《八月飓风》 分卷阅读1 【现言】《八月飓风》作者:今陈 文案 练笔+大概是个短篇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非衣;郑风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八月一日 早上七点。 安城是典型的中部城市,四季在这里只剩下了两季,夏和冬。夏天是湿热,闷得透不过气的那种,像是一会要下雨。不过可别抱着下雨的希望,除去梅雨季节,安城总是吝啬于雨水。就像现在,空气像一团搅不开的面团,只有靠着空调,才能勉强让自己大张的毛孔休息休息。八月的安城,七点时分天已然大亮。 郑风搭着空调被还在睡着,制服规规矩矩地搭在床边椅子上。 他昨天刚接到一份案子,有人在一些街道上沿途喷洒了红漆,晚上看着十分渗人,而且难以除去。警局里初步判定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然而郑风总觉得不对,昨天晚上琢磨了很久,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上床睡去。 郑风从警校毕业没几年,但能力却已经让警局里的人都刮目相看。再加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健硕的身材,妥妥地当选了警草。 “叮咚、叮叮咚” 郑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刚打开房门就被热气扑了满面,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随手捞起椅背上的制服,边套边拉开了防盗门。 清香扑鼻。 不知是女孩手上捧得蛋糕的甜香还是女孩沐浴后身上的淡香,或许两者都有吧。郑风觉得刚清醒的大脑又快缺氧了。 门外是一个白白的女孩。她穿着一身白裙,雪肤仿佛于白裙融为一体。她甜甜地笑着,粉腮漾啊漾,漾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她的手里是一只小蛋糕,上面很用心地雕着一只小飞机。 “你好,我是刚搬来的住你隔壁的邻居,我叫宋非衣。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这是我刚做的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尝?”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郑风。 “谢谢你,不过我不太爱吃甜食。”身为警员,郑风对来路不明的食物一向很警惕。 “啊那太可惜了,这块蛋糕上我还特意雕了我最喜欢的小飞机呢!”眉头微锁,小脸上写满了可惜。 “我倒是很少看见小姑娘喜欢飞机呢。”郑风觉得有一点微微的歉意,便主动提出了这个小姑娘一定喜欢的话题。 “是呀,我最喜欢坐在飞机上俯瞰整座城市的感觉,我觉得一座很大的城市变身成一块块像作业簿上的小方格,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小姑娘果然很兴奋,吧唧吧唧讲了一大堆。 “你这样一讲,我突然想尝尝这块蛋糕了,”郑风微微一笑,认定这个小姑娘只是单纯地送个蛋糕,便从她手机接过了小飞机蛋糕,“谢谢你啊小姑娘。” 小姑娘呆了呆,居然生气了。“等等……我才不是小姑娘,我大学都毕业了!你也大不了我几岁的!”她转身跑到了对门,啪嗒一声把门关上,等郑风刚反应过来,门又慢慢开了。白白的小姑娘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细细地说:“我没有生气哦,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完又吧唧一声关了门。 真是可爱,郑风暗暗地想。退回门里看看钟,索性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拿盒子装了蛋糕,拎着上班去了。 上午八点。 当郑风拎着蛋糕走到座位上时,四面八方的警员们都惊呆了。 “震惊!铁血风哥竟然早饭吃奶油小蛋糕,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啧啧啧这蛋糕上还雕了个萌萌哒小飞机呢……嘿呀这块奶油没抹匀,这不会是哪个妹子做的送给你的吧?”隔壁位置的警员高海手脚麻利地拆开了盒子,惊叹道。 “咳咳……”郑风着实被惊到了,“怎么每次查证物不见你这么仔细?” “胡说,上次那个毒品走私案不还是我在沙发夹缝里发现的指纹啊……等等,这蛋糕真是妹子送的?” “是新搬来的邻居而已。” “嗨,你也不早说,害我白激动半天。”高海悻悻地坐了回去,继续工作去了。郑风也换上了严肃的面孔,继续思索着昨天没有解决的疑惑。 上午十一点。 “哎呀风哥你这爱心小蛋糕咋地还没吃完啊?” 郑风扶额,“这蛋糕上奶油放的实在太多了,我快腻死了。” “嘿嘿嘿,”高海搓手,“我爱吃奶油。” “行行行给你吃吧,看你都惦记一天了。” “可不是。哎你这小飞机还没吃啊……这小飞机让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那家伙,飞机起来的时候我下巴都快吓掉了,我爸指着有块小方格跟我说那是我们家,我瞬间我就吓哭了……” “我觉得一座很大的城市变身成一块块像作业簿上的小方格,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郑飞脑海里突然蹦出了早上小姑娘的这句话。 “小方格……方格纸……”郑风调出了昨 分卷阅读2 天被喷上红漆的街道,同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红燕姐,你能把被红漆喷过的街道标一下,然后把整个地图截个图发给我吗?谢谢了。” “咋了风哥,灵感来了?”高海懵懵地摸了摸他的板寸头。 “是啊,可谢谢你和早上送蛋糕的小姑娘,”郑风放大了截图,“你看被喷漆的街道周围想不想小时候写字时候用的田字格?”郑风仔细辨认了一下。被喷漆的有两条街道,一条是开头略微弯曲的竖直线,另一条像是乙字。 “我咋感觉你脑洞比我还大……这是个啥,是个十百千万亿的亿吗?” “我也只是猜测……看来我这灵感没什么用啊。”郑风头疼地说。 “算了吧老郑,上次那个毒品的案子不是逃了一个吗?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抓那个逃犯,别在这个小恶作剧上浪费时间了。”高海把最后一口奶油咽下去,拍拍郑风的肩膀。 “唉,我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老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都快十一点半了,走,今儿我下楼请你吃烤鸡。”高海转手把吃完的装蛋糕的盒子扔了。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转头诧异地看着郑风:“早上送蛋糕的小姑娘?什么鬼?有情况了?” 郑风对高海的反射弧无语了,含含糊糊地解释道:“就我那个新邻居,长得像个黄毛丫头似的。走了走了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我是请你吃饭啊……不对你又转移话题……”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下楼了下楼了!” 傍晚六点半。 郑风在楼道口碰到了早上那个小姑娘。她换了一件奶黄色的连衣裙,让郑风想起了奶黄包里甜甜的馅。 “你好,谢谢你的蛋糕,很好吃。” “啊是你!”女孩小小地惊了一下,“我挺喜欢烘焙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烤一点咸面包送给你。” “那真是谢谢了。你是叫宋非衣吧,还要谢谢你一件事,你送我蛋糕让我有了一些灵感,虽然可能有点……不切实际,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 “真的吗?”女孩的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她又旋啊旋出了两只酒窝,开心地说:“我真荣幸啊……不切实际没有关系,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郑风一整天的郁闷情绪都仿佛被治愈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真不是盖的,他愉悦地想。 宋非衣向郑风笑着道别,转身进了家门。 回到家中,宋非衣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她打开手机搜索安城最近几天的大事。 第一条就是几条街的喷漆案。 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给一个人发了微信:你还在安城吗? 对方回应:嗯。 宋非衣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晚上十点。 郑风接到卢红燕的电话:“小郑,有人又在街道上喷漆了,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这次喷漆的形状。” 郑风打开卢红燕发来的图。还是一整条街,不过这次有些明显了,是个镜面的3形。那么前两条街很可能是数字1和2。 “红燕姐,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也许是恶作剧,也许……是个阴谋的预告,就像一些刑侦的影片里的一样。” 一切都是未知的。安城一成不变的粘稠空气里,急需一点点微风来搅动。八月的飓风,即将席卷整个安城。 第2章 八月二日 上午七点。 这次换成了郑风去按隔壁的门铃。郑风觉得案情的进展有宋非衣一份功劳,于是早上晨跑的时候多带了一份早餐。 当然郑风主要还是觉得女孩昨天那么早给做了蛋糕,怎么着自己也得礼尚往来。 按了半天,当郑风以为小姑娘还在睡懒觉,准备放弃了的时候,门缓缓地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一只乱糟糟的脑袋。 郑风眼尖地发现小姑娘水灵灵的眼睛下浓重的青黑和眼里一闪而过的防备。 “嗨,是我呀,我买了两份早点,介意一起吃吗?还有我还没好好和你解释解释你的话对我有什么启发呢。”郑风总觉得小姑娘是个宝藏女孩,说不定她又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呢。 昨晚郑风又仔细翻看了收集到的红漆分析和监控录像,嫌疑人带着口罩帽子,又出没在夜晚无人的街道上,让人无从下手。 “啊是这样啊,请进请进。”女孩果然有了一丝兴趣。 厨房里,柔白的女孩煮好了一锅奶。她正在贴心地把奶装进一旁造型精致的玻璃杯里。客厅里郑风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想法。 “我是一个警员,前几天的一个案子你应该了解过,是有人恶意在街道上喷洒红漆。从我们现阶段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些沿途的红漆从上俯瞰下去构成了数字123,这多亏了你昨天对我说你小时候用觉得街道像作业簿上的方格,”郑风接过女孩递过的牛奶杯,略略颔首,“我们局里资历很老的专家 分卷阅读3 分析,这次有可能只是一个恶作剧,但也有可能是个阴谋的预告。” 宋非衣抿了一口牛奶,打趣道:“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卷入这样的警匪片里,哈哈哈,我可得发个朋友圈好好炫耀一下。” 郑风连忙制止了她:“别,发朋友圈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那郑警官怎么不怕我就是那个喷漆的人?”女孩一改之前天真可爱的作风,锐利地看着郑风,竟无端给人一种冷嗖嗖的感觉。 郑风心里咯噔一下,解释道:“你应该不会的。首先你是个女生,监控几次拍到的都是男人的身影;其次你给我提供我线索的灵感,如果你是嫌犯,你不会这么不打自招;还有你昨天和我一道进的家门,而且在这之后我并没有听到你的房门开启的声音,所以不出意外你并没有在这之后出门,但晚上十点我在家里接到局里的电话,出现了第三条喷漆。所以你不是嫌犯。” 女孩耐心地听完郑风的推理,捋着头发摇了摇头:“不不不,你太武断了。可能你是当局者迷吧,如果我是嫌犯,在明知道路口有摄像头的情况下,我一定是雇人去喷漆而不是亲自去。但是当然,我不是嫌犯,就像你说的,一个嫌犯不会不打自招,除非,”女孩凑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TA喜欢刺激。” 说完宋非衣耸耸肩,展颜一笑:“好多刑侦案子不都是这样的吗,我上学的时候看了好多,还进过学校的推理社团呐,郑警官你还不如我这个小姑娘啊……虽然我好像是比你小,但我可不介意你叫我宋哥呢。” 郑风盯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感觉自己真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呢?” “嘿嘿,你叫一声宋哥我就告诉你”女孩眼睛亮亮的,宛若盛着碎钻。 “……” “不用害羞啊郑老弟,一声宋哥换一个破案思路,多么划算啊。一声宋哥,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声宋哥,你……” “宋哥。” “哎,在呢!其实吧实话告诉你,你们局资深专家都不知道的我哪知道呢,也许只是个恶作剧吧……也许,嫌犯会按序号做些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了……”宋非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上午八点。 当郑风赶到局里的时候,得知马上要开一个会。 会议上,卢红燕给大家展示了一些监控摄像的截图。 “首先,我希望大家对日前的街道喷漆案严肃起来这可能不单单是一起简单的恶作剧。我们比对了三次喷漆的监控,从身高体型及一些细节发现这三个人不是同一人。” 郑风倒抽一口凉气。 “第二晚的那个嫌疑人脖子上有条粗的金项链,外貌特征比较明显,我们通过询问沿街的居民已经捕获了此人。据他交代,是有人指使他去喷漆并给予酬金,不过联系他的时候用了变声器,且电话号码加密、转账信息也无法查询。还有,”卢红燕换了一张PPT,“我们局的郑风警员通过认真的比对分析,认为这三次红漆俯瞰时勾勒出了123的字样,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案子不只是简单的恶作剧,很可能是一场有预谋有预告的连环作案,所以,第一条街,”卢红燕指着那个弯曲的1字,“将是我们这几天重点关注的对象。” 上午九点。 会议开完,郑风觉得自己果然连个小姑娘都不如。他正在自己座位上暗自神伤,一旁的高海敲了敲他的桌子:“哎风哥,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个有预告的连环杀人案啊?那也太刺激了吧,总感觉这是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郑风扶额,一边看着第一条街的资料一边敷衍着:“你要相信组织……还有,你以为你是什么男主角吗?” 高海神神叨叨地说:“嘿嘿嘿,人总是要有幻想嘛。” 第一条街名叫复兴路,上世纪末重新翻修拓宽并改名。周围普遍是中高档小区,也有几家五星级酒店,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广场叫复兴广场,广场里设置了购物中心和娱乐设施。因此,虽然复兴路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却仍然吸引了一大批居民。 “风哥你这是受啥刺激了,风哥你搭理搭理我啊,风哥你在干啥呢……啊你在查复兴路啊,风哥你还查啥啊,我们之前去过啊。” “什么?”郑风家离复兴路较远,加上平时又没有记路的习惯,对复兴路一点映像也没有。 “你看看这个,”高海直接上手把屏幕放大,“你看这个悠悠汤泉会所,不是咱上回团建的地方吗?” “什么鬼,你能不能正经点。”郑风觉得很无语,“红燕姐不是让你翻翻近期的案子,让你看看有没有谁有作案动机的吗?你还不快去。” “你们都是黄世仁……工作都快成你老婆了……” 郑风随手看了看会所周围的店面,突然间看到了“深蓝酒吧”四个字。 “小高,深蓝酒吧是不是上次我们抓捕毒品案涉案人员的地方?” “嗯?好像是的。” “这家酒吧 分卷阅读4 也在复兴路上,上次不是跑了一个嫌犯吗?你觉得这和上次那个案子会不会有关?” “不会吧,人家要报复也不会报复酒吧啊,要是我我应该先炸掉我们局啊,这里可都是仇家。” “好像也有道理,”郑风烦躁地揉了把脸,“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晚上八点。 郑风吃完饭就赶来了复兴路他沿着街走了走,看到了街边没有弄干净的刺目红漆。他正低着头看那些红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郑风抬眼一看,黑色吊带小短裙包裹着雪白的身躯,及腰的长发慵懒随意地搭在肩头,美目流转,粉腮上一对酒窝夜色下竟有几分性感。 “郑警官,好巧呀。” “你是宋非衣?”郑风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秉着非礼勿视的想法低着头打算绕道走,闻言诧异地抬起头。 “是你宋哥没错,哟,脸红啦?没见过这么性感的妞?”宋非衣好笑地看着目光躲闪的郑风。 郑风脸都烧起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早还清纯可爱的小姑娘怎么眨眼间就变成风情撩人的性感美人了。 宋非衣见郑风恨不得转身就跑的样子也不逗他了,四处张望了一下,皱眉问:“就你一个来了?” “是,是啊,第一条街是这里,我下班来看看。一个人来……怎么了?” “……我以为你也是和朋友来喝酒的呢。”宋非衣指指身后,“深蓝酒吧啊。” “我不是,不是来喝酒的。”郑风有些语无伦次,“女孩子也别喝太多,我先走了,走了。” “那就不打扰郑警官了”宋非衣面色无常地和郑风告别。 吧台前,女孩斜倚着,和另一个女孩说笑着,不时唤一声调酒师:“小傅,再调一杯,你可许诺我今晚一直帮我调啊。” “那当然,非衣你可是老客户了,我保证给你调个最好喝的。” 酒吧内徐徐的冷风,吹来了八月的闷热,却没吹醒纸醉金迷的人们。 晚上十一点。 郑风一无所获地回了家。在家门口,他回首看了看隔壁禁闭的木门,脑海中霍然回想起酒吧前女孩娇俏的模样,脸颊又开始止不住地发烫。郑风懊恼地拍拍脸颊。进了家门,郑风浑浑噩噩地洗澡上了床,全然没发现手机已经没了电。 午夜的深蓝酒吧前,刺耳的警笛惊醒了沉醉的人们。酒吧调酒师傅华在酒吧某包厢里割腕、切腹。当众人合力破门而入时,傅华的血已经浸透了硕大一片地毯。 在警察竖起的警戒线外有不少市民围观。一名黑裙少女在不住地哭泣呜咽着,旁边的女生在安慰她,同旁人解释说女孩亲眼目睹了现场,有些受不了。大伙都表示理解,只有女孩自己知道,自己的绝望,没有人能够理解。 亲眼目睹生命在眼前流逝,该有多痛? 第3章 八月三日 早上七点。 郑风刚把手机充上电,发现里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了他,他立刻给卢红燕回拨了一个电话。 “红燕姐,昨天第一条街是不是发生凶案了?” “是的,昨天在复兴路的深蓝酒吧内某包厢里一位姓傅的调酒师被发现死于割腕和切腹引起的失血过多。监控显示是调酒师自己进入的包厢,而包厢内充斥了高浓度的新型致幻剂。其他具体情况早上的会议我会告知大家。” “好的。” 郑风挂了电话,揉了揉头发。突然,他疯了似的跑出家门,抬手按了按隔壁的门铃。无人应答。他拿出手机想要拨打宋非衣的电话,却发现自己没有宋非衣任何的联系方式。 怎么会不在家呢?宋非衣是睡地太熟了还是一夜未归?郑风焦灼地想着。自己警告她别喝太多了她有没有听啊? 宋非衣出电梯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风在焦躁地撸头发,大有不把头撸秃了不停的架势。 “你在我家门口干嘛?” “啊你回来了!你怎么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你在犯罪现场看到了什么?你昨晚是去录笔录了吗?你怎么一晚没回来?”郑风颠三倒四地问。 宋非衣一脸疲惫,皱眉答到:“昨晚是我发现的现场,录完笔录后我实在心慌,就去我朋友家睡了。” “那你没受伤吧?” 宋非衣古怪地看着郑风:“他是自杀,你不知道吗?” “什么?” 上午八点。 “想必大家都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案子,接下来我们先了解一下这名调酒师傅华的背景。傅华,男,今年29岁,在深蓝酒吧已经担任调酒师5年。在深蓝酒吧任职前在工地打过几年工,来深蓝酒吧后一直本本分分,甚至深蓝酒吧老板有意培养他作为接班人,近期已经开始着手放权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傅华在上次的缉毒案里向我们举报有人在酒吧里私自进行毒品交易。所以我们怀疑,这是上次毒品案件漏网之鱼进行的一项报复活动,而你们”卢红燕指向大家,“都是那次案件的涉案 分卷阅读5 人员,我希望你们近期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一人活动。” “而针对这次案件,过程大概是这样的,”卢红燕为大家展示了深蓝酒吧的俯视图,“死者在十点半调酒时接到一通电话,因酒吧内声音过吵回避到酒吧的卫生间接听。大约十五分钟后,他挂断电话,沿这条走廊上了楼梯,”卢红燕用小棍子指示着,“上到了二楼,同时回顾着并绕了几圈,来到了219室,也是我们上次缉毒捕获嫌犯的地方。死者进入后反锁了门,里面的致幻药物使死者割腕并切腹,这是监控录像。”卢红燕播放了一段录像。 画面中男人反锁了门,小心翼翼地四处搜寻着。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慌地四面环顾,踉跄着奔向一旁的桌面,匆忙拿起桌上的刀,挥舞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他胡乱地砍了一会,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他绝望地割了腕,似乎是担心自己死不了,他又向自己的腹部补了几刀,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几分钟后,大门被撞开。 郑风眯了眯眼,为首的赫然是宋非衣。她第一个冲了进去,似乎试探了一下死者的鼻息。在众人惊呼报警声中,唯有她颓然地跪着,好像是被吓傻了。郑风紧紧盯着她的身影,直到一个女孩将她扶走。 “这个房间和二楼楼道的监控之前坏过,昨天才修好的。凶手应该对这个酒吧很熟悉,目前我们已经在排查酒吧内部人员。还有视频中第一个冲进来的女孩我们也询问过了,她说傅华和她的关系很好,昨天傅华本来许诺她为她调一晚上的酒,中途却忽然不见了。女孩上厕所的时候恰巧碰到傅华出来,见他神色紧张,就尾随了他。在二楼的时候傅华可能意识到她在跟踪,绕了几圈把她甩开了,她就在二楼随意转了转。转到219室的时候,她听见门内有奇怪的响动,扒在门缝里听见了傅华的惨叫,于是就叫了人把门撞开。我们根据监控认为她说的属实。” “下面我来分配任务:黄勇,佟娜娜,你们昨天去酒吧取过证了,就在局里进行物证分析吧;高海,郑风,你们跟着我排查第二条街,绝不能让嫌犯再次杀人!王成康,你继续跟进第一条街的进展,有什么蛛丝马迹立刻汇报给我。”卢红燕有条不紊地下发着任务。 “是!” “另外,我们需要给这次行动取一个代号。天这么热,总要有一点风。就叫飓风行动吧!” 八月飓风,吹来的是安定祥和,还是狂风暴雨? 下午一点。 即使开了空调,睡一觉起来还是感觉满身黏腻。昨晚宋非衣根本就没怎么睡,一闭上眼,仿佛就看到了血泊中了无生机的傅华。明明上一刻还在与自己调侃,下一刻就在自己眼前死不瞑目。回到家,宋非衣倒是浑浑噩噩地睡了,甚至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点开手机,昨天与自己一起喝酒的闺蜜陶宛宛给自己发了几十条微信,无外乎是安慰自己放宽心,傅华的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 宋非衣痛苦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没有什么比说不出来,阻止不了更让人绝望的。 她给一位备注为GE的人发了一条信息:你不要在让我为难了,行吗? 等了半天对方也不回复。宋非衣掀开粘在身上的空调被,赤脚走进了浴室。烟雾缭绕和水声淅沥中,宋非衣的手机接到了两条微信。 GE:害怕就别去了,去了也没用,不是吗? GE:很快就结束了。 不到30秒,消息就撤回了。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一身尘灰。 宋非衣想,八月就该洗这样的热水澡,祛一祛这刺骨的寒气。 下午六点。 物证和酒吧内部人员的排查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郑风这组倒是已经大概确定了第二条街的目标。如果嫌犯真的是冲着缉毒人员来的,那么第二条街就一个目标人物,深蓝酒吧的老板,在警方逮捕嫌疑人的时候提供过巨大的帮助。 第二条街叫香茗大道,有着安城最大的别墅区:香茗居。深蓝酒吧的老板王卫就住在这里。卢红燕已经联系过了王卫,派遣郑风,高海前去保护。 傍晚七点。 郑风和高海赶到香茗居。王卫亲自赶到门口迎接,他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气质温和有礼,一看就是有魄力的领导者。 “欢迎欢迎,”王卫把两人迎进门,“你们领导已经把详细情况和我说了,谢谢你们对我的保护。”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高海笑道。 “两位警官来了?”从楼上下来一位中年美人。岁月在她眉眼间刻画了不少痕迹,却仍然难掩美人的姝色。 “来了来了,”王卫忙迎上去,“两位警官,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姓徐。” 美人微微颔首,笑道:“我去给二位泡壶茶。” 郑风,高海忙说不用,美人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看的出来,您和夫人很恩爱。”郑风道。 王卫楞了一下,摆摆手:“哪里哪里,都老夫老妻了。” 郑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分卷阅读6 “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要个孩子呢?”郑风问。 “嗨,内人身体不太好,就一直没要了。”王卫有些尴尬地说。 “抱歉。” “聊什么呢?来尝尝我泡的花茶。”王夫人娇娇柔柔地走来,“来,两位警官辛苦了。” 玫瑰,白菊浸在白净透明的水中,用别致的玻璃茶壶装着,清新淡雅。 王卫刚想伸手拿一杯,被王夫人似嗔非嗔地拍掉:“你晚上别喝茶,人家警官可是晚上要熬夜的,你身体不好就别熬了。床头有一杯温开水和你的药,吃了早点睡吧。” 王卫温和地笑了:“还是夫人想的周到。”继而冲着郑风二人歉意地说:“最近身体不是太好,我就先去睡觉了。” 晚上十二点。 王夫人还在陪着两人,细细地拉着家常,同时抱怨抱怨自己白天一人在家,又没有孩子想陪的孤苦。 突然,郑风的手机响了。是卢红燕打来的电话。 “郑风,你和小高立刻前往香茗大道和同安路交叉口的世纪小区,凶手在那里作案了?” “什么?”高海震惊道,“难道凶手不是冲着缉毒案来的?” “别废话了,快走!”郑风转身就跑。 “你们路上小心!”王夫人担心地喊着。 “怎么了王夫人?您站在门口干什么?”路过的女孩问道。 “啊是小宋啊,老王接到警察局电话说有人要杀他,不过来保护他的两位警官接到电话说凶手已经作案了,不是针对我家老王的,赶到真正的案发现场了。我啊,就松了一口气,在楼下走走放松放松。”王夫人微笑着说。 女孩正是宋非衣。她听完王夫人的话,瞳孔一缩,心道:“糟了。”她紧紧地抓着王夫人的手臂,问:“王先生呢?快去看着王先生!” “什么?你什么意思?”王夫人顿时慌了。 “王先生在哪?!”宋非衣大叫着。 “我带你去。”王夫人拽着宋非衣的手臂,颤抖着上了楼。 打开卧室的门,一地鲜血。王夫人尖叫着昏了过去。 一样的场景展现在郑风面前。手机里卢红燕在说:“是我的失误,蒋大发为了减刑供出了上级才让我们抓获了倒卖毒品集团,他的家人住在第二条街上,我们没有考虑进去。” 突然电话里响起了铃声。“什么?王卫也死了?”是卢红燕的惊叫。她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一瞬间,郑风感觉安城的天塌了。 郑风紧紧地咬着牙,宋非衣痛苦地捂着嘴。 飓风袭来。 第4章 八月四日 凌晨三点。 郑风和高海满身疲惫地赶回警局,碰上了红肿着眼睛,面色苍白地离开的宋非衣。 “宋非衣?你怎么在这里?” 宋非衣闻言略略抬了头,见是郑风,小声抽泣了一下,自嘲般地说:“可能我命属天煞孤星,走到哪哪就坏事吧。”说完低垂着头浑浑噩噩地擦着郑风的肩离开了。 “这是谁啊?”高海问。 “我的邻居,也是第一条街的案子的目击者。”郑风回头看看女孩。她现在与第一天自己所见的样子差别很大。单薄的白布长裙裹住瘦弱的身躯,不见了第一天见面是那股灵动机灵劲,只剩满身颓唐无助。 “她最近还好吧,我觉得她不太像一大早做奶油蛋糕的花季少女了。”连高海也发现了一丝端倪。 “走吧。”郑风心口隐隐有些不大舒服。 办公室里,卢红燕一个劲地自责。 “红燕姐,你别自责了,我们也有错,没能及时发现凶手的小动作。蒋大发家人的现场我们已经仔细勘察过了,蒋大发妻子自杀并掐死不满一岁的儿子,作案手法仍然是向房中释放致幻药物。红燕姐,王卫案件也是这样吗?”郑风问道。 红燕姐摇摇头,说道:“很奇怪,王卫妻子和另一位目击者进入房间后并没有出现幻觉,而且我们第一时间派出的警员也未在房内检测出致幻成分,我们怀疑凶手是给王卫注射了致幻药物,不过一切还要等法医鉴定结果出来。” “我们跑步赶去蒋大发家用了大概一刻钟时间,凶手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了三个人并没有给人发现的?”高海问。 “这正是我们觉得毛骨悚然的,一切线索分析还要等一段时间。” “红燕姐,你说还有一个目击的女孩,做完笔录了吗?她怎么说?”郑风问。 “哦那个女孩你们刚才应该碰到了,第一条街的案子她也目击了,叫宋非衣……” “什么?”郑风和高海面面相觑。 “不过经过调查,应该是巧合,这个女孩因为第一个案子心存恐惧,昨天半夜起来找闺蜜,而她闺蜜家就在香茗居。她之前来过多次,和王夫人相熟,跟她闲聊了几句,听说你们离开了王先生家,感觉不对劲,拉着王夫人上楼,结果又一次目睹了这 分卷阅读7 种惨案。”卢红燕话语里满是无奈。 早上六点。 郑风被卢红燕强行赶回家休息。躺在床上,郑风一直反复琢磨着。 郑风脑海里一会是惨白的女孩:“可能我命属天煞孤星,走到哪哪就坏事吧……” 一会又是高海满脸疑惑:“我们跑步赶去蒋大发家用了大概一刻钟时间……”和卢红燕的痛苦神色:“她之前来过多次,和王夫人相熟,跟她闲聊了几句,听说你们离开了王先生家,感觉不对劲……” 不对,不对。郑风因熬夜而头疼欲裂,思路反而愈加清醒。十五分钟时间王夫人为何一直站在门口?也许她并不是一直站在门口,而是进入过王卫房间…… 王卫一直没有孩子,王夫人对无子的遗憾,王夫人给自己和高海端来花茶,却让王卫喝床头的水,自己和高海走时,王夫人半点没有关心自己和丈夫的安全,倒是叮嘱自己路上小心…… 郑风在满脑子的混乱思绪中昏睡过去。 中午十一点。 郑风迷迷糊糊地醒来。他难受地拍拍仍然胀痛的头,睡前的思绪蓦然袭来,郑风刹时清醒了。他一个机灵爬了起来,随手套上床头的衬衫。 “叮咚,叮叮咚” 形容憔悴的女孩开了门。 “宋哥,我想找你了解了解情况。”郑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宋非衣有些诧异,微微笑了:“进来吧。” 一杯浅粉色的茶水端了上来。“这是我用玫瑰花泡的茶,我看你嘴唇都干了,喝点茶润润嗓子吧。”宋非衣浅浅笑着。 郑风盯着这茶水,淡淡道:“昨天晚上我也喝了玫瑰花茶,不过没什么颜色,”说着拿起了花茶抿了一口,满口清香,“我还以为花茶就是一股白开水味呢。” 宋非衣愣了一下:“当然不是。你说的那种应该是没泡多久,味道还没有渗出来。” “那一杯是王夫人泡的。” “是吗。”宋非衣笑容淡了下去。 “我跟王夫人也就聊过几次,每次她都会抱怨自己没有孩子,王先生又只顾着自己的生意不陪陪自己。不过最近我听我闺蜜谈过王家的八卦,”宋非衣微微停顿了一下,“说是王先生最近找了个会所的坐台小姐,那个小姐还怀孕了。” 郑风霍然站了起来,双目染红,抓住宋非衣的细白手腕:“你说会不会王夫人是凶手同伙?她和王卫夫妻不和,有作案动机。她会不会在我和高警官出去后前去王卫卧室向其注射致幻剂或者她直接就在放在床头的水里加了药?” “你先冷静一下。”女孩紧皱着眉,用力把手腕从郑风手里挣脱出来,“你没有证据,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郑风像一下子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跌回座位:“抱歉。” “你可以先调查一下王夫人和那个小姐,”宋非衣建议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郑风抬头,午后艳阳在女孩身后绽放。 那一天,女孩的脆弱、柔美、坚毅,统统烙印在郑风的心上,仿若是点醒骑士的女王。 “你中午还没吃过饭吧,我去做几样菜,你就留在我家吃吧。”宋非衣邀请。 “我还是赶快去见见王夫人吧。”郑风略显拘促地说。 “不急于一时,”宋非衣说,“你得把身体调理好,免得哪天正面遇上歹徒,被歹徒一只手扇到了地上。”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身为大哥,就是要照顾好小弟。”宋非衣的脸颊上久违地露出了两只甜甜的小酒窝。 中午十二点半。 “抱歉,我也没想到家里没菜了……”宋非衣面露尴尬,“不过我煮了豪华泡面,里面卧了一个溏心蛋,还加了一根火腿肠呢。” 郑风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夏天里还袅袅地冒着烟的泡面。 “尝尝吧,我手艺很好的,以前我经常煮的。”宋非衣笑着掀开了泡面盖子。 “你父母允许你经常吃这种垃圾食品?”出生于家境殷实,注重生活品质的家庭,郑风觉得难以置信。 宋非衣熟练地拿着叉子叉泡面:“我小时候父母去世得早,我跟我小姨一家一起生活。我小姨没有孩子,对我挺好的,就是挺忙的,不太顾得上我,经常让我自己吃饭,我就经常泡面吃。” 郑风看着泡面的腾腾热汽熏红了女孩嫩白的脸庞,忽然觉得面前的泡面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他叉了一口送进嘴里,滚烫弹滑的面条充盈了口腔,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样难吃。 “后来他们发现了我吃泡面,就教我怎么烧饭,后来我就自己琢磨,渐渐的就喜欢上了烹饪。”宋非衣边吃边说。 眼前人晕红的脸蛋,额头鼻尖流下的晶莹汗珠,莫名让郑风想到了“秀色可餐”一词。郑风不免红了耳尖,也不敢再看宋非衣,一个劲地吃着面。 十分钟后,不久前一脸嫌弃地表示拒绝吃泡面的男人把一碗泡面吃的一滴汤都不剩。 郑风盯着 分卷阅读8 空空如也的面碗,耳边是女孩闷闷的笑声。他憋了半天,面色通红地说:“泡面……味道也就那样吧。” “对对,味道自然是比不上龙虾鲍鱼,”宋非衣戏谑地道,“郑大警官,吃饱喝足了,你也该去查案了。”女孩特地强调了“喝足”二字。 郑风狼狈地从女孩清脆的笑声之中逃离出来。 下午两点。 郑风向卢红燕汇报了相关情况,卢红燕肯定了他的想法,让他先不要管第三条街的情况,专心调查第二条街。 郑风根据宋非衣提供的会所地质赶到地方,顺利找到了坐台女小枫。 小枫姗姗来迟。她烫着金色的卷发,面色雪白却上了鲜红的唇色,上挑凌厉的眼线,因为刚应付完一帮客人而沾染了浓郁的烟草和香水的气味,惹得郑风不着痕迹地避了避。 小枫丝毫没有在意。她风情万种地走来,随意地往旁边一坐,问郑风:“你找我?” “是,”郑风出示了警官证,“王卫昨晚在住处死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代表警局来向你了解情况。” 小枫瞬间紧绷了起来:“你们这是在怀疑我?” “没有,但有知情人告诉我们你是王卫的情人,甚至还怀了孕,王卫甚至为了你跟王夫人闹翻了。所以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 小枫靠上宽大的沙发。 “你想知道什么呢?王卫是个多金又有气质的成熟男人,我确实为他怀了孕,王夫人也确实因此找上了门,逼迫我打掉孩子。不过我明确表示过不愿意而且小小地威胁了一下后,”小枫突然前倾了身子,凑到郑风面前低声说,“无非是那种你让我离开王卫,我就把你们感情破裂的事全部抖落出去,”小枫又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王夫人真是个骄傲的美人,生气都那么好看,不过还是我的手下败将,灰溜溜地跑回家了。” “王夫人后来找过你吗?” “有啊,不过每次都夹着尾巴逃走了。” 小枫不知从哪变出一只烟,随手抓起桌上不知是谁遗留的打火机点燃。会所橙黄色的灯光晕染着,让小枫的眉梢眼角都添了一抹妩媚。 “不过啊,她最后几次找我谈话都显得有些神经质,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说着,小枫殷红的嘴里喷出一股青烟。 “怀孕的时候最好不要抽烟。”郑风忍不住提醒她。 “怀孕?”小枫假装愕然地问,“你说我呀?我给打了。人都不在了,还要什么孩子?” 下午三点。 郑风从会所里出来,打了卢红燕的电话。 “我问了小枫,就是那个坐台女,她提到最后几次和王夫人的见面都感到王夫人有些神经质。” “我们也在调查王夫人,她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不过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证据。另外,王先生的死因已经确定了,是静脉注射了致幻药物,然而现场我们并没有发现针管。”卢红燕顿了顿,“郑风,我们必须尽快阻止这起案件,它已经引起了群众的恐慌,而且,致幻药物的源头也要查清楚,这已经不单单是毒品了,这甚至会成为恐怖袭击的武器,你明白吗?” “我知道。”郑风答道,“王夫人也许是一个突破口,我会努力调查的。” “对了,第三条街上居住有差破毒品案后调走的范明,你还记得吗?” 郑风的心忽然揪了起来:“红燕姐,一定要确保范明的安全!” “放心,我们已经在范明家周围及整条街道都部署了警员,这次嫌犯插翅也难逃了!” 晚上十一点。 宋宋:我饿了,晚上能给我带关东煮吗? GE:好的!你要吃什么? 宋宋:随便。 不到十分钟,宋非衣家的门铃就响了。门外一个和宋非衣长得十分相似的年轻男子抱着满手的关东煮。宋非衣开了门。 “宋宋……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就都拿了一些”男子紧张地看着宋非衣。 “进来吧。”宋非衣冷冷地说。 男子进门后宋非衣立刻反锁了门。 “宋宋,我今晚没有工作,而且,你知道的,锁门是没用的。”男子在女孩身后闷闷地笑了。 今夜格外平静,窗外甚至吹起了凉爽的夜风。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郑风想。 第5章 八月五日 早上五点。 郑风因为担心第三条街的事,昨天晚上迟迟不敢入睡,一直盯着手机,等待着警局的通知,在凌晨才将将睡去,五点时分又满身冷汗地醒来。他立刻拿起一旁的手机,虽然他没有看到任何新信息,但还是忍不住拨打了卢红燕的电话。 “红艳姐,昨晚第三条街有没有出事?” “没有。可能是我们在那里派遣的警力太强,凶手没有找到空隙下手。” 郑风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并不是一种好现象,”卢红艳满含 分卷阅读9 忧虑地说,“这意味着凶手再不出现的话,我们可能需要被迫撤离我们的人。所以我们不能处于被动状态,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突破口,尽快。” “是!”郑风又紧张了起来。他想了想,问:“红燕姐,范明当初是不是学过心理?” “是的。蒋大发就是由范明审讯,最后供出他的上级的。” “那可不可以让范明去问问王夫人呢?”郑风试探地问。 “不太好。范明近期处于危险之中,不好贸然出面活动。”卢红燕有些为难。 “那其实可以由别人来问范明准备的问题,再录成视频给范明看,怎么样?” “也可以,不过你真的认为是王夫人吗?花这么多的精力去调查一个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她犯罪的人值得吗?” “王夫人疑点太多,我相信我的判断。”郑风坚定地说。 “那就按你说的办。既然这个方案是有你提出的,那我就希望你来执行这个方案。”卢红燕最后答道。 “谢红燕姐!”郑风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开关门的声音。才五点,小姑娘想干什么?郑风腹诽。郑风走过去开门,想会一会这个大清早不睡觉的小姑娘。不过等他开了门,外面只有空空荡荡的走廊和一部下行的电梯。 跑得还挺快。郑风心道。 上午八点。 郑风收到了范明发的短信,里面详细地写明了需要问的问题,甚至还注明了要用怎样的语气,把郑风看得头都大了。 郑风表示:幸好我不是学心理的。 到达王宅,这次换成了王夫人来到门口迎接。不得不说,王夫人徐娘半老,忧忧愁愁地现在门口,颇有种“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的凄凉之感。 “抱歉王夫人,又来叨扰您了。” “不打紧不打紧,你们办案要紧。”王夫人慢声细语地答道,“来,屋里说。” 郑风在屋里坐下,面前有是一杯花茶。不过这次显然是用心泡的,郑风浅饮一口,满嘴余香。 看来王先生走了之后王夫人心情好多了。郑风腹诽。 “好了,王夫人们,现在开始吧,”郑风偷偷将手机调成录像模式,略显歉意地说,“抱歉,问题有些多,我就存在手机里了,免得遗漏了,请您见谅。” “没关系。”王夫人丝毫没有怀疑,依旧柔声作答。 “好的,我们正式开始了。请您再次叙述一下案发经过。” “当时您和高警官接到了通知,赶往了香茗大道的那一头,我就一直站在门口,然后宋小姐从旁边经过问了我两句,我就告诉她两位保护我家老王的警官去真正的案发现场了,她一下子就十分紧张,跟我一起上楼,然后我们一起打开门,老王就躺在血泊中了。” “您说您一直站在门口对吗?” “是的。” “您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 “我送两位警官出门,又感觉我家老王安全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就顺势在门口走了走。我们家门口不是种了点花吗,我就摆弄了两下。” 王夫人一直十分从容,她甚至还微笑着反问郑风:“郑警官问得这么细,是在怀疑我吗?那你为何不怀疑宋小姐呢?她不住在这,半夜出现在这里十分可疑。” “在真凶没有落网之前,人人值得怀疑。” “好吧,”王夫人耸耸肩,“您继续问。” “您是否知道您的丈夫在外面包养了一位坐台小姐,并且她还怀了孕?” 王夫人平静的面容终于显出了一丝裂痕。“我知道,我跟她见过几面。她叫小枫,是个小贱蹄子,惯会勾引人,男人跟她说话都能陷进去。” “您跟她见面都说了些什么?” “叫她离开我们家老王!”王夫人咬牙道,“这个牙尖嘴利的,净喜欢讽刺人,每次都把我羞辱一通才肯罢休。她自己不过就是一只会下崽的狗罢了,高兴什么!” “您的丈夫为了小枫跟您提起过离婚吧,您是不是对此怀恨在心?” “我如何能恨他呢?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下半辈子不就凑合凑合过了,”王夫人颓然地道,下一秒又凶狠地站了起来:“都是那个贱女人,我陪着老王那个穷小子白手起家,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孩子重要!都说糟糠之妻不可弃,我是落到了一个什么下场啊……” 王夫人双目染红,面颊上挂满了清泪,一瞬间老态毕现。再怎么用脂粉遮掩,王夫人终究是不如年轻女孩那般白嫩水灵了。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枫干的,”王夫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她把王卫杀了,她肚子里又有孩子,岂不是可以捞很大一笔老王的遗产?” 她扑上去揪住郑风的领口,喃喃道:“就是这样的,她一定是凶手!一定是的!郑警官你快去调查她!快去啊!” “你冷静一下!”郑风用力挣脱开王夫人。 王夫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浑身颤抖了一阵 分卷阅读10 ,回复了之前的温婉模样。 “抱歉,王卫的去世对我影响太大了,我有些失控。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我需要休息一下。” “可是……” “郑警官请回吧,抱歉不能留您吃午饭了。”王夫人已经往楼上走了,“请回吧。” 楼上王夫人的房间。 王夫人和王卫已经分床睡很久了,毕竟同床异梦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好受。 此刻王夫人正躲在复古风的蕾丝窗帘里。看到郑风走远了,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卧室里的固定电话,双手颤抖着拨了几个号码。 “嘟嘟嘟……喂,您好,这里是……” “是我,我照您的吩咐先答真话,然后等他想问更多问题的时候装疯卖傻,把他逼走了。不过,他似乎录了像。” “嗯……按我说的做就没关系,干的不错。等下,你用的是什么电话?” 王夫人楞了一下,身上一下子冒出来冷汗:“我用的是别墅的座机……” “什么?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嘟嘟嘟” 王夫人耳边传来电话的忙音。她手上满是冷汗,话筒慢慢地沿着她的手滑落到地上。 上午十一点。 郑风回到警局,而范明已经看完了郑风发来的视频并完成了分析。卢红燕叫来郑风和高海一同看范明发来的分析。 范明发来的分析如下: 一、王夫人开始面色忧愁而有些僵硬,而在郑警官提出几个问题后放松下来,甚至面露笑意,这点很有问题。 二、在发觉郑警官问的问题大多集中在自己身上后,王夫人开始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向宋小姐和小枫身上转,同时字里行间都在表明自己几乎不怨恨王先生,想要撇清自己和凶杀案之间的关系,有些刻意,但也不排除是真话。 三、视频的最后王夫人扑上来的动作有一丝突兀,可能是发现郑警官在录制视频,之后匆匆结束话题,可能是怕继续说下去暴露了自己。 “范明说因为你可能过早暴露,很多问题没有问,导致他并不能做好全面分析。”卢红燕说。 “我的疏忽。”郑风无不歉疚地说。 “不过我刚接到其他调查员的最新发现,”卢红燕语气轻松起来,“在郑警官刚离开时,王夫人用别墅座机打了一个奇怪的电话,是打给某会所的。” “会所?”高海奇怪地道,“难道她打给了那个小三?” 卢红燕笑了:“我们还不太清楚,不过我们的人眼疾手快地监听了电话,内容还挺劲爆的,你们听听。” 卢红燕从手机里掉出一段音频。 郑风和高海面色复杂地听完了整个录音。 “靠,这下实锤了吧!”高海兴奋地搓手。 “嗯,逮捕王夫人是没问题了。”卢红燕难得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那个小枫说不定也有问题,我们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揪出幕后黑手呢!” “可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啦!”郑风也笑了。 “老兄,你也是阴差阳错立了工,是不是该表示表示?”高海一脸邪笑。 “说的什么话?我们不得去逮小枫问问话?”郑风迅速转成一脸严肃,没一会就崩不住笑了,“好了好了,晚上请你吃大排档!” “好嘞,跟着风哥有肉吃!”高海满意了。 “好了别贫了,还没下班呢,继续去干活吧。”卢红燕发话了。 “得嘞!” 下午三点。 郑风和高海赶到了小枫所在的会所。 小枫身姿婀娜地走来,一旁的高海看的眼睛都直了,给郑风捣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哟,郑警官,今儿个还带了个朋友来呢。”小枫风情万种地落座。 “是啊,我来是想问问你,王夫人早上往这个会所你经常去的一个包房里打了电话,谈话内容还十分刺激,你来解释解释。”郑风凉凉地问。 “解释什么?电话内容是什么?如果是正室辱骂小三,那么有可能是我;如果不是,那有可能是哪次王夫人来这碰到了什么人,把她拐进沟里了,毕竟,”小枫妩媚地笑笑,“这个房间不只我一个能进去,而且这儿的包厢没有监控,你们也没有证据,否则,我哪能坐在这跟二位聊啊?” 小枫眼风一转,看着高海说:“这位可比郑警官您可爱多了”她从紧身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名片,递给高海:“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您来找我玩,我给您打折。” “谢谢,谢谢。”高海一脸受宠若惊。 “好了,我们这种人最是油嘴滑舌,您二位从我嘴里可是套不出什么话的,还是请回吧。”小枫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段扭成了妖娆的形状,“再见了二位。” 郑风满脸铁青地拽着满脸红晕的高海出来。 “你就这点出息。”郑风恨铁不成钢。 “嘿嘿,风哥你这样注单身。”高海一脸痴汉笑。 “真是服了你了。”郑风摇摇头 分卷阅读11 ,“我们晚上跟着她。” 高海满脸震惊:“你是人民警察,你居然像偷窥狂一样跟踪人?” 郑风理直气壮:“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们面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没几天第三条街就要撤人了,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去破案,你懂吗?” “我懂我懂,”高海双手作投降状,“你个工作狂。” 郑风一记眼刀飞过去。 晚上十二点。 宋宋:今天我想吃麻辣烫。 GE:这么晚吃麻辣烫不好,我给你买碗馄饨。 宋宋:随你。 十分钟后,宋非衣拉开了门。 “宋宋,你这点小心思怎么也藏不住。”男人笑着说。 “既然你知道,那就天天给我买夜宵。”宋非衣面无表情地说。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白天我也可以干,”男人笑得更开心了,“我只是更喜欢夜晚罢了。” 另一边,郑风和高海仍然守在会所门口。 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些人注定一夜无眠。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是吗? 第6章 王夫人番外 王夫人原名徐青青,和王卫一样是从安城郊外一个偏远的县城里出来的。 年少时徐青青和王卫同在县城的初中上学,不过徐青青上初一时王卫已经上了初三,而且王卫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王卫之所以是风云人物,是因为他的成绩是整个年级最好的,最有希望去市里上高中,而他却明确表示不愿意,说是志不在此。 中二时期的少年最讨厌按部就班,最崇尚离经叛道,王卫的潇洒做法甚至还掀起了一股厌学的潮流。 而徐青青就曾是其中一员,只不过她成绩太差,厌不厌学没什么差别。她爸妈也不想她读什么书,毕竟女孩子读书就是花钱还读不好,挨完九年义务教育也就罢了。 王卫毕业后果然没有继续念,而是跑去了安城打工。两年后,怀着对王卫偶像般的崇拜,徐青青也踏上了前往安城的大巴。 然而安城对于一个单纯的乡村来客来说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歧视,欺骗,调笑,谩骂。不聪明还貌美的徐青青在这样的地狱里无处遁形。 不过,每一部凄美的爱情都少不了英雄救美的桥段。 徐青青又一次被嫉妒她美貌的洗碗工同事陷害,被其灌醉扔在了深蓝酒吧的某间包房里。 不过也是徐青青好运,包房里的人刚来,还没上手摸摸徐青青嫩白的小手,就被人举报在这里聚众吸毒。深蓝酒吧的老板——王卫亲自陪同警方前来调查。 在王卫刚到门口时,徐青青醒了。不过她酒还没醒。 就在警方猜测她是什么身份时,徐青青看到了门边的王卫,自己的偶像。 于是她像所有追星女孩一样,扑到了王卫的怀里,大声地喊着王卫,连日来的酸楚都化成了满腔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在众警官暧昧的目光下,王卫掐着女孩下巴瞧了瞧,在糊掉的妆容下,他愣是瞧出了当年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学妹的模样。原因无他,那个小学妹太好看了。 于是他跟警察说了几句,拎着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徐青青回了家。 给小醉鬼洗了把脸,果然是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学妹,甚至出落得比以前更娇艳欲滴了。 王卫认为,他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在社会上立足,但他还需要一个体面且听话的妻子。眼前这个女孩在外表上已足够体面,举止也可以训练。出生不好,还笨笨的,没关系,这样自己更好拿捏而且还可以落一个深情不移的美名。 王卫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在第二天徐青青醒来后他就直截了当地说了。 试想有几个人能拒绝掉偶像的求婚呢?徐青青毫无意外地答应了。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经过恋爱,直接就结了婚。 婚后徐青青按照王卫的要求上了训练礼仪的班。她很不喜欢这种束手束脚的礼仪方式,却也为了王卫忍了下来。 她还定期去参加上层社会太太们的集会,渐渐地也学会了阿谀奉承,圆滑世故。 她越来越符合王卫心目中理想太太的样子,与此同时王卫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他的深蓝酒吧已经在安城开了好几家连锁,甚至他的公司还在向星级酒店进发。 王卫一天天看着徐青青的蜕变,却又忍不住怀念徐青青多年前直白青涩的模样。 他读过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却克制着自己,告诫自己糟糠之妻不可弃。 直到他遇到了小枫。一个和徐青青年轻时一样,甚至比她年轻时还要直白大胆的女孩。 他深深地恋慕上了小枫,在小枫向他表示了爱意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小枫怀孕了。她甚至借此向徐青青耀武扬威。王卫都默许了。 他甚至着手拟出了离婚协议。 分卷阅读12 王卫认为,自己按部就班了这么多年,早已背离了自己早年“离经叛道”的初衷。自己还想再叛逆一把。 然后,他就经历了那次谋杀。 在徐青青把针头插进自己手背上的一刹那,王卫醒了。不过不久以后,他就永远的睡着了。死去的那一瞬,他感到分外平静。一切都是我欠她的,他想。 不过王卫到死都不知道,他所爱过的两个女人,一直以来都在联合密谋着如何杀了他。 小枫第一次找上徐青青,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卖惨。 她告诉徐青青自己是被王卫逼迫的,将自己的身世也说得分外凄惨。 徐青青早已知道王卫不是因为爱自己而娶了自己,又想到王卫对孩子的渴望和刚来安城时候的自己,全然相信了小枫的话。 于是她陪着小枫打了胎,还通过小枫拿到了杀人的药剂,并根据小枫的指令杀死了王卫。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眼看着王卫死去,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直视着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的眼睛。于是她关上了门,走到了楼下。 王卫死后,她按照小枫的指令应付警方,然而还是在慌乱中露出了马脚。 八月五日,徐青青被逮捕。她反而异常地平静了下来。 她说:“事情是我一个人干的。我对不起老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看守所里度过的第一个漆黑的夜,她掩面哭了很久。 曾经的光阴多么美好,又何必偏偏向黑暗祈求幸福呢? 第7章 八月六日 凌晨两点。 会所门口小枫优雅地抬手和门内肥胖浮肿的男人告别。 “靠,没想到小枫口味这么重。”高海忍不住吐槽。 “变脸也很快。”郑风示意高海去看小枫转身后嫌恶的样子。 “啧啧啧,没想到美人背后是这样子的。”高海感叹。 “也许她给你递完名片后还拿消毒水洗了手呢,”郑风拽着高海,“快跟上。” 小枫身姿婀娜地扭腰进了会所旁的小巷,郑风跟高海紧随其后。 小枫进去后左顾右盼了一阵,丝毫没有发现异样。她走进了巷子里的一家店面,并紧紧锁上了门。郑风抬头看看,是一家破旧的早餐店。 郑风和高海躲在两个废弃的煤气罐后,正商量着要不要硬闯进去,早餐店的破旧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浓妆艳抹,气质妖娆的风尘女子不见了,出来的是素面朝天,身着运动衣的朴素女人。 郑风和高海犹豫地看了半天才确认这是小枫。 “奶奶,我出去跑跑步,一会就回来呐。”小枫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撒着娇说。 “早点回来。”枯瘦干涩的嗓音。 “好的呢!”小枫甜甜地笑道。 待小枫踩着轻快的步伐远去,高海才如梦初醒般拉了拉郑风:“老郑,快追啊!” 小枫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一路上走跑步蹦一下,是不是还停下来拍两张夜景图,摘两朵路边的野花,全然一副天真少女的样子。 等到了一幢老旧的居民楼下时,她才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闪了进去。 根据楼道内聊胜于无的灯光,郑风判断小枫进了三楼。 高海上前摸了摸贴着墙向上走的管道,转头说:“这管道好像是新修的,很牢固。怎么样,试试爬上去?” “走!”郑风没有丝毫犹豫。 站在不甚安全的管道上,郑风能感觉到晚风将衣衫吹得猎猎作响。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沿途郑风能听到各种声音,咀嚼声,谩骂声,欢笑声,汤锅咕噜咕噜的满足的声音,铁床上翻来覆去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路前来,人生百味。 郑风和高海顺利来到了三楼,不过遗憾的是小枫警觉地拉上来窗帘。 郑风和高海凑在窗子旁边偷听。 “哥,你又给你妹妹送夜宵了?”小枫的声音。 “嗯。”冷淡的男声。 “这都几天了,怎么她还缠着你不放啊?你这样怎么出手?你真是一点也不急吗?”小枫焦急地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你小声一点,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你有分寸小赵他们还会被带走吗?你只在乎你自己!”小枫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郑风跟高海对视一眼。得嘞,他们摸到通缉犯的老巢了。郑风悄悄地掏出手机录音。 “他们也是我的兄弟!但这几天真的不行,第三条街布满的警卫,我真的无从下手。过几天他们不得不撤掉警卫的时候我会动手的。” “……我再信你一回。你的药还够吗?不够我再给你。” “再杀两个人够了。不够我会去找你要的,放我这不安全。” “嗯……”屋里突然没了响动。 “唰”的一声,破旧的窗帘被整个拉开,小枫的脸露了出来。 分卷阅读13 看到郑风和高海,她极其镇定地叫身后的男人快点逃走。 郑风翻身进窗,一记手刀打晕了小枫,把手机扔给高海,猛呵道:“看住小枫!” 屋内的男人已经快手快脚地逃出了门。 上个世纪的老建筑内部结构十分复杂,郑风已然拼尽全力追赶,还是被身手矫健的男人灵活地甩开了。 郑风回到男人的住处,见高海已经手脚麻利地捆好了小枫。 “我已经跟警局打过电话了,”高海说,“警局马上会派人过来。” “嗯。不过那个男的我跟丢了。”郑风有些懊恼。 “没关系,小枫我们已经抓到了,不怕套不出那个人的行踪。”高海自信满满。他仔细打量着还昏迷不醒的小枫的脸蛋,疑惑地问:“风哥,你说小枫本来不是什么御姐的性格,为什么要伪装成这样啊?” “很多人都有面具的,这是一个假面的时代。”郑风悠悠地回答。 不久,嘹亮的警笛声又一次刺穿了天空。 阴影里的男人阴沉地咬着牙。 早上六点。 “独自跟踪他人不向组织汇报,你们简直是长胆子了!”卢红燕毫不留情面。 “可是我们还立功了。”高海委委屈屈地道。 “幸好你们将功抵过了,否则惩罚可就大了。”卢红燕声音和缓下来,“小郑还算机灵,知道录音。” 郑风微微笑了。 “我们在房内搜索到了两支致幻药剂,确认了这是我们要追捕的逃犯无疑。”卢红燕说道,“不过录音里提到小枫家里有药,但据我们的搜查并没有发现。” 郑风一怔。他灵光一闪。 “红燕姐,小枫家是不是不在会所附近?”他问。 “对,好像离会所有好几条街。”卢红燕思索了一下。 “我可能知道小枫把药藏在哪了!”他有些激动。 “小高,我们去一趟会所边上的小巷。”郑风眼睛熬的通红,却仍然焕发出 熠熠的光彩。 “你是说……”高海犹豫道。 “对,一定在那!” 上午七点。 巷子里的人重又活跃起来了。老旧的早餐店里挤满了前来买早点的人。 郑风挤到前面,看到了前面卖早点的人。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头发里里外外白了个透,暗黄的脸上沟壑纵横。她正在娴熟地摊着饼。 郑风艰难地从怀里掏出警官证,亮给老人看:“请您配合一下调查。” 老人摊煎饼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周围闹哄哄的群众也一时噤了声。 屋内。 “是不是小枫出事了?”老人颤颤巍巍地搬来两个板凳。 “她昨晚给我发信息我就知道不对劲了。”老人从枕头下摸索出一块老人机。里面的字体被调到了最大。 “小枫教我识了不少字,里面有几个我还是不认得,我还打算今早问问人呢。”老人的脸上满是担忧。 郑风接过手机。 “奶奶,我不回来了,在小晴家住一晚,您不用担心。鄭警員,請別說出來。謝謝。” 郑风面色复杂。 他安抚地拍拍老人,慢声道:“老人家,您不用担心,您孙女目击了一场车祸,现在在警局里录口供呢!” “小枫没犯事吧?”老人颤声道。 “您孙女好着呢。”高海在一旁附和着。 “小枫不是我孙女,”老人转头看向高海,“她是我孙媳妇,人很好的,一定不会犯事!” 在老人的口中,她的孙子赵哲因为不学无术,喝酒闹事进了监狱,小枫还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自己,挣得钱也一大半给了自己。 郑风内心极其复杂。那个女人,一边扮演着杀人不眨眼的性感女魔头,一边又是老人眼里孝顺美丽的贴心儿媳。 “老人家,”郑风想了想,“小枫说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要拿,您知道是什么吗?” 老人仔细思索了一阵,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没听小枫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啊……不过以前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送给她一个装首饰的盒子,她倒是珍视得很。” 高海眼睛一亮,笑道:“应该就是这个了,老人家,能麻烦您拿给我们,我们转交给小枫吗?” 老人有些无奈地道:“那盒子有些破旧了,小枫前几天说找人修修。今早那个修东西的人来了,说小枫让他来取那个盒子去修,我就给他了。” 郑风面色一紧,握拳道:“老人家,小枫来警局之前还叮嘱我们来拿盒子,你碰上的可能是个骗子啊!您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 老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是骗子吗?那盒子可怎么办?小枫回来会不会怪我啊?” 高海在心里暗暗佩服郑风的应变能力,宽慰道:“别担心,您把那个人的样子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快帮您把盒子找回来的。” 老人懊 分卷阅读14 恼地说:“早上天还黑着,有人敲门。小枫叮嘱过我晚上不能放人进家,我就隔着门问了两句。他说他是来修盒子的,我就把门开了条缝递给他,根本没看到他脸啊。” 老人后悔万分,不住地拍着大腿。 郑风和高海对视一眼。郑风起身:“奶奶,我们会尽快帮您找到盒子的。现在我们需要回警局了。” “真是耽误你们了,”老人抖抖索索地起身相送,“我家小枫可麻烦二位照料了。” 临出门时,老人还硬塞给两人几个包子,嘱咐他们一定要寻到小枫的盒子。 高海在回去的路上止不住地感慨:“小枫对她婆婆是真的好啊,怎么杀起人来心肠这么歹毒,还那么有心机?” 郑风也感慨:“真是仇恨让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上午十点。 白跑一趟的郑风和高海身体扛不住了,跟卢红燕告了假就回到各自的家里睡觉。 然而郑风入睡了没一会,卢红燕一个电话打来,抱歉地跟他说小枫想见他,跟他说几句话。 郑风看到了破案的希望,立刻答应了下来,赶往警局。 对面坐着素颜疲惫的小枫。她一直没有睡,神经也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不见了以前郑风见到她时的骄傲姿态,她迫切地前倾着身子,焦急地问他:“你见了奶奶对不对?你有没有告诉她?” “没有。”郑风复杂地答道。 “你们还算有点良心。”小枫收回了身子,带动手铐哗啦啦地响。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郑风不动声色地问。 “不是。”小枫又摆出一副优雅的姿态。不得不说,小枫就算是没有上妆,眉梢眼角也俱是风情。 “只是有些话我只想告诉你,你让我有一种自我倾诉的感觉,你知道为什么吗?”小枫故作神秘。 见郑风没有回应的意思,她没意思地耸耸肩,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她又一次凑近,整个身子几乎爬在了桌子上。 她终于如愿地贴上了郑风的耳廓。刻意放轻的声音在郑风耳边放大。 “我的名字叫郑枫。” 平地惊雷。 郑风的眼前,脑内满是白光,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好半天郑风才回过神。小枫,或者说郑枫已经自顾自地坐回了原位,碎碎地说了起来。 “你看,凭什么名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人,处境却相差这么大呢?你一路顺风顺水,稳稳当当地坐在警局里当你的警草;而我,另一个郑枫,空有一副聪明的头脑,却只能以色侍人,掩饰自己的惶恐和害怕。甚至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喜欢的男人也无法与他长相厮守。”说道这里,小枫哀戚的面容转为了愤怒。 “赵哲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卖的东西是违法的,他真的是个好人!他这么无辜,你们却一点情面也不留,律师也不帮他。谁又会在意他的生死?只有我在帮他复仇!”小枫狠狠地喘着粗气。泪水混和着哽咽声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不要拿法盲当借口,”郑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反应过来,“你不要报着这么大的仇恨态度。我也只是个普通孩子,也是一步步考上了警校,成为一名警官的。你不要想当然地认为除了你们之外的所有人都出身高贵,都是富二代。这个世上多的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小枫冷静了下来。她的眼里仍然是赤红色的。 “你没有经历我经历的事,永远也体会不到我的感受。”小枫平静地道,“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吧,我会把我的一些事告诉你们。” 郑风默默地起身离开。身后的小枫低垂着眼皮,也是默默的。 门外卢红燕在等着他。 “你回去继续睡吧,”她说,“这里交给我们。” 见郑风情绪不高,卢红燕补充道:“你别被她的语言影响道。” “没有,”郑风答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晚上八点。 睡了一下午的郑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紧握住一旁装饰用的长颈花瓶,前去看看这不按门铃只是敲门的是哪路神仙。 猫眼里没有任何人影,然而敲门声还在不断地响起。 手中的花瓶蓄势待发。他打开了门。 没有想象中穷凶极恶的歹徒,只有一只醉猫儿。 郑风抓起醉猫儿的小手,指节已经红彤彤一片了。 他颇有些头疼地看看对面紧阖的大门和眼前仅着睡衣,脚边只有一堆空酒瓶的宋非衣。 “你喝了多久了?”他问。 问一个醉鬼当然是没用的。 郑风清楚地知道这点。所以他继续问。 “你对门的弟弟请你去他家的沙发上睡一会,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小醉猫一动不动。 郑风认命地半拖半拽地把宋非衣扔到了沙发上。 他满意地给宋非衣添 分卷阅读15 了一条毯子,心想这姑娘不错,喝醉了也不发酒疯。 然而他想错了。 午夜十二点。郑风头痛地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罪鬼。 宋非衣一会哭哭啼啼地哭嚎着“他今晚没来”,一会又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说“我不能说不能说”。她已经这样反反复复一个小时了。 郑风觉得小说里说的酒后乱性都是假的。没有人看到这种疯婆子还能亲上去。 突然,宋非衣安静了下来。 她受了惊似的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地飞速爬到了郑风身上。郑风一时不察,被她抱了个满怀。 温热的手臂穿过郑风的脖颈。 郑风不知道该怎么挣脱这蚀人的软玉温香。他的心跳快得要飞出来了。 不过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宋非衣在他耳边轻轻说:“想起来我要趁着喝酒跟你说什么了。” “我知道谁是凶手。” 第8章 小枫番外 小枫原名郑枫。 她原本是一个小门户人家的掌上明珠,虽然算不上富庶,但也还幸福美满。 然而天降横祸。 小枫的父母在一次出游的时候出了车祸,双双离去,留下小枫一人。 小枫很聪明。她看出了车祸中的蹊跷。 但她把一切告诉警察时,警察却把这些当成童言无忌,或者是故意当成“童言无忌”。 原因无他,肇事的是本地的“贵族”,惹不起啊。 小枫头破血流地闹了一通,终于看清了事实。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没有选择继续闹下去。 法院把她判给小枫舅舅抚养,小枫只向他们要了一笔抚养费就离开了。 因为她看出了舅妈眼里不加掩饰的嫌恶。还有,她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她以为只有这里才有这些肮脏的东西。 殊不知,哪里都是地狱。 她在安城跌跌撞撞地过了几年。当她的脸完全长开的时候,她发现这张艳情满满的脸可以帮她做很多事情。 于是,她干起了以色侍人的勾当,在一家会所做坐台女。 不过,她还死守着底线,没有让那些恶心的男人得手。 不久,她遇到了赵哲。 那天她最喜欢的一双高跟鞋坏了,姐妹指点她去旁边小巷一家早餐店前的修鞋摊子去修鞋。 等到了修鞋摊子,她明白了姐妹们为什么一定要她来这里。 冬日午后难得的温暖阳光照射在男人的脸上。虽然干着鞋匠的活,男人却丝毫没有懈怠。他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在艳红色的高跟鞋,娴熟而优美。 修好后,小枫和会所来的其他女人一样,故作姿态地调戏着赵哲。 赵哲躲开了小枫涂着粉白色指甲油的素白手指,认真地说:“你别演了,很假。” 小枫暴怒,这么多年没有谁看的穿她的假面。 “你凭什么说我在演?”她气势汹汹地发问。 赵哲摇摇头,认真地跟她说:“真的很假,你可以回家照照镜子看。” 小枫竟然真的听信了赵哲的鬼话,回家左看右看了半天。 脸上白腻腻的粉在惨白的灯下显得十分厚重,真的有种假面的感觉。 小枫摔了手里的镜子。 她第二天又拎了一双破的不成样子的高跟鞋去找赵哲。 赵哲盯着鞋看了半天,笑了:“你昨晚肯定照了镜子。” 她几乎恼羞成怒,扬言要砸了赵哲的摊子。 不过看在赵哲把那双为了刁难他而拿来的高跟鞋修的漂漂亮亮的份上,还是算了。 小枫渐渐成了赵哲的熟客。不过见面两人还是会刺两句。 后来的一次傍晚,赵哲正准备收摊。小枫忽然满身狼狈地逃窜进来。她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几个混混。 赵哲挡住了几个混混。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他转身在早餐店角落里找到了蜷缩着的小枫。 赵哲面色不虞。他缓缓地蹲下来,直视了小枫半晌。突然,他狠狠地咬住小枫的唇。 小枫从来没经历过这么炽热的一个吻。 她温柔地和赵哲相互舔舐着。 一吻毕,赵哲还是黑着脸。他冷漠地说:“以后不许演这样的戏。” 小枫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 “我从来没见过怎么怕我的混混还有明知有危险还往近处躲的女人。”赵哲臭着脸。 小枫和赵哲默默地恋爱了。赵哲带着小枫给隔壁卖早饭的老人看,告诉她这是她儿媳。 小枫以为老人会嫌弃她的身份,没想到老人一点儿也不介意。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但是小枫挺介意她现在的工作的。 赵哲看出来了。他跟小枫说:“你跟你们老板商量商量,把你的岗位调一调;我也不修鞋了 分卷阅读16 ,我去做点生意。” 小枫十分欣喜。她看的出来赵哲是块好料子。 但还没来得及实施,赵哲就出事了。 赵哲其实并不知道他贩卖的是违禁品。他的上级为了骗这个单纯的男人,谎称这是一批冰糖。 赵哲在深蓝酒吧被当场抓获,百口莫辩。 小枫知道赵哲的委屈,她辗转求到了著名的律师。 但是律师不认同小枫的说法,只是尽全力帮赵哲减了刑。 监狱里,赵哲还是那么温柔。他安慰着痛哭的小枫,反复告诫她不要冲动,等着自己。 小枫听进去了。她一开始没有复仇。 但她需要借酒浇愁。 在她如此痛苦万分的时候,王卫乘虚而入占了她的便宜。 她醒来恨不得杀了自己和王卫,然而王卫告诉她自己是深蓝酒吧的老板。 你自己撞上来的。小枫阴狠地想。 她与王卫虚与委蛇,撺掇着王夫人杀了王卫。 但她终于还是被抓获了。 她痛哭着向警局的人叙述完这些,警局里也一时寂静万分。 小枫被安排和赵哲见了面。 她终于投入了爱人的怀抱。 赵哲也静静地抱着她。 没有关系,一切还早,一切还来得及补救。 第9章 八月七日 凌晨一点。 宋非衣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把脸埋在郑风的颈窝里睡了过去。 郑风一直知道这个女孩聪慧非常,认为她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尝试把女孩叫醒。 然而,他真的没和女孩打过这种交道。所以一个小时过去了,除了女孩迷迷糊糊的时候不耐烦地给了他一爪子叫他别动之外,女孩压根就没有其他动静。 女孩柔软细腻的呼吸打在郑风的颈侧,女孩纤细的身躯紧靠在郑风怀里,女孩…… 呼……郑风开始深呼吸。明明房里开了空调,他还是炽热难耐。 “叮叮……” 门口传来手机的铃声。 郑风艰难的回头看看。 一只手机孤零零地趴在门口的鞋柜上,没几分钟屏幕上的亮光就熄灭了。 “你去看看。”身上的女孩突然发话了。“趁我还没改主意,快去!” 郑风垂眼看看身上趴着的小姑娘。她眼睛半眯着,脸颊还是醉酒后的酡红。但听她的语气,似乎非常清醒。 “好好好,我去把你的手机拿来,你先自己在沙发上坐着。”郑风再一次尝试把宋非衣从自己身上撸下来。这次女孩乖乖的,任由郑风轻轻地把她挪到沙发上。 郑风去门口捡了手机,递给宋非衣。 女孩没有接。她依旧半垂着眼睫,低低地说:“你自己看吧。” 郑风按亮宋非衣的手机,发现几分钟前有人给她发了一个微信。那个人的备注是GE。郑风怀疑这是她哥发来的。 “你还是自己看吧,这好像是你哥发来的微信。” “我叫你看!”女孩蓦然抬头。郑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厚厚的泪光。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手机没设密码,他顺利地点进了微信。 他上上下下翻看了宋非衣和这个名为GE的网友的聊天记录。 几天前宋非衣发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微信:你不要再让我为难了,行吗? 下面有两条撤回的信息。 接着来就是很正常的对话,只不过宋非衣的语气略显生硬。 今天下午五点,宋非衣再一次发了微信要求吃烧烤,不过这一次那人拒绝了他。 那人发了一条微信说:宋宋,以后可能都不能给你送夜宵了。 郑风的手有些颤抖。 他想到昨天跟踪小枫时听到的那句:“哥,你又给你妹妹送夜宵了?” 他的手机响了。 他慌忙扑过去接通了电话。 “小郑,第三条街出事了,但是万幸范明很警觉,意识到不对劲就立刻从房间里出来报了警,没有受伤。看来凶手按耐不住了!”卢红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郑风竭力保持自己的镇定。 “姐,你别慌,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你现在去查查宋非衣的哥哥在哪,立刻抓捕他,他可能要逃!” “什么?你有证据吗?” “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解释,你先去抓他!” “行,但你要为这次行动负责!” “可以!我确定就是他!”郑风的嗓音有些嘶哑。 他抬手挂断了电话。 郑风霍然想起沙发上的宋非衣。 她仍旧默默地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郑风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宋非衣。 宋非衣仿若突然的惊醒,揪着郑风的睡衣小声地抽泣起来。 分卷阅读17 渐渐地,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宛若在嘶吼一般。 她甚至野蛮地捶打着狠掐着郑风,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她不断地颠三倒四地说着“他是我的哥哥啊……” 郑风温柔地抱着绝望的女孩,近乎呢喃地安慰着她。 窗外忽然响起了雷声。 八月的第一场雨降临了。 早上七点。 宋非衣悠悠转醒。她蹙眉看了看这间完全陌生的房间。打量完房间,她又把目光转向窗外。外面是漆黑的天空和仿佛永不间断的雨帘。 “终于下雨了。”她轻轻地说。 “是啊,终于可以凉快几天了。”郑风端着早餐出现在门口。 “我买了小笼包,煎饺和豆腐脑,你起来吃点吧。”他温柔地笑着。 “嗯。”宋非衣起身。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沉默地吃着早饭。 “嗡嗡嗡……”郑风的手机在餐桌上震动。 “抱歉,接个电话。”郑风向宋非衣歉意地一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宋非衣的哥哥跑了。我们拿着他的照片给小枫看,小枫一开始不承认,赵哲在旁边劝了劝,她就指认了,真的是他。”卢红燕语气里有难掩的兴奋。 “嗯。”郑风只是淡淡地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卢红燕有些疑惑,“你把你自己手上的证据带来警局,顺便把宋非衣也带来。” “抱歉,”郑风语气有些生硬,“我相信你们应该可以找到足够的证据,宋非衣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可能不能来了。我也不来了,她现在大概需要人陪陪她,我请一天假。” “嗯……好吧,小姑娘也不容易,我这边有一些小姑娘的资料,她跟她哥关系不错。不过你也注意一下,毕竟也是亲兄妹,而且敲打敲打小枫她也会说的……” “我知道。”郑风知道自己是该怀疑,但他就是不相信这个女孩有这么深的心机。 他抬手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桌上,宋非衣已经吃完了。她乖乖巧巧地坐在凳子上,看郑风坐下来,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要去警局吗?” “我请了一天假。”郑风伸手夹了个小笼包,“这几天日夜颠倒地,总得休休假不是。” 中午十二点。 整个上午,宋非衣都黏郑风黏的紧紧的。郑风去菜场买菜,她就紧紧地拽着郑风的衣角。偏生宋非衣长了一副圆圆的娃娃脸,让周围大妈都止不住地夸郑风有个乖巧的妹妹,弄得郑风哭笑不得。 郑风买了一大堆的菜,也买了奶油之类的做蛋糕要用的材料。 回到家,他把一堆做蛋糕的材料交道宋非衣手上,温柔道:“去给我做个蛋糕好不好?像你第一天搬来那天做的蛋糕一样?” 女孩盯着手里的一大堆东西看了半天,小声问:“在这里吗?” “当然。”郑风微笑道。 当一大桌精心制作的美食端上桌时,宋非衣的奶油蛋糕也做好了。 因为食材的限制,蛋糕是纯白色的,上面只是零散地裱了几多白花。一如初遇时身着白衣的宋非衣。 郑风却突然走到床边,拉上了窗帘。 在宋非衣愕然的目光下,郑风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只蜡烛。 将蜡烛插在蛋糕上,郑风掏出手机播放了生日快乐歌。 他嘴里哼唱着,点燃了蜡烛。 “快许个愿吧!”他望向宋非衣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知道……”宋非衣眼里满是泪水,让她眼里的世界都开始模糊不清了。 “你先许愿,许完愿我再告诉你。”郑风笑意盈盈地说。 宋非衣听话地双手合十,闭着眼许了愿。她吹灭了蜡烛。 她睁开了眼。 “今天凌晨,你哥哥给你发了一条微信,是祝你生日快乐的。”一片黑暗中,郑风开口道。 宋非衣双手掩面,一对瘦削的肩不住地抖动着。 “他也许不是个好人,但他真的是个好哥哥。”郑风叹息道。 宋非衣哽咽着吃完了饭菜和蛋糕。她沉默地帮着郑风收拾桌子,洗了碗筷。 做完这一切,她拉住郑风,问他:“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和我哥哥的故事吗?” 第10章 裴家往事 宋非衣原本不叫宋非衣。 她的原名叫裴宋,有一个亲哥哥叫裴云。 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是一名警察,与家人聚少离多,总是把他们丢在爷爷奶奶家。 裴宋从小就很听话,整日乖乖巧巧的。她也格外喜欢阅读,靠着阅读打发了许许多多无聊的时光。受父亲职业的影响,她很喜欢看一些悬疑的,刑侦的小说,也格外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好感。 而裴云就不同了。父亲把他和妹妹扔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裴云已经处于青春期。他十分讨 分卷阅读18 厌一尘不变的无聊生活。他的骨子里有着和他父亲一样追求刺激,热爱激情的一面,但是因为父亲的疏于管教,裴云没有走上正路。 他离家出走了。 裴父从繁忙的工作中清醒过来。他着手调岗,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小小的裴宋和寻找出走的裴云。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裴父就离开了年级尚小的裴宋。 有裴父的仇家在寻仇。 他们不仅杀死了裴父,还连带杀死了裴宋的爷爷奶奶。 警方在裴宋的爷爷奶奶家制服了穷凶极恶的歹徒。 裴宋因为那两天裴父准备去外省找裴云而把她托付给了小姨而逃过一劫。 裴宋一瞬间就成了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小姨一家没有孩子,就把小裴宋作为视如己出的孩子。 小姨父姓宋,于是裴宋就成了宋非衣。裴字拆开来就是非衣,这是小裴宋纪念过去的唯一方法。 日子没过多久,裴云就找上了她。 他那时已经在一个大型的贩毒团伙下工作了。这与他父亲的工作背道而驰。 他想过收手。在收手前他回了趟家,却发现家里早已物是人非。 他辗转联系上了寄养在小姨家的宋非衣,从泪水涟涟的妹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悲痛还是欣喜。毕竟,他对父亲的感情十分淡薄而且,他和父亲现在站在对立面上。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他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妹妹。他要赚钱,给妹妹一个衣食无忧的美好未来。 他骗宋非衣自己在外省创业挣钱,已经攒了不少。他时不时地会偷偷给宋非衣塞钱,且不让她告诉小姨一家。 宋非衣十分信任依赖这个血亲的哥哥,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每天都期盼着和哥哥的见面。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年,宋非衣成绩优异地考上了安城大学。 她在大学交了很多朋友,每天过得都很开心。她还是时常和哥哥见面,只不过她开始拒绝哥哥塞给她的钱,理由是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挣钱了。 一天,她最好的闺蜜陶宛宛约她去逛街。傍晚时分,她们路过一家酒吧。两个正正经经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的女孩燃起了浓厚的兴趣。她们满是好奇地踏入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宋非衣四处打量了这个地方。在震耳的音乐和不停变换的色彩中,她看到了一抹身影。那身影与哥哥十分相似。 她拉着陶宛宛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里。 陶宛宛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也看到了明显鬼鬼祟祟的宋非衣哥哥。 裴云和他的客户上了楼,进了一间包厢。 宋非衣尾随裴云上楼。看着禁闭的包厢门,她拉着陶宛宛走进隔壁包厢,试图从露台翻过去。 “你不要命了?太危险了!”陶宛宛压低了声音道。 “我一定要搞清楚我哥到底在干什么勾当!”宋非衣咬牙道。 陶宛宛舍命陪君子,跟着宋非衣贴在窗户底下偷听。 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心冷。 两人离开包厢后,陶宛宛双腿酸软地瘫倒在地。而宋非衣也在不住地打着抖。 两个女孩互相搀扶着回到宿舍。 “你打算怎么办?”陶宛宛问。 宋非衣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只剩我哥一个亲人了。他没杀人没放火,他只是想给我赚钱。我会护着他的。”宋非衣说。 陶宛宛沉默了。 “宋宋,我们可以不管你哥的事,但是你绝对不能掺和进去,知道吗?”陶宛宛严肃地说。 “我会的。”宋非衣抹了把眼泪。突然,宋非衣桌上的手机响了。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是裴云。 宋非衣接起了电话。 “宋宋……”男人似乎在斟酌着词句,“你今晚去哪儿了?” “对,我今晚去了你今晚去的酒吧,还看到你在做什么了。”宋非衣突然就镇定下来了。一旁的陶宛宛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这个傻姑娘的嘴。 她凶狠的说:“我要你尽快脱离那里,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跟那些人有联系,我一定就毫不犹豫地举报掉你们那个团伙!” 裴云根本不在意女孩的威胁,他只是一面答应着宋非衣,一面继续我行我素地贩毒,只不过裴云更加小心了。他甚至在宋非衣的手机里加装了监控软件。 在宋非衣心里,裴云这个伟岸的哥哥形象在一点点被他亲手腐蚀着。她一直知道裴云没有完全脱离掉。她为此劝过他无数次,甚至哭着骂他是个不孝子,一点也不记得父亲的教诲。裴云一概左耳进右耳出。 终于,宋非衣毕业了,她去了一家小公司,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也终于,贩毒团伙在深蓝酒吧被端,让宋非衣松了一口气。然而没多久,当得知裴云独自逃了出来后,她又提心吊胆起来。 分卷阅读19 她不知道她是该协同警方抓捕哥哥还是包庇哥哥。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宋非衣发过消息让裴云跑得越远越好。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哥哥了。 然而出现了喷漆案。裴云当然没有走。 她料到了哥哥会回来复仇。她曾为了哥哥对扫毒的警局做过详细的调查,因而她大概知道哥哥会向谁复仇。 她约了陶宛宛,想要阻止傅华的死。没有成功。她眼睁睁地看着傅华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陶宛宛跟她说,裴云已经失控了,她一定要报警。 宋非衣哀求她等等。 直到裴云一夜杀了这么多人。 她精神恍惚。晚上,她本来想发信息给陶宛宛,让她带点夜宵,同时商量商量裴云的事。哪想到鬼使神差,她犹豫了半晌,把信息发给了哥哥。 裴云果然来了。他看上去似乎还是那个宠爱着妹妹的好哥哥。 宋非衣再一次被迷惑了。她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温情感化裴云。她甚至挂断了几十次陶宛宛的电话。 然而,小枫被捕,事情败露,裴云告诉宋非衣晚上不会来了。 宋非衣这才知道,他从没被感化,他还是那个要复仇的恶魔。 她打电话给陶宛宛。 陶宛宛赶来,陪着她喝了一通苦酒,哭着说其实一开始就应该报警,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于非命。 宋非衣打电话让陶宛宛男朋友把她带走。 陶宛宛的男朋友赶来半拽着她往回走时,她紧拉着宋非衣的手,含糊不清的让她想想无辜死去的那么多人。 宋非衣想了。她甚至想到了隔壁的郑风,同样参与了缉毒行动。 那么正直认真的人,也会被哥哥杀死吗?况且自己对他,还有一丝丝说不出的暧昧好感? 她喝醉了,大脑已经管控不住身子了。 她紧攥着手机,拎着酒瓶,跌跌撞撞地去隔壁敲门。敲着敲着,她就昏睡过去了。 醒来她就已经躺在郑风家的床上了。 郑风微笑的脸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她就知道自己把什么都说了。 她日日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心房。 但她还是想哭。特别想哭。 她想起昨天郑风好像拥抱了她,她觉得那个拥抱真的让人感到很安全,很安全。 第11章 八月八日 早上七点。 昨晚宋非衣宿在了郑风家。虽然宋非衣自己在家门口的地毯下藏了钥匙,但她没说,以没有钥匙回家的借口留宿在了郑风家。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郑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幸好自家是三室一厅的,郑风想。 七点钟,昨天哭得精疲力尽的小姑娘将将醒来,揉着红肿的眼睛出来了。 郑风把买好的早点摆在桌上,跟宋非衣说:“趁热吃了。我马上要去警局,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宋非衣摇摇头:“一会我叫陶宛宛来陪陪我。” 郑风了然,就是那个一直知道内情的宋非衣的小闺蜜。 “好的,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郑风叮嘱道。 “嗯。”宋非衣还是有些无精打采。 郑风这才出了门。 刚出门没几分钟,就接到了高海打来的电话。 “郑风,你在哪?”高海的声音少有的慌乱。 “我才出家门,打算赶往警局的,发生了什么?”郑风心下隐隐感到不妙。 “别来警局了,快去安城医院!凶手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枪,伪装成医生查房,还带了个口罩,进去枪杀了范明,胆子也太大了!你现在就在安城医院附近,你快去看看,凶手一定还没跑远!” “我这就去!”郑风立刻调转了方向,“红燕姐去了吗?” “她已经出发了,应该没一会就到了。”高海回答。 “好的。”郑风挂了电话。 安城医院就在郑风家旁边不远。他来到的时候警车还没赶到。 安城医院在一发生案件的时候就封闭了医院,只许人进不给人出,凶手一定还留在医院。 郑风先去了死者现场。 鲜红的血在洁白的床单上格外刺目。 范明的妻子抱着幼小的女儿嚎啕大哭着。 物是人非,造化弄人。 郑风先安抚了悲痛欲绝的范明妻子,然后盘问起了一旁的护士。 “枪声响起后,有没有人看到凶手?” “没有,我们都只顾着抢救死者,”站在最前面的护士说,“范先生的病房在一楼,很容易从窗户中逃走。我们那时候特别慌乱,听到枪响后过了几秒才去打开的门,也没人注意去窗户边看看有没有人。” 郑风为了不破坏现场,选择从隔壁病房窗户跳了下去,沿着墙根往前走,企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走着走着,他碰到了闻讯赶来的卢红燕一行人。 分卷阅读20 “我在这块没发现什么,”郑风跟卢红燕说,“不过我没有工具,你最好再安排人看一遍。” 卢红燕说:“这里交给局里的人,我们去门口看看。我们安排了人监视着一个一个放行。” 医院门口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其中不乏有骂骂咧咧抱怨着的男男女女。 卢红燕走上前去,和门口排查的警卫攀谈起来。 郑风则细细地一个人一个人打量过去。 队伍里有一个男人提着几盒药,戴着蓝色的一次性口罩,不时低下头咳嗽几声。 郑风皱着眉头,正想上前提醒他摘下口罩,接受审查,他却已经来到了卢红燕身后。 男人掌心里陡然出现一支药剂,狠狠地扎在卢红燕的脖颈上,然后顺势拔出藏在怀里的枪顶在卢红燕的额头上。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 郑风和一旁的警员立刻拔出了抢,奈何卢红燕在男人手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紧紧挟持着卢红燕,卢红燕已经瞳孔涣散,人事不醒了。 没有其他异常症状,看来只是普通的迷药。郑风小小地松了口气。 “给我一辆车,不然我就杀了她,和你们鱼死网破!快点!”男人嘶哑的嗓音在口罩底下嗡嗡地响。 “你别激动,我们马上给你准备。”郑风安抚着男人,当着他的面给还在赶来的高海打电话让他准备车辆。 “靠,这是怎么了?” 郑风低声道:“红燕姐在他手上,我们先把他稳住,带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你快点联系总局派人支援。” “你耍什么花样呢?说话大声点!”男人暴躁起来。 “你别激动,车很快就送过来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医院里这么多车,随便搞一辆不就可以了。”男人开始不耐烦。 高海正好驾驶着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他握着枪下了车,指着男人的脑袋,恨恨地道:“你要的车。” 男人拖着卢红燕上了车,横冲直撞地开车冲向马路。 郑风和高海立刻跳上警车,紧紧尾随着男人。 “总局已经派人来了,要什么时候拦截?”高海问。 “等绑匪把车开出市区我们再拦截他。”郑风命令,“医院周围人口密度太大,容易误伤。通知警员前往安城高速收费站集合并疏散相关人员。” “风哥,旁边一辆红色法拉利似乎也在追着绑匪。”高海道。 “什么?”郑风挤到窗边。法拉利的驾驶员是个不认识的女人,不过后座上那个女人郑风倒是认得很清楚,是宋非衣。 她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竟然这么胆大地跟来。 他恼怒地拨打了宋非衣的电话,劈头盖脸地说道:“你们掺和什么,这里这么危险,你们来只会添麻烦,快回去!”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宋非衣脸色不太好,但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镇定。她甚至抬手把手机关了机。 郑风气的发抖。他看着打不通的电话骂了句脏话。 “不要管那辆车,继续追!”郑风咬牙道。 眼前的人烟逐渐稀少,四面的土地逐渐荒芜。日头正盛,已然接近正午。然而谁也没有喊热或者喊饿。 绑匪的车果然朝着安城高速开去。 收费站的人员已经疏散,只有几辆警车在一旁等待。 裴云在车上暗骂一句,准备硬闯过收费站。突然,一辆红色的车从侧面滑来,试图挡住男人的车。 男人嘲讽地一笑,继续加大了油门。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脏一滞,毫不犹豫地打方向盘踩刹车。 宋非衣在法拉利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浑身冷汗直冒,用力地抽着冷气。等到自己慢慢平复下来,他迫使自己不去看就在前方的宋非衣。他拽着副驾驶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卢红燕下了车。 跟在裴云车后的郑风一行人在宋非衣的车冲上去的时候都捏了一把汗。然而没想到她们还真把穷凶极恶的歹徒逼停了。 “下车,”郑风嘶哑着嗓子。 裴云挟持着卢红燕,一步一步走向郑风。郑风谨慎地倒退着。 他抬手摘下口罩,随手扔在了地下。 口罩下的脸与宋非衣极为相似,不过比宋非衣软萌的圆脸更棱角分明一些,更饱含着血腥气。 “我和她长得挺像,是吧?”裴云缓缓地站定。 “你昨天跟宋宋待在一起,听她讲了不少我们之间的往事吧,”男人轻佻地笑了一下,“别意外,我在宋宋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她一整天都不在家,倒是在邻居家逗留挺久的。” “宋宋大概是喜欢你的。她知道我不会动她,所以你和她待在一起很安全,不过,”裴云恨恨地道,“我反正今天必死无疑,怎么着也得杀几个够本吧。” 他的手微微扣动扳机。 “砰,砰!” 鲜血炸开,男人的 分卷阅读21 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他挣扎着想要回头望去。 在裴云倒下去的瞬间,郑风看到被他挡住的宋非衣的身影。 她握着一把枪,眼里闪烁着亮盈盈的泪花。她手里的枪上还袅袅地冒着青烟。一旁被夺枪的警卫被陶宛宛制服着。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郑风协助着把裴云送上去。 “宋宋!” 郑风回头。拿枪的少女已经丢掉了枪,软软地无力地晕倒在了陶宛宛怀里。 晚上八点。 宋非衣悠悠转醒。她抬手,看到细细的针管扎进自己手背青色的血管里。 郑风正趴在女孩床边。女孩的一点点动作惊醒了他。 “你醒了,”郑风揉眼起身,伸手把女孩扶起来,“我买了点粥,你两餐没吃了,有点低血糖,喝点粥吧。” 宋非衣垂眸摇头。“我哥哥呢?”她轻轻地问。 郑风静默了一会。 “他没熬过去。”郑风说,“但不是你的错,你那一枪打在了他的胳膊上,我们的警员打了第二枪,那枪才是致命的。” 宋非衣泪如雨下。 她痛苦着,仿若在哀哀地忏悔:“我明知道哥哥害死了这么多人,迟早是要判死刑的……在那么危机的关头,就应该立刻击杀他……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夺了旁边想要开枪的警员的枪……我现在就算知道你们的人开枪是对的,我也忍不住恨他们,我好恨啊……” 郑风让女孩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 “我是不是很坏,我会不会变成哥哥那样的人……”女孩的脸不知是哭泣还是羞愧而变得通红。 “你不会。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变成你哥哥那样的。”郑风笃定地道。 谁也没有在意各自语气里若有若无的情愫暧昧,只是彼此间觉得很暖很温柔。 夜色朦胧。 郑风的手机里收到了卢红燕群发的短信:飓风行动,正式结束。 手机亮了又暗,不过已没人在意。 八月才过去这么几天,为何在郑风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第12章 尾声 没过几天,已经出院的宋非衣就和郑风一起出席了哥哥的葬礼。 郑风见到了宋非衣的小姨一家。两口子都泪水涟涟的。当得知郑风是在场的警员后,他们都忙不迭地和他握手,致谢。宋非衣的小姨还止不住地说:“都是我们的错,这些年没有仔细去找小云。如果小云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就不会这样了……” 郑风则打心眼里感激两位帮助宋非衣塑造了一个正常的三观,让她始终在关键时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宋非衣整场葬礼都默默地,仿佛眼泪已经在之前的遭遇里已经流光了。 郑风都观察在眼里。葬礼结束后他为宋非衣请了一个心理医生。 宋非衣没有抗拒,她也觉得自己需要别人协助自己度过这段煎熬的日子。 诊断结果出来了,宋非衣有抑郁症的倾向。 不过郑风和宋非衣都很积极。宋非衣积极地治疗,郑风积极地配合她治疗。 宋非衣对郑风的亲密度直线上升,甚至赶超了闺蜜陶宛宛。 陶宛宛张牙舞爪地表示自己酸了,对此郑风只是置之一笑。陶宛宛自己最近忙着和那天被夺枪的小警员恋爱,因为无暇陪着宋非衣,所以把宋非衣托付给郑风。没想到自己居然引狼入室。 陶宛宛痛心疾首,郑风乐呵呵地让她别装了。他们之间因为宋非衣已经混得很熟了。 不过让郑风费解的是,他自己已经表现的够明显的了,怎么宋非衣就是无动于衷? 他的好兄弟高海给他出主意:“女孩子就是喜欢矜持。你主动跟她表个白,她肯定会答应的。” 郑风于是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去告白。 他敲敲隔壁的门,开门的宋非衣一脸狐疑:“你干什么?要去演讲吗?” 郑风尬了一秒,迅速调整状态:“我是来表个白。” 宋非衣楞了。她轻轻地问:“这是什么新的刺激疗法吗?我可能不太需要啊,最近我挺乐观的。” 郑风只当她在害羞,打算乘胜追击:“不是,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他自认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话语里的温柔都多得快溢出来了。 然而宋非衣像是听到了什么辣耳朵的东西,惊叫着回答他:“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门差点磕上了郑风高挺的鼻尖。 郑风觉得鼻尖酸酸的,但他绝不承认他其实想哭。 但他心里还是难受。他打电话给高海:“喂,高海。” “怎么样老郑,嫂子是不是已经搞到手啦哈哈哈我就知道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她拒绝了我。” “你说啥?是我 分卷阅读22 瞎了?嫂子和你对视的时候噼里啪啦的火苗都是假的?” 郑风觉得自己不该打这个电话,他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上又被插了几刀。 “你是瞎了。”郑风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出来陪我喝酒。” 高海忽然心生一计。他不动声色地答应道:“好啊,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的酒吧吧。” 郑风喝醉了话特别多,还喜欢装逼。 当他状似优雅地捏着酒杯念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时,高海就知道差不多了。 他架着郑风目不斜视地直奔郑风家隔壁。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的一瞬间,高海大着舌头说:“小老弟,可算是把你送回家了,你就自生自灭吧!”然后把那个一米八的男人扔到了一米六的女人身上。 丝毫不怜惜。 他扔完就跑,连本楼层电梯也不坐,硬是顺着楼道跑了好几层才坐上电梯,生怕小姑娘追上来砍他。 “兄弟,就看你把不把握得住机会了。”高海脑子里迅速开始播放打了马赛克的小视频。 这边宋非衣一眼就认出了高海。她实在是没见过健步如飞,目不斜视奔着楼道去的醉鬼。 然而她被迫扛着一个沉重的男人,实在没办法去追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邻居,宋非衣试图说服自己,是不能把醉酒的邻居独自扔在门口不管的,万一有女人图谋不轨强行…… 宋非衣甩甩头,说服自己失败。 不过她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真的是人道主义,勉为其难地让郑风睡在了自家沙发上。 她抱着毯子想要给郑风盖上,却被郑风一把攥住了手腕。 “嘶……”宋非衣倒抽一口凉气。 “是你啊,”郑风萌萌地揉了揉脸。 是真的萌萌的,一米八大个的男人像小猫咪一样揉脸。宋非衣想,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攥得我手好疼。 “你能不能松手?”宋非衣试图和喝醉的人说理。 “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松手,”郑风想了想说。不过他还是把手劲放轻了。 宋非衣静默了半晌。她问郑风:“你喝醉了吗?” “我没醉,你要我给你背一遍上林赋吗?” ……看来是真的醉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吗?”宋非衣自顾自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我身旁。但是你是一个刑警。我没有歧视刑警的意思,我爸也是个刑警。可是你们总觉得牺牲在工作岗位上有多么伟大,跟追逃犯相比自己的家庭是多么不重要。你们一点都不为你们身边的人着想。我真的再也接受不了身边的人一直不陪在我身边,甚至离我而去了……” 宋非衣说得泪眼朦胧,一抬眼发现郑风已经呼吸清浅地睡过去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郑风听见自己说的这番话了。 第二天,宋非衣一推房门,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着的郑风。 郑风的脸红红的。一想到昨天晚上说的酸话,宋非衣的脸也红红的。 两个红红的人诡异地沉默了半晌。 郑风轻咳一声,率先打破寂静:“你昨晚说的话是真的吗?” 宋非衣大惊:“你昨晚不是睡着了吗?” 郑风不好意思地亮出手机:“我有职业病,昨晚上一不小心录了音。” 宋非衣脑子里一片空白,立刻掉头往回跑。 没等她钻回卧室,郑风就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急切地道:“我去转成民警你会不会放心一点。” 宋非衣仰着头,拼命不让泪水掉下来:“你不用这样……真的不用调岗,我昨晚想通了,要是你在岗位上牺牲了,我还可以再嫁的……” 郑风闷笑两声:“永远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我也不希望有那一天,”宋非衣扭过身子,捧着郑风的脸说。 不得不说美色惑人。宋非衣沉迷在郑风的男色里才两秒,自己就被没有刷牙满嘴酒气的男人占了便宜。 不过宋非衣丝毫没有嫌弃,甚至还试探性地舔了舔对方。 于是……本来单单纯纯的亲昵的吻就成了湿漉漉的湿吻。 阳光正好,温度正好。在正确的时间里我们恰好遇到了正确的人。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今天是宋非衣和郑风在一起的第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