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白梅,遇宁安》 分卷阅读1 书名:折白梅,遇宁安 作者:云筝画水 文案: 秀妤去归一庵折白梅,遇到一个白衣人,赠与玉镯,许她婚约。 秀妤嫁给博宁的途中,遇到两个拦轿人,一个仇人,一个路人。 秀妤和博宁重归于好,遇到三道楼中人,芳姓为素,雅名汀烟。 至于秀妤和博宁去归元寺折梅,遇到的不是四个人,而是两个人。变故由此而起,秀妤惊恐发现,自己身中蛊毒。前往苗疆寻求解毒之法时,却意外揭晓,多年前,归一庵遇到的那个白衣人另有目的。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秀妤,傅博宁 ┃ 配角:闫春晚,苏一寒,素汀烟,倚风 ┃ 其它:易魂蛊,南疆,苗疆 第一章 正是梅花盛开的好时节,秀妤踏着黄昏的余晖来到归一庵。 归一庵外有一座院落,种了成片的梅花,每到冬季便是游人如织,秀妤习惯折枝白梅放在窗台,听庵主讲解佛经。 今天正要走进院落却被门口的护卫赶走,说是有大人物在此赏梅,禁止闲人入内。 秀妤识趣地打道回府,等天黑了,打发了贴身丫鬟,偷偷摸到后门,打算翻墙折枝白梅。 正是月色如水时分,墙角伸出的白梅枝暗香袭袭,秀妤掀起衣裙绑在腿上,三两下爬上墙,伸手折下白梅,一抬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院落里的白衣人吸引。 他散着长发靠在一棵梅花树上,身边散着几个酒瓶,白梅花瓣落在他的发上,月光映着薄雪,似白雪幻化而来,竟然比这白雪香梅更加吸引人。 秀妤一时看呆了,那人突然转过头来,目光冰冷,眼里似乎有冰雪,冻得秀妤手一松,从墙头跌了下去,隔墙听到护卫询问的声音,白衣人语气冷淡,“无碍,一只小鼠罢了。” 秀妤马上回过神来,愤愤地拍着衣上沾着的雪沫,她平日最讨厌的就是老鼠了,脏兮兮的,她决定忘记刚才看呆的那一幕,开始讨厌这个白衣人!诅咒他,今天晚上就有小鼠去陪他共眠! 夜里庵主来讲经的时候,秀妤心不在焉,她在想那个白衣人有没有被小鼠钻了被窝,要是被小鼠钻了,他的白衣、冷脸会变成什么滑稽的样子呢?或许长发全乱掉,容色狼狈……想着想着就自己笑了起来。 庵主没有说什么,讲完经之后念一声阿弥陀佛,就离开了。 隔日早晨,却谴小尼姑送来一本心经,在一旁监督她抄录。等抄完的时候,才发现院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雪,秀妤郁结的心情随着雪落散去。她看了会儿雪,还是忍不住披了披风跑了出去。 天空下着小雪,秀妤走在小路上,蹦蹦跳跳地避过湿滑的地方,心情愉快地接着小雪玩耍。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衣人,秀妤的好心情突然就没那么好了。 秀妤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看到他身后的树上有个马蜂窝,马上计上心来,打算戏弄他一番。捡起路边一颗石子,秀妤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却没注意脚下,踩在了薄雪上,脚下一滑,顺着山路滚了下去,小腿撞到路边的石块,剧痛袭来,秀妤抱着流血的小腿大哭起来。 白衣人听到了她的哭声,信步走来,眉目清冷,似乎想要袖手旁观。秀妤拉住他的衣角,腕上的银镯露了出来。白衣人盯着银镯看了片刻,俯身抱起秀妤,往山下走去。 秀妤的腿瘸了,被送回家的时候被沈父训了一顿。随后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日子颇为无聊。 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看院中的风景,只看到青瓦上覆着白雪,白雪堆在墙角露出光秃秃的土地,怎么看怎么荒凉。 突然闻到一阵梅香,秀妤精神一震,探出头,只见白衣人拿着一截梅枝正往此处走来。 四目相对,白衣人轻笑一声,来到窗台,“听伯母说你喜欢白梅,我特意折了一枝给你。”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白衣人将白梅放在窗台,“我明日再来看你,你想要什么,我带给你。” “哼!”秀妤将头偏向一侧。 次日,白衣人带来一串糖葫芦,秀妤馋得很,但为了不示弱拒不接受,没想到白衣人将糖葫芦塞到她手中就走了。 此后,每隔几天,他就会带来些好玩好吃的东西,秀妤明面上拒绝,其实已经暗暗地期待着他的到来。 这样过了半个月,秀妤终于放下成见,愿意和他交好,再过几日,就把他当做好姐妹,早已无话不谈。从而得知他叫傅博宁,来自泉城,是个商人。不过行事作为温文尔雅,看不出丝毫商人的市侩。 自从两人相熟以后,秀妤就改成坐在暖房里,听傅博宁诵佛经了,字句从他口中念出,似乎都染上了晕晕水汽,带着温软落在耳边,尤其他常折梅而来,暖房中梅香更浓,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是经书比以前好听了。 “你生性活泼,不像是喜欢佛经的样子。” “庵主说我性子太 分卷阅读2 皮,容易惹出祸端,不如多听听佛经修身养性,也学些修禅之理,好安安性子,识些分寸。” “那你懂么?” “才不管懂不懂呢,我只要听了就够了。” 傅博宁放下佛经,“耳边风不过风而已,风过无痕,能留下什么。”片刻又一笑,“也罢,你本性如此,今后有什么机缘福祸都不好说。” 秀妤看向他,只觉得他目光深沉,不是她这个年纪能懂的。 梅花开得正盛,却不知不觉就到了离期。 傅博宁提着一只酒壶,在归一庵旁的院落里,静静坐在梅花树下,酒香混着梅香,让人迷醉。他举杯对着天边孤月一敬,然后闭眼饮下。 秀妤翻墙进来,只见他一片清俊剪影,无故让她眼睛酸涩酸涩的。 傅博宁蓦地睁眼,眼角的冰刀一晃而过,待她细看,却见他眼里有温柔,他抬起左手,“过来。” 秀妤将手递给他,他拉着她坐在梅花树下。 有微风吹拂,细蕊悄落衣袂,几瓣白花落入酒杯,傅博宁一杯饮尽,秀妤突然觉得很伤心,她这十年人生一直都是快乐无忧的,还没有经历过任何别离,如今突然到了离别的时候,心里很是难过。 傅博宁为她倒了一杯酒,“喝下这一杯吧,我夜里启程,等你明天醒来我已在城外了。这一杯就当做为我践行可好?” 秀妤不忍拒绝,一口饮下,呛得大咳起来。 傅博宁轻拍她的后背,等她平静下来,突然开口:“此座别院名唤追狮院,院中白梅是我一位故人所植,这院中除却白梅,其实还有一株腊梅,你能不能闻到它的香气呢?” 秀妤闭上眼,嗅到淡淡梅花香,掺着淳淳酒香,一时有些迷醉,辨不出其他的香气。 “秀妤,博宁很喜欢你。等你及笄之后就到泉城来吧,博宁娶你过门可好?” “娶我?” “对,你要梅花给你梅花,你要糖葫芦给你糖葫芦,你想要的只要他能做到都可以给你,最重要的是可以像伯父伯母一样,一辈子在一起,好吗?我承诺给你,沈秀妤这一生都会被傅博宁好好对待,绝不辜负,至死方休。” “像爹娘一样……”秀妤觉得眼前一片迷雾,脑袋很是昏沉,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他的话,模模糊糊之间指尖传来一股痛意,疼得她皱紧眉头,却无法清醒。 “你的银镯子我拿走了,你手上的玉镯是我留给你的信物。四年后,傅博宁在泉城等你,你不要忘了。” 耳边听得他渐行渐远的足音,秀妤奋力睁开眼,只隐约看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终究被层层梅花遮住。 梅花慢慢飘落,似一场飘雪,落在脸上,轻若无物。 第二章 岁月匆匆。 及笄礼过后,正是杨柳青青的时候。秀妤整理行装,打算次日便前往泉城。 沈氏夫妇劝不了她,只得安排好护卫,心中却有侥幸,让她离家之前去往归一庵一趟,希冀着庵主能劝她留下。 “贫尼知道,多言无用,只是最后劝小秀一句,红尘迷眼,莫要忘了问心。” 秀妤虽然听过很多佛经,却都是一知半解。庵主不再多言,只是目送秀妤上了离家的马车。 泉城傅家轻易就找到了。被仆人引进府内,一入院落,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轮椅之上,依旧是白衣长靴,比起四年前风姿更加卓然,眉目却凌冽了很多,目光冰冷,周身环绕着一股寒气。 “傅博宁!”秀妤走近他,他抬起头,眼里的冰刀子片片飞来。 她一愣,强压下心里的不解,在他身前蹲下,拉住他的手,“我如约来了,你怎么好像不记得我们的约定了?” 他的手那样冰冷,不复多年前的温厚,心里还想着怎么回事,他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推着轮椅离开,口中说道:“我不认识你。” 秀妤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轮椅,“四年前在归一庵,你说过的话,难道要食言吗?” “四年前,在归一庵的人不是我。”他抬眼看她,眼里却是又一种复杂的目光,她依旧读不懂。 “那你是谁?” “我是傅博宁。” “那就够了。你只要知道,有一个叫沈秀妤的姑娘想嫁给傅博宁,无论发生什么。” 秀妤是个固执的丫头,说了要嫁给傅博宁就要嫁给傅博宁,这张脸,这身姿,明明就是他。变的不过是站着的变成坐的了而已,反正她十岁的时候也瘸过,从能走到不能走,是容易让人性情变化一些,她不会多想啦!当初他哄她,现在换她哄他喽! 傅博宁闭眼片刻,颤抖着伸出手,秀妤一把抓住。 他睁开眼,看到她笑面如花,眼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就那样欢喜地看着他,似乎眼中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柔情似水就要将他溺毙,“不要后悔。” “绝不后悔。” 接下来的日子,秀妤得到了傅氏夫妇的认可,成为了傅博 分卷阅读3 宁的未婚妻。 秀妤亲自照料着傅博宁,她本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从小被疼宠着,还从未如此亲力亲为地照顾过一个人,闹出很多笑话,却难得地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像孩子一样纯真,和四年前那样疏离的笑容完全不一样。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更加确定这个人是自己想要一生相伴的人。 夏末时节,秀妤先行回家,傅家随后就来提亲。 沈父本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废,但是傅博宁亲自上门,千里迢迢赶来,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不退缩,受了沈氏夫妇好几次的责难与考验也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耗了三个月才终于让沈氏夫妇松口,应允了这门亲事。 因为博宁腿脚不便,所以沈氏夫妇便在离傅家不远的地方买了院落,作为秀妤出嫁的地方,是她嫁妆的一部分。 出嫁这天,秀妤正开心着,轿子突然停了,她身子一踉跄,盖头掉在了轿子上,她俯身捡起,眼睛往窗外瞄去,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要揭开轿帘探头看看,被丫鬟一把摁住,“我的大小姐,你这样做会被笑话的。” “我才不怕笑话。”话毕,秀妤掀开了轿帘。 原来是一名女子拦住了送嫁的队伍,她也穿着鲜红嫁衣,戴着凤冠,握着一把长剑站在傅博宁面前。 难道是这姑娘要抢亲? 人群一时静了,众人都望着那名女子。 秀妤握紧手心,一想到有人要和自己抢新郎,她突然热血沸腾,争夺而来的糖葫芦格外甜,那么争夺而来的新郎官肯定格外好! 看到那姑娘走近傅博宁,秀妤将盖头扔给丫鬟,俯身从花轿座位下取出细刀。 这把刀名叫白梅,傅博宁走后没多久,隔壁搬来一位武师,秀妤心情不好就会翻墙去看他们练武,自己偷偷学了几手,后来被武师发现,武师见她好学又有些天分于是收了她做弟子,沈母疼爱女儿,只要女儿喜欢从不做阻拦,沈父见秀妤不再情绪低落就没有多说什么,于是秀妤跟着武师学了四年的刀法。 在她及笄那天,武师送了这把轻薄的长刀,秀妤正要去找博宁,所以给这把刀取了名字叫博宁,后来她与傅博宁交换了庚帖,沈母便让她给剑换了个名字,傅博宁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是枝白梅花,于是这把刀就叫做白梅了。 既然这白梅是因傅博宁而得名,那么就有义务保护傅博宁! 秀妤握着长刀窜到傅博宁面前,傅博宁正要说话,被突然出现的秀妤惊到,回过神后也没有继续开口。 倒是那姑娘,看到秀妤拿着大刀站在面前,竟然吓哭了,丢了手中的剑,一转身跑了。 四周一时静住,秀妤愣过之后,侧首看着傅博宁,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傅博宁先是呆了呆,然后笑了起来。 秀妤最喜欢看他这样笑,也跟着笑起来。 “傅博宁,你今日真要娶她吗?”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女声。 下一瞬,秀妤面前站了另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黑衣,发上却怪异地佩戴了凤冠,下半张脸被黑纱遮住,只露出一双凤眼,眼下青黑,看起来像是厉鬼一样。 “是的,我要娶她。不知姑娘是谁,今日为何要阻拦我们?” 黑衣女子突然笑起来,她的声音很尖锐,听在耳中很是刺耳。 傅博宁突然激动起来,“是你!” 黑衣女子看向秀妤,“小姑娘,你今日如果嫁给他,小心死无葬身之地哦。”此人留下似是而非的狠话,转瞬间又消失了。 秀妤被今天出现的这一出弄得稀里糊涂,她转头去看傅博宁,却发现他失魂落魄,连忙拉住他的手,“博宁。” “秀妤,我好像不能娶你了……” “为什么?” “那人叫黑罗刹,与我傅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如今突然出现肯定又要兴风作浪,你如果嫁给我,会很危险。”而我还要找她报仇,若是不幸身死,怎么忍心你做寡妇…… “不怕。”秀妤拍拍他的肩膀,“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秀妤转身,示意众人继续送嫁。 傅博宁被人推着轮椅走在最前,他想了许久,秀妤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第一次遇到就不鄙视自己、不把自己当做异类看待的人,光是这份另待,就不能让她跟着自己犯险,于是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秀妤正在脑中臆想傅家和黑罗刹的恩怨,轿子突然止住,她以为又出了什么白罗刹,紫罗刹的,提着刀就窜到队伍的前头,却发现没什么奇怪的人。回头看傅博宁,他看着她,循循善诱地劝她放弃这段婚姻。 秀妤看了他一会儿,傅博宁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默了。 秀妤冲他点点头,心情愉快地准备回花轿。 “秀妤,你为什么愿意嫁给我?” “因为你是傅博宁啊!”秀妤见他低下头,收起了笑脸,来到傅博宁面前,双手扶起他的脑袋,却见他神色黯然,眼里一点冰刀子都找不到。心里嘀咕他变化太大,噘着嘴回了花轿。 分卷阅读4 坐在花轿中,突然想起初见的时候,他说他不是她要找的人,却又是傅博宁,这是怎么回事呢?一个人怎么变化,轮廓就在那里,她确定那个人就是长这个样子啊?听到重新吹起的喜乐,秀妤不再多想,欢欢喜喜地给自己盖上了盖头。 第三章 路上遇到的事情,在傅府等待的双方二老已经知晓,都担忧不已,看到花轿安全到达,才放下心中的石头。 热闹的拜堂结束后,傅博宁在前厅应酬,秀妤在新房等着。 等媒婆走了,秀妤打发丫鬟去门外看门,然后掀了盖头找出柜子里藏的点心。 新房中放的都是些半生的食物,还有干果,傅博宁早就告诉秀妤他为她藏了一包点心,出嫁的那天要是饿了就去柜子里找。 秀妤吃了半饱,把点心又放了回去。 “哼,一点都没有新娘子的样子,竟然偷偷吃东西,羞羞!”房子里响起奶声奶气的嘲笑声。 秀妤回过头,发现床底下竟然探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袋,眼中惊奇,随手取了几块点心,蹲在他们前面,递给他们,“你们两个小屁孩,是什么人?” “你才小屁孩呢,告诉你,我已经五岁了!” 秀妤笑出声来,继续逗着两个小孩,之后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原来他们是傅博宁的表侄儿,小孩最好哄了,秀妤把他们哄走之后,一个人静静地想,难道傅博宁也有双生兄弟,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人变化那么大倒是能解释,而他之前的说辞也能解释得通,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断定,因为博宁的腿说不定也是他性格大变的原因,她需要好好考察考察。如果当初和她约定的那个人其实不是傅博宁…… 秀妤摇摇头,不再多想,将盖头盖上,开始闭上眼睛打瞌睡。 傅博宁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心情复杂地推开房门,一眼看到床前的秀妤,摇着轮椅到床前,一直没有听到秀妤说话,自然猜到她睡着了。心下好笑,轻手轻脚地掀开盖头,见她睡得安稳,像一只小猫,可爱极了。于是放轻动作摘下她的凤冠,想让她睡得舒服些,却一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反而把她弄醒了。 “疼吗?”傅博宁伸手揉揉她的头,小心地解开缠在凤冠上的头发。 秀妤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取下凤冠连忙别过头,下一瞬脸就被秀妤扳了回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的妻子呀,你这性子,真的变化很大呀,和四年前真不像。” 傅博宁慢慢收住了笑容,没有看秀妤,“人总是会变的。” 秀妤发现他不笑的时候,嘴角有点往下,这时候看向他人的时候,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他生气了,如果他的情绪再大一些,看人的时候就像在飞刀子一样,所以当他情绪不好的,面对家人,会刻意不看人。她现在能清楚他的表情变化,在她提到四年前的时候,他不开心了。 秀妤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博宁,嫁给你我很开心。” 傅博宁闻言,抬起头,他说不出这样露骨的情话,只能无言地把她抱在怀里。 门外宴席未散,喧嚣的人声传来,秀妤却觉得此刻很安静,这一刻的感觉多么像四年前离别的那晚,和他一起坐在梅花树下,只不过那晚她醉了,这一晚却是清醒的,没有分别只有团聚。 想到那晚,她才突然想起当初他给她的信物,从他怀里出来,她连忙跑到嫁妆盒子里拿出那只玉镯子,凑到他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傅博宁在看到她蹦跶着去找东西的时候,温柔地笑了起来,他喜欢她这样想与他分享所有的行为。可是,在她把那盒子打开,看到镯子的时候,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是我们约定要交换的信物,我的银镯子呢?” 傅博宁眉头忍不住蹙起,心中悲痛,脑海中却不由得响起那段尘封的过往。 大哥举着这只镯子,说这是他亲自挑选的,作为他今后给弟媳的礼物,他将镯子看了好几遍,心里很是喜欢,却故意说出挑剔的话。大哥笑眯眯地抢过去,“反正是给弟妹的,你嫌弃也没用。” 没想到,十年后,这只镯子还会出现,睁开眼睛,他看向秀妤,“原来,四年前的那个人是大哥。” 秀妤不解地看向他。 “我有一个双生的大哥,叫傅博安,十年前在黑漯河,大哥被黑罗刹掳走,不知所踪,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找他,三年前终于在舒城找到了他,却亲眼看到他殒命,而我也中了剧毒,双腿具废。” “你的意思是,我遇到的人是傅博安?那你,在我说到嫁给你的时候,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之前就遇到很多说要嫁给我的女子,她们惑于我的容颜或者家世,说着莫须有的约定,想要嫁给我,可是没有一个和你一样,把我完全当做正常人看待,眼眸中没有轻蔑,没有同情,没有贪婪,能真诚地与我相处那么久。” 说到这里,傅博宁眼圈有些泛红,“其实,我也想如常人一样生活,而不是被当做废 分卷阅读5 人一样看待。却原来是我奢望了,你的约定是真的,大哥好意为我,却罔顾了你的心意,你喜欢上的是我大哥吧。对不起,我……” “你胡说!我喜欢的人是傅博宁不是什么傅博安!”秀妤紧紧抱住他,他却不知道秀妤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下意识反驳。 傅博宁回抱住她,他想起小时候,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总是准备两份礼物。 八岁那年也是,给大哥的是玉狮子,给自己的是玉老虎,其实他很是喜欢自己手中的玉老虎,可是他已经有好多玉老虎了,却没有一只玉狮子,硬要抢着要大哥的玉狮子,大哥大方给了他,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很开心拥有这只狮子。 只是某一天,看到书桌上那排形态各异的老虎中突兀的狮子,他又无比想念那只玉老虎了,但是那已经是大哥的老虎了,他不好意思开口,后来鼓起勇气去找大哥,大哥却早已经动手把那只老虎改造成狮子了。 看到那只小小的狮子,他痛哭起来,还是大哥又去找玉石老板买了一只新的才让他重新笑逐颜开。 奶奶后来听说了,便感慨说人都念旧,都喜欢第一个喜欢的。 秀妤,也是如此吧……可是,大哥,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今后的路会走向何方? 第四章 次日去见公婆的时候,傅氏夫妇见小两口都情绪低落,猜测两人应该是有了什么小矛盾。 博宁自三年前出事之后就话不多,两老只好问秀妤,听到是大儿子为两人做的媒,一时感慨,他们此生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对年轻人便愈发疼爱,见秀妤对博宁真心关切,就提起了玉老虎的旧事,秀妤也沉默了。 她忘不了四年前的白梅花,也忘不掉在傅府见到的博宁的如孩子般的笑容。她一向活得明白,却突然觉得迷眼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随着天气转冷,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冷淡了。 可是秀妤并不开心,见傅博宁的眼中复现冷光,她很心疼,想起庵主说的,问心,在这两个月,她早就问清楚了,她的心,其实在真正的傅博宁身上。 可是怎么办,博宁不相信她的心,他固执地以为她的心在傅博安身上。 等到入冬后,秀妤终于忍不了这般“相敬如冰”的关系,提着白梅刀到城外的归元寺砍了白梅枝,抱着白梅站在傅博宁的房门口,叫嚣着他出门见她。 成亲的第二天,傅博宁就搬去了客房住,这还是秀妤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也是回门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傅博宁本不愿见她,可是这一个早上,风一直没停,秀妤被冷风吹着,都没有生出退意,他不忍心,几次吩咐小厮带了披风给她,都被她拒绝。 他心疼她,狠不下心让她受着寒气,只好打开房门,亲自迎她进来。 秀妤看到傅博宁打开门,欢喜地抱着白梅跑进房间,没一会儿,屋里都是梅花香。 “博宁,我最喜欢白梅花了,它的香气淡淡的,闻了能让人多吃几碗饭,夜里也睡得香。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给你折梅花的。” “归元寺太远,天也慢慢变冷,不必这样做了。” “我这样做,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喜欢白梅花,把我喜欢的东西送给你,不过是把我的心意表明给你。博宁,你看着吧,我会一直给你送梅花的,一直送!” 傅博宁拿起一枝白梅,心里其实是感动的,可是,四年前的约定能让她一直记挂,不多问就愿意许下终生,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呢?况且,黑罗刹的事情,他并没有忘记。 如果能够通过冷落她,让她恼怒,气愤之下写下休夫书,失望之余离开傅家,也许,还能护她安全。这样一想,傅博宁放下白梅花,“随你。” 秀妤见博宁神情冷漠,心中恼怒,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提起他扔到榻上,“你再这副死样子,信不信我非礼你!” 傅博宁又是好笑又是羞窘,他推开她,不敢使出多大的力气,担心伤了她。 见她复又扑回来,无奈点住她的穴位,让她不能动弹,自己撑着榻坐上了轮椅。 回头看她一眼,他这样制住她,她必定生气了,一生气就容易忘记事情,白梅花应该不会去折了吧? 没想到,秀妤虽然生气,但还是说到做到,接下来的十多天都折了梅花回来,只是生着气,将梅花一扔,就负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生着闷气,秀妤心中更多的还是失落,是不是博宁根本就不喜欢她,想这样把自己气走啊,她都折了两次大面子给他了,还不如喜欢的人是傅博安呢,那人又温柔又好脾气,惹自己生气了,还知道哄着自己,傅博宁再这样,她生气了就休了他! 又一次冒雪去折了梅花,秀妤扔下梅花就走了。 走了一半,觉得自己最近活得太憋屈了,忍不住想要把傅博宁打一顿,于是半途转了回去,却意外地看到傅博宁开了门,神情温柔地捡起梅花,真是的,对梅花比对她还温柔! 分卷阅读6 秀妤虽然这样抱怨,心里其实欢喜得很。她放轻脚步,移到窗台外,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观察。 傅博宁将梅花放入花瓶之中,伸出食指点了点花瓣,轻轻叫了秀妤的名字,后来,还闭上眼睛,低头去轻吻梅花。 秀妤看到这里,红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起傅博宁当时的神色,秀妤就知道他这几天再和自己闹脾气,其实还是喜欢自己的。心下大定,脑中却不断回想他轻吻梅花的温柔模样,是不是每次她折回来的梅花都能被他这样温柔以待? 想到这里,秀妤突然好嫉妒这些梅花啊,她决定了,今天起,不再喜欢白梅花了,谁让博宁喜欢梅花多过她! 次日,傅博宁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秀妤的动静,猜测她或许真的恼了自己了,一时有些失魂落魄,眼睛时不时就会往门外瞄。 哪知,到黄昏,秀妤都没有出现。 第五章 其实秀妤一大早确实去了归元寺,但是看到梅花又生气了,半途转了回来,途中却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是成亲那天拦轿的女子。 秀妤好奇地跟了上去。 那女子提着一只篮子,她从泉城最大的酒楼景瑞楼出来,最终却去了城西的小巷子里。 这点很可疑啊,城西靠近郊外,是泉城最穷的地方,秀妤想起那日她佩戴的凤冠,也不像是穷人家能够置备的,说不定这人和那天出现的黑罗刹有关联呢。 这样一想,这女子就不得不跟着了。 观察了半日,发现她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秀妤闪身去街上吃了碗面,回来接着观察,却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一个黑影窜进了那女子的家中。 秀妤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女子提着一壶酒一些吃食离开了家,往巷子深处走去,秀妤跟了过去,发现她去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孤坟。 看着她一一摆好祭品,跪在了坟前,开始哭着说话,秀妤转身离开,打算去她的住所里找些线索。 那女子的住处,其实挺简陋的,能装东西的地方不多,秀妤翻找了会儿找到了几个银锭,心里就有些明白了,那天的事情,一定有背后的人指使她,而她也顺利完成了,不然不可能得到这些钱,那么她其实并没有阻止婚礼,也没有伤到任何人,甚至才出现那么会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带着疑问,秀妤放下银两,离开了城西。 经过景瑞楼,和小二打听了一番,得知她买走的是有名的白梅酒,于是要了一壶品了几口,确实又醇又香,心中欢喜,买了三坛带回了家。 一坛绕道送给了住在附近的爹娘,一坛给了公公婆婆,一坛提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年前,喝过那杯酒之后,秀妤对花酒比较偏爱,无论是桃花酒、梨花酒,只要酒水和花扯上关系,都喜欢尝一尝,所以对酒水渐渐挑剔起来,尤其是梅花酒,总觉得不够好,没想到今天买到的酒初尝醇香,喝得越多越是醉人,不知不觉饮下了大半坛,靠在桌上睡了过去。 傅博宁得到消息连忙往主屋来,推开房门,看到桌上的酒杯,明白她是喝醉了。 他笑一笑,将她移到床上,然后静静看着她,见她时不时抓抓脸,撅撅嘴,知道她做了好梦,心里也放松许多。 看向桌上的酒杯,傅博宁靠近桌子,拿起酒杯轻嗅,竟然是白梅的香气。 心下一动,他将剩下的半杯梅花酒饮下,下一瞬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听到动静的小厮连忙进来,傅博宁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喊大夫。 等胸腔中那股火气散去,他示意小厮推着自己离开了房间。 自他的腿废了之后,莫名地就再也碰不得酒水,只要饮下半杯,毫无意外都会引起一股火气,烧得他整个人咳嗽不停,平息之后却没有什么后遗症。 所以他将近四年没有喝酒了,景瑞楼的梅花酒还是那么好喝,还是他熟悉的味道,若是大哥还在,一定会寻他不醉不休的。 秀妤……偶尔也会小酌,原来也喜欢这梅花酒,她和大哥……唉,不再胡思乱想,傅博宁回到了书房。 秀妤半夜醒来,脑袋昏沉,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还在梦中,梦中她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着,推开房门,急急的风雪扑面而来,可是一点也不冷。 原来真的是做梦啊。 脑中有思绪,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来到傅博宁的房门前,秀妤想要一脚把它踢开,可是先动作的不是脚,而是手,她看着自己的手不紧不慢地敲着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傅博宁夜里不喜小厮陪着,所以听到敲门声,很奇怪,等打开门发现是秀妤,更加奇怪,来不及多想,连忙脱下.身上的斗篷递给她。 秀妤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没有理会他,在屋里四处走着。 “秀妤?”傅博宁推着轮椅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已经察觉到不对,撑着轮椅正想绕到她身前,秀妤却突然转过身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 分卷阅读7 被点住了穴位,无法动弹。 “秀妤,你怎么了?”傅博宁开口再问一次,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她,她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这样的诡异行为只可能出自江湖的旁门左道,肯定是黑罗刹干的! “黑罗刹你出来!我不知道傅家与你有什么冤仇,可是秀妤与我傅家无关,是无辜的,你不能牵连她。” “无辜?”“秀妤”突然开口。 “秀妤!你……”声音戛然而止,是“秀妤”点了他的哑穴。 “既然嫁了你,便是傅家人,死了也是傅家鬼,怎么可能无关。至于无辜,无辜是什么,被牵连了就是命。” “秀妤”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情绪,似乎是叹了口气,她接下来的话多了些语重心长,“博宁啊,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你大哥的那一份活下去。” “秀妤”看着他,眼里似乎怀念起什么,然后在他轮椅前蹲下,将他背起,背到了床前,轻轻放下。 傅博宁看着眼前的人,这人究竟是谁,这样怜惜慈爱的目光,好像大哥,可是大哥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带着大哥的那一份,那么,你,是大哥的故人吗? 他开不了口,只能盯着那人看,希望她能够开口提一提大哥,可是他失望了。 那人将他安置在床上之后,就一直沉默着,屋子中会听到她的动静,却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但愿她不会伤害秀妤。 秀妤从一片迷雾中醒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博宁的屋子里,她想转个头看看博宁在哪儿,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弹,难道还是做梦?可是这梦怎么这么长这么莫名其妙。 “秀妤,你想不想让博宁站起来。”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声音,有点熟悉又好像很陌生,是谁呢? “我想的,我想他站起来。”她回应着他,然后听到了他的轻笑声,有点熟悉的笑声,会这样笑的人,“你是傅博安吗?” 那人沉默了,片刻后笑着说:“不是,傅博安已经死了,我是他的一个故人,我当时也在追狮院,看到他和你在树下饮酒。” “追狮院?” “是啊,就是归一庵附近的那个梅花园。” 一确定他的身份,秀妤顿时放下心来,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啊?” “我做了什么你不用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我这样做,只是因为你们一直躲着彼此,但是彼此都不开心,我想要推你们一把。” “推我们一把?” “金风玉露一相逢,或许是好的契机。” 秀妤想了想,要是上一次不是被博宁点了穴,早就成功了,以博宁的心性,只要他们发生了肌肤之亲,他就找不出理由躲在屋子里了。 “你要怎么帮我们呢?” “闭上眼睛,睡过去吧,等你醒来,你就知道了。” 秀妤闭上眼睛,意识远去,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她拔下发簪,在手腕处划了一道,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鲜血汇成一条红线,流进了玉镯里,等到玉镯慢慢变红,从玉镯中爬出一只鲜红的蛊虫,沿着红线从伤处钻进了秀妤的身体,随着玉镯慢慢地恢复本来的颜色,秀妤开始全身发红发热。 这一次秀妤被热醒了,她以手作扇扇着风试图缓解热意,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那个故人给她下了什么药不成?还让博宁在床上等着她? 秀妤连忙往内室跑去,傅博宁竟然真的好好地躺在床上。 秀妤趴在床前,双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能把你点住,你手速快,有功夫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好好躺着?嘻嘻,你现在可是砧板上的肉,等着我来切哦,内心是什么想法呢?博宁?” 发现博宁只是干瞪眼不说话,秀妤马上知道他被点了哑穴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傅博宁是从小习武的人,因为腿伤了就不再练习一般的功夫,而是专门练习点穴、暗器一类远程而又出其不意的功夫,摘叶飞花不过小菜,所以他的手速特别快,秀妤虽然功夫比他高,但是与他交手也会输上几次。 不过秀妤笑着笑着就觉得越来越热了,连忙脱了大袖衫,左一脚右一脚地踢掉脚上的绣花鞋,爬上了床。 她靠近博宁,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发现他表情呆愣,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看到你偷偷亲梅花哦,那时候你是不是在想着亲我?” 傅博宁没想到自己的行为被她看到了,当即爆红了脸,立马把脸转到一边去。 秀妤把他脑袋扳回来,低下头去亲他,可是心里又害羞又兴奋又紧张,一不小心用力过头,狠狠地与他的牙齿撞在了一起。 “哎呦!”她疼得跳了起来,等痛意缓过去了,再去看傅博宁,发现他已经脸不红了,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秀妤顿时又有了斗志,拍拍自己的脸,大口呼吸来缓解内心的紧张,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她稳住自己的力道,慢慢靠近傅博宁的脸,在离他的脸还有一寸的时候停住, 分卷阅读8 然后一口咬住他的唇。 秀妤睁大眼睛,很是好奇地咬咬.舔.舔,看到他不停颤抖的睫毛,鼻尖冒起的细小的汗珠,以及和她一样乱七八糟的回应,心跳越来越快,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热量是因为药,还是因为亲吻。 傅博宁已经被秀妤吻得意乱情迷,浑身热血沸腾,秀妤却突然离开,他向她望去. 她也是满脸通红,眼中水雾弥漫,“博宁,接下来我不会做了,你等等我,我去房间里拿娘交给我的秘籍。”话还没完,就跳下床,噔噔蹬地跑远了。 傅博宁:“……” 翻箱倒柜才找到秘籍,秀妤揣在怀里正要走,看到桌上放着的酒壶,顺手提起,快步往傅博宁的房间跑去。 把酒放好,秀妤抱着秘籍爬上床,秘籍上的画她不是很看得懂,就只放在枕头旁,边看边做。 嗯,先脱衣服,看懂这步,秀妤三下五除二把傅博宁扒了精光,可是轮到自己,她实在不好意思,尤其傅博宁还用一种很陌生的让她觉得害怕的眼神看她,她的手停在衣带上就没有了动作。 额,这步略过。 接下来,她学着书里,亲亲这,摸摸那,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额,这个动作太不好意思了,秀妤自作主张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可是,后来发现还有更多动作她不敢做,有些犯愁,想起自己拿来的酒,她拍拍傅博宁的肩膀,翻身.下了床,“博宁,我喝点酒壮壮胆,你等着啊。” 傅博宁大口喘着粗气,之前秀妤红着脸撩.拨他却中途离开已经让他够痛苦了,如今还来一次,他要疯了。 他一直试图冲破穴位,不想让秀妤乱来,可是秀妤对他又亲又摸,他已经完全不想压抑自己,身体里的内力已经开始四处乱窜,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冲破穴位了…… 秀妤喝完了酒,晕乎乎地来到床边,看到傅博宁满头大汗,举起袖子就帮他擦,“博、博宁啊,你不能喝酒了,太、太可惜了。酒,可、可是个好东西。”秀妤边说边爬上了床,俯身就去亲傅博宁。 她唇边的酒香入了他的鼻息间,他的手开始有了知觉。 在她的唇齿间他尝到了梅花酒的醇香,穴道也终于解开,他开始激烈地亲吻她,一只手落在她脑后,她的青丝就在他指尖缠绕,另一只落在她腰间,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纤细的腰肢,“秀妤……”,他等不及了。 只听“撕拉”一声,秀妤的衣服落在了床边…… 第六章 如果要问秀妤,最喜欢傅博宁哪一点,她肯定会说傅博宁总给她好吃的。 傅家因为傅博宁的身子,特意从全国各地找了擅做美味药膳的厨子,上到汤菜粥品,下到糕点零嘴,全部囊括,要不是秀妤喜欢蹦蹦跳跳,每日都勤修武艺,说不定就变成个胖秀妤了。 秀妤昨夜操劳,到了晌午才醒,睁开眼就看到傅博宁在一旁看着她,目光柔情似水。 发现她醒了,傅博宁还是有点不自在,脸还有些微红,出声叫丫鬟来服侍秀妤洗漱,红着耳根推着轮椅出去了。 秀妤看到他这温文羞涩的样子,也想起昨夜的缠绵来,一向大方的她也忍不住红了脸。 等洗漱完,傅博宁就带着秀妤去三道楼吃饭。 三道楼只是俗称,它的名字很长,叫做“一汀烟雨杏花寒”。 传言在十六年前,这个酒楼还叫杏花楼,有位大侠带着一个小姑娘路经此地,小姑娘最喜爱杏花,言杏花为十二花神中二月花神,却在此处做酒楼名,楼中人来人往辱没了杏花之名,硬要店家改名。 店家自然不愿,于是那位大侠便许了店家三道菜谱,没想到这三道菜口味极佳,杏花楼更加宾客如云。大侠再提改名之事,店家一口应下。 大侠转头就问那小姑娘取个什么名字,小姑娘脆生生说:“一汀烟雨杏花寒,这诗中有你我的名字,做酒楼最合适了!” 于是这座楼开始叫这个长长的名字了,虽然宾客如云,但实在拗口,因那三道菜远近闻名,久而久之,大家就喜爱称它作三道楼。 没有人知道那位大侠和小姑娘去了哪里,但是他们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 秀妤虽然在泉城呆了许久,还是第一次来三道楼,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这故事是真的?”秀妤好奇地问。 傅博宁给她夹了一口菜,“或许吧。” “我猜那个大侠一定喜欢那个小姑娘!他们又不是要一直住在这里,只不过是路过而已,就愿意拿出宝贵的秘方换个名字,来讨她欢心!你说,这个小姑娘多幸运啊!” 傅博宁夹菜的动作一顿,“你也想这样?” “才不要,博宁只要带着我去吃好吃的就好了,改了个名字又没有什么用。”说完,秀妤笑嘻嘻地给傅博宁夹了菜,看到博宁笑得开心,秀妤也笑得更开心了。 “就是她?”此时在三道楼的二楼,正有人开了窗,看着楼下的秀妤, 分卷阅读9 是名女子在说话,被屏风挡住,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拖在外面的裙摆,白底绣着艳丽的杏花。 “是,小姐。”半跪在地上的下属穿着黑衣,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也算清秀可人,合我眼缘,那么就让她走得快乐一些。倚风的事情,你不能参与,上一次的事情我会当做没发生,傅博安已经死了,你那点心思还是断了的好。” 跪着的黑衣人欲说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多说,应了吩咐,随即退了下去。轻巧地关上屋门,快步从走廊离开。 秀妤边吃着东西,边打量楼中的东西,目光扫了一遍,突然发现在二楼穿梭而过的身影,似乎是……黑罗刹! 她惊得起身,“博宁等我,我离开一下!”丢下还满头雾水的傅博宁,快步跑上了楼梯,可是到达二楼走廊的尽头已经看不到她的踪迹了。 “总不该是我看错了吧?”秀妤低声喃喃,踱步往回走,不管了,就当做是看错了吧。 秀妤重新扬起笑容,往前走了几步,旁边的门突然开了,飘出几条轻薄的白纱,而微风还带出了几片红色花瓣,下一刻,出现一抹窈窕倩影。 不过是侧影,及腰长发随意挽起,垂下白底绣花的发带,一身齐腰襦裙,红色上襦有白色绣花,白色襦裙上是红色绣花,站在那里就是一副画。 好美啊! 秀妤停住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个场景。 那人转过头来,是名少女,约么十五六岁的样子,厚厚的刘海挡住了额头,让人第一眼就会把目光落在她那双大眼睛上,明亮,深沉,却忧郁。 红色本来艳丽,却被她这双眼、这张脸,生生压了下去,她对着秀妤微微一笑,转身走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恍恍惚惚回到座位上,傅博宁拉住她的手,“发生了什么事?” 秀妤握紧傅博宁的手,满脸的喜悦,“博宁,我刚刚看到一个好美的姑娘,像是画里走出来似的,可好看了!她还对我笑了,” 只是她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不过她笑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冷冷的,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你说是什么事情让她那么伤心啊?好想帮帮她。” 傅博宁已经习惯了秀妤这样容易感同身受的性子,“那下次遇到她,你问问她就可以了。现在先吃东西吧,我们接下来去街上逛逛?” “嗯,我要让糖人爷爷给我捏一个新的糖人!” 夜里的时候,秀妤拿着新捏的糖人坐在椅子上观察,只怪自己言辞太匮乏,不能完全描述出画中人的神态样貌,这只糖人只得了几分形似。 看着秀妤噘着嘴不开心的样子,傅博宁有些好笑,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陌生人,何至于这么惦念。 他摇摇头,拿着刚刚从厨房拿来的柚子,开始剥皮。 柚子的清香引起了秀妤的注意,她连忙放下糖人跑到傅博宁的身边,“吃柚子!吃柚子!”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吃完了柚子,秀妤推着傅博宁在院子里走走,意在消食。 “博宁啊,哪天我们一起去归元寺吧,那里的梅花真的可好看了。” “必须去,要不然你就把归元寺的梅花都折完了,被住持发现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才不会呢!我从来不会在同一棵梅花树上折两次枝,我又不傻!” “对对对,小妤最聪明了。” “那是,我可是比你聪明多了!” 傅博宁抬头看着灯光照射下,她那得意的小模样,觉得心里暖暖的都是幸福,渐渐痴了。 秀妤正得意着,没听到他的回应,低头发现他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眼里也只有自己,比那天看梅花的样子还要温柔,也忍不住看着他笑,脸上也开始发热。 就在这灯光下,两人痴望。 黑罗刹躲在角落看到这深情相望的两个痴人,心里又妒又恨。 沈秀妤不过是个有点三脚猫功夫的小丫头,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样傻这样蠢的人,怎么配得上博安的弟弟。 这么些年,她把自己看得上的人都一一送来给他挑选,他却把她们都赶走了,只留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疯丫头,疯疯癫癫地站在他的身边,却能这样得他青睐。 她原本以为,傅博宁不过是个瘸子,能有人看上他他就应该感恩戴德了,他却挑剔异常赶走一个又一个,眼瞎地看上个这么不入眼的东西。 真不配做博安的弟弟,博安那么好,那么坚强,那么执着,那么聪慧,她第一眼见到他就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所有物,才掳走他,四年前失手伤了他,可是博安至死都不愿意接受她的情意! 而这个丫头,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能虏获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傅博宁用那张和他一样的脸去望着一个她看不上的丫头,于她而言真是折磨,如果她能够代替那个傻丫头,站在傅博宁的身边,又把傅博宁变成一个傀儡,真是莫大的幸福。 她都给秀妤下好毒了,只等着她毒发就剥了她的脸皮,可是时间到了她却还 分卷阅读10 好好的,一定是有人给她解了毒,她正打算下第二次毒,竟然惊动了小姐。 一定是那个叫倚风的家伙干的,他仗着自己是博安的故人,一直插手博安的事情。 这一次,她不会杀这臭丫头,但是苦头还是要给她吃的。 小姐之所以愿收她在身边,就是因为她一手的好蛊术,这丫头等着受苦吧!哈哈哈! 第七章 沈家傅家的两对老人,见到儿女和好如初,便兴起了四处走走的念头,两家老人会晤之后一拍即合,过完除夕和春节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泉城。 留下傻眼的秀妤看着屋里的账本发愁。 沈家其实也有生意,她小时候接触过一些,后来习武去了,爹娘不忍她多劳累,就不让她做了,这么多年没接触过了,要是不会怎么办。 傅博宁看她发愁,主动接过她的账本,把沈家和傅家的生意揽在一起处理。 “博宁最好了,我就不在旁边打扰你啦,我去院子里种种花。” “嗯,去吧。不过,走之前,是不是要做什么?” 秀妤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傅博宁看着她开心无忧的样子,低下头继续看账簿,他也担心她一个人在身边无聊呢,她能自己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也挺好。 秀妤最近迷上了种花,某一天和傅博宁去院子里考察的时候,听说菜地里的豌豆花特别好看,请教了种菜的师傅,他说现在已是冬末,接近春天了,现在下种,春天马上就可以开花了。 秀妤就兴冲冲地让师傅帮她种好,自己带回了院子,三天两头地去看它,盼着能够在它开花的第一瞬间就见到它。 黑罗刹在傅府已经观察了好几天,发现秀妤常往角落的菜地跑,忍不住得意,真是老天都帮着她,菜地里出现蛇是一件多么寻常的事情啊! 秀妤围着豌豆苗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蛇? 秀妤连忙放轻脚步,四处查看蛇的方位,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蛇的位置,竟然真的是条蛇诶,不过没关系,已经好久没捉蛇了,也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 傅博宁正在看账,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丫鬟的尖叫声,以为出了什么急事,连忙放下手中事务,推着轮椅往外走。 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秀妤欢喜的声音,“博宁博宁!我捉了一条蛇呢,今晚做蛇羹吃!” 蛇?傅博宁眼皮一跳,下一刻就看到秀妤提着蛇走过来,他中过毒,知道一些毒蛇的事情,一看就知道秀妤手中的蛇是毒蛇,“秀妤小心,这是毒蛇!” 他想上前夺去她手中的蛇,又担心惊了蛇误伤了她,一时不知该动还是不该动。 秀妤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嘻嘻笑起来,提着蛇甩了甩,“这个?这个一点都不可怕啊,我都捉蛇好几年了,师父说我要是以后落魄了,当个捕蛇人还能活得不错呢。” 秀妤提着蛇举到傅博宁眼前,“蛇胆可以生吃呢,你要不要吃,我剥出来给你吃?” 傅博宁见她一脸轻松,手中的蛇于她完全没了威胁,心中也放下了一颗大石头,“不必了,这蛇还是赶快拿走的好,活着终究容易伤人。” “好嘞。”秀妤说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院子里有蛇,会不会也有蝎子蜈蚣什么的啊,能做五毒酒也好……” 好好的院子里,怎么会出现毒蛇?放毒蛇在院子里,防不胜防,这样恶毒的人是……黑罗刹! 想到此,傅博宁心中一惊,自成亲之后,纠结于对秀妤的情感,和好后又在浓情蜜意之中,他竟然忘了还有黑罗刹这个恶人的存在! 如今爹娘外出带走了一批护卫,他没有及时补充,也是疏忽了府中的防卫,必须要加强府中的防卫了,防虫趋蛇的药物也必须要备上一些,他要好好布置一下。 秀妤把蛇肉煮在锅里,一时无事,打算去菜园子里找找还有没有蝎子蜈蚣什么的,特意回房里拿了剪刀。 蝎子有个小毒勾,用剪刀把它剪去就可以比较安全地捉蝎子了。 傅博宁和管家吩咐完护卫的事情,推着轮椅要回书房,刚走进月亮门,就发现秀妤俯低身子在院子那里缓慢移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估计是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吧。 他笑笑,没有惊扰她自行回了书房。 傍晚的时候,秀妤端来一碗煮好的蛇羹,“博宁,这蛇羹可是好东西,你慢慢吃,我出门买点酒去。” “买酒做什么?” “秘密哦!” “好吧,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明天可是有惊喜要给你的,你和我去就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惊喜呢,我才不准你去,你就在家好好等我哦!走了!” 看着秀妤神神秘秘的样子,傅博宁也不会拂了她的意。等入了夜,秀妤笑眯眯地回来,傅博宁才对这惊喜有了些期待。 次日,新安排的护卫已经到岗 分卷阅读11 ,管家带着几个人在角落撒着驱虫的药,傅博宁在一旁看着他们工作,时不时会端起茶轻呷几口。 秀妤捧着个酒坛子来找傅博宁,看到一群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很是好奇,快步来到傅博宁身边,“博宁,他们在做什么呀?” “院子里有蛇,难保不会是黑罗刹的算计,我吩咐他们撒些药做些防范。” “啊?我还以为菜园子里有蛇很正常诶?怎么会是黑罗刹的?” “这里是城中,四处都是民居,不靠近山林,不靠近田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出现蛇。黑罗刹行事恶毒,会放蛇毒害我们的也只有她嫌疑最大了。” “哦,那我会捉到蝎子也不正常了。” “什么!蝎子?” “喏!”秀妤拍拍怀中抱着的坛子,“我昨天捉了两只蝎子,特意去买了灵芝酒,搭配着做了蝎子酒哦,这东西泡上十天半月就能喝了,师傅说过有解毒散结、通络止痛、固本培元的作用呢。这两只大蝎子,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只直接吃掉!” 傅博宁想象着坛子里的两只大蝎子,有些头皮发麻。 “药酒可是个好东西,多喝些解毒的,说不定能缓解你腿上的毒哦。” 傅博宁硬着头皮,摸了摸酒坛,“好,等酒酿好了,我一定喝。” “嗯嗯嗯,那我去找个阴凉的地方放着,你等着我。”秀妤抱走酒坛,准备去找管家问问合适的摆放地。 看着秀妤轻快的步伐,傅博宁心中生出庆幸来,幸好秀妤不怕这些东西,还能捉到它们,不然她被它们咬伤中了毒他要怎么办。 黑罗刹此人,真是阴魂不散,这许多年他也找过杀手想要杀他,却没有一次成功,后来才得知她身后有一股势力,杀手奈何不了她才渐渐作罢,打算自己努力练功打败她,没想到四年前意外中毒,只能自己培植势力去对付她,如今这势力还没成气候,她却已经频频出现,难道她听到了风声? 黑罗刹焦急地来到傅府,她的宝贝阿蛇没有按时回家,她派出蝎一蝎二来寻它,却久久不见它们回来,难不成傅府有什么高人,阻截了它们? 正想潜入府中,却发现傅府的防卫严密了许多,只好放轻动作小心行事,贴着墙角躲避巡视的护卫,鼻尖却闻到了驱虫的药味,果然是惊动了傅府的人。 只是阿蛇和蝎一蝎二是她养护许久的宝贝,一定要赶在它们被捉到之前救回它们。 躲过又一批巡视的护卫,黑罗刹来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大概是厨房的样子,贴着墙没有听到动静,厨房或许没人,需要确认一下,脚下踏出几步,好像是踩到了什么…… “啊”尖叫声戛然而止,她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 巡视的护卫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却早已经没有踪影。 等到安全离开傅府,身后的人松开了她。 黑罗刹转过身来,“是你!” 男子背对着她,“小姐说你再擅做主张,她不会再管你的死活。”说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罗刹的视野里。 “可恶!倚风,你这卑鄙小人!”黑罗刹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恶狠狠地低声咒骂,“竟然在背后通风报信,不过是条走狗,还敢在我面前嚣张!竟然还把阿蛇宰了!” 想起刚才踩到的蛇骨,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没想到阿蛇竟然遇害了,那么蝎一蝎二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倚风此人,不知道来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小姐身边,比她还要得小姐宠爱,他会些什么本事,她并不清楚,没想到连毒蛇毒蝎都奈何不了他,那么是不是要取代她了? 想到此处,黑罗刹心中恐慌,正要回客栈,却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那日与她一起拦轿的女子。 黑罗刹喜欢拦花轿,破坏婚宴,不过是个人喜好,随心所欲没有定数,如果一队送嫁队伍被其他人拦了,她不会再继续作乱,这是她的原则。 可是这一次拦花轿,却是她订下的目标,所以虽然有人拦过一次,她还是继续拦了,毕竟原则比起达到目的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原本想杀了新娘,不过知道她是个习武之人之后,倒不想她死得那么容易了,所以对她下了毒就离开了,但是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这个人如果意在阻止婚礼,怎么那臭丫头一拿刀出现就跑了,难道是为了阻止她去破坏送嫁队伍? 这样一想可不得了,她要弄清楚她的底细。 黑罗刹尾随她而去。 第八章 一路追随,她来到了城西一座破茅屋前,见那人提着吃食离开,她跟了上去。 竟然是给旧情人上坟么? 原来也是苦情人,见她与孤坟说话,黑罗刹转身离开,回到了茅草屋。 这座草屋非常破败,是小偷都不愿光顾的地方,一张破床上堆满稻草,说不定是以前两人相依相偎的地方呢,一个破旧的柜子,上面描绘的花都掉漆了,好像是杏花吧?没想到喜欢杏 分卷阅读12 花的人这么多,里面会是什么? 黑罗刹上前打开,竟然看到了一块黑色的锦缎帕子,她一挑眉,打开帕子,却隐约闻到股淡淡的迷魂散的味道。 她将帕子凑到鼻前,真的是迷魂散,她研制的迷魂散!这迷魂散只有很淡很淡的气味,除了天生嗅觉灵敏的人能闻到,连习武之人都闻不到。并且这个迷魂散只对习武之人起效,能控制他们的神智,变作自己的傀儡,是教中控制正派人士的一个法子,出现在这里,果然是有人算计她,而教中除了倚风还能有谁! 耳边听得脚步声,接近屋前又停了,黑罗刹扔下手帕,往屋外走去,循着急促的呼吸声望去,原来是屋里的主人回来了。 看到她在,没有大声呼呵倒是有点脑子。 她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愉快,“那日你拦轿,指使你的人什么样子。” 见她只是刚发抖不开口,她抽出腰间软鞭,一鞭甩在地上,吓得那人尖叫起来,哭着说出那人衣着相貌,果然是倚风。 “本来看你死了情人,与我同病相怜还想放你一马,没想到你和倚风那厮狼狈为奸,自寻死路。” 黑罗刹一鞭打晕她,卷起她往孤坟方向飞去。运功在孤坟旁掘出一坑,将女子扔了进去,运气将坑边泥土推进了坑中,对着孤坟说:“也算成全你们有情人,在地府好好相聚吧。” 黑罗刹悠哉回到客栈,没想到刚推开房门,就飘出几朵红色花瓣,她立刻跪下行礼,“小姐。” “你怎么总是不听话,是不是想回到南疆?” 黑罗刹呼吸顿住,“奴婢不敢!” “不敢?呵,反正倚风话已带到,你知道违背的后果。别让我再听到你去傅家。” “是。”黑罗刹低着头,感觉到小姐起身,轻轻走过自己身边,一股淡淡杏花香也随之远去。 感觉她走远,她才放松下来。 南疆?哼,她好不容易才逃离,怎么可能再回去。 至于傅家,哼,她不会去了,不过不代表她不会找傅府的麻烦,倚风她动不了,但是倚风这么在乎傅府,她又想报阿蛇的杀身之仇,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 傅府那两人,不是要去归元寺么,她就在归元寺守株待兔,不就好了。 账本处理完了,府中也没再出事,秀妤就拉着傅博宁的胳膊,撒娇要去归元寺赏梅。 傅博宁不忍拂她心意,点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次日便启程去归元寺。 到了归元寺,秀妤兴奋地推着傅博宁到梅林深处,指着墙角一棵花枝茂盛的梅花树,“博宁你看,它就是我第一次折梅的那棵!我特意找了这棵特别灿烂的,少了一枝也不起眼,梅枝还特别好看。后来就找那些不起眼的树折花枝,一次都没有被发现呢。” “小妤真聪敏,知道避人耳目。”傅博宁识相地夸她。 “那是!你看你看,这一片的梅花是开得最盛的,又密密麻麻长满一片,所以花枝变化才不会引人注意。要不是我记了它的位置,可能也不清楚是它呢。” “那小妤有没有数过折了多少棵?” “要不是那天你惹我生气,应该有九十六棵了吧?”秀妤娇.嗔一句,拍了拍傅博宁的脑袋,“今天这机会正好,等回去的时候我从后墙绕过了再折上三枝,凑个九九就太好了。” “嗯,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 傅博宁笑着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心里却有些黯然,折花枝讨心上人的欢心,这种事应该是他来做才对,小妤这么爱梅花,如果能收到自己送的花枝,会很开心吧? 傅博宁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眉眼带笑,心中有了新主意。 “小妤,这里的梅花是最盛的吗?” “不知道啊,我每次经过归元寺都被这里的梅花吸引住,倒没有特意逛过整个梅花林,要不我现在去找找?” “也好,我去殿中上个香,顺道问问哪里的梅花最盛,上完香之后就去找你。” “嗯嗯,到时候我在那里等你,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有约好还能找到彼此!” “嗯!” 秀妤应了,吩咐一旁的几个护卫好好保护傅博宁,一个人兴冲冲地飞上了土墙,踩着砖瓦远去。 秀妤站在高处,俯瞰林中全景,心中欢.愉。 等到博宁的腿好了,她一定会带着他再来看一遍这林中白梅。 借着寺中分散的建筑,她在林中起落不断,终于把整个林子观察完,竟然花了大半个时辰,这寺庙可真大啊! 她常去折梅的地方竟然不是梅花最盛的地方,梅花开得最好的地方在大雄宝殿不远的地方,只是被屋宇阻碍,需要绕过几个走廊才能到达目的地。 秀妤估摸了一下傅博宁的脚程,决定先自己去看一看,说不定这走廊上一步一景,过会儿和博宁一起走的时候还能和他一起叨叨。 秀妤在走廊漫步,能嗅到梅花的清香,入目全是如雪梅花,有浅浅微风而来 分卷阅读13 ,带着白色花瓣四散飞舞,真像走进了一个梦境啊。 秀妤在原地转了个圈,眼角瞥到一个人影,有点熟悉? 秀妤探出头,看到远处有个亭子,坐了个人,隐隐约约是博宁的身影,他来得这么快啊? 秀妤加快步伐,往亭子的方向走去,只是梅枝密密匝匝,她绕来绕去竟然找不到通往亭子的路。 秀妤没法,只好跃上走廊上的砖瓦,才找到那条小道,非常隐秘的,或许只能从空中观察到的一条小道。 她放轻步子,一步步靠近亭子里坐着的人,走得越近才发现真是博宁在这个地方,她笑眯眯地往前跳了几步,一把蒙住他的双眼,“猜猜我是谁?” 手刚蒙住他的眼睛,秀妤就发现不对了,手下的这个触感,冰凉光滑,似乎是玉石一类的东西。 她一把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连声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没事。”声音比较低沉,却有些空灵,如果说傅博宁的声音像笛音一般清越,他的声音则是萧声,无端就多了丝沉郁。 秀妤自己傻笑了会儿,博宁身边有很多护卫,这人身边没人,亭子中也没有轮椅的踪迹,肯定不是博宁,她也是一时糊涂了。 秀妤跨进亭子,在那人对面坐定,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这个人脸上遮了白玉面具,只看得到一双沉如深海的眼睛。 “额,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啊?是太美了还是太丑了?” 那人低头轻笑出声。 “咦?我是不是认识你啊,你笑的声音有点熟悉。” 那人抬起头来,眼里还有未曾散去的笑意,“我与姑娘才第一次见面,姑娘就问戴面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冒犯啊?” “你都这样问了,肯定不冒犯啦。我一听你声音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不会伤害我的。” “好人?倒是许久没听人这样损我了。” “明明是夸你,怎么说损你!” “这世上从来没有好人,只有蠢人和聪明人才容易被损做好人。” “听不懂。” 那人起身,轻轻拂去身上的梅花,“好自为之吧。” “诶诶,你别走啊!” 秀妤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试图叫住他,却没有任何用。 秀妤气恼地跺跺脚,快步追上去。没想到那人看似离得很近,却总是被花枝隔住,她总是靠近不了他,最后反倒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而那人依旧离自己不远。 秀妤被围住,借着花枝稀疏的部分,看到那人转过身来,用一个她看不懂的眼神在看她,和当年追狮院的那个眼神如此相似,这究竟是怎样的眼神?他再看了她一眼,往右一转离开了她的视线。 秀妤无奈放弃了找他问清楚的想法,跃上临近的墙头,观察这个把自己困住的梅花林,这才发现那人是算准了路线,故意把她绕进这个死胡同的。 真是可恶!说的话都是莫名其妙的,人也神神秘秘的,竟然还耍自己,他不是好人了! 秀妤气坏了,坐在墙头生闷气。 直到吹起一阵风,扬起纷纷扬扬的白梅花,香风阵阵,好一片香雪海,也涤荡了她烦闷的心灵,整个人轻松下来。秀妤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傅博宁自己推着轮椅上了寺中的石桥,主持说过此处地势较高,能揽梅林胜景,他目力极好,看到这如雪海般的梅园中,有个娇俏女子坐在墙头。 这么活泼可爱的人,也只可能是秀妤了。 傅博宁推着轮椅走上走廊,走完走廊,沿着刚才小和尚告知的路线,一路往墙头那个方向走去。 离得她还有些距离,看到一条蜿蜒的小道,延伸至未知的远处。 傅博宁示意几个护卫飞上屋檐防卫,自己推着轮椅沿着小路缓缓向前,他想要看到秀妤分花拂柳,款款走向自己的模样。 木轮沿着小路发出轱辘声,秀妤听到了动静睁开双眼,就看到傅博宁独自穿梭在梅林小道上,她将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呼唤他,“博宁!博宁!我在这里啊!” 等到傅博宁绕过最后一个弯子,就是一条直路,路的尽头是一棵梅花树,秀妤就坐在梅树旁的墙头正在拼命朝自己挥手。 他微微一笑,手下动作加快,希望能快点到秀妤身边。 离墙还有一丈距离,傅博宁却有些迟疑,继而心头涌上了伤感,如果他四肢健全,就能在墙下接住她,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抬头看秀妤,秀妤正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博宁?” “没什么。”他重新扬起笑容,他在乎的人都不介意这些事情,他又何必自寻烦恼?纵然不能站着接住她,坐着也可以。 他敞开怀抱,满含笑意地望着秀妤。 秀妤见他如此动作,心中欢喜,可是她也知道这墙虽矮,她从上面跳下来冲力还是很大的,她自己摔疼了不要紧,却不能连累了博宁。 这样一想,她在墙头上往右挪了挪,正打算 分卷阅读14 往下跳,突然一阵眩晕传来,秀妤眼前一黑,一头栽下花墙。 “小妤!”傅博宁惊叫出声,语气慌张,只看到秀妤从墙头栽下,下意识就离开轮椅去接她。 第九章 秀妤在片刻眩晕过去之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傅博宁的怀里,她心中直呼庆幸,笑着摸了摸傅博宁的脸,“博宁,好厉害哦。你是怎么接住我的?” 这话一问出,秀妤才看到不远处的轮椅,目光惊异地落在傅博宁的腿上,只见他半坐在地上,双腿不再像从前那般耷拉着。 她细心地看到他从来不染尘埃的靴子底部沾着泥土,心中诧异,莫不是他自己跑过来的?忍不住用手摁了摁,傅博宁发出一声轻吟,秀妤眼睛一亮,“博宁!你的腿恢复知觉啦?” 傅博宁的心跳还未平复,听她这么一说,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腿,又转头看看轮椅,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腿,确实有感觉了,虽然还是轻微的感觉,但是相对于这几年的完全无感,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眼里有了幽幽泪光。 秀妤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巨大震动,闭上眼与他额头相抵,不想在这样开心的时刻流泪,她以前不知道一个人在喜事临门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哭,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苦尽甘来所带来的泪水,原来是甜的。 傅博宁缓过神来,微微离开秀妤的脸,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谢谢你,小妤。” 秀妤却说不出话来,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傅博宁才发现她眼里的泪光,“傻瓜,哭什么,这是开心的事情。我一定能够站起来。” 秀妤不断点头,可是眼里的泪水根本不听话,越抹来得越多,见傅博宁温柔带笑的目光就猜到此刻自己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心下羞恼,干脆扑进傅博宁的怀里,把这花脸完全遮住。 傅博宁被她的动作惹笑,发出几声轻笑,下颚抵着她的小脑袋,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轻呼出一口气,望向这满园香雪海。 秀妤爱梅花,从来没有说过缘由,但是他想,一定是因为这梅花能经寒历冬,在冬季万花败尽之际,仍能绽放。 而他坚信,他也会和梅花一样,无论经受怎样的风雪,也能独开不谢。 秀妤靠在傅博宁怀里,目光落在近处的枝枝白梅之上,她喜爱梅花,起初不过是喜欢梅花的香气,闻着它能打发听经看经的无聊时光,随着慢慢长大,才发现寒冬腊月,大多树木都只剩下枯枝,只有梅树还会有花苞,还会绽放,她喜欢这样独一无二存在的感觉,也喜欢梅花凌寒独自开的风骨。 她今生遇到这个人,让她能依靠能被宠溺的人,叫傅博宁,他曾经也经历过寒冬一样的磨难,如果说他是一棵梅花树,风雪曾经压断他的枝桠,那么今天,风雪过后,他将会含苞待放,她坚信,会有那么花开满枝,香飘满园的一天。 腿有些麻了,秀妤连忙扶起傅博宁,他的腿才有了知觉,别被地上的寒气这么一弄又消失了。 傅博宁借着她的手坐上轮椅,看着她细心地帮自己把毛毯盖上,鬓边的秀发掉下了一缕,伸手帮她别好。秀妤对他一笑,绕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 走到半路,秀妤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掉了,让傅博宁在原地等她,自己回头去找。 傅博宁在原地不动,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循着感觉看去,却没有发现人影,只好疑惑地收回了目光。 隔着重重花影,在不远处的一处石亭之上,戴着玉面的男子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傅博宁。 “他长得没你好看。”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他回过头去,目光温柔下来,“我和他明明长得一样,怎么这样说?” “他太瘦弱了。” 听到此句,男子倒笑了起来,“他身中剧毒,虚弱一些在所难免,反正再过三年,他的毒就全解了。到时候捡起这些年落下的武功,就会和我一样了。” 男子的目光落在空中,一片梅花飘来落在她的发上,他伸手帮她拿了下来,女子目光在花瓣上一转,又收了回来。 “小姐,三年以后,你会去哪里?” “你说呢?”女子没有正面回答,见又一片梅花飘来,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喜欢梅花,哪怕是归元寺,曾与他一起种下的梅花,也不喜欢。 男子见她如此动作,心中黯然,这世间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让她这样,厌恶梅花却还能年年赴约。 如果不是她欠了自己一份人情,她是不是早就离开了,天涯海角地去找那个人?如果能回到四年前,他如果早知道自己会爱上她,一定不会让她这样轻易地偿还这份人情。 “倚风!”耳边突然听到她不悦的呼唤,倚风回过神来,“小姐。”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女子一向不喜欢勉强人,见他不愿多言,自然也不会再理会,“罗刹,也来归元寺了,她太不听话了。她来到我身边,怕是忘 分卷阅读15 记南疆的种种了,你送她一程。还有,去苗疆那儿重新调.教个手下,做你徒弟吧。” “是,小姐放心,倚风一定会收个乖巧识趣的。” “不必考虑我,主要是你喜欢。对了,南疆到苗疆路途遥远,你一路小心,这瓶解毒丸是我近日研究出来的,瘴气虫毒都能抵挡一些。” 女子递上瓷瓶,却见倚风怔住了,心中甚是不悦,今天是怎么了,一般机灵的他今日怎么频频发呆? 倚风心中满满的都是喜悦,三年多来,他收到她多少无意的关怀,如同在荒漠中行走的人,干渴许久,明知是一杯毒酒,也会饮下。 她此生或许都不会爱上自己,但是只要那个人不出现,他会永远在她身边。 永远。 秀妤推着傅博宁走上拱桥,笑容满面,刚刚博宁带她去了大雄宝殿旁最美的那片梅花林,亲手为她折了一枝梅,她珍重地将它插在了第一棵梅花树旁,自己折了另一枝与它插在一块,两枝梅花枝依偎在一起非常缱绻缠绵。 哪怕现在要往回走了,那份甜蜜还在心中久久不去。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人,秀妤瞟了一眼,这一眼就发现竟然是熟人! 秀妤惊喜万分地喊了一声,“师父!” 武师傅被这一声大喊惊了一下,转过头发现是秀妤,哈哈笑了起来,打量了秀妤几分,满意地点点头,以秀妤爱吃的性子,如果没有勤练武功必然会胖了些,如今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还瘦了几分,看来是有好好练功呐。 秀妤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在观察自己有没有练功,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她虽然每天有练那么一会儿,但是大部分都是在玩乐,别被师父看出来才好。 其实秀妤没想到,她刚嫁过去那会儿和傅博宁置气了许久,那时候吃不好睡不好,已经消瘦了很多,如今和好才没多久,那些瘦下去的肉还没来得及补回来。 见到师父满意的样子,她放松了许多,拍拍轮椅,示意师父看这里,“师父师父,这是我的相公傅博宁。” 傅博宁拱手行礼,“晚辈见过武师傅。” 秀妤曾和他讲过武师傅和白梅刀,他一直以为秀妤的师父只是会锻造武器的武夫,没想到本人却是一副清风道骨的模样。 一身缁衣,只是衣袖上绣了几朵白梅,反染上了几分风骨。 不过,他身边那人却更加风华逼人。 武师傅上下打量傅博宁,见他身有残疾,眉宇间却无消沉之意,一张玉面上剑眉星目,坐在轮椅之中的身体也未瘫软,行礼之时如松柏微屈,若是能站起来怕是芝兰玉树吧。 秀妤眼光不错,武师傅忍不住连连点头。 秀妤在武师傅打量傅博宁的同时,也在打量武师傅身边的人,那人一身青衫落拓,发上青丝被一只玉冠挽住,腰间一把长剑,整个人站在面前,就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宝剑,锋芒未露,却又光彩夺目。 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人身上,武师傅笑呵呵地向众人介绍他,“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闫春晚。” 秀妤眼睛一亮,“是哪个春晚?莫非是‘燕子不归春事晚’的春晚?” “正是。” “啊!!!”秀妤尖叫一声,兴奋异常。 傅博宁眉头一挑也很是惊讶,竟然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燕归大侠。 在十八年前,他与赫赫有名的苏一寒大侠一起,剑挑四方,行侠仗义,甚至还将北疆深处的魔教给挑了,在江湖上颇具名望。 只可惜此一役之后,苏一寒大侠不知所踪,倒是闫春晚一直还在江湖上行走,时不时会听到他的消息。 今日一见,便不难理解,为何闫大侠会是众多女子的梦中人。 闫春晚已见惯了旁人这样的反应,只是含笑不语。 秀妤惊讶过后,倒是好奇,“师父,你是怎么认识闫大侠的啊?” “当年春晚四处寻访苏大侠,途径江南,我当时正在铸剑山庄学艺,有幸和他结识。”见秀妤还看着自己,他知道秀妤还没有听够,便多说了几句,“前几日在院里收拾你师兄弟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他邀我一起来赏梅,我就来了。” 秀妤撇撇嘴,她想听的是闫大侠有没有找到苏大侠,在找他的过程中遇到哪些奇事,才不是这短短几句话。 傅博宁转头看秀妤不高兴的样子,便开口问道:“那闫大侠找到苏大侠了吗?” 闫春晚遗憾地摇摇头,“找了他很多年了,还是没找到。” “闫大侠此次来泉城,是有要事吗?” “是来赴友人的约,除此外,到没有其他事情了。” “赴约?那和你相约的人来了吗?” 闫春晚脸带苦笑,摇了摇头。 “闫大侠若是不嫌弃,不如到寒舍歇歇,那位前辈说不定晚几天才来。” 闫春晚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转头看向武师傅,他和武师傅已在客栈订下房间,此次行程表面上是听从他的安排,但是其 分卷阅读16 实一直是武师傅在定主意。 武师傅笑着对傅博宁说,“我略懂岐黄,徒婿介意我摸摸你的腿么?” 傅博宁一愣,点了点头,武师傅竟然会医术,秀妤还从未讲过。 傅博宁刚这样一想,秀妤就埋怨道:“师父!你竟然会医术,我怎么都不知道!” 武师傅大笑几声,“算不得懂医术,曾有机缘学了点解毒术。” “解毒术!”秀妤眼睛一亮,真是双喜临门!前脚博宁的脚有了知觉,后脚就迎来了会解毒的师父! 武师傅摸了摸傅博宁的腿,再探探他的脉搏。 其实他对这个事情没多大把握,但是凡事有生机就要试一试,何况他还是他的徒婿,所以应下了傅博宁的邀请。 因为武师傅和闫春晚才来,还没赏过梅花,傅博宁说了傅家的地址,就和秀妤先行离开了。 看着两人下了桥,武师傅转过身直接下了桥,倒是闫春晚在桥上站了会儿,打算看看全景,突然看到梅林当中有一红色人影,他心中起了波澜,会是那个人吗?再定睛一看,却觉得身形不对,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女娃娃的模样。 闫春晚无奈摇摇头,走下了桥。 第十章 武师傅和闫春晚兴尽归来之时已是夜半。 远远见着傅府门前的灯光,武师傅不由感慨,“我那乖徒儿竟然嫁了个大户人家,我还以为她那个性子要找个跑江湖的才能震住她,没想到看到人家傅博宁长得好看点就服软了。” 闫春晚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小姑娘爱慕美男子也是正常,当年大哥带我到琼华山庄去拜访,山庄里那个名震江湖的男人婆,一看到我师兄,就发誓非他不嫁。吓得我大哥连夜带着我跑了。” “你莫不是在暗示我徒弟是个男人婆?”武师傅哈哈大笑,接着他的话揶揄他。 闫春晚摇摇头,正要否认,武师傅突然一拍手,大呼一声哎呀,他忙问:“怎么了?” “我不是要帮傅博宁看他的腿嘛,可我那套行头落在客栈了。我们也真是大意了,连行李都没拿,你先去秀妤家,我去取行李,随后汇合。”说完,也不待闫春晚反应,转身就走,只是边走边挥手示意不用跟过来。 闫春晚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为什么他会和武师傅成为朋友,那是因为他和大哥有点像,便是这想一出就去做,做了还爱挥手的行为就和他一模一样。 他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大哥出了什么不测,改头换面。 可是,武师傅的身世太简单,到他的家乡去找户籍,甚至询问左邻右舍都能证明此人就是武师傅,绝不是他失踪的大哥。 突然响起的打斗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他随声而去,看到一男一女在打斗。 男的带着面具,女的蒙着面纱,暂时辨不出谁是谁非,他隐在一旁看了会儿,从两人的招式中不难看出两人都不是正道之士,打斗的时候各种卑鄙行径都会出现,行走江湖多年,他见过各门各派的身法,他们的身法虽有差别却也看得出同出一脉,只是看起来非常熟悉,他却一时想不起是哪一派。 没一会儿,女子落了下乘,被那男子喂了药之后,委顿在地。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剑刃。 地下的女子虚弱地说了一句,“我要见小姐。” “小姐说你不听话,要送你回南疆。” “我不要!我不回去!我要见小姐!我要见小姐!” 女子不断重复,男子却不多言,最后女子气急,开口大骂起来,难听得不堪入耳。 闫春晚听不下去,正要走,突然听到她大喊一句:“素汀烟!你个贱人……” 闫春晚已经听不到其他话了,素汀烟三个大字在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魔教妖女竟然还在? 大哥是和她在一起之后才失踪的,一定是她把大哥藏了起来! 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在一旁等着事态发展。 只见男子长剑指着女子的喉咙,“我不许你这样说小姐。”说完长剑往上一偏,滑到她的脸颊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女子瞪大眼睛,又要大骂,男子已经快速点了她的哑穴,提着女子往远处飞去。 闫春晚随后跟上,一路跟随出了城。 男子提着女子赶了一夜的路,天亮了没一会儿,突然回返往南去,不一会儿在一个竹林小舍前停下。 闫春晚还没跟上去,一枚毒针飞来,他提足跃起,躲过一针,同时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们的小姐,倒是高手,连他的行踪都能察觉。他干脆不再隐藏身形,走出了树林。 那男子这才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懊恼地跪拜在地向他的小姐请罪。 那小姐,白衣红裙,都绣着杏花,身量比较矮小,闫春晚还在猜测她的身份,那小姐就开口了,“不是你的错,闫春晚闫大侠的轻功,这世上没几个人比得过。好久不见啊,闫大侠。” “素汀 分卷阅读17 烟!”闫春晚大惊,这声音于他而言是噩梦,看到素汀烟转过身,他皱起眉头,都十多年了,她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想到她出自北疆魔教,不由得眼中嫌恶,“妖女!你把我大哥藏哪儿了?” “苏大哥。”素汀烟眼波温柔,下一刻突然布满厉色,“倒是我要问你,苏大哥去哪里了!他说去找你,却一去无踪影,我一直都在等他。” “胡说,大哥和你走之后我未曾再见过他,他约我归元寺相见,却连连失约,这不是他的作为,定然是你从中作梗。” “归元寺?明明是他约我去的归元寺,怎么会变成约你!” 闫春晚一愣,拿出怀里揣着的纸条,素汀烟也拿出纸条,两张纸条比对在一起,竟然一模一样。 “不可能!”两人异口同声,两人各属两道,一向水火不容,苏一寒在尝试过多次之后已然放弃,不会在双方面前提起彼此,如此才能相安无事,怎么可能同时约他们一起去归元寺呢? 知道苏一寒没有和素汀烟在一起,闫春晚也无意和她纠缠,当年魔教一灭,两人便许下诺言,不会再找彼此麻烦,如今大哥生死不明,他也没那个心情去和这妖女斗法,转身离开。 素汀烟将手中的铁扇递给倚风,“这武器给你护身。”说完,追着闫春晚而去。 闫春晚前脚才到傅府,素汀烟后脚就到。 闫春晚看到她就气不顺,一拂袖跃入院墙之内。 院中武师傅正在帮傅博宁看腿,闫春晚一落地,吓得他手一抖,一针扎偏了,连忙把针拔.出来,四处检查傅博宁有没有气血逆行,正舒了一口气,有一个人影落地,他手一抖,差点把针扔掉。回过头正要斥责,一看到那人影,就说不出话来。 秀妤也被动静所惊,抬起头看,看到了那日在三道楼见到的红衣女子,“是你!” 素汀烟看过来,眼中起了一点波澜,竟然是傅家的儿媳,沈秀妤。 她见过自己?哦,那日在三道楼有过一面之缘,想起她当时呆愣的样子,她回了一个笑容,就没有了动作。 “姑娘是叫素汀烟吗?” 素汀烟看向说话的武师傅,可以确定她不认识此人,微抬下颚示意他自我介绍。 武师傅哈哈一笑,“这样一来姑娘必然是素汀烟了,那位先生所说不错,姑娘果然爱极了杏花,衣着打扮也无二致,不喜欢说话,就爱抬下颚示意他人开口。” 素汀烟和闫春晚都一愣,异口同声:“那位先生呢?” 武师傅摇摇头,“不知道,当年那位先生教会我一身解毒术就离开了。难道那位先生是闫兄的朋友?” “会这样说这妖女的,除了我那大哥,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绝不可能,那位先生已年近花甲,须发皆白,怎么可能是苏大侠!” “须发皆白?”素汀烟忍不住喃喃,难道苏大哥为了救她,做了什么傻事不成?“你在哪里见的他?” “在苗疆地界,黛垆山附近。” 素汀烟飞身而起,转瞬不见了踪影。 武师傅、傅博宁、秀妤三人被这功夫震住,闫春晚没做理会,看着武师傅不断叹气,这么重大的线索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找了这许多年。 “世事无常,便是说的这个吧。武兄,你有这等奇遇,又涉及苗疆,我当初听你提及,竟然没有多想。我不相信以大哥的功夫会遭暗算落到如此下场,那位花甲老人一定不是大哥。等你把徒婿这伤看好了,你陪我去一趟苗疆。” “好嘞!”武师傅应道,继续刚才未完的下针。 在傅府呆了半月,武师傅发现傅博宁腿上的毒已经在缓解,心中忍不住嘀咕,以那解毒术的功效不可能见效这么快,这傅博宁的腿有古怪啊!这个事情要和秀妤说道说道。 这日四人聚在一起吃饭,武师傅就把自己的疑惑提了提,秀妤和傅博宁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闫春晚听到他这个说法,看了看傅博宁的面相,再看了看秀妤的面相,都气色极好,突然他看到秀妤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的玉镯,有些惊异,镯子中似乎有血色。 “秀妤啊,你这镯子哪儿来的,能不能脱下来我看看。” 秀妤看看傅博宁,一旦要提起这镯子就要提起傅博安,她担心提起他的伤心事,这一眼是问他要不要说。 傅博宁想到大哥已经不再那么伤感了,大哥把秀妤送到他身边,是要他幸福的,他不可能永远沉浸在伤痛中无可自拔。 秀妤取下镯子递给闫春晚,然后将镯子的来历讲了。 闫春晚举起玉镯,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到了在里面游离的那只蛊虫,心下大惊,“武兄,快帮秀妤把把脉。” “哦。”武师傅连忙拉住秀妤的手腕,开始切脉,切着切着就觉得很诡异,“秀妤,你被下蛊了!” 此话一出,秀妤吓得一阵眩晕,昏了过去。傅博宁连忙扶住她。 “之前有这样晕过去吗?” 分卷阅读18 “上次是在归元寺的时候,不过她马上醒过来了。” “我猜,是有人给她下蛊,把你身上的毒转移给她。” 傅博宁久久不能回神,他原本以为是这么久以来的调养有了成效,没想到竟然是有人给她下了蛊!这下蛊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下蛊? 傅博宁低头去看晕倒在桌上的秀妤,心中担忧不已,他靠近秀妤,将她揽在自己怀里。 无论如何,不能让秀妤受伤害,他一定要找出这个下蛊的人。 第十一章 秀妤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很伤心。 一只虫在自己身体里爬来爬去,光想想就觉得很难受,她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哭丧着脸。 傅博宁端着药进来,就看到秀妤的动作,能理解她内心的不适。 他吩咐身后的小厮把轮椅往床边推去,然后将手中的药递给秀妤。小厮随即离开屋子。 秀妤抬头巴巴地望着他,神色很是委屈,“博宁,你能不能把我身体里的虫子拿出来,我好难受!” 傅博宁却无能为力,只好安慰她,“别担心,武师傅还在这里。如果他不能解决,我们再想办法。这药能解毒,你先喝了吧。” 秀妤只好点点头,无奈地接过药碗,一口闷下去。 等秀妤苦着脸把碗递给他,他一手接过药碗,另一手拉住秀妤的手,温柔安抚她。 秀妤回握住他的手,勉强自己不去想那蛊虫在爬的事情,心思转到下蛊的地方去。 玉镯是博安大哥给她的,她从未假手于人,难不成是博安大哥给她下的蛊?可是博安大哥和她又素不相识,好好的害她做什么。 莫非是那个追狮院的故人?有可能啊,她见过的最神秘的人就是他了,难不成是上次被附身的时候?可是,他不是说要为两个人好吗? 傅博宁看秀妤想得一张脸都皱起来了,轻拍她的手,拉回她的思绪,“小妤,武师傅说你被下蛊可能是为了转移我身上的毒,可是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我认识的朋友里,没有会这种本事的人,我也从未去过苗疆一带,你去过吗?” “我也没去过。不过,如果真能转移走你身上的毒也可以,可是毒到了我身上我会不会死?我要是死了,谁陪在博宁身边?” 傅博宁把手中的碗放下,揽住她的肩,“傻瓜,就算真有这样的法子我也不准你试。我宁愿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不会让你为我中毒而死。可惜,我太没用,还是让你受了伤害。” “没什么的,这毒肯定不重,不然我早就翘了。师父既然会解毒术,我们一定都会没事的。博宁,我平时看戏文的时候,看到故事里的男女都只会为了彼此连生死都不顾,就觉得他们真是浅薄又愚蠢,遇到磨难,若能一死来救对方,一定毫不犹豫去求死,却从来没有去想过是不是有什么两全的法子能让两个人都活下来,不必生死相隔。凡事要去试过才有机会,不是吗?两个人,死的那个是解脱了,可是活着的该有多痛苦。” “是啊,活着的才更痛苦,不仅要接受爱人的永远离开,还要被爱人因自己而死的心魔折磨一生,那些选择去死的人都是笨蛋,所以小妤别学他们。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当你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一定要尽全力去保全自己。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我宁愿和你一起死,而不是留你一个人。” “嗯,我也是!不会留你一个人。”秀妤坚定地点点头,不过沉默了片刻,她皱着眉头看向傅博宁,“可是,如果我们死了,爹爹、娘和公公婆婆怎么办?” 傅博宁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们都死了,这只是一个最坏的结果。我说过了,遇到危险一定要保全自己,无论是你还是我,轻易不能寻死。” “嗯,我记住了。” 两人还在相望脉脉无言,武师傅提着行头走进来,给秀妤扎了针,吩咐傅博宁这几日和他住,他需要时时观察他体内毒素的变化情况,以期找出这蛊是以何种方式来转移毒素的。 秀妤点点头,准备下床帮忙收拾,被傅博宁伸手止住,“我就住在隔壁,那里东西齐全,没什么需要的,你要好好休息,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武师傅见两人十分恩爱,心中宽慰,悄悄提着行头出去,给二人留下时间。 刚走出院子没多久,就遇上了闫春晚。 闫春晚见他脚步轻快,刻意放轻动作,便知道屋里两个人又腻在一起了,摇摇头,和他一起转身离开。 “你说这俩怎么这么腻歪?他们成亲也不是十天半月,而是一年半载了,有什么话说不完,天天看着也不会腻么?” 武师傅一听,就知道闫春晚是个不谙风月的人,“闫兄是没遇上个心头肉,遇上了就知道,哪怕天天看着也看不够,不是说有情饮水饱嘛,说不定连不吃饭天天喝水都活得下去。” 闫春晚一脸不敢苟同,“只喝水,不吃饭怎么活得下去!” “还有些人吧,能为了心肝上的人连命都不 分卷阅读19 要,让做什么做什么,就是为之挖心挖肺都干呐!” “那不是和被下降头无异?!” “这和下降头可没法比,下降头多是为利为仇,感情这事却很单纯,男女都是心甘情愿,哪像降头,降头师要做的事情全凭自己心意,哪管那个被下降头的人。” 闫春晚无意再谈男女之事,听他提起降头术,似乎很了解,心中好奇便问了几句:“武兄莫非见过降头术?” “倒没见过,听是听过一些。苗疆的蛊术,和南洋降头术中的药降有相通之处,所以我们那里也有人研究了一些,我印象最深刻倒是鬼降,听说能操控人的尸体为自己做事,也能占据他人身体夺人阳寿,还能养小鬼心想事成。” 闫春晚年少时未踏足南疆魔教之时,对于这类巫术一律嗤之以鼻,到后来于魔教中见识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才对巫蛊之术敬而远之,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听到了却又有些忍不住好奇,“鬼降这般厉害,江湖中可有人会?” “闫兄当年破除北疆魔教,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个人,叫天乾子。” “天乾子?没听过,倒是杀了个地坤子,那人神秘莫测,所处之地毒虫遍布,尸首白骨无数,如今想起也是毛骨悚然。” “那天乾子据说就是通过鬼降活了上百年,传言他一直身处魔教,难道是假的?” “管他真假,倒是这名字,天乾子,地坤子,乾坤、天地,好大的口气,以为天地皆在其掌握之中么?魔教就是狂妄,可是再狂妄又如何还不是毁在我和大哥的手中。” 武师傅点点头,是啊,当年魔教覆灭,他在苗疆就能感受到这动荡。 魔教行事诡谲,不择手段,却放浪形骸、肆意潇洒,出门游历的少年少女,若不屑正道做派,或是不喜中原人心机叵测,除了部分回了苗疆,大多前往北疆做了魔教中人。 魔教未覆灭之前,在苗疆时不时能看到魔教教众,尤其在湘西一片,甚至有魔教专门收纳蛊毒人才的地方,邻居家的阿里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天赋比较高被家人送去那里,听说过得极好,后来北疆魔教被灭,阿里也失去了消息,在苗疆就很少能看到魔教打扮的人了。 因为苗疆与中原互通商贸,学习蛊术的年轻一辈很少了,大多出门经商。 武师傅家世代打铁,阿爸就让武师傅也随大流到外地去闯一闯,临行前打算为他铸一把镇店的兵器,可是上山背石料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毒虫咬了中了毒,幸运的是遇到了那位花甲老人,他治好了阿爸,又说十多年前阿爸送了他一把趁手的兵器,作为报答他愿将解毒术传授给武师傅,听说武师傅要到外面去闯闯,便让他留意一位叫素汀烟的女子。 他出门闯荡,见识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心中快慰,遇到了自己的妻子,便把阿爸接了过来,在秀妤家隔壁住下。 如今他过得这般自在快活,除去自身努力之外,魔教的覆灭也是良机。 第十二章 秀妤傅博宁分居半月,傅博宁腿上的毒解得缓慢得多,符合解毒术的规律,武师傅一时找不出问题所在,又放他们在一起了。 没想到第二天去检查,傅博宁腿上的毒竟然变化了许多,如此,他终于确定,这腿上的毒是通过二人肌肤相亲来传递的。 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夫妻二人,秀妤一脸惊愕,傅博宁却一脸惨白。 傅博宁看着秀妤,满眼愧疚与懊悔,当初就不应该和她圆房,他怎么就失了心智,按捺不住对她的欲望,伤害了她! 秀妤见他表情便知道他心中想法,一把扑到他怀里,抬头眼睛发亮地看他,傅博宁被她看得慢慢变了表情,心中叹息,低头与她额头相抵。 “博宁,我们是夫妻,圆房只是早晚的事情,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啊。庵主常说,遇到事情不能埋怨过去,因为人是回不到过去的,人只能活在当下。我们现在遇到问题了,不是去怪从前的决定,而是要竭尽全力去想解决问题的方法。博宁,我们要一起去找到解决的方法,我还想生一个长得像你的宝宝呢。” 傅博宁微微一笑,连连点头。 “而且还有师父啊,加上闫大侠,博宁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们就到苗疆去。总能找到法子的。” 傅博宁看到武师傅和闫春晚在点头,心中有些惭愧,他想事如此消极,难得他们还愿意规劝自己。 秀妤见傅博宁恢复了往日神采,提起圆房那日遇到的怪事,并且提出了自己的不解,“他说要为我们好,怎么会转头就害我们呢?” 武师傅听完她的讲述,已经断定就是那位故人捣的鬼,那人口口声声说为两人好,但是其实只是为了傅博宁一人好,他想让傅博宁活下来,哪怕是迫害一条人命。 可是他要迫害的这个人是秀妤,是他的小徒弟,他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如今他对这蛊毒束手无策,只好将事情全告诉闫春晚,几人商议,等傅博宁安排好商铺的事情,就启程一起去苗疆。 傅博宁正在 分卷阅读20 安排店铺事宜,巧的是,双方父母正好游历回来。 当时武师傅正好给傅博宁施针完毕,傅父傅母面色惊异,傅博宁的腿中毒太深,请了多少大夫也没用,施针已经没用了,今天见到有大夫给他施针,自然又惊又喜。 夫妻俩对视一眼,悄悄出了门,不去打扰大夫施针,而是去找秀妤,问明情况。 秀妤当然不会全说,只说傅博宁的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他们正打算把家中的事情安排好就去求医。 这自然也是几人提前说好的说辞,原本是打算书信告知的,现在能当面告知当然更好。 傅父傅母一听,当即催促他们去求医,家中事宜他们自己安排。 于是,秀妤四人早早整理好行装,次日清早便启程前往苗疆。 一路南下,进了江南地界,夹道的杨柳发出点点新绿,秀妤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车外景色,一枝柳条刚好垂到眼前。 秀妤使劲一拽,没拽下这柳枝倒拽下的一片哗啦啦的水滴,她刚好被淋了个透,连忙把头伸了回来。 傅博宁正在看书,听到动静,见到秀妤狼狈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从马车隔间取出干帕子,温柔地帮她把头发和脸都擦干净。 闫春晚骑马在马车后,自然看到了秀妤自讨苦吃的窘境,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传进马车里,原本还不羞恼的秀妤被他这样一笑,心中又羞又窘,等傅博宁收好帕子,她凑到他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傅博宁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想做便去做吧,出了事我护着你。” “嗯,博宁最好了!”秀妤在他脸颊亲一亲,钻出了马车。 武师傅专心地在驾车,并不知道闫春晚在笑什么,以为他在路上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见秀妤出了马车,尤其那双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就知道一定是刚才秀妤闹出了笑话被闫兄看到了,只是他这徒弟睚眦必报的性子,闫兄不知道啊。 “师父,过会儿我让你停车,你就要停哦。”秀妤小声对武师傅说。 武师傅点点头,缓缓减慢驾车的速度。 闫春晚收了笑声,但是脸上还是收不住笑意,而他的马又颇有灵性,所以他没有察觉这行进的速度有减缓。 突然马停下了不走了,他正要问原因,刚张开嘴,一阵瓢泼大雨迎头浇来。 “哈哈哈!”秀妤和武师傅早就跳下马车,见状大笑起来,傅博宁从窗口探出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见闫春晚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头上、脸上都落了几片柳叶,嘴里也不能幸免,被迫塞入了一片绿叶,原本飘逸的长发全贴在一起,时不时滴着水,最搞笑的是他的表情,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懵蠢模样,从前的风华逼人变成了傻里傻气。 闫春晚从来没想过这小丫头这么斤斤计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是笑话了她一番,她这么快就报复回来。 无奈地吐掉嘴里的叶子,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会这样和他开玩笑的人,曾经只有大哥一个啊。 看到秀妤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和一旁武师傅乐呵呵的样子,他心中好笑,这种事情可不能只有他一人遭遇。 闫春晚飞身而起,一脚踢在武师傅身旁的树干上,飞身落回了马上。 他动作太快,秀妤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影闪过,接下来就是扑头盖脸的一场雨。 这场雨来得太快太剧烈,连探出头的傅博宁都不能幸免,所有人头上都顶着柳叶,一个赛一个地狼狈。 众人互望着笑了起来。 原本是苦闷的寻医之旅,因为有了秀妤时不时的顽皮,过得很是有趣。 几人都有武功在身,马车也装了防震的装置,所以脚程特别快。不到一个月就进入了苗疆地界,苗疆地界广阔,他们最先到达的是湘东一带。 因为傅博宁行动不便,他们尽量都从大道走,只是越往深处走,山林越多路越难走。最后实在没有大路可走,他们变卖了马车只余下了马匹和轮椅。 闫春晚无丝毫累赘轻便灵活地在前面开道,秀妤抱着傅博宁的腰护着他不跌下马,武师傅则护着轮椅断后。 闫春晚武功高强,往往前方出现什么毒蛇猛兽的他都能察觉。 其实苗疆与中原互通商贸之后,开放了许多,但是比较居于腹地的苗寨人还是对于外来人很排斥,会放很多威慑外来人的毒虫在寨子外围,不能杀死它们否则会引来苗寨人的反感就不准进去了。众人避开这些沿路的毒物,没有杀生,倒是一路无恙。 过了湘东便是湘西,湘西比起湘东来说很是繁华,通了路,沿途还经过几个小镇,建筑奇特,山水相依,景色十分宜人,众人都流连不已,便暂时停下脚步,在此处游览。入住客栈之后,闫春晚就询问起店家可有什么好去处赏景。 店家乐呵呵说几位来得巧,如今春到,桃花杏花竞相开放,甚是迷人。 店家非常热情地告诉他们,不远处的船家对于整个小镇的景致皆 分卷阅读21 能信手捏来,只要付了船钱,保证能玩得开心。 众人找了一家方便放置轮椅的木船就启程了。 船顺水而下,经过几个依水而建的建筑,坐落其后的青山,还有连绵不断的木楼人家,船家果然如店家所言,侃侃而言,说得几人赞叹不已、连连点头。 因为春暖,沿途时不时就看到盛放的桃花、杏花,船家还在途中与几位人家沽酒,酒色清冽,酒香宜人,酒味醇厚,当真享受。 这个小镇名唤双湖镇,其实是由一湖环绕,中间有一条栈道隔成两个湖,湖外又有一圈人家环绕,所以他们在绕完了湖中镇之后又上岸去逛湖外镇。 闫春晚给湖边玩耍的小儿一角银子,让他带着众人游览,小儿名叫大山,却身姿灵巧如同山猴,带众人去了一些好寻的地方,又带着几人去了些偏僻却景色独特的地方。 天色渐晚,几人意犹未尽,与大山约定翌日再行,才启程回了宿舍。 或许是今日看的杏花太多,秀妤的梦境一直出现一个种满杏花的山庄。 山庄处处皆是杏花,无论是植栽的树木,还是走廊上的木雕,甚至院中露天的石椅石桌上都刻了杏花的模样。 秀妤推开一扇门,入眼的就是堂中一副一人高的画像,画中半身回眸的女孩,唇角微勾。 秀妤看不清她的模样,只是觉得那人很是熟悉,正思考着,一股不知缘由的怪力将她推出房间,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提着扔出了山庄。 屁股好痛。 秀妤痛呼一声,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漫山遍野的毒蜘蛛毒蝎子毒蜈蚣,她尖叫起来,叫着叫着就感觉有人在晃自己,她终于清醒过来。 傅博宁看着秀妤满头大汗惊惶无措,一边尖叫一边拍打自己,连忙将她摇醒,秀妤清醒过来就扑入博宁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全身都在颤抖。 傅博宁轻轻拍打她后背安抚她,等她平静下来,才问道:“是做了什么噩梦,让你这么害怕?” 秀妤头皮发麻,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博宁,这个梦好可怕,数不清的蜘蛛蝎子都朝我涌来,吓死我了!” 傅博宁知道秀妤是不怕这些毒物的,会让她害怕一定是数量惊人的毒物,他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起故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困在刚才的噩梦里。 秀妤果然忘了刚才的梦,拉着傅博宁听他讲故事,只是听着听着又睡了过去。 傅博宁将她抱在怀里,希望这样能有助于她的安眠。 许是毒素缓解的原因,傅博宁已经能喝酒了,今日沽的杏花酒他饮了一些,所以做梦梦到杏花他不觉得惊奇,惊奇的是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坐在轮椅之上,而是堂堂正正地站着。 将近四年了,他第一次梦到站起来的自己,心中欢愉,如果这是现实多好啊,这样他就能和秀妤一起走遍大江南北,也不必为那蛊毒苦恼。 傅博宁信步而行,看到了杏花掩映下的山庄,山庄的门楹刻了栩栩如生的杏花枝,走进山庄之中,竟然还是杏花的海洋。 这真是个美梦!可惜秀妤不在。 正感慨间,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而且,是秀妤的声音。他转过身,院中最高大的那棵杏花树上坐着的人儿不就是秀妤吗? 第十三章 “秀妤?”傅博宁惊讶地看着树上的人儿。 “是我?你怎么也在这里?”秀妤作势要从树上跳下来,傅博宁连忙出声阻止她,“别动!我接着你。” 秀妤这才意识到傅博宁是站着的,“博宁,你竟然能站起来了!”说完,还不待傅博宁走近就自顾自跳了下来,跑到傅博宁的身边。 傅博宁轻轻敲她的头,“都不听我的话,让我在树下接着你有什么不好。” 秀妤嘻嘻笑了几声,附身捏了捏他的腿,“是真的好了啊。真好啊!可惜是在梦里,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也这样就好了。” 傅博宁神情微变,“你也知道这是在做梦吗?” “嗯,我睡着之后竟然是接着刚才的梦境的。在那些毒物要爬来我身边的时候,出现了一位青衣人,将我提到了树上。我还在恍惚间,就看到你站在了前面,就出声叫你了啊。” “真是奇怪的事情,我们竟然一起进入了一个梦境。还在梦中正常交谈。真是太奇怪了。” 秀妤拉起傅博宁的手,“这样很好啊,我之前还想着这样美好的景致没有你陪在身边欣赏是多么可惜的事情,现在就马上能够实现,又有什么不好呢?” “也是。”傅博宁抛开脑中的疑惑,与秀妤十指相扣,“这个地方无处不是杏花,山庄的主人必然是个爱杏花的人。我们不如四处去走走?” “好啊!”秀妤倚着傅博宁,迈开了脚步。 两人走过前院,穿行于红艳艳的杏花林中。 “上一次我们一起赏花,赏的还是梅花,感觉才过去没多久,竟然都到杏花开的季节了。” 分卷阅读22 秀妤应了一声,看到前面有个亭子,她加快步伐,拉着傅博宁快步往前走去,傅博宁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稳下步子之后跟了上去。 这座亭子,三尺见方大小,漆了暗红色,飞檐之下刻绘无数杏花,中间的牌匾上题了圆润的三个字“杏花寒”。 秀妤脑中突然就想起三道楼,一汀烟雨杏花寒,这三个字本身带了股清寒气息,却被这圆润的字体轻易破坏,“这三个字还没有我写得好看呢!太不搭了!” 傅博宁随声附和,目光却落在两侧的楹联上,轻声念了出来:“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 “这对联一点都不对仗,是引用的诗词吧?我没有读过呢。” “这是唐朝诗人罗隐的《杏花》,全诗是‘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半开半落闲院里,何异枯荣世上人’。” “听起来很是消沉啊,把这诗句题在这红艳艳的杏花林里多不合适啊。不过,博宁真的好博学啊,这么生僻的诗也会背。” 傅博宁被她亮晶晶泛着崇拜的目光看得又是骄傲又是心虚,他在文采上没什么能耐,毕竟他出自商家又不考功名,这首诗也只是无意间记下的,要是秀妤再问起其他和诗文相关的事情,他就要语塞了。 “不过罗隐的诗我也会背一首,那就是《蜂》,‘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诶,这罗隐写的诗怎么感觉都挺消沉苦闷的,他肯定过得日子是苦哈哈的,我们可别学他。” 傅博宁没有应她,因为他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可是这都是密密麻麻的杏花,除了眼前的杏花寒亭,见不到其他建筑。 秀妤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转头去看他,觉得他这样子好像是在听什么东西,也不打扰他,静下来跟着去听,结果听到了和敲门声混在一起的呼唤声。 两人对望一眼,循声而去,林中竟然凭空出现一道门,傅博宁还在迟疑要不要打开,秀妤已经一把推开了门,突然门中亮起耀眼的光芒,两人闭眼侧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浮现的竟然是客栈房内的床顶。 秀妤侧头看向傅博宁,异口同声地说:“好奇怪的梦。” 两人相视而笑,还没开口就听到了敲门声,伴着武师傅的喊声:“小秀、徒婿,快起床了!再不起,早点都被我们吃光了!” “马上就起。”秀妤大声应他,动作轻快地开始起床事宜。 吃过早点之后,几人依约来到见面的地方,那大山正望着糖葫芦咽口水,秀妤蹦跳着来到他面前,买了一支糖葫芦,望着大山得意地咬了一口。 见那大山瞪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秀妤就开心地又买了一串,在大山面前左晃右晃,看着转来转去的小脑袋,她嘻嘻笑了起来,伸直胳膊递给他,“喏,给你的!” 大山惊喜地接过,嗷呜一口咬下才口齿不清地说谢谢。 秀妤摆摆手,又和摊贩买了几串,跑到傅博宁他们面前,武师傅和傅博宁都伸手接过,闫春晚摆手拒绝,“吃了这玩意儿,牙疼。” 秀妤瞪他一眼,拿回糖葫芦一口咬下去,那恶狠狠的样子好像吃的就是这个不识趣的闫春晚! 大山带着他们租了船往湖外小镇去,等吃过外镇的小吃,大山带他们爬山了一座小山。 这山很是秀丽,走在山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些春花,多是桃杏一类。 登到了山顶,大山指着不远处的庄子,“那个地方的杏花是开得最好的,听我爷爷说很久以前那个庄子都会准备杏花会,邀请镇里的人去赏花,只是后来庄子的主人无故失踪之后变成了鬼宅,很多去那里的村民都死了,全身乌黑可吓人了。我还偷偷去过,还没走近就看到好多毒蛇,可怕极了。” 闫春晚倒是不信什么鬼神的说法,这庄子在此处看只看得到红艳艳的一片,但是规模还是很大的,以他的经验来看,有这财力买下这样的庄园,还种植这么多的花,庄中的布置也定然值得一观,“我倒是想见见那鬼的模样。” 他提气一跃而下飞往那山庄,转眼便化作不可辨识的一个黑点。闫春晚的轻功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众人只能望着那远去的黑点默然。 闫春晚在空中疾行,越靠近山庄越能见识到别样的景致。 他敛气落在一棵树的枝头,先入眼的不是杏花,而是围绕着山庄密密麻麻的毒物,他认识的不多,只分辨得出蛇蝎蜘蛛蜈蚣一类常见的,其他模样各异的虫子哪怕不认识,也能猜测出它们的毒性来。 这样渗人的情景,他此生见得不多,能见到的全部都在当年的北疆魔教,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会再见到。而更神奇的是,只是一堵寻常院墙隔开,院中全是艳艳杏花,不见一只毒物。他心中惊疑不定,观察许久,跃下枝头。 蜿蜒的石子路旁栽满杏花,就是这小小的石子路也不简单,主色是白色,却每隔一段距离就用黑色石子铺出几朵杏花,他还观察到院中随意放置的石桌石凳上也是杏花,这山庄的主人是有多痴迷杏花!b 分卷阅读23 r   他提气跃起,正想落在屋顶总览庄园布局,眼尖地发现青瓦上有东西在蠕动,他稳住身形,细细看来,原来青瓦上也布满了院外的毒虫,他心中一颤,庆幸自己眼力好,只好收住气息落在地上。 沿着石子路,看到了一个月亮门,进入此处又换了其他景致,这处院落栽种的竟然不是杏花了,而是红梅,红梅又叫作春梅,倒是巧思,掩映在杏花影中实在容易让人混淆。这样可以去迎合园中杏花的作为倒是让他想起了大哥和那妖女。 走到院落尽头,闫春晚无意往回走,跃过墙头到了隔壁的院落,眼前一亮,此处没有花树,倒是有几棵他比较偏爱的枫树和翠竹,甚至这院中的建筑也颇得他的欢心。走了一圈,他不住地啧啧称奇。 闫春晚飞身而起,发现这院落在最角落的地方,院墙也比花枝高一些,看不到院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杏花,忍不住想找这山庄的主人在此借宿。不舍地望了这院落一眼,他飞身前往下一个院落。又是无穷无尽的杏花,诶,有个亭子,他轻轻落在亭子面前,看到上面的题字,忍不住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竟然是素汀烟的字! “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有梅花,有杏花,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大哥的山庄!联想到刚才那甚合他心意的院落,十有八.九是专门为他开辟的!闫春晚一时心绪大乱,如果,真的是大哥的庄子,一定会有他的丹青! 闫春晚疾步后退,几个起落在最大的屋子前落下,一推开门,入眼的果然是素汀烟的画像! “大哥!大哥!我是春晚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见我!大哥!”他往前跨了一步,一股怪力袭来,他从容出掌相抵,这股怪力其实是一记掌力,要不是他从小习武刻苦勤勉从未懈怠,又有几十年的内力在身,说不定就会措手不及被它打出院落。 随着抵挡的时间加长,这股怪力被化解,闫春晚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揭下那副画,辅以内力出声:“苏一寒,你若再不出现,我就把这幅画毁了!” 话音一落,一阵香风吹来,闫春晚一察觉到风声,已跃出屋子,没有沾染一点毒香。 “多年不见,闫大侠竟然功力长进这么多。” 第十四章 随着话音落下,从隔断走出一名轻纱掩体的女子,闫春晚一时还没有认出她,见她衣着单薄,一身青色纱衣无风自飘。 闫春晚往后多退了几步,他已经在魔教见识过那些单衣女子的厉害,从此不敢轻看任何轻浮柔弱的女子。 那女子见闫春晚不应她的话,还后退几步,神情好似看一个陌生人,皱起了眉头,“你……不记得我了?” 闫春晚摇摇头,“我不曾见过姑娘。” 女子有些神伤地叹了口气,“不过十八年而已,你难道忘了在北疆的一切吗?在星月湖畔,紫音阁中。” 闫春晚闻言,瞪大双眼,将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几番,终于认出她。是巽蚁!这是他这一生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 女子见他神色大变,终于露出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闫春晚却厌恶的后退了好几步,“你……”话还没多说,闫春晚已经不堪忍受地使出轻功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一时惊愕住,怎么跑得这么快? 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女子低头轻咳几声,转身走进了隔断。 闫春晚飞走之后,秀妤他们没有下山,而是在山上四处赏景。 到了饭点的时候,大山的肚子叫了起来,武师傅心疼地拍拍他的脑袋,开始想办法解决伙食。 头顶上传来拍翅的声音,秀妤仰头看去,看到飞着的几只鸽子,眼中光芒一闪,她拉住傅博宁的衣袖,“博宁博宁!我要吃烤乳鸽!” 傅博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从袖间取出一只柳叶镖,观察了须臾之后掷出,只听空中鸽子哀鸣一声,一头栽了下来。 秀妤欢欢喜喜地跑去捡鸽子。 武师傅见傅博宁这一手飞镖使得像模像样,腕力真是不错,马上知道今天的碗筷怎么解决了。他吩咐大山去山上捡柴火,自己去不远处的竹林,砍了几棵粗壮的竹子扛了回来,拿出绑在脚上的匕首递给傅博宁,“徒婿啊,打够了鸽子之后,用着匕首弄几副碗筷出来,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野鸡的。” 傅博宁指着地上的竹子,“劳烦师父先把这竹子砍成小段,这么一大棵可不好举。” “好嘞!” 秀妤捡起被傅博宁打落的几只鸽子,正要欢喜地抱回去,却发现这些鸽子的脚上都绑着小纸条。 于是她放下怀里的鸽子,随便取了一只打开来看,却发现是看不懂的图案,像是一朵莲花,又像是一团火。 师父比较见多识广,还是让他看看吧。 秀妤抱起刚才放下的鸽子,撒欢地跑向傅博宁。见傅博宁拿着匕首在摆弄竹子。 这匕首非常锋利,没一会儿,竹碗的雏形就出来了。 傅博宁见秀妤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好 分卷阅读24 奇,将手中的竹碗递给她,“这竹碗的碗口很锋利,你帮忙把它磨一磨好不好?” “好!”秀妤笑眯了眼,探身从轮椅的隔间里取出另一把更加小巧的匕首,开始处理碗口。 等武师傅提着处理好的山鸡出现的时候,几副碗筷已经做好,秀妤正坐在地上,头靠在傅博宁的腿上与他说笑。 看到武师傅,秀妤将小纸条交给武师傅。 武师傅看过之后神色大变,似是惊疑不定,口中不住地轻呼“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秀妤和傅博宁对望一眼,神色也开始凝重。 等到武师傅平静下来,秀妤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武师傅摇摇头,“先把午饭吃了再说吧。”说完,他弄好一切拿着那几只鸽子去清理。 秀妤本来还心情沉重,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这种模样,不过等到烤鸡的香味飘来,她的思绪已经全落在了吃的上。 秀妤跑到在烤鸡的大山身边,看着他熟练地翻转着山鸡,鸡肉在火上炙烤,肉色渐渐变黄,还发出诱人的滋滋声,秀妤忍不住咽了口水。 武师傅回来的时候看到秀妤这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惊动了秀妤,她一时大囧,整张脸都红了。 武师傅把处理好的鸽子递给大山,接过九分熟的烤鸡,凑到鼻尖闻了闻,赞叹道:“没想到大山也是烤鸡高手,这火候掌握得不错。” 大山嘿嘿地傻笑几声。 “要做好吃的烤鸡,火候食材很重要,但是最关键的呢还是调料。” 武师傅从腰带里拿出几个小瓷瓶,这些瓷瓶不过两寸长,小巧玲珑,他捏起其中一个红色小瓶,“这个是从外藩传来的辣椒,前几年我去巴蜀的时候当地人送给我的,洒在烤鸡上会有种火辣辣的刺激感,能让入口的食物更加鲜美、入味。而且我发现它也是一种绝佳的暗器,将它洒在他人面上,危急时刻能救人一命!” 他接着捏起一个小青瓶,“这个东西是在云滇的时候买的,叫做茴香籽,洒在烤鸡上能增添它的香味。” 接下来,武师傅把他手中的调料都介绍了一遍,适量洒在烤鸡上,没一会儿,烤鸡的香气就更加浓郁了。 这是秀妤吃过的最香的烤鸡了,吃完之后她就盯着正在烤的鸽子。 大山在翻转着烤鸽的时候,武师傅将刚才取下的所有纸条递给傅博宁,“这图案你可觉得熟悉?” 傅博宁接过纸条,看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并不认得。” 武师傅闻言,沉默不语,倒是一旁的大山开了口,“我见过这个图案,那个红杏庄子外面就画了这个东西。” 武师傅大惊,喃喃自语起来,气氛一下凝重起来,他们都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看着武师傅。 半晌之后,武师傅将目光落在纸条上,“这是魔教的圣火莲。” “魔教!”众人都惊呼起来,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言语。 倒是大山先开了口,“茶楼的李先生说评书,讲的最好的就是苏大侠和闫大侠剑挑魔教的故事,魔教被灭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闫兄曾和我结伴去过北疆,那里魔教总坛的残垣断壁已被风沙掩埋了大半,不可能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啊。但是,十多年前,只要是魔教出现的地方就会出现圣火莲。” “可是怎么这几只鸽子都带的是同样的纸条啊。”秀妤才落下这样的话,就发现这几张纸条的细微差别,“不对,这几张纸条是不一样的!” 它们的火焰有差别,应该是魔教中的暗语,几人一时沉默,一种不小心踏入腥风血雨的不安感开始蔓延。 武师傅接过烤鸽,告诉大山他们要在此处等待闫春晚,让他先走了,走之前不断嘱咐他别把魔教的事情说出去。 目送他远去,武师傅将鸽子交给秀妤,将腰带里所有的瓷瓶都取了出来,找到辣椒和盐,留下两个,其他都交给了秀妤,“我们现在在苗疆地界,如果魔教还没有覆灭,我们一定会遇到危险,这几瓶你当暗器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多几分胜算。还有,从现在开始,下次打到魔教的鸽子,不能再吃了,它们的鸽子都有毒,好在这山上解毒的药草很多,不然我也不敢让你们吃这些鸽子。” 武师傅将火熄灭,只留下发红的炭火,“我刚才大意了,魔教出现的事情,不应该在一个外人面前提起。其实想想,怎么会那么巧他就在我们要四处游历的时候出现呢,说不定就是魔教派的探子,不行,我要去看看。”武师傅不放心地起身,傅博宁接过烤鸽,目送着他消失在大山离开的方向。 傅博宁翻转着烤鸽,心中并不平静,只是为了他腿上这不知道能不能除掉的毒,就要让大家都陷入困境,他于心不安。 秀妤将瓷瓶都藏好,没有发觉傅博宁的变化,轻轻靠在他身上,“博宁啊,你说我们昨晚梦到的那个庄子会不会就是红杏山庄?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庄园当中有什么圣火莲啊?难道黑罗刹真是魔教的人?” 分卷阅读25 傅博宁有些颓丧,没有应她,如果真的是黑罗刹的原因,难道他的仇人是这神秘莫测的魔教吗? 秀妤没有得到回答,抬头去看他,知道他又在责怪自己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博宁,我觉得呀,我们俩生错性别了,你老是多愁善感的,还不如我心大呢。” 傅博宁听她如此调侃自己,心中阴雨散去大半,“我并不是多愁善感,只是很自责,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和武师傅他们都陷入困境,来到这个凶险的苗疆腹地。” “博宁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来苗疆并不只是为了你的毒呀,还有我身上的蛊毒呢,师父他回来就是到故乡走走,闫大侠是来找苏大侠的消息,都各有各的目的,就是我们不跟着,他们也是要来的。我们一起来了,风险平分一下就安全多了。倒是他们要谢谢你呢,这一路的花销都是你负责,要不是你,他们连吃的喝的都没有!” 秀妤这段话说得傅博宁心中很是羞愧,他确实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要不是秀妤点醒他,他不知道要沉在自怨自艾中多久。 秀妤心性如此清明,能将她教导成这样,归一庵的庵主功不可没,是不是,他也要多读几份佛经? 两人开始专注烤起鸽子来,不时说几句话,只是烤着烤着,秀妤就发现她手中的一只鸽子与其他不同,长得黑乎乎的,像是中毒了一样,“会不会是师父处理得不好,这只没去毒啊?” “不会的,武师傅解毒有方,或许是某个调料的关系?” 两人正讨论着,武师傅回来,秀妤马上提出疑问,武师傅笑着说,“蛊是毒中之毒,在我们那儿有的村民为了预防中毒,会给自己下无害的蛊。这鸽子上有毒,我只是想试一试,小秀身上的蛊对于解毒有没有用。小秀,试一试?” 秀妤对师父是十分信任地,当即咬了一口,武师傅和傅博宁都看着她不敢错过她脸上的变化,好在她吃完一个鸽子都没事,“好吃!” 武师傅松了口气,“太好了,虽然算不上是百毒不侵,但是一般的毒.药都拿你没办法了。” 因为秀妤的人身安全又得到了保障,众人一时欢欣,继续边吃边聊,聊着聊着,突然一阵疾风飞过,闫春晚灰头满面地出现了。 第十五章 众人惊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闫春晚,“闫兄遇到了什么,怎么这么狼狈?”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闫春晚颓丧地坐下,傅博宁好心地递上烤鸽,闫春晚一把接过,恶狠狠地咬了几口,才恢复常态。 虽然有点没眼色,但是秀妤还是好奇地问起了那个庄子的情况。 闫春晚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而是感慨一句,“大哥一定就在那个庄子里,却不肯见我。” “怎么会,苏大侠与闫兄兄弟情深,怎么会避而不见?会不会闫兄认错了,庄里的人不是苏大侠?” “他就是不想见我,为了避开我,竟然将那脏东西放在屋子里,枉我找了他这么多年!” 闫春晚回答得没头没脑,武师傅也不愿看他情绪低落,于是将纸条递给他,“你看,这些图案熟悉吧?” 闫春晚本来情绪很是恹恹,一见到纸条,差点跳起来,“这妖物怎么会出现!” “我怀疑,魔教又出现了。” “怎么说?” 武师傅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他:“你去了那个庄子,有见到这个图案吗?” “未曾,但是却看到无数毒虫……”闫春晚将自己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闫春晚讲述的时候,秀妤和傅博宁对视一眼,已经确定那个山庄就是他们梦中的那个山庄,但是她更好奇的还是那个出现的女子,“会不会庄子的主人是那个女的,然后她爱慕苏大侠就把苏大侠囚禁起来啦?” “不可能,她和大哥不是那种关系。” “那会不会是她和素姑娘有仇,把苏大侠囚禁起来折磨素姑娘啊?” 闫春晚哭笑不得,“为什么一定要我大哥被她囚禁,我大哥的身手比我还要好,她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大哥!” “那会不会是苏大侠移情别恋爱上了她,就自愿留在了她身边?” 闫春晚无奈地扶额,“大哥心中一直只有那个妖女,那偌大庄园中无处不在的杏花就是铁证。也不知道这个妖女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竟然这么多年了还喜欢她!我现在也不会阻止他们在一起了,只要大哥肯出现,再和我称兄道弟,就是和这妖女住在一个庄子里我也可以接受。” 秀妤看着闫春晚苦恼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刚好开口把昨晚和傅博宁一起进入梦中庄园的事情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两个人怎么会做同一个梦呢?”闫春晚不可思议地问。 武师傅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也不是不可能,说起来有点玄乎,秀妤被种下的这只蛊可以解徒婿身上的毒,有可能这蛊会暂时成为两人心意相通的媒介。而庄园的外围全是毒虫,说不定是庄园里有什 分卷阅读26 么吸引毒虫的东西在作祟,蛊也是毒虫的一种,那只蛊也被那东西吸引才引得他们两个入梦。” 话至此,傅博宁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被引入了一个圈套?有什么在引着我们来到苗疆发现这个庄园。现在想来,大山的出现真的太巧了,武师傅,你去察看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并没有,我尾随他下山之后,亲眼看到他回了家。” “总之,此处危险重重,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傅博宁下了结论,几人一致同意,当即决定下山收拾东西。 等回了客栈,闫春晚当心出了什么纰漏,决定去探探大山的真假,临走前吩咐几人不要离开客栈。 闫春晚沿着武师傅提供的方向找到了大山的家,潜伏在隐秘处探听屋中对话,却意外地看到了那日戴着面具的男子快速地闪进了屋,他们的对话很简单,就是在问有没有黑罗刹的行踪,以及有没有什么异动。 大山将他们一行人的行踪都说于他听,闫春晚明显听出了面具男子语气里的焦灼,如同他当初听到大哥深入魔窟时,他担心他犯险的那种焦灼。听到他问及傅博宁,闫春晚有个猜测,那个给秀妤下蛊去救傅博宁的人就是他。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去救傅博宁呢? 面具男子没得到有用的消息,吩咐他注意隐蔽,就离开了。 闫春晚还在思考事情之间的关联,竟然看到了随后出现的黑罗刹,黑罗刹的手段粗暴简单,给大山喂了毒药就逼着他给面具男报出自己的行踪,不然就不给他解药。 闫春晚虽然没与这女子打过交道,但是凭她上次和面具男的打斗也看得出她行事卑鄙,很有可能大山做了也难逃一死,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守信地给了他解药,转身走了。 不过,她没走远,等大山放出第二只鸽子,她截住了鸽子,拿了纸条看了之后,又重新放飞,她才离开。 在传递消息这方面,魔教很是厉害,他们能在短短的字条里发现写这字条的人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也不知道是谁传下的这一手,他当年也吃过这个的苦。 黑罗刹这谨慎的态度由不得他不怀疑她是魔教的人,难怪当初他觉得两个人打斗的身法很是熟悉,原来是魔教中人!只是这个关头,他不能去冒这个险,他必须把傅博宁他们安全送达,才有时间来理会这些事情。 他记住了鸽子飞去的方向,如燕般滑行,快速取下了纸条,只见圣火莲旁写了一个地点,他记下之后,却没把纸条放回去。这两人斗法,他们说不定能安全一些,就让他们猜吧! 闫春晚向当地人打听了去广西一片的路线,避开纸条提及的地方,与众人快速离开了此地。往广西一片前行的时候,倒是有惊无险,路上丛林太密,有时候还会遇到瘴气,幸好武师傅是当地人,熟知这一带的地形,也知道各种自保的方式,才能使他们安全到达武师傅的家。 武师傅的母亲尚在,热情地招待了一行人。还带着几人去找德高望重的老郎中。 老郎中摸了摸傅博宁的腿,说有救。 几人一听,都高兴得不得了,秀妤甚至都眼泛泪花了,可惜,秀妤体内的蛊虫似乎霸道得很,老郎中没有办法解决。值得开心的是,在魔教覆灭之前,有从魔教回来的一个叫离婆婆的老人家还尚在人间,说不定她有办法。 武婆婆和老郎中要去采药,几人与之道别后就打算去拜访那位离婆婆。 离婆婆住的地方离村落很远,好在几人有轻功伴身,脚程还快些。 离婆婆住的地方有悬崖峭壁,站在高处还能看到远处的景致,虽然是个危险的地方,但是住在此处却真能做到心胸豁达,有一种天地在脚下的感觉。 离婆婆很是年轻,之前武师傅提到她已经年近花甲,秀妤还以为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想到她看起来只像是三四十的样子,声音也很是温和,要不是知道她来自魔教,根本无法把她和魔教联系在一起。 她看到秀妤手上的玉镯,眼睛都离不开了,“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易魂蛊,真是上天眷顾!” 说完,她也不问秀妤的意见,就取下了玉镯。 在玉镯取下的那一刻,秀妤毫无征兆地昏迷了过去,幸好傅博宁离她不远,一把接住了她。 “不必惊慌,蛊感知不到蛊器,一时惊慌而已,她马上就会醒了。”说完,离婆婆将玉镯重新戴回秀妤腕中,果然没一会儿,秀妤就醒了。 秀妤还迷糊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见众人都望着她,打着哈欠问大家怎么了。 “易魂蛊,是我圣教圣物,竟然用在你个小丫头身上,有点暴殄天物了。”离婆婆懒懒一说,目光落在傅博宁身上,“这小娃娃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身体弱了点,只是小小的入门毒药就把你的腿废成这样。” 离婆婆语气太狂妄,几人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她见几人不开口,翻了个白眼,“真是愚钝的小辈。阿武,你说说,今天来这是要问些什么。” 武师傅恭敬地把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遍,还向她介绍了 分卷阅读27 秀妤和傅博宁的身份,至于闫春晚,完全没提他的名号,只说是自己的朋友。 “不必藏着掖着,这人怕是当年去圣教闹事的人吧?”说完,出乎不意地拍出一掌,闫春晚灵敏地抵挡住,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离婆婆收住掌,闫春晚敬佩地拜了一拜。 “这么高强的武功,难怪能捣了地坤的老巢。不过比起天乾就差得远了,幸好当年你们是去北教闹的事,要是去了南教,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见闫春晚一脸懵住了的表情,她呵呵笑起来,“你以为圣教只有一处么?真是可爱,怎么不想想,天山为界,分为南疆北疆,既然有北疆圣教,怎么就没有南疆圣教呢?” 闫春晚不可置信地喃喃,“可是江湖上从未有此风声……” “没有听到不代表不存在。北教那群人也是自作自受,做事太张狂了。我们南教才是圣教本宗,行事作为自然严谨认真。你,叫什么?” “晚辈闫春晚。” “姓闫?不对,当年素水和我说的心上人姓苏。怎么,当年灭了魔教的人还有另一个?” 说起苏一寒,闫春晚很是骄傲,“那是我大哥,苏一寒!” “哦,他最近怎么样了?和素水生的孩子多大了?” “难道,前辈口中的素水是妖……素汀烟吗?”闫春晚连忙改口,“不知道前辈与她是何关系?我大哥当年说要和她远走天涯,却十多年都没有了消息,我前段时间与素汀烟见过面,她竟然也不知道大哥行踪。” “十多年前就没消息了?难怪素水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我,是去找他了吧。”老前辈沉吟片刻,“其实也很好猜,地坤是天乾的弟弟,天乾这人心眼小得很,以他的能力找到一个小辈带回圣教炼药是很简单的事情。我想,你可以去南疆看看。” 第十六章 听到离婆婆这么说,闫春晚倒是一愣,“前辈可知,我若是去了南疆,南教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无非是让南教经历一番北教的腥风血雨而已。你现在的功力闯进南教是死不了,但是要是遇上天乾,一样没有活路。我只是利用你给天乾添添麻烦罢了,他竟然如此轻率地就把圣物用了,我倒要看看,圣教遇难的时候要怎么办!况且我这样做也是为南教好。北教覆灭以后,南教就少了个对手,我又早早离开了南教,在天乾手下可想而知这圣教是怎样的乌烟瘴气了。有人主动帮我清理杂碎,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阻止。不过年轻人,为了让天乾多操点心,我把南教的情况和你说一说。” 等到闫春晚记下关于南教的事情,就迫不及待地向众人告辞了。 目送闫春晚离去,离婆婆打了个哈欠,“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真是累。你们有事明天再说吧。送客!” 话音一落,突然出现几个白衣小童,将放在一旁的帘幕落下,轻纱掩住了离婆婆的身影。 随后众小童向几人行送客礼,傅博宁推着轮椅要上前,被一小童止住,他正要开口,小童比了一招掌法,众人只觉得眼前气流涌动,劲风扬发,迫使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已被挪到屋外。 “哇塞,这掌法好厉害啊!”秀妤将凌乱的头发撩到一边,拉住武师傅的衣袖,“师父师父,突然出现的这些人是离婆婆的徒弟吗?” “不全是,只有刚刚阻止我们的那个人是,她叫素止。离婆婆只有两个徒儿,就是素水姑姑和素止姑娘。没想到素水姑姑竟然就是素汀烟姑娘,她看起来那么小,竟和我年岁相差无几。” “啊?素姐姐已经这么大年纪啦?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感叹着,秀妤羡慕地跑到傅博宁面前,“博宁,你觉得素姐姐看起来比较小还是我看起来比较小?” 傅博宁好笑地拍拍她的头,“自然是你看着小。” 秀妤转头看向武师傅,“那师父呢?” “小秀最小了。”说完,武师傅看到他俩亲昵的样子,自然不会去做那不识趣的人,“难得有机会到这崖屋来,你们好好在这里逛逛,我去附近找几味草药,晚些时候再来找你们,这里是离婆婆的地方,绝对安全。” 秀妤乖乖地点头,继续趴在傅博宁腿上,朝武师傅挥挥手,目送着他走远。 趴了没一会儿,秀妤的脖子就疼了,傅博宁有眼色地开始帮她按揉。 秀妤看着不远处的悬崖,出其不意地说:“我们会不会掉下去?” 傅博宁心一紧,想起大哥落水的一幕,放在脖颈上的手有点颤抖,“不会的,武师傅都说了我们绝对安全。” “可是我看那么多话本,只要一出现悬崖,一定会有人掉下去的!” “小妤,别这么吓我。” 秀妤这才发现傅博宁的语气很是不对头,抬头看他,自然见到了他不安的神色。 秀妤直起身子,拉起他的手交叠放在他的腿上,“博宁别害怕,我只是说说而已。等你腿好了,我们一起从这里跳下去,我一直很好奇悬崖之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真有什么世 分卷阅读28 外高人、武林秘籍的。” 傅博宁听她不再提掉下悬崖的事情,心中的惶恐才散去,听她这么说,有些无奈地点点她的额头,“你真是话本看太多了!” 秀妤嘻嘻笑起来,“我可不是只看话本的人哦,我还看过地理图志呢。” “哦,看到了些什么?” “苗疆一带可是有很多天坑的,因为天坑深不见底,写书的人也只是在旁边看着,说不清坑里面是什么东西。你说,这天坑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这方面的知识傅博宁也不了解,“要不去问问武师傅吧?” “嗯嗯,顺便问问有什么好吃的……” 秀妤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傅博宁心中一片沉静,他温柔地抚摸着秀妤的秀发,轻声回应她的话。微微仰头,可以看到高空处的云彩懒懒地聚散来去,书里说,与有情人坐看云卷云舒是件美妙的事情,原来现实比书里描述得更加让人幸福。 下山的路上,秀妤问起天坑的事情,武师傅提起附近的天坑,秀妤和傅博宁都对这个奇特的地理现象非常感兴趣,武师傅当然很乐意带他们去一游。 经过商议,一行人决定次日出行。 天坑的景观确实奇特,秀妤观光回来印象最深的倒不是这景观,而是武婆婆讲的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的时间已经无可考究了,那个时候天坑还没被发现,有两对夫妻在峭壁上采药,两个妻子都不慎失足掉下了悬崖,其中一个叫阿娇,一个叫阿芳,阿芳的丈夫当即跳了下去,阿娇的丈夫则没有,他跑回村子里找村民帮忙,等众人到达悬崖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悬崖底部树高林密,掉落的三人都被树木刮伤,虽然有树木做了部分缓冲,但是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摔伤,阿芳的丈夫因为护着阿芳伤势更加严重,还没撑到众人来救就撒手而去,只有阿娇和阿芳被救了回来。 救回来的阿娇开始指责自己的丈夫贪生怕死,没有担当,她想要的是同生共死的爱人,哪怕是村长来劝说,也丝毫不起作用,他们由一对爱侣变成了怨偶。阿芳活了下来,每年都会带着一双儿女去崖下祭拜自己的丈夫,天坑就是她的儿女发现的。 夜里睡在床上,秀妤依偎进傅博宁的怀里,“博宁,你还记得武婆婆讲的故事吗?” “嗯,记得。” “如果我们不幸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别做和阿芳的丈夫一样的选择。阿娇一直在埋怨自己的丈夫,是非常愚蠢的做法。我没有那么蠢,不会那么做。人活着才有希望,所以,如果我们当中有人不幸遇上这种事情,幸存的人一定要尽快去找人手,遇难的人一定要捉住所有活命的机会,两个人才有长相厮守的机会。” 傅博宁沉默了,大哥遇难的时候,大声呼叫着让他去搬救兵,可是等救兵搬来的时候,大哥已经不知所踪。 “博宁,我只是个假设,人生总是要有备才无患啊。我说的当然是最糟糕的情况,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的,嗯?” 傅博宁抱紧她,“我知道,我会听你的话。” 这次交谈以后,秀妤就搬去了崖屋,由离婆婆帮她解决体内的蛊毒,而傅博宁留在村里,由老郎中和武师傅共同照料。 在崖屋,离婆婆倒是不急着取出她体内的蛊,她离开江湖已经太久,很多江湖上的新鲜事都不知道,秀妤是个喜欢说话的活泼姑娘,见离婆婆如此好奇江湖上的事情,把自己看的话本、听的说书等等所有道听途说的故事都拿出来讲。 离婆婆喜欢这小姑娘的机灵劲,每日听她讲完一段故事,就教她些功夫。 没想到才半个月,秀妤已经学会了一套双刃刀法,离婆婆毫不藏私地拿出一对只有三寸利刃的短刀送给秀妤,还耐心指导她如何最大效率发挥这武器的技巧。 等秀妤刀法有点长进的时候,傅博宁来看她了。 傅博宁腿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难攻克的毒,离婆婆疼爱秀妤,傅博宁是秀妤的丈夫,离婆婆就分了一点心思给他,帮他把了把脉,然后好心地赐了药给随行的武师傅。 武师傅一家都很是敬重离婆婆,没有怀疑地就在当夜给傅博宁服了药,没想到傅博宁被疼痛折磨了一夜,弄出的动静连睡得沉的老郎中都惊醒了。 好在一夜疼痛过后,傅博宁身上余毒已清,只是虚弱得好似去了大半条命。 老郎中见此很是惊奇,连忙追问武师傅药来自何处,听说是崖屋的离婆婆,口中感慨:“离婆婆果然是再世华佗,只是这医治的过程未免太痛苦了些。” 他治疗傅博宁已有半月,傅博宁心性坚定、颇有韧性,不怕苦不怕痛,竟然都被折磨成这样,就能想到这药有多霸道。 老郎中却不知道,离婆婆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只是想试试傅博宁而已,能熬过这个过程的人,不必武功多么高强,只要意志力强一些、有点任性、有点耐力就够了。 因为这一病,傅博宁又歇了半个月。等再与秀妤相见的时候,他勉强能走几步,因为他多年不曾行走, 分卷阅读29 整条腿都虚软无力,要练习很久才能正常走路。 秀妤看到傅博宁颤巍巍拄着拐杖的样子,立马热泪盈眶,她甚至哽咽得都说不出话来。 离婆婆在一旁点点头,能熬过解毒的过程不错不错,转眼看到秀妤没出息的样子,连连摇头,真是太给她丢脸了,她实在不想看到这狼狈的样子,转身正要回崖屋,突然察觉到空中传来的劣质毒香。 她一抬手,随侍一旁的素止已飞身跃起。 第十七章 傅博宁一手撑着拐杖,一手去擦秀妤脸上的泪水,等秀妤哭够了,他笑着点点她的鼻头:“哭得像只小花猫。” 秀妤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他怀里。 两人正温情地相依着,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秀妤连忙探出头朝声源处望去。 素止袖间的绸带正一边捆着一个人,左手的人带着面具,只有身形略微有点熟悉,看向右手边,那人虽然灰头土脸但是还能认得出就是黑罗刹! 秀妤与傅博宁对望一眼,已经下意识地站在傅博宁身前,抽出腰后别着的双刃,戒备地盯着地上的人。 傅博宁站在她身后,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流,他喜欢秀妤这样护着他的紧张模样,非常像护食的猫咪。 离婆婆上前几步,一眼就看到男子面具上圣火莲,只有南教大祭司的护法会佩戴这样的面具,寻常的白玉面具,在鬓角处刻绘同色的圣火莲。至于一旁的黑衣女子,那劣质毒香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她面上所附的面纱上是黑线勾织的圣火莲。 原来都是圣教的人,她看向面具男,“你们不好好待在南疆,跑到这千里之外的地方做什么?大祭司是谁,都不管管你们?”说完,素止已经放开了他们。 面具男从她的衣着打扮,身边随侍的白衣小童已经明白她的身份了,当即跪下:“属下倚风,拜见圣君。” 离婆婆有些惊讶,她已经离开南疆太久,按理来说能认出她的小辈应该没有了。 “圣君?”黑罗刹不解地看向倚风,南疆的九大圣君死的死,走的走,除了尚在南教的天乾圣君,其他早已经成为教中的传说了。 “小姐是您的徒儿,她曾说过要是遇到您,一定要转告与您,她如今过得很是安好。” 离婆婆想起了自己的徒儿,露出春风般的笑容,“原来是素水的护法啊,她竟然又回南教去了。” 黑罗刹嫉妒不甘地咬了咬牙,她跟随小姐那么久,她从未和她提过圣君的事情,为什么、凭什么!这个才来三年的倚风就有了这样的机会,成为小姐的心腹! “她好就好。”想起素水,离婆婆神色变得更加温柔。 素水是她第一个徒儿,但是天赋极佳,要不是素水爱上了江湖人要离开南教,当初应该是她成为南教圣女,成为比教主更受人敬重的人物。 她年少时耽于美色,遇到心上人时已千帆阅尽,对于情爱一事早已有心无力,素水比她幸运,小小年纪就遇到了对的人,所以她从不反对她离开南教。 南教有太多老固执,执意圣女裙下之臣只能是圣教中人,可惜这一辈的年轻人没几个容貌出色的,配不上素水。 素水从小被她带在身边,见过数不清的绝色,能让她动心的一定是难得的美男。“她什么时候回的南教?” “禀圣君,是十年前。” “这么说来,苏一寒十年前就被天乾掳走了?” 倚风一顿,才说:“小姐曾经去找过圣君,但是苏大侠并没有在那里。” 离婆婆有点疑惑,却注意到他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泛着黯淡苦涩的光,以教中独门心法传话于他,“怎么?你爱慕素水?” 倚风猛地抬头,似乎是惊讶她的敏锐,但是没有开口拒绝。 “你爱慕她,至少相貌要与傅博宁相当才行。”说着,离婆婆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秀妤和傅博宁,“只可惜傅博宁病弱了些,去了那份羸弱之气,才有那资格去爱慕素水。” 见倚风目光似乎温柔下来,看向傅博宁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离婆婆心中有些诧异,这人竟然认识秀妤和傅博宁。 真是巧了,她这崖屋平日里没什么外人,这一个月相继来了几个陌生人,竟然有些关联。她抬头看傅博宁他一点故人相见的意思都没有。 秀妤见离婆婆问话完毕,抬头瞪着倚风:“你这个大坏蛋!你说为了我和博宁好,却给我下蛊!快说!你是什么居心!” 之前在归元寺遇到他,他的声音有刻意压低,现在正常说话,秀妤就认出他是那晚的故人,她脑中思绪翻飞,虽然镯子是大哥给她的,但是大哥已经不在了,而她遇到的唯一怪异的人就只有那个声称是追狮院的故人,这么说来,有可能就是她趁着那次机会给她下的蛊。 秀妤问责的话一出,倒是惊了一些人,其中以离婆婆最震惊。 易魂蛊是在这家伙的手上流出的?不对,她过问过秀妤玉镯的来历,易魂蛊一定来自秀妤十岁时的那次醉 分卷阅读30 酒,指尖放血是为了让蛊认主,经过四年随身养育成熟,下蛊人不仅能替换她的灵魂驱使她的身体,还能以命换命,让中蛊的人成为自己的傀儡。 当然这些机密的事情,她不会告诉秀妤,问过玉镯的来历,她没有做任何解答就转了话题,因为她知道,易魂蛊只会出自天乾之手,如果天乾不出手,这蛊不会成为祸端,反而能作为她抵抗百毒的法宝,如果他死了,秀妤也活不了。 倚风是下蛊人,那他手中的易魂蛊是哪里来的? 倚风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傅博宁一眼,低下头来,这一眼刚好被离婆婆看到,她注意到了这双眼睛的熟悉感,这双眼睛只是第一次见,她却觉得熟悉,她于是看看倚风,又看看傅博宁,越看越相似,心中有个猜测。 “哼,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倚风下的蛊?”离婆婆问。 秀妤义愤填膺地把那天倚风控制自己身体的事情说出来,她当然没有提圆房的事情,只是把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难受劲说了。 这也是傅博宁第一次听她提起,原来那天的异样是这样的,那个对他嘱咐好好活下去的人,就是这个跪在地上的倚风么?可是这人只是跪在那里,没有开口多少,甚至看不到他的脸,他的心中为什么会有一种悸动,好像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他没有意识到? 倚风一直不开口,倒是黑罗刹抬起头来,“我不知道倚风做了什么,但是他一定没有下蛊。这丫头说的症状不过是我所制的迷魂散而已。” “迷魂散?” 黑罗刹洋洋得意地把迷魂散的功效说了一遍,“我事后还在想倚风这厮做事怎么留下这么大的证据,却原来这帕子是为这丫头设的一个迷局罢了。圣君,看得出来,你对沈秀妤很是爱护,倚风也不知道在沈秀妤身上下过几次迷魂散,为了以绝后患,难道你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离婆婆神色没有变化,看了她一眼,身边的素止立马卷起白绸缠住黑罗刹,将她拖进了崖屋内。 “她也是素水的护法?怎得如此没脑子,竟然幻想通过几句话就挑拨我?” 倚风回答:“黑罗刹毒术不错,小姐就将她收在了身边。” “能研制出迷魂散这样的毒药,确实天赋不过,可是脑子太蠢了,这一点抵过她的天赋千万倍,留在身边不过是祸害,也不必素水操心,她这护法我会帮她好好□□,你走吧。” 倚风跪着没走,“启禀圣君,小姐说要将黑罗刹交于天圣君处置。还请圣君将她交还。” 离婆婆听到这句,觉得十分惊奇,素水长得花容月貌,天乾一直觊觎她,怎么听这意思,他们之间关系还不错。她打算听听他讲述最近南教发生的事情。 这是离婆婆的私事,傅博宁觉得应该先行告辞了,秀妤却拉着他不准他动。她对于这个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的南教好奇死了!有机会听听,当然不能错过喽! 离婆婆朝身边的白衣小童轻声耳语一番,没一会儿,白衣小童就领着一群人布置屋前的空地,她们抬着矮桌靠椅,端着各种糕点零嘴,只是片刻功夫,原本空荡荡的平地上就出现了一处休息区。 离婆婆毫不见外地招呼他们坐下,自己靠在贵妃椅上,时不时拿起桌上的零嘴吃几口。 傅博宁没想到离婆婆竟然如此随和,这和他初见时的印象一点都不一样。而倚风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淡定自若,波澜不惊地开始讲述南教近况。 倚风加入南教不过三年,所以对于南教其实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教主常年闭关,三年五载才会出现一次,他还没有见过她。 素汀烟是教中大祭司,但是常常行走江湖寻找苏大侠的行踪,所以教中事务多由其他祭司处理。至于天圣君,倚风只见过一次,却印象深刻再不能忘。 几个江湖人误入圣教领域,也许在江湖上有些名望,发现圣教的存在便打算效仿十多年前的苏一寒来个剑挑魔教,他们的功夫十分高强,竟然一路打了进去。那时他入教不过一年,素汀烟在外,几大祭司也有事外出,教主也在闭关,高级弟子们大多前往苗疆去了,在教中固守的竟然没有几个人有本事抵挡他们。甚至包括他,也败在了他们手中。 他的功夫其实放在江湖上也算二流高手,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遇上这些人,他以为只有死路一条了,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天圣君出现了。 天圣君一身黑袍,整张脸都被掩在斗篷之中完全看不清楚。他初出现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一阵风一样。他离众人还有一段距离,也不见他亮出武器,只见到他抬头的动作,就有狂风而起,吹得众人左摇右摆,有些受伤的人甚至被吹到了石阶下。 讲到这里,离婆婆眯起了眼睛,这不像是天乾的做法,他不容人侵犯,按理来说,应当是大开杀戒才对。 倚风自然没有注意到离婆婆,继续讲了起来。他当时运气好,被大风吹到了最上层的台阶之上,所以有幸见到了天圣君诡异莫测的身法,天圣君未曾亮出武器,只是虚空一划,便划出一道剑刃往江湖人身上飞去,江湖 分卷阅读31 人刚被击中,还未飞起,天圣君已落在他身后拍了一掌,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倚风已经捕捉不到他的招式,只看到空中有黑影快速晃过,下一瞬,吹来一阵浅浅的风,倚风眨了眨眼,平台上已经失去了天圣君和江湖人的踪迹。 要不是他还受着伤,他都会怀疑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刚刚吹了一阵微风而已。 第十八章 “那素水和天乾是否有过交集?” “未曾。小姐这几年很少回南疆,大多都在江湖上行走。” “真是奇了怪了,那她干嘛要把不听话的弟子交给他去调.教?” 倚风看看秀妤,不愿开口。 “不必在乎他们,南教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也很多了,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 倚风闻言,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傅博宁几眼,离婆婆冷笑一声,“犹豫什么,他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不让他知道更多,是想让他以后死在你如今的隐瞒上吗?” 倚风自觉自己的行为不引人注目,却被离婆婆一语道破,他看向她那宛若知晓一切的眼睛,心中不再犹疑,眼前此人也是一个圣君呐。 这句话把在一侧旁听的秀妤和傅博宁听得稀里糊涂,他们不解地对望一眼,正打算问,倚风已经开始说话了。 “圣君可能不知道,天圣君曾经提出,不听话的教众都可以交给他处理,他缺炼蛊的材料。” 离婆婆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我明白了,他应该是误将易魂蛊丢了,在重新炼蛊呢。只是随便去抓几个筋骨好的江湖子弟不是更好吗?那些不听话的弟子,直接丢到沙漠里喂狼不就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莫非没有不听话的弟子就不炼蛊了?” 离婆婆如此不将人命放在眼中,秀妤有点害怕,缩进傅博宁怀里。 离婆婆看着秀妤微微一笑,“怕什么呢,人命本就不值钱,我们圣教崇拜的从来不是什么德行、名望,我们只崇拜强大。只要你强大,可以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一旦你弱小,被别人踩在脚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啊,不就是会说几句话、会写几个字而已,遇上一只不会说话不会写字的老虎,还不是大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人命不过和世间所有的生命一样,没有任何高贵的地方。既然不高贵,没有能力去保护就只能任人践踏咯。” “可是,那些江湖子弟和教众多么无辜?” “无辜?哪里来的无辜了,江湖子弟遇上圣君,是他们运气好,能将一命付于高手手中,至于教众,不听话就是自找死路!” “可是,人人都一样享有活着的权利!” “小秀,你这话天真得近乎愚蠢了。没有什么东西是人人都可以享有的,就说活着吧,有的人能平平安安地出生,有的人还没有出生就会夭折,有的人出生没多久就死于疾病危难,他们都有活着的权利吗?并没有,只是命不一样而已,有的人命好一点,命不好一点罢了。” “那这天地间的景色不就是人人都能享受的吗?” “呵,那瞎子呢?缠绵于床榻的患者呢?” 秀妤呐呐无法反驳,她抿抿嘴,“我反驳不了,但是我觉得总有一种东西是人人都能有的。会是爱吧?父母、兄弟姐妹、亲友、知音、夫妻,甚至陌生人有时候都会做出让人感觉温情的事情吧?这样的温情,难道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吗?” “小秀,你真的太年轻了,经历的事情太少,所以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有多么让人作呕。有的父母为了粮食、钱财、面子,会迫害子女,甚至有的人会通过折磨子女来得到快乐。” 见秀妤要反驳,离婆婆阻止她,“你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说到兄弟姐妹,为了各种利益也是可以手足相残的。再说亲友,血脉相近的尚且如此,血脉远了的还用说吗。至于知音,只有那些有自己想法的人才配拥有的东西,怎么可能人人享有?至于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谚语还少吗?” “我并不是说都拥有,只是至少其中的一样是拥有的。” “小秀,一个人要是连最基本的活着都做不到,哪里还有机会去拥有其他东西?你以为这世间都是光明的吗?并不是,名门正派也有龌龊,旁门左道也有正义,一个人一旦心中存在正邪之别,看事情的时候就会有偏见,要么认为世间黑多白少,要么认为世间黑少白多,但是其实,真正的黑与白都很少,最大的是让人分辨不清的灰色地带。如果真要说每个人都拥有的东西,我只相信一个,就是欲望。可是它并不是一个权利,而是一个怎么甩都甩不开的劣根。” 话题又被绕回了之前的活着,秀妤无法反驳,只好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看着离婆婆。 “关于活着,婆婆的想法太悲观了。是,有的人确实早夭、生于极度贫困,但是都是很少的比例。我们活着的大多数,都是平凡的,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大穷大恶,都是伸出手去做事就能基本解决温饱的,对于这样的我们来说,活着就是能享受的权利,我们原意为了活得更好去做出改变。所以,这句话应该是, 分卷阅读32 人人都拥有去争取活着的权利。” “说的好,要是那江湖子弟功夫高强,教众打不过,让他跑了,是他自己为自己争取了活着的机会,但要是他自己学艺不精,自然只能自己认栽。至于我们的教众,在入教的时候就说过,一旦背叛圣教,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敢立下这样的誓言,就要敢承担这样的结果。我最不喜欢正道的一点就是不遵守规则,一个人,因为他有很好的出生、地位或者名望,他做错事情,他身边的人不想着要让他认错改正,而是想着粉饰太平,掩盖住污点,让他继续光芒万丈、完美无缺,供世人膜拜,这真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情。做错了,承认了,不再犯,不就好了?” 秀妤崇拜地看着傅博宁,一双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袖,眼睛都泛着光,看的傅博宁怪不好意思的。 离婆婆喝口水,还想再说几句感言,见到秀妤这幅痴迷的模样,一个不小心就被呛到了,顿时咳个不停。 秀妤连忙伸手轻轻拍离婆婆的后背,“婆婆我给你顺顺气,你怎么这么孩子气啊,喝个水都能呛到。” 离婆婆瞪大眼睛,等缓过气来,就一拂袖回了崖屋,“接下来三天别让我看到你!送客!” 秀妤满脸无辜地看向傅博宁,“博宁,我说错什么了吗?” 傅博宁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妤说什么都对,既然婆婆放你离开几天,你就到山下和我一起住吧,武师傅很是想念你呢!” “对了,师父今天怎么没在?难道是你自己上山来的?” “嗯,武师傅体谅我,请了当地的村民开辟了一条山路,路刚开辟好,武师傅就让我试试能不能走,老郎中也说我多多练习走路,可以恢复得更快。” “开了路啦?我要去看看!”秀妤说着,就殷勤地递上拐杖,扶着他走了一小段,就放开手,看到傅博宁能走起来,激动地大呼小叫,口中还时不时蹦出“博宁好厉害”一类的赞词,夸得他很是不好意思,但是心中却满是温暖,他一定会好好配合老郎中的调理,早点恢复,他想要背着秀妤去看看这个世界。 “傅博宁,你要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准备下山的时候,身后传来倚风的声音,傅博宁转过身去,“虽然秀妤很生你的气,但是我却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欠傅博安的。” 傅博宁看着他,总觉得有很难过酸涩的感觉,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秀妤伸出双手把他的脑袋扳回来,“博宁!你别理他,他算计我们呢!” 傅博宁笑着说:“其实他也算阴差阳错地帮了我们吧,如果没有他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了自己那一关。” 秀妤走在他旁边,“你不可以这样想,博宁,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因为别人,别管什么阴差阳错,我只看最初的目的。一开始就怀着不好的心思,最后没达到不好的目的,并不是他大发慈悲放过我们,而是我们自己影响了事情的发生。就拿那天的事情来说,我已经发现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了,没有他我一样会想办法拉近我们的距离的,我们成为夫妻这件事情只是时间早晚不同,结果一定还是这样的!” 傅博宁没想到秀妤想事情如此通透,他一愣,“那我应该感谢谁?” “感谢老天喽。”秀妤嘟起了嘴,“你自己不主动,被别人推着走,没有发生坏事情,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傅博宁走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看着她一直在微笑,而秀妤的目光早已经被沿途的风景所吸引,拉着他的衣袖开始唠叨起其他事情来。 傅博宁在心里说,小妤,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没有因为我的懦弱与别扭而离我而去,或许真要感谢老天,他虽然给了我磨难,但是也给了我快乐。是我们自己影响了事情的发生,这句话,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第十九章 在山下玩耍了三天,秀妤依依不舍地与傅博宁告别,离婆婆发来消息催她回崖屋。 秀妤走在村民刚开辟的山路上,朝只如蚂蚁大小的傅博宁挥手,身后突然传来奇怪的动静,秀妤连忙往山上飞去。 在平地上落下,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黑罗刹竟然劫持了离婆婆,正从崖屋退出来! “黑罗刹!你又在作恶!”秀妤抽出腰后的双刃,冲着黑罗刹大喊。 “来得正好!拉着你这样黄毛丫头,我的胜算还更多一些!”说着,黑罗刹已经向她射来飞针,她清楚秀妤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可能躲过这枚麻针。 秀妤灵巧避过,足尖一点,已跃到黑罗刹面前,双刃向她划去,黑罗刹避闪不及,被她伤了胳膊,秀妤成功一击,信心大增,使出接连的几个招式,黑罗刹被她逼急了一把拉过离婆婆挡在面前,秀妤连忙收住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想到,这老婆子好生厉害,你只在她手下呆了很短的时间武艺却有如此大的变化。” 秀妤找不到可以攻击她的机会,只好和她聊了起来:“你劫持婆婆要干嘛!她可是你们圣教的圣君 分卷阅读33 !” “圣君?呵,当着个这么大的头衔还不是被我拿在手中?我做什么要怕她。” “你难道不想回去你们圣教吗?” “圣教?!魔教还差不多!”黑罗刹眼里闪起凶光,“小姐真的太没有良心了,我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为她研制出多少灵丹妙药,有了倚风这家伙,她就觉得我处处碍眼,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她就要把我扔回南疆。也不想想,不得祭司喜欢的教众落入圣君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哼,你自己害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有良心吗?”秀妤听她说得委屈,完全不理会,揪住其中的一句,开始反驳她。 黑罗刹瞪她一眼,“你这黄毛丫头,真真讨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不喜欢,又蠢又傻的,竟然还被众人当个宝!” “哼,又蠢又傻怎么样,总比你讨人喜欢!” “你!” “我什么我,你天天一身黑的打扮,不就是要学乌鸦吗,难怪你晦气满身,一直倒霉!” 黑罗刹被她说得气急,一时失了警惕性,将离婆婆随手一扔,拿出自己的武器和秀妤打斗起来。 秀妤引着她渐渐远离离婆婆,确保了离婆婆的安全之后,才终于专注地与黑罗刹决斗起来。 黑罗刹精于毒蛊,在打斗过程中施了多次毒针,但是秀妤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她马上明白她身上或许有什么依仗,心中的胜算少了几分,她挡住秀妤的一击,要往山下飞去,秀妤情急之下,只好将短刃脱手,刺中了她的双脚,止住了她的行动。 黑罗刹不甘地落在地上,秀妤上前点住他的穴位,她虽然气愤黑罗刹的罪行,但是她没有害人之心,不愿意拔下短刃害得她流血不止。所以只是拖着黑罗刹的身体回到了崖屋,找了根结实的绳子将她捆好了。 秀妤把离婆婆背回崖屋,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她弄醒,于是她试图去弄醒躺了一地的白衣小童们,可是也弄不醒她们。 离婆婆她们是遭了黑罗刹什的算计,所以,应该是毒.药吧,这样一想,秀妤细细观察离婆婆的指尖,果然在指甲那发现黑色的一圈。 秀妤连忙蹦到黑罗刹身边,在她身上搜罗了大半天都没找出个东西来。 秀妤有点发愁,她拿起离婆婆的手指再看看,惊恐地发现那黑色的圈圈变大了,顿时着急了,师父说她的身上的蛊能保护她不受寻常毒.药侵害,虽然这是圣教的毒.药,但是她身上的蛊也是圣教出品哦,那不如试试? 话本故事里,血有时候也是解药啊。想着,秀妤拿了桌上的一个杯子,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指尖一划,让鲜血落在杯子里,接了小半杯。 秀妤把杯子递到离婆婆嘴边,帮助她咽下去。没想到,离婆婆的指尖瞬间全黑了!秀妤瞪大眼睛,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自己的血竟然是剧毒! “哼。”听到一旁黑罗刹的冷哼声,秀妤心中气恼,她身上有刚才和黑罗刹打斗所受的伤,她不愿意扒拉开取血才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如今正疼得慌呢,这么没有同情心的人,不让她受点苦,都没天理! 秀妤一把提起黑罗刹,在她指尖划了狠狠地一刀,黑罗刹惨叫起来,秀妤气哼哼地没多想,捏着她的指尖狠狠使力,这几滴血凑巧落在黑罗刹脚边的一个白衣小童口中,她虽然没有清醒,但是口中发出了几句呢喃,这被秀妤听在耳中,她低头见那白衣小童已有了动作,顿时眉开眼笑,提着黑罗刹来到离婆婆面前,重新拿了新的杯子,捏着黑罗刹的手指挤血,见黑罗刹面目狰狞,她朝她一冷哼,“哼!” 离婆婆饮下那小半杯血,慢慢转醒,一睁开眼,就盯着黑罗刹,“终日打雁,却让雁啄了眼!难怪素水见你那么蠢还执意留你在身边,你这一身毒术,在圣教算得上无出其右了。倚风没那个本事送你回南疆,就由素止送你回去。” 等到所有人都醒来,黑罗刹已经面无血色,她失了身体里大半的血,整个人很是虚弱。她恶狠狠地瞪着秀妤,全是她,全是她的错,这个黄毛丫头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只要有她在,她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如果让她逮到机会,她就是坠入地狱也要拉着她! 拔毒之后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半月后,素止身体大好,随时可以听候指派。 离婆婆站在平台处,见天光正好,适合出行,已经打算趁此吩咐她,正要开口,就听到武师傅的声音,果然没一会儿,拄着拐杖的傅博宁和背着手的武师傅一起出现在视野里。 秀妤眼睛一亮,跑到傅博宁的身边,绕着他走了几圈,“博宁现在走起来是不是感觉好很多啊!” “嗯,走得慢些的话,有时候能脱离拐杖了。” “那真是太好了!博宁长得好看,等全好了,走起路来就更好看了!” 见秀妤和傅博宁说得欢喜,离婆婆看了一眼,示意素止可以带走黑罗刹了。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原本委顿在地的黑罗刹突然跃起,洒出一阵毒烟,众人眼前一迷,离婆婆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黑罗刹还如此大胆妄为! 分卷阅读34 她甩袖挥去眼前迷烟,水袖卷住她的腰身,把她拖倒在地,正打算将她就地正法,突然听她大喝:“难道圣君想要沈秀妤死吗?” 离婆婆这才注意到她的双手死死钳住秀妤的脖颈,只是被带倒在地秀妤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小妤!”“小秀!”看清秀妤状况的傅博宁和武师傅也惊叫出声。 “你想做什么?”离婆婆冷冷地看着她。 “放开我,我站着才能谈条件。”黑罗刹被她看死人的眼神一惊,心中恐惧,但仍强自镇定地开口。 “哼,我倒要听听你的条件。”离婆婆不屑地收回水袖,这个地方比她功夫高的人多得是,如果实在谈不下来,找个时机杀了她便是。她原本还想着留她一命,因为圣教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般年少又有一身高超毒术的人了,真是可惜,她偏要自寻死路。 黑罗刹似乎慌了神,大声喊着:“你们退后,等我离开,我就放开这丫头!” 傅博宁看到秀妤在她怀里已经青白了脸,连忙开口:“你先放开秀妤一些,至少让她能够呼吸啊!” 黑罗刹轻哼一声,将钳住秀妤的手劲放松了一些,“我们一起退,数到十,我就放了她。”说完,黑罗刹就拉着秀妤一起往后退,众人见她要逃开的架势,只能依着她往后退了。 “十,九,……,三,二,一!”一字一落,黑罗刹冷哼一声,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逃路了,但是至少她还可以选择怎么死!抱着秀妤正要往下跳去,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利器划过,她紧紧抓着秀妤,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脚掌已经不在了!鲜血如注,她怔怔看着才慢慢察觉到痛意,黑罗刹痛呼出声,狠狠地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附近的倚风。 倚风将铁扇合拢,俯视着黑罗刹,“我就知道,你一遇上沈秀妤就会食言。” “倚风!” “叫我名字也没用。”倚风抽出随身宝剑,一剑刺穿她的肩骨,将她钉在地上,“如此,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傅博宁看着被黑罗刹制住的秀妤,黑罗刹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秀妤已经被她抓得满脸痛色,眼里都泛了泪水。 傅博宁心疼不已,试图上前去扒开黑罗刹的手。 黑罗刹如今浑身疼痛,虽被长剑钉住,却在这生死之际萌发出一股狠劲,在傅博宁靠近她的时候,将还在鲜血淋漓的残足狠狠击在他虚弱的膝盖处,傅博宁的腿本就没有全好,被这一击轻易击倒,一旁的倚风眼疾手快地接住他。 “你竟然伤他!”倚风低语,眼睛里满是杀意,将傅博宁放在身旁的一块石头上,他取出腰间那把铁扇,扇面半开,朝黑罗刹一挥,黑罗刹松开手,让秀妤挡在面前,趁机用刚才余出的手拔掉肩上的长剑扔在一边。 秀妤被扇风一伤,身上马上出现一道血痕。 “倚风!”在一旁观望的离婆婆出手止住他,可惜这铁扇太锋利了,她出手了还是留下一分残余的扇风伤了秀妤。 担心这时刻黑罗刹又出什么乱子,离婆婆一脚将黑罗刹踢下了悬崖。 素止俯身扶起秀妤,突然发现秀妤别在腰间的双刃少了一把,大声喊道:“小心!” 第二十章 可是已经来不及,从悬崖下爬出来的黑罗刹拉住秀妤的一只脚将她拖下了悬崖。 素止连忙甩出袖间的绸带,只是还没缠上秀妤就被黑罗刹手中的匕首截断。 傅博宁肝肠寸断,大喊一声不,就要跟着秀妤跳下悬崖,被倚风紧紧抱住:“傅博宁!你清醒点!沈秀妤已经掉下去了,不能再搭上你的性命!” “我要下去找小妤!”傅博宁不管倚风说什么,拼命挣扎中,竟然打落了倚风面上的面具。 除了傅博宁的喊声,所有的劝解声都停了下来。 素止见傅博宁无法平静,只好将她打晕。然后目光落在倚风脸上,这张和傅博宁相差无几的脸。 倚风坐在傅博宁的身边,看着傅博宁开始不断冒冷汗,口中不停地喊着秀妤的名字就猜到他一定梦到了今天发生的那个场景,连忙将他摇醒。 傅博宁喘着气,惊慌不定地瞪大了眼睛,口中还止不住地叫着秀妤。 “博宁,你醒醒!我是你大哥啊!” “大哥?”傅博宁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倚风的脸,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摸他的脸,下一刻惊喜交加地抱住他,“大哥!” 等缓过这股劲,他握住倚风的肩膀,“大哥,我要去救小妤!” “别着急,圣君和素止护法已经去了。你目前最关键的还是要好好养你的腿。” “圣君?”傅博宁这时候才完全清醒过来,看着倚风,上下打量,“你是倚风?” 倚风自嘲一笑,“是我,我原本打算此生都不会以傅博安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 “为什么?大哥,这么多年爹娘一直都很牵挂你,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一定很开心!” “回不去了,我这一生, 分卷阅读35 再也做不回书生意气的傅博安了。” 傅博宁心中不解,想起秀妤也不愿和他再争论,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去救秀妤。“大哥,这我们之后再说,我想去找秀妤。” “你去了有什么用,拖累所有人找她的进度吗?”这话一出,傅博宁下床的动作一顿,“最皆大欢喜的是她找到了,但是我却希望,她别再出现。” “大哥!”傅博宁不可思议地看向倚风,“小妤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这样诅咒她!” “你以为我去追狮院,布下这么多年的局,是真的要让她成为你的妻子吗?” “大哥……” “她是天乾圣君看上的人。而我为了解你的毒才擅自把易魂蛊交给她,真可惜她还没把你身上的毒全部转移走就被武师傅发现了。要不是他们都尽心尽力地要把你的腿治好,我绝不可能留下她的性命。黑罗刹不过是小喽喽,当时我就站在旁边,比素止护法更早地发现异常,我不开口,就是希望借她的手杀了秀妤。只可惜,黑罗刹死得太容易了。” “你不是我大哥,我大哥不可能如此枉顾他人性命!” “她把你也带得如此愚蠢!”倚风点住他的麻穴,然后将他好好安置在床上,“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我答应你,在你腿完全好之前,我不会再对沈秀妤动手。” 傅博宁无奈闭上双眼,转过身去,不愿再面对这个失而复得却性情大变的大哥。 秀妤被黑罗刹捉住脚踝的时候,心中警铃大作,可是她的肩骨被黑罗刹握碎了,身前被倚风误伤的伤口也在拖地的时候更加作痛,她已经全然没了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拖下悬崖,她痛得无法开口,只来得及看傅博宁最后一眼。 博宁,千万别跳下来! 这悬崖不知有多深,只有不尽的呼呼风声在耳边,夹杂着黑罗刹的声音:“我就是下地狱,也会拖着你的。沈秀妤!” 风声越来越大,黑罗刹慢慢的就松开了手,秀妤感觉烈风如刀,正在伤口上不断作祟,好疼好疼,疼得她渐渐失去了知觉。 跌落悬崖的时候秀妤是有意识的,似乎是渔网一样的东西缓解了她的部分冲力,可是她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才这样想着,就感觉有人扛起了自己。是获救了? 秀妤正想睡去,可是身上不断传来的痛感却无法让她昏迷过去。她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坚硬的石头上,冰冷的触感迫使她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风霜蚀尽的脸,布满皱纹和老年斑,只是那眼神一点都不浑浊,透着不怀好意的精明。 “老天眷顾,竟然把易魂蛊送到我手中。”说完,他已伸手解开秀妤的腰带,秀妤瞪大双眼,看着他的目光布满惊恐,那人笑着说:“别怕,等这春风一度,易魂蛊回到我身上,我就放你离开。” 他说着,突然惊叫起来,“你竟然已经失身了?贱人!”他一巴掌打在秀妤脸上,秀妤被他打得眼冒金花,却还是下意识多滚了几道,离他远了。 那人气哼哼地甩袖走出了视线。 秀妤这才来得及观察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什么模样。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整个洞穴很简陋,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却看不到水的痕迹,洞穴中只有一个身下的这个地方较平整,床下还有一些破旧的瓦罐,未灭的火种。 秀妤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将腰带系好,低着头就看到地上散落的几包调料,连忙捡起来收好,想了想就解了一包花椒粉握在手中。 刚握住手,就听到脚步声,她吓得后退几步,竟然又是刚才那个不知道名字的老年人。 “也罢,纵容不能通过易魂蛊夺你的阳寿,与你生下的子嗣换命也不无不可。” 秀妤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还要后退,已被他抓在手中,“你受了重伤,又断了一只手,别想着反抗了,直接认命吧!” 秀妤连忙朝前一扔,趁着他打喷嚏的空隙把所有的辣椒粉、花椒粉全部打开一股脑地往他脸上扔去。 那人被辣椒迷了眼睛,痛苦地大叫起来,秀妤连忙往外跑去,却没跑了几步又被他捉住,“我堂堂天乾圣君竟然被你这毛丫头如此戏弄!” 秀妤一惊,天乾?便是这一空隙,又被天乾制住,强压在一旁的石壁上就要用强,秀妤心中惶恐,一脚踩住他的脚尖,趁着他疼痛挣开了他的手,然后屈膝袭击他的腹下,趁着他嗷嗷叫的时候往外跑,可是还没到门口,就被一地的毒虫毒蛇逼了回来。 天乾虽然目不能视,耳力却还在,感觉秀妤退了回来,伸出一脚绊住她,趁机伸手锁住她的喉咙,还没来得及使劲,小拇指一痛,整只手都使不上劲了,她竟然把他的小拇指给掰断了! 秀妤趁着他手上无力的时候挣开他,往洞穴里退了几步,这才发现,在床的对面有一个黑乎乎的通道,她连忙往里冲去,担心被身后的天乾抓住,拼了命地往前跑,只是跑着跑着已经没有了去路,只在隐约的光中看见一潭幽深的水。 秀妤听到通道外不断传来的磕碰声,就 分卷阅读36 知道天乾追来了,她看向那深深的潭水,这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了……如此一想,她扑通跳进了潭水中,一入潭水,就有一股莫名的力将她卷入水下。 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冷得秀妤渐渐失去了知觉。 博宁,如果你下了山崖找不到我怎么办? 第二十一章 等到半夜,崖屋都没有人出现。 傅博宁不安地掀开被子要下床,被倚风一个眼神止住,他气恼地捶了捶床,然后气闷着开口:“大哥,你能不能去打探一下,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 倚风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傅博宁松了口气,还要再说话,倚风已经点住了他的睡穴。“博宁,你陷入情网太深了。如果能够忘了她,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倚风看向半开的窗,窗外只看到残缺的月牙,这世间又有多少事情如这残月,无法圆满。 次日清晨,离婆婆一脸疲惫地回来,甚至不是自己走的,由素止搀着,步履蹒跚。而身后的武师傅拖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倚风看不清他的全貌,只看到他那醒目的红肿的双眼。 “圣君,此人是?” “他就是天乾。” “不可能!”倚风惊呼,反驳之后他住了嘴,刚才的反驳只是下意识的,他确实没有离圣君和天乾圣君相熟。 他打量他的身形,与记忆中那人相比对,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是他。那人比他高,比他年轻,怎么可能是如此颓丧的人。 “怎么?和记忆里对不上?” “嗯,那人比他要高得多。” “南教那儿,近几年天乾有什么异动么?” “并没有。” “我大概知道了。” “还请圣君赐教。” “你见到的天乾,以及这几年收纳不良教众的人,是同一个人。而且很大可能,就是那个素水一直在寻找的苏一寒!” 倚风一惊,心中不安不断扩大,“圣君如何推断的?” “很简单,处理不听话的人从来都是扔到沙漠里喂狼,闯入圣教的江湖人士应当场取其首级、断其手脚,被入侵者打败的人应判不力之责后入后山领百鞭,死者喂狼,生者才可继续为圣教效力,所有的这些人都被收容去炼蛊,怕是幌子,真实的目的应该是给自己找手下吧?” 怎么办,小姐就在苗疆,她或许会来拜访离圣君,离圣君要是告诉她实情,他是不是就要失去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了?那么,他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 “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情。”离婆婆轻蔑地看了倚风一眼,“收起你的所有心思,如果素水真的来这里,我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因为被天乾掳走这么多年,苏一寒一定早就没了人样,素水定然看不上他了。我不会破坏她的美梦,而你,已经心术不正了。等傅博宁腿好之后,自行离开吧。” “谢谢圣君。” 傅博宁洗漱完毕,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呆,是门外不断传来的敲门声拉回他的思绪,咚咚咚,咚咚咚,如此不紧不慢,他就知道是大哥来了。可是大哥那日的所作所为让他暂时不愿意见他。 从小,大哥就是私塾里最得先生喜爱的学生,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他从来都比不上他。大哥心慈人善,隔几日就会去西城的贫民窟里看望那些小孩儿,甚至为了帮他们解除身体病痛自己跑到药堂去学了些医学的皮毛。 他曾经问过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说人命大于天。这样珍视人命的大哥,怎么就变了呢? 傅博宁回过神来,已经听不到敲门声了,或许是大哥走了吧。才这样想,敲门声又起,这一次却剧烈很多,傅博宁推着轮椅去开门,是武师傅。 “徒婿啊,我知道你担心小秀,现在离婆婆回来了,我来带你去找她。”说着,推起轮椅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傅博宁满脸焦急地望着前方,忽略了站在门边的倚风。 武师傅走了一段路程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转头看到倚风,大声喊了一声:“倚风快过来,我们正着急着呢!” 傅博宁这才注意到倚风,没有多说话,假装冷漠地回过头,继续看着前面,只是刚才的焦急都已经退却了。 倚风也未开口,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武师傅心中挂念秀妤的消息,所以没有察觉到他兄弟二人之间的暗涌。 离婆婆见三人过来,示意他们坐下就直接开口了,“我们没有找到秀妤,但是找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啊?没有小秀的消息啊!”武师傅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 傅博宁没有说话,在等消息的这段时间,他想起了很多和秀妤在一起时说的话,他们约定过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坚强地活下去,找到一切方法活下去!秀妤一向心思单纯,但是她做事情总是有点让人出乎意料,给人惊喜,所以她一定会活下去的。他只是担心她的伤。 “没想到,这悬崖下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内部是一个洞穴,在洞穴深处 分卷阅读37 ,我发现了龙息潭。” “龙息潭?”傅博宁低声重复,还在想有没有听过,武师傅已经一拍桌子,着急地说话了:“那小秀岂不是凶多吉少?” 傅博宁看向武师傅,眼里多了紧张害怕。 “若是寻常人或许会凶多吉少,但是是小秀的话,就不好说了。”离婆婆说着自己就笑了,“你们可以看看这个意想不到的人,就知道小秀多么有意思了。” 众人的目光一起落在委顿在地的人身上,武师傅先起的身,他用脚踢了踢那人的脑袋,让他的脸正对着大家,这个时候武师傅已经看到他那红肿的双眼,以及脸上与泥土掺杂在一起的辣椒粉、茴香籽等调料,他能够想象得到秀妤是如何对付这个人的。 他拿起那人的一只手,去摸他的小拇指,果不其然已经断了。“这个人真是胆子大得很,竟然敢调.戏我家小秀,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说完,毫不客气地将那手一甩,隐隐约约似乎有断骨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离婆婆突然笑起来,看着地上那人,心情十分愉快,“阿武知道这人是谁吗?他可是圣教的天乾圣君呐!” 武师傅一听,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有些不确定地问:“真是那个所向无敌的天乾?” “对。”离婆婆抬手,看向一旁素止,“把他锁好,等素水来了再听候发落。” 见天乾被拖了下去,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天乾在圣君中排位第一,是因为他的年纪最大,你们知道他活了多少岁吗?整整三百岁啊!我还以为今生都没有机会见到他跌落尘埃的模样了,没想到离开南教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幸见到他这般狼狈的样子。真是太高兴了!小秀真是个宝贝!” 离婆婆笑够了,想起秀妤,忍不住有些感慨:“小秀也够倒霉,被拖下悬崖之后竟然会遇到天乾。只是有些奇怪,小秀并非绝色,以天乾的眼界怎么会看上她呢?” 听到这,傅博宁僵直了身体,他想起秀妤胆怯的样子,她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一定非常害怕,这时候他应该在她的身边,安慰她、给她温暖的怀抱才对。可是他这么无能,竟然无法做到…… 肩上一痛,傅博宁从自责中醒过来,转过头,是倚风握住了他的肩膀,正担忧地看着他。他勉强一笑,伸手去拍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继续听离婆婆讲话。 “对了,应该是易魂蛊的原因吧。”离婆婆看向倚风,“是你把易魂蛊交给小秀的,你可知道易魂蛊是什么东西?” “属下并不知道,只是听说,易魂蛊能解天下百毒,生死人肉白骨,博宁他深中剧毒,属下不忍心见他此生荒废,才想着试试能不能通过易魂蛊去救他。” “那你是怎么得到易魂蛊的。”见倚风沉吟,离婆婆笑了起来,“在我面前别说谎,别忘了我是南教圣君,还是素水的师父。” “是小姐给我的。” “哦?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说来听听。” “当年,我被黑罗刹打伤落入黑漯河,小姐恰巧在下游,所以救了我。”离婆婆看着倚风的面貌,长成这样好看的样子,作为她的徒儿,素水确实会救,“她让我到江南一带去找一个戴着五毒手镯的小女孩,然后交给她。” “你没听话,擅自做主把这小女孩许配给你弟弟了?素水没怪你?” “是我运气好,小姐身边的护法因伤死了,她见我资质不错,所以留在了身边。” 这真不像素水的做法,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让她留下倚风,不然以她的功夫,多一个护法少一个护法其实并没有差别。“是怎么样的五毒手镯?” “曲面半寸宽,镯子表面是凸显的五毒图案,排序是蜈蚣、蛇、蝎子、壁虎、蟾蜍,镯子内壁是内刻的五毒图案,排序是蛇、蝎子、壁虎、蜈蚣、蟾蜍。” “原来,素水让你找的是易魂蛊的蛊器,只是秀妤做蛊器并不是太合适,当初怎么会选中她呢?” “离婆婆,一直听您说易魂蛊,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武师傅对于这个圣教圣物已经好奇很久了,如今知道它还关系到秀妤,自然更想知道它的性质。 第二十二章 圣教传承百年,易魂蛊作为教中至宝,一直是由九大圣君共同保管的。 易魂蛊,之所以叫易魂蛊,是因为它有类似于交换灵魂的功能。易魂蛊在炼制出来之后,不像寻常蛊毒可以直接使用,而是需要在蛊器里继续成长,它通过吸收灵魂里的纯阴气或者纯阳气补充养分,同时也会反哺给蛊器,让蛊器能容纳所有毒素。 易魂蛊需要四年的时间才能完全长大,长大后的易魂蛊,在蛊器的纯阴或者纯阳之气被破坏时,就会将蛊器的精气一步步渡给服了受魂蛊的人,并且把受魂蛊所吸纳的所有病气毒素等都转换到蛊器上。 “这么说,我被下了受魂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倚风低下头,“三年前我们在舒城见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给你下受魂蛊 分卷阅读38 ,其次才是给出傅博安身陨的死讯。” “酒是受魂蛊的引子之一,如果易魂蛊不出现,喝了酒就会血气上涌、经脉喷张。”离婆婆补充道。 “难怪,我中毒之后再不能喝酒了。” “没想到倚风真会算计,能把一切都算出来,连诱发的时机也掌握得很好。你有点做大祭司的潜质。我很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倚风轻声转述事情的发展,他将易魂蛊交给秀妤之后,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秀妤的行为,见秀妤按照约定去找傅博宁,他才雇了人去拦轿,主要的原因是吸引秀妤的注意力,把迷魂散下到她身上,然后指引她去买酒,诱发易魂蛊。 只是没想到,黑罗刹突然冒出来,好在没打乱他的计划。 可惜,武师傅的出现却让一切露出了端倪,反而把众人指向了未知的方向。 听完倚风的转述,傅博宁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离婆婆,“婆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去救小妤。那个龙息潭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离婆婆说了很多话,已经有些疲惫,她抬头示意武师傅。 武师傅点点头,看向傅博宁,“沙漠深处是深不可测的水源,龙息洞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传言那是龙栖息的地方,凡是误入的人都会在里面失去踪迹,运气好的人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某处,运气不好的人就从此杳无音讯。龙息潭据说是龙息洞的分支,一般出现在悬崖谷底,落入其中的人,也难寻踪迹。我只是担心小秀被这神秘的龙息潭卷去了很远的地方,要是到了一些危险的山崖谷底,遇到猛兽就糟糕了!” 傅博宁听完,一时失魂落魄地靠在了椅子上,这么说来,秀妤不就是失踪了吗?“那,要怎样才能找到她?” 倚风见他这模样,心中不忍,“既然她失踪了,没有头绪就好好养你的腿吧,有缘还会再见。” “大哥有喜欢的人吗?” “我有。” “那如果她遇到和秀妤一样的事情,大哥能做到现在这样平静吗?” “她永远不会遇到这样的困境,她……比这世间很多人都要强大。” “那么要是不分任何缘由就让你失去她的消息,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平静吗?” 倚风闻言,握紧了双拳,光想想小姐没有消息这件事情,他的心都要又沉又痛,要是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会发疯的。 “我想大哥已经能体会我的心情了,那么就请你不要对小妤的事情再指手画脚!”傅博宁冷言,然后转向离婆婆和武师傅开始讨论怎样去解救秀妤。 倚风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心中一时纷杂,他虽然从未想过要和博宁相认,但是却在脑海中想象过他知道自己身份后的反应,一定是兄弟久未相逢的感慨,从未想过因为一个小女子竟然如此生疏。 或许是因为刚才傅博宁的诘问,倚风问自己,如果要在小姐和博宁之间做个选择,他……呵,还需要问吗,他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吗?他早已经把自己的未来都许给了小姐。 夜里的时候,傅博宁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那夜相互依偎在一起,他和秀妤一起做的那个约定,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救秀妤,会好好活着。 到底是一语成谶还是早有的预感,在他们身上竟然真的发生了这样糟糕的事情,如果不是秀妤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他真的不想如此理智,他想投入龙息潭中去追随她,又怕上天作弄,反而让他们天南地北地相隔更远。 傅博宁摩挲着自己的腿,大哥虽然冷漠得很,但是作为情绪最不受影响的人,他的想法确实很客观,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腿治好,才能踏遍千山寻她芳踪。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傅博宁的思绪,“请进。” 倚风推门进来,只是坐在桌前,看着他许久没开口。 总是这样,小的时候也是,一旦两人发生矛盾,来低头的从来都是大哥,“大哥,对不住,这次是我做得不对。” 倚风眼中满是惊讶,“博宁别这么说,是我做错了。” “大哥在劝我,提出的方法也是正确的,我却因为情绪的关系迁怒于你,我做得不对。你是我的大哥,做的事情出于善意,我作为弟弟无理地顶撞你,我做得也不对。” “只是几年不见,博宁,竟然如此懂事了。我原本以为,你因为腿伤,脾气更加大了呢,没想到……” 傅博宁想起秀妤,嘴角带笑,“都是小妤教的,她说人如果能开心地活着就要开心地活着,不能开心活着的时候也要找方法去开心地活。她活得很简单,发生了矛盾就说开来,想要的从不隐瞒,做错了也会及时道歉。她还告诉我,是我们自己影响了事情的发生。” “是我们自己影响了事情的发生?” “嗯,所以我会好好养好腿,然后去找她,一年找不到我就找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只要我坚持找下去,一定能找到她。而她,在我找她的过程中,一定也会尽全力保全自己,然后来找我。我们的家在泉城,她一定会 分卷阅读39 回来。” “可是,有时候,老天不会随了我们的意。” “管什么老天,只要我不死,没有人能阻挡我寻找她的决心和行动!” 倚风看着傅博宁坚定的表情,心中除了宽慰,竟然还有不知名的颤抖。 傅博宁积极配合离婆婆的治疗,腿上的毒已经解了,独立行走不成问题,只是坚持的时间有限,腿上的肌肉都太松软,还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 这日,他独自沿着那条小道下山去赏山间枫叶,没想到,现在已经入秋了。只是大半年的时间,他的腿大有进展,可惜秀妤不在身边。 “倚风。”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他转过头,神色未变,“素姑娘。” “傅博宁。”素汀烟的语气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傅博宁竟然腿好了。这个地方是师父的住所,能解了黑罗刹下的毒,这世间也没有几人了,他既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师父的原因了。 “我师父在吗?” “离婆婆在,沿着这路上去就好了。”傅博宁给她指了路,继续转过身,看着这山间景色,不再开口。 素汀烟看了他一眼,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傅博宁,你现在比你哥长得好看了。”说完,足尖一点,跃上半空,不见了踪迹。 傅博宁有些呆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秀妤,心中温柔了许多,小妤要是发现他变好看了,一定很开心。 他早已经飞鸽传书给自己的手下们全力搜索秀妤的行踪,这段时间,他除了忙着配合治疗,就是忙着处理自己的生意,要天南地北地找秀妤,需要大量的花销,难得他今天有这样的空闲时间来想念秀妤。 他看着这一片山色,将来一定要邀秀妤共赏。 素汀烟走进崖屋的时候,离婆婆正悠哉地听那些白衣小童们奏乐,看到素汀烟,伸手招呼她坐在侧座,没有多说一句。 她们师徒无论多久没见,都不会生疏。 一曲奏完,离婆婆挥手让她们下去,看着素汀烟,轻轻抚摸她的脸,“难道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解蛊的方法吗?” “我找到了,但是我只会在苏大哥面前长大。” “……” 在自己最敬爱的师父身边,素汀烟心防卸下,离开座位来到离婆婆面前,在她身前半跪,靠在她的膝上,“师父,苏大哥他到底在哪里?” “阿武不是说,有位白眉老者吗?难道不是他?” “不是他,是风雷伯伯。” “风雷哥哥?他还活着。” “嗯,我都忘了,这世上会那样说我的人除了苏大哥,还有看着我长大的风雷伯伯。师父,我当时发现那个人不是苏大哥,真的好失望。” “风雷知道了你的想法,一定很伤心。” “不,他一点都不伤心,看到我的时候,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最终一言不发,只是安慰我几句话,我猜,他知道苏大哥的行踪,可是他不告诉我。” “哦?他竟然知道吗?” “嗯,风雷伯伯说得话不多,但是他似乎很想您……”素汀烟和离婆婆讲起自己离开这几年的见闻了,直到傅博宁走进来。 第二十三章 离婆婆看着傅博宁恢复得不错的样子,开口道:“入秋了,山上要凉很多,今日起你就搬下山去吧。” 傅博宁应下,退下去收拾行李了。 收拾完毕之后,离婆婆派素止送他下山,她和素汀烟一起站在平地上目送他们。 见着二人行踪小如蚂蚁,素汀烟转头问道:“傅博宁怎么在这?” “他来我这里医腿。他是阿武的徒婿。” “阿武?就是沈秀妤的那个师父?” “嗯。对了,倚风也来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我派他去湘西找药了。” “那罗刹呢?她出了什么事?” 离婆婆冷哼一声,把黑罗刹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提点道:“一个人再有才华,如果太蠢,不应该继续使用,而是当即毁掉。” “我没想到她会蠢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我听倚风说你是因为缺个护法才留下他?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是怎么想的?” “罗刹非常喜欢他,我当时觉得,罗刹做得那么好,应该给她一些奖励,她想要傅博安在身边我自然不会阻止她。谁知道,她掳了傅博安之后,竟然因为情爱荒废一身毒术,整日沉溺在美色当中。我这才打算要将傅博安收在身边,好让她有些分寸。可是,她的毒术依然毫无进展,倒是傅博安很有练武的资质,所以我就把他收在身边做护法,既然他是我的护法了,那么就不再是傅博安了。” “倚风,是你取的名字?” “不,他自己取的。我问他,如果让他换一个新的身份活在这世上,他想叫什么。他这名字出自何处并不重要,只要顺口就好了。” “苏溪亭上草漫漫,谁倚东风十二阑。燕子不归春事晚,一 分卷阅读40 汀烟雨杏花寒①。”离婆婆在口中喃喃,然后就能理解倚风的苦恋了。 听完离婆婆念的诗,素汀烟温柔一笑,“每次听到这首诗就会想起苏大哥,这句诗含有我们的名字。” “难怪你执意要换名字,你俩倒是缠绵。” 素汀烟笑而不语,眉眼温柔如水。片刻后,她问道:“罗刹她跌入悬崖,可还活着?” “她死了,为了不浪费,我给她种了化尸蛊。” “一定很好用吧。” “嗯,难怪你不把她就地处决,而是要送回圣教,她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蛊器了。如果易魂蛊种在她身上,效果肯定更佳。”离婆婆刚说完,心中打了个咯噔,转头去看素汀烟,见她神色不变,心中稍安,还是要尽量少提天乾,不然被她发现天乾的行踪,她一定会怀疑如今坐镇圣教的圣君的身份。 “也不知道天乾当初是怎么选的蛊器,把易魂蛊浪费在沈秀妤身上。” 离婆婆如今对秀妤颇有好感,倒责怪起天乾把蛊种在秀妤身上,而不会如初见般,觉得秀妤浪费了易魂蛊。不过素水不了解她,觉不出她的好,她也不必开口去为秀妤说好话,因为要颠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光是苍白的言语描述,根本不够。 所以她没接她的话,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后怎么打算的?要在这里住几天,还是去其他地方?” “许久不见师父了,我想在师父这歇上几个月。” “太好了,我这就吩咐下去,好好收拾个房间给你。” 在崖屋呆了几天,素汀烟想起被种了化尸蛊的黑罗刹,便打算去看看她。 走到刑房处,竟然听到了呻.吟声,她抬步进去,因为脚步轻盈没有惊动那个人。 墙上延伸出的巨大锁链穿透那人的琵琶骨,又穿过腕骨,他的双膝浸泡在一个黑乎乎的土坑里。 素汀烟定睛一看,坑里全是毒蛊,原来他的膝下不是被削去,而是被蛊虫们吃掉了。这是?要炼蛊吗?这是多好的资质才被师父特意抓来,用这么多好东西来炼制。 她遣倚风送黑罗刹回南疆,交给天乾,也是因为黑罗刹的资质不错,但是天乾必然不会用这么多好的毒蛊去炼她。 “师姐,师父要见你。”素止来到刑房,突然看到素水,心中焦急,未免她发现那人的身份,稳下声线不让她发觉她的情绪变化。 “哦?什么时候回来的?”素汀烟收回迈出的步子,转身朝素止走去。 “刚刚回来,师父看到我就让我来找你,她似乎有事情要交代。”见素止神色有些不寻常,素汀烟心中记下,没有多做犹豫,就跟着她离开。 只是在离开的过程中,眼角却不由地瞟过那个人。 走出刑房,素汀烟随意提起,“师妹,那刑房里的人是谁?师父怎么舍得在他身上用那么多好宝贝。” “我并不清楚呢,他入刑房的时候,我不在崖屋。” “哦,那我去问师父吧。”素汀烟抬头目视前方,师父并非那么低调的人,她要是拥有了什么好宝贝恨不得昭告天下,素止随侍在她身边,怎么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而且,她走到刑房是临时起意,一路走来未曾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她怎么会知道要来刑房找她。一定是特意来刑房,却遇到她而想法子把她引走。 师父,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秀妤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沉在水里,连忙挥动双臂游到水面,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好了?! 一探出头,竟然出现在一个洞穴之中。她连忙低头看自己的伤势,竟然一点伤都没有了,要不是衣服上的划痕还在,她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穿过石缝的天光映在水面上,反射出道道波光在洞穴的顶部粼粼晃动。 秀妤抬头看着这美景,无法移开视线。 “竟然会有人从这里活着出来。” 耳边听得有人说话,秀妤一惊,下意识去取腰后别着的双刀,结果扑了个空,心下不安,她往后游了一段距离,保证自己的基本安全,才抬起头去看那个发声的人。 结果,一眼就离不开视线了。 那是一个如月亮一样美丽的男人,他全身散发出和月亮一样清冷澄澈的气息。他的相貌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眉眼阴柔,却鼻梁高挺,加一分英气,唇角微扬多添三分亲和,长发如瀑,身形修长,倚在石床上如同玉山倾倒。就是长得好看的傅博宁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那人目光落在秀妤脸上,见她长得可爱讨喜,目光干净清澈,除了赞叹,没有任何邪念。于是从床上站起,来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潭水前的石头上,“你在水中泡了太久,快换上干燥的衣服吧。我去给你准备吃的。” 秀妤回过神来,笑着应声,见那人行走如风,好似步步生莲,心中感慨,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连走路也这么好看。 她换好衣物,就站在原地四处观察这里。 这个洞穴很大,光是那潭池水就占了洞穴的大半, 分卷阅读41 穴中的家具不多,除了衣柜和石床连个凳子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来,秀妤无聊之下,开始抬步丈量这个地方的长宽。 走着走着,就听到笑声,悦耳如箫声。 秀妤跳转过身子,看着提着食盒的那个月亮男人。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要不是他笑出声,秀妤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光是这一手,秀妤就知道他是个武林高手了,像这样将自己隐匿在空气中不被人察觉,她就见过闫大侠和离婆婆而已。 空气中开始飘起食物的香气,秀妤这才感觉到肚子很饿,她看着那摆出来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坐下吃点东西吧。”月亮男人把食物放在和石床相连的石桌上,随手劈下一块石头,放在石桌前面,充当凳子。 秀妤睁大了眼,被吓得口水都忘记咽了。 在那人看过来的时候,识时务地小跑过去坐下。她心中还很害怕,端着碗的手都在抖,但是那碗粥一入咽喉,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太好吃了! “慢慢喝,你久不进食,不宜吃得太快。” 秀妤边喝边抬眼看他,放慢喝东西的速度,连连喝了三碗,才开口:“多谢漂亮哥哥给我吃的穿的。我叫沈秀妤,不知道漂亮哥哥怎么称呼?” “沈秀妤?呵,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嗯?秀妤不明白他这样说的原因,疑惑地看着他,“漂亮哥哥认识我?” “我叫苏一寒,你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一定听过我的名字。” “苏大侠!?”秀妤失音叫出声,不敢相信江湖上传言的威名赫赫的苏一寒,竟然长得如此貌美如花,还如此年轻,他是闫大侠的大哥啊,看起来比闫大侠年轻了不止十岁,“怎么可能呢,闫大侠比你老太多了,你这样怎么会是他大哥呢?” “你还见过春晚。”他虽语气惊讶,面上却没有多大变化,“他是不是一直在找我的行踪。” “大侠既然知道他在找你,你为什么不出去见他呢?还有素姐姐,她也一直在找你。” “汀烟……”苏一寒叹息一声,“先不谈他们了,秀妤先说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我要先听你说,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苏一寒指着她的手腕,“以前你手上是不是有一枚五毒银镯,表面刻着蜈蚣、蛇、蝎子、壁虎、蟾蜍。” “是啊,你怎么知道呢?” “那是我给你的镯子。”苏一寒歉疚地拍拍秀妤的头,“你之所以沦落到这里,也是我的原因。不过,在说这个原因之前,你想不想听一听我当年和春晚一起剑挑北疆魔教的真实经历。” “想!”秀妤不住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①源自唐代诗人戴叔伦的《苏溪亭》 第三十四章 苏一寒师承江湖八大门派之一的青冥剑派。 与众人料想的不同,他剑挑魔教并不是临时起意,在真正打入魔教之前,他已经做了五年的准备,所以才能在魔教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是等他灭了北疆魔教的时候,他意外发现还有另一个隐藏着的南疆魔教。 苏一寒杀入魔教并不是为了什么私人恩怨,也不是为了扬名,只是因为魔教的做派越来越肆无忌惮,杀害平民百姓、陷害朝廷忠良,简直是无恶不作。 从小他师父便教诲他,剑乃百兵之君,侠乃为国为民之大义。而一个立志做剑侠的人,自当竭己所能除去不平之事,让这世间早日海晏河清。所以,在他学有所成下山游历期间,发现魔教无恶不作,便激起了他踏平魔教的决心。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苏一寒和闫春晚凭着过硬的剑法、青年的意气、卓越的智谋,攻破了北疆魔教,救出了很多被困的孩童与江湖人士。 获救的江湖人士甚至要杀害被俘虏的魔教教众,行事作为与魔教之人无异,一样残暴血腥,苏一寒出声阻止,安抚好激愤的众人,救下了那些罪不至死的教众。 江湖人士们看在他面上没有异议,只合力推倒了魔教的所有建筑,放了火。 闫春晚与众人一起直呼大快人心,在一片火光之中,苏一寒仿佛看到了当年项羽带众人火烧阿房宫的盛况。 后来江湖人士们带着孩童们离开了魔教,苏一寒和闫春晚继续留在魔教,查补缺漏,意在斩草除根。 他们误入一处巢穴,密密麻麻的全是虫类,幸好他们下山之前得到了能防百毒的至宝才能安然进入,他们在这里遇到了覆灭魔教最大的障碍,地坤。他的武功高深莫测,苏一寒和闫春晚都在此役中受了重伤,侥幸逃出了巢穴,才换得一线生机。便是在这个时候,苏一寒遇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素汀烟。 素汀烟此时还叫素水,苏一寒和闫春晚都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只以为她是之前遇难的孩童中的一个,她救了苏一寒。 至于闫春晚,虽然长相丰俊,但是在苏一寒面前太过暗淡被 分卷阅读42 直接忽略了。 在素汀烟的帮助下,苏一寒伤势痊愈得很快,甚至在她的指点下找到了破敌的方法。安置好闫春晚,苏一寒独自一人进入巢穴,按照素汀烟的指点,杀了地坤。 苏一寒杀了地坤之后,发现了天乾和地坤的书信,从而知道了南疆魔教的存在,甚至天乾要用易魂蛊续命然后一统天下的诡计。 一旦他的诡计成功,这天下将是怎样一幅惨状! 苏一寒将信中描述的事情都全部记在脑中,然后放火烧了这个巢穴。 随后,他带着素汀烟开始游历天下,便是在这游历的过程中,找到了易魂蛊的未来的蛊器,罗茶。当时罗茶所在的村庄被山上劫匪屠村,她有幸逃过一劫,苏一寒见她可怜,将她安置好之后,取走了她腕上的五毒银镯。 在和素汀烟游历的过程中,苏一寒还认识了素汀烟的师伯风雷,他精通周易,卜卦测算灵通异常。 初见的时候,素汀烟拉着风雷测算两人姻缘,风雷说他们虽是命定姻缘,却注定有一大劫,事关地坤。 素汀烟却不以为意,因为她认为地坤已死,无关紧要。但是,苏一寒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避开素汀烟,苏一寒向风雷询问了五毒银镯的来历,原来五毒银镯就是易魂蛊寻找蛊器的媒介。到如今,易魂蛊已经不再是由九大圣君共同保管,实际上只被天乾一人把持。 易魂蛊的寿命只有一个甲子,而成功炼制一个易魂蛊至少也要五十年,所以易魂蛊每过一个甲子都要寻找新的蛊器。蛊器的寻找一直是教中机密,掌握的人从来只有第一圣君,风雷所知道的只有一点,就是佩戴五毒银镯的人,会受到圣教的召唤,在上一任易魂蛊死亡之前,来到南疆圣教。 苏一寒却是不信邪的,他不相信这个银镯的神奇功效。他担心的是天乾会提前派人来寻找罗茶,为了混淆视听,在风雷的指导下,他找到了一个和罗茶生辰八字相差不多,地处江南,福缘深厚的女孩,忽悠了她的父母,把五毒银镯转赠给了她。 这就是秀妤出现在龙息潭时,苏一寒惊讶的原因,他没想到,秀妤真的会来到魔教。 秀妤从小就戴着这个银镯,小时候还嫌弃过它丑,娘亲却不准她取下,也不知道苏一寒当时是怎么忽悠她爹娘的,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啦,她想要听后续发生的事情。 苏一寒见她还想听下去,就捡了一些能说的继续说给她听。 在二人游历途中,苏一寒有一种预感,大劫将至。于是联系了闫春晚,想要在危机来临之前,把素汀烟托付给他,可是信件才开头,天乾却突然出现了。 在天乾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十招就败下,被天乾下蛊带走,带走之前,他亲眼看到天乾仿着他的笔迹写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书信,只提了约定的地点和花期。 他很是着急,素汀烟与人做约定,若只填月份,不填日期,她都是最后一天才到,闫春晚却相反,喜欢在当月的头一天就到场,以免他人苦等,天乾留下这样的书信,他们找不到他,还会一直错过。 就是在天乾将他带回南疆的过程中,他才知道素汀烟真正的身份,知道她是南疆魔教的圣女。 难怪她有制住地坤的法子,苏一寒在最初的内心挣扎过后,便放下了心结。 虽然素汀烟是魔教中人,但是在他们游历期间,未曾造下杀孽,反而救助过很多人。一个人的过去并不重要,心中有善,多行善事,无愧于心便好。说到这里,苏一寒面带微笑,似乎是想起了美好的过去。 秀妤好奇地问:“那天乾现在何处?” “他坠下龙息潭不知所踪了。”苏一寒指着秀妤出现的那潭水,“龙息潭四通八达,入水之人或许能浮出水面,但是因为在地底漂流,长期不进食,多半会饿死。你身上有易魂蛊,在水中漂流期间,五感被蛊封住,所以才能活下来。天乾身上的蛊能救他一命,但是他武功已被我废去,不足为患了。”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去找素姐姐呢?” 苏一寒轻叹一口气,嘴角的笑也带上苦涩,“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你若想知道原因就和我一起来吧。”秀妤跟在他身后,往门外走去。 出了石门,秀妤被眼前景色迷住。 眼前是一潭绿莹莹的池水,池水上方是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群。 也不知哪里来的光,投射在石群之上,泛着五彩缤纷的光。 此处池水占地很广,秀妤在这头都看不到那头,她好奇地垫垫脚想看得远一些,却没什么用。见这池水清澈美丽,附身想捧上一把,被苏一寒阻止,“这池水中布满了蛇蛊,被咬一口,大罗神仙都难救。” 秀妤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哦,我倒忘了,你身上有易魂蛊,你没在龙息潭中迷了方向而是一路来到南疆,这些蛇蛊也功不可没。”苏一寒见秀妤惊慌,柔声说道。 秀妤心中轻松许多,她倒是不怕蛇,但是怕密密麻麻的蛇群。 苏一寒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支 分卷阅读43 竹笛吹了一会儿,便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蛇卷着一条铁索浮出水面。铁索高出水面一寸,苏一寒先踩了上去,“因为靠近洞穴顶部被人设了机关,这些连接上下的石柱上也抹了毒,所以走在铁索上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秀妤颤巍巍地跟在苏一寒身后,平安到了对岸。 绕过长长的洞穴,两人终于来到有阳光直射的地方。 苏一寒停下脚步,“接下来看到的一切,请你不要害怕。” 秀妤心想,她胆子那么大,能让她害怕的东西真心不多。可是等到苏一寒走出几步,回过头的那一刹那,秀妤瞪大眼睛,捂住嘴,不让尖叫声溢出。 苏一寒已经面目全非,他的脸皮之下好像有数不清的虫子在蠕动,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也不例外。他的整张脸已经变得红肿,时不时还有虫子从他的七窍之中爬出来又爬进去。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白,瞳孔占满了整个眼眶,看起来很是诡异。苏一寒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皮肤也不断有虫子蠕动的形状。 苏一寒往前走几步,秀妤被他吓得后退很多步,等到苏一寒回到原点,秀妤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的石头呕吐起来。 苏一寒轻声叹息,他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出去的那条路上,一言不语。 第二十五章 等秀妤缓过劲来,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原来如月光般澄澈的样子了。 秀妤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苏大侠……”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再和她见面……”苏一寒低下头,不让眼里的泪光被秀妤看到。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一寒抬起头,“是天乾,把我变成这样的。” 天乾捉回苏一寒之后,发现他的身体适合做种蛊的器具,于是开始在他身上试验各种蛊毒。长此以往,苏一寒身怀蛊毒,却也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更加精纯的内力,从而武功大涨,渐渐能与天乾匹敌。 苏一寒卧薪尝胆多年,终于找到机会打败天乾,可是天乾还藏了一招,在跳入龙息潭之前,给苏一寒下了毒。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一离开这洞穴,身上的蛊虫就开始作祟。 他若是出门,都会穿上黑袍。 “难道就没有解蛊的方法吗?” “我查遍了魔教的资料,都没有找到。我这一生,或许都要留在此处吧。” “那,你有偷偷去看过素姐姐吗?” 苏一寒一愣,“我不敢。汀烟对我太熟悉,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认出我。我不能去见她。” “那闫大侠呢?他到南疆来找你啦,你会见他吗?” “春晚来南疆了?”苏一寒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平静下来,“在这南疆多年,我的手上也染上了众多无辜之人的性命,若能死在春晚手中,也是大幸。” “可是,闫大侠怎么会杀你?” 苏一寒披上黑袍,“洞外面目全非的我,只要不开口,谁会知道我就是苏一寒,他只会以为我是杀害苏一寒的天乾罢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他真相吗!”秀妤见苏一寒要走,慌忙开口。 “你会吗?”苏一寒微微一笑,扶着斗篷掩住自己的脸,大步走出去。 秀妤迈开步要追上去,苏一寒屈指弹出一枚珍珠击向墙壁,只听哗啦啦的动静,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将秀妤关在了栅栏之后。 “苏大侠!苏大侠……” 秀妤的声音渐渐远离,苏一寒抬头目视前方,只露出没有眼白的双眼。 秀妤在铁栅栏之后叫了一段时间,不见苏一寒的身影之后就停止了呼叫。她被局限在这个一丈见方的谷底,四周都是石窟的入口,唯有一条路延伸到外面,但是也蜿蜒没多久就被石壁挡住了。 她抓着栅栏,撇着嘴看着那条路,看烦了那条路,就去看天上云彩的变化,等再看腻了,就离开了栅栏找了个空地开始练习拳法。 等到余晖洒满大地,苏一寒才回来,秀妤连忙扑到栅栏前,巴巴地看着苏一寒。 苏一寒站在铁栅栏外,面貌已恢复,看着秀妤,“春晚一定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才没有赶过来。他一向和边疆不合,上次我们去北疆,还先遇上龙卷风,后遇上沙尘暴。这次,想来也是如此。” 秀妤不想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苏大侠,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 苏一寒神色不变,依旧微笑着,“我不能放你出去。” “为什么不可以?你这样做,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犯人一样。” “你体内的易魂蛊是魔教至宝,能够影响教中所有的高级蛊虫行动,魔教中高手如云,以你的身手根本过不了几招,要是被几个祭祀发现你,会不折手段夺取你体内的易魂蛊。更何况,你体内的易魂蛊并不精纯,受的苦会更多。” 说到这里,苏一寒语气一顿,然后才接着说,“这栅栏上涂满蛊毒,又是天山精铁制成,能帮你抵挡很多攻击,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到时候你躲入 分卷阅读44 龙息窟之中,窟中所有蛊虫都会保护你,如果你发现洞窟开始无端摇晃,立马跳入龙息潭。我也不知道春晚什么时候能来,所以很抱歉,不能放你出来了。” 秀妤在他说栅栏上全是毒的时候,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来才想起自己不会中毒,又慢慢走到栅栏前,继续看着苏一寒,“好吧,那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吗?饿了怎么办?” “在春晚来之前,我都会负责你的一日三餐,龙息窟中有很多武学秘籍,你可以翻阅一些来提高自己的功力,遇到不懂得我都会指点你。” “好吧。”秀妤无奈地附和。 “如果你真的跳入了龙息潭,一定要去找离婆婆。她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了吧。” “我原来还以为,离婆婆教我的那些功夫就能帮我把体内的蛊虫拔除的。” “学那些功夫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增强你的体质,让你身体更加强壮。取出蛊虫并不容易,没个三年五载,根本没有效果的。况且,这是易魂蛊啊,你成亲以后,这蛊已经不纯净了,想要拔除它,就更难了。” “那博宁也会有事吗?” “他很好,易魂蛊未完全转移的时候,受苦受累的从来只是蛊器而已。” 秀妤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傅博宁并没有按照离婆婆的指示回泉城养伤,他的腿已经大好,近来他的生意拓展到了边疆区域,临近秋冬,皮毛的销量大涨,手下传来消息,在天山猎捕到一些雪豹、雪狐,它们的成色都很好,傅博宁打算亲自前往,为秀妤挑选一些。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有种预感,秀妤在离天山不远的地方。 傅博宁一路北上,消息也源源不断地传来,可惜都没有秀妤的行踪。 傅博宁叹了口气,心中很低落。恹恹地拿起最后一张纸条,看过内容之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素止送他离开的时候,转述了离婆婆的话,让他知道秀妤身上的蛊毒并不好解,希望他在搜寻秀妤下落的时候,顺便也找一位毒医圣手,名叫风雷。在她的转述中,他也猜得出来这个人就是当初教会武师傅解毒术的人,花甲老人,身体健朗。如今他在南疆某个村落,那么他就前去南疆吧。 秀妤在苏一寒的指点下,武功进步很快,相较于离婆婆的指导,竟然还更好一些。据她所知,苏一寒明明擅长用剑的,怎么对刀法也如此了解? 苏一寒听到她的疑问,自然耐心地解释了,他落入魔教之初,被锁在地底,手脚全被巨大锁链困住,同时身体还不间断地被虫子咬噬,为了不颓丧,被暗无天日的环境消磨意志,自然会找方法转移注意力,那就是练习举起几百斤重的锁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臂力变得很强大,等后来重获自由,用剑已经不太适应了,他便换了武器,一把重达百斤的大刀。 听到这里秀妤眼中满是好奇,苏一寒脾气甚好,毫不吝啬地到自己屋里取出兵器。因为龙息窟关着秀妤,他便在龙息窟外的百尺窟暂时居住。 秀妤看他拿着刀非常轻松的样子,有些疑惑它的重量,“苏大侠,它真有那么重吗?” 苏一寒不多说,将大刀立在栅栏上,“你拿的时候小心一些。” 秀妤伸出右手去拿刀柄,没拿起来,只好两只手一起使力,提起没一会儿就提不动了,笑嘻嘻地把大刀放回原地,“苏大侠给它起名字了吗?” 苏一寒温柔一笑,“它叫杏花。” 秀妤的笑容僵在唇边,有些结巴地说:“杏、杏花?” 苏一寒轻松拿起长刀,指着刀身上的一处花纹,“这是一枝杏花。我拿到它的时候就在上面。”说着,手又指向另一处,“这里刻着一个名字,应该是铸剑者留下的。这把刀坚硬无比,以我的功力都不能在上面留下印记,只有可能是铸剑之时特意留下的。” “青锐?莫非是这把剑的名字?” “或许曾经是,但是如今它在我手中,就叫杏花。” 秀妤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么凶的一把刀,叫一个这么名字,实在是不般配,“苏大侠很喜欢杏花吗?” “不,我喜欢梅花,尤其是白梅花。” 秀妤露齿笑,“好巧啊,我也喜欢白梅花呢。我之前的佩刀就叫白梅呢。苏大侠去过泉城的归元寺吗?那里的白梅花才是真的好看,一大片一大片,像白雪似的。又香又好看!” 苏一寒的笑容淡了下来,秀妤想到苏大侠多年没有离开此处,或许不喜欢听外面的事情吧,就转移了个话题,“我还见过成片的杏花哦,就在双湖镇,那里有个庄子,无论是建筑还是摆设都离不开杏花,还有个小亭子叫‘杏花寒’……” “是不是院子里还有汀烟的画像?” “咦,你怎么知道?难道那个庄子是你建的吗?” 苏一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是怎么去的那个庄子,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说来奇怪,我是做梦梦到去那里的。要说是其他人的话,除了博宁就是一个青衣人了。” “青衣人……”苏一寒低 分卷阅读45 声喃喃。 “苏大侠,你说奇不奇怪,明明是我自己做的梦,可是博宁也出现在梦里和我说话,更神奇的是,醒来之后我们都还记得呢。” 苏一寒没有多说,其实他明白,这全是易魂蛊在作祟,他们一起梦到的这个庄园非常像他当年为汀烟设计的那个别院,这个庄园能让易魂蛊感知到,说明庄园里住着的那个人和易魂蛊也息息相关,他是谁呢?是男是女,会不会是某个故人? 第二十六章 广西,崖屋。 素汀烟想再来刑房看看,却被素止阻挠,一下惹怒了她,素汀烟出手教训她,出手扼住她的咽喉,正要使劲,离婆婆出现了。 “住手!” 素汀烟放开手,素止狼狈地回到离婆婆身边。 “师父有事情瞒我。” “我只是不想打破你的梦而已。” 素汀烟本是面无表情,满脸冰霜,听到这一句,脸上表情已破冰,“苏大哥有消息了?他怎么了?” “刑房里的人是天乾。” 只这一句,素汀烟已经睁大了眼,离婆婆不必多说,素汀烟已经明白其中的含义。各种思绪在脑海中交错,她还没开口,已经怔怔地落下泪来,“苏大哥……” 低喃一句,素汀烟已经如风一般窜出了崖屋,却没一会儿又返了回来,她将手中的毒药递给素止,“这是罗茶当初研制的百分散,让天乾吃下去。” 素止伸手接过,素汀烟瞥了她一眼,飞身而去。 素止递给身后的离婆婆,离婆婆拿起瓶子,“百分散?这名字真听不出有什么功效。我们去看看。” 到了刑房,素止将药丸给天乾服下,下一瞬,天乾就痛苦的怒吼起来。 离婆婆惊喜地拿过药品,“原来是将十分疼痛的感觉发挥到百分!真是个惩罚人的好法子。” 建教之初,为了选出圣君人选,每一个参选的人都要被百种蛊虫噬咬以种下圣君蛊,那时她还年轻,一身武功护体还是被咬得叫出声来,当时大祭司说,这样的痛苦只有天乾一人能无言忍受,耐力非常,没想到,蛊虫食骨蚀足的时候,天乾都能忍住不叫,加了这百分散,竟然痛呼成这样!真是极好极好! “素止,过会儿把他舌头割了,这声音真是太吵了。” 天乾在痛击当中还是听到了此句,开始破口大骂:“素离!你这毒妇!我……”在他还没吐出脏字之前,素止的飞镖已经将他的舌头割了一半。 “哼,当年你对我爹娘、对青锐、对风雷大哥出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现在的下场!你难道一直都不好奇,你弟弟明明有毒窟在手,却还是死在了外人的手里!” 天乾恶狠狠地看着离婆婆。 “对,是我做的。我让素水去北教本来就是为了杀地坤。” 天乾浑身颤抖,束缚着他的铁索都太沉重,完全发不出声音,但是他已经气得牙齿颤颤,眼睛都发红了。 离婆婆朝他冷笑一声,“你这嘴巴不太听话,素止,把它缝上吧。两天之后再拆掉。” 见天乾气得都要冒烟了,离婆婆大笑着走出刑房。 此时在南疆境内的闫春晚,看着面前茫茫无际的沙漠,沮丧地叹了口气。 几个月前他到了南疆,非常倒霉地遇到了龙卷风,被卷入尘沙中落在了未知的地方,有幸见到了商队跟着他们去了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一路交谈才知道自己被卷到了北疆。 天山有天堑,无法横穿,他只能认命地绕远路回到北疆去,没想到那股龙卷风竟然把离婆婆告诉他的那个标志性建筑给卷没了,他不知道去南疆魔教的路啊! 尝试了多次,寻不到入口,闫春晚无奈放弃,在周围的几个部落间打听许久,一点南教的消息都听不到,只好打道回府找离婆婆问路。 走了没多久,竟然幸运地遇到当年剿灭北教时救下的一位江湖义士。 义士见到闫春晚非常惊奇,问起他的来意。 闫春晚在江湖上多年,已没有那么单纯,自然没有把自己的来意直接告诉他,说了一个简单的理由,便转而问起他的来意。 义士接下来的话,让闫春晚大吃一惊。 “我此番来,是为赴一个约。十年前,我在南疆遇险,得一位高人所救。他听闻我祖上出自工部,对于园林建筑颇有建树,所以请求我帮他建一宅院,年前已落成,因为有事情耽搁了,现在才来找他。” “哦?不知道是哪里的宅院,哪日我去参观参观。” 义士也知道闫春晚爱好参观园林庭院,于是乐呵呵地告诉他,“就在湘西境内的双湖镇外。那里风水本来不错,只是园中布置乱了五行八卦,久而久之成了凶宅,我只保留了院墙,其他所有建筑都毁了重建,如今是个景致别致的山庄了。” 闫春晚万万没想到,那个他以为大哥藏匿的山庄竟然出自这位义士之手,“真是凑巧,我来南疆的时候路过一个山庄,庄中杏花无处不在,莫非就是它?” 分卷阅读46 义士闻言笑了起来,“对对对,就是那座宅院。我当时传信给高人,他说会派人去驻守。我从西北而来,没有路过那里,闫兄去逛那山庄时,有看到看守的人吧?” 闫春晚勉力一笑,“见过。我很是好奇那位高人呢,不知兄弟能否引见?”他怀疑那个高人就是大哥,看来他确实在南疆,只是为什么不来见他呢? 义士自然乐意,带着闫春晚去找高人了。可惜见到高人的时候,闫春晚大失所望,那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根本不是大哥。 他失望地离开了。 还是回去找离婆婆吧。 闫春晚原路返回,没想到在途中遇到了素汀烟。闫春晚本打算当做看不见她,绕行,却被素汀烟叫住。 “你在南教看到苏大哥了吗?” 闫春晚闻言,有点惊讶,听离婆婆当初的话,素汀烟根本不知道大哥的行踪,如今怎么看到他就开口问起这个话题。 “我去见过师父,知道苏大哥在南疆,他过得好不好?” 闫春晚见她面色憔悴,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突然一软,他虽看不惯素汀烟的魔教行事,但是她关爱大哥的心却不容置疑。 叹口气,他将遇到龙卷风失了方向的事情告诉她,素汀烟没有多言,示意他跟着,两人便沉默地进入了沙漠。 等进入南疆魔教境内,素汀烟突然停住脚步,苏大哥不愿意见她一定有原因,她若贸然去找他,他一定会有所防备,事先躲起来。 反倒是闫春晚,脑子比较笨,让他打头阵,苏大哥反而不会多想,直接现身。 在魔教十多年,再干净的双手都会被鲜血染得污秽无比,苏大哥或许也如此,而且天乾的魔窟关系南教安危,苏大哥既然能逼走天乾,魔窟一定在他掌握之中。 最糟糕的情况是,他愿意赴死,死在闫春晚手中,成就闫春晚踏平南疆魔教的盛名!不!她绝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你怎么不走了?” 素汀烟回头望他一眼,飞身而起,袖中箭杀死门口的看守,提起闫春晚扔到了大门内,然后失去了踪迹。 闫春晚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直到听到动静的魔教门人杀了出来,他已来不及多想,使出剑招一路杀了进去。 素汀烟站在高处,看着闫春晚杀出的血路。 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功夫精进不少,没一会儿就杀到了腹地,长长的石阶上布满了尸体,教中一批一批的人倾轧过去,又被他扫尽,露出他的身影。 此番厮杀终于惊动了教中长老祭祀,素汀烟担心他撑不到苏大哥出现,凭着诡谲的身法隐匿在人群中,巧步发动暗器,让几位高手都中了毒,又消失了踪迹,隐在密处。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全是血的味道,闫春晚打败众人,正在地上打坐恢复元气。 教坛一时静谧无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衣衫带出的风声,闫春晚睁开双眼,看着从千层石阶上缓缓走下的黑袍男子。 “阁下便是魔教圣君么?请问,苏一寒可在此?” 黑袍人没有说话,抬头看他。 闫春晚被他诡异的眼睛一惊,握紧手中的剑,准备随时进攻。 黑袍人拔出背部的大刀,握在手中,正要发起进攻,突然手腕一麻,手中的大刀已从手中脱落。 闫春晚看不到黑袍人的表情,只见黑袍人一跺脚,整个平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黑袍人左手成掌劈过来,闫春晚伸手要去抵挡,膝盖突然被击,他一时失去重心跌向前方,黑袍人的一掌落了空。 闫春晚知道现在已经失去了先机,他的后背暴露在黑袍人面前,在他脱离之前必然要受他一击,他足下使力,奋力一跃,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掌力,他落地之后看向黑袍人,黑袍人这才又使出招式,要攻击他。 “苏一寒!”在这样明显的优势面前,还不会袭击闫春晚的只有苏一寒了!他竟然真的要弃她而去,成就闫春晚的盛名!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呵,黑袍人身子一僵,如同一阵风般瞬间消失。 闫春晚呆立在原地,他目力极好,能看到黑袍人被素汀烟狼狈地追着离开。 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闫春晚清醒过来,一剑杀了刚才袭击他的某个长老,提气追上素汀烟。 难怪黑袍人没有趁机袭击他,原来是不想杀他!难道那人真是大哥?可是,大哥是怎么想的,要让他做出手刃大哥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情? 第二十七章 秀妤焦急地抓着栅栏,刚才苏大侠急匆匆离开,是不是闫大侠到了?可是苏大侠变成了这个样子,闫大侠能认出他吗? 秀妤脑海中的思绪如同乱了的线团,绕得她坐立不安。 突然石窟摇晃起来,秀妤想起苏一寒的叮嘱,连忙往石窟里跑,只是跑着跑着,发现摇晃停止了。她有些犹豫,苏大侠和闫大侠如果真的打起来了,胜的一定是闫大侠,那么苏大侠的尸骨岂 分卷阅读47 不是无人收殓? 虽然与苏大侠相识不久,但是苏大侠人那么好,照顾她的一日三餐,还指点她武功,她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啊。想到这里,腿再也迈不开了。秀妤跑回石窟门口,躲在一块延伸出来的石头后面,张望着外面的情景。 如果出现的人是苏大侠或者闫大侠,她就现身,要不是,她就飞快跑进石窟,万不得已再跳进龙息潭! 隐隐约约的,秀妤听到有人的喊声,越来越清晰可辨。 “苏一寒!你给我站住!” “苏一寒!” 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秀妤迟疑着走出来,走了几步,就认出是素汀烟的声音,快步扑到栅栏前,恰好看到苏一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还来不及站起,就被素汀烟压住。 素汀烟整个人扑在他身后,紧紧地抱着他。 秀妤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从来不知道,那冷冰冰的哀伤的素汀烟,竟然也有如此活泼热情的一面。接下来,晚到一步的闫春晚也落地了。 “妖女!放开我大哥!” 秀妤将张大的嘴巴合住,看到素汀烟抬手往后一挥,闫春晚往后一倒没了声息。 哇塞,好厉害的暗器,连闫大侠都躲不过。 “苏大哥,你怎么了?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素汀烟坐在苏一寒身上,眼中的泪珠不断落下,哽咽着用手去扳他的肩膀,想把他翻过来。 “别……”苏一寒咬着牙不遂她的愿,紧紧地贴着地不愿意抬头。 素汀烟手上没有再动作,只是轻轻搭在他肩上,低声哭了出来。 苏一寒听着她的哭声,心中就发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转了一半,想起自己的境况,还来不及重新贴回地面,已被素汀烟一把翻了过去。 苏一寒闭上眼睛,将右手搭在自己眼前,“别看,汀烟,别看我。” 素汀烟已经看到了他面目全非的脸,再也无法平静,失声痛哭起来。 苏一寒那张可怖的脸已经无法让人察觉他的表情,他抬起手想轻拍她的后背,抬起一半,又放了回去,只是紧握着双拳,身体也开始不断颤抖。 素汀烟哭过之后,颤抖着双手想去摸他的脸,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汀烟,忘了我吧。” “我并不介意。”素汀烟依旧在流泪,她的眼里只是满满的心疼、懊悔,没有一丝厌恶,她甚至想要低头去亲吻苏一寒,被苏一寒扶住双肩阻止住。 “我介意,汀烟……” 素汀烟看着他默默流泪,梨花带泪的样子,让苏一寒再说不出话来。 “苏大侠!素姐姐!”秀妤担心素汀烟真的吻下去,连忙出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虽然苏大侠真的原本长得很漂亮,但是苏大侠面目全非的样子也真的很可怕很恶心,素姐姐就算真的爱他到极点,秀妤也不允许这样不忍直视的事情发生在她面前。 “让我起来,我保证不逃。”苏一寒看向素汀烟。 素汀烟看看秀妤,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在苏一寒颈间一点,暂时封住他的内力,才施施然站起来。 苏一寒叹口气,指着石壁某处,也没听她开口,素汀烟的指间已经出现了一颗珍珠,看着苏一寒微微一笑,屈指一弹,击向机关所在,铁栅栏缓缓升起。 秀妤一时恍然大悟,刚才苏大侠啪地一声掉下来,原来是被珍珠袭击了。 素姐姐真是有钱啊,竟然用珍贵的珍珠做暗器。目光在她完美的五官上流连,也是,这样美丽的姑娘,用珍珠做暗器,也很合适。 苏一寒往前走了几步,身体恢复成原样,才转过身来看着素汀烟。 秀妤走向闫春晚,目光没有离开素汀烟,素姐姐又哭了,梨花带泪的样子真好看。这个时候,素姐姐一定会扑上去紧紧抱住苏大侠吧?俊男美女抱在一起一定很养眼。 没想到她低估了素汀烟的热情。 素汀烟走向苏一寒,不仅扑到他怀里,还搂着他的脖颈吻住了他,苏一寒一时胜不住她扑过来的力道,扶着她的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着那延伸出的石块,半倒在上面,素汀烟的动作没有停顿,双手已经落在他脑袋旁,上半身依旧压在他身上。 苏一寒去摸她的脸,想让她冷静,却摸到一脸的泪水,素汀烟不愿意放开与他紧贴的双唇,收回放在他脑袋旁的一只手,贴在他的手背上,“苏大哥……”她低声叫他,呼吸与他那么近。 “我在……”他也轻声回应她。 只觉得她的泪越发汹涌,他再也舍不得拒绝她的亲近,放在腰间的手挪到她的脑后,开始深情地回应她。 秀妤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忘乎所以的两人,没想到啊没想到,素姐姐那么美丽娇小,竟然这么强势,而苏大侠那么高大英俊,竟然是被压的那一个! 看着他们越吻越深,甚至素汀烟的手已经落在苏一寒胸前,解开了衣襟。 秀妤睁大了眼睛,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红着脸紧张不已,她就要看到一出活春宫 分卷阅读48 了吗? “妖女!”身旁传来动静,原来是闫春晚清醒过来,看到这有伤风化的一幕,气得大叫出声。 秀妤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只是那一声妖女已经把失去心智的苏一寒叫醒了,苏一寒红透了整张脸,把素汀烟揽在怀里,站起身来。 素汀烟静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闫春晚看着苏一寒那凌乱的前襟,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不知羞耻的妖女!” 秀妤捧着发红的脸,也转过头去。 苏一寒尴尬地清咳一声,“外面还有很多魔教教众,我们先去处理吧。”说着,他轻轻拍了拍素汀烟的脑袋。 素汀烟抱着他的腰不愿意放开,“让那沈秀妤去,几位长老祭司见到她,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汀烟……” 素汀烟在他怀中乱蹭,苏一寒已软下心肠,歉意地看了秀妤一眼。 秀妤刚想对他一笑,就看到苏一寒怀中,素汀烟投过来的冷冷一眼。 背脊一凉,秀妤拉着闫春晚快速离开。 “你拉着我做什么?大哥还被那妖女缠着!” “闫大侠,素姐姐让我去见那些长老什么的,你是长辈,要保护我吧。” 闫春晚回头看他们,见苏一寒温柔地低下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无奈地任秀妤拉着离开了石窟群。 两人刚离开石窟没多远,就看到空中几个人影跃来,闫春晚将秀妤拉到身后,随时准备拔剑应敌。 没想到那几个长老祭司看到秀妤,愣了一下,就齐齐跪地,朝秀妤高呼:“恭迎教主!” 秀妤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们,指着自己,“我是教主?” 一个年轻人抬头,“是的,教主。” 秀妤看看闫春晚,再看看跪着的众人,皱起了眉头,这是个怎么回事?见他们跪着不起来,连忙上前把他们扶起,“你们快起来,快起来。” 那群人站起之后,依旧恭敬地看着秀妤。 “你们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那群人彼此望了一下,刚才开口的年轻人出列了,对着秀妤一拜,“请教主先移往盛火殿。” “那闫大侠呢?” 那年轻人看看闫春晚,“既然他是教主的朋友,自然可以一起前往盛火殿。” 秀妤看了闫春晚一眼,朝他点点头,两人便一起跟着众人前往盛火殿了。 如此,秀妤才第一次有机会打量这个不在传说中的魔教。 …… 傅博宁到达南疆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往了解毒圣手所在的地方。幸运的是,解毒圣手还客居在此,没有离开。 由侍从引着走入房间,热气铺面而来,在这寒冷的深秋,感觉到春日般的暖意。 傅博宁看着环绕一室的温泉,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经对解毒圣手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有这般财力,怕是没那么简单。 “请坐,风某已恭候多时。” 互道姓名之后,两人客气一番,傅博宁道出自己的来意。 “傅公子不必多言,你来此,风某并不意外。” 傅博宁洗耳恭听。 原来此人与离婆婆有渊源,是离婆婆的师兄风雷圣君,他之所以没有离开南疆,就是为了等傅博宁。 “不知前辈等我是为何意?” “你的妻子沈秀妤,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易魂蛊,所以她成为了圣教的新一任教主,我找你,是希望,你能与她和离,让她安心开始一段新生活,不要阻挡她光明的未来。” “荒谬!”傅博宁恼怒极了,“我和秀妤琴瑟和鸣,绝不会和离。我了解小妤,她绝不会去当个魔教的教主。” 话音刚落,他的脖颈便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风雷掐住,他发不出声音,也不挣扎,只是执拗地看着他。 “呵。”风雷加重手中的力气,傅博宁的呼吸开始急促,脸色慢慢发青。 “圣君!”风雷身边的药童出声提醒他,风雷收回右手,取过药童递上的手帕,重新坐到椅子上。 倒在地上的傅博宁摸着自己的脖子,不住地咳嗽。 “我不准任何人侮辱圣教!”风雷低着头,拿起桌上一杯酒,一口饮尽。 傅博宁并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缓过劲之后,他已经没有和他交谈的欲望了。“既然话不投机,我就先告辞了。” 风雷看他一眼,“我既然放你进来,就没打算让你走。”说完,突然凌空而至几个青衣人,围住了傅博宁。 傅博宁面色不变,抬头看向风雷,“你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就会来这个地方吗?” 风雷转头看他,突然,方形平顶坍塌了。 第二十八章 屋顶坍塌之后,扬起的沙尘一时迷住了众人的眼睛,一阵劲风而来,风雷闭上眼睛,通过感知气流,一掌将来人震远,同时内力扩散,与空气中 分卷阅读49 的尘埃相抗衡,睁开眼睛,空中的沙尘大多已经落定,地上已经没有了傅博宁的身影。 “圣君……” “既然能在我眼前逃了,就由他去。”风雷说完,迈步离开了屋子。绕到墙外,查探一番,眼里一阵轻蔑,原来只是用内力震倒墙壁而已,还以为是什么大算计。 吩咐药童安置后续事宜,他循着傅博宁逃走时遗留下的踪迹,亲自去找他。 没想到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还会混淆视听么? 寻找无果之后,风雷回了原来的居所,一进门,药童就递上来书信,“圣君,您的消息。” 风雷接过,看了一眼,“我要回教一趟,若有人寻我,便说我南下寻药去了。” “回教?可是天乾老贼还在教中,您……” “不必担忧,这是水丫头给我的消息,想必天乾那老贼现在也是生不如死了。” 风雷进入沙漠时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只是他如今行踪匆忙,没有那空闲去教训这些小辈,便置之不理,加快步伐往圣教走去,若是真跟得上,也算他功夫不错。 到了教中,他一眼就看到在教坛溜达的秀妤,瞥她一眼,往石窟奔去。 倒是原本跟随风雷进入沙漠的护卫,看到秀妤的身影,顿住了脚步,设法吸引她,将她引到隐蔽的角落,告知了秀妤傅博宁的行踪。 秀妤一听傅博宁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欢喜地告诉闫春晚一声,就跟着护卫离开了南教。 素汀烟看着匆匆赶来的风雷,靠在苏一寒的怀里,冷冷地看着他。 风雷一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脾气上来了,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你们一起瞒着我。”素汀烟面色清冷,语气很是失望。 “水丫头……” “别做狡辩,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我会从轻发落。” “好好好。”风雷呐呐地应声,见苏一寒也是一脸心虚的样子,心中微定。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他在沙漠捕捉蜘蛛的时候,遇到了天乾,随着他潜入了龙息窟,见到了备受折磨的苏一寒。他的本事还没有高强到能在天乾手下万无一失地救走他,所以,只能问他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苏一寒将自己的处境和今后的计划告诉了风雷,拜托风雷对素汀烟暂时隐瞒自己的行踪,还拜托风雷把他遗留在故居的腰牌送回门派,自出师门。 但是风雷在寻找腰牌的过程中,找到了苏一寒当年留下的山庄图纸,便打算建造一座山庄做他们日后的居所,并留派巽蚁的手下在那里镇守。后来,巽蚁脱离了天乾的掌控,就在那里住下了,到如今不过三四年。 可惜,三年前他和苏一寒突然断了联系,他再次来造访石窟之时,苏一寒已不见踪影。他以为苏一寒算不过天乾,已惨遭杀害,后来遇到素汀烟,自然不愿她知道这消息,便只字未提此事。 见他说完,素汀烟懒懒地闭上了眼睛,“我最讨厌这种为了我好,就隐瞒一切的行为。” “汀烟,前辈也是因为我才瞒着你,你要怪就怪我吧,别让前辈伤心。” “也罢,大家都相安无事,我也既往不咎了。” 风雷听了高兴极了,慈爱的目光落在素汀烟身上,“好好好。” “到你了,苏大哥。”素汀烟抬眼看向苏一寒。 苏一寒抚摸她秀发的动作一顿,毫无隐瞒地一一道来。 天乾捉回苏一寒之后,原本是打算将他大卸八块给地坤陪葬的,但是他发现苏一寒骨骼惊奇,又习得一身精纯剑法,非常适合做他的下一任灵魂宿主。但是苏一寒已与素汀烟成亲,不是童子之身,他便开始为他种蛊,要将他身上的阴气都拔除。 种蛊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更适合做种蛊的器具,于是开始在他身上试验各种蛊毒。长此以往,苏一寒身怀蛊毒,却也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更加精纯的内力,从而武功大涨,渐渐能与天乾匹敌。 苏一寒卧薪尝胆多年,终于找到机会打败天乾,可是天乾还藏了一招,在跳入龙息潭之前,给苏一寒下了毒。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一离开这洞穴,身上的蛊虫就开始作祟。他若是出门,都会穿上黑袍。 素汀烟抬起右手去抚摸他的脸,“一定很疼,对不对?” 苏一寒温柔地摩挲她的手背,“一开始是有一些,到后来就习惯了。” 素汀烟语气骤然一冷,“天乾,竟然敢这样对你,我一定会让他吃更多的苦头。”说到这,便顺便提了一下天乾的行踪。 风雷感慨一番,“如今,阿离的父母和青锐,都能泉下有知了。” 听到风雷提到青锐,苏一寒询问:“不知这青锐是何人?” “他曾是阿离的夫君,后来死在了天乾手里。” 几人再交谈一番各自的经历,素汀烟开口让风雷看看苏一寒身上的蛊是否能解决。 风雷查看一番,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实在无能为力。这样复杂的蛊毒,我 分卷阅读50 从未见过。” 素汀烟低下眉眼,“那我就去找师父。” “那你呢,水丫头,你这小身量打算什么时候解毒?” 苏一寒这才发觉到素汀烟的不对劲之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我真是粗心,才发现你的不对。你当年的毒一直没解吗?” 素汀烟蹭蹭他的胸膛,“我只要在苏大哥面前长大。” 苏一寒泪盈于睫,没有说话。 “易魂蛊的功效非常强大,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地方下手。”风雷突然想到。 秀妤跟着护卫穿越沙漠来到居民区,一领到门口,秀妤就狂奔而去,一把推开房门,床上的人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发现来人一时愣住。还是秀妤反应快些,欢欢喜喜地扑到傅博宁身边,“博宁!” 傅博宁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秀妤,颤着手想碰触眼前的人,又担心是梦境不敢动弹。 秀妤一把扯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在呢,博宁!” 傅博宁心中一时涌起太多情绪,伸手紧紧抱住她,口中不断呢喃:“小妤,小妤……” 温存一段时间之后,傅博宁把她失踪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倚风曾经对她做的事情,秀妤听了很是唏嘘,把自己掉入龙息潭之后的事情也提了,还把前几天成为教主的事情也说了。 傅博宁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你知道风雷吗?” 秀妤点点头,“我听苏大侠提过。” “他竟然让我和你和离,让你安心去做教主。真是可笑,魔教被江湖人士讨伐,我怎么可能放你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更何况,他不是你的什么人,根本没有资格和权力去决定你的未来,还在我面前一副为你好的嘴脸,真是丑陋。” 秀妤听他提到风雷做的事情,很是惊讶,在苏一寒口中的风雷明明是个世外高人的模样,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那博宁是怎么回应他的?” 傅博宁笑着拍拍她的头,“我当然严词拒绝了。你的未来只有你自己能决定。说来,魔教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出现了离婆婆这样的前辈,大哥也在,你要是真想做教主,我也不会阻拦你。” 秀妤拉起他大大的手掌,将脸颊贴在上面磨蹭,“博宁真好。但是我不喜欢南疆的风沙,我想回江南去。” “好,那等你身上的易魂蛊被解了,我们就离开。” “嗯嗯。”秀妤蹭了一会儿,爬上大床和傅博宁靠在一起,问起其他事情来。 一室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敲门声,傅博宁按着秀妤的肩,不让她起身,提声问道:“什么事?” “公子,风雷有信传来。” 傅博宁和秀妤对望一眼,先行下了床铺,开门去过信件看了起来。 秀妤见他走路的样子与常人无异,非常高兴,“博宁,你的腿全好啦?” 傅博宁微笑,“已经好许多了,走路只要不是太久,完全无碍。” 秀妤欢喜地蹦下床,绕着傅博宁看了好几圈,越看越开心。 傅博宁自然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待她转了好几圈,担心她头晕,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好了,头晕不晕?”说着,手已经落在她额头,将落下的几缕秀发挽回耳边。 秀妤摇摇头,看着他手中的信纸,“这是什么?” “风雷让我们去龙息窟一趟,说你身上的蛊毒能解除。只是他这人并不可信,我们此番前去一定要万分小心。” 第二十九章 傅博宁由秀妤领着走进了龙息窟,一路上,秀妤除了说走路的注意事项外,多数提的都是苏一寒的相貌。 傅博宁在崖屋待过,自然知道离婆婆很是在意男人的样貌,素汀烟是她的徒弟自然也会受她影响,所以苏一寒自然也会是貌若潘安的人,他做生意多年,见过的人也多,甚至是权贵家的男宠也见过一些,听到秀妤一口一个漂亮一个美丽的,脑海中忍不住就想起那几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宠来,心里一时有点别扭,他也是听苏一寒的故事长大的人,在他心目中,他一直是个行侠仗义惩恶扬善的侠士,若真长得比女人还美,岂不是堕了侠义之名。 等到看到正襟危坐在石床上的那个人,傅博宁一怔,世人常夸君子作美玉,但是此人风采连美玉都不能盖全。 作为晚辈,傅博宁自然上前行礼,苏一寒微笑着请他坐下。 傅博宁坐下之后才发现依偎在苏一寒身边的素汀烟,想起往日见到的冷冰冰的模样,一时心下微惊。 秀妤见素汀烟如此,也想坐到傅博宁身边去,但是石窟内的这几个凳子都是从那石床上劈下来的,忍不住皱了皱眉,嘴巴一撇。 苏一寒从刚才傅博宁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腿与常人还是有差别,见傅博宁要站起挪凳子,伸出手用内力将秀妤的凳子和傅博宁的拼在了一起。 “谢谢苏大侠!”秀妤开心地跑到傅博宁身边,拿起他的一只胳 分卷阅读51 膊,绕过自己的脖子,靠在了他的肩头。 傅博宁看向苏一寒,见他神色未变,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要不是那衣袖搭在了石床上,完全看不出他动手过,心中敬佩,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仰。 风雷见这两小对都甜甜蜜蜜的样子,眼中有些黯然。 闫春晚抱着剑倚在石壁上,闭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苏一寒率先开口,“没想到,秀妤如今是南教教主了。我当时还以为易魂蛊是南教的宝物,必然人人争夺呢。” 风雷笑道:“易魂蛊在,南教便多一层防护,一寒不是教中人,自然不知情。” “多一层防护是什么意思?”傅博宁听风雷这语气,好像是把秀妤当做秘密武器的样子,忍不住揽紧秀妤,担心他们对他不利。 风雷不喜傅博宁,自然不理会他。 傅博宁是倚风的弟弟,素汀烟自然不会不理睬,见风雷不回答,便开口回答:“易魂蛊能操纵蛊虫保护南教不受侵犯。” 苏一寒见傅博宁一脸沉重,开口道:“不必担心,我们并不会对秀妤不利。只是希望秀妤能帮我一个忙。” “苏大侠救过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双湖镇的杏花山庄里住着上一任的教主,巽蚁。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找她。” 闫春晚听到那个名字,皱紧了眉头。 “但是傅博宁必须留在南教。闫春晚你看着他。”风雷提出条件。 “不要!”秀妤和傅博宁异口同声。 两人对望一眼,秀妤看向苏一寒,“苏大侠,我好久好久没见博宁了,不要和他分开。”这只是秀妤的托词,魔教这名字一听就不安全,她害怕傅博宁在这里遇到危险,而且马上冬天了,他要是待在这里对腿伤不好。 傅博宁也担心她随众人离开之后,魔教众人以他为人质要挟秀妤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所以出声拒绝。 素汀烟见他们的黏糊劲,想到自己的心情,“那就一起去吧。” “水丫头!”风雷急急出声。 素汀烟抬头看他一眼,眼里一片平静,风雷叹口气,不再多言。 苏一寒看向闫春晚,闫春晚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睛,“我也去。” 苏一寒一愣,“巽蚁也在。” “无妨。” 苏一寒点点头,看向众人开始制定行程。 秀妤偷偷看向闫春晚,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个大故事,只是见闫春晚神色不太好,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没有开口提问。 素汀烟作为大祭司,手上握有实权,对教中其他长老祭司安排好相关事务,就带着其他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双湖镇。 离开龙息窟前,苏一寒已经罩上黑袍遮住自己,素汀烟体贴地没再向上次那样执意亲近他,坐在马车前当上了马夫。 风雷单独坐了一辆马车,在最前方开路,素汀烟随后,秀妤和傅博宁坐的马车跟在后面,闫春晚骑马断后。 这样安排主要是因为离开龙息窟的苏一寒,身上的蛊毒开始不断作祟,离得越远越痛苦,在起初的一段路还能使用轻功,到后面连走路都吃力,素汀烟在最初的哭泣过后,就稳定好情绪,加快赶车的速度。 寿命将近的易魂蛊会吸引毒虫聚集,所以在杏花山庄四周肯定布满了毒虫。 在龙息窟,素汀烟已大致清楚,苏一寒身上的蛊虫之所以在窟中安安分分,是因为窟中大量的毒。所以能早一日到达双湖镇,他便能少受一点苦。 一进入苗疆地界,山林中的毒蛇毒虫,瘴气毒草渐渐多了起来,马车中的苏一寒的痛楚也减轻大半。到了双湖镇,苏一寒已经能恢复行动力,众人使出轻功,先后落入杏花山庄。 苏一寒解下黑袍,恢复俊美无俦。 素汀烟伸出手去摸他的脸,眼角已忍不住落下了泪。苏一寒将她拥入怀中,一路上,受苦的是他的身,疼的却是她的心,他都知道。 “大哥?”傅博宁看着突然出现的失魂落魄的倚风,疾步走到他身边,见他目光移不开素汀烟,这才知道大哥歆慕素汀烟。 素汀烟并没有听到傅博宁的声音,反而是苏一寒,目光投了过来。与他视线一对,倒是倚风先挪开了视线。 苏一寒是知道倚风的,自他顶了天乾的身份之后,那些被送过来的教众有些嘴碎的会提到他们,不太好听,他也痛苦过,但是想着汀烟能忘了他,幸福地生活下去就渐渐释怀,可惜他低估了汀烟对他的感情。 如果不是被汀烟发现他的行踪,倚风或许能得偿所愿…… 苏一寒下意识抱紧了素汀烟,素汀烟有所察觉,抬头看他一眼,复又低下头,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秀妤看看倚风,看看苏大侠,忍不住作了番比较,相貌,武功,阅历,倚风真没有一样比得上苏大侠的,更重要的是,素姐姐的心思只在苏大侠身上,他的恋慕之情,终究是空付。 “这山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随着一声轻语, 分卷阅读52 一抹窈窕身影从杏花树中走出,闫春晚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握紧手中长剑,半隐在苏一寒身后。 “巽师叔。”素汀烟从苏一寒怀中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阿巽。”风雷见她出现不由自主带了笑容,“你的伤如何了?” 巽蚁一一应了他们,目光却最终落在闫春晚身上,见他不愿意现身,轻叹一声,看向风雷,“好多了,近来身体大好已经无碍了。怎么,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素汀烟靠回苏一寒的怀里,闭上了眼,风雷知道她嫌累不愿开口,将近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巽蚁听后,将苏一寒上下打量一番,“和天乾相斗只是两败俱伤,还留有性命,果然青年才俊。” 目光又看向秀妤和傅博宁,“我曾在梦中见过你们,当时就想着我们一定会见面,没想到这么早就见到你们了。” 秀妤看她着一身青衣,恍然大悟,“你是那个把我从虫堆里救出来的青衣人!真是感谢你!” 巽蚁一笑,“天乾所选的蛊器不太好啊,易魂蛊在你身上没有多大用处,早一点取出来才不算浪费。所以,我可以无条件帮你取出易魂蛊。但是,苏一寒却不行。” 素汀烟猛然睁开眼睛,面色发寒。 “素水不必生气,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闫春晚留下来,一直守着我,直到我死。” 此话一出,闫春晚和苏一寒一起望了过来,异口同声,“不行!” “你是春晚的杀妻仇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为了我委屈自己。”苏一寒摁住素汀烟不安分的脑袋,语气坚定。 “妖女心思歹毒,言而无信,不知羞耻,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风雷听闫春晚的话,面色不变,眼神却深了许多,“闫大侠,怎么如此没有气度,当着如此多人诋毁我师妹。” 苏一寒看向风雷,“前辈还请原谅,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此人的作为也确实不够光明磊落。既然巽蚁姑娘不愿搭救,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说完,就一手拉着闫春晚,一手拉着素汀烟,往门外走去。 “哼,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巽蚁见苏一寒和闫春晚不吃她那一套,心中焦急,大声呵斥,意图阻止他们。 苏一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忘了告诉姑娘,这庄园是风雷前辈为我夫妻二人所建,就算我不是主人,主人也该是风雷前辈才对,你这话可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说完话,苏一寒脚步加快,不再迟疑。 素汀烟回望一眼,眼中寒冰如刺,看得巽蚁心中发憷。 “等等,我可以换一个条件,只要让闫春晚陪我一……啊!”巽蚁的话还没有说完,苏一寒已经拔出背上的大刀,落在她额前一寸。 “自重这样的话说出来是侮辱了这个词,我自己不会这样劝姑娘。只是姑娘若还想寿终正寝,就不要再开口说这样侮辱人的话。” 苏一寒见巽蚁安静下来,还刀入鞘,转身离开。 巽蚁还不死心,追在闫春晚身后,左手就要搭在闫春晚肩上,“春晚大哥……”才叫了一声,闫春晚的剑已出鞘,神速地划向她的胳膊,随着鲜血的喷溅,她的左臂已经被砍下,肩膀处的刀口非常整齐,落在了地上。 闫春晚难得有这样冰霜一般的神情,“真是侮辱了我的剑。” 风雷见一瞬间巽蚁就失去了一条胳膊,心中气愤,手中要集内力去攻击闫春晚,闫春晚的剑更快,已有半寸进了他的胸膛。 第三十章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在一旁旁观的秀妤紧紧握住傅博宁的手,半边身子已经躲在了傅博宁的身后,目光却移不开,一直注视着前面发生的事情。 风雷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长剑,眼中怒气汹涌,往后半移,离开了长剑之后,手中已有招式向闫春晚袭来。 他与闫春晚交集不多,闫春晚与苏一寒不同,脑子比较愚笨,眼中只有黑白两面,做事情全凭道义,不讲情义,是一根筋的正派人士,手下却只有三脚猫功夫,他一向不放在眼里。 没想到只是十年不见,他的功力竟然见长如此之多,心下大惊,慢慢地落了下乘。 闫春晚一脚将风雷和巽蚁踢做一团,利落地收回了剑。 素汀烟站直了身子,面色难得地带了几分惊讶,之前和闫春晚交手,她以为他的功夫进展已经不错,没想到他真正的功夫要比那还高上几分。一时有点跃跃欲试,苏一寒按住她的肩膀,朝她摇摇头。 她立马泄了气,重新扑进苏一寒怀里。 场面一时僵持,巽蚁突然轻蔑地笑出声,“我真是蠢,以为你还是十多年前的你。世人常说,男子薄幸,果然如此。” “哼,笑话。”闫春晚不屑地瞥她一眼,“当年你以我妻念音为饵,下毒羞辱我,事后又出尔反尔害死念音,我与你之间只有仇恨,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做出薄幸的事情?当年我学艺不精,不能报仇,十多年来朝乾夕惕,不 分卷阅读53 敢有丝毫懈怠,游历各处钻研各派武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手刃你。只是现在想来,你这般下贱肮脏,用我的剑杀你反而会脏了我的剑。不然,你以为我还会留你性命?” “可是我那么爱你,日日夜夜从未断过相思,当年你用过的茶杯,我每日都用着,躺过的床被,每日都枕着。十多年来,只要一有你的消息,无论我在做什么在哪里,我都会马上放下去找你,你看过的景,去过的桥,走过的路,我全都……” “别说了!”闫春晚厌恶地厉呵一声,“你真是让人觉得恶心!”说完,也不理会苏一寒和素汀烟,飞身离开了庄园。 “春晚大哥!” 素汀烟从苏一寒怀中退出,来到巽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掏出血淋淋的心,放下尊严,祈求给一点点爱,你不仅蠢,还十分下贱。让你救苏大哥,也是侮辱了他。呵,这样的人还能做圣教的圣君?哼,真是可笑。风伯伯,我看着她倒胃口,我也走了。”说着,苏一寒已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跃出了石墙。 秀妤和傅博宁互看一眼,秀妤作势要跟上他们,被傅博宁拉住,秀妤转头看他,傅博宁指了指不远处一脸灰败的倚风。 秀妤朝傅博宁点点头,傅博宁放开秀妤的手,看着她先行离开了庄园,朝着倚风走去,“大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竟然看不起苦恋吗?苦恋之人在她眼中看来,难道如此不堪吗?” “大哥,你想错了,素姑娘看不上的作践自己的人。你和巽蚁不一样,闫大侠对巽蚁非常厌恶,她还巴巴地往前凑,是自取其辱。而素姑娘不知道你的心意,你也从未纠缠她,你们并不一样。大哥,听我一声劝,久恋必苦,如同久赌必输。” 倚风猛地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傅博宁,“谈何容易。” “大哥,你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喜欢吃什么吗?” “一开始喜欢吃糖豆……” 傅博宁打断他的话,“是的,可是我后来不爱吃了。” “这我到记得,隔壁的小胖天天吃糖,吃坏了一嘴牙,每天来找我们都捂着个腮帮子,后来掉了牙齿,奶娘告诉我们都是吃糖吃的,你再也不敢吃了。慢慢的,竟然把糖豆戒了。” “大哥,糖豆于我而言是诱惑,素姑娘于你而言,也算诱惑的一种,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她,慢慢不见,也就慢慢忘记了,你觉得呢?” “真的会这样吗?” “会的,大哥,和我一起回家吧。你在世的消息我还没告诉爹娘,我希望你亲自告诉他们。” “让我想想。”倚风留下这一句,飞身而起,与苏一寒他们的方向相反。 傅博宁叹了一口气,跟上秀妤的脚步。 因为已经进入了苗疆地界,所以苏一寒很少毒发了,众人便弃了马车,走一段,轻功飞一段,往崖屋赶去。 此时,离婆婆正兴致勃勃地研制着药物。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一寒,表情一愣,并不是因为苏一寒有多么俊美,而是他的相貌有几分似她逝去的夫君,青锐。 素汀烟拉着苏一寒来到离婆婆面前,将近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离婆婆有些心不在焉,等苏一寒向她行礼之时,她一眼望到了那把长刀,一句不发,拔了出来,抬指轻抚刀身,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把刀,是青锐生前的兵器,没想到竟到了你手中。” 苏一寒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意思,恭敬地将刀的来历说了一遍。 离婆婆神色不变,问起他的身世和来此的目的。 “五岁前我和舅舅在蜀中生活,后来青冥剑派招收弟子,他便长途跋涉带我一同前往,可惜拜入门派不久,他就失踪了。之后我就在掌门教导下习武,二十岁和春晚一起下山游历……” 离婆婆漫不经心地听着,轻敲着手中的佩刀,想起曾经和青锐在一起的时光,心中感慨,苏一寒竟然真的是青锐的侄子,青锐当年离开青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侄子买份生日礼物,却阴差阳错被圣教的长老掳去,百般折磨之下才驯服成手下。 那时候她已千帆过尽,看遍了世间男色,渐渐对男欢女爱倦了,要不是为了和天乾斗气,强抢了青锐做身边护卫,或许就会错失了一段姻缘。 日久生情,加上青锐自认堕入魔教,无颜再回青冥,便陪着她一起待在了南教。 可是天乾却不喜他人违逆他,多番刁难青锐,最终害得青锐身亡,她也黯然离开了南教。 没想到多年后,苏一寒也落入天乾之手,却奇迹般反转,让天乾吃了大苦头。青锐,你的侄子很好。 离婆婆将佩刀还给苏一寒,“我知道了,巽蚁此人不过是天乾的禁脔,本身也龌蹉得很,没那个本事解去苏一寒身上的毒。你们一起到这里来,本来就是天意。苏一寒身上的圣君蛊,和小秀身上的易魂蛊就是相辅相成的作用。天乾如今被关在密牢里,求死不能,是最佳的盛蛊容器,将两种毒物一起转移到天乾身上就好。不过,阿水,你身上的毒,我却 分卷阅读54 是无解的。” 素汀烟走近离婆婆,靠在她的腿上仰头看她,“师父不必担心,我身上的毒,解它很简单,我只是担心,苏大哥解毒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离婆婆轻拍她的头,“你们身上的毒潜伏的时间太久了,将来……不会有孩子了。” 素汀烟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离婆婆,“师父……”说着,却咬紧牙关不再言语,已经泪盈于睫。 苏一寒在微怔之后,上前扶起她,拥入自己怀中。 “那我呢?”秀妤着急地询问。 离婆婆微微一笑,“易魂蛊在你体内诱发时间太短,于你身体无碍,只是之前它吸纳的部分毒液会遗留在你体内,到时候按时吃药,定时拔毒,不出三个月,就健康如初了。至于傅博宁,饮食的时候有一些忌口,也无大碍。过会儿我给你们列个单子。” 秀妤闻言,安心下来,靠在傅博宁身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一寒和素汀烟身上,他们的一生跌宕起伏,相隔多年终于相逢,上天却还要给他们苦吃。 看素汀烟伤心的样子,秀妤知道,她一定很期待孩子的出生。 看到素汀烟泪流满面,秀妤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苏大侠的一身武学后继无人,素姑娘的卓绝武艺也将断了衣钵,而且苏大侠和素姑娘的孩子一定继承了两人的美貌,这世间无人能敌,却因为天乾那个大坏蛋,那样漂亮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出生了……越想越伤心,哭得更加伤心了。 秀妤哭声越来越大,众人俱是一惊,傅博宁有些无措的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她在伤心什么,无从下手。 离婆婆见她哭得脸都红了,有些心疼地问起她哭的原因,秀妤断断续续地把自己伤心的地方说了出来,听她难过孩子无法出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她自己的孩子呢。 素汀烟原本伤心极了,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擦去眼泪,渐渐收起了心伤。 等秀妤哭够了,她非常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傅博宁怀中,没一会儿探出头来,原本想说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送给他们,还没开口,又觉得舍不得了,只好讷讷地重新将头埋了回去。 第三十一章 次日,众人修整完毕,离婆婆带着众人前往密牢。 牢内的人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的整个小腿都已经被蛊虫噬咬殆尽,整个人被锁链半提着,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到离婆婆又要张口大骂起来,只是发出些含混的音节,整个口腔都是黑洞洞的,秀妤细细一看,才发现他连舌头都没有,吓得躲在了傅博宁身后。 苏一寒看到天乾这样狼狈的样子,无法将他和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乾圣君联系到一起。 离婆婆见众人已经见过了天乾的窘样,心中宽慰,示意素止带走苏一寒他们,独留下秀妤一人。 傅博宁不安地跟着众人一起离开,时不时地往回看,等走出密牢,突然传来秀妤的痛呼声,尖叫声,吓得他跳起来,马上就要闯进去,被闫春晚一把拉住,“你要是想要小秀好好活着,就别去捣乱!” 傅博宁一时无言,坐立不安。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密牢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离婆婆出声叫了素止一声,素止往牢里走去,傅博宁见状也要去,被闫春晚拦住,傅博宁敌不过他,只好着急地望着密牢。 素止抱着一身是汗的秀妤出来,秀妤浑身无力,连哭声都像刚生的小猫一样,听着让人非常心疼,“博宁……好疼……” 傅博宁心疼地从素止手上接过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房间。 素汀烟看着秀妤惨痛的模样,心里也涌起一阵紧张,紧紧握住苏一寒的手,“苏大哥,别怕,我一直和你在一起。”说着,也要跟着苏一寒进去,被苏一寒拦住,“别进去,我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在这里等着我。” 苏一寒跟着素止走了进去,素汀烟放心不下,就要跟上去,被闫春晚挡住,“你能有点脑子吗?你在身边,大哥身体很痛,也不敢叫出声来,受折磨的人还不是他?你安心了,大哥却安心不了。” 素汀烟被他这样一说,也不忍再跟上去,在门口走来走去缓解心中紧张的心情。 苏一寒所花费的时间比秀妤多得多,因为他身上的蛊虫实在是太多了,不像秀妤一样只是简单的两条蛊虫易魂蛊和受魂蛊而已。 苏一寒直接痛晕过去,离婆婆见他昏迷,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间捏着银针,离婆婆有点分神,她想起青锐来,这是青锐的侄子,却要受这样的苦。她回头一瞪天乾,见天乾也痛得没了声息,心下才舒服一些,将一应器具收拾好,离婆婆出声,唤来闫春晚和素汀烟将苏一寒抬回房间。 秀妤回到房间已经昏睡过去,傅博宁见她浑身是汗,出门询问素止,得了她的肯定答复,才端了盆水来帮秀妤擦洗身子。 解开外衣,只看到秀妤身上布满了红肿的条纹,那样的痕迹非常像是虫子蠕动的痕迹,她的手腕上还有包扎的纱布,这样伤痕 分卷阅读55 累累的虚弱模样,让傅博宁非常自责,秀妤如今所受的一切都因他而起,他真的恨不得为她代过。 放轻动作将她全身擦拭完毕,傅博宁坐在床边,舍不得移开眼。 中途秀妤迷迷糊糊醒来,傅博宁柔声劝她继续休息,直到素止端来药,才叫醒她,让她饮下。喝了药,秀妤又继续昏睡过去。 秀妤一直精神不济,三天之后才能下床,期间都是吃的流食。 秀妤下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好吃的,傅博宁让她继续躺着床上,他去找素止,秀妤却不乐意,傅博宁拗不过,只好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厨房走去。 秀妤本来还想走快一点,见到傅博宁眼中的担忧,按下心中焦急,跟着他悠悠地走。 走到半路,遇到了素止,素止见到秀妤都能走了很是开心,三人正叙话呢,武师傅提着食盒进了门。秀妤生病的消息还是素止传给他的,他当即准备了秀妤爱吃的食材,处理好了,打算上山现做。 秀妤看到武师傅打开的食盒,开心地就要蹦起来,吓得傅博宁赶紧抱紧她,让她注意身体。 武师傅去厨房做菜的时候,秀妤问起苏一寒的伤情,素止叹了口气。 苏一寒自然那日昏迷过去,至今也没醒,素汀烟坐在他床边不吃不喝地看着他。 离婆婆看不过眼将她打晕,她一醒过来又立马坐到原处,看着苏一寒,不发一言。 离婆婆拿她没办法也只好由着她,只是苏一寒的身体非常虚弱,连流食喂进去都没有用,他也饿了好多天了,现在离婆婆非常担心,苏一寒不是被蛊毒折磨死而是体内没有及时补充食物被饿死。 秀妤一时间没了吃东西的欲望了,有些难过地依偎着傅博宁。 武师傅做好了饭菜,见秀妤没有胃口,问清了缘由,让素止带他去看看苏一寒。 见到苏一寒躺在床上无声无息,武师傅就替他把了把脉,他也没有办法,见素汀烟一言不发,想起以前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就开口说道:“素水姑姑可以在他耳边多说些话,我们那有个说法,重病的人有几缕魂魄已经飘到了地府,只有不断地和他们说话,才能把迷失的魂魄叫回来。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素水姑姑可以试试。” 素汀烟闻言,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武师傅将此事转述给秀妤,秀妤听了之后,慢慢地恢复了胃口。 或许真的是魂魄被叫了回来,苏一寒在傍晚的时候醒来了,素汀烟喜极而泣,忙前忙后地照料苏一寒。众人也喜笑颜开。 虽然苏一寒身体渐渐好转,但是他体内的蛊虫却并没有全部去除,为了以绝后患,苏一寒和素汀烟在此住下了,等他痊愈或许还有一年半载吧。 半月后,苏一寒身体渐渐好了,闫春晚安下心来,想到一直牵挂苏一寒行踪的掌门,他先离开了崖屋,要回门派去找掌门禀告苏一寒的近况。 闫春晚走了之后,傅博宁和秀妤也打算回家去看看久未见的父母们,不过在启程之前,还需要去询问倚风一番。 素汀烟心情甚好,提供了南教传递消息的渠道,帮傅博宁递了消息,可惜迟迟收不到消息。 素汀烟还疑惑着,傅博宁却明白大哥真的听进了自己的话,他想要去看看他,亲自过问他今后的决定。 秀妤不放心傅博宁一人前往,也决定跟着他,往南疆去。 离婆婆听了他们的决定,没有阻止,只是派了素止跟着他们,一路护送他们。 秀妤体内的易魂蛊已被取出,对于整个圣教而言,她便是个外人了。 易魂蛊没有新的主人,圣教便没有新的教主,教中人难免会有怨言。 秀妤自然没有异议,素止在崖屋非常照顾她,她很喜欢这个白衣姐姐。 三人商量好行程,就一路北上了。 途中遇到了风雷,风雷看到素止神色微变,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与众人道别,分道扬镳。 秀妤有些好奇,“风雷前辈怎么这番作态?” 素止看着风雷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开口,“风雷圣君当年也参与了天乾圣君的恶行,师父一向与天乾交恶,所以后来与风雷圣君决裂了。” “什么恶行?” 素止想想,师父如今慢慢看开往事,但有些心结却是解不开的,她喜欢秀妤,秀妤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不会犯了她的忌讳。这样一想,就把当年青锐死于天乾与风雷之手的事情大概说了。 秀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却想得更多,按照话本小说的剧情来展开,说不定风雷是喜欢离婆婆的,所以才会参与到杀害青锐的计划当中,只是可惜后来事情败露,才后悔莫及。 途径双湖镇的时候,素止带着众人往杏花山庄,离开崖屋之前,苏一寒请她帮忙把杏花山庄焚毁,以免巽蚁死后,庄内的毒虫无主逃离伤害到周围的居民。 没想到离山庄还有一里,就听到了巽蚁的声音,“你们终于来了。” 众人 分卷阅读56 没有答话,没一会儿,巽蚁就现了身,看到随行的人中没有闫春晚,神情很失望,幽幽叹了口气,她朝素止抛去一样东西,素止接过,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易魂蛊的下一任蛊器出现在南疆,你带着这东西,它会指引你找到她。杏花山庄的虫儿们会随着我一起入黄泉,我只求你答应我,将我的骨灰交给春晚大哥。” 素止毫不迟疑地点头,“我答应你。” 巽蚁释怀一笑,只见她飞入半空之中,不停旋转,旋转间落下无数白色花瓣,飘落在地,一阵热风扑面而来,风过处,所有花瓣化作火焰,没一会儿就淹没了整个杏花山庄。 素止打开巽蚁扔过来的盒子,只见一枚琉璃珠嵌在里面,她的体内自然也有圣教的蛊,在见到琉璃珠的瞬间,琉璃珠有闪过一道光,她的身体有一股暖流滑过,很是舒适。原来圣教历来守护的易魂蛊是用这个宝贝来探寻的。 “素止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素止盖上盒子,望了望山下,“我们在这里守着,等火熄了再走。这火是白磷花引燃的,遇水反而更加火势汹涌,我们守着还安全一些。” 于是三人便等着此处,期间有些居民提了水要来灭火,听了素止的话,一部分走了,另一部分试过之后也走了。渐渐的,山上又恢复了安宁。 等素止处理好一切,三人才重新启程。 到了南疆,素止将巽蚁的骨灰奉上,长老们见秀妤身上已无易魂蛊,本想刁难,被素止一一化解,长老们无法,只提出一个要求,将继任的教主找到,并带回教中教导,以防再出现意外。 第三十二章 傅博宁去见了倚风,倚风自认是他带给了秀妤莫大的麻烦,将寻找继任教主的事情揽在了身上,不过,他不愿意回家。 这世上早就没有了傅博安,活在众人眼前的只有倚风而已。傅博安是泉城傅家的公子,出生商贾之家,有功名在身,家世清白。 倚风却是魔教护法,手上人命无数,身后仇敌万千,身世复杂,他怎么愿意因为自己,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傅家再次陷入风波之中。 傅博宁苦说无果,只好遗憾地放弃,“不过,大哥,哪怕不能现身,我也希望你能见见爹娘,让他们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不要徒留遗憾。” 倚风没有说话。 素止将盒子交给倚风,带着傅博宁和秀妤离开了南疆。 回城的路上,秀妤问傅博宁,“博宁,素止姐姐答应了巽蚁,又出尔反尔,到底做得对不对?” “这件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如果不答应她,她气急了我们想走也走不了。答应她,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有时候觉得巽蚁很可恶,爱一人爱得连脸面都不要,有时候又有点可怜她,她也算痴心一片,也付出良多,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在感情上,付出从来都不意味着有收获。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啊,强求不了吧。” 秀妤有点伤感,没有继续答话。 回到泉城,久未见的亲人相聚自然热闹非凡,傅母特意办了流水宴,庆祝傅博宁和秀妤安然回归。入夜了,墙外的喧哗声也未曾停止。 秀妤坐在窗前,手杵着下巴,望着窗台上的那盏灯,那是一盏六角花灯,每一面都用娟纱画了梅花,姿态不一,意境却很相近,都是傲骨清寒的味道。 傅博宁刚沐浴完毕,见秀妤一头秀发还在滴着水,她就去吹风,连忙拿起棉帕帮她擦拭头发,忍不住开口说了她几句。 秀妤当做没听见,指着灯面上的画,“刚刚丫鬟提着这盏灯,说是故人相送,你猜是苏大侠还是素姐姐?” 傅博宁看了一眼,想着素汀烟似乎更爱杏花,自然猜另一个,“是苏大侠。” 秀妤点点头,转过头来看傅博宁,“博宁,我真的好喜欢梅花啊。” “为什么?” “以前是喜欢梅花的香气,现在是喜欢梅花带给我的这段姻缘。六年前,我去追狮院折梅,遇到了大哥,我那时候真的很笨,他让我及笄之后来找你,我没有多想就来找你了,我现在很感谢那时候笨笨的我,许下了一个诺言就去实践了,不然怎么能嫁给你呢。不过,大哥送给我的梅花都不算,现在我嫁给你了,以后每年你都要折梅给我。” “好!”傅博宁笑着将她拥在怀里,“可惜冬天的时候我们不是在边疆就是在苗疆,错过了折梅的机会,今年冬天一定补上。我很抱歉,刚成亲那年让你那么委屈,今后我会加倍补偿。” 傅博宁提到这一茬,秀妤也想起傅博宁当时做的事情,一下子就嘟起了嘴,“哼,你当时真是太讨厌了,还要我天天折梅来哄你,你还不理我,我……唔唔……” 傅博宁堵住她的嘴,如此良辰美景,他可不想让她一直说个不停,秀妤抱紧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 傅博宁抬手熄了烛火,抱着秀妤进了卧房。 他期待着一个新的生命的降生。 分卷阅读57 五年后,归一庵。 秀妤抱着小女儿坐在客堂里听庵主讲经,听着听着就困了,怀里抱着的孩子也跟着呼呼大睡,傅博宁的注意力全在秀妤身上,真担心她一不小心就把孩子摔了。 大儿子拉拉傅博宁的衣袖,朝着他打了打哈欠,傅博宁拍拍他的脑袋,意在让他安静听经,庵主已经收起了经书,含笑地看着秀妤,朝傅博宁点点头,离开了客堂。 傅博宁无奈地看着三个困倦的宝贝,坐得离秀妤更近,让她靠着自己睡得舒服一些,一只手揽着她们母女,顺便招呼大儿子趴在自己腿上睡觉,另一只手轻拍儿子的后背让他早点入睡。 看着三张睡颜,傅博宁不自觉笑了起来,近日他陪秀妤回家乡探亲,昨夜秀妤突发奇想要来归一庵,兴奋得睡不着觉,一大早就催促着他赶路,好笑的是到了归一庵不到半个时辰就困了。 真让人哭笑不得。 到了饭点,秀妤准时醒了,陪着庵主吃过了素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傅博宁去追狮院。这是他们一起到追狮院看梅花的第五年了,他一直期待能遇到大哥。 秀妤抱着女儿先行跑了进去,傅博宁拉着儿子紧随其后。没想到,一进入后院,竟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苏一寒站在梅花树下仰头观望,素汀烟脸色不好地捂着鼻子,跟在他身边。 听到动静,两人一起转过头来,素汀烟看到秀妤怀里抱着的可爱宝宝,脸色稍好了一些,“这小女孩长得挺好看。” 秀妤得意地一笑,将孩子塞给素汀烟,素汀烟立马僵住了身子,秀妤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偷笑,见她无助地用目光向她求救,才开口让她全身放松,教她抱孩子的技巧。 等素汀烟抱着孩子逗弄,秀妤才将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才发现,素汀烟长大了许多,如今她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更加美丽魅惑。 偷偷看向苏一寒,他现在看起来倒是稍微老一些,和闫春晚像是一辈人了,但是魅力却更加不可抵挡了,难道年纪越大风华越盛吗?那么博宁以后也会更好看吧? 秀妤心中快活,凑近素汀烟讲起宝宝的趣事来。 傅博宁和苏一寒相视一笑,“苏大侠,好久不见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交流了这几年彼此的境况,苏一寒的毒已经全解了,前年起开始了游山玩水的日子,这次路过归一庵,也是打算找傅博宁聚一聚。 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小人身上,傅博宁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的大儿子,苏一寒试了试他的筋骨,心中生了个念头,想将傅博宁的子女认作义子义女。 苏一寒抬头看向言笑晏晏的素汀烟,心中暖流激荡,目光更加温柔。 众人交谈一番,傅博宁带着众人走出追狮院,要上马车的时候,秀妤发现腰间的玉珏丢了,和傅博宁说了一声,就往追狮院跑去,刚捡起梅花树下的玉珏,就看到了倚风。 “大哥?”秀妤非常惊讶,就想高声让傅博宁进来,被倚风阻止,“你难道不想见见博宁吗?” “这些年,我一直在默默看着你们。现在这样很好,当年的事情,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将你无辜牵连了进来。” “没事没事,”秀妤摆摆手,“我现在很好啊,所以以前的坏事情都不太在意了。” “小姐一直很遗憾没有孩子,我希望你能让她做你孩子的义母。” 秀妤笑呵呵地点头。 “师父。”突然从墙头跳下一个小人,利落地落在倚风身边,拉着倚风的衣摆。 “她是?” “她是圣教未来的教主。” 秀妤看着那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高高地束着马尾,上面扎了好几个毛绒团子。 倚风半蹲着取走她头上的梅花瓣,她朝着倚风天真地笑着,“我带她来赏花,附近还有很多景致,我们先走一步了。” 倚风站起身,牵起女孩的手,朝秀妤挥挥手,“有缘再会。” 秀妤也笑着朝他们挥手,突然,那女孩转过头来,朝她做了一个鬼脸。 秀妤动作一顿,又笑了起来。目送他们离开,秀妤一转身,看到了傅博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傅博宁拍拍她的手,朝着倚风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拉着秀妤往山下走去。 “大哥过得很好,有人陪着他,他很开心呢。” “真好。” 傅博宁握紧秀妤的手,抬头看向正朝着自己奔来的孩子,嘴角终于上扬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