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之阿若传》 分卷阅读1 书名:红颜之阿若传 作者:凌嘉 卷一·平地风起 第一章 初见 这莲灯可真漂亮!翠绿的莲叶托着粉红饱满的花瓣,花心中罩着一小段红蜡,随着满江清水摇晃而下,仿若银河中的星星点点,我歪着头,不由的看痴了。 “可卿小姐,小姐!”身旁的锭儿唤了我几声终于把我从神游太虚中拉了回来。 “啊,什么事情?”我回过神望着锭儿冻的发红的小脸,才意识到我已经在河边吹了许久了寒风了。 “小姐,我们难得出府一次,你怎么就站在河边发呆了!前头街上的花灯可好看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我随着锭儿的眼神望去,前面街上的花灯璀璨一片,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了。 上元灯节,难得的热闹节日,不少小姐公子都心存奢念,希望在今晚能遇到自己的良偶佳人。我回头望了望河上漂浮的莲灯,这满河的灯火不知道承载了几多相思、几多哀愁。 锭儿见我对这河中的莲灯恋恋不舍,探索的问道:“小姐,我去给你买盏莲灯也放到这河中去吧?听说放灯的时候祈祷最为灵验了。” “罢了,有什么好祈祷的呢,只是看个景罢了。” 我轻摇了摇头,带着锭儿走开了。祈祷什么呢?现在父亲身体安康,府中一切都安好,没有什么可牵挂的,只待今年十六岁生辰已过,父亲给我择个好人家嫁了便是。 江湖传闻,九天门南郡分堂堂主的千金林可卿,姿色倾城,温婉善良,贤淑知理,音律和女红更是她的双绝,十二岁于灵山武林大会上献乐,一曲惊起四座,被人称做“九天玄女”。虽然其父武功高绝,但她本人却从不习武,正宗的芊芊柔弱少女。今年她即将满十六岁,她生辰一过,只怕南郡林府的门槛都要被提亲的人踩烂。 以后怕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出门行走了,我内心感叹了一句,便带着锭儿往满街的繁灯走去。突然一阵急冽的琵琶声传入我耳中。这喜庆的节日里竟然有人奏出如此肃杀的琴音,不禁让人觉得怪异!我随着琴声望去,竟是一名佝偻老着坐在桥对岸谈着琵琶。 琴音不绝于耳的传来,我脚下不自觉的就向那老人走去。锭儿见我这样子也未阻拦,因为她一向知道自家的小姐是出了名了琴痴! 我急步走过拱桥来到老者的身边,生怕晚一步这老人便消失似的。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老人,他的琴声苍劲有力,琴声让人犹如身临其境。他这半曲不知名的曲子已经让我觉得寒意顿生,犹如有人拿着寒剑指着自己的脖子! 见他一曲已了,我小心的问道:“前辈琴艺高超,不知前辈所奏何曲?晚辈竟是从来未听过这样特别的曲子。” 老人抚了抚怀中的琵琶,抬首仔细的打量了我几眼,转而笑着说道:“富家小姐养与闺中,自然没有听过老夫这山野小曲。” “不然,此曲气势磅礴,大气之意贯穿始终,怎么能说是山野小曲?只是……这曲子未免太令人生寒了一些。”我辩解道。 老人家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颇为惊讶的盯着我,“原来也是个懂琴的丫头,能听出这些来不容易。” “小女子不才,自年幼随母亲学琴,母亲不幸过世之后,家父又为我请了许多名师大家指导,至今才略懂一二。” 老人面上笑着,正准备说着什么,却突然朝身后望了几眼,继而对我说:“小丫头早些回吧,这地方偏僻,遇到歹人就不好了。” 身后的锭儿听到老人这么说赶紧附和:“是呀,小姐,这偏离了街道许远,周围黑漆漆的,我看着也不安全,我们早些走吧!” 我心知这老人的琴艺非常深厚,怎么甘心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便红着脸纠缠着说:“前辈深藏不露,晚辈还想多向前辈请教,不如我们找处茶社细谈,如何?” 那老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急急的催促让我离开,我心下惋惜不愿离开,锭儿便强行拉我离开,我们还未走两步远,只听锭儿轻喝一声:“不好”,便被从巷子中飞蹿出的一伙人围住了。 虽然心惊,但我立马就看明白了这伙人并不是抢匪,他们身上穿着府丁样式的衣服,正在与一个蒙面人打斗,我和锭儿只是不幸被卷入其中的过路人。锭儿紧紧的护在我身前,护着我慢慢往后退。 我知道锭儿不是一般的丫头,她的武功怎样我不知道,但是爹爹竟然放心让她一个人陪我出来,那么她定能护我周全了。我没有危险,但是 分卷阅读2 那个老人呢? 我突然意识到那位老人家肯定也被卷了进来,他没有人保护怎么办呀!我急忙向四周望去,可是哪里再看得到老人的身影!他应该逃出去了吧。只要安全逃出了就好,我心下安慰的想到。 只见人群中一个黑色矫健的身影在空中翻飞,这伙人应该是围杀他的吧,他做了什么歹事吗?是偷了谁家的钱财还是放火了呢?竟然引来这么多人追他。我再次不合时机的发起呆,锭儿猛喝了我两声才将我喝醒。 锭儿喝醒我才一回头,就见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提刀砍了过来,锭儿手中刀光急闪,突然一道血光从我眼前划过,一只断臂滚到了我脚下,我惊吓的轻叫出声,赶紧退了两步想离断臂远一些。正退着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我立即意识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下一刻,只听“扑通”一声,随即就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向我袭来。 是的,是我坠河了。 好冷,好闷,好重啊!感觉有千斤的石头缀在我身上一样,拼命的将我向下拉去。这个时候的感觉好清晰,身体各部分的疼痛都敏锐的感觉得到,并数倍的扩大开来。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让我万分沮丧的问题,我和锭儿都不会水,那么谁来救我? 正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手握住我的手臂将我拉过去,三两下解开我颈间的系绳,将我背后的大披风扔下。顿时我觉得身上轻便了好多,可是冬日的棉袄浸了水还是压的我四肢不得动弹。 我口中的一口气终于要憋不住了,松了这口气我顿时被冷水呛的头昏脑胀,慢慢什么也不知道了。 …… “咳咳……” “你终于醒了,小丫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努力的睁开双眼,一张皱巴巴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这不正是河边弹琵琶的老人家吗? “谢谢前辈相救……”虽然我知道救命这种大恩是要重谢的,但是无奈我现在全身酸痛动都动不得,说出这一句话几乎就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不要谢了,这次也算是老夫连累你了,但是你这个蠢丫头任我怎么赶都赶不走,还没有护着你的那个小丫头伶俐。” 见我满脸的困惑,老人家呵呵笑了几声便对我说出了实情。今晚河边的那场打斗是他和他的侄儿引起的,却不想把我给牵扯了进来。当时见我落水,他便暗地里命自己的侄儿下水救了自己,并带她潜水逃了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老人的身后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正背对着我们生着篝火。从他的背影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当时在人群中间打斗的那个黑衣人。 老人家没有注意我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也算是你救了那群莽夫一命,若不是为救你,寒儿定将他们全数都杀了。” “啊……”我轻叫出声,“那么多条人命,何必崭尽杀绝。” 老人家瞟了我一眼笑道:“小丫头太心软了,不知道你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不知江湖险恶,以后不要随处跑了。” 我沉默了半晌,终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我怎么不知江湖险恶?如今不清楚他们是何人,万一是于九天门有过节的,我就不用回家了,更怕是他们会利用我做什么不利于门中的事情。 “晚辈姓林,小名阿若,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罢了。” 老人家盯我看了看,似乎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一样。 “前辈。” 老人听见我唤他,便说:“你叫我楚伯好了,别前辈前辈的喊了。他是我侄儿楚寒。”说着指了指自己身后。 我点点头,又说道:“阿若如今回不了家,必定会令家人担心,还请楚伯明天一早便让我回去。” “这个可不行。”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楚伯立马回绝了我的请求。 随后他又解释道:“立即放你回去就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虽然我们不怕那些追杀的人,可是都像苍蝇似的黏着也甚烦人。你先随我们走,我们不会害你,等过段时日定会送你回去。” “可是……”还未等我把话说完,便见楚伯在我肩下轻点两下,一阵睡意席卷而来…… 第二章 拜师(一) 一声公鸡的打鸣声将我吵醒,我懒懒的转了个身,突然意识到在府中是不会听到公鸡啼鸣的呀。猛的坐起身来,自己竟睡在一个破庙中。是了,想起来了,昨晚我落水了。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欲裂的疼痛,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说不出的难受。 分卷阅读3 “楚伯……”我嘶哑着尽力喊到,转眼便看见楚伯从破庙外端着一个碗进来了。 “丫头,来把药喝下。你病的可不轻啊!”看见他慈爱的眼神让我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除了父亲,自己身边便没了亲人,哪怕是锭儿,与我之间也一层主婢的隔阂。 看来我是因为昨晚落水而生病了,于是乖乖的将药喝下了。我心里只感叹自己身子自小就太弱了些,并没有丝毫怪罪他人的意思,却听到楚伯在我耳旁不断的自责。 “若不是寒儿半夜发现你高烧,只怕我这老头子就要把你这么俊俏的一个丫头给葬送了。我们只道是生堆火把你的衣服烤干就行了,却不想你这姑娘家的身子弱的很,衣服还没干人就病了。” 听到他说到衣服,我警惕的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虽然烤干了,但是并没有脱下的痕迹,再看看自己周围生的火堆,便知道他们都是知理的人。心下不禁又放心很多。 “楚伯不必自责,阿若还要感谢您的照看之恩。” 不待我多说,就听见庙外传来咕咕的车轮声,一会就看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提着包袱走了进来。 我被那人脸上狰狞的面具吓了一跳,楚伯见我如此,便责备了那人一句:“寒儿,你还不把面具摘下,平白无辜吓到人。” 定神看去,戴面具的原来就是昨晚的那个黑衣人,楚伯的侄子楚寒。虽然整个脸被面具遮住,但是眼睛里那漆黑的眸子和清冽的眼神都让我震撼。我躺在地上的草席上仰望着这个叫楚寒的人,他挺拔的身姿,飘飞的黑发,还有那种不可一世的眼神,都让我猜想着面具之下是什么样的一幅面孔。 兴许是被我盯着看的不好意思,楚寒轻咳一声说:“何必在外人面前露面,平白的多生枝节。” 好冷的声音!我觉得就像再次掉进昨晚那条河里一样,什么样的人怎么有这样冷酷的声音! 他把手中的包袱放在我旁边说:“这是衣服,你快些换了,我们好赶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楚伯端起盛药的空碗准备出去,转身对我说:“你现在身上的这身衣服太繁琐了,放到哪都惹人的眼,快些换身方便的衣服,我们早些离开这一带也好想法子送你回去。” 见我轻轻点头,他便向庙外走去,在关上破碎的庙门的时候,老人家还体贴的说了句:“我们在外面守着,没人进来的。” 我打开面前的包裹,里面是套浅绿色水纹花底的夹袄,平常人家很普通的一套衣服。我强忍着身上的酸痛换下了我那身用金丝银线缝制的锦衣,看着这套闪人眼睛的衣服,心里想着楚伯只怕是不相信我昨晚那句“普通人家的女儿”的话了。 我穿上绿色夹袄,拾掇了好久才抱着换下的衣服推开庙门走了出去。 听见庙门的响动,楚伯和楚寒都回过头来望着我,盯了半晌也没转过头去。我以为是衣服哪里穿错了,赶紧低头去摆弄,却听见楚伯“嘿嘿”的笑了两声。 “大家闺秀现在变成了小家碧玉,一样的好看。这老天好生不公平,你这娃娃生的竟这般俏。” 听到楚伯这么说,我的脸腾的红透了,“楚伯不要笑话人了……” 我悄悄抬头,却正好与楚寒四目相对,两人随即都把头偏开了。 “好了,咱们赶路吧。阿若快上马车。”楚伯笑呵呵的说道。 我颇没有形象的爬上马车,楚寒终究看不过眼,抬手扶了我一把,我才拖着疲软的身子坐在了马车中。可能是由于高烧未退,我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也不晓得在马车中半睡半醒的过了多少时日,只是仿佛中隔段时间便有人进来喂我喝药。 “醒醒,丫头。” 我被楚伯推搡着醒了过来,立即就觉得寒意席卷全身,不禁将身子缩了缩,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盖了几层棉袄了。 “我们下车了,一会就可以到家让你好生修养了。” 借着楚伯的力量,我好不容易从车上挪了下来,可是脚一沾地却险些瘫坐在地上。 看着脚底的皑皑白雪,我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抬头看了看四周,全是白雪覆盖的森林。前面的路树林茂密加之厚雪覆盖,已经没有路可走了,难怪楚伯喊我下车。 “我们这是往山里去吗?”气若游丝,这难道是我在说话吗?看来我现在的确病的有些严重了。 “是啊,不到半天的行程就到了, 分卷阅读4 可你这怎么走啊……” 不待楚伯把话说完,就听见楚寒冰冷的声音说:“她这样的身体就是走十天也走不到,姑娘,得罪了。” 一阵眩目,我已经被楚寒背在背上了,我心想于理不合想要下去,可是我现在哪有挣扎的力气,而且……他的背好暖啊! 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在飞快的倒退着,楚伯苍老的喊声时不时的传入我的耳中,“小子,你飞慢些,等等我……” 好冷啊,风和雪打在脸上真冷,我哆嗦着把头向脸侧的热源贴近了些,手也不禁的抓紧了些,只觉得楚寒的身子抖了一下,稍一停顿,再次飞奔起来。 我再次醒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满眼的葱绿和耳旁唧唧喳喳的鸟叫声却是分明存在的。除了身上略有些酸痛,我的烧退了,脑袋也不痛了。看着眼前春意盎然的景色,我不仅怀疑,难道我昏睡了几个月么? 我拿过床边的厚披风往身上裹了裹,推开窗子向外望去。好美的一片竹林啊!竹林间仿佛飘着一层朦胧的雾气。一阵清风吹过,摇的竹叶沙沙做响。住在这里好生享受啊! 听见身后有人轻咳,我赶紧转过身去。楚寒依旧戴着银面具,端着药碗站在屋子门口。 “喝药吧。”楚寒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准备转身离开,我的口先于我的大脑行动,已开口喊到:“少侠留步。” 我略有些慌张的看着楚寒,楚寒愣了一下,便依着桌边坐下来了。 “那个……” 楚寒见我懦懦不敢开口,就抢言说:“有话快些说。” 我镇定了一下,便问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我可是昏睡了多日?现在这又是哪里?” “今日元月二十一,睡了多少日子你自己算吧。这里是我和楚伯居住的幽谷,在西郡深山中。” 我心下细细算道,离上元灯节也不过六日,还好,不算太久,可是这地方想必离家很远了。 “屋外的景色全然不似冬季,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好地方。” “这谷中有多处温泉,所以谷中并不似山上那么寒冷,草木虫鸟长的也好些。” “……” “……” 找不到话说了,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正尴尬的时候就听到他说:“你大病初愈,多歇息几日我就送你回去。” “多谢楚少侠!”想到能回家,我满心欣喜,同时我也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知现在楚伯在何处,我还想向他请教琴艺呢。” “楚伯出山去了,可能今日,也可能明日才回。我此时还有要事要办,你先在这里养病,汤药在隔壁厨房里,不要离开这个院子,我晚上尽量赶回。” 送走楚寒之后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恐惧,这深山中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万一他们不回来,或是有野兽来了,这可怎么办! 我哆嗦着在屋里待了半日,终究无聊战胜恐惧,我决定到林子里去走一走。如此美妙的景色,不看一看太浪费了。 一出房门我才发现,谷中的房屋还是颇有几间的,它们都是用竹子做成的,应该是楚伯和楚寒亲手做的吧。斜对的一间稍大的主屋上挂了一个匾,上面写着“竹林寒舍”四个字。题字刚劲有力,字体又略带飘逸,想必写字的人也是不简单吧。我四周看了看,很多屋子都已经空了,真是浪费。 我绕过房子走进了屋后的那片竹林中,真是惬意呀!住在这种地方,比南郡林府中的高墙大院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不知不觉中我往竹林深处走了许久,看着前面的雾气越来越重,我突然想到了楚寒说过这里有很多温泉,惊喜之中,我加快脚步往雾气重的地方跑了几步,果然,在乱石中发现了一个池子,正汩汩的冒着热气。 我小心的试探了下温度和水的深度,发现这是个洗澡的最佳之处。犹豫了一下,最后想到这山中只剩下我一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病了这么多日并没有好好清洗一下,今天正是个好机会。 舒舒服服的躺在池边,小心不让自己滑到池子中间去,毕竟自己不会水,还是要格外小心一些。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舒心的休息一下了?已经不记得了。自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待我虽好,可是分外严格。 去年秋末的时候,我无意中在书房里偷听到副堂主与父亲谈话,他们在商议如何安排我的婚事才能让他们更好的在武林里立足。他们的那一段话伤透了我的心,全然没有考虑我的感受,似乎 分卷阅读5 就要把我当作礼物一样送给别人。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到,如果我就在这竹林里过一辈子不回去,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第三章 拜师(二) 正泡着温泉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楚寒一声声的叫喊。 “林姑娘,林姑娘……” 自己光顾着发呆,竟然全然没有注意到天已经黑了,想必是他回来没有看到我,正在寻我。 “我在这里。”我高声回喊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还泡在池中,又急忙喊到:“先,先别过来。” 楚寒听到我的声音本来快速朝温泉跑过来,可是他显然立即发现了我是在这边洗澡,停了脚步,背着身子等我收拾停妥。 我躲在乱石后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后,轻声唤了声:“楚少侠……” 他似乎是冷哼了一声吧,我听的并不真切,可是我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我没有听他的话离开了那个院子,也许他不来寻我,我晚上真会在这片竹林里迷路的。 我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往回走,不经意却瞥见林中竟然有个坟茔!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 “呀……等等!”我小心的喊住楚寒,示意他看那边的坟墓。 他沉默的立了半晌,可我分明的看见他眼中的波涛汹涌,终于他轻声说:“那是我的母亲……衣冠冢……” 衣冠冢……看来是为了纪念他母亲而建造的,只是不知道他母亲的真正墓穴又在哪里。从他的悲愤的眼神中,我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怕是这里面是有段故事的吧! 我轻轻走向墓碑,跪下拜了两下,楚寒也在旁边沉默的祭拜着他的母亲。抬头时我赫然发现墓碑上竟然是空的,是什么原因,竟然连自己母亲的墓碑都未曾署名! 侧过头去看着楚寒,看着他那银色的可怖面具,我终究将我心底的疑问强行压了下去…… 随着楚寒回到竹林寒舍,我惊喜的发现楚伯也回来了,还给我买了好些衣服。 “楚伯……”我高兴的跑到楚伯身边,还是和楚伯在一起比较轻松,楚寒总是让我觉得害怕,可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怕他…… “林丫头,来,我这次买了好多东西回来,还给你带了好几身衣服,来看看。” 我高兴的和楚伯拾掇着买回的那些东西,并未注意到楚寒端来了我的汤药放在旁边又走了出去。 晚间我一直缠着楚伯,希望他能再将元宵节那晚的曲子弹我听一遍。可是他就不愿意,还要我先弹一曲给他听,我当下也未推辞,只是说并没有带琵琶,这可怎么弹? 谁想到楚伯带我去了最西边的一间竹屋,原来那房里还有密室,走进去之后赫然发现那竟是个乐室,里面的每一把琴都是稀世的名琴,我以往听母亲说过的“傲雪”、“听泉”等名琴也在里面,当真让我大开眼界! 楚伯问我准备弹何曲,我思量了一下,想起了上元灯节那晚在河边看见的莲灯,想到了《沥水岸》这只曲子。《沥水岸》是古代一才女所作,描述的是无法于心爱的郎君厮守终身,在沥水分别的故事。 “谈这种幽怨的曲子,‘听泉’最为适合了,如泉水幽咽低低诉来。丫头你就用‘听泉’弹吧,想来你也不会辜负了这把好琴。” 我走至琴架旁小心的抱起琵琶,轻轻的试了几个音,音色调的很准,看来楚伯非常爱惜琴,时常为它调音色。抱着琵琶来到外间,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我调整了一下情绪,沉默了一会便开始弹奏。随着我的之间拨出去的似乎不是一个个音符,而是一个女子相思的眼泪和无尽的思念。 伴着竹林中的风,伴着林中忽高忽低的虫鸣,我似乎亲眼看到了滚滚的沥水岸边,一位素衣女子于心爱之人挥泪送别的情景。 一曲完毕,我轻轻的拭了拭眼角,转而微笑着对楚伯说:“还是辱没了这把名琴,弹的竟这样娇气,完全不对了。” 楚伯长叹一声说:“难道真是我与你这丫头的缘分么,让我在这个时候遇见你。你没有辱没‘听泉’,好琴、好曲,你这弹琴的人儿更是妙啊!” 听他如此语重心长的夸奖,我不禁有些脸红了,“楚伯太过奖了。” “阿若,老夫一生虽然放荡不羁,却在音律上格外严格,从不轻易夸奖或是佩服某人。老夫年轻时也有过名动一时的风光,不少人求拜老夫为师,可我一生从未收过徒弟。如今老夫有意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 我心中恍惚,楚伯的造诣不简单是我一早料到 分卷阅读6 的事情,可是我似乎还是太低估他了,他说曾经名动一时,难道是已经出名的某个音律大家? “不知楚伯自己的琴为何名?”琴师是有自己的琴的,出了名的琴师更是有一把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琴,纵然名品收藏再多,也无法取代那把琴的地位。 楚伯微笑的看着我,看来他对我的赏识更进了一分。“琴名,单一‘破’字。” “啊!”我从坐位上起身,立即向楚伯跪拜,“晚辈拜见‘神指’前辈!” 难以置信啊!楚伯尽然是“神指”楚秋生,他的存在近乎一个神话,是一个让其他所有琴师都望而却步的传说! 我只听母亲说过关于“神指”和他那把“破”琴的故事,那是我幼时练琴的动力,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就在我面前。只是“神指”已销声匿迹近二十年,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如何?老夫可有资格收你为徒?” “前辈能看中晚生是晚生的造化,岂有资格一说?”我规矩的说着,努力的接受着这个事实。 “快起来吧,看把你这小丫头吓的,没想到老夫多年前的事情你也知晓,当真是个不得了的丫头,收你为徒也算是老夫晚年的幸事了。以后管我叫师父或者楚伯都行,不要叫前辈了。” “是,师父。”我起身低头回答。 楚伯听见我喊他师父,俯身大笑起来,看来他也是十分开心的。 后来数日我一直跟随师父在乐室深造音律,再很少看见楚寒,只是每晚房间里的桌上都会有一碗汤药,让我十分感动。 大师就是大师,收藏的名品不只有琴还有琴普,一些绝世孤本竟然在师父这里都找得到!我如饥似渴的随着师父学着琵琶,却经常在无意抬头间看见师父满是忧虑的看着我,忍了几日我终于忍不住问师父。 “师父有什么想对徒儿说的请直言相告,若是徒儿哪里做错了或是太愚笨了,也好及时改正。” 师父摇摇头,“为师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传授你武功,若你有了内力做支撑,琴艺定可更上一层楼,但是同时,你的琴只怕也会变做杀人的工具。” “徒儿只想学琴不想杀人……”我胆怯的说到,我的确很胆小,我怕看见死人,更怕看见人杀人,这就不要提让我去杀人的这回事了。 “好吧,既是你的选择,就只教你琴艺吧!” 在山中居住的日子里,我逐渐学会了洗衣煮饭,只是在洗衣的时候我经常会发现,楚寒的衣服上有血迹或是被刀剑划破的痕迹。而我煮的饭也只有师父一人品尝,楚寒白天经常不在,一般都是晚饭过后才回来。 我猜他肯定是日夜在山外拼杀,或是受了重伤才会回来休息几日。我的猜测被师父证实了,从师父那里我知道了楚寒实际上是名杀手,一个不属于任何帮派组织的杀手,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为任何人去杀人。 知道了这些,我便不难猜出,他就是让江湖闻之变色的“银面鬼手”,除了他,还有哪个杀手是戴着银面具的呢? 记得四年前在灵山武林大会上,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他,当时年仅16岁的他便独自一人灭掉蜀山五大长老,并追击蜀山帮主千里,终将其杀死,自此一战成名。在接下来的这几年中,接连有数百名江湖人士死于他手上,或是大恶大奸之人,或是大仁大义之人,或是大富大贵之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武林中也没人知道,有人感激他,有人感谢他,有人害怕他,也有人尊敬他。 从师父那里知道楚寒就是“银面鬼手”的那一晚我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就是在思考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的武功有多高?他长的什么样子…… 第二日中午,出乎意料的,楚寒竟然回来了,而且出现在我和师父的饭桌前。我高兴的未他添加碗筷,心下想着自己做的饭又多一个人尝到了,难免有些期待楚寒吃过之后的反应。 “林姑娘……”楚寒刚开口要说什么,却被师父打断了,“要说什么待吃完饭之后再说吧。” 楚寒沉默的吃完饭,从头至尾也未说一字半语,我想问他饭菜是否合胃口,我想问他要不要再添些饭,可是在这样沉寂的气氛下,我不敢多说半个字。 师父和楚寒都放下碗筷,我起身正准备收拾碗筷,却听见楚寒突然说了句:“你叫林可卿,不叫林若?” 他说话的语调不像是在问我,而是像在称述一个事实一样,我手中一颤,险些将碗摔在 分卷阅读7 地上。 “是……不是……”我结结巴巴的说着,也分不清是要说是还是不是。 抬头望着楚寒可怖的面具和犀利的双眼,我的心跳更是漏了一拍。强自镇定了一下,我小声说道:“我叫林可卿,也叫林若。阿若是母亲唤我的小名。” 师父坐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神色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只听楚寒说道:“你父亲为寻你,几乎要将你落水的府前河水都抽干,这段日子整个南郡已被九天门翻了个遍,现在已经搜到西郡了,只怕过几日便会搜到这山中。” 第四章 遇袭(一) 在这山里,我竟然全然忘记了父亲的忧心,跟着师父学艺之后,我几乎以为就会住在这里不走了。是我妄想了。这个竹林寒舍建在这深山里,本意就是不想被人发现的吧,我何必因为我自己而破坏了这样好的一个住所呢。 我转身对向师父跪道:“师父,恕徒儿不孝,阿若不能再陪您左右了。”说着便要叩下去,只见师父扶住我,将我扶起,和蔼的说道:“你有你的苦处,离家这么些时日也该回去了,是为师的疏忽,当时本说过几日就送你回去,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师父又转身对楚寒说:“寒儿,你这就送阿若回去吧,路上注意保她周全。” 楚寒颔首表示知道。我回到房中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出来就看见师父抱着“听泉”向我走来。 “丫头,这把琵琶就送与你了,你和它也算是有缘的,日后要勤加练习。” “谢师父好意,但是徒儿不能收此重礼,一是礼重难当,再者与家父也难以交代。”抱一把名琴回家,只怕是要将所有事情都坦白的告诉父亲了,这个只怕不行。 师父点头强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这琴就放在这寒舍中,你只要想来,随时来拿走便是。为师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了,你这丫头天生聪颖,那些曲谱你只怕是看一遍就已经记住了,送给你也没什么用处。” 没想到纵然是我刻意掩饰,师父还是看出了我有过目不忘的异能,师父的眼睛果然将什么都看得穿。 想到这次回去之后就会定亲嫁人,我的心中难免很伤感,含泪对师父说:“师父,阿若此次回去之后就不再是自由身,想见师父只怕难上加难,此次一别,请师父多加保重!” “去吧,师父会去看你的,早些走吧,要不天黑下山就不容易了。” 师父对楚寒点头示意,楚寒握住我的臂膀就将我提起与他一起飞起来。看着师父越来越小的身影,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不要哭了,又不是生死别离,只要想见,楚伯随时可以潜进林府去见你。” 我惊异的侧过头看着楚寒,他竟然难得的安慰起人来,也不知是不是这女人眼泪的功效。楚寒见我盯着他,颇不自在的转过头不在看我。 一路飞奔至深山外的一个小集镇中,楚寒瞥过头来问我:“会骑马么?” “会……”我强忍着恐惧点头回答。我的确会骑马,可是自从小时候自马上摔下来一回后,我便再不敢上马背了,但是如今,我也只有敢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马了。我总不能与他共乘一骑吧。 楚寒从马驿中买来两匹马,俱是纯黑的高头大马。楚寒递过缰绳牵了一匹马给我,我接过缰绳,满眼忧虑的与马儿对视一眼,却不想它突然甩头打了个响鼻,不耐烦的刨着前蹄。 我轻叫了一声,不安的退了一小步,立即就听到楚寒质疑的声音:“你真的会骑马?”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他满是怀疑的眼光中爬上了马背,还好,这马儿不再乱动,我也稳当的坐了下来。 “走吧。”楚寒轻喝一声,骏马带着他飞快的奔了出去,我赶紧策鞭追了上去。 楚寒不时的调整马速等着落后的我。在途中我曾经有一次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楚寒自此就不得不保持着较近的距离小心的盯着我。 我脸上大窘,如果我是男儿身,只怕楚寒早就一把抓过我,扔在他的马背上飞驰而去了。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现在虽然到了二月,可是寒风依旧如刀,在马上颠簸了一下午,棉衣里的衣服早就汗湿了,如今夜风一吹,我只觉得透骨的凉。 楚寒看了眼缩在马背上发抖的我,挥过马鞭抽了我座下的马儿一记,黑马立马飞奔起来,我虽然觉得寒风刺骨,却也没有办法,只得伏在马背上,紧紧的贴着马背,任马儿跑着。 一阵猛跑过后,我 分卷阅读8 的马急速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楚寒驱策着他令它强停了下来。楚寒从马背上扶下冻僵的我,将我带进了一间客栈,我自心底里感叹:“终于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楚寒要了两间客房,随着小二将我扶上了楼。我倚在床头喘着寒气,身上的寒意终于退散了一些。 只听楚寒在门外对小二吩咐着:“给这姑娘的房中送桶热水,稍晚些再送两份饭菜上来。” 听着他冰冷的声音,我的心里却滑过一阵暖意。 泡过热水,用过晚饭之后,我果然大好了。我在房里坐着,寻思着该不该去找楚寒说两句话,却突然发现门上印出了一个半人高的身影。 “谁?”我警觉的轻喝出声。 “是我。” 原来是楚寒,虚惊一场。我打开门,只见楚寒交叉双手抱于胸前,坐在我门前的小凳上。我诧异的看着他,却不见他再有任何动作。 “你这是……?” 他头也不偏的说:“早些睡,明天要赶一天的路,会很辛苦。” 我还是呆呆的看着他,他见我这样,只好再补充了一句:“夜里不安全,我就在这里。”说完就微闭起双眼不再说些什么。 见他这样,我心下还是很过意不去,不过这荒郊的野店里,只怕不安全也是事实,他也不是那种听劝的人。思量了一下,我并不再多说,转身进房从包袱中取出一件披风为他披上。 “夜寒露重,你也要珍重身体。”看着他的睫毛轻颤几下,仍是没有睁开眼,我也只好回房躺下休息。 看着门上印出的背影,我的心里起了点点微妙的变化,楚寒这个男子,心里只怕不像他外表这样寒冷吧。 第二天一早,我随楚寒在楼下草草的用过早饭,就牵过马继续赶路。有了昨天的教训,我今天穿的棉袄便厚实多了,外面又加了件披风,希望不会再如昨日那样寒冷了吧。 我端坐在马上,楚寒从客栈里出来,塞了一个东西到我手中,竟然是暖炉! “谢谢楚大哥!” 我灿然一笑,正对上楚寒稍有些发愣的目光,他只说了声“走吧”,就领着我又开始赶路。 一路上,我心知楚寒不是个冷酷的人,便对他说话随意起来,不时的问一些关于他的问题。 “楚大哥,当杀手赚钱吗?怎么定价的呀?” “楚大哥,你和师父是亲伯侄,那你们长的像吗?让我看看吧!” “楚大哥,暖炉凉了……” “楚大哥,我渴了……” “啪”的一声,一个水袋扔在了我怀中,终于结束了只问不答的单方面对话。我抱起水袋喝了两口水,却不禁被凉水惊的打了个冷颤。 我拧上盖子正要将水袋还给楚寒,却只觉得身上一轻,被楚寒拧的倒飞起来。等我落地时,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马儿已经身中数箭倒毙在地上,做着最后的挣扎…… 楚寒将我挡在身后,一人面对山坡上突然出现的众人。我跃过他的肩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于众人之中。 “董叔叔!” 我惊喜的叫出声,原来是自己人!可是我叫他停手的话还未喊出口,只听他大声下令:“杀!” 下一刻,无数的箭矢朝我和楚寒飞射过来,让我再没有任何开口的机会。楚寒带着我飞闪,躲避着流矢。终于找到了一棵近乎两人粗的大树,他将我塞在树干背后,转身冲入了人群只中。 只见鲜血飞溅,楚寒手中薄如蝉翼的软剑已斩杀了数十名黑衣人。鲜血,尸首,哀号……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捂住眼睛蹲在了树干背后。 立于对面山头上的人是董叔叔吧,我不会认错,看了十多年的身影怎么会出错,只是他黑衣蒙面的打扮我还是第一见到,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我却要射杀我?他难道不是爹爹派来寻我的人吗? 我难以置信的站起来,探头向对面山头看去,那个黑衣人已经不在了,应该是我看错了吧,董叔最疼我了,断然不会这么对我! 正在我庆幸的时候,一直飞箭直抵我的面门,我想躲,可是我的身子却似乎僵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弓箭向我射来! “呛”的一声,楚寒飞奔而至,挥剑打落了即将射到我的箭,下一刻只听楚寒闷哼一声,一支箭已经射到了楚寒洞开的后背。 分卷阅读9 楚寒以剑点地,轻飞入空中,数道寒光飞出,将最后的几个黑衣人一击杀尽。 “有毒……”楚寒痛苦的倚着树干倒了下来,我赶紧跑近他身边,只见他的正背心上插着一支长箭,伤口处正不断的冒着黑色粘稠的血液。 “楚大哥,你还好吗?这……这可怎么办?”我惊慌的看着他,这种血腥的场面不是我能够应付的。 楚寒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迅速的封住自己周身的几大穴道,然后颤抖的从怀中取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吞下几颗药丸之后便不再讲话,只是靠着树干运功打坐。 我一直在他身旁守着,楚寒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脸色如何,可是从他脸上不断淌下的汗水知道,他现在一定不好受。我反反复复替他擦了几遍,过了近一个时辰,从他逐渐硬挺的背部来看,他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想起包袱和水袋都留在马背上了,我蹒跚的走到了山坡下的小路上,将能用的东西都收拾好背在肩上。 两匹马儿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山间还有很多黑衣人的尸首,我小心的避开这些尸首往楚寒身边走去,却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这一次,他是倒在灌木间的尸体…… 我颤抖着揭开他脸上的黑布,董叔熟悉的面庞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真的是,真的是董叔叔!千万个为什么出现在我脑袋中,可是胸口气闷的我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视线逐渐模糊,眼泪噼噼啪啪的不段往下掉…… 第五章 遇袭(二) “好了,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寒已经站在山坡上,在树旁对我唤到。我擦净眼泪仰望着这个为保护我而受伤的男子,心下一阵感动。 我回到楚寒身边,伤心的说道:“这些好像都是九天门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楚寒有所思的愣了一会,随后就扭头往山里走去。我静静的跟在他身后,望着他摇晃的背影和背上赫然醒目的长箭,我忍不住问道:“楚大哥,你的伤……” 见他没有任何说话的趋势,我知趣的闭上嘴,紧跟在他的身侧。走了不大一会,前面就出现了一条河。可能是因为是冬天的枯水季节,河水并不湍急,只是静静的流着。 楚寒从河两岸捡了一些枯树枝堆在一起,然后用火折子将篝火燃起来,接着从小腿侧抽出一支匕首,放在火尖上酌烧,过了半晌,他将匕首放到我眼前,说:“帮我把箭取出来吧。” 我惊恐的看着烧的发红的匕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你要我怎么做?” “拔出箭,然后将周围有毒的腐肉剜去。” 听他说到要剜肉,我吓的退后两步,摇着头不敢接过匕首。楚寒不理我的反映,径直将匕首塞入我手中,背对着我盘腿坐在火边。 “要不要救我,你自行斟酌,我的穴道已经封了近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再不解开,我便会死。腐肉不除,毒发之后我依然会死。” 我身体猛的一颤,他会死吗?怎么办…… 我鼓起勇气伸出手撕开他伤口处的衣服,只见黑糊糊一片,血肉模糊,我倒抽一口冷气把头撇过去不忍再看。 “快动手吧。”楚寒下令说道,随手取过火堆旁一截木块咬在嘴里。 我一狠心,握着煎柄,用力将箭拔了出来。随着发黑的箭头,一堆黑红相间的血也流了出来。 我被这狂流不止的血吓到了,赶紧从包袱里撕出白布去堵住血流不停的伤口。楚寒见我这样,颤抖着声音说:“毒素现在全逼到了伤口附近,快将发黑的肉割掉,过后再包扎伤口!” 这可怎么办,活生生的割他的肉吗?虽然胆怯,但是我知道不能再拖了,我将匕首再热了一热,心一横,立马开始清理伤口附近发黑的肉。感觉着楚寒发抖的身体,我似乎也能感觉到这伤痛有多疼,我现在唯一只有加快手上的动作才能减轻他的痛苦。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我又撕下一块白布,用河水打湿后小心的擦拭着他的伤口,见那附近再没有腐肉,流出的血也变成红色,于是赶紧用棉布将伤口包住,再用长布绕过他的胳膊,紧紧的扎了几道。 白布上的血并没有再迅速的渲染开,我到现在才松了一口气,匕首“哐”的掉了下来,我的眼泪也随着掉了下来。 想到那血、那肉、那伤,还有那受伤的人,我的心里顿时开始纠结。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内疚的靠近楚寒 分卷阅读10 ,说着心底的愧疚。 楚寒松开口里的木头,那木块险些要被咬成木屑了。他并未回应我的道歉,只是淡淡的说:“将水袋给我。” 我急忙为他取来水袋,但楚寒在抬手拿水袋的时候胳膊一抬就牵扯到了背部的伤,我按下楚寒的手,说:“当心,不要动,我来。” 将水袋送到他的嘴边,见他慢慢喝了几口我便把水袋收了回来。 “一次少喝点,这大冬天的,水太凉了……” 楚寒抬起眼看着我,是我的错觉吗?可是我分明看见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柔情,但是也只是一瞬,在我还未看清楚时,他便又垂下了眼。 楚寒靠近火边挪了两步,盘坐好后说:“我需要把体内的余毒清理下,今天恐怕赶不了路,你就在火堆附近待着不要走远。”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你赶紧疗伤吧。” 我静静的拨弄着篝火,听着河水“唰唰”的流动,看着苍白的日头升高,而后又西沉。楚寒一直在运功逼毒,看他的样子似乎毒性很严重,颇有些棘手。 九天门中惯用的毒药我是略知一二的,向来都是些极快极猛的夺命药。恨之恨以前在家我从来不关心门中的事情,如果以前多知道一些东西,现在也许就能帮他解毒了! 我后悔不已,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发泄着心中的气闷。没想到石头溅起的水花有一部分打在了本就不旺的篝火上,火势顿就小了不少。 “哎呀!”我心里暗叫不好,天快黑了,这火可不能熄。我将周围空地上能捡过来的树枝都扔到了火堆中,可是火势仍然很小。不是吹来的一阵风似乎就能将我吹灭。 看看身后有点阴暗的树林,我心想着不离开很远应该不要紧吧,就在树林周围捡些柴火,马上就回来…… 选了条不算十分曲折的路,我挑挑捡捡拾了不少干木柴,一直到我几乎都抱不住了时才折回往河边走。我思量着,这么些木柴今晚应该够用了吧。 正在赶路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棵果树,满树的红果水灵灵的甚是可爱。除了今天早上吃的早饭,我一天都没有进食了,看到这满树的诱惑,我放下木柴遍跑过去摘起果子来。 当我摘的最高兴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又迷路了! 进树林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棵果树,是我回去的时候走错方向了吗?这可怎么办!看着越发阴森可怖的森林,我只得贴紧树干站着,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楚寒会来找我吗?可是他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不见了呢?!我一边后悔不该进森林,一边祈祷着楚寒快点来找我,不一会这所有念头遍被饥饿的念头取代了。 取出手帕将小红果细细的擦了几遍,我小心的咬了一口,可真好吃!甜中微酸,相当诱人的味道,以前在府中怎么就没吃过呢! 我正高兴的吃着果子,突然一个声音如晴天霹雳,让我全身神经都绷紧了!是狼嚎声! 怎么办,是狼!我一不会爬树,二又跑不快,就要这样葬身狼腹了吗?虽然听声音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它们对人的气味对敏感,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我的! 我似热锅上的蚂蚁不安的走动着,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抓住我的肩膀,接着对我吼到:“不是说过让你不要乱走吗?我的话你是不是从来不听?!” 啊,是楚寒!虽然他在吼我,虽然他的声音愤怒无比,可是我却非常高兴,他找到我,那么一切危险都没有了!我相信他,信的几乎傻掉。 “对不起……柴禾没了,所……所以……”我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的盯着他。 也许是楚寒被我眼中的感激和激动镇住了,也许是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和情绪太失控了,他僵硬的松开双手,冷冷的说:“运功醒来发现你不在,到处都找不到,是那群狼把我引到这个方向才找到你。” 他说着,目光被我手中的红果吸引了过去,我注意到了,心想他也饿了吧,便从怀中拿出一个果子凑到他嘴边说:“你饿了吧,这果子很好吃哦!” 他惊讶的看着我,继而将我手中的果子全部打落在地上…… 我委屈的看着他,惊讶的半天都说不出话,连他说话也结巴起来了:“你……你怎么能……你吃了?” “一……半个,难道有毒?”从楚寒的不安之中,我猜测到。 楚寒并不说话,拧起我的肩膀便向树林外飞去。 分卷阅读11 不一会,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体燥热,这寒冬之中却像是身在火炉中一样难受。我仔细的感觉着身体的变化,脑袋中一懵,即使再迟钝我也猜到那果子八成是有催情作用。 我正在脑羞之中,却冷不丁的被楚寒扔进了河中。冷热的双层刺激,让我不禁呻吟了一声。可是才一张口我便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气若游丝,媚态百生。面对楚寒,我羞的一头扎入了水中。 我才刚将头扎入水中,一把就被楚寒提了起来。 “你不会水,你想淹死自己啊!”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不敢再讲一句话,我怕我一开口便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楚寒扶着我泡在河中心,燥热的身体似是得到安抚,终于平静了几分。 “再坚持一个时辰,等药效过了就好了。幸好这果子不致命,你怎么这样胡乱吃东西。” 听着他责备中略带一丝温柔的话语,我的心又似被碰触了一下。突然想到他的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这样陪着我泡冷水。我现在身体发热尚不觉得冷,可是他呢,他可是带着伤的呀。 “你快上去,你的伤……不能浸冷水的。”我着急的说道。 “我上去了,你呢?把你扔在河里让你淹死?” 我自知无话反驳他,只是低头说:“对不起……” “不要在说这三个字了,你一路上说了很多次了。” 我和楚寒就这样静静的淌在河中央,我抬头看着正挂在天空的满月,没想到已经离家一个月了,时间过的真快。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个月的生活,可是我知道,它将在我记忆中存留一辈子…… 第六章 归府 折腾了大半夜,那红果子的效力总算是消退了,我红着脸被楚寒从河中捞起来,筋疲力尽的摊坐在火堆旁。 “去树丛中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我去拾些木柴。”楚寒将包袱塞给我,便朝相反方向的树林走去。 我抱着包袱走进树林却又不敢走远,怕又迷路了,便择了处相对比较隐秘的地方换了身干衣服。等我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楚寒已经回来了,篝火也已经烧的旺旺的了。 我靠近火边坐下,呆呆的忘着天,一时二人都没有言语。 “楚大哥,你给我讲讲故事吧。” 忘着天上的浩月,我忘乎所以的提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请求。 楚寒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有这样的请求,先是一愣,而后淡淡的说:“我嘴笨,不会说故事。” “那你就讲讲你自己的事情吧,一些让你觉得快乐的事情。”我满怀希望的继续请求道。 楚寒偏过头,冰冷的语言从他的嘴中慢慢吐出:“快乐?我的生命是为了报仇而存在,有什么快乐而言呢……” 他望着夜色中的河水,思绪似乎被什么东西牵扯住。 楚寒自知失言,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了。但我听到“报仇”二字,便想到他背后肯定是有很多故事的吧!虽然好奇心怂恿我继续问下去,但是看到他冷峻的身影,我却不忍再问下去了。 我拿起一支木棍,随意的拨弄着火堆,边拨边说道:“报仇是要杀人的吧?” 他没有回答,我自言自语的继续说着:“我一直都认为杀人是不对的,可是这段日子却让我明白,有的时候不杀人,那么自己就会被人杀,所以这江湖之中有很多不得以吧?!但是……这仇恨不是架在脖上的刀,不报仇的话也无碍性命,这仇也不一定是非报不可……忘记仇恨的话,活着也会快乐许多,所以,楚大哥,仇恨能淡忘的就淡忘吧……” “哼,”楚寒猛的抬起头,亢奋的眼神中分明有仇恨的怒火! “血海深仇岂是能忘的?你有过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在身旁却无能为力的情况吗?你尝过背负耻辱但不能雪恨的感觉吗?如果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淡忘仇恨?” 楚寒的一席质问让我震撼了,是呀,我有什么资格?我从来不知人世疾苦,在家中仅为了父亲在我身上谋划利益的事情,便在心里埋怨父亲,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来让他淡忘仇恨? 我只觉得汗颜,“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活的开心!” 楚寒的身子抖了一下,冷静下来说:“我说过让你不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啊,对不……我忘了,我以后不说了。” 分卷阅读12 火焰噼噼啪啪的烧着,映在楚寒的银色面具上,终于让他显得不再那么冰冷了。 “我能看看你吗?”我不自觉的说道。 楚寒又不理我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睡一会吧,今晚委屈一下,明天就可以到南郡了。” 想必他是不愿意吧。我还记得他在那个破庙里说的话:“何必在外人面前露面,平白的多生枝节。” 是呀,我跟他无亲无故,一个警惕性这么高的杀手,怎么会让我见到他的真面孔。我无奈的摇摇头,抱紧自己和衣躺在篝火边。 我思量着楚寒质问我的那番话,我想着再过两日便能到家,想着一些从来不曾思考的问题,久久不能入眠。最后,恍惚中,似乎是听到了楚寒一声悠长而又无奈的叹息。 第二日楚寒带着我越过河流,翻过高山,急赶了半天路,终于见到了一个镇子,饱饱的吃了顿午饭之后,又买了两匹马,继续马不停蹄的开始赶路。 楚寒在路上对我说,既然昨天的刺客是我本门中人,只怕九天门中有变。他原本打算将我送到九天门任何分堂即可,但是现在看来,只有将我送回我父亲身边才算安全。这一路上危机四伏,我们也只有尽量赶路,希望早日到达。 在马上奔波了两日,我们终于来到了南郡的郡首落阳城下。看着高耸的城墙,我心中却一丝高兴都没有,心下想到,我进了这城墙之中,便再无自由日子可过。 楚寒没有察觉出我的不高兴,只是催促着将我送回家。 林府的一对石狮和朱门高墙出现在了我眼前,我和楚寒站在对街的巷子中,他催促我赶紧回家,可我脚下却不愿意挪动。 “楚大哥……”伴随着心中的酸楚,我低着头轻声唤他。 “快回去吧。”楚寒淡淡的说着。 “楚大哥,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吧!今日一别只怕再难相见,你我相识一场,我……我想看看……” 我紧张的揉着自己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等了半晌,见他没有回应,心下一阵沮丧,想必还是不愿意吧。 我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去,慢慢走出巷子,快到巷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他清冷的声音说:“好吧。” 我唰的转过身,仔细的盯着他带着银面具的脸。楚寒抬起手,慢慢将面具拿下。我对视着他如辰星般的眸子,暗自发誓要一辈子都记住他的模样…… 面对着他,我却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他的眉如峰、目如星,之下是硬挺的鼻梁和薄而有型嘴唇,巷子中的清风吹过,扬起他乌黑的长发,我不禁看的有些痴了!竟有这样摄人心魂的长相,只怕无论是谁看上一眼都不会忘记了! “咳……好了,快回去吧。” 我羞怯的低下头,强忍着心中的不舍,点头说:“楚大哥,再见……” 我慢慢穿过街道走向那刺人眼目的朱门,每一步却都似千斤重。我回头,见楚寒站在巷口注视着我,我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希望能把他的样子刻入心中。 忍着泪水,我加快脚步走向门前,轻扣门环。府中守门的林伯打开门见到是我,立马喜极而泣的喊到:“小姐,你可回来了,把老爷都急坏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呀……快快,老爷急的旧病都犯了……” 林伯把我让入门中,关门之时我再回头看向那巷口,却不在有半个人影,这一切,难道都是梦吗? 抛开心中的杂念,我穿过前院急急的向爹爹房中跑去。都是我不好,爹爹旧病都急发了,这可怎么办! 我一路小跑到爹爹住的寒竹园,路上遇到了几拨巡园的门下弟子,他们见我回来了,想必是早早的就跑去告诉父亲了。 来到父亲房前,我轻声的敲了几下门,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原以为是某个弟子在服侍爹爹,却不想抬头看见的是曾志海。他是九天门南郡分堂的副堂主,没想到他对爹爹竟这样忠厚。 我对曾志海微微福下身子,急急的问到:“曾叔叔,我爹爹怎么样了?” 他微皱着眉头说:“你快去看看吧,堂主从前日便开始昏迷不醒了。以前的病症也没见过这么凶猛的发作过!” “啊,怎么会这样!” 听他这么说,我三步并做两步奔到父亲床前。只见父亲安静的躺在床上,头发似乎比一个月前又白了许多,脸色蜡黄干枯,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多岁。我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父亲平日都是威风凛凛,怎么 分卷阅读13 突然就这样了! 我流着难过、内疚的泪水,轻轻唤到:“爹爹,女儿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都怪女儿不孝……” 曾志海这时走到我身后,安抚的说道:“贤侄不要太伤心了,还要仔细爱护身子,这样才能照料你的父亲啊!” 我感激的看着他,说:“可卿在这里先替父亲感谢曾叔叔,这段日子有劳叔叔照看家父,门中的事务也劳烦叔叔多操心了。” “这本是份内的事情,好说、好说……既然贤侄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堂里还有好多公务要处理。” “曾叔叔慢走,可卿就不远送了。”我将曾志海送出房门,目送着他离去,随势倚在了门边,看着寒竹园中的花花草草,我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难道真的是物是人非了吗? “可卿。”房中突然传出父亲的声音,难道是我幻觉吗? 我回头一看,只见父亲已经坐立了起来,正慈祥的看着我! “爹爹!”我哭喊着扑到父亲怀中,抽泣不断。 “可卿,你没事就好。”父亲抚摸着我的头,疼爱的说。 “爹,你的病怎么样了,现在都好了吗?刚刚见你昏迷不醒吓坏女儿了……” “爹从开始就没有病,哼,只是怕有些小人会伤害到你,我就只好病给他看。”父亲愤恨的说道,目光中露出一线杀机。 “女儿不明白,爹爹,家中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哼,曾志海这个小人,趁我将心腹派出去寻找你的时候竟然想对我下手!他在我手下这么多年,想是早就想要这堂主之位了。” 我不解的说:“怎么会,我才回来便见到他在房中服侍您。” 父亲将我拉到床边坐下说:“他是在你进来前一刻到的,只怕是有人通知了他你回来了,他只是来确定一下是真是假!” 第七章 闺中待嫁(一) “曾叔叔他真的有异心了?”我不太相信的看着父亲。 父亲沉重的点了下头,“他包藏祸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这次一时忧心被他趁乱动了手脚。他不仅下毒加害我,还派人出去杀你,我万万没想到和他联手的竟然是董谦那个叛徒!” 董叔叔苍白的面孔浮现在我眼前,想必父亲和我一样,难以相信董叔叔会背叛我们。董叔叔自我懂事起就是父亲最信任的人,感情比兄弟都要亲,父亲被这样的手足背叛,心中肯定很是凄凉吧! “董叔叔……他已经去了……” “什么?”爹爹惊讶的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于是我便将我这些日子的事情稍加改动的说了出来。 “我自落水后被流水冲到下游很远,幸好被一老伯所救,无奈女儿身体太弱,当日就病了,这一病便是大半个月不能下地,好不容易等我的病大好了,那老伯便命他的侄儿送我回来。我们在路上的时候突然遇到埋伏,幸好那老伯的侄儿身藏不露,武功高强,将埋伏之人全部杀死,待女儿一看,那领头人正是董叔叔……” “哎,报应!”父亲叹息了一句,虽说父亲应该是对董叔叔恨之入骨的,可是他脸上却满是悲戚的表情。 父亲继续问我:“救你的那两个人你可认得?日后定当重金感谢!不过那青年定是不简单,董谦不是平庸之辈,竟死在了一个小子的手上!”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对父亲撒谎说:“那老伯很平凡,像是个普通人,并未告知女儿他的名讳,据他自己说是居无定所,喜欢四处漂泊。他的侄儿我更是连面孔都不曾见过,他一直戴着面具……他们这样想必是刻意不让女儿知道的吧!” 见父亲半信半疑的样子,我赶紧扯开话题说:“爹爹,眼下可怎么办?曾叔叔他……” 父亲轻蔑的笑了一下,脸上颓废的表情已没有丝毫颓废的踪迹:“曾志海如果聪明便该知道在你回来的那一刻,他便败了!再说,为父也是胸有成竹,才醒来在这里跟你讲话。我之前一直找不到你,担心你落入了他的手中才不敢妄动,如今你已平安回来了,曾志海,他的脑袋我尚且多留一天!” 父亲慢慢告诉我,曾志海多年便想取父亲而代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可是今年他却迫不及待了,眼见我马上就到订婚的年龄了,如果再不动手,只怕我嫁了个德高望重的婆家,父亲堂主的位子只会更稳,那时再动手就是自寻死路了。 恰巧我在上元灯节的时候落水失踪,他便认为是老天给了他机会。待父亲将亲 分卷阅读14 信人手和大部分弟子都派出去寻找我,他便迅速的将南郡分堂都控制了。而在此同时,父亲也中了他的毒,全身功力尽失,幸而在曾志海起杀心的同时,九天门门主派总堂四大长老之一的苏长老来替门主之长子提亲了! 苏长老知道我失踪的事情非常震惊,曾志海一时也不敢对父亲随意乱动,生怕引起了苏长老的怀疑,而父亲到处寻我不到,怀疑我落入曾志海手中,一时也不敢将事情说破,索性就装起病来降低曾志海的警惕性。 苏长老是个火爆脾气,见自己白跑一趟,更是无法回去向门主交差,便在落阳城中住下,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时没有我的消息便一直等在这里。 父亲掀开被子走下床,背着手渡到窗前说:“这落阳城中有数不尽的眼线,纵然是我现在走不出这寒竹园,苏长老现在肯定也得到了你回府的消息,明日必会来拜访。只要你和大公子一定亲,消息更会传的江湖无人不晓。哪怕没有返城的命令,我那些心腹也会知道门中有变,急速赶回,到时就是他曾某人的死期了!” 父亲说着似乎是万无一错的计划,可是似乎太乐观了,万一曾志海被逼急了生出杀意,现在就把我们父女解决掉呢?或者,万一我不愿意嫁呢? 我心下冷笑了一下,父亲不会在意我的想法,婚姻之事本就由不得我选择,何况这个时候又需要借由我的嫁娶来保命!我又想到,如果楚寒有一天听到我定亲的消息,会不会有一丝难过呢?哎,又胡思乱想了,他和我,只怕是会错过一世了。 我单只将第一个担心说了出来,“父亲,如果曾志海在门中众人赶回之前便对我俩下杀手,那该怎么办呢?您中毒失去功力,我们父女便是刀下的羔羊了!” “哈哈,”父亲仰头大笑了声,转身拍拍我的头说:“我的傻女儿,如果你认为你的父亲能被那点毒药难住,那便是太小看我了!我从头至尾担心的,只有你是不是被他捉去,其他的为父有何畏惧?” 正在此时,门外有弟子传报,说苏长老已经带着聘礼上门了。 “看来那个老鬼比我们还心急,走,你随父亲出去。”父亲高兴的说。 我不想见外人,特别是跟这个婚约有关的人。 “女儿不想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出去见外客也不合理……” “他可是个老滑头,不亲自见到你,你以为他会相信你安全回来的传话?” 父亲耐心的劝说着我,我只好点头答应。这时父亲才发现我身上穿的是粗布衣物,便说:“你先回房换身衣服,然后到前厅来,我先过去等你。” 父亲挟着我走出寒竹园,便碰见往这边跑来的老管家林福。他见到父亲,眼睛顿时瞪的如两个大铜铃,哆嗦着跪在地上说道:“恭喜老爷身体康复,小姐真是福星,这一回来老爷的病就好了!” “哼,有什么事情吗?”父亲并不看他,冷冷的问着。 “苏长老来了,我本以为老爷病着,便准备请长老回去,却又听说老爷大好了,便赶来看老爷了……”林福边说边哆嗦着,额头上的汗如雨般流下来。 父亲不再理他,抬步走开,我望了眼瘫坐在地上的林福,快步跟上父亲,“爹,福爷爷他……” 只见父亲脸色不善的说:“他怕是老糊涂了,如果还有一丝清醒,那么他就该自行了断,我也就给他留个全尸!” 我被这阴冷的话语吓的一抖,还想问为什么,只见已经走到了前厅和我房间的分岔路口。 “可卿,你就不要管这些事情了,只要有父亲在,定会保你周全。”父亲拍拍我的肩,“快去换衣服吧。” “是……” 我静静的往房走,头中只觉得混乱如麻,眼见到了素兰轩,看着多日不见的园子,心中一阵感慨,久违了的熟悉感觉,只是这园子便冷清了许多。 我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鹅黄的身影从里面迎出来,我原以为是锭儿,可是定睛一看却是不认识的一个小丫头。 那人跪在地上,脆生生的声音说:“欢迎小姐回府!刚刚外面传,说小姐回来了,让我早些准备迎接,我还是不信。仙子啊见到小姐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我却有种不信任的感觉,只是问道:“你是谁?” “奴婢叫小绒,是从堂中分来服侍小姐的。” 堂里分派来的?也不知道是父亲安排的还是曾志海安排的。 “锭儿呢?我的丫头只有她 分卷阅读15 一个。”我冷冷的看着她,当她听到锭儿的名字时,身体分明是晃了一下。 她依旧跪着说:“锭儿姐姐被派往其他地方了……” “被派到哪了?” “奴婢……奴婢也不知晓。” “哼,休要骗我,你这样对我不忠的丫头我不要也罢,我这就告诉父亲让他把你潜走就是了。”我假装发怒的说道。 没想到这小丫头立即被我吓的哭起来,抱着我的腿说道:“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啊,小姐不要赶我……” “好,那你告诉我,锭儿到底去哪了?” 小绒哭着告诉我,自从我落水失踪后,父亲就将锭儿关了起来,寻了几天我都没有寻到,便有传闻说是锭儿故意将我推入河中,父亲气极便命人将锭儿绑的投江了,锭儿投江的前一刻还在喊这冤枉,还喊着她对我的忠心…… 听完她说的话,我顿时像是被扔到冰窖中一样寒冷,不光身体冷,心,更冷! “你,没有骗我?” 小绒赶紧说:“府中的人都知道的,当时堂中好些人在河边都听到了,奴婢断不敢骗小姐,只是老爷说了不许我们乱传,我便不敢告诉小姐……若小姐慈悲便不要去问老爷,只当是饶了小的一命吧!” 锭儿啊,那个陪了我五年的锭儿啊!不是我杀她,但她却因我而平白丢了性命…… 我此刻想为她流几滴泪,可是身子却是冷的似乎连泪水都冻住了。 “你起来吧,去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我不带任何表情的说。 小绒胆怯的望着我,“奴婢一早就准备好了,小姐现在便进房更衣吧。” 她将我梳洗打扮一番,笑着说:“小姐可真漂亮,奴婢从没见过这样的美人!”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铜镜看了半晌,只见铜镜里的面容越来越模糊,耳边同时响起小绒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姐,不要哭啊……您怎么就哭了呢?” 我哭了吗?是吧,我哭了。为了锭儿无辜的生命而哭,为了我不能选择的命运而泣! 强吸一口气,我忍住不再流泪。小绒手忙脚乱的帮我处理完脸上的妆容,我对着她灿然一笑说:“我没事。” 说完,就翩然的向前厅走去。 有些事情,我也是时候该明白了吧,这江湖,本就险恶。 第八章 闺中待嫁(二) 前厅里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他和苏长老谈的应该是很投机的吧。 我听着他们的笑声,提起裙角,走上了用黛青滑水石铺就的阶梯,走向了前厅,走向了已定的命运…… 侯在厅前的小厮见我来了,转身通报了父亲知道。我听到父亲在大厅中欢快的说:“还不快请小姐进来!苏长老,小女马上就来,让你久等了!” 踏着莲步我移进大厅,看见父亲和一位紫袍鹤发朱颜的老者并坐在堂上。父亲走近我,说:“可卿,快来见过苏长老!” 我低下头,对着苏长老福下身子,轻声道:“林可卿拜见苏长老。” 我半蹲着身子,半天不见上面有任何动静,不禁抬头向他望去,只见他手中端着茶杯停在空中,眼睛紧紧地盯在了我身上。见他那副神态,我羞得低下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父亲想必也发现不对,轻咳一声对他喊到:“苏长老……” “啊,快起快起,老朽失态了!”苏长老也是个爽朗的人,瞧他的模样并不觉得窘迫,只是感慨着对父亲说:“林侄啊,怪不得你的病好的如此快,有这样美貌的女儿,是死也就医活了!” 父亲笑着应承着,并示意我在旁边坐下。 只听苏长老继续说道:“听江湖传言我们九天门有三宝,一是每代门主亲身相传的归息大法,二是总堂四季如夏的烈焰谷,三就是你的女儿——九天玄女!我四年前无缘灵山,未见到令千金的妙姿,一直对这传说中的第三宝物不置可否,今日见来,果然是咱们门中的珍宝啊!”说着,还感慨的拍了几下桌子。 “过奖啦,那都是江湖兄弟给面子,抬举小女,小女怎么能跟门中的至尊宝物和宝地相比呢!真正的太过奖了!” “贤侄也不必如此过谦了,如果不是实至名归,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江湖名门来求取令千金了!听说连朝廷中的大臣都有意与你结亲的,真正令人咋舌呀!” “哪有、哪有,这纯属戏言,我们 分卷阅读16 江湖之人哪里会去结交官府!”父亲赶紧解释到。 苏长老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此次门主特派我来下聘礼,出门时可是千叮嘱万叮嘱,让我一定要将此事办妥,大公子更是准备亲自走一趟,只是怕唐突了令千金,被门主强留在了门中等候了,大公子对小姐可是痴心一片啊!” “感谢门主和长老如此抬爱,小女受大公子青睐,是小女之福,还请苏长老向门主和公子转达我的谢意!” 苏长老哈哈大笑几声,说:“如此甚好,那我这就回去复命,想必门主和公子都会很高兴,等大家商量好婚期就立刻来接令千金去总堂成婚!” 正在父亲要点头答应时,我突然插嘴说道:“苏长老,小女子受大家抬举实在感激不尽,但是我十六岁生辰未到,不到出嫁年龄,怎能违礼成婚?” “这……”苏长老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出言反对,一时愣在了那里。 父亲听我这样说,气愤的说:“可卿!也不差这几个月……” 我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长老尽可回复门主和公子,如果愿意,可卿愿意先与公子订下婚约,等到五月初八,十六岁生辰过了,可卿随时于他成婚。” 父亲和苏长老听我这么说都松了口气。 苏长老说:“如此也好,你刚在外面受苦回来,也该休息一段时日。” “多谢长老!可卿身体不适,先下去休息了。” 在父亲无奈的眼神中,我退了下去,留下继续商量婚事的两个人。 我不在意他们准备怎样利用这次的喜事去轰动武林,我不在意那大名鼎鼎的大公子段世襄是怎样的人,我在意的是什么呢?是锭儿的死,还是某个人对我婚事的想法呢?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我日日都呆在素兰轩弹琵琶,听小绒日日在我身边讲着九天门中的趣闻,她是个乖巧的丫头,却因为她的乖巧而又让我时时想起锭儿。 曾志海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记得父亲对我说:“曾志海就是个跳梁小丑,我放任他去闹也翻不出大浪来。” 又一日傍晚,我依旧坐在窗前弹着琵琶,余光瞥见小绒捂着脸跑进园里,我唤住她急忙问道:“小绒,是谁欺负你了?” 见我问她,她低着头走到我身边,抽泣着说:“没有……没有人欺负小绒……” “你莫不是又想骗我了?”我故意冷语问到。 我知道她是个胆小的丫头,随便一句重话便能将她吓到,果然,她立马老实的向我交代清楚了:“是小绒的几个姐妹,几年前一同进来的,她们犯了门规,今日被老爷下令捉了,小绒一时为她们伤心才哭了……” “他们犯的是什么门规?我去向爹爹说说,救她们出来可好?” “不、不,”小绒急忙摇头说:“她们罪有应得,她们背叛了堂主……”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便有些明了了,父亲这段日子清除了很多有异心和可能有异心的人,残忍决断的手法让我脊骨发冷。 “哎!”我幽幽的叹了口气,放下琵琶倚在窗边发着呆。 小绒见我又为这件事情忧心,赶紧擦干眼泪强笑着说:“小姐,我给你说件趣事吧!” 我苦笑着说:“府中这样鸡犬不宁的日子,哪里还有趣事了?” “是今日府上又来人送贺礼来了,小姐你猜是谁?” 我歪着脑袋看着小若,她知道我就不会去猜,便自己往下讲去:“是武夷派的长门邱之栋!哼,他竟然还敢来林府!” 哦?没想到是邱之栋,这个人我是知晓的。 九天门和武夷派一直都有冲突,两派的弟子在江湖中遇到时常会有打斗,两年前九天门总部召所有堂主和长老前去商议,听父亲说,因为门中有女弟子遭武夷派羞辱致死,所以大家决议要向武夷派讨个说法! 两派的争斗一触即发,两年前的九天门已经达到鼎盛时期了,当然不是武夷派所能抵挡的。当邱之栋一家老小被九天门围困于武夷山上进一月之久之后,他终于向九天门臣服了。 当年是在父亲极力劝阻之下,邱之栋一家老小才保住了性命,却不想武夷派在依附九天门之后,邱之栋却恩将仇报,时常说一些父亲有反心的悖逆之言!父亲本就为保住他的家人让门主颇觉不顺,那些流言更是让父亲处境极为艰难! 没想到他今日竟有胆量走进林府,就不怕父亲宰了他? 分卷阅读17 “你说说看,今日的事情怎么有趣了。” 小绒见我有兴趣了,越发讲的兴起。 “邱之栋一早上令人抬了好多礼金来,说是为了祝贺小姐和大公子定亲,特来贺喜。老爷在大堂郑重的见了他,开始那会一切都好,两位谈话都很和气,却不想后院在这时传来了哀号声,老爷命人速去看看。一会下面回话来说,是府中的阿六将自己吊在树上,并让人用鞭子抽打自己,说是要向老爷赎罪。 老爷听了回话,叹了声气,半天没有言语,邱之栋好奇便问老爷是何事。老爷说:‘阿六本是老夫在街头捡回来的乞儿,一直留在府中,却没想到他起了贪心,偷了府中的金银,不巧又被人发现了。昨夜老夫与他谈了半夜,说了很多道理,想必他是明白了不能恩将仇报的道理了……’ 老爷连着叹息了几声便对下人吩咐到:‘府中近日有喜事,不宜出人命,让人取了阿六的双手,放他走便是。一个乞丐都懂了不能恩将仇报的道理,已是不容易了的。’ 在一旁听着话的邱之栋早就是一身冷汗,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哆嗦着走了,出门的时候,脚软的还在门槛前绊了一跤!” 小绒的小嘴噼噼啪啪的将事情说了一通,见我没有任何笑容,不禁有些失望。 “那阿六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府中有这个人,一个断了双手的乞丐,到头来还不是死么!”我有些难过的想着那个为了父亲的一出戏而受苦的人! “小姐太心慈了,哪里有什么阿六,只是下面的人配合着老爷做戏,故意弄的响,大家都好好的!” 我心里一松,轻语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想必那个邱之栋这次肯定是后悔了,只怕这才是开始,以后有他的罪受。” 小绒满不在乎的说:“那是他邱老儿罪有应得,当年老爷那样对他,他竟恩将仇报,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我深深的望着小绒,面无表情的说:“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日后能时时记得便更好。” 她许是听出我的话外之音,立马跪在我面前说:“小绒对小姐绝对是一心一意,良心天地可鉴啊!”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快起来吧。我倦了,要进屋躺一会了……” 小绒赶紧起来扶我进内房歇着,隔着冬末的棉衣,我依旧能感觉到她害怕的在发抖。 第九章 琴缘(一) 春天来的很快,纵然我百般不希望五月的到来,可是眼见天气热了起来,时间按照它本身的脚步前进着。五月已经来了…… 我在房中缝制着成婚要穿的红喜服,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小绒守在身边感慨的说道:“小姐,老爷说请秀工给你做喜服就好了,你何必自己这么辛苦呢?”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我娘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说,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喜服,嫁一个如意郎君……”虽然我嫁不了如意郎君,但是还是希望自己来做喜服。后半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只叹了口气继续做衣服。 “奴婢没见过夫人,想必夫人也是个极好的美人吧!”小绒感叹的说道。 我心中思念起母亲,不知道她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会做何想呢?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小绒见惹得我不开心,赶紧搜刮着府中的各色消息,兴高采烈的对我说:“初八就是小姐的生辰了,听府里的下人说,老爷向江湖各门各派都下的请帖,到时候肯定很热闹!” 我继续手中的活,头也不抬,无趣的说:“何必这样声张,我只是一个晚辈,越礼了。” “奴婢们都猜,老爷初八的时候肯定是要在众人面前宣布小姐和大公子的婚期,到时候小姐的好日子就会定下来了。大公子和小姐都是这般的人物,你们的婚事肯定是大事了!只怕那天有人想来都没帖子呢!” “这般的人物?怎样的人物?”我听小绒对我和段世襄这般赞誉,忍不住的笑起来。 “小姐自不必说了,琴艺、女红天下无敌,又长的跟仙女似的,哪有女子比小姐更棒的!还有……” “等等,”我听小绒说的夸张,放下手中的活,赶紧打断说道:“什么天下无敌,传出去让人笑话!” 小绒却是不服气的说道:“本来就是嘛!以前不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江湖上的什么玉女、圣女与小姐切磋琴艺时都是小姐的手下败将,听说你还和魔琴主交过手,是不是真的呀?” 分卷阅读18 我轻笑着说道:“魔琴主是怎样神秘的人,我怎么见得到。” 听她说到魔琴主,我不禁想到了十二岁时的奇遇。那是我刚在灵山武林大会上献艺,一天夜里,我正睡的迷迷糊糊却被人悄悄虏了走。当我惊慌失措过后,发现虏我的人竟然是个长的极其妖艳的一个女人。 她告诉我要教我弹琴,教我怎样用琴声去控制别人的思想。我心里害怕不愿跟她学,嚷着要回家。她威胁我说:“我背一段口诀于你听,如果你今夜背了下来,我便送你回去,背不下来就别想回去。” 我心中暗自欢喜,对于过目不忘的我,背段口诀自然无比简单,当即便背给她听。她听我背完后眼中露出欢喜的神情,说着:“好个聪慧的丫头,你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 “我不愿!”我倔强的说道。 只见她诡异的笑道:“小丫头,这可由不得你哟,你若不跟我学,或是将这事情告诉了别人,我就让你亲手将你爹爹杀死。” 我被她吓到了,大声喊到:“不,我不会去害我爹爹的!”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听她半威胁的笑言:“你以为我没那本事?” 年幼的我被她吓到了,自次每晚入睡的时候都胆战心惊,往往在我刚睡着的时候,我就会被那个神秘的女人带走,快到早上时才被送回。 在长达八个月的时间中,我逐渐知道了,这女人就是江湖传言中神秘的魔琴主,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是当今皇上的四妹,当朝的四公主!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刻意去搜集过她的消息,四公主当年就以绝世的琴艺震撼朝廷,后来因为不满皇上的赐婚而出走宫廷,自此她便成了朝廷和武林中都极为神秘的一个人。她不仅琴艺高超,而且真的有乱人心志的本领,而我,已学会了她的这个本领,只是我从不愿使用。 想到这个我到最后都没有承认的师父,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挂念。但这挂念不一会就被小绒的声音打断了。只听她的声音不断的传进我耳中。 “好吧,撇开琴不论,小姐的女红总是天下无敌吧?你可是被称为‘素女金针’的呀,虽然没多少人知道素女金针就是小姐你,可是素女金针流传到江湖上的作品哪件不是千金的价值!这总是事实吧?” 我颇有些惊奇的看着小绒,短短半年,她倒是知晓我不少事情呀。 “你是怎么知晓我就是素女金针?” 小绒得意的说:“以前没在小姐身边服侍的时候,奴婢自以为女红做的也不错,而且相当尊崇素女的作品,只要是素女的绣品我都认得出!从小姐开始缝喜服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我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这个小丫头,平时看起来没头没脑,可是也不简单啊! “好啦,不要说我了,被你这样吹捧,我自己都要飘飘入仙了。你且说说段世襄,他又是怎般的人物?” 小绒清了清嗓子说:“大公子啊,我知道的不多,知道的也是听下人们说的,听说他的武艺不是跟门主学的,而是武林盟主洪锦天的关门弟子,大家都说他武功快赶上洪盟主了,厉害的紧呢!” 我颇有些诧异,以前虽然知道九天门门主段浪和洪锦天相厚,但是并没有想到段世襄竟然是洪锦天的弟子,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啊。 “武功强又如何,只不过是更会杀人罢了。” 听我这么一说,小绒当下就愣住了,也想不出话来反驳我。我摇了摇头,拿起针继续做着手中的活。 日子就在绣架前悄悄的流逝着,当我的喜服缝制完成的时候,我的生辰也到了。 今天说是我的生辰,其实也没有我的什么事情,我只用陪一些夫人小姐喝口茶,聊聊天就行。江湖之中的女子,多数也是在外跑动惯了的,她们一般坐不久,应付一会就可以了。 见了一批批的女客,它们说的都是一些同样的恭维话语,好不容易熬到了晚宴的时候,前厅里的丫头过来传话:“老爷请各位夫人小姐到前面去用餐,也请小姐准备一下也过去。” 女客随着那丫头走了,小绒扶着我回房梳洗换衣。 小绒偷偷在我耳边说:“听说大公子今天也来了呢!老爷肯定是要宣布婚期的了。” 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是当我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发颤。 前院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我从后面来到前厅,在小厮的 分卷阅读19 引导下,走向了大厅正中的一张大桌。 “爹爹。”我站在父亲身后喊到。 父亲回头见到我来了,立即站起来牵起我的手说:“可卿,来,快来见见各位前辈。” 父亲一一为我做了引见。武林盟主洪锦天也来了,他坐在父亲旁边,方正的脸,很威武的端坐在那里,对我点头笑着。坐在同一桌的还有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没想到的是段世襄也坐在了这一桌,看来父亲今天的确是要宣布婚期了。 段世襄正好坐在我对面,父亲像我介绍他的时候他站起来还礼,我大概的看了下,也的确是一表人材。健壮修长的身材,俊朗的面孔,不凡的气质,的确是大多数女子眼中的良人。 他见到我的那一瞬,露出了惊艳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一瞬,立马就控制住自己表情,礼貌的抱拳对我笑道:“段世襄见过林小姐。” “公子客气了。”我淡淡的回礼道。 我余光瞥见满桌的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微笑,我跟他的婚约早在三个月前就是满江湖皆知的,如今两个人第一次走到一起,目光自然都集中在我们俩身上了。 父亲咳了两声,大声对厅中所有人说道:“今天是小女十六岁的生辰,多谢江湖各路朋友前来道贺!同时,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个消息,小女和段世襄公子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初六,望各位朋友到时再来捧场!” 一语言毕,厅中满是道贺的喜庆之声,父亲和段世襄都忙着回礼,我低着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做在靠里面的位子上,一动不动。 看父亲现在高兴的样子,现在他在九天门中的地位想是相当稳固了,成亲之后没有了门主的猜忌,一切会更顺风顺水吧! 段世襄殷切的跟在父亲身后,俨然一副好女婿的样子,惹来更多人的称赞…… “林堂主得此佳婿,可喜可贺呀!” “恭喜段公子喜结良缘,抱得美人归,实在美哉啊!” “……” 如同看一出闹剧一般,晚宴闹哄哄的开始,依旧闹哄哄的结束,看着酒醉的众人,我悄悄的退了出来。我和小绒刚要走进后院,就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呼喊。 “林小姐请留步!”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段世襄跟了出来。他刚走近还未来得及开口,我就抢着说:“段公子请止步,后厅不便见男客,请公子快回前厅去吧。” 段世襄被我弄的大窘,呆着半天没说出话来。我看着微醉的他,他的脸庞有些发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我心中有些歉意,虽然不喜欢他,可是毕竟第一次见面,不该对他又什么成见。 “公子有什么话便快讲吧。” 段世襄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欣喜说:“今天初次和小姐见面,却冷落了小姐,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特来向小姐道歉。” 我淡然的说:“这是在林府之中,何以说是公子冷落了我,是我让公子操劳了才是。” 段世襄反客为主,自知说错了话,又傻愣在了那里。 “我深感疲惫,先告辞了。”不等他反映过来,我便带着小绒走开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小绒“噗”的笑了出来,俯在我耳边说:“段公子还发着呆看着小姐呢!” “休要管别人。”说完就加快脚步往素兰轩走去。 第十章 琴缘(二) 前厅的灯火还亮着,我在房中依稀还听得到一些喧闹声。 今天一天感觉好累啊,不是身体匹配而是心累。强颜欢笑一整天之后,我终于可以卸下面具,轻松的躺在床榻上。 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感觉自己只不过是个看客,如果不是因为即将结婚的人是我,我只怕会觉得跟我毫无联系。 小绒在前厅的时候一直站在我身后,没有吃任何东西。刚才一回房我便让她下去吃东西了。此时就我一个人在房中,房里的安静和热闹的前厅相比,显得更加突兀。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动,我警觉的立马坐起来,难以置信的看见,楚寒正站在门口!而他正默默地望着惊呆了的我。 是幻觉吗?我不确定的往前走了一步,等我看清他的眉眼,我才确定他千真万确就站在我面前! “楚大哥!”我惊喜的快步走过去,高兴的望着他。他今天没有戴面具,俊雅的脸庞在昏黄的烛光下显 分卷阅读20 得更有神韵,他就像天神般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惊喜失措。 “林姑娘,楚伯让我带你去见他。”楚寒看着我说道,眼神中隐隐有什么在波动。 师父!多日不见师父了,心中的确很思念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要让我去见他。可是,想到自己现在是待嫁之身,只怕哪里都去不了。 “楚大哥,我……怕是走不开身了,下月初六便是我的出嫁之日……”我怯懦的说到。 “……”两人一时僵住,房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可是有什么急事?” “恩,”楚寒冰冷的说:“他与魔琴主在西子湖斗琴两天两夜分不出胜负,决定由各自的弟子接着再战。所以楚伯让我来接你过去。” 竟是魔琴主!又是一个我想要见到的人,不知道四公主这些年可都安好…… 在强烈的挣扎过后,我终于决定跟楚寒走一躺,往返西子湖只需两、三天,想必见过他们再回来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那等我一下,我留一封书信给父亲,再随你去。” 我取出笔墨,含糊的写到有一些事情必须出门,保证在本月之内一定回来,到时候再向父亲请罪之类的话语。 放下信签,我收拾了两件衣物,披上斗篷,随楚寒走了出去。 前庭现在正热闹,家仆们都在前面照顾客人,小绒此时只怕是在厨房吃的不亦乐乎。我和楚寒绕过后花园,很轻易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和他绕到后院高墙下后,他对我说:“你先在对面的巷子里等我一下,我去将马牵过来。” 我轻轻点头,转身钻进了巷子的阴影中。 天空中缺了大半的月亮慢慢的从云彩里钻了出来,照亮了一大片街道。林府花园中探出的树枝,在月光清风中轻轻摇曳,别有一些情致。 突然一道黑影突然从高墙上闪过,消失在了林府中。 “刺客?”我轻呼出声,脚步轻轻往前探了一步,但又犹豫了,我看得不是很真切,现在再看却又觉得只是树影。再说,就算是刺客,现在满府的都是武林高手,我只怕是白担忧了。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我抬头,楚寒勒住马正停在我面前。 楚寒见我神情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被树影吓到了,想必是我太多疑了。” 楚寒随着我的目光,偏头看了看墙沿,而后又回头说:“那走吧。” 我惊异的看着他向我伸出的大手和身下唯一、单独的一匹马,结巴着说:“难道……要共……共乘一骑?” 他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但努力控制着说:“我只带了这一匹马来,现在夜深了,明日再补匹马。” 我红着脸抓住楚寒伸出的手,随后身子一轻,被楚寒提到了马前。我在他的怀中红着脸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马儿载着我和楚寒绝尘而去,我回头又看了眼身后热闹的灯火,只见她离我越来越远…… 如果我知道以后将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也许我现在就会选择安安静静的待在房中,寸步也不离开,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被楚寒拥在怀中,他结实的臂膀和胸膛让我觉得非常安全。策马出城之后进入了山林地,道路开始颠簸,几次上坡、下坡将我折腾的丑态百出。上坡之时,我全身重量几乎都靠在他身上,这样贴近的触感让我觉得很难堪,所以我尽力抱住马脖子,希望能正常坐起;下坡之时,速度快而颠,几次都显些滑了下去。 又是一个急转下坡,楚寒突然环住我的腰抱紧我说:“不要再乱动了,当心掉下去,安心的坐着吧。” 如果我现在能照镜子的话,我一定会发现我的脸红的能滴下血来!不过楚寒的话一向比较有威慑力,说了之后我便乖乖的半躺在他怀中,反正做一切都是徒劳,干脆让自己轻松点也好。 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我只觉得翻过了不少山,虽然楚寒的怀中比较安稳,可是身子骨还是像要散架一样,而且这样的夜晚对于我而言,应当卧床而眠,而不是这样在山中赶路。 终于是走到了一段比较平缓的道路,楚寒也许感觉到了我的疲累,他在我耳边说:“用不着你驾马,累了就睡会。” 听着他颇带温柔的话语,感觉到吹到耳边的暖风,我惊异的转过头,却发现 分卷阅读21 那双星目离我仅寸许远。我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深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将头瞥向了一边。 “楚大哥……”我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口对他说道:“我不想嫁,但是我不得不嫁……” 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似的,我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我静静的等着楚寒回话,终于,沉默了半天的他,张口对我说:“林姑娘,明日还要赶路,你休息会吧。” 我不禁在心中笑着自己,鼓起勇气想对他传递情意,却得不到任何正面的回答,心里顿时凉了下来,他还是不在乎我的吧! 我拉紧了身上的斗篷,将头轻放在他的肩头,微闭起眼睛,喃喃的说了句:“楚大哥,叫我阿若吧……” 我们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夜一天的路,终于在第二天午夜到达了西子湖畔。我从来没有到过西子湖,只是传闻这里胜景如画,美不胜收,但可惜现在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没想到这么晚了,在一片垂柳岸边还泊着一只船。楚寒弃了马,带我到了那艘小乌篷船上。船慢慢开去,离岸越来越远,最后迷失在漫天的大雾之中。 楚寒和我相对坐在船舱中,他侧过头失神的望着船外的迷雾,我呆呆的坐在船内。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不知不觉中我靠着船篷睡了过去,迷糊之中醒了几次,只见天越来越亮,我最后一次惊醒,是被冻醒的。没想到五月了,这湖中还这样冷! “快到了,魔琴主的寒幽岛。”楚寒对我说道。 “到了这时节,怎的还这样冷?”我好奇的问到。 “寒幽岛是座寒冰岛,周围的湖水都被它浸的透骨凉,岛上虽说也冷,但是隔着泥土,倒也好很多。” “诶?没想到西子湖中还有这样奇异的岛!魔琴主素来行踪不定,原来是在这里居住,西子湖这样繁盛的地方,江湖中怎么没人发现呢?” 楚寒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你难道不知道,魔琴主的机关术是和她的琴艺并称双绝的吗?能通过岛外的迷雾到达寒幽岛的,除了魔琴主和这驾船的老伯,我真不知道还有第三人!” 啊,魔琴主竟然还有这本事!不知道这神秘的四公主还要给我多少惊讶!听楚寒说到这驾船的老伯,我才开始注意他,但是观察了半天,却也瞧不出这普通的船夫有何奇特之处,不禁在心里感叹:“当真是大隐隐于市呀!” 船身突然轻轻一撞,似是撞到什么硬物,这时楚寒对我说:“下船吧,到岸了。” 踏过船头,我小心的跳下船,在抬起头的那一刻,我被惊呆了!这是怎样的景象啊! 眼前的小渡口背后是一片无尽的花地,漫山遍野全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竟然是曼珠沙华!”我轻轻的惊呼出声,难以置信的走进这片花丛之中。 曼珠沙华,这种被称为“恶魔的温柔”的花,这种黄泉路上的“引魂之花”,这种有着凄美传奇的花朵!我不曾想过能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而且是这等的壮观! 相传曼珠沙华是种有魔力的花,是阴阳路上唯一的接引之花,它如血般鲜艳绚丽,由它铺就的路叫“火照之路”,通过这条路走完黄泉,即使再世为人,也不会忘记前生之所爱! “好美!”我发自内心的感叹着,眼前的整片山坡,犹如烈焰焚烧似的鲜红,深深的震撼了我。看着这花,再想到四公主妩媚的样子,也只有她才配种这种神奇的花! 我呆立了好久,楚寒终于忍不住对我说:“先进山庄吧,外面冷。”我现在才看见在这片花海之后有一座小山庄。 随着楚寒身后走进,才看见大门上悬着一块玉匾,上面雕刻着“忘忧”二字。看来四公主也是性情中人,只是这“忘忧”二字说来简单,可谁又曾真正做到呢? 第十一章 琴缘(三) 忘忧山庄是座十分冷清的山庄,除了随处可见的曼珠沙华,其余都是一些寒生植物,山庄中引入西子湖水,被人筑的小河缠绕,上面还建了多处小桥。寒冷的水雾在水面上萦绕着,石桥半隐在水雾之中忽隐忽现,宛若仙境。 在山庄右侧的小池塘旁有座石桥,桥碑上面刻的竟然是奈何桥! “万生何若苦, 缠身俗事中。 待到渡奈何, 一切尽无忧。” 无忧、忘忧?难道四公主一直有心事不曾解决? 一阵琴声从奈何桥后面的石亭中传来, 分卷阅读22 琴声清爽高雅,令人神清气爽。这不是四公主的琴声,四公主的琴声总是让人觉得深受魅惑,陷于其中不能自拔。是谁,难道是师父? 一阵清风将水上的雾气吹散,亭中渐渐显现出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形,和楚寒一般飘逸的长发,甚至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年纪稍长,显得更加沉稳,也比楚寒可亲一些。 琴声自他的手中流出,他的琴声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师父…… “师父?”我不确定的自言自语到,楚寒在旁听到,说:“正是我大伯。” 如果说我一开始只是怀疑,到后来我的感觉就变成了震惊! 这个儒雅的男子是师父?是那个年老佝偻的楚伯?如果不是从他熟悉的表情中,和独一无二的琴声中找到佐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我奔到亭中不敢相信的望着师父,他见到我放下琵琶,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阿若,你来啦。” 听着熟悉的称呼和声音,我终于确定他正的是师父! “你们都骗我,当日在竹林寒舍的时候你们都不以真正的面目见我!”我心中略感气氛,感觉被人捉弄一样。 一个月的时间呀,在竹林寒舍中,楚寒戴着面具暂且不说,连师父竟然也是易容了的! 师父见我动气,依旧微笑着说:“为师可不曾骗你,那只是我二三十年之后的样貌。” 听见他这样含糊的说过去,我依旧有些气闷,便伫在旁边站着不说话。却不想听见楚寒解释道:“大伯当日是受了内伤的,为了避免再遇仇家,便用内力控制身体将容颜催老,再稍加修饰以遮人耳目。并不是存心欺骗你。”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哪里还记得生气,赶紧问道:“师父,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若等你这丫头来关心我,我早就归西了。当日在竹林中便养好了。” 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当时师父教我琴的时候经常觉得疲累,我单以为是他年纪老迈导致的,完全没想到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而且我当时也不曾想到,神指楚秋生在二十年前成名的时候,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现在也不过四十岁,当时怎么就没有一点怀疑呢! 想到师父带伤授我琴艺,我心下一阵感动,立在旁边半天没有说话。 师父关心的说:“赶了许久的路,肯定累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其他事情等到四公主回来了再商量吧。” 我心里牵挂四公主,问道:“师父,四公主现在不在庄里吗?我原本还想先拜见她的。” “哦?”师父奇怪的看向我,“你和四公主相识?” “恩,徒儿早年曾经在她手中学过技艺。”当下,便将当年的事情原本说出。 “哈哈……”没想到师父在听完之后大笑起来,“柔儿这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我和楚寒都奇怪的看着师父,师父顿了一下,自知失言,便说道:“四公主是出庄寻她的徒儿去了,听你刚刚所讲,想必你就是她徒儿!她对我说过,她只收过一个徒弟。” “可是,我从未拜她为师呀!” 师父摇头说道:“你这些道理跟她从来都讲不通,只要她说是,那你便是了,我从来都不敢和她计较‘道理’这二字!”说完他低头又兀自笑起来,说:“待她回来后知道她的徒弟改投我门下,不知道会不会气到吐血……” “啊,那可怎么办呀!”我着急的说道。 “不必着急,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先去休息,等柔儿回来自有结果。” 柔儿,师父称四公主柔儿,想必二人的交情并不简单吧!有师父在,到时候四公主肯定是跟他计较去了,想必我也不用太担心。随后便和楚寒下去休息了。 楚寒将我领到一间石屋,交待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也许是我太累了,我躺到床上立马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又黑了,难道我睡了一天吗?我急忙起床,从外面取来水梳洗收拾一下之后,走向房外。 按楚寒交待的,他和师父住在西园,我和四公主住在东园,平时无事的时候便在前面的庭院中。 我往前面刚走了没几步,便听见南面传来了打斗声,难道庄里还有外人?我忐忑的向南面走了过去,绕过一座假山水池之后,望见了一道拱门,上面写着“傲梅”二字,南面原来是个梅园。 我推开红木门走进梅 分卷阅读23 园,好美啊!树林之中的梅花竟然竞相开放,花瓣、梅香飘荡在整个园中,梅树枝叶上都有层薄霜,银装素裹,分外娇娆,想必是岛上寒冷所至吧! 树林的花丛突然腾起两个白色的身影,在寒香之中上下翻飞,正是师父和楚寒二人,原来是他们在切磋武艺呀。 他们想必看到我过来了,只略一停歇,又继续切磋着。我靠园边站着,欣赏着他们的较量。当我正十分享受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时,衣袖突然被人拽了下,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早上送我和楚寒上岛的船夫! 看着他着急的比划着手势,嘴中却咿咿呀呀的什么都说不清楚,原来是个哑伯!看他着急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我完全看不懂他比划的是什么。 “师父,楚大哥!”我大声向林中喊去,师父和楚寒看到我这边的情况赶紧过来了。师父仔细看了哑伯比划的手势之后,脸色大变,提身飞奔而去。 楚寒带着我紧随其后,当我们紧追着师父的身影,赶到曼珠沙华花地后的小渡口之后,看见师父已经从船中抱出了一个人。那人不是四公主又是谁! 师父脸色铁青,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又向东园急奔而去。 看着师父和楚寒忙着给四公主止血、运功、疗伤,我站在屋角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四公主的脸色苍白,眉头微蹙在一起,嘴角的一丝鲜血让她妩媚的面孔更显诡异。 两个人终于忙碌了一夜,终于停下手来。师父遣楚寒出庄去找人去了,转身见到我一直守在房内,深深的看了我两眼,之后颓废的坐在四公主床边半天不说话。 “师父……四公主,她怎么样了?”我小心的开口问道。 听师父叹了口气说:“暂且保住性命了,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她能坚持到楚寒把神医找回来吧。” 竟然伤的这么重! “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什么人伤了四公主?” “她身上受了很多伤,七伤拳法、如风掌、雷霆咒、乐山腿法……她的五脏六腑被伤的无一完好,身体上又因受大环刀法,无影剑法的重创,失了不少血,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同时受这么多人的攻击!” 我惊呆了,七伤拳法是武林盟主洪锦天的绝学,苍山派以如风掌见长,雷霆咒是昆仑派武功,而大环刀法和无影剑都是九天门的功夫!答案只又一个,四公主必定是在林府受的伤!难道昨晚墙头的黑影就是前去找我的四公主?是后来被众人发现而受的伤吗? 我走到师父身边突然跪下,将心中所想一一告知师父,师父轻轻点了点头,说:“想必就是这样吧。” “师父,是徒儿不好,是我连累了四公主……”说着,便着急的流下泪来。 师父伸手扶起我来说:“这不怪你,想必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看见师父疲惫的神情,我抹干脸上的泪水说:“师父,您先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四公主。” 师父不说话,摇了摇头。我见他这幅样子,也知道他必定跟四公主关系不一般,现在心如焚烧,要他休息只怕是不可能。 我推门走了出去,到厨房烧了些热水端到房中,又做了些吃的端进去,只见师父小心的用毛巾擦拭着四公主脸上的血迹,两眼含情脉脉,满是疼惜。 “师父,吃点东西吧。” 师父点了点头,却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毛巾,依旧擦拭着。我轻轻将饭菜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悄悄退了出去。 我心中满是忧伤,也充满疑惑。不知道那晚我走之后在林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父亲误以为四公主虏走我而大打出手?可是我明明亲手留了信件呀。又或者是四公主跟当时在场的武林人士有旧恨,继而跟众人起了冲突? 思索了半天,却没想到一个能让自己觉得正确的可能。哎,看来只有等公主醒了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一连三天,师父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四公主,原本就单薄得身子更显得瘦弱,一双星目已经深陷在两颊之中。而我只能在旁边做一些微末的事情,尽可能的帮点忙。 终于,在第四天清晨,我刚起身走出房门,便看见楚寒带着一个矮个的中年人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四公主房中。我赶紧在后面跟着跑了过去,正巧听见了师父焦急的声音。 第十二章 琴缘(四) “三弟,你快救救柔儿!” 那个神医走到床边,望闻听切一番之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群恶棍,没一个好东西,竟然将大嫂 分卷阅读24 伤成这样!” “你且不要说这些,快想想法子,柔儿伤了三天了,只怕坚持不久啊。”听见师父略带颤抖的声音,神医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待立在房角听着他们的对话,接受着一个个震惊的信息,三弟?难道这个神医是师父的弟弟?那也就是楚寒的叔伯了。神医称四公主大嫂,那就是说四公主是师父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是师母了! 当我正在努力的接受这些新认知的时候,只听神医说道:“我且试一试。”说着,便取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大哥,将大嫂扶起来。” 师父将四公主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神医左手切在四公主的手腕上,右手不断的抽出银针,扎在各个穴道上。 在一番辛苦的医治之后,神医抹了把汗说:“外伤好说,涂上我的金玉膏之后几日便好,大嫂体内郁积了各路真气到处乱窜,幸好大哥你先将真气都镇压下来,如今我也只是将它们困在各大穴道之中。现在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将这些真气都化解,还需要大嫂自己的真气将这些穴道一一冲开,但是,大嫂现在昏迷不醒……” 师父一直都仔细的听着神医说的话,听到最后他便问到:“由我们的真气助她将这些穴道冲开不行吗?” 听到师父这样的问题,神医的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万万不可!魔琴一门的内力与众不同,如果此时再有其他真气入侵,只怕就是大嫂的催命符了!” 师父沮丧的低下头,但又突然抬头,满怀希望的问到:“如此说,只要是跟柔儿同门的人,有同样真气就可救她?” 神医思索半晌说:“可行倒是可行,但是魔琴一门历来单传,哪里去找第二人?大嫂如果收过徒儿也就好了……” 不待神医将话说完,师父和楚寒已经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我,眼中都满怀期望,神医见他们的异状,也转过头来看着我,他此时才发现这房中还站着一个人,惊讶的问到:“这位姑娘是……?” “阿若,请你救救柔儿!” 师父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恳求似的说到。 我惊慌的看着屋中的众人,紧张的说到:“如果阿若有能力救师母,定当在所不辞,可是师母当年只教我心法口诀,我并未修习内家功夫……只怕望尘莫及……” 师父眼中的光芒退去了很多,可是仍然不懈的说:“柔儿说过,魔琴一门的心法最重要,只要会心法便能掌握要领,其他的进步起来也很快!阿若,我们助你,你一定能在短期内有所成,好不好?” 看这伤重的公主,看着憔悴的师父,我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师父大喜过望地说:“你可是一直在练习心法?” “嗯,魔琴心法学会之后一直显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当练琴的时候就会想起。” “难怪了,以前教你弹琴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琴音也有魔音的感觉,让人闻之动情,想必你的根基已经非常牢固了,我们助你打开全身筋脉,再教你如何调息运功,如果有人能运功牵引你体内真气的话,必定进步神速!” 这时,那个神医开口了:“这一过程要多久?只怕大嫂最多只能坚持半月……” 师父听他这么说心里焦急,说:“三弟,大哥此生命途多舛,唯一的幸事便是有了柔儿这个妻子,如今这样,你一定要救他!” 神医低头思考半晌,终于一咬牙,转身从包袱中取出一个黑色小瓶,放在手中辗转很久,一狠心将小瓶塞给了我,说:“丫头,这瓶中是我花了几十年才制得的‘凝雪天珠’,是至阴至纯的练功圣药,对你练功必定有很大的效用,你拿去服了吧!” 师父听后十分高兴:“阿若,寒儿,你们跟我来。” 神医继续留在东院照顾四公主,而我则跟着师父向山庄的北面走去。山庄的北面有一片湖泊,湖泊之上依旧是白雾缠绕,放眼望去混沌一片,如仙如梦。 “跟紧我。”师父回头叮嘱我们。 我小跑了几步紧跟在师父身后走进了湖边的一间石室,石室中很空荡,除了床、桌之外再无它物。只见师父在石桌下拍打几下,石床板慢慢下陷,一道暗门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惊异的看着这道暗门,下面似乎还有亮光透出来。师父示意我们下去,楚寒当先第一个走了下去,我跟在他身后,师父最后。一路沿着床下的阶梯往下走,楼梯很陡,一直往地下延伸,越往下我就觉得越来越冷。 这石室建在地下很深 分卷阅读25 的地方,却怎么会有光透过来呢?我思索着,不一会就到了阶梯的尽头了。我随楚寒走进透出蓝光的石门之后,再次被异景震撼了!这密室的四壁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壁,房顶更是半透明的冰体,阳光透过冰层照进房里变成七彩,十分绚烂诡异!房中寒气环绕,更让人觉得身处幻境之中。 “我们现在在湖下,这间石室是在岩体中凿空做成的,四周都是寒冰,对魔琴门修炼内力很有益处。”师父见我惊呆在门口,在后面解释道。 “寒儿,”师父对同样发呆的楚寒说道:“我一会为阿若打通全身筋脉,你帮她护住心脉,她不曾习武,不要让我的真气伤了她。” 楚寒领命之后,我们三人依次走到密室中央盘腿坐下,我与楚寒相对而坐,师父在我背后。 “先服一颗凝雪天珠吧。”师父提议道。 我从黑瓶中倒出一颗丸子,只见它通体银亮,似是碎银般。仰头吞下凝雪天珠之后,一阵寒气开始在我胸腔聚集。 楚寒抬起我的手,与我对掌而坐,一阵更为阴冷的寒气慢慢进入我的身体,好冷啊,我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开始颤抖。那股寒气将我胸腔中的寒气一一化去,然后开始规律的游走在我的四肢百骸。只感觉那寒气逐渐平和下来,缓缓的流动着,最后逐渐聚集在心田周围,如壁垒一般坚守着。 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一双大手贴上我的后背,随即而来的是炽热猛烈的气流。炽热的真气开始冲击我的身体各部位,冲开我身上一个个的穴道,如乱马一般冲击着我。我身体难受极了,虽然心中觉得很清明,可使大脑确是一片混沌,我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如水流般从我头上流下,身体也不停的筛动着。 身体中的经络慢慢被打通了,气流的冲击势头也减弱了下来,我全身都好难受,呼吸也变的急促。 “阿若。” 是楚寒的声音,他叫我阿若了!我惊喜之中,又觉得清醒了许多。 “阿若,你心中想着魔琴心法,然后努力感觉我的真气,随着它一起游走。” 按照楚寒的指示,我开始默念魔琴心法,心田处原来被炽热真气快要冲散的寒气也重新重新聚集起来,我感觉着它,也感觉到身体各个部位突然生出很多气流,楚寒开始驱动真气在我身体中运转,一一将各个部位的气流都融和进去。所到之处也将热气一一驱散开来,到最后,只觉得通行无阻,万分清爽。 楚寒带着我的真气运行了几个周身,然后逐渐将自己的真气一一撤出,最后,我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冰凉的气体能够单独受我控制存在我体内。 逐渐的,我将这股微弱的真气收在丹田之内,慢慢睁开眼睛,师父和楚寒早已睁开眼睛,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师父高兴的说:“没想到若儿还是练武的奇才,我原打算今天能将你筋脉打通已算不错,没想到你一副奇骨,很容易就做到了,这么一小会你就已经掌握了练功要领!” “是师父和楚大哥武功高强,楚神医的神药想必也起到了大作用,阿若什么都不懂。” “虽说你已过了修炼外家功夫的最佳年龄,好在你从小便修炼心法,只要你日后勤加修炼,必定有所成就!好啦,这些天你就和寒儿在此修炼,你们修炼的都是纯阴内力,寒儿要多帮助阿若才是。” “是,师父。”我回答道。 看得出来师父现在心情极好,看来他是相当肯定我能够救四公主的,那我必定要更加努力,千万不能让他失望才是! 师父点点头看了看我们,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我看楚寒已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便也学他,可是任我怎么努力,丹田内的那点点真气还是一动不动。 “楚大哥……”我小声喊到,“该怎么运功,我怎么驾驭不了?” 楚寒睁开眼睛说:“你现在不需要让它运转,只要专心打坐,将各处的真气都收集到丹田之中,当真气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才能运转。虽然运转真气能让你更好的吸收各部位的珍奇,但是你现在还不行。” “可是之前你不是带动我的真气运行了吗?现在依旧那么做不行吗?”我好奇的追问着,想到四公主伤重的样子,我也更想快点变强。 “不行,你的内力和我的内力虽然同是至阴之气,但路数终归不一样,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真气,我不能再强行介入了,要不对你只会有害。” 我半懂半糊涂的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26 ,继而安心开始修炼。 第十三章 琴缘(五) 在楚寒的指导下,我的进步神速,加之每天服用凝雪天珠,我的内力一天比一天强沛,我们就这样在密室里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天,直到楚寒有天稍微试探了下我,然后目光中露出惊异的表情! “楚大哥,怎么了?” “当真是奇才!你现在的内力,只怕比别人修炼了十年的人还要强!”楚寒激动的说。 “真的吗?那我现在救得了四公主吗?” “恩,可以了,我们现在便快过去吧,伯母的身体也不能久拖。” 我当即点头,和楚寒向外面走去。我们刚走到地面之上的石室,就遇见前来送饭的师父,师父听说可以救四公主了,大喜过望,带着我们走向东院。 我们一行三人赶去东院,在他们的指引下,我将内力输入四公主体内,和她的内力融合,再慢慢的驱散她各个穴道中的其他真气。残留在她体内的有一些真气非常霸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们驱散开来,但到了最后却经不住冲击,四公主的内力将我反噬,震的我狂吐一口血。 “阿若!”耳边传来师父和楚寒焦急的声音,我最终还是支持不住,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阿若,阿若……” 梦中不断有人在喊我,当我再次转醒时,睁眼便看见了楚寒焦急的面孔和发红的眼睛。我的身体虽然难受,但是看到楚寒为我这么忧心,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甚至还想到如果能多看看楚寒为我着急的样子,多受几次伤又怕什么呢! “阿若,你终于醒了!”楚寒满脸激动的说道,“我给你拿药来!” 楚寒说完还不待我说任何话便转身急步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深深的微笑。 我躺在床上只觉得全身酸软,便想起来坐坐,在我挣扎着坐起来时,楚寒正巧端着药碗走进来。他见我这样,赶紧放下手中的药赶到床边将我扶了起来。 “你不要乱动,你现在内伤很重,要好好调养。” 听着楚寒关心的声音,我虽然觉得幸福却也觉得奇怪,楚寒从不曾将感情这么外露,从我醒来到现在,他的焦急和关切我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我依旧没有说话,探究的看着他。只见他端起药碗,似乎是要喂我喝药,我微笑的看着他,喊到:“楚大哥?” 楚寒被我这样探究的一看,突然脸上一红,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激动的过于反常了。他红着脸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十多天了,一动不动,连我三叔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以为……以为你……” 没想到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看来楚大哥这次是真的着急了,那他以前对我的冷淡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吗?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欣喜。我拿过他手中的药一饮而尽,再苦的药也不觉得苦了! 我刚放下药碗,楚神医就走进来了,师父扶着四公主走在后面也来到了房中。 楚神医把着我的脉搏探了很久,口中一直喃喃说道:“怪哉,怪哉……” “三叔,怎么了?”楚寒问道。 “林姑娘体内的内伤竟然都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便转过身在房中踱步思考起来。 师父扶着四公主走到我床边,四公主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可卿,谢谢你救了我。” 看着四公主略显苍白的容颜,我心下一软,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蛮横妖媚的魔琴主了。这中间肯定历经了沧桑。 “师母,可卿自小受您恩惠,如今也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不敢当一谢字。” “师母?”四公主听我这么喊她,疑惑的看着我。 这时,师父在后面结结巴巴的说道:“柔儿,这个问题……我原打算等你伤好之后再跟你说的……阿若,也就是可卿,是我的徒儿……” “胡说!明明是我的嫡传弟子,怎么成你徒弟了?”四公主突然面露怒色的问道,见她这副表情,我似乎是又看见了一点魔琴主当年的影子。 “这个……这个,你问阿若自己吧。”师父看来相当的畏惧四公主! 见师父将难题推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四公主看了我半晌,叹口气说:“我当年真是做错了吗?让你恨我到现在……” 听到四公主这么说,我赶紧解释到:“不,我没有恨你,你传授我技艺,我心中也是感激的 分卷阅读27 。” “那你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师父?”四公主伤心的问到。 “我……当年我见你将琴当作杀人的利器,心中惧怕,我也不愿去杀人,所以怕认你做师父之后,也让我去杀人,所以……” “原来是这样。”四公主如释重负的说道,“我原本想着,你本就是江湖人的女儿,便没有这许多顾忌,哪知道你对这江湖的打打杀杀是这样反对。” “可是,阿若现在知道学武艺也是可以救人的,而且我不想身边的人因为我而被连累。” 四公主一听我这么说,便喜笑颜开的对师父说:“秋生,你还不快将我徒儿还给我!” “这……阿若是习武和音律的奇才,我还想将我毕生所学教给她,不如咱们都做她师父好不好?” 听到师父这么建议,我高兴极了,真没想到有这样的一天,神指和魔琴主都是我师父,这是何等的荣幸! 在四公主和师父争论半天之后,终于定下来,四公主是我的大师父,神指楚秋生是我的二师父,但是我却怎么也改不过口,到最后依旧喊四公主师母,喊二师父为师父,四公主也没有办法,只好默认了。 我突然想到师母当日受伤的事情,便出口询问,师母便将开始的事情一起讲于我听了。 师父在竹林寒舍和我别过之后便回到了这寒忧岛的无忧山庄,和师母二人经常切磋琴技。五月的时候师母又悟出一套指法,便向师父挑战,没想到二人战了两天两夜也没有分出胜负。 师母有个徒弟的事情师父是晓得的,只是不知道跟我是同一个人,这时师父突然提议说让各自的弟子一战分胜负,师母觉得提议很好,当下便出岛来找我,师父也便派了楚寒来找我。却不想楚寒先一步到达将我接走了。 在师母到了林府之后,发现前面在宴请武林人士,在房中又找不到我,以为我在前厅,于是就在我房里等我回来,却不想一个小丫头领了众人冲到房中,二话不说便大打出手,师母费尽了全力才逃了出来。 听四公主说到这里,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师母,我走时曾写过一封信留于桌上,难道不见了吗?” “不曾在房中看到信件呀。”说完又思考半晌说:“等等,我从前厅回到你房间的时候,碰到一个小丫头交了一封信给一个男丁,他们二人见到我便来追我,我当时没在意,甩开他们便藏在你房中,但后来领着众人进房抓我的人也是那个小丫头,这么说来,倒有些嫌疑,会不会是她拿走了信件,故意害我?” “是怎样的一个小丫头?” “鹅黄的衣衫,长的还算灵巧,眼睛大大的,其他的……对了,她追我的时候用绣花针做暗器。” 我在心里细细想着,府中何曾有用绣花针做武器的女子? 突然,我眼前浮现出小绒的相貌,耳旁回响着她的话语,她曾说过自己的女红很好,难道她还会武功,又是身藏不露?而且最早发现我不在的也只可能是小绒,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陷害四公主?她又将我的信交给了何人?难道是四公主看见他们传递信件所以要灭口?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众人见我脸色大变也跟着紧张起来。 “楚大哥,你说我昏迷了十日,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楚寒见我突然问到日子,疑惑的说:“今日已经六月初七了。” 六月初七! “怎么会!”我不敢相信的大叫出声。 “从五月十三日开始进密室练武,便花了整整半个月,你又昏迷了这些日子,所以并不觉得时间过的快。” 听着楚寒的解释,我担心的倒在床头。过了六月初六的婚期,不知道现在府中闹成了何等模样。 “师父、师母,我有要事必须回去,我现在就得动身。”我坚定的望着他们说道。 众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也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便同意了,只是同样要楚寒送我回去众人才放心。 我和楚寒收拾了东西一路急赶回去,我心感有异,神色不宁也不说话,楚寒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二人在路上只顾着赶路,什么也不多说,只是时常看见他忧虑的看着我。 我们第二日便赶回了落阳城,楚寒与我告别之后,我一路狂奔至林府,到了门口我却没有勇气进去,因为,满府皆用白绫素裹! 第十四章 家变 好熟悉的怀抱,我这是扑在谁怀抱?这种 分卷阅读28 馨香……是母亲! 娘亲!我猛的抬起头,看见了母亲憔悴的面容,她努力的拉过我的手,将手中的银镯褪下来,框在我手腕上,抚着我的头心疼的说道:“阿若,不要哭,娘亲这就要去见故人,心中大安了,只是日后不能再伴你弹琴高歌了,苦了你了……” 我愣愣的看着母亲如花般绽开的笑容,这是我第一次见娘亲如此释怀的笑容。她这是要去了吗?不!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一直站在床边的爹爹看见母亲这服样子,哭泣着跪在一旁说道:“云儿,这份罪孽本该我承担,为何你要如此苦待自己……可卿还小,你怎的就这样舍了她!” 娘亲依旧笑对着爹爹,轻轻摇了摇头:“皆因我而起,就因我而终吧,我也心安了……” 听着父母不明不白的对话,我迷茫的看着母亲逐渐闭上的眼睛,焦急的摇着她渐渐变凉的手,心中万分恐惧,可是半点声音也喊不出来……—— “母亲!” 终于冲破喉间的阻碍,我放声大喊出来。猛的睁开眼睛,却看见眼前是白晃晃的灵堂。似曾相识的场景?是了,那是在六年前,母亲走的时候,灵堂也是这样白的刺人的眼。我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冰凉,如同母亲最后凉下来的手 “林姑娘!” 不停的有人晃着我的身体,我努力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好容易才看清,原来我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这张脸我认得,是段世襄。 “林姑娘,你终于醒了!” 他苦涩但带有欣喜的目光让我觉得很迷茫,我依旧愣愣的看着周围,终于,我想起来了…… 昨日从寒忧岛赶回家中,满府的白绫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我林可卿从此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自从六年前母亲去世,我与父亲相依为命,纵然父女之间有些隔阂,但父亲向来视我如珍宝,呵护备至。而现在,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我而去了,而且是遭人暗杀! 父亲在四天前,也就是五月二十八,被人发现死于卧房内,身上被武夷派的凌霄剑法划出三十二道伤痕,手法不能不称之为恐怖! 当然,这些都是小绒告诉我的,在我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在他的准女婿段世襄的一手安排下下葬了,于六月初六,原本那天是我的大婚之日。 我未亲眼见到父亲的尸首,始终不能接受他已去世的噩耗,但是这白晃晃的灵堂,又时时提醒我,这是事实! “林姑娘,你去休息下好不好,你已经在灵堂跪了一天一夜了……”段世襄焦急的说。 我默默的摇头,从他的怀中坐了起来,依旧笔直的跪在了灵前。 “小姐……”小绒的声音,是了,小绒! 我侧头盯着小绒细细的看去,目光一丝丝的冷了下来,她肯定是被我看怕了,因为我分明看见她的身体在发抖。小绒,不可信!那,段世襄呢? 哼,我在心中冷笑,这周围的人,我谁也不能信。 见小绒在我的目光之下已经站不稳了,我慢慢将头转向段世襄,恭敬的说:“可卿不孝,未能为家父扶灵,家父尸骨未寒,就让我在这里多陪父亲一会,大公子不要阻拦罢。” 段世襄知道我心中因为没有看见父亲下葬而心里郁结,想要劝阻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陪在我一旁也守在灵堂内,并吩咐小绒下去准备写吃食。 我心中知道父亲死因必定有古怪,武夷派的掌门邱之栋虽然与父亲有过节,但是他武功在父亲之下,怎么可能生生在父亲身上砍下三十二道伤口?除非,除非父亲事先已遭人暗算,而那个人肯定是府中之人! 小绒,是你做的吗?我待你如何,你又待我如何?咱们且慢慢来算这个账! “段公子。”我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段世襄喊道。 听见我在喊他,段世襄一个箭步就来到我身边,俯下身问到:“姑娘有何事吩咐?” “可卿这两日悲伤忘礼,还未感谢公子多日来的操劳,可卿在这里拜谢公子!”说着,我便对着他叩了下去。 段世襄大惊,赶紧顺势扶起我,将我让在旁边的坐位上。“林姑娘何必如此多礼,你我二人早已订婚,林家出如此大事,我自然要帮姑娘度过难关。如果不是因为突生事故,你我二人此时已成夫妻,再莫如此多礼!” 我偷偷看了眼段世襄,只见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颊微红,似乎也是个坦荡 分卷阅读29 之人。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害林家的动机,难道真的与他无关么? “公子大恩,可卿不敢忘,只是辜负了公子一片心意。如今可卿丧父,必定要守孝三年,可卿不愿连累公子,再者我无德无能,怎能让公子等三年?只要公子愿意,我立刻命府中人退了聘礼,还公子自由身,也就不必再为可卿操劳了!” 段世襄听闻此言,顿时大急。 “林姑娘是信不过在下么?我段世襄对姑娘一片真心可鉴日月,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我也等得!” 虽然心里料到段世襄不会统一退婚,可是真听到他说等三十年这样的话时,我心中还是略觉得惊诧。 “我自此孤苦无依,再也不是什么林家的小姐,断然配不上公子,公子大可以……” 我还未将话说完,段世襄就将话头抢断说道:“什么孤苦无依?我定然守候姑娘一辈子,你再不要说这些浑话。我知道你刚刚失去父亲心中恐慌,但是断不可轻视了自己。”段世襄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极其真挚,难道他真的对我用情颇深?那么,便赌一赌…… “多谢公子厚爱,”说着我遍啜泣起来,一边拭泪一边对他拜到说:“请公子为我作主,为我父找出真凶!” 见段世襄满脸疑惑的说:“武夷派邱之栋众人早已被我父亲下令围杀,现在只余下邱之栋一人囚于总堂,只要姑娘一句话,立刻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不,可卿怀疑此中有诈!” “此话怎讲?” “这还要从我生辰那晚讲起。”我稍微将这些日子的情节改编了一下说于他听:“我有一琴艺师父,不仅技艺高超而且武功高强,只是因为不愿与江湖门派发生牵扯所以一直瞒着家父授我琴艺。可卿当日生辰回到房中之后便见师父在房中等我,她因为知道我即将大婚,所以准备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将所有技艺全授与我,所以我便留下一封书信同师父离去了。” 段世襄听到此处,满脸疑云,于是我继续讲下去:“刚出门不多远,我便记起有一本极重要的琴谱落于府中要回去取,因为我不曾学武所以脚程很慢,师父便让我在原地等,她回去取来,却不想师父回来时却全身是伤。 我将师父历经艰险才找到了师父的一位朋友为其治伤,师父清醒之后告诉我她在回府的时候看见小绒将我的手信交给了一个陌生男人,而后又带了众多武林高手去围杀她,仓皇之中险些丧命……” 段世襄眼睛睁大,满脸不相信的说:“竟是这样!我们听小绒说你被人虏走,赶到后院时又只见一个黑衣女人在你房中,却不曾见到你说的书信。小绒一口咬定说是那个女人虏走你,林伯父和众人自然不会放过那个人,却不想事情竟然是这样……只是不知道小绒为何拿了你的书信,又为何说那女人虏了你?” “可卿心中也是疑惑,平日待小绒一向很好,当亲姐妹看待,却不曾想……” “这与伯父的死又有何联系?” “公子只需回答我,邱之栋和我父亲比较,谁的武功高?邱之栋怎么可能以那种残忍手段将我父亲杀死?” 听我这么问,段世襄并未急于回答,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当日我也曾这么想过,只是验尸时也不曾发现有中毒或者遭人暗算的迹象。” 我轻笑一声说:“不知公子可听说过用绣花针也能做武器?” “绣花针?”段世襄惊异的说道,随后一脸释然。 他肯定已经想到,绣花针做暗器伤人,针孔细小不宜发现,而且可以控制用力恰好让针隐于人体内,若未识破,便再无处查询。 “林姑娘是以为小绒就是真正凶手?我这就将她捉来质问!” 见他抬腿就走的样子,我急忙喊到:“且慢!小绒虽然会使用绣花针杀人,可是顶多也只是别人的刀,只怕谋划此事的人目的不只如此。这背后的人只怕不是可卿能够对付的,所以,还请公子助我。” “你且说,我能做到的话定然帮你!” 段世襄义愤填膺的看着我,看他这样只怕想冲出去将小绒杀了才甘心,于是我劝解道:“小绒现在杀不得,靠她我们才能找到背后的人,而且邱之栋肯定参与了这件事,我们也要找他问清楚!” “这个好办,等过了林堂主的头七之日,我便带你去总堂!” 第十五章 扶摇山庄 柳絮纷飞的日子过去了,日头一天比一天烈起来,转眼却就到了七月二十五,是父亲头七的最后一天。 分卷阅读30 在小绒和几个家丁的陪同下,我和段世襄来到落阳城外的青黛山,是安葬父亲和母亲的地方。听着那三、五个道士在坟前做法事安抚亡灵,我只能静静的跪在那里,将手中的纸钱逐渐扔在火盆中,尽我最后的孝道。 火光照映在我脸上,一阵风吹过,黑烟熏入我眼睛,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林姑娘,节哀顺便,林伯父想必也不愿见你如此伤心。”段世襄在一旁劝解道。 我默默点点头,用手帕拭着眼角的泪水,然后对父亲的坟茔再拜了几拜。待法事做完之后,我又在旁边母亲的坟前烧了些纸钱,跪着说了些话才起身跟他们离去。 由于段世襄坚持要以未婚妻的身份将我带回总堂,所以从头几日开始,便逐渐开始遣散家中的家仆,安排着将一干不重要的物品都变卖,父母的一些遗物有不忍卖掉的便装箱一同随我带走。 我们一行人从山上下来之后便踏上了去往总堂的路上。段世襄带了众多九天门弟子一路护送,他心知小绒有鬼,也不让她进我的马车,于是我就一个人坐在马车之中。 我抚摸着卧在旁边的母亲的琴盒,里面是她最爱的琵琶,“动歌”,我取出动歌轻轻弹起,一曲《恩怨了》从车厢飘向车外。我在心里默默起誓,父亲、母亲,你们的仇我来报,你们的债我来还! 一曲完毕,我已两行清泪。 头几日在收拾父母的陈年旧物时,我发现了很多不为我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母亲琴盒中的手信,又比如说父亲私藏的尊月教令牌。那藏在琴盒夹层中的手信记载了母亲命途多舛的一生,那一张张黑纸白字纪录着一段让我不敢正视的过去。 那恨,那怨,那仇,我不知道此生可否报得了,那恩,那情,那债,也不知能我能否还的清……不过,无论如何,父母已不再人世,即使再艰难我也要替他们索还一切,并偿还一切! “小姐,公子说时候不早了,先在这里落脚,明日再继续赶路。”小绒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我细心放好琴,又将琴盒落了锁,而后才转身下车。小绒伸手要来扶我,我未曾理她,径直走进了路旁的小店中,只见她在身后讪讪的收了手,垂首跟在我后面。 段世襄在店中已安排好了住宿和餐饮,简单吃过之后,我便回了房间。 “我累了,今晚无事便不要打搅我。”我吩咐了守在门外的弟子之后便进房开始打坐练功,现在我唯有让自己变的强大,才能够面对这一切。 我自寒忧岛回来之后,便一直不忘修炼内力,虽然我不善打斗,但是我要那琴变做我最锋利的武器!感觉着体内的真气一天比一天充沛,我曾忍不住想要试一试魔琴心法修炼到什么程度。 早在七月初,段世襄曾因为门中事务短暂离开了林府一段时间,一天夜里我以内力控琴,音符随着我指尖流出,却成了迷惑人心的迷药。小绒被我琴音所控,一一交待了她在府中做下的一些事情,无外乎都是些传递消息的事情,最后做的事情便是用绣花针刺了我父亲的昏睡穴,之后的事情便再也问不出。 不过,她透漏的消息当中,也有有价值的消息,她说出了幕后的主谋,九天门二公子,段世裕。是的,就是段世襄那个才十四岁并且从不被人注意的幼弟。 想到段世裕,我心中一阵烦躁,险些真气逆行,我急忙调整之后继续修习,一夜无事。 这一路越往东走便越是热起来,加之已经到了盛夏,大家都是热得大汗淋漓。在路上走了快十日的路程,终于到了东郡的曾督山,九天门总堂便在山中。段世襄将我带到总堂的所在——扶摇山庄。 由于九天门门主段浪从年后就一直在闭关,所以现在九天门一直是段世襄在管理,段夫人十几年前便去世了,我到了这山庄中也不需要去拜见什么人,反而一干弟子都将我看作女主人一般对待。 段世襄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毫无武功的林可卿,所以为了避免什么不可预想的情况,他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手下段天宇派来保护我,时刻不离我左右。 曾督山虽然地处东郡炎热之地,但是山上树木繁盛,山庄内并不觉得十分炎热,而且段世襄将我安排在听说是最清静的园子中。 段天宇将我带到我的住处,只见园子进门处的横匾上横飞着“静姝水榭”,倒有几份雅致。我站在园外向内看去,这个院子不大,却是树木成荫,草丰水多,园中还有活水引入,透出几分难得的灵秀。 就在我驻足院前的这一会,园子里便走出了四个女婢模样的女子,对我浅浅施礼,口中喊着“小姐”。段天宇指 分卷阅读31 着领头的那个女婢说:“她是舞攸,以后专门伺候小姐。” 那叫舞攸的女子听段天宇介绍她,赶紧又再向我见礼,拜着说道:“舞攸见过小姐,小姐一路颠簸,先到里面坐着歇息吧。” 好伶俐的丫头,说着便把我们一行人带到了园子里面。她服侍我坐到厅中,又给我端上茶,之后便重新带着那三个女婢恭敬的垂首站在我面前。 “禀小姐,奴婢四个是专门在园中服侍小姐的,后面三个姐妹依次是依风、依雪、依露,有事小姐尽管吩咐。” 看着眼前四个温润如玉的女子,恭敬却不卑微,我打心底里感叹,这扶摇山庄的下人可都不简单呀! 自从在小绒口中证实了她的确对父亲下过手之后,我便越来越不待见她,虽然知道还需用她引出段世裕,可我心底的厌恶却怎么也挥不去。 想到这几个人是段世襄安排给我的,应该也不会无故害我,倒是小绒却更是危险。于是我对舞攸说道:“几位姐姐都太客气了,我初到贵庄还需你们多照应,便是我身边的丫头也是不懂规矩的,你们以后也要教导她。” 舞攸略有些不自在的说:“小姐说话严重了,日后小姐便是扶摇山庄的少夫人,奴婢们自当用心服侍。” 我转头对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小绒说:“你以后便跟着舞攸吧,这庄里不比府里,你先跟她学段时间的规矩。” 小绒眼中似是含泪的说道:“奴婢遵命!” 吃穿用度自不必说,都是她们事先准备好的,只是将小绒也遣开之后,我身边便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看着满园的景色,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我正在园中的回廊下发呆,却看见段世襄走了过来。 “林小姐,昨日回庄子里事务繁琐,没来得及看你,不知这地方你可喜欢,舞攸她们可照顾的周到?”段世襄进园一见到我便嘘寒问暖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他事务繁忙,现在九天门上下全靠他打理,想来也是十分不易的吧。他在林府中帮我料理爹爹的后事都耽搁了一个多月,中间有一次因为急事离开,可没两天又回来了。他对我的一片心意我很了解,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觉得他为人正直,对我一直以礼相待,何尝不是一个托付终身的好人选,但是想到压在我心头的重担,我现在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段大哥太费心了。”我微笑的看着他,一面将他引到旁边的凉亭中坐下。 段世襄看我的眼神明显滞了一下,肯定是没有料到我竟然喊了他“段大哥”。我见他有些窘迫,便主动和他说起园里的事务,大致也就是感谢他的用心,我很满意。 这时,舞攸轻轻走了过来,向我们禀道:“大公子,小姐,二公子来看小姐了。” 我没有将段世裕是杀害我父亲主谋的事情告诉段世襄,只是装作惊讶的对舞攸反问道:“二公子?” 舞攸还不待说话,段世襄便对她说道:“带小弟进来吧,也是该拜见一下林小姐。”随后转头对我说道:“林姑娘肯定是没见过我幼弟段世裕,虽然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但是是极聪敏的。” 说话间,舞攸便带着一个青衣的少年走了过来。 看着青衣之下的单薄身体和稚嫩的面孔,我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了。可是从他抬头望向我的那一眼中,我知道了,就是他!清冷,孤傲,寒冷,一个十四岁少年在经历多少之后,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我坐在亭中并未起身,只是淡淡的看着段世裕向我走进,段世襄迎前一步拉过他的手说:“二弟,难得你有心来拜见林小姐,来,见过林小姐。” 段世裕对着段世襄笑笑,然后以更大的微笑看着我说:“小弟拜见大嫂。”难道是我的错觉吗?眼前的段世裕现在竟然看起来天真无暇,睁着双大眼睛,甜甜的叫着我,眼中的阴霾早已不见! 见我半天没反应,段世襄以为我被那声“大嫂”给唬住了,脸微红的对段世裕说:“不可胡乱喊!” 段世裕却微翘起头说:“早晚都一样,现在喊顺口了以后喊起来多方便。” 见段世裕斜眯着眼睛看着我,我强笑着说:“多谢二少爷来看望我,”我又对段世襄说:“不打紧,别责怪二少爷。” 段世裕颇有兴趣的说道:“我可是盼了好久才盼到和大嫂见面,都说是九天玄女般的美人,今日看了我只恨没早生几年,大哥可真有福气!” 听着他半开玩笑的语气,段世襄被他逗笑了,拍着他的头说:“小孩子乱 分卷阅读32 说什么。” 我在心中犯着嘀咕,不知道他今天是为什么要来找我,正思量着,便看见段天宇匆忙的跑进院中,心下一阵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了。 第十六章 灭口 段天宇神色凝重的告诉我们,邱之栋死了,以一种武林中人想不到的方法死在了扶摇山庄的地牢中。撞墙死的。 段世襄带着我赶往地牢,段世裕也吵着要跟在一起,于是三人便急步来到靠近后山的地牢中。门口把手的九天门弟子见到我们赶紧将门打开,带我们到了事发之地。 一滩殷红的血刺的我心惊肉跳,我深吸一口气,才又重新看向邱之栋的尸体。他卧在血泊中,脑袋右侧方血模糊一片,一面墙上有触目的血印子,现场没有任何异常,很明显的撞墙自杀,可是我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我悄悄侧头看了眼段世裕,却不想他正微笑的看着我,那种玩味的表情让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我正心惊,不知道段世裕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却突然听见段世襄回头对我说:“林小姐,本来想将邱之栋交于你处置的,却不想他这么就自杀了,不过好歹林堂主的仇也算报了。” 见我低头不语,段世襄以为钩起了我的伤心事,叹了口气,便命弟子将邱之栋的尸体抬走处理掉。 段世襄领着我们往外走,我回头看了牢中一眼,正巧见到了几个弟子将邱之栋卧在血中的尸体翻过来。 “咦?”我不小心轻呼出口。 “怎么了?”段世襄紧张的回头望着我。 “没,没什么。”我转头走出牢房,段世襄又审视了一下牢房,没看出什么异常,也走了出来。只是,我看见段世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回静姝水榭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刚刚见到的情景,在我回头看邱之栋的时候,我见他的嘴整个张成圆形,纵然是撞墙死的,也不会是这样,只是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我们走到一个分叉路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段世裕说:“大哥,你快去处理武夷派的事情吧,我送大嫂回去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一边嘀咕着这小子想做什么,一边见段世襄思索了一下对我说:“武夷派的事情的确还要好好处理一下,我先过去了,晚上再去看你。” 我点点头目送段世襄走开之后便死死的盯着段世裕看,他却也笑咪咪的看着我。我们两人便这样瞪着对方僵在了路上。 我眼睛觉得一阵酸痛,我一跺脚不再与他瞪眼,便转身往静姝水榭的方向走去,却突兀的听见段世裕在后面喊我:“大姐!” 我蓦的转身,难以置信的说:“你喊我什么?” 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紧的都不能跳动了,我镇定了一下,拉起段世裕走进路边的密林中。 在密林中,我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所有人,包括段世襄都以为九天门的二公子段世裕只不过是一个侍妾所生的庶子,可我知道不是这么简单。从他俊秀的脸庞中,我依稀看到了母亲的模样,是的,段世裕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也是近日才从母亲留下的哪些手记当中知道的,当时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我的惊异程度难以形容。 母亲是江南武林世家苏家的小女儿,年轻时也是名动江湖的奇女子,我的一手绝世女红便是母亲教的。她与段浪和父亲之间的纠葛我知道的不清楚,母亲也没有交代,但是我依稀可以感觉到当年的混乱和事情的复杂性。母亲,她便是父亲和段浪之间的最大间隙,这一点间隙也多次被有心人利用挑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在我一脸严肃的表情下,段世裕终于也严肃了下来,停住脸上的笑,找了个树干倚着,等着我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姐姐?”我终于打破沉静的问道。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懂事起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不晓得我的事情呢,既然晓得,就少了我很多口舌了。” 我心中略有些诧异,盘算着他今天到底想怎么样。“你今天这是要跟我相认?” “认与不认有什么区别,我本就做不指望你向亲弟弟一样待我,但是为了避免你一不小心把我害死了,所以还是先跟你偷漏点事。” 我心中有些震惊,没想到他对我心里的事猜的这样准,只听他接着说:“虽然我很恨你和你爹夺了我母亲,但是你爹不是我杀的。”他见我不相信,又接着说道:“本来是想杀来着,但是完了一步。我让小绒把你爹带到我这来,但没想到她蠢到用把他弄晕的方法把人带过来,不过到最后,人 分卷阅读33 没带走反而给别人创造了好机会。” 听他说到这里,我全身一紧,上前一步问道:“那是谁?” 他斜眯着眼睛看着生气的我,说:“姐姐想知道啊,那晚上我在风语林等你哦!” 我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他脚底飞影,人立马就不见了。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到静姝水榭之后,我就开始思量着晚上该怎么悄悄去见段世裕,这园里的女婢一个个看似柔弱,只怕武功个个都不弱,我该怎么甩开她们呢? 我正烦恼的时候,舞攸进来对我说:“大公子传话来说,门中事务烦杂,今天就不过来看小姐了,希望小姐见谅。” “唔。”我淡淡的答应着,段世襄不来正好,要不然晚上还真脱不开身。 我见舞攸还在我面前站着,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舞攸笑笑说:“奴婢是看小姐在园中闷的慌,便想着庄中有处好景色,晚饭过后不知道小姐愿不愿意出去走走。” 听她说的蹊跷,便问她:“说说看,哪里的好景色?” “庄子南边有一片林子,四季清风不断,吹的林中的梧桐树似是会说话一样,所以也称为风语林。” 果然!我心中暗暗心惊,想不到舞攸也是段世裕的人。不过也无所谓了,在这世上我也没什么可亲可信之人,身边有谁的眼线都一样。 等到晚上,空中挂这一弯新月的时候,舞攸单独随我出了门,段天宇本想跟随,但是被我强行留在了园中,说是不想扰了兴致。也许是在庄中,所以段天宇并没有多坚持,便让舞攸路上多注意我的安全,一个人便留在了静姝水榭。 风语林离静姝水榭有一段距离,走了好一会才到。看着眼前望不尽的梧桐林,心中还是颇觉诧异的,不知道这庄中怎么置了这么大片林子。 风徐徐吹来,风中夹着梧桐树上的绒毛,抚在我脸上痒痒的。我向林中看去,目力所及范围内却不见一个人影,这时舞攸对我说:“小姐,这林子风大,出门忘了带件斗篷,我这就回去取。” 她是个识大体的丫头,因为在她刚离开我的视线之后,就听见段世裕“咯咯”的笑声从林中传来。 “姐姐来的好晚,我们等的都急了。” 我们?看来今晚他还带了人过来。我顺着他的声音走到林中,见他和一个黑衣女子坐在一个石桌旁。我打量着那个黑衣女子,身量很小,但是却看不见面容,因为她始终没有摘下头上的覆纱斗笠。 “弟弟,你怎不向姐姐介绍一下客人?”我微笑的对着段世裕说,他也是一脸笑容的说:“哎呀,沐音姐姐不让我说呢!” 看着他满脸无辜的笑,天真的让人真以为他是个单纯的小孩子,我心中闷哼一声,冷冷的说:“那好吧,反正我今天也不是来认识客人的,你快把下午的话讲完吧。” “姐姐,其实事情很简单。我得知你离开府中之后,便吩咐小绒将你爹带来和我见见,但她呢,偏偏把林堂主弄昏了,准备弄走时邱之栋又潜了进来,二话没说就在你爹身上耍了套凌霄剑法,小绒躲的快没被他发现,不过吓的命也没了半条。说来,你的杀父仇人是小绒和邱之栋。” “哼,那你要我爹来见你又是为何事?” “其实也是有点私心啦,只不过是想收揽林堂主为我所用,对付一个人罢了。” 我心中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似是被他玩弄在五掌中一样。我静静的看着段世裕,眼光却又注意到那被他叫做沐音的女子,她一直在旁边不曾说一句话,可我就是觉得这事情跟她有关系,所以直直的指着沐音问段世裕:“你带她来做什么?” “对了,说到沐音姐姐,就要说到邱之栋,姐姐你猜到他是怎么死的吗?” 想到白天看见的场面,和当时的疑惑,我便知道邱之栋的死是段世裕一手所为,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让邱之栋撞墙了? “姐姐笨死啦,你不是也注意到他的嘴张的很大吗?怎么还没想到?” 我眼神一直锁在那黑衣女子身上,她的一双玉手轻垂在身旁,腰后侧似乎还系着一个用竹篾编的小竹筒。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惊呼出口:“血蛊!” 段世裕见我答出来,似是极高兴的说:“姐姐总算是想到了,正是用沐音姐姐养的蛊虫要了邱之栋的命,谁叫他破坏了我的计划。他死了之后,那蛊虫就拼命的想往外爬,无奈那只虫太大 分卷阅读34 了,只有撬开他的嘴,从那里爬出来咯。” 我心里一阵恶心,但段世裕却津津乐道的讲着,连那黑衣女子也小声笑出来。 血蛊是岭南巫族的一种阴恶的练蛊方法,需要用少女的鲜血喂食,待蛊虫长大之后便可受那人控制。而我知晓,母亲是少女时也喂过这样的血蛊,这是苏家的不传之密,江湖外人很少人知晓。 第十七章 苏家 “苏沐音!” 我轻喝出口,那黑衣女子身子也轻颤了一下,随后边将头上的斗笠拿下,边笑着说道:“常听爷爷说可卿姐姐是如何聪明,今日是见教了,没想到连苏家的血蛊都让你林家的人晓得了!” 随话音而落,一张清丽的面孔出现在斗笠之下,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孤傲也带着一些寂寞。 听着她有些火药味的语气,我有些气闷,不过想到她怎么说也是我表妹,便忍了下来。再说,苏家每代选出用来养蛊的女子也是极其悲惨的,她苏沐音对苏家来说便是一个秘密的存在,就跟我母亲一样。 我看着苏沐音说道:“我母亲受过的苦,我自然是知晓一二的,只是猜不出你找我弟弟所谓何事,在我爹爹的事情当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回答我的不是苏沐音,而是段世裕:“姐姐,其实你应该想得到,邱之栋会去杀你爹还不都是我爹段浪逼的,他许诺邱之栋,如果杀了你爹便让武夷派从九天门中独立,九天门再也不会压制武夷派,所以,邱之栋冒死也是要去杀你爹的。” 我心中早便知道肯定是段浪使的手段,但段浪毕竟是段世裕的爹,我口上不好说,没想到他自己却毫不在乎的讲了出来,而且后面的话更让我意想不到! “姐姐,其实你看,我是你弟弟,你的仇人是段浪,而我也想杀他,所以我跟你之间并没有冲突,我们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他可是你爹!”我惊呼出口。 段世裕满不在乎的将轼父这种话说出来,我这样吃惊的看着他,他竟然还笑了,笑的是那样天真,似乎是理所当然一样! “他害了母亲,也待我不好,还说我本就不该来这世上。”段世裕凄凉的笑容印在我眼中,刺的我心底一阵难过。 世裕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从出生后便没有享受过母爱,段浪又不喜欢他,一路长大定是受了不少苦了,这弟弟怕是被仇恨伴着长大的。 “你们当初要捉我爹又是为什么?” 世裕神秘的一笑,说:“有沐音姐姐在,你说我们想做什么?” 我一惊,说到:“你竟然想对我爹下蛊?” 我气愤的看着段世裕,他却把头一翘不理我! “你!” 苏沐音见我真的要生气了,赶紧说:“可卿表姐,我跟小裕其实你没有恶意,我们也是不想让你嫁到扶摇山庄,搀进这混水来。不过事已至此,我们现在不管是利益还是其他什么,一点冲突都没有。所以,你在庄里做什么我们不会干扰,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也不要阻止小裕在扶摇山庄做的一切。” 我安抚了下接近暴走的脾气,这小子还真能让我生气! 想了想沐音对我说的话,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段浪的杀父之仇和母亲当年受的苦我都要讨回来,但是想到段世襄这段日子对我的好,心中悠的生出一股愧疚,杀了他的父亲,他定是不会放过我的吧! 想到这里,我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有些时候,有些人,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吧。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犯疑,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走到一起的。 “世裕,你怎么和沐音认识的?” “我们从小便认得啊,段浪不教我功夫,但是外公教我,我从小就经常跟沐音姐姐在一起习武。” 听着他的回答我心中震撼,没想到世裕竟然是跟外公苏颚学的功夫,而且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让段浪发现,想来我那个外公也是极有手段的。 竟然有苏家帮衬着世裕,那么他的安危自然不必我来操心,只是想到段世襄,我的心中还是一阵愧疚,不知道他在这场乱仗之中会怎么样。 “世裕,你在山庄中要做什么我不会干涉,即使你不杀段浪,我也是要想办法报仇的,只是,你大哥……一向待你不薄……”我艰难的说出口,却被段世裕一阵欢笑打断了。 “姐姐,你是真想变做我大嫂啊?放心,我是恩怨极分明的,别人待我好,我便十倍偿还,别人待 分卷阅读35 我不好,我便百倍奉还!” “你……哎!”我瞪着眼睛看他,想着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伴着树叶响动的脚步声,段世裕望了一眼说:“时候不早了,姐姐早点回去歇着吧。” 话音刚落,他和苏沐音便纵的消失了,而舞攸也出现在了我身后。 “小姐,风大了,咱们早些回去吧。” 我点点头,舞攸帮我系上轻纱斗篷,二人便走回到园中。 走进门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把我吓到了,依风、依雪、依露和段天宇全都倒在了园中,但是身上却无血迹,像是睡着一样。 舞攸见到这等状况也是吓的不轻,赶紧护在我身边,却不想,腰中的软剑还未拔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我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从树影中走出,是楚大哥!看到他的到来,我心中三分疑惑,七分欣喜。 “楚大哥,你怎么来了?” “阿若,随我走,这山庄中不安全。”楚寒面露难色的说到。 “啊,怎么了?” “山庄后面的烈焰谷中布置了很多江南苏家的高手,怕是要对段浪下手,你留在庄里不安全。” 段浪正在烈焰谷中闭关,看来段世裕打算这个时候动手了。 “楚大哥,我不能走,苏家的人既然跟段浪有仇,那么就不是我的敌人,因为段浪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楚寒满脸疑惑的说:“你查出是段浪害你父亲的了?” “恩。”我点点头,接着说:“段浪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会走。” 楚寒沉默的看了我一会,说:“苏家并不是普通的武林世家,他们这次对段浪下手肯定有重要原因,这里形势没弄清楚前,你跟我走吧。” 我倔强的坚持着我的决定,楚寒没有办法,无奈的说:“既然这样我便不勉强你,只是记得注意安全。” 见我点了头,楚寒正准备走,却看见地上躺的一些人,觉得颇为难。他们醒来定会发现不对,不好交代,但是又不能这么将这众人杀掉。 看见他微皱的眉头,我心想,总有我能帮上忙的时候了吧! “楚大哥,你我阔别多日,今日再次分别就让我奏一曲相送吧。”我微笑着看着楚寒,在他还未想明白的时候我就取了母亲的琵琶“动歌”出来。 手腕微动,声音迸起,婉转柔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水榭。我暗自将内力随着乐符送出,楚寒眉头一挑,立即明白我是想用魔琴控制这些人。魔琴能控制人的思想,让他们以为今晚无事,平安度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楚寒微微笑着,与我对视一眼之后,飞身而走。 我坚持将这支曲子弹完,也不知道楚寒是否听出这首曲子就是我在竹林寒舍所奏的《沥水岸》。 当晚除了我一人,静姝水榭的所有人都睡的很熟,第二天,他们个个都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想来我的魔琴音还是差点火候,他们心中还是有疑惑的吧。 我只是微笑的在园子里转悠,他们最后也没有问我什么,倒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小绒趁我一个人在园中的时候,突然拦下我,“咚”的跪在了我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我吃惊的看着满脸憔悴的小绒问到。 “小姐,小绒自知对不起你,今天来特求一死,希望小姐在我死后能原谅我。” 我冷笑道:“你尽心服侍我,哪里对不起我了?我又有何本事能让你去死?” “小姐……”话还未说出口,小绒刷的流下眼泪,哽咽着说:“奴婢的幼弟在二公子身边,奴婢……不得不听他的吩咐……” 竟是这样!段世裕,没想他小小年纪这种威胁人的法子倒学的这样好!我心中气这弟弟不走正道,我还以为小绒是甘愿为他效力的,原来是胁迫! 看着小绒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心中有些不忍,但是想到她对我做的一切,我又冷声说道:“你若单是背叛我也就算了,你可知你将我师母害成重伤,又致我父亲被人害死,如此你还求我原谅?” “奴婢做下这等事情,本就罪该万死,此时说再多也无用,只是希望小姐能够好生照顾自己,小绒既是死了也安心了。” 话说完,小绒右手抬起,三根银针赫然出现在她手中,她竟然 分卷阅读36 向自己的头顶拍去! 我心中大急,立即提起真气向她挥掌拍去。我一掌拍在她的右肩上,她手一软将针都掉了下来,我赶紧走上前去将那针踩在脚下,却见小绒满脸诧异的看着我。 “小……小姐,你竟然会武功……” 我心中懊恼不该这样轻易将功夫暴露在人前,这样会添很多麻烦,但是人命关天,我当时也故不得了,看着小绒哭花的脸说:“你会得武功,我就会不得?” “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小姐为何不让我一死了愿,我每日想着对小姐做的事情,日夜不安,不如让我死了倒好……” 我心中徘徊,深吸一口气说:“死了倒是便宜你了,我不许你死,我要你日日想着你做的坏事!” 说完,我拂袖而去,留着小绒一人在园中哭泣,远远还听着她哭着说道:“谢谢小姐不杀之恩……” 第十八章 半夜惊雷 自从邱之栋死了之后,段世襄到静姝水榭来的很少,倒是段世裕三天两头的跑来玩,似乎是真心把我当亲姐姐看待了。 看着他,我心中多少有些安慰,这世上算得上亲人的也只剩他了。至于那江南的苏家,我是从来不打算跟他们扯上关系的。 听段世裕说,武夷派给段世襄造成了不少麻烦。当初段浪让邱之栋去杀我爹林坤的事情是秘密,没有多少人知道,段浪对邱之栋的承诺更是空口诺言,即使有几个武夷派的长老知道这件事情,他们现在也是口无对证,段浪一日不出关,他们就闹一日,要段世襄给他们一个说法,段世襄很是头疼。 “姐姐,你说大哥现在是什么状况呀?”世裕笑嘻嘻的说着,颇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我斜蔑他一眼,说:“还不是你惹的事,让邱之栋这么早死了。段浪不出关,你大哥什么都说不清楚。” “好啊,既然是我惹的麻烦,那我就帮哥哥解决,明天就让段浪出关。” 我惊异的看着段世裕,为什么他说话总是让我这么吃惊,看他说的风轻云淡的,似乎段浪完全在他的掌握中一样。 世裕打着扇子悠哉的走了,我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思考良久。想到楚寒前几日说,山庄后面的烈焰谷埋伏了很多苏家高手,难道他们今晚就要动手了吗? 我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天,一直都在担心世裕。虽然有众多高手助他,但是段浪是何许人也,岂是轻易就能被制服的? 我将依风和段天宇等四人派出去打探消息,舞攸见我一天都不安稳,只是默默的跟着我也不多问,晚上临睡前我再三叮嘱她,如果晚上有任何异常情况一定要立即通知我。 果不出我所料,晚上真的出大事了! 不等舞攸来叫醒我,满庄的人只怕都被那惊天响的巨大轰鸣惊醒了。舞攸惊慌的跑进房中看着我,和我一同等依风他们传消息回来。 不一会,依雪满脸苍白的回来,说是烈焰谷里发生了爆炸,地动山摇。具体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因为是门中圣地,众多弟子都等在外面不敢擅自进入,段世襄现在正带人前去,段天宇也跟着过去了,依风和依露依旧在外面等消息。 我稍微安抚了一下舞攸和依雪,便来到前厅等消息。 这事情定是段世裕弄的,只是我没料到他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杀段浪,原以为他会选择暗杀。这样一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脱身。 天微微亮的时候,依风和依露回来了,她们满脸悲戚的说段浪死于乱战中,段世襄带人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一群人逃遁而去,于是派出所有门中弟子去追击,刚刚回来了一批人,除了带回几具尸体,什么活口也没捉到。 我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段世裕应该是没事了,但我又有些担心段世襄,便问依风和依露:“大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依风回答说:“大公子追出谷去了,到现在还未回。” 我让依风和依露休息一下,待会再出去打探消息。回头见舞攸也是满脸的担忧,便让他去段世裕住的飞花庐看下世裕是不是安全回来了。 过了会,见舞攸满脸焦急的快步回来,我心中大叫不妙,看来段世裕果然没有安全脱身! 舞攸说她去飞花庐的时候,外面的人拦着不让进,说二公子还未起身,稍候再去。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庄里哪还有人睡的安稳,那人这么说,段世裕现在定是没有回来了。难道受伤了,还是被段世襄捉住了? 正在我 分卷阅读37 担忧的时候,段天宇回来了。他身上负了几处伤,我赶紧让依雪给他包扎一下。 他一边疗伤一边对我说:“追了一夜,竟还是让那恶贼跑掉了!大公子也回来了,现在只怕是要安排门主的后事,门主他……哎!” 没有追到?那就好,看来世裕还是逃脱了。听到段浪的死讯,我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反而很担心段世襄。 “舞攸,你随我去前面走一躺。” 段天宇听我这么说,赶紧拦下来说:“小姐莫到前面去,昨夜门中弟子死伤严重,现在前面乱的很,只怕吓到小姐。” “可是……你家大公子可好?”段世襄待我一向很好,我不禁担忧的问道。 “公子无碍,他让我回来看下小姐是否安好,我这便要去前面帮忙了。” 依雪给他包扎好之后,段天宇便急匆匆的走了。我心中一团乱,既是担心段世裕,也是担心段世襄…… 我坐在静姝水榭中,听着舞攸等人从外面报来的消息。 这一日,九天门向武林发出讣告,门主段浪遭人暗杀。 这一日,段世襄接任九天门门主之职。 这一日,武林盟主下武林令,通缉“银面鬼手”。 …… 当我听到武林令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我知道“银面鬼手”正是楚寒!他怎么又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了?想来他前几日也不是无故出现在扶摇山庄,只怕是大有联系。 这下可怎么办,武林令一下,全武林皆要听令,如果他的身份暴露,只怕是要遭所有人追杀了…… 我焦急的在厅中踱步,突然听见依露清喝一声:“是谁?” 我转头,只见依露拧着一个小厮从门外走来。依露将小厮推到我面前说:“小姐,我刚从外面进来便看见这人在门口偷偷的朝里看,这人面生的很。” 那小厮看样子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此刻被众人围着,浑身都发抖,看上去极其害怕。 “你不要害怕,告诉我们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轻声问道。 “小姐饶命,小的不是坏人,小的只是……只是想来找姐姐……姐姐去年去小姐身边服侍,听说前段日子随小姐回山庄,所以今天得了空就寻过来了……” “姐姐?你姐姐可是小绒?”听他这么说,想必他就是一直被段世裕扣住的小绒幼弟。 “是,是!” 我吩咐依露去将小绒喊来,小绒来到厅上的时候见他弟弟全身颤抖的跪在下面,慌忙跑到那男孩的身边跪着求我说:“小姐,我弟弟年幼,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请小姐饶了他,奴婢愿意替他受罚。”说着,这姐弟二人就抱做一团哭泣起来。 看着他们我真是头疼,我从开始就没有责备过他们,他们何苦这么害怕。难道他们一直在心惊胆战的过日子么? “你们起来吧,你弟弟没有犯错,只是来找你的,被依露看见了便带进来了,你们下去叙叙话吧。” 小绒听到我这么说,高兴的拉着弟弟对我磕头,似乎我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一般。 看小绒拉着弟弟走出去,很是心疼的样子,我不禁又担心起世裕来,我这弟弟虽于我相处时日很短,但还是让我很牵挂,难道这就是血浓于水的意思吗? 一整日,幸好段世襄一直在前面忙着门中事务,没有想起段世裕,加之平时段世裕在门中也很隐晦,并没有人注意到段二公子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担心伤神,到晚上的时候我觉得很是疲惫,就倒在房中的榻上休息,小绒见我得空,走进来在我面前跪下,我琢磨着她肯定是为了他弟弟的事情来,果不其然,只听她说:“小姐,小绒自知对不起你,但是……请你救救我弟弟!” “起来说话吧,怎么回事?” 小绒依旧跪在地上,诉说着他们姐弟这些年的遭遇。 他们姐弟从小被九天门收养,在山庄中长大,只是小绒的弟弟景游先天不足不能习武,一直跟在世裕身边做小厮。本来姐弟二人虽说生活艰难,但是在庄中还是能够相依为命,可是不曾想到段世裕竟然以景游的性命去威胁小绒,让她做一些事情,这就导致了小绒在林府中做的一切。而昨晚庄中大乱,飞花庐里的人大多出去寻找段世裕,景游便趁机跑了出来,现在躲在小绒身边,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小绒横下心来求我,也是为了能让他弟弟有个活路。 分卷阅读38 我躺在榻上想了一想,只怕段世裕早就扔了小绒这个棋子了,景游于他也没有什么用,要不然他没有武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跑出来。 “就让景游跟在你身边做些活,我找了机会就跟段世裕说,要个人过来也不是难事。” 小绒大喜,连给我磕了几个头,眼中带着泪花说:“小姐大恩,我们姐弟永世不忘,小绒绝不会再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了,谢小姐原谅……” 我只淡淡的说:“起来吧,你去给景游安排下,以后就在静姝水榭住下了。” 她又谢了几遍,感激的退了下去。 小绒刚走舞攸就靠近我耳边说:“小姐,二公子有消息了。” 我一个激灵从榻上坐了起来,“怎样?”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依风传话说二公子已经回了飞花庐,跟在身边的似乎还有几个人。” 还有几个人?苏沐音估计在他身边,还会有谁呢? “舞攸,你随我过去看看,再让人注意大公子的动向,一到后面来便通报我。” 从静姝水榭出来,我遥遥的向扶摇山庄前面看去,前面灯火通明,屋檐和墙围边上都已经挂上了白布幔,我轻叹一口气,拉紧身上的斗篷,和舞攸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九章 孽缘 飞花庐是靠近风语林的一个小园子,段世裕从出生起就住在这个偏远的园子里,我和舞攸赶到的时候只见里面隐约传出星点亮光,安静的可怕。 我和舞攸向园子里走去,从树阴处突然跳出几个人拦住我们的去路,舞攸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们便颔首带着我们进去。 我心中琢磨着,看来舞攸在段世裕身边的身份也不低…… 随着领路人走进段世裕的房中,我又是惊又是喜。惊的是只见世裕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苏沐音身上也带着伤坐在一旁,情况看起来都不大好。而喜的是,楚寒真的在这里!他戴着银色面具完好无损的立在一旁。 楚寒看见我进来的时候,身形微动,看来他是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我看见楚寒安全,心下放心很多,对他微笑,随即到世裕床边查看他的伤势。 段世裕神志很清楚,见我来到床边,强笑着说:“让姐姐担心了,我没事。” 听见他有气无力的声音,我眉头皱起,他这样还能叫没事? “沐音,昨晚是怎么回事?”我转头问向一身黑衣的苏沐音,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只受了些皮外伤,比世裕要好多了。 “小裕是被段浪伤的。我们的人埋伏在烈焰谷的密坛四周,还暗布了很多火药,计划将段浪炸死在密坛中。但是密坛被炸后,不料段浪从乱石中突了出来,我们众人便上去围攻,虽然我们都穿了夜行衣,但他依旧认出了小裕,不顾我们的围攻专向小裕打去,到最后若不是这位侠士的帮助,小裕可能就在劫难逃了……” 我眉头微挑,他称楚寒为“这位侠士”,难道他们不认得?我转头看向楚寒,只见他对我微微摇头,我心下明了,便装做不认得他一般对他答谢道:“多谢这位侠士救了舍弟,可卿感激不尽!” 楚寒冷淡的说:“不必多礼。” “姐姐……” 听到世裕的喊声,我探身去看他,他问道:“外面怎么样了?可引起了大哥的怀疑?” 我将今天的情况告诉了世裕,当说到洪锦天颁武林令通缉“银面鬼手”的时候,他惊讶的看着楚寒,说:“难道侠士就是赫赫有名的‘银面鬼手’?” 楚寒沉默的点点头,段世裕眼中时惊时喜,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 “段浪被杀,为什么单单通缉他?”我疑惑的问到。 楚寒不语,段世裕还在想着问题,于是沐音回答我说:“段浪是他亲手杀死的,段世襄赶到的时候,我带着伤重的世裕先走了,他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微微点头,世裕在旁急咳两声,引的我们众人一阵心惊。 我急忙问到:“你伤的怎样?” 沐音焦急的说:“他被段浪的龟息大法伤了,现在气息紊乱,内力大伤。” 正在我们着急的时候,舞攸一脸严肃的说:“公子、小姐,大公子正往这里来了。” 我大惊,“怎么回事?” “他刚刚到静姝水榭去 分卷阅读39 寻小姐,听说小姐到了这边,便过来了。” 我示意苏沐音和楚寒先出去避一下,他们意会,马上闪身而去。他们没走一会,门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段世襄进来了,短短两天没见,他整个人就像变了似的。他的神情很疲惫,可是全身都散发出肃杀气息,他一步步的走进来,我迎上前去喊到:“段大哥。”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世裕说:“这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早上听闻门主的噩耗,悲伤至极,一天下来茶饭不能进,到晚上的时候竟呕出血来,他园中的人慌忙失措,你又抽不开身,便寻到了我,让我来开解开解他,可是,你看他这副光景……哎!” 我略带悲伤的口气说出这番话,让段世襄的脸色大变,赶紧来到床前,询问段世裕的情况。段世裕更是“动情”,抓住段世襄的手,哽咽着说:“大哥,父亲他……”话至此,眼泪便哗的流下来,再也说不出下一个字。 段世襄安抚了他一会,让他保重身体,父亲的事情自有他来安排,必定手刃仇人以血恨。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段世裕以假乱真的表现,我的心却更悲凉了。段世襄日后若得知这一切,不知道该有多心碎。 “可卿。” 我猛的抬头,刚刚走神,段世襄喊了几声我竟都没有听见。他见我悲凉的表情,感动的说:“让你操心了,夜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我越过他的肩头,看见段世裕已经闭眼睡着了。他见我看着世裕,便说:“我点了他的睡穴,睡一觉明天就好了,他这样伤心下去身子都撑不住了,他还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段世襄叹了口气,带着我向回走去。我将舞攸留在了飞花庐照顾世裕,和段世襄两人沉默的走在路上。我回想着段世襄刚刚关心世裕的表情,心中只觉得愧疚,我们这样合局来骗他,对他实在不公。 他因为父亲和门中的事情,心中也很混乱,在路上并不怎么说话,他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送我回了水榭又向前面赶去。很多事情还都等着他解决。 等段世襄送我走远后,我才走进园子中,小心的打量着周围,但是园中一切依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我原以为楚寒今天再见到我,肯定产生了很多疑问,必定会来找我,我还特意将舞攸留在了飞花庐,要不然想单独跟楚寒说些话着实不方便。但是,他没有来。 带着心底小小的失落,我缓步走进自己的房中,在关上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却看见楚寒悠闲的坐在我的房中! 我微笑着坐到楚寒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刚坐下遍听见他问:“段世裕叫你姐姐,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我淡然的说出口,看着楚寒震惊的表情,我补充说道:“这事情没有多少人晓得,家母当年受了很多苦,隐秘之事我也不便多说。” 楚寒的震惊是我没有想到的,他听了我说的话之后,猛的站起来,问道:“你的母亲是苏云?”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正是,只是……楚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名讳?” 楚寒全身紧绷,双手捏成拳头,激励的控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我见他这副模样,赶紧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手臂:“楚……” 我手刚碰到他,就被他猛的甩开,还未喊出口的话被我硬吞了下去。 只听楚寒突然冷笑两声说:“你……你竟然是那妖女的女儿……为什么会是那妖女的女儿!” 他的话字字敲在我心里,我被他说的伤了心也昏了头。 “楚大哥你怎这样说我母亲?”我委屈的,又略带怒气的问到。 楚寒转过头,满眼血红的望着我,眼中的情绪一转三变,既是恨,又是痛,也带有伤心。 “苏云毁了我母亲,害了我一家几十口人,我于她有血海深仇,你希望我怎样?”楚寒悲痛的看着我,最终别过头再不愿面对我。 他的话对于我如雷轰顶,我回退几步,直到靠着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颤抖着说:“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说着我便急哭了,我母亲竟然是楚寒的仇人!这叫我怎么面对他,叫我怎么面对师父! 楚寒见我哭了起来,也冷静了几分,但是神情还是冷漠的可以将人冻死。 我心里不愿相信这个事情,不甘心的问道:“不会 分卷阅读40 的,你如果知道世裕是你仇人之子,你怎么会救他?” 只听他冷哼一声:“救他?我只是想用他来对付他背后的苏家!” 听见他的回答,我心中如刀割般难受,事情怎么能是这样?我哀怨的望着楚寒,现在已经说不出其他话了。楚寒对上我的眼睛,有那么一瞬,从他眼底滑过了一丝不忍,但是转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我心底一片空白,我该何以自处?仇人,陌生人?不管怎样,终不可能是陪伴彼此的那个人…… 楚寒的心底想必也是极其混乱的,他声音颤抖的对我说:“你我二人从此最好不见,再见之日便是兵刃相见之时……” 说完此话,他推开窗门飞身而去,留下我呆呆的立在房中,连泪也流不出了…… 我坐了一整夜,想起他的眼,他的眉,我的心底都是一阵疼痛,原来从一开始,我和他便是不可能的。我回想着母亲临终前的悔恨,还有她留在琴盒中的书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分析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留下的手记当中写到,她平生之中做的最大错事便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害了金兰姐妹全家,这种不仁不义的做法令她悔恨终身,直到她临死前都不能释怀。我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书信中所说的金兰姐妹,竟然是楚寒的母亲!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原因令母亲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母亲是个温柔的人,我很难想像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仔细的回忆着母亲的书信,纵使我能过目不忘,也没有从脑海中找出半点蛛丝马迹。不行,我一定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第二十章 欺骗 自从和楚寒诀别的那晚起,我便倒在床上一病不起。在我卧床的这段时间里,段世襄根本无暇顾及我,山庄中的人络绎不绝,有来给段浪奔丧的,有来祝贺段世襄登上门主之位的,总之,段世襄很忙。 这样也好,乐得清静。我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园中的树叶逐渐变枯变黄,然后慢慢飘零。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像这在空中辗转的落叶,无依无靠。 段世襄是个好人,但他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对于他,我总是有一种愧疚感。而我心底的那个人却跟我有深仇大恨,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热泪涌上心头。 正在此时,舞攸敲开我的房门,轻声对我说:“小姐,门主来看望你了。” 段世襄随着舞攸走了进来,看见我苍白憔悴的面孔,心疼的说道:“大夫不是说只是小风寒吗?怎么病的如此重了!” 舞攸小心的在后面回答道:“请了几个大夫都说只是风寒,可是小姐服了药还是不见好,身子却是一日比一日弱了。” “混账,都是些没用的!再去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段世襄怒吼出声,舞攸胆战心惊的退了出去。 我看着一段时日不见的段世襄,他越来越有门主的威慑力了,不再是于我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会脸红的年轻男子,他现在是整个九天门的支柱,他,成长了。 “段大哥,你不要生气,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怪那些大夫,也不怪舞攸,他们都很尽力……”我有气无力的对他说着。 “你好好休息,我一定找到好大夫给你医好!” 我轻轻的摇头说:“我这病是从小便有的,跟风寒很相似,却极难医治,幸好我幼时遇见师父,是她医好了我的病,却不想现在又发作了。” 段世襄听我说着,问道:“你师父就是在林府中被武林众人误伤的那个黑衣女人?她现在在何处,我立即派人去寻她来!” “不可!”我断然的说:“师父性情古怪,授我琴艺的事情都是隐秘,不愿我对别人说起,我现在更不可暴露他的行踪。” “那怎生是好,你如今这样也不能再拖了!” 我思考了一会,略带试探的语气说:“不如……我亲自去寻师父?” 段世襄听后立即摇头:“你现在身子这么弱,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 我低头不语,他起身在床前踱步,想了一会说:“我陪你去,你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 “段大哥糊涂了。”我冷静的说着,“且莫说你现在还要为前门主守灵,就单是门中事务,你也脱不开身,你初登门主之位,要更加勤勉才能得到长老门的首肯!” 段世襄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同意让我独自去寻师 分卷阅读41 父,随后安排了几个心腹弟子保护我,收拾东西直待明日出发。 我提议要带小绒一起去,段世襄不明白为什么要带一个背叛过我的人,我便假意说道:“她的弟弟现在在我身边,想她也不敢怎样,把他们留在庄中我反而不放心。我杀父仇人还未找到,我要随时让小绒在我身边才好寻找蛛丝马迹。” “你想的比我周全,就按你说的吧。” 虽然小绒曾经背叛过我,但是现在,她却比我身边的任何人都要可靠,姑且就让我再相信她一次吧! 段世襄走后,我安排舞攸她们帮我收拾东西,我自己也暗自将一些不得离身的东西悄悄收拾妥当。我这次走后就不打算回扶摇山庄了,所以我没有带舞攸走,一是因为准备安排她们去照顾段世裕,也不知道他的伤怎样了;再者,她毕竟是段世裕的人,有些事情还是要避一下的。 第二日一早,段天宇带着另两名弟子,加上小绒和景游,我们就出发了。 我的目的很明确,我要去找师父,我要问出当年事情的真相,纵然他们恨我母亲,我也要弄明白,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变成仇人! 段天宇一路驾着马车直奔西子湖,其他人驾马跟在一旁。我坐在车里闭目假寐,实际上一直在修炼内力。我的病是假的,只不过控制一下体内阴寒真气的泄露,让它些微的伤点身体,脉象上就的确是风寒之症。 自从在寒忧岛受师父和楚寒指点之后,我的魔琴心法修炼极为迅速,现在运功之时已经能够感觉到体内强烈的真气,不过我未曾与人打斗,并不知晓现在水平究竟怎样。 我打算到达西子湖之后就甩开段天宇等人,带着小绒姐弟二人离开九天门,那么今后行走江湖之时便会遇到很多困难,不好好修炼功夫是绝对不行的! 想到这里,我就有些犯难了,我只修炼内力,并不知晓任何招式,如何去和人打斗?我并不可能时时都抱着琵琶使用魔琴心法!想必师母当时在林府中便是吃了这个亏。 我细细的想着办法,突然灵光一现,有了! 小绒既然可以以绣花针为兵器,为什么我不行呢?有了内力的支持,驾驭小小的绣花针应该不是难题,如果被这绣花针难住了,那么我也太对不起“素女金针”的称号了! 我透过车窗对小绒唤到,她听见我的声音,立马就钻进了车内,小心的询问我是不是身体哪里不适。我摇摇头说:“我很好,我想问你些问题。” 小绒跪坐在我身边说:“小姐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何以想到以绣花针做兵器的?修炼起来可难?”我直白的问到。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问的是这个问题,稍微愣了一下才说:“奴婢练功夫起步很晚,身体底子差,修炼不了外家功夫,便只有努力修炼内力。奴婢开始并没有想到用绣花针,只是有一会我正在房里缝补衣裳,看见庄里的弟子在园中欺负景游,我一时气不过,不知怎的就将手中连针带线的扔了出去。这一扔可不得了,那针不仅刺瞎了那弟子的眼睛,还钻入眼中拿不出来,最后管教我们的师父只有生生的将他眼珠挖了,才保了他的命。” 我心底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当中还有这样的故事。 只听她继续将到:“虽然管教师父罚了我一个星期,每天在日头下面跪八个钟头,但是我觉得值!当时我就想,我可以用绣花针当武器,谁再欺负我们姐弟俩,我就以牙还牙!在接下的日子里我就更勤勉的修炼内力,也偷偷练习如何控制针线,虽然针头细小,绣线柔软,但是只要内力够强,很快就可以驾驭了。” 听她说完这些之后,我心底不禁有些惊喜。身体根基差,只能专修内力,这是我跟她的共同点,如果要说到控制针线,我不使用内力的时候都收放自如,现在知道可以这样融合,用绣花针做武器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小绒也机灵的紧,她早就知道我女红出色善针织,在静姝水榭的时候已经知道我会功夫,现在见我问她这样的问题,稍微一想便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她望着我小心的问到:“小姐可是也想用绣花针防身?” 我点点头,玩笑的说道:“你可介意我剽窃你的‘绝学’?” 小绒立即俯下身子对我叩到:“奴婢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小姐救了我弟弟,对我们又这样宽厚,我们姐弟二人的命都是小姐的,莫说这点小把戏。” 我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问:“那你为何皱眉头?” “啊,那是因为我想到每次使用绣针的时候都极其不方便 分卷阅读42 ,不仅需要实现准备带在身上,而且还很难携带,正因为它微小,所以很容易遗失。” 我半撑着脑袋斜躺在车厢里,笑着说:“你去把针线都取来,再拿几件我的外衣进来。” 小绒依照我的话很快就将东西取来,我取过外衣,将它的广袖翻开,选了和衣服颜色相近的绣线,拿起针线快速的穿插起来,不一会,数根绣花针和一卷绣线便消失在了衣服之中。 我这番动作让小绒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捧起衣服说:“竟然可以这样!小姐当真是玲珑心思!” 其实我做的并不难,只是将绣线沿着袖口密密的缝了一圈,最后将绣针隐于线中,并留了活口。外观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即使摸起来也只是觉得将袖口加厚了,并未有什么不妥。 此后,我和小绒便在车中有事情做了,小绒一边指导我怎样去使用绣针,一边学我的方法将针线藏于衣服中。这一路上经过了几个城镇,小绒下车补充了很多材料,但因为是女私用品,段天宇并没有注意。最后不到三天,我便已经可以灵活的收放针线,而小绒已经在我的每件衣物中都埋了针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一日,我们行到了一座名叫濮阳的小城,此时天色已晚,段天宇便同我商量就在此城中投宿,我自然无异议。 我们选定了一家客栈之后,段天宇让手下的两个人去安置车马,我们带着小绒姐弟走进了客栈。小绒扶着我在大堂的一张桌旁做下,景游安静的跟在旁边,段天宇安排好房间之后走到我身边询问:“小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不如我让小二将饭菜送到小姐房中吧?” “不必,我和你们一起在这里吃吧,在车中闷了一天,我也好透透气。” 段天宇按照我的吩咐要了六个人的饭菜,在大堂靠里面的一张大桌上坐定了。也许是因为跟我同桌吃饭的原因吧,除了小绒之外,其他几个人都很拘谨,几乎不讲什么话,一时鸦雀无声。 正在这时,邻桌的两个江湖人的争论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二十一章 旧恨(一) 九天门,武林令,银面鬼手。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我很自然的就知道了邻桌的两个人在讨论些什么,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侧耳去听。 一个使刀的强壮大汉唏嘘的说道:“你们倒是说说,这是银面鬼手杀的第多少个人了?没想到他连九天门都不放在眼里,这下好了,武林令一下,看他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坐他对面的一个瘦子说:“你别说你不知道,不是有传言说吗,银面鬼手杀的人实际上都是些江湖败类,别看他们一个个表面上大仁大义,指不定就做了多少坏事!哼,那段浪,说不定也是做了什么恶事让银面鬼手看不过去了……” 听他话说至此,段天宇“啪”的拍了下桌子,想必他也是听到了这评论,心下生气亟待发作。我对他摇头示意,让他继续听他们说下去。 “传言毕竟是传言,他这样弄的人心惶惶,也实在可恶。”大汉说道:“你说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到现在都没人弄清楚他的身份!” “谁说不是呢!不过听人说,他的武功路数很是奇特,不像寻常路数,倒是有点像尊月教的武功,只是这尊月教十几年前就被洪盟主铲除了,难道是尊月教的余孽?”那瘦子两眼骨碌的转,像是非要想出个结果似的。 我听到这些话也陷入了沉思,难道楚寒真的和尊月教有瓜葛?如果楚寒真的是尊月教的人,那么他家人的惨死肯定就跟十几年前洪锦天铲除尊月教的事情有关,那我母亲到底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想到这里我便想起在父亲的遗物中有一块尊月教的令牌,看来我家与楚寒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邻桌的那两人已经消失了,只见段天宇气鼓鼓的坐在对面,为他们讲段浪坏话的事情生气。 我不想多管他,用过饭之后便上楼回房,在包袱中找出父亲的那块令牌探究。暗红色铜铸的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一面写着尊月二字,另面刻有一弯新月,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我正反看了几遍没有其他发现,便又将令牌收好。 在这客栈休息了一夜之后,翌日大早,我们又整装待发。在大厅用过早饭之后,我们正待要走,突听见楼上传来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我皱眉寻声望去,只见店小二从楼梯上半滚着爬下来,哆嗦着跟掌柜说:“出……出人命啦……” 掌柜大惊,赶紧跑上楼去,我示意小绒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眼角却瞥见段天宇冷笑了两下。不一会小绒就回来了,俯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是昨晚邻桌的两个人,躺在房里死了,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b 分卷阅读43 r 我神色了然的看着段天宇,看来他还真是护主,竟容不得别人说九天门一点坏话。我站起来说:“我们早些赶路吧,是非之地早走为妙。” 段天宇领命,一行人瞬间就绝尘而去,留下喧闹的客栈和惊慌的人群。 走了好多日,终于听见小绒跟我说今晚便可到达西子湖。沿西子湖边有一座繁荣的城池,名叫余皖城,段世襄提前让人在城内包下了一处院落,我们晚上便在那里落脚。 傍晚时分,我们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余皖,那里早有人接应。晚上我正在房中歇息,段天宇求见。我立即调整气息,以一副病容迎接他。 段天宇走进来看见面色泛黄的我,小心的问道:“小姐,如今已经到了西子湖,该如何去找小姐的恩师?门主再三叮嘱,病可拖不得了。”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师父性格飘逸,喜欢五湖四海的走动,我只知晓她在这里有处住所,也不知她此时在不在……” “那处所在何处?小的这就派人去寻。” “不可,待到明日我亲自去一躺,你们不可惊扰师父她老人家。”我瞟了一眼段天宇,见他眼眉之间有些为难,我赶紧接着说:“明天再说吧,我今天乏了。” 段天宇见我疲惫不堪只好退了出去。他走之后小绒端着茶走了进来,小声问到:“小姐,今后怎么办?难道真要找出一位为小姐医病的师父?” 我接过她手中的茶,抿了两口说:“我们今晚便走,你让景游收拾好东西。” 小绒按照吩咐退了下去,我取出“动歌”有意无意的随便弹拨着。待到明月当空时,清脆的琴音陡然变声,柔媚娇娆的音色顿时弥漫在整个院子中,不一会就听见院子中传来倒地和兵器相碰的声音。我心底暗自偷笑道,这魔琴心法还真是好用! 带着小绒和景游,以及足够多的盘缠,我们一点也不着急的驾着马车离开了段天宇众人,景游在外面驾车,小绒在车内服侍我,悠哉乐哉的向西湖边靠拢。 我把他们安排在余皖城外一个偏僻的住处之后,准备独自去寒忧岛见师父、师母。我仔细的吩咐着小绒,让他们切莫露了踪迹,一切等我明天回来之后再说。 小绒担忧的看着我单骑飞奔出去,我加紧了手中的马鞭,想早一点看见师父,早一点晓得真相。我策马来到西湖边,寻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垂柳丛中的乌篷船,驾船的哑伯站在岸边对我挥着手,似是早知道我会来一样。 哑伯带着我穿过迷雾,清晨时分到达了寒忧岛。我上岸的那一刻再次看到了那满山的曼珠沙华,铺天盖地的鲜红向我扑来,我却没有了欣赏它美丽的心情。 师父和师母在忘忧山庄中等着我,在我见到他们时,师母正在亭中抚琴轻吟,师父则满脸幸福的看着娇娆妩媚的四公主,恰似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师父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像是心中有万般委屈一样。我想在师父、师母身边哭诉,却又不敢上前去,我怕他们也恨我母亲,我怕他们也不愿理我。 师父看见我呆呆的站在远处,对我轻轻一笑,说:“阿若,怎么还不过来?” 阿若,阿若……这个母亲最喜欢唤我的名字,是让我觉得最温暖的地方。我提裙跑到师父身边,随着我跪下去,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师母停下手中撩拨的琵琶,说:“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师父也伸手要我起来,我摇摇头说:“师父,我是苏云的女儿,你们不恨我吗?” 却见师父轻敲我的脑袋,将我提起按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笑盈盈的说:“几月不见,我那聪明的徒儿怎么变的这样愚笨了。” 师母掏出丝绢给我擦拭脸上的泪珠,我见他们这样的反映,反而更加不知所措了。只听得师父说:“我们已经听寒儿说了你的事情,但是并不怪你。当年你母亲的确做了许多错事,但是罪不及人子,我们怪你何用?寒儿也是一时想不透,给他段时间好好思考也就好了。他并不是真的恨你、想杀你,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他昨天听说你到了余皖,立即撒腿就跑掉了,如果是想杀你报仇,还不老早就赶去取你性命了!” 听见师父这么说,我心底好受很多,但是想到母亲的确做了错事,心里便是一阵纠结。“师父,你能否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母亲的遗书当中也忏悔当年做了的错事,但我始终不知道究竟是何事。” 师父望了眼四公主,随后叹口气说:“有些事情本不愿告诉你,怕你心 分卷阅读44 里难受,但是如果不告诉你,只怕解不开你的心结,那我便告诉你吧。这事还要从我们楚家说起……” 楚家早在十几年前也是西郡数一数二的世家,只不过向来于武林其他门派相疏远,自成一体。到了楚秋生这一辈,楚家更是发展迅速,无人不知楚家的三位绝世公子。大公子楚秋生,俊逸非凡,武功绝世,琴技更是无人敢比。二公子楚温玉,谦谦君子,文武全才,在江湖之中早有侠名。三公子楚平翔,医术鬼才,相传有“医死尸肉白骨”之能! 就是这样三个传奇的人却在十几年突然一齐消失,成为江湖的不解之谜。这一切都要从楚寒的母亲殇月说起。 在西郡山脉中,隐藏着一个被江湖众人称为邪教的教派,尊月教。而殇月正是尊月教左护法,同样的天之娇女,少年早成。她于楚温玉因一宗灭门案而相识,案件发生在西郡之内,楚家自然要干涉一二。而这血案又被人诬陷为尊月教所为,殇月自然要前往一探究竟。 谁料他二人一来二往深爱上彼此,即使后来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也不退缩。幸而楚家向来未与尊月教交恶,也没什么“正邪殊途”的观念,便默认了这二人的关系。楚家和尊月教也因他们二人的关系加深了联系。事情没有什么波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二人携手游历山海大川,在南郡游玩时无意救下了垂死的苏云,并将她带回西郡交给楚平翔医治,救了她一命。 苏云醒来之后说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女,愿意陪伴在殇月身边,以报救命之恩。殇月和苏云很投机,二人很快便以姐妹相称。后来楚温玉和殇月成婚了,带着苏云隐居在深山之中,也就是那竹林寒舍里。 在那几年平静的日子里,苏云因为殇月的原因认识了尊月教的右护法斩月,也就是后来化名为林坤的林可卿之父。二人的感情日渐好起来,楚家便撮合着二人的婚事,可是就在大婚之前,苏云突然消失了,过后没几天洪锦天便带着各路人马杀到了尊月教的总坛,同时秘密派人劫杀楚家之人。 楚温玉和殇月双双战亡,留下独子楚寒托付于楚秋生,楚平翔因去山中采药躲过一劫,而楚秋生拼死救出当时年仅两岁的楚寒,杀出了重围。 第二十二章 旧恨(二) 我默默的听着师父讲述当年的旧事,心底却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只听师父继续说道:“当年我并不知道是苏云招来的祸事,只恨洪锦天手段毒辣,要把尊月教和楚家斩尽杀绝。直到后来几年,我无意中发现九天门的南郡堂主是斩月时,我才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后来我潜入林府再次见到了苏云,她当时已经身怀六甲,对我哭着忏悔着自己做的一些事情……” 苏云是苏家的“暗女”,是苏家的暗势力。苏家表面上是刚正不阿的武林世家,可是背地里却利用暗女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苏家家主,也就是苏云之父苏颚,眼见楚家叱咤风云的三位公子已经危及到苏家在武林中的地位,便让苏云设法打探入楚家,找出楚家的弱点。 在楚温玉救了苏云之后,苏云很快就探得殇月是尊月教的护法,将这个消息传给苏家知道之后,苏颚便与洪锦天密谋,借机铲除邪教,“以扬正气”。 洪锦天自登上盟主之位之后一直少有成就,有这样的好事到来,自然不会放过,便于苏颚一拍即合。 他们二人正谋划的时候,苏云心底却动摇了,她在楚家过的很开心,她不愿破坏这种幸福,她不愿再为苏家做这样的事情。苏云心底矛盾但又不敢告诉楚家和尊月教的人,她怕他们会对自己寒心,也怕自己断送了这短暂的幸福。 在这种矛盾之中,苏云于苏颚争吵过很多次,一直到苏云快于斩月结婚之时,她终于决定要和苏家划分关系,便亲自去见苏颚。却不想苏颚见劝她不动,便将她幽禁起来,苏云心知有变,于是利用血蛊逃出。但当她赶回西郡的时候,楚家上下已无一人,尊月教总坛也被毁,幸而她在断崖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斩月。 苏云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斩月,斩月听后大发雷霆,但终究因为下不了手而原谅了苏云。他们二人隐姓埋名的逃脱着苏家的追杀,有一次险些遇害的时候被段浪所救,他们之后便投入九天门之下了。 讲了这么多,师父叹了口气说:“苏云也是个命苦的人,原以为在九天门之下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便可安宁,却不想段浪是个好色小人,他竟然以斩月的身份之密胁迫苏云,贪图她的美色……” 我咬牙听完这段故事,心底却恨意油生!苏颚,洪锦天,段浪! 段浪死了,那么我便要和苏颚还有洪锦天好好算算这笔救账!母亲是被他们逼死的,他们折磨了母亲一辈子,让她终于忍受不了内心的愧疚,最后服毒而亡!我心里暗暗发 分卷阅读45 誓,我一定要血债血偿! 在恨意油生的同时,我也深觉得对不起楚家,毕竟是母亲出卖了他们,楚寒恨我也是应该的。我想着这些突然意识到有一点不对,便问师父:“师父自从知道我是林坤之女,便晓得我母亲是苏云对不对?” 师父点点头说:“是的,从河里救你上岸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你手上戴的银镯是楚家给你母亲出嫁的嫁妆,这只镯子正好是我亲自选的样子打造的。” 我抚摸着手上母亲留给我的镯子,低头问到:“师父从一开始便不怪我吗?” “稚子无辜,怪你何用?我担心寒儿知道苏云的下落会冲动行事,直到苏云死去,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他苏云在九天门的事情,他自然也不知道林坤和你的身份。不过他却从苏家那里打探到了段世裕是苏云之子的事情,也就有了扶摇山庄的那件事了。” 我默默点头,楚寒曾说过,他要利用段世裕去对付苏家,看来他在苏家那边的确下了很多功夫。 “师父,我代母亲向你们磕头认罪,从今楚家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一定帮楚大哥复仇,这也是为我母亲报仇!” 我郑重的向师父磕了几个头,再抬起头时却看见师父满眼忧虑的看着我,摇着头说:“哎,我早已后悔将寒儿带上复仇之路,他父母将他托于我,我只愿他平安活下去,却不想他如现在这般在刀尖上过日子。如今,你又何苦为这仇恨所困,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难道我也要辜负你父亲所托了吗?” 听闻师父提到我父亲,我诧异的问他:“我父亲何以将我托付给师父?” “你父亲对你也是极其用心的……第一次自竹林寒舍送你回去之后,我听闻你和段世襄订婚,便去见你父亲,问他为什么要把你往段家人手上送。我毕竟跟他是有旧交情的,他也不满我什么,他告诉我,他想放手一博将段浪杀死,以报你母亲在世所受的屈辱之仇。但是他担心失败后会连累你,于是将你嫁入段家,如果段世襄喜欢你,段浪也不能将你怎样。你父亲知道我收你为徒之后很是欣慰,将你托付给我,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哎,都怪我没有劝阻他,要不然你父亲也不会如此枉送性命!” 我含泪说道:“这不怪师父,父亲和段浪之间的恩怨一直未了,为母亲报仇就是父亲唯一的目的。” 师父担忧的问我:“你真的坚持要报仇吗?” 我坚决的点了点头,师父掩饰住眼底的痛惜之色说:“也罢,我和你师母隐居于此也做不了什么,能帮你的只有教你一些防身之法,也好保护你免受伤害。” 师父和师母二人再次将我带到了庄内湖底的寒冰密室之内,四公主毕竟是我教导我内力修行的师父,她帮我调息体内真气之后,顿时觉得与先前大不一样。四公主说心法只是利用琴音控制人的神志,并不能真正防身,于是传授了“魔音指”的要诀给我。 魔音指可以化内力为剑气,通过琴音伤人于无形!只要学会魔音指,一首优美的曲子便可以成为很多人的亡魂曲。我认真的随师母在密室修炼,后来师父又传授了一套轻功给我,步法飞转,身移影动,极是好用! 再次从密室出来时,从我上岛算起已经过去了五天,我担心小绒和景游没有我的消息会着急,便匆匆辞别师父、师母,回到余皖城外的那个偏僻住处。 小绒见我回来,高兴的眼眶都红了,半嗔到说:“小姐,你可急死奴婢了,说是去一天,这都五、六天才见踪影,我们都急死了,又不赶出门去找,只有呆在房中干着急!” 我知道他们定是急坏了,心中有些愧疚,道歉的说道:“好啦,是我不好,有点事情耽搁了,我们休息一下,明早出发去别处。” 景游懂事的将我手中的马牵到屋后,小绒扶着我催促我快进去休息。晚上小绒做了几个小菜,半羞的说:“奴婢手艺不好,要委屈小姐了。” 我知道段天宇现在肯定满余皖城的找我们,的确不能到处乱走动,我也不甚挑剔,端起碗便吃,没想到小绒做的菜不好看却很好吃。一顿饱饭之后我发自内心的对他们姐弟笑了笑,却惹的小绒又是一阵感动。 收拾完碗筷之后,小绒问道:“小姐,我们明天是去哪呀?” 我思考了一下,说:“去灵山。” “灵山?”小绒很是惊讶的说:“今年没听说要召开武林大会呀,为什么去灵山?” 于是我就将我在回来路上听到的传闻告诉小绒:“我在路上听说银面鬼手又杀了苍山派和昆仑派的掌门,加上段浪,他一月之内就杀死了三大门派的长门,这件事情引起了极大 分卷阅读46 的风波,洪锦天招集各帮派,上灵山议事,时间就在十天之后,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苍山派、昆仑派掌门都是当日在林府重伤了师母的人,楚寒还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过了这么久还记得把他们的性命取了。 小绒听我说完,脸色即刻变的煞白:“小姐,你去那里做什么?大公子到时候肯定会去灵山,被他碰到就完了!而且哪次聚会没有生过事端,去那里极是危险!” 我轻笑着说:“我们当然不能就这么去。” “那小姐的意思是……?” “洪锦天奢靡成风,每次在灵山聚会时,他总会在中途安排很多歌舞节目,我十二岁的时候被父亲带去过一次,真正的叫鱼龙混杂,想混进去简单的很。等我们到了灵山脚下找一家受邀的乐坊,混进去就行了。” 小绒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说:“小姐,你怎可以进乐坊,那里面的女子……” 我心里知道小绒把歌女、舞女等同与妓女,也懒得跟她多解释,要她转变观念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好强行冷着脸说:“听我的安排行事,你不要多说了。” 她见我变了脸色,便不再多说,哭丧着脸关门出去。 我躺在房中却久久难以入眠,要去灵山真的是很危险,那里高手如云,我尚且不知道自己功夫的深浅,就这么掺和进去真的好吗? 但是想到在那里可以见到苏颚和洪锦天,楚寒说不定也会去,我便攥紧了拳头,打算搏它一搏了! 第二天一早,我领着他们就往灵山的方向赶去,前面到底有什么等着我,我心中一片茫然…… 第二十三章 书影(一) 因为要先去灵山脚下做准备,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所以我们三人放弃马车改骑马,一路飞奔,向灵山脚下的屏乡镇赶去。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屏乡镇外的十里坡。一路秋风干燥,吹的我们三人早已是唇干舌燥,幸好见到前面有家茶铺,正好可以过去歇歇脚。 我们把马系在外面的马桩上,随后便进店要了壶茶歇歇脚,刻意选了个茶铺角落里的桌子便坐下了。毕竟这里来往人多,万一被九天门的人见到了,跑起来还是很麻烦的。更何况我和小绒都是十六岁上下的女子,景游就更小了,这样的三人若在路上招人眼,很容易被人欺负,虽然我们不是很担心被欺负,但是我们都很怕麻烦。 我将身子半隐在阴影里,注视着来往的路人。一杯茶的功夫,只见一个穿着红色武士服的女子提着一条银鞭走进茶铺,气呼呼往桌子旁一坐,举杯灌了一杯茶之后,将杯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惊起全店人的注意。 正奇怪着她为何如此生气,只见一个戴着华冠,衣着鲜亮的男子匆匆从后面追了进来,围着那女子不停的陪着不是。 小绒偷偷在我耳边说到:“那女子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清风,手中的银鞭厉害的紧!这男子我却认不出了。” 我轻轻点头,继续注意着那二人的举动。只见那司徒小姐突然将手中银鞭挥斥出去,速度极快,我以为那男子定要结实的挨一鞭,没想到他空中一个转身,轻松将鞭子躲了过去。司徒清风见没有击中,气急的跺着脚,提着鞭子指着男子的鼻子说:“你休要再跟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那男子却笑嘻嘻的说:“清风姐姐何必这样生气,小弟只是想陪同姐姐一起上灵山而已,一路走走又何妨?” “你!真是厚颜无耻,谁要同你一起走!”司徒清风看来气的不轻,想来这男子肯定是跟了他一路,惹脑了她了。 那男子见她生气也不着急,只是挥着扇子说:“去灵山的这一路上极不太平,像姐姐这样难得一见的美人,遇到恶人就不好了,我定要随时相随左右保护你周全了!” 好个说话轻薄的男人,我心中冷哼了一下,默默为司徒清风感到可怜。 司徒清风气极之后反而冷笑,带着蔑视的眼光看着男子说:“我早就听说苍山派陆公子是个极其怜香惜玉的人,今日之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若有人敢打我司徒清风的主义,只怕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不劳陆公子操心!” 我手中的茶杯猛的晃了下,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是苍山派的少主陆无情!他父亲前不久才被楚寒暗杀,现在肯定是应招去参加灵山的聚会,没想到是个好色之徒,可惜了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怕也是个不中用的,看来苍山派以后就要沦为末流门派了! 被红衣女子多次呵斥之后,陆无情依旧不依不饶的说:“姐姐就当行行好 分卷阅读47 ,弟弟这一路无聊的要命,就让弟弟陪姐姐赏景,一起上灵山吧!” “你当真的视世俗如粪土?尚在为父守丧,便鲜衣怒马的游山玩水,真不知你平时还能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司徒清风极其藐视的看着陆无情,一点也不留情面的说到,陆无情却一点也不脑。 江湖名门近日多有折损,“老英雄”们都莫名的被暗杀了,这些新出的“少侠”看起来也是个不中用的,真不知道这江湖日后会变成谁的天下,我心底感叹着,看着这一男一女争吵着再次上路,一前一后的两匹马向屏乡奔去。 小绒向我茶杯里添了些茶水,我们休息了一会再次上路。 当我们进入屏乡镇时,街道上走动着的都是带刀带剑的武林中人,茶楼客栈里也是人满为患。我们三人为了避人耳目,弃了马在街上步行。在一条偏僻的街上选了一处偏僻的小客栈投宿,幸而它很偏僻,所以还留有几间空房,我们当即在那里住了下来。 景游在隔壁住了个单间,我和小绒住了个大间,梳洗了一番之后我便叫小绒将景游喊了过来。 我对景游笑着说:“你出去跟老板打听一下,这屏乡镇最出名的声乐坊是哪一间,还有,最近有没有什么外地的歌舞坊到屏乡来。我跟你姐姐都是女子,不方便打听,便靠你了。” 景游红了红脸,点头答应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景游脸面通红的回来了,呐呐的半天说不出口。我轻笑,想必他从未接触过此类事情,被老板说的难堪了。我也不催,静静的等着他。 “小姐,老板说屏乡出名的地方有两处,都在西街上,一间叫轻瑟馆,以声乐出名,另有一间以歌舞出名的香满楼。老板还说……还说,要想玩的爽快,就去香满楼,那里的女子都……都卖身的……” “别说了,不学好!”小绒一声轻喝将景游的话阻断了。 景游委屈的说:“姐姐,我没有……” “谁让你打听那乌七八糟的事了!”小绒又瞪了一眼景游,景游便缩了脑袋不再说话。 我笑到说:“好了,知道的透彻些也是好的。准备一下我们今晚便去轻瑟馆。” “小姐,你真要去吗?”小绒犹豫的问到。 “那你的意思是去香满楼?”我勾起嘴角,打趣着她。小绒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变了几回,最后只好不再多言,全听我安排。 下午我让小绒去街上置备了一些首饰、香粉,毕竟是声乐场所,太朴素只怕进不了门。傍晚,在小绒的装扮下,我摇身一变,从端庄秀丽的小姐变成了娇娆妩媚的神秘女子。 我的衣物本就华丽非常,只是平时不爱装扮,头发挽的随意,也不涂抹脂粉。今天盛装打扮一番之后,我只觉得镜中的人儿太过刺眼,自己都觉得看不下去了。 “哎,太招眼了。”我对着镜中感叹了一声。 小绒呆呆的看了我半天才说:“这可不行……” 我歪头想了想,取过一块面帕,本来是用做挡日头的,但是现在用来遮遮脸也是可以的。我戴好面帕之后对小绒说:“今晚我就带景游过去了,你就随便到处逛逛吧。” “这怎么行,奴婢要陪在小姐身边,景游不会武功保护不了小姐!”小绒着急的说。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还真当我让你自个逍遥自在去啊?我今晚回来的时候你要告诉我,你在街上看见了哪些人,还有都是在哪看到的,懂了吗?” 小绒略微惊讶的呆了下,随即点头说:“小绒知道了,我一定打听的清清楚楚!”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景游从客栈的后门走了出去。当我走到西街口的时候我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身向西街的后街走去。我对照着前街的布局,大致推测到轻瑟馆后门的位置,示意景游上前敲门。 门敲了好一会,终于开了。应门的是个老伯,景游对他作了一揖,恭敬的说道:“劳烦通告贵馆程馆主,书影姑娘应约来见。” 那老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站在阴影处的我,琢磨了半晌,终说了句:“稍等。”转身进去通报了。 我略松了口气,景游也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想来也是很紧张的。景游说的那些话是我教他说的,我们只打听到轻瑟馆的馆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程,并不认识他,更不存在什么“应约而来”,都是我为了见那馆主一面,胡口编的。而“书影”,就是我今后打算在人前使用的假名了。 半会儿的功 分卷阅读48 夫,那老伯带着一个小厮回来了。那小厮走出门来,打量着戴着面纱的我,眼神犀利非常。我侧过身不于他直视,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轻轻冷哼了一声。 果然,那小厮心里也拿不定主意,眼睛转了几圈后说:“书影姑娘请随我进来,程爷在里面久等多时了。” 久等多时?想来也是胡口乱说的,有些意思! 我和景游跟着那小厮来到东边的一幢小阁楼,走上了二楼,在一扇镂空花扇门前停下,对里面说:“书影姑娘带来了。” 一个柔和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请进吧。” 领路的小厮斜过身子,让开道路示意我们进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景游踏步走了进去。 转过花扇门,一位白衣儒生样子的中年人便出现在我面前,他手捧着一杯香茗,斜歪在椅子里,好奇的打量着我。我对他的好奇绝对不亚于他对我的好奇,我万万没想到这歌舞馆的老板看起来竟然是个书生样子。 我止住对他好奇的打量,盈盈俯身拜到:“书影见过程老板。” 我微笑的直视他,他也微笑的看着我,问到:“在下可认识姑娘?” “不曾。”我淡然说道。 “那可是姑娘认识在下?” “也不曾。” “呵呵,”他轻笑出声,“那姑娘来见我是为了何事?” “书影是来求程爷的。”我爽直的说出口,程老板稍微坐直了身子,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第二十四章 书影(二) “书影希望能在轻瑟馆求得一席之地。” 程老板听我说的这样直白,打量我的眼神中笑意更浓了。 “可我馆中并不缺人,这可怎么办?”程老板脸上依然是淡定微笑的表情。 “程爷不妨先听我弹个曲子,小女子不才,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程老板挑起一个眉头说:“哦?姑娘如此自信?本馆中的墨竹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人儿,有她在,我也不需要另谋高人,还是算了吧。” 我轻笑一声说:“程爷竟然连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实在太过吝啬。我却听说墨竹姑娘不愿为洪盟主演奏,这次怎的也不肯上灵山呢,不知程老板做何打算?” 墨竹的事情是小绒下午在街上听到的,墨竹向来清高至极,洪锦天几次家宴请她去都请不动,这次灵山聚会,洪锦天少不得又要请这位头牌,可是墨竹却仍不愿去。整个轻瑟馆都要上山做准备,偏偏留了墨竹。 程老板听我说到这个事情,脸色阴沉了几分,喝了几口手中的茶说:“轻瑟馆中的人都是身家清白的,不知你是哪家姑娘?看你衣着打扮也似是富贵人家,为何要来轻瑟馆谋生?” 我心知他会问这些问题,于是不着急的说道:“程爷恕罪,书影有些东西不便向程爷透漏,但是可以向程爷保证,我绝对不会给轻瑟馆带来麻烦,反而会让轻瑟馆生意兴隆。”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从椅子上立起走到我身边,说:“姑娘先是蒙面来见,又不肯偷漏身份,这样没有诚意,我怎么敢让姑娘待在轻瑟馆?” “哎,”我低低的叹了口气,“我这样做也正是为了程爷好。我不妨实话告诉程爷,我选择轻瑟馆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躲藏的去处,而这里也是我的敌人最不易找到的地方。一切麻烦皆由我的面貌引起,为了避免麻烦,我不得不覆面来见。” “哦?在下还是不太明白。” 我轻轻将面纱取下,而后又在程老板惊讶的注视下将面纱戴起。程老板在一瞬间的失态过后立即恢复了过来,已经摆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书影姑娘果然绝色,在下也知道,女人一旦美丽过了头,麻烦也就多了起来。既然姑娘不愿多说,我也不再追问,只是希望姑娘能够真的信守诺言,不给轻瑟馆带来麻烦。” 我微笑着点头说:“那是自然。程爷的意思可是说已经同意我进入轻瑟馆了?” “等等,这规矩还是要讲,你待我请来馆中的先生,如果你的技艺过了他们那一关,便直接进来吧。”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我不过抱起琵琶随手弹了首曲子,便引得三位先生痴呆了半盏茶的时间。程爷同样呆了一段时间,清醒过后自然喜滋滋的将我安排在轻瑟馆中住下。当晚我便让景游去喊了小绒,一并取了行李过来安顿下来。 程老板对我非常客气,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院 分卷阅读49 给我,以前在轻瑟馆中也只有程爷自己和墨竹有自己的小院,对于我这样初来乍到的一个人,这已经是极大的礼遇了。 小院平时也有人打扫,所以我安顿下来也极其方便。我微笑着对程老板说:“程爷的知遇之恩,书影无以回报!” “姑娘多礼了,像姑娘这样的高人,理应如此。” 我微微笑,也不在于他客气下去,他见天色已不早,对我说:“书影姑娘今晚先就此安歇,明日我便将你介绍给馆中众人,至于姑娘何时登台,我还要同几位先生好好商议一下,必定要弄的与众不同,否则就太对不起姑娘的才艺了!” “那就有劳程爷多费心了。” 我送程爷出门之后,回到院中,小绒早就在房里向我招手,我知道她肯定是打探到什么事情了,赶紧回屋关上门。 “小姐,今晚好险啊!” 我还未坐定便听见小绒急急的说道。 “慢慢说,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 “大公子不知怎的就知道我们到了屏乡,今天晚上九天门的人各个客栈挨个的搜索,我急忙赶回去的告诉你们,但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回来,我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幸好最后景游回来,我赶紧和他收拾了东西逃了出来。” 我心中一紧,没想到段世襄查的这么紧,我赶紧问道:“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小姐放心,我们很小心的。” 我心中想着,段世襄哪怕搜完整个屏乡镇,只怕也不会想到我会藏在声乐馆中。 “还打听到其他什么事情了吗?” 小绒一脸得意的说:“小姐吩咐的事情我当然全部完成了。九天门搜索客栈的时候正好帮了大忙,我已经知道每个客栈都住着哪些人了。”她清了清嗓子说:“屏乡最大的客栈福瑞客栈里住了江南苏家、岭北司徒两大世家,苍山派少主陆无情带着几位长老和弟子也住在那里,另外还住了昆仑派的大小姐柳飞雪及几位长老、弟子等人。邻街的祥和客栈里住了蜀山帮的众人,还有其他一些江湖游侠。九天门的人直接住在了灵山上的山庄里。” “蜀山帮也来人了?”我有些错愕,蜀山帮自四年前受到重创之后便一蹶不振,没料到他们这次也来了。但是随后又想到楚寒四年前杀了蜀山帮的掌门和长老众人,这次讨伐大会,他们会来也是正常。 “现在蜀山帮的新任帮主是前任帮主的夫人秦氏,是她带着众弟子来的。”小绒在一旁回答道。小绒看了看我的神色,又补充说道:“小姐,二公子这次也来了。” “什么?段世裕也来了?”我惊讶的问出口。 世裕怎么想到要来搀和这躺混水,他不是一直韬光养晦,不愿引人注意的吗? “二公子随大公子一起住在山上。洪盟主是大公子的师父,所以九天门人全都直接住在了盟主的山庄里。” 我按了按开始突跳的太阳穴,真是头痛!这次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楚寒此时不晓得来没来,这么多人商量着对付他,他没道理不来打探打探消息的。 我挥挥手示意小绒可以下去了,她便带着景游退了出去。听她说了这么多消息,我心中一时烦闷,事情越想越乱,我索性不再想,倒头大睡起来。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小绒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水,梳洗一番之后,便坐在屋里发呆。我们在院中呆的实在无聊,决定出去随便走走。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真面容,依旧带了面巾才出门。 我们先是去前面的乐馆转了一圈,昨夜的喧嚣早已不见,此刻整整三层的阁楼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看了看乐馆的布置摆设之后,我们又转到了众人居住的大院门前。我向里面探了探,里面也是不见人影,想必昨夜笙歌达旦,大家早上才睡去,现在还未起床呢。 走了大部分地方,一个人都没看到,觉得颇为无聊,正准备回院子时,突然看见西边角落里有处别致的院子,院中有个小池塘,隐约看见里面游着很多鲤鱼,我便带着小绒走了进去。 我讲一些碎石子丢进水中逗弄着那些鱼,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娇喝声:“你是谁,何苦欺负我的鱼儿?” 我惊讶转身,一个满身绿衣的娉婷美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思量着,她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墨竹。 “你可是墨竹姐姐?”我笑着开口问到。 绿衣美人眉头微皱,看着我也不言语。我知道墨竹是个清高冷漠的性子,便主动热 分卷阅读50 络的走过去说:“我是昨晚才进馆的书影,早就听闻姐姐的大名了。” 当她听见我的名字时,眉头微挑一下,想来肯定是对昨晚的事情有所耳闻了。她仔细的看了看我,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我也不追她,只是淡笑着看着她离去。 小绒在身后感叹的说:“真跟传言中的一样,冰山似的让人发寒!小姐怎么专挑她的院子往里走?” “这么特别的人,我也想见见啊。”我的嘴角在面纱之下勾出一个绚丽的笑脸,看了会池塘的鲤鱼,也转身回房了。 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程爷已经差人来喊我过去,来的人就是昨晚领路的小厮,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程默,是程爷的家奴,一直在程爷面前行走传话。我随着程默来到程爷的小阁楼,却见乐馆的几位先生也在里面候着。我向他们一一行礼之后便在末端的坐位上坐下。 程爷高兴的说:“昨晚我和几位先生商量了一下姑娘登台的事情,我们一致的意思就是弄的越神秘越好,姑娘你本就不愿露面见客,我们正好可以卖个关子,让客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以姑娘这样绝妙的琴技,加上神秘的猜测,效果定会极好。”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放心极了,这么冠冕堂皇的避人不见,正合我心意。 我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他起身说道:“走吧,快到午时了,大家肯定已经到乐馆了,我这就带你过去和大家认识认识。” 我微笑点头,安静的跟在程爷和各位先生身后。 第二十五章 墨竹(一) 轻瑟馆的声乐馆正是我早上最先去看的地方,木雕布置的三层阁楼。一楼的大堂很大,正对门的地方布置了很大的一个台子,比唱戏的戏台还大,装饰的也清雅别致一些。大堂中间的顶是三层相通的,二楼和三楼有很多小阁,从小阁的望台向下看便能看到大堂所有的景致。 我随着程爷和先生们进入的时候,馆中的人都睡眼朦胧的围坐在大厅的桌旁。众人见程爷来了,便起身问安,又向众先生问安。程爷招呼大家都聚拢,将我引到人前,说:“这位是书影姑娘,从今日起,她便在轻瑟馆中住下了,大家要以礼相待,和睦相处。” 大家都好奇的打量着我,我轻轻向大家拜了一拜:“书影初来乍到,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各位姐姐、妹妹们能多担待。”我边说边注意着各人的神色,有新奇、探究、不屑、淡漠,也有蔑视。 我心中冷笑一下,看来如果没有真本事,这馆中还真是没法住了。 程爷又说:“书影姑娘从明晚开始登台,今天我们歇业一天,为明天做准备,先生们会吩咐你们怎么做,大家都要尽心尽力才好。” 一句话说完,众人顿时炸开了锅。我环视正纷纷议论的众人,大家都显得很吃惊,不吃惊的唯有墨竹一人,她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外,平淡的看着我们,似是这些事情跟她无关,不过这件事情好像跟她也的确无太大关系。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眼看着我,我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颜,不过我脸上带着面巾,也不知道她能否感受得到。 程爷咳嗉了两声,众人逐渐安静了下来。也许是刚刚听到了人群之中有人不服气或者是有人抱怨,程爷脸色冷了几分,说:“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明晚的演出很重要,如果有人出了差错,不要怪我程某不将情面!” 他的话说的不轻不重,可是大家听了他的话似是很惧畏的样子,不再敢多说一句,看来程爷还是有很多我未曾领教的手段的。 他顿了顿,说:“好了,大家散了吧,吃了中饭便过来听先生安排,不可偷懒。”说完又引着我出去了。随着我走远,我听见身后众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说是为明天的演出做准备,其实不需要我做什么事情。下午我在院中随意拨弄着琵琶,景游进来通传,说:“馆中的王先生来找小姐了。” “请他进来吧。” 王先生的年纪略有些大,很老成的样子,我给他让座之后,他对我说:“不知姑娘可想好了明晚演奏的曲目没有?” 我笑道:“这些都听先生安排吧,您觉得什么合适什么好就怎样安排。” “姑娘难道没有特别熟悉的曲目,一搏重彩?” 我抬眼看了看他,说:“无妨,哪怕是新曲子,给我听一遍,一个时辰后便可演出,效果是一样的。”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我,我的白色面纱在他眼中越来越神秘,最后说:“那好吧,我下去和另外几位商议一下,晚上将谱子给姑娘送过来。” 分卷阅读51 “有劳了!” 到晚间的时候,程默捧着几位先生选的曲子送了过来,我略看了一下,都是很普通的曲子,本来我没打算明天要怎么卖力,但是一时手痒将下午自己谱的《钗头凤》抄了让程默给先生送去。 程默去了没一会,乐馆的四位先生齐齐的跑到了我的院子中,激动的捧着乐谱说:“姑娘好才艺,好词好曲啊!老夫浸淫此道三十载,从未见过这样的好词曲!” 我汗颜,道:“这词并非是我所写,而是曾经读过一本古诗集,在里面看到的,当时极为感动,便记在心里了。” 王先生颤微微的说:“书影姑娘可否弹奏于我们听一遍?” “怎敢不从,书影献丑了。” 我抱起琵琶调整了一下气息,随后挥指撩拨,琴音自我手出,词曲自我口出,我慢慢的唱到: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依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长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 瞒,瞒,瞒。”(注:上半阙是陆游所写的《钗头凤》,下半阙是唐婉写的,我将两首词放在了一起,要不然总觉得一首曲子太短了。) 歌声已绝,琴音不止,四位师父还沉浸在词曲中不能自拔,一位师父还情不自禁的抹了下眼角的泪水,感慨说道:“当真白活了半辈子。” 我越过他们的身影,蓦的发现院子门口围站了好多人,一个个神情恍惚,都是被琴声和歌声吸引过来的。外面突然一阵躁动,一个绿色人影推开人群踉跄的跑了进来。此人正是墨竹。 墨竹难以置信的说:“刚才是姑娘在弹唱?” 我点了点头,墨竹激动的跑上前来说:“我们进屋,我要好好向妹妹请教一、二。” 墨竹拉着我进屋去,留下满院恍惚的人。我本以为以墨竹清高的性子,想于她亲近必定要费一番周折,却不想今晚歪打正着将她引了来。她对音律的热衷程度可谓痴狂,连我也自愧不如。与她谈了一晚之后已是相当熟络了,她的性子好像也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冷漠,只是懒得去理身外的人和事。 小绒见时间不早,进屋催了几次,才将墨竹半退半请的送了回去,她走之前还对我说:“妹妹明天可不要出门,我一早便来找你。” 我无奈的笑了笑,她见我点头应了才高兴的回去。 果然,第二日一早她便又来了。纵然我有准备,早起了半个时辰,她还是在我正在梳洗的时候来了,身后还带了个丫头,抱了好多书。 “姐姐带这些书是做什么?” “我这几年来,遇到好多看不透的段子,请教先生,他们也是说不清楚,我昨晚清理出来,想着今日来问问妹妹,妹妹肯定能想透的。”说着就取过一本曲谱翻开来给我看,当真的一刻也不耽搁。 她拉着我坐在桌边,取过旁边的琵琶,不停的问着我问题。我边回答她的问题,边注意到小绒和墨竹的丫头在门边说着话。一会,小绒捧了食盒走到我们身边说:“墨竹姑娘和我家姑娘都未用过早餐,现下还是吃点东西吧,姑娘们今晚都是要劳累的,现在可要吃饱。” 墨竹本来是不想用早餐的,但是不好意思拉着我一起挨饿,只得陪我吃点子东西。正在我们用早餐的时候,程默进来说:“书影姑娘,小的是来找墨竹姑娘的,爷说让墨竹姑娘上前头去呢。” 我见墨竹又变做一脸冷淡不言语,转头向程默问到:“程爷可是说了所谓何事?” “小的也不知。” 墨竹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会程默。我笑着对程默说:“你下去回程爷,说是我缠着墨竹姐姐呢,一时走不开,少时一起再过去。” 程默点头应了退下去,墨竹看向我的眼中滑过一丝感激。我淡笑不语,招呼着墨竹继续吃点东西。 她吃了几口稀饭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对我说 分卷阅读52 :“妹妹,姐姐近日实在烦忧……” 我挑挑眉看向她说:“不知道有没有妹妹能帮上忙的?” 墨竹踌躇了半天,终于开口说:“我看程爷疼爱妹妹的很,妹妹可否向程爷说一说,不要迫我上灵山了,我不愿去。” 我了然的点点头说:“这点小事我自当帮姐姐去说说,但是姐姐可否跟妹妹说说原因?我看你这样成天闷闷不乐的,心里也是焦急。” “哎,”墨竹叹了口气,未语泪先流,拿起手帕拭泪,半天才说:“我是有个亲姐姐的,早在四年前也是轻瑟馆的头牌,却生生被那洪锦天逼死了!我虽不能为姐姐报仇,但是也不愿为那恶人弹曲。” “啊……”我轻呼出声,心中却庆幸自己果然没有记错四年前的人和事。 小绒最初打探到墨竹不愿为洪锦天弹奏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原因,可是我自从见过墨竹之后我便知道了,因为她和四年前在灵山自缢的女子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如果没有记错,她应该就是当时跟在那女子身边的那个稍微年幼的女孩。 “对不起,我不知道,勾起姐姐的伤心事了……”我道歉着说。 她摇着头说:“不怪你,怪只怪我一弱女子无法为姐姐报仇,仇人进在咫尺,却毫无办法……”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墨竹姐姐,”我心中筹划了一下,对她说道:“姐姐对我开诚布公,那么姐姐可愿听听妹妹的故事?” 墨竹停止哭泣,好奇的抬头看着我,我轻轻将面纱摘下,墨竹的眼神随即呆滞,半晌才说:“是你!九天玄女?” 第二十六章 墨竹(二) 相对于墨竹的惊讶,我轻轻点头笑着说:“难为姐姐这么多年还记得我,四年前灵山相识之后匆匆离别,我当时连姐姐的名字都不曾知道,今日再相见也是缘分。” 墨竹惊讶过后欢快的说:“真没想到是你,你当时小小年纪便将众人比的无地自容,我怎会忘记你!后来也想过去找你,但是我身份卑微,只怕是见不到你,便做罢了。只是,如今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面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墨竹料定我其中必然有苦处,安慰着我说道:“你快告诉姐姐,如果有能帮上忙的,我定然帮了妹妹。” “妹妹先谢过姐姐了……我现在已是无家的孤女,家父于前几月已经辞世而去了……在临终前,家父告知我,当年杀害母亲的仇人便是洪锦天,一直迫于他的淫威无法报仇……”我变相的将母亲的事情说给墨竹听,墨竹听后一脸的气愤。 她的素手往桌上一拍说:“没想到那人竟做了这许多恶事!妹妹你现在到屏乡来,难道……难道是想趁机报仇?”墨竹说完之后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担忧的看着我。 我坚毅的点点头说:“是,杀母之仇怎可不报?我这次打算混在乐坊中上山行刺。” 墨竹焦急的用手指撕扯着丝帕,似是极为我担忧,过了一会,她的神色也平静下来,说:“姐姐陪妹妹一快去,我们一起报仇!” 我急忙摇头,说:“姐姐安生生活便是,我不愿将姐姐牵扯进来!” “傻妹妹!他也是我的仇人,怎可说是牵扯?再说,很多人都认识妹妹,你要行事恐多不便,少不了有些事情非得我来做,我们互相扶持,做起来也简单多了。” 我犹豫了一会,不再推辞,又说了一会话之后就去程爷那边回话。程爷得知我说服了墨竹上山,心中很是高兴,又叮嘱了几句晚上演出的事情才罢。 傍晚掌灯时分,乐馆中的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我和墨竹从后台来到乐馆,只见舞台前面已经多出一个石砌的莲池,大厅中撤走了很多桌子,舞台前面本来绝好的地方全被空了出来,而舞台上也是空空如野。 我和墨竹都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有去问管事是怎么回事。墨竹指着舞台上方的二楼让我看,因为那里的位置正好在舞台上方,所以不能设置供宾客观看的阁楼,平时都是空着的,但是今天却不似通常的样子,却是用密密的用绢布围住了,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我眼尖,瞥见舞台上方有很多未干透的水迹,在看看四周多了一些水槽样子的东西,心里便明白了几分。看来程爷这次真是下了大功夫的。 王先生见我和墨竹来了,招手让我们过去,说:“今个晚上墨竹首先登台,书影姑娘最后出场,快准备着去吧。” 墨竹由于是第一个上场,我们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到后面去准备。不一会便听见外面吵闹非常,想必是客人都来了。 墨竹的小丫头 分卷阅读53 翠环激动的跑进来说:“二位姑娘,你们可是没看见外面有多热闹!自从昨天把消息放出去,说今晚轻瑟馆推出新头牌,有好多慕名而来的客人。” 我勉强的笑笑,毕竟是抢了墨竹的头牌,我心里也高兴不起来。墨竹看出我的心思,拉过我的手背,笑着拍拍,说道:“妹妹当这乐馆的头牌反而太委屈了!” 说了不大一会话,翠环又跑进来说:“小姐,要上场了,快来。” 我对墨竹笑笑,她抱着琵琶便出了门。我独坐在后房中准备,隐约听见动听的琴声和墨竹婉转撩人的歌喉,乐声才毕,就听见欢天鼓地的叫好声。一曲唱完,墨竹满头大汗的回来,眼中也是颇有些激动的样子,还不待我问,便说:“可真是以前没有的事……” 她接过一杯茶,猛饮了几口,说:“以前生意好的时候,要是能把桌子都坐满,那便是极好的事情,今个我一出场,便将我唬住了,那上上下下各个阁楼上都扒的是人,下面大厅更不得了,有桌子没桌子的都围在台前,乌压压全是脑袋。我这才唱了一曲便紧张的满头大汗,妹妹一会千万莫慌场。” 我心下奇怪,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拉过翠环问道:“你可知今天为什么这么多人吗?” 翠环不解的说:“因为程爷说了今天推出新头牌呀。”我摇摇头,总觉得其中有古怪,对翠环说:“程爷在外面怎么说的,你仔细说我听听。” “程爷对外面说馆中新聘了绝世佳人,是比九天玄女还妙的人,如果来的客人不满意,那么酒水也不收钱。” 听完翠环的话,我跟墨竹的脸色都白了。现在九天门满江湖的找九天玄女,而今程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放出大话,江湖人不管真假定然会前来一探究竟。今晚来的这些人只怕不是来听曲吃酒,而是来看热闹的。 我心中烦闷,这样一来,段世襄肯定会来,万一被他看穿了怎么办。我对翠环吩咐道:“你先出去将王先生找来,再帮我把小绒找来。” 翠环应声出去,王先生随即就进来了,问道:“姑娘何事?” “先生,请问我最后出场的时候可是有什么特殊安排?”我问到。 王先生眼中露出异彩,说:“我们想了两天的法子,倒是叫姑娘一眼看出来了!的确,待到姑娘上场的时候,舞台前便会有水帘从天而降,将姑娘隐在台中,这是为了制造神秘的感觉,花了大功夫才弄成的。” “完全隐于台中?丝毫都看不见吗?” “那是当然,看见了便不神秘了。”王先生得意的说。 “有劳先生相告,我也好有个准备。” 送先生出去后,小绒便来了,一脸紧张的说:“小姐,馆中不少九天门的人,外面各个地方也围的有人,现在恐怕逃不出去了!” 我心中唏嘘,看来我这次的不告而别真的让段世襄动怒了,竟然花这么大功夫来围我。我让小绒快些将衣服脱下和她换装,她着急的说:“小姐,这是做什么?” “你代我上场。” 我话音一落,小绒和墨竹都愣了,小绒更是一脸哭相的说:“我不会弹琴呀……” 我边跟小绒换装,边说:“没叫你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上去,但是我躲在你身后,弹琴唱歌都由我来做,只是如果有人闯进水帘中,你便在前头应付,我躲起来。你戴上面纱,谁也看不出来。” 小绒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换了衣服,重梳了头发,上了粉。当我们收拾妥当之后,程默便来传话,该上场了。 我和小绒一人抱一琵琶并排走上前去,舞台前面已经被水帘重重遮住,上面流下的水正好落于台前的莲池中,水帘外面不断传来惊呼声,外面的人都被这屋内的异景震撼了。我对小绒使个眼色,和她靠背端坐在舞台中间的方椅上,我五指轻抡一弦,一串清脆的音符奔流而出,水帘外面的声音逐渐平息了,到最后只听到水流相击的声音。 待到完全安静时,我才重新弹唱起昨日准备的《钗头凤》。自始至终除了琴声、歌声和水声,再无其他声音,等我演奏完就只剩下水声了,等了半晌也听不见宾客的半点声音。我担心出意外,示意小绒继续坐在台中不要动,我抱着琴飞身而起,藏在了舞台顶上的重重绢布后面。 我刚在上面站稳,就听见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下一刻就看见一个人影冲破水帘钻到舞台上。小绒惊吓的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人正是段世襄。 段世襄虽然认识小绒,但是小绒现在这副打扮,又戴了面纱 分卷阅读54 ,他怎么也认不出了。他死死的盯着小绒看,似乎是看出这面纱下的人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一口气便松懈下来,显得非常沮丧。 正在这时,水帘也渐渐停去,外面人山人海的宾客出现在眼前,看着舞台上四目相对的两个人。程爷当即跑上台来,打趣的说:“段公子这是怎么了,难道美人叫你心动,等不及想一睹庐山真面目吗?” 段世襄懊恼的侧过身子,抱拳说道:“误会,打扰了。”随即翻身下台。 这时,寂静的宾客之中,突然传出一个圆润的男音说:“段门主唐突了美人,怎么能这么走?” 这声音好熟,我探过头望去,竟然是在十里坡见到的陆无情。他摇着扇子坐在二楼的阁楼里,旁边还跟着一位白衣美人,不是那天见到的司徒清风,却不知是何人。 段世襄冷眼看去,不理他,转头便走,身后呼啦啦的跟了好多人都走了。陆无情又开口说:“这样美妙的景致却被人扫了兴,程老板不如让美人再为我们奏一曲吧。” 外面的宾客听他这么说都随着附喝起来,程爷看出台上的并不是我本人,赶紧找了机会让小绒退下去。转而对下面的人抱拳说:“书影姑娘刚刚受了惊吓,陆公子不如让她休息一会,我稍候定当带她去你那里。” 陆无情本来满面欢喜的要说好,其他人可不同意了,纷纷要求我去他们那边,争吵的越来越厉害。我躲在绢布后面苦笑,不晓得程爷这次要怎么办。 却不想程爷也不着急,呵呵的笑着说:“谢谢各位英雄抬爱,眼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书影姑娘就只有一位,既然各位都想见他,那么便只有一个法子。价高者得。” 第二十七章 豆豆 乐馆中开始了漫天的竞价,我寻了个空隙偷偷退了出来,在后台看到不停发抖的小绒。小绒见我回来,立即扑到我身边,略带哭腔的说:“小姐,可吓死我了,你没看见大公子的眼神,要喷出火似的……” 我轻笑,说:“瞧你这点出息,我还指望你为我出生入死,这点事情就怕了?” 小绒正色道:“我不怕,我愿意为小姐去死!” “好啦,没到那种田地,我也就说说。” 我心里寻思着,一会前面的竞价完毕,难免还要被程爷叫去一趟,所以重新换身装扮准备好。程爷果然没一会就来了,喜滋滋的跑来说:“姑娘这回遇到金主了,苏家少爷出了一万白银啊!” 小绒在旁边听不惯程老板讲话,冷哼了一声。程老板也不在意,直接将我带走了。小绒本来坚持要跟着的,被我喝止了,让墨竹把她带了回去。 我随着程爷走到了三楼的一间阁楼,里面坐着两男一女,不出我所料,程老板说的苏家少爷正是苏沐音的大哥苏沐风,坐在他身边的是苏沐音和段世裕。程老板笑着说到:“苏公子,书影姑娘我给您请来了。” 苏沐风一直没说话,倒是段世裕和苏沐音笑了出来。段世裕对程老板说:“程老板劳累了,我们和书影姑娘说会话,你下去吧。” 程老板走后,段世裕就跑到我身边,扒在我身上,说:“姐姐可让我好找,就那么走了也不怕人担心,人家可都急死了!” 我无奈的看看段世裕,把他从我身上推开,说:“都多大了,好好站着。” 苏沐音拉过段世裕说:“不害臊!” 我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沐风说:“可卿见过沐风表哥。” 苏沐风点点头,说:“没想到会和表妹这么见面。” 正在我跟苏沐风说话时,段世裕突然跑过来拉下我的面巾说:“姐姐见自家人还这么神秘,真麻烦!” 我待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死死的瞪了他一眼,他却满脸得意的看着苏沐音说:“我姐姐就是比你好看!”这话气的苏沐音满房中追打段世裕。 “沐音!” “世裕!” 我和苏沐风同时开口喝止了玩闹不休的两个人,终于让他们安静的坐了下来。没了他们的打闹,房中气氛却有点怪异。我瞥了眼苏沐风有点发直的眼神,对段世裕问到:“你背着你大哥偷偷溜出来的?” “才没有,我跟他说了我今晚要下山玩的,只是没跟他交代我要跟谁一起要去哪。” 看着他玩虐的眼神,我又问:“你大哥都被我用障眼法糊弄过去了,你怎么就知道我就是书影?” 他笑嘻嘻的往桌上一趴,歪着头说:“我要说是心灵感应你信吗 分卷阅读55 ?” 我将脸色一冷,说:“说正经的!” “哦,”他低着头把手往苏沐风身上一指,说:“沐风哥哥的耳朵就是顺风耳,他说水帘后有两个人,我猜真正的书影就是姐姐。” 我惊讶的看着苏沐风,他汗颜的说:“不过一点雕虫小技……” 苏沐音却不同意了,抢着说:“这可是苏家的绝学!” 她本来还要说,被苏沐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看这样子我也不多问,便不再开口说话。 段世裕一脸悲戚的对我问道:“姐姐为什么要走,大哥对你不好吗?竟然还到这种地方来了,被大哥知道真是要气死了……” 我摇头说:“我只是不想继续呆在九天门而已,听说过几天灵山有大会,便过来看看热闹,谁知道你大哥找我找的紧,我只有躲到这里来了。其实这里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过的很好。” 苏沐风却是一连沉思的表情,继而问到:“表妹真的是过来看看热闹?” “恩,听说这次是为了讨伐银面鬼手而召开大会,但是他却救过世裕的性命,我一时好奇便过来了。” “姐姐,”段世裕激动的插嘴说到:“跟你说哦,其实恩公一直在我身边,在洪锦天的眼皮子地下他都不知道!今天本来跟他一起下山的,可是后来说有事,便没有一起过来。” 我心中震惊,没想到楚寒一直在段世裕身边,难道他真的准备对苏家下手了?他今天对我避而不见是故意的吗?我一想到楚寒,心中便是一阵杂乱,再也没听清楚段世裕下面说的是什么。 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着关于楚寒的事情,直到后来他们三人一起楞楞的看着我,我才转过神来说:“今晚沐风表哥可是花了一万白银的,多少让我唱支曲,要不然这钱花的可太冤枉了。” 苏沐风淡笑不语,世裕和沐音倒是叫好,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取来琴,思索了一下,决定唱一曲《定风波》。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 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 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 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 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 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注:柳永的《定风波》) 听着同样的歌儿,各人心中却所思不同。苏沐风眼中的贪恋,世裕眼中的陶醉,沐音眼中的羡慕,还有我眼中的思念…… 苏沐风抚掌叫好,说:“就这一曲也值了万金,今晚没有白来!” “多谢表哥谬赞。” “表妹不必多礼了。” 段世裕似乎很喜欢打趣苏沐音,在旁边摇头晃脑的说:“哎,同样的一件事情,怎么不同人做起来就会天差万别呢,你说是不是啊,沐音姐姐?” 苏沐音听出来段世裕是在笑她不会弹琴,脸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我见这情景,便接过话头来说:“不同人效果当然不同了,就比如说,同是听曲,苏大哥听得出水帘后有两个人,别人就听不出,同是一般的年龄,沐音妹妹养得出蛊,你便养不出。” 世裕不服气的说:“我比她功夫高!” “那便是了,个人有个人的强项。” 听我说完这些,苏沐音脸上颜色好了很多,笑呵呵的看着我,段世裕则一脸委屈的说:“姐姐,你偏心,合起来欺负我!” 我失笑道:“谁欺负你啦?你不折腾别人就好啦,就你欺负人的本事最大。” “谁说的,她可是最会欺负人的。”段世裕抗议,一直手指着苏沐音说道。 苏沐音得意的对段世裕说:“哼,你可小心点,吃饭喝水处处小心,万一不小心把‘豆豆’吃下去可完了。” 我不解,问:“豆豆是什么东西?” 她对我解释到:“‘豆豆’是我养的幼蛊卵,在人体内一天便可长大,受下蛊人的控制,邱之栋就这么死的。” 说着从腰间取下一竹筒,在里面翻了一阵子,淘出一个墨色小瓶,递给我说:“可卿姐姐,这瓶豆豆给你,它们都只剩下嗜血最后一步啦, 分卷阅读56 你用自己的血将它们泡一天,它们便听你的话了。” 我推辞说:“我要它们做什么,这是妹妹辛苦炼得的。” “姐姐必定要收下,以后姐姐一个人在外面行走,指不定谁就贪图姐姐美色要欺负你,到时候就叫他好看!” 我观察着苏沐风的脸色,他似乎想阻拦,但是不好开口,我假意推辞了一两句之后将那瓶豆豆收了起来,这东西的确有大用处! 天色不早,段世裕还要赶着上山,三人便告辞了。送他们走后,我回到自己的院中,让景游将门看好。我取来一个茶碗,将那瓶蛊虫卵倒进里面,一个个透明微小的圆颗粒相继从瓶中滚了出来,晶莹剔透的装满了碗底。 小绒好奇的见我摆弄着这些东西,凑过来看,当看到我掀去衣袖割腕放血时脸色变的苍白。她急忙取来伤药和纱布帮我包裹,我则仔细的观察着已经浸泡在了我的血液之中的“豆豆”。 那些豆豆泡在血液里完全透明跟本看不出来,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只是纯净的半碗血而已,里面再无其他东西。我心底感叹,果然是绝妙的“毒药”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除了每天晚上登台一次,便再无其他事情。四位先生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出各种法子突显我的神秘,时而把舞台弄的仙气缭绕,时而用半透明的纱布遮的若隐若现,总之,每晚都是宾朋满座,大家的热情只增不减。 一晃过了好几天,后天便是灵山大会了,明天众人都会准备东西上山去,我和墨竹也不例外。我和小绒这几天不敢放松内力的修炼,毕竟马上要步入险地,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翌日一早,轻瑟馆的众人登车启程了,我和墨竹同乘一车。我小心的随身收着泡过血的豆豆,今天出发之前,我用酒和水分别试过,这些豆豆放到酒水中之后根本看不出来,看来我该好好谋划怎么让洪锦天将这东西服下去了。 第二十八章 云顶山庄(一) 灵山上的最高峰是栖云峰,而洪锦天的云顶山庄正坐落在栖云峰上。从山脚的屏乡镇到达云顶山庄如果乘马车,还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这日接近午时的时候,轻瑟馆的一行人已经到了半山腰的来客小栈。因为灵山常年积雪,非常寒冷,这来客小栈就是云顶山庄专门建来供上下山行人休息取暖的地方。当我随着众人走进小栈的时候,大堂中已经坐了好些江湖中人,看来都是为了明日的灵山大会而来的。 程爷走在众人之前,我和墨竹略微靠后跟着。我们众人选定了一张大桌刚坐下,就听见一个声音对程爷喊到:“这不是轻瑟馆的程爷吗?今个赶巧了,你们也是这个时候上山呀。” 这声音我认得,正是来自我见过两面的陆无情。我抬头看见他笑着朝我们这桌走过来,程爷与他抱拳相迎,当他看见我和墨竹的时候,满眼里都是喜色,他雀跃的对墨竹说:“这不是墨竹姑娘吗,我今天当真好运气,让我在这见到了。旁边的这位佳人莫非就是芳名远播的书影姑娘吗?” 我轻轻起身,微俯说:“不敢当,正是在下。” 他伸出手欲要扶我起来,我巧妙的躲过了,他也不在意,仍旧很高兴,说:“想见书影姑娘一面可真是难,昨天影是错过了,即使是千金相求也见不着。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今天遇着了,当真的好运气!” 程爷在这个时候适时的插话,说:“多谢陆公子对馆中姑娘的抬爱,以后还请多多照看!” “那是自然,你们这是上灵山准备演出吗?看来呈洪盟主的情,明晚可以欣赏二位姑娘的演出了!” 程爷笑呵呵的同陆无情应答着,我突然感觉一道眼光一直盯着我,抬头看去,一位白衣美人正坐在远处的桌子旁看着我,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露出藏不住的轻视,这白衣美人似乎就是同陆无情一起去过轻瑟馆的那位。当我和她互相打量的时候,我听见陆无情对程爷说:“不知道程老板哪里来的好福气,这样绝世的妙人都被你寻到了。” 我轻笑着说:“我看程爷的福气没有陆公子好呢,陆公子身边的美人可是我和墨竹姐姐都不敢比的。” 陆无情随着我的眼光看见了那个白衣美人说:“你说柳姐姐啊,她自然也是美人,可是厉害的紧呢……” 他这后半句话声音说的极小,似乎是很怕那位柳姑娘。我心中有些疑惑,这位柳姑娘看起来比在十里坡遇见的司徒清风要温柔的多,怎么陆无情就偏偏怕了她呢?看来这柳姑娘也不简单呀。 陆无情又与墨竹说了会话,然后就告辞了。我们休息了一会之后,也继续开始赶路。下午行了没多会就到了云顶山庄,我们被 分卷阅读57 安排在了一个偏院里休息,以准备明日的演出。 在上山赶路的时候我让小绒先行一步,来山庄中打探一下情形,所以当我刚收拾稳妥的时候小绒已经带来了各种消息。 在各种消息中,有两个消息让我比较有兴趣,一个就是关于那位柳姑娘,原来她是昆仑派掌门的二弟子,柳飞雪。自从昆仑派掌门死后,昆仑派表面上由大弟子闵季浩接管,实际上,闵季浩却要处处仰仗他的二师妹柳飞雪,这次也是由柳飞雪单独带着昆仑弟子上的灵山。 另一个消息是小绒发现段世裕身边有一个神秘人跟随,虽然行踪很隐秘,但是会不时和段世裕碰头。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猜这神秘人定是楚寒,我今天晚上要想办法见他一面才好! “小绒,你能再找到那个神秘人吗?” 她面露难色的说:“神秘人武功高强,行踪不定,我今天也是趁他和二公子谈话的时候见到,而且他也发现了,好在并不为难我,要不然我就没法回来见小姐了。” 看来楚寒一定是知道小绒是我身边的人,要不然没道理这么容易便放她回来。 “你去给世裕传个话,说我今晚要去见他,如果可以,希望也能见一见他的恩公。”我吩咐道。 小绒走后,我去到墨竹的房中找她,墨竹正在看一本曲谱,我上前唤到:“姐姐,妹妹有事与你商量。” 她放下谱子,说:“来,坐下慢慢说。” 我挨着她坐下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墨竹猜到:“可是为了洪锦天的事情?” 我面露难色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她笑着说道:“有什么话妹妹说就是了,既然我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帮你。” “姐姐,我这几日想到了一个法子可以报仇,但是必须要姐姐的帮助才行。” “你说便是。” 我取出墨色的小瓶,说:“这里面有一些可以置他于死地的东西,姐姐可有办法让他服下?” 墨竹沉思一会说:“我曾几次拂过他的面子,如果我刻意去赔罪倒也说的过去,只是这东西可以溶在酒中吗?” 我点头说:“瓶中的东西就像一颗颗的透明小珠子,放入酒中之后绝对看不出。” “这样便好,那我今晚就带着酒去给他赔罪,只要不引起他的疑心便好说。” “今晚我让景游陪你一起去,他比较聪明,万一遇到情况也许还能想出应对之策。今晚姐姐从洪锦天那里出来后,还需陪我演场好戏……” 我和墨竹又商讨了一会晚上的计策,再找来景游好好叮嘱。为了方便行事,我将蛊虫卵分成两分,他们一人一份,只等天黑后便去向洪锦天赔罪。 景游陪着墨竹去找洪锦天之后,我抱着琵琶踏着暮色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这树林在陆无情所居的院子外,又是墨竹从洪锦天处回房的必经之路。我算好了时间之后,立即开始弹奏,果不出我所料,陆无情没一会就被我的琵琶声吸引了过来。 “这不是书影姑娘吗?好兴致,在此练曲吗?”陆无情手中依旧摇着扇子,在这雪峰顶上显得很突兀。 我“惊慌”的说:“啊,不知道陆公子在此,惊扰公子了。” “哪里的话,是我听见姑娘的妙曲才冒昧来打扰的。如果姑娘不介意,可否让在下在此小坐一下,聆听姑娘的琴音呢?” “陆公子抬举,请随意。” 陆无情在我旁边坐下,我也不再理他,自己弹起琴来,一曲完毕,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往林外望了望。 “书影姑娘,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陆无情关心的问到。 我听他一问,便流出一行清泪,赶紧拿起绢帕擦拭。陆无情慌忙说:“你别哭,受了委屈自跟我说,我必定帮你讨回公道!” 我抽泣了一会才说:“书影并非为了自己忧心,而……而是担心墨竹姐姐……” 陆无情一听,不解的问:“墨竹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紧张的看看四周,说:“罢了,不劳公子操心,也是我们命苦就是。”说完便要走。陆无情拦住不让,非让我把事情交代清楚:“姑娘是在怕什么?为何不敢说?” “公子为何要知道这些,即使知道了也没有办法……” “你先说说看,未必我就想不到办法帮你们。” 我再叹了口气,说:“墨 分卷阅读58 竹本来有一位姐姐名叫梦兰,技艺超群,芳华绝代,在四年前的灵山大会上搏得重彩,却不想因此引来祸事……洪盟主贪图梦兰的美色,但梦兰宁死不从,最后竟在云顶山庄自缢而亡……” 陆无情惊讶的说:“那次大会好像是有个歌女死了,引起了一阵轩波,但是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事情,洪盟主怎么会如此糊涂!” 我接着说:“墨竹姐姐因丧姐之痛,一直不愿见洪盟主,但洪盟主却一直要召见姐姐,怎么也不肯罢休。这次就是洪盟主强令程爷将姐姐带上了山,而且……而且,傍晚的时候来了两个人将墨竹姐姐带走了,我担心她……” 陆无情气的“啪”的一掌拍在身边的树干上,“衣冠禽兽!” 我赶紧示意他小些声音:“这是在云顶山庄之中,陆公子说话小心些,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他还要待说什么,突然看见墨竹仓皇的从旁边的小路上跑过。我和陆无情赶紧追上去,墨竹一见是我,伏在我身上便开始哭,陆无情见这样子,心底也猜到了八九分,气着说到:“是不是洪锦天?我找他去!” “陆公子不可!”墨竹哭着将陆无情拉住,说:“他并未对我怎样,幸好有人误闯,我便跑了出来。你现在去找他也没用,让众人知道了我也就没法活了……”说着又哭起来。 我一边安慰着墨竹,一边对陆无情说:“好在姐姐没事,便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姐姐的清誉要紧。” 陆无情咬着牙不说话,过了半晌才说:“你们安心回去,我不会对别人讲的。” “多谢公子关心!” 我和墨竹留下陆无情一人在树林里,携手离去。墨竹对我轻轻点头,我知道洪锦天那边的事情也办妥了,跟她回去之后,我叫来小绒,带着她一起去找段世裕。为了闭人耳目,我们换了一身黑衣,蒙了面,悄悄的来到段世裕的院子中。 第二十九章 云顶山庄(二) 我小心的来到段世裕住的院子,前脚刚走进,黑影里突然飞出几道银光,我侧身躲过,几枚飞镖“铿铿”应声而落,扎在青石地板上。随后跃出几个身影动手便朝我们袭来,我和小绒不知道这中间是何变故,也来不及分辨,只好急忙出手自卫。 绣花针带着黑线从我袖中飞出,随着我的飞转翻斗,针线如千万只触手将那几个身影重重困住,使他们不得伸展。针线一根根的缠上了那些人的手和脚,就在我拿下他们的那一刻,又一个人影飞出,轻轻一带,便将小绒抓了过去。 我制住手下那几人,定睛向捉小绒的人看去,清凉的眸子和我对视,竟然是楚寒! 正在这时,段世裕自房中跑出来,对我喝到:“你是何人,为何擅闯?” 我运气回收,针线从那些人身上松开,猛的缩回我的袖中,我轻轻扯下脸上的黑布,说:“是我。” 段世裕和楚寒都惊讶了,谁也没想到是我。楚寒冷着脸放开手中的小绒,回到段世裕身后站着。段世裕跑上前说:“姐姐何时有这么高武功了?” 我不回答反问说:“你安排这么多人埋伏是做什么?” 段世裕委屈的说:“不是姐姐说今晚要来吗?我派人设法将沿路的人都清走了,然后又在院中警备,就是怕人发现,没想到姐姐误了我的一番安排,自己悄悄的来了。” 我无奈的看着众人说:“既然是误会,那我们进屋再说吧。” 昏黄的灯火下,我一身黑衣沉默的看着靠墙而站的楚寒。他自进屋之后一直不曾于我直视,是逃避还是憎恨? 我收回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才发现段世裕一直好奇的打量着我。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我心中烦闷,忍不住大声对段世裕问到。 “等姐姐回答我呢,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武功啦?”段世裕说。 我不想回答,扯开话题说:“今晚找你是有正经事情的,我的武功怎样并不重要。”段世裕见我一脸严肃,也收起笑容等着我继续说。 “我要为母亲报仇,明日就是洪锦天的死期了!”我厉声说出口,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楚寒铁青的脸。 段世裕被我的话吓到了,说:“母亲的死和洪锦天有何关系?段浪说母亲是服毒自杀的!” “是,是服毒自杀的,但也是洪锦天逼的。他逼母亲做出不仁不义之事,母亲愧疚了十几年,终究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我盯着楚寒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到,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我,那眼中的情绪波涛汹涌,不再全是冷漠 分卷阅读59 。 段世裕并没有注意到我和楚寒的眼神,只是紧张的说:“姐姐可是做了什么准备?洪锦天的武功在段浪之上,想杀他并不容易。上回我精心谋划刺杀段浪就险些失手,这次有这么多武林中人在这里,你要如何下手?” “记得沐音给我的‘豆豆’吗?”我问到。 段世裕大悟,说:“原来这样啊,你是要给他下蛊,但是真的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 我低下头说:“我已有了一定的安排,但是成于不成我还不知道。我今晚来找你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好做两手准备,务必成功!” “要怎么做?” 我看着楚寒,一时说不出口,段世裕随着我的视线也看着楚寒,说:“姐姐是想让恩公帮忙?” “明日如果下蛊不成,那么便需要少侠冒险出现,你要将所有刺杀的罪行都推到洪锦天身上,说是他让你去做的,到现在为了怕罪行暴露便又设法想将你杀死。纵然众人不会全信,但是只要心中有疑惑便够了,到时候再出手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阻力,只怕还有人会帮助我们。” 楚寒略显迟疑的看着我,段世裕见他那表情以为他不愿帮我,说:“这种事情有些不够磊落,让恩公去做只怕不妥。” 我冷笑道:“光明磊落?洪锦天做事何曾光明磊落?栽赃诬害,强占豪取,他哪样是没做过的!” 段世裕被我说的有点蒙了,不解的问:“他做过这多恶事?” “众人都被他骗了,不过总有人会知道真相。”我说这句话时刻意对着楚寒,他现在必定是想到楚家上下被洪锦天谋害的事情,满脸怒容,极力的隐忍着。 我见他这样,便问到:“少侠可愿祝我除掉这样的大恶之人?” 楚寒勉强的扯起嘴角的一丝笑意,说:“在下定当尽力。” 段世裕没料到楚寒这么快就答应了,有些惊讶。 我起身说:“多谢!我今晚就先告辞了,明日见。” 段世裕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便送我出去。我和小绒轻身飞起,钻入树丛中消失不见了。 我让小绒一个人先回去,自己一个人隐在树中悄悄的等待。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楚寒从段世裕的房中出来,站在我藏的树下面说:“下来吧。”我苦笑一下,飞身下去。 楚寒和我相对而站,默默的看着彼此并不言语。最终他开口轻声说:“你变了。” “是,我变了。”我低头回答他。 “我记得你曾经劝我放下仇恨,去过快乐的生活,那么你自己呢?你现在快乐吗?” 听楚寒这么问我,记忆中那份温暖又回来了。在西郡的小河边,我曾经大言不惭的让楚寒不要报仇,为了自己开心的去生活,可现在,我也踏上了一条流满鲜血的路。 我直直的望着楚寒,良久,我笑着对他说:“以前是我不懂,可是我现在懂了。快乐不是说有便能有,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母亲的仇我要报,她的债,我要还,只有这样,也许有一天,我才能安心的站在你身边,喊你一声楚大哥。” 楚寒不忍的转过头,喃喃道:“造化弄人……” 我强笑到说:“楚大哥,如果我杀了洪锦天和苏颚为楚家报仇,你就原谅我娘好吗?她也很苦……” “你不要强求自己,这并不容易!”他赶紧说到。 我依旧让自己笑着:“我会做到的,一定会!”说完我便转身欲走,楚寒在后面追喊一声:“阿若!” 我猛的回头,高兴的看着他,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因为他再次唤我“阿若”了,他应该是不恨我的吧! 楚寒大步上前说:“不要一个人做这样危险的事情,要报仇,我们一起吧。” 我笑了,笑着笑着我又哭了,是我太高兴了吧!他真的不恨我了,而且他还跟我说“我们一起吧”! 我擦掉眼泪,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深深望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明天,我只能成功! 我迅速的回到自己房中,小绒和景游都等在里面。我见景游愁眉不展,便问到:“为何愁眉不展?” “小姐,今晚的事情怕是引起洪锦天的疑心了……”景游皱眉说。 “怎么说?墨竹不是说已经让洪锦天服下‘豆豆’了吗?” 分卷阅读60 景游艰涩的开口,说:“我们带着酒水去赔罪的时候,洪锦天疑心有毒,并不喝那酒,要墨竹姑娘喝了,后来命人取来了自己的酒,方才让墨竹姑娘敬了一杯,我在传酒的时候趁机放了蛊虫进去,虽然他最后也喝了,但是……但是墨竹姑娘……” 我的心顿时纠紧了,问道:“你是说墨竹也中了蛊?” 景游点头,说:“墨竹姑娘叮嘱我不要告诉小姐,怕误了明天的事情,可是,事关墨竹姑娘的性命,我不敢对小姐有所隐瞒。” 我疲软的靠坐在椅子里,手指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小绒见状,赶紧过来帮我揉头。这可怎么办,墨竹和洪锦天同时中蛊,明天如果驱动蛊虫的话墨竹肯定也必死无疑,该怎么做呢?难道真要舍弃墨竹的性命吗? 不行!我转身对小绒说:“今晚辛苦你,你还要再去段世裕那里跑一次,你让他想办法问问苏沐音,这蛊虫能不能解除,或者可否分而治之?” 小绒领命出去,景游也退了下去,我在房中静坐了一会,却担心墨竹,忍不住往她房中走去。透过她的窗户传出点点灯光,我敲门问到:“姐姐休息了吗?” 门悄然开了,墨竹笑脸将我迎进去,见我脸色不好,问:“妹妹怎么了?” 我泫然若泣的说:“姐姐怎么这么傻,那酒你怎么就喝了呢?” 墨竹听我这么说,也笑不出来了,说:“我不能误了妹妹的事……” “报仇不成可以下次再报,姐姐的命可只有一条,怎么能拿性命开玩笑?”我气愤的说到。墨竹激动的看着我:“妹妹有这份心思我就很感动了,自从我姐姐去了之后,这世上便没有一人同我亲近,能遇到妹妹是我的福气,即使死了也无怨。” “不会的,姐姐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姐姐受到损伤的。” 说到这时,有人轻叩房门,墨竹小心的开门,却见到是小绒,赶紧让她进来。原来小绒回来之后寻我不到,料定我在这里,便找了过来,说:“二公子听说小姐身边的人误食了豆都,立即带我去找苏姑娘,苏姑娘说操蛊之人若和中蛊之人相隔三里之远,则无法控制蛊虫。要想解除蛊虫却是做不到的。” 我心中一冷,竟然没办法解蛊!我寻思了一会,说:“姐姐明日午间演出过后立即下山,半刻不得停留,处理完明日之事,我定当想办法解了姐姐身上的蛊。” 墨竹颔首说:“听妹妹安排就是了。” 我和小绒回到自己的房中,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明日,究竟会是怎样的情形…… 第三十章 云顶山庄(三) 云顶居是云顶山庄最大的阁楼了,今日武林众人便会在云顶居中聚会,商谈近段时间的武林要事。 时至中午,骄阳将灵山上的寒气驱散了一些,我坐在云顶居的后院之中,看着难得一见的碧空,心情难得的舒畅。 前厅之中的午宴刚刚开始,各种声乐舞蹈节目会一个个的上演,节目结束之后,洪锦天才会于众人商讨事务。墨竹现在正在前面献乐,只待她表演结束,我便会让景游和小绒直接送她去西子湖边的余皖城。也只有待她行到三里之外,我才能对洪锦天下手。 我静静的看着天空,耳边的喧嚣似乎都离我而去了。今天,我便要真正的杀人了呢,我的手,也不在清白了…… 小绒轻轻推醒我,说:“墨竹姑娘出来了。” 我一个激灵,立马回复正常,起身去后院门口候着她,见她过来,我拉着她的手说:“姐姐这就从山庄的后门出去,景游早就等在那里了,立马下山一刻都不要停歇!” 墨竹似是极不放心的看着我,我安慰她说:“姐姐放心,还有其他人接应我,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安排,我会尽早去找你!” 墨竹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听我的安排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现在后院中的众人都忙着准备节目,纷乱一片,翠环见墨竹表演出来了,赶紧走了过来。我对她说到:“快去跟程爷通报一声,说你家姑娘身子突然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翠环点头走了,我赶紧让小绒趁乱将墨竹送了出去,翠环回来后不见墨竹身影,着急的问到:“我家姑娘呢?程爷说反正没有节目了,让她快些回去歇息呢。” “我让小绒送墨竹姐姐回去了,你先留在这,我身边没人,一会就要上场了,你帮我准备准备。”翠环不做它想,一会帮我调试琴弦,一会帮我增添妆容。 当轮到我上场的时候,我心底依旧一丝紧张都没有。我转过屏风,从后面走到大厅,环顾一周,依 分卷阅读61 次对楚寒,段世裕和陆无情微微点头。我心下觉得好笑,这次大会为商讨讨伐楚寒而开,但是此刻楚寒正在他们眼皮低下,他们却视而不见。我缓步向前走了一段,喧闹的大厅不知不觉静了下来,当我向大厅正中的洪锦天望去的时候,赫然看见段世襄紧张的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对上位拜到,说:“小女子书影为众位侠士献上一曲,以祝雅兴。” 话音未毕,段世襄突的从位上做起,瞠目结舌的看着蒙面的我,显然他已听出我的声音。 这时,陆无情一手握着酒杯,一边说到:“段门主对书影姑娘果然格外看中,每次见到书影姑娘便会激动不已呢,这次不要再唐突了美人,还是让我们把这一曲听罢再说吧。” 段世襄咬牙隐忍着,似乎想冲上来将我捉下去,却有碍于在众人之前不方便行事,而段世裕则在旁“疑惑”的摇着段世襄的问道:“大哥,怎么了?”段世襄一咬牙坐回位子中,眼睛却一直盯在我身上,我也不在意,平静的回望着他。 洪锦天不知道什么缘故,只是说道:“书影姑娘的大名,老夫也是颇有耳闻,姑娘请吧。” 我在众人的纷纷议论声中坐定,琵琶轻弹,随即,一对舞女鱼贯而出,围绕着我开始轻舞。随着琵琶声起,我缓缓唱到: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鹧鸪天》晏几道) 当我唱到最后一句“犹恐相逢是梦中”时,我明显看见段世襄痛苦的表情,他应该是在怨我的吧,只怕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他而去,而今晚,我注定要再负他一次了。 在众位佳人曼妙的彩袖飞舞下,厅中的个人都被这歌、这舞吸引了,我柔声唱着,心下计算着墨竹下山的路程,不行,还不够远,我还要等! 当我最终停下手中的琴,众佳丽停下手中的彩袖时,“呛”的一声,从上位上传出。洪锦天惊讶的看着段世襄手中的碎杯,皱眉问到:“襄儿,何事?” 段世襄从激动的情绪中惊醒,但是面对洪锦天的问话,他思考了一下,终于决断的说:“徒儿不敢对师父有所隐瞒,书影姑娘正是徒儿走失的未婚妻,不想却在这里见到!” 我闭眼,没有料到他还是选择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我揭穿,不过也罢了,多一点麻烦也不会改变结果,那就让我把事情变的更复杂些吧。 洪锦天惊讶,众人也惊讶,除了少数几人一脸凝重,其他人顿时议论开了,谁也没有料到轻瑟馆的书影姑娘竟然是九天门的“九天玄女”林可卿! 我睁开眼睛,一手抱琴,一手拉下面纱,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我看见段世襄眼中的激动,楚寒眼中的沉重,还有陆无情、苏沐风、柳飞雪等人眼中各不相同的神色。我淡淡一笑,依然坐在中间,对段世襄说:“段大哥,一别多日,可还安好?”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我和段世襄,不知道我和他这演的是哪出戏码。我环顾众人,对他们笑到,问:“众人可真的认识这坐在高位上的洪盟主吗?” 我这一问,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洪锦天神色严肃的盯着我,段世襄更是感觉到不妙,说:“可卿,你在说什么!” “段大哥,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九天门,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幽幽的问出口,接着说:“我是为你好,我不想让你为难……” “这话怎么说?”段世襄紧接着问到。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到:“因为我查出,我爹林坤和段浪正是被洪锦天所害!”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炸开了锅,洪锦天“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顿时被劈成两半,只听他对我厉声喝到:“满口胡言!” 段世襄被我说的话怔到了,质疑的看看我,再看看洪锦天。我紧接说到:“段大哥,我知道你和他师徒情深,如果知道这个事情定然痛苦难当,所以我才断然决定自己来为父亲报仇,也算是一并为段伯父报仇了!” 他听着我的话,神情紧张的说:“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一个女声透过众人的议论,大声问到:“林小姐说此话,可有什么凭证?”我寻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白衣胜雪的柳飞雪。众人听见她的声音,都静了下来,等着我回答。 我于她对视一眼后,转而望向坐在角落的楚寒,楚寒会 分卷阅读62 意,走了出来。大家望着这个面生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走向我,直到他从怀中取出银色面具时,满堂皆是抽气声! “银面鬼手!” 这声惊呼来自四个人,他们分别是柳飞雪、陆无情、蜀山秦氏,还有段世襄。他们四人纷纷亮出兵器与楚寒相向,其他武林中人也是蠢蠢欲动。 楚寒冷笑一声,对他们说:“大家何不等我和林小姐把话说完呢?等到届时,你们便知道自己的真正仇人是谁了!” 众人都面面相觑,我接过话头说:“正是洪锦天花了数千银两让他去杀了各位掌门!” 坐在上面的洪锦天早已气的浑身发抖,听我这么说,拍案而起,飞身就向我袭来。我依旧坐在中间没有动,因为不仅楚寒出手相阻,其他等着听真相的众人也拦下了洪锦天。 “你们!”洪锦天气急,看着持剑的众人却说不出话来。 陆无情因为梦兰的事情,早就对洪锦天心存不满,听了我的话倒是先信了七分,说:“洪盟主何必如此心急,如果他们二位是冤枉盟主的,大家自当还盟主清白,如今,还是让林姑娘说完吧。” 洪锦天见众人都如此态度,只由得我说下去。我便如同将故事一般说道:“话说十七年前,洪盟主如何英勇,率众人将邪教尊月诛杀殆尽,但是,却怎没有人注意,西郡世家——楚家,却也在一夜之间从江湖上消失?那是因为楚家上下数百口性命也被洪盟主一并消灭了。” 我自问自答的讲着,看着众人脸上的颜色逐渐变青,洪锦天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当年楚家在江湖上是何等威风?洪锦天忌讳他们的威信危及到自己的地位,便趁剿灭邪教之际,对楚家大下杀手。而当时参与此事的有九天门、苍山派、昆仑派和蜀山派各位掌门……” “胡说!”柳飞雪已是忍不住,说:“我师父怎么会去残杀江湖英豪!” 我讥笑道:“柳小姐,昆仑派在十七年中受洪锦天扶持一路壮大,一个三流的小门派,如何能一跃成为江湖数一数二的门派,这点柳小姐可有细想?我可没看见在当年剿灭邪教时,昆仑派有何作为!” 柳飞雪被我说的气极,却又说不出理由反驳。九天、苍山、昆仑和蜀山各派的确是在近些年才崛起,一路顺风顺水,洪锦天在当中起了不少作用。当时的掌门都已被楚寒所杀,现在的人又不了解其中的关联,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一章 云顶山庄(四) 云顶居大厅中的众人神色各异,每听我说一句,表情便变化一次,有人极生气,却终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下手,我盈盈笑到,继续说下去。 “如今过了这些年,你们这四个门派已经强大到洪锦天快要管制不住的地步了,而且你们的前任掌门还曾以当年的事情要挟过洪锦天,你们想想,洪盟主能忍受他们的威胁吗?于是,从很早开始,洪锦天便对你们的掌门生了杀心,计划着怎么将他们除去。先是最早生异心的蜀山帮,再是日见反心的九天门,最后是已经察觉到异样的苍山派和昆仑派,而‘银面鬼手’只不过是他的利器而已。”我以假乱真的胡乱侃道。 众人对我的话将信将疑,洪锦天猛的站出来指着楚寒说:“不对,如果我如你们所说雇凶杀人,那么你为什么要站出来指认我,这对你没有好处,这分明是构陷!” “哼!”楚寒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找错了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洪锦天望着楚寒眯起的眼睛突然生出一丝怯意,只听他说:“我正是楚家遗孤,楚温玉之子,楚寒!”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楚温玉早年的侠名大家都记得,看向洪锦天的眼神又多出一分不善。 虽然我讲述的这些事情中,有一定的构陷成分,的确,那些人并不是洪锦天指示楚寒所杀,但是洪锦天毕竟真的杀了楚家全家,所以听到这个话的时候,终究是做贼心虚,惊的退了两步。众人见洪锦天这表情、这反映,心下更确定了几分,不禁一片唏嘘。 要报仇的四人,现在已经相信洪锦天便是指示楚寒之人,除了段世襄一人因师徒情谊彷徨之外,其他三人都已喝道:“老贼,纳命来!” 洪锦天知道解释无用,只得仓皇应对陆、柳、秦三人的进攻。我原以为陆无情只是个公子少爷,没想到他的武功也不弱,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完全不见平时的嬉笑,一脸的严肃。剑光飞闪,完全不给洪锦天喘息的机会。 柳飞雪美目圆瞪,身影柔转,与陆无情似有配合一般双剑相合,步步紧逼洪锦天。如果说洪锦天在一开始还留有情面不愿对小辈下 分卷阅读63 手的话,此时他已是完全顾不得这些了。只听他怒咤一声,双拳挥出,正是他的看家绝学七伤拳! 陆、柳二人眼疾身快,躲过了七伤拳的正面冲击,但是蜀山帮秦氏则没有这么幸运,生生撞到了洪锦天的双拳之上。秦氏猛的喷出一口血,溅的洪锦天满身全是,转而向后倒去。 蜀山帮的众弟子蜂拥而上,赶在秦氏倒地前将她接住,一个个都急切的喊着“师母”,却见秦氏怒目瞪着洪锦天,手臂颤巍巍的举起指着他,口中艰难的喊着:“狗……贼……”,话音刚落,秦氏身子一抖,再吐一口血,手臂直落,她竟然就这样死了! 我悄悄收回手指间剩余的金针,垂目看着秦氏尚未闭合的双眼,轻轻叹息一声。大厅中的人震惊的看着洪锦天,在蜀山帮众弟子的哀号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秦氏的后颈中飞插入的那一根金针。 洪锦天见秦氏死于他手下,他现在纵是解释再多也无用,趁众人还未缓过神时,提身破窗而出,向外跑去。陆无情和柳飞雪当先追了出去,众人也追随而出。 当我们追着洪锦天赶到山顶时,他已经被陆无情和柳飞雪避到悬崖边上,但是陆柳二人仍是敌不过洪锦天,陆无情被他一脚踢中,摔飞出去。 我看着他们不分胜负的打斗着,心下算到墨竹定然已在三里之外了,是时候了! 我飞身跃上一块山石坐下,抱着琵琶骤然弹起,众人被我的琴音吸引,分分转身看向我。我猛的琴音转陡,调运真气运行魔琴心法控制着洪锦天体内的蛊虫,只见他脸色突然苍白,身形也慢下来,顿时被柳飞雪划了几剑。 洪锦天也许是感觉出身体的异样和我的琴声有关,双目瞪向我,想向我飞来,但是却被柳飞雪缠住无法脱身。 本来一直处在观望的苏家和司徒两大世家也觉得情形不对,洪锦天纵然有罪,现在却不能就这么死了。苏家长子苏沐风和司徒家主司徒南相视一眼,立即飞身加入打斗,将柳飞雪和洪锦天分了开来。 洪锦天趁柳飞雪被拦下的空隙,抽身而出,猛的向我扑来。我见众人没有拦住他,赶紧使用魔音指,真气化为剑气向他袭去。洪锦天不躲不闪,接下我的几道真气之后仍然向我扑来,他双拳挥出,我急拨琴弦使用魔琴,我的真气和他的拳力在空中相击,琵琶的四根弦顿时被震断了! 我吃惊的看着断了弦的琵琶,再转身躲开时已是来不急。就在洪锦天的大手要掐住我脖子的那一刻,楚寒飞身而出,竟然一剑斩下了他的手臂!洪锦天吃痛的倒下身去,楚寒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挥剑相避。却听见“呛”的一声,有人替洪锦天将那一剑挡了下来,一看,却是段世襄! “段大哥!你这是为何?”我上前一步问到。 段世襄面色复杂,最后说:“他是我师父,即使他是杀我父亲的仇人,也要等查出事情真相再做了段。” 我皱眉看向他,看来他们师徒的确情深,这可怎么办!洪锦天内有蛊虫噬咬,外有断臂之伤,身上还有几处刀剑划的伤口,看他几乎蜷在地上的痛苦样子,我有一丝动摇,即使今天放过他,他也活不久了吧。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洪锦天突然猛喝一声从地上飞起,向背对他的段世襄拍了一掌,飞跃到崖边。段世襄不敢相信的看着洪锦天满是污秽的脸,颤抖的说:“师父……为什么?” 洪锦天仰天大笑,狰狞的说:“为什么?段浪不顾多年兄弟情谊再三逼我,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他想做盟主?呸,他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我心中一惊,段浪不是段世裕联合苏家一起杀死的吗?原本以为是栽赃他的事情,没想到他自己倒承认了。 只听他大笑两声,说:“我洪某人不怕死,但是我不能死的不清不白,我告诉你们,当年楚家灭门案苏家也脱不了干系,杀段浪也是苏颚和我密谋的,你,”他突然指着苏沐风说:“你回去告诉苏老儿,我就是死了他也要拉他做垫背!” 苏沐风眼中寒光只闪,厉声说到:“恶贼,容不得你在这里诋毁苏家,还不住口!” 洪锦天转头看向我,说:“我知道你是苏云的女儿,段浪本事再大也瞒不住我,没想到你母亲叛了苏家,你倒又成了苏家的走狗,只怕你到最后跟你母亲一样,被自己亲人吃的只剩骨头了……” 我心中了然,看来洪锦天以为我是苏颚派来,设计害他的,真是没想到的意外! 苏沐风怒不可揭,凌空一掌劈了过去,洪锦天未做任何抵抗,向后飘去,大笑着向悬崖下落去…… 众人惊愕的看着苏沐风,他眉头一皱,看来 分卷阅读64 也是后悔不该出手,此刻大家恐怕都会以为苏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灭口。 段世襄拨开人群,提剑指向苏沐风,问:“说,是不是你们设计谋害我父亲?” 苏沐风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冷眼看着段世襄也不说话。在场最有名望的当属司徒南了,他走到二人中间,说:“二位贤侄少安毋躁,这件事事发突然,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大家应当静下来仔细调查才是。” 说完,他又看向我和楚寒,司徒南上前一步问我说:“难道姑娘就是传说中的魔琴主?” “不敢当,家师的名号岂是我能当的?”我回答到。 听我这么回答,众人又纷纷抽气,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段世裕也对我投来另眼相看的目光。 司徒南继续说:“原来是魔琴主的高徒!不过事情由二位挑起,林姑娘和楚公子可要怎么给个交代?” 我不屑的说:“给交代?他死前不是很清楚的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情吗?再说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要给什么交代?” 司徒南皱眉不语,柳飞雪站出来,不善的看着楚寒,说:“不管如何,银面鬼手杀了我的师父,我自当要取他性命!”说着便要上前动手。司徒南拦下他,说:“如今盟主已故,我们不如选出新盟主,然后再商量如何处置这二人。” 他们正在商量之际,我和楚寒相识一笑,楚寒对众人说:“旧恨已了,我们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就听司徒南喊到:“不可让他们跑掉!” 众人依言纷纷阻拦我们的去路,将我和楚寒团团围在中间。 段世襄走出人群站在我面前说:“可卿,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要去哪?” 第三十二章 逃 看着段世襄苍凉的脸,我心中又生愧疚,但是终究对他说:“段大哥,对不起,我要走了,我不可能待在你身边的。” “为什么?”段世襄急切的问到,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对他微笑着,不言语。他转头怒视楚寒,说:“是因为他吗?你要跟他走?” 我本打算再择时机好好和段世襄解除婚约,没想到他现在当着众人之面说了出来,我顾不得羞恼,点头,说:“是,我要跟他走。” 楚寒猛的转过头,兴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大方的承认,显得有些吃惊。我看着他深邃的双眼,轻轻笑了笑。我和楚寒的交流看在段世襄眼中便全成了挑衅,他发狂的说:“不可能!你我婚约已定,我不同意解除婚约,你们就别想在一起。” 他拳头紧我,最后提剑冲向楚寒,喊到:“我要杀了你!” 楚寒御剑迎击,我和他也正想趁乱冲出重围。众人见我们要逃,纷纷出手阻拦。 我的手中针线翻飞,楚寒手中薄如蝉翼的软剑轻吟,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出来。我和他并不恋战,只是想着全身而退,可是无奈对方人太多,他们虽伤不到我,我却怎么也逃不走。楚寒那边的情况比我更严重,段世襄一直缠着他,他一时也无暇顾及我。 就在我刚刚解决掉一个人之后,突然感觉到一阵强霸的真气向我袭来,我无暇躲过,急忙运气挥掌,生生的接了这一击。我向来人看去,竟然是苏沐风!我一掌还未收回,却见他又出一掌,我心中暗叫不好! 只见苏沐风这一掌正正的向我打来,我心中大急,却怎么也躲闪不开。谁料他掌势陡转,这一掌打在我腰腹之上,力道却刚好将我送出数仗之远,内力并未损伤。 我趁机点地轻跃,跳出了人群,楚寒也适时的摆脱众人,携手于我向山下飞去。我回头感激的看了苏沐风一眼,只见他嘴角似乎苦笑了一下。 我和楚寒不敢停歇的向山下奔去,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该杀的人已经死了,何必再多做纠缠。我转头对楚寒一笑,他也不自禁的还我一个微笑。在这慌忙逃窜的路上,我突然有种感觉,即使是于他这样亡命天涯也是极幸福的事情! 今天上午在山上的这场乱仗,不仅杀了洪锦天,为母亲和楚家报了仇,而且连不在场的苏颚也不得清闲,只怕段世襄在修整过后是要找苏家算账的。想到这些,我心中很是畅快,更让我高兴的是,和段世襄的婚事也算有个交代了。虽然他并不同意解除婚约,但是比起我最开始的不告而别,至少让他知道了我最真实的想法,心中也不像以前那样一直愧疚着,觉得自己一直在欺骗他。 我边往山下赶去,边兴奋的回忆着于众人的打斗,虽然比不上几位十分厉害的人物,但是平常的自保应该是没问题了,如果加上魔琴 分卷阅读65 音,也许还可以于厉害的人物斗一斗呢! 下山后楚寒问我要去什么地方,我因为担心墨竹体内的蛊虫,说要去余皖城和他们汇合,楚寒说要回去寒忧岛,便于我同行。 在这一路上,我知道了楚寒还有个特能,便是易容,他说这是杀手必须要学会的本事。于是,在楚寒的帮助下,我和他便转眼成为了最普通的两个江湖路人了—— 过了三日,武林皆知,司徒南接任盟主之位,下令追捕楚寒。 又过一日,九天门和苍山派下令悬赏捉拿林可卿,且声明务必活捉。 我和楚寒在路上听到这个消息时,相对苦笑,以后的日子真是不能见天日了! 司徒南要杀楚寒是为了立功,拉拢各门派。九天门捉拿我,肯定是段世襄下的决定,但是让我想不明白的是,苍山派怎么也跟着搅和起来,陆无情捉我做什么? 对于司徒南即位武林盟主,是在我的预料当中,毕竟司徒家也是赫赫世家,司徒南也德高望重,其他几大门派俱损的情况下,只剩苏家能和司徒抗衡。但是苏家被洪锦天临死前的几句话弄的不清不白,这盟主的位子自然轮不到苏颚了。 最近江湖大事比较多,几乎全是被我和楚寒折腾出来的,四大门派都在服丧,前任盟主也身败名裂而亡,所以江湖中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没名的,近日活动都很活跃,谁都想抓到我和楚寒去新任盟主前邀功。不过也正好如此,在纷纷奔走的众多江湖众人之中,我和楚寒易容之后根本就不显眼。一路无阻,过了四日便到了余皖城。 我和楚寒并驾向城外的落脚地骑去,墨竹、小绒和景游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快到小屋时,我突然对楚寒说:“楚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楚寒平静的看向我,说:“哦?什么事?” “墨竹姐姐因我而中蛊,我想请楚神医医治她。”我满脸期待的说。 “好啊,拜见大伯之后,我带你们去见三叔求医。”楚寒微笑着对我说,我的心情顿时大好! 当我们到达约定地点敲门时,只见景游胆怯的开门说:“二位,找谁?”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易容过了,笑着拍拍景游的脑袋说:“是我!” 景游先是不解的看着我,最后终于一愣,说:“小姐?小姐,你来啦!我们以为还要过些日子才能见到小姐呢!” 我和楚寒进到屋里之后,看见墨竹虚弱的躺在床上,小绒一直陪在旁边。她们听见我回来了,都是很高兴,我赶紧过去,抓住墨竹的手,着急问到:“墨竹姐姐怎么样了?都是我连累了姐姐。” 她吃力的说:“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些累,便多睡会。” 我心下了然,定是那蛊虫日日吸噬墨竹的精元所致,这样下去,墨竹的身体定是吃不消。我焦急的看向楚寒,楚寒对我说:“你们现在就出发,先从这里到濮阳,然后转西去竹林寒舍,阿若你记得路吗?” 我点头。 “我还需要去寒忧岛给大伯和伯母报个平安,你们先上路,我明日中午前定会赶上你们。我三叔近些时日在西山中采药,去了竹林寒舍就能见到他。” 当下,我便让景游去买了马车,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楚寒也告别向寒忧岛去。 我在车中望着墨竹虚弱的样子,一阵揪心,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想到最开始,我以利用她的目的接近她,我心中便难受。我对她亏欠甚多,以后我定要加倍补偿她! 马车轮子骨碌碌的转着,依旧是景游驾着车,我和小绒在车内照顾虚弱的墨竹。秋季的天黑的很早,我们赶了两个时辰的夜路才走到了濮阳小镇。 当我和小绒扶着墨竹走进濮阳的客栈时,大厅里坐了好几桌吃酒的人。当我看见右边桌旁坐的几个人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红衣似火的美人正是司徒南之女司徒清风! 我定了定神,回想着当时在云顶居大堂似乎没有见到她,她应该是不认识我的吧。我低着头小心走了过去,选了个偏僻的桌子坐下。 司徒清风仍旧是个火爆脾气,她的那跟银鞭悬在腰中,熠熠生辉。跟他同桌的几个男子对他十分顺从,小心的劝解着什么。突然听见他大声说:“我才不去灵山,陆无情那无赖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我心中了然,看来司徒大小姐当日上灵山时被陆无情纠缠生火,便独自跑了出来。我听她旁边的那人说:“现在师父已经坐上了盟主宝座,陆无情定然不敢再欺负师妹你了,现在回去碰到了更好,我 分卷阅读66 们给师妹出气去,他如果识相,早该跑了!” 司徒清风冷哼一声,说:“我都走到这了,等我明日去西子湖散散心再回去,你们先去帮我收拾那人。”那男子似乎还要劝解,但是司徒清风一皱眉,他们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我侧过头轻轻笑了下,陆无情这样风流成性,怕总是要吃亏的吧。 这桌上,小绒早已点好了菜,景游也放好马车回来了。我照顾着墨竹,正准备吃饭的时候,一个莽汉端着碗酒摇晃着走了过来,满口酒气的说:“众位小娘子,陪大爷们喝口酒吧。” 小绒大怒,拍桌喝到:“滚开!” 那人反笑,一只大手竟然放到我肩膀上,说:“喝口酒而已,哥哥们又不为难你们……”他说着,远处桌上的几个大汉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侧头看着他那只肮脏的大手,心中一阵厌恶,斜视的瞪向他,冷语到:“拿开!”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我冰冷的怒气,顿了一下,进而得寸进尺的要来抓我的手,说:“走,到哥哥那桌吃酒去……” 他的手还未碰到我的手,我的五指间已准备好银针,只要他敢碰我,我定然要废去他这只胳膊!正在这时,突然两声鞭响,大汉惨叫一声,捂着手嗷嗷大叫,远处那桌的人见情况不对,抽出刀围了过来。 只见司徒清风走过来挡在我桌前,对大汉怒斥到:“你们是哪一路的,如此厚颜无耻,好要命不要?” 我看着司徒清风火红的背影,她手持银鞭好不威风! 第三十三章 司徒清风 其中一个大汉说:“你又是哪来的小丫头,竟敢管大爷的闲事!” “哼,本姑娘司徒清风是也,这闲事你说我敢管不敢管?”司徒清风骄傲的说着,跟着他的几个男子也是斜蔑着这几个大汉。 那些人一听司徒清风的名字,脸色顿时苍白,说:“在下无意冒犯盟主千金,请小姐恕罪!” 司徒清风银鞭一挥,几人的脸上齐齐出现一条血红的鞭印,她喝到:“这是给你们的小小惩戒,还不快滚!”那几人捂着脸,压着怒气仓皇而走。 司徒清风回过身笑着问我:“这位姑娘没有受惊吧?” 我起身回礼道:“多谢司徒姑娘仗义出手,林若并几位姐妹谢过姑娘了。” “诶,林若姑娘不必多礼。”她看看我们几人,说:“现在江湖不平静,你们几位柔弱女子最好不要到处走,像刚刚那样的江湖败类也不在少数。”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姐姐身患重病,我们必须赶到西边去求医。”司徒清风随我的眼神看了看墨竹,眉头紧皱,说:“这位姑娘看来病的不轻,你们倒是要抓紧了。” “有劳姑娘关心。” 司徒清风又和我们闲聊了两句,就回到自己桌子旁继续吃饭。我心下记住了这位有点张扬但一片热心的姑娘,回过头笑着安慰小绒和墨竹,众人才又开始吃饭。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们又早早的出发了,在我们行了不到二里路的树丛中,看见了昨晚几个大汉的尸首。我吃惊的下车查看,他们身上除了鞭痕再无其他痕迹,可是嘴唇乌黑,毛发上有曾淡淡的白霜,分明是中的霜毒而亡。 我看着已经开始溃烂的鞭痕,心下紧了紧,司徒清风下手好决绝,竟然在鞭上下了霜毒,分明是不给别人活路。哎,不过他们也罪有应得。我心中感慨了两句,回到车上让景游继续赶路。 我们一路向西边走,越往西行便越荒凉,路上也少有落脚的地方。行至下午,终于看见有个可以打尖的地方,我们停下歇息,惊喜的发现楚寒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们了。 安置好虚弱的墨竹后,我便和楚寒坐在厅中说话。 “楚大哥,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高兴的问到。 “昨晚见了伯父之后我便往这里赶来,我一人骑马肯定比你们马车走的要快。这一片少有休息的地方,我料到你们肯定要在这里停脚,就等在这里了。你们一路上没什么事情吧?”楚寒关心的问到。 “没什么大事,只是认识了一个人,司徒清风。” “哦?她没有认出你?”楚寒挑眉问到。 “我和她以前虽见过一次,但她却不认识我的。除了有点狠心,有点张扬,倒是个好姑娘。”我轻轻说到。 楚寒笑着说:“好姑娘?这司徒大小姐可是恶毒出了名的,你难道不知晓?” 分卷阅读67 我好奇的看着楚寒,听他继续说到:“她的师父是用毒高手齐木扬,是和我三叔齐名的人物。她比齐木扬要狠心许多,拿着毒药到处使,只要忤逆她的,她必定是要报复的。年纪轻轻,死在她手下的人只怕比她师父还多。司徒南曾经也教训过她,可是无用,最后也就放任她了。” “啊,看着倒是个好姑娘,怎么如此草菅人命。”我说着,心底突然有点担心陆无情,他如此得罪过司徒清风,岂不是很危险? 我将陆无情纠缠司徒清风的事情说于楚寒听之后,楚寒笑到:“不是说女儿家的心思,女儿最明白吗?阿若怎么突然想不透了?” 我低头细想,惊讶的说:“楚大哥的意思是,司徒姑娘喜欢陆无情?” 楚寒点头,“如若不是这样,陆无情现在怎么能安好无损?据我所知,陆无情尾随她上灵山之后遇见了柳飞雪,陆无情便弃她而去,转而纠缠柳飞雪,她这才负气出走的。她现在肯定会小小的为难陆无情,逼他主动去寻自己的。” 听他这么说之后,我突然笑出来,楚寒问:“你笑什么?” 我掩住笑,说:“我看司徒姑娘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这般小女儿情态,也许以后真遇到喜爱的人,便会变好,不再乱杀无辜了。如果陆无情肯做做好事,倒是可以劝劝司徒姑娘的。” 楚寒淡笑不语,抬起碗喝了口酒,说:“也许喜欢一个人,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我惊异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双眼,心跳顿时漏了几拍。我赶紧低下头,遮住自己变红的脸颊,却听楚寒幽幽的说:“阿若,对不起……” “啊,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我问道。 “当日在扶摇山庄,我对你说‘再见之日便是兵刃相向之时’,这话伤了你的心吧?” 我惊慌的说:“我不怪你,是我母亲做的错事……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 楚寒继续说道:“其实,如果苏云的女儿是别人,我也许不会去计较,我也知道这仇恨不该连累到子女,但正是因为是你,我一下便失去了理智,我……你明白吗?” 听着楚寒青涩的声音,我惊喜的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脸。我好开心,因为我而失去理智?因为我是特别的那一个吗? 我拼命按奈住心底的欣喜,高兴的说:“楚大哥,我懂……” 楚寒转过头来与我对视,眉眼中都是笑,我第一次看见如此温柔的他,这才是真正的他吗?我看着不由的痴了…… 在那店中用饭休息过后,楚寒带着我们众人马不停蹄的赶向竹林寒舍,看着墨竹一日比一日虚弱的身体,我的心中便惴惴不安。但是在找到楚神医之前,我也只有尽心的的照顾墨竹,其他并无他法。 小绒看出我心中的焦急,每日不停的劝慰我,说墨竹心思好,定会得菩萨保佑,让我不要太焦心。 这一日,小绒留在马车里照顾墨竹,我与楚寒骑马并肩走在外面。已经进入十一月了,初冬的寒冷渐渐显露了出来。我看着道路两旁的雪山,不安的问到:“楚大哥,我们还有几日才可到竹林寒舍?” “抓紧一点,明晚之前便能到了。”他看了看衣着单薄的我,又说:“你还是进车里待着吧,外面风大。” 我摇头说:“今年年初来这里的时候便是躺在车里昏昏沉沉过来了,这次我要好好看看这雪山风景,不能再错过了!” 楚寒见我不听他话,执意要骑马,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递给我,说:“你别折腾病了,眼下的一个病人已经很棘手了。” 我满腔幸福的接过他手中的黑色斗篷,怯怯的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努力的感受他带给我的温暖。 我掩饰住眼底的欣喜之后,便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问楚寒道:“楚大哥有没有察觉一路都有人跟着我们?” “有么?”楚寒不经意的回问。 “啊?楚大哥没有发现吗?难道是我多疑了……”我不确定的说。 楚寒沉默了一会,说:“是尊月教的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说:“尊月教不是十几年前便被灭教了吗?” “阿若难道没有听说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么?” 我微微蹙眉,当年洪锦天和苏家纵然想把尊月教斩尽杀绝,难免也会有漏网之鱼,事隔这么多年,尊月教暗地里恢复起来也是可能的,只是不知道他们 分卷阅读68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他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楚寒看出我心底的担心,说到:“是友非敌,不必担心。” 我再次想楚寒投去惊异的目光,看来江湖众人传言他和尊月教有瓜葛是真的了。既然是友,那么我要不要把父亲留下的令牌拿出来呢?也不知道那令牌是做什么用的。 “楚大哥一定知道我的父亲,就是当年尊月教的右护法斩月吧?”我探视的问到。 楚寒“恩”了一声,我继续说:“我爹爹留下了一个遗物,似乎于尊月教有些关联,不知道楚大哥认识不认识?”说着我便从怀中掏出了那个令牌。 楚寒惊喜的接过那个令牌,激动的说:“想不到多年之后,还能再找回逐月令牌!阿若,你可帮了大忙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楚寒,他也拿出两块相似的令牌来,我接过来仔细看,这三块令牌似乎只有背面的月亮不太一样。 楚寒说到:“尊月教三块逐月令从来都是分掌在教主和左、右护法手中,我母亲的右翼逐月令背面是弯上弦月,当年我母亲战死,令牌交托给我大伯父,后来到了我手中。尊月教主的逐月令背后是满月,当年他并没有战死,反而寻到了我,将我收为义子,传授武艺,只可惜他几年前因为旧疾而病亡,最后将尊月教和令牌都给了我。唯独右护法的那块刻有下弦月的令牌一直找不到,没想到竟在你这里,太好了!” 第三十四章 竹林寒舍(一) 我心中骇然,没想到楚寒还是尊月教现任教主,虽然尊月教不比往年势众,但是也不容小觑吧。我压制住心里的震惊,好奇的追问到:“这些令牌有什么用吗?” 楚寒有一丝犹豫,不答反问我:“阿若可愿意加入尊月教?” 我被他问的呆住了,笑到:“我没考虑过呢。” 我心知那些令牌肯定跟尊月教的教密有关,楚寒一时也不好对我这个教外之人说,我便不再追问了。我看着楚寒高兴的紧握着令牌,说“这逐月令本就是尊月教的东西,如今就还给你吧。” 楚寒知道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就这么收回好像不太妥,但是也许是很重要的物件吧,他也就犹豫了一会,仍然收回了。 “阿若,你是右护法之女,以后尊月教定当会保你们一行人周全。”楚寒肯定的说。 我心中萋然,面上露出苦笑。虽然我父亲曾是右护法,可是我也没有忘记,我的母亲是导致尊月教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尊月教,我欠的东西也颇多啊…… “楚大哥,我决定……我想加入尊月教。”我说。 楚寒见我改变主意,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说:“阿若肯加入尊月教,是我教之福呢。等将墨竹安置好,我就带你去见众长老和他们商议。” “收个教众也要和长老商议吗?”我疑惑的问到。 楚寒失笑:“你也太看轻自己了,你能是一般教众?既然阿若决定加入本教,那么斩月的令牌你还是收着吧。”说着便将右翼逐月令牌递还给我。 我吃惊的看着楚寒,他这样做,莫过于是任命我为新的右护法,我怎么可能……? 楚寒见我犹豫不接,加上两个字:“暂接。” 见他这样坚持,我只得收过令牌将它好好收下。 “逐月令是我教振兴之关键,阿若务必收好!”听楚寒叮嘱到,我赶紧点点头。 兴许是跟着我们的那些人已经知道我不是外人,所以在楚寒面前露面也比较大胆。晚上的时候我们众人在一间山林荒屋中落脚,因为屋子废弃多年破烂不堪,远没有马车之中温暖,所以楚寒让景游将马车驾的靠屋边停下,但并没有让我们下车。 半晚的时候,小绒和墨竹都睡熟,景游也靠在马车门边睡着了,我却被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弄醒了。难道是野兽?这冬日的深山中万一出现野兽,必定是饿急凶猛的,我担忧的掀起帘子看向外面,寻找楚寒的身影。 我向破屋望去,只见里面有篝火,隐约还看见墙壁上映出许多身影。难道这些是尊月教的人?我心中好奇,小心的走下马车往破屋靠去。 我半趴在窗户上向里看,看的第一眼就对上了一双凛冽的眼睛,我心中一震,只见那人半跪在地上警惕的看着我。 这时,楚寒的声音传入我耳中,“阿若,来了就进来吧。” 我心中后悔不该这么莽撞,但是楚寒既然叫了,我也只有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b 分卷阅读69 r 屋中生了一堆篝火,那并不是很旺的火照在众人脸上,只觉得十分诡异。除了楚寒端坐在里面,屋里还跪了五个人,于我对视的那人正是跪在最前面的一人。 楚寒对他们说:“这位是右护法之女,林可卿。”声音虽平静却透出一股威严,这种楚寒,我从未见过。 那几人听见我的身份,有不少震惊。是呀,众人只知道右护法斩月早死在了十几年前,哪里知道还有一个女儿呢。带头那人肆虐的打量着我,看的我觉得烦躁。楚寒也看出那人不善的眼神,微怒到:“侈垣,你有什么怀疑吗?” 被叫做侈垣的那人,赶紧低头说到:“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听闻大闹灵山的九天玄女也叫林可卿,更渴望一睹这等奇女子芳容。” 我心中发冷,他这叫不敢?简单的一句话里明白就将他的怀疑说了出来,九天门的九天玄女怎么会成为右护法斩月的遗腹女? 这其中的渊源我和楚寒都无法对他们解释,虽然看得出楚寒有了怒意,但是也不能发作。正在这时,跪在一旁的另一人开口喝到:“大胆侈垣,圣女芳容岂是你能亵渎的?” 他的话一出口,满屋中的人除了楚寒都是一惊,我自然也被吓了一跳。楚寒倒是很有兴趣的问到:“哦?侈兢,我教圣女之位空虚多年,何来圣女?” 侈兢恭敬的在下面回到:“教规有言,历届教主和圣女都是从教主及左右护法的子嗣或者嫡传弟子中选取,三位大人早已大行,幸而如今寻回右护法之女,圣女之位自当由林姑娘坐得。” 楚寒听他说完,嘴角挑起一抹微笑,说:“好,侈兢,你现在就带人回总坛将你所说的话告诉几位长老,我过几日便带圣女回去。至于你侈垣……”楚寒的声音变的阴冷,侈垣的脸色也早已变的苍白,只听楚寒继续说:“也随侈兢早点回总坛去吧。这一路就不用你们照看了。” 众人领命之后纷纷撤出,空荡的屋子就剩我和楚寒二人。楚寒一洗刚刚阴冷的脸色,苦笑着说:“这些年多在外面跑动,疏忽了教务的管理,有些人的心就开始躁动了……”他幽幽的吐出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我选了块干净的地方坐在火堆边,说:“侈兢说的话就是你的意思吧?你是想让我做圣女?” 他带笑问到:“你不愿意?” 我苦笑:“只是听江湖传闻,这尊月教的圣女可不好做,有很多禁制?” “现在自然由我说的算,那些禁制我早就想废掉的,都是些无用的东西。”楚寒说到。 我想到那块右翼逐月令,说:“白天见你把令牌给我,我以为你让我当右护法呢,没想到是圣女。” 楚寒挑眉,说:“你想当右护法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教中的左右护法可都空着,只是,你必须先打败座下的四位长老才行。” “啊?”我心中退却,“虽然不只各位长老武功怎样,但肯定都不是凡人,我自认我没那个本事,还是算了……” 楚寒微笑着拨弄木柴,说:“你还是早些去睡吧,回到教中自然就知道了。” 我点头起身,走出屋子时回望楚寒,他的脸色在橘黄的篝火映衬下,竟然依旧如千年冰山一般冰冷。我心中感叹,只怕这尊月教中也不平静吧。 又赶了一天路,终于到了西山的入山口,我们众人走下马车,楚寒带着景游,我和小绒带着墨竹,向西山深处飞去。 当绿油油的竹林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回家的感觉。小绒和景游看到谷中的景象时也是一阵惊讶,不禁感叹到:“竟然有这般的仙境……” 更难得的是一直精神不震的墨竹,脸上也显出几分颜色。 竹林寒舍中,偏北的一间竹屋外,楚平翔正要将晾晒的药材捡进屋去,突然见来了这一路人,不善的看着我们。当他看到楚寒的时候,脸色稍好,但是仍然责备的说道:“寒儿,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拆屋子吗?” 楚寒面上讪讪的,知道自己的叔叔不喜欢被人打搅,一时不好回答。我赶紧走上前去见礼,对楚平翔拜道:“林可卿见过楚前辈,可卿一直不忘前辈的赐药之恩。” 楚平翔兴许是想起自己的那瓶凝雪天珠了,脸上有些不忍的神色,盯着我说:“你这丫头也来了啊,怎么不跟着你师父学东西,难道是跑我这里要药来了?” “前辈神机妙算,我的确是求医来了,还请前辈救救我的这位姐妹吧。” 楚平翔也不看墨竹,转身向屋里走去,说:“这蛊是 分卷阅读70 最不好解的,我为什么要费神给她解?” 我和楚寒赶紧跟上去,楚寒说:“三叔,那位姑娘于我们楚家也是有恩的,这次能够杀了洪锦天,她功不可没。” 楚平翔身子一震,回过头来看看我们,继而放声大笑,说:“寒儿,你是说你们将洪锦天杀死了?那老贼终于死了!哈哈哈……” 待他笑过,便对楚寒说:“快给我讲讲那老贼怎么死的!” 楚寒不太擅讲故事,为难的看着我,我会意,将话头接过来,讲出了灵山上的一些事情。听罢,他拍股长叹,说:“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死的身败名裂,妙啊,妙!” 我见楚平翔正开心,赶紧说:“前辈,我那位姐姐……” 他不待我说完,便对我说:“人我当然要救了,想不到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竟然敢以身犯险,如果不是她,你们还杀不死洪锦天。” 我赶紧回答:“是,是,墨竹姐姐出大力气了。” 他扬眉对院中喊到:“快将那姑娘带进来,有老夫在,她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我心中大喜,赶紧让小绒和景游将墨竹扶进屋来。将墨竹放在床上平躺后,楚平翔伸手探她的脉,过了一会将我们全赶了出来,说:“给我几天时间,我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我知道多问无用,有楚神医说这个话我便放心了。给了墨竹一个安慰的微笑后,我带着众人出来,然后打扫了几间屋子安置了下来。 第三十五章 竹林寒舍(二) 我走到院中再次打量这竹林寒舍时,心中百感万千。这就是母亲当年与楚寒父母一起居住的地方啊,也许母亲此生最幸福的日子便是在这里度过的了…… 竹林寒舍也给了我美好的回忆,当日于师父在此切磋琴技,过着最朴实的生活,只有音律,没有爱恨情仇,没有世俗烦恼,如果真的就隐世于此,是不是就可以抛开滚滚红尘呢? 我自嘲的摇摇头,也许母亲和楚家人都是这么想的吧,可是谁有能真的逃出红尘呢? 不知不觉中,我推门走进了师父的琴室之中。里面的东西都摆放整齐,那些古琴名品全都包裹好了放在琴架上。我走到“听泉”旁边,轻轻的抚摸它,这是师父允诺过,要送我的琴呢。 我心中喜爱,不禁抱起琴来调音弹奏,随口唱了起来: “红尘多寂寥,天涯海角任逍遥。 岁月无情笑,绿林江湖自在飘。 江山本多娇,浮云遮眼笑藏刀。 落叶无情绕,青山绿水浮碧涛。 世上本无妖,吞云吐雾心自烧。 好奇心似猫,怀东疑西自做牢。 风卷残阳消,破浪穿空游一遭。 百鸟齐来朝,雌凤求凰断肠桥。 天外觅妖娆,良辰美景身外抛。 仰头向天笑,笑破红尘无处逃。”(笑红尘——《星隐集》) 唱着唱着,我的心却愈渐冰凉,眼角也不禁流下泪来。天涯海角任逍遥,这只怕是奢求,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放不下这爱、这恨,如何笑破红尘? 我正在动情之时,一抹人影出现在我眼角,我侧头看去,正是楚寒倚在栏杆上坐着,眼神看着远处,似在沉思。我赶紧将眼泪擦干,唱歌也能唱哭,真是痴儿,我在心中自怨到。 “楚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啊,是小绒说做好了晚饭,我过来喊你,一时听歌走了神。”他似乎是被我惊醒一般,说:“你刚刚弹唱的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笑红尘。” “笑红尘?”楚寒反复的在口中念着这三个字,面露向往的说:“好洒脱的名字,词曲也不凡,但是这世人又有几人能笑看红尘呢?” 我愣愣的看着楚寒,他应该也是在向往快乐的生活吧。当我们正在对着彼此发呆的时候,景游小心的走过来,说:“小姐,楚大侠,再不吃饭,菜可都冷了。” 楚寒低头一笑,叹口气说:“走吧,本来是来喊你的,到最后我也忘了。” 我和楚寒并肩而行,问景游:“喊了楚神医用饭的吧?” “姐姐先就喊了的,可是神医说没空吃,姐姐就送了两人份的饭菜去那边房里。”景游答到。 我们四人草草的用完饭,我因 分卷阅读71 为心里挂念墨竹,便到医房的窗户外向里探,可是窗户里还搁着一个布制的屏障,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在外面立了好一会,心里祈祷墨竹姐姐真的没事,便转头走开。 当我经过医房旁的小竹屋时,看见景游背朝外,缩在门槛上坐着,我好奇他在做什么,便悄悄走了过去。待我走进时,看见景游原来是抱着一本医术,看的入了神。我的影子打到书上显现出来,景游回头见是我,赶紧赔罪说:“小姐,我不是有意翻这些东西的,我……我本来想将房间收拾一下,看到这本书扔在地上,便捡起来看……我,我以后再也不动了。” 我笑道:“你这么怕我做什么?看便看,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看了?我走了,你继续肯吧……” 在景游惊疑的目光中,我走了开。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随时注意着景游的动静,看来他对医学是十分痴迷了,一但没事便躲在那书房里看书,有时候小绒喊他都喊不动,只怕楚平翔再多给墨竹治些日子的病,这些医术都不够景游看了。 我见他这么上心,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让景游拜楚平翔为师,景游性子软,胆子也小,本身又不能练武,如果能跟着楚平翔学医,是再好不过了!他也不能一辈子跟着我身边做小厮呀。 就在墨竹治病的第四日早晨,楚平翔终于打开了那扇门走了出来,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和摇摇欲坠的身子,我便知道他肯定是用了心血的,心中感激不尽。 我们赶紧上前去,楚寒扶住他,我愧疚的问到:“前辈,你身子没事吧……” 他挥挥手,说:“你们进去看看她吧,已无碍了……” 听见他虚弱的声音,楚寒眉头一皱,赶紧将他送回房休息,景游出乎我意料的跟着去照顾楚平翔了,看来他自己心中也是有一定想法的。我拉着小绒走进医室,看见墨竹安静的躺在床上熟睡,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已不向先前那么泛绿了,我终于心安了。 我嘱咐小绒去熬些清粥,楚平翔和墨竹现在身子都不好,醒了也只能先用些粥了。 等小绒出去之后,我看着墨竹沉睡的脸,心中又一阵难受。我似乎为了还一个罪孽,而又生出新的罪孽。当日在屏乡,我刻意去接近墨竹,进而亲近她、利用她,她却一直真诚待我,如今我又害她受这种苦,我真是……真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罪人! 墨竹姐姐,你要快些好起来,我以后定会对你真正的好,谁也不要想欺负你!我轻轻对墨竹说到,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最自己的承诺! 夜幕降临的时候,墨竹逐渐转醒了,我和小绒喂他喝了半碗粥之后,她又睡了过去。 我留小绒在墨竹身边守着,向楚平翔的房间中走去。楚寒在房中一直守着,而楚平翔则睡的昏迷不醒,我向四周看看,没有见到景游,小声的问楚寒:“景游没有在这里吗?” “他下午便不在了,没看见他吗?”楚寒有些担心的问到。 我示意他不用担心,转身向外走去。我在竹林寒舍中转了会,仍然没有看见景游,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瞥见一个角落里有点火光,我悄悄走过去,正是景游对着一个炉子蹲在那里。 我正好奇他在做什么,看见他周围摆的一些药草,和他手中的书,我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我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对着他的背影留下一个微笑后,逐向回走去。 第二日,楚平翔和墨竹都醒了,楚平翔为了救墨竹伤身至此,让我十分感激,所以一听到消息,我就赶了过去。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见景游端着一只碗,踌躇着不敢进,我便冷不丁的抓住他,将他一起带进房里。我对躺在床上微微睁眼的楚平翔喊到:“前辈,你总算醒了,来,快点来吃点药粥,这可是景游费了好大心思熬的。” 楚平翔自然对药味十分熟悉,所以在景游端着碗进来的时候,他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听我这么说了之后,他露出一丝新奇的光,接过药碗,打量着景游。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懂得药理,师父是何人呐?”楚平翔对景游问到。 景游胆怯的看了看我,我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让他自己回答,他便说:“晚辈不曾拜师,也不曾学医。” “哦?”楚平翔吃了一惊:“那你何以会煮出这对理的药粥?这粥除了有一味药下的轻了些,其他用的都很好。” 景游听见楚平翔夸他,欢喜溢于言表,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我只好说:“是前辈夸奖景游了,他哪里懂什么医,只不过是来这里之后看了几天医术,瞎折腾一番。” 楚平翔听见 分卷阅读72 我的话,震惊的险些拿不住手里的碗,幸好被楚寒手快接了过去。只听见他说:“什么?他……看书?” 景游以为楚平翔怪罪他私自动了他的书,赶紧跪下来告罪。楚平翔却挣扎的从床上做起来,扶他起来问到:“你告诉我,你当真就只看了几天医术,便熬出这粥?” 景游惊吓的点点头,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楚平翔听他这么回答,大喜,笑道:“缘分,缘分!没想到我半生未寻到可心的徒弟,等的就是你啊!” 我见景游呆呆的看着大笑的楚平翔,赶紧拉了他一把,说:“还不赶紧拜师!” 听见我这么说,景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喊“拜见师父,多谢师父成全!” 我高兴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看来这次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自此,景游跟着楚平翔学医,我和小绒照顾墨竹,并打理一些琐碎事务,倒是楚寒经常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日,众人都用过晚饭,却仍然不见楚寒回来,我心里着急,便在院子中等他。过了一会,一个黑影飞来,楚寒稳稳的落在我面前,说:“站在外面做什么?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我不见你回来,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走进他身边说着。 我和楚寒边说着话,边往里面走去。“你先进去坐一会,我把饭菜热了给你送来。”说着我便往厨房走去。 等我端着饭菜来到中厅的时候,只有楚寒一个人在里面。“咦,他们人呢?”我问到。 “阿若,我有些事情何你商量。” 听到楚寒这么说,我心中就是一紧,老是怕他要跟我说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边布菜,边说:“你边吃边说,我听着。” 楚寒抬起碗筷,又放下,说:“这几日,教中长老一直在催促,让我把你带回教中,但是我后悔了,不该让侈兢把你的消息传回教中的。” 我望着楚寒,疑惑的说:“为何?楚大哥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做圣女么?我做一般教众也行啊。” 楚寒摇头,说:“不是,你是圣女的最佳,也是唯一人选,能够回教中当然好,但是……但是我倒愿意你就在这竹林寒舍中平静、快乐的过一生。” 烛火在摇曳,照的楚寒的脸庞乎明乎暗,可是,纵使再暗,我也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柔情。原来,他是在为我着想! “楚大哥,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当然是愿意回尊月教的。那里有我父亲遗留的责任,有我母亲欠下的债……” “阿若!” 不待我说完,楚寒便打断我,说:“你不必这样,没有人再向你去追逃那些债,你不要活的这样累。” 看着楚寒坚毅的脸庞,我微笑着说:“如果我说,我想和楚大哥一起共进退,这样可以吗?” 楚寒有点惊讶的看着我,眼中却是惊涛骇浪,半晌才说:“阿若,尊月教内部元气大伤,又被武林众人视为邪教,你一旦成为圣女,便会于整个武林对立,从此便再无安生的日子,你确定你要跟我在一起?” 对着他的目光,我坚定的点下头,说:“我确定。” 楚寒心中激动,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说:“阿若,值得吗?你真不后悔?” 我感觉着他手心的温度,羞涩的低下头,说:“决不后悔!” “好,我们明日便一起回尊月教。”他握紧我的手,我抬头看向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晚,我就去找了墨竹和小绒,告诉了他们我明日要走的事情,我将小绒留在了墨竹身边,小绒担心的问:“小姐,你真的不让小绒跟着吗?我总是不放心。” 我拍拍她的手背,说:“我跟楚大哥一起不会有危险的,墨竹姐姐身子刚有起色,你当然要在身边好好照顾着,再说墨竹姐姐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以后定要随身保护她!” 小绒点头答应了,可是眼中扔是满眼的不放心。 墨竹在一旁拉着我的手,说:“妹妹今后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万事要小心,姐姐养好身子等你回来。” 我含泪点头,继而想到一件事情,说:“姐姐你总是在这里住这也不是法子,不如去我师父那里吧,我师父和师母的琴艺高超,又是极好的人,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等你伤好了,我就让楚神医送你去!” “你总是为我好的,万事听你安排就是,你倒是多为自己想一些。”墨竹不放心的叮嘱到 分卷阅读73 。 安妥好了墨竹和小绒,我又找到楚平翔,拜托了他,在墨竹身子好之后将她和小绒送到寒忧岛,又叮嘱了景游要好好学医,一定要做番成就出来。 第二日一早,我和楚寒就在众人的不舍中离开了竹林寒舍,飞向了飘满大雪的深山…… 卷二·风生水起 我走到院中再次打量这竹林寒舍时,心中百感万千。这就是母亲当年与楚寒父母一起居住的地方啊,也许母亲此生最幸福的日子便是在这里度过的了…… 竹林寒舍也给了我美好的回忆,当日于师父在此切磋琴技,过着最朴实的生活,只有音律,没有爱恨情仇,没有世俗烦恼,如果真的就隐世于此,是不是就可以抛开滚滚红尘呢? 我自嘲的摇摇头,也许母亲和楚家人都是这么想的吧,可是谁有能真的逃出红尘呢? 不知不觉中,我推门走进了师父的琴室之中。里面的东西都摆放整齐,那些古琴名品全都包裹好了放在琴架上。我走到“听泉”旁边,轻轻的抚摸它,这是师父允诺过,要送我的琴呢。 我心中喜爱,不禁抱起琴来调音弹奏,随口唱了起来: “红尘多寂寥,天涯海角任逍遥。 岁月无情笑,绿林江湖自在飘。 江山本多娇,浮云遮眼笑藏刀。 落叶无情绕,青山绿水浮碧涛。 世上本无妖,吞云吐雾心自烧。 好奇心似猫,怀东疑西自做牢。 风卷残阳消,破浪穿空游一遭。 百鸟齐来朝,雌凤求凰断肠桥。 天外觅妖娆,良辰美景身外抛。 仰头向天笑,笑破红尘无处逃。”(笑红尘——《星隐集》) 唱着唱着,我的心却愈渐冰凉,眼角也不禁流下泪来。天涯海角任逍遥,这只怕是奢求,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放不下这爱、这恨,如何笑破红尘? 我正在动情之时,一抹人影出现在我眼角,我侧头看去,正是楚寒倚在栏杆上坐着,眼神看着远处,似在沉思。我赶紧将眼泪擦干,唱歌也能唱哭,真是痴儿,我在心中自怨到。 “楚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啊,是小绒说做好了晚饭,我过来喊你,一时听歌走了神。”他似乎是被我惊醒一般,说:“你刚刚弹唱的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 “笑红尘。” “笑红尘?”楚寒反复的在口中念着这三个字,面露向往的说:“好洒脱的名字,词曲也不凡,但是这世人又有几人能笑看红尘呢?” 我愣愣的看着楚寒,他应该也是在向往快乐的生活吧。当我们正在对着彼此发呆的时候,景游小心的走过来,说:“小姐,楚大侠,再不吃饭,菜可都冷了。” 楚寒低头一笑,叹口气说:“走吧,本来是来喊你的,到最后我也忘了。” 我和楚寒并肩而行,问景游:“喊了楚神医用饭的吧?” “姐姐先就喊了的,可是神医说没空吃,姐姐就送了两人份的饭菜去那边房里。”景游答到。 我们四人草草的用完饭,我因为心里挂念墨竹,便到医房的窗户外向里探,可是窗户里还搁着一个布制的屏障,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在外面立了好一会,心里祈祷墨竹姐姐真的没事,便转头走开。 当我经过医房旁的小竹屋时,看见景游背朝外,缩在门槛上坐着,我好奇他在做什么,便悄悄走了过去。待我走进时,看见景游原来是抱着一本医术,看的入了神。我的影子打到书上显现出来,景游回头见是我,赶紧赔罪说:“小姐,我不是有意翻这些东西的,我……我本来想将房间收拾一下,看到这本书扔在地上,便捡起来看……我,我以后再也不动了。” 我笑道:“你这么怕我做什么?看便看,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看了?我走了,你继续肯吧……” 在景游惊疑的目光中,我走了开。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随时注意着景游的动静,看来他对医学是十分痴迷了,一但没事便躲在那书房里看书,有时候小绒喊他都喊不动,只怕楚平翔再多给墨竹治些日子的病,这些医术都不够景游看了。 我见他这么上心,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让景游拜楚平翔为师,景游性子软,胆子也小,本身又不能练武,如果能跟着楚平翔学医,是再好不过了!他也不能一辈子跟着我身边做小厮呀。 分卷阅读74 就在墨竹治病的第四日早晨,楚平翔终于打开了那扇门走了出来,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和摇摇欲坠的身子,我便知道他肯定是用了心血的,心中感激不尽。 我们赶紧上前去,楚寒扶住他,我愧疚的问到:“前辈,你身子没事吧……” 他挥挥手,说:“你们进去看看她吧,已无碍了……” 听见他虚弱的声音,楚寒眉头一皱,赶紧将他送回房休息,景游出乎我意料的跟着去照顾楚平翔了,看来他自己心中也是有一定想法的。我拉着小绒走进医室,看见墨竹安静的躺在床上熟睡,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已不向先前那么泛绿了,我终于心安了。 我嘱咐小绒去熬些清粥,楚平翔和墨竹现在身子都不好,醒了也只能先用些粥了。 等小绒出去之后,我看着墨竹沉睡的脸,心中又一阵难受。我似乎为了还一个罪孽,而又生出新的罪孽。当日在屏乡,我刻意去接近墨竹,进而亲近她、利用她,她却一直真诚待我,如今我又害她受这种苦,我真是……真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罪人! 墨竹姐姐,你要快些好起来,我以后定会对你真正的好,谁也不要想欺负你!我轻轻对墨竹说到,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最自己的承诺! 夜幕降临的时候,墨竹逐渐转醒了,我和小绒喂他喝了半碗粥之后,她又睡了过去。 我留小绒在墨竹身边守着,向楚平翔的房间中走去。楚寒在房中一直守着,而楚平翔则睡的昏迷不醒,我向四周看看,没有见到景游,小声的问楚寒:“景游没有在这里吗?” “他下午便不在了,没看见他吗?”楚寒有些担心的问到。 我示意他不用担心,转身向外走去。我在竹林寒舍中转了会,仍然没有看见景游,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瞥见一个角落里有点火光,我悄悄走过去,正是景游对着一个炉子蹲在那里。 我正好奇他在做什么,看见他周围摆的一些药草,和他手中的书,我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我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对着他的背影留下一个微笑后,逐向回走去。 第二日,楚平翔和墨竹都醒了,楚平翔为了救墨竹伤身至此,让我十分感激,所以一听到消息,我就赶了过去。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见景游端着一只碗,踌躇着不敢进,我便冷不丁的抓住他,将他一起带进房里。我对躺在床上微微睁眼的楚平翔喊到:“前辈,你总算醒了,来,快点来吃点药粥,这可是景游费了好大心思熬的。” 楚平翔自然对药味十分熟悉,所以在景游端着碗进来的时候,他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听我这么说了之后,他露出一丝新奇的光,接过药碗,打量着景游。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懂得药理,师父是何人呐?”楚平翔对景游问到。 景游胆怯的看了看我,我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让他自己回答,他便说:“晚辈不曾拜师,也不曾学医。” “哦?”楚平翔吃了一惊:“那你何以会煮出这对理的药粥?这粥除了有一味药下的轻了些,其他用的都很好。” 景游听见楚平翔夸他,欢喜溢于言表,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我只好说:“是前辈夸奖景游了,他哪里懂什么医,只不过是来这里之后看了几天医术,瞎折腾一番。” 楚平翔听见我的话,震惊的险些拿不住手里的碗,幸好被楚寒手快接了过去。只听见他说:“什么?他……看书?” 景游以为楚平翔怪罪他私自动了他的书,赶紧跪下来告罪。楚平翔却挣扎的从床上做起来,扶他起来问到:“你告诉我,你当真就只看了几天医术,便熬出这粥?” 景游惊吓的点点头,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楚平翔听他这么回答,大喜,笑道:“缘分,缘分!没想到我半生未寻到可心的徒弟,等的就是你啊!” 我见景游呆呆的看着大笑的楚平翔,赶紧拉了他一把,说:“还不赶紧拜师!” 听见我这么说,景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喊“拜见师父,多谢师父成全!” 我高兴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看来这次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自此,景游跟着楚平翔学医,我和小绒照顾墨竹,并打理一些琐碎事务,倒是楚寒经常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日,众人都用过晚饭,却仍然不见楚寒回来,我心里着急,便在院子中等他。过了一会,一个黑影飞来,楚寒稳稳的落在我面前,说:“站在外面做什么?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分卷阅读75 “我不见你回来,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走进他身边说着。 我和楚寒边说着话,边往里面走去。“你先进去坐一会,我把饭菜热了给你送来。”说着我便往厨房走去。 等我端着饭菜来到中厅的时候,只有楚寒一个人在里面。“咦,他们人呢?”我问到。 “阿若,我有些事情何你商量。” 听到楚寒这么说,我心中就是一紧,老是怕他要跟我说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边布菜,边说:“你边吃边说,我听着。” 楚寒抬起碗筷,又放下,说:“这几日,教中长老一直在催促,让我把你带回教中,但是我后悔了,不该让侈兢把你的消息传回教中的。” 我望着楚寒,疑惑的说:“为何?楚大哥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做圣女么?我做一般教众也行啊。” 楚寒摇头,说:“不是,你是圣女的最佳,也是唯一人选,能够回教中当然好,但是……但是我倒愿意你就在这竹林寒舍中平静、快乐的过一生。” 烛火在摇曳,照的楚寒的脸庞乎明乎暗,可是,纵使再暗,我也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柔情。原来,他是在为我着想! “楚大哥,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当然是愿意回尊月教的。那里有我父亲遗留的责任,有我母亲欠下的债……” “阿若!” 不待我说完,楚寒便打断我,说:“你不必这样,没有人再向你去追逃那些债,你不要活的这样累。” 看着楚寒坚毅的脸庞,我微笑着说:“如果我说,我想和楚大哥一起共进退,这样可以吗?” 楚寒有点惊讶的看着我,眼中却是惊涛骇浪,半晌才说:“阿若,尊月教内部元气大伤,又被武林众人视为邪教,你一旦成为圣女,便会于整个武林对立,从此便再无安生的日子,你确定你要跟我在一起?” 对着他的目光,我坚定的点下头,说:“我确定。” 楚寒心中激动,抓住我放在桌上的手说:“阿若,值得吗?你真不后悔?” 我感觉着他手心的温度,羞涩的低下头,说:“决不后悔!” “好,我们明日便一起回尊月教。”他握紧我的手,我抬头看向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晚,我就去找了墨竹和小绒,告诉了他们我明日要走的事情,我将小绒留在了墨竹身边,小绒担心的问:“小姐,你真的不让小绒跟着吗?我总是不放心。” 我拍拍她的手背,说:“我跟楚大哥一起不会有危险的,墨竹姐姐身子刚有起色,你当然要在身边好好照顾着,再说墨竹姐姐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以后定要随身保护她!” 小绒点头答应了,可是眼中扔是满眼的不放心。 墨竹在一旁拉着我的手,说:“妹妹今后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万事要小心,姐姐养好身子等你回来。” 我含泪点头,继而想到一件事情,说:“姐姐你总是在这里住这也不是法子,不如去我师父那里吧,我师父和师母的琴艺高超,又是极好的人,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等你伤好了,我就让楚神医送你去!” “你总是为我好的,万事听你安排就是,你倒是多为自己想一些。”墨竹不放心的叮嘱到。 安妥好了墨竹和小绒,我又找到楚平翔,拜托了他,在墨竹身子好之后将她和小绒送到寒忧岛,又叮嘱了景游要好好学医,一定要做番成就出来。 第二日一早,我和楚寒就在众人的不舍中离开了竹林寒舍,飞向了飘满大雪的深山…… 第三十六章 尊月教 出了幽谷之后,西山就成了雪的世界。如今十二月刚到,整个山脉便被雪覆盖了。我和楚寒从山谷出来,沿着北面山坡向山顶的方向走去,随着越来越往上走,天气也越来越恶劣,风大雪急,吹的我寸步难行。 楚寒一把拉住险些被风吹倒的我,用力将我带到他身边,问:“冷吗?” 我摇摇头,说:“我的内力本就阴冷,倒不怕这冷气,只是风吹的我难行。” 他抓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他怀里,用斗篷将我们两人罩着,说:“再坚持一小段就好了。”我被他拉到怀里,心里嘣嘣乱跳,脸上也飘过一阵红热。外面的风大雪大,可是他的怀里却是温暖、安全的,我反握住他的手,对他开心一笑,继续前行在风雪中。 果然没多一会,楚寒在一个山道路口向南折转,走了一会就到了山的南面,风雪顿时小了下来。 分卷阅读76 当我们走到山腰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这片废墟被雪掩埋了,看不出具体的样子,但是单看它相当大的范围,便知道往日定是十分繁盛的。 “楚大哥,这是哪里?”我问到。 楚寒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这是尊月教总坛的旧址,废弃好多年了。” 我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当年被洪锦天和江湖众人摧毁的尊月教总坛?这深雪下面定是埋葬了不知多少人命。 楚寒和我沉默的走过它,继续向山顶走去。一直到我们快要接近顶峰时,我看见前面隐约出现了房子的影子,那应该就是新的总坛了吧。我们加紧走了几步,当我走进时才惊奇的发现,这俨然是个城堡!厚实的石墙修的极高,轻功好的人要想翻越也是很难的!待里面的教众将大门打开,迎我们进去的时候,我再次惊讶了! 城堡中的石屋建的很高,削尖的房顶直入云霄,一排排房子修葺的很整齐,当中的那间最大的石楼,甚至可以用壮观来形容了!可能是由于四周高耸的城墙,堡里的风很小,雪花慢慢的飘落,给人一种十分安详的感觉。 当我正在为眼前的景象发呆的时候,已经有人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对楚寒拜到:“恭迎教主回城!” 领头的那人一身黑衣,打扮跟前些天见到的侈垣、侈兢很像,但是长的却要比那两人威武许多。楚寒对眼前的人说:“侈威,起来吧。派人去通知四位长老到奉月厅议事,就说圣女回来了。” 那个叫侈威的人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本来低垂的脑袋猛的抬起看向我,随后又迅速低下,激动的说:“属下恭迎圣女回城。” 我愣了下才反映过来他是在拜我,赶紧说到:“不必多礼。” 侈威领命,急忙派了人手去通知几位长老,随后陪着我和楚寒来到了奉月厅。 奉月厅就在城堡当中最大的一间石屋中,是它的正厅。空旷的大厅中烧着数十个火盆,使厅中相当明亮暖和。厅中正前方有数十阶台阶,在台阶上的高台上布置了四张貂皮大椅,正中肯定是教主的主位,和教主相齐,但略小一点的位子是圣女的位置,之后在它们下首的位子,分别就是左右护法的宝座了。台阶之下,分两列还放置了很多椅子,应该就是分给教中其他人的了。 楚寒带我登上台阶,让我坐在圣女的位置上,我有些扭捏的坐在那里,看着厅中燃烧的几捧大火,总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正在我彷徨的时候,厅中走进来一行人,匆匆在下面拜到:“参见教主,参见圣女,恭迎二位回城!” 这一行七人,四老三少跪成两列,站在一旁的侈威也赶紧走到其中一位老者身后跪下。这四位老人一定就是尊月教的长老,后面跟的四个年轻人,应该就是他们的亲传弟子了。 楚寒让他们起来之后,四位老人依次坐在了靠前的四张椅子之中,他们各自的弟子分列身后。这四位长老自进来之后,眼神就一直没有从我身上挪走过,似乎想看清楚这即将成为他们圣女的女子究竟是何样的人物。 “各位长老,”楚寒威而不寒的说到:“这次就是本教圣女,各位可有什么疑惑?” 坐在左列第一个坐位的老者说:“不敢,不敢,教主此次能寻回本教圣女,实乃本教之福!” 楚寒望着我说:“这位就是本教的大长老狩月。” 狩月听到楚寒说到他,对我拜下,道:“狩月拜见弑月圣女!” “弑月?”我奇怪的问到。 楚寒解释说:“本教长老以上只有尊号,没有姓名。教主尊号血月,圣女弑月,左护法殇月,右护法斩月,长老分别为狩月、暗月、殁月、巫月。即使人亡更替,尊号也是不变的。” 尊月教大长老狩月主司教众管理,不断培养壮大尊月教的力量。二长老暗月,主司信息联络,尊月教众散布天涯,所有消息皆由他传递。三长老殁月,主司教中杂事,管理总坛中所有事情。四长老巫月,主司惩戒之职,他手下的惩戒堂是所有教众心中的地狱。 我了解的点点头,对众人说:“我初回本教,诸多事情不甚明白,望众长老多多提点我。” 狩月抱拳,说:“不敢,这本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他顿了下,对楚寒说:“圣女晋位应当举行祭月大典,不知教主打算何时筹办?” “这本就是我招诸位来商议的事情,不知诸位长老可有何意见?” “教内这些事务一向由殁月管理,不如让他来说说看。”狩月提议到。 分卷阅读77 另一个老者走出来,想必就是殁月,说:“圣女回归本教是重大的喜事,自然要在圆月之夜举办大典,这又是本教期盼十八年的事情,自当要尽快筹办。依属下之所想,不如就定在十天之后,本月十五月圆之夜。” 楚寒满意的点头说:“就这样定吧,这件事情依旧由殁月长老负责。暗月,你速派人将消息通知给各暗堂。” “是,属下遵命。”被叫做暗月的长老领命,随后他身后的弟子迅速退了出去。我看那人身影熟悉,细一想,他正是我先前见过的侈垣,原来他是暗月的弟子。 侈威站在狩月身后,一定是狩月的徒弟,侈兢在巫月旁边,定是巫月的传人,只有殁月身后站的那个黑衣女子我不知道姓名,不过她肯定也是下一任的殁月传人了。 这些长老又向楚寒禀报了近段日子的一些事务,我仔细的在旁边听着,他们处理的都很妥帖,除了我对巫月下令“雪葬”一名做错事的弟子的事情有些难以接受之外。“雪葬”,顾名思义是用雪埋葬,更恐怖的是将大活人生生掩埋,活活冻死。 末了,楚寒对殁月身后的黑衣女子说:“侈霏,圣女的吃穿用行交于你,你师父近段时间忙于祭月大典,定是无暇照顾了。”侈霏恭敬的领命。 在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后,众长老和弟子一一退出奉月厅,只有侈霏没走,想来是在等我。我和楚寒并肩走下楼梯,中途我不小心被脚底的长裙绊到,险些摔倒,楚寒眼疾手快一下把我抓住,轻声怪到:“小心些。” 我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任由他抓着我的手扶我下去。我抬头看向侈霏时,却见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和楚寒紧握的手,我心中一个冷战,下意识的想将手抽回,可是楚寒牢牢的抓着,由不得我动弹。我看看侈霏,再看看楚寒,在心中轻叹,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当我们走到侈霏面前时,她才缓过神来,垂下眼睛不再瞪着我们。楚寒说到:“先带圣女到她住的地方去吧。” “是,”侈霏小心的回答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师父前几日得到圣女的消息之后便让我开始准备,我着人将降雪楼收拾好了,圣女过去看看是否满意,如果觉得不好,我再让人收拾其他地方供圣女挑选。” “哪有那么麻烦,收拾出来能住就行,就降雪楼吧。”我客气的说。 降雪楼在城堡的东角,距奉月厅和楚寒住的风雪斋都很近,虽说是用石头建的,但也十分美观。楚寒见我满意也高兴的点点头。 侈霏又带了两个穿紫袄的丫头过来,说:“这是专挑出来服侍圣女的,请圣女赐名。” “赐名?”我疑惑的问到。 “是,赐名过后,她们的主子便是圣女。” 我皱着眉头想着这莫名其妙的规矩,心中却突然想到在扶摇山庄伺候我的舞攸,便说:“叫舞儿和攸儿吧。” 两个紫衣丫头得了名字便到里屋去收拾屋子了,楚寒看看她们,然后对侈霏说:“将白泽也派过来吧。” “什么?”侈霏惊讶的说出口,随后低下头说:“教主身边的人动不得,如果非要的话,我这就去选个类似的人出来。” 楚寒皱眉说:“不用了,就白泽吧,她过来跟在圣女身边我放心。” 侈霏极不情愿的说了声“是”,便去找白泽了。 第三十七章 白泽(一) 我心中好奇,问楚寒:“这个白泽是谁?” 楚寒说:“跟在我身边多年的人了,功夫不错,人也很仔细。” 我又问:“既然是跟着你多年的人,那调到我身边做什么?” “你刚到教中来,少不得要小心一些,我自己派来的人是可信的。”楚寒担忧的说着。 我点点头,想到侈霏看到我和楚寒牵手时憎恨的表情,我又打了个冷战,转头问楚寒:“侈霏,可是喜欢你?” 楚寒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我问的这么直接,想了下,说:“恩,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我头一侧,背向他说:“这很难看出来么?什么都写在她眼睛里了。” 楚寒拉过我,问:“生气了?” 我脸上一红,打掉他放在我肩上的手,说:“谁和你生气了!” 楚寒见我这样,放声大笑起来。又是一个第一次,我第一次看见楚寒这样纵声大笑,有一种洒脱快意的感觉,他笑着连同我也觉得开心了。 笑毕,他才郑 分卷阅读78 重的牵过我的手对我说:“放心!” 虽然他没有说让我放心什么,但是我明白,他是叫我相信他,他只会喜欢我一个人,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有对我说过“喜欢你”三个字,但是他的心意我明白!我们彼此握着双手,心中一片温暖。 正在我们深情默默的看着彼此的时候,侈威走了过来,向楚寒禀报:“殁月长老有事找教主,是关于祭月大典的事情。” 楚寒听了,对我说:“我先过去,稍候再来找你。” 我听话的点点头,看着他和侈威的身影逐渐融于这片白色世界中。我站在降雪楼前,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这就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这就是我和楚寒一起为之奋斗的地方! 雪似乎下的大了,我转身走向屋里,刚刚和楚寒一起看的时候我没太注意,现在发现这降雪楼中似乎可以用“奢华”二字来形容了。舞儿和攸儿早已经将火盆生好,屋内的熏香也燃好了,屋内的光景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不一样。 在她们舒服的伺候下,我躺在白虎皮铺的榻上喝茶。看着室内的这些奢贵物品,我不仅拧紧了眉头。 “圣女,是茶不好吗?”舞儿小心的问到。 “哦,不是。”我看看舞儿然后问她:“这房中布置的太奢侈了,教主和其他长老房中也是这样吗?” 舞儿想了下,回答说:“长老自然不比圣女,用的东西虽然要差些,但是也是很好的。教主那边和圣女这里差不多。” 我心中疑惑更盛了,问到:“那你们的生活怎么样呢?” 舞儿高兴的说:“教主待所有人都好,我们吃的好、穿的好,生活过的再好不过了。” 看看她们身上穿的小紫袄,也的确是不菲的缎面衣服,生活的确不错。我喝茶想到,这城堡中的房屋众多,只怕都是住着人的,看来在总坛内的教众就有很多,加上分布在外的暗堂,这数量只怕不容小觑。但是,尊月教是靠什么支持这么多人的生计的呢?看来,尊月教可不只是一般的江湖教派,很多事情还是我不知道的…… 我躺在暖榻上思考着尊月教资金的来源,计划着要抽时间去拜访一下总管教中事务的殁月长老,他定是很清楚的。这时,攸儿进来说:“圣女,侈霏和白泽大人求见。” 大人?看来侈霏这个长老弟子和这个白泽的身份在教中也是不一般呢。 “请她们进来吧。” 我放下茶杯,端坐在榻上,只见攸儿领着侈霏和一个英气的男子走了进来。白泽是男的?我还以为楚寒派了个女的过来,没想到是男的! 看着白泽平静无波的眼神,丝毫热度也没有,觉得他将外面的寒气也一起带了进来。白泽如寒星般的美目,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他的那副尊容似乎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样。侈霏见白泽和我都没有主动说话的趋势,便干咳两声,说:“圣女,这位就是白泽,按教主吩咐,他以后会时刻跟在圣女身边,负责圣女的安全。” 我点点头,说:“有劳侈霏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说完,又端起茶杯来喝茶。 侈霏正准备退出去,却听到一人喝到:“站住,我要见血月。” 说话的人正是白泽,听到这蛮横的声音,我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他倒真把自己当大人了,我这个圣女他似乎真是半点都没有放到眼睛里去,我不禁有点火了。 侈霏为难的看着白泽,又看看我说:“圣女没什么吩咐,我先下去了。” 我挥挥手,侈霏赶紧退了出去,白泽冷声道:“侈霏你站住……”说着还准备跟出去。 “咳……咳!”我清咳两声,说:“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教主说你会负责我的安全,时刻跟随我,你现在准备去哪?” 白泽脚下一顿,两道愤怒的目光向我射过来,他捏了捏拳头,咬牙说到:“我要见教主。” 我心中直喷火,虽然说我没有要求白泽过来保护我,但是人好歹是楚寒送过来的,他现在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让我很是气愤。我不理他,吩咐攸儿,说:“去跟教主传个话,说我今天赶路累了,要早些睡,让他不要过来看我了,我要见他时自会去找他。” 攸儿得了命令急忙出去了,我悠闲的再喝起茶来,眼角却瞥见白泽气红的双颊。我心中偷乐,你要见楚寒,我偏不让你见! 我和白泽就这么僵持着坐在屋里,谁也不招惹谁,他脸上的怒气已消,又是一副冰山模样。舞儿在旁边伺候着,已经给我添了 分卷阅读79 好多次茶了,我终于忍不住问到:“白泽,你是什么人?” 白泽瞥了我一眼,不回我话,我猛的将手中的茶碗磕到桌上,气愤至极。他见我这样,冷冷的说:“教主只让我保护你安全,没说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我猛的一拍桌子,白泽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将舞儿吓的跪在地上,说:“回圣女,白泽大人是前教主给教主找的武侍,从小陪教主练武。” 武侍?从小陪教主练武?看来和楚寒的情分倒是不浅,难怪半点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和他的冷战就这么持续到晚饭之后。晚饭的时候他坚持不愿跟我一起吃饭,我也不强求,我在房中转了一会,看着他那冷冰冰的脸,冷笑一声,又躺到榻中,闭目假寐。我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不过这个白泽,怎么这样能挑起我的怒火,我一向不愿苛待身边的人,可是他这样,实在让我生气! 我听见白泽轻轻起身,准备出去,我翻身飞起,落在他面前,阻住他的去路,说:“你赶不听教主的命令?我在降雪楼,你想到哪去?” 他看见我的身手,继而生气的说:“你会武功,你明明会武功,那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我笑,说:“我从来没有说我不会武功,想知道为什么你去问教主,不过那也要等你见到他才有机会!” “让开!”白泽喝到。 我听他对我吼到,一阵怒气又升起来,斥道:“有本事你过去看看!” 白泽提掌就拍来,我没想到他真会动手,赶紧避让,这一避让就让他跑了出去,我追到院中,双手轻弹,几根金线飞出,将他脚缠住,他从腰间抽出剑来,回身就劈,我赶紧收线躲过他的攻击,继而又发出新的金针绕住他。我和他在院中交起手来,搅起漫天的飞雪,他不让,我也不愿败下阵来,两人招式不自觉的就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狠起来。 我的金线缠绕在他的剑上,他一提气,生生将我的金线都震断,挥剑就向我刺来。我的针线都已被他震毁,现在根本无力阻挡,他的速度之快我也半点躲闪不及,只得看他向我直刺过来。我耳边听见舞儿和攸儿的尖叫声,心中却已苦笑,没想到会是这样。 就在最后一刻,他的剑“呛”的一声被东西弹开,从我右臂上划过去,刺出好长一条伤口。我被他带的向后倒去,却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我吃力的转头一看,正对上楚寒焦急的双眼。 白泽似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拾起剑愣愣的站在一边。楚寒见我伤口不断的流血,怒斥到:“白泽,你想做什么!” “我……”白泽一句话也说不出,盯着我的伤口呆了。 楚寒一把抱起我,将我送回房里,舞儿和攸儿赶紧给我处理伤口。我吃痛的咬紧嘴唇,不敢去看伤口。楚寒从后面抱着我,紧紧抓住我另一只手,紧张的看着我受伤的手臂。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将血止住了,不过从手肘到肩部的长伤口让楚寒几乎将眉头皱到了一起。 他将我放在窗上平躺下来,刚转身就听见外面传报,说巫月长老求见。巫月进来之后,说:“教主,圣女,罪人白泽已被压至惩戒堂,请教主圣女发落。” 第三十八章 白泽(二) 楚寒背负着双手,说道:“惩戒堂一向依教规处治,现在为何向我请命?” 巫月神色为难的说:“教规言……谋害圣女者,火刑祭天。” 楚寒和我皆是一愣,我看着楚寒痛苦的侧脸想到,白泽和他终归是有十几年情分的,就这样处死他肯定会不忍,但是教规如此,难道让他去违例吗? 我赶紧说到:“巫月长老糊涂,何时有人谋害我了?我只是向白泽请教武艺,他误伤我而已。” 巫月和楚寒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对他们笑笑说:“就是这样。” “是,属下知道了。” 巫月退出去之后,楚寒还是久久的看这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的脸也被划花了?” 楚寒问到:“你不怪他?” 我摇头,说:“今天我和他都冲动了些,我也有错,不过,他还真下得了手,半点怜香惜玉都不知!” 楚寒失笑到:“怜香惜玉从来都是男人的事,他当然不知。” “他难道就不是男的了?”我随口回问出的话让我自己也愣了下,猛的转头看向楚寒,问:“他不是男的?” 楚寒笑着点头说:“白泽这么温柔的女人都被你说成男的,你怎么看人的?”b 分卷阅读80 r “温柔?女人?” 我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白泽即使是女人,也跟温柔扯不上半点联系呀!想着她坚持要见楚寒的样子,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抓过楚寒问:“她也喜欢你?” “怎么会,我和她从小就如兄弟般,哦,不对,是姐弟。”楚寒安慰我说。 不对,不对,想到白泽看我的眼神,和她坚持要见楚寒的执著,绝对不是姐弟间的情感!楚寒说她温柔,是了,她的温柔只对楚寒一人。只怕她到现在还在怨楚寒,为什么会把她安排到我身边! 我看着楚寒明亮的眼神,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招惹这么多人喜欢他!我按耐住心里的酸意,问:“你温柔的姐姐白泽,她为什么要男子装扮啊?” “这是师父的要求,从小她陪我练武开始就是这样了,一直到现在,没人想到要去改变而已,如果你看不惯我让她穿回女装?” “算了!”我立即否决,说:“我看她那样挺好的。” 楚寒问:“你和她怎么闹起来的?” 我老实的将事情告诉他后,然后说:“她似乎不愿待在我身边,你还是将她调回去吧。” 楚寒说:“你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送走楚寒之后,舞儿和攸儿小心的走到我身边伺候我喝药,我边喝药边听舞儿说:“如果不是教主亲口所说,还真不知道白泽大人是女子呢,教中有很多女子钟情于她的!” 我无言的笑笑,前教主也是担心他们之间会有感情,耽误了练武,才会让白泽一直穿男装的吧。不过,感情这东西又是怎么防得住的呢?楚寒这个大傻瓜,竟然看不出白泽对他的感情! 也许是药的作用,我一晚睡的极沉,一大早如果不是不小心碰疼了伤口,我险些忘记了昨晚的冲突,舞儿帮我穿好衣服后,才小心的说:“昨晚白泽大人从惩戒堂放出来之后就一直跪在外面,说是向圣女请罪。” 我吃惊的问:“现在还跪着?” 舞儿轻轻点头,我赶紧向外跑去,只见白泽满身白雪的跪在外面,似乎成了一个雪人一般。 “快将她扶进屋来!”我急喊到。 舞儿和攸儿赶紧将全身僵硬的她掺了进来,转身又去准备热水。白泽嘴唇冻的发紫,但一直哆嗦着说着什么,我将头凑过去,听她颤抖的说着:“对……不……不起……” 我拂袖低喝到:“胡闹!谁让你跑雪地跪着了……” 只见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便昏了过去。我赶紧给她输入真气运功御寒,舞儿和攸儿也已经准备好热水,将她扶进浴桶。 当她慢慢转醒的时候,我满脸严肃的瞪着她,她只是慢慢低下头,静静的听着我的唠叨。而后又在舞儿、攸儿的逼迫下,喝下去两大碗姜汤。直到被我们塞进被子强睡了一上午,确认她没事之后才放她下床。我不禁感叹到,她的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下午的时候楚寒又来了一次,我本让白泽跟着他回风雪斋的,但是白泽反而不同意了,坚决要求留在降雪楼,楚寒也只是笑着答应,反而就我一个人反对了。我心中惴惴,毕竟留一个情敌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楚寒走后,侈霏来过一次,还带了两个绣工,说是给我做祭月大典的服装。我看那两个绣工也不似平常人,平常的绣工只怕也来不了这城堡之中。我对其中一名女绣工问到:“听说有位被称做素女金针的高手,做出来的东西可称为天衣,可是真的?” 女绣工恭敬的回答:“相传是有这样的高手,不过没人见过她,流传在世的绣品也很少,都是珍品,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收藏着。” “哦?竟然是这样的高人?”我故意说到:“我本想着寻着她,求她给我缝制礼服呢。侈霏,你说有可能吗?” 侈霏脸色有点寒,说:“就我教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还找不到这位素女金针,我这就通知暗月长老,让他派人去寻。” “不必了,我随口问问而已。” 看来尊月教果然有专门收集情报的组织,根基好雄厚呀,真不是一般教派能比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胳膊上的伤已无大碍了,但是平时无事,我便到处找人说话,我陆陆续续从舞儿,攸儿,白泽和楚寒口中知道了一些尊月教的事情。如我所料,尊月教并不只有在城堡中的这些教众,相反,多数教众被分派在分布各地的暗堂之下。 说到暗堂,楚寒仔细的给我 分卷阅读81 介绍了一下,它不仅是尊月教搜集情报的主要渠道,更是支撑尊月教发展的命脉。暗堂分布很广,上至商贾世家,下至寻常小贩都有涉及,它们每年的收入虽然不能和国库收入相比,但是也绝对是独霸一方的,几个有名的商贾世家,都在尊月教门下,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我一面惊讶与尊月教实力的雄厚,一面感叹着他们的隐秘,武林中人都以为尊月教在十几年前被洪锦天剿灭了,却不知道它在暗地里一直发展着。我心中也疑惑着,问楚寒:“当年尊月教鼎盛时绝对可以称霸武林,为什么一直隐而不出,直到最后遭人算计呢?” 楚寒看着远处的天空说:“我师父的心不在武林之中,他要的是天下……” 我震惊!武林中人想要的不就是称霸武林吗?天下,天下……我从来没有想过武林中人会去争夺天下! 楚寒苦笑之下,摇头说:“这只是师父早年的愿望,到后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便放弃了,但是一直半明半暗的经营着尊月教。直到洪锦天带人杀到总坛之中,师父便趁机让尊月教完全转入地下。师父临终前也只留下‘不争’二字,没有交代其他更多的事情,所以秉承他老人家的遗志,尊月教不争武林也不争天下,就这样隐秘的存在着。” 奇怪,真是奇怪!如果说武林之人想要称霸天下便是奇怪,那么尊月教这样不明所以的存在并强大着,就更奇怪了! 我见楚寒也不知道他师父到底是怎么想了,就没有多问下去。 楚寒对我笑笑,说:“明晚的祭典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只用负责穿件礼服走出去让大家看看,还用准备什么呀,现在忙的可是那几位长老,你不如去关心关心他们。” 楚寒淡笑不语。我想到今天上午试穿的那件礼服,心中突然一阵抽搐,拉着楚寒的衣袖说:“你能不能跟殁月和侈霏说说,我明天不要穿那件礼服,那衣服太……太……” “太什么了?”楚寒问到。 我说:“你难道没看过教中圣女的盛装吗?殁月说历届圣女祭月大典的时候都是那么穿的。” 楚寒摇头,说:“我从记事起,尊月教圣女的位子就一直空虚着,我哪里去看?” 想到那件五彩斑斓的羽毛斗篷,我心里再次抽搐,沮丧的说:“那你明晚就好好见识下,什么叫做火鸡朝天吧。” “火鸡朝天?”楚寒不解的问。 “是啊,披一个彩色的羽毛披风,头上还戴一顶孔雀羽毛制的礼冠,活脱脱就是一只火鸡!”我不满的说,“真不知道是谁设计出来的,为难死人了,干吗要穿那么奇怪的东西!” 楚寒被我的比喻逗笑了,说:“好,那我以后下令让他们改,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明天晚上就要进行大典了。” 我听楚寒说这话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赶紧说:“如果在明晚之前我能制一件比这个好的礼服,你是不是就准我换了?” “你真这么不愿穿?”楚寒问。 我点头,说:“衣服真正的很奇怪,我明天一定能拿出比那个好的衣服,你就下令更改圣女朝服吧!” 楚寒无奈的点头,说:“好吧,我这就让他们找绣工来连夜赶做。”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能做成。” 楚寒不相信的看着我,我悄悄在他耳边说:“我就是传说中的素女金针!” 他听完之后惊讶的看着我,我转身就跑进房中,赶紧开工做明天的衣服。 第三十九章 祭月大典 舞儿、攸儿被我拖累了一个晚上,到处去帮我找材料,我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整晚另加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出来。舞儿已经急的不得了,说:“圣女,侈霏大人已经带着人在外面等了很久,再不装扮就赶不上大典了!” “让她带人进来吧。”我揉着酸痛的眼睛说到。 侈霏带着数十个丫头鱼贯而入,又命人抬来两桶热水,她们服侍我沐浴之后就准备给我穿上那见“火鸡”礼服,我说:“慢着,教主已经下令更换圣女朝服了,我不穿这个。” 侈霏放下那件羽衣说:“但是属下并没有看到新的朝服,就只有带这件过来了。” 我拍拍双手,舞儿和攸儿小心的捧着一套泛着月华光泽的衣物走过来。她们小心的取过衣物给我穿上,侈霏的眼睛则一刻不停的盯着衣服,满脸的吃惊。 “这……这衣服怎么会发光?”侈霏不解的问到。 分卷阅读82 我淡淡的说:“只是借光而已,哪里是发光。周围的烛火越亮,它映衬出来的光也就越亮。” 随着她们帮我穿好衣服,只见衣袍自腰下层层散开,长至刚好触地。上面配一件伞状的小坎肩,领口和衣边都滚有一圈狐毛,看起来十分华贵。 攸儿服侍我穿完衣服后,有些担忧的说:“圣女,这件衣服样式虽然华丽,但是这白色是不是太朴素了一些?” 我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看看窗外,说:“你说今晚的雪会不会停?” “山上每年自十月起,大雪便少有停歇的时候,看着天色今天晚上是不会停了。”攸儿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这样说到。 舞儿担忧的说:“这可怎么办,今天大典是在祭月台露天举行,没有遮风雪的地方,一会雪花打湿了衣服,圣女会受凉的!” “不必担心,”我说:“如果不是在外面举行大典,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衣服,一会你们等着看吧。” 房里众人的疑惑更盛了,侈霏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只怕她怎么也没想到衣服是我亲手做的吧。 我看了看天色,说:“时候不早了,快帮我将头发梳好,来不及了。” 话音才落,众人都惊醒了,赶紧帮我装扮起来。她们给我梳了仙女对环髻,下面没有盘起的头发则顺直的落在我后背上,垂至腰间。我看看镜中,虽然我觉得发髻太过普通,但是没想到搭配起我这件衣服却是相当合适,透出一种脱尘的感觉。 我被众人佣着到院中,乘上了等候多时的肩舆,一路向祭月台走去。 我乘着肩舆上从广场上穿过,逐渐走向整个城堡的最高点,祭月台。祭月台是修建在城堡里的一个广场之上,从广场登上祭月台总共有九十九阶台阶。我透过肩舆的纱帘,看见广场上集结的成千教众,心中突然有一丝激动,从今晚起我便要成为他们心中最神圣的象征了吗? 肩舆停在了离阶梯十步远的地方,我轻轻从里面走出,环视着周围激动的人群。在我登上阶梯的那一刻起,众人都传出惊呼声,看着阶梯两旁烧的正旺的火柱,我嘴角微微翘起,一步一步慢慢的向祭月台走去。 我知道,众人此刻定是在为眼前的异景惊叹,映着明亮的火光,我的衣服影射出绚丽的光芒,而且它会逐渐变成七彩!我在用线的时候特地使用的彩虹绣的方法,当衣物沾上水的时候便会逐渐变成瑰丽的七彩。从我走出肩舆时,雪花不断落到我身上,融化后便使原本纯白的衣服变成彩衣,映射的光芒也如日光般耀眼! 当我最终等上祭月台时,楚寒在上面等着我,惊叹的握着我的手,一起跪在了前面的祭台前。我看着楚寒温柔的笑颜,听着下面如山洪般的欢呼,我的心又坚定了一分。 自始至终,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殁月长老宣读的《告天书》,只是在不停的欢呼再欢呼。当我在风雪中从楚寒手中接过圣女权杖时,众人的欢呼高涨到了极点,我的心,也膨胀到了极点。 前任教主让我们“不争”,但是真的能做到不争吗?这次集会招回了江湖各处的众多教众,短时间内这么多人的流动,其他门派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只怕尊月教隐退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的映月权杖,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此时月亮似乎也受到感召,从渐小的风雪中露出了尊容。满月如盘,润泽的月光铺撒下来,映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我深吸一口气,扬声说到:“吾教众徒,弑月今日在此引天为证,此生一心为教,致死不渝!” 所有人,连同站在台上的殁月长老,一同跪下高呼:“尊月万福,教主、圣女洪福齐天!” 连绵不觉的呼喊响彻整个山际,直到我回到降雪楼,耳边还一直回响着那洪亮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攸儿从外面进来,端着梳洗的用具边走边笑,我问她:“何事这么开心?” 她笑着回答道:“外面到处都在传,都说圣女是月亮女神下凡,是乘着彩云来的,定会福佑尊月教!” 我摇头笑笑,看来大家真是被我昨晚的异像欺骗了,不过圣女本来就是一个精神支柱,给他们多点寄托也不过分吧。 上午我让白泽带着我到城堡中去走一走,毕竟以后这里是要常住的地方,熟悉环境总是必要的。临出门前舞儿给我加了件厚斗篷,又往我怀里塞了个暖炉。攸儿则拿来一件深色披风给白泽,羞怯的说:“白泽大人,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白泽面无表情的穿上披风,撑起油伞带着我出门了 分卷阅读83 。我和白泽并肩走在路上,看着旁边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帅气女子,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了。 “笑什么?”白泽冷声问到。 我忍住笑,说:“白泽大人英俊非凡,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教中少女!” 白泽脸色有点僵硬的说:“不可胡说,你知道我跟你一样……是女子。”她后面的话说的极轻,看来她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了。 我说:“是女子又怎样,攸儿知道你是女子一样心动。不过如果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实,也是要伤不少女子的心的……”我用有些悲怨的语气说出来,白泽听的脸上一会泛红、一会泛青,看的我偷笑不止。白泽见我这样笑她,气的脸一黑再不理我了。我赶紧摇着她的手说:“好姐姐,我说错话了,快带我去要紧的地方转转吧!” 也许是从来没有人喊过白泽为“姐姐”,她难得的露出一丝羞意,嘴角似乎还笑了笑。 她一路带我转过去,分别去了练武场和几位长老的住处,路上遇到教众时,他们都十分恭敬的对我跪拜行礼,看着他们满脸激动的表情,我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我转头对白泽说:“走,我们去风雪斋,看看咱们的大教主在做什么。”说话间我们就来到了风雪斋,白泽熟练的将我带到楚寒的书房,我掀开帘子一看,楚寒果然在里面,对着桌子不知道看什么看入了神。 他见我进来了,走过来拉过我到火炉边,说:“这么冷怎么就这样跑来了,快烤烤。”他抬头对站在门边的白泽说:“你也快来暖和暖和。” 白泽点了下头,但还是站在门边未动。我转念问楚寒:“你刚刚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楚寒说:“来的正好,正想给你看看,你也帮我想想。” 我好奇的跟他走到桌子旁,白泽也靠近了几步。桌子上放置的是一张地图,条纹不是很清晰,我一时看不清楚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 楚寒回答说:“这是我在师父的遗物里找到的东西,他很珍重的将这个交个我,却不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看它似乎是张地图,画的山脉应该就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但是具体的就看不清楚了。我想了好几年一直想不透。” 我将地图捧起来拿在手上,走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看。这应该是张年代很久远的地图了,画面上磨损了很多东西,残缺不全的,边角上似乎还有几滴血的样子。我玩笑的说道:“这难道是故事中说的藏宝图,似乎经过很多人的手,里面有很多故事呢。” 楚寒听到我说的,倒是一本正经的说:“哦?你发现了什么?” “我随口瞎猜而已,什么都看不出来。”说着,我就将地图塞回楚寒手里。正这时,我突然看见地图后面还有东西。我又将地图取回来,看着背面的图形问到:“这是什么?” 楚寒看了眼,说:“这也是迷题之一,不晓得代表什么意思。” 我看着地图背面那个又奇怪的三角形,三角形里面似乎还有纹路,仔细看看,像是三个长方形顶角向对,而这些长方形里面还有些更细小的图案,这些复杂的线条纠结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不晓得描述清楚了没有,没明白的亲们可以去参考下三菱的标志,把菱形换成长方形即可,汗个!) “有点像……”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物品,犹豫的说到。 楚寒急切的问到:“有点像什么?” 第四十章 秘密(一) 我不是很确定的说:“这长方形像是逐月令牌一样,你看,这三个长方形里面还有一个圈圈和两个弯月,不是正好像我们手里的三个令牌吗?” 楚寒眼睛一亮,从怀中拿出两个令牌仔细和那图形一对比,果然十分相似! “阿若,你的令牌带了吗?”他有些激动的问到。 “带了。”说着,我将令牌拿出递给他。楚寒按照图形的样子将三块令牌放在一起,再次陷入沉思。这样摆放着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似乎见过这个图案。”白泽突然说到。 我和楚寒都惊讶的看着她,满脸惊喜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有些不自在的说:“以前师父让我在山上找冰凌草,有一次我在一个峭壁上见到过这个图案。” “峭壁?”我不自觉的问到。 楚寒面色有点寒的说:“就是你掉下悬崖的那次?” 白泽默默的点点头 分卷阅读84 ,有说:“那图案不是画在石头上的,而是刻在上面的,令牌的这部分图案是凹进去的。” 我和楚寒对视一眼,看来他也猜到了,难道这些令牌是可以放石头里去的? “这令牌会不会是某个密室的钥匙?”我猜测的问到。 楚寒想想,说:“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着我们三人便出发了。 根据白泽描述的,那个峭壁是在总坛废址附近,是在山麓北面的一个悬崖下。当我们来到被白雪覆盖的总坛之中时,楚寒和白泽带着我向白雪深处走去。 “诶?不是去找悬崖吗?到总坛里去做什么?”我问到。 楚寒说:“有密道到崖底,当年白泽采药掉下悬崖后就是被师父从密道救起的。”他想想之后又说:“师父既然知道密道,就应该知道崖底有秘密,为什么不把谜底解开呢……” 我说:“也许,就是你师父设下的迷题呢?” “谁知道呢,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寒带我们来到旧址的祭月台下,由于旧址废弃已久,祭月台已经破旧不堪,很多台阶和柱子都已经蹋损。我们走到祭月台后面,只见楚寒掌力一挥,将上面覆盖的厚雪层震散开来。他走近祭月台,对着墙壁上的几处有规律的拍了几掌,而后“轰”的一声传出,墙壁下方突然坍塌下去,楼出一个暗门出来。 我看看楚寒和白泽,他们想对看了眼,显然这就是密道的进口。楚寒在前,白泽在后,我们三人钻进密道里,随着里面的楼梯一路向下走。密道的门在我们下去之后被楚寒关了起来,里面立即变成一片漆黑。白泽拿出火石点燃墙上的一个火把,交给楚寒,带着我们继续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黑漆漆的路似乎没有尽头似的,就在我几乎要怀疑这个路是否是个无底洞时,前面的路突然被截断了。前面出现了一块完整的石壁,楚寒运功强推石壁一侧,它如同一个旋转门一样打开了。 强光立刻奔泻进密道里,我抬手遮去一时无法适应的强光,迎面飘来的雪花让我知道,我们出来了。我走出密道抬头看去,这四周全是被冰雪覆盖的峭壁,我们所在的地方如同是一个被劈开来的石谷一样深陷在地下。 白泽指着对面的一个峭壁说:“我当年就是在那里看见的。” 楚寒按照白泽指的方向走过去,见到的却是一块光洁的冰壁。他抽出绕在腰间软剑,手腕急转,“啪”的一声,一米见方的冰块就脱落了下来。楚寒连续削砍着冰块,不一会,便在左边下角处发现了那个凹凸不平的图形! 我赶紧将令牌递给楚寒,他小心的将三块令牌依次放入图案里,一丝丝恰好吻合,我们正在激动的时候,等了半天却在不见任何变化! “咦?难道错了吗?怎么没有任何变化?”我疑惑的问到。 楚寒也皱着眉头,说:“令牌能这么吻合的放进去,这一步一定是对的,肯定还有哪些地方是我们没有想通的。” 我们三人就这样对着峭壁发呆,一会看看地图,一会再看看墙上的图形,百思不得其解!正在这时,峭壁上又掉了一大块冰层,一个半寸宽的深孔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我们走近了看着那个孔,似乎有点像一个钥匙孔,但是要比寻常的大好多。 我思寻着说:“难道还要钥匙吗?能插到这里面的钥匙岂不是有棒子那么粗吗?哪有这么大的钥匙!” 楚寒惊喜的说:“棒子!” “什么棒子?” “就是圣女的权杖呀,既然这迷题跟本教圣物有关,那么除了令牌便是圣女的权杖了!” 我再看了看,那个石眼的大小似乎跟权杖的粗细十分接近,但是,我为难的说:“我没有带权杖过来呀。” 白泽说:“我回去取。”说完便回到密道里往回赶去。 等了进一个时辰,白泽还没有回来,楚寒担忧的说:“以她的速度,应该早就取回了,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在我们准备回去找白泽的时候,她一身鲜血的出现了。看她这样子,吓地我轻叫一声,扑过去扶住她说:“怎么回事?你伤到哪了?” 白泽难得一笑,说:“这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听她这么说,我心下才略微放心。楚寒问到:“出了什么事?” “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有一拨人找到了山上,我跟了他们一阵,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眼见他们就要 分卷阅读85 找到密道了,我就将他们解决了。”白泽风轻云淡的说着,但是从她身上的血迹来看,恐怕是场恶战! “难道他们也是在找这里?”楚寒问到。 白泽忧虑的说:“似乎是的,不过我已经传信号给暗月长老了,他会去调查这些人的身份的。” 楚寒点点头,接过白泽递过来的权杖,向那个石眼里插去,没想到大小真是刚刚合适!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谷地连同周围的峭壁都开始震动,周围的积雪冰块纷纷下落,溅起一层雪雾来。我们三人赶紧聚在一起,小心的防备着周围。 我们静静的等待着,在一片雪尘落定后,一个石门赫然出现在了峭壁之上,我们对看一眼,随后鱼贯走了进去。 进入石门之后,道路异常的顺畅,直到走进一个圆顶的石厅。石厅很大,跟尊月教的奉月厅十分相似,在上位的方向也放置着同样的椅子。唯一不同的便是在四周有三个小石门通向别处。 我们首先走进了最左边的一扇门,它通向的石屋很小,里面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有一个小柜子。楚寒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的放了一叠书稿,和一个黑木的小盒子。我们取出书稿翻看,里面竟然是些武功秘籍! 楚寒激动的说:“没想到我尊月教的精华竟然全在此,里面有些武功连师父都不曾教我!” 而我的目光则被一本暗红封面的书吸引了,因为它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魔琴心法”四个大字!我赶紧拿过来看,里面记载的心法和师母教给我的东西一模一样,这里怎么会有魔琴门的秘籍? 楚寒看到我手里的秘籍也是吃了一惊,迟疑的说:“难道魔琴门和尊月教同属一宗?” 我想想,说:“这也有可能,你我的内力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同是至阴真气,有些地方还是很相同的。等我们出去之后我去寒忧岛问问师母就知道了。” 我和楚寒在这边翻看着秘籍,白泽则捧着那个黑木盒不断抚摸。我问:“这个盒子有什么特别吗?” 她满眼悲伤的说:“我服侍师父老人家的时候见他经常抱着这个盒子出神,在他离世后就没有见到这个盒子,没想到在这里。” 我吃了一惊,这个盒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进这个石窟必须集齐三块令牌和圣女权杖,那么自十八年前我父亲带着右翼逐月令失踪后,前教主怎么进来将盒子放在这里了呢?看来进这石窟可能不止一条路! 我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仔细的观察四周,但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楚寒从白泽手里取过黑木盒,小心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凤钗?”我被楚寒取出的黄金凤钗吸引了目光,待我仔细一看,不禁心中一凛,这俨然是只五尾凤钗!全天下,只有一个女人可以戴这种凤钗,那便是皇后! 我走到楚寒身边接过那支钗,他有从里面取出一封退色的信,我们三人一起看着这封信,从最开始的不解,到最终的震惊,让我们几乎不能呼吸。 信上写道: “兴元君: 君安好? 吾等十载离别,天各一方,终不得见。如今吾人寿已尽,实乃天命,君勿念!今以第四女托于君,望君能尽心照看,以全当年之诺言。 另,恳请汝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行事思量再三。今朝吾皇圣明,百姓安乐,何苦再兴战事,荼毒生灵?百姓之苦,君当慎虑!往事旧恨,请君释怀。 玢阳绝笔。” 第四十一章 秘密(二) 良久,大家都没有说话,一个凤钗,另加“玢阳”之名,全天下便只有一人了,那就是本朝仙逝的先皇后了,没想到尊月教和朝廷还有这样的联系! 楚寒默默的将信和钗放回黑木盒,低沉的说:“看来师父当年是因为先皇后才放弃江山的,只不过不知道师父到底是何许人,竟和玢阳皇后有这种交情!” 我慢慢的回味着信中的内容,如今我能想明白的就只有“第四女”三个字了,那应该就是四公主,看来魔琴门的确是尊月教的派系了。 我们收起东西,环顾石屋,这里再没有其他东西,我们转身出来,走进了中间的那个石屋。 这间石屋的大小和先前的那一间差不多大小,只不过没有床,里面只有个大大的香案,上面放了一个类似于神龛的东西。 待我看清楚神龛里供奉的东西 分卷阅读86 ,我的两脚便有些站不稳了,看看楚寒和白泽,他们跟我一样的反应,这种震撼的感觉比那封信还要强烈! 神龛之中供奉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大南卫弘德文武恭孝仁义皇帝之位”,竟然是南卫先帝的灵位! 南卫已在三十多年前被如今的北卫灭国了,当时南卫的皇帝便是这灵位的主人弘义皇帝,尊月教为何要在这里供奉他的牌位呢?难道说尊月教创始人是先皇后裔? 我的这个猜想随后便被证实了。牌位的右下方还有一排蝇头小楷,写的是“不孝子兴元泣立”。楚寒的身影晃了晃,一只手撑着香案,另一只手取出灵位旁的一个镂金方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个通体碧玉的前朝玉玺! 楚寒喉咙有点干哑的说:“师父……是前朝皇子?” 谁也没有说话,这个事实大家都很难想到,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隔了会,说:“前教主既然留言‘不争’,那么便是说明他已经想通了道理,不愿后人再去争夺这个天下。玢阳皇后的话很对,这天下是百姓的,要为他们的疾苦着想,江山社稷并不是帝王争斗的筹码。” 楚寒听完,长舒一口气,说:“以前师父的很多行为我都不明白,现在想想便明白了。” 我不解的看着楚寒,他接着说:“师父希望天下大安,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现在天下太平了,我不会去破坏这个大好河山,只是若这黎明百姓处于水火之中,那么尊月教便不会置之不理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我们三人在弘义皇帝灵位前拜了几拜,便走出房间,来到了第三间房。 有了前两间房的震惊,所以当我看见第三间房中堆满了黄金时,震惊效果便小了很多。我们拿起一块金条检查,上面果然烙有南卫国库的印记,这应该是南卫灭国前从国库运出的金条吧。我们谁也没打算动用这些金条,这应该到天下危及的时候再用。 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石屋,来到大厅想着这三间房中的东西。我打破沉默,问楚寒:“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楚寒说:“四位长老都是师父身边的旧人,以前的事情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回去问清楚一些。” 我和白泽都点了点头,三人便走回石门前准备打开开关出去。 楚寒身子一震,手下动作慢了下来。我跟在他身后关心的问到:“怎么了?” 他皱眉趴在石门上听了听,说:“外面有人在强行破门。” 我伸手抚在石壁上,果然感觉得到山体在轻微的颤抖。白泽眼中也露出担忧的说:“万万不能让外人进来了。” 楚寒点头,说:“这石门机关极厚,一时半会他们定然进不来,但是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也不能贸然开门。” 白泽皱眉说:“如果外面的人不走,那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了?” 我灵机一动,想到先前注意到的事情说:“不必急,这里面定还有一条出路!” 话一出口,楚寒和白泽都惊奇的看着我,说:“哪里?” 我慢慢说到:“之前白泽说,以前在兴元前辈身边见过石屋中的那个黑木盒,而现在木盒又出现在这里,肯定是由来放进来的。当时前辈手中的令牌没有集齐,断然不会是从这个石门进来的,所以说肯定还有另外的通道。” 他们两人一想,觉得在理,便又返回几个石屋中寻找暗门。我们三个在几间屋中找寻了很久,终于在无意中被白泽碰开了石床上的机关,发现那个床本身就是个暗门,我们便沿着那个出口往外走。 一路沿着床下的楼梯上行,最后终于出来了,楚寒看看周围的环境,说:“我们现在在旧总坛中,这是师父的房间。” 我抱怨着说:“早发现这个密道就不用费劲心思去想那个什么图了,直接从这里进去便就好了,这也太不隐秘了吧。” 楚寒也觉得这个出口太危险,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他看着我们走出来的地道口,伸手将石门关上了,可是再推的时候却纹丝不动,门隐在床下看不出来,旁边也找不到任何开关。 我们费劲的推了半天依旧没有效果,说:“这下好了,这个入口被封死了,倒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也不知道你师父当年怎么将这个门打开的。” 楚寒摇摇头说:“师父当年自有办法吧,谁知道呢。封了也好,总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我们手中有令牌,下次非要去密室可以从崖下进。” 白泽站的比较靠外,突然 分卷阅读87 对我们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看她的意思应该是说外面有人。我们轻手轻脚的靠门边站着,果然就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楚寒和白泽还未出手,进来的两人便倒了下去,他们惊奇的一看,这两个人竟然已经死了! 我将手中的金针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他们明白了刚刚是我出的手,随后便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我被他们看的有些不自在,边蹲到地上在那两人身上搜起来。我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一个牌子,竟然是大内侍卫的名牌! 楚寒看着那牌子,和我面面相觑,随后才说:“难道被皇上知道了?” 我摇头说:“不知道,但八成就是的,要不然大内侍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不能留活口,石门前的那些人不能放走!”楚寒警惕的说到,而后就出去从祭月台的入口又杀了进去。 在外面还有几个侍卫把守着已经被震毁的祭月台,楚寒和白泽毫不留情的将他们一剑解决,迅速的向崖低走去。 密道里的石门轰然转开,二十来个黑色锦衣的人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他们聚集在密室的石门之前,我们的突然到来让他们吓了一跳,但是看到我们只有三个人的时候眼中明显放松了警惕。 楚寒也不待他们说话,飞身直上,动手开打。里面有个为首的锦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还待说的话憋在口中就说不出来了。当他看到一瞬间便倒下几个同伴时,生气的怒吼道:“大胆叛贼,还不纳命来!” 这二十多个黑色锦衣的人齐齐拔出腰间的刀向楚寒砍去,白泽立即抽出剑冲进了人群。我冷眼在旁边看着,这些人他们两个已经绰绰有余了,我就不用动手了吧。 正待我准备到旁边歇息的时候,一个人提刀向我跑了过来。我右手一挥,针线从我袖中飞出,瞬间缠住那人的刀,反手便抹想他自己的颈间。 不一会,除了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其他人早已成了刀下魂,楚寒厉声问到:“是不是皇帝派你们来的?” 领头人惊讶的看了眼楚寒,冷笑着说:“大胆逆贼,不要做无畏抗争了,即使我今天死了,你也活不久,与朝廷做对就是死路一条!” 楚寒二话不说,薄剑轻抽,一条红印出现在黑衣人的脖子上,他便再也出不了声了 我们边往山顶走边想着刚刚这事,楚寒不解的说:“那皇帝怎么会在现在查到尊月教?要是他知道尊月教的话也应该是在玢阳皇后去世前晓得的,没道理拖到现在……” 我也想不出其中的原有,便说:“回去让暗月长老多注意下朝廷那边的动向吧。”我突然又想起白泽先前取权杖在路上遇到的那批人,便问她:“你之前杀的那拨人跟他们是一起的吗?” 白泽摇头说:“不像,那些人像是江湖众人,不是他们这样的官家穿着。” 我心中苦笑,怎么偏都赶到这时候来‘寻宝’了?而且暗月长老接到白泽的消息应该早就知道有人擅自闯入旧坛,怎么就没见他派人来处理呢?不行,回城堡去后要好好问问。 第四十二章 变天 当我们一行人前脚刚回山顶的城堡时,侈垣便匆匆迎出来,面色紧张的禀报,说:“请教主、圣女移驾奉月厅,四位长老有急事要奏!” 我们心知事情肯定跟山下的那些人有关系,二话不说,抬脚就像奉月厅赶去。 “何事?速速禀来。”楚寒一进大厅,急忙问到。 待我和楚寒在位子上坐定,暗月长老走出来恭敬的说:“启禀教主,今日山上有人擅闯,属下接到白泽的通知赶往调查,发现是江南苏家的人。” 我瞳孔一收,问到:“苏家?” 暗月回答:“正是。” 我看看楚寒,见他满脸严肃,而后说:“山下的大内侍卫又是怎么回事?” “教主已经遇到那些人了?” 楚寒冷声说到:“你们知道有侍卫上山?既然知道他们在旧坛中欲行不轨,你为何不派人阻止?任他们破坏密室,你是何居心?” 他威而不怒的声音说的人寒意顿起,暗月脸色先是惊讶,说:“密室?”而后露出悲痛的神色,说:“教主进入密室了吗?” “是,里面的东西我都看到了。” “原来教主已经都知道了……” 楚寒沉默的看着他,他却为难的半天不再启口,坐在一旁的狩月急的拍案而起,对暗月说到:“教主都已经知道了,何苦再瞒他?” 分卷阅读88 暗月咬牙说:“主公留有遗命,我不能说!” 狩月一跺脚,说:“教主是主公唯一的血脉,这些事情他本该知道!好,你不说,我说!”暗月急忙拉住狩月,不让他说,楚寒见这种情况,怒斥说到:“大胆!你们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教主?” 暗月和狩月急忙跪下,暗月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教主恕罪,容属下慢慢道来。” 楚寒见暗月终于开口,脸色稍好,等着他说。 “教主可知道,主公不仅是您的师父,他也是您的外祖父?”暗月看了眼楚寒惊愕的脸,继续说:“主公是南卫的太子殿下,想必教主在密室里也看出了一些端倪。当年南卫被北卫灭国后,太子带着我们众人隐藏在江湖之中以求自保,打算保存实力以图日后能够复国。您的母亲,也就是左护法大人,实际上是主公的女儿,是我南卫未来的公主!而教主您则是南卫唯一遗留的血脉!主公为了避免你们被北卫追杀,所以将教主和左护法的身份都隐瞒了下来。” 暗月停下来看着楚寒,楚寒平静的说:“接着讲。” “是,”暗月领命,继续说:“北卫先皇后玢阳是主公的同门师妹,主公在江湖上隐藏多年,一直与南卫朝廷明争暗斗,不了到最后关头却突然放弃复国,更在玢阳皇后死后与北卫睿宗皇帝暗自写下约定,约定上说只要尊月教不再做威胁北卫江山的事情,那么北卫则不再追捕南卫后人。所以,这么多年来,北卫朝廷一直和我们两不相犯。” 楚寒仔细听着,问到:“那他们这次何以派人来挖掘密室?” 暗月小心的回答:“据手下来报,睿宗皇帝在五天前甍毙,由他的皇次子登基,号徽宗。” 楚寒推测的问:“难道是这新皇帝知道了尊月教的存在,觉得不放心,所以弃毁约定派人来查?” 暗月垂首回答,说:“属下也是这样猜测的,但是碍于约定不能擅自动手处理那批人。只是不知道为何苏家也会纠缠其中,我们还未找到苏家与朝廷勾结的情报。” “各位长老有何想法?”楚寒双目微闭,问到。 狩月首当其冲,说到:“北卫毁约在前,我们不必再尊守那约定,请主公设法夺回南卫江山!” 楚寒转过眼睛看着他,说:“你以为我师……外祖父签下那约定,是为了安居一隅?你可有曾想到这天下黎民?” 狩月被楚寒说的语塞,楚寒转而问到:“暗月长老是何想法?” “主公当年做出的决定定有他的道理,请教主紧记遗命,思量再三!”暗月回答到。 “巫月长老呢?”楚寒突然问到一直在旁沉默的巫月,巫月直直的迎上楚寒的目光,回答到:“老夫谨尊教主指令,教主的决定就是老夫的想法!” 好个老滑头!我在心里说到。楚寒转头看看我,似乎想问我的意见,看了我几眼又转向众长老,说:“你们先下去吧,我自有主张。要加紧对朝廷和苏家的注意,山上的监控也不能放松,他们不会这么罢休的。”他又叮嘱了一句,众长老才退了出去。 我和楚寒并肩向我的降雪楼走去,白泽先回去一步准备晚饭。一路上楚寒一直眉头紧锁,我亦低头不语。有些问题必须是要他自己去想清楚的,这样到后来立场才会坚定。 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劳累了一天,我留楚寒在降雪楼吃晚饭,他吃了几口,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不问我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笑,放下碗筷说:“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了,这就够了,我们总是支持你的。” 楚寒欣慰的笑笑:“你就不怕我真的掀起战火,为害天下百姓?” “就是那样我也支持你!问题只要跟你有关,我就不想去考虑什么仁义大道,即使忤天的事我也敢做。”我微微抬起头,坚定的说。 他眼神动容,拉住我的一只手,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那种事情的。这天下总归是百姓的,我只做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至于江湖诸派和朝廷,我还应付得来。” 我对他笑着点头,拾起筷子给他碗中添了菜,两人乐呵呵的吃起晚饭。吃完晚饭,我和楚寒做到廊下,生了个火炉,边品茶边聊天。 楚寒看着满山的大雪,长舒一口气说:“难道尊月教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雪山之上吗?我虽然不想去争那江山,但是也容不得世人如此欺人。为何尊月教就是邪教,而他们就是名门正派,完全没道理!” “这可能是早些年传出的流言吧,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分卷阅读89 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只要尊月教作出一些表率,让世人看到尊月教的真实样子,总会慢慢改变的。”我柔声劝解到。 楚寒喝口茶问我:“阿若,我今日打算亲自南下,去苏家那边探探虚实,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随即点头,说:“我当然要去!” “那好,这几天我把教中的事务交代下,过几天就下山。”楚寒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我说:“这本《月阴》是纯阴真气的上乘心法,你这几天好好看看,到山下之后危险比较多,要多注意!” “恩!”我笑着接过那本书翻看,原来是今天在密室找到的秘籍之一。我问楚寒:“我的功夫到底怎样呀?我自己一点底都没有。” 楚寒想了想,说:“你能在一年里有这样大的成就已经不错了,幸好在你幼时伯母强迫你修炼了魔琴心法,要不然真的很难有所成。以后遇到一般人还可一战,但是遇到顶尖的人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噘了噘嘴,说:“难道我的功夫就这么不济么……” 楚寒好笑的看着我,说:“别人几十年的努力,你难道想一朝便追上?” 我翻弄着这本《月阴》,心里说,看来以后还真要好好练练功夫了。 楚寒也沉默了一会,说:“其实这次我并不十分愿意让你下山,段世襄首先就不会放过你,一定会纠缠到底,而且这段时间尊月教慢慢在江湖中复出,你这圣女的身份会给你招不少麻烦来。” 说到段世襄我的确有些头疼,和他的婚约还放在那里,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且这次去调查苏家,十之八九就会遇见他,这可怎么办才好! 楚寒见我有些发愁,问到:“要不你就留在山上?” 我听见他这么说,立即摇头,说:“不,不,我要下山,这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总不能这么拖着。而且我也要去苏家给我母亲讨个说法,什么‘暗女’,完全就是他们手中的傀儡,我看苏沐音也可怜的很,我不想让她重复我母亲的旧路。” “那好吧,但是下山之后要听我的话,不能任性而为。” 我笑着点头,心中在盘算着这次下山能不能趁机见见墨竹和小绒她们,有些想念她们啦! 第四十三章 云出于岫 这几日,楚寒一直在布置教中事务,白泽被楚寒留在了山上防备外人的入侵,随后带着我放心的下山去。 我在路上不放心的问他:“我们这样下山真的好吗?这几天就有几拨人上山来骚扰,你就这样放心?万一来更多的人怎么办?” 他不以为然的说:“你要相信白泽,她好歹也是我外祖父的亲传弟子,本事不比我差多少!而且尊月教的实力,你也要有信心。” 见他那样自信,我便不多说了。也许是我多心,除了白泽还有四位长老在城堡中主持教务,怎么会有事呢! 我和楚寒一路轻轻松松的南下,在路上听到不少留言,多半都跟尊月教有关。有人因为尊月教的复出而惶恐,也有人对我和楚寒的身份津津乐道。 在西郡和南郡边界上的一家小客栈里,几个走江湖的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一个戴布帽的小胡子中年人一脸叹息的说:“那楚家二公子当年是怎样的仁义之士,他的儿子怎么就成了邪教教主了,可惜啊!” 另一个稍年轻点的人接过话说:“这还不是最可惜的,可惜的是那个九天玄女变成了魔女了,听说是个极美的人,当真可惜啊!你听说了没有,她前几月在灵山上施妖法将洪盟主……不,是洪锦天生生折磨死了。” 小胡子说:“不是说他是被苏大公子打下崖摔死的吗?” “诶,不对不对,是被妖法弄死的……” 听着他们的谈论,我和楚寒在角落里查点没笑出声来,我小声对他说:“不要笑了,小心我施妖法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听我这么说,楚寒再也忍不住的笑起来,他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说:“就会瞎说!” 我继续听那两个人说话,他们天南海北的说了很多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但是从他们的话中不难看出,九天门和苏家这段时间都不是很安宁。 末了,年轻点的人又说:“司徒家大小姐做出的丑事你听说了吧?啧啧,看司徒盟主脸面往哪放!” 小胡子紧张的说:“嘘,不要乱说,你难道不知道那大小姐的性子,让她晓得了你不兜着走,听说她最近就在这附近!” 分卷阅读90 “啊?”年轻人有些害怕,说:“那姑奶奶怎么跑这里来了?” “还不是因为苍山派的陆少爷……”说完他们俩便再也不多说,埋头吃起饭来,看来他们倒是真的很怕司徒清风的样子。 我和楚寒不明所以的对看了一眼,他说:“我晚上联系暗堂的人查查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司徒清风,我还记得她那如火般的身影,如果不是下手太歹了些,倒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 当晚暗堂的人就送来消息,原来司徒清风前段日子在苍山上演了出闹剧! 我怎么也没想到陆无情和柳飞雪会定亲,更没想到的是司徒清风竟然敢大闹定亲宴,强行阻止这桩喜事!我不禁在心里感叹,她倒真是个痴情的人! 听暗堂来报,司徒清风先是在柳飞雪的饭菜中拌入桑果,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后来又与她大大出手,甚至出口相辱。那桑果就是我在西郡河边误食的红果子,可以催发人的情欲,司徒清风这样来羞辱柳飞雪也着实太狠了些! 我和楚寒现在所在的地界属于昆仑山,司徒清风到这里难道真是想,再到昆仑派与柳飞雪吵闹不休? 楚寒见我眼珠滴溜溜的转,就知道我心里琢磨着事情,他问:“你想去凑个热闹?” 我点头,说:“其实司徒小姐本性不错,就是太偏激固执了些。她曾经替我解了围的,我不想见她因痴情犯下大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楚寒双手抱于胸前,想了想,说:“好吧,我们明天就上昆仑山。” 我吃惊的看着他,说:“真的去吗?先不说我们是‘邪教’,怎么敢堂而皇之的上昆仑山?就单是因为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自有办法……”楚寒俯在我耳边低低的跟我说着他的计划,我一听,果然可行,当下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我带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厮,提着几大盒礼物出现在了昆仑派的大门口。当他们的新掌门闵季浩接到传报,带着众弟子剑拔弩张的冲出来时,我只是笑呵呵的望着他们。 闵季浩是柳飞雪的大师哥,也是昆仑派的新掌门,但是就能力来说,听说比柳飞雪要逊色很多。当他气势汹汹的走出来,见到门前只有一个柔弱女子和寻常小厮时,惊愕的问身边的人:“不是说尊月教的人扰乱来了吗?人呢?” 不待那人回答,我轻盈上前,说:“在下正是尊月教圣女弑月,但是我可不是来扰乱的,我是来恭贺柳小姐大喜的。”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大红纸盒。 闵季浩看起来有些紧张,一时没说话,似乎对那“圣女”二字很是忌惮。我说完之后,睁着两只大眼睛瞅着他,轻声喊:“闵掌门?” 闵季浩清了下嗓子,大声说到:“我昆仑名门正派,岂是你这妖女能结交的,还不速速离去!” 我瞥了他一眼,看看周围的众人,说:“没想到昆仑派就是这么对待恩客的,真是武林中的笑话!” 他一楞,说:“休要胡言!” “我想请问闵掌门,是谁帮你们查出杀师真凶,又是谁替你们报仇的?”我站在门前悠然自得的说着,闵季浩细一想,能替他师父报仇还真是多亏了我,一下子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这时,院里跑出来一个小丫头对闵季浩说:“掌门,二师姐说,来客既然是来给她贺喜的,就要好生招待客人,不能怠慢。” 我心中笑到,还是柳飞雪的脑袋比较灵光,她这个大师兄果然不行。我随着那个丫头走进院里,白衣胜雪的柳飞雪早就立在中厅等着我。 闵季浩走过去,有些抱怨的说:“师妹,小心江湖人说我们结交邪类!” 柳飞雪对他师兄笑了笑,不语,转而对我说:“林姑娘请坐。” 我不客气的在厅上坐下,闵季浩也无奈的坐在一旁,我对柳飞雪笑到:“听闻柳姑娘和陆公子定亲,我代表尊月教特来祝贺,我们消息闭塞,来晚了望姑娘莫要见怪!” 柳飞雪脸上有点难堪,想必是想到了定亲那日的事情,讪讪的说:“多谢贵教好意。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柳姑娘敬请直言,无妨。” 柳飞雪正色说到:“楚寒亲手杀害了我师父,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派与贵教有深仇大恨,是不可能共事的,所以不论林姑娘此次是为何而来,也请作罢。” 我不急不缓的说:“柳姑娘这就错了,我教教主杀害贵派掌门时是做为洪锦天雇来的杀手,即使 分卷阅读91 他不做这买卖,自有其他人来做,你们真正的仇人是洪锦天,更何况教主已经当场拆穿了洪锦天的阴谋,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番话说完,柳飞雪拧着眉头正思考,闵季浩却怒喝说到:“诡辩!就算撇过这些不谈,尊月邪教本就可诛!” 我“呼”的站起来走到闵季浩面前,厉声说到:“同样为人,为何偏偏我们该死?你一口一个邪教的喊,我想问你,尊月教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闵季浩没料到我会突然有这么剧烈的反映,被我喝的呆在那里。柳飞雪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直到最后才说:“林姑娘不妨先将你来这里的目的说说吧,明眼人说明白话,我可不相信你就是来贺喜的。” 我听柳飞雪这话,似乎是打定了尊月教是有所图来的,我语气不善的说:“柳姑娘放心,昆仑派目前还没什么东西是尊月教看得上的,我只是为了你好,来这儿多管个闲事而已。” 柳飞雪皱着眉头,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清风马上就要到你这大门口了,你打算怎么应对?”我轻轻的问出口,柳飞雪却反映强烈,“唰”的站起来,她双拳紧握,两目似乎要冒火一般,完全没有一点先前的矜持样。我看她这样的反应,不禁开始遐想,司徒清风用了什么法子将她气成这样?仅仅是大闹宴席?应该不止…… 她稍微冷静了下,问我:“你为这事而来?” 我点头,说:“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是我却不忍看你们两人闹成这样,陆无情倒是有福气,不过现在他可能正头疼吧?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柳飞雪狐疑的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趟这个混水?” 我偏头看她,说:“说虚的你也不信,那我就明着说吧,如果我真为你解了这个难,那么昆仑派和尊月教再无仇怨,以后也不许再找我教麻烦,如何?” 柳飞雪看向闵季浩,毕竟闵季浩才是真正的掌门,她还不能擅断此事。闵季浩双唇紧闭,最后咬牙说:“好,如果真了结了师妹了这个心事,昆仑和尊月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轻轻的笑着,说:“好,一言为定!” 说完,我便带着我的小厮翩然离去,留下背后心事重重的两个人。 第四十四章 毒医齐木扬 “楚大哥,我们该怎么做?真的拦得下司徒清风吗?”一离开昆仑派,我就着忐忑的问向身后的小厮。 他抹去脸上的装容,站直了腰身,又恢复成了玉树临风的楚寒,他淡淡的,似是不关心的说:“不是你说要管这个闲事的吗?” 见他这个表情,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可是……可是你不是说有把握的吗?” 他见我露出“委屈”的样子,轻轻拍拍我的肩,向山下指指,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 “呀,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看见司徒清风向山上走来,我不禁有点慌乱了,我总不至于强行把她虏走吧? 楚寒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说:“你就在一旁看着就好了。” 听见他这么说,我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原来他是一直在捉弄我! 我和楚寒就这样站在山路的拐角处等着司徒清风,他脸上又变成“冰山”模样,当司徒清风转弯出现在我们眼前时,楚寒低沉的唤她道:“风师妹!” 我和司徒清风俱吃了一惊,齐齐的望着一脸严肃的楚寒。我吃惊是因为不明白楚寒为何会喊司徒清风为“风师妹”,而司徒清风显然是没料到在这里会遇见楚寒。 她惊讶中又带点惧怕,问:“大师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楚寒冷哼一声,说:“还不是为了找你,速速随我回去见师父吧。” 司徒清风极挣扎的说:“可……可是,我还有要事要办,大师兄等我一时半刻可好?” “你还敢说!你是不是准备接着找柳飞雪闹下去?师父已经发怒了,你应该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气……”楚寒说到。 司徒清风吓出一身冷汗,说:“师……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 “你以为有什么事情是师父不知道的?”楚寒反问到。 司徒清风垂头丧气的说:“是,风儿知错了,这就随师兄回去受罚。” 我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我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强忍着种种疑问没有说出口。楚寒带着司徒清风和我往山下走去。 分卷阅读92 先前司徒清风因为楚寒的原因没有注意到我,现在和她走在一起,她看到我惊讶的说:“是你?林……林若?”我笑着点点头,看来她还记得我这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她好奇的看看我,又看看楚寒,紧绷的面容上浮出一抹偷笑,看来她是在猜测我和楚寒的关系,我淡笑不语,随她想去。 好不容易下了山,等到了司徒清风去客栈取行李的空档,我赶紧问楚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寒告诉我,他们所说的师父是毒医齐木扬,而他也的确是齐木扬的关门弟子。 齐木扬早年和楚平翔并称杏林双绝,更难得的是二人虽然道不相同,但却非常要好。楚寒出生的时候并不顺利,当时楚平翔又不在身边,幸好这个时候齐木扬来找楚平翔,机缘之下救了楚寒母子,加上齐木扬一眼就喜欢上了楚寒,所以楚家便让尚在襁褓中的他拜齐木扬为师了。 而这位司徒大小姐,也是楚寒实实在在的师妹,只是相处不多,她更不知道楚寒的真正身份。楚寒对我说:“风师妹从小便倔强蛮横,她爹也奈何不了她,但是她偏偏怕了我和师父二人,所以,我这次就借师父的名头先将她带回去。” 我问他,说:“我们这是要去拜访毒医前辈吗?” 他点头,说:“好久没有去看望师父他老人家了。” 我担心的说:“万一你师父知道了你借他的名义做这个事,恐怕会生气吧?” “不用担心,如果师父听说了风师妹的事情,定然会同意我这么做,他老人家一生最好一个面子,风师妹这次鲁莽行事,指不定还真要被师父罚的。” 正说着,司徒清风就骑着一匹枣红的高头大马过来了,楚寒收了话语,不再说话。我笑着对司徒清风说:“久闻齐前辈大名,正好这次有机会去拜访他,我们这便上路吧。” 司徒清风点了点本就低着的头,看她这样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很怕她的师父。 我们一路往南策马行了三日,到了一个叫靖州的繁荣城镇,我随着他们二人在城中穿行,最后走进了一个名为“百济堂”的医馆。医馆中的几个学徒见到楚寒和司徒清风回来了,立即迎出来,说:“大师兄、二师姐回来了呀,我这就去通报师父。” 怪哉怪哉!我还以为齐木扬跟楚三叔一样出没在山林间,没想到他却开了个大大的医馆,收了这么多学徒,真是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小学徒跑进内堂了,楚寒也不等他同报,一同带我们跟了进去。我们刚走进内堂,一个华贵的妇人便急急走了出来,她身穿紫色牡丹绣裙,上身斜披了件大红披肩,头上只用细稠布扎了个发髻,却给人一种十分尊贵的感觉。 她喜笑颜开的走向楚寒,整理着他的鬓发,说:“寒儿,你总算舍得回来看看为师了。” 我瞪着一双大大的铜铃眼望着他们,这个女人难道是毒医齐木扬?怎么是个女的?而且……还这么漂亮…… 楚寒淡淡的笑了下,指着司徒清风,说:“我这次是专程将风师妹带回来给师父管教的。” 齐木扬收起笑脸看向司徒清风,一张美丽的面孔立即变的毫无表情,根本看不出喜怒,问到:“风儿,你告诉师父,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事?” 这一句话问出口,司徒清风吓的身上只哆嗦,她颤抖的说:“师父,徒儿共下了四次毒,前三次共杀了七人,第四次只捉弄了别人。” “哦?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师教你用毒难道是让你去害人的吗?”齐木扬微微抬高了声调说。 司徒清风立即跪下,说到:“师父……徒儿并没有害人,徒儿杀的那些人都该死,至于……最后那个人,也是她自己活该!” 齐木扬微微叹息了声,说:“你杀的那几人我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小奸小恶,罪不致死,你下手怎么越发重了,人命不是儿戏!” “是,徒儿知道了。”司徒低低的回答着。 齐木扬说到:“好了,你同我好好讲讲你戏弄的那个人吧,如果为师没弄错,应该是柳飞雪吧?” 司徒清风小心的回答着:“是……” “为什么要戏弄她?” 一提到这事,司徒清风满眼擒泪,几乎要哭出来,哽咽了半天才说:“都是因为陆无情,他骗我……他一开始见到我,紧紧缠着我,说我这般好、那般好,还说……还说他想娶我。可是后来他一见到柳飞雪就变了,我生气便走了,可是后来却听说他们两个要成亲了……他们这样戏弄我,我怎 分卷阅读93 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痴儿!”齐木扬叹到,说:“陆家公子风流成性,他说的话你能信?除了那昆仑派的柳飞雪,因为和他青梅竹马,他真心对待过哪个女子?你怎么就偏偏着了他的道?” “啊?他和柳飞雪青梅竹马?”司徒清风不相信的问到。 齐木扬点点头,说:“你也太愚钝了些,陆无情负了你,你去羞辱柳飞雪做甚?要找也找陆无情去!” 司徒清风拜下去说:“请师父为徒儿做主,徒儿都听师父的!” “好吧,这事以后为师自会为你出头,我看你也不是喜欢那姓陆的小子,只是在赌气。不过你该受罚的还是要罚,七条人命,你便去药炉中待七天吧。” 司徒清风听到最后的处罚,脸色都变青了,最后还是咬牙领命受罚去了。 她退下去之后,齐木扬就一直大量着我,我赶紧向她问好,说:“晚辈拜见齐前辈。” 齐木扬和蔼的笑笑,说:“你就是江湖风传的尊月教的新圣女吧?” 我点点头,说:“正是在下。” 她看着我,有些动容的说:“林大哥有这么好的女儿,该感到欣慰了吧……” 我抬起头惊讶的看她,没想到她会认得我父亲。我刚准备开口问她,她却挥手笑笑,对楚寒说:“寒儿,过来让我好好瞧瞧,都快一个年头没见着你了。” 楚寒靠近齐木扬身边坐下,问:“师父一切可都好?” “恩,好着呢,你三叔怎么样了?最近也没收到他的消息,他不是钻哪个深山里出不来了吧?”她玩笑的说到。 楚寒笑着回答到:“三叔也很好,最近收了徒弟,应该正在悉心调教徒弟吧。” 这句话引起了齐木扬的兴趣,说:“一向心比天高的人竟然收徒弟了?没想到,是哪个小子入了他的眼?” 楚寒看看我,我接下话说:“是一个叫景游的,原来一直跟在我身边,没想到对医学很上心,机缘巧合让楚前辈看上了,是景游的福气。” 齐木扬兴致勃勃的说:“这下我得去找他比试比试了,看看谁的徒弟更好!” 第四十五章 吻别 “师父,你难道让我去?”楚寒为难的问到。 齐木扬笑着说:“你这小子?说到练武还是个好手,学医怎么就那么笨,我都后悔收你这个徒弟了!我当然是带你师妹去了,这孩子天分不错。” 楚寒有些羞赧的低下头。我心中想到刚才对司徒清风的处罚,担心的问:“前辈,你罚司徒姑娘在药炉待七天,不会出问题的吗?” “放心,我这药炉可不是练药的炉子,是一个封闭的房间,有风口向里面不断的吹药蒸汽,让她在里面被药气熏熏,除了湿闷一些,对她身体是有好处的。”齐木扬耐心的对我解释到。 楚寒似乎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会对齐木扬说:“师父,你对风师妹不要这么严厉了,我看她怕你怕的紧……” 她叹气说到:“你师妹的性子你难道不晓得?性情浮躁、杀心太重,本来是个极好的苗子,如果不好好管教,是要变坏的。”她顿了顿,又问:“你向来不管她的事情的,怎么这次却把她带回来了?” 楚寒不好直接回答,反问到:“师父嫌我多事了?那我以后就不管了。” 齐木扬敲敲他的头,说:“我是高兴,本来就跟你说了,同门之间要多关照,你以前却总是冷冷的态度,我也不好多说。再说,这次她惹下这样的丑事,我本就要派人去找她回来的,你正好帮我了了个事。” 楚寒又和齐木扬聊了一阵子,然后就叫人带我和楚寒去后院住下。 晚上,我和楚寒站在院中的月光下,我感叹的说到:“你和你师父感情真好,难得见你和人这样亲近!” 楚寒感慨的说:“师父就像我母亲一样,从小就待我极好,亲子也不过如此了。” 我突然想起楚寒从小就没了父母,不小心说到他伤口上去了。我见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听他说:“师父说要去找三叔,你要不要一起去?” 墨竹和小攸都在楚平翔身边,如果跟去能够见到她们的话,我当然很高兴了,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师父和师母二人! 我心中欢喜,说:“能去自然好了,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楚寒皱眉想了想说:“师父他们七日后走,我明日就要继续南下,不 分卷阅读94 能跟你们一起了。” 听他说要分开走,我失落了一阵,担忧的问:“为什么?难道是苏家那边出了问题?” 他点点头,说:“暗堂传来消息,说是查到一些消息,苏家和朝廷似乎有勾结,而且他们好像正在图谋总坛里的宝藏,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我看着楚寒璀璨的眸子,心中一紧,难道要和他分别吗?不要! “我不去了,我跟你一起去江南。”我赶紧说,但是仍旧难以掩饰心底的失落。 楚寒捕捉到我心里的挣扎,安慰我说:“你多月没有见到墨竹和小绒,还有师父、师母等人,心里肯定是很挂念的,你安心去看望他们,我不会有事的。” 我倔强的摇头,说:“可是苏家高手如云,万一有事怎么办?就算没事,我看不见你,我就会挂念你……” 楚寒动容的看着我,他抬手轻拂过我的脸庞,低声说:“我……也会挂念你,但是我会时刻让人将我的消息传给你,不用担心。” 我抬头看着他英俊挺拔的眉,细声说到:“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楚寒长叹一声,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将我紧紧的扣在胸前,我的心顿时紧张的不能呼吸,只听他说:“傻瓜,你好好和大伯他们聚一聚,过一小段日子我就会去寒忧岛接你,又不是永别!” 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言语中的温柔,让我有了安全和依靠的渴望,我会心的笑起来,抬头望着他的双眼,说:“我在寒忧岛等你,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月光之下,我和他十指相扣,含情对视,一时无语相凝。他深情的目光映在我眼中,只见他渐渐靠近,温热的唇印上我的唇,也熨烫了我的心口…… 久久,他轻轻放开我,大手捧住我的脸,说:“快过年了,我一定会赶在年前去见你!” 我红着脸低头轻点,心中一片甜蜜! 翌日一早,楚寒一个人策马继续南下,我站在医馆门口久久站立,只想再多看他一眼,但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我听见齐木扬在我身后轻叹一声:“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我收拾起伤感,转身看向齐木扬,她的眼中似是有着万种情愫。我和她相视一笑,携手回到医馆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我在她的医馆中帮她做些琐碎的事,看着她悬壶济世的慈悲模样,很难想到她真是那相传中,心狠手辣的毒医。一日,我忍不住问她:“齐前辈,你怎么想到在靖州开了家医馆?我以为像你这样的高人行踪总是飘渺的。” 她淡笑,说:“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楚平翔找我比试医术,我输了,代价就是这个医馆,从此我便被这家医馆牵扯住,再也不能逍遥自在啦。” “楚三叔?他怎么会想到拿出这样的赌注呢?” 齐木扬听到我的问题,陷入一种沉思,过了一会才说:“这不是他的主意,是有人看见我作恶多了,便想约束我。” 我感叹到:“好妙的法子,这样既不伤人,又开了医馆救人,从此这世上便只有妙手仁心的神医齐前辈了!” “神医?让楚平翔知道我抢了他的名头,他会不依的。”她笑着说。 我问到:“齐前辈,是谁想的法子?真是高人呢!” 齐木扬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我以为我哪里说错话了,却听她又说到:“是寒儿的父亲。楚二公子当年可威风的紧呢,谁人没在他手上吃过亏……” 我以为她是懊恼楚温玉设计困了她,但听她说话的语气和脸上忽晴忽阴的神色,又觉得不是这样。 齐木扬突然闷笑了几声,说:“楚温玉当年行走江湖,行尽天下仗义之事,风头一时无两。不晓得有多少女子都为他倾心,只可惜他早已娶了妻,要不然我也不会放手呢!” 我惊愕的看着她,没想到她原来是爱慕楚寒父亲的。她这样大方的承认,倒让人佩服她的洒脱!真不知道齐木扬年轻时,是怎样特别的女子! “寒儿命苦,从小就没有爹娘,虽说我们几个长辈都疼着他,但是他性子越发的冷淡了,”齐木扬边翻着医术边说:“这次回来我发现他变了好多,比以前爱笑了,眼睛里也不再那么冷了,是你改变了他吧?” 我红着脸没有回答,听她继续说到:“这是好事,看见你们好好的在一起我很欣慰,寒儿父母也会高兴的,你们以后要互相扶持才是。” 听齐木扬说到这些,我羞涩的点点头,看她这种 分卷阅读95 慈爱的样子,真如同一位母亲一般。 一日,齐木扬坐在医馆中就诊,我陪在旁边替她记下药方。一个年轻小伙子扶着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声音洪亮的说:“齐大夫,您快帮家父看看吧,我们长途跋涉,就是找您求医来了。” 齐木扬浅浅笑着,让父子二人坐下,将手放在老人的脉搏上诊治起来。过了半晌,她也没有说话,年轻人问:“我父亲的病很重吗?” 齐木扬凝色问:“你们远道过来专为求医?” “是啊,家乡的一个医官说我父亲得了不治之症,我们四处求医才找到这里!”年青人忧虑的说到。 只见齐木扬摇头笑到:“你们定是受人诓骗了,我看你父亲除了有些体弱,加之……心绪动荡,就没有什么病了。” 年青人高兴的说:“真的吗?父亲真的没事?” 齐木扬到最后开了两服安神的药给这父子,他们走后她脸上却露出凝重的神色。转头看向我,见我也在思索着什么,问到:“怎么?” 我摇头,说:“兴许是我多疑了,我看那父亲有些不正常。从始至终紧张的不说一句话,眼神躲闪,极不宁定。” “你也看出来了?不过不正常的不是父亲,而是那儿子?”齐木扬挑眉说到。 我不解的问:“为何?” “年轻的身体健壮,右臂比左臂粗壮太多,手掌虎口又生老茧,一看就是练把式的,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家的男丁。那老人只怕是被他强行压来做幌子的,所以才会慌张至此。”她解释到。 “他们目的何在?”我不安的问到,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齐木扬倒是不在意,说:“管他目的是什么,要是谁想来我这百济堂露露脸,我定会好好‘招待’的。” 看着她有些邪乎的笑,我便不再担心了,有这样的高人在此,还怕什么呢! 第四十六章 姐妹 终于到了第六日,司徒清风终于关完禁闭,从药炉里出来了。看着她被汗湿透的全身和红的几乎要喷血的脸蛋,就知道她在那房里受了不少苦。齐木扬对她依旧是冷淡淡的,让她下去好好休息一晚,第二日便准备出发。 司徒清风垂丧的脑袋,摇晃着身体像自己房中走去,我有些不放心便跟了上去。她进了房间就一头倒在床上,微闭着眼睛不说话,像是极累的样子。我叫了几个医馆里的丫头打了几桶热水送到司徒清风房里,又找来她的衣物,对她说:“司徒姑娘,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再睡吧,这样都是汗,一会要着凉的。” 她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我,说:“你出去,我不要你们管!” 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她想必是心里不好受吧。我在房中靠窗坐下,也不急着劝她,果然,不一会她似是自言自语般说到:“为什么师父独独不喜欢我……在她眼里我哪里都不好么?” 我走进她的床边,握住她肿胀的手掌,说:“我看齐前辈是极喜欢你的。” 她听到这话,眼中闪出一丝光芒,但是稍候又暗淡的看着我说:“你骗我,师父明明不喜欢我。” “虽然齐前辈罚你是罚的重了些,但是可都是为你好,你想想,这药炉中熏蒸的药材都是上等药材,你在里面待了七天,身体从里到外都给浸了个透,难道没觉得身体的底子变好了吗?”我看看她犹豫的眼神,接着说:“听前辈私下跟我将,你刚拜师那会身体很弱,三天两头的病,可是你想想,你现在有多少年没病了?难道就跟这药炉没关系吗?” 司徒清风渐渐精神起来,问到:“师父总罚我关药炉是为了我好?”她想了想,又说:“是了,师父原来就跟我说发明了个治疗新法,就是熏蒸法,我当时没上心,原来师父是为了我好!” 看着她开心的面孔,我点点头。她又疑惑的问:“师父既然为了我好,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冷淡,从来就不对我笑……” 我琢磨着,司徒清风性格直爽,有些话对她直说了效用也许好要大些,免得她自己胡思乱想理解错了,所以我对她说:“司徒姑娘莫怪我说话突兀,有些话你知道了也是好的。” 她睁着双大眼说:“你尽管说就是!” “姑娘你世家出身,从小便是被人宠着长大的,所以有好多小毛病自己都不曾看到,你身边的人也不敢告诉你。齐前辈曾夸奖你是个医药的好苗子,是十分喜爱你的,但是怕你恃宠而骄,所以不曾告诉你。姑娘你性情太浮躁,前辈一直在想办法消磨你身上的煞气,所以对你才会格外冷淡,你不要误解了你师父的 分卷阅读96 一片好心才是。” 司徒清风满脸激动的从床上坐起,说:“原来师父是喜爱我的……我还以为……”她高兴的看着我,说:“谢谢你解了我的心结,以前从没人对我说过这些。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但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心想反正大家都习惯怕着我,我也觉得理所当然了,我以后一定努力改……” 这一刻的司徒清风完全没有平日张扬跋扈的感觉,反而似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小孩子,只是渴望着得到师父的喜爱。 司徒清风就这样在床边上高兴的坐着,一时屋里吹进风来冻的她一抖,我赶紧说:“看吧,该冷到了,还不快洗洗换身干衣服!” 她苦着脸说:“我真是再不能碰水了,我在里面被雾气泡了七天,身上都起皮了,这再用水冲就要脱了。” 我看看她发白的皮肤,也的确碰不得。于是我拿来干的毛巾,说是帮她擦擦。司徒清风红着脸让我帮她擦干了身子,换了套衣服。她感激的拉着我的手说:“林姑娘,你对我这么好,我们拜做姐妹吧!” 我惊愕的看着她,她却非常坚持,我便笑着同她结为金兰。她拉着我问到:“我过了年就十八了,你多大?” “比你小一岁呢,到了春上就十七了。”我说到。 司徒清风害羞的低头,说:“没想到我还是姐姐,我看你比我稳妥多了……”我浅笑,劝她快点休息,明早就要出远门。她想必也是极累的,一会就睡着了,我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刚走进房中,就感觉出房中有异样,我小心的注意着四周,金针也在手中准备好,最后在对着空荡的房间说到:“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影从床后走出来。 “侈垣?”我没料到是他,诧异的喊到。 他恭敬的跪拜下来,说:“属下参见圣女,圣女不必惊慌,我是奉教主之命来送信的。” 我惊喜的从他手上接过信,展开一看果然是楚寒的亲笔信。信上都是一些报平安的话,也将这两日的情况交代的十分清楚,并安慰我不要担心。我捧着他的信,高兴极了,他果真没忘了他说过的话! “侈垣,一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我问向他,他回答说:“属下一直跟随在圣女附近,这信也是有暗堂弟子传来靖州后,才由我转交,所以属下并不知有何异常情况。” 我有点奇怪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侈垣跟在我身边,看来自己的武功真是不到家了。 “你一直在我附近做什么?” “回圣女,教主命我在此接应圣女,以防有什么意外。” “哦,这样啊。”我挥挥头不想其他,对他说:“那好吧,你等我回一封信,带去给教主。” “是。”侈垣安静的呆在一边等我回信,我写好信之后,将信交于他,他便领命走了。 第二日艳阳高照,使冬天的南方有种到了春天的错觉。我们雇了辆马车,就从靖州百济堂出发了。我告诉齐木扬,楚三叔会带我的朋友去寒忧岛找我师父、师母,所以我们出发后,就直接往余皖的方向走去。 不料我们刚出城走到山林里,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驾马的车夫早就吓的躲到一边,齐木扬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似乎只是围住,并没有动手,所以她掀开帘子率先走了下去,我和司徒清风随后也下来了。 齐木扬狠狠的扫了眼周围的几十个人,尔后开口问到:“让说得上话的人出来罢。” 一个黑衣人骑马从后面走出,竟然是那天到医馆来的年轻人! 齐木扬脆声笑了出来,说:“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接我去给你父亲看病么?” 那年青人也不看齐木扬,反倒是一直看着我,而后说:“林小姐,门主说了,在外面玩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山庄了。” 我身体一掣,门主?难倒是段世襄吗?他竟然找到我了! “你是何人?我不认得你,为何要跟你走?”我强自说到。齐木扬和司徒清风也看出事情不对,露出异色,小心的将我护在里面。 年轻人冷声一笑,说:“小姐自然不认得小的了,但是有个人,你定然是认得的。来人啊,拖出来!” 话音一落,两个人就将一个衣衫破烂的人推倒在我们面前。那人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抬起满是污秽的脸,两眼仇恨的瞪向了我。是段天宇!怎么会成了这样子? 分卷阅读97 坐在马上的年轻人“怜悯”的看了看段天宇,而后说:“段天宇玩忽职守,没有保护好小姐,反而把你弄失了,门主已经按照门规处罚了他,小姐你就‘行行好’随我们回去,我们众兄弟可不想和他一样被废除武功!” 我心痛的看看段天宇,又是被我连累的一个人吗?我以为段世襄那么重视他,应该不会太过责难他,没想到,他终究还是下了重手,他何时变的如此狠心了? 年青人将马向前赶了几步朝我靠拢,我还未有反映,只听“啪”的清脆一声,白光闪过,那马前的地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深寸许的印记,吓的马儿举踢嘶叫。只听司徒清风厉声说到:“谁感强迫我妹妹,便先问问我手下的鞭子再说!” 第四十七章 恨之切 司徒清风立于我和齐木扬之前,一条银色细鞭直指那年轻人,狠狠的瞪着他。 而那人的马因受惊吓,一时焦躁的刨蹄停不下来,于是他跃身飞起,脚尖点触马头,翻身飞到前面空地上落稳。 就在他落地的那一刹那,他的马也轰然倒地,原因竟然是他刚刚跃起时的“轻轻”点触! 我惊诧的看着他,司徒清风脸上也变了颜色,连齐木扬也对他另眼相看。 他忽略掉司徒清风指着他的鞭子,只是看向我,说:“小姐还是好生跟我们回去,我们并不想和小姐兵刃相向。” 我扫了他几眼,说:“没想到楚大哥手下还有你这样的能人,敢问壮士大名?” 他愣了下,随后抱拳说:“在下段天阳。” 我记下他的名字,然后问:“今天你一定要带我走?” “属下不敢有违门主之命,定会将你带到门主面前。你们还是不要做无畏争斗了!”他斩钉截铁的说到。 齐木扬在这时冷哼了一声,说:“黄口小儿,也感在此放肆!你是什么东西?” 段天阳看向齐木扬,说:“这是九天门内部之事,前辈还是不要多管了吧。” 齐木扬和司徒清风听见九天门三字,都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什么成了九天门的小姐了。 但是眼下情况却容不得她们多问,于是齐木扬讥笑的说到:“原来是段浪老贼的九天门,我还当是哪里来的疯狗!” 周围的众人被这一句话弄的火气乱窜,段天阳“锵”的拔出剑,而后说:“那就恕晚辈无礼了!” 齐木扬跃上前去迎上他的剑,空手和他对起招来。 只见她双掌翻飞格开段天阳的剑之后,双袖一震,散落出一大团绿色药粉,段天阳不敢轻沾,连忙退后避开。 就在此时,齐木扬向周围扔出数个毒雾散弹,随后拉起我和司徒二人就向树林深处奔去。 我们刚走两步后面就追来一阵强劲的风力,段天阳已经追了过来! 齐前辈突然回身后踢,使出一套我不知名的腿法,与段天阳打起来。段天阳接了数招之后突然身形一轻,飞转起来,只剩下一道道的影子,在下一刻,段天阳出现在齐木扬背后,一剑就要刺下! 齐木扬敏捷的躲开,但是毕竟晚了一步,左臂仍然被划了一刀。在此时段天阳左掌挥出,齐木扬见躲不过,生生的对接了他这一掌! 段天阳招式变转极快,又要提剑刺去! 见此情形,司徒清风扑上去将段天阳格挡开,从剑下将齐木扬护住。我同时也射出数根针线,总算是将段天阳的第二剑阻住。 司徒清风将齐木扬安放在一旁,而后也加入了我和段天阳的打斗。 我针线虽多,但也奈何不了段天阳分毫,倒是司徒清风空隙间在他的脚上抽了一鞭子。 不出我所料,司徒清风的鞭子上果然有霜毒,有那么一瞬间,段天阳的身形突然迟钝了一下,也就在那时,齐木扬与背后送出一掌,连毒药一起送入他体内。 段天阳痛苦的跌在地上,但是内力仍然震的人不敢靠近。我们并不准备取他性命,只是找到机会赶紧逃走。 毒医的毒药自然是十分厉害的东西,段天阳一时也没有追过来,我们尽快的向远处跑去,就在这时,齐木扬身形一震,咳出一团血来! 我和司徒清风大惊,赶紧扶住她,躲到一旁的树丛中隐藏。 “前辈,你怎么了?”我刻意压低声音问到。 她咳了几声,说:“想不到那小子的内力竟然那样霸道,只接了他一 分卷阅读98 掌就震乱了我的内腹……” 司徒清风探着齐木扬的脉搏,焦急的说:“师父你受重伤了,怎么会这样!” “无妨,我能坚持,快些走,我那些药困不了他们多久的。” 我和司徒清风对望一眼,一左一右架起她正欲赶路,突然两个身影拦在我们面前,一人是脸色发青的段天阳,而另一人,正是段世襄! 段世襄冷静的看着我们三人,我赶紧将齐木扬交于司徒手上,挡在她们面前,望着段世襄,说:“不准伤她们!” 段世襄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说:“你说不准便是不准,我听你的……只要,你随我回去。” 看着他这样深情的双眼,我心下难受,但是还是咬着嘴唇摇头说到:“我不会跟你走,你何苦这样找我?” “何苦?”段世襄反问到,有些激动的说:“我找我的未婚妻难道有错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咬着牙不说话,他向我靠了几步,准备伸手抓我,司徒清风在这个时候再次出手,但是她的鞭子被段世襄一掌劈开,斜飞向一边,她也被震的倒退几步。 “天阳,将司徒小姐带下去好生照看!”段世襄开口命到。 “不,别动她!” 我想去拦,却被段世襄一把抓住,这时段天阳已经和司徒清风交起手来,虽然段天阳中了毒,但是仍然不可小视,司徒清风艰难的抵抗着他,最终还是不敌,被段天阳扣了下来。 我着急的看着被困的司徒清风和重伤的齐木扬,正准备做反抗,却听段世襄说:“要想她们没事便不要乱动!” “你想怎样!”我气恼焦急的问到。 段世襄摇晃着我说:“我要你随我回去,我只要你随我回去!” 我拼命摇着头,却听到他大笑一声,说:“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你必须随我走,否则,她们两个就得死!” 我惊恐的看着段世襄,此刻的他不是我认得的那个敦厚的段世襄,我喃喃说到:“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变的这么狠?” 他长笑两声,说:“这都要拜你所赐!你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为你担心四处寻你,你却突然和我的杀父仇人一起出现,还告诉我你要跟他在一起!我真想问问你,我的未婚妻,杀我父亲你是不是也有份?” 段世襄的双眼满是疯狂,我已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焦虑的看着他。 他突然转头对段天阳说:“把她们二人也带回山庄!” 后面又陆陆续续追来了一些九天门的人,接到命令后立马将齐木扬和司徒清风带走了。 我着急的看着她们的背影,段世襄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说:“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她们没事!” 我绝望的看着他邪恶的笑容,第一次深刻的觉得,他原来这么可怕! 在她们被带走以后,段世襄封了我各处的穴道,将我扔上他的马,带着我急驰而去。 我无力的蜷在马背上,他却在后面紧紧的抱着我,勒住我的腰,紧的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看了看方向,他这是要带我回曾都山的扶摇山庄,一路疾驰,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只是心底盼望着楚寒早日来救我,尊月教耳目众多,没有道理不知道的! 他封住我的那些大穴导致我逐渐昏迷,一路颠簸的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我被人从马上抱下,当我的背挨到柔软的床时,我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转醒时,我看见一张清丽熟悉的面孔,眼中满是焦急。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舞攸惊喜的喊到。 “舞攸?”我不确定的喊到。 “是,小姐,是我!”她抓起我的手说到,“门主才走没多久,我这就去叫他。” 她正准备放开我的手,我却使劲抓住她,对她摇着头,两眼近乎哀求的看着她。 舞攸见我这样,又坐回我身边说:“小姐不想见门主?” “我不要见他……”我虚弱的说到。 舞攸是个懂脸色的人,她听我这样说也不多问,只是仔细的为我擦去额头的汗,叹息的说:“小姐你不声不响的离去,当真不把舞攸当自己人吗?” 我愧疚的看着她,听她接着说到:“当段天宇把消息传回来时,你真不知道九天门闹了多大的 分卷阅读99 动静。门主自不必说了,将能派出去的人全派了出去找你,连二公子也偷偷跑出去过几回,还联系了苏家的人去找你……” 她对上我的眼睛,有些哀怨的问:“小姐为什么要走呢?门主待你那样好,二公子也视你为至亲,小姐就不要再让他们伤心了罢……” 听着她的话,我想起段世裕在轻瑟馆找到我时的幸喜,想到段世襄在灵山见到我的激动,是我对不住他们,想到这里,我的眼角就滑下两行清泪。 这世间,何为爱、何为恨?一切都是束缚我们的枷锁罢了…… 舞攸见我哭了起来,着急的为我擦去眼泪,说:“都怪我多嘴,我不说了,小姐你别哭,身子还弱着,一会该哭坏了!” 我应声点头,待稍微清醒了一点,我看着周围的环境,这绝不是我住的静姝水榭,这是一个我从没来过的石制密室! 第四十八章 遇险 “这是哪?”我想不出扶摇山庄哪里有这样的房间,只好问舞攸。 舞攸有些懊恼的说:“这是烈焰谷中的密室,以前是门主闭关的所在,没想到门主把小姐扣在了这里,连我也不能随意出去。” 竟然是烈焰谷,不是被炸毁了吗?看来修的倒很快。 这间房里虽然不透光,但是四周柱上镶嵌了许多荧光石,照的房中并不觉得昏暗,只是不通风,会觉得十分闭塞。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清楚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问舞攸,舞攸说她也不知道,只是突然被段世襄调来这里照顾我,便再没出去过。 这里每隔段时间就有人来查看,靠着他们送饭的规律,我们总算是弄清楚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了。 那些人也会送来其他的东西,一切都是最好的,生活过的并不差,整天闲着还可以下下棋、看看书,倒也乐得自在,但是心底却不曾真正安宁过…… 自我醒了之后,我曾试过去运功打坐,但是身体里却一点内力都没有了,难道是被废了武功?应该不会,但是却不知道段世襄用了何方法,能将我的内力封存的一丝也找不到! 日子百无聊赖的过着,自我发现无法使用内力的时候,我便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舞攸曾经劝我给门主带话,至少让他先放自己出了这密室再说,但是我却迟迟不肯,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段世襄。 终于有一天,有人来密室了。 石门被打开后,一袭宝蓝衣衫的段世裕激动的跑了进来。当我看到段世裕时,我心中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望着日益俊朗的他,马上也要长成大人了。 我站起来迎他,他拉过我仔细的看到,然后问:“姐姐,你可还好?” “还好。” 我轻轻点头,但段世襄却皱紧了眉头,反驳说到:“脸色苍白,体态虚浮,音细如丝,哪里好了?不行,我找大哥去!” 我将他拉了回来,让他坐下,说:“你来了就陪我说会话,不急着去找你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忧虑重重的说:“我知道大哥将你带回来之后我就想来看你,但是他不许,我一连求了好多天,今天终于准我来看你了。” 他犹豫的又说:“大哥越来越奇怪了,待人也越来越狠,让人好心寒。” “他怎么了?”我忧心的问到。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哥现在不喜欢说话,只喜欢一个人喝闷酒,我问多了他也会发脾气,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世裕说着还看了看我,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有所指的。 我叹口气,不语。 段世裕见我也闷闷不乐,就说起另外一件事:“姐姐,听说是天阳大哥找到你们的,你以后再遇到他不要跟他硬拼,他很厉害的。” 说起段天阳,我正好有话要问:“九天门何时有了这样的一个高手?连毒医的毒药都奈何不了他!” “你应该知道,我大哥是洪锦天的关门弟子,而我是跟外公学的武,我们两兄弟没有一人得到段浪的亲传,而段天阳却是段浪的嫡传弟子!姐姐上次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姐姐已经不在了,所以姐姐并没见过他。如果他在的话我还不敢随意对段浪下手。” 我看他将段天阳讲的这样厉害,有些不信,问:“他真的厉害到让你都害怕?” 分卷阅读100 段世裕虽然有点不愿承认,但是却也不否认,说:“他这次是知道大哥不愿看到你受伤,出手才有所顾忌,若是其他人,哪里还有还手的机会!” 原来这样,看来这个段天阳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以后定要多多注意了! 我又想起一事,问段世裕:“毒医前辈和司徒姑娘怎么样了?” 段世裕说:“大哥用你逼毒医交出了解药,之后就放她们走了。” “放她们走了?”我难以置信的问到。 他点头说:“是呀,司徒家的大小姐,谁敢扣留?大哥还是要给司徒盟主一点面子的。” 听到这么说,我也放心很多,她们只要安全就好。 可是我心下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段世裕见我眉头紧皱,以为我身体不舒服,对我说:“姐姐你多休息,我先走了,我定会早日让你出去的。” 不待我再说什么,段世裕就一溜烟的走了,想必就是去找段世襄了。 我坐在床边轻叹了口气,看来逃不过的终究要面对,段世襄过不了多时就会来了吧。 当我和舞攸正在吃外面送来的晚饭时,门突然被撞开,段世襄一身酒气的快步走了进来。我和舞攸吓了一大跳,只听他用低沉的声音对舞攸说到:“出去!” 舞攸看着酒气冲天的段世襄,又为难的看看我,踌躇着站着未动。 段世襄一掌劈到我们刚刚坐的桌子上,桌上顿时断成两半,饭菜全都掉到地上。 我吓的退了好几步,舞攸估计也从未见过他这样发火,吓的变了脸色。 “叫你出去,没有听到?” 段世襄只是冷看着舞攸,不觉中就将舞攸看的几乎要发抖,她最终在段世襄凛冽的目光,和我绝望的眼神中安静的退了出去。 段世襄坐在倒塌的桌子边,安静的看着我,我此时离桌子有好几步远,几乎就要站到房间的另外一边去了。 段世襄冷笑一声,说:“站那么远做什么?你怕我?” 我现在紧张极了,但是仍然倔强的走过去。 我自旁边的矮柜上取了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盯着我手中的茶杯却不接过。 茶杯中的水因为我的颤抖而轻轻晃动着,段世襄看着茶水,说:“你怕我?你为什么要怕我?” 我强自镇定的说:“你喝这么多酒会伤身,喝杯茶解解酒吧。” 只见他突然抬手抓住我的手腕,猛的将我拉过去几步,我一个踉跄,杯中的茶全洒在我手上,滚烫的茶水烫的我松开了手,茶杯“啪”的摔在了地上,粉碎。 段世襄紧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身前,声音颤抖的说到:“伤身?伤身算什么?可恶的是我的心早就被你伤透了!” 他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气向我扑来,我顿时慌了心神,想要挣开他的手,却不料他越抓越紧,手腕都几乎被他捏的断掉。 “痛……松开……”我吃不住痛,低声呼到。 他却像没听到似的,只是盯着我对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楚寒走?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却告诉全天下的人,你要跟那个人走?哈……哈哈……” 我看着几乎癫狂的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我现在一点内力都没有,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只听他说到:“告诉你,你永远别想离开我,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我“腾”的被他抱起,下一刻就被扔在了床上,我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即拼命向另一边跑去。但是这又岂是我跑的过的,当我被段世襄拉回,压制在身下时,我的眼泪“哗”的就出来了。 他俯下身来强吻我,我撇过头推搡着他,却不见任何效果。他疯狂的在我颈间啃噬,我的一切反抗都似乎无用。在我不停的拳头捶打下,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我。 我看到他眼中有一丝迟疑,可是转瞬即逝。他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右手用劲一扯,我左肩顿时被撕下一片衣物,我又急又恼,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挥起右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密室中,段世襄愣愣的俯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终于起身将我松开。 也许是那一巴掌唤回他的一点理智,也许是因为我的眼神太过尖锐,也许是他无法正视我这样不堪的样子 分卷阅读101 ,段世襄眼中满是心虚和歉意,在对我说了“对不起”三字之后仓皇逃走…… 看见他走了,我心底实在感到庆幸,眼泪却流的更厉害了。 我在心里小小的怨到:楚寒,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 当舞攸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衣衫破烂的我俯在被子上强烈抽泣,她惊慌的扑过来,哭腔似的喊到:“小姐……” 我从被子中抬起头,摇一摇,倔强的咬着嘴唇,任由舞攸帮我换好衣服。 她又将室内清理了一番,但是我却迟迟平静不下来。我不断的祈祷着楚寒快些来,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我的! 脑海中一闪,我突然觉察出哪里不对了!为什么从我遇到段天阳之后,侈垣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是说一直潜伏在我身边吗?怎么直到出了事情仍旧没有见到他?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侈垣叛教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冷。是了,在楚寒离开之后,段天阳就找到了百济堂,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楚寒和尊月教至此还没有来找我,也应该是被阻了消息,而最有能力做到此事的,正是暗月长老的嫡传弟子——侈垣! 第四十九章 大年夜 侈垣……如果他真的叛教的话,难道仅仅是为了将我送到段世襄手中吗?应该不可能,又或者是他想借我和段世襄对楚寒不利? 我的脑袋如雷鸣般震荡,这可怎么办,如果真是这样楚寒岂不是很危险? 在焦虑的思考中,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我现在即使是猜到了一两分真相,也完全于事无补,出不了这囚牢,便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在我的期盼当中,再次有人来到了密室。这次来的是依风、依雪、依露三人,她们捧着繁复的衣物走了进来。 舞攸看到她们十分高兴,问到:“你们怎么进来了?” 依风答到:“门主让我们进来服侍小姐。” 我有些反感的看着她们手上的衣物,嫩嫩的粉红锦缎镶鹤羽的衣服,晃的刺人的眼。 “这些是做什么的?”我问到。 依风说:“今天是大年三十,门主请小姐过去吃年夜饭,说是过年要换新衣,便让我们送过来了。只因为小姐今年是守孝头年,不能穿大红花色,便选了这粉红。” 过年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中,没想到时间过的如此快,一转眼就到年关了。 我苦笑,楚寒和我分别时,还相约要一起过年,如今,天各一方。 我任她们帮我装扮着,心中却有了一丝丝希望,既然有了机会走出这密室,我就不会这样浪费机会! 舞攸、依风等人帮我穿好了新衣后,就带我出去。 在石门前,段天阳带着一队人等在门口。 我心中苦笑,对他说:“我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竟然还要你来护送,段大哥实在太看得起我了。” 他微笑着回答:“林小姐的安全自然比什么都要重要的。” 我看着他,不再说话,安静的走在他旁边,舞攸跟在我身后。 暮色将至,烈焰谷中被夕阳照的绯红一片,周围的石山也全都被照成橘色,自有一道风景。 走了一小段路,我身上就渐渐开始发热,舞攸递给我一个帕子,我这才注意到我脑袋上已经隐隐有汗冒了出来。 想不到在这寒冬腊月里,烈焰谷中还能有这样的温度,我心中暗暗称奇。 终于在走过一条如瓶口般的山道后,我们就出谷了,前面就是扶摇山庄了。一出谷后,温度就低了许多,才让人感觉到,这的确是冬天。 我一路走,一路小心的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直到走到山庄中间,就只看到寥寥几队巡逻的弟子,再无其他防备。 而且山庄中安静的出奇,往年过年时我虽然不曾来过这里,但是九天门里的规矩我是知道的,长老和各分堂堂主在过年时都是要回扶摇山庄的,为什么今年却不见一个人影,难道是段世襄即位后规矩变了? 我不安的回头看了眼舞攸,她也是眉头紧皱,也担忧着什么。 当段天阳将我们带到山庄中的锺华厅时,段世襄和段世裕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段世襄自我进来便没有看过我,只是偏着头看外面。世裕热情的招呼我坐下,高兴并小心的对我说:“ 分卷阅读102 能和林姐姐一起吃顿年夜饭,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对他苦笑一下,挨在他旁边坐了,舞攸安静的紧紧跟着我,站在我后面。 段世襄这时转过头来对段天阳说:“天阳,你也坐下一起。” 段天阳倒不推辞,也坐在了旁边。 一时间席中无人讲话,气氛有些尴尬,段世裕就笑着说:“南边一向少雪,如果这时候能下一场雪就更有过年的气氛了。上次去灵山的时候还是我第一回见到雪呢。” 段天阳见无人接话,便说:“二公子若想看雪,以后多到北边走动就有机会见了。” “听说天阳大哥前几月去北郡了,那边好玩吗?” 世裕问着段天阳,却用眼角微微示意我,我仔细听着他们说话,心中也在猜度段天阳到北边去做什么,竟然连段浪的葬礼都没有赶回来。 “北方那边不及这边繁华,但是却有另一种广阔的美丽。那边是平原,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如果在那上面骑马定是十分顺畅惬意的。”段天阳说到。 段世裕说:“听说上京也是热闹非凡,今年新主登基,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对了,皇帝登基的时候天阳大哥也在上京,有没有什么奇特见闻啊?” 段天阳没料到段世裕会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说:“也没有什么见闻,只是先皇在前甍了,上京里禁了一切歌舞、庆祝类的活动,反倒比往年冷清许多。” 看来段世裕是有心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段天阳在那个敏感的时刻在上京,绝对是有要紧的事,不知道跟朝廷到底有什么牵扯…… 外面天色变黑,厅中又添加了许多灯火,照的徨如白昼,仆婢们也将饭菜全都上齐了,段世襄抬起酒杯对我们说:“今天过年,其他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好好吃顿饭吧。” 我们四人对着满满一桌精致的菜肴边吃边聊着,多数情况都是段世裕和段天阳在说话,段世襄一直喝酒,而我则低头吃饭。 这饭我吃的极不安心,我一直奇怪着今天晚上的安排,不知道段世襄为什么会放我出来,难倒真是为了吃顿饭?更奇怪的是除了这厅中的一些人,庄中几乎看不到人影,安静的让人心底发毛。 在我们吃了一会饭菜之后,锺华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两名弟子破门而入,躺在地上不能动弹,显然是被人丢进来的。 段世襄绕到门前,我们也相继向外面看去。 锺华厅外的院落里,一群九天门的弟子正在围攻一个人,突然人群中心发出一身厮吼,众弟子纷纷被震了出去,而出现在人群中心的,正是楚寒! 看到楚寒的那一刻,我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他终于是来找我了! 我往前急走几步,却被段世襄一把抓了回来,牢牢的牵制在他身旁,这时段天阳也跳了出去,拔剑挡在了我和楚寒之间。 段世襄看着楚寒,冷漠的笑了几声,说:“我没想到你还能站着走到这里,看来几个长老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楚寒冷漠的看着他,然后关心的看了看我,见我一切尚好,脸上颜色才缓和一点,随后冷漠的对段世襄说:“我已经而来,段门主不知打算怎样?” 什么?是段世襄约楚寒来的?段世襄今天是要对楚寒下手了吗? 难怪庄中今天无人,想来长老们都被他派出去阻截楚寒,只是楚寒仍然闯了进来。 楚寒一身墨蓝的衣服上已经染上了不少血迹,衣摆上还有被划破的痕迹,想必一路来遇到了不少艰险吧…… 看着他桀骜的挺立在院中,我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就湿润了,这个傻瓜,明知道是龙潭虎穴,仍旧来了吗? 感觉到抓在我手臂上手紧了很多,我皱眉看向段世襄,正好对上他一双愤怒的眼睛。 他紧紧的抓住我,对楚寒说:“既然你今天敢来,就应该知道我没有理由会放过你,旧恨新仇,我们今天都了了吧!” 楚寒听他这么说,从腰中抽出软剑,剑尖轻触地面蓄时待发。 段世襄从我身边走向前去,段天阳伸手要拦他,他对段天阳说:“今天是我和他两个人的对决,谁也不许插手!” 当他们二人拔剑相对时,天空突然刮起大风,我注意到楚寒的软剑上渐渐覆上了一层银霜,他的内力竟然如此强悍! 狂风之中,剑影闪烁,根本看不清他们二人的身形如何,只见两个身影纠缠在 分卷阅读103 一起,根本就分辨不清楚。 我正屏气凝神的看着院中的两人,衣袖却被扯了两下,一看原来是段世裕。他偷偷塞了一包东西在我手中,然后对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小心的将他给我的东西手好,正在这时,院中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我抬头一看,正见到楚寒和段世襄齐齐的摔向两边! 段世襄倒在地上,原本手上的剑只剩下了一半。楚寒持剑半跪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殷红!段世襄翻身跃起,弃了手中的残剑,双手抱拳再向楚寒冲去,用的正是洪锦天的七伤全法!楚寒抬剑阻挡,身上爆发出的真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雾气。软剑挥出招招凌厉,将七伤拳带起的气流尽数化解! 只听一声悦耳的剑吟声,楚寒在空中急转三圈,向段世襄袭去,动作停下之时,段世襄再次跌倒在地上,于上次不同的时,他的左肩上有条鲜红的血印,显然是刚刚被楚寒划伤所至。 段天阳见这情形,想要上去帮忙,却被段世襄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只见他盘地而坐,做了几个怪异的手势。楚寒见他异样,不敢掉以轻心,提剑上前,一剑砍下去却被段世襄徒手接住! 待段世襄将手打开,我们清楚的看见那剑竟然是砍在手掌上方一寸处,隔着空气却再也砍不下去了! 我们都看待了,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现象,这时,段天阳惊呼:“归息大法!” 第五十章 重逢 听他这一喊,众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归息大法是九天门的至高绝学,只有门主一人可以学,段世襄登位没多久,竟然已经学会了,如何不让人惊奇! 楚寒的剑被他硬挡了下来,段世襄用劲一推,身上真气将楚寒震退近一丈远!没想到他用了归息大法之后,真气竟然变的如此强沛!楚寒好不容易定好了身形,但随后吐了一口血出来。 我看到那刺目的一团血,不顾一切的向楚寒跑了过去。当我赶到楚寒身边时,他抬头努力对我微笑,我抹去他从嘴角滴下的鲜血,担心的问到:“你伤到哪里了,要紧吗?” 楚寒摇摇头,说:“无妨。” 段世襄看到这幅情景,气的几欲颤抖,只听他喝到:“林可卿,你让开!我要杀了他!” “不!”我伸开手挡在楚寒身前,倔强的说。 这时楚寒从我身后站了起来,将我拉开,说:“在旁边等我一会,将他打败了,我们回去过年,都说好了的!” 他记得,他对我说的每句话都记得!听着他说这些话,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我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楚寒伸出手来帮我擦眼泪,这时一股炙热的真气强压过来,听段世襄在一边吼到:“不准碰他!” 火光电石之间,楚寒将我护在身后,御剑直冲上前挡开他的真气,下一刻,他却凭空消失了! 楚寒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们都四处张望寻找楚寒,段世襄更是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后面!”在段天阳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楚寒出现在了段世襄的背后,剑已挥出,段世襄再也阻拦不及。 楚寒的剑穿透了段世襄的右肩,随着剑从他身体里抽出来,他应声倒地,伤口附近并没有流血,却是结出了一层冰霜! 收剑、回转、翻越,几乎是在一瞬间,楚寒已经回到了我身边,收起剑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 段世襄已经因经脉被冻而昏迷了,段天阳和世裕跑到他身边,紧张的检查了他伤势。之后,段天阳将段世襄交给段世裕,站起来看着楚寒和我。 “你们走吧。”他说。 楚寒和我都很诧异,原以为他会与楚寒再战一场,没想到他竟然放我们走。 他说:“多谢楚教主手下留情,你这一剑明明可以刺穿他的心脏,但是你没有。今天我放你们走便是还你们的人情,下次见到你们,我仍然是会动手的。” 楚寒嘴角钩起,淡淡的笑了,抱拳说:“多谢,告辞!” 我被楚寒腾空带起,向扶摇山庄外跑去。楚寒紧紧的抓住我的腰,脚下一刻也不敢松懈的往山下赶去。我抬头看楚寒,他双唇紧闭,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身上有伤!看来段世襄也重伤了他,他之前只不过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伤势! “楚大哥,你真的没事吗?”我担心的问到。 b 分卷阅读104 r 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牵过我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却让我觉得十分安心。他脚下一直不敢停歇,我们一直到了曾都山的阴面山脚下才敢停歇。 楚寒一停下来,立即就瘫软在地上,一阵猛咳之后吐了好几口血!我手足无措的在他身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武功的我,现在就跟一个废人差不多! 看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一只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楚寒说:“哭什么,我不要紧,我们还要一起过新年呢。” “恩……”我擦掉眼泪强笑着对他点头。 他说:“扶我起来,我们到前面找个地方歇会去。” 我将他的一直胳膊弯过我的肩膀,使劲将他架了起来,艰难的往前走。看着前面黑乎乎的树林,我心中茫然,问到:“这才到山脚,往这个方向走就又走到山里了。” 他说:“我知道一个隐蔽的地方,我来带路,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在楚寒的指引下,我们在树林里走了一会走到一个巨大的石壁前。 “前面再没有路了。”我对楚寒说到。 他指着石壁下面的一对乱草说:“扶我过去。” 我按照他的要求将他扶过去,他在草丛中翻找出几块普通的中等大小的石头,将它们的位置不知道按照什么规律挪动了一会。就在他放好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大石壁上就出现了一个覆盖着蔓藤的石洞! 除了惊讶,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楚大哥难道是仙人吗?怎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楚寒好笑的看着我,说:“我们先进去再说。” 拨开洞口的那些蔓藤,我们走进了这个石洞。石洞似乎非常深,夜晚光线不好,我一时也看不清楚。但是在洞口不远处可以明显的看到有一张石床,上面还铺了干草,似乎是专门准备好给人休息的一样。 “太好了!”我将楚寒扶到石床上打坐,我见楚寒呼吸有些急,问:“真的没事吗?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楚寒苦笑,说:“想不到归息大法这么厉害,激发出来的真气太霸道了,一时大意让它伤了我的内脏,不过没事,我现在只是有些虚弱,运功休息一会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 我又按照楚寒的指示在洞口摆弄了一会石块,一切布置完之后,我挨着他坐下,问:“这些石块应该是个阵法吧?” 楚寒赞许的点头,说:“这是奇门遁甲之术,可以制造幻景,将一定区域的东西掩藏起来。这个洞是我以前就暂歇过的。记得寒忧岛周围的迷雾阵吗?跟这个一样。大伯母,也就是四公主,当年在师父门下学艺的时候,不仅学了魔琴,还学了机关术,奇门遁甲之术是机关术的一种,都是尊月绝学。” 听他这么说,又想到这阵法的奥妙,我不禁感叹到:“我教的武功真是博大精深,可惜我就只会点皮毛。” 他安慰我说到:“记得我们在密室找到的那些秘籍吗?只要你想学,你都可以学的。” 听他这么说,我很是高兴,可是一想到我现在一点内力都没有,我心情就低落了,这个样子还怎么去学那些绝学呢! “我现在恐怕是有心无力了……” 楚寒一开始就看出我内力尽失,现在听见我抱怨,便细心为我查看。他跟大夫似的,有模有样的抓起我的手腕,闭目诊脉起来。 想到齐木扬前辈曾说他学医不精,我没指望他真能为我诊断出什么结果来,可是他思考了一会,轻声“咦”了出来,我急忙问他怎么了。 “你的身体个经脉和穴道都是畅通的,没有被人封上。但是脉象就有点问题,表面上看去跟正常脉象无异,实际你的体内中了毒。更奇怪的是,这毒的效用却不伤害人的身体,我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是从你身上的效用来看,应该就是这个毒素压制了你体内的真气。” 听着他的解释,看来段世襄真的是用药物在控制我体内的真气,我看楚寒又皱起眉头,应该是在想怎么办我弄解药的事,他自言自语说:“不晓得二师父能不能解这个毒。” “二师父?”听着他这么个喊法,我奇怪的问到。 他敲敲我的头,说:“就是毒医。我义父是我的大师傅,毒医是我的二师父。” 我点点头,说:“是哦,你有两个师父。” 分卷阅读105 他说:“你不一样吗?” 是呀,我也大师傅、二师父,在这过年时节,似乎更容易触景生情的思念人呢,好像他们,还有墨竹、小绒…… 我忧虑的说:“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又失去了内力,真是难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寒忧岛。” 楚寒也叹了口气,随后又笑着把我拉到他怀里,说:“那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年,不好吗?” 他的呼吸暖暖的吹在我脸颊上,弄的我一阵心慌。我忽的记起段世裕偷偷交给我一包东西,赶紧从楚寒怀里挣脱出来,取出纸包给他,说:“这是我弟弟偷偷塞给我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 楚寒结果东西一打开,发现纸包里是一颗药丸。 “难道这是我体内毒药的解药?”我满怀期望的问着。 他将药丸掰开两半,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又嗅,最后也露出笑容说:“还不知道是不是解药,至少是无害的。既然段世裕给你的,应该不会害你。” 我接过药,仰头服了下去。感慨的说:“世裕是个好孩子,但可惜从出生便注定受到伤害。”我望着楚寒,说:“他对苏家是有情分的,如果以后我们对苏家下手,尽量不要伤害到他,好吗?” 楚寒应允的点头,说:“我晓得分寸的。” 在我服下药丸之后,我体内渐渐觉得寒冷,在楚寒的指导下,我赶紧打坐运功。我惊喜的发现,那个药丸真的是解药,我体内的纯阴真气都回来了! 第五十一章 醉清风 我运气行了几圈之后,终于恢复正常了。恢复内力之所以让我高兴,最主要的是我现在可以帮楚寒治伤了! “楚大哥,我来帮你治疗内伤吧!”我高兴的说。 楚寒有些担忧的说:“你内力刚恢复就来帮我疗伤,会很伤身的。” 我急忙摇头说:“没事,只有你快些好起来,我们才能安全回去,现在还在曾都山中,随时都可能被九天门的人找到。” 他似乎是被我说服了,点头说:“好吧。你我二人的真气虽然同属阴,但是仍然有些微不同,加之你修炼了《月阴》,寒阴之气就更盛了,你往我体内输入真气的时候不要太急,要缓。” 我将他说的话都记下了,小心的为他运功疗伤。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感觉到他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强,只到最后他将我的真气逆送出来,我才逐渐收力。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夜太深了,我看了眼楚寒变的红润的脸,便一头倒过去睡着了…… 唔,好温暖!难得睡的这么香甜,我真是很不想睁开眼睛,我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将脸往怀中温暖的物体上蹭了蹭,好舒服! 我突然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天呐!我怀中紧紧抱着的是楚寒的身体,而我还使劲往他身上蹭。我害羞的想挣脱,却发现他的一直手被我枕在颈下,另一直手绕过我的后背,将我拥在了他的怀中。 我的头安稳的枕放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挪开却又怕吵醒他。想到二人就这样拥抱着睡了一晚,我的脸突然烧的火热,僵硬的睡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呵呵。” 头顶上突然传来两声低笑,原来他醒着!我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着我,我一阵慌乱,将头埋的更低了。真丢脸,窘态被他尽收眼底了! 我推了推他,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他却不肯松,还示威似的将我抱的更紧了,我被他固定在怀中一动能动。 “你……你使坏!”我埋头脑羞的嗔怪到。 他的下巴在我的头顶上磨蹭了一会,说:“不要动,让我抱抱你……”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任由他抱着我。他用低沉的嗓音说:“昨天就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没有。你来救我,我已经非常开心了,你明明知道他布了局等你来,你为什么还要来?”我伏在他怀中问到。 他叹气说到:“这次是我的疏忽,教中出现了叛徒,才让你被捉了去。我隔了好久才从司徒清风那里得到消息,当时我都快疯了。幸而我知道段世襄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有一点损伤,我定要血洗九天门。” 随着他说出这些话,他紧张的拥住我,说:“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救你,死没什么好怕的,我怕的只是不能将你夺回来!” 我感动的反拥住他,说:“得良人如此,我又有何求?” 楚寒一个翻 分卷阅读106 身将我压在身下,细细的吻起我来。他的吻如细雨,一路向下。我看到他眼中揉碎的温柔,我感觉到他身体的欲望,在他的热情下,我脑中早已一片空白。 当他的手正准备解开我颈间的钮扣时,他突然停下了,他忍了很久,最终伏在我肩头,在我耳边轻轻说到:“答应我,做我的新娘!” 听到他这句话,我不知怎的就流下泪来,他看见我流泪突然惊慌起来,紧张的说:“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对你……你不要哭,我的心都碎了。” 我笑着摇头,说:“我是高兴……” 楚寒的眼中闪耀着醉人的光彩,我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我低头,说:“我愿意做你的新娘。” 他动情的再次吻上我,这吻如火般缠绵炙热,慢慢点燃着二人的激情。当楚寒宽厚的掌如烙铁般探入衣内时,我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慢慢的安抚着我,我几乎要腻死在他的温柔之中,最终慢慢沦陷…… 洞外寒风刺骨,而此刻,洞内却春意盎然…… 当楚寒最后扶起我,为我披上衣服时,我的脸上红的几欲滴下鲜血来,他故意轻啄我的脸庞,惹的我一阵羞恼。 他笑笑说:“我们不能在此久滞,还是要早些回寒忧岛才是。” 我点头说:“恩,收拾停妥便走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现在全身胀痛,真不知道该怎么上路。楚寒似是明白我的苦衷,在我收拾停妥之后,将我横抱了起来,我惊讶羞涩的说:“快放我下来,这要怎么赶路,让人遇见了还要笑话了!” 他不顾我的反抗,迈步走去。我静下来一看,他却是抱着我向洞内走去。昨晚天黑看不清,现在天亮了我才发现这个洞是可以一直往里走的。 楚寒抱着我走了很久,道路曲曲折折,有些地方极不好走,在走了大概半个钟头之后,我忽然听见流水的声音! “有河?” 楚寒点头,说:“是曾都山下的地下河,与南郡的沥水是相通的,我们从这里回去。” 当我们走到河边时,那里泊着一只小船,我不禁感叹到楚寒计划周全,他来的时候连退路都一并想好了。九天门的人现在估计怎么也找不到我们了。 楚寒将我放在船上,然后撑开主槁顺流而下。 我们沿河从一个水洞出来之后就汇入了沥水,沥水是贯穿南北二郡的大河,一路上有很多河港。我们在一个河港弃了船之后,登上了一艘去西子湖的大型木船,船上大多是去西子湖游玩的官宦人家,而我和楚寒则不声不息的隐藏在他们之中。 我和楚寒住的是一间很豪华的大船舱,自从登了船之后就有人送来衣物等一干东西给我们换洗。我开始还很疑惑,直到后来楚寒告诉我这个船行也是尊月教的教业时,我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楚寒刚换洗好,就有一个商贾似的人来拜访。楚寒让我多休息,便在床前拉了屏风,他就在屏风外面见那个人。 来拜访的人正是亨运船行的大当家孙敬安,只因楚寒提前跟他说了要接应我们,所以他这次便亲自登船,以防意外。 孙敬安进来后对楚寒拜到:“属下拜见教主!” “孙当家起来说话。”楚寒说。 孙敬安谢到:“多谢教主!” “事情查的怎么样?”楚寒突然问到。 孙当家说:“回教主,暗堂已经传来消息,经查得,侈垣是前大内侍卫魏参之子,是朝廷布下的棋子。” “这等事情怎么现在才发现?暗月长老又怎么如此不察,收狼子为徒?”楚寒微怒的说。 孙敬安为暗月开解,说:“当年之事我也在旁边,侈垣是暗月长老在大雪中拾回的弃子,我们谁也没想到,真有人会忍心将四岁的幼子弃于深山大雪中做诱饵,如果当时我们晚经过一点,这孩子只怕就冻死了。” “魏参……他还真是狠心!那他又怎么和九天门牵扯上关系的?”楚寒问。 “据查,新帝登基期间段天阳一直在上京,似乎在这件事中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所以属下等人都怀疑九天门和朝廷有勾结。” 沉默……屏风外面半晌没人说话,最后听得孙敬安小心的问到:“不知教主准备怎么处置侈垣?” 第五十二章 巧遇 楚寒平静的说:“将他和暗月一起交给巫月长老,按教规行事。”b 分卷阅读107 r 孙敬安似乎是准备为暗月求情,最后踌躇了一下,叹口气领命退了下去。 听到孙当家走了之后,我下床走到楚寒身边,见他紧皱眉头,问到:“为什么连暗月长老也要一起处罚呢?你也不想吧。” 他说:“这种事情需要重惩,让大家引以为鉴,才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尊月教绝容不下叛徒!” 我不再多问,他处理教务自然有他的方法和准则,即使狠心一点也是没有办法的。 看见他这样愁眉不展,我提议到外面甲板上去走一走,他见我在舱中待的烦闷,就陪我出去走走。 西子湖虽然在南郡,可是却是南郡唯一看得到雪景的地方,大家都啧啧称奇,却都不知道是因为寒忧岛那座寒冰岛的缘故。但是也因为如此,所以每年冬季就会有很多南郡富庶人家前往西子湖游玩,一睹胜景。 这艘船上坐的大致都是这样目的的人,当然除了我和楚寒。我和他站在甲板上凭栏眺望,看着滚滚沥水波涛而去,一时感慨非常。 楚寒说:“好久没有听见你弹琴了,第一次听见你弹琴是在竹林寒舍,你弹的还是《沥水岸》。” “你都记得呀。可惜今天没带琵琶,要不然再为你弹一次。” 楚寒高兴的说:“真的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来,你等等。” 说完他就心急火燎的去找琴,我安静的站在船舷边等着他回来。我正看着船下汹涌的河水,就听见有人走进我,说:“姑娘独立寒风中,是在伤心吗?” 我回头寻声望去,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公子哥,摇着扇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童。看他衣服上用金线繁琐的绣有白云蟠龙图案,想来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看着他大冬天的还摇着扇子,我不禁就笑出来,这人还真爱作势。见我这一笑,那公子就开心了,说:“姑娘看见我就笑了,看来是极投缘的,不妨给我将将心烦之事,在下李昕,斗胆请问姑娘芳名!” “多谢李公子关心,我并没有什么烦心事,打扰公子赏景,这便走了。”我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告辞要走。 “姑娘留步……”他正准备拦我,却看见楚寒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他后面的话便塞在嘴中说不出来了。 “阿若,有什么事吗?”楚寒口气不佳的看着李昕说到。 我笑一笑说,“没事,不要紧。” 我看见楚寒后面还跟着一个童子,他抱着一把琵琶,就说:“我们换个地方弹曲吧。” 楚寒正准备点头带我走,李昕却大胆的拦上来说:“姑娘何必换地方,既然要弹曲就再此弹好啦,也让小生听听吧!” 我还没开口拒绝,楚寒就冷哼一声,说:“不弹了!”说完拉着我就走了。 看着李昕在后面满脸失落,再看看楚寒一脸铁青,他,这是吃醋了吗? 自从在甲板上遇到李昕之后,似乎我每次出门都会遇到他,楚寒因为此事生了不少闷气,几乎就要让我禁足,不许出舱门了。 而李昕也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跟陆无情有得一比,他不仅随处跟着我,还到处打听我的姓名,但是我的姓名又岂是他打探得到的。 一日,孙敬安又来回报,说:“李昕乃长公主与安国公之子,是钦赐的‘荣硕世子’。” 原来楚寒让他去打听李昕的身份了。潜走孙敬安之后,楚寒就愁眉不展。我打趣他,说到:“怎么一个世子就将你弄的愁眉不展了?” 楚寒说:“如果真就是个世子也就算了,现在朝廷对尊月教有敌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和这荣硕世子划清界限就是。可惜他还是大伯母的外甥,这还撤着一丝远房的亲戚在。” 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师母是长公主的四妹,是李昕的四姨母。虽然四公主早就离开皇宫了,可这个关系还是放在那里的。 “算了,我们到了西子湖之后就跟他分开了,以后估计也见不着面,就不用去想这些关系了。”我说到。 楚寒点点头,说:“希望吧。”然后又略带有酸意的说:“我不喜欢他这么缠着你,如果不是看在大伯母的面子上,我还真想揍他。” 看着楚寒有点好笑的表情,我不禁笑了起来,他这是关心我吧,好幸福! 由于是逆水行舟,所以船的速度极慢,不过好歹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了。在楚寒带着我下船的时 分卷阅读108 候,李昕颠颠的跑过来,问到:“姑娘可有住处?我在这余皖有处院子,这天快黑了,你们也不好找地方歇,不如就去我那里吧。” 我谢道:“不劳李公子费心,我有亲戚在这里,我们正要去呢。” 李昕失望的叹了口气,而后又振作精神说:“不知姑娘住在哪里,我改日定去拜访!” 我心里真是很佩服李昕的韧性,但是看着旁边脸色不善的楚寒,我还是要想办法早些摆脱李昕才好。 “我借住在亲戚家,公子不方便前来,还是罢了吧。如果日后有缘,我们定会再见的。” 他还要再说什么,楚寒牵过我的手,顺势将我拥在怀中,说:“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我向李昕颔首告别,他看着我亲密的依偎在楚寒怀中,一时失了神,呆呆的看着我们离去。 看着楚寒禁闭的双唇和紧握住我的手,我偷偷笑了出来,他听见了,捏了捏我的鼻子,说:“你就笑我吧,我就这样,以后不许再和他亲近了。” 我大呼冤枉,“我哪里和他亲近了,只讲了几句话而已!” “那也不许!” 楚寒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有点小孩子气,看着十分可爱,我们就这样边笑边闹着向西子湖岸边走去。 正在我们快到杨柳堤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怔怔的看着我们,正是一身男装的白泽! 我快步向白泽走了几步,问到:“你怎么下山了,教中一切还好吧?” 她有些哀怨的看着我和楚寒,对我嗔怪到:“教中哪里好得了,你们一个被困,一个只身赴险,大家知道你们出了这样的事情,都嚷这要下山,眼下教中都要大乱了!” 听她说的这样,我有些急了,说:“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在教中安定众人,你也不在了,那怎么办呀?” 她不睬我,我急的转身对楚寒说:“我们这就赶回去吧,回去晚了,指不定教中众人会乱成什么样子。” 楚寒见我这个样子,好笑的说:“看把你急的,你别听白泽唬你,她既然下山了,肯定是将教中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不用担心!” 我又看看白泽,她的嘴角似乎勾着一丝笑意,我“生气”的说:“你骗我!” 她微微仰起下巴,说:“只许我们着急,我今天也让你急一急。” 听她这么说,看来还是很替我们担心的,我心中有些歉意的说:“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你还是讲讲教中的情形吧,真的没事?” 楚寒见我们唠叨不休,拉开我和白泽,说:“时间真是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寒忧岛再说吧。” 白泽也点头说:“我们回去细讲,四公主他们定要等着急了。” 第五十三章 团圆 我们找到了哑伯的船,他见到我们也是极高兴的。在船上,白泽告诉我,当她得到我和楚寒的消息之后,就猜出中间定有差错,细查之下发现侈垣真的是叛徒。在得到楚寒处罚暗月和侈垣的命令之后,就安排了教中之事,下山来找我们。 她担忧的问楚寒,说:“侈垣已经被处火刑了,暗月长老被囚在密室中,但他们的职位要谁来接替,这段时间已经耽误了好多事情了。” 楚寒想了想,说:“暗月的位置你直接顶替好了,没人会有意见的,正好你现在下山了,也到各处暗堂去走走,熟悉一下情况。” 白泽依他所言点头答应了,楚寒又对我说:“阿若,问你借个人,你愿不愿意?” 我疑惑的说:“借人?我身边没什么人呀,你要借谁?” “小绒。” 楚寒见我十分诧异,继续说:“暗堂各部是尊月教联络消息的重要渠道,侈垣这些年在里面肯定动了些手脚,有些人是不能再用了。现在白泽一个人势单,也忙不过来,我觉得将小绒派过来很好,她对你的忠心是不用说了,你,也该培植一点自己的心腹了。” 我想想也好,小绒出身于江湖,若让她一直在墨竹身边,她也许待不住,她脑袋机灵,多让她做点事也是好的。 白泽又向我们汇报了一些教中的事,听着她说的教务,我才知道,原来尊月教一直做着济贫的好事。今年冬天北峻雪灾,朝廷一时征收不到救济粮,正是在尊月教的安排下,东郡的粮会才会以多种途径向朝廷低价售粮,其中损失都是尊月教来填补。 听着白泽汇报上来的巨大亏损, 分卷阅读109 楚寒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是他听见我的叹息,对我解释,说:“教中的银两本来就是从天下人手中赚来的,现在百姓有难,用在他们身上也是用之有道,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没什么好可惜的。再说这点损失,尊月教还是承担得起的,等到开年,北边的河运解封后,马上就赚回来了。” 我微笑着看着楚寒,这个系心于民的男人,就是我喜欢的人,仅是看着他,我都觉得自豪! 说话间,我们已经靠岸了,老远就看见岸上站了一群人在上面候着。我刚上岸,小绒就扑了过来,反反复复的检查我,知道确定我安好后,才长舒一口气,略带哭音的说:“小姐,奴婢可担心死了……” 我安慰了她一会,依次拜见了师父和师母,他们见到我和楚寒安然无恙,心里也是放心多了。师父楚秋生抚着我的头,说:“你也快安慰安慰墨竹,自从晓得你出了事,天天以泪洗面,怎么劝都没用。” 随着师父的方向看过去,墨竹的确站在众人后面,低着头看着地上。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说:“姐姐,让你担心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墨竹抬起头,她的眼睛微微还有些发肿,怔怔的看了我半天,然后说:“回来就太好了……”说着眼睛又要红了。 众人边安慰着她,边往忘忧山庄里走去。小绒凑进我身边,小声对我说:“小姐,你回来了,也许就可以救救景游了。” 我一愣,忙问到:“景游出什么事了?” 她见我会错意,忙解释着说到:“也不是出了什么事,是自从楚三爷接了毒医的挑战之后,就将景游和自己关在房里准备,除了送饭谁也不准进,眼下已经六天了!毒医和司徒清风也是这样!” “毒医前辈和司徒小姐也在这里?” 见小绒点点头,我高兴的向庄里走去,心下愉快极了,原来大家都在这里! 虽然现在已经接近深夜了,但是师母仍然让人准备了好大一桌酒菜,来为我和楚寒接风,我又亲自去将楚三叔和齐前辈他们师徒从房中喊了出来,圆圆满满的坐了一整桌人,大家心里是说不出的愉快! 冬日的寒忧岛自然十分寒冷,但是忘忧山庄中的众人,心中却是温暖的。 在庄中住下后,我得知,师父和师母喜欢墨竹的乖巧和聪颖,已经将墨竹认做义女,了了他们多年无子的心事。而墨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漂泊多年之后有了家,这样的幸福何其珍贵! 墨竹在师父、师母的指导下日日苦练琴技,还戏言说定要将我比下去。而司徒清风和景游则在各自的师父的指导下,待在房中紧张的准备着。 我见大家都忙着,就带着小绒和楚寒、白泽一起游湖去了。寒忧岛附近被大雾包围,幸而楚寒和白泽都懂得奇门遁甲之术,琢磨了几次,终于冲破重雾,走了出来。 夏日的西子湖以接天莲叶的奇景为众人所喜,而冬日的西子湖不比夏日的景象,只能欣赏一下雪景而已。对于南郡少见瑞雪的人来说,这还算是道风景,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看多了西山上的漫天大雪,这零散飘下的雪花,实在入不了我们的眼。 正当我们游的兴致乏乏的时候,对面突然驶来一座大船坊,不断从上面传来丝竹歌舞之声。我们将船划开,准备返航的时候,突然听见那边船上对我们疾呼。 我顺声望过去,一个闪亮的人正在那船上跳来跳去向我们挥手,却看不清到底是谁。待那船稍微走进一点,就见楚寒变了脸色,我一看,那人不是李昕又是谁! 我心里感叹着李昕好视力,这么远都看见了我们,现在即使想走,也不能就这么调头,只好等着他靠近,和他打个招呼。 李昕俯着船舷对我们喊到:“真的是姑娘你,承姑娘金口玉言,我们真的有缘再见了!” 他激动的说着,楚寒冷着脸,白泽和小绒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简单跟她们讲了下,白泽就抱着剑站在一旁,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小绒则是不善的盯着李昕,似乎怕他将我吃掉一样。 在这个空档间,李昕已经叫人搬来船梯,邀请我们过船去喝杯酒。我是想拒绝的,可是李昕说怎么也不让我们走,我们不得不答应他上去坐一坐。 他见我答应,高兴的扒在船舷上,嘱咐着旁边的人将梯子架牢,好让我们过船去。正在这时,楚寒突然腾起,在空中剑光一闪,李昕背后就飞出几道血光! 怎么回事!我顾不得掩饰,赶紧飞身上船,只见几个舞女打扮的女子已经倒地,手上还握着亮剑,看来她们是想刺杀李昕! 分卷阅读110 李昕看到这情形,大惊,冷眼扫向其余的舞女和乐师,那些人见到这样子,纷纷亮出兵器,沿着船沿将我们包围起来。 楚寒冷笑着对李昕说:“公子,这些都是你的人,怎么处理还是你来说吧。” 李昕一改平日嬉笑的面容,严肃的对身旁的船工,命令到:“杀了这群逆贼!” 第五十四章 相认 那些船工原来是李昕护卫的化身,抽出刀剑之后迅速的与那些人厮杀起来。那些舞女的武功很弱,纷纷逃落,但是那几个乐师的武功却是不弱,似是江湖人士。李昕的护卫毕竟不是出生江湖,武功都很有限,眼见就支撑不住了。 看到这景象,李昕气的浑身颤抖起来,狠狠的说到:“可恶,如此也不愿放过我么!” 眼见那几个人就杀到眼前了,楚寒和白泽栖身上前,很轻松的就将那几人解决掉了。 望着满甲板的尸身,李昕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仍然强做镇定,抱拳对楚寒道谢,又对我们说:“实在对不住各位,没想到将你们牵扯到这种事情里来。今日你们救了我李昕的姓名,日后有机会,我自当重谢各位。” 楚寒潇洒翻腕收剑,笑着对李昕说到:“荣硕世子何必如此见外,说来我们也不是外人。” 李昕惊诧的看着楚寒,想来是不知道楚寒为何会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不是外人。”我也惊诧的看着楚寒,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李昕改变态度,难道是见他有难,打算认亲了? 楚寒对我使了个眼色,又对满是疑惑的李昕说:“四公主听闻李兄在附近,很想于你相见,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们前去呢?” 听完楚寒的话,李昕的眼睛瞪的更大了,说:“你是说四……四姨母?” 楚寒点点头,李昕却有些红了眼眶,激动的问:“多年不见,四姨母可安好?” 楚寒宛然说到:“你何不自己去看望她呢?” 李昕激动的答应了,随我们上了小船,迅速往寒忧岛返航。 回到船上之后,李昕见到了四公主,二人激动的抱在一起痛哭,情景好比亲母子相认一般! 师母告诉不解的众人说:“皇姐自从生了阿昕,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我自小与皇姐亲厚,时常在她身边照顾,阿昕自小也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自从我随秋生离开宫廷之后,便没再见过皇姐和阿昕,如今能再次相见,我实在欣喜!” 李昕从师母怀中抬起头,抹干眼泪,说:“姨母去的好决绝,就将阿昕这样丢下,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不过看到姨母过的好,侄儿也就安心了。” 师母欣慰的扶着他的头,又问到:“你是怎么跟他们遇到的?” 李昕便将沥水之行和刚刚的事情对师母说了,师母忧虑的问:“阿昕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吗?” 听见这个问题,李昕的后背突然绷直了,满眼愤恨的说:“除了当今圣上,侄儿再想不出第二人了!” 师母惊慌的说到:“二皇兄?他性子最为仁慈,怎么会这样?” “姨母忘了,那至高的皇位是吃人心的东西!”李昕说到:“皇上的皇位本就是从大皇叔手中夺来的,只因我安国公府不曾支持他,他现在便要斩尽杀绝了!父亲一早看出他的野心,但是父亲远在边疆,无皇令不得随意调回,他便写信叮嘱我小心。我不想见二位皇叔这样厮杀,便躲出上京,到处游玩,却不想现在遭到他的猜忌,想要将我安国公府除去!” 师母眼中也露出冷寒之色,说:“身在皇家本就如此,阿昕放心,我不会眼见着你遭难而不顾的。” 她又转头看向楚寒,问到:“寒儿从刚刚那些人身上查出什么了吗?” 楚寒回答到:“的确看出了点眉目,派来的那些人,用的功夫是苏家的,而且据我所知,江湖中的九天门也于皇上有牵扯,所以我猜测,苏家和九天门都在为皇上效力。” 原来这样,李昕和皇上的关系如此不睦,看来楚寒是看定了这点,才会将李昕带回来,只是不知道他准备做些什么。 师母听完楚寒的话,眉头紧皱,似是有话要说,但张了几次口都未说出,楚寒见她这样,便说到:“伯母,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送他回京,并确保他的安全。” “那就辛苦寒儿了,我一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师母高兴的说到。 众人又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决定先在寒忧岛休息几天,等湖外的人将余皖 分卷阅读111 搜索完,撤走之后就护送李昕回京。 李昕住在岛上几日,自然与众人都熟悉了,对我依旧是热情不减,楚寒见他这样,没少后悔将他带回来! 这几日里大家在岛上闲着,唯一关注的一件事情,那便是两位神医的对决! 他们以前比较医术,都是由齐前辈下毒,而楚三叔来解毒。这次由于景游才跟楚三叔学医没有多少日子,齐前辈便说由景游来出题,免得大家说她欺负新人。景游在思索了几日之后,变说要比较药膳,看谁能更好的将药物和饮食结合在一起,谁便赢了。 这个题目对二位前辈来说都是新难题,楚三叔和齐前辈各自带着徒弟闭关了好几日,研究着饮食,现在终于决定在上元节前一晚进行对决! 这一日晚,天空中的皎月已经接近满圆,高高的悬在空中,撒下清澈的月华,将众人笼罩它的光辉之下。 景游和司徒清风都在厨房里忙着,而我们众人之所以围着圆桌坐在园里,正是因为我们要给他们做评委! 看着头上的皎月,我喃喃说到:“快一年了呢……” “恩,说什么?”楚寒坐在我身边,耳尖听见了,问到。 我望着他,说:“到明日,我们相识就一年了。一年前的上元节,我被你救了。” 楚寒握着我的手,说:“是呀,都一年了,不过那次是我连累了你,不是我的话,你也就不会落到水中了,怪我不好。” 我轻轻摇头,说:“我还要感谢那次落水,要不然我就见不着你了……” 正在我们深情对望的时候,李昕却突然打断进来,搡着我说:“你们别顾着说话了,他们的东西做好了,快尝尝看!” 楚寒不满的看了眼李昕,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拾起筷子去尝菜。 小绒惊讶的看着满桌的饭菜,问:“这些都是他们二人做的?” 墨竹轻笑着,说:“两个人哪里做得了这么多,我看肯定是他们指导厨子做的。” 师父站出来,指着满桌的菜,说:“这虽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但是也是他们改进的,里面都加了药,对身体极有好处。左边是清风配的药,右边是景游想出来的,你们尝尝,看看哪个可口,身体感觉好的,快给他们个结果吧,看他们紧张的。” 果然经师父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清风和景游都紧张的站在一旁,盯桌上的菜,楚三叔和齐木扬前辈也是望着对方的菜肴。 我们见他们急不可耐,于是赶紧将这满桌的菜都消灭的干干净净。司徒清风见我们吃的这么开心,一直等到我们吃完最后一口,终于忍不住的问:“怎么样?” 第五十五章 诗会 李昕放下筷子,摸摸肚皮说:“好啊,真好吃!” “哎呀,我是问你谁的好吃?”司徒着急的说到。 李昕一愣,说:“这……都好吃啊,我没分辨出有什么差别……” 司徒清风听他这样说,生气的瞪着他。 其实李昕想说的也正是我们的肺腑之言,我们吃着这些饭菜的确都很可口,但是药效什么的却无从分辨,要让我们说,还真是难以说清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评论着饭菜,倒是墨竹说了点差别好坏出来,让大家刮目相看,最后在大家的认定下,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是,和局! 两位神医自然有些不信服,认为对方没有自己做的好,但是对于司徒清风和景游来说,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又不用受师父的批评,也不用伤了彼此的面子。 师母又让厨子加了饭菜,大家聚在一起,好不开心的吃了顿饭,心里都是极开心的。 第二日由于是上元节,师母便提议大家在今晚开灯会,地点就设在忘忧山庄中的冰湖之上。冰湖正是湖底藏有密室的那片湖泊,月圆之夜美丽非常。师母着庄里的人出岛去购置了大量的花灯,将冰湖周边装饰的灯火璀璨,如同幻境。 我们众人在湖心亭上摆了简单的宴席,围着桌子坐下,说说笑笑的闹了好一阵子。特别是司徒清风和李昕二人,似乎是冤家对头似的,一直拌嘴不停。最后师父见闹的实在受不了,便提议说要做诗! 师父这话一出可就难为了好些人,毕竟在场的人都不是文士骚客,更何况还多是江湖中人。但是大家看看今天的景象,元宵佳节,亲朋团圆,如果扫了兴也着实可惜,便都硬着头皮应下了。 师父看着大家有些问难的面色,说:“今天 分卷阅读112 是这些年来,过的最开心的元宵节了,我也不为难你们这些小辈的,说是要作诗,其实也不必你们亲自来作,那样太为难你们了,只要你们吟出最衬景的诗句辞赋就行,你们看这样可行?” 一听完这话,许多人都松了口气,自己不会写诗,还是读过不少的,吟诗有何难! 师父见大家高兴了,又说:“那就开始吧,你们看谁先来?” 大家自然都说让师父先请,师父斟酌了一下,念到: “天地风霜尽,乾坤气象和; 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 梅柳芳容徲,松篁老态多; 屠苏成醉饮,欢笑白云窝。” 楚三叔听完,带头说了个“好”字,他这一声叫的响亮,让大家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闹着要他接下一个。楚三叔佯怒的说:“你们这群娃娃,就知道将难题往我身上推,迟早要轮到你们的。” 司徒清风笑嘻嘻的说:“前辈,你的见识比我们不知道要强多少,吟诗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我没读过多少诗词,现在还没想出来呢!” 齐木扬笑着说司徒:“就会贫嘴!” 楚平翔见推托不过,就说:“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小绒听了这诗,在我身边感慨的说:“现在有灯有月,正是良辰美景呢!” 大家都称是,司徒清风又讲了几句奉承的话,将楚三叔哄的好生高兴,直说可惜清风不是他的徒弟,白白让齐木扬捡了个大便宜。 齐前辈被这话呛到,不服气的说:“你休要得意,诗词我未必输你!” 大家一听好戏将至,都等着她念出来。齐木扬理了理自己的鬓发,仪态万千的诵到: “火树银花合, 星桥铁锁开, 灯树千光照, 明月逐人来。” 我们随着她的目光看着湖边被花灯装饰的树木,好一个“火树银花”,真正的切景!齐前辈难得露出媚人的姿态,另有一份娇娆,配上这首诗,不禁让我们啧啧称赞。 师父朗声笑到,对旁边的师母说:“柔儿,你这回可要输给木扬妹子了!” 师母只是淡淡的笑着,李昕却不服气了,说:“姨母是最好的,怎会输!” 大家边喝酒边吟诗,不禁都闹开了。师母看着李昕,笑呵呵的说:“既然阿昕说我是最好的,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了去,让我想想有什么好句子……” 师母犹豫了一下,说:“有了!” 我们都洗耳恭听,听得她念到: “法轮天上转,梵声天上来;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 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恩恩,好诗好诗,我就说我姨母厉害,这诗就是最好的!”李昕兴奋的说着,配上他滑稽的面容,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师父说:“好了,我们几个都吟了诗,该你们这群小辈了,谁先来?” 楚三叔一听这话,就指着司徒清风说:“就她第一个,看你这丫头还把我往前面推!” 司徒清风噘着嘴,说:“前辈就会欺负人啦!” 她虽这么说着,但是已经想好了诗词,毕竟司徒家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草莽之人,诗词歌赋还是懂得的。 她和李昕又各自吟了一首诗,都是不俗的作品,大家说轮到楚寒时,楚寒从我身边站起,对着大家说:“大家的诗句都吟的这么好,我就想了个新花样,不如就让我和白泽给大家带支剑舞,以助兴,如何?” 我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楚寒会有这一出,大家也是期待极了。这时墨竹也取了琵琶过来,说:“不如就让我来伴奏,也算是让义父义母看看我近日的成果吧。” 有这样精彩的表演,我们自然都点头同意了。楚寒和白泽二人飞身出亭,悬立在湖面之上,惹来大家一阵惊 分卷阅读113 奇声。 这时,墨竹清脆愉悦的琵琶声起,他们二人也随着乐声开始舞剑,脚下的水面竟然腾起浓厚的水雾,不一会就将他们二人罩在其中。看着冰雾中的那个矫健身影,挺拔俊美,让人如痴如醉。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泽消失在了白雾之中,只余下楚寒一人。歌曲将尽,他身边的冰雾也渐渐消去。就在露出水面的那一刻,我惊异的发现,水面上已经铺满了冰雕的水莲灯! 晶莹剔透的水莲在湖面上摇曳,美丽的不可方物! 在我恍惚之间,楚寒已经踏着水莲到了我面前,望着我,深情的对我说:“阿若,做我的妻子,好吗?”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我失措的看着楚寒,又看看周围的众人,只见他们都带着微笑看着我们,没有半点的惊讶。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们都知道楚寒的计划,一起瞒着我! 对于这突然而至的惊喜,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寒着急的追问到:“嫁给我,好吗?” 他璀璨的眸子直看进我的心底,我不由自主的点下了头。他高兴的将我拥起,飞至湖中,我们立足的那块水面,竟然在他内力的催动下已经结成了冰! 楚寒激动的问我:“阿若,你是真的同意了,我没有做梦,是不是?” 我羞赧的低下头,轻声说:“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说玩此话,我只觉得全身一震,被楚寒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在我耳边轻声而又坚定的说:“我定会守护你生生世世!” 第五十六章 异变 我呆呆的坐在房中,回想着昨晚的情景。如梦如幻的冰莲中,楚寒对我说下的誓言依然在耳边萦绕:“我定会守护你生生世世!” 一抹幸福的微笑浮上我的双颊,这情景正好被小绒见她,她嬉笑着说:“我的小姐,你再别笑了,都痴痴的笑了一个早晨了!” 我害羞的垂下眼帘不理她,只听她感叹着说:“如果不是要为老爷守孝,我看大家都想尽早让你们成婚,楚公子也是等的心急,我看小姐呀,也是极想嫁的!” “不要瞎说,”我打断她的话,说:“为爹爹守孝是我自当做的,不要瞎掰嘴皮子了!” 小绒吐吐舌头不再多说,我却担忧的想到段世襄,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已经对我放手了…… 又过了两日,选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大家都要离开寒忧岛了,我和楚寒随着李昕去上京,而白泽则带着小绒去各个暗堂接手教务,虽然白泽有些不放心我们两个,但是楚寒对她另有吩咐了事情,她也便不再说什么了。 楚三叔要带着景游回竹林寒舍继续研制医药,齐前辈也打算带着司徒清风回靖州,但是司徒却哀求了好半天,说是要随着我们一起走,齐木扬思索了一会,同意了,叮嘱楚寒说:“你在外面多小心,不用事事都护着你师妹,让她吃些苦头也是好的。” 司徒清风在旁边听见齐木扬这样说,小声的嘀咕着:“师父真偏心……” 她声音虽然小,但是仍旧被齐木扬听见去了,齐木扬淡淡的说:“就你这性子,不闹事就是好的,谁人还敢欺负你?” 司徒清风吐吐舌头,调皮的笑到,齐木扬也被她逗笑了。看着她们师徒现在没了隔阂,我心中也很高兴。 大家都离开了,寒忧岛只剩下师父、师母和墨竹,和他们作别之后,大家便各自出发了。 自上元节那晚,楚寒在众人面前与我许下誓言之后,李昕便知趣的不再纠缠我,这使得一路上安静了许多。但是司徒清风和李昕却日益争吵的厉害,不过见他们都未动气,我和楚寒也不劝阻,任他们闹去。 去上京的一路上,四骑马不紧不慢的向前行着,楚寒提前联系了北郡的暗堂,所以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波折,而且侈威带了一小队人从总坛赶了来,说是狩月长老十分不放心,必要他来助我们。 北郡暗堂那边不停的给我们送来消息,通常我不是十分关注,我相信楚寒能够将事情都处理好。但一日晚,楚寒照例收到了暗堂的信签,却一反常态的皱紧了眉头。 “上京出了什么事吗?”吃了晚饭后,我走到楚寒身边问到。 楚寒说:“恐怕有战事要发生了。” “啊!”我吃了一惊,怎么会突然有战事? 他说到:“北燕国在两国边境上调配了大量军队,似乎是想趁新帝登基,根基尚不稳定的时候攻打我国。” 北燕,是位于北卫 分卷阅读114 北边的一个国家,边境离上京也只不过两天的路程。北燕虽小,但是国民崇尚武力,所以十分彪悍,现在突然要攻打北卫,对新上位的徽宗来说的确是个大难题。 现在上京之中恐怕不太平! 我担忧的问:“朝廷准备怎么应对?” “北燕这次调军非常隐秘,我们的人也是才得到消息,还是从北燕内部得到的,朝廷恐怕还不知道。”楚寒平静的说到。 “这……那万一战事突起,岂不是来不及应对?” 他安慰我说:“不要急,我已经安排人去给朝廷偷漏消息了,而且安国公那边,我也派了人去送信,安国公手中的二十万边疆战士是不会轻易让燕军攻破的。” 楚寒希望天下安定,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理,我也是徒劳担忧了。 我们一路平平安安,除了平日赶路,楚寒经常会派一些手下的人出去,我知道他是为了边关的事情在忙碌,也不多问。 李昕曾疑惑过我们的身份,我隐去了楚寒南卫后裔的身份未说,其他的都告诉了他。他也听说过尊月教,但只是限于江湖的一些传闻,所以对我们依旧如故。倒是让司徒清风苦闷了一阵,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做着激烈的思想挣扎,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尊月教是邪教。 我见她苦闷了几天,终于决定去与她谈谈。 “司徒姐姐,最近心情不好吗?”我问到。 她把头一偏,不愿离我。 我淡笑了笑,又“明知故问”的说:“妹妹可是哪里做错了,惹姐姐不高兴了?” “哼,你们都骗我!”她转过头来,生气又委屈的说。 “姐姐是在怪我们对你隐瞒尊月教的身份?” 司徒清风怒视着我说:“我与你义结金兰,从始致终真诚相代,可你呢?事事隐瞒我,以前九天门的事情是这样,现在尊月教的身份也是这样!还有大师兄,我和他同门多年,他却从不告诉我他的另个身份!你说,你们为什么这样待我?” 听她生气的说完这些,我释然的笑了,她见我在笑,更生气的说:“你还笑!你是不是笑我怎么这样愚蠢,从来都不去怀疑你们!” 我赶紧解释到:“姐姐,你先莫生气,听我细细跟你讲!” 她瘪嘴看着前面的路,不说话,我就继续说到:“我刚刚笑是因为我开心,因为我知道了你不理我是因为怪我隐瞒了真相,而不是嫌弃我尊月教的身份。”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说:“你可曾想过你我的身份差别?你是武林盟主的独女,而我是‘邪教’的圣女,用正派的说法那就是‘正邪殊途’!我很开心能跟你结为金兰,但是又害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就不认我这个妹妹,所以……” “我不会那样!”她激动的打断我的话说:“我才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反正我看着你们是好人,那你们就是好的!” “谢谢你……”我有些感动的说。 司徒清风笑着说:“傻妹妹!” 看见她终于能够想通,我心中也舒畅很多。 路途漫漫,我们一行人终于在一月底,抵达了上京。 停马驻足在上京巍峨的城墙外,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这里没有南郡的小桥流水,没有东郡的繁盛闹市,也没有西郡偏凉的山野,这里有的,是黑甲的军队,和帝都的庄严! 李昕有些不安的看着上京的城门,转身对我们说:“前几日写家书,我已经告知母亲今日到达,现在应该有人在城门接应我们,我们现在便进城吗?” 楚寒说:“我们回京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你不必担心身份暴露。再者,现在大军压境,皇上现在完全仰仗你父亲杀敌,暂时是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李昕安心的点点头,随后带着众人往城门走去。 第五十七章 广宁长公主 为了赶路方便,所以李昕这一路上换下了锦帛玉带,与大家一样都是十分简练的打扮,完全看不出是个贵家公子。 守门的官兵见我们大队人马进城,拦下了我们,带头的门官说:“众人进城都需搜身,你们乖乖下马让爷好好查查。特别是这两个女子,看着就有问题,要带回去好好查查!” 众官兵猥琐的看着我和司徒清风,不等我们有任何反映,已经有人上来拉我和司徒的马,试图将我们拉下马。由于司徒清风在我前面,所以有个士兵最先拉了 分卷阅读115 她的马,待正要伸手拉她的时候,她的银鞭一闪,那士兵的脸上已经躺了一条红色的鞭痕。 “大胆!” 在鞭声响起的同时,有三个人同时吼出了这两个字。一个是正待报出身份的李昕,一个是生气的门官头领,而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则是从城内传出。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将士带着一对府兵从城内迎了上来,大步走到李昕马前,跪下,道:“末将恭迎世子回京!” “王副尉快请起,”李昕看见这名将士之后,显然安心很多。 那群门官看见这架势,听着这称呼,便知道大难临头了,脸上泛青,齐齐的跪下求饶:“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是世子的队伍,世子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李昕看也不看那些人,只是对着马下的王副尉,指着身旁的我们说:“这些是我在外面结识的一些朋友,一路多亏他们相助!” 这名王副尉恭敬的对我们行了一礼,说到:“多谢各位少侠相助我家世子!” 从他的表情之中看来,他显然对李昕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看来是名心腹。 李昕又小声对我们说:“这位是府中的王麾王副尉,跟随我父亲多年,绝对可以信赖。” 王麾着府兵开道,引着我们进城。 我听见他低声问李昕:“世子,跪着的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李昕鄙夷的看着那些门官,说:“趁乱作恶、目无军法,要这些人有何用?” 王麾领命:“是,末将明白!” 我有些心慈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毕竟这也是六、七条人命呀。我正要开口替他们说句话,却被楚寒拦了下来。 楚寒摇头说:“他们横竖是活不成了,眼下大军压境,人心本就不安稳,他们却违纪作恶,如果不严惩,不足以震慑人心!” 原来是这样,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上去。 楚寒看向李昕的眼中多了一份欣赏,说:“荣硕世子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简单。” 走在上京宽阔的街道上,我却有种不安的感觉。我本听说上京也是非常繁华的,可是沿路却少见闹市,路上也少见百姓,有的只是大队的士兵巡逻,看来上京的百姓也因为战事而人心惶惶。 李昕皱眉问王麾:“京城之中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麾回答说:“皇上下旨搜捕北燕的细作,寻常百姓都不敢出门。” 李昕摇摇头说:“何必弄的如此人心惶惶,一些个细作而已!” 王麾轻声说:“有传闻,说那细作是北燕的皇子。” 李昕惊诧了一下,一路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而我们在府兵的护送下,很快就到了安国公府。 李昕对我们说:“我带你们去见我母亲吧,她收到信后肯定是极心急的!” 我们跟随他想府中的内院走去,安国公府放眼望去十分大,目光尽头被一堵青墙挡住,但是仍然看的到青墙后面飞扬的屋角。 李昕告诉我们,过了那道高墙,后面就是内府,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他母亲广宁长公主的慈安殿。 当我们靠近青墙时,发现墙边拥挤着一堆人,李昕惊讶的唤到:“母亲?” 我们仔细看去,那堆人拥簇着一位衣着华丽,神态雍容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广宁长公主了。 李昕加紧脚步走了过去,被长公主半拥在怀中,声音颤抖的喊到:“我儿……你平安回来了……” 李昕搀扶着她,说:“母亲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您身子本来就不好!” 长公主说:“听人说你回京了,我哪里还坐得住,只指望早点见到你……你没事就好……” 李昕内疚的说:“让母亲担忧了……” 他看到长公主不时望着跟在他身后的我们,于是介绍到,说:“这便是我在信中提到的朋友,我们还是进屋去讲吧!” 长公主了解他的意思,对我们笑着说:“是我怠慢了各位,大家还是快进屋吧。” 走进了内府,我们被引进了慈安殿中,待侍女奉上茶水糕点之后,长公主便将其他人都谴了下去。 李昕见闲杂人等走了之后便靠进他母亲,说:“母亲,我真的见到了四姨母了!” 分卷阅读116 长公主听见此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说:“柔妹在哪里?她过的可好?” “母亲放心!” 李昕拍拍长公主的手背,安抚的说:“姨母成家了,现在过的很幸福,一切都好!但是她不想被朝廷的人发现,所以不能来和母亲相见!” 广宁长公主激动的红了眼睛,说:“这我就放心了……” 李昕向长公主介绍楚寒说:“这位楚大哥就是姨母的侄子,这次还救了孩儿呢!” 楚寒从位上站起,对长公主行了礼,长公主急忙叫他起来,说:“不必这么见外,这一路上多亏了你对阿昕的照拂,要不然指不定会怎样……说来还是一家人,阿昕你以后可要喊楚公子为表哥了!” 楚寒推辞说:“不敢当,我本是一介庶民,怎敢叫世子喊我表哥?” 他说这话时面上有点不自在,这门远亲认的有些不伦不类,长公主真心认亲是一方面,但另方面恐怕是想留点能人在李昕身边,以确保安全。但是长公主一再坚持,楚寒也只好应承了下来。 李昕又介绍我说,“这位是林可卿姑娘,是姨母的弟子,而且不久就会成为我的表嫂了!” 我被李昕说的一阵面红,有些羞涩的对长公主行了礼。 她拉住我看了半天,说:“真是俊俏的人,阿昕以后也要给为娘找个这样的媳妇回来才行!” 李昕听见这话,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了半天,也没听清在说些什么,只是哀怨的看了眼楚寒。 长公主看着我身旁一身红衣,精神飒爽的司徒清风,问到:“这位姑娘是?” “他是表哥的师妹,司徒清风。”李昕在长公主身后说到。 长公主眼睛一亮,说:“原来是司徒家的姑娘,虎父无犬子,难怪有如此风范!” “诶?难道公主认识家父?”司徒好奇的问到。 长公主微笑着说:“说来我夫君与你父亲还有过旧交的,这都是以前的旧事了。” 广宁长公主回到正中的坐榻上,听我们讲了些四公主的事情,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渐渐就显得有些疲惫了。 李昕心疼的说:“母亲,你身子不好就好生歇着,我们就先下去了,我明日再来看望你。” 长公主点点头,说:“好好招待几位,你也不必想着来陪我,现在时下纷乱,你少不得要对外面的事情多操些心,就是你父亲那里,你也要多关心一下。” “是,孩儿记住了!” 李昕带着我们离去了,又将我们好生安顿在府中住下。 第五十八章 燕皇子 用过午饭之后,他说要带着我们在府中转一转,但是一路上却不听的有人来找他。由于他离京太久,一回府,好多事情都来了。 楚寒见他两边顾暇不及,说:“表弟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带着阿若和风儿去城中转转。” “啊,这怎么行,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李昕为难的说。 楚寒打断,说:“我在上京中有些江湖朋友,难得来一次,总要去拜访的。” 李昕想了想,说:“好吧,但是多带点人出去,现在城中也不安定。” 他又交代了些事情,并叮嘱我们记得回府用晚饭,才安心的随家仆离去处理事情。 我们回到暂住的院落里,楚寒叫来侈威,准备带着我和司徒清风出门去转转,司徒清风却推托着说觉得很累,不想去外面走动。 我本来还打算说点什么,却见楚寒点头同意,径直拉了我就走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留下她一个人,她身体不舒服,还是找个医生给她看下吧。”我对楚寒建议到。 他却只是拉着我跟在侈威的身后,从侧门离开的安国公府。 楚寒见我心里一直不顺畅,终于说:“她并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她清楚我们出门是要去联系尊月教的人。她始终是司徒南的女儿,尊月教的事情,她还是少知道的为妙。” 听了他的话,我这才恍然大悟。 他敲敲我的脑袋说:“最近越来越笨了,连这点都想不到。” 我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拧着他的手臂抗议到,他也不怕疼,只是笑呵呵的任我去拧他。 侈威似是对上京很熟悉一样,带着我们穿 分卷阅读117 了几个街道之后,到达了一条商铺林立的宽阔街市。 这条街市是我目前为止,在上京中见到人最多的地方了,虽然也不算很热闹,但是比起其他地方,则显得有人气多了。 侈威带着我们走进了一家名为南风斋的大酒楼,虽然受战事影响,但是大厅之中仍然有许多宾客。 小二见我们三人走进来,热情的招呼到,侈威对他说:“我们要个雅间。” “是,客官请随小的来。” 小二带我们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待我们坐毕,他问到:“客官要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的酒菜在京城中都是有口碑的!” 楚寒淡声说到:“给我们上壶雪莲酒,最好是由西山雪莲泡制的。” 那小二听到此话,眼睛一亮,神情顿改,恭敬的说到:“请稍等,小的立刻去取。” “这酒楼是尊月教的产业?刚刚说的是暗号吗?”我问。 楚寒点点头,果然一会就有人敲门进来,进来的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他见到我们立马恭敬的拜到:“属下何有为拜见帮主、圣女!” 何有为早就得到我和楚寒进京的消息,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候在酒楼里,果然今天就将我们等到了。 楚寒对伏在地上的他说:“何香主快起来。” “谢教主、圣女。” 他起来垂首站在一旁,等着楚寒说话。 楚寒似乎非常高兴,语气轻松的说:“姬丹现在在哪?” “回教主,属下已经将他秘密关在暗堂之中,教主可是现在要见他?”何有为回答到。 “恩,带路吧。” “是。” 我们跟着何有为进了酒楼的后院,又从后门出来,上了一架马车。 何有为和侈威在马车外驾车,我便问楚寒:“姬丹是谁?” 楚寒故作神秘的说:“你倒是猜猜看!” 我恹恹的说:“难道是北燕的皇子?” 他眼睛一亮,说:“怎么猜着的?” 我说:“北燕皇族以姬为姓,谁不知道?再说今天上午还听说官兵在到处搜捕北燕皇子,想想便知道了。” 楚寒点点头,说:“姬丹是北燕的前太子,却在去年底被他的五弟姬阮避的退了储,他现在到北卫来实际上是避难,而不是做细作的。还在进京的路上,我便得到何有为的消息,说是捉住了姬丹,我故意让他放点消息出去,让皇上知道姬丹在上京。” 我想了想眼下的局势,突然想到了点什么,赶紧问楚寒:“你难道是想利用姬丹,来避免这场战事?” “对,”楚寒说:“现在两国军队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开始打仗了,如果现在北燕中出些大问题,而我们又能扶植一个依附我们的人登上北燕皇位,那么战事就可避免了。” “那你想好该怎么做了吗?”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楚寒到底会怎么做,便问到。 “我今天准备去跟姬丹协商,相信他不会拒绝我的意见,然后再由李昕将姬丹捉住,并向皇上献计,之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下了。 侈威掀开车帘的一角,说:“教主、圣女,已经到了。” 楚寒扶我下了车,抬头看去,我们正停在“何府”门前。没想到上京的暗堂竟然就设在何不为的家中。 何不为领我们走到一处偏院,外面布置了好多人看守,他指着那院子,说:“姬丹就在里面。” 楚寒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院子里还有一些服侍和看守姬丹的人,在何不为的示意之下,那些人迅速的隐退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孱弱青年,手持一本书呆呆的站在院中,吃惊的看着突然进来的我们。 他和楚寒对视几秒,而后问何不为:“这便是你家主人吗?” 何不为说:“正是。”然后又转向对楚寒说:“属下先下去了。” 楚寒点点头,让侈威也一起出去了,只余下我陪在他身边。 姬丹看看楚寒,又饶有兴致的看看半隐在楚寒身后的我。突然笑着开口说:“多谢公子收留在下多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楚寒径直带着我进屋坐下,姬丹也跟了进 分卷阅读118 来。 “能够救得燕太子殿下,实在是在下的荣幸!”楚寒静静的说到。 姬丹脸色白了几分,有些难堪的说:“那都是往事,我此刻已经不是太子,只是一只丧家犬而已。” “我知道。”楚寒依旧面无表情的说到。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现在燕国和北卫的人都想杀我,你留下我没有半点好处。”他有些激动的说到。 楚寒不以为意的笑到,说:“那时因为我可以让你再次成为燕太子,甚至是燕王,只要你愿意!” 姬丹被这话吓的退了一步,质疑的看着我们,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我是可以帮你的人就行了。” 对于楚寒这样的回答,姬丹显然是不信服的,接着问到:“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等你做了燕王之后,在你的有生之年不得对北卫起兵。”楚寒一字一句的说到。 这话说出后,换来的是姬丹更大的质疑,他神色复杂的想着,似乎在考虑到底可不可信,搁了好半天还未给我们一个答复。 第五十九章 危险 我见他们两个都这么有耐心,但我却有些不可耐了,便对姬丹说:“姬公子现在在考虑什么?你似乎没有与我们商量的余地,你的生死在我们手中。” 姬丹惊愕的抬起头,望着我的严重露出一丝恐惧,随后苦笑着说:“是啊,我哪还有考虑的余地,一切听你们的便是。” 楚寒听他这么说,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说:“我们做的事情对你只有好没有坏,相信与否在于你自己。关于我提出的条件,我却希望你能够真心去信守,战争对于国家和百姓来说,都是灾难,不要为了君王一时的荣辱心,而将灾难带给百姓,他们要的只是平实安定的生活!” 姬丹听着楚寒说的这些,眼中激动不已,半晌才说:“我相信你,你是真正为了黎民百姓的人。” 楚寒满意的笑了笑,说:“好,一切事情自由我来安排,你只要安静的住下便是。” 姬丹点点头,随后将我们送走。 楚寒又嘱咐何不为,要千万注意姬丹的安全,万万不可有闪失,又让侈威调集几个心腹过来,给姬丹做贴身侍卫,这才放心的带我回安国公府。 我们回到安国公府时正好到了晚饭的时间,家丁见我们回来了,便直接将我们带到了饭厅。 李昕正满脸愁容的坐在里面,司徒清风一副无聊至极的坐在一旁,她见我们回来了,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了,说:“总算是回来了,可无聊死我了!” 我见她们这样,问:“你们俩怎么了?难道又吵架了?” 司徒清风嘴巴一噘,说:“哪呀,我想吵来着,可是他压根不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昕见我们回来,依旧是满脸苦色,楚寒便问:“有什么难事了?” 他点点头,说:“下午皇上下旨,说是明日设下晚宴让我去,我怎么想都觉得是鸿门宴!” “哦?是为什么设宴?”我问。 李昕说:“是我大表兄长皇子殿下卫恪的二十生辰。” 楚寒说:“这种事情你本来就要去祝贺,是你多想了吧,皇上现在不会对你出手的。” 听楚寒这么说,他仍旧战战兢兢,说:“我仍旧觉得有古怪,心里不放心!” “你明日送个大贺礼过去,他们便不会对你不利了。”楚寒玩笑似的说到。 李昕只觉得好笑,说:“原来我的性命也就值一份贺礼……” 楚寒半严肃的说:“那要看是怎样的贺礼了。” 李昕见他这表情,不禁认真的问:“怎样的?” “燕皇子姬丹。” 李昕一下子激动的从位子上站起,楚寒将他按到坐位上,又将关于姬丹的谋划告诉了李昕,李昕知道后喜笑颜开的说:“我的好表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还让我急了好半天!” 解决了李昕的难题,他这顿晚饭吃的格外踏实。 到了第二日,李昕便奉旨进宫,我和楚寒待在府中没有出去,只是下下棋,切磋切磋武艺打发时间。 晚上的时候,李昕兴高采烈的来到我们的院子,告诉我们事情非常顺利,皇上知道了非常高兴,而 分卷阅读119 且还含沙射影的说以前错怪了安国公一家人的心意,既然知道他们是忠于皇上的,那么便不会亏待他们。 李昕说到这些的时候,感叹的说:“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过去了,我以后又可以过我逍遥自在的玩乐生活了!”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说:“你可以过好日子了,不知道是谁在给你忙里忙外!” 他笑嘻嘻的作揖,说到:“是是是,表哥表嫂的大恩大德,我牢记在心了!” 我放下手中的棋子,说:“楚大哥,你到底准备怎么做?燕王的王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你真的有把握扶持姬丹登位吗?” 他饮了口茶,说:“燕王年迈,虚荣心膨胀,在姬阮的挑唆下才决定对北卫用兵,姬丹当时不赞成,才和燕王产生了间隙。其实在燕国中,大多数大臣不赞同起兵,只要燕王一死,姬丹回国,自然有很多大臣会拥护他这个前太子,到时候再在姬阮那里做点小手脚,事情就成了。” 我困惑的说:“你这些设想都是在燕王暴毙的前提下做到的,但是你怎么能肯定他近期就会死呢!” 楚寒嘴角冷冷一笑,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背后寒气突起,问到:“难道……难道你打算亲自去暗杀燕王?” “难道……难道你打算亲自去暗杀燕王?” 楚寒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说到行刺,整个江湖之中,谁人能比过银面鬼手呢?如果是楚寒亲自出马,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可是当我知道他要亲身赴险时,我突然觉得胸口窒闷,我胡乱的摇着头,说:“不行,这太危险了!” 李昕听明白楚寒要自己去之后,脸色也变的苍白,说:“表哥怎么能这样涉险?实在不妥!” 楚寒放下茶杯说:“你们都不用担心,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你们安心吧。” 正巧这时有人来传,说长公主传李昕过去说话,李昕对我们说:“母亲估计是要问我今晚的事情,我过去回禀,行刺之事,我们明天再定夺,表哥千万不要卤莽行事!” 楚寒点点头,送李昕走了,回头见我正哀怨的看着他,心头不禁一软。 他走进我,拥我到怀中,说:“阿若,不要担心,真的不危险。燕皇宫卫士的武功并不怎样,防备也很松懈,这些我都派人调查好了,再说那边也有接应我的人,最多半个月我就能回来!” 我伏在他的胸膛,不安的说:“可是,自听到这事,我心中就觉得不安,我怕有什么万一……” “傻瓜,你这是关心则乱!以前我刺杀过那么多江湖高手都安然而归,区区一个小老头,难不到我。”他扶着我的背安慰的说。 我抬头看着他,说:“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安全的回来,伤了一根头发我都不饶你!” 他看见我这样的,好笑的说:“是,圣女大人,属下遵命!” 我被他逗的破涕而笑,不经意被他突然吻住双唇,一时间二人都沉浸在甜蜜之中。我感觉到他炙热的大掌悄悄探进我的衣内,紧张的不知所措,又想起除夕夜我和他在曾都山洞中的春宵帐暖,一时羞红了脸。 “楚寒……不要……” 我轻轻的说到,因为最近身子总觉得不是很舒服,再加上现在还是在别人府中,我决定拒绝他。 他的手掌在我肌肤上霎的停住,随即揽过我的腰,将我紧紧抱在怀中。 我抬头看见他炙热的眼神,感觉到他身体的欲望,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残忍。我又意识到,自明日起便要和他分隔半月,心中也是一阵惆怅。 我心中挣扎了一会,而后不好意思的轻声开口,说:“你明日便要上路,不能太劳累……” 楚寒邪邪一笑,横抱起我,贴着我的耳边,说:“我自会注意!” 被他滚烫的鼻息轻扫过我的脸颊,吹进我的颈项中,我更加觉得害羞,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任他抱着我向内走去。 第六十章 路遇 第二日清早,我被人轻轻晃醒,一睁眼,看见楚寒将我牢牢的圈在怀里,想到昨晚的种种,我脸上又是一阵飞红。 楚寒轻啄我的脸颊,说:“时候不早了,我今日便要走了。” 我双臂圈住他的身子,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问:“不能晚两日再走吗?” 他叹 分卷阅读120 息的说:“战事一触即发,我必须早点去办完这件事,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这是要事,耽搁不得,只是默默的抱着他,想要记住这份温暖。 楚寒将教中的三块逐月令交给我,说:“你将这个收好,万一丢在外面了对本教是大大的不利。” 我惊讶的抬头,说:“会这样危险吗?” 他笑笑说:“不是,只是交给你我更放心一些,毕竟旧坛密室中的秘密不可让外人知道了。” 我伏在他怀中不说话,楚寒抬起我的头,直直的看着我,说:“你就在这里等我,不出半月,我就回来了!” “恩,我等你!” 我和楚寒有温存了一阵,最终穿好衣物起身。 楚寒告诉了李昕他最终的决定,李昕阻拦不下,便也默认了,只得叮嘱他多注意安全。 朝阳初升,晚冬的太阳照在人身上,生出久违的暖意。 楚寒一人一马,带着他腰中的薄翼剑被走他国。 他这次单独上路,连侈威也不带,将他留下来保护我。看着他茕茕的身影,我的眼泪不禁婆娑而下。 我好想陪在他身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去,在敌国之中我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我能做的只是期盼他能早日安全回来! 自楚寒走后,我便懒懒的呆在安国公府中,哪里也不想去,一点也不想动。司徒清风以为是我挂念楚寒,心忧成疾,便想着法子要带我出去逛街。 这一日,我终究敌不过司徒清风软磨硬泡的功夫,答应和他一同上街。由于楚寒走之前叮嘱侈威要小心照看我,所以他便寸步不离的跟在我们身后。 今日正逢二月十五,好多人出来上香,去寺庙的那条路上挤满了人。 李昕在我们出来之前本来要给我们安排车驾,但是司徒清风嫌车里闷,说本来就是要出来散心,坐在车里只会更闷,所以造成了现在我们被挤在人堆里的情形。 从进京之后,我们便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可能是由于很多人都想去庙里烧香,祈祷天下安定,所以今日街道上才会涌现出这么多人。 司徒清风高高兴兴的在人群中穿梭,哪里热闹往哪里钻。 我吃力的跟在她后面,不知不觉竟走散了。 “侈威,你看见司徒姐姐去哪里了吗?”我问一直贴身保护我的侈威。 他一脸愧疚的说:“我只防着圣女被他人撞到,到没注意司徒小姐去了哪里。” 我和侈威在人群中左右张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路口。我见路口对面的街上人比较少,便想过去休息一会,刚刚挤在人堆里,冬日里竟然也热的出一身的汗。 我指着对面的一家茶铺,对侈威说:“你去找找司徒姐姐,我就在对面的茶铺等你们。” 侈威领命去了。见他淹没在了人海之中,我转身提裙向街对面的茶铺走去。 可能是由于走太久了十分疲累,我不知不觉的有些精神恍惚,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当我反应过来时,一架马车已经朝我飞奔了过来。 我吃惊的看着抬蹄鸣嘶的黑马,一时呆住了。 那黑马被一股力量生生的拉向一边,整个马车就这样横在了街道上。 我余惊未安,只听那马车上的车夫大声对我吼到:“什么人,竟赶惊扰我们的车驾!” 我心中气闷,明明是他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差点撞到人还如此无礼! 正待我要还嘴时,“嘣”的一声,那马车的一个轮子被拆掉,飞到了一边去。 司徒清风提着银鞭走到我面前,对着车夫大声喝到:“如果不是本姑娘将马拉住,你便伤了人,现在竟然还这样说话,到底讲理不讲!” 马车由于被司徒清风气急卸掉一只轮子,整个车身都向一边歪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中飞出,直袭司徒清风,口中还喝到:“大胆狂徒!” 好熟悉的声音,我还没想起是谁,司徒清风已经接招,和那女子对打起来。 我定睛一看,立即出手将两人制止下来。 司徒清风气愤的看着我,说:“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 而对面的那女子,则是万分惊讶的看着我,喊到:“可卿姐姐?” 分卷阅读121 我安抚了一下司徒清风,便走向对面的女子,说:“沐音,你怎么在这里?” 站在我面前的人,正是苏家女儿苏沐音。 “你们认识?”司徒清风跟过来问到。 我点点头。 正说话间,又有名男子从破损的马车里走出来,皱着眉头,极不高兴的问到:“沐音,这是怎么回事?” 苏沐音走到那男子旁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不住的打量我。而后他走到我身边来说:“原来是沐音的表姐,刚刚差点误伤了姑娘,还请不要见怪。” 我扫了那男子一眼,他身上耀眼的锦帛和头顶的金发箍只让人深觉厌恶。 “你怎么在这里?”我再次问苏沐音,只不过语气不必上次那样和善。 她小声说:“是父亲将我送进京的,这位是皇长子殿下。” 皇长子?卫恪? 我有点吃惊的看着卫恪,他似乎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十分“潇洒”的扫了扫头发,昂首站在那里。 不肖苏沐音继续说,我就知道苏家将她送到这里来是打的什么主意。 苏沐音见我脸色不好,问我:“可卿姐姐怎么在这里,可有地方住?” “我到这里来见一个朋友,现在住在他那里,一切都很好。” 看着苏沐音娇小的身影,想起她和段世裕在一起的欢乐笑容,总觉得现在的她变了很多,似是十分压抑一般。 我忍不住问到:“你现在过的好吗?” 她脸上浮出不自在的笑容,说:“我很好。姐姐是住在哪里,我改日去找你,今日我有事要先走了。” “我会派人去联系你的,你有事便先去吧。” 车夫早就拾回车轮,安装好了,卫恪和苏沐音先后上了车子离去。 想起卫恪在上车之前审视我的眼神,我都觉得不寒而栗。 回头看着满脸疑惑的司徒清风,她知道我背后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和关系,也不多问我。 我见司徒清风是一个人过来的,便问到:“侈威呢?” “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难道是走岔了吗?我让她去寻你了。” “可能是吧,我没看到他,走到这边的时候就看见你差点被车撞了,你怎么也不晓得躲开!”司徒清风气呼呼的说。 我抱歉的说:“想事情去了,没注意到……谢谢你!” 她打趣我说到:“又想大师兄了?他一走,你就魂不守舍了!” 我羞赧的说:“瞎说什么呢!我们去那茶铺等侈威吧,说好在那里碰头的。” “好吧,我也渴的很呢!” 司徒清风大步的向茶铺走去,我跟在后面,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只觉得天旋地转。司徒清风回过头来,跟我正说着什么,但是我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只见她惊诧的脸在我眼中不断放大,最终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 第六十一章 是喜也是忧 好累,我的身子全身疲软,如果真的能这么睡下去就好了。 我隐隐约约听见身边有人在小声的说话,想睁开眼睛去看,眼皮却抬不起来。我挣扎了一下,听见一个女声惊喜的说:“醒了,醒了……” 慢慢的,我睁开眼睛,司徒清风焦虑的脸庞出现在我面前,后面还站着李昕和侈威,他们都是一脸忧愁。 “妹妹,你醒了就好!”司徒清风如释重负的说到。 我看见窗外的天都已经暗下来,才发现我已经昏睡了一天。我看着他们不自然的表情,定是因为我的原因,于是我问到:“司徒姐姐,我是怎么了?” 她笑着对我说:“恭喜你,你有身孕了,已经一个半月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着实吃了一惊,手不自主的就抚上我的小腹,心中一阵欣喜,这是我和楚寒的骨肉! 我想到他们不自在的表情,羞赧的说到:“你们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毕竟,我还未成亲……” “不,不,”李昕赶紧说到:“表嫂和表哥成亲是迟早的事情,我们没有其他想法。” “那你们为何这样的表情?”我疑惑的问到。 他们听见我这么问, 分卷阅读122 脸上的表情就更奇怪了,三个人不断的交换眼色。 我越来越觉得事有蹊跷,又想起我突然在街上晕倒,难道是我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司徒姐姐,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我有些着急的问到。 司徒清风艰难的开口,说:“妹妹,把孩子打掉,好不好?” 我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不禁缩紧,惊呼到:“不!这是我和楚大哥的孩子,怎么能打掉……你们……为什么?” 司徒清风见我反应强烈,不住的安抚我,说:“你冷静冷静,听我说……我给你诊了脉,发现你的胎相很不稳,而且你的身子阴气太重,根本不适合怀胎,不仅孩子很难留住,而且你也会很危险!” 听见她讲的这番话,我陷入沉默之中…… 阴气太重,难道是因为我修炼纯阴内力的原因?师母一生无嗣,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不,不,我一定要把孩子保住,一定要! “司徒姐姐,难道一点办法就没有吗?我想要这个孩子,他是我的骨血啊!”我哀求似的的司徒清风说到。 众人脸上都是一阵悲戚,他们知道,逼迫一个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妹妹……”司徒清风哽咽了半天,终究说:“这样吧,我去请我师父来,也许她会想到办法。” 我高兴的点头,有希望总是好的! 司徒清风说:“事不宜迟,我连夜起程,这就去找我师父。” 我感激的看着她,说:“姐姐,辛苦你了……” 她安慰我说:“我没事,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我已经开了方子,你以后几天要按时吃药,千万不要随便走动,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见我一一点头,她才放心的大步离去。李昕也随着她出去,送她上路。 侈威独自站在房中,犹豫的问我:“圣女,这个消息要不要立即通知教主?” 楚寒,他知道我有了身孕一定会很开心吧!可是,我一想到这孩子有可能保不住,我心里就一阵撕痛,万一这孩子真的保不住,现在对他说只会扰乱他的心绪。 我摇头说:“现在先不要说,等他回来后再说也不迟,他现在身处险境,不要让他分心。” 侈威答应了,又建议的说到:“要不要从教中调来一些人手服侍圣女,自己人还是要放心许多。” “这样也好,就将舞儿和攸儿调来吧。” 侈威领命,赶紧下去派人传令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在房中歇息,也很少下地,生怕有什么闪失伤了胎气。安国公府的人在李昕的叮嘱下,对我也十分细心,暂时来服侍我的几个丫头还是广宁长公主亲自选了送来的,她也来看过我几次,很体贴的陪我说话解闷。 我一天天的数着日子,算着楚寒还有几日能回,也盼着齐木扬能早些来,帮我看看到底怎样才能保住孩子。 不知不觉中,楚寒已经走了十天了,算来他应该早就到了燕皇宫,却迟迟没有听到燕国任何的消息。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绪不宁,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是时机还未到。 下午,我倚窗而坐,看着外面渐渐露出青黄的树芽,冬天已经结束了。 “侈威。”我对外面喊到,侈威听到后,立即推门进来,问到:“圣女有何吩咐?” “你今晚去皇长子府上将苏沐音偷偷接来,我有话要与她讲。”我淡淡的说到,他听完后就转身出去了。 我不担心他找不到苏沐音,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做不成,也太损尊月教的面子了。 用过晚饭,我独自一人在房中,边练字边等着苏沐音。突然一阵风过,旁边的宣纸被吹散了几张,一个人影从窗中穿了进来。 “妹妹怎么不从门进呢?外面的人我已经……” 我正说着,慢慢抬头看着进来的人,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手中的毛笔“啪”的掉在桌上,白纸顿时被墨汁染了一大块。 “你……你怎么来了……”看着对面的人,我只觉得喉咙发干,不自觉的往桌子后面退。 他静静的看着我,冷笑着说:“原来你已经这样怕我了……” 桌上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面 分卷阅读123 容,来人正是段世襄! 段世襄闻到房中浓厚的药气,皱眉问到:“你在喝药?哪里病了?” 我努力振作着去面对他,说:“身体有些不适,也……也没什么大碍。” 他看我这么紧张,往远处踱了几步,平静的说:“我这次不会强虏你走了,我只是想问你,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 我艰涩的点了头,说:“段大哥……这个问题你明知道答案。” 他苦笑着说:“是啊,我明知道答案,却忍不住去奢望你会突然改变主意……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扶摇山庄永远是你的家。” 我心中一阵悲痛,我何德何能,竟然让他如此对我? “段大哥,不可能了,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呼”的一阵风过,我以为段世襄这一巴掌定会狠狠的打下来,他却在离我脸颊分毫的时候停了下来。 房中很安静,安静的只听得到他急促的喘息声……他的脸因为气愤而扭曲,却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我心中愧疚,只是一句句的说着:“对不起……” 他猛退了几步,脸庞隐到了阴影里,只见他双手紧握,声音冷漠的说:“你死了这个心吧,楚寒回不来了!” 他的话直戳我的心底,我踉跄几步上去,准备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段世襄听见声音,纵身从窗中飞走,不给我继续追问的机会。 第六十二章 噩耗 门外的人见敲门半天没有反应,紧张的撞开门闯了进来。 侈威疑惑的看着面如土色的我,和洞开的窗户,问:“圣女,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风大将窗户吹开了,你去关上吧。” 我极力遮掩着自己的慌乱,身体只觉得摇摇欲坠。跟在侈威后面进来的苏沐音赶紧过来扶我坐下,担忧的问:“可卿姐姐,几日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满脑海中都回响着段世襄说的话,他说楚寒回不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极力挥去脑海中的杂念,对侈威吩咐到:“立刻派人北上去增援教主,调动一些力量去打探他的消息,我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侈威见我少有的严厉,也隐约觉得事情有变,但不敢多问,只是赶紧下去布置。 苏沐音静立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我,我颤抖的抓起桌上的一杯茶,猛的喝了下去。 我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才拉苏沐音坐下,问到:“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上京的。” 她也不隐瞒我,说:“灵山大会过后,爷爷就将我召了回去,让我上京保护卫恪的安全。当时他还不是皇长子,皇上也不是皇上,后来先皇驾崩了,卫恪就成了皇长子。在那段日子中京城里很不安定,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时刻小心卫恪的安全。后来安定了,皇上说我保护皇长子有功,便要我做卫恪的侧妃……” 看来尊月教的情报没错,苏家果然与朝廷有勾结,苏颚将沐音送到卫恪身边,最终目的估计也是想将将她送给卫恪! 虽然想到了苏家的目的,但是我还是问沐音:“皇上赐婚,家里什么反应?” 苏沐音低头说:“爷爷和父亲很高兴,还让哥哥专门上京谢恩了。” “苏沐风也在京城?”我吃惊的问到。 苏沐音摇头说:“现在不在了,前些日子突然辞别,说有要事要办,便走了。” “你可知道你哥哥去哪里了?”我紧急的追问到。 “似乎是北上了……” 听到她这一回答,我只觉得头晕目眩,难道苏沐风也去了燕国? 如果皇上知道楚寒南卫后裔的身份,如果皇上知道楚寒刺杀燕王的计划,那么他极有可能派人暗地行动。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这些都不是不可能的! 我紧握着拳头,想着这些事情,又想到段世襄最后说的话,不知觉中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姐姐,可卿姐姐……” 苏沐音着急的唤着我,我缓过神来对她说:“我身子不舒服,今日你先回去吧,不要告诉卫恪你来过安国公府。” 她点点头,正准备出去,我又将她喊住,问到:“你 分卷阅读124 真的愿意跟着卫恪吗?” 她身形一震,半天没有说话。我心里却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她与段世裕从小一起学武,一起长大,两人没有情谊是不可能的,我有八分把握,她是钟情与世裕的! 我见她半天没有回答我,对她说:“如果有一日有什么难处,你便来找我,也许姐姐能帮上你几分。” 她满眼晶莹的看着我,沉重的点点头,而后果断的离去。 这一夜,我辗转反复,怎么也睡不着觉,熬到了白天却也等不到任何消息。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一日我在睡午觉时,突然梦到了我出现在了竹林寒舍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一颠一颠的跑向我,并甜甜的喊着娘。 我心中欢喜,这是我的孩子吗?我终究是保下了他,太好了! 我跑起软乎乎的他,高兴的猛亲了几口,两人都咯咯的笑起来。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后面竹林的迷雾之中,我见那身影像是楚寒,便扬声问到:“是楚大哥吗?你看我们的孩子多乖!” 我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张望着那个人影。等那人从竹林中完全走出来时,我顿时吓坏了!他是楚寒,可是却是满身鲜血,四肢也变的残缺不齐! 我惊呼一声,向他跑去,我手中的孩子也挣脱我向楚寒跑去,大声的喊着“爹爹”。我拼命的跑过去,但他们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怎么抓也抓不到,最终他们消失在迷雾之中…… “不……” 我惊叫出声,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想到刚才的梦境,我眼泪“噗嗤噗嗤”的就开始往下掉。我赶紧擦掉眼泪,这只是一个梦而已,肯定是我太心急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恩,一定是这样! “圣女!”侈威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突然安心了许多。 他对我拜到,说:“燕军已经撤了,北燕暗堂那边传消息来说,燕王昨晚已经暴毙,只不过他们一直在隐瞒消息!” 我高兴的坐直身子,说:“太好了,成功了!”我赶紧问到:“教主呢?没有教主的消息吗?” 侈威拧着眉头,说:“在燕宫里接应教主的人一直没有与教主联系上,我们到现在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 “再探!” 一日得不到楚寒的消息,我一日便不能安心,只有见到他安全的站在我面前,我才能彻底的放心! 后几日,李昕向我辞别,因为他奉命,要亲自送姬丹回燕国,我担心皇上会对他不利,他却安慰我说:“我父亲的大军仍然在那边,燕国现在乱成一团,我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已经与北燕的几位重臣取得了联系,姬丹登基一事不会有太多波折!” 送走李昕,仍然没有得到楚寒的丝毫消息,我不禁有一丝烦躁,不时的会发些许脾气。 终于在李昕走后的第三日晚,侈威带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来到了安国公府。 侈威一见到我,便跪伏在地上长哭不已,我身形一晃,险些都站不稳,厉声问到:“说,到底怎么了?” “教主……教主被人所害,已经去了……”侈威没有回答,是他旁边那个干瘦的中年人哭喊出来的。 我猛的拂掉桌上的茶碗,说:“你是何人,竟敢胡言乱语、中伤教主,你当我不敢取你性命?” 侈威悲痛的说:“圣女,这是真的……他是我教在北燕的分堂主,那边的消息都是由他打探的。” 我歪倒在软椅之中,摇着头说:“不……不,不会的,楚寒怎么会死,他答应我会回来的,他答应过……” 侈威和那人见我这样子,跪喊到:“圣女,保重身体啊!” 我突然想起我腹中的孩子,伸手覆在小腹之上,心中只觉得生生扯的疼痛!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个人问到。 他战战兢兢的说:“回圣女,教主在刺杀了燕王之后被两伙人先后围困。那些人不似燕宫侍卫,后经打探,他们分别是九天门段天阳和苏家苏沐风。教主寡不敌重,最后重伤,被苏沐风逼至洛江,沉江而亡……”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刺痛着我的心,我的手不停的颤抖,只觉得头痛欲裂,腹痛如绞!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全身的力气却似被抽走一样,最终倒在椅子中不醒人世! 卷三·风云变幻 分卷阅读125 门外的人见敲门半天没有反应,紧张的撞开门闯了进来。 侈威疑惑的看着面如土色的我,和洞开的窗户,问:“圣女,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风大将窗户吹开了,你去关上吧。” 我极力遮掩着自己的慌乱,身体只觉得摇摇欲坠。跟在侈威后面进来的苏沐音赶紧过来扶我坐下,担忧的问:“可卿姐姐,几日不见,你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满脑海中都回响着段世襄说的话,他说楚寒回不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极力挥去脑海中的杂念,对侈威吩咐到:“立刻派人北上去增援教主,调动一些力量去打探他的消息,我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侈威见我少有的严厉,也隐约觉得事情有变,但不敢多问,只是赶紧下去布置。 苏沐音静立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我,我颤抖的抓起桌上的一杯茶,猛的喝了下去。 我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才拉苏沐音坐下,问到:“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到上京的。” 她也不隐瞒我,说:“灵山大会过后,爷爷就将我召了回去,让我上京保护卫恪的安全。当时他还不是皇长子,皇上也不是皇上,后来先皇驾崩了,卫恪就成了皇长子。在那段日子中京城里很不安定,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时刻小心卫恪的安全。后来安定了,皇上说我保护皇长子有功,便要我做卫恪的侧妃……” 看来尊月教的情报没错,苏家果然与朝廷有勾结,苏颚将沐音送到卫恪身边,最终目的估计也是想将将她送给卫恪! 虽然想到了苏家的目的,但是我还是问沐音:“皇上赐婚,家里什么反应?” 苏沐音低头说:“爷爷和父亲很高兴,还让哥哥专门上京谢恩了。” “苏沐风也在京城?”我吃惊的问到。 苏沐音摇头说:“现在不在了,前些日子突然辞别,说有要事要办,便走了。” “你可知道你哥哥去哪里了?”我紧急的追问到。 “似乎是北上了……” 听到她这一回答,我只觉得头晕目眩,难道苏沐风也去了燕国? 如果皇上知道楚寒南卫后裔的身份,如果皇上知道楚寒刺杀燕王的计划,那么他极有可能派人暗地行动。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这些都不是不可能的! 我紧握着拳头,想着这些事情,又想到段世襄最后说的话,不知觉中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姐姐,可卿姐姐……” 苏沐音着急的唤着我,我缓过神来对她说:“我身子不舒服,今日你先回去吧,不要告诉卫恪你来过安国公府。” 她点点头,正准备出去,我又将她喊住,问到:“你真的愿意跟着卫恪吗?” 她身形一震,半天没有说话。我心里却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她与段世裕从小一起学武,一起长大,两人没有情谊是不可能的,我有八分把握,她是钟情与世裕的! 我见她半天没有回答我,对她说:“如果有一日有什么难处,你便来找我,也许姐姐能帮上你几分。” 她满眼晶莹的看着我,沉重的点点头,而后果断的离去。 这一夜,我辗转反复,怎么也睡不着觉,熬到了白天却也等不到任何消息。 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一日我在睡午觉时,突然梦到了我出现在了竹林寒舍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一颠一颠的跑向我,并甜甜的喊着娘。 我心中欢喜,这是我的孩子吗?我终究是保下了他,太好了! 我跑起软乎乎的他,高兴的猛亲了几口,两人都咯咯的笑起来。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后面竹林的迷雾之中,我见那身影像是楚寒,便扬声问到:“是楚大哥吗?你看我们的孩子多乖!” 我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张望着那个人影。等那人从竹林中完全走出来时,我顿时吓坏了!他是楚寒,可是却是满身鲜血,四肢也变的残缺不齐! 我惊呼一声,向他跑去,我手中的孩子也挣脱我向楚寒跑去,大声的喊着“爹爹”。我拼命的跑过去,但他们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怎么抓也抓不到,最终他们消失在迷雾之中…… “不……” 我惊叫出声,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分卷阅读126 想到刚才的梦境,我眼泪“噗嗤噗嗤”的就开始往下掉。我赶紧擦掉眼泪,这只是一个梦而已,肯定是我太心急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恩,一定是这样! “圣女!”侈威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突然安心了许多。 他对我拜到,说:“燕军已经撤了,北燕暗堂那边传消息来说,燕王昨晚已经暴毙,只不过他们一直在隐瞒消息!” 我高兴的坐直身子,说:“太好了,成功了!”我赶紧问到:“教主呢?没有教主的消息吗?” 侈威拧着眉头,说:“在燕宫里接应教主的人一直没有与教主联系上,我们到现在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 “再探!” 一日得不到楚寒的消息,我一日便不能安心,只有见到他安全的站在我面前,我才能彻底的放心! 后几日,李昕向我辞别,因为他奉命,要亲自送姬丹回燕国,我担心皇上会对他不利,他却安慰我说:“我父亲的大军仍然在那边,燕国现在乱成一团,我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已经与北燕的几位重臣取得了联系,姬丹登基一事不会有太多波折!” 送走李昕,仍然没有得到楚寒的丝毫消息,我不禁有一丝烦躁,不时的会发些许脾气。 终于在李昕走后的第三日晚,侈威带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来到了安国公府。 侈威一见到我,便跪伏在地上长哭不已,我身形一晃,险些都站不稳,厉声问到:“说,到底怎么了?” “教主……教主被人所害,已经去了……”侈威没有回答,是他旁边那个干瘦的中年人哭喊出来的。 我猛的拂掉桌上的茶碗,说:“你是何人,竟敢胡言乱语、中伤教主,你当我不敢取你性命?” 侈威悲痛的说:“圣女,这是真的……他是我教在北燕的分堂主,那边的消息都是由他打探的。” 我歪倒在软椅之中,摇着头说:“不……不,不会的,楚寒怎么会死,他答应我会回来的,他答应过……” 侈威和那人见我这样子,跪喊到:“圣女,保重身体啊!” 我突然想起我腹中的孩子,伸手覆在小腹之上,心中只觉得生生扯的疼痛!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个人问到。 他战战兢兢的说:“回圣女,教主在刺杀了燕王之后被两伙人先后围困。那些人不似燕宫侍卫,后经打探,他们分别是九天门段天阳和苏家苏沐风。教主寡不敌重,最后重伤,被苏沐风逼至洛江,沉江而亡……”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刺痛着我的心,我的手不停的颤抖,只觉得头痛欲裂,腹痛如绞!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全身的力气却似被抽走一样,最终倒在椅子中不醒人世! 第六十三章 恨 好痛,我的头也痛,肚子也痛,心更痛!整个人似乎就要被撕做几片一样! 好难受,身上一阵热,一阵寒,只觉得热气、寒气在我体内不停的碰撞,不停的争斗。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这样,干脆死了吧! 死了便感觉不到疼痛,更不会伤心,而且也许可以再见到楚寒,对呀,就这样死去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不行,我不能死!我腹中还有我的孩儿,我不能让他陪我一起死!而且我要为楚寒报仇,他不能就这样被人害死,我要报仇! 段家,苏家,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还有这狗皇帝,你这江山,我也要颠覆! 对,我要活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能就这么死掉! 渐渐的,我体内的疼痛逐渐消失,唯独心痛还是那样明显!身体内的冷热冲击也逐渐平复下来,我只觉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吵,周围有好多人在说话,可是我怎么也听不清楚。他们在争吵什么,我想听清楚一些。 我努力的听,终于听见了两个激烈的声音吵着说:“不行,这样即使保住了孩子,可卿的身子也会元气大伤!” “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我们打掉她的孩子,而且她现在这已经这样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也许只有孩子,才是她唯一的生存希望!” 两个人还在吵着,中间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啜泣声。 好乱!我想大声让他们不要再吵了,却说不出话来,挣扎了半天,我终于说 分卷阅读127 出一句话来:“我要这孩子!” “不要吵,小姐醒了,你们快来看看!” 是小绒的声音,她怎么来了? 我睁开眼睛环视四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小绒红肿的双眼更是突兀。 齐前辈和楚三叔都来了,他们争先恐后的来到我的床边,一人抓起一只手就开始把脉,时而皱眉,时而释然,最后两人相视一眼,叮嘱我好生歇息,便向外面走去。 我知道他们是想瞒住我的病情,我也不去追问,只是呆呆的看着床边的众人。小绒、白泽、司徒清风、舞儿、攸儿,连墨竹也来了! 我想要坐起来,小绒见势赶紧扶起我。 一缕白发从我眼前飘过,咦?白发? 我伸手从背后拂过一把头发,果然,尽数皆白! 看着银白的长发,我冷笑出声,吓的小绒和墨竹又哭泣了起来。 我见白泽一直满脸肃然的站在一边,便问他:“找到楚大哥的尸首了吗?” 众人都很惊讶我怎么能这么定神的问出这句话,白泽悲戚的说:“洛江寒冰未化,找起来很困难,找了数天也未找到。” 我颔首,然后坚强的抬起头对白泽说:“传令下去,一日未找到教主的尸身,一日不得发讣告。” 白泽眼神复杂的看着我,随后点头,答:“是!” ……………… 阳春三月,沥水两岸杨柳成茵,现出一片江南好风光。沥水冰化,又呈现出黄金水道的繁华。 自楚寒出事之后,我的身子便垮了下来,楚三叔说是因为当时真气暴走,伤了元气所至。他和齐木扬前辈研究多日,终于决定以针灸和药物结合,先废去我的内力武功,然后再慢慢调养。 虽然没有了武功,但是我却不是很在意,毕竟我的纯阴内力威胁着我腹中孩子的存在,没了内力,也是件好事。 在众人之中,只有司徒清风修习的内力是最为刚正的阳性真气,所以她这些日子以来,时时不离开我,经常在长辈的指导下为我运气疗伤,以她的内力来化解我体内淤积的阴气。 墨竹非常照顾我,时常弹琴给我听,我时而手痒想弹琵琶了,她却不准,一定要等我身体大好才准我碰。 而现在最忙的显然是白泽和小绒,教中的一切事务全落在她们身上。众人因为我身体的缘故,什么事情都不敢告诉我。 在安国公府住了一个多月,正巧李昕也从北燕回来了,在得到两位神医的准许之后,我们一行人便向他辞行,从水路离开了京城。 我打算先回南郡看看师父、师母,听墨竹说,师父在听到楚寒的噩耗时,急火攻心导致吐血病倒,我必定是要去探望探望的。 等到天气再暖一点,我便会回西山尊月教总坛,那里的几位长老已经催了几次,毕竟我腹中有楚寒唯一的骨血,不放在他们眼皮地下,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放心的。 做在高大的楼船之中,我望着河边青绿的垂柳,嘴角隐隐浮出微笑,走了这些日子,总算是到南郡了。 舞儿、攸儿服侍在我身边,神情总有些古怪,也许是我把她们吓到了吧。自我醒来之后,我再也没哭过,没闹过,只是安静的遵从周围人的嘱咐,好生的养着身子。 如果不是我的一头银发,估计谁也不会想到我的心底曾经是怎样的悲痛。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敢对着黑暗的天空轻轻的啜泣,轻轻的呼唤楚寒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现在需要的是坚强,和健康的身体,只有这样,我的孩子才能安然的出生,只有这样,楚寒的仇才有可能偿还! 我在甲板上慢慢的走着,在船舱中待了这么些天,终于遇到好天气,可以出来走走了,换换新空气。我站在船头远眺,河岸两旁风景如画,曾几何时,我和楚寒从曾都山逃出时,也这样伫立在船头欣赏过风景,可是现在,却只剩我一人…… 舞儿从身后悄悄给我披上斗篷,说:“春寒料峭,圣女早些回舱吧。” 我强自将眼泪吞回肚子中,转头对她们说:“走,我们去白泽的船舱,看看她在做什么。” 舞儿领着我来到船另头的船舱中,敲门,是小绒来应的门。 她看见我来,惊讶的将我迎进舱中,一边唠叨着说:“小姐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喊我过去便是。” 分卷阅读128 我说:“坐乏了,便出来走走,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白泽看见我来了,赶紧让我坐下,我拉着白泽和小绒一起坐了,问:“你们正在商量什么事情呢?” 白泽说:“北边的百姓因为战乱受了不少灾,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我们正在想办法怎么救济。” “哦?教中钱粮不足了吗?” 她摇头说:“这倒不是,只是在去年底,商会才以降价的形式向朝廷售过粮,如果现在再这样的话,恐怕会引起朝廷的猜忌。所以,钱粮物资没办法送过去。” 的确是个问题,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商贾响应朝廷号召,为朝廷效力而降价售粮,那也不会一而再的去做亏本生意,的确很容易遭人猜忌。 我想了想,对舞儿和攸儿说:“快中午了,你们去厨房看看,就将中午的饭送这里来,我和她们一起吃。” 第六十四章 试探 她们二人依言出去了,我才对白泽说:“派个心腹之人去和安国公联络一下,他现在的二十万大军还驻守在北边。朝廷给军队的粮食是不会少的,我们偷偷将粮食运过去,让他去发放,就说是士兵自愿省食,积累出来的。” 白泽皱眉说:“安国公会这样做吗?这样做会招来皇上更多的猜忌的。” “安国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皇上对他的猜忌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我们出资让他去赈济百姓,只会让他军威大震,取信于皇帝,还不如取信与百姓。你就将我这话说与他听,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白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圣女,你难道是想……”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明白的知道我是在怂恿安国公谋逆。 我又说:“北燕那边的形势基本安定了,但是在我们的人也不能放松,姬丹身边的亲信要安插我们的人,这一点切要稳妥。” 白泽一一记下了,又和小绒说了会子话,正好我觉得有些疲惫的时候,舞儿、攸儿领着送饭的人进来了。 我简单的吃了一些,白泽和小绒因为事情比较多,也吃的很快,我正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正好又有人敲门,攸儿过去开门,见是不认得的人,没让进。 小绒过去看看,赶紧笑着将拿人请了进来,原来是于我有过一面之缘亨运船行大当家孙敬安。 孙敬安看到我在舱里,急忙给我请安。 “孙当家快请起,坐下说话。” 我又问孙敬安:“孙当家,最近河运的生意怎么样?” 他恭敬的回答:“回禀圣女,东南二郡未受天气影响,收益一直不错,西北二郡的冰封期也已过,从上月末起,生意便已经有了起色!” “做生意也要注意分寸,本教的几个船行切不可一味垄断,至少表面上要让别人以为是在互相竞争,要不然朝廷插手进来会多生很多是非。” “是,属下谨记!” “还有一事,”我的眼神突然变的伶俐,声音变的阴冷,惊的孙敬安一个激灵,他赶紧说:“圣女敬请吩咐!” 我冷冷的说到:“注意一切关于九天门和苏家的人员调动,任何细节都不可放过,都要报于我知道!” “是!” 看见孙敬安,我便想起还关在总坛大牢里的暗月长老,如果没有记错,孙敬安与暗月的关系是很好的,那便卖个人情与他好了! “白泽?暗月长老现在如何?” 白泽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呆了一瞬间,孙敬安的身形也不安的动了下。 “暗月尚关在总坛大牢中。” 我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说:“暗月长老是本教的元老了,这么多年劳心劳力,这次却被狼子所累,当真可惜啊!” 孙敬安听我这么说,果然跪下来求情,说:“圣女明察,暗月的确不知道侈垣是奸细,还请圣女饶恕暗月这一次!” 我“犹豫”了一下,对白泽说:“本教正是用人之际,我也相信暗月长老的衷心,我看就放了他,让他将功恕过,你看如何?” “全凭圣女安排!” 孙敬安听我这么说,高兴的不停谢恩。 “那便传令回去,暗月长老恢复原职,以待其戴罪立功。” 我知道孙敬安来找白泽肯定是有其他事情要商议,我也不 分卷阅读129 想多说,便说:“你们有事便商量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回去后没多久,孙敬安就潜人送来密签,看见上面所写的话,我的嘴角钩起一丝微笑。 孙敬安是想借机让暗月戴罪立功吧,否则真不知道暗月精心部下的这颗棋,到何时才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暗月长老竟然对本教已经如此忠心,连自己的亲孙子便送了出去!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他布置的这颗棋子,那也太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了! 正在高兴之时,楚三叔和齐前辈又来给我进行例行的诊断,我笑着说:“能让两位前辈同时医治的人,世上只有可卿一人吧?实在荣幸!” 齐木扬瞠了我一眼,说:“又不是什么好事!” 我淡笑着问:“孩子怎么样?还好么?” 楚三叔说:“也算是你的福气,你这次真气暴走虽然伤了你的身子,但是也给了我们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将你的内力全部废除,这样孩子就没事了。” 我舒了口气,说:“孩子没事就好……” 他们诊断完之后又嘱咐我喝药,因为知道药里面有安神的药材,所以我喝了之后就躺下休息了,我躺在床上谋划着日后的事情,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又是同样的梦境,一样的浓雾,一样的鲜血,楚寒带着孩子一起消失在竹林里,无论我怎样喊,他们都不回来,我心痛如绞,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再一次在泪水中醒来,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船顶。我拉过被子拭去脸上的泪水,双手紧紧攥住被角,我心里一直不相信楚寒真的死了,我一日没见到他的尸首,那么他就有可能活着,我一定要和孩子好好的活下去,我会等到他回来! 一阵清越的琴声随风传入我耳中,渐渐安抚下我浮躁的心。我起身披上一件斗篷走出房间,往墨竹的房间走去,果然是她在弹奏。 我靠在她门外静静听她弹奏,看着夜色中的江景,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听她奏完一曲,我轻轻推门进去,说:“姐姐的琴艺更加精进了!” 墨竹见是我来了,放下琵琶急步走过来,拉起我冰凉的手,担忧的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夜风彻骨,不怕冻到自己,也要为孩子着想!” 我淡笑着看她为我倒来热茶,说:“姐姐也跟他们一样了,处处都不让我去,随便挪一步便唠叨个不停!” 她为我抚去垂下的银丝,说:“等养好了身子,你随便去哪里都行,现在不要任性!” 我就着她的手拉过一把银发,说:“你可不要被这头发吓到了,我现在身体都好了,不信你问三叔他们去。” 墨竹叹息一声,久久的盯着我,不发一语,我笑着问:“怎么了?是不是白头发把姐姐吓到了?” 她眼中突然缀着泪珠,呜咽着说到:“妹妹,你不要这样……我看着你笑却觉得更心疼,你哭出来些许好些……” 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说:“姐姐,我不想哭,听说怀孕的时候哭,生出来的孩子不好看呢!” 她破涕为笑的说:“瞎说,你和楚公子的孩子定是最漂亮的!”她愣了会,又说:“你昏迷的时候我还担心你醒来后会支撑不下去,没想到妹妹你……这样坚强。” 我抚着小腹,说:“即使是为了他,我也不能倒下去。” 墨竹关切的说:“你心里有什么苦,一定要跟姐姐说,不要为难了自己。” 我笑着说:“我知道的!姐姐,我好多日子没弹琵琶了,今日让我试试,兴许我早就差你很多了。” 她笑着把琵琶递给我,说:“只许弹一会,可不能累到了!” 夜幕清寒,江水汹涌,高大的楼船当中却传出点点悦耳的乐声,让人在这凄寒的晚上感觉出点点暖意,只是,这样的琴声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第六十五章 武功 走了多日的水路,总算到了西子湖。 白泽因为要立刻赶回教中去,所以便不随我去寒忧岛,临走前我珍重的将三块逐月令都交给了她,她推辞着不愿接受。 我便耐心的分析给她讲到:“虽说你同楚大哥一样都是先教主的徒弟,但是现在楚大哥不在,难保教中的长老或者其他人对你有不服,有这些令牌在手,做起事情来总是有帮助的。再者,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与你……” 白泽认真的听着,说:“圣女有什么吩咐,我一定办到。” 分卷阅读130 “我要你认真练武!你去将密室中的秘籍取出来,但凡是你能修炼的,都要努力去练,我要你成为最最顶尖的高手!”我语气坚决的说。 白泽神情不定的说:“那些秘籍都是教主才能看的,我不能……” “你一定要练!”我打断她的话,说:“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将段天阳和苏沐风杀掉,你才能帮楚大哥报仇!” 她猛的抬起血红的双眼,眼中充满泪水! 看着英姿飒爽的白泽,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都忽略了她的感受。她虽然男儿打扮,但到底是个女儿身,楚寒出事,她心中的悲愤不比我少掉几分,可是她却一直努力的支撑着尊月教,半丝不敢懈怠的努力着! 我走进她,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一起为楚寒报仇,好吗?” 白泽激动的望着我,坚毅的点点头,而后带着侈威众弟子转身向西郡的方向而去。 她这次离开将小绒留在了我身边,一是方便教中消息的传递,另一个是因为放心不下我,而我也很高兴的将小绒留了下来,因为我要培养她,让她真正的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我将我以前休习的《月阴》教给了小绒,嘱咐她要时时记得修炼,万万不能懈怠。 小绒自然晓得我现在武功已废,我的安全就交给了身边的人,她便不推辞,认真的学了,并说:“就算换去我的性命,我也不会叫小姐再受半点伤害,我一定用心练习!” 我淡淡的对小绒笑道:“不要傻,关键时刻还是自己性命要紧。” 她还有反驳我的趋势,我便断了她的话头,赶紧将司徒清风叫了过来。 我要将司徒清风送走,原因很简单,我收到情报,说陆无情和柳飞雪会在四月中旬成亲,我要让司徒在他们送出请帖之前将我的贺礼送去。她们三人的事情还是需要当面解决的,再者,我也要她帮我传递一点话给陆无情。 她本是极不愿意去的,但是我跟她讲了我要给陆无情带的话之后,她深思了一会,收好我的书信准备上路。 齐木扬很奇怪我是怎样劝服司徒清风的,我只是微微笑着向她要了一些药粉,并不做其他解释。 坐在去寒忧岛的小船上,我突然想起很就没有见到景游了,便问三叔:“你将景游一人留在竹林寒舍了吗?” 楚三叔顺着他的山羊胡颇为自得的说:“这孩子真是聪明,那些医术很快都背了下来,悟性也是极高的!但是从医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经验,所以我就让他出去闯荡去了!” 听他这么说,我不禁皱眉,景游才是十五岁不到的孩子,而且一点武功都不会,就这么出门岂不是很危险? “楚三叔,你就这样放心么?景游可是一点防身的能力都没有。” 他却一副不认同的表情,说:“相当年,我这么个年纪不知道医过多少人了!” 齐木扬见我着急,便在旁边说:“走之前,我给了点防身的药于景游,想来总是没有大问题的。” 想到毒医的毒药,我心里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叮嘱小绒,让他给各路暗堂传下话,注意景游的安危。小绒十分感动的答应了。 当哑伯划着船靠岸时,师父、师母已经在小码头上等着了。 墨竹急忙走了上去,扶住师父问到:“义父,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我见师父的气色不是很好,说到:“师父何必亲自出来,身体要紧!” 师父和师母望向我,眼中都露出疼惜的目光,我知道,定是我的白发让他们担忧了,所以赶紧说道:“师父、师母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内力暴走,我现在没有半点武功,但是身子却还好,倒是师父你,脸色这样苍白,应该多休息。” 师父谦和的脸上露出苦涩,叹息的说:“阿若,苦了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师父这句话,我心底却突然像被碰触一样,忍不住的想扑进师父怀中大哭一场,但是我拼命忍住这个冲动,依旧笑着说:“我不苦,我会一直等到楚大哥回来的。” 众人都默默的看着我,似乎想劝解我,但不知道怎样开口,我打岔说到:“咱们快点去庄子里吧,干吗在这里站着呢……” 大家缓过神来,都赶紧回到庄里。 师父由于楚寒的噩耗而伤了心脉,虽然调养多日,但还是有些不妥,所以楚三叔在照顾我之余,又要照顾师父。 分卷阅读131 我在岛上十分空闲,便时常陪着师父、师母。 一日,我与师母在房间里坐着,做着手中的绣活,那是给我腹中孩子准备的小衣物。我心情恬淡的做着手中的东西,却听见师母长长的叹了一声。 “阿若,为师真是后悔,当年没有能像你一样选择……” 听她的话中带着无限悲凉,我放下手中的针线,问到:“师母何出此言?” 师母满是慈爱的看着我,视线不自觉的就移到我的小腹上,良久,才说:“我当年痴迷武道,明知道会终身无嗣,却仍然不回头。当年,我以为我不会为我的选择后悔,但是……现在看着你们,我却是真的后悔了……” 我宽解的说到:“墨竹姐姐现在不就跟您的亲女儿一样吗?她会很孝顺的!而且,师母有师父在身边陪伴,又何尝不是最大的幸福呢!” 她点点头,说:“是我心中奢望了,能和秋生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我也该知足了。”她说这话时看着我,似是还有什么要说却说不出口,最后终于说到:“倒是你,年纪小小便……如此了,这以后可怎么办?” 我知道她是担忧我会孤苦一辈子,所以我强忍心头的悲痛,说到:“我很好,有师父、师母,还有几位姐姐如此关心我,我很幸福。等以后肚中的他出生以后,我就更幸福了。” 师母仍不放心的说:“可这样仍旧和不妥的,寒儿他……” 我略有粗暴的打断她的话,说:“师母不要再说了,徒儿心意早定,您不要再担心了!” 她看了我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便什么也不说了。师母低下头去,拾起针线正准备接着做,却不料头上的发钗滑落了下来,也带下来一缕乱发。 她赶紧伸手将头发拢起,说:“怎么散了,我去收拾下,阿若你先在这里坐坐。” 我随着她一起起身,说:“师母,让徒儿来给你梳次发吧。” 师母眼光闪烁的望着我,感动的说:“阿若有心了……” 在铜镜前,我拆下师母微微散乱的发髻,轻轻用木梳顺着。一跟白发突然出现在了木梳上,我赶紧将白发绕了藏在袖中,却还是被师母看见了。 她平静的说:“我也生白发了,年纪到了。” 她从镜中看看我,打趣的说到:“白发能像若儿这样白的这样彻底,也是极好看的!” 我笑笑,却为师母的衰老而心伤。 还记得十年前,一个身穿紫黑纱衣的娇娆女子出现在了我面前,她妩媚,她孤傲,她不可一世!那样的她让我敬畏,让我崇拜。 可是岁月终是不饶人,磨平了她桀骜的脾性,消损了她摄人心魂的容颜,但幸好,她找到了此生的归宿! 而十年,或者二十年后,我又会是怎样的呢…… 第六十六章 布网(一) 两位神医的医术果真不同反响,师父的病情在他们手下调养了几日便好的差不多了,这时,他们却催着我早日离开寒忧岛。 我心中不忍和师父、师母,以及墨竹分别,却被楚三叔阻止着说:“你的身子才有了好转,这岛上寒气这样重,不可多住。你回来看了大哥,他已经知晓你的孝心,你便快快离开,要不然再出什么岔子,我们也难说会怎样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都忙劝着我离岛,师父更是内疚的说:“阿若的孝心我已经明白了,如果寒气伤了你母子的身体,变是师父的罪过了,你们快离开,等我并好全了,定会去看你。” “哪里有这么严重,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大碍……”余下的话,被众人的眼神生生逼的讲不出来,我也只好答应立即出岛。 楚三叔带着我和小绒回了竹林寒舍,那里的幽谷气候温暖,很适合休养。齐木扬见我已经没有大碍,便要回靖州去。 我劳累齐前辈多日,也不好再多留她,便不舍的送她离去了。 如今在竹林寒舍之中,便只有楚三叔以及小绒和我三人了。 我算着日子也快到三月底,差不多是该行动的时候了,于是写了一封信,让小绒送回尊月教总坛。第二日晚,狩月长老便带着一行弟子出现在了竹林寒舍。 狩月长老单独进屋拜见我,他见我满头银发,着实骇了一跳,随即觉得失礼了,便跪下问候到:“属下拜见圣女,圣女身子可还好吗?” 他那种吃惊的表情,我已经从很多人眼中都见过,所以也不往心里去,只是淡漠 分卷阅读132 的说到:“有劳长老关怀,我一切尚好。” 狩月在我的示意下坐在下首,说:“其他众长老也都担心圣女和小主人的安危,都盼着圣女能够早日回教,那样众人也安心很多。” 我缓了一下,才明白狩月口中的“小主人”指的是我腹中的孩子,我不想回到没有楚寒的总坛,那里的高寒只会让我觉得更孤单。 我推托着说:“虽然是春天了,但是眼下大雪仍未化,神医叮嘱我不能受寒,过几月等天气暖了,我自会回教。” 狩月听我这么说,也找不出理由反驳,便诺了。 我又说:“长老知道我这次招你下山是所谓何事了吧?” “是,白泽已经告诉老夫了。” “恩,这次行动我不想暴露我教太多的势力,毕竟他们越是对我们不知底,便越是害怕。这次九天门东、南、西、北四郡分堂那里,只用各安排精锐十人,多的便用不着了。” 狩月担忧的说:“九天门各分堂主也非平庸之辈,哪怕是精锐……十人只怕也不够呀。” 我冷笑着说:“我自然另有安排,你放心便是。”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还请圣女明示。” 我恹恹的说:“苍山派要和昆仑派联姻,想必长老也听说了。在本月末,他们的请帖就会送到各门各派的手中,你们只需要在那些堂主收到请帖之后半日动手,便行了。” 我见狩月还是一脸茫然,便说:“请问长老觉得毒医的毒药效果怎么样呢?” 他说:“无色、无味,隐藏于无形……难道……是在请帖上下了毒?” 我点点头,他追问到:“圣女是怎么做到的?” “这都要感谢暗月长老了。”我淡笑着说出口。 狩月吃了一惊,说:“暗月?他还是待罪之身!” 我说:“可他有个好孙儿,这次已经将功恕过了。” “孙子?暗月的独孙在十几年前已经染病死了呀?”狩月不解的说。 我见他什么也不知道,便将孙敬安告诉我的秘密告诉了他。 “暗月的孙子没有死,而是被他丢掉了,却恰好又被苍山派给捡回去了。这孩子命好,如今已经是苍山派的少掌门了。” 狩月显得有些激动,站起来说:“就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陆无情?” 我的眉眼里充满笑,说:“正是陆无情!” “他这老匹夫,竟然瞒着我们众兄弟……” 狩月不满的唠叨着,我却觉得这件事情就如同命运。魏参将他的亲子送到尊月教,暗月却将他的独孙送到了苍山派,同样的手段,但要看看,这次的较量到底孰赢孰败! “长老不要太过计较了,暗月长老这样做自有他的想法,你好生完成任务就是。” 狩月敬畏的停止唠叨:“是,老夫知道了。” 我又嘱咐着说到:“这次行动不用对他们斩尽杀绝,先断他几臂,这只是刚刚开始!派出去的人力求速战速决,最好做到神出鬼没,行动完之后要留下吾教教主‘血月’之名,我要让他们晓得,楚寒是不会死的!” 狩月了解到我的目的,一一记住,回禀说:“属下定不会叫圣女失望!” “恩,那你就下去安排吧。” 狩月按照我的吩咐下去安排了,走之前还留了十余人在竹林寒舍,以保护我的安全。我没有拒绝,毕竟我此时的确很需要安全。 “小绒。”我对窗外喊到,小绒端着热药碗走了进来,服侍我喝下药,我喝着苦涩的药,皱眉说:“你去问问三叔,这药还要喝到什么时候,我都已经没事了。” 她说:“药喝了对小姐自有好处,不要怕苦,我以后多给小姐准备点蜜饯吧。” 我摇头,“不必了,只是每回喝了药我便要沉睡好久,总会做到不好的梦……” 我后面的话说的极轻,小绒没有听清,便问:“小姐做了怎样的梦?” “没什么。” 一阵倦意袭上头来,我不想再说什么,就躺下睡了。 第二日我一醒来,小绒守在我床边,说:“小姐,北边来密函了。” 北边,安国公的事这么快就回音了吗? 分卷阅读133 我急忙起身,取过信函,匆匆看完一便,通篇都是一些感谢我们送钱粮的话语,间或又感谢我们救了李昕,并表示会在洛江一带帮我找寻楚寒。 难道是我说的太隐晦,安国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又或者是他装糊涂,不愿冒险谋反呢? 我想的有点气馁,没想到安国公这么无胆量,他这样坐以待毙,迟早会被徽宗除掉! 正在我气恼之时,小绒说到:“安国公是专程派了人来送信,那人坚持要见小姐,所以教中的人就带他过来了,现在就在竹林外,小姐要不要见?” “哦?我当然要见。” 我心中隐隐高兴起来,看来安国公并没有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送信的人会同我讲些什么! 梳洗完毕之后,小绒从外面带进一个十分年轻的小个子男人,那人见我后对我跪下,始终没有抬头看我,只恭敬的说:“小人奉主公之命,要亲手交一件物什给林小姐。”说着双手呈上一个用白绢包裹的东西。 第六十七章 布网(二) 小绒将东西取过交给我,我打开白绢,见里面平躺着的,是一块有着流光异彩的彩玉! 我拿起彩玉仔细观看,它正面雕着宝相庄严的佛祖像,反面却在下角刻着“司徒”二字! “这是?”我眼角一跳,疑惑的问到。 “主公让小的告诉林小姐,此玉名为流光玉,乃世间罕见之物,是当年司徒南赠于主公,并承诺此玉为信,会不计代价帮助持玉之人。如今主公将流光玉转赠林小姐,以表谢意。” 流光玉……司徒南……我心中念叨着这些关键的信息,他将司徒南的人情转赠与我,足以说明安国公的态度。 当初决定与安国公携手时,并没有料到还有这样的好处,有司徒南帮忙,当真省却了我好多事情! 我笑着问那人:“你家主公和司徒盟主交情很深?” 那人答到:“主公出身于武林,当年司徒盟主少时蒙难,为主公所救,便许下重诺,日后有求必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只是后来主公从军,与他的联系便少了。” 有救命之恩在此,我看司徒南这次必定是要帮我了! 我高兴的说:“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公,晚辈多谢他所赠的流光玉,他的心意我全知晓。” “是。” 那人准备转身退出去,看着他的身影,我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急忙拦下来,“等等!” 他立即停住脚,问:“林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我犹豫的问:“我可见过你?” 那人慢慢抬起头,直视我说:“书影姑娘自然是见过小的了。” 看见他的面容,我小小的吃了一惊,竟然是灵山脚下屏乡镇轻瑟馆的小厮,程默! “怎么是你?” “自从书影姑娘和墨竹姑娘在灵山失踪后,轻瑟馆便散了,小的自然也就回到主公身边去了。” 我有些吃惊,说:“难道轻瑟馆是你家主公的产业?” 程默不置可否的默站着,我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没想到安国公竟然一直在武林要地设有暗线,看来他不单是个武夫,还是非常有谋划的,这样的一个盟友现在对我来说,倒是极有利的! “程老板可还好?” 程默的回答说:“程老板一切都好,现在也在北边帮主人。程老板还对小的说过,姑娘你拐走了墨竹姑娘,让我们损失惨重,以后姑娘可是要想办法补偿他才好。” 听他这么说,我难得畅快的笑了。当年迫于无奈,必须带走墨竹,倒真没有为他考虑多少,以后有机会补偿一二又没什么不可。我又同程默随便讲了几句后,便让他及早走了。 静坐了一会后,我提笔飞书,写了两封信,在信封上编上一、二号,并连同手中的流光玉交给小绒。 “你亲自走一躺,带着信和流光玉去见司徒南。先试探一下他对当年诺言是否信守,如果他愿意帮助我教,便将第一封信给他看,如果对我教有歹意,便给他看第二封信。” 小绒仔细的收下信,说:“是,我明白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小姐要小心照顾自己,我一定尽早赶回来!” “注意安全。” 我叮嘱完后,小绒便迅速的上路了。 不知道是哪个保护我的 分卷阅读134 教众,将小绒离开的消息传回了总坛,于是殁月长老将侈霏派了出来,亲自照顾我的生活。 虽然有点恼火自己这里的情况被人监视,但是想想长老们也没有恶意,便不做它想。再说我的身子已经三个月了,微微鼓出来的肚子让我走路都小心翼翼,小绒走后,这满院子的都是男人,生活也的确有所不便。 侈霏带着一队人郑重其事的来了,来的人里不仅有要服侍我的舞儿、攸儿,连厨子也一并带了来,说是要给我进补。看着这阵仗,足以见得这些长老有多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了,毕竟,是楚寒唯一的血脉! 侈霏带着长老的信进屋来拜见我,我拆信看,是殁月长老告知我,我必须在四月十五回教,参加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扔开手中的信,我冷笑,祭祀大典的日子一向由殁月占天而定,往年都在中秋节前后,今年怎么恰好定在四月?这些个长老一个个都想方设法的把我困在教中,难道真以为女人不中用,想摆布我么? 我看看候立在一旁的侈霏,许久不见,她清减了好多,脸色也不佳。 “侈霏,你不要太过劳累,要注意身体。”我温言说到。 侈霏赶紧拜谢,“谢圣女关心,属下一切都好。” 我上下打量着她,她身上散发着淡淡哀愁,显得她别有一番韵味。我知道她是喜欢楚寒的,这些日子也伤了心吧! “你想为教主报仇吗?” 我突然问到,侈霏眼眶一红,跪下说到:“教主蒙难,此等大仇誓必报之!” “难为你对本教一片忠心,但是,如果……我让你去取色于他人,你是否听命呢?” 侈霏惊呆了看着我,眼中流出一分屈辱之色,她咬紧了嘴唇,很是难受。 “我给你一个为教主报仇的机会,四月初,段天阳会收到急召,从上京赶回曾都山。段天阳武功高强,如果你有本事能够让她神魂颠倒,那么必有机会亲手为教主报仇,你可愿意?” 沉默……长久的沉默,侈霏最后毅然说到:“属下定当取其首级,为教主报仇!” 我心中有些凄然,让她一个清白女子去做这等事情,实在非我所愿,但是段天阳武功高强,即使白泽苦练武功,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唯有此计…… “不要小看段天阳,他的心志极稳,从未听说他贪恋女色,此事很困难,你要当心……” 侈霏神色不移的说:“属下自当用尽全力!” 我点点头,“好吧,那你早做准备,在狩月长老那里行动之后,段天阳就会收到消息回南郡,你要把握好时机。” 侈霏凛然的走了,却带给我一阵失落。 我将众人都看作棋子,这样真的对吗?把玩这手中的白发,我终于下定决心,为了楚寒的仇,我必须这么做! 为了他,哪怕是于天下为敌我都不怕,何况只是九天门,苏家,还有徽宗,你们都等着偿命吧! 我冷笑一声,喊来攸儿,“去与暗月长老联系,告知他,我以后要得到最及时的消息,让他仔细办了。” 攸儿领命走了,眼中却有一丝犹豫。 白泽和众位长老都担心我的身体,不愿我管太多的事情,很多消息都瞒着我,但是这些事情我必须要管,而且要把握好时机,我不能因为他们的“好心”而耽误了大事! 这次我倒想看看,暗月到底是听其他长老的,还是选择听命与我。 果然在第二天,暗月长老就派了自己新选的弟子宋喻,来我这里传递消息。 第六十八章 衣冠冢 天气暖起来了,幽谷中的竹笋不断的冒出来,我驻足在竹林寒舍后的竹林里,静静的听着宋喻在我身后传报送来的消息。 “……三月二十七日晚,九天门西郡分堂堂主一剑封喉死在房内,死前挣扎着以血写下‘血月’二字。” “……三月二十八日早,九天门南郡分堂堂主被拾荒者在落阳城外荒郊发现,死因不明,但同样的,身上有一份写有‘血月’的遗书。” “……三月二十八日晚,九天门北郡分堂堂主溺死在沥水河中,身上揣着刻有‘血月’二字的木牌。” 听他一口气读完这些人的死讯,我却毫无感觉,只是问他:“东郡的分堂主呢?” “回圣女,东郡分堂主于三月二十五日突然提早去了苍山派,让我教的众人扑了空。” 分卷阅读135 “哦?” 是巧合还是有人泄密? 在我的记忆中,九天门东郡分堂堂主是个平庸碌碌的干老头,似乎是叫尹无褂,亏得他的名字奇怪,我才记了下来。 被他逃脱了,到底要不要继续追杀呢?我正在徘徊的时候,却听宋喻说到:“请圣女恕罪,东郡暗堂现在已派人赶往苍山派,也就这几天,必定想办法取了那人的性命!” 我挥挥手,“罢了,闹到苍山派去就不妥了,让他们撤回,三条命已经足够让段世襄头疼了。” “是!” “我再问你,对于这件事情,江湖上可有传闻?” “前段时日,江湖上传出教主身亡的流言,如今有了头两日的事情,便没人信了,众人都说是血月教主所为。” 冷冷的笑容浮上我的面颊,要的便是这效果。 “司徒盟主有没有什么表示?” “江湖之中人心惶惶,都要求司徒南号召众派与我教作对,但是司徒南说此时还待彻查,不可随便加罪于人。” 极好,看来小绒也不负所托,很好的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如今只等侈霏那边的消息了。 “你下去吧,有任何新的消息,立即禀报。” “是,属下告退。” 柔风吹过,将竹林中的雾气吹散了一阵,却撩起我的白发,迷了我的眼。我抬手轻轻抚顺头发,朝林中深处走去。 “圣女。”舞儿在后面跟了上来,劝说到:“还是回去吧,出来好长时间了,当心累到。” 我不答她,依旧我行我素的散步走去。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楚寒母亲的坟前。我在坟前仔细的跪拜着,舞儿不知道这里面埋葬的是何人,见我跪了便也跟着跪了。 “这是本教的左护法的衣冠冢。” 我突然说了这句话出来,让舞儿吃了一惊,随即又说:“按礼圣女不该跪拜左护法的呀?” 舞儿年纪不大,只怕不知道教中的旧事,我解释给她听,“左护法殇月是教主的母亲,也是我肚中孩儿的外婆。” “呀!”她轻轻的惊呼出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看见坟上都长了野草,就让舞儿去喊人来将它修整一下。看着这坟墓,我便想到楚寒,如今找了这么多日,依旧没有他的下落。 虽然我不愿去思考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是我现在却决定要为他修建一座衣冠冢,于是转身回屋,抬笔疾书,派人立即将书信送于殁月长老。 隔日,尊月教向武林发布讣告,教主血月殁于北燕,正式向凶手段天阳和苏沐风下达追杀令。 此消息一出,江湖哗然,众人不解为何日前才有血月血洗九天门的流言,如今却又说他死了。即便是段世襄和苏沐风,也只怕被我弄的不明所以了。 司徒南按照我信中所交代的,在讣告发布的第二天,便下达武林令,要求九天门、苏家以及尊月教立刻前往灵山,就近日之事给出相应的交代。 江湖上纷纷议论着,猜测着尊月邪教到底敢不敢来赴灵山议事。于是,我不顾狩月和殁月的阻止,在通知了白泽之后,带着教中的一队人前往灵山。 “宋喻,派人通知小绒在屏乡镇等我,并调查一下侈霏现在在哪里,尽快给我消息。” 在我从竹林寒舍出发后的第二天,白泽就追上了我,于我一起去灵山。 我打量着穿着帅气男装的白泽,说:“你今后换回女装吧。” 她脸色微红,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的,不要换了。” 我却摇头,坚定的说:“不行,一定要换,你以后要变成我的随身侍女,不能让别人对你先有防备。” 白泽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天在下榻的客栈里就换了女装。看她扭捏的站在房中,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怎么形容她的美呢,不施粉黛,却让人挪不开眼,素雅的衣物更显出她的孤傲。 跟在我身后的攸儿看见这样的白泽,在我身后低头红了脸,她以前一直都把白泽当男子看呢。 我们一直看着白泽,弄的她十分不好意思,拉下脸来将我撵了出去。 第二日,教中众人只知道我身边多了一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 分卷阅读136 侍女,却不知道她就是白泽。 当我们到达屏乡时,小绒早就等在了那里,她看见白泽时也没有认出来,当舞儿忍不住告诉她时,她惊讶的张大嘴,大的都塞得进两个鸡蛋! 白泽这些日子渐渐熟悉了大家惊奇的眼光,便没有再脸红了,只是与小绒一左一右保护着我进入屏乡。 虽说这次议事只招了段、苏和尊月三家,但是江湖上却跟来了很多人,毕竟这是很难得的正邪相遇。 因为司徒南早有命令,在调查清楚九天门血案是否是尊月教所为之前,江湖之人不得随意与尊月教发起冲突,所以我们一路上走的十分张扬,也没有人敢来惹事。 当我带着白泽、小绒、舞、攸和身后的教众走在屏乡街道上时,引来很多人的注目。 “啧啧,看这邪教里的人,肯定都是妖女,正常女的哪有这样漂亮的……” “诶,看见中间那个白头发的吗?是邪教的圣女,我看就是魔女,要不然怎么是白头发……” “呸,怀了孕还到处招摇,一看就是个骚货……” 一个猥琐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不善的向声源方向看去,一个壮年男子用蔑视的眼光看着我的肚子,我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打算理他。 可是他这话语却刺激到了小绒,一个不经意间,小绒手中的金针已经飞出,那壮男应声倒地,周围的人急忙检查,却没有仍何伤口。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魔女施妖法啦”,众人哗然,立即慌乱起来,人群中也只有几个稳重点的江湖人,狐疑的看着我。 一个中年壮士走到我面前,有些怒气的说:“即使是他出言不善,也没必要取人性命,何必这样狠毒!” 第六十九章 关东大侠 我有些不乐意的说:“大侠何时看见我出手了?我可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的。” 那人不相信的看着我,过了一会,说:“是我错怪你了,你的确不会武功。”他又看看我身后的几个侍女,想了一会,便独自摇了摇头。 我浅笑一下,说:“既然不关我的事情,那我便走了。” 他让开道路放我们走了,后面立即有人涌到他跟前,嚷到:“赵大侠,你怎么放她走了,肯定是她杀的任兄!” 我听那个被称作赵大侠的人说:“她的确不会武功,连同她身边的侍女,武功都很一般,应该不是他所谓,再说任老弟的死因……” 我不再听他们议论,带着众人走了。小绒在我身后呼了一口气,说:“好险,差点就被他发现了。” “怎么?”我有些不解,小绒解释说:“小姐没有了武功所以感觉不到,他刚刚发出内力试探我们众人的功力,我差点就没有藏住。” 白泽也说:“那人的内力好霸道,不简单。” “宋喻,快去查查那人是什么身份。”我对后面的宋喻说到。 他低头回禀说:“回圣女,那人属下识得。他是关东大侠赵延,处事刚正不阿,却有点认死理,一向喜欢主持公道,在江湖之中也很有威望。这次他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为了本教之事。” “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关东大侠,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 我回头看看闹烘烘的街道,随着众人住进了福瑞客栈。到了第二日一早,云顶山庄便有人下来传话,请我们上山。 四月的灵山上,冬雪渐渐消融,但是山顶上却有常年不化的积雪。 小绒关心的为我加了件外衣,扶着我下了车驾。令我惊喜的是,司徒清风此时也在云顶山庄中。她依旧一身火衣,亭亭而立,伫在山庄门口接我。 “听我爹说这次尊月教是你亲自来,唬了我一跳呢,你也知道江湖中人对尊月教有偏见,你就不怕他们对你不利?” 司徒清风一见我面就叨叨絮絮的讲起来,我说:“你难道不相信你爹爹的威望吗?再说此时九天门指责我尊月教杀了他的众堂主,但是我教教主却亡在他和苏家手上,这样难解的事情,大家都等着看结果,怎么会有人擅自对我不利?” 她恍然大悟的说:“也是,不过还是小心一些,你知道的,江湖中很多败类。” “我省得的。” 司徒清风安排我们住下了,便坐下来与我讲话,他说:“你先不用去见我爹,我跟他说了你身子不便,他也让你好好休息,等其他人来齐了再说。” “哦 分卷阅读137 ?其他人还没来吗?” “苏家明天就到了,倒是九天门的比较慢,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我爹已经催了几遍了。” 段世襄应该是在等段天阳,只不过段天阳这会被侈霏拖住了脚程,应该还要几天才能到。宋喻已经打听到了侈霏的消息,她很成功的和段天阳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段天阳似乎对她情有独钟,时时将侈霏带在身边。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又喜又忧,喜的是侈霏似乎特别有办法,让段天阳这么快就迷上了她。忧却是不知道段天阳为何会这样喜欢侈霏。 段天阳向来不痴迷于女色,在江湖中是有口碑的,而且就我跟他接触的几次来看,觉得他的心志也是相当稳固的,可是侈霏,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不管怎样,侈霏应该会很好的完成任务,我已经催促她经快对段天阳下手,想来就在这两日了。想到这里,我就不禁弯起了嘴角。 “妹妹在笑什么?”司徒清风见状问到。 我撒谎说:“啊,肚里的小家伙刚刚踢我了。” 她听我这么一说,立即附听在我肚子上,说:“这么小的家伙都会动了啊,快让我听听。” 我推推她说:“也就是这几天才有的感觉,一转眼他都四个月了。” 司徒清风听了半天没听到动静,丧气的坐回位子中,我便问她:“这山庄之中,有什么好景色吗?我想出去走走。” 她想了想,说:“我带你去玉龙亭看看,那边赏雪松最美了,现在的雪虽然薄了些,不过也还说的过去。” 小绒从舞儿手里取过衣服给我加上,和白泽一起陪我出了门。 司徒清风带我到达玉龙亭的时候,不想那里早有一人了。 她走上前去,看清之后大声说到:“咦,这不是赵伯伯吗?” 亭中之人转过身来,正是关东大侠赵延。 他看着我们一行人,说:“大小姐和轼月圣女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走上去,说:“司徒小姐不过是尽地主之宜,带我到处看看。” 赵延将我们让进亭中,我们三个人坐在亭中各有心思的看着峭壁上的雪松,风景的确好,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心思去欣赏。 小绒在这个时候慌张的跑进来,在我耳边说:“段世襄刚刚到了山庄,听说小姐在这里,这会正过来,宋喻听说了让我赶紧告诉小姐你。” 怎么现在就来了,他不是还未出发在等段天阳吗,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心里有些慌张,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世襄,当即站了起来,对赵延和司徒清风说了声“失陪”,便扶着小绒迅速离开。 司徒清风见我走的甚急,在后面着急的喊到:“慢些,小心身子!” 她的话音落下,我的步子不仅慢了,而且再也挪不动了,因为段世襄正站在前面,拦了我的去路。 我紧咬嘴唇,一时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仇恨,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司徒清风见了段世襄,着急的飞步赶到我身边,警惕的看着段世襄,说:“现在是在云顶山庄,你别想乱来!” 赵延见情况不对,早就走了过来,奇怪的看着我们众人。 我咬牙说到:“段门主,有什么话等到苏大公子来了,一起去司徒盟主面前去说,你现在拦下我做什么?” 段世襄不说话,只是楞楞的看着我,好长时间,才哆嗦着嘴唇说到:“你的头发……为何会这样?” 我偏头看了眼垂在我肩上的白发,冷笑着说:“一切拜你所赐!” 他眉头紧皱,眼光又扫到我凸起的腹部上,额纹印的更深了,说:“我有话对你说,你跟我来。” 我紧抓着小绒的手,“我不去,有什么话等明日在盟主面前再说。” 他伸手欲拉我,却被另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拦了下来,正是赵延。 段世襄不解的看向赵延,赵延对他抱拳,说“段门主,我看你就不要勉强轼月圣女,她既然不愿意,你何必强求。” 段世襄气愤的收回手,眼中满是不甘的说:“这是我和她的私事,赵大侠何必多管!” 赵延也不示弱的说:“既然牵扯到九天门和尊月教的案件,便不再是私事,承蒙盟主看中,赵某不得不插手了。” 段世襄气 分卷阅读138 的手一甩,深看我一眼之后,便转身而去。 我松了口气,身子只觉得一软,幸好小绒牢牢的扶住了我。 司徒清风让小绒快些将我送回去歇着,赵延好像还有什么话要问,她拦下来说:“赵伯伯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我略晓得一二。” 第七十章 情劫 回到房中后,我躺在床上,让小绒和白泽都守在我旁边不准离开。 “他肯定还要来找我的,你们不要离开。” 白泽安慰我说:“放心,我们在这里,不会走开的。”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段世襄并没有来找我,而是宋喻又送来消息:“圣女,上京荣硕世子派人送信来了。” “快拿来我看。” 宋喻送上信,我拆开看却大吃一惊,这信是苏沐音所写!看来是她想联络我,却不得其法,只有找李昕帮忙。 我迅速看了一遍信,思考一会对宋喻说:“传口信给段世裕,告诉她苏沐音会在五月初八嫁给卫恪,问他要不要去上京。如果他决定去京城阻拦这门亲事的话,就让北郡暗堂助他们一臂之力。如果他不打算管这个事情,那你就安排人将苏沐音从京城偷偷接到我身边。” “是,属下领命!” 宋喻又说:“请圣女责罚,段天阳和侈霏今天下午在途中神秘失踪,我们的人已经四处去找了。” “神秘失踪……多派些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 我又问到:“九天门知道段天阳失踪的消息吗?” “九天门至今还没有得到消息。” “要把消息封锁住,不能让段世襄知道。” 宋喻走后,云顶山庄的一个仆役过来传话,“盟主听说圣女今日在外受寒伤了身子,加之苏大公子要明日才能赶上山庄,所以决定将议事的时间改为后天,让大家多休息一天。另盟主特别嘱咐圣女要注意身体。” 我淡淡说到:“有劳了。” 到了第二日,我坐在房中等宋喻的消息,不能得到段天阳确切的消息,我心难安! 一直到午后,宋喻才来禀报,“据其他暗堂教众所说,侈霏大人先将段天阳弄昏迷后,摆脱众人,带着段天阳私自逃走。” “她这是为何?”我不解的问到。 “最初侈霏大人与段天阳相见时,二人都十分诧异,似乎很早便相识。昨天派人打探发现,在三年前侈霏大人曾经下山执行任务,曾经受过重伤,听她说当时是被义士所救。所以,连同前些日子的一些消息来看,当年救侈霏大人的似乎就是段天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怎么想得到这两人竟然是认得的。 “那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哪里?”我压制着心中的不安,问到。 “请圣女恕罪,侈霏大人对我们的打探手法太过了解,所以我们至今不知道二人下落。” 我攥紧了拳头,侈霏,楚寒的仇你不报了吗?在段天阳和楚寒之中,你难道选择了段天阳? “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巫月长老,寻找和惩戒的事情都交给他,他和侈兢最近也闲的很,你继续注意各方面消息。” “是!”他又说:“狩月长老传话来,让小人请问圣女,对九天门各堂弟子的控制还要继续吗?” 我心绪不宁的想着段天阳的事情,本以为杀了段天阳,会激怒段世襄对我的狠意,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他真正的成为敌人,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忘掉段世襄对我的好,真正狠心去对付他。 可是如今……段天阳杀不了,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也不知道能否骗得过段世襄!侈霏,你真是太不争气了! 宋喻见我半天不说话,小心的问到:“圣女?” 我寒声说道:“传令,狩月带领东、南、西、北四郡暗堂,今晚开始对九天门执行封闭监控,不许任何人离开他们的领地,也要截下他们互通的消息!” “另外,”我补充说到:“明天早上放点消息给段世襄,说九天门四分堂同时遭屠,死伤过半,为尊月教所为。” 白泽、小绒还有宋喻听后倒抽一口气,眼神不定的看着我。我神态坚定的说:“没听清楚吗?” 宋喻赶紧回到:“是,小人立刻通知狩月长老!” 宋喻走后,我心中不安 分卷阅读139 ,“灭门之仇”,段世襄这次应该会恨我了吧…… 白泽、小绒知道我心中不安,但也不敢随便开口劝解,都安静的站着。 第二日上午,我算准了时间,对小绒说:“去告诉段世襄,一柱香的时间后,我在玉龙峰顶等他,让他务必来见。” 小绒看出我别有用意,才转身去找段世襄。 我转向对白泽说:“带着琵琶,我们上山。” 经过玉龙亭,然后一直斜行向上走,就能到达玉龙峰。 想不到山峰之上雪花纷飞,我的发被狂风扬起,我已经分不清这风中飘扬的是无情的雪,还是我雪白的发了。 我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琵琶,对白泽说:“去告诉司徒盟主,说是段世襄到山上来找我麻烦了。” 白泽了解我的意思,迅速返回山下。 琴音瑟瑟,在呼啸的风中辗转的向远方飘去。 段世襄站在我身前五步远,双眼血红的紧盯着我。 我琴音骤断,望着他说:“今日你是来杀我的吗?还是想要带我回去?我的手上可沾满了九天门弟子的鲜血……” “呛”的一声,宝剑出鞘,彻骨的寒气透过我的衣服,传到我脖子上。 我对面前的人微微一笑,完全无视他放在我脖子上的剑,我笑问到:“你当真要杀我吗?” 他的剑微微抖了抖,声音颤抖的说:“你为何要如此?” “我要天下人为他陪葬!”我厉声说到。 他激动的说:“我知道,你这是在为楚寒报仇。但是楚寒是我派人杀的,你要报仇便来找我,何必伤害其他人?你……你为了他竟然犯下这样的杀孽?!” 我轻笑着说:“那又怎样?我和他原本只想看着天下大安,然后安静的生活,可是你们却改变了这一切……” 他一时无语,我心中笑到,他现在也的确无话可说,他和我的本质本来就是一样! 他为了自己心中的不舍,便千方百计的破坏我的幸福,这一切是他逼我的! 我抱起琵琶走到崖边,望着一望无际的云海,说:“机会可只有一次,你还不杀我吗?” “铿锵”一声,墨色的宝剑被他深插入地,他低头怒吼着向我走来,抓住我的肩膀说:“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下不了手!” 我仰天大笑,挣开他的手,踏上旁边的云石。从这块云石向侧面看去,可以明显看到上山的路。 几个身影在山道上迅速的朝山顶靠拢着,于是我激怒段世襄,说:“不杀吗?如果你不杀我,我还会继续杀人,你、段天阳,苏沐风、苏颚,还有徽宗,乃至这个天下!” 他看着接近癫狂的我,说:“好,今日我便成全你!” 他的声音如撕心裂肺一般,穿过重云,穿过风雪,直击我心底。 看着他抽出身后地上的宝剑,我心底渐渐心安,你终于肯于我兵刃相见,那么也不要怪我无情! 第七十一章 孟婆汤 就在他抬起剑刺向我的那一刻,白泽很及时的带着司徒南出现了。司徒南搁空一掌击来,段世襄没有做防备,宝剑被司徒南掌气震飞,却还是将我的右肩划伤了。 白泽惊呼一声,接住正要倒地的我,急问到:“圣女,你怎么样了?” 司徒南推开段世襄,喝到:“贤侄,你怎可这样行事?轼月不会武功,且身坏有孕,你竟然这样迫不及待的要杀她?” 段世襄哽咽的说:“尊月教杀了九天门半千人名,此仇不报,我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兄弟?” 司徒南一惊,“这是何时的事?并未听说啊?” 段世襄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就在昨晚……” “你定是受了别人的挑唆,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 段世襄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心道:只要你对我起过杀心,那么我就能将你当成真正的敌人来看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小绒带着尊月教众人,连同赵延、司徒清风也一并来了。他们看到我血染白衣倒在地上,再看看段世襄,便都认定了是段世襄要杀我。 小绒紧张的跑到我身旁,其他教众都剑拔驽张的对着段世襄。 赵延满脸怒气的走过来, 分卷阅读140 说:“想不到段贤侄是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可以设计杀害血月,现在因爱成恨又要来杀害一个有孕之人,赵某真是看走眼了!” 我对白泽轻轻点头,她会意,将我交给小绒,起身说:“卑鄙小人,竟敢重伤我教圣女,纳命来?” 话音落下,众人扑上,白泽更是首当其冲的杀像段世襄。 纵然现在段世襄非常失落,可是也不甘心被人这样杀死,他死死的盯着我,也许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用假消息骗他来杀自己,所以他在杀阵之中拼命的往我的方向冲杀。 赵延看他这样的向我拼杀,以为是他执迷不悟,一定要杀我,叹息一声,“孺子不可教,迷途还不知返吗?” 说完,他也加入众人,去围困段世襄。 段世襄纵然武功再高强,也抵不住白泽和赵延的双面夹击,一步步显出颓势。 我冷眼看着场中的恶斗,不发一言。司徒南拉住想要帮忙的司徒清风,也站在一旁,武林盟主怎么能够参与两派厮杀呢…… 最终,段世襄被白泽重伤一臂,并一剑刺向膛中。 段世襄绝望的看着我,身上留的血,嘴中吐的血,染红了地上大片的白雪。我不忍的闭上眼睛,不愿看到白泽最后那致命的一剑。 风呼啸,雪飘摇,我的心却开始颤抖…… 第一次于他见面时,憨厚腼腆的他,似是前世一般;父亲亡死时,他陪伴着我度过了最艰难和哀伤的时刻;我孤苦无依时,他带我回了扶摇山庄…… “住手!” 在最后的时刻,我喝止了白泽,她的剑在段世襄脖子旁一寸处停了下来,诧异的望着我。 大家都安静的看着我,我虚弱的说:“放了他,不要取他的性命了……” 段世襄眼中澎湃的看着我,白泽却着急的说到:“不行!教主的仇不能不报!” 楚寒!该怎么办,楚寒的仇,段世襄的命……原来到了最终关头,我还是会犹豫…… 正在这时,一个黑影闯入人群,将段世襄提起救走,是苏沐风! 白泽急步追上去,与苏沐风交起手,由于苏沐风手上带着重伤的段世襄,所以很难与白泽抗衡,被她给逼退了回来。 苏沐风见没有可以逃走的可能,所以干脆放下段世襄,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我面前。 我苦笑着说到:“表哥和段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交情了?竟然奋身相救!” “我是不愿看到你日后后悔!你真的是想杀他吗?你可曾看看你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真正是世人口中的魔女!如果楚寒在世,他可愿意看到你这样子?” 这一问题把我问的哑口无言…… 我心中无时无刻都期冀着楚寒的突然出现,始终不愿意承认他已死的消息。如果,他真的活着,变成这样的我,他还会爱我吗? 我低头看着我的双手,命令从我口中出,我的手上已经沾满鲜血,我早已不是那个当年的阿若了,他还会爱我吗? 良久,我叫来一旁的司徒清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她诧异了一下,而后点头答应了。再看苏沐风,他也是眼光复杂的看着我,我一时忘了,他的耳力非常,定是听到了我刚才同司徒清风说的话。 我问他:“我刚刚那样吩咐也不行吗?” 他看着几近昏迷的段世襄,叹气说:“罢了,这样对他也许是最好的。” 我对司徒南和赵延说:“九天门和尊月教的恩仇已了,段世襄就交给二位了。” 说完,我就命白泽和小绒将我送回房,在那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白泽一路上不愿与我说话,我知道她心里气我就那样将仇人放走,但是我也解释不了什么,两人都无语。 当天下午,司徒清风悄悄来到我房中,说:“药已经配好了,你真的打算给他用?” 我接过她手中的小瓶,“如果不这样,带给彼此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让他都忘了吧,这样才会有新的生活。” 我又将瓶子转交给白泽,说:“你想办法悄悄让段世襄将这个药服下吧,它就如‘孟婆汤’,以前的种种都是前世之事了。” 白泽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接过瓶子就出去了。 我好累,肚子也觉得十分不舒服,司徒清风帮我看了下,没有大碍,又 分卷阅读141 帮我换过右肩上的药,就走了。 等我一觉醒来时,白泽已经回来了,和小绒两人坐在房里守着。 她们见我醒了,扶我起来。 “怎么样,他服了吗?” 白泽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司徒南以抗令不尊的名义废去了武功,正痛不欲生,我跟他说了我的目的之后,他很高兴的自愿把药喝了下去,只是……” “只是什么?” “他最后说,希望圣女不要忘了他,要永远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人,爱过你。” 哎,何苦! 小绒见我又开始哀愁,赶紧转移话题,问我:“圣女,你准备怎么对付苏沐风?他不也是我们的仇人吗?” 说到这个,白泽的手指都紧握的“咯咯”响,说:“让我去杀了他,他的武功未必如我!” “不可,如果尊月教不想一辈子都被人仇视,不想永远都被人骂做邪教,那么就要懂江湖的‘道义’规矩。” 小绒不懂我说的什么意思,眼睛睁巴巴的看着我,我解释说:“杀一个人,你得说出大义凛然的理由来,不然你就是滥杀无辜,他们这些台面上的功夫是最磨人的。” “但是他们明明就杀了教主,不该报仇吗?”小绒不服气的说到。 我无奈的说:“没有证据,心里再明白也没用。除非像今天一样,让大家亲眼看到,才有下手的理由。” 白泽在旁边吓了一跳,忙说:“圣女,你可千万别用自己来冒险了,你的身子伤不得了。” 我点点头说:“我省得,对付苏家,我另有主意,你们不要操心。” 第七十二章 落定 我又喊来宋喻,问了段世裕的情况。 “段世裕昨日到达的今城,正在想办法与苏沐音联系,想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我吞下一口苦涩的茶水,说:“他们逃出来之后就将卫恪解决了吧,他身边可能还有苏家其他的人在保护,让办事的人小心些。” “另外,让控制九天门的人逐步退回,但是还是要暗中帮助段世裕,慢慢接手九天门。”我补充说到,宋喻将我吩咐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我听着没错,就让他退了出去。 我从窗户望着北边的天空,心中默默说:沐音,对不住,这次要利用你一次了,不过我不会伤害到你,以后,你会幸福的过一生。 这次的灵山议事没有开始,便结束了。云顶山庄将消息封锁的很紧,屯聚在屏乡的众人都等着看热闹,左等右等都不见结果,只到最后得到一个武林令:不得以“邪教”为借口,任意挑衅尊月教。 对于这个结果,我很满意,至少我的数千教众可以正当的站在阳光下了。 这次的灵山议事,就是我在头一封信中,拜托司徒南召开的。虽然有流光玉为信物,但是我没有想到,事情能进行的这么顺利,看来司徒南本身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我随着车驾离开了灵山,苏沐风骑马追上来,说:“可卿表妹,我真的没有杀楚寒。” 他大方的将我日前对他的指责否定了,倒让我迷惑了一阵。看他的样子,不似撒谎,是他的演技太高,还是情报有误? 我拿不定主意,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叹一口气说:“罢了,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在我还没有明白他的话时,他就挥鞭策马向南奔去。 他不是应该回北郡,带在皇帝身边吗?他向南方去,难道是苏家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喊来宋喻,说:“教主遇难之事重新彻查,我要更清楚的情况。另外把苏家最近的情况报上来,仍何奇怪的地方都不要遗漏。” 翌日,宋喻将苏家最近的情况报了上来。我看着手中的情报,细细的思考着。 苏沐风因为灵山议事的事情回到南郡,但是情报显示,他在去灵山之前,先是急忙回了躺苏家,如今,又赶回苏家去了。 看到这里,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苏家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关于苏家的内部资料则很少,苏颚从去年年初闭关开始,至今都未出关,苏家现在实际上是苏沐风在做主。 宋喻送来的一张账单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些都是苏家近年从尊月教管理下的商户手中购买的东西。在这张单子当中,用朱笔点出了几处奇怪的地方。苏家每年都在购买大量的 分卷阅读142 丹砂、雄黄、云母、代赭石等矿物。 这是为什么? 我一遍遍的看着这几样物品的名字,终于记起我在幼时曾经翻看过一本关于黄白术的杂书,这些东西,正是炼丹的必备矿物。 我冷笑一声,苏颚是想成仙,还是想长生不老呢?尽然相信这些东西。看来他这几年并非在闭关练功,而是痴迷于炼制丹药! 看来苏家除了苏沐风,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戒备的人了,不需要我去对付,苏家只怕也是要颓败下来了! 车驾摇摇晃晃的向西山走去,我还要在四月十五之前要赶回教中参加祭祀。虽然知道是几位长老想将我留在教中待产的理由,但是我却推辞不得。不过现在大势以定,苏家的颓势是阻止不了了。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城堡中的降雪楼,歇了几日就到了四月十五。 祭祀大典过后,巫月长老向我禀报:“侈兢传来消息,在南疆找到了侈霏和段天阳的消息,如今段天阳不知何故,已经身残不能动,侈霏带着他隐居在小村子里,守在他身边。她对自己违背圣女命令的事情供认不讳,并哀求我们饶段天阳一命。该怎样做还请圣女明示。” “罢了,让他们不要在出现在中原了,尊月教中再也没有叫侈霏的人了。” 我懒懒的挥退了巫月,闭眼小憩。能找到真正相爱的人并厮守在一起也是种幸福,这种我能奢望的幸福,就让别人好好享受吧,我又何必追的他们穷途末路。 四月十八日是陆无情的大婚之日,我私下找到暗月长老,希望他亲自去一躺,为我送贺礼。暗月长老没有料到我会让他去参加自己孙儿的婚礼,一时感激涕零。 我如今只用安心的躺在房中听着白泽、或者小绒、或者宋喻送来的报告。 在我的指示下,北郡暗堂的人将段世裕和苏沐音送出京城后,便将卫恪杀死了。这件事情引起轩然大波,徽宗大发雷霆,想问罪苏沐音,却到处找不到她,于是下旨查办苏家,苏沐风带着家中众人等,隐藏在各个世交的家中,以逃避朝廷的逮捕。 苏家是武林世家,朝廷想要查办他也实在不容易,但是这次苏家引火自焚,想要勾结朝廷,却被朝廷所累,元气也大伤了。苏沐音失踪,苏颚沉迷于炼丹术,苏沐风现在定是十分头疼的吧! 再看九天门,在暗堂的帮助下,段世裕带着苏沐音从京城回到扶摇山庄,开始着手接手九天门。 段世襄武功被废去,九天门的四个堂主之中,有三个死掉,唯独只剩下两位长老和一个堂主,实力便大不如前了。不过幸好因为如此,才能给机会段世裕,让他能尽快的掌握门内的情况。 现在唯一让我比较操心的就是北郡的战乱。 自从卫恪死后,徽宗便大肆调查,在半年之后,终于有情报指到,皇长子是安国公派人所刺杀,所以一道皇令下来,削去安国军权,并押解进京候审! 这道皇令无疑是徽宗自己的催命符,安国公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便挥剑斩了传旨的特使,随后领兵而下,直取皇城。 安国公在北边的人心很稳,加之新帝登基不久,所以民心所向很快便有了分晓。安国公一路没有阻碍,直到上京城门口才止住脚步,向徽宗提出谈判要求。 现在上京的情况依旧不分明,但是过不了几天,也就有好转了,因为我昨日已经送出了一封信,收信人是燕王姬丹。 “小姐,你又在想什么?不要这样劳心劳力了,你安心等待生产才是正事!”小绒端来进补的药,劝我说到。 我轻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不出一个月便足月了,好期待他的降临啊。 喝完补药,我问小绒:“我让你专门调查苏家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小绒不高兴的看着我,“才劝小姐要安心一些的,你现在又开始操心了,这些事情我们自然晓得处理,小姐安心就好了!” 我笑着看着她,她端着空药碗准备出去,又折回来说:“罢了,我把消息都告诉你吧,不讲的话,只怕你心里总是挂记着。” 第七十三章 人作孽不可活 “春上的时候,苏沐风赶回苏家是因为苏颚误服丹药,险些死了,但是救得了一次,救不了每一次,苏颚前十日在他们借住的李府中炼丹,炉子突然炸了,他当时就死了,还烧李家的半个院子。”小绒说。 “就这样死了?”我有点难以置信的问到。 小绒点头说:“是呀,天作孽尤可恕,人作孽 分卷阅读143 不可活么。” 我淡笑一下,心中却泛出苦涩,我挑起皇权的战争,和江湖的厮杀,这种罪孽,会换来怎样的报应呢? “去告诉白泽,战乱地方的百姓救济要抓紧,要尽量减少百姓的伤亡。” 小绒若有所思的点头,退了出去。 浮躁的夏季过去,秋天就要来了,正是收获的季节,但是在北郡,大量的麦地里,有的不是粮食,而是屯聚着大量的军队。 安国公已经下令围城一个多月,京中的粮草大概快吃完了,现在正是春小麦收割的季节,如果这个时候让京城里的驻军将城外的粮食抢了去,那这持久战还要继续拖下去。 虽然安国公的粮食一直是由九天门提供的,不用他来操心,但是他却没有耐心再这么对峙下去。 “爹!” 李昕在徽宗下圣旨的前一刻,被尊月教的人从上京救了出来,广宁长公主当然也安然出来了,现在正随军住在军帐里。 虽然条件苦了些,可是却让他们一家人有种共同打拼的感觉。 李昕走进安国公的营帐,说:“燕王和尊月教那边都来信了。” 安国公从儿子手中接过信,迅速的读完,突然爽朗的大笑两声,说:“胜利就在今夜!” 李昕虽然没有看信,但是隐隐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时也十分振奋。 傍晚十分,千里河山之上狼烟四起,一路传递到京城。城门上守卫的士兵看见狼烟,十分慌张的向城里跑去,城上的士兵再也顾不得防守城下的“叛军”,一下子乱了起来。 内忧外患,当真是天要亡我吗?!徽宗绝望的听完快报,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燕国在这个时候进犯,边境上没有安国公镇守,他们势如破竹,直指京城。 无论燕国这次胜利与否,这个天下便再也不是他的了。在众臣的劝柬下,徽宗颤抖的命人写下禅位诏书,将皇位让与安国公。 当日晚,禅位诏书召告天下,徽宗退位,安国公登基,成为新一代卫王。 九月十八日晚,我的肚子开始疼痛,看来定是要生了。小绒急忙找来早已请来的稳婆,将我移至产房。 当身体上的剧痛和痉挛阵阵传来时,我终于真正明白了做母亲的真正含义,这是真正的血肉相连啊! 努力了一个晚上,终于在黎明破晓的那一刻,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西山宁静的天空,随后,城堡中传出数千教众的祈祷祝福之声,而我,在听到稳婆恭喜我说是个男孩之后,便昏睡了过去。 在我转醒之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小绒,也不是白泽,而是楚三叔。 “三叔,你怎么赶来了,是担心我的身体吗?我没事……”我气若游丝的说到。 小绒在一旁见到我醒了,赶紧过来扶我坐起。 我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楚三叔怪异的表情,心下慌了起来,脑袋顿时变的无比清醒,忙问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绒伏在我肩头颤抖起来,又似哭又似笑,说:“小姐,是好事……我好高兴……我为小姐高兴……” 我迷惑的看着楚三叔,他似乎比小绒要镇定许多,也许他能给我一个解释。 “丫头啊,寒儿……他还活着!”楚三叔颤抖的说出来。 我呆呆的望着他们,脑袋里面只是一片空白,小绒摇着我说,“小姐,是姑爷啊,姑爷还活着!” 在她的推怂下,我才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顿时感情如崩堤的洪水,一时泪如泉涌。 小绒赶紧擦着我的眼泪,说:“小姐,你不能哭啊,坐月子的时候哭会伤眼睛的!” 我不管这些,一把抓住他们问:“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楚三叔按住我,说:“你冷静冷静,你们长老早就派人去接了,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寒儿了。” 小绒也在一旁说:“是啊,白泽带人亲自去的,你放心吧,你现在不能下地,你要好好休息。” 在他们的压制下,我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但依旧一时哭一时笑。 到了第二日,我完全冷静下来后,楚三叔才同我讲,是景游北游修行的时候,在北燕的一个小村庄里见到楚寒的,只不过楚寒的情况不太好,所以没办法回来找我们。 天,楚寒到底伤的有多重,竟然 分卷阅读144 让他在八个月里都没有丝毫办法于我们联系! “他到底伤的怎么样,你快告诉我!” 在我的催促之下,楚三叔终于告诉我:“他的经脉被损坏了,而且眼睛也被伤了。” 楚寒……不要,为什么会这样,经脉被损,难道他已经无法行动了?眼睛被伤是说他看不见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不过,不要紧,只要他活着就好,无论他怎样,只要活着就好! 我的日子在一天天的煎熬中过去,我每天都会问小绒,楚寒现在走到哪里了。 在我精神好的时候,奶妈会将孩子抱过来给我看。我小心的抱着怀中的宝贝,呢喃到:“你爹爹就要回来了,太好了,娘亲好想你爹爹,等他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迎接他好不好……” 我怀中粉嫩的瓷娃儿张了张嘴,扭了一下,又安静的睡了。看他这可爱的样子,我笑着说:“娘就当你答应了,呵呵……” 终于,在我千盼万盼之中,楚寒终于在十月初八到达了山脚。一大早起,我便抱着孩子开始在城堡门前守候。 十月到了,山顶上间断的开始飘起雪来,天气甚是寒冷。 今天是我生产后的第二十天,众人本不同意我下床,但是看到我决不妥协的神态,便知道这次拦不住我了。 我将孩子裹在我的大麾之中,生怕他吹到了一点寒风。在我伫立了两个时辰之后,一队人马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中。 白泽脚步迅速的走在前面,后面跟这几人,抬着一个肩舆,上面坐的就是楚寒吗? 我激动不已的往外走了几步,望眼欲穿的看着他们。白泽最先看到我,喊到:“圣女?” 不知道是肩舆不稳,还是怎样,楚寒的身子在肩舆上猛的抖了下。当他们走进城堡来时,我立即扑上去,众人也立马放下肩舆,让我够得着楚寒。 楚寒一身青衣,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轻轻闭着,似是睡着一般,他的肤色比以前要白,身子却要单薄了许多,他受了好多苦吧…… 真正看到他时,我一时无语凝咽,万般语言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嘴,便是未语泪先流。 “楚大哥……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我边哭边说着向他靠近,当我将手掌覆上他几乎透明的手掌时,他颤抖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毫无表情。 他不说话,却挣扎的将手从我手心中抽出去。我惊呆了,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在生我的气吗? 第七十四章 结局 “楚……大哥……” 白泽打断我的话,说:“圣女,外面风大,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是呀,楚寒和孩子都不能冻到,该先进屋的。 我直接让他们将楚寒送到了降雪楼,他们把楚寒移到我的床上之后,白泽就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我依床边坐着,看着楚寒,手不自觉的就伸出去,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当我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吼到:“走开!” 这低沉嘶哑的吼声,让我觉得十分不解,“楚大哥……你在生气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冷漠的说:“你走开,我不需要你。” 我嘴唇哆嗦着,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千思万想的人现在终于回来了,可他却说不需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手上的劲不知中用大了,忘了手中还抱着孩子,孩子哇的一下,被我弄疼大哭起来。我急忙轻轻拍打他,哄着他,却看见楚寒身体紧张的绷直了,脑袋偏转了一些,似乎在侧耳倾听孩子的声音。 “楚大哥,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儿子!” 我将孩子抱到他身边,说:“你抱抱他好不好,他才第一次见他爹……” 楚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眼睛依旧闭着,只是手慢慢伸了出来。我见状,赶紧将孩子放在他的臂弯中。 也许真是父子之间的感觉,宝贝一被楚寒抱住,便不哭了。楚寒的一只手极为小心的摸索着孩子的面庞,从他的眉毛,到眼睛、鼻子,再是嘴巴。 “和你像极了!楚大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一直等着没有取名,就是等着你回来……” “阿若……”他干涩的声音传出,我赶紧说到:“是,我在这里。” 分卷阅读145 楚寒痛苦的说:“你走吧,离开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照顾你,更不能保护你……” “不!”我抗议到:“我不要你照顾,不要你保护,我只要你陪着我,不要再离开我……”我哭喊着,不顾一切的趴到他身上,说到。 他叹了口气,说:“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配不上你……” 我抬起头说:“现在的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们在一起很好!” 他听出我话中有话,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紧张的问到:“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武功呢?” “我没有怎么样,只是变老变丑了,如果楚大哥还是以前的楚大哥,你定然是不会要我的了……” “你告诉我实话!”楚寒不容反驳的命令到。 我抓过自己一缕头发,放到他手中,说:“你现在摸到的头发,都是白发……我真气暴走,因此失了武功。” 他顺着我的发捎,探到我的头上,抚摸着我的头,说:“对不起……” “不,不……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不要紧了……” 楚寒终于点头答应,说:“好,我不走,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我的希望和楚三叔的建议下,我带着楚寒和孩子住到了竹林寒舍。在三叔和景游的努力下,楚寒的经络慢慢好了起来,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 我高兴的陪在他身边,一边照看着孩子。 楚寒听见我们母子咯咯的笑声,遗憾的说:“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 我说:“幸好你看不见,要不然我的这头白发定是要将你吓跑了。” …… “楚大哥,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归,归来的归。” “楚归,楚归……” 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楚寒走到后身旁,“归来……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一年后。 在竹林寒舍温润的天气中,又迎来了一个秋季,这几天幽谷中多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洋洋的。 明天就是楚归周岁的生辰了,尊月教早派了人下山,到幽谷里来准备酒宴,而在这几天前,师父、师母带着墨竹也来到了这里。 墨竹极喜欢楚归,抱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楚归也在她怀里睡的极为舒服,每天睁了眼就开始要墨竹抱,弄的我这个母亲都开始嫉妒了。 齐前辈、司徒还有段世裕,也相继来了,甚至连现在贵为太子的李昕,也在晚上赶了过来。 原本空着的竹屋,现在已经住满了人,我和楚寒携手站在竹楼前,感受着亲情、友情的温馨,相偎而笑。 翌日,楚归在大家的哄闹当中,我抱着他来到了一张大桌子前。桌子上放满了各色各样的东西,琴棋书画、笔墨纸砚,连刀枪剑戟,也算盘、八卦盘也是一样不差。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楚归“抓周”,虽说我不太相信这种框定人一生志向的传统,但是大家为了热闹,说来做做也是无妨的。 我准备将楚归放到桌子中间去,齐前辈突然说:“等等,这不行,我还得加样东西。”说着就将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说:“虽说寒儿学医不怎么样,可说不定他儿子就是个难得的好苗儿,我可不能放过。” 楚三叔不服了,说:“这可是我的侄孙,要学医也是跟我,哪里能做你徒弟?” 司徒清风也是不解的说:“师父,归儿如果做了你的徒弟,那么他到底要怎么喊大师兄?是喊爹,还是喊师兄?这全乱了,楚三叔也不能收,所以要收徒弟还是我来收,我也该出师了吧!” 大家被她的一段话逗笑了,齐木扬又好笑又好气的说:“你这臭丫头,眼里还有没有师父了?” 众人都热闹的笑着,我注意到了,在大家之中,唯有李昕,他的目光时刻都不离开司徒清风,笑的时候也是他笑的最开心。这两个人,也该是有缘的吧。 “好啦,还不知道楚归会抓到哪个呢,等抓到药瓶的时候,你们再争论吧。” 我说着,就将楚归抱到桌子中间放好,松了手。大家都停止了说笑,紧张的看他,猜着他会往那个方向爬。 只见归儿不解的转着大眼睛看着众人,不知道我们围在桌边要做什么。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就将注意力转到了满桌的物品之上。 分卷阅读146 他开始爬了,是书!归儿拿起一本论语,放在手里不停的揉捏着。难道说他以后要读圣贤书,明达于天下? 李昕高兴又骄傲的笑着说:“好好,读书好,有我这个表叔在,他的将来还用愁么,定是一代名臣了。” 诶,不对,他将书扔了,又爬到了一把琴上,小手扯的琴弦吱哑乱响。这时师父的眉眼就笑开了花,说:“咱们家这么多琴艺高手,也不怕这孩子以后没有好师父教,不错,选的不错!” 嘣的,琴弦被楚归扯断了,他没得好玩的,又向那堆兵器爬去。我担心兵器会伤了他,准备阻拦,白泽阻拦说:“都是没开刃的,伤不着。” 可我还是不想让孩子选兵器,毕竟这种血腥的东西,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让他陷身与江湖了。但是想想也做罢,尊月教的少主,总是和江湖脱不了干系的吧…… 最终,楚归在把玩了桌上的每个东西之后,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百无聊赖的看着被他破坏后的物品,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手上什么也不哪。 这是什么意思呢?众人都不理解了,正在这时,楚归眼睛一亮,乐呵呵的向墨竹的方位快速爬去,一下子跌在她怀里,便瞌眼睡着了! 众人啼笑皆非的看着这一幕,最终大笑起来。 “结果怎么样?”楚寒因为看不见,着急的问着我。 我强忍着笑,说:“你这儿子呀,什么都不要,专往温柔乡里钻呢!” 看着楚寒惊愕的张开嘴,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楚寒也爽朗的笑开,连连摇头。 快乐,充斥在这幽谷之中,幸福,在我们每个人心中…… 番外 “楚……大哥……” 白泽打断我的话,说:“圣女,外面风大,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是呀,楚寒和孩子都不能冻到,该先进屋的。 我直接让他们将楚寒送到了降雪楼,他们把楚寒移到我的床上之后,白泽就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我依床边坐着,看着楚寒,手不自觉的就伸出去,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当我的手碰到他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吼到:“走开!” 这低沉嘶哑的吼声,让我觉得十分不解,“楚大哥……你在生气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冷漠的说:“你走开,我不需要你。” 我嘴唇哆嗦着,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千思万想的人现在终于回来了,可他却说不需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手上的劲不知中用大了,忘了手中还抱着孩子,孩子哇的一下,被我弄疼大哭起来。我急忙轻轻拍打他,哄着他,却看见楚寒身体紧张的绷直了,脑袋偏转了一些,似乎在侧耳倾听孩子的声音。 “楚大哥,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儿子!” 我将孩子抱到他身边,说:“你抱抱他好不好,他才第一次见他爹……” 楚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眼睛依旧闭着,只是手慢慢伸了出来。我见状,赶紧将孩子放在他的臂弯中。 也许真是父子之间的感觉,宝贝一被楚寒抱住,便不哭了。楚寒的一只手极为小心的摸索着孩子的面庞,从他的眉毛,到眼睛、鼻子,再是嘴巴。 “和你像极了!楚大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我一直等着没有取名,就是等着你回来……” “阿若……”他干涩的声音传出,我赶紧说到:“是,我在这里。” 楚寒痛苦的说:“你走吧,离开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照顾你,更不能保护你……” “不!”我抗议到:“我不要你照顾,不要你保护,我只要你陪着我,不要再离开我……”我哭喊着,不顾一切的趴到他身上,说到。 他叹了口气,说:“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配不上你……” 我抬起头说:“现在的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们在一起很好!” 他听出我话中有话,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紧张的问到:“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武功呢?” “我没有怎么样,只是变老变丑了,如果楚大哥还是以前的楚大哥,你定然是不会要我的了……” “你告诉我实话!”楚寒不容反驳的命令到。 我抓过自己一缕头发,放到他手中,说:“你现在摸到 分卷阅读147 的头发,都是白发……我真气暴走,因此失了武功。” 他顺着我的发捎,探到我的头上,抚摸着我的头,说:“对不起……” “不,不……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不要紧了……” 楚寒终于点头答应,说:“好,我不走,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我的希望和楚三叔的建议下,我带着楚寒和孩子住到了竹林寒舍。在三叔和景游的努力下,楚寒的经络慢慢好了起来,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 我高兴的陪在他身边,一边照看着孩子。 楚寒听见我们母子咯咯的笑声,遗憾的说:“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 我说:“幸好你看不见,要不然我的这头白发定是要将你吓跑了。” …… “楚大哥,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归,归来的归。” “楚归,楚归……” 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楚寒走到后身旁,“归来……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一年后。 在竹林寒舍温润的天气中,又迎来了一个秋季,这几天幽谷中多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洋洋的。 明天就是楚归周岁的生辰了,尊月教早派了人下山,到幽谷里来准备酒宴,而在这几天前,师父、师母带着墨竹也来到了这里。 墨竹极喜欢楚归,抱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楚归也在她怀里睡的极为舒服,每天睁了眼就开始要墨竹抱,弄的我这个母亲都开始嫉妒了。 齐前辈、司徒还有段世裕,也相继来了,甚至连现在贵为太子的李昕,也在晚上赶了过来。 原本空着的竹屋,现在已经住满了人,我和楚寒携手站在竹楼前,感受着亲情、友情的温馨,相偎而笑。 翌日,楚归在大家的哄闹当中,我抱着他来到了一张大桌子前。桌子上放满了各色各样的东西,琴棋书画、笔墨纸砚,连刀枪剑戟,也算盘、八卦盘也是一样不差。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楚归“抓周”,虽说我不太相信这种框定人一生志向的传统,但是大家为了热闹,说来做做也是无妨的。 我准备将楚归放到桌子中间去,齐前辈突然说:“等等,这不行,我还得加样东西。”说着就将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说:“虽说寒儿学医不怎么样,可说不定他儿子就是个难得的好苗儿,我可不能放过。” 楚三叔不服了,说:“这可是我的侄孙,要学医也是跟我,哪里能做你徒弟?” 司徒清风也是不解的说:“师父,归儿如果做了你的徒弟,那么他到底要怎么喊大师兄?是喊爹,还是喊师兄?这全乱了,楚三叔也不能收,所以要收徒弟还是我来收,我也该出师了吧!” 大家被她的一段话逗笑了,齐木扬又好笑又好气的说:“你这臭丫头,眼里还有没有师父了?” 众人都热闹的笑着,我注意到了,在大家之中,唯有李昕,他的目光时刻都不离开司徒清风,笑的时候也是他笑的最开心。这两个人,也该是有缘的吧。 “好啦,还不知道楚归会抓到哪个呢,等抓到药瓶的时候,你们再争论吧。” 我说着,就将楚归抱到桌子中间放好,松了手。大家都停止了说笑,紧张的看他,猜着他会往那个方向爬。 只见归儿不解的转着大眼睛看着众人,不知道我们围在桌边要做什么。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就将注意力转到了满桌的物品之上。 他开始爬了,是书!归儿拿起一本论语,放在手里不停的揉捏着。难道说他以后要读圣贤书,明达于天下? 李昕高兴又骄傲的笑着说:“好好,读书好,有我这个表叔在,他的将来还用愁么,定是一代名臣了。” 诶,不对,他将书扔了,又爬到了一把琴上,小手扯的琴弦吱哑乱响。这时师父的眉眼就笑开了花,说:“咱们家这么多琴艺高手,也不怕这孩子以后没有好师父教,不错,选的不错!” 嘣的,琴弦被楚归扯断了,他没得好玩的,又向那堆兵器爬去。我担心兵器会伤了他,准备阻拦,白泽阻拦说:“都是没开刃的,伤不着。” 可我还是不想让孩子选兵器,毕竟这种血腥的东西,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让他陷身与江湖了。但是想想也做罢,尊月教的少主,总是和江湖脱不了干系的吧…… 最终,楚 分卷阅读148 归在把玩了桌上的每个东西之后,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百无聊赖的看着被他破坏后的物品,懒懒的打了个呵欠,手上什么也不哪。 这是什么意思呢?众人都不理解了,正在这时,楚归眼睛一亮,乐呵呵的向墨竹的方位快速爬去,一下子跌在她怀里,便瞌眼睡着了! 众人啼笑皆非的看着这一幕,最终大笑起来。 “结果怎么样?”楚寒因为看不见,着急的问着我。 我强忍着笑,说:“你这儿子呀,什么都不要,专往温柔乡里钻呢!” 看着楚寒惊愕的张开嘴,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楚寒也爽朗的笑开,连连摇头。 快乐,充斥在这幽谷之中,幸福,在我们每个人心中…… 此生是守候——白泽番外 他是利剑,你就是剑鞘,他是你的主人,你是他的影子……师父如是说。 我从哪里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苍茫的天地中,我唯一的使命,就是陪着这个叫楚寒的主人练武,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从不改变。 在我们都还小的时候,他被人宝贝着,处处呵护着,我却如路旁杂生的草末,无足轻重。于是,我发誓,我要练好武,我要超过他! 终于有一天,我打败了他,我高兴的笑了,站在山顶上,那么肆意的笑着,他却被师父惩罚,在寒风呼啸的广场上跪了一天一夜。我以为我赢了他,众人就会对我好,谁知道大家眼里依旧看不到我,只是拼命的求师父,让他不要惩罚楚寒。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听师父严厉的对他吼到:“你以后要做教主,要成大业的,怎么能败给一个武影?成大事者心要狠毒,对敌人不能有半分仁慈,你却在比试的时候让着她,若她要杀你,你也任她杀你吗?你今天跪在这里好好想清楚!” 师父生气的走了,连求情的人也被他撵走了,只有我,呆呆的站在楚寒身后,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动了。我以为我赢了,但师父却说是他故意输的,为什么,为什么? 我生气了,我冲过去从后面把他推倒在地上,按着他胡乱捶打。 “谁要你让了,我就一定打不赢你吗?你凭什么欺负人?” 说着,我委屈的流下了泪,真是没用! 他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缓缓说:“我以为……你会高兴。” 我推开他,从雪地里爬起来,第一次俯视他,说:“我不要你可怜!” 那一年,我十二岁,他十三岁。 虽然我很用功的在练武,可是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赢过,特别是当我从山崖上摔下去一次后,我的轻功造诣就等于划上了句号。 那天雪很大,西山上的雪一直都很大,经常刮的人睁不开眼,我却坚持顶着风雪向山崖边上走,因为那里有我要的东西。 楚寒高烧不退,请来了他的三叔给他治病,听说他的三叔是江湖有名的神医。但是楚寒依旧没有好起来,神医说,他这是热症,需要一种罕见的草药,叫冬月花。生长在寒地里,却依旧绽放的娇娆,红色花瓣,绿色茎秆,如春天暖润地方的花朵一般。 “我见过,咱们西山就有!” 我记起原先和楚寒偷跑回旧教坛去玩耍的时候,远远的在峭壁上见过一回,那种艳丽的红,我不会记错。 于是,师父派我带了一小队人,去寻那冬月花。 好不容易顶了风口走到悬崖边上,我让众人散开,仔细的向对面崖壁上看过去。不知是老天刻意为难还是怎样,风刮的越发紧了。我眯着眼睛找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壁缝里看到一抹惊异的红。 众人见我要去对面崖壁上采摘,急忙拦下。 “大人不要去,这风雪太大,很难过去,万一一阵疾风打来,是要掉下去的!” 我侧头冷冷的问他们:“你们谁比我更有把握能过去?还是说,公子的病就不治了?” 众人沉默。 我解下身上的大麾,取下长剑,让他们给我两把锋利的匕首,提起飞跃,如鸟般滑翔向对面山壁飞去。天公作美,风雪竟然小了,我庆幸的落到悬壁上,靠石缝和匕首来定住自己的位置,一步步向冬月花靠近。 近了,又近了,我不顾枝干上的荆棘,从石缝中一把拔出那株冬月花,开心的笑了。对面崖上也传来小小的欢呼声。 我收回匕首,脚步蹬踏石壁,向对面 分卷阅读149 飞去,一阵疾风吹过,呼的就将我吹歪了,我不得不重新返回悬崖上,再做准备,重新返回。就在我飞离悬崖的那一刻,我听见对面惊呼起来,接着一阵黑影从上面压了下来,竟然雪崩了! 天要亡我! 即使我死了,这花也不能有损伤。我这样想着向谷中落去。 当我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山顶的城堡中,众人说是师父亲自救我上来的。我只问:“花呢?公子的病怎么样了?” 侍奉我的人还未答话,门猛的被打开了,随着一阵风雪吹进,楚寒进来了,两眼瞪着我,半晌才说:“你醒了。” 我点头,二人无语。 他动了动嘴唇,说:“以后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你是女孩子。” 我昂起头看着他,“女孩子又怎样?” 他盯着我说:“女孩子就该有男子汉来保护,你以后不许涉险!”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了,我却躲在被窝里偷偷笑了。 那一年,我十四岁,他十五岁。 我的伤好了,他的病也好了,可是师父却一病不起了。师父临终前把楚寒叫进去说了很多话,谁也不知道师父到底说了什么,只是那一夜之后,师父去了,楚寒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办完师父的丧事,楚寒就成了尊月教的新帮主,他孤傲的身子立在寒风之中,让人看了心凉。几月后,楚寒把教中事务交付给极为长老就下山了,他说他要取了蜀山帮帮主和几位长老的性命!楚寒告诉我,这跟他父母的死有关,到了他报仇的时候了。 我担心他一个人下山会有危险,要求陪他去,可是楚寒怎样都不同意,我只好提心吊胆的在山上等他回来。 半年后的一天,楚寒满身是伤的回来了,但是脸上却笑的十分灿烂。我从教中的情报里知道,他追击千里,只身杀了蜀山五大高手。 经过短暂的修养之后,他又下山了,我曾经怀疑他嗜血成狂,因为他的每次战斗都会血洗当场,动辄半百条人命就没了。我想劝他,但是却无从开口,因为他杀的人都是罪有余辜,我只是担心他在鲜血之中,失去了自己的真心! 可是,可是我发现我多虑了。 楚寒在一次任务之后回到山上来,我感觉到他与以前不同了,是的,的确不同了。以前的他在月光中发呆时,不会有这么温柔的眼神。我问他,他说:“这次下山,我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她让我淡忘仇恨,让我不要再杀人。可笑她从来不知道仇恨是什么,却这样对我说。” 我看着他略带笑意的侧脸,问:“可是你却心动了,对不对?” 他不言语。 我的心很难过,为什么那样简单的话我犹豫那么长时间都说不出,那个女子却轻易说了出来?是的,那人一定是女子。 ************************ 有一天,我照例整理着江湖各派的情报,总结成册之后送给楚寒看。很意外的,他看了几页就将册子仍进火盆里闷坐在那里,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抽出我腰间的长剑飞到院中,拌着雪花飞舞起来。 那剑,凌厉,那心,悲凉。 我努力回想着那些情报,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 是了,情报有言,九天门南郡分堂主之女,与九天门大公子定下婚约。 那女子就是拨动他心弦的那个人吗? 雪,下了一夜,剑,舞了一晚。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衣襟慢慢变湿,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 “你要累死你自己吗?”我朝他大声喊去,他不理我,我不得不对他出手,于是我就跟他在雪中打了起来。 他的剑好狠,如同把我当作敌人一样,步步逼来。末了,我被他一剑划中脖颈败下阵来。也许是我眼中的愤怒让他找回一点清醒,他这一剑划的并不重,否则,我不可能再这样站着和他对峙。 我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暖暖的血流入我的衣襟。楚寒看着我的伤口,剑掉落在地。 “白泽……我,对不起……” 他走过来要检查我的伤势,我挥剑逼开了他,死死的盯着他说:“你喜欢她就去找她呀,何必在这里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 “我和她并没有许下任何诺言,她要成 分卷阅读150 婚了,我凭什么去找她?” 楚寒说着,第一次出现这样无助的眼神,眼里满是失落。 我突然很生气,是因为他的不争取吗?还是因为他为了别人而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不去我去,我把她抢回来给你。” 我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了话,全不顾脖子上的伤,转身就准备走,却被楚寒一把抓住,他紧张的说:“不要去,你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并……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我不明白?是吧,我也许不明白…… “那她现在幸福吗?” 听了我的问话,楚寒答不出来了,他的确不知道那个叫林可卿的女子,是不是找到了她的幸福,所以他最后决定,要亲自去确认一番。 一向洒脱的他,这次竟然找了个可笑的理由才去见她。他说林可卿是楚大伯的徒弟,楚大伯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叫出来,于是,楚大伯就向她的妻子,四公主殿下提出比试琴艺的要求,只不过参赛者是他们的徒弟。于是,楚寒就以这样的理由下山了。 他的身影跳跃在雪地之间,不一会就消失了。 我的嘴角在淡淡微笑,我为什么不笑呢?他正在寻找他的幸福。我为他而高兴。 几月之后,楚寒回来了,可是不开心。我不问他也知道为什么,因为林可卿的父亲被人害死了,她会伤心,楚寒必定不会快乐。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尊月教暗堂的实力那样雄厚,没有不知道的事,只有不想知道的事。 我点头说:“知道。” “是谁?”他问。 我不回答,因为告诉他了他就会去为她报仇,那样太危险!他生气了,但是脸上依旧很冰冷,可是我知道他生气了。 他找到暗月长老,最终还是知道了凶手是谁,于是他再次下山,去了扶摇山庄,要手刃段浪。我实在放心不下,段浪武艺高强,即使是他也会有危险。我带了一队精炼的教众,尾随着他也上了扶摇山庄。 令我吃惊的是,原来不止他要杀段浪,苏家的人也埋伏在了段浪闭关的地方,看来这次不会很辛苦,段浪是众矢之的。 我让教众偷偷在周围埋上了很多炸弹,在苏家和楚寒动手之前,先将段浪弄的大伤元气,后来的斗争没什么悬念,看到段浪死掉,楚寒安全退出之后,我放心的回了教中。 陆陆续续的,我听到了好多江湖上的传言,有关于楚寒的,也有林可卿的,他们的事情,我不该干预,所以,除非他们遇到十分艰险的困难,我都不能下山,安心做个旁观者就好。 日子就在无尽的教务中流淌着,却不想有一天楚寒突然就回来了,还带着那个叫林可卿的女子。我没有去见他们,躲在房中坚决不出门,但是我没有想到,楚寒在没有跟我商量的情况下,竟然让我去给林可卿做贴身侍卫! 我是真的生气了,很生气! 所以在见到那个女子的时候,我根本没有给她好脸色看,但是不可否认,她真的好美,美的让我不敢正视!从小到大,我一直遵从师父的叮嘱,做这男儿打扮,我没有她的美丽,也没有她举手投足间的温柔,更没有她甜美的笑容,所以……我想逃。 为了离开她,我和她打了起来,她武功很奇特,跟她人一样,也很美。千万跟丝绦从她手中飞出,迷乱了我的眼,更打乱了我的心。我手下没有收住,伤了她。我看到了楚寒心疼的目光,看到了众长老愤怒的表情。我怎么忘了,这个女子是新任的圣女,是不能受到任何损伤的尊贵女子! 我原以为我会被巫月长老以教规惩处,没想到他却放了我,只是告诉我:“去感谢圣女吧。” 我在她的房间外跪了整整一夜,雪在我身上落了几层厚,但这是我该做的,因为她是圣女,我是她的属下。 第二天她发现我时很吃惊,急忙让侍女将我扶进去。看着她为我忙来忙去,言语里是真挚的关心,眉眼里是真切的焦急。她,也许真的是个极好的女子,是有着善良的心的仙女。 于是,我决定跟随他,替楚寒来保护她! 自这个决定起,我知道我和楚寒再无可能在一起,也许我和他从来就没可能。自始至终,我是他的武影,他待我虽好,可我知道,那只是兄弟朋友间的好。就这样吧,能够陪在他们身边,替他首着心爱的人,谁说又不是一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