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云心》 分卷阅读1 ? 《香蜜之云心》作者:墨池清晓 文案: 爱,是为了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世间一切的长久都不过是朝朝暮暮的相伴,余生皆是你。 YY之作,cp润玉,如果按甜度算半糖不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女主属性成谜,仙术一般,热爱搞事,思维奇特,脑洞常开,乐观向上,相信科学。 虽然晋江上锦觅多了很多姐妹了,但是,这个设定真的挺带感的,勿喷!!! 天帝日常 上朝,下朝,去兜率宫找天后回家。 上朝,下朝,去缘机宫找天后回家。 上朝,下朝,去花界找天后回家。 上朝,下朝,去魔界找天后回家。 天后日常 早上起来,去兜率宫找老君讨论药理。 早上起来,去缘机宫找缘机仙子讨论易理。 早上起来,去花界找长芳主讨论植物栽培原理。 早上起来,去魔界找锦觅讨论两界安全。 然后,等天帝来接她回家。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云 ┃ 配角:锦觅,润玉 ┃ 其它:香蜜沉沉烬如霜 楔子 秋暮露成霜,摇落草木黄。 时值霜降,更深露重,星影摇曳,寒月高挂。 花界主殿百花宫中,二十四芳主恭敬的次第跪拜于琉璃铺就的大殿之内,静默等候新神降生。 大殿正中,一道水色纱帐在灵力的震荡下摇曳不止。帐中,花神梓芬侧卧于云锦榻上。 她容颜绝美,清艳绝伦,言语难以描摹,然此时秀眉紧蹙,云鬓尽湿,容色苍白,似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霎时群花次第开落,芬芳满殿,花瓣将大殿淹没。 花神一口鲜血喷溅在纱帐上,两朵光团闪现出真形,白者为一轻盈雪白的六瓣霜花,红者为一待开未开的红色团花,转瞬间,双花落于榻上,变成两个女婴。 “得我令,我儿身世随我而去,凡泄露者元神俱灭!”梓芬撇头望着身旁的一双女儿,眸色温情忧虑,低弱的声音中却尽显威严。 “遵令!”二十四芳主恭敬肃容,俯身下拜。“属下谨守主上旨意!若有半分违逆,当自毁元神!” 花神轻喘一口气来,轻声道,“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这两个孩子便叫锦觅和宁云吧。” “属下恭贺少神锦觅临世!属下恭贺少神宁云临世!”二十四花主再次伏拜。 “免了。没有什么少神,我元神灭逝后亦莫要立她们为花神,若能作个逍遥散仙便好。”梓芬注视着孩儿,凄然一笑道。 “请主上三思,我花界怎可一日无主?”殿中的杏花芳主焦急地抬起头来。 “我心意已决,待我去后,尔等二十四人二十四节气轮番司花,更替迭换,各主四季。”花神此时气息羸弱,言语却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众位芳主娇声哽咽,盈盈拜倒。 “牡丹,且上前来。”花神无力的招了招手。 跪于群芳之首的牡丹芳主,依言膝行上前。 花神手中凝出一枚檀香丹丸,指了指右手边的婴儿,正式白色霜花所化之锦觅,“你与这孩子服下。” “是,”牡丹芳主恭敬从命,把孩子抱起,将丹丸和花露与之服下。 “我刚才凝神捻算,这孩子于万年之内有一情劫,若不能渡,殒身寂灭,此为陨丹,服用之后灭情绝爱,所谓无情则刚强,无爱则洒脱,愿望我儿不再似我这般…至于宁云…”梓芬愁眉紧蹙。 “主上,牡丹识浅,不知宁云真身是何等花种?” 梓芬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这不怪你,花界从无此花,此花名曼殊沙华,生于冥界黄泉之中…” “啊!”众芳主听此均难抑制的惊呼起来。 “哎,是我对她不住,宁云本应为优婆罗,青莲之花,白璧无瑕,天种道心,只如今沾染了孽火,竟成曼殊沙华,运途已超五行之外,演算不得,恐怕生途艰难。好在曼殊沙华本质坚韧,便是黄泉荒芜之地亦能生长,只望我儿能有此心性,纵使艰难亦不改其志,终得证大道。”梓芬望向孩儿无限柔情,无限留念,然而天道如此,生死无可更改,只得凝神,作了最后叮嘱。 “限锦觅宁云居于水镜之中,万年之内不得踏出花界半步。惟愿我儿能得自在逍遥…”言语方歇,芳魂已逝,身形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二年霜降,花神梓芬仙逝,众芳举哀,其后十年,百花不开,天地失色,十年之后,方复争妍。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本源花本来想了很久,还是选了这个挺中二的曼殊沙华。 关于曼殊沙华百度知乎上有不少科普,有考据并非红花石蒜,而是某种赤色团花,有芳香气,不过大家要是想象成红花石蒜的样子也无所谓,本源花出现较少,主要取其生于黄泉水中,喜阴暗,坚守使命的特性。 原著给了我们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喜欢里面的人物,却叹息其结局,这恋爱谈得,惊天动地,还改天换地,结果凤凰失去的本性的骄傲 分卷阅读2 ,锦觅失去了天性的活泼,润玉则失去了所有并什么也没得到。 所以,可以的话,希望他们都有机会在坎坷艰难中成长,互相成全,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一章 花界日常 “……花界本属天界,四千年前,先花神逝世,众芳主脱出天界,自立门户,成为天地间的第六界!——好,这先花神本记今日便讲完了,大家可有什么疑问啊…”老胡胖乎乎的脸上笑容可掬,慈爱的看向一众小精灵们。 “轰——咚!” 老胡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不远处的屋舍发出一声巨响,吱嘎摇动了两下,坚强的挺住了。 咕咚一声,旁边七色花巨树上震落下一个童子,哎哟一声,平沙落雁摔在地上。 “长芳主来了?长芳主来了?”他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拍身上的土,慌张的左右张望,满口辩解着:“长芳主,我没睡觉!我真的没睡着!” 童子看着如十四五岁,眉清目秀可爱,圆领紫裳,头顶用一支葡萄藤簪子别了个圆髻。此时刚醒未醒,迷迷糊糊,发上还沾着两片绿叶。 这时发生响动的房屋,也冲出一个童子,抱着一沓纸张,灰头土脸,原本的白衣已经一片污损,难辨颜色。 他头上梳同样的圆髻,顶着一模一样的葡萄藤的簪子,外形更矮小些,满脸尘灰,唯一双瞳子,澄澈明亮,顾盼生辉。 “哈哈哈!”童子神情兴奋,顶着这样一份尊荣,手舞足蹈,跑到紫衣童身边,“我成功啦!我成功啦!锦觅,我总算是成功了!” “嗯嗯?”紫衣童睡眼惺忪,还在状况之外,下意识的回答,“哦哦,恭喜你啊,宁云。” “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啊!”白衣的宁云一跃站上刚才锦觅睡觉的树干,放眼四顾,豪情万丈,“还有谁?还、有、谁!天生我才,舍我其谁!” 她终于造出了攻击性武器,武力值得到突破性进展!再也不是过去的0.5鹅了! 四周众人,包括老胡与一众小精灵,对刚才的巨响未表惊讶,显然习以为常。此时,有几个小精灵兴奋的在树下围了过去。 “宁云,宁云,你刚才又做出什么新玩具吗?” “不会又是会放臭屁的花花吧?” “是不是上次那种可以一闪一闪开花的东西啊?” “不是玩具!” “别提那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那个是焰火,不是开花!” 宁云站在树枝上,一会儿回答这个一会儿回答那个,好不忙碌。 “快让我们看看!” “对啊,快让我们看看啦!” “哎呀,小宁宁啊,你又在屋里炼丹,长芳主要知道,要惩罚你的!还有我老胡,又要落个照顾不利的罪名啦!”老胡捻着稀疏的胡须,胖乎乎的脸上尽是无奈。 “没事、没事啦!”锦觅拍了拍老胡的肩膀,笑嘻嘻的安慰他,“今天不是朔望,长芳主不会来的啦。” “阿云阿云,你快变给我们看嘛,”锦觅仰着头,笑得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锦觅不说还好,一说周围顿时一静。 “锦觅…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一片安静中,连翘的小小声提醒。 就在此时,林中小径传来一阵稀碎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有气势,简直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长芳主来了!哇,好大的阵势!”宁云站得高,看得远,立即发现了险情。 她惊呼一声,翻身下树。刚刚站定,林中便出现一众芳主的芳姿。 打头的,正是如今的花界总管——牡丹长芳主。 自先花神去后,花界未立花神,如今花界芳主一共二十四位,各司其职,由长芳主统管。 芳主们平日里事务繁忙,很少到水镜中来。 如今,宁云略略一数,二十四芳主一个不少,群芳毕至,定有大事发生。 宁云不由得心下哀叹,也不知刚才自己那一番“表演”是否入了众芳主的眼。 长芳主在花树前站定环视一周,她一向严肃,小精灵没有不怕她的,个个噤若寒蝉,低下头去敛衽行礼,不敢与她对视。 宁云偷偷用眼尾瞧去,只见长芳主满脸寒霜,站在其后,一向温柔的玉兰芳主,也拧着眉头看她,一副颇不赞同的表情。 宁云与锦觅悄悄对视,均从对方惊慌眼神中读到三个大字: “完。蛋。了!” 水镜不与外界交通,是先花神为保护花界中,一众灵力低微,修炼未成的小精灵小花仙,特意开辟的一方小天地。只每至朔望,会有芳主前来考较众人修行进度,教授灵术解答疑问。 平日除了小精灵们,就剩老胡这个老胡萝卜精。 老胡脾气好,无甚威严,不能约束众人,大家寻常打打闹闹且不要紧,如今却被一向严厉的长芳主看见,这实实在在正撞枪口。 长芳主严厉的目光在锦觅头上的树叶上顿了顿,停在宁云身上。 “还在远处便听到好大的声响,宁云,你又不好好修行,在屋里胡乱炼丹药了?” “不是炼丹,长芳主,”宁云轻声细语的 分卷阅读3 更正,“我就是做个实验。” “还敢顶嘴!”长芳主随手挥出一道花蔓,厉声道,“让我看看你近日修行如何!” 宁云不敢大意,将灵力运于掌心,接下这一击。还未放下心来,长芳主的后发又至,宁云东闪西躲,不一会儿,便气息不定,灵力不继。 眼看就要完蛋,宁云灵机一转,向长芳主抛出一物,只见一颗圆溜溜的葡萄,被宁云一记灵力打去,“蹦——”的一声在长芳主面前炸了开来。 长芳主随手抛出一击,以灵力为障避截下葡萄的攻击,转身以花瓣为刃袭向宁云肩头。 宁云未能避开,被冲击得向后倒去。 锦觅赶忙上前扶住她,才好险没摔在地上。 “宁云你怎么不思进取!四千年的灵力尚且如此低微,却一心弄这些无用的小巧!”长芳主皱眉训诫道。 只是,望着宁云略发白的唇色,与双生的锦觅比起来瘦小的身形,到底不忍苛责,语重心长道,“仙途本来艰难,九百年前之事还不能给你教训吗?如今…你还当安心修行,提高实力,有时间不如多念些经文,别将心思放在这些无用之物上了。” “宁云知道了,谨遵长芳主教诲。”宁云低下头。 “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长芳主又问道。 “啊?”宁云迷糊的眨眨眼,水镜中一成不变,只有昼夜没有寒暑,她时常不记年月,往往锦觅提醒,才记得考核的日子,如今连锦觅也不记得,她就更不知道了。 “…喝萝卜汤…霜降!今天是霜降!”连翘在长芳主身后一阵手舞足蹈,锦觅总算想起,“所以…所以今天是先花神的忌辰。” 在长芳主失望的目光中,宁云和锦觅不知为何愧疚的垂下头。 “还不快去打理干净!”长芳主沉着脸,“今日花神忌辰之后,罚你去守花神冢,再抄写《心印妙经》千遍。” “是。”宁云扁了扁嘴,老实认罚。 一众芳主离去后,众精灵松了气,纷纷上来安慰。 锦觅拍拍宁云的肩膀,“快去清理干净吧!别想了!” “哦。”宁云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别担心了,我一会儿陪你啊!”锦觅颇为义气的说。 “谢啦!要是好朋友就帮我抄一半经文,我就谢谢你啦。”宁云赶紧打蛇上棍。 “噫——无福消受,你还是自己来吧。”锦觅抖了一下,赶紧摆手,然后奇怪道,“长芳主怎么老是让你抄这些枯燥的经文啊?” “因为宁云悟性好嘛,”连翘笑嘻嘻的说,“长芳主这是希望宁云一朝顿悟,得道升仙!” “还是算了吧,”宁云赶紧摇摇手,“我慢慢把修为练起来,可能性还大点儿。” 想她宁云,也曾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受马列恩毛思想熏陶,一介堂堂理科研究僧。过着每天过着睁眼跑板儿跑柱子,闭眼文献实验记录,朝九晚十的充实生活,做着凭本事单身的幸福的女纸。 那天的开头就像一句诗里写的“我打桥上走过”。 她经过一个姑娘身边的时候,正赶上对方准备从桥上纵身一跃,她一个顺手,伸手一抓,没想到自己一个没站稳,和人家换了位置,咕咚就落下去了。 再清醒过来,已经从一个人,变成一个果子,成了一颗圆滚滚水灵灵的葡萄。 虽然打小学习唯物主义,不过毕竟是修仙系列文艺作品泛滥的年代,宁云很快接受了现实。 葡萄没做多久,她便与她的邻居,和她差不多同时生出灵智的葡萄,被长芳主点化成精,成了水灵灵的果子精。 果子成精比较稀少,况且她们两个双生的果子来自同一颗老树,据说是万年都没有过的,勉强算是祥瑞。 长芳主便亲自用一首诗句:“繁华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给两人取了名字。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与锦觅不是一个画风,但是吧,毕竟是原本的名字,用得习惯。 最初成精,宁云也有豪情万丈,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是个天才出世的设定。 将来必要拳打天帝,脚踢上清天,一统六界,出任花界CEO,娶第一美男,走上神生巅峰! 后来某一日,她与某人闲聊故事,忆起儿时豪言,发现自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不由感叹天才果然就是天才,连做白日梦都成真了! 某人十分委屈,明明是两个人的故事,为什么自己在其中不能拥有姓名?! 为此,宁云只能好好的安慰了某人一晚上。 总之,虽然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心领神会,心照不宣,不过还是暂容给女主角本人卖个关子吧。 做着白日梦的幼生宁云,惨遭现实的冷水—— 天生精灵虽然天分不错——否则就不可能开灵智——但还比不过仙胎神胤。在神仙界里,只能算是LV1,要潜心修炼方可飞升成仙,飞仙之上还有神仙,神仙之上还有大罗金仙,再往上还有不可言说,仙途渺茫,前路漫漫。 至于那些玄之又玄的经书,实在不是她的擅长。 不过,成了果子精后,岁月陡然增长了百倍千倍,也再无什么生活压力工作烦恼。 正好 分卷阅读4 她是学药用植物的,在花界十分对口,花界之中各种奇花异草,以及神奇的仙术,正是学海无涯,不知岁月。 寻常与一众同在水镜中修炼的小花精、果子精,悠悠闲闲种个田,搞点小研究是不错,就是被拘在水镜之中,难免有些不自由。 水镜也不小,有高山流水,池沼瀑布,花木蓊郁,景色宜人,只是住了四千年,看了四千年未免无趣了。 只是水镜有一结界,里外不能相通,不见外人,只有众位芳主考较她们的修行进度才会出入,如今四千年都过去了,她连外面的世界都不没见过。 宁云听说花界之外还有五界,风光不同,各有特色,要是活了一世只在这水镜之中蹉跎,岂不冤枉? 于是,在多次尝试破水镜未果后,九百年前,宁云与锦觅趁着祭拜先花神的空档,偷跑出水镜,却倒霉在花界里遇见了穷奇,让她差点提前结束了果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就这样,有着二十年凡人记忆的宁云,与她的姐妹锦觅,以及一群果子精,哦,还有老胡萝卜老胡,就这样,相亲相爱,挨挨挤挤,热热闹闹,打打闹闹的的过去了几千年。 至于成仙…鹅…她还是做一个佛系的田园猪脚吧…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综合小说与电视,删掉了肉肉的部分。 另外本章宁云视觉自己,女主自己眼中的形象,其实女主是道系来着。 第二章 噗嗤君与葡萄 日暮时分,锦觅和连翘陪着宁云跪在先花神灵位前。 因先花神是佛前一瓣青莲化生,因此花神冢建在花界一片莲池之上。 如今虽然已是霜降,花神冢四周仍然莲花盛开,莲叶田田。 “阿云别跪了,长芳主都走了。”锦觅四周察看一番,跪坐下来,揉了揉膝盖。 宁云摇头,“许久都跪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万一长芳主看见,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可是深谙认错的真谛,一定要态度诚恳,反省要深刻,认罚要迅速,要能红个眼圈,五体投地那就更好了,要让长辈们知道,你充分认识自己的错误,至于以后…… 咳——下次再说? “你这也太熟练了吧。”连翘无奈,“阿云,你还不如好好修炼,免得总被长芳主罚。” “时间多宝贵啊!事倍功半,是我们聪明的果子能干的事吗?”宁云无所谓道,“等我哪天离开水镜,在什么断崖、山洞、宝刹之类的地方,溜达一圈,找到绝世秘籍,或者灵物仙草——到时候,灵力修为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连千年灵芝、雪参都没法帮你提高修为,”锦觅皱着脸担心道,“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仙草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宁云被她一噎,接着煞有介事的忽悠道,“千万不要被现实约束你的想象力啊,锦觅!” “嗯,”锦觅想了想,点点头,“阿云,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说不定大罗金仙就有你说的灵药呢?如果我以后见到大罗金仙,一定帮你问问!” “阿云你又胡说,长芳主说修炼要实实在在,没有捷径可走的…” 连翘话音未落,一只灵蝶翩然而至。连翘一见,慌慌张张站起来,飞快的辞别而去,“下次再聊,我娘亲叫我了。” “娘。亲。”望着连翘远去的身影,锦觅嘟嘟嘴,粉嫩的小脸皱成包子,歪头做了个鬼脸,“奇奇怪怪的!” “我们是天生的果子精嘛!天生天养,没有爹娘,不过长芳主点化了我们,也可以勉强算是我们的娘亲了吧?”宁云端正的跪着,目光定在花神的牌位上,口中却玩笑着。 “噫!我才不要!”锦觅一哆嗦,害怕的左右张望,似乎生怕长芳主从哪里冒出来让她叫娘,“还是现在这样自在!” 她很快又高兴起来,“刚才的花雨真好看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雨呢。” 宁云点点头,回想着刚才的祭拜先花神的情景。 长芳主刚喊出礼成,天空便突然飘起漫天花雨,姹紫嫣红,落英缤纷,顿时花神冢成了一片花海,景象绮丽梦幻,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长芳主今天,为什么要把我们叫到前面去,真奇怪?” 宁云脑洞大开,“莫非…我们的出身有什么独特之处,难道是…那颗老树有什么厉害吗…” “大道至简,万物由心,先主泽被吾界众生,没有什么不和规仪的。长芳主当时是这么说的。”宁云回忆道。 初变成果子,她很害怕了一阵,担心要吃掉。只是,那些仙袂飘飘的仙子们对老藤树颇为照顾,也从不摘果子吃,长芳主也时常来查看。 莫非长芳主她们,早就知道这棵树能生出精灵来? 可惜这些年,她们也未见什么过人天赋,锦觅的仙术练的磕磕盼盼,她的灵力也很不长进,还不如那些有父母的精灵,好歹还有些独家秘门绝技,家族传承。 “也许,咱们与先花神有什么关系?”锦觅灵机一动。 “莫非,那颗树其实是先花神栽种的?”宁云猜测。 “哈哈,还是宁云你聪明,肯定是这样没错,难怪我们如此与 分卷阅读5 众不同!”锦觅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没错没错,锦觅你将来,肯定能成为厉害的神仙!”宁云也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果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成一团。 就在此时,莲花池中一阵响动,水中突然窜出一道青影,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青衣落落的俊俏青年。 “好久不见啊,噗嗤君!”锦觅高兴的迎上前。 “你好啊,锦觅美人!”青衣青年也就是噗嗤君也兴奋摆摆手,“好远就听见你们俩的笑声了,什么事情怎么高兴啊?” “凡间有云‘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宁云笑吟吟道,“我们这是高兴能见到噗嗤君你啊。” 噗嗤君彦佑真身是条青蛇,时常溜进花界来玩,因为九百年前在穷奇的爪下救过两人,后来便成了朋友,偶尔给她们讲些花界以外的事。 彦佑眉眼一皱,半真半假的埋怨,“怎么宁云你也跟着锦觅喊噗嗤君啦?” “噗嗤君——噗嗤君——噗嗤君——”不说还好,一说锦觅简直就停不下来,“这名字多好啊,又形象又生动!” “算啦算啦,被你们叫了九百年,我也算是习惯了,噗嗤君就噗嗤君吧,”彦佑无奈笑了笑,也没生气,“你们这是犯了什么错,又被长芳主惩罚了?” “不是我,是阿云,她在屋子里搞她那个劳什子…?嗯,总之修为又不长进…又被长芳主发现她偷懒,被逮到啦!”锦觅欢快的回答。 “哦,对了,”锦觅一说,宁云便想起来,从袖子里掏出几颗葡萄来,“这个送给你。” “这次的又是什么?”彦佑捻起一颗看,满脸莫名其妙,“就不就是普通葡萄嘛,你自己种的?” “你可别小看这个葡萄,我研究这个差不多用了一百年呢!”宁云不愿意了,“你往里头输入点灵力,立即丢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少少的哦。” 彦佑不明所以,果然驱动灵力,宁云见状立刻拉着锦觅一起飞快退开,“快丢!” “怎么啊你…”彦佑莫名其妙,还是听话往天上一丢。 话音未落,只听半空中一声巨响,彦佑感受到那一瞬的力量,同时淋了满头汁水。 “哇,这么厉害!”锦觅早上是见过这东西的威力,但与此时比却千差万别。 “这…”毕竟灵力输入有限,彦佑很快便回过神来,挥手将满脸的汁水消除,望向宁云的眼神里透出惊讶与兴奋,“这是什么?” “嗯,就叫它愤怒的葡萄…1号吧,”宁云得意的扬扬下巴,矜持的开口,“虽然只有瞬间的威力,但是可以让灵力提升十倍!虽然只有一息的输入时间,但是在战斗当中,可以攻其不备,绝对让敌人毫无提防!” 这东西的灵感,来自于宁云上辈子网络上火爆游戏植物大战僵尸和愤怒的小鸟,是宁云为提升战斗力为目标制作的,其中的克服的技术壁垒不可胜数,算是她两辈子学识的大成之作。 “厉害厉害!”彦佑竖起大拇指,“宁云啊宁云,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这个嘛,就和能量转换以及熵有关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这可是天地间的能量的至理啊至理。”宁云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那你今天用它对付长芳主,一点用都没有嘛。”锦觅实在的说。 宁云瞬间如同一盆冰水淋头。 “锦觅!你这样会很容易失去我的!” “不会啊,为什么会失去你啊?”锦觅想了想,突然一拍掌,兴奋道:“我知道了!因为宁云你灵力实在太低了,所以十倍的威力还是很弱,所以一点用都没有!哈哈,阿云你未免太没用了吧!” 宁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假装没听见,“噗嗤君啊,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再找几个其他系法术的人试试,把结果告诉我哦。”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彦佑拍拍胸口,“不过,宁云你的灵力也太低了,还是要想想办法,毕竟这才是根本嘛。” “我知道、我知道,”宁云点点头,也不多解释,“不过,要谢谢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啦,否则我这颗葡萄早就呜呼哀哉啦。” “哎呀,你们太客气啦,大家都是朋友嘛,”彦佑不在意的挥挥袖子,“况且这些年宁云也做了不少好东西给我,帮了我不少忙,这恩情不恩情的,早就扯平啦!如今也有九百年了,我看啊,到此为止!” 彦佑抬手把手掌一立,严肃道,“如果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宁云你就别再提了,否则我可再也不敢来找你们玩了!” 宁云与锦觅对视一眼,一同点点头,“好朋友!” “嗯,这就好啦,”彦佑笑道,“宁云,你上次做的那个收集灵力的灵珠,还有没有?” “有的。”宁云点点头,“最近我都没研究那个了,可以储存的灵力还是之前的那点,没关系吗?” “那就行啦,给我几个行吗?” “没问题,你知道我本来是想用那个收集灵力然后自己用的,哎,可惜此道不通,所以就没用了,剩下也不多了,我就留几个收藏,其余都给你也没问题!” “那太好了,多谢你啦。”彦佑双手合十拜了 分卷阅读6 拜。 “没事没事,不过啊,看样子如今外面的世道可够真混乱啊。”宁云随口感叹道。 “可不是嘛。”彦佑垂下眼帘,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能到外面去看看啊?”锦觅一时也是心生向往。 “不如改天啊?”彦佑回过神来,嬉笑道,“我带你们去人间玩玩,人间有好多好吃好玩的。” “真的?”锦觅兴奋的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你能把我们带出结界嘛?”宁云怀疑。 “这个嘛…”彦佑一顿,干笑一声,“等你们修炼成仙,长芳主自然就会放行了嘛。” “什么嘛。”锦觅无语。 “所以啊,你们两个,要是想要早点出去玩,还是好好修行吧。”彦佑总结道。 作者有话要说: 润玉这个角色,当然是很有魅力的,但我最喜欢的却是和锦觅没什么关系的一段,旭凤被锦觅复活后回到天界,与当时已经成为天帝的润玉对峙,那段对话整个将润玉这样一个普通悲情男二提升一个层次,从小私小爱中脱离出来,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却他变的与众不同,有了光彩,由己及人,悲悯众生的胸怀。就是可惜太短了,之后剧情又回到恋爱主题上,最后还发动天魔之战,说实话,最后几集的剧情,真的有点让人失望了,还拖沓。 总之,这些也是写这篇文的初衷吧,过程也许坎坷,但还是希望能都有个好一点的结果。 第三章 陨石乌鸦 彦佑走后,太阳被夜幕掩去,两个葡萄便离了花神冢,手拉手回家。 自花神冢归家,宁云一头扎进房间里,翻看过去的笔记。 宁云所制作的收集灵力的灵珠,本体是她偶然间种出的变种樱桃。 这也是没办法,花界也就是花木果子多,而且资料比较详细,好下手研究。原理也不复杂,内部加聚灵阵,表面固化,另外再加个开关就完成了。 只是起点阈值高,只能用以侦查,短时间内的未消散的灵力反应,储存功能还可以,可以储存三五百年的灵力。只是没办法直接炼化,也无法快速释放,就宁云看来相当的鸡肋,如今彦佑想来是找到了使用的方法。 真是不简单。 初次相遇就与上古凶兽穷奇对峙,实力却恐怕不下于长芳主。 自称蛇妖,独自逍遥,可是六界人物、时事,张口就来,便是不论真假,这年头又没有消息公开传播渠道,收集这么多信息,岂是一人可为。 不过虽然诸多隐瞒,彦佑对她和锦觅,倒是真心来往,朋友之交,有这点也就够了。 所以,她也只偶尔在闲暇的时候,好奇一下对方的真实身份,幻想一下外面波澜壮阔的江湖…… “流星!宁云快出来看!有流星哎!好大的流星!”屋外突然传来锦觅雀跃的惊呼。 宁云自窗口探出去,正看见一团红色火光,拖着长长的尾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一头扎入水镜结界之中,将结界破了好大一个缺口。 “咚” 落在她们的庭院后面。 宁云与锦觅惊的面面相觑。 “你看见了吗,宁云?”锦觅茫然的开口,“流星…掉下来了!” 宁云也十分迷茫,回忆着来自上辈子那点浅薄的天文知识,“好像是可能的,流星就是天上的星星,其实就是石头,落下来就是陨石……” “陨石是什么?”锦觅抽抽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什么味道?好臭啊!” “…好像什么东西烧糊了…”宁云嗅了嗅,不免皱眉——果然好臭。 “总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锦觅忐忑又兴奋。 “嗯。”宁云凝神重重的点点头。 屋后的院子被砸了老大一个坑,四周草木焦枯,正中烧焦的一团,还冒着黑烟,四周散落一些细碎的冰块。 “好像是只鸟啊!”锦觅拿了根葡萄藤戳了戳,歪着脑袋琢磨,“先烤、后冰镇,这是什么吃法?——熟冻?” “哪里来的鸟?”宁云疑惑,“花界有鸟吗?” 这是一只比她小臂还略长的鸟,一身羽毛烧得焦黑,看得出有长长的尾羽。被锦觅的葡萄藤敲得梆梆响,似乎很坚硬。 花界之中,有花草树木,各种昆虫,至今几千年,宁云还未见过一只鸟呢。 听说,鸟都聚集在鸟族族地翼渺洲生活,真是神奇的修□□。 宁云拉了拉鸟的翅膀和爪子,“奇怪呀奇怪,这鸟不仅能穿透水镜结界,被烧成这般模样,居然羽毛俱全——这羽毛也太硬了吧!” “一定是一只乌鸦!我在《六界物种大全》上看过,只有乌鸦才这么黑漆漆的!”锦觅将鸟放在一张大芋叶上,托腮蹲在旁边,观察良久,斩钉截铁的说,“这一定是只得道的乌鸦!” “要是,它原本不是黑色的呢?”宁云反驳,她伸手在鸟的喙前,惊讶道,“还有气呢!” “还没死?”锦觅也试了试,“果然还没死!人间有句话,佛曰慈悲为怀,我们救活他吧,怎么样?” 她的表情倒不像要救命,更像得了新玩具的欣喜。 “怎么 分卷阅读7 救?”宁云侧目,锦觅还有这种技能? “种在土里… “浇浇水… “明天晒晒太阳,肯定就好了啊!” 锦觅一边说一边做,相当的自信。 “这…”宁云抽抽嘴角,看着大半截埋在土里,可怜的乌鸦,“能行吗?” 她趁这时间,仔细观察了那些碎冰块,这东西在极高的温度之下不化,一定是很厉害,收集起来仔细研究看看。 “肯定行!”锦觅信心十足,“我们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嘛!” “听上去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宁云喃喃道。 “本来就很有道理!”锦觅得意的叉着腰,抬抬下巴,把宁云拉起来,“我们明天早上再来瞧瞧。要是死了,我们就炖了他,说不定能增长灵力呢!” “嗯,”宁云回头看了一眼,这也算是她见到的第一只“神鸟”了,也不知道活不活得成,要是死了,她就把它解剖了,让他为六界的科学发展做点贡献。 次日,宁云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锦觅早没果影。 她一边感叹着锦觅今日起得早,一边打着呵欠换好衣裳。 “锦觅,锦觅?”宁云出门不见果影,抬声高唤。 “来了、来了,我回来了!”锦觅端着一个盘子,兴冲冲从篱笆外回来。 “你去采果子准备早餐了?”宁云看看她的盘子。 “不是不是,”锦觅摇摇手,指了指屋外木桌的放向,兴奋道,“那个、那个!你看!昨天那只乌鸦变成人了!” “啊?”宁云这才注意到,木桌前背着她坐了个青衣的少年,她接着就是一声惊呼,“那是我的衣服!” 对方背后一僵。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嘛。我在衣箱里随便找了一件,他衣服都烧焦了,总不好光着吧,鸟都有羽毛的!”锦觅解释了,又得意的把盘子凑到宁云面前,“你看,这是我给那位道友准备的食物!” 木制盘子里挨挨挤挤的盘曲着许多蚯蚓,黏糊糊的蠕动着…… 宁云看着还爬动的蚯蚓,顾不得计较衣服的事,赶紧挥着手退后不敢再看,“拿开拿开,好恶心啊!” 锦觅无奈的摇摇头,“宁云啊虽然咱们是果子,可你都修炼成精了,怎么还这么怕虫子啊。” “那你还怕耗子呢!”宁云反驳。 锦觅顿时脸庞一皱,假装没听见,转身将盘子放在桌上,十分热情款待,“请你吃啊!这位道友,这是我挖了一早上呢!千万别客气!” “你自己吃吧。”鸟道友十分嫌弃的瞥了一眼,转了个方向,摆明看都不想看。 宁云这才发现,昨天那只乌漆墨黑的鸟,变成人后还挺好看。 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凤眼修眉,俊美不凡,至少是电视明星级别。 “这鸟…道友,还挺好看的,对吧,锦觅?”宁云凑近锦觅小声道。 “嗯,没错没错。”锦觅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点评道,“甚是俊美,与众芳主们各有千秋!” 对方被两个果子说的没脾气,无奈的对宁云问道,“莫非,你也是我的恩公?” “啊?”宁云茫然。 “对啊,对啊!昨天是宁云和我一起捡到你的,”锦觅赶忙说,“你这身衣服还是宁云的呢!” “蛮荒小妖,果然是蛮荒小妖!”鸟道友低声自语,连脖子都气红了,全身如同长了刺似的动来动去。 宁云一转念倒是能想明白对方的想法,这道友从外表看,显然是个雄性鸟,修成人形后估计也学了世俗规矩。 花界女子比较多,成年的仙子们除了老胡,宁云还未见有别的男子,至于水镜之中,大家也都作童子打扮,她也没注意其中是否有容貌秀气的男孩子。 受环境影响,她这些年竟然也完全没注意性别这件事。 话说又回来,做果子的,还分性别吗? “怎么啦,道友?”锦觅却一点也不明白,“这衣服才洗过的,绝对没有跳蚤。——还有,你怎么不吃啊,你们乌鸦不都是喜欢吃虫子的吗?” “谁说我是乌鸦了!”对方看上去更加生气。 “宁云你猜对啦,居然真的不是乌鸦,”锦觅一点没注意对方的生气,仰头思索了一番“难道是喜鹊?” 宁云小心的看了对方一眼,担心这位道友被气炸了,好在这位道友倒是比看上去要脾气好,虽然脸上一片铁青,但也就扫了两颗葡萄一眼。他站起来运起灵力,也不知怎么做的,就变出了见华丽丽的锦袍盔甲,耀眼夺目,背后还多了对金光闪闪的翅膀。 他回过头来,挑眉看向他们,带着不分明的矜持炫耀。 “好!”宁云赶紧拍手捧场,“道友道法精深!我辈不如!” “哦——厉害厉害!”锦觅也立刻反应过来,鼓掌夸奖,“道友真是厉害!修为精深!嗯,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此处可有泉水?”被称作鸟道友的旭凤,吐了口气,告诉自己,不与两个没见识的果子计较。 这一万多年以来,作为天帝最宠爱的儿子,天界威风赫赫的火神殿下,旭凤自出生起就万事顺意,便是征战四方也难有敌 分卷阅读8 手。 一朝涅槃失败落在花界,却被两个小小的果子精捉弄,偏偏对方又真的救了他的性命,让他气也没法出,当真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旭凤终于出场啦,鼓掌! 其实电视剧初期的旭凤还是挺让人喜欢的,孝顺父母,友爱兄长,然后又有点骄傲,算是小缺点,反而可爱。到了后期显出霸道,自我,优柔寡断来。其中关于陨丹这件事,简直让人无语,他居然是全剧里最后一个知道陨丹的人,而且在锦觅死后还在天界去质问过润玉。不是,和锦觅谈恋爱的是他好吗,结果是他自己一直没发现,还怪润玉发现了不告诉他,连恋爱对象的状况都搞不清楚,让人相当无语了。 不过最后,多少还是了解这个人物,话说回来,整部剧最终的结局倒是与人物本身的性格相当契合,无论旭凤也好,润玉也好,锦觅也好,性格中的弱点造成后来走向,旭凤的性格,从小受到宠爱,从来没有失败过,能得到自己一切想要的东西,因此他天生就是骄傲的,在这种骄傲之下,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锦觅喜欢他,这简直没毛病,毕竟,在天界,他估计还没有遇到一个不喜欢他的人。 而且他也不坏,在一开始遇到锦觅的时候,就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就是在很多事上的游移不定,缺乏决断,实际上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他想要两全其美的结果,但是在自己没办法的时候怎么办呢,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摆出为难的姿态,对方就自己解决了,毕竟爱他嘛,不会让他为难的。 这当然是很不好的,所以最终他付出了代价。 第四章 需卦九二 宁云与锦觅秉持好客之心,亲自带了那位鸟道友往院中的泉水去。 泉边立着宁云的自制滚筒洗衣机,给点灵力就能运转,作为非工科出身的宁云来说,能做出这样的东西,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结果这位生闷气的鸟道友路过的时候,看都不看一眼,走到泉眼处,变出一只金闪闪的杯子,汲取了泉水直接入口,还赞叹了一句泉水清冽。 正当宁云为着这位道友的豪放不羁赞叹时。锦觅脱了丝履,将脚伸入泉水,身体力行的为道友展现了泉水的作用。 “这…泉水是做什么用的?”宁云发誓,她听到了对方声音在颤抖。 “自然是洗脚洗衣服用的啊?”锦觅一脸天真。 鸟道友气得全身颤抖,欲吐难吐,抬头看向两个果子,“蛮荒小妖!龌龊不堪!” “什么蛮荒小妖,都告诉过你,我们是正经修炼的葡萄精灵了!”锦觅叉腰,“还有龌龊是什么意思啊?阿云,你知道吗,你看书比较多?” 她回过头来,茫然的问道。 宁云小心翼翼的看向鸟道友,十分担心下一刻对方气晕过去。 不过,这也不怪她们嘛,谁叫他不说清楚,又对她的洗衣机视而不见呢,要是他刚才赞一句,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嘛。 旭凤深吸一口气,按住暴躁的脾气,“这里可是花界?” 两个果子一道点头,“没错!” 旭凤转身不再理会两个果子,张开金灿灿的翅膀预备起飞。 那怎么行! 眼看他就要走,锦觅连忙拉住他的袍角,“你还没报恩呢!” 没想到,一个用力,居然就将旭凤砸入泉水之中了。 锦觅与宁云望着水花四溅,再对视了一眼。 “我我我——我没用力啊!我以为他道行很深呢…”锦觅无措又紧张,“他——喜鹊——会水吗?” 宁云望向池面,“这个……我也——”喜鹊当然不会水,但是成了精的,她也不知道啊! “该死的鸟!——一定要找到!”不远处传来海棠芳主气愤的声音。 海棠芳主在二十四位芳主中算是脾气顶暴,宁云与锦觅听她声音,就晓得气得不清,不由惊慌的对视了一眼。 锦觅下意识一伸脚,将刚冒头的鸟按回水里,海棠芳主便到了眼前,“你们两个!可有看见一只鸟落下?” 宁云与锦觅对视一眼,默契的摇头,“没有!没有看见!” “你们在此做什么?”海棠芳主仍未释疑。 “我…我在洗脚,对!我在洗脚!”锦觅连忙用脚使劲的拨动水面,溅起大朵水花,避免海棠芳主看到水下的情景。 “你呢?”海棠芳主看向站着的宁云。 “我…嗯,刚起来,也正准备洗脚呢。”宁云忙在锦觅旁边坐下来,也脱了鞋,将脚伸入水里。 “如有发现什么异常,立刻报上来,听到了吗?”海棠芳主狐疑的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实在看不出异常,便匆匆的往他处寻去。 锦觅与宁云相对松了口气,迅速将旭凤打捞起来,拖到一边的岩石上。 “他不会又死了吧。”锦觅看着怎么也叫不醒的旭凤,有些惊慌。 “不知道啊,”宁云往对方鼻前探去,“不过,听说身死湮灭,他还没消失,应该就没有吧。” “那怎么办啊?——有了,花蜜!”锦觅从腰间拿出一只小竹筒,拧开盖子,一脸不舍的往旭凤的唇边滴了三滴。 虽有灵光闪现,旭凤却还是不醒 分卷阅读9 。 锦觅焦急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宁云此时却感到指下微弱的气流,心下不免松了口气,“有呼吸了!有呼吸了!” 锦觅擦了擦额头,才松了气,又开始心疼,“阿云你不知道,我早上因为惦记着昨天埋的这鸟嘛,就醒得早,去我们埋鸟的地方看,结果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就给了他一滴香蜜,让他变回人形,加上刚才,我都用掉四滴香蜜了!” 她痛心疾首的比了比。 “那你岂不是心疼死啦,”锦觅的香蜜乃是她精选初放的鲜花酿了五百年方成的,一向宝贝的很。 锦觅嘟着嘴,眼睛一转,“对了!这家伙说他是天界的神仙呢!怎么也花了我四滴蜂蜜了,我们让他带我们去天界看看!阿云你觉得怎么样?” “这——”真临到头,宁云又有些犹豫,“没问题吗?” “我看没问题。”锦觅很有信心道。 宁云有些担心外面的危险,但扪心自问,她难道真的想在水镜之中待一万年吗,都老成葡萄干了! 何况,她也未必活得到那时候…… 这都成精了,不说修仙证道,但总要去看看这六界风光才不枉这一遭。 “而且,听说天界有大罗金仙,也许对你的伤有什么办法呢?”锦觅振振有词,“我可不是为了自己去玩!” 也是,听说太上老君擅长炼丹,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宁云当即定下心来:“你说的对!锦觅你太想得太周到了!” “那是!”锦觅得意扬扬的叉了会儿腰,“对了,阿云你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吗?女身又是什么?我们不是葡萄吗?我就听说花草虫鱼之别,没听说过什么男女之别。” “这个?”宁云不知如何解释,她有上辈子记忆,所以对性别有天然的认知,但这水镜之中的小精灵天然烂漫,大家寻常都是一处修炼玩耍,也无人向他们讲授这些,也全不通俗礼。宁云没注意,锦觅至今居然毫无性别的概念。 但这个怎么解释?宁云只好说,“一般来说,就是长得不一样吧。” “的确不一样啊,”锦觅观察着昏睡的鸟道友,“他的脐下三分长了好大一个瘤子!这就是男女有别吧!” “估…估计是吧。”宁云觉得这句话的容量实在惊人,并表示不想知道细节。 “这可怎么看得出来啊?”锦觅有些发愁。 “别想了。”宁云表示,她并不想讨论这种挑战下限的问题,“分不出也没什么嘛,又不影响生活。” 不过她转念一想,不对,她们要是要去天界的!看这鸟,天界想来是很注意这点的。 “嗯…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不能让别人看见你身体,就是现在穿着衣服的地方,”这应该就比较彻底了吧。 锦觅想了一想,疑惑道,“我本来就不会给别人看身上穿了衣服的地方啊。” “也不能让别人碰穿衣服的地方。”宁云想了想,又补充道。 “嗯?”锦觅疑惑的眨眨眼睛,“阿云,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对了,你也是女身吧?——对啊,阿云也没有瘤子,应该也是女身!——原来我们都是女身啊!” “我……我都是书上看的。”宁云支吾了两句,并希望翻开这个话题,“对了,他怎么还不醒啊?” “对啊!怎么还不醒啊?”锦觅立即被转移了注意。 “不如…嗯,不如你去煮个吉祥六宝?” “你说得对!还有我们的吉祥六宝嘛!”锦觅眼睛一亮,蹭蹭跑掉了。 宁云望着躺在岩石的鸟道友,心想,这家伙这两天可算是多灾多难了,不过这样都能活,也算是命大。 但看着看着,宁云便觉得不对,这家伙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红?连脖子都变得通红。耳朵简直红到充血! “道友?道友?”宁云眉梢一挑,使劲拍拍对方的两颊。 对方眉头紧皱,努力露出一副艰难醒来的样子。——表演可以说十分浮夸了! “看来,你都听见了。”宁云故意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咳咳,听、听见什么?”对方做出一副茫然表情,眼神却紧张的瞥向一边。 “带我们去天界的事啊!”宁云忍着笑一本正经道。 “——嗯?”旭凤看了宁云一眼,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道友你出身不凡,之前我还没想到,但刚才,我突然有一个想法,火中重生乃是涅槃,这天上的火鸟,据我听说最出名的……”宁云看着对方突然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我猜对了?你真的是凤凰?” 宁云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单纯,一诈居然就诈出来了? “没想到这花界之中,倒也有聪明人。”见对方说破了身份,旭凤倒镇定了,“在下旭凤,忝居火神之位。他日你若能飞升成仙,倒也可以来我天界,做个低品的天官。” “我和锦觅只是想往天界游览一番,还请仙君行个方便,带我们一程,到了天界,我们必不纠缠!” 听旭凤语气,挺看不起花界,宁云本想怼这落水鸟两句。但她转念一想,反正花界与他有何相干,日后大家个归其路,未必再有交集,况且,如今她和锦觅去 分卷阅读10 天界还靠着对方,暂时还不能得罪了他,免得因小失大。 “哼,你这小妖倒是胆大,区区这点修为敢去天界,也不怕被上神随手法灭了。”旭凤恐吓道。 “生死有命,”宁云坦然,“无憾平生罢了。” “也罢,便带你们这两个蛮荒小妖,到天界去见识一番。”旭凤心想,也无所谓,在天界难道他火神还护不住两个小妖,就当偿还因果了。 宁云顿时喜笑颜开,对旭凤拱拱手,“多谢!多谢!” “道友你醒啦?”锦觅端着碗过来,见旭凤已醒,很是遗憾,“我的吉祥六宝还没用上呢!” “锦觅,刚才这位道友答应带我们上天界去了。”宁云连忙将好消息告诉锦觅。 “真的?那真是太感谢这位道友——哦,仙上啦!”锦觅激灵的改了个称呼,殷勤的递上碗:“仙上,这吉祥六宝是我刚煮好的,这位仙上要不来一碗?这可是我的祖传感冒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非常灵验哦!” 宁云侧目,你个天生果子精,还祖传呢,我怎么不知道? 火神一本正经的脸上,明明露出深深的嫌弃的表情,却居然还凑近闻了闻。 看来他们早上,莫非发生了什么? 哎,宁云心下摇头可惜,都怪她睡眠一向深沉,雷打不醒,看来错过不少好戏。 第五章 初入天界 两个葡萄趴在旭凤宽大的袖子里,望外瞧去,云烟蒸蔚,群山隐隐,河流曲曲,好不壮观。 “我们在天上飞啦,阿云,我们上天啦!”锦觅兴奋的呼唤。 宁云默不作声点点头,看着底下的风景。 这样的机会也不知还有没有,多看一眼是一眼,将来要是被长芳主抓回去,不知道又要关上多久。 “这有什么,没见识的小妖,不过才第三重天。”旭凤冷笑讽刺。 “哇——!这就是三重天啊!”锦觅赶着看风景,才不在乎呢,恰让旭凤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是一口闷气。 宁云捂嘴偷笑,这简直是修仙版的没头脑和不高兴嘛。 正所谓乐极生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 “死鸟,还不给我站着!” 宁云与锦觅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抽了口冷气。 “不好,海棠芳主追上来了!”锦觅紧张道。 “我们偷跑是不是被发现了?”宁云担忧。 “这可如何是好啊!”锦觅着急了,催促旭凤,“道友,道友,你飞快些!可别把我们抛下。” 旭凤听得这话,反而停了下来,掉转云头站定,好整以暇的等待海棠芳主。 “你干什么啊,还不快走!”锦觅紧张害怕,急急的威胁他,“要是被抓住了,可给你砍了两脚去做花肥!” “还望…手下留情,道友昨日落入我花界,又…咳…两次得锦觅所救…”比起锦觅,宁云倒更担心海棠芳主,这火神据说是天界第一战神,虽然现下buff加身,但毕竟等级碾压啊。 “哼…这恩情倒大。”旭凤冷哼一声,却也算应承下来。 “擅闯我花界,破我水镜结界,是你主子穗禾派你来的吧?”宁云只听见海棠芳主如此论断,心知对方误会,这鸟当时差点一命呜呼可是真的,只没想,花界对鸟族,似乎很有些敌意? “穗禾?”旭凤傲然一笑,“她还管不到我头上。” “这喜鹊,好大的口气啊。”锦觅凑到宁云耳边轻声道。 宁云赶紧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海棠芳主看来还不知他们两个逃跑的事,可不能自己暴露了。 锦觅点点头,赶紧双手捂住嘴巴,宁云看她样子可爱,不由一笑,两人头碰头挨在一起,悄悄的向外望,却只听海棠芳主又开口—— “你主子穗禾颟顸无能,如今我且替她教训你这孽畜!” 两人不过对了两三招,也未见旭凤如何,只挥了挥袖子,便将海棠芳主困于黑烟中,转身飞走。 “阿云,你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仙术吗,海棠芳主不要紧吧?”锦觅问道,显然对刚才旭凤显露的本事大吃一惊,此时不敢在对他呼和,只敢小小声的问宁云了。 “我对火系法术无甚了解,”宁云为难,猜测道,“不过法术一向是初使时最盛,其后继渐减,我看海棠芳主尚能应付,应该不碍事吧。” 她琢磨着,旭凤这性格看上去骄傲,脾气却还好,不至于伤了海棠芳主性命。 “你这小妖,倒还有几分见识,”旭凤如何不能听到两个果子的对话,“放心吧,性命无碍,就是受两天苦楚罢了。” 锦觅拍着胸口松了气,一时也不敢再说话。 旭凤继续往前,不一会儿天地晦暗下来。 “这就晚上了?”宁云奇怪,时间有过这么快吗。 “咳咳,这是什么气啊,这么呛人。”锦觅老实了一会儿,不小心就睡了过去,此时被呛醒,挥着袖子驱赶面前的黑色烟雾。 “这是魔障之气。”旭凤回答。 “这天界气候都这么恶劣啦?”锦觅露出一副不舒服的表情,“我都快要窒息了。” 宁云随手变出一只防晕止吐的良方——橘子,递给锦觅。 分卷阅读11 “阿云,你没什么感觉吗?”锦觅捧着橘子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关心问。 “还好。”她从刚才起,就没感觉到什么魔障之气。 “这下界就是忘川。”旭凤出声解释,又自语道,“奇怪,今日魔障之气怎么如此浓郁?” 这时,只听见下面传来整齐的呼和之声,宁云趴着袖子往外望去,不由冷抽了口气。 忘川河边,陈兵列阵,黑压压的一片,黑甲兵士不可胜数,气势着实惊人。 花界不仅祥和,仙口基数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这是,就要打仗了?”宁云自语道,忘川乃是天魔两界交接之处,如今魔界陈兵在此,其意当然不善。 “什么?打仗?”锦觅登时来了精神,赶忙将头探去看,“哇——这么多人呐?” “蛮荒小妖,今日,便带你们去见见世面!”旭凤高傲的轻哼一声,抬了抬袖子,转道向忘川而去。 宁云同锦觅在旭凤的袖子里,亲眼见识旭凤一番连消带打,将魔界厉害的神魔恐吓得不敢冒头,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这…这道友,有点厉害。”锦觅悄声道。 宁云点点头。何止,她这次真的有点看到所谓战神应有的风采了。 “魔尊还挺识时务。”宁云回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领导。 两个果子想起刚才魔界几位头头那怂兮兮的样子,不由笑成一团。 正是这时,不知哪里冲来的一道火诀,她们两个被旭凤一甩,滚出袖子,落到地上,滚做一团。 白石桌椅,清泉小院,不知何时竟已到了天界。 “你们是何人,为何藏在殿下身上?”只见一个穿红白锦袍,梳着高髻,一身文彩的美丽女子,站在旭凤身后,面色不善的看着两个果子。 “不过是,赶着要报恩的小妖罢了。”旭凤双手往身后一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殿下仁善,己方遇难,仍不忘兼济天下,穗禾佩服。”这女子一转脸,对上旭凤,立刻变了一番脸色,端的柔情似水,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你搞错啦,是喜鹊要报我的恩,而不是我要报他的恩!”锦觅一听这还了得,这不是颠倒了嘛,赶忙上前拽住旭凤的袖子,“这位…殿下,你快给她解释清楚!” 这女子名字叫做穗禾,莫不是刚才海棠芳主提到的鸟族公主?宁云偷偷打量。 旭凤被戳穿,脸上露尴尬的表情,却就不开口。 没想到这仙子倒还有点是非观,显然明白怎么回事,对着两人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立即拿出一枚能助长百年灵力的丹丸,表示感谢两人帮助。 锦觅将那丹丸收入袖子里,给宁云使了个愉快的眼神,表示等会儿分了。 宁云想着鸟族与花界刚起的误会,一时略有点心虚气短。 再一想,这公主背黑锅的对象就在眼前,看这两人的样子,说不得这公主的黑锅,还背得很愉快呢,救这凤凰殿下可是真的!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正在此时,一个锦袍仙官匆匆进来,对旭凤恭敬一礼,“恭喜殿下涅槃成功。” “涅槃?——凤凰!”锦觅惊讶的打量了旭凤一遍,转过头来想与宁云对一个惊讶的眼神。 宁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眼神一对,就尴尬了。 刚才她是忘了给锦觅说一声,谁想这一早上,飞行一路能有这么多事呢。 “阿云,你知道啊?”锦觅不满皱皱鼻头。 “我也是早上才晓得的,”宁云赶紧解释,“对不起,忘了给你说一声。” “算啦,算啦,”锦觅摆摆手,“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一次啦。” “多谢,多谢,”宁云赶忙拱手道,“锦觅你果然是心胸开阔的好果子!” “好说,好说。我们待会儿就找个地方将这丹丸分了,免得夜长梦多,你觉得如何?” “甚好,甚好,锦觅真是英明!”宁云竖起大拇指。 这边厢,两个果子旁若无人的说笑,那边几人谈起正事,旭凤听到因为误会,夜神润玉被宣上九霄云殿,便急匆匆的赶了出去,那锦袍仙官与穗和公主也紧随其后,于是,瞬间这院中便只剩下锦觅和宁云两个。 宁云听了一耳朵,不知前因,莫名其妙。旭凤涅槃,关夜神什么事?旭凤这又为什么这般紧张? “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锦觅嘟囔。 “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们自己去逛逛吧。”宁云拉上锦觅道。 “好啊!”锦觅点头,兴致勃勃,“我就看看,这天界有什么了不起的!” 火神殿下在天界似乎很有点地位,宫殿建的华丽开阔,前前后后好几间大殿,中间庭院有小桥流水,又有假山松柏,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彰显凤凰这一品种生物的审美。 正殿庭院中那尊金闪闪的凤凰雕像,真是刺目非常,非常刺目了。 “这天界也就是房舍高大华丽些,也不过如此嘛。”锦觅与宁云逛了半天,嫌弃的总结道,“到处都是云雾,路都看不清,而且,这么大的庭院连朵花都没有,岂不是都酿不成蜜了。” “以往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宁云吐槽,她们两个绝对是后进 分卷阅读12 生,她自己躺平坑底任嘲,锦觅却总对自己没有明确的认知。 “我怎么不勤快了,我——”锦觅正要反驳,突然惊呼起来,“咦,那是什么?!” 宁云顺着锦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红色毛团,横卧在水池边上,闭着眼睛,腹部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两个果子顿时兴致勃勃的凑上去。 “这是狐狸吧,摸上去热乎乎、软绵绵的。”锦觅稀奇的摸着绒毛。 “应该是吧。”宁云凑上去看,分辨不出是狐狸还是狗,伸手捏捏那爪子上的肉垫,触感温软,弹性十足。 就在这时,那动物身上灵光闪现,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一身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那少年弓着腰,一手扶着根挂满红丝线的手杖,老气横秋、十分浮夸的眯着眼睛,摇头晃脑,“老夫我活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被人非礼过一回了,深感慰藉,深感慰藉!” 第六章 月下仙人 “你们是哪家仙童?姓甚名谁?”这自此老夫的少年,相当热情的一手一个将她们抓住了不放。 “我叫锦觅,她是宁云,仙童不敢当,不过是…区区半仙!”锦觅灵机一动回答道。 “半仙?”少年不疑有它,怅然叹道,“老夫这觉睡得委实长了些,没想到天界之中,竟又多了个仙阶。” 宁云偷笑,她们两个修仙修了一半,可不就是半仙嘛。 “这是栖梧宫,你们莫非是旭凤的仙童了?”那少年四周打量一会儿才道。 “不是,不是,我们是凤凰的恩公!”锦觅见他误会,连忙解释。 月下仙人实在是个捧场的好神仙,听着激动得热泪盈眶,还啧啧称赞。 锦觅还以为能像刚才孔雀公主那样,得点灵丹妙药的好处,却不想对方兴奋的一把将她拉住,“好!报恩!——真是经典桥段,甚慰我心,甚慰我心!” 他对着锦觅上下打量一番,又叹道,“可惜是个男童,我家旭凤眼看就是要断袖。” 宁云没想到这少年还是天帝家的亲戚,就是看上去有些神叨叨的——惹不起,惹不起!宁云便向锦觅使眼色,让她赶紧脱身走人。 “这位仙童又是谁啊…”没想到被那仙人看个正着,仙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宁云一番,“莫非,你们两才是…” “这位仙上安好,我与锦觅乃是一颗藤上的双生葡萄,久闻天界侈丽闳衍,仙气缭绕,便向借了火神的东风,来此一游。”宁云见那仙人不知要说出什么来,赶紧开口打断。 “双生?”仙人看看左边的锦觅,只觉活泼俏丽,又看看右边的宁云,端的清媚不俗,便露出迷蒙的表情,“双生好啊!青梅竹马,蝶翼双飞!鸳鸳相抱,双生好!好得很呐!凤娃果然能干,一次居然带回一对双生童子,一般清秀美貌,果然深得妙处!” “凤娃?”锦觅的重点抓得一如既往的好。 宁云被那仙人的话雷得一哆嗦,但若是露出形容来,启不让人知道她是个污秽的大人了,这是万万不可的,便连忙学了锦觅的表情,保持队形。 “凤娃?” “哦,对了,”少年道,“我乃是旭凤的叔父,寻常他们叫我月下仙人,掌管这爱恨情愁之事。你们要不要到我姻缘府去玩啊?” 宁云心中一喜,倒没想到这月下仙人脑子里颜料虽多,却是个好人呐! 当初向火神请求时,只道让他带他们一程。 本来嘛,要是没地方住,也只好厚起脸皮暂时在这里蹭个住处,如今倒好了,月下仙人这个邀请,真是雪中送炭,太及时了! “多谢月下仙人,如此,我与锦觅便叨扰了。”宁云赶忙抬手一揖,落实了。 “不客气,不客气,”月下仙人摆摆手,然后眉头一蹙,“你这长相…怎么也有点眼熟?这像谁?老夫怎么想不起来?算了,算了,老了记不得了,不想了…你们随我来吧。” 月下仙人凝神皱眉想了一回,也没想出所以然,挥挥手放弃了,挥着手杖热情的带了他们去他的姻缘府。 姻缘府中,如同月下仙人那身衣裳一般,到处都垂着红线,挂着红纱帐,看着就热闹得很,锦觅同宁云到后,更是人声鼎沸,围满了看热闹的仙姑。 “仙人这是哪里找来的两个小仙童,真是俊俏的很!” 宁云连忙一侧头,避过那只向脸伸来秀手。 “这小腰也太细了吧!” 宁云赶忙一拧腰,再次避开。 “这小童的真是可爱,且到姐姐这里来嘛。” 不,不用了! “要是姐姐我晚上个万八千年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 宁云侧头一看,见锦觅也深陷在红粉当中进退不得。 那月下仙人,却一脸慈爱的站在一边,热闹看得正欢。 宁云起落腾挪,拿出平生的轻功,躲到月下仙人背后,“这姻缘府中众仙子,真是热情,宁云与锦觅承受不起,还望仙人出手相救啊。” 月下仙人一回头看她,宁云便眨眨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月下仙人顿时抽了口气,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你别做这表情,好生奇怪 分卷阅读13 。” 宁云琢磨着一夕之间,技能退化的可能,赶紧正了正表情,“还请月下仙人,去救一救锦觅吧。” “行吧,行吧,”月下仙人失了趣味,走上前去驱赶,“散了,散了啊,这两个是旭凤才从外界带回来的仙童,你们也注意些啦,别给碰坏了。” 此话一出,四周果然散去,只是不少仙娥看他们的表情变得不善起来。 宁云也不管这些,赶紧一把将锦觅拉过来,到月下仙人身后。 如此这般,宁云便与锦觅在月下仙人的府邸暂且安顿下来。 白日里,两个果子便帮着姻缘府做些事,锦觅不耐烦缠那红线,便去整理姻缘册。姻缘册全是凡人祈求姻缘的内容,锦觅也就当个无聊的故事看。 月下仙人见她不开窍,拿出他压箱底的宝典。 不过要宁云来说,便也同锦觅一样的话:“姿态甚丑。” 那些人物线条绵软无力,姿态扭曲,脸庞又一般,的确丑得很。 不过,少年人未免会对这些隐秘之事感兴趣,锦觅却全然没有,看来是一心向道的好苗。 宁云帮忙仙女们缠红线。这工作虽然琐碎些,不过也不难,寻常还能听些天界的八卦。 月下仙人乃是天帝的弟弟,故而这姻缘府中之人,胆子都大得很,八卦的内容很是丰富,不多时便让初入天界的宁云对那些鼎鼎有名的大神仙知道了一多半。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便是这天帝的庶出长子,像是避讳一般,少有被提及,至今她也不过知道对方乃是夜神,据说也是长相甚俊,只是昼伏夜出,避世而居。 姻缘府中,无甚尊卑,这大boss月下仙人,虽然拉媒保仟热情了点,但却不重规矩,日子倒是热闹有趣。 宁云自己却有个毛病,也不知是不是以前做夜猫子做惯了,夜里总容易兴奋,隔三差五总有几天睡不着觉。睡不着本也不妨碍什么,但这月下仙人府中全是些痴男怨女的话本,她没什么兴趣,长夜漫漫,终究有些无聊。 她琢磨着,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这天界的夜景,只是不知有没有什么避讳之处,免得惹上麻烦。 月下仙人听了,便眼睛一转:“这避讳嘛,各仙家的府邸当然就不能去逛了,免得引起误会,其他倒是无妨,不过,到有几处地方,正适合夜里去看的景致,你既然要看夜景,错过了可惜。” “不知都是些什么地方?”宁云赶紧问道。 “往南面去,靠近南天门,有一处落星湖,上架一座虹桥,颇有几分景致。”月下仙人摇头晃脑。 “哦,”宁云赶紧记下,“还有吗?” “出了南天门往东便是那天河,这天河浩渺,景色不俗。”月下仙人望着虚空中叹息。 “还有没有。” “再有就是那天河以北的布星台了,放眼望去,漫天星辰,让人叹为观止啊。”月下仙人挥手。 “怎么说来说去都是星星?”宁云疑惑。 “这晚上,除了星星还有什么?”月下仙人没好气道。 “还有月亮啊?” “好吧,这月宫的点灯,也算一景。”月下仙人语气快速的说,“不过和那前几处相比,就差上一些了。” 宁云点点头,看来这天界也不过如此嘛…说不定,还不如那陆家嘴的灯火璀璨漂亮。 咳……真香。 是夜,宁云独自来到落星湖。 一池湖水,飘渺幽邃,波光粼粼,往天河流去。这水中也不知为何物,如夜空中的星星般闪着微光,真正的玉鉴琼田。 掬起一捧,那如同星屑般的光点,便入了手中。 宁云从未见过这般的景致,既清新可爱,又幽深隐秘,她捻起一颗微闪的碎屑,入手轻微,不知何物,竟能浮于水中。 正当宁云细细查看之时,像是为她作答一般,天空中划过一颗流星,然后,在宁云的面前,就这样,拖着长长的银白流光,“当——”的一声落入了这落星池中,溅起些许水花。 宁云抬手擦了擦溅在颊边的水。 原来,真的是落星、湖。 宁云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一点,落入池中的星光,手中的水漏个干净也无所觉,口中喃喃“伽…伽利略的棺材板,也压不住了吗?” 她一时觉得奇妙,一时又觉得荒唐,这几千年来,她从没想过回家,毕竟成了精,花界的日子无忧无虑,有了万年的寿命,难道还想个做凡人? 但是偶尔,很偶尔,她还是会怀念那个时候,说不出为什么,但心底里到底有那样一个地方存着那些记忆,想着,说不定千年万年后,还能看一眼曾经的自己。 可惜,到底一切都打碎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是所谓的地球吗?是她曾经待过的那个世界吗? 她曾经怀疑过,但不愿深究的真相,还是在眼前展现了。 她还记得,以前和锦觅闲聊的时候,她还显摆过浅白的天文知识,白矮星,红巨星,巨蟹座星云…不知道锦觅当真没有,这样一来,还有点对不起她呢。 奇怪,太奇怪了!所有的常识被颠覆,构成物质世界的基础再也不同,她过去许多年所做,真的不过是一个 分卷阅读14 笑话! 有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一切扭曲的无法辨认,她所见的到底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是不是,从没睁开眼,认真的认识世界? 她从来相信,构成世界的本质,是某种不能以肉眼辨别的东西,那些微小的东西,确确实实存在着,有着共通的原理,现在现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一样了。 没有大宇宙理论,无论万有引力,运动学原理,还是热力学原理……一切都不对了…… 宁云茫茫然的看着前方,不知所以,胡思乱想之时,突然见落星湖的树丛中,跃出一只白鹿来。 第七章 仙人润玉 深夜的落星湖,闪着幽深细碎的星光。 林中窜出的小鹿,雪白可爱,半人高,顶着两支莹蓝的小角,一身银色的光芒,背上几点梅花斑纹,望见她,呦呦的叫了两声,一蹦一跳的向宁云走过来,如梦似幻,简直美到不真实。 宁云刚才那些,癫狂的,浮跃的心思,突然就像是泡沫般消散了。 这世界有如此奇迹造物,这般精彩美丽,又如何不好,这方神奇的天地,已给了她足够的惊喜。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当触到那如流水般的皮毛时,不自觉的喟叹了一声。 小鹿呦呦的又叫了两声,跳跃了两步,清润的蓝色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你…是谁家的仙兽?”宁云小声的问。 “呦呦,”却见那小鹿又叫了两声,向旁边跑开,宁云的视线随着它看过去。 几步之外,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白衣的仙人,小鹿向那仙人凑了过去,一副亲近的样子。 此时半蹲的宁云,须得使劲仰头才能看见那仙人的模样。 星空之下,肤色如玉,秋水为神,剑眉星眸,青丝如瀑,一身白衣胜雪,翩然尘嚣之外。 宁云只一眼,心中顿时一惊,只是此时被那小鹿勾了心魂,仍然将目光凝在小鹿的身上。 可惜,她虽然坚定,奈何落花随流水,这小鹿只缠着它的主人,没看宁云一眼了。 倒是那位鹿的主人,向宁云这边望过来。 “不知汝是哪家仙童,缘何深夜在此哭泣?”声音如磬,沉宛低回。 “啊?”宁云伸手抹了一把脸的水迹,有些惊讶,“原来我刚才竟然哭了吗?” 宁云抬袖将脸上的泪水抹了个干净,抬头展颜一笑,“仙上见笑了,方才不过想到些许旧事。” 未免给当做贼人,宁云赶忙解释道:“我近日机缘巧合,到得天界来长见识,落脚在月下仙人的姻缘府,月下仙人给我推荐了几处夜间的美景,于是趁夜就到这落星潭来看看。” 那仙人剑眉微微一挑,“原来是姻缘府新来的小仙童。” “不是仙童,不是仙童,”宁云连忙摆摆手,“我来自花界,还只是个果子精,修仙修到一半,勉强算个半仙吧。” “半仙?”那仙人眸中露出一点笑意,“这说法倒是有趣。” “仙上莫非是放鹿的仙官?”宁云问。 “放鹿?”仙人眉峰一蹙,似有几分郁结。 “啊,抱歉,抱歉,那么仙上便也是特意在这夜晚,与白鹿相伴来此落星潭观景了,果然深得意趣,难怪刚才一见,我便觉得仙上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雅致不俗,气宇不凡……” 被称为仙上的润玉,见那小童目若明星,口若悬河,语气故然真诚,但眼神却时不时往魇兽遛去,还自以为做得隐蔽的样子,觉得有趣。 礼仪粗糙,言辞天真,又自花界而来,想来不可能是天后安排的人。 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这般,事事都得三思,对谁都留着警惕,只当有所图谋,又未免索然无味。 “你且说说,这黑夜之中,寂静无人,有趣味可言?”润玉温和问道。 却见宁云看出这位仙上脾气好,如今变出一把青稻穗来引逗小鹿。 “啊?”宁云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不应该是所谓“此中有深意,欲辨已忘言。”大家意会“相对一笑不言中”嘛,这仙人有点不上道啊。 “这个嘛,”宁云见小鹿毫无兴趣,有些失望的放下稻穗,想了想,“我听说人间有这样一句话,嗯——世上让我们最为震撼的东西有两样,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嗯,这两者人间的道德且不说,头顶的星空却是亘古存在…诗句中描述夜晚的句子,总是消极、忧伤、无聊、难挨,但那不过是臆想,” 宁云不以为然的一撇嘴,“大多数物种的习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喜欢白昼、不喜欢夜晚,可与长夜何干,我们做果子的,倒没那坏毛病,公平公正,白日黑夜都是一样。” “不过,我自己是很喜欢夜晚的,”她抬眸仰望天空,“炽阳下,能看到什么?一切都被遮掩了。入了夜,天空才真正显露出来,这般浩渺开阔,深邃神秘,远比所能看见的复杂——” 她顿住了,想起自己的常识刚刚被打破了,不由有些怅然若失。 曾经的世界里,一代又一代探索者,于一个又一个的深夜,好奇的探索着天空,寻找着世界的隐密,往幽深的宇宙投去一瞥,而所见中闪烁的星辰,或早已在千万年 分卷阅读15 前壮阔中湮灭。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想起来,有些可惜…… 润玉沉吟片刻,这小仙童的话倒有些真意。 那小鹿,见宁云不再逗它了,又慢慢的踱着步子过来,矜持的在她身边徘徊。 宁云一伸手搂住,恰觉得搂着一团柔软的月光,见那小鹿并不反感,便顺着脊背缓缓的抚摸起来。 “仙上,不知这星空到底有多高呢?”宁云顺着小鹿的毛,问道。 “这盘古开天去天九万里,如今便不是此数也不过略有上下。”润玉想了想回答。 “这天空之上,不知是什么样子?”宁云抬起头。 “便是无边的混沌吧。”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呢,”宁云看向高邈的天幕,“在这无边的混沌之中,尚且有另外一个,甚至许多个,我们生活的,这样的地方?有另一个‘盘古’,或者也不必叫做盘古,在另处也开出这样一片天地,而这里也不是宇宙的混沌的中心,不过是无边的混沌中的一小粒沙尘。” “这便是佛家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润玉认真想了想回答说。 宁云的伤感转瞬即逝,为仙上的答案轻轻一笑。 她说的是天文学,仙人却给一杆子撂到哲学领域去了,真是… 世界到底是不同了。 好在,她一向不会这种事情发愁,便是刚才那一哭,估计已经把四千年份的伤感用完了,此时当然豪情万丈。 “对于时间与空间而言,千万年不过瞬息,每次我看着无限的夜空,便感到这世界的无限未知,终其一生,我若是能有一二分了解,便也就没有遗憾了。” 宁云抬起头来,对那仙上笑了笑,却觉头上一轻,伸手一摸——簪子没了。 那白鹿叼了她的发簪,蹦跳了几步跑回那仙上的身边。 宁云一时不知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那发簪乃是长芳主送给她一千岁的生日礼物,锦觅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据说可以帮助修行,助长灵力,她其实没感觉有什么帮助,但是…… 这半天,这小鹿不会就等着偷她的簪子吧? 宁云有些惊疑,她现在该怎么办? 好在,仙人立即从小鹿口中取了簪子,带着一点歉意的走过来,“实在抱歉,失礼了——” 润玉看向宁云一愣,露出一丝惊诧。 “怎么?”宁云摸了摸头发,很乱吗? “不,没什么,”润玉回过神来,摇摇头,抬手施礼,“小仙表字润玉,不知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我叫宁云,不是什么仙子,只是个果子精,一颗小葡萄而已。”宁云赶忙站起来拱拱手,和月下仙人不同,这位仙人未免太客气了些。 “仙子这发簪倒是别致。”润玉试探道。 “这簪子是我们花界长芳主送与我的生日礼物,与我双生的锦觅也有一支,想来比天界的饰物的确粗陋了些,不过带了三千年也已经习惯了,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仙上海涵。” 润玉摇摇头,“仙子这发簪别致得很。比之那些金饰银鎏的精致之物,自有一番天然意趣。” 宁云一晃头,怎么就成了仙子了? 事态着实发展的太快。 “嗯,这位润玉仙上,”宁云迟疑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仙子请问。”润玉温和的点头。 “你们天界的神仙,都是以发型辨男女的吗?”宁云不解。 “啊?”润玉猝不及防的一愣。 “还是说,我和锦觅真的长得挺有男子汉气概的?”宁云皱眉,十分费解,“至今,我所遇见的神仙啊,仙子啊,都当我和锦觅是男孩子,只有火神说我们是女身,连月下仙人也说我们是童子的。” “火神?”润玉挑眉。 “哦,就是旭凤啊,”宁云没注意润玉的表情,“之前火神涅槃从天界消失,应该算是仙界皆知了吧,”宁云看润玉一眼。 “的确没错,火神涅槃乃是天界的大事。”润玉点点头。 “这不正巧了!那凤凰烧焦了,正落在我和锦觅的院子里,还被锦觅当成了乌鸦。” 润玉眼中跳出一抹笑意,“乌鸦?” “正是,黑漆漆的嘛。总之,锦觅用了花蜜救了那凤凰的性命两回,作为答谢,我们就借了旭凤的东风,到这天界来了。” 润玉眼神复杂的看了宁云一眼,“原来,其中还有这许多波折。” “对了,你还未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呢,”她顿了顿,想到自己才崩塌的世界观,有些迟疑道:“……我这到底算什么呢?男身当然不是,不过,作为果子…也分得男女吗?” ABO世界不有个B吗? “仙子说笑了,仙子文彩精华,清雅不俗,想来…想来,是女身无疑。仙子这问题,大概在这簪子上。”润玉含笑道。 “簪子?”宁云看着手中的簪子。 “此物为锁灵簪,能遮掩姿容收敛灵力,故而那些仙家便看不出仙子的容貌。”润玉和气的解释道。 宁云有些失望,不免又觉得有些蹊跷,“原来不能涨灵力啊?——算了,现在这也正好,我不过是想在这天界 分卷阅读16 玩耍一番,此物倒是正合吾意。” 她抬头见此时启明星高挂,再过一会天就要亮起,便开口告辞,“这天也快亮了,我得回姻缘府去。” 她瞧了一眼长身玉立,白衣胜雪的润玉,想了想摊开手掌,顷刻结出一枝洁白的琼花。 “我身无长物,这簇琼花便送与润玉仙人与小鹿,这花放在水盘中可开上些时日,便以此多谢二位,今夜里听我唠叨了这许多。” 润玉双手接了花枝,“多谢仙子相赠,在这天界之中,这真花倒是罕见,润玉不胜欣喜,定好生养护。”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宁云摆摆手,“花落花开自然道理,若是仙上喜欢,下次有机会,我再送些与仙上好了,实在是不在天界开一花,乃是先花神的法旨,不好违背,否则我倒是可以送些花籽与仙上。” “仙子不必为难,”润玉如玉的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拂过,含笑道,“此亦足矣,润玉亦要下值,就此别过。” “如此正好,”宁云对他拱拱手,“他日有缘再见。” 白鹿对她呦呦的叫了两声,只把宁云叫得不想走了,好容易才狠心的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初次相遇,萍水相逢。 胡言乱语,漫不经心,尚有余韵,情愫未开。 第八章 有疾 自与润玉相识之后,宁云便偶尔夜里往落星湖边去。大概润玉仙也喜欢落星潭的景致,又与她一般是夜猫子属性,五次里总有二三次要遇见那位仙上,常常伴着一只小鹿,翩然而至。 仙人润玉,学识广博,温和优雅,果然是个厉害的神仙。 他绝不为她那些奇思怪想大惊小怪,无论灵术研究还是历史杂谈,都能引经据典、娓娓道来,对着天上地下的风土人情,风俗礼仪也是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与他聊天十分畅快适意。 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便是仙人绝俗,略少点幽默感。 不过,润玉与她平辈相交,平等相待,聊天时常让宁云有一种回到过去,同上辈子的朋友胡侃的乐趣。 后来宁云才觉察为何如此:这是她至今而来,遇到的第一个活得像人的神仙。 花界众灵,天真烂漫,譬如锦觅,便连常识也不知,轻灵干净纯洁,无忧无虑无心。天界众仙,专注于己,骄傲如凤凰,老顽童如月下仙人,都活得潇洒肆意,但也未免显得单薄。 只有润玉,没有那么潇洒,却也没有那么肆意,随和温文,耐心忍让,谨慎规矩。 同时,丰富的阅读,使他拥有了超越周围的知识,包容的气质,开明的想法。 他的生活许是不十分如意,使他内敛沉静,不像别的神仙那样张扬潇洒,但润玉也从来没有抱怨与怨怼,就像一汪清水,正因为清澈,比看上去要深厚沉淀。 能结交润玉这样朋友,宁云只觉得实在是荣幸得很。 当然,润玉的容颜也是悦目而赏心,不过作为一个正直的好果子,她是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太过好看,而歧视他的—— 而对润玉来说,万余年的生命中,从没有遇见这样一个,真诚而坦率的存在。 她这般率直、理直气壮的闯入他的生活,使得一切仿佛自然而然。 过于坦率,使得她的言语有时候过于锋锐有力,但同时,她的赞叹的时候显得真诚,交谈的时候显得专注,连不服输的争辩都显得执着可爱。 她的世界中一切都那样真实,言行一致,毫无伪饰。 而直白的真诚与善意,让人无法拒绝。 当他从省经阁带书给她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这个小姑娘当成了朋友。 他不知道从来沉默寡言的自己,也会有许多话可以说。 看她同魇兽在月柳下玩闹,他也觉得快活起来。 在她眼中的润玉,不是天界大殿下,不是天帝庶子,不是位卑的夜神,不是惨白的应龙,只是润玉。 他小心的靠近又保持距离,掩盖痕迹,以免母后察觉,亦明白她迟早要离开天界,不知道这样愉快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就这样,日子轮过两个月圆。 锦觅找到一条生财之道,用红线种出真正的花朵来,不仅大受欢迎,还换得不少天界的稀奇之物,像文曲星用过的笔,月宫的兔子天灯,火神的梳子之类,若是得了什么修炼的书册,或者灵力丹药,便来与宁云分享,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宁云与姻缘宫中不少女仙倒是关系不错,她们不知她是女孩子,便将她当做弟弟一般,时常投喂,若是好吃的,她也拿些同润玉分享,于是日子也十分悠闲。 这日,宁云与润玉聊到凡间著述的《穆天子传》,此书其中夹杂当年的神仙之事。宁云上辈子翻看过,却未明白其中的妙处,如今再看,又有润玉的补充,倒是多了许多趣味。 正说得高兴,宁云便感一团寒火自胸腹而起,又寒又烈,五内俱焚,心下暗叫一声糟糕。 “宁云仙子?”润玉正在一旁,立即便察觉了她呼吸有异。 “我…”宁云按住胸口,才一个字出口,便疼得浑身颤抖,喘不过气来。 “宁云仙子?宁云仙子?你怎么了?可有什 分卷阅读17 么不适?”润玉担忧的看向她。 宁云脸色一片煞白,已是冷汗淋漓。 此疾久不发作,她在天界玩的开心,一时差点将之忘记了。 宁云勉强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关切的润玉,强自开口,语声喑哑,“待一个时辰后…还请仙上,把我捞上来…旧…旧疾而已…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她不及解释,便立刻投入落星潭中。 润玉一时惊诧,见潭中隐隐透出青白二色的光芒。 他思索片刻,于潭上布结界,轻叹一声投入潭中,化出龙尾游向水底。 潭水不深,宁云于潭底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内观调息,将这寒火发散出,虽觉出水波有异,却也无暇他故。 润玉尚未靠近,便感到那四周的水流极寒,却并不结冰,这阴寒意不同寻常,无收引凝集之性,反如焰火,有升腾之力,十分怪异。 他不敢随便相助,只得在周围来回徘徊,一个时辰之后,寒意果然稍减下来,润玉见宁云痛苦之色已减,神色疲乏,却不在运转内息,方才游过去,轻托肩背将她带离水中。 宁云此时疲惫以极,到底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被带出水面,不由得感谢润玉果然靠谱。 她心下一松,昏睡过去,昏睡之前,倒是隐隐见到一截闪亮的银色尾巴。 宁云醒来发现自己卧于一素锦榻上。 青纱幔帐,却是一间宽敞的宫室,布置得烟云水气,高洁清雅,隐逸风流。 她撑坐起来,望见外面日头很高,此时衣服虽然未换却完全干燥了,发髻拆开,丝发披肩。 正要下榻,便见润玉一身白袍,款步而来,身边一同窜进来的还有一只小鹿。 “宁云仙子,你醒了。”润玉关切道,“可还有不适之处?” “并无。”宁云摸了摸凑过来的小鹿,站起来对润玉执礼感谢:“多谢仙上救命之恩。” “我不过是将仙子从水中捞出,并不算什么救命之恩。”润玉道,“仙子才醒,身体虚弱,还要好生歇息才好,叔父那里,仙子可以放心,润玉已代为通秉。仙子昏睡这半日,叔父曾派一名叫锦觅的仙童前来探望,只是,姻缘府中还有事,便将她叫走了。那位仙童道,晚些时候再过来。” “叔父?”宁云虽然还有些虚弱,倒是能抓住重点。 “说来有些惭愧,润玉与仙子相交,仙子未有隐瞒,润玉却未与仙子通报身份,此处乃是璇玑宫,润玉忝居夜神一职,寻常便是于夜间布星值夜,未曾言明,却是润玉的不是。”润玉拱手,一礼到底。 “润玉殿下,一向如此吗?”宁云心思一转,想了个还算妥帖的称呼。 润玉疑惑望着她。 “我也是早就想说了,无论是否是自己的过错,润玉殿下都习惯先道歉?”宁云一笑,“要是我打蛇上棍,便将错赖在殿下身上,如何是好。” 润玉温和一笑,“原是润玉的过错…” “你看,你看,又来了,”宁云夸张的叹了口气,“哎,放松点,放松点,看来殿下也知道宁云一向是能明事理之人,殿下又未隐瞒姓名,况且又有魇兽相伴,”宁云揉着魇兽的头毛,“是我一直迟钝,不会将这错赖在殿下头上的。” 虽然未曾吐梦,但仔细辨来,这魇兽与鹿也不是完全相同,除此之外另有许多特别之处,如润玉总在夜间上值,言辞中又对天界发生之事了如指掌。 润玉未曾刻意掩饰,不过是宁云自己没有注意罢了。 宁云的本意,是不愿与这天界有甚纠葛的。尤其是这皇室,无论在什么地方,皇家都是漩涡中心地带。 天界大殿下夜神,身份看似尊贵,实则地位尴尬,便是连那姻缘府的大胆妄为的女仙,也承认这位殿下容貌虽好,性子也好,但只可远观而已。 夜神殿下深居简出,却有一桩闻名天界的亲事,便是那水神长女,荒唐之处便在于,婚约结缔数千年,水神一直无出,眼看二殿下旭凤都要论起婚事,长于他的润玉,却独守着没有对象的婚约,其于天界的尴尬之地位可见一斑。 但事到如今,两人已经是友人了,润玉对她也是多有照顾,宁云自来所受的教育,无论前世还是花界,也断断不能就为着这身份绝交。 她心下也是一叹,她又非天界的神仙,日后也要回花界去,何必计较这些。 “这些日子,多得殿下指点,如今想来真是荣幸之至,”宁云笑言,“现下不知可否,烦请殿下与我这不速之客一杯水吧。” 润玉且望了宁云一眼,垂眸一笑,递上一只白瓷茶盏,“宁云仙子不必客气,璇玑宫内虽然清寒些,一杯水倒是还招待得起。” 毕竟不是□□凡胎,这睡过三日之后,宁云便已如常。 “宁云仙子可要在休息片刻?”润玉关心道。 “不必,”宁云摆摆手,将茶盏放于一边几案上,笑道,“这一睡许久,哪还有那么多瞌睡。” 润玉关心起宁云的病情:“宁云仙子昏睡之时,我请岐黄医官前来,医官道曾为仙子诊视过,仙子内丹精元有损,且有一番寒气相冲。内丹精元乃是要紧之处,若不能复原,不仅修炼困难,怕于仙寿有碍。听闻花 分卷阅读18 界一向太平无事,不知仙子如何至此?” “这个说来话长了,”宁云道,“简而言之,九百年前,不幸偶遇穷奇,又有幸逃得性命,与湮灭相比我已是幸运的了,人间有句话道,除生死外无大事。” 宁云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我既然活了下来,便也足够了,偶尔有点小毛病也没什么,若能寻得方法自然好了,若是不能便也就湮灭了,既然湮灭,当然也就什么也就无所谓啦。” “仙子,何出此不详之语!”润玉蹙眉道。 “这是大实话而已,”宁云飒然一笑,“活着就努力罢,逝去便万事空,润玉仙上乃是修仙之人,其中道理自然清楚,何必做这凡间儿女之态。” “仙子倒是看得开。” 润玉皱着眉看她,宁云自己虽未在意,但别人的关心自然还要真心领受。 “此疾又非顷刻间要了性命,我总不能余生都在惶恐中度过吧?况且,”宁云一笑,“我也并非放任,不是我自夸,便是天界之中,对仙体内丹精元研究,超过我的也没有几个,别人束手无策,也就算了,我自己当然得努力啦。” “如此便好,润玉…也当尽一份力。省经阁中涵盖这天上地下所有书册,若是润玉寻得些什么,便来告知仙子。” “多谢,多谢,”宁云拱拱手,又道,“我前些日子往太上老君处行卷,幸得老君接见,日后或长往兜率宫去,我从前研究的药材都是草木之类,倒是老君宫中多为金石之类的药材,一则嘛,殿下也知道,我素来喜欢这些,二则嘛,也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方法,只是抱歉,夜里怕没那么多时间前来与殿下相见了。” 润玉听此言,微微一愣点点头道,“这才是大事,寻常不过闲聊罢了,宁云仙子不必如此。” “不知殿下现在可有其他事?” “我夜间上值,白日里倒是闲得很。” “我想等一会儿锦觅来了,与她一起回姻缘府,如今这时日还早,不知可否对弈几盘?”宁云指了指那桌上的棋盘,“刚才便看见润玉殿下那棋秤,好些时日不曾下棋,云有些心痒了。” 润玉挑眉,微微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第九章 朱雀卵事件 宁云与润玉对弈,两人棋力都不差,宁云以攻代守,纵横捭阖,润玉步步为营,暗藏杀机,也算是棋逢对手。两人各赢下一盘,便到了下晌,眼见到了润玉要上值的时辰,锦觅还没来,宁云不好耽误了润玉,便提出自己先回去。 正在这时,一身红衣的月下仙人冲了进来,“小宁云,不好啦!锦觅出事啦!” “什么事?”宁云急忙站起来问道。 月下仙人拉着宁云手臂,好不焦急,“哎,也是我没注意,锦觅不知从何处寻来朱雀卵,给煮着吃了——” “什么!朱雀卵!”宁云一惊。 朱雀属火,她们属木天生阴寒,这被火一烤企能有好,“锦觅她现在如何?” “其实也不算是太危险,让人将火性提出便是,凤娃是火神,这事对他轻而易举,所以我让他把小锦觅带去栖梧宫了——你、你、你——是女娃?”月下仙人说着说着觉得不对,突然瞪大眼睛望着宁云。 “润玉殿下,宁云这还有事,就告辞了,”宁云哪顾得上解释那些,月下仙人说的轻松,但锦觅只是果子精而已,同这些修为精深的神仙可不一样,他们觉得不危险的事,对锦觅来说就未必了。 “等一等,”润玉唤住她,将锁灵簪递给她,“这簪子先前落在水中,润玉便将它拾了回来,方才忘了还给宁云仙子。” “哦!多谢殿下。”宁云接了簪子点点头,也不多做寒暄,拉着还在问她为何掩藏女身的月下仙人,驾云而去。 宁云赶到栖梧宫的时候,旭凤已经在为锦觅调息了。 殿门前站着一位赤锦袍的仙官守卫。 “敢问仙上,可知锦觅现下如何?”宁云赶忙冲对方施礼问道。 仙官对着宁云呆了一呆,看向旁边的月下仙人:“敢问这位仙子是?” “哦,这是锦觅的朋友,宁云。”月下仙人介绍道。 “宁云仙子不必担心,”仙官昂首道,“那锦觅半仙不过误食了与其本性相冲的朱雀卵,殿下亲自出手相救,必然万无一失。” 说完仙官郑重的抱拳礼道,“在下燎原君,见过宁云仙子。” “客气,客气。”宁云虽然听了此话,略微放心,仍然不时往紧闭的殿门望去。 “放心啦,小宁云,”月下仙人拍拍宁云的肩膀,“我之前也为锦觅探过脉,性命无碍,最多就是损点修为罢了。反正如今枯等无事,不如将你与我那大侄子如何勾搭的,说来听听。” “我与润…大殿下?勾搭?”宁云莫名。 “嗯!我看,我那大侄子对你着紧得很,你们什么时候…嗯?”月下仙人靠近宁云,给了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宁云这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月下仙人又想拉红线了,不由觉得好笑的摇摇头。 “月下仙人误会了,我与大殿下乃是好友,并没有男女之情,且不说大殿下还有婚约,我也是迟早要回花界去的。”宁云忙解释道。 分卷阅读19 “婚约怎么了,”月下仙人一张美少年娃娃脸,皱成个橘子,“这水神和风神结婚四千年,一直不在一处,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娃出来?我这大侄子岂不耽误了吗?怎么,我这大侄子,不是我夸,长得又俊,脾气又好,你看不上吗?” “大殿下当然很好,不过我如今并无这些心思,月下仙人就不必为我费心力了,我看近日凡间的祈愿书大增,凡人青春短暂,您还是多眷顾那些少年男女吧。” “哼,你们一个个的真是,都不明白这情爱的妙处……”月下仙人扶着拐杖,别过头生气道。 宁云讨好的对他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簪子,将头发簪好。 “你还要做这男童打扮?!”月下仙人转过头来,见此更加不好了,“你好好的姑娘,长得有如此清绝,如何一日日的,作这男童装扮?” “仙人还是饶了我吧,”宁云不在意道,“过两日,云还要去太上老君那里向他讨教炼丹之术,那些飘逸漂亮的裙子,您也不怕给燎了可惜了?” 与月下仙人这个不靠谱的叔父比,旭凤倒是靠谱许多,待到夜半,锦觅便已经无事,只裹着被子在那懊恼损失的灵力。 “你呀你,”宁云生气的点了点锦觅的额头,“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若是你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呀?” 宁云见她满脸通红,神色萎靡,既担心又无奈。 “我哪知道,那朱雀居然是火的亲戚嘛?”锦觅抱怨着,似乎没得了教训,“幸好当时我想着给你留了一枚,只用了一枚,要不,我这小葡萄就要变成葡萄干了。” “四方星宿你没学过啊?”宁云没好气。 “人家没注意嘛,”锦觅拉了拉宁云的袖子,“别生气了,我都这样了,还损了一百年的灵力呢。” “我过两日要去太上老君府上,”宁云见她如此,多少还是不忍心,“倒是看能不能给你求个仙丹什么的回来,给你补补。” “哇!宁云你太好了!”锦觅一下子便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她,“来天界以后,你都和以前变了好多,都不和我一起玩了,没想到你和以前还是一样好!” “这次多谢殿下相助,救了锦觅,宁云感激不尽,”宁云对旭凤郑重一礼。 “不必多礼,”旭凤方才在饮茶,放下茶杯点点头,又对锦觅轻斥道,“你这小妖,还敢乱吃东西吗?” “不敢,不敢,”锦觅噘嘴,“这代价也太大了,整整一百年的灵力啊!” “行啦,”宁云站起来,“我也不便在这栖梧宫待得太久,这就先回姻缘府了,你休息好了就回来吧。火神殿下,告辞。” “告辞。”旭凤淡然点点头,眼也不看她,倒是气派。 宁云微微动了动眉梢,转身出殿。 “宁云仙子可要回姻缘府?”尽忠职守的燎原君仍然站在门口。 “是。”宁云点点头。 “夜深了,仙子还请小心。”燎原君十分好心的叮嘱道。 “多谢提醒。” 第十章 征兵 锦觅一时失了灵力,好不失落,便找月下仙人讨教修炼的诀窍。 哪知月下仙人走的不是寻常修炼的路子,作为凡间的月老,月下仙人受那凡间痴男怨女诚心供奉,那修为顺其自然即可,相当便利。 不过,月下仙人向锦觅推荐了他二侄子旭凤。 旭凤修炼勤奋、自幼受名师指点,见识不凡,指点她一个小小精灵没有问题。 宁云这些日子,听了不少旭凤的八卦,晓得他的确灵力高强,锦觅有此上进心,自然是好的,便忙着自己的事去了。 这世界的太上老君不如她上辈子听闻的牛气,不过也是个修为精深、德高望重的科研宅老神仙,一心窝在兜率宫中,炼制各种丹药。 天界的修行者不同于凡间,修炼速度虽有快慢,但也不需借助外力,因此丹道式微,加之比起其他,炼丹辛苦又脏兮兮的不够体面,丹炉房成了全天界最苦的活。 于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说不上十分清冷,但寻常也少有足迹。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有这样一个小朋友——虽然修为低了点,不过一心向学,对花界植物了解颇多,还有几分独到的见地,还是受欢迎的。 至于“小朋友”宁云,在此见了许多未见之物,知道许多未闻的理论和知识,自然也是如同掉进油瓶的耗子,乐不思蜀了。 太上老君也觉得她孺子可教,又是同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呼她为小友,还给她在兜率宫留个房间,方便休息,因此宁云到时常留在兜率宫。 而锦觅又时常在栖梧宫,两个葡萄,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不觉少了。 “那个凤凰,太可恶了!我就是学不会幻行术而已嘛,他居然把我变成板凳,坐了两个时辰!”锦觅趴在床上,竖起两个手指,义愤填膺道。 这天,两个果子好不容易碰到一起,锦觅连忙把那凤凰的罪行告诉宁云。 宁云一边琢磨着露珠草的配比,一边替她按摩据说抄书抄麻的手,此时嘴上还少不得附和两句,“就是,就是。” “还有那梵天诀,”锦觅继续抱怨,“我背了的,真的背了的,就是 分卷阅读20 一紧张给忘了嘛,那凤凰居然罚我抄了一百遍,手都抄酸了。” “嗯,嗯。” “还有,还有,他还拿他以前打的那些上古神兽吓唬我!那脑袋这么大,那牙齿那么长…” “哦哦…上古神兽!”宁云听到关键词顿时清醒,“什么神兽的脑袋啊?什么神兽的牙?保存的完不完整啊?” “你你你——你是哪边的啊?”锦觅很严肃的质问。 宁云赶紧笑一个,“你这边的,你这边的!不过,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些收藏啊,那可都是稀罕的炼丹材料!”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告诉你,我才得关于灵力的好消息了。”锦觅扭头,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那些脑袋啊,牙齿呀,哪有锦觅你重要!”宁云连忙讨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好锦觅你就原谅我吧!” “好吧,”锦觅得意扬扬,仰头瞥她一眼,“看在你诚心的份上!过几天,栖梧宫要举行一个凡人的端午节,分发粽子,谁都可以来领,据凤凰说,里面都包灵力的,而且还有一个大王棕子,包五百年的灵力呢!” “这么大方!”宁云也被这大手笔镇住了。 “可不是嘛,”锦觅扬起头幻想着,“五百年啊,那可是一个就能涨五百年的大王棕子啊! 到时候,我给你留几个!你记得来啊,我们一起吃粽子!” “好啊!”宁云一向对灵力不太执着,最近出入兜率宫后,更是想走装备路线,不过两姐妹也好久不见了,一起玩也不错。 “对了,你听说了吗,天界要征兵了,听说可热闹了!就是明天!” “征兵?没有,兜率宫一向不理世事的,”准备一会儿就回兜率宫继续宅着的宁云一听,来了兴趣,“什么征兵,锦觅你知道吗?” “月下仙人也没说清楚,”锦觅摇摇头,“就说是一场好戏看!据说三十年才有一回呢!” “那我也去看看热闹去!”宁云兴奋道。 次日,锦觅一路拉着宁云来到九霄云殿前的大广场。 此处已经布置好了,最前面高挂着两面大旗,一面赤红色,一面则是蓝色。下面各安放了一个座位,宽敞的走廊上泾渭分明的,一边挤满了穿着盔甲乱哄哄的说话的天兵,另一边,则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锦觅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不明所以,见旭凤的书童飞絮正在整理一张桌子,便上前一拍他的肩膀,“飞絮仙侍,一会儿有什么好戏看啊?” “一会儿是听力测试,殿下要与众兵家讨论兵法,从地仙中选拔天将。” “听力测试?”宁云莫名。 “那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那边一个人都没有啊?”锦觅又问道。 “能有幸被我们火神殿下选中的,拜入五方天将麾下,是何等的威风!”飞絮骄傲道。 “那拜入夜神麾下,有什么不好吗?”锦觅不解。 “这个,”飞絮看了看宁云,倒想起她是与锦觅一起的,也算是半个他们栖梧宫的人,故才小声道,“这夜神殿下虽为长子,却是庶出,且未立战功,所以这招兵啊,就是陪跑而已。但是,咱们殿下可不一样啊,咱们殿下可是天后嫡子,将来可是要承袭帝位的!” 宁云挑眉,没想到连仙侍对旭凤润玉的定位如此明确。 这边厢,锦觅还在继续问道,“那夜神殿下今天来吗?” 宁云听此不免注意几分。 “夜神殿下,超然物外,对这些繁琐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每次也就派个人,点个卯就完了。”飞絮不在意的道。 不感兴趣吗,宁云想起那个点评起历代军队制度如数家珍的润玉,轻笑了笑。 这时候,火神旭凤一身赤金金袍,身后跟着燎原君,昂首阔步而来。 燎原君看见跟于锦觅身后的宁云,便拱手一礼。 宁云赶忙低头敛衽还礼。 这些日子,她偶尔在姻缘府碰到这位火神座下第一将军,说过几句话,对方似乎有几分意思,却又带着几分矜持之意。 宁云自然没有那样心思,但人家没有言明,宁云既不好不理,又无从拒绝,现下这般不利落,最是麻烦,只好守好礼节,见面打个招呼。 随着惊堂鼓一敲,征兵活动正式开始,而宁云很快明白,“听力测试”的意思。 这各个地仙,来自中洲各地,口音各不相同。宁云算看出来了,这测的哪是这些地仙,明明就测的是这火神殿下的“听力”嘛! 自小长在天界的旭凤,看来对这人界方言一窍不通。那表情,跟上辈子做英语听力的学生一样一样的。 这时候,锦觅挺身而出,解了旭凤的麻烦。 她一向喜欢美食,从前在水镜,没少翻着各地特色小吃的记述流口水,不知不觉,居然掌握了不少方言,站在殿上侃侃而谈,毫不怯场。 旭凤盯着锦觅眼神顿时亮了,许她灵力让她做翻译。 宁云没打过仗,也就记得两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之类的名句,在一边听了一会儿不甚分明,便有些无聊。 本来计划上要玩上一天,假都请了,宁云一时倒不知该干什么。 鬼使神差的,她就往 分卷阅读21 隔壁夜神的座位上一望——是个不认识的仙官,看上去文弱的很,一点都不像是来征兵的。 润玉不在这里,但既然是征兵的日子,他定然也不可能出去闲逛的。 那么,他又在哪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开始看的时候,我对天后对润玉的针对很不理解,毕竟润玉与旭凤相比,无论是权势还是天帝宠爱上,都不能比,一个聪明的天后,按照宫斗小说的套路,难道不应该对他宽容点显示自己的仁慈吗?但后来,我认真回忆了一下剧情日常过后,觉得,天后对润玉的针对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却是能威胁到旭凤的继承权,原因嘛…还是归结为智商差距吧。 后期的剧情且不谈,只说润玉还在说想做逍遥散仙的时候,几次议事,不仅言之有物,与旭凤所说相比,更符合最后天帝的决定,见微而知著,拥有更长远和宽广的视野。虽然,最后任务都交给了旭凤完成,将他撇在了一边。但是,但是,润玉是夜神啊,深居简出,超然物外,你个值夜班的,不应该很容易跟不上局势变换吗?你怎么能什么都知道?一提,全都了解?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人,居然比奋战一线的旭凤更了解对魔界的态度!对魔界的各个势力这么了解?这还能不让人忌惮吗? 就比方说,一个班里两个人成绩都很好,一个呢,上课听讲,下课还有老师开小灶,另一个呢,每天上课就睡觉,课也不听,结果到了考试,哪怕第二个成绩稍微差一点,也不会有人真的就认为第一个更聪明吧,况且润玉居然考试还考得更好,这简直是学霸和学神的差别,好吗?这天后,能不忌惮吗?她儿子拍马也赶不上人家,她能不亲自下场作弊吗? 况且,润玉为何要随时随地的关注这些,与他闲云野鹤的散仙理想很不一样吧。 我觉得,润玉算不上野心吧,但是,未尝没有一点抱负,是想做一点实际的事情,可惜只是因为形势,不想搞那些官场争斗,如果单有旭凤,没有天后搞事,也许润玉也会做个权臣什么的,但是现在却步步退让——哎! 这也是本文走向的基础,毕竟如果润玉真的想做个逍遥散仙的话,非要将他推上天帝之位是很痛苦的,所以本文的设定是按我的理解来的。 第十一章 邝露、粽子 璇玑宫 七政殿 润玉依然一身常日所穿的白衣,握着一本书看得出神,倒有几分逍遥自在。 “半仙宁云,向夜神殿下报道。”宁云学着刚才在九霄云殿前那些地仙,在案前立定,做抱拳一礼状。 润玉抬头一看,不由露出欢喜的表情站起来,一边绕过桌案,走过来,“宁云仙子,你怎么来了?” 宁云一笑,“听闻今日征兵,宁云来看个热闹。” 润玉垂眸,郁色一闪而过,方才笑道,“要看热闹,得去九霄云殿那边,我这璇玑宫,清冷得很。” “我就是才从那边过的,倒是好一副凡间菜场的热闹。”宁云见润玉由未明白,不得不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桌子,“鸡同鸭讲啊!” 润玉一愣,他虽然没去但也知道那场景很快反应过来,也是一笑,“果然有趣,宁云仙子倒是一向能看到寻常看不到的乐趣。” “黄石公的《三略》?殿下倒是应景。”宁云拿起桌上的书看了眼封面道。《三略》闻名不来自于作者,而是使用他的人,被赞为“决胜于千里之外” 的张良,属于“上兵伐谋”的代表作品。这本书,的确比起其他兵书,这本更适合没有机会上战场的润玉,算是另辟蹊径。 “不过打发时间而已。”润玉清淡一笑。 “天界的这些年也算是和平吧?”宁云想了想道。 “与魔界虽摩擦不断,不过的确几千年未曾有战事了。”润玉对这些一向是很了解,“魔界一向野心勃勃,暗中窥视,当初旭凤涅槃之时,魔界便得了消息,曾陈兵忘川之侧。” “是有这样一回事,”宁云想起她在旭凤袖子里看到的光景,几个城主各怀心思,一派乌烟瘴气,“对了!栖梧宫过几日要举行端午节活动,润玉殿下可知?” 润玉点点头,“这端午乃是凡间盛会,璇玑宫亦收到帖子,不过润玉一向喜欢清静,到时候宁云仙子倒是可以去凑个热闹。——什么人?” 方才言笑晏晏的润玉突然凝了脸色,望向门口。 宁云转身,便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穿着天兵的铠甲,站在门口。他似乎被润玉的严肃神情吓了一吓,紧张的吸了口气,才拱手大声道:“天兵邝露,前来向夜神殿下报道!” “报道?莫非做错了地方。”润玉眉梢一挑。 “…夜神殿下…璇玑宫…没错啊?”少年四周望了一圈,有些迷糊。 宁云见他秀气,举止有些迷糊,不知怎么到有些好感,对他微微一笑。 少年下意识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来。 宁云转身,对润玉揖礼道,“既然殿下有事,在下便告辞了。先预祝殿下收入一员小将。” “也好,你去吧,”润玉的眼神从新来的天兵滑过,略显沉郁,语气疏远道。 “告辞,告辞。”宁云知润玉不愿在外表现得两人关系亲近,便对那 分卷阅读22 小将拱拱手,微笑着离开。 待到第二日在栖梧宫见到锦觅,宁云方才明白,当时为何对那小将心生好感。少年容貌清秀,倒与锦觅有三分相似,因着与锦觅太熟悉了,宁云一时反倒是没联系起来。 “这么多!”宁云拎着自己领到的粽子到锦觅的房间时,却见锦觅一张圆桌上,摆满了粽子,少说也有十几个,“吃得完嘛?” 她觉得她竟然还是小看了锦觅对灵力的执着。 “吃得完,吃得完,每个粽子里面,包的灵力都不一样,我就想多拿几个,说不定就能有五百年灵力的大王棕呢?” 宁云对此持怀疑态度,以经验来看,锦觅的运气不是能中彩票大奖那种,额——她也不是。 不过对此的态度,两人就截然相反了,意识到自己的运气不好之后,锦觅越挫越勇,相信坚持就能转运,宁云则对一切需要运气的游戏都敬而远之,非必要不尝试。 所以,宁云只随手拿了一个来吃了发现只有一年灵力,便不再继续。这天界的粽子,连包的叶子都金丝箬叶,外观倒是华丽,灵米也蒸得软糯可口,但一个也有寻常女子拳头大,分量十足。 接下来,宁云便眼睁睁的,看着锦觅将剩下的二十个粽子一个一个的都全吃光了! “呃——”锦觅撑着凳子,仰头打了个嗝,旁观的宁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屏息了多久。 “你…还好吧?”面对锦觅生无可恋的表情,宁云小心翼翼的问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肚子,嗯,鼓的,有趣。 “你那个是几年灵力的粽子?”锦觅向后仰着,绝望得甚至没去管她作乱的手。 “一年的。”宁云仍然专注的看着装进了二十个粽子的神奇的胃,按说仙灵是没有□□的,不知道锦觅的胃到底通向那个异度空间。 “二十个,整整二十个粽子!全部都是一年的灵力!苍天为何如此不公!不公至斯啊!!!”锦觅啪一下打掉宁云的手,举头望青天。 “他…这是怎么了?”了听望了望锦觅,小声的问宁云道。 宁云抿嘴笑了笑,指了指桌上一大堆的棕叶。 “他一个人吃的?!”了听镇惊了。 宁云捂嘴笑着点头。 “了听,我问你,可听说这大王棕被哪位仙家吃了?”锦觅问道。 “这还没有听说,”了听想了想道。 “那,”听此,锦觅一下子又来了精神,“还有哪的粽子没吃吗?” “别处不知道,不过,殿下那里倒是拿了个粽子没吃。” “你还吃?”宁云被震撼了,赶紧劝道,“别吃了,一会儿吃坏了!” “不会,不会吃坏的!五百年!那可是五百年的灵力!”锦觅兴奋道。 宁云见锦觅已经坐不住,便只好告辞离开。 次日,她听说,锦觅果然在旭凤那里,拿到了五百年灵力的大粽子,终于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锦觅,你是不是在和旭凤恋爱?”宁云小心的四周张望了一下,悄悄问。 “恋。爱?那是什么?”锦觅一脸茫然。 “嗯,就是,就是,出门牵手,然后,会相互碰穿着衣服的地方。”宁云表示,水镜相当有必要来一门恋爱课程,看把小仙子小精灵教得。 恋爱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难道不是这两个字就包含了所有意思了吗? “没有。”锦觅肯定的摇摇头。 “那你觉得,凤凰是不是喜欢你啊?”宁云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肯定不可能,他每天都特别严厉的对我,经常恐吓我,还一天让我做东做西的指使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锦觅使劲摇头。 宁云望着锦觅纯洁的小脸,无语凝噎。 半晌,深吸一口气,捧起锦觅的脸,脸对脸靠近道,“很好!记住,保持这个心态!你最棒了!” “你也很好啊,阿云。”锦觅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 “哇!你们蹲在这里做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可以告诉我吗?” 宁云抬头,望着月下仙人那张装嫩的老脸,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你打不过他! 然后,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回答,“对不起哦,不可以的。” 第十二章 月夜,聊天 夜凉如水,落星湖畔 “你说,这旭凤到底,是不是…”宁云把脸埋进魇兽冰凉的毛毛摩擦,引得魇兽“呦呦”的叫了两声。 带着一点困扰,又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八卦。上辈子只有理论知识,至今单身了四千多年的宁云,把这件事情分享给自己的小伙伴润玉。 “这个…”单身时间是宁云四倍,并且毫无理论知识的润玉表示,并不想和她讨论自己弟弟的恋爱问题。 “哎,其实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锦觅带回花界。”宁云伸手去点魇兽小角上的光团。 “宁云仙子要想回花界去了吗?”润玉声音微沉。 “我不想啊,”宁云头靠在魇兽的身上,望着漫天星辰,“我还没玩够呢,好不容易认识了太上老君这么厉害的炼丹宗师,花界根本没人喜欢玩 分卷阅读23 这个,还有认识了润玉你还有小魇兽宝贝,但是,哎,我以前也知道两边关系不睦,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润玉没有说话撑在地上的手慢慢的握紧。 哪怕坐在地上,这位夜神殿下也将背挺得笔直,仪态优雅又潇洒。 “不过,想这些也没用,”宁云又恢复了精神,“我连自己都回不去,不用说还要带上锦觅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多了也没用,锦觅没开窍,旭凤看上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神仙,况且天要下雨,神仙要谈恋爱,是自然道理,要真有什么,我也不能拦着呀?” “对了,上次那个小天兵邝露,润玉殿下你接收了吗?”宁云突然不经意想到。 润玉望了宁云一眼,垂着眼睛轻声道,“我哪有什么挑三拣四的资格?” “这有什么啊,”宁云坐直了看向他,“你堂堂夜神还不能挑人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嘛,不过,那孩子不好吗?” 润玉见她一个四千年的小葡萄居然堂皇的叫对方孩子,不觉有些好笑。 “我这里既无战功,又要值夜,哪个真有志向的天兵想来?不过是别有企图罢了。”润玉嘲讽道。 宁云眉心一跳,不想就这天界皇?家内部的事情深聊下去,“花界一直是个特别美好的地方,和平,安宁,可以用上一切的美好词汇而毫不夸张,如果说书上提到的天下大同,大概就是花界这样了,况且,花界的景色真的很美,四时的花卉次第开放,长芳主她们虽然有时候很严厉,但对我们也特别好,我啊,每天的烦恼不过是没做完功课,或者又到了考核的时间了,到天界过后,才知道那种简单的生活是多么不容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你——想家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想回去,”宁云仰头望着碎星点点星空,“我是没想到,”她想了想用词才道,“我没想到世界是这么…危险,花界□□逸,也太危险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界之中,花界最弱,长芳主她们天性平和不爱争斗,实力与其他各界相比,甚为悬殊,又不愿意…周旋,还拥有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如何不危险,如今不过是靠着天界的一丝渊源…将和平寄托在其他…身上,这和平如此脆弱不堪,一但失去这种寄托,花界无论面对哪一界都毫无自保之力,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很担心。” 宁云将下巴抵在膝盖上,“所以,我想再看看,天界为六界之首,整个六界的形势在这里汇聚,花界要想自立起来,这里也许能找到办法。” 润玉看着这个替花界长芳主愁眉苦脸的小姑娘,鼓鼓脸颊,一脸认真的样子,有点可爱。并不觉得一个未修成仙的果子精,怀抱这样忧国忧民的情怀可笑。实际上,作为天帝不受重视,毫无权利的长子,他有时候,看着六界的复杂情形,也会觉得担心。不过—— “那日,宁云仙子寒疾发作之时,润玉一时情急,未经允许曾探过仙子元府,”这是一件不太光彩事情,当时还曾引起润玉一时的警惕,过后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却不太好找时间提起此事了,“仙子的元府似乎有一封印。” “封印?”因为是切身之事,宁云暂时把之前高远的情怀放到一边,“这是什么意思?” “宁云仙子,有想过,自己的真身,可能不是葡萄吗?” “啊?”宁云乍听此事,心中惊乱,不由手中一紧,把魇兽抓疼得“呦呦”的叫着,拱了她一下,绕到润玉另一边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宁云双手合十,真心诚意,“宝贝,我错了。” 魇兽蹭着润玉,一副委屈的样子,不肯再过来。 待两人将魇兽哄好,肯让让宁云伸爪子,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宁云的心情也已经平静下来,并且实实在在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知,这种封印,润玉殿下可能解开?” 润玉摇摇头,“润玉从未见过此种封印。” 宁云将头上的锁灵簪拔下来,拿在手上把玩,任由头发披落下来,若说自己不曾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在来到天界之后,是不可能的。听闻长芳主当时以为她们被鸟族捉了去,一气之下断了鸟族的吃食,这不太像对普通精灵的态度。 再加上这锁灵簪和连润玉都不知道的封印,至少她和锦觅父母其一,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私生女吗?”宁云嘟囔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然后抬头,“殿下,这天界有没有…嗯…” 这话有些不清不楚,不过润玉还是明白她的意思,真身被封印,但是属性却很难改,宁云体内的寒性相当独特,可能来自于父母其中一方。 “据我所知,没有。” “我想也是,”宁云并不失望,“以花界与天界的关系,让花界隐匿天界上神的私生子,还没被打死,我估计也是不可能。算啦,就这样吧,遇到了再说。” 宁云摇摇头,换了个更关心的话题,“润玉殿下可否将封印描述得仔细一些呢?” “你…宁云仙子不想知道父母是谁吗?”润玉见她仿佛就此放弃,有些诧异。 “知道又怎么样,”宁云对魇兽做了个鬼脸,逗得魇兽跳开,哈哈一笑,“还是解开封印比较重 分卷阅读24 要,难怪我修炼这么困难,肯定是这个封印捣鬼!” “这……润玉并未细看。” “那你再看看?”宁云未多想,甚至还有些遇到难题的跃跃欲试,“看来我还得去学学这封印相关的知识啊——啊啊——学海无涯,果然是学海无涯!” 润玉望着宁云明亮的眼睛里直白透出的信任,感觉心里从没有这样一刻的柔软。 这个精灵真是太奇怪了,他想,聪慧灵巧,又坦率开朗,敏锐博学,又从不迷惘,无论何时都生机勃勃,做任何事都能意趣盎然,随时都保持着好奇心。 他有些好奇她眼中的世界了,那一定是个有趣的地方。 不会似他这般,如同亘古长夜,如此寂寥。 第十三章 穷奇(上) 宁云说想在天界看看,但她也未想过,她和锦觅会在这里,一留百年。 而这一百年,匆匆而过,居然在宁云偶尔回首的时候才发现。 锦觅一直呆在栖梧宫,在旭凤的教导下,灵力灵术大有长进,倒是比在水镜的时候速度快多了。 只是,每次与宁云见面都要大大的抱怨旭凤如何如何不懂幽默,莫名其妙,还老是折腾她。 在开始听的时候,宁云总是眼皮狂跳,担心锦觅突然开窍,到后来居然淡定了,甚至,有时候,她还有点淡淡的同情起旭凤来。 一百年过去了,旭凤的撩妹的手段居然毫无长进,仍然保持着喜欢就要欺负她这种,幼儿园套路,和分糖果(灵力)的小学生套路。 而锦觅,也不负期望的——仍然不开窍。 先不提幼儿园套路能不能追到人,就说朝夕相伴一百年,姑娘都不开窍,按她上辈子那旁观的经验来说,估计旭凤是没戏了。 这种情况有两种,一种就是这姑娘没这根筋,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虽然她怀疑锦觅就是这种,第二种是大多数情况,那就是这个姑娘当然会开窍嫁人,只是她不开窍在“你”身上而已,这就是通常所谓的人间真实。 无论锦觅是哪一种,旭凤的希望都比较渺茫,当然,宁云还是对现在这种状况喜闻乐见的,毕竟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旁观美则美矣,当事者就比较辛苦了。 宁云自己的寒疾还没有治愈,不过在各种自制三无丹药的作用下,似乎还有点改善的,就是封印,至今毫无进展。 封印这个东西,和结界还是挺像的,实力强大的情况下,可以暴力拆除,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就需要一点技巧了。有点像解密码,前提是找到秘钥,接下来就自然而然,可惜就是秘钥这关,把宁云和润玉两个学霸都卡死了。 通常来说的封印,使用的都是道家的八卦易数,因为制造者的基础也是这些,但是这个封印,他们在尝试了各种所知道的方式后,不得不承认—— 这是超纲题,现阶段,不足以解决。 承认做不到,是一件比较难过的事,但最终宁云还是只能暂时放弃,等待未来的机缘。 …… “锦…锦觅,你这个?”宁云上下打量着锦觅一身红白的仙女裙,几天不见,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变化,美则美矣,就是… “你也觉得不好看吧,”锦觅抬抬那长长的袖子,“都是月下仙人非让我穿的,我想着月下仙人也帮助我们良多,就只好将就啦,感觉就像个鸡精。” “你的簪子呢?不是说别拿下来的嘛。”宁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锦觅的审美很有问题。 “都是那焦凤凰,嫉妒我长得比他好看,前些日子有一个女仙子到栖梧宫提亲,结果是找我的,不是找凤凰的,那凤凰一生气,就把我簪子拿走了,当面拆穿我是女身,把那女仙给气走啦。” 宁云决定不拆穿旭凤的心思,“那你至少要把簪子拿回来啊,那可是长芳主给的!” “行吧,”锦觅想了想,点点头,“对了,最近我听月下仙人说,因为花界丢了两个花精,好像是被鸟族捉走的,结果花界一怒之下断了鸟族的吃食,结果那些小鸡仔儿啊饿的比鸽子还小,结果把月下仙人给饿瘦了。” 宁云望着锦觅懵懂的表情,擦了一把额头,“你都不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吗?” “耳熟吗?”锦觅侧头,“我头一次听啊。” 宁云欣赏了一下锦觅呆萌的表情,才道,“算了,不过锦觅,你看,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我们是不是考虑回去了?” 这些天,她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学习和研究是永无止境的,但是已经出来了一百年,怎么也该考虑回去的事了。 “我才不回去呢!”锦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回去肯定要被关禁闭的。” “但是,我们迟早要回去的呀,”宁云试图说服她,“而且主动自首和被逮到,可是两回事。” “我不回去,”锦觅转头就跑,“我绝不回去!” 宁云看她这样,也不得不叹口气,没想到只是说说而已,锦觅就有如此大的反应,让她主动跟她走是不可能了。 这时候,宁云还不知道,离开的机会,就在眼前。 几日后,宁云在月下仙人府见到了胡萝卜精老胡。 “小淘淘,小云云,你 分卷阅读25 们可把我害苦了!”老胡一手拉一个,无论怎么也不松手,一脸苦瓜相的诉苦,“你们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啊!害得我这层老胡萝卜皮,差一点被众芳主给剐了去啊!还把我撵出来寻你们,不寻着,不能回去啊!” “没想到长芳主平时那么严厉,还是很看重我的嘛!”锦觅高兴道。 宁云被说的其实有点心虚,但看了一眼旁边的月下仙人,到底不愿错过这个试探的机会,“这水镜里还有那么多的小精灵,老胡你出来寻我们,其他的怎么办啊?” “啊?”老胡一脸茫然的眨眨眼睛。 “我和锦觅,很要紧吗?” “当然啦,”老胡说着站起来就要拉她们走,“你们是最可爱的小淘淘,小云云嘛。赶紧,赶紧和我回去!我这条老命可算保住了!” 宁云一时看不出他是不是装傻,反正自己也准备回去了,便跟着他站起来。 “等等,”这时,月下仙人一把拉住老胡,“你这是准备把我二侄媳妇带到哪去啊?” “二…二侄媳妇?!”老胡左边看看锦觅,右边看看宁云,宁云的锁灵簪好好的在头上戴着,又一身男装,所以——“小淘淘?你怎么成了他二侄媳妇啊?他那二侄子满脸的桃花,将来少不了取个十房八房的小妾…” 老胡本想捶胸顿足一番,不想两手无空,只好顿顿足,“小淘淘你啊——”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宁云想着小时候被老胡照料过的情谊,见他如此,赶紧开口,“别担心,锦觅还没开窍呢,放心吧!” 老胡看了看宁云真诚的表情,又看看锦觅一脸茫然,“罢了,罢了,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老胡拉起两个果子便瞬间飞到了南天门,恰被月下仙人追到。 “等等,等旭凤回来辞个行再走嘛!”月下仙人拉住。 “等不及,等不及啦!”老胡拉住。 见那两人拉扯,在中间的果子对视了个无奈的表情,宁云也想与润玉还有太上老君辞个行,看这样的情况是难了。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很快就到了落仙井附近。 正当月下仙人和老胡拉扯的高兴,拉扯得难舍难分,一声嘶吼从落仙井下传来。 瞬间,状如虎而生双翼的穷奇便已近在眼前。 “穷奇!”锦觅大喊一声,摆出起手势,端的勇武。 旁边的宁云,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扯了她便向南天门跑去,还不忘从袖子掏出一个橘子往地上一扔,在半空中炸出一朵明亮橘黄的烟花。 宁云连停下来念个瞬行咒都不敢,却喊道,“这种时候,还不快跑!摆什么姿势耍帅啊!” “什…什么刷帅!我可不是一千年前的我了!我…我现在厉害多了!”锦觅被宁云拉得跌跌撞撞,气喘吁吁还不服气的喊回去。 “这种时候,你们就别吵了!”跑着旁边的老胡,来了一句。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穷奇在追咱们啊!”宁云从袖子里不断的抛出小颗的水果,也不管是否打中都给扔向身后。 若是不看她们逃命逃得情真意切,便看那穷奇一身花花绿绿,如同水果忍者的布景板,其实还挺有喜剧效果的,可惜宁云此时怎么也笑不出来。 身后的穷奇越来越近,但前面的南天门还这么遥远。 “不是觉得啊!!!”锦觅回头看那穷奇不把天兵放在眼里,一手一个终于害怕了。一路的天兵更本没造成什么阻拦,穷奇一心追着锦觅和宁云,向南天门而去。 眼见南天门和穷奇都近在咫尺,宁云使劲将左手的锦觅先抛了出去,喊出一句,“去找旭凤”,右手凝出寒冰冰锥,转过身去,准备使出最后的倔强。 作者有话要说: 清辉素影一轮秋,千里共此明月夜。 第十四章 穷奇(下)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身披黄金战甲,会驾着七彩祥云来… 宁云望着身前,持剑而立的白衣背影,以及被踢飞三丈的穷奇,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就在刚才宁云以为自己将要一命呜呼的瞬间,润玉突然出现,将穷奇一脚踢飞,救下宁云的小命。 然而没有七彩祥云,没有黄金战甲,甚至也不是盖世英雄… 但是… 糟糕,有点心动怎么办? 不会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吧,宁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润玉一脸苦大仇深的望着她念叨,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 不不不,宁云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可怕的场景从脑海中清除。 “宁云仙子,你没事吧?”润玉与穷奇对峙,无暇查探,只好出声询问。 “啊…”宁云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忙回答,“润玉殿下不必担心,我没事,穷奇凶险,请千万小心。” 老胡匆匆赶来,把宁云连拖带拽,拉到角落,“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云云啊…” “月下仙人呢?”宁云没心思听他念叨,打断道。 “去…去求救了——”老胡指了指南天门。 面前的情况并不乐观,润玉靠着突袭和身法精妙,勉强与穷奇战成平手,但穷奇乃是上 分卷阅读26 古凶兽,修为深厚,非同寻常,不能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长情况只会越不利。 长长天街上,刚才躺倒的一些天兵已经消散于天地,只剩干净的长街,连个遮挡都没有。 作为一个远程脆皮法师,还有距离限制,宁云再次感到了战五渣的悲哀。 她观看了一下情势,在老胡耳边留下一句,“别过来,我去帮忙。” “别去!”老胡伸出尔康手,还是没拉住早有准备的宁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云摸索过去。 作为一个修炼了万年,仍然毫无攻击力的,爱好和平的胆小的胡萝卜,老胡既不敢大声,也不敢跟着过去,怕引起的穷奇的注意,只好独自在一边干着急的等着援兵。 宁云悄悄的顺着穷奇的视线盲区,顺利的摸到战区边缘。 “贪狼、巨门、禄成、文曲、廉贞、武曲、破军,总此七星,星光朗耀,运于中央,临制四方,分别阴阳,建于四时,”宁云口中小声念咒,空书七星折冲阵,不时偷偷观察战斗情况,随时准备撤退,避免拖后腿。 寻常仙术以她的灵力用来,给穷奇挠痒痒差不多,这阵法一般读条时间长,不适合瞬息万变的战斗,差不多被摒弃不用了,也是她还算好学,看些杂七杂八的书学了几道,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辅正天威,除道邪魔!”宁云猛得用双手将泛着蓝光的阵法一把按在地上,将灵力灌入其中。 只见一道暗劲顺着宁云面朝方向,一路正中穷奇之处,以此地为中心的一尺内,地面瞬间刺出千百道寒冰利刃,正中穷奇腿脚。 从效果来看,算是略阻止了穷奇的脚步…并且将对方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自己身上… 润玉趁着穷奇转移注意力的当口,在它的胸腹划出一道伤口。 “吼——”刺痛的穷奇仰天长哮,凶性大发,爆出一团不详的黑烟,冲着宁云冲过来。 作为一个远程法师,宁云有所有法师的共通点,皮脆,吟唱长,并且鉴于越级打怪,冷却时长翻数倍,并且伴随僵硬效果。 好在润玉已有准备,携了宁云飞快的避开,飞上半空。 这时,南天门内闪过一道金色光芒,直入黑雾正中,黑雾登时散去,穷奇胸口正插着一支金箭。 却见旭凤手握凤凰弩,正中一支金箭正在凝成,缓缓落地,身后跟着锦觅以及一队天兵。 增加了战斗力后,情势立即改善了。 宁云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 润玉其实很守礼的,不过用手搂住宁云的肩膀,但是距离的靠近是不可避免的。宁云正当胡思乱想呢,这距离怎么看怎么有点危险,她只觉得背后这只手的存在感十足,不由得身体僵硬,头皮发紧。 润玉却误会了,焦急的问道:“宁云仙子可是哪里受伤?” “没有,没有,”宁云垂着头,不敢看润玉的眼睛,“我就是有点后怕。” 未免润玉继续下去,宁云赶紧将话题转移,“穷奇凶性非常,天兵不过是添头,我看旭凤独自要战胜穷奇恐怕困难,我这里没事,润玉殿下还是前去支应为好。” 此话很有道理,润玉便只好不放心的将宁云放在老胡旁边,提剑上前。 刚才略撇了几眼,润玉已看出这个老者与宁云关系亲近,这位置也是相对安全。 老胡这次吸取了教训,一把将宁云死死拉住,怎么也不松手了。 “轻点,轻点!”宁云痛得连连抱怨,“我又不傻,这会儿可没我的事了。” 这时的情况与刚才大不相同,润玉与旭凤两兄弟,并肩作战,合作无间,两个都是大神,她一个小虾米LV5再去凑什么热闹。 “我可不敢,”老胡虽然稍微松了点力气,但还是把宁云拉得死紧,“小云云你现在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大?你要是出一点事,长芳主还不得把我给扔进兔子窝啊!” “阿云,阿云,你没事吧。”锦觅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捏捏脸蛋,拍拍肩膀。 “木有。”宁云被老胡拉住,一不留神就没躲开锦觅的爪子,脸都被拉变形了。 锦觅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击得中,愣了愣,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拍了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战斗仍然在继续,旭凤与润玉联手,倒使穷奇略在下风,但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锦觅在一边看得起劲,热血沸腾,意气风发,想着自己这些年也算是勤修苦练,和一千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我去帮忙!”锦觅留下这句话,冲了上去,伸手就给了穷奇一下。 “别去!”老胡再次伸出尔康手,悲愤的发现,此场景异常眼熟。 都说柿子找软的捏,穷奇能活到这把年纪,也不是完全没有智商,登时心中怒了:这些小妖,有完没完,居然还敢再来一次! 新仇旧恨相加,不管旭凤润玉,冲着锦觅就是一掌,宁云隔得远,眼见如此,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啪——”相击的一声,连她都觉得肉疼,接着却未听见到地的声音。 宁云赶紧睁眼,却见这一掌,被旭凤硬生生挡下。 旭凤受伤,眼见局势就要变化,幸好天帝虽然来晚,还没有来 分卷阅读27 迟,一番动作后,穷奇眼见不敌,化作一缕黑烟飞走了。 “穷奇凶险,众卿莫追。”天帝喊住润玉和旭凤,“快随我去九霄云殿商议对策。” 而宁云与锦觅两个,却在天帝出现之初,便被老胡拉到角落,锦觅更是被老胡挡得密不透风。 待天帝带了润玉和旭凤离开,老胡便想拉了两个果子回花界去。 锦觅不想走,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这个这个这个我…我还不能走!” “为为为什么啊?”老胡急了。 “当然是因为…因为我们还没收拾行李啊!对吧,宁云!” 锦觅一说,宁云也想起在兜率宫的那些小玩意,虽然最重要的都贴身带着了,但剩下的要能带走,当然更好了,况且,也正好能够到处道个别。 “对啊,对啊,我在兜率宫还有好多宝贝呢?” “兜率宫?太上老君?”老胡惊讶。 “就是呀,”见老胡如此敬畏的表情,宁云打蛇上棍,“我要走得和老君告个辞啊。” “你什么时候认识太上老君的?” “不久不久,”宁云摆摆手,“也就一百来年吧。” “没想到没想到,”老胡惊奇的打量了宁云,“小云云你居然认识太上老君!那那那…行吧,我们就明天…嗯…明天再走。”老胡勉强道。 “谢谢你啦,老胡!”锦觅宁云。 露出相似的笑脸。 第十五章 告别没有告别 宁云去兜率宫与太上老君以及一众仙童们道了别,才是夜色将幕。 一想到这夜色,竟然是挂上去的,宁云仍旧觉得有趣。 落星潭边此时一个神仙都没有,宁云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一颗一颗的点亮,她至今都没去过布星台,自然也没有见过润玉是怎样布星的。但想象着润玉忙碌的将星星一颗一颗挂在天上,她就想笑。 她看四下无人,琢磨着反正明天就走了,不必在隐藏身份面貌,便将头上的锁灵簪摘下来放好,伸手变出一支小叶紫檀的云纹发簪替换了。 不过,比起一会儿见到润玉话别一番,宁云宁愿今日润玉公务繁忙,不出现,好让她在这星空之下,独自整理一下心情。 她单身至今,从未想过未来的伴侣该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在这一天之前,她从没考虑过伴侣的事情,这天上单身数万年的神仙遍地都是,花界二十四芳主也全都单身,在缺少人类基因里对繁衍的迫切,大家自由的选择生活方式,单身成为一种潮流,毕竟谈恋爱不如修仙嘛,就这点来说,月下仙人为天界添丁进口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对润玉产生好感后,心情反而有点沉重。何必如此呢,平添许多烦恼。 润玉其实是很容易让宁云产生好感的类型,风度优雅,仪态翩翩,关键还是个博览群书,算得上文理皆通的学霸,对了,还长得好,不是旭凤那种高傲艳丽逼人的美男子,却是气质典雅的君子。 偶尔突如其来的忧郁,给他平添一分魅力。 不过… 当思考这些的时候,宁云庆幸的意识到,当英雄救美的吊桥效应逐渐缓解后,她对于润玉好感很好的控制在理智之内。 想一想他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艳福,据说这方面很容易遗传的,以及人家的婚约,瞬间宁云觉得她完全冷静下来了。 不过,首次暗恋的经历是很美好的,润玉还是很好,喜欢上这样一个仙人,也是件很愉快的事,不算丢人,但如果能避免这些波折,将一切控制在一个让大家都愉快的阶段,哪怕有些遗憾,也是很好的。 也许,也有一天,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问题的时候,她可以去追求他一次,而不管是否成功都没关系,反正仙人的寿命还很漫长,而她也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宁云变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伸展四肢,把自己摊成一张葡萄饼,望着漫天星空,七零八落的哼起:“有没有那么一首歌,让你心里记得我,让你喜欢也让你忧,这么一个我——这么一个我——” “呦呦——”魇兽的头出现在她脑袋的正上方,好奇的向下望着她,用鼻子拱了拱动来动去的狗尾巴草。 “咳——呸呸!”宁云一时惊讶把草根在牙间嚼烂,赶忙坐起来将草吐掉,无暇哀怨自己一去不返的形象。 “噗——抱歉,抱歉——”润玉礼貌的侧头捂住嘴。 “哎,没什么,”宁云破罐子破摔道,“你想笑就笑吧。” “不不,”润玉摇摇手,但一看她的脸,“噗——抱歉——” “笑吧,笑吧,笑一个也没什么。”宁云抻了一个懒腰,“能让一向风度翩翩的大殿下,破坏一次形象,我这也值得了。” 润玉握拳嘴侧头,无声的笑了一会儿,这才转过来,看向她,“咳,刚才宁云仙子莫非在唱歌吗?” 宁云愣住了,润玉修长的眉眼沾染了笑意,眼角一抹红晕染得如同三月的桃花,眼眸中带着晶莹湿润—— 宁云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心脏在一瞬间被击穿。 原来她还是个颜狗啊,又从新认识了自己一次呢。 不过,虽然不是破锣嗓子,但这首 分卷阅读28 歌…还是不能唱给润玉听的, “民间小调,小调,小调而已,”宁云掩饰的将双手垫在脑后,下意识的向魇兽,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魇兽,看准了时机提前一瞬跳开,让她一下子躺平… 宁云无语的仰头望向魇兽,“宝贝,你太坏了!” 魇兽凑过来欢叫了两声,颇有几分欢乐的样子。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你萌你有理—— 连润玉也不过笑着点了点魇兽的额头,权作教训,然后拍拍它的头道,让它自己玩去。 魇兽冲他叫了两声,又转过来看了一眼宁云,蹦蹦跳跳的离开。 “起来吗?”润玉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 感觉没脸见人的宁云,一秒之后说服自己,反正润玉和魇兽都不是人,拉了那只手,借力站起来。 “宁云仙子,这是换了发簪?”润玉很快发现了宁云与平日不同之处。 “对啊,”宁云点点头,“这都要走了嘛,也没必要遮掩了。” “走?”润玉眉头一动。 “对啊,今日老胡已经寻到天界来了——哦,老胡就是花界从小照看水镜的老胡萝卜,这要再不走,说不定长芳主就得亲自来逮果子了,到时候葡萄扁成葡萄干就惨了,所以如今且留一晚,便是想与润玉殿下告别了再走。” 润玉垂眸不语。 “这些年,宁云多受润玉殿下照顾,这次回去过后,我和锦觅少不得被长芳主主关上个百八十年的,这个此去经年…”宁云看这副样子,只觉得心虚气短,不敢再看,只好垂头看地面。 “阿云——阿云——”锦觅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身边,“你果然在这里,我和你商量个事儿呗?”锦觅拉拉宁云的袖子。 “啊,这位…仙上,锦觅有礼了。”锦觅这时才注意,宁云对面站在个白衣的仙人,赶紧行礼,却把一百年前见过面的事情忘了干净。 “什么这位仙上,”宁云无语,“这是夜神殿下。” “哦,夜神殿下好,夜神殿下好。”锦觅抱拳拱了拱手。 不过润玉时常从宁云那里听说这位仙子,便不紧不慢的回了一礼,“锦觅仙子安好。” 既然已经问过礼了,锦觅便重新对宁云继续刚才的话,“我们能不能不回去啊?” “啊?”宁云没想到白天说明天再走居然是锦觅的缓兵之计,“可老胡就住在姻缘府里啊,以我们两个哪跑得掉啊。” “我听说,凤凰要去魔界找穷奇了,”锦觅显然早就想好了,这时计划说得相当流畅,“我们偷偷的藏在他袖子里,就和当时上天一样,跟他一块儿走,老胡不就逮不着我们了吗?” “这…”说实话计划相当粗糙,但居然挺有可行性的,她居然可耻的动心了。 “魔界哦,我们都还没去过呢,”锦觅诱惑她,“要是我们这次回去,肯定得关禁闭关上几千年,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去魔界了!” “这个…”宁云摇摆了。 “还有,那个穷奇,几次三番的找我们俩的麻烦,我们不应该去嗯——为民除害吗!”这个理由甚是冠冕。 “嗯…” “反正我不回去了,”锦觅总结道,“你要是想来,凤凰大概还有嗯,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你要是要去,就来找我——要快点哦,要不来不及了。” 宁云一时忐忑不安,天人交战,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离开天界这个失去新鲜感的地图没什么,但是放弃前方的新地图探索就…… 宁云下意识用脚尖蹭着地面…… 润玉岂能看不出她的犹豫,“其实宁云仙子不必这样麻烦。” “啊?” “润玉亦准备往魔界一探,宁云仙子若是想去,润玉可带仙子一程。”润玉微微一笑,“他日若是花界的长芳主怪罪,润玉也一力承担,如何?”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锦觅都去了,她可不想一个果子回去罚双份的,比起当一颗袖兜里的葡萄,她还是更愿意用正常的方式去,宁云想,才不是因为美色什么的呢。 “那就麻烦润玉殿下了。” 第十六章 忘川与魔城 “宁云仙子初次前往魔界,莫不如坐一坐这摆渡之船,看一看这忘川之景。” 站在忘川河畔,润玉言道。 “好啊。”宁云被眼前的忘川河吸引了。 她曾在天空中,看过一次忘川,暗沉的河水泛着幽幽的绿光,弯曲着向两边延伸看不见来源,也看不到尽头。 但,远不如站在河边来得震撼,河水就在眼前,准确的说,根本不是河水,整条忘川是完全沉寂的暗色看不见底,河面那样宽阔,只能遥遥的望见对面魔界城池上点点灯火,河水不停的震荡着,不知水面以下时刻的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忘川裹挟来的风都仿佛带着沉重。 宁云走到河边,蹲下来,望着水中白色的不知名生物飞快的掠过,泛起轻微的波澜,河中有沉浮的如萤火的光点,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一点悲伤,想要碰一碰那些光点—— “小心,”润玉从她身后拉住了她,“这些乃是河中的幽魂,本性弑杀毫无灵智,触之则怒。” 分卷阅读29 宁云顺了他的好意站起来,心中却不知为何觉得这些幽魂只是被深切的悲哀和绝望包裹,并无怒气。 待到那忘川河边的破旧小码头,宁云仍然思索着那些幽魂,却也自然的随了润玉上船。 “二位抓紧了,这就开船了——” 架船的老艄公带着幂篱,看不清容貌,身手还是挺灵活,那船儿微微荡着,不紧不慢的向前。 “这位船家,我可否问您一个问题?”宁云仍然未放下刚才那奇怪的感觉。 “仙子请问,若是知道的,小老儿一定回答。”老者划着桨,说话时气息却毫不紊乱。 不过,在这忘川之上划船的又岂是寻常。 “这河中为何聚集如此多的幽魂?” “这忘川的尽头乃是九重之地,这九重之地下三十三尺乃是黄泉,这忘川的河水便尽入黄泉,黄泉深千尺,乃是死后灵魂归息之所,洗净一身罪孽尘缘便往那因果□□转世投胎,这忘川河中滞留的,便是那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日日在这忘川之中哀嚎,不得解脱,变得凶性异常啊。” “那不是凶恶,而是绝望和哀怨。”宁云轻声道,只觉得内心被无数沉重的无可名状的哀伤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何时右眼落下一滴眼泪。 那一滴眼泪未及触地,被一阵风吹往水面,突然化作闪着钻石光芒的碎屑飞散开,所触之幽魂化作绿色火焰,燃烧着消失了。 她摸着胸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仿佛变得不像自己,消极,伤感,怎么都无法高兴起来。 寒火缓慢的烧着,倒不似往常疾病发作的剧烈,反而渐渐缓解了刚才那些负面的情绪,让她慢慢舒缓下来。 “宁云仙子可是不适?”润玉关切的探出手搭在宁云的肩膀上。 宁云未回答,只望着忘川的河面,只一刻,仿佛心魂已经飞出去了。 “姑娘慈悲为怀。”那老者这时却道。 “这…是为何?”润玉有些担心的看向宁云。 “这位姑娘有渡人苦厄之心,这几个幽魂得了这机缘,转世轮回去了。” “这…可于她有碍?”润玉仍然不放心问道。 “渡缘,渡难,渡众生七苦,渡万般劫,因果无常,天道无情,若能悟此,便得大自在。 ”艄公慢慢的念叨着玄之又玄的话。 少女往日里鲜润的容颜显得苍白了许多,眉梢染了轻愁,茫然的望着忘川,仿佛并为听到二人的对话。 润玉望着她,心下无限的猜测,却说不出。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到—— “两位,这就已经靠岸了。”老者顿了桨道。 宁云回过神来,跟着润玉下了船。 此处已是魔界的城池之外。 魔界不分白昼黑夜,天空永远是一片黑暗,只有幽冥的绿火四处映照。城池暗黑的城墙有十丈之高,守卫的魔兵皆一身暗黑的铠甲,沉默的握着武器站立着,仿佛并不理会过往的人。 “都是润玉的不是,却要渡这忘川,却引出这样一桩事端。”润玉垂眸歉疚道。 “这个哪能怪你啊,”离了忘川,宁云刚才那种悲伤与忧愁便逐渐消失了,很快的恢复了精神,“刚才感觉怪怪的,就像被什么影响了一样,说不定和我那便宜爹妈有关。” “行啦,行啦,”宁云摆摆手,见润玉仍然一副愧疚的样子,便换了个话题,“说起来离天亮还有多久啊?” “还有些时候,”润玉道。 “润玉殿下,你的司职是布夜挂星对吧?”宁云问。 润玉不知今日宁云为何问起这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那若是你交接班的时候迟到,”宁云坏笑,“那天界和人间的天就不亮了?” “并非如此,”润玉摇摇头,“若是润玉迟些,昴日星君和朝霞仙子就会先布上太阳和朝霞,日光明耀,便将那月亮与星光遮掩了。” 在如此不科学的世界,乍听到如此科学的说法,宁云只觉穿越时空,不知今夕何夕。 “宁云仙子?”润玉担心的看着她突然变得奇怪的表情。 “没事,”宁云伸手盖住脸,无声的笑了会儿,“我就是笑点怪了点,殿下莫怪啊,莫怪!” “对了,”宁云望了望那漆黑的城门,“这里入城需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什么的啊?” “不需要,魔界一向没什么规矩,不过——稍等一等,”润玉按照宁云肩膀。 “怎么?”宁云莫名。 “这魔界中人,一向与天界不睦且好斗得很,我们入城须得伪装一番,好免去许多麻烦。”润玉仔细解释道。 “什么伪装?”宁云好奇的睁大眼睛。 润玉抿唇微微一笑,微微侧头思索一番,往宁云眉间一点。宁云便觉一抹灵力笼罩,一身装束变成深蓝,绘着大朵的银色琼花图案的长袖对襟襦裙,实在让人惊艳。 宁云不由得在心里给润玉加了个优点:具有不凡的艺术审美。这四千年,她至今还没穿过女式的裙子呢,虽然一向觉得麻烦,但也不是不喜欢,如今换了这样精致漂亮的衣服,宁云不由得也有些兴奋的转了个圈。 “还不错吧?”宁云问,心里遗憾这里 分卷阅读30 没有个镜子,她觉得自己长相还算可以,就不知道这漂亮的衣服穿上是什么效果。 润玉顿了顿方才开口,“宁云仙子,清雅绝伦,润玉…不能尽言。” 言毕,润玉两靥便带上飞红,不再看宁云了。 宁云还在为这件漂亮的裙子兴奋呢,倒没注意润玉的表情,此时再看润玉一身也已经变换成深蓝地银色云纹的剑袖锦袍,别有番贵气。 “殿下这身,要是叫那天界的仙娥看去,不知道那璇玑宫热闹多少呢。”宁云玩笑道。 “璇玑宫一向冷寒,不过宁云仙子若是愿意驾临,润玉自然不胜欣喜,”润玉迤迤然含笑一礼,说不出的风流优雅。 宁云只觉得这阴暗的魔城都被这一点微笑点亮,“璇玑宫布局深雅,既闲且静,他日,总有宁云叨扰的时候,润玉殿下莫嫌弃我吵闹才是。” 润玉含笑摇摇头,见宁云神色已复,看上去并未被刚才的事影响了心情,便将忘川上的事情压在心底,留带他日再查,转道,“走吧,这魔界集市到是颇为热闹,如今时辰尚早,不如去随意逛逛。” “好啊,就是不知道锦觅他们来了没有,早知道刚才该问问那个艄公老翁了。” 第十七章 魔界 魔界的城市果然比之天界热闹许多,来往的行人,不少长得奇形怪状,不少杀马特摇滚风,比之那种吹洗剪打造的,更加真实有创意。 魔市便在这码头边上,倒是选了好的地方做生意。闹闹哄哄的,宛如上辈子上辈子的夜市。 固然大家的打扮都很深沉,但也是哥特式的深沉,而不是鬼片的深沉,叫卖的商贩颜值各种各样,但那热情,那风格,简直穿越时间,永恒不变。 这里卖的东西却更加五花八门,什么连理枝,鲛人泪,海绡纱,血玉木,祝余草,枭鼓,以及一些宁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让她恨不能长了八只眼睛,简直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润玉走在宁云旁边,时时伸手替她隔开周围的人群,大大的提升了宁云这次的夜市体验。 “宁云仙子,可有什么喜欢的?”润玉见宁云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停下来,便问道。 “这位魔君,不如给这位美丽的妖娘买个连理枝的发钗如何?这位妖娘真是生了头好头发,老身我许多年没见过这么美的妖娘了,带上这发钗定然更加美艳动人啊!”那卖首饰的老妖妇卖力的推销道,她倒是眼光好,直接推销她摊子上最贵的东西。 那连理枝的发簪呈浅黄色,打磨的光滑,却又带着自然曲折的样子,枝头是小朵的合欢花几朵合在一处,倒是有些野趣可爱。 润玉下意识的望了宁云一眼,“我——” 宁云见他似乎有些意动,赶紧拉了他离开,走出几丈远,才四下望了望,凑到他耳边说:“那个连理枝是假的,是迷谷的树枝,一摊东西就几个常见的是真的,我就是看她做的像,才多看几眼。” 润玉似乎略有不适的侧了侧头,“宁云仙子,刚才为何不揭穿了她?” “一看你就没有什么逛这种夜市的经验,”宁云拍拍他的肩膀,左右看看才小声道,“虽说殿下是龙吧,但是这凡间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种地方摆摊卖假货的,肯定深有背景,这一揭穿,说不定一下子涌上来一群厉害魔族,殿下当然是不惧,不过我们只是过客,还是低调,低调点好。” 润玉对宁云超凡的想象力含蓄的一笑,口中却道,“宁云仙子说的是,润玉受教了。” 只是走出不久,宁云却意识到自己想差了,这魔市上,除了那些小玩意还有不少法器宝器,那些商贩一看就与别处不同,就长相都齐整得多,这造假也分档次,这首饰之类无用之物,在这地界多半玩物而已,估计也是不值几个钱。 “润玉殿下刚才是看了宁云个笑话吧?”宁云坦白的说。 润玉见宁云自己想明白了刚才的事,便不好再装傻,又有些担心她生气,便仔细道,“宁云仙子初次来这魔市,自然不明白,倒是润玉的不是,未将其中的关窍细说。这魔市乃是在魔界城主的控制之下,宁云仙子所说的这‘地头蛇’自然也是有的,”润玉示意宁云去看一边,果然是一家卖兵器的铺子,气质与这些一般商贩大有不同,“不过像刚才那妖娘那般修为低微,不能将原身完全遮掩的小妖,不过是手巧做些精致的玩物,糊口而已。润玉觉得那钗子倒有几分野趣,也无甚害人的东西,可以把玩一番。” 所以润玉只是觉得东西漂亮,至于真假,大家心有不宣的类型? 所以天真的是自己了?宁云倍感打击。 宁云哼哼两声,总觉得有点在润玉面前失了面子,十分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 “阿云,阿云!”远处跑来一个着黑纱腰襦,扎着两条辫子的少女,对着宁云一路摆手,跑到了面前,“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你跟着夜神殿下来的啊。” “锦觅!”宁云以从没有过的热情迎上去,拉起锦觅的双手,“我刚才还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啊?”锦觅迷糊的歪歪头,感觉哪里不对,复而自信的笑起来。“哈哈,没想到宁云你这么喜欢我吗,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 分卷阅读31 ?!” “是啊,是啊!”宁云自然的点点头,相当诚挚的捧起锦觅的双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几个时辰不见,怎么也算一年了嘛。” “你们两个这也是够了,”旭凤十分嫌弃的睨了两人一眼,又看向润玉,“不知道的还以为才从牢里放出来呢,也不怕让大殿下看了笑话——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魔界之中遇到夜神大殿?” 润玉微微一笑,“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没想到你们认得?”旭凤那看了宁云一眼,宁云毕竟与锦觅一同被他带上天界,认识了有一百来年,一来一去有些交情,他却没听说宁云竟然认识润玉,“不知,这位…宁云…仙子,与大殿下——” “这仙子两个字从火神殿下口中说出,倒颇为不易”,宁云不由得一笑,到底认识一百多年了,比起当初刚认识时的倨傲,如今宁云也晓得旭凤实在算不上傲慢,傲娇还差不多,尤其是几次见到他被锦觅怼得说不出话,实在是个耿直少年。 果然见,旭凤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大度不作计较。 “宁云仙子乃是我的友人,”润玉笑如春风,“我还从宁云仙子那里听到过一个关于乌鸦的故事,很是有趣。” 润玉表示,他不只听过乌鸦的故事,他还听说过纯情少年的故事,不过他不说而已。 “锦觅,你这耳朵倒是挺可爱的。”宁云见话题已经缓过,便继续与锦觅说话。 “对吧,”锦觅高兴的用手摸了摸,“听说是照着广寒宫玉兔的耳朵做的,我想带回去吓唬吓唬老胡。” 宁云虽然有点怀疑效果,但还是含笑点点头。 “不过,刚才我都差点不敢认了呢,”锦觅继续道,“宁云你穿着这身裙子,真好看!” “是嘛,”宁云有些高兴,“这是润玉殿下变换的。” “真好啊,”锦觅羡慕着,有些生气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看,凤凰给我变的辫子,真的好土哦。” “你一个侍女,知道什么土不土的。”与兄弟对话的旭凤插嘴,并强行转移话题,“夜神殿下今日倒是好兴致,想起到这魔界一游?” 锦觅对宁云眨眨眼,摇摇头,做了个怪相,表示自己无话可说,作为一个大度的葡萄就不怼回去了。 两个葡萄在打眉眼官司的同时,润玉也微微一笑,回答旭凤的问题—— “听闻你请命捉拿穷奇,我不放心,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穷奇凶猛异常,我可腾不出手来保护你啊。”宁云见旭凤明明高兴的要命,非要傲娇一下,表示有趣。 “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不拖后腿——水系宗师润玉表现得就谦谦君子多了。 第十八章 公主驾到 一行四人说笑着,往客栈去。 房间只开了两间,润玉表示自己夜间要回去布星,不需要房间,所以一间是宁云用的。旭凤则表示,锦觅是他的贴身侍女,要伺候起居,所以两人共用一间就够了。 给钱才是大佬,锦觅怒不敢言。 安顿下来后,旭凤表示,我要和大殿说正事了,去——捡些酒菜送到房间来。 锦觅哼了一声,但还是听了嘱咐,不仅如此还拉了准备留下来听一听的宁云一起。 宁云在友情和八卦间痛苦的抉择着,回头就见润玉歉然的对她一笑,晓得八卦已经没有可能了,只好选着了友情,跟着锦觅出了门去。 其实,旭凤的嘱咐只需要跟客栈的店家说一声就成了,也不过将锦觅支出去而已。 宁云晓得他们商议的事情估计是不会告诉她了,与其回去枯等,端了盘水果,倒拉了锦觅在庭院中聊天。 “你真的变了葡萄藏在火神的袖子过来的啊?”宁云拣了个青葡萄塞嘴里,别说,这魔界的葡萄还挺甜。 “真的啊,”锦觅拿了颗草莓,一边吃着,一边思及此事心里还觉得惊险,“你不知道,当时那些仙侍给旭凤准备了还几件衣裳,幸好我选了他经常穿的款式,这才没被拉下,对了,你怎么跟着大殿下来了?我还担心你不走了呢。” 宁云觉得旭凤应该是知道锦觅在这件衣服里,才选的这件,不过这就不好直言了。 “你走了以后,润玉殿下说他也要到魔界来,可以带我一程,我一想,架云这可比在袖兜里舒服多了,我当然就知道怎么选啦。”嗯,蓝莓不错。 “也是哦,”锦觅后悔道,“哎,要是早知道大殿下也要来,我才不去藏在凤凰衣裳里呢,和你一起就好了嘛,你不知道,旭凤那件衣服沾了点灰,他那一顿拍的我可疼了。” “不过你知道吗,”锦觅有些高兴的显摆,“我昨天种出清霜灵芝了!” “清霜灵芝?” “对啊,”锦觅解释道,“昨天凤凰不是因为救我受伤了嘛,我就想我们花界的清霜灵芝可是疗伤的圣药,我就想把灵芝种出来,把他的伤治好,没想到一下子居然就种出来了。” 锦觅说道这里,颇为得意的扬扬头。 并没有说出,在种出灵芝以前曾种出了差不多所有的菌类蔬菜,够七八个人涮火锅用的。 “那我也试试,”宁云听得 分卷阅读32 ,有些跃跃欲试,这是个好东西,既可以炼丹又可以制药。 她栽花的本事不错,倒也可以试一试。 不过她好歹还知道这清霜灵芝不是一般花草,便从荷包里摸出一瓶清露来倒了两滴在掌心。 “这是什么啊?”锦觅凑过来看。 “惊蛰时节祝余草上的朝露,”宁云小心翼翼的护着两滴露水,给锦觅看,“最轻盈,最具生气。” “果然有一股清新的生气。”锦觅惊讶道。 宁云不多言,合上双手,闭目凝神,掌心中溢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锦觅知道她在运行灵术,紧张的盯着她的手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宁云张开手掌,掌心处开出一朵红色的花影,花影过后—— 宁云盯着掌心成功长成的“清霜灵芝”,愣住了。 宁云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的将灵芝拿到眼前,菌柄白色有漆样光泽,菌盖肾形中心雪白有绢丝光泽,边缘还一圈带着浅青色,也是清霜灵芝中上成的品相,唯一问题是这朵灵芝草,似乎有点太小了。 那菌盖也就比她拇指的指甲盖大一圈,菌柄也就小手指一截那么长。 清霜灵芝生长极慢,栽种周期极长,这样的小家伙,要长成至少一千年。 “哈哈哈哈哈——”锦觅指着她手心上的灵芝,笑得弯腰,“清霜灵芝?!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厉害了,阿云!” “什么呀,”宁云嘴硬,“这不是挺可爱嘛。” “我之前种出的灵芝可比巴掌还大。”锦觅伸出手洋洋得意的示意她。 宁云嘟嘟嘴,无话反驳。 “宁云仙子,锦觅仙子。”正在这时,润玉款步而来,“不知两位仙子刚才何事欢笑啊?” “润玉殿下。” “夜神殿下。” 两个葡萄一起转过头来,问好。 “润玉殿下听错了,刚才笑得只有锦觅一个,可没有我。”宁云笑嘻嘻的回答。 锦觅没有说话,这位夜神殿下她没见过几次,虽然风姿不凡,温文尔雅,但是和凤凰比起来,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挺有距离感的。 “这是为何?”润玉含笑问道。 “不知润玉殿下可识得此物?”宁云将手中的灵芝草托起。 “这,”润玉有些不敢确定,实在是他还没见过这么小的灵芝,“莫非是花界圣物清霜灵芝?” “没错!”宁云仰头道,“虽然说小是小了点吧,但灵芝毕竟还是灵芝嘛。” “倒是小巧可爱,不知宁云仙子从何处寻得?”这样小的灵芝总不会是商贩卖的。 宁云打了个响指,盲生你发现了华点!有润玉在她就决不至于没人捧场,“这是我刚刚种出来的!” “宁云仙子,这种花草的本事着实不凡!”润玉含笑点头。 润玉的捧场让宁云在锦觅那里损失的信心瞬间补了回来,将灵芝递给润玉,“既然殿下如此识货,这颗灵芝就送与殿下…的魇兽了。” 宁云到底还是知道这小东西有点拿不出手,“虽然小了些,到底是请霜灵芝,魇兽这样的灵兽,食了灵芝说不定能变得更加聪慧。” “既然如此,润玉便替魇兽感谢宁云仙子的厚赠了。”润玉笑着拿过灵芝小心收好,“对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两位仙子不如先去用餐如何?” 宁云与锦觅对视了一眼。 “好呀,一起。”宁云锦觅点头。 “磨磨蹭蹭的,倒是让我好等。” 虽然一同回来的是三个人,但明眼人一看,旭凤这句抱怨就是冲着锦觅一个人去的。 宁云一笑却正瞧见润玉也正微微一笑,两人相视,虽然未说话,倒平生出一丝默契。 “开饭啦,开饭啦!”锦觅故意不理他,坐下来望着饭菜大声道,“哎呀,好饿啊!哇,还有大鸡腿啊!阿云快来,快来,我分一个鸡腿给你!” 锦觅对宁云招招手,果然给她的碗里放了只鸡腿。 宁云见旭凤又是一副气闷的表情,只觉得这两个凑到一起能上演她一年份的笑点。 未免火神殿下恼羞成怒,宁云坐下后,相当专注的看向桌上的菜。 魔界的食物与仙界花界大有不同,大早上的就是浓油赤酱,颜色厚重,配着这幽暗的灯光,说实话,宁云不太有食欲,好在刚才已经吃了不少水果,而且也不差这一顿的,宁云就不提筷子,先倒了杯酒。 这酒水倒是清澈,有点甘洌的异香。 “这魔界的酒有些辛辣,宁云仙子可要注意些。”润玉见宁云倒了酒,立即提醒道。 宁云点点头,举起杯子来,她和锦觅出生花界,自小花酿果子酿喝过不少,说是千杯不醉有点自夸嫌疑,但酒量也确实不差。 不过既然润玉如此提醒,宁云便小心的先嘬了小口。 “嘶——”宁云只觉得舌尖发麻,赶紧放下杯子,这酒精度数估计也不高,但就是辛辣得很。 “很辣?”锦觅问着,好奇的给自己倒也了杯。 宁云闭着嘴点点头,不愿说话,觉得舌头都肿了,只觉得自己做的死,果然自己受。 润玉替她倒了杯茶来。 宁云一饮而尽 分卷阅读33 ,方觉得好些。 “可还要?”润玉仍然提着茶壶问道。 宁云被辣得眼泪包包,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润玉被她这眼神一看,顿了顿方低下头又给她倒了一杯。 宁云连喝了三杯茶,便不再喝了,只闭着嘴不说话。 “还好啊。”这时候,锦觅已经一口气喝了一杯,摇摇头,“不如我们自己酿的桂花酿好喝。” “莫非,宁云仙子不能食辛?”润玉问道。 “这倒是没错,”锦觅看宁云那样子也不想说话,便替她回答,“上次阿云就沾了点花椒,结果嘴都肿了。” 宁云对锦觅的爆料怒目而视。 锦觅表示,毫无杀伤力。 “这魔界的饮食可有不少辛辣食物,宁云仙子还是小心些为好。”润玉担心的提醒。 宁云摆摆手,她都得了教训了,怎么还敢随意下手。 “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这时,一道爽脆的女神音响起。 一大厅的人都望向门口。 门口正站着一个黑色武装打扮英姿飒爽的女子,大步利落的向他们走过来。 女子在旭凤面前站定,飒然一笑。 第十九章 吃瓜,与被吃瓜 “卞城公主,别来无恙!”旭凤回头一看,站了起来。 “上次忘川一战意犹未尽,今日听闻火神驾临,定要与火神殿下好好切磋一番。”女子把手中的鞭子扬了扬,眼中带笑,战意盎然。 “酷——嘶。”宁云下意识开口,这舌头一动又是一阵酸爽。 润玉虽然担心,但是看她那个样子还是不由得一笑。 另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锦觅已经鼓起掌来,“好——好好!” 旭凤无奈的看了锦觅一眼,答应了公主的邀战。 两人转移到客栈庭院,方方正正的庭院倒好做个擂台。 锦觅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给卞城公主加油:“公主,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引来旭凤一记愤怒的瞪视。 然而,对于经常与旭凤互怼的锦觅来说,这点毛毛雨就根本无所谓啊。 “锦觅仙子认得她?”润玉好奇道。 “嗯,当时阿云也在,”锦觅兴奋的看着场上,一边回答,“上次在忘川河畔,凤凰一个人单挑十万魔军,这女魔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出来跟凤凰应战的。虽然她打不过凤凰,但还是能抗几招的,算是过过眼瘾吧。” 润玉看了一眼宁云。 宁云点点头。 场上的情形其实相当清晰,公主的鞭子挥得不错,但是和旭凤的差距却不是一点半点。 宁云琢磨着鞭子这个武器,使起来威力固然不错,对力气和控制力的要求都比较高,一般二般的估计是学不起来,不过这公主的鞭子看上去不凡,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的,可惜不熟,否则倒是可以拿来研究研究。 这也是她最近开始考虑的问题,自从再次遇到穷奇之后,宁云就意识到,这世界显然没有花界里那么和平,从安全考虑,她琢磨着什么时候得搞个刀剑之类的近战武器防身,要不她这个读条远程太容易扑街了。 “这卞城公主自幼弓马娴熟,贵为魔界第一女将,旭凤又有战神之名,两王相遇倒是可以好好较量一番的。”吃瓜群众润玉评论了一句。 “虽然机会渺茫,不过我还是站公主,巾帼英雄!”吃瓜群众二号宁云发表一句评论。 “那我…我还是选凤凰胜!”吃瓜群众三号锦觅,左右摇摆一番,选了旭凤。 “赢又怎么样,人家注重的是精神,精神!”宁云反驳她。 润玉听宁云颇有向往之意,倒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宁云哪不知他的意思,不过作为一个技术宅常怀一颗搞事的心,这不是自然的事嘛。 “拔剑而起,击筑而歌,壮心不死,搞事不止,谁不羡慕,仗剑江湖,很帅啊。” 润玉挑挑眉,笑了笑,正待说话—— 场上卞城公主一个收招,愤道:“殿下为何不肯拔剑,难道鎏英不配做你的对手?” “这公主好奇怪啊,动不动就动怒了,凤凰还让了她三招呢。”锦觅不平。 “本来就旭凤不地道啊,就算人家打不过他,他剑都不拔,明晃晃的放水,岂不是坦白的说看人家不起做对手嘛。” 就这一会儿,这位帅气小姐姐在宁云心里的好感度已经飙升了,此时倒替对方说话。 “你是哪边的啊?”锦觅不高兴,她虽然一向喜欢怼旭凤,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明确立场的。 “我当然是站在公平正义的一方。”宁云仰头。 “宁云仙子有所不知,旭凤手中所持,乃是赤霄剑,这赤霄剑威力无匹,是由上清天几位上神联手铸造,加以封印,可诛仙戮神,斩妖除魔,卞城公主出自魔族,极易为之所伤,一但剑锋触及肌肤,便会腐烂,灰飞烟灭。”润玉到底还是兄弟情深,给他弟解释了几句。 “这么厉害!”宁云立即将帅气小姐姐忘到脑后,热切的盯着旭凤……手中的赤霄剑,“这是什么东西造的,这么厉害,待会儿不知道能不能找旭…火神殿下借来看看。” 分卷阅读34 “赤霄剑极难驾驭,稍有不慎便会伤人,宁云仙子还是不要接触为好。”润玉劝阻。 宁云扁扁嘴,不过到底还是惜命,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润玉见她这般样子,不免又是一笑。 结果自然不必说,当然是旭凤胜了,锦觅赶紧给他鼓个掌。 “好——凤凰,厉害!” “我说,你们刚才倒是看了一场好戏啊。”旭凤无奈的看向廊下三人。 “哪里哪里,火神殿下勇冠三军一向有‘战神’之名,公主亦武力超群,润玉佩服不已。” “这位上神丰神俊朗,想必就是夜神大殿吧,鎏英见过夜神大殿。”卞城公主鎏英利落的拱拱手。 润玉抬手肃穆回礼。 “夜神大殿倒是兴致,红颜相伴到魔界来游览,听闻夜神大殿有一位未婚妻,莫非便是这位仙子?” 此话一出,便是一静,鎏英便知自己好像说错,只是也不知这情况到底如何,便不说话。 润玉一时惊诧,下意识望向宁云。 旭凤尴尬的将目光瞥向一边。 “未婚妻?”倒是锦觅无所察觉,有些好奇的问,“原来夜神殿下有未婚妻啊?” 旭凤赶紧将锦觅拉向一边,低声道,“过来,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宁云见他们都一副尴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天道好轮回,刚才吃了个瓜,如今她也被人家吃瓜了,少不得说两句以免误会,“公主有所不知,夜神殿下的未婚妻乃是水神上神的长女,非是我这精灵小辈所能高攀啊。这次,我和锦觅乃是前来协助两位殿下捉拿穷奇的。” 本来是来玩得,如今倒只好用这个做借口了。 “这穷奇可是上古凶兽,凶猛非常,天界怎么派了两个弱质仙子帮忙。”鎏英不信,不过想到自己刚才造成的尴尬,补救了一句,“莫非两位有甚非凡的本事?” “正是,”宁云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谎话说得情真意切,“公主可知道这九百年前穷奇曾冲破一回封印?” “莫非当初是你二人将穷奇捉住的?”鎏英迷糊,这两个仙子看上去修为不高啊。 “这当然不敢当,”宁云赶忙打住,这牛皮这样吹下去就吹得太大了,这吹得太大就不真实了,“不过,当年我二人倒有幸见过一回。” “哦。”鎏英点点头,这才合理,“那天帝陛下这次为何派二位仙子助阵啊?” 宁云听此,知道这公主相信了,眼睛一转,稳住了表情,展现出一派高人气质,“你可别小看了锦觅,这穷奇喜食灵芝,若是要捉住穷奇这等凶兽,少不得得诱捕,方能先发制人,锦觅能种出灵芝来。” 鎏英望向锦觅,“没想到仙子竟可种出灵芝。” 锦觅向来自信得很,听此一挺胸膛,“没错!” “消停点吧你,”旭凤见不得她这样子,上前拉了她一把。 “至于我嘛,”宁云一阵头脑风暴,“这古阵法四方伏魔阵,略懂一些,到时候,我将阵法一划,阵中用锦觅的灵芝,困住这穷奇是没问题,倒时候两位上神就可降妖除魔…兽,除兽了!” 这话说的,连战术都制定了,简直真得不能再真。 “原来如此,”鎏英脾气耿直,此时已经完全信了,见这两个小仙有这本事,便抬手敬了敬,“两位仙子果然好本事,天界果然卧虎藏龙。” “好说,好说。”锦觅大大咧咧摆摆手。 “不敢不敢,”宁云得了便宜还卖乖,“都是我见润玉殿下这身衣服实在是好看,变了身相似的,倒是叫公主误会了。” 宁云原地转了个圈,变了身暗紫色银色葡萄藤纹饰的剑袖长袍,袖子裙摆一收,倒是行动起来干净利落许多。 “另外,好叫公主知道,”润玉开口道,“此番捉拿穷奇只是任务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调查穷奇逃脱背后的真相。” “此次调查务求公正,未免落人口实,我们这才未通知公主。”旭凤接话道。 “不必如此,我已经搬出来了。”鎏英倒是好脾气,被人公开怀疑,却未动怒,笑着比了个发誓的姿势,“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卞城王府是断断不会参与此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鎏英这个人物其实在故事里性格倒是挺好的,就是在爱情线上,有点一言难尽。 第二十章 聊天聊天 刚才那一番事,宁云虽然敷衍过去,但心中到底不痛快,她不明白为何听了鎏英公主那几句话,心中就生出一股郁气,竟似觉得委屈。 她对润玉却有好感,但从未过分亲昵暧昧的举动,一直保持了好友的界限,更加上这个好友是异性,行动间更维持了合适的距离。 而润玉的婚约她一清二楚,不过是天帝的政治手段,当然关键是这个婚约当事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以,她可以问心无愧的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违反道德的行为甚至想法,同样的,润玉也没有。 她也从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不过一句误会而已,若是寻常,她一笑而过,连一点情绪波动都不会有,这一次为何会生气呢。 她所不平的委屈的,是那轻飘飘的态度,那句“红颜知己” 分卷阅读35 端的风流,却也实在高高在上。 从上天界的时候开始,无论月下仙人也好,还是旭凤,他们的对她们平和亲切,而一旦沾上“亲切”二字,便已经体现出了其中两方不对等的地位。 这些总总的情绪,对于宁云来说不是不存在,只是一直压在了心里,如今却被鎏英一句话勾了出来,她不晓得原来自己积累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 将那么多细小的地方居然都放在心上了。 宁云跳上屋顶,覆着鱼鳞瓦的屋顶,踩在脚下的钝感让人上瘾,她张开双臂在屋脊上走动,仰望天空。 魔界的天空被瘴气笼罩,暗沉沉的,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 技术宅就没有野心吗?错了,每一个技术宅都想拯救世界。 他们所追求的不是俗世的认可,甚至不是个体的力量,他们一个一个所投身所有精力的是追寻世界的奇妙,是掌控世界的源头。 而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她意识到,她是独一无二。 她甚至不是上辈子那个普通的研究生。 再也没有与她同样野心的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有所相似的,他们也绝不会走在同样的路上。 这造就了她过强自尊心,心吊得很高,已经高得有些危险,高得有些不受控制。 好在,她能想明白。 宁云想,她之前被周围的人宠坏了,长芳主、老胡、锦觅、旭凤、月下仙人、太上老君……还有润玉,他们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居然已经难以接受这个现实的世界,好到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鎏英那句话固然有些盛气,但终究是一句话而已,她竟然因此生出许多闷气来。 她的心,已经过分的高傲的太久了。 “宁云仙子?”润玉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来。 “润玉殿下。”宁云点点头,侧头望向润玉。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润玉就是这样的男子。 他是兰枝玉树,也是林下清风,是静水深流,也是秋水凝光。 如果不曾遇见,他就像是画中诗中才存在的神仙。 但,他就在她眼前是真实存在的。 纵使只是朋友,也是最好的最愿意让人相交的朋友,只要见到他,宁云便觉得心都静了,风都缓了,一切清润又沉静下来。 “刚才卞城公主所言,倒让仙子委屈了。”润玉打量着宁云的表情,担心看到他不愿意看到的表情。 这桩婚约,不是他愿意的,甚至结下婚约的时候,他未曾被问过一句,但这桩婚约也曾为他挡了天后许多非难,他甚至也曾一度认为,就这样也很好,虽然孤单,却也平静度日。 但如今,眼前站着喜欢的姑娘,却也为着这桩婚约,却也无法开口。 这个姑娘潇洒却又高傲,她的心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他知道,在婚约存在的情况下,她绝不可能答应他在一起,所以那份感情,他不能提,甚至不敢提,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宁愿这样,维持着朋友的情谊。 所以,当鎏英点破婚约的时候,他才那样慌张,一时竟忘了开口,反而让宁云自己解围。 “不过是个误会,”宁云明白得很,若非自己心有所思,这误会本来根本没什么。 如果可以,当然她想要得到所有人的理解和赞美,但是如果不能,天下又何来那么多的知己,正道而行,无愧于心也足够了。 她会觉得委屈,正是因为周围的人都觉得她受了委屈,如此而已。 “宁云仙子不必如此,”润玉垂眸轻声道,“是润玉连累了仙子的名声。” “哪里的话,又何来连累之说,真论起来,宁云不过无名之辈,哪来的名声,倒是殿下的声誉一向皎皎无瑕,倒是宁云污了殿下。”宁云见润玉面色消沉,便笑着假模假样的行了一礼,“倒要叫殿下莫要怪罪啊。” 且将那“啊——”拖得绵延不绝。 宁云如此坦率的态度,将此事轻松放下,润玉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欢喜,所谓无欲则刚强,无爱则洒脱,宁云能如此自在,自然是因为对人无欲无求罢了。 虽则婚约之事,宁云在天界呆了一百年,会知晓是自然的事,但如今见她对此毫无反应,润玉仍然有些不是滋味。 “宁云仙子一向心怀坦荡,磊落飒爽,倒叫润玉佩服。”润玉轻声道。 “润玉殿下说话,实在好听,”宁云笑道,“我这人最喜欢听人家夸奖,便是有些生气,如今听了这话,还不气焰全消了。” 润玉见她如此,知道她是故意活跃气氛,便将思绪放下,捧场开玩笑道,“这些皆为润玉肺腑之言,不过宁云仙子喜欢,可要润玉在说上几句。” “不必,不必,”宁云赶紧摆摆手,方一本正经的说,“这人的优点毕竟是有限的,若是今日润玉殿下都说完了,那以后宁云岂不再也听不到殿下夸赞了,剩下的留到下次,留到下次再说。” 这话说完,不等润玉回答,宁云自己就笑得不行,“不行不行,没想到啊,我居然能说出如此无耻下流的话,简直佩服我自己。” 润玉含笑道,“既然如此,那润玉便先留着这些话,下次 分卷阅读36 宁云仙子什么时候想听,再说与仙子听。” 宁云笑着叹了一句,“本来就想来搭殿下一个顺风,到魔界游览游览,如今少不得要去见见穷奇了。” “捉拿穷奇凶险非常,宁云仙子却要三思啊。”润玉到底担心,“到时候,仙子还是不要前去,我与旭凤足矣。” 宁云摇摇头,“我刚才不是随便说说,四方伏魔阵法我的确有几分了解,这诱捕的法子,我觉得也颇有可行之处,这些年,我也受了润玉殿下与火神许多照顾,能帮得上忙,我是很高兴的,殿下也不必担心,我胆小怕死得很,倒时候定然躲得远远的,绝不拖殿下后腿—— “只是据书上所说,穷奇若是死了,骨肉却会化成毒液,方圆千里化为焦土,生灵涂炭,这也是为何上清天的圣人要花了大力气将穷奇封印,却一直未将他杀死的缘故。况且穷奇乃是上古遗留,杀死他不知会不会对天道有所影响,若是降下雷劫…” “宁云仙子所言极是。”这时,却见旭凤、锦觅和鎏英公主一同走到庭院中来。 “阿云你怎么跑到屋顶上去了,”锦觅仰头看他们,“怎么没回去吃早饭。” 锦觅这话一出,宁云又下意识觉得嘴里发麻,赶紧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刚才巡山的魔侍前来禀报,说蚩刃山一带发现穷奇踪迹。”鎏英道,“不知大殿下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润玉点不沾尘的从屋顶飘落下来道,“我们先去打探一番,确认穷奇的位置,再做打算。此行,宁云仙子与锦觅仙子就先在此等候。” “啊,为什么啊?”锦觅立即叫到,“为什么不让我和阿云去啊?” “你那飞行技术,去拖人家后腿啊。”宁云落下来,拉住锦觅,“等他们想好对策,有你发挥的时候,对吧,夜神殿下?” 润玉一笑,“锦觅仙子放心吧,行军打仗还需斥候,这穷奇非同寻常,没有两位仙子相助,咳,”润玉掩笑,“我们怎么能轻易行事。宁云仙子可以重新点些清淡的食物,还是用一些早膳为好。” 第二十一章 长芳主驾到 “殒魔杵?可以消除穷奇魔力封印穷奇,这么厉害?” 宁云原以为三人去查探得详细方耽误了事件久久不归,听润玉讲,没想到他们效率居然这样高,查探过后,马不停蹄的又去了焱城王府,借了殒魔杵,“东西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这魔界的圣物,我还没见过真东西呢?” “啪——”鎏英听宁云如此一说,正是气上心头,一鞭子挥在桌子上,“哼,在两个脓包手里呢!” “原本想着尽快收复了穷奇,没想到还要敷衍两位世子。”便是旭凤此时也显得有些丧气的样子。 宁云见他们的表情,便将疑问的眼神递向润玉。 “焱城王的两位世子,到时候,要与我们一同前往。”润玉解释着倒是平静些,一副已经接受现实的表情。 “焱城王世子?”锦觅莫名,“谁啊?” “焱城王怎么有两个世子?”宁云的好奇点又有不同。 “宁云仙子有所不知,这焱城王便是如今的魔尊,他的两个儿子,养的一副痴呆相,却是将来自然是想封哪就封哪。”鎏英义愤填膺道。 “原来如此,”宁云好奇看向润玉,“这两位世子当真…” 润玉摇摇头,表示一言难尽。 “那我们何时行事啊?这四方伏魔阵需得看看这地方环境,依地形而布,少说得要一个时辰,不知这两位世子等不等得?”宁云表示这些是大佬们考虑的问题,难度太大,她就不参与了。 “已与焱城王府约定了,明日巳时在蚩刃山脉南端相见。”旭凤回答。 “如此,明日卯时交班之后,润玉同宁云仙子先行一步,如何?”润玉想了想道。 “也好。”旭凤点头,“你们需小心行事,勿要让穷奇发现。” “你小心点哦。”锦觅也拉着宁云提醒道。 “放心吧,”宁云笑道,“我都被穷奇追了两回了,所谓事不过三,怎么这次也得翻身吧。” 次日,润玉早早的与昴日星君交了班,提前到魔界来,与宁云先行前往蚩刃山脉。 “这里也太荒芜了。”宁云头一次到蚩刃山脉,发现四周居然寸草不生,叹道,“这天界好歹还有点青青草,这魔界的山直接就秃了,这生存环境也太恶劣了,难怪民风彪悍啊,这都是与自然抗争的结果。” “穷奇生活的地方,自然瘟疫蔓延,瘴气四逸,寸草不生。”润玉听她这样说,笑了笑,解释道,“听闻魔界倒是有几种特殊的植物,只是都有毒性——我们到了,穷奇就在那边的洞穴之中,我们暂时不要靠得太近,免得惊动了它。” 润玉携这宁云站在一片山坡上,指点道。 宁云不再废话,四下望了望,选了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指到,“我就把阵布在那边如何?若是将穷奇引出,那里倒好让你们发挥。” “宁云仙子所言甚是,仙子尽管施为,我来为仙子警戒。”润玉点点头,召唤出寒冰剑来。 四方伏魔阵和先前的七星折冲阵不同,说实话,宁云因为身上的封印对这些虽然研 分卷阅读37 究过一阵,但还是不太熟悉,头天晚上研究了一晚上,好在原理是共通的,很快就熟了。 只是,这毕竟是大阵,需得仔细行事,好在她早就想好了,此时便从一个荷包里倒出一把星石来。 “这星石?”润玉见着眼熟。 “就是落星潭里的,”宁云看了润玉一眼,小声问,“不会不能捡吧?” 星石含有的灵力介于水与风之间,最是轻灵适合布与星宿相关阵法。 只是落星潭里虽然全是星石,却并不是随意抓一把就能用的,落入潭底失去光亮的,自然就不再有灵力,成为废石,这些是她精挑细选过,本来是拿来玩的,如今却只好贡献出来。 “并没有,润玉不过随意一问罢了,宁云仙子不必多心。”润玉轻轻摇头。 “那就好,”宁云在地上画着简图,无赖道,“即便是殿下说不行,我都带出来了,是不会还给天界的,殿下放心吧。” 润玉被她这强盗话语给噎了个正着,笑了笑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能弄好啊?” “何必整这些麻烦?” 焱城王的两个世子果然长得相当出众,完全是鹿鼎记里的胖头陀瘦头陀翻版,还不如人家懂事,伸手就要去碰那悬浮于地面一尺的星石。 宁云布阵正是关键时候,需得全神贯注,无法分神去管。 好在其他人却知道厉害,阵法未成之前,若是少有差池便前功尽弃,鎏英就近一鞭子拦着两个,那一声脆响,作实让人肉痛。 “你——” “好了。”还未待两位世子发气,宁云轻声一呼,却见星石间闪过一丝流光,消失不见,正是阵法勾连已成的表现。 “这就是四方伏魔阵?”鎏英好奇道。 “没错!”宁云点点头解释道,“只是我的修为浅,成阵的材料又比较一般,大概也就能将穷奇控制个一刻钟时间。” “足够了。”润玉道,“集我三人的实力,一刻钟足够封印穷奇。” 润玉见宁云,面色泛白,知她耗了心力便道,“宁云仙子辛苦,且休息片刻吧。” “无妨。”宁云摇摇头,嗑了枚灵力丹药,“让锦觅开始种灵芝吧,我们且一鼓作气,将穷奇拿下。” 锦觅种出的灵芝的药香浓郁,很快将那穷奇引出。 在旭凤、润玉、鎏英三人主攻,锦觅宁云二人主划水,以及两位世子适时的拖后腿之下,穷奇有惊无险的被封印了。 就是两位世子的表现着实“亮眼”,完全无愧望风而逃这个形容词。 旭凤将殒魔杵带回客栈与御魂鼎相接,把穷奇封入其中。 魔尊要开宴庆祝,邀请旭凤与润玉,锦觅一向好热闹也跟了去,宁云头天晚上研究阵法,一早上又经历这样一场阵仗,此时却周公有约,实在抽不出空来,独自留在屋里睡觉。 只是这一睁开眼,却吓了一跳。 屋里的桌前,立着的华服盛装,盘着发髻的竟然是长…长芳主! 这一屋子也此时也是是热闹,润玉旭凤锦觅鎏英都在,加上长芳主玉、玉兰芳主、海棠芳主老胡可不满满当当的热闹嘛。 长芳主那脸色,真是寒如冰霜莫不如是。 玉兰芳主与老胡正围着锦觅说话,旭凤却不知为何站在长芳主面前。 宁云看长芳主那颜色,悄悄打了个哆嗦,恰被时刻注意的润玉看见。 宁云赶紧瞪眼睛摆头,让他不要暴露,好在润玉一向机智,微微垂眸抿去一点笑意,果然转过头去。 宁云也赶紧闭上眼睛,仅仅留一小条缝隙,偷偷观察,便听见旭凤正说“…小神自省,从无言行不端之处,请长芳主莫要听信谣言,而锦觅仙子,乃是小神心系之人——” 宁云未见过旭凤与他那天帝天后的爹娘如何相处,不过这柔和恳切的语气,这低眉顺眼的姿态,简直不像平时那个傲娇版的凤凰嘛。 和当初烧了海棠芳主那个鸟道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 宁云偷偷抽了口气,虽不知这话的前因,但这旭凤太实在了,什么话也敢说啊,再看长芳主这脸色… 噫—— “火神休要妄想!不管别处仙姑如何,我花界精灵,火神休想染指半分!”长芳主将手中花杖往地上一跺,皱着眉头恨声道,“带上宁云,我们走!” 宁云为避免被“拖”回去,赶紧“醒”过来。 “哎呀,怎么这么吵啊,我都被吵醒了——” 话还没完,锦觅开口,“宁云你居然都被吵醒了?你不是房子塌了都不会醒得嘛?看来今天长芳主的声音真的挺大的。” 咳—— 看破不说破啊,锦觅宝贝儿。 “原来长芳主来啦,好久不见,长芳主安好啊。”宁云无视了一屋子各色的表情誓装傻到底。 “长芳主可能对小神还有天界有所误会,”这时候旭凤可能是见气氛缓和了,又开口,“改日小神一定登门拜访,希望到时候误会能得以解除,让长芳主明白我的一片真心。” 误会…宁云想,原来以为旭凤只是个傲娇,没想到还是个傻白甜… “误会?!”海棠芳主厉声开口,“花界与天界 分卷阅读38 何曾有什么误会!先主之仇,我花界上下四千年来,铭记于心,若非当年——” “海棠!不必多说。”长芳主截住海棠芳主的话,过来一把将宁云从床榻上拉下来,宁云一个不稳就给跪地上了。 “嘶——”膝盖咚的一声撞在地面,宁云抽了口气。 “宁云仙子…”润玉赶紧上前帮忙把宁云扶起来,担心道,“没摔着吧。” “没事,没事。”宁云自己也赶紧站起来,摆摆袖子让他放开,自己则偷偷觑长芳主的表情。 长芳主蹙着眉忍住,这回到底没说什么。 在长芳主的注目下,润玉也相当识时务的见她无碍,便退后一步。 “那什么,”宁云这时想起一件事,看了看,嗯,四周沉默的注视着她的众人,但是到底没忍住,便低头假装没看见,小声对润玉开口,“我没事的时候在落星潭边石桥附近埋了几坛子果子酿,埋酒的方位的谜面刻在石桌的底下,本来想留着玩的,但是我这看样子禁闭不知道要关多久了,你要有时间,帮我看看…要是实在我这关得久了…你就帮我喝了…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寄一两坛…回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宁云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她对长芳主讨好一笑,可以说十分灿烂,非常灿烂,求生欲很强了。 宁云见众人的表情十分不对,赶紧画蛇添足,“就是完全是避免浪费,避免浪费…” 润玉…润玉不愧是天帝长子,见过大场面的神仙,淡定的对宁云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宁云仙子所说,润玉记下了,定不浪费了仙子的佳酿。” “阿云酿的什么时候成了佳酿了?”锦觅吐槽道。 “哪里不好了,”宁云立即反驳,自己很有信心,“我酿的酒味道虽然特别了一点,但是每次开盖都有惊喜不是也很好吗?” 不就是多加点不同的东西嘛,酿酒的进步也是来自于不断的尝试新的配方嘛。 长芳主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闭嘴!”,转头又看向旭凤,“火神殿下不必麻烦,我也不会让你再见到锦觅的,至于夜神殿下,恕花界不招待天界的上神了!” 她抓住两个还在拌嘴的葡萄,“我们走——” 瞬间,花界众人便陆续化作一道流光,离开魔界了。 在流光消失瞬间,还能看见宁云冲剩下的三人摆手。 旭凤望着花界众人离开的放向怅然若失。 “这位宁云仙子,还真是个…奇女子。”鎏英过了一会儿开口。 “若是宁云仙子听闻公主的话,会很高兴吧。”润玉道,“之前宁云仙子便与我说过,想要与公主交个朋友。” “宁云虽然灵力修为低了些,本事倒是不错,这个朋友,鎏英交了。”鎏英仰首笑着道。 “日后,我却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宁云仙子。”润玉微微一笑道,“今次,我们还是回天界与父帝复命吧。” 第二十二章 立誓?不立! 回到花界,长芳主散了众人,一路拉着宁云和锦觅到了花神冢前。 “跪下!”长芳主严厉道。 宁云与锦觅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却也乖乖跪了下来。 “先主离魂天外有知,今日芳冢之前,我问,你们回答,不得有半句虚言!”长芳主沉声道,脸色倒不似刚才那把生气,只是深沉庄严,看来是气到深处看不出来了。 “是。”两个果子老实的点点头。 “你们的簪子呢?” “我的收起来了。”锦觅拍了拍荷包。 “我的也是。”宁云赶紧从袖子里摸出簪子来。 “你们的容貌,被多少人见过?” “这就多了了听、飞絮、穗禾…”,锦觅掰着手指头从栖梧宫数起,两只手数完都还没够。 锦觅还未说完,长芳主已经一脸杀气腾腾。 宁云猜度着长芳主这句话的意思,“嗯,这个虽然吧,我觉得我和锦觅长得不错,不过红颜枯骨不过皮囊而已,大家都修仙了嘛,这个外表不重要…不重要…” 见长芳主脸色越来越难看,宁云暗暗哀叹,离开花界多年,看来她已经摸不准长芳主的脉门了,赶紧老实回答,“那什么,我这个样子,也就旭凤、润玉和鎏英公主见了吧。” 长芳主瞪了宁云一眼,继续问道,“可是火神带你们出的水镜?” “正是。”锦觅回答,宁云点头,“没错。” “你们在天界这百年间都住在栖梧宫内?” “我住在栖梧宫,宁云一直住在月下仙人的姻缘殿。”锦觅快语道。 宁云赶紧点头。 “锦觅,我先来问你,你——可对火神起了男女之情?”长芳主的眼神越发深沉,难以捉摸。 “啊?——”锦觅茫然,想了想,“男女之情?没有啊?” “果真?”长芳主重复道。 “没有没有。”锦觅赶紧使劲摇头,“没有男女之情。” “锦觅根本没开窍,”宁云在旁边帮衬道,“我看都是旭凤单相思…其实旭凤也有点可怜了——” “休得胡言乱语!”长芳主喝住她。 宁云噤声。 长芳主 分卷阅读39 仔细看了看锦觅,吐了口气闭上眼睛,“倒是我一时紧张了。” 锦觅见此,便揉着膝盖要站起来,还伸手去拉宁云。 “跪好!”长芳主却道。 锦觅悄悄冲宁云做了个鬼脸,重新跪下来。 “现在,宁云我再问你,你与夜神是怎么回事?” “啊——”宁云猝不及防被问住,连她现在也说不出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我…” “快说——如何吞吞吐吐,莫非,你与夜神有什么苟且之事?”长芳主眉头一竖。 “没有,没有,没有苟且之事,就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宁云立即摇头赶紧先答了。 然后她偷看看长芳主,慢吞吞的开口,她倒不是要说谎,就是这话说出来自己肯定有点不好意思的,然后呢,长芳主估计又比较生气,所以就……“其实吧,您今天也看到了,夜神殿下他长得一表人才,然后,又温文尔雅,又学识不凡…这个,您看这个的确比较招人喜欢,是吧?” “什么!你喜欢上了夜神!?”长芳主惊道。 “啊,原来宁云你喜欢夜神大殿啊?”锦觅也惊奇的睁大眼睛看她,“那你与夜神大殿灵修过没有啊?” 宁云看了一眼一副要气晕过去的长芳主,也顾不上拉锦觅的袖子了,“没有,没有,这绝对没有!长芳主,我保证,我发誓!这个,除了刚才那种情况,我们绝对手都没牵过,完全清清白白,清清白白。” 宁云想着,毕竟这个年轻的时候,谁还没个把男神呢,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也不妨碍社会治、安,对吧? 她之前一直不说,也并非不承认,只是毕竟当时还在天界,这要是不小心被透露给润玉知道了,他们又可能在一起,这事情岂不就尴尬了。 如今当着长芳主,她也不愿说谎话糊弄,自然有一是一的说出来。 “你可知,夜神有婚约在身?”宁云敏锐的发现,比起刚才对锦觅与旭凤的事情,长芳主在确认他们没做什么不可挽回之事后,似乎要缓和了许多。 “知道。”宁云老实回答,“不过,这感情的事,实在不受我控制嘛,况且这单相思都是个人的事,我也没准备两情相悦…” “你还想两情相悦!” 宁云不自在的动了动垂下头,她本来就想汇报一下,没想到还要和长芳主讨论自己的心路历程,“主要是润玉仪容甚是俊美,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况且听说一句叫‘喜欢如苍狗’,这白云苍狗转瞬即逝,变幻莫测,说不定哪天这感觉就淡了。” 这个,虽然说美丽的外表不如有趣的灵魂,但如果润玉不是长得不那么好看,宁云顶多将他当成朋友,最多挚友,至交好友,绝不会起别的想法。 花界的仙子们活了千万年了,竟然还如此纯洁,让她总觉得只有自己是个肮脏的大人,一点都不纯情。 “果真?”长芳主神情古怪的看向宁云,见她此时表情眼神的确比之前诚恳真诚,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长芳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当年恩主先花神一生为情所困,为情所苦,如今两个女儿,锦觅服了陨丹倒不必多说,至于宁云,她从前一向觉得这个姑娘聪明机灵,没想到对于感情的态度居然如此的…洒脱坦荡? “果真。”宁云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们现在立个誓,从此再不与天界有半点纠葛!”长芳主严厉的注视着两个果子道。 锦觅立即将两个手指抵住印堂,立誓道,“我锦觅发誓,再不与天界之人有丝毫瓜葛!如违此誓…” 说到这她才发现,就她一个果子在说,宁云根本没开口,便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阿云,你怎么不说啊?” 锦觅能发现的事,长芳主能不知道吗,此时长芳主望向宁云,“你为何不说?” “不知天界与花界有和深仇大恨?便是寻常都不能来往,还请长芳主解惑。”宁云抬头问道。 若是上辈子立个誓,让她说天打五雷轰也无所谓,但修仙之后,她晓得这神仙的誓言是不能随便立的。 “此事与你小小精灵无干,你只要立誓便是了!”长芳主不答。 “若是不认识便罢了,不说火神,夜神,便是月下仙人、老君、岐伯等人,百年之间已与我皆为友人,与我照顾有加,弃之不义。就是日后,我也不能一辈子不出花界啊,难道以后遇见个人先问人家是不是天界的,再说话吗?况且,我看老胡也与月下仙人关系甚是密切。” “小云云啊,你这话就过分啦,”不知道一直躲在哪里偷听的老胡冒了出来,“我和红红也是好久不见啦,如果不是找你们两个,我缘何去那天界啊?你不知,那天上的玉兔就顶顶的坏…” “你闭嘴!”长芳主瞪了一眼老胡,“你们生长于花界自然不知,那天界之人心性狡诈,诡计多端…” “天生不同,天界有坏人,自然也有好人,怎么能有地域偏见,我与他们相交多年,只觉得都品行中正,仁善之辈,并无凶恶之行。”虽然长芳主气势很盛,但这种没道理的事情,宁云是不愿的。 “混账!”长芳主怒道。 “你别生气,别生气。”老胡赶紧灭火,“小云云一向乖巧,不 分卷阅读40 过是被一时蒙蔽,你给讲清楚就是了。” 又转过来与宁云道:“你看不出来,这正是他们的可怕之处啊,他们对你这般正是包藏祸心,存心不良啊!” “我又不是三岁,”宁云见他这样说,只觉得他这敷衍的连点逻辑都没有,委屈道,“真心与否还能看不出来?” 锦觅见宁云居然敢与长芳主顶嘴,简直吓了吓死了,背对长芳主比划让她先应下来再说。 宁云这次却认了似认了死理,坚决不肯。 “好,”长芳主吸了口气,“你在天界可听说先花神的事?” 宁云点点头,简单来说,天帝在做皇子的时候为了权势先甩了先花神,后来天帝成了天帝,这权势有了又想美人,就又想倒回来找先花神,结果这次被先花神给甩了。最后,天帝如今还好好的当着天帝,先花神却因为情伤抑郁没过多久去世了。 逻辑也是非常感人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第一感情的事情要拿得起放得下,第二就算是神仙也可能得抑郁症的,第三权势固然是个王八蛋,但是的确可以为所欲为。 “你可知,当年天帝露出嘴脸之前,也是个翩翩公子。”长芳主循循善诱。 “那不过是先花神与天帝的私事,这个,其中恩怨,我们外人也不晓得,况且,我也不是要与天帝交朋友啊。花界如今其实也是靠着天界才…” 宁云看着长芳主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长芳主愤怒道,“今日你便在花神冢前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去!” 今日!宁云瞬间抓住了关键词,也不管是不是长芳主的口误,未免长芳主改变主意,立即收敛了反抗强、权的嘴脸,恭谨道,“是。” 长芳主见她态度还算端正,便只好点点头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逻辑和道德基础是现代的,又不知道先花神是亲妈,而且知道的故事也是不完整版的,所以在天帝这件事上,理解和花界许多人不一样,在她看来,他们这就算是两个公司,虽然天界董事长私德有亏,不影响公司运行,而且和她又没什么关系,总不能两边的员工都不准交流了吧。 至于天帝的两个儿子,那是先偶然认识了,她觉得相信自己判断,人品不错,在天界的时候还照顾她和锦觅,说绝交就绝交,她是不干的,而且从她来看,交朋友是自己的事情,在不存在道德问题下,长芳主其实是没道理干涉的。和感情多深厚其实都没关系,是她自己的权利,所以她不愿意立誓。 而且,她还是很尊敬长芳主的,否则不会坦白她对润玉的感情,而且还给长芳主解释。 就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会质疑这个,所以我就先解释一下了。 第二十三章 不可说 天界璇玑宫 一只玉白瓷盆,一座假山峰峦沟壑俱全,假山下阴影处却是一株白色的灵芝,那灵芝娇小可爱,通体雪白仅菌盖的边缘带着些许绿意。 润玉仔细的为灵芝渡了些灵力,便见那灵芝氲起一丝浅绿的灵光。清霜灵芝乃是花界的圣物,纵使在花界养育起来也是极难,对环境十分苛求,好在润玉灵力属水,倒还算与之亲和,以灵力培养,方才将这灵芝在璇玑宫内养活。 已换回了女装,一身青衣的邝露,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润玉,见他神情平静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知道他此时心情不错,便壮起胆子搭话,“殿下,不知这是莫非是灵芝?邝露还第一次见到白色的灵芝。” “你不识得也是自然,此乃清霜灵芝,乃是花界圣物。”润玉虽未回头,却语气和缓愉悦。 “原来如此。”邝露抿出一点笑涡,“莫非是那位来自花界的仙上所赠?” 邝露虽只正面见过宁云一次,但是因为时刻注意着润玉,自然知道润玉有一位来自花界朋友,相交甚笃,两人一般于夜间落星潭边相见,幕天席地,谈笑风生。 理所当然的,润玉没带邝露去过一次,所以按道理,邝露是不认识宁云的。 但润玉见过宁云后,第二天的心情常常变得愉快很多,故而,邝露偷偷的去看过一次。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夜神殿下的样子和表情,眼神中都落满了星辉,笑起来的样子那样的欢畅。 她虽然爱上他的君子端方,不动不怒,含光不露,怜惜他处境艰难,严霜相逼,但他那样的喜笑颜开她也替他开心。 “这不是你该问的。”润玉眼神淡漠下来,双手背于身后。 “是邝露僭越了,邝露知错。”邝露低头诚心回答,她知道她的殿下一举一动皆被天后监视,处境艰难,不愿将友人暴露于天后的眼前,故而十分注意遮掩对方的身份,对方也几乎不到璇玑宫来。 “殿下,这请霜灵芝邝露必将细心照料,请殿下放心。”邝露主动开口道。 自从邝露的女身暴露后,润玉便不再将扫洒庭除等粗活,交给她来做,因此,邝露在这璇玑宫中的事务便主要是端茶倒水,整理书籍这室内的轻省的活计,故而照顾室内花草也算是她的职责范围。 “不必了,”润玉侧过身来,目光清 分卷阅读41 凉如水,“此事你不必多管,退下吧。” “是。”邝露低头回答着退了出去,她心知自己于殿下眼中远不如那位仙上,只是心中未免酸涩,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殿下会看到她的心意,明白她的心意。 润玉听到身后的门轻声的关上,眼神落寞下来。 宁云离开天界之后,这天界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安静的如同死水深潭。 重新封印穷奇,本是好事,然而天后却又将旭凤涅槃当日的黑衣人旧事重提,连一分功劳也不愿算与他,他习惯了天后的态度,倒是无所谓。 然而,他与旭凤两次于父帝面前希望父帝将那穷奇执灰飞烟灭之行,父帝却总是推诿,言语暧昧不清,旭凤毫无所觉,他却感到穷奇出现一事,内里蹊跷。 他不愿去理会那些,却没办法遮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想,若是宁云,这些看过了大概也就随意的放在一边,当做一个神秘的故事,抽身以无所谓的态度看待这些权力争斗,就像她所说的“不要为了别人的事情为难自己”。 他的目光划过桌案后的书架,除了一卷一卷的书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许多的小东西了。 这些小东西都是这一百年中,宁云突发奇想做出来玩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有趣的奇思妙想。 他记得自己曾有一次聊天的时候对她说,自己夜里一个人有时会觉得孤独,宁云埋头想了一阵子回答他,“那我们就找点事情来做,让自己忙起来”。 然后,她果然践诺,之后常常有什么新的有趣的想法,她就拉上他一起。 润玉拿起一个,正是被宁云称作为“八音盒”的小乐器,这个小东西只有手掌大小,不必弹奏只需要一点灵力催动,就可以演奏一首乐曲。 这首据说叫做“铃儿响叮当”的小调,不同于他所听过的其他乐音,活泼又欢快,也不知她是从何处找来的。 还有这个连手指关节和眼睛都能活动的人偶,脑袋几乎和身体一样的大,大眼睛小鼻子的娃娃,他记得宁云还做了几个,其中穿着人间婚服的娃娃两只一对送给叔父,让叔父可以拿它们排戏玩,其余的还送了些给她相熟的仙子。 那本宁云自己绘的画册,被她称为“山海经卷一”还没绘完,宁云只是拿给他看想让他给点意见,没想到就这样落在他这里,翻开的第一页就是穷奇,凶恶丑陋的上古凶兽被她画得圆圆胖胖,不多的笔画便将穷奇的特征画出,虽然简单却又显得可爱,让人觉得好笑有趣。 那盏莲花形状的风灯,灯芯是宁云从太上老君那里拿到三昧真火,他们一起想了许多办法,找了许多材料才让灯罩不至于被三昧真火所烧掉,才做成这样一盏永不熄灭的灯,橘色的光芒,将玉衡殿都变暖了。 还有许多竹简和书册里,润玉想,再也没有谁比他更能知道宁云的天赋与才华,记录着这些年他们一起探讨过的易学、封印、阵法、灵术,这些东西如果公开来,也许要让这天界都为之镇惊,然而,她却那样随意的放在一边,仿佛毫不在意的,将她才气随意的挥洒,只是因为好奇或者有趣。 天姿灵秀,意气高洁,朗月晴空,新雨春山。 也不知是否因为,花界真的那样的美好,宁云仿佛天然的喜欢着世间的一切灵物,总用欣喜的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天下的一切,眼中的世界总是充满了乐趣与新奇。 除非,它们真的让她失望。 他知道他自己心慕她,喜欢看她欢快的笑,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她坦率的态度和敏锐的才思,喜欢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和一针见血的见识,希望她能永远的快乐下去,不要忧伤。只要她出现,他总是下意识的追逐她的身影,看见她便觉得愉快,想到她便无限欢喜。 然而,谁又能不喜欢她,太上老君如此骄傲自矜的上神,也将她待若子侄,悉心教诲。 他本来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里总是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没有热闹过,也不知道孤独。 但认识宁云之后,即使不在身边,她也总是充满了她的生活,用膳的时候会想起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养生观念,读书她总能读出不一样的乐趣,对于灵术修炼也有许多的话说。 在她离开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对她的喜欢已经那样的深,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一手一脚的长在了他的心上,扎得那样的深。 他想要她时时的在他的身边,想要她的生活中落满自己的身影,想要她的笑容因为他而绽放。 想要她的青丝落在他的肩头,想要的她的眼睛唯有他的倒影,想要听她的唇中吐出他的名字,想要他们的影子依依相伴永不分离。 想要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自白主要填补一下之前一百年没写的空白,有些东西会在后面出现,免得到时候显得太突兀了。 第二十四章 聊天和聊天 “殿下,火神殿下到访。”邝露站在门阶外朗声开口,打断了润玉的思绪。 润玉神色一敛,脸上已带上淡淡的笑意,大步迎了出去。 却见 分卷阅读42 旭凤站在玉衡殿的门口,神色沮丧倾颓,失魂落魄,全没有往日的灼灼耀阳的气势,大白日的,手中拎着一坛酒。 “真是稀客,不知今日火神怎么有空到我这璇玑宫来?”润玉微笑道。 旭凤抬头看了润玉一眼,虽强打起精神,眼神中仍然带着消沉,“不知大殿下可愿同饮一杯。” 润玉挑眉,“有何不可?” 旭凤颓然坐下,先布了一杯酒。 润玉虽不知他此时情状为何,却也并不开口相问,抬手举起一杯与他同饮。 且入口便发现此酒与天界其他酒全然不同,带着一股桂花香味,馨馥浓香,绵软清甜。 “倒是好酒。”润玉点点头道。 旭凤叹了口气,“这是锦觅先前酿的桂花酿。” 润玉见过锦觅仙子两回,知道她很可能是宁云的同胞姐妹,当时只道这个小精灵活泼天真,倒没想到她还会酿酒。 他知道那姑娘是旭凤的心上人,便顺着旭凤夸赞:“锦觅仙子却是蕙心兰质。” 没想到,旭凤闻此,神色越见郁结,又闷头饮了一杯。 且过一会儿,旭凤抬头望了一眼侍立在旁的邝露,“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说与大殿下,可否?” 润玉并为多想,便挥手让邝露退下。 “大殿下可知那宁云仙子的身份?” 润玉着实未想到旭凤会说这件事,先前由内丹封印之事,引出宁云身世之谜,他与宁云讨论过几句,当时未得答案,不过宁云自己不在乎,之后便再未提及,却不知旭凤为何说起,倒是有些惊讶。 “不知,火神这是何意?” “那日,在魔界,我观大殿与那仙子举止亲密,便想将此事告知大殿,以免将来铸成大错。” 润玉听此句已觉不详,不由皱眉:“莫非宁云仙子身世有什么不妥?” “锦觅说,她与宁云乃是一棵藤上生的葡萄,但这灵物化生何其艰难,更何况双生,什么样的葡萄藤能有此生气,一次生出两个灵子?但是双生之子更为可能。” “你可想过,花界不过走失两个精灵之辈,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结怨于鸟族?” 润玉神色不动,静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可知锦觅与宁云头上所带为花界圣物锁灵簪?” “你可知她们为何能信手变花?” “你可知议政殿中的图画为何人?” “你可知我那栖梧宫中留梓池名称何来?” “你可知…她们乃是先花神与父帝的…私生女,与我们乃是异母的兄妹…” 润玉初听此话,一时心神失序,终于明白旭凤今日为何颓丧至此,“这——此话当真?你从何处得知?” “前几日我去了一次花界,这乃是花界长芳主亲口所言,如何有假?”旭凤垂头道。 “那花界长芳主当真亲口直言她们的身世?” “虽未直言,可锦觅与宁云定然是先花神之女已无疑。” 润玉垂眸,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宁云属性阴寒,内丹寒性甚烈,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需得将这寒性发散,否则会仙体有碍,伤及肺腑,若是内丹完好,倒可以试试用火性之力温养,但她内丹有裂痕,体质柔脆,万不敢尝试。 既能随意变成花界圣物清霜灵芝,宁云或真是先花神之女,但如此,真的可能是父帝之女吗? “我记得宁云仙子与我提过一件事,”润玉抬眼看向旭凤,“锦觅仙子曾应误食朱雀卵,大损修为。” “却有此事。”旭凤虽不知他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锦觅属水属木,正和先花神的真身乃是佛前一瓣水莲。” “父帝属火,锦觅仙子却一点炎阳之力都受不得——”润玉缓缓道来。 旭凤听到此处,却眼中突然亮了起来,继而却又摇头叹气道,“或是承袭了先花神,也未可知。” 这样的可能也未尝没有,但他知道,还有一种可能:传言先花神曾与水神亦有过一段情——只不知真假… 润玉低头注视着杯盏,宁云真的与他是异母兄妹吗? 他生来孤独,从无所求,亦从未做过恶事,如今所求亦不能,天道当真能如此不仁,就连一点温暖,都不施舍与他? “呵,如今我们兄弟倒是同病相怜了。”旭凤神色忧伤,将一盏酒一仰而尽。 花界 “好无聊啊。”锦觅躺在屋顶上看着夜空。 自从回到花界之后已经过去十几天了,锦觅与宁云被长芳主给关了禁闭,只能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哪也不能去。 她若是细细研究,说不得能破了长芳主的封印,只是,却必然惊动长芳主。 旭凤来了又走了,不知道长芳主说了什么,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的,锦觅去找他,结果不知道因为什么,昏睡着被长芳主送回来。 之后,连锦觅自己也不知怎么自己突然就心口痛,然后昏倒了。 神仙虽然是仙体,不似凡人身体脆弱,但是心乃神之主,若是出了问题也是非同小可。 宁云以灵力试探,却发现锦觅的心里头长了个瘤子,居然有小指肚大小。 这这这,这可不得了,她才疏学浅,也没 分卷阅读43 学过外科手术什么的,可不敢随意动那东西,便将自己所发现的告诉长芳主。 结果,长芳主告诉她“无碍”,这是锦觅天生的化形的时候就有,长来就比常人多一块,并未挡住心窍,不妨碍健康。 宁云半信半疑,毕竟这都是科学不能解释的世界了,果子都能成了人形,其他还有什么可奇怪的,说不定真是化形的时候没变好呢。 她如今虽仍然不知自己的身世,但是有了锁灵簪,以及长芳主亲自寻人的事后,她也觉得,说不定自己和锦觅的爹妈很厉害,既然如此,连长芳主都未将此事重视来看,大概真是不要紧吧。 “好无聊啊。”宁云躺着锦觅的旁边望着夜空。 这一夜,明月高悬,也不知是否因此而星辰暗淡。但这毕竟是没有现代工业污染的天空,清澈而深邃,就像润玉的眼睛,宁云捉摸着,润玉今日说不得又借了月圆,偷了个小闲,否则天空中这星星何故只得这疏疏落落的几颗? 由于还在关禁闭的缘故,宁云每天的日常就是天亮的时候罚抄的经文,晚上就看会儿星星,如果想睡就睡觉,睡不着就看一晚上。 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 养成习惯需要多长时间,最短21天,最长也不超过一年,而她在天界呆了整整一百年。 况且在学习与研究中,有个同伴是多愉快的事啊,如今叫她回到一个人研习的时光,已经难以习惯了。 现在她甚至开始怀念太上老君辩不过她,倚老卖老耍赖的样子了,哎,早知道就不扯人家的宝贝胡子了。 当然,最想念的还是润玉,见微知著,博学广闻,又美人如玉,姿仪优雅,故而那些相伴的时光总是愉快。 “不知道凤凰什么时候再来啊?”锦觅道,“他还欠我三百年的灵力呢。” “怎么又欠你灵力啊?”宁云无聊的望着天,说实话旭凤这撩妹手段,真是实在又没用啊,锦觅是时时惦记着他呢,但是惦记的都是灵力去了。 “什么叫又!”锦觅不愿意了,“我给他种清霜灵芝,治疗穷奇之伤,说好的给我灵力的。” “不是,”宁云坐起来,“他不是因为救你才受的伤嘛?你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啊,是他自己主动说要给的,又不是我要的。”锦觅委屈道。 “好吧,我错了。”宁云举起双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俩这谈恋爱,还是不要掺和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锦觅回答。 两个果子又望着天无聊了一会儿,锦觅又一次开口,“不过,凤凰身上好多伤疤啊,没想到作为天帝之子,他还会受那么多伤,我看他也挺不容易的。” “等等,等等,等会儿,”宁云打断,“什么叫那么多伤,都伤哪了?” “身上啊。”锦觅理所当然的回答。 宁云深吸一口气,话说,要是现代,看一个裸男是很容易的事,健身房游泳馆里都是,的确不稀奇,但是就她所知,这个现在这六界…嗯…天界,好像还没那么开放吧,她连润玉的手都没拉过呢。 “你为什么知道他身上有伤啊?”宁云无奈的问,并表示她一点也不愿意知道她的答案。 果然—— “我看过嘛,那天我把清霜灵芝喂他吃了,就想看看效果,这疗伤圣药是不是那么神奇,真的好得那么快啊。” “你……”宁云侧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和旭凤灵修了?” “灵修?没有啊。”锦觅摇摇头,继而道,“不过我听狐狸仙说,与灵力高强的神仙灵修,对于修行大大的有好处的,凤凰修为高深,要是能与凤凰灵修,倒是不错!” 宁云皱眉,月下仙人怎么这样误导锦觅,她一把将锦觅拉起来,“锦觅,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要听好——对女子来说,灵修是不能随便的!” “这是为什么啊?”锦觅歪歪头,不解道。 宁云见锦觅神色天真懵懂,口中解释着,心中也并不愉快,“盖因为,这世间不独男子,便是女子也喜欢将自己拘束起来,她们不仅自己如此,还要由己及人,将别的女子锁于所谓礼教之中。 “灵修之事,本是天道自然,情之所至,但女子若是婚前与男子灵修,被旁人知晓,那男子自然被叹一句风流,女子却要承受许多物议,仿佛做了天大的恶事…其实,这又与他人何干?” 宁云叹了口气,她从来不在乎这些,现在却要拿这套说辞与锦觅吗? 只是锦觅连情是何物都不懂,只当灵修是灵力修行,太过随意,不加约束日后却有可能酿成悲剧,况且,她长得又太漂亮,会受到比寻常多得多的诱惑。 “阿云你怎么了?这物议又是何解啊?”锦觅见宁云神情不快,有些莫名,拉了拉她的袖子。 “所以,你得答应我,将来成亲之后才能灵修!”宁云郑重道。 锦觅皱皱眉,有些不甘愿放弃这个修行的好方法,据说灵修又舒服又能快速的增长灵力。 要成亲,不知还要等好久啊。 “答应我,好吗?”宁云重复道。 锦觅一仰头,眼珠一转,答应下来,“好吧,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分卷阅读44 她想,干脆下次凤凰来就让他和自己成亲好了,这样一来就很快可以灵修。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银色的流星划过,落在了她们的院中。 “啊——流星——凤凰——凤凰来了!”锦觅兴奋的跳起来,没想到这凤凰还真是说到就到了嘛。 第二十五章 流光飞度玉人来 疏星淡月秋千院,流光飞度玉人来。 流光闪过,一袭白衣的润玉,伴着魇兽,已经含笑出现在小院的篱笆之外。 “凤——我还以为是凤凰来了呢,原来是夜神大殿,”锦觅此时已经蹦到篱笆边上了,看见来人是润玉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蹦跳的过去拉开门,“夜神大殿好啊!夜神大殿是来找阿云的吗?” “锦觅仙子安好,小神未下拜帖,唐突前来,还请…两位仙子莫要怪罪呀。”润玉对锦觅笑着点点头,看向已经飞身下来,站在三步开外的宁云轻声道。 因着锦觅与宁云的容貌已隐藏不住,这些年身量又长了些,原来那些童子装束已经不能再穿了,长芳主便命人送了几身女装衣裙,这日锦觅与宁云正穿的一样式样的轻云纱腰襦,只颜色略有不同,锦觅所着为香染,宁云所着曰轻黄。 轻黄一色正得自月下寒梅的嫩黄香蕊。 正是所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清婉扬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美目盼兮。 润玉未见过宁云如此柔婉的样子,那一瞬间,不知是否是月光的缘故,润玉几乎以为她的眼中含着柔情似水。 “润玉殿下哪里的话,这几日,我和锦觅正无聊得紧,能有润玉殿下这样的朋友来,我们再高兴不过。” 润玉笑容不便,眼神却微沉。 魇兽此时已经蹦蹦跳跳凑到宁云面前,亲热的叫了两声,宁云立即蹲了下来,一通摸摸脸,揉揉耳朵,小角,再凑上去亲一下,这套动作着实行云流水,自然成了习惯了。 魇兽立着任由她亲近,眯了一下眼睛,露出愉快的表情。 “正是,正是。”锦觅在一边使劲点头,也伸手想去摸摸魇兽。 可惜魇兽与她不熟,叫了一声,偏过头去躲了她的手,锦觅不放弃追着要逗它,激得魇兽往旁边一跃。 “魇兽这是在哪受伤了?”正因为凑得近了,宁云才发现,魇兽的左边小角端缺了小点,让宁云心疼得不行。 魇兽听懂了她的话,用头脸去蹭宁云,呦呦的叫得好不委屈。 “许是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哪里吧。”润玉道,“宁云仙子不必担心,魇兽非凡兽,这样的小伤不出三五日便能好。不过,看来还是魇兽更得两位仙子的欢迎啊。” 宁云拍拍裙边站起来,“哪里,刚才我看今晚这夜色,正想润玉殿下今日看来不知在何处偷闲了,正想着,没想到殿下却到花界来,可惜夜里大多的花都睡了,否则我倒是可以为殿下做个导游,也让殿下见识一下我们这花界的风景。” 润玉走近些,却见宁云容色较往日苍白些,不由关心道,“宁云仙子面色似乎有些不好?” “就前些日子有点风寒,早就好了。”宁云道,“说来也真是奇怪,这都是仙体了,还会得这凡人的风寒,真是奇哉怪哉。” 天界气候温暖干燥,回到花界后,虽然四季如春但毕竟潮湿许多,宁云一时居然不习惯了,得了风寒,被锦觅灌了两天吉祥六宝汤,灌得她生不如死,无比郁闷。 “都是因为回来那天,阿云被长芳主罚跪花神冢,晚上淋了雨才生病的。”锦觅此时虽然正眼盯着魇兽,变出一棵白菜拿在手上引逗它,耳朵和嘴巴却没闲着,还来插话。 润玉先听了宁云所说,不觉一笑,继而听闻锦觅所言,眉心一皱,眼中掠过一丝怒意,“这长芳主为何如此?” 宁云身份乃是先花神之女,这长芳主竟敢如此对待先主的女儿? “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事。”宁云摆摆手未免有点小尴尬,虽然作为朋友润玉能对她如此,她是很感动啦,但毕竟是她们花界的事嘛。 “这魇兽也太不给面子了”锦觅逗了半天,也未将魇兽引过来,扁扁嘴站直了腰,顺口道,“长芳主让我们发誓不和天界的人来往,阿云不愿意,就被长芳主罚了啊,要我说,阿云也太不知变通,发个誓也无所谓嘛,夜神殿下,凤凰,月下仙人都神仙,不能算的人嘛……” 锦觅这话刚出,便勾动了润玉如今心下最牵念的事情,后面的话却未听,他半掩于衣袖的右手缓缓收紧,面上却仍然笑容春风,待锦觅说完,这才从袖子取出一只锦囊,递给宁云,“刚才一时忘记,上次在魔界的时候,我见宁云仙子很喜欢落星潭的星石,便集了些星子送给宁云仙子,宁云仙子看看,可还喜欢?” 宁云拉开锦囊的袋子一看,简直惊呆了。 这锦囊大概是什么特别的材料所制,收紧口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这才一打开,星星的白色的柔光便从袋口透出,宁云将几颗倒在手上,细细一看,不由得吸了口气,“这——这不是落星潭的星石吧?” 白色的光芒虽然柔和并不刺眼却是持 分卷阅读45 续的,并没有时亮时暗的变化,便是不用灵力探寻,她也能感到来自于这些石子的内里蕴含的能量。 “这是润玉平日里挂星所用的星子,不是什么珍贵之物,”润玉温和的解释道,“润玉身无长物,倒是夜神这个司职,也就这些星子多得很,宁云仙子莫要嫌弃啊。” “所谓送礼,最重要的投其所好,纵使贵重之物,也不如喜欢”宁云抬头看向润玉,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宁云几乎再侧些头便要靠在润玉的肩膀,美人如玉,近距离的杀伤力更强,宁云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况且,这是可是天上星辰——” 宁云将手抬到眼前,眼中映着星辰的光芒,面容也被这光芒照亮得莹白无暇,满脸不加掩饰的兴奋,“我竟然将星星捧在手上,真是太神奇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了。” “这星子有一妙用,宁云仙子可知?”润玉见宁云如此高兴,眼底漾出愉悦的光芒。 “哦?是什么?”宁云赶忙问道。 润玉左手捻出一小把星子,摊开在手掌上,右手捏了个诀,让星子缓缓的旋转着上升到一丈的高度,星子之间撑开一小片黑色的云雾,仿佛一小片的星空。 “哇——”锦觅在一旁已经惊叹起来,“夜神大殿真是太厉害!” “多谢锦觅仙子夸奖。”润玉侧头含笑谢过锦觅。 “如何?”润玉看向宁云,“宁云仙子喜欢星空,如此便可在屋内布置一片星空,只需几个简单的星运之术,布下之后,不必再管,星辰自身的灵力便足可支持三日运转,若是要调动星辰的位置,也很简单。” 润玉随手着星子,将其中几颗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宁云仰头注视着眼前的奇景,竟然能同时出现两片星空,实在不可谓不神奇,实在令人目不暇接。 “不知这星运之术——?” “宁云仙子若是想学,下次润玉再来的时候,可以将书册带来,星运之术比之布星之术,要简单许多,想来以宁云仙子的聪慧,很快就能学会的。” “先前在天界的时候,我便想见一见润玉殿下挂夜布星,只是毕竟是工作,总觉得不便打扰,如今得见此,也算是了了一件遗憾了。” “这有何难?今日十月十一,正适合布娄宿,润玉还未布星,宁云仙子若是想看布星,可与润玉同去布星台。” “这——”宁云颇为意动,就是这前罪未消,若是再被长芳主抓到… “若是花界长芳主怪罪,润玉一力承担,如何?” “这是不必,我自己想出去,与殿下何干,”宁云想了想,“就不知明天一早能不能赶得回来?” “想来是无妨。”润玉明白她的意思,笑意盈盈的点点头。 宁云眼中一亮,转头看向锦觅,先讨好的一笑道:“锦觅,觅觅,觅儿,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锦觅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嗯。” “那帮我一个小小的忙,想来是没问题吧?这个忙,我想来想去,只有锦觅你能帮我了。”宁云双手合十,讨好的问她。 “好说,好说。”锦觅得意洋洋的点点头。 “那就好!”宁云拉锦觅回屋,走到门口又回头道,“等我一小会就好了,最多一刻钟,就一刻钟。” “仙子不必着急,”润玉浅笑,“现在不过巳时三刻,时候还早。” 作者有话要说: 宁云历劫不走锦觅这条线,穿越别的世界的话,大家觉得怎么样呢,要是实在不喜欢,到时候就少些点,因为穿越的人物我都想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篇文离历劫还有多远…… 第二十六章 布星台 宁云把一截木头变成与自己身形一样大小,摆在床上,盖上被子。 “锦觅,要是长芳主来了,你帮我掩护一下嘛!”宁云讨好的对锦觅笑笑,商量道。 “好吧!”锦觅想了想,眼珠一转,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笑起来,“嘿嘿,我想起来了,上次你还跟长芳主说你喜欢夜神大殿,你是不是想单独和大殿下出去约会,然后灵修啊?” 润玉虽在屋外,但这样一点距离,自然将屋中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待听到锦觅说“你跟长芳主说你喜欢夜神大殿”,不由呼吸一滞。 心底不可遏制涌出的喜悦几乎将他没顶,他想冲进去问一句,这句话可是当真的?又或者,她的喜欢可是他所想要的喜欢? 她一向潇洒坦荡,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所以,她是真的喜欢他…… 润玉只觉得整颗心仿佛飘于半空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 如今便是知道宁云的心情又能如何,禁忌之情,天道不容,灰飞烟灭。 最终,他也只是定在了原地,收紧手指,克制了自己。 他想,再等一等,再确定那件事的真假,如果…如果宁云真的是他的异母的妹妹,那么他会好好的保护她,做兄长和好友该做的事情,然后守好她的身世的秘密,无论如何不能将她拖入天界那个泥潭死水之中。 如果…如果她并不是父帝的女儿,那么—— 那么——他也许可 分卷阅读46 以期待一个有她的未来…… 他们可以一起看书,可以一起研究她喜欢的药理,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他都可以陪她一起,等到旭凤继位,他就卸下夜神之职,陪她出去游历,看遍六界的风光…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什么乱七八糟,”宁云摇摇头,她是熟悉锦觅说话方式了,也不想开始听到锦觅说“灵修”的时候,那样不淡定,哼了一声,“我可告诉你啊,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老是灵修灵修的,要被打的,知道吗?” “狐狸仙就这样说的呀。”锦觅莫名。 “你别看狐狸仙,看着年轻,其实很老了,而且他还是天帝的弟弟,没人敢打他,就比如说,你要是学长芳主说话,那肯定是要被教训的对不对?但是长芳主要是训斥你,你不得老实听着啊?” “狐狸仙?长芳主?”锦觅侧头,目光迷离。 宁云与她一同长大,晓得她已经被搞糊涂了,不过她也晓得自己比喻似乎不太恰当,只是,月下仙人这种品种,别说花界的,就是天界也是独一份的,找个类比对象都找不着。 不过啊,说起来锦觅别的都很聪明,就这人情世故上,简直就像没开窍,不,简直就是少了一窍,莫不是那心里长的东西,真把她心窍给糊住了吧。 “总之,我可提醒你了,这话就是不能在外面随便说的,至少你得有旭凤那水平的本事,否则哪天被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宁云整理床铺尽量摆得像点,虽说能在天亮的时候回来,不过准备还是要做好的。 大家都晓得,她一向睡得死,所以只要样子装像了,长芳主多半不会真的掀了被子看。 “行了,行了,放心交给我吧,”锦觅笑出两个酒窝,拍拍她的肩膀,“你和夜神大殿约会去吧!” “别胡说。”宁云轻声回了一句,快步出去了。 润玉还站在院子中央,此时正随意的逗着魇兽,一举一动,风姿优雅,月舒风淡。 见她出来,便欣然一笑,“我们走吧?” 布星台是一座延伸出陆地的石台,地面上不知用什么,刻满了繁复层叠的法阵,向外延伸出去,延伸入无边的虚空之中,仿佛没有前路,又仿佛有无限的可能。 着青衣的仙子迎上来,先是对宁云旁边的润玉低首一礼:“殿下。” 然后看向旁边的宁云,“这位仙上好。” “你好,”宁云友好的笑了笑,摆摆手,“不过,你太客气了,我可不算什么仙上,不过是花界的一介精灵,这位仙子要是不嫌弃,我们平辈论称吧,我叫宁云,叫我名字就行了。” “宁云仙子好,我叫邝露。”邝露舒展眉眼,微笑起来,显得温婉可亲。 “啊,”宁云见她一笑,便是惊讶,“难怪刚才见你容色有些眼熟,你莫不是那一年到璇玑宫去征兵的那个小天兵吧!” 实在长得有几分相似锦觅,便让宁云将她记住了。 “宁云仙子,当年也在场吗?”邝露露出疑惑的表情。 “毕竟是一百年的事了,”宁云笑了笑道,“当初我着男装打扮,与邝露仙子不过打过一个照面而已,邝露仙子不记得也不奇怪。” 邝露凝视了宁云一眼,低下头掩饰了面上似悲似喜的复杂表情,“原来那一日邝露所见便是仙子。”原来她从来是来晚的一个。 润玉将手背于身后,声音虽然依然轻柔却带出说不出的清冷,“邝露,此处不必伺候,你回去吧,明日准你一日假,且回去休息。” “是。”邝露埋下头,恭谨的回答,倒退着走了几步,方才转身离开。 宁云望向邝露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纷乱。 她几乎没有见过润玉在人前的样子,但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宁云仙子?”润玉见宁云还看向邝露的方向,疑惑的出声道,“邝露有什么不妥吗?” 宁云抬眼看他,此时的润玉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了,眼中的细碎的星辰的光芒,既明亮又毫不灼人。 “不是,我只是觉得,没想到又在见到当年的小天兵,”她笑了笑,“而且,原来她还是个温柔漂亮的姑娘,真是奇妙,也没想到,温润如玉的大殿下,还是很威严的嘛。” “咳,”润玉略不自在的侧头,白玉的耳朵尖一点红润,却很是显眼。 宁云转过身去,面向布星台外的无限空间,放开灵力护体,张开双臂感受风自虚空中吹来,扬起长发与衣带,裙角飘扬发出烈烈的响。 只觉心胸开阔,万事不萦。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实在快哉!没想到布星台是这样一个妙处啊!”宁云笑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放声吟诵。 层层叠叠的轻云纱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飞舞,纵使九天玄女曼妙的舞姿却不如她的清雅灵动,如花的笑靥绽放在无垠的夜色之下。 润玉看向她,心中却一点点柔软温暖下来。 随着她的话语和身影,这座布星台在他的眼前变得如此的不同。 “境随心转”原来是真的,“静夜沉沉,冷浸溶溶月”与“中秋佳月最端圆”具是一样景色,然而心境不同,景色有异。 真的,有什么不同了。 分卷阅读47 从今以往,即使是他独自布星的时候,也有“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能伴他左右。 不过—— 宁云正在感叹,一袭白色的重锦披风落在了她的肩头上,她侧过头去,正看见润玉不赞同的表情:“仙子风寒刚好,怎可如此随意。” 宁云自觉不占理,退了一步,自己把披风裹好,“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我觉得这布星台,比之天河更有一种洪荒的古朴,天地开阔之感。天河美则美矣,尚嫌太满,反不如这布星台留白之处,正好让夜神殿下随意涂抹啊!” 润玉晓得她是怕他再唠叨她,故意讨好,却还是不由得微笑愉悦起来,他随手变出一只白瓷杯盏,递给宁云,“此是星辉凝露,性属温平,宁云仙子饮了暖一暖身子吧。” 宁云捧起茶杯,触手温暖,再一看,杯盏所承的星辰凝露,清澈的水液中闪着星光点点,的确漂亮,但她也毕竟识货,当即推却,“这怎么使得,这东西收集起来多费工夫的。” “我司夜收集星辰宁露不过顺手而为,不过星辰宁露温补而不火燥,确适合宁云仙子,若是于仙子的仙体略有好处,便不能算浪费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布星了,仙子还要看吗?” “殿下一片赤诚相待,倒是宁云拘泥了。”宁云扬起一个微笑,心里有些东西蔓延开来,她一时不能分辨这从来没有的感觉是什么,“能交到殿下这样的朋友,宁云…实在是,三生有幸。” 润玉垂眸,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布星台中间,白衣清扬,仙姿绰约,仿佛随时能乘风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最早是想给润玉写个正常恋爱来着,就是会吵架的那种,结果发现以润玉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吵不起来……而且女主角越来越不能搞事了……感觉什么时候得重新起个名字…… 第二十七章 没有什么是读书不能解决的问题 润玉迎着苍穹而立,天上莹莹的星辰随着他的指尖的挥动,布列开来。 宁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润玉此刻的背影如此孤单,仿佛整个星空寂静无声,只余下他一个。 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他的孤独,“殿下…” “什么事,宁云仙子?”润玉侧过头来看她,温柔而平和,眼中无限的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 “润玉殿下,有把星辰布错过吗?”宁云歪歪头问。 润玉莞尔一笑,回过身来,“当然有,人间的帝王还曾为此下过罪己诏,”他轻轻一叹,“不过大多时候纵使略有变化,也无人在意。” “那会造成什么影响吗?”宁云好奇道。 “自然,”润玉颔首解释道,“天象星辰排列变换有其规律,总会有一些影响,只是大多影响轻微,不为人察觉罢了。” 宁云眼睛亮亮的看向他,“能给我讲一讲吗?” 润玉似被目光所灼,微微垂眸,浅笑答应道:“好。” ****** 润玉望着宁云睡颜,刚才在布星台,宁云聊着天睡着了。宁云跟着太上老君学习炼丹术,熟悉各种药理,但她不知道最好的催眠的药物乃是魇兽的角,一点点的粉末,就是上神也能仿佛自然的睡着,并且无色无味,毫无痕迹。 星辉凝露的确对她的仙体有好处,只是他在那杯星辉凝露里,加入了一点魇兽的角上挫下来的粉末而已。 自天庭成立后,序伦理,明道德,出身的孩子身份不明的情况便很少见了,纵使一时不知,稍探元灵便能辨明分晓。 然而上古洪荒时期,诸神天生天养,百无禁忌,却又重子嗣血脉承续,便有一种灵术能分辨二人是否有血脉关系。 润玉曾在省经阁读过,只是当时没有多加注意,直到旭凤告诉他锦觅与宁云身份之后,他便想起这条记载,在省经阁找了几日,方才找到,而且此术并不精深,所需不过是测试者的一滴精血。 他本可以将此事前因后果都告诉她,以宁云对他的信任,自然不会吝惜一滴血,然而又何必让她为这件事忧心。 宁云侧卧在床榻上睡得很熟,总是神采奕奕的双眸闭紧后,显出清冷的弧度,纤长的睫毛如同飞惓的蝶,平静的栖息,略淡的唇如同雨水湿润的杏花,淡薄而轻软,一头秀发铺陈在榻上,若水中的荇藻。 清醒的时候,少女总是生机勃勃,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总是灵动非常,睡着之后,才让人察觉她的身形瘦削娇小,纤弱无骨,淡□□致,她的呼吸极轻,气息若无,如同白玉雕刻的美人,衬以一头乌黑的秀发,有一种惊人却脆弱的美。 润玉小心的去执宁云的右手,才碰到手背便是一惊,他没想到这只手竟如此冰凉,仿佛毫无生命的玉石,润玉看了看宁云的神色,到底运起灵力将一点温热的水汽注入她的灵脉之中,想来宁云也觉得冷,下意识的将作为热源的润玉的手往怀中搂去,脸颊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满脸通红,轻柔的气息洒在手臂上,更让他觉得心尖一颤。然而毕竟时间不多,若是再不行事,便来不及在天亮前,送宁云回去花界。 润玉收敛住心神,待宁云身体不再那样冰凉,小心 分卷阅读48 的执起她的手,他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以灵力为针,在她的中指上刺出一点,缓缓引导,莹白的指尖浸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 *** *** 宁云醒来的时候,是在花界自己的床上。 抬头便看见,锦觅坐在床边上啃桃子,啃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光是看就觉得这个桃子必然香甜可口十分好吃。 “你醒啦!”锦觅立即放弃了桃子,兴奋的凑过来,“早上是夜神殿下抱你回来的,怎么样昨晚上,你们灵修了?怎么样?什么感觉?” “灵修——不可能?”宁云揉着脑袋,晚上她在布星台看润玉布星,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困了,最后就记得自己靠着魇兽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对不起润玉,她自己睡着以后如何都叫不醒,大概润玉也是实在叫不醒她,才不得已而为之吧。 “你怎么老是想灵修啊?”宁云虽然还有些没有清醒,但仍然毫不犹豫道,要说润玉睡着了被她扑倒都可能,要让她相信润玉会干这种事,那是天掉下都不可能的事,“嘶——” 撑着床的手指似乎被木刺扎了一下,宁云抬起手来看,却毫无痕迹,便放到一边。 “你没看见,”锦觅兴致勃勃的说,“当时夜神看你的眼神…哎,我描述不出来,就像狐狸仙话本里说的——对了,”锦觅一拍手,“——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简直,简直就像喝了十坛桂花酿。” “停停停——”宁云赶紧让她打住,这越听怎么越怪啊…这这这,润玉应该不至于啊。 然而随着锦觅的描述,宁云还是不自觉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个、这个,据说那什么之后身体会小有不适,她现在反而觉得精神不错…不行,不行,别想了,肯定不可能。 宁云把被子往头上一拉,赶紧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嗯,果然十分清火去燥,现在的她非常冷静,简直冷水淋头一样冷静。 “润玉殿下有没有说什么?”宁云问。 “哦,对了,他说过几天再来,请你一定要等他。”锦觅啃了桃子,又拿了串葡萄吃起来“我就跟他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既然夜神殿下来不了,我们两个果子根本就出不了这结界嘛,多久都无所谓,要是下次再来的时候,能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就好了,关禁闭实在太无聊了。” “你要是真的无聊,不如把罚写的经文给抄了?”宁云无奈道。 “你不高兴了?”锦觅奇怪的看向宁云,“为什么啊?” 宁云深吸一口气,“不,没什么,我没生你的气。” 我已经习惯,大家都找不到重点的日子了。 话说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什么叫做:润玉看她的眼神像喝了十坛桂花酿…莫非她说梦话告白了,昨天没做梦啊? 还是根本就是锦觅看错了? 果然还是锦觅看错了吧,毕竟锦觅什么都好,就这情商有点愁人,说不定人家正尴尬害羞呢。 哎,像润玉肯定是很少遇到这种事的,请来玩的朋友居然坐着就睡着了,还无论怎么都叫不醒…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这种“好清纯不做作”把他吸引了呢…… 直到这时候,宁云才只得承认,润玉可能,也许,多半,真的有点喜欢她。 什么事,都最怕对比,如果她没看过润玉对邝露的态度,她还可以认为润玉天生就是对谁都温柔和善的人…神仙,但显然不是的。 至少,对很多人来说,他是威严的大殿下,对于天界来说,他固然是天帝身份尴尬的长子,然而,他也毕竟天帝之子,天底下唯一的应龙。 他温和和好脾气是“平易近人”,然而既然是“近人”,那么自然而然的,他的存在已经高于这些“人”了。 还有他的眼神,她从没见过他那样冷淡的眼神,那么陌生,无论在任何时候,他看向她的时候都是温暖的带着笑意的,耐心的柔软的眼神。 她想难怪,即使是现代社会也有那样一部分人秉持这样的观点“一男一女,不可能有纯洁的友谊”,这个观点固然有错,她也对此嗤之以鼻,她以前和她的师兄师弟们一起撸串喝酒,怎么就不是纯洁的友谊了?! 然而它所代表的意思却是,男女之间的距离,有时候的确难以把控,就像她和润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暧、昧,实在是她始料不及。 她既不能拒绝他,也无法接受他,也就此不想破坏了两人的友情,他不愿与她说,也许正是发掘了她的态度如此。 毕竟,在对待感情和情绪的事情上,他一向比她敏锐得多。 她这岂不是……岂不是…… 宁云哀叹一声,倒回床上,这一瞬间,她甚至希望水神和风神赶紧有个孩子,好让她结束这种进退不得的状态,能顺利的退回到朋友的安全距离。 “阿云?”锦觅在旁边看宁云表情变化丰富,然后突然的仰回床上,只觉得有趣,“你在做什么啊?还不吃早饭吗?” 宁云抬头看向锦觅,她那双大眼睛纯洁清澈的倒影着,她发疯的样子,“不,我什么,什么事也不会有……对了,我有事情做的,吃了早饭就开 分卷阅读49 始!” 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宁云决定,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她拿起桃子,大大的啃了一口。她要给长芳主写一份调研报告,把这些年在天界的所见所闻和她对一些事情的理解整理出来,要让长芳主晓得,她这些年在天界不是白过的!对了,还有魔界这次穷奇出逃,显然是有人在其中捣鬼,不管目的是什么,至少是想要掀起波澜,浑水摸鱼。 虽然不知道和花界有没有关系,但注意一下,毕竟是好的。 没错,她是有正经事做的,还是不要想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大概除了天帝天后这样明显的反派,其余角色没有反派了,其实哪怕是天帝与天后,所作所为也是以自己的立场,当然手段的确是不应该,但非要放到古代背景下,其实还是蛮合理的,每个人的结局如何,我也想写的尽量合理一些。 锦觅天真的性格其实很可爱的,她需要一些成长,但不是非要变成受古代价值观约束的那种,况且本身这文她就不会出现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和小叔子xxx的事情了呀,我觉得她也没有别的什么过分的问题了,而且这件事里,确实是三个人的错。 大家都和平一点,虽然结局还是要看发展,但总的来说,我不想死掉太多的人,也不是说就都是好的结果,但总体来说,种因得果吧。 另外,要是有人猜到穿越的那部作品,我会在有话说里说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 第二十八章 天后驾到 一旦静下心来做事情,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 五六天时间,宁云已经写了四五十页,从社会结构、经济状态、人物关系等方面,全面的概述天界的社会形态,她以前没写过这种东西,也就不讲究语言用词,基本是全篇都是干货,好多内容还是由于她好奇,润玉到省经阁去给她找的数据,可以说非常够朋友了。 不过,正由于宁云沉迷写作的状态,锦觅一个人,又是被封闭在这小院子里,就非常无聊了。 因此,在一个抓了满把萤火虫的晚上,锦觅终于受不了了,用召唤咒叫来了噗嗤君彦佑。 “锦觅美人——这么晚了,叫我来,可是要做什么啊?”彦佑顶着一张艳丽的美人脸,说话却总不正经,明明一句普通的话,硬是让他说得九曲十八弯,笑出一种猥琐气场。 “我好无聊啊!”锦觅张开手,放了满手的萤火,笑嘻嘻凑过去,“凤凰也老不来找我,噗嗤君你灵力高强能不能带我出去啊?” “宁云美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彦佑四周看看,在他的记忆里,宁云和锦觅常常形影不离的。 “她在屋里写写写,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几天都没和我一起玩了。”锦觅委屈的扁嘴。 彦佑来了,宁云当然也听见了,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就听见你说我坏话。” “略略略——”锦觅不以为意,并冲她吐舌头。 “噗嗤君,好久不见啊!”果然是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没去天界的时候呢,算起来都过了一百年了,“你还是没变啊。” “没变吗?”彦佑挑眉挺胸,拿出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难道宁云你没发现,我比上次见面更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了吗?”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怎么没发现,就是这脸皮怕是长了两寸吧。” 彦佑傲娇的哼了一声,又笑着道,“那是你眼神不好使!你们之前这段日子去哪了,真是好久都没见了。” “我们去天界玩了!”锦觅抢答道。 “天界?”彦佑眼神微动,明知故问,“哦,原来上天界去了啊!那地方,我熟啊!怎么,长芳主允许你们出这水镜了?” 锦觅正无聊呢,有个人能陪她说话也是很兴奋了,赶紧将她和宁云如何去了天界,这些年在天界如何,还和他讲了旭凤和月下仙人,以及去魔界的事情。 “——总之,就是这样,”锦觅将宁云给她倒的水一口喝完,长长的出了口气。 “哇!厉害厉害,”噗嗤君一向是很捧场的,赶紧的鼓掌,“没想到,你们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啊!” “所以,”锦觅总结道,“现在的我,虽然还只是个葡萄精,但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学了很多法术,还战胜了穷奇,可以说非常厉害了!” “的确如此,”噗嗤君认真的点头,“难怪今日我觉得这召唤咒比以往强了许多,原来锦觅你真的变厉害了啊。” “不错,所以我觉得我完全不必关在这水镜里,”锦觅大气凌然的挥挥手,“我要去游历四方!” “志存高远!”噗嗤君比了个拇指。 “所以,”锦觅突然露出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拜了拜,“噗嗤君你能不能带我出这水镜呢?我就想去外面看看!” “噗嗤——”别误会,这是一口水喷出的宁云,“原来,你叫噗嗤君来,是这个打算!” “没错!”锦觅一扬头,“你都有夜神大殿带你出去了,我也想出去玩。” “夜神大殿?”彦佑眼神一敛,复而又遮掩的露出一个要多猥琐有多猥琐的笑,拱拱手,“ 分卷阅读50 没想到啊,宁云你还认识夜神?你怎么也不说啊!本来我还想说,以后你们到天界玩,我可以罩你们啊,但宁云你竟然认识夜神了,看来彦佑以后还要仰仗你啊!” 宁云泄了一口气,这几日她都被锦觅打趣惯了,原本还有点面红耳赤后来就淡定多了,如今听他这样说,一时居然毫无心理波动,“我和夜神的关系不是噗嗤君想的那样的。” “我和夜神?”噗嗤君眼珠一转,笑道,“都‘我和夜神’了,还能说没关系?况且我和锦觅又没说什么。” “就是,”锦觅与噗嗤君相视一笑,一样一样的猥琐。 “反正我解释过了,随便你们怎么想吧。”宁云不在意道。 “好吧,”彦佑见果然从宁云这里看不出什么,便将此事暂放一边,看向锦觅“既然要出去玩,那就要去人间了,人间最多好玩、好吃的,而且,人间气息驳杂,想来长芳主也难寻踪迹。不过——” 彦佑看向宁云,“你们两个都要去吗?” “只有我,只有我,”锦觅跳脚,“阿云还要等夜神呢,夜神大殿说过几日要来看她。” “哦,”彦佑又看了眼宁云,“我就是吧,这一次只能带一个人,若是宁云美人你不去呢,那就方便多了。” “行吧,”宁云点点头,毕竟她先出去玩了一次,这次该锦觅了,“那——锦觅你最多…最多三天就要回来哦!要不,就可能会被长芳主发现了。” 锦觅眼珠一转,她才不想回来关禁闭呢,况且要是被发现,那就更不能回来啦,口中却还是说道,“知道啦,知道啦,到时候,你帮我遮掩一下嘛,上次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让长芳主没掀你被子看的。” 宁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回答得实在太快,但也没办法,谁叫她先出去玩了,只好点头答应,“好吧。” 然而,宁云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没等到润玉呢,却先一步接待了来自天界的一位不速之客——天后荼姚! 锦觅和彦佑离开水镜的第四天,果然如宁云猜想的那样,还是不见锦觅的踪影。 宁云的报告写成折子上交了长芳主后,便琢磨着自己一个人,还是要做做饭的,平时她们两个一起的时候,都是锦觅做饭她洗碗的。 要是锦觅不想做的时候,她们就到连翘、老胡、玉竹那里蹭一顿,或者吃点生菜水果什么的。 结果现在锦觅出去玩了,她一个又不能去蹭饭,花界的水果好吃,但是天天的吃,她还是有点受不了了。 这要做嘛还是要做好的,宁云先思考了半天,觉得可以先做个腊肉,腊肉可以存放,而且之后每天加点米再配点别的蔬菜,做饭就很简单了嘛。 所以,当天后娘娘一挥手解开水华院的牡丹封印,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明的焦糊的味道,一道黑烟从那简陋的茅屋后头升起来。 宁云正瞅着熏的腊肉注意火候,也不晓得这肉到底是好了没好,这花界什么没有也不会却松枝柏枝,东西都是好的,就是需要不断实践,她这正是兴起,突然听到前院传来长芳主的声音—— “堂堂天后纡尊降贵,处心积虑擅闯我水镜精灵的房间,传出去看你们天界颜面何存!” 天后——! 宁云瞪大了眼睛!可了不得,这岂不是旭凤亲妈?她怎么来了? “这锦觅仙子、宁云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你设下双重结界将她困住其中?” 来找锦觅的?宁云也不管腊肉熏的的如何了,她在天界呆了一百年,还未见过天后呢,此时便扒住墙角偷看。 果然是旭凤那只凤凰的亲妈,那一身金灿灿的,怕是有好几斤重,就是那头上的凤凰头冠就相当的华丽了,就是那下巴抬得,简直和地平面一样。 幸好,润玉没学得他们这金光闪闪的爆发品味,润玉那品味可以说是相当高雅了。 不过,凤凰妈这来者不善的样子,倒是像灰姑娘玛丽苏文里头的男主妈,莫不是旭凤给他妈说了喜欢锦觅的事了? 这是来棒打鸳鸯的?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天后一脸傲慢与长芳主说了两句,便不再多话伸手就要去推门。 宁云连忙跑出来,“长芳主好,嗯,这位是上神好啊——” 长芳主看向跑过来宁云,从头看到脚,然后又从脚看到头,几乎维持不住仪态,要翻白眼晕过去了。 “你——怎么这个样子?!” “怎么了?”宁云莫名低下头,然后就发现,自己这一身白长袍,裙角是泥(蹲地上生火),其他全是黑灰(被烟熏的),那双手——嗯,简直只配称为爪子,又是泥土又是黑灰,刚才还不注意在裙子上擦了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宁云赶紧致歉,“我刚才在做饭,没想到会有客来访,所以有点失礼了,实在有点失礼。” 而另外一边的天后娘娘,则伸出一只保养良好的胖乎乎的颤抖的手指,那眼睛瞪得也是够大的,指向她问道,“你…你…你就是锦觅?”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锦觅还是挺贤惠的,又会酿酒,又会做鲜花饼,女子力还是很不错的! 我们女主就……以后 分卷阅读51 两人在一起的话,可能要润玉下厨了……不过也还是可以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的,这也是情趣嘛。 第二十九章 天后娘娘 似乎有这样一个说法,当看别人比自己尴尬的时候,自己反而就能淡定了呢。 故而,此时见长芳主与天后都这般神情激越、不能自已,宁云诡异的心境平和了。 本来嘛,不请自来就是无礼,她在自己的家里,哪怕她裸、奔呢,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所以虽然仪态不整的人是她,但追根到底,还是他们做了不速之客嘛。 毕竟这做饭,肯定是要有点烟火气的。 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应下锦觅的身份,看天后娘娘是不是甩出一千年灵力,然后一脸不屑的,给她来一句“离开我儿。” 好在,她理智尚在,并没有被一千年灵力迷心,“在下并不是锦觅。” 从后来来看,这简直是她一百年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了,毕竟霸道男主的亲娘只是用钱砸人而已,这位天后娘娘就没那么爱好和平了。 强大的求生欲保护了她的生命安全。 天后娘娘似乎松了口气,变回了端庄傲慢的样子,“你可知锦觅仙子在何处?” “不知道。”宁云干脆回答。 “你与那锦觅同居一屋,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行踪,莫非有意欺瞒?”天后那剃得细细的柳眉倒竖。 宁云觉着吧,明明是旭凤剃头挑子一头热,我们锦觅还未必稀罕做这个灰姑娘,巴掌都没拍响呢,这当妈的就气势汹汹的来了,看来旭凤的情路真是坎坷啊。 “不敢欺瞒天后娘娘,”宁云咬了咬字眼,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对了,锦觅说她听闻我们修行之辈,需当见世间百态,方能得道,因此她往那人界凡间,见识那滚滚红尘去了。” 你要非要找,就去找好了,找不死你。 “哦——”天后凤目微眯,“这么说来,这位锦觅仙子倒是一心向道。” “正是如此。”宁云点点头,以锦觅对灵力的执着,这话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有意欺瞒——”天后威胁道。 “这个,”宁云仍然一副老实像回答,“锦觅出去了好几天了,听说人间气息混杂,我也不知道哪里去寻她,本来说好我在家里守着,隐瞒住了众位芳主,她回来就给我带烤羊肉串吃的,结果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 不晓得过后长芳主会不会罚她知情不报,她想说她真的是冤枉的! 天后听了,用眼角瞟了她一眼,“你倒是老实。” “这倒是,”宁云找到了扮老实的窍门,越发流畅了,直愣愣的开口,“在花界,我宁云算是公认的老实人,从不说谎的,天后娘娘可以和长芳主和老胡他们了解的。” “闭嘴,少说两句!”长芳主听她越说越乱七八糟,赶紧喝止她。 然而,听了宁云这句话,天后先是一愣,复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数刻,踱了两步,最后脸上甚至露出一个微笑了。 她慢条斯理的语气说不出的古怪,“没想到,这位就是宁云仙子,真是,没想到——。” 天后的笑容缓缓的展开,“百闻不如一见。” 说起来,天后娘娘虽然年岁不轻,但也还算是个丰腴艳丽的美人,这笑起来的样子也称得上是让人目眩神晕,只是那其中透出的轻蔑与恶意,却分外提神。 宁云觉得头皮都发麻了,想着这天后怎么还把她也惦记上了,她和旭凤可是和小葱拌豆腐一样清白。 “我原来还在想,能让那逆子违背上神之誓,也要解除婚约的美人,是何等的人物……真是没想到——” “你说什么!”长芳主厉声喝道。 宁云,宁云此时已经被那句“解除婚约”震得晕头转向。 她能随口四位数计算的大脑,一向理智的聪慧的机智的灵敏的大脑,已经哐当——罢工了。 “逆子”?天后口中的逆子肯定不是旭凤了,那难道是—— 她是真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不声不响的,润玉居然去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这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肯定是吧,她一定听错了…… 她脑中一阵兵慌马乱,简直乱成了车祸现场。 如果,润玉现在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冲上去摇着他的肩膀咆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不过,这这这…她到底算不算当事人啊,居然从旭凤他妈口里晓得这件事,还有比这更玄幻的吗?! “怎么,”天后娘娘充满优越感的,轻蔑的望了一眼长芳主,“这位宁云仙子没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把天界的大殿下迷得神魂颠倒的吗?” 长芳主严厉的瞪了宁云一眼,宁云还迷糊着。 不过长芳主倒还算能把得住敌我立场,“这是我花界的事务,就不劳天后娘娘费心了。” “润玉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好歹也叫了我几千年的母后,他的婚事,我自然是要过问的…宁云仙子的眼光倒好,知道以自己的身份高攀不起其他天神,一眼就选中那孽障…他可有什么逾距之处,尽管说来,我倒是可以替你做个主,赐你个侧 分卷阅读52 妃之位,如何?”荼姚款款道来,红唇之中宛若毒蛇吐信,端的又优雅又狠毒,极尽诱惑之能。 宁云随着荼姚的话,眉梢一动,她以前是晓得天后肯定不喜欢润玉的,毕竟嘛按照古言套路,庶出的长子,必然有那么点故事的,但是旭凤在天界名声赫赫,润玉特地让自己的存在感很低,她还以为也就是有点不待见。 现在看来,简直是不待见的程度。没想到润玉生活环境有点恶劣啊。 看旭凤和润玉两兄弟的关系,挺和睦的呀,没想到天后对润玉有这么大的敌意,为什么? “那个,”宁云假装没听明白,问道,“不知道这逾距是什么啊?这逾距之处又是什么地方?” “我花界的精灵决不可能嫁到天界,更不可能嫁到你们天家!”长芳主道。 宁云有点想知道润玉现在如何,但又想这位一看就居心不良的天后,定不会告诉她,琢磨了一下,这位大佬她惹不起,既然如此,还是溜为上策。 正想着,宁云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她突然想起后院的肉还挂在炉膛上烧着,这正是正经的借口。 因此,宁云便十分真情的哀嚎了一声“我的肉”,冲向后院去。 才到后院,果然见火苗已经窜出炉膛,比之刚才又盛了几分,还好还好,这要是再晚个几分钟,估计就要烧到外面来了,届时长芳主估计真的得收拾了她。 宁云灭了火,把灶台四周收拾了,觉得自己可以再收拾一下,就着旁边的泉水把手洗了,又把脸洗了,又从边门回屋把衣服换了,这才又磨磨蹭蹭的回屋。 天后果然已经被长芳主打发了。 此时,只剩下长芳主背着门坐在桌前,那背景上简直写着四个大字:守株待兔。 而她,就是那只不得不撞上去的傻兔子。 宁云觉得不能就此坐以待毙,眼珠一转,表面淡定的走过去问道,“长芳主,这天后所来为何啊?” 然而,她没想到,长芳主却一脸担忧的开口问:“锦觅去哪了?” “这…”宁云这下不好说了,起先她设计的是,反正她自己是个睡神谁都晓得,所以若是长芳主来了,她就变成锦觅的样子,应付长芳主了,这没成想来的是天后,对方又这般快的,招呼不打就闯进来,这时间可不就来不及了嘛。 “莫非是那位火神来,把锦觅又带到天界去了?”长芳主想了想问道。 “那倒不是。”宁云道。 “你快说啊,锦觅到底去了哪啊?”长芳主一脸焦急。 宁云看长芳主的确十分焦急,做不得假,甚是不解。锦觅虽然灵力低吧,好歹也是个精灵,之前在天界这么多年,在宁云看来也没什么危险,就穷奇吧,这种上古凶兽哪是那么容易遇见的,简直和天上掉板砖的概率差不多。 外面实在没有长芳主她们说的危险,怎么长芳主非把她们拘在水镜里啊。 不过,她还是实话实说,“我刚才对天后,也没随便说,锦觅她真的到人间去了。” “人间这般大,如何去找她?” “这个…” “说!” “走之前,锦觅倒是说过这时节还有大闸蟹吃。” “她如何出得水镜?” “是锦觅召唤了噗嗤君来,带她出去的。”宁云想着既然说了,不如全说了。 “噗嗤君?”长芳主疑惑。 “哦,就是一千年前救过我和锦觅的彦佑啊,噗嗤君是锦觅给他取的。” “什么…难道我们想错了…不是火神而是其他……”长芳主蹙着眉头满面忧愁陷入沉思。 “长芳主?长芳主?”宁云凑过去疑惑道,“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吧。” “你知道什么,锦觅她有——”或许由于思绪正乱,长芳主脱口而出了几个字,最后却有谨慎的截断了。 “锦觅她有?”宁云重复了一遍,“什么?锦觅她有什么?” 宁云有些奇怪,长芳主这表情比起生气,更像是担忧。 “锦觅都四千多岁了,”宁云不解,“纵使比不上飞仙上神,也算是成年的精灵了,出去人间见识一番也没什么的吧。” 长芳主已经收敛了表情和思绪,板起脸来对她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好,日后你便知道了。” 长芳主看宁云由且不服气的样子,担心这一个也跑出去了,便决定还是随身保管比较保险。 “不过,既然让你好好修炼你不愿意,还浪费时间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从明日起,你便到百花宫来听用,每日磨墨添茶,收拾打扫,不得怠慢!” “是。”宁云垂头应诺。 这就是干杂活了,宁云心里翻译,不过百花宫是长芳主每日理事的地方,在那里倒能晓得许多新鲜事,这也不错。 “还有,你和夜神,到底怎么回事?”长芳主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啊气的,就淡定了,此时虽然言辞还是厉害,但是宁云察觉语气已大不如前了。 “长姐,”这时候,海棠芳主急匆匆的推了门进来,“听说天后那斯刚才闯进水镜来了?” “你来得正好,”长芳主抬头看她,“集合一切人手,到人界去将锦觅找回来,就往南面的水域去 分卷阅读53 找。” 宁云站在一边,听此对对手指。 她劝也劝了,长芳主还是这般,锦觅啊锦觅,你只好自求多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天后娘娘其实来送了一波助攻。 并且,宁云第一次直面了润玉在天界的境况。 第三十章 有所思 “说吧,你与夜神,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海棠芳主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留下宁云仍然要独自面对一脸严肃的长芳主。 “我也不知道,要不您还是等我想清楚再说。” 宁云叹了口气,自从听到天后带来的爆炸消息过后,宁云就一直处于当机状态,回话全靠本能,和关键字提示勉强运行,现在急需重启。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长芳主叹了一声,此事听上去实在荒唐,反而不太可能是假的,她心里已经信了,只是却又不愿相信。 天后定不可能知道宁云与锦觅的身世,否则今日不会这样容易善罢甘休。 “若是假的,”宁云想了想,“那天后图什么啊?” “是啊,”长芳主又叹了一声,再想起宁云的身世,“这也太荒唐了。你莫非一点都不知?这——” “您觉得奇怪,是吗?”宁云扯了扯嘴角,“天帝的长子要为我背弃婚约…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我,若非天后透露,居然也一点都不知道,不只是您,我也奇怪得不得了……” “也不知那夜神到底做和打算。”长芳主奇怪道,“他可是天帝之子,违背上神之誓的代价理应清楚才是。” 长芳主抬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宁云,双亲具是第一等的容貌,宁云容貌生的也却是清媚灵隽,玉曜神清,比起先主,如今已有五分肖似水神,幸而水神许多年深居简出,否则宁云身世早就隐藏不住。 “莫非这天帝之子…竟还是个情种不成?这…可如何是好啊……” 长芳主想当年先主只提到锦觅又万年情劫,却未提到宁云,只说宁云生途艰难,果然宁云自幼虽聪慧无比,修为却难以精进,运气也总是比旁人差些。 夜神乃是应龙,天生的气运,若是能庇佑宁云一两分,也是不错,只是宁云的身世,乃是花界的机密,先主又再三嘱咐不得泄露…… 宁云截住长芳主的话头,急切的请求的看向她,“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吗?” “你…哎,”长芳主欲语还休,也不知是否要劝阻,叹了口气,“冤孽,真是冤孽啊。你怎么能与天帝的儿子…” “您若是愿意讲明缘由,宁云自当聆听教诲,若是您仍然要隐瞒…”对于长芳主等人的重重隐瞒,宁云此时也不想再试探什么。 花界众芳主总将她与锦觅当成孩子,连她们自己的事,也什么也不说,还总想替她们做了主,殊不知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替别人做主。 她们虽然是果子,但终究是属于自己的果子。 “那您就什么也别说了,让我一个人自己想明白吧……无论怎么样,最终还是要我自己做决定的,不是吗?” “哎——”留下一声叹息,长芳主终于还是走了,“明日记得来百花宫报道。” “是,”宁云低头,“恭送长芳主。” 宁云在桌前一坐,坐到天幕四合,月明星稀。 手中摆弄的白玉瓷瓶,在风灯下散发温润的光芒。 润玉、润玉、润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将他当做画中的仙人,她正好想找人说点什么,而他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她喜欢他就像喜欢星空,喜欢夜色,喜欢晚风,喜欢深林晚照,他很好看,赏心悦目,然而仅此而已。 然后,她喜欢他的谈吐,喜欢他的优雅,喜欢他的从容,喜欢他的博学,他们成了朋友,在落星潭边,那棵水晶树下,可以同饮桂花酒,畅谈天下事,但离开那片净土,他们是孤独夜神与偶入天界的过客。 再然后,他们认识得越来越久,相互了解的越来越多,他很好,她以为也许有一天他们可以成为知己,人生得一足以,斯世同怀视之。 他有时寂寞又无奈,她无法解决他的问题,但是他们可以一起做点什么有趣的事,她那些不容此世的想法,可以说给他听,因为只有他会认真的去了解,而不是觉得荒诞可笑。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他的微笑,如清风拂面,如月下琼花;喜欢上他的明眸,如秋水澄空,如碧波不染。 看到他,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但也知道那就是喜欢。 但是,从一开始她就希望着,他们最终回到友谊的距离。 神仙的日子太长了,前行的路上,需要有许多取舍,宁云一向懂得取舍,哪怕有遗憾也不会后悔。 润玉对宁云来说,从不曾是个好的恋爱对象,他太包容,很容易的迎合而不容易拒绝,太容易赞同而很难反驳。 所以有的时候,他只是在顺着你,因为“喜欢”你,更因为你“喜欢”。 宁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她有多不适合爱情,她更喜欢更直接的对话,更坦白的交流,更干脆的感情关系,那些微妙情绪让她觉得烦躁、让她感到不安。 分卷阅读54 然而,恋爱不就是那样暧昧的说不清的黏黏糊糊的东西。 那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而至于润玉,她能从与他的交流中,读出许多他的过往,他总是一个人,甚至曾说出不懂得“孤寂”这样的话,然而,那样敏锐而细腻,他怎么能真的不懂。 他只是缺乏认同,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群体,任何群体也不属于他,他未曾获得认同,后来便不再奢望那些,因此也不再感到“孤寂”了。 他早年的生命中,缺乏一个好的引导者,因此在前进的途中无端的碰得头破血流,这些挫折不仅来自于外在的环境,更来自于内心困惑,或者说,更多来自于内心的困惑。 后来,他从书中寻到一切的慰藉,然而那些书只是告诉他要做一个怎么样的人,却没告诉他该如何放过自己。告诉他要隐忍要退让,却未告诉他如何消解那些不甘。 两个从没经验,又不适合恋爱的人,碰到一起多半是场灾难,她一直这样认为。 她不知道现在的身体是否有荷尔蒙这种东西,但是“揣而锐之,不能长保”这个道理却古今通用,所有属于激烈的情感总会归于平静。 所以比起爱情,友谊更为长久,更为平和舒适,也更安全。 她认为的安全! 她没想过润玉的想法,毕竟在她看来润玉从来隐忍而理智,不太擅长发动进攻,再加上那纸婚约,她以为可以控制。 又是她以为! 但没想到,她错了,她太自以为是。 是啊,她想要润玉怎么样呢? 喜欢的姑娘,看上去并不是不喜欢他,但就是不吐露一丁点儿,坚决不越池一步。 就是因为那一纸的婚约吗? 那么,他们之间并不是隔着一个人,而只是一张纸而已。 他有这样的魄力做这件事。 她与他之间的角逐中,他愿意背水一战。 况且,她的确看错了他。 也理解错了这世间,她以为他所要的是爱情,然而他所要的是更加实际的东西。 如果真的推掉了婚约而她没有嫁给他,他会成为六界的笑柄。 他赌上一切,要得到她。 让他们之间,有更肯定的东西。 她透过窗,看见外面院子里独自出现的白衣身影,今天他没有带魇兽来。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宁云叹了口气,却因为这一瞬间做出的决定,轻松下来,以近乎豪迈的心情,迎了上去。她感觉到自己看到他那一瞬间的欣喜。 他赢了。 他果然了解她,而她也了解他。 他仿佛把一切明明白白的摆在她的面前,而且笃定她会做出他想的选择。 润玉的眼中带着担忧,“听闻母后今日来了花界?” 宁云笑道,“没想到,夜神殿下消息很是灵通嘛。” “宁云仙子见笑了,乃是璇玑宫中的一位仙侍偶然所见。”润玉垂眸含笑道。 “天后娘娘果然威仪赫赫,我等小仙不得不拜服啊。”宁云玩笑了一句,然后直接进入正题,她一向是这样干脆,“天后娘娘还带了一个消息来,且把长芳主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花界与天界素来不通消息,我们也不知真假。” “这…”润玉疑惑的看着宁云,“不知是什么消息。” 宁云向前一步靠近他,抬头看向润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那样的明澈,倒影着她的样子,“天后娘娘说,夜神殿下为了宁云,欲退了与水神长女的婚约,不知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这一章是否把所想要表达的表达明白,宁云想的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要谈恋爱,而润玉想的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就要结婚。 婚约这个事比较麻烦,因为如果推掉婚约就说明感情到了那地步,是要结婚的,不可能说退了婚约再来恋爱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就算了,所以如果退了婚约,其实就没有退路了,所以宁云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是比较不乐观的,倾向于放弃。 而且她的对润玉的爱情值其实不太高,也就60分及格,还处于喜欢颜值的阶段,反而友情值刷得比较高基本上接近满分,就是非常讲义气的阶段了,润玉的两项分数相反,友情值刚及格就拐爱情线了,这也是由于原生环境不同造成的。 但是,就像原剧里的,润玉想保住婚约的时候,其实是清楚锦觅还没那么喜欢他的,但是他还是想要先拿到手在说,也就是所谓更为实际的东西。所以,润玉知道如果他真的付出代价废掉婚约,宁云虽然在感情上还没达到与润玉结婚的程度,肯定还是会答应他在一起,所以权衡以后才会这样做。 女主角的问题是得失看得比较分明,有点过于理智,然后对于不能把握的倾向于舍弃,这和她上辈子的经历有关,这一点在做朋友的时候不明显,因为朋友还是有距离的,而且积极前进的态度还是很感染人的,但是恋爱就…但是下定决心,就会认真去做,所以她谈恋爱也是会很认真的谈恋爱的。 哎,不太会总结,大家意会,意会好了。 总之,两个人都是初恋,性格也各有缺点,过程中 分卷阅读55 肯定还有磕磕绊绊,但是会相互努力的靠近对方,相互妥协学习和成长的。 第三十一章 算是告白? 润玉的神色瞬间的慌乱。 “怎么,”宁云将手背于身后,笑嘻嘻的问道,“难道天后是胡说的?这天后娘娘也太过分了,拿我这精灵之辈消遣。”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宁云多少还是觉得不甘愿,想要吓他一吓。 润玉自来克制情绪,那一闪而过惊慌已经收束起来,垂眸掩住一切的神情变化,“并非如此,润玉确实欲请水神与父帝取消婚约,只是父帝并未答应。” “哦,那么水神同意了?” “上神……”润玉回想起当时见到水神那一刻,自己的惊讶,水神与宁云气质故不相同,然而水神抬眼的一瞬间,他甚至疑惑如太上老君这样老一辈的仙君,怎么没有怀疑过宁云与水神的关系,“蔼然近人,通情达理,同意了润玉所请。” 宁云笑道,“他又没有孩子,这有什么不同意的?” 润玉抬眸看了宁云一眼,微微一笑,“宁云仙子说的是。” “你,哎呀,算了,”宁云道,“你是去布星台那天决定退婚约的吗?” “润玉本有与水神之女的婚约,却……又心仪宁云仙子,既对不起水神仙上,也实在不尊重宁云仙子,因此,润玉便想将此事取消。”润玉抬手,郑重道,“若是婚约作罢,还请仙子给润玉一个机会,让润玉可以陪伴仙子。” “你可知道违背上神之誓的代价,要削去仙籍,贬下凡间的,你是天生应龙,倒不必像凡人成仙剃去仙根,但这上万年的修为,你只为了一个机会?”宁云笑着道,“润玉呀润玉,你是不了解我,还是以为我不了解你呢?” “润玉绝无挟持仙子的意思。”润玉果然明白宁云的意思。 “什么挟持啊,”宁云摇摇头,“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你只是将一切摆出来,将选择权交给我而已,只是你从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果子罢了。不过,你没隐瞒什么吧?” 宁云看了看神色端正诚恳的润玉,却总莫名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啊,这就是她觉得两个人没法做恋人的原因,润玉总是容易隐瞒,而她呢,则什么事都想摆得清楚明白。 润玉垂眸,“没有,润玉本想将婚约取消之后,才告诉宁云仙子,倒没想到阴差阳错叫仙子先知道了。” “是嘛,”宁云眼珠一转,飞快的抓住润玉的左手,拉了起来。 “宁…宁云仙子……”两人虽然相识一百多年,然而几乎从未有如此肌肤之亲的时候,润玉一时呆愣住。 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宁云一双葇荑包裹,他有些羞涩却无力挣脱。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宁云捧起润玉的手,掰开他握紧的拳头,那只漂亮的玉手比她略大一圈,消瘦修长,却也蕴藏着她远所不如的力量,“你紧张或者心绪变化的时候,就捏紧拳头的习惯真是……” 宁云看向润玉,发现他那剔透的耳朵尖都红润了,只觉得有趣,“真是太不坦率了。” 润玉的脸色却随着宁云的话,变得苍白起来。 “哎,别这样,”宁云一时竟觉得不忍,觉得自己的底线已经开始随风飘远了,“放轻松,放轻松点,我就随便问问,你要实在不想说就算了,我们还是回归主题吧。” “你真的决意要放弃你的婚约和天界重臣的老丈人,来屈就我这小小的精灵之辈?” “其实并非润玉有意隐瞒,”宁云放弃追问,润玉却反而下了决心,“只是此事,未有确定,润玉也不知是否该告诉宁云仙子……” “是什么事啊?”宁云好奇的凑上去,“快说,快说,”她见润玉仍有些犹豫,摇了摇握着的那只手,“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润玉一垂眼睑,“宁云仙子可曾想过自己的父母?” 一听这话,宁云便是皱眉,“这是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嘛,便是做那上神、金仙的私生女,还不如做个天生天养的葡萄来得自在,况且四千年了,既然他们不来花界找我与锦觅,那便是无意相认了,我只可惜若是找不到父母,便不能解开那封印——难道润玉殿下最近得了什么消息不曾?” “前些日子,旭凤告诉我,说宁云仙子你与锦觅乃是先花神之女。” 宁云眉梢一挑,忆起之前种种,长芳主与众芳主对她与锦觅的态度,那两支锁灵簪,还有花界圣物清霜灵芝,觉得自己果然是灯下黑,想了无数可能,却忘记了这最可能一个,“先花神?原来如此……倒是有可能……那……” 这四千年前,先花神正好在天界啊,她不由得抬眼去看润玉,又觉得若自己是天帝之女,润玉不会如此去取消婚约,“莫非,殿下知道我父亲的身份了?” “润玉,只有一二分的猜测……当年对先花神有意的除了父帝,还有便是水神仙上,前些日子,润玉前往洛湘府面见水神仙上,却绝得宁云仙子与仙上有几分相似之处。” “水神?”宁云这才真的惊呆了,“这……” 既然将此事说出,润玉便不再隐瞒其他,“润玉欲退去婚约,先想试探父帝的态度, 分卷阅读56 只是父帝不允,润玉便想去洛湘府先取得水神仙上的同意,却见水神与宁云仙子容貌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不过润玉猜测而已,只得先按照计划与水神仙上明言婚约之事,没想到水神仙上通情达理,立时便应承了此事。其后,润玉便想先明了此事后,再来找宁云仙子讲明,却未曾料到,母后却先将润玉退婚约之事说与了宁云仙子。” “你也是猜到,我也并不想认回父亲,才未在水神面前提出身份的疑点吧。”宁云垂着头,摆弄着腰间的荷包,直言道。 “此事,润玉并无把握,怎好告知水神。” “算算时间,先花神…娘亲生下我与锦觅的前后,便是水神与风神成亲的时间吧…”宁云想了想道。 “宁云仙子…”润玉担心的探看宁云的神色,“宁云仙子若是不愿去验证身份,便当做未有此事便是了。” “你可知道,我若是水神之女,那么事情便简单了,你便不必退掉婚约,违背上神之誓。” “宁云仙子若是不愿意认回身份,亦是无妨。” “此话当真?”宁云挑眉。 “自然,”润玉坦然道,“若是宁云仙子不愿去证明身份,润玉便继续想法将婚约退掉便是。润玉心悦宁云仙子,想娶仙子为妻,无关仙子的身份其他。润玉…只希望宁云仙子能够欢喜,若宁云仙子欢喜,润玉便觉得欢喜。” “你——”宁云未曾想润玉也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张口结舌,“你——” 好半天,宁云才叹了口气,“你又何必如此……” “润玉——”宁云顿了顿,“我这样直接叫你,没问题吧,”见润玉含笑点点头,便继续道,“那你想要什么呢?”润玉待要开口,却又被宁云一指点住唇,“你知道我一向没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也不懂那些缠缠绵绵的事情,你要想清楚,这也许是唯一一次的机会,我这绝对算是开张大甩卖—— “无论你提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即使再难,在难以想象,我也会尝试,会尽全力去做——” “哪怕,你想要最高的那个位置——我所拥有的力量也可以帮助到你,”宁云的双眸在星空下闪闪发光,她张开双手自信道,“你可能不知道,也许在这些年中,了解了一些,不过,无论何时,我所有的力量,那些科学的力量足以让人惊叹的,所以你尽可以狮子大开口,尽可以随意想象,提出你的愿望来。” 愿望……润玉失神的看着她,从没有人告诉他,说出你的愿望,无论是什么,我都要帮你实现……他曾经的有过一个时期,有一些隐秘不能出口的期望,最终都落空了,自此,他学着让自己无欲无求,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奢求,直到遇见她…… 润玉缓缓的伸出手,轻触那日思夜想,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宁云顺着他的手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清甜的近乎温柔的笑容。 “润玉…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你每日多爱我一点点… “日日复月月… “月月复年年… “年年复此生… “无妨爱我淡薄… “但求爱我长久… “可以吗?” 那是一个清浅的,却美好的像梦幻的轻吻,柔软的轻触,气息交融。 空气中一种柔润而沉馥的香味,似有还无,让人沉醉。 润玉的眼中盈盈的水光温柔又绵密的将她包围,那些眼底闪烁的期待小心翼翼的那么美,却又脆弱的一碰就会碎掉。 宁云只觉的自己整颗心,在那一刻,都落入那深不见底的潭水中,怎么都捞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考虑了很多话作为告白,觉得还是这一句最为合适,虽然一样的句子,但是至少拥有不同期待和心情。 另外,女主视角来说,水神的确有点渣……亲妈也是,因为按照所了解的,这时候花神是和天帝在一起的,所以感觉这些神仙感情关系比较混乱,所以现在是没有期待的,完全不想认亲。 第三十二章 与君结缘 宁云觉得什么有些不对,一低头,却看见一条银光粼粼的龙尾,在她的脚下绕了一圈,将她圈入其中。 “这个……”宁云盯着龙尾发愣,她是头一次见到润玉的真身,不过——这还真的是龙啊,那银色的鳞片特别适合夜晚,如同一抹流动的月光星辰,“莫非是润玉的真身吗?” “咳——”润玉不自在的侧头捂嘴咳了一声,龙尾瞬间消失了踪迹,“润玉一时动情,让宁云仙子见笑了。” “没、没什么……”宁云由自盯着润玉的下摆,有些可惜那漂亮的龙尾缩回去了,她却还没看够,“很好看啊,真没想到——真是叹为观止,惊心动魄、登峰造极……” 就是略有点刺激……总有跨物种的禁忌感…… 润玉一时间没有说话。 “也是哦,这都要结婚了,的确要坦诚相待一回才对,不只是人身关键是真身,这要是不能看对眼,岂不麻烦了……可是这可怎么办啊,我的真身被封印了,连我自己都看不到啊……”宁云回过神来,想到毕竟不是人了,观念的确应该转变,叨叨道。 “结…结婚……”润玉 分卷阅读57 有千年未在人前露出真身,见宁云一直盯着看,心下本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她嫌弃,却未曾想,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来不反应。 “哦,就是成亲的意思,”宁云以为润玉不明白,解释了一句,“也不知润玉,愿不愿意?” 结果尚未抬头,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之前那似有还无的香味,一下子浓郁了起来,将她包围其中。 润玉的气息扑到宁云的耳边,“云儿刚才所说可是当真!润玉自然千般愿意!” 纵使只听声音,宁云也能感觉到,润玉此刻的激动欢喜的心情。 咳,这个…云儿…什么的,看在他声音好听的份上,就算了…… 然而,润玉的愿望: 长久——天长地久, 宁云的心底,在那一瞬间,掠过无数的她曾读过的美丽的诗篇,那些凄美的诗篇背后总有个动人的故事。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纵使人世的短短百年,要求长久尚且不能,又何况这仙生悠长岁月。 故事能定格于最美的瞬间,然而生活不是,世间最无情的便是时间,多少深情成了怨怼,多少惊心动魄消弭于鸡毛蒜皮。 这是她无法承诺的东西,也没有人能承诺这个。 她本以为他只想拥有,却不想他竟要天长地久,这却要比之难上千倍万倍,不过她还是认真的承诺道,“此生此世,若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这句话听上去很美,然而润玉却准确的体会到她那瞬间的不确信。 润玉抬起两个手指抵在印堂穴上,看着宁云,“润玉此生绝不负宁云仙子,此生此世绝无二心,若有相违,便叫——” 宁云一把拉住他的手,“上神之誓可不是能随便发的,你不必如此。” 润玉望着宁云清澈的眼眸,神色有些怔忡,又有些忧伤,“宁云仙子不相信润玉吗?” “并非如此,”宁云摇摇头,理智又实际的认真解释,“誓约不过是约束,若未相悖,誓约有与无又有什么区别,若是违背,便是有誓约又有什么意义。即使立下重誓又能如何,成为一桩惨事,我难道就能高兴了吗?不如一瓢忘川水,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你,就这样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们可以长久,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变心吗?”然而,润玉却显得生气起来,他抓着宁云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的确不该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宁云认真的想了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我怎么能不相信你?这世间,我最相信的就是你和锦觅了,但是最近,锦觅才骗了我,自己出去玩未按期回来,所以,现在没有锦觅了,只有你,这世间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润玉! “我就是觉得吧,你这么好,又这么好看,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兰枝玉树,举世无双,而你,居然喜欢我,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就是高兴的有点难以置信而已。” “是吗?”润玉看向宁云,顺着她露出一个浅笑。 这个姑娘,一言一语都牵动他的心神,让他患得患失,难以自已。然而,她坚强而洒脱,看似坦率的内心,却有一条明确的线,将自己与其他人划开。 她喜欢他,却还不够爱他,但是没有关系,他想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她总有一日会相信他,相信他们的爱,相信能相伴白头。 “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嘛!”宁云拍拍他的肩膀。 润玉展颜一笑,“这世间,只有云儿才会这样夸张的称赞我了。” “这怎么能算夸张呢,”宁云作作的摇摇头,啧啧道,“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说的都是实话呀!” “其实啊,我才要担心呢,”宁云继续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这个果子,有很多缺点的,哎,锦觅有时候都觉得受不了,我是害怕殿下将来要后悔。” “云儿自来处处皆好,在天界的时候,老君、岐伯、叔父这些长辈们,也都很喜欢云儿,旭凤、鎏英公主也与云儿相交好。倒是润玉清寒,一生与寒夜为伴,无尊位,少亲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间陋室,云儿可会嫌弃?” “就是有点缺钱嘛,这有什么可嫌弃的,”宁云道,“以你我的学识,要来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实在没钱的时候,还可以让魇兽出来卖个艺…咳,我是说卖个萌,换钱嘛。” 润玉不由一笑,“云儿说的是,润玉受教了。” “润玉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不会做饭也不会裁衣,酿酒就是搞笑,一点都不贤惠的。” “这无甚关系,”润玉浅笑道,“云儿嫁与润玉,自不必操劳这些。” “我还懒得很,夜里不睡,早上睡到日上三竿也起不来。” “云儿自然愿意睡到何时,便睡到何时。”润玉失笑。 “而且啊,我性格狷狂,不耐烦那些来往应酬,宴客应答,若是不喜欢的人便不愿交往。” “璇玑宫向来门庭冷落,若是云儿不喜欢的人,不与他来往便是,况且,若是贬下凡间,更不必担心这些了。”润玉莞尔,“至于性格,云儿的坦率真诚,润玉喜欢得很。” “我还喜欢做些乱七八糟的研究炼丹什么的 分卷阅读58 。” “润玉倒想与云儿一同钻研炼丹与灵术,却不知云儿是否愿意?” “还有……”宁云使劲回想,觉定把这预防针一次打个够,但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只可惜之前决心都下了,将来也不晓得润玉会不会想退货,“还有,我也不会描眉化妆,梳妆打扮,哎—— “带不出门,你会嫌弃吗……” “描眉挽发乃是闺房之乐,”润玉笑叹道,“云儿给润玉这样的机会,润玉欢喜又来不及呢,又怎会嫌弃。” “真的哦,事不过三,我最后问一次。”宁云严肃道,“我是个老实人,若是别人说的,我还要思量三分,然而润玉你说的话,我会全部当真的。” “润玉自然是当真的。”润玉眼中满是真诚。 “你真的决定要与我在一起吗?愿意从今以后,无论顺利或者失意,无论贫穷或者富裕,无论疾病或者健康,无论年轻还是老去,都与我相携相伴,同心同德?”宁云郑重的问。 “只要能得宁云仙子相伴,润玉此生再无遗憾。”润玉将宁云搂入怀中,觉得过去的种种如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得以圆满。 “你这时候要回答:我愿意。”宁云闷声固执道,“我们要有点仪式感。” “好,”润玉虽然觉得那几句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笑意盈盈的顺从她道,“我愿意。” “那么从今以后,无论顺利或失意,无论贫穷或富裕,无论疾病或健康,无论年轻还是老去,我也都与你相携相伴,同心同德。”宁云念完,飞快的接了一句,“现在新娘可以吻新郎了。” 仰头踮脚,宁云将嘴唇对上了那肖想了许久的薄唇。 不过这一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比起刚才润玉的小心翼翼来说,宁云这下可以说相当的豪迈了,虽然操作经验不足,但是态度足够热情,热情决定一切—— 而润玉回报了她千倍百倍的热情,唇齿相依,相濡以沫,反复缠绵。 以天地为证,以星月为媒,与君结缘,不悔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时期的润玉应该比起后期黑化大龙要活泼很多,感情也要外露的多,而且没有那么面面俱到,潇洒得多,也还是能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的,我这样觉得。 第三十三章 云胡不喜 “云儿——”润玉的声音本来便是温柔如水,此时有些喑哑却更是柔情万种,缱绻万千,“润玉此生,从未有一刻有这般的快活。” 宁云看着他深情的双眸,少有的,有点羞涩,“你——等一等。” 她转身回屋,翻箱倒柜一番,手上捻着一根红线出来,“虽说月下仙人的红线只管凡人姻缘,不过我看天界的仙子们亦喜欢讨了来送与情郎,讨个好彩头,这根红线,也算我聊表心意吧。” 润玉笑意盈盈,接过红线,小心将它系在左手腕上,“如此,便好让润玉时时记得云儿的情意。” 润玉字音略一含糊,便叫此话缠绵许多。 那玉白纤瘦的手腕上一根红线,分外艳丽。 宁云没想到看上去温润端方的润玉,一旦放开了居然这样会撩,心中大感吃不消。 却见润玉拿出一片月牙形的鳞片,眸中含笑递给她,“润玉身无长物,便以此物权且算作云儿红线的回礼吧。” 宁云双手捧住那鳞片,鳞片轻薄一片,触手润滑冰凉,半透明泛着珠光的幻彩,美则美矣,宁云捧在手里却觉得重于千钧,如同烫手山芋,并感受到跨越物种和三观的差异性。 就好比结婚的时候,未表诚意,男方割了块肉下来送给你,不是甜蜜而是惊悚,相当的惊悚!她和润玉认识许久,没见他有这种习惯啊。 “这…莫非是你,你的鳞片?”宁云瞪大眼睛,觉得整个手都在颤抖,“我…我…记得龙没有换下鳞片的习惯吧……” 润玉见宁云这个样子,多少柔情似水都灰飞烟灭,只觉得好笑,不知她想到哪里去了,解释道,“这是我小时候落下的鳞片,若是云儿要找我,可用它挥出唤龙咒,纵使天涯海角,润玉亦会去到你身边。” “哦,”宁云拍拍胸口,“那还好,还好。” 不用担心才成亲的老公有自虐倾向,宁云放下心来才细细打量鳞片的样子,“刚才没看清,没想到润玉的鳞片是月牙形的呀,闻起来还有点清冽甜香,嗯,还可以召唤你,倒是实用,我一定好好保存。” 宁云略略一想,向润玉要了一截刚才送他的红线,用红线缠住龙鳞一角做成吊坠,挂在脖子上收入衣服里头。 “如此,倒算是贴身保存。”她拍了拍胸口,虽然刚贴上肌肤的时候有些凉,过一会儿温热起来,薄薄一片,收在衣服里却是看不出来。 润玉见她如此,不由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侧过头去。 宁云看两人就这样在院子里站着也不像样子,便道,“锦觅先前酿的桂花酿算起来有些时候了,都埋在那边树林里,既然她不在,我去挖一坛出来,我们进屋去聊一聊,如何?” “我观这四周树影重叠,影影幢幢,夜里倒是有些不安全,不如我与云儿同去,也正好可以添个帮手。”润玉往宁云 分卷阅读59 所指的方向看了看,一脸担忧的道。 宁云一挑眉,这水镜她都住了多少年了,哪还能有危险,不过嘛,“行啊,那一会儿就由你来出一下劳力吧。” 她一把拉起润玉的手。 润玉手掌一转,却将手指插于宁云指缝之后,来个十指相扣,若非那只手微微有点颤抖,宁云还以为润玉如此流畅,是做惯了呢。 挖来桂花酿,宁云携润玉一同进屋。 润玉自来守礼,这亦是他第一回进宁云的居所,这屋子与天界大有不同,一色家具桌椅都淳朴自然,不加雕饰,当中一张桌案,比之他寻常所见宽大许多,然而当下却几乎被占满,许多书籍打开或摞成摞,横七竖八的摆着,另有笔墨纸砚,以及一些木质的杯盏,其形状外观与寻常所见多少不同。 屋子四周一圈高高低低的柜子条案也都摆的满满当当,各种书籍物什,就那撑破皮的石榴,却自有一番热闹生活气。 宁云见润玉盯着那桌子看,也觉得这是有点乱,到底老脸一红,赶紧先在座灯四周拨开一片空来,好放下酒坛和杯子,“你先坐,我收拾一下。” 赶忙去收了书,这几日锦觅不在,她一个人住,加上她写那些东西,需得查一查书,那书有的是成本的有的是竹简,翻开后又怕之后找不到,便没收拾,不知怎么就摆了一桌子,没想如今被润玉瞧见了。 润玉浅浅一笑,也不答便从另一头开始,将书册收好卷好,码成一排,那速度,居然比她还要快上几分,宁云探头一看,居然还分了类,惹不起惹不起。 酒盏摆在桌上,风灯也被宁云拨亮了几分。 即使再不在意,只要他们不准备舍去一切私奔,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不理。 “不知婚约,你打算如何处理?若是天帝陛下一意不许,当如何?”这算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按说,大儿子已到适婚年龄,婚约对象还没个影,这做父亲的怎么也该替他考虑了,可惜天帝的确不是一个会为儿子考虑这些的爹。 又按说,这上神之誓,若是誓约双方共同决定放弃,解起来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结果偏偏天帝不同意。 所以,虽然是誓约的当事人,润玉却一点主都做不得,不仅守了几千年没守出个未婚妻来,如今想要取消还得受罚。 “过几日便是母神的寿诞,因为是整寿,漫天的神仙都被邀请前去,包括水神仙上,届时我若当庭提出放弃婚约,先请水神仙上,仙上向来仁善,便是能得他一两句,想来当着众仙家的面,父帝便不好拒绝。”显然润玉已经想好了对策。 “是嘛?”宁云不识得她那位生父,没想到他名声倒是好,只是胆子忒大胆了些,还敢给天帝戴绿帽子。 这样说来,他不认她与锦觅,倒是也说得过去。 也好,也好,免得多个爹,要是也像天帝那样的,倒是有不如无。 润玉向来稳妥,这计划听上去可行性也很高,宁云自然相信他,“那到时候我便扮作侍女,与你同去。” “不可!”润玉当即拒绝道。 “说不得,天帝要见一见我呢,”宁云道,“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事,若真是要降下惩罚,我也该与你一同承担。” “况且,”宁云笑道,“实在不行,我就当庭戳破身份,若是验明我真是水神之女,此事岂不圆满解决了?” “云儿……” “本来便是我任性,生出的波折,若是有什么后果,怎么能叫你替我承担。比起这未曾蒙面的父亲,却是长芳主那里,需得禀告一声。” 从前她只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天生天养的小葡萄精,那么她自己的事情全由自己说了算,如今晓得自己竟然成了先花神的女儿,认不认且不说,长芳主那里肯定会关心她。 “我从前都以为,长芳主她们待我与锦觅和其他小精灵仙子,一视同仁,只是因为我们没有父母故多照顾两分,现在想起来,这些年长芳主她们却对我们照顾了许多,只是我未注意而已。” 宁云觉得心情有些复杂,“我喜欢看书,虽出不得水镜去,玉兰芳主每次前来,却都会带我想看的类型的书给我,那些笔墨纸砚,从前我不懂,去过天界才明白,都是顶好的东西,还有我做实验研究的那些器具,我求一求老胡,很快就能有,每次初一十五抽查修行进度,不是我就是锦觅,我们总能被长芳主抽中……” 过去许多事情,当时不过寻常,如今回想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难怪海棠芳主看我和锦觅总是严厉很多,虽为先花神之女,我与锦觅修了四千年,连个飞仙都没修成,恐怕这资质也是少见了。”宁云摇摇头,笑道。 “此事,多半为封印之故。”润玉想了想道,“这封印到底还是要想法子解开,才好,日后,若是寻得机会却好向上清天的圣人处,请教一番。” “我倒是有个想法,既是先花神下的封印,听闻先花神乃是佛前一瓣莲花,说不得那是来自西方的东西,我们大是可以先找几本佛典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自己就能解开。” 润玉看了宁云一眼,知道她的研究癖又起了,不由觉得好笑,宁云本对灵力不太执着,既然如此,“便依你。” 分卷阅读60 他自可护着她周全,且让她做她喜欢的事情吧。 “明日下值,润玉便到花界来,与长芳主说明我与云儿之事,如何?” “不如还是等了结此事后再说,免得节外生枝,”宁云眼睛一转,“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来,与前些日子,有什么不同?” “润玉不明,还请宁云仙子赐教。”润玉似模似样的拱了拱手,笑着捧场。 “你没发现今天特别的安静吗?”宁云笑道。 润玉恍然。“今日却未见锦觅仙子。” “幸而锦觅不在,”宁云道,“天后今日乃是冲着锦觅来的,我看她来者不善,莫不是旭凤跟她说了什么?” “这……”润玉眉心一皱,“旭凤因长芳主之言,以为锦觅仙子乃是他异母的妹妹,大受打击,听说好几日都不曾出栖梧宫了。” “莫不是他以为,锦觅不是他妹妹他们就能成了?”宁云撇撇嘴,“你说实话,从旁观的角度说,锦觅对旭凤如何?” “这……”旭凤毕竟是他兄弟,润玉有些不好明说。 “你也看出来的吧,锦觅对旭凤明明毫无男女之情,旭凤居然看不出来?他还以为他和锦觅两情相悦呢,他这也太自信了点。” 润玉浅浅一笑,“旭凤乃是六界第一美男子,爱慕者甚众,何曾想到……” “怎么,他这个称号还是公认的?”宁云好奇道,“那你排名第几?” “润玉不过小小夜神,性格孤僻,自来有许多人不喜欢,却是榜上无名了。”润玉洒然一笑,并不在意。 “这排行榜不行啊,”宁云摇头,“可惜如今我也算‘私君者’了,说的话便不能算数。我看旭凤那长相,美则美矣,容貌太艳丽了点,又因为常年穿铠甲肩背过厚,也不算上完美嘛。倒是君,兰枝玉树,绿竹猗猗,风流清举,见之忘俗啊。” 润玉何曾被这般表白过,加之说这话的又是心上之人,脸颊生晕,低头浅笑不语。 宁云见此,只觉会心一击,自度如今两人关系如此,凑过去便在润玉脸颊便亲上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下一章就是是天后寿宴了,身世终于即将曝光了。 第三十四章 仍然是聊天 “对了,你可将关于我与锦觅身世的猜测告诉旭凤啊?”宁云问道。 润玉垂下眼睫,试探的伸手搂住宁云,“未曾,毕竟这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 “虽然是十之七八可能的猜测,是吧?”宁云笑着,顺着润玉的力道,靠上他的肩膀。 此话一出,宁云便感觉搂着自己手略微收紧,便玩笑道,“那到时候你向天帝请求取消婚约,旭凤会不会以为我们要殉情啊?” “云儿……你怎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润玉眉心锁紧。 “抱歉,抱歉,”宁云握住润玉的手,讨好的摇了摇仰头笑道,“是我不知分寸。既然是兄弟,那说与不说全依你了,我与锦觅不是天帝之女的事情,旭凤迟早也要知道,虽说他对锦觅是朵烂挑花吧,旭凤为人…咳,为鸟,还是个很讲义气的。” “你可知,对润玉来说,这世间任何人与事,都不及你的平安来得要紧。”润玉却不愿被她转移话题。 宁云抬起头来,伸手点向润玉的眉心,“是我说错了,对不起,还请夜神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小小果子精计较,笑一个?” 润玉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云儿你啊……”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火红的光线。 宁云飞快的凑到窗口,却看到火神旭凤一脸焦急的冲向屋来,不由喃喃道,“果然不能背后说人…这旭凤也来得太快了吧……” “旭凤?”润玉站在宁云背后。 “兄长,怎在此处?”旭凤差异的看向润玉。 旭凤今日被天后提去紫云仙宫斥责了一顿,让他不要与花界小妖纠缠,他才晓得这日母后竟然到花界去找了锦觅,他心下担忧,又不欲让人发现,只好半夜偷潜入花界来看望锦觅。 因此,此时他心中还存着担心,实在无暇他顾,“宁云仙子,锦觅可在啊?” “你也来找锦觅?你可知,今日天后娘娘也曾驾临花界,非要见一见‘锦觅仙子’。” 旭凤无措的低了低头,过了一会儿方又道,“母亲今日可说了什么?” 宁云笑道,“并没有,毕竟锦觅又不在。” 旭凤急切问道,“锦觅不在?不知锦觅在何处?” “锦觅去人间玩了,长芳主也派了人去找,你若是想找她玩,便去苏杭一带找找看?你若是找到她,顺便告诉她,说好的出去玩三天的,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她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她一个小小精灵怎么出这水镜结界?”旭凤听完宁云所说,皱起长眉。 “是噗嗤君——哦,是水蛇彦佑君带她出去的。” “彦佑?”听完这个名字,旭凤和润玉两人居然都皱起了眉。 “怎么?”宁云左看看右看看,“彦佑怎么了?莫非,你们认识?” “云儿……你可能告诉我,你与锦觅仙子如何认识彦佑的?”润玉沉着脸 分卷阅读61 色问道。 “哦,一千年前,我与锦觅溜出去玩,碰上上回逃出封印的穷奇,正好得了彦佑的救助,如今方才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此后不久,锦觅偶然发现她能用召唤咒召唤彦佑,便偶尔叫彦佑来玩,怎,怎么了吗?” “穷奇?”润玉眉心深锁,与旭凤对了个眼神。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吗?”宁云好奇心大长。 “没什么不能说的,”润玉摇摇头,“彦佑曾是十二生肖中的蛇仙,因为一些原因被贬下凡间,没了仙位,没想到却能力敌穷奇。那一回,穷奇封印尚存,实力大减,但即使只有十之一二,也不是小小蛇仙足以抵挡。” “这有什么奇怪的,还不准人家发愤图强啊?”宁云莫名道。 “再有,锦觅误食朱雀卵那一回,彦佑曾夜中来过栖梧宫,熟谙地形,修的是水系术法,却不惧我未炼化的火系灵力。”旭凤继续道。 “难道……”润玉再次与旭凤对视一眼,露出忧虑的神色。 “今日,你们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如此不干脆?”宁云觉得自己仿佛多余。 “没什么,只是有些猜测,”润玉垂眸看向宁云,神色很是温柔,“只是这彦佑君生性风流,云儿还是少于他来往的好。” “我与他相交多年,他是有些口头上不正经,若是他未曾做出违背道德之事,我也不能就断了朋友之情啊。” 润玉眉心微簇,却不再言语,他心知宁云对朋友一向很讲义气,对他如此,对别人自然也会如此,只是此时听见,心里到底有些难以言喻的消沉。 “你可知他当年为何被贬?”旭凤见润玉被她噎住,道,“大殿下乃是诚诚君子,故而不好出口,他当年乃是因为调戏天妃才被贬下界成妖。” “调戏天妃?”宁云眉梢一挑,“我看他也就占占嘴巴便宜吧。况且,他现在应该也受了教训改过从新了,对我与锦觅两个倒从未有失礼之处。” 宁云见旭凤还要开口,便道,“怎么,这天妃比我们漂亮多了?我虽然长得寡淡了点,但是锦觅也算是在天界都被承认的美人嘛,怎么,火神殿下是觉得锦觅不够美了?” “你——倒是伶牙俐齿,念及你是…本火神不与你一般见识!”旭凤甩了甩袖子。 宁云见好就收,“那我多谢殿下了,殿下可要进来饮一杯酒啊,我才开了一坛锦觅的桂花酿,也算是我花界的待客之道了。” “你与大殿,你们——”旭凤从刚才起,便见宁云与润玉举止亲密,不同往常,此时方问出。 “润玉半夜未曾在职之事,还请火神不要外传。”润玉未做解释,只浅浅一笑。 “兄长你一向行事慎重,怎么这次却——却如此悍然不顾,你知道,宁云可是——”旭凤皱眉忧虑的看向润玉。 “此事,日后在做解释,”润玉仍然一脉淡定从容的问道,“火神是要进来同饮一盏?” 旭凤本还想说两句什么,但思及自己对锦觅尚未忘怀,便自度能理解润玉的心情,他看了看宁云却终未出口,只摇摇头拱手道,“我还要去寻锦觅,便不多停留了,告辞!” 宁云望着旭凤化作一道流火离去,不由得感叹道,“不管如何,旭凤待锦觅倒是一片真心。” 润玉自她身后搂住她,“他们的事,且让旭凤自己操心去吧。” “我才不操心呢,”宁云向后靠在他身上,“你知道我的,我可不会插手人家感情上的事,这种事成与不成,都看两人自己罢,我就是好奇你刚才与旭凤说的,关于彦佑的事,这事可以说与我听吗?” “好吧,”润玉揽着她,想了想道,“此事说来,与云儿还有锦觅仙子,也有几分关系。” “哦,那我更要好好听了。”宁云好奇道。 润玉听出她声音中雀跃兴奋之情,微微一笑,“旭凤涅槃失败落入花界,并非偶然,乃是有人蓄意陷害。当日我执夜北天门,却遇见一名黑衣人,能同时使用水火两种术法,我一路追去,他却消失于栖梧宫附近,之后不久,旭凤便涅槃失败了,而远处却留下一道灭日冰凌。” 说起此事,润玉语声渐沉。 “水火相克,”宁云奇道,“难道有人能同时练成两种术法?这是怎么做到的?真的可以吗?若是此人真的能修炼水火两系,那么是否说,他可能修炼了五行术法呢?又或者,是什么道具?对了,若是用了什么法宝道具之类,更有可能吧!可能本人只会水系,或者火系,然后用个什么东西将另一系的灵力储存起来,这样一来岂不就能伪装成别的系了?” 她自己便曾作出过灵珠能收集五行灵力,若是能将其中的灵力释放出来,她亦能用火金土三系的灵术了,就是其中技术壁垒太重,她后来放弃了。 润玉垂眸看向宁云,她仍然如此的聪慧敏锐,“云儿说的不错,我当日便捡到一颗灵火珠。” “灵火珠?听说乃是天界至宝?天帝那个?” “正是父帝所制的法宝,此事干系重大,还望云儿不要说与旁人。”润玉小声道。 “这点你大可放心,不过,旭凤遭殃,最受怀疑的,怕是你这天界的大殿下吧。”宁云握住润玉的手。 分卷阅读62 “那云儿以为呢?”润玉靠近宁云。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宁云感到润玉身体一僵,知他误会了,继续道,“旭凤作为战神,战功昭著,不知树敌多少,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难道,你以为我也怀疑你吗?” “润玉未曾这般作想。”润玉闷声道。 “哼,我说过我相信你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宁云傲娇道。 “我自然相信云儿。”润玉将宁云搂紧,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下次我见到彦佑的时候,一定好好问问他,不管如何,旭凤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至于彦佑的事情……待我问过他之后,再来告诉你。” “彦佑此人甚是危险,我将此事告诉云儿,便是希望你能离他远一些,以免受到伤害。至于旭凤涅槃之事,交于我与旭凤便是了。” “好吧,我会认真考虑。嗯,你深研水系术法,当时少不得受些盘问委屈了吧。” “此事已经过去了。” 都过去,都会过去的,润玉轻吻宁云的发顶,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换地图,去天界,天后寿宴。 本来想写润玉手上的伤的,不过我实在不太会卖惨,我觉得大殿下也不是喜欢卖惨的性格,所以就算了。 第三十五章 寿宴开端 也不知是锦觅躲得好,还是长芳主她们搜索能力不强,在宁云划定范围的情况下,又过去七八日,居然还没把锦觅找会来,至于旭凤那边,她就更不清楚了。 至于宁云自己嘛,她最后也就去百花宫报道了,嗯,就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寒疾发作,自然第二天就只得告了假休息,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在水里待久了,她又染了风寒,鼻塞声重,头重脚轻,不得不躺平灌了几天麻黄汤、桂枝汤。 等她好得差不多,这时间一混,居然差不多就要到天后寿宴。 润玉趁着夜里当值的便利,每隔一天都来花界看她,还带了些天界的灵药甘露什么的,对宁云短时间内两次风寒以及她的寒疾颇为担忧,毕竟仙体不必凡胎,并不应该频繁生病的。 但宁云风寒几日便好,看起来无甚大碍,润玉询问岐黄医官,与妙应真人,亦未得答案,便只好暗暗担心。 直到天后寿宴前一日,要去天界,宁云将早写好的解释书信悄悄放到老胡的桌上,内容嘛除了关于身世的部分,基本上能坦白的都坦白了。 她琢磨着,这四舍五入能算是私奔了。 没想到,她宁云这辈子不仅做了精灵,居然还时髦了一回。 天界仍然与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云雾缥缈,高殿广厦,以及遍地假花。宁云被润玉携着直取道璇玑宫。 璇玑宫在天界的北面,因隔了暗林和落星潭,四周也没有什么邻居,便显得僻静。 门口雪白的云柱牌坊上,璇玑宫三个金色篆字行云流水、清妙流丽却是好字,让宁云不免多看了一眼。 “说起来,我虽来过璇玑宫两次,却还一回都没好好参观过呢。”宁云将手往身后一背,左顾右盼。 “如此,便由润玉带宁云仙子四处看看,如何?”润玉广袖一挥,笑意盈盈。 “嗯,甚好甚好!”宁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璇玑宫一路青石方砖铺路,第一重便是正殿七政殿,宁云曾到过此处。 “那门口两位仙兵倒是训练有素,”宁云边走边笑着随意聊到,“身姿挺拔,目不斜视,看见我就如同没看见一般,殿下御下之术,很是不凡嘛。” 润玉低头微微一笑,“若是连这璇玑宫内都无把握,润玉又何敢将云儿请来。” 过了七政殿往后便是后殿,玉衡殿,乃是润玉起居之处,另有开阳、摇光二殿,以及几间配殿库房之类,中间一处庭院,怪石松柏,清雅绝俗。玉衡殿门前两樽金色的雕像乃是魇兽,绝对比栖梧宫的凤凰低调有品位得多。 “对了,魇兽宝贝儿呢?”宁云见了金魇兽,便想起那真的魇兽来。 “这时辰大概都出去食梦了,尚未归来。”润玉一边解释一边将宁云引到一间居室。 看得出来,此处已经仔细收拾过,正中的床榻上放着雪白的云缎,四周挂上水色的沙帐,布置得很是清雅。 “云儿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润玉带宁云在屋内转了一圈。 宁云一笑,“只有一处。” “不知为何?”润玉问道。 “我看这榻上只有一只枕具,莫非殿下不用?”宁云冲润玉一挑眉。 润玉愣了一愣,方才明白宁云的意思,不免面颊飞红,“这间房间乃是为云儿准备的,润玉…润玉并不在此处起居。” “这还才开始呢,就要与我分居了?”宁云见他如此形容,越发想调戏他。 “你我尚未举行婚礼,岂可影响了云儿的清誉。” “怎么,”宁云一把搂住润玉的脖颈,靠近他笑着,“你亲我的时候,也想着我的清誉吗?” 润玉下意识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两人便贴得极近,近得宁云能清晰的看到出他眼中的自己,看清他纤长的睫毛由于情 分卷阅读63 绪的激荡而微微颤动。 “云儿……”润玉似甜蜜又似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含住她柔软的香唇。 两人都是学霸,可算是共同探索共同进步,唇舌交缠,津液交换,此中妙趣非有情人不能会意。 一吻之后,润玉气息犹乱,眼角水光潋滟,却缓缓的放开宁云,他固然不舍,想时时与她厮守一处,却还是不得不记得自己的司职所在,“云儿且稍事休息,润玉还需去巡视一番——” 宁云一笑,拿出锁灵簪子在润玉眼前一晃,插于发间,拱手一礼,“今日便让小仙宁云侍奉夜神巡夜,如何?” “润玉何敢请也?”润玉抬手握住宁云的手背,微微一笑却满心欢喜。 匆匆而来的邝露,所见便是这般情景。 自从几日前殿下去了花界,邝露便觉得殿下有些变了许多,从前寂寞如寒夜的夜神,如今却仿佛点亮了万千星辰,眸中闪着光亮。 他找到了他的幸福。 她应该欣慰,但是心中却为何如此苦涩。 “邝露仙子?”先注意到邝露的是宁云。 “见过殿下,见过宁云仙子。”邝露低头揖礼。 润玉挑眉,声音中有些不悦,“本神记得,这个时候你该在布星台值夜。” “听闻宁云仙子来了天界,邝露特来拜见。”邝露习惯了润玉冷淡的态度,心中仍然一刺,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我吗?”宁云有些莫名,她记得自己与这位仙子并未深交,不过她一向自信,并不觉得奇怪,只让自己换了个表情,显得更友善点,“邝露仙子有什么事吗?” “近日家父寿诞,因为是整寿,邝露想送点特别些的礼物给父亲,所以想向仙子求花,不知仙子可否应允?”邝露下意识的偷看了一眼润玉,然而她心念的殿下只沉默的站在一边,眼光始终未曾离开宁云仙子。 “原来如此,没问题,!”宁云听了爽快的回答,她倒是能理解邝露的意思,天界不生一花,真花自然算得上珍贵的礼物了,而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你想要什么花?只是这鲜花离了土便存不得太久,纵使用灵力保存不过多上几日而已,不知令尊的寿诞还有几日,若是还早,不若我过几日在给你,如何?你放心,便是有什么变故,我会请锦觅代我栽花与你,仙子孝敬父亲,这是好事,我一定尽力成全。” “离家父寿辰还有五日。”邝露赶忙应道。 “那倒没关系了,”宁云点点头,她以灵力种出的花,自然并寻常花草要长久些,“仙子想要什么花?” “邝露,邝露对这些不太了解,不知仙子有什么建议?”邝露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嗯,剑兰如何?花色典雅,存放时间长,寓意富贵长寿,挺适合长辈的?”宁云将灵力运于掌心,很快便结出一支绿色的花枝,枝上列生黄色的花朵。 “此花甚好,多谢宁云仙子。”邝露伸手。 “等一等,”宁云说着,又栽出几枝红色、橙色的剑兰合成一把,递给邝露,“我不大会插花,你带回去自己拿缎带什么的装饰一下。” “既然是太巳仙人寿辰,邝露你一向尽忠职守,这一回便回家休息几日,好生陪一陪你父亲。”这时,邝露才听得润玉冷清清的开口,只他的目光却仍然只落在花束之上。 邝露将花束搂在怀中,低头道谢。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而殿下喜欢的仙子果然温柔美好,纵是对她这样几乎陌生的人,也十分友善热情,她该感到高兴的,是的,她应该感到高兴。 天后的寿宴布于紫方云宫,润玉毕竟是天帝之子,按照宴席不成文的习惯,越是身份贵重越是到得晚,因此他们出场顺序相当靠后,时间十分充裕。 对此宁云很是好奇,这神仙中人,向来对时间不甚敏感,怎么才能在合适的时候出场呢?莫非早到之后,躲在什么角落里等着,要不去早了,岂不要觉得丢份? 润玉听她此问,不由笑如春花,之后才告诉她,大家都默认了一个大概齐的时间范围,一般来说略有相差也并无所谓。 宁云换了件仙侍的素白长裙,窄袖单裙,便于活动还算满意,只是对此润玉总觉得委屈了她似的,颇为介怀。最后不仅践了先前诺言,亲自为她挽了头发,还弃了仙侍的银色发篦,换了支白玉蝴蝶嵌珠发钗才算了事。 天后的紫方云宫,与旭凤的栖梧宫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才至宫门她便被那金光闪闪,金碧辉煌的装饰耀了个眼晕,所以这天界之中符合她花界审美的,实在寥寥。 也不知旭凤是否与润玉约过时辰,他们才至那门口,便见旭凤一身金红的锦袍,带了燎原君,身后跟着一队仙侍,大步而来。 “大殿安好。”即至面前,旭凤虽率先拱手序礼,但身后的燎原君及仙侍们也呼啦啦的一片拜倒,实在气焰不凡。 “火神安好。”好在润玉实在也是端的住,肃手回礼,身后…虽然只跟了她一个,还是能以气势取平的。 宁云有心想问一问旭凤,找到锦觅没有,此时也不好多言了。 “大殿先请。”旭凤又道,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平日大不相同。 分卷阅读64 “请。”润玉颔首谦让,亦是清贵风流。 随着殿前仙侍的高声呼和,两人一同入殿。 开敞非凡的紫方云宫正殿中,此时已经挤挤攘攘的坐了了许多人,可是就在这众多的人群中,锦觅这颗紫葡萄,端的是颗透亮的葡萄,宁云一眼就望见了。 两个果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又惊慌的神情。 宁云的表情尚还保持得住,锦觅那表情已是目瞪口张,而锦觅的身边所坐一脸尴尬看着她的,正是最近突然身份成谜的噗嗤君彦佑。 作者有话要说: 正面写到邝露了。 说起来,开头看的时候我还挺喜欢邝露的,当时只觉得她的性格有些不适合润玉,有点可惜。 为了写文,最近把剧里许多情节翻过来看,觉得…这姑娘果然不适合润玉。后期尚且不说,前期很多时候,她有点撺掇润玉的样子,比方说婚约之事,当时润玉还在犹豫,结果这姑娘就说啦,旭凤啥都有而您啥都没有,您就有锦觅仙子了…云云,还有几次劝解润玉的话,说实在的,作为旁观者,我觉得相当尴尬了。 她几次想要努力争取感情,也都没争到点子上,之后还去问锦觅是否接受润玉三妻四妾,这是看不起锦觅还是看不起润玉啊?润玉本来就吃过作为庶子的苦,所以想一心一意的,真的是这个人物很美好的一点,因为实际大部分情况下,人们会下意识把自己受过的苦绵延到下一代,比方说很多家庭婆媳问题,结果她想给润玉做妾?而且她还不是去问润玉,而是问锦觅,这个就…嗯… 她还怜悯润玉,这一点,是我最受不了的,所以真的特别理解润玉最后为什么不与她在一起,邝露对润玉确实很好了,但就是两人不合适,毕竟一个自尊自傲的人很难接受别人,一脸可怜你的表情说什么“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之类的话,况且她是真的知道吗,她又没经历过,根本就是自我的幻想,比起得到爱情什么的她更想做拯救者,但又没份那本事,不如闭嘴?还不如魇兽呢。 哎,不知为什么想到邝露,我的戾气有点重,比想到天后还重,可能是因为曾经见到过一厢情愿觉得对你好,还好像很了解你似得,其实根本不尊重你的这种人吧,毕竟天后反派的帽子是本来稳稳的,而且人物还是蛮有特色的,很出彩,反而容易客观。 总之,这代表我个人的想法,哎,总觉得看邝露劝润玉争取锦觅的那段,感觉那时候润玉是很犹豫的,邝露劝了他才下定的决心。 我尽量在文中公正点对邝露,写文的时候还是要客观,嗯,客观是很重要滴。 第三十六章 锦觅:技能打断 【锦觅怎么来了?】宁云站定在润玉身后,传音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别担心。】润玉安慰她,【旭凤定会护她安全,若是出事,我亦会上前帮忙。】 宁云往旭凤那边一看,旭凤果然也发现了锦觅,此时全幅眼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连一旁燎原君为他倒酒都没看一眼。 不过旭凤未注意,宁云却突然意识到贴身仙侍的责任了。 宁云执起酒壶,为润玉添上一杯,微微一笑口称道,“请殿下畅饮。” 润玉侧过头看她一眼,眼中自然柔情蜜意,抬手却不取酒杯,却覆在她的手背上,“如此,便多谢云儿了。” 宁云此时却正感到无数来自下席的窥探视线,感到莫名,小声对润玉道:“莫非我真的生得像水神吗,怎么感觉好些神仙都在看我?” 润玉温柔的看了她一眼,若说平日里粉黛不施,结单髻的宁云有五分肖似水神,如今微着淡妆的她便更添三分女子的柔媚,已与水神不太相似的,只是美貌的女子自来少不了窥伺。 宁云仅着侍女打扮,亦未盛装,却已胜过这厅堂之中的所有女仙,只是润玉晓得宁云虽然常常自言“丽质”,不过是玩笑而已,却并未真正知道自己的容貌是如何动人,亦对这些不甚在意。 但是,润玉又如何不知那些人的心思,便是此时旭凤身边的燎原君亦时时觑过来,那眼神如何瞒得过他去。 不过这些便不必告诉她了,润玉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果然听见些些抽气的声音,“不必担心,今日之事必将妥帖。” 宁云低头微微一笑,退于他的身后,“我自是相信润玉。” 随着一声仙侍的,“水神驾到、风神驾到!” 宁云随着大众把眼光放在刚进门的水神与风神身上,只是,那着水色长袍的身影让她不由呼吸一滞,一道天雷劈中灵台。 如果说,她这辈子的容貌与上辈子差别五六分,是用p图工具p了一个小时的话,那这位冲和清高,冷淡从容的水神,与她上辈子的爹之间只差半小时的p图而已。 好在他身边的那位风神,气态高雅端庄,倒与她亲妈后妈都不相似,让她缓了口气。 不过,她老爹只是有几分书卷气,与这位仙人的神仙气场相差甚远,非要说的话,水神算是她至今见过最神仙的一位神仙了,那平和的神态,六根清净,一尘不染的气质,却与她心目中的渣男形象相差甚远。 “云儿,怎么了?”润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得, 分卷阅读65 立刻便感到宁云心情的起伏。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水神是长这样的。”宁云突然遇到与上辈子相似的人,自然心情有些起伏。 上辈子,母亲死后,她家虽然穷困了一些,但她与父亲两人却也相依为命,还算平淡,直到后来父亲又娶,不几年父亲又因病去世,她才真正的经历了最残酷的一段生活。 从那之后,她才明白一个道理,人想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首先要做到的是放过自己,在取舍过后,就不要回头。 “水神仙上当年据说也是六界第一美男。”即使再善解人意,润玉也不可能知道宁云此时所想,自然的会错了意,只当宁云指的是容貌,“云儿与水神仙上的五官颇有几分相似,或是因为气质不同,方才无人发现吧。” “这六界第一美男的招牌倒是源远流长嘛。”宁云玩笑道,“六界第一美男加六界第一美女,我与锦觅这两个果子,岂不是属于强强联手了,难怪本姑娘天生丽质,能得丰神俊秀的大殿下的青睐啊。” 润玉一时不查,呛了口茶,缓了缓,才轻轻将茶盏放在桌上。 “只是,水神与风神之间果然是…”是什么呢,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些都是好词,但是对于这两人的情况看来,却未见得好。 同样是斟酒,她替润玉斟酒,润玉浅笑道一声谢,两手相接,四眼相对,眉来眼去,那是情趣。 风神替水神斟酒,水神肃穆道谢,风神恭谨还礼,视线相错,眉眼不接,全是客气。两人虽坐于一席,中间却是咫尺天涯之远。 夫妻四千年,不知初时如何,此时看上去,却让人叹息。 然而,宁云知道,这已经算是天界少有的相互尊敬的夫妇了,更甚者如天帝天后,表面看上去相亲相爱,实际上呢,天帝固然只有润玉一个庶子,后宫却不只一个天妃,年轻时更是无数风流韵事,她母亲先花神,不就是其中一桩吗? “云儿放心,润玉日后定会不向水神待风神这般。”润玉端起酒杯掩饰住唇说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宁云轻笑一声,“我的脾气可比风神大多了。” 台阶之下,锦觅与彦佑一边吃着席上的瓜果,一边听着其它仙人的八卦。 “听说啊,除了花界,这天上地下的女仙都来了啊。” “看来,天后是要借此机会为火神选妃了。” “我看多半如此。” “可是啊,我听说火神殿下喜欢男仙啊。” “我也听说了,前一阵子有个清秀的书童,深得火神喜欢,谁知用法术化成了女仙,就被火神殿下抛弃了。” “你也听说了,你也听说了,”旁边一位男仙有些激动的道,“据说是来自姻缘府,那名仙童容貌有些肖似水神,难道说……” “禁声,不要命啦,”另一名仙人赶紧打断,“这上神也是你随便乱传了!” 锦觅听了开头,还与彦佑相对一笑,往后却越听越莫名了,“水神?原来凤凰喜欢的是夜神大殿的岳父?” 两人往水神那边望去,打了个寒颤,一起摇头,“怎么可能!” 不敢想象,不敢想象。 恰在这时,门口的仙侍高喊一声,“天帝驾到,天后驾到!” 众仙家包括旭凤与润玉,俱起身肃然恭迎。 天帝携了天后,两人都是一身金光灿灿盛装打扮,身后跟着两列仙袂飘飘的仙侍仙娥,款款而来。 宁云已过天后,当时虽未如此盛装,亦是徐娘未老,艳若朝阳,端的气盛威严。 今日一见这天帝,全不似那电视中身板壮阔的皇帝,却是许多小姑娘喜欢的那款大叔型,看上去温和儒雅,眼中含笑,是个有故事的大叔。 若非她亦熟读过近史,了解这位陛下的丰功伟绩,少不得要为这表象迷惑了,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温和神仙,何曾想到这是位枭雄。 天后说过几句场面话,天帝示意开宴。 宁云作为润玉身边的仙侍,替他斟满酒觞。润玉抬手与她一握,两人对视一眼。 润玉作为大殿下,宴席开端,礼应由他开启祝酒,他们之前商量于此时,向天帝请旨,废除婚约。 润玉绕开桌案,来到台阶前,抬起酒觞肃立道,“润玉祝母神福寿绵长。” 天后端起面前的酒樽,轻抿了一口,缓缓道,“夜神有心了。” “今日盛会,众仙云集,”润玉将酒觞递给等在一边的宁云,跪了下来,“润玉有一事,望请父帝母神应允。” 整个紫方云宫为之一静。 “你且到来。”天帝眉头微皱,沉声道。 只听见,润玉用他那如切玉流珠的声音,朗声道: “儿臣有罪,儿臣蒙父帝与水神仙上定下的婚约,却心仪他人,既辜负父帝之厚爱,亦对不起水神仙上的垂青,儿臣心中实在有愧,还望父帝与水神仙上,能解除这桩婚约,儿臣愿接受一切罪责。” 随着他尾音落下,整个紫方云宫静得能听到一根针落下的声音。 席间的神仙眉眼飞快,神色各异,却禁声不言。 宁云将酒觞放回桌上,面色不变,心中乱做一团,润玉所说与他们之前商量的天差地别 分卷阅读66 ,竟然根本没有提及她。 “哦,你可知陛下与水神所定的这桩婚约乃是上神之誓,这违背上神之誓的代价,你可清楚?”大殿之中仅有天后的话音回旋其中。 “回母神——”润玉正待出言,却被一声尖叫打断。 “——啊,老鼠!老鼠!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中间插入锦觅与彦佑听到的对话,算是补充当年的事,由于宁云后期深宅,所以众仙家吧锦觅和她搞混了,当成了一个人。 另外,她长得像水神的事也不是没人发现,只是实际情况中,女子相似会让人联想,但男子却往往不会,何况水神不出门,大家也就没有个对比,最多觉得仿佛有几分气质相似,不过美男子嘛就那几款,相互之间略有相似也是正常。 至于太上老君等人,一方面是不在意这些,另一方面很多男子本来就很少注意同性长相的,所以固然觉得她长得俊俏,但也就最多如此了。 人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然而有的时候,未深入其中,旁观者又谁会去在意细节呢,润玉觉得奇怪老君等人竟然不曾怀疑,乃是因为他入局已深,其他人根本没有他这么多信息,自然不会产生这些联想。 另外,各位仙友,锦觅这会心一击如何啊? 第三十七章 解由未解 宁云看向下席,果然见锦觅连蹦带跳的窜了出来,她的预感,该死的灵验了。 “这位仙友,为何如此无礼!”宝座之上的天后,神情微沉却还忍住了。 “老鼠,有老鼠!”锦觅惊恐的大叫着,一阵上窜下跳。 却将所有的视线汇聚于她的身上。 宁云看了看还跪在阶下的润玉,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锦觅,纵使她一向决断,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煌煌九重天,何来的老鼠?” “小鼠顽皮,惊扰了仙友,又冲撞了天后,实在该死,该死!”一位宁云不认得的中年男仙从容起身,提起一只小白老鼠不慌不忙的起身。 天后看了那男仙一眼,未对那男仙的说辞说什么,却突然一道灵术将锦觅束缚,怒道,“何方神圣,来赴寿宴竟然用幻术掩盖真身!” “母神——”旭凤情不自禁站起身,却说不出其他的来。 天后看了旭凤一眼,一道灵光拔掉了锦觅头上的锁灵簪,一时,锦觅身上的灵力泻出,花瓣飞舞之间露出了真容。 梦笑开娇靥,眼鬟压落花。 何彼浓矣,艳若桃李。 “这不是百花宫的梓芬吗,真是越长越水灵了!”随着酒仙的一句话,被锦觅容貌所摄的众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酒仙,莫非酒喝多了,脑子也糊涂了,梓芬已经殒身好几千年了!”天后一拍桌子呵斥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宁云望向锦觅,锁灵簪固然是掩饰性别,却更是为了掩饰锦觅的真容背后的真相。 从这一刻起,事情必然会顺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这真的是偶然吗?宁云望了望锦觅身边神色难辨 宁云看了看已经失神看着锦觅的天帝和水神,以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天后。 不管之后如何,宁云先伸手扶起润玉,低声叹道。“今日怕是不能成事了。” “润玉既已应了云儿,今日定会践诺。”比起宁云,润玉此时竟更为坚决。 “天意如此,”宁云摇摇头,“今日事后,我与锦觅的身份恐怕很难长时间掩盖下去了。” 月下仙人这时姗姗来迟,却正好解了锦觅身上的禁制,“这不是梓芬,是旭凤的小书童锦觅啊!” 却听见天帝温和的开口,“不知锦觅仙子在何处修仙?” 随着天帝与水神的问话,宁云只听得锦觅不仅交代了来历,交代了真身,还交代了年龄。 两位中年美男眼神一时一个变化,全不顾周围众仙家吃瓜群众的眼神。 月下仙人看整个气氛不对,插科打诨,将锦觅拉回了座位,这才注意到,还立在阶上的大侄子,“莫不是老夫打断了润玉侄儿的祝酒?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门口小仙侍的一声带着颤抖的高喊,“花界众芳主驾到——” 随着这话,打头便出现长芳主那端肃又威仪的面容,身后跟着……宁云悄悄一数,乖乖,居然来了一打的芳主,在姿容俏丽的众芳主中,夹杂着一棵老胡萝卜,这阵势,莫不是来逮她回去? 宝座之上的天帝天后,此时俱已经站了起来,神色惊疑不定。 四周下座的神仙们仍然飞着眼神,只觉得今日天后这寿宴端是来得值票,就这许多八卦足够死水一般的天界吹上百年。 长芳主进来先看到站在正中的润玉,以及他身边的宁云,也不知这婚约之事进行何等地步了,心下虽然焦急,面色却只沉着。 她随意一扫,立时发现了坐于席间的锦觅,立刻一个眼刀,射了过去,便让锦觅吓得缩起脖子。 “花界长芳主,今日大驾光临,莫非也是来参加我的寿宴吗?倒是让我这宴席蓬荜生辉了。”天后凤眼微眯,说话不阴不阳。 “啊,若是如此,还请尽饮一杯。”天帝的口 分卷阅读67 气就客气许多了。 “今日牡丹前来,非为天后寿宴,乃是捉拿一名花界潜逃的精灵。”长芳主对着这对天界至尊,未曾施礼,昂首而立。 “哼,花界现在越来越嚣张了,竟然捉人捉到我寿宴上来了。”天后下颌一抬,冷笑道。 长芳主并不与她再言,冷哼一声,抬手缚灵术,将宁云捆了便要拉将过去。 周围其余人等自然反应不及,但润玉自刚才便立于宁云前方,随时戒备,此时虽无趁手兵器,拔下头上鎏金螭龙发簪,击射出去,打断这一击,伸手扶住了立不稳的宁云。 “大殿之上,长芳主如此行事,怕是不妥吧?”润玉小心揽住宁云,肃声道。 “怎么,大殿下了拐带我花界的精灵,还有礼了不成?这天下的女子千千万,你们天界,就不能放过我们花界吗?”海棠芳主自来脾气暴躁,此时,更是一点就燃,“况且既是大殿之上,如何牵牵扯扯,这莫非是你们天界的规矩?” “什么拐带啊,说得太难听了…这小宁云与我这大侄子可算是你情我愿,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你们花界又何必棒打鸳鸯?不如成全一对有情人罢。” 月下仙人立刻出言,他一向对这男女爱情崇尚得很,如今见他那一向冷冰冰的大侄子,竟有了意中人,眼前这一幕可不就是那画本子,戏本子里最动人那一出嘛,他岂有不成全之理。 “这……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天帝温声问道。 “润玉倾心宁云仙子,还望众芳主成全。”润玉抬手揖礼恳切道。 旁边的旭凤立即插了一声,“兄长不可——” 这一片千头万绪,千言万语,长芳主全不理会,她已看出润玉退婚未成,故事情便不至于无可收拾,心下稍微松了口气,只直至中心,“宁云,你一介精灵,竟然私出水镜,如今还不认罪?” 宁云抬首,却见长芳主虽然声音严厉,眼中却无比忧虑焦急,长芳主身后对她一向甚是照顾的玉兰芳主,更是满面担忧之色,不由心生愧疚。 却是她想得简单,她本以为写明书信解释清楚,便足够了,却没想到长芳主她们竟为了她闯到天界来,按着时辰来看,这一路赶得可算相当急迫了。 宁云垂下头道,“此事却是宁云不对,不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愿意受罚,但我绝不后悔。” “哎呀,小云云啊,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敢…”老胡颠颠的跑过来,小声道“…敢私奔啊,你这丫头……你啊你……你向乖巧懂事的,怎么这会却…哎…让老胡说什么好啊? “莫不是……莫不是…这位大殿下强迫于你?”老胡撇了一眼润玉,一脸好不厌烦。 “并非如此,润玉乃是诚诚君子,性情温和无争,”宁云看向长芳主,“我与润玉情投意合,已互许了终身。” “哎呀哎呀…”老胡被她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长芳主只当没有听见,“你既然认罚,便与我回去!” 宁云想了想,她虽然一向自作主张,却还不至于看不清形势,此时解除婚约一事已不可为,两人既已下定决心,之后再说便是,不必图一时痛快,将这场面搅得更乱,只让旁人看了八卦。 她小声对润玉道,“今日之事,既已不成,我便先随长芳主回去了,你我之事,且之后再说。” 润玉如何不明白如今形势,父帝与水神已对锦觅身份存疑,宁云今日见过水神之后,倒对水神没有之前的抵触了,说不得他与宁云不必退婚便能一起,岂非更好。 他深深的看了宁云一眼,“好,你且多加保重,之后,我再去花界看你。” “我花界可不欢迎你天界的人。”老胡嘟囔着,将宁云拉到长芳主身边。 长芳主上下打量了宁云一番,见她似乎无甚问题,便扬喝声道,“锦觅!还不过来?莫非要我去请你?” 锦觅磨磨蹭蹭来到长芳主身边,神色有些紧张,“长芳主…” 旁边的海棠芳主一把拉住她。 “阿云,没想到,你和大殿下,你们两个…莫不是——嘿嘿嘿。”锦觅夸张的露出一个狡猾的表情。 “还不住口!”海棠芳主喝止她。 锦觅说中众位芳主心中担心之事,她们只当宁云从小于水镜中长大不晓得世事,担心被人哄了做那等事,便难挽回,只是此时却不是说这话的时机。 “别胡说。”宁云看许多视线云集过来,赶紧小声回了,拍了拍她的手。 事情还算顺利,又未到最不可挽回的地步,竟然一并找到了锦觅,长芳主眉目平和了些,只想着快带带了两人回花界去,便带了众位芳主,对四周诸仙团团一礼,转身就要走,“打扰诸位雅兴,告辞!” “且慢!”天帝道,“这宁云仙子与锦觅仙子究竟是何身份,竟劳动花界出动半数芳主?” 长芳主昂首,“此乃花界之事,天帝陛下无权过问!牡丹告辞了!” 便拉了宁云打头离开。 宁云正听了长芳主此话,晓得这恐怕更激起天帝的怀疑之心,心下一叹。她回眸看去,却见润玉仍然殷殷切切的注视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她此时不好开口,便对他露出一个 分卷阅读68 安抚的微笑,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红线。 虽说时辰仍早,然而经历了这些事情,席上诸仙也对千变一律的宴会失了兴趣,天帝亦是时时沉思,宴席未足,便散席了。 诸位仙人固然看了一场好戏,兴奋的各自携好友相约八卦去,天后心中却怒火中烧,尤其是对扰乱了她寿宴的花界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我想了好几种情节,比如说风神开口收宁云为义女之类,但都总觉得有点牵强,最后还是觉得,这种情况下,长芳主应该会赶来,把宁云带走。 其实长芳主带老胡来,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事情已成了,就让老胡当堂揭穿宁云的身世,毕竟让宁云贬下凡间,她肯定是不忍心的,而且一个精灵嫁给天界大殿下,肯定要惹了非议,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但如果没成功,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把宁云带走就完了。 第三十八章 和葡萄的日常 回到花界之后,长芳主将宁云与锦觅直接带到了花神冢前。 莲叶田田,荷花亭亭,花神冢仍然是秀美宁静的莲池景色。 但众位芳主的脸色却十分的不美妙。 长芳主施展灵术探向宁云的元灵,好一会儿收了手,也不知探了些什么,望向她看了一会,迟疑道,“幸好夜神还算守礼,你原阴未泻。不过…你真的心仪那天界的夜神,甘愿为他散去修为贬下凡界?只为结为夫妻?” “自然,”宁云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却见长芳主与众芳主仿佛见到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水仙芳主看着长芳主含糊问道,“这怎么可能呢?莫非…与花界寻常的花有什么不同?” 长芳主迟疑片刻问宁云道,“你当真知道结为夫妻是何意吗?” “宁云之前说结为夫妻就可以灵修了,是吧?”锦觅插话道。 “你闭嘴。”长芳主轻呵她一声,“一会儿再来问你!” 锦觅缩缩脖子,闭嘴低头。 “结为夫妻就是生活在一起,”宁云想这怎么解释意思,不都是常识嘛。只是这几位芳主是什么意思呢,我为什么会不明白结为夫妻的意思?难道我的元灵有什么问题? 宁云眉心一皱,她最讨厌这种半吞半吐不说完的话了,这还怎么解决问题? “上一次在花神冢前,我记得你说你并未有与那夜神有情,这才不过数十日而已,你如何就对他情深如此?”长芳主疑惑的问道。 “这个时移世易,此一时彼一时嘛,润玉…”宁云看长芳主变了脸色,想了想觉得此事迟早需得言明,便继续道,“润玉欲为我违背上神之誓,我无以为报,他丢了个未婚妻,我自然得补他一个了。” “笑话,婚姻之事,岂可如此儿戏!”长芳主眉头深锁。 “听说女子大了总是要嫁人,我看夜神对阿云挺好的,阿云嫁给夜神也不错嘛。”锦觅凑过来,“况且夜神殿下灵力高强,阿云与他灵修定深有裨…益……” 在长芳主严厉的目光中,锦觅话音越来越小,悄悄向宁云身后缩去,可惜宁云身量较她要瘦小些,此时根本遮不住她“庞大的身躯”。 好在宁云不算过河拆桥,相当义气的一挺胸膛,“锦觅说的不错,我至今所见的男子,无论容貌学识,还未有一个能及得上润玉的,不选润玉难道选不如他之人?况且,我们现在算是两情相悦,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不能约为婚姻?” 长芳主听她此话,眉梢动了动,打量了她一回,叹道,“你懂什么肌肤之亲…罢了,此时之后再说——锦觅!你如何去的天界?还有你的簪子呢?” 锦觅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不由露出一个苦瓜相低头做忏悔状,“这个…我就是…就是…想去偷一个桃吃,听说天后寿宴上的蟠桃,一个可以长两千年的灵力——我就……” “那你的簪子呢?” “哦…那个…那个,当时这的有个老鼠嘛,”锦觅强辩着,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道理,理直气壮许多,“人家最怕老鼠了…簪子就……被天后打掉了。” “锦觅的真身在大殿上显露了,”宁云语气平淡的开口,“酒仙喝醉了,将锦觅看成先花神,天帝和水神都对此很感兴趣。” “你说什么!”几位芳主齐声开口。她们当时只看见锦觅坐在下席,一时未曾多想,却未想到锦觅竟是在大殿之上露的真身,被这天界许多人都瞧了去。 “长姐,这如何是好?”玉兰芳主忧虑问着,与众芳主一同看向长芳主。 唯有长芳主还算镇定,比之如此,倒是宁云的淡定让她有些疑惑,“你…难道已经知晓了?” “之前不过猜测而已,”宁云平静回答,“我与锦觅身上的疑问未免也太多了些。” “那你还…”长芳主惊疑不定。 “因为我与诸位芳主的想法一致,认为此事还是不要揭开的好。”宁云冷淡的回答。 “你…此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长芳主见她神情淡漠,怀疑她猜想自己身世不被承认,然而此时却并不是解答的好时机,只好半遮半掩的劝道。 “长芳主以为我做何想法?”宁云笑着摇摇头道,“这些年来,我与锦觅深受诸位芳主的 分卷阅读69 照料,如此大恩,宁云无以为谢。将来若是花界有何要我效力的地方,宁云自当尽力护持。” “什么?阿云,什么猜测?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锦觅摇着宁云的袖子问道。 “我们在说——”宁云回答着,却被长芳主强行打断。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长芳主声音虽然严厉,但脸色却有些狼狈,“你们擅离水镜,自改惩罚,就罚你们这一个月,每日前来扫撒花神冢,不得有误。” “是。”宁云低头认领了责罚,又作揖深俯下身道,“宁云刚才所言略有冒犯之处,还请长芳主及诸位芳主见谅。” 长芳主她们对她与锦觅足够情深义重,然而被瞒了数千年的滋味实在不好,宁云一时心下略有不平,却不小心从语气中冒了出来。 “哎,此事…各中曲直实在复杂,你只用知晓,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这些都只是为了你与锦觅此生平安快乐而已。” “宁云受教了。”宁云低头行礼答道。 长芳主见她并未触动,也无可奈何,只好叹了声,带着众芳主们离开。 打扫了花神冢,时间便不算早了,宁云与锦觅这一日都算得上波澜壮阔,便早早的困了睡下。 宁云很难得的做了个梦,梦见了上一辈子的事情。 不过,讲真,她真的有这么爱学习吗?居然梦到上课,而且还是初中物理课? 地中海的老师操/着可爱又迷人的带口音的普通话,在讲台上激情四射的讲光线的折射,下面的学生大多望着黑板拼命的写写写,她行动全不受控制的,也照着黑板,在笔记本上画着光线在水面的折射的图。 宁云醒来之后,只觉得这个梦相当的迷了。 然后,她就看见锦觅那张如花的脸蛋。 完全现实版蓬荜生辉,讲真每天和这样的美人同处一室,还是很能提高生活质量的,虽然同居了四千年,她偶尔还是会被锦觅的那张脸蛋煞到。 锦觅一脸兴奋的告诉她,昨夜她也做了个梦,“梦见天帝以为我是他和先花神的女儿,传了我五千年的灵力!” 宁云打了个呵欠,锦觅一向嗜灵力如命,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很有道理的,“就是个梦嘛,看把你激动的。” “所以啊,”锦觅更加高兴道,“关键的问题来了,我今天早上一早醒来,发现居然真的多了五千年灵力!” “五千年!”锦觅伸出一只手,笔画道。 宁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没生病吧?” 这孩子,不会傻了吧? “是真的,真的多了五千年灵力!”锦觅见她不信,着急的强调道。 “真的?”宁云这才精神一点,“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昨天我睡着了之后,天帝提了我的元神去太虚幻境,还跟我说我是他和先花神的孩子,然而就给了我五千年的灵力,我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居然是真的!”说道这里,锦觅疑惑的歪了歪头, “不过宁云你与我是一棵藤上的葡萄,天帝怎么没认你啊?” “哎,看来这等好事,还是要靠运气啊。”锦觅边摇头,边笑叹道。 “天帝的灵力你也敢要,”宁云才不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呢,冲她皱皱鼻子吓她道,“要是发现你是冒充的,看不收拾了你!” “什么呀,又不是我要的,是他主动给我的,不关我的事。”锦觅赶忙辩解道。 “我还不知道你啊,肯定是你故意暗示人家的。” 锦觅扁扁嘴无言反驳,她想了想,“那我一会儿好好谢谢先花神好了,我做点鲜花饼献给先花神,希望天帝看在先花神的份上,就不要和我这小小的果子计较了。” “行吧,那你做早饭的时候多做点。”宁云想反正今天还要去扫花神冢,正好顺路。 她没想到,竟然是天帝来得快。 昨天宴席之上,宁云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什么误会,比如说,水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喜当爹这件事。这样一来,当年的事情好像更加复杂了,这当爹的,在什么情况下会不知道自己当爹了呢? 噫!她娘当年看来有一段很彪悍的经历啊—— 就是不知天后如何是想? 宁云在天界待了那些年,知道天后不算是什么大度的大妇。当然就这点,她是很能理解的,要知道天后可不是古代小说里的后院女子,人家当年可是火神,也是征战四方的巾帼英雄,天帝的战功要有她一份的,如今困囿在天帝的后宫之中,可不只有和女子斗了嘛。 若是晓得天帝陛下认了便宜闺女,不知道忍不忍得住…… 宁云一边帮着锦觅打下手,一边思考着…… “你在干什么呀!?”锦觅喊道。 宁云低头一看被自己洗得不成样子的花瓣,抬头对锦觅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纯洁可爱的微笑,“这个…反正是要剁碎的嘛…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每次我写女主与锦觅相处,都觉得完全没有旭凤和润玉什么事嘛,两个果子相亲相爱,默契十足,同居四千年,而且性格挺互补的,葡萄多可爱啊。 完全可以甜甜 分卷阅读70 的继续下去… 而且女主的性格,与香蜜里的女孩子其实都挺有cp感的,感觉有哪里不对。 第三十九章 唤水咒 “果子精锦觅,此番冒充先花神后人,得了天帝五千年的灵力,你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这回,我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做了点鲜花饼,请您品尝,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锦觅跪在花神冢前认真的碎碎念道。 比之锦觅,宁云的心情就复杂多了,她仰头看着供桌上摆放的先花神的排位,当年的旧事模糊不清,真相难寻,然而这毕竟是她此世的生身母亲。 宁云认真的磕下了三个头,她今日特地换了身素白的衣衫,不着任何配饰,便是想认真的祭拜她一次,为她将她带到了这奇妙又有趣的世界。 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坠地。 锦觅与宁云一同回过头去,便见一身金银织锦的天后,独身出现,正是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天…天后娘娘。”锦觅看着天后的表情,下意识便有些害怕。 “不知您到花界来所谓何事?长芳主她们此时都在百花宫…您若是需要,我与锦觅乐意为您通报。”宁云尚算镇定的站起来。 “不用,”荼姚扬起一个恶意的微笑,“我不找长芳主,我是来找这位锦觅仙子的。” “不知…您找锦觅所谓何事?”锦觅缓缓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不说天后那表情,她才从天帝那里得了五千年的灵力,此时见了天后自然也有点心虚。 宁云当即站在锦觅身前,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长得像情敌也是眼红得不要不要的,看来她娘当年的杀伤力相当厉害,这许久了还让情敌念念不忘。 “我来教你点规矩——”话音未落,天后长袖一挥,将花神牌位前祭品蜡烛一并扫倒。 宁云轻嘶了一口气,果然是上过战场的女英雄,能动手绝不逼逼。 “您干什么呀!”锦觅立即扑到供桌前,挡住花神牌位,“您这教的是什么规矩啊?” 宁云一把拉过锦觅于身后,开玩笑,这死物有活人重要吗? 况且,宝贝,人家的目标根本就是你好吗? 她算看出天后不想善了,便只好拖延点时间,盼长芳主她们早点出现。 “天后娘娘,锦觅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她一回, “若是您还觉得不够,告诉长芳主便是,花界的精灵自然有我花界的法度处理,想来您对天条天规定然比我熟悉,不必我多加赘述, “您这越俎代庖恐怕不好吧,会有损您仁德,嗯,宽厚的美名…这…” 宁云看着天后掌上腾起的琉璃净火,心想这丫莫不是动了杀心,要把锦觅烤成葡萄干才罢休,拉着锦觅退后, “…这…琉璃净火…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这关键时刻,长芳主她们怎么还不来?宁云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撇向旁边的莲池… “哼,”天后将手中的琉璃净火举起,“你这小妖倒是有些见识,本来本座看你勾引润玉之事,有些欣赏,想放你一马,可惜,你如此不识时务,本座便只好送你与这小妖倒地底下去姊妹情深了……” 天后看向锦觅,“我不管你与梓芬那个妖女有什么关系,今日我便要让你灰飞烟灭——” 随着琉璃净火烧来,千钧一发之际,宁云拉起锦觅就跳进莲池…… 那一道滚热几乎与她擦肩而过。 宁云也不知这普通的水,到底能不能挡住琉璃净火,不过按照她昨晚“所学”的水的折射,至少跳进莲池后,天后打不中她们了,除非…天后昨天晚上正好做了她的同学。 两个果子一入水,拼命的往水底游去,并没看见突然显身的水神,替她们挡住了这一击。 ****** ****** 当润玉扶着宁云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比之心大的锦觅,她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穷奇乃是凶兽,遇见它就相当于上辈子遇见动物园的老虎跑出来,属于运气不好,然而就在刚才,天后真的仅仅因为锦觅长得像先花神这个理由,就要杀人!她真的不再是生活在安全和平的法制社会,这里的人对生命的态度几近于漠视的程度。 她看纪事的时候,偶尔也会怀疑旭凤的那些战功下,是否埋着无辜的鲜血,然而,那毕竟还算是政、治、 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后眼中,她没有看到一点对生命的郑重态度,那轻蔑的态度,让她感到害怕,而且她相信,如果她与锦觅今次如果真的死了,甚至无人能为她们真的讨回公道,因为堂堂天后不可能因为两个小小的精灵受到惩罚。 她从不害怕死亡,却恐惧于那种对蝼蚁一般的态度,弱肉强食的世界道德和律法,无法约束人们的行为,公平,正义这些东西,曾经未必都是真的,然而在这里,这个世界上,他们根本都不存在的。 刚才她看到润玉焦急的踏水而来的一瞬间,她心中却是他对到璇玑宫侍的冷漠的眼神,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问他—— 他有没有,有没有杀、过、人,仅仅……仅仅……因为对方惹他不高兴? 但最 分卷阅读71 后,她没有说出这些话来。 众位芳主见到宁云与锦觅从水中出来,都焦急的凑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上上下下的打量个遍,恨不得马上让二人做个全身检查。 “没事,没事。”锦觅心大,早就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摆摆手道,“都是阿云机灵,把我拉到水里,天后根本下不来啦。就是在水底下太黑了,一点儿都不好玩。” 这话一出,周围整个气氛都放松下来,连长芳主都忍不住对她无奈,“这时候你还想着玩!” 长芳主再次确定了两个果子的安全,这才抽出精力来,客气的对立于宁云身边的润玉下了逐客令,“夜神殿下此时该回天界复命了,我花界就不多留您了。” 润玉侧头看向宁云,少女苍白的脸色让他担心。 理智告诉他此时的确该走了,但他实在不愿意在这时候离开她。 “没关系,”宁云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吐出一口气恢复了精神,对润玉微微一笑,松开手,“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如此,”润玉本来已经耽搁了时间,此时便不好再拖延下去,抬手施礼,示意众位芳主与站于一旁的水神与风神,“润玉先告辞了。” 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待润玉走后,长芳主便走向水神与风神,便要跪下行礼,“牡丹在此,替锦觅与宁云谢过二位上神的救命之恩。” “长芳主不必如此,”风神连忙扶住她温柔道,“宁云仙子机智聪慧,我与水神并未做什么。我与水神此番前来花,有两件事,一则便是想来祭拜梓芬,二则,我有些疑问,想要问一问这位宁云仙子。” 长芳主虽然不愿,但也实在无法拒绝风神这个要求,只好应允,“宁云你且上前来。” 风神临秀昨日便觉得这个少女容貌有异,今日宁云特地着一身白衣,又毫无修饰,比之昨日大殿之上,与水神更肖似了四五分。 她又看了看锦觅与梓芬七八分相似的容颜,心下不由揣测。 她今日前来本意是想将宁云收为义女,自己不过顺手之事,却也好成全一对有情人,虽然师兄认为天帝未必会同意此事,她却认为试上一试亦无关系,如今一见,她心中却升起另一番怀疑。 “我看刚才宁云仙子与锦觅仙子颇为亲密,不知你们可是姐妹?” “没错啊,”锦觅抢答,“我与宁云可是一棵藤上的葡萄,同时被长芳主点化的。” “竟有如此巧的事?”临秀看了一眼长芳主。 长芳主垂头不答, “是,”宁云点点头回答,“宁云的真身与锦觅相同,亦是一颗葡萄。” “既是葡萄,那便天生属木,可修习木系术法?”临秀微微一笑,亲切又和蔼问道。 “正是。”宁云点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幼儿园时代。 “可还修习过其他术法?”临秀循循善诱。 “我与锦觅在天界之时,学习了些水系术法。” “可会唤水?”临秀继续提问。 “临秀——”洛霖听此话,如何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临秀垂眸道,“师兄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锦觅虽没听懂他们这些前因后果,不过唤水嘛,她积极举手抢答,“我来我来!我来试试!” 她刚得了五千年的灵力,正好可以让大家大吃一惊。 临秀见她举止天真可爱,容貌肖似故人,不由一笑,“好吧,便请锦觅仙子为我们施展一回唤水咒吧。” “长姐?”玉兰芳主小声问道。 长芳主已阻止不及,有忆起刚才宁云与润玉的亲密举止,摇摇头到底默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大龙出现打酱油,之前写在水下的时候有他的戏份的,不过水下部分被我删掉了,所以…… 第四十章 身世与真相 不过是施展唤水咒而已,最多也不过是不成功罢了,宁云怎么也没想到,锦觅逞强唤来一场大雪,却把自己整吐血了。 宁云无语的点头点她的额头,伸手去把她的脉门,“你逞什么能啊你?” 锦觅不好意思笑着,转移注意到,“这个,阿云你看——雪!我……我怎么这么晕…” 话还未落已经晕过去了。 宁云不过以为她是过度使用灵力,仔细一把才发现她脉搏忽快忽慢,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锦觅出了什么事?”众位芳主听闻宁云此话,也担忧起来,精通医术的海棠芳主立即跪在锦觅另一边,拿起她的手。 “长姐,不知是何缘故,锦觅体内灵力乱串!”海棠芳主皱眉道。 “稍等一等——”宁云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自内关穴注入锦觅体内,她与锦觅同源共生,正好可助她调理。 然而,不过灵力不过行至曲泽,一股灵力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对冲而来,将宁云猛得弹开。 宁云往后弹开三尺,被一双手臂稳住,“仙子小心。” 那声音如同冰雪一般,正是水神。 宁云抬头望去,水神清冷的目光如同泉水一般,也不知是否与上辈子的亲爹相似的关系,她竟然觉得这如同雪山冰封的水 分卷阅读72 神有点亲切? 只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只听见旁边海棠芳主说,“长姐,不知是谁给锦觅渡了许多灵力,如今锦觅体内灵力底蕴深厚,行走霸道,火阳之气甚重!以我之力,并无法消解,如此,当如何是好?” “此事,因我夫妻二人而起,还请让我来替这位仙子施治吧。”水神说话着实客气。 事不宜迟,长芳主只得欠身示意,速将锦觅带回了水华院。 宁云跟在其后,她知道水神若是替锦觅治疗,自然就会见到锦觅的元灵真身,身世便再也无从隐瞒。 宁云时至今日,自本心来讲,仍然有些不愿认回身份,这份不愿意,甚至不是因为水神四千年未认他们,只是因为她喜欢干净简单的生活。 她的身世牵扯了许多枝枝蔓蔓,她看着水神手上明明灭灭的灵力流动,却感觉一张网在面前展开,她不过是那蛛丝上的虫子,越是挣扎,越包裹得紧。 就如润玉,如果他不是天界的大殿下,以他的天资与悟性,足以让他逍遥天地之间,纵横四海之内,反倒如今却困守于一个区区夜神之位,步步谨慎,小心翼翼,所有的才华与学识只敢对小小的花界精灵倾吐。 润玉愿意为她放弃那些身份地位的时候,她曾觉得,说不得反倒能让他潇洒自由,挣脱束缚,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巧,就在他请求解除婚约的时候,锦觅展露真身,让天界众神都瞧见了。 “我已探过锦觅元灵,你们休得在隐瞒,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这是她当年最喜欢的联句,锦觅与…”水神收了手,看向宁云,带着不敢奢求的期盼。 此时他们站的相隔不远,具是素衣披发,毫无修饰,眉若远山,淡如清泉,简直让人不会怀疑二人的亲缘关系。 “宁云到底是不是我的骨血。” “这…”事到临头,长芳主却又吞吞吐吐起来,“我等二十四人曾对主上面前发过毒誓,若是半分泄露自毁元神,还请水神见谅。” “师兄,此话可是真的!”临秀欣喜道,“锦觅与宁云都是…都是梓芬与师兄的……” 宁云看她竟毫无半点芥蒂,真的十分欢喜。 “锦觅真身乃是六瓣霜花,宁云又……”水神看向宁云,澄澈的眼眸如同春水初化,他微微一笑却眸中含着眼泪,“既然如此,我只问一句——” 水神看向长芳主,“她们可是霜降出世的?” 长芳主缓缓的点点头。 “云儿……”水神望着宁云期待轻声唤道,那冰封般的眼眸中此时又似焕发了神采。 那一瞬间,宁云终于明白水神被称为六界第一美男的原因。 而此时,除了仍然昏睡的锦觅,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 宁云被看得不自在,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看了看风神临秀。她已见过风神与水神的相处,端的相敬如宾,毫无亲近可言。 当年的故事没有她的身影,如今仍然像是局外人一般,想到自己与锦觅的出生在风神婚礼的前后,宁云心中便对她怀了一份歉疚。 如果身世公开,宁云总觉得连自己与锦觅,都有些对不起她。 水神见她不开口,垂下眼眸,神色暗淡下来,“你不愿认我也是应该,四千年来,我没有一日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却让你与锦觅无父无母孤单的长大,是我……对不起你们。” 美人伤神,自是愁云惨淡,天地失色。 “此事,您既然不知,何错之有?”宁云转移话题,“不过,若锦觅与我都是您的孩子,那为何锦觅告诉我,天帝跟她说,锦觅是他的孩子呢?” “你说什么?”海棠芳主道。 “刚才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说,不过锦觅入今这般,多半因为这个原因了,”宁云道,“锦觅今天早晨告诉我说,昨天夜里天帝提了她的元灵去太虚幻境的地方,告诉她,她乃是先花神与他的孩子,还授予了锦觅五千年的灵力。锦觅体内如今那股乱窜的灵力,多半就是来自于天帝了罢。我也没多想,她自己也是糊涂,居然不晓得就收了火性的灵力。” “笑话!”长芳主听完,冷笑一声。 显然已经将宁云早就知晓身世的事情忘记了。 “凭他也配!”海棠芳主果然脾气火爆,咬牙切齿道,“若非他,先主又岂会魂飞魄散,含恨而终!” “海棠!”长芳主阻止她的话,目视了一下宁云。 海棠芳主这才勉强抑制了怒火,转头不再说话。 “海棠!你方才说什么!”水神乍听又惊又怒。 “此话何意?”旁边的风神亦深蹙眉头,“梓芬,当年到底因何而逝?” “我们…出去再说。”长芳主强拉了海棠出门。 水神和风神紧随其后,却留下玉兰、水仙芳主陪伴宁云与锦觅。 宁云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告诉她真相,此时便显得格外老实,不过一会儿便仿佛困了般,在桌边趴下来,只趁两人还未注意,偷偷拈了个诀,将仙灵化作一只蝴蝶,悄悄跟了出去。 这法术还是她在花界一本典籍中看到的,实用是实用,就是危险得很,灵魂化作蝴蝶十分脆弱,若是一不小心被人 分卷阅读73 斩杀,或者回不到身体就完蛋了,不过这会儿肯定是安全,冒个风险还是值得的。 宁云灵体化作的蝴蝶翩翩悠悠飞出,找了片树叶停好,不知何时与风神水神交谈的人已经换成了老胡。 正听得老胡说,“……孰料,天帝登位之后顽性不改,竟然继续纠缠先主,可是先主执意不从,那天帝…那天帝便恼羞成怒,强行玷污了先主……先主当年不知已怀上了锦觅与宁云,一怒之下,便去了忘川……” 宁云的翅膀由于情绪的起伏猛的扇了扇,未免发现,她赶忙平复心情。 于是,接下来,她听到了一个与记录中,甚至流言八卦中,都完全不同的真相。 “。……正因天后那道琉璃净火,先主为保两个孩子,不得不散尽一声修为,小宁云天生聪颖却修为难进,花心不开……” “可是,”风神道,“宁云…与夜神两人,不是已经两情相悦,互许终身了吗?那夜神对她也的确算是真情实意,情意深重。” 若非那天夜神前去洛湘府退婚之时,的确言辞恳切、真诚,她也不会有收宁云为义女成全两人的想法。 “哎…的确如此,按说,花心未绽如何生出情爱之心,这……我们也实在不能明白。”老胡摇摇头,此事众芳主曾商议过,却实在没有头绪。 “如此我之后再问一问云儿的意愿,无论她如何选择,定想方设法我定要让她如意。”水神问,“还有一事,烦请告知,我看云儿不似霜花,不知云儿的真身到底为何?” “先主说是一种叫曼珠沙华的花,”老胡答道,“只是,花界从无此花,我们对此所知了了。” “曼殊沙华?”水神神色一凝。 “莫非此花有甚不好?”老胡见他们表情如此,亦有些紧张起来。 水神摇摇头叹道,“业障纠缠,如何能好。” “却不知师尊可否有化解的办法?”风神想了想道。 “只能如此了,”水神点头。 “不过,日后若是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知晓,又是一番事故。”风神道。 水神眸中微凝,沉思片刻道:“此花来于西方佛国,与六界并不相通,亦明确多少记载,此花有几分形似莲花,日后只称宁云真身乃是红莲便是。” “既然如此,我之后便尽快知会长芳主。”老胡点点头。 水神看向临秀却有些愧疚之意,“临秀——” 临秀如何不知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毫不勉强道,“我本来便想收云儿做义女,如今知晓她与锦觅乃是师兄与梓芬的骨血,如何不欢喜,将来,她们便也是我的孩子,我与师兄一道,必护持她们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关于花的问题解决了,开花嘛,按照花界的认知,开花才能招蜂引蝶,与动物发情期类似,所以众芳主他们都以为开花后才可能有求偶冲动,女孩子才长大了知道相思。 但是,不开花其实类似于激素水平有问题或者先天发育不全。所以,我们也不能全以生物性本能来论,宁云又不是真的是植、物、人,她的心理发、育正常,所以不至于到陨丹那种程度,就是没有灵修的冲动而已。这样说来,锦觅后期其实可以算是被本能取代了理性了。 本章虽然没有些润玉,不过与剧里一样,其实润玉后半段都在,因为来的时间比较巧,正好老胡在揭秘旧事,现身有点不合适,所以他就暗戳戳的偷听了。 另外上一章水下其实就是聊天相处搂搂抱抱之类,但是我一写两人相处就老是收不住,所以为了剧情进展在四十章能够把身世清楚了,就删掉了,内容并没有不和谐的地方,毕竟锦觅还在旁边看着呢,大家想到哪去了。 第四十一章 认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宁云心想,难怪即使先花神去后天界仍然寸草不生,难怪花界众芳主如此痛恨天界,难怪她与锦觅被拘束于水镜之中数千年,难怪那天帝对花界众人如此客气,难怪长芳主她们从不告诉她们真相。 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她与锦觅,母亲的两个女儿都与天家扯上了关系。 正是多年的隐瞒,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不能怪谁,非要说,只能是天意弄人了。 “二位仙上,锦觅醒了。”长芳主自屋中出来,脸上是宁云未曾见过的轻松神色。 她想,这些年的隐瞒,对于长芳主她们来说,大概也是很大的压力吧。 不过,此时也不及多想,宁云赶忙蒲扇翅膀,偷偷溜回了身体去。 她身边站着风神,见她仿佛醒来,便对她温和一笑。 “风神仙上。”宁云小声道。 “云儿…”临秀顿了顿,复温柔道,“可以叫你一声云儿吧。” “您,随意。”宁云腼腆的一笑。 “日后,你便称呼我一声临秀姨,可好?”临秀柔声问道。 “临秀姨。”宁云立即道。 临秀的笑意切切点点头。 宁云凑到锦觅身边。 床榻边已经围了个满,锦觅仍然糊里糊涂的,被玉兰扶起来,“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她看了看坐在她面前的水神,迷迷糊糊,“ 分卷阅读74 水神仙上?您…怎么在这儿?我难道还在做梦?” “梦你个头啊!”宁云拍了拍她的额头,“你昨天晚上得的天帝那五千年灵力是不是火性的?!” “啊?什么意思?”锦觅道,“对了,阿云,我刚才梦到我好厉害的,居然用唤水咒唤了一场大雪!” “你不是做梦,”宁云凑近道,“你真的唤了场雪才倒的,昨天晚上的梦也是真的,不过火性的灵力与体质相冲,你不会忘了上次的朱雀卵了吧。” “啊!”锦觅哀嚎,“那那那我现在的灵力还剩多少啊?” 锦觅赶紧闭上眼睛查探。 “你暂且别动灵力,”水神将手覆在锦觅手上,“爹爹只能替你占时压制这股灵力,还需前往天界找天帝收回。” “爹…爹爹?”锦觅吃惊的瞪大眼睛,抬头看向长芳主——长芳主点头,再看宁云——宁云重重点头。 “我肯定还没醒!”锦觅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别拍了,”宁云拉下她的手,“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复杂的梦啊?都是真的,水神仙上,是你…咳,是我们的亲爹,先花神是我们的亲娘。” “啊,果然还是做梦吧,我和阿云两个葡萄,怎么可能有水神和花神这么厉害的爹娘?果然还在做梦!果然在做梦!”说着锦觅就要闭上眼睛往床上倒去。 “觅儿莫要担忧,你与云儿的元灵想来是被梓芬用迦蓝印封印了,故而所现真身并非实体,带爹爹带你们到上清天,找师尊玄灵斗姆元君解开封印,便可以还回原来真身了。” “爹爹,”锦觅度过了怀疑期,高兴到,“我也有爹爹了,阿云,原来我们不是天生天养的葡萄啊,我们也有爹爹和娘亲的。” “果然是西方的迦蓝封印!”宁云双手一合,重点相当感人“难怪我与润玉这些年对着封印,束手无策。” “云儿喜欢这些?”临秀轻笑着问道。 “这个就是爱好,爱好而已。” “水系灵力稳定平和,适合制作封印阵法,若是你喜欢,家里倒是不少藏书。”水神和缓的开口,态度却很殷切。 宁云对上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此时已冰消雪融,温软如春,她看出水神急于补偿她的心情,不由得心中叹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扬起一个笑颜,“那我就多谢爹爹了。” 水神洛霖露出一个喜难自抑的笑颜,“只要云儿喜欢,便是倾尽爹爹所有又何妨。” 宁云这才发现,自己这才第一次呼爹,心下不由得又是一叹。 “等一会儿,爹爹便带你与觅儿同上天界去,将你们的身世告知天帝,亦是让天帝收回觅儿身上的五千年灵力。不过,” 洛霖顿了顿,“倒时候,天帝大概会提到你与大殿下的亲事,爹爹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喜欢夜神?愿意嫁给他吗?” “我——”宁云这半日知晓了这许多秘密,还来不及想她与润玉的事,然而,现在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很多事情自然有了变化,她想了想直言道,“刚才其实我听到爹爹你、临秀姨还有老胡在外面的谈话了,若是长芳主从前直言以告,我大概不会与润玉有这样的关系。” 此言一出,周围知晓真相的众人都是面色一变。 洛霖急忙道,“这些不过是上辈子的恩怨,你若是喜欢——” “爹爹,请听我说完,”宁云继续道,“不过现在我既然已经应了润玉,自然守诺,只是若要毫无芥蒂的嫁入天家,我是无法做到的,所以我之后自会与润玉商议此事,爹爹就不必担心了。” “现在的问题是,”宁云看向锦觅道,“旭凤钟情锦觅,他的性情有些执着,之前他以为锦觅与他有兄妹之亲,故而止步,如今他若是知道锦觅并非他的妹妹,恐怕,”宁云叹了口气道,“恐怕会来纠缠。” 按说,她与旭凤也是朋友,她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她实在不看好他们,况且如今在此的人中,也只有她对内情最为清楚,还有谁能替她开这个口呢? “你说的,可是荼姚之子火神旭凤?”临秀蹙眉道。 “正是。”宁云点头,“锦觅在栖梧宫待了一百年,与旭凤朝夕相处,我冷眼旁观,便是他亲族,鸟族的公主穗禾也难得他的好脸色,然而对着锦觅却多有忍让,时时顾着她。” 洛霖想了想,正色问锦觅道,“觅儿,你可喜欢火神?” “喜欢。”锦觅毫无迟疑的回答。 “冤孽啊,冤孽。”长芳主低声叹道。 “怎…怎么了?”锦觅看周围的人脸色都变得奇怪起来,不由莫名的看向宁云,小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没事,”宁云拍拍她的手安抚她,笑着问她道,“你可喜欢我?” “喜欢。”锦觅仍然毫无迟疑。 “可喜欢老胡?” “嗯,喜欢。” “可喜欢长芳主?” “…喜欢,长芳主如果不那么严厉的话,我就更喜欢了。” 随着这段对话,屋里的气氛逐渐回暖。 “哎,你这孩子。”长芳主想了想,不由得笑起来,“倒是我一时急糊涂了…” “所以啊,锦觅还没开窍嘛。”宁云 分卷阅读75 道,“其实我说起此事,不过是想让大家有个准备而已,旭凤在天后宴会前还来找过锦觅,知道锦觅身份之后,大概还会来找她。” “嗯,”锦觅疑惑,“阿云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宁云看向洛霖,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锦觅,还得由做爹的决定。 “没什么,”洛霖选择了隐瞒,微笑着看着她“你若是还好,我们不如现在便上天界去如何?” “真的,要把灵力还回去吗?”锦觅捂着胸前,好不心痛,“不是我要的,是他要给我的,给我的也要还吗?” “你要不想还,”海棠芳主道,“就等着吐血吐死吧。” 锦觅不由得扁了扁嘴,一脸心疼的点点头,“那好吧。” **** **** 水神与风神,携锦觅和宁云上天界走了北天门。宁云一想到璇玑宫便在这北天门附近,心下便有些忐忑。 不过,一直到了那天门口,她都未见到润玉,却碰见了那日泄露锦觅真身的源头——那带老鼠上殿的仙人。 “水神仙上,水神仙上!”那仙人看见洛霖匆匆迎上来,“水神仙上,这是去往何处啊?——啊,风神仙上也在,见过风神仙上!” 风神敛袖垂眸,微笑着见了礼。 锦觅大概是想起那天的老鼠,拉上宁云躲向洛霖的身后。 “带小女去一趟九霄云殿。”洛霖温和客气的回答。 那仙人的目光便越过洛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少女。 “这是小女锦觅、宁云。”洛霖微笑着介绍道,稍稍让开,“云儿、觅儿,来见过鼠仙仙上。” 宁云感觉锦觅抓住她的那只手陡然一紧,知道她是害怕老鼠不由得好笑,自己上前一步,“见过鼠仙仙上。” 要说她当年也是辣手摧鼠,做实验的时候不知祸害了多少大鼠、小鼠,所以倒是不害怕老鼠。 不过,鼠仙? 锦觅错她半个身,囫囵的跟着她道了一句,“仙上好。” “我观鼠仙正要下界所谓何事?”洛霖含笑问道。 “我正有事要去寻仙上。”鼠仙拱拱手道。 临秀见他们谈事,便带锦觅与宁云往旁边避开两步。 宁云凑到风神身边,小声问道,“临秀姨,这位莫非是属十二生肖的鼠仙嘛?” 临秀点点头,“正是。” “他与爹爹关系似乎很好?”宁云好奇道。 “鼠仙是师兄,啊,也就是你爹爹的棋友,时常到洛湘府来找他下棋,日后你们也会时常见到。”临秀解释道。 “对了,临秀姨,彦佑君也是十二生肖中的仙人?”宁云想了想问道。 “从前的确是,不过后来他因为一些事被贬下凡界为妖了,怎么,云儿还认识彦佑?” 宁云点点头,“他是我和锦觅的朋友,会到花界来找我与锦觅聊天玩耍。” “日后,若是愿意,云儿和觅儿亦可邀请朋友到洛湘府来。”临秀对宁云与锦觅亲切的道。 “我们走吧。”洛霖与鼠仙交谈结束,微笑着缓步而来。 再次踏上九霄云殿,宁云敛了敛神,她知道她即将要再次看到天帝以及天后,而现在她已经知晓他们乃是有杀母之仇。 她知道她现在还做不到什么,不过,将来… “别怕,”水神以为她在害怕天后,于是握起她的手安慰道,“爹爹绝不会让天后再伤害你还有觅儿。” “我不怕。”宁云笑了笑摇头,深吸一口气,她只是一向在花界散漫惯了,都忘了如何收敛和掩饰表情,但今日,却不能让心思泄露出来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宁云将要小小搞一回事,试探天帝和天后。报仇是没那么容易报的,女主还是很惜命的,而且她也不可能不顾一切,毕竟有这么多亲人在。 而且,女主还需要成长,有很多想法会改变。 另外,润玉没等在他们必经的路上,因为他知道女主如果提前见到他,会商量婚约的事情。 总之,看之后几章吧,我的处理方式也许不会大家都满意,不过我觉得还合适,所以就这样了。 第四十二章 婚约与试探 “水神、风神,你们这是何意!九霄云殿岂是精灵之辈可以踏足!?”高居上位的天后看着走进殿中的水神风神,带着宁云与锦觅步入殿中,怒斥。 宁云抬眼看了一眼天后,发现她看见她与锦觅二人,竟然毫无心虚,端的怒得理直气壮。 今日的九霄云殿,与天后寿宴之时,空旷了许多,除了天帝天后,在坐之人便是月下仙人,穗禾,另外便是正中手持箜篌的旭凤。 “凤凰,凤凰。”锦觅看见旭凤,欢喜的冲他摆摆手。 旭凤一见锦觅,眼神那叫一个欲诉还休,难以自已,垂下头的那一瞬,自是肝肠寸断,柔肠百结。 可惜锦觅却毫无意识,不明白旭凤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愿打。 从前,宁云还感叹一句旭凤的媚眼抛了瞎子,如今却不得不庆幸锦觅的不开窍,就不说天后那秉性,便是两人的杀母之仇,亦难以再解了。 宁云扯了扯锦 分卷阅读76 觅的手,提醒她注意下场合。 “水神既然有事相商,大家不如先且散去,改日再一赏天籁。”天帝看了看情况,尴尬的开口。 “且慢!”洛霖挥手制止了欲将离坐的月下仙人,黑色的双瞳深深的盯住天帝道,“洛霖今日有两件事,其一,洛霖今日方且找回了两个女儿,欲禀告天帝陛下,亦昭告六界,其二,还请天帝陛下收回锦觅身上五千年火阳相冲之力!” “女儿?”天后面色骤变,惊疑不定的看向厅中四人。 旭凤凌厉的一抬头,看向锦觅,似惊似喜。 天帝不可置信的看向锦觅,“莫非…锦觅乃是…乃是……” 竟然说不出来。 “没错!今日我方知,锦觅与宁云乃是我与梓芬之女!”洛霖沉声道。 “这…怎么…可能……”天帝失惘的喃喃道。 天后眸光流转,凤眼微眯,“水神莫不是被花界糊弄了,这不过两个低贱的精灵,怎么可能是上神之女?” 穗禾公主附和道,“天后所言极是,仙上可别认错了。” 洛霖冷笑一声,盯着天帝道,“不劳天后挂心,若非人心险恶,梓芬又何须自她们诞生起便施术压制她的真身灵力!天帝可知当年花神因何仙去?” 天帝侧头避过那道目光。 天后急忙道,“花神之逝乃是天命!《六界神录》有载,先花神本乃是佛祖座前一瓣莲,入因果转世□□本应湮灭,不想错入三岛十洲为水神与玄灵斗姆元君所救,此乃逆天之行,终必遭惩戒,先花神寿终不过灵力反噬之果而已。此事,六界皆知。” 这话说的,天帝都不会相信。 “天后这话,是因为逝者不会出来对峙吗!”临秀怒道。 “风神,”荼姚刺道,“你倒是与水神夫唱妇随,只不知水神领不领你的情。” 洛霖看着天帝,沉缓的说道,“《六界神录》有述,业火乃破灵之术,分八十一类,琉璃净火居其首,又分五等,毒火为其尊,噬天灵焚五内,仅历任火神掌此术!当年……” “夜神殿下到——”随着殿前仙侍高呼,打断了洛霖的未尽之语。 宁云立即转过身去,殿门前果然出现了润玉消瘦挺拔的身影。 她固然认为,爹爹此时凭着一时意气揭露此事,并非何时的时机,然而,润玉来得也实在太巧了。 润玉不徐不疾款步入殿,甚至还有闲暇对宁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在她身边不远站定,“润玉见过父帝,见过母神。” 再回身道,“见过水神仙上,风神仙上。” 天后眉眼带笑,大概第一次如此和蔼的看向润玉道,“润玉我儿,不必多礼。” “听闻父帝近日得了上古绝音凤首箜篌,润玉布星挂夜故而来迟,如此看来果然是错过了,平生憾事又多添一桩。” 天帝并不应话,只道,“不知这两位仙子的真身究竟为何?” “锦觅与宁云生于霜降之时,锦觅真身乃是一片六瓣霜花,宁云真身乃是一朵红莲。” 天帝步下阶来,将手探向锦觅的神庭穴,片刻一道明黄的光芒自锦觅眉心处出,会于他的掌心。 他失望惋惜的看向锦觅,“果然非我所出。” 就在这时,润玉突然出声道,“红莲?这是何意?云儿,今日你随水神风神二位仙上,来天界所为何事?” 宁云看了他一眼,实在觉得润玉今日所行所言,与平日很是不同。 见宁云不答,润玉顿了一顿,又道,“昨日虽不成,我本想过些时日,再向父帝与水神仙上提及取消婚约之事,你别担心,你我既相许终身,润玉此生绝不会负你。” 润玉看向宁云笑意盈盈,眼中星光闪烁却只为一人。 “着啊!”许久不出声的月下仙人,突然道,“润玉啊,你可知小宁云的身世?” “这…”润玉看了一眼月下仙人,仿佛有些为难道,“这…云儿乃是花界的精灵,听闻天生天养……” “这真是太巧了!你莫不知道啊,这小宁云,可不就是你那等了四千年的未婚妻嘛!这简直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千里姻缘一线牵啊!”月下仙人拍着手叹道,“这真是巧啊!太巧了!” “难道…难道…云儿乃是水神之女!”润玉容色起伏不定,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简直难得见他面皮有如此活动的机会。 那欢喜的神情,那欣慰的态度,那眉眼具开的表情……简直是教科书般的演技啊! 宁云悄悄翘起嘴角,瞪了他一眼。 润玉牵起宁云的手,仿佛满眼的欢喜都要溢出,“云儿,叔父所言可是真的?” 天帝看看润玉,又看看宁云道,“润玉,莫非这位宁云仙子就是你之前想要退亲另娶之人?” “启禀父帝,正是。”润玉连忙肃手应答道。 天帝看了看水神,道“如此倒是巧了,既然如此——” 宁云正想拖延一二,却突然听到—— “等等,当年之约,乃是水神长女,”天后微微一笑,拖着长音,“这两位…仙子,不知哪位居长啊?” “当然是我啦。”锦觅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回答。 一时众仙具 分卷阅读77 寂,宁云只觉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只想仰天长叹。 “觅儿,你?”洛霖神色惊疑的看了看锦觅,又看了看润玉。 润玉赶紧道,“润玉心中只有云儿一人,此生亦只愿娶云儿一人,若是云儿为次女,润玉甘愿领受任何惩罚,解除婚约。” “当然我是姐…姐……”锦觅在众人的注视下,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赶紧摆手道,“那什么,阿云,我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没想嫁夜神的。” 她当然知道锦觅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别人就未必了。 “哦,原来如此。”天后笑的和蔼可亲,“既然是这样,那——” “天帝陛下容秉,”宁云上前一步,“我与锦觅乃是双生,并不分长幼,便如那凡间,双生之子难免想要挣一挣大小,锦觅与我玩习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请见谅。” “对对对!就是这样。”锦觅赶紧点点头。 “既然如此,”天帝又看了看锦觅,见她神色间并无勉强,便道,“便赐婚润玉与宁云仙子,择吉日完婚。” “臣…”洛霖看了看垂头语的宁云,和旁边殷切望向他的润玉,“无异议。” “陛下,”宁云此时却抬头道,“宁云有一事请陛下应允,请三年后再议婚期。” “这是为何啊?”天帝太微皱眉。 “宁云自幼长于花界,只以为自己是个天生天养的葡萄,不知有母,今日方知有母,便闻生母已逝,云未曾承欢膝下,亦未尽一日之孝,虽众生乘化,是为天常,然父母之恩,昊天罔极,黯然神伤,无心他顾,愿以此日起,服孝三年,略寄哀思,望天帝陛下衿悯愚诚,允此微志,宁云不胜感激。” 此话已毕,九霄云殿一时安静,宁云不管其他人作何想法,这是她得知此世生母去世真相后,便做下决定,一方面暂缓婚事,另一方面母亲之仇,如今她还无法报,故而仅能以此略寄心意了。 天帝太微听到此处,微微动情,这才第一次打量起洛霖这个女儿“洛霖啊,你这女儿倒有几分像你,的确纯善仁孝——” “你既有此心,应当成全!赐尔雩垺如意一柄,授予碧玉莲花冠一顶,嘉此孝行。”冠冕前十二旒珠帘微动,“传谕六界,以为表率。” “多谢陛下成全。”宁云肃立,一揖到底,“另,正好鸟族族长穗禾公主亦在,云还有一事欲请示陛下。” 宁云容貌肖似水神,而仪态端正恭谨,倒让天帝心生愉悦,听了此话大手一挥道,“你且到来。” “一百年前,我与锦觅随火神殿下离开花界,却不想为长芳主她们误会,以为是鸟族中人将我二人带走,便起了些龌龊,鸟族不能交出我与锦觅,长芳主一时焦急盛怒之下,便断了鸟族的吃食,此事我近来方知,便想在陛下见证之下,与穗禾公主道个谦,只望公主能体谅长芳主及众位芳主一时情急,难免失据。” “啊,”穗禾没想到宁云会在此时说这件事,下意识看了看上座的天后,方温声细语道,“宁云仙子不必多礼,此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做追究。” “另外,鸟族不知是否还需花界提供粮草?听闻陛下已开六界八大粮仓以供鸟族使用,倒——” “你说什么!?”天帝太微听此勃然大怒。 第四十三章 九霄云殿 宁云仿佛吓倒一般,往后退了几步。 洛霖上前将宁云挡于身后,“陛下还请息怒。” “父帝,还请息怒。”润玉亦上前道。 “你说,天界开八大粮仓供应鸟族之事,可是属实?”天帝太微急问道。 “这…我亦只是听闻,只是听说近些年鸟族人…鸟丁兴旺,秣马厉兵,加增八部将领,这…的确没有断粮之相,”宁云眨眨眼睛,疑惑道,“莫非,并非陛下开放的粮仓吗?这…开放粮仓,非陛下谕旨不能,旁人何敢随意行事?” “是啊,旁人何敢,”天帝冷笑一声,霍然转身,瞪着天后问道,“不知天后可知此事啊?” 天后强笑道,“此事…此事却是穗禾报与我处,我只觉得陛下日理万机,实在辛苦,荼姚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而已。” “好大的胆子!”太微怒道,“若非今日偶然揭破,你还要瞒我到几时!你眼中还有没有本座!” 天后荼姚见此,连忙离坐下跪,“荼姚举措失当,甘愿受罚。只是荼姚一片丹心,天日可表,还请陛下恕罪。” 坐于箜篌边的旭凤此时也跪倒与天帝面前,“母神无心之失,念她一片赤诚,望父帝宽恕。” 无心之失?宁云看着跪拜于地的旭凤,不知他这话是否出于真心。 宁云眼见天帝的怒意随着旭凤的下拜而收敛许多,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将天后如何。 “还请陛下息怒,”宁云轻声细语道,“虽说开放粮仓这等大事,需由陛下旨意,不过天后娘娘乃是鸟族上任族长,对鸟族自是一片赤诚之心,时时关心鸟族之事,盼望鸟族发展壮大,亦乃是人之常情。” 宁云心下一横,双膝落地,敛眉颔首,端的真心实意,“朝堂之事,自该陛下乾坤独断,非我一个精灵之辈所能置喙,然今日若非因我无心之失,倒让天后娘 分卷阅读78 娘受了责难,却叫云日后难以自处,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咳,天后此事如何惩处,”天帝太微清咳一声,“这乃是政事,与你不入议政的精灵之辈不相干。” 宁云垂着头,眉梢微微一动,“多谢陛下圣明烛照,体恤下情。” 所以,天帝会在朝会上公布天后的惩罚咯,没想到自己随意说两句就有这效果,看来天帝对天后没那么给面子的嘛。 “今日就到这里吧,众卿家且自散去。”天帝神思不属,挥挥手抬步独自离开。 润玉连忙伸手,与风神一同将宁云扶了起来。 “嘶——”宁云揉了揉膝盖,这九霄云殿的地板实在的很,稍跪一会儿她的膝盖就疼了。 “云儿可还好?”洛霖见她动作,担心道。 “没事,没事。”宁云摇头,“就是不大习惯。” 她以前只跪过先花神,如今知道是此生生母,当然更觉得没关系了,这还头一次跪别的人。 好在,这一跪,现在看来还是值得的。 “云儿,你今日可要随水神仙上回洛湘府?”润玉温声问道。 “嗯…”宁云看了看临秀,又看了看洛霖,“这要看临秀姨与爹爹的意思。不过我想先回花界,长芳主她们大概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呢。” “便依云儿所言。”临秀看了看洛霖,笑着应道。 “如此,润玉便明日再前往花界拜访,可否?” “可以啊,”宁云点头,“你一会是不是要交班了,快去吧。” “不急,”润玉微微一笑,“待将你…你们送出北天门,再去也不迟。” “锦觅…”旭凤不知何时走近过来,已站到锦觅的身边,他面带喜色,那艳丽的容貌顿使满室生辉,一双凤眸神采奕奕,“锦觅,原来你是水神仙上的女儿!” 锦觅疑惑了一瞬旭凤的高兴,点点头,“嗯,长芳主她们都是这样说,应该是没错了。” “你近来可好?”旭凤又向她靠近了一步。 洛霖一伸手,将锦觅拉向自己身后,“小女不劳火神费心。” 锦觅从洛霖身后探出头来,笑了笑道,“还好,还好。” “旭凤心仪锦觅仙子,还望水神成全。”旭凤对水神抬手一礼,目光灼灼的看向锦觅的放心。 “旭凤!你胡说什么!”荼姚怒喝道。 “旭凤…”穗禾公主亦轻声唤道。 “此事,绝无可能!”洛霖长袖一摆,昂然而立,看都不看他,“火神你便绝此心吧。” “仙上,我对锦觅乃是一片真心,绝不比大殿下对宁云之心少半分,还望仙上成全。”旭凤仍然和声细语,耐心辩解道。 洛霖见他执迷不悟,不愿再与他说话,拉起锦觅转身,“我等就此告辞。” 锦觅被水神拖着,连忙对旭凤挥挥手。 正当此时,只听叮当一声,锦觅头上的一支金色发钗落地。 “寰谛凤翎…”穗禾看着地上的发钗,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可惜此时大殿空旷,这小小的一声,却在这空阔的大殿回响。 众人神色变换,之听见月下仙人拍掌道,“凤娃长得又好,性子也好,连这定情信物都给了,我看水神啊,你还是应了吧。” “丹朱,你喝醉了是不是!”荼姚喝止道,“旭凤乃是嫡子,亲事关乎天界,岂能儿戏!” “稍等,”宁云微微一笑,从锦觅手中拿过那寰谛凤翎,“锦觅,这寰谛凤翎是旭凤送你的吗?” “是我捡到的,不过后来凤凰又送给我了。”锦觅诚实答道。 宁云手中捻着那金灿灿的钗子,“这是凤凰一族的宝贝,只此一支,贵重得很,如果你收了,就算是卖给人家,要是人家要你当牛做马,要你晨昏侍奉,甚至要吃了你…” 话说此处,殿中几位男仙纷纷犯了咳嗽。 “云儿,你…”洛霖看看宁云那纯洁无辜的小表情,话就说不下去了。 “…我们都没法给你讨得公道。” “那…那…”锦觅看了看那钗子,顿时觉得那钗子没那么漂亮了,“那,我还是不要了,还给凤凰吧。” 只是,此话一出,不知为何,她便觉得胸口便生疼。 宁云冲旭凤笑了笑,递上钗子,“火神殿下还请收好,此等珍贵之物,莫要再遗失了。” “旭凤,还不快收好!”荼姚见旭凤不动,催促道。 旭凤低头看着钗子,黯然一笑,“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 他走到锦觅面前,重新递出钗子,晶亮的眼睛只容了锦觅一人,“我遗失在锦觅仙子处的,岂止是区区一支凤翎?若要归还,便一并还了,否则便一样也莫还…” “火神殿下此话,莫非是在威胁我们?”宁云揽住锦觅欲上前的身体,心想就这一次,我就认真阻拦这一次,旭凤深情固然可叹,然而锦觅如今既然并未生情,不如还是不要的好。 将来如何还看他们自己,不过想来,以天后的立场,绝不会让旭凤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锦觅,你还欠了他什么?我替你还了,若是我还不起,想来爹爹,也是愿意帮忙的。” “我…”锦觅不好 分卷阅读79 意思道,“那个…就三百年的灵力。” 今日的九霄云殿简直一如寂寞的康桥,时不时一道惊雷劈下来,把大家劈得神魂颠倒。 锦觅这句话,在场的只有与她同居了四千年的宁云心有准备,否则她也不会问了出来。 莫说天后娘娘几乎气得昏过去,便是洛霖、临秀还有润玉,看向锦觅的表情都一时难以形容。 雷劈的中心,自然还是旭凤…说实话,宁云都有些不忍看了,旭凤那表情,简直是神魂俱灭,晦暗的几乎要化作一阵灰飞了去。 旭凤眼眶通红,眼角凝着泪,看向锦觅,声音暗哑的不成样子,“你…你就这样绝情吗?” “我…”锦觅迟疑的看着旭凤的表情,眨眨眼睛,突然眉心一皱,按着胸口弯下腰来。 “锦觅,你怎么了锦觅!”旭凤焦急得再想不到其他。 “觅儿,你怎么了?”临秀伸手扶住她。 “我…胸口好疼…喘…不过气来。” 宁云伸手按着她的脉门,“脉象还好,许是之前的受的伤还未好全。” “既然如此,”洛霖与临秀对视一眼,“我们便快些回去吧,也好让觅儿好好休息。” 第四十四章 全是聊天 等宁云锦觅还有洛霖临秀一行四人,到达花界的时候,锦觅又是活蹦乱跳的一颗果子…啊不,是一朵霜花了。 本来洛霖想让锦觅好好回屋休息来着,但锦觅这会儿正兴奋着呢,哪能躺得下去啊,便只好由着她了。 花界 水镜之中 水神洛霖一家四人,与长芳主、老胡以及连翘坐于七色花巨树之下。 “今日我与临秀,当好好谢谢二位,这些年来,我未尽半分做父亲的职责,亏欠觅儿与云儿甚多,”洛霖转头看了看坐于身边的锦觅与宁云,轻轻叹了口气,和声细语,“多亏有诸位的陪伴与照顾,才能使她们平安长大,大恩不甚感激。” “不必,不必,”老胡摇摇头,颇有感慨。 “长芳主,自云儿与觅儿降生以来,一直仰赖你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今日洛霖与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临秀柔声浅笑,双手握杯,轻抬手腕敬前。 长芳主连忙双手端起杯子,推辞道,“照顾少主本事我应当做的,不敢当。” 两人相视一笑,同饮一盏。 “如今时候不早了,我去做些吃食来,吃过晚饭早些休息如何?”临秀笑意盈盈,十分温柔贤惠。 周围的洛霖、老胡与长芳主顿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只听锦觅欣喜道,“真的吗?临秀姨,从前连翘有娘亲做的饭,老是馋我与阿云,如今我再也不羡慕她了!” “那我来帮忙,”宁云站起来,用行动表示支持。 这下连唯二的锦觅与连翘也变了脸色。 “那什么,”锦觅站起来,按住宁云的肩膀,“今天还是我来做饭吧,我来做饭给爹爹和临秀姨吃…嗯,连翘!”锦觅四下看了看,指向连翘道,“连翘也愿意来帮忙,对吧连翘?” “我——”连翘伸出手,难以相信的指向自己,“我…为什么我要…”在锦觅和善微笑的表情下,连翘终于屈服了,站起来,垂头丧气的跟上锦觅,“好吧,我来帮忙。” 待锦觅和连翘身影消失,长芳主与水神洛霖都不由得一笑。 宁云与风神临秀对视了一眼,嗯,感觉突然亲近了许多了。 玩笑一番,洛霖突然问道,“云儿,今日在大殿之上,你…” 宁云自度在九霄云殿说了太多的话,一时不能明白洛霖的意思,“爹爹是指哪一件事?” “天后开放粮仓之事,到底…”洛霖迟疑道。 “爹爹是想问我,是否真的不知吧,”宁云倒是回答得干脆,“我当然提前知道才会问起的啊。” “此事,莫非是夜神告诉你的?”洛霖猜测着,表情颇不认同。 “这当然是我自己发现的。”宁云自信一笑,“润玉性子温吞隐忍,步步退让,我却不同,莫不说今日天后想要杀了我与锦觅,便是母亲之仇,便让我们不共戴天了。” “宁云,你…是如何知晓?”长芳主艰难的开口。 “你们可以什么事情都想背着我,那我自然也可以自己想办法知晓咯。”宁云无辜道。 “这上一辈的恩怨,自有爹爹来解决,你又何必掺和道其中。”洛霖轻叹一声,“若是你真心喜欢夜神,成亲之后便好好与他过日子吧。” “爹爹,您真的觉得我若是嫁与夜神,还能独善其身吗?”宁云直率道,“听闻爹爹乃是天帝曾经的朋友,当年,天帝若是诚心求亲,为何要选择庶出,又无母族的润玉,而不是嫡出的旭凤呢?莫非水神的女儿,还配不上天帝嫡子?” “你难道与旭凤还…?”洛霖眉心一皱。 “哎,爹,这是两回事啦,”宁云无奈道,“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天帝这桩婚事,意在爹爹,爹爹难道不清楚吗?” “况且,今日之事如何呢?”宁云微微一笑,“开放粮仓之事,虽然天后当然不对,但当时在场的可没有外人,便是月下仙人,也不会将此事拿出去说嘴,我不过随意说了几句,天帝便要 分卷阅读80 在朝议论罪天后,这其中的微妙之处,爹爹在朝几万年,难道还不如我看得明白吗?” “云儿…你如何知道这些,莫非都是那夜神教与你的?”听了宁云一番话,洛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爹爹不是想知道,天后私自开放粮仓之事,我是从何知晓的吗?”见洛霖老是往润玉身上想,宁云不得不转移话题,现身说法。 “好吧,”洛霖叹口气道,“你且说来。” “这天界之上,爹爹认为何处的消息最为灵通?”宁云微微一笑。 洛霖垂眸沉思了片刻,摇摇头。 “你呀,就别卖关子了,”临秀拍了拍宁云的手。 “乃是姻缘府,”宁云笑了笑道,“纵使大神仙,身居高位也有妻女,姻缘府最是热闹,那些年轻的姑娘们谁人不想求一根红线?” 稍微玩笑一句,宁云便开始进入正题,“其实,最初我是不晓得这件事的。长芳主因为我与锦觅,断了鸟族的粮食,自然是在我与锦觅去往天界之后。不过,月下仙人真身是狐狸,爱吃鸡,每日供应不断,故而由于缺了食物,鸟族供上的鸡仔越来越瘦小,惹得月下仙人很是抱怨了一番,我也是这才知道,鸟族断粮的事情。” “当时,的确是我与锦觅年幼无知,让长芳主担心了。”宁云说道此处,对长芳主恭敬一礼。 长芳主笑着摇了摇头,“你将来可不能再这般任意行事了。” “宁云知道了。”宁云应了一声,继续道,“但是,后来没多久,鸟族的上供又正常了。不过其实,我也是回来花界之后,才知道花界未回复鸟族粮食供应的事情的。” “于是,我便感到奇怪了,鸟族独占一洲之地,要供应鸟族的粮食,那非寻常数目。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鸟族居然人丁更加兴旺了… “鸟族族长穗禾公主常年待在天界,便带了许多鸟族的姑娘,我想起曾听一位姑娘提起,她的父兄新进入了鸟族新增的将部,便随便多问了几句,没想到,短短几十年时间,鸟族居然新增了八部将领,这可不是小数啊!简直不只是食物足够,简直到了充足的地步!若是鸟族向外购买粮食,鸟族全民皆兵,又没什么收入,敢这般大气的买吗?自然有什么特别的渠道了。” “那你如何猜到是天后开了天界粮仓?”临秀想了想问道。 宁云表示,就喜欢这种捧哏的人呐,“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位姑娘了,又有一日,有一个姑娘到姻缘府来求红线,说是因为父亲工作中出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实在太大,他自己怕将来发作出来,累及妻儿,便辞了仙职,要往凡间去定居,想要离开之前求一根红线带走,这个姑娘的父亲职位不大不小,正是其中一个粮仓的副职官,她当时有些气愤,说那些上位的神仙高高在上,却不把那些小官小吏的当回事,随口一个命令,他们不敢不从,但若是发作出来,还不是得推了他们出来顶缸,您觉得这件事有意思吗?” 洛霖皱眉沉思,不答。 宁云便又笑了笑道,“还有更有意思的,就在这件事不久之前,另外一个粮仓的主官,因为对天后无礼被罢免了,您不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吗?” 洛霖看着宁云,她这些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轻松写意,但是在回到花界后发现鸟族吃食未复,居然能从百年的记忆之中,找到与之有关的纤若毫发的小事,还能将这些小事都联系在一起,推断出事情的真相,这绝不是寻常能做到的。 洛霖与临秀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察觉出了担忧,宁云与锦觅乃是双生,却比锦觅瘦小纤弱,如今又发现她心思如此细腻敏锐,难免想到那四个不吉利的字——慧极必伤! 洛霖拍了拍宁云的手,温声道,“日后,云儿不要在将心思放在这些事上,若是云儿喜欢阵法仙术,家中有许多藏书,云儿不若将心思多放些在修行之上,” 或是觉得这些话说的生硬,水神补充道,“爹爹不是要求你上进,只愿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就足够了。” “虽然有五六分准,我当时也只是猜测罢了,”宁云自然能感到洛霖一片慈父心肠,心下一时柔软,不过话还是要说完的,“其实,关于对鸟族道歉的事情,我是真心的。毕竟此事因我与锦觅而起,可以的话,不知长芳主能不能送些礼物给穗禾?我知道当初穗禾打伤了长芳主,不过我在天帝面前到了歉,若是不表示的话,说不定天帝会多想…” “好了,”洛霖不由分说的打断她,“此事爹爹替你处理,你就不要再想了,你既与那夜神约定明日相见,不如待会儿吃过晚饭,早些睡去吧。” “我叫爹爹担心了。”宁云不好意思道。 “你啊,主意也大,胆子也大,”临秀笑道,“那夜神倒是受到了你了。” “这个嘛,我们彼此彼此咯。”宁云实话说道。 “饭做好啦!”锦觅一手一个盘子,呼啸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会觉得这章无聊来着…不过,还是要交代一下前因后果的嘛,鼠仙出入鸟族的翼渺洲,但宁云当时一个天界小虾米,怎么知道连天帝都不知道的事情? 另外,有人问到宁云与润玉的三观,就 分卷阅读81 在这里说两句好了,多了就剧透了。 两人三观的差别肯定是有的。这也是这个故事女主出现在原著开始的原因,因为女主不会喜欢原著的天帝玉的,就是因为三观。 全剧中,如果说无辜的话,最无辜的是披香殿主事与天魔大战死去的将士们,润玉曾经自己表示过公私应该分明,公器不能私用,但是这两件事,尤其是披香殿这件事他是怎么也洗不白的,他的爱情要无辜的鲜血来牺牲,这和前任天帝将其他人看做蝼蚁有什么分别? 所以,如果女主穿越的是天帝时期,无论他身穿龙袍多帅,都不可能喜欢上他的,这和惨不惨没关系,就是三观不和,所以本文中的大龙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变成那样。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宁云的性格,很适合太上忘情道的,最后没有走上这条路,还是本文中的润玉的功劳来着,这算是一种相互成全,共同进步吧。 第四十五章 辗转 打着呵欠进屋的宁云最后还是睡晚了。 做饭没帮忙,后续的洗碗宁云自然只能当仁不让了。结果才一回屋就听到锦觅向临秀姨询问母亲的事,赶忙和她排排坐好。 风神临秀也不推辞,微笑着回忆起当年三人一起的时光。 与老胡的故事相比,临秀口中的故事大概算是前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并未酝酿出美丽的花朵,一见钟情的美好开头,却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在宁云看来,天帝与花神的第一次分手,并不是个不能接受的结局,两人的追求不同最终不能同行,并没什么,和上辈子那些毕业就分手的情侣没什么不同。若无后来那些事,也不过一段惆怅的往事而已。 然而,无论还是神仙的欲望都是无限的,天帝当年明明选择了权位,过后却不能满足,想要两全其美,最终却害了先花神的性命。 “…我和梓芬的情谊,不比洛霖的少。”临秀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宁云,笑着说道。 宁云有些不好意思,她心里对临秀怀有点歉疚之情,尤其是看洛霖与临秀相处之后,只是没想到临秀这样敏锐,竟然看出来了,还特意开导她,她本不必做这些。 “临秀姨,我就是看你与爹爹这许多年都没有孩子,莫非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吗?”没有孩子当然只是委婉的说辞,风神与水神是一对表面夫妻,这种传闻整个天界几乎都知道。宁云见临秀确实并不介意,才小声的问道。 “我与洛霖成亲,当年有许多原因,其中主要原因便是,这是梓芬的愿望,”临秀凝视着她们,微微一笑,“你们爹爹当年之所以愿意许下婚约,其实是认为自己不会有孩子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你们,因此我们都把这当做上天的恩赐。” 临秀拉住宁云与锦觅的手,“我与梓芬情同姐妹,从今以后,你们可愿意也做我的女儿?” “愿意,当然愿意啦。”锦觅立即表态。 宁云认真点点头,“自然愿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坦白道,“临秀姨,其实我并不是昨天才知道身世的。” 临秀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便归于了然,宁云能从那些蛛丝马迹中发现天后的错行,无论长芳主还是老胡他们,性格都纯善正直,不会阴谋小巧,这样大的秘密要遮盖它,露出些痕迹来,也是早晚的事。 “什么?阿云你早就知道娘亲啦!”锦觅惊道,又些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莫非,你是因为你爹爹娶了我,才不愿意来认亲的吗?”临秀想了想问道。 “当然不是,”宁云立即答道,接着看向锦觅,“我当时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又没有证据,如果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 锦觅一想,使劲摇摇头,“不信,不信,怎么可能!” “所以啊,”宁云对她一笑,“我怎么说啊,况且我试探的问过长芳主两回了,长芳主都没给我明确的答案,我要这样出去说,人家还不以为我失心疯了?” 锦觅迷迷糊糊,觉得宁云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只好点头。 临秀拍了拍她的手,温柔的道,“你当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吧?” “我当时,误会了爹爹、天帝还有娘亲的关系,”宁云道,“也没想到爹爹是真的不知道我与锦觅的存在,当时只是觉得,也许大家都觉得维持这样的状态很好。” 临秀沉默的想了想道,“云儿,你与那夜神,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宁云不由苦笑了一下,“我没想到天帝对母亲曾作出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我不能对不起母亲,也不该对不起他,最后总是该有办法解决的,我想先和他谈一谈。” 临秀安慰她道,“云儿,你不必考虑得太多,你爹爹,梓芬还有我,都希望你能美满幸福,你和锦觅的幸福就是我们此生最大的愿望,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临秀姨。”宁云点点头道。 “今日,你们便早些歇息,明日有时间,我与你们爹爹便要好生考较你们这些年的修行进度了。” “没问题。”宁云表示无惧任何考试。 “没…没问题。”锦觅表示气势还是要撑… 分卷阅读82 足的,的吧? 临秀不由一笑,再次嘱咐二人找些休息。 宁云起立相送,不想龙鳞却从衣襟内滑了出来,在烛火照映下,微微闪烁出斑斓的珠光。 “你…这个是——”临秀有些吃惊的看向龙鳞。 “哦,”宁云轻声道,“这是润玉送我的,据说是小时候掉下来的鳞片。” 锦觅凑过来,惊叹道,“哇,原来这就是应龙的鳞片啊!好漂亮的鳞片啊!” “掉下来的?”临秀眉头微皱。 “这鳞片怎么了?”宁云看临秀表情有异,立即追问道。 “师兄。”临秀望向门口,洛霖走了进来。 洛霖看向那鳞片,满眼的复杂,“云儿,你可知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这,”宁云伸手托起那片鳞,如同梦呓般轻飘飘的开口,“这是…润玉的逆鳞?” “这夜神,”洛霖轻叹,“实在不像当今天帝。” “我,”宁云干涩的轻声道,“我实在不知。” 当时,轻描淡写的,作为红线的回礼,将逆鳞送给她的润玉,是怎么想的呢? 逆鳞不同于其他鳞片,只得一片,不会再生,当然也不会脱落。 她不知润玉是在何种情况下,会落下了这块鳞片,又是以何种心情将它收起来,最后又送给她。 她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发现,原来,对于润玉,她还有许多许多不知道的事情。 “夜神性情温良,对你也是情真意切,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当时不知你的身份,便愿意为你取消婚约,当时我与临秀虽然曾经不喜他天帝之子的身份,却还是为他的一片真心感动。要知道这世间最难求的便是真心,我想梓芬,亦不愿意为了她做出不可挽回之事。况且,如今你既立意守孝三年,那三年之后就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吧,你便不要再多想,好生和夜神过日子。”洛霖劝诫道。 “我会认真考虑的,爹爹放心吧。”宁云认真的点点头道。 宁云原以为这天晚上她会失眠,结果捏着那片鳞片,闻着那淡淡的香味,她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梦里那位物理老师,非点她起来回答热力学问题,梦里她又怎么也回答不出来,把她急得没办法。 一觉醒来,锦觅已经没影了。 宁云闭着眼睛,从枕头下各色的发带中,抽出一根白色的,用梳子巴拉巴拉头发,绑了起来。 这许多年,她还是只会两种发型,一种丸子,一种马尾,并且自从看到鎏英小姐姐的英气马尾之后,更为简单方便的马尾已经成了她的常规发型。 床头边放着昨日拜托长芳主送来的孝服,花界的孝服是细麻的,相当符合花界的风格,素白交襟素白长裙,里外两层,还有一条编织腰带,就是袖子太宽,有点像润玉平日的穿衣风格。 宁云低头看着一身衣服,原地转了转,莫名有点羞耻。 她步出屋去,抬头便见爹爹与润玉在院中下棋,她便不出声,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润玉穿了一身月白的长衫,还扎了个发髻,越发像文质彬彬的书生。 棋至中盘渐近收官,两边都走了超过百手,棋局僵持按说势均力敌,本该烽烟四起,犬牙交错,结果却让二人下得毫无杀气,洛霖执白自是太公钓鱼,悠然自在,润玉执黑也是行云细软,流水不争,也不知两人下着是什么感觉。 “云儿。”宁云才一靠近,润玉便发现了她,立刻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欣喜,“你起来了。” “咳。”走出房门,宁云就发现,自己不只是起晚了,而是起得相当的晚,此时日上中天,也不晓得自己错过午饭没有。 好在她脸皮足够厚,还是崩住了表情,气定神闲微笑道,“爹爹早上好,润玉你来了啊。” “你今日起得也太晚了,”洛霖开口,似有些不满道,“夜神已经等了你好一阵了。” “不妨事,”润玉温声道,笑语晏晏,“我夜里上值,白日无事,并不着急。想来云儿是昨日过于劳累之故,不知昨晚睡得可还好?” “还好,还好,”饶是脸皮厚,宁云也抵不住只得低头看那棋局,“这局势,很微妙啊。” “云儿也喜欢下棋?”洛霖笑了笑,很自然的顺着她,揭过了刚才的话题。 “嗯,爹爹日后得闲,也可以考较考较女儿。”宁云虽然这般说,表情却颇有几分自得。 “润玉曾与云儿弈棋,云儿的棋动须相应,开合有度,有大将之风,润玉一向佩服。” “既然如此,此局你觉得如何啊?”洛霖伸手在棋盘边,轻轻一敲。 “不知该谁了,”宁云看了看棋势问道。 “该是润玉了。”润玉握住宁云下垂的手道。 宁云手指动了动,却被润玉抓得更紧,便不再动作。 “那正好,”她拿起一枚黑子,拍在棋盘上,“和棋!” 可不是和棋嘛,都四劫连环了,真要下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也不知润玉是不是故意的。 “你这简直捣乱。”洛霖无奈的笑道。 “棋局变成这样,我看爹爹和润玉也不是想认真下嘛。”宁云狡黠一笑,“ 分卷阅读83 棋局如战场啊,哪有你们这样的,莫非还要来一句揖让而升?” “罢了罢了,”洛霖笑着摇头,站起来,“临秀一早带觅儿去练习灵术,我寻她们去,云儿你…便好生招待夜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润玉,那简直是攻略老丈人的模范教材,首先,女朋友永远是可爱的,其次,女朋友永远不会错的,最后,最后老丈人一定是很厉害的。 对的,原剧里润玉也成功攻略的老丈人的。 第四十六章 记忆与婚约 “这是父帝与水神仙上四千年前立下的婚帖,还请云儿补上你的名字。”润玉从袖中拿出一卷锦书,铺在石桌上,满含期待的看向宁云。 “两姓联姻,一堂结缔,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宁云拿起婚帖,一字一句读将下来,看向最后的落款,婚帖上已书太微、洛霖、润玉,仅于的空档,按说如今便该落下她的名字。 然而,太微两字如此遒劲有力,对宁云来说着实刺目了些。 宁云抬头对润玉笑了笑道,“我之前还在想,璇玑宫的牌匾字体行云流水,却又筋骨体立,却是好字,如今才晓得,原来是润玉你自己写的。这魏碑,润玉这可你算是神功大成,神形兼备了!” 润玉含笑道,“能得云儿一声称赞,润玉不胜感激。云儿若是喜欢,日后我教云儿魏碑,如何?云儿的行草自然清妙,气韵生动,神采焕然,却有些不适合文书,只是日后许能用上。” “我打小学的二王,怕是写不出这魏碑的规矩来,先生日后还请不要嫌弃,”宁云拱拱手道。 她刚开始学字的时候,哪晓得有那么多讲究,上辈子只听说过一个王羲之,学了之后,又觉得这字写得顺手,而且速度快效率高,不像楷书一笔一划的。 “不敢当,不敢当。”润玉笑意盈盈的回了个礼,“云儿若是愿意,也与我做个先生,教教我这行草如何?” “承蒙看得起,”宁云笑了笑,她将婚帖放于桌上,“我们先聊一聊吧。” “云儿……”润玉看她并不提笔,笑意凋零,期待又无措的道了一声。 “你别这样,”宁云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先将一切事情都说个清楚。” “先说点轻松的话题,”宁云从衣襟中拿出鳞片,微笑道,“原谅我见识少,没想到是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意对待,实在抱歉。” 润玉有些羞赧的垂眸,“不过是一片鳞片罢了,不值一提。”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宁云将之捧在手心上,“你可以告诉我,这片鳞片怎么会落下来的吗?” “我不记得。”润玉平静的回答她,甚至对皱着眉的宁云微微一笑,以示安抚。 “怎么会?”宁云皱眉,“逆鳞若非很强的外力,怎么可能掉落?必然是一件,足以刻骨铭心的事件。” “是真的,”润玉回答,“我确实对此毫无记忆。” “那就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宁云思考着,“会不会…是…天后?不过,这并不太向天后的行为方式啊?” 就从对她和锦觅,以及开放粮仓两件事看,天后不是一个行事周全的人,甚至相当简单粗暴。 “其实,在旭凤出生前,天后娘娘对我并不至于现在这样防备,还算和睦相处,”润玉淡淡的回忆着,“她当时固然只当我是一枚棋子,但还是将我养大。” “那…你对自己的生母还有记忆吗?”宁云小心翼翼的看着润玉,捏住他的手。 “没有,”润玉叹了口气道,“听说只是个得道的精灵,再平凡不过,最终也难逃一死。生母去世后,我便由天后娘娘抚养了。” “这样说来,其实早年你是随生母一起的了。” “想来是如此吧。”润玉落寞一笑,“只是,生母的音容笑貌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如果你想,”宁云想了想道,“也许省经阁的档案记录里,也许还有些许记载。” 天界没有史官之类的职务,许多内容会直接在相应档案上录载下来,除非有人刻意删除,否则就会留存下去。 “生母并未封妃,故而也没有留下什么字句。”润玉淡然的回答,想来当初他的确曾在省经阁浩渺如烟的辑录中,寻找过生母的踪影。 “没关系,”宁云想,也许正是因为失去了过去,润玉才总是不安。漂浮于半空中,是因为他没有根,“日后,只要你想,我同你一起找寻那些记忆。即使雁过尚且留痕,何况是生活了成千上万年的人呢。想来,能生下润玉的女子,也是一位绝世佳人吧。” 宁云对润玉笑了笑。 润玉清浅一笑,“云儿不必安慰我,此事已经过去上万年,我对生母的确毫无记忆,早已不再介怀了。况且,此事若是惊动了父帝和天后,少不得再生了事端。” “对了,”宁云终于感到了觉得违和的地方,“润玉,你多大的时候被天后收养的啊?” “八百岁左右吧。”润玉想了想道。 “之前 分卷阅读84 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无吗?哪怕是片段,某个画面的再现,或者某种味道的熟悉?”宁云奇怪道。 “没有。”润玉思索了一番,回答道。 “那对刚刚被收养的日子,能记得起来吗?”宁云又问道,“不只是画面,而是能联系起来的完整的一段?” “能记得一些吧。”润玉望着前方,回忆道。 “有点奇怪,不是吗?”宁云道,“且不论多少的事情开始能被记下来,如果你能记起自己刚刚被天后收养的记忆,那说明这个时间点,已经可以记住事情的,那么往前的不必太长的时间的记忆,哪怕一点点,一天,一个月,都完全没有,这不奇怪吗?况且,从你的描述之中,我觉得,那个时候你已经具备一定思考与自主的能力,是能‘懂事’的年纪了。” 况且,能记得被天后收养,却对生母去世,多么大的一件事情,怎么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宁云心想,没说出这句话。 润玉大概因为身在其中,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如今被宁云点出,心里哪里还能不明白,当他被天后抚养的时候,已经是能念书识字的年纪了,他脸色有些泛白,“我幼年的记忆,莫非是被刻意抹掉了?” 如果真是如此,其中自然有什么缘故。 “你先别多想,”宁云安慰他,“我去问问爹爹,若是爹爹不知,那他也许会知道,有什么人可能知道此事的。” 润玉可是天帝的长子,曾是天帝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生母一点痕迹都不留下,这岂不是更为反常? “其实,此事不必着急,”润玉竟然比宁云更先收束了思绪,他微微一笑,“若是水神仙上不知,便算了吧,云儿也不必挂怀,上万年的时间已经过去,况且那些往事,纵使知道又能如何?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云儿能为润玉的事情这般上心,润玉着实有些欢喜。”润玉笑意盈盈的道。 “只是,我暂时无法与你成亲了。”宁云望向远处那颗巨大的花树,花叶相交,繁华似锦,她与锦觅自幼在这里嬉戏玩耍,修习灵术。 所以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有些事情终究要说的。 “云儿,可是润玉做错了什么?”润玉笑意收敛起来,神色看上去疑惑又迷惘。 “并没有,”宁云将眼神收回来,看着润玉,她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她多少次吐槽锦觅和旭凤,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我只是——” 她本来便下定决心,要和润玉讲清楚,“那!润玉,我先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昨天,你真的只是凑巧,那个时候进来吗?”宁云拍拍润玉肩膀。 她想其实,我们都这样了解彼此了吗? 润玉沉默以对,已足以作为答案。 “所以,你也知道当时爹爹要出口的话吧,”宁云退出润玉的怀抱,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却仍然平静的分析下去,“如果那时候,让爹爹开口,我们的婚约很有可能会取消,所以你阻止了他。” “我错了,”润玉垂着头看她有些急迫,眼中水光泛泛,“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只是害怕,害怕你不愿意嫁给我了。” “其实,你也并没有说错,”宁云承认道,“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殿上,天帝不会想起这件事,爹爹也不会主动提及,甚至当时若非当时锦觅突然开口,我也会以守孝的名义,将婚约拖延。”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亲娘的死因,之前你也确实不知,所以,那天爹爹、临秀姨和老胡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对吧?” “我只是想确定你是否安好,却没想到仙上在谈论当年先花神之事。”润玉轻声答着,“我的确不该听仙上他们的对话。” “其实没有关系,”宁云冲他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所以,你明白的,现在的我,可以嫁给润玉,可以嫁给夜神,却没办法嫁给天帝长子。我现在没办法看到我的婚礼上,天帝和天后,端然上座,然后和天帝成为一家人。” “但是,你答应了我的,”润玉握住宁云的肩膀,轻声道,“云儿,你答应了我的,我们要长久,你一向重诺,答应了的事情不能做不到。” “我本来,本来,要放弃的,”宁云看着润玉道,“但是,昨天我知道你将逆鳞给了我之后,我想了一个新想法,所以我想问一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点时间…” 有的时候,她想,我们很容易相信自己头脑,而不相信别人话,我们自以为好的想法,也许不是对方所需要的,也许,我们可以相信有的时候,可以两全其美,而不必要舍弃。 如果不去尝试,奇迹便永远不会出现。 “我可以等,我愿意等,”润玉欣喜又急切的道,“云儿,我等了一万年才等到你,即使让我再等上千年万年我也愿意,只要…只要你不要放弃我,不要离开我。” “不必那样长,”宁云道,“一百年,请给我一百年的时间,我想去做一件事情。而最后,无论结果如何,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想要娶我,我便嫁给你,如果,这期间你喜欢上了别的女仙,也可以告诉我,由我来想办法解除这个婚约,你意下如何?” “你不必多想,”宁云继续道,“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能够理解,如果 分卷阅读85 婚约不成,我仍然是你的朋友,可以一起喝酒,一起研习灵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也可以尽管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是以女主性格为基础,我反复想了好几种,最后还是觉得这样处理最好。 她能将润玉和天帝天后分开看待,但是结婚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古代的女子,结婚是嫁人,天帝和天后就会成为一家人,这是她受不了的地方,不过,她也没有什么父亲做错后代买单这种想法,她是把天帝和润玉割裂开来看待的。 同时的,前面润玉决定退婚的时候,下的决心和牺牲是很大的,她不可能完全就忘记,完全冷酷无情,所以她给自己设定一个期限,来做一点什么,然后放下包袱继续前行,只是这种处理方式需要润玉的同意,因为还是有点对不起人家嘛。 至于这种做法如何,这个就个人看法了,女主只是做了自己的选择。 另外,有没有人记得原剧里,润玉几岁上的天啊?我好像不记得,有人知道可以告诉我一声,我改一下,不过从他能自己剜鳞片这点来说,应该岁数不会太小了,怎么也是相当于小学的年纪了吧。 第四十七章 聊天聊天 “这有什么,能得云儿为妻,润玉此生再无遗憾,不过区区百年而已,润玉等得。”润玉松了口气,百年时间对神仙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还以为宁云因为先花神之事,已经不愿意嫁与他了。 “那我就写了?”宁云提起笔,目光在太微二字上顿了顿,在润玉期待的目光中,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纵使是上神之誓,要毁约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然而润玉显然不这样想,在这一刻,宁云在润玉眼中看到了最好的风景。 “云儿想做什么?润玉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润玉小心珍重的收好婚帖,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其实,知道娘亲去世真相的时候,爹爹也曾说过想要报仇,最终却为了我与锦觅忍了下来。”宁云认真道,“所以,我想我得做点什么才行。” “你想要做什么?”润玉眉心一蹙。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宁云缓缓道,为了避免被人听到,宁云将自己整个贴在润玉的身上“如此而已。” 润玉有些吃惊更多的却是了然,他其实刚才便已明了她的意思,只是不愿相信而已,此时被宁云直接揭破,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本来便是这般的女子,有寻常男子都不如的气魄与胆量。 “这太危险了。”润玉搂住宁云的腰,低头轻声对她道。 “还好吧,”宁云道,“但必须尝试一次,不是吗?” “水神仙上,知道此事吗?”润玉皱着眉,轻抚着宁云的额发。 “我没有告诉爹爹,”宁云道,“我当然知道,爹爹不会同意。” “所以,”宁云笑眯眯仰头看着润玉,“也请润玉你,替我保密啦。” “好,”润玉毫不犹豫的点头应承,将宁云搂进怀里,他知道,这件事他无法劝阻她的,“只是云儿,你无论想要怎样做,你都可以告诉我…都要记得以你自己的安危为重,无论水神仙上、风神仙上还有…长芳主她们,都不会愿意你为了这件事,受到伤害。” “我知道的,别担心。”她仰头看着润玉,将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看到他眼中的担心和害怕,神色温柔,“活着更重要,我能分得清楚,活人总不能为死人活着。” “其实,这件事本来可以很容易。”宁云靠在润玉怀里,从袖中掏出一支白色的瓷瓶,“这里面装得液体,我取了个名字叫‘噬灵水’,无色无味,一滴下去,可以散去至少千年灵力,甚至可能回掉灵力的根基,这一小瓶的分量,足以让上神消散,毫无痕迹。 宁云看着润玉镇惊的表情,心里感到极大满足,“这是我在老君那里炼丹时,不小心做出的副产品。其实,生灵天生便具有破坏的能力,我本来想研究修补内丹的方法,结果却不小心做出了这个东西,果然摧毁一件东西,比起建造来容易得多。只要找到那个点,支撑整个结构的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宁云靠在润玉身上,望向天空,想起曾经人类制造的可怕的东西,“其实世间万物何不如此呢……不过,变化由此而生,天地之间所有的新的出现,就会破坏曾经的平衡,创造出新的秩序……” 她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她不能名状,无法形容,既危险又迷人,她似乎要触到什么… 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云儿…云儿…云儿…你怎么了?”当她回过神的时候,眼前便是润玉那张紧张担忧,也完美无缺的容颜。 就一瞬间,那种感觉已经离去了,宁云心若有憾,她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宁云抬头,正对着润玉紧抿的薄唇,柔软而润泽,心中升起奇怪的念想,她想咬上去,让它变得红润肿、胀,让他的气息变得急促而炽热,让他发出破碎的呻、吟,让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被浸湿,眼尾显出那一抹漂亮的飞红,让他的一切情绪和激情被她掌控。 她想要某种更激烈的情绪,来填补刚才心口中飘走的东西 分卷阅读86 。 “没什么,就是迷糊了一下。”宁云摇摇头,为自己莫名的想法。 “云儿,此物一旦传出,必会在天界造成极大的动荡!”润玉皱着眉紧张道,“还有谁知道此事?” 宁云摇摇头,“没有人知道。这东西的出现非常偶然,便是我自己,拿着同一份材料也不敢保证能做出东西来。” “不管云儿你之前是如何打算,这‘噬灵水’是万万不能拿出来使用的,”润玉认真劝诫她道,“若是让人发现,便是水神仙上也不能保护你。既然现下无人知晓,我们还是把它销毁了的好。” “还有,”润玉记得宁云自己有做记录的习惯,“你若是在何处记下此物,也需得一并销毁,万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当时做出东西,我就将那份实验记录销毁了,”宁云笑着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我拿出东西后,你对我大喊一声妖女,将我诛灭,毕竟,在你们看来,这东西相当邪恶吧。” “因为,润玉明白,这不会是云儿有意做出的。”润玉温柔而深情的看向宁云。 “哎,你别这样看着我,”宁云抬手捂住润玉的眼睛,看他乖乖的立着一动不动,任她作乱,睫毛在她的手心轻轻的划过带起酥痒的感觉。 刚才升起的奇怪的欲念与戾气,顿时消失了。 “让我都想吻你了,”宁云嘟囔着,有些挫败的放下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说,我现在这样,怎么亲你啊,还是得正经点嘛。” 润玉垂眸微笑,白玉的耳朵尖飞起一抹胭脂色,“是润玉的不是,润玉在这里给云儿赔罪了。” “算了算了,”宁云在润玉脖颈处蹭了蹭,突然抬头道,“对了,你怎么没带魇兽来啊?我记得以前你总是带着那只魇兽的啊?我都好久没见宝贝儿了。” 润玉抿抿唇,“魇兽食梦,白日里都在睡眠,我便没带了来。” 好吧,晚上出去食梦不在,白天睡觉也不在,这逻辑,没毛病。 润玉见宁云果真很失落,又想起她平日里对魇兽的喜欢,也不忍心让她失望“既然如此,润玉送一只魇兽与云儿,让它与云儿出入随行,做个代步的坐骑如何?” 宁云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遗憾的摇摇头,“算了,我有时候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养好宠物?” “魇兽天生灵性,不必太多照料,夜里放它出去,它便会寻梦而食之。”润玉解释道。 “还是算了,”宁云摆摆手,看着润玉眨眨眼睛,笑道,“虽然是灵兽,也需时时教导陪伴嘛,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耐性的,我若是想要看魇兽,便去璇玑宫找你,你总不会不让我见吧。” 润玉粲然一笑,低头看着她轻柔的开口,“云儿说的是。” “咳咳。”随着两声轻咳。 宁云与润玉一起抬头,便看见站在院子篱笆外的水神、风神和锦觅三人。 洛霖神情莫辨,临秀笑意盈盈,至于锦觅嘛,那简直又兴奋又好奇,要不是临秀拉着,估计就要窜过来了。 虽然昨夜,洛霖本着良心,还为润玉说了几句,但是今天看到夜神与自家闺女亲密的样子,洛霖一颗老父亲的心简直揪得心酸得很,尤其是环在自家闺女腰上的那只爪子,简直恨不能拔剑就剁了。 他们每次都这样相处的? 洛霖简直想把昨天自己说的话吃回去! 润玉当即放开了宁云,脸颊飞起一抹红晕,抬手施了一礼,“见过水神仙上、风神仙上还有锦觅仙子。” “爹爹,临秀姨你们回来啊,”宁云到显得比他自在多了。 “夜神你好啊,”锦觅仿佛没听见宁云后半句,一脸天真的笑意,“我以后该叫你姐夫,还是妹夫呢?” “咳”、“咳”这是两位男士意义不同的咳嗽声。 “咳,你们这白日里,注意着些。” 洛霖又清咳一声,看来今天天气果然燥火上炎,干燥得很呐。 临秀看了洛霖一眼,这话说的!难道要撺掇闺女晚上出去夜会啊,况且吧,一看两人这样子,自家闺女多半是占主动的那个。 “是润玉唐突,还请水神仙上恕罪。”润玉非常诚恳的主动请罪。 “算了,”洛霖摇摇头,“这快要到饭点了,夜神可是要留下来吃饭?” 这话的意思,到底是留不留呢? 润玉下意识的看向宁云,而宁云此时也正下意识的看他呢,毕竟吧,才认回的爹,她还不太了解洛霖的风格。 洛霖一看,自己这话一出,不回话就算了,竟然还来个深情对视,这简直是挑战他作为岳父的威严! 正当洛霖准备上前一步,展现自己的愤怒,临秀即时按住洛霖的手,她算是发现了,自从认回了两个女儿,洛霖那平静无波的心湖,简直就波澜起伏,云翻浪涌,狂风暴雨起来,“夜神便留下随意用些便饭吧,此时回天界尚需些时间,恐怕要耽误了用膳。” “那润玉便却之不恭了。”润玉立即拱手谢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好像把女主写得太…攻了? 第四十八章 润玉 风神、水神两位仙上既然客居到花界,花界自然需得认真对待 分卷阅读87 ,这午膳嘛,自然就不能再像之前一般,此时便由花侍送了来。 “哇——!阿云,今天竟然有烤鸡!”锦觅盯着摆在正中的大菜,两眼发光。然后,非常自然的咔咔把两条鸡腿卸下来,宁云和她自己碗里一人一只。 说实话,这真不能怪锦觅,谁叫她们平日里就是这样呢,锦觅也不过是顺手。 不过,作为补救,宁云还是赶紧将两个鸡翅膀掰下来,给她爹和临秀姨一人一个搁碗里,然后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润玉。 抬头一看,爹爹、临秀姨还有润玉,除了已经啃鸡腿啃得欢的锦觅,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那什么,”宁云想了想,对润玉道,“我还没开吃呢,筷子也是干净的,你别嫌弃啊。” 随着这句话,洛霖和临秀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而润玉,则垂眸一笑,提起筷子,“云儿美意,润玉何敢嫌弃。” “阿云,你今天不吃鸡腿儿啊,”锦觅没注意弥漫的诡异气氛,看着她好奇道。 “茹素,我最近茹素。”宁云夹了块豆腐,明确示意她,低头扒饭。 临秀见洛霖还盯着两人看,便碰了碰洛霖,“吃饭,吃饭。” 于是这顿饭,从一开始便弥散出诡异的气氛。 宁云第一次见识了如何优雅的用筷子吃鸡腿和鸡翅膀,深深的觉得,比起爹爹和润玉,自己和锦觅这种才是糙汉子。 出于谨慎的习惯,润玉不太伸手夹旁边的菜,而他面前,摆的是白菜萝卜汤。 曾与润玉在魔界一起吃过几次饭之后的宁云,知道润玉其实不像看上去那样淡口,至少擂椒茄子、辣子鸡丁这种菜,当时看他也吃得愉快得很。 故而,发现了这一点的宁云,便顺手给他夹点隔得远的菜,然后润玉自然抬头看她一眼,再来个甜蜜的微笑,“谢谢云儿。” 每当这个时候,洛霖就使劲捏筷子瞪眼,然后被旁边的临秀心累的拉住。 锦觅毫无读取空气的能力,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给宁云夹点,招呼两句爹爹和临秀姨,一个人就是热闹本闹。 好在,这毕竟只是顿饭,大家也没习惯吃饭聊天,也就不到两刻钟,这顿饭就吃完了。 宁云收拾碗筷,润玉阻止了临秀姨,自动默认了加入收拾行列,不吭一声抬手帮忙。 到泉水边的时候,润玉甚至表示,洗碗这个事,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云儿在旁边监督就好。 宁云看他真心实意的要上手,便也不多谦让,往旁边一蹲,捧着脸看润玉洗碗。 蹲在池边,认认真真洗碗的润玉,居然还是一副风度优雅,君子如玉的样子,那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泡茶呢。 “天界那些女仙,要是知道夜神殿下在花界蹭顿饭,居然都要洗碗,估计得把下巴都惊掉了吧。”宁云蹲在旁边默默发了一会儿花痴。 润玉作为天帝的庶长子,日子肯定不如旭凤,但也从不必自己做这些琐碎的家务事。 润玉笑了笑,仍然垂头用抹布细细擦着盘子,“若是洗碗,便让水神仙上稍稍放心将云儿交与润玉,润玉求之不得。” 宁云没话反驳,说实话,爹爹今天的表情的确有点明显的,不过刚才润玉主动帮忙时候,莫说爹爹,便是临秀姨也显得相当惊讶。 想来也是,这个世界,约莫等于古代封、建社会,男性地位也高于女性,骄傲如天后也得容忍天帝有后宫天妃,所能做的只是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被动摇而已。 所以,临秀姨与爹爹在一起,无论何时都是爹爹做主,生活上临秀姨却要照顾爹爹。就如刚才,餐食送至,爹爹居高而坐,自然的等着他们把东西摆好,而且临秀姨还给爹爹把饭都添好。 虽然,最后能得句真心的谢谢吧,嗯…… 这样想来,她能碰到润玉估计是撞了这辈子最大的大运了,否则吧,多半要成不婚族的代表。 “其实,昨天爹爹还给你说好话来着。”宁云一边整理洗好的碗筷,一边道。 “哦,”润玉眉梢一扬。 “其实作为岳父来说,”宁云故作一本正经,“润玉你这样的女婿,还是很能讨岳父喜欢的。” “如此,润玉放心了。” 润玉莞尔一笑,轻声道,“其实润玉能理解水神仙上。若是日后能得个如云儿一般聪慧善良的女儿,润玉也会舍不得将她嫁与他人。” “阿云,”锦觅蹦跳着过来,“爹爹让我来看你碗洗好没有,说一会儿要考较你灵术。” 润玉看向宁云顿了顿,笑意微微收敛。 宁云顿时觉得脸被打肿了。 “如此,那我——”润玉道。 “不用,”宁云抬手,何必呢。 她将自己手里的碗筷和润玉手中的碗筷,一起,堆到锦觅怀里,“锦觅啊,你跟爹爹说一声,我晚上再测就是了,下午我还有点事和夜神讲,嗯,现在就不过去了。劳你帮我跑一趟,多谢,多谢!” 宁云也不等锦觅答应,拉上润玉,自院子后头溜了出去。 “云儿这般,水神仙上,怕是要生气,润玉还是先回去吧,”润玉有些担忧道,“云儿有什么话,若有什么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 分卷阅读88 “别担心了,爹爹就是故意的,”宁云挥挥手,“临秀姨会劝住爹爹的。我是真的有话要说,并不是借口。” 刚才她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件事,之前听到的时候,她没有在意,但今日听到润玉提起,她才意识到,也许,不,肯定这件事对润玉是很重要的。 对岁月悠长的神仙来说,不存在血脉的延续问题,所以不同的神仙有不同的选择,就像太巳仙人,如今只得一个女儿,为了想生个儿子,娶了不知多少的小老婆,又或者如同水神爹爹,属于很高兴有孩子但不强求的类型,还有如同太上老君之类,打光棍儿的或者不生孩子的神仙,风格是多种多样的,也不能说哪种占了主流。 但,如今看来,以润玉的性格来说,大概会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润玉很喜欢女儿吗?”宁云郑重的问。 “啊?”润玉脸上一红,“也也并非一定要女儿。”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能生孩子呢?”宁云平静的看着他,问道。 “莫非云儿的仙体有何异常?”润玉担忧道。 “那日,爹爹、临秀姨与老胡的对话,关于我的部分,你可听到了?”宁云看向他。 润玉艰难的点了点头。 “花心不开,”宁云点出那四个字,“开花结果,若不开花,如何结果?” “这不过是暂时的,”润玉道,“想来云儿是因为胎中受了天后琉璃净火,先天有些不足,比之其他花木精灵长得慢些,也是有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宁云告诉他,“润玉你不明白花草的习性,实际上,的确有一些花天生不足,不能开花便凋谢了,所以我也可能是这一种。 “另外你是知道的,我内丹有损,活到什么时候都靠天意,所以,我不想,也不能隐瞒你,到了要告别的时候才告诉你。如果你喜欢孩子,比起不知可能的等待,我们可以先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不想要孩子,我只想要你。”润玉紧紧握住宁云的手臂。 “我不是要你在我和孩子之间做选择,”宁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一种可能,哪怕发生的概率很小,但既然我们已经走到成亲这一步,那我得把我的问题都清楚,否则岂不成了骗婚了?” 润玉怔忡的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云有些心疼他,但还是狠心说出了这些话。 她与润玉走到如今这一步,一直是润玉主动推动着,她被动的接受,他一步步的前进,从没有给他自己留下退路。 他对她的感情,她自然看在眼中,那不仅仅是爱情,还有执着,那是一万年以来,他第一次想要并且为之努力的东西。 她不会矫情的说自己配不上他之类话,也不会乱作一把来把情分消磨掉,这不仅是不尊重她自己,更是不尊重润玉。 她至少要是一个值得的人,至少以后他们结果不管如何,他不会为自己付出的感情感到后悔。 但是,她的问题也并不会因为此而消失。 “这个问题不着急,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而且哪天说不定就解决了,只是今日既然说到了,我总不能隐瞒你吧。其实,”宁云笑了笑,“我今天以为你会劝阻我。” 润玉的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对她缓缓的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因为,云儿是我认识的最善良的姑娘,从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也绝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宁云被他夸得没脾气,无奈道,“是啊,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能说我能对天后下得了杀手,反倒是自己要是一不小心,说不得把小命玩儿完。” “不过,那‘噬灵水’云儿需得尽快销毁掉,否则后患无穷。”润玉认真道。 “其实,比起给天后,‘噬灵水’用在旭凤身上更为容易吧,”宁云唇角一勾,“如果我把它下在锦觅的桂花酿里,估计旭凤身死道消,也不会发现,而天后会为此痛苦半辈子。 “可惜,如果我这样做…又和天后有什么分别,便是为了那份可能毫不犹豫喝下去的信任,我也不能这样对旭凤,不过,昨日之后,不知旭凤还愿不愿意认我这个朋友。” “旭凤仁善,”润玉倒是对自己这个弟弟颇为了解,“况且天后此事却有不妥,旭凤不会为此迁怒于你。” “他与锦觅真是…”宁云摇摇头,“如今你与水族有了关联,天后估计会更加忌惮于你,或许之后会有冲突,只是可惜你们的兄弟之情,不知日后会不会受到影响。” 此事,润玉自己又何尝不知,但这又何曾是他所能左右。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说明,在完结之前,宁云的问题肯定都能解决,但是不一定会写到怀孕,毕竟完全没问题的夫妻也不一定生小孩的。而且,神仙的寿命那么长,润玉要是两万岁生孩子,四万岁的时候孩子就到了他做天帝的岁数了,我记得剧里说水神十几万年前是六界第一美男,也就是说如同水神天帝这种大神仙,活个几十万年没问题的,总不能让人家做几十万年的太子吧。 另外,都没有人觉得上一章润玉对宁云说要报复天帝天后毫无反应,只让她注意安全 分卷阅读89 感到奇怪吗?毕竟这会儿润玉还没经历母亲死亡的事情,至少对亲爹还是有期待的。好吧,所以这章,我自己解释了,因为他知道女主不会因为这种原因搞死他们,多半就是教训一下出个气啥的。 别的,也不知道解释啥了。看评论的时候,有时候会发现大家和我想的重点不一样呢,有的我觉得会有不同看法的地方,大家好像都没有来着。 所以,还是看了大家评论里的问题,我再做解释吧。 第四十九章 往事休提与说谎的彦佑 “我们回去问爹爹你娘的事情吧。”宁云想了想,该说的好像也说完了,还是不要太挑战爹爹的神经了。 “若是水神仙上不愿回答,亦不必强求。”润玉低声说道,轻轻牵住宁云的手。 “这话说的,”宁云挑眉看他一眼,笑道,“倒像你是爹爹的儿子呢。” 没收回手,这一回,她想把选择权交给润玉。 润玉清浅一笑,紧了紧握住她的手道,“女婿亦算半子,若是水神仙上原因,润玉自然求之不得。” “若非感觉出你还有些紧张,我都怀疑眼前站的是不是夜神润玉了。”宁云边走边笑着道,“我还第一次听你说俏皮话——爹爹!” 绕过茂密的树丛便是水华院。 洛霖与临秀坐于院中,听她一声,一起回过头来,锦觅则不知去哪玩了。 “怎么,这话就说完了?”洛霖看着宁云道,面色平静,神情莫辨。 “还以为你们会玩到润玉上值才回来呢。”临秀微笑道。 “爹爹,”宁云凑过去,笑靥如花从背后趴住洛霖的肩膀,“女儿有个问题想问一问爹爹。” “说吧,”洛霖虽然仍然面色平静,但显然对宁云的亲近颇为受用。 “爹爹可知道润玉生母的事?”宁云好奇的问道。 “你问这做什么?”洛霖眉心一皱,瞪向润玉。 “不是润玉,是我,是我有点好奇嘛,”宁云赶紧道。 “这件事,你们不要追问了。”洛霖神色平淡道。 宁云使劲瞅了瞅他的神色,实在看不出什么,“所以,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你与润玉好生过日子便是,不要老是盯着万年前的陈年往事。”洛霖告诫她,“过都过去了,知与不知又有何区别?” 后一句话,是洛霖盯着润玉一字一句的说的。 “水神仙上息怒,”润玉连忙行礼告罪,“既是旧事,不当再提。” “爹爹,这件事不怪润玉,都是云儿自己好奇,刚才润玉还说不愿问的。”宁云没想到爹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还怪在润玉身上。 洛霖神色微敛,此事润玉其实算是受害者,他不能明言,心底还对润玉有些愧疚,只是此事所涉颇广,他是怕他们不知轻重将事情揭开来,惹恼了天帝,便对润玉劝诫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往事如烟,随风而去,又何必自寻增烦恼?” “润玉多谢仙上教诲,”润玉肃立揖礼,“定当谨记于心。” 洛霖点点头,“夜神记住就好。” 宁云看看爹爹又看看润玉,发现两人真的达成了一致,不由得无语。 就爹爹的态度,就能看出这不是见小事,讲道理,就像当年先花神的事情一样,说隐瞒隐瞒,真能隐瞒得住,她和锦觅的身世还不是莫名其妙就给大白了? 毕竟神仙活得实在是太久,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出来了。与猝不及防爆发出来,还不如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宁云突然意识到,润玉灵力属水,那么他的母亲多半是水族了!水族,天下水族的首领不就是爹爹吗! 后宫的天妃里,一个水族都没有,这没一点奇怪吗?水族是大族,覆盖六界水域,就算是出于政、治考虑,天帝也不能一个水族的天妃都没有啊! “云儿,云儿?” 宁云回过神来,看着润玉问道,“怎么?” “云儿在想些什么?夜神叫了你几声都没反应。”临秀道。 “啊,”宁云道,“愣神,愣神而已,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时候不早了,润玉需得回去布星挂夜,此时便要告辞了。”润玉温和的微笑着解释,“明日再来花界拜访。” “那我明日早些起来。”宁云不好意思道。 “夜神明日还是不必再来了,”洛霖缓声道,“云儿要与觅儿随我去上清天,寻师尊解开封印,怕是没时间见夜神。” “多谢仙上告知,”润玉礼貌的应道,“润玉便告辞了。” …… 既然润玉已经走了,下午无事,洛霖与临秀便考较起宁云修行灵术。 宁云有许多聪明人都有的毛病,学习就是喜欢讲究个收益,在在最短时间里,得到最大效益。故而,她的灵术储备是锦觅翻了两翻,灵力却由于嗑、药磕得略多,略显驳杂;知识性的物种大全之类被得流利,意识流心经之类几乎背不出几句来,要讲出意思那更是不能了。 说实话,宁云就很羡慕润玉这点了,润玉属于全属性天才,就是文理全才那种,随便什么文章经文,都能头头是道,侃侃道来,全方位无死角的那种。 分卷阅读90 并且,宁云很快发现,她亲爹和临秀姨都是偏文的,也就是偏于意识流悟道的类型,故而听到她磕磕绊绊解释的经文,两位都出现了眼神死状态。幸而,她还深研了一番阵法封印,属于附加题加分项,才勉勉强强过关。 而锦觅属于心境澄明,不滞于物,她嘛心境不宁,杂乱无章,故而最终打分——平分! 平分啊!宁云觉得她受到了暴击! 她的战斗力明明高于锦觅好伐! 人家钢铁侠要的战斗力都要算上战甲的,为啥到她这里就论文按作文打分。 但是没办法,现在她有监护人的,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自由的学习了,故而,虽然明天还要去上清天拜访玄灵斗姆元君,晚上还给布置了作业《无相心经》。 宁云与锦觅相对而坐,在两位监护人的注视下学习,宁云背得飞快,但属于背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背啥的类型。 所以,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她居然还贼精神,于是想起一件事来,她记得对润玉承诺过要问彦佑旭凤涅槃的事情的,结果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况且她自己也有问题想要问他。 自从拥有相对普通人,漫长的寿命以后,她也养成了一个神仙们有的坏毛病,做事效率着实降低了许多。 半夜三更的,虽然有点不地道,不过,如今她与爹爹和临秀姨住一起,这种隐秘的事情,就不好白天里问了,宁云偷偷请锦觅将彦佑唤了来。 “哎哟!”彦佑噗嗤一声落下来,正是平沙落雁式,好在衣衫还在,就是吧,稍微有点凌乱,“锦觅,你有点准头好不好!” 彦佑拍拍屁股站起来,整理着衣服,“怎么,这大半夜的叫我来?莫非是孤枕衾寒,想要与我芙蓉帐暖度春宵?” “不是我,不是我,”锦觅赶紧摆摆手,“是阿云,有事情问你,让我唤你来的。” “是宁云小美人啊,”彦佑做出一副风流模样,“莫非,你嫌弃夜神那个大冰山了,想要换我这个知情识趣的美男子?” “夜半相邀,实不得以,还请彦佑你不要介意啊。”宁云拱拱手。 “我是不介意啊,”彦佑一甩发带,嬉皮笑脸,“就不知夜神介不介意。” “我是真的有事,润玉还不至于这样小气,”宁云认真回答他,又回头对锦觅,“锦觅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呗。” 锦觅本来就要睡了,这会儿听了这话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回了屋去。 “我们去那边吧,”宁云回头看了眼位置,指了指泉水边道。 “怎么,真要与我花前月下啊,”彦佑口中胡乱说道,“要是将来夜神大殿知道了,宁云小美人,你可一定要保我一命啊!”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有意要带锦觅到天后寿宴去的?”宁云问道。 彦佑身形一顿,仿佛伤心的摇了摇头,大声道,“哎,还以为你让我来干什么呢!虽然吧,我更喜欢锦觅,不过宁云你呢也算是难得的美人了,不过,你怎么能这么想?太让我伤心了!” 宁云不为所动,“但锦觅说,你根本没有请帖,还是靠旭凤给锦觅的寰谛凤翎才混进去的,锦觅只是个精灵,若是发现多么危险,你一向不至于那样没有分寸的。” “是锦觅自己也想去的嘛,就是去碰碰运气而已,谁知道那么容易呢。”彦佑背手,仰头不看她。 “你引诱她的,”宁云冷静的指出,“你告诉她寿宴上的蟠桃可以长两千年灵力,你知道这样说锦觅一定会想去。那天,整个九霄云殿多少人!鼠仙的老鼠,怎么就这么巧,就正好落到了,害怕老鼠的锦觅的身上?” “就是个巧合啊!”彦佑甩甩袖子,“我当时也很惊讶的,好不好!你也太过分了吧,居然这样怀疑我。” “你不是在生气,是在紧张,”宁云冷静的指出,“你从刚才就一直不敢看我,而且你今天小动作太多了,说话一直避重就轻,声音还忽大忽小,说话节奏和平时也很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看剧的时候,彦佑撒谎,好像是不喜欢对视,而且说话声音有变化来着,所以这样写了,不知道大家觉得是不是还符合逻辑呢? 说起来,看的话反而会比写的时候有连贯性呢,我今天从头看,看前面的时候居然都不像在看自己写的了,感觉略显陌生啊。话说,那些写一篇文写上一年的大神,还能记得自己之前写的细节,真的挺厉害啊。 看过文之后,希望大家留下你们真心的评论。 大家的评论就是对我的鼓励啊!不要像天气一样,越来越冷啊—— 对了,下一章该去见玄灵斗姆元君了。 第五十章 天机与命数 彦佑最后也没有正面回答,化作流光遁走了。锦觅都睡着了,宁云也不能再将她摇起来,再召唤一次,只好改日再说。 无心睡眠的宁云,趴在房顶上仰头看天,嗯,今夜月明星稀,不知道是不是润玉又偷懒了。 她早就发现了,别看润玉一本正经,实际上还是深谙上班摸鱼之道的,以前在天界的时候,她和润玉相会都是在夜里他上值的时候呢。 宁云去厨房摸了份点心,一壶桂花酿,琢磨今日 分卷阅读91 的事情。 彦佑的态度,是足以说明问题的。彦佑和鼠仙显然是属于同一阵营,至少怀有相同的目的。 当时,在九霄云殿之上,揭开锦觅的真容,是他们早有预谋,如果顺着这条线想下去,那么锦觅的真容,是露给天帝、天后还是爹爹看的呢? 宁云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酿。 如果,是露给天帝、天后看的,那么,他们背后的人所图必然不小。 而且,他们也必然已经知道锦觅的真实身份,至少,知道她是先花神之女,否者,将一个相似先花神的姑娘放到天帝面前,总不能想把锦觅送入天帝的后宫吧,这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们真想要对天家搞事,说不定,她倒是可以顺便,把自己的仇给报了? 旭凤和润玉都怀疑,彦佑是旭凤涅槃日的黑衣人,如果是,那么谋害天帝嫡子,究竟是为什么? 彦佑的灵力造诣,确实远胜于十二生肖的水平,也就是说,在他被贬下凡间之后,他修为迅速的增长了……这样说,很可能有人在背后指点他。 对了——还有灵火珠,这东西固然威力大,但成为天界至宝的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天帝炼制的,所以,这件事和天帝本人有很大的关系。 宁云一时头脑风暴,甚至想到背后之人是不是要谋反,是不是改朝换代?毕竟,鼠仙,她是不晓得,但是彦佑的水平来说,还是很能打的。 还有,他们既然知道锦觅是先花神之女,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花界的芳主中,有人出卖了锦觅的身份吗? 花界的芳主中,已经掺入了他们的人? 这四千年来,花界芳主之位,并未更换过,也就是说,当年忠心跟随娘亲的人中,已有人改变了? 这个人图什么呢?财富?权利?还是,美人计? 宁云烦躁的在房顶上打了个滚,为啥会有这么复杂的事情,简直一牵牵连出千里地去。 宁云不知道彦佑为何要这样做,曾经的相交明明也是真心,而且比起她,她明明能感到彦佑更喜欢锦觅,然而却也是他将锦觅置身于险地,甚至差一点为天后所害。 如此行事,更让人心惊胆寒。甚至,如果被彦佑所利用的,是宁云自己,她都不会这样的生气,但那是锦觅,全心全意将他当做好朋友的锦觅,性格单纯的锦觅,锦觅至今都未怀疑过他。 而,如果朋友都能拿来利用的话,她很怀疑,彦佑的底线在哪里,而一个摸不着底线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根本无法确定,他会做出什么来。 但不管背后的人图谋什么,天界这潭沉寂了几千年的水,显然要起波澜了。 宁云屈膝坐在屋脊上想,这世间的人大多数还是闲不住的。 宁云在屋顶上煎饼,煎了一晚上,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天界的事情,从头想了一遍,可惜信息太少,还不能得出结论来。 倒是,洛霖起身后,发现宁云居然在房顶上呆了一晚都没睡觉,把那休养生息的道理,大讲一通。 在到达上清天三岛十洲的蓬莱岛,洛霖终于停止了说教,并让宁云与锦觅整肃衣冠,并再三强调关键一定要礼貌,不要随便乱说话。 岛上风光自然幽美,有桃花无数,落英缤纷,又有绿茵遍野,芳草萋萋,岛中屋社数间,幽静天然,一见便知有仙人居住于此处。 入了门,便有童子通报,迈过那檀香木的门槛,步入正堂,便见一人端坐莲台。 先前爹爹强调礼貌,宁云还以为玄灵斗姆元君一个严肃的神仙,没想到,端坐于莲台之上的神仙,容貌秀美,面含微笑,看上去温柔慈悲得很。 “弟子洛霖拜见师尊。”洛霖口称,屈身拜伏于地。 宁云与锦觅对看了一眼,也跪拜而下,“宁云/锦觅拜见尊上。” 玄灵斗姆元君的目光缓缓的自三人面上飘过,在锦觅与宁云面上各停一刻,平和悠然的向洛霖问道,“这便是你与梓芬的一双女儿?” “正是。”洛霖恭谨垂目道,“今日弟子有两件事恳请师尊,一则解除小女身上的迦蓝封印,二则,宁云天生成曼殊沙华,孽障缠身,还求师尊赐下解法。” 斗姆元君缓缓道,“本无孽债,何来孽障?洛霖,你可记得你救下梓芬时,为师告诉你的话——机缘乃天定,逆之便起孽,梓芬本当寂灭却为你所救,这已是孽起,这两个孩子亦不该出生,梓芬却以一身修为灵力强改天命,生下这两个孩子,这便成了孽果。故而,一子有万年情劫,一子则——” 斗姆元君捻着佛珠的手一顿,阖眸不言。 “当年洛霖曾言要一力承担,怎么,却要报应在我两个女儿身上?”洛霖伤心道,垂眸一顿,抬手起了一个上神之誓,郑重开口,“稽首六界尊,我今日发宏愿,愿承一切孽果——” “爹爹!”宁云赶忙开口打断他,“既是我与锦觅的命数,怎能让爹爹来承担。” 这神仙怎么一个个的胆子都大得很,随随便便就发愿,当年老爹就发愿要承担娘亲因果,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报应,这一个人哪能承担三份因果,不把人都压扁了。 “是业是孽,是劫是缘,一念之间,便分净土婆娑。”斗 分卷阅读92 母元君捻着念珠,轻轻合眼道,再睁开看向宁云,“孩子,你上前来。” “啊?”宁云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我?” 斗母元君平和的点点头。 宁云走过来,恭谨的拜了拜,“尊上!” 斗母元君问道,“何为道?” 不是吧,宁云直想挠头,这简直是让本科生参加博士生答辩,还是垮专业的。不过,这会儿,看样子,也不能不答。 “大道三千。”宁云想了想,要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走文科哲学系这条路线的。 “汝持何道?” “无愧于心。”宁云想了想。 “汝心为何?” “欲明天理。”当然是探寻这世间的至深的道理了。 “欲明天理,当去本身,你可愿意?”斗母元君缓缓展笑。 “这个…” 宁云垂眸一想,莫非是为科学献身?这个……她的情操好像也没那么高啊。 怎么回事,这样说来,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有科学精神? 斗母元君微微一笑,并没嘲笑她没有为科学奉献的精神,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舍一身,而渡众生如何?” “师尊!这莫非说的是小女?”洛霖听了急问道。 斗母元君不答,仍然看着宁云。 “您是说的我吗?”宁云小心翼翼的问,这个问题比之前玄之又玄的问题,明白多了,但正因为如此,宁云觉得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斗母元君浅笑着看她。 “若是别人,我自然不能替人家做主,若是我…”宁云叹了口气,然后坦然道,“听说命由己造,又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也许可取一线天机——” “住口!”洛霖急喝道,“此话你是从何处听来?” 接着洛霖便向斗姆元君致歉,“云儿未曾学过道理,还望师尊见谅。” “啊?”宁云莫名,她还没被爹爹这样疾言厉色过呢,“我…我说错了?” 她也记不得是哪听的,约莫是哪本书里?难道是上辈子的哪本书?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 “我等修道之辈,当顺应天理而为之,怎可行逆天之事?”洛霖见她不懂,便解释道。 “逆…逆天?”宁云迷糊,不就是一句话嘛,怎么好像上升到不得了的高度了。 “无妨,”斗姆元君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看向宁云仍然温柔慈悲,“或许正是天意如此,此子有几分悟性,命干天道,千丝万缕,瞬时而变,不可计数。”她手中念珠一顿,对宁云道,“你若愿意,可留于此处随我修行,便可保此生无虞,如何?” “厉害了,阿云!”锦觅没听懂他们的对话,又憋了半天此时听着话,立即活泼的开口,“尊上居然要收你为徒弟啊,那岂不是和爹爹一个辈分了?” 洛霖亦是面露欣喜,虽然不知师尊为何如此,不过他却相信,师尊确可保证宁云的安全,“师尊,当真愿意收云儿为徒吗?” 斗姆元君不答,只一双清水平静的眼眸望着宁云。 “啊…啊?”不知怎的,她觉得四周的风都止息了,仿佛就等着她这一刻的答案。 宁云觉得今天是她有生以来,懵逼次数最多的一天了。 “这…可要出家吗?”宁云小心翼翼的问。 话一出口,四周仿佛又正常了。 “潜心修道,需以清净为念。”斗姆元君道,“自然不修成正果,不得出三岛十洲,亦不得见外人。” 话说,刚才斗姆元君说要留她的时候,宁云还是瞬间欢喜了一下,毕竟嘛,这么厉害的大神仙能看上她,也就是说明她很厉害了啊,但是,果然有条件的嘛,以她这水平,不知道多少万年能修成正果?岂不是憋都憋死了。 “那…可能不行了,”宁云看着斗姆元君歉意道,心想大佬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拒了offer吧,不知会不会生气。 不过,大佬就是大佬,斗姆元君微微一笑,并未生气,亦未惊讶,“如此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个世界的等级比较低呢,毕竟最厉害就是大罗金仙,连准圣都没有,估计西方应该有圣人吧,所以斗姆元君其实也没完全算出宁云的命数来,就有一些感觉,所以说的也比较模糊。 然后,天机这个就是阐教和截教的区别了哦。顺应天道和截取天机。 虽然后边会写,不过还是不卖关子了,女主就是人遁其一的那一线天机本机,不是指变数,而是就是大道五十,变化的那一线,所以她本身会可能会因为各种不同原因产生选择改变世界,并且很容易悟道忘情,变回天道的一部分,因为天道无情嘛,尤其是解开封印后。 毕竟一个世界,怎么几万年都没变化呢,特别是这个世界的人,科技一点没有,所以本文的设计就是,因为天道不允许,所以所有的发展都在开端被抹杀了。而盘古开天寻得一缕天机变化,在这里就是女主。 之前,提到的那次,其实如果她悟了,这个世界大概就会往高科技武器,灭世的方向发展。不过,如果这样改变世界以后,女主本身也就是人格部分肯定就会消失了。其实本章, 分卷阅读93 女主也有两次差一点就走向不同路线了。总之吧,她就是在不断无意识的斩断因果和顺应因果中前进下去的。 不知道有没有讲清楚,之后哪天大概会写个相关短番外。 天道之所以愿意让她出现,是要让她填另外一个坑。 所有线里,只有润玉线能圆满,其他线不是以身殉道,就是以身合道,都是坑。 第五十一章 陨丹、邝露 “对了,”宁云看斗姆元君如此好说话,胆子也大了许多,拉过锦觅到大佬面前,“尊上,您能不能给锦觅看一看,她可能化形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没化好,心里面长了个东西,最近老是心口疼,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 斗姆元君果然厉害,甚至都没伸手,只是看了锦觅一眼,便平心静气道,“那不是长的东西,乃是一枚殒丹。” “殒丹?”宁云皱皱眉,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陨丹!”洛霖露出激动又忧伤的表情,“为何会这样?难道是梓芬!” “爹爹,陨丹是什么啊?”宁云见爹爹好像也知道这东西,便问道。 “什么东西?”锦觅低头摸自己的胸口,“我心里面有个东西?” “陨丹,乃是灭情绝爱之物!梓芬,你给我们的女儿服下此物,必是不愿女儿再受情苦!”洛霖看着懵懂天真的锦觅,落下泪来,垂头颓然道,“你可是怪我,哎,你必是怨我的,若非我与临秀成亲,你也不至于……” “等等、等等,”宁云看爹爹显然陷入某种丧气之中,赶忙出口,“爹爹,你先别哭啊,你先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回事!” “所谓陨丹,服者灭情绝爱。”斗姆元君道。 “这也太厉害了吧,”宁云瞪眼,“一个丹药能让人没有情爱,这是什么原理啊?尊上,请你也帮我看看,我没吃这玩意儿吧?嗯,我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正常的。” 斗姆元君不由一笑,“并未。” “那还好,那还好,”宁云转头看锦觅,煞有介事的点头道,“难怪你一直不开窍啊,原来是磕药了。旭…” 算了,还是别提了。话说,这玩意真的这么灵验?调内分泌的?怎么做到的啊? “开窍?”锦觅茫然的歪歪头,“灭情绝爱?情爱是什么?” “爹爹,你别忙着伤心了,”宁云赶紧又安慰洛霖,“你看,我就没吃,娘亲想来不会厚此薄彼,多半是为了锦觅的万年情劫,不是因为你和临秀姨成亲的事啦。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啊?” “云儿所言甚是,”洛霖拭了泪,垂眸思索片刻,向斗姆元君一礼,“天理自然,还请师尊,帮锦觅取出陨丹。” 斗姆元君凝眸往锦觅身上一看,微微一笑,“也罢,此事既已至此,也是天意。” 她捻了一个手印,一颗红色的丹丸已经从锦觅胸口透出。 宁云拈过来一看,却是一颗莲花形状的丹药。 “好大一颗。”锦觅看着陨丹惊讶的拍拍胸口,“难怪有时候会疼呢。” “这就是陨丹啊。”宁云拿着那东西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塞进袖子里,准备有空找老君一起研究研究。 “云儿——”洛霖皱眉看她,“师尊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斗姆元君微微一笑,表示她不参与讨论。 “研究研究,”宁云讨好的对大佬笑了笑,又对洛霖笑了笑,“爹爹你看,尊上也不反对,反正这也没用了,不如就拿给我玩吧。” “你呀,”洛霖无奈,“陨丹怎么能拿来玩耍?” “你我虽未成师徒,却有一份缘,”斗姆元君手中出现一只檀木匣子,递给宁云,“此物便送与你,望你好自修行,一念之间,或成因果,千万慎之又慎。” “是,”宁云上前捧了匣子,“多谢尊上。” 便见斗姆元君长袖一挥,转瞬之间,物换星移,周遭景色变化,他们已在北天门外。 洛霖低首叩拜,“多谢师尊。” 宁云与锦觅对视了一眼,便也抬手往那放心拜了拜,“多谢尊上。” “这封印便算是解了。”洛霖拉着两个女儿,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想来也是啊,两个女儿,都没得什么好话,一个万年情劫,一个前途未卜,当爹的能高兴起来才怪。 洛霖今日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此时时辰不早,便要忙着去行云布雨,让宁云与锦觅在北天门外等他。 宁云没发现这封印解开自己有什么变化,看来这变化也不是一时能显现的,倒是不急,转眼便看向锦觅。 “如今解开了封印,我们是不是修行就会快很多啊?”锦觅有些兴奋道。 “可能吧,”宁云点点头,她以前对修行一直不太上心,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形势下,武力值的提升是很有必要的,“不过,还是得努力才行啊。” “好,我们一起努力。”锦觅豪情万丈,“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打赢凤凰了!” “锦觅啊,你有没有什么感觉?”宁云看她。 “什么感觉?”锦觅奇怪道。 “就是陨丹啊!陨丹取了…嗯…你有没有觉得心情有什么变化?比如说,有没有 分卷阅读94 觉得我更加亲切可爱了啊?” “啊?”锦觅转过来,认真的看向宁云。 宁云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怎么样?” 锦觅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阿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切可爱,并没有变得更加亲切可爱。” “好吧,”宁云不由撒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正当宁云与锦觅站在北天门外聊天的时候,一个大胡子的天兵啃啃哧哧的走过来,一直往他们这边观望。 “那个…请问你是不是宁云仙子?”那天兵终于犹犹豫豫的走过来。 宁云想,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这姑娘必然没受过表演训练,以为变个脸就行了?那走路,拿武器的姿势,那说话的声音,语态,一看就不是正经天兵。 当然,关键是她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敏感度明显提升了,对方的修为虽然比她强,她却能感到变身术的灵力波动。 “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我,不过我的确叫做宁云。”宁云点点头。 “就是…与夜神大殿有婚约之盟的那个。”那天兵轻声细语的道。 “没错,没错,”锦觅在旁边点头,拍了一拍宁云的肩膀,“就是她了。” 天兵看了锦觅一眼,踟蹰道,“在下想问仙子几个问题,请仙子恕在下冒昧?” “可以啊,”宁云点点头,“你问吧。” “可不可以,”天兵又看了一眼锦觅,“单独问仙子几个问题?” “啊,”宁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便往旁边避走了几步,出于安全考虑也没离天门太远,“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天兵两手结于胸前,点点头,忸怩了一下,方才开口,“我父亲说无论天界还是人间,男子三妻四妾才是大丈夫,夜神殿下娶了你之后,不知还能娶别的神仙吗?” 宁云眉梢一挑,没想到是润玉的一朵桃花,也不知原本的颜值如何。 按说,这是润玉自己的事情,她不该插手,若真是公平相争就算了,这姑娘一心做妾,这就要少不得劝上两句了。 “我没听说过,男子以妻妾之数论成败,只听说‘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若一个男子拿到出手的功绩,竟是一生御女几何,怎敢以大丈夫自称?” “至于,娶妾嘛——”宁云笑着看那姑娘紧张的样子,“不知你为何问这个?” “哦,在下有一个朋友,一直仰慕夜神殿下。” “你那朋友,”宁云看向她,“既然喜欢夜神怎么不去争取做他妻子?其实,婚约并不要紧,你既是天界之人,当知这婚约其实差点取消了吧,你可知其中缘由?” “因为…因为夜神殿下喜欢宁云仙子,”那女子变的天兵,粗声粗气的喏喏道,“不知仙子便是与他有婚约的水神长女,想要取消婚约与仙子成亲。” “没想到,你知道的挺详细的嘛。”宁云有些惊讶,这些细节可不是一般人知道的,莫非此人是璇玑宫的仙侍? “我…我是听我朋友说的。”那天兵慌张的支吾道。 “所以,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问我?”宁云言语如刀,“你那朋友其实知道,润玉不喜欢她,不会主动纳她为妾。所以,你…才让你来问我,希望我做个大度的正妻,主动应承她,是与不是?” “我…这…”那天兵双手在胸前打着结,宁云看了都担心她的手扭断。 “我…她…正是。她只是想陪在殿下身边而已,绝不敢妄想其他,只希望仙子能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能接纳她。”那姑娘勉强开口道。 “你…的朋友,可知妻与妾的差别?”宁云看着她问道。 “是,”天兵认真的点点头,真诚的说道,“她自知不能与仙子相比,愿意服侍殿下和仙子,无论做什么都愿意,真的!” 宁云刚才其实有些生气的,这个姑娘跑到她这里来问这样的问题,如果她的心思稍微阴暗点,就会怀疑这是润玉试探她,或者这姑娘在挑拨她与润玉的关系。 然而,听到她回答,宁云已经不生气了,甚至这一刻还有点发自内心的伤感,因为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她看到了无数古代女子的缩影,那些无论多么的聪慧能干、才华横溢、天资卓越,最终却成了男人背后的一道影子,然而比这更加可悲的是,她们是真心的,是甘心情愿的。 是的,心甘情愿才是最可悲的,宁云能看出这姑娘没有说一句谎,也许将来会变,会想要更多,但是在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如果能做润玉的妾就好了,就满足了,并且愿意为此做出努力来。 她很想问她,你有这份心力,有这样的心机,做什么不好?做什么不成?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仅仅为了留在他身边? 但是宁云知道,这样说是没用的,她不会理解,她常识、她教育,告诉她,一个女人要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她只是希望努力抓住自己的幸福。 她不会明白自己哪里有错。 “我不能答应你,”宁云叹了口气,看着她变化的脸色,“我不能为润玉做这个决定。但是我想 分卷阅读95 告诫你一句,真心只有在自己胸膛里的时候,才能待价而沽,当它被捧出来的时候,它的价值就由别人来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如果你非要卖给对方,是无价珍宝,还是一钱不值,是对方决定的。” 她看着那个天兵变得难看的脸色,想着背后那个姑娘,“所以…任何人,尤其是这世间的女子,不要让自己真心一名不值,为它…找个合适的买家吧。” 说完,宁云不再管她,大步向锦觅那边走过去,刚才月下仙人出现,倒是无所谓,如今旭凤也过来了,三人正不知说着什么,旭凤显得相当激动手舞足蹈,月下仙人哭天抢地戏精上身,锦觅一脸茫然状况之外。 她可没忘了,上次见面,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天机的宁云,行为不受天道完全控制,所以这时候,她想起锦觅的陨丹,就改变原来的路线,如果她没想起来,除了她,其他知情人是不可能在故事结束前把这个公布的,所以斗姆元君才说也是天意如此。 想了半天,还是把锦觅的陨丹取了,不过锦觅和旭凤并没有很容易就在一起,这时候还有爹爹管着呢,希望两人一同面对将来的挫折与问题吧,本来也没想拆原著这对CP,从性格来说,两人真的挺合适的。 关于邝露,让女主因为这种单恋吃醋是不可能的,她对邝露讲的话也都是真心话,也是因为至今为止邝露并没有真的对她的事情造成影响,不过这件事并没算完。 第五十二章 陨丹、告密者 “两位,这是做什么啊?”宁云一把将锦觅拉到身后。 “我可怜的小锦觅啊!居然吃了这种灭绝天性的药,以后可怎么办啊?!真是造孽!老夫甚是心痛,心痛难忍!”月下仙人一张娃娃脸,捧心顿足,摇头晃脑。 “锦觅所说可是真的?”旭凤一手搭在宁云肩膀上,激动道,“她真的吃了那陨丹!” 宁云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会儿工夫,锦觅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个底掉,不过这样也好,“是啊,娘亲当年算出锦觅万年内情劫,故而决定让锦觅断情绝爱保平安。” 旭凤看向锦觅失魂落魄,抚着胸口似哭似笑,“所以,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爱情,你根本不爱我。” 锦觅皱着眉,摸了摸胸口,“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爱。” 锦觅担心的看看旭凤,“凤凰你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 “你——”旭凤眉眼沉沉,看来这几日都过得不太好。 “殿下。”随着这声明显带着欢喜情绪的呼喊,穗禾公主紧赶两步上来,满眼闪亮又有娇羞,“好巧啊。姨母唤我来叙话,本想拜见完之后,再去栖梧宫小坐,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殿下。” 旭凤双手背后,勉强点点头。 “拜见月下仙人,穗禾这厢有礼了。”穗禾便又转过身来,礼貌的向丹朱见礼。 “乖。”丹朱一脸和蔼的假笑点头。 待看向宁云与锦觅,穗禾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但还是主动打了招呼,“倒没曾想在此处遇见两位仙子。” “穗禾公主,前几日九霄云殿之事,牵涉到了天后娘娘,实非云之本意,云确是诚意道歉,未曾想因一个误会,长芳主会断鸟族百年的粮食,实在抱歉,抱歉得很。”宁云柔声开口。她这副纤纤弱质的身板,稍微装一装,还是很容易让人以貌取人的。 所以穗禾也很容易相信了,比较姨母与她商议过,都想不出她怎么知晓开放粮仓之事,故而最多也就怀疑是润玉,却没怀疑宁云,毕竟不过是个精灵之辈,她们也不至于放在眼里。 况且,在旭凤面前穗禾也不愿显得太过小气,故而,此时穗禾便也温和大度道,“花界昨日已送来歉礼,此事便到此为止,仙子也不必再提了。穗禾还未恭贺仙子与夜神定下婚约,不知婚期何时,届时大宴可莫漏了叫我。” “公主既是鸟族族长,又是天后娘娘的近亲,公主愿意来,宁云自然欢喜不胜。”宁云露出一个服务性的微笑道,并且出于服务态度,她继续道,“既然公主去见天后娘娘,怎么不叫上火神一起,想来天后娘娘见到火神殿下,定然十分欣喜。” 此话一出,穗禾表情一下子友善许多,展颜含笑看向旭凤,“表哥,宁云仙子说的有理,你亦有时日未去紫方云宫了,姨母甚是想念,不如你与穗禾同去吧。” 旭凤看了一眼锦觅,见她毫无反应,不由泄气,点点头道,“也好,我也该去拜见母神。” 待旭凤与穗禾皆离开后,丹朱看着宁云生气道,“你不会想撮合凤娃和那孔雀吧。” “怎么,狐狸仙不喜欢穗禾?”宁云看向丹朱,“我看穗禾公主对旭凤一往情深,痴心不悔,对他很好啊。” “不好,不好,”丹朱连连摇头,“那女娃心狠手辣,笑里藏刀…” 说着,他一把捧起锦觅的手,“我可怜的觅儿啊,我可怜的凤娃啊,真是造化弄人啊!这世间怎么有这么毒的毒药啊!这可怎生是好?若无情爱,此生还有和乐趣可言啊!” “对了,”丹朱回过头来看宁云,“你们今天去见玄灵斗姆元君,她老人家就没说怎么消解吗?难道就要看着锦觅 分卷阅读96 这样天真懵懂下去,一生都不识情爱的乐趣?” “哦,尊上把它取出来了,锦觅刚才没告诉你们吗?”宁云看了看锦觅,他们怎么聊天的。 “刚才我和狐狸仙正要说到关键之处,结果凤凰就来啦,就没来得及说。”锦觅皱皱脸道,“凤凰是不是生病了,看上去好没精神。” “啊!”丹朱立即转忧为喜,双手一拍,狂喜道,“原来是这样!真是峰回路转!” 他激动的搓着手原地转悠了两圈,“我这就去告诉凤娃去!” 也不等宁云与锦觅说话,瞬间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宁云与锦觅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宁云仔细打量着锦觅的脸色问道,“你刚才看旭凤和狐狸仙,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嗯,”锦觅托着下巴,皱着一张小脸想了会儿,“狐狸仙嘛还是很亲切,不过凤凰今天——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锦觅又想了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真是只喜怒无常的鸟!” “云儿,觅儿,”这时洛霖已然回来了,脸色带着慈爱的笑容,“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锦觅道,“刚才遇见好多天界的朋友,就聊了会儿天,狐狸仙他们才刚走呢。” “你们在天界认得许多朋友吗?”洛霖顺口问道。 “是啊,”锦觅点头,“有凤凰、狐狸仙、了听、飞絮还有好多呢。” “如此也好,”洛霖含笑道,“不日我们就要搬回洛湘府,本来还有些担心你们不习惯,既然你们有许多朋友,爹爹就放心了。” “好啊,好啊,”锦觅高兴道,“那我以后又可以到姻缘府和栖梧宫玩了!” 洛霖听到栖梧宫,眉心一蹙,“既然封印已解,便需得好生修炼,不要一直想着玩儿,你们修为太低,在天界随意走动还是有危险的,知道吗?” 锦觅一听,便一下子丧了气,垂头道“知道了。” 回到花界,宁云便立即去找到了长芳主,告诉长芳主,花界的知情人中可能有人与外人串通之事。 长芳主顿时听闻大惊失色,“此事你从何得知?” “您难道不觉得整件事情太凑巧了吗?”宁云道,“我已经询问过彦佑了,他的确有意让锦觅在九霄云殿露出真身来,所以——或者,您认为,除了花界,还有谁知道锦觅的真实身份吗?” 长芳主想了许久,将手往桌上一拍,颦眉怒道,“没想到,我花界还有这等忘恩负义之人!此事我必然要查个清楚!” “长芳主,不如寻人暗中查探,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宁云见长芳主着实生气,不得不出声提醒她。 听了此话,长芳主果然稍微收敛了怒气,“点点头,所言甚是,如此我便先找海棠与玉兰商议此事,她们二人对先主忠心耿耿,必不会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来。” 宁云发现自己之前的感觉果然是真的,自从她与锦觅身份曝光后,长芳主以及诸位芳主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悄然改变了,比如说这事,若是从前,长芳主最多一句“知道了”将她打法了去,绝不会将话说的这般清楚明白,并有商量的意思。 “您说的是,”宁云却像仿佛并未发现一般,施礼道,“此事还请您多费心了。” “此乃牡丹的本分。”长芳主微微欠身还礼。 这是一个仿佛被染黑的梦境。这天宁云睡得早,一睡便跌入了无边黑暗的梦中。 梦中的她独自行走于一片黑暗当中,既无前路,亦无归途,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之中。 远远近近,上下八方,只跳动的绿色的火焰,手心大小一捧,然而所照亮的方寸之中,亦什么都没有。 那每一朵火焰当中,都有一个哭泣声,那声音有大有小,有男有女,有老有幼,长长短短,似诉似怨。 她不断向前,周围的景象却一点都没有变化,看不到尽头在何方,只有那哀哀的哭声,不断的,不断的缠绕在周围,让她无法解脱…… 第二天,宁云睡到午饭点才起,起来时也不同于往常精神充沛,反而像是才走了远路,疲惫得很。 原本以为泄密这件事,要查怎么也要些时日,不说三五年,至少三五个月是要的,没想到,她醒来后不久,长芳主便来寻她,告诉她: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别人正是玉兰芳主。 宁云不由得惊讶,二十四位芳主对她与锦觅都很照顾,但毕竟有亲疏远及,若说与他们最为亲近的还是长芳主、海棠芳主与玉兰芳主三位。其中,由于玉兰芳主特别好说话,她想要看什么书或者要点什么东西,都是拜托玉兰芳主帮忙,故而要说亲近,她与玉兰芳主关系最为亲近。 只没想到,这次却是玉兰芳主泄露了锦觅的身份。 “我才与他们提及此事,玉兰便跪下来认罪。”长芳主犹豫道,勾结外人泄露少主身份是大罪,但是她既然主动承认了,又是相伴了数千年的姐妹,长芳主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 “另外此事,不知是不是该给水神说一声。”长芳主问她。 宁云眉目一动,看向长芳主,却见她表情略带踟蹰,不由一笑,“您这是与她们都商量好了?” “这,”长芳主见她已经看破 分卷阅读97 ,也不由浅笑,“少主身份既明,自然要正位的。” “我与锦觅如今连仙都不是,恐怕不能担此重任。不过,这件事只是花界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爹爹了。” 就亲爹那妥协主义,要是知道了定要让她息事宁人,说不定还要看管她不让她掺和,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我与锦觅修为尚浅,亦对花界毫无贡献,不能服众,况且不日要随爹爹回洛湘府去。您德高望重,主持花界之事,非您莫属。”宁云想了想,长芳主几千年无意继承花神之位,而他们作为先花神的之女,本对花界有一份责任,“不过,若是将来花界有什么事情,我与锦觅也必在所不辞。只是现下,我能不能见一见玉兰芳主。” 这当然没问题。 玉兰芳主很快就来了,一身素服,跣足披发,容色憔悴,双膝下拜于宁云面前,“罪臣玉兰见过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 难怪许多同人里都不写性格独立的女主,性格太独立的女主,男主戏份就会无限降低… 宁云这些事情,都自己处理了,根本不找润玉帮忙。 第五十三章 花界、燎原君 “……事情就是如此。” 玉兰芳主将自己先后两次,前往湘水之滨会见鼠仙的过程,原原本本的告诉宁云。 可惜,对于鼠仙背后的恩主,以及对方的计划,她所知甚少。 宁云立于一旁边听边想,刚才她本想请玉兰芳主起身,只是对方却不愿起身,只好她自己换了个位置。她自来便不愿意下跪,自然也不喜欢被别人跪了。 玉兰芳主并没有背叛花界,也还算是个好消息。 但鼠仙两次相见,都滴水不漏,显然对方有备而来。 至于锦觅信息被泄…说实话,众位芳主所效忠的对象,始终是她们的母亲,宁云与锦觅不过受母亲遗泽而已,既无功亦无恩,两相权衡,玉兰芳主选择为先花神报仇,并不算太大的过错。 花界众人多为性情耿介正直之人,没那么多诡秘的心思,因此才能造就花界这方桃源净土。 也难怪当年母亲遗训让他们保持中立,不参合实施纷争,就以这单纯的性子,实在容易让人利用。况且,花界掌控着六界超过六成的粮草,怀璧其罪,也自然有无数人打着花界的主意。 “玉兰芳主,您还是先起来吧。”宁云独自寻思了一会儿才发现,玉兰芳主仍然跪在地上,连忙伸手扶她起来。 “臣私泄少主身份,当自毁元神谢罪。”玉兰芳主将头一磕,抬手就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宁云吓了一跳,幸好旁边长芳主眼疾手快,方才没让惨案当场发生。 “此事,情有可原,芳主亦是被人利用,实不必如此。”宁云想了一想,诚恳道,“况且,鼠仙定然不知芳主自首,如今若要找出这幕后之人,还需得芳主才行。” 若说玉兰芳主做出,不过是私自行事,违背誓约,但长芳主如今虽为花界总管,却并未领花神之职,对众位芳主的约束有限,而上神之誓,违约之后将来自有因果,想来玉兰芳主自当知道,不必再言。 知道鼠仙曾打过花界的主意,宁云更明白鼠仙与彦佑所谋甚大,她一人恐有不能之处,便想稍借助一些花界的力量。 长芳主皱眉担忧道,“少主是要参与此事?” 宁云摇摇头,“此事事涉天家,岂能随意参与,但有人有意要引花界入局,便是要置身事外,也许得将事情了解清楚,否则说不定何时。” “此事,还请长芳主与玉兰芳主私下查探,我亦会关注此事…只是,爹爹对我与锦觅的修行颇为上心,恐怕一时间抽不出空来。” 长芳主点点头,立于玉兰芳主身前,严声道,“你便以此事戴罪立功,若是不能,便二罪并罚,你可有异议?” “玉兰并无异议。”玉兰芳主叩首应答。 “还有一点,”宁云提醒道,“玉兰芳主当以自身安全为要,万勿以身涉险,此事如今若无再多人知晓,已不必再言…海棠芳主那边…” “海棠还不知道。”长芳主道。 “如此,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的好。”宁云想到海棠芳主那脾气。 长芳主点头应了。 “另外,便是一时查探不到也不要紧,千万不要留下把柄,尤其是不能留下纸笔字句,若是其他物品,尚可推诿了事,若是落下笔墨,便再难辩解。一则怕对方以此要挟,第二,若是让天后拿到,天后对花界之恨意甚深,她必不能善罢甘休。” 长芳主与玉兰芳主皆连声称是。 宁云挨个把方方面面想了,一一嘱咐,再想不起更多,方才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上次我给您上的那本折上的阵法,您看了觉得如何?”宁云向长芳主问道。 “少主是想重修花界的结界吗?” “花界虽说有结界,但这些年来,那些天界的神仙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只是想,您若是觉得那阵法有一二可取之处,或可以对花界如今的结界稍加完善一些。若能,四周添些…算了,”她想着包括自己在内的,花界的实力实在心塞,把手结界简直就给人家送人头,还是免了,“您觉得 分卷阅读98 完善一下结界如何呢?” “少主说的很是,牡丹这就着手去做。”长芳主态度认真的点头道。 宁云有些不好意思,“您还是和以前一样直呼我的名字吧,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才是如今花界的顶梁,日后,我还要仰仗您呢。” 长芳主见宁云仰头看她,一脸讨巧的笑容,心下柔软想起宁云从小长大的样子,“云儿,日后,无论如何,花界都是你还有锦觅的后盾,你要记得。” 宁云心中说不出的酸涩,花界四千年,纯真自然的世界,曾安抚了她满身的荆棘与桀骜,带给她许多美好的记忆,柔和了她的脾气和性情,还她对于美好与幸福的渴望,这次虽父亲离开之后,便再也不一样了,况且,若是还希望保留着花界如今这桃源般的生活,她便不该将花界牵涉进天界的权利漩涡之中,“这些年,我实在给众位芳主添了许多麻烦。” 长芳主抚了抚宁云的头发,“花界,永远是你和锦觅的家,我们都是你们的家人,一家人哪里有什么添麻烦的说法。” 为了早日正式开始教导宁云与锦觅修行,临秀几日便收拾好了洛湘府。 洛湘府虽然名为“府”却比润玉的璇玑宫还大些,风格清雅颇多景致,有碧水假山,盘曲回廊,饰以幻化的草木。 宁云与锦觅也终于不再睡在一间屋里,两人一人得了个小院子,相互毗邻,有一座月亮门相通。 两人手拉手,随临秀姨把洛湘府逛了个遍。 只是也不知那些神仙何处得的消息,不断有人送上拜帖或是礼物,一贺水神仙上寻得女儿,二贺与天家结成婚约。 大多数的来访者与贺礼都被洛霖拒之门外,但总有那么一些无法拒绝的。 比如——火神殿下。 火神虽未亲至,却派了他亲信燎原君前来。 “…燎原君说,火神殿下有礼物送与锦觅仙子,而且他与两位仙子乃是旧识,亦想当面道贺。” 之前,虽然有神仙来访或送上贺礼,实际上想见的当然还是水神洛霖,宁云和锦觅不过是个噱头,火神这个倒是实在许多。 “凤凰怎么客气吗?”锦觅听了赶忙将棋子一放站起来,高兴道。 她这会儿正因和爹爹下棋焦躁得很呢,她那水平比爹爹自然差远了,洛霖虽然不争胜负,但也不会故意相让,锦觅已经连输三盘,如今这盘未到关子,却已经胜负分明了。 宁云在旁边随意翻着一本水族物种大全,有一个水族族长的亲爹,正好请教一二,此时见锦觅如此急切,晓得她输惨了,不由嗤笑,随手将书放回桌上。 “有九霄云殿之事,怕是旭凤不会想见我了。” 若是与天后的茅盾激化下去,她与旭凤的交情,怕是要完。 宁云与燎原君只见过几回,但双方不太熟悉,不过对方行事周全,想来火神有话对锦觅说,他却不好只见锦觅一人,方才稍上她。 “阿云,你不想去吗?”锦觅奇怪道,“我看你和凤凰的关系挺好的呀,凤凰对你可比对我客气多了。” “也罢,既然是旧识,”洛霖看着锦觅高兴的表情,无奈摇摇头叮嘱道,“你们便去见一见,只是莫要失了礼数。” “知道了,爹爹。”宁云与锦觅一同答道。 比起抬箱子来的那些天界神仙,提着一个食盒的燎原君,就显得相当清新脱俗了。 见宁云与锦觅两人一同出现,燎原君先是一顿,便郑重见了礼。 “在下见过宁云仙子,锦觅仙子。”在宁云少数的记忆里,燎原君向来是礼数周全的。 “客气客气。”锦觅抱拳笑道,“燎原君,几日不见,你怎么就这么客气了?” 燎原君果然放松了些许,笑了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殿下让我来送上一份贺礼,亦为前日的失礼略表歉意。” 宁云见两人聊上了,便不说话,只搭手施了一礼。 燎原君便也微微欠身致意,然后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锦觅。 锦觅将盖子一掀,不由惊喜:“灵力粽子!” 两个结在一起的粽子,中间挂了一个红线的同心结。 锦觅将那同心结一把薅下来,双手捧着粽子,喜滋滋的对燎原君道,“还是凤凰讲义气!谢谢你,你回去跟凤凰说,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 “对了,凤凰怎么没自己来啊?”锦觅左看右看着那粽子,一边笑一边问道。 “殿下近日旧疾犯了,今日不能亲来祝贺,实在抱歉。”燎原君答道,“不过,殿下说了,过几日再来洛湘府看望锦觅仙子。” “什么?凤凰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锦觅猛的抬头,粽子也不看了,担心道,“凤凰病得严重吗?” 燎原君将头一低,“据…据言是被穷奇所伤,内伤尚未痊愈。” 宁云眉梢一动,这都多久的事了? 锦觅扁着嘴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将粽子往食盒里一放,递给宁云,“阿云,我想去看看凤凰,你帮我跟爹爹和临秀姨说一声。” 话音刚落,锦觅也不等燎原君,已经急匆匆的窜出门去了。 宁云望着锦觅的背影,迷茫又无奈,怀疑莫不是月下仙人给旭凤支招的试 分卷阅读99 探锦觅? 那锦觅这样着急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那日北天门外,她见到旭凤还很正常啊? “宁云仙子。” 燎原君的声音唤回宁云思绪,她这才想起,这还有一个人。 “燎原君,”宁云低头致歉,“锦觅失礼之处,还请燎原君见谅。” “宁云仙子客气了。”燎原君和声和气的拱拱手,答了。 “不知,燎原君还有何事?”宁云看着燎原君仍然站定在那,疑惑道。 燎原君把眉一皱,手一握,四下张望一番,语声急促,“有一件事情,所涉甚重,我本不该提前泄露与仙子,只是仙子芊芊弱质,纯真善良,我实在不忍心看仙子被人利用,成为水神与夜神联盟的工具。” 宁云眉心一皱,“此话怎讲?” “夜神与水神同谋,谋害我家殿下,致使殿下涅槃失败,如今又共谋,意图颠覆朝纲,水神认回仙子,不过是要利用仙子,与夜神达成同盟而已,然而,他日若是事败,仙子却要被无辜牵连。” 什么鬼!宁云听了燎原君这话,只觉得大脑中一千只羊驼崩腾而过,她爹和润玉会干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还纤纤弱质!谁给他的错觉?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事,有何证据?”宁云抬眸看向燎原君,轻声细语的试探道。 “殿下涅槃之日出现的黑衣人,时常出现在洛湘府附近,而夜神在殿下涅槃当日出现在栖梧宫,如此还不足以证明吗?”燎原君极快的说着,一边打探着周围。 这不该是旭凤的想法,宁云眸中一凝,但这燎原君乃是旭凤心腹,却这般想法,莫非,他是天后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是旭凤…火神殿下告诉你的?”宁云蹙眉,似忧似愁,看向燎原君,君,“我看,火神殿下与夜神殿下兄弟情深,夜神殿下怎会谋害火神?” “殿下与仙子一般,心地纯善,风光霁月,自然难防那些心思狡诈之辈,仙子在天界呆了许多年,想来那时候夜神便已知道仙子的身份,方才…方才…接近于仙子。” 我去——她又没施展那美人计,却有人来自投罗网,人家如此看得起,她又怎能枉但罪名? “没想到燎原君如此相信宁云,竟将如此重要之事告诉我,云一定不会将此事告诉他人,只是…”宁云一顿,她此时要是能拿出张绣帕来擦眼泪就完美,可惜自己从没随身携带过如此女子力十足的东西,只得狠心把手往胳膊上一拧,赶忙把抬头,那点眼泪露出来给对方看见,“只是,云不过是个女子,又修为低微,自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命数如此,又能如之奈何?” 到底不是专业演员,未免露馅,宁云抬起袖子来遮住脸,“今日,便当云未见过燎原君,亦未听过这些话罢。” 说完她也不看燎原君的脸色,宁云转过身,又幽幽的叹了一声,提了锦觅的食盒,往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补充修改了一点内容,没想到大家对燎原君这部分很关注啊!原剧里,燎原君开头便怀疑润玉,在鼠仙被擒之前也明确表示过怀疑水神,然后又对女主一见钟情,所以想法必然会受到影响。 不过,说是一见钟情,其实就是喜欢上女主的颜了,剧里他对锦觅的长相毫无感觉,估计是不吃这一款,所以我觉得嘛,这种比较传统思想的士大夫,会喜欢《蒹葭》那种风格的女子,然后女主外形比较符合,当然了温柔贤良、纤纤弱质惹人怜爱啥的,都是幻想的,大家看过古言应该能够明白这种感觉吧,与其说喜欢女主,不如说喜欢上了自我幻想而已。 总之,女主自己也发现了这点,所以为了探听一下消息就稍微表演了一下…她已经表现得很作了,而对方仍然没有发现,所以也怪不得她吧。 第五十四章 含笑 等绕过几重屋,再也看不到门口之后,宁云将食盒往地上一放,抬手就锤向旁边的白石栏杆。 “嘶——”这石头怎么这么硬啊!就不能让她尽情的发一会脾气吗? 燎原君的脑洞固然搞笑,其中所含深意却不容得她不深思。 话说回来,是不是,所有的神仙,都是这样以为?等着看,润玉和旭凤两兄弟,终有一日要为帝位分道扬镳、大打出手? 是不是,也有许多人都将润玉的温和隐忍好脾气,当做阴险狡诈、示恩图谋? 原来这天界之中,茅盾早已暗藏,一旦一丝火星,怕能要之引爆。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栖梧宫的人对润玉的态度,连了听飞絮提到夜神,那语气都毫无敬意。 如今,连旭凤身边的心腹,都公然怀疑润玉和爹爹。 她既气愤旭凤,堂堂火神不能约束身边人,又担忧爹爹和润玉的处境。 曾经,她是局外人,看这天界风起云涌是个热闹,如今,却落入其中。 按说其实对旭凤退让些许本无妨,旭凤性格仁善,天帝嫡子,他做天帝说不定也好,想来润玉也是这般想法,然而如今只怕的是,退无可退,无路可走。 天后那样的人,见过几次哪还不能明白,是个赶尽杀绝的性子,然而连身边的人都无法约束的旭凤,真的能劝阻天 分卷阅读100 后吗? 况且,屁股决定脑袋,鸟族发展又如何能不掠夺它族资源?倒时候,旭凤又何能辖制? 但要前进,她一个人又如何能够? “云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因为宁云与锦觅许久未归,洛霖寻来便见宁云一个人站在那里,走来走去,表情丰富。 “哦,”宁云转过头看她爹,不知为什么又想起燎原君所谓的结盟计划,“刚才听了一个笑话,我想一个人在这儿笑会儿。” “觅儿呢?”洛霖自来没看懂过他这闺女,故而也就不多问了。 “哦,锦觅听说旭凤病了,就去栖梧宫看访他去了。”宁云笑了笑答道。 洛霖将眉头一蹙,表情有些担忧。 “要不,爹爹你就单独给锦觅多加点课?”宁云小心试探道。 洛霖看出她的小心思,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语重心长道,“云儿修行一途艰苦,乃是因为不断磨砺心性,灵术技巧不过是小道,爹爹知道你不爱念经书,但天地之道,自然之理,都蕴于其中,能明心见性,修行之途,心境第一。揣而锐之,不能长保,多闻数穷,不如守中的道理,希望你能明白。” “我知道了爹爹。”宁云低头领受教诲,又抬头道,“对了,有一事,我需得告诉爹爹——” 宁云将刚才与燎原君的对话,剪去枝节,讲给洛霖,“也不知,这是天后的意思,还是天帝的意思?” “我知道了,”洛霖将眼眸一垂,“此事,你不要参与。” “爹爹,对那黑衣人的身份,您可有想法?”宁云继续问道。 “你若是有暇,不如去把《清静经》背了。”洛霖不答。 “颠覆朝纲这样的罪名,实在不轻,怎能置之不理。”宁云劝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算者不能穷数,公道自在人心。”洛霖道,“夫唯不争,故无尤。越静越清,越动越错,你可明白?” “那人…是不是鼠仙?”也别怪宁云想象力丰富,这种事情,她一时就能想到两个人,一个是彦佑,一个便是鼠仙,上次向临秀姨问及彦佑之时,临秀姨甚是生疏,却提到鼠仙常来洛湘府与爹爹下棋,想来关系不错。 “云儿!”洛霖眉头一皱,严厉道,“你怎可凭臆断,随意污蔑他人?” “爹爹,我不是随意说的,”宁云略想了想,还是将鼠仙欲结盟花界之事告诉洛霖,希望他能稍加警惕,“事到临头,我们也不能不做准备啊。” 洛霖看她实在不罢休,便实话告诉她,“这天界之中,派系复杂,结党连社比比皆是,犬牙交错,争权夺利之事时常发生,稍有不慎便要卷入其中,到那时便是身不由己,我能做的,不过守护好水族,不让其卷入那纷争之中。” 洛霖拍了拍宁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日后嫁给夜神,也要劝告他,他身份特殊,不要争那些浮名虚位,功名利禄不过过眼云烟,修身养性方得长生逍遥。” “你们父女二人在这儿论道呢?”临秀逶迤而来,阳光之下,如同春风徐来。 “临秀。” “临秀姨。” 宁云与洛霖停止了讨论。 “夜神的璇玑宫派了人来给你送礼物,”临秀柔声道,“云儿,我已让人领到你的院中了。” “多谢临秀姨,”宁云应了一声,提起栖梧宫送的食盒,“这是旭凤送给锦觅的粽子,锦觅出去了,还请您替她保管一下吧。” 临秀一笑接过,“我知道了。” 璇玑宫派来的仙侍,正是她认识的邝露。 “宁云仙子。”邝露一袭青衣,见了宁云便低头见礼。 “邝露仙子。”宁云还了一礼。 邝露双手将礼盒递上,“殿下让我来,将贺礼送给仙子。” 宁云将盒子接过,放于桌上准备待会儿再看,“多谢你。” 邝露见她动作,犹豫了一下问道,“您……不打开看看吗?” “我一会儿再看,”宁云有些奇怪润玉为何不自己送来,不太符合他平日的作风,“夜神殿下今日可在宫内?” “殿下今日下界去了。”邝露答道,“走前叮嘱我一定要将礼物送来。” 宁云点点头,原来如此,她想了想觉得不能让人家白辛苦跑着一趟,便道,“劳你跑这一趟,我送枝花给你做回礼吧?上次的剑兰如何,你喜欢吗?” 邝露将头一垂,片刻后轻声问道,“琼花,可以吗?” “艳不山礬瘦不梅,团簇轻盈雪飘枝,你也喜欢琼花啊?”宁云有些欣喜的问道。 实在不怪她有此问,天界女仙对这些常识知之甚少,当年锦觅在天界“卖花”,那些女仙只知道“香花”,最多能说出个桃花梨花来,算是不错了。 “是,”邝露轻声答道,“不知仙子可愿意?” “这有何难?”宁云一笑,瞬间手中出现一朵雪白轻盈、芬芳馥郁的琼花,“此花开久,邝露仙子若是喜欢可以插戴起来。” 邝露捧了花走了,虽然她小心翼翼的,宁云却发现她对花朵本身似乎没有那么喜欢,大概是准备送人吧。 宁云也不在意,看向那只礼盒。 她现在对这种木头匣子有阴影 分卷阅读101 了都,那日从玄灵斗姆元君大佬那里得的紫檀匣子,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就是打不开,去问爹爹,爹爹看了半天,送她一句“也许时机未到,时机到了,自然就能打开”。 好在,润玉没那么喜欢卖关子,檀木盒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支发簪,橙黄色的木质发簪,打磨的光润,蕴着淡淡的光晕,钗头有一个漂亮的弧弯,样式不过简单的云头纹样,既秀雅又简洁,完全是按着宁云喜欢的风格来的。 宁云取出来,拿到手上仔细看,才发现竟是真的连理枝。 连理枝,语相思。 两心之外无人知。 饶是她粗枝大叶,这会儿拿着这含蓄的表白也觉得脸热。她想,难怪刚才邝露问她为什么不打开,大概是等着她拿回礼呢。 宁云拿着那连理枝的发簪把玩了一会儿,插上头发,准备找个回礼。 宁云想着润玉好像也挺喜欢吃甜的,糕点什么的对她太有难度了,还不如送香蜜,想配什么吃就自己配,况且,当年锦觅五百年的香蜜就救得旭凤,想来这东西的确不错,她这瓶时间与锦觅差不多酿的,如今都有六百年了,想来也是相当不错。 润玉虽下界去了,但毕竟晚上还要挂夜布星,想来一会儿大概就会回来,宁云便往爹爹那里报备一声。 洛霖见时间不早,略有不满,但毕竟此事,还是合情合理,便只叮嘱她早些回来,放她去了。 璇玑宫仍然安静得像没个人似的,虽然之前润玉给宁云准备了房间,不过为了方便,宁云还是准备在院子里等了。 本来邝露要陪她的,只是时候的确不早了,她得为上值做准备。宁云这才知道,润玉走前叮嘱过,若是他回来晚了,就让邝露把晚霞披挂上,以免误了时辰。 宁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润玉总说璇玑宫清寒,不如给他种些花。 含笑芬芳,花期也长,姿态也美,若是润玉不喜欢,再换也无所谓。 她如今灵力果然非复从前,不一而便在玉栏旁种了一大丛。 但看着含笑花,想起润玉白衣常服的样子,宁云不知怎么就想到“如玉容颜绝世姿,新妆从来带胭脂”两句。 即使是心里YY,但这里毕竟是璇玑宫,宁云也不由得有点做贼心虚之感。 她下意识抬头张望,正看见一袭白衣,“如玉容颜绝世姿”的润玉,眉眼含笑,迎面而来。 “云儿?”润玉双眸明如秋水,略显疲惫的眉眼仿佛瞬间被点亮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润玉在末尾出现!!! 话说含笑的这句诗还真适合润玉啊。 另外,水神一直心里是相当明白的,包括天帝对他的忌惮,他的许多想法也未必不对,毕竟政治思想和策略,不能以一时的状态来看,而要放长远,甚至不是一朝得失,只是他的想法需要在自身实力强大的情况下才行。 不过,如果不是为锦觅做那把刀,还真不至于最后那样的结果。 第五十五章 润玉 宁云望着缓步走过来的润玉,霞光似乎为他染了一层胭脂的色彩,他向她走来,挺秀如竹,浅笑嫣然,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然而,当润玉走近她的时候,宁云才发现,那如画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倦意,白色的衣衫下摆上沾染了些不知哪里的尘土。 她何曾见过如此狼狈的润玉? 从来君子清雅,连头发丝都没起一点毛边的。 “云儿…你怎么来了,”润玉声音沉哑,看着凝视着他的宁云,神情有些欢喜又有些羞涩。 他好几日未见宁云,不是不想她,只是故意做点事情让自己忙起来,却也有几分刻意避开她的意思,但此时看到她,他却又忍不住欣喜,连步伐都轻快的几分。 宁云将桌上的茶水倒一杯给他,看他面色雪白,眼下带青,“你这是多久没休息好了?” 润玉上神之体,如果只是一天两天不睡,根本看不出来。 “没什么,”润玉接过杯子一口饮尽,从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瓶来,带着期待的神情,微笑着递给宁云道,“我在东胜神洲找到了玄天灵境,带了帝台流浆回来,此液甚寒而清,可养水木之灵,云儿且试一试吧,许能对内丹受损有些效果。” “你这些时日,都下界去找玄天灵境了?”宁云看向他,眉心一皱,准确找到了重点。 玄天灵境乃在东胜神州的一大片山脉中,入口很小,又随天时四季变换,她在书读到过,那片深林布满毒虫野兽,便是对润玉这样的上神来说,虽然不至威胁性命,却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更别提那方小境里,还不知有多少危险。 “我记得,云儿曾研过一张丹方,所差一味便是需得有这般属性功效,前几日在书中翻道玄天灵境中有此物,便去取了来。”润玉不答,只一味微笑着看向宁云。 “你一个人去的?”宁云继续问着,感觉怒气积聚。 “云儿觉得,今日之礼如何?可还喜欢?”润玉仿佛没听见一般。 “我记得书中记载玄天灵境里帝台由异兽獜兽守卫,獜兽其浑身披甲,极其坚硬,且十分好斗,你可有受伤?”宁云目光在润玉 分卷阅读102 的脸上徘徊,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色苍白,唇色暗淡,便去拉他的手,想探查一番。 润玉眉眼不动,长袖仿佛不过是拂去落花般,微微一动,避开她的手,让她仅仅拉住了袖子。 “时候不早了,”润玉低垂着眉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看着被宁云拉住袖子轻声道,“我还要布星挂夜,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宁云一把拉开他的袖口,手臂上有一片仿佛剐蹭的伤口,血自然早就止住了,但全是一丝一丝宽窄不一的血痂痕迹,好在并无中毒的痕迹。 “别看,”润玉垂着眸,轻轻拂开她的手,“难看得很。” “你——好得很!”宁云算是看出来了,润玉今天这莫名其妙的样子就是故意的。 这算什么呀? 算是怎么回事? 宁云一时被气得晕头转向, 他又不需如此着急,也不需一个人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他都是故意的! 但是,但是,都是为什么啊? 能规避的风险不避开,非要迎险而上,难道还要夸他英雄了得?! 她气急的将石桌一拍,“算我服了你了!我、你——” 宁云使劲运气,握着那瓷瓶,只想怼他脸上,“就为这个…你就为了这个——这个东西,把自己伤成这样!” 润玉垂着眸,淡淡站在那里,不说话。 宁云看着润玉那个样子,拉住润玉的袖子,一时也不知这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要怎样纾解,她既想冲他发火,又觉得这样实在没有道理。 为了避免自己发火,宁云站在原地做了三次深呼吸,才算勉强回复了思维,找到重点。 “你、你等着!等着啊!哪都不准去!” “可是——”润玉微微蹙眉。 “没有可是!”宁云提高声量。 “可是,润玉还需上值。”润玉看着宁云生气的样子,心平气和接完刚才的话,甚至露出一丝微笑包容的看着她,仿佛看不懂事的孩子。 “我去请我爹,我请我爹帮你干一天!行了吧!”宁云看他那样子,扯着他袖子只觉得多少气都发不出。“多叠几层乌云,看上去也就差不多的。” “可今日还需布星——今日乃是立春——”润玉眉心轻蹙,轻声道。 “立春?正好!春雨贵如油嘛!”宁云挥挥手道,“今夜倾盆大雨!想看星星?没有!别可是了,就这样!” 润玉终于叹了口气,展颜一笑,可堪入画的眉眼生动而温柔起来,凝视着她有万般柔软,甚至伸手抚过她皱紧的眉头,“润玉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并不碍事。其实,我也并非独自一人,还找了附近的地仙做向导。” “那种地方地仙能管用?况且,那地仙陪你进去灵境里了?”宁云问。 以地仙的灵力水平,能进到灵境里头去? 润玉回她一个微笑。 “是我,算是我心疼了,是我心疼我自己的未婚夫,行了吧!”宁云捧起他的手臂。 好一段欺霜赛雪的手臂,那一缕一缕的血痂简直是白璧上的瑕斑,特别刺目显眼。她很担心他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又是担忧又是心疼,比伤在自己身上还疼。 “你心疼我,不心疼自己,我来替你疼!可以了吧!”宁云把那荷包里所有各种伤药一股脑的全都倒出来,堆在石桌上。 “你回去休息,”宁云耐下心嘱咐道,“我一会儿就回来,听到没!今天别上值了!把伤药先抹了,我替你去转一圈巡夜,有事我找邝露,找我爹,还有旭凤!你快去休息——也不看看自己的黑眼圈,都成大熊猫了!我走了——” 宁云看润玉一副乖巧站在那里听话的的样子,嘴角还嚼着一抹微笑,平日里最让她心动了,这时候看着就来气! “你到底听到没有啊!” “云儿所说,润玉都听到了,”润玉伸手替她扶了扶由于生气歪掉的发簪,眉眼含情,“云儿这般担心润玉,润玉很是欢喜。” “还欢喜呢,我看你是坏掉了,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宁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锁灵簪往头上一别,“幸好我还带着这个…走了!” 洛霖固然对闺女胳膊肘往外的行为很是不满,这女婿都没进门呢,就这样还得了?但看宁云焦急的样子,他还是答应了。 毕竟,谁的闺女谁宠着,有什么办法? 正好,他还可以顺道去栖梧宫,把锦觅叫回来,这都要入夜了,宁云与润玉毕竟有了名分,润玉当女婿他也还勉勉强强接受了。 但锦觅和旭凤这两个,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宁云去找了邝露,把巡夜任务分了,她在天界待过许久,知道一般来说天界晚上是没什么事的,况且各宫各府自有守卫,也从不靠夜神帐下那小猫三两只保护安全,也有点看不起那些。 要不呢,旭凤能让他帐下的半夜去查黑影,按说,夜里还该宵禁呢,如今早就名存实亡了。 宁云飞速的转了半圈,虽然没有宵禁吧,外头鬼影子都没见半个。 这事情也就算做完了,她也该回去洛湘府了。但最后,她还是只让人给她爹带了一张条,往璇玑宫去了。 她琢磨着 分卷阅读103 ,润玉多半不会乖乖听话睡觉,多半正等着她呢。 但是,她能不去吗? 进了玉衡殿正殿,殿中点了两枝烛火,半明半暗,润玉果然没睡,还坐在桌前喝茶,衣服倒是换了身水绿色的寝衣,越发显得消瘦,烛影映出修长的倒影,倒有几分魏晋名士的潇洒自然之态。 “怎么还不去睡?”宁云瞪他。 润玉好脾气的笑了笑,“我知道云儿会回来,怎舍得睡。” 他抬手给她也倒了一杯茶,澄澈的茶水落入玲珑秀气的莲花白瓷的茶杯中,“这枫露茶难得,云儿也试一试吧。” “大半夜的,你又受了伤,别喝茶了,还想不想睡啊!”宁云一把将茶壶茶杯揽到自己面前。 “好,”润玉含笑应答。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她今天颇为恼怒,故而语气便有些不大好。 润玉倒是好脾气,她说什么都好,此时便顺从的将手腕平放在桌上。 宁云认真把了半天,又将灵力注入他的灵脉之中查探半晌,确定的确只是只有外伤加灵力使用过度。 “伤口都涂药了吗?”宁云问道。 “云儿别担心了,”润玉覆住宁云的手,“皮外之伤便是放着不管,也不过三两天而已,我许久没有动过手了,此次也算是历练一二。” “就会说的好听,”宁云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绕过茶几,拉他起来,“我来伺候你上药吧,来吧。” 宁云牵了润玉到床榻边上,先拉开左边的袖子,果然没上药。 “璇玑宫没有准备有伤药吗?”宁云就着烛火看着那伤处。 “仙体不是那凡人的□□凡胎,些许皮外之伤,何必大费周章。”润玉的声音沉沉。 “也是,”宁云这倒是承认,“做神仙也就这点好处了。不过,上了药好得更快,而且不疼了嘛。还是,你就真不怕疼?” 宁云故意伸手戳他的伤处,结果润玉果然面不改色,微笑不减,只叹了口气,平静的说道,“都习惯了。天后娘娘虽然养了我,但也从来未教导过半分,还是父帝看不过,教了我半年诗书,念了书,便逐渐明白了许多事,也知道修行的重要,只是到底无人指点,只能自己尝试,若是受了伤,更不敢让天后娘娘知道,多少次都忍着,忍过了疼就好了。” “天后岂不是都要气死了,本来想把你养废的,结果倒好,你自学成才成了水系宗师了。”宁云笑着别了他一眼,“也难怪你水系术法如此精深,从来纸上得来浅,要知深旨需躬行,自己探索而得的,自然比那从别处学来的透彻些。” “云儿这番推衍,倒叫润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多谢多谢。”润玉笑着道。 “你别怪我站在说话不腰疼就行了。”宁云大声叹了口气,“哎——你有此烦恼,也是你自身灵力太强大之故,像我这样的,就从没这种经验,我打小修行不继,灵力怎么都练不起来,一群精灵一起修炼,别人三个时辰凝聚的灵力,我得用三天,就算施展灵术不成功反噬,就多就是伤了手。” “云儿…”润玉牵着她的手,眼中流露出心疼,无论如何努力也无力的感觉他自然明白,知道那时候她的心中定然很不好受。 “不过嘛,”宁云得意的一笑,“我从来聪明得很,学习灵术不成功反噬这种事,那是几乎不存在的。” “你啊——”润玉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一句叹息仿佛有许多未尽之意。 “既然璇玑宫没有,那你就只能试试我自制的三无产品了…”宁云笑着别他一眼,把清凉的液体倒在润玉手臂上,伤口便开始缓慢的愈合。 作者有话要说: 润玉想冷战一下的,结果……冷不起来。 对于宁云来说,大部分人和事,根本气不到她,更别说把气发出来了,所以…… 本来想让女主温柔点儿的,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温柔不起来。 这绝不是在秀恩爱来着,不算是。 下章会提到润玉想要冷战的原因,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其实说冷战也有点不准确,总之就是两人之间的一点观念差异。 第五十六章 润玉 “云儿实在过谦了,如此灵药,用于这样的小伤,实在浪费了些。”润玉坐在榻上,看着只有些泛红,已看不出痕迹的伤处叹道。 “说的什么话!别惹我生气哦,今天!”宁云站在他面前正端详着那伤口,此时抬眼警告的看他一眼。 润玉垂眸浅笑,不再说下去。 宁云便去拉他另一只手。 “这边并未受伤。”润玉将手背向身后。 “那看一眼怎么了?”宁云强硬的将手拉过来,一把将袖子撸上去。 “嘶——”宁云猛的抽了口气,之前的伤口比起这个伤疤来,实在不算什么,一整段的小臂大概由于当时未做好处理,伤口长好之后留下了纠结的紫红色的增生性瘢痕。 “怎么回事?”宁云眉心一拧,“这是烧伤?当时伤的很严重?什么东西弄的?难道是天后?” 也别怪她联想丰富啊!毕竟也是神仙之体,留下这么重的疤痕,不可能是一般的火,就算是与旭凤对练,旭凤也不能拿琉璃净 分卷阅读104 火那一级别来烧他哥啊。 “不是,”润玉将袖子掩下去,轻声道,“这是旭凤涅槃当日,被灵火珠所伤。” “就是你说的黑衣人?”宁云皱着眉问道。 “别担心,都已经好了。”润玉将宁云拉到身前,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眉心。 “哪好了?你这个伤得太厉害,皮肤表面都病变了,根本不算好,还是得涂点药才行,我去给你找点来。如果真是彦佑干的,”宁云抬头认真看他一眼道,“我一定要先打他一顿。” “那便劳烦云儿了。”润玉不由莞尔一笑,只是在宁云下一个动作的时候这微笑立即冻住了。 因为此时,宁云正在拉他的领口。 “云儿不可——”润玉按住领口急道。 “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宁云莫名的看着他的动作,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慢慢的挑起眉,嘴角压都压不住,“怎么,不能看啊?怕我占你便宜吗?” “云儿…”润玉无奈的清叹,手仍然压住领口。 “那你这又没有男仙侍,”宁云看着他道,“你莫非是想让别的女仙给你上药?” “我身上并无伤口。”润玉道。 “可是,我不相信了啊,”宁云笑嘻嘻的看着他,“因为刚才的事,你的信誉破产了!所以,不让我看,就是想让女仙看咯?你想怎么选?” 润玉垂着头,抓着领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那你先留着,放洗澡水里好了,就是效果没那么好,我明天再做一瓶给你。”宁云看他这实在不愿意,摆摆手,还是要尊重人家的习惯嘛,毕竟她老早就知道润玉性格保守了,两人认识了一百年都没牵过小手呢,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是个女流、氓啊。 “那个,”宁云见润玉眼睛都红了,都是自己逼的,也有些不好意思,琢磨着自己似乎的确有点儿那什么,便退了一步拱拱手道,“润玉啊,我这个嗯,蛮荒小妖,对,蛮荒小妖,不识天界礼数,多有冒犯,多有冒犯,真是不好意思啊。” 宁云想着,以后是得注意点,润玉一向都顺着她,她也没注意了,那天爹爹看见她和润玉抱在一起的样子,平日里多云淡风轻的人啊,那会儿,简直把眼睛都要气突了。 只是没想到,润玉听了她的话,脸色微微泛白,却背过身去,将寝衣解开,轻声道,“润玉失礼了。” 背后果然有一道伤口,不算长却像是划伤,比手臂的伤口要更深一些。 宁云见他那样不自在,也不敢再调侃他,赶忙将伤药聚成一团云雾,擦在伤口上,一会儿伤痕便浅成一线。 “明天再上一次药,就完全好了。”宁云退了一步,突然想起来,“对了,你真得没让别的人看过?洗澡沐浴什么的…” 他毕竟是王孙公子,即使伺候的人少些,这璇玑宫也不是没有仙侍的。 润玉拉上衣服,耳朵尖一点红沁如血,“润玉自小不习惯让人服侍,并未,并未曾……” “好吧,好吧,”宁云见他实在是说得艰难,帮他打住了,“那我还真是荣幸得很,见得上神冰清玉洁、咳、冰清玉洁的身躯。行了,你睡吧,你这都几天没睡了。”宁云吹息了烛火,寝殿顿时暗下来。 “云儿…”润玉躺在床上,似叹似念的轻叨念了一声。 “嗯?”宁云走到榻边。 “今日见到你来,润玉很是欢喜。”润玉拉住她的手,眼睛在黑暗中更显得晶亮。 “你都不困吗?”润玉不困她都困了,这几天,她的睡眠一向不大好,时不时有人在她梦里哀哭,她能好才怪。 润玉如何看不出她的情绪,将手便松了开来,“云儿也该回去了。” “我今天不准备睡了,”宁云道,“这封印既解,我也该认真修炼,这夜间正是吸收月华的好时候。” 睡什么睡啊,还不如不睡呢,况且,这晚上毕竟,是吧,说了替润玉干一班的呢,她可是很认真的。 “你还不睡,莫不是等着我给你唱催眠曲呢?”宁云故意道,“只是吧,我若是唱了,你估计更睡不着了。” “润玉愿一聆云儿的仙音,只不知云儿愿不愿意与润玉这个机会。”润玉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很是柔软。 “这也太会撩了,”宁云嘀咕了一声。 “云儿说什么?”润玉未听清。 “咳,”宁云清了清嗓子,天道在上,她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润玉今天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啊。 但是问题是她会几首歌啊,这会儿总不能来个茫茫的草原是我的爱,或者你是我的小苹果吧,润玉岂不以为她疯了。 哦,对了,有一首,她曾经听过的。 “咳咳,”宁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若、咳、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你睁着眼睛怎么睡啊,”宁云唱了几句,一低头就看见润玉眸光清亮的看着她,哪有一丝要睡的样子,哎,她本来觉得这首歌挺催眠的。 “算了,”她伸手将润玉的眼睛一盖,“不唱了,睡觉!” “云儿唱得甚是好听,润玉还未听过如此 分卷阅读105 好听的《山鬼》。”但是宁云遮住润玉的眼睛,却没遮住他的嘴。 润玉的嗓音轻缓温柔,干净清澈,这句赞美又真心诚意,宁云只觉得他声音就像蜂蜜一样,齁得她心慌。 “看这样子,你就是不想睡是吧。”宁云把手一收站起来,她这歌都唱了,算是没辙了。 “云儿别生气,润玉这就睡了。”润玉拉住她的长袖。 “我生什么气啊,”宁云转过身来,“我是看你既然不想睡,不如把灯点了,我们好生说话?” 润玉坐起身来,仍然一手拉住宁云的袖子,另一手一挥,便将附近的两座灯点亮。 “还是天界奢侈啊!”宁云看着那两座树形鎏金灯盏,一座上燃十五支蜡烛,她们以前,蜡烛那都是一支一支点的。 润玉垂眸一笑不答。 “行吧!”宁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那你先来说一说,为什么非要不顾危险,独自去玄天灵境?” “云儿觉得那帝台流浆是否可用?” “这个,我得研究研究——你别转移话题!”宁云提高声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简直把我气死了!我——用你这样…这样,不顾自身,做这种事吗?你到底想什么呢?!” “润玉又让云儿不高兴了,”润玉的声音轻得飘散在空气之中,“云儿总是因为润玉的事情不高兴。” “说什么呢?”宁云拧紧眉心。 “润玉自小生得丑陋,不讨人喜欢,在天界忝列末位,亦一身清寒,身无长物,本该那万年孤独的命理,云儿却不嫌弃润玉,长夜漫漫与我为伴,每当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也时常得云儿开解指点… “云儿风光霁月,心明无住,以朋友相交,坦诚相待,润玉…润玉却暗自生出了那不该有的心思,用手段强求,以情义相迫,得与云儿许婚,本想若能护得云儿一世安乐,此生相伴,亦算是…亦算是一桩圆满。然而…”润玉强盯着烛火,不去看宁云的表情。 “父帝对先花神做出那等事来,润玉无可辩驳,母神因润玉之故,险些害了云儿,云儿内丹有损,润玉亦不如旭凤那般有许多天材地宝,亦束手无策,毫无办法。润玉既不能为云儿解忧,还总是惹得云儿不虞,自得这桩婚事,让云儿再无往昔的无忧自在的快乐日子,总是因为润玉的缘故愁眉不展,忧心操劳。” 宁云表示这才几天不见啊,为何润玉的脑筋如此曲折,是什么把他脑洞通到外太空去的? 天帝、天后的事就算了,她自己内丹受损为啥润玉要自责? 况且,她啥时候愁眉不展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另外什么丑陋、不讨人喜欢、身无长物?她才吐槽他们天界奢侈嘞,这就忘了? 以前吧,觉得润玉的确由于生活环境有点小自卑吧,没想到他的问题这么大,她这朋友、未婚妻当的,挺不称职啊。 “所以…所以……润玉本该放云儿自由,”润玉手指慢慢收紧低声道,“但是,我实在不甘心、不愿意。” “云儿上次想让我重新考虑婚约,润玉无论如何…实在不愿放手。”润玉一把拉紧宁云的袖子,“润玉此生别无所求,就让我自私这一回,无论云儿想要什么,无论云儿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表达不当,冷战这个说法有点过分了,他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再面对宁云了。 上次分开的时候,宁云表示让他再考虑一下婚约,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有点多,觉得吧,有点对不起人家,结果,润玉这种内省的人格,肯定就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想,结果一想,觉得自己哪哪都是问题,但是就是不想放手…所以就… 他觉得见面就要告诉她答案的,然后觉得宁云的确对这桩婚事不太热衷,有点勉强,他不想拒绝,又觉得宁云会不高兴,有点逃避问题的意思。 当然,问题还是有一点,下一章会继续。 虽然是剖白吧,润玉其实还是很讲究说话方式的!这点很重要! 然后,一次性把内部问题解决了,毕竟他们将来要面临的外部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大家以为嘞,润玉这样的性格,还能吵起来吗? 话说,总觉得两人的状态很颠倒啊。对了说道这个,之前看一个帖子说女生最好不要用冷战来表示自己的生气,因为男朋友、老公,可能并不能发现你在冷战。 第五十七章 润玉 宁云愣愣的看着润玉被烛火温暖的眉眼。 她见过润玉许多的样子,记忆中的润玉多是从容不迫,优雅温和,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总是带着或浅或深的笑。 什么时候,他开始变成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如此自卑委屈,患得患失,将自己低到尘埃里。 润玉自卑吗?是的。 润玉骄傲吗?是的。 然而,此时此夜,他把最自卑的一面都摊开来,把最怯弱柔软的地方露给她看。 她想要心疼他,她应该心疼他的,然而,她却只觉得这一刻的两人仿佛隔着山海的距离。 当年,他们在落星潭边谈天说地的时候,那么畅快,志同道合,心意相通?还是,从那时候起,便只是她 分卷阅读106 一个眼中的假象呢? 他只是顺着她,宠着她,让着她,不与她发生争执? 她曾经怀疑过这点,但这才明明白白的展现在面前。 宁云让他重新考虑婚约的时候,并不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她只是非常坦白而诚恳的希望,让他有一个机会,认真的,不是仅仅靠着一时热情,做出选择。 希望,他能更为理性的考虑自己是否能够足够面对那些问题产生的结果,希望他能提前做好一切心理的准备,希望他可以及时止损。 万年的孤独,她总担心他执念太深,然而,将他一步步推向今日这个地步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结果到最后,她还是伤害他了。 但是,当润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未尝不是对她的自以为是的一种嘲讽。 她何曾需要润玉如此?然而,这又可以怪别人吗?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两个人中,更加明白的那个,她有义务帮助他,应该解决两人的问题。 她以为她对他还可以,她有足够的诚意,她可以关心他在方方面面,她可以让他更坦诚愉悦一些,不要由于长久的停留,就将心禁锢在夜晚当中。 然而,实际上,还远远不够,她对他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没想到,润玉不是她,润玉不会按照她想法去想,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从来是这段感情中弱势的那个。 是不是在他看来,她在不断的拒绝他,甚至,并不情愿与他在一起? 如果这般想,对他来说,她也许已经推却了他很多次。 每一次他鼓起勇气对她承诺,都是她更伤他一分。 她总想着给他留下一条退路,却忘了他可以有退路,但不能是她留给他的。 所以,她才让他感到如此的不安。 她习惯算胜先算败,却忘了,有些事不能在开始的时候想着失败的,比如感情。如果一开始,便想着从感情中能从容退出,又怎么能成功? 好比结婚仪式上说,如果离婚我们还做朋友一样,对方不拍屁。股走人都算是涵养。 润玉其实早已做出了选择,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了,宁云想,我这次的确错了,我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既然发生了,便应该都解决掉。 “对不起,我错了!”宁云利落的一把蹲下来,揽住润玉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诚恳认真的剖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学过……也没有人教过我。是我的错,我既不潇洒,也不坦荡,我…我就是个混蛋,是个胆小鬼。所有的问题都丢给你,这样就好像一切的事情,我都没有责任了。” “云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自己…”润玉看着她,带着心疼,“我知道,你想要做得更好,只想给我更好的选择,但润玉从来没有过别的选择。” 润玉拉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云儿,你能感觉到吗,这里,全是你,只有你,没有你,这里就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请你不要怪我,”宁云垂眸,“我至今没有看到过成功的例子,爹爹与娘亲,爹爹与临秀姨,还有天帝与娘亲,神仙的岁月太漫长了,长到足以改变一切曾经美好的东西,凡间最美爱情誓言,润玉你听过吗?” “什么?”润玉被她的飘忽的思路说得一愣。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宁云一笑道,“你看,凡人的最为决绝的誓言,对于神仙来说,也不过如此,凡间百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即便如此又有几人白头?” “原来,云儿从来不相信我们能长久吗?”润玉忧伤的望着宁云。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宁云摇摇头,微笑着看向他,“天地如何,山水如何,四季如何,旁证都是无用的东西,都是不必信的东西,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掌控自己的感情,掌控我们自己,我曾经什么都不信,除了我自己,但现在,我想相信你——” 润玉被她的话一震,“云儿…” “且让我说完,”宁云打断他,用两只手握住润玉的手,自己继续道,“你说你喜欢我,所以我相信。但你说你想要长久,什么是长久?长久是朝朝暮暮,是日日月月年年,是余生共你。长久是不能一个人承诺的,需要两个人一起的努力,只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能得到判定。 “现在,我想相信我们可以做到。所以,我们需要从现在起努力,要一起努力,要分享生命的一切,相互依靠,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同时,会需要妥协,需要包容,需要信任,相信自己的同时,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对方。” “你能吗?你愿意吗?尝试着,无论在面对任何问题,任何困境,任何艰难,都能像相信你自己一样,相信对方——相信我,也能坚守我们的承诺,也在努力的想一起长久吗? “这是很难,特别的难,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你,能相信我吗?”宁云看着他,眼神异常的认真。 润玉看着宁云,他的手,只要向前一点点就能触到她的脸。她看上去那样纤细秀美,那容颜,他在梦中描摹过无数次,只有那双眼睛,那是他永远无法形容的眼睛, 分卷阅读107 哪怕世间最美好的词汇堆砌在一起,也许也不足以形容她的一分。 然而,他从没想到她的唇间,也能吐出如此的芬芳,当然,平日里她已足够可爱,但是她今日的话语,就像是荆棘的刺,让他疼得如此的甜,哪怕下一刻她就让他死去来完成她对长久的诺言,他也愿意。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的爱她的时候,她总能变得更加可爱,更加让他无法自拔。 “云儿…”润玉叹息道,“我当然是信任你的。我甚至,愿意比相信自己更相信你。”因为他知道,她是那样的好,比他好上一千一万倍。 “那么,”宁云扬起微笑,“你知道,许多人的赌天发誓,海誓山盟只是恋爱时的甜言蜜语,是用来欺骗对方欺骗自己的话而已,有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未必相信,却说给对方听,但是我不一样,你知道的,我从来是认真的,你要明白你答应了怎样一件事。如果,你答应了我,又没有做到——” 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缀满星辰的眼睛里,竟然带着隐隐的期待,她突然心中一动,“我就斩断你的双脚,把你关进黄金的笼子里,让你只有我,只剩下我,只能独属于我一个人。” 润玉以几乎以她勒死的热情,将她揽近怀里,柔软的声音变得暗哑的吐出一个字来,“好。” 宁云突然感到一种安心的情绪,她知道,这种情绪来自于润玉。但她自己,也感到更加踏实,更加坚定的相信,他们能携手走得更远,更远一些。 “所以,既然要相互坦白,不如——”宁云侧着头,笑得狡猾,“就从润玉,你坚持一个人去玄天灵境开始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吗?转移话题是没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另外“斩断双脚”啥的,其实是说给润玉听的,不是宁云真的这样想也不可能这样做,而是,润玉需要这样的更肯定的承诺,比起一别两宽,这个更动听点吧… 第五十八章 润玉 “所以,既然要相互坦白,不如——”宁云侧着头,笑得狡猾,“就从润玉,你坚持一个人去玄天灵境开始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吗?转移话题是没用的!” “云儿…”润玉欲言又止。 “如果,今天我不来,哦,应该是昨天了,如果昨天我不来,”宁云盯着他,“你准备什么时候来到洛湘府来见我?” “帝台流浆,你还准备让邝露送来?” “还是,其实你知道,”宁云抬了抬下巴,闪过一丝笑意,“如果你不亲自送来,我还是会到璇玑宫来找你的,对不对?” “我,只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润玉垂下眼睫,烛火映出大片的阴影,“我既想见你,又不敢见你。因为,害怕见面你再提起解除婚约之事。便想着,若是云儿内丹精元修复,也许,便不能再有理由拒绝…” 因为提到自己的错误,宁云这会儿尴尬的抿抿嘴,气势瞬间矮了三分,低声道,“那什么…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润玉唇角弯起笑意,“云儿一诺千金,润玉记下了。” “但你也不能再这样做了,知道吗!”宁云支起气势来,“我平时,我多好的涵养啊,到现在为止,也就是你了,能把我气成这样!气得…我!气得我都想…都想打你了!你说你,怎么说你好啊!这么聪明的人…神仙,非要自己受伤!别人,我是懒得管,但是你,以后千万别再干这种傻事了,好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对我,憋在心里不难受吗?难道,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润玉笑得眉眼弯弯,在烛火掩映得越发玉璧生辉。 宁云捧起他的脸,“润玉,要再有下次,你就直接跟我说,好不好?你要觉得我的话,让你伤心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争取改,一定争取改正,行不?” “云儿不必如此,云儿的性子很好,不必改变什么。”润玉含笑道。 “润玉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这是妨碍我进步啊!”宁云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你说,我这样说话,对你还有爹爹当然没关系,毕竟你们肯定不会生我气嘛,但是对外人怎么办啊,我们成亲以后,两人便是一体的,我可不愿意败坏你的名声。我先说啊,什么没关系的话就别说了——” 宁云抬手止住他准备开口的话,“要成了亲,怎么就会没关系?你难道还想和我没关系吗?” “好。”润玉忍不住展颜一笑,一把搂住她,“云儿当然与我有关系,”润玉又笑了一笑,“我们自然夫妻一体。” “这话还差不多。”宁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你看,我这歉也道了。我之前说错话,你也不能再记在心上了,对不对?”宁云循循善诱道。 “自然不会。”润玉笑意妍妍,“润玉…今日不知多欢喜。” “那就好,”宁云点点头。 现在气氛也挺好了,好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自己的问题也解决的,接下来就是润玉的问题了,她认真清了清嗓子,“所以,你以后有什么话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当然好。”润玉道,“润玉的心里话,自然只说与云儿。” 分卷阅读108 “现在,我们来严肃讨论你刚才说的话,你说你觉得自己长得丑,不讨人喜欢,并且很穷,你是认真的吗?” 润玉一愣。 “如果是说给我听的,那就算了,毕竟读书人的脾气嘛,有时候比较谦虚,而且感情上来了,修饰词就比较丰富夸张,也可以理解,我呢有时候说话挺气人的,咱们也就彼此彼此了,”宁云道,“你要是真的这样想的,我们今天得好好说道说道。” “云儿…不这样觉得吗……”润玉垂眸道,“在这天界之中,润玉大概是最不讨喜的存在了。”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愿意嫁给你?”宁云眉头一拧。 “云儿心性善良,是润玉以情义相挟……”润玉轻声道。 “你现在还是这样想的?”宁云皱眉道,“我因为,哦,善良,要扶贫,觉得就你娶不上老婆,所以自我牺牲了?你觉得我有这么高尚?” “……”润玉一时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实话实说,我是一个很实惠,而且俗气的人,”宁云相当恳切认真的道,“我愿意嫁给你,自然因为你长得好看,灵力高强,性格温柔,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还学识广博,并且其中长得好,是从一开始,就很重要的原因。” “因为只有后几条的,做朋友就够了,但是外表真的是非常重要,对了,你身上很香很干净,我也特别喜欢。” 润玉整张脸一直红到脖子,低着头不看宁云。 “毕竟要下得去嘴,这是婚姻关系中,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宁云继续道。 “云儿……”润玉打断她的话。 “我觉得,这是个很现实很必要的问题。”宁云继续道,“我的确不在乎你的地位,你的身份,你的财富,你的权利,但是我在意的是你,你的外貌、气质、品行,哦还有身材,”宁云调戏了他一句,“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你很好,所以我愿意嫁给你。”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宁云眨眨眼看他,笑道,“我记得你也夸过我好看不是吗?至少,我的容貌是你喜欢的嘛。” 在沉默了一会儿,润玉才轻声的开口,“云儿很好,所有的一切,润玉都喜欢。” “谢谢夸奖,”宁云笑着,“所以,你可不能再说自己长得丑了,知道吗?如果再你这样说,恐怕就证明了,我这个十全十美的姑娘,有一条很大的问题了,就是品味!所以,你觉得我的品味怎么样?” 润玉顿了顿,可能未从宁云如此无耻的自我表扬中回过神来,好半天才道,“想来…想来是极好的。” “接下来,讨人喜欢这个嘛,没什么人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宁云故意拧着眉头说,“女仙之中,你讨我喜欢暂时也就够了嘛,我看临秀姨也蛮喜欢你的,至于男仙嘛,别人你可以暂时先放一边,不要想了,现在当务之急,你得先把岳父攻克了才行,想来一时也没别的工夫了吧。或者,你想要讨好谁?要不我给你出出主意?无关紧要的人,那就更无所谓了,你也不是多在意物议的嘛。” 润玉不由莞尔,“云儿此话甚是。” “最后就是穷的问题了,”宁云一脸严肃道,“说实话,你头回向我求婚的时候,说自己穷,我那时都信以为真了,还想着不如出卖一下魇兽的色相赚钱呢,但是来了天界过后才发现,你比我富有多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哦!” “而且,”宁云扁扁嘴,“你还有公职!你知道我多羡慕你?而且现在这修为未成仙,在天界端茶倒水都应聘不上。” “云儿何至于如此,”润玉觉得她的想法有趣,笑着道,“云儿乃是水神仙上的女儿,怎可做那些粗活,至于神职,日后修炼有成,不必担心。若是云儿有什么需要,我这璇玑宫也任云儿取用。” “好吧,共有财产嘛,”宁云点点头,颇为复杂的轻声念叨,“我现在也算是个二代了——好吧!总之,”宁云总结道,“想来你是不会质疑我的品味的,对吧!” 润玉粲然一笑,“云儿说的是,润玉受教了,润玉实不该…不该质疑云儿的品味。” 宁云点点头,“就是如此,孺子可教也。” “天时将晓,”润玉从榻上起来,浅浅一笑,伸手往衣架上一点,一身白衣便换上了身,“润玉也该去换值了,如今行人少,云儿不如现在回洛湘府去。” 宁云笑他,“你还是很懂讨好岳父的嘛,对了,”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瓶香蜜,“给——本来算是给你做谢礼的,现在看来,正用得上了,这两天你少喝点茶,把香蜜兑水喝或者佐以点心,补补灵力吧。” “你好好休息两天,”宁云笑意盈盈的叮嘱他,“下午我再来给你上一次药,过两日你再到洛湘府来,好好讨好爹爹,毕竟我要嫁给你,最后还得爹爹点了头才算。” “润玉定然好生奉承水神仙上,”润玉玩笑的拱拱手道,“好早日将云儿娶回来。” “嗯,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第五十九章 日常 才走出璇玑宫,凌晨的呼啸的风过,宁云将手笼在袖子里,回头看了眼云雾萦绕的璇玑宫。 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缺乏安全感往往来自于童 分卷阅读109 年的遭遇,润玉的童年如何,她不必多想就能知道,过分聪慧敏感的人,容易想得太多,不得不说,润玉能有现在这样,没黑化报复社会,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至于对自身的看法,他与其说自卑,不如说他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定位自己,其实要是这时候有学校就好了,在她曾经在的那个世界里,学校便是让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你会意识到,自己是聪明还是笨拙,优秀或者平庸,好看或者难看,让人喜欢或者讨厌,在成长的过程中,作为对照的是你的同龄人,你逐渐可以找准自己的位置,和别人的比较中,了解自己的长处与短处,这种状态是自然而然的,润物无声的,但润玉没有,他唯一能够作为比较的只有旭凤。 但是旭凤,有名师环绕,受众声喝彩,她想,润玉那时候应该可以感觉到,自己并不比旭凤差在哪里,但是,他从没得到过肯定。 那些觉得他英俊的女仙,一边悄悄的讨论他做着梦,却远远的避开他,他比旭凤更知识广博,但是那些大声赞颂旭凤的老仙君,到了他却闭口不言,他与旭凤私下比试,并不会差他多少,然而,他一次也没面对过真正的战场。 他飘在半空中,也许勉强能够知道自己并不差,但是连他自己都无法证实,在偌大的天界,他就像一抹幽魂,人们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管不顾,不理不睬,他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在这之前,也许只有旭凤,是能和他说说话的人,旭凤很好,本以旭凤的立场,本不必如此,然而旭凤有那么多的事,时间满满当当,他却恰恰相反,甚至连想要帮帮忙都害怕被猜忌。 在这件事上,她也许能够给出一些帮助,然而远远不够,他心中的结,最终能解开的只有他自己。 时至今日,他仍然能怀有善意,怀有对世界的期待和美好的向往,就这一点来说,足以让宁云感到敬佩。 她想,润玉比我坚韧,也比我勇敢,所以,我能不能对他有更多的期待,期盼我们的未来能够向他想象的那样。 宁云在洛湘府的前庭,遇见了踱步的亲爹,也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早起,但是看向她的脸色相当不愉。 宁云觉得自己需要先下手为强,然后恭维道,“爹爹,您这亭中漫步真有情趣啊,昨天的晚上真是太谢谢您了,”她看了眼洛霖莫辨的脸色,便故作困意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往里走去,“我真是太困了,您慢慢走着,我回去睡觉了。” “等等,”洛霖抬手制止她,盯着她,“你这在璇玑宫呆了一夜?” “那哪能啊,”宁云眼睛一转,笑嘻嘻道,“我还替润玉值了半宿呢,可把我累死了。” 洛霖眉心一皱,“你们虽有婚约,到底还没成亲,还是需注意些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宁云连连点头,然后凑过去,把润玉给她的帝台流浆给洛霖看,“您看,润玉独自一人下界去玄天灵境,都是为了给我采这个回来,还受了伤,我怎么也不能没有良心嘛,对不对!” “这是?”洛霖颜色稍霁。 “是帝台流浆!润玉说,在古书上看到这个可以治内丹损伤,于是便专门去替我采了来的。” “还算他有心。”洛霖勉强道。 “所以啊,您看过两天他过来,您这态度再好点儿呗。”宁云抬眼觑她亲爹的脸色。 “你——”洛霖看她,想生气对着自己闺女,又下不了狠心,只好叹了口气道,“你这还没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看您这话说的,”宁云挽住洛霖的胳膊,满脸笑意,“怎么能算胳膊往外呢,我这胳膊明明是往里的,您看,与其把女儿嫁出去,您不如多个儿子如何?我看润玉这样的,也就他亲爹不喜欢,谁家有这样的儿子,都得高兴得很嘛,不过也正好他亲爹不亲的,把他拐了回来做儿子,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啊?” “荒唐!难道你还能让他入赘了啊?”洛霖可不上套。 “入赘不入赘的,不过是个名头嘛。”宁云笑道,“若是我与锦觅都嫁了,您和临秀姨得多寂寞啊,您说,要是关系好,我和润玉,一年在洛湘府住上大半年的,这和入赘也没什么不同了,对吧?那天我看您和润玉下棋,那劲儿简直了,简直是天生就是要做翁婿的啊!” 洛霖眉目一动,正待开口,却听见旁边响起临秀含笑的声音,“云儿说的是,我看啊,那夜神的确有几分你年轻时候的气度。” “我看啊,”临秀漫步过来,“云儿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便是成婚,日后还是可以多多走动的,夜神那孩子,温良谦和,对云儿情深义重,对你也恭敬非常,你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临秀姨,”宁云笑着过去拉住临秀,“您说得真好。” “罢了罢了,”洛霖无奈的看着两人,摇摇头,“我也没说他什么,便惹得你们相护,日后……” “我也是看夜神对云儿一片真心罢了。”临秀温和的道。 “我看,你们也不必如此生分,日后他来,便直接叫他名字好了。”宁云将头靠在临秀肩膀上。 “这样好吗?”临秀有些迟疑,“毕竟夜神也是一介上神……” “别人当然不行 分卷阅读110 ,”宁云笑道,“但你们也算是他的长辈,他不会不愿意的,若是临秀姨迟疑,倒时候不如直接问他好了。” 宁云看了看她爹,小心翼翼道,“不过,也不知您二位,愿不愿让他也以晚辈的身份相称?大家亲近些?” “我倒无碍,”临秀忍笑也看向洛霖,“就不知你爹——” 洛霖抽抽嘴角,“勿要得寸进尺!” “女婿也算半子了嘛,爹爹。”宁云拉着她爹胳膊撒娇道。 “他让你来问的?”洛霖有些奇怪的看她。 “不是,”宁云摇摇头,“我就是看他,从小无母,父亲嘛,说实在说有和没有也差不多,连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挺不容易的…况且——” 宁云一笑,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把天帝的儿子抢了,这也算是报了仇了嘛,毕竟又不能做什么其他的……” “别胡说!”洛霖虽然甩了袖子,但看上去也并没有太生气,他顿住想了想,又有些怀疑道,“你莫非真的存了这心思?” 宁云见洛霖怀疑,也有些无奈道,“爹,你真是亲爹,你真的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嘛。” “我是看你主意大得很,”洛霖当然也并非相信她的戏言,但还是告诫她,“既然你要与夜神成亲,便好生过日子,以真心相待,别寒了人家的心。” 宁云噗嗤一声笑起来,“我算看明白了,您啊,对着女婿,实在很满意了!看来,我得担心自己将来在家里的地位了。” “担心什么地位啊?”锦觅蹦蹦跳跳的过来。 “旭凤怎么样?身体真的还没好?”宁云看见她,想起昨天的燎原君,这也是个问题。 “凤凰都吐血了,”锦觅摇头道,“我昨天给他种了五颗灵芝,整整五颗,可把我累坏了。” “真的?”宁云皱眉,想了想道,“那可有上门探望的?” 锦觅想了想道,“那倒没有。” 宁云不说话了,旭凤这谎,撒得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旁边的临秀与洛霖,也挑挑眉。 “火神这手段…”临秀看看洛霖。 洛霖神色不动,“火神既然病了,觅儿你就少去打扰他,让人家好好养病,你在家中好好修炼,先把太上无极混元真经背熟读透要紧,若是栖梧宫再来人,我会替你送些药材过去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为什么啊?”锦觅不服气道。 “若是你学会了,”临秀笑道,“听闻你很喜欢人间美食?倒时候,让你爹带你下界去,如何?” 洛霖差异的看了临秀一眼,还是答应道,“你若是认真,也不是不可以。” 锦觅左右为难,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嘛,只好点点头。 宁云也不困,早上也就没歇着。她想着润玉既然不喜欢被看光,那不如给他准备点内服的好了,刚才锦觅给了她灵感,清霜灵芝乃是上品治伤药,给他种一朵,那点小伤完全没问题。她的封印解除了,灵力流畅许多,故而也能种出锦觅种得那样的巴掌大的灵芝了。 无极真经是一本比较实用的经书,有许多经咒,故而她背得很熟了,爹爹拉着她讲了半日其中的经义,当宁云不抬杠,不打岔,不乱说的情况下,她学得还是挺快,于是便爽快的放了她下课。 宁云对着锦觅的愁眉苦脸,愉快的做了个鬼脸,往璇玑宫去了。 今日,润玉倒是兴致好,她远远便听到铮铮的琴声,一入庭院,便见他坐在昨日那石桌前抚琴,阳光洒在白衣之上,如玉容颜更显皎洁,有一种悠然之意。 不知怎么的,她就产生了一种,古时候皇帝入后宫临幸的可怕错觉。 宁云站住,赶忙摇头将那奇怪的想法赶走。 “云儿?你怎么了?”润玉抬起头来,看她不知为何停住脚步,原地摇头。 “没什么,”宁云摇头走过去,将灵芝递给他,“我看你上药挺不自在的,所以就带了清霜灵芝来,你直接吃了,也方便。” “云儿费心了。”润玉将灵芝收了起来。 “对了,这含笑花,你可喜欢?”宁云指了指她昨日种的含笑花。 为什么感觉更奇怪了? 润玉眉眼含笑,“云儿所赠,润玉自然喜欢。” “别客气啊,你若不喜欢这种,我还可以种一些别的啊。”宁云盯着他认真道,“含笑花有香味,也不知你喜欢这种味道,我昨天就是胡乱种的,你千万别和我客气啊!” “秀巧不俗,芬芳袭人,润玉自然喜欢,”润玉浅笑道,“只不知云儿喜欢何种花草?” “我?”宁云想了想,“我其实比较喜欢能长果子的。” “那不如请云儿在这璇玑宫栽一株葡萄吧。”润玉略略思索道。 宁云打量了一下璇玑宫的庭院,摇摇头,“这风格不合适啊。” “那云儿觉得,这庭院该如何修整为好?” 宁云见他竟然相当认真的准备为了配合葡萄藤,重整庭院,赶紧四处打量,想了个办法,她手中灵光一动,一株葡萄藤便爬上了正殿前的金塑魇兽,“就这样吧,你这庭院布置得挺好的,还是不要改了。” 润玉不由展颜一笑,“云儿喜欢便好。” 宁云看那 分卷阅读111 桌上的琴,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人弹这种七弦古琴呢,润玉实在太多才多艺,让她自愧不如,“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弹琴呢。” “云儿可喜欢?”润玉笑意盈盈的问道。 “我没听过,”宁云笑着在石桌对面坐下来,“若是你愿意,云也想听一听。” 第六十章 日常 宁云表示,她绝不是故意睡着的。 古琴声铮铮,挺好听的,就是吧太高雅了,她一个俗人听不懂,况且她一晚上没睡了,这琴声又太悠扬缠绵,她实在困得不行了…… 睡着以前,她心里唯一祈祷的就是,润玉可别弹的《凤求凰》之类曲子,否则她这就太煞风景了。 宁云一觉醒来,已经黑了,大概是之前看她睡着了,润玉将她已经移到室内的床榻上,还给她除了鞋,解了发髻,盖了被子,可以说相当周到。 宁云撑起身来,满足的伸了个懒腰,感觉这是许多天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宁云仙子,你醒了。”在一片幽暗之中,一个低柔的声音蓦然响起,宁云一惊,才看到从暗处走过来的邝露。 “邝露仙子?”怎么她睡个觉,润玉还找人守着? “宁云仙子可有不适?”一身青衣的邝露走过来,颇为关心的看着她。 “并无啊,”宁云摇摇头,莫名道,“润…哦,夜神值夜去了?让你在这等我睡醒?” 没必要吧。 “正是,殿下担心仙子,故留邝露在此守着。”邝露又问道。“仙子可有什么疾患吗?” “啊?怎么?我又出了什么问题?”邝露接连的话实在不得不让她怀疑…她麻烦已经够多了,还请不要再增加了吧。 “之前,仙子的体温莫名下降,殿下输了许多灵力与仙子,仙子才渐渐恢复过来。”邝露忧郁的说。 “体温下降?”宁云闭上眼自查一番,已无甚不妥之处,难怪如今灵力充沛,润玉也是大方,居然送了她一千年灵力。 她之前的寒疾,封印解开后她已经研究出原因了。那阴寒之性来自内丹,由于之前为穷奇所伤,内丹裂了,那寒性就窜了出来,本来若无封印就只会让她常年体温略低些,但是封印让那寒性不得发散,故而积压久了一次发作出来,才那样难受。 如今这体温下降,多半也是与那股阴寒之性相关,也是奇了怪了,这寒性收引,阴性静默,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不乖巧,倒是与某处有几分相似……宁云心下有些猜测,不过也不便对邝露细说。 “那,多谢你看顾我啊,邝露仙子。”宁云抬头笑了笑,致谢道。 “都是殿下吩咐,当不得仙子道谢。”邝露客气道,“殿下还让为仙子准备了一碗汤药,我热在灶上,仙子稍等,我去取来。” “多谢多谢,”宁云嘴角抽了抽,还要吃药? 黑漆漆的汤药装来,里头的东西还挺让她熟悉的,是常见的温补药材,宁云捧着它,闻着那销魂的味道,十分怀疑仙生。 “云儿,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润玉走路带风,白衣飘飘大步进来,带着焦急之色。路过邝露的时候,看也不看她,只对她挥挥手,“邝露你退下吧。” “是。”邝露行了礼退着出去了。 润玉抬手以灵力探了探她的眉心,焦急之色稍缓。 “没什么不适,别担心了。”宁云抬看了他一眼,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到底是温补的药材,颜色虽然吓人了点,味道还不算太坏,为缓解气氛还略开了个玩笑,“殿下倒是越来越厉害,这药方都开得。” 润玉接过她的碗放在一边,脸上颜色仍然不好,带着担忧的神色,显然并不觉得好笑,“云儿真身不好叫岐黄医官知道,我不过斟酌着用了些温补的药材,不过明日还需请水神仙上看看才好。” “我刚才自己也查探了一番,并无大碍,多半还是因为内丹的缘故,古书记载中,内丹受损之人,许多都受着贯心彻骨之痛,我这些许症状,并不算什么,告诉爹爹也无济于事,徒增烦恼而已。” 润玉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搂住她,轻声而坚定的道,“云儿,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好吧,我自己也会继续努力,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宁云背靠在他肩上,觉得这个姿势和位置越来越熟悉了,抬头冲他笑了笑,“爹爹带我与锦觅同去上清天,找玄灵斗姆元君解除了封印的事,好像还忘了告诉你。” “那润玉便要恭喜云儿了,如今修为定然能一日千里。”润玉微笑道。 “虽然修行速度一时还看不出来,灵力沟通简直不要太畅快。”宁云感叹着,摊开的手掌上灵光之中,一朵红色的花慢慢长出,花朵有拳头大小,淡淡的香气,只是花瓣收敛着。 “这莫非就是曼殊沙?”润玉立即明白过来。 “没错,我的花,送给你,”宁云勾着嘴角看他,“这朵花完全由我的灵力构成,虽然不会继续开放,但也不必担心如其他花朵那样凋谢。” 润玉深情缱绻的注视着宁云,左手捧起花,在花瓣上轻轻一吻,轻柔的开口,“润玉一定好生珍藏。” *** *** 洛湘府宁云与锦觅的两座院子分别 分卷阅读112 被爹爹洛霖命名为“持盈居”和“光华院”,宁云看着自己院子的命名,不由从中感觉来自亲爹的浓浓的嫌弃之意,出于反逆心情,她非用“狂草”写了自己院子的匾额,亲爹毕竟是亲爹,虽然露出脑壳痛的表情,但还是抽着嘴角让人按她写的做了。 润玉次回到访洛湘府的时候,宁云便特意将他拉过去欣赏自己的大作,润玉果然十分上道的将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用成语和骈文连夸了半盏茶的时间,夸得宁云通身舒泰。 至此之后,润玉到访洛湘府的频率,几乎维持在了十有七八,开始一呆就是整天,后来还是宁云看他这样实在不行,才将时间调整到从午膳一直到上值。于是,一个月余便登堂入室,门口仙侍不必通秉,直入内院。 不出宁云所料,润玉性格温和周全,善解人意,迅速得了整个洛湘府上下的喜欢,临秀本来就很喜欢他,自然更喜欢他了,自家准备衣食的时候,也记得给他备上一份,洛霖也在矜持了几个月后,允许他称呼他为“伯父”而非“仙上”。 若是洛霖晓得宁云这般想,一定狠狠的又无奈的瞪她,润玉固然是个优秀的少年,但他如今对润玉如此,这还不是因为自家闺女吗? 洛霖如今得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自然是愉悦得很,感觉到甜蜜的苦恼。但是甜蜜是真,苦恼也是真。 花界长芳主口中,他这两个女儿一个聪明灵秀,一个活泼可爱,没一点不好,他当爹的看着两个女儿,当然也觉得心满意足,此生圆满。 但是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两个女儿贤良淑德,宜室宜家。 锦觅活泼是太活泼了,让她念书就像板凳上长了钉子,凑热闹倒是积极得很,又因之前有陨丹的缘故不通人情,口无遮拦,让人哭笑不得。 至于,宁云在外人面前还是能撑得起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聪慧是真的聪慧,就是太有主意了些。但是在家,每日束发单髻,窄袖短裙,不做打扮,与其说是女儿,不如像多了个儿子。 性子很有些桀骜狷狂,离经叛道,自作主张。 洛霖与临秀夜里聊起女儿的教育,倒上一缸的苦水,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云儿,到底像了谁?” 临秀低头掩口一笑,“师兄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看云儿的性子,与师兄年轻的时候,像得十足。” “我?”洛霖诧异。 “我是说那份倔强,固执。”临秀抬头看他一眼笑道,接着复又叹息了一句,“那时师兄也是意气风发,潇洒自在的少年……如今,我们都老了,梓芬也不在了……” “是啊。”洛霖叹气道。 “我看云儿基础很扎实,并不需从头开始,从前灵力不长乃是因为迦蓝封印,”临秀笑道,“她自己又很有主意,不如放她与润玉一同修习为好,若有问题你指点一二便是,也免你总是大动肝火。” 说道这个,洛霖颇有些不自然,两个女儿修为低微,自然得教,他之前想得好,他和临秀一人教一个,宁云学得深些,便由他亲自教的。但是,这教起来,就发现,宁云喜欢炼丹术阵法等偏门不说,想法时常离经叛道、天马行空,还自得一套道理。她书看得多且杂,记性又好,连他时常有说不过的时候。 到后来倒像是成了她在包容他了,但这个用词到了“包容”,本身就很成问题。 能忍受宁云那些胡说八道的,还真的只有润玉了。好些时候,她那些想法,听得他都忍不住上火,唯有润玉还能笑意盈盈,耐心温柔听她说完,还仔细与她探讨。 “润玉这孩子的心性不错。”洛霖勉勉强强承认了,过会儿又担忧道,“云儿有时候也有些过分,为妻之道还当要顺和。” 临秀撇了他一眼笑道,为他倒上茶,“你这话可别当着云儿说了,且看招惹了她的话来。” “姑娘家,心气大也不知是好是坏。”洛霖捧着茶杯,点头致谢,缓缓道,“那日,我看她靠在润玉身上,捧着书看,润玉居然一边回答她的疑问,一边好脾气的给她剥了荔枝,还递到嘴边上……” 洛霖回忆起当时两人的自然,心里又不由得涌起复杂的情绪,摇摇头。一方面觉得自家闺女着实厉害,一方面又觉得良心小小的痛了一下,同时又隐隐担忧。 “如此体贴周到……”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怀疑,但是那毕竟是太微的儿子。 “你这也是杞人忧天了,”临秀比他看得透彻,不由一笑,也知道她这个师兄在某方面来说有些单纯,“你看润玉对觅儿如何?” “彬彬有礼,”洛霖想了想答道。 “润玉不曾靠近锦觅三尺以内。”临秀肯定道。 “是吗?”洛霖没注意过这些。 “否则,师兄以为,我为何对他评价如此之高?”临秀摇摇头,赞叹道,“润玉谨慎周全,细微之处更见用心,也很注意避嫌,倒是云儿在这方面颇有些迷糊,根本未曾注意到,”说道这里,临秀看了眼洛霖,笑道,“像她爹一般。” 洛霖被临秀取笑也不生气,摇摇头道,“我怎么听说,你让人准备新衣,云儿还特意问是否备了润玉一份?” “毕竟,润玉身份不一般 分卷阅读113 ,便是…也不至于缺了衣服穿。”临秀笑道,“不过,云儿所说也是道理,我们准备的自然心意不同。” 临秀温和的继续,“云儿的意思,我也明白,是让我们对自家人一般对待润玉,那孩子的出身也是够尴尬的,我纵使听那些传言也知道他处境艰难,我们也该多照顾些。” 洛霖轻哼了一声,端起茶盏,“艰难困苦玉其以成,男子汉大丈夫,不经历些风霜怎能成材…这茶清香醇厚,确是上好的龙井。” 临秀见他嘴硬故意转开话题,便笑了笑。也不揭穿他,悠悠的又替他续了一杯,自己也捧起杯子,品起来,“这茶叶还是润玉那孩子送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想写润玉如何融入洛湘府的日常的,后来觉得最近的确剧情进展慢,就以这种方式了,女主希望润玉能与洛霖临秀的关系更为亲近,总比天帝天后要好嘛。 另外说起长辈,这两位算是香蜜里各方面都很好的了。 另外洛霖对宁云的评价也不算错,就是不同人角度不同,用词的方式也不同,而且吧,他认为的问题在他的局限下,也是很对的。女主的确不像是那个时代的女孩子,毕竟思想上的不同就决定了。 另外虽然是洛离洛霖临秀聊天,撒糖的还是我们主角! 下面要到鼠仙相关情节了,会和原剧处理有所不同,但是结果应该差不多,因为此时女主还没有影响干预这种事情的能力。 番外 一 九霄云殿之上乃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由于“湮灭”的药性,已经虚弱得站不起来的太微,坐在宝座之上,端详着一片殿中的狼藉。 他曾如此的喜欢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着众生万物,他是天地间唯一的主人,一切都在他的掌中。 而如今,他的两个儿子,都背叛了他。 “哈哈哈哈——,”太微感受着灵力的不断流失,既绝望又疯狂,“真是、真是本座的好儿子!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真是得了本座的真传!本座甚是欣慰,甚是欣慰!” “不过,你们可商量好了,嗯——”太微撑着桌子,前倾了身体,不怀好意道,“你们谁、谁要来做这个位置?” 旭凤与润玉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异之色,他们固然今日联手,早已因锦觅之事,分道扬镳,只为了各自的目的罢了。 今日都只想讨分公道,却未曾想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旭凤想着锦觅,微微一笑,“儿臣只想为母后讨个公道,所求不过同觅儿淡云流水度此生,这天帝之位,便留与大哥吧。” 润玉冷漠的撇了他一眼,垂眸中露出深情,“若能得觅儿相伴,润玉愿拱手让出天帝之位,今日之事,不过是为了还娘亲和龙鱼族一份公道而已。” “觅儿从来没喜欢过兄长,兄长何必强求!”旭凤反驳道。 “莫非,觅儿就喜欢你了?”润玉冷笑,“你可知陨丹为何物?” “好、好、好!”天帝喷出一口鲜血,看着他两个好儿子,简直气得发疯,若刚才还略带一丝欣慰,如今几乎五内俱焚,“报应!报应!” 他一生哄骗了许多女子,如今两个儿子却都养成了情圣,还都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他仰头看天,只觉得这是先花神给他的报应! “梓芬!梓芬!是你,一定是你,在报复我!”太微面色一片惨淡。 “慢着——”一身男子冠戴的宁云,举步上前,“怎么?两位‘殿下’?”宁云勾着嘴角冷笑道,“你们将这天帝之位当什么了?还这般‘兄友弟恭’,倒叫云好生感动!” “今日之事,还多谢宁云仙子相助。”润玉到底比旭凤懂礼。对她拱拱道。 “好说好说,”宁云悠悠道。 “不知觅儿现下,如何?”旭凤直白道。 宁云看着他,浅笑道,“尚可尚可。” “刚才,我听到天帝陛下,在考虑继任人选?”宁云看着天帝悠然的说。 “洛霖!”太微厉喝一声,却不看她,只盯向水神洛霖,“果然是你!原来是你!你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个!” 洛霖平静的看他,“这天帝之位,我不曾有过半分企图,今日不过想为梓芬讨份公道而已。” “诸公心性淡薄,不慕名利,宁云佩服。”宁云啪啪的拍了三下手掌,“不过,诸位大概想错了,这天帝之位,何时是诸位的囊中之物,竟还能推却一番?怎么还等着别人三请捧着上位不曾?” “怎么,你一个小女子,莫非还企图天帝之位吗?”太微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 “我知道,”宁云并不生气,心平气和的看着几位天地间顶顶尖的男仙,“你们看不起我,也从来看不起女子,女子何能为帝?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是不是?但今日、今日”她一步步登上那云梯高台,站在玉案一旁,俯视大殿中各色的形容,将手往那桌案一拍, “便以我,开天辟地,逆天而行,以女子之身,承这天帝之命!” 殿中诸人具惊慌失措的看向她,只觉得一股无形之力在殿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一时间,都使不出灵力来。 “你干了什么?”燎原君 分卷阅读114 等纷纷惊慌道。 “诸君千万勿要妄动,此乃云霄娘娘传下诛仙阵,又由尊上玄灵斗姆元君传与我,”宁云不慌不忙,“我稍作修改,如今由花界二十四芳主布下九霄云殿四周,诛仙戮魔。” “你这是逆天之举,不怕引出天罚!”太巳仙人高声道。 “女子为帝亘古未有之事,切莫自误啊!”太上老君劝道。 “天若不许,”宁云张开双臂,“尽管降下天雷来!我今日便要逆天改命一回!” “从来如此,从来都是如此,”宁云仰首道,“这天地间最大的谎言,男子保护女子!多少女子为着这句话,俯首系颈,委命他人。” “我母先花神,当年亦是一代天骄,实力强悍,仅次于天帝陛下,却性情温和,善良无争,只因为几句甜言蜜语的谎言,托命于人…” “…多可怜啊,她未曾想到,放弃自主,此生此世便再不能得自己做主,陛下喜欢她的温和脾气,却又被嫌弃无权无势,而被抛弃。” 洛霖低头愧疚,太微亦不发一言。 “先天后荼姚,性情烈如火焰,耿介骄傲,位列火神,如此骄傲的女子,就为了几句山盟海誓,把心都交给了天帝陛下,自此成了天帝陛下手中的刀,君之所指,及其所向,既得了此利,陛下又嫌弃她杀戮太重,不够善良。” “至于堂下两位殿下,”宁云微微一笑,“你们又何曾考虑过觅儿的想法,又如何拿觅儿来做你的交换的筹码?你们根本没把觅儿当做一个人,有自主思维,自己做主的人!她可愿意与你们相伴,与你们成亲?你们根本没问过她真正的意思!” “你们说喜欢她,却从不曾真正与她交流,宠她,哄她,爱她?她当不得你们口中的一句真话吗?你们觉得她天真、单纯、不懂事,你们又何曾真的认认真真的给她解释过、说过什么?” “旭凤殿下不喜欢穗禾公主?享受着她的讨好和背后鸟族的力量,还嫌弃她身为女子刚烈如火,杀伐果断?” “润玉殿下不喜欢邝露仙子?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嫌弃她身为女子外柔内刚,心思缜密?” “你们,你们这些人,都喜欢那天真单纯,纯真美丽的姑娘,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姑娘毫无野心,让你们放心无比?讨好你们,洗衣做饭,饰容为君?但是,我偏不愿意这样!我偏要与你们论一论高低!我偏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平心而论,如今我何曾比你们几位差?” “你们、就因为你们身为男子,便将这天下视为所有之物吗?” “旭凤殿下身为天帝嫡子,本有继承天帝之责任,担负苍生之义务,却将之弃如敝履,害怕那权利玷污了你清白之身。” “润玉殿下与我为盟,明明乃是平等身份,却时时要强,要置于我之上,暗中拉拢水族,要架空于我。” “这天帝之位,你们做得,我为何做不得!” 天上,轰轰的雷声远远响起,却被宁云所挡住,一时间打不进来。 她又不是真傻,自然提前做了准备,打雷嘛,让布点避雷针就行啦,有什么好怕的! “今日之变,我出了再多心血,做了再多的努力,我其实的确也本想明个不平而已,天地间的公平正义,总要有人要站出来,共工一族,龙鱼一族,花界众生,她们、我们固然弱势,但我们也有要求公平,要求一个天公地道,但是,没想到,天帝陛下却只以为是想要夺权的借口,而诸位、”宁云缓缓的看过洛霖、太微、旭凤、润玉,“男仙,怎么连个出来主持大局,善后的人都没有呢?” “天帝,化天地,见众生,泽被天下,从前千余年,忘川之水上涨三丈有余,蔓延数十里,那河中的哀哭之声,日日响彻,诸位上神,高高在上,有何人曾去解了那苦难众生?” “你们是不是奇怪,我一个不到五千岁的神仙,有如此灵力修为?忘川泛滥,我,于忘川河畔度化河中幽魂千年,得数亿功德。这天帝之位不是有德者居之吗?如此功德如何? “诸位上神既然不愿意担那苍生之责,便有我来担了! “那些权利和义务,你们不是不屑一顾吗?如此,我便当仁不让了!” 殿外雷声不停,却始终未曾落入殿中。 站于洛霖身旁的临秀,突然跪了下来, “风神临秀,以风族之名义,我风族,愿奉宁云仙子为帝,” 她仰头看着宁云带着骄傲的微笑,她眼看这个少女一步步终于走到如今,心中自然无限骄傲,“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在一片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继而,立于旭凤身侧的穗禾,突然跪下身来,声音清脆有从未有过的豪气, “鸟族族长穗禾以鸟族之名义,我鸟族愿奉宁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青衣的邝露跪了下来,低柔而坚定, “水族总管邝露,愿奉宁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被北海神君护于身后的湘水女英,浅笑着将北海君推开一边,走到殿中跪下, “湘水女英,以湘水神名,愿奉宁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电母文英,愿奉宁 分卷阅读115 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巫山瑶姬,愿奉宁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神鸟精卫……” “神女吉光……” “洛水神甄宓……” …… …… 殿中众女仙逐一走到殿中阶前,俯首称臣。 殿外雷声渐歇,两个女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容色绝美,头戴花冠,如破晓朝霞,纯真可爱。另一个一身劲装,容色俊俏,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觅儿!” “觅儿!” 旭凤与润玉同时望着其中一人喊道。 锦觅对两人活泼的笑了笑,抬头对宁云道,“阿云,外面的雷我数着就剩最后一道了,所以就先进来了。” 她和鎏英一同走到阶前,五体投地,行跪拜大礼,“花神锦觅/魔尊鎏英,以花界/魔界名义,愿奉宁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魔界!” “竟与魔界勾结!” 阶下众男仙纷纷议论。 鎏英冷哼一声,双手地上一张帛书,“我魔界愿归于宁云陛下,万世不变。” 锦觅有学有样,拿出一份帛书,“我花界愿归于宁云陛下,万世不变。” 她左右看了看旭凤和润玉,拉了拉他们的下摆,轻快的开口,“凤凰、小鱼仙倌,你们不是不想做天帝,只想过快活逍遥的日子嘛,阿云喜欢当天帝,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旭凤与润玉对视一眼。 润玉突然洒然一笑,跪了下来,“润玉愿奉宁云仙子为帝,陛下承天景命,寿与天齐。” 自天外落下一道金光,将宁云笼罩于其中,片刻之后,渐渐消散。 此时殿中,所有人都知道,天雷之劫已过,天道终于承认了她的帝位。 “证道成圣,”纵使宁云再沉稳,此时也激动起来,她展开双臂高声道,“自今日起,我便是这六界的主人!” 圣人一出,天地之内,众生有感,八方服拜。 “天帝首谕,”宁云看着前方,那外面是波涛壮观的云海,是她的江山,她按捺住心中的起伏。 “天地阴阳,男女平等,自今日起,男女嫁娶同等对待,守一夫一妻之制,男子可以纳妾,”宁云微微一笑,“女子亦可纳侍。父族母族,誉罚同等,祭祀同等,夫妻之间,权利与财产均分!女子可立门户,爵位神职与男子有同等继承权,同样入朝为官,沙场为将,称帝为君!传谕六界,天地同证,人神共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沙雕作者的一个沙雕番外而已,纯为了爽,请勿质疑其中细节。 算是本故事的另一条走向,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女主没有认识润玉,润玉和旭凤都喜欢上了锦觅。女主本身并不喜欢权利,在经历了某些事情过后,思维发生的变化,总之决定自己当老大的故事。 番外续 全线设定及番外的番外 沙雕作者是个设定党,类似于玩游戏选项那种,每条直线都喜欢设定完整故事线。为表示作者还是亲妈,故放出番外整个设定,请查收。 称帝前,未免剧透只提原著人物关键情节: 1,润玉与宁云无星潭初遇。 2,润玉未将锦觅带出水镜去往人间,故未送昙花种子。 3,红尘劫前,润玉的亲妈去世,润玉未送锦觅龙鳞。 4,邝露被宁云撬墙角到水族去了,露珠也算是水,并且指示她架空了水神,反正他也不想干活嘛。 5,因为婚约取消,兵谏的时间不是锦觅的婚礼。 6,天后因政治事件死亡,故旭凤同意兵谏 总结来说,就是错误未酿成,锦觅未吐陨丹,润玉对锦觅没有原著深情。但是,宁云则独自经历了非常艰难时光,并且做出许多牺牲东西,其惨烈程度超过原著润玉,作为一个眼光高于时代的人,她注定孤独奋斗无人理解。 大家应该发现称帝前她还是只是“仙子”,未封神位,其中当然是有些原因的。 最后称帝这一天是最高光的时刻,再此之前她历经艰难,为了达到目标,放弃许多自己坚持的东西,称帝之后,她继续为了目标,做出牺牲。 毕竟有句话叫慈不掌兵,仁不为政,还有句话叫圣人不仁,所以她会做出一些不那样美好,但是不得以的决定,如果写出来,绝对不会让人觉得爽。 化天地,见众生,福泽六界,太上忘情,成为无情无欲,无爱无求,无私无我的圣人。这就是她的结局。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条线上的女主其实是输给了天命的,结果“渡众生而不能渡己”,并且最后连“自己”都没有了,没有“我”的存在了。 请大家注意,我设定男女均可纳小这个设定,完全是从血脉繁衍以及尊重当时社会形态出发了,绝不是为了NP!!! 其余人的后续: 锦觅和旭凤成亲,旭凤卸了一切神职,孑然一身,最后成了花界上门女婿。 邝露做了水神,当然这条设定下的邝露肯定不是原版邝露了,并且在女主重整六界五万年后,女主制定,继位做了天帝,和某个其他 分卷阅读116 的人成亲生子。 穗禾成为火神,主动服下陨丹,灭情绝爱。 润玉成了无神职的散仙,爱上女主,但是两人没有成亲,反正女主太上忘情,也不可能爱上其他人了,以知己、挚友这样的身份相互陪伴。 洛霖和临秀成了天界第一对离婚的夫妻,离婚后仍然关系友好。 总之,大家都算有一个更好的结果,女主最后的状态属于世界处理器。 *** *** 以下为本番外的番外大结局: 宁云与润玉已经在太湖边的小屋停留了三日了,因为润玉要死了,数十万的时光虽然漫长,然而终是免不了一死的。 唯有天道圣人,与天同寿,万世不灭。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榻上的润玉已是一头白发,形容枯槁,曾经如同琉璃般清澈的双眸亦浑浊不清。他艰难的扬起头,想要在看一看她,然而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她了。 宁云体贴的倾身下来,青丝垂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心念一动,润玉便感到一种自然的生命力量在体内涌出,他的眼睛变得清晰,身上有了力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所以他竭尽全力的看着她,想将她刻进灵魂里。 她还是那样美,颜如美玉,眉目如画,钟灵毓秀,眉心的曼殊沙花印,仍然艳丽无双,一如当年登上帝位的时候。 她平静的注视着他,一如从前,那深邃的眸中,波澜不兴,眉宇间是淡淡的悲悯。 他不知道她是在看他,还是只是在看万物;是在悲悯他,还是慈悲众生。 “阿云……”他声音低的近乎气声,有些忧虑,牵住她的手,“你留下我吧。” 她的手仍然白皙修长,宛如兰花。 他知道,只要她想,她可以将他留下来,他不是害怕死亡,于他而言,此生虽有许多遗憾,也已经足够圆满。 他只是担心她,他陪着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与她牵绊的人,她的朋友、亲人、战友、至交,他们每离开一个,她就失去了一分羁绊,她变得越来越像圣人,真正的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他是最后一个了,这世间她最后一个牵绊,他努力想要陪她更久,更久一些,但是,他还是要走到最后了,他想,如果他也逝去了,她还剩什么呢,还有谁会替她心疼、替她担心,关心她、了解她所想? 没有了,都没有了,剩下的,之后高高的仰望、敬畏、讨好,她不在乎的东西。 她曾希望的能够平等的平和的对待的,一个都没有了。 她是至上玄灵天衍圣君,再不是宁云,也再不会有谁这样叫她。 众生平等,她不是众生。 而她,还要孤独的,度过无数岁月。 她甚至孤独而不自知。 未得到过幸福的人,不知道幸福;未得到过圆满的人,不期求圆满。他是最后一个希望她幸福的,然而,他也要走了。 “不用担心。”宁云看着他,平静的如同山石,无论如何风霜侵袭都岿然不动。 她当然可以做到,让他永远的留下来,在她的身边,然而,她还是愿意让他去轮回,圣人无七情六欲,也无惧时光流逝,然而他不是,她知道那会让他坏掉的。 “没关系,”她安慰他,“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 “你会忘记我吗?”他忧伤的问道。 他将会是她浩瀚识海中的沧海一粟。 “我会记得你。”宁云平静而肯定的回答,圣人的记忆很好,哪怕那些梢枝末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还是忘了我吧。”润玉想了想,叹气道,不愿意增加她一点点负担。 “可以。”宁云仍然耐心的点点头。她没有愉悦,也没有忧伤,那些称之为人的感情,她早都没有了,不过她并未告诉他。 她知道他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但是她已经没有好与怀,圣人的每一个念头,都牵动苍生,就像现在,她明白他的所有思虑与担忧,但对她来说那不过是虚妄而已。 润玉收紧手指,感到灵力流逝的无力,带着淡淡的期待看向她,目光开始模糊涣散开,“你…可以抱一抱我吗?云儿你…”你有没有,哪怕一瞬的时间,曾爱过我。 宁云没有说话,而是在他身边坐下来,将他半搂在怀中,顺应了他最后的心意,在他的额角印一下一个吻,“睡吧……” 于是,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缓缓消失于天地之中。 宁云一挥袖,将整个停留了三天的房子消失掉了。她心念一动,便将他的轮回安排好,他会有降生于一个平凡而温馨的家庭,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湖畔的风将她的身影吹得时隐时现,那些曾经的人和事,最终都随着风消失了。 “你可愿意叫我一声临秀姨?” “云儿,不要再辜负你自己……” “邝露愿誓死效忠宁云仙子。” “圣上,邝露要走了,此生追随圣上,是邝露最开心的事……” “好,我穗禾便与你赌这一把,以天地为注!” “孑然而来,飘然而去,人不知我,我不关人!” “你这小妖,倒有几分见识!” “还请圣上,以后多照顾一 分卷阅读117 下锦觅,哎,还有我那兄长,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个名分?” “一、根、藤、上、的、葡、萄?阿…云…” “阿云…你和小鱼仙倌在一起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小仙表字润玉,宁云仙子,你好。” “你…可以抱一抱我吗?云儿你……” 湖边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三十三天外,圣人捻着一朵昙花,慈悲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润玉以为自己在陪她,但实际上是圣人以身外化身陪伴了润玉到最后,润玉不知道,他担忧的那个姑娘,已经早就消失了。 反正,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圆满。 这就是上一个番外的结局,大家觉得怎么样啊? 是不是特别的爽,爽翻了!!! 第六十一章 润玉 时光悠悠过了六月,时值夏秋之交,只是天界无寒暑,流光逝去无痕无迹。 天帝一直未就私开粮仓一事问罪天后,就在宁云以为此事就此悄无声息过去了,没想一季一回的大朝会,天帝特地写了帖子让她也列席其间,特意将私开粮仓之事放在朝会上昭告各方仙家,但终究雷声大雨点小,惩罚不过罚禁闭三年而已。 这禁闭的惩罚对于天后来说形同虚设,不过到底失了天后的面子,想来之后一段时日,至少让她表面上安分一些。 此外,天帝在朝会上郑重公布了宁云与润玉的婚约,天家与水神一脉至此结为秦晋之好,婚礼三年后举行。 润玉牵了宁云殿中拜谢,玉颜微酡,面上虽还持得住庄严之态,但宁云毕竟离得近,如何感觉不到,那牵着自己的手都激动到颤抖,将她握得紧紧。 过后几天,宁云都见他笑容灿烂,如朗月春风,他如此高兴,她心中自然也欣喜。 宁云的梦境终于出现了变化,不再一味徒步,开始手脚并用。 自某日她学了《太上洞玄九幽真经》后,入梦就念着这本经文中往生咒跳大神,入梦就念咒跳大神,入梦就念咒跳大神,真是跳的头晕眼花,腰酸背痛。 真不是她想吐槽,想起先辈子听人聊起的那些小说里的穿越前辈,人家做梦的金手指完全杠杠的,要时间有时间,要私教有私教,一觉睡起来还神清气爽,精神倍增。 她呢,梦里忘川河边跳大神,跳得手脚抽筋,大慈大悲的把亡灵超度了,也就意思意思给点灵力。 是的,忘川! 她终于确定了,她做梦去往的便是忘川河,只是梦里,她不知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总之来往的过客都没发现她的存在,只有那艄公没回她作法完毕,都来她毕恭毕敬的磕头,她让他不必如此,对方却仿佛没听见一般依然故我。 只是这法事日日的做,她估计着时间怎么也得半宿,睡眠便有些不好,从前封印没解开前精神过分,时常睡不着,这会儿颠倒了,经常睡不醒,白日也时常精神不济,脾气见长。 润玉倒受得了她的脾气,每每温言细语开解,耐心十足,晓得她睡眠不好,还特地为她制了一品香助眠,果然效果甚佳。 但可能是最近忘川河,客流量较大,故而有时候白天她还被迫,时不时去赶个场。 宁云两辈子最亲近的人,曾经也不过一个锦觅,锦觅神经粗不记事,两人有从小相伴,随意的像左手右手,故而至今宁云也不太会如何与人亲近相处。 直到遇到润玉,润玉虽也不计较,但与锦觅的没心没肺又不同,乃是宽容和包涵,宁云便也觉得不能以对待锦觅的随意态度对他,反倒领悟了许多相处之道。 自打宁云与润玉订婚日起,一则流言渐渐甚嚣尘上,道是大殿下为了他位高权重的老丈人,日日拜访洛湘府,甚是殷勤讨好,失了原先那超然物外的姿态,言外之意便是润玉那清高的人设崩塌,原来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这传言简直不必猜,都知道来自何处,想来天后禁足紫方云宫,定是无聊得狠了。 虽说流言而已,爹爹与润玉皆不在意,宁云却不想让之得逞,便想了个办法,至此有人上门便称病不出,反正也不算真说谎,洛霖与润玉自然是不愿她这样说,但备不住宁云这倔强脾气,认定不改,都奈何不了她。 不消许多时日,传言便改变成水神长女仙体柔脆多病,大殿下情深义重日日探望,不离不弃,夫复何求。 天后如何她且不知,各路神仙闲极无聊八卦倒是真的,又有天帝听闻,还专门赐下灵草仙药,属于赚取的意外之财。 “你今日怎么了?”宁云拉着润玉进了持盈居,在窗前乘凉的竹榻落座,凝眸看着他。润玉今日一入洛湘府,宁云便觉察出不同。 自然,无论是说话行止皆与平日并无分别,但是他投过来的目光,或者偶尔扫向锦觅、爹爹洛霖的目光,都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润玉抿了抿唇,抬手布了个结界,半掩袖中的手握紧松开来回几次,方轻声开口:“云儿…你可想过做天帝?” “啥?”宁云一愣,虽然理论上结界中应该是没有风的,但这时候她真想回他一句,“风太大没听清!你重复一遍!” 分卷阅读118 不过逃避问题不是她的性格,她愣愣的想了想,茫然的摇头道,“没想过。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今晨,我做了一个梦,”润玉有些声音有些干涩,那梦中的场景既虚幻又真实,让他醒来之后,一时都有些恍惚。 宁云高高的在云阶之上,一身墨色玄衣,容色如雪,身如利剑,肃穆坚毅,锐利无匹,气势恢弘。 她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刀劈斧凿,冰冷如雪,坚硬如石,将梦里的他击得粉身碎骨,辩得哑口无言。 一梦醒来,想起那些场景,他仍然感到那瞬间的冰冷,深入四肢百骸,冻得心都凉透了。 梦里的他似乎自有想法,隐隐约约的情绪传给他,却又如此不同。 对他来说,梦中苍白而孤傲的宁云,与他认识的她,虽说同源相似,却又如此不同,她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苦磨难,才打磨成的那番模样。 纵然知道是假的,他却仍然心疼她变得如此孤独冷峻,伤痕累累,满腔孤愤。 “梦?”她在润玉的心里有如此崇高的情、操和理想,要兼济天下吗? “你的梦里,我当了天帝?”宁云来了兴致,眉目带笑好奇道,“我这么厉害?这么有情怀?那你记不记得,那梦里,我怎么当上天帝的啊?” 润玉将宁云揽入怀中,双手十指相扣,她自然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秀发间幽幽的暗香,沉醇馥郁,进入鼻息肺腑,深入五脏七窍,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于感到安稳的落到了实处。 他轻轻笑道,“可惜没看清。” 宁云抬头泄气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关键的地方,怎么能看不清啊!对了,那魇兽有吃到那个梦吗?” 宁云支起身体,睁大眼睛,期待的看向他。 润玉迟疑道,“魇兽的确食过那个梦,只是…虽知梦是假的,但这样的梦到底还是不好留存下来,以免被有心人利用,我便将它处理了…” 宁云眉梢一动,“真的?” 润玉点点头。 他说谎了,那梦的确不容被别人看了去,然而,他之所以会被那梦境所影响,是因为那梦中的疑点甚多,特别是那梦珠竟然是蓝色的,从头到尾,完全的蓝色。 他当然不可能看过那样的场景,但魇兽也从未在此事上出过错。上神之梦,梦中许多地方,他反复看也不能读出,而且…而且…那梦里,他竟然和旭凤一般,喜欢上锦觅仙子……还据说利用过云儿…他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 他至今除了云儿,从未对任何女子起过心思。 他是万年孤独的命理,在未见云儿之前,他曾以为自己会守着莫须有的婚约,就这般一世与长夜为伴。 她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不知多欢喜,只要与她在一起,他便感到满足,从前觉得寂静的长夜也因为期盼次日的到来,变得不再枯燥,他也从未想过除了云儿以外,他会喜欢上别的女子…… 但那梦中,他既觉得荒谬,又不知怎么莫名的觉得那仿佛就是他一般。 甚至与旭凤在那大殿之上,在那种情况下,居然就此互不相让的争执起来。 这个梦境中的古怪之处实在太多了,他一时参不透,便先将至收起来,日后却一定要查个清楚。 他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为之,然而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况且,若是有人故意为之,使用这等他闻所未闻的法术,不只是创造场景,甚至产生意念情绪,这会是一个强大到超乎寻常的敌人。 然而,因为有了这样的场景,他却不好拿给云儿看了…… 算了,不过一个梦而已,宁云看出他略有遮掩,只是怀疑梦中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也就不难为他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梦里头,我是不是特别有气势!”宁云虽然看不成直播,但对于这个梦仍然兴趣不减,回想着电视剧了的场景,抬手在半空中笔画了一下,“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登基大典吗?众卿家平身?” 虽然她知道,天帝这活不好干,不过这种场景想想还是爽歪歪。 润玉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她明白那可是造反?仍能如此随意,“云儿莫非真有此意?” 话说,宁云瞟了眼润玉,为什么润玉的梦里,是她做天帝啊?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没发现,自己才是更有可能,更名正言顺的那个吗?他没什么野心,但是对她寄予厚望?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她其实是当驸马爷了?她虽然希望男女平等,但如今世情如此,她自己要上位,嗯,操作难度比较大。 话说回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个世界挺古怪的啊,就她这天上的四千年,地上都多少年了,还是封、建、制、度,政治制度世界结构类似于春秋时期,诸侯林立,此起彼伏,循环往复。 在她上辈子那个世界,这时间,都够从石器时代走到信息化了,结果这边的生产水平还全靠人力,技术几乎没有发展。 也是,人间常有妖魔怪兽侵袭,还靠着修仙者保护,什么技术在这过程中都难以成长起来…… 怎么这设定有点像某个动画片啊?叫什么来着…她一时给忘了… “云儿…云儿?”润玉看她突然开始 分卷阅读119 发呆,出声唤她。 “哦,”宁云一抖,回过神来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虽然没想过,但是不妨碍自我沉醉一下嘛!” 宁云笑嘻嘻的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放心,就算我真的当了天帝,也不会开后宫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咱是正经人,你要对我的节操有信心啊!” 润玉满腹疑虑正经都被她这一亲化为乌有,他将她往怀中揽紧。 她是他此世唯一的珍宝,他毕生的执着,逆鳞之所在,无论是谁,为了什么目的,倾尽一切,他都誓要护她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 润玉做梦看了番外一,但是他误会了,以为是有人捣鬼,他根本不可能做梦里的事情嘛……好吧,我承认捣鬼的就是在下。以后一些支线,就以这个方式出现好了,有兴趣我就写个番外,没兴趣就直接出现在润玉的梦里了。 润玉以后会不断怀疑仙生的,他这才遇见女帝云,以后可能还会梦到太上忘情云,天道圣人云,毁灭世界云,以身殉道云,身死道消云,还有不存在的云等等,不过也未必都写出来吧。 总之,主世界是最没有燃点的,有一些虐点消弭于无形,有一些问题则有了更好的解决方式,连配角的虐点都比较少,比起激烈的对抗,潜移默化所带来的危害小得多。 另外,文里的润玉因为做梦喜欢锦觅仙子怀疑仙生,是因为本文他已经喜欢女主了,润玉性格很专一的,但并不是说锦觅不值得喜欢!!! 咱还是很准时的吧!嗯,只得表扬! 第六十二章 日常 洛湘府有了两个出自先花神的,府中云彩所幻的花草树木便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芳香的真花草,和清爽的翠竹,引得蜂蝶时来,热闹许多。 近来,宁云在爹爹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编绳结的书——原来是这样的爹爹,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原来这本书还在?”临秀姨凑过来看,看见她手中的书,颇为怀念的说。 “爹爹还看这样的书啊?”宁云好奇道。 临秀含笑,“这书,还是你爹爹特意从人间找来的,当时我记得他学那同心结,还学了许多日子,其中不明之处还来与我讨教过呢。” 啊!这可是大新闻,宁云和锦觅一同望向爹爹洛霖。 洛霖正与润玉下棋,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伸手拿了临秀姨新作的点心。 宁云与锦觅相视一眼,屏住呼吸看着—— !!! 嗯,能让淡定的爹爹露出如此表情,临秀姨功力又深厚了啊! 两人相对捂嘴偷笑。 润玉端起茶盏掩住欲扬的唇角。 临秀看了他表情意识到自己又失败了,尴尬的咳了一声,便将糕点撤了,很快表情恢复了淡定淡定。 “你们两个啊!”洛霖看着两个甜蜜的负担,无奈的摇摇头。 宁云毕竟是上手做实验的人,做饭不行,手还是巧的,绳结嘛,就要取一个好兆头,故而宁云学的是其中的万事如意结,配上玉加上丝绦,给周围的人送了一圈。 锦觅当即表示她不太喜欢红色;爹爹意思意思的带了三天,表示好闺女第一次送的礼物,爹爹要珍藏起来,就不带出来了吧;临秀姨也带了三天,因为如果继续带的话,第四天只有润玉和她带了;嗯,所以,从第四天开始只有润玉一个人带上身了… “阿云,姻缘府大家都在说你送夜神的那个丝绦呢…”锦觅从姻缘府看戏回来,有点兴奋道。 “是嘛,”宁云有点小高兴,“大家都很有眼光嘛。” “大家都觉得很喜庆呢!”锦觅高兴的说。 喜庆?虽然是个好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润玉身上,让她这么愧疚呢? “怎么了?”次日来访洛湘府的润玉,便接受了宁云仔仔细细的打量,“润玉今日穿戴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什么嘛,白色配红色,不是很好的吗?咳… “我新学了祥云结,明天给你换个新的吧。” “好。”润玉很给面子的露出欣喜的表情。 宁云闲情逸致的日常,在鼠仙再次上门陪爹爹洛霖下棋,还是打破了。 她本来以为上次戳穿彦佑,怎么对方也得消停些时日,没想到,半年之后,鼠仙竟然上门劝说洛霖造反! 厉害了! 宁云灵体化了蝴蝶停在庭院的一棵云松上,听了全程。 爹爹未同意反叛之事,却也并不生气,只反复劝解。 宁云想,这便有两种可能了,一则对方实力弱,翻不起大浪,二则便是对方理由充分,乃是苦主报复,爹爹洛霖颇有些正义感,故而虽不同意却也替对方遮掩,当然也可能二者兼而有之。 总之,虽然风平浪静,却暗藏玄机,宁云觉此事不能拖延,结果她才准备传讯花界,次日一早,长芳主便携玉兰芳主前来,说是花木传讯,鼠仙时常在下界出入洞庭湖附近,正与鼠仙向爹爹洛霖提到的洞庭君相互对应。 宁云当及向洛霖提出,欲回花界小住几日,她劝过洛霖三回,两人皆不能达成一致,如今便各行其是,她也再不与爹爹提及。 花界是宁云长大的地方, 分卷阅读120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正好长芳主既来安全也有保证,更无法拒绝了。 “我也要回去,我也要回去!”锦觅连忙举手,“我也好久没见连翘、老胡他们了!” 锦觅自认了爹爹,几乎日日被拘在洛湘府修炼,早就待不住了。 洛霖与临秀对看了一眼,知道这些日子将锦觅关得紧了,便是偶尔去姻缘府看戏也算着时辰回来。 但火神一日不放弃,他们便一日不敢随意将锦觅放出门,如今去花界倒是不妨。 “也罢,”洛霖看着锦觅兴奋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高兴,松口放行了。 锦觅性子活泼,这些日以来的确将她关得久了,“你便同去,只是觅儿,”洛霖正色嘱咐她,“修行乃是逆水行舟,你若想与云儿一同晋仙,还要多多努力才是!” “知道了,爹爹!”锦觅还沉浸在放风的喜悦中,很好说话的赶忙答应。 锦觅催促着当日就要走,宁云拗不过她,她一看天时,此时润玉大概下职不久,还可以当面道个别,就与诸人分说后,去往璇玑宫。 璇玑宫一如既往的清幽,宁云进了内庭,那含笑开得正好,枝叶舒展润泽,芳香沁人。 “宁云仙子,”邝露匆匆出现。 要说这璇玑宫,自然不止邝露一名仙侍,但论工作积极性和工作量,其余人等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样样上手,若非她对润玉小有心思,这样的帮手,她真想来上一打。 “夜神已经休息了吗?”宁云不见润玉,略有些失望,看来是不能当面道别了。 “我们殿下刚下职便被火神殿下邀去喝酒,”邝露微笑恭敬答道,“殿下走前让我去洛湘府致歉,我正准备去呢,仙子便来了。” 宁云点点头,他们兄弟感情一直好,也算难得。 “如此,便算了,我给他留条书信好了,劳烦邝露仙子,借套纸笔?” “是。”邝露敛眉行礼。 “嗯……”宁云拿笔头挠了挠下巴,目光在含笑上划过,“有了!寻佳人不遇, “璇玑宫内…日、影、悠,嗯—— “闻道玉蕊半、含、羞。 “嗯…寻芳、未见、佳人影, “空…空——” 一只梅花魇兽,提提踏踏走进来,冲她呦呦叫唤两声,正是与她最相熟,也是最常伴润玉左右的那只。 “嗯,对了,空留一只小魇兽!”宁云下笔如有神,写下自己的大作—— “璇玑宫内日影悠,闻道玉蕊半含羞。 “寻访未见佳人影,空留一只小魇兽!” 这必定是文翁附体,居然能写出这样一首双关的好诗! 关键是,最后一句,神来之笔,真是又升华又添趣味,真是好诗啊,好诗! 宁云自信满满的在后面添上告别留言,只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浪漫极了,女子力爆表! 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宁云放下笔,冲魇兽招招手,“宝贝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魇兽呦呦叫了两声,走到她面前,却把头别向一边。 宁云看它可爱的样子,一时也忍不住上下其实,从头到尾,把魇兽一身毛都撸散了,握在地上好一副享受的样子。 撸过了毛,宁云好歹还记得正事,靠近它耳朵边商量道,“帮我个忙呗,宝贝儿?” “呦呦”魇兽刨了刨蹄子,从地站起来,蹭蹭她,答应了。 *** *** 润玉一早刚刚下职,便接到旭凤的请帖,邀他共饮佳酿。润玉也是有些日子未见旭凤,故而便答应下来。 到了栖梧宫,润玉才发现,旭凤请他是有原因的。 “夜神大殿近来佳人相伴,逍遥快活。”旭凤虽然克制,但其中酸意润玉如何不知。 他常在洛湘府,自然也听说旭凤被几次拒之门外。旭凤不知其中恩怨,自然满腹牢骚,可他若将先花神的死因据实以告,旭凤也未必相信。 “听闻,先花神与母神从前有些恩怨,”润玉敛目道,“若非我与云儿先前便已成约,水神仙上未必愿意将云儿下嫁于我。” “…”旭凤仰头饮了一杯,“其中或什么误会也未可知,不知可否请大殿代为转达,就说…旭凤想去洛湘府请安,不知水神仙上是否愿见?” 润玉正待开口,便见旭凤仙侍了听,携了魇兽进来。 “殿下,夜神殿下,”了听作揖,“这小兽好似来寻夜神殿下。” 魇兽哒哒走过来,角上拴着碧玉笺绑了一支含笑,冲润玉呦呦的叫了几声,润玉眉眼顿时温柔许多,他将信笺取下,在魇兽头上一抚,“乖。” 魇兽高兴的原地呦呦的蹦哒。 润玉无奈的笑了笑,“好,下次带你一起去,你自己去玩吧。” “大殿这魇兽越发了不得了,如今连青鸟的职都干得。”旭凤看那笺纸,再看润玉的表情,如何不明白,故意调侃他。 润玉心情正好,笑着摇摇头。 “快看吧,”旭凤握着酒杯,将头偏向一边调笑道,“不知我嫂子有何指示,追人都追到我栖梧宫来了。” 润玉展开那笺,打头便是一句“寻佳人不遇”,润玉 分卷阅读121 手上一颤,眼神飞向旭凤,见他看向一边,这才垂头继续看下去。 “璇玑宫内日影悠,闻道玉蕊半含羞。寻访未见佳人影,空留一只小魇兽!”润玉摇头一笑,云儿总是喜欢调侃他。 那初学的魏碑字字飘逸欲脱,锋芒欲露。 他继续看下去,眉心便微簇起,继又不自觉泛出笑意,“近日我与锦觅回花界小住,短则三五日,长则十余日必归,勿念。君若无事可往洛湘府与爹爹下棋,方不至使爹爹生膝下寂寞之感,多谢多谢。” 润玉看完,抬手欲将那笺收回袖子,复又手上一顿小心将那笺原样折好这才收将起来。 伯父素日喜静,哪里会觉得寂寞,她是担心他无人相伴。 云儿向来说话直接,为着他绕出这样一番话,也当是难为她了。 “如何?”旭凤见他将信收好,开口笑道,“莫不是催你回去?” 润玉稍一迟疑,方道,“云儿与锦觅仙子回花界了。” 旭凤果然眼前一亮,洛湘府难入,花界就不同了。在天界,他同锦觅相见总是得拜托了叔父,千难万难,还说不了两句便不能了,倒不如花界自在。 “旭凤,”润玉见他如此便劝道,“如今,水神仙上与母神态度都很坚决,父帝亦……”润玉半遮半掩道,“亦为了制衡之道,不会愿意你娶锦觅仙子。纵使见面,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旭凤却想前些日子叔父所劝,颇为激励,只道,“我观水神仙上对锦觅很是宠爱,若他知我二人已两情相许,仙上定不会再如此阻拦。” 润玉双眉微敛再劝,“此诚非君子之道。” “大殿昔日不也先与宁云私定终身,方得美人,如今倒来劝我。”旭凤略有些不悦道。 “你乃是天后嫡子,如何能与我一般,”旭凤这话有些难听,当年他与云儿的情形与旭凤他们又怎么能相同,不过润玉念他如今情路不畅,却也不做计较,只缓声道,“母神一意撮合你与穗禾公主,如何能答应?” “我只待穗禾如妹妹一般,从未有其他想法,我想娶的从来只有一个锦觅。”旭凤扬头坚决道。 润玉心下总觉得有些不妥,然而此事再劝旭凤怕也不会听,说不得反倒激了他做出什么来,“那,你总要与锦觅仙子商量好才是。” “锦觅的想法自然与我一般。”旭凤自信道。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不要嘲笑女主角的写诗水平,嗯…她自己就这水平,勉强押韵……好吧,韵也不齐,总之意会意会一下就行了嘛。 大家都没发现,魇兽好久没出现了吗,这是有原因的嘛。 说道魇兽,我一直蛮喜欢葡萄的,就这一点,魇兽明明表示不喜欢吃叶子了嘛,而且润玉头一回就跟锦觅说了,不吃这个,不在人家食谱上的,结果她还总是非喂人家吃,润玉也是,弹幕都只说大殿妻管严,讲真,魇兽没有兽权的啊,多可怜啊! 第六十三章 洞庭湖 玉鉴琼田三万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云气吞吐,其中一点君山灵秀非常,正是洞庭湖。 宁云拢了拢被风吹起的披风,四下眺望了一番,感叹道,“水尽南天不见云,好一处烟波浩渺的洞庭湖。” “听花木传讯,今日鼠仙也在此处。”玉兰芳主道。 “这是自然,”宁云笑了笑,“昨日他才往爹爹那里去了,当然得把回讯带出来。” 回到花界后,锦觅自然撒了欢,四处串门,倒少了她遮掩的工夫,择日不如撞日,当日下午她便与长芳主以及玉兰芳主下到凡间洞庭湖畔。 下到湖中,便是另一番景象。一条水道,直通湖底,四周游鱼往来,水草青荇相交,色彩斑斓,有许多花界未有的水生植物,让宁云目不暇接。 洞庭君的府邸并不张扬,上书云梦泽三字,乃是秀丽的簪花体,大门紧闭,寂静无声。 玉兰芳主上前高声道,“花界之人前来拜望,还请洞庭君一见。” 片时,大门自内缓缓而开,门后之人乃是彦佑。 彦佑没有寻常所见的倜傥放荡之感,显得正经许多,他抬头看见宁云,皱眉道,“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 “我也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彦佑君,真是好久不见。” 宁云不动不怒,淡然颔首。 “你不该来。”彦佑叹气道。 “怎么,我就不该?”宁云率先向门口走去,走过彦佑身边时正听得这一句,便住定,转过身来,“难道,你还等着锦觅来吗?” “我承认,天后寿宴那天是我对不起锦觅,但请你相信,我当时是准备豁出性命保锦觅安全的。”彦佑低头诚恳道。 “你明知天后善妒,却让锦觅在那九霄云殿现了真身,那你可知,天后曾追着锦觅道花界来,差一点就取了她的性命!”宁云冷硬道。 “我…”彦佑垂头丧气,却坚持道,“今日,你是真的不该来,此事所涉颇深,非同小可,一旦踏入就不能回头了。” “那我更要探个究竟。你们利用了锦觅,这次还来拉拢爹爹,若是不能看个清楚明白,我怎么能放心?常人道难得糊涂,我却偏要探个清楚!” “少主。”鼠仙 分卷阅读122 自那甬道中现身,“主上在催促了。” “少主?”宁云眉梢一挑,“未曾听闻,彦佑君竟是洞庭湖少主?” 她之前既已经疑心彦佑,自然去查了他的身份,却没发现他与洞庭君的关系。 彦佑无奈的抿了抿嘴,看了宁云一眼,抬手展袖,“请进吧。” 走过由夜明珠与各种螺类水草所饰的通道,便是半边垂着幔帐的房间,绡纱之后,一张桌案,一张七弦琴,书架上竹简卷册累累,一名女子掀了帐子出来,一身红衣,发饰珠贝,长发垂落,面容半掩。 宁云吃了一惊,那女子年纪并不大,仍然青春年华,容貌颇有几分娇媚,只是垂发间,略露出些许灼烧的红色疤痕。 女子垂眸,曼声道,“少神驾临,未曾远迎,万望恕罪。” 宁云看着那年轻的女子愣了愣,再看过彦佑和鼠仙,感觉今日之事,有些超乎了她的预料。 这真真是个复仇者了。 她收束了思绪开口,“今日未具拜帖,不请自来,还请洞庭君不要怪罪。” “小仙不敢。”洞庭君看向她,目光有些闪烁,声音却娇柔得很,“不知少神前来,所为何事?” 想到正事,宁云自然便严肃了,她可没忘了,这女子可是敢去捅天的主。 她往石桌前一坐,“我曾经从爹爹那里,听闻过一两句旧事,乃是仙上与那天界——”说到这里,她拿眼去看那三人,鼠仙最为镇定,洞庭君容色不变,两手却在胸前绞起,彦佑却露出一丝惊诧。 “至尊——”宁云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嘴角扬起,“果然是天帝陛下造的孽!” “你在匡我们!”鼠仙道,“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想到的,”宁云用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天帝陛下风流,天后娘娘呢,善妒!我爹爹,有点正义感,又有点护短——我猜的不对?” 宁云观察着三人的表情,眉头一皱,飞快的想着,“不,全对?其中,还有别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水族? 火灼伤? 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想到? 只是因为天后毁容被天帝抛弃,怎么也不至于想要造反! “对了,彦佑!”宁云看向彦佑,眼神透出完全的惊讶,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莫非你是天帝的沧海遗珠?!你要想当天帝?” “错了!错了!”莫说鼠仙和洞庭君的态度,彦佑吓得已经跑到她面前,“你想什么呢,那是我干娘!” 宁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看也不像。” “你什么意思?”彦佑这下又不满了。 “你想啊,润玉是龙,旭凤是凤,你呢,就是条水蛇,当然了,水蛇也不错,就是不能比啊,不能比。”宁云摇头道。 “我才不想和那两个家伙比呢。”彦佑嘴角一抽。 宁云笑意一凝,看向洞庭君,“所以是家人吗?莫非天后一时不愤,将你族灭了?” “你——”洞庭君伸手一挥,一道灵光自她身侧闪过。 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做吃瓜群众的长芳主与玉兰芳主,同时上前,将宁云挡在身后。 “宁云仙子今日前来,莫非就是来戳主上的伤疤?”这时鼠仙不徐不疾的开口。 “云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与洞庭君结盟之事,”宁云亦缓声,抬臂躬身一礼,“云幼不识礼,冒犯之处,还望洞庭君包涵一二。” “二位芳主亦请放心,”宁云笑意盈盈,坐了回去“想来我爹爹的那点恩德,还是够保护我此次的安全。” “结盟?”洞庭君神色莫辨的看向她,“当真?” 宁云正色道,“这是自然,天帝与我有辱母之仇,天后与我有弑母之恨,此仇此恨,若不能报,枉为人子。” “只不知,”洞庭君缓缓一笑,问道,“仙子以何等身份与我等结盟?是花界少主?水族少神?还是,夜神大殿下之未婚妻?” “都不是,”宁云傲然一笑,“便以我个人身份如何?” “哼,笑话,”洞庭君先是一顿,复又冷笑一声,侧身不屑道,“不过是一个灵力低微的仙子,有何资格?还是滚回去,修炼几千年再来吧!” “我当然有资格,”宁云平静道,“我送与彦佑君的樱桃灵珠,毁尸灭迹,很好用吧?就不知还剩了多少?” “你不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吗?”彦佑一愣道。 “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宁云看向他,眉头挑起,“那可是我自己做的东西!鸟族两个将领,正值壮年,无病无灾,未即寿终便突然转世投胎去了,出了这等奇事,我还有什么不明白?你们杀了人,只将当场的气息一收,便全无痕迹,但若是让人发现,少不得要将怀疑引到花界,真是好一招的借刀杀人!” 彦佑露出些许愧疚之色。 鼠仙却道,“棋局之上,不论手段,只有胜负。各凭本事罢了。” “棋局之中,黑白之子,需得势均力敌,恕我直言,我没看出你们有做棋手的本钱。”宁云看着鼠仙,“魑魅魍魉,蝇营狗苟,不过小道而已,只能挣个蝇头蜗角,不可能动摇根本。” “所 分卷阅读123 谓,射人射马,擒贼擒王,若是直到黄龙,天地翻覆一念之间。”鼠仙硬气道。 “所以,”宁云眸中灵光一动,“当年是你们在旭凤涅槃之时动的手脚!” “不错。”鼠仙点头道,“如今,我到相信,仙子能凭自己便有结盟的资格了。” “可惜,我现在不愿意了!你可知道,至今我未婚夫夜神,还未能洗脱此事的嫌疑,天后仍然还时常监视他的行踪。而栖梧宫则怀疑爹爹与夜神密谋,因为——有黑影常出入附近,这就是你们恩人的态度?你刚才还提到我的三个身份,”宁云讽刺一笑,“已经被你们利用干净了!” “你此话当真?”洞庭君高声道。 “这样的事情,我何必说谎?等等——水族!”她终于联想到一个,按说根本不可能,此时却非常可能的事。 这世上,真有这样多的巧合吗? 她想起爹爹的话,想起润玉童年记忆全无,这个女子又正好是水族…… 她看向洞庭君的眼神明灭不定,一时甚至有些拿不上注意,该不该问出这个问题,“你…你…”她的手慢慢握紧,“你有没有、有没有、为天帝生下子嗣!” 洞庭君似被她的问题镇住了,好半天,才垂着泪,伤心欲绝的喃喃道,“鲤儿、我的鲤儿啊!” “干娘,”彦佑上前搂住她,安慰道,“干娘,别伤心了。” 宁云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措,只好小声的问向鼠仙,“这…是怎么回事?” 鼠仙叹息道,“主上当年生下孩儿之时,已被天帝抛弃,怕被天后发现,便将孩子藏于湖底,只是,终究还是…没有保住。” 宁云一愣,没想到这天帝家事,竟比她想的还要残酷,润玉当年能保住性命怕还托了天帝长子的身份,如此女子的孩子这般,竟然…… 她看着眼前一幕,觉得自己今日行事有些过分,此时她一个外人倒不好再留,她看了一眼由且伤心落泪的洞庭君,低声对鼠仙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改日云再来向洞庭君赔礼,只是——提醒一句,你们若要报仇,找那债主便是,实不该伤及无辜。” “这世间哪有无辜之人。”鼠仙不同意道。 “罢了,”宁云摇头,她本是既有共同目的,是不是有结盟的可能,如今看来,其情可悯,有此仇恨,果然不共戴天。 只是,主使者已失去了理智,行事剑走偏锋无甚章法,不成谋算,不计得失,实难与共事,“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便当我没有来过吧。” “只是,天后不提便罢了,若是天后再提起当年旭凤涅槃之事,我必助他洗脱了这嫌疑,”宁云看了鼠仙一眼,“你们,就此好自为之了——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被误导了,没发现这是她婆婆,毕竟簌离的伤心是很真实的……所以……簌离是救不下来了。 鼠仙这个角色吧,忠义还是有的,但是确实做事有点狠,最后要死了还拖洛霖下水,要说大义,恐怕也不是,他都尊了簌离为恩主了,簌离的目的也就是复仇而已,算不上大义。 而且那种情况下,真杀了旭凤,当时的情况,润玉肯定惨了,天后肯定要自杀式的报复他,不死不休,而他爹天帝又不是生不出来,毕竟神仙的寿命那么长…… 第六十四章 作死 从洞庭湖出来,宁云心情很是沉重,之前还觉得洞庭湖波光美妙,如今却日暮惨淡。 那洞庭君,本是受害者,如今却又成了加害者,她与她的家人,她的孩子自然都是无辜的,那鸟族的将领难道就不无辜吗?旭凤不无辜吗? 但是,她难道让洞庭君去挑战天帝吗?书上说,举大义而死,死得其所,然而,就该以卵击石吗?纵使以卵击石,石尚且无事,又有何意义? “宁云!”彦佑追了出来。 “彦佑啊。”宁云回头看向曾经的好友,他大概从没想过,她曾经对他付出了多大的信任。 彦佑抿了抿唇,“你现在不叫我噗嗤君了啊。” 宁云笑了笑,“穷奇爪下救命之恩,云仍铭记在心。” “罢啦,”彦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彦佑还是当你是朋友的,锦觅美人儿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日后若是有用到我彦佑的地方尽管说便是。” “对了,”彦佑正经道,“干娘这件事,你个小葡萄就不要再掺和了,没好处的。” 宁云一愣,不知说什么好,原想就此割袍断义,然而,此时见彦佑真诚劝告,一时又说不出了,过了一会儿方道,“报仇本来应该,只是还是少造孽障为好。” 彦佑点点头苦笑道,“只是干娘执念已深,我受她教养长大,恩情重于天,这条命赔给了她了。” 宁云点头,怅然道,“此后,天高地远,江湖再见吧。” 彦佑拱拱手,“就此别过。” 重回水中去了。 宁云叹道,“前路漫漫啊。” “少主今日智决无双,若是先主知道,定然欣慰。”长芳主道。 “长芳主,您还是叫我名字吧,”宁云诚恳道,“花界…我和锦觅与天界牵扯,恐怕都不合适做花神的。” “若 分卷阅读124 是少主愿意,花界也可在归于天界啊。”长芳主不解道。 宁云摇摇头,不再说了,她想花界如今就这样拖下去也好,正是牵扯了她娘,花界才能安稳,若是他人继位花神,还真无法庇佑这方桃源。 “少…宁云明日可要回天界?”长芳主问道。 “说好回来住几天的,”宁云提起精神,笑了笑,“不知可不可以把兔舍的兔子给我一些?” “这有何难。”长芳主虽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是立即点了头。 *** *** 所谓,自己作的死,躺着也得作完。——宁。哲学。云 “这药是最后一副了吧?”玉兰芳主面带忧色,将一碗颜色莫辨,味道难言的药递到宁云唇边,缓缓的帮她灌下去。 这动作做了两天,玉兰芳主已好生熟练了。 宁云半阖着眼,微微将头一点。 此时她半躺在水华院自己的床上,平日便略显苍白的脸色,此时便是连薄唇,也一丝血色也无,晃眼一看怕还以为那是一团雪,随时仿佛要化了去,唯余那双眸,更显得漆黑幽深。 她勉强靠在床柱上,气息细若游丝,本来躺下会好些,只是她得等着一会儿药效发作之后—— “唔——”宁云猛的倾了上身,一口血呕在床边。 玉兰芳主早有经验,坐在她的床边,此时连忙扶她,以免栽倒,却见她一口一口,将暗色偶带着血块的血呕出到旁边的木盆之中,一会儿便积满盆底。 越往后,血色越见鲜艳起来,待吐到最后,已同寻常一般。 宁云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松了口气。 “如何?”玉兰芳主忧虑不安,替她擦掉额上的冷汗,“再这样吐血下去,恐怕不行。” 宁云唇角微弯,气声道,“差不多了。” 玉兰芳主这才松了口气,“如此也好,晚间,便熬一剂血参补一补吧。” “不、不急,”宁云此时倒比玉兰芳主还要淡定,若非气息微弱,仿佛地上盆里那半盆子血,不是她吐的一般,“等、明日,看情况再说。” 玉兰芳主眉心一蹙,知她主意已定,如今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便只得先扶她躺下,再处理了这“凶案现场”。 宁云闭着目养神,嘴角却扬了起来,现在虽然身体虚弱,心情却愉快起来,她这回是真的成功的找到了修复内丹的办法,虽然过程“暴、力”“血、腥”了点,但就结果来说却是好的嘛!这就足够了! 这可是至今无解的难题啊! 都让她给攻克了!少了这把悬在头上的剑,她的心情自然也明朗不少。 事情还要从前头说起。 润玉找来帝台流浆,的确适合她曾经研究出的一张方子,只是帝台流浆这味药性甚是霸道,她不好确定效果,而修炼出内丹的生物那都是有灵智的,她便偷偷从姻缘府捉了只鸡来,用灵药强制给灌出个半假的内丹来,给喂了药。 结果嘛…总之那只鸡爆体而亡了,现场非常的难以形容,属于需要满屏打马赛克的那种。 第一次,这就算失败了。 她也没气馁,这只鸡显然体质太弱,未能承受住药性,还不能证明她的药方有问题。 于是,她从洞庭湖回到花界,便向长芳主要了许多兔子。以十只为一组,将药的分量不断稀释,重新实验,这次结果好多了,当做到第三组的时候,虽然十只兔子都死了,但是其中七只的情况都属于可以送膳房的状态。 解剖之后发现,仙造内丹其实修复了,这几只兔子都是痛死的,没有造成其他问题。 所以结论是:药方作用可以达到治疗效果,就是有点疼,而已。 而已。 宁云觉得还是可以冒这个险的,只是疼嘛,毕竟是可以忍的。 所以,宁云先稍稍尝试了一点点,当时觉得还可以接受,便找到长芳主大致说明情况,并请玉兰芳主来帮个忙。 总的来说,那个时候,她还没想到会需要玉兰芳主帮这么大的忙,忙这么多天。 一碗半剂量的药服下,不满一盏茶的时间,便起了效,她没想到这疼痛的级别是按幂次方增加的,头回那一小口,比起来就是挠痒痒而已。 饶是她先做了心里准备,也被那一下疼的,嗓子都噎住喊不出来。 最初不过是丹田之处,很快那种疼痛便蔓延到全身。 钻心剜骨,抽筋剥皮,痛不欲生,从丹田开始,一寸一寸的蔓延开,让人恨不得将身体都剖开来,好比一比,哪个更疼一些。 很快,她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意识和动作,但疼痛仍然还在,仿佛是一团火,一根逐渐绞紧的藤蔓,分不出四肢百骸,她仿佛被无限制的抽紧成一团,然后有无限的撑开,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疼的颤抖,想要挣脱这个身体。 只觉得自己被锤扁了,又搓圆,头脚都分不出。 她曾经所经受过的,所以的疼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回。 她必须承认,她幸好减半了药量,否则,她可能会是第一个疼死的神仙了。 嗯。不知道,将来这个世界医学发展起来的时候,她会不会因此被载入史册。 听说最 分卷阅读125 高等级十二级的疼痛,是女人生孩子,不过往上估计应该还有,毕竟还有疼死这个程度,她也不晓得现在这个状态是多少级。 但,她终于明白那些兔子为什么疼死了。 真的是,疼死了! 好在,玉兰芳主果然是做得了大事的人,在她疼得差点满床打滚的情况下,还能镇定准确的执行了她的要求,帮她避免了造成其他,例如外伤之类的损害。 但是体内痉挛带来的伤害是无法避免的,总之,在两个时辰疼痛结束,她的全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自主,仍然不能控制的抽搐了两刻钟。 所以,她不得不立即喝了两天的药,未免淤血堵住的经脉造成栓塞,而把淤血吐出来。 还算值得的是,按照这个程度的药量,她只要再两回,就足以将内丹完全修复了。她已经忍过了一回,想来下一回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幸而是在花界这边,就这样,玉兰芳主也是满眼含泪,长芳主几次来看她,也都又是伤心又是叹气的。 听说她准备还要这样来两回,玉兰芳主那又是镇惊又是惊恐的那复杂表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要是在天界,她这要刚疼完恢复神智,就看润玉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梨花带雨,她这噎在喉咙口的一口老血,是吐还是不吐好啊? “阿云,你怎么样了?肚子还痛不痛?”锦觅随了收拾好回来的玉兰芳主一道进来,“我给你煮了香蜜,你要不要喝点儿?” 宁云睁开眼,此时休息了一会儿,她也有点力气,笑了笑,轻声道,“还行。” 未免锦觅将来说漏了嘴,宁云告诉她自己吃坏了肚子。 因为有过误食朱雀卵的经历,锦觅非常容易就相信了。 宁云看着锦觅,也不知是不是她眼晕,她怎么觉得锦觅的嘴巴这么水亮呢?就像是啃过老大一个猪蹄膀,或者一大碗红烧肉,油艳艳的,诱人得很。 要知道,她现在这么身娇体弱,很大程度是因为—— 她三天没吃饭了! 连肌肉都搅烂了,那脏腑,胃肠什么的当然破碎得不行,所以这几天除了这吐血的药,连水都不敢多喝,而且按现状来说,她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吃流食,这么一想,这一回作死的代价还是相当大了。 “你刚吃了什么吗?”宁云忧伤的问锦觅,猪蹄、红烧肉什么的,想象一下就好诱人啊,毕竟她已经大半年没吃过荤腥了,平日里她其实也不爱吃那大荤的,但现在就…… “啊——”锦觅一惊,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那、那个,我吃的辣子兔丁,对!那个兔子不是宰了有许多吗?你又不吃,我就做了辣子兔丁吃!” 靠! 宁云恨恨的闭上眼,世界也太残忍了! 为啥连个想象空间都不留给她,她不能吃辣! 作者有话要说: 嗯,女主有相当的科学献身精神,为她鼓掌。 另外,关于锦觅啃的那只大猪蹄子,想来,大家应该都知道是哪个大猪蹄了。 又另外,治病是有过程的,女主心里最信赖的其实还是花界…… 最后,女主这样的,果然是虐不起来呢。 第六十五章 润玉 在宁云大半夜饿得只想红烧肉的时候,却不知,隔了很远,却有个人在想念她。 自定亲以来,润玉与宁云从未分隔这么长的时日,纵使他白日有公务,夜里上值时也会抽出空,去洛湘府见一见她,说笑几句。 宁云回花界去十日都未传讯回来,头日里润玉去拜访水神伯父陪他下棋,便觉得没有她的身影,连洛湘府也一下子寂寞了许多,伯父也抱怨说两个女儿乐不思蜀了。 他有些想去见她,却又担心她觉得腻人。她向来能自得其乐,不会让自己闲下来,独自一人也足够圆满,或许真如伯父所言“不思蜀”罢。 润玉信步来到落星潭边,在石桌上摆上白玉酒觞。潭中是她喜欢的星石闪烁,潭边的月柳随风摆动,她喜欢在那树下与魇兽玩耍。 自从有她在,他方才知晓夜色未必清寒。 宁云以前在这里埋下酒坛的位置,他早就悉数找到,只是至今只挖出了三坛。 云儿当时自谦不会酿酒,他还以为那酒必然味道古怪,没想到,奇怪自然有些奇怪,一坛味淡而涩,一坛爽辣,他却觉得若抛开世人一贯对酒的评价,这两坛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近来,他才挖出的这一坛,大概是加了什么特别的植物,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过后却仿佛有淡淡的竹叶的清香,用白玉酒杯承着,酒液清澈,泛着月华清辉。 润玉独酌,那酒中有淡淡青竹的气息若有若无,却萦绕不去。 这时,一身红衣的邝露,走过玉石拱桥,款步向润玉而来,那不同平常的,含着娇羞的笑容,让润玉眉心微微聚拢。 邝露停步在润玉面前,满面笑意,“殿下,我回来了。” 润玉抿了抿唇,望着手中的玉杯,冷淡的点点头,“嗯。” 邝露似乎丝毫未被润玉冰冷的态度所拒,笑着将手中的一只白瓷瓶递上,“爹爹今日寿辰,殿下未曾驾临,爹爹便让我将他亲自酿的红曲甘露带给殿 分卷阅读126 下。” “我心领了,”润玉并不伸手,“你自己留着喝便是。” “此酒,虽不如宁云仙子的佳酿,却有另一层含义,”邝露凝视着润玉,殷殷切切,“又名玉壶丹心。” 润玉心中微微一动,太巳仙人乃是父帝宠臣,手握兵权,说句不好听的话,怕是比他还在父帝那里得脸。 两人又从未有过私交,自己亦未曾有甚“功绩”昭彰于众,太巳仙人这番投效,便有些意思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邝露,接了酒壶,“冰清玉壶,赤子丹心。太巳仙人这番深意,润玉心领了,不过润玉一介闲散小神,怕是担待不起。” 邝露眉心一凝,眼中泛起水雾,激动道,“殿下当然担待的起,殿下是龙,天帝之子,六界最高贵最强大的存在,就算暂时龙搁浅滩,但邝露相信,殿下终有一日会守得云开!飞龙在天!” 润玉抬头看向邝露,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淡淡,“往日,我倒是小看了你。” 邝露未明其中之意,只笑笑,捧出一根扎好的红线。 “姻缘府的红线!什么意思?”润玉敛眉。 “这是邝露特地向月下仙人求来的,”邝露垂眸道:“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个好彩头,希望殿下能得偿所愿,往心之所向,与宁云仙子早日修成正果。” 说完,邝露便去强拉他的手,要将红线放于润玉手心。 “收回去,”润玉收紧手指斥道。 “我不,还请殿下收下邝露这番心意,”邝露哀求道。 润玉一顿,却还是挥袖便将红线拂落于地。 “殿下…”邝露惶惑,没想到今日润玉会如此不留情面。 “邝露,我记得你是天元二十一万二千六百一十三年,入的璇玑宫吧。”润玉垂眸,抚弄起腰间所系丝绦上的祥云结,轻柔的说道。 “正是,殿下竟还记得。”邝露半蹲正捡那红绳,此时抬头看向润玉,有些迟疑又有些惊喜。 “那是我认识云儿之后,首次的璇玑宫招兵。”润玉拨动着绳结,忆起那时候看到宁云出现在璇玑宫的惊喜,那时候,他大概已经喜欢还她了… 或者,再更早的时候,在落星潭边,初次相遇,他的心便落在那双光芒璀璨的眼眸中,只愿长醉不复醒。 邝露笑意收敛,强打精神道,“是…是吗?邝露那时亦与宁云仙子有过一面之缘。” 她只是那时没想到,那个笑得善意的仙童,是她无可战胜的对手。 “这百年来,太巳仙人的掌上明珠,却屈居在璇玑宫,做一个小仙侍,这些年,的确委屈你了。”润玉神色在月柳的飘摇的树影中晦涩难辨。 “殿…殿下…”邝露有些惊惶,又些不安,勉强笑道,“邝露能跟随在殿下身边,并不觉得委屈,反而还觉得很幸运——” 润玉抬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当年,你假扮做天兵,到璇玑宫来应招,我看你年纪尚小,并未多计较,这些年,让堂堂太巳仙人的女儿在璇玑宫做下仆仙侍,已是不应该,如今你年岁渐长,却不好在这清冷的璇玑宫,蹉跎岁月。” 邝露登时明白了润玉的意思,这道惊雷震得她头脑一片混沌,“殿…殿下,要赶邝露走吗?可是…可是,邝露做错了什么?” 润玉悠悠道,“以令尊大人的身份,你做个星使、仙君亦使得,况且,你年岁既长,自然不必在璇玑宫耽误了年华。将来,你若是出嫁,我亦会送上一份贺礼,以全这些年来的主仆情谊。” “殿下,邝露、邝露不愿嫁人,”邝露双膝跪下来,眸中水光凝起,恳求道,“亦不想做什么星使、仙侍,只想要留在殿下身边,追随殿下。” “起来!”润玉垂头看向她,寒声道。 邝露吓了一跳,期期艾艾的站起身来,“殿下…” 润玉冷漠的看向她,“云儿虽未曾明言,我却知道,她觉得我能对宫中的仙侍态度冷肃了些,故而,我不愿将话说得太过不留情面,但你实在太有心了,我便留你不得。” “邝露,从未奢望过什么,”邝露落泪道,“宁云仙子人美心善,邝露作为女子,亦心向往之,与殿下本是天作之和,只是,只是,希望殿下能在璇玑宫中留给邝露一个位置,无论是扫撒庭院,还是侍弄花草,或者守卫门庭,哪怕日后能在宁云仙子身边做个侍女,邝露也都愿意,只要殿下不要赶邝露离开啊,殿下……” “你且回去吧,”润玉站起来,一挥手把桌上的酒觞收拾起来,该说的他已经说完,“今日便当你醉了酒,我便不计较你的失礼之处,明日、我自会往府上与令尊分说。” “殿下,请别赶邝露走——”邝露伸手去拉润玉的衣摆哀求。 润玉退后一步,不再回答她,广袖一挥,转身离去。 那翩然而去的背影,一如邝露所见的无数次。 被留下的邝露望着那背影,终于消失无踪,连脚步甚至都未曾未她驻足过哪怕一瞬。她终于跪倒在石桌之前,伏在地上哀哭起来。 她从没想过,殿下的心原来可以这样硬,原来真的这样硬。 润玉一路穿过暗林,走向璇玑宫,心里却有些发沉,云儿是否知道邝露的心思? 分卷阅读127 是了,她那样聪慧,洞察人心,又如何不知。 可若是知道……润玉苦笑,想起宁云曾与邝露见面的场景,她是相信他,还是完全不在意?他有些不敢细想。 邝露实在太有心了,他未曾想过,堂堂太巳仙人的女儿,在家亦是千娇万宠,何必百年间做这样伺候人的活计,如今她的心开始大了,如今竟替他引荐她的父亲了。 他如今不过一个小小夜神,日后有什么可回报这份“赤子丹心”? 飞龙在天?他轻笑,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不大的姑娘,竟然有如此口气,竟要帮他去争? 从前,在父帝和母神夸赞旭凤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心有不甘。 但现在,他已不再在乎那些,只想每日得与云儿相伴,过平静的日子。 只是,云儿呢?她可对他有什么样的期盼吗? 润玉踟蹰着,她似乎对他从未有过什么要求与期盼,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欲、望,那些世人汲汲以求的东西,她从不放在眼中,她似乎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愿意尝试,却又都不长久,那些过去了的,也都被她置之脑后,细算下来,那些曾经的喜欢,也就都不能算喜欢了。 有时候,他觉得她就像一个圣人,公平明白,超然物外,冷眼旁观。 在她这里,只要付出足够的真心便能得到回应,好在,他什么也没有,这颗心却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一心一意,再无旁物。 所以,她那样善良的好姑娘,想来必不会辜负他的。 对吧? *** *** *** 才吐了三天血,又饿了好几天,半夜厨房觅食,又未添衣穿鞋,这番折腾,宁云便很自然的风寒了。 坐在榻上,仅仅闻到“吉祥六宝汤”那熟悉的味道,宁云就心因性的一抖,可怜兮兮的看向渐渐走进的锦觅,往后缩了缩,显得越发楚楚可怜,“还…还是不用了吧,锦觅,我都好了,全好了…” “不、行、!”锦觅冷酷无情的回答,把碗送到她面前,嘿嘿笑了两声,声音轻快而愉悦,“你就从了我吧!” 这可是锦觅少数能比宁云强势的时候,她肯定是不能放弃滴! “我不要,”宁云看示弱不管用,开始耍赖,将嘴巴捂紧。 她最怕花椒了,一口下去得从嘴皮麻到舌根儿,而锦觅的吉祥六宝汤里头,花椒就是其中一宝。 “来吧,来吧。”锦觅笑着端着碗凑上去—— 作为一朵生病的娇花,那必须生娇体弱易推倒的,故而一番打闹过后,宁云还是被无情的镇压了,一碗灌下去,生无可恋的倒回床榻上。 端是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只见宁云倒在床上,一手捂着嘴,抬手颤巍巍的指向锦觅,舌头都肿了,仍然发挥戏精的职业素养,含糊的念叨道,“你——好狠的心…” 宁云那个“心——”还没落下,便因推门而入的两人变了调子,眼角的泪都给吓了回去。 “怎么了?”锦觅一手举碗,一手插腰背对门口,疑惑道,“你台词还没说完呢?” 宁云表示,这尴尬场景,可以评选进年度前十。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让邝露离开璇玑宫了,剧里搞得润玉身边好像就邝露父女似得,其实润玉还是有别的心腹的,比如说原著里后来照顾锦觅的那个厢离,还有文曲星啥的。 因为码这章的时候回去看了原剧,我才发现当时一个点啊,邝露穿红衣在落星潭见润玉的时候,送润玉红线口口声声称“没别的意思,只是讨个彩头”还祝福他和锦觅,实际上嘞,她从月下仙人那里一共要了两根红线,另一根显然自己留着了,这个就有点…关键是你告白就告白吧,就为了不让人家拒绝,还打锦觅的旗号,这段位说实话,真的是有点高。 其实,她的智商和这些手段,比较适合用在朝堂上,在感情里,这样做真的有点不大好的,有点像撬闺蜜墙角的绿茶,当然,我觉得真的挺能理解她的,她爹我记得好像说娶了一百多个?估计在家里看了不少现场撕逼,还以为这样很正常呢。 邝露后面还会有一些剧情,能不能有个cp看情况吧,反正也不是非得结婚才圆满嘛,现在时间比较早,邝露也没有原剧里掺和那么多润玉的私事,总之,最终我还是希望能写她看开了吧。 话说,前期的润玉真的偏软啊,去洞庭湖那里,那时候他想要的也未必是邝露,就是不敢一个人去,要找个人陪。 女帝云支线里头,女主以身作则、不搞对象,让邝露看到女子的另一种活法,简单来说,就是本故事里开头上天的那一百年,宁云没攻略润玉,去攻略好几个女仙,邝露给攻略了一大半,然后经过几番挫折,终于选择了女主,所以本文的话,就点上就比较难了。 就这样咯! 第六十六章 润玉 站在门口两人,分别是润玉以及脸色一半青一半红,非常精彩的长芳主。 宁云一把撑坐起来,迟疑着两人到底看到了多少…她只是皮一下开心而已啊…… 话说,宁云捂住嘴巴,生、理、性的眼泪一串坠下,刚才玩闹没注意,加上花椒效果本来就是渐 分卷阅读128 进式,现在才发现,今天这味道未免太酸爽了吧,她觉得喉咙管都开始肿了。 “云儿,你怎么了?”润玉一惊,奔向床边,已无心其他,他几时见过宁云这样的哭法,那眼泪简直烫进他心里。 锦觅对复杂的气氛一无所知,见长芳主和润玉来了,笑靥如花语气欢快,“长芳主,夜神,你们来啦!” 长芳主亦走过来,皱着眉看了眼宁云,又看向锦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啊?”锦觅疑惑,“没什么事啊?就是吉祥六宝汤嘛,治风寒的。” 锦觅端着碗准备出去。 润玉正抬手要探宁云的脉象。 宁云一惊,这还了得,前几日才吐血挨饿的,她还虚着呢,一探岂不漏陷。 她一边赶忙拉住他的手,又一把扯住锦觅的裙摆,她这会儿舌头都粗了,说话困难,锦觅走了她得解释到什么时候。 锦觅迟疑的看看她,见宁云包着眼泪瞪她,愣了愣,渐渐浮现出心虚的表情,“那个…特别辣?” 你说呢?宁云捂住嘴,给她个自己体会的表情。 “哦…是…是这样的…这个吉祥六宝汤嘛本来就是这样,”锦觅将碗下意识背到背后,眼珠子一转,“就是…就是我新采的花椒,对!这是新花椒,所以味道重了点!” 宁云抬起一只手指她——! 你这是重了点? 润玉已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见宁云精神尚好,此时也放了些心,从袖子里拿了丝帕出来替她擦了眼泪。 他心知宁云与锦觅从小一同长大,两姐妹亲密无间,时常打闹,也不插话,只含笑看着。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放多了,就放多了点!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好不好!”锦觅笑着投降。 “但是吉祥六宝汤就是这样的嘛,”锦觅笑呵呵的道,“是阿云你自己吃不得花椒。” “大殿也不必担心啦,”锦觅此时也算和宁云灵犀一点通,“阿云就是得了风寒,喝了我锦式秘籍吉祥六宝汤,包管她很快就好了!” 润玉果然是见过世面的神仙,仿佛根本没看见刚才那一出,站起来端正的给锦觅作了一揖,“多谢锦觅仙子对云儿的照顾,润玉在此谢过。” “应该的、应该的!”锦觅得意的笑笑,“阿云是我的姐妹嘛。” 润玉对她温和一笑,又问道,“只是不知,云儿眼下这般,可有什么办法缓解?” “吃点香蜜的就好啦,”锦觅轻松答道,“不过我之前酿的香蜜都给凤凰了,其实一会儿她自己大概就好了,也就一刻钟左右吧。” 润玉一顿,手中已经多了只瓷瓶。 锦觅一看那颇为熟悉的瓶子,眼睛都瞪直了,“阿云这么大方,她酿的五百年的香蜜全给你了!” 她想起狐狸仙的教导,摇头感叹道,“这就是真爱啊!五百年份的,我都没舍得给凤凰。” 润玉侧过头轻咳一声,颈侧青色的脉络边浮起红晕。 长芳主不同于久经考验的锦觅淡定,只觉得不好意思再留,连忙拉上锦觅,出了门去。 润玉微红着脸,给宁云到了杯水来,化了些香蜜在里面递给她。 宁云没想到,润玉竟把她给的香蜜留着没喝,也不知说什么好,幸好现下倒是合适,否则就拿这香蜜甜嘴,她简直太奢侈了。 不过,香蜜味道清软温补,所过之处果然舒缓许多,声音都不哑了,“锦觅今天至少多加了一把花椒!” 润玉见她扁着嘴抱怨的样子可爱,不由莞尔一笑,“想来,锦觅仙子也不是故意为之。” “她要是故意的,”宁云哼了一声,“我还能这样放过她?” “听闻长芳主说,”润玉眉心微簇,“云儿此次风寒病了七八日之久,可是身体有什么其他不妥之处?” 宁云哪知道长芳主是怎么和润玉说的,不想他纠结这件事,凑过去搂住他的脖颈,柔声在他耳边道,“我都好多,就是有些想你。” 润玉被她轻柔的气息浮在耳边,瞬间只觉得半边身都麻了,况且宁云何时这般说话。 她说想他。 润玉揽住她,只觉得整个心都跳得不能自已,“我亦甚是想念你。”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宁云跪立的姿势颇费力气,如今她身体还略有些虚软,不一会儿便松开润玉,重新坐回榻上,仰头对他一笑,“你今日怎么来了?” 润玉在她身旁落座下来,抬手将一件女式外褂披在她肩上,“既染风寒,还需得注意些…云儿当日说回花界小住几日,”润玉揽住她,含笑道,“如今过了两旬还不见归,水神伯父便让我过来看一看。” 水神仙上固然抱怨两句,不过他也是顺水推舟请命前来。 “我就是想风寒好了再回,也就这一两日的工夫。”宁云笑道,“爹爹是怕锦觅玩野了,不愿回了去吧。不过,看来,你果然时常往洛湘府去陪爹爹下棋了?” “云儿有命,”润玉一笑道,“润玉何敢不从?” “那,刚才那香蜜你怎么没吃了?”宁云瞪他,没好气道,“我当时就是想那是吃的,很实用的!否则送你个花瓶好了,放库房吃灰去。” 分卷阅读129 “云儿若是送润玉花瓶,润玉定放在房间里,日日赏玩,怎会放在库房吃灰。”润玉笑意盈盈的答道。 宁云被他一噎,转移了话题,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捏着润玉的手玩,“其实,我也不是回花界来玩的。” 润玉含笑看着她,柔声和煦道,“我知道。” 宁云从来不贪玩,准确说,她从来不会让自己闲着,总要找事情来做,就像他不去洛湘府的日子,宁云十之八九都会往兜率宫或岐黄府等地方去。 宁云一愣,仰头冲润玉一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便将洞庭君之事讲给了润玉。 “我答应鼠仙不主动说,但并没有承诺不让你说,他们固然情状可悯,但也不是殃及无辜的借口,”宁云说了半天话,略有些累,声音有些轻飘,“旭凤涅槃之事,却是彦佑所为,这下你的嫌疑也算可以洗清了。” 润玉将她拥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好一会儿才道,“云儿,你、你怎能私自去做这样危险的事?若是对方是亡命之徒,你揭破了他的隐秘,那是他的地方,他若要将你灭口…”他颤着声道,“你若是有个万一,让润玉…润玉该怎么办。” 宁云没想到润玉的重点和自己不一样,下意识反驳,“我这不是和长芳主她们一起去的嘛。” 润玉严肃道,“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水中本不利长芳主她们施展,若是对方一拥而上,长芳主她们又怎么护得住你。” 宁云一愣,她也不是不会反思,一方面她认识彦佑,另一方面受了爹爹的影响,觉得鼠仙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润玉所说也有道理,她武力值低,事先的确该再做些准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宁云坐正了,面对润玉低头认错,“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先与你商量。” 她喉咙发痒,便低头咳嗽了两声,顿觉口中有些咸腥味上涌。这几日本来就还有些咳血,本来嘛都是淤血,咳咳更健康来着,但若是被润玉发现,就很不妙了。 润玉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来,宁云就着水顺势就将嗓子里的血咽了回去。 “你病了正该多加休息,”润玉有些愧疚的说,“不该累你陪我说话。” 宁云笑眯眯道,“听闻一句话,叫醉卧美人膝,酒嘛现在不能喝,不过不知这美人膝,能不能让我枕上一回?” 润玉时不时被她调戏一回,但仍然回回闹得满脸红霞说不出话来。 “我就当你默认了哦,”宁云笑着躺倒他的腿上,眉宇间露出些疲惫来。 润玉怜惜的理顺她的长发,“既然如此,你好生休息吧。” “洞庭君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宁云轻声问道。 “此事我不想再作追究,况且洞庭君乃是水族,那有心人怕要将水神伯父牵扯进来。”润玉思量了一番轻声道,“亦算是为那鲤儿吧…你既警告过鼠仙,想来他也不会再去洛湘府了,这些人胆大包天,此事,你也不要再涉入其中,只当不知罢。” 宁云想着,事情的确已经清楚了,她也警告过鼠仙,如今倒确实不必在与他们来往,“只是旭凤那里…” “我日后找机会再提醒他一回吧,”润玉垂眸道,“此事毕竟母神亦有过错。” “是啊,”若他们告发了洞庭君,洞庭君自然要得了重罚,可当年造下此孽障的天后,却毫发无损,宁云喃喃道,“真是…这世间…太不公平了。” “天理昭彰,终有轮回。”润玉轻声安慰她,“我点一炷香,云儿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点香,”宁云闭着眼睛笑了笑,她这几天养病也不是什么也没干的,正好睡得多,也就琢磨了明白,那飘去忘川之上的,乃是她的一魂一魄,如今既然已找到根由,自然也就能控制,不过她口中却道,“对我来说,有你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对我打发了邝露没有什么反对我就放心了。 这章我觉得还算挺甜的,膝枕get! 因为宁云不知道洞庭君的名字,所以暂时还没有触发润玉的记忆,另外,大家都想让润玉晓得女主那番折腾?那个暂时是没有,女主不走那个路线,她想瞒是可以瞒得住的,得等润玉以后梦见…emmmm,不剧透了,就这样。 第六十七章 润玉 宁云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一振,仿佛这一阵的虚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光已昏暗下来。 润玉仍然保持着她入睡时的姿势坐在榻边,低头凝视着她,在晦暗的光线中,宁云一时辨不出他的神色。 “怎么不点灯啊?完了,”宁云笑道,“今天看来又是寂寞孤月,独自悬空了。” “呦——”银白的魇兽凑了过来,用鼻头蹭蹭她的脸。 宁云攀着润玉的手臂坐起来,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魇兽的头角,“魇兽也来了?刚才怎么不见?” “云儿…”幽暗中,润玉的声音有些沉暗,仿佛压抑着什么。 “嗯?”宁云收回手,侧过头看他,有些茫然。 润玉的眼中弥漫这沉沉的黑,仿佛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他抬起手,缓缓的描过她的脸颊,光洁饱满的额头,纤长的眼睫,弧度优美的颧 分卷阅读130 骨,秀巧的下颌。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微微扬起头,任由他动作。 不去看她清亮而无辜的眼眸,润玉垂下头来,一手捧着她的秀颈,一手揽住她,衔住了她的唇瓣,缓缓舔噬起来。 宁云微微一愣,这个半后仰的姿势让她略有些吃力,她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微微张开口,应和了他。 最开始,这只是一个柔软而缠绵的吻,当他们唇齿交缠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感到多少的力道,只是细腻摩挲、舔舐,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她闻到他独特龙涎香的味道,清甜甘洌,缓缓的环绕,将她包围。 他的双手搂紧她,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宁云感觉到唇上和舌尖的刺痛时,伸手想要推他的肩膀,但就在这时候,一点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宁云推在润玉肩上的手,顿住了。 接着,当她意识到,那是一滴泪,她的心尖仿佛被什么叮了一下,有些痒又有些疼,她所有的抗拒的力气全都消失了, 宁云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那一滴泪,瞬间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这是怎么了?她是只是睡了最多几个时辰,对吧! 算了,她暂时放弃了继续探个究竟。放任了他的举动。 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今夜有花无月,看上去也算占了人和,宁云本着探索精神,探向润玉的衣领。 不过,润玉大概不是这样想的。 “云儿对不起,都是润玉唐突了。” 宁云面无表情的看着由于慌张刹车而摔下床,一脸愧疚,小心翼翼看向她的润玉,再一次在对比中,产生自己是个肮脏大人的错觉。 肯定是今天打开的方式不对,她面无表情的想。 人家还是个小花苞呢。 “今次是润玉失态了,”润玉垂着眸,立在床边,一副无措的样子,“无论云儿怎样责罚,润玉甘当领受。” 宁云看看他,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坐起来,抬手把润玉的发髻一顿揉散,发泄了一下她无处安放的心情,提醒他,“你这会儿回去上值的话,还只算迟到,要是再拖延一会儿,就算旷工了。” “云儿不必担心,我已事先安排过了。” 润玉一边柔声解释着,一边伸手把发髻从新理好。 好吧,润玉一向做事妥帖的很。 “锦觅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宁云望了望窗外,问道。 “锦觅仙子随长芳主去百花宫用晚膳尚未归来,现在刚刚戌时。”润玉答得仔细。 “哦,是该用晚膳了,”宁云抬头看向润玉,拿手去捋了一把头发,“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不太会做饭的,我们去果园摘点水果?或者,你要是不太饿的话,可以回天界再说。” 润玉看她没有追究之意,便试探的伸手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粗糙的动作,宁云被他一阻,便也把手放了下来。 抬手间,润玉的手中已多了一支白玉发梳,他下手轻柔的为她梳顺了头发,很快的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簪上白玉发簪。 “长芳主说,会留菜让锦觅仙子带回来,云儿不用担心。” “这样啊,”宁云一顿,拿眼角去觑润玉,她刚刚发现,自己好像多了不少灵力,灵脉似乎也梳理过,顺畅了很多。 她怀疑刚才睡着之后,润玉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所以刚才他的举动才这么奇怪。 “哦,对了,魇兽呢?” “想是出去玩耍了。”润玉微微一笑,“花界景色优美,繁花似锦,魇兽看上去很喜欢。” “哦,”宁云一顿,她少有逃避问题的时候,但现在,她有点想假装不知道呢,“嗯…”她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提起了,“我之前,忘了和你说一件事,你上次找来的那个帝台流浆,挺有效果的,我内丹的伤都好了许多,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全好了。那个,本来我想都好了,在告诉你们的,也算一个惊喜吧…不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润玉握住她的双手,当时得多疼啊,他光隔着梦诛看着,都觉得疼,只恨不得能以身相替,“我再去省经阁找找,还有再去问问老君,或者斗姆元君,肯定、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看了我的梦了?”宁云想了想问。 “是。”润玉一顿,点点头。 失策,宁云想,她之前不知道润玉把魇兽也带来了,“其实还好,”宁云宽慰他,“疼肯定是疼的,”润玉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但是,还可以忍,”宁云对他笑一笑,“只要想到,忍过了就好了,忍一忍还是值得的。况且,若是有其他办法,也未必会比这个好,至少,这药没什么副作用。” 润玉、润玉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我知道,”宁云靠在他胸膛上,“你是心疼我,我不告诉你们,也是不想让你们陪我难受,不过,现在我后悔了,”宁云仰起头,笑道,“虽然瞒着爹爹他们,却不该瞒着你的,润玉,你要是陪在我身边的话,我大概会觉得没那么疼。” “云儿…”润玉低头注视她的笑颜,半晌, 分卷阅读131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样?”宁云歪着头看他。 “你从前没有这么会说话。”润玉眉眼幽幽。 “我在讨好你啊,你没发现吗。”宁云笑嘻嘻说道,“我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因为看到你,才有的福至心灵。老实说,我从前说话,很少考虑别人心情的,但是刚才我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你有这样的事情瞒着我,大概我会很生气了。所以,我觉得虽然已经是个坏榜样了,不过还是该亡羊补牢的…你得答应,可不要学我这回!” “好。”润玉不由一笑,缓声坚定的答道,“无论什么事,润玉都不瞒着云儿。” 宁云扑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腰,“好呀!好乖好乖,我好喜欢你啊!” “我亦喜欢你。”我爱你,润玉含笑凝望着她,眼底藏着深情,“也请云儿,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 “嗯,”宁云使劲点头,“没问题。” 在一阵和悦的安静过后,宁云靠在润玉的胸口抱怨着,“锦觅这晚饭吃得也太久了吧。” “我得向云儿坦诚一件事,”润玉笑意盈盈道。 “什么?”宁云抬头。 “我才想起来,魇兽出去之后,我布了个结界,”润玉忍不住展颜道,“所以…” “所以,锦觅就算回来,也进不来。”宁云也大笑起来,“原来,润玉你也有顾及不周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因为呼声很高,所以我也认真考虑了一下,修改了这部分,反正每一步我都喜欢发散支线来着,所以换了个剧情线吧。的确,要是宁云瞒着润玉这件事,润玉日后是不是也该吧“鲤儿”这件事瞒着她呢,所以还是坦白了吧。 至于这种事情上,瞒还是不瞒,对还是不对,其实也没有一个定论,不同人的处理不同吧。 心疼肯定是心疼的,但就像之前说的,又不能抱着她的手哭,是吧,一点用都没有,毕竟能治好已经是万幸了,也就只能压在心里。 本章开头女主神清气爽是因为润玉给输了灵力,大家看出来了吧。 另外,既然不走那条线了,就在下面提一下好了,毕竟已经开了脑洞嘛,原设定是成亲之后,某日润玉从魇兽那里看了这条线的连续剧,然后又正好梦到,因为相关联的一个事件女主身死道消了,故而大受刺激,然后就想XXOO,反正成亲了嘛,合法同房宁云本来也觉得没啥,就被扑倒了。 然后她就怀疑仙生,因为润玉一边灵修,一边眼泪哗哗下来了。所以这本来一破车的,虽然肯定清水无比的车,多半拉灯,只有事后,不过,反正现在也没有了。 其实,我也是怕这个伏笔埋久了给忘记了,现在这样处理了。 第六十八章 邝露、鼠仙、过渡 宁云听闻,太巳仙人府上的邝露仙子求见的时候,正在看水族的名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爹爹果然是天帝都要上赶着结亲的水神呐,这水族遍布九州,大江大河,湖泊溪流都算在这范围之内,也就是四海龙王略不服管教,属于自治范围。 和其他族一样,水族内最高权力是水神,除非做出颠覆天罡或者造。反的事情,天帝一般不能过分干涉的族群内政。 就像鸟族,本来天后乃是鸟族前族长,如今却必须通过穗禾公主,曲折的达到控制鸟族的目的,天帝亦是如此。 当然了,像她爹爹洛霖这种甩手掌柜,对辖下的水族控制力也就相当一般,就比如说洞庭君的事,他也不过委婉相劝,而不是直接命令。 宁云如今与爹爹生活在一起了这么些日子,也明白洛霖的行事风格,作为父亲,洛霖可以算是很好的父亲了,下界降雨的时候也时常给她和锦觅带些小玩意儿回来,对她们两个耐心十足,脾气温和,宠爱非常。 但是,作为一族之长,便略有些……嗯,子不言父,不言,不言。 话说,这一万五千年前的龙鱼族造反是个怎么回事?一个小族,突然一言不合就造反?前因后果呢,天兵平叛的造反,多大的事情,怎么就留下这么几句话?这档案记得也太敷衍了吧。 宁云对着那不足一页的资料,反复琢磨好几遍,也看不出头绪来,正好看见邝露被仙侍引进来,便将资料放在一边。 “邝露仙子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吗?”宁云站起来,将邝露迎入持盈院。 院中一架葡萄架遮天蔽日,正适合树下小憩,四周种了不少水果植株,色彩缤纷,果香四溢。 宁云拿着盘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摆满一盘子,仙侍文瑶则已经将茶具摆好。 文瑶是个容貌清秀的小姐姐,一对赤褐色的眉,眼角微翘,天然带笑,观之可亲,真身乃是水族文鳐鱼,在人界是丰收的象征,是临秀姨安排到持盈院的仙侍。 宁云本来没有使唤人的习惯,但持盈院前院后院,几大间屋子,她一个人根本不行,嗯,再后来… 写字的时候有人帮忙磨墨,看书的时候有人帮忙烧水泡茶做点心,不用洗衣服洗碗,真是太方便了…小姐姐真是勤快得让她惭愧不已,惭愧不已。 “多谢。”宁云对文瑶道。 分卷阅读132 “若还有事,少神唤我便是。” 文瑶微笑一礼,往后院去了。 文瑶小姐姐离开之后,邝露仙子方对宁云含笑道:“我是来道别的,我近来离了璇玑宫,到九曜星宫做星使,日后怕不常见到仙子,便来与宁云仙子道别一声。” “啊,”宁云还不知道这件事,初闻有些惊讶,继而笑着拱拱手道,“那我该恭喜邝露仙子高升!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她神念一转,变出一束香水百合花,“我也没什么礼物送给仙子,便以此花作为贺礼吧。” 邝露低头接过花,微微一笑,“仙子客气了。” 她抬头注视了宁云一会儿,轻咬了一下下唇,“我有些话,想同仙子讲,还请仙子恕我失礼之处。” 宁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方道,“邝露仙子请讲。” “我走之后,璇玑宫便更加清冷了,还望仙子能多陪一陪殿下,殿下他,”邝露伤怀得近乎落泪,“殿下他实在太苦了。” 宁云眉梢一挑,没有开口。 邝露愁苦的看向宁云,“仙子大概不知,这些年来,天后从未放弃过收买璇玑宫的人,殿下不得已赶走了许多仙侍,偌大的璇玑宫,冷冷清清的,静的一丝风都能听得见。” 宁云眉头一皱,“璇玑宫干活的人不够?” 邝露被她问得一愣,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宁云无所谓的摆摆手,“我还是直接问润玉好了。” 天后对润玉的敌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嘛,收买人手简直是最基本的。不过,从平日看起来,璇玑宫应该还不到没人干活的地步。 至于——苦…怎么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吧。 反正她看来,润玉自己也没觉得多苦,隐忍肯定是有的,不如意,不甘心也是有的,但这不就是个取舍嘛,得了相对安稳的日子,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想来润玉自己也清楚。 他已经是统、治、阶、级了,要再说苦…… 宁云看了看邝露,这才是真的没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委屈,大概最苦便是…求不得了。 想到这里,宁云便又心平气和了许多,“多谢你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实话,我不太能明白,”宁云笑了笑道,“润玉对你无丝毫留情之处,勉强能算各冷淡客气,你到底凭什么坚持了这么久的?” 宁云这句话,显然杀伤力颇大,邝露的脸色白了白,好半天才开口道,“我并没有什么逾越想法,只是觉得殿下实在太孤单了,想要陪在他身边。” “其实,在去璇玑宫招兵以前很早,我便见过殿下了。”邝露轻声回忆着,“那时候,殿下也还不大,还不是夜神,被天后责罚了,在落星潭边偷偷的哭,露出还幼小的龙尾。” “你去安慰他了?”宁云像听故事一般,好奇道。 邝露摇摇头,“我不敢。” “为什么啊?”宁云莫名道,她都喜欢他了啊,“你就躲在旁边看啊?” “殿下性情温和,但也有自己的骄傲的。”邝露皱眉道。 “好吧,”宁云点点头接受了她的解释。 “后来,我便悄悄关注殿下,”邝露眼中透出光来,“看他渐渐从一个孩子,变成风姿翩翩的夜神,变成了温润如玉,卑以自牧,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谦谦君子。” 宁云点点头,觉得这邝露说书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从开头一下子就跳到结果了,过程呢?惊心动魄的过程呢? 不过想来润玉的日子也不可能惊心动魄,要真是惊心动魄,早就被天后处理了。 “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挣得了爹爹的同意,扮做天兵到璇玑宫去应征,”邝露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殿下那时候其实是不想要我的,可是一直坚持,殿下心软,怎么也没办法直接拒绝了我,只好让我入了他的帐下。” “我跟着殿下这么多年,很少看见殿下开心或者不开心,只有宁云仙子在的时候,才能偶尔看殿下一展欢颜,”邝露垂眸道,“殿下真的很喜欢仙子,殿下能与仙子在一起,邝露也很高兴,也希望仙子不要辜负殿下一片真心。” 宁云看着她,眉心皱起,“仙子抱着怎样的心情来我这里,和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仙子,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事,尤其是像仙子这般不熟悉的人。至于我与润玉,好与不好,要如何相处,与仙子没有任何关系,仙子也无权指点。”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书册,“我今日还有事,便不多留邝露仙子了。” 邝露呆愣了片刻,抱起花躬身一礼道“今日邝露失礼了,还请仙子恕罪,日后…若是仙子有用得上邝露的地方,还请仙子尽管吩咐。”,“告辞了。” 宁云托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觉得今日这事开始得毫无章法,结束得又仓促莫名。 算了,这姑娘既然离开璇玑宫,那原因、过程也就无所谓,宁云摇摇头继续看手中的档案记录。 时间过隙,转瞬即逝,飘飘然然,不知不觉间,就是三年。 除了服后,宁云先不客气的吃了一个大猪蹄子,然后拉了三天,以庆祝远离荤腥的日子。 她后来又服了一回修补内丹的药方,这玩 分卷阅读133 意有点伤,她也不敢频繁使用。 不过想通了不做隐瞒,也就只在洛湘府布了结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的体验的确好了不少。 润玉除了上值,其余时间都在洛湘府陪她,更何况有爹爹还有临秀姨,毕竟虽然看着惨烈了点,但毕竟是治好的希望嘛,大家的心态还是积极的。 不过,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随着她除了服,天后娘娘的禁闭即将迎来结束。 这日,宁云夜里睡不着,想着去与润玉做个伴也好,她知道润玉的习惯,便往南天门方向寻他,她是想若是寻不着,去落星潭边看看星星也不错。 当她还是个葡萄的时候,便习惯夜里在天界闲逛,故而也未觉得有什么危险,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却于暗林边,碰见了许久不见的鼠仙。 宁云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打扮的鼠仙。 抬手拈了寒冰诀,水汽聚集出几道冰凌,飞旋在身侧戒备着,手摸向袖子。 鼠仙眼睛微眯,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真是巧合得很。” 远处传来疾驰而来的脚步。 第六十九章 燎原君/鼠仙 当旭凤带着燎原君以及一小队天兵赶到时,正看到的是惊险的一幕,宁云捂着左肩跌倒于地,无法躲避,鼠仙一道灵术已发,一道耀光的冰凌,顷刻间要至她面前。 “宁云!” “宁云仙子!” 霎时,旭凤凤翎箭出,燎原君则挡在宁云面前。 冰凌被凤翎箭提前击碎,燎原君则替宁云挡下了飞裂的碎屑。 “燎原君!”宁云抬头诧异的看向燎原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做出这样的举动。 若是旭凤慢上一瞬—— “宁云仙子可还好?”燎原君关切的问着,伸手扶了宁云起立。 “尚可。”宁云站起来,瞥了一眼燎原君已礼貌收回的手,垂眸掩盖自己复杂的眼神,福了一礼道,“多谢仙上相救,多谢火神殿下相救。” 燎原君有些不好意思道,“宁云仙子叫我原野便是。” “不敢。”宁云退了半步,表示拒绝。 今次被人家救了,宁云心里多少为着上回的事情有些愧疚,不再做出那些样子来。 “咳,”被拒绝的燎原君失落之色一闪而过,正色问道,“不知仙子为何在此?” “今夜失眠,我便想去布星台寻夜神殿下说说话,路过此处。” “宁云,可有受伤?”旭凤嘱咐天兵将鼠仙绑了,走过来问道。 宁云眉心微簇,右手一招,一颗红色的灵珠从背后的暗林草丛飞落掌中,“刚才鼠仙以此物击伤了我的左臂,此时伤口实在灼痛得很,也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灵火珠!”旭凤拿来一看,顿时惊唤。 “云儿,你受伤了!”与旭凤那声同时,宁云跌入熟悉的怀抱之中,抬头便见润玉一脸担忧心疼的揽住她,抬手以灵力去探她的伤处。 宁云身上有淡淡的硝黄的火气和血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还好,”宁云也不再去捂伤口,靠在润玉肩上,轻声道,“就是那东西火阳之气甚重,需得去了火毒才行。” 润玉将她搂紧了些,眉头一敛,抬头对旭凤急道,“此处离璇玑宫不远,我先带云儿去疗伤,旭凤,你——” “我带鼠仙去找父帝,大殿放心就是。”旭凤勾了勾嘴角,默契道,“只是此事相关大殿的清白,大殿最好随后来一趟。” “如此,便拜托了。”润玉冲旭凤点一点头,不再多话,弯腰一把将宁云抱起,架云疾驰而走。 “走吧,”旭凤往被绑得结实的鼠仙看了一眼,往九霄云殿而去,燎原君落在后面,望了望润玉离去的方向。 原来宁云仙子同大殿下如此相处,如此旁若无人,他再一想到鼠仙一事,自己大概真的误会了夜神,心下未免有些惆怅失落,只是这些情绪转瞬即逝,他一转念,便跟上火神殿下。 润玉一路抱着宁云飞驰而向璇玑宫去,一边将她搂紧一边又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处。 “别担心了,不过擦伤,不算严重。”宁云抬手点点润玉蹙起的眉心。 润玉皱着眉,低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只催快了速度。 璇玑宫内由于主人上值,未曾点灯,一片幽暗。润玉抱着宁云直入了玉衡殿,将她小心置于榻上。 水性的灵力平缓了被火灼的伤痛,缓缓绵延在经脉流转,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宁云闭目凝神,却很快被这种惬意安适感带出困意来。 “好了,”她赶忙道,再下去她都要睡着了,“火毒都祛除了,剩余的皮外伤,我回去吃点药好了,我们还需赶去九霄云殿。” 润玉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总是不能保护她,“伤口还疼吗?” 他早年亦被灵火珠灼伤过,自然知道这火毒对同属水性的宁云有多大的伤害。 宁云本要来句不疼,但一看润玉那神色,想起润玉被灵火珠伤过,只好老实答了句,“尚可。” “我们还是快些赶去九霄云殿吧,”未免润玉一心担忧她,宁云站起来拉住润玉道,“早去早了,我有点困,想回去睡了。” 分卷阅读134 “那不如,我送云儿先回洛湘府吧,”润玉紧了紧拳,踟蹰道,“我自去便是。” “说什么呢?”宁云拉住他的袖子往外走,“我可是当事人,怎么可能不到,若是回去了,少不得也要被传讯了去。况且,”她笑了笑,“你知道的,我这性子,若是不把事情了了,如何睡得着!走吧——” **** **** 润玉揽着宁云一路驾云来到九霄云殿前。 九百九十九的天阶,抬头一望果不愧为九霄之上,白云之巅。每走一回,宁云都要怀疑一次仙生艰难,幸而今日润玉扶了她,替她担了一半力气,所以有此未婚夫实乃生活必备的良品。 走到一半,宁云听见身后一声轻唤。 宁云回头,只见一身湖蓝淡雅出尘的仙人,拾阶而来,正是她亲爹水神仙上洛霖。 “听闻云儿受伤,不知伤势如何?怎不回家休息?”洛霖走上来,关切的问道。 “爹爹不必担心,润玉先去替我治疗过,已经好多了。”宁云冲爹爹笑了笑道。 “见过伯父。”润玉上前见礼。 “嗯,”洛霖点头应了一声,又对宁云道,“云儿,过来。” 宁云只好对润玉无奈的眨眨眼,把手从他臂弯中抽出来,握住爹爹伸出的手。 “云儿若有什么不适,就告诉爹爹。”洛霖上下打量了一下宁云,温声细语道。 噫!宁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望了润玉一眼,她感觉老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洛霖这下更生气了,牵了宁云便向前去。 润玉落在后面,有些无奈的摇头,抬步跟上。 伯父生气的对象明明是他,云儿是去找他才出的事,伯父自然对他生气,只是此事他亦无可辩驳。 九霄云殿之内,气氛凝重,宁云一路扫过诸仙各异的眼神,随洛霖来到殿中。 “拜见天帝天后。”洛霖口称,只拱了拱手。 “润玉见过父帝母神。”润玉则执礼甚恭。 “宁云见过天帝陛下,天后娘娘。”宁云站在其后弯腰,道了福礼…… 天帝点点头道:“听闻宁云仙子为鼠仙所伤,不知如今伤情如何啊?何不回去好生休息?” “多谢陛下关心,”宁云抬头乖巧的笑了一笑,“夜神殿下已为云疗过火毒,云已无碍,只是此事云算是当事之人,云担心陛下垂询,便来听唤,云不请自来,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天帝温和的说,“你在一旁看着便是。” “听说,偷袭火神的黑衣人已经缉拿归案了。”洛霖缓缓道。 “没错,此事正在审理,水神也正好一道来听一听。”天帝道。 “且慢,宁云仙子既来,不如问上一问?”天后曼声细语,插话道。 “还请天后娘娘赐教。”宁云拱手道。 “不知当时宁云仙子,为何恰巧出现在鼠仙逃窜的路途之上?” “云夜中无眠,常有夜游的习惯,便想去寻夜神殿下说说话,偶然路过而已。”宁云淡定的回答道。 “宁云仙子这恰巧,也未免太巧了些。”天后微眯起眼睛笑道。 我去,有罪论啊这是,宁云心道。 “天后慎言!”洛霖厉声道,“小女已为鼠仙所伤,天后竟还想攀咬小女!简直岂有此理!” “谁知是不是苦肉计呢?”天后眼角微挑,冷笑道,“这受伤之事,可没有谁看见。” “父帝,”润玉上前一步,挡在宁云面前,声音微沉,“母神此言先入为主,未免有失偏颇。” “不如请火神殿下说明,如何?”宁云看向旭凤道,“天后娘娘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火神殿下吗?火神殿下久经沙场,当时现场如何,以殿下之能,自然能洞若烛火,或者,”宁云笑了笑道,“天后觉得我一个灵力低微的精灵,竟瞒得过堂堂火神殿下?” 要不,就承认你儿子单蠢得了? “旭凤可以担保,鼠仙之事与宁云仙子毫无关系,从当场的痕迹来看,的确是事出巧合,”旭凤果然立身起来答道,对天帝和洛霖拱了拱手,“母后关心则乱,口不择言,还请父帝,还有水神仙上见谅。” 此话一出,果然天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天帝终于开口下了定论,“好了,天后注意你的言辞。” 这稀泥和的,宁云垂下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天帝接下来说道,“鼠仙,火神与夜神,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行此悖逆之事,这禁术到底是何人授予,这背后又是何人指使?” 宁云眉梢一动,这话意有所指啊。 “这灭日冰凌的秘籍与灵火珠,却是出于陛下的宸极,陛下不如好好回忆,当年这两件东西,到底赠与谁人,涅槃之事与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宁云仙子倒是实属不巧,正好挡了我的道,只好对不起了。至于原因嘛,全然出于义愤,怪就怪,火神乃是天后所出!”鼠仙昂然挺身道。 一人?宁云心下一动。 “断脊鼠辈,岂敢放肆!”天后拍案而起。 鼠仙昂然不惧。“我今日便放肆一回,将你的罪业昭彰于天下!荼姚!自你登上天后之位,便 分卷阅读135 携势弄权,大兴鸟族,纵容穗禾公主党同伐异,拥兵自固,对内掩袖工馋,弑神戮仙,对外纵容火神伐功矜能……” 厉害了,这还有干货的! 宁云心中暗暗记下来,说不定日后还能用上。 不过,鼠仙这话莫非是先写好的,真是用词精准,对仗工整啊! 纵使宁云晓得,鼠仙所为并没有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但还是一时为他所言感动。 “……可还记得笠泽簌离!?” “此事已经一目了然,鼠仙包藏祸心,谋害火神,顶撞天后,挑拨上神,桩桩件件都罪无可赦,既已认罪,该当伏法。”天帝突然截下了鼠仙的话,站起来定论道。 怎…怎么回事?宁云才听得爽呢,不过稍一走神,便听了天帝这话。 怎么就一目了然了? 这就定罪了? 除了谋害火神——未遂,其他的算什么罪啊?宁云还有些茫然。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鼠仙苍凉的笑了几声,闭眼引颈受戮。 宁云盯着天帝掌中的灵力聚集,不是,等等—— 不会是她想的吧!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 太草率了吧! 这—— 直到鼠仙被一击、毙、命,消散于天地之间,宁云还回不过神来。 这、、、这就死、、、死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洛霖扶住,而自己几乎挂在洛霖的手臂上。 腿软的自己都站不住。 润玉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十分忧色。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宁云终于被吓到了。 这段我反复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了最怂处理,感觉这样还是比较真实的,毕竟以前的环境还是太安全和平了,就她和锦觅被天后追杀那里,主观感受其实都还不算太惊险。总之,女主的世界观十分认真崩塌了一回。 当然了,虽然鼠仙死了,但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第七十章 润玉/水族 “云儿?”洛霖唤她,“你可有不适?” 宁云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天后冷笑道,“这是伤神了,先时还在鼠仙的府中收到璇玑回文锦,莫非——” “够了!”天帝轻喝道,“天后,积点口德吧!宁云这孩子灵秀温顺,忠孝善良乃是本座亲认的儿媳妇,如今真相大白,也算还了润玉一个清白,不如——” 天帝看向水神温和道,“尽早安排两个孩子的婚事,你看如何?” 水神低头看了一眼宁云道,“陛下,小女修为尚浅,尚未得道飞升,恐非殿下良配。” “云儿…”润玉低声唤宁云道。 宁云、宁云还沉浸在鼠仙当众处决的震惊中。 她当时站得离鼠仙还不到一丈,鼠仙被天帝一击及毙,瞬间消散几乎就在她眼前,她没惊声尖叫都是她胆子大。 每当她以为对这个世界足够了解的时候,现实都会给她一记重拳。 就这样,所谓的无上君父,没有司法公正,没有具体罪名,亲自出手,当庭处决,她记忆中,凡间的帝王如果做出这样事,足矣被称为残暴,天界众仙居然无人反驳,众声齐喑,人间还讲秋后问斩呢。 这审的什么案,判的是什么罪,更好笑的是,最后天帝竟然命火神定谳结案。 火神?定的什么谳?结的什么案? 这一晚就像一出荒诞的戏剧,一场缺乏逻辑的梦境,然而,更好笑的是,这居然是真的!她真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吏治混乱,法度不明的世界里。 “水神,你这是何意?那贼鼠搬弄是非,挑拨你我君臣之谊,本座一概不信,你可千万不要中了他的挑拨之计。”天帝皱眉道。 宁云看着洛霖一脸倔强的表情,她知道爹爹是为了她好,然而…… 时至今日,这场联姻,岂是爹爹想退便退的,况且又有今日之事? 反正,她已决心嫁给润玉,还不如显得爽快些。 今日之冲突,让她看清了许多事。 至少对于天后,她们已无可能妥协,纵使她愿稍加报复便息事宁人,却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如此,倒不必在执着之前的百年之约,反正她和天后,绝不可能和平共处了。 她定了定神,自己站定了,跪拜而下,“夜神殿下温文尔雅,玉树临风,云早生倾慕,愿嫁与殿下为妻,结两姓之好,交两族之欢,云在此,多谢陛下赐下良缘,云心中不胜感激欣喜。” 润玉一愣,亦退至宁云身边,双膝跪地与她并肩,以手加额叩拜天帝,“多谢父帝赐婚。” “好!”天帝看着梓芬的这个女儿,虽然长相不似梓芬,但这些年的行事作风,桩桩件件都合心意,故而也不吝对她起一二分慈爱,“水神,你放心,宁云嫁与润玉之后,我必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宁云——” 太微满脸笑意看向宁云,“日后若是润玉欺负了你,你便告诉本座,本座定为你做主。” “多谢陛下,”宁云连忙扬起笑容,“夜神殿下乃是陛下亲子,受陛下教导,怎会有不妥之处。只是,爹爹所言亦是在理, 分卷阅读136 云如今不过一介精灵…” “这有何难,”太微无所谓的挥挥手道,“本座看宁云仙子如今修为亦深,便进尔一品上仙,择日册封。” “多谢陛下,”宁云再拜道。 太微满意的点点头,故作严肃道,“润玉,你既得此佳妇,便不可辜负了人家,明白吗?” “是,润玉定当爱之敬之,此生此世心中唯宁云仙子一人。”润玉一脸笑意看向宁云。 “水神,两个孩子既已两情相悦,你还有何话可说?”太微一脸笑意道。 在感情这种事上,父亲是永远坳不过女儿的。 故而,洛霖只能无奈的看了宁云一眼,对天帝拱手道,“陛下既已赐婚,还问微臣做什么?便将日子定于今年霜降吧。” “霜降?”太微眼神一迷,感慨的点点头,“是个好日子,便定下此日吧……你们起来快吧…” 润玉伸手扶了宁云起来。 宁云垂头看向润玉扶起她的那只手,微温干燥,修长稳定,干净得一尘不染,却也有足够的力量。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手臂,肩膀,脖颈,他正对着她,她的目光继续向上,下颌、薄唇、鼻梁、直到那双眼睛。 无论何时,无论何时,宁云回想起每当她看向润玉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在注视着她,似乎随时等待着她的顾盼。 而那双眼睛里,总是透着不容错辨的深情。 宁云突然觉得心尖被什么扯动了一下,生疼生疼。 就在刚才,曾有很短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所有的感情都被冰封,仿佛一切的感官都排除在外。 这个世界,那一瞬间露出的其狰狞之态,平静表象下的冷酷本质。 幸而,有润玉,润玉的手,润玉的眼睛,让她重新跌入了婆娑世界的万丈红尘之中。 让她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若非在大殿之上,众目睽睽,她真想亲一亲他,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润,泛起水光粼粼…… 宁云握紧了那只手,对润玉微笑起来,于是那双让她心动得眸子中琥珀流光,繁星璀璨。 “天后,此事就交与你好生操办,务必尽善尽美,不可丝毫懈怠,知道吗!”天帝仍然在高台之上继续做着安排,宁云握着润玉的手,专注的看着润玉,漫不经心的听了一耳朵。 “是。”荼姚不情不愿的应了,既而又道,“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旭儿与穗和亦是两情相悦……” “父帝容秉,”旭凤打断荼姚道,“旭凤心悦锦觅,希望父帝成全!” “什么!”天帝太微眉心一皱。 “旭凤!”荼姚又惊又怒。 “荒唐!”洛霖长袖一挥,怒道。 “水神仙上,我与锦觅两情相悦,还望仙上成全!”旭凤颇为恭敬道。 宁云赶忙拉了拉洛霖的袖子,未免亲爹说出什么不好的来。 反正,天帝也不可能答应。 “火神!”果然天帝太微开了口,“成亲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私相授受?!今日,本座就当你一夜没睡昏了头,事情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天帝长袖一摆,转身离开。 “父帝——”旭凤望着天帝的背影唤道。 “旭儿!”天后已忍不住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洛霖无心围观天后教子,牵了女儿便走,润玉抬步跟了上去。 “天光已明,夜神还不去交班吗?”洛霖停下脚步看向润玉。 “此事我已作了安排,伯父不用担心。伯父先下,可是要与云儿同回洛湘府?”润玉恭敬的问道,仿佛不记得才被准岳父嫌弃的事实。 “正是,”洛霖脸色难看的勉强答道。 “不如润玉与伯父同路一程吧。” “恐怕,不同路吧,”洛霖冷漠道。 “爹爹,”宁云拉着洛霖的袖子摇了摇,“今日的事您别迁怒润玉啊。” “你啊,”洛霖无奈看向自家女儿,“这就开始往外拐了?” “爹爹放心吧,”宁云一笑道,“女儿心里明白。就不知——” 宁云小声道,“这笠泽簌篱,是谁?” “休要再提!”洛霖一惊,下意识忘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这才无奈道,“明白的又太明白,糊涂的又太糊涂,你与锦觅,你们要是平均一下就好了。” “簌离这个名字,”润玉迟疑道,“润玉亦似曾相识,但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夜神,往事莫要深究,”洛霖皱眉一顿,转头对宁云道,“你也是!” *** *** 被爹爹又治疗了一番后,宁云睡了一觉起身,便懒洋洋的靠在窗前的榻上处理水族折子,由于其中大量充斥着谁谁结婚,谁谁生孩子,哪哪人间祭祀送了啥啥祭品若干等无聊的内容——要紧的都已经处理了,总之,宁云全当邻居八卦看,给两句祝贺啥的,所以也批得飞快。 小仙侍青岩老实的在一边,将她写完的放回桌上又给她拿本新的。 与天界寻常可见的雪白灵秀的仙童比,大名青岩,小名阿呱的小仙侍,长得只能算老实周正,外貌凡间十一二岁孩童的 分卷阅读137 年纪,真是年纪也就不到三千岁,扁圆的小脸,皮肤略深,淡眉毛,大眼睛,高颧骨,大嘴唇,是西北一条河流水君的小儿子,原生乃是一只金钱蟾蜍。 青岩性格也如同容貌一般,相当实在,一点没有小孩的调皮,却不知是不是性格中的这种单纯一根筋,反而悟性颇佳。 关于青岩的到来,便关系到宁云染指水族内务的开端。 其实最开始,宁云真的是无意的,前面也说过,她爹这个水神除了布雨,对于水族内务,差不多是个甩手掌柜。 但毕竟这位置还是在的,总有一些水族巴结他,所以递上的折子还是有一些的,虽然她爹就没看过——最要紧的事肯定派人直接禀告了啊,这些能留一留的,她爹都选择让自己过去算了,总之就是能不干涉就不干涉,完全是无为而治,道法自然。 宁云看了洛霖那里的水族记事,就看到了这玩意儿,在花界的时候,她也看过一些,她自己还写过呢,所以就翻来看了,多数是嫁娶生丧这些事,于是一时手痒,她顺手写上两句祝福节哀之类。 洛霖看了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原样就发下去了,好长段时间,宁云便拿着折子,慢慢的熟悉了各个流域的重要人物。 直到有一天,她竟然在一本折里看到了一件正事! 简直太不容易了! 上折的是西北某小河流的水君,告的是隔壁河流抢占上流溪流资源,宁云觉得,这真是一件比较严肃的大事了,就拿了那折去找她爹。 结果洛霖并不当回事,这点细枝末节有什么好争的,既然女儿你来说了,那行吧,他就给他们点面子,明年多给那地方降两场雨好了,大家皆大欢喜,这样就没什么可争了。 宁云木楞楞的看她爹,爹、亲爹、您是认真的吗? 洛霖当然是认真的。 于是,宁云看不下去了,她铺开水域图,撸起袖子,给重新划定了资源范围,总之她自己觉得还算公平的。 然后,没多久,两边都给她送了礼来,表示感谢,虽然东西比较粗糙啦,但是毕竟这是她第一回处理这种事情嘛,看来大家都还算满意了。 不过,她爹从此让人将折子送她院子里来了。 而她从小秘书进化成了居委会主任,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纷争,偶尔有需要就下界一趟,总之,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两年多时间,人间过了七八百年,东西北,主要是略显干旱贫瘠的西北地方,她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威名,当然了,她心里还是清楚的,毕竟靠着她爹降雨过日子呢。 至于南面,人家水资源丰富,连她爹的面子都不太好使,想想洞庭君造反的那架势,对吧,这还算是卖她爹面子的呢,钱塘湖那边,基本上自己将自己划到东海去了。 至于青岩,正是那头一次纷争里,其中一个水君的小儿子。 此后,陆续有些水君送了家中的孩儿来,她择了几个合适的留下来,修为不能太低,年龄不能太小,更重要当然是品行。 她也明白,这些水君送孩子来,一则为了巴结水神,二则也是为着天界的修行资源,她便当他们是学徒工,来天界半工半读了。 “云姐姐,”声音清脆的小姑娘月蛟蹦跳着进来,轻快道,“我刚才听门口的青萍姐姐说,天帝陛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写事业线,故而出现了新地图和新人物。 本章交代了女主如何开始插手水族事务的,写的比较简略隐晦,大家意会意会好了,我觉得过程还算有逻辑,毕竟出身优势嘛,亲爹很宠她了。 不过,和鸟族独立一洲相比,水族这种状态,真的挺难成为比较规范的战斗力的,有点太分散了。 第七十一章 洛霖 “云姐姐,”声音清脆的小姑娘月蛟蹦跳着进来,轻快道,“我刚才听门口的青萍姐姐说,天帝陛下来了。” 宁云眸中一动,披衣而起,一边开始整理头发,一边道,“蛟蛟,帮我准备一份茶水点心——” “送到前庭外对吧?没问题!”月蛟清脆的声音未出门,人影却已经远了。 “青岩,刚才写好的帮我给文瑶,请她分发一下。”宁云抓起屏风上挂的外衫,走出门去。 “是。”虽然宁云已走,青岩还是认真的对着空门应了一声,走到桌案前整理起来。 “……鼠仙虽然别有所图,陛下也不能如此草率处决了他。”宁云未进前庭,便听见洛霖的声音。 宁云不由暗叹一声。 月蛟过来,轻手轻脚的将一方食盒递到宁云手中。 宁云指了指门口,让她站远些。 “他说的太多了,本座不能不顾及天家颜面。”天帝理直气壮道。 “仅仅为了颜面——” 感到亲爹怒气值积聚,宁云走过月亮门,踩重两步,打断了他的话,款步走上前去。 “参见陛下,”宁云握着食盒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天帝和颜悦色问道,“宁云这是?” “我听说爹爹独自在前院品茶,便拿了些佐茶的糕点来,未曾想,原是陛下驾临,云失礼了。”宁云垂眸柔声道。 “无妨,”天帝太微 分卷阅读138 笑着对洛霖道,“洛霖还是你好啊,还是女儿贴心。” 宁云垂眸,羞涩抿嘴一笑不说话,只将茶点摆好,又替两人添茶。 洛霖勉强咽怒气道,“这有什么好的,迟早要嫁到别人家去。”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天帝太微站起来,“你我二人,数万年的挚友,怎么算别人家?成亲之后,亦可让润玉带宁云多回洛湘府走动嘛,女婿亦算半子,若他有分毫不敬之处,你来告诉本座便是,本座定严惩不贷。” “今日,本座便不打扰你们父女共续天伦了。”太微对宁云慈爱的一笑,举步离开。 “你如今胆子果然大了。”太微走后,洛霖执着茶杯肃声道。 “不敢,不敢,”宁云嘿嘿讨好的笑了两声。“爹爹,”宁云蹦过去拉住洛霖的袖子,“天帝陛下的来意,爹爹比我清楚,爹爹又何必激怒他嘛。” 洛霖抬眸看宁云道,“你这是来教爹爹了?” 宁云笑嘻嘻的看着她爹,给他添茶,又推了推桌上的点心,讨好道,“爹爹,女儿怎么敢啊,这不是看天帝怒了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云儿,你是聪明,但别人也不傻,”洛霖劝诫道,“天帝太微御极数万年,亦曾征讨八方,你这点小伎俩,一两次还罢了,多用几次,他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宁云眨了眨眼睛,“对天帝来说,我不过无关紧要,我所作所为只要让他满意足以,他哪会考虑我行事缘由。” 洛霖顿了一顿,无奈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爹爹继续品茶,女儿回去了。”宁云见洛霖气似乎消了,转身准备走。 “等等,”洛霖敲了敲石桌道,“坐下。” 宁云有些疑惑的在洛霖对面落座。 洛霖继续道,“我们父女也好久没有坐下来聊一聊了。” “前几天我还和爹爹下棋了呀?”宁云茫然应道。 “也是刚才,爹爹才想到,从来没问过你以后想做什么。”洛霖注视着宁云,缓缓的道,“锦觅只要每天能高兴的玩,吃的开心,有热闹凑就满足了,但是你,爹爹看不明白呀。” 宁云微愣,她没想过爹爹会说这个。 “你到底想要什么?”洛霖凝视着她,“云儿,你平时很有自己的主意,但这些主意都只是一时的,当你在做着什么的时候,也并没有一定要达到的目标,你想要过怎么样的日子?或者——” 洛霖认真的问她,“你想做水神吗,只要你真的想,爹爹会帮你,只要让你开心。至于其他,你都可以不必考虑。” 宁云嘴角翘起,她想洛霖大概是这世上最好的爹了,“爹爹这样,女儿要被惯坏了。” 洛霖玩笑道,“不怕,反正定给润玉了,日后让他受着,想来他也十分愿意。” “爹爹这话说的,”宁云不乐意道,“娶了我,好像让润玉受了委屈似的。” “你若真有心想要成为水神,执掌水族,”洛霖正色道,“行事便不可再如此。” 宁云疑惑着,“还请爹爹赐教。” “摧眉折腰,矫饰逢迎,族长尚且如此,”洛霖点着石桌,一词一顿,“其他水族又当如何?” 宁云一愣,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想过。” 她当然也不喜欢那样,以弱者之态示人,但却下意识选择了捷径,还为自己的表演天赋沾沾自喜。 她的确忘了,即使不是水族,她也是花界少主,哪怕不继承花神之位,在外行走也代表了花界的态度。 她既不愿花界将来并入天界,便不能对天帝显得过分臣服之态,哪怕像锦觅那般也好过曲意奉承。 “多谢爹爹提醒。”宁云站起来认真的给洛霖行了一礼,然后一笑道,“爹爹,我都没想过天帝陛下是这样的。” 洛霖一挑眉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想到,天帝是这样毫无胸襟气度,识人之明,容人之量,伎俩鬼蜮的神仙,”宁云感到不可思议,“他竟然撺掇天后为他冲锋陷阵,却在背后阴控全局,为什么要如此,他已经是天帝了,若想如何,难道不能更…” 宁云想了想,“更直接一些吗?” 她从没当过领导,但是伟人传记、历史记录还是读过一些,哪怕是要搞朝堂势力平衡,也很少有天帝这样的。 也太丢份了。 “就像昨日,”宁云摇摇头,“天帝未必相信我与鼠仙有关,但在天后质疑之时,并不出声,直到爹爹你们都出来为我说话,旭凤为我担保之后,却钻出来做好人,鼠仙质疑天后那么多话,翻出那么多事,他也既不评论也不断段,直到触及他的‘簌离’二字,他突然勃然大怒,随口说了些罪名,当堂亲自处决了鼠仙,这痕迹实在太明显了,虽然众仙并未开口,但又不是瞎子聋子,心中不会多想吗?” “城府不足,且手段阴柔,何堪为帝?” 宁云说得平淡甚至带着浅笑,洛霖却听得心惊肉跳,眉心拧起,“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我只是觉得是这样,”宁云看着洛霖道,“我说的不对吗?” 原来如此,洛霖想,原来如此,他何以总对这个女儿不放心,乃是因为宁云 分卷阅读139 没有敬畏之心,没有绝对的害怕的东西。 只要她觉得对的,应该的事,她就会去做,她毫不在乎带来的后果和代价,尤其是当这个代价只需要她自己付的时候,她更加毫无顾忌,甚至包括生死,她都可以坦然面对,干干净净潇潇洒洒。 洛霖有些担忧的看向宁云:“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出口的,你明白吗?” 宁云莫名道,“这是当然了,这种话,我当然只说给爹爹听的嘛。” 洛霖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不能急于一时,“另外,你老实告诉我,鼠仙的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到底知道多少!” 宁云略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参与是没有,知道嘛,那个,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吧。” 洛霖心里一提,继而想起早间宁云才问起过簌离,心又放落些,“那昨天晚上?” “我真是凑巧的,”宁云十分真诚道,“不过既然遇见了,就多说了两句。” “你们说了什么?”洛霖问道。 “鼠仙告诉我,他昨天突然孤注一掷去行刺旭凤,其实就没想过成功,是因为府中与众位仙家来往的书信被收走了,未避免将来东窗事发,牵连出去,他只好先下手为强,将事情一并担下来,”宁云一五一十的都答了,“他还给了我一件东西,让我替他交给洞庭君。” “什么东西?”洛霖皱眉。 “我不能告诉您,我答应了谁都不说的。”宁云梗着脖子道。 “夜神殿下来啦,夜神殿下安好啊。”庭院门外远远传来月蛟刻意抬高的声音。 宁云与洛霖,同时一顿。 “月蛟仙子你好。”润玉的声音低柔,礼貌的应了一声。 “夜神殿下,你是来找云姐姐的吧?”月蛟又道。 宁云抽抽嘴角,月蛟也太刻意了吧,她无奈的扶额,“我也没让她拦着润玉啊。” “这丫头,倒有些像你。”洛霖忍笑道。 “哪里像了?”宁云不愿意了。 “一样胆子大。”洛霖抬手倒茶,姿态闲雅,行云流水。 “她就是和润玉不对付。”宁云无奈回了洛霖一句,匆匆走向门口。 润玉站在庭院门口,一棵青松下,一身青蓝,风姿清隽,含笑望着宁云。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有人发现了一个支线,由于该线多半不会出现在番外或正文里,故而在此说明一番:这是条女帝支线,虽然太上忘情(不是前面番外里的那种),就是接近于工作狂比较忽略家庭的类型,还是和润玉成亲生子,润玉不黑化,维持前期夜神这种状态,嗯,日常在家带孩子?然后女主成圣了,但润玉没有,所以…也不知道这种算不算HE? 最近女主的设定差不多都会出来,包括之前有话说大概解释过的内容,后期要打怪升级嘛,所以要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一下。 第七十二章 心魔劫 润玉站在庭院门口,一身青蓝,风姿清隽,从容淡定,含笑望着宁云。 月蛟却站着那急急拦着他,仿佛生怕他进去。 宁云无奈又好笑的叹气一声,走向润玉道,“刚才天帝来过,我让月蛟在这里守着,不是要拦你的意思。” 润玉含笑道,“云儿别担心,我不会多想的。” 他牵起她的手,捏在手中轻轻摩挲,微笑着问她“云儿陪我先去见过伯父,好不好?” “好好好,”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好。 宁云这才看向月蛟,挑起眉,勾起嘴角,“厌离经背了吗?御水诀练了吗?…没练?还不回去练?” 月蛟嘟起嘴不满道,“只要夜神来了,云姐姐就再看不见别人了。刚才人家才帮了忙,结果连个谢都没有,就要打发了人家。” 宁云笑着瞪她一眼,“蛟蛟是要我认真跟你算吗?你这么聪明,我让你守在这,守的是什么还要我细说?” 接着她脸上的笑意略收,带着几分认真道,“不要把私人好恶和情绪带入工作里,你这算是帮忙吗?我分配了任务,这就是在做事,和平时打闹是不一样的。” 月蛟眨眨眼睛,诚恳认错道,“是我不是,以后不会了。” 宁云又才笑道,“还不回去修炼?晚上,我要抽查的哦。” 月蛟扁嘴拖着长音,拖着步子走了,“哦——” “云儿,昨日的伤可好些?”月蛟走后,润玉握起宁云的手关切道。 “放心,爹爹又替我治疗过了,不过一二日便连痕迹也无。”宁云拉了他往庭院走去,“天帝陛下走后,爹爹教训了我许久,幸好你来了。” “伯父也是担心你。”润玉柔声道,“日后云儿若是夜里想要见我,便以逆鳞召唤润玉便是,再不可独自出行。”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打不过鼠仙吧?”宁云不愿,她自觉今非昔比,况且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不存在的。 “云儿,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润玉担忧的轻声道,“天界之中暗藏杀机,危险重重,当年先花神亦…云儿,别让伯父…还有我担心,好吗?” 宁云不自主的抿了抿嘴,也知道润玉说的在理,天后那性格,有些事还真 分卷阅读140 是做得出来,“我知道了,应了你便是。” “润玉见过伯父,伯父安好。”润玉松了宁云的手,上前给洛霖见礼。 洛霖还坐在那“快哉亭”品茶,洛霖对他颔首,又看向宁云,“几步路倒走了好些时候,我还当云儿你一去不回了。” 宁云上前殷切的给洛霖添上茶,“我和润玉婚期都定了,日后自然有的是时日相处,如今当然要多陪陪爹爹。” …… *** *** 宁云紧闭着眼睛,忍受着绵绵密密蚀骨的疼痛,冷汗湿透重衣,身上到处是血痕。 她的头发散乱,身上的衣衫也半褪露出肩膀和肩背的肌肤,丝发衣袂与润玉纠缠在一处,此时润玉却毫无旖旎之心。 他全心全意的注意着宁云的状况,不断的替她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从身后小心的搂住她,禁锢住她的四肢,避免她无意识的挣扎中伤害自己,又不敢重了,正在经受摧折重塑的身体脆弱得很,稍稍用力便是一道血迹。 润玉双手抓住宁云的手掌,与她反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指收紧在他的手指上,抓住一道一道的血痕,他却无心在意。 修复内丹几乎等同于脱胎换骨,抽筋剥骨、摧心剖肝的疼痛,他未曾经历过,却觉得已经体会,他只好不断的亲着她的冷汗淋漓的额角,不知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低低的重复:“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润玉两年前其实曾在一册孤本上看过别的法子,那册不知多少年的竹简落在省经阁的角落里,字迹已经模糊,他随意的修复了它,发现竟是半卷医书,书上记载可以五行相同的龙族的元灵补全内丹,他想应龙强悍长寿,便是分她一些也无妨,让她不必再遭受蚀骨之痛,没想到她却坚决许,表示若是他敢这样做,就自爆内丹即刻死了。她一向说话算话,他也不敢再言。 此时,看她疼得这般厉害,润玉又有些后悔,他想,若是此次不能治好,他不想她再经受一次这样的疼痛了……若是…行事小心一些,不让她知道便是。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此时的宁云和润玉来说,不吝于百年时光,药效逐渐过去,宁云挣扎的力道渐弱。 却在此时,润玉突然感到四周的灵力震荡,不由脸色一变。 这时外间护法的洛霖、临秀也感应了环境中的变化,对视了一个担忧的眼神破了结界,踏入房间。 锦觅虽然对此无所察觉,但是看见爹爹、临秀的行动,也赶忙跟了进去,焦急道,“爹爹,怎么了,阿云出什么事了吗?” 润玉此时已从床上坐起来,正用灵力探着宁云的元神,见他们进来,也无心见礼,收了势,红着眼眶,担忧的看向洛霖道,“伯父,云儿好像要突破了。” 水神亦上前一探,片刻才收手不语,亦是皱眉担忧。 “突破,什么突破,阿云要升仙了吗?要历雷劫吗?”锦觅看看略显狼狈却无心仪表夜神,又看看爹爹,只好问临秀姨,“不是说过几日由天帝直接晋封吗?” 锦觅跟着爹爹和临秀姨学了这么久,也晓得许多常识,比如说像他们这样的仙二代,由于本是仙胎,不必向凡人一般非要历劫才能飞升,可直接由天帝册封点化,甚至可以直接晋神,毕竟历劫有风险,若是有个万一,就是身死道消。 当然,若是自己飞升成仙,仙根元灵自然更稳固些,但在历劫的风险下,这点优势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师兄,”临秀忧心忡忡道,“观这天象,云儿所历莫非是心魔之劫?” 洛霖沉重的点点头。 “心魔!”锦觅惊呼,“那岂不是很凶险吗?” 心魔这东西,其实除非断绝七情六欲的圣人,否则谁都有的,对于修行具有危害,对境界的提升有影响,但具体是什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谁都不晓得,可能影响很大,也可能影响很小,但总的来说,寻常情况下对性命,不会造成明显威胁,但是度劫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若是雷劫,毕竟只是升仙,这有一屋子的上神呢,也不用太担心,但心魔之劫便不同了,只能全靠宁云自己,简直算是抽了下签。 锦觅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宁云一脸苍白,时不时皱眉,担忧的嘟嘴无奈道,“阿云的运气真是从来都不好。” “锦觅仙子还请慎言。”润玉脸色难看的说。 锦觅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赶紧抬手捂住嘴。 过了好一会儿,见大家都默默的不说话,锦觅又忍不住开口,“不知道这心魔劫要多久啊,阿云赶不赶得及吃晚饭?” 润玉此时已替宁云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床褥,正握着她的手,听了锦觅的话回过神来,对洛霖他们道,“云儿此番不知需多少时间,伯父不如去处理其他事务,留润玉在此守候便足矣。” *** *** 婚期已定,宁云一方面意识到成亲后与天后斗争估计要升级,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提前将伤养好,故而决定把最后一次药饮了。 本来这疼啊疼的,也就习惯。 结果,宁云方感到药效渐弱,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发觉置身在一处浓雾弥漫的地方。 她站在白 分卷阅读141 色的浓雾之中,三尺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观察周围环境了。 精神上感到疲惫,却毫无困意,她原地迟钝的想了好一会儿,思索着来这儿之前的状态,才勉强揣测,莫不是自己这是心魔之劫? 这什么都看不到呢,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总困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她总得出去吧。 宁云试探着往迷雾中走了几步,发现前方隐隐绰绰的出现了一个黑影,她立即停了下来,好半天才确定,那黑影是不动的。 宁云举步走过去,当她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得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 那立在那里身影,闭着眼睛,身体浮肿发白,竟是被淹死的,上辈子的自己。 第七十三章 心魔劫 宁云站得离那躯体不远不近的端详了许久。 说实话,若非真的熟悉,她也不能一眼看出眼前这个女尸就是上辈子的自己,实在是不知泡在水中泡了多久,有点变形。 但是T恤,牛仔裤,运动鞋。 这身装扮实在太熟悉了,最初她被及地长裙绊倒的时候,怀念过好多回。 但现在,宁云只觉得嗓子里硬塞进一块冰块,不断、不断的往下坠落,又重又冷。 那些她忘记的,抛弃的,过去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无可抗拒的涌来,将她淹没了。 如果,要让她为自己做一个标签,那一定是运气不好。 从出生开始,她似乎就没有被运气之神眷顾过,哪怕一回。 三岁丧母,十岁丧父, 十二岁被继兄□□,她在继母的跪求眼泪中,把继兄告上法庭, 然而,虽然胜诉,她作为受害者却不得不遭受异样的眼光和猜疑,甚至最终被退学, 十六岁,高三的寒假,她被电动三轮撞折腿,由于医治得不好,后来,一直走快一些便看得出影子。 十八岁,继母因病去世,她终于孤身一人, 十九岁,她的保研名额被同寝室的女生顶替, 二十二岁,由于救一名跳河轻生的女子,拉扯间坠入河中,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但好在,她的生命中,偶尔会有一点美好的微光, 是邻居家姐姐的一瓶牛奶, 是楼下阿姨的絮絮嘱咐, 是继母被辞退后,却靠打零工挣来的学费, 是车祸家属诚恳道歉和认真照顾, 是学校同学的挺身而出, 是雨天的清晨,落在窗台上整理羽毛的麻雀, 是冬季路过公园时,飘来的一缕梅香, 是初春积雪未化,枝头上绽出的一点新绿, 还有去世前父亲递给她的书——这世界上,只有得到的知识和懂得的道理,是可以永远陪伴你的东西。 有人说,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无论谁都得受着,而且必定受得了,只要不死——而死,则是更容易的事了。 但是,如果你仅仅将生活当做忍受,那么即使是活着,也是只是毫无意义的痛苦,要坚强,不是让你忍受痛苦,而是要好好的生活,要在一切的苦难中开出花来。 那些道理,她在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 她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多么善良的人,至少所有受到的伤害,她都坚定的还了回去,就像她的继兄,就像那个顶替了她名额的同学,不仅眼睁睁的看着她考了更好的学校,最终还被她一状上告,失去了这个不属于她的名额,在人生的档案上落下一笔。 伸手去拉那个女子的时候,她根本没想那么多,然而,从某个角度来说,她也算是好人有好报,获得了新生,从新开始,并且,不断的、不断的、得到了很多。 那个世界,给了她许多的磨难,但其实也给了她足够的公平,她既无后悔,也无执念,走得毫无牵挂。 不过,既然是心魔,那么她对她的上辈子,莫非还有什么执念吗? 宁云看着那个自己,十分不明白,说伤感,好像有些,毕竟眼看着,就要考博了,她觉得自己挺有把握,前途也十分光明,但怎么来说,救了人,自己现在也算得了好处,那世界也没有什么牵念的,心魔中为何出现呢? 她对着“自己”站了好半天,发现环境毫无变化,只好小心翼翼的侧着步,渐渐靠近过去的“自己”。 越凑得近,那眉目越发清晰,宁云缓缓的、缓缓的,抬起手,凑上“自己”的脸颊。 —— 不知过了多久,哈——她猛得吸了口气, 窒息感顿时涌了上来,水进入心肺,她无力的痛苦的挣扎了一番,最终沉没了下去。 宁云猛得一扬头,按着胸口,大口的喘息,满头冷汗,好一会儿才从死亡的过程中醒过来,这些记忆,是她曾经完全忘记的部分,在她过去的记忆中,当她落入水中的瞬间,她在葡萄藤上惊醒。 她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身体的不自觉的颤抖逐渐停止,然后,她发现那个“自己”已经消失了。 放眼望去,浓雾散去了一些,周围远远近近,影影绰绰都是与她身高相仿的身影。 宁云向着一处黑影的方向移动过去,这一回她先做 分卷阅读142 了心理准备,然而,当真正看到那是什么的时候,仍然被吓得倒退好几步,那是一具几乎被烧焦的身体,大半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唯剩右眼道颧骨一小部分,但就这一点点,就能看出与她的七八分相似。整个身体烧得焦黑,看不出衣服与身躯。 她后退着,突然碰到了什么—— “啊——”突然出现的记忆,顿时让她惊声尖叫!那记忆里清晰的出现的,是被野狼群啃噬而死的过程,那锋利的獠牙滴着血几乎近在咫尺,撕扯着身躯,由于一开始并没有触及致命的部位,因此她几乎眼见着几只毛发纠结的野狼将这副身躯分而食之。 然后,她渐渐的忆起了更多。 在山林打猎时,她推开了同去的小妹妹,却被野狼咬住,爬不起来。 刚长成年,定亲的哥哥被抓去当、兵,从此未归。 幼童的母亲将她推向一边,自己却死在士兵的铁蹄之下。 柴门被大力的推开,强壮的父亲被一刀砍杀。 这些突然涌入的记忆,是倒序的,清晰明了的短暂一生,她以第一视角看着,听着,感受着,每一次的伤痛都真实的好像真的出现过,而这个姑娘竟然也叫做宁云。 这个躯体,也在她眼前碎作万千,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宁云才从那回忆中抬起头,她发现这回雾好像真的散开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毛骨悚然—— 也不知有多宽广的地方,错列着不知道多少的,各种惨死的身躯,而每一个身体都有着与她相似的外貌和身高,她能很轻易看出她们的死因:万箭穿心、火烧、腐蚀、被刀砍掉了半截身躯、被枪击碎半边脑袋…… 宁云失措的看着四周,踉跄了几步,生怕再碰到什么。 好半天她才意识到,如果她想要出去,也许—— 几乎自虐的穿过那些树立的尸体,伸出手去碰她们,于是那一瞬间,她便能看到那些短暂的一生的记忆,感受到不同的死亡的痛苦。 好在,那些记忆中,最末的时候,唯有因为死亡过程带来的痛苦,而终究归于宁静,没有怨念,没有不甘,只有仿佛落叶归根般,空渺的平静。 宁云不知道自己看过了多少,她已经渐渐意识到,这些或许都可以算是自己,有不是她,而是曾经的她,不同的境遇经历会造成性格命运的些微不同,成百上千次转世轮回,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苦笑,无论哪一世,她的运气似乎都不太好。 生途总是充满坎坷,也都不太长,最后总是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因为救人而死掉,但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多么了不得的功绩,可能只是邻居家的小孩,一同读书的同学,甚至只一个陌生人。 算起来,那么她最初记得的前世,是她所有命运中最好的一回。 她不明自己看的这些记忆有什么意义,偌大的地方,有一部分的身体已经消散而空出一块,然而这四周包围着的,却仍然难以计数。 她伸手拍拍脸颊,让感到麻木的头脑清醒一些,她不知道看下去,当最后一做身躯消失的时候,她是否就能回去现实中,但是,现在,她只能看下去,看完这些,才有机会见到下一步的变化。 宁云一步步向前,每吸收一份记忆,便少不得歇息片刻,因为这些记忆中的人都是她自己,那些想法,那些体会,太容易感同身受,在最开始盲目的追求速度而造成记忆的模糊混乱后,她不得不,放慢下来。 好在,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把润玉的逆鳞也给带了进来,宁云抬手握住鳞片,将它抵在唇边,让身体感受它带来的触感,闭上眼睛,描摹着这一世所见的人,润玉、锦觅、洛霖、长芳主、老胡…… 现在他就是她唯一的描点,记得他,回忆他,才能提醒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了什么,而不迷失于无尽的时间的轮回之中。 *** *** 整整十天过去,宁云还没有醒。 天空中聚起的劫云,也始终没有散去。 整个洛湘府保持着一种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 洛霖已前往上清天,求助玄灵斗姆元君。 临秀低头持诵《普门经》。 锦觅坐在持盈院的葡萄架下,翻着花界的宝典,桌上堆了一堆灵草,心烦的对姻缘府来的仙侍挥挥手,“不去不去。” 润玉轻柔的替宁云擦去额上的冷汗,将她冰凉的手置于掌中暖着,心中求便诸天神佛,只希望能保她能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相信,人的性格是由本身的底色与过去的经历共同造成的,所以关于女主的过去,几乎是最开始连剧情都没设计就先设定好的,底色来源本身,而经历来源于天道。 女主能把所受的苦难简单的当做运气不好,是因为,她已经能超脱那些,而不放在心上。 这也是她特别洒脱,容易超脱的原因,她觉得活着也很好,但是对于死,因为没有什么必须活着执着的东西,所以也觉得无所谓。 所以,关于感情,她不算是单纯的工科女理科思维,而是真的有点不执著。 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我”,不是自私,而是自我认知,这也是她作为天道的遁去其一,能成为人拥有 分卷阅读143 独立情感的最初来源,如果没有了这个,她本身就不存在了,所以,这个也是她的心魔劫。 对她来说,所有太上忘情的结局,其实都是一种失败和妥协,是自我放弃,当然有的支线没参透这个,有的参透了但还是妥协了…嗯,相关内容后面还会写到一些。 总之,就是这样,下章心魔就完了。 第七十四章 忘川 上清天 洛霖拧紧眉心焦急的望着玄灵斗姆元君,“云儿历劫心魔,至今已有十日,却犹未醒来,不知何故,还请师尊赐教。” 玄灵斗姆元君抬眸平静的看了洛霖一眼,抬手虚空一抹,宝座之前的石钵上,方寸之间出现一片云霞虚影。 “这莫非是那劫云?”洛霖迟疑道。 “六道轮回,万千劫数,万千命数,”斗姆元君悠悠道,“一步错落,生死不同——” 瞬间,那阴云的虚影突然碎了。 洛霖惊倒退一步几乎跌倒,立时反应过来,伏地恳求道,“还望师尊保云儿一命!” 斗姆元君不慌不忙从莲座起身,悠悠的叹息了一声,“不要着急,时候未到。” *** *** 宁云站在最后一个躯体前,疲惫得几乎站不住,眼前这具身躯是这万数的身躯中,与她如今最相似的一个,只是穿了一身红衣,额前抹朱砂。这具躯体外表一眼看去,完好无损,看不出丝毫的伤痕。 不过依照先前所看的,也许那红衣之下乃是一架白骨也说不定,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想无论这是不是解除心魔之劫的办法,在这之后,这方天地至少会出现新的变化。 宁云缓缓抬起手—— 正当这时,空间突然动荡起来,宁云一时没有站稳,下意识展开手保持平衡,却眼见着最后那个身体和空间一同被黑暗吞噬,破碎开来。 等——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忍不住吐了句槽——不是,你要说有时间限定的,得早说啊!!!如果就这么死了,她真的…有点儿怨。 …… 洛湘府 半空中的劫云突然碎的毫无征兆,躺在床榻上的宁云猛得吐出一口血,气息全无了。 润玉只感到握住的那只手,脉搏突然停止,他惊得连忙以灵力去探她的灵台,却发现身体之内的元灵魂魄,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会的…不会的…”润玉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跳停止,呼吸难续,一切仿佛模糊难辨,他握紧了宁云的手惊恐欲绝,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你不会这样离开我的…不会的…” 在外间看到天象的临秀与锦觅,一同冲进屋来,临秀焦急道,“怎么回事!?” “云儿的魂魄,突然消失了…”润玉声音低哑。 临秀惊骇道,“消失!怎么可能!难道——”临秀顿时说不出话来。 润玉不语,抬手将灵力送入宁云体内,他其实明白这是徒劳,但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种钻心剜骨的疼,让他痛不欲生,万念皆灰。 突然间,他抬起手摸向胸口,那里是他的逆鳞所在的位置,在那里有一抹真实的细微疼痛,与心中的疼痛不同,真的扯动着皮肉与心脉,他心底升起一丝期望:“逆鳞!逆鳞之痛!云儿!” 润玉抬头看向临秀,按捺住焦急的开口,“还请临秀姨看顾云儿的仙体!” 临秀虽不明白,却也看出情况紧急,勉强镇定的点点头,“好。” 她声音未落,润玉已化作原身冲出去了。 “好漂亮的一条白龙啊!”锦觅感叹了一声,又连忙随临秀去看宁云。 …… 天地仿佛被一泼浓墨染成一色。 天昏地暗,乌云密布,忘川震荡。 千魂惊嚎,万鬼同哭,忘川河翻滚如同沸水,万千怨灵野鬼嘶吼咆哮。 半空中幽魂凝聚出犹如云雾般的实体,在忘川周围肆虐着,制造出更多的怨鬼幽魂。 “啊啊啊——”宁云惨叫着,在无数尖锐的哭喊尖叫中醒来,她双手按住疼得几乎炸裂的头颅,如同万根钢针扎入,无数强烈的情绪硬生生的灌入脑海当中,强烈的恨,无数的怨,极致的愤怒,千万的绝望的悲鸣。 “停下!” “停下!” “停下!” “别再叫了!别再叫了!”宁云痛苦大喊着,那些极致的强烈的感情冲散了她的神志,“啊——不、不要过来——我错了——不是我干的——放了我—— “放了我——不是我——啊—— “不要过来——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当润玉赶来的时候,便看到宁云痛苦的在忘川河中挣扎翻滚,灵力凝聚成的白光不断的撒发开,将周围的怨灵超度。 然而,超度的速度远不如怨鬼聚集的速度来得快,宁云一身被怨鬼冤魂啃噬得鲜血淋漓,若非是灵体,恐怕已经…… 他不敢多想,俯冲下去要将她救起,却发现自己糊涂了,正由于是灵体的缘故——他根本无法触碰到宁云。 他无法触碰她。 润玉重新化成白色的应龙,环绕在宁云周围,用身体将幽魂驱散撕碎。 宁云感 分卷阅读144 到周围的压力顿减,渐渐缓过劲来,张开眼第一眼便看见那盘旋在周围的龙,在晦暗的天地间,在无数张牙舞爪的幽魂之间,白色的闪闪发光的龙,是唯一一抹亮色。 然而,它的腹部或者整个缺少坚硬鳞片的地方,被幽魂抓咬沾染了血。 润玉很快发现宁云醒来,将她圈绕起来,以身体挡住周围的幽魂撕咬,龙头低垂下来靠近她,眼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担忧。 宁云抬起手想去安抚一下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状态。 她看着自己的手,哦,我是不是历劫失败了,不…… 宁云看着波涛起伏的忘川,是忘川召唤了我…幽冥之怒…… ! 宁云意识到,根本不是历劫有时限,而是由于突然发生了幽冥之怒,她被忘川打断了历劫,召唤到这里来。 她——果然运气很差。 宁云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她的运气差,还是碰上她的润玉运气更差一些。 她扫过润玉被幽魂所伤的斑驳的原身,仰头看向润玉,“我恐怕得把这里处理了才行,你…离得远一些,我得放个大招,不晓得会不误伤了你。” 应龙依然盘旋在她周围,不愿离开。 “别担心,”宁云伸手放在巨龙的吻部,轻声安慰道,“我还不想死呢。” 白光一现,润玉变回人身,与她并立于忘川之中,眸中鲜润欲滴下泪来,“云儿,你别骗我。” 宁云闭了闭眼,幽魂的啃噬并不算什么,然而,那集合了强烈情感的死亡瞬间,足以将她的大脑变成硝烟四起的战场,宁云皱着眉,勉强凝起一缕思绪—— “自我生时,便是曼殊沙华,便要安抚亡灵,渡千劫万苦,若是今日不解这幽冥之怒,怕是无法离开……” 宁云叹了口气,自内丹逐渐修复,她与忘川之间的感应就日渐加强起来,冥冥中许多东西,慢慢就知道了。 忘川的幽魂对她本没有太大的伤害,最多不过能略感应到些许情绪,幽魂对曼殊沙华的存在一向是敬畏的。 然而幽冥一怒,本便没剩多少神志的孤魂野鬼,便在无法克制怨念,想要得到解脱的情绪变得极致的强烈起来,唯剩下本能的驱使。 然而,曾经能安抚幽冥之怒的灭灵族已经消亡,这本不算是曼殊沙的正职,只是在无旁的可以代替她来做这件事了。 宁云看向润玉,“我无法承诺其他,但至少不会死,天道…不会让我死在这儿,所以…你放心吧。”只是会化为原形,永久的留在这忘川之中罢了。 宁云见他迟疑不定,只好说道,“拖延下去…我的灵魂只会越来越弱了。” 润玉这才不得不离开了忘川,他一路涉过忘川的水,走到岸边。 这时,两道流光坠落,忘川河边出现了斗姆元君和水神洛霖。 “尊上,仙上!”润玉垂眸见了礼,一时无心疗伤,只焦虑的问道,“敢问尊上,可有什么办法能助一助云儿吗?” 玄灵斗姆元君微微点头,没有答话,只看向河中,“时候到了,自然分明。” 洛霖亦眉峰紧锁,望着河中,心中担忧,只是师尊既有前言,他便不再多问。 宁云并起中指食指点住眉心,自灵台起,一点白色灵光绽出,渐渐自五官被光芒吞噬,整个身形成了一片灼目的光源。 “这…莫非是云儿的护体修为!”润玉惊道。 自宁云的身体往外飘出以灵力化成的红色花瓣,随狂风漫天飘散开来。 幽魂的魂火,孤魂野鬼的灵体,争抢着着那些花瓣,自相残杀,那些灵体和魂火一但触及了花瓣便化作轻烟,终得了解脱,消散于天地。 然,宁云所在的那片光,却逐渐变弱,她的身形也逐渐变得透明飘忽起来。 “尊上!”润玉再也按捺不住,在斗姆元君面前双膝跪地,叩首道,“还请尊上慈悲为怀,施以援手…云儿、云儿她的灵力修为就快要散尽了!润玉,愿付出任何代价……还请尊上施以援手!” 玄灵斗姆元君清凌凌的看着润玉,“其实,东西我已经给过她了,全看她愿不愿意罢…不过、” 斗姆元君看向忘川之中,手中捻动着念珠,“天道有常,天机莫测——” 这时天空突然飘起漫天雪花,雪落之处,忘川为之一澄。 斗姆元君嘴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果然,天机、莫测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衍算的天机就是女主本身,这玩意成精了的这种!至于给的东西,大家可以回忆一下,玄灵斗姆元君只给过女主一个东西。 大家可以把它看做薛定谔的猫,就是能开出需要的某个东西来,但是,这肯定不是免费的晚餐,是要付出代价的,女主并不知道,当然这回也没开。 另外,这个幽冥之怒,真不是天后故意滴,完全是凑巧,她还不晓得女主的真身呢。她就是发现女主渡劫了,确定不管成不成,这段时间肯定比较弱,所以就让奇鸢炼灭灵箭,想也许可以搞一下,没想到,女主运气这么的差,居然真的卡在成功前最后一秒钟…… 第七十五章 峰回路转 先时的灵光一现,着实算救了她一 分卷阅读145 命。 她必须感谢上辈子那些,普世的常识,实际上有时候,越简单的东西,总是容易被下意识的忽略。 医学上有这样一句话: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宁云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钻了牛角,此时,她本灵力无多,要想超度这亿万亡魂,怕是把真身撕碎了都不够,忘川招唤她来,是为解幽冥之怒的。 冰雪本有洁净沉静的作用,而唤雪对她来说几乎算是本能,只需消耗极少的灵力,事实上,沾染了她灵力的雪花,也确实能起到安抚作用。 但,仍是不够,宁云心下有些无奈的聚起最后一点灵力,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凑巧,若无先前那一番折腾,她绝不至于被逼迫到如此地步。 事已至此,她或许只能失约于润玉了。 忘川河畔,润玉望着身形越发飘渺的宁云,眼中渐露出绝望之色。 “忘川,忘川,亦是河川,”洛霖突然惊道,“原来如此!” 他抬掌凝出一块水色透明的玉牌,“师尊,是否我现在将水神之位传给云儿,就可保她此番无虞?” 斗姆元君看向洛霖问道,“你可有感应?” “弟子,先前并未,就在刚才,水神令上却似有所感。”洛霖认真答道。 “她未得所有水族的臣服,却与你有血脉之亲,如今又得功德,乃可以功德成神,故水神令应而有感,但你若有丝毫不愿,便会给她招去反噬,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洛霖垂眸道。 …… 雪初时并不大,乃是因为这许多时日,宁云的灵力耗损许多,所剩无几,不过,渐渐的,不知为何,她的灵力竟渐渐充盈起来,施云唤雪也变得越发得心应手。 一个时辰的鹅毛大雪,竟将忘川结了一层薄冰。雪霁初晴,天开云散,竟有天光降与忘川。 好安静啊。 好干净啊。 忘川平静下来,表明甚至结出一层极薄的冰层,天空透下些许天光,其中一束正将宁云笼罩在其中。 她没有意识到,她的身躯在那轻盈的光芒中,变得凝实,肌肤如同初生般晶莹润泽,幽魂的灵火与野鬼的灵体,离开她些许,虽然仍然徘徊与她的附近,却不再伤害她分毫。 手垂落于身侧,宁云疲惫的仰着脸,感受那一抹天光的温暖。 她微微张开眼睛,身前一枚水色透明的令牌悬浮于半空,正中间乃是一个“水”字,一闪而没入眉心。 然而,她实在太疲累了,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 就这样待一会,就让我这样的待一小会儿,什么也不必想,宁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润玉略带踉跄的涉水而来,他平日那样爱洁,此时却鬓发凌乱,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下摆沾染斑斑血迹。 她很想对他说,别过来,忘川就免疫我,你们都不行的,要被咬,等我一会儿,就等一小会儿就好。 然而,却开不了口,她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不倒,她都怕了,就怕一个晕过去又生什么变故。 直到,宁云落入了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之中,她所剩不多的力气,顿时卸了干净,只能柔软的躺在润玉的臂膀上。 润玉抱起宁云,目光一瞬不移的凝视着她,将她带回了岸边,直走到玄灵斗姆元君面前,恭敬道,“还请尊上看一看云儿,如今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斗姆元君平静的缓缓道,“脱胎换骨,天降功德,祸福相依,此劫已解了。她不过神念耗损太过,需要修养些时日罢了。” “尊上的意思是阿云没事了吗?”不知何时,随风神前来的锦觅嘴快的问道。 斗姆元君含笑微微点头。 “多谢尊上赐教。”润玉眼中激荡起欢喜。 临秀亦含笑对洛霖道:“云儿此次也算因祸得福了。” 洛霖亦笑道,“水神之位,我本就想传与云儿,如今也好,我此后便只管逍遥度日了。” “呀!夜神殿下,你伤得好重啊!”锦觅这时注意到润玉一身染血的“风采”惊呼。 “你身上有伤,还是我来抱她吧。”洛霖蹙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润玉道,“近日你的灵力也损耗颇多,需得好生调养一番。” “不必,”润玉下意识将宁云搂紧,方觉失礼,复又找补道,“多谢伯父关心,润玉无事。” 宁云自然能感到润玉的不安,微微一笑,闭上眼,将头往润玉的肩窝靠了靠,这回大概吓惨了他了。 洛霖眉梢一跳,但想起这几日润玉的表现,到底没再多提,“如此,你们先回天界,我送师尊回上青天——” “你放心吧,”临秀微笑着对他一点头,“这边有我呢。” 洛霖往宁云与润玉一扫,点点头。 洛湘府,持盈院 宁云倦极,却一时难以入眠。润玉被赶到隔壁去让临秀治疗了,锦觅趴在宁云床边,和她说话。 “阿云,你这回简直太惊险!”锦觅鼓鼓脸颊,“我都好久没出去玩儿了。” 宁云缓缓笑了笑,没说话。 好在锦觅有这样捧场就够了,清清脆脆的把这几天的事谈遍了。 “没想到大殿下是条白 分卷阅读146 色的应龙啊。”锦觅托着腮感叹道,“阿云,你之前看过大殿下的真身吗?那尾巴真是无与伦比啊!” “比旭凤如何?”宁云笑道。 锦觅双眉一撑,脸上飞红嘟噜道:“那焦凤凰跟乌鸦似得,哪有夜神殿下威武霸气。” 宁云也不戳穿她,“好吧,一会儿润玉过来,你当面再夸他一回,他一定很高兴。” 锦觅嘟嘟嘴,她…有点不敢,“夜神看上去和爹爹似的,好严肃啊,我不敢。” 宁云只好笑笑,“那我替你转述给他。” “阿云,你现在看上去好好看啊,”锦觅伸出一只手戳戳她的脸,然后一脸惊讶发现,“好软好嫩哦!” “感觉就像可以戳破葡萄皮流出水来…就像那个成语…什么!对了吹弹可破!你说,这会不会下面全是水啊,你现在是水神了嘛…好厉害啊!对了,你还是一朵花吧,还是变成一滴水了啊?”锦觅觉得手感颇佳,不由得又戳了几下。 水神? 宁云任她动作,忆着那个玉牌,不会吧! “锦觅仙子,多谢锦觅仙子照顾云儿,”润玉走到床边,借着整理被角,不动声色的把锦觅的手拦开,“接下来还是让润玉来吧。” “哦,好说好说,”虽然润玉显得有点严肃,让她有点小怕,不过锦觅一向神经粗得很,听了润玉一句谢字,便站直了,满脸笑意点头道,“我和阿云是姐妹嘛,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临秀赶忙拉了锦觅一把,刚才见锦觅戳宁云脸的时候,夜神眼神都要把她冻成冰了,“你随我出来。” 锦觅毫无所觉,被临秀拉出门的时候,还回头对宁云道,“阿云,我先前种了好几颗灵芝,我一会儿煮了水,给你补一补。” …… 润玉在榻边坐下来,伸手怜惜的摸了摸宁云刚才被锦觅戳红的地方。 “喜欢吗?手感如何?”宁云笑着问道。 润玉的指尖一时顿住了,他收起手指,一时觉得哭笑不得,“云儿你——” 宁云艰难的往里滚了一圈,“上来吧。” “什么?”润玉觉得自己没明白她的意思。 “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宁云对润玉笑了笑道,“听锦觅说,你为了照顾我,十多天不曾休息好,如今也该累了,陪我躺一会儿。” “不…不用了,润玉并不觉得疲惫。”润玉不仅站起来,还小退半步,满脸红晕都不敢看她。 “先前,你不是陪我躺过的嘛,服药的时候。”宁云道。 “那…那是,事从权急。” “现在也很急的,”宁云侧着身,从被子里,可怜兮兮的伸出一只手,“你要不陪我,我就睡不着,我好困的…” 润玉握住那只纤纤玉手,柔声道,“云儿你睡吧,我就陪在你身边,哪儿也去。” 宁云、宁云这会儿其实困得要死,但她晓得,她要真的就这样睡了,润玉估计也真的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一直等她醒。 “来吧,没关系,这床宽得很,”宁云扁扁嘴,眨眨眼睛,露出在亲友中无往不胜的撒娇大法,“我就想让你陪我。” 润玉…果然招架不住,去了鞋袜,摆放鞋子的时候,见宁云精巧的绣鞋与之并排着,不由又是脸上一红。 他小心的在床沿边侧躺下来。 宁云计划已成,又一转滚过来,一把搂住润玉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润玉一惊,呼吸一滞,一动不敢动。 “休息会儿吧,我没事了,都过去了。”说完这话,宁云终于睡着过去。 润玉垂头看着她平静的睡颜,意识到,自从相恋以来,他才是总受照顾的那个,他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却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相反,她却时时注意着他、关照着他,甚至在她危急的时候,还要安抚他、安慰他。 润玉小心的将手抚在宁云的发顶,他想,要成为她可以放心的依靠,需要让自己更强大一些,更可靠一些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在女主放弃拜师之后,斗姆元君对于女主的状态偏向旁观,因为和锦觅当年不同,实际上天魔之战后,锦觅的生死就和大势没关系了,所以救她一命无关紧要,另外,具原著作者盖章,润玉应该在原著中后来寿与天齐了,所以棠樾并不是下任天帝来着。 但是本文女主不管怎样,必然搞事,出手干涉她会产生过多因果,所以,其实这里女主是有可能死掉,但斗姆元君不会出手,准确的说是化为忘川两岸曼殊沙华,以身殉道的,这是天道本身的安排,主线肯定不能这么写,相关番外,会在合适的时候放出。 因为大家都对女帝支线更感兴趣(so sad)故而把这段相关支线可能在此放送:女帝现这里,女主修行比现在精深,然后危急关头,斩出善尸,放于忘川河底,差不多和之前种曼殊沙差不多的效果,相当于放一部分自己让幽魂恶鬼咬。 关于女主支线中太上忘情这个说法,其实不完全准确,要形容起来应该是这样: 她离天道越近,便离人道越远。 变成天道大型处理器的一部分,好与不好,实难评说。 第七十六章 润玉/水神 分卷阅读147 “放过我——放过我吧——” “求你们了——” “啊——!” 宁云呼吸一滞,清醒过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梦中的少女被父母卖给富人家,给对方才死掉的儿子配作冥婚,被活活勒死。少女死时的绝望与痛苦,让她不愿再转世投胎,成为了忘川中的一抹幽魂。 “云儿,你醒了?”润玉撩开沙帐,满目欣悦欢喜。 “嗯。”宁云低低的应了一声,才撑起身来,却顿时手臂一软。 幸而润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肩膀,从身后环住她,“小心!此次凶险非常,云儿你如今灵力耗尽,需得好生休养些时日才好。” 宁云靠在润玉肩上抬眼一看,便见窗外云海翻涌,漫天霞光,“这都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润玉抬手招来茶盏,递到宁云的唇边,“不过,云儿你已经睡过三日了。” 宁云将一盏清露饮尽,眨眼笑道,“难怪都饿得我没力气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膳房准备。”润玉立即道。 宁云仰头看他,抬起手反手揽住润玉的脖颈,向下拉他含笑道,“我想吃你。” 他不会知道,曾在心魔之中,曾在忘川之中,他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安慰和激励,让她不至迷失在无尽的绝望的记忆之中,在最后的关头仍然为活下去而努力。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他是她所有的心心念念,所有的殷殷切切,所有的不可说。 对锦觅,对爹爹,对长芳主,对临秀姨,她都能明明白白,只有他,唯有他,说不出,道不明,辗转舌尖,萦绕心头。 她的千载万世,她的无尽轮回中,他是唯一的,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她的—— 润玉。 润玉一愣,却还是下意识的顺了她的力道低下头来。 宁云仰头轻触着他的唇。 润玉低头注视着她,眼眶渐红,压在心底的忧惧被惊起。 这三日里,她安静的睡着,他不知多少次抬手探她的元灵和脉搏。 劫后余生,他明知道她已经无事了。然而,看她这样睡着,他心中却未曾一刻安稳,总觉得不真实,总觉得害怕担心,一次一次的去探她的气息、脉搏、元神,确认她是否安好。 她灵体缥缈,差点魂归天地的时候,他的心都不跳了,那一瞬间,甚至想要自毁元神随她而去。好在,一切终于过去了,她没事了,然而她始终睡着,他便始终难以安宁。 如今,她终于醒来。 他多少日的惶恐和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口。 润玉侧了侧身,以手臂揽住宁云,托着她的后脑,倾身在她唇边落下小心的吻,反复辗转缠绵,带着无限的深情和极致的温柔,最后在她气息微促时停了下来。 “云儿…幸好…幸好你还在,”润玉叹息了一声,闭了闭眼,压下了那些浮跃的情绪,搂紧了她,平复了心中的悸动,他根本无法想象在没有她的岁月中孤独的生活。 “你许多日未曾进食了,我去膳房拿些吃食来,可好?” “好呀,”宁云点头,笑道,“现在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身上固然没什么力气,但这一回醒来,她却明显感到自己的感官似乎更加灵敏了。 此时,她能清晰的听见院子里葡萄藤枝叶相触的声音,能感到细微的风的流动,能察觉出空气中水汽的运动,听见润玉轻灵的脚步渐远。 如果做葡萄的时候,看到的世界是所谓标清;解开封印后,看到的世界是高清;现在看到的世界简直就算是超清,甚至蓝光质感。 宁云张开手掌,聚起灵力,掌中渐渐浮起一枚晶莹剔透的水色玉牌。 她拿住那块象征着水族族长之位的水神令,翻覆的看。 与爹爹曾经给她用的水神令(伪)比起来,这块玉牌的确精致些许,但与其象征的意义比起来,又显得过分朴实。 到现在为止,宁云还没有自己已经接过水神这一职位的实感。 水神哦! 天界之中,以实权论,水神绝对是数一数二。其余诸神,少有身肩二职者,水神却不止掌管天地间的水,还掌管天下水泽,万数的水族。 她算是从一个十八线不如流,一举跃居一品。 而且,作为一个曾经的,嗯,现代人,她很清楚的晓得,水——对于生命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当然了,虽然拿了水神令,得了天道承认成了水神,她还是晓得的,自己算是前无古人的最水、水神了。 她爹还能算是个偶像派水神,她这个就是热搜网红,真是数据底下全是水。 “云儿,吃些东西吧。”润玉端回了一碗粥和一碟鲜花饼,放在茶案上,再过来替她披上外衣,扶她起来。 宁云手上无力,碗举在手中,一会儿就开始颤,润玉便取了过来,抬手一勺一勺的喂她。 宁云还未被这般精细的对待过,垂下眸,只觉脸上发烫,三寸后的脸皮飙出血来,好容易把那碗粥吃完,她不免长长出了口气,只觉的心累的慌。 她不好意思去看润玉,只好瞟向周围,这才发现茶案旁堆了好大两摞水 分卷阅读148 族的奏折。 “这些奏折?” 宁云记得刚才睁眼时,仿佛模糊看润玉在茶案上写东西。 她屋里这个茶案,是一整块的天然巨石,好看是好看,但也就适合摆着看罢,当书案就是在不合适了,写字要悬腕悬肘,很累手。 莫非—— 如果,润玉替她批了。 宁云心情有些复杂的想,她当然不会不相信他,也不该有抵触情绪,但她却也很难,真心诚意的感谢。 哪怕月蛟、青岩、文瑶他们越俎代庖替她写了,她的心情也不至于这样复杂。 “还有前些时日,水族上的折子,红白等琐事,我替你批了些,有几桩需得决断,我也写了陈条夹在其中,等你好些再做定夺,你看如何?” “啊,很好。”宁云愣了愣方道。 她没想到,润玉会做得这样、这样的恰到好处,这样妥帖。既不逾越,又帮了她。 “另外,还有一些是凡间的各地水族,恭贺新任水神上任的折子,我按顺序替你录了个名册,云儿你看起来可以容易些。”润玉细细解释道。 “这个,交给文瑶姐姐做就是了,”宁云垂眉,轻声道。 润玉顿了顿,方低声道,“云儿你一直睡着,我心中实在不安,便找想找些事情来做。” 咦?宁云心中一跳,其实,自她醒来,她便觉得润玉似乎略有些不同以往,直到此时方觉得,他似乎干脆直白了许多。 宁云正待开口,却听门被三声敲响,回头一看,却是洛霖和临秀相携而来。 润玉已起身见礼,“伯父、临秀姨。” “爹爹、临秀姨。” 宁云正待起身,却被临秀按住,“云儿,你不必多礼了,听说你醒了,我和师兄便过来看看,如今你感觉如何?” “只是有些没有力气,并无其他不妥之处。”宁云垂眸道。 “你先前灵力耗尽,如此也是正常,”洛霖缓缓道。 “爹爹…”若说她对水神这个位置毫无心思,自然是不可能,但似如今这般仓促却实在非所能预料。 她曾想的是,至少得再过个十万年,她爹老了,或者她爹修成大罗金仙飞升上清天去的时候,在此之前,她便老老实实给她爹当助理,打下手。 却从未曾想到如今这般,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亲爹,然而,其中到底是何缘故,她一时又想不明白。 “当时虽说是仓促,但这水神之位,我却也准备传给你的,不过提前些时日罢了,我已经上奏天帝,一个月后,你修养好身体,便举行封神大典,届时你才算真正得封水神。”洛霖缓缓道来,“这段时间,你便好生修养,熟悉一些朝堂礼节吧。” “是,”宁云低头应了,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爹爹救命之恩。” 这话,说与不说,都有些不对,最终宁云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洛霖抬手,轻轻摸了摸宁云的头,“你是爹爹的女儿,不过是水神之位吧,若是能救你一命,便是舍掉性命,爹爹也在所不惜,你不要多想。你先前代爹爹处理的那些事很妥,日后也当要好生履行水神之职责,胸怀仁善,悲悯苍生,你可明白?” “云……明白,”宁云郑重道,“日后,定当不负爹爹所托。”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应该会比较少看到哭唧唧的大龙了……再不崛起,真得女主来当天帝了 第七十七章 梦/锦觅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梦,润玉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然而,眼前的场景太过真实,那悲痛欲绝的心情不知是梦中还是真实的自己。 忘川河中的身影突然破碎,化作万千血红色的花瓣落于忘川两岸,顿时在沿岸开出绵延数百里的曼殊沙华。 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剩下。 润玉奔至宁云刚才所在的地方,突然化作白色的应龙追逐着花瓣。 然而不过是徒劳。 生又何曾生,死又何曾死,舍一身,而渡众生,以身化万千,乃是无上功德。玄灵斗姆元君对恳求她的润玉和洛霖道。 悲啸的龙吟震荡了六界四海。 没用了,没有了,那个一颦一笑牵动着他的情绪的姑娘,再也找不到了。 他本是万年孤独的命理,却徒劳的想要抓住一丝光亮,最终还是失去了。 润玉拼命的想要醒来,他不要再看下去了,不要再经历下去,她还活着的,他知道,云儿还活着。 此时她可能在窗边看书,可能在桌案前批水族的奏章,可能在院子的葡萄藤下和锦觅仙子拌嘴,或者在前院的青松下和水神仙上下棋。 她还是鲜活的,看到他过来,会对他回眸一笑,那如花的笑靥,让他魂不自守,让他心旌动摇,让他辗转反侧。 但,他此时只能徒然的在梦中生活着,心都空了。 水神仙上偶尔会请他去下棋,也不再约束锦觅仙子与旭凤的来往,他所有空下来的时间,便徘徊于忘川。父帝却仍然希望他能娶到水神的女儿,再后来…再后来,他便成了天帝。 旭凤不愿继承天帝之位,带了锦觅仙子凡间隐居,他却不再 分卷阅读149 逃避那天帝的责任,因为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会愿意看到他成为一个慈悲众生,将六界当做自己的责任的天帝。 若是曾经,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她能回来,成为天帝后,他却渐渐明白…原来,那是她的天命,渡众生万千劫苦,唯不得渡己。 他站在高台之上,却成了六界最苦的囚徒,失去了唯一的救赎,化天地,见众生,却再无自己的喜怒哀愁,唯一的任性便是命令花界不得再开出红色的花朵,令此世间,唯一的红色的花,只得忘川河畔的曼殊沙华。 他甚至不能随她而去,她没有身归天地,没有转世轮回,没有重塑仙胎,她甚至不算死,那万千的曼殊沙华都是她,于忘川边,永远的渡着众生。 他若是死了,便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润玉一梦醒来,水色的沙帐朦胧了日光,他仍然身处璇玑宫中,四周熟悉的摆设让他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走到窗边望窗外的含笑,时至下晌,他睡了一天,又到了要上值的时间。 魇兽凑过来,走到润玉身边,呦呦的叫了两声。 “刚才的梦,”润玉轻抚着魇兽晶莹的角,“你可食了去?” 魇兽仰着首,用水润的蓝眼睛望着润玉,悠扬的唤了一声,片刻便凝出了一个蓝色的梦珠。 “蓝色…”润玉眉心微皱。 因为曾经出现过,润玉此次倒不太吃惊了,梦中的场景本来就显得真实,其中的感情也让他感同身受,只是,期间却有许多如碎片般,看不明白。 梦中的自己,最终为何会想要兵变?其中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模糊感受到一些恨意和悲伤。 这次的梦,比上回又多得了这段时日所经历的记忆,结合先前那个梦,倒向隐瞒着什么。 润玉将这枚梦珠也同上回的一同收好,他心中有一点预感,是有什么人,特意给他看的这些。 而终有一日,他能解开这些梦珠的谜底。 润玉挂夜布星,安排妥当,便往洛湘府去,他固然明白那个梦是假的,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空荡荡的飘着,不能落地的惶惑。 此时洛湘府的持盈院,宁云在与锦觅凑头说悄悄话。 宁云白日里整理了水族的奏章,她心里清楚,哪怕这些上奏恭贺她的水族,也并非完全都信服她,颇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这也是自然,她才被爹爹认回多久,从前,便是爹爹也未得到所有水族的臣服,何况是她,她并着急。 现在她所担心的,是封神大典,不知道天后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毕竟,她成为水神的这个程序,小有问题。 一般来讲,各族的族长之职,需得天帝册封,方可就任,当然人选一般是默认的,上一届的族长将候选人名单(仅一名)提供给天帝,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天帝也不能拒绝这个唯一选项,过后,才是族中的传承。 她现在反过来,按说天帝不会拒绝她这个选择,但是,天后好不容易拿了辫子,若是不出手,她都会怀疑其中有诈。 宁云准备去找学霸未婚夫问一下,天界是否曾有先例,以提前准备应对天后的台词。 润玉学她的字颇有几分水准,替她披的那些折子也都学着她的语气方式,更厉害的是,他那些陈条都切中要害,事情处理得两面干净,实在是内阁首辅,台阁宰相,总、理大臣的不二人选。 故而,有了润玉的这些帮忙,大半个月的事情,她一会儿就处理完了,实在省时省力。 所以,锦觅以一种“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的模样跑来找她的时候,宁云已经在打坐修炼了。 锦觅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先塞了一把葡萄进嘴里,左右瞅了瞅,悄声的对宁云说,“阿云,凤凰说,他要找天帝下旨给我们赐婚,我们都说好了。” 宁云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嘘——嘘——”锦觅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一番,“你小声点!就今天早上,我只告诉你了,你可不要告诉爹爹。” 宁云激烈反对,“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爹爹!” 锦觅咬着唇,鼓起腮,“可是,凤凰说如果告诉爹爹,爹爹就不会让我嫁给他了。” 宁云眉头一皱生气道,“他这是胡闹!如果爹爹不同意,你怎么嫁给他!” “只要天帝陛下下旨就行了啊!”锦觅天真的答到。 “你这是要逼迫爹爹答应吗?”宁云生气道。 “我是只想嫁给凤凰而已嘛。”锦觅无辜道。 宁云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怒火,勉强耐心道,“那他可告诉你,为何爹爹不同意吗?” 锦觅瞪眼想了想,摇摇头。 “锦觅,你觉得爹爹对你好不好?” “很好啊,”锦觅虽不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诚实的点头。 “那,爹爹不愿意让你嫁给旭凤,肯定也是为你着想啊,”宁云细细的给她解释道。 锦觅咬着唇,不说话。 宁云继续,“还有啊,锦觅,旭凤有没有说,天后是什么态度?他娘同意你们成亲吗?” “天后喜欢穗禾公主,不喜欢我。”锦觅嘟着嘴道。 分卷阅读150 “那你可想过,若是你们成亲之后,天后仍然不喜欢你,你怎么办呢?那是旭凤的娘,生养他万年,他不能为你顶撞她的,否则就是不孝。” “凤凰说了,”这道题锦觅会答,她立刻欢喜精神道,“如果我们成亲,他就带着我离开天界,到人间去寻个轻松的职位,逍遥度日。” “他是天帝嫡子,”宁云眉心皱起,“这满天界都当他是未来的天帝,怎么可能去人间逍遥?” “凤凰说他不想当天帝,只想…”锦觅略羞涩的撇了撇头,“只想和我一起过平静安宁的日子。” 宁云的手指在膝上弹了弹,这哪是天界继承人该说出的话,她许久没见过旭凤,未曾想他原来是这样的想法。 宁云语意不明的轻笑一声,“他不想?” “是啊,”锦觅天真的点点头,“不是还有大殿下嘛,我看夜神也不错,凤凰也说愿意让给夜神。” “让?”宁云又笑了一声,心下也有些怒了,“他口气倒是大得很。” “什…什么?” 锦觅不明白。 宁云将手搭在锦觅肩膀上,盯着她道,“他去天帝那里求?他是在害你!” “即使不是天帝,他也是火神,是天帝之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天真!况且,他要为你放弃天界的职位,天后怎么想?天帝又怎么想?!” 锦觅一脸茫然不解。 看着锦觅茫然无辜的眼神,宁云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锦觅不知娘亲被天后所害的事,这些年,她还有爹爹、临秀姨、长芳主她们,也从没给锦觅讲过一点外面的形势,也难怪锦觅一点都不明白。 只是这千头万绪的,她一时都不知该从何处开始了,宁云想了想,只得道,“天帝不可能允许的,天后也不会允许,爹爹也不会允许的。” “那,”锦觅不服气道,“那我们也要在一起。狐狸仙说,两个人两情相悦就可以在一起,我就喜欢凤凰,凤凰也只喜欢我,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和凤凰私奔!” “私奔?谁教你的!”宁云一拍桌子,携怒站起来,怒视她,“旭凤怎么能说出这样的鬼话!” “凤凰又不是鬼,才不是什么鬼话!”锦觅也生气了,“话本里都是这样的!你们…你们就是要棒打鸳鸯!我不要跟你说了!” “你等等!”宁云连忙伸手去拉她,锦觅要是这样走了,以后更难说明白了。 只是宁云这会儿身体未复,自然拉不住锦觅,差一点被她带倒,幸而润玉一把揽住了她,“云儿,这是怎么了?” 锦觅这才意识到宁云差点被她拉倒,也颇有些歉疚,“那个…” 锦觅看看润玉,又看看宁云,“那我先走了。” “夜里风凉,你身子还未好,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待在外面。”宁云还未说话,润玉已经走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进屋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吵了一架……其实就原故事里,水神不愿意锦觅嫁给旭凤,也很少是因为先花神,而是认为旭凤的性格不好,做父母的,最希望还是孩子能够幸福,所以也别怪锦觅了,本来就是被瞒着嘛。 另外,因为准备成亲之后再去历劫,所以,应该还有几章就成亲了,哎,这一段还有魔界的反应,天后作梗、后面还有洞庭君…历劫之前的内容,好像还挺多的。 大场面不会写,成亲场面什么的,会简略点,差不多照着原著里头的来,就这样。 之前好像有的没写出,补充了一点,这里如果走这条支线,女主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办法复活,这是真的以身殉道,盘古那种,只是没那么厉害。 至于这里的润玉后来还当了天帝,是因为发现宁云出事是与天后有关,所以……就这样了。 第七十八章 日常 润玉熟悉的从屏风上取下一件丁香色藤花披风,为宁云披上。 宁云叫来仙侍文瑶姐姐,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大概,让她告诉洛霖,这件事,她不适合处理,还是让爹爹和临秀姨来吧。 “云儿,方才你在院中,便是与锦觅仙子说这件事吗?”润玉抬手斟了杯茶,递给宁云。 宁云本来挺生气的,但是一想起锦觅后头那句话,凤凰才不是鬼,她就想笑。 笑过之后,宁云心情平静下来,自然也感到了其中古怪之处。 旭凤与锦觅近来如何,她不太清楚,但是缘何是今日,旭凤突然提起要娶锦觅之事? 还有锦觅,为何这般激动? 近来,有什么事发生? 难道…… 宁云心下微惊,有些忧虑的问润玉,“近来…旭凤可曾与你提起过,他和锦觅之事?” “未曾,”润玉思虑一转,“云儿可是怀疑什么?” “希望我猜错了才好,”宁云对他扯了扯嘴角,“我让月蛟去打听一下锦觅近来行踪好了,她与光华院那边的脂染关系不错。” “别担心,”润玉握住她的手,微笑安慰道,“旭凤不至于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不至于?”宁云轻哼一声,“他撺掇锦觅和他私奔呢!” “什么?”润玉先是一惊,略略思索方道, 分卷阅读151 “此话,应不是旭凤所说,许是…叔父的玩笑话。” “那你知道旭凤想要离开天界,隐居凡间的事吗?” 润玉先有些吃惊,又有些了然,“旭凤,的确一直对帝位毫无兴趣。” “毫无兴趣?”宁云眉梢一挑,“他自幼有最好的老师教导,有最好的资源,受六界供养,金尊玉贵的长大,天帝拿五方天将,十万天兵给他练手,现在,他要撂挑子不干了?天帝知道吗?” “父帝…未必不喜欢旭凤如今的态度。”润玉垂眸说道。 宁云领会了他的意思,不由皱皱鼻子,“是啊,谁叫神仙活得长久呢,父犹壮,而子已长。” 宁云不由得怀疑道,“旭凤,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可是天帝天后精心培养长大。” “这些事,此时论说,为时尚早。”润玉缓缓道。 宁云点点头,“你说的对。” 她对润玉一笑,关心道,“按时辰算,今日你布星挂夜略有匆忙。” “云儿,”润玉紧了紧手指,方下定决心问道,“那日在忘川,若是伯父未及时将水神之位传与你,你可会、可会…” 宁云有些迟疑的看着润玉,终于还是诚实坦率的点点头,吞吞吐吐道,“大…大概吧。” 润玉别过脸,眸中水光一闪而逝。 宁云赶忙握住他的双手,“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别想了。” “你何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润玉垂眸沉声道,“你那时可想过伯父…想过我…” “这也是没办法了嘛,”宁云讨好的摇了摇他的手,低声解释道,“其实你也明白,幽冥之怒,若非如此,需得吞噬足够的生气才能平息,沿岸数十里生灵涂炭,又滋生怨气,危害一方。” 润玉无法反驳,他爱上她,正因为她是这样善良的姑娘。 “况且,我当时没有说谎,”宁云看着润玉,唇边漾起一丝温柔的微笑,“我真的不会死,只是身化曼殊沙华,与天地同寿…”她看润玉的表情仍然暗淡,便又道,“大概还能修出真身来吧。” “不会了,”润玉嘴唇微翕,原来那个梦是真的,真的有可能会变成那样。 “什么?”宁云未听清。 润玉抿了抿唇,在梦里,玄灵斗姆元君的话曾让他看到一丝希望,然而,修行越久,越近于道,却让他越绝望的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 宁云见他不说话,只好转移了话题,笑道,“对了,此次忘川之事,我也并非全无收获的,我领悟了一道神通!” “哦?”润玉压下心中的波澜,展笑注视她,“不知是何等神通?” 宁云清眸凝光,“记忆,我能施法读取曾经的记忆,如果你想,或许我能唤起儿时的记忆。” 她在忘川中曾被千万幽灵的记忆所影响,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这样一道法术,大概是种族天赋吧。 润玉微愣,眸色转深,指尖捻动,默默思索。 宁云安静而耐心的等待他的决定,将旁边的茶炉点起,重新开始烧水。 她不懂茶,但自有了喜茶的未婚夫和亲爹,自觉耳濡目染也懂得了几分。 候壶中水响如松声,宁云开盖,将仙雾茶叶撒入壶中,顿时一股清灵的香气升起,如此,她便专心致志的盯着茶壶,准备等着所谓的蟹眼泡再关火。 却在此时,润玉出手盖了壶盖,提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含笑解释道,“仙雾轻灵,不经煮,过时,则汤老则香散矣。” “啊…哦,”哪怕日日相见,宁云对着他如画的眉眼,还是不小心小犯花痴,于是非常朴实的夸赞道,“润玉,你沏茶的样子真好看。” 润玉眉峰一动,脸颊染出一层绯色,不自在的侧过脸去,抿住欲翘起的唇角。 稍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不知,云儿要如何唤起记忆。” “记忆按照…”科学两个字被宁云含糊过,“的说法,是不会消失的,只是分为深层记忆和浅层记忆,浅层的记忆就是表层记忆,很多东西不是忘记了,而是埋得太深…嗯,总之,我的元神可以进入灵识之中,就可以读出过去的记忆…就是定位还不行……” “你不必现在做决定,其实,我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宁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些,“你什么时候想知道了,倒时候告诉我就是了。” “好。”润玉将左手覆在宁云的手上,眉心划过一丝决断,“云儿,封神大典之后,再一个月,便是我们的婚期,成亲之后,我所有的记忆,都为你敞开,倒时候…倒时候,还望你不要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先说一下锦觅没有怀孕,但灵修了,小别胜新婚嘛。 第七十九章 水神/历劫 一个月时间不过转瞬即逝,其间,天帝亲来探望了她一回,不过,与其说是探望她,不如说是询问关于她忘川之事,当知道她并不能控制忘川幽魂,那无比失望的神情让宁云映像十分深刻。 魔界亦曾派人来质询,结果被爹爹和润玉联手说退,宁云连根毛都看见,遂只能老实修养。 可惜,忘川之处以及心魔之中所来的记忆,让她实在不胜其扰,灵力始终未完全复原。 转眼就到 分卷阅读152 了封神大典的日子。 宁云起了大早,穿起正装,翡翠银丝的云水冠,盘绕着祥云纹样,重云锦鲛纱长裙层层叠叠,玉色披风拖了常常的下摆。 穿戴完毕,宁云原地蹦哒了一下,觉得自己至少增重了五斤。 “云儿,倒是适合这样的装扮。”临秀笑意盈盈,“仙姿佚貌,仪态万方,若是,再一点胭脂,足可以倾国倾城。” 临秀说着便将手伸向胭脂水粉。 开玩笑吧…宁云看着那红艳艳的颜色,头皮发麻,赶紧溜了出去。 “走吧,”洛霖早就等候在外间,见她神色澄澈,眸一点如漆,风姿出众,气度俨然,不由满含感慨骄傲:“吾家有儿已长成。” “花界精灵宁云,天姿□□,系出名门,六行悉备,久昭淑德,有孝行布于六界,降慈悲于忘川,故继任水神之位,即日授封,尔当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保清修于罔懈,故磐石于千秋,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谕毕!” 诰书念毕,宁云正当伏拜领命,却听闻天后一声:“且慢——” 九霄云殿为此一寂。 来了!宁云亦觉精神一震。 “天后,你还有何话说啊。”天帝面露不悦道。 “水神之职位高权重,岂可轻授。”天后缓缓道。 “天后,这话何意?”天帝龙目微睁,目光沉沉。 “宁云仙子以平息忘川幽冥之怒功绩,得继水神之位,”天后看着阶下的宁云,微微一笑道,“就不知,她一介精灵之辈,何德何能平息那幽冥之怒?” “此事,有我师尊玄灵斗姆元君亲见,天后若是有疑问,大可往上青天求证。”洛霖不慌不忙的答道。 “我所指的不是此意,”天后笑意隐隐,“宁云仙子真身,真的是一朵红莲,不是其他吗?” “天后何出此言?”洛霖脸色平静的反问。 “宁云仙子,难道不是那黄泉之花,曼殊沙华吗?”天后笑问。 “什么!” “曼殊沙华是什么?” 殿中一片议论纷纷。 “曼殊沙华非为花界之花,乃是长于冥界之中,黄泉千尺之地,遭业障缠身,故言之以不详。”太巳仙人站起来解释。 “曼殊沙华乃是佛前之花,”洛霖沉色辩道。 “所以,你承认你这女儿真身乃是那不详之花了,对吧?”天后满脸笑意道。 “洛霖,你怎可隐瞒这么重要之事!”天帝斥责道。 “父帝容秉,所谓不详之语,不过凡间以讹传讹,并无实证,怎可为据。”润玉急忙道。 “忘川幽冥,业障绕身难道也是假的?”天后冷笑一声。 天帝露出疑虑的神情看向洛霖,“这…” “是否业障缠身,陛下一验便知。”宁云挺直脊背。 “这…如此…怕是要验上一验,方能安众臣之心啊。”天帝一脸为难的看向洛霖。 “请陛下亲验便是。”宁云肃声道。 天帝抬手微微迟疑,便灵光一点而出,宁云顿时显出真身。 一朵半敛的红色的团花,环绕着莹白的光晕,异香散了满殿。 “确实功德加身,仙体纯澈。”天帝带笑点了点,挥袖解开灵术,心中未免惊讶,其实他对宁云解幽冥之怒一事,亦同天后一般,认为其中有什么猫腻,却未曾想竟是真的。 宁云半跪于地,脸色有些发白,被人压回真身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润玉站在阶上相隔实远,见此手指蜷起,敛住脸上的疼惜之色。 “宁云仙子虽得了功德,但忘川这一个月却始终未曾平息啊。”天后抬手抚了抚鬓,悠悠道,“莫不是,要养寇自重。” 宁云无语,这事她还真没法说,也不知是否因为上次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这一个月中,她常需以神念下界,安抚造成忘川动荡的幽魂,以至如今灵力尚不得完全回复。 只是,忘川动荡该寻肇事源头,怎么能找她一个治理的怪罪。 润玉眸色一沉,抬手一礼,“启禀父帝,此事忘川河伯最为清楚,不如请他前来一问。” “忘川河伯?”天帝心念一转,看了一眼润玉。 “夜神此话说的轻巧,这忘川千里之遥,一来一去莫不是要众位仙家等着。”天后眉梢一挑。 “此事正巧,”润玉垂着头一脉温和之色,“润玉前来九霄云殿的路上,碰见忘川河伯欲拜见新任水神,只是这封神大典耽误不得,便让他先在璇玑宫等候,父帝若想见他,即刻招他前来便是。” “忘川河伯当真前来拜见新任水神。”天帝喜气一闪。 “这忘川乃是六界之外,乃是天界。魔界。冥界三界分野,忘川河神也自来不属于六界任何一方,如今,莫非是要归附天界了?”太白金星道。 宁云心中疑虑一闪,抬头去望润玉,却见润玉正看向她,此时见她看过来,便微微点头示意,让她放心。 宁云不由抿起一个微笑,她就说嘛,她可不认识什么忘川河伯。 这时高台之上的天帝已经意气风发的传召忘川河神了。 “小老儿见过天帝,”随着忘川河伯进殿,宁云这才发现,原来忘川 分卷阅读153 河神竟是那河上的艄公。 难过过河都不收钱,人家那是义务劳动。 “不知忘川河神来我天界,所谓何事啊?”天帝和颜悦色问道。 “水神慈悲为怀,解了忘川幽冥之怒,恩泽忘川两岸,”河神对宁云拱拱手,“小老儿特来感谢。” “原来如此,”天帝略有些失望,“敢问,近日忘川频频动荡,是何缘故?” “忘川之波澜,乃是这些年六界战乱不休的缘故啊。”河伯叹息道。 天帝眉梢一跳,“不知,可有解法?” “这…不过是熄战而止戈,修德以安民罢了。” “原来如此,”天帝神色虽仍然和蔼可亲,却未应此话。 “陛下,”天后恭敬的施了一礼,温声和气的说道,“臣妾倒是听司命星君说起过一事,或许能解忘川之乱。” “哦?天后说来听听。”天帝挑眉道。 “据闻曾有一族名为灭灵族,唯此族中人可解幽冥之怒,只是灭灵族后来因反叛魔界,而被灭族,正是四千年起,因上天有好生之德,故而便生一小星。” 天后一笑,继续娓娓道来,“而宁云仙子的真身又正是曼殊沙华,曼殊沙华可解幽灵身前怨念,想来正是应了这小星,若宁云仙子愿慈悲为怀,真身以镇忘川,必可解忘川之动荡,救济三途之苦。” “荒唐!”洛霖对她怒目而视。 “这…此等荒谬之言论,小老儿从未曾听说过。”忘川河伯连忙惶恐道。 “天后,此言未免骇人听闻了些,实非仁义之行。”天帝平静的缓缓开口。 “此话是真是假,稍验便知,且虽然苦了些,却也有利于修行之道,乃是大大的功德,他日宁云仙子或可凭此功德成圣呢?”天后柔声道。 润玉时刻注意着天帝,此时却意识到,他父亲对于天后所言颇为意动,不由心下一寒。 他正待上前,却听太上老君突然开口道,“水神既是天授之星,如今不能成事,乃是因为仙根不固,元神不稳之缘故,仙子先前渡劫可是未曾圆满?” “正是。”宁云点点头。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精灵飞升上神本无前例,既历劫不足,理应历足劫数,方正大道。” “历劫?” 大殿之中,议论纷纭,洛霖润玉临秀皆露出担忧。 宁云想起最后那一具破碎的身躯,不由觉得有趣,她虽然不懂得这历劫有什么用处,但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不过,既绕不过去,迈过去便是,对她来说,凡尘历劫根本不算什么。 天帝默默沉思了片刻,看着宁云道,“水神以为如何啊?” 水神啊?宁云心下一动,伏拜阶前,行了受封之礼,“臣自当领命。” 一时祥云升起,三花聚顶,封神之礼已成。 天后敛眉,略有遗憾之色。 天帝撇去一抹可惜,侧目看了一眼润玉,对宁云点点头道,“如此,便着缘机仙子安排水神下凡事宜。” “缘机领命。”一身素白的缘机起身应诺道。 “水神便于大婚之后…第三日,下凡历劫。”天帝言毕,不理会满殿仙家议论,散了朝。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信息: 天帝之所以对天后这一建议意动,是因为他想一统六界,必然还会再造杀孽,但是呢,他又十分好面子,毕竟在任期间,忘川水涨,绝不是什么好名声,天后的方式,颇有点一劳永逸的意思,天后也是抓住他这一思想,才敢在朝会上,当着众仙家的面说这种话。 当然,最终天帝权衡了各种方,觉得宁云手握水族,嫁给润玉后,水族就归于他天家,同时还有制衡天后和旭凤的意思,所以最终没有同意。 另外,剧里太巳仙人却有几分投机者的感觉,这里被润玉拒绝投了天后,不过,邝露还是心向润玉,所以透露了点信息给润玉……当然,也是为了博取好感。 第八十章 初心 天帝走后,九霄云殿之中议论纷纷,毕竟嘛一个封神大典真是整出好一场大戏。 宁云走到太上老君面前,郑重的一礼,“多谢老君今日为云说话。” “你好生准备历劫之事便是,此乃天意,天命不可为,你心中需得清楚。”太上老君抚了抚长须,看了看站在一边,注视宁云的润玉笑道,“当年的小女娃,如今也要嫁人了,日后若是得了闲,亦可来兜率宫同参炼丹之道。” “是,”宁云巧笑应诺。 “润玉见过尊上。”润玉方才见宁云与老君说话,便不远不近的站着,此时方迈步过来。 太上老君向来不理会俗物,此时见他不过温和的点头示意,便翩然而去。 “云儿。”润玉注视着宁云轻唤了一声,万般柔情。 宁云抬头回他一笑。 润玉便抬手牵了宁云,来到忘川河神面前,低首行礼,“仙上今日愿意前来,润玉不胜感激。” “小老儿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不算什么。”河神摆摆手谦虚。 “下月,便是我与云儿的大婚,还请仙上前来观礼。”润玉带笑邀请。 “正是,”洛霖冷脸打发了殷勤见礼 分卷阅读154 旭凤,此时踱步过来,换了和颜悦色的表情,“还请仙人来喝一杯小女的喜酒。” “那小老儿提前在此祝二位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只是这天界嘛,”忘川河伯拱拱手,笑了笑,“我实在不好常来,还请两位莫要怪罪。” “无妨,”润玉诚恳道,“那改日,我去忘川请仙上喝酒,不知可否?” “那感情好,”忘川河伯拱拱手,“那小老儿便在忘川边恭候了,告辞。” 河伯走后,洛霖拍了怕润玉的肩膀,“今日,还要多亏了夜神,若非请得忘川河伯,以我对天帝的了解,怕没有这么容易善了。” “伯父太客气了,”润玉垂眸谦谨的答道,“此事,乃是润玉该做的。” 才进了洛湘府的持盈院,宁云登时将一口瘀血吐出,曼殊沙华业障缠身如何能免,只是先做了准备,暂时将其收敛起来罢了,若现在再看,便会发现自花蕊逸散的黑雾,一丝一缕,逐渐将整朵花环绕其中,与那光芒纠缠在一处。 润玉将她扶至榻上,以灵力替她疗伤。 “云儿,日后润玉定不再让你受这等委屈。”疗伤完毕,润玉握着宁云的手,眸光沉沉。 今日之事,表面之上不过浮光掠影,只有他们深入其中之人,方能察觉那暗藏之下的数道杀机。 若非他提前接了消息,将忘川水神请来,父帝意欲六界,想在忘川水神那结一份善缘,最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松口。 他曾经的步步退让换来什么,母神只想逼死他心爱的人,父帝心中只有权衡之道。 而旭凤…他的弟弟,眼睁睁的看着天后步步紧逼,已至图穷匕见,却始终置身事外,未发一言。 这些种种,都让他不寒而栗。 为何父帝顾忌忘川河神,听得太上老君的谏言,以及忌惮水神仙上,不是因为他们谦逊有礼,仁善慈悲,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实力。 他们拥有的实力,让他们所说的话具有力量。 在这天界,说到底还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他,并不是不懂,润玉垂眸,只是粉饰太平罢了。 以为只要自己退让就能换得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其实,这些,从来都是他以为而已。 宁云抬眸看他,头一次的从润玉眼中看到了野心。 然而,她能说什么,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润玉乃是天帝之长子,却非天后所出,他的出身,便将他置于权势的漩涡之中,他愿意退让受些委屈,以保太平日子,本来可以,然而因为要娶她,与水族花界联了姻,便已不能逍遥世外。 天后今日难道只是想为难她吗?她想要为难的,是夜神的天妃,未来可能的助力。 宁云不忍心逼他,他不愿意做那些事,亦是无妨,不是她自大,如今她得了水神之位,日后要护着他,也不是太难。 但润玉不愿意再退,她也支持,毕竟退无可退终将殆,只是—— “润玉,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润玉虽不明所以,但仍然温柔的看着宁云点点头,“云儿请讲。” 宁云回忆着,一边改编成合适的时代背景,一边慢慢开口,“有一个恶…,额,” 宁云对着润玉专注的眼神,停了一停,“有一座山顶上,住着一只凶兽,常常肆虐周围的村庄,使得民不聊生,有一个自幼聪明且武功高强的少年,决定为民除害,去与凶兽搏斗,却一去不返。”说道这里,宁云停了停。 润玉先时听着觉得好笑,听到后来,却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云儿,这是不愿意我去争吗?” 宁云眉眼平静的注视着润玉,甚至带着几分慈悲,“故事还没有讲完,许多年后,又有一位聪明而英勇的少年,起身出发,有人偷偷尾随了他,看到凶兽的山洞里堆满了珍宝和粮食,看到少年历经艰难终于杀死了凶兽,死去的凶兽变回前一个少年的模样,而眼前英勇的少年却坐在珍宝之中,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变成了凶兽的样子。” 这则寓言,在曾经的世界中,再寻常不过,然而在她所见所闻的历史中,从未有人真的打破这个故事的结局,所有的屠龙勇士,最终都变成了恶龙,终无人得免。 润玉有些怔忡的看着她,以他的才智与学识,如何能不懂这个故事的深意。 “你知道的,我不是说你一定会成为天帝那样的人,”宁云依然轻柔而平静的记叙着,“甚至,我可以断言你不会变成和天帝一样,但是…不要真的脏了手…” 宁云将润玉的握紧的拳头掰开,擦去掌心的汗水,“我知道,这很难,非常难,非常非常的难,不只是被权利诱惑,在高处站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忘记从前平凡的自己, “但是得到的是权利,更是责任和义务,越是伟大,越是渺小;越是崇高,越是怯弱,永远不要将生命,当成简单的数字去权衡。” “如果…如果,我成为那样的人呢,”润玉看着宁云道,“云儿,就会离开我吗?” “我相信润玉不会变成那样,”宁云清朗的笑了笑,“但如果是,是的,到那个时候,我就会离开你。” “只要云儿不离开我,”润玉握住宁云的手郑重的承诺道, 分卷阅读155 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至于手上的青筋暴起,然而捏在宁云手上的力量却并不太重,“那么润玉,绝不会变成云儿不喜欢的样子。” 按说,婚假只有三天就得出差,成亲前这一个月怎么也该腻歪一下。 然而很可惜,这一个月的时间,宁云忙得飞起,新继水神之位,哪怕先前给她爹做了好几年的副手,一时间也千头万绪,况且她马上得下界历劫,这一来天界几十日,人间几十载,也需先做安排,连润玉都被她抓了壮丁帮她整理各种资料,两人几乎日日在一处,却少有说两句私话的时间。 如果,她有更多的时间,最好去下界各处走访一番,可惜时间太紧,只得捡着重点的来,此时她新上位,正是能重立规矩,有什么需要正可上报天帝的时候。 她先以新任水神,需排水族水域划分,以立名推恩明的名头,她亲爹手下几个来路不明水族编入名册中间,上奏天帝,天帝正因为先前的事情,有欠于她,况且她又并未动那几个忠心天帝的水君,果然这名册很容易通过了,而这名册中便包括了那位妙龄的洞庭水君。 又重新确立了水族的布防,同样上奏了天帝,为着宁云这般坦白直接,天帝亦点头答应了。 本来,她最好该与洞庭君好生聊一聊的,一直却未寻得时间,只好等历劫之后再说。连鼠仙交给她的东西,都只能让锦觅唤了彦佑来转交。 至于,婚礼那一摊子事,则是完全是临秀姨带着锦觅帮忙,正好让锦觅忙起来,也没时间恋爱。 自上回虚惊一场后,洛霖和临秀将锦觅看得更紧了,加之先前宁云封神之时,被天后为难的事情,锦觅一时间对旭凤似乎也没有那么执着,不过洛霖还是和宁云商量,等宁云成亲之后,他和临秀便带锦觅回花界去住一段时间,一方面因为锦觅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避嫌,毕竟宁云现在是水族族长了,让她独挡一面才能在水族中立起威信。 所以,当她意识到时间飞逝的时候,已经是大婚前一天的晚上了。 临秀姨独自前来,微红着脸,悄悄的递了本书给她,封皮上打头三个字“避火图”。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勇者变成恶龙这个故事有点烂大街了,但在香蜜中,却有很实际的意义,并且,这则寓言,是作者写这篇同人的初心。 第八十一章 成亲 宁云一看那三个字,便觉头皮发炸,又囧又雷,“临秀姨…这……” 她迟疑的看向风神临秀,莫非临秀姨要给她做上岗培训? 临秀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有些迟疑,她原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毕竟宁云与润玉两个,平日里举止明明很亲密的,“你与润玉…你们……可是未曾灵修过?” “是啊,”宁云点点头,亲亲搂搂多少次了,润玉还时不时的会脸红一回,“润玉其实君子的很,都是我主动的。” “咳,”临秀轻咳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好生研习一番,若是…若是有不明白之处,就问一问锦觅。” 临秀声音越来越小。 “嗯,”宁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听闻灵修之法可以增长灵力,临秀姨若是得空也与爹爹好生研习研习。” “你这孩子,”临秀挑眉瞪了她一眼,压住心中的羞涩之意,“你倒是调侃起长辈来了。” 宁云浅笑真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旁观者清,临秀姨与爹爹,你们心中既互有对方,不如乘此机会把话说开。” “至疏至亲乃是夫妻,我不是觉得,因为我和锦觅会出嫁,认为爹爹会寂寞什么的,才说这样的话,洛湘府也好,花界也好,哪怕千里万里之遥,不过一念便可到达,只是,父母与孩子的亲近,和夫妻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若是你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宁云狡黠一笑,“爹爹吧,在感情一事上实在有些软弱,但性格温柔善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临秀姨若不嫌弃他,不如一举将他拿下!” 临秀明眸一笑道,“你呀,还是别操心我们的事了,毕竟是新婚,”她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的文件,“三日后你便要下凡历劫了,这几日你可别为了这些事,冷落了润玉,公务是做不完的,这段时日,便让你爹爹多替你看着些便是了。” “这是说什么呢,”洛霖款步进了来,温吞吞开口。 临秀一愣,宁云赶忙拿过临秀手中“秘籍”一把塞在一堆文件资料下面。 “爹爹。”宁云唤了一声。 洛霖点点头,又道,“明日便是你大婚,怎么还不早点休息,这么晚还灯火通明的?” “哦,临秀姨在和我讨论,为人妻的道理。”宁云机智的回答。 洛霖一愣,感动的看向临秀,“你有心了。” 临秀温婉一笑,“我也是云儿的长辈,这也是应该的。” “云儿,”洛霖看向女儿,认真教导道,“你既与润玉成亲,便要好生履行妻子的责任,夫妻之道在于以礼相待,相互谦让,润玉性子温和,他在天界处境艰难,你不要太过要强,要多多体谅他,你可明白?” 他顿了顿,又继续“不过将来若是受了委屈,也不必憋在心里,回来告诉爹爹, 分卷阅读156 爹爹定然替你主持公道。” “知道了,爹爹。”宁云珍重的点点头。 宁云被临秀一道的灵力唤醒,抬头觑那天色,不过刚刚破晓,不由无奈。 “快些洗漱,”临秀姨尚不肯罢休,匆匆的催促了她,“莫要误了吉时!” 婚服早已送了来,展在衣架上。 从最里层莹白的雪绫的里衣,霜色细雪绢的窄袖,雪白的云锦长衫,银色的浮光锦外袍,到最外层的玉白色的绡纱帔帛,以及层层叠叠的云纱长裙,全以星辉的银光绣出繁复的各种花草虫鱼的花纹。 一层层的,宁云在临秀的帮忙下穿上了身。 满头乌云般的青丝,长芳主替她全挽了起来,带起嵌满珍玉和晶石的银凤冠,宁云顿觉脖子被压短了一截。零零碎碎的挂于脖子,腰间,手腕的银白的饰品,玉兰芳主带着锦觅,叮叮当当的给她挂了满身。 接下来就是化妆了… 宁云闭上眼睛,任他们在脸上涂抹,虽说吧,她自觉这辈子天生丽质,不用化妆也够好看了,不过,这结婚嘛,总是要老实折腾一回的。 待一切准备停当,来接亲的十六抬鸾轿已经到了门口。 宁云赶忙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中这人是谁啊?! 嗯,也未必比平时好看嘛,就是未免感觉有些陌生。 宁云疑惑的想,她的眼睛有那么大吗?她的脸有那么白吗?她的嘴唇有这么红吗? 哎,不晓得待会儿润玉见了,能不能认出来啊。 宁云一身穿戴艰难的在门口拜别了爹爹和临秀姨,虽然心知想要见,明日就能见,不过乘上装饰满鲜花的鸾车,升入云中后,还是给她一种离别的仪式感。 九霄云殿还剩最后九十九阶,鸾轿停下,一只修长的手自外揭开了轿帘,露出润玉清润温柔的面庞,他今日亦将头发完全束起在素银玉龙头冠中,显得格外的清俊润雅。 他伸出手来,笑意盈盈,含着满目的柔情,百千缱绻,万分珍重,低低的唤了她一声。 “云儿。” 宁云将手放进他的掌中,也看不出这身打扮润玉到底觉得如何,便被他轻轻的牵出了花轿。 云阶两侧站满了各界看热闹的小仙,有些眼熟的花界与水族的故人,三两只魇兽哒哒的跑过来,跟在他们身边,呦呦的叫唤了几声,润玉冲着魇兽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玩去。 她与润玉牵着手,步步走上那云阶,耳边是纷纷云云的喧闹,热闹非凡。 大家的审美都很正常,耳闻的都是对他们外形的种种赞美之声,也不枉费她折腾了这么半天。 站在九霄云殿门口,宁云对润玉笑道,“我算占了大便宜了,今夜不知有多少女仙要哭湿了枕头。” 润玉今日心下畅快,也不由玩笑得说道,“一般一般,彼此彼此。” 与宁云相视一笑,相携步入九霄云殿。 今日格外的九霄云殿亦格外的热闹,众仙齐聚,花界二十四芳主悉数在席,亦有冥界、魔界的使者,以及来自上清天的几位仙尊。 天后表面功夫做的着实不错,席宴布置极尽奢华,金钿铜环,玉盏银杯,琼浆玉液,琥珀佳酿。 江螺海蚌,鲻条鹿尾,雁醢荇菹,陈列于银盘;熊腥蟹浆,麟脯豹胎,纷纶于玉叠。 敦煌八子柰,青门五色瓜。东王公之仙桂,西王母之神桃,南燕牛乳之椒,北赵鸡心之枣,天上地下,各种名物,悉列于席间。 半空中盘旋着仙鹤飞鸾,洒落下纷纷花瓣。 润玉一路牵着宁云来至玉阶之前。 一身红彤彤的月下仙人站在御座边上,是今日主婚之人。 随着仙乐声起,宁云同润玉便依着月下仙人的提示,一拜皇天后土,二拜高堂便是天帝天后与爹爹临秀姨,这二拜便也拜了两次,最后夫妻交拜。 宁云与润玉各退半步,相对而拜,相视而笑,心中各自欢喜。 礼成——随着月下仙人长长的声调终于落下。 天帝举杯:“今日乃是我儿润玉与水神宁云大婚,此婚约乃是当年上神之盟,如今得成,实乃天赐姻缘,望你们日后相互扶持,姻缘美满。” “多谢父帝。”润玉叩拜。 “值此良辰,请天帝陛下大赦水族,以彰陛下仁德远惠。”宁云朗声跪叩。 天帝哈哈一笑,长袖一挥道,“准!” “多谢陛下。”宁云红唇勾起,至此,她新任水神的三把火便烧完了。 她心知,天帝如此容易答应,未必会真会守诺,但话得先说好了收着。 宁云隔着薄薄的面纱,往润玉偷看一眼,却见他仍如往常般,清亮的星眸凝视着她,只是比之寻常更加盈然,着实醉人,她心下微动,用小指勾了勾润玉的手心。 润玉紧了紧她的作乱的手,眉眼含笑,柔声道,“云儿,我们该去敬酒了。” 宁云笑上眉梢,“你酒量如何?” 润玉垂眸而笑,“岐黄医官的醒酒药,想来不错。” 一一敬过亲友、尊上,宁云便同润玉退了场。 “今日夜神大婚,星空却着实寂寥啊。”走出九霄云殿,宁云仰头看着夜空,笑 分卷阅读157 着感叹道。 今日这位代班的仙君,显然比较缺乏审美情趣,完全应制的布了几个星宿,周围连点缀都没有。 “这有何难,”润玉含笑拉住宁云站定,捻了个诀抬手一指,瞬间夜空流星如雨,又殷切的问她,“现在如何?” 看来,润玉虽然未醉,但也不甚清醒。 “不错不错,”宁云扶住头冠,赶忙连连点头,顿时一阵环佩叮当。 润玉展颜一笑,替她将头冠取下收起。 宁云顿时觉得头上一轻,松了口气,摇摇头披散开满头青丝,感叹,“好看是好看,也太浪费了,毕竟也只穿着一回。” 润玉浅笑道,“能得云儿一声赞,已是值得。” 头冠是润玉送的,宁云此时也便不和润玉这种富二代争辩资源浪费问题,牵住他的手,“回家吧。” 润玉眼中顿时星辉荡漾,摇摇欲坠,他笑若朗月晴空,一颗心稳稳的落到了实处,“好,我们回家。” 从今之后,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宁云咬着下唇,笑着眨眼点点头,略有些心虚。 润玉定是误会了,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回家,其实想到的洛湘府来着,不过……璇玑宫以后也是她的家了,嗯,反正都是家,也都是一样的。 寝殿之内,夜明珠散着幽光。洗漱过后,换上雪绫寝衣的宁云坐在榻边,看着坐在身边的,亦已经换上水绿云纱寝衣的润玉,心情颇有几分忐忑。 这接下来的步骤,就该是洞房了吧。 说来惭愧,算上生生世世,她比润玉多二十倍的时光,但在这件事上,还一次正经的实战经验也没有。 唯一的一回…不提也罢。 但她和润玉既然已经成亲,似乎也没有不灵修的道理,只盼真的灵修,能不辜负各种文章里的描述的美好。 听说,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女方会比较惨烈。 宁云看向润玉,想他向来做事周全,事先该是做了功课吧。 “云儿,”润玉此时深情的眼眸中,带着往日不同的灼灼的热度,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痴痴轻语,“润玉今日实在欢喜,仿佛梦幻一般。” 宁云感到那只手上的热度,眨了眨眼,“你若欢喜,云亦欢喜。” 其实宁云想说,不如我们搓个爪爪冷静一下,然而对上润玉带着期待的眼神,她终是说不出。 润玉倾身过来,吻住她的唇瓣,细腻缠绵的辗转,撬开她的唇齿,吮吸她口中的甘甜。 宁云闭上眼睛,轻柔的应和他的舌,在渐渐升起的灼热气息中,被他搂住,缓缓躺倒在榻上。 “可以吗,云儿?”润玉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轻喘着气息喷在她的耳际。 宁云仍然闭着眼,抬手搂住他的肩膀,作为回应。 衣襟解开,他的唇舌顺着她白皙的肩颈渐渐向下,在玉山葳蕤处流连,宁云轻轻哼出一丝鼻音,觉得这般继续下去似乎也不错。 却突觉腿上一凉,睁开眼一看,心却顿时一惊,银闪闪的龙尾,绕住了她的腿脚—— 不是吧,头一回就这么重口吗! 她正待开口,却见那龙尾顿时收了回去,润玉垂着眸,笑意收敛了些许,侧躺在她的身侧,默默的掀起云被,将两人盖好,好一会儿才听他柔声说道,“今日是润玉孟浪,云儿勿怪。” 啥!? 亲,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晓得最后说清楚没,总之润玉误会了,以为龙尾把宁云吓到,当然宁云也误会了,她以为润玉要和她龙尾play,当然,这部分还没完,下章还有!!! 总之,润玉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错过了宁云最怂的一回。 第八十二章 开车 我、我、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宁云茫然的片刻,发现润玉竟然真的准备就这样睡了,只觉得天雷阵阵…发生了什么?这样就完了? 灵修呢? 我被驴了? 我的车呢,我的车被谁开走了? 莫非…润玉以为灵修就要真身的?天界的习俗? 不会啊,她想,要不当年她爹一滴水和她娘一朵花怎么修的? 宁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死死的盯住润玉,此时,他合着眼,气息平稳,似已睡了… 骗鬼哦!他这会儿能睡着,她才不信呢! 果然,不一会儿,就被宁云盯得受不了的润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对着宁云那双带着怒火的双眸,茫然却仍然下意识的露出一丝浅笑,轻声道,“云儿,早些睡吧,明日我陪你回洛湘府拜见伯父和临秀姨。” 睡个铲铲! 我去!把我小仙女的方言都气出来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准你自行辩护! “云儿,这是何意?”润玉茫然。 对上润玉无辜而清澈的眼眸,宁云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有啥办法呢,自己选的,嫁都嫁了,就这个人了。 她深深,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平静的开口道,“虽然我觉得没有,不过按照程序来,我还是先问一句,你之前有过经验吗?” 分卷阅读158 “什么?”润玉不明白。 “灵修啊!有过吗?”宁云追问。 润玉垂下眼睫,轻声的回答道,“这般亲密之事,润玉怎会与他人做。” “那前几日你有学习过吗?哦,对了,”宁云这才一拍脑门,“前些日子,我每天拉着你做事,你哪有时间啊?” 润玉没说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云以为润玉默认了,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她自己的锅,“我们都从灵物修成人身了,就该用更高级的方式了,对吧!真身什么的…嗯,龙和龙才能交尾,最多加上鱼啊蛇啊,之类的吧,况且我这一朵花吧,比起你的真身来说,可能稍微小了点,这个,额,型号可能会有点不匹配…” 宁云顿了顿,有些尴尬的问,“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这天界怎么就没有生理课呢。 好半晌,润玉才轻声的开口,“云儿,并不嫌弃润玉真身丑陋吗?” 这是哪跟哪啊? 宁云琢磨着,这也大半夜了,再这么哲学下去,说不得天都亮了,咱还是身体力行来表达吧! 她凑过去,吻了吻润玉的唇角,一手直接探入他的衣襟,掌下的皮肤,紧致柔韧,仿佛带着磁力,被她一触惊得一颤收紧。 宁云虽然很想欣赏抚摸一番,不过手还是一直往下,直接触及关键之处。 “云儿…别——嗯……”润玉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轻轻一握,顿时僵了手指,轻轻哼出一声轻吟。 润玉看着宁云,星眸泛起水光,轻喘着道,“云儿…你这是做什么?” 宁云微微撑起一些,将他的手扣在自己的腰上,压于身下,又牵了他另一只手也放在自己的腰上。 “你管我做什么,”宁云冲他一笑,手再次探向他,“你不是要睡吗?你睡好了,我现在睡不着,就想玩一会儿。” “云儿…”润玉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宁云眨眨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你又要拒绝我吗?” “我——哈……” 宁云未曾等他回答,便手中动作起来,激得润玉轻颤。 “嗯,什么来着,”宁云笑了笑,指尖轻弄,“对了,轻、拢、慢、捻、抹、复、挑……手揽琵琶弄宫商。” 宁云是新手,要说技术水平如何,当然不值一提,不过对于润玉来说,只需想到触碰自己的那只手来于她,便足是最好的催、情、药,足以将他点燃。 “云…云儿…嗯……你……明知道…唔……润玉……润玉……决…不能拒绝你的……”润玉阖着眼,湿润的眼睫轻颤着,眼角现出一抹嫣红的水痕,玉白的俊颜润满了桃杏的艳色。 他手臂收紧,将她紧紧的搂进怀中,与她交颈。 如兰似麝的龙涎香气逐渐浓郁起来,将她笼罩其中。 喘息一声急促过一声,身体颤栗着渐渐绷紧。 宁云感到手下之物的形状渐长,似脉搏般的微微跳动,手突然就松了。 润玉等了片刻,松了她,颤了颤长睫,星眸水光潋滟,茫茫的看着她,“云儿?” 宁云侧侧头,露出一个坏笑,“不如,我们就这样睡了?” 润玉见她真的将手放了开去,失落的叹了一声,垂下眼睫,眉心微澜,却还是缓缓的柔声应道,“好。” 润玉如此实在,叫宁云都产生了负罪感,她就逗逗他呀,“那你……” 他将头靠在宁云的肩上,微微喘息着,“润玉,一会儿就好。” “我错了,”宁云诚恳道歉,“我们灵修吧,真的。” 润玉迟疑的看着她。 “你看,春宵一刻值千金,”宁云真诚道,“如果你实在不会…我也可以——唔” 宁云的唇再次被润玉封住了,他的吻带着炽热和凶狠的意味,宁云自觉心虚,一时显得乖巧无比,任他索取。 润玉翻起身,架于她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她被吮吸的红肿湿润的檀口流连,强撑起凶恶的架势,“云儿,有时候,我真想…将你的香舌吃了去。” 宁云笑着,舔舔唇,挑衅他,“你来啊!” 于是,润玉果然俯下身来,以唇舌追逐着她的舌尖,将她围困,舔咬吮吸。 宁云渐渐感觉周身的温度炽热起来,润玉的唇舌移到她的耳际颈侧,手在她的腰背间摩挲揉捏着,渐渐向下,从后向前,指尖摸索着探入花、、径。 这个…这个…也太刺激了吧—— 难以言喻的酥麻的感觉,仿佛万蚁爬过,让她轻呼出声来,让她无法克制的轻轻颤抖。 宁云觉得自己被报复了,嗯,润玉肯定再报复她刚才那一番。 太过分了,宁云抬头看他皱着眉,一副专注正经的表情,这还不如疼呢,她挫败的想,她又不怕疼的。 “要上就上,别磨磨蹭蹭的,”宁云抬起膝盖蹭蹭润玉的腰,这不上不下的,太难挨了。 润玉忍耐的轻喘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唇,方开口,“云儿…你乖一些,”他按住她的膝盖,“听闻女子初次若是,若是先头未准备充足,会很疼。” 宁云看他忍得脖上青筋暴起,全身湿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知该感动还是该 分卷阅读159 无奈,只得抬手搂住他汗湿的长颈,咬住唇任他施为。 她纤秀的眉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蹙紧,不时轻颤着溢出一分呻、、吟,待他收了手,不由得紧紧的喘了口气。 嗯? 下一步呢? 宁云缓缓睁开眼,却见润玉难耐的克制着,凝视着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怎么了?”宁云颤了颤眼睫。 “云儿…”润玉沉下身来,抵住她,在她耳边喘息着,带着情、欲的沙哑,“此番…你可不能在后悔了。” “笑话,”宁云闭起眼睛,笑道,“我嫁都嫁——啊——” 她突然惊呼秀颈向后一仰,为着润玉被她的话一激,重重的抵了上去。 “云儿?”润玉被她一紧,见她如此,一时不敢动作,勉强克制着忍耐着小声唤她。 宁云急喘了两声,只觉得刚才一下差点把魂都撞了出,缓了口气,撕裂的疼痛倒是还可以忍耐,反而比之前进退维谷的感觉好了许多,她尽量让身体放松开,缓缓的摆动了一下腰肢,带着英勇就义的豪迈,揽住润玉的后背,“来吧。” 润玉终是不再忍耐,动作起来。 宁云忍过先头的疼痛,感觉渐渐明晰起来,他的温度和他的形状,一下一下埋进身体的深处,从未达到过的地方,他紧紧扣着她的腰身,她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着,奇异的快/感一点一点的堆积,全身仿佛置身火山之中,热得找不到出口。 她隔着眼中的水雾,看着他近在咫尺中的脸,玉颜染满了红晕,眸中潋滟欲滴,皱着眉,眼神迷乱失距的样子不像平日的他,却也帅得一塌糊涂,勾魂摄魄。 润玉的气息炽热的喷洒在宁云的耳边,声音颤着,念着她,缠绵悱恻,抵死不休, “云儿…” “云儿…” “云儿…” 万般深情的吐露着,湿润的情、欲,终轻轻在她耳边,轻柔而微颤的开口,“……我爱你……” 宁云蹙着眉,感到身体的变化,只觉得心仿佛化作一汪清水,“我也爱你。” 润玉将她揽紧,肌肤相贴,眼中的水光终于一滴滑落下来,在绣着合欢花的枕巾上氲开。 第八十三章 新婚 宁云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她发现自己被润玉整个的包裹在怀里,脸贴着他胸口的寝衣,连两条腿都被润玉的腿夹在中间。 嗯…就像夹在蛋烘糕里的陷儿。 讲真,昨天睡着的时候,是这个姿势吗? 宁云艰难的动了动,立即惊醒了润玉,他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姑娘,只觉心圆意满,“云儿,早。” “早。”宁云仰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少年初尝□□,总有些情难自禁,由于贴得极近,稍稍一点变化便能察觉。 宁云与润玉四目一对,便感到对方眼中如同蜂蜜般粘稠难分,“春宵苦短,白昼亦长,直此晨光,邀君共赴巫山,敢问,君意如何?” “夫人有命,润玉岂敢不从。”润玉含笑。 正是,美爱幽欢恰动头,展放从前眉儿皱,春至花弄色,低翠枉凝眉,交颈鸳鸯同戏水,并头鸾凤正穿花,柳腰轻摆花萼颤,香风频送共合欢,马嘶芳草地,人醉杏花天。 一时云消雨散,宁云趴在润玉的胸口,香汗淋漓,青丝迤逦,气喘微微,深觉得不平衡。 云被之下,她自己被润玉跟剥粽子似得,剥得干干净净,结果呢,润玉的寝衣居然还穿得好好的。 她抬手便去扒拉他的衣襟,润玉轻抽了一口气,一把按住手,“云儿,不可以。” 宁云抬起头,一脸委屈,“为什么?你昨天才说过,不会拒绝我的。” 润玉搂住她,禁锢了她的动作,有些害羞的柔声说道,“你身体弱…怕会、经不住……” 宁云斜飞了他一眼,“什么啊,你明明很懂嘛,昨天晚上还……” 润玉脸色微变,轻声道,“润玉龙尾惨白丑陋,我怕云儿嫌弃。” “惨白?你为什么这样想?”宁云眉梢一挑,不解道,“你不是挺喜欢白色吗?我记得,头一回见到你在落星潭的时候,你就穿了一身的白。” “云儿,还记得我们的初遇?”润玉有些欣喜。 “是啊,我还想呢,这个仙人长得真是好看,让我自惭形秽。”宁云点点头道。 “我还以为,”润玉含笑道,“云儿那时候只记得魇兽呢。” “等等,”宁云抬起手止住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你为什么觉得龙身白色不好看?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金闪闪的?红彤彤的?黑不溜秋的?” 润玉认真的回忆了一番,神色有些迷茫无措,“我也不知,我自幼,仿佛…便觉得白色的龙身丑陋,很害怕现出真身来。” 宁云思索着点点头,“这说不定和童年的经历有关。” 她揽住他的脖颈,“我记得你在忘川的时候露过真身的。” “忘川之水,鸿毛不浮,”他想起当时的事情至今还有后怕,放在宁云背上的手微微颤抖,“我一时没有办法,才——” “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宁云微笑道,“对我来 分卷阅读160 说,在天昏地暗,幽魂厉鬼的背景下,银色的龙就是我当时唯一的光,那种感觉奇妙得难以言喻,我从前总以为自己百毒不侵,金刚不坏,无论怎样的困难折磨都无所谓,无论怎样的结果都足以坦然面对,”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在生命里有一道光,有什么能在最困难的时候,给我一些支持,哪怕结果不能改变,但是至少可以好受一些。柔韧比坚韧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我从不知道……”润玉低头看宁云白玉无瑕的容颜,他从不知道她这样勇敢坚强的姑娘,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他心中生出无限的怜惜,想将她永远珍藏在怀中,不受任何的伤害。 “是啊,”宁云抚上他的脸,“所以,你从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存在,哪怕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爱好一模一样,性格也一模一样的润玉,那一个,也不会是我的。你明白吗?” 对她来说,没有他也许生活仍然会继续,说不定会更加波澜壮阔,但会少点什么,它不会影响什么,甚至所缺少的部分,她自己永远不会明白,但当它存在的时候,她才会发现,原来还有这样的存在,在每时每刻都改变着生活的样子。 “云儿…”润玉叹息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唯剩下最朴实的表白,“我爱你…润玉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低下头吻她,心中的愉悦与酸胀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还有什么比深爱的姑娘,原来也爱着自己更为让人欢喜。 原来,他也可以圆满,可以幸福。 他的光,他的信仰,他的意志所向,他的性命攸关,他的心湖识海,内丹精元,七魂七魄镌刻满了全是她。 她的言语足以将他推上三十三重天外,让他落入无边汪洋,让他失魂落魄,让他忘乎所以。 对了,她最开始想说什么来着?宁云被他这一吻甜得魂飞魄散,迷糊了一会儿,却实在想不起来,便不再想,抬手攀住他。 润玉将宁云揽得近些、更近些,让他们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他深深的吻着她,将她一切的娇吟和喘息封住,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 宁云到底身体弱些,事后便有些娇软,润玉自是无限怜惜,亲自服侍她穿戴打扮,不假他人之手。 “画眉之乐,”润玉握住螺子黛细细打量,笑意盈盈,“润玉今日方知,果然古人诚不我欺。” 宁云、宁云只望着镜子里梳着发髻,插着发钗,描眉红唇的女子,挑了挑眉,不解风情的提醒他,“夫君这要再不快些,我们可能赶不上洛湘府的晚膳了。” “云儿这一声夫君,实在好听的很。”润玉星眸润上一层朦胧之色,哑声道。 宁云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直了直腰,“那晚上回来,我在唤给你听,如何?” 总之,当宁云与润玉到达洛湘府的时候,离黄昏只差了一个时辰了。 洛霖见宁云走路一直靠着润玉,进门的时候,还被他搀扶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好看。 “爹爹,临秀姨,”宁云冲他们招招手。 锦觅笑嘻嘻的凑上来,“阿云,成亲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你们这是准备来用晚膳的?”洛霖神色不明。 临秀抬手拍了他一下,又对两人笑道,“你们新婚燕尔,其实今日不回也没关系。” 润玉垂眸含笑上前见礼,“小婿见过二位长辈,见过锦觅仙子。” 锦觅拱了拱手:“锦觅祝大殿新婚快乐,白头到老,嗯,鱼水和谐,早生贵子!” 什么鬼!宁云怼了锦觅一下,“说什么呢!都让你少说四字成语了。” “多谢多谢,锦觅仙子吉言。”润玉却展颜一笑。 “夜神殿下,”锦觅惊讶道,“你成亲之后,比以前更好看了呀,没想到,原来成亲还有这等妙处。” 润玉一愣,低首看向宁云,情眸眷恋,笑意如何也不能消去。 “好了,”临秀对他笑了笑,推了推洛霖,“师兄从今早便一直等着你们了,想是有话要说,云儿在持盈院的东西,不知还有没有要带去璇玑宫的。” 洛霖矜持的咳嗽一声,“你来陪我下一盘棋。” “是,”润玉恭谨的拱手道。 待到持盈院,锦觅悄悄的靠近宁云,小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灵修了?” “觅儿,”临秀姨心累的唤了她一声,“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把灵修随便挂在嘴边上吗?” 锦觅拍拍胸口,“我都记得呢,但是只有我们的时候也不能说吗?” “那你和旭凤灵修,也没告诉我啊。”宁云怼她。 “凤凰让我不要说的。”锦觅嘟嘟脸颊。 “所以啊,”宁云整了整袖子,故意逗她,“我也不能告诉你!” “好吧,”锦觅想了想八卦的思想占了上风,“那阿云和临秀姨不能再告诉别人,我和凤凰灵修了,嗯,两回。”她比起两根手指,“好了,该你了!” “好吧,”宁云点点头,“我和润玉灵修了。” 锦觅等了又等,没听到下面的话,焦急的问“还有 分卷阅读161 呢?” “没有了啊,”宁云笑着看她,“刚才你问不就是这个吗?” “阿云,你怎么这样坏的!”锦觅睁大眼睛。 “好了好了,”临秀赶紧制止了这两个嘴巴没门把的闺女,她拍了拍宁云的手,“看你和润玉两个这样好,我和你爹爹就放心了。” 宁云日后也不是不回来,故而,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的,不稍片时便好了。 不过,她与锦觅先前闹了点别扭,她最近又忙水族的事,好些日子没好好聊过天,此时便趴在桌边,和锦觅临秀姨聊起近来的八卦。 却不过一会儿,洛霖便同润玉一道过来。 临秀含笑,“今日你们这盘棋下得着实快了些。” “伯父棋术精湛,润玉甘拜下风。”润玉对着临秀把话说完,眼眸便又望向宁云“云儿。” “下棋需得平心定气,专心一志,他这心不专,意不定的,还是算了吧。”洛霖摇摇头,看润玉要说话,便抬手制止了他,“看你们日子过得和乐,我们就放心了,吃了晚膳,你们早些回璇玑宫去吧。” “对了,”洛霖又嘱咐道,“后一日,云儿便要下凡历劫,你们…还是稍微节制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头还有一点内容就要历劫了。 历劫世界,应该算是大家都晓得的一部金庸的武侠作品,并且穿入原著人物——请不要嫌弃老土。 第八十四章 旧事 晚膳过后,连临秀都受不了他们俩了,明明就相挨着坐在一起,眼神稍稍一对,就粘的分不开,就跟八百年没见了似的。 锦觅更是饭都少吃了一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没吃多少就觉得好撑啊。” 总之,一吃完饭,宁云和润玉就给赶出洛湘府的门。 一路散着步回璇玑宫,两人换下外衣,时间却还早得很,于是,顺理成章芙蓉帐暖度春宵。 在没羞没躁的过了一整天之后,润玉坚决同意岳父大人,不管怎么说,宁云明日就要下凡历劫了,应该休养生息一下。 宁云见润玉如此坚决,也没话说,虽然她觉得无所谓,但毕竟嘛,总不能搞得她嫁给他就是为了…啊——对吧,精神交流还是很重要的 于是,她表示,我们还是搞一下精神文明建设吧:你看,上次你弹琴弹了一半,不如趁此晨光正好,让我受点艺术熏陶,我这回保证不睡过去。 润玉展颜轻笑一声,表示好,没问题,都听云儿的。 然而吧,有些事情就是不随人意志转移的。 弹琴成了谈情,接下来,下棋成了调情,看书成了言情。 宁云觉得,算了就这样,咱还是别挣扎了。 说这话的时候,由于之前的不明读物,两个人气息均有些不稳当。 润玉抿了抿唇,轻声道:“云儿可还记得,你曾说过要帮我寻到儿时的记忆?” “现在?你确定?”宁云有些惊讶。 润玉先前的态度有些逃避,不过,宁云也能理解,毕竟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显然不是一段让人愉快的记忆,她没想到润玉这么快就能下决心。 润玉坚定的点点头。当她回应他的爱的瞬间,曾经一切的彷徨不安,隐忍不甘,都烟消云散。 她常常说,除生死无大事,他知道那不只是安慰他的话,而是她真的这样豁达。 再无论多么痛苦的经历过后,她都能重绽欢颜,她坦然与豁达的态度,让他又敬又爱。 她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让他不再逃避过去的不堪,相信那些东西,再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与其说,他想要了解过去,不如说,他希望知道他的身世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若母亲只是普通的水族精灵,到底是因为什么,这许多年让人忌讳莫深,让伯父三缄其口。 “我需要怎么做吗?”润玉含笑问。 “凝神,不要抵抗,可以吗?”见润玉认真的点了头,宁云鼓励的对他笑了一笑,抬起手指举起灵力,“只要记住一点,不管是怎样的经历,那都已经过去了。” 润玉微笑着阖眼凝神。 润玉的识海是幽静的蓝色,万余年的记忆让这里特别的广博。 宁云虽说自己定位不准,但她知道,那些忘记了的记忆,一定在最幽深的地方,她并没有随意的看周围稀碎的记忆泡沫,直接潜往最深处去。 …… “你不是红鲤鱼,没有资格和我们玩儿。” …… “头上长角的怪物。” …… “将犄角割下来,你就跟他们一样了。” …… “可怜的孩子,那你跟我上天好不好?” …… 从记忆中脱离出来,宁云缓缓的吐了口气,有些担忧的看着润玉。 她阅读记忆同时,会接收当事人的感情,自然感受到,小时候的润玉偷偷上岸为求一死的绝望,和不断剜龙鳞,割龙角的痛苦害怕以及…寒冷。 比起忘川里那些绝望和怨恨,直白的幼年的润玉的痛苦与迷茫,让她更无措。 宁云抬手揽住润玉,当她发现有水滴洒落在润玉的衣襟上时,才意识到自己哭了,那种无能为 分卷阅读162 力的感觉,让她哭得发颤。 她自来不爱哭,在她看来,眼泪毫无用处。 然而对于年幼时的润玉,她本就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宁云活过许多的轮回,未曾得到多少直接的母爱,那些娘亲从来都在她记事前后,便已不在了,但未曾想到还有洞庭君这样的娘。 “没关系了,云儿,没关系了,”润玉低下头来,拿手帕小心的替她擦掉眼泪,那些眼泪直落到他的心底里,烫得慌张,“对我来说,这些已经过去了。” “原来,我曾真心实意的想做一条红鲤鱼。”他轻声道,“其实,若真是一条红鲤鱼也许也不错,只是,我便不可能遇见云儿你了。” 宁云抬手扒他的衣领。 “云儿?”润玉按住衣襟有些茫然。 “给我看一眼,”宁云眼中含着泪,心情激越,低吼,“你给我看一眼。” 润玉愣了愣,缓缓的松了手。 衣襟掩盖下,凹痕和增生组织形成一个交错的伤疤,他总是小心的遮掩着,宁云从不知那伤痕的来历。 润玉轻声安慰她,“早就不疼了。” 宁云没有理会他,只拿指尖轻触那个伤口,“她怎么这样对你,她怎么下得去手,若只为遮掩身份,完全不必……你那时候还只是孩子……” 而她,完全看到了那孩子的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遭遇这些,甚至为了讨好母亲而自残。 她揽住他,闷声说,“如果我,能见到那个时候的润玉就好了。” “对我来说,”润玉浅浅的一笑,“更愿意云儿遇到的是现在的我,云儿不是喜欢说吗,除生死无大事,那时候没有真的死掉也就够了,活下来才能遇见云儿,才能有今日。” “对任何孩子来说,那都是不应该的。”宁云认真的对他说道,“在我们的成长中会遇到许多的困难、挫折、磨难,但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即使是忍耐,也应该是清醒的,有价值的。不是因为那是你,任何的孩子,都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对待,这是不对的。” 润玉对着她认真的神情,眉目沉落下来起来,“但是,我终是抛弃了娘亲,是我抛弃了她。” “那呢,”宁云她的眼泪收住了,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你还想见一见她吗?” “什么?”润玉一惊,他以为,以为她早就…… “说来也巧,”宁云神色已经平静,“你娘亲,便是如今的洞庭君。” “你是说,九霄云殿上鼠仙提到的洞庭君……是了,还有那个名字,”润玉悚然,凝眉道,“父帝那日的态度——” “这件事,恐怕不只是天后争风吃醋,”宁云与他一般作想,“天帝显然以为她已经…却还…恐怕还牵连了别的事情。” “我陪你一起。”宁云说着,换了外出的衣裳。 “对了,”宁云突发奇想,“你说要是有人从外面经过,听到我新婚第二天就在屋里哭,不知道会怎么想。” 润玉脸色先是一僵,复微红着双颊,凑到她的耳边,“许会羡慕润玉,也说不定。” 从洞庭湖出来,润玉眸中尤带水色。 与洞庭君的这次会面,并不算愉快,才被颜佑领进门,他们便听见洞庭君高声的唤鲤儿。 只是此鲤儿非彼鲤儿,乃是一个真身泥鳅的童子。 童子很可爱,但是,润玉最后的期待熄了,全程神情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洞庭君先时自然矢口否认,然而,润玉既全然忆起过去,此事干系甚重,他们此来为求真相,怎会就此罢休。 终是从她口中知晓了全部真相。 “原来,我的出身,是父帝的阴谋,而我的母亲也以我为耻,因我受辱,龙鱼一族因我而灭,甚至,水……伯父也因为我,失去对东南水域。”润玉握紧了宁云的手,轻声自语。 宁云自刚才起便一直垂眸沉思,此时听了他的话,方抬起头来正色道,“你现在,大概就是当年我不愿认亲的想法吧。” 润玉不解的看向她,“云儿?” “若不相认,我虽只是一个孤女,无父无母,却也只是我自己罢了,天大地大,逍遥自在。若是相认,我便是娘亲带了天帝绿帽子的活证,是她与爹爹无谋苟合实证,是对临秀姨的羞辱,更何况,娘亲还为我而死了…我想,若是可以选择,无论爹爹。天帝太微,还是花界众芳主,对了,还有临秀姨,都会选择娘亲,而不会选择我和锦觅。” “云儿,不是这样的…”润玉急忙拉住她的手。 “你以为我伤心吗?”宁云摇摇头,“不过人之常情罢了,对他们来说娘亲更重要,我并没觉得什么,更何况,若是爹爹选择我和锦觅,那才是真的让人心寒,不是吗?” “只是,”她淡淡的挑眉,“我还不了她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润玉有些担忧的看向她,“云儿,你一直都是这般想的吗?” 宁云看他的表情,不由一笑,“我并不是要否定他们对我的感情,只是人各有私而已,比如,对于润玉你来说,对锦觅来说,对我自然比我娘亲感情更深嘛。” 润玉的眉心仍未展开。 分卷阅读163 “所以,对于我来说,润玉的存在,很重要,”宁云展开笑颜,“除了我,如果你希望寻求认可和肯定,你可以选择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有价值起来。 “未来你可以对很多人都重要,就像娘亲对众芳主一样,她们明明没有任何血缘的关系,但是却比那带来的关系更深更重要。” 润玉专注的看着她。 “而我,我想做好一些,对得起他们,对得起良心,问心无愧。”她抬头看着西坠的金乌,自然的转换了话题,“所以,龙鱼族乃是水族,龙鱼族被冤族灭,我身为水神,定当为他们讨回公道。” “此事不急一时。”润玉提醒她。 “是,不过有件事,还需与你商议,”宁云转头看他,“簌离姨大概不能再做洞庭君了,一则她这称呼在九霄云殿曾被提到,不知何时天后许会想起查验一番,二则,”宁云看着他顿了顿,“我毕竟是水神了,需得为洞庭湖的生灵考虑…” 润玉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湘君女英,性格温和友善,你且劝一劝簌离姨,请她带着太湖遗族,客居湘水一段日子,不过你放心,太湖我终是要夺回来的。” “云儿不必担心,润玉明白你的意思,娘亲她…”润玉停了停,“如今确实不适合为一湖水君,我亦会劝阻她,不要再如先前那般行事。” 宁云松了口气,“如此,我便先写一份给湘君的手书与你,你看合适的时候,再拿出给她。” “云儿,你此次下凡历劫,亦需多加小心。”润玉担忧道,“历劫需洗净天界的记忆,缘机仙子先前也说,此次历劫命格非她能定,乃是天机,便是连她也看不出。”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说起来不过这些,”宁云笑起来,“你看我会怕吗,就是…我与旁人爱别离,你可会不自在?” “天意如此,”润玉垂眸轻声道,“凡尘数十载而已,润玉有何介意。” “如此就算了,”宁云挑起眉梢,“我还想和锦觅说,让她看着点月下仙人,莫让他给我牵了红绳,既然润玉你不介意,我便让她和月下仙人给我挑个好看点的好了,你知道,我最在乎这个了。” “云儿,你明知润玉之心,”润玉无奈的看着她,“又何必如此捉弄我。” “润玉你现在,越来越不好玩了,”宁云摇头叹气。 “过几日便是凡间的中秋佳节,到时候,凡间城市宵禁不禁,热闹无比,莫若,云儿同我去那夜市上玩吧。” 水神毕竟是天界重臣,故而,宁云下凡历劫之日,一早不仅来了许多仙家,连天帝天后都出动了,可以说相当有面子了。 “听闻水神昨日与夜神一同下界了?”天后拖着调子慢悠悠的说,“这新婚之际,不在璇玑宫好好呆着,却不知下界去做什么?” “毕竟两天的婚期太短,不够用嘛,去凡间倒是可以多玩几日。”宁云答道。 天帝点点头,“如此也有道理,只是你们可不能影响了凡人的命数。” “陛下的嘱咐,云自然明白的。” “哎,”天帝温和道,“宁云既与润玉成婚,便也是一家人了,怎么称呼还如此生疏。” 宁云不由想起昨天,从簌离姨那里听来的天帝的手段,只想把隔夜饭吐在他头上。 “父帝说的是,”宁云面上,却还维持了相当虚伪的,恭敬的表情,“云受教了。” 接下来,天帝便当众宣布,众仙不得影响水神历劫,又命缘机仙子下界保护她的安全。 诸事毕,缘机仙子打开因果天机□□。 宁云站在那洞边,往下看去,见得云烟渺渺,不知深几许。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对上润玉担忧的表情,突然灵光一闪,从衣襟里掏出逆鳞来。 宁云把逆鳞在唇边一触,对润玉一扬,笑着将之衔在唇瓣之间,以跳水的姿势,大头朝下,一跃下去,消失了踪影。 众仙被她这番举动一惊,直白或隐晦的视线往润玉撇去。 这位天妃居然公认调戏夜神,了不得,了不得啊,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水神。 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润玉垂眸,面上露出一丝轻红,轻声曼言道,“云儿自幼在花界长大,天真烂漫,不羁俗礼,还请诸位上神勿怪。” 只是这夜神如此守礼君子,被公然调戏了,还得替她圆转,真是……啧啧 “不怪不怪。” “夜神多礼了。” …… 丹朱一脸陶醉,摆摆头,总结道,“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宁云原来是如此之妙人。” 唯有看透真相的洛霖,别过身去,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小声道,“看把他给得意的。” 临秀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上前对润玉道,“我们明日便要去花界小住,夜神若是今日无事,莫若到洛湘府来用晚膳?” 润玉略收了担忧之色,点头应诺。 —— 汉水边的小渔村,一个小女孩呱呱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承诺的这章写到历劫,这章超长了。 有一点,我至今不明白割角就算了,剜龙鳞是什 分卷阅读164 么操作,不是穿衣服里的吗,看不出来啊。 前半部分修改了一些,润玉一次拿回了全部的记忆。然后,成亲本身是会让人成长的,脱离原生家庭,自己顶立起来,对事情的态度也会有些变化,以更客观的态度看待问题,所以他对簌离的态度会恭敬礼貌,有距离,是应有的态度,毕竟是成年的儿子了。 同时,没那么缺爱,所以期待也降低,没有原剧那么强烈的感情。 另外,宁云其实是为小时候的润玉哭…两人的对话应该能看出来吧…她其实是有点没理他来着… 第八十五章 倚天屠龙(1) 众位看热闹的仙家,三三两两散去,留到后面的,自是真正关心宁云。 当然,这种关心未必全是善意的,比方说站在一边的天帝天后。 缘机仙子知晓,剩下的人等的是什么,也不多言,对着天机转世□□施法,□□金光明灭不休,台下的景色也不断变换。 渐渐,她的额上沁出了冷汗,脸色越来越严肃紧张… 众人也感到了不对。 一刻钟后,月下仙人忍不住先开了口:“机机,你这还没算出小宁云的出生地吗?” 缘机狠瞪了丹朱一眼,这老狐狸莫不是在害她。 果然,她一睁眼,便感到四周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全都聚集到她的身上。 “缘机仙子,云儿转世投胎有什么不妥当吗?” 缘机仙子听了此话,顿时冷汗淋漓,夜神语气虽然礼貌客气,但其龙威赫赫,她她她一个小仙,承受不起啊!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水神仙上已顺利投了胎……只是——” “只是什么?”洛霖冷色追问。 “只是…这个…小仙修行不精…只能勉强推算出上神神魂无碍,至于…投胎何处,何等人家,情况如何…这个,小仙均未演算出啊!”缘机仙子破罐子破摔,一咬牙倒出全部。 “什么!小宁云被你给弄丢了!”月下仙人咋呼道。 缘机仙子轻吸了一口冷气,确定以及肯定,老狐狸今天是想弄死她!先水神这是要用眼神将她杀死了。 “你说什么!”洛霖又惊又怒喝到。 “弄丢了是什么意思啊?”锦觅疑惑,“这也能丢吗?” “这个,小仙技艺不精,技艺不精…”缘机连连作揖。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帝缓缓问道。 “其实,水神仙上命干天和,此次历劫本就是天道安排,”缘机仙子恭敬道,“想来如今这情况也是天机有意屏障…” “那如今该如何?”临秀连忙问,“我们如今便不能知晓,云儿历劫的情况了吗?” “这个…倒是有个笨办法。”缘机吞吞吐吐的说。 “你且道来。”天帝道。 “可借姻缘府观尘镜寻找。”缘机连忙道。 “这凡间如此之广,连个范围都没有,这得找到几辈子去啊,”月下仙人惊呼,“说不得未找到人,小宁云都回来了呢。” 天帝若有所思,“既然天意如此,便罢了,缘机仙子多多演算水神元灵的安全便是,至于历劫的情况便不必干涉了。” “是。”这就容易了,缘机仙子赶紧应下来,生怕天帝改了主意。 锦觅跟着月下仙人,去姻缘府看观尘镜。 回洛湘府的路上,洛霖与临秀均忧心忡忡,自然也无心先前安排回花界去。 带进了府,润玉这才轻声开口,他许能寻得宁云历劫之处。 原来,自忘川一事后,他便将逆鳞从宁云手中讨回,重新加持了法力,将一缕神识炼入其中,成亲的时候才重新交她手中。 如今,他能感到与那缕神识,若有若无的联系,虽不甚清晰,但总算不是束手无策。 刚才仙多口杂,他实在不好告诉他们。 “还望二位长辈勿要怪罪。”润玉端正一揖,请罪道。 “你这般周全,何罪之有。”临秀抬手虚扶,面带微笑已松了口气。 “如此,云儿历劫期间的安全,便交于你,” 洛霖得承认,比起自己这个爹,还是润玉待宁云更体贴入微,呵护备至。 “润玉,定不负所托。”润玉郑重应诺。 〖 历劫内容,注水可略过 〗 元朝至正三年,公元1343年。 周芷若,时年五岁——丧母,失家。 宁云在一座土丘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所谓穷则无礼,莫说棺材,便是普通的蜡烛纸钱,他们家也置办不起,更莫说葬仪了。家中未被完全烧毁的半边竹席一裹,便埋入黄土之中,这已算是奢侈。 而她能做的,也只是好好的给她磕三个头了。 她曾在书上看到,有人认为元朝是一段文明倒退的时期,对她来说,这便是切身的悲剧。 在这里兵荒马乱,荒冢遍野。 在这里,人分五等,而实际上,于第五等之下,尚有一等,那便是,汉人的女子。 乱世人如草。 她此世的母亲,那个心若兰芝的女子,如今不过与她上辈子同岁,就此成了一抔黄土。 “婉娘,你放心走吧,以后我以后好生照顾芷 分卷阅读165 若长大,攒点钱,也给她找个好人家。”她这辈子的亲爹朴实的说道。 是了,现在她已经不叫宁云,还有了个某武侠小说,知名女二的大名——周芷若。 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自己是那位知名女二。 她侧头去看她此世的父亲,艰辛的生活摧残了他的相貌,二十余岁的人看上去却同三四十岁一般,唯有一双温和的眼睛还清澈年轻着。 这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不想他死。 不过,这般的世道,便非故事中人,也未必逃得过一死。 “芷若,咱们要走了,你再给你娘念首诗,你娘最喜欢念诗了。”父亲站起来,拍拍她的发髻,粗声粗气的说。 “是,爹爹。”宁云应了一声,想了想,细声开口,“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孔林乔木,吴宫蔓草,楚庙寒鸦。数间茅舍,藏书万卷,投老村家。山中何事,春水煎茶。” 这首本朝诗人元好问的人月圆,是母亲最喜欢的词。 她向来不信鬼神轮回,此时却希望,她母亲真能在某个地方,如诗中一般过上逍遥的日子,桃花酿酒,春水煎茶。 她的母亲兰婉,一直和同村的人不一样,要明白说来,她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不是这样的村落中长大,不知如何来到了这里,随身的只有一只书匣。 然后,她成了整个周家村唯一会念书识字的人,写得一手娟秀曼妙的好字,背得许多诗词文章,她从不说自己的过往,然而对于这个地方来说,她太不寻常。 她的忧愁,她的温柔,她的纤细,她的美,纵使她脸颊上有三道长长的伤口,她也是整个村子最美丽的女子。 她不爱说话,除了教导女儿,甚至对着丈夫也时常一日也不说一句话。 她还给女儿取了这样的名字,芷若,衡兰芷若,一个根本不像个渔家女该有的名字。 然而,这个笼罩着神秘的女子,终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她的过去此后也无人知晓了。 七日前,她的爹爹出船不在,元军到了村中劫虐,母亲将她坠入井中,再未出现,等她爹爹归来,将她从井中提出,她才晓得,娘亲不堪□□自尽而亡,而家,也被元军一把火烧掉了。 他们家并不是独例,甚至不是最惨的那个,整个小小的村落,几乎焚为焦土一片。 而这种惨况,在这时代不过寻常,人们麻木的从废墟中扒拉出还能使用的器物,各自凭本领生活下去,或是投亲靠友,或是流落他乡。 活着的人,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莫说是葬仪,连家都没了,母亲的那一小匣子书,还剩了未被烧完的半本诗经。由于无钱重建屋宅,日后,她便只能与爹爹在唯一所剩的船上生活。 搂着母亲的半本诗经,她跟着爹爹离开了这片曾经的村庄。 如今,她与那故事中周芷若,似近了一步。 三年后,汉水之畔 宁云看着亲爹在眼前,被元军一箭对穿,跌扑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便如同那故事中的一般。 然而,四周箭羽乱飞,她连扑上去将爹爹的尸首拖回都不能,连哀伤的时间都没有。 船首的虬髯大汉正拼命的划船,不过她一看便知他并非熟手,故而事倍功半,划得慢。 后头的船上,带着好些元军,也正因此船沉许多,现下还未追上来。 宁云心知不行,这般下去不是被追上,就是被流矢所中,便急步走到船头,伸手接了桨,飞快道,“我来吧,你且去应付后头。” 大汉有些迟疑的看着略比他腰高一些的小姑娘,小女孩带着箬帽蒙着布,辨不出容貌来,但就身量来看也不超过十岁。 宁云没时间不多解释,她虽然年小,但毕竟在江上生活了许久,平日也做许多事情,自然也有些力气,又惯使得巧劲,只抬手费力的摇动了桨。 大汉见此也松了口气,大声的赞了一声,“好姑娘!” 回身船尾,放手与身后的追兵周旋。 身后的厮杀声渐近渐响,有箭自身旁擦过,心知追兵已至,既无法回头,何况她不懂武功,便是回头也无计可施,只得拼尽力气摇桨。 如今,据说武功十分厉害的张真人,不晓得在哪? 过了一会儿,她间或听到箭矢没入人身的声音,又身后一声孩童惊呼,接着又是那大汉的悲鸣,想来那个大汉护着的那男孩子,到底没有保住。 又一时,她方听到一个老者的怒喝:“狗鞑子!又来行凶作恶,残害良民,快快给我滚!” “兀那道人,休管闲事!”元军中有人骂道。 宁云也不看来人是谁,手酸脚软的跪倒在地,心想,总算、总算是保住一条性命。 第八十六章 倚天屠龙(2) 宁云回过头去,她头一回见到这种武林高手,那老道士长袖飘飘,动作也不见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几掌,仿佛很轻易的,就将那一群元兵打发了。 反而是从前见过那些有武功的好汉,仗势大得很,却实在打不了几个。 这大概就是真的武林高手的所谓返璞归真吧。 宁云一边想着,一边趁着几人说实话,跑到爹爹身边跪下来。 分卷阅读166 身体还温热着。 但颈项没有脉搏,眼睛也永远不会睁开。 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受到一种苍茫,天下之大,无以为家。 人都没有了,又哪来的家。 又一次,她孑然独立,两袖空茫。 “姑娘、姑娘!”那乘船的大汉摇摇她的肩膀。 “什么?”宁云抬头。 “道长邀我们到那艘船上去。”那大汉指了指,解释着要来扶她起来。 宁云自己站了起来,转脸过去,那道长亦站在看她,温和的道了一声,“姑娘还请节哀。” 是啊,不节哀又能如何呢,她四周打量了一番当了三年家的小船,“两位先前,我还有一些东西需得收拾。” 等道长,和大汉带了男孩的尸首离了船,宁云拿菜刀,撬开一块船底,顿时江水涌进了船中。 她正待起身,却被一股力道一拉一拽,已过了那艘船去。 “姑娘,何故轻生,枉顾性命!”那老道长皱着眉,似乎很不满她的行为。 宁云一愣,发现对方误解了刚才的动作,少不得解释一番,她站起来行了一礼,开口道,“道长误会了,一则家贫无余财葬父,二则人生于天地,终是归于天地,水是最干净的,沉入水中,质本洁来还洁去,如此倒也好了。” “船中尚有娘亲留下的半本诗经相伴,想来爹爹也是愿意的。” 本来她还想再收拾两样随身用的东西,现在——她看看船走的距离,虽还未完全沉没,已然飘出去老远了。 道长一愣,轻声念诵,感叹道,“生于天地,归于天地,质本洁来还洁去,姑娘心性,老道佩服。” 宁云反应过来,心下念了声抱歉,这话好像是林黛玉的,还有五六百年呢,她一顺嘴说了,真是不好意思。 倒是那大汉轻喝一声,“姑娘豁达!此话说的好!这水最是干净,倒省的以后被人刨了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把那怀中的孩童身上的箭簇小心取了,又整理了一番衣服,仔细打量了一番,将孩子放在舟边,沉了水中,又对着江面重重的扣了三次头。 又复转身对着那老道长认真的磕了头,“老道长救了小人性命,常遇春给你老人家磕头。” 常遇春将自己护送周子旺的子嗣南下之事,告诉了那道长。 宁云在一边暗自惊心,常遇春! 这不是朱元璋鼎鼎有名的大将吗?他这会儿,还没跟着朱元璋? 她对那个故事知道一些,只仿佛记得这一节是与明教中人有关,又是学理科的,对历史细节并不了解,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接着,她又听那老道长承认了自己是武当的张三丰。 如此真是倚天屠龙记,那么离元朝覆灭也不远了。 不过,常遇春倒是提醒了她,宁云也赶忙给道长磕了个头,“多谢张道长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多礼,”张三丰虚扶了她一下,“不知姑娘姓名,家住何处,家中还有谁?咱们叫船老大送你家去。” “小女…周芷若,先前唯与家父相依为命,江上漂泊,小船一枚以此寄身,并无其他落脚之处。”宁云轻声道。 张三丰未曾想这小姑娘已无依无靠,便问道,“不知姑娘年纪几何?” “虚年九岁。” 张三丰与常遇春皆是一惊,先前见这小女孩行事言语颇有章法,还以为她只是身量小,未曾想真的不足十岁的小孩。 如此,他们便需得想个法子安置了她。 “不知姑娘以白布罩面,可是有什么忌讳?”张三丰问道。 有些女子行走江湖倒是会以纱遮面,但似这般裹得紧,将白布蒙于箬帽上,连眼睛都遮住的,他还未曾见过。 这渔家女孩儿未曾习武,长久这般模样,恐怕会气息不畅,感到难受。 况且,既要想法安置她,自然得摸清了她的情况。 “忌讳倒没有,”宁云的声音有些苦恼,“只是我实在相貌丑陋,爹爹便让我这般,以免惊扰了过路的客人。” 张三丰未想到这样的答案,他知道女子都重相貌,若真是如此,让她露了短倒是不好了。 反而常遇春大大咧咧,“这有什么,容貌不过皮囊而已,我有一个朋友,生得满脸麻子,长下巴凸眉毛,但气质昂扬,慷慨潇洒,也是个伟男子,我等江湖儿女不在意这些,姑娘别怕,这船舱中也没有别人,快摘了那幛子,也好透口气。” 宁云不好再推脱,只得抬手将系于下颌的绳结解了,将箬帽取下来。 舟中顿时一阵安静。 众人均是哑口无言。 光线略暗的船舱中,顿时蓬荜生辉。 眉若烟笼春山,眸若秋水横波,顾盼神清,天姿灵秀。 肤若白玉凝脂,唇若雨后桃花,渺若兰烟,忘尘绝俗。 张三丰皱着眉,仿佛眼前是个天大的难题。 他如今倒是明白,为何这姑娘的父亲要将她遮裹成这般,现下年岁不足,已有此倾城之姿,未来还不知会到如何地步。 若是长成,绝世倾国,不过旦夕之间,正是怀璧其罪,这般相貌,若是不能有所依持,会招来无穷祸患 分卷阅读167 。 如此,更不能随意安置她了。 倒是常遇春直肠子的感慨了一声,“我个乖乖,这也叫相貌丑陋!小姑娘你简直是神仙下凡呐!” 宁云似害了羞,把帽子又带上,只不将下端系了,也敞口气。 她难道不知这样裹着难受?但她是也没办法。 不知道原著里头那个周芷若长得多美,反正吧,她自己日日对着水里的倒影,是惊心动魄的。 自来,绝世红颜都没好下场,而且长成这样,绝对影响事业发展,毕竟这是男权社会,一个女孩子想要有做什么,都得到男性群体当中。 长到这个程度,已经有碍于和异性正常交往了。 她曾有狠心学娘亲那般,在脸上化上几刀,甚至有一次冒了被感染的风险,拿刚剖了鱼的刀子,结果…等那伤口一日日好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只好用这种苯办法,日后要是攒点钱,倒是可以打个兰陵王那样的面具。 小船悠悠向前。 张三丰站在船头望着江水沉思。 常遇春对着宁云的态度却明显变化,倒不像生了男女之情,而是把她当了神仙似得,说话态度向对着张真人时靠拢。 张三丰带的那个也不知是不是男主的男孩子,不说话也不动,乌溜溜的眼睛,却不时的向宁云这边看上一眼。 宁云跪坐在角落里,回忆那个和周芷若有关的故事。 原著她在图书馆翻过,但这许多年了,她记得的也不多,虽然背景是明教抗击元朝,但重点是张无忌一边升级,一边和四个美女谈恋爱,最终武功巅峰后,把明教抗元大业一扔,和有民族仇恨的郡主跑路的故事。 故事中的明教的抗元事业,主要体现在对话之中。正面战场似乎和这些高手,没甚关系…哦,是和明教教主、张无忌没什么关系。 宁云下意识的隔着白幕瞧了那男孩子一眼——长得不过清秀嘛,那元朝郡主怎么喜欢上他的来着? 记不得了。 算了,不重要。 乾坤大挪移的地方,她还记得,还是别便宜这小子了。 反正,起义的大旗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过了二更天,船行至太平店镇。 张真人让船家把船停得远些,到镇上买了吃食回来,做了鸡、鱼、肉、蔬四大碗。 上辈子的时候,白米饭加咸菜,已经是她过得最穷的时候了,这辈子才晓得,真的有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江上漂泊,靠水吃水,没什么过客生意的时候,捞到什么就吃什么,入了冬更有饿肚子的时候。 宁云好久没见过肉,却还是忍了,扒了几筷子菜放在米饭上,反正白米饭现在她也能吃得香甜,一会儿就吃了一碗,放下碗筷。 常遇春已就着青菜吃了两碗米饭,却还未满足。 张三丰却从头开始,只端着碗喂那男孩子。 常遇春问起,张三丰便将张无忌寒毒入侵肺腑的事情讲给他们听了。 宁云上一世学的药理,对医理也有几分了解,只是不好探究,只好将心下好奇掩住。 她见张三丰自己一直未吃饭,便走过去,接了碗筷,对张三丰道:“张道长,你且吃饭吧,我来喂这位…小公子。” 张三丰看了看她,温和的问道,“小姑娘,你这就吃饱啦?不如再吃些鸡、肉,也好长些精神?” “守孝三年自是不能,暂且守个一二日,聊以慰藉罢了。”宁云轻声道,用筷子将饭菜和米饭拌了拌,混了一块儿送到张无忌嘴边。 张无忌往宁云的幕帘一看,低头张口把饭吃了。 张三丰心中顿觉此女颇异于常人,却只开口问道,“我闻姑娘言语,颇为知书达理,不知念过些什么文章?” 宁云晓得他为何有此一问,这年代,识字率普遍较低,尤其是底层人民,她一边喂张无忌,一边平静的答道,“娘亲在世时,教过几句诗经而已。” “诗经重教化,”张三丰点点头,“姑娘的母亲,见识不凡。” “可惜三年前,她被元军杀死了。” 张三丰不由叹了一声,“蒙古人肆虐中原,弄得民不聊生,不知这等祸乱什么时候能够平息?” 宁云手上不停,口中道,“听说各地起义军四起,以张真人的武林威望,连我等平民已听说,若能挺身而出,定能响应者无数。” 张三丰摆摆手,“老道,方外之人,老朽而已,况且,”他顿了一顿,觉得这姑娘许有些悟性,便细细与她解释“自然知道,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如那草木荣枯,乃是自然之理,姑娘既能看淡生死,自然也能明白天道有常,终有轮回。” 宁云将吃了干净的碗筷往桌上一放,轻声道,“多谢道长指点,云不胜感激。” 第八十七章 倚天屠龙(3) 张三丰如何没看出小姑娘的敷衍之意,只是他性格温和,并不与她计较,转而又劝说常遇春,让他改了门庭,并邀他到武当山去,还说可以让他的大弟子宋远桥收他为徒。 常遇春信心坚定,坚决不从,张三丰不由摇头叹息,转而道,“周姑娘资质不凡,却年纪尚小,不知…” 分卷阅读168 常遇春拍着胸口道,“这小姑娘的父亲因我而死,我自当设法照料妥当。” “好,只是且不可让她入了贵教。”张三丰嘱咐他。 常遇春垂眉丧气,正要应了他,却听见宁云突然道,“且等一等,不知常先生能否给我讲一讲明教的事?” 常遇春听她这一言,顿时精神一震,“姑娘可是想入我教中?” 宁云轻声道“其实先前常先生,携那周公子同至渡口之时,我们知道你们身后有追兵,我本劝爹爹勿要招惹是非,爹爹却觉得大家同为汉人,乃是手足同心,故而一意要帮助你们,当时未必想到会因此而亡,但既已做此决定,爹爹心中自然有此觉悟了… “周老爷大义。”常遇春赞了一句道。 “我小时生在一个小渔村中,朝廷苛捐杂税、劳役甚重,村中便是最勤快、男丁最多的人家,也不能时时都吃饱饭,只是大家虽觉得苦不堪言,到底还能活下去,便也一日日的忍下来,便又一日,一队元军游荡至村中,不分青红皂白,烧杀抢虐一番,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废墟焦土,我娘亲便是在那时去世的。” 张三丰听了叹息一声,“民生多艰。” “道长觉得可怜吗?”宁云勾着嘴角平静的说,“这不过是元军作恶的一桩小事,这中原大陆因此而消失的小村庄不计其数,或许那日来的元军,如今自己都不记得了,当日里村中也不是未留青壮,却连一个站起来反抗的人都没有,如此被人家杀了干净,又有和话说。” “至那以后,爹爹便靠着那一艘小船谋生,江上人家也不只我们,都是一艘小船,却需四处打点了许多,剩无余钱,况且江上时有风浪,汉水又是兵家所争,一时倾覆,或为流矢所中,又或是一时得了什么疾病,无钱治疗,这些年,我也看了许多,生死不过早晚的事,故而爹爹今日亡于此,不过是意料之中,便是不亡于今日,也许要亡于明日,朝不保夕,蝼蚁偷生而已。” “这世道如此,自是因为元朝暴虐,我这些年见了这许多,知道一个道理,若是俯首系颈,不加反抗,那么便绝无生路,若是奋然而起,或能绝处求生。我于今再也不愿将性命交于别人,也绝不相信什么人各有命:如我父母,以及与之相似的千千万万善良淳朴的人,就该这般连屈辱都不算,如沧海一粟,如蝼蚁般轻易的死去吗? “既然上天不与我这般的小民生路,我便要自己走出一条路来,主宰自己的天命。” “姑娘说的好!”常遇春把那桌案一拍道,低声吟诵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他反复吟诵两遍,才又对宁云道,“姑娘如今虽无父母,不过只要入我明教之中,四海之内,皆为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勠力同心,把鞑子杀个干净!” “姑娘有此大志,老道佩服,不过要加入魔教之事,姑娘还是再仔细斟酌为好。”张三丰道,“六大门派中,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疾恶如仇,你若是愿意,老道却是可以引荐一番。” “多谢道长好意,”宁云垂头致意,她知道张三丰的话是好意,只是两人生存环境所受教育均不同,张道长自然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复又拒绝道,“听闻名门正派规矩大得很,小女性子野惯了,实在受不了那约束,浪费道长一番好意了。” 那些门派的师父对弟子都有生杀之权,她已决定不将自己的性命交于别人手中,自然不愿去峨眉。 明教在外名声不好,乃是因为帮众太多,山头林立,自然良莠不齐,况又失了教主,无人有权约束,才造成现下的乱像,其实和明教相比,人数众多的丐帮也未必好多少,只是尚有个帮主在,方才没出大乱而已。 况且,六大门派也常说什么抗元大业,只是,除了少林寺,其余门派却未见什么动静——她又不能去做和尚。 反倒是数年之后,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反而精锐尽出,内斗得不亦乐乎,最后还被赵敏捡了便宜。 张三丰摇摇头,便不再多劝她。 “好,既然周姑娘要入我明教,你我二人又有如今这番缘分,”常遇春高兴的道,“日后,我们便以兄妹相称如何?” 宁云稍稍迟疑,还是应了下来,“如此,我该叫一声常大哥罢?” “哎!”常遇春兴高采烈的答了,“妹子!日后,我定护得妹子周全!” 宁云见他高兴,也有些开心,她上辈子那个“哥哥”不算好东西,常遇春却是历史上都有名的将领,虽然故事之中或与历史略有区别,然而弱冠之年已加入起义军,乃是是忠义之人。 如此,既然已无追兵,两厢也无甚在一处的道理,常遇春便开口向张三丰道别。 张三丰性格实在和善,大家虽然道不同,他想常遇春年纪不大,却又要带着个孩子,故而开口相问,“不知,你二人如今有何打算?” 常遇春言起,欲往“蝴蝶谷”见师伯胡青牛,医治内伤,又可以带上病重的张无忌。 张三丰虽然不愿与魔教的人打交道,但张无忌的病情,他已实在束手无策,最终还是应了他。 三人 分卷阅读169 与张三丰就此道别,重新换了船乘至汉口,又在汉口换了船沿江东下,顺东南方向至九江,又折往东北入了皖境。 宁云尚未经历过这般旅行,沿江两岸风光正好,草木秋黄,碧水蓝天,比之现代的交通方式,别有一番味道。 至瓜埠便又换了陆路,走了数日。 张三丰在张无忌身上所封的穴道早已解开,他时常寒毒发作,却咬牙强撑,不发一声。 宁云这才对这所谓的故事主角另眼相看,别的不提,性格确实坚韧,令人佩服。 常遇春毕竟粗糙,根本没注意,故而,宁云未免多少照顾着他一些。 “此处离蝴蝶谷大约还有二十里。”常遇春将张无忌往背上一背,对宁云道,“胡师伯不喜旁人打扰,我们就此走过去吧,想来天黑之前便能到了,倒时候我为你引荐,若是能成,也是一桩好事。” 常遇春有此一言,乃是因为宁云先前问起,可否拜得这位神医门下,她自知年小,不可能真的就这般上了前线,白送人头,而这武功却需得机遇,否则苦练上许多年不过枉费工夫,莫如得此机会,学一学医,她本来有些基础,反而比学武功更有用处。 宁云应了一声,两人便急急的赶起路来。 只是,常遇春先前在江上受了内伤,却未走过数里便行路艰难起来,宁云劝他将张无忌放下了,自己扶了,这番又走了几里,天色已黑,离目的地尚有一半的距离。 如此,便只好在林中稍事休息。 常遇春拿火折子点了一簇火堆,宁云与他商议一人守半夜,以防危险,常遇春负着张无忌走了许久,已是筋疲力乏,便先休息。 不一会儿,常遇春与张无忌两人的鼾声便此起彼伏。 宁云抱着膝盖,将下颌放在膝盖上,守着火堆。 她自小在船上生活,一直不曾走过这许多路,尤其是山路崎岖,脚早就磨破了,她脱下草鞋,放松放松,这番疼痛倒能醒醒精神。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眩晕,难以遏制的睡意,她猛的将身侧的石块向常遇春掷去,便身体一软,往旁边倒去。 修长遒劲的手臂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避免她倒下,另一只手挥了挥衣袖,将正要醒来的常遇春又迷晕了去。 润玉半跪下来,把孩童的身躯靠在自己身上,小声道了一句冒犯,轻轻拉开了一些她的衣领,锁骨之下,果然有一道白色的如月牙般的胎记,他以灵力轻轻一试,便能感到与之相应之感。 这方天地并非在六界之中,也难怪当时缘机仙子寻不得她的踪迹,他先前偶尔能以元神的方式,入得她的梦中,眼见她双亲具亡,万般艰苦,忍饥挨饿,却觉不将痛苦显露于人前,他一边心疼,一边找寻着办法,终在一本古书中寻得穿破世界的方法。 润玉抬手抚开她的幕帘,露出她尚还年幼却已露清绝的面容,凝视了片刻,这才放开,拉过她的双脚。 宁云的脚趾和脚底都磨破了,有许多血痕,润玉皱眉稍稍治她脚上的伤,他不敢做得过分,以免引起怀疑,却对着那双草鞋施法一番,好让她明日能稍微轻松些。 润玉将她摆回先前的姿势,点了点她的眉心,又挥袖解开常遇春与张无忌身上的禁制,两人顿时又呼声大作起来。 如此,宁云便只会以为自己不小心打了个盹而已。 做完这些,他退了几步,隐去了身形。 作者有话要说: 润玉是很守规矩的,一般情况应该不会影响历劫的,两人见面,应该会比较晚了。 第八十八章 倚天屠龙(4) 宁云一时惊愣了坐直身体,便听着耳边两道呼声此起彼伏,掀开幕帘来看,见张无忌和常遇春两个睡着,常遇春四仰八叉,张无忌缩成一团,不知怎么想起了鲁迅那篇《阿长与山海经》,不由捂嘴笑起来,就这时,却听见远远的人声刀戟声传来。 宁云赶忙去叫两人,却见常遇春已一个翻身坐起,抽出刀来,一手抱起张无忌,宁云赶紧一把土去灭了火,窜到他身边,三人往树干粗壮的树后躲去。 正中被围的是个雪白僧衣的光头,围攻的八人六男二女,也有光头穿僧衣的,也有穿道袍的,宁云谁都不认识,也不记得此节,只暗中观望。 几人各个站定后,许是在试探,先是一番语言来去,于是,宁云便听清,这被围攻的彭和尚藏了个叫白龟寿的人,至于这些围攻的人,却要从白龟寿那里知道谢逊的下落。 宁云别人不晓得,谢逊这个张无忌的义父还是知道的,且又听张无忌一声低呼“纪姑姑。” “你认得?”宁云凑到张无忌耳边小声道。 “是我殷六叔的未过门的妻子。”张无忌道。 “纪晓芙啊!”宁云心中暗叹了一声,才知道两人是峨眉派的。 那几人双方放了几句话,未达成一致,彭和尚一力不愿透露白龟寿的行踪,几人便此打成一团。 宁云头一回看江湖人士打斗,端的是外行看热闹,各种知名不知名的武器舞个不休,又听到什么叫做暗青子的暗器,几人动作来去飞快,往往宁云还未看清干什么,好像就又换了方位,比那武侠片不知精彩多 分卷阅读170 少,她下意识想要看得更清楚谢,不知不觉的,头便探了出去。 站在一边的润玉不免失笑,抬手正要替她掩饰一番,却见他们一道的那个少年拉了她一把。 宁云回过神来,赶忙往树后躲了躲,小声与张无忌道了一声谢。 张无忌略羞涩的垂了垂眸,不自在的侧后退了一小步。 润玉眉心一蹙,抬手点出灵光,宁云的右脚踝上一缕金线,竟牵至这少年的左脚。润玉不由感到奇怪,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牵的姻缘红线,虽有个做月线仙人的叔父,他却从未听说红线有金色的,他以灵力去试探却觉得那金线韧力非常,不能轻易斩断。 这时争斗的场面却发生了变化,那彭和尚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在杀掉一个光头和尚之后,被打倒在地,一动不动。 “可惜被打死了,未问出白龟寿的下落。”一个光头说着,与同伴一起上前查探。 结果未曾想,那彭和尚竟然假死以诱敌,见这群人围近突然起来,也不知怎么动作,一下子把其中五人打得口吐鲜血,躺倒在地,他虽然站起来,却显得摇摇欲坠,显然也伤势不清。 只是,剩了两位女侠,看上去却毫发无损。 这样算开来,虽然从一比八变成了一比二,事态却未必变好,因为他显然全已失了还手之力。 两个峨眉派女侠由自逼问。 却在此时,彭和尚虽坐倒在地上,却抵死不从,却透出了一句本名称呼“彭莹玉”来! 这名字虽不算如雷贯耳,却是元朝末年有名有姓有记载的起义军将领。 宁云犹豫了片刻,她也不清楚这倚天屠龙里的彭莹玉结果如何,是不是死在了这里。只是想到纪晓芙似乎有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儿,而且,杨逍那样对她,她还能…这脾气肯定是定好。 她估摸着,这女子应该比较容易心软。她的武功高于丁敏君,若是说动她放弃,或许今日便可逃过一劫。 宁云把箬帽一丢,看了看常遇春的刀,却没拿,只抓了一把草木灰在手里头,把常遇春送她的小刀从腰间取下,藏在袖子里,小心的换了个适合的方位,把草木灰往眼睛边上一抹,顿时泪如雨下。 未免没被看清便死得不明不白,她还先离得老远的大嚎一声 “爹爹!”,好人家看清她只是一个长到一般人腰腹高的,毫无威胁的小女孩子,才猛的冲过去。 她也不晓得彭莹玉伤得如何,只敢拿手去薅他的胳膊,“爹爹,你不要死!” 这一嗓子出来,顿时空气都安静了。 大家下意识往彭莹玉那蹭光瓦亮的脑门上看去。 宁云见两个女子都被镇住了,觉得有门,跪坐在彭莹玉身边,使劲拿手抹了一把眼睛,以完全小孩子的嚎啕大哭,对着两个女子,吐字倒是清楚,“你们不要杀我爹爹!” “这位…小…姑娘,”那彭莹玉却温和的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爹爹,你是哪里来的孩子,这样晚了还不家去,爹妈要担心的。” “爹爹,你不认阿云吗?”生死当前,宁云戏精上身,演得十分投入,一时哭的凄凄惨惨,十分动情,“阿云娘亲说爹爹专杀鞑子,是个大英雄,阿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怎么能不认阿云,阿云没有娘亲,也没有爹爹了,阿云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了,哇哇哇——” “小丫头,你是哪来的?这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弄鬼!”丁敏君细眉一挑,拿剑指向她。 旁边的纪晓芙连忙挥剑隔开她,“师姐!何必与个孩子计较。” 丁敏君此时便侧对了宁云。 宁云见如此心念一动,顿时一跃而起,她一点武功都不会,但常年在船上生活,桩子稳当,这一跃动作相当轻灵,一把就抱住丁敏君的腰,贴着她的背得死紧,一口咬定,“我不准你伤害我爹爹!” “你这该死的丫头!”丁敏君看不见她,先是腰上一软,更是火冒三丈,抬剑便要斩她的手。 纪晓芙又一次将她的剑格了开。 丁敏君抬头怒瞪她师妹,却突然小腹一疼,只见一把匕首正插在小腹上。她抬手一击,宁云已经一个矮身窜了开去。 宁云晓得她跑不过这些武林高手,也不跑远,只往纪晓芙身后躲去,嘴上不停,“小姐姐,你好漂亮,好和善哦,和那个老太婆就是不一样,你不要杀我爹爹好不好。” “我爹爹是好人的,杀元军的大英雄。” “小姐姐,你那么漂亮,一看就是仙女下凡,来帮助我们这些弱小可怜人的,你不要让我没有爹爹了,好不好?” 宁云故意用萝莉腔把话说得又甜又软,这话又巧得正中了纪晓芙的心事,她也觉得这小姑娘出现的古怪。 但是,小姑娘年纪又小,又确实一点武功都没有,实在让人觉得无害得很,纵使刚才伤了师姐,她也…她也难以对她下手。 丁敏君捂着肚子,举步过来,恨声道,“纪师妹,你还不快把这小妖女杀了!” 宁云这也是头一回伤人,以前连鱼都是爹爹宰的,以前念书的时候上解剖课,小腹主要是肠子,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她看丁敏君虽然行动有些迟缓,却似没什么生命危险,宁云也松了口 分卷阅读171 气。 纪晓芙看了看丁敏君,终于道,“师姐,你已受伤,今日还是算了吧,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她还剑于鞘,走入林中。 纪晓芙一走,张无忌便蒙着脸跑过到宁云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关切问道,“你可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宁云轻松的笑了笑,心中有种粗粗体会江湖的感觉。 这时,彭莹玉抬手扒下肩膀上的飞刀,一把射向丁敏君,丁敏君躲闪不及,被伤他伤了腿,摔倒在地,彭莹玉却使了力气,撑起来。 他对宁云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宁云走过去,想起自己刚才喊人家爹的情形,倒是露出一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大师,刚才我就是一时情急,影响了大师的清誉真是不好意思。” “你是哪家的孩子?你爹妈倒是把你教得机灵,他们可在附近?还请一见?”彭莹玉猜测她是明教中哪位义士的孩子。 “我哥在那边林子里,他先前受了伤,动不了了。”宁云指了指常遇春的方向。 彭莹玉随她去见了常遇春,两边通报了姓名略聊了几句,彭莹玉略懂医术,便替常遇春简单疗了伤“今日之事,我彭莹玉承了这个人情,只是我如今尚有事在身,日后再见。” 他又嘱咐道,“此处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彭莹玉是五散人,也是杭州一带的起义军首领,名声比较好的那种。 讲真,要真像倚天屠龙记里的,彭莹玉,韩童山,徐寿辉都是明教的,起义难度挺低的,后期,完全是在内斗。 番外二 天帝与天后的日常一天 站在九霄云殿的御阶之上,十二白玉串珠的冕旒后,是君威莫测的六界唯一君主,乾坤独断,众生俯首,群仙仰息。 回到璇玑宫,一身御袍换上雪白的云纱的轻衫,高华的流苏冕旒换了秀巧的银龙缂丝冠,眉眼柔和下来,清雅而从容,是唯属于一人的润玉。 直到这时候,才让人感到,年轻俊美,玉人如璧的天帝陛下,也并非九霄云殿上那样高不可攀。 然而,迎上来的女仙却全然不敢抬头,垂眸屈膝,执礼恭谨,就是在心中也不敢动半分的念头。 整个六界都知道,天后是天帝陛下的逆鳞,天帝陛下深爱天后,唯爱天后,从不对她说一个不字,从不看别的女仙一眼。 甚至,胆敢在天帝面前露出一点心机的仙娥,都没有一个有半分的好下场。 只因为,天帝陛下担心天后会因此伤心。 当年太巳仙人的爱女邝露仙子,忠心耿耿的追随了天帝许多年。就因为对方竟然在天后面前,说了几句关于他们夫妻的话,便被天帝一怒之下,贬下凡间受百世轮回之苦,然后便再也没在天界出现过了。 自邝露仙子离开后,一直打理璇玑宫的寒光却心下狐疑——天后,真的会因此伤心吗? “起来吧,”天帝陛下往里走去,轻声问着清眸含情,温润无比,“天后可起来了?” 虽然陛下如此温柔,寒光却不敢抬头,“娘娘…去人间去布道去了。” 天帝的唇角微微一敛,眸光黯了黯,继而又微微扬起笑意,“天后母仪六界,博施济众,有教化之心,乃是好事,当晓谕六界,以申天后之德。” “是。”寒光连忙应了。 这时候,随着些许喧哗之声,一个雪白的小团子,以几乎滚动的姿势,一头撞在天帝的腿边,仰起头来露出一个无齿的憨笑,喊了一声,“父帝。” 小太子精致的五官,极肖似天帝,两支雪白的小角莹润可爱,因为修炼不精还不能隐去。 照顾着小太子的仙娥仙侍哗啦啦的追来,然后一气低头躬身行礼。 天帝将太子抱起来,替他理正了头冠,对仙侍们随口道了一句免礼。 “龙儿可用了早膳?”天帝对着太子温声问道。 天帝对太子自来是宠爱的,从来都耐心细致,从未高声训斥过。 “没有,”太子摇摇头,有些委屈道,“龙儿想和母后一起,但是他们说母后不在。” “那父帝陪你,好不好?”天帝耐心的哄他。 “那可不可以,父帝和母后一起陪我?”太子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天帝陛下,天真的问道。 天帝对上太子期待的眼神,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太子也有三百岁,可以出去见识一下。 他点点头,温和的道,“如果你不太饿的话,我们可以到人界去找你娘亲一起。” “那…能不能吃娘亲做的饭呢?”太子满怀期待的问着,然后又小心的补充了一句,“启明的娘亲就每天都给他做点心吃。” 天帝回忆起妻子的厨艺,眼中浮起一层笑,伸手掩去他的小角,“如果你想吃的话,你娘亲当然会给你做的,但是,好孩子是不能剩饭的。” 这一抹笑意,全不似往日,生动鲜活的让仙气缥缈的天帝,顿时沾染了婆娑红尘。 “龙儿是好孩子,从来不剩饭。”太子没有注意父帝不同常日的表情,摸着肚子很自信的回答。 人间一如既往的喧嚣繁华,不同天界的清寂。 分卷阅读172 “好多人!好热闹啊!”从小生活在天界的太子,只想多长十双眼睛。 他曾在万花筒中看过凡间的景象,却远不如身在其中所能感受到的繁华气象。 “父…爹爹,我们起那边看一看,好不好?”太子兴奋的指了指做糖人的小摊。 “龙儿不想去见娘亲了吗?”天帝问他。 太子张望的眼神一顿,终于还是别过头来,“那、那我们还是快快去见娘亲!” 天帝笑了笑,带着他来到一处屋舍。 “格、物、书、院。”太子点着门上的匾额,一字一顿的念出来,“书院是什么?娘亲就在里面吗?” “书院,是教人念书的地方,娘亲就在这里。”天帝耐心的回答着,踏进了门。 格物书院进门便是一扇照壁,雪白的墙面只一排龙飞凤舞的大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照壁之后,是一个开敞的院子,空空荡荡,只铺青砖连根草都没有,四周一围的屋子都修得又高又宽阔。 天帝抱着太子,熟门熟路的走进一间场屋。 房屋正中,摆着一个由各种形状琉璃器皿组成的仪器,屋内的人都罩着口鼻头发,穿着白色紧身的衣衫,对着仪器忙碌不休,并不注意突然进来的人。 人群之中簇拥的正是他的妻子,便是遮盖的容颜,仍然是最为耀眼的存在,天帝进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她。 “娘——”太子也发现了母神,张口就要喊,却被父帝禁了声。 “我们等一等,”天帝安抚他,他知道这个时候,妻子是不会回应的,“娘亲正在忙,我们不要打扰她,好不好?” “可是,龙儿饿了。”太子皱着脸捂着肚子。 “那龙儿还想和娘亲一起吃早饭吗?”天帝问他。 “想!”太子使劲点点头。 “那先吃点点心垫一垫,好不好?”天帝手轻轻一招,拿出一盒玉兰酥。 太子乖乖的拿起一片,捧着慢慢吃起来,然而,太子殿下吃完了玉兰酥,还是没等到和娘亲一起的早饭。 直到快到午饭的时候,母神才终于忙完了。 “润玉?星源?”宁云取下口罩,款步天帝和太子走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云儿,”润玉含笑的应了她一声,温和的解释着,“是龙儿,今早非要和娘亲一起用早饭,所以我就带了他来,只是没想到你正在忙。” “母神!”太子连忙高兴道:“父帝说,母神有事情在忙,所以不让龙儿打扰你,龙儿就一直没有出声,是不是很乖!?” 宁云眉间浮起淡淡的愧疚,“你们等了很久吗?” “也不算久,本就事先未曾告诉你,”润玉未提及时间,只是敛着眉,略作惆怅的答道,“我许久未曾接触格物学,方才在旁边看了许久,已经看不出门道了。” 宁云笑了笑道,“术业有专攻嘛,你的天帝也做得很好,六界皆有令名。” 润玉眼神微沉,尚还能不动声色,“不过,我刚才与龙儿讲了些,他似乎对格物学颇有兴趣。” “是吗?孩子还小,若是喜欢,也不妨学一学,”宁云看向儿子,眨了眨眼,认真问他,“星源,你喜欢这些吗?” 太子点点头,“我想娘亲讲给我听,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娘亲讲给我听,好不好?” “好。”这不过是很容易的要求,宁云答应了。 “那我还想吃娘亲做的点心,可不可以?”太子又问道。 宁云挑眉看了一眼润玉,却见对方毫不心虚的含笑看着她,对儿子点点头,“你娘亲不会做点心,做道菜倒是没问题。” 书院后的小院子,算是书院院长的福利,润玉唤了一直隐身随侍的仙娥,暂时照看一下小太子,夫妻一同下厨,于是很快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 大盆装的鱼汤是混浊的酱色,一条死不瞑目的杂鱼与太子四目相对,太子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 “不想吃就算了,”宁云看出他面有难色,给他夹了筷子青菜,“菜是你爹做的,虽赶不上食神府的精致,味道却不错。” 润玉给自己盛了一碗,含笑道,“云儿的手艺,润玉觉得别有一番风味,犹胜食神。” 太子见他爹吃得很有滋味的样子,猜着莫非娘亲的汤,其实内有乾坤,味道很好?立即表示自己也要。 宁云给他盛了一勺,他还觉得不够,还要。 “你先尝一尝,合不合口味吧。”宁云没应他。 太子委屈巴巴的看了娘亲一眼,捧着小碗,喝了一大口——哇! 他直接一口吐在地上,汤的又甜又咸,还有说不出的奇怪味道,他连忙把碗推远,眼泪汪汪,原来爹爹的味觉坏掉了,“娘亲做的好难吃!” 宁云勾了勾嘴角,并不惊讶,给他到了杯水,“难吃就别吃了。” 她給自己盛了一碗,对着颜色端详了一回,对正在盛第二碗的润玉道:“会不会太咸了?我放调料的时候,酱好像放多了些。” “怎么会,”润玉言笑晏晏,“润玉觉得十分合口。” 宁云对着他的笑脸,仿佛思考了一会儿,继而放弃道,“算了,反正我也尝不出。” 分卷阅读173 语气中不自知的透出一丝冷漠。 她会做饭吗?当然,几辈子都是穷人出生,怎么可能不会。但贫家的饭食和天家怎么能比,前者以果腹为目的,后者那是享受美食,所以她统共就会一道菜——杂烩,以前就是模样粗糙,味道单一,不至于难吃,但也不够登堂。 但是,她现在没有味觉了。 让没有味觉的人做菜,就好比让盲人画画,聋子弹琴,做成什么样,自己都不知道的。 她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再难吃,她也吃不出,所以她想听真话,她不想润玉忍耐。 她已经到了需要润玉忍耐的程度了吗? 润玉端着碗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任然笑意盈盈,“若是少放些盐,想来会更好。” 宁云这才点点头,“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我们一同回去吧。”吃过饭,两人一同收拾了碗筷,润玉提议道。 “待我下午上了课,再回去,可以吗?”宁云垂头看着润玉拿毛巾细细的给她擦手,轻声问。 “自然可以。”天帝果然从不会对天后说一个不字。 下午,宁云开大课,讲实用性很强的统计学,这才是仙娥口中的所谓布道,还未到时候,院中便站满了人,天后亲自布道,这样的机会,没人想要错过。 不过,作为天后,宁云不能长时间滞留在凡间,一般也就是天界的一个时辰,凡间的一个月而已,润玉来的时间凑巧,正是最后一天。 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世界压制得很厉害,所有宁云记忆中带来的理论知识,只要一但超过宏观进入微观,便难以再有进展,总要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导致最终实验的失败,尤其是她本身,涉入越多,就越容易失败。 反而是她不太擅长的数学,倒是有机会发展起来,可惜她学得不多,这便只能靠此间的人自己了,若是有人可以突破天道所树立的屏障,以此成圣也未必不可能。 宁云看着下面坐的达官贵人们,这些人中许多人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两位数的四则运算的程度上,所想不过得道成仙,当然,如果他们真的听懂了,是真能成仙的,但显然他们还未能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她并未有什么可惜,她做自己能做的,只能播下种子,这世界是否能发展起来,能否长成大树,却只能靠此间人自己。 她一番讲完,已是酉时,凡间的太阳西坠。 天帝抱着太子现出身形,接了她回家。 凡间的帝王将相,达官贵人仰望着翩然升空的天帝天后,自然流传记录下无数动人的故事。 “下午,你可以带星源出去转一转的。”在往天界的路上,天后望着已经在天帝怀中睡熟的太子说道。 “识字启蒙差不多了,”润玉温和的解释道,“他也该开始出阁念书,我想他也可以先听一听的。” 天后点点头,看了看三头身的小太子,她向来不在太子的教育上发表意见,全由润玉做主。 回到天界,已过了正午,将小太子交给照顾的仙娥仙侍,天帝与天后一同进了书房,一个处理政务,一个继续研究。 最近,宁云一直想从数学的角度探进量子学领域,但她的数学学得的确不够好,有没有同伴可以商议,所以颇伤脑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天渐渐黑下来,仙侍战战兢兢的进来禀报,太子殿下来了。 天帝眉梢一蹙,站起来走出殿去。 太子换了白色的寝衣,抱着个软枕站在门口,一脸期待,“父帝,我想和你还有母后一起睡,启明的爹娘就会陪他睡觉。” 天帝抱起他,却并不进屋,反而一路将他抱回自己的寝殿。 将太子放在床上,盖了被子,天帝温和的给他讲道理,“龙儿已经是大孩子了,对不对?大孩子就要学会自己睡觉。” “可…可是……我从来没和母后一起睡觉。”太子有些不甘心。 “母后身体不好,龙儿乖一些,不要让她担心,好不好?”天帝继续耐心的解释。 太子扁扁嘴,但还是不甘愿的点头。 天帝给太子盖了被子,灭掉殿中的烛火,哄了会儿,小孩子很快就睡着了。 注视着太子无忧无虑的睡颜,天帝终于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担负起天地六界的责任? 回到玉衡殿的时候,宁云还坐在桌边思考着,全然没有注意其他,写废的宣纸撒了一地。 润玉从身后揽住她,她由举着笔,满脸深思。 于是,他拔了她的笔,随手扔在一旁,侧头衔住她的唇瓣,摘下她的发簪,将她带上榻。 锦袍,腰带,秀裙,饰物,散落了一路。 直到这时候,宁云才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望着正解着衣带的天帝,伸手帮他解开了他的衣扣。 帐幔垂落下来,龙涎香气和花香交互染在一起,花瓣飘飞出幔帐,将鞋履都盖住了。 半空之中,艳红的花影与银色的龙影纠缠着,若有若无,龙吟声隐隐响起。 ——如果想看甜番的,后面就可以不看了—— 宁云的平静眼神,此时如何雨后的晴空,带着湿润的清亮 分卷阅读174 。 润玉将她皎白的身躯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角,嗓音中带着一丝喑哑:“睡吧。” “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吧,生个女儿怎么样?”宁云突然开口,声音清晰,清醒得没有睡意。 “不要!”润玉急促的打断她,复而感到自己语气过于强硬,便又柔和下来,温柔道,“不用了,我们有星源就足够了。” 她因为邝露的话,祭炼了真身身下这个孩子,让本来便不再健康的身体更加剧的衰败下去。 “再生个女孩子吧,听说做爹爹的,都喜欢女儿,凡间还有种说法,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再生个女儿,陪着你。” 她虽然看到他对十分儿子疼爱,但总是觉得差了些什么,只是如今,她也已经很难明白这样的感情。 斩除二尸之后,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头。 润玉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轻嗅着她发上的清香,声音有些模糊,“我只要你,云儿,我只要你就够了。” “今天是你的生辰吧,”宁云轻轻的说,“你看,我把你的生辰都忘记了。” 以后,她还会忘记更多。 “这没什么,”润玉平静温和的安慰她,“也不是整寿,若非今晨早朝的时候,有仙家提起,连我自己都忘了。” “最近,到晚上的时候,我有些看不清了,就像现在,我些看不清你的脸。”她继续道。 先是味觉,如今大概到了视觉,五觉丧失之后,就会是大限之期。 润玉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凑近了些,“是我不好,我把夜明珠调得太暗了。” “我有时候会忘了周围的事,连你都忘记了。”宁云轻叹道。 他是如今唯一能牵动她情绪的存在,可是连这一点点剩下的情感,似乎也在逐渐丧失,她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云儿,你是思考得太专心了。”润玉将脸贴近她,呢喃着,似对她又似对自己。 “我有些困了。”她终于不再说下去。 “好,”润玉连忙应着,“那我们睡吧,你不要再想了。” 润玉看着她,感到她安静而平稳的睡去,终于忍不住将她搂紧。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的错…” 若不是他,她本可以证道成圣,是他用禁术强留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 只有在夜深人静,他才敢悄悄的露出一丝脆弱的情绪。 她已经够痛苦了,他不能再让她替他忧心。 “大概,”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日,她并没有那样快的睡着,她睁开眼睛,依然平静而清澈,“因为,我不愿意变成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吧。” “斩出二尸,我最后的执念,便是活着的时候,做一个五蕴俱全的人,哪怕假装是个五蕴俱全的人。” 但其实不过是骗人骗己,“我大概看不到星源长大。” “我们把棠樾接到天界来,好不好?”润玉轻柔的用手指轻抚她的脸,“让他做龙儿的哥哥。” 宁云明白他的意思,轻叹一声,“你是天帝,怎么能把责任交给别人。” “天道不仁,”润玉轻声道,“活着的时候,无力反抗,但至少,我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死,” “化归天地,我们永远都不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番外完了,信息还是很多,当然,也不是很悲了,结局一起死而已嘛,没直接写出来。 就直接没有七情六欲了,女主斩了两个,就精神情绪有点不正常,七魂七魄出了状况,润玉就用禁术把她救了,结果…反正吧,天道对女主的恶意满满……所以,操作就没有完全成功。 总之,女主就是要死了,剥了真身生的孩子…嗯,为润玉生的,她情绪有问题嘛,所以,对孩子的感情也比较淡,本来是想给润玉留个念想的。 对了,现在出现的润玉的三个梦,可以这样对的:化天地——以身殉道云;见众生——女帝云;太上忘情——学术云。 怎么样和润玉很配吧。 第八十九章 一半一半/倚天屠龙记(5) “化归天地,我们永远都不再分开。” 润玉扶着额角,从榻上撑坐起来,紧紧的按住胸口,梦中那窒息的绝望,仍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唤来魇兽,果然又得到了一个蓝色的梦珠。 这个梦境,和先前一般,由一些破碎的片段,和一段完整的情景连在一起。 他眼睁睁的看着云儿,斩却善恶二尸,唯剩执念,时常情绪异常,无法自控,为保神志将自己伤得鲜血淋漓,看他自己施展禁术却伤了她的元神。 在梦中,他和云儿有了一个取名星源的孩子,那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真身是条小青龙,天生水木双系,容貌五官与他们各有相似。 然而,每当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内心却感到无比的痛苦。 在梦境里,那是云儿的仙体已经很差了,却听别人说了几句,便硬剥下两片真身以心血祭炼,为了给他留个念想… 念想…… 她便是他之所念,他之所想,没有她,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分卷阅读175 如果可以,他宁愿没有这个孩子,哪怕让妻子能多活一天。 但是,不能,不仅如此,他还需要好好的照顾儿子,他既不愿让他的童年如同自己一般,也不能让云儿的心血白白浪费。 况且,这样也好。他要去陪她,天帝的职责,需得交给合适的人,他可以将他培养成合格的天帝。 …… 润玉将梦珠与先前两枚放在一起,与先前毫无头绪的情况相比,这一回,对于这些梦境,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云儿历劫的地方,是六界之外的另一方天地。 他们初见之时,云儿曾提到过所谓天外之地,后来,她还向他询问过,是否有能够超越世界的灵术,她的想法总是超脱于世,那时候,他只觉得她那秀致的小脑袋中,装着可爱的奇思妙想。 然而,如果是真的呢? 所谓三千世界,世是时光,界是疆域,三千世界,三千世,三千界,既然六界之外尚有其界,那么此世之外,又未尝不能有它世存在。 魇兽有上古血脉,不同的魇兽,总不能每一只都被人施了法术。 况且,他何以能如此与梦中之人心意相通,能感同身受,自是因为—— 那就是他自己,他们的所思所想,言谈举止,都可共鸣。 还有云儿,三个不同的梦中的云儿,或许与如今的她略有不同,然而,他能认出她来,那就是她,绝不是别的什么人,那就是他的姑娘。 无论过去相遇,或者其他有什么不同,只要是他自己,只要遇见她,总会不可救药,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这些梦,也许便是其他世界的自己,给他的提示,希望可以救她,哪怕一次也好。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她从来是最善良的那个,以最大的善意对待每一个生灵,愿意为不认识生灵,为六界众生舍掉性命。 但是、但是……每一个梦,每一个世界,每一次,上天总是不能垂怜,要将最残酷的命运加诸到她的身上。 就像方才那个梦境一般,他求过满天神佛,试遍所有禁术方法,找遍六界所有的仙草灵药,无论如何、 都救不得她。 也许,玄灵斗姆元君知道些什么,润玉回想着那位尊上在忘川的态度,完全的冷眼旁观。 他想要去问上一问,哪怕能得到只字片语,如今此世,一切似乎都还未发生,也许,他们可以不必如同那些梦境里的结局。 ******* ******* 宁云与常遇春、张无忌一同,趁着晨光熹微,继续往蝴蝶谷去。 一路行来,未见房舍,先见得斑斓的彩蝶,也不知是因何缘故,在这秋季,芍药、杜鹃、金莲银莲、虞美人等各色鲜花,竞相绽放,漫山遍野山花烂漫,姹紫嫣红,凤蝶粉蝶翩舞其间。 及至一条清溪边,便见七八间茅屋,栽了诸般花草,打理得整整齐齐,宁云粗粗看去,便见得麦冬、玉竹、金银花、芍药、地黄、金钱草许多,不许常遇春解释,宁云已知他们到了地头。 药童将他们引至屋内,宁云一见那“蝶谷医仙”胡青牛,顿时生出些许亲切之感。胡青牛身材清瘦,眼中神光,见人时飘忽,看伤却灵光,简直活脱脱的科研气质。 “你这番僧的‘截心掌’伤,可有别人治过?寒毒去了大半,只需得服药调理些时日,便可痊愈。” 常遇春便将先前遇见彭散人的事,大致一讲,胡青牛这才将目光准确落在宁云身上,“就是这个,你新认的小妹妹吗?”先前宁云便为着礼貌,解了箬帽,胡青牛看却如常人一般。 嗯,此话也不准确,宁云觉得胡青牛看她那眼神,就跟X射线似的,绝对是看透皮相,直透内脏骨骼。 “正是。”常遇春恭谨的答道。 “我明教薪火相传,日后定又光大之期。”胡青牛细细的看了看宁云道,“你的根骨不错,以我平生所见,有此天资的也不足两手之数,日后你好生习武,定有所成。” 所以,真的直透内脏骨骼吗?! “若是我想跟从先生学医呢?”宁云问道,“听闻胡先生医术不凡,不知芷若可有这般荣幸?” 胡青牛不置可否,“你可识得些医理?” “略知一二。”宁云应道。 “哼,”胡青牛轻哼了一声,“我的弟子可不是这般好做的,一会儿我考较考较你再说。” 接着他看了看张无忌,问常遇春道,“这个小孩又是什么人?” 常遇春便将之前汉水被张三丰所救之事告诉他,希望胡青牛能破例为张无忌治上一回。 胡青牛不肯,非需得张无忌入了明教,他才肯治。 张无忌自然不愿,三人起了冲突,常遇春要把自己治病的机会让给张无忌,却惹怒的胡青牛,一意表示,连常遇春他都不治了,只要将三人扫地出门,这般争执起来。张无忌一时心情激越,寒毒发作,便晕了过去。 胡青牛下意识接住了他,又下意识的伸手按在他脉门上,顿时不再说话,眼中迷离起来,张无忌这等怪疾,他实在平生仅见,又匪夷所思。 他只望着那药炉的火光心神电转,把这外界的俗物全抛了 分卷阅读176 脑后。 常遇春先前便说,要把自己治病的机会让个张无忌,此时就想出了门去,却被宁云拉住。 宁云一看胡青牛那表情,哪还能不明白,他已经割舍不得,一会儿多半是半推半就的从了,所以常遇春又何必把事情搞僵。 若是别人,哪怕是胡青牛亲自拉住他,常遇春也未必愿意,然而,拉他的却是自己的妹子,他这便没了办法。 胡青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见二人还在屋里,也不再提不治常遇春的话,只问道,“这段时日,你们给他去哪找的庸医看过?” 宁云不好意思,“我看他寒毒发作得实在厉害,怕…走不到地头,就、就去药店抓过两副补阳还五汤和…”她看了看晕过去的张无忌,“和艾附暖宫丸方。” 胡青牛皱眉,“这补阳还五汤方,我怎么没听过?你在哪看的?” 宁云上辈子药剂学三百多个方剂,已经忘了大半,这两个是从她勉强记得的方剂里扒拉出来的,后一个还是主治宫寒的,她看着没什么毒性药物,半对证不对症的,却吃不死人,就给张无忌吃了,也是当时没得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那本书叫《方剂学》,”宁云回答他,她哪记得出自哪里。 “《方剂学》?好大的口气!”胡青牛轻哼了一声,“你给我写了来。” 宁云提笔在白纸上写下补阳还五汤的方子,心里对那位她不记得姓名的作者,小小的道了个歉。 胡青牛捏着那方子,反复看了半天,看向她道,“也是你运气好,好赖没把他给吃死。” “这方子倒是好方,”胡青牛不情不愿的说,“就是用得不对。” 他又道,“你既然懂得医理,这方是理血的,怎么不加石膏、白芷,引经归使。” “这…石膏,是寒性的……张公子所中的是寒毒,需得以温热…”宁云疑惑道。 “大谬!大谬!”胡青牛大摇其头,“连以寒制寒之理都不懂…你先得把黄帝内经好生研读一番…对了,”胡青牛拿出十二枚铜片,插入张无忌十二穴位上,便指使宁云让她给张无忌灸肺经穴位。 “我不会。”宁云老实应道,“我不认识穴位。” 她哪学过这些。 胡青牛正要狠她两句蠢,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姑娘,还没有他那些药童大,那些小子才真是驽钝不开窍,便起身进屋去拿了本《子午针灸经》摔给她,又亲自给张无忌艾灸,“你若是要做我徒弟,治病需得实践,他不是明教的人,我不能治,以后他针灸,都归你了,治死治活,不与我相干,若是你治好了他,我便收你为徒如何?” “啊…啊!”宁云一愣,胡青牛这是拿男主角给她练手?况且,治好? 不对,她心思一转,就刚才胡青牛那态度,她要真不小心治死了张无忌,他估计比她还可惜,与其说是让她治,不如说,是给自己个台阶下。 “没关系,”张无忌这会儿已经被他给灸醒了,胡青牛手重,把他皮肤都给烫狠了,他却咬牙哼都不哼一声,“周姑娘放心,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待明日我便写一封书信,把情况详细说明情况留给太师傅师叔他们,便是死了也不与你相干,绝不会怪你。” “怎么?我可提醒你了,他需得五日灸一回,五日后,你要是没学会肾经上的穴位,给灸错了,他就死了。”胡青牛仿佛未听见张无忌的话一般。 先前,彭莹玉说他日再见,宁云想着不过是句客气话,却未想,不过三日,彭莹玉便来了蝴蝶谷寻他们。 原来,他一力要保护的白龟寿,最后还是死了。据说是在躲藏的朋友家中听闻,六大门派找彭莹玉问他行踪,便离开隐藏之处,要来助他的路上,被华山派的人遇见了,未免泄露了秘密,便自尽而亡。 彭莹玉觉得这些事情好没意思,欲往杭州起事,这才是正事。常遇春听了很是向往,便想追随他一道。 彭莹玉又听她说想留在蝴蝶谷学医,也觉得是不错的打算,便留了串念珠给她,当个信物,表示行走江湖也可以报他的名字。 宁云虽然很怀疑明教中人在民间的名声,还是认真收下了。 自此,宁云便开始了蝴蝶谷中的求学之路。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一半。 润玉智商还是杠杠的,女主都穿异世界了,他当然可以猜测平行世界的存在了。 不过,他还不晓得,女主的运气,绝对比他能想到的还要差。 香蜜世界里,最大的boss难道是天帝天后吗?当然是天道本道了! 无论是先花神梓芬,水神洛霖,锦觅,润玉,总之,凡是文里提到了关于命理的内容,没有一个最后不应了天命的。 相当于说,所有的反抗都失败了。 反倒是天帝天后作为反派,讲真,反正表现出来的状态,其实不太能打。 润玉一个人,从一个无权的夜神,把天帝拉下马就花了三年,加上女主… 所以,他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天帝。 第九十章 倚天屠龙记(6) 蝴蝶谷中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宁云每日除了念些医书,拿张无忌练习针灸之术,便没有别的事情,居然日子过 分卷阅读177 得挺逍遥。 这是她此世自出生起,未过过的平顺自在的日子。 胡青牛脾气虽然有些执拗,嘴上不饶人,但对她也还不错,宁云药学天赋很好,针灸学的只是一般,他虽然嘴上说两句,却也仔细给她讲解。 除此之外,胡青牛便教她些粗浅的武功。多是手上功夫,估计也是为着日日针灸练得;倒是内功,胡青牛很是自得,据说是以某个厉害的心法为基础,专按她体质量身定做的,还吹牛说能让她三十岁成为武林一流,宁云想到原版周芷若二十岁就是张无忌以下第一人,觉得自己挺丢穿越女的脸。 只是平时讲医术的时候,张无忌听了便听了,若有疑问他还会细细解答,教授武功的时候,却绝不让张无忌听见瞧见。 张无忌自然也看出他的忌讳,早就主动避让了去。 张无忌果然是主角,他不过十二岁,学得也不比她慢多少,性子也颇为温和,两人相互参详着学习,共同进步,宁云便渐渐的真的把他当做朋友对待。 常遇春一年半载会来看望她一次,送些女子的衣服钗环之类,真心把她当做妹妹一般照顾,她无以为报,便在平日做些常见病的药丸和金疮药给他。 武当山也是时常派人来看张无忌,往往送东西时,也不忘送她一些。 从这些外面的人口中,蒙古人对汉人的欺压越发厉害,蝴蝶谷外,周边诸县大旱,民不聊生,天下大乱近在咫尺,江湖门派与明教的摩擦加剧,双方的仇怨越结越深。 她记得许多年后,有个名场面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想是这时候已经埋下种子。 只是,她记得胡青牛后来好像是死了,只是这怎么死的,什么时间,却全然不知,当年父亲之事她便无可避免,如今师父的事情,她想要努力一番,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仔细回忆剧情,记得张无忌似乎在某个谷底练了五六年的九阳神功,这样算时间,离开蝴蝶谷总不会超过他十五岁。 越二年,一日午时,众人一道吃饭,宁云放且端起碗来,便察觉出不对,师父胡青牛却仿佛一点都没察觉,她面上不变,心下却有些奇怪,待过了膳,张无忌和几个药僮便都自睡了过去。 她心头一动,张无忌好像都有十四岁了,莫非让师父死掉的事件就要发生了? 胡青牛抬眼看她,“芷若倒是警觉。” “不知师父这是何意?”宁云不解。 “你觉得呢?”胡青牛反问她。 “这东西的手法,却与师父有些不同。”宁云想了想回答道。 “你这徒弟倒是有些眼光。”女声从门外传来,一个颇有姿色的妇人走了进来。 “夫人若是喜欢,便送给你。”胡青牛站起来,殷勤道。 宁云赶紧机灵的唤道,“周芷若见过师娘。” “我要这么个小丫头来做什么?”师娘撇了宁云一眼,“你那老仇人找上门来,还不好生谋划?” “是是是,”胡青牛赶忙应了,有十分感动擦眼泪道,“果然是患难见真情,难姑对我真是情深义重,听闻此事居然特意赶回,我实在…实在感动不已。” 王难姑十分嫌弃的看他一眼,“你有什么打算,还不说来?” “师父,不知是什么事?”宁云赶紧见缝插针的问道。 胡青牛便把他得罪了金花婆婆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却是因为胡青牛先前见死不救种下因来,如今那金花婆婆的夫君银叶先生死了,便要来寻他的晦气。 宁云一时也无话,就她自己来说,是不赞同胡青牛这种见死不救的做法,但是,如今事以至此,若让他送了性命,她也不愿看见。 “这个金花婆婆武功很好吗?”宁云好奇。 “你以为呢?”胡青牛反问她一句,他想了想道,“算了,此事不与你相干,你且暂出去彭散人那边待些时日,待事情过了,我在把你唤回来。” 那怎么行! “师父,我既是师父的弟子,怎能在这时离开您?” “你个小丫头片子,留着有屁用!”胡青牛别扭道。 “我倒是个可以给您正经摔盆烧纸的人呐。”宁云挤兑他。 “行了,行了,先商量商量怎么办吧,”王难姑不耐烦的挥挥手,对胡青牛道。又和颜悦色的对宁云道,“这女娃娃倒也有些孝心。”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我也没什么给你做个见面礼,这书乃是我毕生心血,听闻你颇有毒术天赋,盼你日后将此道发扬光大。” 宁云双手接了书,认真致谢后放好,“所谓知己知彼,不知对方要如何打算?” “此事你不必管,”胡青牛摇摇头道,“倒时候照着我说的做便是。” 宁云很快便知道金花婆婆的办法了。 三五日间,蝴蝶谷陆续来了十五个各门派的人,全都得了奇奇怪怪病,其中还包括当年她曾见过一回的纪晓芙。 胡青牛自己装病不出,还把王难姑也藏在屋中,让宁云去接待。 宁云由于做了胡青牛的徒弟,时常给他打下手,也混了个“小医仙”的名头,那些人虽一心想找胡青牛,但见对方实在不愿,自己又着实痛苦,便也就勉为其难让宁云上手 分卷阅读178 。 胡青牛和王难姑两人,这会儿倒是兴致好,白日里胡青牛给宁云指点医术,晚上王难姑给宁云指点毒术,夫妻两个相互比试着,全把那些人给宁云当课堂道具。 宁云本不愿这般,但是这也由不得她,王难姑武功比她高,又被胡青牛纵着,她下毒宁云阻拦不了,若是再不治,那些人便只能死了。 忽忽过了好多天,金花婆婆终于来了,胡青牛与王难姑暗先前商议好的,先在金花婆婆面前服毒自尽,等她走了,在由宁云给救起来。 再立个假墓,假装两人都死了。 只是,如此这般,他们就得出去避避风头。 宁云送两人买了马车离开,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再能见面,胡青牛便把他毕生医术所录的一本书留给她。 宁云于路边给两人磕了个头,却也不知这回是否与原著不同,两人是否能就此逃过此劫。 她独自一人回去蝴蝶谷,却见谷中一片狼藉,却无比寂静,她找了一圈才找到张无忌,他身边正站着个小姑娘正是纪晓芙的女儿杨不悔。 宁云走近一看,却大吃一惊,地上躺着的正是纪晓芙,已经气绝身亡,张无忌正铲了土坑,想是要埋了她。 “这是怎么了?”宁云也去拾了个趁手的工具帮忙。 张无忌目视了杨不悔一眼,“待会儿做饭的时候再说。” 原来在她与胡青牛夫妻出门后,又来了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几人,纪晓芙便是给她师父打死的。 说到这儿,张无忌还道,“虽说明教是邪魔外道,不过我看那峨眉派的掌门也不是什么好人,竟然亲自动手杀自己的徒弟呢,纪姑姑这样好的人,都给她杀死了。” 宁云对此不发表看法,逝者已矣,多说无益。 “那你如今是何打算?”宁云问他。 “纪姑姑临死前,让我把不悔妹妹送到她爹爹那里去。”张无忌道,“只是昆仑千里之遥,不知我能不能将她送得到。” 张无忌的寒毒一直未解,他自觉得不知何时就要死了,心下也有些担心。 “那我与你们一起吧。”纪晓芙毕竟对她有救命之恩,不是她看不起张无忌,这小子现在就是个傻白甜,根本没什么江湖经验,“凤阳附近几县都是大旱,走出去赤地千里,吃的喝的都没有,我们得先做些准备才行。” 张无忌恍然,连连点头,“芷若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 ***** ***** “天生天养,天成天用,天道不可为,天机不可测,顺之则自然,逆之则起孽…”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万象皆空心神寂静,太上忘情方成大道。” 润玉虽然有心理准备,然而玄灵斗姆元君的话,还是让他心底发凉。若是连这位尊上都没有办法,那他和云儿…… 总会有办法的! 她总是这样说,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 天若不与,我便要主宰自己的天命。 润玉抚着手腕上的红线,最多、最多不过如昨日梦中罢了,只要他们能在一起,纵使同归鸿蒙又有何惧。 他,想去看看她。 ***** ***** ***** 宁云此时却满身狼狈,满手鲜血,跪倒在地。 这些血不是她的,在这乱世之中,她终究杀了人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路出了蝴蝶谷,谷外果然饿殍满地,寸草不生。 先是遇见被金花婆婆害死的胡青牛夫妻,将二人的尸身掩埋了,继续上路,又遇见先前到蝴蝶谷求医的薛功远与简捷两个武林人士,未曾想两人五日未食,便想要了宰了他们充饥。 宁云先前准备了干粮,还剩下些虽不够吃,却也能暂充一时,此时便全都拿出来,想以此暂且保住性命。 却未曾想,那简捷在蝴蝶谷中见过她的容貌,此时却起了歹心,只道要她陪他一场,才能放过他们,否则就要从最小的杨不悔吃起。 宁云表面应了他,也许是看她小小年纪,又很顺从,于是简捷一时疏忽大意…… 宁云踉跄了两步,从他身上退开,站在他身边看着。 简大侠还没死,胸口处插着一截树枝,并且痛苦的艰难的起伏着。 在最关键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捅进了一个特别的位置,让他不至于连痛苦都感受不到就死去。 张无忌和当时与两位武林大侠在一处的另一位汉子,匆匆赶来的时候,便看见周芷若一脸平静的站在简捷的旁边,低头的看着。 那位武林大侠半褪了裤子,某个关键部位惨不忍睹,躺在地上,痛苦的□□,口中不住的求饶道歉。 “芷若,你没事吧?”张无忌担心的喊她。 “我能有什么事,”宁云虽然一身是血,却穿戴得整整齐齐,她撇了一眼张无忌手中的刀,“那个薛功远死了?” “是,都是这位大哥帮忙。”张无忌连忙点头道。 “刀借我用一下。”宁云对他摊开手。 张无忌赶忙将刀递给她,嘱咐道,“小心伤手。” 宁云提着刀,看着躺倒的家伙陡然因为恐惧睁 分卷阅读179 大的眼睛,冷笑了一声,一刀刺进他的心脏,“一口气不来,往何处安生——” 抽出刀,喷涌而出的鲜血绽了一脸,宁云将刀丢给张无忌,往外走去,“说不得,我还得谢谢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长得漂亮绝不会只是好事的,毕竟是历劫啊,这些经历都是番外一中,女主之所以最终走向女帝线的原因的一部分。 另外,其实,给润玉开了个金手指,因为梦见番外二去上清天找玄灵斗姆元君,所以没看到这章宁云遇见的事,如果他在场的话,肯定是忍不住出手的,但是,但是!一但润玉真的干涉了历劫,那相当于历劫失败了,蝴蝶效应下,就会走向番外二的剧情。 所以正文走向是,在不知不觉中,两人差不多就绕过了所有BE结局,所以我绝对是亲妈的!!! 还有,这个路人甲并没有得手!!!毕竟女主学医的嘛,但对女孩子来说,光是遇见这种事情,已经够了。 第九十一章 倚天屠龙记(7) 宁云走回休息之处,果见那薛公远倒在地上毙了命,她俯身将他身上的银子武器搜了,揣兜里。 又与那位大汉互通了姓名,没想到竟是名将徐达。 徐达亦未想,这小姑娘也是明教中人,两厢厮见过,便添了几分亲切,徐达带了他们去一个破庙中引荐他的六名同伴。 汤和、邓愈、花云、吴良、吴桢以及朱元璋,此时这些未来的大人物们,还只是村汉、和尚…甚至是不那么老实的村汉、和尚,偷了攀附蒙古人的张员外家的牛。 不过……她偷偷打量长得特别丑的朱元璋,比起同伴来说,这个未来的明皇只是个颇有些脾气的酒肉和尚,与后来那个霸气宣称: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帝王无甚相似之处。 他们吃着偷来的牛肉,商量着简单粗暴的起义,野心也许很大,眼光却并不长远。 徐达将宁云先前的一番作为一讲,为她赢得不少赞叹,宁云也有意做出大气豪爽的样子,都是明教中人,很快与他们兄妹相称起来。 这时,张员外家的仆人找来,朱元璋突然大展手段,软硬兼施,宁云心下一凛,头一次从那极丑的和尚身上,看到一丝未来明□□的风采。 是她小觑了天下英雄。 徐达一行称兴欲于此行起义之事,推举了朱元璋做大哥,宁云他们则要去西昆仑,于是一饭之后,就此别过了。 昆仑山或者准确的称为昆仑山脉,位于新疆青海西藏的交界,与山西有千里之遥。 不过,拿过刀后,许多事情便简单许多。宁云到底是胡青牛的弟子,又得了王难姑的传承,再难有人能害到他们头上,他们一路避开蒙古人的扫荡,路过丛林便随手拾些有用的药草,每至一处乡镇便以治病换得住宿吃食,也不算十分辛苦。 那些种种缘由起歹心的人,也都被料理了。 到昆仑山下,四周一问,这才发现,这昆仑山脉之广,远超想象,这坐忘峰是何处,周围的人家却一个都不识得,好在光明顶是个比较明显的目标。 然而,光明顶就在眼前之时,张无忌却不愿走了。 “我们就此别过吧。”张无忌看了眼,不远处守卫光明顶的明教中人道。 宁云恍然明白,他这是不愿与明教打交道了,不由嗤笑,“这九十九步都走了,又何必呢?” “我…”张无忌看了宁云一眼,“芷若,今日一别,我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大概也不能再见到你了。” 宁云垂眸一笑,这可是根正苗红的男主角,怎么会这样死了?她看张无忌心里坚决,便不再劝他留下来。 “你向来福大命大,或有别的什么机缘,也不必说这丧气话,”她想了想,把胡青牛的医书拿出来给他,这本书她早已经被熟了,“师父这本书上虽然没有寒毒的治法,但你向来天赋不错,或许能从中悟出点什么,自己治好了。” 杨不悔这时才明白,这个小哥哥可能要走了,不由得哭闹起来。 张无忌一看明教那边已有人来查探,一狠心,在杨不悔头上拍了一下,转身便走得不见人影。 宁云对光明顶的管事讲了一番,又将杨不悔的圣火令给他看了,不二日便见到了杨逍。 杨逍的确是个容貌颇为潇洒风流的大叔。 按说,杨逍所为实在让人不齿,但是在纪晓芙给女儿起名杨不悔的时候,便没有意义的,毕竟纵使有正义的路人,连原告都缺失的情况下,又需要为谁主持公道? 当然,宁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她把事情讲清楚,杨逍要酬谢她时,她只想走。 只是,杨不悔不愿意。 杨不悔才走了个无忌哥哥,如今芷若姐姐也要走了,她在这一个人也不认得,心中害怕,怎么也不肯放开宁云。 杨逍才找回了女儿,这时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时候,千万许以重酬,又决不许她离开,甚至表示只要她愿意留下,可以收她为徒。 宁云眸眼一垂,她本想离开之后,便去杭州找常遇春彭莹玉的,但此时,杨逍的挽留却让她的心思变化了。 她想,这里是光明顶 分卷阅读180 ,是中原最有权势,除了丐帮,人数最多的门派的最高层,也是中原的反元势力最集中的地方,便只是在这里看一看,瞧一瞧,也是很有益处的。 乱世英雄,逐鹿天下,问鼎中原。 连朱元璋,此时也尚只是个小卒而已。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天下人尽可为君! 宁云不愿拜杨逍为师,只请他开放书库给她。 只是吧,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十分神奇,就像张无忌偶尔在蝴蝶谷中练的武当长拳,宁云随便看看便不小心学了个七七八八。 杨逍要做个绝世好爹,亲自教导杨不悔,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有一个聪明人都有的毛病,那就是认为学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杨不悔各方面天赋平平,学得十分困难,杨逍固然竭力想要讲得明白些,但许多他认为不必讲的东西,杨不悔却一点不懂。 倒是宁云不过从旁边路过,随便的扫两眼,便明白其中关窍,还能帮杨不悔小姑娘也整明白了。 如此,宁云虽然不拜师,杨逍也只得捏着鼻子教她,还得找她讨教如何教导杨不悔。只是,教着教着杨逍却认真起来。 教导聪明学生是会上瘾的,一教就会,一点就通,往往会给人带来十分的成就感,不知不觉就会教得比想的要多些。 况且,作为光明左使,明教顶尖的人物,他亦有别的考量。 周芷若对他女儿有如此大的影响,杨逍自然不得不防,不得不查,一查之下才发现,这姑娘出身穷苦,幼年坎坷,但结识彭莹玉,拜师胡青牛,一路跋涉至昆仑,既有决断又有精细之处,灵活应变,未雨绸缪,可算是智计双绝。 饶是他自诩天才人物,自度在她这个年纪也未必有这般本事。 明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才智、根骨均上嘉的天才了。 这些年,明教在外名声大,教中高手如云,独自便抗衡中原六大门派,但杨逍自己晓得,明教暗藏危急,一则,明教高手中,阳顶天教主失踪,光明二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缺了四个,早已非当年鼎盛,二则,他虽是如今地位最高之人,却并不能服众,高层人心涣散,三则,明教高手之中,他是最年轻的,也过了不惑之年,教中虽然人多,但出众的人才却没有,青黄不接,二代之中尽是些平庸之辈,不足以支撑大局。 这般下去,迟早分崩离析,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吞噬干净。 遇此良才,这姑娘又正好与五散人中的彭和尚相交,杨逍又岂能放过。 至于这姑娘总是与他不对付,性子桀骜,反而不算什么,明教中性格乖张,桀骜不驯,比比皆是,况且明教本被人家称为邪魔外道,又怎会有因循守旧之辈。 宁云自度如今身量不高,年纪太小,便是出去做事也难以让人家信服,杨逍藏书品类丰富,内容实在有用,什么天文地理,水利田桑,文武韬略,各代历史都有不少,反倒是没什么道德文章。 杨不悔这个姑娘,武功天资一般,但性格却颇为坚韧,很有毅力且能吃苦,这也是出众的天赋,说不定日后可以做个帮手。 虽然在明教之中,日子也一般平稳安定,衣暖食饱,然而毕竟不同于蝴蝶谷的自在,宁云一心想再长大些便上前线,将来便难有这样一心看书的时光。故而拿出考研的劲头,每日读书习武,毫无懈怠。 期间,韦一笑来瞧了一回“杨逍的弟子”,宁云别的医术学得或还不足,却在寒毒上,随师父研究了整整两年。反正大胆的自荐给韦一笑看了病,效果虽然不能根治,倒是也去了三四分。 韦一笑本来是来找杨逍的晦气,如此治了病,便也不好说,只道再也不争那教主之位了。 至于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宁云虽然偷入了密道取了出来,但看过之后,却一时不敢练,这心法若是未学过医的人看了,多半懵逼,觉得诡秘得很,但学过医的人却也明白其中气血颠倒的要义。 只是,这东西练起来太显眼,最好能辅以针灸之术,她不敢在杨逍眼皮子底下干。 如此这般,宁云在明教本部待了整整五年。 这日,杨逍得了报告说坛主韩童山在安徽起事,希望得到明教本部的支援,安徽临近浙江,而彭莹玉此时已占据了浙江,宁云知道杨逍把这个给她看的意思,自然主动应承了此事。 杨逍将他的亲部天、地、风、雷各点了十人与宁云同去,此时正值春汛,宁云便带了这些人一路乘船往安徽颍州去。 昆仑一带又是积雪又是沙漠,单调得很,一路乘船却见天地开阔,两岸或高崖陡峭,或一马平川,风景各有不同,不由让人心境愉悦。 及至三门峡,又是另一番景象,所谓四面环山三面水,端的精绝,宁云站在船头,当风而立,仰首险峰,却忽听得岸边峰涯上,传来铮铮琴声。 她凝神听了片刻,眉峰却是一聚。 这不是这年代的乐音,而是上辈子的所谓古风歌曲,不,如果她并没记错的话,这首曲子她也识得,分明是《山鬼》! 她心下一动,除了她,还有别的人来到这里吗? 四周望去,隐约看见山崖边上盘坐着一个白衣人。 分卷阅读181 宁云一凛,对方知道她吗? 是了,若是她老乡,自然晓得这个周芷若有问题。 虽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是何来意,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足尖一点,轻功向那山崖飞去。 宁云几番腾挪上了山崖,那人手中不停,依然幽幽的奏着曲,背后空门大开,也不知是胆子还是有所依持。 宁云这时也不着急了,耐心的等着,看那人将一曲奏完,然后理了理衣摆,抱着琴,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宁云顿时呼吸一滞,这男子竟然比位面之子张无忌还长得好看! 关键…关键是……这是曾经多次出现在她梦中之人! 她紧了紧手中的长剑,这造型,这装逼段位,这金手指…… 难道她穿的穿越文,这是男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 毕竟是历劫,不能写得太长,情节进展会比较快。 于是,宁云迅速长大了,并已经认识了张三丰、常遇春、朱元璋、杨逍、彭莹玉、韦一笑等关键人物。 润玉也正面登场了。 但女主怀疑润玉和她是老乡…kekeke 虽然讨厌杨逍吧,但纪晓芙这件事,如果她不给女儿取名杨不悔…哪怕叫纪不悔呢…所以,只能算一个巴掌拍不响,外人就不掺和了,不讨论了。 就这样。 第九十二章 倚天屠龙记(8) 宁云不排斥穿越者,毕竟她自己都能穿越重生了,没道理不准别人这样干。况且,穿越此世,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心中未免有生独怆之感,若能有人相互为伴也是好的。 但前提,对方不是来搞事的! 十个穿越男九个半搞事! “公子风姿不凡,余心甚慕,”宁云抬手作了揖,决定先发制人,她微笑指了指河边的楼船,“余小船之上,有自酿的梨花白,勉强适口,不知可否共进一杯?” 她不知道,润玉心中方才也有些慌张,他并未准备以这般方式与她相见,只想远远的守着她,看她是否安好,是否顺利。 然而,他也无论如何不能拒绝她。 润玉抱着琴欠身一礼,含笑道,“幸甚至哉,不敢请也。” 宁云率先一点地,出了山崖,她轻功曾受过韦一笑指点,十丈高崖,只需虚踩几步,轻松的踏上了船。她才落定,却见同行的侍从都一副震慑的表情,半仰头望着她身后,她亦回过头去,只见—— 白衣公子,一手抱琴,翩然而下,衣袂轻扬,宛若流云,轻飘飘的落在船上。 宁云心下震惊,她早不是当年外行看热闹了,如此举重若轻的轻功,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与其说是轻功,莫不如说是飞行更恰当些。 “公子这轻功便足以独步天下!”宁云赞叹着,心中的疑惑却越积越深。 “一般一般,姑娘过誉了。”润玉微有些羞涩的应道。 宁云见他不说,也不追问,只将他引进舟中,命人安排了酒食瓜果。 “在下名周芷若,明教中人,”宁云一顿,笑道,“敢问公子姓名?” “不敢,”润玉先是叠手一礼,“在下润玉,见过周姑娘。” 润玉?假名? “润玉公子此曲,颇异于俗,芷若亦好音律,一时好奇,打扰公子雅兴,还望见谅。”宁云一边温酒,一边温言致歉。 “周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润玉如何看不出宁云的警惕,心里未免一紧,仍然含笑道,“此曲乃我夫人所授,想是夫人家乡的曲调,曲词乃是《山鬼》。” 夫人? 宁云心里松了一半,原来是个穿越女啊。 按规律来讲,穿越男搞事概率近于百分之百,穿越女嘛就低调多了,尤其是已经结了婚的,差不多也就接近于故事结尾了。 “那怎么不见尊夫人呢?”宁云倒了杯酒,推给润玉,与其聊其他的,这倒是个合适试探又能避嫌的话题。 听这男子提起夫人,语气大有缠绵之意。宁云有些奇怪,若不是故意钓她,怎么在她路途上奏此曲,又怎么她一开口便跟了来? 润玉望着清澈的酒液,神色微敛,有些惆怅道,“夫人她、有事出了远门,我行至此处,见风景甚好,想与她同赏,一时想念方奏起此曲。” “啊…”宁云愣了愣,原来人家不是故意的?她抬头细细查探他的神色,这若是装的,绝对是奥斯卡级别。 “尊夫人想来是为蕙心兰质的大美人吧。”宁云端着酒杯试探。 润玉看着她,失笑道,“她与姑娘形容仿佛相似。” 宁云下意识摸了下脸,如果这位夫人真的长得像周芷若,也算得上倾国倾城的美人了。 “不知可否日后有机会引荐一番?”宁云又递了一回杯子问道。 润玉垂眸掩住神色,“这恐怕有些难了,我也不知她,何时能归来……” 不不不会是那位穿越女…撩了跑路了吧……作孽哦…… “啊——那什么,”宁云转移话题道,“不知公子是哪个门派的高人?公子的轻功实在是让芷若惊叹啊!” “无门无派,不过是个江湖散人而已。”润玉答着,端起杯子,掩饰的轻啜 分卷阅读182 了一口。 “如此,我们就不聊这些俗事了,”宁云给他满上酒盏,“喝酒喝酒!” 宁云让从者搬来酒坛,口称要与这位公子畅饮一番,推杯换盏间,她从谈起江湖传闻入题,进而谈起诗词文章,天文地理,时事旧史,却越谈得多,心中越对对方的身份怀疑起来。 对方才华出众,眼光独到,偶有惊人之语,但从他切入事情的角度和看到问题的方法来看,应该不会是她的老乡,而偶尔吐出的现代概念,多半来自于他那位夫人,看来前头那些话,真不是假的。 但这个人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让她心神疑惑的地步。他那优雅的侵入骨髓的仪态和气度,绝非普通人家培养得出,武林人士向来粗糙,便是杨逍这样讲究的人,其仪态也与这位润玉公子差了老远。 还有,刚才那让她惊艳的轻功,她从没听说过哪个门派有这样的轻功。 他那身衣服料子,更是她见所未见过的东西,虽不过是月白色,却隐隐泛着光泽,不知什么线织得又细又密,花纹精致,实在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据说,他在这附近隐居,但是就他这姿态,就不像是一个人能生活的,就这白衣服,洗起来得多费劲? 他对诗词文章,天文地理的知识非同一般,显然读了许多书,然而无论是时事还是史事,哪怕是很常见的典故,都显得非常生疏,许多仿佛一点没听过一般,当一旦细谈道某个政令兵制时,他却又能说出准确的见解了。 这,不符合基本法啊。 宁云满心疑惑。 不过—— 这人的酒量真好啊! 宁云深深吐了口气,看着终于被她喝趴下的对方,她可是天生的千杯不醉,还事先吃了醒酒的药丸,结果,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得醉倒了。 她绕过桌子,蹲下来,以蒙古语小声唤道,“润玉、润玉?” 润玉含着一丝微笑伏倒在桌上,毫无反应。 宁云看了看怀中的小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这般试探,不知为什么,对方给她的感觉,十分可信,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宁云轻轻的捉起他的一只手,一边随时注意着对方的状态,一边慢慢的摩挲查看起来:奇怪了,他手上一点茧子没有,这是练的什么武功?总不会,学了十几年,就学了轻功吧? 不过,按他所说,他夫人已经离开十几年了,那么年龄上来讲,他怎么也得近四十岁了,但看上去才不过弱冠之年,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你是不是逍遥派的?”她靠近润玉小声问,“逍遥派?” 对方醉得实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由于凑的近,宁云仿佛突然发现,这人醉得真是好看! 玉颜微染,长睫紧闭,半透明的耳朵染得胭脂色,薄唇鲜润,实在秀色可餐。 宁云站起来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可能是醉得不轻,才不知为何想要亲上去。她取了挂在屏风上的披风,给他披上,转身离开船舱。 她得去吹吹风,散了酒气,虽然对方身上谜团重重,但长相不具有蒙古人特点,她先前以蒙古话试探,至少可以肯定对方不是蒙古人。 如此暂且够了,是敌是友,日后总要分明。 ***** ***** 宁云关上舱门出去,自然也没看见身后润玉缓缓睁开眼睛,神色清明,哪有半分醉酒的神情。 润玉固然量浅,却也不至于被凡酒醉倒,他只是看她灌酒灌辛苦,实在不忍心她醉了,才装醉被她灌醉。 她靠近他,轻软的呼吸拂在他的耳边,让他差一点就露出行迹来。 她怀疑他的来历,试探他,但她聊天时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与过去一样,他忍不住多说了些,她也许会对他,产生更大的怀疑吧? 但,她也有许多,让他觉得有好多奇怪的地方。 她自不是爱好音律之人,为何会因那首《山鬼》前来搭话? 若说她此世真的爱好音乐,那为何只一味探寻那首曲子的来意,而不询问曲谱? 那首曲子,到底有什么让她注意的地方? 润玉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实在不明就里。 他突然想起,唤起他幼时记忆前,她曾说,要告诉他一个连锦觅都不知道的秘密,后来因为他的记忆实在出乎意料,她大概是忘记说了。 原本,她有什么秘密,若是不愿告诉他,他也无所谓,但是,在经历了几个梦境之后,他却需要认真探寻一番。 “云儿,”润玉阖着眼,“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 次一日,润玉辞别之后,翩然而去。 宁云望着那优雅远去的风姿,对杨逍给她派的助手道:“你去查一查这个人,”她顿了顿,想到润玉这样的人物,既然在江湖上毫无名声,那很有可能,故意隐藏了身份,“算了,你查一查逍遥派,还有没有传承就是了。” “是。”从者并不多言,干脆的应了一声。 ***** ***** 当宁云一行到达阜阳颍州的时候,也是凑巧,正赶上韩山童被抓要当众行刑,一波劫囚,正是救命之恩,后面的事情,便简单很 分卷阅读183 多。 宰了元朝任命的官吏,宁云将特地带来的,一件新的白袍子往身上一披,开仓放粮,又是几日义诊,总之先做足了姿态。 然后,宣扬明教四海皆兄弟姐妹,众生平等的教义,最终拿出在历史上过往不利的大杀器“耕者有其田”! 结果,还是这实在的利益瞬间收揽了民心。 她这副好皮囊,在宣讲和义诊时颇能起到些作用,由于对外宣传明教自然都称为“圣、教”,于是,很快她的代称便成了圣、女,并随着起义军的行进,在周边几县叫开了。 宁云把杨逍派给她的人派往前线,却收留了许多孤儿,留在身边一边教导一边寻找其中可造之人。 韩山童本人颇有几分英勇气概,否则也不能成为明教地方上的坛主,但他的儿子韩林儿就差了许多,虽然做父亲的竭力培养,各方面却显得很平庸。 这对于宁云来说,自然是好事,她自己尽力在战场上出力,下来后又常在队伍中安抚军心,并且施展一番医术,韩山童本来不是特别愿意,但备不住他儿子喜欢她,再有见她这般能干,反而起了别的意思。 宁云假装不懂,大力扩展自己在军中的影响,表面上还是以对方为尊,但后勤部分,却一把抓到手中,并且与隔壁的彭莹玉碰了头。 彭莹玉这些年,总算是占领了浙江,这块江南富庶之地,常遇春也在锻炼中成长为一个不错的将领。 宁云把耕者有其田的政策给彭莹玉一讲,得到了对方高度的赞扬和推广。 宁云本来也挺欣赏这位彭散人的人品,一来二去,宁云有意为之之下,拜了彭莹玉做义父。 两年时光一瞬而过,这一日,彭莹玉突然找她,告诉她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问她是否愿意,一同回昆仑护教。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大家其实上一章未get到一个重点,润玉并不知道,现在的宁云也知道《山鬼》这首歌曲的,他还以为是花界的歌呢,人家不是装B,是真的就这么瑞气千条的帅! 历史上,韩山童在起义初期就被杀了,反而是他儿子韩林儿后来死得不明不白,比较出名,但倚天中,他那一路起义军名声很大,朱元璋等人都是他的下属来着。 拜了彭莹玉为义父,宁云就要把江南富庶地方拿到手了,有实力才有话语权啊! 另外,耕者有其田真的是个大杀器!连本朝都… 第九十三章 倚天屠龙记(9) 讲真,宁云是不想回去的,彭莹玉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整个就是元朝对付中原武林的阴谋而已。 但她的明教色彩太明显了。 她手中的权利全是来自于教中,由于明教教义,众生平等,她才能站在台前,担任要务。 故而,面上没有一丝犹豫,宁云迅速找合适的人,接手她手中的事,随彭莹玉共赴昆仑。 倒是浙江那边,彭莹玉直接交给了常遇春接管,安全又方便。 她自离开光明顶两年有余,一直未曾回去过,好在还有杨不悔的信,能给她送来一些信息,杨逍大概是想要提她上位的意思,大力的宣传她在中原地区,反抗元朝的功劳,虽然未真的授职,但她“圣女”的名声在教内传得挺广。 还未至昆仑,一路上寻得明教分坛的消息都不甚明了,据说峨眉、武当、少林、昆仑、崆峒、华山六派,均高手精锐尽出,形势不容乐观。 将近光明顶,又听说天鹰教率了精锐部队,前来支援,叫彭莹玉好感叹了一番。 宁云不愿就此同彭莹玉上光明顶去给人包饺子,听闻在山下截住了崆峒派的大队人马,便带了随行的十余人前去凑热闹。 未及战场她便远远听闻刀剑相交,呼和之声不断,她匆匆赶去,却见殷野王带着天鹰教的百余人站在一边看热闹,下方不远是武林正派与明教锐金、洪水、烈火三旗几百人交战在一处。 这场面与她这二年所见的比起,不算如何,但她毕竟没想到,武林门派之争会出动这么多人。 “周小姑娘,你也来了,看来彭散人想来也回来了吧?”殷野王手拿扇子,对她招了招。 宁云本和天鹰教没什么关系,只是当年张无忌在蝴蝶谷时,天鹰教教主殷正天曾来探视过,后来张无忌离开光明顶失踪,天鹰教又曾派人来询问过一番,不知怎么回事,殷正天似乎误会过她和张无忌的关系,只是人家毕竟不曾明面上说,只多与她方便,她也不好辩白。 宁云走过去,将抵御风沙的兜帽摘下,端正的行了一礼,“正是,义父已上光明顶去了。殷前辈,不知现下是个怎么情况?” 她对武林门派着实了解不多。 殷野王便指点她,“下面是昆仑、崆峒、华山三派,和锐金、洪水、烈火三旗,嗯,昆仑全数在此,崆峒和华山两派看来是分了路了…” “不知殷前辈可得到少林派的消息?”此次围攻光明顶是少林领头,且少林名门,人数必然也是多数。 “尚未。”殷野王摇着扇子,忽然一呼,“呵——峨眉和武当的人也来了!” 他如此这般的指点了一番身边的教众,顿时有一番人领命 分卷阅读184 而去。 正在这时,战场中的情况出现变化,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尼姑,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冲入战场中,所过之处,顿时血肉横飞。 宁云眉心一皱,“这老尼太杀性也太大了!” “否则怎么叫灭绝呢?”殷野王冷哼了一声道。 原来竟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宁云差一点就要在这人手底下讨生活,如今还来,还真是庆幸。 她四处看了看,她只记得张无忌被说不得带上光明顶,先前似乎一直和峨眉派一路的,现下却不知在不在现场。 五行旗中远没有能及得上灭绝的高手,不一会儿,锐金旗就给她杀得死伤惨重,殷野王却仍然闲闲的摇着扇子围观,显然是不愿下场。 这时,锐金旗掌旗使庄铮,举着狼牙棒对上灭绝师太。 几招过后灭绝手上的长剑折断,她伸手自背后,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来—— 宁云见情况已急,飞身而起,右手拔剑,左手将一枚小剑急射向倚天剑剑锋。 倚天剑被那小剑一撞,差了毫厘,削断狼牙棒,削下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半片带血的头皮,灭绝仍不停手,一招轻罗小扇,直刺庄铮全身九处大穴。 宁云连忙提剑,腰肢一拧,以一招凤曲长鸣架开灭绝这一剑,她也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如灭绝,不过取的出其不意,并不恋战。 一掌将庄铮拍开,自己也飞开一丈远。 众人均未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入战场中,也没想到竟有人能在灭绝师太底下救人,更没想到救人是个年纪不大,容色倾城的少女,顿时厮杀一顿,全都看向那少女。 宁云虽然所着不过粗布白袍,与从者一般无二。 但她容色皎白胜雪,秀发堆云砌墨,双眸若盈盈秋水,钟灵毓秀,仙材卓荦,实非人间颜色。 便是那所谓名门正派的门徒帮众们,也一时看得呆住了,在一片安静声中听闻些许武器掉落的声音。 “不知这位仙子尊姓大名,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在此谢过救命之恩!”庄铮高喝道。 “周芷若。”宁云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端是清若泉水。 “啊!”庄铮高呼道,“莫非是圣女驾临?” 顿时明教阵营中响起议论纷纷,见礼之声连绵不绝。 “不敢,芷若不过是明教普通教众而已,当不得圣女之称。”宁云颔首抿了抿唇,只拱手还礼,清雅中露出些许羞怯之态,恰若梨花融月,只声音清越,义正言辞:“只是听闻教中告急,便回来与教中兄弟姐妹同御外敌,同生共死罢,也只盼大家能勠力同心,共度此难。” 五行旗众人先前才与天鹰教斗了一回,此时许多人心下自然各自惭愧。 “原来是魔教妖女!”灭绝师太却绝无怜心,怒喝一声,祭起长剑,一剑刺出。 宁云轻哨一声,随行十二人,随着她的声音顿时摆出阵来,他们有战场上得来的默契,灭绝也有兵器之利,宁云不敢硬撞,只与她周旋,两边一时僵持。 不远之外,峨眉众人欲要上前,被自明教三旗众阻拦,又是厮杀作一团。 宁云轻喝变阵,自己做了阵眼,身姿轻灵优雅,剑尖吞吐出点点寒光,宛若梨花纷飞。 只是随行的下属,武功到底不如灭绝多矣,又是倚天长剑,很快便有人带了伤,虽着均未吭上一声,宁云却不忍心。 这些都是忠义之士,牺牲于战场之上,还说得过,若是死在这里,死在中原武林内斗,死在灭绝剑下,她怎么能安心! 她轻啸一声,将从者喝退,身法剑势变得灵诡起来,剑意缠绵,直取穴位,与灭绝斗在一处,竟仿佛不分高下。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宁云看上去便剑势渐衰,灭绝见准空隙一掌拍出,宁云心下一动,她练了乾坤大挪移心法,还没正式试过… 此时,一人不知从何方位飞来,替她挡下了这一掌。 宁云凝眸去看那人,只见得是一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的背影。 只是不知为何,尚未见那正面,她便觉心下一阵砰砰作响 那少年对灭绝师太恭谨的做了个揖,温言恳切道,“灭绝师太,何必杀来斗去,不如你们两方罢斗,就此揭过恩怨罢。” “是你!”宁云一惊,“你是张——” 原来是张无忌,他还是来了。 “周姑娘好,在下曾阿牛。”张无忌切了她的话头,“不知芷…周姑娘可有受伤?” “多谢少侠关心,芷若无事。”宁云收了剑势。 那边厢,灭绝已冷笑两声:“哈哈,凭你这臭小子一言,便要我们罢斗?你是武林至尊么!纵使屠龙刀在手,也得问过我的倚天剑不可?” “大家都有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何必非得杀个你死我活?”张无忌劝道。 “哼,邪魔外道,自然人人得而诛之!”灭绝道,“你滚开,不要在这儿多管闲事!你莫不是看这小妖女生的漂亮,想要英雄救美?” “还请师太慎言,勿要坏他人清誉。”张无忌急忙道。 “灭绝师太,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邪魔外道,魔教妖女,却不知你们自己又如何光明正大,清白干净?明教教义,替天行道 分卷阅读185 ,济世救民,明尊圣火惠普天下世人。 “我明教以驱除元蒙,恢复华夏为任,天下皆知,各地起义抗元者中十之七八,乃是我明教中人,不知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可曾救济过一方百姓? “明教中人,舍生取义,不惜自身,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可曾有几许教中高手为国舍命?” “今日围攻光明顶,说得再好听,不过是趁虚而入,利益所驱,却假托莫须有之辞,若说恩怨,你们六大门派,杀害明教中人难道还少吗?光明正大的六大门派,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罢了!” “我周芷若所行所为,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中无愧于良心,敢对天发誓,我手下至今,无一无辜枉死冤魂!你们这名门正派掌门人,敢发誓吗?!”此话一出,周遭便是一静,乃是因为,宁云此时说话虽声音不响,却附着了内力,故而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有何不敢!”灭绝高声道,“我——” “你那徒弟纪晓芙,难道不是你亲手杀死的吗?!”宁云截了她的话。 所谓嘴炮的精髓,一定不能让你的对手有机会解释! “什么!” “殷六叔!” 宁云一眼望去,却见一个年轻道人扶住一个中年道人,那年轻道人与她目光一对,便垂下头去,那中年道长却盯着她,哽咽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这如何能做假,我当年正在蝴蝶谷学医,”宁云道,“纪姑娘的尸身,如今还埋在蝴蝶谷中。还有这位华山派的鲜于掌门——” 宁云踱步到鲜于通身前,手指一拂,一瞬便夺了鲜于通的扇子,她不记得那扇子是个什么厉害,只对着鲜于通便是一扇,“你可敢把你自己做下的许多事情,说个清楚,比如说,我师姑胡青羊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嘴炮了一波。 看大家的评论,大多数都能接受女主凡间成亲,我就放心了。 女主在凡间成亲对象不会是润玉,润玉存在大概会变成稗官野史、传说之类了。 第九十四章 倚天屠龙记(10) 光明顶上,由张无忌捉着圆真,迫他将搅乱武林,撺掇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说个明明白白。 包括如何陷害谢逊之事,以及杀害少林长老之事。 杀害明教前教主阳顶天一事,则是明教家丑,暂且隐下了。 圆真自然是不愿的,只是他胡子刮了,露出来的容貌,总还是有人认得的。 如此,少林寺失了好大一个脸面,再不好意思出来为难。 武当派便也表示自己是私仇,可以过后再说。 剩下峨眉、昆仑、崆峒和失了掌门的华山派,虽然是私怨,却不肯罢休,只是一番唇枪口舌之后,好歹愿意逐一对战,避免死伤过多。 但先前宁云与张无忌赶到光明顶的时候,杨逍等八个明教顶尖高手,全都已经被圆真斗倒,差点归了西,此时也无法再施为。 故而,此时明教称得上高手的,便只剩两个半,两个是殷天正和殷野王,半个…半个就是宁云,这还是她自己算的。 人家殷天正和殷野王,根本没把宁云算上。 只是斗倒了崆峒七伤拳、昆仑两位掌门和华山派二位长老后,居然还剩了灭绝师太—— 嗯,准确的说,是和殷天正斗过的,半血的灭绝师太。 殷天正本不愿认输,只是看他站都站不起的样子,宁云怎么说也觉得自己该上场了。 张无忌倒是很仗义,表示愿意替她,但宁云想了想,还是自己上了,管他的,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她现场用出了压箱底的乾坤大挪移第三层,她本来尚未练熟的,但也是一时灵机一动。 这门工夫本来诡秘,第三层的工夫大概有点像描述中的斗转星移,所以当宁云夺了倚天剑,提在手上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惊讶了。 过后,她猜测,一则是出其不意,二则灭绝师太大概还是轻敌了,不过轻敌好啊,若不轻敌,她已经成了对方剑下亡魂了。 宁云意思意思的表示,可以把倚天剑还给灭绝,灭绝果然一脸怒气拒绝,并当场下了战书三月后定要把剑夺回来。 三月后,她在哪都不知道呢。 总之,至此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之事,便虎头蛇尾的终了,宁云在他们走前倒是提醒了他们注意元蒙可能偷袭,然而对方到底能听进去几分,却也不知道。 六大门派走后,张无忌与殷天正、殷野王相认,于是两位看宁云的眼神,那就更加不一样。 她如今身份虽然仍然只是普通教众,但先前嘴炮的话被吹出去,她又擒得圆真洗脱明教许多冤枉,算是立了大功,故而众人对她的态度都客气许多,不再只将她当作有前途的晚辈。 杨逍等人具受了重伤,宁云既师从胡青牛,便日日替他们看诊开方,张无忌则以内力替众人疗伤,如此便过了三五日。 直到,这一日,杨逍与彭莹玉突然来寻她说话。 是夜,宁云如何也睡不着,趴在桌上,望着一点烛火如豆,想着白日里杨逍和彭莹玉的话。 明教中高层自然明白,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事 分卷阅读186 ,全因为明教如今群龙无首,表现出衰弱之势,才被人乘虚而入。 不过,圆真一事,亦让他们意识到,先前的权利之争实在荒唐,故而众人商议,还是要推出一位教主为好。 又因为先前正是他们八人,相互猜忌,争权夺利,方使得圆真得了可乘之机,差一点将明教覆灭,故而他们都自觉心中有愧,自愿退出教主之争。 “芷若你此次护、教有功,救本教于危急存亡之时,年纪小小,便已将本教至高的,乾坤大挪移心法练至第三层,将来武功不可限量,又心怀大义,有救济天下的大志,我们与五行旗掌旗商议过后,都愿奉你为教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杨逍的表情十分真挚诚恳。 宁云并未被这好听的话冲昏头脑,她心里清楚,杨逍他们并不服她,武林门派,到底以武功论上下。 小说里张无忌怎么做明教教主的,她记不太清楚了,但她至少记得一点,这个时候的张无忌武功已经很高了,远超过明教这些高手。 当然,她在杨逍开口后也很快意识到,他们为何要选她,这回立功的除了她,便只得殷家父子,五行旗与天鹰教龌龊甚深—— 她还真是不二人选呢!宁云不无讽刺的想。 “不知,白眉鹰王如何作想?” “这正是属下想要说的,”杨逍竟然直接换了称呼,“教主与张公子情投意合,鹰王是张公子外祖,今日便去了彭大师那里为张公子提亲,愿与教主结亲,日后两家并作一家,天鹰教愿意回归明教麾下,听从教主调遣。” “你们都商量好了?”宁云勾了勾嘴角道。 “天鹰教脱离明教二十余载,如今能重归明教,也算是教主一桩功劳。”杨逍含笑道,“况且,张无忌与武当渊源颇深,教主要举大业,正需要联合这些名门正派,大家齐心协力才好。” 彭莹玉看她的表情,不解道,“芷若,张公子武功高强,不在杨左使之下,医术也不错,生的也好看,武当名门,性情也不错,我看他对你也算有情有意,此次相助颇多,算是个良配,怎么你不愿意吗?” “张无忌答应了?况且,武当派能答应?”宁云有些怀疑,张真人可是颇为介怀殷素素害死他徒弟的事。 “娶得教主这般美人,张公子自然是肯的。”杨逍笑盈盈道,“此事当然也不急于一时,若是教主答应了,我便亲自前往武当说明情况如何?想来你们两情相悦,张真人也当有成人之美。” 成亲?同张无忌? 但宁云也知道,杨逍此时“教主”、“教主”的叫的亲切,她若是不愿成亲,恐怕马上便要冷下脸来。 话又说回来,她心里也知道,此桩婚事的好处的确不少,杨逍这是笃定她不会拒绝了。 毕竟得了教主之位,还赚了个武功高强,背景厚实,对明教也大有好处的夫婿,她若是个头脑冷静、想要做一番事业的姑娘,难道还能拒绝吗? 她喜欢张无忌吗? 现在纵使她不喜欢,她都得应了,又何况… 两人朝夕相处,张无忌性格温和谦让,并不要强,两人曾在蝴蝶谷同学两年,也算有共同话题。 她每次看见他,也不知为何心跳不已。 她也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虽然理智觉得似乎不像,但不由得还是怀疑,莫非自己同原著周芷若一般,喜欢上张无忌了? 真是奇哉怪哉,宁云转了个脸,她其实不太喜欢张无忌的长相的,要说好看…… 有个人,倒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情趣,可惜比张无忌还不如,张无忌那些桃花还未成事实,那一个,已经死会了。 她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嗯,其实转过来想,也不算卖,反倒是赚了人回来差不多! 如此,也不算吃亏。 只是,只是,不知为何总是有些意难平… 若是,若是她是男子的话…是了,如果是男子,以他如今的本事,更不可能担当教主之位的,天鹰教如何能肯? 宁云翻出酒坛来,攀上屋顶,此时正是她喜欢的满天繁星,她仰头灌了两口。 也罢,不过是为了事业牺牲一下婚姻罢了,她本来也没喜欢什么人,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且自痛快的喝过这一场—— 她站起来,动起轻功,如一道白练,轻灵的起落,飞到光明顶顶上。 放眼望去,雪峰嶙峋耸立,昆仑绵延不绝,万籁寂静无声,世界尽在脚下。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自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酒坛碎、心已醉。 层林具透,群鸟激飞,万山回响—— *** *** *** 润玉下职回了寝殿,房门一闭,便是一室清冷。 他近来,常常不愿睡去,一觉醒来,只觉孤枕衿寒,难捱得很。新婚的两日相伴,美好的如同如梦似幻,甚至让他觉得不真实。 润玉叹了口气,正待去省经阁查阅些关于历劫的记载。 天道干预历劫是 分卷阅读187 时有的,但如云儿这般,全由天道排布命数的,他闻所未闻,司命星君手中的天机簿上,也只出现她已经过之事,如此,连她需得历多少劫数,何时能够归来,都全不知晓。 “殿下!”文瑶于殿外道,“洛霖上神,请殿下午后往洛湘府一叙。” “知道了。”润玉打开门,温和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与张无忌没结成婚。然后,成亲对象是原著人物,出于私心,我ooc了一点,没有小孩,没有实际亲近,总之,也没几章了,倒是大家看吧,我觉得处理的应该还算合理。 另外,关于女帝这一点,总体来说,基本上是开始设定的,既然大多数能接受(没评论的我就当大家默认好了)我就不改了。 历劫还是很重要的,应该会有一些信息,比如说让润玉知道一些宁云上辈子事情,另外就是,女主成“人”的过程,至今的万世,人间七苦,女主都全只有“生死”,没有经历过这些,女主始终无法成为一个“人”,所以这辈子,女主要把人间七苦历全了,否则想回天界爱别离吗?比如说死个爹?所以还是历劫的时候渡了算了,对吧。 掌教圣女那个结局,对应的是一开始设定的峨眉派掌门,其实天帝云也就是番外一线上的,这也绝不是一个愉快的结局。 反正也不写了,就把设定放在这里,在元朝覆灭后,朱元璋称帝,明朝对女性的打压可以说是空前的,比如说后宫给皇帝殉葬这一规矩,总之,女主眼看着朱元璋颁布一条条限制女子、压低女子地位的法令,她活得长,所以看到许多女性的种种不幸,痛苦的意识到,这个现实自己本来可以改变的。 别的女子没有机会,但她本来是可以去争一下,却选择放弃,选择了自己更舒适的更偷懒的路子。 所以在这条线上,女主的“求不得”是帝位、是担没有担起的责任,所以回去天界以后,她去争天帝了…所以,嗯,这个线,除非大家先前非常嫌弃女帝线,所以我还是不会走的,后面不好圆啊。 现在这条女帝线,女主最后的求不得是润玉——她以为是,总之她做了该做的,自觉于国无愧了,就关心一下自己精神文明建设了嘛,所以…我还是最爱大龙的! 都设定好了,所以大方向是不会改的。 第九十五章 倚天屠龙记(11) 宁云当场答应了杨逍,与张无忌的婚事,于是杨逍、韦一笑及五散人立即改了口,端肃了对她的态度。 婚约已定,但也不急一时,还需要上武当山向张真人表明态度。 不过教主继任大典上,白眉鹰王还是公开表示,天鹰教重回明教,返本归宗,此后听从教主号令。 大典后,宁云先拿出先教主阳顶天的遗书,公示给明教中高层,大家各自叹息了一回后,接着将自己这几日的思量说出,与众人商议。 其一,明教传入中土已有几百年,几代教主都有脱离波斯总教威慑的打算,既然如此,就该修改明教教义,将其更具本土化,例如“不食荤腥”这类规矩,需得修改,并明正典刑,赏罚分明,编写教义的事情便交给了杨逍。 其二,如今虽然解开了误会,不过明教与中原武林这些年的摩擦不断,确实结了许多仇怨,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明教如今既然要举大义,便得与这些门派化干戈为玉帛,不能前方作战,后方起火,明教先做出表率既往不咎,不得再去与各门派寻仇,日后再寻机两厢开解,此事的监管便交给了说不得和尚。 其三,明教总部光明顶,远在昆仑,实在不便作为指挥起义的大本营,应将明教总部迁往中原。 宁云把地图摊开,指着自己好几日的思考结果:“不如将总部设在江陵,此处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乃是南北沟通之要道,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总部坐镇本教高手,将来守住此处也不会太艰难。” “着啊!”杨逍一拍手,比起那些一头雾水的“武林高手们”,杨逍倒是对文韬武略有些深研,“古时候,此处乃是楚国都城,教主将总部设在此处,的确是深谋远虑。” 彭莹玉也点头赞许此事。 第四,正趁此新教主继位之际,将各地教众聚集起来,重申教义,商讨抗元大计。 其余高手只是晕头转向,不明觉厉,他们自是潇洒风流,万军之中取敌首不是难事,但是这行军打仗的事情,就没什么经验,只觉得这个新上任的教主年纪轻轻,武功稍逊些,倒是见识不凡。 总之,老大决定整体风格,宁云江湖气少,端肃认真,确实让整个明教风格发生了些许变化,如今故而不显,日后自然会逐渐显现出来。 仪式之后,宁云回到住处,却见到不请自来的张无忌。 先前约定婚约之时,张无忌曾来找过她,两人说过几句,宁云与张无忌认识这许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虽然不谈爱不爱的,但既然日后要成亲,宁云还是说了几句好话。 张无忌看上去好像挺喜欢她的,对婚约之事挺高兴,但她这几日忙继任教主之事,杨不悔却突然来告诉她,无忌哥哥总是和她屋里的小婢女小昭说笑。 张无忌的性格就是那样 分卷阅读188 ,宁云先前就知道,小昭这个姑娘来明教做什么的,她也知道,反正既然是联姻,她日后想来也没什么时间和他一处,她对张无忌的唯一要求就剩干净了,这也主要是面子问题。 况且,按原著说,张无忌的真爱是赵敏,这婚结不结得成,都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她谢过杨不悔后,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只把杨不悔拉到身边,帮她清理文件——既然要迁总部,故去的文档资料要斟酌着带走,虽然江湖门派这些东西少,但也有那么两间屋子。 这次张无忌来,却是因为他义父金毛狮王,“我听说阳教主当年遗书上提,要让义父做教主,芷若不如我们一同去接了义父回来,然后离开明教回武当山吧。” 宁云发髻高挽不留一丝碎发,金银华胜熠熠生辉,一身银白下坠火焰图案的披风,端庄秀丽,浩气青英,此时听了张无忌此话,眸光莹莹的看向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无忌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来,“你可知今日大殿之上,为何许多人都看了阳教主的信,却无一人说出此话来?” “这…”张无忌踟蹰了些许,“想来他们都以为义父去世了,所以…” “狮王先前固然被圆真所惑,”宁云想着将来还是要过日子的,还是需得解释清楚,“其犯下的杀孽也是真的,若是狮王他老人家回来,我可以保证,保住他一命,但他要出任教主之位,教内教外,怕都不会答应。” 张无忌垂头想了一会儿,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虽有些沮丧,还是放在一边,又道,“那么,你何时随我同回武当山?你我成亲,总要得太师父的首肯的。” 宁云看他,如今虽然心中仍然怦怦直跳,却比之先前好了许多,她心中既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爱上张无忌,许多言行便能理智起来,“明教大会之后如何,想来不过二三月光景?” 张无忌大概是想她立刻动身去武当,听了这番答复,表情虽有些失望,却也只得点点头。 明教众人收拾东西下山已是半个月后,一路出昆仑,却遇见不少早该离开的各派人士,或死或伤,待遇到武当派殷梨亭被人捏断四肢之事,大家都开始有些担心了。 这些人没回去门派,若是不能查明,这帐多半是要算作明教头上的。 张无忌担心殷六侠,与宁云商议,他先送殷六侠回武当山去,让宁云办完教中事务,再来武当与他汇合。 于是传下教主令:各路教众,香主以上留下副手主理教务,其余人等于八月中秋前赴江陵铁牛矶拜见新任教主,教中尚节俭,贺礼不必筹措,若有余财,可于当地布施百姓,明昭圣教之德。 宁云一行早早到了,安下营寨,空隙间,杨逍等人指点她武功绝学,毫无私藏,她亦将乾坤大挪移心法与杨逍共同参习,武功也大有进益。 逐渐的,有各路明教下属到来,近的来得早些,远的到得晚些,宁云便也逐一接见,收获了许多殷勤宣誓。她心里清楚,这些话听听就好,实际如何还得看将来。 朱元璋一行则带来了元朝捉捕各门派人士的消息,宁云听得他们如何起了怀疑,如何探听消息,又如何脱身的经过,汤和见她听得仔细,说得更起劲,将如何杀了无辜车夫商贩顶替身份的讲得详详细细。 宁云见他毫无悔意,到底叮嘱了两句勿要乱杀无辜,朱元璋等人当下应了,后效如何她却也不知了。 她只将徐达与邓愈二人留下,请他们大会后一同赴元大都,行救援六大门派之事。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江边燃起圣火,宁云登坛,重宣明教教义,焚火烧香,宣告各地起事,攻抗元朝。 适时,皓月长空,碧波荡漾,众豪群仰,宁云一身白袍,饰以银饰,宛若雪山神女,声如玉石,神情端肃,高不可攀。 大会之后,宴会篝火,杀猪宰牛,高粱粗酒,大宴群英,欢宴至后半夜。 宁云喝了不少,独行至江畔醒酒。 却见一人白衣,踏江而来,水波不惊,果然是世无其二的好轻功。 “周姑娘,别来无恙。” 宁云凝神看了润玉一会儿,缓缓道:“润玉公子,别来无恙。” “今日此处热闹非凡,莫非是中秋之宴?”润玉露出好奇的神色。 “也可以这般说吧,”宁云看向江水道,“今日是明教教众拜见新任教主,共度佳节。” “这位新任教主,莫非姑娘不喜?”润玉疑惑道。 “啊?”宁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公子何出此言?” “不然,为何姑娘独自在此徘徊?” “大概是因为太高兴了吧。”宁云看着月亮微笑道,“我迈出了一步,不知道对还是不对,对于无边的时间长河来说,人的百年光阴实在太短暂了。一个微小的变化,也许会对未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影响,也说不定最后,什么也不会改变……” 宁云见润玉不错眼的注视着她,不由一笑,“胡言乱语,贻笑大方了。” “不,”润玉摇头,眼中透着思虑,“姑娘所言,润玉听大致明白了,不过,姑娘又如何知道,未来是否改变呢?” “你说的有道理,”宁云点点头,思索着说道,“也许,哪 分卷阅读189 怕用尽全力,以为达到最好的结果,最后也磨灭在时间之中,历史不过拐了个弯,仍然按着原来的方向去了,这就是所谓大势吧,终究还是要遵循大势所驱……” “不过啊,人的力量有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就算这天地,也会被改变…”她趁了酒兴道,“你觉得呢?千百年后,连这天地,都可能不再是如今这般模样了!” “天地?” 宁云突然止住了话头,她意识到,自己也许醉了,也许说得太多了,她看向润玉,见对方正看着她,似乎等着她解惑,“是…是啊,沧海桑田,星移斗转,万物看似不变,实际上却时时都在变化。润玉公子,要不要同来喝一杯酒?”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有人猜到了是范遥,总之,这个人物让我给OOC了一些,下章就会出现。反正也再一两章吧,大概也能写到了,原著里出海的一段情节没有了,所以番外还是进行得很快的。 成亲这个,我觉得是这样的,不管是谁,润玉肯定还是会有一点不开心的,但是只要宁云不爱对方,他应该就能接受,毕竟是历劫的过程嘛。 女主现在毕竟不是穿香蜜,已经过了四千年的女主,所以,对前世感觉还挺近的,说话不小心,比如说喝了酒,可能会漏出一点,香蜜里,她都漏给锦觅了,结果锦觅这个神经大条的姑娘,根本没发现… 第九十六章 倚天屠龙记(12) 润玉随她回了营地,只见篝火烈烈,一群人多衣短褐,形容粗犷,喝得颠颠倒倒,高声笑闹,各种味道混沌在一处。 润玉少见得这般景象,且又与魔界那般群魔乱舞大有不同,只随宁云自人群中穿过,来到一处略大的白色帐篷前。 宁云拿了个粗磁碗让他拿着,举大坛倒了一碗给他,“浊酒一盏,还望不要嫌弃。” 果然是浊酒,酒气冲鼻却后劲不足,润玉却见宁云自己也倒了一碗,举碗与他一碰,抬颈饮了干净,抬首对他展颜一笑。 那淡色的樱唇染了酒液的鲜润,颊上微带酒晕,眼眸染了酒色,些许酒液自唇边滑落,经雪白的脖颈浸入领口…… 润玉连忙侧过头去,一时也未尝出什么滋味,便将酒一饮而尽。 他的礼仪似刻入骨子里,如此豪饮,姿态不见粗犷,反而有种魏晋风度,说不尽的潇洒风流,引人瞩目。 好在此时,大多数人都醉的东倒西歪,才未引起过多关注,但总有一部分人,是不会随意醉去的。 “教主,不知这位是?”杨逍悄然来到宁云身边,警惕的打量润玉,这个姿容仪态俱佳的青年,他实在看不出对方武功深浅,他心里怀疑:江湖中何时出现这样的人物? “这是润玉公子。”宁云笑了笑,介绍道,“先前我江湖行走认识的朋友,路过此处,我便邀他同饮一杯,你不必担心。” “润玉公子。”杨逍先友善一笑,又垂眸恭谨的对宁云一礼,“是,属下便不打扰教主与友人相聚了。” “…原来周姑娘你,便是明教新任教主。”杨逍走后,润玉才摇了摇头,笑叹道,“润玉有眼不识泰山,惭愧惭愧。” “我原也未想到,润玉你当真不知。”宁云扬起一笑,“今日不止是明教拜见新教主,更是会盟起誓,抗击元蒙,回复我汉家天下,不知润玉公子可愿加入?” 润玉为难的看向宁云,他清楚若是拒绝了此事,他便不好再来见她,但他实在不应该干涉她历劫…… 最后,润玉还是拒绝了宁云的邀请。 宁云心里虽有些失望,却一点不觉得惊讶,倒不如说,若是润玉答应了她,她才会感到奇怪,这个容颜清雅的润玉公子,就像一个方外之人,仿佛万事皆不萦于心,唯有…… 宁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谢,只是,她抬眸看向润玉,倒底没问,她既与张无忌定亲,有些事情是与不是,又有何意义? 宁云后来询问杨逍,发现润玉来历他亦不知,便只拜托了杨左使悄悄留意。 聚会之后,宁云便带了杨逍、韦一笑、徐达、邓愈四人,同往元大都援救江湖正派。 才进了城门,宁云一行便撞见几个番僧,拉扯着一个汉人衣衫,哭啼的妇人,旁一边的地上躺倒一个男子,拦腰一道刀伤,显然已经没了生气,城门边站着几个兵士,却仿佛没看见,四周行人也毫无见义勇为之人,均低头避过,不敢沾染分毫。 徐达几人赶忙将宁云掩在身后,虽然心中义愤填膺,但都明白,他们此行有事在身,实不好节外生枝,只护着宁云离了那些人去。 “韦蝠王,”转过街,宁云停了下来,她未免显眼,先前便用围巾裹了大半张脸,此时低声开口,“你跟一跟他们,那些武林高手们既然被关于寺庙,也许与这些番僧有关,若是…寻得机会,便救一救那妇人吧。” “是。”韦一笑立即应了一声。 既有了因由,便不算误事,他身影一渺,消隐无踪。 “教主仁善。”杨逍一面护着宁云,一面低声道。 “我们所做所为,不正是为了汉家百姓吗,”宁云低叹了一声,“能救便救一救吧。” 宁云四人,在城西找的客店投宿。杨 分卷阅读190 逍装作富商老爷,宁云扮作小姐,徐达,邓愈二人扮作随从,定下房间,在店外留下记号,要来了好饭好菜。 也是杨逍出手阔绰,店小二驱奉殷勤,便将那元大都的名胜古迹,一一讲来,杨逍便装作不经意问起了万安寺,没想竟是个有名的地方,不仅如此,抓捕江湖人士竟与朝廷牵连。 众人用完饭不一会儿,韦一笑便飘了进来,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先是嘿嘿一笑,继而道:“教主所料不差,那些六大门派的人,果然都给关在里头。” “这朝廷抓捕这许多武林高手,所图必然不小。”杨逍沉思道。 “废话,”韦一笑翻了个白眼,“这还需你说,只是那塔中戒备森严,全是西番的僧人,我无万全把握,只得等晚些再探。” “如此,便请蝠王同杨左使一道,今晚再去查探一回。” 二更天时,杨逍与韦一笑便悄然离了客店,宁云没有点灯,待在屋里等消息,这件事,她其实有一点印象,此事的主事者正是赵敏,原著中周芷若在此处失了师父,成了峨眉掌门,不过现在由于她的变化,这件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再也说不清。 这些武林人士自然是要救的,甚至她还有一点大胆的想法。 韩非有一句话,向来广为流传:侠以武犯禁,却往往刻意忽略了,这句话还有半截,甚至是前半截:儒以文乱法——儒生误国。而她所在的世界,明朝几乎就是这样亡的。 而若是重明教一家,那大底这个世界的明朝,怕就要亡于离经叛道的明教高手了。 反倒是那些名门正派,规矩极严,又文武皆通,纵横江湖见多识广,比那些心思鬼秘的文人用起来容易,多方势利相互平衡,相互辖制,也能相互约束,終也相互保全。 况且她多少有些私心,江湖人士不拘小节,对女子的约束极少,对女子主政的反感小的多…… 过了四更,木窗微响,宁云推开窗,韦一笑与杨逍一跃进了屋来,两人的神色也颇为严肃。 万安寺的主事者果然是一名女子,她以药物抑制这些武林高手的内力,逼迫他们投降朝廷,众人不降,她便命人逐一与之相斗,她旁观偷学各门各派精妙招数。 那些武林高手全都不降,只是比斗由于没有内力,便只能输了,还要被她削去手指,实在恶毒得很。 “还有一事…”杨逍踟躇了一下,“那女子身边跟着一个人,似是故人。只是,那人改头换面,我与蝠王都不敢确认…” “还请杨左使明言。” 杨逍便将范遥出走的旧事一一道来,最后道:“范兄弟绝不会背叛明尊,投靠了鞑子,其中必有曲直,还请教主明察。” “既是自家兄弟,我自然信得过,”宁云立即道,“不如请徐达邓愈两位大哥,打探一番消息?” 这些事上,杨逍,韦一笑的经验怕不如徐达他们。 果然,不几日,徐达便来告知他,那位疑是范右使的人,是一名西域武士,被称为苦头陀,在汝阳王府供职。 “这位汝阳王乃是朝廷兵马大元帅,有一儿一女…”徐达将两人这几日探知的消息说来。 “莫非那万安寺中的女子,便是那元蒙的郡主?”杨逍怀疑。 “看来是这样,嘿嘿,这番邦女子果然凶蛮狠毒。”韦一笑冷声道,“教主,我们莫不如让老蝙蝠将那郡主娘娘擒来,让元朝廷拿那些名门正派的人换?” 宁云听徐达讲述,便一直沉默不语,只捏着杯子沉思,此时听了韦一笑此言,才开口道:“不急,那郡主身边必然有不少高手,还请蝠王去万安寺留个记号,此事若能得范右使相助,大概会容易些。” 原著里头具体怎么做的她记不得,况且她武功远不如张无忌,便是记得也未必做到,现在她心中有个模糊的计划,只尚需一个对元大都了解的人,若是范遥能来,便能省去许多功夫。 只是,她也未想到范遥来得这样的快。 次日三更,她方听得窗子轻响,警觉醒来,便见一张疤痕累累的面孔,出现在窗外。 第九十七章 倚天屠龙记(13) “范右使。”宁云对着那张看不出原貌的脸,平静的轻喊了一声。 窗外的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杨左使,韦蝠王!”宁云一边从窗口奔出,一边轻声唤道。 杨逍与韦一笑齐声应答着,从她两侧的房间冲出,身形迅速出现在她两边。 三人发力奔出客店,便见范遥等在街角,见了三人出来,转身向北奔去,就这般四人一路出了北城门,又走了七八里,到达一处乱石岗。 范遥待宁云三人站定,抬手比了个起手势。 讲真,宁云没明白的行事原理:这是要和她比武功? 还真是,范遥先和她比了一通空手掌上工夫,然后是兵刃,两者范遥均未用内力,故而宁云也没有内力。 宁云的武功主要学自杨逍,手上功夫和剑法都学了一些,除此之外,是从张无忌那里看来的武当长拳,平日里看来的一招半式,以及近日教中高手指点的这样那样的几招几式,不过有了乾坤大挪移这个大挂,她对武功招数的理解自然不同于常 分卷阅读191 人。 最终,在这两项上,由于也没真的拼命,看上去倒是打了个平手。 最后范遥将剑一扔,抬掌便要与宁云比拼内力,杨逍与韦一笑这时却双双伸手,拦住他,杨逍轻喝一声:“范兄弟!” 范遥将两人各看了一眼,收了掌对宁云一揖:“小人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小人无力冒犯,还请恕罪。” 他声音语气有些不自然,仿佛许久没有说话似的。 宁云已看出他并不十分心服,却还是点点头,“范右使愿来,我已不胜欣喜,不必如此多礼。” “果然是你啊,范兄弟!”杨逍这时才激动上前。 “杨兄!”范遥亦十分动情。 范遥先将他如何发现成昆,又如何入了汝南王府的事情,一一道来,又将万安寺的内情完全袒露。 杨逍便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又如何被宁云化解,成昆则在光明顶被当众揭破后,被当众处死的经过讲给范遥,又讲述了一番他们公推宁云成为教主。 范遥愣了一愣,端正了许多,向宁云一拜道,“原来教主便是先前在皖南一带救苦济难,大施慈悲的‘圣女’,范遥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范右使客气了,我明教教义普济众生,行当所行而已。”宁云一笑道,拱手道,“范右使为查明阴谋,维护中原武林,不惜自毁容貌,隐姓埋名,芷若实在佩服。” 韦一笑更是对着范遥拜了一拜,“范右使,我韦一笑今日才算是真服了你!” 范遥还拜韦一笑,又对宁云跪下还了一礼,恭敬道:“教主,属下有一事要向你领罪。” “请说。”宁云侧了侧身,客气道。 “属下到了汝阳王府,为了坚王爷之信,在大都闹市之中,亲手格毙了本教三名香主,显得本人和明教早就结下深仇。” 宁云轻叹一声,“这三人的姓名你可记得?” “属下记得。”范遥立即答道。 “如此便好。”宁云点点头,“逝者已矣,此事细论起来,范右使有功于本教,然残杀兄弟乃是教中大忌,不过此事非为私怨,事从权急,便功过相抵,不知范右使以为如何?” “教主所言甚是。” “这三位香主乃是殉教而亡,其父母妻儿,教中当要补偿……今日之事,范右使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宁云顿了顿道,“反元大业必然艰难无比,教中必有许多好儿女抛洒热血,此亦无可奈何,至少对其亲属略有补偿,以慰英雄在天之灵,钱财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香主以上其后嗣,无论男女,十四以下未成人者,当由教中抚养,于江陵总坛,设光明院,教以文武,平日里帮着做些扫撒、餐食、针线或供听使,以保全其性命,务使群英前线用命,而无后顾之忧…此事细章,便由杨左使与说不得散人,共同参详,如何?” “是,属下领命。”杨逍行了一礼道。 “至于援救六大门派的事,还需范右使帮一帮忙。”宁云看向范遥。 “属下在所不辞。”范遥垂首答道。 塔这一类的建筑,向来是易守难攻的。 宁云的主意也很简单,范遥去偷取一点那些高手被下的“十香软筋散”或者解药来,不必太多,她自己可以研究配出解药。 决定救援的当日,在城里那些重臣家搞出点混乱,最好有时间差那种,让对方一时无法兼顾万安寺,倒时候万安寺守卫稍微松散些,就可以让人混进去,将解药分发了,待塔中那些高手恢复了,那些番僧自然就关不住他们。 朝中关系,需得范遥指点,混进万安寺也需要范遥帮忙安排,万安寺那边,就由徐达和邓愈二人去。 至于城中搞破坏的事情,则可以交给他们几个,其中尤其重要的便是牵制汝阳王府,故而,城里搞事就得踩到点上。 总之,有范遥这个内应加情报来源,整件事就变得比较简单。 范遥果然不愧是光明右使,宁云需要的情报均能张口就来,元大都各个贵族重臣的关系网一清二楚,万安寺的种种布置也在掌握之中。 如此,宁云便干脆把时间都定好,毕竟范遥出来一次也不容易。 待要分开的时候,范遥突然问道:“先前教主可是命人打听过我?” 宁云眉心一皱,立即反应过来,“莫非被人觉察了端倪?” “教主不必担心,小人已经把那些人料理了。”范遥笑了笑,由于满脸伤疤,显得有些狰狞,“一个西域人,何来的汉人的亲戚?” 宁云眉梢一跳,对他拱拱手道,“如此,我便替两位大哥,谢过范右使救命之恩了。” “不必客气。”范遥抱拳一礼,潇洒离去。 回到客店,宁云却在大堂之中,看到了此时该在武当山的张无忌,他同徐达邓愈二人坐在一处,正聊得兴起,身后则恭敬的站着小昭,仍然一副婢女的打扮。 “芷若!”张无忌有些高兴的迎过来,“我看墙上的记号,就进来试试,没想到遇见了徐大哥和邓大哥。” 一段时间不见,宁云对张无忌的免疫似乎又消退了一些,此时见了他过来,只觉得他仿佛帅得很有男子汉气概,让她惊艳了一秒钟。 分卷阅读192 “无忌。”宁云应了他一声,只觉得心跳的慌,垂眸不看张无忌,这才找回些理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楼去吧。” 进了房间,小昭自然的给各位挨个倒了茶。 宁云在桌前坐下来,摸了茶杯喝茶静心,张无忌便坐了她旁边的位置。 杨逍等自然站在周围。杨逍似乎也看出宁云的“羞涩”,便主动承担的沟通的任务,和张无忌攀谈起来。 原来张无忌在路上曾遇见一位“赵姑娘”同路过一段时间。 后来这位赵姑娘假装明教的人,带着武林高手上武当山挑衅,打伤了太师父,幸而他在光明顶带了半月,认得明教中的高层,故而揭穿他们,又凭武功将他们打发了。 又后来经过一些波折,张无忌从这位赵姑娘那里拿到黑玉断续膏治好了俞岱岩和殷梨亭,就是—— “三个要求?”杨逍拧起眉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宁云,他当年也是潇洒风流的人物,听了这话自然察觉那其中的暧、昧。 “这个赵姑娘,莫非就是万安寺那位郡主?”韦一笑道。 “郡主?”张无忌一惊。 杨逍见宁云对此未置一言,也拿不清她的态度,便主动开口将万安寺的事情告诉张无忌。 张无忌点点头,“原来如此,幸而当日朝廷的人来时,我也在武当山上这才避免了误会,这次特意前来,也是为了找芷若了解此事。如今看来,竟是朝廷的阴谋!师伯他们竟然被朝廷抓住,救援万安寺,还请务必让我出一份力!” “张兄弟,武功高强,自然求之不得。”杨逍立即道,他将他们原定计划告诉张无忌,“张兄弟若是愿意,可以同教主一起去汝阳王府。” “不必,”宁云这时才开口,“无忌去汝阳王府,我便不去了,正好万安寺那边,变数颇多,却有范右使一人主持大局,我正好可以抽身前去,做个侧应。” 这也是道理,况且此次本便是明教施恩于六大门派,先前人手不足,没有办法…… 杨逍点头道,“教主亲往,也好显出我明教的诚意。” 既然定计,事情说完,杨逍等人便悄然无声的退出屋去,只留了张无忌和宁云两人。 “太师父他老人家听闻是你承了明教教主之位,很是高兴,还说当年在汉水的时候,便觉得你不是一般的姑娘。”张无忌对她笑道,“而且,当年三师伯的伤势原也是朝廷所为,故而武当与明教再无怨仇,他老人家很爽快的应了我们的婚事,就是想见一见你。” 宁云抬眸睇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张真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原是该前往拜见的,不过这赵郡主的三件事,你得早些了了才好。” 张无忌赶忙道:“芷若,我与那位元蒙郡主,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次应了她的三件事,是为了黑玉断续膏——” 宁云点点头,打断他,“我自然相信你。” 张无忌固然不愿她误会,但见她毫无反应,又觉得心中酸涩,“有一件事情,我需得与你商量。” “什么?”宁云侧头来看他,晨光之中,容颜如玉,眉眼盈盈,清妍不可方物。 张无忌顿时心摇神驰,他脸上一烧,觉得下面的话说不出口,他侧过头道,“那位郡主的头两件事,想借屠龙刀和倚天剑看一看,我觉得也可乘此机会将义父接回,不过都是毕竟是明教之物,此时还需经得你的同意才好。” “我可以答应你,”说到正事,宁云反倒能专注精神,消减张无忌带来的影响,“只是我需得先见了狮王以及屠龙刀,之后才能给那位郡主。” 宁云不知赵敏是否知道刀剑的秘密,她也不相信凭着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真的就能让元朝挽回气数,不过,她也不会把这两件东西拱手相让。 “多谢!”张无忌见她答应得爽快,立即高兴起来,“那你可愿与我同去接回义父?他老人家见了你一定很欢喜。” 宁云左手使劲一握,刺破掌心精神一震,勉强开口,“我就不去了。” 就在刚才一瞬间,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牵扯着,让她差一点就不管不顾的答应了张无忌,“如今起义之势方起,正是千头万绪的时候,小昭细致,她与你同去照顾起居,我很放心。” “也是。”张无忌眉梢一垂,“是我考虑不周。” 宁云这时又道,“昨夜我去见范右使,此时困得很。” “那,你且好好休息,”张无忌连忙站起来道,“我这就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吧,从明教大会之后,润玉一直都在的…只是他隐身了,所以没人知道而已。 嗯,所以,宁云和张无忌独处这会儿,润玉在现场来着… 番外应该没多少了,下章最多再下章就会写到登基,登基之后,大概也是两章左右历劫就结束了。 至于香蜜那边,发生了一件事情,先前水神让润玉去洛湘府就是因为这件事。 第九十八章 倚天屠龙记(14) “张无忌,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要作数的,当日我救了你俞三叔和殷六叔的性命,你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如今还剩最后一件,我要你今日不得与周姑娘拜堂成亲!” 分卷阅读193 满堂宾客,各派掌门高手,一时具被这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都下意识的去瞥那凤冠霞帔的女子。 宁云隔着红纱看着一身云雁锦袍,冠带男子装束,前来破坏自己婚礼的赵敏,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感觉仿佛本该如此。 她至今见过赵敏三次,第一次是在万安寺援救准备期,她看见这姑娘和张无忌喝酒,那时候她还不晓得之就是赵敏,第二次是张无忌与赵敏同去冰火岛之后,赵敏要借倚天剑、屠龙刀,宁云也不管她是否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当面把刀剑砍成两半,取了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把四段刀剑借她看了一个时辰,第三次,便是今日…… “这…我们有言在先,不得违背侠义之道,我与周姑娘有婚约之盟,如你所言,便违背了一个义字。”张无忌道。 “那好,”赵敏朗声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便只好带着腹中的孩儿一同去死,今日过后,你得日日记得,是你自己逼死了自己的孩子!我要你日日不得安宁!” “什么!”这一个响雷果然震得众人惊魂难定。 “不可能!”张无忌坚决道。 这里头许多人都知晓赵敏是元蒙郡主,一时议论纷纷。 “无忌我儿,这是不是真的?”谢逊惊诧的开口道,他声如洪钟,顿时将一切的议论声都压下了。 “这…我……”张无忌看着赵敏,他知道赵敏喜欢他,也知道赵敏颇有心机,但对方那笃定的神色,让他本来的坚决变得迟疑起来,“我们并未……” “那好,我问你两个月前,上元灯节你是不是在郑州?”赵敏不紧不慢的问道。 张无忌皱眉,自万安寺救援过去一年多,他一直同芷若一起行抗元复国大业,一月间确实在淮泗援助韩山童义军。 上元节当日,他去邀芷若同往郑州城看灯会,正赶上范右使来汇报元大都的情报,范右使长期元大都,难见一次,突然亲自前来,自然是有要务,芷若便只好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他独自出府去,见满街都是郎情妾意的情侣,心中多少有些不渝,进来随着明教各地起义的胜利,芷若作为明教教主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他不只一次听人悄悄说,他运气好,不仅得了个貌若天仙的妻子,将来还要白捡个皇帝来当。 不只如此,在芷若面前献殷勤的男子也不少,芷若固然对别的男子不假辞色,绝不逾礼,但他偶尔也怀疑,芷若是否爱他? 他们独处的时候本就不多,每次若有公事,无论大小,芷若便都会舍了他,前去处理公务,道理他自然明白,但她连一丝犹豫也无的态度,也实在不难让他多心… 他当时随便找了个酒馆,就想喝几杯,只是没想到竟然喝醉了,莫非…… 张无忌惊疑不定的看向赵敏,便见赵敏对他嫣然一笑,突然落下一串眼泪来,“无忌哥哥,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从来敢爱敢恨,那日我见你醉在那里,实在又心痛又欢喜,既心痛你无人照顾,孤单一人,又欢喜若是能与你一处,便只有那一日我也心甘,未曾想竟然怀了你的骨肉,孩子生来若是失了父亲,便不得幸福,若是你不愿顾惜我们母子,我便只好带着他去死了。” “无忌哥哥,你要看清楚,这个你爱的女人,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她的权势,她的事业,她自己,只有我,这世间,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要你能陪在身边,我可以随你天涯海角,你选了她,我不怪你,但我只是告诉你,此生此世,你再也不会找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赵敏说完这话,转身就要冲出去,却立即被杨逍截了去路,“郡主还请等事情说清楚了,再走不迟。” 张无忌虽知赵敏爱他,却没想到竟爱到这般地步,一时间感动不已,柔肠百结,他心里明白,芷若如今贵为明教教主,绝不会与人共侍一夫,更何况赵敏又是元蒙郡主,立场对立,但赵敏竟然怀里他的孩子…… 他回头去看芷若,却见韦一笑不知何时出去,此时又飘了进来,凑到芷若身边,小声道,“教主,这位郡主是一个人来的,莫不如——” “芷若!”张无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唤了一声。 “你想如何。”宁云平静的道。 讲真,与张无忌这门亲事,其实自万安寺之后,便已没那么重要了,明教救了六大门派,便与名门正派化干戈为玉帛,如今包括武当在内,都有不少弟子在起义军中效力,至于天鹰教也不可能再因此再叛出明教。 宁云一边觉得与张无忌相处时会出现“减智BUFF”,一边作为明教教主又不能做出“不义”之举,况且比起那些觊觎她位置的各地起义军首领,张无忌毕竟是个还能接受的对象,故而,当近日起义军与元朝军队进入相持阶段,两人婚约被提及的时候,她觉得结婚也是可以的。 当然,她真没想到,原著里赵敏破坏婚礼的事情,以这般情景再次上演了,不管赵敏怀孕是真是假,宁云看向根本没明白过来的张无忌,这场婚礼已经结不成了,她不可能有一个和元朝郡主暧、昧过的丈夫。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在这时候让人看了笑话,拿了把柄。 “我——” 分卷阅读194 张无忌犹豫着看向宁云。 “这元朝郡主向来诡计多端,此事还需得查探清楚,再行商议。”杨逍道。 “是啊,”殷天正赶忙道,“教主,无忌必不会为了这个元朝郡主,置大义于不顾的,是吧无忌——” “我…”张无忌为难看向一脸凄然的赵敏,他刚才分明听到赵敏今日一人未带,独身来找他,他一旦应了声,无论赵敏是否怀了他的孩子,都不能活着离开,“芷若,你可能饶她一命?” “可以,”宁云抬手接开盖头,对杨逍挥挥手,让他放了赵敏离开,叹了口气,张无忌既然做了选择,“你走吧,你们两个想去哪便去哪,你想与她成亲,做那元朝的郡马也无所谓,只是,你今日需得发誓,不得与汉人为敌。” “至于你我二人,今日之后,恩断义绝,各自嫁娶,再不相干。” 这话,显然是与他划清界限了。 张无忌没着急去追赵敏,而是看着宁云问道:“芷若,你可曾爱过我?” “现在你问这样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宁云不解的看向他。 “你说的对,”张无忌愣了愣,低沉的道。 宁云今日一身红装,淡施脂粉,不同于平日里皎月寒霜,娇艳无比,只此时神情却如此淡漠,将他刺得体无完肤。 张无忌果然就这般走了,脚步沉重,背影蹒跚。 宁云站在阶前,看着张无忌的身影走出门去,将头上的凤冠取下,递给一边的范遥,独自走上台阶,扬出一丝微笑来,“今日未能成亲,实在抱歉。” 她拿起本用于合卺酒的酒杯,抬手示意一番,一饮而尽展示众人,“我在这里向大家赔罪,还望诸位前辈英雄,勿要怪罪。” 她的态度实在太过淡然,一时众人固然有些迟疑,还是纷纷举杯,表示绝不介意,其中武当派、殷正天以及谢逊,显得尤为不好意思。 “此次宴请诸位,一是为了婚宴,二也是因为近日与元军相持,死伤颇多,想要与诸位商议对策,如今婚既不成,然而宴席已备,就不必浪费了,请开怀畅饮,吃好喝足,明日再请大家共商大计。”宁云挥袖。 “杨左使、义父,”她唤了一声,“便请二位替我劝席,勿使大家尽兴而归。” “是。”杨逍应了一声。 “你放心吧。”彭莹玉答道。 “我今日实在疲乏得很,便先行告退了,还望大家恕罪。”宁云一路致歉,言笑晏晏,拖着婚服长长的下摆,走出了大堂去。 江陵明教本部的庭院中种的是茶花,此时开的正好,宁云看着花,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一个教众都没遇见,想来也是大家有意避开。 宁云面不改色走回院子,进了卧室,这才喷出一口血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张无忌会对她造成如此影响。 乾坤大挪移本就容易走火入魔,如今正是由此引起她的经脉逆行。 模糊中,她看见一个青衣身影,不管怎么说,应该性命无碍了,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润玉一直在,但最后出现的并不是他。 第九十九章 倚天屠龙记(15) 宁云一睁眼,就看见临窗而立的背影。 范遥自万安寺身份揭破后,便离开汝阳王府。 不过由于整个明教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宁云便与他商量过后,请范遥便依然留在元大都,只是由明转暗,在背后建立情报系统,探查元朝廷的动向。 范遥似乎天生适合做情报工作,胆大心细,狠辣果绝,记忆超群,屡建功勋。 只是若非她成亲,宁云也绝少能看到这位,让她佩服的前辈。 “范右使。”宁云撑坐起来,察觉出经脉虽还有些滞涩,但已经不碍事,“多谢救命之恩。” “教主客气了,范遥只是不习惯与人应酬,便出来散散酒气,不曾想瞧见教主脸色有异——”范遥转身过来,满脸刀疤,让人难以看出他的表情,“教主可是舍不得那张无忌?” 宁云一愣,随即也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经脉逆行,出现走火入魔的状态,难怪也让人多想。 “大概有一些,”宁云笑了笑,自床榻边站起来,自己到了杯茶水,“但也不要紧。” “女子一向容易溺于情爱,不能自拔,我以为教主是例外,如今看来,是范遥高估了,”范遥寒声道,“教主若是放不下张无忌,今日便不该放他离开,先将那郡主囚起来,过后再寻个机会杀了,想那张无忌也无话可说,教主若是不爱那张无忌,今日他与元蒙郡主大闹婚宴,教主更该显出雷霆手段,以保全声誉!怎可就此放两人离开?” “范右使以为我是舍不得张无忌吗?”宁云含笑摇摇头。 “今日我若处置了张无忌,纵使张三丰、白眉鹰王和金毛狮王当下不说,将来也要生出嫌隙来,莫不如网开一面,让他们承了这个人情——” “范右使不必担心,明日便能见分晓,”宁云垂眸,“武当派的武功,虽算不得绝世,却颇有章法,且由浅到深,层次分明,适合推广。” 范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此最好,今日我已敲打过那些看见教主功法 分卷阅读195 反噬的童仆,但乾坤大挪移,既被称奉为邪功,教主若不能自已,再出现这般情况,恐怕难有今日的运气了,倒时候,教中怕要重现二十年前的旧事。” 宁云垂眸沉默了片刻,“范右使所言甚是,芷若铭记在心。” “另外,张无忌既然逃婚,您也该重新考虑成亲人选。”范遥道。 “此事先放在一边,短期内,想来还不必考虑,”宁云挑了挑眉梢,举起茶杯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既然如此,教主今日早些休息,属下告退了。”范遥垂下头,也不多说。躬身拱手一礼,转身便走。 宁云看着他的背影,不由一笑,这一两年来,她日渐积威,连周颠这样不服管教的人,也对她恭敬许多,不敢调笑。 唯有范遥,有什么说什么,倒真是潇洒不羁。 她自然不反感他的态度,甚至还很欣赏他,她如今也没培养出所谓的帝王心术,她知道自己眼光是有的,毕竟超脱时代,但手段却很是不足,有些想法也比较直白简单,反倒是长期潜伏在元大都的范遥,颇习得些权术伎俩,时常也能给她提个醒。 成亲之事,她也明白范遥的意思,张无忌是个合适的人选,身份不错,武功高强,足以替她挡住不少桃花。现下她虽然被弃婚了,但是有此一点,反而更让不少人生出心思来。 不过,今日她确实没太多心思想这些事,范遥说的很对,她现在的确要尽快驱除张无忌带给她的影响…… 明教教主可以不是武功最厉害的,但也绝不能是个不能动武的废物,今日不过失了些内力,修养一段时日,但她若是在出现今日这般情况,结果经脉全费都只是轻的… 正这时候,宁云听到有人将门轻扣响。 这会儿,众人多半认为她颜面有损,不愿见人,也不可能这时候来打扰她。 宁云打开门,却是一身月白的润玉。 “润玉公子?” “周姑娘。”润玉关切的看着她,“润玉本想来讨一杯喜酒,未想发生如此变故,不知周姑娘可还安好?” “多谢关怀,”宁云将润玉引至院中石桌前,“一切尚可。” 润玉眼眸一暗,他亲眼看到,她因张无忌弃婚而走引发武功反噬,又怎么能好! 她刚才意识模糊,神情痛苦的样子,让他差一点便忍不住要现身替她疗伤,幸而她的下属正好前来救了她。 他先前无论是查询书籍还是询问叔父,都未得到关于那根金线的信息。 他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历劫,然而心里仍然难以平静,只得安慰自己,她在凡间总是要成亲的,至少她并不爱张无忌,而张无忌会好好待她。 只是,未曾想到会有这样一番变故,润玉悄悄拈了个诀,发现宁云脚踝上的金线虽然仍然还在,看上去远不如先前那般粗韧了。 这是不是说明,云儿与那个张无忌的牵连已经变淡了…… 宁云引了润玉坐下才想起,这院中的侍从都被范遥遣走,“公子且安坐,我去拿些茶水来。” “不必,”润玉说着,不知从何处提出一只清天白釉的酒壶,“周姑娘招待过润玉不少美酒,今日润玉便请姑娘品一品,我这一壶酒如何?” 润玉这般说着,宁云便又看着他取出两支与酒壶一色的白瓷酒杯来。 这些他都随身携带的? 宁云下意识瞥了一眼润玉的广袖。 “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润玉自然注意到她的目光,不解的抬了抬手臂。 “啊,没什么,”宁云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抬头看向润玉,“看来公子是有备而来。” 润玉垂眸,看见她红纱裙摆上金线绣成的百合,收了收手指,“总不好空手而来。” “原来是贺礼啊,”宁云自以为明白的点点头,笑道,“也好,虽然婚没成,能得享美酒也是不错。” 润玉抬手替她斟酒,听她此话,不由含笑道,“既然如此,还请周姑娘品鉴。” “幽雅纯净,清香绵柔,让人神清气爽,”宁云轻啜了一口,赞叹道,“果然是好酒!” “周姑娘喜欢便好。”润玉展颜一笑,又替她斟满。 宁云拿起酒杯,对上润玉带笑的星眸,总觉得他语气中透出一抹宠溺…… 胡说!她连忙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赶走。 “这是…梅花酒吗?”宁云仔细嗅了嗅气味,“一点腊梅的甜香。” “我亦不知,”润玉笑道,“这是夫人旧日所酿,周姑娘若是喜欢,我改日再带一些来。” 果然是多想了! “不知,公子的夫人,归来了吗?”宁云只觉得这酒液似流入经脉之中,刚才由于气血逆行带来的重滞似乎消退了,对酒方起了兴趣。 “还未。”润玉弯了弯嘴角。 “哦。”宁云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那个,抱歉啊,想来你夫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就借姑娘吉言了。”润玉莞尔一笑,然后握着酒壶略踟躇了片刻道,“姑娘心性洒脱,倒叫润玉着实佩服。” 宁云觉得有点头晕,她觉得似乎有点醉了…… 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食物匮乏,总之,她这辈 分卷阅读196 子好像喜欢开始喜欢甜的东西,而润玉带来的佳酿,清甜爽口,她一不小心便多喝了几杯。 本来也没什么,她天生的酒量,千杯不醉的,所以开始也没多注意。 但她不知道,润玉带来的是真正的“仙酿”,可以补益身体,疏通经脉,她自己的灵力种出的梅花,她自己所酿的,又在天界充满灵气的地方,埋了二三十年。 她如今又是□□凡胎……总之当宁云发现自己有点醉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单手扶着额头,拿起杯子又将之推开,为避免自己想去拿杯子,她拿手抠起石桌的桌面,轻声道,“说起来,你们大概都不相信,都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他,才那样容易的放他走,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都是我欠他的。” 润玉蹙起眉,“周姑娘此话怎讲?” 难道…她真的喜欢那个张无忌了吗? “嗯…”宁云带着酒晕,看向润玉,“你当年,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你夫人的?” 润玉被她水灵灵的眼睛一看,有些羞涩的侧头握拳轻咳了一声。 “别不好意思,说说嘛。”宁云睁大眼睛好奇的看他,“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润玉垂眸,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他已经意识到,她大概是醉了,平日里除非十分亲近的人,她不会问这样让人窘迫的问题。 不过,虽然她不记得了,但他仍然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他仔细的思索了一回,温柔的看着她一笑,认真回答她,“其实,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已经喜欢…她,只是看见她便觉得欢喜,离开她就开始思念,只愿与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天长地久,生死相随。” 宁云对着他温柔带笑的眉眼,慢慢的皱了皱眉。 “姑娘,觉得有什么不好吗?”润玉看她皱眉,有些忐忑道。 “不,没什么,没什么不好,”宁云摇摇头,“不同人自然有不同的想法罢,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也许这样也很好。” “周姑娘不这样想吗?”润玉轻声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很现实的事,”宁云想了想道,“没有谁能陪伴一生,夫妻是一场缘分,相伴走上一程,途中可能会翻车,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分散了,哪怕真的就这样下去,最后总会有人会先离开……”她抬头看润玉,发现对方表情似乎有点伤心,赶忙道,“啊,我就是做个比喻、比喻……嗐——我其实不是要说这个来着——算了,还是说我吧——” “其实挺奇怪的,我对张无忌的感觉,”宁云表情有点苦恼,“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蝴蝶谷那会儿,关系还不错,那时候我同师父学医术,全拿人家当实践对象,就有点朋友的意思,在多也没有了。 “但是长大以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看见人,就心跳得厉害,老想看着他,又不想看他,说欢喜吧,也不算,说羞涩吧,似乎也不是,感觉自己就像不能控制似的,但分开之后吧,思念什么的,一点都没有,甚至一离开他,那种莫名的不能自已的感觉,也就消失了。” “我知道张无忌喜欢我,嗯,甚至比喜欢那个赵敏,更喜欢我一些,而且这是一份真挚的感情。但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太奇怪了,一个人正常的人,能同时有两个相反的想法吗?我差点以为自己疯了! “我只好避开他,在人家想要亲近一些的时候躲开,在人家认真想要对待一段感情的时候敷衍。这种躲避,任谁遇见大概也要寒了心。” “现在想来,我从一开始便在利用人家,与他定亲是为了教主之位,得了好处却又不愿意付出少许感情,让张无忌不得不主动放弃,甚至到了最后,明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还搞得好像是人家对不起我似得,更甚至,我还要拿这件事来做筹码,找他的太师父、外祖父、义父赚取好处…” 宁云垂下头,眼眶一红,“我真是、真是很坏……” “不是的,”润玉急忙握住她的手,他怎么能看着她为别的男人落泪,哪怕仅仅是愧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不爱他而已。” 宁云一时惊讶的看向润玉,这个动作,这些话,对于朋友来说,有点过界了。 “润玉逾越了。”润玉飞快的收了手,垂头不敢看她,“听姑娘所言,虽然不明白姑娘为何对那位张公子有那般奇怪的感觉,但确实不像是爱。” 润玉明白,这多半是有什么故意生拉硬拽出的这一段关系,若非云儿察觉出不对,大概这方天地的天机,便要为她牵上这一段姻缘。 她能反抗天命已是不易,又哪能考虑更多。 只是,他到此界不短的时日,却未发现这里的天界,和掌管姻缘轮回的神仙,那条相连的金线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到底是我对不起人家,耽误了人家的时光,”宁云从来不会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今日如此放他们离开,算是略作补偿吧,将来…他们的日子大概未必能如张无忌所愿…若是有机会,便能帮还是再帮他们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大家很好奇的宋青书,其实为了压缩篇幅,这个人物边缘化了,毕竟与女主有交集,还是需要单独 分卷阅读197 刻画一下才行,他也不是很重要的人物啦。原著感觉这个人本应该聪明的,但本事实在不太行…… 给张无忌划个句点,从整件事来说,宁云没有回答张无忌的问题,然而对范遥回答了表面偏向利益那一层,当然范遥也只关心这个,最后,对润玉说了心里话,她在这件事上是有点故意而为的意思。 说清楚女主对张无忌没有感情,润玉也能放心嘛。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在算计,就是有点任其发展,冷眼旁观,如果婚结了,她其实也会认真和张无忌生活过日子,没什么感情,但也绝不会作对不起人家的事,不过,金圣就不是这么写的,张无忌就是要和赵敏在一起,这是既定事实。 其实,我看原著,觉得张无忌对周芷若不算渣的,他对赵敏,那才是渣的,两人之间,赵敏是付出那一个,四个姑娘里,真心全意爱他,为他付出一切的也只有赵敏,但以未来历史发展,以及现实生活来看,两个人以后未必会幸福,就像他爹妈,要真的在冰火岛过的愉快,能想回陆地吗?赵敏还是郡主,自小金尊玉贵长大,而且两个人的价值观也差了很多。 反而周芷若有事业、小昭有亲妈、殷离有亲爹,虽然没得到爱情,过的可能还好得多。 第一百章 倚天屠龙记(16) 大雪压城。 自宁云亲帅明教五行旗众攻入元大都,已过去一个月了。 但一切的进展却并不算顺利,未免激化当前的形势,宁云至今还带着明教高层以及本部的五行旗兵马驻扎在都城之外。 各地起义头领,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其实吧,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问题—— 这个皇帝,该谁来当! 这事情至今商量不出个结果来,追根溯源,还是因为她的性别。 当然,宁云心里也清楚,这个问题从一开始,便潜伏在整个起义的过程中,只是由于统一的外部矛盾,才没将这一个问题爆发出来,毕竟元朝未灭,谁要是先挑起内战,谁就是傻瓜,要被分而食之! 但现在,元惠帝已经带着家眷近臣逃出元大都去往上都。 按照宁云的想法,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一鼓作气消灭其有生力量的时候,毕竟现在的版图离她记忆里的雄鸡,还有一定的差距。 但显然,有很多人不是这样认为的。 在最初的时候,起义主要由明教领导,也占领了东南方向的大片土地。 但也逐渐的遍地开花,加入了各种缘由起义的各地豪强张士诚、明玉珍等人。 再接下来,即使明教分坛的部队,也不可避免的,不断的充塞进不同信仰和认知的人,当然,其中也包括,宁云自己塞进去的各个武林门派的弟子。 明教的约束力向来不在权势上,各自为政,很容易的造成了某种野心的膨胀,比如从韩山童部分裂出来的朱元璋,收拢了大量山东籍的文人。 这些带着儒家阶级思想、和男尊女卑思想的文人,对明教这样以信仰来凝聚人心的集体,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有一部分人,开始在自身思想以及利益的驱动下,开始动起小动作来。 在起义部队与元朝部队对战中,逐渐占据上风之后,关于她五年前,曾被弃婚的事情,又一次开始流传起来,对于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该回归家庭等等思想,开始在明教起义部队内部宣扬起来。 而且,部分起义的领袖则很洁身自好,甚至明面上,身边一个有名有份的女人都没有。 同时,不少文章传言开始宣扬侠以武犯禁,认为武林门派虽然在这些事情中做出了贡献,但这只是一个汉人应该做的,最后他们应该回归武林,过“无拘无束,逍遥快乐”的日子,做不问世事,远离俗世的高人。 总之,群魔乱舞,各出奇招,十八般武艺,其中一大半都招呼在她身上。 连明教本部这边,都受到影响,比如说杨左使便觉得,女儿红衫雁王杨不悔,什么都好,要出来做事他也不反对,但是是不是该到了年纪,结个婚、生个孩子呢?要不,岂不是人生岂不是不完整了? 那个武当派的后生,灵虚子就挺不错的,要是愿意,就算是那个殷梨亭,他也愿意忍了,但你不能不成亲! 杨不悔事后还给宁云吐槽,她活了二十二岁,今天才晓得,亲爹觉得自己原来是“不完整”的。 她义父彭莹玉也过来暗示她,那个明玉珍还不错,人算老实性格相对软糯,手上兵马也不少,即使你成了亲,要做什么,想来对方也没本事反对,你完全可以搞个二圣并立嘛。 她知道,她彭莹玉是为了她好,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将现实告诉他,现状是,这些想要娶她的,都是想通过迂回手段做皇帝的。 为什么是迂回手段呢,因为像朱元璋这样比较自信的,想的是卸磨杀驴,将明教驱逐出列。 不过,与虎谋皮,虎好歹还是丛林之王,至今历史上还没出一个英雄人物,是这种攀裙带上位的。 关键的关键,这些想要迂回的,都是气度不足,根本没那本事坐好这个江山的家伙! 所以现状就是,有气概的英雄人物,如朱元璋是准备要驱逐出江 分卷阅读198 湖人物,重树汉家纲纪伦常,想要驱逐江湖人的,更希望和谈失败,为内战创造一个借口,所以悄悄拆台,大搞纵横之术,而想要娶她的,愿意和平过渡,但也要争取时间,所以拖延,拖延,商谈始终没有进展…… 现在,之所以还未完全将她排除在商讨的行列,一则是因为她第一个领军进城,二则明教本部五行旗还有六七万兵马,全是精锐,三则嘛,其实他们也怕他们使起江湖手段来,这些个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他们可是知道的。 如果,此番商讨不能得到一个完满的结果,那么接下来,很可能便中原内战。 “……所以,教主想做这个皇帝吗?”明教本部的内部会议上,范遥开口问道,“从明面上,下属于明教的起义部队,哪怕带头的那个生出异心,下面的人,我们还是能保证其忠诚,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判教,而明教毕竟才是这次抗元的最大功臣,拥有最强大的兵力,他们不敢挑战这个庞然大物。” “现在教主仍然是最适合登上那个位置,从而避免这场内战的人选。但是——”范遥看着宁云停了停。 宁云轻轻一笑,接了他的话说下去,“但是,我将在此之后,面临随时的性命之危,直到坐稳那个位置,或者死去,而我一旦死了,内战仍然会爆发,中原仍然不得安宁。” 果然,这个明教内部,加起来,只有两个半的政、治、人物,范遥算一整个,她、杨逍、义父,一人算半个。 连什么时候,讨论这个问题,都被他算计的刚刚好。 太早,明教本部根本没意识到分坛已各生心思,太晚,一切都结束了,再说也没有意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周颠只晓得,谁要害教主,便是与我们几个老兄弟过不去!有我们几个,难道还不能保证教主的安全?”周颠第一个开口,看来是没听明白了。 “这…这些事情还真是,”说不得和尚摇摇头,“既然元朝已亡,莫不如我们回光明顶去,不必再惹这些是非。” “嘿,”韦一笑冷笑道,“凭什么我们教里的兄弟流血牺牲,却叫那些酸书生摘了桃子?!老蝙蝠支持你当这个皇帝!” “对,教主我们支持你!”“我们都支持你!”烈火旗掌旗使庄铮等亦道。 傍晚散会的时候,整个本部高层,逍遥二使,四位护教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使全都表示了对她的支持。 但宁云心里明白,她自己还有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如果她真的上了位,自然会有人意识到,以此兴风作浪,摧毁她背后支持的堡垒。 “教主的婚事,需得在称帝之前定下来。”范遥半夜至了她的屋内,平静而冷淡的对她道。 是啊,今日支持她的人,哪怕现在未曾想到,但如果她一直不成亲,而又一直有某些人锲而不舍的追求她,他们心中不担心,哪一天她嫁给明教外的人吗? 她一旦嫁了,他们不担心她对明教生出外心来吗,而有野心的某些人,只要她一日未成婚,一定会锲而不舍的追求她。 宁云披着斗篷走到桌前。 “所以,我需要一个,对明教忠心不容质疑,本身也具有一定实力,躲避将来无数的明枪暗箭和诱惑,同时,又不会想来抢我这个位置的丈夫。”宁云笑着替他说出来。 “是的,”范遥并没显出惊讶或者赞赏,仿佛宁云将婚事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是一件很简单而寻常的事,不过他还是给她提供了两个人选:韩林儿、唐洋。 “但韩林儿不足以保护他自己,而唐洋…”宁云抬头对范遥笑了笑,一针见血道,“他不够坚定。” “你不能要求一把刀既要快,又不伤手。”范遥将手往身后一背,平静的道。 “其实,你知道,我还可以往上找。”宁云从暖炉上提起壶,到了两杯,将一杯递给范遥,另一杯捧在手上暖着。 “如果你真要选择周颠的话,我没有意见。” 范遥不悦的说,仿佛她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嗯,”宁云笑道,“那我还可以往上。” “狮王盲目,鹰王足以做你的祖父了,教主!”范遥顿了顿,冷声道,“教主若是不喜欢我提的两个人选,自然可以自己选择,何必拿小人消遣?” “好吧,您可真是个严厉的师傅,”宁云知道自己可能逗过头了,谁叫范右使总是说话顶她呢,她就想扳回一次而已,“自打向您学习以来,我还一回都没赢过您呢,看来是赢不成了。” 范遥在汝阳王府这样的地方呆了十余年,反元起义开始后,在许多方面,宁云便常需得向范遥咨询,后来便私下拜了他做老师,对方实在严厉得很,脾气又硬又尖锐,她虽然受得,但偶尔也有不服气的时候。 “其实,范右使心里清楚得很,教中有一个完美契合条件的人,那就是你——范遥!” 范遥低头看着她,这个年龄,正是女子最美的时候,那些周芷若的追求者中,未必全都是冲着权势而来… “我对你来说,太老了。”范遥少有的平静而温和,“其实,你若是愿意嫁给武当派的宋青书,教中也不会反对。” “可是,你才是我现在最需要的那个。”宁云指出,语 分卷阅读199 气甚至有些冷酷,“飞鸽部完全掌在你手里,我不能放心。” “范右使,”宁云将杯子往桌上放下,“我们都是愿意为大义做出牺牲的人,但是我们不能这样要求别人,既已许国,无以许家,既然注定要辜负,莫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况且,爱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影响不比女子小,我以后会很忙,没有时间去敷衍我的皇后,而由爱生恨,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我也不能将这样不安定的因素,放在身边。”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什么都不能许给你,或许能许一个不同以往的太平天下!”宁云抬头看着范遥,明亮而尖锐的刺人。 “什么样的天下?” “众生平等,各得其所,如何?!” “大话!”范遥先冷笑了一声,却又道,“既然如此,皇上便赐药来,皇后面目有损,恐怕会影响陛下的颜面。” 元至正二十二年,公元1362年春,周芷若登基为帝,国号明,改元天元。 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皇帝陛下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本章润玉没出场。 总之,宁云登基是一种诸方面妥协的结果,我不知写清楚没有,反正不同的阵营,对于她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霸气点的朱元璋这种,就是想要减少明教对政、治的影响,委婉一点的,就是想同她成亲捞政治成本,当皇帝,当然接下来,一个手握实权的皇后就…也有单纯就不认为女子该当皇帝,根本没把她算在候选人列的,还有想要搅黄了这回,打起来浑水摸鱼的。 支持她的,也不是都觉得她本人可以,有可以因此得到利益的,也有只是想要避免内战的,也有…嗯,喜欢她的。 总之,她与范遥政治婚姻。另外,我大概算了一下,这会儿范遥至少五十岁了,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 没想到一百章正好是女主称帝,还挺巧啊。 第一零一章 倚天屠龙记(17) 对于元大都的百姓来讲,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元朝突然的就亡了,那些尊贵的大人们狼狈的拖家带口逃了去,又有穿黄色白色巾袍的兵士进了来。 此后城里戒严,各个街道巷口都有了兵丁守着,开始挨家挨户查看户籍,开始众人还紧张了一番,后来发现这些兵士十分守礼,脾气也不坏,渐渐的也就平静了,菜场、店铺也逐渐开了张。 大家也有了闲情工夫,茶余饭后聊一聊当下的情势。听闻这些兵丁都是明教下属,如今似乎明教得了天下,只是这前头的皇帝走了,这现下,好像就没皇帝了。 吃瓜群众们等了不许久,春天才至,便听说到上面换了皇帝了,这本来不稀奇,不过这回换了女皇帝,这就有热闹看了。 据说,这位女皇帝还长得十分好看,简直就跟天仙下凡似的,女皇帝安抚城中居民,搭起朝廷的架子,第一件事便是成亲…… 礼部的官员对于女帝的婚仪,先前想也是抓破了头皮,毕竟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再往前称帝的那位,可没这一项事宜,故而,想找个旧例寻一寻都没办法。 所以当东西递上去被宁云咔咔砍了大半,画画改改了大半,这些人也没得说。讲真,他们也不可能真让女皇帝盖着盖头给人撩轿帘、射轿门,在屋里等着夫君应酬了酒宴回去。 这时候能当官的,必然不会有多少蠢货,这可是亲手提剑上战场的女人,不怒自威的气势便让他们不敢多说。 宁云不太讨厌儒家的,儒家的许多理论也很有道理的,但是她要坐稳位置,就不能以儒教治国,需得先做出表率,与儒家划分界限。 所以婚仪被她改得面目全非,先是敬告天地,然后游城一周,晚上大宴群臣一番,完毕! 带着五行旗的精锐游城,一方面让老百姓看个热闹,毕竟她这颜值摆着,不用一用也是浪费,二则也是震慑宵小,让各地豪强山头们看一看明教本部的实力,减少一些麻烦,若是真能吊出一两条鱼儿,她也是高兴的。 不过,从结果来看,大家还是比较谨慎,没一个脑热就闹出行刺的事情来。 为了体现地位和差异,这一回宁云没穿通俗的凤冠霞帔,而是穿了龙袍,通体玄色滚红色边,五爪金龙在行进间张牙舞爪,气势汹汹,令人不敢直视。 她腰悬宝剑,骑着雪白的照夜白,自己控着缰,也不必让人牵引,在人群簇拥中,在万众瞩目中,从容自在,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度。 范遥落后她半个马身,他那一身袍子倒是正红的,绣得白色的孔雀,他的脸还没完全恢复,稍近些便能看出那一道道粉嫩的新肉,他自己不甚在意,旁人还拿不准该怎么对待这个“皇后”,也无人敢去看他。 全城走上一圈,在城门楼上,宁云对着全城百姓,敬了一杯,回宫开宴。 皇城的内广场与光明殿自然都坐满了人,祝酒之后,先是一阵僵硬的寒暄,这其中心下不服的不只一二。 政堂这些地方,向来是没有女人的位置,如今添了个女皇帝,还有诸多女同僚、女上官,不少读书人都觉得不自在,当然这种不自在,也只能他们自己调整,心下再嘀咕不平,也 分卷阅读200 不敢真的表现出来。 宁云敬了一圈酒就走,潇洒的走了,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应酬,如今成了老大,自不必管了别人。 宫内张灯结彩,殿内红烛高烧。 宁云好生的洗刷了一把,出来便见范遥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 范遥也没什么醉意,此时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宫人都退下,这才说道,“关乎皇嗣,陛下有何打算?” 他这种理智的近乎冷漠的态度,倒叫宁云松了口气,讲真,范遥要是希望她能履行妻子的义务,她还真不太好拒绝,滚床单倒没什么,但是一不小心在不合适的时候怀孕,就是麻烦了。 她以女子称帝,自然不可能频繁怀胎,否则孕期的政务怎么办,况且,生出来的就能合适吗,如果生一个不合适,难道再生,这得生到哪辈子去? “连唐太宗都曾抱怨生子如羊,从前那些帝王生出十几个来,还挑不出一个合适人选,我看还是直接从光明院找吧,那些孩子父母为国为教牺牲,出身是尽够的,其余……既然要承天下大器,不会这点被质疑的小问题都不能解决的。”这个问题,宁云已经想了。 “既然陛下已经想好,臣便不多嘴。”范遥淡然道,“臣已经命人收拾了旁边的厢房,你我这般,夜里便不好留人屋里伺候…陛下若有什么需要,便叫臣一声。” 宁云轻笑一声,“换个称呼而已,何曾就变得金贵了,范右使安睡便是。” 范遥顿了顿,又道,“听闻陛下有一位友人,私交甚笃,若是陛下愿意,可以臣的名义,邀至宫内小住。” 宁云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范遥的意思,“范右使不必多想,我与…那位先生,并不是那种关系。” 范遥道,“此事陛下不必顾忌臣,即便此人不是,日后陛下若有想要亲近之人,亦可招入宫中,陛下如今贵为天子,何必在这些事情上束手束脚,莫不如潇洒些。” “男女之事,其中自有一番妙处,”范遥轻笑道,“陛下日后得尝便会知晓。不过,陛下当年,连张无忌这样的英俊少侠都看不上,想来眼光是极高的了。” 宁云木然:范右使你人设掉了! 范遥见她诧异的表情,不由得意一笑,“当年我与杨大哥也曾并称逍遥二仙,是江湖上的风流人物。陛下毕竟是女子,需重物议,过去我自然当收敛几分。不过,以你我二人现今的关系,自然不必在那般郑重。” “陛下自己考虑吧,臣告退了——”范遥潇洒的一拱手,转身出了殿门去。 宁云站在原地愣了愣,不由一笑,范遥这般自在的态度,倒更适合他们如今的相处。 时候还早,宁云有些睡不着,先前在宴席上,她也没吃多少,这会儿是饿的时候,她便只得拿了桌上的桂花糕解饥。 才吃得几口便觉口干,正准备倒水,便见一只白玉无暇的素手,托着茶盏递到她面前—— “咳咳咳——”宁云抬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宁云历劫,润玉虽想时时陪在她身边,但奈何他尚有夜神之职在身,况且先前她说得也对,他娘亲确实不合适继续在洞庭湖待下去,随时有被天后发现的危险。 故而,润玉见宁云这边还算顺利,便抽出一天前往洞庭湖,想要说服娘亲,暂居他处。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上次见面不太顺利的关系,簌离对此却反应甚是激烈,对润玉从长计议的说辞只当是借口,当儿子要阻止她报龙鱼族之仇,又认为儿子是被儿媳妇蛊惑失了志气,大发脾气。 不过,彦佑倒是对润玉此番言辞颇为赞同,他虽然曾从干娘的命令,在旭凤涅槃之日暗害他,但内心深处他更偏向于息事宁人,不愿意干娘复仇牵涉无辜,也不愿意干娘在这条道上越走越黑。 两人勉强劝解了簌离一番,安稳了她的情绪,润玉不能在凡间待太长时间,以免被天后发现,只得托付彦佑,照顾和劝导簌离,自己回了天界。 次一日,他值完夜,又不能频繁下界,便想去看一看宁云历劫,只没想到,凡间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宁云便推翻了元朝,自己做了皇帝,他尚未来得及替她骄傲,便听到她成亲的消息。 而这一回也与上一回不同,成亲的对象成了与她志同道合之人。 白日里,他在人群中,看她光芒万丈,成为这一方国家的至尊,行止举动与言谈交流之间,与那范遥的默契,甚至更甚于自己。 他知道那不是爱,但他也需得承认,范遥很好,比先前的张无忌更好,对她更好,以至于,他甚至能忍耐她在这一世嫁给这样的人。 她的历劫太辛苦了,他怎能忍心她孑然一身,禹禹独行,连个能分担的人都没有。 对方能够引导她,指点她,在需要的时候支持她,做她坚实的后盾,分担她的艰辛,他们有着同样的理想和目标,同样的坚韧而潇洒。 当然,其实润玉心中也十分明白,他之所以能接受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云儿不爱范遥。 对他来说,便足够了。 润玉见他们回了寝宫,又遣退了随侍的宫人,并未如往常跟进屋里去。 他现在,没有资格去阻止她的洞房之夜,却没想到不过一会儿,范遥便 分卷阅读201 从屋里出来,往偏殿去了。 润玉踟蹰了又踟蹰,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抬步进了屋去。 屋里只余下宁云一人,她显然是饿了,却只抱着一盘点心充饥,显然,刚才他们什么都没做。 润玉向来晓得她的习惯,便上前替她倒了杯茶水,只没想到,反倒是吓到她了。 润玉弯下身来,抬手轻拍她的后背,又将茶盏凑到她的唇边,动作如此流畅自然,以至于等 宁云气喘匀净了,才发现问题所在—— 禁宫!这么让人来去自如的吗? 莫说外头的守卫了,便是范遥也毫无察觉。 若非润玉毫无恶意,她现在估计已经凉了。 世界上,有这样的武功吗?在他递茶与她之前,她甚至没发现,这屋里还有个人在! 他到底在屋里多久了,为何她一点都没察觉? 因为今日宴请的人中,有许多立场不明的人物,所以,禁城之中的守卫十分森严,几乎是一步一岗。 不过,对方武功已经远胜于她,那么警惕蓄力便也毫无用处,宁云抱着输人不输阵的态度,仰头看向润玉离她不过咫尺的玉颜,“润玉公子既然来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也好叫人事先准备些酒菜,如今倒是招待不周了。” “姑娘客气了,润玉听闻姑娘登基为帝,特来恭贺,未想,正遇上了姑娘新婚之喜。”润玉从袖中取出一支玉质的发簪,“此物便作为润玉的贺礼,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岂敢,岂敢。”玉簪触手微温,通体无暇,细腻润泽,簪头雕的是一朵半开的含笑。 简洁精致,宁云一见便觉得喜欢,只觉得这东西简直像比照着她的审美做的,然而—— 可这是发簪啊! 宁云妙目微转,她侧头看向润玉:“尊夫人可归家了?” “并未。”润玉声音清润温和。 “那……”宁云凝眸注视着他,“公子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是。” “若她一直都不回来呢?” “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回到我身边。”润玉看着她,轻声而坚定的回答。 “这很好啊,”宁云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他日若是尊夫人归家,一定请润玉公子引荐一回。” 润玉微微一笑,点头轻声道,“好。” 第一零二章 倚天屠龙记(18) 新婚之夜,与非丈夫的别的男人在婚房里,孤男寡女到底不应该,宁云站起来将殿门完全敞开。 润玉亦步亦趋随在她的身后。 宁云站在门边看向庭院,此时已是深春,院中花木扶疏,荼蘼正好。 “润玉公子,可否问你一个问题?”宁云看着庭院中的花树,“公子一会儿若是不愿回答,也请直言,莫要骗我。” “姑娘请问,润玉定无隐瞒。”润玉虽不明她的意思,却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润玉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宁云回过头来,盯住润玉问道。 润玉蹙眉,“周姑娘此话何意?” “我虽不敏,却也不是傻瓜,润玉公子每次都能在我独处的时候出现,几次都不让人察觉踪迹,且出现的时机又如此特别,我怎么可能不心生怀疑?恐怕,公子绝不是先前所说的,江湖散人吧?”宁云平淡的叙述道。 “况且,公子你从未曾认真在我面前掩饰过什么——公子的言行举止,衣着穿戴,中原几个世家都比不上,这样的人家,竟然默默无名,也太不寻常了吧?” “纵使是范遥杨逍,说起来也是傲视王侯的人物,但在我登基为帝后,不管有意无意,态度都有所变化,但公子仍然很平淡的称我为‘姑娘’,这个称呼,现在这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叫了。所以,我不得不认为,看来我这个中原华夏的帝、王,公子是并未放在眼里的。” “我实在想象不出,尊驾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知可否为我解惑呢?” 云儿毕竟是云儿,便是失了记忆,投身凡人,仍然聪慧敏锐,润玉不由一笑,满含笑意对她道,“若我说我是天上的神仙呢?” “你是认真的。”宁云眉心一皱。 “姑娘可相信吗?”润玉笑意盈盈的反问她。 宁云先觉得荒谬,继而却想到,所谓排除不可能的便是真相,既然自己都能穿越重生了,那么润玉是神仙,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仙君兰枝玉树,骨秀神清,超然物外,俊美非凡,”宁云真诚的答道,“若是旁人这样说,我定认为他在说胡话,但是既是润玉你说的,我便相信。这世间真的有神仙的话,我能想到的,便是润玉仙你这般模样了罢。” 润玉微微垂眸,双颊带上淡淡红晕,忍下心中的欢喜,“姑娘能相信小仙便好。” “不知,我可不可以见一见神仙法术是什么样的呢?”宁云好奇道。 “这有何难,”润玉思索了片刻,笑着抬袖一挥。 闪亮的星光,如同细雨撒落满院,果真是神仙手段,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真漂亮啊!”宁云抬头望着满院星光感叹道,小心的伸出手去,一颗星子落入手中,散发着莹白的星辉。 分卷阅读202 “这…真的是天上的星星吗?”然而,宁云却疑惑的蹙起眉。 是啊,既然有了仙人,那么这世界又岂是原本的世界呢? 原本的宇宙多么广阔啊,在无尽的空间里,地球只是渺小的一部分,人的一生不过数十年光阴,然而就这样短暂而渺小的生命,却一代一代的努力中,探寻着这奥秘的世界,从浑天说,地心说,日心说,银河系,河外星系,无穷无尽,丰富多彩,妙趣无穷。 如果这个世界中心,不过是中原,或者说人凭着脚步就能走遍的一片土地,没有天外世界,有的不过是诸天神魔,布控着四时风雨,山川河流,凡人运数,王朝气数。 那么,她会对这个世界的单薄,感到失望。 “这些确是星子,姑娘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润玉疑惑的聚起眉峰,不明白她为何并不高兴。 “润玉仙君,天上是什么样的呢?”宁云问道。 “不过一片房屋,冷清的很,远不如人间这般热闹。”润玉轻声道。 “那天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呢?” “天外世界?” “是啊!有一件事,我一直疑惑不解,如今这世间既然有神仙,我觉得也许与这神仙的事情有关,现下想要请教润玉仙,不知可否会坏了你们神仙的规矩?” “姑娘请讲,润玉定当知无不言。”润玉认真道。 “这事情,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坐下来慢慢说吧,”宁云指了指荼蘼树下的玉石桌椅道。 “好。”润玉含笑点头。 宁云将自己穿越一事告诉的润玉,她告诉他,上一世所看的那本故事,以及传承的史书的差别,她自己做的改变,还有两厢世界的不同。 …… …… “…事情就是这样,从我自己来看,自然与书中的周芷若完全不同,但在原故事所在时间里,其实整体发展并未太偏原来的主线,张无忌最终还是同赵敏一起隐居去了。” “而按照我上一世所历的世界,历史中人物又与书中不同,却又微妙的相似,有一些重合又有一些改变。” “以润玉仙来看,这方世界到底是怎么的存在?这世间,你们神仙以及所谓的天道,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所做是改变了历史,还是不过无关紧要,最终会回归某条路上去呢?” “我说句实话,润玉仙君请别生气啊——我总觉得我上一辈子所在的世界,比如今神仙存在的世界,更加博大而广阔呢。”宁云仰首对润玉一笑。 “原来如此。”润玉注视着她轻声道,即使寥寥几句,他也听得出,那个世界更加丰富而广阔。 “什么?”宁云莫名。 “不知,可否再告知润玉一些,姑娘上一世的事情?”润玉问道。 “可以啊,”宁云干脆的点点头,“不过我个人的话,没什么可说的,我上辈子活到二十四岁,那时候还在读书呢,念书嘛,润玉仙君应该也见到过,一天怎么也至少是五个时辰,加上睡觉四个时辰,剩下的做点家务、吃饭休息,也没剩多少了,不知道您想问什么呢?” “二十四岁吗,”润玉凝视着她,眉目微忧。就算是在凡人中,这也算是短寿,他回忆着她过去的点滴,想来她那一世的生活也未必宁静安乐。 “那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宁云摆摆手,“我那时候也算是助人为乐吧,一下子就死了,我都不记得什么了,也没什么遗憾牵挂的。对了,我先前问的问题,润玉仙君能够回答吗?” 润玉想起那些不同结局的梦境,凝神思索着,认真回答她,“三千世界,命数劫数,便是修行之人亦难参透,不过想来,天命并非不能改变,瞬息之变,或许翻天覆地,也可能…殊途同归。” “那就好,那就好,”宁云松了口气,高兴道,“今日多谢仙君解惑!其实,只是能庇佑这一代的百姓,让大家的日子过得稍微好一些,也可以了,不过哪怕有微小的可能性,我也想尝试一番!也是啊,哪有绝不可能的事情呢!” “不必,若有可以效劳之处,还请姑娘不必客气,”润玉含笑凝视她,“不知能否告知在下,姑娘上一世的名字?” “可以啊,”宁云点头,“我叫宁云,宁静的宁,云朵的云。距今大概是七八百年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呢。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七八百年后,还会不会也有一个我呢,这样想,感觉还挺有趣的!” 名字真的一模一样! 本来凡尘历劫,宁云的名字变了,还让润玉感到奇怪,毕竟无论神仙还是凡人,名字都是很重要的,承载命数的存在,却没想到宁云竟还有这样一番前情。 以云儿所言,这方小世界的天道,便是她所说的那位金庸先生了。 但是世间,天命真的这样容易改变吗? 纵使,上清天的大罗金仙都无法做到…… 宁云看着润玉突然的惊讶,手指触了触袖中温润的玉簪,终是没问出另一个问题来。 ****** ****** 成亲过后,作为开朝新帝,宁云再一次投入到无尽的基建当中。 新朝伊始万象更新,千头万绪。 先前暂任了六部 分卷阅读203 ,处理常务要务,但显然还不足以满足整个国家运行的需要。于是,参照后来的时代,三方分权,设立了“三省”:将对内的“廷尉府”,对外“太尉府”,平行于主管内政“内阁”,内阁下设“七部”,不过兵权与刑罚都分出去,“七部”变成了礼、吏、工、户、律、农、学、门下,农部管理土地分了户部,学部管理科举以及各地学院分了礼部,律部管律令规范以及书籍的撰写,门下的任务则是档案管理,所有内政奏章先入门下,归档后分各相应部门,各部尚书写意见陈条,上承内阁审议修改再下发执行。 接着,大赦天下,从定税率,减轻徭役。 另外,修订新律,准备新年科举。 总之,表面上看,似乎都是常规操作。 然而—— 皇帝在太尉府与内阁兼职,以明确身份成为其中一员。新律修订期间,执行的是宁云先前为明教内部拟定的赏罚。 律部负责奏章文书的规范,门下部的工作,包括从奏章中勾画重点,并根据内容的清楚与废话的多少,评选当年十佳十劣,并记入该官员档案,影响官职升降。 先前在明教收复区执行的“耕者有其田”,通行天下,徭役国家按天支付薪资,适龄无特殊原因,非公务人员男丁全部参加。 最后是科举。 宁云看了一眼学部官员,关于如何防止恩科的长长的篇幅和预算过后,表示不用担心,这回会试她亲自出题。 比照后世博士生考试,这要有人能抄出答案来,就算她输! 然后,考试当日,果然没有一个人能事先准备答案呢! 会试选拔的是内政官员,故而,宁云按照七部,分别出了七道题。 所以,“如何评价儒家‘重丧’与墨家‘节丧’?”这种礼部内容,老师根本没教过啊! 另外“梯田管理的重点是什么?适合栽种何种作物?”是什么神仙问题? 总之,比起先前的那些细微改变,整个天下终于通过这次考试,认真的从新认识了一次他们现在的天子了! 真是可喜可贺! 当然,对于当朝官员来说,陛下的另一个让人窒息的操作便是:宁云将原属禁宫面积的三分之二归于前朝,将廷尉、太尉、内阁三省直接设在了前朝,三间顶大的宫殿,三部首官各以一间偏殿作为办公室,剩下属官的位置全都给列正殿里头,一望到头,哪怕打个瞌睡,都能被同事发现…… 除此之外,比如取消太监制度,把剩下的宦官安排到京畿附近,建设幼养院(孤儿院),把适龄的宫女安排到军营相亲,简直就让人没有精力吐槽了。 总之,有这样的老大,不知道,天下还能不能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好多吐槽润玉啊,其实他就算不说夫人,宁云也不可能这时候与他滚床单的,她的契约精神很强的。 而且,会怀疑润玉别有所图…… 第一零三章 倚天屠龙记(19) 宁云一直相信一个道理,就是理论知识必须运用于实践当中,才算是学会……嗯,总结一句话,就是过个百八十年出身的那位大名鼎鼎的王明阳先生的“知行合一”。 这一点,尤其体现在部队系统中,她相信一个“没出过外活”的部队,是没有战斗实力的部队。 况且,她拿了人家朱元璋的位置,总不能把国家建得还不如人家吧。 所以,比照郑和下西洋,她让军队轮番造访周边国家,将国内的奢侈品比如瓷器、锦缎、茶叶之类的东西,都销售出去,换取粮食和金银。 毕竟按照后世的经验来看,一个国家人民的富足的幸福生活,必然是建立在其他地方的人民的贫穷之上的,虽然说整体水平有所提升,但这个道理是绝不会打破的。 毕竟富足,就是过上超过本土所能产生的物质基础上,更好的生活,多的那部分自然就…… 她想要在国内建学校普及基础教育,营建堤坝、城墙、河渠、道路、孤儿院以及各种科学研究,武器开发等等都需要钱,在不能增加税收以及徭役负担的前提下,她能怎么办? 通过鼓励生育增加人口,会影响女性在社会的地位,毕竟大多数女子不可能像武林高手殷离、杨不悔这样,生了孩子半个月就能工作的。 所以…北边这条线,走西伯利亚,既可以锻炼身体,又可以换取大量的物资,南面这条线短,走起来比较轻松,主要是粮食和人口,东面出海,咳,这个海上的小岛矿产真是不错啊… 不过,作为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他们自然是不能强取豪夺的,但是“正常的”商贸往来是允许的嘛。 这年头又没有反倾销法,况且,这怎么能算倾销呢,明明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嘛,尤其是各种“明朝女皇”同款,大家不心动吗?价格嘛,自然是价高者得,咱十分公平的。 至于,南美传说中的玉米、土豆之内的高产作物……宁云反倒暂时放一边了,多少年后我们国家都没带将它们当主食的,耗费人力物力,不合算啊。 当然如果有私家船出远洋愿意带些稀罕的回来,她也是很欢迎的。 当然,这些都算正常的商业往来,依照 分卷阅读204 宁云心中所记的地图,原本明朝地图里的地方是国家的地方,原本新朝所拥有的土地,当然也是咱的土地。 所以每隔五年,她都整合军队“收复”一部分。亲征本身也有凝聚人心,提升士气,提高部队忠诚的作用,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长时间被困在桌案后头,她怎么也得出去放过风啊! 况且,她还有一个可以监国的皇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所以,当她带着年轻将领们,驰骋在无边的草原上,突然见到京城前来的使者,心下一突。 领到她面前的,一共两人,一个是宫内官,一个是内阁臣,两人皆披一身白麻。 宁云还未下马,对方两人便一致的双膝跪倒,一头磕下,再抬头便是泪流满面:“皇后殿下薨逝了!” 宁云只觉脑中一鸣,差一点摔下马去。 武林人士锻炼身体,内力深厚,寿命向来较那些弱鸡文人长许多,前两年去世的张三丰寿数足一百三十岁,连武当上众人也不太悲戚。 原与她同战天下的明教众人,大多都从官职上退下来,但都还活得好好的,她义父彭莹玉还能虎虎生威的打出一套少林长拳,看来活过期颐是没什么问题。 范遥先前遇到过几回行刺,伤了元气,近年身体也不大好,但…… 当她凭借着强大的反应和自制,清醒过来时,四周已经安静的围满了担心的下属们,她压住马鞍翻身下马,亲卫连忙伸手扶她一把,又被她摆摆手推开。 宁云几步走到两个使者面前。 “请陛下节哀。”两人叩首,已带着哭腔道。 周围的人亦哗啦啦的跪倒一片,“请陛下节哀。” 两位尊上鹣鲽情深,天下公认。 殿下年岁大了陛下许多,陛下容颜又远胜常人,故而自荐枕席的不在少数,每三年新科的三甲都要对着陛下愣神一回,至今赞美陛下的诗,和赞美容貌陛下仁德的诗,都差不多能持平。 然而,陛下却从未一顾,哪怕至今无出亦从无添人的打算。 来之前,两人甚至做好,要是不小心让陛下有个好歹,就身谢罪的打算。 “起来吧。”宁云摆摆手轻声道,早年她就删减了不少卑礼,除每年祭祀之类的大日子,拜官或者问罪这样的事情,连朝会上也无需行此大礼。 不过,想来对于这两人来说,这会儿不必直视圣颜,可能还是好事。 “皇后,留下什么话了吗?”宁云轻声问。 “殿下说,宫中朝中都安排妥当,陛下行辕不必着急。另外,殿下说,陛下日后做事情还得谨慎些…别…不管不顾的,”宫内官小心的抬眼瞧了一下宁云的脸色,“殿下还说…陛下先头私下所说的海葬,甚合他意,想要…想要最后逍遥一回。” 那使者说完,再次埋下头去,又十分恳切的道了一声,“陛下…还请节哀。” “起来吧,起来再说,”宁云对着仍然跪着的两人,“此事,怎么如此突然?” “陛下走了半个月,殿下旧疾复发,寻了太医吃了几日药,仍不见好,杨阁老便请示,不如给陛下来个消息,是殿下拦下来的,说此次御驾亲征准备了半年,不能因他一人,耽误了国家大事……没想到……” 若非亲见,谁能想到,人能毫无私欲到这般地步? 哪个做皇帝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为了享受? 然而,当今两位便是这样的人,全无私欲,毫无偏嗜,纵使朝中一些大臣,也比两位圣上过得奢华,毕竟每餐四菜一汤的三品高官都不多,每日还为国事忙至深夜。 非圣人,不能如此! 然而,没想到,圣人也会死的。 宁云点点头,见这两人一身狼狈,想来也是一路奔劳,便让人先带他们下去休息。 宁云对着跟随的将领道,“此时也近午了,传令下去埋锅造饭,下午收拾了就回京吧。”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众人自然应诺,见她往外走去,亲卫队长连忙跟上去。 “我就一个人走走,别跟着了。”宁云摆摆手。 众人虽都知道,他们这位女皇陛下,是武林高手,但何敢怠慢,只得远远的坠在她身后吧。 宁云自然也发现他们的踪迹,此时却无心理会,只得认他们去了。 她二十五岁与范遥成亲,正好今年是知命之年,正是人生的一半,便算上上辈子,范遥也是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人。 范遥于她,是老师,是长辈,是同伴,也是保护者,他教导她,关爱她,陪伴她,照顾她,他们虽然没有所谓的爱情,但是,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甚至死…他希望海葬,未尝没有支持她,改正厚葬的习俗,以身作则的意思。她自己一直未建陵寝,但天下人始终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夫妻同船,他终还是先一步走了。 宁云闭上眼睛,落下两行清泪,别无他物,便以此相赠吧。 前方的路,还得她一个人走下去,以后的确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因为,再也没有一个在身后支持着的人了。 还有,岁月不留人,她也该为将来做好打算了。 ****** ****** 分卷阅读205 范遥去世之后,宁云拒绝了朝中再立皇后的建言,行事却也比从前缓和了许多。 并且,开始常往光明学院去,找些合适的人才,建档重点培养,正所谓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取。 她也不忌讳大家知道,这是在选继承人。正所谓欲带皇冠,必承其重,用手段是没问题,当皇帝的,没点城府手段自然不行,但绝不能偏离的正道。 她能看得上的,都是足够聪明优秀的人,正好也可以将其中心思不正的剃出来,避免将来祸害了国家。 身边的老兄弟们一个个,都走了,早年认识的人,竟然最后剩了张无忌。 这会儿,张无忌已经成了武当的长老,脾气仍然柔软,赵敏则变成如同寻常家宅的妇人,心中口中全是家长里短,子子孙孙。 润玉果然是仙人,这许多年容颜都毫无变化,一如初见,时常到宫中来见一见她。 宁云年轻的时候,曾怀疑过自己与他的关系,但那时候时机不合适,便未曾开口,后来,年岁渐长,也无那等心思,如今将他当个寻常的友人,聊天,喝茶,下棋也是不错。 毕竟,如今能有个平等相待的朋友,也足矣。 当年她对范遥所说的“众生平等,各得其所”到底是不能在她自己手中实现,便是男女平等,都没有达成,不过,她也竭力做了能做的。 至少,她敢说,她给所有的年轻人,都提供了努力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对不同的人来说,有大有小,需要的付出有多有少,但毕竟不曾让人无望。 她已问心无愧。 八十岁的时候,她倒底从培养的人选中,挑了一名女子做继承人。 她也许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勇武的,但却是最坚韧的,最有决断的,在最艰难的时候,仍然能继续奋进,那个位置并不好坐,没有约束,又有太多的诱惑,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 整个朝堂都接受了她决定,事实上,已经有许多年,没人反对她的旨意了。 然后,宁云做了最后一件让朝臣大跌眼镜的事。 每次调整和设立薪水的时候,宁云都明确写出了皇帝和皇后的俸禄。当然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写着玩的,毕竟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就是所谓的“富有四海”,哪还能算钱不钱的。 没想到,继位典礼之后,宁云拿出这些年皇帝和皇后俸禄的计算表,计算出她以及范遥的总收入。 她表示,当皇帝本身就是一种任职,所以在任期间的衣食住行,只要不过分,应该算国家的,范遥那部分,她就替他做主,捐给幼慈院了,她自己那部分,请吏部算给她——这是她的养老金,国家能送她个院子,她也满足了,剩下过日子的,还是自己掏钱吧。 就这样,除了退休工资,带了几件家常的衣服,连个杯子都没多带,宁云背着包袱,潇洒的走出了宫门。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完结倒计时。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就不说了,肯定都有。 爱别离——范遥,虽然不是爱情,但是谁说亲情友情不算爱呢? 怨憎会——张无忌,主要不是针对张无忌本人,而是金老爷牵的线。 求不得——润玉,曾经动心,时机不对,最后放弃。 所以,历劫算是比较完满。 润玉始终没有去争取的最重要原因,是他不能干扰她的历劫过程,担心造成历劫失败。 其实,原著里,如果锦觅正常历劫,没有那么多干扰,明白道理的话,后面也不至于悲剧的。 因为作为一个古代的凡人女子,必然需要明白一个道理,嫁人和爱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哪怕她自己由于漂亮运气好,嫁了个爱她的人,她也会见到足够多社会现实。 也绝不会在不明白的情况下和人灵修。 当然,故事里人物的性格,注定不会这样走… 第一零四章 历劫完 离了宫,宁云未去宅院,便先远行。 一则好免得那些冗杂的人情往来,二则也是趁着腿脚尚且灵便,身体尚可之际,去见见老朋友,走走想去的地方。 身后远远的跟着禁卫,宁云只作不知。 她几乎从未有这般独身一人,游历江湖的时候,不过现在不同从前,身上银钱富裕,可以过得足够舒适,只是身体已远不如从前。 三门峡、蝴蝶谷、江陵县,上溯汉水,在江边祭拜了父亲,她还本想早早当年的渔村,可惜时间太久,周围的变化颇大,实在找不到了。 上武当、少林观览,旧人已稀。 入蜀上峨眉山,由于宁云有心要提高女子的地位,便将当年从倚天剑中得到的九阴真经,赠给了峨眉派,那时灭绝师太已在万安寺逝世,峨眉派高手凋零,显出败相,得了赠书,正解燃眉之急,掌门人静仪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至此之后,峨眉派便与明教通好。 如今峨眉亦算是江湖大派,门下弟子有不少参加科举,或者往军中效力,这里虽然没有宁云的旧人,但她见那些小女孩们,在此读书习武,朝气蓬勃,英姿飒爽,绝没有所谓的“低眉顺眼”、“羞涩柔软”之态,心下也十分高兴。 离了峨眉 分卷阅读206 ,宁云便往西北方向,准备走行程的最后一站,结果尚未入昆仑山脉,便被那两个一直跟着她的禁卫拦了下来。 两个青年,带着十二分的担忧表示,昆仑山天寒地险,您年事已高,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还是别走了吧。 宁云面色一沉,她平日里并不耍威风,但毕竟做了五十五年皇帝,这般冷下脸来,顿时将两个小孩吓得面如土色。 只是,两人竟禁住了,仍然坚定的挡在她面前。 宁云对上两双清澈的眼睛,换了个策略,好言好语的解释,自己就是想上光明顶看一眼,末了再忧郁的叹口气,自己这次要是不去,大概这辈子就再没机会上光明顶,只得带着这个遗憾离世了,说得两个年轻人,眼泪汪汪,再不能阻拦。 宁云心中暗笑摇头,到底是年轻人,这么容易就解决—— 光明顶虽是当年的明教圣地,她待的时间却并不长,尚不及杨逍的坐忘峰,不过这里对她来说,是事业开始的地方。 一路进山,两个青年想来是没到过这些地方,准备尚不如宁云充分,宁云本先做了准备,故而倒是反而照顾他们多一些,她本不爱搭架子,如今卸了职一身轻松,反倒有了几分年轻时尚不能有的逍遥自在,不过几天时间,大家便混熟了。 年轻人多向往江湖武林,便问起当年旧事,宁云将当年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故事讲给他们。 其实外头不少话本故事,都喜欢写这件事以及援救万安寺,不过同宁云这般亲身经历期间的相比,自然多了不少演义和夸张的成分,反倒真实的事情,没那么惊心动魄。 两边交流起,宁云听那些话本说,她天生聪慧,背景神秘,父亲是武林高人,母亲是前朝公主,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生下继承人,她出生时天现异象,百鸟齐鸣。 三岁写诗,五岁写文,又武艺高强,把六大门派的精英打服了,什么医术高超生死人肉白骨救了武当三侠俞岱岩,什么美貌惊人,羞惭了元蒙郡主之类的鬼话。 宁云不得不感叹,不管什么时代,最厉害的还是文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移花接木的水平。 有些帝王,的确喜欢给自己编造个不得了的身世,或者奇遇,但她自己从没干过这种事,没想到,自有别人来干了。 宁云告诉他们,她真的是出身渔家,小时候连鞋子都穿不起,两个少年人露出真真实实的诧异表情,不由觉得好笑又无奈。 光明顶早已破败了,半塌不塌,未倒下去全靠几根栋梁支撑。 这也是她早有的心理准备,如今来看一看,不过是了一桩心愿而已,他们也未停留多久,便下了山去。 她年事渐高,身体确实大不如前,进山几日自不如外头,风餐露宿,出来便病倒了,在山下的小县城里,养了三个月才好。 两个青年小心试探她,如果有什么还要去的地方,不如下回让廷尉府先做些准备? 宁云摇摇头,她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走这么远的地方了。 进了京城,宁云打发了禁卫回去复命,转道去自己那院子,城东士林巷靠近几所学院,是国有资产。 这一片,她当初修建的目的,主要是方便学生和老师,学校自不准外人进入,拖家带口的学生和老师,便可以在这边租一间来住,持相关证件享一折优惠。 除此之外,当然也免不了一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哪怕租金略贵,也希望孩子受点熏陶。 宁云选的这套小院,只有一进,不过前后都带来了小院子。 也不知是天赋如此,还是由于当年蝴蝶谷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宁云一直喜欢栽种花草,也颇有天赋。 现在闲了下来,她便准备在前院种些花草,后院种些果蔬,再养上几只鸡防虫子,过过悠闲退休生活。 她没想到,还会见到润玉,不只如此,不同从前,这一回润玉在院子里住了下来,一住便是半年,直到某天,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急忙的将他叫走。 “殿下?”宁云想起那男子的称呼,不由轻笑摇头,“放鹿散仙?” 此后,直到她死的那一天,宁云再没见到润玉。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宁云退位之时,已经意识到自己时日并不多,早年多次的暗杀,常年征战沙场,留下不少暗伤,加之由于公务繁忙,工夫练得懈怠,内里早就空朽了。 不过换季一时风紧秋凉,便病倒在床。 一日寒冬清晨,她在刺痛中,听到一阵呜咽之声,勉强清醒过来,屋里已经站满了人,她亲选的新帝松月正半跪在榻边,眼眶通红的握着她的手。 宁云突然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她明白,自己时候到了。 “娘,你醒了!”松月紧紧的看着她,露出期寄的神色,“太医正,快来看一看,娘亲她醒了!” 当时她亲自挑的人,自然都带着教导过一段时间,第一次见到松月时,她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如今,她也过了而立之年了。自先前退位时,定了名分,两人便以母女相称,松月也偶尔会到此处来看望她。 “不用。”宁云低低的拒绝,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状况。 松月 分卷阅读207 顿了顿,埋下头沉默了片刻,复有抬头看向她:“娘亲可有什么话嘱咐吗?” “我死之后,不围墓地,不立墓碑,不带陪葬,火化之后…”她歇了口气,“用青石匣子装了埋土里,给我在上头种颗雪松就行…就种西山上吧。” 这是先头早就想好的,此话一完,她只觉得全身力气都散了,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轻轻阖上眼睛。 “娘亲一句话都不愿留给女儿吗?”松月忍着泪道。 宁云勉强的睁开眼,看向这个年轻的帝王,她此时就像一个孩子,眼中忍着无措和恐惧。 她心下一叹,聚起最后一分力气,“别怕……” 松月终是忍不住,将头抵在她的手边,哭泣起来。 宁云感觉那双握住自己的年轻的手,很有力——这也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感到自己仿佛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朦胧中,仿佛飘离了身体…… ——额,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看向哀哭的众人,有一点小小的尴尬。 不过,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她环视了屋内一眼,闭上眼心念一转,已至九重天界。 灵光绽开,宁云顿时觉得体内的灵力仿佛凝炼充盈了许多,她神念一动,万里之外的忘川河,顿时为之一肃,波澜沉寂。 因、果、天、机、轮、盘边,只等着月蛟与文瑶。 没看见润玉,宁云内心下意识怂了一秒,毕竟她在历劫过程中,桃花旺盛,举行过两回婚礼,其中一回虽然没成吧…但是和范遥以夫妻的名义,生活了二十多年…… 期间,润玉还来看过她好多回,他送她那支簪子,她也没带回来…… 结果,还没等她询问,月蛟便先一步焦急的开口:“水神仙上,不好了,天后娘娘要处决所有洞庭水族!” “什么?!”宁云眉梢一扬,从天机台上快步走下,看向文瑶,“怎么回事!” “天后不知何处得了消息,亲往洞庭湖,发现洞庭君是簌离仙上,又发现簌离仙上便是当初火神涅槃之时……总之,天后杀了簌离仙上,又要以谋反的罪名,诛杀洞庭所有水族,如今天兵已将洞庭水族全数压往邢台,因为知道仙上今日将归,夜神殿下本想在这里等您的,听闻此事,已往天帝那里求情去了。”文瑶简略的答道。 宁云捏了捏手指,实在未想会在这几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如此先前历劫时,彦佑叫走润玉,想来便是天后下洞庭之时了。 “爹爹可在洛湘府?”她记得历劫之前,爹爹是准备带锦觅去花界的。 “洛霖仙上在的。”月蛟赶忙答道。 “你立即去请爹爹前往邢台,阻止行刑。”宁云立即道。 “是!”月蛟利落的应了一声,架云而去。 “只是天后的命令?”宁云继续问文瑶。 她心觉不对,天后怎么调得动天兵天将? “属下不知。”文瑶低头,“不过,确是天后下的命令。” 宁云一顿,也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只是,她此时方回天界,实在一头雾水,找不出头绪,只好摇摇头,“罢了,先去九霄云殿!你把你知道的详细道来,我们边走边说。” 宁云招来云彩,拉上文瑶,往九霄云殿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世评论嘛,我就写个题目给大家脑补吧: 最好的彼此——开国帝后的旷世情缘 相逢一笑——女帝陛下与武当长老的恩怨情仇 开国女帝的外、交、政、策、解读 荼蘼花落——宫内官言洲日记公开 女帝密史(删除)——该贴虚假情节过多,严重影响陛下声誉,已被删除,请勿转载! 最后一个,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这盛世如您所愿 我觉得这些题目的信息量也足够了,尤其是最后一条。 第一零五章 电火之刑 文瑶不过是仙侍,对先前的发生的事,所知不过眼见的一鳞半爪。 开始一切都正常。 就在前日,夜神突然带了彦佑和一个小孩子回璇玑宫。 润玉神情难看,文瑶与月蛟几人担心是宁云渡劫出了问题。出声询问,却没想到出事的是洞庭君。 天后不知何处得了消息,发现洞庭君是润玉生母簌离,也是当初旭凤涅槃的幕后人,竟下界将她杀死。 听闻此事,她们都大感意外,也替夜神殿下伤心。 洞庭君虽并未害了火神性命,但毕竟有错,如今已被天后所杀,夜神殿下伤心,却亦无可奈何。 后来洛霖仙上来了,她又听他们商量,似乎洞庭君并非全然消散,用什么东西收集残魂,只是魂魄不全,只能入轮回转世投胎。 虽说,入了轮回转世便是新生,记忆全无,但对夜神殿下,好歹也算存了个念想。所以就在昨日,夜神与彦佑两人一同施法,将洞庭君送入了轮回。 他们原以为此事就此为止,今日一早,夜神下值后,还同他们一道来天机□□处,等宁云回归。 却未想,天后并不干休,洞庭湖东面的一位河君来报,说天后领了天兵天将,将洞庭一干水族全都抓起来,要以谋反论处! 就这 分卷阅读208 是,他们都听见邢台方向,有雷声阵阵,想是要准备行刑了。夜神便急忙去寻天帝求情… 至于,如今事态发展如何,文瑶便无法知晓了。 文瑶说到此处,两人已至九霄云殿外,宁云将两人具隐了息。 大殿空旷一览无余,殿正中站的除了天后,赫然是本该在刑台的:雷公电母二人。 下方跪着的那白衣的背影,正是润玉。 显然,天帝并未容情。 宁云纵使先前糊涂,此时也顿时明白过来—— 眼下的情景看来,不管是否有天帝提前暗示,多半是天后先起的话头,在天帝面前游说,要诛灭洞庭水族,天帝心下意动,却不愿亲自做这个恶人。 天后于是主动提出,自己愿意替天帝掌刑,天帝便同意,于是天后便得以调动天兵,将洞庭水族都抓到天界。 只是,天后此次所意从一开始,便并非洞庭水族,而是润玉。她心知润玉一定会来求情,便将雷公电母设在此处。 但天帝恐怕就… 不过,比起天帝天后两人同心齐力,要消减水族。自然是他们二人各生了心思,更有益处…… 宁云心神电转…… 聚起灵力,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朵曼殊沙华。 半开半敛的血红色花朵,被白金光芒几乎掩盖,四周黑色的丝丝缕缕,缠绕在周围,不断增加着,又不断被光芒吞噬。 花朵之上,飘浮着透明的水神令。 殿中传来天后的呵斥声,“你谋害旭凤,私蓄甲兵,意图谋反,其罪当诛,我就该一刀将你殛了!” “你说,水神令,怎么就不蓝呢?”宁云抿了抿嘴角忍住了,拉住文瑶,避开被押解而入的彦佑和鲤儿,继续看着水神令,“我从前觉得爹爹的水神当得敷衍,但就算那时候,水神令也比现在要蓝。” “想来,是仙上正位日短的缘故。”文瑶小心的回答,宁云不是水族公推的族长,时日又短,水神令上的愿力自然不足。 宁云摇摇头,“是我还未得到水族的信任。” “你去请旭凤来说情。”宁云眼眸一垂。 “可是,火神前些日子…被天帝禁足了。”文瑶答道。 “这不正好…” 正听得殿中,天后暗藏祸心的问话:“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贤良淳善,还是虚有其表。簌离谋害旭凤罪大恶极,应当处罚,是也不是?” “所以,也让我看看,旭凤到底是真的友孝兄长,还是徒有虚名。”宁云对文瑶勾了勾嘴角,杀人诛心,天后倒是深谙其道。 文瑶一惊,顿时垂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架云而去。 “你是以夜神的身份求情,还是以洞庭余孽的身份求情,亦或是以龙鱼族遗孤的身份求情?”天后不紧不慢,却又步步紧逼。 宁云甚至能想象出,殿中的润玉心中如何煎熬。但是,还不行,还不到时候……她不止要救他,更需要救洞庭三万水族。 望着天阶缥缈的云影,宁云意识到,自己真的和从前不同了。 “母债子偿,请母神不要再迁怒旁人了!”殿中的润玉,几乎被逼到极限,痛苦的轻吼。 宁云眸色一凝,自掌心飘出一朵曼殊沙华,掩在云层中,顿时失了踪影。 殿中的天后曼声道:“要么和洞庭湖余孽划清界限,你亲自掌刑,要么……代这群余孽受过,替你亲生母亲赎罪。” “我水族之事,自然有我水神担当,天后何必为难大殿下!”宁云去了遮掩,扬声开口,步入殿中。 “云儿…你回来了……”润玉急转回眸,注视着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望着她平静的表情,心下焦急又不安。 他实在没想到,宁云竟在这时候历劫回来。 “宁云!”另一边彦佑被捆金索绑了,跪在旁边艰难的转身看她。 宁云对润玉笑了笑,又对彦佑点点头。 “我倒要恭贺水神历劫归来。”天后冷冷的说,“水族谋反,本座念你初掌水族,放你一马,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水族出事,我这个水神怎能不在,”宁云平静的看向天后,挑挑眉梢,“我刚才听了天后娘娘的两个选择,觉得第二个很好,我这个水神自然当仁不让! “这三万六千电火之刑,我亲自接了——” “云儿不要——”润玉慌忙扯着她的下摆,打断她。 宁云不和他掰扯,弯下腰,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干脆的吻在他的唇上。 润玉被她突如起来的袭击一吓,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当回过神来,已经晚了——宁云一道灵力透入他的胸口,他藏在心口的那朵花生出千万枝条,将他定在原地,既不能动也不能言。 “别担心。”她轻声在他耳边道。 历劫的功德金光,足够保她不死,但是她现在又怎么能说给天后知道。 唉。 其实最好该把润玉弄晕过去的,只是,待会儿恐怕还需要他,只好让他担心一会儿了。 润玉哀求的看着她,眼眶红得染血,仿佛下一刻便要落下血泪。 宁云抬起身来,对着与其说是怒瞪,不如说已经石化的天后, 分卷阅读209 微微一笑, “怎么,总不能,这是天后专为大殿下提供的选择吧?” 她伸出食指在唇瓣上一抹,“莫非,天后娘娘这番算计,是项庄舞剑了?倒是不错,没了润玉,旭凤不封太子,也是太子了,就不知陛下如何作想?” “住口!”被说中心事,天后连忙喝止她,天帝虽然表面说的好好的,但几次三番都敷衍了她要立太子的请求,她心中未尝没有一点感觉。 “水神一向伶牙俐齿,本神领教了。”天后强压住怒火和不安道,她不知道天帝是否,在关注九霄云殿正在进行的一切,“水神若是愿意以身相抵,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 天后上下打量她,缓缓展开一个艳丽恶毒的微笑,“就不知水神担得起,担不起,若是水神的刑未受完,便灰飞烟灭,这剩下的我只好按人头算了。” “若真是如此,倒时候我也管不着了。”宁云冷淡的回答,“但,只要我做一天水神,定要庇佑水族一天。” “宁云你别犯傻了!你那点灵力——”彦佑焦急的阻止她。 “闭嘴!”比起对润玉的温柔,宁云抬手一道灵光,将彦佑定得只有眼睛能动。 “别人就算了,”宁云踱步到彦佑面前,拍拍他的头顶,“你得记住,我是你老大——”她对彦佑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脸,“以后要叫水神仙上,明白?!” 讲真,这会儿连站在一边的雷公电母都佩服她了,他们都记得这姑娘不过四千余岁,才封的上神不到一年,水族旧事本她无关,她却愿意挡在所有水族之前,十分难得。 只是,这三万道天雷下去,尸骨无存,灰飞烟灭,她这会儿还这般淡定,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不知道厉害…… “行了,天后娘娘,咱们这就开始吧?”宁云往天后面前一站,挑了挑嘴角。 “好,本座佩服倒是有点你的勇气了,”天后笑道,“雷公,你的震泽天雷,电母,你的无极电光,加上我的莲台业火,希望水神能多熬一会儿,否则…就不要怪本座不通情理了,行刑——” 靠、靠、靠、靠—— 电火和帝台流浆完全是两回事,上回配药毕竟按照她体质来,偏寒凉,但是莲台业火一上身,顿时烧得她全身沸腾,简直脑浆都要熟了。 身上每一寸仿佛都在燃烧着火焰,雷电所过,现出一道压一道的血痕。 四肢俱被灵索捆得不能动弹,宁云闭着眼,一声不吭,凝神聚起灵力抵御电火的伤害。 其他人都以为,这件事与她这个新任水神没有关系,连天后都不能攀扯上她,实际上,她自己心里明白,这件事她并非不知情。 甚至,整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因后果。 她知道,然而终于没有做到该做的。所以,这是她应该的,是她的错,她有义务保护洞庭的水族。 先前的时候,她的想法太稚嫩,手段也不够果决。 她曾经在心里对旭凤大发厥词,现在想来,她自己有何尝真的干脆过。 永远不该低估你的敌人!可惜,她在历劫的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终还是付出了代价。 宁云在天后猛得加大灵力中,顿时向后一仰,喉间被压出一道□□,又被她自己用力抑住。 三万六千道电火之刑终了,连雷公与电母都大松了口气,莫不说,这个受刑者竟然从头至尾几乎一声不吭,那隐现的功德金光,就让他们战战兢兢。 天后在侧,他们不敢懈怠,但伤害了大功德主,也不知将来会不会担什么因果,幸好,至少对方活下来了。 宁云脱力的躺倒,疼痛感未立即消失,但更强烈的疲惫之感袭来,让她没有力气动弹分毫。 只是事情还没完——宁云默默的聚集着灵力。 此时的天后,心中也尝得到畅快,先前宁云身上时隐时现的光芒,让天后已经意识到对方打算,没想到,竟真让她抗过了三万多道的电火之刑。 对于天后来说,今日几乎算是无功而返,她心下一怒,手中的火焰变换了颜色—— “天后娘娘,电火之刑中并无琉璃净火啊!”雷公赶忙劝道。 “天后娘娘,万万不可啊!”电母也连忙道。 “那不如,我将琉璃净火留给你们?!”天后怒道。 雷公电母顿时低头不敢再言。 天后灵力聚起,正待推掌,却突然见宁云对她勾了勾嘴角。 一道几乎将九霄云殿晃动的雷电之声,在穹顶上响彻,几乎传出千里之外。 无数的仙家仰首,看见九霄云殿之上显现的曼殊沙花影,在一道刺目的电光中破碎。 天后的灵力被这一瞬的动静中断。 同时,爹爹洛霖和天帝一同出现在大殿之内。 人尽皆知。 宁云垂眸,她根本不必担心,天帝天后不兑现诺言。 她的膝盖现在长硬了,实在弯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是的,女主被电了…她先头当水神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女主不是为了给润玉抗刑!从她自己来说,她是真的觉得这是她水神的责任。 而且,要是 分卷阅读210 死亡概率大,她会选择别的办法,比方说和天帝的利益交换什么的,她是认真权衡过。 首先,润玉如果受刑的时候,他是可能会死的,先前又因为他母亲花费了很多灵力,但是,女主知道她自己不会。 第二,原剧里锦觅水族事务,后来都是润玉替她处理的,看鸟族就知道,下面的长老不是看身份卖面子的,所以我觉得润玉当时替洞庭水族抗刑,肯定是水族愿意听从他的原因的一部分,女主拿水神令的时候说的,水族还未归心,所以为洞庭水族抗刑,可以让人看到她是一个有担当的族长,对她将来管理水族有利。 第三,让她爹清醒,原剧里水神去看润玉,居然都不替他疗伤,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前头也表现的像正义的使者,这个…明明是他水神的事情啊!…而且说什么“决心和天后对抗到底”,润玉都知道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他爹,到了这个时候,水神居然还是糊涂的! 第四,关于旭凤,这个就不细说了。 第五,天帝的这回当然做不成好人了,大家不说,但心里肯定要嘀咕的。 另外,阻止行刑,我也考虑过,但最后觉得,女主这才历劫回来,金手指逆天也没办法,毕竟株连这个,在封建时期属于合法范围类,最多就说一句残暴、过分,天帝下了决心要杀,她是阻止不了的。 女主先前在殿外等,就是等天后提出可以替刑,否则对她的话,杀了洞庭水族,杀伤力更大一些的,天后就不会提出选择了,女主应得干脆,也是担心天帝干预,否认这种做法。 最后,女主历劫当了女皇,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过,我觉得不算是黑化,实际上,反而之前,女主有些力小任重,不能胜任高位,现在算是成长了。 第一零六章 润玉 “云儿…”润玉几乎踉跄着,扑跪到她的身边,小心的将她揽进怀里,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宁云——”彦佑也跪行到她身边来。 宁云先前回收灵力,让两人都恢复了行动。 洛霖亦无心它故,尚未站定便疾步来到她的身边,“云儿!” 天帝站在一旁,蹙眉不悦。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女子,往日竟小瞧了她,在她身上栽了跟头! 今日之事后,水族怕是对她心悦诚服,天界中却要起一番沸腾物议。 不过事已至此,太微心中明白,此世应了干脆,至少还不失天帝气度,减少非议,控制局势。 “来啊,去南天门传旨,首犯簌离罪大恶极,前已伏法,洞庭水族虽有附逆之罪,然…水神有保全之心,自愿以身相替,本座特赦,不再追究,望尔等洗心革面,忠于天界,以后再犯,定二罪并罚,严惩不贷!” “润玉代水神——代洞庭水族,”润玉揽住欲起身的宁云,垂首道,“叩谢天恩、还请天后下令释放。” “嗯,”天帝龙眉一敛,扫过这个儿子,心下思量,“水神历劫归来,本该在朝议封赏,如今既然伤了,便好生留在璇玑宫内养伤,封赏事宜,之后在说。” 无论润玉还是宁云,自然不在意天帝太微所谓的封赏,不过润玉还是恭敬的开口道,“儿臣代云儿,多谢父帝体恤之情。” 天帝点点头,又冷漠的看了一眼天后,此事到这般地步,在他看来全都要怪天后,若非她主动提出替他掌刑,却又想借此一报私怨,擅作主张,何至于让他到这般左右难堪的地步,“天后,善后吧。” 太微不愿再多待一秒,拂袖离去。 荼姚看着太微的背影,沉着脸,嘴角微微抽动,忍了忍,片刻才在众目睽睽之中对一旁的天兵挥了挥手。 “多谢、母神。”润玉压着嗓音,极力掩住声音的恨意,低首垂眸。 “草木最受不住雷火,三万道天刑比凌迟还苦十倍,疗伤更甚…”天后勾着艳红的嘴唇,咬牙切齿,“说不定你们现在就将她法灭了,倒还仁慈些——” “天后!今日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洛霖怒极瞪视天后,蓬勃的水系灵力,有如实体般在大殿之中扩散开… 天后被他这一眼的愤怒,吓得倒退了一步,外强中干的勉强道:“洛霖!你要做什么!” 下一刻,洛霖却被闺女拉住衣角的动作止住,他俯下身去,眼眶红着,连连道,“云儿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 “别——”宁云虚弱的说道。 “好好好,”洛霖连声道,“爹爹在!” 天后趁着这个时候,面色不善的瞪了宁云一眼,带着仙侍离开。 宁云闭了闭眼睛,她不是不能忍疼,甚至要说,她大概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有经验,只是由于部分神念留于忘川,有些心神不稳罢了。 但也许正像是天后提到的属性问题—— 灼烧感似乎格外痛苦, 火, 全是火,到处都是——火焰无尽蔓延。 眼前、四周、身体内外,此时仍然像包裹在电火之中。 眼前、身上,全是摇曳的火焰,每一丝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腠理,肌肉,骨骼都在灼烧,誓要榨出最后一丝水分,蒸干最后一滴鲜血……热得她要枯萎 分卷阅读211 了…… 作为一朵体质阴寒,长在水里的花,她觉得自己已经烤成干花了。从里到外,都焦扑扑的,裹上面粉,余温就可以直接把她变成一道日本名菜“天妇罗”,马上可以摆盘上桌。 “回家吧,”宁云艰难的对润玉弯了弯嘴角,声音嘶哑而微弱。 “…好。”润玉将她的长发顺到身前,屈身小心的抱起她,紧抿着唇角,却还有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滑落下来。 宁云不得不怀疑,润玉可能是准备把她那份一块儿流了。 她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润玉的肩窝,忍耐着失血的晕眩。 事情勉强算是圆满。 但天帝多半是对她心存了忌惮,日后,还得低调一段时日。 旭凤终究没有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与天后本就势成水火,以后大家心中也有个默契,不必再存顾忌。 她爹这般,也不知到底看明白没有…… 即便是润玉再小心翼翼,些微的碰触也让宁云脆弱的肌肤渗出鲜血,待到璇玑宫,两人的衣衫尽皆染红。 听到动静而来的临秀已等在门口,一见这般情景,亦着急的迎上来,“这是怎么回事!?云儿,怎么变成这样?” 九霄云殿的情况,她自然全然不知,此时见这般情景,也是万分心疼担忧。 “之后再说,”洛霖心中焦灼,皱着眉,见临秀是一人,不免问道:“觅儿呢?” 临秀嘴角抿紧,“我过来的时候,她还未归,现在恐怕还什么都不知。” “也罢,我先去替云儿疗伤。”洛霖皱着眉叹了口,暂时也无心管锦觅了。 两个时辰之后,洛霖脸色微微泛白的收了手,对关切的众人道,“我暂时将云儿体内浮跃的电火之力拔除,只是,大部分电火与筋脉纠缠,部分深入肺腑,不能一蹴而就,恐伤根本,需得待稍稍好些,辅以汤药,再继续治疗。” “你本体属木,电火的伤害极大,恢复缓慢,需得养上许久,”他心疼道,“日后,再不可如此冲动行事,伤害自身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又如何去面对梓芬!?” 宁云无奈的叹了口气,“多谢爹爹替我疗伤,求仁得仁,能救下洞庭的无辜水族,云已经满意了。” “是爹爹没用,爹爹没保护好你!”洛霖自责道,“上一代的事,却让你来承担后果,爹爹已经决心,与天后势不两立……” 牵着鲤儿,站在外围的彦佑,左看看右看看,尤其是今日格外沉默的润玉,眼神一转,故意大声道:“鲤儿,都这么晚了,小孩子该睡了,我带你回去睡觉吧?” “我不困,”性格乖巧的小泥鳅莫名的看了看彦佑,老实摇摇头回答了,又贴心的回问他:“彦佑哥哥,你困了吗?” 彦佑被他一噎,老脸一烫,好在他向来脸皮厚看不出来,“那什么,我看啊,这折腾了一天了,不如大家都散了吧,也让宁云好生休息。” “彦佑君说的是,是我疏忽了,”洛霖缓缓点点头,他俯下身温柔慈爱的对宁云道,“云儿,你且好生休息,爹爹明日再来看你。” “好的,爹爹。”宁云眨了一下眼,乖巧应道。 临秀有些犹豫,“璇玑宫人少,不如我暂且留下来,也有个照应。” “多谢临秀姨,润玉尚能支应。”润玉敛着眉,站起行礼。 “也罢,若有需要,润玉你千万不必客气。”临秀诚恳的留下这一句,见他神色黯淡,知他心中不好受,只得叹了口气,随洛霖一道离开。 彦佑牵着鲤儿走后,润玉打发了仙侍,寝殿顿时一空,只余他们两人。 “喝点水吗?”润玉看宁云嘴唇干得起皮。 宁云点点头,对他弯弯唇角。 润玉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她素来身弱体寒,体温偏低,他搂着她、抱着她,想让她温暖一些。 但此时皮肤相贴的地方,却烧得发烫,靠在怀中的娇躯一直微微的发颤。 三万六千道,电火之刑,他被宁云的灵诀定住,连挣脱都不敢,怕她招了反噬,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受刑。 “疼得厉害?”润玉心痛得发紧,抬手将灵力聚于指尖,轻轻的在她后背摩挲。 “还好,”宁云神魂被烧得昏昏沉沉,内里却一阵发冷,“就是既觉得有些热,又觉得有些冷。” 润玉如何不明白,这是失血过后的寒冷,他幼年曾经历过许多回,彻骨的寒冷,一点一点的侵入脏腑、骨髓,冷到极处,却反而五内俱焚。 “那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好些。”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放她躺下,盖上云被,一只手与她相握,仍源源不断的将灵力送入她的体内。 “你也躺一会儿吧,”宁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好。”润玉温和的应了她,抬手换了寝衣,在她身边躺下。 “我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宁云深锁着眉心,轻声开口。 她先前得了忘川的功德,便与忘川建立了更深入的联系,忘川亦成为了她的一份责任。 现下,她灵力大损,若不能振作精神,恐怕会压不住忘川的幽魂,此时忘川动荡,岂不是将现成的把柄送到天后 分卷阅读212 的手里。 “…好。”润玉虽然不解,却知她必有缘故,轻柔的开口,“那就由我来说吧……” 他想了想,缓缓道,“洞庭之事,我已经交代月蛟与青岩一同去办,请他们务必将所有人都送回洞庭湖去,月蛟机灵,青岩稳重,想来不会有问题。” 宁云闭着眼睛,点点头。 “你下凡历劫做了人间的帝王,此事我恐引起父帝的猜疑,便将天机簿上的那几页取了下来。” 宁云睁开眼睛,小心的打量他,有点不好意思,若非现在自己的状况,她该好生与润玉道歉一回,“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道——” 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的脑洞,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脑补的穿越渣女,居然就是她本人。 “不必道歉,”润玉将她脸侧的头发拨开,拭去她额上的冷汗,“人世百年,不过沧海一粟,更何况…更何况,”他眸中是款款的情意,“我亦未曾想到,自己竟成了云儿的‘求不得’。” 宁云眼眸一垂,没想到那点心思在天机簿上居然一览无余,她轻叹道,“可惜那支簪子没带回来。” “云儿若是喜欢,我再送你一支便是。”润玉的指尖,怜惜的抚过她频频蹙起的眉尖,只觉得指尖下的肌肤滚烫,不由得连灵力的输送都急迫了几分,“云儿你起烧了…莫不如还是歇一歇吧。” “没关系,还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宁云吐出一口气,抬眸轻笑,“只是,那一日,你送簪子,难道是自荐枕席的意思?” “我那时并未多想,只想送一件你能时刻见到的东西,能让你不要忘记我,”润玉仔细想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但大约,心底里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才不自觉这样做了。” “那抱歉得很,”宁云道,“如今且还有等些时日了。” “云儿…你,”润玉局促的红脸,“别想太多。润玉绝无此意……” “好,我不想,”宁云疲惫的阖了阖眼,刚才将那一缕的神念在忘川上,游走安抚一番,若非一直同润玉说话,怕坚持不得这许久,“你也别多想……” “…好,我也不想。”润玉温柔的回答。 宁云拉住他输灵力的那只手,“已经够了,你也歇一会儿吧。” 润玉手一顿,果然听她的话停了下来,宁云于是靠着他昏沉的睡去。 润玉侧身注视着宁云,清泪无声的沁入云枕。 昏睡之后的身体比清醒时诚实得多,沉重的低喘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他心底。 他执起她的手,将灵力缓缓送入她的身体。 “你想做的,我都替你去做,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得到,你所有的愿望,我都替你达成,”润玉轻轻的吻了吻宁云的眉心,将她微颤的身体小心的搂在怀中,“云儿,让我护着你,好不好…… “今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害,那些人,所有伤害了你的人,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第一零七章 润玉 宁云是在一阵“嘤嘤嘤”的哭声里吵醒过来的。那声音不大,但就跟有百十只蚊子围绕着,吵得烦心。 如果不是她实在没力气,肯定一巴掌就上去了。 宁云艰难的睁开眼睛,趴在她床头的锦觅,这姑娘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都哭得跟桃子似的。 她现在从头到脚、全身没一处不疼,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哄她,只得有些无奈的哑着嗓子开口,“别哭了。” 锦觅见她醒来,连忙拿袖子抹了脸,双手捂住嘴,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对不起,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不,”宁云面无表情的开玩笑道,“你把我哭活了——夜神呢?” 这后半截,是问的侍立在一旁的文瑶。 “夜——”锦觅正要说,却被文瑶的声音压住,“仙上,您烧得实在厉害,夜神一早就去寻了岐黄医官过来,替您诊治,现下送岐黄医官出去了,想来很快就会回来。” 文瑶到桌边替宁云倒了一盏清露。 宁云身子发软,半撑起来,就着文瑶的手饮了半盏,一不小心呛了一口,伏在榻边捂着嘴咳嗽起来。 锦觅愣愣的站在一边,无措的看着文瑶给宁云拍背顺气。 宁云脸色一时染成病态的殷红,秀眉聚拢,气息喘促,冷汗淋漓,眼中水色盈盈欲坠…… “阿云,对不起……”锦觅扁了扁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哭起来。 宁云缓了口气,不知她这又是那一出,一抬眸却见润玉急步进来。 润玉直越过锦觅,来到榻前,将宁云揽进怀里,指尖聚起灵力替她顺气,直待她气息平稳,将她重送回榻里,为她盖好被。 这才一理衣摆站起来,对锦觅抬手作揖,“方才一时情急,未与锦觅仙子见礼,还请仙子勿要怪罪。” 锦觅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阿云怎么样了?若是需要什么草药,千万别客气,我可以种!” “仙子不必费心,璇玑宫并不缺药材,”润玉微微一笑道,“彦佑时常叨念锦觅仙子,现下他正在璇玑宫中做客,锦觅仙子不如去见一见他,如何?” 分卷阅读213 “这……”锦觅犹豫的看看宁云。 “云儿这般,岐黄医官说需得静养,却不好陪锦觅仙子说话了,”润玉继续道。 宁云拉了拉润玉的袖子。 “…那我去看看彦佑,再过来,”锦觅看了看宁云,咬着唇又有点想哭,到底知道不好,愁眉苦脸的拖着步子出去了。 宁云目视她垂头丧气的走了,看向润玉有些无奈,他向来与锦觅保持距离,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近乎失礼,“这、又是怎么了……” “锦觅仙子这般,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润玉仿佛无奈的对她一笑,“彦佑向来会讨女孩子欢喜,还是让他哄一哄锦觅仙子吧。” 宁云看着他,挑挑眉,“当真?” “你少说话,养养精神…厨房煮了白粥,加了香蜜,我让人端上来吧?” 宁云顿了顿,点点头,她这会儿当然没什么胃口,不过也知道不能不吃东西。 但既然醒了,让她空闲着,怎么也闲不住:“月蛟——” “月蛟与青岩已经回来复命,都安排妥当了。他们拂晓方归,我便让他们先休息去了。”润玉道。 “锦觅……”她还第一次见锦觅哭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吃过了早饭再说,好不好?” 润玉扶她起来,换了汗湿的寝衣,动作轻柔的连梳洗都替她代劳了,又端着粥过来,持勺递到她唇边。 宁云没好气的轻瞪他一眼,无奈道,“你这是、把我当孩子哄啊。” 她抬手去接,却被润玉轻巧的避过。 润玉温和又柔情的看着她,“云儿,你乖一些,别让我担心了。” 宁云被他这般一看,顿时败退三千里,只能乖乖张嘴。 只是脏腑皆伤,宁云实在吃不下多少,润玉自然明白,并没有深劝,把碗收拾去后,信守承诺的坐下来细讲。 事情要追溯到宁云还在凡间历劫的时候。本来洛霖要带锦觅回花界去,好避开旭凤,但因为缘机仙子无法找到宁云历劫的地点,又不能推测出具体情况,洛霖担心便留在了洛湘府。 后来,润玉通过宁云带着的龙鳞,总算找到了她,不过也成为天界唯一知道她历劫情况的人,洛霖自然再不提去花界,不时邀润玉去洛湘府,询问宁云的情况。 锦觅留在天界,时常去找旭凤玩耍,大概是一个多月前,锦觅和旭凤灵修时被人撞见,事情便闹大了些。 旭凤顺势便要请婚:但是天帝与洛霖,两方家长,出于不同原因,却都不同意这门婚事。 于是,旭凤便出了个昏招—— “私、私奔!他们真的私奔了!”宁云简直目瞪口呆,她按着额角,本来昏沉的头脑,顿时疼得要裂了似的。 “并未成功,”润玉连忙将她揽在怀里,解释道,“伯父拿了旭凤的书信去找父帝,告他拐带锦觅仙子,故而,旭凤就被父帝禁足了……只是,锦觅仙子对旭凤很是衷情,这些天来只要得了空,便去栖梧宫,伯父与父帝看在眼中,不免有些松动……” “据文瑶回来禀报,昨日她去栖梧宫,似看见了锦觅仙子,想是因此……她觉得愧对你吧。” 宁云不由头疼皱眉。 润玉抚过她的眉心安慰道,“文瑶昨日其实未入栖梧宫,锦觅仙子…先前想是不知情。” “我知道,”宁云垂眸担忧,“我只是想,锦觅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润玉抿了抿唇……没告诉她,昨日文瑶被拦在栖梧宫外,怎么都不得求见,只隐隐在宫墙边,看见到凤凰与霜花的盘旋虚影。 青天白日,幕天席地…… 纵使她不知情,但他先前便告知过云儿昨日将归,伯父与临秀姨都在洛湘府等消息,锦觅却夜半方归… 润玉抚着宁云的青丝,幽幽的想,多经些事,总会长大…… “其实先前,我一直觉得,旭凤品行不错,”宁云垂眸缓缓道,“若是锦觅喜欢,也未尝不可,但如今——” “其实,昨天我也是有意试探……”她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本想看一看旭凤的做法。天后与水神一脉,势同水火,旭凤若能调和,其实也很好的。只是,是我想错了,若是他能做到,这些年,你也不必受了这么多委屈。” 旭凤毕竟曾是润玉成长中,所得到的少数的善意,她心里明白他有多重视旭凤这个兄弟,如今要他接受他们终究分道扬镳,的确残酷。 “如今,且让你为难了。”宁云看向润玉。 “云儿,不必担心我,”润玉对她温柔一笑,“润玉其实早就明白,我与旭凤,走到这一步,不过迟早的事情。 “旭凤曾与我友善相待,天后亦曾对我有养育之恩,这些,我从不敢忘怀。但这一万多年来,我从不曾在他们母子面前真正抬起过头来,从来都是他们给什么便是什么,若是不给便不能要,甚至连想都不能想、不该想、不敢想。” 润玉轻拢住她的双手,叹息般的感叹,“我曾经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只要是旭凤看中的,我便连碰都不碰,这么多年,我从未与他相争,那些我都不在意,也不至于感到什么委屈。” “但即便到了这般地步,天后还是不放 分卷阅读214 心,仍然不能满意,如今,她已经容不得我了。”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不愿让她看见脸上狰狞的丑态,他昨日亲眼看着她代他受刑,感受她在自己怀中竭力忍耐痛苦的颤抖,那时候他才深切感受自己的软弱无能,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 他恨天后,更恨的是,那个无法保护她的自己。 “你过去说过很多次,不能将命运交给别人掌控,我从没有明白过,直到昨日,我才真正想明白,如果我自己不能强大起来,便只能跪地求饶,任人宰割。” 润玉看着她轻叹似的说着,眼眸温柔如清水,仿佛一如往昔,“只是我若是相争,自然会与天后一系相对,我同旭凤,早不能如昔日一般了。” 宁云斜靠着润玉的肩膀,双手捧着他紧握的右手。 从拇指开始,一根一根将他手指掰开,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上他的掌心。 掌心最敏感的皮肤,被她柔软的唇轻触,润玉顿时全身都僵了,只能任自己呆呆的看着她俯身的背影。 “纵使最强的弓,拉得太紧也会崩断,别老是和自己较劲儿,”宁云摸了摸他掌心上,被他自己掐出的痕迹,忍过头晕,抬眸对他歪歪头,似乎无奈一笑,“行吗?” 润玉低头看着她,眼中波澜起伏,难以自抑。 她总能找准他最脆弱之处,让他溃不成军,无法抵挡。 他想在她面前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开阔大气,坚定有力,却被她轻易看破。 宁云抬手环住润玉的肩膀,缓缓凑近,微微开口,衔住他的唇瓣,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润玉搂住她的后背,托住她的细颈,将她圈在怀中,轻柔的回应。 温柔的吮吸,细密的舔。舐,舌尖轻触却并不激烈,伴着津液交换,气息交融,万般的珍重爱惜,小心翼翼。 最后,宁云力竭的闭上眼睛,伏在润玉肩上轻喘。 无比郁闷的发现,她才结束了历劫中的老年,现在又回到一动三喘的老年生活状态。 润玉抬手在她后背轻抚,隔着单薄的寝衣,感到掌下的清瘦,压抑心中剧烈翻涌情绪,声音却无比轻柔,“我不会…云儿能教教我吗?” “我教不了…这个…谁都…教不了,不过…别担心…你这样…聪明…总能…明白,”宁云靠着他,气息急促,语声低微断续,却仍然轻浅的微笑。 “如果,我就是学不会,云儿可会嫌弃?”润玉仍然执着的看着她。 “当然不会,”宁云轻叹,微笑着,靠着他,给了他现在想要的回答,“我会……陪着你…看着你…帮你…松一松弦…” 她有些疲惫的阖上眼,“…不过,我相信,…你总能明白,再某个清晨…黄昏,或者…一朵花开的时间里……” 润玉注视着宁云,温柔微笑。她怎么还不明白,对他来说,想要的,从来不是别的什么,只有她,唯有她,只要她一切安好,他自然一切安好,再无怨愤,心中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讲的是一个相互了解,相互套路的小甜饼(???) 从最后来说,润玉最终会得到足够的安全感,也算看开了。 锦觅和旭凤都需要成长,也終将成长的。宁云和洛霖他们舍不得,润玉舍得啊。 关于润玉和旭凤的讨论其实很多,我的理解就是这章里润玉的那句,他始终在他们母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旭凤有兄弟情分,但始终没有平等尊重。 旭凤对润玉的态度,其实这放在清穿剧中,也就很容易明白了,就像太子和老四,老四和十三,他们是兄弟,但也确实生来不平等。 天帝不愿封旭凤,担心损失权利,但从始至终,从未将润玉当做可能的选择,润玉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哪怕后来授了权柄,他最终也不过是垫脚石磨刀石而已,就像康熙对老大。老八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清朝虽不如何,太微比康熙还是差远了,润玉也非清朝皇子对亲爹卑躬屈膝,所以反噬简直太正常了。 第一零八章 润玉 电火之刑后三日,宁云方日渐好转过来。 九重天的各路仙家,陆续听说了九霄云殿的消息,各怀心思上门探病。 这些仙人所怀心思各不相同,言语机锋,宁云还不能理事,润玉亦担心她劳神,便替她接待,反正彼此都清楚,这其中难有几分真心,不过打探消息罢了。 所以这些仙家从润玉那里得了消息,便也满意而归。 与她相熟的几位尊神,反倒不搞这些客套,只送了灵药补品,嘱咐她安心静养。 水族的侍疾帖子以及礼物,很快堆满了两间屋子,比当日她继任之时还殷勤些,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水君亲来探病,宁云虽仍然精神不济,却还是亲自招待了,会面时,对方言辞殷切,态度诚恳,不比之前的客气辞令,对她多了几分真心认可。 花界众人在她受伤第二日,就赶来看过她,彼时那时候她正昏睡着,便没有相见,如此过了几日,长芳主几人,便又来看她一回。 只是—— “天界敢我花界少主重伤至此,莫非是欺我花界无人?我们定要为你讨回公道!”海棠芳主的暴脾气一如 分卷阅读215 既往。 “夜神您是天帝亲子,还望您日后在天帝天后面前,回护我们少主一些吧。”玉兰芳主开口委婉,却亦带责怪之意。 “小云云,你你你,这才嫁到天界多久,就瘦成这个样子了,我就说过,他们那天家,真的不靠谱的啊——你不如随我们回花界去吧——”老胡、老胡…还是原汁原味的嫌弃天界。 咳…宁云尴尬的捏了捏润玉手掌以示安慰。 虽说花界众长辈维护她,她很感动啦,她也明白他们心里不满的天帝天后,但是,夹枪带棒,冷嘲热讽,都冲着润玉去了,这个就让她心疼了,“此事不怪润玉,是我自己——” 还未等宁云说完,润玉便一撩衣摆,双膝及地。 “润玉!”宁云一惊,连忙伸手想拉他起来。 “夜神这是做什么,如此大礼,我们岂能受得起!”长芳主连忙避让,“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虽然她纵容了花界诸位对润玉的指责,但是也不敢受润玉的大礼。 “众位芳主教养云儿数千年,乃是云儿的长辈,便亦是润玉的长辈,此番云儿受伤,全是润玉之过,众位芳主,若要责罚,润玉绝无怨言。”润玉执大礼一拜,“日后,定不让云儿再受伤害。” 九霄云殿之事,算起来,起因是他,他心中未尝没有耿耿于怀,只是却也不好在云儿面前表现出来,免得妻子还要转过来安慰他。 长芳主抬起广袖,喟叹一声,夜神能做这般地步,她心里再没有不平,“夜神能有此心,我们自然再无可说,云儿自幼便受了许多折磨,今后还请夜神多多照顾,牡丹代花界众人,谢过夜神殿下了!” “长芳主客气了,这是润玉应该的。”润玉连忙与长芳主回礼。 待花界众人走后,宁云卧在润玉怀里,有些羞愧,“长芳主她们今日……实在对不起…” 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也是言语心意,也无不是为她,因此方才她虽然再觉得不好听,却也不好出言。 但未免对润玉太不公平。 润玉却并无怨言,知道她心里过不去,反而温声安慰,“云儿,此次事情因我而起,伯父未曾有丝毫责怪之意,我已十分不安,花界芳主她们也是担心你,言辞也并不过分,亦未真的带了你回花界,我已很是感激了。” 宁云挑眉,她有这么听话吗,“我自己不愿回去,难道长芳主她们还能抓我回去不曾?” “确实,”润玉顺着她点了点头,笑道,“我最该感谢的,确是云儿才是!” 能遇见她,与她相伴,娶她为妻,他自然无限感激。 宁云明眸微转,对他一笑,伸手点了点唇,“那,你可需好生感谢我一番!” “云儿、说得是…”润玉凝视着她淡粉色柔软的唇,语声渐低,眼眸渐深,缓缓靠近。 唇舌依偎的感觉实在过太美妙,两人唇瓣清柔的厮磨,气息交融,她沉馥的芳香萦绕着他,随着呼吸缓缓的侵透,似侵染了灵魂,使他沉溺,恍然间,润玉想起,若是除去她下界历劫的日子,他们此时还算是新婚…… 这个绵长细腻的亲吻后,润玉将宁云揽在胸前,将她搂紧。 宁云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如雷的心跳声,和炽热的温度,手指在他腰带上厮磨:“那个……不如——” 润玉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着克制道,“不必,你身体未好……”将头埋在她颈侧的青丝里,深深的吸入她的气息,“……我一会儿就好。” 嗯,那个,其实她想说,不如我用手帮你一下、来着…… 不过……总之,现在还是算了吧,宁云一动不动的伏在他怀里,实在没想到啊,亲吻会产生锁反应…… 克制,要克制一点! ***** ***** “这回,我真要多谢你了,宁云!”彦佑少有一本正经,站得挺直,“算我彦佑欠你一次!” 润玉端药去了,彦佑趁着空档钻进屋来。 “你刚才喊什么呢?”宁云依着榻,挑起眉梢。 彦佑一愣,反应过来,抽了抽嘴角,“你不用这样吧,大家都是朋友嘛…咳,好吧,好吧,水、神、仙、上——!可以了吧!” 宁云不甚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咦,不对啊,”彦佑眼珠一转,突然笑道,“我明明该叫你——嫂子啊!哎,你说你,也算得上是六界数一数二的美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也不多挑一挑,小小年纪就嫁了,平白涨了辈分,真是可惜啊可惜!” 彦佑说着,不由叹息摇头。 “凡间有句话,长嫂如母,你既然承认我是嫂子,那以后就要好好孝敬我了!”宁云自然不觉得可惜,她笑意盈盈的看向彦佑,颐指气使,“我口渴,去,给我倒杯水来!” “我说你啊,差不多就行了,可别得寸进尺!”彦佑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抬手往宁云头上敲 ——没敲下去! 强烈的求生欲,让折扇距宁云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彦佑转头一看,果然润玉端着药碗,长身玉立在门口的,逆光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赶忙谄媚的一笑,反手就把扇子往自 分卷阅读216 己头上一敲,灵机一动,双手把折扇递到宁云面前,“嘿嘿,这是我特地到凡间找工匠做的扇子,孝敬给你了,嫂子!” 最后两字说得十分响亮! 待宁云接了折扇,彦佑当即发挥种族特性,从门边呲溜出去了。 彦佑瞬间溜了没影,宁云见他这么怕润玉,不由“噗嗤——”笑出声,又一时岔了气,连连咳嗽起来:“咳咳咳——” 润玉又无奈又心疼,一边伸手拍背替她顺气,一边道,“彦佑年纪不小了,还是这般没轻没重。” “咳,没事,没事,以前便,咳,玩笑惯了。”宁云轻笑着接过碗,闭眼一饮而尽,又抓了一把松子糖甜口,“你递上的守孝奏章,有消息吗?” 润玉点点头,“父帝命我明日去省经阁觐见。” 他心里总觉得不放心,“云儿,明日我请临秀姨过来照顾你,如何?” “不必不必,”宁云赶紧摆摆手,这几天被润玉几乎寸步不移的守着,什么都不能干,她精神压力还是挺大的,还是让她松口气吧。 润玉见她的表情,怎不知她心里所想,她向来喜欢自由自在的,这几日想来是将她拘束坏了。只是她始终恢复缓慢,夜里也时常梦魇起烧,他实在放心不下。 “反正彦佑也在啊,”宁云赶紧道,“若有什么事,我叫彦佑就是。” “也罢,”润玉想了想,终是顺着她,“那我便早去早回。” 父帝一向不与他多说,想来不过几句话的工夫而已。 然而,宁云真没想到,她宁愿请了临秀姨在…… “小宁云啊,你伤成这样,叔父甚是心痛——!这是老夫收藏的天香秘籍典藏版,送给你养病的时候解闷儿啊——”一张脸依旧嫩得跟娃娃似的的月下仙人丹朱,掏出一沓书册放在她榻边。 宁云半躺在榻上,无奈的感受来自“叔父的关怀”。 本来,润玉一走,宁云便从柜子里翻出彦佑带给她的竹简,据说是她婆婆簌离,听闻她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术,给她的礼物,是自一本失传的古籍上,流传的灵术。 一则,这几天润玉不让她看书耗神,二则,她也不想让润玉睹物伤心,故而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本来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一览为快的时候,月下仙人来探病…… 月下仙人大概也是闲得,对她叨了半个时辰的天界八卦,若是平时,她还是很愿意听一听的,只是现在——她头疼! 这实在太能说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耳朵也不太好使,月下仙人说话声音实在大得很,说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小宁云,你说,他们是不是太惨了!”丹朱抹着眼泪道。 “嗯,嗯,您说得是。”宁云一回神,不知道月下仙人讲到何处,只得连忙祭出金句。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他们的。”丹朱点头道,“那你帮他把这封信交给锦觅吧。” “啊?”宁云盯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叠成纸鹤的红色信笺,没有伸手。 锦觅突然表示要同旭凤分手,实在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这几日锦觅一直呆在璇玑宫,几次栖梧宫的人上门,都被她拒绝,态度挺坚决,但彦佑却告诉她,锦觅自己偷偷哭了好几回。 宁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从内心来讲,宁云对于她的选择举双手赞成,不说旭凤本人,就天后这妈,就够锦觅喝一壶了。锦觅如果真的想明白,自然最好,但宁云担心,她不过一时激动,日后再后悔…… “哎,这不是月下仙人嘛!”就这时候,彦佑甩着袖子,吊儿郎当的走进来。 “你是?”丹朱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 “我是蛇仙彦佑啊!”彦佑自来熟的搭上丹朱的肩膀,“我还找你要过红线呢!” “彦佑?哦——”丹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有印象,有印象!那你那红线可栓住那位仙子啊?” 彦佑一扁嘴,“那倒是没栓成,不过啊,自此我也想开了,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对吧?” “也对,也对”丹朱点点头,“强扭的瓜不甜。” 彦佑这时一把抽出丹朱手里的信笺,不客气的展开,“这是什么啊?” “锦、觅、亲、启,原来是送给美人的情书啊,”彦佑往袖子里一塞,“没收!” “喂!”丹朱一跺手杖,生气的伸手去掏,“这是送给小锦觅的!” “竟然敢给我未来夫人送情书?”彦佑一转身避开,梗起脖子,煞有介事,“也太不把我彦佑放在眼里了吧,没收!” “夫人?小锦觅什么时候成了你夫人?!”丹朱跳脚喊道。 “现在虽然不是,但这不是迟早的嘛!我是六界第一美男,锦觅呢,是六界第一美人,听上去就很相配!”彦佑自信道,他一把拉住丹朱往外走,转头对宁云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走走走,我跟你讲讲我和美人的故事——” 宁云赶忙双手合十,对他表示感谢。 见他们真的走了,宁云不由长长出了口气,难得的体会到安静原来也是一种幸福。 她闭上眼睛,决定还是睡一觉。 睡 分卷阅读217 醒了,大概润玉也回来了。 ****** ****** 润玉步出省经阁,实在忍不住沉下脸来,若非见过云儿在凡间做帝王,他大概以为,所有的帝王都是他这位父帝这副样子吧。 玩弄权术,搬弄是非,阴谋小巧,又野心勃勃——他心下轻蔑的冷笑,原来这才是父帝的真正面目。 润玉下意识的握紧手指,下一刻,却想起宁云垂首在他掌心落下的吻,指尖便握不住,郁气缓缓的散开,心下涌起一点温暖的情绪:不知道,她在家中可好? 就在这时,润玉突然感到,逆鳞上他设下的保护灵诀,被触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准备写多少车,不过就剧情里,成亲之后两个人的尺度,肯定会逐渐放开,嗯,大家意会吧…… 另外,血灵子等几个禁术,被簌离当做礼物送给儿媳妇了,《梦陀经》里陨丹之类资料性的内容,还是留给了润玉。 第一零九章 润玉 润玉按住逆鳞之处的衣襟,心中一紧,架起云急急往回,倏然意识到:今日父帝的话未免太多了些…… 他不敢多想,只觉得心念一转,便头晕目眩,心头一阵一阵的虚悬,空无着落—— 璇玑宫松柏翠映的前庭,宁云坐于白玉桌前,与疾飞而来的润玉视线相交,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待他降下云头,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两手交握时,她感到他掌心全是冰冷黏腻的冷汗,那与她紧紧纠缠的修长的手指,扣住她微微颤抖。 润玉一瞬不移的盯着宁云,全无旁骛,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过,伸出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的印堂穴,银辉的光芒微亮,一缕游丝般的灵力游走过她全身的经脉。 宁云本欲开口,如此便只得闭嘴闭眼任他查探,待他收了手,赶忙握住他的手掌,提醒道,“我没事,一会儿再说——栖梧宫的燎原君来了。” 润玉这时方注意到,宁云并非独自在庭院之中,另还有燎原君和彦佑,桌上摆着茶水糕点,已然正在待客的样子。 他转过身来,神情似已平静,却仍然握着宁云的手不放,对燎原君轻轻颔首,“先前未查,还请勿怪。” “不敢!”燎原君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背手挺立,“水神仙上之事,我家殿下当时并不知情,过后听闻,深表愧意,只是尚于禁足中,不方便前来,便整理出栖梧宫库房中一些得用的灵草仙药,命在下送来。” 润玉抬眸清淡的看了燎原君一眼,客气道,“如此我便代夫人谢过火神了,可还有事?” “另外…”燎原君对上润玉的眼睛,不由一垂头,双手呈上一张帖子,“我家殿下请夜神往栖梧宫一叙。” 润玉并不伸手,“我如今有孝在身,实在不便上门,恐怕是不能赴约,还请燎原君向火神转达本神的歉意。” “在下定会如实回禀。”燎原君抬头抱拳一礼,“今日光天化日之下,水神仙上遭遇了行刺之事,还望夜神殿下日后要多加注意,加强璇玑宫的武备才是。” 这话也算是好话,但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客气,宁云正待开口,却觉润玉握住她的手一紧。 他往前半步,将宁云掩于身后,凝眸沉定的看向燎原君,缓声道,“多谢燎原君提醒,本神受教了。”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燎原君下意识瞥了一眼宁云,继而昂首阔步而去。 “别多想了,只有千日做贼、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燎原君一走,宁云低头拿袖子给润玉擦手心上的汗,“幸而有你的逆鳞相护,今日我全然无事,别担心了。” “手怎么这样凉,”润玉先凝眸注视了她片刻,才仿佛突然一惊回过神来,拢住她的双手,搓揉一番,担忧道,“可是受了风?我们回屋去吧。” “好。”宁云乖乖的点头。 她先前是想,逆鳞上的反应也许会被润玉知晓,便想在璇玑宫的前庭等他,如此一入璇玑宫的大门润玉便能瞧见她了,他早些看到她,也早些放心。 况且,刺客逃走之后,燎原君见了情况便说要见到润玉才走,宁云心里明白,对方也是好意,担心刺客转头回来,但她总不能让他在寝殿里呆着,毕竟不是如彦佑这般亲近之人,况且对方又曾经……总是要避一避嫌的。 润玉俯身屈膝一把将宁云抱起。 “哎——”宁云一惊,抬眸对上彦佑看戏的眼神,顿时坦荡不起来,“我能走!” “云儿,你身体未好,累了就莫要逞强。”润玉垂眸看她柔声道。 她眉目间的疲惫他如何看不出,他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她素来要强,绝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不过,彦佑也算自己人了。 润玉抬眸看了彦佑一眼。 彦佑一撇嘴,收了表情,低眉顺眼一副乖顺的样子。 宁云一愣,软了身体不再挣扎,将头靠在他肩上。 润玉将她直接送回了寝殿,安置在榻上,“且歇一会儿。” “行刺之事——”宁云先时找不到说话的时机,此时,准备将事情与润玉说个清楚。 “我问彦佑便是,”润玉截住她的话头,轻声道,“此事交于润玉如何?云儿曾 分卷阅读218 说要相互信任,难道你不愿相信我么?” 宁云被他说得一愣,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润玉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她抬眼看着润玉十分坚持的神情,只得妥协了,一翻掌手心便出现一支萦着邪气的短箭和一根吊坠,“这两件那刺客留下的,你拿去吧…这条吊坠应该是对方的贴身之物,在屋里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也不知有用没有。” 润玉的眼眸在那小箭上一凝,心中已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将两件东西都取了,温和的应道,“好,我都知道了。” 他抬手将她的发簪取下,打散了头发,稍稍捋顺,又伸手欲替她脱下外衣—— “我自己来吧,”宁云忙按住他的手,自己伸手解开衣带,“也别让彦佑等着了。” “不着急,”润玉俯下身去替她除了丝履,一缕丝发垂落下来。 宁云顺手替他撩到背后。 润玉抬头对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替她盖了云被,又温声细语道,“我就在门外,若有事,云儿唤我便是。” 这才轻手关了门出去。 宁云侧卧在床榻上,不由吐了一口气,安心的阖上眼。 门外,彦佑无聊的把玩着玉箫,等润玉抬手又给房间下了一层结界,这才开口:“今天那个刺客很不简单!落下的那柄箭,我看着像是干娘提到过的灭灵箭。” 润玉紧着眉心,脸上全无宁云面前的温和笑意,一抬手,那把灭灵箭便出现在他的掌中,“未曾想,灭灵族还有人在世。” 先前忘川之事后,他在省经阁查阅了许多关于灭灵族的卷宗,方才一见,他便猜出这是灭灵箭,灭灵箭由灭灵族人骨血所化,灭灵灭灵,便是神灵,被其所伤也会灰飞烟灭,魂魄具散,无药可救。 “这么个东西,谁能想到弑神戮魔,能有那般威力,”彦佑细细的打量那柄小箭,啧啧称奇。 “你把方才的事仔细道来。”润玉将灭灵箭一握,心中着实后怕,若是她不小心被箭所伤… 彦佑手中的玉箫打着转,“你走之后,月下仙人来探病,罗里吧嗦的言语了半天,我看宁云都要被他说瞌睡了,就去把他拉走,送他出门的时候,正碰到那个栖梧宫的燎原君,我又只能顺便把他引进来,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声龙吟,觉得不对,赶忙赶回,正碰上那刺客和宁云对峙,宁云手边又没有趁手的兵器,略处下风,我上前与他对过几招,对方不慎落了武器,想要抢回,被宁云拦住,那人见事不可为,拼着被宁云的冰凌重伤,还是逃跑了。 “依我之见,那人应该先前早就埋伏在璇玑宫,等到宁云一人的时候,方才现身,他是魔界中人,魔力精深,招数奇诡狠辣,出手极重,直攻要害,十分难缠,幸好本公子我即时赶到——” 润玉手指一紧。 “我观那人绝非寻常人物,最后为了逃走,不惜重伤……只是有这般本事,却还做此行径,背后之人恐怕来头不小。” 彦佑挑了一眼润玉继续道,“宁云从前在花界呆了几千年,见的人都少,也没什么与人结仇的机会,就不知道这几年到了天界,哪来的这要命的仇家?” 润玉如何不懂他的意思,寒声道,“天后这次是起了杀心。” 他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明白恐怕不止如此。他那位好父帝,向来不愿自己出手,将天后顶在前面,他只背后推波助澜,将自己卸了干净,当年龙鱼族之事就是如此,如今又…… “这天界如今实在太危险了,大殿不如带了宁云与我们一同远走高飞,去人间逍遥吧。”彦佑劝道。 “如今,便是做闲云野鹤也不过是奢望罢了,他们当年何曾放过龙鱼族,放过娘亲,如今他们岂能放过我、放过云儿,”润玉抬头深深的吸气,“一口气不来,往何处安生?” 彦佑无奈的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劝?拍拍他的肩膀,“也罢,只是你还需注意些,若是你出事,宁云又怎么办?干娘,也绝不愿看到——你现在做和打算?” “无论如何,需得先把那名刺客找到,”润玉眸光沉沉,将那块黑石拿在手中。打磨成心形的石块来自魔界,表面光润,明显时常被人用手指摩挲。 先前忘川的幽冥之怒,恐怕不是凑巧,如今他绝不能让幽冥之怒再上演一次,需得尽快找到那个灭灵族的人才行。 “哎,我说,”彦佑受不了这暗沉沉的气氛,哥俩好的怼了怼润玉,“刚才那个燎原君,对宁云的态度很不一般嘛?” 润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彦佑可不会这般容易放过他,他拿起玉箫挡住润玉的去路,贱兮兮的开口,“你就一点没有吃醋?凭我多年花丛中过的经验,宁云这款轻云蔽月,柳腰芊芊——哇!” 彦佑话头顿时停了,全身不敢动弹的垂眸盯着颈前的寒冰剑,阵阵寒气直透咽喉,“这这这,怎怎怎么了?凡事好商量嘛……刀剑无眼啊,大殿!” 润玉冷冷的盯了他一会儿,方才收了剑势,“你若再敢对云儿出此不敬之言,我必不轻饶。” “不敢,不敢,”彦佑缩了缩脖子,怂怂的举起双手。 润玉不再理他,推门进屋去了。 分卷阅读219 彦佑在门口站了片刻,忍不住摇头晃脑,“肉、麻,实在太肉、麻了!” 这天下午,天后堂而皇之的带了旨意来,让润玉在璇玑宫守丧,不必布星值夜。 又命人送上两件丧服,让润玉选择。一件是龙鱼族的生麻丧服,一件是天界仪制的缌麻丧服。 润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当着仙侍的面,不免压抑了心中的怒火,选择了天界的缌麻丧服。 晚膳前,宁云被润玉唤醒,抬眼便见他身上着的皂白的素服。 “是我疏忽了,”宁云轻声道,“我早该拜祭母亲。” “我在偏殿为娘亲立了灵位,晚膳后我再带过你去。”润玉点了点头道。 偏殿之中,木质的灵位摆在桌案上,前方供着瓜果,上方悬着一副画像。 宁云换了素服,抬眸凝视了片刻,跪下来恭敬的磕了三下。 “云儿……”润玉跪于她身边,“你也觉得娘亲是个恶人吗?” “她曾经受到过伤害,但也伤害过别人。她在太湖照拂了一地水族,这一点上,我应该感谢她,但也因她为太湖带来了危险。她还伤害过你——” 宁云侧过头来看润玉,见他脸色变得苍白,认真的回答他,“但最终,我还是感谢她,因为她愿意坚持生下你,她爱你。逝者已矣,她是你的娘亲,便也是我的娘亲,对我来说,她爱你,这就足够了。我想,对你来说,她爱你,也就足够了。” 润玉眸中如寒江浸月,泛起琥珀清光,他揽住她,将头埋进她的发间,许久才涩涩的开口:“云儿,我只有你了,润玉只有你了。” 宁云垂眸,抬手轻捋他背后的墨发,安静耐心的陪着他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额,其实女主可以把簌离说得很好,但是,她毕竟不会说谎,更不会对润玉说谎,所以还是说了实话。 簌离不算是一个坏人,但也绝不能说是善良,而且先前可以说无辜,但是到故事中的部分时,已经不能算无辜了,故事开头,旭凤涅槃失败,当时确实有生命危险,而且她还把锦觅坑了一回,锦觅完全是无辜的,结果差一点被天后杀了。 虽然旭凤在润玉母亲死后要杯酒释怀,有点过分,但是当时的话并不完全是错的“两位母亲各自为儿子谋划,都所爱非其道”,整个香蜜的故事,最初的源头是天帝太微,但是直接造成悲剧的是两个亲妈,各自把亲儿子坑得不轻。 但对润玉来讲,最悲惨的是,虽然亲妈坑了他,但是整个仙生,一辈子,簌离是唯一给过他爱,让他感受过爱的人,除了簌离,就再也没有了,所以他即使曾经伤得再深,还是无法放手。 所以吧,我觉得,对于润玉来说,就是那一句了:对他来说,她爱他,也就足够了。 就这样… 第一百一十章 润玉 “殿下,水神仙上,火神来了。”仙侍隔着门扬声禀报,散了一室的宁静。 “旭凤怎么来了?”宁云不免惊讶,她还以为经过九霄云殿之事,大家都有默契,今日遣了燎原君来送礼全了面子情也就罢,况且他不是在禁足嘛。 “我去见一见他,”润玉伸手替她捋了一下发鬓,平静道,“夜里风凉,云儿,你就不要出去了。” “旭凤定要说起锦觅的事,你怎么好与他说这个?我还是一同去吧,况且,我也很好奇他禁闭中偷跑出来,到底想做什么。”宁云拉住润玉的手道。 “好吧,”润玉明知宁云是闲得无聊,想凑热闹,还是无法拒绝,只是还不放心的取了件湖绿色锦缎披风为她披上。 宁云低头见他修长的手指灵巧的系了个漂亮的绳结,抬手摸了摸披风外圈镶的一排白色绒毛,果然手感十分柔软好摸。 “喜欢吗?”润玉见她可爱的小动作,不由一笑,抬手给她把兜帽盖上。 宁云点点头,毛茸茸嘛,不过天界的风格向来是宽袍广袖,仙袂飘举,她还没在天界见过这个式样的。 “既然喜欢,便再做些。”润玉亲昵的捏了捏着她透白的指尖,牵起她的手。 等等,你清寒的人设呢?这种土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宁云随着润玉往外走去,心里默默吐槽。 想当初她还是一个单纯的果子,天真的对润玉所说的“清寒”深信不疑,还以为婚后需要靠魇兽卖萌赚钱度日,忘记了他是一个多么“谦虚”的神仙。 后来…在见过璇玑宫库房里成山的灵石灵珠之后,她再也没关注过账目。 “兄长,宁…嫂嫂。”旭凤看见与润玉相携而来的身影,不免有些愧疚之意。 “旭凤,你今日入夜前来,所为何事?”润玉看向旭凤的表情,不免有些清冷。 宁云在润玉身后低了低头,算是致礼。 “听闻璇玑宫进了刺客,不知现下可有抓到?”旭凤关心道。 “尚未。”润玉回答得简短。 “我今日,是来…向你们赔罪的。”旭凤提了口气,锦袖一挥,摆出白瓷的酒觞,主动倒满。 “重孝在身,不便饮酒。”润玉瞥了一眼酒觞,扶了宁云在桌前坐下来。 旭凤呼吸一滞,抿了抿唇,抬袖收了酒觞,这才入座拱 分卷阅读220 手道:“是我疏忽了,今日一则是为兄长生母之事我已知晓,我今日替母神向你赔罪。” “母神所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罪人,你又何必赔罪。”润玉微微一别头,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 “二则,”旭凤垂了垂凤眸敛住尴尬,硬着头皮继续道,“九霄云殿之事,我当时并不知情,母神所为确实有执法过重之嫌,宁…嫂嫂以身相替——” “够了!”润玉长眉微聚,轻喝一声,又忍着怒意轻声道,“你还在禁足,虽已入夜还是莫要在外逗留太久,还是早些回去吧。” 润玉目光沉沉看着旭凤,握着宁云的手,手指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掌心,显示着心中的波澜不断。 “我今日愿意在此说一句心里话,”旭凤恳切的看着润玉道,“母神所为我并不赞同,我也对母神为我铺设的天帝之路并不感兴趣,兄长比我贤良稳妥,我愿追随兄长,臣服于兄长,只希望兄长能够原谅母神。” “旭凤,你的话,我心领了,只是天界的权利从来掌握在父帝与母神手中,他们要给谁,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润玉看着旭凤,心里不免带上一丝嘲讽。 天帝对天后早已心生不满,全是为旭凤忍了,只能曲折的通过他来制衡天后和鸟族,虽始终未立太子,却也从未考虑过旭凤之外的人选,但他心爱的儿子,看起来却仍然还如此的天真无知,毫无担当。 “火神,”宁云开口道,“洞庭三万无辜水族,只当得你一句执法过重吗?” “此事毕竟是……有错在先——”旭凤想开口解释。 “不知你听闻燎原君的回禀,可想过这刺客从何而来?”宁云听了他的开头,便不准备再听下去。 “按燎原君的描述,此人似出于魔界。”旭凤立即答了,“嫂嫂放心,我掌五方天将,有维护天界安危的职责,我已吩咐燎原君严查此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未免打草惊蛇,还请暂时将此事保密,勿要声张。” 看着就差拍了胸口在她面前保证的旭凤,宁云未免升起一丝荒谬的笑意,“我怀疑的是谁,其实旭凤你心里清楚。” 或者说,从某个角度,她已经看透了旭凤的仁懦,粉饰太平,掩耳盗铃的本性。相信今日她哪怕说几句过分的话,旭凤也不敢去找他母亲对峙,甚至还会在天后面前说几句好话,以求缓和双方的关系。 “还请嫂嫂慎言,”旭凤微露不悦道,“母神她虽然性格刚强,但身为天后熟知天界法度,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宁云并不奇怪他的反应,平静的继续道,“你可曾想过,长芳主以及爹爹、临秀姨,为何不愿允了你同锦觅在一起?” “这…想来其中有什么误解。”旭凤艰涩的答道。 “其实你心里多少也有怀疑,只是不愿相信,对吧?”宁云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看着旭凤,“我与锦觅的娘亲去世,明显与天后有关。” “你胡说!”旭凤高声道。 “你知道我没有,”宁云并不着急。 “你胡说……”旭凤虚弱的反驳,宁云平静的态度却给他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当年天帝陛下痴恋娘亲,天后心怀嫉妒,又担心后位不保,便将娘亲逼落临渊台,”宁云看着旭凤,不徐不疾,“你心里清楚,这样的事天后做得出。当年,锦觅在天后寿宴上露了真容,天后亲自追到花界,欲将她法灭,真的只是为了她在天后寿宴上说的一句话吗?你若真要查清楚,证据不会找不到。” “…此事、此事,我定会查明清楚……”旭凤低声道。 “旭凤,你回去吧,”宁云轻声道,“今日你究竟为何而来,我们相互都心知肚明,天后容不得锦觅,锦觅年小力微,也不是天后的对手,你们…放过彼此吧。” “若…若此事当真,我定会替母神赔罪,只是…我与锦觅,两情相悦,还请嫂嫂……”旭凤低头艰难道。 “我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少说该说的话,”宁云看着他,“我不会成全你,也不会替锦觅做主。但有些事,不是装作不知道,就不存在了。” “旭凤,”润玉温和劝他,“这几日,确实是锦觅仙子不愿见你,并非我们有意阻拦,你如今尚在禁足,不好在外多留,还是先且回去吧。” “我……”旭凤往璇玑宫重重宫室探看了一眼,似乎希望看到锦觅的身影,但终是失望的离开了。 “我们也回屋去吧。”润玉握了宁云的双手道。 宁云随他一道起来,若有所思的垂着眸,直到回了屋才开口道,“我实在高估了旭凤。” 无论他来的时机,还是说出的话,简直不像是一个天界的继承人。她从前觉得旭凤有战神之名,又曾亲眼见他语言吓退十万魔军,还将他当做一个成熟的对手,九霄云殿之事既是求救也是 试探他的态度、手段,现在看来,旭凤根本不明白。 简直俏媚眼抛了瞎子看。 是她看走眼了。 “是母神将旭凤,保护的太好了。”润玉平静的回答着,并不惊讶。 “那你的武功与旭凤相比如何?”宁云好奇的问着,随手解开披风搭在屏风上。 润玉从背后揽着她,仔细思量了一 分卷阅读221 回,实在的回答道,“排兵布阵,我不如他,单打独斗,五五之数。” “那天帝呢?”宁云侧过头。 “父帝久不习弓马,但灵力精深远胜于我,我不是他的对手。”两人说话间回了榻上。 “其实这样也好,”宁云仰头看向润玉,“是我先前想差了,如今说不得能全了你们的兄弟之情。” 旭凤这样的弟弟,反正比李世民那样的弟弟安全。 “云儿所言甚是。”润玉对她温柔一笑。 “不过,这些话还是为时尚早——对了,今日天帝找你说了什么?” “父帝希望我能制衡天后和鸟族。”润玉答道。 “这就是他定下我们当年婚约的初衷嘛,借水族的势力与天后抗衡。不过,只有这个?”宁云看着润玉问道。 “是。”润玉温和的回看她,笑了一笑,理开云被,“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早些睡吧。” 自然还有,他的父帝,竟然想出让他娶侧妃来制衡云儿,甚至连人选都为他备好,不过他既然已经拒绝,便不必再污了她的耳朵。 “天帝是不是,还是不太相信水族?”宁云躺在里侧,她今天睡了一下午,此时实在清醒得很。 “云儿不必担心,父帝他现在不会动水族。”润玉握住她的手,“至于日后,他也不会动水族,我向你保证。” “到底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宁云颇有几分跃跃欲试,“天帝既然想让水族制衡天后,我正好如他所愿。我做过凡间的帝王,从来只看着别人在我面前别苗头,倒还第一次亲身下场!” 润玉不放心道,“天后手段阴险毒辣,云儿还是不要在明面与她争锋了。” “天界不满天帝天后所为者甚多,均不敢掠其锋芒,故而这天界死水一潭,天帝倒是能独揽大权数万年,”宁云认真的盯着润玉的眼睛道,“我们既然有心要与之争上一争,若无这般气概,又如何能服人?爹爹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水神若是卑躬屈膝,水族又当如何’,现下也是这般,许多手段的确是捷径,但是捷径走多了,后患无穷,既是天界至尊,六界之首,自然需得光明正大、以德服人,方能心悦诚服,众、望、所、归。” 宁云咬着最后的几个字,看向他。润玉本是天帝之子,又是天生应龙,本身便有天帝的继承权,旭凤不足为惧,为何不能顺天应命,堂堂正正登上帝位,受众神朝贺? 虽然很难,但是从长远来看,这才是损失最少、伤害最低的方式。 也是天帝该有的担当和气度。 “云儿说的是,润玉受教了。”润玉望着她明亮的眼眸,郑重的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因为秀了,才会被摧,所以事实上大多数人连被摧的机会都没有,要当老大,还是要有站在风口浪尖的觉悟和气魄。 关于旭凤,总的来说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作为上位者,这点胸襟气度还是有的,毕竟这丫真的不被逼急了不会跳墙的,况且还有天后这个污点,这种弟弟留着,其实还是可以的,鉴于已经明确的要和亲爹掰了以后。 不想用原著那种方式,感觉后患很多。就像是唐朝宫廷政变特别多,和唐太宗上位方式,未必没有关系,毕竟有成功例子在前了,这不就鼓励了后来者嘛,唐太宗多厉害的人,他自己的儿子,都打得乌烟瘴气的。 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政变吧,只是算和平演变,不用血流成河。 第一百一十一章 锦觅下界 宁云布云施雨归来,远远便看到站在璇玑宫门口云柱边等她的锦觅。 身体渐渐回复,宁云从爹爹洛霖那里,接回了水神布云施雨的职责。 她降落下来,回头对身后跟随的四渎君,颔首与之致礼,“今日也劳烦仙君了。” 由于先前刺客的事,润玉实在不放心她独自下界,本想陪她一起,但宁云实力表示拒绝——她是去工作,又不是约会,怎么能身边还陪着夫君! 于是最终各退一步,让四渎君暂作护卫,陪同她一道。 四渎君总督中州四大干流,乃是水神之下的第一辅官,现任这位曾是爹爹洛霖信任的下属,辅助洛霖打理水族事务几千年,灵力修为不逊普通上神,算是水族少有拥有武力值的水君。 四渎君一双狭长凤眼,往锦觅身上一绕,认得这是先水神的小女儿,现任水神的姐妹,据说六界的第一美人。 只是对于水族来说,锦觅同火神搅在一处,不免让人怀疑立场,只是四渎君向来知机,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只看了锦觅一眼,便低头行礼告辞:“上神客气了,小臣职责所在而已,上神若无事,小臣便去开阳殿办公了。” 天帝也不知有意还是忘记了,宁云继任水神后,未与她赐府,洛湘府是她爹爹洛霖的私宅,她如今既然嫁了,总不能继续将水神的行、政机构留在那边,便只得找润玉借地方。 润玉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璇玑宫的地方倒是不少,润玉直接将摇光、开阳、天枢三殿让人打扫布置出来,给她办公用,其中摇光殿做了正殿,开阳天枢两殿便留给属官用了。 若是先前历劫的凡界,宁云必不用这许多地方,一间 分卷阅读222 屋子,大家一起干活,抬头低头见的,有人偷懒偷溜,一目了然,效率能提高不少。 但毕竟绝国殊俗,天界和人间不一样,少不得改过,大家都悠着点,否则干个百八十年还好,这千八百年的兢兢业业,神仙也受不了。 其实吧,就她自己,也不如先前凡间的时候勤奋了。 有了凡间的几十年皇帝生涯,事情做起来比先前简单,从前觉得难以斟酌处理的事务,一下子没有了难度,虽然事情还是认真做了,但趣味却大大降低。 宁云对四渎君点头应了,待他走后,掀了披风的兜帽,有些迟疑的看向锦觅,“锦觅,你怎么在这儿?” 旭凤来过后,爹爹洛霖便来璇玑宫将锦觅领回洛湘府,她们也几日未见了。 只是若来找她,在这门口站着,岂不是显得璇玑宫不招待她嘛。 “阿云,你的样子好像广寒宫的兔子啊!”锦觅有些新奇的打量她,“下回你这样穿了,定能吓老胡一跳!” 什么叫吓老胡一跳!她有那么出人意料嘛! 宁云今天外头披了一件白绵绵毛绒绒的披风,明明看上去十分柔软可爱。 不过,宁云早发现了,锦觅的审美十分的花界,对于带毛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故而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明日就要下界历劫去了,特来寻阿云你说一声。”锦觅说道这件事,显得有些兴致不高。她身着一身粉色的仙裙,容颜娇美,宛若一朵盛开的芍药,只是从前开朗天真的神情,渐渐消失不见。 “什么?下界历劫?!”宁云不由一愣,“爹爹让你去的吗?” 历劫的确是个快速提升修为境界的方式,只是毕竟不如按部就班的稳妥,甚至可能堕仙,对于锦觅这样性格柔软的孩子来说,略有点危险。 爹爹向来并不在意她们两个的修行程度,在意的是她们的学习态度,怎么会突然做这种决定? “不是,是我自己想去的。”锦觅抿抿嘴,认真道,“阿云,你同我一样大,都成了上神了,我却连仙都还不是,爹爹总说我修为境界不足,我听说历劫不过百八十年,就可以直接升仙了!不用再辛苦修炼。” 若真是历劫这般容易,天界的神仙何必自己修炼,直接下界历劫不就完了?总是怕污染了仙根,修为再难进展。 “可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宁云柳眉轻蹙,怀疑有人撺掇锦觅。 “没有,没有,”锦觅连忙摆手道,“大家对我都很好,也没人说什么,就是我自己想的!” 她嘟起花瓣一样娇艳的嘴唇,急迫道,“阿云你也觉得,我做什么都不行吗?” “怎么会!”宁云坚定的回答,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倒没看出什么心虚作伪的痕迹来,直问道,“那爹爹同意了吗?” “嗯,”锦觅点点头,显得精神了些,“爹爹还夸我长进很多呢!还说我这次历劫成功,就上表让我封仙!凡间的美食十分丰富,我请缘机仙子帮我投胎到上谷,听说上谷的驴肉火烧闻名遐迩,我想很久了!” 宁云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只是既然爹爹答应了,想来会做周全准备。 “云儿,怎么站在风口?你身体才好些,正该多加注意才是。”许是见她过了时候未归,润玉一身皂白的素衣,迎了出来。 他身边跟了一只魇兽,这只是璇玑宫最小的魇兽,由于年岁尚幼,只在窝里横,此时见了不熟悉的锦觅,不免怯怯的躲在润玉身后探头。 “润玉。”宁云回首笑着应了一声,“是锦觅来了。” 她对魇兽招招手,将小宝贝引到自己身边,抬手摸了摸小角,引得小兽呦呦的轻唤。 润玉款步过来,看见锦觅,从容的抬手施礼,“锦觅仙子安好,锦觅仙子既造访璇玑宫,怎么不进来?” “夜神安好。”锦觅叠手别扭回了一礼,“我就是来告诉阿云一声,我明天要下界历劫的事。” 自九霄云殿之后,锦觅见着润玉,便总是这般心虚尴尬又客气的别扭样子,先前在璇玑宫的时候,都是趁润玉暂时不在,才溜到宁云的寝殿来看她。 “原来如此,”润玉轻点了点头,拱拱手,“那润玉在此,便提前恭祝锦觅仙子历劫顺利。” 至于润玉,实在客气万分,看得宁云都觉得难受。 只是,这事情吧,她还真不好说,毕竟润玉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不悦了锦觅,又因为她的缘故保留了表面的礼仪。 她先前同润玉说过一回,但他还是如此,况且礼数的确十分周全,宁云便也不好再说,反正时日还长,有些事总会过去。 “多谢,多谢。”锦觅生疏的福了福回礼。 “锦觅仙子可还有事,不如进屋再说?此处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润玉继续客气问道。 “不用,不用,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锦觅连忙摆手,她拉着宁云的手道,“我就是来告诉你,缘机仙子说给定了巳正下界,爹爹说你都是这个时候去布雨的,明天就不用来送我了,等我回来,再来找你玩儿。” “没关系,我早些去布雨就是了,明天我还是来送送你吧。”宁云心念一转道,“也好先找到 分卷阅读223 了你,我时常下界,以后也可以去看看你的。” 锦觅抿嘴笑出两个酒窝,“那好吧,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驴肉火烧!” “你…不会投胎到卖驴肉火烧的人家吧?”宁云有些迟疑的问。 “这个我也不晓得哎,”锦觅想了想道,“如果真是,也不错呀!” “你下界之事,有没有同火神说过?”宁云到底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锦觅脸上的表情顿时一顿,垂下头去揉着袖口,“我才不同他说——我、我话说完了,就这样,我走了!” 她垂下头回避的不看宁云,转身就走。 宁云看着她的背影,连身边拱着她袖子的魇兽也一时不顾,只觉得锦觅不知何时变得陌生许多,她长大了,更娇美了,纤纤柳步,缥缈的裙摆、缭绕的披帛如烟柳花雾,婀娜婉转,天真由在,却不知何时失了精神,带上一番风露清愁。 美则美矣,却同过去她熟悉的那个锦觅,变得不同了。 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九霄云殿之后吗…不,是在更早,还要更早的时候…… “云儿?”润玉见她望着锦觅的背影出神,不免轻声唤她,“怎么了?” “自取出陨丹之后,锦觅的性格变化了许多……”宁云一回神来,同润玉一起往回去,“虽然下界历劫也是好事,不过——” “云儿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吗?”润玉侧过头来,凝眸望向她。 “也不是不好,”宁云摇摇头,“只是此事有些蹊跷,我下午回一趟洛湘府去,同爹爹商议一下,锦觅纵使想上进,也不会自己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定是听了些什么。” 润玉轻声问道,“云儿可是怀疑什么?” 宁云抬眸看向润玉,缓缓道,“若是有意为之,必有所图,我需告诉爹爹一声,好先做准备。” “岳父,亦认为,让锦觅仙子离了旭凤一段时日为好,”润玉顿了顿,仍然温和的说道。 “所以,是你出的主意?”宁云挑眉。 “今日锦觅仙子来辞行,我便知道此事瞒不住云儿。”润玉含笑看着她,并无被拆穿的窘迫。 “连爹爹都同意了,我还有何话可说?”宁云睇了他一眼,扁了扁嘴也并无不悦,反而松了气。 既然是润玉,那他自然会将此事安排妥当,不会让锦觅真在凡间出了问题,这样锦觅历一次劫,又可以同旭凤分开一段时日,也不是坏事。 “不知你同爹爹,给锦觅安排了一个怎样的命理?”宁云好奇问道。 “岳父大人认为,锦觅仙子还是该多接触些人为好,”润玉浅笑着答道,“我便同缘机仙子商议,为锦觅仙子寻了上谷一家望族,人丁兴盛的耕读之家,云儿觉得如何?” “这也不错。”宁云想了想点头。 但事情总不顺意发展,第二日,宁云眼睁睁的看着在锦觅下界后,突然出现跳下天机因。果□□的旭凤,以及随旭凤而去的穗禾,不免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然后,她便注意到一边洋洋得意,准备丢红线的月下仙人。 她心下正恼怒,一把抓住差点丢下去的红线,质问道,“叔父,这是做什么!” “大侄儿媳妇啊,你看你现在得了我大侄儿这个好姻缘,也得想想小锦觅啊!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他们两个相配得很,旭凤又随了锦觅下界,这是多么真挚的感情啊!正好让他们在人间没有这么多阻碍,不如让他们好生的爱一回嘛!叔父我也就是帮个小忙,帮个小忙而已。”月下仙人笑道。 洛霖肃声道,“小女下界历劫是为修行,并无其他心思,还请月下仙人莫要费心!” 月下仙人由且不甘,“洛霖啊,这凡人常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小锦觅和我侄儿旭凤两情相悦,你又何必棒打鸳鸯?” “小女的婚事,就不劳月下仙人费心了,”洛霖含怒道,“我已经舍了一个女儿,锦觅、是绝对不可能再嫁进你们天家!” 他说完,不管在身后絮絮劝说的月下仙人,转身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吧,锦觅就历劫去了。 宁云从润玉的反应才发现事情和他有关的。 至于过程,我觉得就不必细写了吧,反正锦觅挺好忽悠的,她是真觉得是自己想的呢。 至于下界的理由,是一石多鸟,不会只是让锦觅修行这么简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润玉 宁云并没着急跟着爹爹洛霖离开,她先看向缘机仙子:“不知锦觅可已投胎?” 缘机仙子赶忙敛眉施了一礼,“仙上放心,锦觅仙子已经顺利投胎到凡间了。” “如此,便多谢缘机仙子,还望仙子多多看顾。”宁云客气的点点头道。 “小仙不敢,小仙职责所在。”缘机仙子看看宁云,又看看她身后默不作声的润玉,谦卑回答。 “锦觅此番历劫乃是为了修行,还望叔父勿要给锦觅与火神牵了红线,以免横生枝节。”宁云看向月下仙人又道。 “小宁云啊,旭凤这可全是为了锦觅才下去的,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看他一腔深情被辜负呀!”月下仙人捧心顿足,动作十分浮夸,“况 分卷阅读224 且只是历劫嘛,凡间几十年转眼而过,便让他们有情人成一回眷属,都不行吗?!” 宁云想了想,也知道一般的话对月下仙人没有作用,不急不缓道,“红线所牵乃是凡人的姻缘,他们都非凡人,两人若真是有缘有情,自然情缘天定,注定相爱,成不成亲也不打紧,说不得反而还能来一段可歌可泣的旷世情缘,叔父不若不为锦觅牵任何红线,且考验他们,”她嘴角抿了抿,“是否还能相爱,如何?” “你说的也有道理。”月下仙人皱眉思索了一番,不免点了点头,他灵机一动道,“只是他们若真心相爱,待回了天界,你们可不能再阻止锦觅同旭凤在一起了。” 宁云垂下眸,好一会儿方下了决心,对他点点头,“好,若是锦觅自己愿同旭凤成亲,我绝不阻止。” 宁云忆起这些日子以来锦觅的样子,下界能让锦觅成长多少,她并不清楚,但是将心比心,她愿意让锦觅自己做决定,如果锦觅仍然想要嫁给旭凤,那么她宁愿将所有一切给她讲清楚,然后让她自己做选择。 不管结果如何,那是锦觅自己的命运,未来的路她总要自己走下去的。 况且别看爹爹方才说话掷地有声,见旭凤为锦觅下界,爹爹心里恐怕并非是没有动摇的。 “我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叔父。”宁云道。 “好说,好说。”月下仙人得了她的承诺,捋着头发,很好说话的样子。 “敢问可是叔父将锦觅下界之事告诉的旭凤?”宁云问道。 “这个……”月下仙人左顾右盼,“我也就是偶然得了消息,顺口一说,顺口一说。” 宁云微微一笑,“旭凤尚在禁闭,想来难通外界的消息,锦觅下界之事又突然,若是天帝陛下和天后娘娘问起来,恐怕还得叔父担待些。” “这个…与其无所事事的在栖梧宫禁闭,不如下界修行,巩固仙根,想来也是不碍事,不碍事。”月下仙人心虚的讪笑道。 这话一听便是先商量好的借口,不过宁云不在意,只是刺他两句罢了。她月下仙人和缘机仙子颔首致意过,便与润玉一道离开。 他们走后,缘机仙子不免拍拍胸口,对月下仙人道:“那新任水神,年纪轻轻,怎的恁有气势,刚才那几句话问的,我还以为是九霄云殿君前奏对呢!” “是…是嘛,我没觉得啊,是你胆子太小了!”月下仙人外强中干的梗了梗脖子。 “就刚才你那样子,还不跟鹌鹑似得,”缘机仙子不屑的撇撇嘴,复又怒道,“我说你也是,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透露给火神,你是天帝的弟弟,当然不怕,我不过是个掌管人间轮回的小仙,要是天帝追责起来,我怎么办啊!人家肯定都知道事情是从我这里漏出去的!” “其实我好像在别处也听到有人说起,”月下仙人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不在意道,“锦觅向来大大咧咧,存不住话,想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同别人说了吧——天后来了!” 月下仙人连忙用胳膊顶了顶缘机仙子,望着气势汹汹的天后,相对无奈一笑,不免又怂了一回。 ***** ***** 玉衡殿靠窗的珚玉花几上,白玉盘上承着嶙峋奇绝的假山盆景,山崖上虎踞龙盘一颗歪脖子松树,松下半遮着一小朵雪白的清霜灵芝。 花几边,宁云托着腮,望着眼前清俊卓然的雪衣公子。 釜中水沸,润玉从容的摆弄着竹制的茶具,神情专注,眉眼清润,脸庞在丝履般透窗而入的阳光映衬下越发莹白如玉。 美人如斯,纵使最好的画工亦难描摹。 润玉点好茶,抬眸对注视着他的宁云展颜的一笑,笑颜宛若皎月,灼灼生华,抬手将第一杯递给她。 白玉的莲花盏,盛着清澈的茶汤。在莲花花蕊中置了一夜的茶叶,借了花露的清香,香味极绝。 这般清雅的氛围中,宁云却捻着杯壁,沉默不语,心乱如麻。 “云儿,怎么了?”润玉关切的看着她,“不喜欢么?” 宁云凝视他,此时润玉全副心神都落在她的身上,星眸清澈的映着她的影子,她觉得心被灼了一下,低垂眼眸,更觉心情沉重了。 “云儿?”润玉未见过她这般精神萎靡不振,不免有些担忧,绕过茶案,来到她的身侧,屈身揽住她的肩膀,抬手欲用灵力查探,“可是身子不适了?” “我没事,”宁云按住他的手,又犹豫片刻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这次,旭凤下界的事,同你有没有关系?” 润玉的手下意识一紧,宁云心有准备,一时吃痛去并未露出来,倒是润玉自己立时回过神来,紧张道:“可是抓疼了?” 他指尖聚起一点银辉。 “你别这样,”宁云拉住他的手,“我已经没事了,岐伯、妙应真人都说我已经好了,没事了,真的!你别担心了!” 润玉眉眼仍然有些郁结:“木性柔脆,他们也说过,你的经脉被雷火灼伤,还需得好生修养。” “总是比锦觅好多了吧,”宁云垂眸看着莲花盏,“旭凤为锦觅下界,天后现下肯定已经得了消息,自然是恨毒了锦觅。锦觅在凡界,全无记忆、□□凡胎正是容易下手的 分卷阅读225 时候。” “云儿,你别担心,锦觅仙子下凡历劫,我已安排了人手,关照她的安全。”润玉揽住她细细的安抚。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保证,旭凤一定会跳天机轮、盘的。”宁云被他揽在怀里,背仍然僵得笔直。 “我并不能保证,”他们此时靠得极近,宁云甚至能感到润玉说话时,气息的温度,润玉轻声道,“云儿想来不知,近来姻缘府排了一出新戏名叫‘紫霞记’,讲的是当年大圣爷同先紫霞仙子之间的故事。” 啊,难怪,宁云想,原来是《悟空传》,这还是她历劫时,闲时同润玉聊起的。 痴情男女,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翻天覆地,这个故事,月下仙人定然十分满意了。 “果然,该怪我。”宁云抬眼看了看润玉,漠然轻叹道。 “云儿,你怎么了?”润玉眨了眨眼睛,仿佛有些不解,“怪你什么?” “对于天后来说,她大概以为锦觅,不过是旭凤无数桃花中的一朵,美则美矣,无关大局——她大概下意识的觉得,旭凤总有一日,会像天帝那样,选择正确的人成亲,登上高位。她从不知道,锦觅对旭凤的影响这样的深,旭凤为了她,甚至敢违背天帝御令,不顾禁足令,跳下天机轮、盘,私自下界……现在她知道了,她必须为她的儿子的未来,除掉这个女人。”宁云垂着眸道,“历劫期间,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你利用了锦觅希望避开旭凤的想法,利用了月下仙人成就旷世情仇的愿望,利用了旭凤想要挽回锦觅的心思,算计了天后的爱子心切,他们身在局中,甚至连棋手是谁都不能明白,一场历劫,被算计的明明白白。”宁云语气冷漠的感叹道。 “云儿,你可是生气了?”润玉道,“可是担心锦觅仙子?我已经安排妥当,让人保护锦觅仙子,她不会有事的。” “我配生气吗?我有资格生气吗?我这么不知好歹吗?”宁云抬起眼来看他,语气甚至有些悲哀。 “云儿,你不要生气,不要这样同我说话,若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告诉我,让我改便是。”润玉急急的说道。 “你…”宁云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不都是为了我吗?这不过是一场祸、水、东、引——” “你若当真认为万无一失,何以废了这样一番功夫?” “何况如今毫无提防的锦觅,难道比璇玑宫里层层保护的我更安全?” “这话,我本来没有资格说的,但是这番高明的手段,高高在上,算计人心,将他人视为棋子,皆为你所用,”宁云不免有些悲哀的看向他,“你不觉得,和谁相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始终觉得三观是人用来约束自己,而不是评判别人的,所以,宁云不会自己认为旭凤不合适就强硬的分开两人,如果锦觅一定要同旭凤在一起,她最多把两人会存在的问题全部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判断。 至于锦觅与旭凤是不是要情仇中在一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虽然有点违背人间的道德,但是没违背法律,在原著的情况下都可以在一起,而且原著里连水神也松口了,所以那个世界的道德里,应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大家就当这是世界的意志吧,女主已经改变了润玉,洛霖,临秀三个人的命运了,锦觅的命运连玄灵斗姆元君都改变不了,还是不要难为她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润玉 九霄云殿之事,大概真的让他担心了。 先前,几次宁云半夜惊醒,都看见润玉眸中凝着幽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见她醒来,便关切的询问——他始终不能放心。 这使得她连说话都小心翼翼,时时注意他的心情。 她原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随着自己渐渐好转,这种紧绷的情绪总会缓解。 但是并没有。 这一回,不过几日未捉住那个刺客,他便不放心,竟然费心安排,只是为了将天后的杀心转移到锦觅身上。 她没办法,她实在承受不了—— 这样的爱,太沉重了。 润玉被她那句话狠狠的刺在心上,他颤了颤嘴唇,扣紧她的手,片刻才轻声道:“我自问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天后、旭凤还有父帝,他们都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枉顾天理道德,”他恳切的看着她,“我只是想保护你,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这都不可以吗?” “你喜欢他们的肆无忌惮,枉顾性命吗?喜欢被天帝作为棋子,随意摆布吗?”宁云抬起头盯着他,尖锐的问道,“你讨厌天后和旭凤肆意妄为、厌恶天帝视众生为蝼蚁的态度,现在却说,要为了我,变成那样的人?” “为了我?我何德何能啊!”宁云抬高声音,只觉得满腔委屈无可述说,“我求你别这样做!漫说此事是否到那般地步,便真是将来,有一刻,性命抉择,我也绝不会让无辜者替我去死!” “殿下这样的抬爱,云承受不起!” 宁云挣脱润玉的手臂,站起来,往外走去。 “云儿,你去哪儿?”润玉从她身后拦腰抱住她,将她紧紧与自己紧紧相贴,“你要去哪儿?” “我只是去看看锦觅,”宁云声音绷成一条 分卷阅读226 线,“拜你所赐,现在天后顾不上我了,我安全了,救命的恩情,我不能不报,等确认锦觅无事,我再回来报答殿下,可好?” “云儿,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润玉紧紧搂住她,呼吸颤栗抚在宁云的后颈,“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从来不害怕那些,是我、是我不能离开你,不能失去你…… “你可知先前在忘川,因为幽冥之怒,你几乎散尽灵力,差一点消散于天地,我有多害怕;你可知在九霄云殿上,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行刑,是一件多残忍的事;还有前些天,你在璇玑宫被刺,我从省经阁出来,察觉龙鳞上的灵诀被触动,我有多担心,如今,不只是天后,父帝亦对你心怀不满,父帝那样的手段高明,这让我如何放心!我知道先去掉他手上最锋利的刀……云儿,如果没有你,如果你死了,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润玉扳过她的肩膀,喃喃道,“我爱你,我只是爱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爱我,好不好?” “你以为爱是什么?我想收回,就收回吗?”宁云叹了口气,垂下眼睫,她永远拿他没有办法。 所有的委屈郁闷,都随着他这番话,缓缓消退,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天后活得肆意,其实天后真的就过得幸福快乐吗?天后小心翼翼的盯着天帝的后宫,生怕哪一日,天帝又寻出一个‘真爱’,旭凤又多出几个兄弟,她知道,天帝没有看上去那样爱她,只是把她当做一把刀,随时可以做他的替罪羊而已。 “还有天帝,端居宝座,看似高高在上,他真的感到痛快吗?为了这个位置,放弃了喜欢的女人,随时害怕,认为全天下都想抢夺他的位置,每天平衡这个,制衡那个,没有朋友,真正孤家寡人,继位十余万年,他仍然觉得自己的位置不稳当。是因为他自己心里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能服众,不能得到心悦诚服的追随。 “非要说起来,其实今次不过是个小事,锦觅若是无事,这件事就此了结,爹爹不知道,锦觅也不知道,天下人都不知道,都以为是旭凤自己不知轻重,都以为是天后迁怒无辜,但是,我们知道,你自己知道,你使用了手段,利用了无辜的人…… “我不想你变成他们的样子,因为爱你,所以希望你,心若琉璃,净无瑕秽,问心无愧。我不想你将来后悔……但也担心你永不觉得后悔……” 宁云叹了口气,“我先前说,如果你变了,我就会离开你,现在想来却说了大话…爱上一个人,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再也不能干脆潇洒…… “可是……如果……你真的变成了他们那个模样,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离开你,能不能离开你,但我想,那个时候的我自己,不管做什么样的选择,一定都很可怜。” 宁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灰心。 爱情真的会将人便得不能自已,纵使历经千劫,仍然在它面前进退失据,不知所措。 “不会的,云儿,我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的,永远不会。”润玉轻声坚定的说。 他搂住她,低下头来试探的覆她的唇,她的唇柔软而冰凉却并未拒绝,他心下微喜,衔住她的唇瓣,扫过贝齿,攻城略地,掠夺着她口中的甘甜。 宁云心下寒凉,四周的空气正无限升温,龙涎香缓缓将她包围,窒息的眩晕感让她有些发软,被润玉的手臂稳当的托住。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宁云轻声回答着,闭着眼睛仰头,任他予取予求。 这是真心话,但如今她的一颗心,却仍然沉甸甸的坠着。 润玉单手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榻上…… 一场绵长的情、事过后,宁云看着散落在榻上的衣衫,交叠在一处。 也罢,既然是她的错,总该由她来承担。 “我现在想去看看锦觅,可以吗?”宁云看向润玉,“你知道我的性子,不亲自看过,不能放心的。” “我陪你去吧。”润玉将雕着含笑的玉簪插在她的发间,从琉璃明镜里看她。 宁云一顿,方才笑着应声道,“也好。” ***** ***** 这个聚居锦氏一族村落,叫做锦家村。 据说锦氏在前朝,出过了不得的人物,当时在朝为官的锦氏先祖,早早的发现天下大乱的迹象,辞去官职,带了所有族人隐居附近山野。 后来,新朝安定,他便又出山来,以带出的大量财富买了万亩良田,一族之人便在此处安定下来,生息繁衍。 锦觅凡间的父亲,是锦氏族长家的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他本人虽然继任族长无望,却很会念书,锦觅出生之时,父亲已经中了举人,是全族最有希望中进士,入朝为官的一个。 宁云好奇的打量着锦觅,她们从葡萄变人落地之时,已经是五六岁小童模样,她还第一回见到婴儿样子的锦觅。 她小心的摸摸小脸,摸摸小手,觉得无限新奇。 锦觅此时还不满一岁,也睁大的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对着她,咧着嘴笑出晶亮亮的口水。 “她是不是能看见我啊?”宁云有些惊喜,孩子总是清澈的让人温暖。 “也是有可能的,”润玉见她这般欢喜的模 分卷阅读227 样,含笑道,“听闻人界有记载,小孩的眼睛可以看见神仙,也许并非随意编纂。” “没想到,锦觅小婴儿的时候,这么可爱嘛!”宁云随手变出一串兰花,放在她眼前晃动,果然见小孩子伸出手来,咿咿呀呀的要。 宁云把花一近一远的逗她,小姑娘伸手抓一把,空了;又抓一把,又空了;再抓一把,再—— “哇——”小锦觅终于伤心的大哭起来。 宁云顿时动作一僵,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旁边还有乳娘陪伴,赶忙将小姑娘搂在怀里安慰。 宁云连忙扯着润玉出了门去,在院门口听到里头哭声歇下来,这才吐了口气,讪讪道“看来锦觅的肉、身很健康嘛,中气十足、中气十足!你安排的很好嘛!” “不敢不敢。”润玉笑着谦虚道。 “云儿,润玉,你们也来看锦觅吗?”洛霖先前不知隐身在何处,此时方显出身形来。 “爹爹,你也来啦?”宁云凑到洛霖身边小心道,不知刚才自己逗哭锦觅的事情爹爹看没看见。 “伯父。”润玉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旭凤先前私自下凡,云儿担心天后迁怒锦觅仙子,便让我同她一道来看看。” 听到天后,洛霖不免眉头深锁,“此言不虚,不过,你们到底不方便滞留人间,还是我留在此处,陪着觅儿吧。” “伯父在此,想来必是万无一失。”润玉点头赞同,又对宁云道,“云儿,这样,你也可放心了吧?” “我自然是,放心的。”宁云平静道。 润玉点出一丝灵力,片刻一身墨色的青年出现在三人面前,低首抱拳行礼,“殿下,洛霖上神,水神仙上。” “这是贪狼星君,乃是我麾下天将,”润玉言辞温和,“我安排他在此护卫,伯父若是有事,可任意差遣。” “贪狼,日后在人界,要听从洛霖上神的吩咐。”润玉命令道。 “是,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了,但是问题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润玉会担心的主要原因是看多了疑似平行世界的be小剧场,但是,女主不知道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润玉 “没想到,你连爹爹都算到了。”宁云轻叹道,“果然是万无一失。” “岳父在此守护锦觅仙子,便是天后亲自前来,也不会有事,云儿你不要担心了。”润玉贴着宁云的耳畔轻声解释道。 他驾着云,一路将她裹在怀里,替她挡着风,再体贴温柔不过。 宁云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我娘…她先前亦曾在此族中投胎。”过了一会儿,润玉轻声开口道。 “哦,人界的确已过数十年了,”宁云恍然,“既然至此,我们也去该去见一见娘亲的。” 润玉垂着眸看向宁云,她眼中清明澄澈,他缓缓颔首:“也好。” 熠国的上都,丞相府正忙准备丞相夫人的七十岁寿宴,出入忙碌的小厮丫鬟们,具身着新衣,面带喜色,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平民百姓。 润玉带着宁云一路穿廊过门,到了正堂前。 还未进屋,便已听得里面一片欢笑之声,十分的喜庆热闹。 正厅中间坐着个富态的老妇人,虽然满头白发,带着金饰,满面红光,喜气盈盈,围满了绫罗珠翠的女子,以及锦衣的少年和小孩。 若非事先知晓,宁云绝看不出,上座的一脸幸福的老妇人,便是先前满目仇怨的洞庭君。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那些说笑,果然是富贵荣华,儿孙满堂。那位丞相也本事不凡,二十余岁便考中,一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与妻子两情相悦,无有二心,自下几代,人才辈出,儿孙都有成材,如此看来,润玉的娘亲这一世作实算是富贵荣华,一生顺遂,幸福美满。 她感到润玉握着她的手有些紧,不免回头看向他。 润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母亲的转世,眼中被映出闪闪的光。 过了两刻钟,他才深深的叹出一口气,对宁云道,“我们走吧。” “嗯,”宁云点点头,“虽然凡人寿数有限,娘亲此世也算是美满了。” “云儿说的是,”润玉看着宁云浅浅一笑,与她十指紧扣,轻声感叹道,“若非是我,娘亲本该有此美满康乐的生活,丈夫爱重,儿孙绕膝。” “我听他们说,明天便是娘亲寿宴,你想要参加吗?”宁云想了想问他。 “我——”润玉捏着袖口,犹豫着,“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宁云如何看不出他的言不由衷,不由劝了他一句,“进去见一见,送了贺礼便走,也不会影响什么。你不想同她说两句话吗?不管说什么,随便叙上几句也好啊。” “你说的对。”润玉垂眉敛目,片刻方下了决心,看向宁云满目情意,“云儿,多谢你。” 宁云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何这样难以抉择,只得摆摆手,“不用谢,夫妻之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润玉眸中一亮,对宁云展颜一漾笑开,“云儿说的是。” 他们寻到此处的土地仙,借了一间小院暂住了一晚,土地仙先是殷勤奉承一番,见二人不愿 分卷阅读228 被打扰,便乖觉的送上酒食离开。 “这土地做事着实妥帖,殷勤得不惹人生厌,也是本事。”宁云不免感慨。 润玉微微一笑,替她倒了一杯酒,“云儿有所不知,这土地乃是前朝末年的京兆,先前那一朝的末帝呀,好大喜功,喜怒不定,他能在京兆这个位置坐稳了,这位土地仙,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不差的。” “难怪他说话里透着官场味道,”宁云点点头,端起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方才那土地说这秋露白乃是京城的名酒,不知这凡间的美酒如何。” “所谓秋露白,需以秋露时节山崖所结秋露为水,以菊花、茱萸、地黄等草药酿成,据说味道清醇甘洌,不过是凡酒,比之云儿所制的仙酿,自然不如,不过尝它几分野趣罢了。”润玉含笑道。 “山崖上的秋露做水,的确风雅,”宁云赞叹着,她尝了一杯,只觉得有几分清甜,度数倒是不高,“但若真是如此,能做得几坛呢?” “凡人为了抬高价钱,自然多有言辞夸张之处。”润玉道,“能掺入寻常露水恐怕都不多,许多秋露白不过是在秋露时节,将酒坛夜里在屋外房檐下或树下放上一夜,接些许露水而已。” “原来如此,”宁云忍不住笑道,“先前历劫的时候,新朝初立,国库那叫一个穷啊,那些瓷器、首饰什么的,我都让人一定给好名字,再编了故事,才好往周边的外国卖出高价,那些故事里,我也亲身登场过不少回……” 润玉含笑听她说先前历劫之事,莫说是那一世界,便是六界之中,他也未曾见过宁云这般做帝王的,外人总觉得她举重若轻,润物无声,只有他看到她日日的费尽心血,反复斟酌。 他既心疼她,又觉得骄傲。他喜欢的,正是一个如此与众不同,心怀仁德的姑娘。 “……日后有机会,还是想在去看一看,后来能变成什么样子。”宁云托着杯子,有些感慨,那毕竟是她花了心血,寄托了许多愿望,“对了,润玉你也去过那边,那个世界变化的多快啊! “但是这些年,这六界,怎么简直一点变化都没有?纵使凡界王朝更替,那不过是换个皇帝而已,其余的一切,怎么就如此一成不变?”宁云实在想不通。 “自上古洪荒,先圣陨落,”润玉缓缓的点点头,不免想起那些梦境,心中微微发紧,“的确已经数十万年,没有新的圣人出现。” “为什么一定要有圣人?”宁云不明白,她理所当然的开口道,“便是凡人也可以改变世界啊?” 那些先贤,从烧水壶悟出蒸汽机,从掉落的苹果悟出万有引力,还有豌豆荚的杂交理论… 当然,一开始不一定是对的,但总是在一步一步的走在认识世界的路上,然而这个世界呢,数千年来,没有一个人去思考,或者说没有一次思考引起世界的反应呢? “凡人?”润玉先是一愣,只觉得荒谬,然而他毕竟是善于思考的,“云儿,你是指,像你历劫的那个地方吗?” “没错,”宁云连连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时修造的楼船,还有那些器物,那都是普通人所造。更何况,这九州大陆,明明没有地域阻隔,天堑难通,怎么王朝更迭如此频发,战乱不止,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统一……”她越说越觉得奇怪。 “云儿,”润玉按住她的手,截断她的话,看着她认真道,“人界王朝更迭,乃是天定的命数,神仙亦不能随意插手其中,若是引起天地异变,会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唯有圣人,才能改变天轨,改变天道既定的运数。”润玉自己才出口此话,突然一愣,定定的看向宁云。 ……圣人? 可当初斗姆元君…… 宁云被他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怎…怎么了?” “云儿,你可记得第一次随岳父拜见玄灵斗姆元君时,尊上对你说过什么吗?”润玉握紧她的手问道。 “说了不少呢,玄玄叨叨的,我也不太明白。对了,那时候尊上还说要收我为徒呢!”宁云看向润玉,笑着挑眉,“我就问,这是不是要出家啊,结果尊上说,不修成正果不能走,那时候我们已经定下了嘛,我就想,要修成正果,那得让你等什么时候啊,我就忍痛拒绝了!” 她夸张的摇摇头,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当时尊上给我那个匣子,你还记得吗?我一直打不开来,后来都忘记了!我现在再试一试……” 她从随身的百宝囊里,翻找出那只绿檀的匣子,跃跃欲试,“现在我怎么也是上神了——” 润玉连忙按住她的手,开口时却又有些犹豫:“云儿,这样东西必然不简单,不如我们查清楚里面是什么再开,如何?” “可是,不打开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宁云奇怪道。 “长生帝君,紫薇帝君,还有太上老君,都是上古洪荒时期出世的仙君,他们也许见过,不如先去询问一番?”润玉想了想道。 “好吧,”宁云翻手将匣子收了起来,这不过是小事,她也就顺了润玉的意思。 只是在兴头上被打断了,宁云多少失了兴致,随意的尝着土地仙给置备的菜。 “先前尊上的话,云儿还记得吗?”润玉继续问 分卷阅读229 道。 “哦,”宁云放下筷子,想了想,“玄灵斗姆元君问了几句大道之类的话,不过我觉得前面说的都没用,毕竟最后她也说了,我的命数‘瞬时而变,不可计数’。既然都在变,”她看润玉一脸严肃的表情,拍拍他的手道,“也就不必想了,我还是挺喜欢这样,一出生就定死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瞬时而变,不可计数? 竟然也有这样的命理吗? 润玉握住宁云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 先前,他亦用星盘推衍过许多次,却始终变幻莫测,模糊不清。 神仙的命数自然不同于凡人,但多少可以窥视一点踪迹,然而云儿的命数,却什么都看不出,就如同她历劫时的天机簿,只显现出她经历过的事情。 瞬时而变…今日,他阻止她打开那个匣子…到底应不应该…… 宁云看了眼莫名陷入沉思的润玉,只觉得今天实在是缺乏默契的一天。 *****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收拾停当往丞相府去。时辰虽然还早,丞相府门前已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往来如织。 大门外,宁云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她的肩膀,不由回头去看。 “大殿,宁云,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们啊!”彦佑仍旧一身青衫,手中握着一只玉笛,笑意懒散,手边牵着小泥鳅鲤儿 “你们这也是来参加寿宴的?”彦佑扬扬下巴,十分不客气,“有请柬吗?带礼物了吗?不会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大哥哥,云姐姐。”鲤儿十分乖巧的向两人问好。 “鲤儿,”润玉抬手温柔的摸了摸鲤儿的头,和煦的开口,“彦佑,你有心了。” 彦佑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大殿可是想见一见干娘?” 他转身走到门口,拿笛子对他们招了招,“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差不多是关于簌离最后的交代,虽然以后簌离还是会修成仙,但那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他们会多照顾一下,但不可能在再做亲妈来孝敬。 毕竟,润玉对她的感情其实是很难形容的,这里又并没有簌离替润玉挡天后而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润玉 彦佑带着他们一路穿过前庭,绕过回廊,往后院去,一路不仅无人阻拦,路过的丫鬟小厮们还不断停下来对他行礼。 “看来彦佑君,对此处甚是熟悉啊。”润玉缓缓道。 “还好,就是随手帮过小忙,”彦佑侧过头来,“大殿放心,我不会干扰干娘的命数的,也就是偶尔来看看她。” “——到了!”彦佑在堂前停下,对站在门口的丫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抬手一撩帘子,热情欢快的窜了进去,“彦佑来给老夫人您请安啦!” 宁云很快发现,彦佑不只是对丞相府熟悉,对这里的女眷也熟悉得不得了,连鲤儿被老夫人拉去身前说话,看来是时常被他带着出入。 好一通热闹的寒暄过后,彦佑将宁云与润玉引荐给老夫人:“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到京城游玩,正好听我说起了您的大寿,便说想来拜见您一回。” 老夫人点点头,看向润玉与宁云,“倒是一对儿齐整的好孩子。” 润玉注视着老夫人,一撩下摆跪了下来,宁云略慢了半步,亦双膝着地,实在的随润玉拜了一拜,“晚辈润玉/宁云,拜见夫人,恭祝您福寿绵长。” “快快请起,”老夫人态度亲切和蔼,问了几句年岁、家门,润玉恭敬的回答了,认真的扮演了一个略有家产的读书人。 看得出,虽然并无先前记忆,老夫人还是很快对润玉产生了喜爱。只是,这一日毕竟是寿宴,拜见丞相夫人的人自然不少,不过两盏茶的工夫,两人便从屋里出来。 彦佑过了片刻也甩着袖子出来,“大殿真是魅力不凡啊!不过这一会儿工夫,刚才屋里好几位都向我打探你呢。” “什么意思?”润玉觉得彦佑这话颇有几分不怀好意,不由皱眉。 果然—— “你该不会以为,那些夫人小姐会相信你方才说的那几句话吧?”彦佑哈哈一笑,手中玉箫一转“大殿下也太小看凡人了,小门小户能出您这般的人物?里头都猜你是哪国的皇子世子出游呢。大殿,人家这是惦记上你了,大殿下艳福不浅啊!” “荒谬!”避开彦佑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润玉冷着脸道,“彦佑君还请慎言!”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嘛!”彦佑摇摇头,对着宁云装模作样的叹了气,“宁云,大殿一直这么一本正经的,你不会觉得没趣吗?” “关你什么事?”宁云对彦佑挑眉,把润玉拉到身边,“我喜欢他这样的,你管得着吗?” 润玉顿时从耳根红到脖颈,无论多少次,听她如此直白的喜欢,他还是无法冷静,只觉心跳如雷,难止雀跃的心情。 宁云且没注意,她正对着彦佑扬扬下巴,“你要哪天,能把喜欢的姑娘娶回家去,我算服了你有本事,怎么样?” “你可真会捅刀子啊你!”彦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就喜欢过的两个姑娘,还都吊在同一颗歪脖子树上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摆摆手 分卷阅读230 表示休战,“说不过,说不过,算我服了你了!” 他收了玩笑的表情,稍微正经些,“你们现在还要参加接下来的寿宴吗?” 宁云抬头询问润玉的意思。 润玉此时正欢喜得心绪难平,与她四目一对,差点忘了该说的话,眸中一闪避开,“不必了,我们还是少涉凡人因果为好。” “也对,那你们就慢走不送了,”彦佑并不意外挥了挥手中的萧,转了个身,“我可要去蹭吃的去了!” “云儿,谢谢你。”回天界的路上,润玉揽着宁云轻声道,“若非有你相伴,我大概今日是不敢去见她的。” “今天见到她,你欢喜吗?” “是,”润玉承认,“看到她如今真的生活美满,我觉得欢喜。” “她在凡间的轮回你都清楚,你日后只要想她,还可以来看她。”宁云觉得这很好,至少比他将执念放在她一个人身上要好,“况且,日后她也总要重修仙道的,其实也不过百千年的时间,对神仙来说,这一点的等待并不算什么,你们日后还可以重逢相认。” 润玉却摇摇头,将她揽紧,觉得此时心下通明,在透彻不过,“对娘亲来说,那些前尘往事都是痛苦和不堪。若是可能,我更愿意她日后在凡间做个逍遥的散仙,有一个爱她的人,有心爱的孩儿,过上无忧快乐的日子。润玉、有云儿相伴就够了。” “明天,我想回一趟花界去。”宁云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没有一点对先花神的记忆,从前对她的尊敬,也多是出于礼仪道德,教养常识,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感情。 但今日陪润玉见他的母亲,不知怎么想起她来。 那天祭拜花神冢时的漫天花雨,是否是娘亲送给她和锦觅的生日礼物呢…… “我陪你回去。”润玉轻抚她的秀发,“成亲以后,我本应当去拜望岳母的。” “好。”宁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 ***** “云儿,抱歉,今日我恐怕不能陪你回花界了。”第二日早晨,宁云醒来时,润玉已经穿戴妥当,坐在床边十分歉疚的看着她。 “嗯?”宁云不甚清醒的哼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 她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边模糊的开口,“没关系,你有事去忙就是,我自己回去也行。” 润玉笑了笑,伸手替她捋开垂落的头发,“云儿且在花界待上几日,待我来接你可好?” “可以啊…”宁云含糊的应着,觉得手腕上的感觉略有不对,她往手腕一看,却见一串剔透的水碧清光,竟然是人鱼泪! 她心神一震,顿时清醒了。 真的是人鱼泪! 不知是昨晚什么时候,被润玉戴在她的手腕上了。 “这个……是怎么回事?”宁云抬头看向润玉,她自然明白人鱼泪对他的意义有多重要! “先前云儿不是研究过将法阵事先刻好,方便使用吗?”润玉垂眸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拨过人鱼泪珠,“我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人鱼泪可承载固定灵力,便姑且一试,没想到却成功了。” 他这般一说,宁云便暂时忘了其他,兴致勃勃的仔细打量那串人鱼泪,果然见每颗人鱼泪珠中间,隐约闪烁着银色的流光,不由惊叹,“你也太厉害了!” 润玉微微一笑,指点了宁云其中两颗珠子中的阵法,“其余的法阵是什么,云儿大可以猜一猜,无聊时拿着把玩,也可打发时间。先前本想作为成亲的聘礼,可惜未及时制成,如今便作为此次不能陪云儿回花界的歉礼吧。” 宁云心中一涩,垂头握住手腕上的人鱼泪,轻轻一笑,抬头挑起眉梢,“这样珍贵的宝贝,你送给我可就不能拿回去了!不过我天天带着,你若是什么时候想看,我倒是可以大方的你看上一眼!” “云儿的承诺,润玉记住了。”润玉浅浅一笑,含情凝视她。 宁云纤长的睫羽在他深情的注视下,仿佛不能承受般轻颤,清亮的眼瞳中缓缓泛起水润的涟漪。 咫尺相望,呼吸相闻。 宁云抬手揽住润玉的脖颈,借力缓缓的靠近,将唇贴向他。 柔软的唇瓣揉合在一处,唇舌相触,彼此的动作已经如此的熟悉,却仍然让人心动,黯然销魂。 宁云感到心口处细碎的疼,又莫名的欢喜,缠绵的情意,深情的眷恋,温烫的情绪乱窜,找不到出口。她只能本能的想与他更近更近,无论如何的相近都觉得不够,但最后她还是强迫自己与他分离。 她听到彼此喘息相交,感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而耳边他的心跳也全然失序。 “我可以问一问,润玉你准备做什么吗?”宁云靠在他的胸口,轻声的开口。 “云儿,你且暂等几日,”润玉轻抚她的瘦弱的脊背,“只需几日,便见分晓。” 花界的宁静安详,一如既往。宁云仍然住回了水镜中的水华院。 她同锦觅的小屋,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花神冢畔,田田的荷叶和亭亭的荷花,也丝毫没有变化。 连翘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老胡还是那个念念叨叨的老胡萝卜,长芳主还是端庄美丽的长芳 分卷阅读231 主。 但宁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半夜醒来,看着月光透过窗棱,撒进屋内,宁云睁开眼睛,意识到身畔无人时,她才发现,短短的数月,她竟然已经习惯了润玉的怀抱,感到一丝清冷。 她用指尖拨弄着人鱼泪,心想润玉果然有先见之明,她真的把玩着人鱼泪,打发了一夜清冷的时光。 次日的天明,宁云将逆鳞放在匣子里请长芳主代为保管,带上人鱼泪独自前往忘川。 忘川河畔的老河神,划着船慢悠悠的靠过来。 “水神仙上,许久不见了。”河神笑呵呵的问好。 “您好,忘川前夜还好吧?”宁云问道。 “先头是有些起浪,不过后头就安静了。”老河神回答道。 宁云点点头,“您先前提到过,忘川的尽头九重之地的黄泉,不知道您去过没有?” “小老儿年轻气盛的时候,倒是去过一回,”老河神道。 “那还请您老,今日渡我一程吧。”宁云欠身道。 河神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只上下打量了她一回,悠悠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黄泉 小舟摇摇晃晃的驶进一片浓黑的雾瘴之中。 忘川河神并未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影响,仍不紧不慢的在黑雾中前行了一个时辰。 宁云坐在船舱中。 她对魔障气毫无感觉,只将灵力包裹在腕间的人鱼泪上,人鱼泪清透,她不敢去试它是否会瘴气沾染。 “上神,再往前一里就是地隙,”河伯躬身道,“这里的业障比先前浓重许多,小老儿如今不比从前,走不得了。” 宁云诚心致谢,“今日多谢您了,余下我自己走就行。” 她知道这里的瘴气,别说是修炼灵力生气的神仙,便是魔界的妖魔也受不了,忘川河神能行至此处,已显出他深厚的修为。 她看了一眼幽深碧绿的忘川水,揽起裙摆,踩入忘川水中。 忘川不深,不过没过小腿,游魂野鬼似有所感,渐渐聚集过来。 宁云放出神威,冰蓝色的水系灵力震荡开,四周顿时为之水色一澄。 她握住腕上的人鱼泪犹豫了片刻,回过头来看向河神:“可以请您帮一个忙吗?” “上神请讲。”河伯恭谨道。 “若是…有人向您询问我的行踪,还请您保密…”宁云垂眸道。 “您可是指上次与您一同渡船的是夜神?”河神问道。 宁云抿了抿唇,“也…未必是他。总之,无论是谁,都请您替我保密,可以吗?”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答应您就是。”河伯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的叮嘱道,“冥界乃是幽冥之域,亡魂之地,生灵绝迹,千万要小心。” “多谢提点。”宁云低头致意。 “还望您此行顺利。”忘川河神弯腰一揖,摇起桨,调头消失在深雾之中。 幽深黑暗的浓雾之中,宁云涉水而行,连脚下的水声亦显得沉重。 她想起曾经看过一个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总是梦到同一个场景,一段幽深的走廊,行至尽头是一个紧闭的房间。他周围的人都劝他不要理会那个梦,但他终于忍不住去探寻。那个房间里他果然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却同时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这个故事或许想告诉读者:人有时候似乎该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遗憾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吸取那个教训。 历劫归来后,她曾经梦境中那条走不到头的路,终于行至尽头。 那是唯一开满曼殊沙华的的地方,那里同她有着某种深切的联系。 宁云站在裂隙之前,忘川之水,至此流入地下。浓黑幽暗的魔障之气,正是从此不断涌出。 她闭上眼睛,一跃而入。 浓郁的瘴气近乎粘稠,她穿过其中不断坠落,目之所及是全然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宁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湿寒柔软的土地上。 浓郁的甜香几近让她窒息,耳边是哗哗的水声,此外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触目是浓艳的红色。 那极致饱和的红色,色彩浓烈让人窒息,壮丽的占满了整个视野。 她清醒过来,发现那是曼殊沙华。 准确的说,是一整片的,看不见尽头的曼殊沙华的花海。 宁云站起来极目远望,四周比之前要开阔些,但黑暗仍然限制了视野范围。 她拿出一盏风灯,正阳的三昧真火的光芒,照亮四周。 这是一片寒冷的沼泽。 触目所及,没有一丝生气,没有树,望不见头的旷野,唯有燃至边际的红花。 大片的盛放的花朵,每一朵有碗口大小,全是艳丽的大红色,散发着甜腻浓郁的香味,无风自动,宛如流淌着的鲜血。 薄雾般不详的黑色雾气,若有若无的漂浮在摇曳的花上。 一条幽深碧水自花田蜿蜒前行。 细细看去,花朵上弥散的黑雾,正是自流水中不断溢散。 水流流淌着逐渐变窄变细。 没有人,没有生 分卷阅读232 灵,一片全然的寂静之中,宁云提着灯,继续顺着水流的方向继续前行。 水流越来越细,最终汇聚在一处泉眼。 井台大小的泉眼,水流螺旋转动,流水倒灌泉眼,世间竟这样颠倒的景象! 这是宁云见过最荒谬的景象,忘川水入了泉眼,泉眼亦咕嘟涌动,水面却不见消涨。 水呢?去了哪里? 而泉眼,到底是终点还是源头? “忘川既是终点,亦是源头。”一个声音低沉的说。 宁云惊讶的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个修长的身影,全然包裹在黑袍之中。浓黑的雾气中,看不出面目,只一只苍白的瘦骨嶙峋的手伸出,握着一柄巨大的镰刀,锋锐的刀口,在黑暗的天地间,闪着雪亮的刀光。 刚才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 这个“人”,姑且将至称作为人吧。 宁云实在无法分辨他的身份,非仙非魔,非神非鬼,非妖非人,既无生机亦无死气。 若是要形容唯有虚无,空白的一片。 甚至如今他站在她的面前,除了视觉,她的其余感官亦无法感知他的存在。 “我是黄泉。”仿佛能知道她心中所想,对方开口,“既不是神,也不算魔。只是黄泉。” “天地间一切的情绪都归于我,却不属于我。” “唯有曼殊沙华。” 宁云眨眨眼睛,确定对方真的能读出她的心思来。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心思情绪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便不再多想。 宁云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向对方点点头:“你好。” “曼殊沙,你有些不一样了。”黄泉突然来到她的身侧。 虽然依旧低沉平直,宁云却不知怎么,从声音里感觉出了一点疑惑的味道来。 “我叫宁云。”宁云强调,以本体称呼,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归类,而非独立存在的个体,尤其是,她如今正站在无边的曼殊沙花田中。 “宁云,你有些不一样了。”对方好脾气的改了口。 “您认识我?”宁云迟疑道。 “我是黄泉,你是曼殊沙,曼殊沙是黄泉的花,黄泉只有曼殊沙,曼殊沙也只开在黄泉,我 自然认得你的。”黄泉仿佛疑惑,她为何不明白,如此简单的事实。 “可是,我并不是生在黄泉的啊。”宁云想了想问道。 “你总是会回来的。”黄泉回答。 “为什么?”宁云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曼殊沙只能长在黄泉。”黄泉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想了想,“是你让我做的梦吗?” “你本来该回到这里来。”黄泉说着,向她伸出手,点在她的眉心。 宁云感觉灵台一凉,在下一刻是来自体内强烈的排斥感。 “曼殊沙,你被灵气沾染了。”黄泉收了手,那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点不悦,“你被灵气沾染了!” 宁云顿时觉得脸上一烫,实在不怪她想偏,这话听上去实在有点暧昧。 “不是,”黄泉说道,“不是那个,是水,是天上的水,你被灵气沾染了。” “你是指我继任了水神之位吗?”宁云想了想,问道。 “是天道!你不明白,是天道!”黄泉生气的挥舞着手中的镰刀,“你不能回来了!曼殊沙不能回到黄泉了!” 宁云没动,黄泉虽然挥动着镰刀,却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从开头,她便没有听明白黄泉的话,她也并不觉得不能回到黄泉是件坏事,留在幽冥,成为万千曼殊沙中的一朵,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的。 “你有这么多花,”她想了想,还是劝了劝黄泉,这个看上去十分深沉的黄泉,意外的单纯而没有城府,显得有点可爱,“其实没有我这一朵,也没有关系。” “曼殊沙,你不明白,你是黄泉之花,不能生长在其他地方。”黄泉执拗的说,“不能!你会死的!只有这里,这里才是你存在的地方。” 黄泉静了静,仿佛想着什么,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拉下兜帽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祈求的看着她,“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的一刻,宁云心中还是一惊,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黄泉并不是润玉,哪怕是同样的脸。 她甚至有点生气,“你这是做什么!” 那张脸其实比润玉更加苍白,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对方露出疑惑的困惑的表情,“你不是喜欢那条小应龙的样子吗?”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换一个样子。” 那张脸在她眼前出现变化,变成了爹爹的模样,“你喜欢这个吗?” 然后是锦觅,“或者这样?” 长芳主、 “这样?” 彦佑、 “这样?” 老胡…… “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给你,你留下来好不好?”黄泉顶着旭凤的脸说。 “对不起,”宁云觉得,她实在不能对一个心理年龄是个小孩的黄泉生气,“我不能留下来。” 黄泉略显僵硬的表情 分卷阅读233 ,突然生动的一笑,“曼殊沙,我不会同你生气,是天道的错,你只是忘记了……”他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杯子,他拉住宁云,将杯子凑向她,“只要饮了黄泉水,你就会留下来了…和他们一样……” 宁云在被她拉住的瞬间突然失去了力量,她不知道黄泉水和忘川是不是一样的,但她却无法挣脱。 仿佛被大猫叼住了后颈的小猫,黄泉似乎对她有天然的压制。 她的挣扎越发的虚弱,黄泉水几乎触及了她的唇边。 这一瞬间,人鱼泪突然发出夺目的白色光芒。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空旷的幽冥响彻,黄泉顿时被震退了几步。 黄泉站在几步之外,盯着她,却露出一点畏惧,“真龙!” “你怎么会同天命的真龙在一起?”他显得有点委屈,“你怎么能同天道在一起?” “天道怎么了?”宁云问,“我为什么不能同天道一起?” 宁云不免想起自己出奇的坏运气,这样说来,天道的确对她挺坏的。 “天道对你那样坏,你为什么还要承认他?”黄泉道,“你明明、你明明是——” “是什么?”宁云问道。 黄泉顿住了,没有回答,露出了焦急的表情,“不行就是不行!你怎么能不明白!你不可以天道在一起的!” 黄泉的话,她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但同时,她也能看出对方对她,并没有恶意。 天道? 宁云想了想,拿出玄灵斗姆元君给她的匣子,“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黄泉顿时露出畏惧又厌恶的表情,“这是天道的宝贝,是个很坏的东西!” 他似乎鼓了鼓勇气,拿着镰刀向木匣劈来。 宁云一惊,连忙躲开。 “那个东西,真的很坏!”黄泉委屈的看着她。 “这到底是什么?”宁云追问。 “这是天道的阴谋,”黄泉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回答道,“你会同天道的牵扯越来越深,最终密不可分。” 他顿了一顿,再次幻化成润玉的样子:“曼殊沙,你留下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只有幽冥黄泉,才能保护你,才是你永远的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留言有说到更新慢来着。 的确,我之前说三月下旬更新食言了。一方面是工作学习比较忙。我自己错估了自己需要的时间,以为可以再从容一点,实际上,论文修改的次数超过了我的预期。另一方面,主要是有点卡文来着。 上一章我足足花了之前写文三倍的时间,再上一章花费了双倍的时间,而且从成果来说,我自己都有点不满意,所以,真的是没办法。 我只要一写到簌离就会很卡,对这个人物有点理解不了,也很难抓住她和润玉之间的关系,总之,抓不住人物的点,写起来总是怪怪的,思路特别不顺畅。 之后会调整一下吧,有时间尽量多写一点。其实,从写文的角度来说,能够持续的写,也比较容易保持思维的连贯来着。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泉/润玉 幽冥之境,旷野无声。 宁云对上黄泉真挚的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对她来说,黄泉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对方却表现的与她亲近熟悉,并且表达了十足的善意。 不过首先—— “黄泉,你能不能变回你本来的样子?” 润玉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实在太奇怪了。 黄泉疑惑的扁了扁嘴,“你不喜欢这张脸吗?” “但是我想看见你真实的样子。”对上这样一个天真自然的人物,宁云的耐心好了许多,“可以吗?” “可是我只是黄泉,”黄泉道,“变回去就没办法说话。” “那…”宁云想了想,“你还是变成老胡的样子吧。” “我不要变得那么老。”黄泉不愿意,他想了想,变成了洛霖的样子,“这样可以了吧。” “好吧。”宁云长叹一声妥协了,转而开始说正事,“为什么天道会伤害我?什么叫做与天道密不可分?” 黄泉又露出害怕又厌恶的表情,“我……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能说。” 虽然黄泉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的东西,但宁云还是从他的态度和表情中,得到了许多信息,总不算是无功而返。 黄泉又露出小孩子得不到糖果似得委屈的表情,“你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是的,”宁云认真的看着他点点头。 “可是,你出不去!”黄泉笑起来,“九重之地,这里你的灵力不能用的!你飞不上去的。” “我当然可以出去,”宁云对他笑了笑,“黄泉既是起源,也是终点,黄泉就是出口。我只要顺着黄泉,就能到外面去的,对不对?就像那些轮回的灵魂一样,而你没有办法阻止,就像…你躲着天道一般。” 黄泉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黄泉很真诚,不说谎话。”宁云的表情温柔下来,“可以告诉我,当年众圣陨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景吗?” 黄泉想了想,回答道:“那时候天地动乱,天火降落、地动频繁还 分卷阅读234 到处都发大水,后来天地就分野了,我就落到地底下,只有我和曼殊沙。” “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吗?”宁云问道。 黄泉点点头,认真回答,“因为生机断绝了,没有生气,所有的生灵都要死的。” “生机为什么会断?”宁云追问道。 “我不知道,”黄泉摇摇头。 宁云又换了一个问题,“神仙真的没有轮回吗?” “凡人三魂七魄,仙人七魂七魄,力量很强,没有承载的仙体,就会分散,而且仙人的魂魄不乖,不会老实的进入忘川,总想要逃走,其实逃走了也没什么好的,残留的灵力用光了,不入轮回就只能消散,所以最多有一魂或者一魄能重入轮回转世了。”这个问题看来黄泉是深有体会,说起来十分仔细流畅。 “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宁云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开花吗?” 黄泉直愣愣的盯着她,“如果我告诉你,你就要走了对不对?” 他继续执着的对宁云道,“你留下来好不好,外面真的很危险的!” “我不能留下来,就像你不能离开这里一样,都有自己的原因,”宁云对他温和的笑了笑,“无论你告不告诉我,我都要走的。” “曼殊沙度化亡灵,化解众生劫苦就能长大,你现在不用担心,因为你现在执掌了忘川,只要足够的时日,总会开花的……”黄泉表情有些不愿意,却还是开口回答了她,他又补充道:“不过若是在黄泉,只要浇灌了黄泉水,就可以很快开花了!” “很快是多快?”宁云想了想问他。 “如果是你的话,还需要一万年吧,”黄泉想了想回答道。 所以,一万年是很快的意思了? 宁云不免抽气,想来黄泉这种几乎天地同寿的物种,才会觉得一万年很快,就不知道她这辈子到老了能不能等到开花的一天。 不过,她很快想开。既然如此,那只能顺其自然了。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问了。 她想,也不知这幽冥的时间和地上有没有分别,润玉的事情做完了没有,若是找不到她,恐怕又要让他担心。 “这里的时间同人界是一样的。”黄泉说道,“那条龙很厉害,是天命的真龙,”黄泉有点不甘心的说,“如果他愿意保护你,天道大概…可能…也许…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了。” “是吗?润玉这样厉害吗?”宁云笑道,“不过,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你也不用担心了,虽然运气不太好,我觉得自己还是蛮厉害的。” “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宁云对黄泉友好的一笑,化出真身投入黄泉之中。 在离开前,她听到黄泉的声音:“你不要相信天道,只要不相信,天道就不能……” 宁云没听见黄泉最后的话,不过,她想,比起天道无情,也许她更应该相信黄泉的话。 黄泉之道,十分之曲折,与上辈子那四通八达,九曲十八弯的下水道异曲同工,宁云先幻回真身,柔软的花朵在水道中走得磕磕绊绊,便又化回葡萄,果然体验完全不同了。 葡萄滴溜溜圆滚滚的,顺水漂移,十分爽利,刺激程度超过比上辈子的激流勇进,等她冲出出口上岸,还觉得意犹未尽。 她随意的寻了人问了时间,此时凡间尚在七月中。 天界、花界这才过去大半天。 雨水已经布过,事情也已经做完,按说她该回到花界去才对。 但是,宁云看着此时这天高地阔,方才残留的刺激感让她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自从上了天界,后来认了爹爹,又后来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她不能任性,也许久没有过肆意的感觉了! 无人识得的人间,翩然一身,宁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十分感动——这就是自由! 她曾经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灵魂,已经好久都无处释放了! 宁云张开双臂在无人的旷野,随意的奔跑跳跃,只觉得天大地大,无拘无束,十分之潇洒。 当年锦觅跑出水镜后,到人界呆了一段时日,回来后念念不忘,总和她提起人界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各种的热闹。 她觉得人界的热闹未必如何,但这时候的食物,纯天然无污染,传统正宗,在工艺实,想来是很不错的! 北方的驴肉火烧,她已经试过,她决定往南方去——江南风景秀丽,美□□致,顶好等八月中秋吃了月饼和螃蟹,九月重阳吃了重阳糕,嗯,十二月吃了腊八粥,嗯,再吃了冬至的饺子,再…… 宁云畅想越来越远,很快就越了年,一路想到春日的青团,端午的粽子……嗯,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怎么也要玩够! 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就算在人间玩个二三年,也不过两三天而已。 她堂堂的水神,一年到头连两三天的假都没有吗? 宁云美滋滋的拿定了主意,先去附近的城镇,找了家当铺换了钱,再买上几件男装,从兜里翻出已经压箱底的锁灵簪,扮成个男孩子——没办法,她身高就是这么可怜——也不架云了,坐船南下到了扬州。 真是个好地方啊! 西北方到处都在打仗,局 分卷阅读235 势多少有些紧张,但江南一带还是烟柳画桥,游人如织,一片盛世繁荣的景象。 满街的红袖招,酒旗画舫,每日商家都使出浑身解数,想出各种新奇的花样招揽客人。 若非还记得年头的时候施云布雨,宁云简直玩得不知年月。 她甚至有点明白爹爹当初避世的感觉了,什么都无所谓,如果不去管那些纷纷扰扰,随波逐流,就可以活得轻松自在,这种感觉实在很好。 即使是她,也很难把日常的工作当作一种乐趣的。 有机会,什么都不想,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的玩耍,简直感觉心灵都升华了呢! 宁云半醉的摊开在画舫的屋顶上,身边是横七竖八的倒着已经空了的酒壶,醉眼惺忪的望着夜空。 她曾经的世界有一句诗: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可惜这个世界的夜色都是夜神布的,也就没有了二分无赖的扬州。 天界的月色清寂,花界的天空鲜活,人界的天空倒也算干净无污染,倒是水边的灯火繁烁,碎了满湖,热闹得很。 也许是醉了,宁云想,从来千杯不醉,她竟然喝人界的酒喝醉了。 醉了也好,她从没有醉过,也许该醉上一回…… 宁云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白衣的身影,胡乱挥了挥手:“没意思,真没意思……” 她就这么想念润玉吗,连喝醉了都能看到是润玉? 而润玉眼前的展现的是宁云不同往日的模样—— 清澈的眉眼变得迷离,皙白的双颊泛起红晕,淡粉的唇带着水色的光泽,发上的簪子摇摇欲坠,但是即使如此醉态,仍然有一种自然的纯净的气质。 宛若月下梨花,水中青莲,清丽的美。 “云儿?你说什么?”润玉屈膝附耳倾听。 旭凤跳了因、果轮、回台,天后自然大怒,命影卫奇鸢用灭灵箭杀掉锦觅。灭灵箭先前失落,奇鸢不得已重造一支,于是魔气浮溢,被早监视着紫方云宫的润玉寻到。 润玉担心宁云受忘川的影响,便将先前准备的人鱼泪带在她的手腕,以灵力筑起结界暂时隔绝忘川的气息。 他将奇鸢捉住后,暂囚在璇玑宫,天后私蓄影卫固然是大罪,但这样想要扳倒天后,还是不够的。 于是,润玉送宁云回花界后,就用魇兽搜索了奇鸢的梦境。他本是想从中找寻天后的罪行,却不止看到尸解天蚕,意外的发现了奇鸢同卞城公主的关系。 魔界与天界的局势微妙,卞城王一直是旭凤的支持者,润玉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决定不将之暴露,反以卞城公主为诱,让他演了一出戏。 天后果然上勾,亲自往人界杀锦觅。 再之后,天帝得了消息赶到,正遇上天后与洛霖相抗。 当时,四御之一的紫薇帝君“恰好”正同天帝议事,自然一道见证了天后的行凶现场。 天后手中的灭灵箭,自然也被天帝看在了眼里。 接下来事情便十分简单,天帝震怒,天后削去后位,废除神籍,关入毗娑牢狱。 尘埃落定,润玉往花界接宁云,却从长芳主那里听说宁云留下逆鳞,不知道去向。 见了逆鳞,润玉心中不免有些慌张,他怀疑是先前那番争执,让她生气,不愿意见他。幸而他在人鱼泪上亦留了印记,连忙寻着她来。 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她这般样子。 他看她平安无事,多少松了口气。 “没意思…”宁云拉住垂落下来的白绢广袖,只觉得今天这个幻觉,实在真得很,攀着袖子,拉住他一只手,“真的…嗯…是真的润玉……” “自然是真的润玉。”润玉少见她这般娇憨的模样。她仍然与他亲近,他自然心中欢喜,看来她只是在花界呆得无聊出来玩耍,“云儿,我们回家吧?” 宁云将他的袖子盖在脸上,耍赖道:“不要回去…没玩够……” 润玉温柔一笑,她如今不过四千岁,平日里表现得再沉稳大气,也还是爱玩的年纪。 “人界就这样好玩,让你乐不思蜀,连家都不想回了吗?”他微笑着轻叹一声,“既然云儿喜欢,我们便多待些时日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写的有点丧…改了一点 出现的千钧一发?总之,润玉出现的时间正好。 宁云虽然老实了很多章,但当年也是敢和锦觅一起逃家出走的果子! 另外,也多少被黄泉影响了一些。 黄泉是个原创人物,虽然被天道压制得很厉害,连掌管轮回的本事都被抢走了,但是个十分善良脾气很好的家伙,而且就性格来说,黄泉这样其实很接近于圣人了,专气致柔,知万事善恶而不萦纡胸,并且认真的履行净化灵魂的责任,并且众生平等…除了对曼殊沙华。 虽然黄泉稍微对天道有点点怂,不敢泄露天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活下来,洪荒时候敢挑战天道的圣人,全都陨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宁云已经醒了。 或者,更准确的说,她本来就没有醉。 但她已经是长大成熟的神仙了,逃家出来玩耍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她身 分卷阅读236 上呢! 她拒绝接受事实。 润玉以为她醉得厉害,将她一把抱起来,准备找个地方落脚。 宁云自然明白他的打算,只是她此时醒也不是,醉也不是,只得靠在他的肩上,含糊的一路指点他到她先前所租的屋子。 宁云拒绝面对现实装睡,润玉帮她打理一番,换了寝衣,掀起被角躺在她的身旁。宁云自发的滚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本来只是装睡,结果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半夜。 正对眼前的是一小段白玉般莹润的锁骨,大半则隐没在衣襟下,微微隆起的轮廓,仿佛诱人探寻。 说起这件事来,宁云就有满腹的牢骚:两人既然做了夫妻,自然也不少了夫妻间的亲密事,但每回润玉都很容易的将她剥得像粽子一样干净,他自己的寝衣领口却一丝不漏。 不过,现在润玉睡着——这几乎是很少有的——往日里总是她先睡着,早上的时候他又先醒了。 不过,来凡间过后,她的作息十分不规律,晨昏颠倒,倒是让她得了这么个机会。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 所谓心动不如行动。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宁云轻轻的、轻轻的移动手,缓缓的拉开他寝衣的系带…… 从外形来看,在男子当中,润玉略显纤细,不过宁云见识过他的武力值,当然知道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宁云低头向下看,轻轻的掀起润玉衣领,露出如玉般的肌肤。 润玉居然是有腹肌的! 太让她羡慕了吧!明明他也不是多爱锻炼的神仙啊? 话说回来,除了胸口一点伤疤,他身上实在白玉无暇,相当完美,为啥不给她看啊? 宁云轻轻的将手贴上去,心中轻叹,手感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由于过于专心,宁云并没有发现,在她头顶上方,润玉越来越暗沉的眼神,四周缭绕的香气越发浓郁,以及掌下的肌肤渐渐升高。 润玉一向睡眠浅,在她拉开寝衣的时候,其实他就醒了。但那一刻,他也不知自己出于何种的心情,他放纵了她的动作,注视着她好奇的探索,直到她的手指轻触—— ! 他终是忍不住,轻轻一颤。 宁云的手顿时停住了,片刻后抬起头来,选择了恶人先告状:“每回你都把我脱干净了,自己却穿得整整齐齐,简直太过分了!我也要把你脱干净一回!” 所谓,勿谓言之不预也。 宁云自觉已经做了告知,翻身起来,两腿分开两侧,压在他身上,伸手去剥他的寝衣,心满意足的将他脱了干净。 玉体横陈,她俯身轻吻他的胸口,感觉身下压住的某处顶住了她。 那是什么,宁云自然再明白不过。 她抬起头看他,媚眼如丝,被润玉忍无可忍的一把按下来,吻住她的唇。 唇齿间激烈的交锋溢出啧啧的水声,他的手自她后背往下,然后将她紧紧的贴向自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润玉 “不知润玉先前去办的事情,可还顺利?” 润玉隐去先前奇鸢那一节,只提到天后亲自下界欲杀锦觅,被天帝看见,加上伯父揭穿天后当年害死先花神一事,于是天后荼姚被废,削去神籍,关入了毗娑牢狱。 “她也算是罪有应得。”宁云听着天后如此简单就被废去,亦不免感慨。 纵使不是全部,天后荼姚所做之事十之八九都是因为天帝和旭凤,虽然仍是不对,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远远不够。”润玉垂眸,握住宁云的手,带着一丝杀机。 “我知道,若是按照天规刑律,天后曾经所为,纵使受雷刑灰飞烟灭,亦不足以偿还她曾经所犯的罪孽。”宁云回握他,“但不能是你,不能是现在,天帝恐怕正盯着你呢。” 润玉嘴角微抿,他自然明白,只是说起的时候未免意难平。 “你没有意识到吗,”宁云缓缓的带上一丝微笑,不愿他再在此事纠缠,“现在,旭凤已经没有嫡出的身份,对天界众仙家,对六界的所有人来说,从礼法上来讲,你同旭凤的身份是平等的了!” 润玉眸中一凝,揽住她的肩膀,“是啊……” “走到这一步,”宁云道,“你若是愿意,其实现在也足够了。” 她记得他亦曾在月下畅谈时弊、指点江山、褒贬春秋,但亦看出他向往平静安宁的生活。 曾经,他没有选择,现在有了。 天后大势已去,他已经可以不必再隐藏自己,也不必处处忍让,可以公平公正的与旭凤相较;同时没有天后的虎视眈眈,只要他愿意,亦能选择轻松宁静的生活。 “从前,你没有选择,”宁云尽量放轻松了语气,不愿给他压力,“现在不同了,现在你自己为争取了一个机会,可以像过去的旭凤一样,可以自由的决定自己的未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旭凤可以选择放弃或者继承天帝的位置,所 分卷阅读237 以他可以放弃;曾经的他没有选择,是因为无路可走。 “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有得有失,你不必顾忌任何人、任何事,高兴怎样选就怎样选,”宁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无论你怎样选,我都可以,都会支持你,陪你一起,只希望你高兴!你可以认真的考虑,完完全全的自己做一回选择。” 润玉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玉白的脸颊上荫出一片暗影。 他以为她会为他高兴,因为他离天帝的位置更近一步,但没想到她会说——你现在可以选择。 他知道,她这样说,也是这样想。 从来都是这样,只有她,无论他想如何,她都愿意依着他。 只要不触及原则的事,她从不反对他的意愿,曾经他不愿意争,她从不曾多言一句,当他想要争,她认真的替他打算。 他知道,因为他同旭凤的身份之差,外面对她和锦觅仙子的议论颇多,但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一句。 到如今,她仍然如此,平静的告诉他,不管他怎样选,只要他高兴,她就愿意陪着他。 无论天后、旭凤、父帝甚至娘亲,都凭着他们的意愿,给他什么或者不给他什么,告诉他希望他如何如何做。 这世间除了她,再无人会对他这样说,告诉他,他可以自己选。 她甚至并不将选择摆出来,不愿意影响他的判断。 这是她独有的温柔。 不过,润玉深情的看着她想:他早已做下选择,而且心甘情愿。 天帝能有机会窥得一丝天机,况且哪怕再小的可能,可以让她平安,他也愿意去尝试。 “你不用着急现在就想出答案来的,”宁云不待他开口,拍拍他的手道,“天帝陛下还是盛年呢,你甚至可以有数万年的时间,可以好好想,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对了!昨天…哦,不对,今天早上,你有没有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 “人界的屋子,没有结界,”润玉抬眸看了她一眼,耳根泛红,垂头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昨夜…昨夜,润玉一时情急亦忘记布下结界……故而……故而……” 他没有说下去,但宁云自然已经明白了,她顿时脸上滚烫,颤着嘴唇问道:“莫非昨夜灵修的动静,都给人家看了去?” 润玉看着她,轻轻的把头一点。 宁云咚一声将头磕在石桌上,哀嚎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我们现在就走!我直接把租费放到中人的家里,我们马上回天界去!三十年,哦不,五十年!五十年我都不到这地方来了!你也帮我记一下,如果我忘记了,一定、务必提醒我!” 想来到时候,围观凡人差不多已经轮回去了,再不会有人记得! 宁云听润玉说逆鳞仍然还放在长芳主那里,自然便先一同回花界。 到了花界,宁云迎来了众人热烈的欢迎,以及芳主们的灵魂拷问。 直到—— “阿云,你耳朵后面被咬了好大个包啊,人界的蚊子这么厉害吗?!”一直叽叽喳喳向宁云问着人界热闹的连翘突然惊讶道。 空气顿时凝固了。 这就是万籁俱寂啊。 宁云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处皮肤微烫。 她对着连翘轻笑:“是啊,好大的蚊子。” 润玉清咳了一声。 “…总…总之,”长芳主强制的接上先前的话题:“你如今既然已经成亲,就是大人了,再不可如此任性行事,知道吗?” “是是。”宁云点头。 “好了长姐,”玉兰芳主连忙道,“也是时候要施花了,我们可不要耽误了时辰啊。” “是呀是呀。”众位芳主有志一同的纷纷开口。 长芳主将装逆鳞的匣子放在桌上,率众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把想留下来,继续向宁云问人界热闹的连翘一起带走。 小屋只剩下他们两个,顿时安静下来。 宁云戏谑的看着润玉,撩了撩耳边头发,“算无遗策的夫君大人,这也是你计划好的?” 润玉玉颜飞满红霞,抬手用灵力替她消去耳后的痕迹。 “其实吧,”宁云凑在他的耳边,“夫妻灵修天经地义,夫君也大可不必将衣襟系得这般紧——” 润玉害羞的样子实在美味,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让她总是忍不住要逗他。 润玉忍无可忍,张口衔住她的唇,堵住她的话。 宁云不甘示弱的与他唇齿交锋,舌尖勾连,甜腻的纠缠在一处。 火热的亲吻之后,润玉将宁云揽坐在他的腿上,将头埋在她的颈侧,平复着情动。 宁云乖乖不动,并从心里表示十分的同情,听说龙性本那啥,但偏偏润玉性子克制得很,于是免不了在理性和本性之间挣扎。 说到本性,她虽然从小生活在花界,从没去过幽冥黄泉,但那片土地却给她连花界都没有的亲切感,这种唯心的感觉实在让她不得其解。 “云儿,”润玉拿起桌上的匣子,伸手抹去上面的封印打开。 灵光闪烁的鳞片,完好无损的摆在里面。 润玉拿出鳞片握着她的手,放在宁云的掌心:“不要再摘下来,不要让 分卷阅读238 我担心,好不好?” 说起这件事,宁云不免感到愧疚,润玉没有指责她,但她也知道,将重要的定情信物交给别人保管不太适合。 “好。”宁云将鳞片收起,认真承诺道,“我保证再不让它离身了。” 还是回去找找有没有暂时将神识隔绝的办法吧,随身带着监控定位,她也压力山大,偶尔还是想活动活动嘛。 “乖。”润玉含笑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拜别花神冢,两人一同回了天界。 所谓逃家一时爽,加之此诚天界变动之际,宁云对上四渎水君黑沉沉的眼神,不免心惊肉跳。 面对润玉,她大可以撒娇蒙混过关,但对上岁数是她十倍,勤勤恳恳的下属,只好低头认错,老实干活。 润玉大概是想用行动回答他的选择,回到天界后,也忙碌起来。 不久,武曲星君上奏天帝,请求加强天界警卫,整顿军马。一方面最近朝中动荡,人心浮动,防止宵小作乱,另一方面,火神下界历劫,众将失帅,还要防止魔界趁虚而入。 涉及到魔界,众仙当然认为十分有理,纷纷表示支持,请求天帝降旨。 天帝环视众人,他自然是不敢将自己的安危交给别人,他审视了润玉片刻,最终下了旨,让旭凤手下的五方天将府,交于润玉代管,旭凤的副将燎原君亦被月下仙人推下界历劫,故而天帝简拔了破军星君作为辅官,辅佐润玉,并赐下赤霄剑以示郑重之意。 当年到魔界一游,宁云有幸见过一回赤霄剑,如今没想到却又被天帝赐给润玉。 她拔出宝剑挥了挥,觉得有些沉,“剑是好剑,不过装饰得也太花哨了。又是重剑,”她看向润玉道,“你可觉得称手?” 润玉在旁边含笑看着,“赤霄剑戮神除魔威力无比,战场之上更为合适,若是寻常斗法,的确略重了些,还是碧水剑更适合云儿。” “五方天将府中,不少重要将领都出自鸟族,又被旭凤掌控了几千年,纵使天帝旨意,你想掌控也不易。”宁云还剑入鞘,“这把剑的作用恐怕有限。” “父帝不会让我长期把持五方天将府的,”润玉勾了勾唇角,将她揽进怀里,“只要现在暂时听话,就够了。反倒是这些年征兵下来,旭凤麾下人才济济,只是鸟族毕竟势大,地仙或者别的途径征去的将领,不得志者不在少数,如今我帐下空虚,若能寻得些有一二才干者,想来旭凤是愿意割爱的。” “原来你都想清楚了啊,”宁云点点头,她还以为头一回掌兵,润玉未免会稍微激动一下,倒没想到他已经想好了。 “我从未掌过兵,要得将领臣服,并非易事。”润玉心里在明白不过。 “想当年,我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宁云扬扬头,“你可需要本神指点一二,绝对比你看上百十本的兵书都有效,怎么样?” “如此,”润玉声音微哑,将宁云一把抱起,放倒帐中,含住她的唇,“为夫定要向夫人好生讨教一回。” 绣花的云帐,挡住满室春光。 而璇玑宫外的天界,正值风云变幻,北辰帝星渐渺。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业线写的比较简略,实在是感觉天界那个地方太缺乏逻辑了,比方说天帝神奇的辨人本事,不说其他的,就洛霖,那个性格他就注定不会谋反嘛! 另外,天帝干了十几万年,连点心腹都没有,润玉三年就给他推翻了,讲真,简直可以说没什么难度。 宁云让润玉自己选,是因为她有足够的自信,无论他做何选择,她都能保证他的平安。 第一百二十章 润玉 “近日天界可有什么事发生?”云销雨霁,宁云伏在润玉胸膛上道,“真是奇怪,为何没有一点关于天后的消息,天后关押毗娑牢狱,便再无下文了?” 他们不动,怎么其他仙人也没一个说话的,明明朝堂上,把眉毛都飞起了,却没一个人提天后? 润玉将她揽在怀中,悠然惬意的抚着她的如丝绸锦缎的长发,为她解释道:“众仙恐怕还在观望父帝的态度,天界向来如此,谨慎旁观,反应缓慢。” “既然这样,”宁云按着他的胸膛起来,“正好我写了一份奏折,润玉你帮我看下!” 她光着脚,衣带以不系,叭叭的跑去桌案边,拿了一本奏折回来。 润玉脸色一沉,将她抱回榻上,盖上云被,“奏章何时都看得,你何必这般着急。” “你快看呀!”宁云乖乖的缩在被子里,催促他,“我本来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再上奏的,现在看来倒也合适。” 奏章写得不算长,宁云写文章向来直白了当,不加修饰,不过优点在于重点明确,让人一读就明白。 宁云只写了一件小事,当年天后私开八大粮仓,其中有一位粮仓的主官仙君不愿从逆,结果被天后以无礼之罪罢免,削去仙籍,贬下凡界,受轮回之苦,永世不得重返仙界,这位仙君的儿子十分孝顺,多次求告,但因为先前天后势大,仙君之子未能伸冤,这些年一直陪在父亲身边保护。 她下界布雨之时,偶遇这对父子,深感同情,并感佩仙君不畏强权,忠于职守,仙 分卷阅读239 君之子,忠孝义节,便进行了查证。宁云也不提天后,只说自己认为应当让仙君重回仙班,并将两人忠义之行昭彰六界,以示表率。 润玉很快便读完,思索片刻道:“你可是想借此试探父帝的态度?” “我仔细研究过昭告,”宁云将头靠在他的腿边,“天后的罪名初看极为严厉,细究起来,却一点实际的都没有,连她谋害娘亲一事,也被天帝隐去,天后至今关押在毗娑牢狱,却没有明确量刑,至于削去神籍等处罚,将来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点,“这虽然是小事,却是一件实实在在的罪状,况且,天后这些年所为,何止这一件,手下冤魂无数,那些人未必没有个远亲挚友,先前不敢说,但今日若是这位仙君得以平反昭雪,自然有人会将天后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都翻倒出来,其中只要查证了是真的,条条积累下来,不止天帝,便是日后旭凤归来,也无话可说。” “云儿此计的确精妙。”润玉含笑称赞道。 “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向来不善修辞,”宁云期翼的看向润玉,“润玉,你能不能帮我修饰一下,最好能写得把人感动落泪的那种?” 润玉不免失笑,“夫人有令,润玉岂敢不从,只是——” “云儿,此事起了头,我们便无法掌控,怕是父帝日后会怀疑你有所图谋。”润玉捏住她的手有些担忧,想了想又道:“不妥,此事你还是不要出面,我另寻合适之人上奏吧。” “我自然无所谓,但还是早定为好。”宁云抬手,被润玉拉住,用云被盖住白皙的肩膀,“这位仙君的惩罚的确有些过分,轮回每一世都几经艰难,七苦具全,若是能平安昭雪回到天界,只希望他还能保持当年刚正不阿的品性,勿要生出心魔才好。” “修道一途本就艰难,大道无情,尤其是天赋寻常之人,更是如此。人间的几番轮回,便也当作磨砺心境,若是连这一点都无法承受,也是其心性不够的缘故,不过,”润玉轻声言道,“我会尽快安排好,那位仙君若是得以重回天界,我会让人略加照拂些时日,至于后面的事,日后再作安排便是。” 润玉办事的效率不低,三日之后,这份奏折修改之后,由太上老君亲自呈递上去。 果然如先前所料,因为证据确凿,天帝当庭应许了这位仙君重回天界。 不久之后,如雪片一般的奏章便堆满天帝案头,桩桩件件直指废天后荼姚。 天帝每应许一份奏折,自然是在荼姚头上添上一道罪名。 “你什么时候同老君有交情的?”宁云不免惊讶。 “并未,”润玉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过带上这份奏折去见了一回老君,言明不便之处而已。正因为没有交情,父帝才不会起疑心。” 宁云挑眉,“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光明正大,直言不讳,以诚待人,这不正是夫人的教导吗?”润玉含笑道。 “这么乖?”宁云轻笑,环住他的脖颈,抬头垫脚轻吻他的唇角,“那,奖励香吻一个如何?” 润玉揽住她的脊背,托住她的后脑,实实在在的一亲芳泽。 “果然…香甜得很。”润玉星眸含雾,声音略暗,水色润泽的唇勾起。 “你们听说了吗?——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兴冲冲而来的彦佑,来了个急刹车,转过身去。 不过,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 “什么事?”润玉表示,如果不是真的有用的消息,今天晚上就吃蛇羹! “这个消息,你们肯定感兴趣,近来鸟族不大太平!” “哦?”润玉眼神一动,挑眉,“你听说了些什么?” “听说鸟族的隐雀长老,到魔界去同魔尊吃火锅喝酒去了。”彦佑幸灾乐祸道,“说不定,隐雀要趁着穗禾下界之际,带着鸟族叛出天界了!” 宁云勾了勾嘴角,“没想到,这个隐雀长老很会找时机嘛。鸟族内部可有动荡?” “这倒是没听说。”彦佑摇头道。 “穗禾长期客居天界,疏远本族,在鸟族中的资历、人望具不如隐雀,鸟族中事务也多由族中长老代为处理,先前穗禾有天后撑腰,还算镇得住,如今天后失势,穗禾在这时机,又下界历劫,隐雀自然想要趁机上位了。”润玉微微一笑。 “若说他要上位,该找天帝才是,为何要去寻魔尊呢?”彦佑想了想,疑惑道。 “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润玉道,“一则,他要向天帝展现他在鸟族中的势力、威望,二则,他恐怕是想借此机会向天帝施压,这些年翼渺洲几乎沦为天帝私产,鸟族中早已怨声载道,值此之机,隐雀是想拿魔界这块他山之石,试探天帝的态度。” “那这回天界岂不是麻烦大了?”彦佑笑道。 “这就要看,此事如何处理了。”润玉低头握着宁云的指尖,细细摩挲,勾了勾嘴角。 “那,大殿以为当如何处理啊?”彦佑好奇。 润玉抬眸,对宁云一笑,缓缓道:“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是什么意思?”彦佑一脸茫然。 “意思是,”宁云转过头来看向彦佑,伸出手凌空切 分卷阅读240 了一下,“你该回洞庭湖好好干活了。要再到处晃荡不干活,我就削你!” 彦佑往后一仰,扁扁嘴,不情不愿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些年,”彦佑走后,润玉带宁云到茶案前,他一边往茶釜注水,一边道,“鸟族凭借天后的势力,着实壮大了不少,已是天界第一大族,如今也该知足了。” “各族中,自未有鸟族这般,独占一洲之地,如洪荒遗族祝融氏、共工氏等亦不过有一灵境修炼,养育族中幼小,鸟族如今这般,的确过厚了。”宁云凝望着他优雅的身姿:“你想怎么做?” “你觉得这位隐雀长老如何?”润玉含笑反问她。 “十分野心,五分胆量,”宁云托着腮,想了想回答道:“至于本事如何,但尚需看他后头的安排。” “此事,未必不是水族发展之机。”润玉拨着茶叶,沉吟道。 “水族已是天界势力很强的大族,水神布雨受人间信仰,天帝本来忌惮,如今不适合太过显眼,”宁云垂眸道,“这回若能收回太湖,也就足够了,其他不必强求。” “若是,我欲将鸟族收与手中,云儿以为如何?”润玉悠然的往釜中添水,含笑看向她。 “你要怎么做?”宁云开动脑筋,“鸟族选择这个时机,正是看准天帝不会出兵,最多派兵将镇守,鸟族也不可能真心臣服,况且旭凤回来之后,你迟早要把兵权交出去,如此,最好还是在鸟族中寻一个合适人选,代为掌管,也免去鸟族的反抗……嗯……你莫不是看好这个隐雀吧?难道他有什么尾巴被你抓到了?” “当年鼠仙让云儿转交给娘亲的东西,不知云儿可打开看过没有?”润玉看宁云一脸期待的表情,便卖不起关子。 “鼠仙没有封口,自然是任我看的意思,所以是翼渺洲兵力布防图?”那东西她不止看了,还复制了一份呢。 宁云看向润玉,见他点点头,有些不可思议,“这东西是隐雀给的?” “鼠仙善棋,在各处有不少棋友,隐雀不过其中之一罢了,东西不是隐雀给的,却是从隐雀那里透出来的,对于鸟族来说都是一样的意思。”润玉含笑解释道。 “隐雀能给天帝造成多大的压力?他真的能在鸟族说了算?”宁云还是有些怀疑。 “这些年,天帝通过鸟族做了多少事,”润玉提壶斟茶,“我们不知,但鸟族,若是稍有成算,总要留下点什么的。” 润玉将茶杯递给宁云。 “你真的是今天才听到这个消息的?”宁云端起杯子,轻嗅茶香。 “天后被废,墙倒众人推,鸟族之中自然会人心浮动,”润玉微微一笑,“我不过稍稍留意罢了。” “看来人选,你是找就找好了,”宁云轻抿了一口,“天帝这即使回迫于压力任了这位隐雀为族长,将来心中始终是个疙瘩,隐雀若是想要坐稳位置,自然只得依靠你这个大殿下。” “云儿以为如何?”润玉露出询问的神情。 “我只希望你未来不要养虎成患,为了获得鸟族的支持,付出过多的代价。”宁云提醒他,“这种操控和同盟并不牢靠,我们的利益,或者说天界长久的利益,不可能同鸟族保持一致的。” “云儿不必担心,他们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润玉握住宁云的手,自信的答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历劫 鸟族的权利交接,悄无声息。 润玉去了几次鸟族,宁云不清楚。 后来,隐雀来过天界几回,与天帝密谈,又与润玉见了几回,宁云也未注意,总之协议看上去是很快就达成了。 鸟族族长更换,最后公开的理由是穗禾玩忽职守。说她自继任族长以来,长期不理鸟族事务,致使鸟族粮仓空乏数次断粮。而毫无作为,如今又违反天规私自下界,不堪任族长之职,其实也十分正当。 隐雀也算见好就收,将几处天帝先前封给的几处丰腴之地让出,也算保全了天帝的一点颜面。 外人所见,自然是天后失势,连累其党羽,知道一些内情之人,却晓得这是天帝同鸟族的妥协,此后,天帝对鸟族的掌控力会大大减少。 说起来,本来也是穗禾自己不知轻重,为了旭凤枉顾本族的利益,和自己的职责,致使与本族离心,这回换族长,鸟族中一点异声都无,显然已经完全被隐雀笼络住了。 说到穗禾,便不得不提在人界历劫的三人。 天界不过月余时光,人界的三人却已经经历一生。 锦觅六岁的时候,人界的父亲出外时为山匪所害,由寡母一人抚养长大,好在毕竟是族长一支,有长辈护持,又好在母亲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自幼也受诗书教诲。只是,所谓耕读人家,最多也不过农忙之时请请长工,家务事、农活,自幼也得学着做些。 她长得太过美丽,她母亲只好让她出外便将脸遮住,以免招惹是非。 旭凤投生帝王家,独生嫡子,早打下了军功,在他爹战死后顺利登位。 穗禾投生成镇南王的独女,亦是娇养长大,仍然同天界一般,爱上了表哥旭凤。 简直如同当年的复刻,旭凤被人暗害,被当时入山捡柴火的锦 分卷阅读241 觅拾到。 锦觅看出旭凤所受伤出于兵器,她未将旭凤带回村中,只将他悄悄安置在林中被猎人遗弃的小屋里。 两人仿佛宿命一般相恋,旭凤在这略偏僻的小村庄待了月余。但他毕竟是一国主君,有国务处理,不能长期在外,况且还有镇南王对王位虎视眈眈。 他未向锦觅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承诺会回来娶她,便离开了。 旭凤回到京城,张罗要娶锦觅为后,他知道自己的表妹穗禾喜欢自己,故而特地在穗禾面前表示自己终于寻到所爱,希望她能对自己放手,去寻找属于她的真爱。 他低估了青梅穗禾对他的执着。 穗禾听他所说大受打击,她一直深爱表哥,从小就梦想做表哥的妻子,但表哥却喜欢上了一个村姑,还要她放弃,她甚至表示如果旭凤喜欢,可以纳锦觅为妃,但旭凤坚持要以后礼迎娶锦觅,并表示只将穗禾当做妹妹,绝无他想。 在几次试探未果后,穗禾狠心以重金收买了一伙山匪屠村。 燎原君查知此事,急忙告知旭凤。 旭凤前去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天夜里,毫无防备的村落屠杀得几乎不剩,鲜血几乎染红了天空。旭凤杀掉山匪,却怎么也找不到锦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自然不知道,锦觅被母亲以命相救,躲在角落里,在火光摇曳中,看清了他的脸,此时正捂着嘴,躲在角落里,强忍着哭声泪流满面。 锦觅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屠了他们村子,但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娘亲和叔伯姑婶们报仇。 熠王不是深闺女眷,锦觅很快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一个人去了都城,想办法混进宫中成了宫女。旭凤在宫中偶遇她,并不知道她就是当初小山村里的那个女孩,他从未见过锦觅的真面目,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亲切和吸引。 出于思念,旭凤将锦觅调到身边伺候,很快再次爱上了她。 在此期间,镇南王造反,被亲闺女穗禾所杀。穗禾以为自己这样做,能得到旭凤的喜欢,至少青睐,没想到旭凤仍然不愿意娶她。 旭凤力排众议,娶了不过是普通宫女,无父无母的锦觅。 在旭凤认为两人可以就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新婚之夜,旭凤遭到来自妻子的刺杀。 幸而,由于圣医族医女的妙手,旭凤侥幸未死。他本不愿见锦觅,却仍然抵不过自己的内心,去问她为何要刺杀自己。 锦觅告诉他,她之所以来京城,就是为了要给族人报仇,旭凤这时才知道,锦觅就是当初救了他的女孩。 他无法下狠心杀掉锦觅,只将她幽禁冷宫。 他调查锦氏当年被满门杀害一事,却发现竟是穗禾所为。 旭凤寻穗禾对峙,才知道这个从小一道长大的姑娘,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只因为嫉妒,便枉顾人命以及国法。 旭凤不忍心杀死穗禾,只废了她的尊位,将她关在镇南王府。 锦觅知晓自己误会了旭凤,十分懊悔,只是她却见不到他,当面求他原谅。 冷宫破败,食物亦是剩饭残渣,到了冬日一时风寒,无人照料,锦觅一病不起,又心灰意冷,只想求死。 旭凤因心中思念,悄悄到冷宫看她,却未想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听她十分悔恨,心中亦是触动。 他终于原谅了锦觅,两人重归于好。 旭凤重新同锦觅成亲,让她成为自己的王后。 不知道是否是冷宫岁月锦觅伤了身,两人成亲数年都未有子嗣,熠王独有一妻,却而立之年未能有子,来自朝堂民间的压力渐重。 这时候,旭凤终于打到凉国都城,都城之地自然屯了凉国最后的精锐,凉王表示,自己可以投降,让百姓减少战乱之苦,只是希望旭凤纳他的女儿为妃。 旭凤不愿接受凉王的条件,自然两国便大战一场,旭凤虽然凭借自身的勇武,将凉国攻占,但这件事传入国内,却引起了很大的动荡。 甚至有人开始称锦觅为妖后,祸乱朝纲,希望废后的奏折堆满了旭凤的案头。 旭凤杀掉了许多人,勉强阻止了流言的蔓延。 之后,旭凤仍然常年出外征战,锦觅身体渐弱,却不愿让他知道,但终于在旭凤拿下西面夏国的时候,锦觅因病而逝。 旭凤回国得知此事,悲痛欲绝,为锦觅殉葬。 穗禾听说旭凤殉葬的消息,亦终于选择悬梁自尽。 自此,锦觅、旭凤和穗禾的历劫就此结束。三人也陆续重回了天界,却一点也不知晓,天界如今已经有了几乎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回到天界的是锦觅,她在从天机台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人界的一切都是真的,虽然明知不过短短数十年光阴,但曲折过程,情绪起落,是过去的数千年都未曾有过的。 天机台边等她的是,近日由于低调而显得悠闲的宁云。 最近润玉在朝堂大放光彩,宁云自觉低调,以避免天帝陛下的猜疑。 其实说起来,她一直都很低调的,同锦觅与旭凤那一段众人瞩目的相恋,她同润玉成亲,乃是天帝早定的婚约,顺理成章,也无甚波澜。 宁 分卷阅读242 云下界布雨,时不时也去瞧锦觅一眼。 锦觅同旭凤也许真算是上天造定的姻缘,本来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的身份,最终还是这样凑到了一起。 因为如此,连爹爹洛霖提起旭凤,语气中也不免松动了。 毕竟,旭凤为王,能对锦觅一心一意,也算是难得。 只是,旭凤这个熠王,在宁云看来做的实在不如何。穷兵黩武,激进冒取,连年征战,致使熠国百姓不免承受重税和徭役,宁云有些不忍,让熠国这些年好歹都风调雨顺,没有闹饥荒。 “阿云,”锦觅定定神,看向她。 “小锦觅啊,”同样等在天机台边的月下仙人凑过来,语气有些不满,“旭凤陪你下界,你怎么一个人就回来了,没等一等旭凤啊?” 月下仙人提起旭凤,不免让锦觅想起凡间种种。旭凤自然再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也原以为会过上平静安宁的日子,她什么都没有,孤身一人,只有他。旭凤也始终对她没有二心。 但是成亲过后的日子却并不安乐,她笨得很,从前学的东西,没有一点教她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王后。她总是做错事情,被人取笑,越做越错。 旭凤帮她一些,但是他毕竟也不懂得后宫管理,况且,他还常年出征在外。 她又一直未育,那些来自朝堂和民间的压力,让她不免喘不过起来,她甚至多次劝说旭凤纳妃,却被他拒绝得彻底。 她太累了,在死掉的时候,她甚至松了一口气,她想,她死了,旭凤自然会立新的王后,希望他这一回选一个比她更好的人选。 但没想到,死并不是真的死。 元神归位,一切的记忆仍然清晰可见。 锦觅看向月下仙人,勉强笑了一下:“我在凡间的死掉了,所以就回来了,旭凤还活得好好的,大概还得过些时日才会回来,我该回洛湘府告诉爹爹我回来的事,就不同狐狸仙多说了。” 她拉住宁云转身就走,全然不顾丹朱在她身后的呼唤。 走出天机台的时候,锦觅恍然听见月下仙人的声音唤着旭凤,惊诧的回过头去。 旭凤果然就站在天机台上,他的目光穿过众人凝在锦觅身上,再也没有其他人。他几乎以飞的速度来到她身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锦觅!你没事吧?你怎么不等等我!” 锦觅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她看上去,确实有点没有精神,旭凤连忙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锦觅摇头道,“天后娘娘和天帝陛下大概在等着你,我同阿云一起回去,没什么。” 丹朱听到锦觅提起天后,正要开口,却听到身后穗禾脆生生的声音:“表哥!” 穗禾才回到天界,一见锦觅同旭凤站在一起,想到凡间种种心里痛苦得很:“表哥,你怎么这样狠心!竟真的将我关起来,再不相见?!” 旭凤面对穗禾,固然没有对锦觅那样的感情,但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表妹,现在见她如此,也不免有些愧疚。 锦觅觑了空档,拉住宁云便离开。 走到半路上,锦觅突然开口:“阿云,我终于知道有娘亲的感觉了。” “嗯。”宁云应了她一声,在这点上,她大概永远都不能与她感同身受,她早已过了渴望母爱的时候了。 “只可惜,娘亲最后还是因为我被害死了。”锦觅低声道。 宁云无言片刻,这件事她实在无法劝她,只得道:“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洛湘府中,洛霖和临秀自然都在等着锦觅。虽知道必然无事,但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还是不免松了口气。 锦觅说疲倦了想睡,他们也没多想,只送了她回屋去。 第二日一早,旭凤便到洛湘府拜见,提出希望洛霖能同意他和锦觅的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  锦觅历劫写的有点干,主要是情节比较多,细写就太多了。 与旭凤相恋以前,算是先排好的命数,润玉特地让锦觅这回自幼失父,寡母养大自然是有目的的,不过他也想不到后后面这一串的虐恋情深。 在宁云没有干涉的情况下,锦觅和旭凤的历劫之旅,以原本的结局结束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红豆包、danniniyyy、玲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木 30瓶;红豆包 10瓶; 也谢谢补分的水月柔,谢谢大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昨天看到大家的留言,好多关于这次历劫的讨论,我就解释一下,我的想法。 首先,这次历劫设定的剧情就是映射原剧中锦觅后来遇见的事情,整个过程是以三个人性格为基础延伸出的,的确不够爽,但是真的满口仁义道德的姑娘,不可能会是锦觅,她本来就是感情用事的性格。 她在历劫前,想要同旭凤分开,也是感情用事的结果,所以她的感情用事也并不只体现在旭凤一个人身上。 其次,关于穗禾没有被 分卷阅读243 杀,其实这一点在古代是十分正常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不可能的,“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才是古代真实状况。在那种情况下,旭凤杀穗禾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判终身□□,不止旭凤自己,连锦觅也会觉得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况且不说古代,就现代许多国家也废除死刑,那些连环杀人犯不止活着,在监狱里还能享受人权。穗禾对旭凤不止是表妹,同时因为杀了她的父亲是平叛的功臣,她甚至没有直接参与,屠村的山匪已经被旭凤杀光了,他认为这是足够了,这个逻辑放在那个时代,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不说穗禾,天后当年做了多少恶事,难道不应该按天规处雷刑灰飞烟灭吗?结果呢?润玉根本没想过杀她。香蜜故事背景就是这样的。 最后,历劫的时候,锦觅虽然嫁了,其实也并没有过得很好,她在那种时候已经别无选择了,除了旭凤,她可以说一无所有。说起死,大家好像十分容易,但是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多少狠不下心来的吧。历劫过后,她也会思考一些事情的。 而旭凤对锦觅的原谅,已经是他在原本基础上的进步,原著他当魔尊的时候,对锦觅如何,大家都是清楚的吧,如果锦觅不是最后死了,他没那么容易醒悟过来。 所以就是这样,历劫并非没有成长,但是总还是那个人,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润玉/锦觅 在旭凤看来,他和锦觅在凡间已经做了十年夫妻,成亲实在不过顺利成章的事。 好吧,其实洛霖也差不多这样觉得。不过,要同意仍然没有那么容易。 他对旭凤提到天后先前欲杀锦觅的事情,试探旭凤的态度。 旭凤昨日回归天界后,已从栖梧宫侍从处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他心里也知道,母后早对锦觅起杀心了。 至于母后被禁后,天界弹劾娘亲的奏章,他却怀疑是有人蓄意而为,想要落井下石,别有所图,其中未必属实。 旭凤有心查一查,但这实在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他此时尚在禁足,又失了五方天将的掌权,没法查证,只能等日后父帝气消,在一一证明母后清白。 此时,他还算聪明,这时候并没有反驳,只代母后向洛霖赔罪。 洛霖神色舒缓了些。 这些日子,他同临秀也商量过锦觅和旭凤的事,他着实不喜欢旭凤的性格,临秀却劝他这是 锦觅喜欢的,这才更重要,不管怎样,旭凤对锦觅的确是一片真心。 况且,他们还要担心一件很重要的事——锦觅同旭凤行事不避,若是锦觅不小心怀了孩子,旭凤自然没什么,但对于女子来说未婚怀孕,却着实容易让人说了闲话。 这个理由,实在太有道理,说到了洛霖的心上,让他不得不仔细考虑这件事。 故而今日对着旭凤,未曾向过去那般将话说绝。 旭凤自然听出洛霖的意思,不免欣喜,又提出想要见锦觅一面。 他有许多话想对锦觅讲,尤其是关于历劫时候的事情。 “抱歉,锦觅历劫回来疲惫非常,现下还未起身。”洛霖略带歉意的回答他。 这真不是洛霖的托词。 锦觅回来之后,一直说很累,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 按照旭凤认知,锦觅没起没什么关系,毕竟两人已经那般亲密的生活的十年,但他知道,还是要顾忌一些洛霖的感受。 况且,听出洛霖语词中的松动,今日之行便已不白费。虽然未见到锦觅有些遗憾,不过成亲之后可以日日相见,他便也不急于一时。 另一边,宁云也正同润玉提到锦觅与旭凤的事。 润玉除孝之后,开始值夜,他们的早饭时间便排到润玉下值后,宁云一向起得晚,这时候有点困,不过也正好待会儿润玉休息的时候,可以再陪他躺一会儿。 “昨天叔父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你是没看见,”宁云夹起玉桂糕,“搞得好像他赢了我似的,怎么说也是锦觅和旭凤的事,和他老人家有什么关系!” 润玉含笑放下碗,“叔父一向希望旭凤同锦觅仙子能在一起,自然是欢喜得很。” “爹爹,这次怕是要松口了,”宁云道,“不过,旭凤在人界做强国的君王,能十年只守着锦觅一个,也算不容易了。” 虽然说起来有点悲哀,不过就以现实就是这样。 一心一意,按说本是应该的,但是这世界如今的环境,却对男子没有这样的约束,哪怕是在道德上。 在人界的时候,锦觅比旭凤地位低微,她也不是能管住旭凤的性格,甚至,她自己都已经接受了,可能会有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在那种环境下,旭凤能做到专一完全出于自觉自愿,也的确坚定的拒绝了许多的诱惑。 “一生一世一双人,爱上一个人,心中眼中只有她一个,自然再容不下其他,”在这一点上,润玉倒是能够理解旭凤。 这件事,端看愿不愿意,情真意切自然便能做到。 他握住宁云的手,“不过十年而已,纵使千年万年,身归天地,润玉对云儿的爱也绝不会改变。” 宁云垂头看着 分卷阅读244 他的时候,眨了眨眼睛,抬头认真的看着他,突然一笑。 他以爱为囚,已将她重重锁紧,画地为牢。 “我记住了。”宁云轻笑着,眼中却深沉与认真,“你一定要一直爱着我,好好的爱着我,我向你承诺,只要你还爱着我,我便会爱你,一直爱你,用我的余生爱你,直到天人五绝,身归天地,直到最后一刻,都爱着你。可好?” 有一瞬间,润玉眼中星河破碎得几乎溢出眼眶,他对她微笑,灿烂得让她心旌动摇。 他点点头,轻声道:“好。” 宁云说出那句承诺的时候,是有一点冲动,但冲口而出之后,却发现这竟然是自己心底最的真实想法。 最开始,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爱情,这种比友情更亲密,比亲情更缥缈的东西,不存在任何的维系,而缺乏稳定性。 直到润玉的出现,他是她从没想过的那个人,是他让她知道爱情是如此的神奇而美妙。 她在不知不觉中,所有的生活都染上了他的气息,他将她抓得那样牢,因为有了绝对无法松开的羁绊,她再也做不回过去那个潇洒的自己。 但这种感觉,她甘之如饴。 宁云低下头,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垂眸敛目,纤长的睫羽如同疲惫的蝶终于安静合拢下来,带着眷恋,仿佛疲惫的安息。 哪怕最坚强的人,也不会无坚不摧,当袒诚内心的时刻,也会显露出疲惫的神情,但其实是她从身到心,最安稳的时刻。 这是她从没展现过的柔软。将内心最深处,甚至羞于开口的东西,展现在他的面前。 在一段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种沉默,是岁月静好的安宁。 也许是几息,又或者几刻钟,宁云的眼睫颤了颤,抬起头,挺直了脊梁,眼神又如往昔的清澄明亮:“我回洛湘府去看一看锦觅,午膳的时候回来。” 润玉含笑点头,“午膳我让膳房准备蟹酿橙,如何?” 宁云眼中一亮,虽然暂时不敢去这道菜的出产地,但不妨碍她喜欢这道菜,比起思考脸上已先一步露出欢喜,“那我早些回来!” 洛湘府的大门,自然随时都为她敞开的。 宁云不需仙侍带着,便长驱直入。 爹爹还是老样子,和临秀姨一如既往的在庭院松树下,悠闲的下着永远下不完的棋。 一个爱好延续了数万年,几乎天天如此,也可以说相当的长情。 宁云凑过去看,爹爹洛霖的棋向来和风细雨,走的中正平和的调调,风神临秀的棋则要细致一些,但也没什么杀气,有点随风卷落叶的随意。 “今日怎么想起回来了啊?”洛霖意态闲定的看向宁云问道。 “爹爹这话是责怪我回家不勤的意思吗?”宁云替他们斟上茶,“女儿昨天也来过的呀。” “你愿意回来,爹爹当然还是高兴的。”洛霖道,“听闻最近润玉很出风头,颇得天帝和众仙家赞赏,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奇怪的,”宁云轻笑道,“以前旭凤不几日就要被天帝赞扬一回,怎么到润玉这儿,就让爹爹奇怪了?” “夜神向来行事低调,不沾俗事,如今这般,倒叫我看不明白了。”洛霖道。 得!连“夜神”都出来了! 看来真的给爹爹一个交代了。 “过去天后在上,润玉小心谨慎那是不得已,如今想要认真做点实事,不也很好嘛?”宁云道。 “就怕是,心里想的不止如此吧。”洛霖看着女儿点出来。 “怎么,不就是天帝之位吗?”宁云一挑眉,这也没什么需要遮掩的,她甚至对风神临秀笑了笑,“润玉也是天帝之子,争一争那个位置,岂非名正言顺的事?” 对着洛霖皱眉不赞同的表情,宁云轻松的笑道:“爹爹,你看临秀姨多淡定,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自古以来,权位相争都是要流血的。”洛霖道,“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是兄弟,纵使得了那个位置,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天界如今早已病入膏肓,天帝无道,北辰星寡德失辉,乱象丛生,我同润玉欲拨乱反正,重树天纲,成不世之功业,开万世之太平,岂是乐趣这般轻佻,乃是当仁不让,义不容辞而已。”宁云扬眉。 “果真?”洛霖犹有些不信。 “您纵使不相信润玉,难道还不相信女儿吗?”宁云神色一软,仿佛委屈,“听其言观其行,爹爹高坐旁观便是。” “也罢,”洛霖叹息道,“你向来主意大,爹爹是管不了你了。” 宁云扬起一个轻笑,“我去找锦觅,她没出门吧?” “觅儿在她自己的房里呢,自昨日回来便昏昏沉沉的,身体倒没有什么不妥,”临秀道,“你去看看她吧。” “好,”宁云点点头,往锦觅的光华居去。 光华居有两个仙侍脂舍、脂染。宁云才穿过光华居的门,仙侍脂舍便迎上来施礼:“水神仙上,是来看锦觅仙子的吗?” “锦觅她还好吗?”宁云关心问道。 “自昨日回来,锦觅仙子便躺在床上,也没睡着,唤她吃饭,只说累了,一直不起来。”脂舍回答道。 分卷阅读245 宁云听完不免颦眉,“我去看看。” 轻软的帘帐后,锦觅缩成一团往背着门躺着。 “锦觅?”宁云试探的轻唤了一声。 “嗯…”锦觅软软的应着,转过来,“阿云?” 美人半醒,美目迷蒙,娇软甜蜜,宁云的心也跟着软成一团。 “你不舒服吗?”宁云担心问道。 宁云问完,锦觅整个人一僵。 过了一会儿,锦觅才小小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嫁了,会不会不妥当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能猜到我的脑洞(叉腰!) 当然,最后锦觅还是会嫁的。 这应该是最后一回两人谈到爱这件事。 另外,女主的丧病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get到,她在感情这件事上的态度,其实始终是这样,这一回算是完完全全的说出口了。就感情本身来说,他们两个其实都属于不懂得如何爱的类型,只是女主毕竟曾经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所以表现的比较正常,实际上,一个万世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姑娘,在这一点上自然不可能有多正常。 又另外,以爱为囚,重重锁紧,这个其实也是个重点来着。对于女主来说,润玉就是将她牵扯入婆娑红尘的那条线,如果线断了…嗯嘛,就是天道无情了。 用文艺一点的话说,就是她只因他坠入红尘。 第一百二十三章 锦觅 宁云当然打心底赞同,但此时却并未急着高兴。 一个人主意变化,总是有原因的。锦觅先前摆出非旭凤不嫁的态度,现在却突然说不想嫁了,总要有个理由。 宁云没有直接问。 “你若是不想嫁,爹爹怕是高兴得很,怎么会不妥当!”宁云趴在她的床边上,“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不想起来吧?” “也不是,就是有点困,”锦觅还怕她不相信,重重的点点头,“我是真的困了!” “那好吧,”宁云轻笑也不细究下去,“你要真的不想嫁,那就不嫁,也没什么关系,你要不敢自己去说,我替你告诉爹爹就是。” “真…真的没关系吗?”锦觅到底在人界懂了些人情世故,神情有点讪讪,“我同凤凰,我们都灵修过了……我们……” “我不能保证没有人说闲话,”宁云实事求是道,“但是成亲毕竟是你自己的事,还是十分重要的事,下决定的时候,不要被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左右。” “我就是有点害怕……”锦觅轻声说着,眉宇笼罩着愁云,“我以前都不明白,原来成亲有那么多烦恼的事情。” 宁云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想了想,“难道旭凤睡觉打呼?” “不是!”锦觅顿时羞恼的拍了她一下,“阿云想哪里去了,人家说正经的!” “那你觉得是什么特别烦恼?”宁云歪着头,不解的看她。 “璇玑宫的各种事情,管理仙侍、账册、器具,还有什么裁衣服,打理宫殿,每天餐食,制定各种规仪什么的,这些琐事都由谁管啊?”锦觅问道。 能说得这么细致,想来锦觅在人界这些年,还真的有长进的嘛。 不过璇玑宫嘛—— “当然是润玉啦!”宁云道,“毕竟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事也都他在管,所有章程都是定好的,另外还包括了仙兵戍守的事,璇玑宫的守卫都来自于润玉帐下,自然由他来管嘛。”宁云疑惑的看向她,“你是因为这些事情,不想嫁人了?” 锦觅抿抿唇,点头,“我原来都不知道,临秀姨每天需要做好多事情的。” 其实不是,事情虽然琐碎,但是认真做,也不过多花时间罢了。 只是那种压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连低头向她禀事的下人,看向她都带着怀疑又探究,轻蔑又假装顺从的眼神。 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人反对,吩咐的事情都无法顺利完成。 即使旭凤就在身边,也仍然让她感到孤立无援。 旭凤只要发现,会责打那些对她不恭敬的人,但这并不会为她的处境带来任何的帮助。 况且,旭凤这样做,那些人最终会将恨都算到她的头上。 不言于口,以目视之。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到最后,她自己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样恶毒,祸国殃民。 “可是,你也不可能永远什么事都不管。”宁云明白的告诉她,“爹爹还有临秀姨会老的,到那个时候,难道你还要只顾自己潇洒的玩耍,让他们来来照料你吗?况且,这并不是你真正的理由吧?” “那还能是什么?”锦觅撇开头嘟嘴。 宁云想了想,问她,“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给旭凤?” “那有什么区别?”锦觅不解。 “不想嫁给旭凤,将来终要嫁人,还是会有很多烦恼的事情,如果不想嫁人……”宁云顿了顿。 “不想嫁人怎么样?”锦觅急忙追问。 “那你需要自己立起来,不嫁人并不代表你可以不长大,每天吃喝玩乐,逍遥快活,相反的是,你需要自己更加强大,才能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自己处理一切 分卷阅读246 的事情。” “我……”锦觅认真思量起来。 “还有一件事,”宁云手指在床榻边扣紧,“爹爹他一直不愿告诉你,但是现在天界已经有仙人知道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和你讲清楚为好,也免得你将来听了那些不实的传言。” “什么事啊?”锦觅抬起头来,好奇的眨眨眼睛。 “是娘亲的事情,”宁云沉声道。 锦觅立即坐起来,认真问道,“什么事?” “我从头说吧,”宁云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言语,“娘亲、临秀姨和爹爹,当年是同门师兄妹,爹爹先前一直喜欢娘亲,但娘亲却同天帝相恋了,这些你是知道的吧?” 锦觅点点头。 “天帝那时候是二皇子,上头还有嫡出的哥哥,为了天帝之位,便同娘亲分开,并且娶了当时手握强兵的鸟族的公主,也就是现在的天后荼姚。” “接下来,天魔大战中,大皇子廉晁战死,天帝却立了功,于是便顺理成章的登上了天帝的位置。” “成为天帝后,天帝便又想要得到娘亲,但那时候娘亲已经同爹爹在一起了,并不愿意同他复合,天帝便将娘亲带回天界,囚禁在如今旭凤所有的栖梧宫中,并且凌、辱了她。” 锦觅捂住嘴。 “娘亲并不是自愿同天帝在一起,天后却觉得娘亲勾引了天帝,便趁天帝不再的时候,用琉璃净火将娘亲打下了临渊台。娘亲灵力修为本来并不逊于天后,只是先前被天帝所伤,又顾忌我们,才终让天后得逞。” 宁云的阐述冷静得几乎残酷,几乎不带多少情绪,却让锦觅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娘亲那时候虽然受伤,却还未死,最终是为了生下我们,散尽了一身护体修为,魂归天地。” “所以,娘亲的死,是我们、天帝和天后共同造成的,”宁云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才历劫回来不清楚,天后因为先前下界想要杀你,又被爹爹揭破了先前娘亲的事情,才被废的,如今囚禁在毗娑牢狱当中。” “整件事就是这样,”宁云看着锦觅道,“旭凤对你的心是真的,天后与娘亲的仇也是真的,旭凤性子要强不会迁就是真的,但以他自己的方式对你好也是真的,得到什么,付出什么,都是公平的。” “从前,所以爹爹他们总是觉得你年纪小,什么都不说,我也希望你能无忧无虑,但是你同旭凤扯上关系本身,便不可能在完全宁静的生活下去,”她紧了紧嘴角,“另外还有一件事,我现在无法向你坦白,不过,你当了一回诱饵,将天后废除,多少也算是亲自报了一些娘亲当年的仇了。” 锦觅垂着头,静默了一会儿,低落的开口道:“阿云,我以前是不是特别的笨,什么都不懂,所以爹爹才什么都不告诉我?” “当然不是,”宁云赶忙解释,“这件事,我是偷听来的,并不是爹爹告诉我的,爹爹本来也不愿让我知道这件事的。” 锦觅没有说信与不信,换了个问题,“阿云,天后当年为何一定要杀娘亲呢?”她苦闷的扶住头,眉心皱紧,带着一丝哭腔,“她…她已经是天后了,娘亲也不是自愿留在天界的,如果她当年将娘亲放走,那我们…我们就不会失去娘亲了……” “大概是天帝显出很喜欢娘亲的样子,所以天后生气了吧,”这种细节她倒是没仔细问过,毕竟是个人选择,天后当年因为锦觅生得像娘亲,便亲自到花界要去杀了她,会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天后性格本来便蛮横,你先前不在天界,天后被废后,天界中欲昭雪平反的奏折简直堆满了天帝的桌案。” 既然决定要同锦觅讲清楚,宁云便不再克制,将所有的事情都细细道来,“这其中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天后也算是穷凶极恶,罪恶滔天了。” “那…那天帝为何要娶她呢?”锦觅感到十分费解,“他不知道天后所为吗?” “你知道吗…废天后荼姚,曾是死去的天帝长子廉晁的未婚妻,”宁云冷漠的勾了勾嘴角,“天界两个大族,一是水族,一是鸟族,其中以兵力算,鸟族犹在水族之上,那时候爹爹是水神,荼姚则是鸟族的公主,天帝同爹爹交好,又夺兄长之妻,自然是为了天帝的位置,所以荼姚是什么样的,对他来说又有什么重要?” “天帝…之位……”锦觅重复,又十分茫然,“为了天帝之位,失去自己喜欢的女人,去娶不喜欢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云想了想,“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旭凤在人界是一国君王,我没说错吧?”待锦觅点头后,她继续道,“那他为何要征战别的国家呢?将自己的国土管理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是很好吗?打仗是要死人的,多少家庭失去了父亲、儿子、丈夫、兄弟,多少人流离失所,为沉重的赋税劳役奴役,生不如死,你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锦觅说:“凤凰那时候说,他要统一天下。” “然后呢?”宁云追问她。 “啊…啊?”锦觅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九州分裂多年,打下一地,便要治理一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当年蒙古族的铁骑肆虐欧亚大陆,所到之处莫与争锋, 分卷阅读247 结果能百年时间,当年的功业便烟消云散了。 宁云一时思绪飘远,回过头来,便看见锦觅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锦觅才开口道:“阿云,你说的我虽然不明白,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好吧,”宁云想了想总结道,“与其说是要做点什么,不如说是自我的满足,他们不是想成为天帝,或者一统天下以后做什么,而是将天帝的位置,以及天下一统当做自己的目标,当做一个结果,一个……宝物,对!一个宝物!许多人都想要的宝物!”宁云想了个自觉贴切易懂的形容,“得到了宝物过后,想怎么样用,或者甚至摔碎了他,其实都无所谓,他们只是想要得到它而已。” 或许…宁云想,当年的娘亲,对于天帝也是这样一件宝物吧,虽然可以拿出去炫耀,但发现没有什么用过后,便不再珍惜。 “宝物?”锦觅偏着头想了想,“凤凰也想要吗?” “旭凤想不想,我不清楚,但是废天后显然是想要的,天帝显然也是想要的。”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相信旭凤不想天帝之位的话,但是看了他人界的种种后,他真的不想吗? 他甚至不是一个守成的君主,而是想要开疆扩土建立功业。 就像天帝,润玉同宁云谈起,太微曾对他说:天帝是天底下最大的囚徒。 那么,要有人想把他放出来,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出来呢? 甚至连封他心爱的儿子为太子都不愿意,生怕分薄了手中的权利。 说这话的时候,润玉甚至才放了碗,把这话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讲给她听。 而她,果然随他一笑而过。 “这些都是我的想法,你若是不明白,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想,还可以去问一问爹爹、临秀姨,或者其他人的看法,多方对照……”宁云看她琢磨得晕头转向,劝了她一句,又补充道:“我说的这些,你不要告诉爹爹和临秀姨以外的人,可以吗?” 锦觅立即乖巧的点头,“我明白,不会随便把阿云讲的跟别人讲的!” “另外,无论你决定成不成亲,也要认真的同爹爹还有临秀姨说一声的哦!”宁云看时间也也不早了,最后补充了一句。 提到这件事,锦觅杏眼有些暗淡,似恍惚,又仿佛已神游天外的敷衍:“嗯…”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锦觅终于必须走出心理舒适区,去面对真实残酷的现实,并认真考虑自己该怎样做,即使这不够爽,但这也是一种成长,就性格来说,走向成熟并不是趋同,她就算再成长也不可能成为宁云这种。 当然宁云以前不说这些,因为先前锦觅未必能听懂,或者愿意去听去想,就像大观园里的贾宝玉,满眼繁花胜景。 现在锦觅不再只关注吃喝玩乐,风花雪月,开始关注生活,开始有迷茫,开始思考,她说了才有意义。 另外,女主说的暂时不能坦白的事,就是润玉将锦觅做成了诱饵的事,她倒不是不愿同锦觅讲,是怕锦觅告诉旭凤或者洛霖造成另外的问题。 番外三 如果女主死了 天帝寿宴,众仙赴会。 九霄云殿之上,瑞霭纷纭,祥光缭绕,珍馐美馔,玉液琼浆。 天帝太微,独自端坐于上,脸色却有些难看,宝座右边的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的。吉时已到,满殿皆至,只有二子旭凤,到现在都没来。 他往陛阶下瞧去,果然群仙虽然自在宴饮,却不断拿目光瞥向旁边的空座。 他不免想到这几年,旭凤行事多有悖逆之举,但碍于形势不得不偶尔扶他一把,好避免润玉做大。 太微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站起来,正待宣告开宴,却见旭凤携了锦觅匆匆进来。 “…爹…”旭凤一个字还未出口,被旁边的锦觅赶忙碰了一下,才换了词一本正经的弯腰拱手行了一礼:“父帝,儿…儿臣不小心忘了时辰,故而来迟,还请父帝见谅。” “还请天帝陛下见谅。”他身边的锦觅,也似有些尴尬的低头见礼。 天帝心中如何再如何生气,此时也发作不得,倒是挂起大度的微笑:“宴席尚未开始,也不算误了时辰,你同锦觅已经订婚,倒不必避嫌,便一道坐吧。” “多谢。”旭凤胡乱的低了低头,拉着锦觅一溜烟跑上御阶,在自己的金玉宝座坐下来。 只是,坐下之后,他仍似不安分,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揭揭杯子,摸摸盘子,正待去拿玉盘中的蟠桃,被锦觅使劲一拍手背,这才端正安分做好。 天帝太微眉心皱了皱,此时却不好理会。 他站起来,先含笑环顾一周,众位仙家,自然在他起立之后,都纷纷站起来:“今日本座寿宴,承蒙众位仙家驾临,实在蓬荜生辉,令本座十分欣慰。” 众仙纷纷抬手举杯上祝:“恭祝天帝千秋华诞,福寿绵长!” 天帝抬起双手,高居临下,见众生俯首,不免心中壮心不已,满含笑意,“众卿家免礼就座。” 他如今不过二十万寿,筋骨强健,耳聪目明,座下千钧,文武群贤,一统六界之志,定能在有生之年实现! 太微挥挥手示意一旁的仙 分卷阅读248 官:“开宴吧!” 顿时礼乐奏响,鹤舞鸾翔。 作为天帝长子,润玉理应率先祝寿,他离坐行至阶前,一抬手,将一只白玉杯呈于天帝面前:“父帝,您于润玉不止生养父子之情,亦有教诲师生之义,直此佳期,特以星辉凝露奉于父帝,聊表孩儿存心。” 润玉双手捧起手中酒爵,将手中祝酒仰颈一饮而尽。 天帝哈哈一笑,“难得你这一份孝心。” 掩袖亦将杯中凝露饮尽。 太微上下打量了一番润玉,见他一身素白,头簪毫无雕饰的白玉簪,只衣摆下略有几分暗纹,在金碧辉煌的九霄云殿显得孑然独立,竟起了几分慈父心肠:“父帝知道你与先妃情谊甚笃,不过她既归天数年,你也不能一直这般一个人下去,父帝以后定要为你再觅一份好姻缘。” 润玉不答,垂首加额,于阶前再拜方起,还坐。 天帝只当他默认了,不免对他一笑,“你若是看见有合心意的姑娘,父帝亦可替你做主。” 这几年,虽然开始也是他有意抬润玉压制鸟族,然而现在看润玉渐渐势大,天帝心中亦不免忧心。 他以己度人,只当润玉是好名声以及先妃身后势力,才不愿主动再娶,如此看来,润玉能另娶他人,那么花界和水族的势力,自然会与润玉背离,他也能放心一些。 想到此处,天帝环视大殿之中,看向靠近御阶的座位:“我记得,太巳仙人府上有位千金……” “多谢父帝,”润玉这时再起身来,声音冷淡的打断道,“孩儿并无娶亲的心思。” 天帝眉心一皱,正待开口,却见锦觅同旭凤拉扯着,来到阶前,准备祝寿,只好先按下。 “…嗯…儿臣祝父帝仙寿绵长。” “锦觅祝天帝陛下仙寿绵长。” 锦觅的礼仪一向磕绊,这会儿把旭凤都待出一股含含糊糊的劲儿来,差点把上手举反了。 天帝却含笑点点头,并不计较,“有心了。” 如今锦觅已袭花神之位,又成了水族、风族和花界唯一的公主,他有意让锦觅与旭凤成亲,自然也不计较她这些。 “锦觅,你同旭凤这些年,情意匪浅,我看找个良辰吉日,你们就成亲?”他含笑看着锦觅,又抬眸去看殿下坐的洛霖和风神临秀,“洛霖,你以为呢?” 洛霖神色平静道:“锦觅如今已长大了,成了花神,她自己婚事,便由她自己做主,我没有意见。” “那花神锦觅,你以为呢?”太微又和煦的看向锦觅道。 “全凭天帝陛下做主。”锦觅低头道。 “好,既然如此——”天帝说道此处,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手足无力,不由得向后倒回座上,再站不起来。 殿中仿佛一出默剧正在上演,下面的观众冷眼观看,并不为高潮出现的剧情影响,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父帝,感觉到了?”润玉站起来,踱步离坐,走到天帝身边,唇边含着浅笑,“灵力流逝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你这个逆子,你给我吃了什么?!”天帝扶着额头,又惊又怒,勉强的提起声音。 “当年,云儿随太上老君学习炼丹,”润玉轻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的瓷瓶,“也不过随意学着玩,却炼出此物,她将之取名为‘噬灵水’,顾名思义,便是能散尽神仙的灵力,只需一滴入了灵脉,不尽噬灵力不会停止,凡人成仙者,尚能留一身凡体,天生仙灵则会灰飞烟灭,”他咬了咬牙关,“父帝也好好体会一番灵力尽失的滋味如何?” “润玉你竟然,行如此不忠不孝之事!”天帝一脸愤恨,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不忠不孝?”润玉冷漠的勾起唇角,“天帝陛下,当年为了天帝之位,您戮其兄,弃花神,辱我母,抛亲子,所行所为,难道就忠孝仁义了吗?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岂能要求他人忠孝仁义?” “润玉,我素知你心机深沉,可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徒,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月下仙人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高声焦急道,“太上老君、岐黄仙官、妙应仙君,你们还不快来给陛下看看!” 月下仙人高亢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却无人相应,被丹朱所提的三人具袖手不言。 润玉对丹朱扯了扯嘴角,“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叔父的确将润玉看得明白。至于,润玉的良心,叔父难道不知道吗?她已经死了——就死在父帝的阴谋之下!” “在这天界,甚至六界之中,你简直再也找不到比她更通透、善良、坦率的姑娘了!她从不慕名利,博爱众生,广济生灵万物,心净无霾,不曾为了私利伤害过任何人,”润玉仰起头,眼中的湿意被强压下,眼眶透红的按住天帝的肩膀凑近,“父帝,你为何就不能放过她?!” 天帝被他的气势所迫,狼狈的撇开头,却一言不发。 “你胡说什么呀,宁云是被穗禾杀死的嘛,穗禾已经伏法,同兄长有什么关系!”丹朱急忙道。 “云儿有上神修为,便是穗禾习得琉璃净火又偷袭得手,岂那般容易就…”润玉的手指在天帝的肩膀上收紧,“父帝大概没想到,这世间真有 分卷阅读249 不怕死之人吧!” “尸解天蚕!父帝您和母神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夫妻!” 润玉身上突然爆发的龙息,将太微生生震出一口鲜血。 “润玉,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旭凤!旭凤!你还不快来救驾!”丹朱焦急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仿佛一出笑话。 “没有解药,至死方休。”润玉对着露出希翼的天帝摇摇头,浅笑道,“连研制本方的人都没了,父帝还能寄望谁?至于,旭凤——” 随着润玉的视线,阶下的“旭凤”,受到众仙瞩目。 他对天帝和月下仙人,咧嘴一笑,一转身变成了青衣的彦佑。 彦佑看了看殿上众仙,不慌不忙的掏出镜子来,抚着鬓角,心满意足的左右照着,“明明是我这张脸更俊嘛!都把那凤凰当为六界第一美男,真是什么眼光!” 他对锦觅讨好的笑道,“美人,你看我的任务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锦觅看了他一眼,轻点了点头。 “美人,以后有事再找我呀!”彦佑仿佛滑稽戏的谢幕,往四周一挥手,转瞬消失。 “蛇仙彦佑!”月下仙人惊唤,接着反应过来,一声悲嚎:“凤娃——!” 月下仙人窜到锦觅身边,拉住她的肩膀,质问道:“旭凤呢?锦觅,你把我家凤娃怎么了?旭凤那么爱你,你你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把凤娃怎么了!” 锦觅一把拂开他,皱着眉避开退了两步。 “凤娃是无辜的呀!”月下仙人看锦觅的样子,不免想得远了,想得自己都害怕起来,顿时哭天抢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凤娃啊!” “旭凤…自是无辜的,”锦觅的声音干涩的轻轻道,“如此便让他清白无辜下去,岂不正好吗?” 大殿外,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响起一声凄厉尖锐的凤鸣,继而一道天雷几乎震动天地。 殿上诸仙,对这突然的声音,不免有些惊讶。 唯有几乎瘫倒在御座的天帝,从齿间勉强挤出三个字来:“诛仙台!” “什么!”、“怎么可能!” 众仙紧张担忧的相顾。 诛仙台乃是洪荒遗迹,虽早已坍塌,但其威名仍然让众仙惊惧。天道之下,过从所为,无所遁行。 “父帝明鉴,”润玉微笑着开口,“看来,作为不死鸟的凤凰,也并非真的不会死。我这个逆子,没有资格评判天后,不过天道自然是公平公正,童叟无欺。对吧,父帝? “就是不知道,此时旭凤赶过去,还能不能见到荼姚灰飞烟灭的样子?”润玉挑眉,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轻柔的轻叹,“想来凤凰寂灭的样子,定然是很美的……” 他神色一收,右手翻转,炽火金焰的赤霄宝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赤霄剑?”天帝神色一动,凝起一丝灵力,却瞬间被赤霄剑反弹回自身,匍匐在御案上,起不来。 “父帝你还是省些力气吧,越是动用灵力恐怕越不好受,”润玉将宝剑架在太微的颈侧,好生好气的解释道,“灵识的封印,也不过是封印而已,修改这个封印对于云儿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罢了。” “你…真的要为了个女人,就弑父杀君?!”天帝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动不敢动,低沉含糊道:“润玉,父帝曾对你寄予厚望的……” “父帝你什么都不知道——”润玉眼神微收,正待继续说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哦——”一个轻软含笑的声音似在他的耳边响起。 润玉一顿,蓦然抬头往四周探看。 然而当然的,他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什么也不可能看见。 明明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他偶然,恍然间,仍然会觉得她似乎还在他身边。 就在太微以为润玉改变主意的时候,他突然觉得颈侧一凉,耳边响起丹朱的惊叫:“润玉!” 太微飞起的头颅视线旋转,滑过满殿目露惊讶的仙家,终于滚落御阶,嘴唇动了动,再无声息。 润玉看着顷刻间化去的身影,几点灵光自身体飞出,被赤霄宝剑一触,当真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他垂眸看着宝剑上的血迹,幽蓝的眼眸中一片淡漠,苍白的脸色上染上点点如红梅的血迹,呈现出病态极致的美。 众仙怎么也未料到,润玉竟敢在大殿之上就诛杀了太微,连敷衍押后都不愿,顿时又惊又怕,一时连呼吸之声都不敢提声。 “润玉。”洛霖开口唤了他,欲言又止。 这和他们先前所商议的不一样,大殿之上众目之下,诛杀天帝,太过分了。 润玉和煦诚恳的看着洛霖道:“岳父大人,不必着急,润玉不过是换了个顺序,想来众位仙家,是不会同润玉计较的。” 自然是不敢。连丹朱欲要开口,都被旁边的缘机仙子赶紧拉住捂嘴。 “润玉——”就在这时,旭凤的身影出现在九霄云殿门口。 润玉突然轻笑一声,这一回,她又对了都对。 “你竟然——竟然敢——”旭凤目呲欲裂,怒火中烧,他身上淌着血,步履蹒跚,“来人!快来人!” “天雷之刑,感觉如何?” 分卷阅读250 与旭凤相对的,润玉显得甚是的平静,甚至替他叹息,“虽然你愿替母受过,可惜,天道无情,该谁的躲不掉,改不了。” 润玉尚未动作,锦觅已经抬手以灵力将旭凤缚住。 旭凤才受雷刑,此时本是强弩之末,被她一缚跌倒在地,只能愤愤道:“锦觅?!燎原君——破军——天枢——” 他高声的喊着帐下的大将。 “没用的,”锦觅告诉他,“昨日入夜,五方天将府便已拿了兵符往忘川练兵去了。” “你说什么!”旭凤气得几乎吐血,“锦觅,你竟敢偷窃兵符!” “这不是很好吗?”锦觅看向他,“这样,你便不必左右为难…反正现在都已经结束了。” “什么?”旭凤望着殿上独站的润玉,“父帝呢?你把父帝如何了?!” 润玉站在御座边,握着赤霄剑,身上染着先天帝的血,眼眸封着冰雪,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众仙,声音清晰而平静:“先天帝太微,位卑之时,便心怀奸佞,折节下交,以邀名誉,阴图谋害其兄,继任之后,抛弃妻子,肆其奸慝,奋其威诈,纵容废天后玩弄权位,谗害忠良,搅乱天纲,流毒诸夏,残害生灵,六界具心怀愤怨而不敢发,天地共厌之,今润玉替天行道,拨乱反正,杀之祭天下,众位仙家可有不服?” 他声音虽不严厉,但此时又有哪个神仙不要命,敢掠其锋芒。 况且,先天帝太微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哪有仁人义士会为他说话。只低首不敢言语。 “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旭凤已没了力气,委顿于地。 润玉的每一个字,他都能明白,但连起来却听不懂,“父帝…不可能…不可能的…父帝…” 旭凤茫然四顾,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看他,唯一悲伤注视他的丹朱被缘机仙子死死的捂着嘴,按在地上。 这时,锦觅却双膝跪了下来:“花神锦觅,愿奉夜神殿下为天帝。” 随着锦觅这句话,殿中群仙如梦初醒,纷纷跪拜下来,争先恐后高呼:“我等愿奉夜神殿下为天帝。” “我等愿奉夜神殿下为天帝。” “我等愿奉夜神殿下为天帝。” 高呼再三。 润玉冷漠的俯视着这一切。 她曾希望,他能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受人爱戴,被群仙推举上位,如今,他亦达成了。 润玉让人将旭凤送回栖梧宫幽禁,离开的时候旭凤失魂落魄,甚至忘记了反抗。 润玉挥退了群仙,坐在御阶上,掌心中重重结界包裹着一片红色的花瓣。花瓣上点点的光芒微微闪烁,明明毫无温度,却给他冰冷的心间带来一丝慰藉。 她那时太过决绝,当他赶到的时候,魂魄都消散得干干净净,若非遗落的逆鳞,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最后离开的地方。 他在忘川寻了七日,方寻到这一缕的神识。 神识脆弱易散,他不敢将她放出来,只能这般相隔咫尺,永不相见。 “夜…陛下”锦觅改了口,“我要回花界去了…旭凤便交给陛下。” 润玉并未抬头:“今日之事,还多谢花神相助。” “这本是我应该的。”锦觅摇头,她看向温柔注视着花瓣的润玉:“陛下日后若要娶妻,还请将曼殊沙华送还花界,可以吗?阿云,向来喜欢花草果子,若是能回花界,想来她也会高兴些。” 新任的天帝情眸缱绻的凝视着那片花瓣:“不会再有别人,她就是我的天后,永远都是。而除了我的身边,她哪里都不会去的。” “就这样,千年、万年,”润玉声音低回柔婉,“她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身归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怎么死的,我应该还是写清楚了的吧。 穗禾得了天后的修为,学会琉璃净火偷袭宁云成功,但是女主还是跑掉了,结果又遇见黄雀再后的天帝,要用尸解天蚕控制她,然后女主就自杀了。 由于逆鳞掉落的位置,润玉才发现背后的凶手。 这个番外的分歧点是没有人鱼泪。 原著中,锦觅成为旭凤眼中一滴泪,哭出来就消散了,是香灰最后帮她轮回。 女主没有这个待遇,神识如果激活过来,就没有了。 总之完结前,最后一个BD番外,番外开头就是女主已经死掉了。 其实,还有些想法的,不过由于不忍心虐润玉,所以就没有了。 夫妻两个造反,一人一回,十分公平。 要接近完结了,具体多少章,由于我之前所有立的关于长度的flag都…所以,我还是不立flag了。 总之,完结之后的脑洞,是穿越原剧,不同时期的,还有穿越其他世界的,不过还在构思当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润玉 宁云从洛湘府回璇玑宫的时候,润玉还在睡。 润玉一个人的时候,睡姿是很端正的,两手放在身侧,仰面向上,规规矩矩,相当可爱。 宁云看他睡得挺熟,便搬了奏折公文到寝殿来做。 她最近准备清洗水族中天帝的势力,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钱塘水君。 宁云虽然没有同润玉说过,不过在她 分卷阅读251 看来,不管是洞庭君自己,还是龙鱼族长、润玉的外公,选男人的眼光都不怎么样。 洞庭君想来是后悔过,当年如果没有被天帝引诱可能会如何。 但就宁云认为,簌离夫人算嫁了当年的钱塘世子,如今的钱塘水君,结果恐怕也未必能好多少。 神仙的夫妻关系,多种多样,除了沉迷修仙的单身人士,一夫一妻算是主流,广开后宫的男女神仙比较少,但钱塘水君就属于比较少的这种类型。 后宫美女无数,如今子孙满堂,说的就是钱塘君。 除此之外,钱塘水君还是水族中旗帜鲜明的天帝党。 当年钱塘同龙鱼族联姻破灭后,他绕过当时的水神洛霖,直接一状告到天帝面前。其结果,令水族中最为富庶的东南水系分崩离析。 钱塘君自此得了天帝靠山,不听水神命令,多次骚扰周边水族,将钱塘势力一再外阔。 洛霖本就不是强势的水神,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都予以答应。这一万余年过去,钱塘几乎将东南内河收入囊中,在水族中自成一派。先前洞庭湖之事的奏章,也是他呈递上去的。到了这一步,显然已经十分过分。 更何况,钱塘君到如今,自然不可能还不知道当年给他戴帽子的是天帝本人。当年如此理直气壮,怒火滔天,要讨公道。到如今却乐意效忠天帝,以其马首是瞻,甚至疏远本族,以此为豪,其品性可见一斑。 只是,他既然公然站在天帝一边,宁云若是要动他,便需得实打实的罪证。 宁云准备先在钱塘势力之外,建一道屏障,切断其与其他水域的消息来往,也可借此机会,查一查水族中是否还有天帝暗布的势力存在。 其中,太湖是战略要地。 润玉先前从鸟族手中收回太湖之地后,直接还给了宁云。 宁云思量再三,将文瑶任命了太湖水君,令月蛟辅佐之,重建太湖水系。 她本来不喜欢任人唯亲,但太湖之地位置重要,如今又百废待兴,需得十分可信之人,文瑶性格细腻,月蛟心思灵活,修为较人界修行的地仙来讲自然远胜,格局之上虽略有欠缺,她可以先亲自指点。 况且要隔开钱塘与其余水域,她也需要练一批水族的兵将,如此近日东南方向来的奏折便格外的多,奏请的事情也十分繁杂。 润玉醒来的时候,所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宁云趴在几案上写写画画,专心致志,嘟着嘴无声的念念有词,鹅黄外衫的长袖边沿,梅花细纹不知不觉沾染了些许墨色。 润玉静静的看着她,出了一会儿神,眼前的人那般鲜活,让他心生欢喜。 直到看见她将毛笔,伸向了砚台旁边的白玉茶盏…… “云儿!”润玉才连忙提声唤她注意。 宁云提着笔静愣了片刻,回过神来。 笔尖十分危险的离水面只有一寸的距离,她连忙搁下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迎向起身的润玉:“方才睡得还好吗?” 润玉一把抱住她,感受到令他安心的温度和芳香,含笑轻声应道:“睡得很好。” 你睡得好是这样的?宁云简直要为他的不坦率翻个白眼。 她抬手环住他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问道,“做噩梦了?” “…嗯。”润玉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轻应了一声。 那自然只是个梦,也绝对只能是个梦… “别怕啦。”宁云温柔的揽住他的后背,“不管发生再可怕的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 看来,这的是个相当不得了的梦啊,宁云摸到他寝衣微湿。 润玉收紧了手臂,对他来说,害怕的事情,只有失去她而已。 “云儿,你一定要小心鸟族的穗禾。”润玉道。 “穗禾公主?”宁云被他神来一笔惊得一愣,她想了想道,“穗禾喜欢旭凤,在人界甚至为了旭凤将人界的生父杀死,要小心穗禾的应该是锦觅吧?” “答应我,无论何时,人鱼泪和龙鳞一定要随身带着,好吗?”润玉不答,只按住她的肩膀,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道。 “好!我一定随时随地都随身带着!”虽然已经答应过,不过让他安心,再承诺一回也没关系。 宁云按着润玉肩膀,用拇指的指尖,轻柔的拂过他的锁骨,垫脚贴近他耳侧轻声道,“况且,我有没有贴身携带,润玉你,不是最清楚吗?” 润玉敛了神,低头衔住她柔软的唇瓣,交换了一个情意缠绵的吻。 润玉垂眸凝视着怀里的姑娘,她纤长的睫轻轻颤动,如振翅欲飞的蝶,薄唇微肿泛着水润的光泽,那样娇软让他怜惜,只想将她永远禁锢在怀中,再不让她有机会受到一点伤害。 “云儿,你说会永远陪着润玉,润玉记在心里了,你绝不可以食言。” “当然。”宁云脸色微泛着红,感受着唇上微刺痛的热意。心中想着可惜方才魇兽没在殿中,否则倒可以看一看,让润玉如此不安的梦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宁云抬头看着润玉,露出一个轻笑,“现在我们吃饭吧?再不吃,你恐怕就得饿着肚子上值了!” 润玉随手掐算,恍然道:“竟然已经申时了?” 分卷阅读252 他看向宁云有些愧疚:“云儿可是饿了?误了餐点,让云儿久等了,是润玉不是。下一回云儿莫再等我了。” 宁云本意不过是转个话题,哪是为了听他道歉,“你我哪需这番客气,其实我自己先前也忘了时辰,否则叫你起来,也免得你做了噩梦。” 润玉长睫轻轻一颤,走到桌前,把食盒打开,将菜品一一取出,和煦的开口道:“虽说是噩梦,然而偶尔一回,也别是一番警醒的意思。” “你若真的这样想,自然最好了。”宁云帮他一起将碗筷摆好,“好像有个说法,梦是反的,我方才仔细想了一下,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还是能应付穗禾的,不过倒是该提醒爹爹还有锦觅一声——” 宁云同润玉相对坐下来,抬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茭白,“穗禾如今失去了族长之位,旭凤大概是她唯一的希望,在人界尚且为了旭凤杀了生父,如今……” “穗禾失去了鸟族族长的位置,”润玉温声道,含笑递了递碗接了菜,又将蟹酿橙推到她面前,“父帝不会再将她当作旭凤的天妃人选。” “那…”宁云思考了片刻,“你觉得,对于天帝来说,锦觅现在是不是反而成了一个适合的人选呢?” “父帝自然会这样考量,”润玉搁了筷子,思量着说道,“端看,父帝能不能找到更适合的人选……” “我不说了,”宁云见此赶紧收了话题。 她一时忘了,润玉向来重礼仪,没有边吃饭边谈正事的习惯,“你快吃吧,吃了饭再去好生洗漱一番,方才我发现,你寝衣都汗湿了,洗个澡换身衣服,也免得生病。” 润玉眸光微闪过,含笑点头,应了声好。 ***** ***** 浴室建在寝殿的隔壁,白玉砌成鎏以金漆。 润玉独处,再无法露出宁云面前的轻松表情。 没有魇兽在旁,他无法查证那个梦的真假,但是无论在梦中看到多少次,他仍然无法坦然面对那样一个可能…… “咚咚咚——”浴室的门轻轻扣响,润玉略微不悦的皱眉,“什么人?” 璇玑宫还有这样没有规矩的人? “殿下,可需要伺候?”宁云捏着嗓子,在外间道。 “…云儿?”润玉一惊,又忍不住微笑起来,绷紧的情绪不免微松。 是了,除了她,还有谁有这样的胆子。 “殿下,我拿了换洗的衣服过来,”宁云仍然绷得一本正经道,“殿下,我可以拿进来吗?” 润玉不知道她有相出什么花样,往水里沉了沉,无奈又好笑的扬声:“云儿,进来吧。” 宁云真的端了一件衣裳进来,她在润玉旁边跪坐下来,兴致勃勃的将衣服推给他看,“这身衣服,怎么没见你再穿过?” 靛青的立领锦袍,领口袖口是银线的花纹,别有一番富贵风流。 “我还以为在魔界的时候,衣服是你凭空变幻的,没想到你真的有一件,都没见你穿过呢!” “云儿喜欢?”润玉看了一眼那身衣服,嘴角嚼着笑意。 那时候,他面对她患得患失,心意不敢述之于口,与她同游魔界的集市,心中既忐忑又欢喜。 “那是当然!”宁云弯腰凑近他,“当时我就想,这样风流俊朗的仙官,不知要便宜了哪位小娘子。不过后来吧,”她冲润玉眨眨眼睛,“我还是觉得,润玉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润玉被她调笑惯了,不免失笑叹气,隔空点了点她:“顽皮!” 若非脸色泛红,样子倒还算得上镇定。 “我听说一个理论,”宁云拉住他的手,按在胸口,撩拨他,“一个不好的记忆,可以被一个美好的记忆覆盖,你想不想试试?比如说…香艳一点的?” “可惜,离你上职只有半个时辰——”宁云故作遗憾道,“时间是不是不太够啊?” 润玉星眸微沉,隔衣触及的柔软,让他心尖一颤,不免想起某些旖旎的画面,他伸出舌尖抵住上颚,强制让自己冷静。 他伸手按住宁云的后颈,将她压近自己,在她的樱唇上辗转舔舐,直到她面色红润,呼吸喘促,这才放过她。 他声音沉哑,暧昧的暗示,“等我回来?”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宁云巧笑倩兮。 润玉瞥了一眼她端来的衣服:“云儿,你的袖子脏了,不如也换一件吧?” 作者有话要说: 钱塘君那件事情整个给我的感觉有点不清不楚的,总觉得消息不可能瞒那么多年。 如果有bug,大家就当私设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润玉 外人都道夜神脾气好,但在昴日星君看来,夜神看似温和,但天界大殿下的气度一点不少,并不好接近。那性格,说好听点是淡泊,实际上就是冷淡。 昴日星君同他做了几千年的同事,两人仍然不过点头之交。 故而这日,将至交班的时辰,昴日星君远远的便见夜神一身深蓝的窄袖锦衣,容色和悦,言笑晏晏的携着一个纤小的女子过来,才显得如此的惊讶。 夜神那满面含笑,身段都软和的姿态,让作为单身鸡的昴日星君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 分卷阅读253 点的惊吓。 若说平日里夜神的笑意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这微笑,那真是春风满面桃李花开,温软的带着婆娑红尘之气。 白夜交班的地点,是九霄云殿长阶的山门外。 昴日星君见两人在几步外站定,低声絮语了一回,夜神这才含笑走了过来。 “昴日星君,”润玉拱手施礼,略带歉意,“润玉来迟,还望海涵。” “没迟到,没迟到,”昴日星君连连摇头,“时辰刚刚好。” 今日虽然比平日时辰略晚一些,但夜神向来早到,并未误了时辰。 他下意识探头去看同夜神同来的女子,一时间有点迟疑,对方到底是不是那位少登神位的女神。 他是在大殿上见过水神几回的,但即使夜神同水神大婚那一回,水神也是神态端正冷肃,简直同先水神一脉相承……话说,以前没注意到,原来水神是这样纤秀的美人吗? 然后——嗯? 视线被挡住了! 昴日星君回过神来,便看见夜神站在他面前,仍然一副温和的样子,却与方才的感觉大不相同,“星君,还不下值吗?” “哦…哦,这就走!” 昴日星君连忙离开,走过一段,忍不住回过头来,便看见两人牵着手离开,也不知说着什么,两人都笑意盈盈。 他叹口气,看他们这样,心中自然羡慕,也不免想起某个总是清清冷冷的仙子,只可惜,他并不是那个能令她开心笑起来的人。 相伴往布星台去的宁云与润玉,无心秀了一场恩爱,自不知道引发了身后的昴日星君无限怅惘之情。 布星台外,仍然是天地浑然一体,渺远无极,自无垠的空旷中吹来的风,将润玉银光闪烁的披风舒展扬起。 星辰随着润玉指尖点点银辉划动,星宿斗转盘旋上升,那庞大的星群,随润玉抬臂托举的动作布列在天际。 这实在是一场让人叹为观止的场景。 或者说,无论看多少次,宁云都为这力量折服惊叹。 润玉回头就见宁云欣悦的望着璀璨的星空,不免含笑问道,“这么喜欢吗?”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总说自己喜欢夜空。 “非常、非常喜欢!”她清澈的黑瞳中映着漫天繁星,比真正的星空更加醉人,不过都比不过她甜美的声音,“不过我更喜欢你,比喜欢星空,喜欢初绽开的花,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我最喜欢你。” 这一日,经历了她反复的撩拨,布星之后,润玉飞快的安排好值夜,终于不必忍耐,几乎瞬身的速度回了璇玑宫。 …… 朝夕仙子将云纱布上天空,月儿自西方的天空隐去,昴日星官将旭日自东托起。 晨光微熹,透过罗帐刺绣的间隙,落入帐中。 “果然…香艳无比…蚀骨、销魂…” “彼此…彼此…” 满殿充盈着水汽是龙涎香清甜的香味,带着浓丽香味的艳色的花瓣自窗口偷偷的飘了出去。 时光消磨,还是且共留恋,端看同醉同归的那个人罢。 接下来,天界又进入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旭凤被天帝禁足栖梧宫,禁足令虽然并未完全限制他的行动,但他帐下的五方天将府仍然暂时由润玉掌管。 润玉夜里布星,白日里练兵负责守卫天界安全,着实忙碌起来。 宁云手中只有水族的事,自然比他悠闲些许,但她心中亦自有打算,往幽冥黄泉去过几回。 黄泉是经历了洪荒的神仙,性格纯然,却也知道不少事情,他大概也是太孤独了,十分欢迎宁云去找他玩,若是问点什么,大多说很也很详细。 从他那里,宁云知道了许多书籍中没有记载的事情,其中让她格外注意的一点,便是关于修行的方式。上古洪荒的时候,大能的修行各有其道,以器入道、以生生入道、以本心入道、以观万物入道,当真大道三千。 后来诸圣陨落后,所记言的修道方式,便只剩下现存的一条。 如今众仙,连自己的道都没有,自然就无法悟道,连修成大罗金仙者无,要知道在当年,修成金仙不过才是入修道的山门,超脱生老病死,再往后渡过量劫无量量劫,方才能成圣的。 故而,对天道十分怂的黄泉,但对如今六界,却根本不看在眼里,提到如今天界大佬玄灵斗姆元君,不过是个未开天眼的“小丫头”,连沟通天地都不能。 “那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啊?”宁云有些好奇。 世上已无圣人,这是公认的。 “我不修道。”黄泉哼哼了两声,“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黄泉!在这里一切都要听我的!” “那你不想出去看看吗?”宁云又问道,天长地久这里什么都没有,就不无聊吗? “我就是黄泉,”黄泉摇摇头,“又怎么能离开?” “那…”宁云突然想起先前润玉和她提到的梦,不过是随便聊天,她便开口问上一句,“上神的梦,会不会有一些是某种预兆?” “嗯?”黄泉兴致勃勃的凑过来问道,“莫非你梦到自己回来了?” 这么多回了,黄泉仍然找准时机就劝她留下来。 分卷阅读254 “不是我,是润玉,”宁云已经学会忽略他这句话了,她扬扬手上的人鱼泪,“就是人鱼泪的主人,润玉好像梦到过一些与现实有关的事。” “有可能是哪里飘散的时空碎片,这种事并不奇怪,一些人会在冥冥接受到一些信息,”黄泉兴奋表情顿时消失,“这种事情,也算是机缘,不过如果魂魄力量不够的话,可能会受损害。” 宁云眉心一拧,“那可有什么办法屏蔽这些信息?” “为什么要拒绝,”黄泉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可是难得的机缘,修道的人不是最喜欢这种东西?” “没必要,”宁云摇摇头,“未来是可能改变的,如果太在意梦中发生的事,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所谓的知道未来并不靠谱。 最终,还是只能做好当前的自己,就算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又怎么样?既然如此,知与不知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徒增烦恼。 况且,可能伤害魂魄,听上去挺严重,能避免还是避免最好。 “那是因为你……”黄泉说着,又一次缄口,他想了想,“因为以前没有人会这么做,所以并没有创造过这样的法术…不过,你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宁云不解的看向他。 “不行、不行,”黄泉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又自己反悔道,“算了、算了,太难了,你还是不要试了。那条龙根本不用你担心,天道现在肯定会庇佑他的,你放心吧。” 但宁云既然已被他挑起了兴趣,怎么不能就此罢休:“怎么难,你先和我说一说吧。” “好吧,”黄泉似乎有些紧张的舔舔嘴唇,“你可不要随便试——那个,言出法随,你听说过吗?” “那个,是圣人境界吧。”宁云表示她看过书的好吧。 黄泉摇摇头,“那你们修行的那些术法呢?古之圣人,唤水驱风并不必什么咒语灵诀,因为本身可以沟通天地,所造术法灵诀,是为了给修行境界不足的弟子,其中包含的真言,就是引动自身灵力,与天地达到共鸣的方法,如果,懂得这道法门,谁都可以创造新的法术。” “你的意思说,学会这个,即使是寻常仙人,也可以创造出新的法术了?”宁云惊叹,听上去很有道理啊。 黄泉点头。 “那你能教我吗?”她有些兴奋。 “我也不会。”黄泉回答的十分干脆,“你只能自己学。” “。……好吧。”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宁云又同黄泉闲聊了几句,从黄泉之中离开。 这一回的出口在魔界岸边。 宁云上了岸,想起上次去过的魔界集市,变幻了衣着,隐匿了气息,往魔城中去。 集市的风格同上一次那个一般,衣食住行,珍玩武器,各种东西无所不包。 宁云左顾右盼,现在她可和过去不同,腰包鼓鼓,十分有底气。 她在一个魔君的摊位上买了一对幻海萤,准备拿回去送给润玉——他似乎挺喜欢这种闪闪发亮的小东西。 转头又在一个妖娘的摊位上发现一些雕刻精致的铃铛,这个可以送给魇兽,她大手一挥,把那些铃铛全买下来,喜得那位妖娘满口的奉承。 正在这时,她感到身后有一道深厚的魔息靠近,转过身去,却是很久不见的卞城公主鎏英。 “宁云仙子!”鎏英仍然一副飒爽英姿,抬手行礼,“宁云仙子可是同夜神大殿一起来的?” 她身后站着一个略显阴沉的魔族青年,垂首略作示意。 “卞城公主安好,”宁云浅笑答道,“今日就我一个人,我下界布雨后,便想顺道来逛一逛,没想到这么巧碰见卞城公主。” 怎么感觉,卞城公主对润玉的态度亲近了许多? “可惜,”鎏英摇摇头叹息,继而又精神奕奕的为她介绍身后之人:“这是暮辞,不知夜神殿下可曾同仙子提过,鎏英如今能得与暮辞重聚,还要多亏了夜神殿下。” “公主客气了,”宁云心中存疑,却未露于颜,“我回去后定当替公主转达。” “在下先前曾行刺仙子,实乃身不由己,其后又一直未寻得机会致歉,”那暮辞突然开口道,“还望仙子见谅。”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卞城公主和暮辞这一对了。 魔界对天界来说,大概就是外国吧,开始看的时候觉得暮辞挺坏的,十分保质保量的帮助天后做坏事,还最终导致簌离的死亡。后来想想,对他来说天界的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完全是不同物种,活下去见到鎏英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从后面看,暮辞其实算是魔界很有头脑,又比较有章法的家伙,他活着的时候,他简直才是鎏英的脑子,鎏英只有“凤兄”,虽然吧,最后也没劝住… 第一百二十六章 润玉 原来是他? 润玉可是一点都没跟她提起过。 宁云看着鎏英同暮辞亲密的样子,心下起伏,面上温和的点点头:“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乃是废天后所为,想来这位…暮辞君也是不得已。” “多谢仙子体谅。”暮辞垂头致意道。 “宁云仙子果然同夜神殿下一般心善 分卷阅读255 ,日后仙子便是我鎏英的朋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仙子尽管开口,我鎏英一定尽力而为!”鎏英笑着抬手当即承诺道。 “卞城公主客气,”宁云往暮辞看了一眼,“请问,暮辞君可是灭灵族人?” 暮辞同鎏英神色俱是一惊,暮辞警惕的往四周望了望,鎏英提起手中魔骨鞭紧张道:“你如何知晓?” 宁云眉梢一挑,“我见过那把箭的。” 对面,暮辞按住鎏英的肩膀,安抚住她,抬头盯着宁云的眼睛:“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仙子可愿移驾卞城王府?” 宁云点点头。 魔界本来便少光亮,卞城王府中,四处所挂的幔帐以及装饰又都是暗沉沉的颜色,更显得王府黑黝黝的。 就连鎏英公主的闺房亦是如此。 “我的确是灭灵族人。”暮辞坦白道,“除了卞城王,魔尊和固城王都对灭灵族忌讳莫深,还望仙子不要随意透露。” “好。”宁云面带歉意应道,“我不知道如今魔界对灭灵族还是如此,方才的确不该在大街上提起此事。” “没关系,”暮辞摇摇头,直接问道,“不知仙子提起此事,是为何意?” “灭灵箭出会有幽冥之怒,灭灵族人可平幽冥之怒,此事暮辞君可知道原因吗?” 这件事宁云曾问过黄泉,只是黄泉行走世间时没有灭灵族,故而他一点都不知道。 “灭灵族生来便是如此,我也不清楚缘由,”暮辞答道。 “那便罢了,”宁云有些遗憾,她本意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忘川的事,但看样子对方一点都不知道。 “族中当年倒是有一些典籍记录本族历史,或许有相关的内容,只是如今是否还存于世间,又在何处我便不清楚。”暮辞抬眸道,“先前夜神亦问过我此事,他未同仙子说起吗?” 宁云心下一惊,这位暮辞君倒是心思细致,“先前的事,润玉并未对我说的这样详细。” “宁云仙子,那不知花界可有关于解除尸解天蚕的办法?”鎏英转头看了一眼暮辞,向宁云问道。 “尸解天蚕?”宁云虽然对蛊术了解不多,倒也听说过这个神奇的蛊虫,并且顿时明白这便是天后御使暮辞的方法,“莫非这位暮辞君,便是被天后种下了尸解天蚕吗?” “正是,”鎏英见她一听便明白,不由升起一丝希望,“仙子可了解此物?” 这东西甚至不算在邪蛊范畴,属于救人的方法,将死之人种上子蛊,得以起死回生,至于其他,这毕竟是蛊术,肯定有点副作用的。 天后用了它,自然显然是以此操控对方。 “我可以看一看吗?”宁云没有回答鎏英,她对蛊术了解不多,但是所谓万法不离于中,她认真的学过医术,替他诊察一番还是能做到的。 况且,这还是她第一回近距离观察蛊术的机会!她实在不想错过。 暮辞看了鎏英一眼,跨步坐到桌前,伸出手腕来,“请。” 宁云没想到对方表现出如此干脆,并起手指按在对方的脉门上:“还请放松些,莫要抵抗。” 灵力巡回一周,宁云收起手。 蛊虫被加了一道封印,宁云一探便知道那是润玉做的。 只是,也因为如此,没有蛊虫提供的生气,对方这具本来将死的身体,自然也会越发颓败下去,需不时以灵力滋养经脉,而这也不是普通修仙者能做到的。 显然,暮辞现在其实被润玉控制住了。 这倒也不错,宁云已经明白,润玉为何愿意放过对方。 如此可以算是在魔界安插了一个暗子,以对方和卞城公主的关系,说不定将来会有大用处。 “抱歉,我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宁云收了手道,“润玉所下的封印,乃是如今最好的办法。若是要根除蛊虫,需以琉璃净火烧之,但此后便如凡人一般,也只能有十年寿命了。” “夜神殿下也是这般说的。”鎏英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来道了谢。 宁云离开魔界前,种了些丹霞草、映日花给他们,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对于缓解阴气还有些用处,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鎏英自然表现得诚挚感谢,暮辞就显得有些城府,表情收敛得很,看不出多少情绪来。 离了卞城王府,宁云照旧乘了忘川河伯的渡船,自认识了黄泉,她才明白为何她虽然担了忘川的安稳,却未曾真的将忘川纳入管辖。 忘川河伯乃是黄泉的下属,亦非神非魔,非仙非人,也难怪对方能下幽冥黄泉去。对方一如既往不紧不慢的划船,十分友好的同她聊上几句见闻。 宁云也饶有兴趣的听了,到了岸才同忘川河伯道了别,正好看到润玉一身浅碧长袍,衣带随风舒卷,自云头翩然落下来。 “云儿可用过午膳了?”润玉用目光打量了她一番,和煦的开口道。 她今天行程丰富,自黄泉走了一圈,加上魔界又看不出天时,不免忘了时辰。 这会儿,宁云掐了掐指尖,发现竟然已经要到晚饭,想到方才在集市上吃的混沌、酥饼、小元宵,赶忙点头,“吃过了、吃过了。” 她其实也是觉着润玉近来忙碌, 分卷阅读256 常常到晚饭才回璇玑宫,这才越发大胆的跑出来玩,没想到还是被逮着了。 她想了想拿出打包的红沙果的馅饼递给他,小心讨好道:“这个饼我尝着像是你喜欢的味道,所以打包了想带回去给你尝一尝,你试试看?” 润玉看着她讨好的小表情,接了饼收起来,笑着叹了口气,拉住她温和道,“我自没有拘束云儿的意思,只是云儿出来玩,好歹也先同润玉说一声才好。”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和你讲,”宁云赶忙点头如捣蒜,“我本来只是随便逛一逛,结果正巧遇见卞城公主,就多聊了两句,不想就误了时间。” “卞城公主?”润玉指尖一动。 “是啊,”宁云轻松的笑道,“没想到灭灵族尚有族人幸存,且没想到润玉你的医术也大有长进。” 润玉一惊,查探着宁云的表情,将那滚着葡萄藤的袖口攥皱了,片刻才道:“云儿可怪润玉将那暮辞放走。” “那倒没什么,那人毕竟在润玉你的控制下呢,况且如今还需输以灵力,想来那时候与他的魔气相冲也并不好受,比坐牢也差不了多少,”宁云诚实道,差不离就是保外就医。 “就是吧…”她想起润玉方才的话,扬扬眉道,“这件事毕竟同我有关系,你也好歹告诉我一声嘛。”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哈哈。 她出来玩,毕竟随身还带着监控呢,润玉这个才是完全的隐瞒不报的,好吧! 忘川与灭灵族关系非同寻常,润玉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尚有别的打算,见她并不当真介意,便端正的做了个揖,“是润玉不是,日后定不再瞒着云儿,还请云儿原谅。” “客气、客气,”润玉如此配合,宁云不自在轻咳一声,“我们回家吧。” “好。”润玉柔和的笑开,淡入风里,牵住她的手,招来云彩。 时光悠然过去,锦觅同旭凤也没说断是没断,倒未曾先前那般高调,总之,宁云未曾从锦觅那里听到下文。 如今天界有了新八卦,月宫的织女恋上了一个凡人,众仙有了新谈资,锦觅的旧闻也就淡去了。 也不知是将她先前的话听进去,还是凡间历劫那趟经历,锦觅近来成长不少,还时常送些点心到璇玑宫,爹爹同临秀姨也夸奖她近来修行进展了许多。 润玉近来颇办成了几件大事,在天界声望越重,只是少有同宁云谈起具体的公务,对于他的行事,宁云也就知道大势。 不过,宁云自己也并不悠闲。前些日子,临秀姨查出有了身孕,便将风神令拿给她,请她代管。 宁云本想细问几句,但看两人间默契十足,爹爹欢喜的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也有了答案,也许这不是一段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爱情,但对于他们来说,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相伴彼此,亦已足以。 她也知道临秀姨将风神令交给她的意思,也同润玉提过,不过就她看来,暂时还是莫要这样锋芒毕露的好。 对润玉来说,过分的使用姻亲势力,且姻亲势力比自己本身掌控的权利还要大,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印象,会大大降低外人对他本人能力的评价,还会戴上任人唯亲的帽子。 润玉自然也同意她的看法。正好恰逢招兵,这一回到璇玑宫应征的倒不似往常那般空落,润玉便从地仙中选了些有才能的人士,充陈帐下,其中自然也有来自水族,也有来自鸟族,却都并不被他特殊相待,只以才德委任。 这般做起来自然不似说得那般容易,不过,终是得了众人心服。 慢慢的,润玉自己手下的三方天将府,练得也有些模样,虽不似旭凤帐下那般彪悍骁勇,也有肃然规整的气象。 这一年正得月下仙人整寿,天界许久没有什么热闹,月下仙人便准备趁此热闹一回,连天帝也答应寿宴当日驾临姻缘府,且解了旭凤的禁足令。 璇玑宫,宁云同润玉自然也是早早的接到了月下仙人的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待久了,两人相互了解,润玉看得出宁云不计较这些,也没那么紧张了。 关于洛霖和临秀,洛霖固然不可能将先花神放下,如果真的完全放下,反而显得无情了不是吗?但其实也还是个真诚的人,最后还是爱上了临秀。大概就是,过去已经存在了,但未来会真心实意的过日子这种。 临秀本身,我觉得也并不是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子,活得很明白,认真,且问心无愧,况且说真的,加上先花神,三个人任意两个都很有CP感,所以这个事吧… 况且,这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已经不只是爱来形容了,是共同经历和陪伴。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感觉挺好的。 总之,正篇里,两人算是HE。 暮辞对自己被润玉控制是心里明白的,但对于润玉和宁云的具体关系心存疑惑(毕竟在天后手下呆了这么久)但是鎏英差不多把润玉当了救命恩人,所以对很久都没见到的宁云表现得比较直爽友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寿宴 “润玉,宁云!你们来了!”月下仙人满脸喜气,照常一身红彤彤的衣服,十分喜庆,十分青春,亲自在殿门口迎客。 “叔父”润玉含笑 分卷阅读257 趋前拜寿,“祝叔父福寿安康。” “乖——”月下仙人抬手摸摸润玉的脸,那张粉嫩嫩的娃娃脸上,带上慈爱的表情,当真违和得很。 “祝叔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宁云亦随后屈身行礼。 “嗯,你也乖!你也乖!”月下仙人笑容满面的点点头,正待伸手—— “叔父,”润玉正好双手奉上礼盒,“这是我与云儿送给叔父的寿礼。” “客气,客气啊,”月下仙人的手只好一拐,接过礼盒,直接打开: 精致的锦盒里放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纵使在青天白日,亦满室生辉。 “好东西啊!”月下仙人凑近眼前仔细打量。 宁云趁着月下仙人看礼物的空档,勾着嘴角,挑了一眼润玉,传音与他:你这时机倒是正好。 润玉捏紧她的指尖:多谢云儿夸奖。 “有了这个东西,我夜里也能看话本了!多谢,多谢啊!”月下仙人终于看了够,将夜明珠收了起来。 “叔父喜欢便好,”润玉含笑点头。 “月下仙人,祝您老福寿绵长啊!”身后边传来新来仙家的贺寿声。 润玉微微挑眉,含笑道,“您忙您的,我们自己进去便是。” “也好,也好,一家人,我就不多客气了,”月下仙人连忙点头,“你们进去随便吃随便喝!不用客气啊!” 润玉也不耽误时间,点点头便携了宁云进了正堂。 往日姻缘府的正堂四周立满的架子,正中间则是拼在一起的几张大书案,混乱的摆满了竹简册子,乱七八糟的红线,姻缘府的女仙,同月下仙人围坐在案边,翻册子,拿那红线穿针引线,结成凡间姻缘。 此时全部摆开,虽然不如九霄云殿,但摆上三五十张桌案,竟也还宽敞。 此时也已经有几位仙家到场,当真是和过去不同了,几个仙人见两人进了来,都迎过来见礼。 天界神仙名目繁多,宁云认得的人少,这几位仙家没打过交道,她一个都不认得。 润玉对几人微微颔首致意,一一叫出对方的官职位置。 几位仙人正想叙话,身后又传来拜见声,“夜神殿下!” 听这声音正是方才在他们身后那位仙人,恐怕是且没同月下仙人说上两句,便急忙赶过来。 “太巳仙人。”润玉回过身来。 中年的仙人,一把胡子,有几分清隽的仙风道骨,宁云不认得他,却认得随他而来的那位姑娘。 青衣的少女,容色澄清,此时垂着头,显出一副温驯乖柔的样子,微微红着脸,偷偷把用目光投向润玉,正是邝露。 “见过夜神殿下,”太巳仙人躬身行礼,“小女邝露先前在璇玑宫当差,多亏殿下照顾。” “太巳仙人客气了,”润玉温和道,“长垣星使奉行职守,言行恭谨乃是天界良才,昔日在璇玑宫做小小天兵实在屈才。” 话是好话,不过实在客气得很。 邝露自然明白其中意思,站在爹爹身后不免低落的垂下头,她许久未曾见到润玉,没想今日能碰着,本是一腔女儿心思,如今却被当头泼醒,自然心中难过。 “殿下您是在谬赞了,”太巳仙人拱拱手,看出女儿的确未曾在润玉这里得到一丝情意,心下微叹,女儿当年的眼光不错,夜神行事章法的确要强于火神,只可惜……太巳仙人担心先前投效天后的事,被夜神知道……他打起精神来奉承道,“近日殿下上折所提整顿三司之事,当真是心系六界,一心为公啊!” “是啊,是啊!” “实乃数百年未有之举措!” …… 润玉容色温和,却不几句打发了这群拍马屁的家伙。 宁云在一旁看了,不免赞叹。如润玉这般既不得罪人,又不浪费时间虚与委蛇,周全又不显圆滑的本事,她是不能了。 每次一听到这种虚假恶心的奉承话,她就莫名暴躁,要是她还当女帝那会儿,定要让这些家伙往城门口宣讲律令,从早说到晚,说话说够了再回来…… 打发了那些试探投机的仙家,润玉携了宁云的手,牵着她来到堂中一角的餐台。几座树形的餐台,横枝上摆着各色的瓜果点心,瓜果自然新鲜水灵,点心也做的精致可人。 宁云很快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丢到脑后,捻起一块桃饼递到润玉的唇边。 润玉含笑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凝着光,透着兴奋之意的注视他,低头若无其事的就着她的手吃了。 周围隐隐传来抽气声。 宁云却扁扁嘴,睇向他一眼,意识到调戏失败。 私下,明明稍微表示就玉颜含羞的润玉,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如此镇定自如,真是让她十分费解! 润玉不免一笑,捉起她的手,垂头拿绢帕细细擦去她指尖的粉屑,低声道了一句:“顽皮。” 顿时,抽气之声又响作一片。 夫妻结伴的,此时难免相顾嫌弃一眼;独身的年轻神仙,心中自然又酸又咸;带女儿来的…… “露儿,”太巳仙人低声软语的劝道,“你放弃吧,爹爹日后一定给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 “…我 分卷阅读258 明白的,”邝露低头道。 放弃…其实,从未得到又何谈放弃,但见过殿下之后,这天界的男儿又怎生能入眼。 就在这种说不出古怪,但又十分适合姻缘府背景的气氛中,锦觅如一朵带着晨露的鲜花,翩然而至。 “阿云!”锦觅一身浅粉,盘着蔷薇花冠轻快的走过来,笑靥亦如花,“你们先到了啊!” “锦觅,你一个人来的吗?”宁云没看见爹爹和临秀姨,不免奇怪。 “锦觅仙子。”润玉颔首致意。 “夜神殿下,”锦觅乖巧的点点头,这才继续笑嘻嘻对宁云道,“爹爹不喜欢凑热闹嘛,就让我自己来了。所以——”锦觅正了正声色,一本正经的拍拍胸口道,“我今天可不是来玩的,还代表整个洛湘府,来给月下仙人贺寿呢!” 宁云挑挑眉,故意不信任的说道,“是嘛?爹爹这么相信你吗?” “可不是嘛!”锦觅不免露出一点得意的笑,扬扬头,“先前历劫虽然不够功德圆满,不过爹爹说我修行进步很多,而且,爹爹还说会和长芳主她们商量好,要直接为我请封花神呢!” “花神?”宁云有些惊讶,但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掩了话头,“那是要好好恭喜你!” 锦觅若是进了花神,是要离开天界,还是花界要……这可是大事,他们至少该同她说一声的吧?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锦觅并未意识到宁云的心思,喜气盈盈的摆摆手,“倒时候阿云记得送礼物,就行啦!” 宁云眉心微聚,便觉到手被润玉握紧,不免抬头去看他。 放心。润玉捏了捏她的手心。 “锦觅!” 他们呆的地方可真是风水宝地。 旭凤一身金红的锦衣,大步走过来,艳丽倨傲的眉眼在碰到锦觅的瞬间柔和下来,笑着说道,“锦觅,你也来了。听洛霖仙上说,你近日一直闭关修炼,现在算是知道刻苦了?” “凤凰…”比起旭凤的坦然,锦觅不免显得有些不自在。 “夜神殿下,水神仙上,锦觅仙子。”旭凤身后跟着同来的穗禾。 穗禾虽然不再是鸟族族长,却仍然是孔雀一系的公主,孔雀明王的后裔血脉,自历劫归来,失了族长之位,穗禾却一直留在天界,也不知作何打算。 “穗禾公主,”锦觅顿时转移了话题,“你同凤凰一起来的吗?” “正是——” “不是——” 穗禾和旭凤几乎一同开口。 旭凤转头看向穗禾,正对上穗禾期翼恳求的表情,抿了抿嘴角,“我们在垂花廊正好碰见,就一道过来了——” 这时又转过身来,垂眸拱手致礼,“大殿,宁云,许久不见。” 旭凤看润玉的眼神略有些复杂。母神和穗禾都说,母神被废和鸟族权变,都同夜神脱不了干系。 只是,先前只要出现什么事,母神都要将事情栽在兄长头上,加之近来他找人暗查先前弹劾母神的奏章,结果却发现桩桩件件无法辩驳,母神竟瞒着他,真的做下了这许多事情。 况且,母神又拿不出证据来。他自然是不愿相信的。 只是,这些日子一来,旭凤不免尝到无奈的滋味。 他找父帝求情,希望放了母神,父帝却显得十分为难,告诉他如今这般已是从轻处分,否则众仙不能心服。 他去见母神,母神却只催促他去争夺天帝之位。 如此,他敲打过狱吏,母神如今在毗娑牢狱,日子当不会太艰难,他自己便不愿再去。 其实,先前禁闭时,还不明显。禁令解除之后,他才发现,栖梧宫如今如何的门庭冷落,倒是璇玑宫变得炽手可热。 润玉手握整个天界的兵权,又办成几件事,于是所到之处都是对他的交口称赞。 旭凤心里未免有些不是滋味,他过去虽然从没说过,但心里多少觉得自己要比润玉强一些的,周围的人,包括父帝也都是这样说。 如今看到天界这般风向转变,原来曾经对他的那些称赞,并没有多少真心,也会轻易的一模一样的被他们拿去称赞别人。 旭凤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偶尔也想,如今这般也好,母神如此,想来洛霖上神也不好再计较过去的事情,只要…只要能娶得锦觅,至于其他事情,他都不愿再计较了。 “天帝陛下到——”随着赞者的一声高喊。 天帝打头,由月下仙人陪在一旁,身后成队的仙侍,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寿宴 “恭迎天帝!” “恭迎天帝!” 众人齐齐迎接行礼。 “呵呵,”天帝满脸笑容,十分随和的挥挥手,“今日乃是月下仙人的寿宴,大家不必多礼。” “王兄驾到,真是令我这姻缘府蓬荜生辉啊!”月下仙人逢迎道。 “诶,你这就见外了,”天帝摆出不乐意的表情,“今日既是三弟你的寿宴,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好不来呢!” 天帝被月下仙人引了,自然而然的登阶上座正位,寿宴主角月下仙人自己却坐了阶下,担当主持的位置,请示天帝一番,方宣布开宴。 分卷阅读259 现在当真看不出今天这宴席是干什么的了,宁云瞥了一眼堂堂落座的天帝。 众人此时不管心中如何作想,纷纷面带笑容入了席。 旭凤本想让锦觅同他坐与月下仙人下手一桌,结果他才一落座,穗禾便坐了他身边的位置。 众目睽睽,旭凤不好多言,眼睁睁看着锦觅坐了对面第二排,前面的润玉同宁云,更将旭凤的视线挡住。 落座之后,天帝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洛霖没有来吗?” 锦觅连忙嘴里的糕点,一口咽下去,一边拿袖子擦了把嘴,一边站起来,“回…回禀陛下,爹爹说他不喜欢热闹,让我代表洛湘府过来就行了,他和临秀姨就不过来了。” “是锦觅啊!”天帝看向锦觅,露出怀念的神色来,“锦觅如今出落的独当一面了…可惜花神未能见到你长大……故人已逝,眷恋犹深啊……” 宁云连忙低下头,不愿看天帝那副故作深情的恶心嘴脸。 润玉握紧她的手,无声的安慰。 宁云浅浅的摇摇头,她同先花神的情谊,其实并未有多少,只是却也看不得天帝这般。 除了废天后,他是最没有资格提起先花神的,却每每以先花神表现他的情深。听闻自天后被废后,天帝的后宫茂盛了许多呢…… 锦觅听到天帝提起娘亲,自然的露出伤怀的表情,她在人界亦曾得到过一回母爱,此后眷恋不忘,只是那时日太短,当转过神来,娘亲再一次为她而死。 宁云发现锦觅回了话,便站着不动,转过身去,连忙提示她坐下来。 “锦觅…”坐在对面的旭凤,隔桌望着锦觅,满脸的担心心疼,几乎坐不住。 他身边的穗禾自然一直注视着他,看他从头自尾,目光在锦觅身上打转,连一丝一毫也不愿分给自己,心中无限的幽怨。 她为他做尽一切,甚至在凡间杀死了对她疼爱无比的爹爹,却换不得他一丝的垂怜。 上席的上神们,各自忙碌,下席的仙家眼神满席乱飞,却不敢开口,一时间寿宴鸦雀无声,仿佛都在随着天帝的话,怀念先花神似的。 “哎,”天帝回过神来,见席间一片清冷,也明白是自己先前所言,只是要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逡巡了一圈,突然开口道,“这宴席有酒无乐,的确清冷了了些,刚好太巳仙人也来了啊,平时你的新奇词汇最是多样,不如今日带着大家乐呵乐呵,可好?” “好好好,陛下,”太巳仙人赶忙站起来,连连应声道,“刚好小神学到了一支凡人的小令,现在便为陛下与在场诸位,助助兴!” “好!那我们便洗耳恭听了!”天帝点点头。 太巳仙人端了架势,拿了个琉璃盘作鼓点,击盘而歌。 “君不见,徐公二子生绝奇,感应吉梦相追随, 孔子释氏亲抱送,并是天上麒麟儿, 宁云头一回见这种表演形式,不免好奇,坐正了听,正听得—— “大儿九龄色清澈,秋水为神玉为骨。 宁云眼神顿时飞向身边的润玉,润玉脸色镇定不变,假装不知道对方在映射自己,听得十分认真,桌下却惩罚的捏了捏她的指尖。 “小儿五岁气食牛,满堂宾客皆回首。 抿唇压住笑意,宁云抬眸向对面的旭凤,看旭凤十分尴尬的垂眸,倒是旁边的穗禾公主,那嘴角微勾的样子,仿佛颇为得意。 “我知徐公百不忧,积善滚滚生公侯。丈夫生儿犹如此二雏者,名位岂肯卑微休!”太巳仙人把琉璃盘一放,顿时满堂喝彩。 宁云一时间深刻的反省起自己的文化素养。 这丫莫非是在反讽?表示被天帝当做伎人的不满? 结果没想到人家是真心的—— “小神在凡间初闻此令,陛下以及二位殿下的英姿,在心中油然升起,吟诵小令献于陛下。” 宁云心底升起一股凉意,直透天灵盖,这真是她听过最可怕的马屁! 上座的天帝,显然不这样觉得,他左右看看,润玉和旭凤,脸上颇有自得之意,嘴上谦虚道:“太巳仙人这小令倒是别致,只是这番夸奖实在太过了,”他摆摆手,又唤道,“润玉、旭凤,对了还有宁云。” “父帝。”润玉、宁云和旭凤离坐上前行礼。 “今日是你们叔父的寿辰,你们替为父好生敬一敬你们叔父!”天帝摆出父亲的样子,训诫道。 “是,”润玉抬臂躬身行礼,又恭敬的对月下仙人一揖道,“润玉自幼多得叔父照顾,今日直此佳期,献上酒水一杯,祝叔父福寿绵长。” “祝叔父年年岁岁颜不老,岁岁年年乐无边。”宁云自觉把自己算作润玉一波,跟着润玉说了祝词,赶快完成了任务。 “好好,”月下仙人也算给面子,把一杯酒给干了。 “旭凤在此,祝愿叔父身体安康,万寿无疆。”旭凤举了杯道月下仙人面前,拜祝,眼神同月下仙人一对。 “好啊,好啊,”丹朱自然接到了他的暗示,对他点点头,一杯饮尽了。 “哎!”丹朱放下杯子,大大的叹口气,故作自然的看向上座的太微,“王兄啊,你看,你给 分卷阅读260 润玉早早的定了婚约,如今成亲好几年了,小夫妻和和美美,这满天界的谁人不羡慕!可是呢—— 他故意惨兮兮的道:“如今我们旭凤也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却一直单着,一个人孤枕难眠,实在可怜,你可要给他选个好姻缘啊!” 此时,简直图穷匕见,丹朱完全掩不住兴奋的心情,绕过宁云那桌,将锦觅拉到中间,伴随着锦觅的:“狐狸仙,你做什么”、“你慢点儿”的背景声音。 丹朱大声的推荐道:“王兄,你看小锦觅如何?!她和凤娃两个,一个是六界第一美男,一个是六界第一美人,简直这天上地下,你在找不到比他们更相配的人选了呀!” 天帝看向旭凤,见他一脸激动又兴奋的望向他,眼神又不断瞟向锦觅的方向,心下微叹。 太微自然不会忘了嫡子旭凤的婚姻大事。 他曾经心中的最佳人选,是作为鸟族族长的穗禾,旭凤和润玉两个,一个联姻鸟族一个联姻水族,便可使得天家稳如天柱,他可以进一步一统六界。 但穗禾实在不中用,连族长的位置也做不稳当,被人掀下来,便失了她的价值,鸟族中,如今也没有适合的联姻人选。作为水神之女的宁云,又十分巧合的登上了水神的位置。 况且,她也是花神之女,天然得到花界的支持。 现在天后被废,旭凤的确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岳家。 太微将目光投往其余各族,但却再也找不到一个足以同与她平衡的人选。 如此,当初他觉得万不可能的锦觅,反而成了合适的人选,至少如果选了锦觅,润玉那边背后的支持便会自然分薄了…… 于是,天帝摆出一副慈和的表情,“三弟果然不愧月老之名,这桩姻缘牵得我看很合适!洛霖先前还曾上折说,锦觅仙子修炼有成,请以花神之位,我看…这两件喜事正可以并作一件,喜上加喜……” “陛下!”宁云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婚姻乃是大事,需得父母做主,现下爹爹未在,还望陛下从长计议。” 太微眉心一结,看向宁云目光深沉:莫非洛湘府已经站定了支持润玉? “哎,”他不动声色,似并未因顶撞而生气,摆摆手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本座也非今日便要下旨,婚姻之事,虽然是父母做主,但还是要问一问当事人的意见嘛——锦觅仙子,你可愿意嫁给旭凤啊?” “我…”锦觅有些迟疑。 “锦觅,”旭凤这时拉住锦觅的手,开口道,“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你的愿望,旭凤记在心里!如今虽然一时无法达成,但我将来定然信守诺言的,你相信我!” 锦觅有些惊讶的看向旭凤…… 她其实也有时日未曾见到旭凤了,历劫回来后,阿云同她说的那番话,她认真想了,又问过了临秀姨和爹爹,后来她也渐渐明白,不是每个姑娘嫁人,都过着像她凡间那样的日子。 她后来才知道,在凡间的时候,旭凤后来竟是为她殉情而死的,她没想到他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再见到旭凤的时候,她心里也明白,她还是爱着他,除了他,再不会爱别人。 然后锦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想回花界去,”这么多年过去,锦觅早已意识到,当年在花界水镜中的日子,才是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如果凤凰你愿意辞掉天界的职位,和我回花界去,到那时候,我们就成亲!我所求的,只是…”那一瞬间,那句话便自然的浮现在脑海中,“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觅此生,如此而已。” 她知道,让旭凤放弃天界的一切,这个条件是可能很过分。 但是,阿云说,天后最大的愿望便是看旭凤登上天帝之位,如果旭凤放弃一切的话,天后的愿望不就永远就没办法达成,天后已经被废了,如此对她也是一种惩罚。 花界的生活,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花界的夫妻都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大家欢欢喜喜,打打闹闹的过日子。还有连翘、老胡他们这些她从小长大的朋友,岂不是很好吗。 她告诉旭凤,在人界当王后的那段日子,她觉得太辛苦了,她不喜欢那些财富权势,也不需要人伺候,只喜欢两个人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旭凤当场很爽快的答应了。 但是,天帝没有答应,不仅不答应,还延长了旭凤禁闭的时间。 之后,旭凤也好几次向她许诺,希望能先成亲,再完成条件,不过这回锦觅下定决心,要他先放弃火神之位,才愿意答应他。 但是今天,狐狸仙都说道这份上了…… 锦觅为难的看向旭凤决绝的表情,又转头看了一眼,拧着眉心不赞同的宁云,她如果答应的话,阿云大概会失望了吧……她其实能看得出来,无论爹爹、临秀姨还是阿云,都不喜欢她嫁给凤凰。 “我……”锦觅低下头,谁也不看,小声道,“我全凭爹爹做主。” 旭凤失落的垂下头,艳丽的容颜顿时失色,连发上的金簪都仿佛垂落下来。 锦觅顿时觉得心里就像有许多小虫子在细细的咬,又酸又疼。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其实……其实……但是……娘亲当年遭受琉璃净火,跳下临 分卷阅读261 渊台,她未曾亲见,但是……她见到过阿云受刑之后的样子,他们都说那是天后陷害的……她知道,那些都不是凤凰的错,但是…… “哎呀,小锦觅啊,”月下仙人连忙道,“这是你成亲,又不是你爹成亲,只要你自己愿意就可以了嘛!你们先前在凡间可是结了夫妻的,且不要学那些迂腐书生,说什么父母之命的!我们凤娃对你多痴情啊,在凡间的时候,还为你殉情呢,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啊!” “月下仙人,”宁云不悦道,“既然说是问锦觅自己的主意,你又为何苦苦相逼?” 旭凤殉情之事,她也是后来听说的,嗯,实在难以评价……早知道要殉情,当年不如把位子让给想干的人呐? “要不是你们同小锦觅说过什么,”丹朱反驳道,“她怎么可能不同意?” “总之…总之…”锦觅把手从旭凤手中抽出来,“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她低着头,转身跑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这样,锦觅提了条件,并且很认真的同旭凤沟通,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旭凤很容易答应了,当时还在禁闭当中,他也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会失去什么,当然了,很快他就会切身体会了,不过还好他也没有把锦觅供出来。 天帝当然是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然后锦觅又不松口,所以旭凤就请月下仙人帮忙了,想借寿宴这个机会逼一下锦觅,希望她能答应。 锦觅方面,就算是报仇,她也不可能想要杀荼姚的,毕竟荼姚已经这样了,所以就觉得宁云当时说的荼姚的愿望,如果永远不成功,不也是报仇了嘛。 但是,爱这个感情,是不会那么容易消失的,旭凤既是无辜的,但又没那么无辜,未来会为自己的“原罪”,付出代价。 我个人觉得,最后锦觅是报仇了。 从最终结果来看,他们是成亲了,就是文案中的,成了魔尊夫妻,不过嘛…我个人觉得旭凤的结果比原著,更富有戏剧性?文案这句话,还是很有意义的。 关于月下仙人,职位将来肯定是没有了,他自己都完全不懂爱情,就看过几个凡间话本而已,怎么合适做月老呢,这绝对不是打击报复,完全是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的,会有适合人选登场,至于未来嘛……反正他也就不重要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彦佑 “…小姑娘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谈到婚姻事,害羞了,”月下仙人看着满座的仙家,倔强的挂起笑脸,“害羞了。” “也是,”天帝顺着接话道,“此事的确该先同洛霖通过气。” 虽然如此,但月下仙人这场寿宴,后半段气氛沉闷了很多。 天帝高居上座,不时看向润玉的眼神,未免有些太高深莫测。 月下仙人寿宴结束不久,天帝便命润玉将五方天将和赤霄剑交还了旭凤。 旭凤既然出了禁闭,不过是早晚的事,润玉并未有丝毫推脱,很快与旭凤交接了。 他如此爽快,倒是让天帝释了些猜忌。 宁云十分不好意思的、偷偷的在赤霄剑的封印上留了道后门。 这一年多的时间,赤霄剑一直放在璇玑宫,她偶尔起心研究上面的封印,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赤霄剑是个大杀器,认主之后十分凶悍,她悄悄拿了终端管理,以防万一。不过,这回她连润玉都没有讲,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 旭凤拿回五方天将,却也不去军中检阅,而是将练兵之事委任给了燎原君。 燎原君接了练兵的任务,自然兢兢业业往校场中去,很快却发现,军中规矩有些细节之处略有些变化,不过他细想过后,觉得并无不妥,便也未加以注意。 而旭凤自己,则亲手做了一百个凤凰灯,挂满了栖梧宫,请锦觅前去,向她道歉,表示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她。 锦觅未尝不觉得自己当时举动有些过分,见旭凤并未怪她,还反过来道歉,心里自然对他愧疚得很。故而虽然仍然没答应旭凤的求婚,但也没有拒绝旭凤的求欢,还将一瓣真身取下送给了他。 旭凤没有意识到的是,表妹穗禾在月下仙人的寿宴之后,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穗禾站在毗娑牢狱外,远远的看着那道紧闭的大门。 如今,她一无所有,全拜了天后同旭凤这对母子,若非天后许诺她、诱导她,让她留在天界与旭凤培养感情,她何至于连族中的权位都失去了。而旭凤—— 她曾经一次、一次的努力过,无论是在人界还是天界,她都为了旭凤放弃了一切,为旭凤做尽了一切,可是到头来,旭凤却仍然一心挂在那个对他若即若离的女人身上。 甚至在凡间时轻易的为了锦觅将她幽闭在府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失了鸟族族长之位,就连天帝陛下,至少还安慰她两句…他们母子却…… 她左右探查一番,低下头将斗篷的兜帽盖低一些,一路击晕了守卫,走了进去。 推开关押着荼姚的囚门之时,她扬起头,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姨母,不好了,旭凤… 分卷阅读262 旭凤要了娶锦觅那个小妖孽!” “什么!” …… 天帝带着旭凤、润玉以及仙官们赶到毗娑牢狱,眼前的景象完全一目了然。 牢门大敞,一路上不见一个天兵天将的身影,看来都已经殉职了。 顺着一路走到天后的牢房,两厢对坐的身影便展现在面前。 “穗禾,你好大的胆子!”天帝怒喝一声,抬手将穗禾击出数尺,“竟敢私闯毗娑牢狱,杀害看守天兵,勾连废天后,你这是想做什么!” 荼姚同穗禾灵力运转被陡然打断,顿时经脉逆行,两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母神!”旭凤急急的奔至荼姚身侧,运起灵力替她祛伤,稳住走窜的灵力。 穗禾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支撑了片刻,眼见着旭凤自眼前而过,未曾多看她一眼,晕了过去。 润玉站在天帝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不忍的叹息了一声,“父帝,我去看一看穗禾如何,毕竟还需三司审讯。” “嗯。”天帝眉目一动,负手点了点头。 润玉来到穗禾身边,指尖聚起一点银辉探了探。 旭凤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他探过荼姚的经脉,自然知道此时万分火急,穗禾乃是受灵力者,她的伤势比之母神,定然更重。他恳求润玉道:“我知穗禾有罪,但还望大殿施以仁手,就看在…看在,穗禾算是同我们一同长大……的份上。” 润玉温和的点点头应了。 不过,毕竟穗禾不如荼姚修为高深,润玉颇费了了些灵力安抚住她的伤势,却未曾让她醒过来。 荼姚身受了重伤,又有旭凤万般求情,天帝终许让她出了毗娑牢狱,关押在临渊台冷宫,只是加了重兵把守。 穗禾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直接被关押在三司的刑牢中,只等着醒来就得上堂过审。 穗禾虽然没醒,不过旭凤到底还不是全无良心,好生的对润玉谢了,自栖梧宫库房中寻得上好的补药送到了璇玑宫。 穗禾私联天后,这件事发生的突然,倒未曾造成什么影响便消弭了。 宁云听说后,不免想起某天润玉梦中醒来,露出的一言片语,怀疑这件事的爆发得同他有那么一两分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去问润玉,不管天后同穗禾当初想要做什么,现在也做不成了,至于润玉在其中起得作用,未雨绸缪,事端消弭于未时,自然是好的。 不过,她是这样想,却未必人人都如此。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童声清脆,宁云握着卷听着鲤儿背诵,轻轻点点头,鲤儿虽然不算是天才,不过还是个聪明孩子,关键是性格十分诚恳,专注认真,布置的学习任务,从来都出色完成,不会塞责敷衍,这态度,比天界许多上神都强。 也是偶然,宁云某次施雨回来,看鲤儿一个人在庭院里玩花,他也像一般的小孩,随意采撷花草,只是独自一个人,看上去挺可怜的。 她同鲤儿聊天,知道平时除了彦佑哥哥偶尔带他出去玩,润玉哥哥经常会关心他生活,大多数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自己玩。 他也并不抱怨,只道知道哥哥姐姐对他很好,只是太忙,他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宁云这才意识到,因为鲤儿太乖了,他甚至都没有自己跑出璇玑宫,到外面去,也从不惹祸调皮,他们的确把这个孩子,忽略太多了。 但是,要让她陪小孩子玩,泥潭打滚什么的,她也实在做不到,于是宁云便问他,想不想读书。 她看鲤儿说话清楚,思维清晰,又十分有自控能力,闲着也是闲着,都是打发时间,不如做点实在的? 鲤儿高兴的应了,于是从一年前起,她得空便开始教教他读书写字,润玉看见,也觉得不错,他们平时陪伴这孩子的时候太少了,便教他些简单基础的灵术,让他自己背背口诀,先打打基础。 她也没有催过进度,不过每回见了,鲤儿都将上一回所学背好,于是,从《弟子规》开始,蒙学学了几篇,便到了诗经。神童算不上,但看得出是认真下了功夫。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 河水清且直猗——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彦佑急冲冲的跑进璇玑宫,便看见宁云坐在庭院的松树下,手上握着本书卷,鲤儿站在她面前,乖乖的背着诗。 “鲤儿!”彦佑大步的走过来。 鲤儿看见彦佑,下意识的咧开嘴笑了笑要喊他,却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学习,姐姐说过,学习的时候要专心致志,不应该随意分神的,连忙端正了态度,不要意思的看向宁云,乖乖的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刚才走神了。” 彦佑眉头顿时一皱,不愉看向宁云道,“鲤儿还小,你何必这样严苛!” 宁云不打算就这个问题和他讨论,按住他等一等,让鲤儿将一篇《伐檀》背完,这才放下书。 “厉害!”彦佑气倒是消了,十分捧场的对鲤 分卷阅读263 儿拍手道,“背得很好啊!” 鲤儿脸微红,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的的对彦佑笑了笑,“彦佑哥哥。” “你这么小就开始学功课,辛不辛苦啊?”彦佑心疼道。 “不辛苦,”鲤儿连忙摇摇头,“我觉得很有趣啊。” “这孩子,”彦佑怜爱的抬手撸了把头毛,“这就学傻了?彦佑哥哥带你回凡界好不好,泥潭里打滚,每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那才有趣啊!学习有什么乐趣啊?” 鲤儿有些意动,又看看宁云,定了定心对彦佑道,“我觉得学习很好啊,我现在知道好多东西…要是…要是偶尔能在泥潭里打滚就好了……” “我说你自己这样就算了,鲤儿小小年纪,天性就是喜欢玩的开心嘛,结果呢,现在连玩都不敢了!”彦佑不满的看向宁云道,“你们这璇玑宫啊,我早就想说了,冷冷清清,规规矩矩,一点乐趣都没有,你们两个心机深沉,我不能把鲤儿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带他回家!” “回家?”润玉款步进来,走到宁云身边,“璇玑宫就是他的家,你要带他上哪去?” “去哪都好,反正不能留在这里。”彦佑一挑眉道,“这天界又到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只会泯灭了孩子的纯真和赤子之心!” 他说着就要拉住鲤儿走。 “此事,不如让鲤儿自己决定如何?”润玉拦住他。 鲤儿左右看看,“我想跟着润玉哥哥和宁云姐姐。” 彦佑向上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嫌贫爱富。” 鲤儿望着他,有点不安:“我没有……” “彦佑,”宁云有些不渝,“什么嫌贫爱富?不如你听一听鲤儿的原因?——鲤儿,你说说选择留下来的理由,可以吗?” 鲤儿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几个大人,“娘亲走的时候,把我藏在云梦泽的泥潭里,她说要是她回不来,要我听大哥哥的话,这些我都记得。” 润玉不免触动,俯身轻抚了抚鲤儿的小脸:“娘亲也跟大哥哥说过,一生要照顾你的,大哥哥也记得。” 彦佑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勉强笑了笑来:“罢了,果然你们才是一家人,我也是枉费心思了。” “彦佑,”润玉直起身来,看着彦佑认真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真心把你当作兄弟的,这璇玑宫的大门也始终为你打开。” “算啦,”彦佑摆摆手,“我没有火神的能耐,当不了大殿的兄弟…我本来吧,就是想来问一句,穗禾还能不能醒来?” “七魂六魄散了一半,岐黄医官也已经尽力了,到底能不能醒,只能看她的运气。”润玉答道。 “穗禾能不能醒来,不是要看大殿下吗?”彦佑有些阴阳怪气道。 “你这是何意?”润玉微蹙眉心。 “穗禾无家可归,如今大殿又何必还要赶尽杀绝?”彦佑出口道,“那个发现她私闯毗娑牢狱的武曲星君,不是正夜神帐下吗?” “难道是润玉压着穗禾去毗娑牢狱的吗?”宁云道,“你不去怪对方行事不轨,却来怪人家天界守卫不该告发?” “其中是非曲直,彦佑你不清楚,还是不要妄下评判为好。”润玉道。 “我…哎……”彦佑皱着眉叹气道,其实他自己一头热的来替穗禾讨公道,其实人家恐怕也未必领情,想到这些他未免有些心灰意冷,“我就是觉得,又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算了,算了,”他泄气的摆摆手,“你们这些事,我这条小蛇就不参与了……就是锦觅,” 彦佑看着宁云道,“她单纯得很,你不要让她掺和你们这些事里头。哎,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最后,彦佑仿佛放弃似得说,“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鲤儿,你什么时候要想回洞庭,就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等。”宁云冷声唤住他,“你没话可说,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 总之,穗禾的结局差不多了,就留了个小尾巴,反正是不会醒了。剧里,润玉冒风险给旭凤输了一晚上的灵力,结果穗禾和天后两个,半个谢都没有,就让他们切身体会一下走火入魔,经脉逆行吧。 第一百三十章 日常 宁云道,“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不怪你,但是彦佑——你听到方才鲤儿背的那首诗了吗?”宁云问道。 “伐檀?”彦佑转过身来,不明所以。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宁云重复道,“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说过,你再在外面四处游荡,不打理洞庭事务,我就削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那些小事,我看玉珠,青梓他们做的很好了嘛。”彦佑无所谓道。 “去年一年,你只在端午、中秋两次回洞庭,其中中秋的时候,还是为了参加益阳的中秋灯会。”宁云陈述道,“如果他们把事情都做完了,那你这个洞庭君还有什么用呢?” “你这是要找我算账了?”彦佑犟嘴道。 “我是水族族长,管理水族事务本就应该的,不是吗?”宁云心平气和的道。 “好啊,那你准备怎么惩罚我?”彦佑面上无所谓。 “你是不是 分卷阅读264 觉得,我找不到另一个让洞庭心服的首领,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你真的不顾旧时的情谊了?”彦佑心下击鼓,面上却镇定道。 “你我的交情,是私交,”宁云严肃道,“但我不能因私废公,你常年在外浪荡,荒废洞庭事务,我认真警告过你,你却依然故我,如今倒有闲情管天界的事,所以从今日起,我解除你洞庭水君的职务,这个位置……鲤儿,姐姐想请你帮个忙,”她低下头,温和看着鲤儿问道,“你愿意接替你娘亲当年的位置,照顾洞庭的生灵吗?” “什么!”彦佑几乎跳起来,“他才多大!” “我很愿意帮忙,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鲤儿眨了眨眼睛,认真回答道。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不会做的很坏,别担心,”宁云微笑道,“洞庭的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他们都会帮助你,我也会帮助你,你只要认认真真的去做,遇见事情多询问周围的意见,事事以洞庭为先,时时将自己的责任放在心上,认真努力的去想做好,就一定能做好。” “那……彦佑哥哥怎么办?”鲤儿十分善良的问道。 “彦佑哥哥,虽然不是洞庭君了,但还是洞庭的水族,也是水族的一份子,”宁云对鲤儿微微一笑道,“以后,就是鲤儿照顾彦佑哥哥了。” 鲤儿眨眨眼,看向彦佑,“那鲤儿一定好好照顾彦佑哥哥。” 宁云亦抬起头来,看着彦佑道,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你虽然不再是水君,但还是水族的一份子,也还是我的朋友,日后若是受了欺负,水族仍然会保护你。你如果愿意,也还可以来璇玑宫玩—— “无论我,还是润玉,都记得你曾经为我们做过的事,其实,我也知道,你也并不喜欢那些权利,以及相伴责任和义务,但是,你既然喜欢自在逍遥,那么就不能为政一方,如今上天入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自由了。” 彦佑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原以为自己会无事一身轻,却不知为何十分怅然,洞庭会愉快的接受鲤儿作水君,这事件好事。 他前头的一万年都在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为了干娘的养育之恩,他做过许多,不愿意说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自由了。 彦佑抬手抹了一把鬓发,对着刺眼的太阳,对自己道:“这是好事,我应该醉个七天七夜庆祝!再去…再去找那些个美人,诉一诉衷肠,再去…再去吃遍天下好吃的东西……再……再……倒时候还是回洞庭看看吧,就鲤儿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好……就这样吧……哎…天界没了我这个美男子,仙女们得多寂寞啊——” 他一路走出南天门,跌入了万丈红尘之中。 彦佑走后,宁云让四渎君给鲤儿入册,再大概讲一讲洞庭的情况,以及水君该做的事情。 方才,宁云所说乃是水族的事务,故而润玉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开口。 此时只剩了他们二人,才拉着宁云在石桌边坐下来道,挥袖在桌上布上茶具,递了一杯给宁云道:“你削去彦佑洞庭水君之值,不是今天临时起意的吧?” “不是,”宁云坦然的说,“我本来观察满三年,但我看他这两年的所为,再多给他一年,也不会改了。” “其实,”润玉沉吟道,“彦佑平日虽然有些懒散,洞庭的事务倒没也什么错。” “如果要达到没什么错,那各处设那么多水君做什么?只需要管几个庶务的仙官,然后按方位设几个总管不就够了?”宁云道,“彦佑是有些小聪明,自幼长在洞庭,对其中庶务十分了解,平日不必下心思,便可保证不出大错,但这点其实是很容易做到,所以,我也不一定要他呀,老实人或许在细节上还要做得好些。” 润玉笑道,“云儿是宁愿用踏实肯干的普通人,也不用偷奸耍滑的聪明人了?” “这倒也不是,”宁云摇头道,“各地的水君的确不需要将庶务管得很细,但要考虑如何将自己的治下水域变得更好。在其位谋其政,彦佑做为主君不够合格,是因为他没有让大家过得更好的愿望。” “看来,我是不能为他求情了。”润玉笑着叹了口气。 “其实,他说不定会更高兴吧,”宁云笑道,“他本来喜欢自由自在的,虽然削了仙职,但以他的本事也不需要这个位置带来庇佑,至于名声…不过是一时的,况且彦佑什么时候在意那个了?” “云儿说的是。”润玉想了想,也微微一笑。 “他因为穗禾的事情而来,我本来有些生气,但他自己也没说什么,况且哪怕他真的骂几句,也没什么,他本性并不坏,只是有时候想得不够清楚——对了,鲤儿你是不是帮他起个大名了?”宁云道,“总不能,做了洞庭君还让人这样叫吧?” “云儿觉得‘玉渊’如何?”润玉道。 “你是早就想好了?”宁云看他不假思索的道出,想了想,“静享悠游隐玉渊?” 润玉点点头。 “那还是我的不是,”宁云道,“静享看来是不成的。” “我看鲤儿很愿意做事,原是我想当然了。”润玉忙握住她的手道。 分卷阅读265 “穗禾现在到底如何?”宁云想了想,还是问上一句。 “荼姚将尸解天蚕的母蛊传给了她,她被反噬了,本来将死。”润玉倒是没有隐瞒,“只是,她若是死了,连暮辞也会死,影响到大局,故而我稳住了她的一半魂魄,能不能醒很难说,但神志必然会受到些影响。” “也罢,”宁云想了想,此事又能如何,荼姚将尸解天蚕传给穗禾,自然不是指着她去做好事的。 …… 天界近来尚算太平,魔界之中又波澜迭起,先是魔尊焱城暴毙,接着魔界尊位的三王,另外两王卞城王同固城王,相互指任对方为凶手,卞城公主到天界请天帝主持公道,天帝本人连连推诿,夜神、火神以及诸仙却均觉得,天界该插手此事。 于是,天帝不得已松口,只是派遣的人选又是一番争执。 月下仙人提议火神,紫薇神君提议夜神,天帝权宜了片刻,便选了更为精通魔界事务的火神前往查验。 火神到了魔界,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便查到卞城王被冤枉,只是到此时线索突然中断,尚未查到真凶,便被天帝召回。 不久,魔界权位更迭,固城王将出任魔尊,天帝这回又选了夜神润玉作为天界使者,前往魔界观礼。 润玉站直在宁云面前,看她把一串珠子套在自己手腕上。 “安神定志,除秽避瘴,”宁云道,“正好你要去魔界,送给你,要随身带着!” 看上去是某种透明的石子,边角圆润大小均匀,就是形状略不规整,只是一个男子手上套一串粉色的串珠有点奇怪。 好在润玉并未嫌弃,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润玉薄见,不知这是何种奇石?” 那石子一粒一粒从石心的染开的一抹红,娇艳仿佛三月枝头的桃花。 “便容我先卖给关子吧,”宁云抬头对他笑了笑,“别的话就不多说,祝君旗开得胜!咳、咳。” 说到此处,宁云忍不住掩着袖子,轻咳了两声。 润玉伸手抚上她略显苍白的唇瓣,不免有些忧心,“既然染了风寒,便要多休息,公事不急一时。” “知道了,放心吧!”她笑起来,仍然是明朗的样子。 虽然说是走个过场,但宁云在天界听闻,亦觉得跌宕起伏得很。 固城王继任大典之上,卞城王突然拿出了铁证,证明当初乃是固城王毒害了魔尊,卞城公主当场斩杀了固城王,为前任魔尊报仇。 诛魔顿时乱做一团。 润玉稳住大局,招齐了魔界城主,包括隐退的大长老擎城王,共同商议,推举了卞城王继位魔尊。 这件事传回到天界,天帝甚是恼怒,斥责润玉擅自行事。 然而,不久之后,新任魔尊却公然向天界示好,将他还是一介城主之时的政略进行到底,大多数仙家才记起,魔界诸王中,还真是就这一位对天界友好的。 如此,魔尊与其余几位城主也有了嫌隙,要坐稳位置,自然便更加同天界来往亲密了。 火神同夜神之争,似乎刚就此拉开帷幕,便又落幕了。众仙一面觉得火神行事不够周全的同时,不免为夜神深思远虑钦佩不已。 之后的一段时日,旭凤一时被天帝命令做些事,一时又消沉些许时日,没有天后的支持,旭凤便偶有不周全之处,他本性刚强,眼中不揉沙子,行事显得有些强硬,显得咄咄逼人。 润玉虽然也是按天条规章办事,但胜在手腕绵里藏针。况且,关键之事,润玉在朝堂之上,面对天帝敢于据理力争,理之所在,义不容辞,反而是旭凤若是受了斥责,便低头噤口不言,显得少了几分担当气度。 除了月下仙人偶尔嘀咕两句心机深沉,大多数仙家却不免觉得这是帝王城府,心中自有衡量。 这时候,白狐涂山氏的公主舒窈,要来造访天界消息传出,让暗潮起伏的天界再生了波澜。 涂山氏乃是上古氏族,族中甚有几分实力,加之狐族向来貌美,历任天帝后宫都缺不了涂山氏的美人,其中一位,正是月下仙人的生母。 公主舒窈,因一直在族中生活,未曾露面,但传说见过她的都说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姑娘。 涂山氏族长的女儿,同过往到天界联姻的美女,身份是大不一样的。 众仙在朝上,听得此事,目光不免往旭凤、润玉和宁云身上投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上一章作者有话,写的夸张了点,总之彦佑也没做错什么事,就是吧,他的性格缺乏责任感,经常冲动行事,糊里糊涂,有些颠倒,就这一点,彦佑的性格和锦觅还是很有几分相似,都算是感情用事的人,当然感情用事也不能直白的就说好与不好,只能说其实很多人都是如此,不足以托付大事,但也不算坏。 所以,宁云把他削了。 她开始也是有点生气的,女主最不喜欢的就是把认真想要做好某事的当做追名逐利,当做野心,当做污秽,外人就算了,彦佑毕竟是自己人。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发现并非他以为的那样不重要,没有用,哪怕是他逃之不及的责任,否则活着,每天吃喝玩乐,说实话,也会腻的。 他们将来,也不 分卷阅读266 是说就不来往了。 至于好多人说的那些他做的事,他本身大概也就是想膈应一下润玉,并非一定要造成后来那些结果,但润玉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或者根本不介意,那么不也就没有意义了吗? 这里多说两句吧,我贼不欣赏的一点就是搞什么“清贵”“浊流”之分,尤其是那些高官子弟明明走了后门当官,啥都不干,天天班也不上,就写写诗,登高望远,曲水流觞,觉得自己高贵得不得了,还把人家认真想做事,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评价为“追名逐利”,觉得是“浊吏”还看不上人家,最烦了! 最后出现的姑娘,我也不卖关子了…是月下仙人预备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公主/润玉 “这次涂山氏公主来朝,”太微目光滑过旭凤和润玉两人,“你们二人谁愿意去接待啊?”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近日两人虽还不至于争锋相对,但情谊比之先前的确大有不如。 不过,此时却相当默契。 润玉长袖一挥,揖手开口道:“父帝容秉,孩儿每日夜间上值,白日里常常精神不佳,恐怕怠慢了公主,此事还是交给火神为好。” “父帝,孩儿手执五方天将,守卫天界安危,责任重大,实在分身乏术,还请父帝见谅。”旭凤连忙接道。 “你们两个都不愿意?”天帝低头看两个儿子,觉得十分头疼。 “陛下,”宁云对于把这种事当作大事,在朝议上公然讨论十分无语,“倒不如请月下仙人招待一番?” “啊,是啊!”丹朱连忙应道,“算起来,这个小姑娘同我也还有几分渊源。” “儿臣复议。”润玉立即道。 “儿臣也复议。”旭凤也道。 “哎,话虽如此,三弟你是长辈,”天帝道,“哪有长辈接待晚辈的道理…不如这样!水神,就由你来招待,这位公主在天界的时候,就安排在璇玑宫,你好生照顾着!” “是。”宁云十分干脆的接了旨,“陛下近来南海龙王上奏南海出现犀渠,希望陛下派天将诛之。” “此事,交给旭凤来办。”太微道。 宁云毫无表态,太微继续头疼,这得多有信心啊。 “是!”旭凤应命。 下朝之后,太微留下宁云单独叮嘱了一番,让她务必好生招待这位公主。 全过程,宁云没露出一点担忧紧张的表情,就连他暗示这位公主到天界来的目的是联姻,也未曾有半分波动。 太微不免有点失望,抬头看她一路走出九霄云殿,他那大儿子,果然就在门外候着呢。 他们这成亲都几年了? 纵使如花的美人,也早看厌了吧,子不类父,两个大的都不像他,太微想,将来如果再有子嗣,且得好生培养才行,再不能被女人给拿捏住了,如此没有出息。 “云儿,方才我同叔父说了,请他与你一道接待涂山公主,”润玉含笑过来牵住宁云的手,才一相触,不免眉心一蹙,“怎么有些凉,可是先前的风寒还未好全?” 他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件披风,抬手展开披风将她裹了。 “自然是因为紧张,”宁云乖乖的站直了,任他将披风系好,故意叹口气道,“常言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这个旧人,少不得要紧张担忧一番的。” 润玉嗔笑看了她一眼,“润玉心意如何,六界皆知,云儿岂能不知?” 他招来祥云,携了宁云一道,于半空无人,轻轻在她耳边道:“润玉只爱云儿一人,此生此世绝不改变。” 宁云含笑看他一眼,他果然知道她喜欢听什么。 “若是这位公主,真的厉害得很,”宁云轻声道,“我们就回洛湘府去住。” 作为天后被废后,天家如今身份地位最高的女子,她不免听到一些天帝后宫的争宠故事,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故而她对润玉虽然十分信任,但还是觉得少些麻烦为好。 润玉朗笑一声,心中十分欢喜,揉着她肩膀,将她使劲揽进怀里,“都听云儿的。” …… “舒窈公主?”宁云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才到她胸口的小姑娘,那对毛绒绒、雪白的耳朵就在她的眼睛前,还十分勾人的动了动。 是她记错了吗?她记得舒窈公主一万五千岁了,不是一千五百岁? “水神仙上,叫我幺幺好了,家里的哥哥姐姐都这么叫我的。”公主很认真的软软的回答道。 可爱!想…… “咳、那幺幺也不要叫我水神仙上,叫我阿云吧。” “阿云——”舒窈的声音柔软得就像棉花糖。 我要化了…我的心要化了…… 等等,历劫天帝后宫都有涂山氏……宁云回忆起月下仙人那张娃娃脸,实在细思恐极…… 禽兽啊!果然都是禽兽! “舒窈现在还没把耳朵修炼掉吗?”比起宁云,月下仙人十分自然的上手了。 “是啊,”舒窈有些苦恼的摸摸耳朵,“所以爹爹让我到天界来找太上老君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原来如此… 不行,注意力没办法集中了,还是好想摸…… 分卷阅读267 “对了,月下仙人!就是掌管凡界姻缘的月下仙人吗?”舒窈好奇道。 “没错!”月下仙人自豪的拍怕胸口道,“你若是看上了天界哪个俊才,都可以来找老夫帮你牵红绳,保准一牵一个准儿!” “那我可以看看,你怎么牵红绳的吗?”舒窈兴奋道。 “当然可以!”月下仙人爽快道。 “现在可以吗?”舒窈激动道。 “你不要先去见太上老君吗?”宁云提醒道。 “嗯…”舒窈的耳朵动了动,“不急,不急,我还可以待好多天呢。” 虽然和预定行程有点差异,不过月下仙人还是答应了。 于是天界不转了,三人直奔姻缘府。 …… “这个姑娘抱错了,他们是亲兄妹啊!怎么能牵到一起?”舒窈歪歪头。 …… “这个姑娘有婚约的呀,怎么牵了别人?”舒窈奇怪道。 …… “这个出家人啊,你怎么把公主和他牵上线了?”舒窈万分费解。 …… “哎呀!这不才有意思吗?”月下仙人道。 “你该给人家牵个合适的嘛!”舒窈认真道。 “要是人人都向她似的,”月下仙人指了指一旁的宁云,“那就没意思了嘛。哎!”他兴致勃勃的道,“我给你讲讲先花神和天帝的故事吧…那才真是一段旷世情仇啊——” “月下仙人慎言!”宁云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丹朱连忙道,“我都忘了,你是花神之女了…” “我觉得阿云这样很好啊!”舒窈在旁边道,“阿云和夜神两人,是六界闻名的恩爱夫妻呢,好多人羡慕!成亲就应该这样嘛!” 天…天使! 请让她对润玉的心不坚定一秒钟! 由于主观不和,舒窈没在姻缘府待多久,就拉着宁云出来了。 “月下仙人是很伟大的职业,没想到这么胡来!”舒窈生气道。“都没神仙说什么吗?” 说什么?连她都不会去做这无用功,宁云垂眸。 “对神仙来说,凡人不过是蝼蚁而已,况且姻缘又并不直接关系到性命,说不得许多神仙还看热闹呢。”宁云告诉她。 “可是,这是不对的,”舒窈眨眨眼睛道,“我们涂山一族吧,爱好就是做媒,先前的月下仙人都出自我们家,”她自豪的拍拍胸口,“只是…我原以为现在的月下仙人一定很厉害呢……感觉好失望……” 宁云道,“你可以尝试把你的想法认真仔细的告诉月下仙人,不管怎么样,至少尽了自己的努力了。” “你说的真好,”舒窈真诚的看着宁云,“我喜欢你!” 宁云盯着那轻轻抖了抖,透着粉的耳朵尖,这么可爱的吗? 真的很有魅力啊! “你要想摸,就摸吧,”舒窈眨眨眼睛道,“在家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摸我的耳朵。” “可以吗?”太善解人意的……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你,你的手很干净的。”舒窈摇摇头道,“你喜欢的话,不用客气。” 宁云摸到了肖想很久的耳朵,果然十分柔软,毛绒绒温热的耳朵十分适手,让人流连。 舒窈也微眯起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 “云儿?”润玉觉得自己眼睛,也许出了一点问题。 否则,他为什么看到云儿和一个小姑娘站在一起,表情十分…荡漾? 润玉迎面走来,芝兰玉树,列翠如松,宁云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她最爱的还是他。 “润玉,”宁云松了手,走几步迎过去。 “这位是?”润玉微拧眉看着之后,跑跳着过来的小姑娘,太不稳重了。 “这位…”宁云不免想起先前所谓的联姻的传闻,有点忍不住想笑,“这位是涂山氏的舒窈公主。” “你就是应龙夜神吗?”舒窈好奇的仰望润玉。 “正是。”润玉一挑眉梢点点头。 “你长得好高啊!”舒窈感叹道,“啊!对了——她从袖子里扒拉出一个小盒子,爹爹说让我交给夜神殿下的。” 润玉没有打开的,直接放回袖兜里,“公主还想天界何处游览?我让文曲星君陪你如何?” “你要带走阿云吗?你们想独处吗?”舒窈问。 阿云? 润玉知道宁云虽然不太在乎称呼,却也不会一见面就让人叫得如此亲密的。 润玉十分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十分坦然的应道,“是,所以还请公主自己游玩,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能理解的,夫妻之间,就应该多多相处的,”舒窈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认真道,“我自己去玩,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样,可以吗?”看着公主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宁云不免有点犹豫,“她一个小孩子,要是迷路怎么办?”礼仪还是其次,关键是出事情怎么办? 润玉对身后的文曲星君撇头示意,文曲星君领命跟上去。 只剩他们两个,润玉拉着宁云回璇玑宫,“你可莫要小看了那位公主,据说是涂山氏十万年最有天赋的一个。她此来,是想将月下仙人的神职收归 分卷阅读268 族内的。” “啊?舒窈…”在润玉的目光下,宁云勉强的加上了两个字,“公主说因为自己修为不进,连化为人形都收不了耳朵,所以来天界找太上老君想想办法,她看上去不像是装的啊?” 她觉得自己,不至于看人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吧。 “涂山氏中,五万岁还不能收起耳朵的也大有人在,你说呢?”润玉含笑瞥了她一眼。 当然,舒窈的理由倒是真的,她天赋很好,一万岁便有了足够的灵力,的确是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才收不回耳朵。 不过,润玉是不会告诉她的。 “是吗?”宁云有些狐疑的看向他。 润玉看上去对涂山氏比她了解的多。 她想了想,觉得这也许天性如此,她知道有一些人自来熟,说话行事表现得会比本身的好感度亲密一些,尤其是月下仙人这样的职位,其实丹朱的性格也很自来熟的,是因为公主的外表,让她迷惑了。 “她既然带着任务来,初次见面不会交浅言深也是正常,”宁云释然,“不过我看她同天界其他人,很不一样,挺有意思。” “云儿若是愿意同她交个朋友亦可,她大概会留在天界,来日方长,”润玉温和道,“只是狐族向来喜欢捉弄人、开玩笑,云儿可要小心些才是。” 这夜中,曾信誓旦旦表示每日尽忠职守,值夜班的夜神殿下,将宁云压在玉衡殿的床榻上。 其实,润玉早就不必亲自值夜了,如今连挂星的交给了辅官,毕竟旭凤平日亲自巡查天界安全啊。 不过七夕、元宵这样的节日里,还是可以亲自去挂星一回的。 此时罗帐之中,自是无比恩爱。 “云儿…云儿…云儿” 她轻软的娇,喘,秀媚的情态,动,情的香气,此时的一切,都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只想将她就这样,困在怀中,相伴到天荒地老。 宁云无力的躺在云衾之中,只能随波起伏,觉得今日润玉格外的动情。 昏沉间,她听到他轻声在耳边问:“今天我过去的时候,你同那个涂山公主在做什么?” 宁云困顿到极点,却无法忽视耳边他轻柔吹出的热气,模糊的应着,“摸……摸耳朵。” 润玉低笑了一声,“很喜欢?云儿似乎一直都喜欢长毛的兽族?” 宁云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她真诚的睁大眼睛,“…一般,十分一般。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你!我只喜欢你!” “云儿既然醒了,”润玉微笑着覆在她身上,“今夜夜色正好…我们再来一回如何?” ……她能说不吗? “夫君,我错了!” 宁云噎了噎,希望争取宽大处分。 “云儿…既然知道错了,就要甘愿受罚……”润玉低头轻笑衔住她微肿的红唇,勾着她灵巧的舌头,捉住了她的手,插、入指缝中,与她十指相扣。 今夜还很漫长,这香艳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总可以了吧…… 总之就是这样,涂山公主是原创人物,是另一种类型的恋爱脑,智商在线。然后润玉对宁云说的话,不能全信,舒窈就是个天使小可爱,嗯,狐族的小可爱! 其实涂山算是半个梗吧,不过不知道也不影响。 然后吧…小醋怡情,小醋怡情。 第一三一章 “这次涂山氏公主来朝,”太微目光滑过旭凤和润玉两人,“你们二人谁愿意去接待啊?”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近日两人虽还不至于争锋相对,但情谊比之先前的确大有不如。 不过,此时却相当默契。 润玉长袖一挥,揖手开口道:“父帝容秉,孩儿每日夜间上值,白日里常常精神不佳,恐怕怠慢了公主,此事还是交给火神为好。” “父帝,孩儿手执五方天将,守卫天界安危,责任重大,实在分身乏术,还请父帝见谅。”旭凤连忙接道。 “你们两个都不愿意?”天帝低头看两个儿子,觉得十分头疼。 “陛下,”宁云对于把这种事当作大事,在朝议上公然讨论十分无语,“倒不如请月下仙人招待一番?” “啊,是啊!”丹朱连忙应道,“算起来,这个小姑娘同我也还有几分渊源。” “儿臣复议。”润玉立即道。 “儿臣也复议。”旭凤也道。 “哎,话虽如此,三弟你是长辈,”天帝道,“哪有长辈接待晚辈的道理…不如这样!水神,就由你来招待,这位公主在天界的时候,就安排在璇玑宫,你好生照顾着!” “是。”宁云十分干脆的接了旨,“陛下近来南海龙王上奏南海出现犀渠,希望陛下派天将诛之。” “此事,交给旭凤来办。”太微道。 宁云毫无表态,太微继续头疼,这得多有信心啊。 “是!”旭凤应命。 下朝之后,太微留下宁云单独叮嘱了一番,让她务必好生招待这位公主。 全过程,宁云没露出一点担忧紧张的表情,就连他暗示这位公主到天界来的目的是联姻,也未曾有半分波动。 太微不免有点失望,抬头看她一路走 分卷阅读269 出九霄云殿,他那大儿子,果然就在门外候着呢。 他们这成亲都几年了? 纵使如花的美人,也早看厌了吧,子不类父,两个大的都不像他,太微想,将来如果再有子嗣,且得好生培养才行,再不能被女人给拿捏住了,如此没有出息。 “云儿,方才我同叔父说了,请他与你一道接待涂山公主,”润玉含笑过来牵住宁云的手,才一相触,不免眉心一蹙,“怎么有些凉,可是先前的风寒还未好全?” 他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件披风,抬手展开披风将她裹了。 “自然是因为紧张,”宁云乖乖的站直了,任他将披风系好,故意叹口气道,“常言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这个旧人,少不得要紧张担忧一番的。” 润玉嗔笑看了她一眼,“润玉心意如何,六界皆知,云儿岂能不知?” 他招来祥云,携了宁云一道,于半空无人,轻轻在她耳边道:“润玉只爱云儿一人,此生此世绝不改变。” 宁云含笑看他一眼,他果然知道她喜欢听什么。 “若是这位公主,真的厉害得很,”宁云轻声道,“我们就回洛湘府去住。” 作为天后被废后,天家如今身份地位最高的女子,她不免听到一些天帝后宫的争宠故事,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故而她对润玉虽然十分信任,但还是觉得少些麻烦为好。 润玉朗笑一声,心中十分欢喜,揉着她肩膀,将她使劲揽进怀里,“都听云儿的。” …… “舒窈公主?”宁云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才到她胸口的小姑娘,那对毛绒绒、雪白的耳朵就在她的眼睛前,还十分勾人的动了动。 是她记错了吗?她记得舒窈公主一万五千岁了,不是一千五百岁? “水神仙上,叫我幺幺好了,家里的哥哥姐姐都这么叫我的。”公主很认真的软软的回答道。 可爱!想…… “咳、那幺幺也不要叫我水神仙上,叫我阿云吧。” “阿云——”舒窈的声音柔软得就像棉花糖。 我要化了…我的心要化了…… 等等,历劫天帝后宫都有涂山氏……宁云回忆起月下仙人那张娃娃脸,实在细思恐极…… 禽兽啊!果然都是禽兽! “舒窈现在还没把耳朵修炼掉吗?”比起宁云,月下仙人十分自然的上手了。 “是啊,”舒窈有些苦恼的摸摸耳朵,“所以爹爹让我到天界来找太上老君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原来如此… 不行,注意力没办法集中了,还是好想摸…… “对了,月下仙人!就是掌管凡界姻缘的月下仙人吗?”舒窈好奇道。 “没错!”月下仙人自豪的拍怕胸口道,“你若是看上了天界哪个俊才,都可以来找老夫帮你牵红绳,保准一牵一个准儿!” “那我可以看看,你怎么牵红绳的吗?”舒窈兴奋道。 “当然可以!”月下仙人爽快道。 “现在可以吗?”舒窈激动道。 “你不要先去见太上老君吗?”宁云提醒道。 “嗯…”舒窈的耳朵动了动,“不急,不急,我还可以待好多天呢。” 虽然和预定行程有点差异,不过月下仙人还是答应了。 于是天界不转了,三人直奔姻缘府。 …… “这个姑娘抱错了,他们是亲兄妹啊!怎么能牵到一起?”舒窈歪歪头。 …… “这个姑娘有婚约的呀,怎么牵了别人?”舒窈奇怪道。 …… “这个出家人啊,你怎么把公主和他牵上线了?”舒窈万分费解。 …… “哎呀!这不才有意思吗?”月下仙人道。 “你该给人家牵个合适的嘛!”舒窈认真道。 “要是人人都向她似的,”月下仙人指了指一旁的宁云,“那就没意思了嘛。哎!”他兴致勃勃的道,“我给你讲讲先花神和天帝的故事吧…那才真是一段旷世情仇啊——” “月下仙人慎言!”宁云怒道。 “对不起,对不起,”丹朱连忙道,“我都忘了,你是花神之女了…” “我觉得阿云这样很好啊!”舒窈在旁边道,“阿云和夜神两人,是六界闻名的恩爱夫妻呢,好多人羡慕!成亲就应该这样嘛!” 天…天使! 请让她对润玉的心不坚定一秒钟! 由于主观不和,舒窈没在姻缘府待多久,就拉着宁云出来了。 “月下仙人是很伟大的职业,没想到这么胡来!”舒窈生气道。“都没神仙说什么吗?” 说什么?连她都不会去做这无用功,宁云垂眸。 “对神仙来说,凡人不过是蝼蚁而已,况且姻缘又并不直接关系到性命,说不得许多神仙还看热闹呢。”宁云告诉她。 “可是,这是不对的,”舒窈眨眨眼睛道,“我们涂山一族吧,爱好就是做媒,先前的月下仙人都出自我们家,”她自豪的拍拍胸口,“只是…我原以为现在的月下仙人一定很厉害呢……感觉好失望……” 宁云道,“你可以尝试把你的想 分卷阅读270 法认真仔细的告诉月下仙人,不管怎么样,至少尽了自己的努力了。” “你说的真好,”舒窈真诚的看着宁云,“我喜欢你!” 宁云盯着那轻轻抖了抖,透着粉的耳朵尖,这么可爱的吗? 真的很有魅力啊! “你要想摸,就摸吧,”舒窈眨眨眼睛道,“在家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摸我的耳朵。” “可以吗?”太善解人意的……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你,你的手很干净的。”舒窈摇摇头道,“你喜欢的话,不用客气。” 宁云摸到了肖想很久的耳朵,果然十分柔软,毛绒绒温热的耳朵十分适手,让人流连。 舒窈也微眯起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 “云儿?”润玉觉得自己眼睛,也许出了一点问题。 否则,他为什么看到云儿和一个小姑娘站在一起,表情十分…荡漾? 润玉迎面走来,芝兰玉树,列翠如松,宁云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她最爱的还是他。 “润玉,”宁云松了手,走几步迎过去。 “这位是?”润玉微拧眉看着之后,跑跳着过来的小姑娘,太不稳重了。 “这位…”宁云不免想起先前所谓的联姻的传闻,有点忍不住想笑,“这位是涂山氏的舒窈公主。” “你就是应龙夜神吗?”舒窈好奇的仰望润玉。 “正是。”润玉一挑眉梢点点头。 “你长得好高啊!”舒窈感叹道,“啊!对了——她从袖子里扒拉出一个小盒子,爹爹说让我交给夜神殿下的。” 润玉没有打开的,直接放回袖兜里,“公主还想天界何处游览?我让文曲星君陪你如何?” “你要带走阿云吗?你们想独处吗?”舒窈问。 阿云? 润玉知道宁云虽然不太在乎称呼,却也不会一见面就让人叫得如此亲密的。 润玉十分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十分坦然的应道,“是,所以还请公主自己游玩,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能理解的,夫妻之间,就应该多多相处的,”舒窈不仅没有生气,还十分认真道,“我自己去玩,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样,可以吗?”看着公主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宁云不免有点犹豫,“她一个小孩子,要是迷路怎么办?”礼仪还是其次,关键是出事情怎么办? 润玉对身后的文曲星君撇头示意,文曲星君领命跟上去。 只剩他们两个,润玉拉着宁云回璇玑宫,“你可莫要小看了那位公主,据说是涂山氏十万年最有天赋的一个。她此来,是想将月下仙人的神职收归族内的。” “啊?舒窈…”在润玉的目光下,宁云勉强的加上了两个字,“公主说因为自己修为不进,连化为人形都收不了耳朵,所以来天界找太上老君想想办法,她看上去不像是装的啊?” 她觉得自己,不至于看人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吧。 “涂山氏中,五万岁还不能收起耳朵的也大有人在,你说呢?”润玉含笑瞥了她一眼。 当然,舒窈的理由倒是真的,她天赋很好,一万岁便有了足够的灵力,的确是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才收不回耳朵。 不过,润玉是不会告诉她的。 “是吗?”宁云有些狐疑的看向他。 润玉看上去对涂山氏比她了解的多。 她想了想,觉得这也许天性如此,她知道有一些人自来熟,说话行事表现得会比本身的好感度亲密一些,尤其是月下仙人这样的职位,其实丹朱的性格也很自来熟的,是因为公主的外表,让她迷惑了。 “她既然带着任务来,初次见面不会交浅言深也是正常,”宁云释然,“不过我看她同天界其他人,很不一样,挺有意思。” “云儿若是愿意同她交个朋友亦可,她大概会留在天界,来日方长,”润玉温和道,“只是狐族向来喜欢捉弄人、开玩笑,云儿可要小心些才是。” 这夜中,曾信誓旦旦表示每日尽忠职守,值夜班的夜神殿下,将宁云压在玉衡殿的床榻上。 其实,润玉早就不必亲自值夜了,如今连挂星的交给了辅官,毕竟旭凤平日亲自巡查天界安全啊。 不过七夕、元宵这样的节日里,还是可以亲自去挂星一回的。 此时,罗帐之中,自是恩爱无比。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准备 第二天,宁云一觉睡到中午,不仅享受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五星级服务,润玉还不知从何处搜罗了一箱子兽类的耳朵,让她随便玩。 舒窈的耳朵,在她到天界的第十三天消失了。 宁云稍微有点遗憾,不过既然已经不能上手了,那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不过,到这时候,宁云已经完全意识到润玉当初的鬼话,是如何避重就轻,移花接木,偷梁换柱的。 舒窈的确是涂山氏天赋顶好的天才,不过涂山氏本身的修炼术法,却与寻常仙人不同。 宁云仰头看着漫天花雨,只是这花瓣飘落下来,并不落在身上地下,而是消失,四周则缥缈的仙乐,鹤舞鸾翔,红纱飘飘,锦绣铺地。 “怎么样?”舒窈兴致勃勃的 分卷阅读271 给她展现自己的幻术。 宁云点点头,“果然看上去像真的一般。” “是吧!”舒窈得意洋洋的笑道,“我从小参加大大小小几万场婚礼,对其中细节胸有成竹,才能凭幻术营造出如此真实的场景!” 涂山氏的天赋技能是幻术,主要不用花费,营造浪漫的约会氛围和盛大的成亲典礼,至于其他—— “点火能做饭不就够了吗?”这是舒窈,作为涂山氏最有修行天赋的一人,修行火系法术的进展程度。 不过,靠着牵线搭桥的技术,涂山氏得以同许多仙族建立友好关系,并且还为一些仙族搭起了友谊?的桥梁。 “其实幻术,应该能用于实战吧,”宁云想了想道。 这姑娘虽然不算战五渣吧,但是基本上是靠真身肉搏,战斗方式略显的粗狂。 “不行,不行,”舒窈摇摇头,“越是真实的场景,越需要全神贯注,专心一致,对战的时候是没办法的。况且,我只喜欢那些热闹的场景,没办法搞出适合战斗的幻术。” 嘛…那就算了。 舒窈公主失去狐狸耳朵后,外表仍然不失为一个可爱的萝莉,相熟了以后,宁云也发现,不同于幼齿的外表,舒窈在许多事情上,反而有超出常人的成熟想法。 话说回来,因为舒窈长得娇小可爱,宁云经常忘记对方的岁数是她的三倍还有余…… 舒窈以牵线姻缘,为毕生奋斗的事业,难怪她对月下仙人这个职位虎视眈眈了。 到天界的第五天,舒窈就成功撮合了一对情侣,其效率真的十分感人! 而且,因为她并不像月下仙人那般喜欢乱牵红线,真心诚意,认真策划,个性设计,也不捉弄人家,看热闹,得了不少女仙的喜欢。 唯一的问题是,本来幽静的璇玑宫,因为不远处的天河落星潭和暗林成为新一代情侣幽会圣地,变得稍微有点热闹。 润玉不得不找了几处天界美景作为代替,才稍微因为过气清静下来。 当然,为此宁云作为花神之女,种出藤萝、桃花、并蒂莲,芍药、玉兰、相思树,通通不在话下,为天界成婚率做出了杰出贡献。 本计该由宁云陪伴舒窈,但宁云平日里毕竟繁忙,陪伴得少了许多,倒是让锦觅同舒窈玩到一处。 锦觅在天界也没什么玩伴,从前也就常凑凑姻缘府的热闹,后来同月下仙人疏远了些,到底有些寂寞,她本来是爱玩闹的性子,如今得了舒窈这个朋友,锦觅脾气好,舒窈开朗活泼,两人倒是能玩到一处。 旭凤对此有些不满,但就像润玉也对舒窈的诸多不满一般,他并没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明明岁数相近,旭凤就瞪她一眼都看上去像是欺负人,锦觅是实心眼的傻白甜,还倒过来责怪他不该乱发脾气。 天地良心,他现在的脾气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总之,整个天界,看上去因为舒窈的到来,一片欣欣向荣,男女仙人们精神文明建设往上提高了一大步! 舒窈野心勃勃,最近总忽悠宁云,希望花界能增加与天界的交流活动。 宁云没有拒绝,也没有松口,花界与天界的关系,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 润玉最近在查共工一族灭族之事,目的似乎不只是想为之平冤。 先前涂山族长给润玉的匣子里,就装着一条线索,只是能不能找到关键的证据甚至证人,却也无法保证。 她耳边听着舒窈的游说,心里却想着润玉的事情,自然不免走神。 “你在想什么呢?”舒窈看出她在走神,拍醒她,十分直白的问道,“是在想夜神吗?” “嗯。”宁云毫不羞涩的点头,虽然在想正事,不过的确是想润玉没错。 “你们这样真好啊,”舒窈感叹道,“很少夫妻这样相爱的,很多很相爱的情侣,成亲之后,反而不如先前了,就是吧…”舒窈可爱的歪歪头,“可能我感觉错了,总之有时候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宁云蹙眉问道。 “你们很爱对方,”舒窈边想边说,“但是,就我看到的啊……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总觉得你们之间相处的有点……过分小心?有点小心翼翼的?” “他…夜神……好像有点怕你……”舒窈看着她,犹豫的说,“你……有点……拘谨?内敛?谨慎?” “不是这样……我也说不准,”舒窈挥挥手,推翻了自己方才的说法,“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感觉有点奇怪!对了,你们吵过架吗?” “算是吵过吧,”宁云想了想答道。 “那谁先道歉?”舒窈好奇。 “没有道歉,就这样算了啊。”宁云无所谓道,“毕竟,我们不可能在所有事情上达成一致嘛。” “这也是,这样也很难得啊,”舒窈点点头,“总之吧,也许只是我感觉错了,其实我还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夫妻,就是我爹爹和娘亲,很相爱的,却还是没有你们之间那样,好像看不到底的深情。大概是,你们太珍惜彼此,才会小心。 “不过,夫妻之道也是千千万万,本没有固定的答案,只有自己的答案,也许像你们这样,相互谦就,就是你们相爱的方式,并且能长长久 分卷阅读272 久下去。”最终,舒窈走前这样说。 宁云在她走后,一个人坐在庭院的石桌前想了很久。 其实,她说的没错,有些问题的确存在着。 从前,他们什么话都会说得清清楚楚,但自从锦觅历劫那件事后,或者更早一些,从…九霄云殿的受刑之后…… 她感觉到润玉瞒着她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她自己,也瞒着他一些事情,许多无关的小事可以无所谓,但越是要紧的事,便越相互隐瞒。 润玉越发不露声色,她时常欲言又止。 如今这些事,不只是说清楚那样简单。 他们如今就像一张弓,在两端拉扯着绷紧,却又都恐惧崩断,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甜蜜与温情的背后,是隐秘的担忧、小心的隐藏和患得患失的恐惧。 有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他们就永远无法和解。 宁云看了看自己的手,神仙的身体的确很好,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这种透润十分好看。 也正因为如此,稍有些瑕疵就变得显眼。 她右手背上有一道细白痕迹,其实也并不难看,就像是瓷器的伤痕,不细看并不明显。身上的痕迹也大多如此,因为衣衫掩盖,更无人知,九霄云殿之事,终究留下痕迹。 她不提,先是觉得无所谓,后来是因为润玉。 润玉从头到尾,从未提前过一回,但偶尔夜里,她能感到,他指尖轻柔的拂过伤痕,床笫之时,他用唇舌一一描画过那些痕迹,大概那些伤痕,也一道一道刻进他心里。 有些时候,伤在自己身上,似乎反而不觉得疼。 她也有心疼他的时候,所以也能明白,只是毫无办法。 要是没有那么相爱就好了,离开的时候可以更加豪迈潇洒。 “云儿,”润玉挥退了身后的跟随的仙人,快步向她走过来,温和的责备,“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风口上,也不加件衣服。” 宁云看着他,忍了忍,还是扁扁嘴,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怎么了?”润玉连忙拢住她,情绪因她焦灼,“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谁让你不开心了?” “就是你!”宁云轻哼道。 “我……?”润玉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润玉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 “我都饿了!你怎么才回来!”她到底没把话讲透。 “是润玉的不是,”虽然明明赶着饭点回来了,润玉还是眼都不眨的诚恳道歉,“是我一时忘了时间,回来晚了,云儿下次要是饿了,便不必等我。” 宁云自己坐得忘了时间,随便找个理由而已,此时一看天光尚早,更生气了,“你明明没晚,晚饭膳房都还没送来,为什么要道歉啊!显得我十分无理取闹!” 她恼羞成怒的抬头,对上润玉莫名又担忧的眼神,顿时泄了气,冲他挥挥手,她不是想听他说道歉,发脾气也什么用都没有。 “算了,算了,你去换衣裳,我去膳房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她未必没有为此高兴,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何时都不必选择放手。 晚膳用毕,润玉照例煮了茶,两人聊起正事,宁云捧着杯,“人可寻到了?” 润玉点点头。 “那就要开始了?”宁云正色道,“你准备什么时候?” “父帝的寿宴,虽然不是整寿,这一回,我们好生替他置办吧。”润玉含笑,声音清凉如泉水。 宁云眉心一紧,握住他的手,“其实你若是还未准备好,不必这样着急。” “不,”润玉反手握住她,“现在的时机很好,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我便请命,替父帝操办此次的寿宴。” “说起来,这寿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宁云悠悠的想着,笑着说道,“热闹是热闹了,但一日应酬下来,疲惫得很,铺张浪费不说,祝贺也未必是真心的,最后众仙云集,大家要想做点什么,简直是绝妙的机会…形式主义害人呐。还莫不如三五好友,聚在一处,随意说笑一番,兴尽则散,轻松愉快。” 润玉展颜一笑,捏着她的手,“的确如此,满殿敬贺没什么意思,却不如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安安闲闲的度上一日,才是乐事。” 宁云勾了勾嘴角,回握住他,“说的是。” 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始运作起来,众人忙碌中,迎来了天帝的寿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寿宴(上) 仙气浩渺,诸仙驾临。 因着近年天界与魔界交好,于是这一回寿宴,魔尊亦受邀前来,此外还有花界众位芳主,以及一些隐世的仙族。 寿宴具体事宜自有负责礼仪的仙官,宁云同润玉起了大早,同去皇极宫拜见天帝。 天帝如今正当壮年,神采焕然,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美貌的仙娥,仍是意态风流,满面桃花。 唯靠近了,方才看到鬓发微斑,眼尾唇角、鼻翼两侧出现细纹,这些岁月痕迹。 宁云私下比较了一下,觉得还是爹爹显得年轻些。况且爹爹如今喜得贵子,正是春风得意,天帝日常忧心他的帝位稳定,自然不能相比。 天帝本来是不大同宁云说话的,不过照例问候了两句洛霖和临 分卷阅读273 秀。其后同润玉聊了几句政务,便开始感叹自己岁月渐晚,然后一脉慈父心肠,关心起子嗣问题。 润玉不咸不淡的应了,偶尔显出几分自然的亲近,偶尔又疏远些,礼仪周全为度。 近两年,他惯常以这样的态度对天帝说话。既不让天帝认为他完全失了父子之情,但又显示出几分自持的态度,未免过分殷勤。毕竟是已经成亲的人,不能作小儿女之态。 旭凤时辰将至,才匆匆赶来。天帝也不生气,慈和的说了他两句。 若在润玉尚还对父爱未曾失望时,天帝这样的态度未免伤人,但如今他亦明白,天帝固然对旭凤有几分真心,但如今的亲切却多是做给外人看,只不知旭凤自己可曾心里明白。 不过时至今日,这些自然没什么意义了。 四人轻飘飘的架起云,往九霄云殿去。 因为随同天帝一道前往,宁云这一回,总算也免了登那九百九十九级的天阶的痛苦。 “大殿这一回,倒是尽心敬孝。”天帝在前,三人落于其后,正要踏入九霄云殿之时,旭凤突然低声道。 “身为臣子,”润玉牵着宁云的手,头也不回踏入殿中,“尽忠尽孝都是应该。” “如此最好。”旭凤沉声道。 酒席开筵,众仙朝贺。 其后,便是润玉同旭凤两兄弟依次敬酒献礼。 润玉献上宁云所酿的桃花酒,天帝也十分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旭凤携了凤尾箜篌献曲,又邀了锦觅为他伴舞。 锦觅舞姿如何且不必论,花香满殿,曲声清越,一对容颜出色的男女,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曲终,天帝高声赞扬,旭凤顺势邀了锦觅同坐。 诸仙献寿,天帝太微望着满殿仙家,不免得意满满,如今他的治下,歌舞升平,盛世之相,又得万方朝拜,如此功业,亦已足以夸耀史册。 就在这时候,宁云手捧着一只木匣离席来到殿中。 润玉注视着她的身影,有些紧张担忧,他们先前商议时,润玉本不想让她去的,但他到底拗不过她。 那杯加了香灰的桃花酿,他亲眼看着天帝饮尽,在场诸多上神他亦已一一拜访过,但心下的担忧却无法减少半分。 同他一般担忧的,还有与临秀一道前来的洛霖,他始终认为不必做到这般地步,过去之事不必再翻覆出来。 宁云与他想法相反,无论过去多久,对错都应该得以分明。 “水神?”天帝脸上的笑意未收,露出疑惑之色。 宁云既然是大殿天妃,方才自然同润玉一道进过酒了。 宁云没有回答,垂眸站定。 殿中缓缓安寂下来,纵使有少数不明事态的神仙,也被殿中气氛感染,放下了酒杯盘盏。 天帝亦已感受到气氛的变化,脸上露出沉严之色,“水神,你这是要做什么?” “今日,趁此良机,云有几件故事想分享与陛下,及诸位上神仙家。 “这些事,云若非亲眼见到实证,亲耳听到当年历事者的口述,绝不敢相信在这六界表率,歌舞升平,蔚然堂皇的天界,曾发生过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声音不高,说出的话,却令天帝太微心惊,“我们,就从水族龙鱼族灭族惨案开始吧。” “你胡说什么!水神,你这是喝醉了?!”天帝又惊又怒,霍然起身,却陡然一阵头晕目眩,跌回座位上,“你…你们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父帝,请稍安勿躁,”润玉温声开口,来到天帝身边,“不过少许煞气香灰,不过脱力两个时辰,还请您耐心的听上一听,若是稍有谬误之处,还请父帝指正。” 下方坐的月下仙人,皱紧了眉头,却到底只重重的叹了一声。 “来人!”天帝高喊,“御殿将军何在!” 这时,天帝右边的尊坐,传来一声低吟:“…锦觅…锦觅你竟然替润玉给我下毒!” 旭凤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的也是煞气香灰,”锦觅轻声道,“较之天帝陛下的量更浅,不会有性命之危,阿云说,她们不会做什么,就是有些话想说而已。” “锦觅,你可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旭凤惊怒,他抬高声音,却仍显得有气无力,“来人!燎原君!” 声音太低,未能出大殿,旭凤便将酒杯掷出,击在声闻鼓上。 然而,殿外依然一片安静。 无论御殿将军,还是燎原君都没有出现,而除了天帝太微和火神旭凤,众仙都显得过分的平静。 “旭凤,你的五方天将府中,有多少鸟族你可记得,”润玉轻声问道,“如今,你认为他们凭什么还要继续效忠于你?” 旭凤先是一愣,继而惊怒,“你们把燎原君怎么了?!” “勿要以己度人,”润玉正对他,平声静气道,“只要他安分一些,自然不会有事。” 旭凤沉寂了片刻,“润玉,你当真不顾父子君臣,忠孝仁义了吗?” “父子君臣,忠孝仁义?”润玉轻轻一笑,“这九霄云殿之中,谁才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你不如听一听,再作定论。” 宁云接话道,“我们不如节约一点 分卷阅读274 时间吧,煞气香灰入腹不太好受,我觉得你也不想再喝一杯?” 她整肃了颜色,轻叹了一声,“龙鱼族之事,要追溯到陛下刚继位的时候—— “当时,水族拥立有功,陛下特许,水族之中的各族首领可携子女上天界拜贺,其中龙鱼族首领带了一位美貌年幼的女儿。这位小公主到天界之后,四处游玩,到了省经阁,恰碰见一位省经阁的仙官,名叫北辰君。 宁云顿了顿继续道,“这位北辰君知识渊博,儒雅温柔,小公主很快喜欢上他,北辰君将一串宝珠送给姑娘作为信物。姑娘不知深浅,带着宝珠去拜谒了天后。天后大怒,因为天后手上正带着一串,一模一样的珠串,那是天帝大婚的聘礼——天界至宝灵火珠! “公主不久既要离开天界,想与心爱之人告白,却发现那位仙官不见了踪影,而北辰君这个名字根本就查无此人。 “不久后,下界的钱塘君上告天帝,说龙鱼族不守信诺,与之联姻的龙鱼公主竟然与外人私相授受……” “天帝陛下安抚天后,惩罚了龙鱼族,并将太湖之地赐与鸟族。天后派鸟族日夜监视太湖动静,却意外发现,龙鱼族的公主诞下了天帝的长子。 “此时,正值天帝有废后之意,于是天后将那个孩子,作为固宠邀功的道具,带回了天界,然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屠杀龙鱼族……” “整件事,”宁云微微一笑,“看上去,全是由天后嫉妒引发,只是,天后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天帝陛下手中的一颗棋子。 “北辰君乃是天帝陛下旧时封号,太湖则是水族东南一系最富庶的水域,天帝陛下,亲自下场,勾引龙鱼公主,又故意在龙鱼族面见天后之前,将灵火珠赠与她,以引起天后的嫉妒之心,其后又在龙鱼族欲与钱塘退婚之际,暗示钱塘不与龙鱼族和解,上天界来寻他主持公道。 “胡说八道!”天帝高声道,“你胡说八道!” “龙鱼族毫不知情,数次道歉退婚,均未得允,自觉理亏,步步退让。公主得生龙子,却终日惶惶……”宁云不愿人前提前润玉幼年之事,便抿了抿唇略过此节。 “若非那钱塘君见识了陛下手段,害怕过河拆桥,留了颗留影珠,大概没人会想到,整件事是陛下一手写下的剧本,”宁云轻笑一声,“而原因,则是忌惮当时拥立了陛下的第一功臣水神!” “放肆!胡说!”天帝低喝道。 “我所说的,我敢对天起誓,陛下你敢吗?”宁云平静的问他。 宁云揭开匣子,露出一颗光润的留影珠,“钱塘君,啊不是,罪臣水瑜,他不敢来,但是这个我带来了,作为证据。” 留影珠中,清晰的映出天帝的脸,映得他方才的反驳格外苍白无力。 “龙鱼族一族性命,在陛下眼中,不过权利制衡的棋子,当真是仁德的天帝陛下。” 洛霖有些沉默,这些事,他明明清楚,却选择息事宁人,说到底,还是他没有将龙鱼族数千生灵性命,放在眼中,所顾及的只有自己。 如此看来,是自己当初做错了… “如此说来,龙鱼族本是无辜,”殿中坐的太巳仙人起身道,“废天后枉杀无辜在先,簌篱报仇在后,实无罪过,如今,正该昭告天下,沉冤昭雪啊!” “是啊!”、“没错,正该如此!” “臣提议,追封其为天后,以荣其身后!”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旭凤看着满殿争相向润玉邀宠的仙臣,只觉得讽刺非常。这些话,看着是对父帝,实是对谁说的,大家心中自然明白。原来,润玉的势力已到了这个地步。 宁云抬眸看向润玉,这件事上,他最有发言权。 “龙鱼族冤屈,还望紫薇帝君带领三司查证后,公布天下,可否?”润玉平静的道。 紫薇帝君离坐,无声一揖,算是领命。 “娘亲…簌篱公主,行刺火神之事,”润玉抿了抿唇方道,“的确属实,然其行刺未果,亦属情有可原,其情可悯,罪不当诛,如今业以身故,还望陛下恕其罪过,以真相昭告天下。” “怎么?不用封天后了?”天帝冷笑一声。 润玉并未被他激怒,平静道:“想来,娘亲宁愿未曾遇见过陛下。” 润玉公正无私的态度,使得九霄云殿为之一静。 某些想拍马屁的仙官意识到,自己方才大概是拍到龙蹄子上了,纷纷低头假装自己不在。 连旭凤,也未曾想到,润玉对先前之事供认不讳,不免心里有些复杂。 他先前以为,簌篱刺杀他是为了天帝之位,未曾想到其中竟还有如此曲折的前情。 润玉若狡辩无罪,旭凤心中恐怕不服,但如今他公正评判…… 旭凤必须承认,若说簌篱有罪,那么,母神与父帝之罪过,较之更重。 他从未想过,自己尊敬的父帝,竟然为了权位做出过这样无情无耻之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寿宴(下) “我们继续下一件故事,”在片刻的沉寂过后,宁云继续道,“龙鱼族之事说完,现在便来说共工氏一案吧。这件案子倒是没那么曲折。共工氏善祷,有 分卷阅读275 告之以咒杀天后,天帝派遣使者调查,共工氏阻拦并杀伤使者,往三,继而天帝以叛乱为名——族之。” 她继续道:“火神殿下亲自带兵前往,威风无比,一万余人的共工一族,一日之间,被火神殿下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只是殿下可知,直到最后,卷宗里都未曾明载共工氏咒杀天后的实证,鸟族使者趾高气扬,寻衅挑事,共工氏不愿忍气吞声,便略作反击,最后竟招致了族灭的结果。” “不可能!”旭凤不相信的摇头,“共工氏杀害使者,违抗天命,就是谋逆之罪!” “洪荒圣人毁去诛仙台,出于仁心,共工氏世代守着诛仙台的秘密,以为天职,天帝陛下一声下令,便要人家奉出,继而不能得之,便要毁之,这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鼠仙当年没时的话,不知你还记不得,天后纵容火神对外用兵,伐、功、矜、能。旭凤,天魔两界近万年未曾有战,你自己从没想过,你的军功背后,那些累累的白骨,有多少是真的罪有应得?” “你有何证据?”旭凤咬牙道。 “披香殿的卷宗你自可查看,至于证据……当年,第一位被派去调查的,据说死于共工氏之手的仙官,如今还活着,不知道这够不够?拿着共工氏贿赂的赤火晶石,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在凡间逍遥快活。”宁云从匣中取出一块赤红耀眼的石块,“旭凤你当年的琉璃净火,的确练得炉火纯青,共工氏以岩穴为居,整座山都被你烧尽,于是特有的赤火晶石,如今再也没有天然的,这你总是知道的吧。” 旭凤默然,无以应对。 他从未想过,这些年,他所平的无数“叛乱”,到底是真的…还是洒的无辜者的鲜血。 “孩子们,比我强。”洛霖低声喟叹道。 他们做了,满殿大他们十倍年纪的上神,不敢做,不敢说的事。 “是比我们都强。”临秀笑着握住他的手。 “这件事就到这里,我们进行下一项吧。”宁云与润玉对视一眼,走往下一个话题。 今日所言中,在宁云看来,这件事最为残忍恶毒,但她也知道,这满天界的仙人,对这件事最没有兴趣。 许多事,其实并非无人知晓。就像是当年娘亲的事,以及当年龙鱼族的事,北辰君这个道号,怎么可能没人知晓。 只是神仙当久了,麻木了,各人自扫门前雪而已。 不过,下面这件事的反应,大概会截然不同了吧—— “天帝陛下,勾结固城王,放出穷奇,祸乱六界,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论罪?” “什么!?” 殿中顿时议论纷纭。 殿上多数神仙,只知道宁云同润玉要翻当年龙鱼族的案子,为润玉的生母正名。 阴狠毒辣,但毕竟与他们无关,听了不过白感叹一声罢了。 然而放出穷奇这件事,却另一回事了。 穷奇上古凶兽,凶悍非常,为祸六界,上清天尊神共同铸就御魂鼎封印,天帝监守自盗,还同魔界勾结,简直动摇天纲! 太微从未想过这件事竟然被翻出。 这件事决不能认下!他自度固城王已死,正所谓死无对证:“这是污蔑,我身为天帝,岂能做出这得有违天理之事。” 他看向当坐的魔尊,先发制人,“卞城王当年与固城王争位,得了润玉相助才登上魔尊之位,莫非要相信他的话?” “那么,固城王本人的话,如何呢?”润玉轻声开口道。 当卞城公主压着固城王上殿之时,天帝终于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了。 他依靠在座椅上,近乎冷漠的看着固城王在殿上,清晰细致的讲出两人勾连的细节,一声不吭。 固城王讲完,便被卞城公主压了下去。 太微意识到,殿中诸仙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再无敬畏可言。 “还有最后一件事,”润玉抬高声音,压住满殿议论,“关系到一位故人,伯父…还请您亲自来说吧。” 众人的目光落向了月下仙人,随着润玉的话落,丹朱身边的无名仙人露出了本来面目。 太微看着那人,顿时肝胆欲碎,浑身害怕得颤抖起来,“大…大哥……” 随着他这一声称呼,殿中诡异的归于寂静。 据说早已逝世的廉晁竟然还活着! “太微啊太微,你原来还是会怕的,”廉晁轻声道,“谋害兄长,夺其妻室,登上天帝之位…你当年竟然也费劲心力娶了荼姚,为何不能好好待她,却推着她做你的刀斧,让她造下无数杀孽,还将你们的儿子教导成如今这样的糊涂性子。” “你实在不配为父、为君!”廉晁冷喝道。 “天帝太微失德,不配为君,当另立明主取而代之!” “是啊!”、“没错!”当殿众仙议论道。 “不!”太微强撑起来,“我是天帝!我是六界至高无上的君父!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无父无君之人,统统都该杀掉!杀掉!” “无父无君?抛妻弃子,是为不慈;杀兄夺位,是为不悌;残害忠义之士,是为不仁;算计友人,是为不义,如此不慈不友,不仁不义之徒,当得人神共厌,天地共弃 分卷阅读276 !何堪为君?!” “父帝,您杀兄弃子,玩弄权术,冤杀数万生灵的时候,”润玉平静的看着太微道,“可曾想过今日。” “你又如何呢?”天帝一路落到地底,已无路可走,反而展现出城府之下的尖锐,“今日,你之所为,真是为了天理公理吗?以子告父,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细心周到收集了诸般证据,你费尽心机所为的,又是为的什么?” “父帝自然不会相信,”润玉低头望着殿中宁云,“这世间,诚然有人,能为了万物生灵,为了公平正义,为了万世升平,牺牲自己。” “就你?”太微嘲讽道。 “当年圣人为争一线生机,以身殉道,他们为的便从不是自己。父帝,你就是因为不相信,天底下还有仁义和道德,才走到今日这一步,众叛亲离。 “天帝是六界至尊,有人跟我说过,至贵者至贱,至尊者至卑,我觉得很有道理,天帝这个位置,从来不是为了俯视众生,享六界供奉,坐上这个位置,就要将六界担在肩上,以六界众生为念,泽被天下,恩惠万物,福泽众生。”润玉看着宁云澄澈的眼睛,心下一片安宁敞亮。 他知道,这一刻,他们的心终是交汇在一起。 “如今北辰星寡德失辉,纲纪败坏,民怨通天… “我为天帝之子,当仁不让,匡扶天道,收拾山河,抚慰六界,扫除旧弊,重定天罡。” 润玉站在高台之上,广袖舒展,一展襟怀,“荡清宇内,还天下清明!” “我等愿尊奉夜神殿下为天帝,效忠夜神殿下!”不知哪个神仙起的头。 一个接一个,一众仙家矮下身去,心悦臣服,五体投地。 辅佐帝君的四御、 各族的族长、 天界的重臣、 然后,他的伯父廉晁,亦跪下来。 旭凤望着满殿仙家,他们曾经对着父帝歌功颂德,曲意逢迎,但比之过去所有,今日这一回显得格外响亮,格外的信服。 他从未见过这样忠诚,纵使先前还带有观风使舵,左右摇摆,但这一刻,他们都真正的臣服了。 臣服于一个威仪赫赫的王者,一个心怀天下的帝王。 在这一刻,他们都相信,润玉会是一个不同于太微的天帝。 他能公正严明,能用人为贤为德,能以众生为念,能普济天下,能开盛世太平! 在这一刻,旭凤承认,他输了,输得彻底,甘拜下风。 “臣弟,”旭凤仍然浑身无力,却还是双膝跪地,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愿奉兄长为天帝,追随兄长。” 太微环视着整个大殿,他的朝臣们对他露出鄙视,他还在这里坐着,他们便公然改弦更张,高声呼和效忠他的儿子。 旭凤、丹朱,如果说他对不起天下,也未曾对不起他们两个,然而这两个人一个为了母亲,一个为了大哥,都甚至不愿意为他说一句话。 过去,他以高高在上为豪,如今果然身边全不剩下一人,他曾经沾沾自喜的心术手段,全都打回他的脸上。 润玉为了名声自然不敢杀了他,但那些罪状已经昭告天下,便是将他打落十八层地狱,再无力翻身。 他回过头看向润玉,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果然是我的好儿子!” 瞬间,天帝身上灵力大盛,竟然起了玉石俱焚之念。 宁云惊惧,什么也没想的冲上去。 廉晁的动作比她更快。 几乎瞬间,刺眼光芒大盛,冲破九霄云殿穹顶,直冲往三十三重天上。 同时宁云被润玉一把揽住,紧紧的按进怀里。 光芒过后,天帝和廉晁的身影同时跌落在地。 “大哥、二哥!”丹朱高喊着,飞快的冲到两人身边,眼泪哗哗的留下,不明白事情为何到这个地步。 太微勉强转头看了一眼两个儿子,润玉和旭凤此时全然无他,连目光都舍不得一顾。 “大儿九龄色清澈,秋水为神玉为骨…” 秋水为神玉为骨…润玉… 这个儿子……真是…一点都不像他…… 润玉此时完全顾不得其他,死死的搂着宁云,几乎全身都在发抖,“你…你怎么敢!云儿,你怎么敢!” “润玉,会是个好的天帝,”太微悄无声息缓缓消散,廉晁轻声的看着丹朱道,“你以后是天家唯一的长辈了,别再糊里糊涂的,以后要好好辅佐润玉,知道吗?” 丹朱使劲点头,像孩子似的抽抽噎噎,横抹着满脸眼泪。 廉晁最后向润玉往去一眼,却发现他一时根本没有他顾的意思,不免有些失望,接着又释然了:“这样也好……” 他从前觉得润玉心机深沉,心思缜密,但如今发现他也并非算无遗策,尚有软肋,反而觉得踏实。 他虽然没得到润玉的承诺,但他救了他,同时算间接就了他心爱之人,想来就算为了这份因果,他也是不敢赖账的。 “荼姚……”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廉晁心里微叹,化归天地。 旭凤同锦觅正相视尴尬,方才锦觅一时情急把没力气的旭凤按倒。 差点经历了生死,劫后余生,如今两人 分卷阅读277 相视,一时间感慨无言。 “兄长继位后,我便去辞了火神之职。”旭凤轻声道。 “嗯。”锦觅垂了垂眸,点点头。 “你这死丫头,”旭凤故作不屑道,“下回别这么傻了,凤凰是不死鸟,没那么容易死,你一朵霜花,一掰就碎,还逞什么英雄!” 说完,再忍不住,将锦觅一把搂在怀里。 “你怎么能!”另一边,润玉仍然搂着宁云,说出完整的话来。 宁云站直了,乖乖的任他打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当时以为你要死了,所以准备殉情来着。” 润玉不顾满殿的目光,仍然将她搂得紧紧的,低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样的玩笑!” “说起来,”宁云被他吼得一愣,眨了眨眼,慢悠悠道,“这还是你第一回,这样吼我。” “对不起,”润玉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声音柔软,“云儿,我只是一时情急,语气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我觉得,”宁云嚼着笑,意味深长,“还挺可爱的。” 于是,众仙便亲眼目睹的,未来的天后娘娘踮脚抬头,轻了未来天帝陛下的唇角。 而未来天帝陛下,几乎瞬间的从耳朵尖红到脖颈。 咳—— 这九霄云殿的顶梁可真是粗,这九霄云殿藻井可真是精细,这九重天的云可真白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罪过中,不提花神,是保全花□□声。簌离需要的是平反,花神没有这个需求,虽然很残忍,但现实就是桃色的绯闻,对于那个世界来说并不足以作为罪证,所以作为被害人,不提起反而好些。 所以,其实吧,剧里,润玉在大殿上指责天帝“弃花神,辱我母,抛亲子”在那个世界估计都不算罪名的,只能算私德有亏,也就胜在气势强大,最后赢了。 但私德有亏的帝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每一个都是,对于儿子,那更是比对润玉过分得多的都有。 反而是,头一天润玉和旭凤隔空比划的时候,说的明正轨,辟歧途,革故鼎新,另择明主取而代之,更有意义一些。 总之吧,本文就是让润玉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众仙臣服的当上天帝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结(上) 润玉坚持要在承天台行就任天帝的大礼。 承天台乃是洪荒遗迹,据言圣人在此立身证道,的确拥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只是,早已损坏了十几万年,天工府无法修缮,这时候,润玉却拿出了承天台的营建图,包括早已已经失传的勾连天心的天机阵。 于是开工。 修缮需要时日,不过润玉并不着急,反正,时至今日虽未行大礼,润玉却已与天帝无异,朝议以及天界事务,具由他做主,群仙也已以“陛下”呼之。 月下仙人,在朝变之后,提出想要下凡历劫。 他对润玉道:“大哥先前说的对,我一直活得糊涂的很,天界乱象早生,读过几本话本,便以为深通姻缘情爱之要。先前,花神之事,荼姚之事,及至今日的锦觅,我却一直不曾明白。 “这些年,我眼见你处境不好,却嫌你小小年纪便心思深沉,不如旭凤光明磊落。浑浑噩噩这许多年,到如今方才如梦初醒…情之一字,我始终未曾参透,又遑论指点他人…反正,月下仙人这个职位,你都已经许出去了,我的确该退位让贤,涂山氏历代掌管姻缘,月下仙人之职也是由之应运而生,那位公主的确比我要合适的多…” 说话的时候,月下仙人脸上毫无怨怼,竟真的看开了,空濛的眼神中,没有过去的天真之气。 荼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疯了。 她本是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之患,其后又被关在极寒的临渊台,伤势未曾好全,灵力窜走时,便神思时常恍惚,旭凤后来没再去看过她,也一直不曾知晓。 廉晁回天界来,才替她将伤治好,但神志却无法完全恢复,时常糊涂混乱,无法自理。 旭凤向润玉求情,将她带回栖梧宫照料,承诺不放她出栖梧宫的大门。 润玉记得先前廉晁之恩,便也允许了。 其实,就算不承诺,旭凤也不敢放她出门。 如今天界都知道,荼姚亲手杀了润玉生母,灭其母族,润玉对荼姚没什么母子情。 荼姚过去所造下的罪孽,虽然有一些是废天帝指使,但毕竟手中染了无数鲜血。谁也不知,会不会有哪个义士,要为父、母、兄弟、姐妹、妻儿、亲戚、朋友报仇。 如今旭凤辞去了火神之职,上交兵符,除了天帝的异母弟弟这个名头,什么都没有。栖梧宫,旭凤虽然还住着,但仙侍跑了大半,无人看卫,颓败许多。 于是偶有过去同荼姚有仇的仙人去骚扰他们。 这种行为到底是影响天界治安,润玉专门安排一队天兵在栖梧宫附近巡逻,这才好些。 至于宁云… 既然要做天后,水神之职,便传给了四渎水君。该君年纪是宁云的十倍,曾做了两任水神的辅官,天赋、才能、经验一样不少,工作数万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品行自然也得了宁云亲自鉴 分卷阅读278 定—— “虽然比我本人差一点,不过嘛,做水神是足够了。” 她自己则去给润玉帮忙,如今天界万象更新,千头万绪,润玉的事实在不少。 不是她大话,天界仙官的比起她当年的朝廷,差远了,惯于勾心斗角,结党营私,却不惯于做正事,工作效率完全不能比,实在需要上一上弦,多加鞭策。 润玉自然万般愿意在公务时间里,还能看见宁云的,就是前来朝见天帝、商议政务的仙官们,不免受到一点点影响。 每天听见陛下左一句“云儿所言甚至,”右一句“云儿此言有理”,虽然天后娘娘的确没错,虽然天家婚姻关系稳定很好,但…能不能稍微顾及、考虑一下,围观者的感受呢? 毕竟,不是每个仙家都一个和谐稳定的婚姻家庭啊! 还有吧…天后用词锋利,语言直白,思维敏锐,刀刀见血,他们受不了啊! 于是某位仙官提出,这个…陛下后宫空虚,未免不好看,不如天后娘娘承办一下选妃事宜,正好和登基仪式一道办了?就不要在前朝事务上打转了吧。 此话一出,满殿的仙官,以看烈士的目光看向这位仙官。 陛下对天后的态度,用一句话说,那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倒杯茶都怕烫嘴。 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此没眼力劲儿的家伙,怎么配和他们同列为官? 不过,些许仙官小心的偷看天帝的脸色,其实爱重天后,和纳妃也不冲突吧,毕竟后宫还是需要几朵鲜花装点的嘛。 然后…没有然后了。 这位仙官在公务繁忙,大家都需要加班加点干活的时期,竟然还有多余工夫关心天家私人问题的,想必是耽误了本职工作。 虽然工作没做好吧,不过如今百废待兴,天帝开恩就不罢免他,送他下界历劫了。 如今天魔两界建交,为加强两界联系,便准备由两界共同营造跨界大桥,修桥的人手正不足,正好需要帮忙,现在直接去营建司报道吧。 说话的时候,天帝在宽袖掩盖下,一直握住天后的手。 不过,宁云为避免进一步刺激天界诸位仙人脆弱的心灵,还是改在七政殿出现半日。 反正重要的事情都放在早上,下午多是一些琐碎的细节,也无所谓。 下晌无事了,宁云便想出去玩一下。 结果天帝陛下一口气给她配了四个仙官,随时跟随,密不透风,喘口气都觉得困难。 宁云立即向润玉提出严肃抗议,并做出分床警告。 润玉连忙担忧的表示,他只是担心有人心怀叵测搞事,过了登基大典就好了。 好吧,好吧,既然有了时限,那她就权且忍过一段时间,还是在省经阁看看书吧。 省经阁结界坚固,有完备的安保系统,防火防水防盗,再安全没有,在这儿她好歹可以让仙侍在外头等候,一个人清静一会儿。 于是,清静是真的清静了。 直到锦觅跌跌撞撞的推开省经阁的大门,宁云都不知道天界方才发生了一件的大事—— 一个时辰前,栖梧宫突然响起一声凤凰的悲鸣,接着一只火凤冲天飞起,消散在半空之中。 锦觅一头冲进省经阁,将护卫的仙官们吓了一大跳,好悬拉住她,没给扑到宁云身上。 “救一救他,”锦觅看见宁云,眼睛顿时一亮,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手中捏着一只金色的寰谛凤翎,哽咽着递向她,哭得满脸泪水,狼狈不堪,“阿云,你救一救他,救一救凤凰,我求你了!” “怎么回事?”宁云一脸懵逼,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扶住她。 “太上老君说,廉晁仙上身死世上再无玄穹之光,他再也炼出九转金丹了,只有你这里还有一颗,”锦觅紧紧抓住宁云的手,手指几乎掐入她的手背,呜咽着,“阿云你把九转金丹给我吧,求求你了!” “你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宁云连忙扶起她来,让她坐下。这没头没脑的,怎么回事她还不知道呢。 “凤凰为了保护我……被荼姚的琉璃净火杀死的!”锦觅抽噎着说道。 宁云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发展?“旭凤怎么会被荼姚的琉璃净火烧死?” 这句话简直浑身上下充满了槽点。 “此事,说来话长……”锦觅稍平复了一些情绪,慢慢道来。 原来,荼姚被旭凤接回栖梧宫后,时清醒,时迷糊。 清醒之时便想起太微和廉晁身死,在栖梧宫痛骂润玉,迷糊之时,便将旭凤认做太微,锦觅认作梓芬,对锦觅喊打喊杀,对旭凤诉断衷肠。 锦觅知道她疯了,多数时候不同她计较,但今日锦觅去栖梧宫时,旭凤正好不在,荼姚见了她便聚起了琉璃净火,要向她击来,说话又太难听,她想起娘亲的事,就没忍住同荼姚动手。 两人越打越激烈,最后放大招,眼看就要你死我活,旭凤……就挡在中间,结果…… 宁云仔细想了想,“莫不是,廉晁上神给荼姚治伤的时候,灵力给多了吧……” 锦觅虽然长进很多,但还没那本事把旭凤给杀了,于是,必然就是荼姚 分卷阅读279 了。 荼姚想要杀锦觅的时候,真的是糊涂了吗? “我…也不知道。”锦觅哭着道。 荼姚误杀了旭凤,顿时清醒过,心中悲痛,散尽修为用寰谛凤翎,收了旭凤的一魄在其中,托付唯一在场的锦觅,让她一定要救活她的儿子,然后就身死寂灭了。 “爹爹和临秀姨都去花界了,我想老君见多识广,且又许多各种用途的丹药,也许有什么办法,老君说,旭凤这样的情况,本有一味九转金丹可用…只是他的金丹缺了药引玄穹之光,再无法炼成,倒是阿云,你先前讨过一枚,自己炼制,不知可否炼成了?”锦觅急切的抓住她的手,“我知道,这个丹药很珍贵,我可以用任何东西跟你换的!” 锦觅与旭凤之事,当真是造化弄人。 “我、的确炼成那枚九转金丹。”她轻叹一声说道。 锦觅那副样子闯进省经阁来见宁云,自然有仙官飞快禀报润玉。旭凤寂灭之事,润玉亦有耳闻,也不知说什么好。 但他知道锦觅这是去找宁云求助,神仙身死道消,复生岂是容易之事,担心宁云为难,便急匆匆的赶来。 润玉正要推门,却清晰的听见宁云这一句,手慢慢落了下来。 “我也没有玄穹之光,所以只能以它物代替,”宁云平静的道,“所以,这枚金丹并非寻常的九转金丹,会造成一点后遗效果。” “什么、效果?”锦觅轻声问道。 “金丹中,我用魔界的九阴内丹作为药引,只是还是不够,便加入了我的一瓣真身和黄泉之水,”她看着锦觅道,“服用后受九阴魔力的侵蚀,堕入魔界,并且前尘尽忘,这你也能接受吗?” 锦觅微微卷翘的长睫,缓缓的颤了颤,“我可以。” 她抬起含泪的眼眸,“阿云,他是为救我而死的,我一定要救他,况且,也许忘记过去也好。我们…我们这些年,的确糊里糊涂,剪不断,理还乱,总是不能放手,又无法在一起。” “如今这般,也许正是天道给我们做出的选择……”锦觅最后低着头,声音轻渺。 “东西在鎏英公主手里,”宁云告诉她,“你拿一枝琼花给她,说明来意,她就会把金丹给你。” “阿云,谢谢你。”锦觅站起来,对她缓缓的深深一鞠躬,“我知道这个金丹很珍贵,你愿意给我,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你也别太有负担了,”宁云垂眸笑了笑,真没想到她们姐妹之间,生疏至此道,“旭凤救了你,我也很感谢他,这枚金丹对我来说,如今好像没什么用了,所以给你也没什么关系。本来我们也…算了,这件事还是将来再说吧。” 锦觅又低头一鞠躬,这才走出门去,于是看到润玉立在门边,一动不动:“陛下?你是来找阿云吗?” “啊,”润玉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眼尾淡淡的红,脸色显得有些惨白,“是啊,锦觅仙子这是要走了?” “是,”锦觅欠身道,“阿云现在一个人在里面。” “多谢锦觅仙子指点,”润玉颔首致意。 如今做了天帝,仍然周全客气的样子。 “不客气,不客气。”锦觅照例不习惯,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过许久,锦觅方才回过神来,天帝方才的神情实在有些奇怪,但她向来有些怕他,不敢多言…… 罢了,他们,天帝同阿云,他们向来过得比她明白得多,总不会有事。 以后,还是回花界去吧,阿云的家已经在天界了,而她,花界才是她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旭凤虽然这里比较惨啦,但是凤凰是不死鸟嘛,之后又救活了,死过一回也算是了了过去的因果吧。 这个教训就是,总是和稀泥,是有可能翻船的。 荼姚想杀锦觅,结果错杀了自己的儿子,这个结局其实比原著惨了,以后旭凤虽然会从锦觅还有润玉宁云那里知道过去,但是对母亲的感情却不会再回来了,相当于忘记荼姚了,这也是对荼姚的报应吧。 不管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两只的结局突兀,其实这个结局是开始写的时候就决定了的。 只是,先前本来是准备让两人在魔界从新开始的,既有感情的原因又有政治因素,锦觅成长起来成为能承担责任的魔后,也相当于借此润玉就把魔界统一了。 不过,现在其实也差不了太多,魔尊卞城王已经归顺润玉了嘛。 第一三六章 完结(下) “云儿。” 润玉踏入省经阁,宁云正握着一卷书册发呆,闻他呼唤,抬起头来。 “我方才看见,锦觅仙子出去了。”润玉轻声道。 “是啊。”宁云应了一声。 “九转金丹…你是什么时候炼成的,我怎么不知。”润玉垂头看着她,声音低柔。 他们日日相伴,他却不知她竟瞒着这样大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了。”宁云垂下眸,别扭的不与他对视,“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撕裂真身炼丹,要让润玉完全忘记你,”润玉俯下身来,按住椅背,将她圈住,沉着声眼尾越发艳润欲滴,“云儿,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残忍!” 分卷阅读280 宁云看他神色仍然不好,仰头轻轻他的唇角,软软的解释道,“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玄穹之光找不到,我就想试一试。曼殊沙华是引渡之花,我觉得也许可以造出九转金丹来,没想到就成功了,造反这种事情,还是有危险的,正好多条退路嘛。” “母神为救旭凤,存他一魄散尽修为,”润玉咬牙忍了忍,“不知,云儿准备如何?” “哎呀,”宁云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揭出来,赶忙拉住他的袖子,讨饶的摇了摇,“都过去了,现在也用不上了。” 她将金丹托付给卞城公主,他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给润玉的退路,却不曾留给自己的退路,”润玉按住她的肩膀,额头抵住她的,胸口起伏中藏着激越的情绪,声音却并不高扬,“云儿,你怎么总是不能明白,不顾昔自己的性命,你怎么…就不能乖一些。” “那你呢!你自己说,你瞒着我的事还少吗?”宁云微扬头反驳他,“我们彼此彼此啰!” 两人呼吸交融在一处,唇与唇相距不过咫尺。 “罢了,”润玉轻叹了口气,搂住她,温热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耳边,“反正…很快…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宁云觉得,她的确“很快”就明白了。从那天起,润玉对她实行了贴身看管,随身携带,她就像个大型挂件,随时都同他待在一起…就差给系裤腰带上了。 这回她无论怎么抗议生气,他都不为所动,十分好脾气的哄着她,除了不给她自由。 她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喜欢宅和限制人身自由是两回事,但是,她又打不赢润玉。 幸而,很快天工府修好了承天台,到了天帝就任的时候。 提前送来的天帝、天后的朝服摆在寝殿里。银白的底色,绣着精致的图案,放在那里仿佛一团皎洁的月光。 润玉先帮着宁云将天后朝服和发冠戴好,这才自己开始穿天帝的衣服,宁云在一边看着,察觉他实在一个人收拾的艰难,忍不住上前替他理了腰带上的玉扣。 既然已经上手帮忙,自然顺便替他系了环佩,捧了披风,戴上十二旒珠的冠冕。 穿上天帝朝服的润玉,风仪玉立,气度俨然,含威不露,天日之表。 宁云咬唇,可惜这会儿,不能亲上去。 难怪自古帝王称孤道寡,就这一身穿戴,实在是…太禁、欲了。 润玉自然不明白她这一番心思,温柔含笑向她伸出手来,“云儿,我们走吧。”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时辰。”宁云将手递上,与他交握,打了个呵欠,“半夜登基,当真有特色的很。” 润玉含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十二匹天马所驾的龙撵落到承天台下。 众仙俱已集齐于此,恭迎圣驾降临。 润玉携了宁云的手,步步走上承天台。 此时漫天星辰繁烁,恰似这朝觐的仙官,只中天天心处,空空如野。 承天台筑以九五之数,九阶为一层,一共五层,宁云照礼该在第四层停下来。 只是,她当停下来,润玉却仍然不放开她的手。 “走。”他注视着她,一个字凿地有声。 隔着旒珠,宁云看见他坚定的神情,微微一顿,终是随他步上了最高层。 拜天之礼,三跪九叩。最后一叩拜起,便是礼成。 天心处帝星微闪。 接下来,按制便是该由天帝册封天后。 润玉握紧宁云的手,垂下眸,灵力涌出,脚下的天机阵光芒渐起。 “上神宁云,高门神胤,相识微时,不以余微渺清寒,许以婚约之盟,申以同心之誓,相伴相随,不离不弃,严霜风雪,未尝背离。 先时,余运舛时乖,父母背弃,常得其开释宽慰,指点迷津,鼓励劝勉,殷切和柔,感怀于心,不曾或忘。 云卿以忘川度化之功因封水神,夙兴夜寐,事必躬亲,普降甘霖,慈惠万方。 云卿秀外慧中,冲敏纯善,外有治世之能,匡济之功,内有箴谏之贤,徽柔之质,上敬父母,下济三途。 聘以天后之位,与本座同朝并礼,共掌天下,御旨懿命,俱同本座。” 宁云听到开头,还想他保守君子,居然做出公然念诵情书这么浪漫的事,太出乎意料了,但听着听着渐觉不对,不免睁大眼睛。 她正待开口,就听见润玉继续道—— “天后为本座此生至爱,余珍之、重之、爱之、敬之、亲之、怜之,言有尽,而意不足以表余之情。此生与云卿相伴,乃是余之至幸。 今以天帝之名,宣以元灵之誓,润玉与宁云永结同心,天寿同享,天命相连,生死与共,至死不渝。” 宁云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注视脚下的光华闪耀的天机阵,对着他幽深的眼眸,“云亦愿同君同心同德,天寿同享,天命相连,生死相随…”她眼中盈出晶莹的泪,“至死不渝。” 天机阵光芒大盛,缕缕金色的丝线自两人身上蔓延,缓缓靠拢。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未曾知道。 宁云仿佛感应到什么,来自天地、来自日月、山河、风云、草 分卷阅读281 木,有某种悲悯之声,于冥冥中呼唤。 她只觉得一起变得虚无缥缈,灵魂轻盈得仿佛下一刻便要飞出,然而他与她相握的手,如此的真切,如此的牢固坚定,仿佛抵过了洪荒的侵蚀。 一滴泪自眼中滑落,被润玉的手轻柔的抹去。 宁云送给润玉那串镇心石中飘出点点绯色的光晕,缭绕在他们周围。 那些金线终于纠缠到一起,从此两人的命运将何于一处,永不分离。 一瞬亦或许久,一切渐渐重归于宁静。 典礼结束,众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散开。 “以草木和应龙的寿命相较,”宁云被润玉勒紧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让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我觉得,你吃亏大了。” “怎么会,润玉能得与云儿此生相伴,是再幸运不过。”润玉声音里透着欢喜。 他看着天心的帝星旁,冉冉升起与之相连的星辰,双星并耀,交相辉映。 那颗星星再也不会飘忽难寻,让他惶恐焦心,他能感到至此以后,他们当真休戚与共,性命相连。 他终于改变了她的天命,至此让她属于他一人。 他轻柔的替她拭了泪,指着天空的双星,笑意盈盈,“况且云儿你看,若非云儿相助,新生的帝星岂能有这般光耀万丈,你救济忘川的功德分与了润玉一半,可会觉得吃亏了?” “你这是瞒了我多少事!”她娇怒道,“方才,方才你差一点就成了天底下第一个,在登基大典上殉情的天帝,你知不知道!” 就差一点!若非镇魂石被激活,他就会被她带入鸿蒙了。 提到此事,润玉不免长眉微蹙,将手串取下捧在手心,“云儿,这到底是什么?” “镇魂石,你听说过吗?”宁云歪了歪头,“你先前不是总做噩梦吗?我寻了一位智者,他告诉我说,那是受了别的世界——就像我上辈子的世界那种——影响,如果不小心魂魄都会受伤,我就寻了这个,之后你果然没有做噩梦了嘛!” 润玉不由的一愣,心下不免有些后怕,他固然害怕那些梦,却又依赖期盼着梦境带来的启示,不过,他看着中天相映生辉的星辰,如今已经不同了。 他叹了口气,他的姑娘又没有说实话,“云儿,方才镇魂石中飘散出的,明明是你的气息,你还做了什么?” “就是心尖血嘛,我有没有寰谛凤翎,不得做点别的法器,”宁云小心翼翼、心虚气短的瞥他,继而想到方才的场景,不免又有了信心,仰首挺胸,“要不是这个,我们现在可都飞灰湮灭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能翻旧账啊!” 润玉一时五味杂陈,看她色内厉荏的样子,当真不知怎么才好,好半天才无奈的微笑着开口道:“润玉还什么都没说呢。云儿只要记得,从今之后,你我命运相系,生死相随便足以。” 宁云被他噎得,眼泪都逼回去了,他这是想威胁她了? 然而,她还真的被他挟制住了。 她自己无所谓,却不能不将他的性命放在心上。 “那——”她眼珠一转,“我以后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你也不准瞒着我!” “好。”润玉含笑点点头,“云儿有问,润玉必不会隐瞒半分。” “不行!”宁云才不会上他的当,“要主动坦白!你知道我在意的事是什么的!不能避重就轻,不能言语遮掩,必须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不能牵强附会!” “好。”润玉仍然欣然点头。 “那承天台这件事,”宁云仰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润玉轻柔的叹了一声。 “怎么!才答应的事,就要反悔?”宁云眉梢一落。 “不是,”润玉抬手招来了祥云,“只是…此时说来话长,润玉需得想一想,从何处说起,典礼举行了半日,想来云儿也累了渴了,我们回璇玑宫再说,好不好?” 润玉这般温柔,宁云不免为自己咄咄逼人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也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 “好,”润玉揽着她,看着她澄净的眼眸,心中缱绻温暖,“不必着急,云儿可以慢慢道来。” 不用着急,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 宁云靠在他的肩上,咬咬唇,有些话落在心里,反而有些说不出。 “润玉。”她轻声唤他,这个名字缭绕在唇间,舌尖,心尖,让她变得柔软,心生暖意。 “嗯。”润玉垂下头,微微抬起眉峰,星眸宁静专注的看向她。 “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她没头没尾的说道。 在润玉微微诧异的眼神中,她但笑不语。 每天多爱他一点点, 日日复月月, 月月复年年, 年年复此生, 其爱绝非淡薄, 余生共君长久。 君知否?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篇结束,感慨万分。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一时又不知从何处说起。 写的时候想了很多,中间过程中有一些改了最初的设想,但最终结局却始终没有变化。 最初开始的时候,想写一个值得的姑娘,虽然她 分卷阅读282 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问题毛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温柔女性,但是,喜欢她,是值得的。 一生来说,大概值得二字最为重要。 只要值得,所有的付出便不再是枉然,不必觉得可惜。 两个人,性格上比较互补吧,润玉会包容一点,女主会强势一点,包括行事作风上,润玉周全,女主大气。 还有,我觉得很重要的,宁云是这样一个姑娘,对错分明,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她也始终这样告诉润玉,绝不会为了安慰,或者顺着他,就觉得仿佛被错待的就要报复世界。 不是这样,真正的无愧于心,也许很多时候会看起来吃亏或者没那么爽,但是内心的宁静和坦荡是一件幸福的事。 原剧中的润玉虽然在兵变时候说他无愧于心,但其实不是的,正因为他是本性善良,严于律己的人,才无法欺骗自己所作所为是对的。 观众许多觉得,他“黑化”的很有理由,但剧中的他自己显然并不这样认为,正因为道德标准很高,所以无论对上月下仙人、对上旭凤、对上彦佑的时候,还有最后,他都认为自己是不对的,心中有愧的,始终无法得到快乐幸福,画地为囚,囚禁了自己。 在这里补充一句,真的,在整个过程中,邝露的推动作用无法忽视,虽然是出于爱。 所以可以的话,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能够成为他自己想要成为的那样的人! 这是我的初衷。 我想要成全他,即使只是我认为的成全。 番外四 旭凤 我叫旭凤,是如今世间唯一的凤凰,天帝的亲弟弟,因为一点小小的问题,寄居魔尊卞城王府。 我家如今有四口人,我,我的大哥——天帝陛下,嫂嫂——天后陛下,以及叔父。 听说凤凰是不死鸟,但既然剩得只有一只,想来传闻是不能尽信的。 况且,就算是我,先前也曾死过一回,据说是嫂嫂亲自炼制、珍世无双的金丹才将我救活的,只是金丹有点副作用,让我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并且造成我不得不寄居在魔界的现状。 关于我是怎么死的,至今仍然是个谜团。 叔父告诉我,因为我同花神锦觅两情相悦,被我亲娘棒打鸳鸯,结果我、被亲娘不小心给打死了。 ——“哎,早知道,叔父当年就该劝你早早放下,也不至于最后变成这般结果。” 花神锦觅告诉我,当时她真的只是从栖梧宫路过而已,我娘亲因为父帝逝世精神有点问题,跑出栖梧宫后随意打人,我因为去阻拦,就被亲娘打死了。正因为算是救了她,她才去找她姐姐讨要了金丹来救我。 ——“你要知道,我绝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有人为了救我而死罢了!” 彦佑君则告诉我,当时的真相其实是我一直纠缠六界第一美人,天后妹妹的锦觅仙子,但是锦觅仙子去一直不屑一顾,于是,我的亲娘见我一直没有进展,就帮我想了个办法——让我英雄救美一回,结果我十分没用的,被亲娘的一掌就给拍死了。 ——“锦觅也就是看你可怜,你可不能挟恩图报,施展苦肉计,以为就这样可以把锦觅娶回家!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彦佑在,你个傻鸟,想要娶美人,是门儿都没有的!” 总之,花神锦觅是一个十分善良,十分温柔的神仙,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神仙。 她不仅救活了我,是我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在我最初迷茫的时期经常来看我,帮助我,鼓励我。 即使,因为花神的频繁到访,我不得不面对相当数量花神爱慕者的挑战。 但是,我还是甘之如饴,毕竟这代表着,我比这些同道们往前了一大步,成为有可能笑到最后,抱得美人归的那个。 另外,我是十分感激我的嫂嫂的。 毕竟听了叔父讲到过去,我亲娘不仅害过嫂嫂的娘亲,还曾经诬陷水族谋反,致使当时还是水神的嫂嫂独自抗了三万六千道电火之刑。 就这样,嫂嫂居然还能拿出十分珍惜的金丹来救活我,我果然是我哥的亲弟弟! 后来,叔父又讲我娘当年曾经亲自动手杀了我哥的娘亲的事,我不得不感谢,至少我和我哥是一个爹的亲兄弟。 再后来,叔父又讲到,我爹也曾经暗害过嫂嫂,还差点要杀了我哥,我表妹即将搞事,因为我哥料事在先才没有搞成,我…… 我哥和我嫂嫂果真不愧是六界至尊,这心胸,这气概,当真是慈悲为怀,菩萨心肠,让我不得不佩服! 当然了,也不免小小的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真是太好了。 所以,听说天帝陛下很忙,暂时抽不出时间来看我,我觉得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虽然吧,在听了魔尊、鎏英公主、叔父、花神讲的故事后,我还是十分向往我十分厉害的亲哥和嫂嫂的。 所以,当天后嫂嫂到魔界来看我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十分真诚认真的将我的心声告诉她听。 话说回来,嫂嫂作为花神的姐姐,也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女神仙,就是看上去要瘦一些,不如花神软乎乎的可爱。 不过据说受刑的时候嫂嫂才四千岁,所以说不 分卷阅读283 定是因为当年娘亲的关系,嫂嫂才不能长高,这一点真的是让我十分的愧疚了。 作为六界至尊的天后,据说天底下最厉害、最聪明的女神仙,嫂嫂看上去倒没什么威严,是一个十分温和亲切的嫂嫂,很耐心的听完了我的话,并且一直微笑着看着我。 最后,因为嫂嫂显得太亲切,所以我小小心的提了一个要求:我想回天界去。 “怎么了?”嫂嫂关切的问道,“是魔尊对你不好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卞城公主与她的夫君对我太热情了,魔界尚武,他们大概也是看我一个人很孤单,于是经常来寻我打架玩儿,但是虽然如今我身体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入了魔,但我心理上还是爱好和平的神仙,并不喜欢打斗这项的运动,如果可以的话,闲暇时间我喜欢做点小手工,比如花灯,然后送给来看我的花神。 不过,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还是很喜欢嫂嫂的,于是我也把我平时做的莲花灯送给嫂嫂。 嫂嫂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很高兴的伸手接—— 莲花灯被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接了过去。 一身银绣飞龙穿云的银灰色锦袍,头戴飞龙冠的天帝陛下,挑眉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盯着宁云道,“云儿来看旭凤,怎么也不同润玉说一声,也好一道来。” “我带着龙鳞,你能不知道我到魔界了吗?”宁云笑道,她见旭凤看向润玉又期待又紧张的小眼神,又不免忍了忍笑,“你还不同旭凤打个招呼吗?” “旭凤,我便是九重天的天帝,也是你的兄长,”天帝露出温和的表情,“先前公事繁忙,一直没有过来看你,实在有些不应该,如今你在魔尊府上,住的可还安好?” 于是,旭凤将先前同宁云说的那些,重复了一遍给他哥。 “你想回天界?”天帝蹙眉,沉吟的片刻道,“你虽然是我的弟弟,但已成魔,却没办法,不能乱了天界的法度。不过,你若只是不愿同鎏英公主交往,我另与你寻一处地方吧。你如今也熟悉了魔界的环境,想来独居也是没有关系,也的确不便一直借在魔尊府上,你意下如何?” 明明是天帝,竟还询问他的意见,旭凤觉得他哥果然是个脾气温和的天帝。 不过,这样一来他目的也算达成,自然点头满口答应。 旭凤如今单纯成这样,宁云不免嗔怪的看了润玉一眼,旭凤住在魔尊府上,自然不晓得人家替他挡了多少麻烦,若是搬出去……他修为还在,性命自然不必担心,但想要清静那是不可能的了,以后日子不知道会多热闹。 宁云自来知道自家夫君其实腹黑得很,只是从前读了许多圣人教化,向来显出君子端方的样子,如今成了天帝,倒不时冒出点无伤大雅的恶趣味来。 倒是旭凤,说实话,才是真的老实孩子,过去也是被亲娘亲爹坑得不清。 “旭凤既然喜欢花灯,不如去人界住吧,”宁云实在不忍心欺负老实人,“虽然修炼要慢上一些,但比得魔界清静许多。” 旭凤也知道那些花灯的制作技艺来自人界,自然是肯的。 润玉含笑看了宁云一眼,两人眉眼相接,自然有默契流转。 “也好,”润玉嘱咐他,“你若是要在人间居住,便不可扰了凡人的命数,也不可在人前显露魔力,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没问题!”旭凤连连点头。 “那我便着人安排,”润玉点点头道,“过些日子,你便搬去凡间吧。” 他又叮嘱了旭凤几句,见旭凤乖乖听了话,便携了宁云离开。 旭凤隐隐的听到嫂嫂含笑的声音,“旭凤如今这样,还挺可爱的。” 他心里有些高兴,毕竟如今他这有这几个亲人了,嫂嫂能喜欢他真是太好了。 叔父虽然也很喜欢他,总来看他,但毕竟是老人家,每次见面不免要被唠叨上半日,还带来许多书让他看,况且嫂嫂是花神的姐姐,这近水楼台,说不定他还真能把花神娶回家呢。 今天的旭凤,也在为娶到花神锦觅努力! “旭凤如今这样傻呆呆的,还挺可爱的,对吧?”出了门,宁云忍不住笑起来。 润玉,没有说话。 “怎么,”宁云抬头看他,“你不觉得吗?” “云儿,你夸别的男人可爱,难道还要润玉应和你吗?”润玉声音微沉,牵着她的手力道不免紧了些。 “所以,”宁云靠在他身上,“先前我先前夸你可爱,你果然是高兴的对吧?还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娇嗔的睇了他一眼,“开始是真的害羞,但后来你就是知道我喜欢,故意引得我主动亲你,你、唔——” 润玉又不回答她,心上人的直白的情话自然是勾动心魄的,但与羞赧相比,其中欢喜愉悦,心跳不已,又怎么才能让她明白。 云雾缭绕的仙障中,如何情意缠绵,这天夜里又如何缱绻悱恻,比翼双飞,所谓闺房情趣,不足为外人道哉。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沙雕的番外,有一只已经沙雕的凤凰。 另外,提到了正篇中,润玉脸红的事,与其说是害羞?(? ???ω??? ?)?,不 分卷阅读284 如说是欢喜嘛,唯一曾经看破真相的是岳父洛霖——“看把他得意的。” 宁云呢,就是看破不说破了。 番外 原著篇(一) 晨光熹微,探入轻纱帐中。 润玉闭着眼睛,伸出手臂搂了搂,一般这个时候,云儿就会顺着他的手臂,见头埋进他的怀里,好避了晨光,多赖一会儿床。 嗯? 润玉手搂了空,一时还未清醒,“云儿?” 妻子偶尔也会比他醒得早,不过不赖床的时候当真少有,况且昨天是霜降,她的生辰,罢朝三日,也睡得略晚一些…… 想起这些,他未免胸口发烫。 说起来,他从前是没有赖床的习惯的,也不明白冷清清的床榻有何让人留恋之处。自从娶妻,才渐渐明白其中乐趣,所谓“芙蓉帐暖”、“春宵苦短”一日之初的时候,搂着老婆香香软软的娇躯,起身当真变成了对意志的考验。 故而,自天界事务日渐上了正轨,日常需要天帝天后亲自过问的事情也渐少,寻常的小朝议在云儿提议下,他十分爽快的延后了半个时辰。 然后,这被称做为他登位后的又一仁政了。 然而,今天却不同往日,触手的冰凉让他顿时心中一惊。 睁开眼睛,熟悉又陌生的玉衡殿寝宫,没有云母的妆台,没有杏花春雨的屏风,没有清霜灵芝的盆景。 当然最关键,最重要的是——没有他的天后。 “云儿?”润玉试探的轻唤了一声,果然无人应答。 润玉立即抬手捻算,感到两人之间的魂契尚在,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打探四周的环境。 镜中的自己,相似又细微略不同,似乎要瘦一些,面色苍白,灵力也实在损失了不少,但无论灵力波动还是神魂,都显示这就是他自己。 这里的场景,倒有几分像曾经梦中的样子。 那些梦,算是他如今唯一未曾完全同云儿坦白的事,毕竟有点不相干的内容,实在不好同她解释,后来他便偷偷的将之毁尸灭迹,还专门嘱咐了魇兽一定不可透露给云儿。 若非当下的情景实在古怪,他都快要忘记那些梦了。 只是不同于过去的梦境,这个梦境中他竟然能操控身体,真是有点奇怪。 他想到,有某几个梦境中,他喜欢过锦觅仙子,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寝殿的门突然打开,匆匆的进来一个绿衣的仙子,“陛下,您醒了!” “邝露?”还好不是锦觅!润玉暂松了半口气。 但看到本来早已离开璇玑宫的邝露,一身仙侍的宫装,就这样走了进来,眼见就要到面前,润玉连忙出声唤住她,“停下!” 他披上外衣,侧过身去——他先前可只穿了一件寝衣。 邝露应声停下,抬头来问道,“陛下可有什么事情吩咐?” 润玉没答,先捻了个诀,穿戴好衣冠,抬手整理衣襟的时候,一双手自然的伸向他的长袖—— ! 润玉慌忙退后半步,对上邝露茫然无措的表情,掩饰的轻咳一声,“不必,本座自己来便可以了。” 这个自己是怎么回事?! “是。”邝露低下头去,陛下如今想是又不愿信任她了,他自来在她面前少自称“本座”的。 邝露放轻声音并未露出心里的委屈伤心,“昨日之事,是邝露逾越的,还请陛下不要生气,陛下放心,邝露绝不敢将血灵子之事,告诉任何人。” 血灵子?什么东西? 润玉理了理广袖,面上不露声色,心念微动,无论如何他需得打探一下如今的情况才是,“水神现在如何?” 不知是云儿,还是岳父? 邝露抬起眸来,眼中自然的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我方才去探望过了,水神仙上,如今还没醒。” “没醒?”润玉眉心微微一蹙,却从邝露的神色中读出一些复杂的意味来。 “可请岐黄医官看过了?”他压下即可探望的心情,平和的问道。 “邝露这便去请岐黄医官过来。”邝露即刻答应,又缓了声劝慰道,“陛下还请放心,水神仙上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罢了,还是本座亲自去看一看。”润玉眉心一蹙,到底还是不能按捺心中的担忧。 “是。”邝露应诺一声,并未奇怪陛下改变主意。在水神锦觅的事上,陛下向来慎之又慎,小心翼翼。 润玉自不知如今的“水神”到底在何处,抬步出门便略缓上半步,好在邝露未曾多想,加之安置水神之处与润玉寝宫玉衡殿并不远,不过几步便到。 邝露抢前几步,为润玉开了门,迎了他进殿。 立在殿门口,润玉神色未变,心底未免有些打鼓,此时他已然察觉水神并非宁云,但当真见了榻上之人,他心中当真咯噔一跳。 是锦觅仙子。 果然是锦觅仙子。 锦觅仙子是水神,那云儿又在哪里? 话说,这个自己莫非,又…… 若非邝露侍立在旁,他都想要夺门而出了! 苍天在上,云儿,你一定要相信,我绝对是清白的! “邝露,你留在此处好生照料…水 分卷阅读285 神,本座去处理政务了。” 这个噩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是,”邝露屈膝行礼,“陛下放心,邝露一定好生照顾水神仙上。” 润玉大步迈出殿门。 其他尚可放到一边,如今最重要的,得先将他的天后找到才行! ****** 宁云按着额角从榻上坐起,满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她明明记得,昨天是她的生辰,她和润玉两个一同去极北看了鲲鹏迁徙,晚上回到璇玑宫然后…… 她一晚上,做了一个以锦觅为主角的梦: 润玉上赶着给锦觅当备胎,然后成亲当天兵变当天帝? 锦觅喜欢旭凤,在与润玉有婚约的情况下同旭凤灵修了,然后又和润玉成亲,还在婚礼上把旭凤给捅了?! 捅完了又发现捅错了人,费劲吧咧的拿辨色能力换玄穹之光,炼九转金丹救他?!!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爹爹和临秀姨两位上神死了,而且死了好几年了,至今还没找到凶手!!! 这什么乱七八糟,颠三倒四,一塌糊涂的东西?! 她怎么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和脑洞的? 还当什么天后,不如去姻缘府写戏本子算了! 等等…… 她眼睛怎么回事? 宁云使劲揉揉眼睛,这屋怎么就剩黑白灰了?润玉的审美不是这样的啊! “仙上,你终于醒了!” “你是…邝露?”宁云茫然的眨眨眼睛,黑白的看上去五官好像更深邃了呢! “润玉呢?” 她的天帝陛下有时候小心眼得很,自来无召是不准人入他们寝殿的,尤其是早上衣冠不整的时候。 邝露被她的一句亲昵的“润玉”,激得眉梢一跳,还是垂首回答道,“方才仙家有事来报, 陛下便去忙了,说晚些时辰再来看水神仙上。” 水神仙上?宁云眉心一蹙,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一回神,立即发现哪哪都不对劲儿。 这屋摆设不像他们的寝宫,还有邝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她眼睛到底怎么了?对了,这双手,她的手没有这样肉肉软软的可爱啊? “我…”她盯着邝露试探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昨日仙上将玄穹之光注入到九转金丹后,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受了伤,还好陛下…渡了些灵力给你,才将你救了回来,想来仙上过些时日便可复原了。”邝露笑得十分勉强,表演十分浮夸。 原来她还没醒? 这梦还有梦中梦,还有续集的? 讲道理,这个梦还能不能醒了?! 都怪润玉,要不是他昨天晚上把她折腾得那么累,她何至于睡这么长时间,做梦都这么长?! 不过,这梦也太不走心了吧! “这玄穹之光可是至阳之物,我受之所伤,渡点灵力就好了?”宁云眉梢一挑。 “还…还能有什么……”邝露神色慌张。 “行了,说吧,怎么回事?”宁云眉宇一沉,露出一丝威严。 邝露一惊,头一回在锦觅面前感到接近于陛下的上神威力,一时承受不住差点跪了下去,垂下头来,“仙上…仙上所言,邝露不明白…仙上,若是无事,邝露…邝露便先行退下了。” “等等!”宁云唤住邝露,她最讨厌说话藏头露尾了! 她一抬手关上寝殿大门,拈诀设了个结界,没想到灵力不继,身体虚弱,经脉一滞,差一点没成功。 就差一点! 邝露眼见大门在眼前关上,登时倒抽一口气,转过身来。 她心里对锦觅一直糟蹋陛下的心意,未尝没有怨愤,如今来照顾她也是为了陛下的旨意,见她如此行为,心中顿时怒火烧起,“水神仙上,您这是做什么!” “我设了结界,”宁云轻柔的开口道,“现在,你可以放心,要有什么要说的,直说就是,天知地知,无论是什么消息,我都不会告诉别人,是从你这里知道的。” 邝露到底不是喜欢发怒的姑娘,听她这般轻言温语,火气也就消散了,只是今日的锦觅行止,怎么有些怪异。 既然已经被关在屋里,她只能无奈道,“水神仙上,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宁云…宁云哪知道该问什么,但她绝对是不能露怯的。 她摆出一副高声莫测的样子,虚张声势道,“说你知道的。” 虽然锦觅承诺有结界,邝露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问,“仙上可听说过血灵子?” 血灵子? 她简直太知道了,好吗? 她婆婆当年送给她的临别赠品就是这个! 她看了之后,对创造这个神奇的玩意儿的神仙表示崇高的敬意! 看完之后,毁掉觉得可惜,未免被润玉看见,她就将那卷简轴藏起来了。 本来是想藏在床底下的地板下面,结果误打误撞还找到了不少润玉藏在那儿的一些梦珠。 什么她登上天帝啦,她以身殉道啦,她飞升上清天啦,她太上忘情啦,总之,她都没想过,在润玉的心里面,自己居然如此有崇高的理想,有如此高尚的情 分卷阅读286 操! 关键是,他、他、他居然还把梦珠藏起来! 这是专门留着的? 总之,宁云本来是想要拆穿来着,后来一想,还是该给夫君留点面子的。 于是另外把卷轴藏墙缝里了。 可惜,后来她想再去回味一下,那些梦就不见了。 “所以,润玉…我是说陛下,陛下用血灵子之术,救了我?”宁云眼神微沉,她方才便注意了邝露的神色,此时换了一个不太刺激她的称呼。 邝露看锦觅仿佛知道,却还神色平静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一时忍不住吐露出心底的话,“仙上,您的心可是冰做的吗?即便是冰做的,陛下一次次为仙上付出,仙上的心也该融化了吧!” “我求求仙上,我求求你,对陛下多谢情意可以吗?哪怕是骗他,敷衍他,都好!不要再像现在这般,日日冰他的眼,夜夜寒他的心!”她说到动情之处,声音不由哽咽起来。 邝露并不知,对面看上去十分平静沉稳的水神仙上,大脑已经被刷屏刷到卡顿了! 我不玩了! 我、不、玩、了! 宁云在心里拼命的喊:这是什么鬼剧情! 为啥我要做这样的梦? 为啥我还不醒! 她回忆起过去十分糟糕的经历,十分、百分、万分以及肯定 ——天道这是又玩儿她了! 宁云双手抱头,天道怎么就可着她这一只羊薅啊! 太!过!分!了! “仙…仙上?”邝露看着宁云突然扭曲的表情,有点害怕,又有点担心的小心问道。 “哦,我没事,”宁云立即抹平表情,露出温和平静的微笑,“我就是有点头疼,没睡醒,想再睡会儿。” “那,仙上您好生休息,”邝露连忙道,“刚才的话……” “放心吧,”宁云挥挥手,解开门口的结界,“我保证,绝不会说给任何人听的,你放心吧。” “那,”邝露探了她一眼,复又低下道,“邝露就先行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写沙雕,练习中。 没有龙鳞定位,找,暂时是找不到的。 有人猜到了!宁云穿到了锦觅身上。不过,暂时她还不没接受现实,毕竟先前在睡觉嘛,所以还以为是做梦来着。 番外 原著篇(二) 宁云原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结果躺着没三秒钟就入睡了。 一觉醒来,仍然是孤枕独寝,一室寂静。 她终于意识到,这恐怕真的不只是一个梦而已。 大概是因为她一直在睡,邝露走的时候一盏灯都没留,没有辨色,屋内更显得黝黑模糊,完全伸手不见五指。 宁云摸索着下榻,想要点了灯确定如今这身体,到底是不是锦觅,却不小心碰到旁边的矮几,于是十分凄惨的跌了一跤。 还没来得急唉声叹气,殿门便被人从外急匆匆的打开。 “觅儿?你怎么了?”皓白绢袍银冠的润玉,在宁云眼中简直亮得发光。 决定了,从今天起最喜欢白色! 不过,听到熟悉的同款昵称,宁云抽抽嘴角,不免心里下意识尴尬的避开了对方扶过来的手。 甚至不必细看她就知道:这不是她家的龙,她的润玉。 殿门敞开星光入室,屋里敞亮了不少,宁云自己扶了床沿起来,看着对面缓缓收了手,默默站起来的润玉,默默的尴尬了。 “那什么,”宁云扯了扯嘴角,“好巧啊。” 对面的润玉黯然的垂了垂眉,手指将袖口的白绢攥得起皱,抬眼起来却显得十分平静的样子,“今夜昙花开了,我过来看看。” 他昨日施展血灵子之术后,实在疲惫不堪,便回房间休息,一时不知如何,便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至中夜,因为心中十分惦念锦觅,便趁了夜色来到她的门前。 只是毕竟夜中,他不好进去探视,只好在门外徘徊。 听见屋里的动静,和她呼疼的声音,他终是忍不住闯了进去,然而,没想到她如今对他竟然更疏远了。 宁云下意识的望向门外,白色的昙花在月夜盛开,十分静美。 梦里那些故事,原来是真的。 锦觅送给润玉昙花的种子,润玉将之种在璇玑宫中,以灵力浇灌,日夜绽放。 她想,我一点也不介意。 这又不是我的润玉。 既然是平行时空,当然有无数可能。 但是… 但是… 啊啊啊! 还是好气啊!!! 在璇玑宫默默等候的…魇兽? 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在等你的回头?! 给人家当备胎,你也是可以了!有点出息嘛! 哪怕锦觅是六界第一美人呢! 我把你捧在心上,你却把自己拿给人家糟蹋吗? 好想锤扁这只龙,怎么办! 然而,当宁云抬头默默的看向对方凝视的眼神,默默、默默的怂了… 她没忘,她现在,是这个润玉的心上人来着。 然而尴尬就在于,她真的不是啊! “我会想办法,补 分卷阅读287 全你血灵子损失的天命仙寿的,”最后她只能这样说道。 以她的炼丹的水准,难是难点儿,还真不算是虚话,就是不知道自己突然的来,又会不会突然就走了。 话说回来,她婆婆是怎么回事,血灵子这种玩意给她看看就算了,居然留给润玉,这还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觅儿,你这是从何处听说的?”润玉眉心一紧,神情似带着不解,“什么血灵子,我天界怎会有这样的邪术?” 宁云十分无语的抿了抿嘴抬头看他,这撒谎撒的,这无辜的小表情倒是同款。 “我明日会搬回洛湘府去,”宁云快刀斩乱麻,“还请陛下准许我前往披香殿,查阅关于爹爹和临秀姨被杀一案的卷宗。” 她大略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事情,简直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首先是锦觅的魂魄的下落; 锦觅为了救旭凤费了许多工夫,况且又真的是误杀,金丹都炼了,得将旭凤复活了才行; 爹爹和临秀姨的死因一定要查的; 水族的事务也不能让润玉一直帮忙; 还有润玉的一半天命仙寿; 虽然,在空间法术上实在没有什么建树,但她还是得想办法回去; 最后,还得好生把事情给坦白清楚,她毕竟不是锦觅,他们感情纠葛太复杂,她还是不要参与了——锦觅和润玉那婚,算是成了没成啊? “觅儿,你真的…连一丝的机会都不愿给我吗?”润玉上前拉住她,“你同旭凤…你们如今已经不可能了,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我爱你,我也爱你,爱你爱到痛不欲生,爱到无法自拔,我所求不多,只要能让我看着你,在你身边陪着你,此生便心圆意满。” 宁云心里一顿抽紧,手不自觉的拳起—— 痛不欲生! 无法自拔! 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 不能打! 这是别人的润玉! 但是、但是! 即使,如此淡定平和如她,听了这些话,都十分暴躁想要的打人!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在拖了,不管对方信还是不信,她现在就要自爆身份! 在这样下去,以后她回去了,还怎么面对自家那个?! “其实我——” 这时,对面的润玉却突然按着额角,露出痛苦的表情,摇摇欲倒。 宁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润…陛下,你怎么了?” 片刻过后,润玉的神色恢复了平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他蹙紧了眉心,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有些迟疑的轻轻开口:“……云儿?” 宁云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干笑,再说了一遍同样的台词:“真巧?” 润玉一激动,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明明感到她就在此方世界中,他今日寻遍了花界、天界,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世界的锦觅仙子没有双生姐妹,他只能在人海茫茫中一点点去寻,他已做好明日去人界继续寻找的准备,晚间这具身体的意识竟然突然醒来。 原来这身体中的“自己”竟然还在!只是先前魂魄虚弱,他竟然一时未曾发现。 他本不是身体的主人,不过是神魂附在其上,即使对方神魂衰弱,却仍然立即接管了身体主权。 他看着他来到锦觅仙子的寝殿前,看着他踟蹰不敢进门,只在门口徘徊,接着又看着他同锦觅仙子相处。 然而看着看着,他却觉得对面的锦觅仙子十分不对,颦眉抿唇,眉眼流转间,越发有种让他熟悉的感觉。 他拼力将原身主人的意识压下,出来的瞬间,同心契的感应顿时清晰—— 这果然是他的云儿! 这世界的锦觅仙子并没有姐妹,他能附身在“自己”身上,云儿自然也可能进入锦觅仙子的身体。 宁云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腰,回应了他的拥抱。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一顿,仿佛触电一般迅速放开手来。 宁云后退一步,挑眉语气不满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得都摸得到骨头了!硬邦邦的! “云儿,你……”润玉对着锦觅那张还挺熟悉的脸,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宁云同锦觅的差距不只是身高,整个…感觉都很有差别。 宁云抬头盯着他月光下惨白的脸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怎么回事!人锦觅让你牺牲了吗?还用血灵子之术,你是不是疯了!” “云儿,我…”润玉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云儿竟然已经知道这世的“自己”喜欢锦觅仙子的事。 他一时又紧张又愧疚,却又百口莫辩,只能低头认错,“云儿,我错了。” “错哪了?”宁云双手环在胸前,沉下脸。 靠!锦觅身材真好!她手都不知该怎么搁了! “我……”润玉张了张嘴。 他总不能说他不该喜欢锦觅仙子吧,天地良心,他本来就没喜欢过锦觅仙子啊! “云儿,你要相信,我…从来只爱你一人。”他嘴上一顿,连生生世世都不敢说了。 宁云一看他 分卷阅读288 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明白,冲天翻了个白眼,“锦觅是六界第一美人,你喜欢她也没什么奇怪的——” “在润玉心里,云儿你才是最美的。”润玉急切的表白道,“那六界美人图不过是彦佑搞出来玩意儿,岂能当真!” 宁云对上他十分认真诚恳的表情,不自然的呷呷嘴,气不免消了一半,语气都软和下来,“…行…行吧,但是、但是!” 她强撑起语气,“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啊!默默守候?爱得痛不欲生,爱得无法自拔?每一次心跳都是等你回头?! “血灵子!拿一半天命仙寿去救人!你死不死啊!你都是天帝了,能不能为自己多想点儿!” “人家锦觅和旭凤爱得缠缠绵绵、死得无怨无悔,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同你有什么关系!” 她越说,气头又上来了,抬手就要拍在龙脑袋上,结果看着对面的润玉不闪不避,一脸愧疚,老老实实的等着,那一下怎么都搁不下去了。 这是自家的龙,自家心疼! 况且怨不得他,本来这家伙死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家的舍不得,别家的不好意思,宁云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是怎么也出不成了。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甩着袖子就往外去。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云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润玉见她转身就走,也顾不得其他,急忙拉住她,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你不要不理我,你若是有气,便打润玉几下出气。” 宁云给他捉得紧,不给力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无奈翻给他翻个白眼,“你不知道我舍不得啊!” 润玉心下一甜,脸色顿时微微泛红,揽住她,深情表白道,“我没关系,只要云儿能消气,润玉……” 宁云自来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虽然颜色不辨,但清俊柔和的眉眼,款款情意缠绵,扬起头去,缓缓靠近他。 ——锦觅这身高,倒不用她垫脚了。 润玉颤了颤长睫,闭上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觅儿呢?你们把觅儿怎么了!”就在这时候,两人耳边响起一个分外耳熟的声音,急切之中含着杀机狠意,“本座不管你们使用的是什么邪术,你们若是胆敢伤害觅儿一分,本座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用着人家的身体,打情骂俏还给人家看了去,宁云抖抖嘴唇,登时从润玉怀里退出来,一跃三尺远。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充说明:番外中锦觅因为玄穹之光,真的就已经…于是宁云才进了这个身体,然后宁云同润玉结了同心契,所以就把她那个世界的润玉给带过来了。原世界的润玉失了一半天寿,所以十分虚弱,先前暂时沉睡了。 番外 原著篇(三) 沉默啊,沉默,沉默是今晚的璇玑宫。 殿外月色皎洁,月下摇曳着洁白的昙花。 一对青年男女站在花旁,相对而立。 如果不知道其实有三个人的话,其实还是很浪漫的… 润玉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 自然的,这不是针对宁云而是另一个自己。 老婆献吻被打断,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了! “本座自然是九重天的天帝,六界之主,”他冷傲的说。 “一派胡言!”这身体的主人,单身天帝玉冷哼一声,“本座虽不知你使用何等邪术,但本座奉劝你一句,将本座的身体还给本座,否则本座不客气了!” 随着这句话,以润玉为中心,激起猛烈的灵力震荡。 “等一下!”宁云晚了一步喊出关键词,“会出问题的!” 她虽然对空间灵术不太在行,但是对于魂魄元灵却颇有研究:灵魂脆弱,他们这般争斗,可是很容易受伤的! 况且,无论谁出了事,过后多半还要她来处理善后! 现在情况已经够复杂了,大家就不能先冷静一下吗! 比如说,想办法分开再说? 不过,两个润玉这会儿显然停不下来。 这可是关系到天帝尊严,岂能就此放过! 宁云看着眼前的状况,十分头疼的重重叹出了口气,抬手拈诀,读条续了个大招: “%*%@%^^%$r*%[email protected]——” 总之,在一段相当诘屈聱牙,精深幽微的灵诀之后,虽然锦觅的灵力修为略有不足,宁云还是顺利的将润玉的灵力暂时封住,防止内斗继续下去。 “说起来,你不相信,”宁云十分诚恳的开口,“不过,我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润玉的天后。” “荒谬!”润玉的脸上顿时出现激怒的表情,“我同觅儿乃是上神婚盟,生生世世,本座只会娶觅儿为妻!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妄图天后之位!还不快从觅儿的身体中出去!” “你岂敢对云儿无礼!云儿乃是本座同拜天地、明媒正娶的妻子,九重天唯一的天后!” 宁云一把捂住眼睛。 这下好了吧! 大型精分现场,简直不能直视! 不过,好在还是她家润玉靠谱一些,“上神之躯,岂是说占就能占的,本座与你魂魄元灵相同,你 分卷阅读289 一验便知。” “这…怎么可能?”天帝玉倒也并非莽撞冲动之人,立即验看,发现对方所言非虚,两人魂魄竟然当真同根同源,一模一样。 只是,这显然颠覆了他过去的常识认知,一时间难以置信。 “三千世界,如芥子无数,天外有天,界外有界,”润玉当初也受过相当大的冲击,倒也能理解他,“天道亦未为绝对之道,并非不可变化,立道成圣,绝非虚言。” 他话音刚落。 天空劈出一道闪电,伴着轰隆的雷声,虽并未劈落,但明显是个警告。 不过,既然都降了天雷警告,那这就是真言了。 天帝玉望了望九天之上,原来三十三天外,尚有别的世界,他这个天帝当的当真糊涂。 他看向宁云,面容已经平和下来,“你们如何而来?” “我也并不清楚,”宁云摇摇头,“我一觉醒来,已经在锦觅的身体里了。但是,她的情况恐怕与你不同…” 她叹了口气,看着天帝玉道,“我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中,已经没有别的魂魄了。她受玄穹之光所伤,真身先前本就少了一瓣,如今又熔了……” 这件事,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什么!”天帝玉悲极,原来自己拼尽一切,还是没有救活她,“觅儿她已经……” 他本就因血灵子之术极度虚弱,此时听了这消息,顿时灵力都有消散的趋势。 “云儿你可还好?”润玉此时已没了禁锢,连忙拉着宁云到身前查探。 他可不管锦觅如何,但他听说锦觅真身消融,只想到如今是宁云在这具身体当中,之前她动了灵力,担心她身体出现问题。 “我没事,”宁云摆手,又赶紧道,“那个…陛下,你先别急,我们先找一找锦觅的魂魄在何处,未必就已经完全消散了!” “当真!”天帝玉眼中顿时又升起了希望。 宁云赶忙点头,“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吧,我是锦觅的双生姐妹,原身是黄泉之花曼殊沙华,曾掌管忘川,若是锦觅的魂魄去了忘川与黄泉,自然可以寻得她的去向。” “双生姐妹?”天帝玉眉心一皱,继而释然道,“是了,当年旭凤亦倾心觅儿,若是婚约另有其人,我大概便会放弃觅儿了吧。” 宁云眉梢一挑,开玩笑,她能给人做备胎! “我从未喜欢锦觅仙子,至始至终所爱唯云儿一人,你岂能信口雌黄!”宁云尚未开口,润玉已急忙的辩白,“先前不知云儿身份,润玉已决心无论任何代价也要解除婚约,同云儿在一起了。” 天帝玉愣了愣,那时候,他真的可能为了一个姑娘不顾一切吗? “云儿正直善良,聪慧温柔,对我倾心以待,关怀备至… “况且,我们两情相悦,同心同德,天地为证,誓约同心,”润玉说着不免带着一分得意炫耀之意,“同生共死,性命相系,你岂能明白?” 他自然最了解自己,当然也知道自己最在意最渴望的是什么。 站在对面被点名的宁云,双手捂脸,没想到润玉也会有如此幼稚的一刻—— 对自己炫耀什么的,还能不能有好了! 还有,你们能不能传音入密?这种精、分、鬼、畜的场景,她真的有点忍不了了! “娘亲…在你们世界的娘亲…可还安好?”天帝玉似乎因润玉的话,大受打击,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娘亲自然一切都好。”润玉道。 人间百世,不过天界数十年而已,如今簌离转世为东海王族,真身赤蛟。 不过自然的,她亦不再叫做簌离了。 润玉偶尔会用观尘镜看一看,但也从未干涉过她的生活,亦未将她过去的身份告诉东海龙王,只愿她不再与过去的往事牵连,逍遥自在的渡过一生。 “那便好…咳咳…”天帝玉到底感到一丝欣慰,神情一松,低头握拳抵着唇,低低的咳嗽了几声,脸色越发显得苍白。 宁云一愣,她尚未习惯润玉娇弱的人设,这会儿又想起他因为血灵子失了精血,正是虚弱的时候,赶忙道,“你早些回去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天帝玉摆摆手,“你…仙子当真能寻得觅儿的魂魄吗?” 宁云本想说明天一早,但看对方急切的样子,要等到明天,润玉这一晚上估计是不能睡了,便也干脆答应现在就找。 她让润玉替她护法,自己祭出元神沟通忘川黄泉。 推衍良久,她方才吐出一口气来,睁开眼睛。 “如何?” “云儿,你怎么样?” 锦觅灵力实在比她微弱,又伤了真身,一时耗了心力,不免露出疲惫的神色,神情中又带着一次错愕:“这真是太巧了——” 她抬头看向润玉,“竟是鎏英!鎏英竟怀孕了你知道吗?算起来,倒和我们那边时间相仿呢!” 奇鸢因为中过天后的尸解天蚕,身体虚弱,鎏英又修为颇高,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没想到竟如此容易就得了孩子,两个世界都是! 她该夸他们两个谁厉害? “你的意思是,”天帝玉赶忙问道,“锦觅如今便是鎏英腹中的孩儿?” 分卷阅读290 “准确的说,是一魂一魄,而且吧”宁云解释道,“还是分开的。” “分开的?” “就是说,”宁云看了他一眼,“鎏英怀了双生,一魂一魄分别进了两个孩子身体内。” 宁云觉得这下好了,要真的将来还要在一起,他们兄弟倒是不用争了,一人分一个正好! 嗯,天帝玉还可以先选。 天帝玉却皱紧眉头,“竟是鎏英?” “怎么,”润玉嘲笑他,“你是不太满意这个岳母了?” “如今魔界固城王做了魔尊,其人狡诈阴狠,野心勃勃,”天帝玉解释道,“如今更招兵买马,恐怕天界同魔界很快便有一战。” “鎏英是卞城公主,又怀有身孕,”宁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还能上战场吗?” 天帝玉轻叹一声,“卞城王府向来同旭凤交好,如今更是视觅儿为敌寇,此事绝不能让她知晓。不过,觅儿如今还算平安,我也放心了。” “另外,我有几件事,想同陛下商议。”宁云继续道。 “请讲。”天帝玉温和道。 “第一件,还请陛下开放披香殿档案于我,允许我查当年先水神同风神遇害一案。”宁云肃色道。 锦觅记忆里爹爹被杀之事,竟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点,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完全浑浑噩噩,啥都不知道。 天帝玉神色一紧。 “虽然这样说,有些僭越,”宁云抬头看向天帝玉道,“但无罪而诛,实非仁君所为,先有更改梦珠,误导锦觅,披香殿主事并无罪过,陛下杀之替罪,此举实在有些过分。” 天帝玉神色一沉,“你此话可有证据。” “此地并非刑堂,云亦非三司判官,并非要审讯陛下,”宁云平心静气道,“只是此事,是与不是陛下所为,陛下心中自己分明,天界法度如何,陛下也自己明白,云说出此话是因为,云既然知道了,便不能不说,不能不讲。 “陛下为天界之主,无人能置喙陛下所为,乃正是因为天帝才是天界行事之表率,天界之准绳,六界众生无不仰首天帝,这正是所谓教化众生。” “先天帝时,天界如何,陛下自然比云更清楚,”宁云挚诚恳切的看向天帝玉,“陛下并非先天帝那样的自囚于权位之人,陛下为天界废寝忘食、不辞辛劳,其中心意,云亦十分钦佩。” “云能看出陛下是有愿做万世圣君,有广济天下、福泽苍生之德,云十分佩服,如此更希望陛下能皎皎无垢,如日月之辉,为众生敬仰。” 对上她期待殷切的目光,天帝玉抿了抿唇角,侧过头去,轻声道,“你当真认为,我…” 他自嘲一笑,心中岂能不知叔父他们对他的评价,“我这个弑父杀弟,篡位夺权的乱臣逆子,能成为万众敬仰的圣君吗?” “我不太赞成你的谋事方式,”宁云实话实说道,“但是太微倒行逆施,荼姚跋扈横行,起兵反叛,虽略有污名声,但、终究不失大义。 “众生的心中,仁义、德行、天帝做过的事和付出的努力,会有衡量,如果能做得好,”她笑了笑,“神仙寿命绵长,千年万年之后,亦能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天下的赞誉之声,不必同那凡间的皇帝,空念身后之名。功过,不必等后人评说。” “我同润玉,我们也努力的走在这条路上,所以我也明白其中的艰难,”她明朗的一笑,“这是一条没有前人走过的路,不过,如今我们既同路,其道不孤,这正是万幸之事!” “先水神之事,或许是穗禾所为,”天帝玉轻声道,“不过,我也没有明确的证据,你若是能查证此事,此事我便替你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声明:天帝玉真的不会同锦觅在一起了!而且不是因为没有机会,是因为真的放下了! 下半章比较严肃一点,不过,我女主真的很会忽悠了有没有!十分讲究技巧! 所以,鼓励比批评教育是更有效果的!尤其是对润玉这种类型! 三观什么的,坏掉是很容易的。对润玉来说,意识到自己真的可以和一个善良的好姑娘相爱,已经足够冲击了。当然,很快他还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然后,所谓“意随心转”,心境变了,整个世界也会跟着变化。 天帝玉当真是把锦觅当做生命中唯一的美好的。这其实也难怪,虽然身边有邝露喜欢他,但邝露的所作所为实在称不上“美好”,而其他亲近在乎的人,接近的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选择站在他这一边的。包括被他亲自提拔的破军等将士,都一心向着旭凤……于是越孤独,越要抓住唯一可能拥有的… 番外 原著篇(四) 宁云抬眸看向天帝玉的眼睛,她不熟悉这个润玉,但是她熟悉的那个,绝不会说出如此含糊的结论。 不过,人家既然已经提供了线索,不想再多说,宁云也就不问了。 “好,”她点点头,“我会自己去查证此事。”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需要什么人,尽可以来寻我,”天帝玉一脸真诚道,“先水神被害毕竟也是天界的大案,我作为天帝亦十分关心此事,只是先前初登帝位千头万绪 分卷阅读291 ,如今魔界又陈兵在侧,实在一时无暇。” “谁还不知道谁啊,”润玉扬声道,“你直说还有什么线索,何必半遮半掩的!云儿,他肯定知道什么。” 自己拆自己的台,也是十分的可以了! 润玉同天帝玉共用身体,方才云儿说出那番话,天帝玉的心情如何激荡他可看得清楚! 他可不愿意给天帝玉提供接触妻子的机会,想当初他就是被云儿善良美好又正直的品性所吸引,他太明白那种感受了—— 当她全神贯注的,期待又真挚的目光注视着,感到她全然的信任,并热切而无私的希望你能变得更好,并由衷的为你的努力感到高兴。 你会不忍心让她失望。 并且始终明白,其中是毫无私心的,她全心的期盼你能更好。 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在这一点上,对身边所有的人,她怀着相同的美好的期望。 但是,他很了解自己,对于润玉来说,这是何等的魅力: 那是同光明一样的存在,引得他的向往和追逐。 天帝玉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也不知算不算是线索,我曾发现,穗禾的耳际似有水系凌波掌的痕迹。虽说凌波掌水神的招牌,但也未必当真再无他人会用此招。” 这位仙子显然与觅儿性情大不相同,而且灵力修为更胜一筹,如今成水神。 他固然不至于怀疑,却也不愿她的出现影响如今天界的局势,故而,才想将她的注意力引往它处。 没想到,另一个自己会窜出来捣乱。 “陛下说的也是,判案毕竟还是要讲究证据的,”宁云并不在此事上纠缠,继续下一件,“水族的事务,一直都是陛下帮锦觅在处理,云替锦觅谢过陛下,不过到底不合法理,非长久之道,不知陛下可愿交于我?” “两界不同,恐怕仙子对这边水族之事并不了解。”天帝玉委婉拒绝。 “既然如此,便请陛下尽快另立水神,”宁云干脆道,“水族之事,总不好一直劳烦陛下亲自处理。” 她抬手一举,手中出现一枚水色的令牌,直接放在桌上,推给天帝玉,“请陛下直接受给您认为合适之人吧。” 天帝玉一惊,他先前听闻宁云同润玉同掌政事,还当是她有权利野心的女子,却未曾想能将水神之职卸得如此轻巧。 如今情况不明,他们二人且不知会在这边待上多久,她便一点都没有担心吗? 宁云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该同这位天帝陛下讲清楚的事,都讲清了,她看了天帝玉一眼,本来想同润玉道别,但还是算了。 站起来准备离开。 “云儿,这么晚了,你准备去哪?”润玉连忙唤住她。 “我回洛湘府去。” “什么?!”润玉顿时意识到,今天晚上没有香香软软的老婆可以抱了。 等等…这么说,在回家以前,他都得孤枕独眠了? 润玉大受打击,并意识到,一定要尽快改善如今的状况! “那…我走了……”宁云看他的表情,岂能不明白。 他们成亲至今,除了她受刑养伤那段时间,他们还真没有……过,她也身体力行的感受了龙性本X的事实。 如今要禁欲不说,关键是时限未知,对他很残忍,她也知道。 但她也一样要忍的好吗! 面对秀色可餐的夫君,看得着吃不着,她也很艰难的! 这样说来……还是减少一点接触,稍微保持一下距离,是不是会比较好…… 宁云对自己的自制能力并不报太大希望,毕竟那是润玉啊! 擦枪很容易走火的……到时候算谁的?! 润玉自然还不知道宁云在盘算,只细细的嘱咐她,“你回去好生休息,其他事不必着急,一切有我,我会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 宁云看着润玉,想了想,忍了忍,又想了想,又忍了忍… 最后,礼貌问天帝玉道:“不知陛下可否回避片刻?” 天帝玉不明所以,但还是好脾气的答应了,暂时封闭了神识。 “好了吗?”宁云眨眨眼睛,带着一丝做坏事的兴奋问润玉道。 润玉不由启颜一笑,冲她点点头。 她原地一转,变回原本的模样,投向润玉的怀中,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一口。 润玉早有准备,一把将她搂紧在怀里,揽在膝上,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那个吻。 虽然今日的遭遇委实离奇了些,但两人还在一起,未曾分开,无论未来如何,都会一起面对,这就足够了。 “你以后可不能像他那般傻,”宁云郑重的警告润玉道,“什么办法没有,一定要用那什么血灵子这种鬼玩意!” 她看润玉一副笑意开怀的样子,不满的按住他的肩头,“听清楚没有!” “云儿,莫不是忘记了,”润玉笑意盈盈的提醒她,“我们性命相连,你若真的同锦觅仙子这般,说不得我们的魂魄还会投胎到相邻两家呢。” “相邻两家当然好,”宁云提醒他,“要是投胎到一家那可麻烦大了!” 即使不辨颜色,宁云也看得出润玉的表情顿时变得五彩斑斓。 分卷阅读292 于是,她伏在他的肩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宁云拉开润玉的袖子,对着手腕包扎处渗出的血迹叹了口气。 “这不是我的伤。”润玉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轻笑一声,“况且,这家伙可自愿的,你又何必替他担心。” “如今,你毕竟也要用这具身体。”宁云凝眸看向他,“何况,他毕竟也是你。” 施展禁术的伤口,不同于寻常伤口,便以润玉的应龙真身这般强悍的身体,也一时也不容易愈合。 这家伙死心眼有时候真让她无奈。 宁云揭开他自己随便缠紧的纱布,以灵术暂时替他的伤口止住血,又仔细的重新包扎好,“你晚上好生休息,如今这天界正是局势动荡,外忧内患,天帝是无法静心修养的,我毕竟完全是外来者,不方便干涉太多,能帮上忙也尽量帮一帮也好。” “这里同我们有什么关系,”润玉将头靠在她颈侧,“云儿,你对那家伙未免太好了。” 润玉有点不满,那家伙就因为长了同他一模一样的脸,居然就引得老婆心软了。 所以当初是因为喜欢他的脸吗?! “我会对他心软,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宁云白了他一眼,站起来,“我明天回花界一趟,就不专程过来说了,你也替我告诉那位陛下一声。” “好吧,”润玉亦随她起身,伸手理了理她的鬓发,“这边世界与我们的多少有些不同,况且锦觅仙子的灵力修为着实低微,你万事要小心。” 他一路送她出了璇玑宫,直到看不见人影。 天帝玉大概是感到位置转移,冒了出来,看润玉依依不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就那么爱她吗?” 他真的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别的仙子。 “嗯,”润玉含笑点头,“若是可以,我一刻也不愿同她分开。” 幸福荡漾的小表情让天帝玉简直受不了! “觅儿是几千年来,第一个见到我真身的,且毫不嫌弃,还夸我的尾巴好看!” 润玉仿佛随意的插口道,“我同云儿初见,就在落星潭边赏月谈心、推心置腹。后来她看到我的真身也十分欣赏、铭记于心。” 哎,可惜无论他怎么诱哄,她都不愿意灵修的时候让他用尾巴——“鳞片太硬了,硌得慌!” “觅儿见我一个人孤单,送我昙花的种子,因为昙花在夜里开花,可以陪伴于我。”天帝玉倔强道。 “从云儿与我相识之后,我们常常于夜里一处谈笑下棋、共研灵术、相伴为乐,一点儿也不孤寂。”他看着这方璇玑宫单调的昙花,对天帝玉没见过世面感到十分惋惜,“可惜你没有机会见到我的璇玑宫,桃树、杏树、梨树、樱桃、葡萄、荔枝……璇玑宫中种满百果,枝叶繁茂,硕果累累,生机盎然。” 就是实在太多了吃不完,璇玑宫的仙侍每天都摘几大框,满天界的送人…… “娘亲去世后,觅儿也曾温柔的宽慰我,鼓励我……”天帝玉低声道。 “娘亲去世那时候,云儿已经与我成亲,她陪我一同守孝。”润玉道。 不仅一同守孝,他们还一同去凡间看娘亲转世来着。 “等等!”天帝玉诧异,“你方才不是说娘亲很好吗?” “那些旧事,对娘亲来说不过是耻辱与悔恨,忘却前尘,重生仙胎,自然安好。” 如今天天在东海生波起浪,简直是东海龙王家最活泼的姑娘。 “你倒是看得开。”天帝玉清冷冷的说。 “因为云儿让我明白,”润玉道,“在无可改变的事情面前,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才是最好的结果。娘亲固然是爱我的,但同时那也是一段痛苦的记忆,她忘记了,我放下了,便是最好的结果。” “在我最无助、最彷徨之时,也曾得到觅儿指点迷津。唯有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温暖。”天帝玉怅然道。 “指点迷津?锦觅仙子吗?”润玉惊讶。 他认真的吗? 锦觅仙子那迷糊劲,简直闻名天界啊! 天帝玉十分恼火!这家伙怎么回事,能不能耐心听别人感叹吗?! “那……你觉得方才云儿劝诫你的那番话如何?”润玉想了想,“是不是十分震撼!振聋发:⑦/8/③/㈦/①/壹/8/㈥/3.〗 聩、醐醍灌顶,大彻大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云儿仙子——” “请称宁云上神,”润玉打断他,“你们没有那么熟。” “…” 是你们自己不说全名的,能怪他吗! “宁云上神所言十分有理,润玉领受了。”天帝玉觉得自己简直伤感不起来,这真的是另一个自己吗? 不会是彦佑变的吧? “其实,我也能明白你的意思,”润玉温和道,他的疯狂与挣扎,自卑与绝望,他自然懂得,“我只是比你幸运,能遇见云儿而已,我们简直天造地设,为彼此而生。” 不过,作为一个幸运者,润玉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个倒霉的自己一点儿鼓励:“世间总有一线天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分卷阅读293 说不得这个世界的盘古哪一天看不过眼了,也给他送一线天机呢? “凭你的运气,”润玉极其诚恳的说道,“恐怕需要多积攒功德,才有机会娶到夫人了。” 天帝玉内心崩溃到无语,他运气差,他承认—— 毕竟,老婆根本没有出生,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所以,能不能别再提醒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相信,润玉是很认真给出建议的!毕竟老婆就是那一线天机嘛。 又另外,天帝玉,不会对宁云有超出界限的感情的。 番外 原著篇(五) 门庭荒芜,寂静无人。 宁云再次环顾洛湘府。 是了,按锦觅的记忆,爹爹和临秀姨去世,她便回花界守孝,再也没有回过洛湘府。 顺着记忆来到锦觅的居所,宁云掐诀洗除尘埃,在榻上翻了个滚。 窗外明月高悬,月光下飞架起一座虹桥,纵使她不辨其颜色,仍然觉得它那么美。 她就没有! 彩虹桥、下流星、送魇兽,宁云一时忘了自己的狗脾气,使劲的磨了磨牙,她的润玉怎么没有这么浪漫呢!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 窗外的月色太亮了,睡不着,还是回花界去吧。 宁云趁夜回了花界,水华院里一切如锦觅的记忆,却不再是她过去生活的那个地方。 不过到底是累了,宁云在小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小淘淘——?!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宁云困难的睁开一条缝,对上老胡那张红彤彤的胡萝卜脸,此时那张脸上写满了惊吓。 “老胡啊……”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我再睡会儿——”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的老胡,都是容易大惊小怪的老胡萝卜。 所以,当宁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坐满了人,简直太正常了。 “长芳主、海棠芳主、玉兰芳主,”宁云赶忙坐起来,挨个问好。 “锦觅,你是怎么了?”长芳主担忧的问她,“怎么夜里独自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宁云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有事想请长芳主你们帮忙。” “你说。”长芳主毫不迟疑的问道。 “老胡先前应该听到了,”宁云道,“因为误杀旭凤,我便欲炼制九转金丹救回他,叔…月下仙人带我去蛇山找廉晁上神讨要玄穹之光,只是我也没想到,那玄穹之光十分厉害,我的真身竟被它灼伤了……” “什么!”海棠芳主一听着急,“你现在如何?” “可是需要什么草药医治?”玉兰芳主亦道。 长芳主更急,已抬手要探她的真身。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宁云连忙躲开她的手,“只是,陛下为了救我,使用灵术受了反噬,我想寻些灵草仙药给他。” 血灵子是禁术,宁云不能告诉长芳主她们,只好换了个说法。 长芳主看她精神尚好,便相信了她的话,舒了口气,神情缓和道,“天帝陛下既是为你受的伤,我们花界自当竭尽全力相助,你需要什么草药,尽管说就是了。” “没想到,先天帝那颗歹竹上,倒是出了现任天帝这颗重情的出好笋。”老胡感叹道。 “不过,天帝受伤毕竟是件大事,如今魔界有动作频频,”宁云恳切道,“还望大家将此事保密。” “你放心吧,我明白轻重,”长芳主答应,“天帝身体情况关系六界安危,我们定当守口如瓶。” “还有一件事,”宁云道,“我最近得了线索,爹爹的死同鸟族的穗禾公主似有关系,如今穗禾离开鸟族,人海茫茫,我还想请长芳主昭告花木,替我寻一寻她的下落。” “什么?先水神竟是为穗禾所害?”长芳主惊道。 “此事内情如何,我还不清楚,”宁云不想过多牵连他们,“只是想先悄悄寻找穗禾下落。” “好,”长芳主点点头,“我会立即通知各界花木,让他们寻到之后先传讯回来,勿先打草惊蛇。” 她说完这些,上下打量了宁云片刻,不免感慰道,“锦觅,短短时日不见,你当真长大了,如今行事颇有章法,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宁云尴尬一笑,不止芯子换了,按时间算,她比现在锦觅两三百岁,可不长大了嘛,“可能是近日经历了不少事情吧,”她含糊过去,“回都回来了,我想去祭拜一下娘亲、爹爹还有临秀姨。” 长芳主欣慰道:“先主若是泉下有知,定也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长芳主陪她准备了祭礼,又陪着她一道去往花神冢。 “那九转金丹既然炼成,”四下无人时,长芳主问她,“你复活火神之后作何打算?” “什么?”宁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火神与天帝,你想嫁给谁?心里可有打算?”长芳主关切的问她。 “啊?!”宁云一顿,“我、我、我不嫁行吗?” “虽然你心系火神,可如今你们这样的情况,火神性情酷烈,我们实在不放心,”长芳主自然不知道她换了芯子的事,还在替她考虑,语重心长的 分卷阅读294 劝道,“倒是天帝,不似先天帝那般朝三暮四,一向钟情于你,心无二志,你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负。” “我…会好生考虑的,” 宁云眨了眨眼,干笑道,“会好生考虑。花神冢到了,我想同娘亲和爹爹说一会儿话,长芳主不用等我了。” 长芳主看出她逃避的意思,也不再多劝,又细细叮嘱她,“好吧,你一会儿自取了草药便是,可多采些灵草,你自己也调养调养,不过,不管你怎么选,你记住,花界都是你永远的后盾,先主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好的,好的。”她连忙点头。 辞别了长芳主,宁云在花神冢前跪下来。 灵位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宁云好生端详了一回,认真的磕了三个头:“娘亲、爹爹、临秀姨,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被我这么叫,不过,反正就算不愿意,你们也不可能跳起来打我。 “锦觅因为玄穹之光已经不在了,不过比你们倒是好点,没有消散,重新投胎,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新娘亲心情比较耿直,好在新爹还行,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 “她还是挺厉害的,居然把荼姚都给说自杀了,替娘亲报了仇,她以为旭凤杀了爹爹和临秀姨,所以又捅了旭凤,虽然有时候糊涂了点,居然为旭凤甘愿伤了真身,但还是个好姑娘,你们向来还是很欣慰的吧。 “爹爹,您看现在搞成这样,您说您好好的,把一半修为给炼成个死物兵器,这东西难道还比您亲自出场给力吗?结果锦觅糊涂的时候,也没人给教训阻止一下,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要投胎重来,她本来就不喜欢修炼,现在居然要让她从头来过,想想都替她累。 “但这么惨又能怪谁呢,旭凤说要帮她查真凶,查了三年,鬼都没查出一个来,整个天界就旭凤和他娘两个人会琉璃净火,他说不是他,那肯定就是他妈了,母债子偿也不是说不过去,结果呢,她软绵绵的任月下仙人骂她,任栖梧宫的人骂她,如今不仅把辨色能力,还把命都陪给旭凤了。 “如今更好了,把人家天帝的命也陪了一半给旭凤。本来我和润玉两个,我们在自己家过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招来了。 “我如今暂借了她的身子,会好生把该做的事做完,把杀了爹爹和临秀姨的凶手抓住,还有天帝润玉,为锦觅失了一半天命仙寿,我会想办法给他补全,想来若是锦觅知道的话,也会这样做的。” “希望爹爹、娘亲、临秀姨保佑,让我能早点回自己的世界去,夫妻分居真的会对感情造成影响的,虽然我不算你们的女儿了,你们应该还是希望我的生活美满一些吧,毕竟和谐的夫妻,是不能缺少和谐的夫妻生活的……” 她正对着灵位絮叨着,天空突然哗哗的落下大雨,伴着花瓣,以及飓风。 宁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如今她还是水神,这下雨的活也就她爹能给她抢了。 “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她拍落一头的花瓣,匆匆的对灵位说完,折了片荷叶作伞,顶风跑掉了。 走前,她还不忘把花界的珍宝阁,储盈阁、灵药圃打包了大半,这才回去天界。 半数天命仙寿,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补回的,不过灵力和元气倒是可以先补一补。宁云先去岐黄府借了器具制成外伤的膏药,又配了方,让岐黄府的仙侍煎成汤药。这才准备齐全了,一起带回璇玑宫。 于是,当邝露带了魔界最新的消息到七政殿的时候,正看见水神仙上,拿着药膏仔细的抹在陛下的手腕上。 陛下低头看着她,神情万分温柔,简直可以说郎情妾意。 如果要形容邝露此时的心情,大概只有晴天霹雳四个字足以形容了。 昨天她劝水神仙上的时候,水神仙上明明还推诿不愿的样子。 没想到,才一天时间…… 她咬咬下唇,捧了奏章走殿,“陛下,魔界又传消息来了。” 然后邝露发现,抬头的陛下立刻像换了个人,表情顿时清冷下来,“说。” 如果宁云知道邝露所想,必然要夸她一句观察精准——可不是换了个人嘛! 邝露目视锦觅露出为难之色,却见她似乎根本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一般,只仔仔细细的涂了药,重新包扎。 天帝玉顿了顿,“你直说便是。” 邝露心下一惊,没想到如今陛下竟然连处理政务都不再避着锦觅,但还是只能垂下头,恭敬严肃的禀告,“卞城公主如今亦带着本部兵马,入了魔尊帐下。” “可有卞城王的动向?” “并没有卞城王的消息,”邝露答道。 “知道了,”天帝玉似乎垂眸沉思,“邝露,你退下吧。” “陛下,可需要邝露收拾一下。”邝露看着桌上的空琉璃碗问。 “不用了,”宁云赶忙道,“这个是我借的岐黄府的碗,一会儿我自己还回去就行了。” “让岐黄府的仙侍过来取便是,”润玉微微蹙眉,“何必你亲自送回。” “反正我一会儿还要去,正好顺路还了。”宁云解释道。 “…你不必如此为‘我’操心,”润玉含糊道。 又不是他病了,为什么他也要吃如此“让人回 分卷阅读295 味”的药! “我自然要操心你的。”宁云狡黠的含笑看着他。 谁让他们现在“不分彼此”呢。 邝露还记得,自己早上想着陛下如今身体虚弱,煮了一碗灵芝汤来,却被陛下放凉了也未尝一口。 此时,她的心便如那碗汤一般,一点点变得冰凉。 陛下当着她,同水神交谈,其中透出的亲昵,她从未见过。 此时,她就站在他们旁边,却仿佛和旁边的灯具,桌子一般无二。 以后,她是否会经常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场景? “邝露,你先退下吧。”天帝玉无奈的看两人,当着自己的属下就黏黏糊糊,不得不出口让邝露下去,未免继续伤害自己的形象。 终于听到这句熟悉的话,邝露并未感到轻松,她低了低头,将奏章放在桌上,安静退了出去。 原来,她连站在一边的机会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围观的天帝玉,简直不能好了。 如今连消散天地的梓芬、洛霖和临秀都被塞狗粮,于是——你真当我们听不见吗?什么叫做消散天地间?就是无处不在啊! 番外 原著篇(六) 宁云寻了如今的风神,以及水族的长老们,请他们也一起帮忙寻找穗禾的下落,她自己则关起门来,认真研究补回仙寿的办法。 魔界的动作越发频繁,卞城公主入魔尊固城王帐下后,卞城王虽然未明言支持魔尊,却也默认了当前的状态,显然是拗不过唯一的女儿。 和天帝玉准备正面刚一波不同,润玉认为能不用兵,最好还是不要用兵的好。 且不说,如今并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天魔大战一旦开始,便不是一时可以结束的。 如今,固城王新任魔尊之位,魔界人心本来不齐,但一旦天界和魔界两界大战,魔界必会放下内部争端一致对外,结果且不提,倒是帮固城王这个魔尊把位置坐稳了。 以润玉对固城王的了解,对方未必会同天界争到玉碎,当真战事不利的时候,说不得固城王又会表示顾全大局的姿势,主动开启和谈,这场战争,天界实在未能得到多少好处。 润玉认为,天帝玉可以再同卞城王和谈一回,这一回不管结果如何,要将消息放出去,同时放出固城王毒害魔尊焱城王,嫁祸卞城王之事。 固城王生性阴狠多疑,不管卞城王相信与否,是不是会想要息事宁人,固城王若知此事泄露,必然会对卞城王府动手,倒时候卞城王不管怎么想,卞城公主必然是忍不住还手的,无论如何两家都不可能维持住表面的和谐。 而两家若是相互争斗起来,稍稍煽动,有那么几个魔界的城主必然会想乘虚而入。魔界内乱,自然也就无力攻打天界了。 这个时候,天界若是对魔界伸出友谊之手,想来未来的魔尊——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 天帝玉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像自己的另一个润玉,竟然也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权谋手段,甚至对魔界许多阴私之事,知之甚详,头一回对他刮目相看。 他意识到,对方并不只是随时想争夺身体控制权,就为了和老婆卿卿我我的傻瓜,而是确确实实另一个芥子世界的六界至尊。 润玉今日告诉天帝玉的各城各王的隐私和弱点,当年他在初当天帝的时候,其实也并不清楚的,是成为天帝后,借着同魔界的商业往来,才把魔界各个城主的底子摸干净的。 这的确是个办法,但若非对魔界各城主、长老性格,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若指掌,其实也很容易翻船。 总之,宁云同润玉各自忙碌起来,唯有岐黄府一天三顿送到璇玑宫的药,彰显了她的存在感。 穗禾公主似乎在魔界,却尚未寻到下落,复活旭凤的事,自然被她排到了后头。 宁云自然不着急,反正九转金丹又不会过期,但是有人等不及了。 当凤鸣之声冲天而起的时候,宁云望着染红了半天的凤凰霞光,久久无语了。 润玉×2,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居然让人从璇玑宫偷出了九转金丹! 她简直可以预见,未来的形势多么令人窒息! 于是,听到邝露来报,说旭凤上天界来,去了先贤殿,宁云心里毫无波动,直到—— “火神虽然才刚复生,可是陛下如今灵力大损,天界众将,御殿将军破军星君又都曾是火神麾下,水神仙上,邝露请您前去帮一帮忙,”邝露满眼焦急慌张的拉着她。 “行,行吧,”宁云深深看了一眼邝露,叹了口气,她本来想将来一切妥当布置好了,再复活旭凤,当面给他把事情前后讲清楚,结果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走吧。” 这世界,搞事的人怎么就这么多? 大家就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吗? ****** ****** 旭凤在月下仙人带来的金丹下,完好无损的复活过来,又听他详细的讲了锦觅如何发现被人误导,又如何牺牲了辨色能力换得玄穹之光将他救活之事。 “虽说是她之过,但也是因为小锦觅才救能救活了你,我现在也不大生她的气了。”丹朱道,“只是,那润玉在金丹炼 分卷阅读296 成之后,便将金丹收了,连锦觅也不知被他关在哪里去了,我好些时日未曾听闻她的消息。这一回,还是彦佑君帮忙,我才从璇玑宫找到了九转金丹。” “是了,”旭凤眼中点起一道光亮,“当初必然是润玉的阴谋!她是爱我的,她还是爱我的!” 在失去父母、身份、尊荣之后,他只剩下锦觅了。 “事到如今,你先好生修养,再做打算吧。”丹朱叹着气离开,“我也不便在魔界待得太久,你自己万事小心。” 卞城王知道旭凤复活之后,匆忙赶来。近来他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天帝的一番手段,让魔界整个乱起来,固城王毒杀先魔尊之事,是否属实他心底也有猜测,却由于时日过久,找不到证据,但固城王对卞城王府的打压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和鎏英,甚至遭遇了好几次的暗杀。 旭凤复活,卞城王便希望联合旭凤的力量,能够共同抗衡固城王。 只是,旭凤毕竟是天界的火神,况且如今他又何曾有心思做那些事? 稍稍调息过后,他便别了卞城王,往天界去。 宁云同邝露赶到先贤殿的时候,便看到一黑一白的人影,各拿了一把剑正在对峙。 周围一圈的天兵天将,瑟瑟缩缩的进退不知。 她算发现了,这个天帝玉似乎比润玉刚多了,一言不合就想上手。 先发现她来的自然是润玉,润玉看见她,先是眼中一亮,继而不免担心焦虑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天帝玉同这个旭凤两人如今是动了真火,刀剑无眼,他担心伤到她。 旭凤顿时也转头过来。 多少时日魂牵梦绕,爱恨交织的身影,就这样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在眼前。 她似乎瘦了些,一身白衣胜雪,头簪白玉,娇靥如花,翩然而至,身旁却跟着润玉的亲信。 “锦觅!”旭凤激动的唤了一声,“你可好吗?” 他不顾周围的天兵,几乎瞬间冲到她的面前,一掌拍向邝露。 幸而邝露机警,自己飞快退开,即使如此,也被掌上的余波扫倒在地。 宁云同旭凤接触不太多,头回知道他行事风格居然如此迅烈,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抓紧双臂:“这段时日你可还好?可是被润玉软禁了?” 宁云懵逼的眨了眨眼睛,这是不是有点没对头? 她记得,当初的确是锦觅把旭凤给捅了的吧? 邝露来找她的时候,她还想着,这姑娘除了一点小心思,恐怕主要是想帮天帝玉转移仇恨来的。 但旭凤现在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脑壳坏掉了? 她细细的打量了他片刻,想起自己那世界的傻白甜旭凤。 这回的金丹可是正确的配方,就是说,不是她配方的出了问题,是本来效果就是这样的! 没错! 起死回生诶!有点小小的后遗症岂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止是她惊讶,周围的天兵天将都恍若梦游的看着满眼情意的火神。水神被天帝软禁了? 没听说啊? 满天界都知道水神乃是天帝的未婚妻,与天帝夫妻一心,在天帝兵变当日帮天帝捅了火神,立了大功。 大家当时还想,水神看着娇娇弱弱,可也真是够狠的,完全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提前探知了火神的内丹精元所在,一刀就把火神给捅得透透的。 火神莫不是死的太快,没看清被谁捅的? 话说回来,火神殿下不愧凤凰不死鸟之名,也不知怎么操作的,竟然就重生了! “拿开你的爪子!离她远点!”另一边,润玉已经忍不住怒喝一声,赤霄剑往旭凤面前一横,把准备一把搂住宁云的旭凤一剑削开。 本来,润玉是不准备掺和这边世界天帝玉和旭凤的事。 毕竟嘛,那是人家兄弟间的事情,他弟弟旭凤如今虽然有点缺心眼,但也不至于这样糟心。 所以,刚才旭凤和天帝玉提起荼姚灵位的时候,他都没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吐槽:荼姚可是他父帝自己废的,没听说过废天后还能入先贤殿的。 但是!但是! 非礼他老婆,他就不能忍了! “润玉!”旭凤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灵活,不得已退了半步,气急败坏的喊道:“锦觅爱的人根本不是你!你就算用尽手段将她强留在身边也根本没用!” 没想到他这句话,对面润玉眉毛都不抬一下,毫无反应:云儿爱他就够了,锦觅和他有什么关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过看来,这边的旭凤作为战神的眼神不怎么样嘛,他和云儿,那可是只要凭一个眼神就能认出对方的! 都这么久了,旭凤还没发现对方不是锦觅? 没发现也好,至少要安全一些…… 天帝玉同润玉如今凭意念即可交流,此时又一次的被润玉秀恩爱糊了一脸,简直烦得想屏蔽他,“众将听令!旭凤擅闯天界禁地,其罪当诛,给我拿下!” 天界众将左右相互看看,低声应和了一声,举着剑颤颤巍巍的靠近旭凤。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旭凤恭贺各位攀上新枝,步步高升,”旭凤毫无惧意扫了一眼众将,对宁云伸 分卷阅读297 出手,“锦觅,过来。” “旭凤,有些事情恐怕需要告诉你,你暂时能留在天界吗?”宁云站着没动,锦觅死了的事情,她是要告诉旭凤的,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也没想到天帝玉如此头铁,开口就是其罪当诛。 宁云看向天帝玉,“陛下,火神擅闯先贤殿的确有错,不过念在他刚刚复生,头脑又不清楚的情况下,请还是从轻发落,可以吗?” 她说这话,也是有让天帝玉别把旭凤逼急了的意思,但这一瞬,她突然发现周围的天将们看向天帝玉的眼神,也露出期盼来。 是了,这个世界天界的名将几乎都出自旭凤帐下,要当真生死相拼…… 出生入死的袍泽之情,非同寻常,甚至不能以理推断,宁云不免警惕起来,看来刚才这些天将不是害怕旭凤,而是消极怠工! 她捏紧了袖中翊圣玄冰的短刃,她记得润玉曾承认单挑打不赢旭凤,如今天帝玉灵力如何她不晓得,但毕竟只剩半血,锦觅和旭凤的差距就更大…… 要让她晓得,谁提前偷了东西把旭凤复活,造成如今的局面,她一定要把对方打成猪脑! “锦觅!我不要你求他!”旭凤显然没明白她的话,还十分感动,“你过来,我们一起走。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旭凤本身确实没有过分的罪名,但现在显然是没法和平过渡了。 番外 原著篇(七) “她不可能跟你一起走,你别做梦了,”天帝玉冷哼一声,举起赤霄剑,将旭凤逼退半步。 虽然不愿承认,这一位的立场,可比锦觅坚定多了。 “润玉!”旭凤亦举起手中的凤翎剑同他对峙,“今日,我定要带锦觅一起离开!” 两人澎湃的灵力相冲,争锋相对,连周围的天将都无法靠近。 身处漩涡中心,宁云觉得压力山大。 “旭凤,”她吐了口气,微蹙眉心,“你是天界的火神,你要走,想走去哪儿?” “六界之大,难道还没有我们容身之处吗?”旭凤傲然道。 “离开天界,除了魔界,”宁云冷淡的看着他,“还有哪一界能容你?你要入魔吗?” 天界不能待,在人界会被追捕,冥界和上清天都必须排除,只剩下花界和魔界,他难道想靠她将他藏在花界? 宁云不知道旭凤是未想到,还是真的打算在锦觅身上,总之她不会接这茬儿的! 周围天将的神情正不断变幻,入魔和逃亡可是两个概念! “叔父告诉我,是你去蛇山,用眼中的色彩换取玄穹之光,用真身装承,才炼得了九转金丹——”旭凤沉着声陈述道。 叔父?丹朱竟敢到璇玑宫偷东西? 宁云眉梢一跳。 “什么!眼中色彩!”润玉打断旭凤,震惊的回转头看宁云,“你为何不曾告诉过我!” “反正是一时的,”宁云连忙安抚道。 他们迟早会回去的呀。 润玉担忧之色未减,她向来喜欢花草植物的,如今却看不出花草的颜色,他岂能不心疼。 “所以,”旭凤面色带着一分快意,“润玉你何必自欺欺人?锦觅爱我,从始至终都只爱我,从未爱过你。她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甚至性命。” 这时候,打击润玉的愉快对他来说,甚至超过对锦觅反常反应的怀疑。 “那个愿意为你付出性命的锦觅,已经死了,”宁云沉声,终于忍不住。 对于造成锦觅死去的旭凤,宁云并非没有一点迁怒——从头至尾,这段感情给锦觅带来多少的伤害!旭凤的屡屡不作为,和不断纠缠,是造成了最终恶果的重要原因。 但她心里也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是锦觅自己的选择,所以她克制了。 无论如何,锦觅的确误杀了旭凤,做错了要改,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她愿意的,就不算什么。 所以,她才决心要替锦觅复活旭凤。 可是,事到如今,旭凤不仅毫无悔意和担忧,竟将锦觅的付出洋洋得意的宣扬,用来打击情敌! 宁云瞬间觉得,锦觅一条性命简直喂了狗! 哦,对了,还是自愿的! “什么意思?”旭凤神色不解,拧着眉看她。 “以本性阴寒的霜花,承载至阳之物玄穹之光,是什么后果,你有没有想过?”宁云看着他,发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你受伤了?”旭凤这才露出担心紧张的神情,“如今可好了?” 宁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就像过去一样,同他废的机锋和气力都是枉然。 “我是自愿将金丹暂时放在陛下那里的。”宁云直接告诉他,“我的确误杀了你,所以决心将你复活,并且不惜代价。” 对着旭凤泛起喜色的眼神,她继续道,“但并不是现在,这并非我的意愿,因为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做——” “旭凤,你曾告诉过锦觅,水神之事与你确有关联,只是之后一直没有机会道来,如今你可以说了吗?” 旭凤眼角渐红,看向她的眼神却转冷冽。 他在临渊台边拾得那串灵火珠的时候,她根本不只他心底 分卷阅读298 有多恨多痛! “母神已经跳了临渊台,事到如今你还想如何!”旭凤压抑着怒意看向她,“我最后问你一次,锦觅,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走!” “所以,你本来猜测是天后所为,”宁云冷静的点点头,推断道,“不,你是很肯定和荼姚有关。” 否则他根本不会承认。 “你却不愿告诉锦觅。”宁云看着他,却对他渐赤眸色中的怒火置若罔闻,“你可知,母亲把毕生灵力给了别人,并始终不愿说出是谁,而这个人才是杀害爹爹和临秀姨的真凶。” “你还想杀谁!”旭凤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引怒,“如果你今日同我一道离开,过往那些恩怨,包括你捅我的那一刀,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但你若是不愿走——” 旭凤眼中尽是威胁之色。 宁云叹了口气,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靠近旭凤。 旭凤露出喜色的下一刻—— 一条捆金锁从她袖中飞出。 因为她先前的神情实在过太平静了,旭凤未曾警惕,竟被她捆了结实,寒气逼人的翊圣玄冰短刃架在他的脖颈。 “旭凤,我不会同你走。”宁云对上旭凤难以置信的神情,此时仍然平声静气,“而你,今天也真的不能走。” 兵戎相见是下策,但她先前就清楚,今日如果真的任旭凤离开,凭他这样的性格,绝不会安静的找个地方呆着,而局势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而有旭凤庇佑,她想找到穗和,更会难上加难。 周围的天将几乎惊呆了,做出这样举动的水神,竟任然仿佛捻了一朵花,或者喝了一杯水一样平静。 难怪是能做天后的女人啊!众将此时的心声几乎合到了一处。 “锦觅!”旭凤奋力的挣扎,却被她的短刃贴得更近。 “别动,”宁云平静告诉他,“我打不过你,所以不可能让你挣脱。” “我就不该相信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旭凤咬着牙关低述,“…你为何要复活我……杀我一次还不够吗!” 他被捆金索捆住,倒在地上,只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如此刺眼,几乎要折煞他所有的自尊。 宁云叹了口气,看着从头起就自说自话,同时根本不愿听进别人话的旭凤,甚至升起了一种慈泽生民的情怀,一种作为上位者对万物的宽容和护短。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大局为重的前提下,给了他足够的机会,可显然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旭凤缺乏对事情整体的判断能力,如果放他出去,可能会造成麻烦的后果。 她甚至耐下心来给这只小鸟儿解释,“旭凤你放心,我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复活你,自然不是为再捅你一刀,陛下也不会就因为这样就处死你的,只是——” “你才醒过来,具我观察,你醒的地方是魔界对吧?” “现在天界同魔界局势紧张,你对自己死的这段时日的情况是不大了解的,为了避免你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被人误导,做出一些,嗯,”宁云想了想委婉一些的措辞,“无心之失,所以你暂时在天界呆一段时间,可好?” 宁云自己觉得自己这段话说得委婉极了,但周围的天将却不免为这种听上去像反讽的话一哆嗦,水神仙上的嘴可真是了不得,这话和直说火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捣乱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那温柔耐心的语气,宛若对面是个智障。 旭凤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从没想到锦觅说话能这么毒,与当初捅他时那句“并未”简直不相上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一定要让你后悔!” “我保证,留下来你不会后悔,”宁云没计较他的狠话,她真诚的说,“要是走了,你才真该后悔了。” 等这边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她就会告诉旭凤关于锦觅投生的事情,就今日这一番折腾,她觉得锦觅的消息对旭凤应该是最重要的。 毕竟能够原谅锦觅捅他那一刀,还有关于亲妈的恩怨,这绝对是真爱没跑!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黑影挟着强烈的杀意,向宁云疾飞而来。 宁云自然不能松了旭凤,但她也并不担心。 果然,在下一刻黑影便被润玉一剑劈落,伏在地上,被两边的天兵的刀剑架在脖子上。 竟然是穗禾! “锦觅你这个贱、人!”穗禾吐出一口鲜血,却并没看将她挑落的润玉,而是愤愤的对着锦觅,“你竟然敢这样对表哥!” 继而她又急切的唤道,“表哥——你还好吗?他们可伤到你?” 穗禾带着旭凤一魄本就被天界四处搜索,便只能躲在魔界,后来又听闻彦佑说水族、风族、花界也在四处找她,彦佑不明就里,糊里糊涂的来告诉了她,但穗禾自己却猜测可能是天帝为讨好锦觅,要替她报水神、风神之仇。 穗禾几句打发了彦佑,却更不敢随意露面,只能东躲西藏,根本没机会想办法救活旭凤。 幸而后来月下仙人来复活了旭凤。 穗禾自然欢喜,但是月下仙人那些胡言乱语,她听了就不高兴了,什么叫锦觅也是被骗了?什么叫锦觅才是最爱旭凤的人? 这世间最爱旭凤的明明是她!她 分卷阅读299 为旭凤付出的岂是区区所谓辨色能力可比的! 但她没想到旭凤竟然信了! 不仅信了,还想回天界救锦觅。就在她出去买吃食的时间,旭凤竟然就丢下她走了! 她左思右想,终是不放心,偷偷潜入天界,未曾想竟然看到锦觅将刀架在旭凤的脖子上! 宁云手中的短刃在看到穗禾的瞬间一紧,在旭凤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痕。 锦觅的记忆清晰的留在她的脑海中,几乎等同于她亲眼看到爹爹和临秀姨在她的面前,化为青烟消散于天地。 “润玉!”她轻唤了一声。 润玉此时自然也早已知道此界水神与风神之死,他默契的走过来,接替她将旭凤的灵力封印,将他捆紧,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 宁云紧紧的捏了一下润玉的掌心,松开手,走到穗禾的面前。 她一把扯下穗禾耳上的装饰,果然见到水系凌波掌的疤痕。 番外 原著篇(八) “你承认自己杀了先水神和先风神吗?”宁云蹲在穗禾面前,问她。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穗禾冷笑一声,“今日被擒是我技不如人,只是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你若是想替天帝陛下诛锄异己,尽管来便是,我鸟族绝不会臣服于润玉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锦觅!你竟然还要攀咬穗禾!”旭凤虽然没办法挣开束缚,却还是很认真的挣扎了一番,“你当真为替天帝排除异己,要不顾是非了吗!” 宁云转头看他一眼,心平气和的道谢,“今日要多谢火神相助,才让我寻得穗禾公主。” 出于感谢,她就不吐槽他满地打滚的造型了。 见旭凤还要开口,润玉抬手一点将他禁言。 “既然穗禾公主不承认,那还请告知,你耳后的凌波掌痕迹从何而来。”宁云转过头继续看着穗禾道。 “我凭什么告诉你!”穗禾转过头去,不愿配合。 “当然为了证明你自己的清白。”宁云认真道。 “若是你非要栽赃嫁祸,穗禾自然无话可说。”穗禾大义凛然。 “表哥——”她看向旭凤,伸出手,十分缠绵深情,“表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穗禾!”旭凤配合默契,喊得嘶声力竭。” 可以说相当有表演欲了! 和白素贞镇压雷峰塔的那场戏简直有的一比。 无奈做了回法海的宁云,不再同她废话,抬手按住穗禾的眉心。 “放松点,”她好心提醒她一句,“可以少吃点苦头。” 搜寻记忆是她当年从忘川学得的技能,自从人间轮回重归黄泉后,好些年不使用了。 对方若是硬抗的话,她自己的反噬倒是轻的,对面的人恐怕会有一点问题——毕竟,记忆这种东西,是相当微妙的。 瞬间阅读大量的记忆,有点吃饱了撑着的感觉。 穗禾的记忆中充斥着关于旭凤的片段,甚至可以看得出,在锦觅出现以前,连旭凤自己都默认了穗禾未来入主栖梧宫之事。 宁云并未仔细去看这些内容,而是沉得更深一些,穗禾的记忆仿佛一片赤焰,推拒着她却终无法抵抗。 终于—— “你来了。”素缎的长袍在月光下如水倾流泻,墨发半披,神情平和宁静,负手望过来,正是爹爹洛霖。 …… 琉璃净火紫红色澄澈的火焰徐徐升起,在眼前如此明亮耀眼,布满了整个视野。 她看见他们躺倒在她的眼前,似已无声息,并且走上前去确认了一番。 一个仙侍发现了踪迹,被她拍了一掌,然后在她故意留情的情况下,跌跌撞撞的跑出去通报。 她心中甚至涌起了一丝快感,她就是要让锦觅亲眼看到他们灰飞烟灭,她就是要让她痛苦! 记忆中的情景,宁云是透过穗禾的眼睛看到的。 她无力也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被迫感受穗禾那无以言说的快感。 瞬间,宁云抵在穗禾印堂的手指使力,将她的皮肤掐出一道血痕,莹蓝色的水系灵力泛起了微光。 穗禾此时仍然还沉在记忆当中,只要一点点灵力,只需要一点点……然而在下一刻被她自己强制的克制住。 还不行。 还未到时候。 再等一等。 按住因为反噬隐隐作痛的胸口,宁云提起短刃,翊圣玄冰的锋尖自后穿透穗禾的肩膀,将她钉在地上。 手背上暴起青筋紧紧握紧了短刃,以至指节发白,却仍然克制了未伤及性命。 “啊——”穗禾吃痛得惨叫一声。 “锦觅!你做什么!”旭凤又惊又急。 “今夜子时,庭中一晤。”宁云转头看了旭凤一眼,“一模一样的字迹,你从没想过吗?” “什么?”旭凤下意识的回问道。 宁云不管他,再次将指尖点在穗禾的眉心,抬头对压住穗禾的天将道:“你们放开。” 天将被她的气势所迫退了半步,又犹犹豫豫的看向润玉,在得到允许后才小心的退开。 宁云看着眼神迷糊的穗禾,“你放心,我向来公正,不会没有 分卷阅读300 证据的情况下定罪——” 只是有的时候,会用一点非常的手段而已。 宁云指尖莹蓝的光芒微微闪烁。 下一刻,穗禾的记忆再此进入杀害洛霖和临秀的瞬间,在她眼中,水神洛霖站在面前,审视的看着她。 琉璃净火在众人的目光中点燃升起,向宁云挥去。 就在同时,赤霄剑的凛冽的锋芒斩过来,连琉璃净火与穗禾一道斩断。 穗禾维持着托举琉璃净火的姿势,半身喷出一道鲜血,缓缓倒下,很快灰飞烟灭,消散无迹。 “罪臣穗禾,谋害水神、风神,陷害火神,证据确凿,施以极刑,”润玉不管已在琉璃净火出现时,瘫倒于地的旭凤,走到宁云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明昭六界,以正天下。” “火神旭凤私闯先贤殿,罪不容恕,削去神籍,压入毗娑牢狱,容后再审。”润玉心疼的搂着宁云,知道她此时心中不好受,却碍于天帝玉不好有太多动作。 “陛下,”宁云抿了抿嘴,按住润玉的手,她还记得这里不是他们的世界,天帝玉才是这里的主人,“之后的事我不合适再参与,就先回洛湘府了。只是过几日,待有时间,还请陛下允许我去探望旭凤。” 倒在地上的旭凤抬起头来眼巴巴的看向锦觅,却见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天帝玉得了主控权点点头,连忙放开手,又觉得不对,干巴巴的安慰道,“先水神若是泉下有知,知晓你替他报仇,想来必然感怀欣慰。” 他感觉一种强烈的不适。 这位仙子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另一个润玉,表情大概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巴巴,而另一个润玉虽然很听她的话将身体控制权让出,但情绪在旁边剧烈的波动让他想忽略都难。 “晚些,”天帝玉顿了顿道,“我再去看你。” 他让他们,他让给他们了行不行! 明明是他的身体,却搞得他就跟棒打鸳鸯的西王母似的! “多谢。”宁云听懂了他的暗示,点头表示明白,转身正要走出先贤殿,这才发现—— 嚓,这还躺着个人呢! 她蹭蹭到邝露身边。 在锦觅的记忆中,邝露属于天帝玉的心腹,感觉什么都知道,比她都更亲近的那种。 “陛下,邝露好像晕过去了。” 宁云顺手替她按了按脉,嗯? 感觉好像没太大问题? “露儿,我的女儿啊!”太巳仙人哭天抢地的奔过来。 宁云从荷包里拔出一把金针,自此她换了锦觅的身体,随身乾坤袋里的东西越发充分起来。 太巳仙人看着金闪闪的针尖,吓得抱着邝露连退两步,“水神仙上?!” “哦,我观她似乎没有太大问题,扎两针醒了,估计就没事了,”宁云友好的笑了笑,“你放心,我的针法绝对没有问题!” “不用,不用,”太巳仙人连连退后,“水神仙上好意小仙心领了,小女就不劳上神费心了。” 相当刚才锦觅一脸从容淡定的逮了火神,然后又把穗禾搞死了,简直比荼姚还厉害,自此刷新了他对锦觅的认知。 可不是嘛,荼姚不过是先天帝的一枚棋子,这位水神可了不得,把天帝和火神两个上神都迷得团团转,岂是一般人! 他决定从此以后离水神锦觅远远的! 还有女儿,这回无论如何也要打包回家,赶紧嫁咯! 他女儿这点道行,都不够人家玩一轮的。 就在这时,邝露嘤咛一声醒过来,“…爹爹?” “露儿啊!”太巳仙人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你可算醒了!” “邝露既然受了伤,”天帝玉温和的道,“就请岐黄仙官之后到太巳仙人府去看看。” “多谢陛下。”太巳与仙人与邝露连忙致谢。 “玄洲仙境乃是修养的上嘉之地,”天帝玉温和的继续道,“邝露,自本座登位以来,天界诸事千头万绪,事务繁琐,案牍劳神,你趁此机会正合好生修养。另外,你年纪也不小了,太巳仙人先前也请愿欲为你觅一嘉婿,本座觉得甚有道理,无论你选中谁,本座都亲自为你赐婚——” “陛下——”邝露只觉得晴天霹雳,正待开口,旁边的太巳仙人却已经开口叩首谢恩了,“臣与小女多谢陛下。” 太巳仙人声音十分洪亮,顿时把邝露的哀求盖了过去。 “陛下——”邝露再次尝试…… “好了,都出去吧。”邝露正待再求,却见陛下牵了水神仙上的手,率先离开。 “抱歉,是我唐突了仙子。”走出数米,挥退了众人,天帝玉尴尬的对宁云道。 虽然后来他把身体交给了另一个自己,但毕竟还是他主动拉的手。 “没事儿。”宁云挥挥手,“我知道陛下是想让邝露离开,并没有别的意思。” “邝露此次将仙子带到先贤殿,却有不妥,”天帝玉温文有礼道,“我代她向仙子赔罪。” “她的确不该刻意将我引过去,不过我又没什么。”宁云摇摇头。 她既没有和火神的前因,又没有和天帝玉纠缠,自然什么都没有。 “况且, 分卷阅读301 若非她,今日还未必能抓住穗禾,”宁云道,“不过我也不会感谢她的,还请陛下明白。” 天帝玉如今已经有些熟悉她的行事风格,点点头也并不觉得不对。 他先前愿意让邝露留在身边,乃是因为她是过去他唯一称得上友人的存在,然而近段日子来,她的确常擅作主张,今日之事更是…若真是锦觅,恐怕横生枝节。 况且,就同另一个自己所言,他既然对她无意,的确该避嫌,断了她的念想…… 另一边,破军指挥天兵将旭凤压去毗娑牢狱,走到邝露和太巳仙人面前,有点尴尬的看着委顿于地的邝露。 上元仙子痴恋陛下之事,天界皆知,但毕竟是陛下私事,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围观眼前这一出,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得关门儿啊! 他们不走,他可走不了了。 “太巳仙人,”破军先抬手行了个礼,“陛下都走了,您看?”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太巳仙人连忙扶起不愿面对现实的邝露,随了破军出去。 邝露无力的靠着亲爹,跟着出了门。 她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再也不能给陛下整理衣衫的时候近距离看到陛下的白玉无瑕的俊脸,再也不能打扫时收集陛下篦落的青丝,再也不能收拾杯盏时摸到陛下嘴唇触过的茶杯… 嘤嘤嘤,这些福利是不是都没有了!做神仙还有什么乐趣! 太巳仙人想让闺女缓一缓,便站在门边歇着,既然无事目光便随意的落在破军身上。 没想到一看,突然意识到,这小将很不错嘛! 一身金甲身姿十分威武,如今又深得陛下信任,性格也算忠义,也没听说娶了亲了,他越看越觉得满意—— “破军星君啊!”太巳仙人一脸笑意的搭话。 “什么?”破军关了结界转头来,太巳仙人居然还没走? “你今年多大了?”太巳仙人继续问道。 “俺、我今年一万二千岁。”太巳仙人的表情委实奇怪,简直像要把他剥皮拆肉吃了,破军吓得差点把乡音露出来。 “岁数也合适……”太巳仙人低语。 这会儿邝露回过神来,听到这一句,吓得顾不得伤感敢忙拉了她爹就走,“爹你干什么!” “我觉得不错呀,哎呀,慢、慢点儿,”太巳仙人被邝露拖着走得飞快,赶忙转过头来对破军道,“将军有空来家中喝酒啊,我家中有酒仙酿的好酒!” “爹——!”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陪在润玉身边明明是福利嘛! 如果上司长成这样,每天对着这张脸,工作积极性必然大大提升!我的话一定打鸡血一样干活,加班也再无怨言的! 因为要写这一段,又去看了原剧,先贤殿这段润玉和旭凤的话,感觉根本接不上来着…… 很奇怪,润玉没对旭凤戳穿他已经不是嫡子,他亲妈已经不是天后的事实。 这时候他们已经决裂了,不至于口下留情(毕竟后面他也没留什么情)所以大概是编剧的时候没想到?毕竟,太微当初亲口说的,天后永生不得再入神籍,神籍都没有怎么可能还配享先贤殿?不过如果这样说,根本就不用他后面陈述的理由了。 并且发现这一段对话简直神奇: 旭凤发现没有亲娘,表示不满 润玉:父帝母神欺世盗名,BABALA(各种不配入先贤殿的理由。) 旭凤(不听):母神有千万不是,抚养了你几千年 润玉:父帝母神带给六界多少灾难BABALA(继续阐述太微和荼姚的恶行。表示不配入先贤殿的理由。) 旭凤(不听):矫饰你的狼子野心 润玉:天帝天后逆行倒施,不得人心,众叛亲离。并列举不得人心的真凭实据若干。 旭凤:你胡说,你撒谎。(…感觉润玉前面说的都白说了) 旭凤根本不抓重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简直神奇。 原著 番外篇(九) 琉璃净火紫红色剔透而艳丽的火焰自眼前升起,烈焰喷薄而出。 爹爹和临秀姨相继倒在洛湘府庭院的青石板上,至死未曾瞑目。 手指尖的距离不过咫尺相隔,却远于千里,再无法相触。 魂飞魄散,当真是魂飞魄散,银光点点飘散,无人阻止。 宁云侧身蜷在榻上只觉得心不断的、不断的下沉……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层层叠叠的荼白的衣袖,有一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恰到好处的温暖,覆在她的手上。 宁云视线上移,终见到那熟悉的如清月皎洁的容颜,“润玉…?” “嗯。”润玉轻轻应了一声,有些担忧又有些心疼,“可是做噩梦了?” 宁云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委屈一点点的泛上来,眼泪顿时盈出了眼眶,滑落下来,“爹爹和临秀姨死了……” 润玉急急忙忙的将她搂进怀里,连连安慰,“没有的事,云儿,岳父没事,临秀姨也好好的,他们都好好的,我们回去就能看见了。我就快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很快的。” 宁云转身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分卷阅读302 有时候,明知道有些道理,但却在对着某个人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无法忍住。 如果,醒来的时候他不在,如果,他并不曾提起,她大概不会哭这一场。 润玉抬起双臂将她揽得更紧些,不断的轻抚她的后背,轻吻她的发顶,想给她一些安慰。 她埋在他怀里,哭得整个身体发颤,眼泪渗过衣纱烫在他的心上。 “她,”宁云呜咽着忍不住同他说,“穗禾就听见爹爹松口锦觅的选择,就为了报复旭凤不喜欢她,就把爹爹和临秀姨杀了。” 那时穗禾记忆中留下的情绪,甚至是愉悦而畅快的。 今天不该就那样处决穗禾,润玉想,真是太便宜她了。 “都过去了,”润玉抚着她的肩,“都已经过去了,岳父还有临秀姨都好好的,我们回去就能看见他们。” …… 哭过之后,宁云埋头在他的肩上,良久闷声道:“你该多吃点,肩膀太搁硬了。” 润玉松了口气,知道她不好意思,觉得可爱,压着笑意应道,“我知道了。” 宁云发泄了一场,心情好了很多,顺手拿了润玉的袖子擦眼泪,被他拉住手,拿丝帕给她擦脸。 她仰着脸乖巧的任他动作,“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在璇玑宫休息?”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怎么放心?”他虽然请天帝玉寻了洛湘府旧日的仙侍,但这里毕竟还是冷清的只剩她一个人。 “那我们是心有灵犀。”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宁云点点头笑起来,望向他,明眸如水。 润玉逡视着锦觅的脸,抿了抿唇,实在没法主动亲上去。 太奇怪了。 “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最终,润玉将她按在胸膛,十分郁闷的开口。 明明想要亲近自己的老婆,却像是出轨,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你有没有去问过玄灵斗姆元君?大佬…我是说斗姆元君,她怎么说?”宁云贴着他的胸口,嘴也没闲着。 大佬毕竟是大佬,虽然曾经坑过她,但毕竟没坑着,知道的也比他们多许多。 况且,他们显然是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就算为了所谓顺应天道,斗姆元君应该也会想让他们离开才对。 润玉嘴角抽了抽,他自然不可能没去见过上清天这位尊神。 ——“生非生,死未死,天机一线,普渡众生,缘来有因由,解之则缘散,功成身退,方为慈悲。” 说实话,他现在对“天机一线”和“普渡众生”实在很有阴影。 “你去见了?斗姆元君说了什么?”宁云撑起身来,看着他好奇道。 润玉抿了抿唇,还是把原话复述给她。 这位尊上说话一如既往让人头秃,宁云若有所思,“感觉好像和我有关系?” “云儿不必多想,”润玉捏着她的手指,温声道,“我已经画出承天台的图纸给这位天帝,待仙台修好,就可以沟通天地,衍算天轨,自然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嗯。”宁云点点头,“那我也得快点。” 早日帮天帝玉补齐天命仙寿。 “那是他自作自受,云儿不必太难为自己了。”润玉道。 “我想要再睡一会儿,”宁云转移话题。 润玉叹了口气,也算知道她的意思,不过反正还要在这里待上些时日,他们不能时时在一起,让她有点事情做也好,“好,你睡吧。” “你也回去休息吧。”宁云躺回榻上,伸手推了推他。 “不急,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润玉替她理了理被道。 宁云闭上眼睛,嘿嘿笑了笑,勾着他的手指,“其实我也挺想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润玉失笑,她这没事喜欢调戏他两句的习惯,当真是改不了了。 “我知道了。”他低低的轻笑,声音在帐中回旋。“云儿,我对你…亦甚是想念。” 穗禾谋害先水神、先风神证据确凿被当庭处决,火神旭凤擅闯天界禁地被削去神籍关入毗娑牢狱,两事并作顿时在天界掀起一番波澜。 偷入璇玑宫的月下仙人丹朱不在天界,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所为不妥,所以溜走了。 润玉给天帝玉提供了月下仙人备选涂山氏,天帝玉思考了许久终决定招涂山氏到天界,当面评议。 叔父这个月下仙人做得实在行事无忌了些,六界中被他乱点鸳鸯的事情,他亦时有耳闻。 先前锦觅下界历劫被月下仙人牵红线之事,也被宁云转述给天帝玉。天帝玉沉默良久,最终只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和锦觅隔得是这条红线吗?如果当初并未… 然而事已至此,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他如今心中也已清楚,锦觅终究是不适合做天后的。 外界不知是锦觅以九转金丹将之复活,都道旭凤本来未死,毕竟凤凰是不死鸟,旭凤又是修为高深的上神,说不定有什么保命绝学,所以,皆以为旭凤是被锦觅和润玉诱捕了。越发觉得这位准天后高深莫测,不可小觑。 故而宁云出门,越发觉得遇见的仙官仙侍对她恭敬得过分,远远相遇便垂首 分卷阅读303 行礼。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宁云下遇见栖梧宫的仙侍——了听和飞絮。 在锦觅的记忆中,了听和飞絮过去与她是朋友之交,两人见了她也不躲开,反而迎上来。 “锦觅。”了听状似大大咧咧的拱了拱手。 飞絮立即以肘怼了他一下,低声喝道,“该叫水神仙上!” “对,对,”了听连忙改口,讨好的对她笑笑,“水神仙上,不知二殿下现下如何?我们可否去探望一番?” 宁云瞥了一眼两人拢着袖的姿势,语气温和,泰然自若,“恐怕暂时还不能。” “你——”了听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被飞絮一把撞开。 飞絮谄笑道,“那不知可否请水神仙上替我们转送些东西进去?毗娑牢狱实在简陋了些,殿下向来是非醴泉不饮,非竹实不食,毗娑牢狱的食物恐怕吃不惯!” “旭凤堂堂战神征战四方,还能有这般讲究?”宁云半真半假道,“好吧,拿出来吧。” 她若无其事的含着笑,随意的伸出手—— “去死吧!” 与此同时,了听、飞絮几乎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配合默契的左右夹击向她刺来。 宁云先有准备,此时纤腰轻轻一摆,飞升一跃,让两人的突击落了空。 偷袭未曾得中,其后的攻击自然毫无用处,宁云与他们对了几招,便将两人擒下。 这时候,负责天界巡守的天将也发现了情况,匆匆而来,慌忙将两人缚住。 “水神仙上可好?末将来迟,还请仙上恕罪!”天将点头哈腰,诚惶诚恐请罪,心里直把两个刺客翻转骂了个遍,不免哀嚎。 见过脑子有问题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哪怕愿意找死,也别连累了他呀! 光天化日之下,这位竟然在他的守卫范围内被刺…天将悲伤的想,临渊台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倒霉…… 了听飞絮犹在叫骂,天将心中一怒两人两刀打晕。 “仙上恕罪,仙上恕罪!”天将转过头来又是一番弯腰低头。 “我没事,”宁云温声和气的说,“我还有别的事,你将他们压回去,按一般规矩处理便是,不必上报陛下了。” 天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虽然水神仙上很亲切和蔼,虽然水神仙上的提议十分诱人,但是他还是不敢,“多谢仙上体恤,涉及上神,体事甚大,小神不敢自专。” “也罢,”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该按这里的规矩,“那你把他们押走吧。” 天将再次恭敬的点头,转头变了脸色,挥手让天兵将地上的两个家伙拖回去,至于不抬起来——这两个家伙害得他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宁云站在原地,待天将小队走远,四下无人,才扶着身边的树,低头呕出几口鲜血。 血点溅在裙摆上,看起来倒是黑白分明,十分好辨认。 若是以前,就了听、飞絮两个不够她一挥手的,但锦觅这半朵霜花如今越发粘得不牢靠,平时她连灵力都用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就给碎了,动起手来更是碍手碍脚的。 拿丝帕擦了擦唇边,再熟练的毁尸灭迹,消了衣服上的血点,宁云自己仔细的上下打量一回,再无痕迹这才放心。 “生非生,死未死…”她低声念了遍,不得不承认大佬毕竟是大佬,的确是有水平。 她如今的状态可不就是“生非生”嘛,也不知道旭凤手里那瓣霜花要回来,会不会好点? 当初修建承天台三个月,如今恐怕不止,她…准确的说,锦觅这副身体,恐怕是等不得那么长时间,“缘来有因由,解之则缘散……” 她觉得自己得琢磨一下,大佬的办法说不定有用呢。 …… 了听、飞絮在三司审讯中对所行供认不讳,执了雷火湮灭之刑。 润玉关心了宁云一回,见她没事,也不再紧张。 毕竟自己天后的武力值他还是清楚的,了听、飞絮这等小仙自然伤不及她分毫,倒是反复叮嘱她不必为天帝玉太费心力。 就连天帝玉自己也十分看得开,反过来劝她,当初他使用血灵子的时候,便知道会牺牲半数天命仙寿,甚至并不敢保证能够成功,既然是自己所为,自己承受后果也没什么后悔,“神仙的一世已足够漫长,仙子不必执着。” 至今为止,宁云和另一个自己对他都相助良多,且不求回报,这是他至今从未遇见过的。 纵使,旁人提及对他痴心的邝露,所做亦是盼着他能有回应的一天,然而这对天外而来的夫妻,与他萍水相逢、毫无瓜葛亦毫无所求,不过出于一片纯善之心,却尽力相助。 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善意,让他在最初甚至全然不敢置信,以致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那你能让我把你的神识暂时封闭起来一晚上吗?” “…不可以。” 说句心里话,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想承认,这居然是他自己。 你明明什么都不干,为什么随时都说得像准备灵修? 到底是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304 好吧,引出了回去的方法了。 宁云拒绝润玉探她元神,专门回洛湘府住,然后穿白色方便自己发现血迹(色盲),避免露出马脚,不过差不多最后的时候会说的。 原著 番外篇(十) “锦觅,我简直看错你了!”宁云出门往璇玑宫去,路边却蹦出红彤彤的狐狸仙丹朱,身后还拖着个彦佑。 “月下仙人,噗嗤君。”宁云对丹朱礼貌的点点头,她还以为等天帝换掉月下仙人,丹朱都不会回天界了呢。 “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救凤娃!没想到你是要帮那个冷血白龙寻凤娃最后一魄!”丹朱怒气冲冲的怼过来。 “哎,哎,”彦佑在丹朱身后拉着他的手臂,“也许有什么误会呢!月下仙人,月下仙人!我们说好的是来问清楚的,别急着兴师问罪嘛!——锦觅、锦觅,你还好吧?” “我好得很,”宁云不紧不慢的回他,“你到天界来有什么事吗?” “我都听说了,旭凤都被你们关进毗娑牢狱了,你难道还不承认!”丹朱用手杖使劲的将石板地杵得嘚嘚响,“还有了听和飞絮!你以前在栖梧宫的时候,他们多照顾你!你居然任他们雷刑而死,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就是来看看你,”彦佑一手拉着丹朱,一手摸摸发髻,“月下仙人他就是有点激动,你不要生气啊!”他对丹朱道,“我觉得锦觅不是那样的人,有什么误会呢,说出来就好了嘛。” 宁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误会,不过丹朱大概是误会了很多,“了听、飞絮刺杀我,受天规而死,这应该没什么不应该的吧。” “他们还不是为了旭凤!”丹朱听了更生气了,“他们不像你,这么无情、无义,他们受了凤娃的恩,粉身碎骨也要报答!” “那如今殒身以报,我成全他们的义士之名,不是很好吗?”宁云弯弯嘴角,“或者,月下仙人你自己去听一听,天界的众人,如何评议此事,看大家是认为我无情无义,还是他们罪有应得?” “那好,那凤娃呢!”月下仙人对了听飞絮两人也不过了了,今日所来也并非为了给他们伸张正义,“凤娃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这无情女!你!凤娃那么爱你,你杀他一次还不够,二哥好不容易存下凤娃一魄,你也要找到,亏我先前还以为你是被润玉欺骗,还在凤娃面前替你说话,结果…都是我害了你啊!凤娃,我的凤娃!” 月下仙人仰天俯首,嚎啕大哭。 “哎呀,行啦,行啦,旭凤好活得好好的嘛。”彦佑安慰他。 “你这话可说对了,旭凤这回下狱就是因为你啊!”月下仙人生气,宁云还生气呢,本来简单的事情被搞成这样,给她增加了多少麻烦! “如果不是你偷了九转金丹私自复活旭凤,又跟他胡说八道一通,他何至于大闹先贤殿?先贤殿是天界禁地,他提剑指着陛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样的结果。”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月下仙人说得词穷气虚,他近来不敢回天界正是因为偷九转金丹之故。 “难道我事先能知道你会复活旭凤,然后旭凤会跑去先贤殿吗?” 宁云很费解他的强词夺理,会用成语很了不起吗? “那你岂能帮着润玉对付凤娃!”月下仙人道,“当初老夫就不该尽力撮合你和凤娃,害凤娃至此……” “好,说到此事,”宁云咬牙抑着怒火,“先前你是不知,但当锦觅…当我认回爹爹,你该知道我是先花神梓芬的女儿,荼姚所作所为,你就算不十分清楚,也绝不是一点不知,我同旭凤隔着杀母之仇,你不加劝阻便罢,为何还要在我下界历劫之时,将我同旭凤牵在一起?” “凤娃他都是为了保护你才下界陪你历劫,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一片痴心枉付!”月下仙人强辩道,“当年那一番爱恨情仇,岂是你们小辈所能明白的?但旭凤他都是为了你啊!” 无情? 无情?! 他说的是锦觅?! 丹朱岂知道当初锦觅的种种挣扎彷徨! “月下仙人,”宁云深深换了口气,知道说那些没用处,“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懂男女情爱之事?很会撮合姻缘?而且很聪明,什么都看得明白?” 宁云的脸色平静的近乎冷漠,然而如果真的了解她的人在,就会晓得她现在是真的动怒——老家的叔父过去糊涂归糊涂,但在大是大非上,不至于这样矢口抵赖。 “你知道吗?旭凤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因为你。”她扬扬下颌。 “胡说!这都是你这个无情女所为!”丹朱暴跳如雷。 “无情,”宁云微微牵起一点唇角,“这一点你说的没错,当初我身负陨丹,灭情绝爱本来就无情,明明是你非要撮合我和旭凤的,爱上一个无情的人,受点情伤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那是老夫瞎了眼!”月下仙人愤愤道。 “你不是自诩为遍识情爱吗?如此,你为何一点儿也看不出?先前,我对旭凤、对润玉甚至对你,本来就没有一点儿不同,难道不是你引我向旭凤学习,故意教我用那些暧昧的方式接近旭凤,让旭凤以为我喜欢他的吗?” “那时候,” 分卷阅读305 宁云故意无辜的冲他眨眨眼睛,“与其说我同旭凤恋爱,不如说你透过我在与旭凤恋爱,因为一举一动,全是你认真想出来的呀!” “噗——”彦佑忍不住笑出来,赶忙在月下仙人开口以前,捂住自己的嘴。 “你——”月下仙人气得跳脚,也说不出话来。 “在人界的时候,你非要给我和旭凤牵红线,让旭凤产生妄想,以为我喜欢他,但那不过是你的红线的作用罢了,非要说,他大概爱上了红线吧…”宁云摇头叹气道。 “你教给我,灵修是修行增加灵力的捷径,所以旭凤邀请我灵修的时候,我也一点儿都不明白,只觉得旭凤毕竟是天界灵力数的上的厉害神仙,修了不亏,而且吧,先前我邀请润玉灵修结果被拒绝了,所以避免损失了这次大好的机会,赶忙答应他。”宁云看着月下仙人诚恳道,“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那时候陨丹还好好的待在我身体里呢,所以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美人儿,你该来找我啊!”彦佑突然凑过来,“要早知道你这么玩儿得开,我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你走开——”宁云伸手推开他的脸,假装刚才破坏气氛的片段从未发生,“是什么让他产生我一直喜欢他的错觉,让旭凤误会我们是两情相悦?” 宁云微笑的看着月下仙人,“我可是从没有对他说过爱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旭凤走到今天这一步,荼姚造了前孽,你!月下仙人你,旭凤深深相信的你,才是一步步引着他走向无可挽回的那一个!” “明明是你的误导,才害了旭凤,你怎么还敢枉称了解世间一切情爱之事?连自己兄弟子侄的情爱都被你误导得一塌糊涂,你怎么好意思做着月下仙人,给人家牵红线系姻缘?”宁云状似不解的看向他。 “甚至这一回,如果不是你误导他,他也不会因为莽撞行事,被关进毗娑牢狱里。”宁云笑了笑,“不过当然了,这对你也不算什么,就看着太微诱骗了荼姚和润玉的母亲,看着太微渐失人心不曾提醒,看着廉晁痛失所爱,看着廉晁殒身不救一样,你…已经冷眼旁观了很多回,并不差这一次了。” 丹朱深受打击,张口结舌,瞠目看着她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宁云眼风从他面上一扫,抬步与他擦肩而过,丹朱杵着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彦佑左右张望,见锦觅身影越走越远,看了看仍然呆立的丹朱,剁剁脚追了上去。 “美人儿!美人儿!锦觅你等等我呀!”彦佑高声唤着。 宁云住步,不消片刻彦佑便追上来,超过她倒过来站在她的面前,“锦觅,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啊!” 他弓起腰,脸凑近宁云,“和平时太不一样了!” 宁云看了他一眼,侧了一步,继续往前,“你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这边的彦佑也是锦觅的好友,但她还是想尽量少与他接触。 彦佑背着手,倒退着行在她身旁,与她相对,蹦蹦跳跳的走,“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宁云吐了口气,站定下来,对他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是你刚才听了我的话,没觉得我无情吗?” 彦佑摇摇头,皱起眉,“你真的对旭凤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觉得呢?”宁云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我觉得不是,”彦佑扁着嘴想了想摇头。 宁云不搭话,彦佑便只好自己继续说,“先前的事情是真的吗?穗禾公主真的杀了先水神和风神?” “先贤殿内,数十天兵天将亲眼看到穗禾的琉璃净火,”宁云道,“你大可以去问一问清楚。” “哎呀!”彦佑感到她语气不善,赶紧挥挥手,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就是问一问,问一问而已嘛。” “是的,穗禾得了荼姚的一身修为,”宁云直言阐述道,“然后用旭凤惯用的飞白书,邀爹爹子夜在庭中相见,用琉璃净火杀害了爹爹,被临秀姨发现后,同样是琉璃净火将临秀也杀死了,然后她让当场撞见的仙侍来寻我报信,又让人假扮洛湘府的仙侍引来旭凤本人。” …… “…你说,”宁云隔着毗娑牢狱的结界,平静的看着旭凤道,“穗禾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曾真正的睁开眼好生认识过你身边的人,无论你的表妹穗禾、你的母亲荼姚以及你的父亲太微,你是真的不曾知道,还是不敢知道,不敢想呢?” 旭凤憔悴的垂落的凤眼睁大了看向她,露出一丝战神的锋锐,“你不是锦觅!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就锦觅关于灵修知识的错误理解,完全可以发展让她成另外一种状态。她眼光很高的,不会随便找虾兵蟹将,然后既是第一美人,又跟狐狸仙学了撩人术,连旭凤这种“身经百战”的都被她俘虏了,其他人完全是手到擒来,更妙的是,陨丹加持,她不懂爱啊!绝不会把自己陪进去! 最后完全可以走上广建后宫,采阳补阴的路线。而且有水族和花界支持,也可以避免被打。 其实她和旭凤灵修被润玉看见后,润玉不是露尾巴了嘛…那时候如果锦觅不反对,我觉得真的有可能两个人就… 分卷阅读306 而且吧,她还有点小机灵,会哄人(参见月悖星使),真有点我看的早期女尊文里头女主角的感觉。 宁云当然知道锦觅其实还是动了心的,不过杀人诛心嘛,能打动丹朱的也就是他心爱的凤娃了,主要吧,丹朱这个人跟他讲道理是根本说不通,他不在乎。 这算是组合拳吧,宁云才说他不配做月下仙人,然后很快天帝就要把他给削了。 因为看了这个世界锦觅的记忆,宁云其实是有点恨丹朱的。 原著 番外篇(十一) “你比以前长进了点儿。”宁云并未露出身份识破的紧张担忧,仍然一脸平静的点点头。 这是她第三次入毗娑牢狱探望旭凤。 宁云同天帝玉商量,希望暂时将旭凤交由她来安排,由她来将事情原委告诉旭凤,她保证还他一个不会闹事的兄弟,天帝玉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 旭凤的处理对他来说也是个难事,他既不愿杀他——对于旭凤,润玉始终还是有一分兄弟之情。 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了他——旭凤修为精深,却容易被挑唆,可能闹出事端。 况且长时间将他关押在毗娑牢狱也不是办法。 天界众天将多出于旭凤帐下,天界也始终需要一个大帅以对抗魔界,他现在用太巳仙人领兵,打仗的本事上远逊旭凤,而他以后也不能总以天帝之身率军作战。 于是,宁云得了便宜行事的御令。 她选了一间封闭的没有窗户的什么都没有的牢房,一日三餐自门下放入,不许其他人探望,结界牢固坚实隔音,打造了一个修真版小黑屋。 然后每隔三日去看旭凤一回,她告诉他会把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并当着他的面发上神之誓,保证所说全是真话,绝无半点虚言。 但是只一条,只要他发火,她就转身走,绝不忍受。 头一个三天过后,旭凤还挺精神,她才讲完游戏规则,就冲她大喊大叫。 于是她果断的转身就走。 第二回要好一点,但讲到一半,旭凤因为不愿意相信,又毫无根据的大声指责,并表示他的表妹绝不是这种女子,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又平静的转身走人,话都没听完。 直到这第三回,她才完完整整将穗禾杀了她爹爹的整件事讲完。 经过这几天的静默,旭凤如今的确冷静了许多。 “我同锦觅的确有些关系,具体如何之后我会讲到的,请先稍安勿躁,不过,”宁云道,“为了让你相信,我可以先说一件事情,锦觅送给你的春华秋实,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春华秋实!”旭凤顿时激动起来,“锦觅怎么了!” 宁云叹了口气,不再将话题继续下去,“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你还不够冷静,我过几天再来。” 她再次加固了牢房的结界,转身推开门。 “你等等!”旭凤经过两次,已经明白她这是要走,让他一个人在什么都没有寂静的黑暗中。 他拍着结界,连忙喊道,“你说春华秋实怎么了!你给我回来!锦觅到底怎么了!我没发火,我就是声音大点儿!” 然而门再次被无情的关上。 旭凤站了片刻,发现她真的不再回来,呆愣了一会儿,滑坐下去。 他真的就是声音大了点儿啊…… 他以前以为自己没有害怕的东西,但现在他知道黑暗和孤独是如此的可怕。 封闭的狭小空间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的烛火时明时灭,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毫无回应。 然而,灵力封印后,连修炼都不能够,独自一人能做什么呢? 头几天他还打拳打发时间,但是渐渐的,睁眼闭眼都是无边的黑暗,力气不知道怎么就流失了,练武有气无力,渐渐的没了精神。 而站在门口的宁云却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下一回应该可以上正餐。 天后的事,不知道需要几次才能说完。 她叹了口气,其实,虽然她表现的镇定自若,心中其实也着急的。 帮助天帝玉解开血灵子之术,她需要旭凤的帮忙,她的时间并不多,否则也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 她飘入璇玑宫,路过花坛却发现一个身影蜷缩在花影后面,走过去发现竟是已改换了仙子群裾的——“邝露?” 身影猛的一颤,惊恐的睁大眼睛看她,连连摆手笔画,“嘘!嘘!请您小声点!” 宁云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了?” 邝露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赶紧把宁云拉到一棵松树边,让自己的声音藏在树后。 她小声祈求的对宁云道,“水神仙上,你能不能去同陛下说,让我回璇玑宫当差?干什么都行!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避嫌,发誓绝不到陛下面前去…嗯,能远远看一眼也行…不是,不是,”她赶忙摇掉脑袋里陛下的仙姿,克制住自己,“我保证对陛下绝无非分之想了!您就帮我说一说吧,求您了!” “你这是怎么了?”宁云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上下打量邝露。 邝露穿了一身浅粉的仙裙,绯色晶石的头饰 分卷阅读307 泛着柔和的光芒,与先前在璇玑宫当差时相比,装扮得更精致漂亮,甚至涂了胭脂和口脂。 然而神色却显得憔悴了许多,眼下还有浅青的阴影,精神十分萎靡。 “我……”邝露看着眼前的水神仙上叹了口气,简直一言难尽。 自此火神擅闯先贤殿那日后,她爹真的铁了心要将她嫁人。 她那一百多个小娘为了讨好爹爹,每人都能给她收集一尺厚的相亲名单,还唯恐自己的不如别人的多,被比下去。 她明明说了自己不想嫁人,结果—— “爹爹还不明白你,哪有不想嫁人?”太巳仙人苦口婆心的对邝露道,“露儿啊,我知道你喜欢陛下,但是,哎,也是爹爹看走了眼,原以为水神锦觅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啊…… ”太巳仙人摇头道,“你还是放弃陛下吧。” “老爷,我早就劝过你了呀,”小妾A拿着扇子轻轻摇着,“这水神锦觅一边吊着天帝陛下,一边还能同火神打得火热,岂是寻常女子啊。” “就是呀,”小妾B不甘示弱的摇着手帕,“听说最近水神常去毗娑牢狱看望火神,还听说是天帝陛下允许的,这是怎样的手段心机,大小姐心性单纯,岂是那一位的对手。” “可不是嘛,”小妾C接话道,“想当年水神锦觅的娘亲——” 这位一提,一众女子均是娇声感叹,“可不是嘛……” “那位先花神梓芬,可是差点让先天帝陛下废后的人物!”小妾D赞叹道,“那年月,整个天界最风流出色的就数先帝和先水神了,结果竟都拜倒在先花神的石榴裙下。” 说到这儿,众女不免怀想羡慕了一回,那赞叹当真是发于真心,“当真是个风流人物啊——” 先花神虽然功败垂成,但虽败犹荣,让先帝心心念念数千年,“当真是我辈楷模,高山仰止,心向往之!” “先花神那是公认六界第一美人。”邝露反驳道,“让人爱慕有什么奇怪的?” “您这就不懂了,”小妾A解释道,“所谓春花秋月各有擅场,各花入各眼,就同‘文无第一’,能得第一美人的公认绝非仅仅容貌绝美。” 小妾B娇声叹息,“可惜当年我还未上天界,未曾一睹第一美人之风采。” “我倒是曾偷偷去那栖梧宫看过一回…”小妾C扶了扶鬓,故作矜持道。 “如何,如何?” “快同我们讲一讲!” 这热情比平日见着太巳仙人的时候,还真切些。 毕竟嘛,老爷喜新厌旧的性格他们早就知道,也知道不可能升职,加上太巳仙人常往军中去,一百多号人,一年也未必能分着一回,日子久了,自然都佛了。 光吃饭不干活的日子也挺美的! 每次看到新人进府,就等着失宠了,大家好怜爱一回。 平日里的八卦搓麻比太巳自然有意思多了。毕竟,男人可能抛弃你,八卦就不会。 “我…”小妾C正待开口。 “好了,”太巳仙人沉声道,“别说那些没用的。” 他本想着她们毕竟是女子,懂得露儿的心思,才将他觉得素日里聪明的小妾都招了来,让她们劝一劝女儿,可不是让她们来八卦上神感情纠葛。 “老爷息怒,”小妾E站出来,向太巳仙人屈膝行了一礼,“大小姐如今是不明白水神的厉害之处,待奴同大小姐讲明,想来小姐就知道了。” 太巳仙人抚着一把长须,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你明理。” 小妾E看着邝露认真道,“大小姐可知道那水神锦觅最厉害之处?” 说实话吧,不说厉害之处,邝露根本就不觉得锦觅厉害,身为上神的威严都一点儿没有。 “当年,水神应先水神与先帝陛下的盟誓,与还是夜神的天帝陛下订婚,那时候谁知道陛下会登上大位?她一边让先水神一再拖延婚期,另一边却搭上火神。”小妾E道。 “火神乃是天后嫡子,那时是天界公认的继承人,多少天界女神女仙爱慕,她一个同他庶兄已经订婚的准嫂,却将火神勾得神魂颠倒,再看不见旁的女子,连先后亲选的穗禾公主都丢在一边,”小妾C叹息摇头道。 “而那时候,明明满天界都在传水神与火神之事,水神竟然还让陛下毫无怨言,心无二至,从未想退婚,这就是本事!” 小妾A一挥手中的扇子,补充道。 “后来,天帝陛下起事,她眼看火神事败,便亲自动手将火神重伤,以此表明心机,如今水神更是帮陛下捉住了火神,立下大功,”小妾B拿锦帕秀气的掩了掩唇,“您别小看这件事,这男人呐,未曾得到之时自然是念念不忘,但一旦得到了,避免要想过去的事情,水神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亲手重伤火神与之划清界限,将这隐患就消除了。” “前几日你听说了吗?先帝的弟弟丹朱,被天帝陛下以玩忽职守,乱行职权,削去神位,罚轮回受爱憎之苦百世。”小妾A道,“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啊,”邝露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这必然是水神将过去种种全部推到月下仙人丹朱身上了。”小妾E道,“从裁决来看,陛下必然是 分卷阅读308 相信了。” “听说最近水族族中长老常上天界来啊——”小妾C分享了她的消息。 “是…是啊。怎么了…”邝露被她说得瞠目结舌,她虽然明知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但听上去却似乎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这怕是要选新任水神了吧。”小妾D插嘴。 “看来天帝陛下的婚期将近了啊。”小妾C感慨道。 “没错” “多半如此” “这水神既有手段又有心计,无论先帝二子谁坐天帝,她都能坐上天后之位,非常人也!”小妾E总结道,“过去水神顾着自保,如今火神被捉住,她腾出手来,大小姐过去与陛下关系亲近,水神若是心有不满……大小姐可要想一想火神的下场……” “是啊,”众女纷纷围着邝露,面露忧色,感性的小妾B还抽了抽鼻子,“虽然陛下年轻英俊,魅力不凡,但还是性命重要啊!” “就是呀,大小姐,所谓人尽可夫,父一而已,胡可比也?”小妾C也忍不住掉了一回书袋。 太巳仙人适时哀戚道,“露儿啊,爹爹就你这一个孩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爹爹怎么办啊!” “哎,最近都少见水神仙上的芳踪了…”小妾D言若有憾。 “咳咳!” 总之,邝露还从没一次见过她爹这么多的小妾,她们一人一句,香风将她围在中间,邝露只熏得头晕脑胀,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就答应了继续相亲! 于是,每天早上一醒,就会有一位小娘过来,替她准备当天的衣着搭配,然后安排她一天的日程。 早上下午加夜宵,最多的时候一天她见了一打! 足足一打! 她实在受不了偷偷溜走,没想到她那些小娘居然想出了偶遇的新方式。 于是,总会有不明男子突然出现在她经过的地方。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小娘灵力如此高强,能随时跟踪她的动向?! 于是—— 舞刀的、 弄剑的、 挥矛的、 打拳的、 …… 她本来想妥协了,请她爹至少选点符合她审美情趣的对象,至少可以相起来没那么痛苦,可是,每当她还没说完—— “露儿啊,我可怜的女儿,你难道还念着陛下吗?!你也想一想你爹爹啊……” 她爹近来解锁了一哭二闹的技能,不需读条,瞬间发动。 昨天她想回璇玑宫看看,彩虹桥走到一半,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盔甲的黝黑魁梧的汉子站在纤细的月柳下,腰比旁边的石桌都粗,对她咧嘴一笑—— 嘛呀! 吓得她不小心从彩虹桥上翻下去了。 她昨天做了一晚的噩梦,痛定思痛,认真思索后发现—— 如今,唯有陛下的璇玑宫才是唯一的净土!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和谐欢乐,以及脑洞打开的太巳仙人府! 然后邝露的审美就是润玉,所以她一说,她爹就…她爹其实是故意想要以毒攻毒一下,嗯,也不知道是ABCDE哪一个给他出的主意…… 。 旭凤被关小黑屋了。写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我想起了润玉夜神的时期,虽然没有旭凤现在遇到的这么极端,但总觉得天后的手段很像关小黑屋——隔离环境,独自一个人,独守黑暗,然后没有人会靠近交流,周围充满眼线。 然后在朝议的时候也是,我记得有两次润玉说了自己的意见,还有请愿做事,然后旭凤接着说,天帝表扬了旭凤所说,把他当空气……突然有点心疼怎么回事…… 另外,邝露这段时间遭遇了重大挫折和精神压力… 原著 番外篇(十二) 邝露这个请求简直莫名其妙,并充满了槽点,自相矛盾。 但天帝玉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宁云自然也不会拆台。 她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上元仙子——” “仙上还是叫我邝露吧,”邝露现出一丝苦笑。 “好,”宁云点点头,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继续,“邝露,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陛下让你离开璇玑宫的原因吧。” “水神仙上,我…”邝露道,“我可以发誓,对陛下再无非分之想,还请水神仙上相信我。” 她就想找一个安静的,不会有人“偶遇”的地方而已啊! 宁云叹了口气,“旭凤闯入先贤殿那天,你是有意来找我的吧。” “我…”邝露在宁云清澈如水的目光注视下,感觉心底的想法无以遁行,垂眸不自在的动了动,“我…只是觉得水神仙上也许…也许可以阻止火神殿下,那时候陛下才损失了灵力修为,我实在担心火神会对陛下不利。” “我们过去坐一坐可以吗?”宁云指了指松下的石桌。 邝露顿时面露难色,下意识的左右张望起来,“我……” “你在躲什么?”宁云眉心微凝。 “这个……”因为相亲被逼得东躲西藏,这种事她怎么好说出口。 宁云见她确有为难,便带她往摇光殿偏殿,锦觅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虽然她来了之后便回了洛湘府,但毕竟还是布置妥当的 分卷阅读309 房间。 “这里可以吗?”宁云推开门,屋内临窗边摆放着一套桌椅。 再推脱便显得失礼,邝露只好率先走到客位坐下来。 “邝露,你是不是认为,是因为我,所以陛下才让你离开的?”宁云坐下来道。 邝露垂头没有说话,默认了。 “其实,你对陛下来说,是很重要的友人,”宁云凝视着她道,“就朋友的情谊来说,他并不想失去你,但是你过界了——” “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你经手的是他身边最机密关键的信息,如果陛下还只是夜神,那也许无所谓,但陛下是天帝了,你的位置变得举足轻重,不只是对天界,还有整个六界的安危,你所处的位置知道了太多东西,你不该擅作主张——” 宁云看邝露张了张口想要辩解,继续道,“任何事,任何原因。” “你的位置和才干,”宁云不客气道,“不足以对你所知道的信息进行判断和处理,那不是你该做的。你的所为,对不起陛下对你的信任。” 邝露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陛下,其实也想要保全你的。”宁云想起当时替邝露道歉的天帝玉,他对邝露自然是有情谊的,只是不是爱情而已。 “听说你最近在相亲?”宁云紧了紧嘴角,对女孩子,她多少还是要温柔一些的,说得过分了,便想换个话题,放松一下气氛。 没想到,邝露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简直暗无人色。 “怎…怎么了,”发现自己说错话,宁云差点结巴了,邝露这脸色简直太可怕了吧,这过程得多惨烈啊。 “水神仙上,”邝露凄凄惨惨看着她,“我并不是想回原来的位置,只是想留在璇玑宫,就算是打扫庭院,厨下帮忙也可以,您能帮帮忙吗?” “这个…”她是认真的?“陛下不可能让你做这些的,其他仙家得怎么想啊?” 邝露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听了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今天打扰水神仙上了,”邝露站起来低了低头,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准备出去——前方的道路一片黑暗,心中充满了悲壮的情怀…… “那个……”因为邝露的表情实在太有感染力了,宁云忍不住开口,“你是有什么困难吗?一定要回璇玑宫才能解决?” 太巳仙人这个人吧,虽然有点旧官僚的毛病,但是对女儿还是不错的啊? “我…”邝露忍不住说道,“我就想寻个安静的地方。” 太熟悉了!这个表情!实在太熟悉了! 宁云不由想起那些,明明有家,却还是宁愿过年和她一样待在学校里跑板的博士学姐们。 “你是不想相亲?”不是因为别的? 邝露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虽然知道爹爹是好意,但…”父爱太沉重了,背不起啊! 逼婚似乎挺惨的,宁云回忆起听说的那些悲惨故事,“你不如借公务之便躲一躲…咳,我是说,你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为天界做贡献上。” 邝露看她并没有觉得她不对,还认真的出主意,吐露心声的窘迫少了很多,忍不住丧气的说道,“爹爹这次真的下决心要让我嫁出去了……” 甚至即使工作时间,太巳仙人也有本事把她所有接触的仙官变成相亲对象,并在休息时间里见缝插针的安排相亲宴。 宁云听得真有点同情她了,“那——” “咚咚咚!” 宁云和邝露一起回头,便看见润玉敲在门框的手还没放下来。 宁云恍然意识到,她是来璇玑宫同润玉吃晚饭的。 “在说什么呢,连晚饭都忘记了。”润玉含笑走进来,“邝露,我方才还听说,太巳仙人正使人四处寻你呢,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莫要让你爹爹担心了。” 邝露想起回去的晚餐相亲宴,顿时觉得胃痛,竟下意识的看向水神。 宁云想了想,“有个职务采风使…你要不去人界避一避?” 这个类似于巡查的职务,其实还蛮适合邝露细致的性格,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随时结束了可以回来。 而太巳仙人,作为天上的神仙又不能频繁下界。 “可…可以吗?”邝露期翼的看向宁云。 宁云转头对润玉道,“太巳仙人最近在替邝露张罗相亲,陛下可有耳闻?” 天帝玉点点头,“听说邝露你在择婿,我亦让姻缘府的副使整理了一份天界俊才的名册送去,聊表心意。” 邝露看着天帝玉顿时如遭雷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苦难,居然“男神”还贡献了一份力量,“陛……陛下……” “另外,太巳仙人来与我说,我才知晓,邝露你近日公务竟十分繁重,无暇顾及亲事,我本想让你回去休息一段时日,不过太巳仙人说利用公务之便,也可以多多接触、相互增进了解,我答应了。不过,你若当真觉得公务繁重,便休息一段时日吧,公务不必担心,我另找人暂代你便是。” 心碎了… 邝露看着十分真诚,仿佛当真为她着想的天帝玉,只觉得无语凝噎。 “多谢陛下好意,请不必为邝露费心,”邝露深受打击,飘飘忽忽的回答。 她觉得 分卷阅读310 如果现在让她发上神之誓,对陛下绝无非分之想,想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邝露你便快些回家去吧。”天帝玉被润玉催促着,一时没注意她的表情。 邝露这会儿真的要哭了,不免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锦觅身上。 另一边,天帝玉把已经等得心焦的润玉换了出来,润玉握住宁云的手捏了捏手心。 “我之后再同陛下仔细分说,此事应该不难。”宁云先安慰了邝露一句,在邝露感激的目光中接着说道,“那个,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算陛下真的答应,还需要几日,你现在还是回家去等消息吧,好吗?” 拜拜,好走不送!某人都等急了好吗? 虽然邝露是很可怜啦,但也不可能留她下来吃晚饭的,完全不可能! 这可是每天她唯一固定和润玉交流感情的时间,毕竟,还是夫君更重要嘛。 邝露眼神顿时暗了一半,知道今天晚上这顿时躲不过去了。 好在,如今多少有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采风使这个职位好啊! 她觉得这个十分风雅十分别致的仙职,可以长长久久做下去的。 邝露伏了伏身,应了一句是,最后期翼的目光投向水神仙上,在锦觅点头之后,转身离开。 破天荒的,没看向陛下一眼。 再见了陛下…… 邝露转过身,心底涌起一丝惆怅,又有一些释怀。 然而很快,这些情绪都被即将到来的相亲宴,搅碎了。 她想,如果这一回水神仙上真的能帮她绝境重生,从此之后水神仙上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将来一定要报答水神仙上的恩情! 天帝陛下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心意”,为将来茫茫追妻之路,凭添了一座拦路大山。 这会儿他已经自觉的非礼勿视了。 他们两个吃饭居然习惯互相投喂的! 能不能稍微顾及一点他的感受! 如果知道他的想法,润玉大概会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毕竟没办法,他老婆就是这么甜,这么爱他,羡慕不来! 而宁云…嗯,虽然有点抱歉,不过还是润玉更重要一点。 …… 水神仙上果然靠谱! 当两天后,邝露拿到新职调令的时候,当着宣旨的仙侍的面,顿时热内盈眶,立即飞奔往洛湘府致谢。 在她身后悄悄流传着水神的又一则传奇:居然把在外人眼中很有希望成为天妃的情敌,搞到凡间去了。 当真手段了得,让人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可以写一点? 天帝玉听说邝露开始相亲了嘛,认为她真的放下了,所以就… 原著 番外篇(十三) 在同涂山氏族长交流过后,天帝玉选择了涂山氏的少族长,大公主玉窈作为新的月下仙人。 这位公主早已成亲,于是,姻缘府中很快出现了一群,顶着狐狸耳朵的萌萌哒小狐妖。 姻缘府的主人更换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很快便有成群结队的女仙,同过去一般结伴去讨要红线,围观可爱的狐耳萝莉和正太。 甚至,从某种角度说,新的月下仙人比以前那个更让天界喜欢。 旭凤这边的进展逐渐顺利起来,宁云三天一讲的频率变成了两天,旭凤的牢房也换了更宽敞的房间。 比起锦觅,宁云对天界的形势、历史和权势更迭了解更多,尤其是先帝陛下和荼姚曾经所做。徐徐道来,加以佐证,相当有说服力。 旭凤变得比从前沉稳了许多,虽然在太微和荼姚的事上,从不说话,却也会开口同她讨论一些其他话题。 于是,这一天,旭凤终于在宁云将要离开的时候,轻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宁云面带惊讶的回过头来。 “你抓住我,却不想杀我,还费了这么大的工夫,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旭凤趺坐在地面,沉声问道。 宁云沉思了片刻,“我没想到你会问出来。按照我的计划,再下一次,便会讲到,不过你既然问了,现在就告诉你也可以。”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宁云回转身来,“首先你已经看出来,我并不是锦觅,但这个身体是属于锦觅,准确的说是先花神梓芬诞下的仙胎。” 旭凤眉头一皱,却没有着急开口。 宁云权衡了片刻,抬手打开了结界,在旭凤错愕的目光中,将手腕伸给他,“你可以自己看。” 如果现在劫持了这个女子,他是否能离开天界? 旭凤在瞬间考虑过后,想要得知锦觅的消息的想法终于占了上风。 他按住她的脉,将身体所剩不多的灵力探了一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旭凤惊讶的抬头看她。 如果不是她安安稳稳的在他面前,他简直以为她其实已经死了,或者马上就要死了。 原本六瓣真身的霜花只剩下四瓣,其中两瓣残缺不全,整朵霜花隐隐的不稳,几乎马上要散开。 而旭凤也认出来,这的确、货真价实,就是锦觅的真身。 “我告诉过你,锦觅从蛇山上讨得玄穹之光,以真身 分卷阅读311 相承,阴阳相对,真身几乎很快被融化了。” 旭凤呼吸一滞,眼角染红。 “然后,”宁云盯着旭凤道,“润玉用血灵子之术勉强将之聚拢,只可惜,那时候锦觅的神魂已经离体,没办法回来,大概是润玉的执念太深,便将另一个芥子世界的我召唤了过来,”她满意的看到旭凤没有说话,继续道,“我还未曾自我介绍过,我叫宁云,是另一个世界锦觅的姐妹。” “…荒谬…”旭凤低声道。 “你既然同锦觅灵修过,方才应该能探到,我同锦觅的神魂有联系才对。对了,锦觅虽然神魂离体,不过还有一魄一魂转世重生,就是魔界卞城公主所怀的孩子,你以后可以自己去确认。 旭凤猛得抬起头来。 “我还能走出去吗?”旭凤轻嘲,“在做了那么多回的‘帮凶’,屠杀无辜之后?” “我同你说这些,自然是为了让你将来走出去之后,不要随意被人哄骗,做出错误的事情,你毕竟是天界的上神,即使削去神位,灵力修为还在,”宁云继续,“我说的那些,我知道你有的不相信,不过出去之后,你大可以自己去查证。” 两边世界毕竟不同,在同旭凤讲之前,她都在省经阁和披香殿的档案卷宗里查证过。 “其实,那些都没关系了,”旭凤道,“我本无意于天帝之位,润玉…他本来比我稳妥,有普济天下的仁心,又得众仙臣服,是很好的天帝,我也并不想让刚刚平静的天界再生波澜,我不会做什么的。” 宁云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不过了。” “锦觅,”旭凤轻声又问了一遍,“真的活着?” “这个我不必骗你,毕竟这也很容易拆穿,是与不是,你将来一探便知。”宁云耐心的又回答了一次。 旭凤低下头,许久才似哭似笑的抬起头来,满眼血丝,满目泪痕,“所以,锦觅真的为我而死了。” 宁云站累了,此时已经对着他坐下来。她温和的回答他,“是的,穗禾的计划让她误会了你,杀了你,所以她又舍去性命救活了你。” 宁云看出旭凤情绪的激动变化,想他需要吸收消化一下,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旭凤问道。 宁云睁大眼睛,终于真正的惊讶了,展颜轻笑起来,“旭凤,你今天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旭凤淡淡一笑,“对我来说,知道锦觅的消息,知道她还活着,便十分高兴了。你的事,就当做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报酬吧。” “我想请你帮我救天帝陛下,”宁云于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旭凤长眉一下子皱紧。 “我想你应该看明白了,他对你并无杀心,”宁云不免心中微紧,决定赌一把,走过去打开牢门,才转过来面向他,“而且就像我之前所言,请你到此处暂居是有原因的,你如果想出去,现在就可以走。” “他…”旭凤皱眉道,“受了很重的伤?十分紧急?” “不是他,是我。”宁云秀眉微敛,“当初锦觅真身被融,润玉以血灵子之术,损了一半天命仙寿,方才勉强将真身聚起,想救回锦觅,只是稍晚了一步,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来此,然若是没有此术,锦觅也早已魂飞魄散,无从转世,我需要在这具身体还活着的时候,将血灵子之术解除,将天命仙寿还给他。” “血灵子是什么?”旭凤问道,“我为何从未听闻此等术法,以命相换,这是什么邪术?” “隔开全身七处经脉,以精血聚成血灵子,有起死回生之用。”宁云回答道,“这是一个记载在古籍《梦陀经》上的术法,如今的确算是禁术。那个时候,他为了救锦觅,的确是未曾顾惜自己的性命。” 旭凤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答应。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不过还请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宁云叹息了一声。 她也不算没有备选方案,但就是有点麻烦血腥,担心润玉看了受刺激。 “你需要我怎么做?”旭凤轻声问道。 “锦觅的灵力太差了,我需要你的灵力帮忙,除此之外,你们是兄弟,我需要你的一点精血,我保证,只需要一点。” “我想要见见他。”旭凤在沉默片刻道。 宁云微微一笑,“好,如果你能够在稍微在这里待一会,我会很感激,虽然我已经得陛下同意,可以全权处理,不过让我把流程走完,请命天帝陛下御令再放你离开,会更合适一些。在那之后,你想去任何地方,都是你的自由。” 旭凤长眉一挑,“是你自己需要赶时间,不是我,你觉得无所谓,我自然没有关系。” 宁云不由展颜一笑,“你说的对。” 旭凤眼中浮现片刻的恍惚,继而道,“你真的相信我?认为我不会将事情宣扬出去,或者在你做法解术的时候做手脚?” “是,”宁云真诚的点点头,“我过去认识的那个旭凤不会这样做,而你,我也相信你,襟怀坦荡,一诺千金。” “另一个世界,你也认识我?”旭凤缄默了片刻,有些好奇的问。 “嗯,”宁云含笑点点头,“毕竟是小叔子嘛,一家人自然认得。” 分卷阅读312 旭凤颤抖的举起手指向她,凤眼瞪得溜圆,“你、你、你是润玉的老婆!” “不是这一个,”宁云解释,“我和锦觅是亲姐妹嘛,父帝和爹爹的婚书,我签了名字,所以润玉就归我了!” 旭凤艰难的看向她,实在难以接受这突然其来的消息。 “我们同旭凤曾经也因为你娘亲荼姚略有些冲突,不过后来都和好了,”宁云含笑道,“来之前正好是我的生日,那边的旭凤还亲手做了一盏花灯作为礼物呢。” “你…和锦觅一样大?”旭凤颤颤的说。 “是啊,”宁云点点头,抬手摸摸鸟头,“不过长嫂如母嘛,那个你一口一个‘嫂嫂’叫得很亲切呢。” 旭凤被她一句长嫂如母说得一激灵,居然无暇对她无礼举动表示发对。 “不过你就不必这么叫了,”宁云道,“毕竟你哥将来还要成亲的嘛,别让他风评被害了。” “和谁?”旭凤下意识反应。 宁云一愣,回答,“我哪知道?” 旭凤看她茫然的表情,突然没来由感到心下一松。 这段日子他的确从被迫到认真的知道了许多事,了解了许多事,这个女子永远气定神闲,仿佛万事皆知,未免让人牙痒。 “看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嘛。”旭凤甚至有种自己扳回一城的愉快。 “你兄长如何我且不知,不过,”宁云从容的答道,“另一个世界的你也喜欢锦觅,而且在连爹爹都不阻止的情况下,一百年都没把锦觅追到。我觉得前车之鉴,你可别重蹈覆辙啊。” 旭凤咬牙,这女人真是可恶至极,“你放心好了,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接近完结了…本来想写一个白发的番外,就是天帝天后下界历劫那种,后来觉得,容齐的性格和润玉相差很多,而且宁云这样的耿直girl好像也不太适合他。 况且如果真的是历劫,我觉得应该学到点什么,或者放弃执念之类的,白发里的磨难对他们来说好像没什么意义,润玉无论是原著还是本故事里,对于母亲都报了仇并且看开了,而感情,要是他们两在历劫期间把感情看开了…emmmm,那就真的是BE了。 所以想另开一个白发的坑来着,写一个不一样的女主…猫系的?江山为聘?反正,白发里的容齐要HE难度真的相当大,女主的金手指得开得很大才行,十分有挑战性! 番外 原著篇(十四) “我不同意。”在听了宁云的计划之后,润玉咬牙道。 “我都准备好了。”宁云软下声音,拉住他的手臂。 润玉扶住她的肩膀,“你再等一等,只需一个月…半月的时间,承天台就能修好!” 宁云叹了口气,看向他,“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什么意思?”润玉按住她的肩膀,用目光惶恐紧张打量她,“云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自然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实在不愿相信。 “生非生,这具身体不算活着,”宁云其实不愿同他讲这些,“已经到极限了,如果不通过这个方法,恐怕真的得永远的留在这里。” 润玉手指颤了颤,终于点上她的灵台。 宁云闭上眼睛,任他查探,直到他的手指离开。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润玉的眼眶染红,满目愁云。 “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让你陪我担忧有什么意义?”宁云靠拢他的胸口,“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嘛。现在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就别想那么多,放手一搏吧!” 润玉揽住她的肩膀,其实也是他未曾注意,她近日消瘦了许多,他却因为这是锦觅仙子的身体,平常未曾细看。 “我请这里的玄灵斗姆元君来,”既然做下决定,润玉很快认真打算起来,“请她亲自帮忙护法。” 其实没关系,他们总是在一起的,不是吗? …… 旭凤望着那小半碗冒着热气的血,说好的一点呢? 口中却还大方道:“这可够了?” 他刚才看过那个法阵,发明这种东西的人其实脑壳有问题吧。 图纸上的东西,真的不是随便乱画的吗,光看着他都眼晕。 “够了够了!”宁云连连点头,好奇的伸手点进去尝了点——这可是凤凰血耶! 天帝玉看了旭凤一眼,有些复杂的道,“谢谢你了,旭凤。” “免了,”旭凤故作不屑的道,“以后你可别再学什么禁术了,我可先说好了,再有下次,你最好先生个继承人出来,否则这天帝谁爱当谁当去,别赖我身上就行。” 天帝玉含笑,“你同锦觅仙子将来的孩子——” 梦早就醒了,他在心底一丝叹息。 毕竟,他老婆根本没出生,此生多半没指望了。 还是太上忘情算球! “想也别想!”旭凤在胸前打了个大叉,“你想也别想!你想要继承人你自己找老婆生,别打我们的主意!” 其实锦觅这会儿也没生呢,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就“我们”了。 “我说,”润玉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考虑认真积攒点功德吗?万 分卷阅读313 年孤独的命理,除非天机一线,否则抱着处龙之身——” “别说了!”天帝玉双颊微红。 幸而两人说话只需动念,否则…他一世英名…… 他还有英名吗…… “好了!”宁云轻呼一声。 他们闲聊间,宁云已经阵法画好,艳色的血液所画的繁复阵图铺设在青石地砖上,不时流闪出金色的光芒。 “来吧,”她对天帝玉招招手,站入阵中。 旭凤在法阵边准备好。 一切进行得顺利,丝丝缕缕的光芒自锦觅的身体顺着两人相交的手涌向天帝玉。 “即将道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段经历真是太奇妙了,”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而是否能回去尚且未知,宁云看上去却显得既坦然又从容,她微笑与他告别,“不知道别的世界的天机有没有用,不过,我还有润玉,我们都祝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一切会越来越好,只要你真心期望着,并为之努力。” “这段时间,我们夫妻二人打扰了,”她展颜笑着,“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谢谢你的帮助和包容。” “虽然可能不会再见了,不过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们都很高兴。再一次的,祝你得到自己的幸福。” 锦觅的身形消散,天帝玉愣愣的没动,感到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已随之消失。 “是我要谢谢你们才是…”他轻声念叨,然后露出释然的微笑,觉得心中淡淡的暖意。 有些话,虽然没有出口,但他相信他们是明白的,就像他们始终相信着他一样。 即使再无相见,但有志同道合的友人,天涯若邻,行道不孤。 …… 花界水镜的灵泉中长的一株白花要开了。 这颗小小的花株,秀白可爱,枝叶翠绿舒展,花苞秀挺可爱,不过看来看去也不过是一株小花而已。 若说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是长得实在是特别的慢这点。 这株花在先花神去后不久,被发现生长在灵泉之中,光长出第一片叶子就用了五百年。 那时候大家不过当她是一颗草,不过花界的大家都是花花草草,所以大家还是很爱护她的,期盼着能生出一个可爱的小精灵。 等呀等呀,直到又三千年结出花苞,大家才恍然,原来这不是一棵草,而是是一株花呀。 不过,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老胡和长芳主,也全然认不出这是什么花,这不免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然而,这株花苞又足足长了三千年。 如今这株有点笨的花似乎眼看着要开了。 这天夜晚,长芳主夜里做了一个花香四溢的梦,晨起将众芳主全都召集到百花宫议事。 众花既怀欣喜又带忐忑——新花神大概终于要诞生了。 长芳主不敢耽搁,连忙写下奏章递上九重天阙。 新生花神,对于花界和天界未来的关系显然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天帝思量过后,决定亲自去一趟花界,见证新花神的诞生。 步出璇玑宫,到达南天门附近的时候,天帝遇见了邝露。 邝露左手牵着一个白衣墨发的少年,少年牵着一个小姑娘,邝露则挽着一个竹篮,拖家带口,才从人界回来。 “参见陛下。”邝露行止向来看为礼仪典范,只是手中篮子里冒出的小白狐狸,不免冲淡了这种礼仪带来的肃穆。 天帝陛下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涩,被自己拒绝的姑娘都生了第二胎,自己却仍然是条单身龙…… 不过,作为高深莫测的天帝,他是绝不会让人知道他羡慕嫉妒的。 “嗯,”他淡淡点点头,出于天帝的关怀慈和开口道,“这是才从人间回来?” “是。”邝露恭敬的答着,一边把想爬出篮子的两只小狐狸薅了回去,又让女儿和夫君上来见礼。 本来,既然成亲,她自然不必怕亲爹催婚了,但是邝露已经喜欢上人间的烟火气,便将采风使的职务一直做了下去,只是回家的次数变得勤快些罢了。 顶着一对狐狸耳朵的父女上前躬身行礼,在天帝陛下威严的目光中,两对毛绒绒的耳朵动了动。 邝露的夫君宵暖看上去是个秀气的少年面孔,个子与邝露相近,目光清纯,同女儿站在一处就像一对兄妹,实在看不出年纪已经三万岁了。 这个夫君是邝露自己选的。 据说,邝露遇见到人间游玩,却被修道人士看破真身,想要收为灵宠的宵暖,顺手相救。 然后,没过几个月,两人便成亲了。 最初,太巳仙人是并不满意邝露这桩婚事的,涂山氏的男狐资质公认的差,又不能修炼族中秘技,岂能保护他的女儿。 后来在某个妾室的提醒下才想起,涂山氏是男狐出嫁,也就是说,他能把宝贝女儿留在家里,不必担心她嫁出去婚后受气了。 如此自然比嫁给天帝都好,太巳仙人再不反对了。 宵暖坐着轿,带着嫁妆进太巳仙人府的时候,满天界的无聊神仙都去围观。 算起来,也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邝露常年在人界,宵暖随她一起,故而,这还是天帝第一次见到邝露的夫君 分卷阅读314 和孩子。 天帝点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拿出三件护身法器给邝露的三个孩子,未免错了时间,便不多寒暄出了南天门。 身后—— 宵暖抬起笔尖嗅了嗅,“天帝陛下红鸾星动了。” 邝露怜爱的看了她的夫君一眼,在那对至今尚未化形完全的耳朵上打了个转。 虽然夫君继承了涂山氏血脉里对八卦的热爱,可惜男狐在此天赋不如女狐,所以就从前的结果来看…… 她微蹙眉心,“别的神仙就算了,今天这话却不能再说了。” 自家都知道这八卦不靠谱,自然不会相信,但是外人听到可不得了。 “陛下深爱水神仙上,怎么会喜欢旁的女子?水神仙上去后,陛下太上忘情,普济天下,只要度劫便可成大罗金仙,得证大道了。” 况且,哪有人能嗅出红鸾心动的,这是什么操作? 宵暖也不反驳,只拿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的看向邝露。 “我晚上给你做烤鸡好不好?”邝露一顿,勉强坚持了底线,“不过陛下和水神仙上的事,你再也不可胡说的。” 宵暖听了烤鸡,连连点点头,立即把其他抛到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吃一整只,不要同纯儿分。” “我也要吃一整只。”被叫做纯儿的小姑娘跳着脚,十分霸气的道。 竹篮里两只尚未化形的小狐,也吱吱叫着出来凑热闹。 “好好好,”邝露甜蜜的妥协,“一人一只,谁都不抢!” 另一边,带着酸涩心情的天帝陛下,出了南天门,一路到忘川上空,正看到旭凤被鎏英的两个女儿拉扯着,身后还跟着挥舞鞭子追杀的准岳母。 锦觅的魂魄分成两份的事情,也不知怎么就忘记同旭凤说起,结果等鎏英生产的时候,旭凤兴匆匆的围观才发现。 两个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还记得一点前世的事情,打出生起就十分喜欢旭凤,鎏英还一度想让旭凤当两个女儿的义父。 结果两个小姑娘稍微长大一些,却露出不对劲来,这喜欢可不是对长辈的喜欢! 鎏英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两个才千余岁的女儿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自然是勾引自己两个年幼的女儿的旭凤! 旭凤百口莫辩,加之自己也实在不知如何解释,常常被揍得满头包。 天帝站在云上,欣赏了一会儿傻弟弟的狼狈模样,抚平了刚才被邝露刺激的心脏,继续往花界飞去。 花界的灵泉中灵力飞快的敛聚,随着白花轻轻的破口,香意弥漫开来,纯白的花瓣一层层展开,花心莹白的光芒逐渐从星星点点变大,耀眼夺目,最终化出一个身着雪白素裙的少女。 远山黛眉,双瞳剪水,轻鬟纤足,花明雪艳。 天帝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容颜似曾相识。 宁云轻盈的直立在泉水之中,镇定自若的打量着四周,顾盼间流光婉转,纵使初初化形,又被人围观,却全无惶恐或羞涩之意。 这是什么地方? 考虑到上一刻她因为见义勇为落江的状态,她有理由相信她这是升天了。 所以那些小说里都是真的了。 不过,这天上的环境可真环保。 她环顾了一圈,绿树成荫,鲜花盛开,清泉流水,这生活环境未免太好了吧。 还有那个愣神看着她的美青年。 长得…嗯,那就是神仙才能有的样子! 天帝看着眼前毫不掩饰的打量他的少女,因为那眼神清澈而纯粹,并不让人觉得生厌,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起来。 他忽而忆起千年前的某段神奇的经历,心底升起一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望来。 天帝微笑着,掩住所有思绪,伸出友好之手,想扶这位新花神一把——毕竟是人身了,赤足踩在水里会冷的。 宁云盯着他的手莫名了片刻,继而恍然大悟的迈了一步握上去摇了摇—— “你好,你好。” 天帝愣了愣,缓缓展出一个微笑,“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剧场: 众芳主在知道自家花神才24岁后,对频频前来花界的天帝陛下不免露出“和善”的表情。 四千岁!这是他们的底线,绝不能再少了! 尾声 一缕晨光透入纱帐。 缓缓醒来的润玉搂住熟悉的软香温玉的娇躯,埋头抵在宁云的发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回来了。 他抬手掐指一算,时间竟只过了一夜。 如此算来,真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云儿…云儿……”润玉抬手轻轻推了推宁云。 寻常时候,既不上朝,他自然舍不得唤醒了她,只是此时却急需知晓她的状况。 而宁云仍然沉睡不醒。 …… 天后寿辰,普天同庆,放假三天。 大假的第二天,岐伯却被从床榻上唤起了,被仙侍匆匆的领进璇玑宫。 一路直到天帝天后的寝殿,就见满脸焦急的天帝陛下守在床榻边。 岐伯心里咯噔一下。 天后当年还不是天后的时候,时常到岐黄府来玩耍 分卷阅读315 ,是岐伯颇为欣赏的小辈,甚至想过传其衣钵,只是人家后来升他上头去了,这才不得已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但是,对于曾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岐伯还是很有感情的。 此时也不免担心起来。 “下官见过天帝陛下。”好在作医官的,随时需要保持镇定的状态,于是,岐伯此时还记得认真的同天帝陛下见了礼。 “不必,”润玉立即挥袖免礼,连忙道,“岐黄仙官,你快来看看,天后如何沉睡不醒。” 帘幕半卷,榻上躺着天后,乌云堆雪,脸色淡白,一只玉手被润玉自云被间理出。 岐伯不再客气,立即上前按住宁云露出云被的皓腕。 嗯? 岐伯眉梢一动,下意识瞥向天帝。 “怎么样?”润玉急忙问道。 见天帝一点不作伪的焦急态度,岐伯不免又从新诊了一回…… “到底如何?”润玉被岐伯的动作弄得更加心焦,不免又迫问了一遍。 岐伯缓缓的收了手,抖抖袖子站直了。 若是旁人,他一定已经骂将上去,但这毕竟天帝陛下…… 岐伯含蓄道,“天后陛下身体康健,灵力修为亦大有进益。” “那为何沉睡不醒?”润玉蹙紧眉头问道。 “这个……”岐伯抬眼瞟了一眼天帝陛下,“天后陛下只是一时灵力增长过快,身体承受不住,想来一会儿就会醒了。” 他话音刚落,宁云平放在外的手指尖就动了动,不一会儿睁开了眼睛。 “润玉?”宁云眨眨眼不甚清醒道,“我们回来了?” 因为熟悉的环境带来的安全感,宁云全然的放松竟一时没注意岐黄仙官。 “嗯。”润玉见她醒来,心下顿时一松,露出微笑来,“云儿,你觉得如何?” “还有点儿困,”宁云含糊,闭着眼睛蹭了蹭枕头。 “那便再睡一会儿。”既然无事,万事大吉。 润玉自然把她的手放回被里,让床幔垂下。自己则站起来,对岐伯做了个请的手势,送他出门。 岐伯走到门口,想起天后方才困顿的样子,忍了忍,又忍了忍,本着医者仁心,还是忍不住转身对天帝道:“这个…天后陛下毕竟身体娇弱,虽则灵修亦是修行之道,但所谓过犹不及,陛下…还当适可而止,未免…这个…过而伤身……” 岐伯用完了十年份的勇气说完,不敢看天帝的脸色,麻利的溜掉了。 润玉被他这番教导定在门口,脸色白了红,红了青,顿时变得煞是好看。 他无法说出灵力增长在于昨夜的那一番奇遇,居然只得如此默认了…… 宁云后来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天帝陛下龙精虎猛,龙马精神,龙腾虎跃,龙xing本yin的传闻已经飞遍天界。 而作为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一朵不堪□□的娇花,她亦一时收获了大量怜惜或羡慕的目光。 甚至,连爹爹和临秀姨都从花界赶回天界来。 洛霖同润玉进行“男人见的对话”的时候,临秀也在教导宁云——“和谐自然是好事,但你也不可太纵了他,男人在那档事上,是极难考虑到女方的感受的,需得你硬下心来,让他知道女子的感受不同,你明白吗?” 临秀姨,您这话听上去,很有经验体会啊…… 宁云想起曾经那个,拿着避火图羞得说不出话的临秀姨,只觉得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总之,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满地鸡毛,热闹不断,又平静安宁的过下去。 天帝和天后一直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 “把这个与这孩子服下。”一个病弱的声音缓缓道。 宁云睁开眼睛,正看到海棠芳主手上捏着一枚眼熟的红色丹丸,往一个婴儿口中送去。 她一时不作她想,使劲挣过去,把陨丹抢至手中,用尽全力捏碎了。 她当年就一直觉得,锦觅就是给陨丹把心眼儿给堵了,才在人情世故上稀里糊涂了许多年。 所以! 不管这是怎么个情况,能救一个是一个! 众目之下,宁云无齿傻笑——“呀!” , 另一边,润玉一脸茫然的置身金碧辉煌的九霄云殿,四周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高居宝座的父帝,正一脸和气的对自己的岳父道:“…日后水神之长女,同本座之长子结为琴瑟之好,吾辈之情义倘若能在后辈之中延续传承,乃是天大的美事!” (全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进行到此,便算全部结束了。 有很多不舍,也有一些释然。这样持续的写一个故事,还是头一回。这样完完整整的写下来,自己心里其实也感觉幸福。 虽然文笔还有待提高,不过想要表达的东西,基本还是都表达出来了。 至于宁云和润玉,日子过得自然要有点波澜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