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春秋》 第一章 土地庙 滂沱大雨之中,一道火链般的闪电在夜幕苍穹之下一闪而息,紧接着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惊雷之声轰然响起,声传四野,震动天地。 杨宁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之后,就做了一个无可更改的决定,他准备出手了。 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去麻烦自己的智力。 眼前的一幕让他确实很气愤,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家伙,正围着一个衣衫陋烂蓬头乱发的家伙拳脚相加,被殴者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态。 他并不反对打架斗殴,换句话说,他其实很享受拳头打在对手身上的感觉,可是以众欺寡是让他最不开心的事情,谁让他不开心,他总会想方设法让对方更不开心。 “住手!”杨宁敞着嗓子叫唤一声,他需要先声夺人以取得震慑的效果。 声音发出,却没有自己所想象的威风霸气,反而是虚弱无力。 这一声虽然没有达到石破天惊的效果,但还是让那几人停下手,都转过身来瞧着他。 杨宁这才看清楚,这打人的几个家伙并不比地上躺着的干净多少,也都是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衫也都是破旧不堪,一个个瞧着就像叫花子。 “小小貂儿!”一名头发如同披头士一样的年轻人瞧见杨宁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脸上明显带着惊讶之色。 杨宁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乏力,此时也顾不得,只是冷冷道:“是男人就该单打独斗,这样以众欺寡有什么意思?” 披头士上下打量杨宁一番,缓步走过来,忽然笑道:“你小子竟然没死?”走到杨宁身前,一只手伸过来,便要往杨宁的肩头搭上去。 杨宁见对方一只手伸过来,条件反射般探出一只手,抓住对方手腕子,不等对方回过神来,脚下一闪,已经将披头士的手臂反扣到后面,随即在那人上臂用力一按,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披头士惨叫声也瞬间响起。 这种空手格斗是他拿手好戏,要卸掉对方一只胳膊,实在用不了什么气力。 披头士惨叫一声,那条手臂软软垂了下去,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肩头,额头上冷汗冒出,而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其他几名家伙互相瞧了瞧,两名乞丐竟然各拿着一根棍子,一左一右向杨宁靠近过来。 杨宁淡淡一笑,往地上扫了一眼,在脚边还真有一根木棍,足下一挑,将木棍挑起握在了手中。 一声大叫,两名男子分左右挥动木棍向杨宁迎头打下来。 杨宁一声冷笑,手中的木棍闪电挥出,在他数年的军伍特训之中,其中一项就是利用任何一切东西当作武器来使用,两名男子虽然来势凶猛,但在杨宁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若不是身体还有些乏力,赤手空拳也足可以将他们轻易打倒。 现在手中还有一根木棍,自然没有处于下风的道理。 “嗒嗒”两声,木棍荡开,杨宁一个侧步拉过去,右拳重轰在一人的面门上,一条腿一个蝎子反撩,踢在了另一人裆间,两名男子都是惨叫一声,一人夹腿倒地,另一人手中木棍脱落,抬手捂住鲜血直流的鼻子。 杨宁摇了摇头,对手实在毫无挑战性,这让他的成就感几乎为零。 杨宁抬头看向前面,还有一名男子手握木棍,正呆呆瞧着这里。 杨宁抬起手臂,木棍前指,对着最后一名男子道:“来吧,该你了!” 本有些僵硬乏力的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体,这活动两下,竟舒适了不少。 那男子瞧了瞧几名同伴,握着木棍的手抖了抖,忽地将木棍丢在地上,勉强笑道:“小貂儿,我我不和你打!” “小貂儿?”杨宁一愣,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什么小貂儿?”不禁拿着木棍向前走了两步。 那男子一愣,见杨宁木棍依然指着自己,立刻可怜兮兮道:“小貂儿,这这都不是我的主意,我我也是被逼!”抬手指向被杨宁卸了胳膊的披头士,“是是猴子,都是猴子的主意!” 杨宁扭头瞥了披头士一眼,皱起眉头,意识到什么,低下头打量自己,脸色陡变。 他见到这几人衣衫陋烂,本还奇怪,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比他们还要不如,破衣烂衫,露出了大片满是污渍的肌肤来。 他四下里瞧了瞧,这是一处极为昏暗的处所,四周是斑驳的墙面,边上生了一堆篝火,头顶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杨宁抬头看过去,只见到屋顶是以茅草铺就,而且缝隙众多,不少地方正往下面漏雨。 卖糕的! 杨宁确定自己正在做梦,只是这个梦似乎太过真切而已。 “小貂儿,你你活过来了?”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响起,被几人围殴的家伙此时抬起头来,鼻青脸肿的模样也无法掩饰他惊喜之色。 看到那张脸,杨宁陡然间感觉自己脑袋一阵晕眩,也就是在这一刻,脑中划过众多的场景,那些画面交错在一起,眼前这张脸在脑中竟然是清晰无比。 究竟发生了何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眼前这人看上去有四五十岁年纪,身形瘦弱,衣襟敞开着,露出干瘪瘦弱的胸膛,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见。 身边的环境陌生无比,杨宁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中的木棍瞬间脱落。 这手明显不是自己的手,虽然手上也和自己一般有些老茧,但是这只手比起自己的那双手,明显小了许多。 杨宁震惊之下,双手摸自己的脸,他对自己的脸型轮廓十分熟悉,但这明显不是自己的那张脸,这张脸比自己要瘦削许多,而且棱角似乎没有完全长开,与自己原本那张棱角极其分明甚至有少许立体感的脸型完全不同。 杨宁不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脑中一片发懵。 被殴打的长者见杨宁如此,担心道:“小貂儿,你你怎么了?” 杨宁忽地抬头,冲着没被自己打过的那名男子招招手,男子犹豫了一下,终是忐忑不安靠近过去。 “我叫小貂儿?”杨宁盯着男子问道。 男子立刻点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杨宁问出第二个问题。 男子忙道:“这是城西的土地庙。” “土地庙?”杨宁禁不住再次扫了一遍四周,暗想这土地爷可真够憋屈的,“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说的城西这是哪座城?” “会泽城!”男子立刻道:“往北一百多里地就是淮水了,小小貂儿,你你都不记得了?你半年前到城里来,后来被方老大收入了丐帮,如今也是丐帮弟子了。” “等一等!”杨宁骇然道:“丐帮?你什么意思?”瞧了瞧几人的衣衫,心下一沉,“你是说,你们都是乞丐?” “你也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男子好心提醒,“咱们都是丐帮的弟子。”他眼中带着一丝同情,壮着胆子问道:“小貂儿,你是不是是不是病的什么都忘记了?” “丐帮?小貂儿?会泽城?”杨宁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疼感十足,脸色更是凝重,明白了什么,“奶奶的,这这是穿越的节奏啊?” “穿越?”男子虚心请教,“穿越是什么意思?” 杨宁没好气地道:“别管什么意思,我问你,那个!”指了指兀自捂着肩头哼哼的家伙道:“叫猴子是吧?他出了什么主意?” “这个!”男子瞧了那猴子一眼,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强弱,才道:“猴子以为你要死了,逼着老树皮滚出土地庙。小貂儿这,这我可是不同意的,可是我若不答应,他连我也要赶出去的。” “老树皮?”杨宁瞅着那老乞丐,脑中再一次浮现出诸多画面,其中便有这老乞丐喂食自己东西的画面,起身来,上前去扶起了伤痕累累的老树皮,声音柔和许多,“你你是老树皮?一直是你照顾我?” 老树皮眼眸中却满是欢喜之色,伸手在杨宁身上摸了摸,杨宁很不适应一个老乞丐抚摸自己的身体,可是知道对方这是关心之意,也无法拒绝,只感觉老树皮双手有些发抖,语气满是关切:“小貂儿,醒过来就好,老天有眼!” 杨宁现在不关心老天有眼无眼,只关心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生存环境。 “你们觉着我要死了,所以要在这个电闪雷鸣刮风下雨的时候将这个可怜的老人赶出这避雨之所?”杨宁觉着自己的出手实在是正确无比,看着鼻青脸肿的老树皮,声音发冷,“都过来,向老树皮道歉,他要是原谅你们,这事就算了了,否则!” “不用不用,都都算了!”老树皮急忙道。 杨宁也不理会,指着被自己卸了胳膊的猴子道:“你,过来!” 猴子胳膊被卸,痛苦不堪,此时见杨宁冷冷瞧着自己,不敢违抗,挪到老树皮面前,低着头:“老树皮,我我错了,你!” “什么?”杨宁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老树皮,是我狼心狗肺,是是我错了,你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几句话说完,猴子额头上已经是冷汗直冒。 猴子开了口,其他人再不犹豫,纷纷过来,“老树皮,我们我们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要记在心上,日后日后我们再也不敢这样待你!” 老树皮被人欺辱惯了,此时见到几人竟然下跪向他道歉,一时不知所措,只能道:“你们起来,都都过去了!” ps:新书正式上传了,会是一个十分精彩的故事,经过千万字的锻炼,相信这是一本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书。无论是老兄弟们还是新朋友们,还请多多支持,沙漠在此拜谢了。 新书期,还请大家先收藏,然后投上你们宝贵的票票,另新书官方群号:563369419,召唤兄弟们莅临! (本章完) ... 第二章 丐帮 杨宁看出来老树皮是个比较忠厚之人,被人打成这个鸟样子,一句道歉他便罢了,只是既然连当事人都不计较,他也就没必要再多纠缠。 几步走到猴子面前,猴子见杨宁逼近过来,脸色大变,忍着疼痛叫道:“我我已经道歉了,你说话说话要算话!” 真是没出息。 打人的时候威风八面,这才被卸了一条胳膊,什么气焰都去了九霄云外,杨宁也不啰嗦,伸手扯过猴子断折的手臂,还没怎么动作,猴子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小貂儿!”老树皮惊呼出声,其他几名乞丐当机立断,转身便要跑。 “别鬼嚎了。”杨宁没好气道:“我给你接上胳膊,再鬼叫,就让这条胳膊废了。” 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听到猴子鬼叫声很是不爽,当年特训初期的时候,自己被卸掉胳膊也是常有的事情,也没感觉天塌下来。 猴子毕竟是猴子,还算乖巧,杨宁这样一说,鬼叫声立马止住,杨宁上下扯动两下,猴子额头冒汗,脸上表情**,喉咙里发出痛苦声音,而杨宁已经收回手。 “自己试试能不能动。”杨宁已经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屋角的一堆干草上面。 猴子半信半疑,却还是微微转动了几下手臂,虽说还有些轻微的余疼,但手臂已经能够活动自如。 本准备落荒而逃的其他几名乞丐见此情状,都退了回来,却见到猴子猛地跪倒在杨宁脚下,声音变得很激动:“小貂儿,以后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头儿,我们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会往西!” 杨宁有些错愕,这猴子的风向转的太快,让他有些不适应。 让他惊讶的是,其他几名乞丐见猴子如此,竟然都跑上前来,齐齐跪在杨宁身前,纷纷道:“小貂儿,以后你就是土地庙的老大,咱们都听你的。” 杨宁抬手道:“先不要急,让我整理整理。”深吸一口气,才问道:“这里是会泽城,你们都是丐帮弟子!” “你也是!”猴子坚定地要求杨宁与他们同一阶层。 杨宁瞪了猴子一眼,他不喜欢别人轻易打断他的话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朝代?还有,皇帝是谁?” 几人互相瞅了瞅,显然没有想到杨宁一开口就问出如此高端的问题。 “朝代?这个会泽城是楚国的县城,咱们应该是应该是楚朝。”猴子小心翼翼道:“皇帝是谁咱们咱们不知道。” 杨宁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不过想想也释然,如果这果真是古代,那么通讯落后至极,皇帝也始终保持着神秘,不可能时常来个什么电视讲话,平凡百姓还真未必知道九五至尊是谁。 他又盘问了几句,从这几个半吊子的叙说之中,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轮廓。 他叫小貂儿至少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如今身在楚国淮南郡北部的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个实在算不上太平的小县城。 这个小县城之所以不算太平,只因为往北一百多里地便是淮水,而淮水之所以不太平,是因为在淮水两岸已经进行了数年的战事。 楚国占据着淮水以南大片土地,但是在淮水以北,却是汉国的天下,两国南北对立,针锋相对。 按照这几个不靠谱的家伙提供的情报,楚国虽然地处淮水以南,但是在淮水以北一直以来控制着两郡之地,如同尖刀一样顶在北汉的腹间,这样的威胁自然让北汉寝食难安,所以三年前,北汉二十万大军挥师南下。 你来我往打了两年多,淮水两岸狼烟遍地,到处都是支离破碎,两岸的百姓也都是妻离子散,纷纷逃离故乡,四处避难。 距离淮水不过百里之地的会泽城自然也就成了流民避难的所在之一,好在北汉人虽然也曾打到淮水南岸来,可兵锋在抵达会泽城之前就被打了回去,会泽城倒也没有经受刀兵之祸。 不过就在几个月之前,两国罢兵休战,延续近三年的淮水之战终于告一段落。 战事虽息,但流落在会泽城的难民一时间却并没有离去,小小一座县城,如今是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杨宁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越,更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一名光荣的丐帮弟子。 出生于普通人家的他,在不懈努力下,成为了一名武警,经受过了严格地训练,退伍之后,他选择了经商之路,从无到有,一点点打拼,倒也算是颇有小成。 正当他苦尽甘来之际,一场宿醉醒来,就从一个身价千万的商人成了一名叫花子。 麻烦的是,他对这个叫做小貂儿的过往竟然没有多少印象,虽然脑中有些零碎的画面,但一时间却还理不出头绪来。 “小貂儿,你这身手,以后在丐帮一定能有一番大成就。”猴子见识过小貂儿的身手后,此时满脸堆笑,“以你的身手,已经可以算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了!” 杨宁只想问猴子你还要不要脸了,虽然杨宁并不否认自己手底下还有些功夫,但是三两下击倒几个废柴就算是顶尖高手,他实在不知道猴子又是如何定位自身了,我杨宁是顶尖高手,你们这几个废柴难道还是一流高手不成? “在丐帮能有一番大成就?”目下对一切还是极其陌生的杨宁放低姿态请教:“那会是什么?” “还是乞丐!”猴子的回答差点让杨宁再一次出手,“不过说不定可以成为会泽城的老大!” 杨宁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问道:“既然是丐帮,咱们是不是也有什么分舵?对了,丐帮的帮主总不会是姓乔吧?” 猴子还没张口,边上一人已经抢着道:“咱们是二十八分舵之一的翼火蛇分舵下面的一个分支!”此人也不理会猴子投来的恼怒目光,只希望能给杨宁一个好印象:“帮主不姓乔,好像好像姓向!” “那你们可知道打狗棒?”杨宁来了一丝兴趣,“降龙十八掌应该听说过吧?” 几名乞丐面面相觑,都是摇了摇头,显然对杨宁 (本章未完,请翻页)所说的茫然不解。 “打狗棒难道不是丐帮的镇帮之宝?”杨宁道:“你们没瞧见向帮主手里的打狗棒?” “向帮主?”猴子忙道:“咱们只是小县城的分支,隶属于翼火蛇分舵下面,连舵主都不曾见过,哪里见过向帮主?而且我听人说,向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这些人可没有机会见着。” 杨宁更加不开心,成为丐帮弟子倒也罢了,可是照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丐帮中最低下的草根阶层。 乞丐本就是社会底层,这下子倒好,自己成了底层中的底层。 一直在边上没吭声的老树皮此时终于靠近过来,手中多了一只小袋子,递给杨宁:“小貂儿,这是那只玉佩换来的换来的银钱,看病抓药用得差不多了,还剩下这些,你先收好。” 其他几人此时对老树皮不敢怠慢,都闪开了空隙。 杨宁奇道:“玉佩?” 老树皮显然知道杨宁脑子此时有些模糊,解释道:“你昏睡的时候,小蝶姑娘来看过你,见你身患重病,留下了一只玉佩。我瞧那玉佩对她似乎很重要,不过为了救你,她还是拿了出来,我没有其他好法子,也只能先收下来。” “小蝶?”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杨宁脑中竟有一种似曾相熟的感觉,后脑勺隐隐作疼,在脑中竟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印象来,那模糊印象是个十多岁的清秀姑娘,脑子此时发涨,抬手捧住两边的太阳穴。 他不是笨人,这种奇怪的反应,杨宁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种可能,自己虽然占据了这具叫做小貂儿的身躯,但是小貂儿的意识记忆却并没有被自己的意识完全吞噬,一旦提及一些刺激性的人和事,小貂儿的潜意识就会在脑中浮现出来。 老树皮察觉到杨宁的异样,不禁皱起眉头,叹道:“小貂儿,你大病刚好,要不要不再歇一歇?别人你都可以忘了,可是小蝶姑娘,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只怕也活不过来。” 杨宁更是疑惑,照老树皮这样说,那个叫做小蝶的姑娘,似乎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外面风大雨大,杨宁此时倒觉着身上有些发凉,向猴子道:“这里有没有水?弄些水来洗把脸。” 他需要冷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猴子一愣,见杨宁眉头一皱,慌忙道:“有有,我这就去弄!”冲着其他几人道:“一起帮忙!” 等几人出了门,杨宁才问老树皮:“我得了一场大病?” “都病了十来天了。”老树皮叹道:“咱们没有银钱医治,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看着你已经撑不下去,几天前小蝶姑娘半夜来到这里,哭了半夜,后来拿了玉佩出来,让我换成银钱给你瞧病。小貂儿,要不是那只玉佩,你现在只怕已经死了。” “小蝶小蝶哭了半夜?”杨宁苦笑道:“她是舍不得我死?可是可是她到底是谁,为何为何我记不清了?” ps:求收藏! (本章完) ... 第三章 死人巷 老树皮忍不住抬起手掌在杨宁眼前挥了挥。 杨宁只能委婉提醒道:“老树皮,我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不是瞎了,眼睛还能看得见,你能不能帮我回忆回忆?” 老树皮苦笑道:“半年前是你带着小蝶姑娘流落到了这城里,你和我说过,你们是在避难之时遇到一起,她被人欺辱,你救了她一次,自此你们就如同兄妹一样相依为命。” “半年前流落到会泽城?”杨宁微眯着眼睛,说也奇怪,老树皮这样一提及,他脑中还真的划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有些模糊不清,可是却依稀浮现出一个小姑娘的轮廓,便是样容也颇有些清晰。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来到会泽城后发生的事情?”老树皮见杨宁迷糊不清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杨宁想要思索,却也不知道是否是大病初愈,只要一动脑子,后脑勺就发涨,有一种昏沉的感觉。 “小蝶如今在哪里?”杨宁从老树皮口中已经得知,自己能够活转过来固然是因为小蝶的缘故,而且这具躯体的主人显然与小蝶关系匪浅。 老树皮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她一直在花妈妈的那里,这半年来,你也常去看她,有关她的事情,也都是你告诉我的。” “花妈妈?”杨宁奇道:“这花妈妈又是何方神圣?” 老树皮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猴子的声音:“花妈妈是花县丞的遗孀,嘿嘿,在这城里,可没有几个人敢惹她。” 此时猴子已经进来,身后一名乞丐端着一只残破的木桶,里面盛着水,放到了杨宁的边上。 杨宁撸起袖子,身上痒的有些难受,凑到木桶边上,正要伸手洗脸,但双手还没伸进去,就已经呆住。 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水面那张面孔,还是有些吃惊。 那是一张沾有污渍的脸庞,并不比其他几人干净,但却还能看出来,这张面孔样容倒也清秀,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脸庞有些瘦削,不过一双剑眉左右挑起,俊秀之中自有一股英气。 他之前本觉得猴子等人的披头士发型很有个性,此时亦发现自己也是披头散发,蓬乱不堪,至少从外形看起来,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叫花子。 杨宁怔了一下,苦笑摇头,随即洗了把脸,冷水打在脸上,多少清醒了一些,这才问道:“花县丞的遗孀?小蝶难道是在花县丞的家里做丫鬟?” 老树皮一脸担忧之色,道:“那天夜里小蝶姑娘走的时候,还说只要有机会,便过来瞧你。可是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小蝶姑娘没有一丝消息,那天夜里她还是从花宅偷偷溜出来,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真是叫人担心。” “小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要好好谢她。”杨宁恩怨分明,虽然他对小蝶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但人家姑娘救了自己,心中还是十分感激,“对了,那个花县丞的宅子究竟在哪里,等雨停了,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得去见见小蝶。” 猴子有些诧异道:“你不记得花宅在哪里?你可是经常往那里去。” 杨宁摇摇头,问道:“你可知道?” 猴子忙道:“花妈妈住在死人巷里,离这里有些路,等雨停了,我领你过去,不过不过咱们可不能白天去,要去也只能晚上偷偷摸摸溜过去。” “死人巷?”杨宁暗想这个名字透着一股阴森,总不至于是经营死人生意买卖棺材纸钱的巷子吧? “其实那条巷子本来没什么名字,但是花宅在那条巷子里,谁也不敢过去。”猴子一副百事通的模样,“东城那边的泥鳅去年和人打赌,大白天闯进到巷子里,硬是被人丢了出来,而且遍体鳞伤,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到现在还没能好利索。”眼中现出一丝恼恨之色:“从那以后,我们都叫那条巷子做死人巷。” 杨宁冷笑道:“是花宅的人做的?” “花县丞以前可是会泽县城的风云人物。”猴子道:“那死人巷里,就他一户人家,不是他家做的,还能有谁?”猴子没好气地道:“不过花妈妈那种零碎嫁,做事情就得偷偷摸摸,自然不让人轻易靠近他家宅子。” “零碎嫁?”杨宁觉得这个词很陌生,请教道:“这零碎嫁又是什么东东?” “不是东东,是见不得人的勾当。”猴子露出古怪笑容,“达官贵人家的小妾有胆的私下接些活儿,又或者那些寡母带着孤女丫鬟的官眷,生计难以维持的,出来零星接点活儿,这个就是零碎嫁了。” 杨宁怔了一下,“你说的接活儿,是说?”心里却已经明白过来。 “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些浪荡都觉着,能玩弄那些富贵官宦人家的家眷才是最好的滋味。”猴子说到这个话题口沫横飞,眉飞色舞,笑嘻嘻道:“而且那些女人都是经过豪贵调教,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要胜过普通青楼女子三分,知情识趣,真是无一处不好,而且这些零碎嫁都不是真正的青楼女子,扭捏羞涩处正挠的男人心里痒痒的。”说到这里,猴子眼中也是灼灼生光。 杨宁叹了口气,倒想不到这中间竟然还有如此勾当。 猴子又道:“花县丞年纪轻轻却得了一场重病,两年前就死了。花县丞活的时候,家中丫鬟小厮就有十多个,等他死了,没了进项,这家里就撑不下去,花夫人就带着丫鬟暗中做起了零碎嫁!”猥琐一笑,“这县城又不大,那花夫人做得隐秘,可是风声总要传出来,大家知道了究竟,暗地里都叫她花妈妈,那娘们都过了三十,一把年纪,我听说是靠宅子里的丫鬟接活儿!” 杨宁听到这里,心下顿时一沉,心想小蝶如果是在这样的人家,岂不是凶多吉少? 深更半夜,外面的风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杨宁倒已经感觉有些疲倦,心知这样的天气,便是再担心小蝶,那也是无法出门。 一切也只能等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雨停之后再做计较。 折腾了这半夜,其他几人也都颇有些疲倦,杨宁示意他们先去歇息,这土地庙有正堂侧房两间,杨宁如今便是在侧房内,杨宁和老树皮留在侧房,其他几人则都去了外屋歇息。 杨宁躺下之后,心里却是想着以后的出路。 丐帮弟子这份光荣的职业,杨宁自我感觉并不合适,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也就无法再去改变,能做的就只有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 让他无奈的是,这个时代并不是自己记忆中任何一个历史时代,否则自己倒可以料事在先,以先知的优势大有一番作为。 他穿越前经营生意,心里倒觉得以自己积攒的生意经,在这个时代未必不能有一番大作为,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想做生意,却也没有半点启动资金,而且对目下的市场状况毫无了解,一时半会自然不可能踏上经商之道。 翻来覆去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兴许真的是身体大病初愈太过疲累,这后半夜倒也算是睡的安稳。 次日在睡梦中被老树皮叫醒起来,才发现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而风雨早已经停息,杨宁起身出了门,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钻入鼻中,却是沁人心脾,杨宁贪婪地深吸几口空气,浑身上下一阵舒坦。 他四下里瞧了瞧,才发现这座土地庙地处偏僻,四周竟然没有多少房舍,倒是前面不远有一处池塘。 池塘边斜生着几棵老柳树,柳枝探向水面,将万千柳条轻垂于水面,微风轻拂,柳枝婆娑,摇曳生姿如同纤腰美人在姗姗起舞。 “那几个家伙去了哪?”土地庙内外不见猴子等人的踪迹,杨宁不禁询问身边的老树皮。 老树皮道:“先前出去了,说是你大病初愈,要去讨些东西回来庆祝一下。” 杨宁笑道:“他们还有这样的好心?” 老树皮却以为杨宁看透那几人心思,道:“小貂儿,你知道他们有什么用心就好。他们让你做这土地庙的头儿,可就没安什么好心。” 杨宁本是随意一说,却不想老树皮会这般说,只觉得其中有蹊跷,问道:“老树皮,难道他们真的存了坏心思?” “坏心思?”老树皮摇摇头,“倒也称不上是坏心思,只是绝没有什么好心而已。这城里有好几百丐帮弟子,虽然都隶属丐帮,可是在这城里拉帮结派,四下里你争我斗是常有的事情。” “好几百人?”杨宁倒没有想到会泽城的丐帮实力如此雄厚。 老树皮叹道:“猴子本就不是安分的人,以前你深藏不漏,他就喜欢在外惹事生非,如今知道你这般厉害,认你做头儿,便是想要用你做旗子,以后好和丐帮别的弟兄争斗。貂儿,听我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就算有本事,也不要被猴子他们拖下水,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他语重心长,显然是关心杨宁才会善意提醒。 (本章完) ... 第四章 良莠不齐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对这话杨宁还是很赞同。 他虽然恩怨分明,却并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此前还以为猴子等人真是被自己一顿打驯服,现在看来,那几个家伙却是别有用心。 杨宁觉得有时候还是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 “你先休养几天,我已经和他们打招呼了,不让他们告诉别人你已经好转。”老树皮总是一副忧愁善感的表情。 杨宁奇道:“这又是为何?” “为何?”老树皮苦笑道:“方老大要是知道你好转过来,还能让你清闲了?” “方老大?”杨宁觉着此前似乎也听他们说起这个名字,很快就记起来,“之前好像说,是方老大将我收进丐帮?” 老树皮点头道:“方老大是会泽城几百丐帮弟子的头儿,当初就是看你手脚利索,所以才收你进丐帮。” “怎么,他要知道我好转,会找我麻烦?”杨宁好奇城中的丐帮老大会与自己有什么恩怨,“为何不能被他知晓我已经好了?” 老树皮确定杨宁一场大病之后,这脑子确实是病糊涂了,只能解释道:“不是找你麻烦,而是要让你继续做事。你当咱们为何能待在这避风挡雨的土地庙里?不都是你的缘故。” 杨宁更是好奇,心想住在土地庙还有我的功劳? “方老大知道你手脚利索,收你进丐帮,就是让你去做那些事,这半年来,你没有一次失手,为方老大可是立了不少功。”老树皮坐在门槛上,“城里几百名丐帮弟子,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遮风挡雨之地,是你立下那么多功劳,我们才能栖身在这里。”脸上显出一丝愤怒来,“可是方老大也真不是个东西,翻脸无情,瞧见你病倒了,舍不得掏银钱为你瞧病,不闻不问,恐怕他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杨宁虽然也暗骂方老大不是个东西,但是听老树皮的意思,自己这具躯体的主人小貂儿倒似乎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为方老大立下了不少功劳,也在门槛坐下,问道:“对了,方老大都让我做些什么事情?我立下了什么大功劳?”见老树皮瞅着自己,杨宁立刻抬手指了指自己脑子,示意自己忘记了许多事。 老树皮苦笑道:“咱们这群叫花子,还能做什么大事不成?”伸出一只干瘪的手,中指和食指伸出,其他三指收起,剪刀手一样的两根指头往前探了探,然后看着杨宁,也不说话,但眼中的意思明显是在说,这下子你该懂了吧。 杨宁先是一怔,随即学着老树皮模样,也是两根手指往前探了探,感觉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无耻,立刻缩手,皱眉道:“怎么这个动作像偷皮夹子?”一阵错愕,看向老树皮,惊讶道:“老树皮,你该不会是说,我我先前是帮方老大偷东西吧?” 老树皮郑重点头,“你是方老大手下动作最快的!” 杨宁一阵恶寒,也不知道老树皮这话是夸赞还是讽刺,心下却是苦笑,想不到小貂儿竟然是靠这个立功。 “丐帮弟子靠这个生活?”杨宁心里顿时对久负盛名的丐帮印象瞬间崩塌。 老树皮一副唏嘘之态,感慨道:“若是鲁老大还活着,恐怕也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这个样子了。” “鲁老大又是哪路神仙?” “鲁老大本来是会泽城丐帮之首,他在的时候,帮规森严,没有人敢做那些坑蒙盗骗之事。”老树皮眼中微显光芒,“那时候长幼有序,我加入丐帮已经二十多年了,算是有资历了,鲁老大在的时候,对我们这些老叫花子可是关照的很,有大事都会召集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商议。”脸上竟是难得出现几分得意之色。 杨宁心中忍不住想你都加入丐帮二十多年,还只是混成这个样子,那也实在是太窝囊,也难怪那几个家伙不买你的账。 不过他却也明白,老树皮为人忠厚善良,不喜与人争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丐帮是最大的江湖,帮内争斗自然不少,以老树皮的性情,还真不适宜与人相争。 “你是说鲁老大已经死了?”杨宁皱眉道:“他又是怎么死的?” “鲁老大在的时候,衙差根本不敢碰我们丐帮弟子。”老树皮脸上微显傲然,“丐帮如今有数百弟子,都是因为鲁老大之故,他活着的时候,萧易水都要给他面子。”随即叹了口气,道:“可惜三年前害了一场急病死了。” “萧易水?急病?” 老树皮解释道:“萧易水是会泽城的捕头,这人!”摇摇头,并不多说那捕头,“鲁老大身体本来很健壮,忽然有一天就病倒,方老大亲自照料,没几天就去了,方老大就顺理成章接了鲁老大的位子。” 杨宁见老树皮说话有些闪绰,便觉蹊跷,却也没有多问。 老树皮继续道:“方老大上位之后,很快就和萧易水走到了一起。以前丐帮弟子除了乞讨,便是在城里做些力气活,反正什么事情都干,就是不干亏心事可方老大上位之后,丐帮的兄弟就开始。”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下去。 杨宁此时当然已经明白,丐帮的改变,就是从那位方老大上位开始。 鲁老大前脚死去,方老大后脚上位,而且很快就和会泽城的捕头萧易水走到一起,这些信息结合在一起,不由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杨宁对丐帮往事并无太大的兴趣,目下身处丐帮,他只关注丐帮当下情况,问道:“会泽城的丐帮弟子良莠不齐,杂乱无序,翼火蛇分舵的舵主就不管了?方老大败坏丐帮声誉,丐帮那位向帮主就不问不闻?” 老树皮失声笑道:“丐帮二十八个分舵,遍布天下,光我们一个翼火蛇分舵,听说就有一两万人,一个小小的县城,几百号弟子,舵主哪里能管的到这边?而且谁又敢将方老大的所作所为传扬上去?至若向帮主,我们只听说过有这人,却从来不曾见过,要我说,咱们一辈子也不能见到的。” 杨宁微微颔首,数十万帮众的帮会,当然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势力,但是正因为庞大,良莠不齐,即使那位向帮主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管得过来。 猴子回到土地庙的时候,杨宁已经在庙前的池塘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身上的污渍积累太深,无法全部洗干净,但是在清澈的水中这般洗上一次,整个人倒也神清气爽,体力和精力也是恢复了不少。 猴子半天功夫,倒是弄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几块麦饼,杨宁腹中饥饿,嚼着麦饼,只觉得干巴巴的难以下咽,毫无半点松脆口感,暗想这个时代对于麦粉的使用看来还是不到家,这麦饼显然没有经过发酵,所以口感才如此难以下咽。 既来之,则安之,这个道理杨宁自然是懂得。 雨过天晴之后的空气呼吸起来让人气息清爽,而杨宁心里却也记挂起小蝶来。 杨宁恩怨分明,小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是心存感激,听老树皮所言,知道小蝶目下所处的环境十分恶劣,更是让他希望早些见到小蝶,打探小蝶是否安然无恙。 杨宁本想早早动身便往花妈妈所在的死人巷去,只是猴子对死人巷有畏惧之心,劝说杨宁晚一些过去,杨宁对会泽城十分陌生,倒也不坚持,黄昏时分,才让猴子带路往死人巷那边去。 黄昏时分,日头快要落山,整座会泽城都笼罩在落日最后的余晖之中。 会泽城虽然是个小城,但是人也分三六九等,摆摊小铺大都分布在前城,而真正还撑得起门面的茶肆酒楼以及极少数的青楼歌坊,则是分布在后城区的一条长街之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的热闹。 杨宁沿途观览这个时代的风貌人情,才发现所见之景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古色古香,实际上城中大部分的建筑都是凌乱的很,并无章法,显然是没有经过好好的规划,也正因如此,大街小巷就如同迷宫一样,若是不熟悉道路的人,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走入死胡同。 他之前听说城中难民众多,人满为患,但是到了后城一条大街上,虽然街道上颇为热闹,却也并不像自己所想那般拥挤,从猴子口中才知道,难民都是被安置在县城的一角,那边的情状与后城相比宛若两个世界。 “貂老大,瞧见前面那个路口没有,往里面拐进去,穿过后面一条街道笔直进入另一条巷子,那条巷子就是死人巷了。”街道一处墙根下,猴子抬手给杨宁指路。 杨宁瞧见街道那边有一处胡同口,轻声问道:“后面那条街是不是也这般热闹?” “那倒不是。”猴子摇头道:“那条街冷清许多,都是住宅不好,貂老大,快低头~!”他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阵慌张,已经转过身去,甚至还低下头,就似乎怕被人看见一般。 杨宁见猴子如此,不由四下里瞧了瞧,倒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你瞧斜对面的十里香!”猴子也不回头,低声道:“瞧见两个人出来没?” 杨宁往对面扫了一眼,果见得斜对面有家两层的酒楼,在这条热闹的街上倒很是显眼。 木质结构,楼前前檐斜飞而出,颇有气势,前门头上,挂着一块黑木匾额,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十里香”三个烫金大字,看得很是清晰。 杨宁仔细看过去,发现那十里香正门前却是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一身银灰色的劲装,身材挺拔,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上去举止颇为优雅,而另一人个头略矮一些,但是身材看上去颇为敦实,正凑在那劲装人耳边,一只手挡在嘴边低声耳语。 (本章完) ... 第五章 捕头 “你认识他们?”十里香酒楼下那两人颇为显眼,杨宁看了一眼,就知道猴子所说的便是他们。 猴子也不回头,轻声道:“不但我认识他们,住在城里不认识他们的人还不多,你也认识他们,只是你现在记不清了。” 杨宁皱眉道:“他们是谁,你为何如此惧怕他们?” 猴子往杨宁身边靠了靠,鬼鬼祟祟回头瞧了一眼,见那两人并没有注意这边,才稍微放松一些,压低声音道:“那个子高些的是萧捕头,个子矮些的是冯捕快,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你可想起来了?” 杨宁脑中却对这两人毫无印象。 “萧捕头!”杨宁微一沉吟,“就是那个叫萧易水的了?听说方老大与他关系很好。” 猴子在墙根蹲下,杨宁也只能蹲下来,猴子凑近低声道:“方老大就是萧易水的走!”犹豫了一下,才道:“反正萧易水说什么,方老大就听什么。咱们丐帮弟子如今都操控在萧易水的手里。” 杨宁虽然知道方老大和萧易水走的近,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关系,错愕道:“这萧易水如此厉害?” 猴子轻声道:“在这城里待得久了,就知道萧易水在会泽县无所不能。我听他们说,便是知县大老爷,平日里也不敢对萧捕头吆五喝六,这知县老爷呆上几年就升官走了,可是萧捕头却一直待在会泽城,我在会泽城已经六七年了,如今的知县老爷已经是我所经过的第三个了,但捕头却一直都是萧易水!” “如此看来,这位萧捕头还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杨宁摸着鼻头,淡淡笑道。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这个道理杨宁自然懂得,知县是朝廷委派的官员,而捕头则是本地的差役,知县升调,捕头倒也未必会更换。 但是连续数任知县,萧易水都能稳坐捕头之位,这就不是一般的能耐了。 猴子道:“会泽城大小捕快,全都归他管。”顿了顿,才继续低声道:“许多人私底下都说,会泽城的捕快只认萧捕头,若是没有萧捕头的命令,连知县老爷都无法调动任何一名捕快,知县老爷行事,都要让着萧捕头三分,你说他厉害不厉害?我还听说,会泽城大小案子,萧捕头不插手,那案子就永远也破不了。” 杨宁只是淡淡一笑,问道:“那个冯捕快又是什么人物?为何叫他疯狗?” 一提到那冯捕快,猴子脸上就露出惊慌之色,低下头去,轻声问道:“他有没有在瞧我们?” “没有。”杨宁透过街上往来人群的缝隙往那边瞅了几眼,才道:“你怎地如此怕他?你只是一个叫花子,又不作奸犯科,有何好畏惧?” 杨宁越是询问,猴子眼眸中的惊惧便越是明显。 杨宁禁不住盯着那边,瞧见那冯捕快已经说完话,萧易水却是反过来在冯捕快耳边低语了两句,随即拍了拍冯捕快肩头,冯捕快拱了拱手,对萧易水显得十分敬畏,随即便转身走入街道,匆匆而去。 杨宁没有收回目光,依旧瞧着那萧易水,见到萧易水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目光在大街上扫了一圈,随即便转身进入到十里香酒楼之内。 “他们都走了。”杨宁这才拍了拍猴子肩头。 猴子抬头瞧了一眼,见萧易水两人已经不在十里香门前,这才长舒一口气,道:“真他娘的吓死我了。” 杨宁心想之前你在土地庙耀武扬威,这一出来胆小怯懦,当真是没有出息,却还是好奇问道:“你还没说冯捕快为何叫疯狗,还有你怎 (本章未完,请翻页)地这般惧怕他们?你以前和他们接触过?” 猴子咬牙切齿道:“疯狗不是我叫出来的,丐帮许多人都叫那杂碎疯狗。那人是萧捕头手下第一号捕快,据说跟了萧捕头许多年,两人还是结拜弟兄。”握起拳头,恨恨道:“老子当年可是被他弄惨了。” 杨宁奇道:“莫非你被他抓进过大牢?” “那疯狗用我们练板子。”猴子恼恨道:“衙门的差役总会找方老大要人练板子,方老大方老大那窝囊废不敢和衙门对着干,每隔上一段时日,就会送丐帮弟子到衙门里,交给疯狗,哪一次都不下一二十人。” “用活人练板子?”杨宁一怔。 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也知道,古代衙差的板子非同小可,真要来狠的,几十板子就能要了一条性命。 “扒了我们的裤子,光着屁股让他们打个稀巴烂。”猴子又是愤怒又是畏惧,“疯狗和他手下那般狗杂碎,从来不将我们当人看!”压低声音道:“打板子是假,将我们当作牲畜玩弄是真,疯狗就亲手活活打死了三四个人!” 杨宁心中明白,兵荒马乱时节,死上几个乞丐,根本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更何况下手的是官差衙役,那更是无处可诉。 不过冯捕快如此草菅人命,固然是凶恶至极,却也可见萧易水和冯捕快一干人在这会泽县还真是只手遮天。 “方老大既然是会泽城丐帮之首,自当维护丐帮子弟,为何还要送羊入虎口?”杨宁冷笑道:“这种助纣为虐之人,怎地还能成为首领?” “方老大?”猴子冷哼一声,道:“那些衙差不把我们当人,方老大可也没好多少。疯狗这些年让我们受尽了苦头,方老大连屁都没放一个。” 杨宁微微颔首,猴子之言倒是与老树皮所说的方老大一样,方老大确实是一个不顾丐帮弟子死活的王八蛋。 天色完全暗下来,月上天边,酒楼客栈的灯火都已经点上,若是只瞧这条街上的灯火通明以及听到从那些酒楼茶肆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很难让人想到在这座城中还有无数忍饥挨饿的难民百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是这座县城目下最好的写照。 随着夜色渐深,街上的人潮也是渐渐消失,这里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亥时时分,街上的行人就已经十分稀少,许多店铺也都关门打烊。 杨宁等到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之后,这才顺着猴子所说的那条小巷子走到巷口。 “那就是死人巷。”猴子在巷口指着对面,两条巷口正面相对,中间只是隔了条冷冷清清的街道。 杨宁瞧见那条巷子黑漆漆一片,巷口就如同怪兽的大口,深不可测。 他正要走出巷子,猴子却已经伸手拉住他衣袖,杨宁皱眉问道:“怎么了?” “貂老大,咱们真的要去?”猴子目光微有些害怕之色,“要不要不再等一等。” 杨宁心知猴子是害怕,轻声道:“我已经知道地点,你可以先回土地庙,不用随我过去。”让这么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跟着,不但帮不上忙,只怕到时候还要帮倒忙,即是如此,还不如单独行动的好。 “啊?”猴子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貂老大,我我不是害怕,只是只是为你担心。” 杨宁心想老子要信你那就是脑袋进水,却还是笑道:“人多反而不好,我独自过去,瞧瞧能不能见到小蝶。小蝶救了我性命,我总是要向她道谢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猴子轻声问道:“花妈妈的宅子都是高墙围着,咱们这些人莫说进去,连靠近也是不能,你你可记得以前是如何与小蝶相见?” 杨宁记得他们之前也说过自己经常来这里与小蝶相见,可是如今的杨宁不是曾经的小貂儿,脑中还真没有与小蝶在这里相见的印象。 关于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记忆,不但稀少,而且十分的零碎,就似乎是自己的灵魂占据这具躯体之后,将身躯主人的记忆已经吞噬甚至是排挤出去,而原来的主人意念坚韧,却还是顽强地保留了一些记忆片段,紧要时候便即冒出来。 猴子还在忐忑,忽听得街道上传来嘎嘎响声,两人从巷子探头出去,循声看过去,借着夜里的月光,只瞧见从冷清长街一头显出一道黑影,很快便看出,那是一辆马车。 这条街道虽然是青石铺就,但小小县城,青石道上颇有些高低不平,马车驶过来之时,车轱辘碾压青石板发出的嘎嘎声音却也是颇为清晰。 “是马车?”猴子低声道:“这城里的马车可不多,不容易见到,打仗的时候,城里的马匹大都被征调走了,整个城里也瞧不见几匹马。” 车行辚辚,很快便靠近过来,两人背贴巷内墙面,这巷内昏暗一片,两边墙面极高,那月光却也不易照进来,所以两人也被裹在昏暗之中,很难被人所发现。 马车到了巷口,突然停了下来,杨宁借着月光,瞧见那辆马车颇为简陋,但是拉车的骏马倒是膘肥腿长,驾车之人一身粗布衣衫,戴着一顶斗笠,一时间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那马车停在巷口,一时间并没有继续前进,倒是那赶车的马夫抬手将斗笠往上面掀了掀,月光之下,左右瞧了瞧。 杨宁凝神静气在昏暗的巷内打量了那马夫一番,竟觉得那人的身形异常熟悉,微皱起眉头来。 马夫四下扫了几眼,才抖动马缰绳,那骏马却是转向对面的死人巷,马夫低声吆喝一声,马车驶入死人巷之内,很快就被漆黑的巷子所吞噬。 “赶着马车进死人巷?”猴子见到马车入巷,这才站稳脚,低声道:“那马车里是谁?嘿嘿,难不成难不成是去找花妈妈风流快活的?”脸上显出猥琐之色。 杨宁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说那人是去找花夫人?” 猴子目中闪光道:“我听他们说,花妈妈年纪虽然不小,但是保养的好,那皮肉白白嫩嫩,都能挤出水来,而且风骚的紧,真要是能把她剥得像白羊儿似地,和她快活一晚上!”忽地看到杨宁神情冷淡,用极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当下便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干笑两声,略显尴尬。 杨宁暗想你这家伙只怕是多少年没碰过女人,才这般猥琐意淫,也不去理会这些,低声问道:“马车里是谁倒是不清楚,不过你没看出来那赶车的马夫是谁?” “马夫?”猴子奇道:“你认识?” “你这眼神也真该练练了。”杨宁轻声道:“他可是你最怨恨也是最害怕的人,咱们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猴子一怔,随即张了张嘴,眼中显出惊骇之色,“你你说的是?” “就是你口中说的疯狗。”杨宁冷笑道:“也就是那位冯捕快了!” 猴子尚没有回过神,杨宁已经从巷内窜出,如同一头猎豹一般,迅速穿过长街,等猴子缓过神来,杨宁已经没入漆黑的死人巷之内。 求收藏! (本章完) ... 第六章 花夫人 夜色幽幽,月冷清秋。 死人巷内清冷昏暗,杨宁靠着墙壁轻手轻脚往里面摸过去,很快便瞧见前面出现了火光,顿时更为小心。 借着火光,杨宁依稀瞧见那辆马车停在巷内,摸索着往前靠近一些,才发现那辆马车是停在一处宅门之前。 之前他们就曾说过,这死人巷内只有花宅一户人家,那便说明眼前这辆马车确实是往花宅来。 冯捕快此时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马车边上,而台阶之上,则是站着一名黑衣大汉,手里拎着一盏红灯笼,巷内的火光便是那灯笼所发出。 杨宁心想这半夜时分,冯捕快赶着马车过来,难道真是要找零碎嫁的花夫人做夜里夫妻? 只是觉着若当真如此,还真有些诡异,寻花问柳,何必要赶着马车来?这毕竟不是逛青楼,而是找零碎嫁,总要隐秘一些,赶着马车,目标太大,多少还是显得有些招摇。 正自寻思,忽见到从门内又有一只灯笼先出来,很快就看到挑着灯笼的是一个身着裙子的姑娘,距离有些远,杨宁目力再好,那也是看不清楚长相模样,只能大概看出一个身形轮廓而已。 随在姑娘后面,却有一名妇人走出来,杨宁依稀看到那是妇人身段儿略有些丰腴,衣着颇为华丽,风姿妖娆,虽然隔着远,但是看她走路的姿势,倒是自有一股风流体态。 丰腴妇人扭着腰肢走到马车边上,只见冯捕快伸手拉开了马车后门,随即从那马车车厢之内,先后下来三四个人,清一色都是青涩的小姑娘。 四名小姑娘衣衫偻烂寒酸,下了马车之后,冯捕快做了两个手势,姑娘们便如同小绵羊一般,在马车后面站成一排。 丰腴妇人却是在那几名小姑娘身边一一走过,时不时地伸手摸摸姑娘们的脸庞,倒似乎是在挑选货物一般。 很快那丰腴妇人转身往宅子里去,提着灯笼的黑衣大汉招招手,那四名小姑娘也都是跟在丰腴妇人身后鱼贯而入。 杨宁心下疑惑,也不知道这花夫人和冯捕快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以为冯捕快也要跟进花宅之内,却见冯捕快却已经重新回到马车车辕上。 杨宁见他样子是要离开,正准备转身离开巷子,免得被冯捕快驾车过来瞧见,只是那马车并未掉头往这边来,而是顺着死人巷往那头去了,很快就没入黑暗之中。 从头到尾这些人都是一言不发,显得默契娴熟。 拎着灯笼的那名黑衣大汉则是提着灯笼左右照了照,显得有些谨慎,却并未瞧见杨宁,随即转身走上台阶,也回到宅院内,接着就听到大门关闭的声响。 杨宁等了片刻,这才靠近过去,果然是一处大宅,院墙高大,门户紧闭,还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进到院内。 他此刻心中倒是疑惑,按照老树皮所言,小蝶是在半夜偷偷溜出花宅前往土地庙,既然是偷溜而去,那绝不可能是从正门离开,却不知小蝶又是从哪里出来? 小蝶多日没有音讯,加之杨宁得知花夫人零碎嫁的勾当,他心下本就担心,方才那诡异的一幕,更让杨宁感觉这花宅之内另藏玄机。 且不说小蝶就在花宅之内,就冲着方才那诡异的场景,杨宁也想着瞧瞧这花宅之内到底有什么蹊跷。 夜色幽静,杨宁绕了半个圈子,找寻花宅的破绽,到了宅院的后巷,这条巷子十分狭窄,莫说行走马车,便是两个壮汉并肩而行也不轻松。 巷内泛着一股子酸臭腐气,杨宁身形瘦弱,在这巷子内倒是十分灵活 (本章未完,请翻页),只是那股子酸臭味道,还是让他禁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巷子本就狭窄,偏偏墙根下还挖了一条小水沟,那股酸臭味道,便是从水沟之内散发出来。 在幽暗的巷子内走了片刻,杨宁终于停下脚步,在水沟边蹲了下去,此时却看见,那墙根下有一处窟窿,并不是很大,但却可以勉强让一个人爬行出入,洞口边缘积累了厚厚的污渍。 “原来是这里!”杨宁明白过来。 他算准小蝶既然能够溜出去,花宅必定有缺漏,只是想不到缺漏却在这个地方。 他虽然并不愿意从这肮脏的洞口进入,但是要翻墙而入,这院墙高大平滑,少不得要去准备一些工具,大大耽误时间。 事急从权,杨宁想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从洞口进去,这道墙虽然高却并不厚,但是洞口另一边却有一块石板挡着,杨宁用手一推,便即推开,这石板自然是用来遮掩之用。 从洞口爬出,迎面出现的却是一片枝叶,原来在这洞口后面,便是一处花圃,时当九月,秋意萧瑟,自然也见不得繁花似锦的景象。 还没从花圃后面站起身,就听到一阵娇媚的笑声传过来,杨宁心下一惊,透过花枝缝隙瞧过去,发现这里却是一个小院子。 院内看上去也很是简单,院中间立着一座八角亭子,里面石桌石墩齐备,亭子边上有一个椭圆形的小水池子,显然是人工挖掘出来,池子并不算很大,但是池子正中心还放了一座假山,乍一看去,倒也颇为优美。 八角亭的亭柱上挂了几盏灯笼,让亭子内外亮如白昼,亭内石桌上摆着酒菜,一名男子此时正坐在亭内悠闲饮酒。 不远处,一道身影款款走过来,借着月光,杨宁一眼便认出正是此前所见的那名丰腴妇人。 妇人三十出头年纪,皮肤白皙,身材丰腴,看上去颇为美艳,腰肢款摆走动之间,散发着成熟妇人的妩媚妖娆,那笑声正是她发出。 杨宁心知这妇人应该就是花夫人了,瞧那花夫人的姿态,倒也算得上是风情出众。 只是让杨宁惊骇的并非是花夫人的突然出现,而是那亭中男子却是识得,竟是会泽县城的捕头萧易水,不久前就在十里香酒楼门前见过。 杨宁过目不忘,被他瞧过的人,很容易就能记住对方的身形轮廓,这也一直是杨宁颇为自得的优点之一。 他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萧易水,躲在花圃后面,凝神静气。 夜色清幽,清风微抚,便听到萧易水向走入亭中的花夫人问道:“都安排好了?” 花夫人的声音传过来:“我办事难道你还不放心?这两年可有疏忽之处?”她声音娇腻,腻中带涩,软洋洋的,传入耳中,却是让人浑身上下都有些酥软。 萧易水放下酒盏,伸过手,搂住花夫人腰肢,将她抱入怀中,便听得花夫人一阵风骚媚浪的笑声传过来,萧易水在花夫人身上大施其手,引得那妇人发出一阵蚀骨娇吟。 那**之声传入杨宁耳中,却也是让杨宁心跳了几下,暗想这妇人还真是风月高人,虽然年过三十,但是媚骨不减,也难怪萧易水会与她勾搭在一起。 杨宁此时终于明白,为何此前他们说花夫人在这城里无人敢惹,死人巷更是无人敢轻易进入,当时便觉着花夫人背后肯定有后台。 只是却没有想到,花夫人的后台,便是在会泽城一手遮天的萧易水。 只见萧易水晃了晃酒杯,道:“来来来,陪我喝两杯,美酒佳人,无酒不成欢,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喝两杯,待会儿才会更加快活。”拿着酒杯就往花夫人口边凑过去。 花夫人哼了一声,腻声道:“什么美酒佳人?我若是佳人,你十天半个月才来一趟?害我独个儿在这里孤零零、冷清清,我日思夜想,朝盼晚望,心里总是记着你哎,我人老珠黄,你是想到便来瞧瞧,想不到便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萧易水笑道:“你莫非不懂小别胜新婚的道理?而且哪一次我不是将你弄的三五天起不来床,总要让你缓一缓才成。”一只手在花夫人身上游动,花夫人脑袋靠在他肩头,全身就似乎没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倚在萧易水怀中,一片漆黑的乌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萧易水半边脸。 杨宁暗骂了一声狗男女,竟然在院子里如此亲热,不过想想这里肯定没有别人敢进来,也难怪他们肆无忌惮。 片刻之后,花夫人只剩下一层薄纱,薄纱微畅,露出雪白的颈项,还露出了一条红缎子的抹胸边缘,红红的灯光照在她雪白的脸颊上,甚是美艳,透着一股子成熟妇人的艳美风情。 “对了,等到这边事情一了,我要去往京城。”萧易水忽然道:“你是否愿意随我一同前往?” “京城?”花夫人奇道:“为何要去京城?你在这里呼风唤雨,岂不是很好?” 萧易水笑道:“女人见识,小小县城,又能有什么前途?那位大爷已经答应,在京里给我谋了份好差事,要想飞黄腾达,自然不能只留在这里。更何况战事已了,流民很快都要返回乡里,咱们的生意也做不了多久了。”掐了掐花夫人的脸蛋儿,笑道:“老子在这小地方混了这么多年,也该到了出头之日。” 花夫人腻声道:“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只要你不嫌弃我人老珠黄,你走到哪里,我都随着你去。” 萧易水哈哈笑道:“你这样的尤物,千里挑一,我可舍不得丢下你。到了京城,你依然帮我料理生意,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花夫人道:“还有三十来个。” “该挣的银子也都到手了。”萧易水道:“从里面挑选几个留下,到了京城,我们自己也要用。” “哟,人家还只当你对那些小妮子不动心呢,原来你!”花夫人语气之中明显带着醋意。 萧易水哈哈笑道:“你又是想到哪里去了,有你这样的尤物,天下女人我也是不看在眼里。”声音微低,凑在花夫人耳边说了几句,杨宁本就听得有些模糊,此时却听不到萧易水究竟与花夫人耳语什么。 花夫人闻言,笑声更是媚浪,忽问道:“你说的那位大爷,到底是哪路神仙?他那般容易就能让你进京做官?” 萧易水笑了一笑,并未回答,忽地将桌上碗碟抚到一边,抱住花夫人放到石桌上,伸手便去扯花夫人裙带。 杨宁瞧见,暗想难不成他们便要在这媾和,自己竟要在这里观赏活春宫? 却听花夫人急忙道:“好人,夜里太凉,我在屋里已经备好,咱们咱们去房里,总是要让你尽兴才是!” 萧易水哈哈笑起来,横抱着花夫人快步走出了亭子,很快就出了院子。 杨宁确定他们离开,这才从花圃后面出来,院内一片冷清,安静异常,而杨宁的心却并不平静。 花夫人背后的靠山是萧易水,而萧易水背后显然还另有靠山,那更是京城里的大人物,萧易水虽然在会泽县境内威风八面,黑白两道无人敢惹,但是比起京里的大人物,自然是微不足道,如同蝼蚁。 (本章完) ... 第七章 幽禁 杨宁现在并不关心萧易水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他只在乎小蝶现在究竟在哪里。 夜色已深,宅内一片幽静。 杨宁走出后院子,一时间却也不知道小蝶究竟在何方,宅内院子连着院子,规模还着实不小,此刻便是萧易水抱着花夫人往哪里去也是不知。 他轻手轻脚顺着一条小道往前摸索,忽听得前面传来声响,身形一闪,躲到一棵树后,探头望过去,借着月光,却见到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衣大汉正哼着小曲从斜边的一条小径走出来。 黑衣大汉腰间悬挂一把刀,背负双手,哼着小曲,从杨宁前面不远一晃而过,拐到另一条小径。 杨宁猫着身子,轻手轻脚跟在后面,转了几个小弯,便见到前面不远出现一道院门,院门敞开着,那黑衣大汉并无察觉身后有人跟梢,刚走近院门,杨宁便见到从那院子里迎上一个人来,也是一身黑衣,张口就骂道:“他娘的,怎地这么老半天才过来?” 被杨宁跟踪的那黑衣大汉笑道:“急个什么劲,陪着一大群水灵灵的小丫头,你这狗东西怎地还这么大火气?” “那又如何?”院子里出来那人没好气地道:“只能看不能吃,还不如不看。我说老邢,你可要小心着点,我瞧你这王八蛋心术不正,今天又送来四个,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可要知道,这些小妮子若是少了一根毛,你这颗脑袋就得落地。” 老邢哈哈笑道:“少他娘的废话,老子就担心你不守规矩,一个忍不住管不住那裆下玩意儿,自己把性命丢了。”挥手道:“快滚吧,这里先交给我了,明早早些过来,可别让老子等急了。” 那黑衣大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才道:“我走了,晚上小心着点,走丢了一个人,咱们都担不起。”也不多言,晃悠着往这边走过来,杨宁早有准备,躲到一边,瞧着那黑衣大汉从自己身前走过,再去看院门,那老邢已经进了院子。 四周顿时便安静下来,杨宁皱起眉头,心想那黑衣大汉说这院子里有一群水灵灵的小丫头,难不成小蝶就在其中? 之前所见所闻就已经让他感觉这花宅大有名堂,此时看到黑衣大汉竟然佩刀在身,更加确定花宅之内蹊跷是大大的。 杨宁确定四下再无他人,凑近到院门前,往里面张望,只见里面是个颇为宽敞的院子,小院左角有一排小房子,大概有三四间,而靠右角则是一处马棚,马棚之内,倒还有两匹骏马。 在那排房屋之前,放着一张椅子,椅子前边放着一张小案,此时老邢正靠坐在椅子上,双腿则是搭在那案上,月光之下,杨宁竟瞧见案上还放着一把已经出鞘的雪亮大刀。 杨宁此时心中立时就明白过来,他可以断定,在那一排房屋之内,必定关着一群姑娘,而老邢等人则是轮流在此值守,如同看押犯人一般守着那些姑娘。 这花宅果然是深藏蹊跷。 他不知小蝶是否就在其中,只是如果小蝶也在其中,却不知那夜小蝶又是如何离开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马棚? 从这宅子溜出去,后院那处花圃后面的窟窿应该就是唯一的破绽。 但是要到那窟窿处,首先要从这马棚院内溜出去,瞧这模样,马棚院内始终有人看守,想要从马棚院子溜出去也并非易事。 杨宁心下寻思该如何靠近那排房子。 要想接近房子找到小蝶,势必要过老邢这一关,而老邢此刻大马金刀坐在院子当中,自己只要进到院子,立刻就能被对方发现,对方只要叫喊一声,宅内其他的人必然会迅速赶过来。 宅内究竟有多少人,杨宁暂时并不清楚,一旦真的惊动宅内的人,自己还真未必能够出得去。 正自寻思间,却见老邢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竟是往这边走过来。 杨宁立刻缩身到墙后,暗想总不至于是这家伙发现了自己? 等了片刻,却不见老邢出来,探头瞧过去,却见老邢正哼着小曲往回走,一边走一遍系裤子,顿时明白,这家伙只是往墙边小解。 老邢系好裤腰带,正往椅子那边走过去,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叫唤,不由回头,皱眉问道:“是谁?” “老邢,你过来一下!”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距离不远,颇有些含糊不清,老邢一时也听不出是谁,只以为是自己同伴,也不疑这三更半夜会有人潜入宅内,大摇大摆走出门来,左右瞧了瞧,不见人影,皱眉道:“是谁?” 他话声刚落,猛觉的后脑勺一阵沉重,一时间头晕脑胀,眼前一片昏花,一头便栽倒了下去。 杨宁拿着一块板砖在手,轻叹道:“人高马大的,怎地一砖头也禁不住。”丢开砖头,拉着老邢的腿往里面拖,老邢身体沉重,杨宁拉起来竟颇有些吃力。 他虽然对前世当兵时候的格斗技巧记忆犹新,而且能够利用这具躯体很熟练地施展出来,但是奈何这具身体尚且稚嫩,气力并不算很大,灵魂虽然附在这具身体上,力气却也不能凭空生出来。 好不容易将老邢拖到院内墙根下,担心这家伙会突然醒过来,对着脑门子又是几拳,估摸着一时半刻根本无法醒转。 忽地瞥见老邢腰间挂着一串钥匙,一根小铁环串着五六把钥匙,眼珠子一转,伸手将钥匙串扯了下来,拿在手中,这才迅速往院内左角的那排屋子跑过去。 一排小屋共有四间,里面都是漆黑一片,杨宁跑到最靠外的那间屋子,屋门上了锁头,从门缝冲里面看了看,里面十分昏暗,瞧见里面东西很杂,隐隐发现似乎还有锣鼓乐器,并无瞧见一人。 杨宁闪身到了第二间屋前,也是铁将军把门,从门缝瞧进去,这一次倒依稀看到几个身影挤在屋内,却死一般寂静,并无一人发出声音来。 杨宁正要出声询问,耳边忽地隐隐传来抽泣之声,他轻步循着声音摸过去,那抽泣之声便是从隔壁屋内传来,到得门前,抽泣之声更为清晰,竟不止一人哭泣,杨宁凑着门缝往里瞧,见到屋内有不少身影, (本章未完,请翻页)围挤在一起。 “妹妹,你们都别哭了!”隐隐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低声劝道:“你们在这里便是将眼泪流干,也不能出去的。等会儿要是被要是被他们听到,还要拿鞭子打你们的!” “别哭了,既然到了这里,现在就别想着出去了。”又一个稚嫩的声音满是忧伤道:“我进来都三个月了,从没有离开这宅子一步,他们带我过来的时候,和我爹爹说好每个月可以出去看他两次,可是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 这姑娘本是要劝说别人不要再哭,可是这话说出来之后,自己却也哽咽抽泣起来。 杨宁皱起眉头,也不犹豫,拿了钥匙,便去打开门锁,这种古式门锁与自己熟知得颇有些不同,更加上五把钥匙也不知哪把是这间的,只能一一尝试,悉悉索索之声传进去,里面的哭声迅速停了下来。 等杨宁打开门锁,推门进去之时,发现那群身影都已经缩到了墙角,显然心中都充满了惊恐。 杨宁进门之后,反手将屋门关上,这才轻声问道:“小蝶姑娘可在这里?” 几个姑娘一开始还以为是外面的黑衣大汉听到抽泣声才进来,等依稀瞧见是个身形偏瘦的小儿郎,都有些错愕,惊恐之心消去不少,疑惑之心却是涌上来,一名年纪稍大的姑娘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谁?” “你们不用怕,我不是宅子里的。”杨宁凑近一些,那些姑娘却还是充满戒备,在墙角挤成一团。 “那那你是从外面偷偷进来的?”小姑娘道:“这宅子守卫森严,你你怎么能进来?” “你先别问我,我问你,小蝶姑娘是不是在这里?你们认不认识小蝶姑娘?”杨宁见到这些姑娘的处境,心下对小蝶更是担忧。 他此时已经明白,这花宅最大的蹊跷,便是囚禁了这些小姑娘,只是一时还不清楚花宅为何要将这群小姑娘幽禁在此。 “小蝶姐不在这里!”从后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杨宁瞧过去,见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听她语气,显然是认识小蝶,凑近过去,问道:“你认识小蝶?” 小姑娘脸上兀自满是惊恐,却还是点点头,道:“小蝶姐我和小蝶姐以前住在一起,她她待我很好!” 杨宁见有小蝶的消息,微松了口气,问道:“小蝶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小姑娘低着头,“我好几天没有见着她了。” “你找小蝶做什么?”那名年纪稍长的姑娘再一次问道,“你究竟是谁?” 杨宁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是小蝶的朋友,唔,应该应该算是他的兄长吧!” “啊?”低着头的小姑娘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失声道:“你你是小哥哥?” (本章完) ... 第八章 黑网 那小姑娘忽然叫出“小哥哥”,而且看样子对自己似乎颇为熟悉,杨宁好奇道:“你知道我吗?” “嗯!”小姑娘点头兴奋道:“我知道,我知道,小蝶姐对我说起过你,她说她说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小小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杨宁将一根手指竖到嘴边,示意大家都不要太大声音,姑娘们都是乖巧地点头,杨宁这才更加靠近一些,问道:“你们为何都被关在这里?” 姑娘们互相瞧了瞧,还是那年长的姑娘道:“我我叫秀儿,我们我们都是被骗到这里的。” “被骗?”杨宁一怔。 “我和我爹娘几个月前逃难到这城里,有一个人找到我们,告诉我爹娘可以让我做丫鬟,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拿两钱银子。”秀儿低声解释道:“我们都已经活不下去,就没有拒绝。那人先将我带到了另外一家院子里,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和我一般的姐妹,在那里等了两三天,一天夜里我们就被叫上一辆马车,然后然后就到了这里来,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过,我爹娘也不知道我在这里。” “原来如此。”杨宁皱起眉头,问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要将你们带到这里?” 小姑娘们都是茫然摇头,秀儿道:“我们到了这里以后,便有人开始教习我们练习曲艺,并不让我们做其他事情,也不许我们多问。若是练得好,会待我们好一些,若是练得差了,就不能吃饭,还要挨鞭子!”说到这里,眼圈已经泛红,声音更低:“我听说以前有人因为没能练好,被被活活打死。” “如此说来,小蝶也是和你们一起唱曲练舞?”杨宁眉头皱起,低声问道。 秀儿点头道:“小蝶比我们都来得早些,我们来的时候,她们那一批人已经练得很好。”顿了顿,才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练舞练得最好的,晚上可以到厨房去做事。” “厨房?” “嗯,夫人有时候晚上要吃东西,所以有时候会在厨房留两个人随时伺候。”秀儿道:“小蝶跳舞跳得好,所以有时候也可以去厨房那边。” 杨宁心下这才释然,暗想小蝶能够溜出宅子,很有可能是趁着在厨房做事的机会离开,那却也是相当冒险了。 “那小蝶今晚也在厨房那边?” 秀儿摇头道:“以前就算她们晚上在厨房那边,白天我们也还能见到她们,可是这一次我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见过她们,兴许兴许她们已经走了。” “走了?”杨宁皱眉道:“你是说她们不在这宅子里?是了,你说的她们又是谁?” 秀儿想了一下,才轻声道:“我以前听她们说起过,这宅子里前前后后来了许多人,来一批走一批,学成了歌舞,都会被送离这里,而且谁也无法再找到她们。小蝶小蝶她们来的早,歌舞也已经学了好久,这又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们的踪影,所以所以我猜想是不是她们已经被送走了。” 杨宁闻言,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下一沉,目中生寒。 他微一沉吟,才轻声问道:“这里还有多少人?” 秀儿立刻道:“本来有二十几个人,今天!”瞧了瞧边上几名姑娘,“今天又送来四个,应该有三十多个了。” 杨宁微微点头,心想这个数目倒与之前花夫人所说的数目合上了,压低声音道:“如果你们离开这里,可能找到自己的爹娘?” “离开这里?”秀儿眼中显出欢喜之色,“你你是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其他姑娘也都显出欢喜兴奋之色,此时对杨宁再无害怕之心,反倒觉得是老天派来的救星,都禁不住围拢过来。 杨宁低声道:“要离开这里,先要弄清楚这宅子里到底有多少打手,你们可清楚?” 姑娘们互相瞧了瞧,秀儿道:“我见过四五个不一样的,都是凶恶的紧,不过我知道宅子正门那里日夜都有两个人守着,他们他们手里还有刀。” 杨宁想了片刻,才将手中那串钥匙递给秀儿,轻声道:“这是几个屋子的钥匙,你先让让大家伙儿准备一下,千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之后,再带你们离开。” “那那你如何带我们走出宅子?”秀儿担忧道:“大门那边有人守着,他们手里有刀,我们出不去。” 杨宁暗想原来她们并不知道后花园墙根下有个窟窿,也不立刻说出来,等那姑娘接过钥匙,这才迅速出门,先是往院中那案上拿了大刀在手,顺手抄过案上一只酒袋,随即跑到墙根处老邢边上,见他尚在昏迷之中,便将酒水向他脸上倒了下去。 老邢被酒水一激,便即醒过来,后脑勺疼痛得紧,睁开眼睛来,眼前出现一个蒙面人,正要喊出声来,忽地感觉咽喉处一阵冰凉,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道:“问一句,说一句,若不老实,立刻割了你喉咙。” 说完,那刀刃还作势在他喉咙抹了抹,老邢浑身一个冷颤,口中“嗯嗯”两声。 杨宁为了万无一失,之前特地撕了块麻布蒙住了半张脸,拿刀架着老邢脖子,问道:“为何在这里囚禁这么多姑娘?” 老邢正要张口,杨宁重复道:“提醒你一句,但凡说错一个字,马上割喉。” 老邢道:“这都这都不是我干的,是是萧头儿萧头儿做的,我我也是为了混碗饭吃,我我是萧头儿手下的捕快!” 杨宁一怔,冷声道:“那宅子里其他的黑衣人都是捕快?” 老邢道:“我们都是衙门里的捕快,听从听从萧头儿调派,宅子里加上我,一共有六名捕快在这里。” 杨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这些黑衣人只是雇佣而来的打手,卷入其中的衙差也无非是萧易水及其手下亲信冯捕快二人,可是现在才知道,宅内的打手,真实身份却都是县衙门的捕快。 捕快维持一方秩序,保境安民,谁能知道,这些人却在幕后干下如此勾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些姑娘都是你们骗过来?” 被冰冷的寒刀架在咽喉,更加上杨宁那一双冷厉的眼神,老邢明显老实了许多:“萧头儿专门安排人在难民之中找寻这类小姑娘,年纪要在要在十五岁以下,长相俊俏,只要盯上,就会借口雇佣丫鬟骗骗到手,先往其他地方待上几天,然后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这边来!” “然后呢?” “然后然后交给交给花夫人教授她们曲艺。”老邢道:“等她们有了些底子,便可以便可以送出去了。” “送出去?”杨宁最想知道的便是小蝶如今究竟去往何方,“送到哪里?” 老邢道:“那那我真的不知道啊,别别动手,我什么都说!”犹豫了一下,才苦着脸道:“我只知道我只知道时间一到,冯老二唔,就是衙门里的冯捕快,他会用马车将人带走,据我所知,是要是要送到京城!” “京城?”杨宁一怔,皱眉道:“你是说冯捕快亲自将她们送到京城?” 老邢苦着脸道:“冯老二冯老二只要将人送出城,城外会有人接应,然后然后就有人会送他们去京城,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萧萧易水做事周密,不该让我们知道的绝不会让我们知道太多,便是送到京城,也是也是冯老二有一次喝醉失口说出来的。” 杨宁瞧他模样,倒不像是撒谎,沉声问道:“你们往京城送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开始做这肮脏之事?” “已经已经有两年了。”老邢不敢动弹,“淮水之战打起来之后,就有许多流民逃窜,最开始过来的都是些富贾贵人,带着金银珠宝逃到这里,然后再往南去。那时候那时候萧易水开始利用丐帮弟子,在城中盯住那些富商贵人,偷取他们的钱财,得了许多的金银。后来富贾都往南去,来的富贾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贫苦难民来到城里,萧易水便开始打那些难民的主意。” “你说的就是这些姑娘?” 老邢道:“是,都是他想出来的。从两年前开始,前前后后送到这宅子里的不下两百人,大多数人后来都被送走。” “你既然是捕快,就该保一方百姓平安,为何还要与他狼狈为奸,做些此等天理不容的恶事?”杨宁听得惊心动魄,目露寒光,声音冰冷。 老邢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能当上捕快,从当上捕快那天开始,就已经上了他的船,若是违抗他的命令,且不说一家老小的饭碗保不住,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萧易水心狠手辣,他他明面上是捕头,可是黑白两道都有交情,会泽县内有几股土匪一直存着,就是因为与他关系交好,那几个匪首还与他结拜成弟兄!” “这就是官匪一家了。”杨宁冷笑道,心下却知道萧易水不但在京城有靠山,在这会泽县境内,也编织出了一张恐怖的黑网。 (本章完) ... 第九章 突袭 老邢叹道:“萧易水利用丐帮弟子盗取富商,利用官差诱骗女子,这几年可是弄了不少银子。在这会泽县境内,他可算得上是一手遮天!”看着杨宁,道:“小兄弟,我听你声音,好像年纪不大,今日所为,想来也是一时冲动。你要知道,若是惹上了萧易水,那可是后果不堪设想,你先收了刀,尽管离去,我就当今夜的事情没发生。” 杨宁心想老子要是害怕也就不来了,问道:“你既然不知那些姑娘具体的去向,那除了萧易水和那条疯狗,便没有其他人知晓?” “花夫人应该知道。”老邢想了一下,才道:“花夫人早就和萧易水姘上,这些勾当,那骚娘们从头到尾都牵扯在其中,知道的绝不会少。小兄弟,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这刀子劳烦你先收起来。” “萧易水现在在哪里?”杨宁不但没收刀,反而紧了紧,只要老邢说萧易水不在花宅,那必是撒谎,自己便要给这家伙放点血。 老邢忙道:“他现在就在这宅子里,后院边上有单独的一处院子,门前有两棵芭蕉树,他到这里来,都住在那里。” 杨宁微皱眉头,慢慢收刀。 那刀锋离开老邢的脖子,老邢舒了口气,猛然之间,他双目一寒,右手一扬,一片尘土迎面往杨宁脸上打了过去。 原来他悄无声息之间,右手已经在地面抓了一把尘土,表面上对杨宁据实相告,暗中却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杨宁虽然蒙面,可他却从杨宁声音判断出此人年纪尚轻,只以为杨宁经验浅薄,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趁机发难,若是能够抓住这半夜三更潜入宅子的家伙,少不得是大功一件。 灰土打出,老邢料定杨宁猝不及备之下必然慌乱,直待杨宁慌张之际,抬脚踢向杨宁,趁机躲开呼喊同伴。 孰知杨宁竟似乎早有准备一般,身体侧闪,轻松躲过那一把尘土,闪躲之间手臂一挥,老邢立时便觉得咽喉一阵刺痛,双目顿时突起,却已经被杨宁割断了喉咙,喉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月光之下,鲜红的血液妖艳而冷酷。 老邢双手捂住喉咙,鲜血泊泊直流,从指缝间溢出,喉咙里发出“嘎嘎嘎”之声,想要叫喊,却根本喊不出声音来,身体抽搐扭动,但是很快,扭动的身体渐渐静下去,直到再不动弹。 杨宁盯着老邢暴突且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缓缓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轻步走出院子,夜色之下,如同暗夜幽灵一般,提着大刀向花夫人所住的院子迅速而去。 他记着老邢所言,萧易水住在后院边上的独院之内,院前有两棵芭蕉树,夜色之中,搜寻片刻,很快就瞧见不远处果真有两棵芭蕉树。 芭蕉树边还真有一处独院,杨宁摸了过去,院门关着,好在这内院的院墙不高,杨宁将刀挂在腰间,轻松爬上了院墙,瞧见里面一处房间的窗纸上显着灯火,小心翼翼跳到院内,心知不出意外的话,萧易水和花夫人便在那屋内。 他轻手轻脚摸到窗口下,便听到从屋内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之声,花夫人浪声浪语清晰传来,心知那对男女现在正欢乐得紧,却也确认里面正是萧易水。 扫了院内一眼,瞧见园内有一棵大树,当 (本章未完,请翻页)下摸过去,就躲在大树之后。 他虽然胆子极大,却并不鲁莽。 萧易水身材高大,在这个时代,人们的身高普遍偏矮,萧易水的身高算得上是鹤立鸡群,而且此人既然身为会泽县的捕头,手底下的功夫绝对不会太弱。 杨宁虽然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但是奈何受限于这具稚嫩的躯体,力道之上大有欠缺,若是正面与萧易水交手,还真未必是萧易水的敌手。 而且这宅内有好几名捕快,一旦惊动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小蝶很显然已经被冯捕快送走,如今下落不明,前途未卜,莫说小蝶对杨宁有救命之恩,便是寻常之人,以杨宁的性情,那也是要将个中蹊跷弄个水落石出。 四下里十分安静,宅内其他的捕快显然知道萧易水和花夫人这档子事,所以并无人敢往这边过来。 杨宁倒并不在意等待下去。 当年经受训练的时候,趴在草丛之内几个小时动也不动,此时在树下等待,他却是耐心十足,并不着急。 九月深夜,月明星稀,天气已经有些微凉,杨宁身着单衣,觉得有些寒冷,却依旧是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许久不曾有动静传过来,杨宁这才抬头望了望夜幕苍穹,残月西斜,已是子夜时分。 杨宁轻轻放下手中刀,活动了一下微有些发麻的身体,然后将蒙在脸孔上的那块麻布紧了紧,这才重新将刀拿在手中。 他先是猫着腰摸到窗户之下,听到里面传来呼噜声,想来萧易水折腾了那熟妇小半夜,正是体乏,如今正在酣睡。 他移步到了正门前,这种屋门晚上自然是要挂上木门闸,不过这种门闸打开的方法十分的简单,杨宁将手中薄薄的刀刃塞进了裂开的门缝之中,朝上缓慢移动,很快便碰到了阻碍。 他动作很轻,稍微用力一挑,门闸被挑落,声音并不大,杨宁确定屋内呼噜声依旧,这才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进到了屋内。 萧易水便在左侧房间,杨宁等眼睛适应屋内的昏暗,这才走过去,或许是因为正门已经拴上,并不觉得会有人能进来,所以这房门竟然是虚掩着。 杨宁屏住呼吸,轻轻将房门一点一点推开,然后才踏着轻盈的步子进入房内。 房内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既有汗味,亦有浓郁的香味,另有一种颇有些浓郁的腥味。 杨宁见到床榻边的锦帐已经放下,轻手轻脚凑近到床边,握紧了手中的刀,伸出一只手,轻轻将锦帐拉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之中,看到萧易水赤身**横躺着,那花夫人白花花丰满的身子面对萧易水侧躺着,一只手臂搭在萧易水胸口,一条白生生的大腿也压在萧易水身上,倒是一副如胶似漆模样。 杨宁自然没有心思去观赏花夫人丰满诱人的躯体,目中生寒,握刀的手缓缓向前,刀刃向萧易水靠近过去。 刀刃尚未靠近萧易水,杨宁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猛然间想到,萧易水本来是鼾声如雷,可是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鼾声,也就在这时,萧易水双目猛然睁开,一条腿猛然斜踢,将床上的锦被踢了过来。 杨宁暗叫糊涂,此时鱼死网破,也没有什 (本章未完,请翻页)么好犹豫的,轻喝一声,手中大刀斜劈,将那床锦被劈开,便在这短短时间,萧易水已经翻身而起,一条腿照着杨宁踢了过来。 杨宁知道碰上了硬钉子,如同自己所料,萧易水果真不是泛泛之辈。 只是他心知这种时候更要冷静,见得萧易水一脚踢过来,他并不后退闪躲,反倒是身子一矮,手中的大刀照着萧易水立足的那条腿横扫了过去。 萧易水一脚踢空,随即便感觉立足腿一阵巨疼,身子一沉,却是杨宁一刀砍在了腿上。 杨宁手中这把刀委实锋利,刀光闪过,萧易水半条腿已经与身体分离,鲜血喷涌而出,萧易水小腿被断,下盘一空,整个人已经重重摔倒在床上。 杨宁一刀得手,并不犹豫,等萧易水摔倒在床上时,杨宁手中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所有一切都是在须臾之间便即发生,等到杨宁大刀架在萧易水脖子上,花夫人才刚坐起身来,媚眼朦胧,腻声道:“怎么了?”随即显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瞧了瞧,却看到一个蒙面人拿着刀架在萧易水的脖子上,惊骇之下,一时呆住,随即尖声叫起,杨宁厉声道:“再叫一声,立刻杀死他!” 花夫人抬手捂住嘴,双眸之中满是惊恐之色,等瞧见枕头旁半条血淋淋的小腿,双眼上翻,身体便向后晕倒过去。 萧易水被砍掉半条腿,断腿处鲜血直流,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全身发抖,但此人倒也算是硬汉,强撑着痛苦盯住杨宁眼睛,沉声问道:“阁下阁下要银子还是还是要命?” “银子也要,若是不老实,命也要!” “好!”萧易水道:“银子银子在衣裳的钱袋里,桌上有扳指和头饰,你你都可以拿走!”虽是强撑,但是断腿之痛还是让他的身体不自禁地抽搐抖动。 他盯着杨宁的脸,杨宁戴着面巾,自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双杀气森森的眼眸,却是让萧易水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不过在他看来,对方如果没有蒙面,不怕自己看见,那自己是非死不可,眼下既然蒙着面,兴许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银子不急!”杨宁淡淡道:“人去了哪里?” “人?” “被你送走的那些姑娘。”杨宁压低声音:“她们都被你送到哪里去了?你若老实交代,我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阁下阁下是有亲人在其中?”萧易水道:“如果是这样,我我向你道歉,也也向你保证定会将她送还给你。” “少废话。”杨宁冷冷道:“人在哪里?” 萧易水道:“她们的下落分散各处,阁下阁下想要知道谁的下落?”指了指枕头,“下面有有一个册子,是她们前往的归宿,我我们可以在里面找到!” “拿过来!” 萧易水抬手指了指脖子上的刀,杨宁微微松了一些,萧易水点头道:“多多谢!”微扭头,伸手往枕头下摸过去,等到萧易水的手抽出来,却听得萧易水一声低喝,一道寒光照着杨宁直飞过来。 (本章完) ... 第十章 大人物 那枕头下面,自然不是什么册子,而是一把飞刀。 飞刀如电,速度奇快! 只是杨宁对萧易水一直存有戒心,时刻警觉,萧易水挥手之际,杨宁便即察觉有异,身形早已经向边上闪躲,那飞刀堪堪从杨宁脸颊边上划过,若是反应稍微迟钝一下,那飞刀便正中面门。 萧易水本以为借着昏暗突然出手,几乎是十拿九稳,却不料飞刀失手,大惊失色,身体便要往里滚过去,杨宁反应快极,大刀照着萧易水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萧易水小腿被砍断,动作迟钝,“噗”的一声,脖颈上的动脉被小杨宁一刀砍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萧易水只觉得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抬手捂住自己被砍断的脖子,身体抽搐,双目暴突,在床上挣扎几下,便即再不动弹。 杨宁并非嗜杀之人,今夜连杀两人,实际上他也是身体微微发抖,并不适应这样的杀戮。 但是这些人猪狗不如,所做之事丧尽天良,斩杀这种人,杨宁并无任何的负罪之感。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人若是不将之除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尽苦楚,有时候杀人便是救人。 稍微平静了一些,杨宁这才将萧易水从床上拖下。 昏暗之中,瞧见花夫人兀自昏迷不醒,杨宁转身从桌上拿了茶壶,对着壶嘴含了一口水,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拿刀架在花夫人脖子上,瞧见她白花花的身子就在眼前,丰满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便即拉过枕头盖在她胸脯上,随即将口中的凉水喷在了花夫人的脸上。 他今夜的目的本不是为了除恶,而是为了找寻小蝶的下落,只是情势所迫,不得不出手杀人,如今萧易水已死,小蝶的下落,就只能从花夫人口中询问。 凉茶喷在花夫人脸上,被冷意一激,花夫人悠悠醒转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感觉脖子上发寒,随即在昏暗之中瞧见了一双冷厉的眼睛,全身一颤,失声道:“别别杀我!” “姑娘们被送到哪里?”杨宁冷冷道:“老实交代,也许可以活命!” 花夫人颤声道:“不是我,都是萧萧易水做的,好好汉爷,求你饶饶命,我我是被逼的!”此时她花容失色,此前那妖魅诱人的风情早已经是荡然无存。 “人都去了哪里?”杨宁重复道:“再啰嗦,一刀砍杀!” 萧易水的尸首就在旁边,花夫人自然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此时一心想要活命,招供道:“她们都被都被送到了京城。” “送到京城何处?” “我我确实不知道。”花夫人脸色惨白,“我听萧易水提及,冯正升从这里将人带走,送出城去,城外有人接应,然后直接送到京城。” 杨宁知道冯正升自然就是外号疯狗的冯捕快,冷声道:“城外是何人接应?” 花夫人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绰,杨宁冷哼一声,她不敢再犹豫,忙道:“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镖局!” “镖局?”杨宁一怔,不想连镖局也扯了进来,看来卷入这人口买卖之事的势力不在少数。 花夫人道:“萧易水手下有人专门将这将这些黄花闺女诱骗到手,然后然后送到这里来训练。等到她们有了些底子,冯正升就会偷偷送出城。”有心要讨好小貂儿活得性命,解释道:“萧易水说过,这些黄花小姑娘只要略微懂些歌舞,那价码就会高出一大截子,他靠着这个,这两年得了不少银子。” “你说的镖局,是哪家镖局?”杨宁问道:“可是这县城内的镖局?” 花夫人道:“是大镖局,我也问过萧易水,他他让我不要多问,只说那镖局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镖局。” “京里的大镖局?他们怎会和你们同流合污做这种事?”杨宁冷笑道:“你是否在撒谎?” “绝不敢!”花夫人变了颜色,“我是听是听萧易水所说,他他还说!”声音发颤,一时没敢说下去。 “他还说什么?” “他他还说那家镖局背后有大人物,那些姑娘送到京城,都落在那大人物的手中。”花夫人颤声道:“大人物可以利用那些姑娘做许多的事情,他还说就算这事情真的被人被人知道,那也无碍,有那大人物撑腰,谁也翻不起风浪来。” “大人物?”杨宁心知所谓的大人物自然就是萧易水提及的靠山,冷笑道:“他没有告诉你那大人物是谁?” 花夫人道:“他有许多事情都不会告诉我,还说还说知道的越多,死的会越快,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其他的真不知道了。” “那你这里是否有一个叫小蝶的姑娘?”杨宁问道:“她如今也被送到京城?” 花夫人想了一下,道:“你说的是小小蝶?是,她她也被送走了。” “什么时候被送走的?” “已经有三天了。”花夫人道:“从这里往建安京城去,有十多天的路途,他们他们应该还在半道上。” 杨宁微一沉吟,随即慢慢收刀,花夫人松了口气,杨宁却淡淡道:“扭过头去!” 花夫人心下一紧,颤声道:“好汉爷,你!” “快些扭过头去。”杨宁冷声道:“休要废话。” 花夫人心惊胆战,但是寒刀之下,却也无可奈何,微转身,扭过头去,杨宁已经倒转刀柄,狠狠敲在花夫人脑后,花夫人闷哼一声,便即晕厥过去。 杨宁心知花夫人最快也要三四个时辰之后才能醒转过来,当下轻手轻脚在屋内搜找一番,萧易水还真是有一只钱袋子带过来,里面有不少碎银子,少说也有一二十两,除此之外,另有几片金叶子也在钱袋之中。 此外萧易水还有一枚扳指,另有花夫人的一些金银首饰,杨宁找到一只包裹将这些值钱的物事尽数包了起来,现 (本章未完,请翻页)银却也有上百两之多。 他一手拿着包裹,一手拿刀,这才悄悄出了门,将房门和正门全都带上,轻手轻脚出了院子,又如同幽灵般返回了马棚院子。 院内一片死寂,杨宁轻步到了那排房屋中间,见得屋门虚掩,轻轻推开,屋内一阵骚动,杨宁扫了一眼,发现屋内此时已经多了不少身影,低声道:“是我!” 姑娘们听到杨宁声音,顿时都放松下来,秀儿已经上前来,道:“小哥哥,我已经打开了几间屋门,告诉了她们,她们都想离开,我让她们不要轻举妄动,等着你回来。”又轻声问道:“小哥哥,咱们咱们当真可以逃离吗?” 杨宁心知在这些姑娘眼中,花宅便是铜墙铁壁般的魔窟,仅凭一个年轻小伙子就能救走这一大群姑娘,还真是有些匪疑所思,也难怪她们心中忐忑。 杨宁也不多做解释,低声道:“还有两个时辰,天便要亮了。我现在就带你们离开,所有人都要小心一些,不要发出任何动静,若惊动了院子里的人,那可就麻烦了。”又道:“你们是否知道自己爹娘在何处?” 秀儿道:“这里一共有三十二个人,有二十三个是有爹娘在城里,还有几个在进城之前就已经与爹娘离失。” 杨宁皱眉道:“那她们岂不是无处可去?” 秀儿低声道:“我们已经商量好,没有爹娘的姐妹先跟着我们一起,我们互相照顾着。” 杨宁略感欣慰,轻声道:“我带你们出了院子之后,你们不要全都集中在一起,分成几队离开,人多容易被人发现,只要找到你们在城里的爹娘,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扬出去,提防还有人诱骗上当。” 萧易水虽然已死,但是冯捕快却还活着,谁也不能保证冯捕快就此收手。 “小哥哥,我们该如何离开?”秀儿低声问道:“大门有人守着,我们出不去。” 杨宁轻声道:“你现在就去让大家准备,咱们现在就离开。”当下也不多言,率先出门,到了马棚院门处,细心侦查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很快就见黑压压一群人轻手轻脚过来,杨宁轻声问道:“是否都到齐了?” “都到了!” 杨宁这才握着刀,在前开路,姑娘们则是如同长蛇一般跟在后面。 对这后宅的地形,杨宁已经十分熟悉,轻车熟路。 姑娘们心中大都是忐忑不安,却也都是尽力屏住呼吸,只盼能够尽快逃离这非人之地。 杨宁一边带路,一边观察前面的动静,忽见得前面的花圃后面,陡然间转出一道影子来,杨宁心下一凛,急忙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脚步。 这一下十分突然,有些姑娘低头向前走,没看到前面同伴已经停下,一头撞上去,顿时便有几人“哎哟”叫出声来。 杨宁脸色微变,便听得前面传来声音道:“是谁在那边?” 姑娘们此时俱都脸色煞白,魂飞魄散,而杨宁却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已经如同猎豹一样,猛地扑了过去。 (本章完) ... 第十一章 脱困 杨宁很清楚,一旦对方叫出声响,后果必将不堪设想,即使自己能够趁乱逃离,但这群姑娘的下场必然十分凄惨。 萧易水和老邢都被杀死,消息一旦传开,对整个会泽县来说,那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萧易水这张网编织的很大,卷入其中的势力不在少数,他们也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寻到自己。 这帮人在会泽县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自己在这群人的眼中,如同蝼蚁一般,而这群姑娘也必然没有机会逃离花宅,甚至因为有人要将此事湮灭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杀死一个萧易水,或许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但是要将这股从上到下的势力连根拔起,杨宁自问绝无可能做到。 他快如猎豹,对面那人虽然察觉动静,却还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一手按着腰间刀柄,一面往这边过来,猛地发现一道影子只往自己扑过来,大吃一惊,待要拔刀,却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刀光一闪,喉头一阵剧痛。 杨宁一刀便割断了那人的喉咙,那人抬手捂住喉咙,眼中充满惊骇,喉咙里发出“咕叽咕叽”之声,好在已经无力叫喊,身形晃动,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跟在杨宁后面的姑娘见此情状,都是脸色惨白,捂住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杨宁一刀斩杀那人,夜风一吹,才感觉自己后背都是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将大刀丢在地上,拖住那人的一条腿,往花圃后面拉过去。 他此时身体有些乏力,那人身体十分壮硕,颇有些沉重,秀儿见状,忽地跑上前去,拉起尸首另一条腿,帮着杨宁一起将那人拉到了花圃后面。 杨宁重新捡起刀,又过去拎起自己放下的那只包裹,向后面招招手,领着姑娘们进入到了竖着八角亭的后院之中,转到花圃后面,秀儿和几名姑娘跟上前去,就发现了墙根下的那处窟窿。 姑娘们顿时又惊又喜,谁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处出口。 杨宁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从窟窿里出去。 对姑娘们来说,这宅子就宛若是人间炼狱,此时能够逃脱这人间炼狱,莫说眼前只是一处显得有些肮脏的窟窿,便是刀山火海,那也要搏一搏了。 杨宁此时已经拿着大刀,站在院门处警戒,等了许久,直到后面再无动静,回头看时,瞧见已经没有人影,这才过去,见姑娘们都已经从窟窿出去,当下也屈身从窟窿钻了出去。 狭窄的巷内一片拥挤,姑娘们排成一排挤在巷内,等杨宁钻出窟窿,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瞧着他。 杨宁站起身来,秀儿却已经率先跪倒在地,其他姑娘也不犹豫,纷纷跪下来,杨宁一怔,随即立刻拉起那姑娘,低声道:“这里不宜久留,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今夜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自己事先的设想,只是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发。 他很清楚,自己出手帮着这群姑娘逃离魔窟,很可能会改变其中许多人的命运。 “小哥哥,如果不是你,我们!”秀儿声音哽咽,“你是天上派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神仙,我们一辈子也记着你。” 杨宁笑着轻声道:“仗已经打完了,你们很快也都能够返回家乡,以后好生过日子。”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小袋子,将那大包裹递过去,“这里是些银钱,你给每人分发一点,银两不多,不过却也足够挺上一阵时日,那几个爹娘不在的,你就多分一些,大家好好照顾她们。” 萧易水手里的银子都是不义之财,这些姑娘都是流落至此的难民,将这些不义之财赠予这些姑娘,帮她们渡过难关,自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小哥哥,这!” 杨宁摇头道:“不要多说了,天快亮了,赶紧离开这里!”将包裹塞进秀儿怀中,又将那小钱袋揣入自己怀中,那把刀也丢进臭水沟内,这才挥手,示意姑娘们赶紧离开。 姑娘们都是面露感激之色,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下分两队向巷子两头过去,杨宁等她们出了巷子,这才整了一下衣衫,也摸出巷子,见到姑娘们在巷外,皱起眉头,有些着急挥了挥手,姑娘们这才趁着夜色而去。 杨宁心知萧易水之死在会泽县那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此人在会泽县境内人脉深厚,不但有白道的关系,连黑道也与他有瓜葛,等明天被人发现尸体,必定会是一场大风暴。 自己虽然趁夜出手,一时半会不会被人发现,但是萧易水的党羽最终还是会查到自己身上,如今的会泽城,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十分的凶险。 他趁着夜色,迅速回到了土地庙。 还没进去,就看到老树皮和猴子坐在庙门口等候,见到杨宁回来,老树皮忙起身迎上来,低声问道:“见着小蝶姑娘了?她现在怎么样?” 杨宁笑道:“见着了,这几天她也生病,刚刚好一些,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心中暗想,若是将今夜发生的事情告诉这两人,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老树皮松了口气,道:“那便好。我这担心了一晚上,看你回来,那就好了。” 杨宁知道老树皮对自己的关心确实是出自真心,微微一笑,心下颇为感激。 猴子倒显得有些尴尬,讪讪道:“那个那个我瞧你半天也没出来,所以所以就先回来等着!” 杨宁只是笑笑,也不多言,心中却知道这小子是怕被牵连,早早逃离是非之地。 他自然没有心情与猴子计较,回到庙里,见到其他几名乞丐睡的正浓,进到侧屋,老树皮跟着进来,杨宁在房门前往外面瞧了瞧,见猴子也已经一头躺下,看上去也是十分疲惫,这才转身到了草堆边,拉过老树皮的手,压低声音道:“老树皮,你要离开这里了。” 老树皮一怔,杨宁已经拿出那只小钱袋,从里面将扳指拿出,又拿了一片金叶子,这才将钱袋塞进老树皮手中。 老树皮见杨宁又是扳指又是金叶子,已经呆住,等缓过神来,手中已经拿着钱袋,借着微弱的火光,瞧见钱袋里面是些碎银子,还有几片金叶子在其中,更是大吃一惊,失声道:“这是!”还没说完,杨宁已经伸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捂住他嘴巴。 “你不要说话,先听我说完。”杨宁凑在老树皮耳边,压低声音道。 老树皮点了点头,杨宁这才松开手,低声道:“萧易水和他手下那帮捕快贩卖人口,小蝶已经被送到了京城!” 老树皮身体一震,目中显出惊骇之色,随即握紧一只拳头。 “我也不能详细向你解释。”杨宁低声道:“萧易水已经被我杀了,不出意外,他手下那帮人很快就会查到我的头上,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他们查到我,定会牵连到你。” 老树皮全身一震,他当然知道杨宁这样做的后果,惊骇道:“你你杀了萧易水?” 杨宁微微颔首,神情严肃,轻声道:“天快亮了,城门马上就会打开,我不能置小蝶不管,所以要去找寻小蝶。老树皮,你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这些银钱你先拿着,如今战事已息,你找一个地方,置些薄产,再找个媳妇安生过日子!” “小貂儿!”老树皮眼圈一红,“萧易水那狗杂碎,丧尽天良,多少人想杀死他,你你这是为民除害。你要去找小蝶,我跟你一起走,多个人多份力,或许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杨宁温和一笑,握住老树皮的手,柔声道:“往京城去路途遥远,而且连我也不知道是否能找到小蝶。老树皮,你为人善良敦厚,如果不是你悉心照料,我只怕也活不下来,你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 老树皮正要说话,杨宁摇头轻声道:“时间不多了,萧易水的尸首一旦被发现,会泽城很可能就要被封锁。你可知道城门何时打开?” 老树皮立刻道:“城门开关与季节有关,这个季节,卯时三刻就会打开城门!” 杨宁对于古今时辰的对应还是颇为熟悉,想了一下,才道:“你现在就准备,往北城门方向去,只要城门打开,立刻出城,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 “那你?” “我从南城门出城。”杨宁轻声道:“猴子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此事一旦爆发,他们必受牵连,不能留在城里,天亮之后,我先带他们出城。” 老树皮低声道:“现在不能告诉他们,万一他们害怕被牵连,背地里出卖你,那可就!” “我明白。”杨宁含笑轻声道:“出城之后,我再让他们去逃命。” 老树皮见得杨宁安排妥善,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杨宁只让自己单独离去,显然是担心若与猴子等人在一起,那几个家伙很可能会见财起意。 他将手中包裹放在地上,忽地抱住杨宁,杨宁被这老乞丐抱住,顿时有些不自在,但却也知道今次一别,可能永远再难相见,只能轻轻拍了拍老树皮背脊,低声道:“你多多保重,若是缘分未尽,还有相见之日。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老树皮,你快些走吧!” 老树皮松开手,收好包裹,拿了木棍在手,抬步便走,到得门前,回头看了杨宁一眼,杨宁含笑挥手,老树皮强忍泪水,匆匆离去。 (本章完) ... 第十二章 逃亡 杨宁等老树皮离开小片刻,这才出门叫醒了猴子,猴子还没睡下多久,脸上一片茫然,含糊不清道:“貂貂老大,出了什么事?” 杨宁笑道:“你们几个起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猴子向门外瞧了一眼,外面还是黑乎乎一片,还要询问,杨宁已经道:“你们不去定会后悔,去不去你们自己选。” 猴子大是疑惑,却还是起身叫醒了其他几人,几人都是茫然不解,楚欢并不耽搁,领着几人出了土地庙,令猴子带路赶往南城门。 猴子等人一路上很是奇怪,几次询问,杨宁只说到是自知,到了南城门不远处,几人便在一处墙根下坐了。 卯时三刻,天已经蒙蒙亮,城门处已经稀稀落落来了一些人,城门打开之后,杨宁立刻带着猴子等人出了城去。 会泽城入城时要严加搜查,出城若是赶着车辆,也会检查,不过杨宁等人一看就是叫花子,城门守兵倒是没有心思在这些乞丐身上花心思,几人十分顺畅地出了城门。 出城之后,杨宁也不多言,脚步轻快,一口气带着猴子等人走出了四五里地。 “貂老大,咱们这到底是要往哪里去?”猴子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如今整个会泽县都算不得太平,说不准就要碰上盗匪,咱们还是回到城里安全。” 杨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淡淡道:“伸手出来!” 猴子一怔,见杨宁神情肃然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过去,杨宁将一枚扳指放在了猴子掌心,猴子一愣,不明所以。 “这枚扳指如果换银钱,少说也能值个几十两银子。”杨宁道:“猴子,你带着他们现在赶紧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不出意外的话,几个时辰之内,便会有人搜找我们的下落。” 猴子和其他几人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过猴子很快便将扳指握在手心中,笑道:“貂老大,你这是发了大财?”他只以为杨宁昨夜往花宅偷了一笔,如今和大家分红。 “大财倒没有发,不过闯下了大祸。”杨宁十分痛快道:“萧易水被人杀了,他的党羽可能要将这笔债算在我的头上,你们与我同住在土地庙,这笔债同样也要算在你们身上,所以你们现在可以赶紧逃命。扳指换了银钱,可以保证你们的盘缠,我们就此别过,或许此生再也见不着了。” 他干脆利落,话一说完,也不耽搁,立刻向南边而去。 猴子等人愣了一下后,都是大惊失色,立刻追过去,惊骇道:“貂貂老大,是你杀了萧萧易水?” “是谁杀的已经不重要。”杨宁头也没回,脚步更快,“不过你们跟着我,危险会更大,他们可能已经追出来,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 猴子停下脚步,一时呆住,几人眼睁睁地看着楚欢没入昏暗之中,片刻之后,身后一人小心翼翼问道:“猴子,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猴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人肯定是这小子杀的,咱们和他在一起,定受牵连,什么也别说了,赶紧逃命,越 (本章未完,请翻页)早离开会泽县越好。”竟不敢跟着杨宁方向去,抬手往东边一指,“咱们往那边去,快跑!” 杨宁与猴子等人分道扬镳,重重舒了口气,拂体凉风,适意畅怀。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杨宁此前又何曾料到刚刚穿越过后,自己会干下此等大事,更想不到转眼之间便要四处逃亡。 逃离会泽县势在必行,而且还要继续找寻小蝶的下落。 小蝶被送往京城,杨宁用屁股想也知道处境一定会十分悲惨,小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能放下不管。 虽然他也很清楚自己目下势单力薄,未必真的能够找到小蝶甚至救出她,但即使如此,却也要尽力而为,如此才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他现在倒也掌握了些许线索,至少知道小蝶和其他姑娘是被镖局带走,目的地是京城,而且离开已经有三天。 所以要找寻小蝶,先要找到那支镖队。 会泽城距离京城有大半个月的路途,所以那支镖队目今还只是在路途之中。 既然带着不少姑娘,镖队就不会太小,既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自然不可能撇开这个旗号不用。 所谓镖局,并非武力有多厉害,而是人脉十分广阔,没有人脉的镖局,即使高手众多,要镖行天下也是几无可能。 挂着旗号,一路畅通无阻,某些镖局甚至可以躲避沿途的盘查,这样的优势,当然不会弃之不用。 杨宁相信这样一支镖队一定会很显眼,那么自己沿途打听,未必不能获得消息。 此外虽然镖队比自己早上三天离开,但是沿途绝不可能日夜兼程,利用他们休息打尖的时间拉近距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能追上镖队,就有机会接近小蝶,即使无法救出小蝶,但是一路跟随,终有机会出手。 他边走边想,等缓过神来,天色已经大亮。 向前望去,是一条颇为宽阔的官道,他皱起眉头,自己这般堂而皇之地走在官道之上,一旦萧易水党羽追来,很容易就会发现自己,他意识到自己还在逃亡之中,这种时候,还真不适宜大摇大摆在官道上行走。 他拐到偏道,一路向南,一心想要追上镖队,所以途中根本没有如何休息,饥渴之时,就在小溪中捧几口水喝,另找些野果充饥,到了次日黄昏时分,已经离会泽县城越来越远。 不知不觉中,他顺着偏道而行,却再次拐到了官道上,瞧见交叉处有一座草棚,草棚外面竖着一根竹竿,上面挂着一面帘子,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 这里应该是一处道边茶棚。 杨宁此时还真觉得有些口渴,走了过去,只见到茶棚前一张木椅上坐着一名四十出头的汉子,含笑道:“大叔,你!” 他话没说完,那汉子眼睛一斜,挥手道:“走开走开,这里可没有白吃的东西。”扭过身去,也不看杨宁。 杨宁一怔,心想这位老兄的素质可真不咋地,随即低头,醒悟自己这身衣衫还是叫花子模样,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难怪汉子见到便驱赶,自是以为有人过来乞讨。 “大叔,我想向你打听点事。”杨宁自然不会就此离开,反倒是上前两步,笑眯眯道:“这几天可有镖队从这里经过?这是往京城去的官道吧?” “废话。”汉子扭过头来,没好气道:“你既然知道官道可以往京城去,又怎能没有车队过去?每天来来回回好些车队,难道我还要一一记着哪些是商队哪些是镖队?” 汉子脾气不好,杨宁也不以为意,含笑道:“那能不能给口水喝?口渴得紧。” “要喝水自然可以,不但有水,还有茶。”汉子斜睨杨宁,似笑非笑道:“只要身上有银钱,还可以给你拿点吃的。” 他话声刚落,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不就是一碗水吗?有什么舍不得,生意不好也别拿别人出气。”就从茶棚里走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端了一碗水递给杨宁,杨宁急忙接过,仰首灌了下去。 汉子冷哼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杨宁将茶碗递还给妇人,拱手道:“多谢大婶。” “是从北边过来的吧?”妇人见杨宁身上邋遢不堪,倒也不嫌弃,反是同情道:“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流落在外。小伙子,要是饿了,我给你拿块麦饼。” 汉子瞪着眼睛道:“拿什么饼,要都这样,咱们喝西北风啊?你这败家娘们。” 妇人根本不理会,进屋拿了一块麦饼出来,干巴巴的模样确实不好看,杨宁急忙道谢,接饼在手,问道:“大婶,敢问一句,这几天可瞧见有镖队从这里经过?大概是两三天前。” 妇人想了一下,才摇头道:“这里每天都有车队经过,还真没去注意。你要问镖队做什么?” 杨宁正要说话,忽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正是自北传来。 汉子和妇人常年看到人来人往,也不在意,杨宁心中却是一紧,闪身到了茶棚边上,向北边遥望过去,夕阳之下,只瞧见五六匹快马正往这边飞奔而来。 快马如箭,片刻间便即驰到茶棚边上,竟清一色都是身着蓝衣的捕快,当先一人勒住马,扫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汉子早已经起身上前来,陪笑道:“几位差爷是要喝茶?快请进!” 领头捕快也不理会,从身上取了一张纸,抖了开来,对着那汉子问道:“仔细看一看,可瞧见这人?” 那汉子细细瞧了几眼,皱起眉头,回转头去,却发现刚还站在茶棚边的杨宁已经没了踪迹,倒是那妇人上前来瞧了瞧画像,摇头道:“这几天人来人往也见过不少人,没瞧过这画像中的人。” 那捕快神情冷峻,道:“你们仔细再瞧瞧,未必长得一模一样。”盯住那汉子,沉声问道:“你左顾右盼看什么?” 汉子忙道:“没没什么!” 捕快冷笑道:“这是逃窜在外的杀人犯,犯的是死罪,要是你们知情不报,就是同犯,那是要砍脑袋的,给我仔细看着,到底见过没有?”回头使了个眼色,三名捕快翻身下马,拔出腰间佩刀,已经冲进茶棚之内。 (本章完) ... 第十三章 牛头岭 捕快们冲进茶棚,汉子脸色顿时剧变,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一对夫妇也不敢多言。 这茶棚也不大,几名捕快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这才回来,向那领头捕快道:“里面没人。” 领头捕快四下里瞧了瞧,才将那张纸丢给汉子,冷声道:“这是通缉令,就贴在你这茶棚外面,只要瞧见这小子,无论死活,送到官府,都会重重有赏。”也不多言,一抖马缰,领着几名捕快飞马而去。 等捕快离开,汉子才冲着妇人急道:“那小乞丐是杀人犯,你可听见?为何不让我禀报?”不等妇人回答,也在茶棚内外找了一遍,松了口气,道:“那小子走了?” 妇人见捕快去的远了,这才绕到茶棚后面,距离几步之遥有一个用篾竹围起的圈子,一看就知道是方便之所。 那汉子立时明白,果见到杨宁已经从里面窜出来。 捕快虽然将茶棚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却偏偏没有搜寻这个地方。 “大叔,大婶,对不住。”杨宁拱手道:“我立刻离开,不会连累你们。”他虽然知道萧易水的党羽迟早会查到自己,可是万没有想到这帮人的办事效率竟然如此迅速,不但已经确定了凶手,而且开始到处搜找。 汉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多少还有些怀疑,问道:“你你真的杀了人?” 杨宁并不解释,取了身上那片金叶子,道:“我身上没有碎银子,不知可否用这片金叶子换取一点碎银子。” 汉子见了那片金叶子,吃了一惊,立刻摆手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碎银子可以换,你你赶快走吧!” 杨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片金叶子塞进妇人手中,快步便走,妇人连叫几声,杨宁才停下步子,妇人上前问道:“小伙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那些官差都在抓你。” 杨宁含笑道:“我要往京城去,找寻一支镖队,可是那镖队比我早走几日,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那汉子凑近过来,道:“你说的镖队如果是沿着这条官道走,就算比你早走几日,也未必不能赶上。”抬手向东南方向指过去,“你向那个方向走上一天,应该就能看到牛头岭,如果你能穿过牛头岭,比官道至少要少走两天的路途,说不定就能赶上。” “牛头岭?”杨宁眼睛一亮。 妇人忙道:“牛头岭是深山老林,小伙子,那里很是凶险,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汉子道:“路我已经指了,敢不敢走就看你的胆量。你快些走吧,万一那些官差回头,可是要连累我们。” 杨宁心下微微振奋,拱了拱手,笑道:“多谢两位。”那妇人要将金叶子还给杨宁,杨宁却早已经飞跑而去。 他顺着那汉子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途中只是稍作歇息,到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日傍晚时分,便瞧见前方出现山脉轮廓,山脉连绵,两座山峰微高,乍一看过去,倒真的有点像牛儿的两只犄角。 傍晚时分,斜阳西下,落日余晖照在牛头岭,整座牛头岭却显得颇有些阴沉,虽然牛头岭看似就在眼前,但是真要走起来,到太阳落山,却还是有一些距离。 渐近牛头岭,忽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响,杨宁心下一紧,回头望过去,只见到又是数骑从后方呼啸而来。 他握紧拳头,暗想难不成是那几名捕快折回头,那茶铺汉子告诉了几人自己的行踪? 身处旷野,四下里还真没有躲藏之处,而且此刻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身影,再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五匹快马如风般飞驰而来,杨宁神情冷峻,虽然知道势单力薄,却还是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 谁知那五匹快马却是从自己身边掠过,只当先一人瞥了自己一眼。 杨宁这才看清楚,这五人并非追拿自己的捕快,都是清一色紫衣在身,眉心似乎有什么印记,只是那几人速度太快,一时间也没看清楚。 杨宁微松了口气,那几匹快马跑出一小段路,忽地都停下,一乘马兜了回来,到得杨宁边上勒住马,马上那紫衣人上下打量杨宁一番,才冷冷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色袍子的老头儿?” 杨宁摇头道:“没瞧见!”心想原来这几人是在找寻一个老头儿,却不知那老头儿又是什么人。 便在此时,杨宁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从牛头岭方向传过来,抬头望过去,只见到一道星光从牛头岭深山之中一飞冲天,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那一道窜天而起的光芒看得十分清晰,而且带着刺耳的尖利之声。 紫衣人自然也瞧见那光芒,脸色微变,立时调转马头,向另外几名紫衣人道:“就在山里,咱们快些过去!” 五名紫衣人纵马向牛头岭飞驰而去,杨宁看着那五骑渐行渐远,心下更是疑惑。 那几名紫衣人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类,却也不知道是何来历,而山岭之中窜出一道冲天星光,显然是讯号,也便是说深山之中此时还有其他人。 杨宁寻思着是否该避开这些人,另觅他途,只是要追上镖队,只有这一条捷径,只微微想了一下,便即继续向牛头岭过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瞧见几匹马正在山脚下,却不见那几名紫衣人。 杨宁心知山上不便行马,那几人定是将马匹丢在这里,徒步上山。 此时若是牵上一匹马悄悄离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若骑马顺着官道日夜追赶,想来也是能够追上镖队。 只是若在官道纵马,说不定就会碰上萧易水的党羽,他并没有忘记,萧易水的党羽已经在会泽县张开大网,正在各处搜寻自己,黑白两道耳目无数,自己还真要小心提防。 (本章未完,请翻页)而且方才那些紫衣人的言行,也让杨宁心存好奇。 上山之后,道路越来越崎岖,山上都是茂密的树林,杨宁心知那几名紫衣人定是顺着方才光芒窜起之处而去,倒也记得大致的位置,一面注意四周的动静,一面穿梭在山林中向那个方向摸过去。 牛头岭,顾名思义,上下起伏,时高时低,倒也不是一直向上攀爬。 初月升起,月光幽冷,时当九月,天气本就开始转凉,在这山林之中,更是阴气极深,杨宁身上颇有些发凉。 山中时不时地传出狼嚎雀鸣,不知不觉之中,杨宁已经深入山岭之中,四下里也瞧不见一个人影,甚至连道路也瞧不见一条,眼前黑乎乎一片,阴森森颇有些可怖,杨宁虽然胆大,此刻却也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他正后悔闯入山中,忽听得左前方传来一阵呼喝声,杨宁立时警觉,只是那声音叫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杨宁等了片刻,听得再无动静,小心翼翼循着先前发出叫喊的方向摸索过去,这林中昏暗,前面的情景看的也不是十分真切,走了片刻,忽地脚下一绊,踩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脚下一崴,差点摔倒,好在杨宁的反应极快,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一根小树,稳住了身形。 月光幽幽,从树枝的缝隙之间洒射下来,杨宁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差点叫出声来。 脚下横卧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自己一只脚正踩在他小腹处,幽冷的月光下,杨宁瞧见此人脖子之上光秃秃的竟然没有了首级。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杨宁倒并不在意这股血腥味道,可是看到这具无头尸首,心下却也是骇然。 从这人的衣衫可以看出,似乎就是此前自己所遇到的那几名紫衣人其中之一。 他抬手捂住鼻子,便在此时,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叫声凄厉,瞬间便即消失,杨宁一颗心顿时跳的厉害,摸索着又往前走了十来步,见到前面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急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只是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杨宁探头瞧了瞧,见那身影站直着身子,脑袋和双臂都是低垂着,一动不动。 杨宁感觉有异,从树后走出,那人却兀自没有动静,杨宁靠近过去,轻轻“喂”了一声,忽地瞥见那人胸口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装在里面,此时那人毫无动静,杨宁也没有立刻靠近,绕到侧旁,这才看清楚,此人身后有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树干从那人的背脊没入身体之内,胸口鼓起的地方,自然是因为树干贯穿了身体才隆起。 杨宁越看越心惊,所见的两具尸首,死亡方式都是触目惊心极为悲惨,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下手。 他凑近到那尸首边上,微低下身子瞧了瞧那人面孔,一眼便即认出,那人正是在山下询问过自己的紫衣人,此人眉心之中,却有一块刺青,形如蜘蛛。 (本章完) ... 第十四章 木老 山林之中,阴气森森,杨宁神情凝重,借着幽冷的月光,看到旁边地上有一滩湿湿的东西,蹲下身子,用手指头蘸了一下,凑近鼻尖,立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知道地上是鲜血。 他向前瞅了瞅,只见鲜血洒在地上,蔓延到前方深处,微一沉吟,心知必然有人受伤之后,还是往深林之中去。 虽然知道十分凶险,但杨宁还是忍不住顺着血迹往深林摸索过去,行了小片刻,忽见到前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首,四下里一片死寂,杨宁陡然看到如此众多的尸首,心下却也是发毛。 他瞥见边上有一把钢刀,弯腰拿在手里,这才小心翼翼靠近过去,仔细瞧了瞧,四下里躺了**具尸首,除了其中一人身首分离,其他人身体倒没有残缺,比之自己先前看到惨死的两个人要正常许多。 这些人俱都是紫衣在身,有几人仰面朝上,杨宁看见他们的眉心之中皆有蜘蛛刺青,心知这些人都是同伴。 地上不但躺着众多尸首,而且散落各种武器,除了大刀,更有铁钩、短刺、铁链等诸般兵器,一看便知道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这些尸首都是身形健硕,且都是练家子,杨宁很难想象这么多人为何短短时间就全都丧命于此。 他正自疑惑,忽地听到附近传来一声响动,杨宁身体一紧,握紧手中刀,扭头看过去,只见边上有一堆凌乱藤蔓,那声响正是从藤蔓里发出来。 杨宁握刀一步步靠近过去,很快便听到藤蔓后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随即便看到,一人正背靠藤蔓后面的一棵大树下,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到此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头上系着一根灰色的带子,一头白发如同冬雪十分显眼,一双眼睛却是冷厉异常。 杨宁瞧在此人,立时想到之前紫衣人所说的灰袍老头子,如无意外,应该就是眼前这白发老头了。 那白发老者气息急促,却又十分虚弱,眼神本来十分冷厉,可是瞧见杨宁打扮模样,眸中寒光顿时闪过,问道:“你你是何人?” 他声音显得十分虚弱,倒似乎受了伤。 杨宁却已经想到,既然紫衣人在找寻这老头,如今十多名紫衣人尽数死在山里,恐怕凶手便是这白发老者。 不过瞧这老头干巴巴的模样,还真是很难让人相信那么多壮硕汉子是死在他的手里。 “老老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杨宁心存戒备,“你是不是受了伤?” 白发老者冷声道:“老夫问你,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杨宁感觉从这老头身上散发出一阵寒意,还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见得那老者手臂猛地一抖,一条藤蔓如同毒蛇般直窜出来。 杨宁脸色一沉,握紧手中刀,挥刀便砍过去,谁知那藤蔓却像活的一般,大刀还没碰到,藤蔓忽地一个侧卷,杨宁便觉得手腕子一紧,那藤蔓已经卷住了他的手腕。 杨宁大惊失色,想要挣脱,整条手臂却如同触电一般 (本章未完,请翻页),顿时发麻,手中大刀脱手而落,而他整个身体也已经被那藤蔓扯了过去。 好奇心害死猫。 杨宁暗想千不该万不该上到这阴森森的山上来,这下子倒好,热闹没看到,反倒教这老鬼害死。 “砰!” 杨宁被藤蔓扯过去,随即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骨头都要散架一般,等杨宁挣扎坐起身来,便发现那老头已经近在眼前,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此时兀自靠在那棵大树下。 “你不是五毒宫的人?”老头上下打量杨宁一番,有气无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若不老实招认,现在现在便杀了你。”说到此处,他眉头紧了紧,全身抖了几下,就似乎是打了几个冷摆子,随即扭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杨宁立时闻到一股腥臭味,极其难闻。 “原来这老家伙真的受伤了。”杨宁见此情状,立刻道:“老老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五五毒宫的人,我是误打误撞进到山里的。” 他心中却是冷笑,暗想这老家伙身手了得,自己还真不是对手,此时只能虚与委蛇,找寻机会脱身。 这老头提到五毒宫,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 “误打误撞?”老头冷笑道:“你一个毛孩子,这种时候,会误打误撞闯进山里?”他嘴角兀自带着鲜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森然,让人泛寒。 杨宁坐在地上,叹道:“老先生,我是流浪的乞丐,和同伴失散,打听到他们从官道离开已经有好几天,所以想从这里抄近路追赶。” “从这深山老林穿过去?”老头嘿嘿笑道:“你小子胆子倒不小,也不怕被这山里的虎豹吞了。” “我也不知道山里这么凶险。”杨宁浑身疼痛,勉强站起身来,道:“老先生,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这就下山。”转身便要走,老头冷声道:“站住!” 杨宁心知这老头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能转身苦笑道:“老先生,我身无分文,贱命一条,只是不巧撞到这里,你放心,我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也绝不会说出去。”心里却想着:“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勾当,我根本不清楚,要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白发老头冷冷道:“你就算说出去,那也无妨。”抬手指着前面,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杨宁心想这些事情自己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摇头道:“不知道,老先生,我我也不想知道太多。” “老夫刚说过,他们是五毒宫的人,莫非你忘记了?”白发老头冷哼一声,“在老夫面前,千万不要耍小聪明!”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咳嗽,身体更是颤抖不止。 “这老家伙看来伤得很重。”杨宁心想,“真要害我,大不了和他拼死一搏。”却还是带笑道:“老先生误会了,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五毒宫六毒宫,我就想快些穿过这座山,早些找到同伴。” “你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穿过这座山?嘿嘿,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老头冷笑道:“五毒宫的人都是阴险狠辣的邪魔外道,老夫打抱不平,因此得罪了他们,被他们一路追杀。虽然杀了这些人,但是!”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等平复下来,才继续道:“但是他们在附近一定还有其他人正往这边赶来,若是瞧见你,也必会杀死。” 这老头真是不地道,人是你杀的,与我何干,何必危言怂听? 见杨宁沉默,老头还以为杨宁害怕,低声道:“你对这山上的道路可熟悉?” 杨宁摇摇头,老头道:“你不熟,老夫却很熟悉,你要想活命,就要听老夫的吩咐,老夫可以带你出山,否则你躲不过他们的追杀。” 你熟悉?若不是知道这老头武功了得,杨宁就已经准备开喷。 这牛头岭连绵起伏,深山老林几乎没有道路可循,这老头明显是为了躲避追杀误入山中,恐怕连这座山岭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此时大言不惭知道山中道路,吹牛皮不打草稿,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杨宁心知肚明,却装作一副单纯模样道:“老先生真的知道怎么走出这山岭?” 白发老头颔首道:“不错,先不必多言,老夫受了点轻伤,行动不便,他们的人随时可能过来,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背我离开这里。” 杨宁立时就明白,这老头靠在树下,定是无法行走,方才看他吐出一口鲜血,而且腥臭难闻,一定是受伤极重,他虽然杀死了五毒宫的众人,但自己显然也被对方所伤,此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受了轻伤,明显是满嘴胡言。 白发老头自称知道山中道路,要带杨宁走出山,这当然也是满嘴跑火车,目的不过是希望杨宁先带他离开这里。 杨宁心知老头此时既然要利用自己,就不会对自己轻易下手,不过要想逃离,此时还真不是时候,惹恼了这老东西,自己定然讨不了好处,心里寻思着老头既然受了伤,等他伤势发作,自然有机会逃离。 白发老头见杨宁一时没有动作,冷哼一声,森然道:“怎么?不想出山?” 杨宁忙笑道:“老先生误会了,我是担心担心背不动你。” “你放心,老夫身体很轻。”白发老头道:“快些过来,再不走,等他们的人到了想走也走不了。” 杨宁无可奈何,只能上前去背起了老头,说来也怪,这老头看起来也不瘦,但是背负在身上,还真是轻飘飘的并无多少份量,只是越是靠近他身边,那股子腥臭味就越浓,此时背在身上,那老头儿呼吸微促,腥臭味更是熏得杨宁几欲呕吐。 “向那边走!”老头伏在杨宁背上,抬手往山林深处指了指,“老夫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自能安然无恙出山。” “老子要真是全听你的,只怕最后要被你这老家伙杀人灭口。”杨宁心内嘟囔,口中却道:“老先生,尊姓大名啊?如何称呼?” “你叫我木老就好!”老头儿道:“快走快走,不要耽搁!” (本章完) ... 第十五章 枯木手 杨宁背着木老穿梭在山林之中,木老伏在杨宁背上,时不时地指路,所指方向,却都是极为阴暗难行之处,杨宁心知这老家伙就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故意往杂乱阴暗之处深入,几次想要将这老东西从身后甩下去,不过想到这家伙一个人击杀了十几名五毒宫的大汉,心下还是十分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老头虽然不重,但是隔一阵子便咳嗽片刻,每次咳嗽,那股带着血腥味道的腥臭味便扑鼻而来,让杨宁难受至极。 山路崎岖,越行越高,这一下子竟是走了两个时辰,杨宁已经累的有些吃不消,此时已经进入到深山之中,杨宁正要停下歇歇,忽听木老道:“那边是不是一个山洞?”抬手往不远处指了指。 杨宁瞧过去,只见前面乱蓬蓬的一堆荆棘枯藤,倒似乎真有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凑近过去,木老道:“就在这里先歇下来吧。” 杨宁疲累得紧,扒开枯藤,后面是一处颇为宽敞的洞穴,进到里面,黑乎乎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先将木老放了下去,这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木老道:“你在洞口守着,发现动静,立刻告诉老夫。” 杨宁心下冷笑:“老子背你到这里,疲累不堪,现在又让我做看门的?等你伤势发作,看老子不整死你。”坐在洞穴前,此时口干舌燥,却也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只听到木老呼吸极轻,回头轻声叫道:“老先生,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势不碍吧?” 木老却并无回答,似乎已经睡着。 杨宁又叫了一声,木老依然没有声息,杨宁这才冷笑,此时倒也适应这昏暗中的光线,瞧见木老正蜷缩在洞内,站起身来,缓步走近过去,握起拳头,犹豫了一下,终是摇头,暗想这老家伙身受重伤,自己虽然吃了些苦,但他毕竟没有真正伤害自己,还真没有必要趁人之危。 不过这阴森森的老家伙着实让人厌恶,鬼也不信他会带着自己走出山林,反倒是这老家伙一旦恢复元气,还要给自己带来大麻烦,杨宁自然不想被这老家伙控制,见他一动不动已经睡着,正是趁机离开的好时机。 牛头岭连绵起伏,木老又有伤在身,现在离开,木老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自己。 而且杨宁心里始终记挂着小蝶的安危,自然不能在此耽搁下去。 他转身轻手轻脚向洞外走,刚刚踏出洞口,便感觉一件东西打在自己的膝弯内,整条腿一麻,瞬间僵直,竟是再不能动弹。 他大吃一惊,却听身后传来木老阴森森的声音:“你想走?” “木老,你这可真的误会了。”杨宁反应极快,已经笑道:“我是见你老受伤,想要找些水给你喝,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野果采摘,给你补充一点营养,你现在是伤员,没有营养可不行。” 这老家伙刚才明显是在假寐,目的就是为了考验自己是否会丢下他不管,杨宁心下一阵后怕,方才如果自己真的趁势出手,只怕自己这条小命已经报效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木老虽然受伤,但是就他刚刚这一手功夫,要取自己的性命还是易如反掌。 “原来是在为老夫着想?”木老黑嘿嘿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挺孝顺,老夫还以为你是要丢下老夫不管,趁夜逃走呢。” 杨宁笑道:“我与你老人家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都能相遇,那是缘分,你现在有伤在身,我若丢下你,那也实在太不仗义了。老先生,你可把我想的太坏了。” 木老笑道:“看来你小子还很讲义气?”手臂微抬,又一样东西打在杨宁腿弯处,杨宁感觉腿上那种僵直感立刻消失,本来无法动弹的右腿又能活动,木老已经道:“你过来!” 杨宁此时恨不得拿起一块石头将这老东西砸个稀巴烂,但面上还是笑眯眯道:“木老,你这功夫真是厉害,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到了木老身前,蹲了下去,问道:“木老有何吩咐?” 木老一双眼睛盯着杨宁,杨宁本是个极为胆大之人,但是被这双眼睛盯着,浑身上下很是不自在,背脊甚至有些发凉。 “老夫看你小子如此仗义,就实话对你说,老夫先前被那帮家伙的五毒针所伤,如今中毒在身。”木老缓缓道:“不过这种分量的毒性,对老夫形不成任何威胁,老夫不用三天时间,就能将体内之毒排除干干净净。” 原来老家伙是中了毒,难怪吐出的血带着那股子腥臭味。 “怎地不把你毒死?”杨宁心中诅咒道,这老家伙信口开河还真是毫不变色,即说那毒性对他毫无威胁,又要花三天时间才能将毒素清除干净,这明显是前后矛盾,也只有这种厚脸皮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只是老家伙声称三天排毒,那么自己难不成要在这里等他三天?若是在这山里耽搁三天,再想追上镖队,那就根本没有可能。 杨宁心下焦急,但面不改色。 “你说的不错,老夫能与你相遇,确实很有缘分。”木老抬手在杨宁肩头拍了拍,露出古怪笑容,“你为人仗义,所以老夫便麻烦你这几天,帮老夫守门望风,此外帮老夫找寻饮水食物,三天一过,老夫自然会带你出山。” 杨宁心下一沉,面上却微显为难之色,道:“木老,莫说几天,就是几年,晚辈也愿意跟在你身边多学学。可是我还有事在身,只怕不能在你身边聆听教诲,这样吧,明天我给你找水和食物,备足三五天的量,然后再去找我的同伴。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我想你了,我就去看你,你说怎么样?” 木老立时发出怪笑声,笑的杨宁身上直发毛。 他将手从杨宁肩头收回,一双眼睛却像观赏艺术品一样看着自己的这只右手,慢悠悠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个流浪儿,别人叫我小白兔。”杨宁很认真道。 木老依然看着自己的手,道:“小白兔,那你可知道我这只手叫什么名字?” 杨宁心下有些恼火,暗想你这老不正经的是不是在调戏我,老子还没听说过一只手还能有名字,忍不住道:“莫 (本章未完,请翻页)非是叫五姑娘?” “什么?”木老一时没听清楚。 杨宁勉强笑道:“晚辈不知,还请木老指教。” 木老淡淡道:“许多人叫这只手为枯木手。” “枯木手?” “木手所过,万物皆枯。”木老慢悠悠道:“就像老夫刚才在你肩头拍那几下,你有数道筋脉已经受伤,从现在开始,那几道经脉就会慢慢萎缩,用不了几天,就会完全枯萎,小白兔,你可知道经脉枯萎之后人会怎样?” 杨宁此时已经是脸色大变,他万想不到木老在自己肩头轻轻拍几下,竟然已经对自己下手,恨不得扑上前去掐死这老东西,苦笑道:“木老,你这是做什么?晚辈莫非有什么得罪之处?” “经脉枯萎,如果是普通经脉,也只是瘫痪而已,不过老夫触动的经脉,是你体内的的奇经八脉,一旦枯损!”嘿嘿一笑,木老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奇经八脉,一听名字就不得了,杨宁长叹一声,道:“木老,你你这是恩将仇报。”他虽这样说,心下却还是有些怀疑,暗想就那么轻拍两下,当真就能伤了我的经脉,这老家伙有危言耸听吹牛皮的习惯,搞不好就是在故弄玄虚。 “你放心,我只是让你知道老夫的枯木手厉害无比。”木老咳嗽几声,才继续道:“老夫看你资质出众,准备伤好之后,收你为徒,传授你盖世武功,将你培养成一等一的高手,只要练成顶尖武学,这天下就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小白兔,你可愿意?” 盖世武功? 杨宁真想喷一口唾沫到这老骗子脸上,你要真有盖世武功,怎能被五毒宫的人用暗器打中? “这个自然是愿意。”杨宁只能道:“不过我这经脉!” “不必担心,这三天老夫每天都会为你推拿一次,三天之后,安然无恙。”木老道:“不过这三天要是出现其他意外,又或者你在山里迷了路见不着老夫,那可就怪不得老夫了。”话声刚落,木老身体忽然一震,全身颤抖起来,抬手道:“你你到洞口守着!” 杨宁此时已经知道,木老身上中的毒是一阵一阵地发作,刚才木老看似安然无恙,只是没有发作,此时显然是毒性发作起来。 他知道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不但干不掉这老骗子,自己只怕要将性命送出去。 木老此时已经盘膝而坐,双手手掌朝上,两掌之间相对,横放在胸前,杨宁重新回到洞口,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心中从木老前十八代就开始骂起,一直骂到后十八代。 或许是这几天连续奔波,再加上折腾这一宿,还真是筋疲力尽,靠在石壁上,杨宁竟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花丛之中,正对着自己盈盈微笑,俏丽秀美,人比花娇,水灵灵的眼眸儿忽闪忽闪,就像夜空里的星辰那般美丽。 (本章完) ... 第十六章 六合 杨宁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枝叶之间投射下来,点点光线斑驳参差,抬头望过去,却见到林荫茂盛,这山中景致却也是秀美的紧,与昨夜的阴森昏暗大不相同,清新的空气吸入口腔之中,更是沁人心脾。 “醒了?”身后传老木老声音,“老夫口渴,你去找些野果充饥。” 杨宁回头瞧过去,虽然洞穴之内依然有些昏暗,但比昨夜清楚许多,木老盘膝坐在洞中,宛若老僧入定。 杨宁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也有些口渴,笑呵呵道:“老骗,哦,木老早,昨晚睡得可好?” 木老并不理会,杨宁讨了个没趣,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昨夜这一觉,倒是让精力和体力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他抬步正要离开,木老声音在后面道:“小白兔,你是个聪明人,千万不要自取祸端。” 杨宁知道他的意思,是担心自己逃跑,呵呵一笑,也不多言。 山中林木葱葱,枯藤荆棘遍处都是,要找寻野果,也并不容易,好在他年青敏捷,在这山中穿行倒也迅捷,走出了四五里地,听得水声淙淙,循声过去,发现是一条山溪,他正感口渴,到了溪边,见溪水清澈异常,先捧了点溪水洗了下脸。 天然无污染的水质,这样的水,自然是痛快地喝了个够,随眼扫过去,溪边不远处还真有几株野果树,上面结满了果子,只是认不出是什么品种,杨宁过去摘了几个,入口甘脆甜美,味道真是不差。 他心中盘算着是否趁此机会离开,这时候摆脱木老自然是绝佳的机会,可是想到木老的威胁,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那老骗子虽然满口跑火车,声称已经用枯木手伤了自己的奇经八脉,但杨宁心下还是有些怀疑。 老家伙身受重伤,杨宁很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够轻轻拍自己肩膀两下便伤了自己,更为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杨宁根本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 他眼珠子转了转,再不犹豫,继续向南而行,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猛地心口一紧,一阵刺疼感从心口一直蔓延到肩头。 杨宁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冒汗,伸手按住心口,此时心脏急速跳动,那刺疼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片刻之后,那刺疼感才慢慢减弱,等到消失,杨宁才深吸了两口气,目露寒光,握拳骂道:“那个老杂碎,竟真的下了狠手。”他此前还在怀疑木老是不是危言怂听,此时再无怀疑。 想到自己竟然被那老东西胁迫,杨宁满腔恼恨,自责不该上山,但事到如今,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相机行事。 他只能掉转头去,到溪边摘了五六个果子,心情郁闷回到洞穴,还没有进入洞内,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怪叫,心下好奇,轻手轻脚走到洞口,向里面瞧过去,却见到木老在地上挣扎翻滚,一双手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如同疯魔一般。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吓了一跳,暗想难道这老家伙是毒性发作? 木老发出低声吼叫,却又似乎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他先是在地上挣扎翻滚,忽地翻身而起,冲到洞内石壁边,双手撑在壁面,随即竟然用自己的脑袋向石壁上撞击过去。 杨宁大惊失色,他倒不是不想木老一头撞死,可是这老家伙一旦撞死,自己身上的伤可就无人能解。 木老状若疯魔,撞了几下,额头上便即鲜血淋漓,他却似乎根本不知道疼痛,杨宁跑上前去,叫道:“木老,木老,你有什么想不开,不能这样对自己啊?” 木老陡然转过头来,杨宁见他面色狰狞,一双眼睛此时竟然血红,再加上额头向下流淌的鲜血,系着额头的那条头带已经是被鲜血染红。 “木老!”杨宁见那双眼睛如同野兽般盯着自己,背脊发毛,心想这毒药也太牛叉了吧,竟然能让木老这样的高手堕落成这副鸟样。 忽见木老猛地向前扑过来,杨宁早有准备,急忙后退,木老脚下一绊,整个人已经摔倒在地,随即又在地上翻滚挣扎,双手兀自捶打自己的胸口,杨宁看得惊心动魄,退到洞外,好半晌,木老才渐渐静了下去,随即一动不动,整个人躺在地上,就像死了一般。 杨宁等了小片刻,才轻步进去,见木老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额头鲜血兀自流淌,一张脸却是惨白可怖。 杨宁抬脚踢了几下,木老毫无反应。 “老家伙难道真的毒发身亡?”杨宁心下一沉,蹲下身子,伸手探木老鼻息,却发现他还有轻微的呼吸,这才微松口气,顺手在木老脸上打了几巴掌,忍不住骂道:“你这老妖怪,自己要死谁也管不着,拖着老子做什么?”心下恨恨,又起身踢了几脚。 忽然之间,他目光定住,只见到石壁脚下有一本书卷摊开放在那里,心下好奇,走过去拿起那书卷。 拿到手中,才发现是一幅画卷,有大半还没有摊开,这画卷手感十分光滑,但质地明显不是普通的纸张,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制。 画卷有些发黄,一看就是很有些年头的古卷,杨宁仔细看了看,这画卷上每隔半指宽就画有一个**人体,但是人体的姿势却略有不同,而且每个人体画像身上都有纵横交错的线条,杨宁一下子就识出那是人体经脉图。 他有些好奇,这画卷肯定是木老的东西,只是这老家伙身上带着这幅图做什么? 木老此时就如同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这洞内昏暗,画卷上的图样杨宁一时也看的不是十分清楚,走到洞口,光线明亮,这时候才发现,**人体的经脉详细至极,经脉线路大都是以黑色为主,可是每一副人体图,却都有极为显眼的红色线条。 这幅画卷年代极久,卷面发黄,那红色的线条也颇有些黯淡,却还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画卷自右向左打开,在画卷最右方,则是用古字从上到下写着四个大字,边上又有几竖小字。 杨宁的古文功底其实不差,可是古字功底却是浅薄得很,不过这四个大写的古字,杨宁倒也勉强能够辨识出来。 **神功! 杨宁怔了一下,这名字倒是很为拉风,此时才知道,这副画卷很有可能是武功秘籍,不过木老身上带着武功秘籍,倒也并不奇怪。 边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杨宁认识的还真是不多,勉强认出“**者,上下四方,天地宇宙”、“聚**,积沙成堆”等等,大多数却是认不出来。 杨宁前世经受特训,专门对人体骨骼经络有过严格的训练,所以此时看到人体密密麻麻的经络线条,还真有一种亲热之感。 第一幅图的红线从左手五指开始,指尖五道红线蔓延到手腕处的一处经脉汇集起来,五线合一,自手臂经脉一直向上延续到左腋下,尔后横至胸口,到得胸口正中一处穴道红线便即停止。 杨宁一眼便认出,那最终抵达胸口的穴道,正是人体最为关键的膻中穴。 自左手五指至胸口膻中穴,看似不算很曲折,但是中途却是经过了十多处穴道,每经一处穴道,那穴道就会微微加粗,显然是让人容易分辨出来。 实际上这一条道路上,遍布着三四十处穴道,却只有十几处穴道以红线相连接,杨宁对这十几处穴道十分熟悉,可一时间却也看不出这幅图如此标示究竟是有何用途。 他干脆将这幅画卷完全展开,平摊在地上,实际上这副画卷并不长,从右到左,依次有十一幅图。 作画之人显然是个丹青高手,人体图形画得十分逼真,十一幅图的人体动作却有些不相同,就比如第一幅图,左臂微微抬起,右臂则是贴在身体上,而第二幅图却恰恰相反,这也是为了突出重点,第一幅图的红线在左臂之上,所以抬起左臂更显突出。 每一幅图都有显眼的红线经络,杨宁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每一幅图虽然起点不同,但终点都是通往胸口膻中穴。 十一幅图的起点,分别是左手、右手、两肩、两脚、两只膝盖、小腹脐下、两眉之间以及背脊处,那背脊图是背对阅者。 每一幅图红线所经的经络完全不同,而且所经穴道的数量也多少不一,譬如距离最远的双足,从足下蔓延到膻中穴,途中经过数十处穴道,而距离膻中穴最近的双肩,所经穴道不过七八处而已。 虽然人体图形逼真,穴位也以黑点点出,不过上面却并没有标明穴道名称,不通穴位者,自是看得一头雾水。 不过杨宁也知道,这《**神功》既然是武学秘笈,那么拥有者自然都是武道行家,习武者自然对周身穴位一清二楚,即使这图卷之上没有标明穴位名称,但是行家一眼便能看出图中红线所经过的每一处穴位。 (本章完) ... 第十七章 断崖 木老躺在地上毫无动静,杨宁觉着不说别的,就刚才这老家伙拿脑袋往墙上撞,也够他睡上一阵子。 此时要结果木老性命,还真是轻而易举,不过先前胸口刺疼,他只担心这老家伙真要死了,自己只怕也活不了,可是若等这老家伙恢复过来,恐怕自己也要面临极其危险的结果,心下还真是左右为难。 此外他本想抄近道追上镖队,也好找到小蝶下落,这下倒好,竟是被困在这山中,距离小蝶也是越来越远。 沉思片刻,终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地上的画卷。 这画卷写着“**神功”,可是杨宁实在看不出它神在哪里,也不知道这红线勾勒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闲来无事,他却是拿着画卷,一幅图一幅图仔细观看,辨识红线所经过的每一处穴道。 第一幅图前后经过十六处穴道,杨宁只花了小片刻时间,便将这十六处穴道一一弄清楚,他本就学过穴位辨识,只是有不少穴位位置相距极近,一个不好便会认错,杨宁记忆力本就十分惊人,确定这些穴位倒也没有耗费太长时间,甚至按照穴位一一用手去摸一摸。 等到将第六幅图的穴位也都一一确定清楚,忽听到身后发出一声低叫,杨宁立时警觉,回过头去,见木老身体动了动,立刻迅速将画卷卷起,轻步进到里面,将画卷按照先前的样子放好,这才重新回到洞口。 没过多久,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之声,杨宁再次回头,见木老已经坐起来,立时故作关心道:“木老,你你没事吧?” 木老显然已经清醒不少,盯着杨宁,表情古怪,问道:“你为何不进来?” 杨宁忙道:“我回来的时候,见你十分痛苦,本想过去帮忙,可是可是你要打我,我不是你对手,就只能躲在外面,不敢进去。” “你一直都不曾进来?”木老问道。 杨宁苦笑道:“你老人家刚才毒性发作,十分怕人,我我真的不敢进去。” 木老冷哼一声,也不多说,只是脸色惨白难看,沉声道:“可采到野果?” 杨宁立刻将那几个果子送了过去,木老拿起来看了看,这才吃了两个野果,等他吃完,才向杨宁冷笑问道:“你有机会离开,为何不走?” 明知故问,为何不走你还不知道吗? 杨宁脸上却是笑呵呵道:“你老受伤在这里,其实我也想过离开,可是一想到丢下你一个人,就有些担心。” “你小子倒是巧言令色。”木老淡淡道:“你的伤势是否发作了?” 杨宁苦笑道:“木老,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尊老爱幼,不会丢下你不管。” 木老却不多言,抬起一掌,一掌拍在杨宁心口,他出掌速度极快,杨宁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木老,你!” “不要害怕,我说过,连续三天帮你推拿,你的伤势自然痊愈。”木老淡淡道:“你可以出去了,没老夫吩咐,踏进洞中半 (本章未完,请翻页)步,必死无疑。” 这叫推拿?杨宁无奈摇头,他目光顺势扫过,瞧见那画卷已经消失不见,显然已经被木老收起。 杨宁再次到了洞穴外面,到了黄昏时分,忽听到洞里面传来木老极为焦躁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错了,到底是哪里错了?” 杨宁有些错愕,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只见木老盘坐在地,双手揪着自己的白发,低着头,看上去显得颇为痛苦,口中兀自在自语道:“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是我上了他们的当?不对,绝不可能上当,如果真是假的,他们也就不会追过来!” 他自言自语,明显是陷入沉思状态,甚至忘记杨宁就在洞口。 杨宁此时却大为诧异,不知道木老所言究竟是何意思。 此后木老并无声息发出,只是静静盘坐洞中,杨宁吃了两个果子,一直到半夜时分,木老都是呆呆坐着,如同石雕一般,不发一言。 杨宁本还担心五毒宫的人会在山中搜寻过来,好在自始至终,除了山中时不时地响起狼嚎雀鸣,倒并无人找过来,只是就这样陪着这个老家伙耗着,杨宁心下却颇有些焦躁。 半夜过后,杨宁坐在洞外迷迷糊糊睡着,睡梦之中,脑中却盘旋着那红线经过的众多穴位,不是中府、灵墟、天府、紫宫,便是合谷、偏历、曲池,倒也未能完全入睡。 半睡半醒之中,一阵凄厉怪叫将他叫醒,他惊醒过来,只听到山洞里再一次传来木老的怪叫声,杨宁皱起眉头,探头瞧过去,洞中昏暗,却看到一道黑影跑来跑去,在洞里绕着圈子,疯疯癫癫,十分诡异恐怖。 木老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叫,与深山之中的狼嚎互相呼应,倒也是相得益彰。 “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了?”杨宁越发狐疑,只觉得事情越发蹊跷,心中暗想:“看来这家伙并不只是中毒那么简单。” 好半晌,木老猛地扑倒在地上,又是动也不动,杨宁叫了两声,木老并无答应,他这才进到洞里,发现那幅画卷就在木老脚边,杨宁只以为木老这一睡又得好几个时辰,拿起画卷在手中,走到洞口,心里却已经寻思着:“白天他发疯之时,画卷在他旁边,这一次发疯,画卷还在他身边,难道他疯疯癫癫,与这画卷有关?” 正自寻思其中蹊跷,猛地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急忙回头,只见到木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正一步步向洞口走过来,那一双眼睛宛若暗夜之中的野兽,充满了寒冷的杀意。 “拿过来!”木老盯住杨宁手中画卷,“你找死,它是我的,谁也拿不走!”厉喝一声,竟是向杨宁扑过来。 杨宁暗暗叫苦,万想不到这短短时间木老竟然醒转过来,见得对方杀意已起,知道这老怪物是真的要下杀手了,不做犹豫,转身便跑,舍命急奔。 木老厉声道:“站住,老夫要杀了你!” 他不这样说还好,越是这样说,杨宁更不会停下,手拿画卷,拼了命地往前奔,他知道这老头擅长用藤蔓卷人,这一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那是铁了心要拉开距离,万不能被这老家伙抓住,否则以这老家伙现在的心态,自己是必死无疑。 好在他之前找寻野果,对附近的地形还是颇为熟悉,一时间倒也与木老拉开了一段距离,木老如同暗夜疯魔,跟在后面追赶。 只是这牛头岭方圆几十里地之后,又是在深更半夜,杨宁跑了一阵子,便即迷路,四下里都是参天而起的巨木,听到身后木老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脚下不敢稍慢,此时已经是慌不择路,只管往林木深密之处钻去。 又奔出一阵子,双腿竟然有些发酸,而且身上多处都被荆棘树枝刮到,破开许多小口子。 忽听得前面水声响亮,轰隆响动,倒像是海浪奔腾之声,杨宁奔出一段,心下一凉,只见到前方不远处如同银河倒悬,一条瀑布从对面高崖直泻下来,自己前方却已经没有道路。 前面不到十步远,便是一处断崖,与对面悬崖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深渊。 “完蛋了!”杨宁背脊发凉,牛头岭山势起伏,连绵不绝,谁知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悬崖边上。 他跑到断崖边,向下望去,黑夜之中,见得下面深不见底,不过从对面倾泻而下的瀑布倒可以猜到,悬崖下面应该是一条山中河流。 “哈哈哈!”身后传来一阵狂笑,杨宁转头过去,只见到木老已经追了上来,距离自己不过十余步之遥,身上的灰袍已经是破败不堪,自然是被林中枝叶荆棘扯破,头发也是披散开去,整个人就如同一个老疯子一般。 杨宁深吸一口气,暗叫自己冷静,见木老往这边逼近过来,沉声道:“停下!” 木老并不理会,阴森森道:“老夫本想让你多活几天,可是你自寻死路,老夫想让你活也活不成了。”他伸出一只手,“将它交给我!” “老骗子,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杨宁冷笑着骂道:“你现在就给老子停下,再往前一步!”忽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悬崖边上,拿着画卷的左手伸出悬崖,木老见状,脸色大变,失声道:“不要!”往前奔出两步,一只手伸出,却猛然止步。 杨宁心下立时明白,这画卷对木老显然是重要至极,顿时冷静了一下心神,笑道:“木老,我知道你要杀死我轻而易举,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要将这画卷,不,我要将这**神功丢下去,那也是轻而易举,这下面是深不见底,真要丢下去,你恐怕是再也寻不见的。” 木老脸上肌肉抽搐,双眸阴寒,“小白兔,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一个落难的流民,与你无仇无怨。”杨宁恨声道:“老子救了你,你还恩将仇报,你说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忘恩负义没脸没皮?”晃了晃手中画卷,“东西在我手里,你要杀我,我就和它同归于尽!” “不对,你绝不是普通的流民。”木老目中闪光,“你你识得上面的字,定然进过学堂,小白兔,你是不是故意装扮成这样,想要骗取老夫信任,趁机盗走**神功?”他目光如刀,森然道:“是谁派你来的?” (本章完) ... 第十八章 骷髅 这老头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杨宁没好气道:“废话少说,你这老贼害我受伤,现在还要杀我,这笔账咱们怎么算?”时刻提防木老会突然出手。 木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宁手中的画卷,沉默片刻,终于道:“你交出画卷,老夫会替你将伤势治好,而且放你离开,老夫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信你才有鬼。 “木老,这画卷你只怕在心里已经记得滚瓜烂熟,还要它做什么?”杨宁道:“难道这副画卷你还没有参悟透?” “你什么意思?”木老声音一寒。 杨宁冷笑道:“要是我没有猜错,你在洞里突然发疯,一定是和这幅画卷有关系。”眼珠子转了转,“难道你是因为修炼**神功走火入魔,想要从这画卷之中再找出破解的法门?” 他这也只是随口一说,谁知木老神色大变,失声道:“你你如何知道?”他话出口,便知失言,立刻冷笑道:“老夫岂会走火入魔,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杨宁已经确定自己猜得没错,这样看来,这副画卷对木老还真是极其重要,心中更是有了几分底气,摸着下巴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的很。对了,你之前不能走动,应该不是因为中毒,也是因为走火入魔吧?” 木老深吸一口气,才道:“小白兔,你可知道老夫是什么人?” “不知道。” 木老冷笑道:“你可听说过九天楼?” “九天楼?”杨宁皱眉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木老有些恼怒,却还是耐住了性子,道:“你没有听说过,那也不奇怪。老夫告诉你,九天楼是北汉第一楼,受北汉皇帝陛下直接统管,招贤纳士,高手如云,老夫是九天楼五行神君之一的木神君!” “木神君?”杨宁笑道:“这个名字比木老这个称呼要威风的多了。对了,木木神君,你是北汉人,跑到南楚的地面做什么?” 木老并不回答,阴森森道:“只要你交出画卷,老夫不但可以放过你,还可以收你为徒,让你加入九天楼。九天楼的人,吃的都是官俸,不但可以衣食无忧,日后立功还可以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嘿嘿一笑,“小白兔,老夫给你这机会,你可愿意跟随老夫?” 杨宁心知木老是在利诱,暗想这老怪物还真将自己当成孩子了,此时只希望以这画卷换得对方给自己疗伤,然后能活着逃脱这家伙的魔爪,正自寻思,木老向前踏出一步,沉声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杨宁立刻往后退了一小步,道:“你要画卷也可以,可是!”他话没说完,感觉脚下一松,踏住的那块石头竟然松脱,整个人已经向下沉,杨宁大吃一惊,瞧见木老已经飞步奔来,而足下想要用力蹬出去,这不用力还好,一用力,岩边的石头倾泻而下,整个人也跟随着倾泻而下的石 (本章未完,请翻页)头坠落下去。 杨宁万没有想到足下石头如此不牢固,身在半空,急速下坠,此时只盼能抓到什么活下性命,右手却还是抓着画卷,左手抓住一物,似乎是藤蔓,这就是救命稻草,杨宁自然不敢松手。 身体依然下下坠,耳边风声呼呼,手掌扯着藤蔓却是刺疼无比。 悬崖陡峭,倒并非垂直上下,而是略微还有些坡度,是以依托地势,好不容易下坠之势慢下来,杨宁使出吃奶的力抓紧右手,身体终于吊在了半空中。 他喘着粗气,足下乱蹬,好不容易踩上了崖壁的陡石,这才微松了口气,夜风一吹,整个身体一阵冰凉,原来全身上下已经是冷汗淋漓。 隐隐听到上面传来木神君的叫声,似有若无,杨宁抬头望上去,只瞧见夜空星光闪耀,一时间竟是看不到崖顶,低头看去,下面亦是昏暗一片,心知自己正处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倒是崖壁上藤蔓遍布,一条条垂下来,也幸亏这些藤蔓,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他将手中画卷先塞入了怀中,双手握住藤蔓,微微用力,感觉右手掌心剧痛钻心,瞧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模糊,而全身上下此时也是辛辣疼痛,身体却是被划开了无数道小口子。 杨宁苦笑摇头,本以为穿过牛头岭是一条近道,如今才发现非但不是近道,差点变成了自己的绝路。 身体贴在山壁上,一时间倒还没有性命之忧,上面木老声音时不时地传过来,杨宁自然不会答应。 那老鬼当然不会担心自己的生死,无非是担心**神功画卷。 不过木老此时的心情一定是绝望至极,画卷跟随自己坠入山崖,那老家伙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许久之后,木老的声音再没有传下来,杨宁扯了扯一根藤蔓,确定牢固结实,这才忍着掌心的疼痛往上攀爬。 攀岩也是曾经的训练科目之一,杨宁并不陌生。 他此时倒没有想立刻爬上崖顶,只是试试是否可以往上爬,虽然木神君已经没有了声音,但杨宁绝不相信他会这般轻易就离开,很可能还在崖顶等候。 爬了一段,掌心疼痛不已,只能停下,忽然之间,却发现藤蔓之后似乎有些古怪,用手扒开藤蔓枯枝,却发现藤蔓后方竟然有一道裂缝,这是山壁上的天然裂缝,掩在藤蔓之后,若不细看,还真是难以发现。 裂缝并不宽,但是足以让一人轻易钻入进去。 时刻吊在山壁上,自然是凶险的很,杨宁并没有犹豫,抓住藤蔓荡了过去,靠近裂缝边,立时抓住裂缝边的岩石,随即跳了进去。 他本以为这只是山壁间裂开的一条普通裂缝,跳进之后,才发现裂缝竟然极深,深入山体之内,前方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长。 他弯腰在地上拾了一块石头握在手中,这才轻步向里面进去,走出十来步,四下里一片漆黑,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都瞧不见,一只手握石头,一只手伸在前面摸索探路,渐行渐深,而且裂缝也越来越窄。 杨宁本以为很快便到头,谁知走了小半天,这条裂缝就像没有尽头,只是弯曲环绕,而且道路一直倾斜向下。 走了小半个时辰,本如同羊肠一般的小道忽然宽阔起来,随即就隐隐听到前面传来水流声。 杨宁加快步子,没过多久,前面忽然现出一丝光亮来,杨宁心情大震,小跑过去,很快,前面出现一个更大的洞口,杨宁快步进去,里面虽然也颇有些昏暗,却已经不是之前那般漆黑一片。 这是一处十分空阔的石洞,三面环壁,而其中一面敞开着,一道水帘就在外面倾泻而下,挡住了外面的景状。 杨宁这才明白,方才听到的水流声,正是眼前那道倾泻而下的瀑布。 这瀑布比之杨宁在崖顶看到的对面瀑布要弱上许多,不过却将那敞开的一面完全封住。 光芒正是投过瀑布水帘照射进来,此时却也能够看到外面已经蒙蒙亮。 杨宁长舒了一口气,倒没有想到这里竟有如此地方,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走到瀑布边上,伸手将手上的血迹洗了洗,捧水喝了几口,入口甘美,天然山泉,然后坐下扯下身上一片衣襟,包住了自己受伤的右手,这才向后躺倒,闭上眼睛。 这一夜惊心动魄,差点命丧深山,此时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已经是疲倦至极,感觉全身上下酸疼不已,躺在地上,很快便即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甚酣,瀑布的响声根本影响不了他,待得醒转,坐起身来,却见前面一阵霞光,色彩斑斓,原来是瀑布处水汽映日,形成淡淡彩虹,美轮美奂,光芒照射进来,倒也是明亮的很。 杨宁精力恢复不少,探头往下望去,只见瀑布倾泻而下,不过十多米处,便是水潭,瀑布砸入其中,激起浪花,甚是壮观。 “算是逃了一条命。”杨宁嘀咕一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转身,昨夜昏暗,再加上精力疲惫,只看了个大概,此时才发现这是一处十分宽阔的石室,石室中央摆了一张椭圆形的大石头,台面颇为光滑,但上面蒙着厚厚的积灰,就像一张桌子,那大石头边上,放着一张草席,不过已经腐烂不堪,而桌子上面,还摆放着一个扁扁的箱子。 除此之外,石室之内倒并无他物。 他目光扫动,猛地身体一震,脸色骤变,只见石室的一处角落,竟然有一具骷髅。 杨宁双拳条件反射般握起,缓步靠近过去,仔细打量,只见那骷髅生前显然是盘坐在地上,骷髅下面也有一张草席,不过如同石桌边的草席一样,也已经腐烂不堪,骷髅身上还挂着衣衫,不过大部分已经风化,破败无比。 “原来这处石室早有主人。”杨宁暗想:“只是不知道他是怎地死在这里?尸首如今都已经变成一具白骨,看来这人已经死了很久。” (本章完) ... 第十九章 逍遥行 阳光照射在瀑布之上,而瀑布反射出的光彩投射到石室之内,石室之内流光溢彩,杨宁目光已经从骷髅身上移开,盯住面前的那面石壁。 大出杨宁意外的是,面前的这面石壁竟然十分的光滑,并没有凹凸不平的峭石,整面石壁光滑如镜,非但如此,其他两面石壁也皆是如此。 石壁光滑,也倒算不得有多新鲜,可是在三面石壁之上,却雕刻着诸多壁画,杂而不乱,形成一组组壁画。 三面壁画似乎是演示了一支舞蹈,人形自腰部以上都是十分的简略,也看不出是男是女,但是自腿部以下却描画的十分精细,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三面墙壁上的壁画,加起来竟有四五十幅之多,俱都是手工雕刻。 杨宁瞥了那骷髅一眼,心知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石壁上的雕画,应该就是此人生前所刻,想来此人孤身在这山洞之中,寂寞枯燥,这才闲来无事在石壁上刻画。 不过这人到了这山洞,自然知道如何离开,无论是从那条裂缝走脱还是从瀑布那边跳下去,都很容易脱困,却不知他为何要留在此处? 这些壁画,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刻画出来,此人甚至至死都留在这石室之内,实在不知缘何如此。 杨宁对舞蹈并无任何兴趣,回到那石桌边,见箱子上已经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边缘甚至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当下用衣袖拂去上面的积灰,这才发现这箱子是用黄铜所制,箱盖之上雕刻着花纹,形似一朵莲花,箱子整体色泽铜黄,唯独那莲花似乎是涂上了黑漆,变成一朵黑莲花。 这箱子并没有上锁,杨宁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竟然堆放着笔墨纸砚,厚厚一沓子纸已经颇有些枯黄。 “看来此人还是个文人。”杨宁还以为这箱子里装着什么宝贝,见到只是平凡的笔墨纸砚,不由失笑,在桌上抚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将箱子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除了两只毛笔,一方砚台,几块墨块,厚厚一沓子发黄的纸张外,箱子下面竟然还放着一把短刃。 杨宁拿起短刀,刀鞘看上去十分的古朴,并无多少花样,手上用力,拔出里面刀刃,光芒一闪,十分刺眼,随即迎面一阵寒气逼来。 杨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把短刀看似匕首,却又比普通的匕首长出一小截子,只看锋刃,锐利之感尽显。 他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刃面,就像摸在寒冰之上一样,冰冷刺骨,忍不住道:“这玩意倒是邪门。” 他当然玩过刀,可是却从没有感受过如此冰冷的刀刃。 “难道墙壁上的刻画,是这把刀所刻?”杨宁忍不住想,只是这刀刃雪亮无比,无论是刀身还是刀刃,都无半点瑕疵,拿着短刀走到石壁边,找了一个空白处,刀刃划过去,所过之处,便是一道深深地痕迹,锋利无匹,而短刃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果然是件宝贝。”杨宁心下大喜,他的爱好之一,便是刀具,而且特别偏爱这类短刃,前世就收藏了不少匕首。 普通人看不出刀具的优劣高低,但是行家却知道其中门道极多。 无论是从品相还是其锋利度,杨宁都可以断定,这把短刀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名器,若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有市无价。 收刀入鞘,杨宁揣进怀里,这才回到桌边坐下,翻了翻那堆发黄的纸张,有半数写了文字,虽然古文看得不是很通,但杨宁可以看出此人的文字笔走龙蛇,洒脱豪放 (本章未完,请翻页),颇有气势,大都是些诗词歌赋。 忽见到一张纸上如同写着一封书信般,细细辨认,勉强认出上面写道:“心有所疑,然半生情谊,难破此局,惟有隐匿尘世,且留当初。”隔了一段,下面又写道:“尽诛所异,自断柱梁。未有再见时,然实力相距,难及其功,却有逍遥之行,亦难伤吾!” 杨宁看的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也不知道这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将笔墨纸砚重新收进铜箱之内,从怀中取出画卷,铺开在石桌之上,心想木神君对这画卷念念不忘,看来这**神功还真是不简单。 他已经记住了十一幅图中的前六幅,此时闲来无聊,又开始观摩第七幅图,只盼以自己的聪明智慧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杨宁此时并无立刻离开的念头。 他十分肯定,木神君为了这副画卷,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很可能就在附近一代游荡,自己这时候出去,一旦遇见,必死无疑。 木神君或许不知道自己还活着,但是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就放弃找寻画卷,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可能见到自己摔下悬崖便即撒手而去。 杨宁心知再想追上镖队找到小蝶的希望已经是越来越渺茫,可是自己危在旦夕,也只能是先保全自己再说。 若是自己贸然闯出去,真要遇上木神君,莫说营救小蝶,自己这条命就要立刻报销了,只有自己活下去,才能有机会继续找寻小蝶,将她解救出水火。 剩下的五幅图,杨宁花了半天时间就确定了红线所经的各处穴位,但十一幅图看完,杨宁也没能看出究竟神在哪里,不过各条红线的穴位走向,却已经大致记在了心中。 过了中午时分,腹中饥饿,杨宁看遍石室,也没能找到任何食物,心里奇怪那骷髅以前究竟是如何活下去?难不成这人竟是活活饿死在这石室里? 他只能先去捧瀑布之水饮下去,灌了半肚子水,好在这水甘美清爽,暂解饥饿。 信步在石室饶了一圈,一幅图一幅图看过去,一圈转完,忽然发现,左边墙壁的第一副与右边墙面最后一幅图竟然一模一样,左边第一幅图似乎是起势,一支舞蹈刻下来,最后一幅图又回到了起势原点。 看到最后一幅刻画,杨宁才发现在角落里竟然刻着几排字,细细辨认,似乎是一首诗,写着“万里扬沙尘,大风今过林。乾坤寰宇内,独我逍遥行”。 “独我逍遥行?”杨宁轻念一句,立刻想到刚才黄纸上莫名奇妙的那段话,心想难不成这刻画与那段话有关系? 这支舞蹈,难道就叫逍遥行? 在这里面也确实并无它事,杨宁忍不住按照第一幅图的动作站住姿势,然后按照第二幅图动作移步,看了七八幅图,就发现这支舞蹈的步伐十分的古怪,看似每一幅图动作都非常清晰,可是之间的衔接却颇为反常,就譬如其中一个步子要转换成下一幅图的步子,竟然要转大半个圈。 他一边看刻画,一边做动作,后面动作的衔接越来越别扭,有的要向前或者向后呈半弧形进退,有的则是斜而向左,又或者一个半旋向右,只看壁画或许不觉得,但是亲自做起来,便会觉得难度不小。 杨宁勉强一步步走起来,但是动作僵硬,与图上那种飘逸洒脱的感觉相去甚远,心里忍不住想这套刻画是不是偷工减料,省略了许多的步骤? 按照刻画走了十来步,杨宁就有些焦躁,这倒不是他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耐心差,而是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别扭,连自己都感觉动作难看,完全走不出那种潇洒飘逸之感,这让杨宁的信心大受打击,便放弃不学,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只是躺下过后,脑中却不清静,一会儿是画卷中那些纷杂的穴位,一会儿脑中又会想刚才自己所走的步伐,寻思着如何才能让自己走起来能与壁画上一样飘逸。 躺不了一会儿,就爬起来重新练步子,练了一阵,就有些沮丧,停下不管,但隔上一阵子,又忍不住继续去练,这套舞蹈就似乎有魔力一样,那些步伐虽然古怪,却似乎具有某种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琢磨习练。 其实这壁画上虽然有将近五十幅图,但归根结底,却也只是四五十步而已,只是这四五十步的步伐诡异,一套步子走下来,别别扭扭,弄得杨宁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接下来两天里,杨宁反复练习刻画上的步子,从头到尾倒是走了无数遍,步子的路数也已经十分熟悉,只是一直走不出那种飘逸的韵味,好在比之一开始的动作僵硬,两天下来,已经娴熟了不少。 到得第三日黄昏,杨宁饿得实在受不了,这几天他以瀑布之水充饥,可终究不是补充体力的食物,体力匮乏,再加上连续几天练习逍遥行,体力透支,这时候已经是饿的头晕眼花,知道若是再继续呆在这里,只怕真的要被饿死在这里。 想着这已经都三天了,木神君再有耐心,也该离开,这时候出去应该已经没有大碍。 出去的道路有两条,一条顺着裂缝出去,到山壁攀着藤蔓爬到崖顶,另一条便干脆的很,直接从瀑布这边跳下去。 十几米的高度,自然是十分危险,杨宁知道,如此高度跳下去,冲力十足,一个闪失,全身骨折甚至是摔死都有可能。 不过若从裂缝出去,就只能回到崖顶,那里终究不安全。 杨宁探头看了看洞口下面的崖壁,颇为陡峭,倒可以先攀着崖壁往下去,即使脱手摔下去,毕竟下面是水潭,总有生存之机。 说干就干,杨宁也不犹豫,从洞口小心翼翼爬下去,想到怀中还有锋利无匹的冰刃,取了出来,插进峭壁上,还真是削铁如泥,十分轻松没入进去,杨宁这才往下一点点移动,借着兵刃倒也往下行了好几米。 等他再一次拔出冰刃,正要插进峭壁,脚下一滑,整个人已经往下坠落,杨宁忙张开手,“扑通”一声,双足率先落下,整个人随即落入下面水潭之中,落水一刹那,全身一阵巨震,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头晕眼花。 水潭极深,杨宁在水中缓了一下,这才拔动四肢,游动片刻,浮出水面,瞧见岸边,游了过去,爬上岸,全身上下**一片,刚才那一下巨震,身体还有些难受,不过却也并无受伤,更无性命之忧。 环顾四周,原来这里已经是一处山谷,草木依依,四面都是参天而起的山岭。 腹中饿得慌,此时只想找寻一些野果充饥,瞧见前面不远处一片树林,当下快步过去,进了林子,天色渐暗,找寻了片刻,倒真是找到了几株果树,也顾不得其他,摘了果子就坐在树下充饥。 连吃了六七个果子,这才缓解饥饿之感,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在此时,听到身边一阵响动,扭头看过去,便见到一双如同刀锋一般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一道身影就在自己身侧几步之遥,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 此人正是木神君! (本章完) ... 第二十章 伤人害己 杨宁几乎要哭出来。 怨天怨地怨命运,他本以为三天都过了,木神君应该早已经离开,即使还在山中,茫茫山岭,两个人遇见的几率也一定很低。 可是他万没有想到,自己刚从石室出来不到一个时辰,这老妖怪就如同幽灵一样出现在自己身边,就像在自己身上安装了跟踪器一样。 木神君披头散发,衣衫偻烂,双目赤红,状若疯子一般,那一双眼睛刀锋般盯在杨宁身上,声音已经嘶哑:“老夫看你还能上天遁地?**神功耗费了老夫两年时光才得手,岂能让你小子占了便宜。”低吼一声,已经探手向杨宁抓了过来。 杨宁大叫一声,转身就跑,木神君说到就到,杨宁已经感觉到一阵劲风自后袭来,他知道命悬一线,便在这一瞬间,脑中灵光一现,身体忽然一个半旋,一个步子便即滑开,正是逍遥行的步伐。 这几天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练习那套逍遥行,步伐已经了若指掌,此时可说是下意识地一个步子掠过去,却恰恰避过了木神君自后一抓。 木神君显出诧异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杨宁能够躲过这致命一抓,但心下却只以为是杨宁凑巧而已,身形如鬼魅,枯木手再次向杨宁抓了过去。 杨宁躲过之后,脑中却是想着逍遥行步伐,第一步踏出去,第二步便自然而然地走出来,木神君第一抓失手,本以为第二抓万无一失,谁知五指眼见得就要抓在杨宁身上,杨宁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忽地掠到了一旁。 木神君“啊”了一声,十分吃惊,等连续数次都不能碰到杨宁身体时,他脸上已经显出惊骇之色。 之前他其实已经探过杨宁身体,知道杨宁并无任何内功根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小子。 可是此刻杨宁的步子却显然是高明玄奥,虽然看上去如同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但是步伐的变化出人意料,让人很难捉到路数。 杨宁其实也不知道木神君究竟是什么路数,他只是闷头走步,感觉木神君在自己身边飘来荡去,心下其实紧张无比,身在其中,其实还并不知道自己的步伐已经让木神君惊骇万分,更不知道自己正是依靠逍遥行步伐躲过木神君十余招。 木神君心惊不已,可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却也看出杨宁虽然步伐玄妙,但似乎动作并不是那么利落,心下便知杨宁只怕是刚学不久,猛然厉喝一声,宛若雷鸣,那是动了内功。 他这一声厉喝,却让闷头走步的杨宁心下一惊,便是这一下子,动作便迟缓了一些,眼角瞥见木神君一只手抓过来,杨宁大惊失色,一下子竟然忘记接下来该走哪一步,只能随意踏出一步,竟是撞在了一棵树上。 等他再想走,肩头一紧,木神君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肩头,冷笑道:“哪里走?” 杨宁步伐一乱,木神君看出破绽,本可以瞬间将杨宁毙于掌下,可是他见得杨宁步法玄奥,心中已经有了觊觎之心,心知这小子很可能是走了狗屎运,那是有心要将杨宁这套步伐路数逼问出来。 杨宁心如死灰,刚刚死里逃生,想不到最终还是难 (本章未完,请翻页)逃这老妖怪魔手,苦笑道:“木老,你好!” “废话少说,你这套步法,从何而来?”木神君眼中现出贪婪之色,“老实招来,还能饶你一命。” 杨宁心想事到如今,自己必死无疑,死了也不能让这老妖怪还占了便宜去,想到自己穿越到新的世界,这才短短十天时间不到,心情沮丧,淡淡道:“什么步法?你看走眼了,那是我自己胡乱走出来。” “你有这本事?”木神君眼中现出不屑之色,冷笑道:“看来你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夫就让你知道厉害。”搭在杨宁肩头的枯木手内力吐出,那是有心要让杨宁痛苦不堪,好从他口中逼问出步伐路数。 木神君内力吐出,杨宁自然有感觉,肩头似乎压了千斤重担,随即便觉着一股洪水般的力量从肩头冲进自己的体内,从肩头开始的血管经脉一时间就如同要膨胀爆炸一般,那比之皮肉之痛还要难受十倍不止。 杨宁虽然韧性十足,但这样的痛楚,还是让他痛苦地叫出声,木神君神情冷峻,冷声道:“说不说?” 经脉血管那种要撑裂的感觉,让杨宁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只觉得左肩头经脉里就像是充气一样,而且越来越膨胀,那股气如果不放出去,经脉和血管必然要爆炸。 可是肩头之上内力不绝,如同海浪般一浪一浪席卷进来,无法自上排出,下意识地,脑中便即想到**神功中关于左肩红线那幅图,那幅图的起点穴道正是从肩头的缺盆穴开始,经中府,然后移至神藏穴,再蔓延到灵墟、神封二穴,最后自神封穴进入胸口的膻中穴。 此时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是脑中念头想到那条红线,而此时明显感受到缺盆穴有股内力在活动,想着要将缺盆穴那股内力移到中府穴,或可减轻经脉膨胀的痛苦。 说也奇怪,他闭着眼睛这样想,缺盆穴那股内力竟似乎真的开始在移动,就似乎自己可以调动那股内力一般,一开始那股内力似乎还在抗拒,但是只一瞬间,那股内力猛地倾泻而下,直往下面的中府穴灌入进去。 那股内力从缺盆穴冲到中府穴之后,肩头诸多经脉那种欲裂的感觉立时消减不少,但是中府穴边上的经脉血管却似乎又开始膨胀起来。 杨宁感觉自己似乎能操控那股内力的走向,再不犹豫,立刻顺着**神功关于肩头红线的走向,将那股内力从中府穴移至神藏穴,继而经过灵墟、神封,最后灌入膻中穴。 木神君显然还没发觉自己的内力已经被杨宁引入膻中穴,依旧往杨宁体内灌入内力,想着让杨宁撑不住求饶。 一开始听到杨宁痛苦叫声,木神君脸上还是显出不屑之色,但是很快,杨宁的叫声停止下来,木神君心想难不成这小子支撑不住,已经晕厥过去,若说刚瞧见杨宁他恨不得一掌毙杀,但是看到杨宁的逍遥行步伐之后,他却已经改了念头,自然不想让杨宁死去。 此刻也不过是想给杨宁苦头吃,逼问杨宁逍遥行步伐路数,倒没有想着立刻杀死他,见杨宁不吭声,只以为杨宁支撑不住,便即准备收了内力。 可是当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运功想要收回内力,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就像决堤河水,非但无法收回,而且兀自不停地向外泄出。 木神君皱起眉头,想要收掌,可一下子竟然没有抬起手来,倾泻而出的那股内力,就像黏住了他的手掌,动弹不得。 木神君骤然色变。 他此时兀自不知道自己的内力已经按照杨宁所想打通了一条路,正源源不断顺着那条经脉通道往杨宁的膻中穴注入进去。 实际上杨宁一开始调动肩头内力,所过之处十分困难,而且速度极慢。 杨宁没有任何内功根基,对于内功高手来说,他的经脉就像淤泥堵塞的河道,想要将这些经脉完全打通,杨宁非但要修炼内功,而且至少要积攒数年的功力才能够打通。 可是今日木神君本意是要让杨宁吃些苦头,却不想他这股内力就如同澎湃汹涌的激流,灌入了堵塞的河道,给了杨宁天大的帮助。 而杨宁正是借助这股激流般的内力,引导至自己想要的道路,轻松地将这条道路上的经脉穴位完全打通。 如果说一开始内力还只是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流淌到他胸口膻中穴,等到这条经脉道路打通,顺畅无比,内力就像洪水一样涌入过来。 内力越流越快,木神君感觉自己的内力就像江河决堤一样往杨宁体内注入,大惊失色,脸色惨白,几次想要抬手,可自己的手就像与杨宁的肩头连成一体,根本无法抽开,他虽然见多识广,在武学上的造诣不浅,可是目下这种情况,却是前所未见,一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如果这般一直持续下去,自己的内力必将耗尽,目露寒光,虽然一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想着祸源定是杨宁,只要杀死杨宁,一切自然迎刃而解,当下厉喝一声,一股更为强大的内力猛地灌入杨宁体内。 此时保住自己要紧,也顾不得杨宁那套步法,按他想法,这股内力灌入进去,莫说杨宁这样的普通人,便是一般的内力高手也会经脉爆裂而死。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股内力冲入进去,杨宁非但没有任何惨叫声,而这股内力就如同石牛沉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宁此时虽然没死,却并不好受。 木神君灌入他体内的内力,被他引入膻中穴,固然疏解了其他经脉的压力,可是大量的内力进入膻中穴之后,杨宁便觉的膻中穴内翻江倒海,如同烈火燃烧一般,内力注入越多,那种烈火焚烧的感觉就越加明显。 这就像一个腹中空空的饥饿之人,看到一桌大餐,一开始吃的时候浑身通泰,可是到了后来强撑吃下去,每多吃一口,就难受一分,已经毫无舒适之感可言,此时的杨宁便是如此,他只盼木神君立刻收手,却不知道木神君此时虽然想收手,却也由不得他自己了。 ps:新书期,各种数据蛮重要,大家顺手收藏,有红票和月票的帮忙投一下,经济许可捧场个一块两块也是感激不尽,多谢诸位了! (本章完) ... 第二十一章 酒铺 杨宁的膻中穴内翻江倒海,木神君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渐渐虚脱。 他毕竟武功精湛,此时却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惨白的脸上显出震惊之色,失声道:“你你这是****神功?”此时他的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充满惊惧。 杨宁落崖之后,木神君一开始倒真是十分绝望,但却不甘就此离开,杨宁的生死他自然不会在意,可是苦心得来的《**神功》却不甘就此遗失。 最要紧的是,正如杨宁之前所料,木神君确实因为习练《**神功》导致身体发生巨变,虽然尚未达到走火入魔的境地,却也为之不远。 木神君自然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脑中对于画卷之中十一幅图的经脉走向了若指掌,但却以为画卷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怕其中另藏玄妙,自己想要恢复正常,必须要从画卷之中找出法门。 他在这悬崖附近日夜搜找,连日来不眠不休,虽然终究碰上了杨宁,但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脑中甚至有些迷迷糊糊,内力被杨宁源源不断引入到膻中穴之后,木神君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其中蹊跷,反倒想催动更凌厉的内力击杀杨宁。 这样一来,却是适得其反。 如果一开始在杨宁那条经脉通路打通之前,木神君及时收手,便可轻易避免被杨宁吸走内力。 木神君虽然知道**神功精妙绝伦,可事实上却如杨宁一样,并不知晓**神功的真正奥义神在何处。 他若不是觊觎杨宁那套逍遥行步法,当时一掌拍在杨宁脑侧,杨宁绝无活命之理。 造成目下这种困境,却都是拜他自己所赐。 他那只手恰好搭在杨宁的肩头,而肩头正是**神功修炼的十一处位置之一。 如果仅仅只是搭在肩头,那倒也罢了,可他偏偏为了逼问出逍遥行,以内力折磨杨宁,如果没有这股内力,杨宁便不可能借助那股内力打通那道经脉通道,也不至于让木神君的内力如同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此时他明白过来,知道这是**神功所致,却已经为时已晚。 左手黏在杨宁肩头无法抽走,木神君此时想要抬起右手击杀杨宁,却感觉全身上下软绵绵的毫无力气,那右臂根本抬不起分毫。 他的内力都顺着左手被杨宁吸走,想要调动身体残存不多的内力至右手已经不可得。 杨宁自然不知道木神君此时的感受,他只是为了缓解经脉的膨胀才将内力引导至膻中穴,只以为木神君是要以内力毙杀自己,却并不知道自己如今正在吸纳木神君的内力,膻中穴烈火灼烧般的痛楚,杨宁却也以为这是木神君所为。 此时头晕脑胀,只以为今次必然要死在木神君的手中,双腿发软,整个人已经坐倒在地上,而木神君却也跟着软倒在地。 杨宁斜身靠在边上的大树上,只觉得这样身体才会稍微舒服一些,而木神君的手依然搭在他肩头,杨宁自以为再无幸免之理,更加上头昏脑胀,胸口憋闷难当,竟是就此晕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宁醒转过来,四下里幽静的很,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杨宁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是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兀自还在那片树林之中,扭头往边上看了一眼,顿时变了颜色。 只见在自己的身后,木神君仰面躺在那里,但此时的木神君却已经不是杨宁所认识的木神君。 只看木神君一条手臂,竟然像一根枯枝一般,此前他肌肤虽然干瘪,却也不似现在这般,这时候的手臂已经是皮包骨头,似乎没有了血肉。 那张脸更是骇人。 就宛若只是一张人皮包在头骨之上,头骨棱角清晰可见,眼眶已经深陷下去,如同两个漆黑窟窿,木神君的整具身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时候就如同一具干尸无疑,如果不是那件破旧不堪的灰色袍子披在身上,杨宁都认不出这就是木神君。 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活着,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杨宁倒吸了一口冷气,稳了稳心神,回想一番,隐隐觉得,木神君变成现在这副干尸模样,似乎与自己有极大的干系。 他本就聪明,之前危急之下,想不了太多,这时候静下心来,想到自己晕厥之前木神君叫出“**神功”,暗想难道木神君落得这个下场,是**神功起了作用? 他记得自己为了减轻痛楚,引导那股内力到了膻中穴,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木神君如此。 木神君的武功自然了得,杨宁本以为遇到他必死无疑,可是此刻看到木神君变成一具干尸躺在地上,而最终活下来的竟然是自己,却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只觉得这个结果实在是有些匪疑所思。 想到之前膻中穴那种烈火焚烧的感觉,杨宁不禁伸手摸了摸那处穴道,此时倒并无不适之感,微微宽心。 木神君死的透透的,杨宁却并无兴奋之感,反倒是担心起来。 木神君伤过自己的奇经八脉,此后还发作过一次,按照这老鬼的说法,自己的奇经八脉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治疗,便要渐渐枯萎,直至死去。 如今这老鬼已死,却不知自己身上的伤势该如何恢复。 不过这几天却一直没有再次发作,杨宁怀疑上次发作会不会只是疲累之下的一个偶然而已,又或者自己的伤势根本没有木神君所说的那般严重。 最大的威胁已除,杨宁多少还是感觉有些轻松,在这山中耽搁了多日,那支镖队应该已经带着小蝶去得远了。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杨宁自然不会放弃,毕竟那关乎一生的命运,只要有一丝希望,杨宁便要坚持。 虽说耽搁了一阵子,但小蝶离开会泽城,到如今也不过十天左右,按照路途,也只能是在半路之上,自己若是徒步而行,当然没有任何希望追上,不过如果能找到一匹快马,却未必没有机会。 现在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先穿过这座山岭。 野外生存的科目杨宁自然不陌生,而且很轻松地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指南针,辨明了方向,正要继续往南走,忽地想到什么,回到木神君的那具干尸边,伸手在他衣襟里摸了摸。 这老头身上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只装有些许碎银子的钱袋子,便只有一块做工十分精致的椭圆形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九天楼”三 (本章未完,请翻页)字,而背面则是刻了一个大大的“木”字,角落里又有“钦命”二字。 杨宁记得这老鬼提及过九天楼,号称是北汉皇帝统管,而且高手如云。 现在看来,木神君在这件事情上倒没有欺骗自己,这块铜牌倒是证明此人确实很有可能就是九天楼的木神君,而那“钦命”二字,或许真的与北汉朝廷有关联。 不过杨宁对于这莫名其妙的九天楼自然没有任何的兴趣,亦觉得这块牌子留在手中反倒是祸害,随手丢在了一边,只拿了那只钱袋子离开。 一路往南,到了第三天正午时分,终是走出了牛头岭,刚刚下山,风云突变,乌云密布,只是片刻间,竟然下起了雨来。 杨宁暗叫倒霉,四周都是茫茫旷野,总不至于要回到山上躲雨,只能冒雨前行,这一场雨到了黄昏时分也不曾停下,杨宁被淋成落汤鸡,好在在细雨中行了半日,倒已经转上了官道。 天色渐暗,细雨纷纷,顺着官道边上往前走了一阵,忽瞧见前方的细雨之中,出现了一处房舍,想着可以过去避避雨,加快了步子。 靠近那房舍,才发现房舍前面停了四五辆马车,车上似乎装有货物,用雨布掩盖着,另有七八匹骏马被栓在房舍边上的拴马桩上。 那几辆马车的边角处,都竖着一根小旗子,不过细雨之中,旗子已经淋湿,垂成一团,也看不清楚上面写什么。 杨宁心下顿时一紧。 他靠近其中一辆马车,扭头看了房子一眼,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道边的临时酒铺,比之自己上一次见到的简陋茶棚要大出许多,想来官道之上人来车往,这样的临时店铺应该不在少数。 “喂,那小叫花子,躲开!”杨宁正想伸手拉开那车上旗子,瞧瞧上面写着什么,便听到一个粗猛的声音传过来,“那是你能动的?要是动了镖旗,便要砍了你那只手,想不想试一试?” 杨宁身体微震,他本有些怀疑,此时听那人所言,才确定这果然是一支镖队。 他心下顿时有些激动,但瞬间便即冷却。 镖队固然是镖队,但这条官道上来往的镖队不在少数,而且按照时间计算,带走小蝶的那支镖队至少距离此处已经有三四天的路途,眼前这队镖车,只怕与带走小蝶的那支镖队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镖车上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在上面。 他扭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正站在酒铺门前,手中拎着一根熟铜棍,冷冷瞧着自己。 杨宁故意笑了一笑,靠近过去,到了酒铺檐下,向那人问道:“大叔,你们这是镖队啊?” 那大汉颇有些警觉地打量杨宁几眼,冷哼一声,并不言语,转身进了酒铺,杨宁讨了个没趣,也跟在那人身后进到了酒铺之中。 一进酒铺,杨宁便觉得有些不对,感觉齐刷刷竟然有数道目光往自己身上投过来,杨宁故意弯着腰,笑呵呵扫了一圈,只见到屋内五六张桌子全都坐了人,黑压压一片,靠近大门的两桌人俱都看向自己。 天色昏暗,屋内竟还没有点灯,所以一时间也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本章完) ... 第二十二章 一老一少 看到书评区“竹贤生”兄弟的盟主捧场,只能为他加更一章,感谢! 杨宁心知这酒铺之中的应该大都是镖队中人,这些人瞧见进来的只是个衣衫偻烂的年轻小子,也不在意。 这里面大部分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一二十人,杨宁瞅见靠角落处有一桌倒是颇有些空,昏暗之中,只瞧见两人坐在那里,当下走了过去,一时也看不清那两人模样,拱手笑道:“打扰了,没地方坐了,拼个桌子。” 那两人也没多说话,杨宁在板凳上坐下,他此时已经闻到其他桌子上散发出来的肉香味,这已经好多天没有正儿八经地吃上一顿,既然碰上了这家酒铺,自然要饱餐一顿。 他在木神君的身上得了碎银子,要应付一顿实在是出绰绰有余。 外面的风雨没有止歇的迹象,杨宁倒是有些奇怪,这屋内已经昏暗无比,怎地还不点上灯,正在疑惑,听得声音响起:“诸位大爷,灯火来了!”随即便见到从后面亮起火光,一个伙计手里拎着两盏油灯,一左一右挂在了酒铺的墙壁上。 酒铺之中顿时亮起来,借着火光,杨宁才看清楚与自己同桌的两人一老一少,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个身着灰褐色长袍的长者,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颔下一绺黑须,面容清瘦,气质看上去倒颇为儒雅,虽然年近半百,但是面色红润,并不显得如何苍老,看样子平日里保养得极好。 坐在自己左边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眉清目秀,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子此时正盯着自己看,面带狐疑之色。 桌上放着三碟小菜,还有一碗卤肉,另有一壶酒,只那褐袍长者面前有一只酒盅,桌上的几样菜竟似乎没有动过。 杨宁见那年轻人面带狐疑盯着自己,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白兔,出门靠朋友,两位不要见怪。” 年轻人淡淡道:“我们不是朋友!”也不多言,转过视线,杨宁看他满腹心事模样,暗想年纪不大这心思却不少。 他转头看到那店伙计就在边上,正用古怪的眼神瞧着自己,当下咳嗽一声,道:“瞧什么?” “我瞧你是来避雨的还是来喝酒的。”店伙计带着不屑之色,“要是避雨,门外屋檐下待着去,可别打扰了这两位。” 杨宁还是那身邋遢不堪的衣衫,本就破旧的很,这几天折腾下来,此时若有人不觉得他是叫花子还真是见了鬼。 杨宁也不争执,伸手放了一块碎银子在桌子上,指着桌上那几道菜:“这银子够不够买这几道菜?给我再来一份。” 店伙计嘿嘿笑道:“你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可莫是偷来的吧?” 杨宁身侧那少年人却已经皱起眉头,淡淡道:“任何人不要轻易给别人下定论,你没有证据,怎能轻易诬陷别人?” 杨宁想不到这少年人竟然会为自己说话,顿时对这少年生出一些好感,却听对面那褐袍长者咳嗽一声,已经端起酒盅在手里,眼角瞥了那少年人一眼,那少年听到咳嗽声,似乎发现什么不对,低下头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店伙计见那少年人发话,也不好多说,转身离开。 杨宁坐在板凳上,微扭头向边上看过去,边上那桌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劲衣短装,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兵器,大都是入鞘的大刀,桌上虽然有不少碗碟,却并无看到酒壶,这些人似乎并不饮酒。 想想也是,这些人既然是镖队,运镖途中,或许有许多忌讳,不可饮酒或许也是其中忌讳之一。 外面一声惊雷响,风雨没有减小的迹象,似乎还大了一些,听得邻桌一人道:“卢老,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咱们要不要继续赶路?” 他边上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抚着颔下白须,慢悠悠道:“这趟要赶紧,途中不能耽搁。歇上小片刻,咱们还要继续赶路,总不能留在这里过夜的。往前不过二十里地,有一处官驿,咱们到官驿再歇息不迟。” “还是卢老了得。”边上有人笑道:“这各州府郡的道路,都是存在了卢老的脑子里,沿途的城池驿站,没有卢老不清楚的。” 另一人笑道:“这条道上,要论人脉,卢老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你们两个先前没走这条线,不知道卢老在这条线上的道行。就说前面那处官驿,换做别人,那可停歇不了,是卢老走了这么多年镖,沿途都熟络了,与那官驿里有了交情,咱们过去,自然会有地方给咱们歇脚。” 那老者带着几分得色道:“咱们走镖的,靠的就是人脉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若是到处结怨,武功便再高,那也吃不了这碗饭。” “卢老说的是。”几人纷纷道:“你是咱们的长辈,这里的学问,可要多教教咱们。” 卢老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教,记住多交朋友少结冤,多带笑脸少动刀便是。”忽地站起身来,道:“大伙儿都准备一下,咱们再走二十里地,赶到前面的官驿歇脚,这荒郊野外,还是不宜久留。” 不少人立时纷纷起身来,更有人取了不少蓑衣斗笠摆在门前,显然是早有准备。 已经有人上前开始披上蓑衣戴上斗笠,那卢老喝了一杯茶,正要起身来,杨宁却见对面的那褐袍长者已经起身走到了卢老边上,轻声道:“诸位这趟镖不知往哪里去?” 那卢老立时显出警觉之色,反问道:“阁下是何人?” 杨宁一开始就觉得这一老一少似乎不是镖队一路人,此时听二人对话,便知道自己猜错没错。 褐袍长者手上一转,多了一块金子,塞到那卢老手中,此时镖队众人都在穿戴蓑衣斗笠,并无几人注意这边。 那卢老皱起眉头,正要说话,褐袍长者已经轻声道:“我手中带了一件物事,准备进京,可是途中担心发生意外,所以想随你们一同走,路上也能得个照应。你们的目的地,应该也是去往京城吧?” 卢老有些犹豫,道:“镖局的规矩,这走镖途中,不能带上陌生人,阁下这!” “我明白。”褐袍长者笑道:“我也只是求个万无一失,你就当是临时挂镖,我们途中一切都按照贵镖局的规矩办,绝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本章未完,请翻页)“我们?”卢老瞧了那少年人一眼,问道:“是否就你们两个?” 褐袍长者颔首道:“不错,就我们两个。” 边上一人倒也看得清楚,低声道:“卢老,不就是带上两个人吗?既然有所求,咱们也不必拒人千里之外。” 卢老瞥了那人一眼,咳嗽一声,目中带有一丝责备,显然是怪责那人多嘴多舌。 杨宁在旁也听得清楚,有些奇怪,暗想这一老一少既然要进京,为何还要跟随镖队?褐袍长者说自己带了一件东西,怕途中有失,若果真如此,那件东西想来十分珍贵,否则绝不会出手就是一块金子作为费用。 褐袍长者见卢老还在沉吟犹豫,轻声道:“其实你们也只是举手之劳,莫非是嫌费用不足?若是如此,大可再加一些。” 卢老摇头道:“不是这个道理。按照规矩,途中是不可再带陌生人,除非万不得已,不过看你们似乎很困难,跟着镖队一起走倒也无妨。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沿途的一切,你们都要按照镖队的规矩来,咱们可以保证将你们二人平安带到京城,可要是你们坏了规矩,那也就怨不得我们了。” 褐袍长者含笑道:“一切遵命就是,绝不会给你们多添麻烦。” 卢老叫了一声,“来,拿两件蓑衣来。” 褐袍长者回到桌边,弯腰从桌下取了一只包裹,乃是一间长形物事,用黑布包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何东西。 少年人和褐袍长者对视一眼,也起身来,此时已经有人送了两套蓑衣斗笠过来,两人也不客气,披上了蓑衣,拿了斗笠在手中。 镖队已经有好几人出了门,卢老也穿上蓑衣,回头瞧了褐袍长者一眼,点了点头,褐袍长者笑了笑,手上拿着长形包裹,向少年使了个眼色,便要跟着出门。 只走出两步,忽听得“叭叭”两声响,酒铺之内一瞬间竟然黑了下来,那两盏挂在墙上的油灯竟是莫名奇妙地熄灭。 熄灯一刹那,杨宁瞧见那褐袍长者扯住那少年人手臂,将他拉到身后,动作快若闪电,反应也是灵敏至极,随即听的酒铺内一阵骚动嘈杂。 杨宁心下一紧,一只手已经塞到怀中摸住那把锋利无比的冰刃,全神戒备。 自从离开会泽城之后,杨宁就处处小心,经过木神君之后,他更是敏感的紧,这两盏油灯突然熄灭,他立刻觉得大不正常。 若是其中一盏灯忽然熄灭,或许只是意外,可是两盏灯同一时间熄灭,必有蹊跷。 “都不要慌!”卢老的声音已经在黑暗之中响起,“大伙儿静下来,小心提防,没搞清楚状况谁都不要轻举妄动,陈六,你带人护住外面的镖车,谁身上有火折子,亮起火来!” 卢老惊而不乱,分派有条,显然是个长跑江湖的老手,经验很足。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闪电破空而消逝,云墨雨笔,绘出苍穹冥冥,满是萧冷。 这一章送给“竹贤生”兄弟! (本章完) ... 第二十三章 血蝙蝠 感谢漂流的孤岛兄弟成为本书第二个盟主,感谢艾琳雪诺捧场护法,感谢书友111848o4的捧场打赏,对你们表示感谢,多谢你们的支持! 卢老惊而不乱,分派过后,杂乱很快消失,有不少身影奔出了酒铺,拔刀出门守卫镖车,亦有人开始在身上找寻火折子。 出门在外跑江湖的老江湖,身上往往都会携带一些必需品,除了一些治疗皮肉之伤的伤药,火折子也是必备物件之一。 杨宁昏暗之中只见得店铺内外人影闪绰,一只手却死死抓住冰刃,心想难道真的是有人要劫镖? 不过这支镖队上上下下有一二十人,实力可不算弱,要真是劫镖,对方的实力自然更不会差。 很快,屋内忽然亮起几道光芒,却是有几人已经燃起了火折子,杨宁借着火折子的火光扫了一眼,见到酒铺内已经少了不少人,众人大都拔出了佩刀,卢老手中握着一把钢刀,居中站立,神情凝重,目光正四下里扫动。 只是刚刚站在自己身边不远的那一老一少却不在先前的位置,此时已经靠到墙边,褐袍长者右手提着那只长形包裹,左手微抬起,将那年轻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杨宁看不出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却能感受那褐袍长者对少年人异常的关护。 那褐袍长者先前说带了一件贵重东西在身上,却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手中包裹所包的物事。 “是暗器!”杨宁正想着包裹里会是怎样的东西,就听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声音,循声看去,只见一人正站在油灯边上,左手抬起,两根手指似乎夹了什么东西,“就是这东西打灭了油灯,手段倒是不差。” 挂在墙上的两盏油灯都已经残破,看来果真是被人用暗器打灭。 “快放下!”卢老扭头看过去,见到那人手中夹着暗器,变了颜色,“怎地这般糊涂,快放下,小心上面有毒!” 杨宁闻言,暗暗吃惊,心想这卢老的江湖经验确实了得,自己也没有想过暗器上会有毒,现在倒算是学了一招,不过那拿起暗器的汉子看来江湖经验还不深,又或者之前很少遇到这样的状况,所以才会犯这样的错误。 他正寻思,却听到几声惊呼响起,只见到靠在油灯边上的那名大汉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 果真有毒! “不要碰他!”卢老脸色也是大变,厉声道:“大伙儿小心,点子很硬,保护镖车。” 所有人都是兵器在手,若说先前还只是疑惑,此时那人栽倒在地上抽搐不停,镖队的人立刻如临大敌,全都警觉起来,紧握手中兵器,眼眸四下里扫动,一时间酒铺之内倒是死一般寂静,只听得风声雨声在外连绵不止。 那人在地上只抽搐小片刻,便即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又一道电闪,耀目的光华之中,忽见得从窗口掠进几点黑影,冲进之后,便往窗边之人身上扑过去。 那人却也发现异常,暴喝一声,竟是顺手拎起身边的凳子,朝着那几点黑影砸了过去。 那几点黑影来的突 (本章未完,请翻页)然,凳子却还真是砸中了一点黑影,可另外两点黑影躲过,朝着那人的脸上扑了过去。 杨宁借着火折子的光芒,瞧那两点黑影似乎是什么鸟雀,心想这风雨交加的天气,怎会有鸟儿飞到酒铺之内? 那人急忙后退,可那黑影速度极快,一点黑影已经贴在了他的脸上,边上已经有人惊呼道:“是是蝙蝠!” 那物两翼震开,尖嘴腮凹,赫然竟是蝙蝠! “这里,小心,那边,那边也有!”又有人惊声大叫起来,杨宁此时也已经看见,只这短短瞬间,竟然有几十只蝙蝠冒出来。 “不要被它们碰上!”卢老大叫一声,此时已经有一只蝙蝠冲着他飞过去,他手臂一挥,刀光闪动,竟已经将迎面而来的那只蝙蝠砍成两半,鲜血飙出,卢老却是向后退出一步,躲过了四溅而出的蝙蝠血。 分成两片的蝙蝠落在地上,两翼还在颤颤抖动,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其他人也都是纷纷挥刀砍杀蝙蝠,这些人的刀法有高有低,其中数人已经斩杀扑过来的蝙蝠,却没能像卢老那样及时后退,已经有人被蝙蝠血溅在了脸上。 此时酒铺外面,也传来马嘶人叫之声,显得异常杂乱。 杨宁见到蝙蝠在酒铺内四处乱飞,干脆利落地躲到了桌子下面。 他从桌子底下向边上瞧过去,忽见到有人抬手往自己的脸上抓去,发出凄厉的叫唤,随即滚倒在地,一路滚过去,一头撞在墙上,腿脚抽搐几下,再也不动。 杨宁看得心惊动魄,忽听到那褐袍长者声音叫道:“这是东海血蝙蝠,不要让蝙蝠血沾身。” 卢老听到褐袍长者叫声,更是吃惊,他见多识广,也听说过东海有种血蝙蝠,一身血液带有剧毒,人若是被血蝙蝠的血液沾身,立刻便即溃烂。 只是他虽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更没有想到东海血蝙蝠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的酒铺之内,而这血蝙蝠的毒血,比传闻的似乎还要骇人。 杨宁此时也是奇怪,暗想这血蝙蝠既然出自东海,那生活习性应该适宜在海边,这里可是内6地区,血蝙蝠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飞到这种地方来,却不知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蹊跷。 此时又有数人因为沾上蝙蝠血而倒地,翻滚抽搐一番,便即毙命,见得这血蝙蝠如此阴毒,杨宁心下却也是极为紧张,索性将冰刃掏出来握在手中,直待有血蝙蝠靠近,立刻斩杀。 众人知道血蝙蝠有毒,却也都小心起来,这些血蝙蝠主要是靠体内毒血伤人,只要毒血不沾身,威胁也算不得有太大,众人既然知道其中究竟,便各自谨慎,不让毒血沾身,有人早已经摘下身上的蓑衣或是斗笠,用蓑衣斗笠拍打蝙蝠,然后将它盖在蓑衣下面,如此一来,鲜血根本无法沾上身体。 虽然折损了四五人,但血蝙蝠也大都被清除干净。 杨宁在桌子底下瞅向那边的褐袍长者,只见那褐袍长者始终护在年轻人身前,虽有几只蝙蝠想要靠近,褐袍长者只是抬起手中包裹,便轻易将蝙蝠击飞开去,蝙蝠根本近不得身,杨宁看在眼里,心知这褐袍长者也是一位高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忽然之间,杨宁见那褐袍长者忽然抬头向屋顶瞧过去,正不知是何缘故,却听褐袍长者低吼一声,手臂抬起,长形包裹如同风车般在头顶卷动,随即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从屋顶之上,竟然有如雨般的铁蒺藜打了下来,俱被那卷动的包裹打开。 杨宁心下一沉,已经猜知屋顶上有人。 果见到那褐袍长者已经冲天而起,杨宁从桌底下探出脑袋向上瞧过去,昏暗之中,瞧见屋顶已经裂开数处窟窿,从窟窿里已经有数人从天而降,而褐袍长者腾身而起,形若灵猿,手中长形包裹挥动,已经打在一人身上,那人被包裹打飞出去,随即重重落在了地上。 镖队众人这时候才惊觉屋顶有人,而此刻从屋顶上连续不断地有人落下,这些人清一色都是黑衣在身,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而脑袋亦被黑巾蒙住,连一根头发也见不着。 他们双手也都戴着黑色的兽皮手套,从上到下,黑漆漆一片,除了一双眼睛,再也看不到一丝肌肤。 更为奇怪的是,这些人的背上都背着一只包裹,包裹似乎与衣服连在一起,腰间也都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子,若不细看,亦是难以看清。 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是一把细长的弯刀,刀身比寻常的大刀要窄许多,而且也短一些,但是寒光闪闪,一看便知锻造技术极好,锋利异常。 只转眼间,竟然有十多名黑衣人先后落进酒铺之内,此时已经和镖队中人交上手。 杨宁瞳孔收缩,暗想看来这些人果真是劫镖而来,人数着实不少,而且准备的也十分充分,先灭灯火,再以血蝙蝠打先锋,然后从天而降,每一步都是部署周密。 他本来还打算找机会瞧瞧那些镖车之中是否藏了人,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极小,这支镖队十之**应该不是自己要找的镖队。 对方出动这么多人手,而且都不是泛泛之辈,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几个被拐卖的小姑娘出头。 而且他们利用血蝙蝠这样的阴毒之物,行踪更是鬼祟隐秘,一看也不像是什么善类,自然不会做什么维护公义的善举。 酒铺内外此时打斗声一片,镖队这些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吃的都是镖局这碗饭,手底下的功夫其实也都不算弱,双方的人手此时势均力敌,最为紧要的是那褐袍长者的武功当真了得,此时以一敌三,竟也完全处于上风,只是片刻间,手中包裹戳中一名黑衣人胸口,那黑衣人便被戳飞出去。 杨宁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准就要牵累自己,想着找个机会趁机离开这酒铺,瞥见不远处就是柜台,柜台那边并无人,寻思还是先躲到柜台后面才安全,瞅到空隙,从桌子底下钻出,猫腰便往柜台那边跑过去,只跑出两步,眼角余光便瞧见一道黑影直往自己扑过来,寒光闪闪,那人手中细长弯刀临空向自己斩落。 ps:本来月票竟然到了前二十,大家知道月票进入前二十有奖金,最后这两天,还是希望能够争一争,大家有月票希望能够鼎力相助,沙漠拜谢了! 写书七年了,希望兄弟们一直不离不弃! (本章完) ... 第二十四章 飞蝉密忍 刀光如月,月在天,风雨在人间。 杨宁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那人变刀的速度亦是奇快,化斩为斜劈,刀光赫赫,犀利非常。 杨宁退后一步,脚下自然而然地又踏出第二步,情急之下,再一次走出了逍遥行。 黑衣人第二刀再次斩空,面具下的冷眸更是凌厉,双手握刀,再次横斩,只是杨宁的逍遥行一旦走起,便即变幻莫测,玄妙无常,那黑衣人连续砍出七八刀,每一次似乎都要砍在杨宁的身上,却每一次都被杨宁玄妙的身法所躲过。 此时褐袍长者已经连续击倒两名黑衣人,一手握着包裹,一手抓着年轻人手臂,正往酒铺门前靠过去,显然是想在乱战之中冲出酒铺。 镖队众人与一众黑衣人力拼,本来势均力敌,甚至有几人在面对黑衣人还占据明显的上风,可是这些黑衣人却十分的阴毒,他们的袖中藏镖,一个不小心,袖中毒镖射出,立时取人性命,只片刻之间,便有两人丧命在这阴毒的偷袭之下。 亦有黑衣人打斗之间,忽然扯开胸口衣襟,胸前便发出一道极为刺眼的光芒,当对方视线出现问题之际,黑衣人便趁机下出狠手,击杀对手。 镖队上下本来有二十人上下,四五人早早跑到外面看守镖车,酒铺之内本有十余人,但是血蝙蝠毒死四五人,又被黑衣人连续袭杀数人,此刻酒铺内只剩下五六名镖队之人。 这几人俱都是江湖经验老练,才避过黑衣人的阴险袭杀,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倒也不见得十分高明,但是出手诡异,阴险狠辣。 卢老年事虽高,但此刻以一敌二,却也是勉强支撑,拼杀之际,更是厉声高叫:“我们是四海镖局,你们到底是哪路朋友?” 只是黑衣人却似乎定要将酒铺内外所有人赶尽杀绝,并无一人回答。 杨宁逍遥步法神秘莫测,若说此前在山中躲避木神君的时候走起来还有些紧张僵硬,此时却比上一次要熟练许多,心情也更加镇定,不再是低着头只知一味躲闪,身形飘忽之间,亦能对敌手的身形了若指掌。 那黑衣人连续十几刀次次劈空,只以为自己是遇上了高手,眸中现出惊异之色,杨宁此时一步掠过,已经滑到那黑衣人身后,瞧见黑衣人背脊就在眼前,杨宁终是顿住步子,二话不说,手已抬起,冰刃已经狠狠刺入了黑衣人的背脊。 这冰刃锋利无匹,莫说血肉之躯,便是坚硬铁石也是轻易破击,直没入那黑衣人脊背之中。 黑衣人招招杀手,杨宁心知此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毫不客气。 那黑衣人背心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反应,杨宁又是连续在他背上刺了数刀,随即抬起一脚踢在黑衣人腰间,黑衣人立时向前扑倒,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即不动。 “老子不想惹事,这是你自找的。”杨宁心中嘀咕一声,瞧见旁边不远又有一名黑衣人发现这边状况,正要往自己扑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当下也不犹豫,抬步便往酒铺外面跑过去。 酒铺的形势杨宁扫一眼就明白,黑衣人有十数个之多,而镖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等到镖队全灭,这帮黑衣人绝不会让自己活下去。 他虽然杀死一名黑衣人,也知道这是凭借逍遥行侥幸得手,若真要与这些黑衣人正面相对,自己绝非敌手,还不够这些黑衣人砍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冲出门去,只见到门外也正厮杀成一团,地上已经躺了几具尸首,数名黑衣人正围着两名镖局中人厮杀。 那些拉着马车的马匹,此时都已经倒毙在地上,自然都是黑衣人出手所为。 风雨交加,杨宁在雨中跑到一辆镖车边上,用冰刃划破雨布,掀了起来,瞧见车上摆着两只箱子,而且加了锁,此刻内外都是斗成一团,并无人注意他。 他又是横刀划过,冰刃斩断了铁锁,打开箱子,发现箱子里却都是一些瓷器,琳琅满目,心知这些瓷器应该不是普通的瓷器,聘请这么多人护送,定然十分昂贵,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货物的价值,又打开另一只箱子,见到里面并无人,心知这支镖队确实不是自己要找的那支人贩子镖局。 扭头看到酒铺边上的拴马桩还拴着好几匹骏马,有几匹骏马已经倒毙在地上,也不知是否镖局的人出来太快,对方时间来不及,尚有两三匹骏马兀自在雨中长嘶,四蹄乱踩,焦躁不安。 杨宁心下大喜,他正愁无马可走,这时候正好趁乱搞走一匹,也不耽搁,飞步往那边跑过去。 尚未靠近,却感觉身边身影一闪,扭头看去,只见那褐袍长者脚下如飞,拉着那年轻人从自己身边闪过,也是往马匹那边过去。 靠近拴马桩,褐袍长者手中包裹狠狠敲在那拴马桩上,“咔嚓”一声,拴马桩立时被打断,简单粗暴。 褐袍长者已经单手提起年轻人,飞身掠到马上,便在此时,却听得一阵尖利的笑声响起,那笑声在这风雨声中竟异常的清晰,杨宁循声看过去,只见从半空之中,一道黑影飞掠而来,宛若一只展翅苍鹰。 那黑影说来就来,双臂展开,黑翼如蝠,直往马上褐袍长者扑过来,随即听到一声悲嘶,那匹马猛然间两只前蹄腾起,一个人立,悲嘶声中,已经轰然侧翻倒地,也便是在那一瞬间,褐袍长者提着年轻人已经腾空而起,轻飘飘落到一旁。 杨宁见此情景,也是大吃一惊。 虽说他看出今夜这帮人似乎是为劫镖而来,但是行事也实在太过歹毒,看样子不但要将镖车劫走,甚至还要将人和马杀的一个不留。 这一老一少和自己都不是镖队中人,但这帮人却依然出狠手,亦可见行事之毒辣。 这时候杨宁也终于看清楚从天而降那人,那人在半空之中的时候,看上去如同一只大鸟,这时候杨宁才知道是那人衣衫的缘故。 这人全身上下俱都是黑色, (本章未完,请翻页)但是两只手臂下的衣衫却如同蝙蝠翼一样,十分古怪,和其他黑衣人一样,这人的脸上也戴着一张黑色面具。 不过此人身形矮下,与那褐袍长者相比,要矮上一个头。 褐袍长者将年轻人护在身后,冷冷盯着那蝙蝠人,淡淡道:“叶隐藏入地,飞蝉鸣天响。甲贺幻万象,伊贺水火养,听闻东瀛诸多密忍流派之中,叶隐、飞蝉、甲贺与伊贺四大流派,最为有名。” 蝙蝠人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声音嘶哑:“你知道的实在不少。” 杨宁心下却是一惊,暗想难道这些黑衣人竟然是东瀛忍者? 他自然知道东瀛就是后世的日本,这个时代已经不同于自己所熟知的任何历史朝代,却不想原来依然有东瀛国存在。 可是东瀛远在海外,如果这帮人真的是东瀛忍者,怎可能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他自然也知道历史上有倭寇存在,倭寇之中便有许多日本浪人,在沿海地区打家劫舍,但是这里距离沿海路途遥远,这帮东瀛忍者怎可能跑到这里来劫持镖车? “不过早在数十年前,飞蝉一派就已经被雾隐一族取代。”褐袍长者道:“飞蝉一族本来也是盛极一时,能够名列四大密忍之一,自然也不是徒有虚名。可是据我所知,飞蝉一族是一代不如一代,而且结怨叶隐和甲贺,几十年前,叶隐联合甲贺、雾隐等族,将飞蝉一族一举荡平,飞蝉一族自此没落,残余势力也只能像蝙蝠一样,躲在暗处不敢示人。” 杨宁听褐袍长者侃侃而谈,亦是惊讶,心想这褐袍长者竟然对东瀛之事也是如此了解,却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据我所知,飞蝉一族在东瀛无法存活下去,流落在东海诸多孤岛,如同丧家之犬。”黑袍长者淡淡笑道:“今日之飞蝉密忍,不过是不入流的流派而已,若是在东海居人篱下,或许还能延续下去,可如今既然卷入进来,只怕自今而后,世上再无飞蝉之名。” 他话带嘲讽,似乎是有意要激怒对方。 杨宁此时越听越糊涂,他开始只以为这帮人趁雨袭酒铺,只是为了劫走镖车,目的是对付四海镖局,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诡异的蝙蝠人,应该就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而这蝙蝠人却似乎是冲着褐袍长者而来。 难道是说,今夜对方出手的目标,并不是镖队,而是这一老一少? 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和这支镖队,便是受了这一老一少所牵累。 飞蝉密忍出动这么多人手,专门为了这一老一少而来,那么这两人又到底是何方神圣,对方不惜远道而来袭杀? ps:继续求大家手中的月票,刚涨了一位,继续冲上去! (本章完) ... 第二十五章 夺路 蝙蝠人目中寒光森森,褐袍长者单手提着长形包裹,两人正面相对,却都没有轻举妄动,风助雨势,大雨倾落下来,几人身上早已经是被大雨淋湿。 杨宁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轻步向马匹那边移动过去。 虽然被蝙蝠人又毙杀一匹骏马,不过还有两匹马依然活蹦乱跳,杨宁轻手轻脚往那边移动过去,那是铁了心要弄走一匹马。 此时镖车边上守卫的两名镖队中人也已经被杀死,临死前却也击杀了一名黑衣人,剩下的黑衣人则都是围拢上前,手握弯刀,站在蝙蝠人身后。 “你错了。”蝙蝠人终于道:“今日若能完成任务,飞蝉之名不但不会消逝,而且只会越来越壮大。”桀桀一笑,忽然间手腕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色的带子,风雨之中,已然出手。 他出手时,双膝微蹲只是一撑,整个人就如弩箭般射了出去,刹那之间,已经扑到了褐袍长者的面前。 “走!”褐袍长者一声低喝,已经抓着年轻人急退,一退就是数步之遥。 如果说蝙蝠人是犀利的弩箭,那么褐袍长者就如同飘逸的轻风。 弩箭射空,蝙蝠人一顿一陷,身体好像要没入土地的时候,再次爆发了出去,这一次,他攻的更急,也更猛更犀利。 这本是他的绝招,停顿是为了更好的蓄力,只要三次蓄力之后,他相信褐袍长者就算是闪电也躲不过自己的出招。 只是褐袍长者这次并没有再退。 他似乎知道蝙蝠人蓄力三次之后更难对付,这一次反倒是身形前欺,手中的包裹挺直而出,直向蝙蝠人的身形戳过来。 蝙蝠人妖异的眼中划过冷厉,手中的黑带一展,这一次却是不进反退,然后尖喝一声,挥出了手中的黑带。 黑色的带子竟然是一把刀。 一把软刀,软如绸,硬如钢。 蝙蝠人以退为进,他退这一步,拉开了最能发挥软软刀刀法的距离,然后迅疾出刀。 刀光如墨,肃杀清冷。 也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马嘶响起,蝙蝠人身后不远的几名黑衣人抬眼望过去,只见到一人已经骑马调转马头,正要离开。 骑马离开的自然是杨宁。 杨宁偷偷摸摸到了马匹边上,用冰刃割断拴在拴马桩上的马缰绳,悄无声息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拍马便走。 一众黑衣人早已经飞奔而上,数人手臂连抖,十数只暗器纷纷向马匹打了过去,也便在这时候,褐袍长者向前的身形突然间顿住,瞬间便变进为退,他向前的攻势本如离弦之箭,看似没有回退的余地,但骤然后退,却如飞矢化烟,烟消云散。 但就算是飞烟,看起来也躲不过蝙蝠人如墨的刀光。 褐袍长者竟似乎没有抵挡软刀的意思,他的长形包裹横出,化作一片光影,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竟是将那些打向骏马和杨宁的暗器纷纷挡下,回手抓住身后少年人,厉喝一声,手臂一抬,那少年轻人的身体竟然轻飘飘地飞起来,直往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那匹马飞过去。 杨宁正要催马而行,猛地感觉身后一颤,已经感觉有人落在了自己身后的马背上,大吃一惊,握刀便要向后刺过去,却听到那褐袍长者厉声道:“带他走!” 闪电划过,墨色软刀也已经砍在了褐袍长者的肩头。 褐袍长者长形包裹一拨,在那软刀深入骨肉之际,已经将墨色软刀撩开,只是此刻他脸色微有些苍白,肩头有血,衣衫绽裂。 他终究还是没有避开蝙蝠人的软刀,不但被软刀绞碎了衣裳,还被刀锋割破了肩头,虽然并无深入骨肉,却也是在今夜首次受挫。 为了挡住那些暗器,他竟不惜挨上蝙蝠人一刀。 杨宁扭头之时,眼角余光已经瞥见落在自己背后的正是那年轻人,又听褐袍长者厉喝“带他走”,也不犹豫,催马便行,骏马长嘶一声,如飞般冲入夜雨之中。 一众黑衣人毫不犹豫像骏马离开方向追过去,却听得一阵清鸣,褐袍长者手中的包裹瞬间碎裂开来,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乌黑的剑鞘,而褐袍长者右手横拔,一道清光乍泄,隐隐带着低沉的龙鸣之声。 包裹之中卷着的是一把古朴的宝剑,而宝剑此刻已经出鞘! 清光骤起,宝剑闪动,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人已然被剑光分成两段,另外几名黑衣人眼眸中显出惊骇之色,蝙蝠人却已经飞掠而起,如同蝙蝠般飞在半空中,手中软刀再次向褐袍长者袭至。 也便在此时,从酒铺之中又有数名黑衣人飞奔而去,身形如魅,将褐袍长者围在当中。 “追!”蝙蝠人尖叫一声,数名黑衣人已经飞奔入雨中,向杨宁消失方向追过去。 杨宁此时连抖马缰,胯下骏马速度其实不慢,他还觉得不够快,风雨之中,骏马如飞,杨宁被风雨打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知骏马究竟是往哪里跑。 更恼人的是,身后的年轻人在骏马飞驰之中,显然是为了稳住身体,抓住了自己的衣衫,衣衫本就破旧,这样在马上一颠簸,裂口越撕越大,杨宁心想照这样搞下去,自己很快就要光着屁股走天下了。 骏马不知飞奔了多久,却听到身后那年轻人已经叫道:“快停下,快停下!” 杨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心想这一阵子跑也很有些路途,身后那帮人就算在后追赶,一时间只怕也追不上来,立刻拉住马缰绳,听得骏马长嘶一声,猛地一个人立,杨宁马术还真不如何高明,后心不稳,双腿也来不及夹住马腹,“哎哟”叫了一声,和那年轻人一同摔落下马。 “你喊什么?”杨宁翻身爬起来,好在摔得不重,抬手指着还躺在地上的年轻人骂道:“咱们这么快的速度,突然勒马,能不出问题吗?” 他其实心里也知道,摔落下马的责任完全在自己,如果自己不是突然勒马,也不会如此。 那年轻人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湿漉漉一片,抬头看了杨宁一眼,脸上沾着污泥,也是怒道:“你马术低劣,还将责任怪在我的头上?” “哟呵,你还不服气?”杨宁这时候可不怕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没好气地道:“那你说,你突然喊停下,到底想怎样?” “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满是泥泞,“我们要回去救他,不能丢下他不管。” “救谁?”杨宁冷笑道:“那个老头子?得了吧,你觉得还能救得了他?你没有看见对方有多少人,你能够逃出来就已经是造化,还想救他?” 年轻人倔强道:“我必须回去,你把马给我,我用不着你,自己回去救。”他目光坚毅,似乎不容多说。 杨宁虽然觉得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但却也欣赏此人讲义气,而且之前在酒铺的时候,这年轻人还为自己说过一句话,内心里倒也不厌恶此人,语气微缓一些,摇头道:“这匹马是我自己得到的,我带你出来,还是看你为我说过一句话,给你点面子。现在好了,我带你出来了,两不相欠,你要去哪里我管不着,不过你要想这匹马,趁早打消念头,我还有用呢。” 他要追上带走小蝶的镖队,只有这匹马在手中,才有最后一丝希望。 年轻人愤怒道:“不行,你必须将它交给我,这本就是我的马。”伸手道:“拿来!” 杨宁笑道:“你要和我来硬的?小兄弟,你可打错算盘了,我什么都怕,就不怕硬的,你要有本事,尽管抢过去。” 这年轻人十五六岁年纪,与杨宁这具躯体的年纪相仿,只是杨宁的心理年纪要大过对方不少,这话说出来,老气横秋,倒似乎这年轻人要比他小少许多。 年轻人握紧双拳,猛地一脚踏出,一拳向杨宁打过来,杨宁往后退了一步,正要探手去抓年轻人手腕,孰知年轻人划拳为爪,竟然向杨宁探过来的手反扣过去。 “哟呵,功夫还不赖。”杨宁见状,心知这年轻人看似文弱,但是手底下还真有点功夫,立刻收手,脚下猛地一扫,直往年轻人的下盘扫过去。 那年轻人一条腿抬起,迎向杨宁扫过去的那条腿,照着杨宁的膝盖踹过来,动作娴熟,速度也不慢。 杨宁擅长格斗功夫,本以为三两下便可以将这年轻人撂倒,谁知这年轻人手底下的功夫远超自己所想,两人拳来腿往,转眼间竟也交手了十来个回合,杨宁固然格斗功夫不弱,但是对方的擒拿功夫也是十分的纯熟,一时间倒是不相上下。 忽见那年轻人身形晃了晃,杨宁这次横腿扫过去,年轻人闪躲不及,被扫中一条腿,身形一晃,便要倒下去,杨宁正自得意,却感觉脚下一紧,年轻人一条腿也勾住了他腿弯,猛力一拉,同时摔倒在地。 杨宁若是走出逍遥行,这年轻人自然不是敌手,可是在这般状况下,杨宁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用逍遥行投机取巧,这一下倒好,两人同时倒地,地上泥泞不堪,瞬间都成了泥猴,便是脸上也都沾满了污泥。 “你手底下倒也有些功夫。”年轻人坐起身来,指着杨宁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ps:这个月最后两天,月票保住前二十有望,大家多支持,感谢了! (本章完) ... 第二十六章 患难 杨宁双手后摊按在地上,身体往后仰,笑道:“你不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像告诉过你,我叫小白兔。” “小白兔?”年轻人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可不是你的名字。” 杨宁笑道:“你爱信不信,我是个流浪儿,没有名姓也没什么好奇怪。对了,你这武功好像也不错,是跟那个老头儿学的?你叫什么名字?” 听杨宁提及褐袍长者,年轻人立刻爬起身来,道:“你这匹马先给我,我向你保证,日后十倍百倍还给你。”不等杨宁说话,接着道:“这匹马本就是我拴在酒铺外面的,被你趁乱抢来,如今你也安全了,自然物归原主。”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杨宁也爬起身来,“什么抢不抢的?你没瞧见,这匹马留在那里,一定会变成死马,是我救了它,而且我也算是救了你的命。且不说你没有证据证明这匹马就是你的,就算真的是你的,难道救了你的命还抵不过一匹马?” “那好,就算我找你借的。”年轻人似乎知道与杨宁继续争执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干脆道:“回头我自然会百倍还你。” 杨宁抱着胳膊,笑道:“大话谁都会说,你把我的马骑跑了,谁还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而且现在对我来说,这匹马千金不换,我要用它做大事,我看你还是打消了念头吧。”劝道:“我说小兄弟!” “我不是你小兄弟。”年轻人怒道。 杨宁哈哈笑道:“那我该怎么叫你?总不能叫你泥人吧?”他看年轻人全身上下都是污泥,心下好笑,却不知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年轻人犹豫一下,才道:“我叫萧光!” “这肯定也不是你的真名。”杨宁道:“不过总比没有名字好,对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回去的好。那帮人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你回去有用?镖局的那些人你都看到了吧,没有点功夫,他们也吃不了镖局的饭,可就算是他们,也几乎全军覆没,我很难想象你回去之后是怎样一个结果?是自投罗网?还是飞蛾扑火?” 年轻人想了一想,也不多言,转身便走,竟是连马匹也不要了。 “你真要回去啊?”杨宁在后面叫道:“可莫怪我没劝你,你这样子回去,那是自己找死。那个老人拼了性命保你离开,如果你现在回去,他所付出的代价就会付诸东流。我说兄弟,你看起来也不像笨人,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 年轻人萧光陡然停下了步子。 雨夜之中,凄冷萧索,风势似乎稍微小了一些,但连绵不绝的秋雨却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杨宁见萧光停下步子不说话,又道:“那人是你什么人?他对你十分关护,我看他武功不错,未必真的会被那帮人杀死。他单枪匹马,没有了顾虑,或许还能死里逃生,如果你赶回去,只怕还要让他分心。更何况咱们已经走了这么远,无论生死,那边应该都有了结果,如果他死了或者逃了,你觉得你一人能对付那么多人?”拉过马缰绳,翻身上马,回头道:“再说他既然拼死让你出来,便说明在他心中,你的性命比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重要得多,你要是死了,我实在不知道他心里会怎样想。” 萧光也不回头,只是怔怔站在那边,任由风雨吹打在身上。 杨宁摇摇头,想着也算是将这人带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也管不着,而且他也不想卷入其中,一抖马缰绳,正要催马而行,忍不住还是回头瞧了一眼,却只见萧光身形摇摇晃晃,忽然间往前栽倒在地。 杨宁吃了一惊,翻身下马,跑了过去,见到萧光扑倒在泥泞之中,已经动也不动,急忙抱住翻过身来,皱眉叫道:“喂,萧光,你醒醒,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我的话太直接,刺激到你?” 雨水打在萧光脸上,杨宁将萧光脸上的污泥抹去一些,只见他脸色苍白,牙关紧要,双目紧闭,身体更是瑟瑟抖动。 杨宁伸手在萧光额头探了探,着手处火烧一般烫手,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这年轻人竟然是在发烧。 杨宁一时头大,他本想继续往京城方向去追赶镖队,有一份希望就努力一份,可是眼下这小子竟然发烧,而且额头如火烧,显然十分严重。 这时候若是丢下萧光,且不说后面那帮飞蝉密忍随时都可能追上来,即使他们没有追赶上来,这萧光也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他本就发烧严重,再在雨中继续受淋,必死无疑。 杨宁苦笑摇头,抱起萧光,放到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从后面抱住萧光,这才四下里看了看,雨夜之中,四野茫茫,模糊一片,根本辨不清楚方向。 杨宁心知即使找不到大夫,目下也要尽快找寻一个避雨的处所,否则继续让萧光烧下去,回天无力。 这时候也管不了多少,只能一催骏马,能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 他心下也是觉着这萧光的体质还真是孱弱,看这家伙颇有些武功底子,既然练过武术,体质就不会太弱,可这才淋了一场雨,便发烧严重成这个样子。 马儿在雨中奔行,杨宁也没了方向,任它自己驰骋,感觉萧光身体抖得厉害,心中忍不住祈祷:“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像坏人,若是让雨淋了一场就死了,那真是划不来。菩萨保佑,怎么着也不要让他死在我面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宁感觉雨势似乎小了一些,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马儿竟然跑到了一处竹林中。 竹林十分茂密,挡住了雨势,一阵阵青竹的香味飘进鼻中,沁人心脾。 只是四周并无躲雨之处,先前萧光身体还在发抖,这一刻却不再动弹,杨宁探手摸他额头,竟然发凉,心下一沉,暗想总不成是死了,探他鼻息,好在还有呼吸。 马儿进了竹林,便放缓了马速,杨宁左右环顾,只见到竹林半空中还悬浮着一层雾气,雾气霭霭,宛若云烟。 走了片刻,马儿出了竹林,杨宁向前瞧过去,却是心下振奋,只见前面不远竟然有一处房舍,靠近过去,才发现房舍残破不堪,院墙倒塌,却是一处荒废的小院落。 虽是如此,终究还是找寻到了一处避雨的地方,杨宁下了马来,小心翼翼抱着萧光到了屋前,只见这处屋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屋檐很深,上面却结满了蜘蛛网,屋门早已经不见,敞开的大门却是被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封住。 杨宁抬头看那门头上还有半边残破的匾额,也是被厚厚的蜘蛛网挡住,再加上夜色昏暗,瞧不清楚上面写着什么。 他先放下萧光,找了一根废木,将拦住大门的蜘蛛网扫开,这才抱着萧光进了屋里,刚一进屋,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至,只是这时候自然也无法计较,屋内昏暗一片,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摸索着找到一处,先将萧光放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萧光全身上下**一片,若是一直这般,发烧只会加重,犹豫一下,便在昏暗中摸索着将萧光的衣裳褪下,只留了一条短裤,想着这时候要是有稻草能生一把火可就太好了。 野外生存最基本的技能便是生火,利用石头生火,杨宁倒也干过,虽然很耗时间,但目下也是唯一生活的方法,可是生活必须要有稻草,若无干燥的稻草,即使有石头也是无法生火。 他猫着腰,在这屋里转悠,四下里模糊不清,看的十分不真切,摸索之中,却是感觉到屋里似乎到处都是残垣断瓦,而且有不少横七竖八的横木,兴许是时来运转,摸到一处角落,杨宁入手处便摸到一处干草堆,大是欣喜,依稀看到这里堆积了不少干草,立时喜笑颜开。 找到石头,倒也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将火点着,杨宁暂时也顾不了其他,先用干草引着火,然后用冰刃削了那些干枯的横木搭起来,片刻间便搭了一处篝火,立时感觉温暖起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再去看萧光,只见萧光此时蜷缩在地上,只有一条短裤,正瑟瑟发抖。 杨宁见屋角干草极多,迅速用干草在篝火边上不远铺了一个简易的草铺,这才将萧光放到草铺上,然后在他身上堆了一些干草用以取暖,见得萧光细皮嫩肉,肌肤白皙,心想这小子还真是娇生惯养,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想着为了这样一个陌生人,竟然耽误了自己的宝贵时间,而且让自己忙前忙后,心里觉得十分亏。 他心下忍不住想,回头若是这小子醒过来,定要找他拿些服务费,看这小子家境应该不错,要点银子估计不成问题。 见萧光依然瑟瑟发抖,探手过去在他额头摸了摸,感觉他额头又火热起来,这忽冷忽热,身体自是难受至极,只是杨宁不是大夫,更何况自己就算是大夫,现在也没有任何药物。 他寻思一般人发烧过后,最好是多喝热水,这样容易退烧,虽然这时候有些不愿意动弹,但见这年轻人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痛苦,想着既然做了好人,还是不要半途而废,只能起来为萧光烧些热水,心中寻思着等他醒了,该让他给自己多少银子。 ps:感谢艾林雪诺兄弟的护法捧场,吉时雨兄弟的舵主捧场,感谢月下烟岩、书友23o7893、书友28231o9、书友28529329、书友512o715、mr默陌e、墨名i等朋友破费捧场,感谢每一个投下红票的好朋们。 (本章完) ... 第二十七章 焚卷 火光之中,杨宁才看清楚这里竟然是一处残破的祠堂,看来当年在这附近应该住了不少人,后来却不知怎地荒废掉。 祠堂里原本供奉的雕像已经从座台上倒了下来,断成数截,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也看不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 不过这座台颇高,竟在杨宁胸口以上,以石块垒成,想来当年建造祠堂的时候,也是花了心血。 手中没有锅碗,杨宁找了片刻,才在废墟中找到一只香炉,应该是用来祭祀所用,肮脏不堪,到了外面用雨水细细洗了一遍,依旧不是十分干净,也只能将就,接了半炉子雨水,拿回去架在火堆上烧了起来。 他又过去拿了萧光的衣裳放在火堆边,也好烘干,心里想着老子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若非遇上我这天字号第一好人,你这条小命可就报效了。 忽地想到那匹马还在外面,先前急切,将萧光先抱了进来,折腾这小半天,竟然忘记那匹马还没有拴好。 他急忙跑出去,心下一沉,果见到那匹马已经没了踪影,在祠堂前后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那匹马的踪迹,心中大是恼怒,暗恼自己怎能有如此疏忽,想要找回马匹,可是这雨夜茫茫,又能往哪里去找,憋了一肚子火回到祠堂内,见萧光静静躺着,心想若不是为了救你,老子也不会丢了马,恨不得将萧光拉起来揍一顿。 等到那香炉里的水热起来,杨宁才将香炉拿开,晾了片刻,试试水温热,这才扶起萧光,将温水凑近到他的口边,萧光眼睛半睁未睁,倒也是张开嘴,喝了几口,便即轻轻摇头,杨宁放了他躺下,又从萧光的湿衣衫上扯了一块下来,将香炉里剩下的热水倒上去,随即敷在了萧光额头。 屋外的风雨声已经小了不少,此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杨宁亦感觉有些疲惫,正要在火堆边躺下歇息片刻,陡然之间,却感觉心口一阵刺疼,随即心脏急跳起来,胸前的经脉似乎在抖动抽搐。 杨宁捂住胸口,那股刺疼随着经脉的抽搐强一阵弱一阵,杨宁额头很快冒出冷汗,心中却是惊骇:“难不成是那伤势发作?” 木神君以枯木手伤了杨宁经脉,也曾发作过一次,不过此后杨宁并没有感受到不适。 当日木神君被吸干内力枯死之后,杨宁也曾一度担心自己的伤势无人可解,只是这两日下来,体内经脉也没有任何变故,杨宁几乎都忘记自己有伤在身。 此刻心口经脉再一次刺疼,杨宁立时便即想到木神君。 这一次的疼痛比第一次显然要强烈许多,杨宁疼的死去活来,头晕眼花,全身酸软无力,他在地上翻滚,希望藉此减弱一丝疼痛。 呼吸艰难,杨宁眼前渐渐变的模糊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等到再次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四下里幽静一片,坐起身来,发现身边的篝火已经黯淡许多,这才知道自己竟然疼晕过去,火堆的木头都快烧干净。 杨宁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股刺疼感荡然无存。 他随手拿了几块枯木丢到火堆上,此时也发现,自己身上本来**的衣衫,在这火堆边烘烤半天,却已经干了不少。 忽听得萧光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边传来呓语之声:“先生,快走快走!” 杨宁瞅过去,见到萧光蜷缩在干草之中,不过脸色比之先前的苍白,似乎已经红润不少,移过去将他额头的布巾拿开,探了探体温,比之此前温度倒是降了不少,不过却依然有些烫手。 “先生,不必不必管我!”萧光身体微微抖动,口中断断续续道:“你你自己先走!” 杨宁心想你这小子倒还真是讲义气,睡梦之中还记挂着别人。 他觉着萧光口中的“先生”,很有可能就是褐袍长者,萧光称他为先生,这让杨宁更是奇怪,弄不清楚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猛听得“啊”的一声惊叫,萧光竟霍然坐起身来,火光之下,只见到萧光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眼眸中满是惊骇之色。 杨宁心知他是被噩梦惊醒,坐在火堆边盯着萧光,也不说话。 萧光惊醒过来,先是瞧见眼前的火堆,抬手抹了抹脸上的冷汗,他的眼皮子耷拉着,看起来迷迷糊糊,含糊不清道:“这这是哪里?”刚说完,身体便再次躺倒下去,杨宁还没说话,这小子眼睛已经闭起来。 外面的风雨虽然小了一些,但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杨宁靠在身后的石台上,伸手到怀中摸了摸,取出了**神功画卷,折腾了这许久,画卷竟然破损了几处,不过这已经十分难得。 毕竟这一路下来,又是落进水潭,又是在风雨中折腾,甚至和萧光在泥泞中打了一架,画卷大部分还是完好,这制作画卷的材质确实不差。 他从头到尾再扫了一遍,十一处红线经络他已经是牢记脑中。 当日木神君死的莫名奇妙,杨宁也没有多想,但是如今细细想来,心里隐隐知道,木神君之死,应该就与**神功大有关系。 木神君武功极高,自己与他相比,就像一只绵羊和一头老虎,最后老虎死在绵羊手中,看似匪夷所思,但这其中必有缘故,而唯一的可能,也就只能是**神功。 他心里也记起来,木神君以内力侵入自己体内之时,自己万般无奈之下,顺着肩头那条红线将内力引入丹田膻中穴,而这很有可能就是致死木神君的根源,也便是说,自己当时稀里糊涂已经使出了**神功。 他还记得木神君当日疯癫之时曾怀疑**神功是假的,而且后来还自称是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得到这副画卷。 从后来的端倪来猜测,这副画卷很有可能是出自五毒宫,木神君从五毒宫不知以何手段得到了**神功,却被五毒宫的人尾随追杀。 只是木神君习练**神功之后,身体似乎发生了变故。 杨宁心里疑惑的却是木神君既然修炼过**神功,难道不知道**神功的玄妙,又怎会轻易死在**神功之下? 自己只是记住了画卷上红线经络的流向,但在危急时候,却又怎会那般容易便使出了**神功?难不成自己模模糊糊之中引导内力顺着经络进入丹田膻中穴,便是**神功的法门? 他心中诸多疑问,一时间却也难以解开,只是却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知道,自己手中这**神功画卷恐怕是个祸害。 五毒宫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既然能够不惜一切代价追拿木神君找回**神功,那么就不会轻易放弃,这副画卷留在自己手里,也难免不会被人看到,反正自己对其中的经脉流向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手中生出祸端。 抬手正要将画卷丢入火堆之中,却又想到木神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自己手中夺回画卷,按理说木神君对画卷上的经络走向也一定是了若指掌,却还要拿回画卷,难道是因为这画卷之中另有蹊跷? 杨宁忍不住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又检查了几遍,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蹊跷,又想着木神君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所以才要从画卷之中找出解救方法,自己并没有修炼这**神功,自然不会走火入魔。 反倒是留下这画卷,万一被自己看出什么名堂,修炼起来,像木神君那样也疯疯癫癫可就了不得。 既然是祸源,还是早了早好,将之消灭在萌芽状态。 他本就是个洒脱之人,将手中画卷丢入了火堆里,很快,整幅画卷便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 画卷被焚,杨宁倒是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松,暗想只有木神君知道画卷在自己手中,不过唯一知情人如今也已经死去,再加上画卷被焚,自己手中没了此物,天下间便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自己与**神功有过接触。 靠着石台合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起来,向萧光看过去,这小子脸色红润不少,看上去睡得倒是很踏实。 杨宁起身来,到了门口,伸了个懒腰,不远处就是那片青葱竹林,风雨已经停歇,雨后的竹林上空漂浮着一层雾气,氤氲霭霭,宛若缥缈仙境,当真是美轮美奂,随风而来的竹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却也是让人浑身通泰。 杨宁心情顿时大好,随即想到马匹走失,又只能徒步向京城方向去,有些丧气,回到祠堂内,火堆早已经熄灭,杨宁在萧光身边蹲下,见他依然闭着眼睛,轻声道:“姓萧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算是仁至义尽。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留在这里耽搁,不管如何,接下来要靠你自己,只盼你能够转危为安。”叹了口气,自语道:“本想找这小子要些酬劳,看来也是不成了。”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却听萧光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你要去哪里?”萧光竟然已经醒过来。 杨宁一怔,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笑道:“你小子醒过来了?我还当你再也活不过来。” “我若是死了,你不就白忙活了?”萧光有气无力,已经微睁开眼睛,“是你救了我?” “废话。”杨宁翻了个白眼,“我说萧光,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如果不是我,你小子必死无疑。这样吧,看在大家相熟的份上,你随便给个几百两银子,要是没有现银,可以用什么珠宝饰品抵偿,这总没话说吧?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吧?要真是那样,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ps:最后一天,月票求稳住,拜谢了! (本章完) ... 第二十八章 报酬 萧光勉强坐起身来,打量杨宁两眼,才道:“你觉得咱们是朋友?” 杨宁干脆在萧光对面坐下,语重心长道:“这要看你怎么做了,你要是讲义气重感情,知道知恩图报,我自然将你当朋友,可是你要过河拆桥,那我对你的人品还是很怀疑的,这朋友还是不做为好。” 萧光露出一丝笑容,道:“如此说来,要和你做朋友,还还不容易?”一阵咳嗽,抬手挡住了嘴。 “容不容易就看你了。”杨宁笑道:“你也能坐起来,看来性命无忧,我不能耽搁了,给不给银子,给个痛快话。” 杨宁很清楚,接下来追寻小蝶,身上少不得一些银子,否则这一路定然十分困难。 他杀死萧易水得到的银子,分发一空,虽然从木神君身上也得了一只钱袋子,但这老家伙钱袋之中也不富裕,撑不了多久。 他还想着实在不成在途中买一匹马,虽然不知道一匹马要多少银子,但知道楚国似乎缺马,买一匹马也绝对便宜不了。 无论是萧易水还是木神君,楚欢杀人得银都是计划之外,他可不想真的成为一个杀人抢银的强盗。 杨宁本以为萧光一定会找借口,却不想萧光微微点头,道:“你救了我的命,我给你一些报酬,这也是理所当然。” “好兄弟!”杨宁眉开眼笑,拍手笑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讲究人。” 萧光道:“不过你要几百两银子!”他话没说完,杨宁只以为他是嫌多,忙道:“如果你觉得太多,咱们也可以商量,你既然好说话,我也通情达理。” “你误会了。”萧光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说,几百两银子根本不足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莫非我的性命只值几百两银子?” 杨宁一怔,大是意外,暗想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冤大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那你的意思是?” “至少这个数!”萧光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五百两黄金!” 杨宁激动起来,叫道:“好兄弟,讲义气,萧光,我没看错人,你!”说到这里,忽地停住,狐疑地上下打量萧光几眼,脸色难看起来,冷笑道:“姓萧的,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五百两黄金从哪里摸出来?” 五百两黄金,那当然不是一个小数目,瞧萧光这样子,就是把内裤脱了也拿不出五百两金子。 萧光皱眉道:“你说话客气点,五百两金子并非什么大数目,我既然说给你,自然不会少你一文钱。” 杨宁心想你吹牛皮还真是面不改色,五百两黄金还不是什么大数目,这逼装的可以给一百分,见他神情严肃,却不像有假,往前凑了凑,兀自怀疑道:“你真有五百两金子?我这人也不贪,你给我一百两金子就好。” “言出如山,我说话绝不会出尔反尔。”萧光抬手按了按头,看上去还是十分的虚弱,“五百两金子,不会少你一文,到了京城,自然会给你。” 杨宁这才明白过来,没好气道:“你说的金子,要到京城里去拿?” (本章未完,请翻页)萧光道:“难道你觉得我现在能拿得出?” “拿不出还那么多废话。”杨宁拉长了脸,道:“我说萧光啊,你年纪不大,这吹牛皮的功夫可不错,比我还胜过三分。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吐出五百两金子,还要让我去京城里拿?你当我傻啊,你的心思,我是一眼就看穿。” “哦?”萧光倒是显得很淡定,“什么心思?” 杨宁指着萧光鼻子道:“你小子要进京,可是孤身一人又害怕,想要让我护着你送到京城,是不是?你觉着我为了五百两金子,就会毫不犹豫跟你到京城去取,这一路上就给你当免费保镖。”冷哼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张脸,哪有一分贪财的模样?” 萧光伸出一根手指将杨宁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拨开,没有反驳,反倒是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想让你跟着我进京。” “趁早打消你这念头。”原来五百两黄金是空中楼阁,这让杨宁心中大是不满,“算老子倒霉,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我占别人便宜好说,别人占我便宜休想。”他起身来,转身就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告别,再也不见。” 这萧光一看就是个麻烦货,昨天实在是看他命在旦夕,杨宁不忍看他死在道上,这才出手相救,如今这小子看来已经度过生死关,还想拉着自己,那是万万不能。 杨宁可没有忘记来自东海的那些诡异飞蝉密忍,谁知道那帮人是不是还在找寻萧光,若真是被那群人找上,自己可就要被牵连进去。 萧光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勉强站起一半,身体摇摇晃晃,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软倒下去,杨宁已经走出几步,听到声音,回头瞧了一眼,皱起眉头。 “你你先等一等!”萧光道:“你说你还有急事要办,到底是什么事情?” 杨宁冷哼一声,道:“告诉你又怎样?难道你还能帮我不成?” “那可说不准。”萧光定了定神,“我有不少厉害的厉害的朋友,你若有什么难事,我就算帮不了你,他们也许可以。” 杨宁心中想着这小子要往京城去,难道他是住在京城?看他细皮嫩肉,显然是养尊处优出自豪富之家,说不定还真有些人脉。 自己已经落后镖队好几天的路,这左一耽搁右一耽搁,若那镖队走得快,只怕都已经要到京城了。 如果在路上追赶不上,就只能往京城去寻觅,可是他也知道,既然是京城,那可就小不了,在诺大的京城去找一个人,如果只靠自己,那无疑是大海捞针,难度极高,而且时不我待,要找到小蝶是越快越好,时间若是长了,小蝶的处境只能是愈发的艰难。 不过杨宁也知道,就算真的可以依靠萧光的人脉在京城找人,那也不能显露自己有这样的需求。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好。”杨宁故作潇洒道:“你这人说话我信不过。” 萧光显出怒色,道:“我自小到大,从来说一不二,你你敢说我言而无信?” “这天下言而无信的人可多了。”杨宁摇头叹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现在落难的时候,需要人帮忙,说什么都行。等你真的到了京城,瞧我是一个叫花子,只怕离我远远的,什么金子啊银子啊,我是一文钱也得不着。” 萧光冷哼一声,道:“你是叫花子吗?你的武功好得很,与我打成平手,总不会是丐帮的人吧?” 杨宁暗想你的武功底子虽然比一般人要好一些,但实在算不得高手,至少比起木神君还有那褐袍长者,差出了一大截子,不过这小子一下子猜出自己是丐帮弟子,看来对江湖之事也是有些了解,反问道:“你知道丐帮?” 萧光淡淡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而且分为南北两派,我又如何不知?” “南北两派?”杨宁一怔,他虽然对丐帮也有了一些了解,还真不知道丐帮竟然还有南北之分。 萧光察言观色,奇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丐帮早就分成南北两派吧?”忽然笑起来,“看来你在丐帮也只是个小叫花子。” 杨宁没好气道:“你自己说我是丐帮弟子,我可没说,而且丐帮之事,与我何干?”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南北两派,又是什么名堂?” 萧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几十年前为了选新帮主,丐帮才分裂!”笑了一笑,“看来你对丐帮的事情真的不清楚,你这么年轻,武功也不错,要真是丐帮弟子,也不该被埋没才对。” 杨宁忍不住笑道:“便是再好,也只是个乞丐,那有什么出息。” “你不想做乞丐?”萧光反问道:“听说丐帮有什么舵主帮主,你要是有朝一日做了舵主甚至是帮主,那也威风的很。” “威风个毛线。”杨宁忍不住爆粗口,“丐帮弟子听说有好几十万,想当舵主的大有人在,想当帮主的更是海了去了,先不说能不能轮上,就算真的当了舵主或者帮主,领着一大群叫花子又有什么好威风的?再说当了帮主,每天还要提防着手下人暗算,多少人想取而代之,一个不小心只怕连性命也没有。”嘿嘿笑道:“其实站得越高就越危险,反不如在底下过自己的日子快活。” 萧光一怔,沉默一阵,才颔首道:“你这话说的倒不差。”语气倒有些老气横秋。 正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叫道:“大人,这里好像是一处祠堂,可以先在这里歇息片刻。” 这一声来得特别突然,杨宁和萧光同时色变,萧光挣扎要起身,可是身体绵软无力,一时却没能起来。 杨宁上前扶起萧光,四下看了看,也只有座台后面能躲人,扶着萧光轻手轻脚到了座台后边,这时候又听一个苍老声音道:“大家先在这里歇息,他们一时还追不上来,等天黑之后再走。”声音已经距离大门不远。 杨宁扶着萧光在座台后面坐下,忽地想到昨夜篝火堆,立刻过去,篝火堆的余烬清晰可见,立时将铺在地上的干草拉到灰烬上盖住,乱成一团,听到脚步声近,顺手放了两根横木在上面,这才闪身躲到座台后面。 ps:最后几个小时,大家帮帮忙,月票撑在前二十,谢了! (本章完) ... 第二十九章 追兵 新的一个月,沙漠会将最精彩的故事奉送上,还望大家将保底月票支持过来,拜谢! 杨宁和萧光蹲在座台后面,听到已经有人进到了祠堂之内,两人第一反应都是对头追了上了,却不知是不是那些飞蝉密忍。 杨宁从怀里摸出了冰刃,握在手中,萧光瞧了一眼,见冰刃寒光闪闪,他一眼便即看出这冰刃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有些诧异,想不到杨宁形如叫花子,手里却有这等好兵器,听到已经有人进屋,摸了一块石头在手中。 只听得脚步声杂乱,人数倒像不少,听得一个声音恭敬道:“大人,这里看起来荒废多年,并无人迹,看来不会有人追来。” 先前那苍老声音道:“这里还是南楚的界面,一日过不了淮水,一日便要小心提防。他们必然不会轻易放弃,一切都要谨慎。”吩咐道:“派两个人出去警戒,可不能被人追上来还没有准备。” 当下听得分派,随即便有两人出了门去。 “大人,喝口水。”杨宁二人在座台后面又听声音道:“咱们这一路兜圈子,甩开了他们,但干粮也已经不多了。” “大家再挺一挺。”苍老声音道:“一路往北,最多再有三五天时间,应该就可以赶到淮水,咱们一路上故布迷阵,应该引开了他们不少人。”又道:“是了,将他先放出来,给他喝点水,可别死在这里。” 杨宁和萧光都是有些疑惑,只是此刻也不敢探头去看,以免被对方发现。 很快,就听得一阵悉悉索索之声传来,有人已经道:“大人,这小子昏过去了。” “探探鼻息,可还活着?”那苍老声音急道:“可不能就这般死了,否则咱们所做的一切就付诸东流了。” “大人放心,还有气。”有人道:“只是一路上捂在袋子里面,可能是憋晕了过去,不会有性命之忧。” 苍老声音“嗯”了一声,随即才道:“这要是活的带回去,黄金万两,可要是死了,一文不值。” “大人,这小子当真那么值钱?”一人略有些狐疑问道:“看他样子只是个傻子而已,一个傻子值得大人费此心血?” “傻子?”苍老声音冷哼一声,“就算是傻子,也要看他的出身。若是一般人,即使再聪明,对咱们也无用处,可就是这个傻子,却偏偏比黄金还要贵重。你们若是知道他的出身,就不会这般说了。” 杨宁更是诧异,听这几人的对话,这帮家伙似乎绑架了一个人,想要用此人换取巨额报酬,而且被绑架之人倒似乎是个傻子。 不过这帮人却又似乎不是普通的强盗绑匪,他们称呼那发出苍老之音的人为大人,而且口口声声说要渡过淮水往北汉去,看来身份倒是不简单。 他瞥了萧光一眼,只见萧光一对剑眉紧皱,神情显得十分冷峻。 “大人,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人忍不住问道。 苍老声音沉声道:“怎么,规矩都忘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是你能问的?” “卑职失言,请大人降罪!”问话之人立刻道。 那苍老声音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了,大伙儿身在异乡,十分辛苦,我知道大伙儿思乡心切,而且记挂着家中的老小,如果不冒险干这一桩,恐怕再有个三五年咱们也未必能够回到故土。”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行动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只要此事成功,咱们不但可以回到故土与家人相伴,而且侯爷也绝不会亏待咱们。”苍老声音轻声道:“在场的诸位,是否加官进爵,我不敢保证,可是荣华富贵,那绝对少不了。” 杨宁极是聪明,听话听音,立时便想到,难道这些人本就是北汉人,却一直隐藏在南楚? 若果真如此,那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知道楚汉南北对峙,双方刚刚结束了连续数年的战事,在这样水火不容的局面下,互相往对方境内派遣密探潜伏,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些人应该就是潜伏在南楚境内的眼线,但他们似乎已经厌倦这种背景离乡的生活,所以才想了法子要回到北汉。 而他们的方法,似乎就是绑架一个傻子。 “大人,咱们跟了你这些年,你对咱们照顾有加。”有人感激道:“我们既然答应干这一桩,无论成功失败,我们都会跟在大人身边。” 有人叹道:“加官进爵倒是无所谓,如果真的能够和家人在一起,便心满意足了。我以前还以为此生再也回不去,见不到家中父母妻小。” 苍老声音笑道:“大家就不要多想了,再有几天,只要带着这小子过了淮水,咱们就立下奇功,日后自会以富贵相见。”又吩咐道:“连日赶路,大家也都辛苦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大家先在这里好好歇息一番,等天黑之后,咱们再继续赶路。” “是!” “大人,这里有些干草,正好铺在地上歇息。”有人道:“兄弟们,这里干草足够,先给大人铺个地方。”话声之中,便有人往干草堆这边过来。 杨宁握紧了刀,忽地感觉手腕上一紧,扭头看过去,却是萧光不知不觉中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看他表情颇有些紧张,杨宁对着萧光轻轻一笑,可是这心里却笑不出来。 他本以为是那帮飞蝉密忍追踪而来,等发现不是那帮人,心里本放松一些,可是一番话听下来,却知道这帮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菜。 他们既然是潜伏在南楚的北汉探子,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否则也没有资格被派到南楚来。 如今绑架着人想要离开南楚,却又来到这偏僻之地,想来一路上自然是遮掩形迹,担心被人发现。 既是如此,一旦他们发现这祠堂还有别人,为了隐匿行迹,自然会杀人灭口。 杨宁感觉自己的运气似乎真的背到极点,像是带了杀星,所碰到的人,无论有意无意,似乎都想要取了自己性命。 便在此时,忽听到“咦”的一声,一人道:“大人,这里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翻页)宁听声音就在边上发出,心下一凛,心知很有可能是这帮人搬动干草,将自己掩饰的那堆篝火显露出来。 果听得“呛呛”声响,那人一说有问题,便有人拔刀出鞘。 “这应该是昨天晚上燃起的篝火。”那人道:“应该是两三个时辰之前才熄灭,这祠堂之前有人住过。”又道:“大人,他们应该是天亮的时候离开,兴许是昨夜大风大雨,在这里躲避风雨过夜。” 苍老声音森然道:“这里偏僻的紧,什么人会在这里过夜?”冷声道:“你说他们天亮的时候已经离开,我看倒未必。” “大人,您的意思是?” “将这祠堂里里外外给我搜个干净。”苍老声音厉声道:“无论是谁,立刻斩杀!” 杨宁手上一紧,萧光也是微微变色,听得脚步声响,正在此时,忽听得一个惊恐声音从祠堂外面传过来:“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人有人追上来了!” 本来已经准备搜找祠堂的众人纷纷迎上去,那苍老声音已经沉声道:“大家不要慌,大猛,将那小子收起来。” 杨宁心知发生变故,暗想那些追兵倒是来得及时,若是晚上那么片刻,自己和萧光必然会被发现。 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乱,苍老声音道:“大家不要怕,人质还在咱们手中,他们不敢胡来。”又吩咐道:“没我吩咐,都不要轻举妄动。” 杨宁忍不住探头瞧过去,只见到门前果然聚着一堆人,竟有七八个之多,此时都已经是兵刃在手,站在最后面的却是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比别人高出半截子,宛若铁塔巨人一般,此时他手中拎着一个大麻袋子,袋子鼓鼓的,杨宁心知里面定然就是他们抓来的人质。 猛地听到一声惨叫,聚在门前的众人都是惊呼出声,纷纷散开,躲到墙壁之后。 “这帮狗贼,说动手就动手。”有人大声骂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杨宁见到门前已经有一人倒在地上,正在挣扎,躲到边上的同伴正将那受伤之人拉过去,只见到那人胸口竖着一根箭矢,先是被一箭射中。 那苍老之声也是恼怒道:“咱们一路隐秘,布下那么多迷阵,他们怎地这么快就追上?” 杨宁见说话那人一身灰色长袍,戴着布帽,身形微胖,乍一看去,倒像是个寻常的富家翁。 胖子话声刚落,就听到“嗖嗖嗖”之声连续不断响起,箭矢如飞蝗般密密麻麻从外面射入进来,又听一人“哎哟”叫了一声,显然也是被乱箭射中。 杨宁看箭矢众多,心知追赶而来的对手不在少数,心想这帮家伙还真是惹了大麻烦,自己又被无缘无故连累进去,也不知道是否还能走出这座祠堂。 “外面的人听着!”灰袍胖子扯着嗓子大声叫道:“你们要的人在我们手里,立刻停止射箭,否则我们立刻杀死了他,大家同归于尽。” ps:求收藏,求月票! (本章完) ... 第三十章 重瞳 灰袍胖子显然以为这样一喊,定能威胁外面停止放箭,只是他却没有料到,这般一叫喊,箭矢射得更凶。 门窗俱都是飞箭袭来,众人被箭矢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杨宁大是奇怪,心想外面那群人应该就是为了追拿这些北汉探子而来,目的当然是为了被他们绑架的人质。 按理来说,人质在探子手中,外面那帮人多少应该有些投鼠忌器,不会逼迫太甚,但此刻那帮人竟似乎不在意人质的生死,依旧猛攻。 灰袍胖子大是恼怒,厉声喝道:“你们再不停手,老子一刀就砍死了他。” 他话声刚落,却见到“砰”的一声,窗口处一道身影窜进来,身法敏捷,照着窗下躲藏之人挥刀便砍,随即又听连续数声响,祠堂残破坍塌的洞口,连续有人窜进来,都是二话不说,看人便砍。 如蝗的箭矢倒是停了下来,外面那帮人却是借着箭矢压制之机,冲进到了祠堂之内。 祠堂内一干北汉探子也都挥刀迎战,一时间双方杀成一团。 杨宁心下吃惊,却感觉萧光扯了扯自己衣襟,扭头看过去,只见萧光抬起手,冲着前面指了指,杨宁顺着他所指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墙角下,残垣断砖,竟隐隐现出一个窟窿来。 杨宁立刻明白了萧光的意思。 这祠堂内双方杀成一团,躲在这座台后面,迟早要被发现,两帮人无论哪一帮都不好惹,此时最好的选择,自然是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趁乱离开。 惨叫声连续传来,呼喝声亦是不绝入耳。 事不宜迟,杨宁本就是说干便干的性子,冲着萧光使了个眼色,趴在地上,向角落处爬了过去,萧光见杨宁爬在地上,怔了一下,皱起眉头,但却也知道这个法子最是避人耳目,也趴在地上,学着杨宁往那边爬过去。 只听那灰袍胖子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难道不要他性命了?” 只是此时双方厮杀正酣,却没人理会他,灰袍胖子手下本有七八人,此时已经连续被杀三四人,对方也被斩杀了两人。 杨宁爬到角落处,伸手将挡在窟窿前的残砖拿开,萧光也一起帮忙,等到可以容纳一人出去,杨宁示意萧光先爬出去,萧光也不客气,先从窟窿里爬出,杨宁跟在了后面。 一出窟窿,外面一阵空阔,只见祠堂后面是一片开阔地,不远处是一片树林,两人也顾不得祠堂之内激动,都是站起身,向那片树林飞奔过去。 “噗!” 随即听到萧光哎哟叫了一声,杨宁回头看去,只见到萧光已经翻倒在地,腿上竟然中了一箭。 杨宁吃了一惊,抬头看过去,只见到就在斜后方,忽然间便冒出四五个人来,其中两人手拿弓箭,另外三人则是手拿大刀,正向这边追赶过来。 “你快走!”萧光抬头看向杨宁,脸色苍白,“不必不必管我!” 杨宁二话不说,上前去背起萧光,骂道:“姓萧的,你真是扫把星,老子跟着你,一路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被人追杀,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霉。”口中,骂着,却还是背着萧光往林子那边跑过去。 身后又是几箭射过来,杨宁不跑直线跑曲线,也不知是他身法灵活还是那两名箭手的箭术不算高明,几箭也都被杨宁躲过。 “不好!”身后的萧光叫了一声,“小心前面!” 杨宁本是背着萧光低头往前跑,听到萧光叫声,抬头看过去,却见迎面拦住三名持刀汉子,他心下一凉,停下步子,回头看去,只见身后那几人也已经追上来,这时候当真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杨宁深吸一口气,萧光此时神情反倒没有了紧张之色,双眸之中经充满了愤怒。 “姓萧的,我明白了!”杨宁苦笑道:“这帮人不是为了追拿那些北汉人,而是而是为了追杀你。” “看来确实如此。”萧光咬牙道:“那些北汉人只是碰巧倒霉而已,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别到死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杨宁没好气道:“别那么多废话,你要记着,欠我五百两黄金,就是死了,你也不能赖账。” 此时前后数人已经飞奔上来,迎面一人挥刀照着杨宁便即砍了下来,下手干脆利落,简单实用。 杨宁心知此时根本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应对,唯一指望的就只有逍遥行。 逍遥行步法一旦走起来,鬼神莫测,便是木神君这样的高手,也是难以摸到步法的规律,可是杨宁也知道,若是面对一人甚至是两人,逍遥行或许真的可以轻巧躲避对手的出招,可是此刻前后已经有七八人围了上来,实难对付。 那人一刀砍来,杨宁也不多想,循着逍遥行的步法踏出了第一步,避过了对方犀利一刀,也不管对方是否还有第二刀砍来,紧跟着便踏出了第二步。 此刻身后亦有一人挥刀砍来,也被杨宁轻巧避过。 五名刀手环绕四周,将杨宁二人围在当中,亦都是毫不犹豫便即出刀,这几人出刀也都是凶狠之极,根本不留半丝余地,那是要置人于死地。 萧光本以为难逃一死,却不料对方连续几刀砍来,杨宁的身法就像鬼魅一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对方大刀似乎便要砍到,却偏偏被杨宁古怪的身法躲过,有时候甚至就贴着刀手擦过。 “小心!”瞥见一左一右两刀同时砍过来,萧光惊呼一声,杨宁身形却是往后一退,堪堪躲过,那两把刀“呛”的一声,却是互相砍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不远处,两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对着杨宁这边,可是杨宁忽左忽右的鬼魅身形,两名箭手一时间根本找不大准头,弓箭也是忽左忽右想要找准,却始终不敢射出来,以免伤到了自己同伴。 几名刀手互相交错,连续出刀,但每次都是差之毫厘,一时间显得十分狼狈,几人眼中既有诧异之色,更多的却是恼怒。 杨宁虽然连续躲过对手的招数,但自始至终都是按照逍遥行步法从头到尾走出来,并不敢有丝毫的变化,也正因如此,固然让刀手们碰不到分毫,可自己却也走不脱对方包围的圈子,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几名刀手的身法却也是极其灵活,刀法亦是了得,每一次失手过后,几人位置互相交错,都能在瞬间将杨宁二人重新围在中间。 杨宁习练逍遥行时间尚短,虽然对这套步法已经十分熟悉,但目下也还只是掌握其形,没有完全领悟其神。 他虽然颇为熟练走出逍遥行,但是动作看上去却极其难看,完全没有潇洒飘逸的味道,更加上还背着萧光,看上去也颇为狼狈。 忽见到又有不少人从祠堂那边跑过来,这些人或大刀在手,或弓箭在手,竟有十余人之多,并不急着上前,而是在不远处瞧着,见到五名刀手围着杨宁正在砍杀,这群人竟是饶有兴趣地观看。 萧光看在眼里,神情愈加严峻。 他心中很清楚,这帮人显然是成竹在胸,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虽说杨宁依靠着诡异的步子暂时能在数人的砍杀之中游刃有余,但始终只在小圈子里转悠,对方现在有二十多人围在四周,以杨宁的体力,这样绕圈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等到杨宁精疲力尽,对方再下手,便如砍瓜切菜一般。 正如萧光所想,杨宁此时也是一般心思,他走了半天,可是始终感觉身边人影闪绰,刀光更是赫赫,心知这样走下去,不用对方砍杀,自己便要活活累死。 等到一套步法走完,回到了原点,杨宁顿了一下,待要再起步,却感觉眼前刀光刺眼,一刀迎头砍过来。 杨宁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步,可是这一步退过后,与逍遥行起步式便大不相同,待要找到节奏,身侧又是一刀砍过来,萧光亦是感觉有异,失声道:“小心,左边来了!” 杨宁心下恼火,暗想你叫唤个屁,搞得老子越来越乱,勉强闪躲过去,斜后方又是一刀砍过来。 突然之间,听到“崩”的一声响,随即听到“嗖”的一声,紧跟着就是两声惨叫,杨宁尚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惊呼之声。 他眼角余光却是看到,自己身侧的两名刀手竟然同时倒地。 杨宁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趁机往那边避过去,瞬间找到节奏,又踏出了逍遥行的步子,只是这一次却并没有刀光跟过来,趁机往边上躲开一些距离。 他拉开距离,却发现那几名刀手并没有跟过来,有些奇怪,心下又想那两名刀手为何无缘无故倒下,瞥了一眼,才发现那两人的脖子上竟然都插着一根羽箭,遇见却都是从后脑射入进去,一箭毙命。 杨宁拉出一步,停下步子,扫了一眼,只见一众刀手箭手的目光都望向一个方向,杨宁顺着这些人的目光瞧过去,竟发现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人一马立在不远,有如幽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那人骑在马上,但身材却依旧显得魁梧强壮,并非幽灵,浓密的胡子从腮边延伸到嘴部四周,虬髯浓密,竟然遮住了半张脸庞。 他胡子虽然浓密,遮住半张脸,可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却还是心下一凛,那人距离杨宁不远,杨宁目力不差,惊讶发现,那人的眼珠子十分古怪,竟似乎是生着重瞳。 (本章完) ... 第三十一章 分离 重瞳就是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怪异非常,杨宁前世倒也曾听人说起过这种怪事,极其罕见,据说历史上的大舜、项羽皆为重瞳。 那人手握长弓,竟然比那些箭手手中的弓要长出一倍,重瞳冷然,看了杨宁这边一眼,目光扫向那群刀手箭手。 死一般的沉寂只是片刻,便见一人挥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十多名刀手立刻上前,形成半弧形,而弓箭手则是列成一排,弯弓搭箭,这一次却是对准了那重瞳大汉。 那人嘴边的胡须动了动,目光凌厉,只是瞬间,连人带马已经横移了一丈多远,杨宁看在眼里,显出吃惊之色,暗想这人的骑术当真厉害,人和马竟似乎合成一体,而那匹马也是健硕无比,比之普通的骏马要大出一圈,鬃毛油亮,全身是纯黑色。 也几乎在同时,众箭手已经同时放箭,重瞳大汉胯下骏马看似沉重,但行动起来却异常的迅速,轻松闪躲过箭矢。 大汉伸手反抄,竟然从背后弓囊中抓出两支箭来,扣住弓弦,只是一拉,又是“崩”的一声响,紧接着厉啸声音发出,极为尖锐,简直要穿透耳根。 双箭齐出,快若闪电,便听得两声惨叫,两名箭手俱都是弓箭脱手,捂住咽喉,身体后倒,被射穿了咽喉毙命。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杨宁心下却是狂震,看到重瞳大汉一射双箭,双箭齐中,简直是难以置信。 虽然这几天下来,看到木神君和褐袍长者那般武功高手,但却远不及看到这重瞳大汉的箭术让他震惊。 他知道,这帮刀手箭手都是久经训练的好手,但是面对这重瞳大汉,短短时间之内,便有四人瞬间毙命。 他目中顿时显出钦佩之色,暗想这家伙长相古怪,还真是奇人异能,这本事当真了得。 随即心下又是一紧,暗想这重瞳大汉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他方才射杀刀手,解了自己的危急,似乎是拔刀相助,可又想自己的运气不会这般好,这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跷。 这时候才发现萧光还在自己背上,先放了下去,萧光坐在地上,杨宁见他腿上还插着那根羽箭,问道:“要不要先拔出来?” 萧光摇摇头,杨宁这才低声道:“咱们的运气不错,看来是有高人来救咱们,只盼是友非敌,否则咱们可要完蛋了。” 萧光神色已经平和下来,望着那重瞳大汉,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我认识他!” “啊?”杨宁一怔,忙问道:“他是谁?箭术可真了得。” 萧光竟似乎忘记腿上的伤,含笑道:“不用担心,他不是敌人,他在这里,咱们定然会安然无恙。” 杨宁问道:“难道他是你的朋友?” 萧光想了一下,才道:“算不得朋友,不过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应该?”杨宁没好气道:“连你自己也不肯定?”忽地一怔,却是发现,就在不远处 (本章未完,请翻页),那帮刀手箭手的后方,如同幽灵般又出现了三骑,也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三匹大马上面,各自骑乘着一人,一个个都是身形魁梧,一身黑色皮革劲衣,腰间都是挂着大刀,手握长弓,背负箭囊。 他们腰间的佩刀刀鞘漆黑如墨,与一般刀鞘大不相同。 忽然之间,剩下的几名箭手猛然间弓箭对向萧光这边,毫不犹豫拉动弓弦,数支羽箭流星般飞掠而来,竟似乎是知道那重瞳大汉不好对付,先要解决萧光再说。 杨宁心知不妙,暗想那重瞳大汉就算厉害,这时候距离颇远,也无法分身相救,抓住萧光手臂,向边上扯过去。 听得“喀喀喀”几声响,杨宁瞧过去,却见到射来的那几支箭到得半途,却纷纷转了方向,心下疑惑,但很快便看清楚,也不是那几支箭长了眼睛,而是另有箭矢射在那几支箭上面,改变了箭矢的方向。 他更吃惊,只见到不远处那三名腰悬黑刀的骑士都是手握长弓,那几支箭显然是被这几人打开。 此时那些刀手才发现身后有人,看起来都显得十分吃惊,但却还没有乱。 三名骑士一箭过后,继续伸手从箭囊取箭,连珠炮般一箭箭射出,中间那群人连声惨叫,转眼睛又是数人中间毙命。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众刀手,此刻却如同被猎人盯住的猎物,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此刻却不堪一击。 听得呼喝声响,几名刀手反身向那几名骑士冲过去,那三名骑士这一次并无射箭,反倒是挂弓拔刀,胯下骏马已经迎上前来,所有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双方距离不远,说到就到,几名刀手见到骏马冲过来,都是足下一点,腾空而起,挥刀往马上的骑士砍了过去。 刀光闪动,甚至没有听到大刀相击之声,杨宁就看到那几名刀手如同死鱼一样摔落下来,三匹骏马一闪而过,将那几人摔在后面,那几名刀手在地上抽搐几下,便都不动弹。 杨宁深吸一口气,那重瞳大汉无论骑术还是箭术都堪称一流,可是这三名骑士却也不弱,虽然及不上那重瞳大汉,但是气势凛然,动作干脆,刀法了得。 转眼间,三骑已经冲到人群,刀光闪动,剩下十多人被三匹骏马一冲,已经散乱开来,俱都挥刀迎战。 “那那三个人你也认识?”杨宁瞥了萧光一眼,“萧光,你真的认识这些人,日后可以介绍我认识,我可以拜他们为师。” 他这倒不是虚言,无论箭术还是马术,杨宁对这几人已经生出了敬仰之心,想着若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本事,无论付出怎样的辛苦那也不亏。 萧光还没说话,杨宁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回头看过去,只见那重瞳大汉骑马而来,已经近在咫尺。 那大汉到了近处,翻身下马来。 方才离得有些距离,而且骑在马上,杨宁便觉得此人身材魁梧,此时近在咫尺,站在自己面前,这才发觉此人比自己所想还要高大,自己不过到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胸口处,这人浑身上下肌肉结实,黝黑似铁,宛若一座钢铁所铸的铁塔一般。 杨宁正要拱手说话,那大汉却伸手将杨宁扒开,很不客气。 杨宁只感觉此人手臂也如同铜皮铁骨,力量十足,被他轻巧扒到一边,正要发火,却见大汉已经将萧光横抱起来,转身将萧光小心翼翼放到了马背上。 萧光坐在马上,这才抬手指着杨宁道:“他是我朋友,要带他一起走!” 重瞳大汉却已经翻身上马,坐在萧光身后,一手抱住萧光,一手拉住马缰绳,也不看杨宁,淡淡道:“他不会死!”竟是一抖马缰绳,催马便走。 杨宁呆了一下,随即恼道:“有什么了不起,你懂不懂礼貌?” 萧光却已经转过头来,大声道:“小白兔,你去京城找我,一定要去找我!”那骏马速度奇快,只是眨眼间,就已经奔出许远。 杨宁追了几步,终是停下步子,对着背影叫道:“姓萧的,你欠老子的黄金不要忘了,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欠债还钱。”眼睁睁地看着那匹马越走越远,很快便即看不见。 “真他娘的没义气。”杨宁嘟囔道:“长得高就能没礼貌?怎么说也该谢一声才对,就这样跑了,这年头就是不能做好人,差点连命都送了,什么好处都没有。”心里直觉得憋气,忽听得又是马蹄声响,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三名骑士也已经飞马从自己身边掠过,看也不看自己,向着重瞳大汉离去的方向而去。 那片空地上,尸首横七竖八地躺着,竟然再无一个活口。 杨宁心下发毛,暗想那几个人怪不得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不是吹的,这才片刻之间,竟然杀的鸡犬不留。 不过这几人出手冷酷无情,而且功夫了得,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这些人倒似乎是专门为了营救萧光而来,也不知萧光到底是何人,竟能劳动这般高手前来救援。 祠堂那边,此时也是寂无声息,杨宁回到祠堂边上,从残破之处向里面瞧过去,屋里毫无声息,倒是地上躺了不少尸首。 他将冰刃握在手中,轻手轻脚进到祠堂里,才发现包括那灰袍胖子在内,那帮北汉探子竟都已经死在祠堂内,祠堂内亦有三名黑衣刀手,自然是与北汉探子搏杀之时被杀。 忽地瞥见那个叫做大猛的巨人靠坐在座台下,脑袋歪着,脖子上被拉开了一条大口子,血肉模糊,自是被砍断了喉咙而死。 在他手边,那个大麻袋被一具尸首压住,两根羽箭插在麻袋上,显然是被乱箭射中。 杨宁暗想你们这帮家伙运气倒真是差,想要抓个人质回到北汉立功受赏,可却因为有人追杀萧光,阴差阳错全都死在这里,只怕死后都是冤魂。 他凑近过去,将大麻袋上的尸首拉开,伸手在麻袋上拍了拍,里面果真是一个人,此时一动不动,麻袋上那两根箭显然也射中了里面的人质,却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凶多吉少。 (本章完) ... 第三十二章 熟悉的陌生人 杨宁心中倒是奇怪这麻袋里究竟是什么人,听那灰袍胖子说是一个傻子,却又能依靠这个傻子回到北汉立功受赏,想来即使是个傻子,那来历也不一般。 冰刃轻松便将麻袋划破,里面便即显露出一个人来,其中一箭射在这人心口,另一箭则在这人的脖子上,只瞧这两箭射中的地方,活命的几率就小的可怜。 他伸手往这人鼻尖探了一下,鼻尖冰冷,毫无气息,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这家伙可真是霉运冲天。”杨宁不禁嘟囔一句,被裹在麻袋里,偏偏被射中两箭,而两箭却偏偏都射中要害,这份霉运也算是相当了得。 杨宁确定此人已死,才仔细看了看,只见这人身材倒和自己差不多,微有些瘦削,不过身上的衣衫倒是不差,一摸料子就知道是上等货,腰间甚至还系着一条紫色腰带,一看就知道是富贵子弟。 这人眼睛上蒙着一条布巾,看上去和自己的年纪也是相仿。 杨宁用冰刃轻轻挑断布巾,那人一张脸便显露出来,看到那张脸,杨宁“啊”地叫了一声,脸上显出吃惊之色。 这张脸看上去也是颇为秀气,五官颇为精致,肤色颇有些苍白,双目紧闭,可杨宁一眼便发现此人竟是异常的熟悉。 忽然间,杨宁收刀进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瞳孔之中满是惊讶之色。 眼前这已死的年轻人,样容竟然与自己十分相似,也难怪会如此熟悉。 杨宁对自己这具皮囊的样容自然记得十分清楚,毕竟穿越过后,改头换面,灵魂附在一个新的身体上,自然不可能不好奇。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人质竟然会与自己长的如此相像,乍一看就已经十分酷似,越看之下,便越觉得相似。 此事当真是诡异。 他沉默片刻,这才在祠堂内找到了那只香炉,出了门去,在竹林边上的小水潭里灌满了水,回到祠堂,将香炉放在地上,随即看一眼那人质尸首,又在香炉的水面上照一下自己的脸庞。 无论是五官还是脸型轮廓,竟然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唯一的却别,便是两人的肤色略有不同,这富家子弟明显是娇生惯养,皮肤有些白,而自己的肌肤颜色便深了一些。 杨宁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此事当真匪疑所思。 若说有人相貌酷似,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这世间相貌相近之人并不在少数。 可是这般相似,那却是少见,宛若一对双胞胎。 但是这两具身体自然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一个是富贵之家的子弟,一个则是战乱流亡的乞儿,地位背景相去十万八千里。 只能说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恰好被自己碰上而已。 四下里都是尸首,血腥味在空气中漂浮,杨宁虽然胆大包天,但心里却还是渗得慌。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知道这里地处偏僻,这座祠堂荒芜多年,附近自然是常年无人前来,这一次祠堂内外多了几十具尸首,一时半会知道怕也无人察觉。 附近少不得蛇虫鼠蚁,用不了多久,这些尸首便会成为累累白骨。 看到一个与自己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此时冷冰冰地躺在自己面前,杨宁心下还是很不舒服。 “咱们虽然无亲无故,可是长得一模一样,我也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杨宁叹了口气,“你小子也真是倒霉,糊里糊涂死在这里,总不能连尸首也要被野兽吃了。”想了一下,这才抱起那人尸首,跑到了祠堂前面不远处的竹林之中。 放下尸首,杨宁回到祠堂内,又拿了两把刀,这才重新回到竹林尸首边上,自言自语道:“这里景色不错,而且十分宁静,看你可怜,不让你暴尸荒郊,给你葬在这里。我这也算是积德,你要是有灵,可别把你的霉运传给我,多保佑我一点,对了,保佑我找到小蝶,让她安然无恙。” 他拿了刀,就在竹林之中挖了一个坑,正要将尸首放进坑内,想了一下,又放下尸首,双手合十念叨:“小兄弟,我给你下葬,算是给了你一份人情,你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你看看我全身上下,破衣烂衫,这样走出去实在不成,你既然入土为安,这些身外之物也就没必要带走,对你是无用的东西,对我可是大大有用。”顿了顿,又道:“你的衣裳我先借来穿穿,等以后我要是发达了,一定会回来给你修个漂亮的墓碑。” 他身上衣衫本就破旧,这几天折腾,早已经是破败不堪,身上多处地方的肌肤都显露出来,再不换身衣裳,连自己也受不了。 虽说尸首众多,随便扒下来都是一套衣衫,可是那些人的衣衫都大了不少,只看那些人身形,杨宁便知道就算穿上他们的衣衫,也一定肥肿宽大,定然不合身,走了出去,反倒是让人注意。 倒是这家伙身上的衣衫虽然华贵,不过身着锦衣的富贵弟子多如牛毛,自己穿上这身衣衫,不但合身,而且也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他将人质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又将他身上的中衣脱下,料子都是极好,不过因为胸口中了一箭,外衫中衣都有一个箭孔,即使如此,却也比自己一身破衣要强出不少,杨宁并不介怀。 至若贴身里衣,毕竟是死人之物,自然不好穿他贴身衣衫,而且也不能光着身子将他埋下去。 将那人埋在竹林之后,杨宁这才拿着两把刀到了竹林边上的水潭边,在里面将浑身的泥污洗了个干净,这才换上了那一身衣衫,对着水潭照了照,所谓人靠衣衫马靠鞍,这一身锦衣穿在身上,倒也是玉树临风。 不过头发凌乱,杨宁扯了根衣带将头发挽在了后面,将那两把刀丢如水潭,四下里瞧了瞧,昨夜风雨交加,也不知道方向,此时还真不知道身处何地,想到刚才那重瞳大汉带着萧光往东边去,也不犹豫,亦是往东边走去。 一身锦衣在身,比之先前的破衣烂衫要舒适的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说今日不似昨天那般风雨交加,可是也并没有云开雾散,浓云一直在天幕浮动,天色阴沉,也不知是否还会下雨。 行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小道,依旧是荒无人烟,杨宁想要寻到官道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之上,但作业也无法辨识方向,还真不知道官道究竟在哪个方向,只能顺着小道前行。 杨宁行了小半日,忽听得前方响起马蹄声,抬头望过去,只见到迎面飞驰几骑过来,速度极快。 在这条道上走了这小半日,不见半个人影,此时见到迎面来骑,杨宁这才感觉到一丝生气,暗想也不知是什么人,若是方便,倒可以向他们问问路,又寻思该不会是又碰上一些来历不明之人,牵累自己。 他这几日遇上之人,都是稀奇古怪,但无一例外都让自己置身险地,正自寻思是否要找这几人问路,那几骑快马已经近在咫尺。 来骑共有六骑,衣衫不一,但大都是短衣劲装,当先一人身着黑色短装,腰间佩刀,样容颇为凶悍,满脸横肉。 杨宁见状,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干脆闪到路边,让他们过去。 孰知那人靠近过来,已经勒住马,身后几骑纷纷勒马,当先那人一双眼睛盯着杨宁,脸上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杨宁心下一沉,暗想果然不是好人,看来这几个家伙见自己身着锦衣,又孤身一人,而且年少,定是在打自己主意,肯定是觉得自己身上有银钱,要抢夺过去。 杨宁心下冷笑,却忽见那人翻身下马,快步向自己走过来。 娘的,这是要动手了。 杨宁伸手入怀,抓住了冰刃,心想对方是六名大汉,正面相对,自己肯定不是对手,既然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这满脸横肉大汉率先往自己靠过来,正是大好机会,此人见自己年轻,一定不会防备,自己大可以趁机先制住此人,只要控制住此人,以此胁迫,其他人便不敢轻举妄动,自己大可以从他们手中抢了一匹马离开。 主意已定,直待那大汉再靠近一些便即动手。 那大汉身材高大,此时看的清楚,只见他左脸颊上有一块刀疤,本就满脸横肉,再加上这块刀疤,看起来更是凶神恶煞一般。 却见那大汉距离自己不过两步之遥,杨宁正要出手,忽见那大汉已经单膝跪倒在地,声音恭敬:“世子爷!” 身后那几人也已经快步上前来,在大汉身后齐齐单膝跪倒在地,齐声道:“世子爷!” 杨宁一时呆住,脑中一片空白。 疤脸大汉抬头见杨宁发呆,却也不以为意,不等杨宁说话,柔声道:“世子爷,我等营救来迟,让您受苦,罪该万死,还请世子爷责罚。” 杨宁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匪夷所思,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你们你们说什么?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本章完) ... 第三十三章 阴差阳错 疤脸大汉却已经起身来,回头道:“世子爷定然是饿了,快些拿干粮和水来。”想到什么,问杨宁道:“世子爷可要饮酒?” 杨宁缓了一下神,脑中一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毫无疑问,这帮人定然是认错了人,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真正的世子爷,正是被自己埋到竹林的那个人质。 自己的样容相貌与那人质几乎一模一样,再加上自己又穿了这身衣衫,也难怪会被错认是那位世子。 “原来那小子竟然是位世子。”杨宁心中暗道。 他前世对历史倒也颇为感兴趣,读过不少书,对“世子”这个称谓还是十分熟悉的。 世子是古代天子、诸侯的嫡长子或者继承帝位或爵位之人,不过天子的继承人,大都称为太子,而诸侯继承者,便是称为世子。 杨宁虽然知道那人质出身豪门,却想不到竟然是一位世子,不过又一想,恐怕也只有达到世子这样的分量,才能让那几个北汉探子相信能够立功受赏。 “世子爷?”大汉的声音打断了杨宁思绪,他抬起头,“啊”了一声,疤脸大汉面带敬色,似乎是个子太高,居高临下会让杨宁感到压迫,微弯身子,笑容和蔼:“世子爷要不要饮酒?” 他虽然带着笑脸,但是疤脸横肉,实在是比哭还难看。 杨宁笑了笑,问道:“有有酒?”心里却寻思着,这帮人将自己错人成了那位世子爷,自己现在如果告诉他们错认了人,这帮人必定要追根寻源找到那具尸首,那自己也必然无法走脱,比会被他们逼迫带路。 若是带他们找到埋在竹林的尸首,这帮人又怎会相信那位世子的死与自己无关? 毕竟自己穿着那位世子的衣裳,磨破嘴皮子,他们也不可能相信自己的话,更要命的是,事发现场的那些人,几乎都死绝了,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知道有人被绑架的就只有萧光,可是萧光不知去向,自己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那也是说不清楚。 这种时候,自己当然不能告诉他们真相,只能见机行事。 而且自己对那位世子的背景甚至是性情都是一无所知,若是一个不小心便要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此种情况下,自己最好是谨言慎行,越少说话越好。 对那位世子爷唯一知道的,便是灰袍胖子曾经提及他似乎是个傻子,可是究竟傻成什么样子,依然是一无所知。 不过杨宁相信那位世子爷绝不会是真的是个白痴,或许只是反映慢半拍而已,否则一个白痴又如何能够成为世子? 眼前这几个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是那位世子爷的下人,看疤脸大汉温言询问,亦可知晓那位世子爷还是有言语能力,似乎还喜欢饮酒,否则这疤脸大汉不可能上来就询问是否要饮酒? 听杨宁询问是否有酒,疤脸大汉眉开眼笑道:“有酒有酒。”回头叫道:“齐峰,快拿酒来,对了,世子爷定然累了,赶紧拿座垫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几人顿时忙开,有的拿食物,有的拿酒水,更有人从马背上扯下坐垫,放在地上垫好,这才请杨宁落座。 杨宁穿越至今,何曾受过如此待遇,只觉得异常受用。 几匹马上的垫子几乎都抽了下来,除了两只摆在地上放酒食,其他都放在了杨宁屁股底下。 杨宁坐下之后,食物和酒水已经摆上来,除了一些干粮,竟有两只烧鸡和一大包牛肉,不过都早已经凉了,上面覆盖一层冻油。 杨宁穿越过后,到现在还没吃上肉,此时看到,哪里还管冻油不冻油,抓了一只烧鸡在手,狼吞虎咽。 几人都是围在杨宁边上,看杨宁狼吞虎咽,脸上却都带着兴奋之色,疤脸大汉瞅了边上一名瘦高个一眼,笑道:“齐峰,你瞧,世子爷是真的饿了。”拿起酒袋,打开塞子,双手捧着递给杨宁,“世子爷,慢慢吃,多得是,别噎着,来,喝口酒。” 杨宁接过酒袋子,饮了一口,入口有些烈,不过酒香也浓,倒也不是劣酒,放下酒袋子,嘴里塞了一只鸡腿,含糊不清道:“你们你们也会享受,出门带着烧鸡和酒!” 他本是随口一说,几人却都是脸色微变,疤脸汉子急忙道:“世子爷,我们我们得知世子爷被人抓走之后,立刻分派人手追寻,这日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沿途找寻线索,那是拼了性命也要找到世子爷,保护世子爷周全!” 杨宁心想周全个屁,你们的世子爷如今已经入土了,就你们这帮草包,等你们找到,尸首都化成白骨了。 疤脸汉子依然解释道:“咱们这一路发现了线索,知道世子爷可能被带到这一带,所以日夜找寻,不过不过为了保持体力和精力,这才在道上买了这些,其实其实也是为了找到世子爷之后,能让世子爷饱餐一顿!” 边上那名叫做齐峰的立刻道:“世子爷,段二哥没说谎,离开京城后,咱们日夜马不停蹄,无日无夜不在找寻世子爷的下落,段二哥经常以泪洗面,说要是找不到世子爷,他就不回京城!” 杨宁听“以泪洗面”四个字,正在饮酒,酒还在口中,一口喷出,全都喷在了疤脸汉子的脸上。 众人都是一愣,疤脸汉子抬手抹去脸上酒水,云淡风轻,扭头拍了拍齐峰肩膀,轻叹道:“这些就不要和世子爷说了,如今找到了世子爷,比什么都好。” 齐峰慨然道:“段二哥,我说的都是事实,难道你日夜担心世子爷,我们连说都不能说?你对世子爷忠心耿耿,试问在场的弟兄谁人不知?世子爷,段二哥买的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为了给我们补充体力,他自己他自己已经好多天都没吃东西了。”他口沫横飞,慷慨激扬。 杨宁显出狐疑之色,看疤脸汉子精神抖擞,也不像日夜不眠,更不像多日没有吃东西。 疤脸汉子伸手抓住齐峰的手,眼圈顿时泛红,“齐峰兄弟,你我什么也不说了,此生我与你生死与共!” 齐峰立 (本章未完,请翻页)刻堆起笑脸,道:“段二哥,你欠我的十两银子,回到京城能不能?” 疤脸汉子立刻打断,沉声道:“赵无伤,你带两个人在这附近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小心戒备。” 一名冷脸汉子拱手称是,带人往四下里查巡。 “你姓段?”杨宁片刻间已经解决了大半只烧鸡,饮了口酒,盯着疤脸汉子问道。 疤脸汉子显然没有想到杨宁会有此一问,怔了一下,郁闷道:“世子爷,您您难道忘了卑职不成?” 杨宁抬手指着自己脑子,“我这几天脑子昏昏沉沉,记不清许多事情了,看你眼熟,可是想不起你名字。” 疤脸汉子忙道:“卑职段沧海,在府里已经多年,世子爷可想起来了?” “段沧海?”杨宁念了一句,咧嘴笑道:“这名字好。” “多谢世子爷夸赞。”疤脸汉子笑道:“这名字还是将军在的时候亲自为卑职所取,卑职也觉得十分好听。” “将军?”杨宁疑惑道:“哪个将军?” 疤脸汉子段沧海笑容僵住,显得颇有些尴尬:“世子爷,您您该不会连卫将军都忘记了吧?那那可是您的父亲。” 这次倒是杨宁呆了一下,心想原来那位世子爷的父亲竟然是位将军,“哦”了一声,道:“我父亲原来姓卫!” 段沧海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解释道:“世子爷记错了,将军不姓卫,姓齐,卫将军是三公将军之一,除了一品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卫将军是二品三公将军,卫将军是您父亲的封号!” 杨宁这才明白过来,心下尴尬,却也吃惊,暗想原来那位世子爷的父亲竟然是二品卫将军,看来还真是背景深厚。 段沧海见杨宁一副思考样子,忍不住探手指着边上的齐峰问道:“世子爷,你可记得他?知道他叫什么?” 杨宁道:“他不是齐峰吗?” “世子爷英明!”段沧海松了口气,“原来世子爷还记得他。” 杨宁道:“你刚才不是叫他齐峰吗?” 段沧海一愣,更是尴尬,齐峰却已经扯了扯他衣袖,使了个眼色,段沧海领会其意,向杨宁道:“世子爷慢慢吃,不急!”起身跟着齐峰走到一旁,杨宁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竖起耳朵听过去。 齐峰压低声音道:“段二哥,你不是不知道,但凡事情复杂一些,世子爷脑子就会糊涂,越说越乱,咱们还是不要多说的好。我看世子爷这些时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也受了不少惊吓,所以脑子一时乱了。” “也难怪世子爷连我也认不得了。”段沧海微微颔首,“既然找到了世子爷,咱们就放心了,尽早赶回去,免得太夫人和三夫人担心。”忽地皱起眉头,往杨宁这边斜睨了一眼,见杨宁似乎将心思都放在吃喝上,压低声音道:“齐峰,你说世子爷是怎么逃出来的?他怎么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本章完) ... 第三十四章 黑刀营 段沧海想了一下,这才回转身来,在杨宁身边蹲下,笑容可亲问道:“世子爷,味道可还合你口味?” 杨宁含糊不清点点头,心想这家伙定然要问自己是如何脱身,果听段沧海问道:“世子爷,抓你的那帮绑匪,如今在哪里?” “绑匪?”杨宁此时已经将一只烧鸡解决,他吃得快,此时还真是有些撑得慌,打了个嗝,段沧海立刻道:“齐峰,拿毛巾来。” 齐峰急忙拿了一只擦手的布巾,杨宁接过,将手里的冻油擦干净,这才道:“你是问那些绑匪去哪里了?” “正是。”段沧海道:“世子爷是怎么逃出来的?咱们回头,总要给府里一个交代。” 杨宁道:“死了,都死了!” “死了?”段沧海一愣,“世子爷,你你是说,绑架你的那些人都死了?” 杨宁点点头,齐峰忍不住在旁问道:“世子爷,他们是怎么死的?总不会总不会是世子爷杀了他们。” 杨宁笑道:“他们有许多人,我怎能杀死他们?是被别人杀死的。” 段沧海和奇峰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小心翼翼问道:“世子爷,你说的别人,又是哪些人?难道是难道是有人救了你?” 杨宁心知这帮人既然是出来营救自己,回去之后,自然要有个交代,自己为何脱险,来龙去脉自然是要弄清楚的。 “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就死了。”杨宁早就做好准备,“你们要去看死人吗?” 段沧海更是愕然,犹豫一下,点头道:“世子爷,你还记得那些人死在哪里吗?咱们总要弄清楚究竟是些什么人绑了你,以后我们也好多加提防。” 杨宁知道若是不带他们去看尸首,只怕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而且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他们,想着自己将那世子爷的尸首埋在竹林,若是带他们前往,可别被他们不小心发现,正自犹豫,听得马蹄声响,刚派出巡视的几人俱都回来。 “世子爷,你若吃好了,咱们就过去瞧瞧。”段沧海小心翼翼道。 杨宁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当下众人也不耽搁,收拾一番,段沧海专门让人给杨宁腾出了一匹马。 杨宁心知这些人应该不至于怀疑自己的真假,只是想要弄清楚自己脱险的来龙去脉而已,段沧海既然让人专门给自己腾了一匹马,那就说明那位世子爷自然会骑马,也不客气,翻身上马,在前带路。 他心中却也是盘算好,自己尽可能让这帮人避免去那竹林,可是若真的被这帮人发现竹林里埋着人,自己定要在他们发现那位世子爷尸首之前,找机会脱身。 这些马都是好马,杨宁记着道路,用了不多时,便回到了祠堂后面,远远便瞧见了祠堂后面空地上的那些尸首。 段沧海等人见状,早已经拔出了身上的佩刀,到得近处,段沧海沉声道:“保护世子爷!”神情冷峻,与之前对杨宁谦恭表情大不相同。 众人下得马来,齐峰和两名大汉护在段沧海身边,其他几人则是跟 (本章未完,请翻页)着段沧海上前去。 段沧海蹲下身子,连续翻看了几具尸首,这才回头向杨宁问道:“世子爷,这些人可是绑架你的绑匪?” 杨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这些都是死人。”指了指祠堂那边,“那里还有好多死人。” 段沧海微微颔首,那名叫赵无伤的汉子问道:“段二哥,可瞧出这些人的来路?” 段沧海神情冷峻,摇头道:“这些人的来路看不出来,可是他们死在何人之手,倒是有些线索。” 杨宁此时也已经靠上前来,听段沧海这般说,正欲询问,但终是憋住,好在赵无伤已经问道:“是谁?” 段沧海指着尸首脖子上的刀痕,沉声道:“你看他们的伤口,这些人几乎都是一刀致命,而且几乎都是直取脖子,再看刀口!” 赵无伤伸手竟是在道口摸了一下,皱眉道:“刀口很薄,比我们的刀应该要薄出不少。” “不错。”段沧海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很可能是黑刀营的人杀了他们。” “黑刀营?”此时不但赵无伤,便是其他几人也都变了颜色,齐峰失声道:“段二哥,你是说黑刀营的人到了这里?” 赵无伤也是一脸惊讶,“二哥,有没有看错?黑刀营怎可能到这里来?” 杨宁看他们表情,心下十分疑惑,这几人似乎对黑刀营十分忌惮,脑中却已经想到救走萧光的那几人,记得他们似乎就是腰佩黑鞘快刀,看来段沧海猜测的并没有错。 他之前见段沧海对自己恭恭敬敬,一群人颇有些谄媚姿态,心里小瞧了几分,此时见他竟然一下子就看出刀口来历,这才知道段沧海深藏不漏,倒不可小觑。 “黑刀营既然派了人手出来,就不会是小事。”段沧海沉思道:“难道是为了帮着我们援救世子爷?”但立刻摇头,“绝不会这么简单,黑刀营绝不会为了世子爷出手。你看这些刀口,都是一刀毙命,出手又狠又准,而且直取咽喉,再加上这薄刀口,都是黑刀营的作派!” 其他几人都是面面相觑,也不言语。 段沧海站起身,快步往祠堂那边过去,几人都跟在后面,齐峰和另外两人始终护在杨宁身边,全神戒备。 进到祠堂内,看到满地尸首,众人也都是微微变色,段沧海和两人上前去查看一番,回头道:“这不是一伙人,应该是有人劫持世子爷到了这里,却被一伙人偷袭,偏偏黑刀营又出现在这里。” “段二哥,这些人也都是黑刀营的人所杀?”齐峰问道。 段沧海摇头道:“不是,这是两伙人在火并,黑刀营的人应该没有进祠堂。”看向杨宁,问道:“世子爷,你对这里的事情是否一无所知?” 杨宁左看右看,指着被自己割破的麻袋道:“他们将我包在那里面,我醒来的时候,就从那里面爬出来,看到都是尸首,就自己跑了,然后在路上遇到了你们。” 段沧海拿起麻袋,看到上面刀口,道:“看来是有人割破了这麻袋,想要放世子爷 (本章未完,请翻页)面刀口,道:“看来是有人割破了这麻袋,想要放世子爷离开。”随即在几具尸首身上摸了摸,并无找到任何东西,最后在那灰袍胖子身上摸索了一番,忽然拿出一块椭圆形的铜牌,杨宁看在眼里,心下一紧,那铜牌他竟然认得。 木神君死后,杨宁在他身上不但搜到一只小钱袋子,而且也搜到了一块椭圆形铜牌,与眼前这块铜牌一模一样。 “九天楼?”段沧海瞧了一眼铜牌,冷笑道:“原来绑架世子爷的是九天楼的人,也难怪他们一路北逃,这是想要将世子爷带回北汉啊。” “他娘的,原来是九天楼的人。”齐峰啐了一口,骂道:“这帮狗杂碎,定是潜伏在暗处,一直找寻机会对世子爷下手。老天保佑,也幸亏跑出另外一伙人来,否则真要被他们将世子爷带到北汉,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会有另一伙人突然出现?”一张脸长得像所有人欠他钱一般冰冷的赵无伤皱眉道:“这伙人为何会与九天楼的探子火并起来?” 段沧海神情严峻,道:“黑刀营既然卷进来,事情就不会小,我们知道是九天楼的人绑架了世子爷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们不能追究太深,以免将我们也卷入进去。”看了杨宁一眼,神色微松:“不管怎样,世子爷安然无恙,那比什么都好,我们对府里也能有个交代。” 齐峰也点头道:“段二哥说的是,有些事情不该我们深究,我们的职责是救回世子爷,如今世子爷安然无恙,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赵无伤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尸首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段沧海道:“黑刀营既然不在乎这些人的尸首晾在外面,没有掩埋,咱们也不用多生事端,地方上若是能够发现,让他们自己去查,不过也肯定查不出什么,若是无人发现,也便这样了。”起身来,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现在就离开。” 杨宁本来还担心这帮家伙要在附近搜找,说不定还要往竹林去,此时听段沧海说要立刻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这帮人做事倒也不拖拉,既说要走,也不耽搁,出了祠堂,上马便走。 杨宁问道:“段段沧海,咱们要往哪里去?” “世子爷莫非还要往其他地方去?”段沧海先前本来神色凝重,此时却有显出笑容,“若是世子爷想到什么地方去转转,日后自有机会。不过世子爷被绑架已经十几天,府中上下都是焦急得很,太夫人和三夫人定是日夜担心,咱们还是先回京城,让她们安心为好,世子爷意下如何?” 杨宁心想自己要在途中追上镖队找到小蝶已经不现实,既是如此,干脆直接去往京城也好。 自己冒充的这个世子爷,父亲是二品卫将军,身份非同小可,想来在京城的势力自然也是极大,既然如此,大可以借助这个新的身份在京城搜找小蝶,远比自己单枪匹马大海捞针要强得多。 ps:求收藏,求月票,求捧场! (本章完)离开。”随即在几具尸首身上摸了摸,并无找到任何东西,最后在那灰袍胖子身上摸索了一番,忽然拿出一块椭圆形的铜牌,杨宁看在眼里,心下一紧,那铜牌他竟然认得。 木神君死后,杨宁在他身上不但搜到一只小钱袋子,而且也搜到了一块椭圆形铜牌,与眼前这块铜牌一模一样。 “九天楼?”段沧海瞧了一眼铜牌,冷笑道:“原来绑架世子爷的是九天楼的人,也难怪他们一路北逃,这是想要将世子爷带回北汉啊。” “他娘的,原来是九天楼的人。”齐峰啐了一口,骂道:“这帮狗杂碎,定是潜伏在暗处,一直找寻机会对世子爷下手。老天保佑,也幸亏跑出另外一伙人来,否则真要被他们将世子爷带到北汉,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会有另一伙人突然出现?”一张脸长得像所有人欠他钱一般冰冷的赵无伤皱眉道:“这伙人为何会与九天楼的探子火并起来?” 段沧海神情严峻,道:“黑刀营既然卷进来,事情就不会小,我们知道是九天楼的人绑架了世子爷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们不能追究太深,以免将我们也卷入进去。”看了杨宁一眼,神色微松:“不管怎样,世子爷安然无恙,那比什么都好,我们对府里也能有个交代。” 齐峰也点头道:“段二哥说的是,有些事情不该我们深究,我们的职责是救回世子爷,如今世子爷安然无恙,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赵无伤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尸首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段沧海道:“黑刀营既然不在乎这些人的尸首晾在外面,没有掩埋,咱们也不用多生事端,地方上若是能够发现,让他们自己去查,不过也肯定查不出什么,若是无人发现,也便这样了。”起身来,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现在就离开。” 杨宁本来还担心这帮家伙要在附近搜找,说不定还要往竹林去,此时听段沧海说要立刻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这帮人做事倒也不拖拉,既说要走,也不耽搁,出了祠堂,上马便走。 杨宁问道:“段段沧海,咱们要往哪里去?” “世子爷莫非还要往其他地方去?”段沧海先前本来神色凝重,此时却有显出笑容,“若是世子爷想到什么地方去转转,日后自有机会。不过世子爷被绑架已经十几天,府中上下都是焦急得很,太夫人和三夫人定是日夜担心,咱们还是先回京城,让她们安心为好,世子爷意下如何?” 杨宁心想自己要在途中追上镖队找到小蝶已经不现实,既是如此,干脆直接去往京城也好。 自己冒充的这个世子爷,父亲是二品卫将军,身份非同小可,想来在京城的势力自然也是极大,既然如此,大可以借助这个新的身份在京城搜找小蝶,远比自己单枪匹马大海捞针要强得多。 ps:求收藏,求月票,求捧场! (本章完) ... 第三十五章 银装素裹 江水东逝,远望群山秀丽多姿,云雾缭绕,景色之美,让人叹为观止。 长江之水天上来,万里长江汇千流为大江,从西一路之上穿过无数的高山险地,奔腾怒吼,可是到了鸡笼山之时,却被山脉所阻,浩瀚大江激流如故,却变阔为窄,无限风光在险峰,山水一体,浑然天成,壮美非凡。 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建业都城北依覆舟山、鸡笼山和玄武湖,东凭钟山,西临石头,临江控水,江水奔腾,不舍昼夜。 一路之上,段沧海等人无论是在吃住还是行程上,都是安排的妥善有加,伺候得十分得体,这让杨宁深感作为一个贵族子弟的舒坦。 沿途杨宁不多说话,其他人也就不敢多问,渡过长江,快马加鞭不到一日,便是都城建邺。 建邺城的恢弘气势,便是见过世面的杨宁,也是让他大为惊叹,那种厚重沉凝远非他在前世所能见。 山峦如聚,望之若阙,淮水中出,徘徊入都,群山秀水环绕之中,便是那一座壮阔厚朴的大城,是为南楚第一城,楚都建业。 建邺城有里十三、外十八之说,是说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总共有数十处城门,而外城大大小小有十八处城门,亦可见这座都城的宏阔。 进得城来,杨宁立时便感受到了这座古城的恢宏大气。 城中的道路纵横交错,却又极是宽阔,商铺林立,鳞次栉比,街道之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十分热闹,置身于这座都城之中,只能感受到帝国的繁华与兴盛,很难让人再去想前方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的苦难百姓。 建邺城就似乎是帝国的仙境,无论什么人置身其中,都会忘记帝国存在的危机,都会被京城的繁华和热闹所感染,以为天下安康,四海升平。 京城的十八处外城门,就似乎是将大楚国分为了两个世界,一个是城外的世界,一个是城内的世界,人们鲜衣怒马,衣冠齐整,相见时带着笑,商铺内琳琅满目的货物,彰显着帝国财富的庞大,与杨宁在会泽城所见的情景宛若两个世界。 建邺城庞大无比,而皇城居于京城正中,如果是京城是大楚国的皇冠,那么皇城就是皇冠之上先前的一颗璀璨明珠。 京城的百姓们,可以看到明珠的璀璨,却无法感受到皇城内的奢华贵气。 杨宁初入这座宏伟的古都,左顾右盼,目不暇接,不知不觉中随着段沧海等人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 “咦,那那是什么河?”忽见得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涓涓河流,河流之上拱桥如玉,杨宁忍不住问道。 段沧海等人先是一愣,齐峰已经笑道:“世子爷出门才十多天,忘记这条河了吗?这是秦淮河。” “秦淮河?” “秦淮河伸入城内,到武定门分成两股,一股为干流,成为外秦淮,绕城经中华门、水西门和定淮门,由三汊河注入长江。”齐峰堆着笑脸解释道:“另外一股就是内秦淮,由通济门东水关入城,在淮清桥又分为南北两支,南支经夫子庙文德桥至水西门西水关出城。北支就是从古运渎经内桥至张公桥出涵洞口入干 (本章未完,请翻页)流!”指着那座桥道:“那就是张公桥了。” 段沧海瞥了齐峰一眼,心想咱们这位主子脑子不好使,但凡事情复杂一点就要发懵,你罗嗦这么半天,他还能记得个屁。 杨宁“哦”了一声,也不多言。 又穿过几条街巷,段沧海忽然“咦”了一声,众人瞧过去,只见前面的一条街道上,两边房舍前都挂起了白巾。 “这是哪位大人去世了?”齐峰催马上前,疑惑道。 杨宁自然也瞧见沿街刮起的白布,问道:“是有人死了?” 段沧海心想世子爷果然是直来直去,说话太过直接,解释道:“世子爷,应该是有哪位大人过世了,这附近的街道为了表示哀悼,会主动挂出白布,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的待遇,过世的定是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大人。”翻身下马,沉声道:“大伙儿都下马!” 几人俱都下马来,杨宁心知这很可能是一种礼节,也跟着下马。 这条街巷并非商铺,所以人迹不多,几人走在街上,颇有些冷清,往前走了一阵,忽见得边上有人冲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一些什么,段沧海等人皱起眉头来,穿过长街,拐到另一条巷子里,走到巷子尽头,前面便出现一条更为宽阔的大街。 “世子爷,这是琵琶街,你不会忘记吧?”段沧海道:“咱们到家了。” 走到街道上,杨宁才发现这条琵琶街不但宽阔而且很长,街道干净无比,整整齐齐地铺着青石板,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座府邸,每座府邸前面都蹲着一对大石狮子,几十个石狮子在琵琶街两边派开,蹲在自家的门前,百无聊懒地瞪着双眼,等着从街上走过的车与人。 杨宁一边走一边向两边看,这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长街,座落着十多处府邸,都是高官显贵,“尚书府”、“将军府”、“侯爵府”连续不断映入眼帘,而每一座府邸的门头,都悬挂着一条白色的布巾。 许多府邸前都是有兵士守卫,瞧见从长街过去的段沧海一行人,便有不少护卫交头议论。 段沧海看在眼中,神情愈加凝重,加快步子,很快,就见到前面一座府邸门头一片素白,站在门前的护卫也都是浑身素白。 段沧海陡然站住了步子,其他人也都是大惊失色,只见段沧海身体晃了晃,猛地加快步子走过去,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凝重。 杨宁见几人神色古怪,心想总不成就是你们府上死了人吧? 段沧海等人快步到了那府邸门前,守在门前的护卫瞧见,早有人抢上前来,失声痛哭:“段段二哥,你们可回来了!”两句话没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沧海脸色惨白,“难道难道是太夫人?” 杨宁一怔,心想真他娘的是你们府上,这可真是太巧了,老子第一天进京城,就碰上丧事? “不是!”护卫颤声道:“是是将军!” 此时所有人都是变色,段沧海神情变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森然可怖,揪住那人衣领,怒喝道:“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将军在前线,怎会,快说,到底是谁?” 此时又有一名护卫上前来,抽泣道:“段二哥,是是将军,将军将军过世了!” 段沧海和齐峰等人脸色煞白,却见到段沧海往前走出一步,忽地腿下一软,瘫了下去,边上有人急忙扶住,段沧海眼圈瞬间发红,猛地咆哮一声,七尺高的大汉,竟然瞬间泪水滚落,齐峰等人也都已经嚎啕大哭起来,捶胸顿足,如同死了亲爹一般。 杨宁一时呆住,心想他们说的将军,总不会就是世子爷的亲爹吧? 儿子刚刚死在外面,这老子也死了? “快,告诉告诉三夫人,世子爷世子爷回来了!”段沧海大哭之中,忽地扯过杨宁,“世子爷,将军将军过世了!” 杨宁从没有见过那位将军,更没有丝毫感情,呆了一呆,心想总不会让老子现在就哭出来吧? 他抬起头来,看向朱红色大门上面的匾额,只见到那块匾额颇为巨大,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锦衣侯府”四个大字,烫金大字灼灼生辉。 早有人进府去禀报,段沧海拉着杨宁手臂,也进到府内,一进府里,银白一片,听到前面堂内传出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声,白幡如云,边上有不少人,看样子似乎都是府里的丫鬟仆从,也都是穿着白衣。 杨宁脑子有些发懵,被段沧海牵着呆呆往前走,两边众人看到杨宁,不少人显出惊愕之色,亦有人显出欢喜之色,俱都跪了下来,便听得前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是宁儿吗?宁儿回来了吗?” 杨宁听到声音,暗想这女人的声音当真好听,就像春铃一般,又想她怎么也叫“宁儿”,难道知道自己的名字? 忽见到前面已经过来一群人,俱都是披麻戴孝银装素裹,当先一人却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少妇,身姿婀娜,丰韵娉婷,琼鼻凤目明艳动人,她的肤色如同白玉一样白净无暇,看样子并没有施妆,却更显得纯美清净。 一身素白,更显她眉目如画,就像是仕女图中的美人儿,正身姿娉婷向自己走过来。 “卑职见过三夫人!”段沧海已经跪倒在地,齐峰等人也跟着跪倒,脸上的泪水兀自直流。 美少妇三夫人已经抓住齐宁的手腕,刚一接触,杨宁便觉得这美少妇的手儿温润光滑,如同瓷器一般。 “你们辛苦了。”三夫人眼圈泛红,“将军将军过世,你们能及时将世子带回来,将军泉下有知,也会心安你们都快起来,不要跪着了!”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杨宁见她美眸之中滚下晶莹泪水,这时候更是美若天仙,特别是那右眉内侧有一点殷红粉痣,更添娇美。 “三夫人,为什么会这样?”段沧海站起身来,双手握拳,“战事已了,将军将军怎还会?” 三夫人道:“这些回头再说。”看向杨宁,道:“宁儿,快换上衣裳,随我进灵堂!” (本章完) ... 第三十六章 三夫人 杨宁知道那位世子爷的父亲是南楚二品卫将军,却不知道锦衣侯又是谁人?这丧事既然是在锦衣侯府,那么锦衣侯自然也在其中。 更让他奇怪的却是美貌的三夫人,却不知是否就是那位将军的妾侍,如果是这样,自己目下的身份是世子,是那位将军的儿子,也便是说,眼前这美丽的少妇,竟是自己的庶母? 不过这三夫人竟然没有认出自己是假冒货,看来这一关倒是过了,不过接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又想这位世子爷本就是脑筋糊涂之辈,有些自己难以应付的,大不了装傻充愣就是。 被人伺候着换上了一身孝服,杨宁心道真他娘的晦气,随即就被三夫人带着进了灵堂内。 灵堂布置的十分阔气,一道白幔将灵堂隔断为两半,杨宁心想灵柩应该就在白幔后面,此时在灵堂上,摆祭着各色果品糕点,中间竖着一只极大的灵位,上面写着“大楚锦衣侯卫将军齐讳景之位”。 杨宁顿时明白,原来卫将军便是锦衣侯,锦衣侯便是卫将军,这本就是一个人,而此人叫做齐景,若果真如此,莫非世子的名字叫做齐宁?倒是与自己的名字一样。 灵堂边上,此时却有不少人,在那灵堂边上,亦是跪着一人,披麻戴孝,杨宁进来之时,那人也陡然抬头,杨宁见那人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也是十五六岁年纪,长相倒也清秀,只是那人看到自己的一刹那,脸色剧变,就像见到鬼一样。 杨宁心想老子有这么吓人吗?左右瞧了瞧,只见两边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人,这灵堂极大,即使人在里面丝毫不显拥挤,而且十分开阔,最显眼的便是上首竟然有一人坐着,看上去也有六十多岁,满头白发,身上穿一身黑,只是在手臂上系了一条白巾。 老者本来正与身边一人说话,见到杨宁进来,也是一愣。 在老者边上,是个年近五旬的胖子,矮矮胖胖,不过细皮嫩肉,留着八字须,颔下一绺黑须,身上裹了白装,瞧见杨宁进来,也是吃了一惊,但瞬间就迎上来,一副悲伤至极的摸样,“世子,您您可回来了!” 杨宁心想你又是何方神圣,但是他对锦衣侯府一无所知,眼前这些人更是不认识,只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拜祭你父亲。”三夫人拉着杨宁上前。 杨宁心中郁闷,可是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既然是这位锦衣侯的儿子,父亲死了,做儿子的自然不能不拜,只能跪下去拜了几拜,这才起身来。 三夫人瞥了跪在灵边的那年轻人一眼,淡淡道:“齐玉,你起来,宁儿回来了,那是他的位置!” 三夫人话声刚落,边上就传出一声冷笑,随即一个妇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杨宁见这妇人也不过三十出头年纪,倒也颇有些姿色,只是嘴唇偏薄,眉宇间带着一丝恼意,走到三夫人面前,冷笑道:“你让玉儿让位置?他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那边已经跪了数日,你一句话就能让他离开?” 三夫人花容并无丝毫表情,淡淡道:“宁儿回来了,那自然是宁儿尽孝子本分,宁儿不在那里,又有谁能在那里?” 那妇人尖着嗓子道:“大伙儿看看,老爷一走,她就无法无天了,看来她是准备在侯府一手遮天了。”抬手指着三夫人,“顾清菡,你可别忘了,这里姓齐,可不是姓顾,以前你逞威风我管不着,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要在这里逞威风吗?” 三夫人顾清菡凤目一寒,冷笑道:“琼姨娘,这里是灵堂,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宁儿是将军的嫡长子,自然由他戴孝,于情于理都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好争执的?前几日不过是宁儿被人绑走,所以才让齐玉代替尽孝,如今宁儿回来了,也自然不用。” “玉儿,你就在那里,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琼姨娘冷笑道,“你是老爷的儿子,也是齐家的种,我看看谁敢动你。” 三夫人并不与琼姨娘争执,看向那老者盈盈一礼,道:“三老太爷在这里,还请三老太爷决断。” 那老者抚须道:“清菡呐,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别太急?”顾清菡露出一丝笑容,“三老太爷,现在急的不是我,而且这种事情,恐怕也无法从长计议吧?” “怎么,你是说我说话不周?”三老太爷脸色一沉,随即叹了口气,脸色微缓,道:“清菡,如今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事情还是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乾坤独断。”瞥了齐玉一眼,道:“其实有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时日都是齐玉在这里守着,总不能宁儿一回来,就将玉儿赶走,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边上顿时有一人道:“顾清菡,你在侯府一手遮天,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如今大哥去了,你还想让侯府鸡犬不宁吗?” 杨宁瞥了一眼,见说话的是个年过三十的男子,身形瘦弱,眼睛无神,一看就是个酒色过度之辈。 “五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清菡凤目一紧,冷笑道:“鸡犬不宁?不知五爷哪只眼睛看到侯府鸡犬不宁?若说一手遮天,我一介女流,还真没有那个能耐,如果不是太夫人和将军吩咐,我也不会插手府里任何一桩事儿。” “你这女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又一名男子叫道:“当着太夫人温顺贤良,背后却是凶蛮无礼,你现在又将太夫人抬出来,怎么,又使这些老花招,想要用太夫人来压我们?”冷哼一声,“那你大可以去请太夫人出来,当面论理。” 顾清菡依然显得十分镇静,淡淡道:“世子失踪,将军过世,太夫人年事已高,身体本就不好,这两桩事情连续发生,你觉得她老人家还能起来和你们论理?六爷,这话你本就不该说出来。” 那六爷身形肥胖,比之长着八字须的胖子还要胖出一圈,眼睛上翻,指着顾清菡道:“什么不能说?六爷我想说什么,还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今儿有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说一,有二说二,总不能让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杨宁此时却有些糊涂。 这一帮子人,显然都是齐家的人,可是杨宁一时间也闹不清楚这些人的关系,但老老少少似乎对顾清菡都是不满,而且此刻都是冲着顾清菡发飙。 顾清菡显然是要为自己争得孝子之位,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却偏偏引得这些人群起而攻之。 他心想这种事情不争就不争,争得那个位子,自己还要跪在那里,既然有人愿意,干脆让他跪着就是。 可是见这些人矛头都对向顾清菡,杨宁心下却颇有些不满。 “诸位,三夫人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们!”此时却见段沧海忽然站在门前,他和齐峰一干人进府之后,跟随杨宁和三夫人来到灵堂,却没有进屋,都是在外面跪着,此时显然是看不惯众人对三夫人群起而攻之,所以挺身出来劝说。 他话没说完,那瘦瘦的五爷已经厉声道:“段沧海,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侯府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你要是不想吃这碗饭,现在就滚。”六爷就像被踩着尾巴一样,也大叫起来,“顾清菡,你自己看看,侯府还有规矩吗?一个狗一样的东西,也能在这里叫唤,这是你定的规矩?刚还说侯府不是鸡犬不宁,现在可瞧见了?”高举双手,大声道:“大伙儿都看好了,锦衣侯府出了天大的怪事,一个看门护院的,竟然在灵堂里指手画脚,还说什么顾全大局,这事儿要传扬出去,咱们齐家还有没有脸?” 段沧海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只是低下头,双拳紧握,青筋暴突,身体更是颤抖。 “还握拳头?”五爷冷笑道:“怎么,还想对我们动手?”往前走过去,站在段沧海面前,冲着段沧海吼道:“五爷我现在就在这里,老子知道你当年冲锋陷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身武功也不错,你现在就动手,一拳打死了五爷,要是不敢动手,你他娘的就是孬种。” 顾清菡此时已经道:“沧海,你先下去!” 段沧海低着头,拱了拱手,五爷忽然抬起一脚,踹在段沧海腹间,骂了一句“狗东西”,段沧海显然没有料到五爷会突然出脚,被踹中小腹,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好在他身强体壮,只是退了两步,并无摔倒。 “哟,还沧海沧海地叫着。”琼姨娘见众人都为她说话,底气顿时壮起来,似笑非笑道:“顾清菡,他急着跑出来护着你,又是为何?平日里他和你走的近,难不成!” 她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顾清菡抬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清脆无比,灵堂内一时静下来,众人都显出吃惊之色,琼姨娘捂着被打的脸,呆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先出恼怒之色,尖声道:“你你敢打我?”伸手照着顾清菡脸上抓去,骂道:“你这贱人,敢打我,老娘和你拼了!” (本章完) ... 第三十七章 闹灵堂 琼姨娘指甲颇长,这要是抓在顾清菡脸上,那张漂亮无暇的雪白脸蛋必然会破花,杨宁正准备出手阻挡,却见顾清菡轻轻一闪,琼姨娘扑的猛,被三夫人顾清菡这样一闪,便即扑了个空,踉踉跄跄往前窜出几步,随即摔倒在地。 一直跪在灵位便冷眼旁观的齐玉终于站起身来,厉声喝道:“贱人,你敢欺负我娘?老子弄死你。”左右看了看,竟是抓起案上的一只香炉,照着顾清菡便砸了过来,这小子力气不小,香炉呼呼飞过来,顾清菡花容失色,眼见得香炉便要砸在顾清菡身上,却见一条腿忽地抬起,一个漂亮的反踢,正踢在香炉之上,那香炉立时倒飞回去。 这一手谁都没有想到,齐玉也是呆住,直到那香炉砸在他胸口,他才“哎哟”叫了一声,坐倒在地,手捂着胸口,一时喘不过气来。 包括顾清菡在内,所有人都怔住,却见到杨宁一只腿高高抬起,此时才缓缓放下去。 “他!”六爷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却没能说下去。 却见杨宁四下里瞧了瞧,忽然憨憨一笑,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杨宁心想你们都以为那世子爷是傻子,自己也不能太聪明,该装傻充愣的时候也可以做一做,憨笑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自然知道好歹,虽然并不愿意抢着去做那孝子,可却也看出顾清菡是在维护自己,不瞧在顾清菡漂亮的容貌上,便是她维护自己的这份情谊,自己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她。 琼姨娘本来坐在地上哭起来,可是瞧见齐玉被香炉打中摔倒在地,急忙爬起身跑过去,紧张道:“玉儿,你怎样?有没有伤在哪里?” 三老太爷此时站起身来,怒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指着顾清菡道:“你们你们还有没有规矩?灵堂之地,竟然大打出手,顾清菡,你好威风。” 顾清菡眼圈泛红,却还是道:“三老太爷,你也看清楚了,有人无凭无据污我清白,难道你们都听不见?我好歹还是齐家的媳妇,将这碗污水泼到我身上,就是泼在齐家身上,你们难道不管不顾?”说到这里,终是忍不住,眼角泪水沁出。 “污你清白?”六爷冷哼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若不是平日里检点一些,也不会有人说这些。” “你!”顾清菡凤目竖起,目生寒意。 三老太爷指着杨宁道:“你竟然出手殴打自己兄弟,那等重器,若是打在头上,后果如何?都说你是个傻子,果然如此,你这副模样,又如何守灵?”沉声道:“过几日吊孝上门,都是王公贵族,若是看你这副模样,齐家的脸面都要丢光,再也抬不起头来。锦衣侯府好歹也是大楚四大侯府之一,断容不得丢了脸面,老夫做主,就由玉儿守灵戴孝,后面的事情,老夫会帮忙处理,你们两个就不必插手了。” 瘦瘦的五爷叫道:“不错,你们看这傻子,自己的父亲死了,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这还了得?这样的人如何迎客?” 杨宁却并不理会,缓步走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灵位边上,指了指齐玉,又往边上指了指,那意思是让齐玉走开。 齐玉此时顺过气来,站起身,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冷笑道:“该走的是你,你这个傻子,难道就凭你,还要继承锦衣侯?” 杨宁抬起一只手,五指摊开,众人不知道这傻子到底要搞什么鬼,却只见杨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贴下去,到了第三根手指,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齐玉的衣领,不等齐玉反应过来,重重一扯,齐玉整个人就被甩出去,踉踉跄跄几步,滚倒在地。 琼姨娘惊呼一声,其他人也都是大吃一惊。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三老太爷怒不可遏,“齐宁,你要做什么?” 杨宁心想世子果真是叫齐宁,看来自己以后还要用这个名字,看向三老太爷,反问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大胆!”五爷在旁怒道:“你怎敢在长辈面前放肆?” 杨宁指了指齐玉,又指了指顾清菡,问道:“齐玉以下犯上,你们为什么不管?” 三老太爷脸色一青,沉声道:“顾清菡不知自重,让我如何为他做主?” “你为老不尊,我又如何对你心存敬意?”杨宁一出口便石破天惊,“齐玉对三夫人以下犯上你们不但不管,还在狡辩,我当然也可以对你以下犯上,这都是你教的。” 三老太爷一时呆住,便是顾清菡也怔了一下,急道:“宁儿!” 杨宁却已经抬起手,止住顾清菡话头,继续道:“我是谁?我是锦衣侯的嫡长子。”指着齐玉,“他是谁?他是庶子,你们既然在这里大呼小叫,说什么要维护规矩,不知道哪条规矩告诉你们庶子比嫡长子还要尊贵?” 杨宁此时自然已经搞清楚,自己这个世子爷,那是锦衣侯正大光明的嫡长子,而齐玉是琼姨娘所出,琼姨娘既然是姨娘,其子当然只是庶子。 其实杨宁对嫡子庶子本来没有什么偏见,毕竟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这么多的教条规矩,甚至反对因为嫡庶之分而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可是见到这帮人盛气凌人,一个个嚣张跋扈,心下实在不爽,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世子爷还能做上几天,既然现如今有这个身份,大可以让自己爽一爽。 别人让他不痛快,他总是会让对方更不痛快。 五爷的眼睛几乎要吃人,怒道:“齐宁,你真是无法无天,你!” “你哪位?”杨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是不是就会无法无天这一句啊?对了,你是五爷吧?” “老子是你五叔。”五爷冷声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这里容不得你说话。” 杨宁笑道:“这是锦衣侯府,我不能说话,还有谁能说话?”四下里扫了扫,见诸人都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睛瞅着自己。 他心里很清楚,那位世子爷平日里傻不愣登,这帮人自然是早已经知晓,可是此刻自己条理清晰,句句反击要害,这帮人自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惊讶不已。 顾清菡如秋水般迷人的眼眸里亦是显出惊讶之色。 “你们担心我在这里会让人笑话。”杨宁笑道:“可是到时候宾客们看到戴孝的是一个庶子,不知他们心里会怎样想?会不会笑话锦衣侯后继无人?” 他一个“庶子”一个“庶子”地叫着,齐玉脸色已经铁青,双手握拳,眼睛如同刀子般死死盯在杨宁身上。 杨宁瞥了一眼,淡淡道:“父亲已经过世了,所谓长兄为父,我既然是你的长兄,也算是你的父亲,你在我面前嚣张跋扈,这是锦衣侯府的规矩?”瞧了顾清菡一眼,问道:“三三夫人,咱们锦衣侯府有没有家法?” 顾清菡此时美眸中满是震惊之色,万想不到杨宁会挺身而出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家法?”三老太爷冷笑道:“你一个黄毛褥子,也在这里谈什么家法?老夫如今是齐家的家主,要说家法,也是老夫来做主。杨宁,你目无尊长,咆哮灵堂,老夫绝不容你如此放肆,定要家法伺候。”沉声道:“来人啊,将这忤逆的畜生拿下,家法伺候!” 杨宁心下既是气氛也是疑惑,心想这老头子怎地一味地维护庶出的齐玉,总不会真是因为齐宁脑子不灵光的缘故,只怕其中大有猫腻。 三老太爷一声令下,已经有几人冲上前来,顾清菡凤目如冰,冷声道:“宁儿是世子,谁敢动手?” 冲上来的几人顿时一怔,胖胖的六爷冷笑一声,窜上前来,一只手已经向杨宁的脖子上抓过去。 杨宁轻松一闪,顺手搭在六爷的伸出来的手臂上,用力一带,六爷顿时收不住脚,跌跌撞撞往前冲过去,前面就是设灵的灵案,惊呼声中,六爷肥胖的身躯已经撞在了灵案上,烛台顿时倒下去,果盘散乱一团,一片狼藉。 那烛台倒在白幔上,立时着火,众人都是骇然变色,有人已经惊呼出声,顾清菡花容失色,惊叫道:“快救火,快救火!” 火势蔓延很快,腾腾而上,外面早有人拎着水抢进来,迅速将火势熄灭,只是灵堂此刻却已经一片狼藉。 杨宁瞅见那肥胖的六爷已经爬起身来,正要往外跑,忽地冲上前去,一脚踹在六爷的背后,六爷“哎哟”叫了一声,栽倒在地,杨宁立刻坐在他身上,掀去他的帽子,抓住他头发,大声叫道:“你你竟敢破坏灵堂?我和你拼了,你赔我灵堂赔我灵堂!”提起拳头对着六爷脑袋便砸了下去。 六爷杀猪般大叫起来,此时灵堂内乱作一团,火起之后,三老太爷立刻被人抚出了灵堂,那五爷本已经走出门外,回头看到杨宁骑在六爷身上抡着拳头劈头一顿打,大叫道:“齐宁,你这个忤逆的畜生,连自己的叔叔也敢打!”大义凛然冲进来,抬脚便往杨宁身上踢过来。 杨宁早有准备,探手出去,后发先至,抓住了五爷的脚踝,猛力一扯,就听“咔嚓”一声响,五爷惨叫一声,翻倒在地。 (本章完) ... 第三十八章 风中桃花娇 杨宁一招便即弄断五爷的腿骨,更是将六爷头上打出血来,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孝服,出了门来。 灵堂内兀自传来两人叫唤声,三老太爷急道:“快进去看看。” 边上有人冲进去,很快就冲着外面叫道:“了不得了,五爷的腿被打折了,六爷六爷也不好了。” 三老太爷又气又急,吹着胡子叫道:“还不快抬他们去瞧大夫,快,不要耽搁!” 几人冲进灵堂内,先是抬了五爷出来,又有人扶着六爷出了门来,见到六爷额头上已经往下流血,三老太爷又急又怒:“是谁动手的?”他方才急着跑出来,并无看到杨宁动手。 杨宁在旁已经道:“是我!” “你?”三老太爷脸色铁青,指着杨宁道:“就是你老子在世,也不敢如此胡作非为,齐宁,你这是自绝于齐家。” 杨宁翻着白眼道:“他们要破坏灵堂,家父过世,尚未下葬,怎容得他们在遗体前胡作非为?别说是他们,就是辈分更高的人在这里闹事,我也绝不甘休。” 他这话更是直接,只差指名道姓。 三老太爷身体发抖,指着杨宁,手指发抖,“好好!”转过身去,大声道:“咱们走,这事儿这事儿咱们不管了!”气呼呼地领着一干人离开。 这帮人一走,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杨宁冷笑一声,忽听背后顾清菡幽幽叹了口气,道:“宁儿,虽说他们不对,可是哎,三老太爷毕竟是长辈,你也不该这样冲他说话。” “为老不尊。”杨宁啐了一口,“这帮家伙根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惹事的,三夫人,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想要欺负你,那是做白日梦,只要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转头过去,见顾清菡就在自己身旁,显然是听到了自己的话,顾清菡漂亮的眼眸子里显出一丝欣慰之色,随即蹙眉道:“你这孩子,刚才叫我什么?” “啊?”杨宁一怔,心想这下子可差事了,这“三夫人”应该是府中仆人们对顾清菡的称呼,自己既然是世子,应该是另一个称呼。 可是他此时却实在不知道顾清菡在锦衣侯府的位置,虽然能看出来她是锦衣侯府举足轻重的人物,却无法判断她是否就是锦衣侯齐景的妾侍。 琼姨娘必然是齐景的妾侍,若顾清菡也是齐景的妾侍,被众人称为“三夫人”,那就很有可能比琼姨娘还要晚入门,在府里的地位应该还在琼姨娘之下,可是看刚才的场面,顾清菡在琼姨娘面前丝毫没有卑下之态,无论气势还是言辞,让人感觉她的身份明显比碧姨娘要高出不少,如果都是妾侍,正常情况下顾清菡断不敢如此待琼姨娘。 杨宁后悔在进京途中没有多问问。 他对齐宁的性情不了解,只知道这位世子爷脑子不灵光,若是自己的路上询问过多,担心会惹起段沧海等人的怀疑。 杨宁现在对段沧海可没有丝毫轻视之心,此人在祠堂那边,轻易判断出当时发生的一切,甚至判断出黑刀营的来历,这些除了眼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自然少不了见识和经验。 顾清菡见杨宁发愣,只以为又犯病,忙道:“可别胡思乱想,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三娘都由着你。” 杨宁心想原来是叫她“三娘”,他虽然身躯只有十六七岁,可是这内心灵魂可不比顾清菡年轻,这“三娘”的称呼还真是叫不出口。 “三夫人,世子,我已经让人重新收拾。”边上传来一个谦恭声音,“琼姨娘那边,我也已经劝说他们先回去。” 杨宁扭头看过去,见说话的正是长着八字须的胖子,自己进灵堂时,这人叫过自己一声,后来争论之间,站在一边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不会出门几天,连邱总管也忘记了吧?”顾清菡拉过杨宁的手,往不远处瞧了一眼,只见齐玉此时正扶着琼姨娘,两人都是用极为怨毒的目光瞧着这边,随即转身离去。 杨宁也不去理会那两人,打量邱总管几眼,直接问道:“你是邱总管?刚才他们欺负三三娘,你怎么一个屁也不放?” 他说话直来直去,那邱总管听在耳中,却想着这世子果然又犯傻,陪着笑脸道:“世子爷,我虽然是锦衣侯府的总管,可是在在他们面前,也只是个下人,那种场合,哪里能轮到着我说话。” “段沧海不是说话了吗?”杨宁没好气道:“你是总管,在府里地位比段沧海还要高,就不敢出头?” 邱总管神色尴尬,顾清菡已经道:“邱总管,灵堂这边先安排人收拾一下,三老太爷那边,你还是亲自去一趟,毕竟这样的大事,他们不会真的不管。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过去,世子回来了,太夫人那边还不知道,我先带世子过去见太夫人。” 邱总管立刻道:“三夫人放心,一切我自会处置妥当。” 顾清菡这才向杨宁道:“宁儿,咱们去见太夫人!” 顾清菡的玉手肤白似雪,软若无骨,却又光滑如同瓷器一般,手感极好,若是四下无人,杨宁还真愿意一直牵着这只柔荑,可是府中仆从众多,他总觉得这样被一个女人牵着走有些不合适,轻轻挣了挣手,顾清菡一愣,但她冰雪聪明,立刻明白过来,嫣然一笑,娇美无比,轻声道:“宁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杨宁心想我脸皮厚得紧,若是四下里无人,便是抱着你狂亲狂啃那也是毫无羞臊之心,就怕到时候你脸皮薄,不过这府里那么多人,老子好歹是个男人,被你牵着走来走去,实在煞威风。 顾清菡也不多言,在前带路,杨宁跟在后面,此时夕阳尚在天边,阳光从枝叶间透射下来,留下斑驳的光影。 杨宁跟在顾清菡身后,看着眼前的倩影,愈发觉得这三夫人娇艳动人。 那丰腴有致的娇躯并没有因为穿上孝衣就遮掩了它的风采,玲珑浮凸,走动间更是摇曳生姿风姿绰约,使得原本就动人无比的**线条平添了一份动感魅力,真是活色生香荡人心魄,犹如夕阳之下一朵娇美的桃花。 特别是那丰满圆润的臀儿,被衣服裹着,浑圆饱满,形成一个美丽的弧度挺翘而起,随着走动,腰肢款摆,带动丰满臀儿 (本章未完,请翻页),荡出让人心痒的臀波,透着成熟少妇特有的性感韵味,让人眩目心摇。 一阵风过,一股淡淡的幽香从顾清菡身上散发出来,钻入鼻中,沁人心脾,让人心荡,杨宁知道这种时候,顾清菡连妆容也没怎么收拾,更不可能在身上涂香,八成是她身体自带的体香,美人就是美人,连体香也是那般让人陶醉。 杨宁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毕竟他是个冒牌货,与锦衣侯府并无半毛钱关系,与眼前这个美貌少妇也没有任何血亲关系,可就算如此,却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屁股看,毕竟边上时不时地就有家仆出现,被别人瞧见世子爷盯着三夫人的屁股不眨眼,总是不好。 他偶尔瞟一瞟那丰满翘臀儿,满足一下眼欲,但更多时候则是四下张望,看看这侯府的格局。 锦衣侯府不愧是贵族府邸,宏阔宽敞,亭台楼阁都是十分精美,假山边上小桥流水,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便是府中每一道门,都是各有讲究,或是弧形拱门,或是六角棱门,又或是一个大圆门,杨宁心里盘算着整座府邸少说也占地数千平米,这要是自己的那个时代,这个府邸就是一座金矿,不过整座府邸到处都是银装素裹,一片哀幽之境。 穿过几座院子,又经过一条长廊,前面便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四下里幽静异常,顾清菡推门而入,回头看了杨宁一眼,轻声道:“宁儿,见着太夫人,不要多说话,她老人家如今正伤心,莫惹她难过。” “三娘放心,我不乱说话。”杨宁对着眼前美人儿嘻嘻一笑,顾清菡微点螓首,两人到了院内,杨宁见到院子当中有两棵金丝菩提树,墙边则是绕了一圈藤蔓垂下来,微风拂动,丝绦般的藤蔓随风微微荡漾,一股暗想混合着顾清菡身上的幽香飘荡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推门进到屋内,杨宁立刻闻到一股檀香味,屋内颇为昏暗,杨宁一眼便瞧见屋子中间供奉着一尊佛像,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对大门,顾清菡走近过去,回头做了个动作,示意杨宁关上门,杨宁转身关门,这才听顾清菡已经柔声道:“太夫人,世子回来了!” 杨宁看那佝偻身影几乎缩成一团,心想原来这就是锦衣侯府的太夫人,见顾清菡向自己招手,走近过去,站在那背影身后,看清楚果然是个老妇人,身上披了一件黑纱,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屋内先是一片死寂,片刻之后,才听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道:“脱下上衣!” 杨宁和顾清菡都是一怔,对视一眼,顾清菡凑近太夫人轻声道:“太夫人,是世子,世子回来了!” “脱下上衣!”那老妇人重复一句。 杨宁皱起眉头,心想你这老太婆还真是古怪,自己的亲孙子回来了,不说欢喜异常,最起码也该拉着自己的手絮叨絮叨几句,这下子倒好,一句话没说,进屋就让脱衣服,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ps:继续求收藏,求月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左右摇曳,荡出让人心痒的臀波,透着成熟少妇特有的性感韵味,让人眩目心摇。 一阵风过,一股淡淡的幽香从顾清菡身上散发出来,钻入鼻中,沁人心脾,让人心荡,杨宁知道这种时候,顾清菡连妆容也没怎么收拾,更不可能在身上涂香,八成是她身体自带的体香,美人就是美人,连体香也是那般让人陶醉。 杨宁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毕竟他是个冒牌货,与锦衣侯府并无半毛钱关系,与眼前这个美貌少妇也没有任何血亲关系,可就算如此,却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屁股看,毕竟边上时不时地就有家仆出现,被别人瞧见世子爷盯着三夫人的屁股不眨眼,总是不好。 他偶尔瞟一瞟那丰满翘臀儿,满足一下眼欲,但更多时候则是四下张望,看看这侯府的格局。 锦衣侯府不愧是贵族府邸,宏阔宽敞,亭台楼阁都是十分精美,假山边上小桥流水,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便是府中每一道门,都是各有讲究,或是弧形拱门,或是六角棱门,又或是一个大圆门,杨宁心里盘算着整座府邸少说也占地数千平米,这要是自己的那个时代,这个府邸就是一座金矿,不过整座府邸到处都是银装素裹,一片哀幽之境。 穿过几座院子,又经过一条长廊,前面便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四下里幽静异常,顾清菡推门而入,回头看了杨宁一眼,轻声道:“宁儿,见着太夫人,不要多说话,她老人家如今正伤心,莫惹她难过。” “三娘放心,我不乱说话。”杨宁对着眼前美人儿嘻嘻一笑,顾清菡微点螓首,两人到了院内,杨宁见到院子当中有两棵金丝菩提树,墙边则是绕了一圈藤蔓垂下来,微风拂动,丝绦般的藤蔓随风微微荡漾,一股淡香混合着顾清菡身上的幽香飘荡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推门进到屋内,杨宁立刻闻到一股檀香味,屋内颇为昏暗,杨宁一眼便瞧见屋子中间供奉着一尊佛像,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对大门,顾清菡走近过去,回头做了个动作,示意杨宁关上门,杨宁转身关门,这才听顾清菡已经柔声道:“太夫人,世子回来了!” 杨宁看那佝偻身影几乎缩成一团,心想原来这就是锦衣侯府的太夫人,见顾清菡向自己招手,走近过去,站在那背影身后,看清楚果然是个老妇人,身上披了一件黑纱,如同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屋内先是一片死寂,片刻之后,才听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道:“脱下上衣!” 杨宁和顾清菡都是一怔,对视一眼,顾清菡凑近太夫人轻声道:“太夫人,是世子,世子回来了!” “脱下上衣!”那老妇人重复一句。 杨宁皱起眉头,心想你这老太婆还真是古怪,自己的亲孙子回来了,不说欢喜异常,最起码也该拉着自己的手絮叨絮叨几句,这下子倒好,一句话没说,进屋就让脱衣服,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ps:继续求收藏,求月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 第三十九章 诡异的疤痕 顾清菡秀眉微蹙,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杨宁道:“宁儿,听太夫人的话,把上衣脱了。”莲步轻移,走过去要帮着杨宁脱下外衣。 “你出去,让他自己留在这里。”太夫人又道,这老太婆也没有回头,但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顾清菡美眸之中显出一丝诧异之色,却还是恭敬道:“是!”冲着杨宁眨了眨眼睛,她本是提醒杨宁乖巧一些,可是看在杨宁眼中,这美妇人却颇有些俏皮可爱,微微一笑,等顾清菡出了门去,杨宁才先将孝衣脱去,然后褪掉了上衣。 “跪下!”太夫人言简意赅。 杨宁听着老太婆声音苍老又冰冷,心下大是不爽,暗暗咒骂一声,也不知道这老太婆要搞什么鬼,在她边上跪下。 太夫人等杨宁跪下,这才慢慢转过身来,杨宁看到她那张脸,微吃了一惊,只见这老太婆满脸褶皱,苍老无比,看模样倒像已经七八十岁年纪,皮肤干瘪,这些倒不会让杨宁吃惊,让杨宁吃惊的是这太夫人的眼睛。 太夫人眼睛微张开,可是却看不见瞳孔,两只眼睛里一片泛白,杨宁立刻便知道,这锦衣侯府的太夫人,竟然是个瞎子。 太夫人此时已经抬起一只干瘪的手,向杨宁脸上摸过来,杨宁见这老太婆的手干瘦无比,如同鸡爪般皮包骨头,感觉有些恶心。 那只干瘪的手在杨宁脸上摸了摸,随即慢慢向下,顺着脸颊往杨宁左肩摸过去。 杨宁只感觉这老太婆的手似乎没有温度,颇有些冰冷,浑身上下寒毛直竖。 太夫人的手在杨宁肩头停下,忽然道:“转过身去!” 杨宁心下憋火,不知道这老太婆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也知道这老太婆在锦衣侯府地位超然,若是惹怒了她,自己定要惹来大麻烦,想着转身还不必看这张有些苍老可怖的脸,当下转了个身,太夫人那只手再次摸到杨宁左肩,然后往背后慢慢摸了下去。 很快,太夫人的手便即在一处地方停住,轻轻抚摸,杨宁忽然间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竟感觉到自己背上似乎有一处疤痕。 太夫人此时所抚摸之处,正是那处疤痕所在。 此时杨宁终于明白这老太婆为何要自己脱了衣裳,又为何会在自己的肩头摸下去,如果猜想不错,应该就是为了自己左肩下方的那块疤。 此时他心下大是惊骇。 灵魂附身在这具躯体上之后,杨宁对自己这具身体倒是颇有些了解,不过主要是关注这具躯体的容貌甚至身高,其实对自己身上的疤痕倒是并没有在意。 左肩下面的那块疤,如果不是太夫人此时摸到,杨宁甚至没有察觉。 太夫人如果真是为了在自己身上找到这块疤,为何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疤太夫人却能知道?难道说那位已经死去的世子,左肩之下也有这块疤? 若果真如此,那就是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两人虽然相貌几近相同,但毕竟有天地之别,身体上绝不可能一模一样,莫说肌肤的粗细大有不同,便是手指的长短,那也定然不同。 若说这样两个人,身上同一个地方竟有同样的疤痕,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有点匪夷所思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心下震惊不已,此时那太夫人已经收回干枯的手,声音柔和些许,轻声道:“你父亲过世,他是齐家的好子孙,没有辱没齐家的声誉,更没有辱没锦衣侯的名声,从今以后,你也要保护锦衣侯这个名字。” “我!”杨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 “去吧,回来就好,先办完你父亲的丧事。”太夫人干瘪衰老的脸庞看不出表情,转身朝向佛像,双手合十,手中挂了一串小念珠,再不说话。 杨宁心中又是惊骇又是后怕。 他是聪明人,刚才太夫人的动作,他已经心知肚明,这老太婆眼睛虽瞎,但心里一定明白,她抚摸自己的脸庞,当然是在核对脸型,世子齐宁既然是她的亲孙子,她对齐宁的脸型自然是十分熟悉。 好在两人脸型一模一样,太夫人自然不会怀疑,虽说肌肤粗细有区别,但世子出门多日,太夫人自然以为饱经风霜,也不会太过在意。 自己的肤色比齐宁要深一些,今日在灵堂,府中老少俱在,却无人怀疑,显然在他们看来皮肤黑了一些也是在外所致。 太夫人最后摸到那块疤,便即收手,这必定是最重要的确认方式,杨宁肯定自己背后这道疤必然有蹊跷,他后怕于如果自己左肩下面没有这块疤,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锦衣侯乃是二品卫将军,在南楚国当然是了不得的人物,连段沧海那等厉害角色也只是府中的一介护卫,若是冒充世子的真相被这老太婆揭穿,杨宁很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走出侯府。 这老太婆眼瞎心明,杨宁迅速穿好衣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佛堂本就有些诡异,更加上这个干枯骇人的老太婆,杨宁实在不愿意在这里面多留半秒钟。 出了门来,顾清菡正在院内等候,金丝菩提树下,婀娜多姿,正痴痴看着院墙垂下来的藤蔓。 听到动静,顾清菡转身来,见杨宁正走过来,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宁儿,没有惹太夫人生气吧?” 杨宁摇了摇头,却有心想要知道自己的判断,故意道:“太夫人奶奶!”他故意装成茫然之态,心里想着自己该叫那老太婆什么,顾清菡见杨宁磕磕巴巴,只以为杨宁被太夫人吓着,轻声道:“你祖母一直都是如此,她心里疼着你,你不要多想。” 杨宁忙道:“祖母看了我肩膀。” “哦?”顾清菡道:“那是看你肩后的那朵花吧?”眼儿微转,柔声道:“祖母是想你,想要好好亲近,没有什么意思。宁儿,三娘还要进去和太夫人说话,你自己先回到灵堂,在那边守着,好不好?” 杨宁心想顾清菡果真知道肩下有疤的事情,听顾清菡的意思,那块疤似乎是花儿的形状,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花,但这也证明自己的猜测没错,太夫人确实是在验证自己身上是否有疤。 如此一来,他心下更是悚然,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真的与死去的世子一样,在同一处地方都有一道疤,甚至疤的形状都是一模一样,否则但有丝毫不同,太夫人立刻就能察觉出来,自己也不会轻松过关。 先前只是猜测,此刻确定这桩奇闻就发生在自己身上,杨宁一时脑中发懵,难以想透其中关窍。 顾清菡见杨宁呆呆发怔 (本章未完,请翻页),却似乎习以为常,俏颜凑近过来,柔声道:“宁儿,在想什么?” 杨宁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到顾清菡美丽的脸庞距离近在咫尺,正一脸关爱瞧着自己,此时更是看清楚顾清菡五官精致,肌肤雪嫩,那漂亮的嘴唇并无点朱,却依旧是粉润诱人,如同熟透了的小樱桃,让人忍不住都想咬上一口。 杨宁心神一荡,却也知道这只小樱桃是万万不能咬上去,摇头道:“没没想什么。” “那你去灵堂那边。”顾清菡轻声道:“我去见太夫人。”轻柔一笑,婀娜多姿往那屋里过去。 她对杨宁一直都是温柔关护,与她在灵堂面对其他人时候的面如淡霜大不相同。 杨宁出了院子,循着先前过来的道路往回走,脑中却一直在寻思着肩后疤痕的事情,着急找到一面镜子,看看究竟自己背上是什么东西。 忽地又想到小蝶,暗想自己已经进京,小蝶必然早已经进京,如今却不知身在何处,要找到小蝶,自然先要查到究竟是那支镖局将她带进京,自己如今假冒锦衣侯世子,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利用锦衣侯府的势力对此进行调查。 那支镖局做的是贩卖人口的卑鄙丑事,幕后还有靠山,这种事情即使是王公贵族做靠山,那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亲自经手此事的镖局也会竭力掩盖真相,不会轻易露出破绽,就算真的利用了锦衣侯府的势力,也未必能够迅速查出来。 杨宁确信一点,这锦衣侯不但是侯爵,而且还是二品卫将军,如此身份,锦衣侯府无论是在台面还是台下的势力,都不会小。 只是自己如今所看到的应该只是锦衣侯府的冰山一角,究竟有哪些势力可以利用,也并非一时半会就能搞清楚。 他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转到一处池子边上,侯府之内亭台楼阁不少,清池水潭亦多,这处池子在府中算是个较大的水池,池边还有一座假山,只见到段沧海此时正坐在假山边上的一块石头上,背靠假山,手中竟然拿着一只酒袋子。 杨宁走近过去,便觉得酒气扑鼻,段沧海那张脸更是通红一片,一看就是饮酒所致。 “这家伙今日在灵堂被辱,心里定不痛快,七尺高的汉子,又无处发泄,只能躲在这里喝酒解愁。”杨宁心中叹了口气,今日灵堂之内,三老太爷率众对顾清菡发难,那位邱总管一言不发,倒是段沧海挺身而出,足可见此人倒也是条血性汉子。 段沧海靠着假山,眼睛似闭未闭,口中迷迷糊糊嘀咕着什么,杨宁上前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段沧海一条腿,段沧海抬手一挥,骂道:“滚开,谁也别惹我,老子老子不是好惹的!” “段沧海,你干什么呢?”杨宁咳嗽一声,“你让谁滚开?” 段沧海听到声音,打了个激灵,睁大眼睛,看到杨宁正站在自己面前,急忙站起身来,有些摇晃,“世子世子爷,原来是您,我!”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酒袋子,苦笑道:“我就是就是随便喝两口!”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杨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才在边上一块光滑的小石礅上一屁股坐下,问道:“是不是今天受气了,所以在这里借酒消愁啊?你莫非不知,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本章完) ... 第四十章 黑麟 段沧海先是一怔,似乎是诧异杨宁竟然说出这样有文采的话来,随即摇头道:“世子爷误会了,莫说挨那一脚,便是挨了一刀,我也没什么好怪责的。”缓缓坐下,抬头仰望已经有些昏暗的天幕,喃喃道:“我是在想念将军,将军他不该他不该就这么去了,他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汉,老天不该如此不公!”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滚落出来。 杨宁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段沧海算是条硬汉子,这样的人不到伤心绝处那是绝对不会流下一滴眼泪。 段沧海和齐峰等人对于锦衣侯齐景的过世显然是肝肠寸断,亦可见那位锦衣侯在这些人心中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杨宁心想自己对锦衣侯府知之甚少,要想在侯府以假乱真,只能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此时这段沧海半醉半醒,若是能从他口中知道一些消息,大有好处,伸手轻轻拍了拍段沧海手臂,以示抚慰。 段沧海看着杨宁,道:“世子爷,您您今天和以前有些不同!” 杨宁心下一紧,但面不改色,问道:“怎么怎么不同?” “世子爷以前!”段沧海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只怕是将军英魂护佑,世子爷能够安然脱身,如今又又懂了事情,将军知道,定然欢喜。” 杨宁笑了笑,知道是今日自己在灵堂的表现让这些人吃惊。 “我父亲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杨宁想了一下,才问道:“他怎么就走了?” 段沧海神情黯然,叹了口气,道:“刚才我已经询问过,将军是伤势发作,突然过世。” “伤势发作?” 段沧海道:“这许多年来,将军一直在前线镇守,淮水前线几乎每年都会遭受北汉人的骚扰,虽然在淮水大战前两边没打什么大仗,不过局部厮杀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顿了一下,瞧了杨宁一眼,摇头道:“罢了,世子爷不爱听这些,我不罗嗦了。” “谁说我不爱听?”杨宁笑道:“段段二叔,我今天忽然很想知道父亲以前的事情,你大可以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段沧海略显意外之色,道:“往日里一说起将军的往事,世子爷可是睬也不睬,今日怎地有此雅兴?” “今时不同往日。”杨宁叹了口气,神色故作黯然:“父亲去了,我我想多知道一些。” 段沧海微微颔首,只以为齐景之死对这位世子爷也是大有刺激,心下颇有些欣慰,道:“世子爷自然知道,锦衣侯的爵位,从老侯爷那辈传下来,老侯爷当年乃是大楚第一武将,跟着先帝征战沙场,这才打下了我大楚一片大好河山。” 杨宁心想原来这锦衣侯还是世袭下来,那位老侯爷,当然是齐景的父亲,亦是真正世子的祖父。 “老侯爷当年渡过淮水,打下了汝南和寿春两郡!”段沧海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些地名即使说出来世子爷也不会懂,干脆简洁道:“老侯爷打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北汉的两个郡,刀子一样扎进去,自那以后,北汉人日夜想着夺回去,但就是不能得逞。” “看来祖父很会打仗。”杨宁道。 段沧海脸上显出敬畏之色,道:“那是自然,虎父无犬子,那时候将军就跟随着老侯爷征战沙场,等老侯爷去世之后,北汉人趁机要夺下两郡,当时情势危急,是将军坐镇前方,硬是击退了北汉人,自此名动天下。”说到这里,他脸上满是傲然之色,显然觉得那是无上的荣耀。 “后来如何?”杨宁问道。 段沧海道:“后来圣上就让将军坐镇淮水,北汉人打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铩羽而归。” “看来北汉人当真是没什么鸟用。”杨宁笑道:“顶在自己心窝上的刀子硬是夺不走。” 段沧海立刻肃然道:“世子爷,虽说将军勇猛,我大楚将士能征善战,可是却也绝不能小觑了北汉人。”眸中现出一丝异色:“北汉长陵侯麾下当年有血兰军,那也是也算是骁勇难敌的军团。” “长陵侯?”杨宁奇道:“此人很厉害吗?那血兰军又是什么军队?” 段沧海神情严肃,道:“将军当年坐镇淮水,放眼天下,能与将军一决雌雄的就只有北汉的长陵侯。”轻叹道:“长陵侯北堂庆是北汉数一数二的人物,此人文武全才,最厉害的就是训练出了一支强大的军团,这支军团的战甲上,都镶刻有一朵红色的兰花,如同血染,所以被称为血兰军。” “血兰军?”杨宁笑道:“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像女人一样。” 段沧海苦笑道:“听起来像女人,可是杀起人来,那比野兽还凶猛。我大楚控有汝南和寿春,那一次将军正在汝南,北汉人忽然攻打寿春,寿春告急,将军当即亲率黑麟营前往救援,却万没有想到北堂庆竟然调动了他的血兰军埋伏阻击!”说到这里,并没有立刻说下去,神情变得极其黯然,双拳竟也握了起来。 杨宁忍不住问道:“黑麟营是否很厉害?” “世子爷,咱们之前看到过祠堂外的那些尸首,我说过那很有可能是黑刀营的人所为,你还记不记得?”段沧海问道。 杨宁点头道:“我看你们对黑刀营好像很忌惮。” “我大楚最强的两支兵马,便是黑刀营和黑麟营。”段沧海缓缓道:“想当年这两支兵马在我大楚不相上下,每一名军人都以能够被编入这两支军营为最高的荣耀。”顿了顿,沉吟片刻,才道:“黑麟营是老侯爷一手打造出来,乃是真正的铁血之军,虽然这两营人马编制都不多,但都是威震天下。” “那黑麟营如今也在前线?”杨宁问道。 “前线?”段沧海苦笑道:“黑麟营已经不存在,当年黑麟营与血兰军遭逢,打了三天两夜,黑麟营几乎是全军覆没,而血兰军也是伤亡惨重!”长叹一声,道:“三爷也正是在那一次战死沙场。” “三爷?”杨宁一怔:“那是那是我三叔?” 段沧海颔首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段沧海颔首道:“已经有十年了,那时候世子爷还小,也许记得不是太清楚。三爷是黑麟营的统领,是将军的左膀右臂,亦是我大楚的栋梁!”眼圈泛红,叹道:“三爷正当盛年,却为国捐躯战死疆场,留下了三夫人!” 杨宁惊道:“你是说,三娘她是她是三叔的?”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此刻却终于知道,顾清菡并非锦衣侯齐景的妾侍,而是齐家三爷明媒正娶的夫人,心中疑云顿解,这也难怪顾清菡在琼姨娘面前毫不显身份地位。 “说起来三夫人的命运也!”段沧海声音压低,或许是多喝了些酒,话也多了一些,“这些年来,侯府全靠三夫人打理,如果不是三夫人,侯府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井井有序。”又道:“世子爷,这些年也是三夫人照顾着你,你以后可要好好待三夫人。”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对杨宁说话,尴尬笑道:“世子爷莫怪,我我多喝了些,就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杨宁此时自然不会怪段沧海多言,反是疑惑道:“那我那我娘亲?” 他心下其实一直都在奇怪,自己既然是锦衣侯嫡出长子,那么世子的母亲自然是侯爷夫人,可是侯府具体理事的似乎是三夫人顾清菡,入府之后,竟然始终没有看到侯爷夫人,如果侯爷夫人在府中,顾清菡带自己见过太夫人之后,不会不领着自己去看侯爷夫人。 府中就似乎没有这人一样。 段沧海眼中划过一丝怪异之色,显然知道杨宁想要问什么,却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道:“世子爷,咱们咱们该去灵堂那边了,那边已经收拾好,咱们陪着将军去。” “你先坐下。”杨宁拉着段沧海衣袖,让他重新坐下,皱眉道:“怎么我一问我娘亲,你就要走?” 段沧海神色古怪,四下里瞧了瞧,才压低声音道:“世子爷,这事儿这事儿等你日后有空,再去问太夫人。府里有规矩,谁也不能提及大夫人,其实其实我对大夫人也是一无所知,你问我我也不清楚的。” 杨宁万没有想到段沧海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他一时大为惊讶,不明白锦衣侯府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的规矩,大夫人既然是锦衣侯的妻子,在这侯府的地位自然是举足轻重,比之顾清菡自然还要高,却不明白为何在府中不能提及。 这事儿还真是大为蹊跷。 “你在这府里多少年了?”杨宁问道:“你怎会对娘亲的事情一无所知?” 段沧海抬手摸了摸脑门子,轻声道:“黑麟营覆灭之后,将军便将我和齐峰还有赵无伤调回了京城,派在了侯府当差,如今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黑麟营覆灭之后?”杨宁一怔,“你们几个和黑麟营又是什么关系?” 段沧海看着杨宁,一字一句道:“我们三个,都是出自黑麟营,我跟随三爷身边,是他身边的副将!”他目光中既有伤感,却又有难以掩饰的傲然之色。 (本章完):“已经有十年了,那时候世子爷还小,也许记得不是太清楚。三爷是黑麟营的统领,是将军的左膀右臂,亦是我大楚的栋梁!”眼圈泛红,叹道:“三爷正当盛年,却为国捐躯战死疆场,留下了三夫人!” 杨宁惊道:“你是说,三娘她是她是三叔的?”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此刻却终于知道,顾清菡并非锦衣侯齐景的妾侍,而是齐家三爷明媒正娶的夫人,心中疑云顿解,这也难怪顾清菡在琼姨娘面前毫不显身份低微。 “说起来三夫人的命运也!”段沧海声音压低,或许是多喝了些酒,话也多了一些,“这些年来,侯府全靠三夫人打理,如果不是三夫人,侯府也不会像如今这般井井有序。”又道:“世子爷,这些年也是三夫人照顾着你,你以后可要好好待三夫人。”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对杨宁说话,尴尬笑道:“世子爷莫怪,我我多喝了些,就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杨宁此时自然不会怪段沧海多言,反是疑惑道:“那我那我娘亲?” 他心下其实一直都在奇怪,自己既然是锦衣侯嫡出长子,那么世子的母亲自然是侯爷夫人,可是侯府具体理事的似乎是三夫人顾清菡,入府之后,竟然始终没有看到侯爷夫人,如果侯爷夫人在府中,顾清菡带自己见过太夫人之后,不会不领着自己去看侯爷夫人。 府中就似乎没有这人一样。 段沧海眼中划过一丝怪异之色,显然知道杨宁想要问什么,却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道:“世子爷,咱们咱们该去灵堂那边了,那边已经收拾好,咱们陪着将军去。” “你先坐下。”杨宁拉着段沧海衣袖,让他重新坐下,皱眉道:“怎么我一问我娘亲,你就要走?” 段沧海神色古怪,四下里瞧了瞧,才压低声音道:“世子爷,这事儿这事儿等你日后有空,再去问太夫人。府里有规矩,谁也不能提及大夫人,其实其实我对大夫人也是一无所知,你问我我也不清楚的。” 杨宁万没有想到段沧海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他一时大为惊讶,不明白锦衣侯府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的规矩,大夫人既然是锦衣侯的妻子,在这侯府的地位自然是举足轻重,比之顾清菡自然还要高,却不明白为何在府中不能提及。 这事儿还真是大为蹊跷。 “你在这府里多少年了?”杨宁问道:“你怎会对娘亲的事情一无所知?” 段沧海抬手摸了摸脑门子,轻声道:“黑麟营覆灭之后,将军便将我和齐峰还有赵无伤调回了京城,派在了侯府当差,如今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黑麟营覆灭之后?”杨宁一怔,“你们几个和黑麟营又是什么关系?” 段沧海看着杨宁,一字一句道:“我们三个,都是出自黑麟营,我跟随三爷身边,是他身边的副将!”他目光中既有伤感,却又有难以掩饰的傲然之色。 (本章完) ... 第四十一章 遗孀 杨宁知道段沧海出身行伍,这人身上那一股军人的气息确实很明显,包括齐峰和赵无伤,杨宁也能从他们身上发现军人的影子。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三人却都是出自黑麟营,而且都是三爷麾下的兵士。 “三爷与将军都是老侯爷所出,所以三爷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和将军一样,跟随老侯爷征战沙场。”段沧海感慨道:“若非那次哎,今日的三爷,也定是名动天下的一代名将。” 杨宁听到这里,对锦衣侯府的关系已经粗略有了了解,问道:“你们几个是在那次战事之后,回到了京城?” “黑麟营与血兰军一战之后,所剩不过几十人而已。”段沧海苦笑道:“但是将军行事,素来周全,我们黑麟营伤亡殆尽之时,后援也跟了上来,血兰军那时候也已经是山穷水尽,无力再战,逃脱而去,我们这些人才能活下性命来。” 杨宁道:“你们黑麟营虽然几乎全军覆没,可是一战过后,北汉血兰军也已经没有了战力,所以淮水以北的两郡才保住。” 段沧海显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即颔首道:“世子爷不愧是将门虎子,这其中关窍,立刻就明白了。”微仰脖子,道:“世子爷说的不错,虽然黑麟营从此消失,但是长陵侯苦心经营出来的血兰军也已经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对我们形成威胁。”顿了顿,才继续道:“将军上请朝廷,为我们这些活下来的黑麟营官兵奏请封赏,大部分人都被封官各处,我们几个却还是留了下来。” “哦?”杨宁奇道:“那又是为何?有官不当,非要留在这里做护卫?” 段沧海正色道:“我们跟随三爷征杀疆场,多少次都是三爷将我们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我们那时候就发誓,此生誓死追随三爷,绝无其他想法。”叹道:“三爷死后,我们本想追随三爷而去,却被将军劝阻,他说我们既然无心仕官,可以到侯府担任护卫,不但可以保护侯府,而且可以保护三夫人。” 杨宁微微颔首,心想这几人有官不做,却来侯府担任护卫,也都是重情义的好汉子,他们愿意在侯府为仆,应该是看在齐三爷面子比锦衣侯更多,毕竟三爷遗孀还在人世,他们留在侯府,大概是想好生护卫三夫人,以作对齐三爷的报答。 也难怪三夫人在侯府独当一面,她既是齐三爷的正房妻子,在侯府的地位自然不一般,只可惜这样一个娇美的佳人,却做了多年的俏寡妇。 段沧海显然是酒意过后,谈兴大发,更何况杨宁询问的是他既荣耀又感伤的往事,他便如倾诉一般,将当年之事一股脑子倒了出来。 夕阳落山,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侯府各处都已经点起了贴有“奠”字的白色灯笼。 “你刚才说我父亲是因伤去世,这又是怎么回事?”杨宁问道:“他伤势很重吗?” “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身上的伤口极多。”段沧海道:“锦衣侯一系从来都是靠真本事在沙场上获得荣耀,老侯爷如此,将军如此,三爷亦是如此,所以满身伤痕也是齐家男人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荣耀。本来将军已经回到京城休养,可是三年前北汉人聚集十数万兵马突然就杀过来,将军只能离京前往,这一打就是快三年,将军在前线硬是撑了三年!”眼圈泛红,“我们心里其实都清楚,将军的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而且老伤新伤加在一起,痛苦不堪,可将军知道他一旦倒下,大楚必将危矣,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伤情!” 杨宁神情也微显敬意,暗想齐景也是铁打的汉子。 “就在几个月前,两边终是达成了和议,北汉人退兵休战。”段沧海苦笑道:“其实北汉人为何会退兵,双方到底达成怎样的和议,我也不清楚,本来还在想着战事一歇,将军便可返京休养,慢慢恢复,可是!”摇头道:“可是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将军是为了大楚,活活累死的。” 杨宁心想原来锦衣侯还是个劳模式的英雄,却见段沧海已经站起身来,“世子爷,天黑了,咱们还是先过去吧。你已经回来,三夫人今日为了你,也是与三老太爷他们力争,你可万不能辜负了三夫人的心意。” 杨宁知道在这里听段沧海说了半天,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自己既然是世子,父亲过世,面子上也还是要做到位。 两人一边往灵堂去,杨宁一边问道:“段二叔,这京城里镖局多吗?” “镖局?”段沧海没想到杨宁会突然问起镖局,有些纳闷,“世子爷为何要问镖局?” 杨宁早就想好了说辞,道:“我被那伙人带走之后,有一次在麻袋里听他们说起镖局。” 段沧海停下脚步,神情立刻变得严峻起来,四下里看了看,才低声问道:“世子爷听他们提及镖局?是否还有九天楼的人潜伏在某个镖局里?” 杨宁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当时他们声音不大,我听他们提及镖局,还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镖局,段二叔,这京城数一数二的镖局又是哪些?” “京城镖局不少,不过要说数一数二的,有三家镖局倒是不相上下。”段沧海想了一下,才道:“长平镖局,四海镖局和旭日镖局是京城最有实力的镖局,世子爷可听那些人提及过这三家镖局?” 杨宁摇了摇头,心下却是颇有些兴奋,暗想这段沧海果然不是吃素的,对京城的情况倒是了若指掌。 四海镖局他其实已经遇见过,当时在一家酒铺遇见了四海镖局的车队,亦是在那里遇见了被飞蝉密忍追杀的萧光。 “在镖局中潜伏探子,倒是一个手段。”段沧海摸着粗须自言自语,想了一想,才道:“不过这事儿我们侯府不好出手,回头向神侯府知会一声,让神侯府的人去调查便好,那三家镖局都不是好相与,而且咱们暂时也没有精力去多管,交给神侯府就对了。” “神侯府?”杨宁奇道:“那又是什么所在?” 段沧海神色有些尴尬,这位世子爷,要说他糊涂,他今日说话却是条理清晰,完全看不出糊涂样子,可要说他聪明起来,却也不像是那么回事儿。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正要解释一番,却听到一个声音传过来:“段兄弟,你在这里?可瞧见三夫人?” 杨宁循声看去,却是胖胖的邱总管正往这边过来。 “邱总管!”段沧海道:“你在找寻三夫人?” “是啊。”邱总管走过来,白白胖胖的脸上一片和蔼笑容,小眼睛看了杨宁一眼,道:“世子辛苦了,等再晚一点,世子可以离开灵堂先好好歇息,我已经和琼姨娘那边商量过,这晚上就让齐玉守着,只要天亮,就交给世子。” “哦?”杨宁虽然对邱总管还摸不清底细,但是不知为何,见到此人,便心生反感,笑道:“是齐玉还要和我抢吗?” 杨宁知道,段沧海武人出身,虽然也细心,但性情颇为耿直,倒容易应付,可这位邱总管一看就是满腹心术之辈,绝不好应付,在他面前,还是要谨言慎行,免得被此人看出什么破绽来,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杨宁相信目前为止,府中上下应该还不至于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是如果自己不小心仔细,破绽多起来,难免会让人怀疑。 “世子说笑了。”邱总管笑呵呵道:“您是侯府的世子,齐玉怎敢与你争夺什么?不过他虽然是庶出,但毕竟也还是侯爷的血脉,白天不让他见人,这晚上也该让他尽尽孝,最为紧要的是可以替世子晚上守灵,让世子能够养精蓄锐。后面的事儿还很多,如果世子日夜不眠,精力肯定是跟不上的。” 杨宁其实对那争做孝子并无什么太大的兴趣,今日在灵堂发威,也是因为看不惯一群人抱着团针对顾清菡,如果齐玉晚上替自己守在灵堂,他还真没有意见。 “段兄弟,今天的事情,你也别往心里去。”邱总管看向段沧海,笑道:“五爷的性子,你我都了解,就是那样,今日或许是太过急躁了些,刚才我找了过去,三老太爷还说五爷不该对你那样。” 段沧海淡淡道:“邱总管多心了,我并无在意,而且咱们都是做下人的,自然也不会和主子计较。” 邱总管呵呵笑道:“这就有些气话了。不过我了解段兄弟你,心胸宽阔,这事儿到了明天早上,你也就忘得一干二净。”又道:“段兄弟,老哥哥作为侯府的总管,许多事情都是要从大局着想。世子守灵,天经地义,自然是无话可说,只是咱们还是要顾全大局,三老太爷那边,咱们也总不能丝毫不在意?等眼前的事儿过了,一切都好说,不过目下还是要维护齐家的和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段沧海道:“邱总管,段某一介武夫,只知道护着侯府,其他的事情不该我多问,其实我也不懂。不过三夫人说什么,那自然不会有错,如何顾全大局,邱总管和三夫人商量着办就好,要用得着我的地方,三夫人一句话就是了。” “谁说你不知道顾全大局?”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杨宁背后传过来,“你在灵堂忍气吞声,没有犯糊涂,那不就是顾全大局了?” 杨宁回头瞧过去,只见顾清菡正如一片白色的云彩般往这边飘过来,轻盈娇美,风韵动人。 (本章完) ... 第四十二章 难题 邱总管看到顾清菡,本来笑容和蔼的表情瞬间变得谦恭起来,几乎是小跑迎上去,恭敬道:“三夫人,正有事要向您禀报。” “三老太爷那边你去过了?”顾清菡此时表情从容淡定,并无丝毫笑容,那张漂亮的脸蛋一旦没有了笑容,不但庄重典雅,而且自有一股威仪。 邱总管忙道:“去过了,我在那边劝说了许久,三老太爷现在气倒也顺了不少。不过!” “不过什么?”顾清菡秀眸中划过一丝冷笑,“不过还要让齐玉继续守灵?” 邱总管为难道:“三夫人,我也知道世子既然回来了,再让齐玉守灵便不合规矩。不过三老太爷说齐玉就算不是嫡子,也是侯爷的血脉,总不能侯爷死了,齐玉连守灵的资格也没有。”往这边看了杨宁一眼,才微压低声音道:“三老太爷的意思,这白天嘛,以后就让世子守灵,不过晚上大可以让齐玉代劳,这样一来,灵堂始终不缺孝子,而且世子也能有时间休息。” 顾清菡淡淡道:“邱总管,他们的意思,别人不明白,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在侯府快二十年了,将军在世的时候,对你如何,你心里也很清楚。”顿了顿,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睫毛闪动,“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咱们自然是要顺着将军当初的心思去办。” 邱总管笑道:“三夫人说的极是,我自然是马首是瞻。”顿了顿,才小心翼翼道:“那我回头去回禀三老太爷,告诉他这法子不成?” 顾清菡秀眉微蹙,微思索了一下,才道:“这样吧,齐玉晚上守灵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但凡有客,都要由宁儿出面,其余必须退回后堂。” “是。”邱总管躬身道。 顾清菡这才袅袅往杨宁这边走过来,美丽的脸上此时露出一丝笑容,明艳绝俗,“宁儿,让你去灵堂,怎地还在这里?又贪玩了不是?”她话虽略带责怪,但语气却十分柔和,全无责怪的意思。 邱总管却跟在顾清菡身边,并无离开,顾清菡察觉到,停下步子,问道:“邱总管还有事情?” 邱总管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有一桩要紧事儿要和三夫人商量。” “何事?” 邱总管看了杨宁一眼,欲言又止,杨宁心下窝火,直白道:“看我做什么?你要说的我不能听?” 邱总管忙道:“世子误会了,我我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还不快说?”杨宁翻了个白眼,他最反感邱总管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弄得似乎满世界都有秘密一样。 顾清菡瞪了杨宁一眼,眉眼间越发娇俏,微转螓首看向邱总管,才道:“邱总管,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邱总管犹豫一下,终是道:“三夫人,府库里府库里的银钱已经所剩无几,只怕撑不了多久。” 顾清菡俏容顿时严肃起来,问道:“前几天不是还看过,怎地这么快就没了?” 邱总管苦笑道:“这几天前来祭奠的王公贵族各部官员众多,也都是留在府里用饭,咱们侯府要维持体面,寒酸不得,花销不少。 (本章未完,请翻页)此外还有诸多杂项,本以为能省就省一些,好歹撑到宫里或是江陵那边的银子补上来,可是可是真要办起来,花销都是不小,府库里的银子每日都如流水般出去。”手中多了一本账册双手呈递过来,“三夫人请看,一桩桩一件件花销,这上面都有明细。” 顾清菡摇头道:“邱总管既然这样说,总不会错就是。”并不去接那账册。 杨宁看在眼里,心中暗赞顾清菡办事老练,如今正是非常之时,顾清菡虽然总管大局,但毕竟是一介女流, “这个月府里的月钱只怕一时发不出来,还有书院那边,前日卓先生过来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似乎是在责怪我们迟迟没有将书院的银子送过去。”邱总管摇头叹道:“三夫人,这样下去可了不得,按礼法,将军还有五日才能出殡,这往后几日,花销只多不少,而且将军的事儿,乃是一等一的大事,自然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太夫人说过要体面,咱们自然不能失了分寸。” 顾清菡眸中已经出现烦恼之色,那一对细若柳叶的眉儿微挤在一起,“两个铺子里的现银都挪过来没有?”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早已经补进过来。”邱总管道:“药铺那头要办药材,半个月前拨了一批银子出去采办,所以现银不是很多。“ 杨宁已经听出味儿来,他本以为这样的豪门贵族,根本不可能为了银子而发愁,但现在看来,银子倒是成了侯府当下最困难的问题。 见顾清菡柳眉紧蹙,邱总管道:“宫里到现在也没有个话,很是反常,三夫人,要不要派人往宫里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在宫里有熟识的公公,应该能打探点情况。” “万万不可。”顾清菡立刻道:“这种事儿,圣上没有旨意,咱们就只能等着,绝不能先往宫里去说。”想了一想,才道:“江陵那边的银子,按道理十天前就该送过来了,怎地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动静?那边可有人过来禀报过?” 邱总管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人过来,我看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这事儿以前也是发生过,偶有耽搁,最长的一次倒也耽搁了大半个月,不过后来也都安全送过来。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这几天便能送到。” 顾清菡微点螓首,道:“江陵的银子送过来,所有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目下手上却有些紧。”邱总管为难道:“府库里不能没有现银,每日里大小花销少不了银钱,这当口最是要紧,可不能因为缺银子失了侯府的体面,三夫人,你看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先找人借些银子?” 顾清菡问道:“大概还需要多少银子?” “如果能借个两三千两银子填到府库里,应该就不成问题了。”邱总管自信道。 杨宁本还以为侯府在账目上缺了多大的窟窿,一听不过几千两银子,看来数目也不算太大,这等豪门大族,因为几千两银子便为难起来,倒是出乎杨宁的预料。 “这种时候向外借银子,总是不好。”顾清菡想了想,“我手头还有些细软,不如!” “三夫人,万万不可。”邱总管倒也机 (本章未完,请翻页)灵,立刻知道顾清菡意思,“这种事儿也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让江陵的银子送过来,怎能让三夫人拿细软出去当?这要是传扬出去,只怕有人背后会说是非。再说咱们自家也有当铺,总不能开当的去当货?其实事情也好解决,当铺那边这几日定然有人赎当,每日里多少还能有些银子回来,药铺的生意也是极好,只要撑过这几日,一切都能好转过来。咱们借点银子应个急,并不是难事,而且我定会做得周全,不让此事张扬出去。” 顾清菡想了想,才道:“那就按你的法子去办,先去借个三千两银子,等侯府的银子一到,立刻归还。” “三夫人,你也知道,侯爷在世的时候,不让咱们和其他人又太多的银钱往来。”邱总管道:“咱们这一次要接三千两银子,虽然不是难事,但总要拿些东西作为抵押,这也都是规矩。” “这个我自然知道。”顾清菡道:“你先去打探一下,该以什么做抵押,咱们再商量。” 邱总管道:“要不这样,咱们就用当铺做抵押,咱们家当铺信誉极好,生意一向不错,只要用当铺做抵押,三千两银子立刻就能支取过来。” “当铺?”顾清菡微有些犹豫。 邱总管忙道:“药铺是老侯爷时候就传下来的,是我们侯府的命脉,那是万不能动的。而且咱们也不过暂用几日而已,用不了几天,银子就能偿还回去,就算是抵押当铺,也不会累及当铺的生意。” “既然你觉得可以这么办,那就先这样办吧。”顾清菡沉吟片刻,微点螓首,“你告诉人家,我们很快就会将银子还过去,该算的利钱,也不会少一文。” 邱总管笑道:“如此一来,府里的事情就不会出问题了。三夫人,我这就去办。”退了下去。 等邱总管离开,杨宁才好奇问道:“三娘,咱们府里没有银子?” “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顾清菡轻叹道:“侯府里里外外的开销本就不少,再加上将军的丧事!”美眸盯着杨宁,“你怎地对这些事儿也感兴趣了?平时你可从没想过银子是如何来的。” 杨宁笑道:“我看三娘为银子发愁,所以才问的。” “哟,我家宁儿也知道关心人了。”顾清菡笑道:“不过这些事儿你就不用操心,烦心事让三娘来操心就好,等你真正当家作主,再来愁烦这些事儿。”看向一边的段沧海,见他脸色还有些红,蹙眉道:“又喝酒了?” 段沧海有些尴尬,摸着后脑勺道:“就是就是随便喝了两口!” 顾清菡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许多事情咱们还要做下去,而且这些天府里的事情杂多,你也有帮着不少事儿。” “我知道。”段沧海忙道:“三夫人放心,我这几天再不饮酒了。”随即也皱起眉头,轻声问道:“三夫人,宫里对将军过世,没有一点说法?” 顾清菡轻轻点头,疑惑道:“我也奇怪,按理说宫里早该来旨意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不但宫里没有一点音讯,就是忠义侯府那头,忠义侯也没有亲自过来,我总觉着这里面有些古怪。” (本章完) ... 第四十三章 镖毁人亡 段沧海惊讶道:“忠义侯没有过来?” 顾清菡摇摇头,道:“将军在世的时候,我们侯府与忠义侯府素来交情甚好,我本以为知道将军过世的消息,忠义侯会立刻过来,可是到现在为止,忠义侯府也只随便来了个人祭奠一番便即去了,此后再无人过来。” 杨宁在旁问道:“忠义侯是不是见父亲过世,我们锦衣侯府没有了没有了大山,所以!” “宁儿,不可胡说。”顾清菡瞪了杨宁一眼,不过眸中却显出一丝诧异,“你为何会这样想?” 杨宁也是随口而言,见顾清菡怨责,道:“我我是瞎说的,我不说了。”心想齐家最强的两个人都已经过世,留下来的这帮人,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真正能够独挡一面的男丁,锦衣侯府衰弱似乎已经难以避免,这种情况,只怕许多人都是心知肚明,若是因此而小瞧齐家甚至拉开距离,也不是没有可能。 段沧海神情严肃,摇头道:“说忠义侯势利眼,应该没有这个可能。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但是场面上的事,他素来不会让人挑理。”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夫人,有没有可能是是宫里出了事儿。” “宫中出事?”顾清菡一怔,随即眼眸儿一转,轻声道:“你这样说,倒也有些巧。将军遗体被秘密送到京里来的时候,此事已经往宫里禀报过,但宫中一直没有派人过来,忠义侯也恰在这种时候没有上门,难道!”蹙起柳眉,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宫里的事情,顾清菡和段沧海也没有多说下去,毕竟这种事儿,不宜在背后议论。 杨宁在这侯府待了半天,前前后后接收到了许多消息,心下对锦衣侯府也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毫无疑问,锦衣侯府曾经风光无限,甚至一度曾是大楚军中柱梁,但是随着锦衣侯齐景的过世,形势已经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而且这锦衣侯府看上去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一掷千金的豪阔,竟为了几千两银子犯愁,而且借银子甚至还要拿出当铺作为抵押。 不过从他们口中,杨宁倒也听出侯府的收入来源也不少,只是闹不明白江陵为何有银子要往侯府送过来。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只能慢慢了解,偶尔装作随口问一句了解一些信息倒不打紧,可如果紧盯着询问许多事情,定然会让府中上下感觉反常,自己目下还要借助侯府的势力找到小蝶,倒不想太早让侯府的人看破。 他们几次提到宫中,自然是大楚皇城之内的皇宫。 杨宁心里清楚,以齐景在大楚的地位以及对大楚的贡献,他为国而死,皇帝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表示。 如此重臣过世,皇帝即使不会亲自前来祭奠,也一定会派个皇子或者皇室中人前来悼念,再不济也定会派个太监来宣个旨,褒扬一番,悼念一番,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而且皇帝应该还会赐下一笔赏赐。 (本章未完,请翻页)如今皇宫迟迟没有派人来,这自然是很反常。 不过杨宁目下对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太在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如何让段沧海帮忙自己打探那几家镖局。 想要有所得,必然要有付出。 杨宁回到灵堂,理所当然地充当起孝子的身份,不过想着这位锦衣侯也是大楚一代名将,属于人中龙凤,自己跪跪倒也无伤大雅。 夜里自然也没有什么人过来祭拜,灵堂内外也都有人,段沧海等人刚刚回府,所以这一夜几人也就陪着杨宁一起守灵。 夜里守灵,自然不会一直跪着,而且自有人送来宵夜,到了后半夜,齐玉才来到灵堂,杨宁也不和他多说,留他在灵堂,自己自去休息。 接下来两日,前来祭奠的人不在少数,都是京中的官员,锦衣侯过世的消息,也并无大肆张扬,对外地的官员,也只是通知了一些锦衣侯生前交好的少数人,这些人一路辛苦赶到京城,吃住却也都是由侯府安排。 一切都按照顾清菡的安排,齐玉并无资格与前来祭拜的官员相见,但凡有人前来,都是杨宁出面,好在杨宁也不用多说话,邱总管总是在旁边照应着,前来的官员,杨宁自然都不会熟悉,邱总管偶尔介绍,杨宁也都是很快就忘记。 齐家的族人,每日里倒也依然过来帮衬,三老太爷倒也出现两次,不过并不进灵堂,看也不看杨宁,显然对杨宁余怒未消,而五爷和六爷那两位,却都没有出现过。 眼见得出殡之日临近,宫中一直都没有派人过来,就似乎忘记了这位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勋的卫将军。 这日午后,杨宁坐在灵堂里,百无聊懒,忽见段沧海进到灵堂内,凑近杨宁身边,低声道:“世子爷,你还记得那天你说起的镖局?” 杨宁精神一振,暗赞段沧海这家伙眼力很好,自己一直没有找到借口让他去打听镖局的情况,不想他已经去做,看来此人还真是大有前途,忙问道:“你去打听消息了?” 段沧海摇头道:“不用打听,齐峰在外面听人说起,镖局出事了。” “出事?”杨宁问道:“出了什么事?” 段沧海压低声音道:“世子自然记得京城有三大镖局。” “四海、长平和旭日三大镖局。”杨宁记忆力本就了得,更加上他对镖局特别上心,上次段沧海说起三大镖局,他已经牢记在心。 段沧海点头道:“不错,这一次事情出得不小,四海和旭日两大镖局都是镖毁人亡。” “镖毁人亡?”杨宁心下一紧,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镖毁人亡,就是镖车都没了,护送的人马也都死了。”段沧海沉声道:“这可是很少发生的事情,而且发生的都是北边的线。” 杨宁眉头皱起,心中明白,那夜在酒铺被飞蝉密忍袭击,四海镖局定然遭殃,自己离开的时候镖局还有几人撑着,现在看来最后应该是全军覆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段沧海只以为杨宁听不明白,解释道:“京城这三大镖局,长平镖局主要是往南边走,四海镖局则是往西走,旭日镖局往北走,不过这两年和北汉人在淮水厮杀,北边一直不太平,所以四海镖局也会跑北线。” “段二叔,那个旭日镖局比之四海镖局如何?”杨宁问道:“这两家镖局哪个更强?”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推测,既然长平镖局一直走的是南线,那么应该可以排除在外,带走小蝶的就只能是旭日或者四海两大镖局。 虽说自己在途中见过四海镖局的镖队,并无发现小蝶的踪迹,嫌疑的可能小了不少,但却不能保证并非四海镖局所为,既然是在京城都数一数二的镖局,那么镖队就不可能只有一支。 “要说哪家强,还真不好说。”段沧海想了一下,才道:“这两家镖局都与京城的王公贵族有些牵扯,四海镖局的镖师大都是出身江湖,武功都是不差,旭日镖局倒有不少镖师从前在军中待过,也都有些手段。如果说往西边去,四海镖局人脉更广,黑白两道更给面子,比旭日镖局自然占了上风,反之往北线,旭日镖局更吃得开。” 杨宁微微点头,心里其实在寻思,如果说旭日镖局在北线的人脉更广,那么它的嫌疑自然也就更大。 “两家镖局都有一支镖队在半路被劫杀。”段沧海道:“听说四海镖局是在官道边上的一家酒铺被劫,镖车全都消失,但是所有镖师和趟子手都是死在酒铺,整个酒铺鸡犬不留,被人发现的时候,连一个活口也没有。”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杨宁问道,心里其实很清楚,出手的既然是飞蝉密忍,那帮人行事诡异,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果见段沧海摇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劫镖的自然有,可连人也都杀了,这可很少见,镖队的人都有分寸,若是能够护镖,定会全力以赴,但是如果对手太硬,明知不敌,镖队也不会硬拼,先保住人,回头再找镖。像这样将人全都杀死,倒不像是劫镖,反倒是像寻仇。” 杨宁心想那还真不是寻仇,只不过是被某人连累而已,如果不是萧光,四海镖局也不会天降大灾。 一想到萧光,便想到那小子还欠自己五百两黄金,若当真能拿到那五百两黄金,只怕顾清菡也不用发愁了。 不过又想那臭小子虽然让自己到京城找他,可是连个地址也没有,又让自己如何在这大海一般的京城里去找一个人? 只是他也明白,就算真的拿到那五百两金子,也不能送给顾清菡,毕竟自己冒充的这位世子在此前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又能从哪里弄到五百两黄金?而且萧光一旦出现,必然会认出自己,那么自己假冒世子的事儿很有可能就败露,心想在找到小蝶之前,还是不要遇见那臭小子为好。 “那旭日镖局又是怎么回事?”杨宁问道。 段沧海道:“旭日镖局虽然也是镖毁人亡,但与四海镖局又有些不同。” (本章完) ... 第四十四章 封邑 “如何不同?” 段沧海道:“旭日镖局虽然人都死了,但是镖车却都还在,不过车里的货物不翼而飞,什么也都没有留下。” “货物飞了?”杨宁双眉一紧,轻声道:“这就奇怪了,如果是要将货物劫走,直接将车子拉走就是,为何还会留下镖车?难道是将货物换到他们自己的车子上?”摇头道:“如果要劫镖,自然是速战速决,越快越好,要将货物重新搬运,耗时不少,那帮劫匪难道脑子进水了不成?” “哦哦,世子,脑子进水是什么意思?”段沧海感觉这句话很是新鲜,立刻虚心请教。 杨宁瞥了他一眼,道:“脑子里都是脑浆,进水之后,脑浆子和水混在一起就糊了,泡久了,就没脑子了,这你听不明白?” 段沧海心下赞叹,暗道世子爷这个比喻当真是新奇有趣,心下却有奇怪,暗想世子爷的脑子以前并不灵光,可是今次却是一针见血,瞬间就能发现其中关窍,这脑子可比平常人要好用的多。 自打世子回到府里之后,比之从前已经是大不相同,暗想是不是因为世子被绑架过一次,受到刺激,反倒是让世子爷变得聪明起来?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因祸得福,坏事变成了好事,冥冥之中,或许是锦衣侯和齐家的祖上在保佑这位世子。 “世子说得对,这就是问题所在。”段沧海道:“镖车尚在,货物却都飞了,这还真是蹊跷得很。”又道:“齐峰听人议论,不少人还在怀疑这两支镖队是同一伙人所劫,不过我看应该不可能。” 杨宁点头道:“作案手法不同,而且这种大案,一旦干完一桩,想到的就是立刻隐藏起来,很少还会想着继续干第二桩。”心里却是想着,四海镖局遇难,只是命不好,那帮飞蝉密忍并不是真的要劫镖,此后镖车失踪,自然是飞蝉密忍善后处理而已,他们是要追杀萧光,自然不可能去找旭日镖局的麻烦。 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那灰袍长者还在与飞蝉密忍厮杀,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段沧海竖起拇指,“世子爷一针见血。”随即道:“如今真是怪事连连,死了那么多人,这两家镖局虽然实力雄厚,可这一次也要大出血了。” 杨宁想着“货物飞了”那句话,脑中光芒一闪,眼角微微跳动。 劫镖却将货物调车,这当然不符合逻辑,在杨宁看来,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劫镖那伙人担心赶着镖车会被人追到线索,所以将货物调车,而且前提还是货物容易搬运,并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不过即使换车,稍微聪明一些的劫匪也绝不可能在事发现场耽搁,定会将镖车拉到远离事发现场之处再行换车。 除了这种可能之外,另有一种可能,便真如段沧海所言,货物自己会飞。 如果只是平常货物,当然没有这个可能,可是如果货物是活的,当然可以自己走动。 想到此处,杨宁身体微微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旭日镖局就很有可能是与萧易水联系的镖局,小蝶也便是被旭日镖局从会泽城外带走。 那么货物飞走,也就有了可能。 杨宁心下跳的厉害,他希望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己的判断没有出错,照这样说来,小蝶她们很有可能并没有被送到京城,而是半道已经走脱。 他既是欢喜又是担心,如果说是有人半道杀了镖局的人,将小蝶那群姑娘救走,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如果只是黑吃黑,小蝶刚离虎口又入狼窝,那么处境依然是凶险之极,反倒不如被镖局带到京城。 镖局将小蝶带到京城,自己借助侯府的势力,暗中打听,未必不能查到小蝶的下落,毕竟就这短短时间就已经查到旭日镖局,再细查小蝶应该也不会太过困难。 可小蝶如果落入另一伙人手中,再想找到,可就真的不容易了。 “世子爷,你怎么了?”见到杨宁表情阴晴不定,神情怪异,段沧海自然不知道杨宁所思,担心起来。 杨宁回过神来,道:“没事,就是想今天还有没有人过来。” 段沧海道:“该来的这些日子也都来了,再有人来,也只是外地的,等到将军出殡,人会多起来。” 杨宁点点头,问道:“邱总管去哪里了?半天没见着人影,对了,他借到银子了吗?” “用当铺做抵押,要从钱庄借几千两银子并非难事。” 杨宁“哦”了一声,“是从钱庄借银子?段二叔,你说咱们侯府这么大,也算是大楚一等一的豪门,怎地连银子也不够使?就算一时不凑手,也用不着拿当铺做抵押去借债吧?” 段沧海道:“这些事儿,我懂得也不多,不过钱庄的规矩,便是一两银子,也要有东西抵押,莫说几千两银子了。” “咱们侯府就不认识有钱人?”杨宁道:“京城是最繁华的地方,王公贵族那么多,咱们咱们好歹也认识些人吧?” 段沧海摇头道:“京中与咱们侯府有交情的自然不在少数,可是老侯爷立下过规矩,绝不能与任何官员有金钱往来。” “啊?”杨宁奇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世子以前不管这些事,所以不知道。”段沧海正色道:“老侯爷为人正直,即使被封爵,也是清正廉洁,按照老侯爷当年的说法,但凡与任何人有了金钱往来,便有了利益关系,做起事来就不方便。将军在世的时候,也是严守老侯爷立下的规矩,并不与王公贵族有金钱往来。” 杨宁叹道:“如此说来,即使有人送银子孝敬侯府,那也是不能拿了?” “那是自然。”段沧海肃然道:“不但如此,将军在前线征战,朝廷但有赏赐,将军也都全都赏给部下将士,从不留下一文钱。”又道:“不过将军是千户侯,从老侯爷开始,就赐有三千户封邑,而且还有数百顷良田,平日里倒也能够衣食无忧。” “我擦!”杨宁忍不住爆粗,“三千户封邑,数百顷良田,就只能是衣食无忧?段二叔,你开什么玩笑。” 他之前见锦衣侯府为了几千两银子犯愁,心下疑惑,只以为侯府当真贫穷,此时才知道这侯府的经济来源实在不弱。 三千户封邑,每年收入必然不菲,再加上数百顷良田,侯府虽然老老小小有上百人,但要养活这些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没有开玩笑。”段沧海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世子对银钱一无所知,耐心解释道:“咱们侯府的进项虽然不少,可是花销也是极大。” “花销?”杨宁道:“我也瞧不出能有什么花销能将那么多银子全都使了。” 段沧海苦笑道:“世子有所不知,三千户封邑,数百顷良田,听着似乎不少,可是那些进项进入侯府的却微乎其微。” “这是什么意思?”杨宁皱眉道:“难道还有人横刀夺银?” “那倒不是。”段沧海压低声音:“侯府的封邑在江陵,那是齐家的祖地,老侯也就是从江陵出来。封邑在故土,老侯爷每年收缴的赋税都是很少,所以这一项进项远比不了其他王侯。而且封邑的赋税,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立下了规矩,其中五百户的收入给了三老太爷那一房。” 杨宁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顾清菡和邱总管提到江陵的银子,原来那是封邑收入。 只是他没有想到,三千户封邑,竟然还有五百户转到了三老太爷那一房,原来三老太爷那一房竟然是侯府养活着。 “就算是这样,银子也不可能不够用吧?” 段沧海轻声道:“老侯爷和将军都是重情重义的仁善之人,他们征战沙场,待手下将士如手足。将士在前线阵亡,朝廷的抚恤向来也不是太多,留下的孤儿寡母自然凄惨,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开了先例,不少跟着他战死沙场的将士,家中太过贫困不堪,留下孤老弱小难以生活,侯府每年都要拨出银子接济,虽然不是太多,但总能让他们活下去。将军也是继承了老侯爷的法子,世子你自己算算,这样一来,侯府还能有多少进项?” 杨宁怔了一怔,倒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出。 跟随锦衣侯两代人征战沙场的将士不在少数,就算只有一小部分需要接济,对侯府来说也是一项极大的花销。 “那个这淮水之战打了这么三年,死伤无数,这几年死的人还没算进去吧?”杨宁道:“总不会以后还要接济这些人的家眷吧?” “要是那样,再有三千户封邑也是不够。”段沧海摇头道:“而且人数若太多,咱们侯府一一接济,恐怕有人会说咱们侯府收买人心,反倒不妙。之前接济的人不算太多,朝廷已经有人在背后说过将军,好在圣上对将军信任有加,知道这是老侯爷重情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压低声音,“这一次将军过世,宫里没有任何旨意过来,只怕也无人再想到那些战死将士的家眷了。” 杨宁这才明白为何侯府收入不薄,但是府银却捉襟见肘,中间却原来是这么一档子事。 不过由此亦可见,锦衣侯两代人深得人心,将士愿意跟他们出生入死,却也不是偶然。 便在此时,却听得外面传来声音:“武乡侯前来祭拜!” 声音之中,只见邱总管忽然冒出来,匆匆到了杨宁边上,低声道:“世子,武乡侯到了,这是他第二次过来,只怕也是为了来瞧你。” “瞧我?”杨宁皱眉道:“我有什么好瞧的?” 邱总管道:“武乡侯是世子未来的岳父,您是他未来的女婿,知道你安然回府,前来看望也是理所当然。” (本章完) ... 第四十五章 武乡侯 杨宁还在诧异之间,便见到有人已经引着一人进了灵堂,此人不过三十多岁,锦衣玉袍,样容倒也十分俊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走路之时,杨宁见他步伐虚浮,而且目光无神,全无精神,便知道此人身体极为虚弱。 武乡侯进到灵堂内,瞥了跪在边上的杨宁一眼,摘下冠帽,只是上前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向边上的邱总管问道:“太夫人可能见客?” “回武乡侯,太夫人身体不适,一直没能见客。”邱总管恭敬道:“请侯爷到雅厅喝茶。”回头看了杨宁一眼,招了招手,示意杨宁跟过来。 武乡侯背负双手,咳嗽一声,这才在邱总管的引带下出了灵堂。 “这是武乡侯?”杨宁回过神,向身后的段沧海问道:“我们与他有婚约?” 段沧海点头道:“武乡侯与我们锦衣侯一样,是大楚四大侯爵之一,世袭罔替,这门亲事,是老侯爷和武乡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 “如此说来,武乡老侯爷也已经不在人世?”杨宁问道。 他见眼前这武乡侯不过三十出头年纪,既然已经继承了侯爵之位,那么武乡老侯爷自然已经过世。 段沧海道:“是,武乡老侯爷也过世多年了,比咱们的老侯爷只晚了两年。两位老侯爷生前乃是生死之交。” 杨宁还要再问,段沧海急道:“世子爷,不能耽搁了,武乡侯去了雅厅,他必是来见你,你快些过去,只怕他还有话要和你说。” 杨宁心下烦恼,不想横空蹦出一个岳父来,只能起身,出了门,见邱总管正引着武乡侯在前面不远处,时不时地往这边看,见杨宁跟来,邱总管才轻松下来。 杨宁进到雅厅之时,武乡侯已经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坐着,邱总管已经让人上茶,站在边上,又向杨宁招了招手,示意杨宁过去。 杨宁只能上前,武乡侯靠坐在椅子上,也没有看杨宁,手中多了一只白玉雕成的貔貅,美玉圆润,色泽纯净,一看就是上等花色,武乡侯一面把玩书中貔貅,一面头也不抬问道:“怎么回来的?听说出去乱窜,被人抓走了?” 杨宁听他说话声音中气虚弱,更加肯定此人的身体极差,他虽然知道像这类贵族世家的规矩很多,却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规矩,正寻思是不是要回答,邱总管在旁已经赔笑道:“侯爷明鉴,世子回来已经有几天,吉人天相,有惊无险。” “吉人天相?”武乡侯抬了抬眼皮子,瞅了杨宁一眼,冷笑道:“我怎地看不出来他到底哪里是吉人?还天相,你看他一脸丧气,天相要是这般,这老天也太过窝囊。” 邱总管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武乡侯会口出此言。 虽然杨宁是晚辈,而且还是未来女婿,但眼下的情势,杨宁继承锦衣侯爵位只是时间问题,无论如何,武乡侯也不该如此当面奚落。 “侯爷说的没有错,家父过世,如果我一脸喜气洋洋,那才见了鬼。”杨宁心下有些恼,微仰头,也不看武乡侯,“至若吉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衰人,有时候从面相还真的能够看出端倪来。” 他口中这般说,心里却想着,你这家伙一脸衰相,与吉人才是真正沾不上边。 武乡侯一怔,自然也没有想到杨宁会这般回话,抬头看了看杨宁,冷笑道:“这还有些脾气。” 此时已经有人上茶来,武乡侯端起茶杯,只抿了一口,便即一口吐出,骂道:“这是什么茶?是给人饮的?”将手中茶杯往旁边案几上重重一扣,茶水四溅,茶几上打湿一片,邱总管急忙道:“还不收拾。”又向武乡侯陪笑道:“侯爷,这是你最平日里最喜欢饮的云雾茶,今日只怕是不对口味。” “什么云雾茶。”武乡侯没好气道:“云雾茶要用无根雨水来泡,你这是用的什么水?说起来也是侯爵世家,这些小规矩也不懂?我说邱总管,你们府里的这些人,从上到下都是没规矩,也是齐景没有眼力,尽挑一些土里土气的玩意儿,这样能办什么事儿,连个茶都不会沏好,实在不成,回头从我府里给你们送几个会沏茶的。” 邱总管依然赔笑道:“是小人调教不周,以后定当用心。” 杨宁本想出口反驳几句,但想想和他争执一杯茶也没有什么必要,勉强忍住。 武乡侯继续把玩手中貔貅,问道:“太夫人究竟什么病?可要紧?本侯今日过来,是想见见她老人家。” “侯爷有心,可是太夫人已经说过,无论是谁,暂不见客。”邱总管道:“侯爷要见太夫人,只怕要等些日子。” “那你们侯府现在谁在当家作主?”武乡侯道:“该不会还是你们那位三夫人吧?堂堂侯府,要靠一个女人主持大局,这要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扭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看着邱总管:“你们齐家就没有一个能担当的男人?” 杨宁听到这里,便已经有些忍耐不住。 杨宁也见识过齐家的老老少少,知道放眼齐家,如今还真没有能够独挡一面的真正男人。 如果武乡侯只是鄙夷齐家男丁,杨宁非但不会反感,反倒要生出所见略同之感,可是听武乡侯话里充满对顾清菡的鄙夷,便有些恼火。 他知道顾清菡如今的处境十分艰难,一介女子之身,却要撑起一个侯府,实在有些不容易,这武乡侯站着说话不腰疼,实在让人反感,虽然不好直接反驳,却还是冷笑一声。 他这一声冷笑故意让武乡侯听见,武乡侯自然不会听不见,立刻瞥了杨宁一眼,冷笑道:“你小子冷笑什么?是觉得本侯说的不对?” 杨宁也不看他,更不理会。 “果然没错。”武乡侯脸上已经有几分恼怒:“都说齐家养了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看来到如今也没什么长进。”冷哼一声,稳邱总管道:“对了,宫里可派人过来?你们锦衣侯过世,圣上总不会没有一点旨意。” 邱总管尴尬道:“回侯爷,到现在到现在为止,宫里还没有人过来。” “这再有几天就出殡了,还没派人来?”武乡侯 (本章未完,请翻页)眼眸子微微转动,“忠义侯和金刀侯可来过?” “金刀侯在设灵当日就过来了。”邱总管道:“忠义侯忠义侯府也派人过来。” “派人?”武乡侯抬起一只手摸着下巴胡须,“你是说忠义侯本人并没有过来?” 邱总管道:“忠义侯并没有亲自过来,也许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耽搁了?”武乡侯淡淡笑道:“这灵堂已经设下了十多日,忠义侯府离这里又不是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事情耽搁?”坐正身子,收起手中貔貅,咳嗽两声,才道:“邱总管,太夫人既然不在,本侯也没有时间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你就给本侯向太夫人带个话吧。” “侯爷有什么吩咐,请尽管示下!” 武乡侯道:“也不是别的什么事情,就是为了咱们两家的婚约。” “哦?”邱总管忙道:“侯爷,恕小人直言,将军尚未出殡,这一时半会,应该应该还不适宜说这些事情。” 武乡侯道:“本侯自然知道不适合说,不过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真要是拖拖拉拉耽搁下去,反而不妙。” 邱总管微微点头:“世子的年龄,也确实到了成亲的时候,太夫人心中应该已经在准备此事了。” “你误会了。”武乡侯抬手道:“你们锦衣侯刚刚过世,还成什么亲?哪有老子过世不久,就准备给儿子成亲的?” “侯爷说的是,那侯爷的意思是?” 武乡侯干咳两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本侯以为,咱们之前约定的婚约,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邱总管一怔,显然没明白过来,小心翼翼问道:“侯爷,您的意思您的意思小人还没弄清楚,是不是成亲之事因为将军过世之故,要往后拖一拖?” “邱总管,你也是老人了,难道不知道,父母过世,守孝三年,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位世子在三年内可不能成亲。”武乡侯道:“还不明白本侯的意思?” “侯爷是准备解除婚约?”忽地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随即便见到顾清菡已经轻步走进门来。 武乡侯扭头看了一眼,并不说话。 “三夫人!”邱总管迎上前去,正要说话,顾清菡抬手止住,轻移莲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刚听说侯爷到了,送上的茶不合侯爷的口味,所以过来想请教侯爷,什么样的茶才能入您尊口。” 武乡侯咳嗽一声,才道:“茶不茶的本侯已经不计较了,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饮你们的茶。” “侯爷不计较,我们却不能不小心。”顾清菡依然带着笑容,“以前侯爷每次过府的时候,都是用这云雾茶招待,其实我们侯府饮这种茶的不多,留着也是为了招待侯爷这样的贵客,今日侯爷忽然转了口味,若是不问明白,以后我们却不知该如何招待了。” (本章完) ... 第四十六章 婚约 顾清菡对武乡侯显然没有太多的敬意,武乡侯眉宇间有几分恼怒,却似乎对顾清菡也有些忌惮,道:“本侯是来见太夫人,准备商议婚约,太夫人既然不能见客,就只能由你们代转几句话了。” “侯爷方才的话,我已经听见,不知我是否误解了侯爷的意思。”顾清菡淡淡道:“你我两家的婚约,是在两府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就定下来的,如果不出意外,两家明年开春就应该准备将这十多年前就定下的婚事操办了。” “操办?”武乡侯冷笑道:“现在齐景已经已经过世了,齐宁守孝三年,要成亲,自然也要等到三年之后。” “我们可以等。”顾清菡道:“既然是老侯爷定下的亲事,我们早已经将紫萱当作我们锦衣侯府的世子夫人,三年过后,孝期一满,自然会八抬大轿将紫萱迎进门来。” 武乡侯抬手道:“且慢。你说三年就三年?你们可以等,便以为我们也可以等得?” “哦?”顾清菡唇边带笑:“侯爷的意思是说,三年时间太长,你们等不得?” 武乡侯起身来,背负双手,道:“话说到这份上,本侯也就痛快直说吧。当年的婚约,是老侯爷们定下的,我并不赞同,但是老人们的情谊在那里,本侯也不好直接反对。” “原来侯爷并不赞同这门亲事。”顾清菡淡淡笑道:“前两年侯爷就多次向将军提及这门婚事,说要早日将两个孩子的事情办了,我们还一直以为侯爷对此事并不反对。” 武乡侯神色有些尴尬,却还是道:“那还不是希望事情早了早好,免得成日里挂念这件事情,徒增烦恼。”顿了顿,才道:“知道本侯的人都清楚,本侯是个怕麻烦的人,如今一个天大的麻烦在本侯眼前,本侯不得不尽快解决。” “侯爷解决的方法是什么?” “你刚也说过,解除婚约。”武乡侯道:“既然齐宁要守孝,我们这边也耐不住性子等下去,还不如双方解除了婚约,这对大家都有好处。”瞥了杨宁一眼,淡淡道:“说句实话,你们家这位世子,并不适合我们紫萱。” “侯爷这话我们可就听不懂了。”顾清菡美丽脸庞严肃起来:“这门婚事,是两位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定下来,我们锦衣侯府自始至终没有生出其他的心思,也不敢违背老侯爷当年的意思,无论老侯爷还是武乡老侯爷,都是一言九鼎言出如山,我实在不明白,这板上钉钉的婚约,为何会要起变故?” “此一时彼一时,即使是老侯爷们定下的亲事,也不是一成不变。”武乡侯看了杨宁一眼,冷笑道:“我们家老爷子当年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们锦衣侯府竟然养出这样一个东西,若是老爷子知道,也定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顾清菡凤目上扬,冷冷道:“侯爷也是身份尊贵之人,这般出言不逊,是否与你的身份不符?宁儿单纯朴实, (本章未完,请翻页)却不知又哪里不中侯爷的意思?” 武乡侯发出古怪笑声,道:“单纯朴实?你当本侯对他一无所知吗?”抬手指着杨宁,冷声问道:“有人说你总和一帮纨绔子弟流连忘返于秦淮河上,可有此事?本侯还听说你在外面出尽了洋相,整个京城都知道齐家有你这样一个贻笑大方的蠢货,难道不是真的?” 顾清菡怒道:“侯爷请自重。宁儿不过是轻信于人,他秉性并不坏,你!” “不用解释了。”武乡侯打断道:“京城许多人都知道你我两家有婚约,就是因为此事,我们武乡侯府也是被人在背后嘲笑,就因为!”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几乎就要戳在杨宁的鼻子上,“就因为这个臭小子,害得我武乡侯府的声誉也被人污蔑。如今还没成亲,就已经牵累我侯府,这真要将紫萱许配给他,我们武乡侯府还要不要在京城混下去?” 顾清菡冷笑道:“武乡侯,当年你们老侯爷遇到危难之时,我们锦衣老侯爷可没有想过被拖累,挺身相助,正因在苦难之时不离不弃,你我两家才结成这门亲事。如今只不过是一些无良之辈造谣生事,你武乡侯就要断然斩断这门婚约,若是两位老侯爷泉下有知,不知该如何想。” “我这是为了我们苏家的前程。”武乡侯淡淡道:“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听说有哪位世子被人稀里糊涂绑走了,如此无能之辈,如果紫萱真要嫁给他,本侯还真担心紫萱哪天会成了寡妇!” “住口!”顾清菡娇声叱道:“武乡侯,你太过分了。” 武乡侯顿时有些尴尬,显然也觉得自己所言确实太过分,干咳两声,道:“反正武乡侯府由本侯做主,紫萱是本侯的掌上明珠,她的婚事,自有本侯做主,本侯不答应,这门婚事就成不了。” 杨宁自始至终一直在旁冷眼旁听,没有吭声,他见这武乡侯虽然贵为侯爵,可除了衣冠华贵一些,言谈举止却没有一丝贵族风范,而且出言不逊,口不择言,如果换一身衣衫,倒像一个撒泼耍赖的流氓一般。 邱总管此时垂手在旁,默不作声,顾清菡虽然还在竭力控制自己情绪,但明显气恼不过,呼吸微促,饱满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柳眉舒展,冷笑道:“武乡侯,你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有句话也想对你直言。” 武乡侯微仰着脖子道:“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将话说得清清楚楚,你们有什么话,也尽管说出来。” “好。”顾清菡颔首道:“武乡侯,你应该清楚,两位老侯爷当年订下婚约,不仅仅是为了交情,他们深思熟虑才会作出这样决定,我只想请教武乡侯,你准备解除婚约,可是深思熟虑?” “那是自然。”武乡侯毫不犹豫道。 顾清菡神色平静下来,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是否解除婚约,还要请太夫人的意思,如果太夫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武乡侯道:“本侯可以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其实我看也没有考虑的必要,本侯既然决定解除婚约,你们也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免得到最后两家面子都不好看。” “武乡侯放心,我们齐家从来都是不强求于人。”顾清菡淡淡道:“邱总管,送客!” 武乡侯怔了一下,不够看到顾清菡俏脸冷冰冰的,不由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出门而去。 邱总管跟在武乡侯身后,送出门去,等武乡侯离开,顾清菡这才冲着武乡侯背影冷笑道:“愚不可及!” 杨宁走到顾清菡身边,轻声道:“三娘,咱们与他们家有婚约?” “宁儿,你也不用担心,好姑娘多得是,没了他苏家的姑娘,三娘也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顾清菡显然有些余怒未消:“听说他们家那位苏大小姐刁蛮任性,也不是好相与的,只是老侯爷定下的亲事,咱们不能违抗,今日他武乡侯亲自来解除婚约,未必是什么坏事。” “这位武乡侯在父亲还没出殡的时候就登门解除婚约,也实在太过分。”杨宁皱眉道:“他这是根本不将咱们锦衣侯府放在眼里。” 顾清菡转身看着杨宁,柔声道:“宁儿,体不体面,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争气,体面也就来了。老侯爷和你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是大楚的栋梁,没有人小瞧咱们锦衣侯府,只要你以后也有他们那般作为,锦衣侯府依然不会被人小觑。” 杨宁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你们锦衣侯府是否能体面,还真不是我该考虑的,我这假冒的世子说不定哪天就偷偷溜了。 不过心里却也知道,如今的锦衣侯府,也可算得上是内忧外患。 齐景一死,锦衣侯府的脊梁就等于断折,齐家三老太爷那一房明显是偏向庶子齐玉,府内争斗一目了然。 如今武乡侯更是亲自登门解除婚约,这当然不是一件**的事件。 顾清菡若有所思,正在此时,却见两人匆匆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段沧海,神情凝重,身后则是跟着齐峰。 “三夫人,京里有变故。”段沧海还没有进门,就已经沉声道。 顾清菡蹙眉道:“怎么了?” 齐峰上前来,拱了拱手,神情肃然:“三夫人,世子爷,京中城防正在换防,驻扎在石头城的黑刀营就在昨夜忽然被调入了京城,而且换防皇城诸门,原本驻防的皇家羽林营被调出京城,如今就驻扎在城北十五里地。” “什么?”顾清菡花容失色:“黑刀营入京?” 段沧海神情凝重:“如今皇城已经被封锁,无论何人都不得进出,齐峰刚才在街上看到,京都府的衙差们已经开始巡城,几乎是倾巢出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京都府差的身影,三夫人,看来看来宫里只怕真的出事了。” (本章完)同意,这门婚事,我们自然不会强求。” 武乡侯道:“本侯可以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其实我看也没有考虑的必要,本侯既然决定解除婚约,你们也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免得到最后两家面子都不好看。” “武乡侯放心,我们齐家从来都是不强求于人。”顾清菡淡淡道:“邱总管,送客!” 武乡侯怔了一下,不过看到顾清菡俏脸冷冰冰的,不由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出门而去。 邱总管跟在武乡侯身后,送出门去,等武乡侯离开,顾清菡这才冲着武乡侯背影冷笑道:“愚不可及!” 杨宁走到顾清菡身边,轻声道:“三娘,咱们与他们家有婚约?” “宁儿,你也不用担心,好姑娘多得是,没了他苏家的姑娘,三娘也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顾清菡显然有些余怒未消:“听说他们家那位苏大小姐刁蛮任性,也不是好相与的,只是老侯爷定下的亲事,咱们不能违抗,今日他武乡侯亲自来解除婚约,未必是什么坏事。” “这位武乡侯在父亲还没出殡的时候就登门解除婚约,也实在太过分。”杨宁皱眉道:“他这是根本不将咱们锦衣侯府放在眼里。” 顾清菡转身看着杨宁,柔声道:“宁儿,体不体面,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争气,体面也就来了。老侯爷和你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是大楚的栋梁,没有人小瞧咱们锦衣侯府,只要你以后也有他们那般作为,锦衣侯府依然不会被人小觑。” 杨宁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你们锦衣侯府是否能体面,还真不是我该考虑的,我这假冒的世子说不定哪天就偷偷溜了。 不过心里却也知道,如今的锦衣侯府,也可算得上是内忧外患。 齐景一死,锦衣侯府的脊梁就等于断折,齐家三老太爷那一房明显是偏向庶子齐玉,府内争斗一目了然。 如今武乡侯更是亲自登门解除婚约,这当然不是一件**的事件。 顾清菡若有所思,正在此时,却见两人匆匆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段沧海,神情凝重,身后则是跟着齐峰。 “三夫人,京里有变故。”段沧海还没有进门,就已经沉声道。 顾清菡蹙眉道:“怎么了?” 齐峰上前来,拱了拱手,神情肃然:“三夫人,世子爷,京中城防正在换防,驻扎在石头城的黑刀营就在昨夜忽然被调入了京城,而且换防皇城诸门,原本驻防的皇家羽林营被调出京城,如今就驻扎在城北十五里地。” “什么?”顾清菡花容失色:“黑刀营入京?” 段沧海神情凝重:“如今皇城已经被封锁,无论何人都不得进出,齐峰刚才在街上看到,京都府的衙差们已经开始巡城,几乎是倾巢出动,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京都府差的身影,三夫人,看来看来宫里只怕真的出事了。” (本章完) ... 第四十七章 京变 顾清菡秀眉蹙起,想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沧海,从现在开始,严令府里的人不得随意出门,若有需要采买的东西,出门时也要小心谨慎。”又向齐峰道:“齐峰,你在京都府里有熟人,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何事。” 两人拱手称是,齐峰道:“三夫人,如果真是宫里出了事儿,京都府的衙差们也只是奉命巡街,究竟为何如此,想必也不会知道。” “齐峰说的不错。”段沧海道:“皇城调动来黑刀营,而且换防皇城,这就表明宫里是有意要封锁消息,目下我们很难打听到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清菡微一沉吟,才问道:“京城可封锁了?” “暂时还没有。”齐峰道:“不过瞧这阵势,今夜很有可能便开始全城戒严,一旦城中戒严,封锁京城无可避免。” “可是将军再有两日便要出殡,一旦京城封锁起来,我们如何出城?”顾清菡忧心道:“出殡之日是按照礼数来办,但有差错,不但风水会受影响,而且还会违背礼制,说不定会有人借此生事。” 段沧海道:“三夫人放心,京门还在虎神营的手中,虎神营统领是将军的老部下,我回头就去找他,问他究竟是什么情况,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将军顺利出殡。” 顾清菡轻拍丰满胸脯,露出一丝浅笑,“你看我一急就糊涂了,薛统领还是虎神营统领,有他在,将军出殡应该不会有问题。”随即眉宇间带有忧虑之色:“难怪宫里迟迟不曾派人过来,果然出了乱子!” 杨宁在旁并不说话,听得几人交谈,已经清楚这京城如今也不太平起来。 “对了,三夫人,我们过来的时候,见武乡侯刚刚离开,他脸色不大好看,而且而且口里嘟囔着!”段沧海欲言又止,终是轻声道:“他似乎对您颇有不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顾清菡美眸中显出鄙夷之色,冷笑道:“你当他来能有什么好事情?都说虎父无犬子,这话放在武乡侯身上,还真不灵验。”想到杨宁就在身边,似乎不好多说什么,向杨宁道:“宁儿,你不要管其他事情,先办好将军的丧事,其他事情等过了再说。” 杨宁微微点头,知道这事儿一桩接一桩的涌过来,顾清菡现在只怕也是心烦意乱。 京中发生变故,顾清菡少不得要去向太夫人禀报,等顾清菡离开之后,段沧海吩咐齐峰几句,齐峰也迅速离去。 “世子爷,武乡侯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也不必放在心里。”段沧海见杨宁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只以为在武乡侯面前受了委屈,劝慰道:“武乡侯素来不拘小节,说话有时候太过太过直率。” 杨宁怪异一笑,道:“他今天是来解除婚约的。” “那也是!”段沧海正要顺嘴劝说,猛地身躯一震,失声道:“什么?解除婚约?世子爷,你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杨宁耸耸肩,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怎么可能?”段沧海惊骇道:“这门婚事,是两位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来的,无论锦衣侯还是武乡侯,都是大楚世袭侯爵,门第尊贵,订下的婚约,莫说是我们这样的门第,就算就算是普通人家,那也绝不至于轻易撕毁。” 杨宁笑道:“你不是说,那位武乡侯不拘小节吗?你说的还真没有错,他说要解除婚约,就像撕掉一张废纸一样。” 段沧海虎目显出愤怒之色,双手握拳,怒声道:“将军尚未出殡,他他便背信弃义,我们锦衣侯府在他眼中算什么?” 杨宁摸着下巴道:“他说咱们齐家没有一个独挡一面的男人,还说我这样的傻子,愚蠢无能,根本配不上他们家的千金。” 段沧海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苏祯这是落井下石,他!”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宁抬手拍了拍他手臂,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女,这样一个言而无信的父亲,只怕也生不出什么好女儿来。”顿了顿,压低声音,贼兮兮笑道:“段二叔,你可见过他们家的那位千金,长得怎么样?” 段沧海道:“那倒没有见过,可是武乡侯苏祯长相不差,武乡侯夫人当年也是有名的美人,他们的女儿长相应该也不会差。”沉声道:“世子爷,他要解除婚约,你可答应了?” “三娘说还要禀报祖母。”杨宁虽然对武乡侯的所作所为大是鄙夷,不过对这门婚事倒是并不在意,“回头看看祖母怎么说。” 段沧海怒气未消,冷笑道:“苏祯虽然做事轻浮,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大事他也敢说翻就翻,果然是人心难测,想当年!”说到这里,犹豫一下,终是没有说下去。 杨宁笑道:“段二叔对苏祯很了解吗?我对这位岳父大人却知之甚少。” 段沧海知道这位世子爷从前浑浑噩噩,虽然不至于白痴,但脑子也确实不大灵光,如今似乎是受刺激聪明起来,开始知晓人情世故,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苏祯年轻的时候,就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成日里流连于风月之所,醉生梦死,武乡侯常年在外,疏于管教!” 杨宁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先前苏祯还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责骂齐宁流连于秦淮河上,现在看来,他自己倒是风月前辈。 “当年三爷大婚,苏祯来参加婚宴,还!”段沧海握起拳头,随即摇头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杨宁却已经被引出了好奇心,问道:“段二叔,到底发生何事?总不会是在三叔大婚的时候,苏祯还会闹事吧?” 段沧海冷笑道:“世子爷还真说中了,那次大婚,苏祯和几名纨绔子弟竟然偷偷摸到了洞房,说什么要闹洞房,举止轻浮,等三爷带人赶到的时候!”说到这里,段沧海脸上显出怪异笑容:“三爷赶到的时候,苏祯浑身是血,当时就已经晕死过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啊?”杨宁更是来了兴趣,听到苏祯倒了霉,心下颇为兴奋:“到底怎么回事?” 段沧海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世子爷知道就好,可别到处说,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但现如今也都不敢挂在口上。”顿了顿,才笑道:“虽然没有看到,不过我们都猜到,定是苏祯浮浪性子不改,想要借闹洞房之名调戏三夫人,却被三夫人用剪刀刺中了他的大腿,苏祯虽然是苏老侯爷的嫡长子,可惜没有遗传苏老侯爷的勇武,当场就吓昏过去。” 杨宁忍不住大笑起来,此时才明白,为何先前武乡侯苏祯见到顾清菡的时候,颇有几分忌惮,却原来当年有这么一档子事。 想到顾清菡长相娇美,出手却是凶狠得紧,不由为之莞尔。 “虽说苏祯做事荒唐,但擅自解除婚约,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段沧海冷笑道:“此人急功近利,想当年苏老侯爷何其英雄,那也是一言九鼎的信诺之人,却想不到!”摇了摇头,“武乡侯这爵位自从被苏祯继承之后,威名早已经是一落千丈,人们提及四大侯爵之时,不少暗地都在嘲笑武乡侯根本无法与其他三大侯爵相提并论,可将军也并无嫌弃,依然是遵守当年的婚约。” “段二叔,苏祯上门解除婚约,自然是因为父亲过世的缘故。”杨宁缓缓道:“他只以为锦衣侯府自此没落,所以不想与我们结亲,听你提及此人往日的作为,有这样的行为,也不算什么怪事。”顿了一下,才道:“我现在只奇怪,他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日子过来解除婚约,父亲还未出殡,这时候过来提及此事,他自然知道这是与我们锦衣侯府撕破脸,但凡有一丝脑筋,也不会如此糊涂。” 段沧海皱眉道:“世子爷这样说起来,也确实奇怪。苏祯虽然为人轻浪,但却也不是一个愚笨之人,按理来说,即使要解除婚约,也该等上一段时日过后,却偏偏在将军出殡前夕过来,还真有些蹊跷。” 杨宁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凑近段沧海,问道:“段二叔,你说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我总觉得解除婚约不仅仅是苏祯临时起意所决定。” 段沧海想了一下,才道:“这种事情,咱们也不好猜度。”随即皱眉道:“可是如果婚约真的解除,我们锦衣侯府的声誉可就大大扫地。” “这是他们撕毁婚约,声誉扫地的只能是他们。”杨宁冷笑一声,“言而无信,武乡侯这块招牌日后可就臭了。” “世子爷,你不明白。”段沧海苦笑道:“咱们锦衣侯府目下处在困境之中,不少人正在观望,苏家解除婚约,虽然对他们的声誉大有损伤,可咱们锦衣侯府的声誉也必然受挫。你想想看,苏家主动解除婚约,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只以为连苏家都瞧不上咱们,都会觉得咱们锦衣侯府没落了,如此一来,恐怕会有更多人落井下石。”低声道:“婚约一旦解除,苏家丢的是面子,我们锦衣侯府,丢掉的很可能是里子。” “原来如此!”杨宁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本章完) ... 第四十八章 出殡 建邺京城的形势正如段沧海所猜测,黑刀营入京调防皇城,原本防卫皇城的羽林营却被调出京城,往城北十五里地驻防。 当夜城中便开始施行戒严。 即使是边城,不到紧张时刻,也不会轻易戒严,莫说一个帝国的都城,戒严便预示着将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黑刀营护卫皇城,而建邺城外城诸门则是由虎神营守卫,此外虎神营更是拔出一部分兵力,协同京都府衙役巡视京城大街小巷。 对建邺城来说,这样的凝重氛围已经是多年不曾出现。 锦衣侯齐景出殡之日,城中戒严依旧,前来送行的京中官员并不多,倒是所过街道的百姓自发地在道路两边默默哀送。 依照锦衣侯齐景的地位以及对帝国的功勋,送葬队伍的场面就显得寒酸了一些。 齐景的安葬之地位于京城以东的钟山之畔,这里有一片广阔的陵地,被称为“忠陵”,大楚开国之君专门令人修建了这片“忠陵”,用以安葬为帝国做出巨大贡献的忠臣良将,能够在死后被送入“忠陵”安葬,乃是无上的荣耀。 齐景是大楚的柱梁,在忠陵自然也有一席之地。 从京城出发,要走上一天才能抵达忠陵,落葬前前后后至少要三天的时间,杨宁作为齐景的嫡长子,此番自然是不可避免要带领丧队前往。 三老太爷这一次倒也随队前往,不过五爷和六爷却都没有出现。 队伍自锦衣侯府出发的时候,人数倒不算太多,不过两百人左右,但是一路往东门去,随在队伍后面的人却多了起来,大都是些对齐景心存敬意的京城百姓,抵达东门之时,队伍已经有近千人,如同一条长龙逶迤而行。 虽说京城戒严,各门都是紧闭,但队伍来到东门时,东门立刻敞开,两边每隔几步便是一名手持长矛肃然而立的甲胄兵士,队伍经过时,两边的兵士俱都持矛而跪,以示对这位帝国名将的哀悼。 杨宁看在眼里,心下更是知道齐景在楚**人的心中却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 东门就在前方不远,杨宁瞧见门下黑压压聚集了一大群人,等队伍靠近之时,一大群人已经迅速迎过来。 当先一人一身黑色甲胄,身材高大,不到四十岁年纪,行走之时,龙行虎步,威风凛凛,端得是一条好汉子。 邱总管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只见那黑甲人快步上前来,猛然间跪倒在地,摘下头盔,身后一干兵将也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同时摘下头盔,将头盔放在边上之后,随着那身着黑甲之人一起对着齐景的灵柩连连叩头。 邱总管此时已经凑近到杨宁身边,低声道:“世子,这位是虎神营统领薛翎风薛统领,是将军的老部下。” 出殡之前,顾清菡已经对途中要遭遇到的诸般礼节细细教授杨宁,杨宁记在心中,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上前回礼。 他在邱总管的陪同下,上前去,却只见薛翎风神情凝重,眼圈微微泛红,叩头不止,此时额头竟然已经裂开,鲜血流淌出来。 “薛统领,快请起,快请起!”邱总管上前扶住薛翎风,“统领的心意,将军泉下有知,必然安慰。” 杨宁此时已经向薛翎风和一众将士行了行礼,薛翎风起身来,也不看薛总管,走到杨宁面前,他身材高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比之杨宁高出不少,居高临下看着杨宁,微一沉吟,才道:“世子,我曾是将军的部下,将军对我的恩情,此生都不会忘记,以后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来找我,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敢推辞!” 杨宁拱手道:“薛薛叔叔,家父家父过世,以后劳烦薛叔叔的地方应该不少,小侄在这里先谢过!” 薛翎风眼中微显诧异之色,似乎惊讶杨宁亦能如此得体,眸中显出一丝欣慰之色,微微点头,也不多言,闪身到一旁,让开了道路,沉声道:“送将军!”再一次单膝跪在边上,城边所有将士俱都单膝而归,显得凝重肃穆。 邱总管正欲让队伍重新起行,却听到后方传来声音:“且慢!”声音响亮,随即听到马蹄声响,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到后方的人群已经闪开一条道路,很快便有几骑飞马而来,杨宁瞧过去,只见当先一人一身浅黄色的锦袍,头戴冠帽,颔下长须飘飘,到得近处,已经翻身下马来。 “是淮南王!”邱总管失声道:“世子,快快去迎接淮南王。” 杨宁一怔,他虽然对楚国体制还不清楚,却知道王爵远高于侯爵,不想这当口忽然冒出来一个淮南王。 淮南王也就四十出头年纪,气质华贵,下马之后,已经往拉着灵柩的大马车快步抢过去,到得灵柩边上,忽地伏在灵柩上,眼泪瞬间流出,凄声道:“天道不公,你锦衣侯英雄半生,在沙场之上所向披靡,如今如今却魂归九泉,我大楚柱梁崩塌,本王心如刀绞!” 送葬队伍本就伤心,此时淮南王大哭出声,不少人也顿时大哭起来,便是两边跪着的兵将,此时也是抬手抹眼泪。 杨宁呆了一下,暗想这淮南王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他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痛心齐景过世,感染力也是极强,只是为何顾清菡一直不曾提到这位淮南王,而且也没见过淮南王前往锦衣侯府祭拜。 淮南王一脸哀伤,忽地后退两步,便要跪下,邱总管此时已经在他边上,急忙拉住,道:“王爷,王爷,使不得,使不得,这这于礼不合!” 淮南王道:“如何使不得?难道就因为本王是个王爵,就不能跪拜锦衣侯?锦衣侯为我大楚立下汗马功劳,我大楚国泰民安,都是锦衣侯带着无数将士以鲜血换来的,莫说这一跪,便是用本王的性命去换锦衣侯,本王也绝无二话。”推开邱总管,竟真的跪了下去。 此时便听得四周一阵窃窃私语,许多人脸上都显出钦佩之色。 淮南王连续叩了几个头,这才被扶起来,转头看到杨宁站在一边,走了过来,伸手拉住杨宁的手,温和道:“这位自然是锦衣世子了?” 邱总管忙道:“正是!”向杨宁使了个眼色,杨宁这才道:“齐宁见过王爷!”作势要跪,淮南王却是拉住,道:“不必了,本王只是过来送锦衣侯最后一程,不能让他走的冷冷清清。” 他这话听似并无不妥,可是杨宁却隐隐觉得这话中有话,暗想今日送葬的人数也不算少,沿途不少百姓在路边祭拜,虽然说不上极其热闹,但要说冷清其实也还不至于。 这淮南王却说不让锦衣侯走的冷冷清清,这话中自有蹊跷。 正在此时,却又听到马蹄声响,随即又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随即又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道:“等一等,等一等,圣上有旨,圣上有旨!” 只见几匹快马飞驰而来,杨宁见状,心想这帮人真是会挑时候,锦衣侯府停灵的时候,无论是淮南王还是宫里,都不见人影,如今丧队都要出城,这淮南王和皇帝的旨意却前脚赶后脚。 “咦,那是宫里的范公公!”邱总管见到来人,忙向杨宁道:“世子,范公公是司礼监总管。” 范公公年近五十,身形微胖,但面相和善,眼睛看上去如同眯起来,等他靠近过来之时,杨宁才发现这范公公天生一对小眼睛。 范公公身后,则是跟着四五名侍从太监,瞧见淮南王在旁边,范公公顿时显出笑容,躬身上前:“见过王爷!” 淮南王淡淡道:“范公公来得及时,若是再迟片刻,锦衣侯就已经出城了,能在最后一刻赶上圣上的旨意,锦衣侯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 杨宁听他语气充满了嘲讽,心下有些惊讶,暗想这淮南王的胆子还真是不小,竟然当着司礼监总管太监的面嘲讽皇帝,却也不知他本就对皇帝有怨气,还是要为锦衣侯抱不平。 范公公依然堆着笑,道:“锦衣侯是大楚功臣,圣上绝不会忘记锦衣侯。”咳嗽一声,才尖着嗓子道:“圣上有旨,锦衣世子接旨!” 杨宁从未见过这样场面,而且顾清菡事先也没有料到皇帝的旨意会在这个时候颁下来,所以杨宁一时还真不知道接旨又有什么样的规矩。 见杨宁有些发怔,范公公笑道:“世子不用多想,这不是府里,不用麻烦,直接跪下接旨就好。” 杨宁心下窝火,暗想在这个时代混迹还真不容易,自己如今冒充的世子也算是身份尊贵了,可是这才没多久,三天两头跪来跪去,连着膝盖都他娘的有些受不住,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又无可奈何。 不过又想到这次圣旨来了,应该少不得一些赏赐,锦衣侯府在银钱方面正有些捉禁见肘,江陵那边的税银迟迟没有送到,顾清菡这两天还在为银钱之事烦恼,这时候如果宫里赏赐下来,倒也算是及时雨,可以解决锦衣侯府当下之急。 范公公尚未宣读圣旨,便听到马蹄声响,杨宁这才发现,淮南王却已经带着手下人骑马离去。 “奉天承运!”范公公张开圣旨,宣读起来,杨宁对那些华丽辞藻并不在意,却是集中精神,想要知道这宫里到底能给多少赏赐,只听范公公像和尚念经一般,啰嗦小半天,先是对齐景的功绩大家赞颂一番,随后又是对齐景过世表示天地同悲,叽里呱啦半日,等范公公合上圣旨,也没听到一句赏赐之言。 “世子,你节哀顺变,锦衣侯过世,举国同悲,你也要保重身体。”范公公卷起圣旨送过来,杨宁顺手接过,这才起身来,心里暗骂道:“悲,悲,我悲你妈拉个头,这么大一个朝廷,这么大的功臣良将过世,一张圣旨全都是屁话,没一点实在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悲哀。” 他心下恼火,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正要谢恩,忽地发现范公公身后一双眼睛正盯在自己脸上,顺眼瞧过去,只见范公公身后其他几名太监都是垂手低头,唯有一名太监微抬头,一双眼睛正在自己脸上扫动。 杨宁正想这死太监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等看到那人的脸庞,先是一怔,随即变了颜色。 (本章完)“等一等,等一等,圣上有旨,圣上有旨!” 只见几匹快马飞驰而来,杨宁见状,心想这帮人真是会挑时候,锦衣侯府停灵的时候,无论是淮南王还是宫里,都不见人影,如今丧队都要出城,这淮南王和皇帝的旨意却前脚赶后脚。 “咦,那是宫里的范公公!”邱总管见到来人,忙向杨宁道:“世子,范公公是司礼监总管。” 范公公年近五十,身形微胖,但面相和善,眼睛看上去如同眯起来,等他靠近过来之时,杨宁才发现这范公公天生一对小眼睛。 范公公身后,则是跟着四五名侍从太监,瞧见淮南王在旁边,范公公顿时显出笑容,躬身上前:“见过王爷!” 淮南王淡淡道:“范公公来得及时,若是再迟片刻,锦衣侯就已经出城了,能在最后一刻赶上圣上的旨意,锦衣侯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 杨宁听他语气充满了嘲讽,心下有些惊讶,暗想这淮南王的胆子还真是不小,竟然当着司礼监总管太监的面嘲讽皇帝,却也不知他本就对皇帝有怨气,还是要为锦衣侯抱不平。 范公公依然堆着笑,道:“锦衣侯是大楚功臣,圣上绝不会忘记锦衣侯。”咳嗽一声,才尖着嗓子道:“圣上有旨,锦衣世子接旨!” 杨宁从未见过这样场面,而且顾清菡事先也没有料到皇帝的旨意会在这个时候颁下来,所以杨宁一时还真不知道接旨又有什么样的规矩。 见杨宁有些发怔,范公公笑道:“世子不用多想,这不是府里,不用麻烦,直接跪下接旨就好。” 杨宁心下窝火,暗想在这个时代混迹还真不容易,自己如今冒充的世子也算是身份尊贵了,可是这才没多久,三天两头跪来跪去,连着膝盖都他娘的有些受不住,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又无可奈何。 不过又想到这次圣旨来了,应该少不得一些赏赐,锦衣侯府在银钱方面正有些捉禁见肘,江陵那边的税银迟迟没有送到,顾清菡这两天还在为银钱之事烦恼,这时候如果宫里赏赐下来,倒也算是及时雨,可以解决锦衣侯府当下之急。 范公公尚未宣读圣旨,便听到马蹄声响,杨宁这才发现,淮南王却已经带着手下人骑马离去。 “奉天承运!”范公公张开圣旨,宣读起来,杨宁对那些华丽辞藻并不在意,却是集中精神,想要知道这宫里到底能给多少赏赐,只听范公公像和尚念经一般,啰嗦小半天,先是对齐景的功绩大加赞颂一番,随后又是对齐景过世表示天地同悲,叽里呱啦半日,等范公公合上圣旨,也没听到一句赏赐之言。 “世子,你节哀顺变,锦衣侯过世,举国同悲,你也要保重身体。”范公公卷起圣旨送过来,杨宁顺手接过,这才起身来,心里暗骂道:“悲,悲,我悲你妈拉个头,这么大一个朝廷,这么大的功臣良将过世,一张圣旨全都是屁话,没一点实在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悲哀。” 他心下恼火,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正要谢恩,忽地发现范公公身后一双眼睛正盯在自己脸上,顺眼瞧过去,只见范公公身后其他几名太监都是垂手低头,唯有一名太监微抬头,一双眼睛正在自己脸上扫动。 杨宁正想这死太监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等看到那人的脸庞,先是一怔,随即变了颜色。 (本章完) ... 第四十九章 别院 本来那太监如果也垂手低头,杨宁定不会察觉他,可是那人眼睛在杨宁脸上扫过,杨宁顺眼瞧去,只见那太监白面无须,双目却炯炯有神,目光犀利,乍看之下,便有些熟悉,等仔细看清楚,杨宁立刻认出来,这太监的样貌,竟然与在酒铺所见的灰袍长者几乎是一模一样。 当日杨宁带着萧光逃离酒铺,那灰袍长者却被飞蝉密忍所困,杨宁后来也曾想过,不知道那灰袍长者是生是死,只觉得凶多吉少。 这几日在锦衣侯府混迹,却几乎已经忘记了那灰袍长者,实在料想不到此人竟然会在这种场合突然出现。 虽然眼前这人与灰袍长者相比,已经没有了胡须,而且衣衫也全然不同,但是杨宁却依然确定此人就是那灰袍长者。 如果仅仅是样容相似,杨宁倒不会如此肯定,毕竟他与锦衣侯世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这种邪门的事儿都能遇上。 可是对方的眼睛,却让杨宁确信不疑。 灰袍长者的眼神极有特点,深沉而犀利,眼前这太监的眼睛与灰袍长者并无二致。 他心下虽然吃惊,但神色却并不变。 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持足够的冷静,这本就是杨宁接受训练时最重要的科目之一,长期以来的训练,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不动声色。 面上虽然淡定,可杨宁心下却翻江倒海。 他实在不知道,此人为何会以太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上次在酒铺相见,此人身着长衫,胡须飘飘,倒像一个儒雅的文士,今日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白面无须的太监,这样的身份变化,让杨宁措手不及。 他现在都无法肯定,这人究竟是假扮成太监,又或者本身就是太监? “世子,世子?”耳边传来邱总管叫声,杨宁迅速回过神,“啊”了一声,却听范公公道:“咱家就不耽搁了,这就回宫复命!”向杨宁微微点头,转身便走,杨宁拱了拱手,再去看那扮作太监的灰袍长者,只见那人也已经转身跟在范公公后面离去,并不回头。 杨宁微松了口气。 他刚刚最为担心的就是那人当众揭穿自己的身份,若当真如此,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对方在自己脸上扫了几遍,显然也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杨宁不知道那灰袍长者是否真的认出了自己。 记得那天阴雨绵绵,酒铺之中本就昏暗,虽然自己记住了对方的样容,他却不肯定对方是否记住了自己的样容。 今日对方打量自己,也许是对方依稀觉得颇为熟悉而已,自己如今毕竟是锦衣侯世子,对方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也不敢轻易揭穿。 杨宁此时已经感觉背脊有些发凉,心里却想着,这世子的身份现在看来已经有些凶险了。那人看样子竟似乎是宫里的人,虽然他未必确定自己是假冒世子,但既然已经起了疑心,那么自己就已经十分危险。 齐景身死,锦衣侯府眼见得便要衰微,内忧外患麻烦一堆,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今又遇上那个老家伙,杨宁心中顿时盘算是不是要找机会离开。 “世子,咱们要动身了!”邱总管在边上打断了杨宁的思考,“离忠陵有整整一天的路途,咱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途中不能耽搁,以免误了时辰。” 杨宁也知道这种贵族世家在婚娶丧嫁上有太多的规矩,点了点头,队伍当下出了城去,只是京城戒严,跟随队伍的百姓却不能一起出城,薛翎风带领一些将士送出一里来地,便目送队伍里去,随即返城关上了城门。 一路上吹吹打打,锣鼓不绝,白幡飘动,黄纸纷飞,到天黑时分,倒也是顺利赶到了钟山脚下。 忠陵距离钟山不到十里地,在钟山山脚,朝廷专门修建了一处别院,特地用来作为停灵之所,但凡落葬忠陵之前,队伍都会先在别院停上一夜,一来也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二来也是为了让送葬队伍能够稍作休整。 灵柩就停在别院的正院正堂,这里有礼部吏员在此打理,除了少数人,送葬队伍大部分人并不能轻易进入别院之内。 三老太爷和杨宁都是属于齐家族人,而且都与齐景有直接血亲,自然是可以进入,而邱总管是锦衣侯府的大总管,却也有资格进入,此外齐玉此番也是跟随队伍送葬,不过由于出身庶子,几乎没有任何话语权,沿途只能跟在队伍当中,不显山不漏水。 不过到了忠陵这边,他虽然出身庶子,但体内终究还是流着齐景的血脉,也是能够进入别院。 对于忠陵别院,锦衣侯府自然知道它的用途,也知道并非人人都有资格进入,所以事先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送葬而来的人们都是在别院之外搭建帐篷歇息,陪葬的诸多用品,则是派人看守。 段沧海和齐峰则是率领锦衣侯府的侍卫们负责警戒。 一天折腾下来,杨宁颇为疲倦,他是锦衣侯世子,被安排在东边**的房间,虽然住进了别院之中,杨宁却并不能轻松下来。 从踏入别院那一刻起,杨宁心中竟是生出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暗中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 其实杨宁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机警的人,但机警并不等于神经过敏,每当有危险来临的时候,杨宁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出现,这种感觉其实在穿越之前就有存在,但是并不算明显,反倒是穿越之后,就似乎激活了自己的第六感一样,感觉强烈不少。 但是仔细观察,却发现四周根本无人注视自己。 天色早已经黑下来,别院之内停灵,自然是幽静异常,杨宁心想或许是今日看到了那化作太监的长者,所以让自己心神不宁,有些疑神疑鬼。 一想到那古怪的太监,杨宁眉头便即锁起来。 那古怪的太监虽然只是打量自己两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正因如此,反倒让杨宁心中没有底。 如今锦衣侯府上下将自己当成了世子,便是段沧海等人也都是唯命是从,可是杨宁知晓,一旦自己真实身份被揭破 (本章未完,请翻页),锦衣侯府上下便会立刻将自己当成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们要寻根追底找到真正的世子,在没有任何人证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假冒世子之人当然是第一嫌疑人。 虽说齐景之死,导致锦衣侯府看似要走向衰落,但无论如何,锦衣侯也是大楚四大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一,自己面对这样一股势力,一旦结仇,绝对讨不了一丝一毫的便宜,只有亡命天涯躲避追杀。 如果只是亡命天涯,杨宁倒也不惧怕,可是他心中最挂念的小蝶至今却杳无音讯,连下落也不清楚,这却是他放不下的。 虽然旭日镖局是最大的怀疑对象,杨宁甚至怀疑小蝶已经被人救走,但这也都只是自己一相情愿的猜测,具体究竟如何,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小蝶安然无恙,在没有确定小蝶安全之前,杨宁很难放下小蝶不顾。 夜色幽幽,正自寻思盘算,听到敲门声响,外面传来声音:“世子,准备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小人特地送过来!” “进来吧!” 房门并没有上栓,一名青衣仆人走了进来,端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摆了两碟点心,一个茶壶,另有一只茶杯。 忠陵别院自有别院的奴仆下人,杨宁之前进别院之时,倒也瞧见十多名身着这身打扮的别院仆从。 杨宁此时见到点心,倒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饥饿,走到桌边,那青衣仆从放下托盘,弓着身子低头恭敬道:“世子,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别院内吃住用度都准备的十分齐全。” 杨宁微笑道:“多谢!” 青衣仆从拿起茶壶,为杨宁倒了一杯茶,放在杨宁面前,道:“世子请用茶,小人先告退!”也不多言,转身便要退下。 杨宁端起茶杯,正要一饮而尽,忽地眉角微跳,“你等一下!” 青衣仆从已经到了门前,停下步子,转身问道:“世子还有何吩咐?” “你在这里呆了多少年?”杨宁问道:“这别院里都是些什么人照顾?” 青衣仆从解释道:“忠陵别院隶属于礼部,小人是礼部的人,在这里已经五六年了,户部每年都会专门拨银子维持别院。” “这些年来,你在这里都是端茶倒水?”杨宁笑道:“没有想过换份差事?”招手道:“你过来,长夜漫漫,本世子无聊的慌,你陪本世子说说话,若是机灵,本世子可以帮忙给你找份更好的差事。” 青衣仆从喜道:“多谢世子,多谢世子!”上前来,道:“小人在这里就是端茶倒水,若是承蒙世子器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宁含笑道:“赴汤蹈火?你难道练过武功?” “武功?”青衣仆从摇头道:“小人是礼部的吏员,属于文吏,并不懂武功,不过读了些书,认识几个字。” 杨宁放下手中茶杯,伸手握住青衣仆从一只手,含笑道:“你既然是文吏,为何拇指和食指的侧面有老茧?”脸色一寒:“这可不是端茶倒水的手。” (本章完) ... 第五十章 刺客 青衣仆从脸色骤变,双目生寒,手腕子一个反扣,搭上了杨宁的手腕。 杨宁冷笑一声,他与青衣仆从互相扣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却已经握成拳头,照着青衣仆从的面门打了过来。 孰知那青衣仆从的身手着实了得,身体后仰,躲过杨宁拳头,杨宁正要顺势往下去抓他面门,却感觉掌心一疼,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心知不妙,也就这一瞬间,那青衣仆从已经绕到杨宁身后。 杨宁料想不到此人的武功如此了得,正要一个后摆腿踢过去,却感觉眼前光芒一闪,竟是一根极细的铁丝往自己的脖子上拉扯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杨宁右手向前横在咽喉处,另一只手臂已经利用后肘向后面狠狠撞击过去。 虽然只是这片刻之间,但是杨宁却已经知道,这青衣仆从定是接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动作干脆利落,而且反应敏捷,出手更是致人死命的招数,行家出手,就知有没有,杨宁本身就是武警出身,所学也都是简单实用的手段,这青衣仆从的手法,竟与他十分相似。 容不得杨宁多想,那人已经扯着一根极细的铁丝往杨宁脖子上扣紧,杨宁一只手横在咽喉处,令那铁丝不至于勒住咽喉,但手掌却在瞬间却被铁丝勒出一道血痕,而且越收越紧,杨宁喉咙被自己的掌背卡住,一时间竟是难以呼吸。 杨宁后肘虽然重重撞击在那人的腰侧,但那人意志却十分坚韧,只轻哼一声,随即右腿膝盖顶在杨宁腰间,双手扯住交错的铁丝,上身后仰,全身力气都集中在两手之中,自是想要用铁丝将杨宁活活勒死。 杨宁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一片憋闷,铁丝已经深陷入手掌之内。 青衣仆从目带寒光,脸上却是憋的通红,两只手因为使出气力,手背上的青筋暴突。 他知道这样的招数最是有效,被铁丝缠住脖子的猎物不但喊不出声音来,而且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逃脱死亡的逼近。 他其实很享受猎物濒临死亡时的那种垂死挣扎,就像现在的杨宁,看上去无助而徒劳。 杨宁当然不会无助,在他的思维中,能够帮助自己的就只能是自己,只要自己不死,就不会无助。 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惊骇,惊骇于这名青衣仆从的专业,这名青衣仆从显然是一个十分精通杀人的刺客。 生死时刻,杨宁没有时间去想这刺客的来历,因为呼吸困难,他脸上也已经憋得通红,甚至意识也会因为呼吸的艰难而开始变得模糊,但他却还是缓缓地抬起了一条腿。 青衣仆从眼瞧着杨宁抬起一条左腿,眼眸中显出冷笑,按照他的判断,杨宁还是要做垂死挣扎。 猛地瞧见杨宁探出手,抓在自己的左脚处,青衣仆从尚没有瞧清楚,却见到杨宁已经反手过来,刀光闪动,青衣仆从便感觉自己的右手一松,铁丝竟然从中断成两截子。 青衣仆从脸色大变,他自然不知道,杨宁将那把冰刃藏在了左腿小腿处,冰刃锋利无匹,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隔断铁丝并非难事。 也就是这一瞬间,杨宁感觉喉头一松,转身便是一刀往那青衣仆从刺了过去。 青衣仆从也算了得,惊骇之下,速度不慢,身体向下一矮,一拳打在了杨宁的小腹处,他这一拳力道不轻,杨宁被这一拳打中,只觉得小腹处翻江倒海,气息乱窜。 青衣仆从一拳打中,心下欢喜,忽地感觉杨宁的小腹往下凹了一凹,这青衣仆从“咦”了一声,大是奇怪,便觉得拳头变的酸软起来,忙加了一些气力。 杨宁被一拳打中后,感觉小腹处一阵劲气乱窜,特别是青衣仆从的拳头上,似乎从他拳里钻出一只小老鼠进入自己腹间,颇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他当初却也经历过,那次木老以劲气压他肩膀,就有一种劲气乱窜的感觉,这一次的感觉比上次要轻弱许多,不过却也让人颇有些不舒服,自然而然地,杨宁立时便想到“**神功”的经脉走动。 无巧不巧,**神功总共有十一条经脉走向,几乎是遍布全身四肢,而青衣仆从这一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恰打在了杨宁小腹处的气海穴上,这却正是十一处经脉的其中一道。 那一拳打过来之时,杨宁便感觉从对方的拳头似乎窜出一只小老鼠,那小老鼠钻入自己的气海穴,十分难受。 这一拳其实内力并不算强,但是杨宁却下意识地想到**神功的这条经脉走向,就如同上次一样,他脑中想着将那只小老鼠引入到下一处穴道中,那股劲气竟似乎真的十分听话,顺着杨宁所想走动。 青衣仆从加上一些气力,拳头便有了气力,但却只是瞬间,那拳头便再次酥软,只能一直催动劲气。 他却不知,自己催动而出的内力,进入杨宁的气海穴之后,正源源不断地往杨宁的膻中丹田而去。 这条经脉并没有完全被打通,所以内力流动十分缓慢,否则一旦吸取起来,青衣仆从便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倾泻而出,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顿一顿。 只是此人却也颇为精明,连续催动数次劲力,每一次都只是片刻间劲力便消失于无形,他已经察觉有异,可是想要收拳,才发现杨宁的小腹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自己的手一时间根本无法抽取出来,越是如此,青衣仆从越是使力想要抽出,可这样反倒让自己的拳头如同黏在杨宁腹间。 他却不知,如果此时全不使力,那么拳头自可收回,**神功的奥义便是“聚**,积沙成堆”,只有外力涌来,**才能收而聚之,若无外力,**神功便难以发挥其效用。 杨宁若是能够调运功力自如,自然也可以可收可停,但是目下的状况,青衣仆从只觉得情况险峻,越是这种状况,越是不可能停止运劲,而杨宁虽然知道如何顺着经络将进入自己穴道的劲气收入膻中丹田,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控制劲气的运作。 此时双方都是有着自我防卫之心,互不相让,变成了茶壶往茶杯之中倒茶,茶壶不停,那茶杯不想收也不成。 僵持片刻,此消彼长,这青衣 (本章未完,请翻页)仆从的刺杀手段虽然了得,但是内力却远远不能与当初的木神君相提并论,随着劲气渐渐流逝,此人脸上愈发的惊骇,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推开楚欢,却只觉得那只手臂也是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青衣仆从心下惊骇无比,拼命向后退,被黏住的手臂带着杨宁往前,猛听得“砰”的一声响,那青衣仆从后退之中,撞在椅子上,翻倒在地,带着杨宁一同摔倒。 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听到有人沉声道:“世子,世子!” 杨宁此时只觉得劲力在体内流动,脑中无他,也并无回答,听得“砰”一声响,房门被踢开,几名别院护卫冲入进来。 别院乃是朝廷特地修建,不但有仆从伺候,别院之内也有挑选出来的护卫在此轮值,这些护卫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听到这边动静,立刻察觉,纷纷奔过来。 五六名护卫冲到屋内,只见到杨宁和青衣仆从纠缠在一起,互相瞧了瞧,立时便明白过来,一人沉声道:“保护世子!” 几人上前去,只见到那青衣仆从一只手握在锦衣世子的腹间,锦衣世子脸色涨红,两人身体都是抖动,一时也不知道究竟出何事,一人道:“先扯开他们。”便有一人过去扳住那青衣仆从的双肩,想要拖开。 他双手搭上,刚一用劲,便觉得双臂发酸,好像没有了力气一样,忙催进上臂,却很块又是一阵酸软。 这时候倒没人敢轻易去碰杨宁,只想先将那青衣仆从扯开。 “快有古有古怪!”那扳着青衣仆从的护卫有气无力道:“帮我!” 其他几名护卫见状,都是奇怪,暗想你虎背雄腰力气不小,怎地连个青衣仆从也扯不开?只是见同伴脸色变得苍白,而且身体在发抖,明显不对劲,一左一右两名护卫上前,都是搭在那护卫手臂上,想要帮忙拉开。 但是用力一拉,两人也都是手臂酸软,立刻催劲,手臂却也如同黏住一般,一时间松脱不开。 杨宁却只觉得进入气海穴的劲气越来越多,本来那青衣仆从的劲力还只是勉强在经络中运行,就如同经络之中有垃圾堵塞一般,并不顺畅,可是此刻新续的劲气冲进来,杨宁引着往经络过去,这一次明显走得顺畅许多。 此刻又有两名护卫上前去帮着拉扯,一时间连成一长串,所有人都是催劲过后,瞬间就觉得手臂发酸,只能继续加劲,并无一人想到收劲。 一长串人都是抽搐起来,脸色一个个发白,说话也是哆哆嗦嗦:“不好,有有鬼!” 最后一名护卫已经看出端倪,不敢上前,握刀在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却见一道人影冲入屋内,身材魁梧,手握大刀,正是段沧海。 ps:第二更稍后送上! (本章完) ... 第五十一章 惊夜 段沧海进屋之后,扫了一眼,瞧见众人一长串连在一起,也是微微变色,随即快步上前,拔刀出鞘,已经砍了下去。 刀光闪过,从中砍断了黏在杨宁身上的那条手臂,鲜血喷出,段沧海已经提着杨宁的手臂,迅速退开。 从出刀到将杨宁带开,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干脆利落,果敢决然。 那只手臂被斩断之后,众人才纷纷向后倒过去,一个个有气无力,全身酸软,一时间也都不能起身。 杨宁正自吸纳劲气,那股劲气已经是越走越顺畅,自气海到丹田的经脉线路已经被打通,只是丹田处翻江倒海如同火烧一般,每多注入一丝劲气,丹田就宛若多添了一把柴火,正自难受至极,忽地感觉涌入气海穴的那股劲气消逝中断,来的恰到及时,杨宁长出一口气,只是全身上下已经是汗水淋漓。 “世子爷,世子爷,你怎么样?”段沧海托住杨宁肩膀,见得杨宁面庞如同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一片,心下吃惊,焦急道:“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杨宁长出几口气,看向段沧海,回过神来,道:“有人有人要杀我!” 此刻从外面又有几人奔进来,却是齐峰领着数名护卫赶到,见到屋内景象,二话不说,纷纷拔刀,护在杨宁身边。 别院的护卫们此时也勉强爬起身来,一个个脸色苍白,只那青衣仆从断腕处鲜血直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峰紧握手中刀,扫了屋内一眼,盯住其中一名别院护卫,“这里为何会这样?你们是如何护卫世子安全?” 别院护卫此时也都是神色尴尬。 一直以来,别院都是接待丧队,因为规矩所在,能够进入别院之中歇息的都是贵人,丧队的护卫并不能进入别院之内,负责别院内部安全的都是编制在此的别院护卫。 能够葬入忠陵的忠臣良将并不多,有时候别院数年都不会接待一次,在这里当差也是颇为清闲。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别院之中,会发生刺杀之事,此刻齐峰冷声质问,倒是让别院这些护卫大为尴尬。 “齐峰,先控制刺客!”段沧海沉声道:“稍后审讯。” 齐峰立刻上前大刀顶住那人的脖子,抬脚踢了一下,那人翻了个身,仰躺在地,边上立时有人“啊”地叫了一声,却是这刺客脸色乌青,双目圆睁,目光浑浊,没有丝毫的神采,竟似乎是死了一般。 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邱总管已经冲进屋内,叫道:“世子,世子,世子怎样了?”瞧见段沧海蹲在地上抱着杨宁,急忙过来,问道:“段兄弟,世子这是?” 段沧海神情冷峻,道:“邱总管,皇家之地,这里竟然有刺客出现,世子差点被刺客得手。” 邱总管变了颜色,急问道:“世子没事吧?” 段沧海道:“苍天护佑,世子有惊无险。”目光投向那躺在地上的刺客,“看来这刺客是存了必死之心而来。” 赵无伤 (本章未完,请翻页)此时并没有去看那刺客,而是手拿一根银针,走到桌边,先是在托盘内的点心上点了点,又将银针探入桌上的茶杯之中,等他拿起银针之时,银针已经发黑,赵无伤目中显出寒光,问那几名别院护卫:“这刺客是别院的仆从?” “不是。”唯一没有被吸走内力还保有精力的别院护卫立刻道:“别院也就不到二十号人,大家都很熟悉,刺客绝不是别院里的人。” “出了什么事?”外面有一人进来,衣衫不整,邱总管看了一眼,认出是这别院的管事,乃是礼部一名小官员,之前有过交流接触,上前来,皱眉道:“吴管事,别院有刺客闯进来,我们家世子差点遭遇不测,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邱总管虽然并无官位在身,但却是锦衣侯府的大总管,地位并不在一名小小的礼部官员之下,再加上杨宁差点遭遇不测,说话也就颇有些不客气。 吴管事脸色瞬间发白,失声道:“刺客?”抢上前去,看到别院护卫一个个垂头丧气站在边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眼有气无力,再看齐峰蹲在地上正在检查仰面而躺的那名刺客,脸色更是难看,慌了手脚,冲着别院护卫们大叫道:“你们你们怎么守卫别院的?这刺客这刺客是如何进来的?” 齐峰抬头看向段沧海,道:“段二哥,你猜的不错,刺客存了必死之心,他刚刚自己吞毒而死,咱们就不活了。” “吞毒而死,就是害怕被咱们问出幕后真凶。”段沧海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指使他的人,我们应该认识。”加了一句:“至少不是北汉人。” 赵无伤道:“刺客一开始应该只是想毒死世子,但不知为何后来还是动手。” 齐峰看向那吴管事,冷笑道:“吴管事,这别院是在你管辖之下,刺客不但进了别院,而且还换上了别院仆从的衣衫,甚至端着点心茶水来到世子的房中,可你们没有丝毫察觉,这事儿要是被朝廷知道,我真是替你们担心。” 吴管事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他当然清楚这种大事绝不可能隐瞒住,锦衣世子地位尊贵,真要死在这里,只怕别院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就算只是有惊无险,这事儿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善了,自己这芝麻小官,出了这么大岔子,自然是保不住。 事后受罚已经是无可避免,他只希望惩罚能够轻一些,这时候要尽可能地表现出配合锦衣侯府的态度,立刻吩咐道:“厨房,对了,赶快去看厨房。” 众护卫也知道事关重大,早有人迅速往厨房那边去。 “这这刺客十分厉害。”一名别院护卫心有余悸道:“他身上有邪门的功夫,我们我们一碰他,就被吸走劲力。” 这些护卫只知道触碰刺客劲力外泄,却并不知道这刺客只是一个导体,那些劲力最终是流入到杨宁体内。 “是,这人很邪门,这门功夫我们从未听说过!”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段沧海向赵无伤问道:“能否看出这刺客的来历? (本章未完,请翻页)沧海向赵无伤问道:“能否看出这刺客的来历?” 赵无伤绕着那刺客转了一圈,用刀尖在刺客身上挑了挑,摇头道:“这种人专门以刺杀为生,收银子做买卖,江湖上有不少这样的刺客,做事干脆利落,十分老练,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他们若得手,自此消失,难觅线索,一旦失手,往往都会自绝,也不会留下线索。” 段沧海微微颔首,冷笑道:“行刺竟然行刺到我们锦衣世子身上,就算是上天入海,也要查出幕后真凶。”吩咐道:“世子受惊,都不要留在这里了,将尸首先抬出去,收拾一番!”问杨宁道:“世子,要不要换个地方?” 杨宁摇摇头,道:“我我没事。” 忽听得脚步声响,查视别院厨房的护卫进来禀道:“厨房的老秋被人杀了,衣裳都被扒了。” 吴管事向邱总管道:“看来是刺客潜入别院,先杀了厨房的人,然后假扮过来。” 邱总管没好气道:“刺客是如何潜入进来?这别院并不大,前后门都有人守着,他如何能够混进来?” 赵无伤忽然道:“这刺客先杀厨房的人,然后假扮仆从,能够在别院之中避开其他人的耳目,轻易找到世子所在,显然是对别院的格局了若指掌。”顿了顿,才道:“连我们都不能轻易进入别院,平日里自然更无别人能够擅自进入,此刻又是如何对别院如此熟悉?” 此言一出,吴管事脸色更加难看,别院护卫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我们这里绝无串通刺客之人。”吴管事当然听出赵无伤话中之话,立刻辩解道:“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一一审查。” “我的意思是说,指使刺客之人,定然对别院的格局十分熟悉。”赵无伤如同冷硬石头的脸庞并无表情,淡淡道:“熟悉别院格局之人,并非只有你们,任何一个在此之前进入别院的人,都有可能与刺客有牵连。” 邱总管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此时绝不能轻易了了,行刺世子,胆大包天,必要详查。” 当下众人将尸首抬了出去,又有人将屋内收拾一番,因为出了此等事情,齐峰和赵无伤两人再不出别院,就在杨宁房门之外守卫。 邱总管和段沧海扶着杨宁坐下,见杨宁脸色依然发红,互相瞧了一眼,邱总管小心翼翼问道:“世子,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派人去找大夫?” 杨宁摇摇头,道:“邱总管,你先去忙吧,我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邱总管微微点头,这才退了下去,等邱总管离开,段沧海才轻声道:“世子爷,你身体内是不是很不舒服?” “啊?”杨宁瞧了段沧海一眼,他丹田之内此时依然是气血翻滚,那种烈火灼烧之感虽然减弱不少,但是整个腹腔却还是难受得紧,连带着心脏也在迅速跳动,比之平常快了许多。 “你的气脉不稳。”段沧海低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丹田现在一定很难受。” (本章完)” 赵无伤绕着那刺客转了一圈,用刀尖在刺客身上挑了挑,摇头道:“这种人专门以刺杀为生,收银子做买卖,江湖上有不少这样的刺客,做事干脆利落,十分老练,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他们若得手,自此消失,难觅线索,一旦失手,往往都会自绝,也不会留下线索。” 段沧海微微颔首,冷笑道:“行刺竟然行刺到我们锦衣世子身上,就算是上天入海,也要查出幕后真凶。”吩咐道:“世子受惊,都不要留在这里了,将尸首先抬出去,收拾一番!”问杨宁道:“世子,要不要换个地方?” 杨宁摇摇头,道:“我我没事。” 忽听得脚步声响,查视别院厨房的护卫进来禀道:“厨房的老秋被人杀了,衣裳都被扒了。” 吴管事向邱总管道:“看来是刺客潜入别院,先杀了厨房的人,然后假扮过来。” 邱总管没好气道:“刺客是如何潜入进来?这别院并不大,前后门都有人守着,他如何能够混进来?” 赵无伤忽然道:“这刺客先杀厨房的人,然后假扮仆从,能够在别院之中避开其他人的耳目,轻易找到世子所在,显然是对别院的格局了若指掌。”顿了顿,才道:“连我们都不能轻易进入别院,平日里自然更无别人能够擅自进入,刺客又是如何对别院如此熟悉?” 此言一出,吴管事脸色更加难看,别院护卫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我们这里绝无串通刺客之人。”吴管事当然听出赵无伤话中之话,立刻辩解道:“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一一审查。” “我的意思是说,指使刺客之人,定然对别院的格局十分熟悉。”赵无伤如同冷硬石头的脸庞并无表情,淡淡道:“熟悉别院格局之人,并非只有你们,任何一个在此之前进入别院的人,都有可能与刺客有牵连。” 邱总管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此事绝不能轻易了了,行刺世子,胆大包天,必要详查。” 当下众人将尸首抬了出去,又有人将屋内收拾一番,因为出了此等事情,齐峰和赵无伤两人再不出别院,就在杨宁房门之外守卫,虽然坏了别院一直以来的规矩,但是情况特殊,吴管事自然连个屁也不敢放。 邱总管和段沧海扶着杨宁坐下,见杨宁脸色依然发红,互相瞧了一眼,邱总管小心翼翼问道:“世子,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不派人去找大夫?” 杨宁摇摇头,道:“邱总管,你先去忙吧,我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邱总管微微点头,这才退了下去,等邱总管离开,段沧海才轻声道:“世子爷,你身体内是不是很不舒服?” “啊?”杨宁瞧了段沧海一眼,他丹田之内此时依然是气血翻滚,那种烈火灼烧之感虽然减弱不少,但是整个腹腔却还是难受得紧,连带着心脏也在迅速跳动,比之平常快了许多。 “你的气脉不稳。”段沧海低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丹田现在一定很难受。” (本章完) ... 第五十二章 隐患 杨宁一听段沧海所言,便知道此人已经看出了端倪,他心知对方既然已经看出破绽,自己若是再加隐瞒,反倒不妙。 更何况段沧海一言中的,杨宁此刻最愁烦的便是如何消除丹田之内那种灼热之感。 他知道丹田的灼烧定然是因为自己吸取的内力所导致,虽然对于格斗技巧甚至是人体经脉骨骼十分了解,但是内力这种东西在穿越之前还真是没有接触过。 吸取的内力都在丹田之内积存,杨宁却根本不知道如何调动它。 他本就是聪明人,知晓被自己吸取的内力积压在丹田之内,如果不加善用,反倒是有害无益。 段沧海武功高强,绝对是练过内力,此时倒可以向他学习。 只是自己如何学会了吸人内力的武功,却着实不好解释,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真正的锦衣世子应该根本不会武功,自然谈不上修炼过内力,如今自己竟然拥有此门诡异功夫,段沧海绝不可能没有怀疑。 “段二叔,我!”杨宁盘算着该如何编一套说辞解释,段沧海已经抬手道:“世子爷,你先坐好!” 杨宁见段沧海神情严峻,也不犹豫,坐在椅子上,段沧海双手成掌,忽地拍出,杨宁心下微惊,暗想难不成段沧海看出什么破绽,要对自己出手,正寻思着是否还手,可是心下却也清楚,这时候如果真的还手,非但不是段沧海的对手,而且定会让段沧海真正起疑,若是那样,自己的处境便将异常凶险。 他强压心中惊讶,段沧海双掌却已经拍在杨宁胸口,杨宁只觉得身体微震,但被拍中之处却并无疼痛之感,心下微宽。 段沧海连拍数掌,却都是在檀中穴周遭,随即收掌,问道:“世子爷,现在感觉如何?” 杨宁深吸一口气,发现丹田内的灼烧感竟然神奇地消失,丹田内气息翻江倒海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不见。 “段二叔,我我好了!”杨宁心下大喜,不想自己最为担心的事情被段沧海三两下就解决,这家伙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解决了症结所在。 段沧海摇头道:“世子爷,你丹田内积攒了不少内力,我只是暂时舒缓它们与你身体的冲突,治标不治本。” 杨宁本来振奋的心情顿时冷下来,皱眉道:“那那没有法子一劳永逸?” 段沧海解释道:“如果我判断没有错,从世子爷的脉象上,看不出世子爷修炼过内功,方才那些人体内的劲气,都是被世子吸纳体内。” 高手就是高手! 杨宁心下对段沧海又是高看几分,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些内力为何会进入我的身体,我!” “世子不用告诉我这门神功的来历。”段沧海打断道:“只是世子并无修炼过练气心法,可如今身体内的内力至少已经达到三品高手的境界,这却是凶险的很。”解释道:“但凡体内存有劲气,都是从吐纳开始,打好根基慢慢练气,通常没有个三五年,很难让自己体内劲气流通,便是天赋异禀 (本章未完,请翻页),至少也要一年时间才可能初窥劲气的门道。” 杨宁微微点头,知道练气自然不简单。 “练气的心法各不相同,所以修炼出来的劲气,也会因人而异。”段沧海肃然道:“便如同我和齐峰,也都修炼过内劲,因为修炼的方法甚至是环境不同,我与他体内的劲气完全不同,我体内劲气可与我的身体经脉相融,可是这种劲气若是进入齐峰体内,却只能是有害无益。” 杨宁眼角微跳,心想原来劲气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过如果是练气高手,即使摄入不同的劲气,只要稍加调练,大可以将外来劲气融入自身之中,化为己用,若有十成劲气,以心法调理之后,顶尖心法足可以保留七到八成外来内劲为己所用。”段沧海道:“世子体内如今却混有至少七八种劲气,混作一团,如果世子练就高深的劲气心法,大可以将之调理融入自己体内,但现在!”苦笑摇头道:“现在世子体内这些劲气!” 杨宁背心出汗,经段沧海这样一解释,才知道这些劲气在自己体内是何其凶险。 “这就好比一名没有练过任何刀法的普通人,忽然得了一把上古神兵,神兵锋利无匹,所向披靡,若是落在精通刀法的高手手中,自然是威力无比,可是可是丝毫不通刀法却手握神兵,非但不能发挥威力,一个不慎,反要自伤其身,世子可懂得我的话?”段沧海神情凝重解释道。 “段二叔,那那我该怎么办?”杨宁心下烦躁,“有没有法子将我体内的劲气都抽走?” 段沧海道:“只有一个法子,但是我们却万万不能用。” “什么法子?”杨宁急问道。 段沧海肃然道:“震断经脉,摧毁丹田,散去内功。” 我靠! 杨宁背心出汗,立刻否定了这种方法,就算不懂内功,但是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就让人感觉心里发凉。 “一旦摧毁丹田,便再也不能修炼内劲,所以这个法子万不能用。”段沧海道:“除此之外,或许或许只有找到第二个能像世子这样能够吸人内劲的高手,或能将世子丹田内的劲气吸走。” 杨宁暗想这**神功出自五毒功,也不知道五毒功是否有人擅长,即使五毒功真有人练成了**神功,自己也绝不能找过去,到时候五毒功知道自己练成**神功,估计确实要吸走自己的内力,顺便将自己的小命也带走。 “世子不必心急。”见杨宁神色凝重,段沧海劝道:“我会想办法帮世子找寻化解之法,不过一时不能急。世子,你丹田内的劲气已经不少,没有任何的调息,如今就都积存在丹田内,也幸好如此,丹田是储气之所在,目下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若是这些劲气积存在其他地方,世子的经脉只怕早已经爆裂。” 杨宁抓住段沧海手臂,道:“段二叔,你可要赶紧想办法,可别到时候真的被这些内力爆裂而死。” “世子不用怕。”段沧海只以为杨宁此时心中惊惧,温言劝慰道:“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定会想办法,对了,世子,在找到调息法门之前,万不可再吸取任何内力,你丹田内力已经十分惊人,没多加一分,就凶险一分,切记切记。” 杨宁微微点头,段沧海这样一说,他还真觉得丹田内就像有一块小石头一样,问道:“段二叔,要不你随便教我一个调息之法,我先试试看。” “绝对不行。”段沧海严厉道:“世子,我把过你手脉,你全身大部分经脉从未经过劲气,若是随意调息,调动内劲,一个不慎,无法控制体内劲气,便很可能造成经脉危险,轻者瘫痪,重者丧命,这一定要记住,在我没有找到方法之前,绝不能擅自练功。” 段沧海神情严厉,语气更是不容置疑,杨宁心知段沧海这都是为自己好,点头道:“我都记住了。” 段沧海起身道:“天一亮,咱们就要往忠陵去,这一日定然十分辛苦,世子爷早些休息,我们就在外面守卫。”他也不多说,起身拱手,退出了门去,顺手关上了门。 此时门前只有齐峰在守卫,见段沧海出来,低声道:“老赵到房子后面去巡视,段二哥,世子爷怎样?” “并无大碍。”段沧海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压低声音道:“你是否也看出来了?” 齐峰微微颔首,凑近段沧海耳边道:“我把过那刺客的手脉,他体内几乎没有了任何内劲,反倒是世子爷双目生光,如果不出意外,吸走内力的不是那刺客,而是世子爷!” “此事绝不能对外有一丝一毫张扬。”段沧海沉声道。 “我没那么糊涂。”齐峰轻笑一声,随即皱眉道:“段二哥,世子爷什么时候练过武功?我们在府里这么多年,看着世子爷长大,可从没见过他会武功,此前甚至连杀只鸡都不会。”顿了顿,更是低声道:“而且世子爷这门功夫,我还真是从没有听说过,怎地这世间还有吸人内力的神功?” “你没听过,不等于没有。”段沧海淡淡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离奇的事儿多了,你没见过的也多着。”瞥了齐峰一眼,低声道:“我看世子爷样子,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练了吸人内力的神功,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练功的时候,传授他功夫的人也没有告诉他真相!” “传授功夫?”齐峰一怔,“段二哥,你是说,世子世子的神功是有人传授?” “你觉得世子爷天生就会这门神功?”段沧海没好气地白了齐峰一眼,“这样玄妙的神功,当然是有人偷偷传授,只怕那人还让世子爷不要透漏风声,我们所以被蒙在了鼓里。” 齐峰更是疑惑:“还有这种事儿?可是谁又会偷偷传授功夫给世子爷,咱们锦衣侯府也没听说谁有这等!”他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身体猛然一震,眼眸之中显出惊讶之色,盯着段沧海,颤声道:“段二二哥,难道你是说,是是二二!” “也许真的是他!”段沧海打断他,眼眸之中却显出兴奋之色:“如果他真的还活着,咱们锦衣侯府绝不会没落!” (本章完) ... 第五十三章 眼神 杨宁躺在床上,虽然有些疲累,却并不能入眠。 虽然丹田内劲的困扰暂时被段沧海解决,但是今夜行刺事件却让杨宁陷入深思。 今夜的行刺,事先显然是经过精心的布置,对方不但搞清楚自己的行程,而且行刺的手段也是精心策划。 如果不是自己看出那青衣仆从的破绽,那么自己很有可能便会饮下那杯茶,而赵无伤事后检查,那杯茶中竟是被下了剧毒。 对方一开始明显是准备用毒药取了自己的性命,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机警地看破刺客的身份,刺客立刻施行了第二套刺杀方案。 现在想想,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位锦衣世子,没有任何警觉的情况下,自然是被对方轻易取走了性命。 他第一个怀疑到的幕后真凶,便是化为太监的灰袍长者。 赵无伤有一点说的并没有错,刺客对忠陵别院内部的格局了若指掌,那么定是熟悉过别院,那灰袍长者看样子是宫里的人,而这别院属于皇家修建,既然在宫中有关系,那就很可能对别院十分了解。 如果灰袍长者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却又不好将假冒锦衣世子的真相公之于众,暗中刺杀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一点杨宁十分清楚,无论什么人做什么事情,都有动机存在,行刺一个世袭侯爵的世子,这当然不是小事,其后当然存在着极大的动机,也就是说,锦衣世子如果被刺,谁受益处最大,那么嫌疑也就最大。 今夜险些丧生于此,这让杨宁心中窝了一团怒火。 杨宁其实算不得一个很复杂的人,他做人的底线也十分简单,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虽然对方行刺的目标是锦衣世子,但差点丧命的却是自己,已经对自己形成了直接的威胁,杨宁此前还在想着是否要偷偷溜走,放弃锦衣世子这个烫手的位置,但是现在他却想着要找出真正要害死自己的真凶。 自己差点连命也丢了,自然不能让对方安然无恙。 此外段沧海的警告,让杨宁心下也是忐忑,**神功先后吸取了不少人的内力,按照段沧海的说法,自己体内的劲气已经达到了三品高手的境界,杨宁无法判断这三品高手到底有多高,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体内的劲气一日不解决,自己就始终处在危险之下。 段沧海既然说要找办法帮自己解决这个麻烦,目下还真要指望他,在解决这个麻烦之前,如果不是形势太过严峻,自己这个世子爷还是要继续冒充下去。 这一夜杨宁翻来覆去始终不能入眠,次日天刚蒙蒙亮,便有人来叫门,丧队一大早便即出发,往忠陵过去。 世家贵族的丧事却是繁琐的很,有各种讲究,杨宁虽然不必做什么体力活,但一日下来,各种礼仪,却也只能尽力配合。 此外除了将奇景落葬在忠陵之外,因为老侯爷的墓地也在忠陵之内,所以还要专门去祭奠老侯爷,顺便也要做一场法事。 大楚国能够父子两代人都进入忠陵入土为安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足以显示出锦衣世子往日的荣光。 直到半夜,诸般事宜才算完成,但是齐景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丧事却并没有就此结束,按照风俗,丧队回到锦衣侯府之后,还要连续做上七天七夜的法事,称为安魂仪式,等到安魂法事做完,丧事才算真正结束。 队伍也没有在忠陵耽搁,一天下来,所有人都有些疲乏,只能就近在忠陵之外歇息了半夜,次日天一亮,便即出发返京,回到京城侯府的时候,天色已晚,而顾清菡早已经在府中做好了准备,从当夜开始就进行安魂法事。 府中老少在头三日都不能离开,杨宁作为嫡长子,更是寸步都不能离,连续坚持三天,他这具身体本就稚嫩,三天下来,已经是疲惫不堪。 好在三天一过,族中诸人便可以各自离去,只留下道士们在专门布置的正堂内继续进行法事。 杨宁几天下来,浑身痒痒的,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往柔软的床上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悠悠醒转过来,只觉得精力充沛,跳下床,只穿一条单裤,赤着上身打了几拳,感觉气力也是强了不少。 向窗外瞧去,只见天色蒙蒙亮,也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黎明,感觉腹中有些饥饿,正想找人弄些吃的,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宁儿,你醒了?” 杨宁吃了一惊,扭头看去,只见顾清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内,此时一身剪裁得体、质料上乘的紫色宫裳,斜倚在一张大椅子上,一手托着香腮,腮边一绺秀发飘落下来,紫色宫裳裹着那具凹凸起伏的惹火娇躯,案上点着灯火,灯火洒在她隐泛流光的的衣裙上,仿佛就是一尾卧于海边的美人鱼。 她似乎也是被刚刚惊醒,美丽的面庞带着一丝妩媚慵懒之态,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她腰肢纤细,这动作却更显她胸脯饱满,茁挺似是要撑衣而出。 杨宁心下一跳,罕有地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心中却想之前穿孝服的时候便感觉顾清菡的身材婀娜,此时褪去孝服,原来这身段儿比之自己所想还要曼妙火辣,充满了成熟少妇特有的动人风韵。 按照礼法,安魂法事头三日一过,便要褪去孝服换回常服,否则反倒不吉利。 “三娘,你你怎么在这里?”杨宁光着膀子,顺手扯过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顾清菡向窗外看了一眼,才笑道:“天快亮了,宁儿,我去让人给你备吃的。”又解释道:“沧海前天才和我说,你在忠陵别院遇上了刺客,我心下记挂着,过来几次,想问问你现在怎样,你一直睡着,昨晚我过来的时候,你还在沉睡,嘴里嘀咕着什么,我担心你醒来饿着,所以在这里等你醒过来,不想也在这里睡着了!” 杨宁转身走过去,见顾清菡虽然俏容美艳,但是气色却不是很好,心知这一座庞大的府邸,数百人的侯府,几乎都由这一个柔弱的身躯撑着,特别是齐景过世之后,内忧外患,麻烦重重,顾清菡的压力更是前所未有,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实在不容易。 偌大的一个家族,一帮大男人个个不知所谓,反倒是这样一个弱女子奋力支撑,杨宁心下一阵感慨,柔声道:“三娘,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可别太累着。” “宁儿也知道关心人了。”顾清菡温和一笑,道:“不用担心三娘,你看三娘气色很好,什么事情都能挺过去。” “丧事也快办完了,接下来你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我能做的,你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让我去做。”杨宁道:“我都这么大了,不能只坐着吃饭,什么也不干,那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顾清菡一阵,美眸之中显出一丝欣慰之色,柔声道:“宁儿真的长大了,将军泉下有知,一定会瞑目。”所以握住杨宁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蹙眉道:“宁儿,你可伤着?身体可有不适的地方?” 杨宁再一次感受到顾清菡柔弱无骨的玉手光滑柔腻,笑道:“三娘不用担心,真的没事儿,那刺客本事太过稀松平常,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还在嬉皮笑脸。”顾清菡轻轻拍了拍胸脯,一阵微波荡漾,瞪了杨宁一眼,责怪道:“你这孩子怎地不知轻重?以后定要小心,刚刚被人绑架,这次又被刺客找上,宁儿,坏心眼的人多得是,以后要多加防范。” 杨宁鼻中嗅着从顾清菡身体散发出的淡淡体香,心下微荡,只见顾清菡蹙着柳眉道:“别院那些人也真是罪责难逃,连你的安危都守护不好,总是要受惩处的。只是究竟是谁要对你下如此狠手?” “三娘放心,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刀,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杨宁冷笑道:“我自然不能让他逍遥快活。” “你去查?”顾清菡笑道:“你能查出什么?” 杨宁故意道:“三娘,你有瞧不上宁儿了?宁儿真的就那样无用?”说完,故意做出苦恼之色。 顾清菡忙道:“是三娘不好,三娘说错话了,宁儿是锦衣侯的继承人,当然不会无用,而且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这些日子,杨宁明显有了变化,比之从前显然是精明许多,这让顾清菡心下欢喜,只怕自己说话打击了杨宁的自信心。 “是了,江陵的银子是否送过来?”杨宁忽然问道:“这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咱们的当铺还抵押在钱庄手中。” 顾清菡蹙眉道:“也不知究竟除了什么事情,迟迟没有音讯,只盼不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虽然以前也有耽搁,却从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派人往江陵去打听,再过几天应该就有消息了。”娇艳一笑,道:“宁儿现在当真可以为三娘分忧了,以后三娘可就舒服多了。” 杨宁见她艳若桃李的俏脸一笑起来,娇媚无比,那份润红唇就如熟透的樱桃,微微颤动,心下一跳,禁不住怔了一下神,顾清菡见杨宁瞧着自己,正要说话,忽地感觉有些异样,心下也是一跳,粉脸更是微微发烫,迅速收回手,道:“我我去给你备吃的。” 杨宁也察觉自己有些异样,尴尬笑了笑,转身过去,顾清菡也转身向门外走,回头瞧了杨宁一眼,只觉得脸上兀自发热。 她一直以来,都是将杨宁当做孩子来看,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却发现杨宁的眼神与从前大不相同,完全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本就是过来人,敏感至极,出门来,抬手捂了捂脸,心下暗想:“宁儿已经长大,有些时候有些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方才那眼神!”又想:“宁儿大了,开始想着女人也不为奇,只是也该张罗婚事了,最可恨苏禎出尔反尔,真不是个东西!” ps:求收藏,求月票,可以的话捧场个一块两块增加一点人气,多谢大家了! (本章完) ... 第五十四章 野狗 早餐并不是顾清菡亲自送来,而是府中的丫鬟送来,杨宁知道刚才自己忽然失神,定是让顾清菡有了想法,心想这美少妇不是轻浮之人,自己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顾清菡的为人处世,确实让杨宁心下颇有几分敬佩,凭心而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顾清菡相貌娇美身材出众,但凡是男人也不可能没有一丝心动,只是杨宁却也知道,若是自己行为鲁莽,只怕日后与顾清菡多少还要出现一些隔阂。 顾清菡对他关护有加,倒像一个知冷知热的一个大姐姐一般,杨宁内心深处其实很享受这种温暖,并不希望因为某些事情让这份温暖遭受破坏。 吃过早餐,杨宁便即在府中四下里转悠一番。 他已经做出决定,这锦衣世子还要冒充一段时间,自然还是要对这锦衣侯府的格局了解一番。 只是锦衣侯府比他想的似乎还要大,前院、中厅、东西两院还有后花园,此外还有马棚以及演武场。 锦衣侯两代人都是武将,府中有一个颇为开阔的练武场,自然是平时用来演武所用,而锦衣侯府加起来也有三十多名护卫,几乎清一色都是行伍出身,这些人平日里也都会在演武场练武较艺。 身着新换上的锦衣玉带,杨宁如今倒也是玉树临风。 行走在靠近西苑的一条林荫道上,两边草木依依,景致颇为优美,路边甚至有一条人工挖掘的水沟,水质清澈。 “我等不了!”杨宁心情正好之时,忽听得附近传来一声低吼,循声看去,只见到不远处有一排花圃,虽是深秋,但那些花圃之内也不知是什么花草,依然青葱,那声音杨宁听一遍就辨识出,倒似乎是齐玉的声音。 这几日虽然时不时与齐玉碰面,但两人自始至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而齐玉每天都冷这个脸,倒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一样。 杨宁皱起眉头,轻步靠近过去,便听到琼姨娘声音传过来:“我的祖宗,你小点声音成不成,这里到处都是耳目,如今他神气得很,府里的人都要攀他的大腿,被人听见,说不定就要传到他耳朵里。” “传到他耳朵里又如何?”齐玉冷笑道:“十几年了,我已经受够了,他凭什么要踩在我的头上?就因为生他的那个贱人是正室?”声音冷酷道:“说到底,还是你无能,你为何要给那个人做妾室?你为何非要生下我?否则我也不用经受这样的耻辱,被一个傻子骑在头上。” 杨宁心下冷笑。 他知道齐玉一直不甘心出身庶子,在齐玉的心里,显然认为自己才是锦衣侯最佳继承人,可就是因为出身缘故,锦衣侯爵位只能是看的着摸不着。 “啪!” 一声脆响,显然是有人挨了一巴掌,听到琼姨娘尽力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畜生,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忍字头上一把刀,只要能够忍耐,总有云开雾散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时候。你现在这样沉不住气,还能成什么大事?” “忍忍忍,你还要让我忍多久?”齐玉怒道:“本以为他绝不可能活着回来,可是如果他死在外面,锦衣侯的爵位非我莫属,现在就算他是个愚蠢透顶的傻子,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继承侯爵。” “你急什么?”琼姨娘冷笑道:“朝廷还没有旨意下来,世子不等于就是侯爷,在他真正继承锦衣侯之前,谁也不敢保证侯爵之位就一定是他的。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绝不能因小失大。”冷哼一声,道:“只有最后胜利的,才是真正的赢家,这个道理你也不懂?” 杨宁神色冷峻,他知道这一对母子不是什么好货色,之前抢着要做孝子,看来就是为了将自己取而代之,想要继承锦衣侯爵。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自己假冒锦衣世子回到侯府,按这对母子所言,只怕锦衣侯爵的位子真要落在齐玉手上。 锦衣侯爵是世袭罔替,等若是铁饭碗,嫡长子死了,庶子依然是齐景的血脉,当然也有资格继承爵位。 猛地想到,忠陵别院被刺客找上,有没有可能与这对母子有关? 如果从动机来说,自己真的被刺死,获益最大的应该就是齐玉,看他们为了继承爵位不择手段,刺客未必与他们没有干系。 杨宁本就想着找出幕后真凶,而且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出手,目的没有达到,绝不会悄无声息消失,只怕接下来还要有动作,自己不需要主动去追寻,只要小心提防,等对方露出线索来。 段沧海等人对自己算得上是忠心耿耿,无论是段沧海还是齐峰和赵无伤,都不是泛泛之辈,自己有这些人作为助力,未必不能查出幕后真凶。 只是心下又想,齐玉在丧事之前,应该也没有机会接触忠陵别院,虽说这一对母子颇有些阴毒,但杨宁但不相信他们能够计划出那般周密的刺杀计划来,虽说齐玉很可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却也不能证明刺杀之事与他有关。 “我们如何能胜?”齐玉的声音显得十分急躁:“最多一个月,朝廷定然会颁下旨意,锦衣侯爵的位置就要落在他手里,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琼姨娘冷笑道:“傻儿子,什么叫都晚了?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吗?我们自然不会就这样然让他拿走爵位。就算退一万步说,真要是被他得了爵位,在他没有生下子嗣之前,你依然是侯爷的血脉,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爵位依然是由你继承。” 杨宁心下一沉,暗想这妇人真是歹毒。 “娘,你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齐玉听话听音,急切道:“你快说,咱们该怎么做?”又道:“你要知道,只有我成了锦衣侯,你才有机会被封为诰命夫人,否则你永远只是一个侧室姨娘!” “娘能不能成为诰命夫人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你。”琼姨娘冷冷道:“咱们母子这么多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受尽了委屈,等有朝一日你能成为锦衣侯,咱们要将所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顾清菡!”齐玉咬牙切齿充满恨意道:“有朝一日,我定要让这个女人生不如死,秦淮河上,画舫众多,老子定要将她送到画舫,让她沦为一个千人骑万人摸的婊子,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杨宁本来还有些耐心,此时听齐玉辱及顾清菡,而且言语不堪,心下恼怒,冷声道:“是哪里的野狗在院子里乱叫唤?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对齐玉母子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齐玉已经跳过花圃,从花草丛中窜了出来,身手倒也不弱,显然是有些武功底子,见到杨宁背负双手站在不远处,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琼姨娘也已经从花圃后转出来,浓妆艳抹,穿金戴翠,倒也颇有几分风韵,见到杨宁,也是脸色苍白。 “你在这里偷听?”齐玉很快就冷静下来,双手握拳,眼眸中充满怨毒盯着杨宁,瞧那模样,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随时都会扑上去。 “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有野狗在叫唤。”杨宁冷笑道:“你说什么?偷听?这里是锦衣侯府,老子是锦衣世子,侯府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全都是老子的,老子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只有别人在背后鬼鬼祟祟谋算老子,老子又何必偷听别人?” 他一口一个“老子”,齐玉双拳握紧,手背青筋暴突,目光如刀般盯着杨宁,却不说话。 琼姨娘此时也回过神来,也不多言,冷冷道:“玉儿,咱们走!”转身便要走,齐玉恨恨瞪了杨宁一眼,转身欲走,杨宁冷冷道:“等一下!” 琼姨娘率先回过身来,冷笑道:“齐宁,你还不是锦衣侯,就算你是锦衣侯,我也是你的庶母,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你,转过身来!”杨宁也不理会琼姨娘,指着齐玉,“父亲过世了,如今我就是一家之主,父亲不在,长兄为父,你见着我,为何不行礼?” 齐玉豁然转身,怒道:“你!” “你什么?”杨宁冷笑道:“你心里不服?齐玉,你自己不懂,你母亲应该告诉过你,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坏了侯府的规矩,老子随时可以将你驱逐出侯府?” “你敢!”齐玉厉声道:“齐宁,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早知道你瞧我不顺眼,如今父亲去了,你自然可以无法无天,你现在就驱逐我,让齐家上上下下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三老太爷!” “我知道你要抬出三老太爷。”杨宁淡然一笑,“不过你忘了,三老太爷虽然也姓齐,却不是侯府的人。三房的老太爷,大可以将你留在齐家族谱上,可是他却无权管我将你驱逐出府。”冷哼一声,脸色冰冷,“我只是逐你出府,不是逐你出族,离开侯府,以你的聪明手段,应该不会饿死在外面。” (本章完) ... 第五十五章 义兄弟 齐玉表情狰狞,面庞的肌肉抽搐,冷笑道:“你你这是假公济私,你你一朝得势,就想报复我。” 杨宁拍手笑道:“说得好,我说你很聪明,果然如此,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假公济私,老子就是要报复你。”往前踏出一步,冷笑道:“我就喜欢看你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怎么样,你能拿我如何?”瞅了齐玉握紧的双拳,道:“看样子你还准备动手,来,尽管过来,我这次绝不还手,你给我理由逐你出府,我求之不得。” 琼姨娘眼中显出怨毒之色,冷声道:“齐玉,他是世子,既然让你行礼,你就给他行礼。” “娘!”齐玉回头,只见琼姨娘神色阴霾微微点头,齐玉压住满肚子怨气,犹豫了一下,才冲着杨宁拱了拱手。 “很好。”杨宁含笑道:“开始懂规矩,这就是好迹象。齐玉,作为兄长,我有几句劝说,听与不听,都在你自己。” 齐玉只是微仰着脖子,面带敌意看着杨宁,也不说话。 杨宁慢悠悠道:“我知道你喜欢耍些小聪明,也知道你不算笨人,你如果将聪明用在正途,自然会安然无恙,锦衣玉食的生活应该也不愁。不过我奉劝你,千万莫将你那些小聪明用在别的地方,更不要在背后对我指手画脚,我这个人不会乱发脾气,可是如果你真的有朝一日激怒了我,你的日子将会很难过。”声音一冷:“听到没有?” 齐玉轻哼一声,转身便走,脚步极快,走过琼姨娘身边,头也不回。 琼姨娘恨恨瞥了杨宁一眼,也是跟在齐玉身后匆匆而去。 杨宁看着这对母子显示在眼帘之内,嘴角泛起寒意。 一些强大的家族,从外部往往很难有机会将之击破,而衰落的直接原因,往往就是祸起萧墙,内部的争斗导致分崩离析。 其实杨宁对于锦衣侯府盛衰起落并不太在意,可是对齐玉母子,却是心存厌恶之心。 齐玉方才对顾清菡如同诅咒般的恶毒言语,杨宁相信那不是随口说出来,而是齐玉积怨已久的心里话。 顾清菡要维持锦衣侯府的体统,保护齐宁的正统性,必然会得罪齐玉一干人,也成了齐玉继承锦衣侯爵最大的障碍之一,如此人物,齐玉自然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朝一日齐玉真的得了势,必然会对顾清菡进行报复。 杨宁能够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不过这对母子行事阴损,喜欢背后算计人,这与顾清菡处事方法完全不同。 即使自己真的有一天要离开,也必然要为顾清菡出去这对祸害。 不过杨宁也清楚,这类背后算计人的阴损小人,却也不可不防,如今这对母子的目标就在自己身上,自己还是要小心提防,若是真的找到他们坑害自己的把柄,自己也是断然不会放过。 正边走边想,忽听段沧海声音传过来:“世子爷,可找着你了。” “哦,段二叔,找我有事?”杨宁瞧过去,见段沧海快步过来,笑道:“我也正有事要找你。” “世子爷有什么吩咐?”段沧海上前来拱手道。 杨宁笑道:“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轻声道:“对了,段二叔,你可知道武乡 (本章未完,请翻页)侯府在哪个位置?是不是也在这条琵琶街上?” 段沧海摇头道:“武乡侯府在文德桥那头,离咱们府有些距离,世子爷怎么问起武乡侯府?” “我想去拜访拜访武乡侯。”杨宁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武乡侯上次登门过后,我们也一直没有给他答复,丧事也差不多办完了,咱们也该给人家回个话。” “啊?”段沧海忙问道:“太夫人已经做了决定?” 杨宁淡淡道:“这是我的婚事,如何做决定,当然由我说了算。”顿了顿,才道:“而且武乡侯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你觉得咱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段沧海神情严肃,道:“苏禎辱没家风,如此大事,出尔反尔,只怕他以后再也没有脸去见武乡老侯爷。”忽地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子,道:“差点忘记了,世子爷,你先别急着去武乡侯府,现在有人来找你了。” “找我?”杨宁奇道:“谁找我?” 段沧海低声道:“就是世子爷的义兄弟袁荣!” “义兄弟?”杨宁心下一紧,“我我有这样一位义兄弟?” “这个!”段沧海想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世子爷,这袁公子和你也算是有些交情,只是恕我直言,这样的人还是不要交往太深,世子爷以前和这些人走在一起,其实其实也没有得到什么益处,反倒每一次都吃亏,三夫人其实也不喜欢世子爷和这帮人接触频繁。” “哦?”杨宁脑子灵活,听段沧海所言,立刻明白什么,笑问道:“段二叔,我这位义兄,是不是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和我是不是只是酒肉朋友?” 段沧海闻言,本有些皱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道:“原来世子爷心里明镜儿似地,这样我就放心了。袁荣是礼部尚书袁大人的嫡长孙,袁大人自然是博古通今满腹文采,这袁公子出自这样的门第,文采还是有的,不过!”摇头笑道:“年少轻狂,那也是人之常情。” “这就怪了,我回来这么多年,父亲的丧事也办了这么久,我这位义兄似乎从没出现过。”杨宁似笑非笑道:“怎地丧事一过,他就跑过来?” 段沧海轻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恐怕与忠陵别院的刺杀事件有关系。” “哦?”杨宁双眉一紧,“段二叔的意思是?” 段沧海只以为杨宁误会,解释道:“世子爷别多想,刺杀事件与袁荣应该不会有牵连,袁荣虽然轻浮孟浪,不过倒也不是坏人。”四下里看了一圈,才道:“他的祖父是礼部尚书,而忠陵别院隶属于礼部,发生刺杀侯爵世子这般大事,若是闹将起来,袁大人是为礼部尚书,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啊?”杨宁立刻明白过来,“礼部袁大人想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他不好亲自出面,想要利用袁荣先来探探口风?” 段沧海竖起大拇指,“世子爷一针见血,应该就是这样了。”眉眼之间满是欣慰之色,心想世子爷如今一天比一天聪明,这是老天保佑,乃是锦衣侯府一等一的幸事。 杨宁见到袁荣的时候,袁荣正在锦衣侯府偏厅用茶。 杨宁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先偷偷 (本章未完,请翻页)观察,只见袁荣二十岁左右年纪,一身乳白色的锦衣,戴着一顶别致的锦帽,人配衣裳马配鞍,这身锦衣玉服穿在身上,袁荣倒也显得颇有几分潇洒。 偏厅只有袁荣一人,他自然对饮茶并无兴趣,似乎也没有想到杨宁会躲在外面窥视,此时站起身来,脸上堆笑,瞅着一处笑眯眯道:“兄弟,哥哥想死你了,今天可终于见到你了!”双手做出一个环抱姿势。 杨宁一开始还是一惊,以为这家伙本事了得,竟然发现自己就在门外,可是看他环抱空气,立时醒悟,这小子是在自练自说。 果然,袁荣摇摇头,自语道:“这样不成,他刚死了爹,这时候我要表现的悲伤方可!”抬头,做出一副伤心姿态,一个抹泪的动作,声音黯然:“兄弟,锦衣侯过世,举国悲痛,你可要节哀顺变,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为你去办,谁让咱们是义兄弟呢?”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摇头道:“这样更不成,万一那小子真的有事情让我办,我这不是把自己丢进坑里了?” 他表情复杂,忽悲忽喜,自练自说,神神叨叨,杨宁心下好笑,忽地咳嗽一声,背着手进了偏厅内。 袁荣听到咳嗽声,手忙脚乱恢复常态,扭头看到杨宁进来,先是一脸笑容,不过见到杨宁神情淡漠,立马就变成一脸悲伤,上前来,“兄弟,你!”他还没说完,杨宁看也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袁荣呆了一下,一阵尴尬,见杨宁已经坐在椅子上,这才凑近过去,轻声问道:“宁兄弟,你你没事吧?” 杨宁抬起头,盯着袁荣,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毫无表情。 袁荣被杨宁看的全身发毛,勉强笑道:“锦衣侯锦衣侯过世,你你要节哀顺变,如果有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哦,不是,宁兄弟,你看我这个!”一阵结结巴巴,猛地想到什么,回过神,苦笑道:“兄弟是在责怪我这阵子没有过来帮忙?” 杨宁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袁荣抬手指天,信誓旦旦:“老天作证,我打听到你被人绑架,寝食难安,几次想要带人出京救你,可是可是我家那位老顽固说什么连锦衣世子都敢绑架,这京城乱的很,将我关在屋里,根本出来不得。” 杨宁瞥了他一眼,又是一声冷笑。 “当然,他想拦我,没那么容易。”袁荣沉声道:“兄弟你被绑架,我这做哥哥的怎能毫无作为?我袁某人做事,义气当先,头可断,血可流,这义气不能丢,所以我有一天趁夜要溜出府邸,想要去找你,可是!”长叹一声:“可是我家那老顽固太过狡猾,硬是被他抓住,这可没有好,家法伺候,我这屁股都被打烂,整整大半个月都不能动弹。”见杨宁神情冷淡,焦急道:“兄弟你是不是不信,好,我现在就脱裤子给你看。” 袁荣神情凛然,一甩衣襟下摆,提溜起来,背对杨宁,便要脱下裤子验明正身。 ps:还有一更晚点奉上! (本章完) ... 第五十六章 有债必偿 杨宁瞪大了眼睛,他本以为这小子只是随口说说,见他真的要脱裤子,终是沉声道:“你祖父是礼部尚书,当厅脱裤子,有辱斯文,这要传扬出去,下一次你这屁股留下的就不只是伤痕了。” 袁荣听杨宁终于说话,整理好衣衫,脸上堆起笑容,凑上前来,道:“我就知道兄弟一定不会误会我。” “你是我义兄?”杨宁盯着袁荣。 袁荣还以为杨宁是在讽刺自己,心中暗想这往日里脑子有些迟钝的家伙如今也知道讽刺人了?面上却是苦笑道:“兄弟难道还在责怪为兄?哎,也难怪你心中不快,锦衣侯过世,我一直不曾过来搭手帮忙,确实是我的不是。” 杨宁心想这类纨绔子弟之间的交往,也不可能存在什么真情,无非是酒肉朋友,偶尔互相利用一些对方的资源而已。 锦衣侯过世,在丧期之内疏远的王宫贵族高官重臣就不在少数,杨宁其实倒也不是十分气愤,毕竟人性如此,没有必要太过苛责。 “找我有什么事情?”杨宁淡淡问道。 袁荣笑呵呵道:“兄弟可知道最近秦淮河又添了几条新画舫?” “与我何干?”杨宁气定神闲,“袁兄喜欢玩赏风月,大可以去好好领教一番。” 袁荣一怔,只觉得今日的杨宁处处古怪,与曾经自己熟悉的锦衣世子大不相同,有些尴尬,道:“兄弟以前喜欢乘舟游玩,本想过来打个招呼,原来!” “袁兄,家父刚刚过世,你现在就开始对我提及这些风花雪月,不觉得很不是时候吗?”杨宁没好气道:“府里的安魂法事还没有做完,我若是这时候出去乘舟游玩,还有人性吗?” 袁荣一怔,随即一拍脑门子,一脸懊恼道:“怪我,怪我,是为兄不好,真是糊涂了。兄弟不要见怪,我绝无坏心,只是想着兄弟前番被绑架受惊,这些时日办丧事又太过劳累,想带兄弟放松一下。” “以后再说吧。”杨宁起身道:“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去办别的事了。” 袁荣急忙伸手拉住,道:“兄弟别急。” “还有事?” “有点芝麻小事。”袁荣笑道:“兄弟先坐下说话。” 杨宁坐下后,问道:“芝麻小事?什么样的芝麻小事还要让你登门来说?” “这个!”袁荣从怀中掏出一把纸扇,左手潇洒一抖,打开折扇,“兄弟在忠陵别院是不是遇到刺客了?”说完,轻扇折扇,风雅悠闲。 杨宁心想这都十月了,天气转冷,你还拿着一把折扇装风雅,也不怕冷死。 “原来你知道这事?”杨宁瞥了袁荣一眼,“听说忠陵别院虽然是皇家别院,但是隶属于礼部管,你们家那位袁大人是礼部尚书!”目光一冷,沉声道:“你说,别院刺杀之事,与你们家可有关系?” 袁荣脸色大变,从椅子上跳起来,惊骇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兄弟,你这话我们老袁家可真担不起。” “我差点 (本章未完,请翻页)死在那里,你可晓得?”杨宁冷笑道:“担不担得气,也先担着,真凶没有找到之前,我只能找负责别院的衙门,也就是礼部,说到底,还是你们袁家。” 袁荣带着哭腔道:“兄弟,你们府里不会都是这么说吧?不会真的以为是我们老袁家派出的刺客吧?” “一切都在调查之中,在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杨宁淡淡道:“说吧,你说的芝麻小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荣此时额头冒汗,折扇加快,“兄弟,我袁荣以我的人品担保,对于刺客,我们老袁家真的一无所知。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老袁家和你们老齐家素来交好,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的父亲可是我祖父教授诗文,你我两家可是世交。” “哦?”杨宁心想原来锦衣侯府和袁家还有这样的瓜葛。 见杨宁神色不善,袁荣苦笑道:“我就实说了吧,忠陵别院的吴管事,他是家母的二舅的二姨娘的亲侄子,这次你在别院被刺,他事后惊恐不已,最后找到了家母,然后家母恳求祖父他老人家出面,尽量将此事大事化小。” “哦?”杨宁淡淡笑道:“说到底,你今天来,也是为了吴管事说情?” “我今日过来,当然是为了来看你。”袁荣立刻道:“说起这事,也只是顺便而已。”往这边凑了凑,低声道:“那吴管事再有一年,就可以调入礼部当个主事,也算是熬到头,可是谁知道在这时候除了这么档子破事。”摇头叹道:“祖父当然不会为了此事找到你们府里,家母知道我与你是生死之交,所以所以让我过来说说。” 杨宁摸着下巴道:“原来如此。” “兄弟,哥哥很少求你办事。”袁荣肃然道:“但是这一次家母说的厉害,还说我如果真的和你是亲如骨肉的兄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不,我想想咱们过命的交情,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袁大公子,你说的轻巧,你可知道,因为那帮人的疏忽,我差点连命也没有。”杨宁冷冷道:“你现在过来两句话,就想让此事了了?这是将我这条命当儿戏啊?” “你放心。”袁荣听出杨宁话中有松动,低声道:“吴管事一步步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为了熬个礼部主事的位置,两年前主动请缨往别院去熬着。还差一年,他就能进礼部当个主事,如果这时候因为这件事情前途尽毁,那可如何了得?所以!”左右瞧了瞧,这才凑近杨宁耳边,压低声音道:“只要你们锦衣侯府不往上递折子,让此事化小,吴管事和那帮护卫都愿意为你压惊。” “压惊?”杨宁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袁荣贼兮兮笑道:“他们愿意拿些银子出来,作为对你受惊的补偿,兄弟,你以为如何?” “是要贿赂我?”杨宁瞟了近在咫尺的袁荣一眼,“你难道不知道,从我祖父开始,锦衣侯府就有一条规矩,不许!” “我知道,我知道。”不等杨宁说完,袁荣便笑道:“不许和其他官员有银钱上的往来。”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这馊主意?”杨宁气定神闲,心里却想着不知吴管事那帮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能出多少银子来。 袁荣正色道:“兄弟误会了,他们可不是贿赂你,而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据说那刺客武功了得,如果不是你,别院的护卫们都要遭殃,那刺客既然杀了那些别院护卫,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将吴管事也一并杀了,所以你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们齐家处世的规矩,有债必偿,他们既然欠了兄弟你的,自然要偿还的。” 杨宁睁大眼睛,袁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人叹为观止。 袁荣嘿嘿一笑,凑近低声道:“而且只要你答应,银子由我从中转交,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知道。” “有债必偿!”杨宁微微点头,“我们齐家确实有这样的规矩。”微斜身子,“吴管事他们也懂我们齐家这规矩?” 袁荣暗想这锦衣世子几日不见,怎地像变了一个人,不但毫无迟钝之态,而且言谈举止精明干练,说话也打着机锋,心下疑惑,但也不好多想,明白杨宁意思,伸出一只手,先是竖起五根手指,随即放下两根,道:“他们愿意拿出这个数。”加了一句:“三百两!” “我们锦衣侯府数代清廉。”杨宁冷冷道:“既然老侯爷说过不与任何官员有银钱往来,我自然是坚守这规矩,来人,准备送客!” “五百两!”袁荣竖起五根手指,叹道:“他们愿意拿出五百两!” “人呢?”杨宁向外瞅了瞅,“袁大公子要走,送客!” 袁荣眼角抽搐,两只手伸出来:“五百两是吴管事一人所出,其他护卫凑了而百两银子~!” 杨宁淡淡道:“家父征战沙场,但有赏赐,都是赐给部下将士,我们齐家对银钱从无兴趣,袁大公子,你可知道,银子多少我不在乎,可锦衣侯的尊严,我不能不捍卫。” “一千两!”袁荣咬牙道:“臭小子,就只有这么多了,你想想他就一个小小的别院管事,能有多少油水?这帮人凑出来一千两银子已经很不容易,秦淮河上包一艘最好的画舫,搂着最漂亮的舫主睡一天也不过一百两银子,普通的还要折一半,三四百两银子在京里可以买个不错的院子,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杨宁上下打量袁荣一番,笑道:“他们真的只能拿出这么多?” “只有这么多。”袁荣脸色也不好看,“不管怎样,这一千两银子你要给我一份,否则我费这大半天嘴皮子,总不能一点好处也捞不着。”端起茶杯,一口酒喝了大半杯,抬手指着杨宁,“我真没看出来,你小子黑得很。” 杨宁心里明白,一千两银子其实已经不算少,而且刺杀之事已经发生,幕后真凶当然不可能是吴管事那干人,及时上奏朝廷对他们大家惩处,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这样不但得了银子,还给了袁荣一个人情。 “银子先不急,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杨宁起身来,“只要配合得好,今天你这个忙,我也给你面子。” ps:第二更! (本章完) ... 第五十七章 花市 建邺京城的戒严并没有解除,一到黄昏时分,京城的大街小巷各坊各市就会冷清下去,但现在正值正午时分,所以街道上的行人依然往来不绝,车水马龙,颇为热闹。 冠盖满京华。 杨宁此时正骑马行在秦淮河边的长街之上,在京中骑马而行是一种时尚,不但王侯子弟喜欢将自己的坐骑装饰的精美出众,便是一些文人墨客,也都是喜欢骑马行街,这是建邺京城的一种时尚。 文人公子们骑马而过,个个面带微笑,不自觉地向上望过去,他们不需要向旁看,不想向下看,因为那里的人要仰望他们。 他们只看华彩楼阁,看那红楼粉阁众的粉黛青山。 才子佳人,本就是假话,他们自命风雅,在秦淮河边漫游,不就是希冀成就一段佳话? 秦淮河上画舫如织,时不时地看到衣冠华贵的风雅公子从船舱内走出来,立于船头,身边跟着几个人,一副指点江山的气魄。 这是秦淮河上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观。 杨宁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经过秦淮河畔,天色尚早,他倒不急着赶路,袁荣骑马跟在杨宁边上,心下却有些疑惑,不知道杨宁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杨宁出府,段沧海自然不好阻止,不过这些时日世子爷连续遇上危险,他本想亲自护卫跟随,杨宁知道这些时日无论是段沧海还是齐峰等人都十分辛苦,只让段沧海在府中随便找了两个护卫跟随。 经过夫子庙,杨宁转到一条长街之上,这条街上与秦淮河畔的风月繁华又大不相同,刚一转进街道内,便飘来阵阵花香,放眼望去,红花绿叶,姹紫嫣红,沿街两边竟然有诸多花坊,却是一处花市。 杨宁心下惊讶,如今都已经到了十月,却不想还有花市在经营,他对花花草草其实也不懂,骑马而过,花香扑鼻,见到各种奇花异草,许多品种还真是前所未见,心想到了这个月份还能开花放叶,这些花草必然不便宜。 不过南方气候宜人,哪怕是十月金秋,天气也还算温暖。 袁荣忽地明白什么,笑道:“闹了半天,兄弟该不会是要领着我去武乡侯府吧?哈哈,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你那位大舅子了,今日咱们正好去会会他。” “大舅子?”杨宁一怔,转头看向袁荣,却并无询问。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表现已经与从前那位世子很不相同,有些人脉自己可以不清楚,但却不能经常询问,否则难免让人起疑。 只是这一扭头间,目光忽地瞥见不远处一道人影,这花市上人来人往也不在少数,不过女眷居多,那道人影身材高大,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杨宁一眼便即瞧见,心下一紧,他一眼便即认出来,那人正是上次那名扮作太监的灰袍长者。 杨宁先后见过此人两次,第一次看上去是颇为儒雅的长者,第二次却化装成一个太监,这一次又是一身灰色长袍,长须飘飘。 “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家伙怎地会在这里?”杨宁大加警觉,翻身下马,灰袍长者显然并没有注意杨宁这边,在人群中穿过。 这老家伙身份不定,不过杨宁确定他嘴上的胡须必然是粘上去,否则前几日才瞧见他没有寸须,绝无可能在这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就长出来。 他禁不住追过去,在人群中挤到那边,袁荣不明所以,叫道:“宁兄弟,你这又是往哪里去?” 杨宁瞧见灰袍长者就在自己前面不远,加快了步子,忽听“哎哟”一身,经过一间花店门前,竟是撞在一人身上,那声音颇有些娇柔,似乎是个女子,杨宁一时也顾不得道歉,往前追出几步,只见那灰袍长者已经在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他止住脚步,茫然四顾,人来人往,却偏偏没了那灰袍长者的踪迹。 杨宁皱起眉头,便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突起,从长街另一头传来一阵紧如密鼓一般的马蹄声。 杨宁皱起眉头,暗想这是市集长街,人来人往,自己虽然骑马,却也只是缓步而行,但是现在这马蹄声,急如雨点,难道要踩死人不成? 果不其然,只见长街行人纷纷避让,有些人闪躲不及,扑飞在一旁,大呼小叫。 长街对面疾驰过来数骑,马蹄急促,看到长街之上人翻马仰,竟没有放缓的模样,杨宁眉头紧锁,正要避让,突然心下一沉,却是发现街道中间,正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蹲在地上玩着泥人,身边并无大人,那孩童一手抓住一个泥人,玩得正不亦说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到来。 那几匹骏马飞驰,显然也没有察觉到孩子就蹲在街道中央,边上有人已经发现此景,惊声尖叫出来。 杨宁此时却已经像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杨宁速度极快,但是那几匹马说到就到,距离那孩童已经近在几丈之间,以杨宁现在的速度,扑倒那孩童面前,如果骏马来不及勒住,他很可能会和那孩童一起被撞飞。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此时此刻,唯一有可能救下那孩子的只能是自己,自己如果奋力一搏,还有希望,否则这孩童必会被骏马踩踏在脚下,断无活命道理。 惊声尖呼声中,不少人已经扭头过去,不忍看着惊心动魄的场面。 马是好马,速度如电,眼见得最前面的一匹马距离那孩童不过丈许,杨宁距离那孩童亦有丈许之遥。 同样的距离,速度却不同。 骏马的冲速,当然不是杨宁的速度可以比,他只感觉心口一阵冰凉,情急之中,只盼能将全身的气力集中于双腿之上,眼见得要慢上一步,杨宁低吼一声,也就是这一下子,竟发觉胸口的劲力如同激流般倾泻而下,涌入到自己的两腿之间。 在力量灌入双腿之中的那一刹那,杨宁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抢在那骏马的头里,一把抓住了孩童的手臂,扯过抱在怀中向边上滚过去。 那匹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长嘶而起,前蹄扬起,一个人立,随即落下,正踏在那孩童刚刚所在的位置,若是杨宁差了一分,此刻孩童必然已经丧命马蹄之下。 “砰!” 杨宁滚动之间,收拾不及,撞在一间花铺摆在门前的花坛之上,全身一疼,好在这时候势头收起来,两手举起,将那孩童托在半空中。 “啊!”一声尖叫,一名妇人已经抢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定儿,定儿,你怎么样?” 杨宁只觉得浑身一阵冷汗,听到妇人哭腔,扭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个不到三十的妇人,看穿着倒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女眷,知道这孩童必然与她有干系,将孩童递过去,勉强笑道:“他他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那妇人一把抱过孩童,上上下下检查一番,见孩童安然无恙,这才放心,瞧见杨宁坐起,忙道:“恩公,多谢,多谢你救了我家定儿,大恩大德,我一定报答!”又急道:“恩公,你你流血了。”也顾不得其他,取出一只绣帕递给杨宁,“快,你先擦擦,我给你请大夫!” 杨宁这才感觉额头边上有鲜血流淌,火辣辣的疼痛,心知是撞在花坛上,皮肉之伤而已,也不接绣帕,摇头笑道:“无妨!”想要起身来,才发现刚才充满力量的两条腿此时竟然酸软无力,一时间竟难以起身。 “好兄弟!”袁荣已经冲过来,一脸惊骇,“你你没事吧?” 杨宁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鲜血,摇了摇头,双腿绵软无力,这让杨宁心下有些惊怕。 方才千钧一发,他却有所感觉,双腿陡然有力,似乎是从丹田内有劲气被自己情急之下调入到双腿。 如果不是劲力涌入,自己绝不可能有力量抢在骏马之前救下孩童。 可是此刻那股力量消失的荡然无存,而两条腿有些发麻抽筋,此前段沧海警告过他,绝不可轻易调动劲力,这一次情非得已,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格老子,还还有些本事!” 一个声音传过来,不是京城官话,语气颇有些傲慢,杨宁脸色一沉,抬头望过去,只见到就在自己前面不远,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骏马之上,一人居高临下,十分淡然地看着杨宁,阳光斜照,照在那骑身上,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照在杨宁的身上。 后面几匹快马也已经跟上来。 数人身着深绿色的劲衣,但是头上却缠着白布,腰间配着弯刀,虽然看上去身形也并不显得高大剽悍,但是一个个目露精光,行家一看就知道武功修为断然都不低。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此时一手牵着马缰绳,另一只手则是按在弯刀刀柄上,目光俱都盯在杨宁身上,一个个目光如刀,倒似乎杨宁是肇事者。 (本章完) ... 第五十八章 黑袍西门 袁荣扶着杨宁站起来,杨宁兀自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心下骇然,暗想总不至于真的伤了身体,因为方才情急使了内劲,这两条腿经脉受损,自此真的变成残废吧? “格老子,看这小子,都快要尿裤子了。”差点踩人的那家伙忽然抬手指着杨宁有些抖动的双腿,大笑起来,竟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方才差点踩死了人。 杨宁盯着那人,此时看清楚,那人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一身浅黄色的锦衣,鲜衣怒马,腰间缠着金色玉带,头上也缠着东西,却不是像其他人那样的白色头巾,而是一条紫色的头带。 这头带显然是用心制作,额头中间,竟然还镶嵌一颗红色宝石,边上还环绕着金色的丝线,一看就价值不菲,只是这样的头饰,杨宁此前并无见过,而这些人的声音,明显不是京城官话,倒像是川蜀口音。 其他几人也都肆无忌惮笑起来。 那黄衣青年也不多言,一抖马缰绳,催马欲走,杨宁已经沉声吼道:“站住!” 几人都是一怔,勒住马儿,黄衣青年上下打量杨宁几眼,唇边显出轻蔑笑意:“你让我们站住?” 杨宁此时感觉双腿发热,但是气力似乎恢复一些,不似先前那般酸软,缓缓吸了口气,淡淡道:“不错,我让你们站住。” 黄衣青年显然有些意外,饶有兴趣地伏在马鞍上,摆弄手中马鞭,道:“那你叫我们站住做什么?” 杨宁见这些人打扮,知道很有可能是外地进京的官宦子弟,亦有可能是地方豪绅的子弟,这类人无非是地方上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在地方上嚣张跋扈惯了,如今到了京城,依然是肆无忌惮。 杨宁暗想你今天也真是倒霉,老子可是锦衣世子,莫说我的身份,就是袁荣这个礼部尚书府的公子,那也不是吃素的。 袁荣见杨宁向自己递了个眼色,亦是觉得眼前这几个人只怕是从乡下过来的土包子,到了京城,还真般没规矩,瞧见四下里不少人正围观,有心要出出风头,摸出折扇,潇洒抖开,轻摇折扇,冷笑道:“你们有没有长眼睛?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这闹市之上,像你们这样肆无忌惮,伤了人又怎么办?”收起折扇,指着那孩童道:“若不是我兄弟出手及时,这孩子已经被你所伤,你可知道后果?” 黄衣青年瞥了杨宁一眼,戏虐道:“老子还真不知道你们京城的规矩,你告诉我,要真是踩死了那孩子,要赔多少银子?”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纷纷指责。 黄衣青年一干人却似乎没听见一般,毫不在意。 那妇人已经道:“若是伤了人,就要偿命,你们目无王法,都要关进大狱里去。” “杀人偿命?关进大狱?”黄衣青年放肆笑起来,“我从来不知道杀人还要偿命,至若关进大狱,老子往大狱里关的人不计其数,杀的人也不计其数,可自己就从没有进过大狱一步。” 袁荣心想这小子怎么比我还要嚣张,拉下脸来,道:“你现在就给本公 (本章未完,请翻页)子滚下马来,向这里的人道歉,否则!” 他话声未落,那黄衣青年猛然间一鞭子抽过来,袁荣措手不及,下意识抬手格挡,“啪”的一声,马鞭正抽在袁荣手臂上,袁荣“哎哟”叫了一声,怒道:“狗娘养的,你敢打人?” 那黄衣青年脸色一变,道:“你骂我?”又是一鞭子抽下,袁荣正要躲闪,身边影子一晃,杨宁已经欺身上前,探手而出,已经抓住了马鞭,冷声道:“这里是建邺,天子脚下,有王法的地方,将你们那一套收起来。你们纵马长街,肆无忌惮,不但惊扰百姓,差点伤及人命,让你们下马道歉,这是理所当然。” 黄衣青年马鞭被抓,眼中划过一丝讶色,随即显出怒容,用力想要将鞭子扯回来,杨宁只觉得这年轻人的气力倒不小,显然也有些底子,唇边带冷笑,手上微微加了气力,那黄衣青年性子显然有些倔强,手上也更是用力,很快,脸上就憋得有些通红。 杨宁见他握鞭子的手背青筋暴突,知道这小子是用上了吃奶的气力,眼中划过狡黠之色,猛地一松手,那黄衣青年措手不及,一时稳不住身子,向后一翻,已经从马背上栽倒下去,四周围观的人们见状,顿时轰然大笑。 身后那几名围着白头巾的男子纷纷下马来,有人去扶那黄衣青年,亦有人拔刀向杨宁冲过来。 便听得有人厉声道:“谁敢动手?”从旁抢出两人,正是跟着杨宁出来的锦衣侯府侍卫,也已经是拔刀在手,护在杨宁身前。 便在此时,又听到马蹄声响,从后又有两骑过来,当先一骑一身黑色的袍子,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在他身后跟着一名头缠包布的随从,一看就与黄衣青年是一伙人,那黑袍人看上去已经四十出头年纪,身形偏瘦,驰马过来,见到一众头缠白布的汉子拔刀在手,冷下脸来:“都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听到黑袍人的喝声,回头瞧见,显然对这黑袍人都十分敬畏,站在当地,都不敢动弹。 黑袍人翻身下马来,杨宁见他长相慈和,倒有几分忠厚之相。 “世子,出了何事?”黑袍人看着刚刚被扶起的黄衣青年,神情严肃,“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世子,哪个世子? 杨宁和袁荣不禁对视一眼,很快,就见袁荣身体一震,眼眸之中显出惊骇之色,杨宁心知这小子很可能已经猜到对方身份,只是此刻却不好当众向他询问,但瞧袁荣的反应,这黄衣青年的来历显然不浅。 随即心下又想,老子是大楚四大世袭侯爵之一的锦衣侯世子,对方就算也是个世子,难道比自己的地位还要尊贵? 边上一名头缠白布的随从凑近到黑袍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黑袍人神色更加凝重。 那黄衣青年见到四周百姓对自己指指点点,他当众摔落下马,颜面尽失,肚子里恼火不已,猛地抢过一名随从的弯刀,抬刀向四周环指,怒道:“谁再敢啰嗦,格老子一刀劈了你们。” 他面色狰狞,凶神恶煞模样,四周百姓也知道不好惹 (本章未完,请翻页),都是往后退了退。 “防人之口甚于防川。”杨宁见黄衣青年这种时候还在威胁百姓,嘲讽道:“我说你就想凭一把刀唬住京城的人们?” 黄衣青年豁然转身,盯住杨宁,眸中满是杀意,“你自寻死路,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建邺京城,天子脚下,是有王法的。”杨宁冷冷道:“我大楚皇帝,制定法规,就是要保护百姓安居乐业,你当众放肆,目无王法,那是不将我大楚皇帝放在眼中,如今还要将我碎尸万段,难道朗朗乾坤,在天子的眼皮底下,你敢杀人不成?” 袁荣在旁瞥了杨宁一眼,心下生出一股叹服,暗想这小子如今是不是精明的过头了,三言两语,就已经上纲上线,将黄衣青年的所为变成不将皇帝放在眼中,这要真是论罪,那满门抄斩也不够的。 黄衣青年还要再说,那黑袍人已经沉声道:“世子!” 黄衣青年似乎对黑袍人也颇为忌惮,气焰微弱,道:“司马先生,他们!” 黑袍人不等黄衣青年说完话,走上前去,打量杨宁一番,才含笑拱手道:“我家世子年纪尚轻,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看来还有个懂事的。”杨宁道:“你们家这位世子在街道上横冲直闯,差点伤及无辜,我劝你们回去之后,还是要多教育。” 黑袍人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要走,杨宁皱眉道:“站住!” 黑袍人停下脚步,回身笑道:“不知还有何指教?” “我还以为你这人懂点规矩。”杨宁皱眉道:“难不成你觉得撞伤了人,就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离去?” 黑袍人看到杨宁额角有些血迹,笑道:“是我的不是。”从身上取出一锭银子,道:“不知是否足够去看大夫?” 他这银锭子不小,看大夫自然是绰绰有余,杨宁摇头道:“治疗费,惊吓费,我和这小弟弟当然都少不了,不过你们家世子伤了人,难道不打算道歉?”想到袁荣,抬手指过去,“喏,还有这位,被你们家世子用马鞭抽了,这衣衫自然也要赔偿,治疗费和惊吓费当然也不能少。” 黑袍人微皱眉头,但他的耐心显然还不错,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道:“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银,这是二百两银票,四大钱庄都可以随时取出来,不知是否足够赔偿费用?” 杨宁也不客气,接了过来,转手递给边上那妇人,那妇人愣了一下,杨宁已经将银票塞进她手中。 “至若道歉!”黑袍人向几人拱了拱手,“我在这里代我家世子向诸位道歉,出门在外,难免有些误会,诸位海涵。” 黑袍人本以为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谁知道杨宁摇头道:“做错事的不是你,你用不着道歉。”指着黄衣青年,“道歉的应该是你!” 便在此时,却听得一阵骚动声响起,听到一个声音叫道:“在哪里?真是反了天了,还有没有王法?小公子在哪里?弟兄们,将那干狂徒都围住,一个都不能放过了!” (本章完) ... 第五十九章 蜀王世子 杨宁循声看去,只见到一群头戴方帽身着蓝衣的差人正往这边涌过来,人数不下二三十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当先几人却是灰色劲衣,气焰十足。 当先一人虎背熊腰身材高大,手按腰间佩刀,在他的边上,一名青衣小厮已经指向那黄衣世子道:“就是他,就是这小子差点伤了小公子。” “呛!” 那人拔刀出鞘,挥刀道:“大胆狗贼,无法无天,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也不要跑了。” 他手下那些官差如狼似虎扑上前来,瞬间就将黄衣世子等一干人围住,黄衣世子手下那几名头缠白布的侍从神情严峻,也是拔刀在手,护卫在黄衣世子身边。 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却是先跑到那妇人身边,那妇人抱着孩童,见大汉过来,就似乎是见到了救星,还没说话,那大汉已经道:“夫人,小公子没事吧?放心,谁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毛,老子就砍了他全家。” 他粗言粗语,那妇人微蹙秀眉,道:“定儿没事,不过不过恩公受伤了。” “恩公?”大汉一怔。 夫人已经看向杨宁,道:“就是这位恩公,如果不是他,定儿定儿只怕已经!”她眼圈本就发红,此时一说起来,有些后怕,眼泪便流下来。 大汉扭头看向杨宁,毫不犹豫上前去,拱手道:“恩公在上,受雷永虎一拜!”便要跪下去,杨宁急忙拉住,笑道:“客气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凡有些良知之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他一开始见一大群人凶神恶煞涌过来,不明所以,还有些错愕,此时已经明白,原来这帮人却是那妇人的帮手,看他们连官差都带过来,显然在这京城实力不弱,自己出手只是因为不能见死不救,哪怕那孩童是个小乞丐,他也会断然出手,却不想竟是救了一位小公子。 这京城高官重臣多如牛毛,随意救下的孩子身份颇为金贵,他倒也不是特别的惊讶。 不顾这大汉恩怨分明,一看就是个爽直性子,杨宁心下倒也有几分喜欢。 雷永虎道:“那回头再好好谢恩公,我先打发了无法无天的肇事者。”一扭头,见到灰袍人西门先生正看着自己,打量了一下西门先生的穿着打扮,立刻沉下脸,道:“你和那小子也是一伙的?” 黑袍人神情淡定,颔首道:“不错,阁下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故?” “所为何故?”雷永虎没好气道:“你眼睛瞎了?你们差点伤了我家小公子,搞得没事人一样,老子不给你们一点教训,看来你们都不长记性。”伸手就往那西门先生的胸口抓过去。 他身材高大,比之那西门先生高出一个头来,出手倒也不慢,那西门先生并不动弹,任由雷永虎抓住了胸前衣襟,眼中滑过一丝冷色。 雷永虎抓住西门先生前胸衣襟,用力一扯,他本以为以自己的气力,自然是轻轻松松将这看来并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如何起眼的黑袍中年人扯倒在地,先声夺人,杀一下那黄衣青年的气焰,然后再过去找正主麻烦。 孰知他这用力一扯,那西门先生竟然如同石雕一般,纹丝不动。 雷永虎微显诧异之色,再一次加力扯动,那西门先生依旧是动也不动,雷永虎有些气恼,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连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都无法搞定,那自然是颜面扫地,灌力于手,这一次卯足了气力扯动,便听得“嘶”的一声,雷永虎竟然从西门先生衣襟上扯下一块来。 雷永虎怔了一下,此时终于明白,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哟呵,还有些本事。”雷永虎打量一番,道:“你先闪一边去,对了,那小子,你过来!”抬手指着被围在中间的黄衣世子。 黄衣世子脸上此刻已经是难看至极,冷笑一声,也不理会,翻身上马,一抖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催马便走。 他胯下骏马还真不是一般的马匹,长嘶一声,往前冲出,朝着面前一名拦住的差役撞了过来。 那差役大惊失色,好在反应极快,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往边上闪躲过去,骏马立时冲出人群。 那黄衣世子显然是觉得情势麻烦起来,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只想撇下麻烦离开。 围观的人群见到黄衣世子忽然不问不顾催马便走,惊呼起来,纷纷闪躲,眼见得黄衣世子就要撒马而去,却见到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随即如同猿猴般窜起来,接着就听到那黄衣世子发出惊恐叫声,却是被扯下了马去,那骏马依然往前冲出一段才停住。 杨宁瞧见黄衣世子想要逃走,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为了救那孩童,他额头还因此流血,一切祸源都是黄衣世子所导致,今日若是就此放过他,杨宁心中实在不爽。 那黄衣世子冲出包围圈之时,杨宁便已经迅速冲出,随即从马背上将那黄衣世子生生扯下,落地之时,杨宁更是让那黄衣世子率先落地,而自己则是落在那黄衣世子的身上,避免受伤。 黄衣世子落地之后,脸上显出痛苦之色,西门先生见得黄衣世子落马,亦是大吃一惊,身形竟然如同鬼魅一般,欺身抢上前来,探手抓住杨宁肩头,随即轻巧一扯,杨宁只觉得身体轻飘飘地飘开,隐隐听到有一个声音惊叫“小心”,似乎是女子声音,只是没能多想,屁股已经率先落地,竟是被西门先生丢出了数米之遥。 西门先生的力道掌握的极好,杨宁虽然被丢开,但屁股落地,只是微有些疼痛,其他地方倒并无不适。 杨宁身体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心下却吃惊,这几番下来,已经知道这貌不惊人的西门先生实在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此刻对这黄衣世子和西门先生的来历大是好奇,又想到刚才自己被丢开时,似乎有个女子叫了一声,语气颇为关切,忍不住循声瞧过去,只见到那边挤了一群人,亦有五六个女眷 (本章未完,请翻页),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是谁提醒。 袁荣此时已经抢过来,扶住杨宁,问道:“兄弟没事吧?” 杨宁只是皱眉,袁荣见杨宁并无受伤,凑近杨宁耳边,压低声音道:“兄弟,此事还是到此为止,不宜闹大,那那好像是蜀王世子!” “什么?”杨宁一怔,心想原来袁荣已经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袁荣在杨宁耳边低声道:“蜀王是我大楚唯一的异姓王,就是朝廷也让他三分,这蜀王世子咱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杨宁先前就见袁荣有些退缩,此时心知袁荣定是早已经看出对方身份,所以才会畏缩不前,袁荣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却对蜀王如此忌惮,想来那蜀王也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倒是雷永虎见到杨宁吃亏,冲了过来,叫道:“这贼子,还敢动手伤人!”他虽然知道西门先生深藏不露,此时却毫无畏惧之色,奔上前去,挥刀临头照着那西门先生砍下去,不过他显然也不想伤人命,以刀背下砍,也不砍对方脑袋,而是照着对方肩头砍下。 西门先生一手扶着黄衣世子坐起,头也不回,另一只手的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石子,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那块石子直飞出去,“噗”的一声,正打在雷永虎膝盖处,雷永虎“哎哟”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是跪倒在地,竟不能动弹。 西门先生扶起黄衣世子,脸色冷峻,此时却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客气,淡淡道:“凡事都不必太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太过,对人对己都没有什么好处。”瞥了杨宁一眼,眸中划过一丝冷色,“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可是冲昏了脑子,只怕不明智。” 他再不多言,要扶着黄衣世子上马,黄衣世子却是一脸怨毒之色,指着杨宁道:“你小子记着,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杨宁已经站起身来,冷笑道:“你说的没错,此事不会就此罢休,你现在想走,那也走不成。”竟是一步一步往黄衣世子走过来。 四周众人见西门先生出手,也知道这人不好惹,本以为杨宁都被人轻松丢出去,应该不敢再纠缠,却想不到杨宁竟然还敢上前去,有人心中不由生出钦佩之心,却也有人觉得杨宁不识时务,只怕是在自讨苦处。 “你到底想做什么?”西门先生显然也想不到杨宁如同牛皮糖一样甩不开,皱起眉头。 杨宁走到西门先生面前,不过两步之遥,抬手指向黄衣世子,“我说过,他要道歉,向在场被他伤害过的每一个人道歉,否则他走不了。” “如果我们非要走呢?”西门先生淡淡道:“你觉得能够拦住我们?” 也就在此时,却见的空中一道光芒划过,随即听到“呛”的一声,一件东西落在黄衣世子那匹马前,众人仔细看过去,却只见一把钢刀竟然直直插在骏马前面的青石地面上,刀尖没入地面,刀身此时还在摇晃。 (本章完) ... 第六十章 道歉 长街青石板道虽然不似岩石那般坚硬,但是刀尖入地,这一手功夫却也颇为漂亮,不少人已经发现这把刀是从人群之中飞出来,禁不住瞧过去,只见街道上已经有人正自觉分开,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身着黑色甲胄在身,四十岁上下年纪,龙行虎步,气势颇足,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甲胄卫士,俱都是佩刀在身。 杨宁瞧见当先那黑甲人,怔了一下,却是认得,正是虎神营统领薛翎风,齐景出殡之日,杨宁是见过的。 薛翎风神情冷然,缓步走过来,西门先生微皱眉头,黄衣世子此时就站在马边,还没有上马,先是怔怔看着那把刀,直等到薛翎风走到没入地面的大刀之前,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薛翎风伸手握住刀柄,轻松从地面将那把大刀拔出,淡淡道:“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拦住你们?” 黄衣世子立刻显出怒容,指向薛翎风,怒道:“你是何人?” 薛翎风淡淡道:“京城戒严,禁止聚集斗殴,这是朝廷的旨意,无论是谁,都要遵守朝廷的法度。”双目微抬,眼神犀利:“遵守朝廷法度,便是帝国子民,否则便是挑衅王法,在本将眼中,一律视为触犯王法的非法之徒。” 西门先生察言观色,知道来者不善,拱手道:“我们来自西川蜀地,并无意违抗朝廷的法度。” “有意无意我也不在乎。”薛翎风冷冰冰道:“本将没有时间去抽丝剥茧,一直以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哦?”西门先生淡淡笑道:“不知阁下看到什么?” “有人在大街之上聚众斗殴。”薛翎风道:“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自然是谁也走不了。” 西门先生道:“莫非这些事情归你所管?” 薛翎风道:“京城戒严,虎神营协助京都府共同维持京城秩序,本将自然管得。” “看来你是虎神营的人!” “这是我们虎神营薛统领。”薛翎风身后一人道:“京城的秩序,自然是由薛统领管辖。” 西门先生眼角微跳,薛翎风已经瞧见黄衣世子,淡淡道:“据我所见,是你在这街道之上横冲直闯,不顾他人安危,这才导致目下这种状况,追其根源,其错在你,不知我是否说错?” 黄衣世子冷笑道:“是又如何?” “既然你已经承认,那就很好解决。”薛翎风看向杨宁,招了招手,杨宁见薛翎风虽然表情冷淡,但言语之中似乎已经偏向自己,走上前去,拱手道:“薛薛统领!” “你是事发的见证人?” 杨宁微挺胸,点头道:“是,这小子在街道上放马直冲,差点撞死了人,不但我是见证,这四周有很多人都瞧见。” “你觉得应该如何解决?” 西门先生皱起眉头,淡淡道:“阁下既然是虎神营统领,插手此事,本也无可厚非,只是既然要处理此事,难道还要假手于他人?”他双眉微挑,“天子脚下,尽忠职守是本分,若是处事有失偏驳,只怕会惹来非议。” 杨宁知道西门先生的话中意思,显然是对薛翎风询问自己的意见大为反对。 不过这西门先生之前表现倒颇为冷静,此时却 (本章未完,请翻页)似乎有些先入为主,早早断定薛翎风会有失偏驳,这让杨宁心下疑惑,暗想此等人物,不至于因为薛翎风随口问一句便沉不住气,更不应该如此直白甚至带有警告性与薛翎风说话。 薛翎风表情冷淡,道:“是否有失偏驳,并非你说的算,众目睽睽,若有其他百姓说本将处事不公,本将现在就可以摘下头盔。”也不多理会,问杨宁道:“你说,你本想如何解决?” “王法如何处置,我不懂。”杨宁朗声道:“不过此人惊扰百姓,而且伤了人,按照常人的规矩,就该赔偿道歉。” “赔偿道歉?”薛翎风微微颔首,“如果其错在他,这是理所当然。”目光如刀,盯住黄衣世子,“你方才已经承认,闹市生波的根源在你,所以赔偿道歉自然都由你来承担,想必你也无话可说。” 四周百姓对黄衣世子早就看不顺眼,此时听虎神营统领都这般说,便有不少人叫嚷起来:“赔偿道歉,赔偿道歉!” 黄衣世子脸上肌肉抽搐,恼怒道:“你你可知道我是谁?”他万没有想到以往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今日竟然会闹出如此风波,眼见得四周百姓声势浩大,都在指责自己,此时慌了神,只想到拿出自己的身份来震慑对方。 薛翎风摇头道:“我不知道。” 西门先生正要说话,黄衣世子已经冷笑道:“我是蜀王世子,西川蜀王是我父亲,你们敢对我如何?” 西门先生本想阻止,却还是来不及,见黄衣世子亮出身份,眉头微皱。 “那你知道他又是谁?”薛翎风指着杨宁道。 黄衣世子一怔,薛翎风淡淡道:“这位是锦衣侯世子,蜀王对大楚有莫大功劳,锦衣侯立下的功勋,似乎并不在蜀王之下。”冷哼一声:“世子在这个时候搬出蜀王来,不知道究竟是何缘由?” 蜀王世子得知杨宁身份,呆了一下,便是西门先生眼中也显出错愕之色,一双眉毛锁得更紧。 “他在撒谎。”杨宁眼珠子一转,猛地抬手指着蜀王世子,“他不是蜀王世子。” 四周众人都是一怔。 “蜀王功勋赫赫,家教应该极严,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目无王法,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视他人生命如草芥。”杨宁大声道:“此人在京中行凶,飞扬跋扈,蜀王怎可能有这样的世子?这人一定是冒充蜀王世子,还请薛统领明察。” 薛翎风本来是神情冷淡,听得杨宁这般说,眼眸之中划过一丝笑意,却是一闪而过,瞥了蜀王世子一眼,道:“锦衣世子的话,不无道理,你真的是蜀王殿下的世子?” 蜀王世子被怀疑身份,大是着急,正要辩解,西门先生已经抢到蜀王世子身前,道:“薛统领,无论谁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你既说京城戒严,此刻百姓聚集,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以我之见,还是迅速解决此事为好。” 杨宁冷笑道:“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我早说过,赔偿道歉,此事也就罢了,我们并不是无事纠缠之人。”指着蜀王世子道:“你到底道不道歉?” “为何非要世子道歉?”西门先生皱眉道:“我已经代世子道过谦。” 杨宁道:“道理很简单,你道歉与他道歉意义不同。你只是他手下的一个跟班,如果你可以代他道歉,是否以后但凡有一点势力之人都可以肆意妄为,一旦惹 (本章未完,请翻页)下事端,就可以让自己手下跟班受过,自己却安然无恙?”他声音提高,大声道:“只有他亲自道歉,才能让以后的人知道,谁犯的过错,谁自己来承担,绝不可因为自己的身份轻易躲过。”一字一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言一出,四周欢声如雷,需知这里是京城,遍地王公贵族,免不了以势压人之事,杨宁身为锦衣侯世子,却说出这样话来,那可是深得人心,四下里一片叫好声,已经有人喊道:“锦衣世子和蜀王世子都是世子,可是所作所为天差地别,一个骄横狂妄,不顾他人安危,一个却不顾自己安危挺身救人,这便是锦衣侯和蜀王的差距。” 蜀王虽然在西川位高权重,但京城的人们自然感受不到这一点,所以并不忌讳贬低蜀王,反倒是锦衣侯在京城威望极高,深得百姓之心,杨宁先前不顾自己安危从马蹄之下挺身救人,许多人亲眼看见,本就对他十分钦佩,此刻知道这年轻人竟然是锦衣世子,更是欢欣鼓舞,一时间人们对杨宁的喝彩之声不绝。 西门先生显然也知道群情激扬之下,此事难以善了,此刻前方是身材魁梧的薛翎风带人拦住去路,后面雷永虎则是带着那群官差堵在后面,而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更是水泄不通,蜀王世子这一刻却是成了过街老鼠。 西门先生微一沉吟,终是凑近蜀王世子耳边,低语两句,蜀王世子眸中显出恼怒之色,可是见得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双拳握起,紧咬牙关,目中满是怨毒之色瞪着杨宁,若是目光能杀人,杨宁此时已经是死了无数回。 “我我向你向你道歉!”蜀王世子低下头,“是我的错,我!” 他声音很小,四周百姓有些喧闹,杨宁虽然听得清楚,却还是高举双手,示意人们静下来,人们见状,也都止住声音,等四下里一片寂静,杨宁才道:“你刚才说什么?我们都没有听见。” 蜀王世子只觉得脸上火烧一般,羞恼无比,犹豫一下,咬了咬牙,终于道:“是我错了,我我对不住你们。” 杨宁四下看了看,见到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招了招手,那妇人抱着孩子过来,杨宁才道:“你最该道歉的是向他,这孩子差点死在你马蹄下。” “你不要得寸进尺。”蜀王世子恨声道:“我已经道过谦。” “你说什么?”杨宁侧着耳朵,“我们都没有听见。” 蜀王世子拳头青筋暴突,他此时只盼越早离开这里越好,冲着那孩子道:“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放马奔驰!” 人们听得清楚,都是一阵哄笑,更有人拍起手来。 蜀王世子颜面无存,翻身上马,瞧着挡在马前的薛翎风,怒道:“闪开!” 薛翎风显然也不想逼人太过,闪身到一旁,蜀王世子坐在马背上,盯住杨宁,冷笑道:“锦衣世子,好,我今天认识你了,你放心,咱们日后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打交道,知错能改都不是坏事。”杨宁笑道。 蜀王世子目光如刀,一抖缰绳,催马便走,西门先生却是看了杨宁一眼,淡淡笑道:“听闻锦衣侯已经过世,以后还望世子多多保重。”也不多言,领着一众随从跟在蜀王世子身后离去。 (本章完) ... 第六十一章 金盏银台 蜀王世子一干人离开之后,人们也都开始散去,薛翎风这才向杨宁道:“世子不认识蜀王世子?” “我为何要认识他?”杨宁潇洒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认识,也不会有任何交情。” 薛翎风露出一丝笑容,道:“世子的性情,与将军很像。”提到齐景,薛翎风眸中微显黯然之色,不等杨宁说话,已经道:“最近城中戒严,世子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尽量不要外出。” 杨宁知道薛翎风是为自己好,心想这虎神营也算是锦衣侯留下来的资源,点头道:“多谢薛叔关照,我记下了。” 薛翎风微显欣慰之色,也不多言,带着手下几人离去。 薛翎风刚走,雷永虎已经上前来,比之先前多了几分敬意,拱手道:“世世子,夫人不好多留在这里,她说回头自会登门道谢。” 杨宁也已经发现那妇人带着孩子离开,笑道:“举手之劳,不用麻烦。”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雷永虎认真道:“那是蜀王世子,真要是撞上了我们家小公子,他他也未必能够伏法。” 他话声刚落,袁荣声音已经在旁边响起:“兄弟,你这次可是真的将蜀王得罪了。” “怎么,袁兄害怕?”杨宁瞥了袁荣一眼,心想你小子刚才畏缩不前,定是畏惧蜀王,没好气地道:“那位蜀王世子可是当街用马鞭抽你,我瞧你一定也不计较,看来袁兄的心胸真是宽广。” 袁荣自然听出杨宁的嘲讽,只是笑了一笑,也不多言。 雷永虎再三拜谢杨宁,这才带人离开,杨宁不禁向袁荣问道:“这雷永虎又是哪个府里的人?” “我也没见过。”袁荣摇头道:“不过方才他领着京都府衙差过来,不是京都府尹府上的人,应该就与刑部有关系。” “哦?”杨宁心想这天子脚下之地,到处都是官员,一不小心就能和其他官员结下恩仇。 忽地想到什么,目光扫动,袁荣见杨宁四处找寻,奇道:“兄弟在找谁?” “我我先前好像撞上了一个人,似乎是个女子!”杨宁只见到街道上人来人往,皱眉道:“当时也没看清楚,总要向人家道歉的。” 袁荣失笑道:“兄弟现在看起来,不像是锦衣侯府的人,倒像是我们礼部的人,刚逼了人家蜀王世子当众道歉,如今又想着自己向人道歉,我家那老爷子知道,定会对兄弟大加夸赞。” “对了,那蜀王世子到底什么来路,京城重地,也敢如此猖狂?”杨宁皱眉道:“那西门先生又是什么人物?” 他心下其实对西门先生的好奇更甚蜀王世子,西门先生轻巧便将他丢出数米之远,武功了得,绝非泛泛之辈。 袁荣低声道:“蜀王是西川之王,近百年来,西川之地都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李家坐镇,到如今这一代蜀王,李家已经是第四代蜀王了,不过当今蜀王李弘信是真正受朝廷赐封的王爵,之前几代人,都是自立为王而已。” 杨宁皱眉道:“如此说来,李弘信是西川藩王?” “这是我与兄弟私底下说话,虽说如今西川之地也是我大楚的疆域,但是李弘信却是西川之地的土皇帝。”袁荣压低声音道:“若要说起这位李弘信,与你们齐家其实渊源不浅。” “与我们齐家还有渊源?”杨宁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袁荣笑道:“看来兄弟对你们齐家往日的荣光了解的不多。我大楚和北汉南北分治之后,巴蜀西川就成了朝廷的心病,二十多年前,你们锦衣老侯爷还在世,李弘信的父亲刚刚过世,西川局势不稳,朝廷立刻调动十万大军,用锦衣老侯爷为帅,准备进剿西川。” “祖父统兵,自然是所向披靡!” “那是自然。”袁荣笑道:“老侯爷一路过关斩将,虽然说不上是势如破竹,但也算是十分顺利。” “既然如此,西川李家为何还能存留至今?”杨宁皱眉道:“李家如何还能在西川做土皇帝?” “李弘信还在守丧期间,我大军杀到,李弘信立刻调兵遣将,他们李家在西川根深蒂固,倒也凑出数万兵马抵挡。”袁荣道:“西川之地崇山峻岭,险要之地众多,李弘信当时虽然年轻,却很会用兵,调兵扼守各处要地,据说还将李家几代人存下来的金银珠宝全都拿出来,鼓励川军御敌,老侯爷越是打到西川腹地,战事也就越加的艰难。”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西川成都平原,四面环山,身在其中,要想杀出来固然不容易,可是凭借天堑要地,要想杀入进去,自然也是极其困难。 “西川之战,双方都是损兵折将,只是西川以一隅之地想要与我大楚相抗,也是痴心妄想,真要打下去,老侯爷总是能够平定西川。”袁荣缓缓道:“朝廷是铁了心要平定西川,老侯爷对西川用兵大半年,步步逼近成都,眼见得成都迟早要陷落,这时候北汉人倒是帮了西川李家一个大忙。” “北汉?” “不错,北汉见朝廷在西川用兵,自以为是大好良机,出兵南下。”袁荣笑道:“我大楚陈兵淮水,据我所知,当时朝廷并不想因为北汉人的侵攻放弃对西川唾手可得的胜利,准备先在淮水拒水死守,先拿下成都再挥师北进。”嘿嘿一笑,“不过李弘信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忽然偃旗息鼓,向朝廷称臣,淮水那边战事吃紧,朝廷便也准了李弘信的请降,赐封他为蜀王,调兵北上。” 杨宁这才明白事情原委,道:“原来如此,只是这蜀地终究没能彻底清除。” “所以西川李家对你们齐家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袁荣轻声道:“当年西川之战,楚军杀了不少李弘信的族人亲眷,而川军也伤了老侯爷手下不少将士,从那时候开始,你们齐家和李家就互相瞧不顺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左右瞧了瞧,低声道:“虎神营薛翎风是你父亲的旧部,他的父亲当年也曾跟随锦衣老侯爷攻打西川,还因此受了伤,瞎了一只眼,你说薛翎风对西川李家能客气的了?” 杨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今日薛翎风对自己颇为偏护,而西门先生对薛翎风心存警惕,原来双方早就有恩怨。 袁荣还要多解释一番,忽见杨宁目光望向一处,目不转睛,忍不住顺他目光望过去,只见到杨宁正瞧着斜对面一家花铺,他心知这满街花店,杨宁定然不是被那花店所吸引,仔细瞧了瞧,发现那店外正有一名女子赏花,一身水绿色的衫子,穿着到很是普通,那女子肤色也不是很白,但自有一股小家碧玉清新脱俗的气质。 袁荣立刻笑起来,凑近杨宁耳边,低声道:“兄弟是看中了那姑娘?眼光不差,这小妮子倒也水灵。” 杨宁白了袁荣一眼,这才快步走过去,袁荣急道:“怎地这般猴急,宁兄,追女人可不能太直接,我先教教你。”又道:“不是要去武乡侯府吗?我说咱们还要不要去?” 杨宁根本不理会,穿过街道,到了那花铺门前,一阵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这花铺与其他花铺一样,门前设有花棚,里面的花儿正开的艳,卖花的是个老汉,脸上的褶皱如同花盆里的泥土,满是沧桑,见到杨宁走过来,立刻上前招呼道:“世子,要买花吗?这里可都是上等的名花,您好好瞧一瞧。” 杨宁先前与蜀王世子的冲突,许多人都是看见,而且不少人也都已经知晓了杨宁身份,事情就发生在这附近,这卖花老汉先前也是围观者,此时见到杨宁过来,颇为欢喜,只是京中高官重臣多如牛毛,穿梭在街市上的王公公子也是不在少数,杨宁虽是世子,但在京城,人们自然也算是见怪不怪。 “我随便看看。”杨宁微微一笑,走到一只花盆前,距离那女子不过几步之遥,打量了几眼,只见那女子气质娴雅,样容清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颇为清淡的衣衫,却与她不施粉黛的模样大是契合。 “世子,这里有紫金盘、叠翠楼、白玉冰,唔,里面还有一株满堂红,是我这店里的镇店之宝。”老汉殷勤介绍道:“世子若是有看中的,我派人送到府上去,摆在府里,定会好看,世子随便赏几个钱就成。” 杨宁“哦”了一声,心想这卖花的倒会取名字,这些雅致的名字叫出来,倒也能够博人眼球。 老汉一边说,一边介绍,紫金盘紫花金边,叠翠楼花瓣重重叠叠,白玉冰顾名思义花色纯白,一个个争奇斗艳,只可惜杨宁对花卉所知极少,那老汉说一声,他就装模作样点点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花,偷瞟那女子,只见那女子此时正观赏一盘鲜花,那花蕾金黄色,花瓣却是纯白。 “掌柜的,这盆金盏银台要多少银子?”那女子忽然抬头,向老汉瞧过来,此时终是看到站在老汉身边的杨宁,恰好杨宁也正看着她,两人四目相接,那女子有些慌张,立刻低下螓首。 (本章完) ... 第六十二章 品花 杨宁倒不是对这女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先前追赶灰袍长者时候撞了一个人,情急之下没来得及停下道歉,但似乎也是穿这样一身水绿色的淡衫,正想上前询问,见到女子低下头,一时倒不好立刻上去。 卖花老汉听那女子问价,忙过去道:“姑娘看中了这金盏银台?”竖起大拇指,“真是好眼光,姑娘是行家,你满街找找,这种时节,金盏银台极其难觅,这条街上绝不会超过三盆。” 女子这才抬头,道:“我在街上找过,看你这里有,所以问问要多少银子。” “姑娘看来是真心看上了它。”卖花老汉笑道:“你既然是行家,也知道便是平日里这金盏银台也不便宜,莫说这样的时节,更是难寻的紧。姑娘如果要拿走,给二两银子就成。” “二二两银子?”女子秀眉蹙起,显然没有想到一盆花的价钱却是如此昂贵。 卖花老汉自然也看出女子嫌花贵,解释道:“我是看姑娘懂花,有心要将它卖给你,我在这里经营花铺多年,绝不会乱开价码,姑娘若是找到比这更便宜的,这盆花我就分文不取送给姑娘。” 女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盆金盏银台,勉强一笑,“那我再到别处看看。”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回头又瞧了瞧,颇有些依依不舍。 杨宁虽然不懂花,却看得出女子对这盆金盏银台十分喜欢,见那女子要走,终是道:“姑娘且慢!” 那女子一愣,杨宁已经上前去,向卖花老汉道:“这是二两银子?” “世子也要买这盆花?”老汉忙道:“本来世子要花,孝敬世子赏玩都可以,只是只是花市有花市的规矩,不能破了规矩,否则其他人家都会!” 杨宁笑道:“我明白。”从身上取出钱袋子,取了二两银子送过去,这才端起那盆花,走到女子面前,含笑道:“姑娘喜欢这盆花,拿去便好。” 女子立刻摇头,道:“不能。”显然有些紧张,转身要走,杨宁忙道:“姑娘是否觉得我太过唐突?其实我没有其他意思,这盆花是你应得的。” 女子停下脚步,回头来,奇道:“世子为何这样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先前事出仓促,我撞上了姑娘,不知是否有此事?”杨宁心下还不是十分确定。 女子低头轻声道:“你也是无意的,我我已经忘记了。” 杨宁双眉舒展,心想好在没有认错人,笑道:“我误撞姑娘,姑娘不与我计较,我却不能装傻充愣。这盆花,就算作是对姑娘的歉意,姑娘定要收下,否则我心中不安。” 卖花老汉已经接了银子,只想这单买卖做成,在旁道:“姑娘,世子是大好人,刚才他可是连蜀王世子都不怕,挺身而出,世子有此心意,你收下就是。” “我我刚才也看到。”女子有些拘束,脸颊竟有一丝晕红,“不过这花我不能收,我不能随意受人之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道:“这并非随意受人之物,而是向姑娘赔礼道歉之物。” “不成。”女子依然摇头。 杨宁想了一下,才笑道:“姑娘似乎对这金盏银台十分喜爱,我其实并不懂花,不如这样,姑娘如果有时间,可以给我讲讲这里的花花草草,让我长长见识,不知意下如何?” 卖花老汉在旁急道:“姑娘一看就是懂花之人,世子既然有心想要品花,姑娘大可以与世子切磋一番,也让老汉长长见识,说不定这盆花可以送给姑娘。” “这!”女子瞧了瞧杨宁手中的金盏银台,有些犹豫,微一沉吟,才道:“其实我懂的也不多。” 杨宁忙道:“先不说别的,敢问姑娘,这金盏银台名字别致,又如何解释?” 女子见杨宁和气的很,胆子也微大了些,微微一笑,甜美可人,抬起纤纤玉指指着金盏银台道:“世子你放下这盆花,从上细看。” 杨宁依照女子之言,放下手中花盆,居高临下而观,女子微上前来,道:“你看这花朵,四周都是白色花瓣,绽开之后,是否像一座银色的台面,中间黄色的花蕾,是否像一只金盏?” 杨宁本来还没察觉,听女子这般解释,细细一看,还真如她所言,喜道:“不错不错,是这个意思,这花蕾还真像放在台面上的一只金色酒盏。” “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女子微笑道:“台盏分明,这种花并非都是如此,有些花瓣散开,难成台面,有的花蕾形状生得不好,也没有金盏模样,只有细细护理,而且气候适宜,才能生出这个样子。” “哦哦,如此说来,长成这个样子的几率是不是很小?”杨宁请教道。 女子想了一下,才道:“据我所知,五百朵或能有一朵生出这个样子。” “姑娘好见识。”卖花老汉竖起大拇指,“真正是地道的行家,老汉在这里经营花铺多年,卖花的人无数,可是大都似懂非懂附庸风雅,真正懂花的却是屈指可数!”说到此处,忽地意识到杨宁也不懂花,大是尴尬,不敢继续说下去。 杨宁却笑道:“你说的没错,附庸风雅的人多如牛毛。”又道:“如此说来,这金盏银台还真是千里挑一了,也难怪姑娘会对它如此青睐。” 女子想了一下,才道:“其实不是我喜欢,是是我娘喜欢这种花,她这一生,也唯有对金盏银台情有独钟。” “令堂定是个素雅之人。”边上传来袁荣声音,这小子磨磨蹭蹭,也终是过来,笑嘻嘻道:“也只有像令堂那般素雅之人,才能养出姑娘这般人物。” 袁荣突如其来,倒是让女子吓了一跳,本来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杨宁忍不住瞪了袁荣一样,暗想这小子真是眼力太差,这时候跑上来凑什么劲,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赶他离开。 “几位前来,让我这小花铺灼灼生辉。”卖花老汉当然也看出袁荣出身贵门,抬手道:“这屋里还有不少上好的品种,几位不如进去观赏一番,或能找到喜欢的品 (本章未完,请翻页)种。”向那女子道:“姑娘是懂花之人,还请一同赐教。” 女子看上去紧张拘束,摇头道:“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娘还在家里等我。” “姑娘,天色还早,其实也不用太急。”杨宁对女子在花卉上的见识大为钦佩,抬手道:“姑娘放心,我们只是赏花,你也说这金盏银台是令堂所喜欢,却不知姑娘又喜欢什么花?这里面或能找到姑娘喜欢的品种?”瞥了袁荣一眼,道:“这人虽然不大规矩,但是有我在这里,姑娘也不必担心他,就当他不存在就好。” 女子听杨宁说的风趣,嫣然一笑,袁荣苦着脸道:“宁兄,哪有这般说自己兄弟的?我又哪里不规矩了?” 不过杨宁这般说,女子倒也没有拒绝,她显然是个极爱花道之人,那卖花老汉领着进了屋内,只见宽敞的大堂之内,四周都是形状各异的花花草草,花草香味充斥屋内,让人心醉。 女子看到四下里的花草,清澈的眼眸显出欢喜之色,那老汉笑道:“今日几位既然赏花,老汉斗胆出个题目,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哦?”袁荣一抖折扇,笑道:“你尽管说来,我看看你能出怎样的题目?” 杨宁心想我对花草一无所知,真要出这方面的题目,自己两眼一抹黑,只是那女子就在边上,也不好拒绝,含笑道:“姑娘,是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又知道这个时代动问女孩子家名姓实属冒昧,加了一句:“若是不方便,不说也罢。” 女子想了一下,才道:“世子叫我小瑶就好。” “是瑶池的瑶?” 女子微点螓首,杨宁笑道:“原来是小瑶姑娘,这位大叔要出题目靠靠咱们,小瑶姑娘意下如何?” 小瑶似乎有些兴趣,问道:“不知是什么题目?” 老汉笑道:“老汉的题目其实很简单,三位说说,这满园花草之中,何花才是花中之魁?” 花中之魁? 杨宁禁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瞥了袁荣一眼,袁荣却是哈哈一笑,一收折扇,道:“我先来。”抬起折扇,指向一处,“依我看来,这花中之王,非这牡丹极品‘满堂红’。” 杨宁心想你小子眼力倒不差,看来在花道之上也有那么一点见识,先前这卖花老汉就说屋里的“满堂红”乃是镇店之宝,这小子倒是一下就指了出来。 满堂红,花如其名,红艳艳喜气逼人。 “这满堂红,花朵娇嫩,大开大阖,有国士之风。”袁荣缓步走过去,洋洋得意道:“其色纯正,寓意深远,象征我大楚红红火火,江山万年,乃是天降的祥瑞。正所谓,扬碧水之清波,滋厚土之沃壤,凝山岱之精气,集水秀之柔肠,昂昂然自远古走来,艳艳然从岁月异妆,跃跃乎随千卉出新,姣姣乎竞百花较靓。” 杨宁听得额头上冒黑线,心想这小子不亏出自礼部尚书府,见他摇头晃脑的模样,若不是边上有人,真有一种冲上去扁揍一顿的冲动。 (本章完) ... 第六十三章 濯清涟而不妖 卖花老汉点头道:“这位公子眼力极好,满堂红是我这花铺的镇店之宝,价格也最为昂贵。”看向杨宁,杨宁却不等他说话,已经含笑向小瑶道:“小瑶姑娘以为这花中之魁又花落谁家?” 小瑶却是走到一盆花前,目光柔和,道:“小瑶觉着这玉玲珑也算上品。” “哦?”卖花老汉笑道:“姑娘为何会以为是它?” 杨宁见那玉玲珑花瓣纯白,甚至有一种晶莹之感,比起满堂红,自然毫无艳光可言,但简单干净,素雅之中不失魅力。 “玉玲珑一丝不染,冰清玉洁,若论高贵,确实不及满堂红。”小瑶说起花卉,秀气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只是花道如人,人心品质,其实与出身贵贱并无干系,历历清白,真火灼练,勿以私欲使自己内心蒙尘,只有这样,才能目光清澈。”回转身,看向杨宁这边,继续道:“心无尘埃,方能平和待人,没有私欲,才能公平处事,治国兴邦,就像就像世子今日所为,并不在意自己的出身,也不在意他人的出身,挺身救人,却又不屈于人,正如这玉玲珑一般。” 这小妮子真是会说话,杨宁心中夸赞,却也是美滋滋的,暗想小瑶看起来干干净净,一身衣着看上去也只是出身普通人家,但是言谈却是很有修养,以花寓人,比之袁荣那满嘴空话却又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至少小瑶所言,浅白易懂,不似袁荣那般掉了半天书袋子,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小子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杨宁心中虽喜,但口中却道:“小瑶姑娘过过奖了。” 袁荣却是摇头晃脑道:“小瑶姑娘这番高论,让人醍醐灌顶,这样说来,这满堂红却也是落了下乘。” 卖花老汉也是赞道:“姑娘几句妙语,便让这玉玲珑身价倍增了。”这才看向杨宁,拱手道:“世子,不知您又以为何花为最?” 杨宁笑道:“我对花卉一窍不通,就不献丑了,从他们二人之中挑一个获胜便可。” 袁荣哈哈笑道:“宁兄,你是不想,还是不敢?这里就咱们几个人,便是说错了,满嘴胡话,我保证咱们几个也不会张扬出去的。” 杨宁见他一副充满优越感的样子,心下恼火,道:“若要说在这里寻找花中之魁,我还真是找寻不到。” “世子是说,在此并无您心中的花中之魁?”卖花老汉忙道:“敢问世子心中花魁又是何选?” 杨宁想了一下,才道:“荷花!” “荷花?”卖花老汉和袁荣对视一眼,袁荣立刻大笑起来,道:“宁兄果然是见解独到,十月深秋,还真是找寻不到荷花。不过在我家后花园的池子里,每年都有荷花盛开,稀松平常,真要论起来,应该是我府中最不值钱的花卉。”指着那满堂红,“宁兄可知道就是这一盆满堂红,足可以换来你们琵琶街所有府邸中的荷花?” 他言语之中,显然对荷花大是不屑。 卖花老汉也笑道:“世子原来是爱莲之人,不过咱们这条街上的花铺,还真是少见有叫卖荷花的。不过花卉也并非以价钱论高低,世子爱莲,想必自有原因。” 杨宁听卖花老汉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言辞之中却明显对荷花也颇为轻视,倒是小瑶秀眉微蹙,似乎在想着什么。 他也并不争执,微一沉吟,才朗朗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予独爱莲之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枝不蔓,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声情并茂,吟到这里,声音忽然抬高:“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袁荣出自书香之家,文采不弱,陡然间听到杨宁吟出这首词来,呆了一下,显然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小瑶清澈的眼眸之中也是显出惊异之色,想了一想,轻声道:“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明眸显出光彩,“世子,这这便是你喜欢莲花的原因?” 杨宁很淡定地微微颔首,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忽听得袁荣大叫一声“妙”,竟是上前抓住杨宁手臂,问道:“宁兄,这是何人所做?当真是一等一的文采,原来你竟然认识这般人物,能否介绍让我认识?”叹道:“我自问文采不差,可是这么多年来写的诗词歌赋,和这一首相比,那就是一坨狗!”意识到小瑶就在边上,及时憋住。 杨宁心想你小子倒也知道好歹,不过这小子一上来就似乎确定这首《爱莲说》不是自己所作,显然是看轻自己,眼睛一翻,反问道:“你的意思,我就不能作出这样的诗词?” “当然不能。”袁荣竟是十分肯定道:“你有几斤几两,我难道不清楚?这可不是谁都可以做出来的极品妙句,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就是这两句,足可以传颂百年。” 杨宁心想你的见识还是差了些,这两句可不仅仅只传颂百年,抖开袁荣抓住自己手臂的手,道:“你愿意说是谁所做就是谁,出了这个门,你对外吹嘘是你所做,我也绝不会拆台。” 袁荣心想你这话有个屁用,这里有人听到出自你口,否则还真要拿这首词出去招摇撞骗。 “世子出口妙语,佩服佩服。”卖花老汉虽然文才不高,但是看袁荣和小瑶的反应,便知道这是一首佳作,向袁荣笑道:“公子以为今日花魁之选,该谁获胜?” 这卖花老汉其实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邀请杨宁进店品花,实际上就是为自己打个广告。 杨宁当街救人,与蜀王世子针锋相对,围观者甚众,而且这种事情很快就会在京城传开,杨宁的声望必然会大涨。 到时候只要对外宣扬,锦衣侯世子曾经在这花店之内品花论卉,对自己花铺的生意自然是大有益处,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由自己来评定谁是最终的胜利者,毕竟锦衣侯世子身份尊贵,而袁荣看起来也是出身豪门,自己若判定胜者,只怕会得罪人。 袁荣笑道:“就看在这首词的份上,胜者自然是这小子。”看向小瑶,问道:“姑娘以为如何?” 小瑶本就只是为品花,并无胜负之心,更何况杨宁这首词语出惊人,短短几句话,却是将莲花外形品质甚至是寓意展现的淋漓尽致,心下生出钦佩,嫣然笑道:“世子的莲花,自然是花中之魁。” 杨宁哈哈笑道:“我只是胡言乱语,你们不要当真。” “世子如果真的是随口而言,那就更了不得。”小瑶嫣然笑道:“随口而言,就能有此佳句,若是稍加用心,岂不更是妙句天成?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样的佳句并不是时时能够得闻。” 杨宁摸摸脑门子,道:“其实话虽这样说,真正 (本章未完,请翻页)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却并不多见。” 袁荣在旁道:“宁兄所言极是,我瞧秦淮河上下,无论是画舫还是乐坊,身在污泥之中的多如牛毛,却极少有人能够不受风尘之染,反倒是一个个庸俗不堪,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上加难。” “正因为艰难,所以才会宝贵。”杨宁道:“十里欢场,莺莺燕燕,哪有几个干净的人物。”说到这里,忽觉得不该在小瑶一个姑娘家面前议论这些,正要改变话题,却发现小瑶脸色有些苍白,竟是转身便走。 “小瑶姑娘,你!”几人相谈甚欢,杨宁万没有想到小瑶说走就走,小瑶步子轻快,几人一愣神间,她已经走到门前。 杨宁心下一沉,知道定然是出了纰漏,一时间也不明白是哪句话惹恼了小瑶,快步追过去,“小瑶姑娘,是不是我们说错话了?” 他情急之下,拉住了小瑶一只玉臂。 小瑶用力挣脱,冷笑道:“世子怎会说错话?是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在这里胡言乱语。”抬脚便走。 杨宁听她声音完全不似方才那般融洽,充满了冷淡,见她脚步匆匆,已经混入街上人群之中,呆站在门前,忽地瞥见边上那盆金盏银台,急忙叫道:“小瑶姑娘,你要的花!”再抬头看时,小瑶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袁荣凑上前来,奇道:“怎么回事?说得好好的,这姑娘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杨宁皱眉道:“好像是咱们说错了什么,到底哪句说错了?” “也没说错什么啊?”袁荣也是一脸茫然,“咱们不就是说秦淮河上下的画舫乐坊没有几个干净,咦,总不会是这句话惹恼了她吧?” 杨宁心下一沉,立刻猜到一种可能,失声道:“难道小瑶她是?” “这倒不会。”袁荣立刻摇头道:“也亏你是锦衣侯世子,到现在还不懂女人。这小瑶姑娘眉锁腰直,颈细背挺,一看就还是个黄花处子,你再瞧她的气质言行,绝不可能是出自风月之所。” 袁荣这样一说,杨宁倒感觉一阵轻松,奇道:“若果不是这样,那那她为何会对那几句话发恼?”皱眉道:“是不是咱们两个没有顾忌,在这种场合说起风月欢场,所以让小瑶姑娘不快?”抬手指着袁荣,没好气道:“你这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品花就品花,好端端扯到那些做什么?” “你可不能全赖我。”袁荣委屈道:“你不也接着话茬说下去了吗?怎地将过错都推给我?” 卖花老汉凑上前来,小心翼翼道:“世子!”伸过手来,却是那二两银子,“小瑶姑娘走了,这盆金盏银台你就不用再买。” “这盆花我买了,不过就放在你这里。”杨宁心下还在疑惑小瑶怎么说走就走,“你细细照料,如果小瑶姑娘再过来,你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将这盆花送给她。”想到什么,问道:“是了,你可认识小瑶姑娘?” 卖花老汉摇头道:“这里每日里人来人往,就算小瑶姑娘以前来过,我我也记不得了。不过世子放心,我以后一定小心留意,这盆花我也会细心照料。” 杨宁望着小瑶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本章完) ... 第六十四章 误会 武乡侯府的庭院之内树影斑驳,草坪间有数棵数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青石小径曲径通幽,相比起锦衣侯府,武乡侯府明显要小一些,但其间的格局却奢华不少,正厅之内的各般摆设,华贵而不失雅致,便是几张椅子也都是极为考究的黄梨木,厅内的每一处都是错落有致,显出武乡侯府无论是在大格局还是在小格局上都用了大心思。 只是正厅内外,难见仆役婢女,对这样一个讲究奢华的侯府来说,自然是十分反常的事情。 杨宁此时就坐在武乡侯府的正厅之内,边上坐着袁荣,入府之后,除了领着进门的家仆以及上茶的婢女之外,竟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踪影。 “人怎么还不到?”袁荣小坐半天,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皱起眉头:“苏紫承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将咱们兄弟晾在这里不闻不问?” 杨宁倒是气定神闲,既来之则安之,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末,微抿一口,微皱眉头,随即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武乡侯在锦衣侯府的时候,对锦衣侯府呈上的茶水挑三拣四,杨宁此时饮他们送上的茶,即使他对茶道也没有多深的研究,却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茶,茶末粗劣,一看就是低劣之物,放下茶盏,见袁荣茶盖打开,瞟了一眼,也难怪袁荣方才连饮几口,没有丝毫抱怨,只看茶水的颜色,就大不相同。 杨宁心知杜明,这武乡侯府做事已经是下作之至,同样是上茶,竟然送上两种茶水,就似唯利是图的乡下土财主,毫无一个侯爵应有的气度。 见袁荣焦躁得很,杨宁淡淡道:“今日只怕见不到苏紫承了。” 他自然已经知道,苏紫承便是武乡侯苏禎的嫡长子,一直以来与袁荣的交情颇好,两人都惯弄风月,是此中益友。 “什么?”袁荣一怔,“见不到他?这是为何?” 杨宁道:“如果可以见到,他早已经来了,迟迟没有出现,定是武乡侯不让他出面。” “这就怪了。”袁荣皱眉道:“武乡侯为何不让苏紫承出面?侯爷知道我们平日里很有交情,每次过来,侯爷也并不阻止我们在一起。”瞅了一眼茶杯,“既然不让苏紫承出来,又何必给我们上茶让我们坐在这里干等?” 杨宁微微一笑,道:“你放心,苏紫承不出来,武乡侯迟早会出来。” “武乡侯?”袁荣站起身来,“罢了,咱们又不是过来拜见武乡侯,既然见不到苏紫承,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杨宁淡淡道:“你先坐下,稍安勿躁。” “不等了。”袁荣耐心不是很好,“宁兄,我看咱们还是改日过来,这一天折腾下来,毫无收获。” “哦?”杨宁笑道:“莫非你平日里每天都有收获?”微侧身子,“你莫忘记,陪我到这里,是你自己答应,也是我的条件之一,你若不愿意等,现在可以离开,但是那位吴管事!” 袁荣瞪了杨宁一眼,终是坐了下去,屁股扭来扭去,就是坐不住。 忽听得外面传来咳嗽声,一听就知道是故意咳嗽,提醒有人到来,随即便看到一身锦衣玉带的武乡侯苏禎从门外走进来。 袁荣瞧见武乡侯进来,有些拘谨,立刻起身来,向武乡侯躬身行礼,杨宁也站起身来,他心中虽然不耻苏禎为人,但此刻却也还是向武乡侯行了一礼。 武乡侯冲着袁荣点点头,微微一笑,等看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之时,笑容瞬间消失,目光一扫而过,走过去在主座坐下,随即便有婢女送上茶来,正厅两边各有一道屏风,左边一道屏风是锦绣山水图,右边则是一副百鸟图,两道屏风屏立左右,让正厅灿烂生辉。 “你家袁老大人身子还好?”武乡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拨动茶末,瞧了袁荣一眼,便将目光落在茶杯上。 袁荣站着道:“多谢侯爷关心,祖父身子很好。” “书香门第,就是气度不同。”苏禎淡淡笑道:“袁荣啊,你和我们家那不成器的时常走动,就多教教他诗书礼仪,让他也多明白事理,懂懂规矩。说起来,咱们苏家好歹也是个侯爵,我这武乡侯的爵位,终有一日也要传给他,堂堂侯爵,总不能连规矩也不懂,贻笑大方。”说到这里,低头饮茶,但眼角余光却是瞥了杨宁一眼。 杨宁气定神闲,浑似没事人一样,苏禎见状,嘴角泛起一丝不屑之色。 “侯爷多虑了。”袁荣小心翼翼道:“武乡世子在侯爷的调教下,文武双全,放眼京城,也没有几个比得上。” 苏禎并不谦虚地笑了笑,放下茶盏,道:“是你祖父让你来的?还是你父亲让你来的?” 袁荣心想这和他们都没关系,是杨宁这臭小子拖着我来的,但这时候自然不能直言,只能道:“是想过来和武乡世子谈论诗文,所以过来拜会。” “你也不用隐瞒。”苏禎淡淡道:“其他事情,本侯自然会给你们老袁家面子,不过今日这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袁荣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什么事情不要插手?他瞥了在一旁静静站立的杨宁一眼,一股不安的情绪升起来,隐隐觉得自己只怕是上了杨宁的当,听苏禎的语气,今日似乎没有什么好事。 杨宁眼观鼻鼻观心,此刻并不轻易言语,但却已经发现在那两面屏风之后已经有身影闪动,少说也有十多人躲在两面屏风后面。 袁荣只能尴尬笑笑,也不知该说什么。 “紫承今日不在府中。”苏禎忽然道:“一大早蜀王世子忽然登门拜会,他是受了蜀王的吩咐,特地来我府中拜见,蜀王世子年少英雄,与紫承一见投缘,还送了一匹良驹给紫承,据说那是蜀王府的九驹之一,放眼天下也是难得一见的上等宝马,紫承得了那样的宝马,哪里闲得住,出府遛马去了。” 他说的不紧不慢,看似气定神闲,但语气之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之情。 袁荣身体一震,瞥了杨宁一眼,只见杨宁依然如同标枪一样站立,不为所动,他心下暗想是否这小子见到武乡侯,被这未来的岳父大人吓住? 不过以前锦衣世子也是时不时地发呆发傻,脑子不灵光,忽然精明的锦衣世子袁荣不适应,这种呆呆傻傻的齐宁倒是袁荣最为熟悉的。 他此时才知道,蜀王世子今日闯过花市,却是从这武乡侯府离开。 猛地又想到,这武乡侯与锦衣侯可是亲家,虽然算不得人尽皆知,但是在王公贵族之中,却已经是人所共知。 当年西川之战,锦衣侯与蜀王势成水火,虽说蜀王归降了大楚,但两家的宿怨却并没有因此而消解。 按道理,武乡侯与锦衣侯既然是亲家,就绝不可能与蜀王走得太近,毕竟要照顾到亲家的情绪,但是此刻武乡侯毫不隐瞒武乡侯府与蜀王的来往,袁荣的政治悟性虽然不高,却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治悟性虽然不高,却也知道这大是反常。 他隐隐觉得将要麻烦事情出现,果然,只见苏禎重新端起茶杯,淡淡道:“太夫人是否让你来传话?她是什么意思?” 杨宁知道苏禎终于和自己扯上了正题,微抬头,正要说话,苏禎却已经抬手止住,神情变的更加冷漠:“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就算你们那位太夫人不同意我的提议,那也没有意义。” 袁荣没有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怔住,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定是听错了话。 “当年你我两家的老侯爷定下了这门亲事,听着似乎是段佳话,可是他们不是神仙,料不到后来的事情。”苏禎缓缓道:“其实在两家老侯爷过世的时候开始,这门亲事就已经不存在。” 杨宁只是浅浅一笑,看起来竟然还有一丝羞涩。 “袁荣,锦衣侯府找上你们袁家,想让你们袁家来调解,可是只让你过来,就说明你们老袁家也知道本侯的性情,知道事情无法更改。”苏禎浅浅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我苏禎做事情,从来都是断无更改,回去告诉袁老大人,这事儿不是本侯不给你们袁家颜面,他应该能够体谅。” 袁荣这时候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只觉得这笔杨宁念出那首荷花词更让人匪夷所思。 “侯爷,我您这个!”他结结巴巴,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却是想着,好你个杨宁,将我拉到这里来,原来是为了这种事情,亲事成与不成,是你们齐家和苏家的事情,与我们老袁家有屁的关系,这下子倒好,一不小心,竟然将我老袁家也扯进来。 虽然自己什么话也没说,但是苏禎显然认定老袁家是要帮齐家做说客。 他心下有些恼怒,这种豪门恩怨,最是难缠,精明之人从来都是让自己撇清干系,不令自家卷入进去,可是自己被杨宁拉着登了这个门,事情就麻烦得很,他现在只担心家里那几尊神一旦知晓自己卷入齐苏两家的恩怨,自己定没有好果子吃。 “齐宁,不是本侯瞧不上你,而是众所周知,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苏禎轻轻掸了掸衣袖,也不看杨宁,“你轻浮无德,我家紫萱知书达理,你文不成武不就,我家紫萱琴棋书画样样俱精,你其貌不扬愚笨粗浅,我家紫萱聪明伶俐,算了,我的解释已经够清楚了,你便是再蠢,也该知道,你根本配不上我们家紫萱,话说到这里,我想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起身来,背负双手,沉声道:“来人,送客!” 杨宁凝视着苏禎,忽然叹了口气,道:“武乡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什么好误会的。”苏禎语气冷硬,“本侯还有事在身,就不留你们了。” 杨宁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武乡侯,你一定是误会了,你以为我是找来袁荣求你打消解除婚约的念头?” 苏禎一怔,皱眉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杨宁忽然坐下去,靠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劣茶,“我从来没有想过娶你的女儿过门,解除婚约势在必行,我今天来,就是来退婚,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你们的女儿,进不了我齐家的门。”猛灌一口茶,随即朝着地面一口喷出,骂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是人喝的吗?武乡侯,你们府里就喝这种茶?这种茶连我们家的狗都不舔一口。” (本章完)知道这大是反常。 他隐隐觉得将有麻烦事情出现,果然,只见苏禎重新端起茶杯,淡淡道:“太夫人是否让你来传话?她是什么意思?” 杨宁知道苏禎终于和自己扯上了正题,微抬头,正要说话,苏禎却已经抬手止住,神情变的更加冷漠:“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就算你们那位太夫人不同意我的提议,那也没有意义。” 袁荣没有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怔住,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定是听错了话。 “当年你我两家的老侯爷定下了这门亲事,听着似乎是段佳话,可是他们不是神仙,料不到后来的事情。”苏禎缓缓道:“其实在两家老侯爷过世的时候开始,这门亲事就已经不存在。” 杨宁只是浅浅一笑,看起来竟然还有一丝羞涩。 “袁荣,锦衣侯府找上你们袁家,想让你们袁家来调解,可是只让你过来,就说明你们老袁家也知道本侯的性情,知道事情无法更改。”苏禎浅浅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我苏禎做事情,从来都是断无更改,回去告诉袁老大人,这事儿不是本侯不给你们袁家颜面,他应该能够体谅。” 袁荣这时候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只觉得这比杨宁念出那首荷花词更让人匪夷所思。 “侯爷,我您这个!”他结结巴巴,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却是想着,好你个杨宁,将我拉到这里来,原来是为了这种事情,亲事成与不成,是你们齐家和苏家的事情,与我们老袁家有屁的关系,这下子倒好,一不小心,竟然将我老袁家也扯进来。 虽然自己什么话也没说,但是苏禎显然认定老袁家是要帮齐家做说客。 他心下有些恼怒,这种豪门恩怨,最是难缠,精明之人从来都是让自己撇清干系,不令自家卷入进去,可是自己被杨宁拉着登了这个门,事情就麻烦得很,他现在只担心家里那几尊神一旦知晓自己卷入齐苏两家的恩怨,自己定没有好果子吃。 “齐宁,不是本侯瞧不上你,而是众所周知,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苏禎轻轻掸了掸衣袖,也不看杨宁,“你轻浮无德,我家紫萱知书达理,你文不成武不就,我家紫萱琴棋书画样样俱精,你其貌不扬愚笨粗浅,我家紫萱聪明伶俐,算了,我的解释已经够清楚了,你便是再蠢,也该知道,你根本配不上我们家紫萱,话说到这里,我想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起身来,背负双手,沉声道:“来人,送客!” 杨宁凝视着苏禎,忽然叹了口气,道:“武乡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什么好误会的。”苏禎语气冷硬,“本侯还有事在身,就不留你们了。” 杨宁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武乡侯,你一定是误会了,你以为我是找来袁荣求你打消解除婚约的念头?” 苏禎一怔,皱眉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杨宁忽然坐下去,靠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劣茶,“我从来没有想过娶你的女儿过门,解除婚约势在必行,我今天来,就是来退婚,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你们的女儿,进不了我齐家的门。”猛灌一口茶,随即朝着地面一口喷出,骂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是人喝的吗?武乡侯,你们府里就喝这种茶?这种茶连我们家的狗都不舔一口。” (本章完) ... 第六十五章 有债必偿 袁荣率先变色,一脸骇然看着杨宁。 他既没有想到苏禎会突然说出解除婚约的言辞来,却也更没想到杨宁此行的目的是退婚,更让他惊骇的却是杨宁最后这几句话。 无论杨宁还是苏禎,都是大楚四大侯爵中的人物,两家曾经关系融洽,在老侯爷那一代,甚至是生死之交。 无论官场还是民间,即使心有不满,在通常情况下,也只会委婉地表示自己的不满,很少口出狠言。 苏禎方才盛气凌人,对杨宁的一番职责,已经让袁荣感觉苏禎有失风度,但是杨宁最后这几句话,却更是凶狠。 苏禎点名道姓,直接对杨宁加以侮辱,而杨宁言辞虽然没有苏禎那么直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已经是言辞犀利至极。 袁荣只感觉背心出冷汗,此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搀合进去,心中想着定要找个机会逃离此地。 苏禎脸上先是发怔,随即显出吃惊,接下来是震怒,他的涵养本就不好,此时听出杨宁话中意思,冷声道:“你说什么?” 杨宁此时也已经听到那屏风后面一阵骚动,显然是对自己言辞所做出的反应。 杨宁气定神闲,指着那杯茶道:“武乡侯大可以将这杯茶送到我们锦衣侯府,瞧瞧我们府里那两条狗是不是会饮下去?其实上次过后,我一直在好奇武乡侯府里会饮怎样的极品名茶,现在看来,有些人就像井底之蛙,只看到身边一寸三分地,就以为自己的东西都是好的,如此也好,下次武乡侯若是到了我们锦衣侯府,我们便以此茶招待,这才对武乡侯的胃口。”随即皱眉道:“只是这种连狗都不饮的茶,真要找起来也不容易。” “砰!” 苏禎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齐宁,你好大的胆子,在本侯府中,你竟敢如此放肆。” “放肆?”杨宁故作一脸茫然:“武乡侯,我只是据实相告,这又哪里放肆了?” 袁荣终是忍不住向杨宁使了个颜色,杨宁看在眼里,将那杯茶端到袁荣手边,道:“你现在就尝一尝,我不相信你们礼部尚书府也是饮这种茶?” 袁荣本就是个擅弄风雅之人,十分熟悉茶道,只瞧了一眼,看到杯中茶的色泽,便知那是极为低劣的粗茶,此时也恍然大悟起来,暗想这两家果然是出了大问题,心下暗暗叫苦。 苏禎虽然恼怒,此时却也大是尴尬。 他有心要将这门亲事搅黄,无所不用其极,只觉得越是激怒锦衣侯府的人,解除婚约的可能性也就越高,为此给杨宁上茶之时,特别用最低劣的粗茶加以侮辱,谁知道却被杨宁借题发挥,弄得自己现在下不来台。 “对了,饮茶不是我来此的目的。”杨宁话锋一转,道:“武乡侯,今日来此,是为了退婚,希望你们能够答应,不要多加纠缠。”抬手指着袁荣道:“袁荣是礼部尚书府的公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我今日请袁兄过来,也是让他见证此事,表明我们锦衣侯府对退婚的决心。” 袁荣额头冒汗,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禎一口老血几乎要吐出来,他对解除婚约自然是铁了心,可是万想不到杨宁竟然登府退婚。 由谁提出解除婚约,与声誉极其相关。 若是武乡侯府提出解除婚约,虽说会让人觉得武乡侯府言而无信,但是对锦衣侯府的打击更重。 可是此番杨宁拉着袁荣过来,当着袁荣的面对武乡侯府退婚,这是一旦传扬出去,就变成锦衣侯府看不上武乡侯府,对武乡侯府名誉的打击绝对不轻,而且四大侯爵之中,武乡侯本就略逊于其他三侯,杨宁这样一闹,定会更加拉开武乡侯与其他三侯的距离。 他双手握拳,杨宁这一手让他猝不及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 “武乡侯方才说的话并没有错,两位老侯爷过世开始,这门婚约就已经结束了。”杨宁缓缓道:“我们锦衣侯以武勋立家,当年也实在是因为两位老侯爷的交情,才定下这门亲事。前人不知后人之事,如果我们家老侯爷泉下有知,也定不会继续赞同这门亲事。” 苏禎眼角抽动,冷笑道:“哦?” “据我所知,你们那位紫萱姑娘,刁蛮任性,就是容貌,也长得不好见人。”杨宁心知对苏禎这种人,根本没必要客气,他既然对自己几番侮辱,自己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按理来说,我的年纪早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为何迟迟没有让你们家紫萱过门?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骨子不愿意让她成为锦衣侯府的世子夫人。” 袁荣本来不敢说话,此时听杨宁这般说,顺话说了一句:“原来如此!”话一出口,立时醒悟,恨不得抬手照着自己的脸一阵乱抽。 苏禎一听袁荣之言,脸色更是难看,怒道:“齐宁,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紫萱脾气温良,谁说她刁蛮任性?还有,她长相漂亮,谁又说她见不得人?” “武乡侯不知道?”杨宁见他落进套子里,笑道:“你只要往大街小巷追一圈,这种话可不在少数。不管怎么说,这退婚之事决无更改,即使你们不同意,那也没有意义,我们锦衣侯府做下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说完,立刻起身,也不拱手,“此事有袁公子作见证,就到此为止。” “且慢!”苏禎急道:“这都是你们太夫人的意思?” “啊?”杨宁笑道:“这种事情,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不是某一个人做决定。本来这门婚事像石头一样压着我们锦衣侯府,这些年来我们一想到这桩麻烦事就心烦,现在把婚事一退,一身轻松,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他话声刚落,只听一个声音叫道:“姓齐的,你你是什么东西,难道你们说退婚就退婚?”话音之中,从屏风后面冲出一个人来,杨宁瞧了一眼,只见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长相还真是不错,身材苗条,五官精致,但是一双眼睛却满是厉色。 她忽然冲出来,后面立刻跟着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环佩叮当,衣着华美,年过三旬,拉着那女子手臂,叫道:“紫萱!” 杨宁心想原来这女子就是苏紫萱,样容倒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美人,不过瞧她那,刁蛮任性的评价恐怕不假。 袁荣瞧见苏紫萱冲出来,眼睛微亮,急忙冲着那边拱手,道:“苏小姐,在下袁!” “你滚开!”苏紫萱柳眉竖起,不等袁荣说完,一挥手,挣脱那妇人的拉扯,抬手指着杨宁道:“你凭什么说本小姐见不得人?你这个所为的锦衣世子,才是人尽皆知的白痴。” “不错,我是白痴,所以我来退婚。”杨宁气定神闲道:“你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你,将这门婚事退了,对你我都好。” “不许你退婚。”苏紫萱厉声道:“要解除婚约,也是我们苏家先提出来,是本小姐不要你,你却不能不要本小姐。” 杨宁却是大笑起来,道:“看来传言不假,你这位大小姐刁蛮任性,不守礼节,我和你父亲在这里说话,你有什么资格跑出来说三道四?婚姻大事,你觉得能轮得到你自己做主?” 苏禎显然也觉得苏紫萱冲到大堂,实在是有失体统,如果只是杨宁在这里,他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袁荣这位礼部尚书府的公子就在这里,今日之事定要传扬出去,身为侯爵小姐,擅入大堂,这事儿自然会被人嘲笑。 “给老子滚下去。”苏禎此时心下也是恼火,冲着苏紫萱喝道:“谁让你跑出来的?”瞪了那夫人一眼,道:“怎地连她也看不住?” 那妇人看来就是武乡侯夫人,拉住苏紫萱手臂,急道:“紫萱,快退下去,咱们不能在这里!” “爹,你告诉他,是我们要解除婚约,是我不要他。”苏紫萱气急败坏:“不许他退婚。” 杨宁笑道:“对不住得很,苏小姐,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我们齐家退婚,我们齐家不希望你这样的这么说吧,苏家的女人,进不了我齐家的门,你现在可听清楚了?” 苏紫萱眼眸中显出怨恨之色,杨宁却还是潇洒一笑,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袁荣知道事已至此,还是越早离开这里越好,忙向武乡侯拱了拱手,道:“改日再拜访!”跟着杨宁便走。 “齐宁,今日的事情,你给本小姐记住。”杨宁身后传来苏紫萱怨恨的声音:“你折辱本小姐,终有一日,我要你十倍偿还!” 杨宁停下脚步,也不回头,淡淡道:“你们也记住,锦衣侯府做事的原则,便是有债必偿,无论是欠别人的债,还是别人欠我们的债,都要一一算清,绝不会有丝毫的遗漏。”冷笑一声,在苏禎如刀的目光中,缓步离去。 (本章完) ... 第六十六章 烈火 离开武乡侯府,袁荣背上的冷汗还没有干,他本以为今日是过来邀着武乡侯世子苏紫承一同去迎风弄月,谁知道竟是这样一个结果,心中对杨宁老大不满,但事情既已发生,责怪埋怨一番,也无济于事,只能再三叮嘱杨宁要履行承诺,保吴管事平安。 杨宁心情倒是颇为舒畅,回到锦衣侯府,也不急着将事情告诉家里的人。 他本以为这一夜定然会睡得极为安生,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上半夜睡得十分安稳,到下半夜,忽听到房门被敲得噼啪直响,硬是将睡意正浓的杨宁惊醒。 他心下大是不悦,起来正要发作,听到齐峰的声音,这才压住火气,打开门来,只见到齐峰一脸焦急之色,见杨宁开门,急道:“世子爷,大大事不好了!” 三更半夜,齐峰这副模样,倒让杨宁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也差不多。”齐峰道:“世子爷,当铺那边那边烧起来了。” 杨宁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道:“什么意思?什么烧起来了?” “当铺,当铺烧起来了。”齐峰急得直跺脚:“段二哥已经护着三夫人去了当铺那边,二哥让我过来告诉世子爷。” 杨宁这才明白过来,失声道:“你是说咱们家的当铺?” “是啊。”齐峰心想若是别人的当铺,我又为何如此焦急? 杨宁心知事情不妙,急忙过去扯了衣裳,边走边道:“当铺怎么会烧起来?严不严重?你赶紧带我过去,对了,有没有伤着人?” 齐峰跟在杨宁身边,道:“那边有人过来禀报,说是半夜里当铺突然起火,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齐峰早已经派人在府邸门前准备好了马匹,出了府,也不耽搁,齐峰骑马在前领路,杨宁和另外两名护卫紧跟在后。 骏马飞快,不多久杨宁便瞧见远方的天幕红彤彤一片,知道那里就是火点,飞马赶过去,到了一处十字路口,便见到前面火光冲天,烈火熊熊,四周人影闪绰,正有不少人在救火。 杨宁瞧见此景,目瞠口呆,这场大火已经不仅仅是焚烧一两栋房屋,蔓延开来,已经有五六间房屋都被笼罩在大火之中。 杨宁翻身下马,快步过去,火光之中,已经瞧见顾清菡娉婷身影,靠近过去,火光将顾清菡的脸孔照的通红一片,她那娇柔的身子却是在颤抖,杨宁叫道:“三娘!” 顾清菡扭头看向杨宁,脸上显出苦涩笑容,猛然娇躯晃动,却见她一只手忽地捂住自己的左胸口,俏脸上显出痛苦之色,软绵绵便要瘫倒下去,杨宁疾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柔软香躯,惊道:“三娘,三娘,你怎么了?”只见顾清菡牙关紧咬,双眉紧蹙,虽在火光边上,但脸庞却是苍白可怕。 段沧海此时也已经冲过来,惊道:“三夫人怎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峰却叫道:“快请大夫。” 段沧海抢过来,道:“得罪了!”探手轻按顾清菡手脉,皱眉道:“赶紧请大夫!” “等不得。”杨宁却摇头道:“三娘这是心脏病,这种病不能耽搁,我来试一试。” 段沧海和齐峰都是一怔,不由讶然,齐峰忍不住问道:“世子爷,你你还会治病?”心中却大是怀疑,只怕杨宁治病不成,反要耽搁。 杨宁当然不会医术,不过对于一些常见的急性病症,却还是颇为了解,这心脏病其实就是最为常见的急性病症之一,杨宁还真是了解一些,此刻伸手往顾清菡的手脉上搭了上去,段沧海和齐峰对视一眼,心想看世子爷样子,难道真的会把脉诊病? 杨宁倒还真会一些粗浅的把脉,但把脉诊病的手段却没有。 把脉诊病并不像说起来这么容易,这是一种比较高技术的本事,即使是在杨宁那个时代,真正会把脉的医生也是凤毛麟角。 杨宁把脉,不是为了诊病,而是要找到顾清菡手上的郗门穴,郗门穴是人体十二经络的手厥阴心包经穴道之一,在前臂掌侧,腕横纹五寸,杨宁知道,按摩心包经,有减轻心脏压力补充供血的功能。 其实这种应急的经络知识并不复杂,也不深奥,只是懂得血脉经络的人不多,所以就显得十分神秘。 杨宁当年学习过人体经脉穴道以及骨骼,在学习经络穴位之时,少不得也学到了这些应急的方法。 心脏晕厥是极为常见的突发病,症状也很容易辨识,杨宁一眼就看出顾清菡是心脏病发作,他知道这是气急攻心所致,此刻左手拇指压住顾清菡的郗门穴,右手抓住她柔荑,左手拇指逆转,右手外摇,这样的动作在段沧海等人看来,大是古怪,面面相觑,心下对杨宁却大是怀疑。 只是摇动十来下,便见顾清菡粉唇之中轻吐一口气息,眼睛微微睁开,杨宁并没停手,伸指又按在顾清菡手臂处的内关穴,揉动数次,顾清菡便咳嗽一阵,终是完全睁开眼睛来,左右瞧了瞧。 段沧海和齐峰都显出欢喜之色,此时对杨宁再无怀疑,心下大是钦佩。 “宁儿!”靠在杨宁怀中,顾清菡笑容苦涩:“当铺都烧了,这哎,这都怪我!” 杨宁扶起顾清菡,柔声道:“三娘,当铺着火,只是意外,与你又有什么关系?”瞧见救火的人不少,应该是左邻右舍都被惊醒过来救火,甚至还有巡逻的官差也都加入到救火的队伍之中。 段沧海见顾清菡无碍,这才过去继续指挥人们救火,人多力量大,虽然火势凶猛,但是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之下,烈火渐渐熄灭不少。 杨宁见得这场大火竟是烧了五六间房舍,损失着实不小,皱起眉头来,便在此时,却见从人群之中走过来一人,年过半百,步履沉重,此刻衣衫凌乱不堪,那人看到杨宁,怔了一下,却还是走上前来,忽地跪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地杨宁面前。 这人冷不丁跪下,杨宁吃了一惊,只听这人已经带着哭腔道:“老奴没用,世子,当铺被烧,都是老奴粗心大意,您您杀了老奴吧。” 杨宁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清菡已经走过来,蹙眉道:“徐掌柜,你先起来!” 徐掌柜跪地不起,哭道:“老奴受将军和三夫人信任,打理当铺十多年,今次却酿下这滔天巨祸,这条命就算死了十次八次也难以赎罪,三夫人,世子爷,老奴老奴没有脸再活下去了!”跪在地上,用脑袋往地面上撞。 杨宁心知这徐掌柜应该就是当铺的掌柜,见他以首叩地,再不拉住,这老家伙真要自己撞死,伸手拽起来,冷声道:“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究竟是怎么个状况都没有搞清楚,你急着寻死做什么?” 徐掌柜泪流满面,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身后传来邱总管焦急声音,杨宁回头,见到邱总管匆匆而来,“好端端的,怎地会生出这么大一场火?” 邱总管脸色难看,走上前来,盯住泪流不止的徐掌柜,责问道:“老徐,到底是怎么个状况?这场火是从别人那里引过来,还是咱们铺子先着火?” 杨宁心想总管就是总管,这句话倒是问到了要紧处。 这场火烧了五六家店铺,如果是从别家引来,齐家的当铺即使被烧了,秋后算账,总还是能够找人赔偿,损失也不会太大。 可是这场火如果是从齐家当铺引起,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且不说当铺本身的损失就了不得,到时候其他几家被烧毁的铺子也定会找上锦衣侯府索要赔偿,锦衣侯府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锦衣侯府目前的经济状况本就十分不理想,齐景大丧,耗费不轻,如今还欠着钱庄不少银子,如果假以时日,毕竟侯府的经济来源不弱,还能够恢复过来,可是如果在这时候火灾的责任落在锦衣侯府头上,无疑是一场致命的灾祸。 顾清菡显然对此也是十分关注,妙目盯住徐掌柜,只等徐掌柜回话。 徐掌柜老泪流淌,“三夫人,邱总管,这场大火这场大火是从咱们家铺子蔓延过去!” 杨宁心下一沉,邱总管神色愈加凝重,便是顾清菡也是微微变色,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其他几家都在咱们当铺的南边,连成一线。”杨宁缓缓道:“今夜北风不小,火势一旦蔓延开来,势必往南一直蔓延下去!”皱起眉头:“这些铺子都是以木质为主,如今正是深秋,天干地燥,正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此时火势已经小下来,救火之时,为了避免火势继续往南边的铺子蔓延,所以先从南边开始灭火,阻断了往南的火源。 不过正因如此,受灾最重的便是齐家当铺,整座铺子,几乎都已经被烧毁,变成了一片废墟。 (本章完) ... 第六十七章 废墟 火势完全熄灭已经是丑时时分,附近几条街道在火灾发生之后,都已经被巡逻的京都府衙差所封锁,更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京城戒严,所以除了附近赶过来的救火之人,并无围观人群。 京都府有十多名差役也参与了救火,火势熄灭之后,差役们第一时间便是查找是否有人葬身于火海之中。 比起地方上的衙差,京都府的衙差训练有素,而且在戒严时期,这样一场大火自然是要小心处理。 残垣断瓦之中,虽然大火熄灭,却还有零星的烟火。 邱总管这边在火势熄灭之后,也是迅速与徐掌柜清点当铺的人员,齐家的当铺并不小,铺子连上徐掌柜,前台后库加起来也有十一人,不过今晚在此值夜的却只有五人,除了徐掌柜亲自坐镇前堂,其他四人则是守在后库。 当铺赎当东西,来来往往,储存在当铺内的各类货物自然不在少数,此外亦有一些现银存在铺子里。 当铺早在数日之前,因为银钱紧缺,所以暂时停止收当,不过为了防止有一些老主顾投当,这些银子还是被放在这里,以防万一,锦衣侯府便是再困难,这些银子也不敢调用过去,毕竟经营当铺,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有些老客投当,那是万不能有任何的借口拒不收当。 在残砖断瓦之间,倒是找到了封存银子的几口铁箱子,银子倒是一分不少都留在其中,由此却也判断出当库的所在。 只是除了银子,储存在当库里的其他物事,除了极其少数几件防火之物,大部分都已经付之一炬。 杨宁跟在邱总管身后,穿梭在当铺的废墟之中,神情凝重。 “世子,当铺里的东西都烧的差不多了。”邱总管带着两人在废墟中翻来覆去找寻一番,苦笑道:“究竟损失多少,账簿也已经烧毁,一时间也难以算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少。好在店里的伙计都安然无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杨宁也不多言,即使邱总管不说,他也知道这场火给锦衣侯府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世子,徐掌柜说,大火的源头应该就在后库这边。”齐峰已经从后边上来,向杨宁道:“他说半夜里听到后院传来叫声,起身去看,发现后库这边着火,急忙跑过来,当时后库已经发起大火,而且火势很快就蔓延开,他急着和值夜的伙计们一起救火,可是几人之力,难以扑灭大火,所以只能一边救火,一边派人找人来帮忙。” “账簿当时是放在什么地方?”杨宁问道。 齐峰道:“铺子里的账簿,都是放在柜上,徐掌柜急着救火,乱了手脚,没能及时将账簿取出,等反应过来,柜上那边也烧了起来,他要抢过去拿出账簿,可是火势太大,几个伙计将他拉住。”又道:“陈三也证明,火势是从当库里面烧起来,他们手里没有钥匙,发现大火之后,徐掌柜很快也赶了过来。” “如此说来,大火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从库房里开始烧起来?” “他们几个人都说确实如此。”齐峰道:“后库边上就是伙计们值夜时的宿房,半夜轮流起来看守巡视。” 杨宁皱眉道:“后库这边如果是火源,那么库房是如何着火的?”向邱总管问道:“这库房的钥匙在谁手中?” 邱总管道:“当库是当铺最为要紧的地方,即使是徐掌柜,也不能单独打开。当库四周都是密不透风,连窗户也没有,唯一进出的道路,就是加了两道锁的大门,徐掌柜和6朝奉各有一把钥匙打开一把锁,只有两把钥匙一起才能进入当库内。” “6朝奉在哪里?” “6朝奉和徐掌柜轮流值夜。”邱总管解释道:“今夜6朝奉轮休,是徐掌柜当值,按理来说,挂牌闭门之后,没有谁能进到当库里。” 杨宁道:“这就怪了,当库无人能进,可是大火却从库房里烧起来,那岂不是活见鬼?” 邱总管也皱眉道:“库房重地,夜里向来不会开门,而且更是严禁执火入库,绝不至于会在库里引发火灾。” “当时是谁第一个发现?”杨宁微一沉吟,终于问道。 齐峰忙道:“是陈三,他说轮值的时候,他巡视了一遍,然后去了趟茅房,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库里已经烧起来,而且火势烧的极快,转眼间就到处是火,他喊醒其他几个人,然后惊动了徐掌柜,等徐掌柜过来时,库房已经是大火熊熊。” 邱总管怒道:“这个陈三是怎么办事的?难道他不知道,库房里一刻也不能少了人?” 齐峰并不说话,杨宁心想这个时候计较这些有个屁用。 “这样说来,这场火是在陈三去茅房的时候开始烧起来。”杨宁若有所思,“上一趟茅房,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回来的时候,其他几人还在睡着,也就是说,当铺里的人根本不会拎着灯火进入库房。” 邱总管摇头道:“没有钥匙,想进也进不去,而且这些伙计最少的也在当铺待了三四年,都是老伙计,当铺里的规矩都懂,绝不会出此纰漏。是了,今天锁住库房的时候,我还亲自在库房里转了一圈,绝没有任何火具在其中,我亲自看着当库锁上门。” “邱总管下午来过?”杨宁问道。 “钱庄那笔银子的期限明天就要到了。”邱总管愁眉不展:“三夫人让我到当铺来瞧瞧,看看有没有人赎当的,从这边能调用些银子。下午我过来这边,检查了一下当库,顺便看看能不能支些银子去府里。” 邱总管是锦衣侯府的大总管,杨宁已经知道,这邱总管的父亲当年就跟随锦衣老侯爷身边,帮着锦衣老侯爷打理府邸中诸般事物,井井有条,那时候邱总管也跟在其父身边打杂,等他父亲老了之后,邱总管也就接替了父亲的位置,帮着继续打理侯府,一直以来倒也是兢兢业业。 侯府的两处店铺,一处药铺和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处当铺,生意一直都是不错,虽然侯府的幕后操作人都是顾清菡,但毕竟一介女流,而且是侯府女眷,不宜在外招摇,所以外面许多具体的事情,都是邱总管出面打理。 杨宁微微颔首,道:“邱总管,这库房里可有硫磺一类极易燃烧的物事?” 邱总管摇头道:“绝对没有,药铺那边倒是有硫磺,这当铺库房内却不会收入那些物事。”问道:“世子莫非觉得库房里的这场火是自己烧起来?” “除了是自己烧起来,我很难想象还有谁能进入库房之内点火。”杨宁叹道:“总不能还有人会穿墙进入吧?” 邱总管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齐峰终于道:“世子爷,当铺里的伙计绝不至于自己纵火,这些都是锦衣侯府的老伙计,对侯府忠心耿耿,我只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有人趁机纵火。”齐峰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或许有人与我锦衣侯府为敌,想要在当铺做手脚。” 邱总管微微点头道:“齐峰所言不无道理,世子,将军性情耿直,或许得罪了某些人,如今将军刚刚过世,当铺就莫名其妙地烧起一场大火,未必不是有仇家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哦?”杨宁双眉一紧:“仇家?”扫了两人一眼,“你们都觉着是有人故意纵火?” 齐峰点头道:“这样的可能性极大,否则无法解释这场大火。” 杨宁也不言语,背负双手,在残垣断瓦之中转悠一番,忽地停住脚步,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黏了一黏,然后将手指往鼻尖嗅了嗅,齐峰刚过去,杨宁却已经起身,绕到其他地方,又再次蹲下。 “世子爷,是不是发现什么?”齐峰轻声问道。 杨宁起身来,摇头道:“没什么。”便在此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此时竟然聚集了一群人,徐掌柜和顾清菡被围在当中,段沧海冷着脸站在顾清菡身边,全神戒备。 杨宁见那群人气势汹汹,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便听到有人道:“三夫人,咱们都知道锦衣侯府目下都是由你当家,我们对锦衣侯素来敬重,绝无冒犯之心,可是这次出了这么大事,咱们也只能冒犯。这场大火是从你们家当铺引出来,别人家我不知道,我们家这间铺子,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指望着它,如今烧了个干净,一家老小没了依靠,还望三夫人给个话。” “谁说不是。”边上有人叹道:“你们侯府家大业大,一根手指头比我们的腰还粗,一间铺子没了,对你们侯府无伤血肉,可是对我们来说,却已经是剥皮抽血。我们敬重侯府,侯爷刚刚离世,也不想让侯府面子太难看,这事儿私下里如果能够解决,也就不必劳动官府。” 又有几人哀声叫苦,杨宁立时就知道,短短时间,被牵累的几家铺子已经找了过来。 (本章完) ... 第六十八章 当票 一片哀声怨叹之中,顾清菡却已经镇定下来,淡淡道:“你们都放心,这场火既然是从当铺开始,你们的损失,侯府自然会全部赔偿。” 众人闻言,顿时都显出欢容。 “你们各家先回去清点一番,到底有多少损失,回头确认之后,侯府一文不少都会赔给你们。”顾清菡秀容微有些疲惫,“这场大火突如其来,牵累诸位,实在是对不住。” 一人笑道:“三夫人有这话,那就好说的很。其实我这边损失也不算太大,加起来最多也就三四千两银子而已。”回头瞧了废墟一眼,叹道:“一场大火将铺子付之一炬,真要清点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卢东家说的有道理,账簿也都烧得干净,咱们还真不好清点。”边上立刻有人附和道:“不过各家心里都有本帐,想要算得一清二楚并不容易,大致有个数目也就是了。咱们敬重锦衣侯,就算吃些亏,那也不要去计较。” “诸位有这份心,锦衣侯府深为感激。”众人正自唏嘘,杨宁却已经过来,气定神闲:“三娘也说了,你们的损失,侯府会全力承担,既然牵累你们,就不会让你们再吃亏。” 立刻有识得锦衣世子的人道:“世子也发话了,大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杨宁看向那卢东家,含笑问道:“卢东家,你说你们铺子损失大概有三四千两银子?” “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卢东家忙道:“世子放心,咱们这几家铺子相邻多年,这次侯府遭难,咱们也多少会担着点。” 杨宁笑道:“有劳有劳,是了,卢东家是经营什么东西?” “哦?”卢东家道:“是盐铺!” 杨宁一怔,心想食盐不是官营吗?据他所了解,官府设有盐署,在全国各地都设有机构,掌管着食盐的调运买卖,民间似乎并不能私自卖盐,一旦查出,罪责极重。 这卢东家难不成竟然是经营食盐的官商? “原来是盐铺。”杨宁似笑非笑,“卢东家,你们的铺子平日里储存的食盐很多吗?”目光锐利起来,问边上的徐掌柜道:“徐掌柜,这卢东家既然是邻铺,你对他应该很熟悉了。” 徐掌柜面色惨白,一副失魂落魄样子,听得杨宁询问,忙道:“和卢东家认识已经六七年了。” “徐掌柜,卢东家的铺面,比咱们的当铺要大?” 徐掌柜也不知道杨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了顾清菡一眼,见顾清菡面色清冷,只能道:“卢东家当铺只有我们铺面一半大小。” “咱们这铺子,当年花了多少银子?” 徐掌柜再次看向顾清菡,顾清菡冰雪聪明,已经明白杨宁意思,道:“这间铺面位置极好,当年盘下来,花了六百两银子。” 杨宁转视卢东家,笑问道:“那卢东家的铺面,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那卢 (本章未完,请翻页)东家也是精明商人,杨宁几句话一问,便知道杨宁心思,目光顿时闪闪绰绰,也不回答。 “就算是现在,最多也只值四百两银子。”徐掌柜也缓过神来,“这已经是最高的价钱,卢东家,我记得去年有人准备用三百两银子盘下你的店面,你差点答应下来。” 卢东家尴尬道:“那个那个铺面确实只值几百两银子,不过铺里面的食盐!” “卢东家当然不会在盐铺里摆上古董字画。”杨宁神情冷峻起来:“我就算不知道食盐的价钱,可是你说损失三四千两银子,出去铺面,总还要损失两三千两,不知道两三千两银子能买到多少食盐?” 在场的几位都是久做生意的商人,见得卢东家一脸尴尬,倒有些幸灾乐祸,暗想你这家伙漫天开价,这下子倒好,人家锦衣世子三言两语,就让你抬不了头来,心下也都盘算着这损失固然要索回,可还真不能漫天开价。 他们当然清楚,食盐虽然是人们必不可缺之物,但价钱却不贵,属于薄利多销的物事,莫说几千两,便是五六百两银子,也足以将盐铺填满,而且也没有哪里个盐铺真的在仓库里存满食盐,这卢东家的损失,所有的加起来,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千两。 杨宁点到即止,也没有继续对卢东家穷追猛打,扫视众人一圈,才道:“这次连累诸位,我深感歉意,这种事情谁都不想发生,可是既然发生,该担的责任,锦衣侯府绝不会有丝毫的推诿。三娘也说了,你们的损失,一文钱也不会让你们亏着,锦衣侯府做事的原则,素来是有债必偿!”说到这里,声音一冷:“不过如果有人想要趁火打劫,我劝这些人还是早些打消这个念头,锦衣侯府固然不会欠别人的债,但是别人若欠下锦衣侯府的债,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几名东家面面相觑,其实心中都在想,都说锦衣世子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傻子,可是此刻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说得好!”从杨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有债必偿,这就是锦衣侯的家风,世子继承家风,实在可喜可贺。” 杨宁回转头去,只见几人大步走来,当先一人长身而立,腰佩长剑,剑鞘金丝缠绕,剑穗有美玉悬挂,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年岁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 此人大是眼生,杨宁从无见过,但看他衣着,显然是个官宦子弟,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 那人走上前来,打量杨宁一番,笑道:“世子,多日不见,听说你前番被人绑架,我心里可是记挂得很,后来听说安然返回,可喜可贺。”瞅了顾清菡一眼,眼中带光,上前一步,凑近顾清菡,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锦衣侯府的三夫人吧?” 顾清菡显然也没有见过此人,蹙眉道:“你是何人?” “在下窦连忠,家父窦馗!”那人眯眼笑着,一双眼睛却是在顾清菡身上上下打量,移不开眼睛。 “哦,原来是窦大人的公子。”顾清菡淡淡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三更半夜,不知窦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杨宁此时也是上下打量窦连忠,心想这人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浮浪气息,只瞧他那一双眼睛在顾清菡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溜来溜去,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场大火还真是不小。”窦连忠向残垣断砖那边瞧了一眼,叹道:“三夫人,这火源从何而起?该不会是从你们家当铺烧起来的吧?” 顾清菡俏脸一寒,反问道:“窦公子如何知道这把火是从当铺烧起?” 窦连忠忙笑道:“三夫人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刚才世子在谈及赔偿,想来其他几家是受了你们牵累。”扫视众人一眼,才道:“三夫人,可有什么在下能够帮忙的?” 顾清菡淡淡道:“侯府的事情,还不劳别人来过问,窦公子好意,只能心领。” “三夫人千万不要客气。”窦连忠往前又凑近一步,靠近顾清菡,“我和世子是知交好友,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冲着顾清菡一笑,“咱们都是自己家人,若是太过见外,反倒生分了。” 杨宁心知这家伙应该是与锦衣世子有些纠葛,见他一步步往顾清菡凑近,忽地伸手,一把扯住窦连忠手腕子,窦连忠猝不及备,还没反应过来,杨宁用力一扯,已经将窦连忠扯开到一边,拉开了他与顾清菡的距离。 窦连忠脸现怒色,杨宁却抓住他手腕,笑道:“原来是你,半夜三更,你当真是过来帮忙的?” 窦连忠见杨宁一脸笑容,一时间发作不得,想要抖开杨宁手,却发现杨宁那只手如同铁箍箍住自己的手腕,而且力气不小,被他捏着有些发疼,皱眉道:“你先放手。” “怎么,翻脸不认人?”杨宁笑嘻嘻道:“刚不还说与我是知交好友,怎地连握手也不许?” 窦连忠沉下脸,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是来办正事,你把手松开。”用力一扯,这次杨宁倒任他挣脱,问道:“你说的正事,又是什么意思?” 窦连忠略带厌恶之色瞥了杨宁一眼,扭头看向顾清菡,笑道:“三夫人,我先前路过附近那条街,听说这边着火,所以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怕你们家当铺被烧。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瞧瞧你们当铺!”叹气摇了摇头。 “窦公子,我这边事情还很多,你若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顾清菡俏容冷清,“若无别事,你还是先离开的好。” 窦连忠伸手到衣袖之中,取出一沓子纸来,在手中抖了抖,随即洋洋得意道:“三夫人,你先瞧瞧,这可是你们家当铺的当票?”将那一沓子纸递了过去,顾清菡伸手接过,翻动扫了几眼,秀美更是紧蹙,抬首问窦连忠:“这确实是我们这里的当票,怎地在你手中?” “三夫人说笑了。”窦连忠笑道:“当东西开当票,既然有东西在你们当铺,我手中当然有当票!” (本章完) ... 第六十九章 黑手 窦连忠此言一出,非但是顾清菡,杨宁也是脸色微变。 “窦公子是在说笑吗?”顾清菡迅速保持镇定,“窦大人是户部尚书,据我所知,贵府家资殷实,似乎还没有到需要当东西的份上。而且这当票上写得清楚,当物之人叫做赵信,不知与窦公子有何干系?” 窦连忠笑道:“实不相瞒,赵信就在这里。”回头叫道:“赵兄,请过来。” 跟随窦连忠前来的几人之中,立刻有一人上前来,传着十分普通,长相也是平平,属于丢在人堆里很难被发现的那种。 “徐掌柜,可还记得我?”赵信上前来,向徐掌柜拱手道:“前次有劳关照,赵某可一直都是铭记在心。”他的口音并非京城口音,似乎是个外地人。 徐掌柜毕竟也是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手,之前失了方寸,但此刻见到赵信跟随窦连忠而来,立刻意识到什么,微微变色,只是多年的习惯,却还是拱手道:“原来是赵先生。” “看来徐掌柜记性不错。”赵信笑道:“半个月前在贵铺受到热情接待,如今还是记忆犹新。” 窦连忠道:“三夫人,这位就是当票的主人赵信,他是荆南嵐阳人氏,与我窦家还有些远亲关系,前番因为手中急用银两,所以在你们当铺当了一些东西,这些当票都在手中,当时从贵号支了七千两银子。” 顾清菡冰雪聪明,已经意识到什么,问道:“赵先生是准备赎当?” 赵信笑道:“在下当日是活当,和徐掌柜也说过,最迟一个月,便会过来赎当。如今事情办完,银子倒还没使上,这两天正准备返乡,也准备返乡之前将东西都赎出来,今夜窦公子为我设宴送行,恰好路过,听说这边发生火灾,所以专门过来看看。” 窦连忠叹道:“三夫人,现在看来,贵号恐怕是拿不出东西来,赵信当下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既然是开当铺,有当有赎,理所当然。”顾清菡道:“即使东西损坏,有当票在这里,自然会按照当票上的约定,如数赔付。” “三夫人,这要赔付起来,可不是小数目。”窦连忠摇头叹道:“按上面的约定,真要是全都烧毁,至少要一万五千两银子的赔付,这,当然,锦衣侯食邑三千,这点银子自然算不得什么。”瞥了杨宁一眼,道:“这里既然烧毁,眼下你们又忙碌,我们也不多扰,等天亮之后,我们再登门拜访!” 一直没有吭声的邱总管终于道:“窦公子,赵先生,你们看,能不能缓上一些时日?” “缓一些时日?”窦连忠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侯府想要拖欠赔款?” 邱总管忙道:“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觉得赵先生在京里还没有玩够。”杨宁忽然打断邱总管的话头,笑道:“邱总管也是一番好意,如果赵先生真的急着赎当,那么明日前往锦衣侯府,所欠赔偿,尽数偿还。” 他话一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口,邱总管立时皱眉,顾清菡也微显讶然之色。 “好,还是世子痛快。”窦连忠似笑非笑,“即是如此,明日必当登门拜访。”盯着顾清菡,拱手笑道:“三夫人,咱们明天见。”也不多言,领着赵信等人翩然而去。 “世子,您这是!”邱总管欲要说话,瞧见那几位东家还在不远处交头接耳,并没有说出口。 杨宁道:“邱总管,今晚你辛苦一下,带大家在这边收拾一番,天亮之后,派人去京都府衙门一趟,让京都府派人过来调查。” “调查?”邱总管一怔。 杨宁冷笑道:“莫非你不知道,这是有人纵火,总要人过来好生调查。” 邱总管张了张嘴,顾清菡也道:“邱总管,按照世子的话去做,天亮立刻派人让京都府来人调查。”看向段沧海,道:“沧海,你在这里帮着邱总管一起善后。” 段沧海答应一声,顾清菡此时已经是疲倦不堪,上了马车,不等放下帘子,杨宁也窜进到马车之内,随即令人回府。 侯府的马车倒也宽敞,两人一左一右相对而坐,车内颇有些昏暗,不过杨宁目力极好,倒依稀能够看清楚顾清菡,轻声道:“三娘,事已至此,着急也没有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顾清菡苦笑道:“自从将军过世后,诸事不顺,麻烦事一桩接一桩过来,今晚这一把火,更是大麻烦。”随即问道:“宁儿,刚才你让窦连忠明日去侯府,咱们府里一下子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杨宁笑道:“三娘,你有没有觉得事情很古怪?” “你说的是什么?” “赵信在当铺当了七千两银子的东西,这是不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杨宁在昏暗中凝视顾清菡,顾清菡眼眸如水,昏暗中兀自可见其美眸流动。 顾清菡点头道:“七千两银子当然不是小数目,赵信这笔买卖,我也记得清楚,当时将军的遗体正在秘密运回京城的途中,府中上下还不知道将军已经病逝,恰好当铺来了这笔买卖,为此还从府中调走了三千两银子。” 杨宁目光锐利,问道:“这笔买卖做成之后,将父亲的遗体就回到了京城?” 顾清菡叹道:“正是,当时我就后悔,早知道将军过世要办丧事,这笔买卖就不该做下。但既然已经签下契约,自然不能反悔。” 杨宁冷笑道:“七千两银子,并非小数目,赵信赶在父亲之前入当,这场大火刚刚烧起来,他就找过来赎当,这难道不蹊跷?” “确实蹊跷。”顾清菡蹙眉道:“而且那个窦连忠忽然蹦出来,很是反常。” 杨宁微一沉吟,才道:“三娘刚才说父亲过世后,侯府诸事不顺,是否说江陵的银子不能及时送达,然后又莫名其妙生出一场大火,如今又有赵信赎当?” “自然还有你在忠陵别院被刺。”顾清菡轻声道。 杨宁轻声道:“三娘,你有没有觉着这些事情并非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发生,而是互相之间都有牵连?” “牵连?”顾清菡一怔,“宁儿,你为何这样说?” 杨宁道:“我觉着背后似乎有一张黑手,正在对我们锦衣侯府下狠手。” “黑手?” 杨宁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顾清菡,低声道:“火势熄灭之后,我进去查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在被烧毁的当库,地面似乎有油迹。”杨宁轻声道。 顾清菡娇躯一震,竟是伸手握住杨宁手腕,“宁儿,你可看清楚了?你是说,当库找到了油迹?” 杨宁点头道:“我细细检查过,油迹不多,发现有两三处,我仔细闻过,那种味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正是最易燃烧的黑油,这种油遇火即着,按照他们的说法,当时当库烧起来之后,火势蔓延的极快,只是片刻间当库就被大火吞没,这应该都是黑油作祟。” 顾清菡柳眉紧蹙,此时却冷静下来,想了一想,才道:“如此说来,这场火定是有人精心设计。” “恐怕就是如此。”杨宁道:“而且很可能与窦连忠有关系,即使不是此人出手,他也一定牵扯在其中。” “如果真的是窦连忠在背后搞鬼,他们烧毁当铺,难道就是为了那一万多两银子的赔偿?”顾清菡蹙眉道:“事情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三娘,这窦连忠的父亲窦馗是户部尚书?”杨宁问道:“此人与我们锦衣侯府可有仇怨?” 顾清菡点头道:“窦馗六年前升任为户部尚书,其实早些年,他还只是户部侍郎的时候,与将军有些交情。将军在外征战,钱粮都是户部在后面供应,窦馗好像有几次亲自押送粮草送到前线,所以与将军关系很好。他后来升任户部尚书,将军似乎也在圣上面前为他说了话。” “如此说来,父亲对窦家还有些恩惠?” “本来两家相安无事,不过前年将军忽然向朝廷上了一道折子,随后窦馗就被圣上当朝斥责,而且罚俸半年,听说是因为粮草晚到了好几天,将军性情刚直,上折子参了窦馗。”顾清菡幽幽道:“自那以后,两家就算结下了些冤仇,不过窦馗在面子上对将军还算敬重。” “原来如此。”杨宁若有所思点头,“这样说来,此番窦家必然是卷入此事之中,这场火大不简单。” “但是无凭无据,咱们也不能对他们怎样。”顾清菡蹙眉道:“明天窦连忠必然会领着赵信登府,莫说一万五千两银子,就是五千两银子,咱们一时也拿不出来。” 杨宁嘿嘿一笑,道:“三娘不用急,窦连忠既然卷入此事,我必回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神情冷峻起来,冷声道:“他们想要不择手段落井下石,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顾清菡见杨宁自信满满,心下既有几分欢喜,但更多的却是忧虑,她实在不知道,杨宁又如何应对赵信那一万多两银子的赔偿。 (本章完) ... 第七十章 传家之宝 锦衣侯府的麻烦事接二连三过来,顾清菡支持诺大一座府邸,虽然在人前依旧镇定自如,却也已经是心力交瘁,这一夜下来,疲惫无比,回到侯府,杨宁好一番安慰,顾清菡才暂时略作休息。 杨宁心下清楚,如果齐景在世,当下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些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但是随着齐景过世,便有不少心怀叵测之辈落井下石。 虽说窦连忠已经显身,杨宁也察觉此人定然与大伙有些牵连,但心下却并不觉得窦家会是幕后主谋。 户部尚书固然是帝国高官,但是要对付锦衣侯府,仅凭窦家,恐怕还没有那个实力。 锦衣侯府虽然看似没落,但两代锦衣侯在帝国功勋卓著,而且都是统兵大将,至少在军方有着深厚的根基,只看虎神营统领薛翎风当日对自己的偏护,便可看出锦衣侯打下的人脉基础并没有随着齐景的过世完全消失,无论谁要对锦衣侯府动手,多少还是要思量一番。 江陵税银迟迟未到,忠陵别院被人行刺,今次当铺生出这一场大火,表面上看这些事情似乎并无联系,但杨宁却还是敏锐感觉到这一桩桩事情背后,定然有一条线连在一起。 他甚至感觉到,锦衣侯府目下其实已经处在悬崖边上,对方也绝不会到此为止,如果自己猜测没有错,接下来应该还有后手,锦衣侯府这边只有有一丝疏忽,很有可能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他对危险的来临本就十分敏感,此刻这种感觉十分强烈。 最可气的却是当下的齐氏一族几乎是一盘散沙,三老太爷和齐玉母子显然是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与侯府离心离德,齐家那些能够独当一面的顶梁柱却都已经不在人世,留下来的俱都是一些酒囊饭袋,这些人不单对侯府毫无益处,反倒成为了侯府的毒瘤。 杨宁对锦衣侯府自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他心里清楚,顾清菡虽然处事干练,但毕竟是一介女流,如果背后真的有人在谋算锦衣侯府,那么对手的实力就绝对不弱,顾清菡或许能够应付府内的风波,可要应对外面来的风暴,着实不易。 皇城之内波云诡讹,整个京城看似平静,但杨宁却总感觉这就宛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他无法预测接下来到底有多大的事情发生,但却晓得一个不慎,锦衣侯府很可能粉身碎骨,而顾清菡这些人的下场必将十分凄然。 此时如果自己一走了之,以锦衣侯府目前的局面,未必有用太多的精力却追寻自己,只是就此放任不管,杨宁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 他暗想目下还是尽力维护,实在到了难以控制的时候,自己再做打算。 窦连忠倒是言而有信,天上的日头出来没多久,杨宁就得到禀报,告之户部尚书的公子登门拜访。 杨宁也不含糊,令人请窦连忠入府。 赵信跟随窦连忠一同入府,在家仆的带领下,到了正厅,只是杨宁并不在正厅,家仆只说世子正在梳洗,很快就会出来见客。 (本章未完,请翻页)茶水送上来,窦连忠轻嘬一口,倒也是好茶,虽说他是户部尚书的公子,但一直以来,还真不曾如此大摇大摆坐在侯府的正厅之内,如今以讨债人的身份登门,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畅。 “听说你们侯府的事情都是三夫人打理,今日前来,是为了办正事,世子能不能见无所谓,倒是要见见三夫人。”窦连忠端着茶水,目光闪动,向侍候在一旁的家仆道:“其实你们家世子也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自然早就知道锦衣侯府主事的是一个美艳的遗孀,只是一直不曾得见,昨晚见到,惊为天人,他本就是个游荡花丛之人,见过的粉蝶绿柳不计其数,便是贵妇小姐也不在少数,却难得见到顾清菡这般人物。 家仆只是垂手低头,不吭一声。 赵信见左右无人,凑近低声道:“公子,齐宁昨晚看起来很自信,不会真的能够拿出一万多两银子吧?这锦衣侯府看起来家大业大,一万多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窦连忠轻笑一声,低声道:“他们家里的状况,我是一清二楚,昨夜我派人还在附近盯住,齐宁回府之后,根本没有出去过,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一万多两银子。”他一副自信满满神色,“你就瞧着,今日看我如何收拾他们。” 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顾清菡和齐宁出现,窦连忠没了耐心,起身道:“你们三夫人到底在哪里?欠债还钱,这样躲着就能没事?” 家仆终于抬头道:“三夫人身体不适,府中事情暂时都由世子处理。” 窦连忠一阵失望,却还是道:“既然是世子处理,他人呢?” “这个!”家仆犹豫一下,才道:“世子在侧厅正忙!” “什么事情比欠债还钱还要重要?”窦连忠眼睛一翻,大步便往门外走,“带路。” 家仆还在犹豫,窦连忠已经呵斥道:“发什么呆,还不带路,本公子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那家仆无可奈何,只能在前带路,窦连忠领着赵信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廊,却是绕到了侧厅后门,后门微敞开,窦连忠探头向里面瞧过去,只见到杨宁正坐在一张桌边,双手托腮,盯着桌上的一件物事瞧,一动不动,就似乎是在发呆。 窦连忠心下疑惑,那家仆正要禀报,窦连忠抬手止住,轻脚进门,室外阳光明媚,这侧厅内倒微有些昏暗,此时才看清楚,那桌子上摆着一件古玩,窦连忠见多识广,一眼便瞧出那是一尊琉璃所制的骏马。 他背负双手走到杨宁身后,杨宁似乎并无察觉,窦连忠扫了那琉璃马一眼,心想还以为是什么名贵物事,这件玩物撑破天也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琉璃并非什么稀罕物,只是这骏马形态逼真,栩栩如生,如同扬蹄飞奔。 他心下暗笑,觉着这锦衣侯府确实已经没落,堂堂锦衣世子,竟对这样一尊琉璃马发呆,似乎为其着迷,就像没有看过什么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东西。 “世子,看什么呢?”窦连忠有心要惊吓杨宁,抬手拍在杨宁肩头,果听得杨宁怪叫一声,几乎蹦起来,窦连忠见他神色惊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世子好歹也是出身武门世家,怎地胆量如此弱小?” 杨宁显得有些尴尬,勉强笑道:“原来是窦窦兄!” 窦连忠脸色一沉,道:“世子,亲兄弟也明算账,今天没有什么兄弟不兄弟,你应该知道我过来做什么。”瞅着兀自站在门外的赵信使了个颜色,赵信立刻进门来,拱手带笑道:“世子,在下如约而至。” 杨宁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正想着这事,既然已经承诺,就不会失信于人。” 窦连忠一屁股在边上的椅子坐下,道:“世子,咱们不是外人,我性情耿直,有话直说,你当真能拿出一万五千两银子?”加了一句,“我们要的可是现银。” “现银?”杨宁皱眉道:“实话实说,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 窦连忠立刻沉下脸,“没有银子?那你昨夜还信誓旦旦有债必偿?世子,锦衣侯的声誉,可是你们齐家两代人积攒起来,如果你出尔反尔,这传扬出去,锦衣侯的声誉便要一落千丈,好不容易积累的信誉,瞬间就要被你败坏。” “你先别急。”杨宁道:“我没说不还。”指着桌上的琉璃马,苦笑道:“我不正在想着是不是要拿这宝贝抵债吗?” “宝贝?”窦连忠瞥了那琉璃马一眼,失笑道:“我说世子爷,你该不会是觉着这破东西能够抵偿一万五千两银子吧?”不屑道:“实话告诉你,这样的东西,连我们户部尚书府的大门也进不去,撑破天能值五十两银子就了不得,你竟然异相天开用它抵债,难道你当真不识货?” “不值钱?”杨宁也笑起来,“窦兄难道以为它只是一尊琉璃马?若真是那样,它又岂能成为我们齐家的传家之宝?” 窦连忠一听此言,微显诧异之色,道:“你说这是你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 杨宁叹了口气,道:“这是从我祖父手上传下来,不过一直由我祖母保管,如今我侯府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银,祖母这才忍痛拿出来,如果不是艰难时刻,平常人就是看一眼也难得。”故作讶然道:“窦兄应该是个懂得奇珍异宝的高手,为何这次眼睛却失灵了?” 窦连忠见杨宁神情严肃,心想难不成自己真的走了眼,毕竟锦衣侯府曾经也有烈火烹油的鼎盛时期,若说他们存有几家无价之宝,窦连忠还真不怀疑,杨宁既说这琉璃马是齐家的传家之宝,恐怕其中还是另有玄机。 “世子,可否让我细细瞧一瞧?”窦连忠平日里也自诩为此中行家,心想总不能在杨宁面前失了面子。 杨宁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道:“只怕这件东西回头还要交给你们,你瞧瞧也成,不过千万小心。” 窦连忠这才伸手,小心翼翼拿起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 (本章完) ... 第七十一章 入毂 杨宁既说琉璃马是传家之宝,窦连忠心中怀疑,却也还是颇为小心用双手端起琉璃马,一开始还郑重其事,但很快就显出不屑之色,瞥了杨宁一眼,道:“这就是你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 “当然。”杨宁脸上甚至显出傲然之色,“窦兄是不是看出什么神奇之处?” “神奇没看出,我看你是发神经。”窦连忠不留情面道:“除了形态还算过得去,这琉璃都烧制的低劣,我刚才说最多值五十两银子,这话我收回,五两银子满大街找人也不会有人要。” 杨宁叹了口气,道:“五两银子能买到这样的宝物?窦兄看来还是以为它是一尊琉璃马。”顿了一下,才道:“此马的奇特之处,就在深更半夜可以发出光芒,而且色泽多变,多彩纷呈。此外按照祖母的说法,这琉璃马的表面看起来有些粗劣,不知真相的人或许会以为是琉璃烧制的问题,可是真正的行家却能从里面看出神奇来。“ “我说了,这根本没有什么神奇,不过是你自己发神经而已。”窦连忠冷笑道:“我说齐宁,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杨宁微皱眉,也是不客气道:“窦连忠,你眼力不好,可不要在这里贬低我们家的传家之宝。你说这只是低劣的琉璃马,又将先帝置于何处?” “先帝?”窦连忠愣住,“这与先帝有什么关系?” 杨宁得意道:“这尊琉璃马是先帝当年赏赐给祖父的,贵重至极,所以被祖父当作了传家之宝。” “这这是先帝赏赐之物?”窦连忠愕然道,再一次打量琉璃马,他心知锦衣老侯爷深得先帝赏识,能够被封为世袭罔替的锦衣侯,而且食邑三千,当年锦衣侯的尊荣可想而知,如此人物,先帝赏赐他的物事当然也不会是简单的东西。 杨宁道:“你可知道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这句话?” 窦连忠有些发懵,但还是装模作样道:“自然知道。” “这尊琉璃马上,就有南斗六星和北斗七宿的星象。”杨宁指着琉璃马神秘兮兮道:“据说只要仔细看,就能在这尊琉璃马上看到南斗和北斗,而且随着时辰的不同,星象移位,真正懂得星象之人,能利用此物看出生死。” 窦连忠大是惊讶,便是一旁的赵信也一脸错愕。 “我刚才盯着瞧了小半天,刚刚看到一丝星象,就被你惊扰。”杨宁有些懊恼,“早知道这尊琉璃马是如此宝物,就该找祖母早些要过来,好好赏玩,现在!”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 窦连忠将信将疑,但心中却想,如果是先帝所赐之物,还真不能小瞧,再次小心翼翼端起琉璃马,细细品看,小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杨宁见他皱眉,在旁道:“祖母说这琉璃马夜里会有多彩光芒,或许等到深更半夜就能显出星象来,这大白天,也不知道在日头下面能不能瞧出些端倪。 (本章未完,请翻页)” 窦连忠一听,道:“不错,日头下面或许能瞧见。” 日出东方,窦连忠方才被带着从后门进来,后门被屋荫挡住了日光,不过侧厅前门外,却是阳光明媚。 窦连忠倒也明白,这世上有许多的奇珍异宝乍一看确实不显眼,非要细细品鉴才能看出端倪,就是再厉害的鉴宝师,也有走眼的时候。 他虽然喜欢古董字画,也浸淫多年,自问在这方面有几分本事,但杨宁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连先帝也搬出来,虽不至于相信,却也心存疑虑,向正门外瞧了一眼,端着琉璃马向门外走过去。 窦连忠还没出门,杨宁已经道:“小心!” 窦连忠只当他担心传家之宝,也不理会,抬脚迈出门槛,只走出一步,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这一下子毫无防备,脸色大变,随即“啪”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赵信本来跟在窦连忠身后,见窦连忠一跤摔倒,急忙上前,要扶起窦连忠,两只脚踏出去,也只走了一步,脚下一个打滑,也是一屁股摔倒在地。 杨宁忙跑过来,叫道:“窦兄,我让你小心,你!”声音嘎然而止,脸上显出惊骇之色,怔怔盯着地面。 窦连忠莫名其妙摔了一跤,一肚子火,正要发作,看到杨宁表情,顺他目光瞧过去,也是脸色大变。 只见那尊琉璃马摔落在地上,此时已经是四分五裂,琉璃本就极为脆弱,他摔倒之时,琉璃马也撞在地面上,这侧厅外是用青石板铺就,那琉璃砸落在青石板上,岂能有好,已经是碎成几十片。 窦连忠本要发作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背脊生出冷汗,脸上肌肉抽搐,声音发虚:“世子,这这地面真的好滑。”感觉地上油腻腻的,伸手摸了一把,放到鼻尖前闻了闻,一股怪味钻入鼻腔,皱眉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杨宁却是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倒在地,喃喃道:“传家之宝,传家之宝!” 窦连忠心下一沉,只觉得事情大大不妙。 此刻却听得脚步声响,只见数人快步过来,当先一人却是赵无伤,身后跟着几名护卫以及家仆,赵无伤走上前来,瞧见坐在地上的窦连忠,神情冷漠,等瞧见摔成碎片的琉璃马,变了颜色,失声道:“世子,这是太夫人先前派人送来的传家之宝吗?” 杨宁只是呆呆道:“我的传家之宝,这可怎么办?这是先帝所赐,能看生死,这这如何向祖母交代?” 窦连忠和赵信互相看了一眼,只见赵信脸色也微微发白,窦连忠坐在地上觉得不雅,伸手道:“来扶我起来。” 赵无伤神情冷然,其他人都是一动不动,窦连忠心下有些恼怒,却也无可奈何,此时也看清这侧厅的前门外有一滩发黄的液体,自己刚才只想瞧瞧琉璃马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出门的时候根本不曾低头看,正好踩在上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曾低头看,正好踩在上面。 他只能小心翼翼爬开,站起身来,锦衣上沾着黄色的液体,只觉得异常恶心,可此时却也不敢发作,干笑两声,向杨宁道:“世子,这琉璃马其实其实并不值钱,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你不必伤心。” 杨宁猛地抬头,脸上显出愤怒之色,起身抬手指着窦连忠,厉声道:“窦连忠,你竟敢砸毁我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 “这这能算什么传家宝?”窦连忠声音发虚,但此种情况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世子,你若喜欢这类古董,我回头给你挑选几件珍宝,派人派人给你送过来。” “珍宝?”杨宁怒道:“这琉璃马只此一尊,别无分号,这是先帝所赐,是无价之宝,你想用几件珍宝就打发了?” 窦连忠干咳两声,争辩道:“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并非有意砸毁,实在是!”脸色一沉,指着地面黄色液体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在这里出现?”眼珠子转了转,双眉一扬,盯住杨宁,冷笑道:“齐宁,这该不会是你故意设下的圈套吧?” 杨宁上前一步,越过门槛,一个跳跃,身法轻盈,便即到了窦连忠面前,神情冷厉,目光如刀,抬手指着窦连忠鼻子道:“你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你说这是我设下的圈套?可是我主动让你拿起我的传家之宝观看?是我让你拿着传家之宝出门?你出门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让你小心,你可别说没有听见。” 他气势汹汹,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眼睛圆睁着,弄得像要吃人一样,窦连忠显然从未见过锦衣世子这番姿态,不自禁后退一步,干笑道:“世子有话好说,不要冲动,咱们是自家兄弟,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着解决。”又道:“你刚才提醒我小心,我只以为是让我当心弄坏了琉璃马,不知道你是说这门外地滑,这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亲兄弟明算账,没有什么兄弟不兄弟。”杨宁冷着脸道:“窦公子,琉璃马是你亲手摔毁,你看咱们该如何解决?” 窦连忠暗想以前也没看出这小子如此犀利,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自己先前才说过的话,这会子杨宁一字不差奉还回来,都说锦衣侯府有债必偿,这句话还真他娘的灵验,这么快就还回来。 “那你说如何解决?”窦连忠毕竟也不完全是一个碌碌无能的纨绔子弟,其父掌管户部多年,此前也一直在户部当差,一直都与账目打交道,最是擅长大算盘小算计,窦连忠耳濡目染,其实也清楚,今日只怕是被眼前这个小子所算计,他一直以来都是算计别人,何曾想到今日竟会被京中有名的痴呆世子所算计。 可是诚如杨宁所言,是自己主动要拿着琉璃马出门观看,陷阱固然是对方设下,可自己竟然步步配合,顺着对方的道儿往坑里落,这时候要论理,还真不好辩驳,心中寻思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本章完)他只能小心翼翼爬开,站起身来,锦衣上沾着黄色的液体,只觉得异常恶心,可此时却也不敢发作,干笑两声,向杨宁道:“世子,这琉璃马其实其实并不值钱,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你不必伤心。” 杨宁猛地抬头,脸上显出愤怒之色,起身抬手指着窦连忠,厉声道:“窦连忠,你竟敢砸毁我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 “这这能算什么传家宝?”窦连忠声音发虚,但此种情况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世子,你若喜欢这类古董,我回头给你挑选几件珍宝,派人派人给你送过来。” “珍宝?”杨宁怒道:“这琉璃马只此一尊,别无分号,这是先帝所赐,是无价之宝,你想用几件珍宝就打发了?” 窦连忠干咳两声,争辩道:“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并非有意砸毁,实在是!”脸色一沉,指着地面黄色液体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在这里出现?”眼珠子转了转,双眉一扬,盯住杨宁,冷笑道:“齐宁,这该不会是你故意设下的圈套吧?” 杨宁上前一步,越过门槛,一个跳跃,身法轻盈,便即到了窦连忠面前,神情冷厉,目光如刀,抬手指着窦连忠鼻子道:“你把你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你说这是我设下的圈套?可是我主动让你拿起我的传家之宝观看?是我让你拿着传家之宝出门?你出门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你,让你小心,你可别说没有听见。” 他气势汹汹,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眼睛圆睁着,弄得像要吃人一样,窦连忠显然从未见过锦衣世子这番姿态,不自禁后退一步,干笑道:“世子有话好说,不要冲动,咱们是自家兄弟,什么事情都好商量着解决。”又道:“你刚才提醒我小心,我只以为是让我当心弄坏了琉璃马,不知道你是说这门外地滑,这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亲兄弟明算账,没有什么兄弟不兄弟。”杨宁冷着脸道:“窦公子,琉璃马是你亲手摔毁,你看咱们该如何解决?” 窦连忠暗想以前也没看出这小子如此犀利,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自己先前才说过的话,这会子杨宁一字不差奉还回来,都说锦衣侯府有债必偿,这句话还真他娘的灵验,这么快就还回来。 “那你说如何解决?”窦连忠毕竟也不完全是一个碌碌无能的纨绔子弟,其父掌管户部多年,此前也一直在户部当差,一直都与账目打交道,最是擅长大算盘小算计,窦连忠耳濡目染,其实也清楚,今日只怕是被眼前这个小子所算计,他一直以来都是算计别人,何曾想到今日竟会被京中有名的痴呆世子所算计。 可是诚如杨宁所言,是自己主动要拿着琉璃马出门观看,陷阱固然是对方设下,可自己竟然步步配合,顺着对方的道儿往坑里落,这时候要论理,还真不好辩驳,心中寻思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本章完) ... 第七十二章 官司 杨宁只是冷冷盯着窦连忠,这让窦连忠浑身上下很不自在,只能道:“既然是我摔坏,陪你银两也并无不可,只是!”他斟词酌句,小心翼翼道:“只是这琉璃马到底值多少银子,世子心里可有数?” “银子?”杨宁不屑笑道:“窦公子,你觉着我堂堂侯府缺你一点银子?” 窦连忠脸色微沉,淡淡道:“世子,你要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到底想怎样,你就给个话,不必婆婆妈妈。”冷笑一声,道:“说实话,你在这里自夸自卖,区区一个琉璃马被你说成传家之宝,是真是假,谁又能知道?” “窦公子是准备耍赖吗?”杨宁也是一声冷笑,“只可惜你这招在我锦衣侯府可不好使。” 窦连忠道:“其实咱们也不必争辩,我窦连忠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既说这琉璃马神奇莫测,咱们只要找寻几个懂得鉴宝的高手细细品鉴,就能分辨出真假来。” “照你这样说,一个满腹才华博古通今的大儒,死了之后,只看他尸首,也能分辨出他到底懂些什么?”杨宁冷冷道:“琉璃马完整无缺,自然是神奇无比,可是如今被你砸毁,还能看出什么来?” 窦连忠脸色难看,边上赵信却凑近过来,在窦连忠耳边低语两句,窦连忠立刻道:“如果真是传家之宝,窦某自然会赔偿,可如果是你在信口开河,窦某也不会任人欺诈。”瞥了琉璃马的碎片道:“你我在这里争执无用,咱们要分辨明白,现在就可以去京都府。” “京都府?”杨宁笑道:“窦公子是准备见官了?” 窦连忠道:“不错,非见官不可。” “好。”杨宁也不犹豫,“就是走到金銮殿,你砸毁我的传家之宝,那也赖不了,本世子现在就陪你去趟京都府。” 窦连忠心知这件事情若是在锦衣侯府纠缠,定然讨不了好,先往京都府离去,总有个缓和的余地。 赵信在旁忍不住道:“那咱们这些当票?” “心急什么?”杨宁没好气道:“我这一件传家之宝,莫说你这点银子,就是十倍也不止,总不会少你银子。” 窦连忠心下一冷,暗想这小子当真心黑,一件破马竟然还想索要巨额赔偿,既是如此,无论如何也要到京都府辩个明白。 京都府顾名思义,乃是坐镇在京城的府衙,京中的案件,特别是这类民事纠纷,大都是在京都府处理,此外京都府还兼顾着京城治安。 京都府隶属于刑部,所以京都府尹往往都是由刑部挑选出官员来担任。 窦连忠和杨宁来到京都府的时候,还没有到午饭口,两人身份特殊,得知两位贵公子打官司到了京都府,衙役急忙入府禀报。 虽说京都府每个月都要处理不少案件,但像今日这样的案子,确实少见。 京城的王公贵族众多,高官重臣如云,所以出身豪门的贵族子弟亦是多如牛毛,在这京城之内,互相之间拉帮结 (本章未完,请翻页)派磕磕碰碰那也是难免的事情,可是即使发生冲突,也往往都是私下解决,很少搬到台面上来,更是极少会打起官司来。 如果是换做齐景在世的日子,再给窦连忠十个胆子,也不敢寻锦衣侯府的麻烦,更别说与锦衣世子闹到京都府。 不过现在情势不同,齐景已经过世,而窦连忠也怀疑杨宁时要将自己往死里坑,只能往京都府来打官司,从锦衣侯府离开之时,更是低声嘱咐赵信几句,赵信出府后立刻独自离开,并没有随同窦连忠前来京都府。 很快,两人就被请入京都府内,本来赵无伤等跟随杨宁过来的护卫并不能入内,但杨宁声称赵无伤是见证人,虽说锦衣侯府今不如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京都府衙差倒也不敢得罪,放了赵无伤进去。 衙差并没有将三人带去京都府大堂,而是领着三人到了京都府的偏厅,落座之后,窦连忠冷笑道:“齐宁,你好歹也是锦衣侯的继承人,两代锦衣侯都是刚直不阿,想不到你小子一肚子坏水,竟敢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锦衣侯的名誉,总要被你败坏。” “第一,你窦连忠为人处世,似乎和正直扯不上任何干系,所以你并无资格评论别人如何处事。”两人已经撕破脸,杨宁也毫不客气,“第二,砸毁锦衣侯府传家之宝,你非但没有丝毫的悔过,反倒诬陷本世子是要设计害人,想要耍赖逃脱责任,就凭这一点,你窦连忠的人品可想而知。” “咱们不必争论。”窦连忠冷笑道:“你只怕还不知道京都府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杨宁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边上的赵无伤,赵无伤已经道:“京都府尹莫大人也是刑部左侍郎,铁面无私,断案如神,所以人送外号‘莫铁断’!” 他素来说话简单利落,三言两语便将京都府尹的背景和性情说清楚。 窦连忠笑道:“知道就好。这位莫大人在刑部的时候,就威名在外,他二十多岁就进了刑部,特立独行,这些年来,交到他手里的案子,都是明明白白断出来。齐宁,你那琉璃马是粗制劣货还是传家之宝,莫大人自然会弄个一清二楚。” 他话声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喊:“升堂!” 随即就见四名手持杀威棒的衙差鱼贯而出,进门之后,左右分开,随即四名衙差齐声叫道:“请大人升堂!”然后杀威棒在地面敲击,发出“哒哒”之声,人虽不多,但却显得肃穆庄严。 随即便见从外面走进一人,一身黑色官服,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脸上的肤色比之一般人要白许多,却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没有血色,显得有些苍白,国字脸,浓眉大眼,神情却十分严肃,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宁心知此人应该就是京都府尹莫大人,在莫大人身后,则是跟着一名手抱卷宗的吏员。 莫府尹进门之后,目不斜视,也不看左右两边坐着的杨宁和窦连忠,径自走到正座,转身坐下,那吏员则是走到一旁的桌边,十分娴熟地将笔墨纸砚摆好,手执狼毫,蘸了墨汁,这才静待不语。 (本章未完,请翻页)莫府尹咳嗽一声,这才左右看了看,杨宁和窦连忠也都起身来,向莫府尹拱手行礼,窦连忠正要说话,莫府尹已经率先道:“本该在大堂审案,不过顾及你们府上的颜面,就在这里升堂,本官审案之前,只问一句,你们当真要在这里打官司?如果反悔,本官可以现在终止审案,否则接下来这件官司会记录卷宗。”抬手指向那吏员,“书办会将你们和本官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在案。” 窦连忠瞥了杨宁一眼,冷冷一笑,但对莫府尹倒还颇有些几分忌惮,拱手道:“回大人话,锦衣世子齐宁设局坑陷晚辈,晚辈!” 莫府尹已经抬手道:“不必自称晚辈,这里没有前辈和晚辈之分,你只需自称名姓就可。”又道:“在本官做出判定之前,也不要轻易给别人定罪,你若说齐宁设局坑陷,就必须拿出充足证据,否则便是信口雌黄,本官决不允许。” 窦连忠一怔,有些尴尬道:“晚窦连忠知道!” 莫府尹微微颔首,这才向杨宁道:“齐宁,你二人前来打官司,谁是被告?” 两人竟同时只想对方,“我要告他!” 莫府尹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指着窦连忠,“你先将事情原委详细说来,齐宁,在他没有说完之前,不得插嘴!” 窦连忠立刻声情并茂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最后才道:“莫大人,齐宁处心积虑,都是设计好的,一个根本不值钱的琉璃马,却被他说成是传家之宝,还说什么能够看出生死,简直是一派胡言。” 莫府尹淡淡道:“你说完了?” 窦连忠本想再加几句,可是看莫府尹神情冷峻,只能点头,莫府尹转视齐宁,问道:“窦连忠说的可是事实?” “回大人话,他前面所言大致不差。”杨宁道:“昨夜当铺被烧,窦连忠带人立刻去火灾现场,急着赎当,今日一早便赶到了侯府,想要索取赔偿。本来我让他们在正堂等候,可窦连忠自己去找到我,又主动要求观看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而且为了看出神奇之处,又自己拿着琉璃马出门,一个不慎,摔坏了琉璃马,那是我锦衣侯府世代相传的绝世奇珍,就这样被他所毁,他非但没有悔过之心,还污蔑我是设计坑陷!”苦笑道:“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莫大人做主。” 窦连忠冷笑道:“你还在装模作样?莫大人目光如炬,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穿。” “昨夜大火,本官已经知晓。”莫府尹道:“你们侯府也派人过来报案,本官早上也专门派人前去调查此案。”轻抚胡须,“齐宁,你那件传家之宝,可曾带来?” “带来了。”杨宁看向赵无伤,赵无伤拿着包裹,送上前去,打开来,里面装着琉璃马的碎片。 莫府尹拿了一块在手中,瞧了一眼,淡淡道:“这琉璃烧制低劣,仅从材质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窦连忠眉宇间立刻显露出喜色,得意地瞧了杨宁一眼。 (本章完) ... 第七十三章 欠据 杨宁也不着急说话,窦连忠却已经笑道:“莫大人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真假。”盯住杨宁,冷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要我说什么?”杨宁淡定道:“难道莫大人已经给出了最终判定?” “你难道没有听见,莫大人说这是低劣的琉璃所制。”窦连忠挺起胸,“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实在不知道你还要什么判定。” “莫大人只说从材质上来看,并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杨宁不骄不躁,“却并没有说这琉璃马就不是宝贝。你既然懂的古董字画,那就该知道,有些字画的纸张和墨印都很普通,但画出来的画作,却价值千金,真正的宝贝,倒也不一定是看材质。” 窦连忠还要争辩,莫府尹眼中显出一丝微笑,道:“齐宁说的没错,单从材质来看,这确实不算什么宝贝,本官却并没有否认这琉璃马本身不是宝贝。” 窦连忠呆了一下,有些迷糊。 “齐宁,你说这是你的传家之宝?”莫府尹问道:“这又从何说起?” “回大人话,这琉璃马是先帝赏赐给祖父,上面有南斗六星和北斗七宿的星象,能辨生死。”杨宁悠然道:“如果这琉璃马完好如初,夜里还能发出光芒来。” 莫府尹一怔,“这是先帝所赐?” “正是。”杨宁道:“在我们锦衣侯府已经珍藏了几十年,今日才刚刚拿出来,不想竟被!”瞪着窦连忠,一脸怒容道:“窦连忠竟毁了这传家之宝,还找借口想要耍赖,请大人做主。” 莫府尹微微颔首,窦连忠见状,急道:“莫大人,他说是先帝赏赐就是先帝赏赐?谁知道他是不是拿先帝来做幌子,先帝已经驾崩,死人不能!” “住口!”莫府尹厉声道:“窦连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先帝,该当何罪?” 窦连忠也是一时情急,被莫府尹一声斥责,立时惊醒,慌道:“莫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可知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治你的重罪。”莫府尹神情阴厉,“这里是京都府,你当着本官的面亵渎先帝,居心何在?” 窦连忠一张脸顿时急红,“莫大人,我绝对没有任何亵渎先帝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只是想说如果是先帝赏赐之物,都会有记录在册,这件琉璃马是不是先帝赏赐之物,只要查阅一下档案便知。” 此时那书办却已经抬头向莫府尹问道:“大人,刚才这句话是否?” 窦连忠闻言,脸色大变,急道:“莫大人,莫大人,我!”他心里知晓,若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被记录在卷宗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今日到了京都府,本来还有些小心,但刚才见莫府尹因为“先帝所赐”四字情绪有所变动,生怕莫府尹因此而偏护杨宁,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却是犯了大忌。 他心中懊恼不已,杨宁却恭恭敬敬向莫府尹道:“大人,现在是在审案,是否 (本章未完,请翻页)每一个字都会记录在册?” “不用你提醒。”莫府尹淡淡道,向那书办道:“你做了这么多年书办,难道还不知道规矩?这句话有必要多问?” 书办忙道:“是小的鲁莽。”再不多言,提笔写下。 窦连忠面如死灰,额头上冒出冷汗来,心知今日可是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事情说小可小,要说大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如果是别人,让自己的父亲私下里走走门道,要修改一份卷宗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偏偏面对的是素有“莫铁断”之称的莫府尹,更要命的是,听到自己这句话的偏偏有杨宁在场。 “窦连忠所言有道理。”莫府尹道:“天子赏赐臣下之物,朝廷都有记录,皇家之物在尚宝监有记录,若是从户部拔出的赏赐,户部也必然有记录。”抚须道:“窦连忠的父亲既是户部尚书,如果这琉璃马是从户部拨出,在户部自然可以查找,否则亦可从宫中的尚宝监调查。” 窦连忠急道:“不错,就是这样。莫大人,我已经派人去了户部那边,查找有关这琉璃马的记录。” 杨宁这才明白,先前赵信独自离去,应该就是窦连忠派他前往户部。 莫府尹皱眉道:“窦连忠,你似乎并无官职在身。“ 窦连忠一怔,不明其意。 “你并无官身,又如何能够指派人前往户部调查卷宗?”莫府尹淡淡道:“令尊虽然是户部尚书,即使是令尊,要调阅卷宗,也要相关手续,却不知你是如何轻易派人调查?这件案子,若要调查卷宗,本该是由我京都府出面,向户部甚至是尚宝监调卷宗查阅,你似乎太过着急了吧?” 窦连忠立时醒悟自己又犯了第二个致命的错误。 窦馗固然是户部尚书,但窦连忠却并无官身,根本无权插手户部事务,他竟派人前往户部查阅卷宗,就等若是将户部当成自家的后院,这事情要传扬出去,一旦有政敌知晓,便可利用此事重重打击窦馗。 窦连忠脸上肌肉抽搐,脑中发懵。 那书办这一次连个屁也没放,直接将这段话记录在册。 杨宁心想这莫府尹还真是铁面无私,这下子倒好,窦连忠还没有扯清楚传家之宝的事情,倒是连连失口,已经被莫府尹抓住两个把柄,而且这两个把柄都是不闹起来则罢,若真是一本正经追究下来,都能变成大案。 窦连忠本想分辨几句,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无伤忽然开口道:“在下赵无伤,有事要向大人禀明!” 莫府尹道:“你想说什么?” “被摔碎的传家之宝,是先帝赐给老侯爷。”赵无伤缓缓道:“莫府尹,敢问一句,锦衣侯名称的由来,你可知晓?” 莫府尹道:“当年先帝征战平寇,锦衣老侯爷是先帝麾下猛将,平定荆南贼寇之时,战事僵持,后勤供应不利,前线缺衣少食,拖到冬天的时候,那年气候特别寒冷,不少兵士因此冻死,先帝一直与兵士同甘共苦,据说那次先帝衣衫单薄,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前线病倒。”顿了顿,才继续道:“锦衣老侯爷当时将自己身上的衣衫全都穿在先帝身上,更是赤身在山里为先帝寻找药材,先帝这才转危为安,而锦衣老侯爷却差点冻死。” “正是如此。”赵无伤道:“皇恩浩荡,后来先帝便赐封老侯爷为锦衣侯,乃是怀念当初的君臣情谊。” 莫府尹拱手道:“老侯爷忠诚可嘉,一直是我等做臣子的楷模。” “那么莫大人也知道,先帝当年南征北战,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赵无伤声音平静:“这其中少不得获取许多奇珍异宝,而先帝亦是将这些奇珍异宝赏赐给麾下功臣,不但是锦衣老侯爷,如今的四大侯爵府,应该都珍藏有先帝的御赐宝物。” 莫府尹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那时候赏赐的宝物,却并没有记录在册。”赵无伤缓缓道:“我是否可以认为,如果在户部或者尚宝监查找不到宝物的记录,那么这尊先帝御赐的琉璃马,就是锦衣老侯爷来路不正?” 莫府尹皱起眉头,道:“你是说,琉璃马是当年老侯爷跟随先帝征战之时所赐?” “正是如此。”赵无伤道:“而且当年赏赐这件宝物之时,武乡老侯爷也在当场。” 窦连忠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出来。 锦衣老侯爷,武乡老侯爷,包括大楚先皇帝,这三人都已经死了多年,难不成要将这三人从坟墓里拉出来作证? 可此刻他又不敢轻易说话,自己已经连番犯错,只怕再一开口,还要惹祸。 莫府尹道:“既然是先帝赏赐的宝物,当然是贵重无比。”转视窦连忠,肃然道:“窦连忠,先帝御赐宝物,被你所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窦连忠张了张嘴,终是道:“他们他们如何证明那是先帝所赐?” “先帝之名,岂可冒用?”莫府尹冷笑道:“谁若是借先帝之名为非作歹,亵渎先帝,其罪当诛。” 窦连忠打了个冷颤,低头道:“那那该如何?”他现在还真怕这莫铁断丢掉琉璃马之事不管,却追究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若真是那样,可比琉璃马要麻烦得多。 “齐宁,琉璃马已经砸毁,不可能复原。”莫府尹沉声道:“你准备让窦连忠如何赔偿?” “回大人话,琉璃马是我锦衣侯府传家之宝,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先帝御赐,先帝所赐之物,当然是无价之宝。”杨宁恭敬道:“我也不敢索要金银赔偿来亵渎先帝所赐宝物,而且此事祖母还不知道,先要禀明祖母,才能决定如何处理赔偿。我希望莫大人做主,先让窦连忠立下一张欠据!” “欠据?” “正是。”杨宁道:“要窦连忠承认砸毁了我家的传家之宝,只要能够在莫大人的监督之下证明此事,以后的事情也就好处理的多。” 莫府尹想了想,才道:“窦连忠,齐宁要你立下欠据,你是什么意思?”他神情冷淡,双目紧盯窦连忠。 (本章完) ... 第七十四章 铁面无私 窦连忠讪讪道:“莫大人要我立字据,我自然无话可说。” “且慢!”莫府尹抬手道:“这字据并非本官要你所立,所谓欠债还钱,你既然砸毁了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按道理也要给人一个交代。这字据立与不立,不在于本官,而在于你自己。你若是立了字据,此案也就到此为止,接下来你只需要与锦衣侯府商议赔偿事宜。若是这个字据你不愿意立下来,那也不打紧,本官大可以将今日的卷宗交到刑部,由刑部商议处理此案。” “千万不可。”窦连忠急忙道:“我现在就立字据。” 他心知大楚六部,各自**,刑部与户部各管一摊,互相之间虽在具体事宜上要互相协调,但却都无法插手对方事宜。 如果今日的案宗交到刑部,一旦扩散开来,上面记录的两个致命之处,说不定就有人要借此掀起风浪来。 当下只能先老老实实按照莫府尹的意思将字据先立下来,让卷宗不致扩散,等回头再找家人商量如何应对。 笔墨纸砚是现成的,窦连忠在莫府尹的注视下,走过去立下了字据,交给莫府尹,莫府尹瞧了一眼,微皱眉头,招手叫过杨宁,问道:“这字据你看如何?若是可以,现在就签字画押。” “不行。”杨宁扫了一眼,立刻道:“这上面写的是砸毁琉璃马,窦连忠,你这是要在文字上做手脚?你砸毁的是我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可不是什么琉璃马。” “本公子砸毁的就是琉璃马,是否是传家之宝,本公子可不管。”窦连忠恼怒道:“我这是如实立据。” 莫府尹皱眉道:“看来你们二位还要纠缠下去,本官无能为力,职能转交刑部!” 窦连忠顿时焉了下去,无奈道:“好,莫大人,我我按照他的意思写就是。”恨恨看了杨宁一眼,重新立了一份字据,杨宁接过,这才满意,莫府尹让窦连忠签字画押按了手印,这才将字据交给杨宁,杨宁收好放入怀中,笑道:“窦公子,到底如何赔偿,等我们侯府先商量,你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 窦连忠心下恼怒,冲着莫府尹一拱手,道:“莫大人,窦某先告辞!”转身要走,杨宁叫道:“窦公子,你通知赵信,随时可以去我府里领取赔偿,我锦衣侯府有债必偿,绝不会赖账。” 窦连忠冷哼一声,气呼呼而去。 杨宁这才向莫府尹拱手道:“莫大人,多谢您主持公道,齐宁感激不尽!” 他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来,莫府尹今日虽然看似公正,但其实还是偏护了自己。 他其实在进入京都府衙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斗智斗力,也要让窦连忠将这字据立下来。 只是事情进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莫府尹抓住了窦连忠两次失误,记录在册,也正是凭借这卷宗,让窦连忠不得不立下字据。 他心下颇有些奇怪,暗想难不成这莫府尹与锦衣侯府也有渊源?否则为何会袒护自己? 可是窦连忠既然敢让京都府审理此案,那么就证明莫府尹与锦衣侯府绝无交情,否则窦连忠绝不会将事情捅到京都府衙门来。 莫府尹被人称为“莫铁断”,铁面无私,断案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神,今日审案,虽然说不上处事不公,但多少有偏护在其中,对一个铁面无私的人来说,到颇有些反常。 莫府尹神情淡定,没有丝毫笑容,起身来,抬步便走,那书办则是抱着卷宗跟在后面,两人都不说一句话。 杨宁与赵无伤对视一眼,心下奇怪。 莫府尹走到门前,忽然停住脚步,做了个手势,那书办弓了弓身子,率先出门,四名衙差也迅速离开。 “昨天你在花市救了一个孩童?”莫府尹也不转头,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救他?” 杨宁万想不到莫府尹会突然有此一问,怔了一下,脑中想到昨日在花市从蜀王世子马蹄下救出的孩童,身体微微一震,猛然间想到雷永虎。 他记得袁荣当时就说过,雷永虎不是京都府尹的人,就与刑部有关联,当时也没有多想,此时却立时意识到什么。 “马蹄伤人,我就在旁边,无论伤的是谁,我都不会袖手旁观。”杨宁想了一下,才道:“莫大人,救人需要理由吗?” 莫府尹淡淡道:“袖手旁观之人多得是。”顿了一顿,才道:“听说当时你为救那孩童受了伤,还说稍有不慎,你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那是夸大其词。”杨宁笑道:“就算真被马蹄踩上,我顶多也就是半身不遂,应该不至于要了性命。” 莫府尹微微颔首,缓缓转过身来,背负双手,上下打量杨宁一番,依然是不苟言笑,道:“你的胆识和勇气,确实很像你父亲。”随即脸色一沉,道:“不过你父亲的胆子,是用来保家卫国,你的胆子,却是用来坑蒙诈骗。” “啊?”杨宁立刻道:“莫大人,你!” 莫府尹冷笑道:“你那点手段,岂能瞒过本官的眼睛?什么传家之宝?什么先帝御赐?不过是普通的琉璃马,往街市上去,那种琉璃马用不了三五两银子,什么北斗南斗,你以为能骗过本官眼睛?” 杨宁心知这莫铁断对自己的算盘一清二楚,可明知如此,对方却还是偏护了自己,心下愈加肯定,自己所救的孩童,定与莫府尹有关。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莫府尹神情冷然,不等杨宁说话,继续道:“你们当铺发生的大火,我会令人详加调查。”再不多言,转身便走。 等莫府尹离开,杨宁这才舒了口气,低声向赵无伤问道:“莫府尹到底叫什么名字?” “铁骨铮铮的铮,莫铮!”赵无伤简单明了道。 两人离开京都府,回到侯府,刚到大厅,顾清菡已经在厅内等候,见杨宁回来,立刻起身迎过来,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问道:“宁儿,你们去了京都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宁笑了笑,将事情原委细细说了一遍,顾清菡美丽的大眼睛圆睁,惊道:“你是说窦连忠立下了字据?” 杨宁从怀中取了字据出来,递给顾清菡,顾清菡扫了一眼,见上面签字画押,更是惊讶:“传家之宝?” “只是一个普通的琉璃马。”四下无人,杨宁自然不会对顾清菡隐瞒:“对付窦连忠这种人,只能用这种法子。有了这字据在手中,那个赵信也不敢再登门索赔了,等我有了心情,便拿着字据上门讨债。” (本章未完,请翻页)顾清菡本来还在烦恼该如何面对如此巨额的赔偿,却不想杨宁轻描淡写之间便化解,失笑道:“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用这种花招,被人知道真相,那还了得。” “既然用上,自然不会让人知道。”杨宁笑道:“三娘放心,这样的手段,因人而使,难不成对付窦连忠这类人,还要光明正大。”压低声音道:“不过对窦家咱们还要防备,这一次应该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难保他们不会使出其他的花招。” 忽听得脚步声响,门外传来邱总管声音:“三夫人可在?” “进来吧。”顾清菡迎过去,邱总管进了门来,顾清菡已经问道:“那边事情处理的如何?” “我已经和那几位东家说好了,这几日先清点损失,然后给我们半个月时间。”邱总管道:“都是老邻居,倒也都没有反对。我估算了一下,这几家合计起来,也要一万两银子左右,此外当铺里除了赵信那笔银子,还外放了两万多两银子,加起来没有五六万两银子过不了这个坎。”叹了口气,道:“府里的现银现在加起来不到两千两,三夫人,这是真的到了难关。” 顾清菡秀眉蹙起,虽说杨宁解决了窦连忠那边,赵信一万多两银子暂时不要去管,但其他人的赔偿却不能少了,即使除掉赵信那笔银子,至少也还要四万两银子才能填补侯府目前的窟窿。 锦衣侯府自老侯爷开始,就是清廉得紧,除了正常的收入,并无其他灰色收入,三千食邑,外加几百顷土地以及两个店面的利润,一年下来其实也就五六万两银子,仅以明面上的收入而言,这在大楚已经算是极为丰厚的收入。 实际上侯府每年的用度却远远低于这个数目。 “江陵那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一定是出了变故。”邱总管忽然道:“三夫人,眼下指望着江陵的银子能应付一时之急,如果连江陵的银子都无法送到,这道坎根本过不去。您看是不是再派人往那边去一趟?” “这已经几次派人去,可都是没有音讯。”顾清菡蹙眉道:“邱总管,你准备一下,我今日就动身,启程前往江陵!” “啊?”邱总管急道:“三夫人,你要亲自去往江陵?” 顾清菡道:“这已经拖延了一个多月,绝无仅有的事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看了杨宁一眼,心中却想着杨宁之前所言,亦觉得江陵税银很可能不是单独发生的事情,杨宁猜测江陵税银和这次火灾甚至是别院刺杀事件都有牵连,是有一只黑手在背后操控,顾清菡亦觉得颇有道理,“我必须亲自前往江陵一趟。” “可是这边,三夫人,不如我去一趟,你留在府里。”邱总管想了一下,才道:“我此去定会将税银带回来。” “邱总管,平时都是你与外面那些人接触。”顾清菡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抛头露面,你现在这边稳住那些人,尽量让他们同意往后延一延,我速去速回。” “可是三夫人前往,我实在放心不下。”邱总管苦笑道。 顾清菡道:“不必担心,我老家也在江陵,对那边我很熟悉。” “我随三娘一同前往。”杨宁忽然道:“有我跟在三娘身边,一切自然平安无事。” (本章完) ... 第七十五章 江陵 江陵位处荆南北部,西控巴蜀,北接襄汉,襟带江湖,指臂吴越,是中原沟通岭南的要冲,乃是东南重镇,其治所便是闻名天下的荆州城。 正午时分,荆州城东边的官道之上,车行辚辚,一辆马车在官道之上颠簸,马车周围,则是五六匹骏马跟随。 此时已经可以遥望远方的荆州城,苍穹之下,荆州城如同洪荒巨兽一样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 连续数日,日夜不停,杨宁一行人终是赶到了江陵。 顾清菡坚决要前来江陵亲自查看税银,杨宁自然是放心不下,他的直觉告诉他江陵这边定是出了极为重大的变故,顾清菡此行未必会一帆风顺,是以提出要跟随顾清菡一同前来,顾清菡倒也没有反对,觉着杨宁很快就要继承侯爵之位,借此机会往江陵故居看一看也无不可。 此行段沧海本要跟随护送,但京城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顾清菡担心邱总管一人难以应付,便教段沧海留在京城协助邱总管,只让齐峰带着几名护卫一路同行。 京城那边的一场大火,让锦衣侯府背下了不少的债务,目下侯府最大的进项,便是江陵这边的税银,一旦这边出了问题,侯府必将陷入绝境,顾清菡一心想要早些弄明白江陵税银为何迟迟不到,所以沿途除了偶尔停下略作歇息,可算得上是马不停蹄。 途中顾清菡还指望着能够碰上押送税银的队伍,但是一路过来,失望不已,只是一路倒也波澜不惊,十分顺畅地赶到了荆州城外。 “世子,前面就是荆州城。”齐峰知道这位世子爷自打出生之后,就从来不曾回到江陵故土。 锦衣侯一系,祖籍便在江陵,从上百年前开始,就是江陵的世家望族,于此地有着极高的威望,锦衣老侯爷定居京城之后,直系家眷也都是迁往京都,不过锦衣侯的食邑在此,所以于此地依然是根基深厚。 老侯爷在世的时候,若有时间,还会经常回到江陵小住,到齐景这一代人,回来也就少了许多,不过却也偶尔回来祭祖。 倒是锦衣世子出世之后,却一直不曾回归故土。 齐峰的祖籍也是在江陵,当年也跟随齐景返乡过,对这边比之杨宁自然熟悉得多,远望荆州城就在眼前,齐峰倒颇有一丝亲切之感。 “咱们的故居是否在就在城内?”杨宁问道。 齐峰摇头笑道:“侯爷的老宅距离荆州城不远,往南不过三四十里地,有齐家庄,老宅在齐家庄那边。先帝本来下旨在荆州城内给老侯爷修建了一座豪宅,不过老侯爷念旧,并没有让修建,回来的时候,依然都是住在齐家庄的老宅那边。”面上带着一丝光,笑道:“将军回来,也是住在老宅那边,每当那时候,江陵各地的大小官员,包括荆州城的太守,也都往老宅那边去。” “原来如此。”杨宁笑道:“咱们的封邑和田产,都是在齐家庄那边?” “先帝当年赐下的三千户食邑,大都是分落在齐家庄周边。”齐峰解释道:“不过田产并不在一起,先帝当年是让江陵太守挑选出境内最好的水田作为封赐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田产,所以分布不一。世子有所不知,齐家当年在江陵是世家大族,说是富甲一方,其实也不为过!” “齐峰,就你会胡言乱语。”顾清菡已经掀开车窗帘子,笑骂道:“什么富甲一方,你们私下里说说无妨,到了人前,可不许胡说八道。将军当年也嘱咐过你们,这里是故土,都是父老乡亲,越是到了这里,越要小心谨慎,在父老乡亲面前绝不可胡言乱语。” 齐峰忙道:“三夫人,小的不敢。” “三娘,你还是让他说完。”杨宁骑马在马车窗边,向顾清菡笑道:“你现在让他憋住,真要将他憋死。”向齐峰道:“继续说下去,后来怎么着?” 齐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道:“我是想说,老侯爷当年跟随先帝平乱,将齐家的家财俱都献给了先帝,用以平乱,先帝平定贼寇之后,这才加倍赏赐老侯爷。” 杨宁心想这老侯爷还真是一个目光长远之人,先帝对齐家器重有加,固然是因为锦衣侯能征善战,是栋梁之才,此外也许跟当年老侯爷献出家财有关系。 “三娘,咱们是先进城,还是赶往老宅那边?”杨宁冲着车内问道。 顾清菡道:“天色还早,若是进城,又耽搁了一天,咱们还是径自去老宅。咱们这次轻装简行,也没有必要进城打扰。” 杨宁犹豫了一下,终是道:“三娘,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顾清菡撩开窗帘,美眸看着杨宁,问道:“从昨天开始,就看你在寻思什么,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什么?”说到这里,想到杨宁已经长大成人,这小脑袋瓜子以后还是不说为好。 杨宁翻身下马,将马缰绳丢给齐峰,小步慢跑,跳到马车辕头,掀开帘子便钻了进去,顾清菡微显惊讶之色,见杨宁进到车厢内,情不自禁往边上缩了缩,这辆马车比之侯府常用的大马车要狭窄许多,也是为了赶路更为轻便。 除此之外,顾清菡却也是另有他想。 她是个聪明至极的女子,上次发觉杨宁那古怪眼神之后,心中便即省悟杨宁已经长大,而杨宁此后言谈举止也不再似当初那般懵懂无知,这让顾清菡更是清醒杨宁已经不再是自己以前细心呵护的小男孩。 女人对情感之事最是敏感,她以前一直照顾着世子,感情颇深,其实她也明白,被自己一直照顾的小男孩因为成人而对自己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那也并非不能理解,但此等事情,她自然不能让其延续发展下去。 虽说她对世子的关护依旧如昔,但言谈举止却已经注意许多,自那以后,再也不会轻易靠近杨宁,更不会去主动牵杨宁的手,尽量在其中划出一道沟渠来,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好在杨宁此后也是颇为注意,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次自京城前来江陵,路途颇远,如果是换做从前,顾清菡势必会让杨宁跟随自己一同乘坐在马车之上,以免骑马颠簸劳累。 但此番却还是选了小车,一来可以加快赶路的速度,二来也可以单独乘坐,只让杨宁骑马而行。 这时候杨宁 (本章未完,请翻页)时候杨宁突然钻进车内,顾清菡心下先是一慌,随即心中暗想自己还真是太过敏感,虽说平时要注意与杨宁的分寸,但自己时刻小心,反倒有些太过,杨宁或许并无其他意思,倒是自己心中时时放不下,对两人正常的情感反倒有碍。 “宁儿,你想说什么?”顾清菡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示意杨宁在边上坐下,声音温和,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出长辈的身份来。 杨宁打开窗帘子,向齐峰道:“先不要急着去老宅,中午还没用干粮,到前面找个地方,你们先吃点东西。” 齐峰答应一声,杨宁已经放下窗帘子。 顾清菡见杨宁神神秘秘,有些奇怪,杨宁却已经凑近过来,低声道:“三娘,咱们就这样直接去老宅?” 杨宁虽然靠近了一些,但顾清菡见他一本正经样子,也不多想,轻声道:“要查税银为何没有送到京城,自然是要去老宅,宁儿你想到什么?” “三娘,咱们这一路上过来,并无碰到运送税银的车队,而且也没听说有人劫走了银车。”杨宁若有所思,低声道:“我一直在想,税银没有送到京城,是不是老宅那边出了问题?”不等顾清菡说话,问道:“咱们的税银,是否与地方官府无关,是由老宅那边负责?” 顾清菡颔首道:“老宅那边还有大总管,也是齐家的族人,这些年来,江陵这边的食邑和田产,都是由大总管处理过问,每年分两次将税银和田里的收成送到京城。” “大总管总不是亲自去收取税银?”杨宁问道。 顾清菡解释道:“三千食邑,分为几十个村庄,每个村庄都有一个地头,每年到了时间,各村的地头就会将村子里应缴的赋税送到老宅那边。江陵这边适宜种植粮食,每年都有春秋两季收成,应缴纳的收成由地头带人送到老宅之后,大总管就会换成现银,然后再送到京城。” “也就是说,税银在江陵这边,是控制在大总管的手中。”杨宁神情严峻,“出了任何问题,都由大总管来负责?” “正是如此。”顾清菡道:“宁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娘,我一直寻思,耽误税银,自然不是那些村民没有缴纳赋税。”杨宁缓缓道:“如果赋税都交到了老宅,老宅为何迟迟没有送到京城?是不是大总管在搞什么鬼?” “大总管?”顾清菡蹙眉道:“他怎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我们此番回来,就是要弄清楚,大总管这边到底遇到什么难处。” “你见过大总管?”杨宁凝视顾清菡如水般迷人的眼眸,“你对大总管是否很了解?” “大总管去过京城几次,不过我与他说话不多。”顾清菡道:“将军常年在外,太夫人一心礼佛,所以府中许多事情,都是由我和邱总管处理,大总管去京城,也素来是由邱总管招待。”想了想,才摇头道:“大总管这些年来倒也没有耽误过什么事,而且他也绝对没有胆子押着税银不送。” 杨宁轻叹道:“三娘,我不是担心大总管扣押税银不送,而是担心有人迫使他扣住了税银。” (本章完)突然钻进车内,顾清菡心下先是一慌,随即心中暗想自己还真是太过敏感,虽说平时要注意与杨宁的分寸,但自己时刻小心,反倒有些太过,杨宁或许并无其他意思,倒是自己心中时时放不下,对两人正常的情感反倒有碍。 “宁儿,你想说什么?”顾清菡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示意杨宁在边上坐下,声音温和,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出长辈的身份来。 杨宁打开窗帘子,向齐峰道:“先不要急着去老宅,中午还没用干粮,到前面找个地方,你们先吃点东西。” 齐峰答应一声,杨宁已经放下窗帘子。 顾清菡见杨宁神神秘秘,有些奇怪,杨宁却已经凑近过来,低声道:“三娘,咱们就这样直接去老宅?” 杨宁虽然靠近了一些,但顾清菡见他一本正经样子,也不多想,轻声道:“要查税银为何没有送到京城,自然是要去老宅,宁儿你想到什么?” “三娘,咱们这一路上过来,并无碰到运送税银的车队,而且也没听说有人劫走了银车。”杨宁若有所思,低声道:“我一直在想,税银没有送到京城,是不是老宅那边出了问题?”不等顾清菡说话,问道:“咱们的税银,是否与地方官府无关,是由老宅那边负责?” 顾清菡颔首道:“老宅那边还有大总管,也是齐家的族人,这些年来,江陵这边的食邑和田产,都是由大总管处理过问,每年分两次将税银和田里的收成送到京城。” “大总管总不是亲自去收取税银?”杨宁问道。 顾清菡解释道:“三千食邑,分为几十个村庄,每个村庄都有一个地头,每年到了时间,各村的地头就会将村子里应缴的赋税送到老宅那边。江陵这边适宜种植粮食,每年都有春秋两季收成,应缴纳的收成由地头带人送到老宅之后,大总管就会换成现银,然后再送到京城。” “也就是说,税银在江陵这边,是控制在大总管的手中。”杨宁神情严峻,“出了任何问题,都由大总管来负责?” “正是如此。”顾清菡道:“宁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娘,我一直寻思,耽误税银,自然不是那些村民没有缴纳赋税。”杨宁缓缓道:“如果赋税都交到了老宅,老宅为何迟迟没有送到京城?是不是大总管在搞什么鬼?” “大总管?”顾清菡蹙眉道:“他怎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我们此番回来,就是要弄清楚,大总管这边到底遇到什么难处。” “你见过大总管?”杨宁凝视顾清菡如水般迷人的眼眸,“你对大总管是否很了解?” “大总管去过京城几次,不过我与他说话不多。”顾清菡道:“将军常年在外,太夫人一心礼佛,所以府中许多事情,都是由我和邱总管处理,大总管去京城,也素来是由邱总管招待。”想了想,才摇头道:“大总管这些年来倒也没有耽误过什么事,而且他也绝对没有胆子压着税银不送。” 杨宁轻叹道:“三娘,我不是担心大总管扣押税银不送,而是担心有人迫使他扣住了税银。” (本章完) ... 第七十六章 乔装 顾清菡心想这真是孩子话,不过又想杨宁对江陵这边并不了解,也难怪会有这样的疑虑。 锦衣侯齐家在江陵的影响力,只有身处其地才能真正感受到,齐家在江陵本就是根深蒂固,再加上成为大楚世袭侯爵,在此地的影响力更是无与伦比,提到江陵,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锦衣侯。 虽说锦衣侯并不在朝中拉帮结派,但谁都知道,江陵这片土地,那就是齐家的老巢,在江陵为官,如果得不到齐家的支持,根本撑不下去。 齐家老宅虽然不在荆州城内,但老宅的大总管在江陵的地位却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使是江陵太守,看在锦衣侯的份上,也不敢不给老宅大总管面子,作为锦衣侯在江陵的代理人,顾清菡很难想象还有人敢胁迫大总管。 “宁儿,你是不是多心了?”顾清菡微一沉吟,才道:“见到大总管,许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三娘,并非我心中多疑。”杨宁轻叹道:“最近一段时日,发生在锦衣侯府身上的事情一桩比一桩怪,这种情势,我们不得不多个心眼。” 顾清菡见杨宁一本正经老成持重样子,失笑道:“你是说三娘容易被人欺骗?” “三娘聪慧无比,谁能骗的过你?”杨宁也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改变,人也会变。” “那你说怎么该怎么办?”见杨宁深思熟虑模样,顾清菡倒是饶有兴趣。 杨宁道:“三娘,这么多年来,你身居京城,父亲征战在外,江陵这边,都是交给大总管,你们对江陵只怕了解的不多。” 顾清菡微微颔首:“这倒也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妙目微转,若有所思。 “我觉着目下直接去老宅,还不如先乔装打扮微服私访。”杨宁终于道:“先去打听一下食邑的百姓是否缴了赋税,弄清楚这边的情况,到时候到了老宅才会得心应手,否则就算现在去了老宅,我们两眼一抹黑,所有一切都只能听大总管的。” “微服私访?”顾清菡美眸微亮,“你是说咱们化装成普通人先打听一下情况?” “是我,不是咱们。”杨宁纠正道,见顾清菡有几分兴奋,忍不住问道:“三娘,你该不会也想乔装打扮吧?” 顾清菡娇美一笑,反问道:“难道不成?” “当然不成。”杨宁立刻摇头道:“你是个女人,真要微服私访,那可是要奔波劳累,不是闹着玩!”忽地感觉顾清菡一对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瞧了一眼,见顾清菡美眸之中微显怒意,这一次顾清菡却没有客气,伸出纤纤玉指捏住杨宁耳朵,故意冷着脸道:“你说什么,将你的话重复一遍?给你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杨宁见她秀眉竖起,一副愠怒之色,他是何等样人,如何看不出这是顾清菡故作怒容,这美艳少妇此番形态,没有丝毫凶恶之感,反倒透着异样的妩媚,杨宁心中一荡,但面上却只是苦笑道:“自然是三娘说的算 (本章未完,请翻页),哎哟,快放手,耳朵要被你捏下来。” 顾清菡这才松手,瞪了杨宁一眼,随即“噗嗤”一笑,娇媚无比,“知道就好。你这主意不错,先弄清楚这边的状况,到时候见了大总管也好询问,你胆大包天,如果我不在旁边看着你,谁知道你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三娘不是担心我惹祸。”杨宁故意揉了揉耳朵,“你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要到处转一转看一看。” 顾清菡一怔,神情忽然变得黯然起来,轻声道:“此番回乡,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也许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杨宁皱起眉头,心中知道,顾清菡恐怕一直都在为锦衣侯府的前途担心。 锦衣侯府如今可说是江河日下,虽说在府中上下的眼中,世子忽然精明起来是可喜可贺的大事,但毕竟年轻,而且在朝野根基都是极浅,比起前面两代锦衣侯的丰功伟绩,如今的世子与他们相比可说是天壤之别。 杨宁心知包括顾清菡在内,只怕都在怀疑新一代的锦衣侯能够撑起一个庞大的家族。 顾清菡身在豪门,当然也是见过无数豪门贵族的起落兴衰,或许在她的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顾清菡神情黯然,眉眼之间甚至带着隐隐伤感,我见犹怜,杨宁不自禁伸手握住顾清菡柔荑,轻声道:“三娘,你放心,以后你想回来,随时都会回来,我会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 顾清菡闻言,嫣然一笑,不动声色从杨宁手中抽出柔荑,故作掩饰抬手撩了撩腮边青丝,一番女人形态,十分动人。 顾清菡既然要与他一起微服私访,杨宁不好再拒绝,当下便与顾清菡低声商议,顾清菡身上的衣着,一看就是贵族女眷,这般走出去,不想被人盯上也不可能,既然是微服私访,自然是要乔装打扮,掩饰本来的身份。 顾清菡本想乔装成普通女眷,杨宁却是灵光一闪,建议顾清菡干脆女扮男装,如此一来,反倒不会引人注意。 顾清菡对杨宁这个建议大感兴趣,商议已定,当下也不急着往老宅去,先进了荆州城,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客栈,然后杨宁吩咐齐峰去购置两套衣衫来,齐峰也不知道世子爷到底葫芦里买什么药,只能遵命照办。 按照杨宁的吩咐,齐峰买回两套十分寻常的男装,杨宁立刻换上,齐峰见杨宁如此,忍不住问道:“世子爷,你这是要逛街?”他只以为杨宁是不想太过招摇,所以换上衣衫逛一逛荆州城。 杨宁也不啰嗦,干脆道:“齐峰,你们今天就在城中歇息一夜,明天晚上再赶到老宅,如果我们没到,你就在那边等一等,记住,可不要在这里惹事。” 齐峰有些迷糊,“世子爷,你是要和我们分开走?” “不要张扬。”杨宁轻声道:“我和三娘要去拜见一位朋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明天晚上会赶到老宅与你们会合。” “朋友?”齐峰心想世子你到没有来过江陵,在这边能有什么朋友,难不成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三夫人要去见什么人?杨宁这样说,他也不敢多问,只能道:“世子爷,我陪你们一同前往,也好照应。” 世子这一阵子不是被绑架就是被刺杀,齐峰这帮护卫既是自责又是懊恼,此番他随行护卫,若是世子再有什么闪失,只怕段沧海真要拧了他脑袋当夜壶。 杨宁知道如果只是和顾清菡两人,倒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可是人要多起来,反倒不好,再加上此地距离齐家庄老宅并不是很远,乔装打扮在附近打探一番,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而且他对自己的身手倒也颇有几分自信,平常的地痞流氓,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杨宁尚未说话,只听得敲门声响,齐峰立刻警觉,沉声道:“是谁?” 外面并无声息,敲门声依旧,齐峰瞧了杨宁一眼,缓步靠近过去,暗想还是青天白日,这客栈倒也有些客人,应该不至于有人敢在这里对世子不利,虽是如此,却还是存了戒心,猛地拉开房门,却见到门外站着一个男子,皱眉问道:“有什么事?” 那男子却背负双手,大摇大摆走近屋内,齐峰正要伸手扯住,杨宁已经笑道:“齐峰,你这废物,难道瞧不出他是谁?” 齐峰仔细看了一眼,吃惊道:“三!” 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瞥了齐峰一眼,颇有几分得意:“你是真没瞧出还是装模作样?” 这男子当然是顾清菡所扮,虽然衣着普通,但眉目清秀,俊朗无比。 “宁儿,你看如何?”顾清菡故意压着嗓子:“是不是瞧不出来?” 杨宁叹了口气,道:“齐峰只是眼睛瞎了,三娘,就你这样子,只要多看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女人?” “啊?”顾清菡急问道:“为何这样说?我哪里不对?” 杨宁也不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顾清菡的胸脯上,顾清菡顺着他目光往下移动,这才发现,自己胸脯丰满,将衣服撑起,鼓囊囊两团,脸上一热,抬头见杨宁一双眼睛还盯在自己胸脯上,狠狠瞪了杨宁一眼,只觉脸上发烧,转身仓惶跑出门。 两人出城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依旧是西斜天幕,两匹马齐头而行,杨宁问道:“三娘,你对这边比我熟悉,咱们先往哪里去?” “据我所知,荆州城以西有一处村庄,那也是侯府的封邑,咱们先往哪里去瞧瞧。”顾清菡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这里的百姓纯朴,咱们晚上说不定还能在那边借宿一宿。” “好!”杨宁笑道:“一切听从三娘指挥。”目光却禁不住下移从顾清菡胸前扫过,此时已经看不出顾清菡胸脯丰隆,整个人看上去倒也还真像一个俊朗的男子,杨宁心中忍不住嘀咕:“她是如何让那里消失不见?莫非是用带子勒住?可是那样饱满的胸脯,要真用带子勒住,岂不是很难受?” ps:求收藏,求月票,大家鼎力相助! (本章完) ... 第七十七章 在田间 顾清菡所说的村庄其实并不大,村庄边上有一片低矮的山峰,山上长着茂密的樟树和橡树,这些都是烧炭不可或缺的材料,其实在这方圆百里地内,樟树都是最常见的树木,此处生产的樟炭一直也很有名,每年到了冬天,从江陵都会有一批樟炭运送到京城。 山脚下,便是依山而建的几十户人家,星星点点,远处便是大片的耕地,时当黄昏,杨宁却依旧看到田地里有农户在耕田,田地里的粮食显然都已经收起来,光秃秃一片。夕阳之下,一望无垠。 “三娘,这都已经深秋了,粮食都收起来,怎地还有人在地里种田?”杨宁骑马在顾清菡身边,忍不住问道。 顾清菡微笑道:“你没有到过田里,自然是不知道。粮食收起来之后,农夫将土壤松一松,等到来年,就更容易种上粮食。” “原来如此。” 两人下马之后,沿着田坎往前走,田里的农夫并不多,不过瞧见两个陌生人牵马走在田边,都是忍不住往这边看过来。 “三娘,你老家在江陵什么地方?”杨宁见顾清菡神情平和地东眺西望,问道:“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顾清菡心情似乎很好,“顾家和齐家一样,在江陵也是世家大户,两家在江陵也一直关系极好,便是如今,在江陵的威望也只是次于齐家而已。” 杨宁立刻就明白,当年齐三爷迎娶顾清菡,恐怕也是因为两家是世交,更是为了稳固在江陵这边的根基,顾清菡言语轻松,但杨宁深知顾家的威望只是仅次于齐家,那么顾家在江陵的势力一定极为强悍。 齐家在江陵的威望无与伦比,这无可厚非,毕竟两代锦衣侯都是大楚国的栋梁,莫说小小江陵,就是整个大楚,能与齐家相提并论的门户也不会多。 抛去齐家,顾家显然是江陵最强大的家门。 “齐家的田产家业主要是在江陵北部,也就是荆州城这一片。”顾清菡解释道:“顾家是在江陵南边,从荆州城一直往南走,几十里地会有一条河,叫做净月河,多年以前,只要过了河,都是顾家说了算。” 皇权不下县。 这句古已有之的话杨宁自然早就听过,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在古代地方豪绅的影响力比之皇帝的圣旨其实更有效用,朝廷颁下的各种制度,具体到地方上,地方官员都需要与当地乡绅协同合作,如果没有地方乡绅的支持,官员在当地几乎是寸步难行。 毫无疑问,无论是齐家还是顾家,早年都属于江陵的地方乡绅,在当地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听顾清菡的意思,在齐家还没有发迹之前,齐家与顾家在江陵本地应该是平起平坐,齐家在江陵北部有着极高的影响力,而顾家则是坐镇江陵以南,不过齐家后来成了大楚的侯爵,顾家自然无法与之相比,不过其在江陵依然是根深蒂固。 杨宁心想顾清菡有如此家世背景,也难怪会被迎娶 (本章未完,请翻页)进侯府,而且又深得太夫人其中,掌管家事。 见得前面的地头间有一位老汉正坐在田垄上,杨宁上前去,笑道:“老丈,还没收工啊?” 那老汉其实也早已经注意到杨宁二人,杨宁倒也罢了,可是顾清菡俊秀无比,肌肤白皙娇嫩,老汉一看便知道这两人来历不简单,笑着回道:“两位这是要往哪里去?是否走迷了路?” 他只想这样两个人不至于回到田间地头,应该是走迷了道路。 “是啊,我们往江陵游历,走错了道。”杨宁顺嘴道,一边顾清菡白了杨宁一眼,心想这孩子不但脑子灵光了,这性情也圆滑不少,这胡话是信口而来,自然的很。 “那要往哪里去?这附近我倒也认得,帮你们指道。”老汉倒也热情。 杨宁心想顾清菡倒也没有说错,这里民风淳朴,老汉为人慈和,却是上前在老汉身边蹲下,往地里扫了一眼,问道:“老丈,今年收成不错吧?地里的粮食都收起来了?” “还成。”老汉笑道:“粮食都收起来了,将这地里翻一番,来年好种粮。” “粮食收上来,来年可以过一个丰衣足食的好年头吧?”杨宁笑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是锦衣侯的封邑,税收比其他地方要少许多。” 途中杨宁已经从顾清菡口中知晓,锦衣侯的三千户封邑,一切税收俱都是由锦衣侯所控制,在税收方面,根本不受官府管治。 大楚皇帝对百姓倒也颇施仁政,早些年按照三成的比例收税,不过近些年战事频繁,税收也涨到了四成,而锦衣侯所属的三千户封邑,一直以来都是按照两成收缴,雷打不动,帝国有封邑的臣子之中,锦衣侯所属封邑的税收绝对是最低的。 对锦衣侯来说,锦衣侯府从不是奢华铺张之地,而且所属封邑就在故土,土地上耕种的都是本土的父老乡亲,所以锦衣侯以封邑之便,也算是为本地的乡亲做了一番好事。 老汉只是笑笑,道:“能凑合着过吧。” 顾清菡此时也站在边上,她冰雪聪明,察言观色,听老汉说的勉强,便觉的其中有蹊跷,声音柔和问道:“老丈家里有几口人啊?” “两个儿子,上上下下也有九口人。”老汉脸上带着笑。 “那家里有几亩田?”顾清菡毕竟是女人,不能像杨宁那样大大方方蹲着,只能站在老汉边上询问。 老汉抬手往前面指了指,“我家的田都在这里,有个八亩薄田。” 顾清菡微微颔首,她对这边的情况自然是颇有些了解,当年先帝赐下的封邑,都是挑选了比较好的田地,封邑三千户,并非只有每户一亩田,荆南属于产粮大区,这里田地颇多,在这里的百姓,多的能有个十亩田上下,最少的也能有个四五亩田地。 这老汉家有八亩田,也算是个比较殷实的农家。 “这一亩田一年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能打多少粮食?”顾清菡仔细询问道。 老汉自然不会怀疑顾清菡另有它意,只以为是这两个外来人突然来了兴趣,解释道:“这两年风调雨顺,收成不差,我这八亩田,每亩差不多也能有个两三石粮食。” 杨宁自然晓得,一石粮食相当于后世的六十公斤左右,也就是一百多斤粮食,这老汉一亩田也能产出三百多斤粮食,相较于后世的粮食亩产量来说,区区三百多斤粮食自然是极低,不过在这个时代,因为农业技术的限制,一亩田能有三百多斤粮食,也已经是极高的产量。 “如此说来,这八亩田,一年下来也能有个二十多石粮食?”顾清菡道:“听说锦衣侯收缴的是两成赋税,你们家里还能剩下不少,一家老小应该能吃得饱。” 杨宁亦觉得按照正常来说,这老汉一年收成缴掉赋税,还能有两千斤粮食,虽说一家九口人数不少,但却也足够让家中人吃饱。 老汉却是叹了口气,道:“若是真的那样子,还真不愁吃穿。” “老丈,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宁和顾清菡对了个眼色,立刻问道:“难不成不是这样子?” 老汉只是摇了摇头,随即笑道:“不说了,多说也无用,你们要去哪里?” 顾清菡发现其中有问题,当然不会轻易离开,温言道:“老丈,看你样子,难道一年下来,留不住那么多粮食?” 老汉见她眉清目秀,声音温柔,苦笑道:“一年有二十石粮食,当然足够一家老小吃饱,省着点吃,还有富足,可是哎,一年下来,真正留下的也不过十石左右,家里人多,干饭少吃,多吃粥还能撑过去。” “绝无可能。”顾清菡柳眉蹙起,“怎么只能有十石粮食留下?” 那老汉还没说话,却听得远处传来敲锣之声,杨宁和顾清菡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到一个中年村夫一面敲着一面锣一面大声叫喊:“姓罗的来了,大伙儿快回村里,姓罗的来了!”声音响亮,远远传开。 本来坐在地上的老汉立时爬起身,抓起了手边的锄头,也不忘向杨宁二人道:“你们先离开村子,这里不好多留。”也不多言,拎着锄头向那敲锣的人跑去,非但是他,杨宁和顾清菡看见,只见田间地头正在耕作的村民都是纷纷拿着手中的农具,往那敲锣的汇拢过去。 “三娘,好像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杨宁皱起眉头,“咱们过去瞧一瞧。” 顾清菡清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疑虑之色,听杨宁这般说,立刻点头道:“咱们去瞧一瞧,姓罗的人又是谁?他们好像都是因为那姓罗的跑回去。” 只见到一群农夫聚集在一起,此时都往山脚下的村子跑过去,无论老少,都像是家中着火一样。 ps:第二更十二点左右送上! (本章完) ... 第七十八章 巧立名目 杨宁二人牵马到了村口,便见到前面围着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皆在其中,少说也有上百人之众,村里一时间鸡飞狗跳,乱成一片。 杨宁和顾清菡将马栓在一旁,这才凑近上前去,只见到村民们此时一个个愤愤不平,瞧着前面几个人。 那几个人与村民的区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都是穿着劲衣短装,一个个身材健壮,五六名大汉簇拥在一名灰色劲衣的中年人身后,那中年人头上缠着一根灰色的带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年纪,满脸横肉,只看那凶神恶煞的长相,便知道不是善类。 在这帮人身后,亦有数匹骏马,显然都是骑马而来。 杨宁知道在大楚国骏马可是稀罕货,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马匹,这帮人的来历看来也是不弱。 “怎么,这是要打架还是要杀人啊?”灰衣人扫了手拿农具的一群村民,戏虐笑道:“真要杀人,凭你们手里的锄头可不成。” 此时站在村民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汉子,也有将近四十岁年纪,杨宁只能看到他背影,也不知道长相如何,在他身边,则是十几个壮劳力手拿农具,与对面那群人形成对峙之状。 杨宁和顾清菡挤在人群中,虽然也有村民用奇怪目光瞅两眼,但此时大家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那群壮汉身上,并无人过问两人。 “罗管事,他们也都是刚从田里回来,并没有其他意思。”村民最前面的壮汉朗声道:“不过你提的要求,大伙儿商量过,只怕不能按照罗管事的意思办,谁都要个活路,也不能往死里逼。” “且慢。”灰衣人显然就是罗管事,抬手止住道:“韩毅,你是鲁王村的地头,也该明白,所谓的要求,可不是我罗昌贵的意思,这是锦衣侯府的意思。”说完,拱手往右边齐肩拱了拱,“锦衣侯过世,举国同悲,他是国家栋梁,办起丧事来,可不比寻常的人家,那花销可是海了去了。锦衣侯是咱们江陵的脸面,咱们这些人,也都是靠着侯爷过日子,如今侯爷过世,稍有良心,也该知道孝敬孝敬,可你们这帮人倒好,推三阻四,难不成你们不是托荫于侯爷?” 杨宁不想着罗管事一上来就提到了锦衣侯,心想原来锦衣侯过世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江陵。 顾清菡却是俏脸冷淡,并不言语。 黝黑汉子韩毅立刻道:“罗管事,侯爷对我们的恩惠,我们自然不会忘记。只是这一次开口就是一户一石粮食,我们实在是承受不起。”半转身来,指着身后一群村民道:“罗管事看一看,鲁王村的村民,虽然说不上面黄肌瘦,可却也都是干瘦得很,虽然刚打上来粮食,但这些口粮还要撑明年,许多户粮食根本不够吃,如果这一次再每户拿出一石粮食,敢问罗管事,还要不要他们活下去?” “照你这样说,锦衣侯的脸面就不重要了?”罗管事冷笑道:“锦衣侯清廉 (本章未完,请翻页)刚正,侯府的进项,就是靠咱们这些人,到了这个时候,咱们不出力,那谁来出力,谁来撑侯府的脸面?为了你们那点粮食,难不成让侯府在百官面前失了脸面?” 杨宁皱起眉头,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顾清菡,顾清菡自然明白杨宁,微微摇头。 边上忽然有一个村民大声道:“罗管事,鲁王村这些年可曾少交过一颗粮食?你们说侯爷在前方征战,国家有难,咱们要交四成的赋税,我们没有争执。你们还要按照人头,一个人交一斗粮食的丁税,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平日里的徭役,你们抽工去干活,连饭也不管,我们还是没有说什么,说到底,都是冲着侯爷的面子,大伙儿知道,以前过的衣食无忧,都是托了侯爷的福,艰难时候,我们跟着锦衣侯受苦也是应该的。”他声音激动起来:“这几年大伙儿口粮锐减,吃饭都成问题,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巧立名目,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这样下去,咱们还怎么活?” 四周村民都是义愤填膺,有人大声道:“以前老侯爷过世,也没听说要多交粮食,如今侯爷过世,规矩为什么就变了?” 杨宁神色冷峻,顾清菡更是俏脸如霜,粉拳儿竟是握了起来。 罗管事目光冷厉起来,冷笑道:“看来是以前侯爷对你们太好,将你们养刁了。你们种的土地,是圣上赐封给侯爷的食邑,莫说多少点粮食去孝敬,就是将你们的土地都收了,你们也要老老实实交上来。” “罗管事,这话可就没道理了。”韩毅沉声道:“我听读书人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天下的土地都是圣上的,可也没听说朝廷随意收缴土地。咱们这村的土地,也都是祖辈传下来,是自家几代人耕种的土地,该交的赋税我们一文不少,就是侯爷现在过来,也没有资格收走我们的田地。” 罗管事嘿嘿一笑,盯着韩毅,道:“韩毅,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问一句,孝敬侯府办丧事的粮食,你们交是不交?” 韩毅大声道:“我已经说过,大伙儿还要活命,要活命就要粮食,该交的粮食我们都已经交了,谁要是巧立名目多收粮食,我们一颗粮食也没有。” “好,是条汉子。”罗管事竖起大拇指,“韩毅,你别当我不知道,有人跑到京城去,往侯府告状,说什么食邑胡乱收税,这事儿你是不是也有参与其中?”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韩毅冷笑一声,“不过你们要真是逼人太甚,姓韩的还真要去京城一遭,当面问问侯府,为何这几年赋税如此之重?” “就凭你也能进侯府?”罗管事淡淡道:“上次往京城告状的那个,刚回来,就被我们打断了手脚,这一辈子都要躺着过日子,莫非你们没有听说过?” 韩毅大笑道:“我自然听说过,难道罗管事今日想要打断我的腿?” 他身边村民立刻抬起手中的锄头扁担。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忍不住凑近到顾清菡耳边,低声问道:“有人去京城告状?” 顾清菡脸若冰霜,依旧是微微摇头。 “韩毅不准备缴粮,你们都是这个意思?”罗管事扫了一扫,“他这个地头是不想当了,你们是不是连日也也不想过了?” “不交。”边上立刻有人道:“这次我们一颗粮食也不交。” 其他村民也都纷纷叫喊起来。 罗管事冷笑一声,抬手指向一人,沉声道:“你出来,你说什么?” 那人被罗管事一指,倒有几分畏惧,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走出两步,道:“我我说我不交粮,该交的粮!”他话没说完,罗管事身后已经有一人冲出来,抬手便往那村民的脖子上抓过来。 那村民吃了一惊,他身材瘦弱,与扑过来的壮汉体型相差甚远,条件反射举起手中扁担,那壮汉显然练过,探手一把就将扁担抓在手中,用力一扯,便将那扁担扯过去,二话不说,举起扁担,对着那村民迎头砸下来。 只听一声惨叫,扁担正中村民额头,那村民身形晃一晃,便即栽倒在地,头破血流,村民都是吃了一惊,有人显出愤怒之色,但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惊恐。 “住手。”韩毅厉声喝道:“你们要做什么?”冲过去,想要看看那村民伤势,身后几名年轻人只以为韩毅是要上去拼命,热血上涌,都是叫喊着跟随韩毅冲过去,罗管事身后几名壮汉也都冲过来。 杨宁眉头紧锁,他一眼就看出来,罗管事带来的这些人,多多少少也都是练过几下子,虽然不会有什么高明的武功,但定然精于打架斗殴这种事情,这些村民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果然那几名壮汉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却如同狼入羊群,手脚齐用,只听得一阵惨叫声响起,片刻之间,五六名村民都已经被打倒在地,有人更是被折断了手脚,躺在地上痛苦哀叫。 其他村民虽然满腔愤怒,可是看到那几名壮汉凶恶,一时间倒也没有几人敢再冲过去。 韩毅身材高大,力量不小,他一开始也没想过要与那帮人动手,可是双方动起手来,也无可奈何,见得一名壮汉向自己扑过来,只能迎上去,同时抓住对方的手,纠缠在一起,边上一名壮汉放倒两名村民,见韩毅还在纠缠,抓起手中的扁担,便要从背后照着韩毅脑袋砸下去。 他高举扁担,尚未砸落,却感觉扁担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扁担被一股力道一扯,脱手而去。 这人吃了一惊,还以为是有其他村民过来,转身去看,只见身后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青年,衣着与普通村民大不相同,那根扁担正是被他夺走,壮汉大是惊讶,见得这青年看起来文弱得很,想不到他竟有那般力量从自己夺走扁担。 (本章完) ... 第七十九章 寒意 围观的村民们此时也有不少人瞧见这边的状况,看到那壮汉用扁担要从身后砸韩毅脑袋,有人便要叫出声来,可是一眨眼间,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冲过去,轻巧地从那壮汉手中夺下扁担,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看到一个文弱的年轻人竟然能从那壮汉手中硬夺过扁担,也是吃惊,特别是先前和杨宁说过话的那名老汉,一眼便认出杨宁,万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大胆,张了张嘴,一脸错愕。 顾清菡本来是一直冷冷盯着那罗管事,等听到惊呼声,才发现杨宁已经窜了出去,此时见到杨宁拿着那根扁担,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她虽然对罗管事这帮人也是深恶痛绝,可杨宁上前插手,还是让她惊怕,毕竟她知道杨宁以前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痴傻,虽然出身武门,可并无练过武功,这时候强逞英雄出去,只怕要吃大亏,想着只能上前去亮出身份,对方如果知道杨宁是锦衣世子,相比就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锦衣世子的身份非比寻常,顾清菡也担心如果轻易让人知道了杨宁身份,只怕要给杨宁带来麻烦,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却见到被杨宁夺下扁担的大汉已经扑向杨宁,一拳照着杨宁面门打过去。 “宁儿,小心!”顾清菡失声惊呼,此时什么也顾不得,推开前面的人,便要往前面挤过去。 杨宁瞅见对方拳头打过来,神情淡漠,侧身一闪,轻盈灵巧,也是二话不说,举起扁担从侧面照着那大汉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扁担砸中那大汉脑袋,却断成了两截子,那大汉惨叫一声,整个身体便即委顿而下,躺在地上,脑袋被开了瓢,鲜血直流。 这大汉一身惨叫,却是惊动了其他正在纠缠的人,所有人目光都瞧过来,看到那大汉瘫倒在地,又见杨宁将手中半截扁担丢到那大汉身上,正自整理衣衫,都是目瞪口呆。 四下里顿时静下来,几名大汉怔了一下,却已经移动过来,很快就将杨宁包围在当中。 村民们此时赶紧将受伤的村民扶下去,韩毅打量杨宁几眼,一脸诧异,显然也不明白怎地会多出这样一个人来。 顾清菡此时已经挤到前面,叫道:“宁儿!” 杨宁向顾清菡这边瞧了一眼,竟是露出笑容,摇了摇头,示意顾清菡不要过去,顾清菡担忧不已,瞥了那罗管事一眼,又气又怒。 罗管事听到顾清菡叫声,先是看了顾清菡一眼,见是个俊朗的男子,也不多管,上前几步,打量杨宁几眼,才笑道:“出来个见义勇为的,这年头还真是罕见,我瞧你也不像是这村子里的,从哪里过来?” 杨宁却是整理衣衫,卷起衣袖,含笑道:“罗管事,你们要孝敬锦衣侯,这不是赋税,总要人家自愿,既然大伙儿不愿意缴粮,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此外锦衣侯过世,锦衣侯府应该是忙成一团,绝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要江陵这边去孝敬,这收粮去孝敬的主意,是你们几个用屁股想出来的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罗管事一怔,皱眉道:“你是什么人?听你的口音,可不是江陵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姓罗,好像是个什么管事,管得到底是什么屁事,我也看出来了。”杨宁淡淡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顾清菡心想难不成杨宁要自报身份?不过目下情势危急,杨宁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围在当中,也只能亮出身份来。 罗管事盯住杨宁,问道:“你是谁?” “我叫专打狗,只要看到狗咬人,就忍不住要教训一番。”杨宁笑道:“你觉得我这名字如何?” 罗管事当然知道杨宁这是胡诌,冷笑道:“你以前叫什么我不关心,我只知道,再过片刻,你就会像一条狗一样,只能在地上爬了。”使了个眼色,一名壮汉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出,一拳击过去。 杨宁却是后发先至,那大汉出拳,他也已经探手而出,那大汉拳头打出一半,就被杨宁扣住手腕子,随即便见杨宁握住那手腕子,身形却不停,依然往前,那条手臂便被杨宁带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那大汉肩骨折断,一声惨叫之中,杨宁已经到了他身后,依然抓住那条折断的手臂,反身过来,一脚从后面踩在大汉的膝弯里,那大汉腿上一弯,一条腿已经跪在了地上。 从杨宁出手到大汉跪下,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不少人根本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什么状况。 那大汉龇牙裂齿,其他几名大汉先是一惊,随即都是大喊出声,纷纷向杨宁冲过来。 顾清菡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却只见杨宁身形闪动,灵巧无比,那几名大汉包围而上,出拳踢脚,可是杨宁却如同狸猫一样,在几人之中轻松找到缝隙,鬼魅般闪出来,也不去和那几名大汉纠缠,而是直接抢到了罗管事身前。 罗管事见到眼前一道人影扑来,吃了一惊,他倒也有些功夫在手,急忙后退,杨宁身影如影随形跟过来,罗管事低吼一声,一条腿照着杨宁的身影便即踢了过去,凶狠无比,他对自己的脚下功夫还是颇为自信,相信这一脚只要踢中,定能让对手骨头断折。 “啊!” 一声惨叫,几乎没人看清楚发生什么,就见到罗管事已经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抱住自己的脚踝,一脸痛苦。 此时最过惊讶的莫过于顾清菡,她只以为杨宁此番定要吃大亏,却根本没有想到,那文弱的身体之内竟有如此力量,非但能从数名大汉包围之下轻松脱身,而且一出手便即将罗管事击倒在地,可她亦和其他人一样,根本没看清楚杨宁是如何击倒罗管事。 只是此刻不少人也都看到,杨宁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亦有人看到,那罗管事虽然抱着脚踝,但脚踝处已经是鲜血一片。 此刻一名大汉已经从杨宁背后扑上来,顾清菡急忙叫道:“宁儿,小心身后!” 却见杨宁身形一闪,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轻松躲过那大汉,那大汉扑了个空,随即感觉肩膀一阵剧痛,杨宁一刀已经插在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痛,杨宁一刀已经插在他肩臂,寒刃刺入人体,似乎比刺进豆腐里还要轻松容易,而且杨宁出手快极,刀入肩臂之后,蜻蜓点水般迅速抽出。 其他大汉此时也扑过来,杨宁一个箭步冲到罗管事身后,就在罗管事身后蹲下,手中寒刃已经顶在罗管事后脑勺,轻笑道:“可不要再过来了,我这人最容易紧张,你们一过来,我心里害怕,这刀子可能就刺进他脑壳里。” “不要不要过来!”罗管事虽然脚踝剧痛钻心,可是感受到寒刃那刺骨的冰冷,立刻高声尖叫起来。 几名大汉都是立刻停步,不敢上前。 杨宁自然不是应付不了这几名大汉,他手中有寒刃,而且本身就擅长格斗之术,对于人体的要害了若指掌,更何况逍遥行步法神奇莫测,真要对付这几名大汉,以他目下的身手,那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不愿意在这几人身上耗费自己的体力和精力。 村民们都已经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十几名村民拿着农具上前与那几名壮汉拼斗,非但没能伤得了对方一人,反倒是自己这边有七八人断手折腿,可现在一个年纪轻轻的文弱青年,竟然以一人之力,将这些大汉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且轻松将众人畏惧不已的罗管事击倒在地。 “小兄弟,你你不要乱来。”寒刃是一把极为古怪的兵刃,其本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此时冰冷锋刃就顶在罗管事后脑勺,罗管事脸色惊恐,“我我是锦衣侯的人,你要是伤了我,那那后果不堪设想。” 地头韩毅显然也知道如果真要伤了罗管事,定然会惹来天大麻烦,向杨宁道:“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助,不过此人此人是齐家的管事,还是不要伤了他。”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觉着齐家势力雄大,真要得罪,鲁王村的村民固然要遭殃,这路见不平的小英雄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杨宁摇头笑道:“你放心,这人不会是齐家的人,锦衣侯如果知道齐家有这样的人,第一个便要宰了他。”神色一冷,森然道:“我来问你,巧立名目增收赋税,到底是谁的主意?” “这这是侯爷的意思。”罗管事道:“我们只是下面办事的,没有侯爷的意思,打死我们也不敢胡乱收税啊!”一声惨叫,杨宁已经手起刀落,将寒刃刺入罗管事的肩头。 “到底是谁?” 罗管事几乎是带着哭腔道:“真的真的是侯爷的意思,小兄小爷,我不敢不敢撒谎啊!”又是一升凄厉的惨叫,杨宁这一次又将寒刃刺入了他另一边肩头,罗管事双肩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ps:求月票,求点捧场,我是个老实人,也不会说其他,呜呜! (本章完)肩臂,寒刃刺入人体,似乎比刺进豆腐里还要轻松容易,而且杨宁出手快极,刀入肩臂之后,蜻蜓点水般迅速抽出。 其他大汉此时也扑过来,杨宁一个箭步冲到罗管事身后,就在罗管事身后蹲下,手中寒刃已经顶在罗管事后脑勺,轻笑道:“可不要再过来了,我这人最容易紧张,你们一过来,我心里害怕,这刀子可能就刺进他脑壳里。” “不要不要过来!”罗管事虽然脚踝剧痛钻心,可是感受到寒刃那刺骨的冰冷,立刻高声尖叫起来。 几名大汉都是立刻停步,不敢上前。 杨宁自然不是应付不了这几名大汉,他手中有寒刃,而且本身就擅长格斗之术,对于人体的要害了若指掌,更何况逍遥行步法神奇莫测,真要对付这几名大汉,以他目下的身手,那是绰绰有余。 只是他不愿意在这几人身上耗费自己的体力和精力。 村民们都已经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十几名村民拿着农具上前与那几名壮汉拼斗,非但没能伤得了对方一人,反倒是自己这边有七八人断手折腿,可现在一个年纪轻轻的文弱青年,竟然以一人之力,将这些大汉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且轻松将众人畏惧不已的罗管事击倒在地。 “小兄弟,你你不要乱来。”寒刃是一把极为古怪的兵刃,其本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此时冰冷锋刃就顶在罗管事后脑勺,罗管事脸色惊恐,“我我是锦衣侯的人,你要是伤了我,那那后果不堪设想。” 地头韩毅显然也知道如果真要伤了罗管事,定然会惹来天大麻烦,向杨宁道:“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助,不过此人此人是齐家的管事,还是不要伤了他。”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觉着齐家势力雄大,真要得罪,鲁王村的村民固然要遭殃,这路见不平的小英雄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杨宁摇头笑道:“你放心,这人不会是齐家的人,锦衣侯如果知道齐家有这样的人,第一个便要宰了他。”神色一冷,森然道:“我来问你,巧立名目增收赋税,到底是谁的主意?” “这这是侯爷的意思。”罗管事道:“我们只是下面办事的,没有侯爷的意思,打死我们也不敢胡乱收税啊!”一声惨叫,杨宁已经手起刀落,将寒刃刺入罗管事的肩头。 “到底是谁?” 罗管事几乎是带着哭腔道:“真的真的是侯爷的意思,小兄小爷,我不敢不敢撒谎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杨宁这一次又将寒刃刺入了他另一边肩头,罗管事双肩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ps:求月票,求点捧场,我是个老实人,也不会说其他,呜呜! (本章完) ... 第八十章 爬出去 顾清菡见到杨宁出手冷厉,微蹙秀眉。 寒刃乃是极品兵刃,不但锋利无匹,而且刃身不沾血,从肩头拔出来,依然是干净光润,罗管事声音已经嘶哑:“小爷,祖祖宗,真的真的是侯爷的吩咐,我们我们只是做事的!” 杨宁微有些讶然,到了这个份上,他相信以罗管事这般没骨气的秉性,绝不可能还坚持住,如果真是其他人指使,这罗管事也不可能死咬住锦衣侯。 “不管是谁指使,回去告诉派你来的那个人,就告诉他,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杨宁收起寒刃,缓缓站起身,看向那几名大汉,目光如刀,他虽然个头比那些人矮上不少,但此刻的气魄,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寒冷,“你们几个还要不要打下去?” 其实这几名大汉也看出来,今日是出门撞鬼,遇上了硬茬子,方才杨宁的身手几人也瞧见,知道这年轻人看起来文弱,但动起手来,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眼见得连罗管事都被刺了脚踝,哪里还敢再上前,再说都是混口饭吃,可没想过将命丢在这里。 “走!”罗管事见那几个大汉还在发呆,忍着脚踝巨疼大叫道:“还不快太我走。” 他毕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知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不少,今日碰上了厉害角色,还是先走为上。 “不急。”杨宁摇头道:“你们打伤了人,难道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罗管事自然明白杨宁意思,大叫道:“都将身上的银钱拿出来。” 众大汉纷纷拿出自己的钱袋子,罗管事也是将自己的钱袋子与那些钱袋子摆在一堆,向杨宁道:“小爷,我们只带了这么多,您看如果不够,我回头再派人送来。” 杨宁淡淡道:“罗管事,我知道你是个瑕疵必报之人,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回头想要找鲁王村报复,哪怕是伤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要取你性命,你听清楚了?” 罗管事立刻道:“不敢,绝对不敢!”冲着几名手下道:“还不快走!” 几名大汉有的去抬那被杨宁一扁担打昏在地的同伴,有的上前来要抬起罗管事,杨宁冷笑道:“你们准备这样走?” 罗管事心想你打也打了,银子也拿了,还要怎么地?他脚踝剧痛无比,鲜血流淌,心知那一刀定是伤了自己的脚筋,以后还能不能走路都成问题,这时候若是激怒这年轻人,只怕连自己的另一只脚也保不住,带着哭腔道:“小爷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某人说过,让我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着走,我没那个福气,可也想见识一下狗到底是怎么爬的。”杨宁脸色一寒,指向一人,“你背着那晕过去的,其他人,全都给我爬出这个村子。” 罗管事等人都是变色,杨宁脸色一沉,冷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怎么,不服气?” 罗管事心中恨极,却也无可奈何,怒喝道:“还不都给我趴下,爬出村子。”不想再多留,转身趴在地上,忍着脚踝的疼痛,领着那几人果真在地上向村外如狗一般爬行,那几匹骏马却无人敢去带走。 村民们见到先前不可一世的罗管事此刻竟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心中畅快,那些孩童不通世务,都拍手笑起来,便是那些年轻人也都欢呼起来,只是那些老成持重的村民见此情景,心下痛快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心。 锦衣侯乃是帝国世袭侯爵,在这些普通百姓的眼中,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齐家在江陵更是实力雄厚根深蒂固,如今得罪了齐家的人,虽然一时痛快,但灾难只怕很快也要降临下来。 虽然杨宁当着众人之面告诫罗管事不得报复,可那些老成持重的村民却并不以为然,心想杨宁只是路过村子的义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一走之后,罗管事绝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善罢甘休,定会卷土重来。 顾清菡这一刻是又惊又喜,吃惊于杨宁竟然深藏不露,有这样一身好身手,亦有一颗仗义出手的侠义之心,喜于杨宁安然无恙,快步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杨宁无碍,长出一口气,道:“宁儿,你可吓死我了。” 杨宁呵呵一笑,也不管那些正往村外爬的家伙,拿起地上的钱袋子,走到韩毅面前,将几只钱袋子塞进韩毅手中,道:“这些银钱,用来给受伤的村民治伤,顺便给他们补补身子。”抬手指着那几匹骏马,“那几匹马,先在村子里留着。” 韩毅想了一下,将手中钱袋子转身交给身后一人,这才拱手道:“小英雄,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此番恩情,鲁王村上下不会忘记。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看你们二位还是尽早离开,这份恩情,姓韩的记在心里,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你是担心罗管事去而复返来找麻烦?”杨宁自然明白韩毅心思。 韩毅也不掩饰,点头道:“齐家势力不是我们小小的鲁王村能比拼,这姓罗的是个瑕疵必报的人,今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回头只怕会带更多人来,而且齐家和官府也有关系,如果调来官府的衙差,那时候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顾清菡终于开口道:“韩毅,锦衣侯绝不会纵容自己的家仆为非作歹,齐家也绝不是一个倚强凌弱的家族。罗管事巧立名目收取赋税,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用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锦衣侯也会给封邑的百姓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韩毅忍不住看了顾清菡一眼,见顾清菡俊秀无比,微有些错愕,先前他并无将注意力放在顾清菡身上,此时才发现原来杨宁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俊美的同伴。 “韩地头,天快黑了,我们也不好赶夜路。”杨宁忽然笑道:“不知能否在村子里打扰一宿?” 韩毅虽然觉得杨宁二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留下来颇有些凶险,可毕竟人家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此时天色也确实暗下来,这时候若是强行要让杨宁二人离开村子,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他还有些犹豫,其他村民已经纷纷道:“我们家里有空房,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我们家里住一晚。” 韩毅终是道:“两位要留下,自然是竭诚欢迎。”当下让村民先将那几匹马拉过去拴好,又安排杨宁二人往自己的家中去住,罗管事等人爬到村口,头也不敢回,爬起来狼狈而去。 村里生活简朴,自然没什么大鱼大肉,韩毅却是个热心的人,让人杀了家里的鸡,有村民为了表示对杨宁的感激,也从家里送来东西,有的是舍不得吃的腌肉,也有送鸡蛋的,不一而足。 韩毅家里忙活的时候,杨宁却找了个机会,悄声问顾清菡道:“三娘,老宅那边可有这个姓罗的?” 顾清菡蹙眉道:“我嫁到你们齐家的时候,在老宅祭过祖,自那以后,就一直在京里,再不曾回江陵,将军生前也有四五年不曾回来,这边的一切,都是大总管负责,每年大总管都会往京里去一趟,禀报这边的事务,我见过两次,不过大都是邱总管来过问这些事情。”微一沉吟,才道:“我只知道老宅那边不过十几个人,也没听说有什么管事,更不曾听说养了这么一群人。” “先前那姓罗的说有人往京里找侯府告状,你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事?”杨宁皱眉道:“江陵有人往侯府去,怎能瞒得过你?” “我也在想这事。”顾清菡美眸之中微显愠怒之色,“如果真有此事,我不可能一无所知,除非除非有人故意隐瞒。” “三娘是说邱总管?”杨宁神情冷然,“邱总管在瞒上欺下?” 顾清菡摇头道:“宁儿,没有证据,不可轻下断言。邱总管虽然平时有些圆滑,但在侯府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而且他又为何要隐瞒此事?就算是老宅的大总管,我虽然只见过两次,了解不深,不过此人处事干练,但心地敦厚,不像是一个奸猾之人。他在老宅这边打理了几十年,是老侯爷在世的时候挑选出来的人,老侯爷目光如炬,总不会看错人。“ 杨宁其实一直在怀疑是大总管在背后搞鬼,可是听顾清菡这般说,隐隐觉得自己的判断未必正确。 顾清菡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而老侯爷自然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那大总管是老侯爷挑选出来,顾清菡对大总管的评价也不错,如此说来,大总管倒还真不像是一个欺上瞒下之辈,如果当真如此,事情可就古怪了。 “宁儿,幸亏听你的话,没有直接去老宅。”顾清菡轻叹一声,幽幽道:“否则发生的这一切,我们又如何知道?我一直都以为侯府的封邑上,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今日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美眸一转,瞧着杨宁:“你又如何知道封邑有问题,非要微服私访下村打探?” (本章完) ... 第八十一章 山兽 杨宁一副少年老成模样道:“很多时候,耳朵听到的东西远远比不上眼睛看到的东西,虽然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但总要好过听到的。咱们远在京城,对封邑的情况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既然到了这里,自己亲眼所在,总要比直接去老宅听到的更准确。” 顾清菡情不自禁点头:“宁儿说得对,都怪我疏忽,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美眸显出怒色:“明日我倒要好好问问大总管,江陵为何会变成这样?”忽地想到什么,美眸微转,似笑非笑瞧着杨宁,问道:“宁儿,我问你,你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 “什么本事?” “不要和我装糊涂。”顾清菡没好气道:“你练的武功,是谁传授给你?总不会是段沧海他们私下教授?” 杨宁最怕顾清菡问这些问题,只能含糊道:“我出身武门,会点功夫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我为何不知道?”顾清菡蹙眉道:“前些年我让你跟随侯府的那些护卫们习武,你却毫不在意,为何现在又有了武功?” 杨宁正想着该如何给顾清菡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顾清菡这样的女人,并不好欺骗,恰在此时,韩毅已经过来请去用饭,算是为杨宁解了围。 这村里的规矩,有外客到来,女人不能上桌子,好在顾清菡一身男装,也是入座,农家用饭自然没什么讲究,桌上倒也凑出了满满一桌子菜肴,韩毅更是请了村里有威望的几人一同作陪。 饭桌之上,少不得向杨宁表示一番感谢,喝的酒是村里自己酿的米酒,味道倒也不错。 大家都见识过杨宁的本事,桌上自然是一番夸赞,又提到了罗管事等人,几人都觉着罗管事肯定不会干休。 “你们放心,罗管事嚣张不了几天。”杨宁冷笑道:“听说锦衣侯府已经派人来江陵,到时候只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上去,有那罗管事的好果子吃。” 韩毅摇头道:“小兄弟,就算锦衣侯府真的有人下来,难道还会为我们做主?罗管事是齐家的下人,今以后总不会因为我们几个穷破的百姓,对自己的下人动手。” 顾清菡肃然道:“韩毅,我之前说过,齐家不是倚强凌弱的门户。这里发生的一切,锦衣侯绝对不会知晓,如果他早些知道,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韩毅见顾清菡几次三番为锦衣侯说话,而且言辞肯定,心下奇怪,此时终于问道:“你为何会如此肯定?罗管事有一句话我觉着倒没说错,没有齐家的允许,他们也不敢在这里肆无忌惮。” “韩毅,你是这个村里的地头,每年往齐家缴粮,可是你亲自送过去?”顾清菡问道。 韩毅点头道:“正是。咱们的田地,产粮都有定量,只要不出现天灾**,每年都有固定的收成。”顿了顿,才继续道:“每年我们都会将应缴的粮食运送到齐家老宅,过枰清点。” “据我所知,负责江陵封邑税收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是齐家老宅的大总管。”顾清菡道:“我听你先前说,锦衣侯现在在封邑收取了四成作为赋税,从前一直不都是两成吗?这突然增加这么多,可是大总管亲自向你们所言?” “齐大总管?”韩毅狐疑瞧了顾清菡一眼,问道:“你认识齐大总管?”心中却想着,这人两次三番为锦衣侯辩护,而且对江陵的税收以及齐家大总管似乎都十分了解,难不成这两人竟与锦衣侯有渊源? 齐家老宅虽然是由大总管打理,可这也并非人尽皆知的事情,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他们要做的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按时纳粮,至若齐家是谁管事,也无人担心,韩毅是地头,每年都要带人送粮食过去,对大总管的存在自然清楚。 他既怀疑顾清菡与齐家有渊源,说话便小心谨慎起来。 便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传来尖叫声:“找到了,找到了,叼鸡的那头野兽找到了,就躲在山上。” 声音十分刺耳,韩毅却已经霍然起身来,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韩毅向杨宁道:“两位先吃,我们还有些事。”也不多解释,快步出门去,其他几人也出了门,只留下两个年事已高的老头。 杨宁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找到了什么?” “叼鸡的野兽。”一名老头道:“最近这些时日,村子里的鸡总是无缘无故丢失,前后已经有十来只,这后山上也没有什么野兽,豺狼也是没有见过,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偷鸡。前些时日专门派人守夜,躲在暗地里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终于瞧见有影子进了鸡棚,于是一群人要去将它抓起来,谁知道那畜生跑得飞快,大伙儿都没看清楚到底是豺狼还是野狗。”抿了一口酒,才继续道:“那畜生一身黑毛,大伙儿怎么追也追不上,回来有人说那畜生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还有人说那畜生只用两条后腿跑,像人一样。” “啊?”杨宁一怔,“只用两只后退跑?”心想这倒怪了,据他所知,自然界中能够以两条后腿而立的动物倒也不在少数,可是照这老头所言,那畜生速度奇快,左思右想,能像人一样两条腿跑起来而且速度奇快的动物,那可是极其罕见,暗想总不至于是猿猴吧。 “那是看花了眼。”边上另一名老汉已经道:“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可还没有听过有畜生能两条腿跑。” “那可说不准。”先前那老汉争辩道:“好几个人都瞧见,总不成都花了眼。”又向杨宁道:“隔了几天,那畜生又摸到村子里,这一次大伙儿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那畜生跑了,好在大伙儿都瞧见,那畜生是跑到后山里。村里的青壮在后山找了整整一天,也没发现踪迹,那么大一座山,也不能一点点地搜寻。” 杨宁问道:“这后山没有什么野兽?” “早些年还有些豺狼野猪,不过遇到灾年,村里的人都去山上打猎填饱肚子,这座山也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算太大,山里的野物早就被打没了,这十几年来,也没发现山上有什么野物,无非是些蛇虫鼠蚁。”老汉解释道:“所 (本章未完,请翻页)以山里突然下来一头叼鸡的畜生,大伙儿自然不能放过,村子里本就没有多少鸡,都和宝贝似得,这一下子被那畜生偷了十几只,可心疼死人了,要是再不除掉,只怕以后村里那几头牛羊也保不住了。” 杨宁此时已经来了极大的兴趣,向顾清菡道:“三三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顾清菡本要阻止,杨宁跑得比兔子都快,一晃眼就冲出门去。 村头此时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号青壮,点了五六支火把,只听一人正兴奋地向韩毅道:“这一次那畜生是走不了了,我们在山下埋伏了人,瞧它进山,立刻就偷偷跟上,那畜生只以为进山就没事,不妨被咱们盯住,现在已经找到了它的巢穴,就在山里的一处山洞里,我已经让人守在洞口,绝对跑不了。” 韩毅道:“年轻力壮的跟我上山,那畜生速度快,一个不小心就能跑了,咱们死死围住,看它能往哪里钻。”一挥手,领着一群人绕到村子后面,径自往后山去,村民们有拿锄头的,也有拿木棒的,气势汹汹。 杨宁只奇怪那动物究竟是什么稀罕物,心下好奇,也跟在了人群后面。 一群人到了山下,报信的便在前面带路,这后山虽然不高,但也崎岖,山上遍布枯藤老树,众人散开来,走了好一阵子,到了半山腰,就听前面带路的大声道:“就在那里了。” 靠近过去,只见这边早有三个人在等候,见到村民过来,一人已经兴奋道:“就在洞里,我们守在这里,那畜生一直没敢出来。” 杨宁凑上前去,只见到一处颇为陡峭的山壁上都被枯藤枝蔓所掩盖,枯藤中间被扒开,显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来,里面寂静无比,并无任何声音。 “有没有其他洞口,不会从其他洞口跑出去吧?”韩毅凑上去往洞口里瞧了瞧,听不得一丝声息,不由怀疑道。 “我们在附近检查过,就这一处洞口,是个死洞。”守住洞口的人立刻道:“我们刚才往里面丢了几块石头,还听到了叫声。”蹲下身子,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往洞里面狠狠砸了过去,便即听到“呜呜”一声怪叫,那人笑道:“你们听到了,就在里面。” “找些干柴过来。”韩毅经验十足,“在洞口烧火,里面那畜生守不住熏,就会从里面跑出来。” 人多力量大,只是片刻间,洞口就堆起了大一堆干柴,韩毅吩咐道:“大伙儿围成两圈,那畜生很凶猛,出来之后,可别被伤着,不过也不能让它跑了。”接过一支火把,点燃了洞口前的那堆干柴。 ps:推荐一本好朋友的新书《儒武争锋》,玄幻爽文,喜欢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链接:bookzongheng/book/578824htm1 今晚十二点左右还有一更,稍后奉上! (本章完) ... 第八十二章 黑氅 深秋时节,木柴干燥,最易燃烧,只是片刻间,一团大火便在洞口熊熊燃烧,边上有村民时不时地往火堆上丢干柴,亦有人拿着自己的衣衫将烟火往山洞里面扇过去,一时间滚滚浓烟便往洞里面钻。 好一阵子,听不到里面动静,有人忍不住道:“那畜生该不是被熏死在里面了吧?” “要真是熏死了,那倒更好,不要咱们花工夫。”边上有人道。 便在此时,却听得一声怪叫,一道黑影已经从山洞之内窜出来,速度奇快,宛若猎豹,村民们顿时惊呼起来,韩毅大声喝道:“都不要慌,别让它跑了。” 那黑影从火堆上跳过,直往外冲,一名村民眼见得那黑影往自己撞过来,反应不及,被重重撞上,“哎哟”叫了一声,被撞了开去,好在边上村民早有准备,抡起手中的木棍照着那道黑影狠狠打了下去。 木棍打在那黑影肩头,黑影也没有吭声,忽左忽右,显然是想要冲出包围,但众人团团围住,木棍纷纷往那黑影身上砸过去,杨宁在后边看的清楚,只见那黑影全身上下一层黑毛,不过黑毛已经没有了光泽,也颇为稀疏,果然如之前那老汉所言,这野兽还真是两腿而立。 十几棍子打下去,那黑影见没有出路,已经窝在了地上,任由众人棍棒齐落,也不再躲避抵抗。 眼瞧见一名村民举起手中的锄头,便要照着那黑影砸下去,杨宁猛然喝道:“住手!” 他这一声喝突如其来,倒是将众人惊了一下,都看向他,杨宁挤上前去,道:“不要再打了,他不是野兽,你们还没瞧出来?” 这黑影出来之后,一身黑毛,速度奇快,左躲右闪,村民们一颗心都是紧绷,只怕被这黑影逃了,铁了心要将这黑影击杀,哪里还会去看这黑影到底是什么,反正打死之后能看个够,此刻听到杨宁这般说,韩毅不由细细瞧了几眼,随即从边上村民手中抢过一根木棍,探过去戳了戳。 “他是人。”杨宁叹了口气,“你们要打杀了他,可是要进大牢的。” 众人吃了一惊,只见到那黑影全身颤动,眼尖的人终于看出来,叫道:“那不是他身上的毛发,那是那是衣裳。” 韩毅这时候也终于看清楚,裹在外面的那层黑毛,实际上是一件富贵人家才有的大氅。 大氅也有四季之分,夏日披在身上的单薄清凉,而冬日的大氅则是厚实温暖,财力雄厚的甚至会以兽皮来制作大氅,熊豹之皮毛用来做大氅最是尊贵,眼前这黑影身上的大氅,便是一件用兽皮所制的大氅。 几支火把往前凑了凑,此时人们终于看清楚,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是紧紧裹在大氅之中,全身瑟瑟发抖,低着脑袋,一头漆黑蓬乱的头发与大氅混在一起,在夜里还真是难以分清,也难怪被人误以为是山兽。 杨宁本还想瞧瞧这山上到底有什么稀罕的山兽,发现是一个人裹着大氅,倒有一丝失望,可心里却又疑惑,这大氅价 (本章未完,请翻页)值不菲,绝非这种穷乡僻壤所能拥有,便是一些县城,也未必能有这等名贵的大氅存在。 但这人却偏偏裹着一件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名贵大氅,按理来说其身份自然不寻常,即使不是高官显贵,也定然是衣食无忧,可此人却偏偏如同野兽一般躲在山里,甚至以偷鸡摸狗为食,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杨宁往前凑近一些,半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那人全身瑟瑟抖动,听到杨宁声音,终于慢慢抬起头来,火光之下,有人看到那人的脸,便即惊叫起来。 不单是边上的村民,杨宁看到那人的脸,也是吃了一惊。 只见此人蓬头乱发,胡须邋遢,满面污垢,但右边半张脸却满是疙瘩,就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样,那些肉疙瘩已经结成瘤,让这张脸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只是这人一双眼睛倒还明亮,双眸之中充满了惊恐,瞧见杨宁在自己身前,这人立时现出敌意,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我知道你很害怕,可是这里没人会伤你。”此人虽然面目丑陋,但处境悲惨,杨宁柔声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你家在哪里?” 他说话间,往前走了两步,看似随意,但却全神戒备,瞧此人方才的速度,那可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身法,杨宁见他目带敌意,却也担心他会突然扑过来。 “饿饿!”那人口中忽然含糊不清道:“吃的饿吃的!” 杨宁听这人口齿颇有些不轻,而且只会重复这两句话,心下更是奇怪,问道:“你不要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会给你弄吃的,你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人见杨宁神情柔和,似乎没有敌意,眼中那股子敌意也消减不少,但还是带着惊恐,见杨宁靠近,不自禁往后挪了挪,口中依旧道:“饿吃的饿!” 韩毅凑近到杨宁身边,低声道:“小兄弟,这人这人好像脑子不大灵光,他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看他有多大年纪?”杨宁其实也已经看出来,这人脑子似乎真的有些问题,至少无法像正常人那样交流,这人浑身上下裹在黑色大氅之中,只露出一张脸,一脸胡须,乍一看倒像是一个流落四方的乞丐。 韩毅打量一番,摇头道:“我也看不出来,不过三四十岁应该是有的。” “看来是个流落在外的落难之人。”杨宁道:“他往村子里偷鸡,应该是饿极了。” 韩毅低声道:“他身上这件衣衫应该是兽皮所制,看起来好像是好像是熊皮,会不会是从哪里偷出来的?” “这种熊皮大氅,有市无价,不但价格昂贵,就是有银子在手里,也不一定能够买到。”杨宁在那人身上扫动,“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那人身上扫动,“莫说是普通人家,就是豪门大户,也不定能得到这样的大氅,谁家有这样一件大氅,自然像宝贝一样珍藏,岂能被人轻易偷走?” 韩毅微微点头,只觉得杨宁所言大有道理,轻声问道:“小兄弟的意思,这大氅的主人就是这家伙?可是如你所说,这种大氅昂贵得很,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用,为何为何他会有这样一件大氅?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杨宁轻叹道:“不过一时半会我们只怕都不会晓得。”想了一想,才道:“这样吧,我们先带他下山,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就这样待在山上。回头你们去报官,让官府查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若是找到了他的家人,村里的损失,应该也能赔偿。” 他心里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走失的家人,因为脑子不灵光,所以才流落在外,如果当真如此,那么他的家人必然会早早报官,到时候官府得知此人在这边出现,也就很容易让他重返家中。 韩毅和村民之前只以为是山兽叼走了村里的鸡,这时候发现是个人,自然也不会真的为难此人,亦觉得目下也只有照着杨宁所说的方法去办。 “我们现在去吃东西。”杨宁含笑向那人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我们有东西吃。” 那人只是看着杨宁,也不说话。 杨宁笑了一笑,转身走了几步,却见那人已经站起身来,跟在杨宁身后,口中重复道:“吃的吃的饿!” 韩毅还在想着该如何将这人弄回村子,不想杨宁两句话就将丑汉引过去,只见到杨宁在前往山下走,那丑汉就似乎是担心杨宁消失不见一眼,跟在后面,口中一直重复那两句话,村民们面面相觑,只觉得今夜事情真是古怪,当下也不耽搁,将那堆柴火熄灭,以免引燃山中的树木,这才往山下去。 杨宁时不时回头看,见那人大氅拖在地上,走路之时,两只脚露出来,脚上并无穿鞋,赤着两只脚,厚厚的污垢黏在脚上,心知这人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杨宁走在最前面,丑汉跟在身后,始终保持几步之遥的距离,韩毅则是领着一群村民跟在后面。 进了村子,顾清菡已经和村里的老少在村子里等候,看到杨宁,迎上前来,压低声音恼怒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出了门没规矩,我的话你现在不听了是不是?谁让你乱跑?”她虽怪责,但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杨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顾清菡怔了一下,望着杨宁身后那丑汉,见那丑汉一张极其丑陋的脸,打扮更是稀奇古怪,顾清菡蹙起眉头,低声问道:“那那是谁?” “有怪物,大家快跑啊!”后面一名村妇也瞧见丑汉,害怕至极,高声叫喊,那些老少俱都吓了一跳,杨宁只怕村民慌乱,高声道:“都不要怕,他不是怪物,是人,落难在外,大家不要慌。” (本章完)莫说是普通人家,就是豪门大户,也不定能得到这样的大氅,谁家有这样一件大氅,自然像宝贝一样珍藏,岂能被人轻易偷走?” 韩毅微微点头,只觉得杨宁所言大有道理,轻声问道:“小兄弟的意思,这大氅的主人就是这家伙?可是如你所说,这种大氅昂贵得很,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用,为何为何他会有这样一件大氅?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杨宁轻叹道:“不过一时半会我们只怕都不会晓得。”想了一想,才道:“这样吧,我们先带他下山,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就这样待在山上。回头你们去报官,让官府查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若是找到了他的家人,村里的损失,应该也能赔偿。” 他心里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走失的家人,因为脑子不灵光,所以才流落在外,如果当真如此,那么他的家人必然会早早报官,到时候官府得知此人在这边出现,也就很容易让他重返家中。 韩毅和村民之前只以为是山兽叼走了村里的鸡,这时候发现是个人,自然也不会真的为难此人,亦觉得目下也只有照着杨宁所说的方法去办。 “我们现在去吃东西。”杨宁含笑向那人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我们有东西吃。” 那人只是看着杨宁,也不说话。 杨宁笑了一笑,转身走了几步,却见那人已经站起身来,跟在杨宁身后,口中重复道:“吃的吃的饿!” 韩毅还在想着该如何将这人弄回村子,不想杨宁两句话就将丑汉引过去,只见到杨宁在前往山下走,那丑汉就似乎是担心杨宁消失不见一眼,跟在后面,口中一直重复那两句话,村民们面面相觑,只觉得今夜事情真是古怪,当下也不耽搁,将那堆柴火熄灭,以免引燃山中的树木,这才往山下去。 杨宁时不时回头看,见那人大氅拖在地上,走路之时,两只脚露出来,脚上并无穿鞋,赤着两只脚,厚厚的污垢黏在脚上,心知这人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杨宁走在最前面,丑汉跟在身后,始终保持几步之遥的距离,韩毅则是领着一群村民跟在后面。 进了村子,顾清菡已经和村里的老少在村子里等候,看到杨宁,迎上前来,压低声音恼怒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出了门没规矩,我的话你现在不听了是不是?谁让你乱跑?”她虽怪责,但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杨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顾清菡怔了一下,望着杨宁身后那丑汉,见那丑汉一张极其丑陋的脸,打扮更是稀奇古怪,顾清菡蹙起眉头,低声问道:“那那是谁?” “有怪物,大家快跑啊!”后面一名村妇也瞧见丑汉,害怕至极,高声叫喊,那些老少俱都吓了一跳,杨宁只怕村民慌乱,高声道:“都不要怕,他不是怪物,是人,落难在外,大家不要慌。” (本章完) ... 第八十三章 老宅 韩毅见村民慌乱,急忙跑过来,解释一番,安下了众人的心,又让各人散去,只留了两三个身强体壮的村民,以防这丑汉突然发狂。 杨宁让韩毅回屋端了满满一碗饭菜过来,韩毅将那碗饭送过去,丑汉却立刻后退,眼中充满敌意盯着韩毅,并不接碗筷。 杨宁从韩毅手中接过碗筷,温言笑道:“肚子饿了,这是吃的,吃饱了肚子就不饿。” 说也奇怪,那丑汉对韩毅和其他人充满敌意,可是听到杨宁声音,虽然多少还是有些小心,但敌意却弱了许多。 杨宁靠近他,他也不似躲避韩毅那般后退闪躲,而是接过了饭碗,却并不接筷子,直接用手去抓碗里的饭菜,狼吞虎咽,就似乎是从没有吃过饭一样,杨宁看在眼里,知道他定是饿极了才会如此。 只是此人先前一直用手拢着大氅,身体裹在大氅之中,难见其身,此刻伸手接饭碗,大氅便即敞开,里面竟是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破败不堪的短裤,顾清菡见到,“哎呀”叫了一声,立刻转身过去。 杨宁却看得清楚,只见此人身上也满是污垢,可浑身污垢却掩盖不了他身上的伤痕。 这具身体瘦骨嶙峋,而纵横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这些伤痕并不是刀伤,都是无数条细口子结成的伤疤。 杨宁对此自然是清楚,心知这丑汉四处流落,特别是在山中游走,难免会被乱石荆棘割伤划伤,可他又不知如何处理伤口,这才导致伤口结疤,大小伤痕少说也有六七十处,从上身到两条腿,就像是经过酷刑逃窜出来的犯人一样。 丑汉此时就坐在地上,吞咽的津津有味,并不理会周边一切,杨宁借机仔细观察,心想这人要是如自己所猜测,是大户人家走失的家人,那么定也失踪了很久,看他胡须卷成一大团,那可不是三五个月就能蓄起来。 至若身上那件贵重的熊皮大氅,原来的毛发已经是稀疏得很,也幸好熊皮坚韧,虽是成旧,倒也不见残破。 他正寻思这丑汉到底是何方神圣,却见丑汉忽地将手中饭碗递过来,眼巴巴看着杨宁,口中道:“饿吃的!” 杨宁只能让韩毅再去弄一碗,一连三碗下肚,丑汉似乎还意犹未尽,杨宁心想这村里也不富裕,各家的口粮本就拮据,自己也不能一直让这家伙吃下去,瞧见这丑汉肚子已经撑起来,搞不好要撑破肠胃,并不让继续拿食物。 那丑汉见杨宁没有让人再去拿饭食的意思,倒也干脆,重新裹住大氅,倒在地上便睡。 韩毅让人先看住丑汉,夜色深沉,此时自然不可能去报官,准备次日再派人往衙门里去。 他只以为顾清菡是男子,所以只腾了一间屋子给二人歇息,顾清菡只觉得不妥,可这深更半夜,又不好惊动别人,无可奈何,心想晚上也不必睡,熬上一夜便好,等天一亮,立刻赶往齐家老宅。 两人共处一室,杨宁倒是无所谓,十分自觉地席地而睡,顾清菡虽然有些舍不得杨宁遭罪,但也总不好让杨宁上床,只能和衣在床上躺着。 虽然那丑汉颇有些古怪,但顾清菡毕竟与他毫无瓜葛,并不十分关心丑汉的来路,她只想着封邑出了这么大变故,百姓对锦衣侯府颇有成见,大大影响齐家在封邑的威望,而自己之前却浑然不觉,完全被蒙在鼓里,若非杨宁建议微服私访,这一切还不知道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心中暗暗自责。 (本章未完,请翻页)她在床上思虑颇多,夜不能寐,没过多久,听到杨宁微打鼾声,从床上坐起来,见杨宁侧躺在地上,心下颇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下,拿起被褥,下床将被褥抱过去盖在了杨宁身上,见杨宁睡的正浓,苦笑一声,轻声道:“宁儿,你可知道,你长大了也未必是好事,以后许多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你娇生惯养,也不知道那么多的胆子能否承受的住。”幽幽道:“不管如何,三娘都会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承受。”回到床上,静静躺下。 杨宁自然不是真的睡着,他最怕顾清菡忽然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又追问自己武功的来源,所以干脆早早装睡,免去麻烦。 听得顾清菡在身边轻语,心中感触。 次日天刚蒙蒙亮,杨宁就被顾清菡叫醒,起身来见顾清菡神情憔悴,惊道:“三娘,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顾清菡微摇头,轻声道:“咱们不要在这里耽搁,尽早赶回老宅,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这边起身,自然惊动了韩毅,两人简单洗刷一番,向韩毅辞别,韩毅还担心罗管事卷土重来会对二人不利,二人既然要辞别,自然也不挽留,出了门来,见到那丑汉就躺在门口不远,显然还在沉睡。 “这人就交给你们了。”杨宁向韩毅轻声道:“姓罗的留了几匹马,就当做赔偿你们村里的损失。”韩毅心想这可由不得你,那几匹骏马,全村砸锅卖铁也不可能买上一匹,杨宁也不多言,过去解了马缰绳,和顾清菡出了村口,上马便走。 骏马飞奔,行出不过几里路,杨宁就感觉身边一道影子划过,怔了一下,随即看到一道身影已经跑到了自己前面,只瞧一眼,便认出正是那丑汉。 顾清菡也是吃了一惊,道:“他怎么跟上来了?” 杨宁勒住马,那丑汉也在前面停下,站在路边瞧着杨宁,杨宁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早已经不见,又看了看那丑汉,脸上显出惊异之色,“他他是怎么追上来的?” 顾清菡也是惊骇道:“难不成难不成他是靠着两条腿追上来?”只觉得匪夷所思,出村之后,两人放马奔驰,这两匹马速度都是不慢,这片刻间已经驰出好几里地,刚出村的时候见这丑汉还躺地上睡着,可是转眼之间,竟然追上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清菡绝不相信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杨宁此刻也是感到骇然,他之前也听说这丑汉速度奇快,几次偷鸡被人发现,就是靠着速度才躲过村民的追赶,只是并无亲见,这一次亲眼所见,比之自己所想的速度还要快出不少,完全超出人体之极限,心下惊骇不已。 丑汉依旧是裹在黑氅之内,看着杨宁,重复道:“饿,吃的!” 杨宁回过神来,想那丑汉道:“你怎么追上来了?快些回村子去,那里有人会给你吃的,还会帮你回家。” 丑汉似乎是并不理解杨宁的话,只是呆呆看着杨宁,口中一直重复那两句话。 杨宁心想难道昨夜自己一时好心,这丑汉竟将自己当成了饭票,想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丢过去,道:“你把这个给他们,他们会给你的吃的,不要再跟着我们。”暗想自己跟着顾清菡还有事情要做,总不能带着一个怪里怪气的丑汉在身边。 那丑汉从地上捡起银子,带着一丝怒色,忽地用银子砸过来,口中低吼几声。 杨宁探手接过,顾清菡在边上蹙眉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咱们不要和他纠缠,这人来路不明,不能轻易沾染,跟不上咱们,也就回村子了。”娇叱一声,拍马便走,杨宁也不耽搁,催马上前,绕过了丑汉,飞马而行。 两骑如飞,瞬间便驰出许远,杨宁回头瞧瞧那丑汉是否还跟上来,只一回头,就看到那丑汉正迈开两腿,就跟在自己马匹后面咫尺之遥,其速度绝不在骏马之下,那大氅后面飘起,猎猎作响,丑汉也像飞起来一般。 杨宁再一次勒住马,调转马头,皱眉道:“快回去,再不回去,我可揍你了。”抬手举起马鞭,作势要往那丑汉身上抽打。 丑汉有些畏惧,急忙后退,身体缩了缩,可怜兮兮看着杨宁,杨宁吼道:“我这里没吃的,回村子里就有吃的,不许再跟上来。”兜回骏马,再次拍马便走。 放马飞驰片刻,再次回头,瞧见那丑汉依然跟在后面,只是似乎方才被杨宁吓着,拉开了一些距离。 杨宁心中无奈,也不管他,纵马而行。 两人一路往南,一开始的时候,杨宁几次回头,都看到那丑汉跟在后面,驰出十余里地,丑汉的身影已经离得远了,杨宁松了口气,暗想丑汉的耐力终究及不上骏马,虽然其脚下的速度骇人听闻,但时间一长,体力跟不上,自然被远远落在后面。 马不停蹄,旭日东升,杨宁估摸着不到两个时辰,就听顾清菡在前面道:“宁儿,老宅就在前面。”放缓了马速,抬手向前放指过去,杨宁顺她所指方向瞧过去,便见得苍茫天幕之下,出现了一片庄园,青砖红瓦,连成一片,十分显眼。 齐家老宅的大院门前,是一处水质清澈的大池塘,绕着池塘一圈,每隔几步远就栽有一棵杨柳,和风细柳,衬着那古旧的老宅,倒是带着浓厚的古韵之风,而齐家老宅的后面,则是一片茂密的青竹林。 老宅靠西南边,倒是有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但齐家老宅在这里却是单门独户,左右并无其他人家,显得颇有些冷清孤寂。 放在几十年前,这里曾经倒是颇为热闹。 齐家曾经是江陵的大户,本来在江陵各处包括荆州城在内也都有店铺产业,不过后来锦衣老侯爷跟随大楚先皇帝征战天下,捐赠了几乎所有产业,只保留了这座齐家老宅,锦衣老侯爷后来与宗族之人大都已经迁居到京城,留下的一些旁系支脉,也都迁离此处。 齐家老宅在此,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靠近这座老宅建造房屋,倒让这老宅如今孤独在此,只有每当齐家族人从京城返乡时,这老宅才会真正热闹起来。 虽然只是一座孤寂老宅,但这座老宅却是一种象征,无人敢对这座老宅有丝毫不敬。 红色大门倒是十分夺目,老宅大门前左右各有一头石狮子,威风凛凛,杨宁二人在老宅前下了马来,抬头看门头,只是简单写着“齐宅”二字,并无太多的粉饰。 杨宁看了顾清菡一眼,这才上前扣住门环,重重叩了几下,一开始并无人答应,杨宁又重扣几下,随即听到里面响起“咔哒”之声,红色大门打开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探出头瞅了一眼,问道:“这里是锦衣侯老宅,你们要找谁?” “告诉齐泓齐大总管,锦衣世子回来了。”顾清菡已经下马站在杨宁身边,声音冷漠,艳美脸上毫无表情。 那小老头先是一怔,打量几眼,面带狐疑之色,摇头道:“你们见不着大总管,大总管已经不能见任何人!” (本章完)咱们不要和他纠缠,这人来路不明,不能轻易沾染,跟不上咱们,也就回村子了。”娇叱一声,拍马便走,杨宁也不耽搁,催马上前,绕过了丑汉,飞马而行。 两骑如飞,瞬间便驰出许远,杨宁回头瞧瞧那丑汉是否还跟上来,只一回头,就看到那丑汉正迈开两腿,就跟在自己马匹后面咫尺之遥,其速度绝不在骏马之下,那大氅后面飘起,猎猎作响,丑汉也像飞起来一般。 杨宁再一次勒住马,调转马头,皱眉道:“快回去,再不回去,我可揍你了。”抬手举起马鞭,作势要往那丑汉身上抽打。 丑汉有些畏惧,急忙后退,身体缩了缩,可怜兮兮看着杨宁,杨宁吼道:“我这里没吃的,回村子里就有吃的,不许再跟上来。”兜回骏马,再次拍马便走。 放马飞驰片刻,再次回头,瞧见那丑汉依然跟在后面,只是似乎方才被杨宁吓着,拉开了一些距离。 杨宁心中无奈,也不管他,纵马而行。 两人一路往南,一开始的时候,杨宁几次回头,都看到那丑汉跟在后面,驰出十余里地,丑汉的身影已经离得远了,杨宁松了口气,暗想丑汉的耐力终究及不上骏马,虽然其脚下的速度骇人听闻,但时间一长,体力跟不上,自然被远远落在后面。 马不停蹄,旭日东升,杨宁估摸着不到两个时辰,就听顾清菡在前面道:“宁儿,老宅就在前面。”放缓了马速,抬手向前放指过去,杨宁顺她所指方向瞧过去,便见得苍茫天幕之下,出现了一片庄园,青砖红瓦,连成一片,十分显眼。 齐家老宅的大院门前,是一处水质清澈的大池塘,绕着池塘一圈,每隔几步远就栽有一棵杨柳,和风细柳,衬着那古旧的老宅,倒是带着浓厚的古韵之风,而齐家老宅的后面,则是一片茂密的青竹林。 老宅靠西南边,倒是有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但齐家老宅在这里却是单门独户,左右并无其他人家,显得颇有些冷清孤寂。 放在几十年前,这里曾经倒是颇为热闹。 齐家曾经是江陵的大户,本来在江陵各处包括荆州城在内也都有店铺产业,不过后来锦衣老侯爷跟随大楚先皇帝征战天下,捐赠了几乎所有产业,只保留了这座齐家老宅,锦衣老侯爷后来与宗族之人大都已经迁居到京城,留下的一些旁系支脉,也都迁离此处。 齐家老宅在此,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靠近这座老宅建造房屋,倒让这老宅如今孤独在此,只有每当齐家族人从京城返乡时,这老宅才会真正热闹起来。 虽然只是一座孤寂老宅,但这座老宅却是一种象征,无人敢对这座老宅有丝毫不敬。 红色大门倒是十分夺目,老宅大门前左右各有一头石狮子,威风凛凛,杨宁二人在老宅前下了马来,抬头看门头,只是简单写着“齐宅”二字,并无太多的粉饰。 杨宁看了顾清菡一眼,这才上前扣住门环,重重叩了几下,一开始并无人答应,杨宁又重扣几下,随即听到里面响起“咔哒”之声,红色大门打开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探出头瞅了一眼,问道:“这里是锦衣侯老宅,你们要找谁?” “告诉齐泓齐大总管,锦衣世子回来了。”顾清菡已经下马站在杨宁身边,声音冷漠,艳美脸上毫无表情。 那小老头先是一怔,打量几眼,面带狐疑之色,摇头道:“你们见不着大总管,大总管已经不能见任何人!” (本章完) ... 第八十四章 账房 杨宁心下一怔,顾清菡已经蹙眉道:“你说什么?我们为何不能见大总管?”她当年也是在老宅待过几天,记忆力极好,倒也对着开门的小老头有些印象,不过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小老头道:“你们说的齐泓大总管,早已经不在老宅了,自然见不着。” 顾清菡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道:“齐泓不在?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在打理老宅吗?”还没入门,便发现老宅这边当真古怪起来。 “先别废话,开门让我们进去。”杨宁伸手欲推开们,那小老头却挡住,道:“我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要冒充世子,被宅子里的人知道,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杨宁一怔,暗想这老头子怎么知道自己是冒充世子? 顾清菡有些恼怒,冷声道:“齐泓不在老宅,又在哪里?现在老宅是谁主事?”想到什么,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头发如同瀑布般批散开来,盯住那小老头,道:“你可认识我?” 那小老头打量一番,显出惊讶之色,失声道:“是是三夫人!” 顾清菡心想你这老头记性还不差,小老头却已经打开了门,跪在地上:“老奴失礼,求三夫人恕罪!” 杨宁还在奇怪难不成自己冒充世子是被这小老头看破,见小老头认出顾清菡,这才知道自己理解错误,暗想连顾清菡和太夫人都没瞧出自己破绽,这小老头只怕连见都没见过锦衣世子,如何能识破。 “先起来。”顾清菡从老头身边走过,进了院子,杨宁也跟随进入,刚一入门,在这大白天里,竟然感到一股子寒意,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老宅太多又没几个人居住,所以才会显得冷清森然。 老头起身来,关上门,从后面跟上来,杨宁这才发现,这老头走路时一瘸一拐,竟然是个瘸子。 一路往里,只见庭院深深,内有假山平草,一直到了老宅大厅,也没瞧见其他人影,顾清菡俏脸凝重,进了大厅,转身想跟在后面的老头问道:“人都去哪里了?这里为何变得如此冷清?” 老头忙道:“澄爷去了城里,说是晚上就回来,府里还有十来个人,老奴这就去将他们叫过来。” “等一下。”顾清菡蹙眉道:“你说的澄爷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又问道:“对了,我瞧你眼熟,可记不得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道:“老奴韦侗,三夫人过门的时候,老奴就在这老宅,三夫人好记性,竟然还记得老奴。” “你的记性也不差,能让出我来。”顾清菡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杨宁也在边上坐下,目光四下扫动。 “三夫人不知道澄爷?”韦侗有些惊讶,“澄爷是大总管的儿子,这两年都是澄爷在打理老宅,老奴还以为三夫人早已经知道。” “大总管的儿子?”顾清菡更是奇怪:“你说这几年是他在打理老宅,那大总管去哪了?你刚才说我们见不着大总管,又是什么意思?” 韦侗解释道:“大总管三年前就突然中风,瘫痪不起,只能躺在床上由人伺候,恰好那时候澄爷齐澄刚过来不久,老宅的事务,齐澄便暂时接替大总管处理。” 顾清菡惊讶道:“三年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的意思是说,这三年来,老宅和食邑都是那个叫做齐澄的在打理?” 韦侗显然没想到顾清菡还是这般反应,奇怪道:“三夫人难道一无所知?澄爷每年都会进京,三夫人没有见过他?” 杨宁也没有想到老宅这边竟然有这样的变故,皱眉道:“三娘没有听过齐澄这人?那大总管可有儿子?这齐澄之前又是做什么的?” 顾清菡摇头道:“齐泓本是齐家的宗亲,我对他知道的并不多,记得他老家在江夏,后来投奔到老侯爷这边,一直在老宅做事,并不知道他还有其他家眷。” 韦侗道:“老奴也很少听大总管提起家人,不过也听说大总管在老家江夏也置办了些产业,好像也有几个子女,这这齐澄一直在江夏做买卖,他突然来到老宅见大总管的时候,大总管当时也很惊讶,不过大总管的事情,我们不好多问。”压低声音道:“不过大总管似乎和齐澄这对父子的关系不好,有人听到他们好像吵过几次,有一次大总管就突然中风,再也起不来。” “这个齐澄的来历倒是有趣。”杨宁轻笑道:“大总管一直好好的,这齐澄找过来,他就突然中风,三娘,这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蹊跷吧?”看向韦侗,问道:“大总管中风,无法打理老宅,是否派人去京里禀报?” 韦侗道:“当日齐澄就派人去了京里,大总管起不了身,老宅没人主事,齐澄就暂时接替大总管打理。” “侯府并不知晓此事。”顾清菡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惊讶之色:“齐澄接替大总管,老宅其他人就无话可说?他有什么资历接替老宅事务。” 韦侗也是惊讶道:“这这是侯府的意思,派往京城的小崔还从京里带回了书信,里面告诉老宅,以后就由齐澄接替大总管所有的事务,老宅所有人都要听从齐澄的吩咐。” “三娘,看来咱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多。”杨宁叹道:“老宅换了大总管,连你竟然也不知晓。” 顾清菡却是冷静下来,微一沉吟,才问道:“你是说那齐澄晚上就回来?” “他昨天出门去,说是去了荆州城看望老总管。”韦侗道:“老总管中风之后,齐澄将他送到了荆州城调养,老奴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总管,也不知道现在情势如何。他临走前,只说最迟今天晚上就会赶回来。” 顾清菡冷笑道:“那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这齐澄是何方神圣。”又问道:“你可知税银的事情?江陵这边的税银,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为何没有送过去?” 韦侗茫然道:“老奴只是看守大门,并并不清楚这些事情。”又道:“是了,赵先生在宅子里,他是老宅的账房,进出账目都在他手里,老奴去叫他过来,他对税银的事情应该很清楚。”正要去叫那赵先生,顾清菡叫道:“等一下,韦侗,老宅里可有一个姓罗的管事?” “罗管事?”韦侗一愣,摇头道:“府里总共也才十六个人,除了账房、厨房还有仓库马棚都安排了人手,就只有几个齐澄雇来的年轻伙计,这一次也都随着齐澄去了城里。老奴记得,这里面并没有姓罗的,而且除了总管,宅子里就账房的赵先生是读书人,并无什么管事存在,区区十几个人,有总管也就足够,不比京城侯府,用不上什么管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顾清菡虽然冰雪聪明,但此时却也只觉得有些发懵,便是杨宁也觉得老宅这边处处透着诡异。 “你先去请赵先生。”顾清菡抬手示意韦侗先去叫人,韦侗躬身退下。 顾清菡手肘搭在椅把上,玉手撑着香腮,俏脸凝重,若有所思,杨宁知道顾清菡此刻定是满腹疑云,凑近过来,轻声问道:“三娘,这几年的赋税,是否并无缺少?” “除了这一次,之前的税银虽然偶有延误,但并无缺少。”顾清菡微抬头,蹙眉道:“韦侗说大总管中风之后,派人去了京城报讯,可我却一无所知,如果不是这一次税银迟迟没有送到,咱们也就不会回来老宅,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被蒙在鼓里。”懊恼道:“太夫人将家事都交给我打理,我却哎,我真是没用。” “天高皇帝远,再加上税银之前也没有延误,三娘又怎会想到老宅这边出了意外。”杨宁轻声道:“但有一桩现在可以肯定,老宅这边如果真派人到了侯府,将这边的事情都禀报过去,三娘却一无所知,那就是有人故意封住了消息,不让三娘知晓。” “那就只能是邱总管。”顾清菡道:“老宅这边有人进京,侯府绝不可能拒之门外,莫说是老宅,就是江陵这边有人过去,侯府也会接待。不过接待外客,一直都是邱总管出面,老宅这边过去人,邱总管自然也知道,但大总管中风如此大事,邱总管为何隐瞒?他难道不知,纸包不住火,这种事情,我总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候他又如何向我交代?” 顾清菡越想事情越古怪,愁眉不展。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人匆匆进门来,杨宁还没看清那人长相,那人已经跪倒在地,恭敬道:“小人赵渊,拜见世子和三夫人!” 杨宁见到这人一身长衫,头戴一顶青布帽,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打扮。 “你是赵先生?先起来说话。”顾清菡常年处理家事,而且出身贵族,气质出众,此时沉稳淡定。 账房赵渊起身来,身形瘦削,长着八字须,颌下一绺青须,四十出头年纪,看上去倒也颇显儒雅,儒雅之中,却又带着一丝精明,此时脸上带着笑容,满是恭敬之色,道:“实不知世子和三夫人会突然回来,这边没有做任何准备,还请世子和三夫人恕罪。” “赵账房,我问你,江陵这边的税银,为何迟迟没有送到京城?”顾清菡冷着脸道:“到底出了何事?” “税银?”赵渊脸上显出错愕之色,“三夫人,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税银?” “当然是今年的秋银。”顾清菡蹙眉道:“难道我还能找你们要明年的税银不成?” 老宅这边,每年会往京城送去两次税银,春夏交接时节送一次,秋冬时节再送一次。 赵渊立刻道:“三夫人说笑了,秋银早在九月底就动身送过去了,去年秋银迟延了数日,所以今年特地早早送过去,以免侯府那头担心,按理说十月初就应该送到侯府,绝不至于迟缓。” ps:第二更晚点送上,求月票,求收藏,新书还需要大家多支持! (本章完) ... 第八十五章 鬼院 赵渊神色肃然,话一出口,顾清菡和杨宁都是变了颜色,顾清菡更是霍然起身,道:“你说什么?税银已经送过去?” 赵渊正色道:“九月底便已经送过去,而且是澄爷是齐总管亲自安排,为了保证税银安全,像以前一样,专门去荆州城找到太守大人,调了十几名兵士随行护送。” 杨宁心想这事情可是越来越复杂,也起身问道:“侯府那边,并没有看到税银,正因如此,我和三娘才会亲自前来江陵,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可能。”赵渊骇然道:“齐总管本来要亲自押送,但因为有事脱不开身,派了小崔押送,小崔去过京城,熟悉道路,而且他们回来之后,也说税银已经按时送达,一切顺利。”狐疑道:“三夫人和世子爷此行回来,就是因为这批税银?” 顾清菡盯着赵渊眼睛,见赵渊一脸严肃,缓缓坐下,微闭上眼睛,沉吟片刻,才问道:“我问你,如今在封邑的税收,是按照几成收取?” “三夫人知道,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定下了规矩,锦衣侯食邑,都是先评定田地的产粮,然后按照收成的两成收取。”赵渊道:“而且如果遇上荒年,譬如旱灾或者水灾,又或者是蝗灾,还会降低赋税,侯爷仁慈厚道,是要让封邑的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咱们这边,自然都是按照侯府那边定下的规矩办。” 杨宁道:“可是据我们所知,锦衣侯封邑已经在多年前就开始增加赋税,而且增加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伸出四根手指,“如今的封邑,每年已经增加到了四成的赋税,赵先生,这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赵渊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恕小人直言,世子这是说笑了。” “本世子没有工夫与你说笑。”杨宁淡淡道:“我只问你,有无此事?” “世子,两成赋税,是老侯爷当年所定下,莫说四成,侯府那边就是要收取三成赋税,我这边也要谏言,还请三四为是。”赵渊道:“几十来年来,封邑上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老侯爷赐下的这份恩惠,也正因如此,封邑上的赋税很少出现问题,都能够及时缴纳上来。可是如果贸然增加赋税,必然会让民心动摇,减少赋税人人欢喜,可是增加哪怕一丝赋税,也会让百姓心生怨气,万不可轻易增赋。” 顾清菡道:“赵账房,你难道没听明白,不是侯府要增加赋税,而是你们这边私自增加了赋税。” 赵渊皱眉道:“三夫人的意思是,侯府没有命令,我们自己擅自增加赋税?”显出匪夷所思之色:“这这怎么可能,三夫人,我只问一句,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是不是要掉脑袋?” “知道就好。”顾清菡冷笑道:“擅增赋税,侯府自然饶不了你们。” “这个道理我们都懂,所以三夫人觉得我们会犯下那等错误?”赵渊叹道:“好在账房里有这几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往来的账目,三夫人只要到账房仔细一查,立刻就能明白。”苦笑道:“三夫人不必担心担心小人会做什么手脚,您和世子突然回来,小人就算想做些手脚也没有时间。” 他虽然是账房,但读书人的傲气却还在。 顾清菡心想这账目是非看不可的,自己主理侯府事务,账目是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此番回来,自然也要将这边的账目查清楚。 “你既然是账房,每年过来缴税的地头,你应该都认识。”杨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赵先生,韩毅这人你可认识?” “韩毅?”赵渊想了想,立刻道:“回世子,韩毅是鲁王村的地头,不过此人性情火爆,其他各处缴税都很快,唯有鲁王村每年缴税最是迟缓。” “哦?”杨宁淡淡笑道:“照你这样说,鲁王村是个刺头?” “那也谈不上,最后该交的赋税他们也没有少交。”赵渊道:“我听说此人喜欢结交朋友,虽然只是普通庄户,但外面的朋友不少,人脉广了,那胆子也就大了,去年过来缴税的时候,和另一个庄子里的地头发生了口角,两人就打了起来,这韩毅差点将人打死。”又向顾清菡道:“三夫人是否现在就去账房瞧一瞧?天色还早,齐总管一时还回不来。” 顾清菡微微点头,道:“带路!” 赵渊在前带路,杨宁随着顾清菡一起跟在后面,到了一处小院子,进屋便见得左右都是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各类的账目,屋内还有一名小斯,是账房的助手。 杨宁面对如山的账目,还真是没什么耐心,见顾清菡坐下后,赵渊已经搬起一堆账册放在了桌案上,心想这要查账目,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当下出了院子,四下转悠,顾清菡也知道他不擅长这类细账,由他出去闲逛。 庭院重重,杨宁转了小半天,才发现这座老宅比之自己所想的还要大,虽然远不及京城的锦衣侯府规模宏大气派,但在这小地方,这座宅子也是不多见。 老宅毕竟是老宅,虽然也发现有不少地方经过了修葺,但整体而言,还是显得有些古朴苍老,许多墙面一看就是很有些年头,他之前也听顾清菡提及过,这老宅的历史可不短,老侯爷幼年时就是在这老宅居住,这样一算来,这老宅也是有百年历史。 一座百年老宅,无论如何修葺,总还是有些暮气,更何况齐家亲眷进京之后,这座诺大的老宅就没有多少人,如今更是显得冷清至极。 杨宁循着宅内的小径转悠了小半天,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一处围墙,和之前所见的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道围墙的墙面竟然爬满了藤蔓,藤蔓十分的茂盛,几乎将整道围墙都裹挟在其中。 杨宁心下奇怪,暗想老宅虽然人少,但还是有人照应,平日里该打理的地方也会打理,至少自己先前所见之处,明显是有人时常打理,宅内的花草树木,也都是有人时常修剪,但这一处却显得十 (本章未完,请翻页)分反常,藤蔓都已经将院墙遮挡,竟无人修剪。 他禁不住走近过去,只见通往院墙的小径也都布满了厚厚的青苔,竟似乎之前是无人往这边走过,而且小径两边,杂草茂密,时当深秋,草木凋零,显得枯败而寂寥。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前面枯藤荒草挡住了去路,但是透过已经藤蔓缝隙,却见到前面是一道拱门,大门紧闭,两只门环还被铁锁扣在了一起,那铁锁早已经是锈迹斑斑,而拱门也早已经掉了颜色,显得古旧至极。 杨宁正自奇怪,不知这院子为何会如此荒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回转身去,才发现韦侗就站在不远处,正瞧着自己。 杨宁心想你这老家伙走路难道没有声音,鬼一样冒出来,也不怕吓着人,但神色还是淡定,指着藤蔓后被锁住的拱门,问道:“这以前是谁住的院子?怎地也不让人打理一下,这藤蔓都要伸到院子里去了,人也进不去。” 韦侗也不靠近过来,只是向杨宁招手道:“世子,那里不是好地方,您您还是先过来。” 杨宁见韦侗古里古怪,皱眉道:“不是好地方?这是什么意思?”见韦侗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再加上前面已经过不去,转身往回走,此时才发现,这处院子单门独户,与其他的院子都相距颇远。 等杨宁靠近韦侗才压低声音道:“世子,已经准备了饭菜,要不要先去吃一点?” “别岔开话题。”杨宁回头指了指院子,“你说那不是好地方,又是什么意思?” 韦侗眼中竟然现出一丝畏惧之色,低声道:“世子,这这里是不祥之地,不但是现在,就是老侯爷在的时候,这里也都一直上锁,老侯爷吩咐过,谁也不许靠近这处院子,更不许进院子。” “啊?”杨宁一愣,奇道:“为什么?这里有为什么是不祥之地?” “世子还是不要多问了。”韦侗往后退了两步,“世子请去用餐吧。”他避开目光,竟是不敢去看那院子。 杨宁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韦侗的话起了作用,虽然是青天白日,但此时再看那院子,还真有一股子阴森气息,这老宅本就有些幽冷森然,如今又出现这样一处诡异的院子,杨宁竟觉得有些渗人,但还是沉下脸来,道:“你这人怎地闪烁其词,本世子问你话,你遮遮掩掩做什么?还不快说。” 韦侗自然不敢违抗杨宁,只能道:“世子,那里面那里面闹鬼!” 一阵清风吹过,四下里寂静一片,杨宁觉得这阵风似乎有些发寒,皱眉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闹鬼,好好的一座宅子,怎地会有鬼?你不要胡说八道。” “世子,真的闹鬼。”韦侗本来不想多说,可是杨宁这样一说,韦侗反而有些着急:“因为这处鬼院,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本章完) ... 第八十六章 推拿 杨宁只觉得这韦侗不过是故作神秘,笑道:“你胡说些什么,若是这宅子里真有鬼,你们还敢住在这里?” 韦侗解释道:“厉鬼只在这院子内出没,只要不靠近这座院子,便是没事情也没有。” “你说死了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杨宁好奇道:“你既然说这院里有鬼,可有人瞧见过?” 韦侗瞅了那院子一眼,轻声道:“其实老宅的人都知道这事,不但知道有鬼,而且还经常听到声音。” “声音?”杨宁皱眉道:“什么声音?” “箫声!”韦侗道:“每年都有一两次箫声从那院子里传出来,一吹就是小半夜,而且每次都要连续两三夜才会消失,箫声鬼气森森,听得让人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鬼会吹箫?”杨宁奇道:“那可有人看见?” 韦侗道:“老奴刚才说过,有两人就是因为这座鬼院死了。第一个早已经是十几年前,那时候与我一起在宅子里当差,那时候老侯爷不在老宅里,所以不比老侯爷在时严格。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喝了些酒,酒兴上来,恰好听到鬼院又响起箫声,就说起了那鬼院,大伙儿也都知道里面闹鬼,那天晚上一个家伙多喝了些,胆子变得大了,就要和我们赌钱,说是他要敢进去鬼院呆一晚,我们每人都要输他一两银子。” “他去了?” “当时都喝了酒,脑子都是糊涂。”韦侗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家也都以为他是吹牛,谁知道他还真借着酒劲,半夜就翻进了院子里面去!” “后来如何?”杨宁好奇道。 “死了。”韦侗道:“大清早,我们就发现他躺在鬼院的院墙外面,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一双眼睛睁着,已经没有了气息,那眼睛可是吓人得紧!” 杨宁皱眉道:“难道是被吓死的?” “老宅里死了人,大总管自然也不让我们对外张扬,但暗地里找了郎中过来,郎中检查后便说他身上没有伤痕,也不是因为饮酒过度而死,看他眼睛,还真可能是被活活吓死。”韦彤低声道:“但这事大总管也不让继续查下去,更是嘱咐我们都要守口如瓶,所以除了老宅这些人,并无人知道此事。” “那第二个人又是怎么死的?也是吓死的?” “第二个人就是去年死的,离现在时间不长。”韦侗道:“那时候大总管已经去了城里,齐总管在这边理事,当时也正是最忙的时候,老宅这边新雇了几个工,有个年轻人胆大包天,不知道从谁口里听说了鬼院的事儿,偷偷摸摸也是在半夜翻到了院子里去。” “第二天又死在墙外?” 韦侗摇头道:“这一次死的更怪,是被挂在了一棵大树上!”说到这里,抬手往鬼院那边指了指,“世子看到那棵大槐树没有?” 杨宁瞧过去,只见在院门左边七八步远的地方,一棵高大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槐树生得十分茂盛,虽然树叶凋落,但枝干繁茂,一看就有好些年头,与老宅一样是一棵经受岁月洗礼的老树。 “就是被倒挂在那棵大树上。”韦侗说到这里,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齐总管知道之后,便告诫老宅的人,谁也不许再靠近老宅。” 杨宁心想如果韦侗所言是真,这两人死的还真是蹊跷。 堂堂的齐家老宅,怎还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 “你说这里每年都有箫声传出来?”杨宁微一沉吟,才问道:“已经持续多久了?” “我在老宅前后待了十七年,十七年来,每年都能听到一两回。”韦侗道:“每一回都是连续两三夜,此后就一直没有声息。” “不会是有人故弄玄虚吧?”杨宁怀疑道。 韦侗道:“世子,据老奴所知,在老奴来老宅之前,这箫声就存在,若是真有人故弄玄虚,谁会花几十年时间连续不断在这里搞鬼?” 杨宁亦觉得不可理解,如果是有人恶作剧,绝不可能延续几十年,亦不可能动辄杀人,难不成这老宅还真有鬼? “世子,这里还是不要久留。”韦侗道:“当年老侯爷就不许宅里的人靠近这所院子,那定然是有道理,这院里的老鬼一定待了很多年,就是不走。” “那你可知道最早是谁住在这院子里?”杨宁轻声问道:“这院子看起来不小,而且和其他院子隔着不短的距离,孤零零在这里,总有缘故的。” 韦侗摇头道:“老奴不知,大家也都很少说到这里,毕竟是不祥之地,都不想沾染。如今藤蔓都已经长得这么茂盛,可是谁也不敢过来清理。”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世子,饭菜已经准备好,先去用餐吧。” 杨宁跟着韦侗到了餐厅,顾清菡还在账房,韦侗只说已经派人往账房送了饭菜,用过饭后,杨宁再次来到账房,见到顾清菡还在账房内清理账目,扒拉着算盘,聚精会神,那饭菜放在一边,也没有动过,赵渊和那名小厮则是伺候在旁边。 “你们先去用饭吧。”杨宁挥了挥手,示意赵渊二人离开。 赵渊二人拱了拱手,轻步退下,杨宁也不过去打扰顾清菡,背负双手在木架边缓步走过,随手拿过一本账册,翻开来看,见到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诸多账目,如同文章一样,看上去十分费劲,随即又拿了几本翻开,俱都如此,繁琐的很,皱起眉头,瞧了一阵,不由摇头。 也难怪这里的账本几乎堆了半个屋子,他倒是发现,账册里面记载的账目倒也算详细,可实在是太过详细,而且是以文字表达数目,这就显得太过繁琐,看起来也十分的不方便。 他前世毕竟也是经商出身,虽然不是专业的财务,但对于基础的账目报表还是十分熟悉,按照他的估测,这几十页的账本,如果简单化,以数字报表格式记录,最多也就两页纸的内容。 “哎哟!”杨宁正自寻思,忽听到身后传来顾 (本章未完,请翻页)清菡的声音,立刻丢下账本,回头看去,只见顾清菡坐在椅子上,螓首微侧,急忙过去,“三娘,怎么了?” “别动!”顾清菡微歪着螓首,郊区一动不动,“我我脖子动不了,宁儿,你你别过来!” 杨宁先是一愣,但瞬间就明白,顾清菡这定然是颈椎病发作,因为伏案时间太长,突然抬头,颈椎病立刻发作。 “三娘,你别动。”杨宁站在顾清菡身后,对于这种颈椎病,杨宁虽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但是要迅速帮其减轻颈椎压迫恢复行动却还是轻而易举,一手搭在顾清菡香肩上,顾清菡立刻道:“你做什么?别动,疼得很!” “我知道很疼。”杨宁道:“我帮你按一下,立马就能恢复过来,你不要动。”右手伸出,手掌贴在顾清菡如玉般白皙的颈脖上,大拇指却是按在了颈椎骨上,顾清菡身体微颤,似乎有些不习惯,娇躯一动,脖子更是生疼,轻叫一声。 “叫你不要动,三娘听话。”杨宁如同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左手用力按住顾清菡香肩,不令她动弹,顾清菡也不知道杨宁要搞什么鬼,心下虽觉得大是不妥,但杨宁的大拇指已经按在颈椎骨上轻轻揉动,力道一开始十分轻柔,随即慢慢加大力量,顾清菡只觉得后颈本来紧绷,被杨宁按动之后,还真有一丝舒缓。 片刻之后,杨宁的手掌便在顾清菡的粉颈上轻轻来回抚动,只觉得顾清菡的肌肤滑腻,弹性十足,顾清菡虽然亦觉得脖子上那股疼痛感已经大大舒缓,但被杨宁来回在粉颈上抚动,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生出一丝异样感觉。 齐三爷为国捐躯,多年来她一直守寡,正是鲜花怒放的年纪,身为锦衣侯府三夫人,尊礼守节自不必说,可毕竟是血肉之躯,若说平时身体没有一丝久旷之感,那也是不近人情,所以经常以冷水沐浴,也正因如此,才让肌肤更为紧致富有弹性。 今次忽然被杨宁按摩颈脖,虽然也并非极为敏感之处,但还是让顾清菡感觉异样。 如果是从前,或许还不会有特别的感受,但如今却已经知道世子长大成人,心理上便有不同。 “行行了!”顾清菡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轻声道:“已经可以了,不用不用再按了。” 杨宁这才收手,见顾清菡果然可以转动脖子,笑道:“看来我这手艺还算不错,三娘,你这是患了颈椎病,平时多按按,能够帮你恢复。” 顾清菡心想这一次是没有法子才让你碰我,下次可就再也没有机会,只怕被杨宁看出自己表情不对,故意咳嗽一声,才道:“这里都是账本,你若是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先出去转一转,这是咱们的老宅,下一次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刚在宅子里都转了一遍。”杨宁在边上一张椅子坐下,往门外瞧了瞧,确定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三娘,老宅里的那处鬼院,你可知道?” (本章完) ... 第八十七章 数字密码 “你去了那里?”顾清菡蹙眉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不要过去。” 看来顾清菡也知道那处鬼院,杨宁当然不会就此放弃这个话题,问道:“为什么?因为闹鬼?” “别胡说八道。”顾清菡道:“你别听那些人胡言乱语,就是一处荒废的宅子,什么闹鬼不闹鬼的,以后别靠近就是。” 杨宁拉着椅子往前凑了凑,笑嘻嘻道:“三娘,如果只是一处荒废的院子,为何又不让我过去?我瞧那院子都已经被杂草枯藤包围,也该派人清理一下,咱们虽然不住在这里,但这毕竟是咱们的老宅,总不能不闻不问。” 顾清菡似乎不愿多提,杨宁又道:“你不告诉我,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三娘,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顾清菡见他模样,哭笑不得,“噗嗤”笑道:“你莫装这幅可怜样子。”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过门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成婚,偶然也发现了那处院子,当时也有人告诉我是闹鬼,不过老侯爷正气凛然,齐家也是世家大户,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有鬼存在。不过那时候老宅就有老侯爷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许靠近那处院子,更不许进院内,否则从重处罚。” “这又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闹鬼,也总该有个原因吧?”杨宁道:“三娘可知道那院子里经常有箫声传出来?” “吹箫?”顾清菡粉润红唇微动,十分性感:“以讹传讹,你也不必相信。老侯爷既然不让靠近,那就是齐家的规矩,不用问缘由,只要遵守就是。”见杨宁微显失望之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三叔以前私下里告诉过我,那院子以前好像好像死了一个女人,好像死的时候有些怨气,后来院子锁了,就有风言风语。” “女人?”杨宁立刻问道:“什么女人?” 顾清菡摇头道:“你三叔也没有多说,他也不愿意提及那处院子,没有几个人知道那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抬手道:“你快出去,莫打扰我查账。” 杨宁知道再问下去,顾清菡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顾清菡似乎对那处院子所知也不是很多,正要起身,忽地想到什么,问道:“三娘,你看的这些账本,不嫌很繁琐吗?我瞧着十分凌乱。” 顾清菡白了杨宁一眼,娇媚动人,风情无限,“你以前从不碰账本,自然看的凌乱,账本都是这个样子,自然是详细为好,又怎么繁琐了?” “我的意思不是说账目繁琐,而是记录的方式。”杨宁想了一下,随手拿过一本账本,翻看了几页,然后取了一张纸,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纸上挥洒自如,顾清菡不知道杨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自奇怪,只见杨宁片刻间已经画出了一张图来,那图形如同渔网一样,顾清菡更是奇怪。 随即见到杨宁在那渔网一般的表格里填写了字迹,之后一手拿着账本,翻看一下,便在那表格之中填上数字,顾清菡自然不识得杨宁所写的阿拉伯数字,很是诧异,不由起身凑到杨宁身后,微微俯身观看。 杨宁却是聚精会神,片刻之后,放下毛笔,微瞥了身边顾清菡一眼,正瞧见她胸口,发现她胸前依然没有恢复峰峦如聚的壮观景色,自然还是被东西束缚 (本章未完,请翻页)着,不由担心这样会对顾清菡的胸脯有损伤,很想问一句会不会很难受。 顾清菡哪里会想到杨宁此时所想,只是看着杨宁制作的那张稀奇古怪的图纸,疑惑道:“这是什么?” 她出身豪富之家,对书画自然也有涉猎,本以为杨宁这是一幅画作,可是这幅画怎么看都没有美感。 “这是数目,这上面的文字就是概括数字的项目。”杨宁解释道:“这最右边的是个位数,往左边一位是十,这个是百!” 杨宁当下耐心地教授起来,阿拉伯数字简单易学,更何况顾清菡冰雪聪明,只是片刻间,不但弄清楚了从零到九的阿拉伯数字,而且个十百千位也都辨识清楚,杨宁解释下来,顾清菡俏脸满是震惊之色,这是她前所未闻的学问,等杨宁解释完,顾清菡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小半晌才惊讶道:“宁儿,这这是你想出来的?” “我看你查账辛苦,所以胡思乱想出来的。”杨宁暗想如果这时候和你解释这是阿拉伯数字,只怕你还以为我是鬼附身了,“三娘你看,这样一张表格,不到半张纸,便将账册上的五六页全都囊括进来,而且一目了然,看一眼就能明白。” “这叫表格?”顾清菡大致明白了表格和阿拉伯数字的意思,拿了那张表格,对着账本细细查看了一番,眸中惊奇之色越来越深,忽地抬头,重复问道:“这这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杨宁挠了挠腮,知道顾清菡此刻心中的震惊,暗想阿拉伯数字一时半刻也传不到这边,倒也不怕西洋镜被拆穿,淡定自若道:“胡思乱想出来的,三娘,你觉得这法子怎么样?” 顾清菡却是满脸喜色,道:“宁儿,你真是聪明,连这样的法子也被你想出来。”瞧着那张表,颇为兴奋道:“你这法子确实简单清晰,一目了然,若早用这样的法子,也不用看这半天了。” 杨宁得到顾清菡肯定,心下舒畅,凑近道:“三娘,这不但可以记账,还可以做密码。” “密码?”顾清菡奇道:“那又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杨宁自从开窍之后,这脑子是越来越聪明,天马行空,这古怪的新词却不知又是什么意思。 杨宁笑道:“以后如果我出门在外,给你写信,为了防止别人冒充,只要在信函内加上我们约定的密码,你就可以知道真伪。如果更复杂一些,这些数字还可以说话,别人看到这些数字,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你我之间却能明白。” 顾清菡睁大美丽的眼睛,好奇道:“那又怎么做?” 杨宁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行数字,递给顾清菡,道:“这是最简单的密码,三娘看看能不能辨识出来?” 顾清菡看了一眼,杨宁刚教过她十个数字,她倒记得十分清楚,一个一个念道:“五,二,零,一,三,一,四。”抬头疑惑道:“宁儿,这几个数字又是什么意思?” 杨宁笑道:“三娘,你冰雪聪明,这么简单的密码你也看不出来?连着读起来,就是我爱你一生一世!” 顾清菡一怔,随即俏脸一红,将手中纸丢开。 杨宁见状,道:“三娘,这是最简单,还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有!” “宁儿,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也没有规矩了。”顾清菡沉下脸来,“这些疯话,你以后不要乱说。” “三娘,你误会了,我!” “我说的不只是这个密码。”顾清菡俏脸肃然,“你回京之后,朝廷应该就要让你继承锦衣侯爵之位,成了锦衣侯,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不但是在外面与文武百官要小心翼翼,便是在侯府,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没有规矩。”顿了顿,语气更是严峻:“我是你的三娘,在我面前,也由不得你胡言乱语,更不能没大没小,在我面前都不能守规矩,在外面又如何能小心谨慎?” 杨宁倒想不到顾清菡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是聪明人,凭心而论,顾清菡这样的美艳少妇,对他还是颇具有杀伤力,他对顾清菡有欣赏,亦有敬重,他虽然外形不过十六七岁,但灵魂却已经十分成熟,若说心中从无对顾清菡有过一丝邪念,那也是自欺欺人,但他对顾清菡却也十分尊重,平时言行上也是十分注意。 他当然也能看得出来,自上次过后,顾清菡对两人的关系也是十分敏感,有一种若即若离之感,心中晓得顾清菡是担心两人再像以前那般亲密,说不定会生出什么麻烦来。 不过今次只是随意开个小玩笑,本以为无伤大雅,谁知道顾清菡的反应却也如此激烈,这倒是出乎杨宁意料。 顾清菡见杨宁微皱眉头,只以为自己的态度伤了杨宁,她内心对杨宁自然还是极其关护,语气微微缓和一些,道:“三娘都是为你好,你是齐家嫡长子,更是要继承锦衣侯的人,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你若稍有疏忽,不仅给自己带来灾祸,整个齐家也要遭受灾祸,宁儿,你明白吗?” 杨宁心想我可不是什么真正的锦衣世子,搞不好哪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若说保护你一人,那还有得商量,至若齐家,与我有屁的关系,但此时也只能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顾清菡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冷,微微一笑,道:“不过宁儿今天教三娘的这个法子,真是绝妙,以后三娘再看账目,就不必那样辛苦,你可帮了三娘大忙。” “这里的账目如何?”杨宁问道:“有什么纰漏?” 顾清菡摇头轻声道:“老宅这边的开支进项,都十分清楚,并无什么不对的地方,账本上也记清了今年封邑赋税以及自家田地的收成,十分详细,按照账本上所看,也确实是按照两成收取赋税。”蹙眉道:“便是九月底往京城送去的税银,账本上也记得一清二楚。” 杨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这些会不会是假账?他们提防侯府会突然派人来,所以专门准备了假的账目在这里?”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顾清菡轻声道:“我也怀疑账目有诈,所以想查查其中有什么破绽,目下并无任何发现。” 杨宁低声道:“他们说护送税银去往京城的时候,江陵太守派了兵士护卫,等齐峰晚上过来,我们大可以派齐峰去查查是真是假。此外我大可以已经以锦衣世子的名义,到时候将封邑上的所有地头都找过来,当面说清楚,如果真是老宅这边作假,地头们到来,很容易就会揭穿。” (本章完)“宁儿,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也没有规矩了。”顾清菡沉下脸来,“这些疯话,你以后不要乱说。” “三娘,你误会了,我!” “我说的不只是这个密码。”顾清菡俏脸肃然,“你回京之后,朝廷应该就要让你继承锦衣侯爵之位,成了锦衣侯,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不但是在外面与文武百官要小心翼翼,便是在侯府,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没有规矩。”顿了顿,语气更是严峻:“我是你的三娘,在我面前,也由不得你胡言乱语,更不能没大没小,在我面前都不能守规矩,在外面又如何能小心谨慎?” 杨宁倒想不到顾清菡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是聪明人,凭心而论,顾清菡这样的美艳少妇,对他还是颇具有杀伤力,他对顾清菡有欣赏,亦有敬重,他虽然外形不过十六七岁,但灵魂却已经十分成熟,若说心中从无对顾清菡有过一丝邪念,那也是自欺欺人,但他对顾清菡却也十分尊重,平时言行上也是十分注意。 他当然也能看得出来,自上次过后,顾清菡对两人的关系也是十分敏感,有一种若即若离之感,心中晓得顾清菡是担心两人再像以前那般亲密,说不定会生出什么麻烦来。 不过今次只是随意开个小玩笑,本以为无伤大雅,谁知道顾清菡的反应却也如此激烈,这倒是出乎杨宁意料。 顾清菡见杨宁微皱眉头,只以为自己的态度伤了杨宁,她内心对杨宁自然还是极其关护,语气微微缓和一些,道:“三娘都是为你好,你是齐家嫡长子,更是要继承锦衣侯的人,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你若稍有疏忽,不仅给自己带来灾祸,整个齐家也要遭受灾祸,宁儿,你明白吗?” 杨宁心想我可不是什么真正的锦衣世子,搞不好哪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若说保护你一人,那还有得商量,至若齐家,与我有屁的关系,但此时也只能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顾清菡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冷,微微一笑,道:“不过宁儿今天教三娘的这个法子,真是绝妙,以后三娘再看账目,就不必那样辛苦,你可帮了三娘大忙。” “这里的账目如何?”杨宁问道:“有什么纰漏?” 顾清菡摇头轻声道:“老宅这边的开支进项,都十分清楚,并无什么不对的地方,账本上也记清了今年封邑赋税以及自家田地的收成,十分详细,按照账本上所看,也确实是按照两成收取赋税。”蹙眉道:“便是九月底往京城送去的税银,账本上也记得一清二楚。” 杨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这些会不会是假账?他们提防侯府会突然派人来,所以专门准备了假的账目在这里?”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顾清菡轻声道:“我也怀疑账目有诈,所以想查查其中有什么破绽,目下并无任何发现。” 杨宁低声道:“他们说护送税银去往京城的时候,江陵太守派了兵士护卫,等齐峰晚上过来,我们大可以派齐峰去查查是真是假。此外我大可以以锦衣世子的名义,到时候找个理由将封邑上的所有地头都召过来,当面说清楚,如果真是老宅这边作假,地头们到来,很容易就会揭穿。” (本章完) ... 第八十八章 长箫 齐峰遵照之前的约定,在黄昏时分便即领着五名护卫赶到了齐家老宅,老宅房舍众多,几人的住宿自然不成任何问题。 杨宁本是打算让齐峰去往荆州城,直接找到江陵太守,以锦衣世子的名义直接询问护送税银之事,看看荆州城那边是否果真派出兵士护送税银,只是天色即晚,便令齐峰次日清早再动身。 齐峰虽然按时赶来,可齐澄却并没有按时返回。 顾清菡在账房里待到黄昏时分,疲累至极,她翻看了近三年来的税收,细心检查,却是没有找出丝毫破绽。 顾清菡心知这样庞大的账目,能够做得如此细致,绝不是三两个月就能够完成,否则绝不可能毫无瑕疵,不出现一丝纰漏,如果说这些账目有假,那就说明从三年前开始,老宅这边就开始记录两份账目,一真一假。 她本以为江陵是齐家后院,根基之所,老宅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至于出现纰漏,此番才发现老宅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如果说这些账目都是真,那么税银也就真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送到了京城,可是侯府却为何连一两银子也都没有瞧见?送到京城的税银,总不至于长了翅膀凭空消失,她想要询问清楚,那批银子到底送到哪里,可是齐澄迟迟不见踪迹,而负责护送税银的小崔也跟随齐澄去了荆州城,见不着他们,自然无法追根寻源。 这阵子日夜兼程赶路,又加上昨晚一直没有睡好,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实在是疲惫不堪,在杨宁劝说下,先回屋内,老宅倒也有丫鬟伺候沐浴,而且齐澄将行李也带过来,自有衣衫更换。 杨宁倒是并不急于休息,他对老宅发生的这些事情也是充满疑虑,倒想看看那齐澄回来之后该如何解释。 等了小半夜,始终不见齐澄回来,心下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夜色幽静,秋月如水,信步在老宅的院中闲庭闲步,不知不觉间,也不知是否下意识所为,抬头看时,竟然来到了距离鬼院不远的小道上,抬头望过去,月色之下,那鬼院一片幽静死寂,倒是颇有些阴森。 杨宁心想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转身走了一小段路,停下步子,又回头望了一眼。 韦侗先前说这院子里闹鬼,杨宁心里自然不信,不过他却也奇怪,有两人先后进了那院子,最后都莫名其妙死去,难道真的是因为被鬼吓死? 他本就是一个好奇心极重之人,如果韦侗和顾清菡没有将鬼院说的那般神秘,他或许也不会在意,反倒是两人都说那院子古怪,不要靠近,这却反让他对那鬼院充满了好奇之心。 他本就是一个胆大包天之人,虽然看着那座阴森鬼院心里也有些发毛,可是却依稀觉着从老侯爷开始就禁止任何人进入的那座院子,必然藏着不小的秘密。 韦侗谈及那死去的两个人,好像都是在箫声响起之后,这才偷翻进院内,如果箫声真的是孤鬼吹奏,现下却并无箫声,是否就说明那只孤鬼并不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院内? 他寻思之间,却已经转身,微一沉吟,却是缓步向那院子靠近过去。 秋叶凄冷,树荫森森,缠绕在墙壁上的枯藤宛若千百条毒蛇纠缠在一起,杨宁走到门前,借着月光扫了几眼,随即侧耳聆听,院内死一般寂静,毫无声息。 院墙其实算不得有多高,杨宁要翻过院墙,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微一犹豫,杨宁走到墙边,四下里瞧了瞧,确定无人,这才抓住枯藤,十分轻松地爬上了墙头,蹲在墙头向里面俯瞰下去,只见这院子并不大,中间一座孤零零的房屋,院内爬满了藤蔓。 冷月之下,那栋房屋看上去幽森异常,就那般阴森森矗立在院子当中,一阵风吹过,杨宁亦是觉得背脊有些发寒。 他微一犹豫,但终是一咬牙,拔出了寒刃在手,跃下了院墙,落在了院内。 缓步靠近过去,看到房屋已经有许多地方坍塌,屋门却是虚掩着,年久失修,那扇门已经有些腐烂。 他右手握住寒刃,左手轻轻推开屋门,屋门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听着都渗人,推开门后,里面便散发出一股子成旧的霉腐气味,冲入鼻孔,很是难闻,杨宁抬手在鼻尖扇了扇,轻步进到屋内,只见这屋子共有三间,左右两间房,中间是个还算宽敞的厅堂。 厅堂之内,摆设十分简单,正中间是一张桌子,边上有两张椅子,角落里放着一张屏风架子,不过屏风早已经腐烂,只有屏风架还在立着,也不知道是否这桌椅的材料很好,并不见腐坏,只是上面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杨宁四下瞧了瞧,轻步向左边的房间走过去,房门被拉上,却并无上锁,杨宁轻轻一推,房门便即被推开。 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虽是黑夜,屋内昏暗,但借着余光,倒也能够依稀看清楚,只见屋内正对门的墙壁处,放着一张小案,案上似乎还摆着什么东西,杨宁进到屋内,往里面瞧了瞧,见到房角角落处竟还有一张木榻,上面自然没有被褥,但整张木榻却也是保存的十分完整,并无腐坏。 杨宁心下此时却大是奇怪。 按照韦侗的说法,早在几十年前,这座院子就已经被封闭,自此再也无人进来,如果韦侗所言是真,那么几十年下来,这屋里的物件绝不可能还保持的如此完整,即使真的是家具的木料耐用,可是进屋之后,竟没有看到一处蜘蛛网。 他很清楚,莫说几十年,就算是几年屋内无人,像这样的屋内,也必然到处都是蜘蛛网,可无论是厅堂还是这间房内,竟然瞧不见一处蜘蛛网,这大是反常。 又想到刚刚摸过外面的桌子,桌面确实蒙着一层灰,可是依杨宁的经验,如果几十年无人进入打扫,桌面上的灰尘定然是厚厚一层,自己方才却只摸到一层淡灰,按时间估计,也就几个月没打扫而已。 难道这屋内当真有鬼?而且屋内的鬼魂还会自己打扫房间? 又或者韦侗是在撒谎,这院子其实一直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偶尔过来打扫灰尘? 陈设简单,杨宁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对着门的桌案,才发现是一张梳妆台,立时想到顾清菡说过,这院子之前似乎死了一个女人,此时见到梳妆台,便知道这屋内以前定然是住这顾清菡所说的那女人。 他脑中禁不住浮现长发盖面的女鬼形象,背脊发凉,四下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细细看了看,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只梳妆盒,盒子盖着,并未上锁,他右手握紧寒刃,左手伸出,打开了梳妆盒。 只见盒内并不是空空如也,里面竟然放着胭脂水粉盒,还有一对耳环,亦有一只手镯子,无论是手镯还是耳环,样式都颇为精致,不过一看就是铜制,并不贵重,杨宁心想齐家是江陵世家豪族,能够住在单独院子里,这女人当然也不是普通的丫鬟仆妇,在府里多少还是有些身份,按理说即使没有金手镯,至少有一只银手镯,可梳妆盒里却只有一只铜制手镯,倒与齐家的地位大不相符。 胭脂水粉都已经干涸,凝结成块,此外并无他物。 杨宁轻轻盖上梳妆盒,发现梳妆台中间有一个抽屉,轻轻打开来,里面也只有两样东西,一只可以拿在手中的铜镜,另一个却是用黑色的绸子包裹着,细细长长的,这种时候,杨宁倒不愿意去动那铜镜,在这阴气森森的屋里看镜子,说不定会从镜子里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他拿起那支被绸子包裹的物事,看包裹的十分仔细,应该是十分珍贵之物,解开绸子,里面的物事便即露出来。 杨宁脸上立时现出惊讶之色。 箫! 黑绸包裹的竟然是一支长箫。 一瞬间,杨宁就想到韦侗说起这院子里每年都会有箫声传出去,难道说那箫声就是这支长箫发出? 这支长箫做工精美,虽然看起来也很有些年头,但是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是人!”杨宁低声自语一句,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他看来,所谓的闹鬼无非是因为这处院子以前死过人,此后又被禁止入内,时间长了,无人进入难免就会显得清冷阴森,凡事一旦神秘起来,自然就会惹来诸多的猜想。 他相信,吹奏长箫的绝不可能是鬼,很可能是有人每年都会来到这里,不但在此处吹箫,而且还会将这屋里打扫一番。 一个常年无人的院子,时不时地响起箫声,也难怪会被人误以为有鬼。 至若翻墙而入的那两人,相信也是被那吹长箫的人所杀,毕竟那两人翻墙偷入进来的时候,都是碰上箫声响起之时,那时候吹箫之人正好在这里,那两人撞了个正着,才惨遭毒手。 杨宁皱起眉头,如果自己的猜错没有错,在这屋里出现的是人不是鬼,那么一个人几十年不间断来到这院子,打扫房屋,而且连续几夜吹箫,甚至有人闯入还要出手击杀,此人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与锦衣侯齐家,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本章完) ... 第八十九章 画中剑 杨宁沉吟片刻,重新将长箫小心翼翼用黑绸包好,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这才到了对面的一间屋内。 他本以为这间屋内多少有些东西,进入之后才发现,屋内却是空空如也,只角落处放了一张木板,边上随意堆了一堆干草。 他走过去才发现,在墙角落,竟然还放有两根毛笔和一块砚台,砚台里面的墨迹也早已经凝结,伸手拿起,只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砚台,砚台里面的墨块已经硬如石头。 他心中奇怪,暗想当年这里住着一个女人,难不成这笔墨砚台也是那女人所留下? 目光扫动,忽地发现地上有一张发黄的纸张,拿起来看了一眼,纸张已经很是残破,但上面却似乎画了一副画,这张纸残缺不全,也无法看清楚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正自疑惑,却瞧见那干草堆下似乎还有半张纸露出来,当下将那干草拨开,只见其中却是凌乱地撒乱许多纸张。 杨宁拿起一张比较完整的纸张,起身凑到窗口边上,借着月光细看,发现上面果真是画着一幅小人图。 画工其实并不如何,但是分明可以看出来,那画中的小人,手中似乎是执有一把长剑,斜而向上,双腿却是微屈,动作颇为古怪。 杨宁顿时大为愕然,心想难道住在这院子里的那个女人竟然还懂得剑术? 这张图分明就是一招颇为奇特的剑招。 他急转身,过去将那堆干草全都搬开,然后将散乱于地下的纸张全都捡起,加起来竟有四五十张,厚厚一沓子。 其中已经有十多张残破,但大半却还保存的十分完整,只是枯旧发黄,杨宁捧着这沓子纸张,出了门去,就坐在门前的门槛上,他倒并不担心会被人看见,整个老宅的人对这座院子视若鬼宅,谁都不敢靠近,更不必说会有人突然翻墙进来。 他一张张地翻看,果然这些纸张上面,都是剑招。 纸上的小人画的都是十分随意,只是大致勾勒出手脚身躯,便是那手中长剑,也只是细细一条长线,但是对于长剑的招式,却画的颇为传神。 画中人的动作除了几张还算正常之外,大部分都是稀奇古怪,有的是躺在地上,有的则是趴在地上,亦有蹲在地上,或蹦或跳,剑招的变化也是稀奇古怪。 杨宁穿越前除了练习徒手搏斗,自然也练过利用武器出手,虽然并无碰过这种长剑,但是棍棒却还是使用过,两者都是长兵刃,虽然在招数上区别不小,但在许多地方还是有相通之处。 但图中的许多招式,已经超出自己所熟知的范畴。 他甚至觉得,有些招式根本不可能做出来,完全违反了身体的活动规律,就比如其中一招是右手执剑,但右手却举在头顶之上,而长剑却绕到了背后,斜而向左胯下,这动作看起来异常的别扭,正常的剑术,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无厘头的招数,而且在杨宁看来,这样的招数,似乎也无法对敌人形成任何的杀伤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忽然想到,有一类剑术并非是为了伤敌所用,而是为了表演,许多贵族门第,府里都会养着不少舞姬,虽然许多的舞蹈都是表现女人的柔美,但也还是有一些舞蹈显得十分特别,剑舞便是其中之一。 这类舞蹈在女人的柔美中亦表现其力量和凌厉,以剑配舞,刚柔并济,自有一股独特的美感。 可是剑舞毕竟是为舞蹈而创,讲求的只是动作的奇特与美感,却并无实用价值。 杨宁见到这奇怪的剑招,再加上这屋子里曾经住的是个女人,立时便想到这些图画可能是一套剑舞,或许是那女子在这里孤寂无聊,所以才会在空闲之时将这一套剑舞画了出来。 他想了一想,到院内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模仿着刚才那个动作,也是右手高举过顶,学着将那木棍从头顶绕到身后,棍端向自己的左胯斜过去,甫一上手,就觉得别扭至极,极其不自然,莫说轻易做出这个动作,便是要摆出这个动作,也要耗费一些时间。 等摆出这个姿势,杨宁便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摇头苦笑,心想自己是个大男人,如果这是剑舞,想来是女人所舞,女人身体的柔韧或许能够将这个姿势表现的极美,自己一个大男人,无论如何也表现不出美感来。 他丢下木棍,重新坐过去,又看了几张,忽地皱起眉头,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这图上的画迹,力道十足,而且虽然是十分随意的素描,但是笔锋却透着一股洒脱不羁之意。 杨宁不禁皱起眉头来。 他知道男女字迹其实大有不同,女人的笔锋大都细腻认真,而且笔力也颇为柔和,可是这些剑招画像,却充满了写意以及力量感,而且笔力很重,毛笔不同于后世的钢笔之类,毫毛本就是柔软之物,如果不是自身力量十足,而且能够运力自如,稍一用力,便会让笔迹走形。 这些画像虽然洒脱写意,但却并无走形,杨宁越瞧越觉得像是男人的笔迹,心下奇怪,暗想这院子里曾经也住过男人? 顾清菡既说曾经住着女人,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处院子曾经的主人必然是个女人,即使是有人在这里伺候,也只能是丫鬟和仆妇,绝不可能让一个男人在这里伺候,那男人又是这院子的女主人有何关系? 他一面沉思,一面翻动纸张,没过多久,脑中灵光一现,竟是在这沓子画纸之中找出一个规律来。 这几十张画纸,有七八张是躺在地上,亦有五六张是蹲在地上,他先前看到的那个长剑后斜的剑招动作,竟然并不是只有一张,其中一张与那一张颇有些相仿,也是右手高举过顶,但长剑却并无绕过脑袋向后,而是斜向左前方,左手则是单掌竖起,贴在自己的前额之处。 他微一沉吟,随即将几十张画纸分门别类,躺下的俱都放在一起,剑招相仿的又放在一起,整理了片刻,却是分出了六堆。 直觉告诉他,这些剑招奇怪无比,绝不是剑舞那么简单,只怕其中另有蹊 (本章未完,请翻页)跷。 虽然其中亦有残破纸张,但杨宁还是尽可能将其恢复后,实在无法恢复的,只能凭着残留的一些残像作出判断。 分成六堆之后,杨宁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几张画纸最为完整,并无残缺,仔细将那八张画纸看了一遍。 他整理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出来,这八张画纸的剑招明显是有前后之分,形成一体,但是画质之上并无编号,并无标明起手从哪一张开始。 一面思考,一面整理八张纸的顺序,这八张纸最容易判断出的便是第一张,躺在地上,右手拿件,剑尖微微上挑,并无太大动作,倒也很容易判断出是起手式。 杨宁练过搏击,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一套功夫有时候最重要的便是起手式的第一招,只有起手式不出现差错,其后的招式套路才能够发挥出来,反之一旦从一开始就出现错误,那么紧接下来的第二招自然会有偏差,如此也就一路错下去。 确定了第一招,杨宁在整理后面的招式,便觉得颇有些吃力,只因为其后的每一招都十分古怪,路数都不是常人所能想到的剑招,这其中便有一招是左腿微抬,而长剑竟然从腿下穿过,斜而往上,姿势怪异至极。 他希望能从其中找到画质之中的联系,就譬如这一招到下一招有一个十分自然的过渡,可是这八招躺式画纸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身体都躺着,若说在招式上能找出什么联系,实在是困难无比。 杨宁跑过去又捡起那根木棍,就在门前的台阶上躺下,先是按照起手式握住木棍上挑,脑中想到其他七张图的动作,想来想去,竟没有一招可以就这样自然而出,他闭上眼睛,静思不动,小半天过去,忽地手臂一抬,手腕子左转,不等木棍碰到身体,陡然向下一撩,整个动作便如同画出了一条吴钩。 他睁开眼睛,微抬头看自己的动作,只见手中长棍已经与自己的右腿几乎平直,只稍稍偏出一丝,急忙坐起身来,去看画纸,见其中一张图纸正是自己方才的动作,不过图纸上的长剑与右腿平行笔直。 虽然略有偏差,但杨宁心下还是颇有些兴奋,暗想自己沉思半天,倒终于想出了两招之间的转换,虽然不知道对是不对,但至少自己还是作出了尝试,这动作转换看似简单,但是如果不能深入其中,想着手与剑如何更好地契合,却未必能够做得出来。 其实杨宁此时也不知道这些画纸上的招式到底有没有什么价值,或者只是有人故意画出这些稀奇古怪的动作打发无聊而已,连画这些图画之人也未必能够做出这些动作来,不过杨宁却又想到,这座院子诡异神秘,本身就充满了神秘,这一堆画纸发黄发旧,年头已久,既然还留在屋内,也许其中还真有些门道。 他之前无意之中从木神君手中得到**神功,又从骷髅那里获得逍遥行,都是无意之中得到,**神功先不必说,但是逍遥行却是神奇玄妙,之前既然屡屡有好运气,今次这些画纸,如果真是一门剑术,自己弃之不顾错过了那可就大大可惜。 (本章完) ... 第九十章 牛皮糖 杨宁这一夜都是沉浸在这几十张画中剑内,时不时地亲身试炼,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蒙蒙亮起来。 他知道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偷偷进入院子,即使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锦衣世子,但终究也是不好,毕竟禁止入院是锦衣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立下的规矩,自己非但没有以身作则,反倒是偷入院内坏了规矩,难免会招来非议。 他将那几十张画纸整理收好,塞进怀中,暗想这些旧纸丢在那里多年都无人理会,自己拿走也不会有人在意。 翻墙出了院子,先回到之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屋内,找了绸布将那几十页画纸包起来,暂时塞到了床底下面,正收拾妥善,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声,是有人送来清水梳洗,杨宁洗过之后,又有人过来请去用早餐,到了餐厅内,齐峰几人已经在等候,却不见顾清菡的身影。 他知道顾清菡这些时日劳累,想必是还在休息,瞥见韦侗正在边上,问道:“三夫人还没起?” “回世子话,已经派人叫过,三夫人还在休息,没有答应,我们不好打扰,世子放心,厨房那边准备着,等三夫人起来,自有早点。”韦侗恭敬道。 老宅也有老宅的规矩,一日三顿饭都是按时上桌,而且尊卑有序,齐峰几人虽然是侯府护卫,但终究也是下人,本不能与杨宁在一起用餐,但杨宁却还是并不适应这种尊卑有别的生活方法,让下人将齐峰等人的早餐也送到了餐厅。 老宅餐厅也有两张桌子,上首一张,下首一张,不过上首明显比下首精致的多也贵重得多。 杨宁让齐峰跟着自己在上首桌坐了,其他几人则是在下首桌,等到早餐上来,杨宁支推吓人都出了去,这才向齐峰低声道:“你赶紧吃,吃完之后,带两个人赶去荆州城一趟。” 齐峰一怔,问道:“荆州城?”心想昨晚才赶过来,怎地一大早又要赶回去? “你去找江陵太守。”齐峰道:“见到江陵太守,就问他派了几人护送税银去往京城,如果当真派了人,你就带两个当时护送税银的兵士过来,我要亲自询问。” “啊?”齐峰吃惊道:“世子,税银税银送过去了?”他此行带人护送顾清菡回到江陵,当然也知道是为了税银延误之事。 “你不用多问。”杨宁轻声道:“江陵太守你可认识?” 齐峰立刻点头道:“江陵太守算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当年是将军举荐,将军很少举荐人,但是为了造福江陵故土,特意举荐了一位精明能干的官员来江陵担任太守。”压低声音道:“我见过这位太守两次,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不过只要提及锦衣侯,他不会不给面子,一定会小心配合。” “如此甚好。”杨宁低声道:“此外老宅的大总管听说是中风瘫痪,如今也在荆州城,如果此事属实,江陵太守不可能一无所知,你顺便让太守帮你找到大总管,不管怎么说,为老宅和齐家尽心尽力多年,我们也不能不闻不问,你先带我看望大总管。” 齐峰道:“世子放心。”低声道:“世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杨宁微一沉吟,才轻声问道:“你对大总管的背景是否了解?” “我只知道大总管老家在江夏,不过与齐家是同宗,早年似乎也和老侯爷有往来,至若有些什么往来,我并不清楚。”齐峰低声道:“不过大总管当年来投靠,老侯爷立刻让他留下来,而且让他当了老宅的总管,老侯爷对大总管十分信任,这么多年来,大总管也将老宅这边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你可知道他家人情况?”杨宁问道:“既然是老宅大总管,咱们总不能对他的家事一无所知?” 齐峰摇头道:“我并不清楚,府里好像也没有人说起过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些。”低声问道:“世子,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要不我派人去江夏搞清楚状况,江夏与江陵也不算远,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来回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而已。” 杨宁想了一下,才道:“如此也好,不过这事不用张扬,派一个人快马去江夏,搞清楚大总管家中状况!” 齐峰点头道:“我立刻安排。”起身便要走,杨宁叫住:“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先吃饭。” 齐峰摸摸脑勺,冲着那几名护卫道:“都快些,还有事情要办。” 杨宁随便吃了两口,也不觉得腹中饥饿,出了门,恰好看到韦侗正和一名家仆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皱起眉头走过去问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韦侗忙笑道:“世子吃好了?正在说外面的那个疯子。” “疯子?”杨宁奇道:“什么疯子?” “是这么回事,本来澄爷说昨晚会回来,所以老奴就一直在大门那里守着,到了半夜,也没听见动静。”韦侗解释道:“老奴估摸着澄爷是有事,所以正准备休息,休息之前,就出门去瞧了瞧,发现门外的墙根处有个毛乎乎的东西躺在那里,当时吓了老奴一条,还以为是条野狗。” “毛乎乎的东西?”杨宁皱眉。 韦侗忙道:“是,不过老奴拎着灯笼细细看了看,才发现是个人,那人就躺在墙根下睡着,说他是流落的乞丐吧,可那人身上裹着一件黑氅!” “是他!”杨宁身体一震,立刻便想到了那丑汉,难不成那披着黑氅的丑汉竟然跟到了这里?可是自己与顾清菡昨日快马加鞭,途中已经甩开了丑汉,他又如何识得道路跟上来?总不成像狗鼻子一样,闻着气味跟过来。 “带我去看看,他现在在哪里?”杨宁边走边问道。 韦侗一瘸一拐在边上带路,道:“世子,那是个疯子,老奴本以为他今天一大早会走,可是开门看时,他还躺在那里,老奴给了他两个窝头,他却拿起窝头砸人,老奴只能让人用棍子将他赶走。可是这会子他又跑了回来,还在门口呢。” 杨宁冷冷道:“他不吃窝头,你就不会给他些别的吃?我瞧今早饭桌上有不少点心,你拿些给他不就是了,为何要拿棍子赶人?” 韦侗尴尬道:“世子,那些点心不是谁都能享用的,这是因为世子和三夫人在这里,厨房昨天晚上才连夜做出来,这里如今比较偏僻,比不得京城,没什么好东西,也只有这些点心还凑合将就。” “别说废话,赶紧让人将那些点心捡些过来。”杨宁没好气道:“本世子和你说一遍,你也和宅里其他人通知一些,以后若是有乞丐或者落难之人到了这里,谁要是敢再拿棍子赶人,本世子扒了他的皮。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这点道理也不懂?” 韦侗显然想不到杨宁会为一个疯子般的家伙对自己不留情面斥责,有些惶恐,他却不知杨宁有过流落街头的遭遇,虽然时间很短,但那短短的经历,却还是让杨宁体会到那些人的凄苦悲惨。 出了老宅大门,果见到是那丑汉披着黑氅靠在墙根处,听到脚步声,那丑汉立刻扭过头来,脸上微显惊恐之色,等看清楚杨宁,那张丑陋的脸上竟然露出憨笑,爬起身来,小跑到杨宁面前,伸手道:“饿吃东西饿!” 杨宁见他蓬头垢面,心下生出怜悯之色,他本就是一个遇强则硬遇弱则软的性子,含笑道:“你怎么跟过来了?”回转身,接过一只大盘子,盘子盛装十分精致的点心,笑问道:“要不要吃东西?” 这些点心的样式以及散发出来的香味,自然是让人食欲大振,黑氅丑汉已经伸手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抓,杨宁却是手臂一闪,那丑汉抓了个空,正要着急,杨宁笑道:“你看看你的手,都是灰尘,这样吃东西,会生病。你要想吃这些点心,就听我的话,先跟他进去,让他帮你好好洗一洗,然后换一身衣裳,干净之后,这些点心就都归你,你说好不好?” 这黑氅丑汉追到这里,杨宁当然不会觉得只是巧合,或许这怪异的丑汉除了有猎豹一样的速度之外,真的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特殊本事,才会尾随追来,人家既然是冲着自己追过来,好歹也要帮他好好收拾一番。 丑汉却颇有些着急,口中重复那两句话,绕着杨宁转圈子,只想拿到点心。 杨宁脸色一沉,道:“你是不听话?你要是不听话,一块点心也得不到,自今而后,我也不会再给你吃的。” 黑氅丑汉显然听懂了杨宁的话,脸上露出害怕之色,杨宁将那盘子递还给韦侗,指着韦侗向那丑汉道:“你现在跟他进去,他会找人帮你收拾干净,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他就会给你吃的。” 黑氅丑汉看着韦侗,忽地连连点头,口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韦侗虽然只是老宅一个看门的,但自诩身份比一般看门的要高出许多,看黑氅丑汉邋遢不堪模样,倒还有些嫌弃,可是世子爷发话,哪敢违抗,更何况刚被世子爷训斥了一番,此刻尽量堆起笑脸,冲着黑氅丑汉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洗一洗。” 杨宁吩咐道:“这家伙看起来已经许久不曾清洗,多给他洗洗,然后给他找一身合适的衣裳换上,不用太好,穿着干净舒服就行。”顿了顿,又道:“暂时就让他留在宅子里,吃穿你先让宅里照应着,等我回京之前,再做安排。” “老奴遵命。”韦侗心下狐疑,小心翼翼问道:“世子,你们之前见过?这家伙好像认识你?”见杨宁冷淡看了自己一眼,不敢多问,领着黑氅丑汉进了宅内。 有杨宁吩咐,宅里的人倒真不敢怠慢,费了老大的气力,换了六七桶水,才算将丑汉大致清洗干净,而且换了一身合适的衣裳,黑氅丑汉想着点心吃,倒也任由宅里的人清洗更换,只是换了身干净衣裳,那件黑氅却死活不让人拿走,众人也就由着他。 齐峰等人用过早饭,便即分头出发,留下了三个人,自己则是带着两人离开老宅,宅中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询问。 日上三竿,却始终不见顾清菡身影,杨宁心想顾清菡今日怎地赖床这么久,一晚上不吃东西,也不知道饿不饿,派丫鬟过去叫了两次,一直没有答应。 顾清菡这边没起,那边齐澄也始终没有回老宅,杨宁只能先在自己的屋里取出那些画纸观看,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时分,收拾好出门,得知顾清菡还没有动静,杨宁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找到昨晚伺候顾清菡睡下的丫鬟,让她领着自己到了顾清菡的院子,院内早有另一名丫鬟在守候,杨宁进到院内屋前敲门,房门从里面拴着,却不听人答应。 杨宁又叫了几声,也是毫无动静,他知道顾清菡已经睡了一夜,精力应该恢复过来,即使还有些疲惫,也不可能睡得这么死,心下一沉,问道:“三夫人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来?” “回世子,奴婢昨晚伺候三夫人沐浴更衣,然后上床歇息,奴婢本要在里面伺候,三夫人说不用,亲自从里面栓上门。”一名丫鬟道:“奴婢两人昨夜就在院内轮流值守,以免三夫人有事找不到人,今天叫了两三次,三夫人一直没有答应。” 杨宁微一沉吟,忽地脸色微变,拿出寒刃,在两名丫鬟惊讶的目光中,干脆利落挑开门,开门进后,回头沉声问道:“三夫人在哪间房?” 一名丫鬟急忙往左边指了指,杨宁不等她说话,快步过去,一脚踹开房门,进到房内,只瞧了一眼,神色大变。 (本章完) ... 第九十一章 失踪 感谢1ingday好朋友的堂主捧场,沙漠会继续努力! 杨宁进院子的时候,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踹开房门的时候,只希望自己猜错,进到屋内,一眼扫过去,便发现顾清菡并不在房内。 这间房并不大,一目了然,香塌之上,锦被掀开在一边,一眼就能看出床上有人无人。 顾清菡虽然不在,但是她的衣裙却搭在一旁,杨宁神情严峻,快步过去,探手往那锦被之中摸了一摸,里面冰凉一片,并无温度,也便是说,顾清菡早已经不在这屋里。 回过头去,只见那两名丫鬟正站在房门处,见到屋内没有了顾清菡踪迹,两人也都显出惊怕之色。 “我问你们,这是否三夫人昨晚更换的衣物?”杨宁指了指那几件衣裙。 一名丫鬟忙道:“昨晚是我们侍奉三夫人沐浴更衣,这几件都是三夫人昨晚更换的衣裳。” 杨宁心下更是一沉。 他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希望一切不是如自己所想,他希望顾清菡只是自己出去,可是这几件更换的衣裳在这里,这种可能性就几乎不存在。 顾清菡绝不可能连衣裙都没有穿,便即走出这间屋子。 “你们昨晚守在院子里,没有听到这屋里有动静?”杨宁盯住那两名丫鬟,沉声道:“除了你们,昨晚还有谁来过?” 两名丫鬟都已经跪倒在地,惊恐道:“回世子爷,昨晚三夫人很早就安歇,屋里的灯火是三夫人自己吹灭,我们轮流守在外面,绝没有其他人过来。”又道:“屋里一直都很静,早上我们请三夫人用餐的时候,三夫人也没有答应。” 杨宁心知如今是秋冬交接之季,夜里颇寒,顾清菡晚上睡觉便不可能不盖被子,如果她离开的时间不长,那么被褥之中必然还有温度,但现在被褥中冰凉一片,只能说明顾清菡在昨夜便已经离开。 刚才自己踹开房门,明显感觉房门是从里面栓上的,那么顾清菡自然不可能从房门离开。 他环顾一圈,前窗关的严严的,也是从里面扣住,自然也不可能从前窗离开,他走到后窗,这是高推窗,平时要打开需要用木棍支起来,木棍此时丢落在地上,窗栓却并无扣住,杨宁微推窗,仔细瞧了瞧窗沿,却发现窗台有一些细细的粉末,色泽微黄,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尖嗅了嗅,竟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味道已经很淡,但是进入鼻中,杨宁却感觉脑袋竟有些微眩。 他眸中划过寒意。 一瞬间,他便明白,这种粉末,很有可能是让人失去知觉的迷香,迷香粉末遗留在窗台上,那昨夜的迷香自然是用来对付顾清菡。 顾清菡定是被迷香侵入体内,失去了知觉,然后被人偷偷从后窗带走。 他翻窗而出,蹲下身子检查地面,后面的泥土之中,果真有脚印,虽然很浅,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瞧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顺着脚印往前寻摸片刻,脚印越来越淡,到最后便已经瞧不见,断了线索。 杨宁沉默片刻,起身回到屋内,见两名丫鬟还在,吩咐道:“你们现在便去将老宅所有人都叫到大堂。” 丫鬟急忙退下,去召集老宅众人。 杨宁在屋内搜寻一番,并无发现其他线索,他知道这种时候反倒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顾清菡被人劫持,其目的何在,什么样的可能都有,但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此种蹊跷,必然和老宅有关。 他虽然对齐家大致有了了解,但是作为一个庞大的家族,齐家从前的恩怨情仇,他所知却不多。 齐家在军方有着很广的人脉,这自然是齐家的优势,但两代锦衣侯都是沙场老将,沙发无算,结下的仇怨也是不计其数,即使是在江陵这片土地,虽然被称作是齐家的根基之所,却未必没有仇家。 他只希望劫走顾清菡的对头只是为了钱财甚至是其他的利益,而不是为了贪图顾清菡的美色。 对反既然只是劫走顾清菡,反倒说明一时半刻顾清菡应该没有性命之危,否则对方如果要杀人,也没必要多费周折将顾清菡带走,既然能够进屋劫走顾清菡,那么在这里杀死她亦是轻而易举。 杨宁到大堂之时,老宅上上下下十几号人俱都在等候,跟随杨宁来到江陵的三名护卫却都是佩刀在身,站在门外。 见杨宁进来,众人俱都跪下,杨宁扫视众人一眼,都是丫鬟家仆,只有账房的赵渊显得特别一些,开门见山道:“三夫人不见了,今天你们可有人见过她?” 众人都是一愣,杨宁抬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众人起来后,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杨宁皱起眉头,冷声道:“问你们话,今天可有人见到三夫人?” 见世子发怒,众人急忙摇头,韦侗道:“世子,从早上就不见三夫人出来吃东西,厨房那边一直等着,前后门也有人看着,并不见三夫人出门。” 杨宁微一沉吟,目光落在账房赵渊身上,见赵渊此刻依旧是气定神闲,并无慌乱之色,冷声问道:“赵先生,你来老宅多久了?” “回世子,赵某已经在老宅管理账目三年。”赵渊拱手道:“那时候正是秋忙时节,前任账房年纪大了,齐总管找了赵某过来帮忙,本来只是在边上帮衬,不过老账房年事已高,精力有限,齐总管便给了他一笔银子,让赵某接替了账房的事务。” 杨宁双眉一紧,“哦“了一声,道:“你是齐澄雇佣的?” “正是!”赵渊恭敬道。 杨宁缓步走到赵渊身前,上下打量一番,猛然之间,众人只见到刀光一闪,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已经顶在了赵渊的咽喉处,赵渊大惊失色,失声道:“世子,你!”其他人也都万想不到世子会突然出手,亦都是大惊失色。 “本世子素来不喜欢废话。”杨宁淡淡道:“赵先生,请你告诉本世子,三夫人现在在哪里?” “三夫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赵渊一脸惊恐,苦笑道:“世子,赵某只是一个账房,吃住都在账房那边,有时候三五天也不出门一步,从昨晚到刚才,赵某也是足不出户,如果不是世子传唤,今日赵某也未必会出来,赵某又不会卦算阴阳,如何能知道三夫人在哪里?” 韦彤在一旁道:“世子,赵先生平日里确实是足不出户。” “赵先生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杨宁也不理会,只是淡淡道:“普通人被刀子忽然顶住,反应绝不会像你这般镇定。” 赵渊叹道:“世子夸奖了,若是赵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世子尽管出发,可是这般!”眼睛往下瞟了瞟,苦笑道:“我实在不知道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世子难道觉得三夫人失踪,与我一个区区的账房有干系?” “我忽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杨宁盯着赵渊眼睛,“三夫人昨天在账房几乎是整整一天,在查看这几年的账目,据三夫人说,在这些账目之中,没有发现一丝错误。” 赵渊道:“难道赵某忠于职守还有错?” “你可知道,人无完人,账无完账。”杨宁缓缓道:“你做的账目太干净,连三夫人这样精明的人都找不到一丝错误,本世子很是怀疑。齐家封邑三千户,有数百顷田产,每年的开支进项何其繁琐,账房之内,虽然有两个人,可是主要处理账目的只有你一人,我很难相信,仅凭你一人,会将账目处理得如此干净?” 其实昨日杨宁听顾清菡提到账目上没有丝毫纰漏,一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后来想想,觉得实在匪夷所思。 这并非一家店面两本账,而是关乎众多钱粮开支进项的大账目,他以前经商,哪怕是那个时代的专业会计,账目也多少会出现一些误差,像齐家的大账目,如果中间出现一些纰漏才属正常,反倒是毫无瑕疵,倒显得奇怪。 他心中本就觉得老宅这边十分诡异,而齐澄昨夜未返,更让杨宁生疑,今日顾清菡离奇失踪,他隐隐觉得就与老宅这些人有关。 而赵先生却是他的怀疑对象之一。 听赵先生自称在这老宅不过三年,还是齐澄雇佣而来,杨宁便觉得这赵先生来路不明,背后必有隐秘。 虽然只是怀疑,无法肯定顾清菡的离奇失踪与赵先生有关系,但他却突然发难,希望能吓住赵先生,从他口中得到一些线索,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以刀相逼,此人若真有隐秘,未必不会被自己逼问出来。 “世子错了!”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又听护卫喝道:“什么人,站住!” 杨宁皱起眉头,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身材高大,身着布衫,被守在门外的护卫拦住。 “是,是澄爷!”韦侗看了一眼,叫道:“世子,澄齐总管回来了!” 杨宁不想齐澄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神情冷峻,沉声道:“齐澄,你进来!” 那中年人这才进到屋内,向杨宁行礼道:“小人齐澄,拜见世子爷!” (本章完) ... 第九十二章 书函 齐澄不到四十岁年纪,身形魁梧,整个人看上去倒也颇为质朴,杨宁淡淡道:“齐总管的听力很好,本世子的话,你在门外都能听见。” 齐澄恭敬道:“小人料理老宅诸多事务,耳朵不能不灵,若是漏了事情,无法处置妥当,便对不住锦衣侯。” “先起来吧。”杨宁收回顶在赵渊咽喉的寒刃,等齐澄站起才问道:“你刚才说本世子错了,错在哪里?” 齐澄看着杨宁,道:“世子说赵先生整理的账目没有差错,所以怀疑三夫人的失踪与赵先生有关,这自然是错了。” “你的耳朵确实很灵,脑子也很清楚。”杨宁道:“难道这不是问题?” “当然不是问题。”齐澄肃然道:“当初聘请赵先生,就是因为赵先生思绪敏捷,料理账目精明能干。齐家的账目虽然多,但是赵先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各村每年的进项,自家田地的开支以及收入,从开始就一清二楚,各处账目汇集过来,只要小心谨慎,自然不会出现差错。这就等若是建房子,只要地基打好了,盖起房子来也就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杨宁见他口才了得,与他质朴外表倒是不同,淡淡笑道:“如此说来,这位赵先生是有大才?” “至少料理老宅这边的账目绝对难不住赵先生。”齐澄正色道:“赵先生这几年兢兢业业,协助小人打理老宅,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世子这般对他,让人心寒。” 杨宁笑道:“齐总管,你说的苦劳,是指你自己吧?” 齐澄淡定道:“小人知道世子会有诸多疑虑,但是小人以为,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寻三夫人的下落。” “你知道本世子有诸多疑虑?”杨宁盯住齐澄,“你觉得我有哪些疑虑?” “世子和三夫人事先没有通知,忽然回老宅,而且没有带多少仆从,这当然是匆忙赶回来。”齐澄道:“能让三夫人和世子如此匆忙赶回来,自然是老宅这边有做的不到的地方,世子如今怀疑账目有问题,甚至怀疑三夫人的失踪与赵先生有关系,如果小人没有猜错,世子归根结底,是怀疑小人出了纰漏,心中对小人有疑虑。” 杨宁立时便觉得,这齐澄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 “小人昨夜没有回来,是看到父亲人事不知的样子,心里难受,留在那边一夜照料父亲,以尽孝道,如果知道世子驾临,小人绝不敢耽搁。”齐澄声音依旧恭敬:“小人不知道三夫人和世子为何忽然到来查看账目,也不知道世子对小人有何疑虑,这一切回头小人定会细细解释,解除世子的疑虑,不过现在找寻三夫人要紧,不知世子觉得如何?” 杨宁反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找寻三夫人?” “方圆十几里地,并无多少人家,可是齐家在这里到处都是眼线,周遭村庄的百姓,都会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齐澄看着杨宁,“如果世子同意,我们现在就派人搜寻方 (本章未完,请翻页)圆二十里地之内,如果有人带走三夫人,只要有人看见,我们一问就能问出来。” 杨宁心想齐澄所说的方法,倒也不无道理,知道事不宜迟,先不管账目是真是假,找到顾清菡才是大事,点头道:“你现在就派人分头去通知各处村子,如果有人发现三夫人的踪迹,重重有赏。” 齐澄倒也干脆利索,立刻吩咐老宅中几名男丁,骑马去往附近的村子通知,又令丫鬟在府中各处仔细搜寻一遍。 人手不够,几名护卫和赵渊也跟着在府中搜找。 齐澄见杨宁神情冷峻,在旁道:“世子,以小人之见,三夫人昨天刚刚回老宅,还没有一天就失去踪迹,很有可能在半道上你们就被人盯上。” “哦?”杨宁皱眉道:“你是说有人一路跟着我们到了老宅?那他们为何要劫走三夫人?” “劫持三夫人应该不是他们最终目的。”齐澄想了想,“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冲着世子而来?”又皱眉道:“世子和三夫人此行轻装简行,连老宅这边都不知道,应该不至于被人发现。” 杨宁心想若是有人跟踪,老子早就发现,还要你来说,随即又觉得不能这般绝对,毕竟黑氅丑汉尾随而来,自己就不曾发现。 只是见到齐澄神情也是凝重,眼眸之中一副忧虑之色,似乎很是担心顾清菡,暗想自己难道猜错了,这齐澄当真一心为齐家办事,自己一直对他生疑,难不成却是错怪了他? “你觉得他们是冲着我来?”杨宁问道。 齐澄道:“三夫人只是女眷,对手劫走三夫人又能为何?小人觉着,那帮人可能是在老宅没有找到世子,就干脆先劫走了三夫人,目的最终还是要挟世子,如果小人没有猜错,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可能会主动联系我们。” “他们要挟持我做什么?”杨宁问道:“为了钱财?” 齐澄摇头道:“这个小人便无法确知了。”顿了顿,才道:“世子的行踪应该已经暴露了,而且身边护卫太少,小人担心世子安危,是否派人去调些人手过来?” “你觉得那帮人还要对我不利?”杨宁淡淡笑道:“难道在这里我们齐家还有许多仇人?” 齐澄犹豫了一下,才道:“小人不是担心这里的仇家,而是担心有仇家从京城跟过来。” 杨宁眉头一紧。 齐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如今锦衣侯府可是处在低谷时期,在京中的仇家不少,不说别人,自己来江陵之前,就和户部尚书窦家结下了仇怨,难不成果真如齐澄所言,自己出京就已经被人盯上? 府中除了那处鬼院,几乎每一处都被搜了个遍,一切如杨宁所料,并无顾清菡一丝踪迹。 到了黄昏时分,忽见韦侗匆匆瘸着腿过来,见到杨宁,立刻道:“世子,这这里有封信!”扬起手,手中竟然有一份信函,杨宁早 (本章未完,请翻页)已经抢上前来拿过,只见信封之上空无一字。 “世子,这这是在后门发现的。”韦侗道:“这封信就丢在后门外,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 杨宁已经拆开了信函,扫了几眼,这才问齐澄:“峡山在哪里?” “峡山?”齐澄立刻道:“往西不到二十里地就是峡山,不大,山下有一条河,那里有我们自己的好几百亩田,世子为何会提到峡山?” “那条河是否叫做红沙河?”杨宁将手中信函递给了齐澄。 齐澄点头道:“正是。”接过信函,只见上面只是短短两行字。 “人在峡山红沙河畔仓库,独自赴约,人可无恙!” 齐澄沉声道:“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杨宁摇头道:“上面说了,独自赴约,这封信自然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若是跟随,恐怕对三夫人没有好处。”问道:“里面说的仓库是什么意思?” “每年秋收的时候,经常会突然下大雨,为了防止下雨,所以在红沙河边修了几间石屋,专门用来临时囤积粮食。”齐澄道:“秋收已过,石屋那边已经空着,否则会有人在看守。世子,信上说三夫人在那边,会不会是个陷阱?” “陷阱?” “信里说独自赴约,不让世子带人过去,这这实在太过凶险。”齐澄皱眉道:“世子千金之躯,岂可轻易犯险?无论真假,世子都不能去。” “我若不去,三夫人又如何?”杨宁道:“三夫人定然在他们手中,我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危坐视不理。” 齐澄叹道:“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果真是世子而不是三夫人,世子若是赴约,正中他们的下怀。”顿了顿,道:“世子,我带人悄悄赶过去,见机行事,若有机会,便救出三夫人,您!” “如果没有机会呢?”杨宁打断道:“我是要保证三夫人的绝对安全,如果违背了对手的意思,三夫人更是凶险。”瞥了齐澄一眼,道:“你帮我备一匹马,我尽量赶在天黑之前赶到那里。” 齐澄还要劝说,杨宁已经冷声道:“不必多言,你赶紧备马。” 齐澄显出无奈之色,当下亲自去备马,杨宁也不耽搁,出了门,齐澄牵马过来,还是担心道:“世子,我立刻赶去县衙,找些衙差过来!” “没我吩咐,你们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宅子里等着。”杨宁淡淡道:“不是什么刀山火海,无论对手是谁,如果知难而退,我或许还能给他机会,否则!”眸中生寒,冷声道:“否则他便是自寻死路。”再不多言,一抖马缰绳,催马便往西边而去。 ps:继续求收藏和月票,大伙儿看书别忘记收藏哦! (本章完) ... 第九十三章 陷阱 杨宁一路往峡山而行,夕阳西下,远远便望见前方出现山脉轮廓,这江陵境内山岭颇多,但却都不高,绵延起伏。 飞马而行,便瞧见距离峡山山岭不过几里处,便有一条河流,心知这便是红沙河,红沙河蜿蜒曲折,河水潺潺而流,水质却也清澈,红沙河以东大片田地都已经收割完毕,空旷无比,夕阳西落,地平线金黄一片。 杨宁知道那仓库就建在红沙河畔,顺着红沙河奔驰,在夕阳落山之前,便瞧见前方出现几栋石屋,苍茫天穹下,颇为显眼。 他知道那便是赴约的仓库,催马过去,只见到那仓库四周并无人迹,靠近仓库,见仓库建成一排,大概有三四间,显然是为了安全考虑,仓库都是用岩石砌成,瞧这些石头,倒像是从山上开采下来。 仓库面东背西,后面就是红沙河,过了河不过几里地就是峡山山岭,想来当初建造这几间仓库的时候,是从山上直接运来石头。 以山石建造的仓库,自然是坚固无比,十分安全。 杨宁打马到了仓库前,四间仓库一字排开,他并未下马,伸手入怀取出寒刃握在手中,一手牵着马缰绳,扫了一眼,只见到其中三间仓库的大门敞开着,唯有中间一扇仓门关闭,而且从外面扣上,却并无上锁。 那三间敞开门的仓库里面黑乎乎一片,这类仓库,乃是未了避风避雨临时储存粮食,所以连窗户都没有,一旦关门,便处于全封闭状态,太阳落山,也难有光芒进入仓内。 “我已经来了!”杨宁沉声道:“既然约我到这里,就不必藏头露尾,人在哪里,何不出来?” 四下里却并无人答应。 杨宁皱起眉头,等了片刻,又叫道:“本世子赶来,你们还不敢出来?”话声刚落,便依稀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宁儿,是你吗?宁儿,我在这里。”声音颇有些绵软无力,好在杨宁听力极好,立时听出正是顾清菡声音,心下欢喜,却也没有失了小心,翻身下马,握刀在手,高声道:“三娘,你在哪里?” 顾清菡声音传来道:“我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宁儿,我我身子软,你在哪里?”声音却正是从那关闭的仓库里传出来。 杨宁立时上前去,见到大门在外面扣住,用寒刃挑开,推开门,屋内一片昏暗,空空如也,进到屋内,左右瞧了瞧,便瞧见角落处正卷缩着一个人影,借着微光,却也辨识出正是顾清菡,急忙上前,道:“三娘,你果真在这里。” 顾清菡身着单薄衣衫,秀发披散,软软靠在墙边,看清楚杨宁,问道:“宁儿,这是哪里?我我一觉醒过来,便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三娘,你被人下了迷香。”杨宁收起寒刃,“你现在感觉如何,能否起身?” 顾清菡抬手扶住墙壁石头,想要起来,只是微微动了动,便即摇头道:“我身上没有力气,也不知怎么了。” 杨宁道:“这里不宜久留,先什么也别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伸手便要抱起顾清菡,顾清菡知道这也是形势所迫,并无反对,也便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此时,忽听到“哐”一声响,竟是仓门忽地被关上,杨宁吃了一惊,回转头,就听到外面传来悉悉索索之声,竟似乎是有人在外面在仓门锁上。 这仓库内并无窗户,仓门一关,立时漆黑一片。 杨宁心知这是中了圈套,这附近定然埋伏了人,趁自己进屋之后,立刻关上了门,他手中有寒刃在手,倒也不担心不能出去。 “宁儿,怎么了?”见仓门忽然被关上,顾清菡惊声道:“是谁在外面?为何为何要将门关上?” 她并不知道杨宁是孤身而来,只以为外面还有杨宁带来的随从,这仓门忽然被关闭,却是让她心下一沉。 杨宁也不急着回答,摸到门前,沉声道:“本世子既然来了,你们有什么条件,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将本世子引诱至此,不就是为了逼迫本世子就范?既然有胆对本世子出手,就没胆子和本世子面对面说话。” 仓门之外此刻却毫无声息,死一般寂静。 “看来果然是一群窝囊废。”听得外面没有丝毫动静,杨宁冷笑道:“你们以为就凭一扇门,就能阻止本世子离开?” 这一次却听到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世子不用急着出来,今晚好戏很多,定不会让你失望。你们也莫想着从大门出来,我好意提醒,现在有两支弩箭对着舱门,只要你们从里面出来,立刻射杀。” 随即听到仓门“噗噗”响起两声,似乎是有东西钉入仓门之上,听那低沉声音道:“世子现在不用怀疑了。” 顾清菡虽然身上虚弱无力,但双方对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吃惊道:“宁儿,他们他们是谁?”已经明白,自己是被绑架而来。 杨宁心知对方并非虚张声势,弩箭是否真的对准仓门无法确定,但对方有弩箭在手,应该不假,他有寒刃在手,破门而出倒并不困难,但此刻显然不能由正门冲出去。 循着声音摸到顾清菡身边,屋内漆黑一片,眼睛还没能适应过来,什么也看不清楚,冷不丁摸到一处柔软地方,顾清菡身体一颤,杨宁急忙收手,黑暗中也看不清顾清菡表情,低声道:“三娘,宁儿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宁儿,你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是不是?”顾清菡急道:“你难道是一个人到了这里?” “你昨晚被他们劫持过来,我们遍处搜寻不到,有一份信函送到老宅,让我单独到这里赴约。”杨宁道:“他们说你在红沙河边的仓库里,所以我就一路找了过来。” 顾清菡声音又急又气:“你这傻孩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陷阱?他们就是想要将你引过来,你你怎能为了我身涉险地。”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杨宁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营救自己前来,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 杨宁轻笑道:“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落入这帮狗贼之手,我坐视不管?三娘,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自然不会让你受伤害,这一次你被他们劫持而来,是我没有保护好,本就是我的错,自然要救你离开。” “你!”顾清菡叹了口气,“宁 (本章未完,请翻页)口气,“宁儿,你是锦衣侯爵的继承人,我的安危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你可是你若有个差池,我如何对得起两代侯爷,又如何对得起齐家的列祖列宗?” 杨宁知道顾清菡心中焦急之情,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自然不能置你不顾。”压低声音道:“三娘别急,我有法子出发。” “啊?”顾清菡知道外面有人,也是低声道:“门外就有弩箭,你万不能冒险。” “他们只当只有那一个出口,咱们也用不着从那里出去。” 顾清菡奇道:“我刚才摸了墙面,定是山里的山石建造起来,这仓库里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咱们根本无法出去。”又自责道:“都是三娘不好,带你回了老宅,否则否则你也不会陷入困境。”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这一次咱们陷入困境,也未必没有收获。”杨宁轻声道:“三娘,劫持你的人对老宅的地形一定很清楚,而且她将你关在咱们建造在红沙河畔的仓库,那是对这附近的地形也十分清楚,由此可见,这次对我们下手的,只怕是咱们的熟人。” 顾清菡立刻道:“你怀疑谁?” 杨宁正要回答,忽地闻到一股幽香钻入鼻中,这股幽香颇有些像海棠花,绝非顾清菡身上的体香,有些奇怪,问道:“三娘,你可闻到什么香味?” 顾清菡道:“你也闻到了吗?似乎是似乎是海棠花的味道,这里怎会有海棠花?” “不是,味道虽然有些像海棠花,可还带着其他的味儿!”杨宁在黑暗之中瞧不清楚,也不知道那股子香味从何而来,但他本就机警,这香味突如其来,定有蹊跷,用寒刃从身上割下一块衣襟,低声道:“这味道来的蹊跷,三娘蒙住口鼻,别让香味进入身体太多。” 顾清菡有气无力道:“宁儿,我没了力气,你你帮我撕下衣襟!” 杨宁问道:“是从你身上还是从我身上?我手里有一块,你要不要?” 顾清菡毕竟出身豪富之家,从小到大生活讲究,只怕自己身上撕下的衣襟顾清菡不要,顾清菡低声责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那许多讲究,而且而且我身上衣裳单薄,也没地方可以撕。” 杨宁将手中衣襟递过去,轻声道:“三娘可瞧得见?”话一出口,便知是废话,连自己都瞧不清楚,顾清菡哪里能看清楚,不等顾清菡说话,又道:“你伸手出来。” 顾清菡虽然身体酥软,没有气力,但手臂却也能够抬起,碰到杨宁手臂,杨宁立刻抓住,将那片衣襟塞到顾清菡玉手之中,道:“掩住口鼻就好。” 等顾清菡接过去,杨宁又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掩住口鼻系好,伸手摸到了墙面上,心想寒刃削铁如泥,大可以趁外面的人不注意,利用寒刃在墙壁上开一个洞来。 换做一般兵器自然无法做到,但寒刃这般神兵利器,自然大有希望,虽是如此,但要在山石所砌起的墙壁上破出一个可以出入的洞孔来,自然也要花费一些时间。 (本章完)儿,你是锦衣侯爵的继承人,我的安危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你可是你若有个差池,我如何对得起两代侯爷,又如何对得起齐家的列祖列宗?” 杨宁知道顾清菡心中焦急之情,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自然不能置你不顾。”压低声音道:“三娘别急,我有法子出发。” “啊?”顾清菡知道外面有人,也是低声道:“门外就有弩箭,你万不能冒险。” “他们只当只有那一个出口,咱们也用不着从那里出去。” 顾清菡奇道:“我刚才摸了墙面,定是山里的山石建造起来,这仓库里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咱们根本无法出去。”又自责道:“都是三娘不好,带你回了老宅,否则否则你也不会陷入困境。”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这一次咱们陷入困境,也未必没有收获。”杨宁轻声道:“三娘,劫持你的人对老宅的地形一定很清楚,而且她将你关在咱们建造在红沙河畔的仓库,那是对这附近的地形也十分清楚,由此可见,这次对我们下手的,只怕是咱们的熟人。” 顾清菡立刻道:“你怀疑谁?” 杨宁正要回答,忽地闻到一股幽香钻入鼻中,这股幽香颇有些像海棠花,绝非顾清菡身上的体香,有些奇怪,问道:“三娘,你可闻到什么香味?” 顾清菡道:“你也闻到了吗?似乎是似乎是海棠花的味道,这里怎会有海棠花?” “不是,味道虽然有些像海棠花,可还带着其他的味儿!”杨宁在黑暗之中瞧不清楚,也不知道那股子香味从何而来,但他本就机警,这香味突如其来,定有蹊跷,用寒刃从身上割下一块衣襟,低声道:“这味道来的蹊跷,三娘蒙住口鼻,别让香味进入身体太多。” 顾清菡有气无力道:“宁儿,我没了力气,你你帮我撕下衣襟!” 杨宁问道:“是从你身上还是从我身上?我手里有一块,你要不要?” 顾清菡毕竟出身豪富之家,从小到大生活讲究,只怕自己身上撕下的衣襟顾清菡不要,顾清菡低声责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那许多讲究,而且而且我身上衣裳单薄,也没地方可以撕。” 杨宁将手中衣襟递过去,轻声道:“三娘可瞧得见?”话一出口,便知是废话,连自己都瞧不清楚,顾清菡哪里能看清楚,不等顾清菡说话,又道:“你伸手出来。” 顾清菡虽然身体酥软,没有气力,但手臂却也能够抬起,碰到杨宁手臂,杨宁立刻抓住,将那片衣襟塞到顾清菡玉手之中,道:“掩住口鼻就好。” 等顾清菡接过去,杨宁又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掩住口鼻系好,伸手摸到了墙面上,心想寒刃削铁如泥,大可以趁外面的人不注意,利用寒刃在墙壁上开一个洞来。 换做一般兵器自然无法做到,但寒刃这般神兵利器,自然大有希望,虽是如此,但要在山石所砌起的墙壁上破出一个可以出入的洞孔来,自然也要花费一些时间。 (本章完) ... 第九十四章 烟雨海棠 杨宁正准备用寒刃在石壁上凿开洞孔,便听顾清菡道:“宁儿,我手上没气力,系系不上!”她声音软绵绵的,颇为娇柔。 杨宁收起寒刃,轻声道:“我来帮你。”凭着感觉靠近到顾清菡身边,此时眼睛也微适应了仓内的黑暗,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隐约也看到顾清菡的身形轮廓,见到顾清菡已经坐起身来,伸手从顾清菡手中接过了已经,绕到顾清菡身后,帮她蒙住口鼻。 此时两人靠的极近,杨宁虽然蒙住口鼻,却依旧感觉到那股宛若海棠花般的香味飘荡在鼻端,非但如此,顾清菡身上的体香此刻也是弥漫开来,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钻入杨宁鼻腔之内,杨宁只觉得说不出的好闻,只想深吸几口气。 可是他却明白,这股海棠香来得莫名其妙,绝不可吸入。 他帮顾清菡蒙好口鼻,正要过去墙边,却见得顾清菡身体忽然向后倒过来,杨宁条件反射般抱住,入手处温软无比,顾清菡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味更是浓郁,急问道:“三娘,你怎么了?” 顾清菡被杨宁抱在怀中,浑身泛起异样感觉,脸上发热,想要坐起,可是身子软绵绵,就想躺下去,绵软无力道:“宁儿,你你放我躺下,我有些倦,你你先放开我!”她声音软中带酥,竟带着几分柔媚。 杨宁此时亦觉得身体血气忽然翻滚,软香在怀,心中荡漾,但瞬间稳住心神,放下了顾清菡,拉开距离,轻声道:“三娘,你等一等,咱们咱们很快就能离开。”隐约看到顾清菡妖娆丰腴的娇躯躺在地上,拿住寒刃,再次往后墙摸过去。 杨宁摸到墙边,却感觉浑身一阵燥热,干脆将外面一件衣裳脱下,孰知根本没有作用,体内血气依然是在燃烧一般,他心下吃惊,暗想难不成是自己丹田储存的劲气发作? 段沧海嘱咐他不可再吸人内力,他自然记在心里,此后也一直没有机会吸人内力,但此刻血气滚动,便觉古怪。 “宁儿,你你在干嘛?”顾清菡躺在地上,娇躯微微扭动,声音酥软:“我好像好像生病了,身上烧得厉害!” 杨宁一愣,猛然想到什么。 他本以为自己体内燃烧可能是丹田劲气所致,但顾清菡并无修炼武功,这时候也是身体发烧,那就说明问题并不是出在劲气上,很有可能是因为这莫名起来的海棠香。 对手绑架顾清菡之时,就使用过迷香,显然是此中高手,这海棠香定然是对方所为。 “宁儿,地上凉,你你过来扶我。”顾清菡声音愈加酥软,杨宁听在耳中,只觉得说不出的柔美悦耳,这时候只觉得丹田之内一股热气急速上升,霎时间血脉喷张,**如潮,不可遏制,心下骇然,暗想这海棠香难道是催情迷香? 顾清菡软软道:“你快过来,你你不听我话了?” 杨宁知道自己如果中了催情迷香,那么顾清菡也绝不可避免,自己**如潮,顾清菡的定力未必比自己强,若是太过接近,一失足便可大大不妙,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倒不担心两人会有人轮之嫌,毕竟自己是冒充锦衣世子,与顾清菡实际上并无任何瓜葛,可是这种时候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却是太也对不住顾清菡。 而且对手既然施放催情迷香,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让两人在仓房之内媾和,他虽然不知道对手为何要这样做,可心里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手得逞。 “哎哟!”忽听顾清菡轻声娇吟一身,似乎撞到什么,杨宁急问道:“三娘,你你怎么了?” “宁儿,我的腿!”顾清菡软声道:“你快过来,我我要死了!”听她声音,却是难受至极。 杨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摸索过去,问道:“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靠近顾清菡边上,忽地感觉自己手上一紧,顾清菡温润的玉手已经抓住他手腕,杨宁浑身一震,顾清菡已经道:“你先先扶我起来,我没了气力,起不来身!” 此时靠近,明显感觉到顾清菡呼吸比之先前急促了不少。 杨宁身上燥热,正要说话,听得顾清菡娇嗔道:“你刚才是不是不听我话?你你现在胆子变大了!”抬起手,竟是照着杨宁的脸上打了一下,她身上酸软无力,这一巴掌全无气力,如同抚摸一般,随即手臂竟是勾在了杨宁肩头,懒洋洋道:“你你扶我起来吧。” 软玉在怀,杨宁但觉顾清菡娇喘细细,幽香扑鼻,脑中发热,道:“我我扶你起来!”感觉顾清菡气息就在自己面前,依稀看到顾清菡脸孔距离自己两指之遥,气息如兰,鬼使神差却是往前凑过去。 顾清菡勾住杨宁脖子,螓首竟也凑过来,声音如梦似幻:“你抱着我,这样才才舒服!” 她软绵绵的声音钻入杨宁耳朵,杨宁只觉得宛若天籁一般,虽然昏暗之间看不清楚顾清菡面孔,但脑中却是浮现出顾清菡美艳妩媚的面容,听得顾清菡的呼吸声,平日里倒也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却觉得说不出的诱人,嘴唇凑近,那气息愈发明显,甚至已经感觉到红唇的热度和芬芳,凑近吻过去,此时都已经忘记两人都掩着衣襟。 “宁儿,帮我帮我撕开,好闷!”顾清菡含糊不清道:“我都我都喘不过气来!” 这话一说,杨宁身体一震,他虽然身体燥热难受,但此时却忽然清醒了一下,立刻推开顾清菡,往后退了几步,贴住了墙壁。 他神志虽然混乱,但乱中却还是保持了一丝清明。 顾清菡此刻声音模糊,举动勾人,杨宁知道,她为人端庄谨慎,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此时定然是被那香味所惑,已经迷失了心智。 “你推我推我做什么?”顾清菡依然如同梦呓般道:“你快些过来!” 杨宁抬手搓了搓脸,他此时浑身上下已经是汗水淋漓,暗想对手果然是卑鄙,竟然用如此手段,这催 (本章未完,请翻页)情迷香的威力也果然厉害,连顾清菡都在短短时间内便迷失了心智,沉声道:“三娘,你快想想,咱们侯府上下有多少人,每人每个月要多少月银?” 他只盼顾清菡能够想到其他事情,转移此刻的**。 他也是尽力让自己不去听顾清菡那勾人的娇喘,脑中想着对方为何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对方显然是想利用催情迷香让自己和顾清菡在这仓房之内发生媾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齐宁,你是锦衣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得到,可是这样的女人,可不是你想得到就能得到。”忽听得门外那低沉声音说道:“我们给你制造机会,你若不好生把握,下次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杨宁心下恼怒,起身冲到门前,厉声道:“卑劣无耻,你们为何要这么干?” “齐家三夫人美艳出众,你瞧那身段儿,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可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那低沉声音道:“如此尤物,你若是错过享用,这辈子可就白活了。世子,晚做不如早做,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再加上烟雨海棠的效用,那是万万顶不住。” “烟雨海棠?”杨宁冷笑道:“你以为就凭这区区迷香,能让我就范?” “咱们或许不能让你就范,但三夫人难道不可以?”那声音道:“莫说你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就是没了卵子的阉人,一旦吸入烟雨海棠,那也是顶受不住,你放心,这里并无别人,你们尽管在里面享受**之欢,我们在外面帮你们把门。你现在还没有尝到三夫人的味道,待会儿只要尝到了,心里定会感谢我们,到时我们让你出来,你只怕都不要出来。” 杨宁手中握着寒刃,此时恨不得立时冲出门去。 “这才是开头,时间越长,药效就越厉害。”那声音慢悠悠道:“世子现在或许能顶住,但再过片刻,便是天上神仙也难以控制自己,到那时候,宛若禽兽,丧失理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无法交合,药性就难以接触。”笑了一声,“我看你们还是趁现在赶紧办事,至少还能感受到愉悦,待会儿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就难品三夫人的味道了。” 那人话声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犬吠,杨宁皱起眉头,心想怎地这些人还带了猎犬来。 “好烫!”那边传来顾清菡酥软难受的声音:“我要喝水!”杨宁回头看过去,隐约见到顾清菡已经摸到墙边,坐起身来,双手似乎正在撕扯自己衣裳,他心下吃惊,知道顾清菡此刻已经中毒已深。 杨宁虽然保持一丝清明,但此时却如同置身火炉子里一般,炽热躁动,小腹处热流滚动,他心里只想着一旦真的在这种境况下碰了顾清菡,事后顾清菡必死无疑,全力压制自己的欲念。 他不敢靠近顾清菡,踉跄跑到后墙,握住寒刃,便在石墙上开始剜起来,又担心外面听见,十分小心。 ps:晚点还有一更,继续求票求捧场! (本章完) ... 第九十五章 判官 顾清菡上下衣衫均已经湿透,就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一样,全身火热,体气熏溢,她本就是熟透的少妇,经年久旷,就算没有烟雨海棠,身体亦十分敏感,如今被烟雨海棠的香气侵入体内,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烟雨海棠效用霸道无比,能令铁骨变成淫徒,贞女化作荡妇,心神一旦迷失,头脑之中便只剩下**。 顾清菡一开始还有几分清醒,但是杨宁靠近过来帮她掩住口鼻之时,杨宁身上的味道便加剧了药性。 他二人并不知道,这烟雨海棠一旦侵入身体,若是闻到异性身体的气味,就会加剧药效,杨宁方才闻到顾清菡身上的体香,便差点把持不住,而他身上的气息进入顾清菡鼻腔,顾清菡的神智亦是迅速迷失。 人之**,最是难解,方才杨宁抱她,她只觉得十分舒服,等杨宁推开,她浑身燥热难耐,脑中已经是迷糊一片,只想着再感受被男人抱在怀中的感觉。 杨宁用寒刃剜在墙壁,果然是极品神兵,轻松没入墙面之中,划过之处,便即是一条深深的刀痕。 他心下欢喜,尽量不听顾清菡那边传入自己耳朵中的轻吟,忍着体内的燥热,小心从墙上剜下石头来。 外面时不时地传来猎犬的吠叫,杨宁也不去理会,片刻之间,竟是从墙上剜下数块石头,形成了一个凹坑,照此速度,也用不了多时,便能剜出一处洞孔来。 忽感觉腿上一紧,一只手已经搭在自己的腿上,杨宁吃了一惊,随即便感觉一阵芬香扑面而来,一个火热的柔软身躯已经软软贴在自己身边,顾清菡身上那股子体香纷涌而来,那是成熟少妇特有的味道,勾魂蚀骨,让本就炽热难耐的杨宁浑身一颤,恨不得立时将她抱在怀中。 顾清菡声音柔媚:“抱我抱着我!”却已经抬手勾住了杨宁的脖子,气息急促,另一只手已经往杨宁脸上摸过来。 杨宁喉头蠕动,汗如雨下,他本就难受至极,此刻顾清菡性感丰腴的娇躯贴紧过来,更是让他难以把持,脑中一阵恍惚,只想抱住这柔软温暖的娇躯压上去,可是脑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叫:“杨宁啊杨宁,她如今身中媚毒,你不想着救她赶紧出去,却还心存淫邪,想要乘人之危,这与禽兽何异?” 他亦知道顾清菡此刻恐怕比自己还要难受,如此下去,自己只要神志恍惚,有这诱人的少妇在身边,定难把持,强忍要将顾清菡按倒在地的冲动,低声道:“三娘,对不住了!”用手掌切在了顾清菡的脑后,顾清菡身子顿时软下来,不再动弹,却是被他打晕过去。 他熟悉人体要害,而且精于格斗,要将人打昏,并非易事。 他先收好刀,心想顾清菡就在自己边上,她虽然不动,自己未必能够受得住,想着将她抱到一边,拉开距离,双手横抱顾清菡身体,将她抱到了一边,放下之时,心下又是一荡,却还是咬牙挺住,转身拿出刀来,便要继续去剜 (本章未完,请翻页)墙。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声音道:“那是谁?快去看看,是不是判官到了?” 杨宁听得清楚,知道是外面发现了有人来,听他提到“判官”二字,心里奇怪,暗想那对头难道叫做“判官”?这判官又是何方神圣? 没过多久,就听外面传来叫声,随即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不是判官,是是个疯子,咱们追不上,他跑的好快。” “疯子?”那低沉声音冷笑道:“一个疯子也追不上,这里偏僻得很,判官没到,别人又怎会到这里?你们追上去,可别是齐宁那小子带来的人,不要留活口。” 杨宁心想:“他们说那疯子跑得很快,难不成是那丑汉跟来了?”听外面那人要不留活口,心下一凛,暗想这帮人心狠手辣,丑汉与此事全无关系,他们竟也要下毒手,又想如果真是丑汉,他脚下速度奇快,这帮人也未必追得上。 他也不管其他,回到墙边,继续在那处剜墙,没过多久,听到外面又传来声音道:“那家伙没了踪迹,天黑瞧不清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宁此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心知这药性越来越厉害,加快了速度,忽地感觉手上一松,原来寒刃已经穿过了墙壁,他心下欢喜,手腕子转了转,便在墙上剜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来,听到水瘤声声,后面不过五六步远便是红沙河。 他加紧速度,绕着那洞口边缘切割石头,用手小心翼翼接住,以免发出太大响声,对方显然没想到杨宁手中会有寒刃这样的神兵利器可以破墙而出,这屋后并无人看守,片刻功夫之后,墙面已经剜开一个足以让一人进出的洞孔,一股清新空气从洞口透进来,杨宁深吸一口气,只是那燥热之感并无减弱。 他又将边缘削平一些,以免顾清菡出去之时被石头棱角割伤,便在此时,听到外面响起声音:“判官到了!” 杨宁眉头一紧,收起寒刃,过去抱起顾清菡,顾清菡兀自昏迷不醒,到得洞口处,听到门外传来声音:“里面情况如何?烟雨海棠是否已经施放?”那声音也颇为低沉,杨宁听到声音,眸中立时现出寒意,却已经听出来,那声音竟是老宅账房赵先生的声音。 “已经施放了小半个时辰。”有人答道:“判官,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杨宁暗想这赵渊怎地被人称为判官,这帮人到底是何来历? “不急。”赵渊声音一如既往淡定,随即听到他冲里面叫道:“世子,不知此处可是好地方?我们遍寻不到三夫人,连你也不见了踪迹,老宅上下都是着急得很,好在老宅有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能辨气味,一直带着我们找到了这里。” 杨宁更是诧异,暗想赵渊这番话实在古怪,隐藏玄机,并不回答。 “判官,里面没声音,要不要进去看看?”先前那低沉声音再一次道:“该不是里面出了什么事吧?”这人看起来倒颇为机警。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自然不能让他们这时候便进来,故意大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将本世子困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杨宁声音,赵渊已经笑道:“世子无恙就好,世子放心,齐澄马上会带人过来,很快就有不少人过来瞧世子,不过世子和三夫人不顾齐家的清誉,竟然跑到这种地方媾和,等他们一到,看到你们两人在此行苟且之事,触犯天理人伦,却也不知作何感想。” 杨宁身体一震,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些人费尽心思设下这圈套的目的,竟是要演一出捉奸好戏。 “赵渊,原来这一切果真是你设计。”杨宁冷笑道。 赵渊笑道:“看来世子已经听出我是谁,我之前听闻锦衣世子是个懵懂无知的白痴,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你虽然算不得多聪明,却也并不是白痴。今日在大厅,你忽然出刀,我还以为你瞧出了什么,后来才知道你也懂得试探二字。” “老宅的古怪,我自然有察觉。”杨宁道:“那位齐澄齐总管,自然也不是真的齐澄,你们控制老宅,当然是谋划极大的阴谋。我出刀,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反应,等齐澄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联手一起,整个老宅都已经在你们的控制之下。” 他一边说话,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扶起顾清菡,将衣裳卷在了她身上,顾清菡先前燥热难耐,撕扯自己衣裳,衣裳凌乱,许多地方都已经露出白腻的肌肤,杨宁自然不能就这样带着她出去。 “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几分。”赵渊道:“你不动声色,莫非那早已经怀疑那封信是我们所为?” 杨宁道:“我虽不能确定,但也猜到了几分。” “既然如此,你为何明知是陷阱还要来这里?”赵渊笑道:“你总不会事先就想到我们给你创造如此机会享用三夫人这样的美人?” “三娘在你们手中,我自然先要确定他的安全,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样。”杨宁为顾清菡裹好衣裳,这才收起刀,先将顾清菡放在洞口,自己往洞口钻进去试了试,足以让自己轻松出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倒是有趣。”赵渊道:“可是你现在就算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你也无能为力,他们自然告诉过你,烟雨海棠威力惊人,你们若是迟迟不能交合,就只有死在这里。” “你们用此卑鄙无耻的手段,以为就能得逞?”杨宁探头进洞内,冲着大门冷声道:“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如愿。”心想老子马上就要脱困,等回头再一个一个收拾你们,有仇报仇,绝不会放过一个。 赵渊哈哈笑道:“无论生死,你们二人在此偷情的丑事都无法掩盖,真要死了,等他们一来,就看到你们两个光着身子在里面,全身没有伤痕,便是再高明的大夫也不会查出你们中了烟雨海棠之毒,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你们是因为交合而死。” (本章完) ... 第九十六章 捕蛇人 杨宁从洞口钻出,身体在外,上半身则是转回仓内,伸手抓住了顾清菡双肩,将她向外拖拽,虽然他知道这帮人设下这个陷阱,绝不只是为了让人捉奸那么简单,背后必定还藏着更大的阴谋,但此刻最要紧的是先从此处脱身。 他只怕用力拖拽会伤着顾清菡,所以十分小心,听到外面又传来赵渊声音:“世子,你尽管放心,只要你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不但今夜这苟且之事不会张扬出去,日后你照样是荣华富贵。”冷笑一声,道:“可是你若自以为是,顾清菡是你的婶娘,堂堂锦衣世子私通婶娘,此事传扬出去,不知后果会如何?” 杨宁也不管他,小心翼翼将顾清菡拽出仓房,夜色幽幽,向西望去,只要过了红沙河对面不远就是峡山山岭,眼下也只有往那边去,只是他也不知道红沙河的深浅,想了一下,便要将顾清菡背负在身,无论河水深浅,先过去再说。 忽感觉边上人影一闪,杨宁心下一凛,抬拳便要打过去,拳头打出一半,立刻收手,却看清楚,那人影竟是黑氅丑汉。 丑汉里面穿上了老宅给他找的粗布衣衫,虽然有些成旧,倒也合身,但他依旧将那黑氅披在身上,这突然像鬼魅一样出现,却是让杨宁吃了一惊。 丑汉看到杨宁,竟再无畏惧之色,反倒是咧嘴一笑,伸出手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杨宁低声道:“不要说话,跟我过河,待会给你找吃的!”也不多言,背起顾清菡,便往河边走过去,那丑汉竟也十分听话,裹着黑氅跟在了杨宁身后。 秋冬时节,河水颇为寒冷,顾清菡此时身上火热,杨宁只担心再经冷水一浸,她身子受不住,可是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下到河水之中,向对岸游过去,这红沙河说宽也不宽,可要说窄也不窄,是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流。 忽听得那边猎犬剧烈吠叫起来,杨宁心知自己一直没有说话,对方定会生疑,加紧向对岸游过去。 他身体本来燥热无比,可是经冰冷的河水一浸,便觉那股躁动迅速减弱,心想难道在水中浸泡便可解了海棠媚毒? 他一手向后环住背上的顾清菡,另一只手拨动河水,顾清菡身体柔软,酥胸丰满,压在背上,随着身体上下起伏,一紧一松,弹性十足。 忽感觉顾清菡身体一动,随即听到顾清菡声音有气无力道:“宁儿宁儿!” 杨宁一边游动一边道:“三娘,我在这里,你没事吧?那帮家伙就在仓库那里,咱们赶快离开。” 顾清菡悠悠醒转过来,脑中虽然还有些发懵,但在水中浸泡过后,神志已经恢复不少,四下瞧了瞧,发现正负在杨宁背上渡河,微一回想,知道杨宁已经不知用什么法子无声无息出了仓房。 她先前中了烟雨海棠,春情洋溢,虽然很快失去神志,但却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有一些放浪之行,又是羞臊又是恼怒,此刻负在杨宁背上,两人身体相贴,酥胸紧压杨宁背上,而杨宁一手环在她臀部,令她娇躯禁不住 (本章未完,请翻页)微颤,却又无可奈何。 到得对岸,杨宁小心放下顾清菡,却见到丑汉也已经跟上来,径自上前伸手:“吃的饿!” 杨宁心想你这般饿法,老子一天给你宰两头猪也不够,先不理他,忽见的对岸已经出现数条人影,有人大声叫道:“他在那里,狗崽子真是狡诈,竟被他逃了出去。” 又听有人大声叫道:“不要让他逃了,大伙儿追上去。”便见到五六道人影从对岸追过来,那几人都是善水,争先恐后游过来。 杨宁见顾清菡身体微微摇晃,也不多说,牵了顾清菡手就往山里跑,只跑出几步,顾清菡“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杨宁知道那帮人说到就到,二话不说,横身抱起顾清菡,顾清菡知道情势危急,也只能由他抱了。 奔出一段,杨宁见那丑汉已经一溜烟跑出老远,将自己远远丢在后面,脑中一转,叫了一声:“有吃的!” 这一招果然灵验,那丑汉已经转身跑回来,杨宁停下脚步,向顾清菡道:“三娘,这帮人早有准备,是非要抓住咱们不可。你先和他离开这里,我将他们引开,他们的目的是我。” “你胡说什么。”顾清菡柳眉竖起,怒道:“你要我丢下你不管?” “不要再争论,我独身一人,无有牵挂,反倒能脱身,否则咱们都走不了。”杨宁厉声道:“丑汉速度奇快,他带你走,那帮人绝对追不上,老宅情况不明,暂时不能回去,你先回顾家,我脱身之后,去顾家找你。” “宁儿!”顾清菡眼圈一红,“你和他走,不用管我。” 杨宁不由分说,将顾清菡放到丑汉背上,丑汉一脸茫然,杨宁道:“丑汉,你听着,她要带你去找吃的,你听她话,她让你往哪里走你就往哪走,她会给你找很多很多好吃的,要是被别人抢走她,你就什么吃的也没了。” 丑汉一愣,随即点头,顾清菡珠泪滚落,咬牙道:“你就丢下三娘不管?” “三娘,没有时间争执了,你们赶快走,不用担心我,我一脱身,立刻去找你。”杨宁抬手向南边一指,冲着丑汉道:“还不快跑?” 那丑汉背住顾清菡,撒开双腿,如风一般呼啸而去,只是转眼间,已经没入黑暗之中,瞧不见了踪迹。 杨宁本想立刻往山上跑,又想这帮家伙若是上岸瞧不见自己,反倒无法引开,握住寒刃在手,眼中生寒,心想进了山里,老子一个一个解决你们。 此刻已经有一人上了岸,远远就瞧见杨宁,抬手指道:“站住,不要跑,他在那里。”发足追过来。 杨宁再不耽搁,转身就往峡山跑去,很快听到身后传来猎犬的吠叫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身后有六七道人影正追过来,有人更是牵着两头猎犬。 一路飞奔,径自往山上跑,峡山林木繁多,枯藤杂草到处都是,身后犬吠之声不绝,那群人紧追在后。 越是往山里跑,道路就越是难行,杨宁知道靠山吃 (本章未完,请翻页)山的道理,这峡山绵延二三十里地,也不算小,也不知是否有猎人时常上山打猎,他晓得有些猎人为了擒获猎物,会在山中设下陷阱,自己却不能不小心。 深入山中,四下里阴沉一片,难觅道路,只能在丛林之中穿行,一开始还能听到后面猎犬吠叫,很快竟是听不到声音,暗想倒未必是将那些人甩开,可能是对方追到山里,担心猎犬的叫声暴露了位置,封住了狗嘴。 这帮人来历不明,但绝对不是善茬。 夜色清冷,杨宁也不知自己现在到底在山中的哪一块,忽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响动,心想难不成那帮家伙竟然绕到自己前面去了,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过去,只瞧见前面不远处依稀一道黑影,那影子十分高大健壮,背对这边,手中拿着一件东西,正往一堆草丛之内戳进去。 杨宁皱起眉头,正不知那人在做什么,却见那人忽地抬起手中东西,原来是一支钢叉,依稀看到那钢叉上有一条长长的东西在扭动,仔细看了看,竟是一条手臂粗的大蛇,那条大蛇被钢叉刺入身体,还在竭力扭动盘绕,那人却已经伸出一只手,十分熟练地抓住了那条蛇的蛇头。 本以为这条大蛇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被制服,孰知那人抓住蛇头过后,只转眼功夫,大蛇便软软垂下,再不挣扎。 那人用钢叉将大蛇钉在地上,转身拿过一只皮袋子,又从腰间取了一把弯刀,蹲在地上,手起刀落,已经将那大蛇的蛇头斩了下来,随即又将那条蛇切成一段一段,每切下一段,便往那皮袋子里扔进去。 杨宁心想难道这是专门进山的捕蛇人? 正在此时,却听得自己身后左侧不远传来悉悉索索之声,杨宁也不知道是那帮人追上来还是有其他人在这里,掩身大树的阴影之中,屏住呼吸,那捕蛇人却忽然抬头,瞧向发出声响的方向,随即取下钢叉,蹲着身子悄声往草丛后面躲过去。 只见一人身着劲装,手握钢刀从后面走出来,他半弯着腰,看上去十分小心,杨宁只瞧了一眼,便知此人正是追赶自己的追兵,那人身着劲装,穿著打扮竟与上次在鲁王村所见的几名大汉一模一样。 那次罗总管领着几名大汉往鲁王村索要粮食,打扮也是这般。 只见那人四下里瞧了瞧,往前走出几步,忽地挺起鼻子嗅了嗅,很快就低下头,发现了那条被捕蛇人切下大半的大蛇,亦瞧见边上那只皮袋子,靠近过去,探刀扒开那皮袋子,忽听得一声低吼,只见捕蛇人已经从草从后面扑出来,人未到,手中钢叉已经向那大汉直刺过去。 杨宁瞧在眼里,吃了一惊,暗想这捕蛇人当真是狠辣,两人很可能从未有过交集,但出手便是致人死命。 那大汉显然也没有想到杂草丛后还藏着人,那捕蛇人如同猿猴一般,突如其来,大汉还没得及发出声音,钢叉已经刺入他的脖子,那是三股叉,中间钢刺穿透了大汉的咽喉,杨宁见那捕蛇人一脸狰狞之色,凶狠无比,心下不由一沉。 (本章完) ... 第九十七章 化尸 捕蛇人举起钢叉,那大汉一时尚未死透,身体悬在空中还在挣扎,那捕蛇人面色狰狞,喉咙里发出嘿嘿低笑声,似乎看着别人死去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杨宁背脊发凉,他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捕蛇人,但现在看来,这捕蛇人实非善茬,他刚才从杂草丛中窜出,身形虽然粗壮,但动作却十分敏捷,而且出手速度极快,一招便即刺穿大汉咽喉,这绝非普通捕蛇人就能有的身手。 杨宁看他衣着打扮,发现那捕蛇人头上卷了头巾,忽地想到在京城遇见过的蜀王世子,此人头绕头巾倒与蜀王世子手下那些侍从有些相似。 他知道这是巴蜀地区颇为常见的装束,但此地乃是荆南,并非蜀地,却不知此人为何会在这峡山出现。 那大汉挣扎几下,身体慢慢无力,四肢终是软绵绵垂下来,捕蛇人这才轻轻一甩,将那大汉尸首摔在地上,随即将钢叉插在身旁,伸手从怀里取了什么东西,昏暗之中,杨宁也看不清楚,只见捕蛇人正往那尸身倒粉末,心中疑惑,暗想大汉都已经死了,这捕蛇人又在搞什么玄虚。 捕蛇人倒了一些粉末在那尸首上,随即将东西收入怀中,重新过去,将剩下的大蛇切成一断断丢进皮袋之中。 杨宁却闻到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正自奇怪,却发现那尸首忽然冒起一阵白烟,烟雾颇淡,杨宁却依旧看得很清楚。 捕蛇人显然是经常捕蛇,切蛇的动作十分的娴熟,片刻间将整条大蛇切断,这才起身,一手拿着钢叉,一手拎起皮袋子,竟看也不看那尸首,转身离去。 杨宁确定捕蛇人走远,这才靠近过去,只瞧一眼,差点呕吐出来,只见那大汉的尸首此刻只剩下小半截子,皮肉溃烂,白骨森森,上半身连皮带骨都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滩血水在地上,此刻剩下的半截身子依然在迅速腐烂溃化,那股子腥臭味正是从尸身上散发出来。 杨宁捂住鼻子,背脊凉飕飕一片,虽说这大汉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那捕蛇人轻易将之杀死,而且将其尸首融化,心狠手辣,当真是歹毒无比,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谁又想到一个人会在这短短时间之内便即连皮带骨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 忽听得一声低沉的鸟鸣之声响起,从空中传来,杨宁抬头,夜幕之中,只见一只苍鹰般的大鸟从头顶上空飞掠而过,声音却如野兽般“呱呱”响。 杨宁既知这山里还有那歹毒的捕蛇人,心下更是小心,暗想那捕蛇人刚才先是埋伏,然后不问青红皂白突然袭击,自己可要多加小心,莫要被那捕蛇人突然袭击。 他看到那捕蛇人刚才离开的方向,心中虽然对那人的来历很是疑惑,但自己现在本就被人追拿,也没必要跟过去多惹麻烦,向另一个方向摸过去。 齐家老宅被一伙人控制,而且有数年时间,远在京城的侯府对此事竟是一无所知,这自然是骇然听闻的事情。 更让杨宁诧异的是,这帮人利用齐澄控制老宅之后,三年来却依旧向京中送去赋税,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正是因此原因,侯府那边始终没有起疑,可是这帮人如此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他们在此坚守三年,如果当真有什么阴谋,那绝非小事。 这帮人为首的看上去是那被人称作“判官”的账房赵渊,但杨宁却感觉其后只怕另有操控此局之人。 锦衣侯乃是帝国功勋世家,地位尊贵,便是朝中那些高官重臣,也未必敢对锦衣侯轻易出手,赵渊这帮人竟然敢操控老宅,甚至设下陷阱陷害锦衣世子,这当然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仓库设下陷阱,利用烟雨海棠逼迫顾清菡和自己行苟且之事,这手段卑劣,但这绝不是开始。 赵渊也说得清楚,要以此事控制自己,其后当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自己若能脱身,当然要将这帮人铲除,但杨宁也知道这些人在此地经营数年,定然有了势力,若是靠自己逞匹夫之勇,非但无法铲除这些人,只怕还要反受其害,所以在动手之前,定然要调来人手,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先从江陵太守那边调集兵马再行围杀。 以锦衣世子的身份,在江陵太守那里调动兵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正想着脱身之后该往哪里去,便听得身侧劲风忽起,一道凌厉刀锋已经从边上照着自己砍过来。 杨宁反应奇速,并不闪躲,反而微微弯下身子,向劲风袭来的方向猛地靠了过去,正撞在一人身上,他速度极快,那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杨宁会来这么一出,杨宁这一撞用了全力,那人“哎哟”叫了一声,但是此人身体强壮,杨宁身躯单薄,一撞之下,那人虽然后退两步,却并未倒下。 杨宁当然不会给他第二次出刀的机会,这种时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手臂伸出,寒刃已经没入了对方的心口。 他对人体的要害了若指掌,虽然是在情急之下,但却很是轻易地便判断出对方的要害所在,寒刃轻松刺入那人心口,随即立刻拔出,闪身到一旁,那人身体晃了晃,往前一头栽倒在地,杨宁看那人穿着,知道是赵渊一伙。 忽听一声冷笑,“世子果然好手段,只是你已经无路可走。”正是赵渊声音,杨宁抬头瞧过去,只见身前几步之遥,一道人影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件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具箭弩,正对着自己。 “世子出身武门,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赵渊似笑非笑,“只要轻轻一扣,世子这条小命就要报销在这里。” 杨宁眸中生寒,听到身后响起声音,回头瞧了一眼,只见一左一右两人手持大刀,正冷冷看着自己。 “你就是齐宁?”一人瞧见杨宁脸孔,吃了一惊,随即狞笑道:“原来你就是锦衣世子,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先前你在鲁王村那般嚣张,连罗总管都被你刺断了脚筋,害他再也起不得身,可没想到会落在咱们手中吧?” 杨宁闻言,心知此人定是跟随罗总管去往鲁王村的随从之一。 赵渊“哦”了一声,上下打量杨宁几眼,含笑道:“原来在鲁王 (本章未完,请翻页)村动手的是你?闻名不如见面,我只以为锦衣世子果真是无能至极的庸碌之才,现在看来,世子是深藏不露。”往前走出两步,“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得多,你手上那把短刀,应该就是破墙的利刃吧?能够在短短时间破墙而出,这把利刃实在了得。” “赵渊,哦,不对,我应该叫你判官才是。”杨宁盯住赵渊眼睛,却也防止身后那两人偷袭,“你们设下诸般圈套,到底意欲何为?” 赵渊冲着杨宁手中寒刃努了努嘴,道:“世子还是先放下刀子再说。” “你们三人在此,还有箭弩在手,难道还会怕我?”杨宁冷笑道:“连锦衣侯的老宅都敢霸占,本以为你们胆子很大。” 赵渊微笑道:“你这位锦衣世子太狡猾,我做事素来小心,绝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刀子在你手上,我还是不放心。”手中箭弩往前挺了挺,“世子还是听话,否则我心里一急,一不小心,这弩箭便要射出去了。” 杨宁冷笑一声,将寒刃丢在脚边,赵渊这才叹道:“世子其实不必如此辛苦,如果你在仓房之内老老实实与顾清菡享受鱼水之欢,兴许还能活下性命,可是现在我却无法保证了。” “哦?”杨宁笑道:“你是没了本世子的把柄在手中,无法要挟本世子,所以想要在这里杀了本世子?” 赵渊道:“世子看来很精明,一下子就猜到了问题所在。” “我只是很奇怪,你们既然有迷香,又何必耗费心机将本世子骗到红沙河粮仓?”杨宁问道:“你们控制了老宅,在老宅设下陷阱,岂不方便?” 赵渊笑道:“我说过,我做事情,要万无一失。要在老宅让你和顾清菡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可那样也就无法找到借口让很多人瞧见你们在一起,没有外人看到,此事也就很难达到效果。再说你手底下带来的那几人也不是善茬,这件事情,要做到让人看不出破绽。” “果然是苦心设计。”杨宁道:“老宅那些人知道我是外出找寻三夫人,你又如何封住所有人的口?” “世子太小看我们了,这几年他们看不出一丝破绽,可是却偏偏对齐澄畏惧有加,说句实话,齐澄在老宅一句话,可比你这位世子有用。”赵渊气定神闲道:“其实我们已经没有必要说之前的事情,世子现在该想想如何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杨宁哈哈一笑,道:“箭在你手中,我现在是赤手空拳,我要想活下去,当然只能遵照你的要求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渊也是嘿嘿一笑,“世子有这般觉悟,看来咱们是可以好好商量。”忽地抬起一只手臂,向杨宁丢过去一件东西,杨宁探手接过,却是一只小瓷瓶子,赵渊已经道:“里面有两颗药丸,世子只要吞下去,便可活命。” ps:感谢鹿哥金牛座和书友32358923两位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九十八章 黄雀在后 杨宁知道里面药丸必然是毒药,淡淡一笑,问道:“看来我是没有什么选择。不过我还有些事情不明白,不知道你能否赐教?” “世子想问什么?”赵渊知道一切尽在控制之中,也不着急。 杨宁问道:“食邑收取四成的赋税,这自然不是假的,三夫人看到的那些账本,自然也都是伪造出来的。” 赵渊道:“不错,要制作假账目,其实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微微一笑,“那些账目,本就是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我知道顾清菡定然要查账,事先早就做了准备。” “为迎接我们?”杨宁心下一沉,“难道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会过来?” 赵渊含笑道:“世子怎不想一想,连续几年都不曾中断向你们送去税银,为何会单单选在这种时候?你们回到江陵,本就是我们计划之中,伪造的账本,自然是早就备下。” 杨宁眉头一紧:“你们就那样自信我们会回来?” 赵渊悠然道:“确信无疑,锦衣侯府缺银子用,税银迟迟又无法送达,派出的人也都没能回去禀报,你们终究是要过来的。” 杨宁心下生寒,暗想侯府那边税银未到,连续从府里派出人打听消息,但派出的人却都不曾回去禀报,侯府那边才觉得事情蹊跷,皱眉道:“难道派来的人都被你们?” “世子这是明知故问了。”赵渊笑道:“他们还没有到老宅,就死在半道上,当然无法回去回禀。”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在侯府也有耳目,对他们的行踪了若指掌?”杨宁问道:“从一开始,你们就都设计好了?” 赵渊嘿嘿笑道:“世子服下药丸,很多事情就一清二楚。” 杨宁握住那瓶子,问道:“我想知道,你们究竟要让我配合你们做什么?你们处心积虑要让本世子受你们控制,我总该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其实世子不需要做什么。”赵渊道:“本来你若和顾清菡触犯人伦,有了这档子丑事,只怕你也没有脸面再继承锦衣侯的爵位!” 杨宁陡然明白什么,厉声道:“是齐玉?你们是齐玉的人?”他忽地想到,庶出的齐玉一支对锦衣侯爵位虎视眈眈,那对母子私下里一直想要将锦衣侯爵位夺取在手,这赵渊似乎是要挟持自己放弃锦衣侯爵位,自己一旦无法继承侯爵之位,排在其后的就只能是齐玉,难道这帮人竟是齐玉的人? 赵渊“哦”了一声,不屑道:“你说的齐玉,是否就是锦衣侯府的那位庶子?你也太瞧的上他了,我们不是他的人,但他却是我们可以操控的棋子。” 杨宁心下吃惊,暗想这帮人竟果然与齐玉有牵连,不过赵渊的语气,显然不将齐玉当一回事,杨宁也相信以齐玉的能力,倒也没有本事设下如此圈套,赵渊说齐玉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应该不假。 这帮人霸占老宅,想制造乱伦 (本章未完,请翻页)事件挟持世子,意图让齐玉上位,而且将齐玉当作棋子使用,这一切步步为营,也不急于求成,实在难以想象,这帮人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杨宁自知这药丸吞下去,生死便掌握在对方手中,双腿紧绷,却是想着那逍遥行步法。 鲁王村已经动过手,身后那两名大汉的武功平平,很容易对付,最关键的却是赵渊手中端着箭弩。 这种兵器他也颇有些了解,知道射速极快,此时两人不过几步之遥,对方一旦扣动机关,弩箭射出,自己实在难以闪躲,可是一旦能顾闪躲开对方的弩箭,却未必没有机会变被动为主动。 逍遥行步法玄妙莫测,只是这边上都是枯藤老树,也不好施展开来。 他正寻思是否要赌上一赌,就听赵渊道:“世子,时间还很长,你先服下药丸,之后你想知道什么,不用你询问,我也会告诉你。” 杨宁打开瓶塞,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只闻这味道,就知道里面的药丸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渊却是端住箭弩,对准着杨宁,似乎也在提防杨宁会玩什么花招。 便在此时,突然从半空中飞下一件物事,瞬间缠在赵渊的手腕子上,赵渊只感觉这东西冷冰冰滑腻腻,一缠绕上手腕,就开始蠕动,赵渊大吃一惊,手臂往回缩,只见缠在手腕子上的竟然是一条青红斑斓的蛇,极为可怖。 赵渊脸上变色,松开手,用力抖动,想要将受伤的蛇抖落下去,孰知那蛇缠绕的极紧,似乎已经与那手臂连成一体,无论如何也抖落不下去。 杨宁见此情状,暗叫天助我也,趁机往地上一滚,已经抓住寒刃,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就地滚向赵渊。 赵渊反应倒也机敏,他手臂被绕,无法触动箭弩,见得杨宁已经向自己滚过来,立刻向后推过去,靠近一棵大树,将那条被蛇缠绕的手臂狠狠地砸在了大树上,这一招果然是有效,他这用力一砸,顿时将那条蛇中间一段砸的稀巴烂,蛇身松了下来。 那两名大汉此刻也已经回过神来,都是低吼一声,挥刀往杨宁砍过来。 只奔出两步,一人已经失声惊呼:“蛇蛇!”竟不敢再往前,却只见到从半空中落下十多条蛇,宛若下雨一般。 杨宁本想趁机制住赵渊,却也感觉到空中有蛇往自己身上丢落,一时也顾不得赵渊,挥动手中寒刃,瞬间将两条掉落下来的蛇斩成两段。 这些蛇来的蹊跷,杨宁不再往赵渊靠近,而是向边上迅速闪躲。 赵渊砸死一条蛇,孰知又从半空中掉下十多条蛇,当下便有三四条蛇落在他身上,都是迅速缠绕,有的缠在他手臂上,有的更是已经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那两名大汉都已经是面显骇然之色,不敢上前,忽地见到一人触电般跳起来,丢下手中的大刀,伸手往自己的衣领摸过去,到背心掏摸,双足乱跳,惊声大叫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好,有蛇在我身上,快帮我抓出来。” 身边同伴哪敢帮他,反倒是往后退,忽地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只跑出两步,却见到迎面一道魁梧的身影拦住,随即看到一人手握三股叉,对着自己走过来。 这人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停步,抬起手中刀,迎着那人便砍了过去,那人却是挺起手中三股叉,直往大汉刺过来,速度极快,后发先至,大汉正要砍开三股叉,却见那三股叉一个旋转,绕到他手腕下,随即向上一挑,扎入他手腕中,大汉一时剧痛钻心,大刀脱手而落。 对方却是拿着三股叉轻松一摆,用三股叉将大汉扯到一颗大树边上,然后提起来,让大汉的手臂高举过顶,随即狠狠地扎入树干上,将那大汉的一只手臂钉在了树上,大汉凄声惨叫,声传四野。 杨宁心知事情古怪,要往边上闪躲过去,只奔出几步,迎面也是一道身影出现,粗壮魁梧,杨宁只瞧了一眼,便认出那人装束与之前所见的那个捕蛇人一模一样,他知道这人心狠手辣,出手不留情,见到对方挺着三股叉刺过来,也不闪躲,手中寒刃划过,只听“叮叮叮”响,竟是瞬间将三股叉的叉刺俱都划断。 捕蛇人一怔,口中忽地响起如同野兽般的“吼吼”声,挥舞没了叉刺的三股叉,照着杨宁打过来。 对方的气力极大,三股叉砸下来,劲风犀利,杨宁瞧对方的身高,自己最多只到他胸口,不可力拼,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三股叉,忽地感觉手臂上一紧,一条蛇已经从空中掉落在他的手臂上,杨宁反应极快,那蛇的速度也不慢,就如同受过训练一般,迅速缠绕杨宁手臂,杨宁也不犹豫,寒刃划过,刀光闪动,已经将手臂上这条蛇的蛇头斩落。 他本以为那捕蛇人会趁机扑上来,孰知那捕蛇人反倒是往后退了几步,杨宁正自奇怪,就听得“嗡嗡嗡”之声从背后响起,他心下一凉,转身过去,只见到一群飞虫四处飞窜,听那声音,明显是蜂类。 斩蛇容易驱蜂难,迎面已经有十多只毒蜂扑过来,杨宁想要割下衣襟蒙住头已经不行,感觉脖子上一阵疼痛,已经被一支毒蜂蛰了一下。 此刻赵渊身上已经缠绕了七八条蛇,赵渊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另一名大汉已经在地上打滚,身上也有三四条毒蛇缠绕。 忽听得一阵清响,就如同吹奏竹篾的声音,本来四处飞窜的毒蜂忽地全都向半空中飞过去,杨宁顺着毒蜂飞去的方向瞧过去,只见一颗大树探出一支树杈,树杈上面,明显有一人坐在上面,双腿荡动,手中拿着一截竹筒子,那些毒蜂正往那竹筒之中钻进去。 杨宁仔细看了看,只见坐在树杈上的竟然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是在夜里,但两条腿儿白的耀眼,两条手臂也都露出大半,欺霜赛雪,听那少女已经脆声道:“几个废物真是没用,害得本姑娘连好戏也看不了,都该死!”满口蜀地之音。 (本章完) ... 第九十九章 少女 杨宁也不知道少女说的废物是指谁,这时候也发现,不远处另有一人和捕蛇人穿着一模一样,两人都是身材高大,也都是拿着三股叉,宛若双胞胎。 一名大汉被钉在树上,此时已经垂下头,没有声息,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厥过去,在地上翻滚的大汉凄声惨叫,一名捕蛇人已经上前去,从身上取下了一条绳子,也不害怕大汉身上的毒蛇,将那大汉捆绑了起来。 赵渊手中的箭弩早已经丢下,此刻被身上的毒蛇折腾的筋疲力尽,靠在一棵大树上,双手被缠绕,脖子亦被勒紧,慢慢软倒靠着大树坐了下去。 杨宁瞧着树上的那人,虽然那雪嫩的两条白腿儿和清脆娇嫩的声音明显是个少女,但一时也看不清长相。 忽见那少女身体猛地往下一落,杨宁吃了一惊,只以为那少女是不小心从树杈上掉下来,那树杈距离地面少数也有五六米之高,若是摔落下来,不死也要重伤,不由失声叫道:“小心!” 那少女身子坠落下来,一只手臂却举着,手中却是握了一根鞭子,鞭子不短,如同绳索一般悬下来,少女拉着鞭子在半空中荡悠着,显得十分轻盈,嘻嘻一笑,冲着杨宁道:“你是让我小心吗?” 杨宁此时也猜出来,这两名捕蛇人只怕与这少女是一伙,这两名捕蛇人都是凶狠歹毒,这少女来历不明,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他方才只是一时情急叫出声,此时听少女询问,也不回答。 少女身子在空中荡悠,忽然身体像鸟儿般飘了出来,杨宁惊讶间,那少女已经落在地上,手臂一抖,那条长鞭迅速收拢,少女握住长鞭,此时就站在杨宁面前三四步远。 杨宁此时却看得清楚,这少女下身穿一条紫色的短裤,上身是一件红黄蓝三色短褂,头上包着则色的头巾,两耳则是挂着环形耳环,银光闪闪,这秋冬交接之季,夜里本就寒冷,这山内更是气温极低,可是穿着短褂短裤的少女却浑然没事,似乎并不觉得寒冷。 她手腕子上戴着手镯,此刻站在眼前,露出来的四肢更是如雪一般白的刺眼,看她相貌,一双眼睛如同星辰般光芒闪烁,极为有神,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粉嘟嘟的看上去十分可爱,满脸却是精乖之气,一双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闪动,盯着杨宁打量一番,嫣然笑道:“喂,我问你话呢,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她一口蜀腔,但杨宁倒也听得懂,不知这少女底细,淡淡道:“你就当我听不懂。”暗想这少女和毒蛇毒蜂混在一起,虽然长相漂亮可爱,但未必是什么好人。 他感觉被毒蜂蛰过的地方有些刺疼,禁不住抬手摸了摸,才发现那处已经肿了起来。 “本姑娘问你话,你就好好回话。”少女笑容消失,“你被大狼蜂蛰了,没有我就活不了性命。” 杨宁不知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却知道那毒蜂的毒性确实不弱,皱眉道:“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让毒蜂蛰我?” 少女满不在乎道:“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还能管我?”左右看了看,瞧见赵渊丢在地上的那只箭弩,来了兴趣,将鞭子挂在纤细小蛮腰上,过去捡起箭弩,在手中摆弄几下,嘻嘻笑道:“我瞧瞧哪个厉害一些。” 杨宁不知她什么意思,却见到少女端着箭弩走到赵渊面前,吹了一个清脆口哨,说也奇怪,缠绕在赵渊身上的毒蛇竟似乎听得懂口哨一般,不再蠕动,只是死死缠住赵渊。 少女端着箭弩对准赵渊,仔细打量一番,问道:“喂,你说我该射你哪里?” 赵渊双眼显出怨毒之色,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少女蹲下身子,一手拿着箭弩,一手托着粉腮,甜甜笑道:“你是什么人?” 赵渊被毒蛇折腾得够呛,喘着粗气,道:“你最好最好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否则此生你必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宁在旁听见,心想你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难不成看到对方是个粉嘟嘟的少女,就想威胁对方,这少女来路不明,恐怕不是两句话就能唬着,此时威胁,只怕适得其反。 少女嘻嘻笑道:“我总看到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己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很欢喜。”忽然端起箭弩,对准赵渊咽喉,道:“你再不说你是谁,我就射穿你喉咙,你信不信?” 赵渊竟是现出一丝诡异笑容,道:“判官是杀不死的,你若敢杀我,九幽地下,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杨宁在旁听见,心想你这牛逼吹的也太大了,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杀不死?只是觉得赵渊阴仄仄说这话,有些古怪。 “别人越是装神弄鬼,我越是想知道真相。”少女笑容甜美,将箭弩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支短短的弩箭,扭头叫道:“大鬼,过来!” 只见将一名大汉钉在树上的那捕蛇人大步过来,走到少女边上,少女掀开他腰间毛茸茸衣襟,杨宁这才发现这叫大鬼的巨汗腰间挂着五六只小葫芦,少女就像挑选物品一样,最后摘下一只小葫芦,打开葫芦盖,将那短箭的箭头放进葫芦里搅了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短箭重新安静箭弩之中,头也不抬将那小葫芦递过去,大鬼接过小葫芦,盖上葫芦盖,重新挂在了腰间,随后用衣襟掩盖起来。 少女重新端起箭弩,笑嘻嘻看着赵渊,如同猎人观察猎物一样,上下瞧了瞧,对准赵渊的左脸,道:“我要把你左耳朵射下来,看你们这个东西到底准不准。” 赵渊脸色骤变,还未等他说话,少女已经扣动机关,“嗖”的一声响,便听得赵渊惨叫一声,弩箭射出,却是从他脸上划过,脸上立刻出现一道被弩箭划开的伤痕,蔓延到耳根处,两人距离既近,那弩箭冲力十足,已是将赵渊的左耳也射穿,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杨宁心下一寒,他本就怀疑这少女未必是什么善茬,此刻见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射人耳朵,脸上还带着甜甜笑容,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象这样一个粉嫩甜美的少女出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会如此凶狠。 赵渊左耳残缺,鲜血直流,痛苦无比,诅咒般道:“你会永不超生,你你会永不超生!” 少女瞧了瞧箭弩,撇嘴道:“原来这东西并不好用。”丢在一边,从身上取了一只大拇指粗细的小竹筒,笑道:“你试试我这个。”将竹筒一端放进口中,对着赵渊诱饵,“噗”的一声,从小竹筒内射出一物,穿透了赵渊耳朵,宛若无形。 少女拍手笑道:“还是我这个好,我就说你们的东西都是中看不中用,瞧着好像很厉害,用起来根本不管用。” 杨宁往身后瞧了一眼,只见另一名捕蛇人一直拿着三股叉站在自己身后五六步远处,死死盯着自己,倒似乎害怕自己跑了一样。 杨宁心知这少女比之赵渊这伙人更难对付,必须早早脱身,可是一直被那捕蛇人盯着,再加上四周都是树木,想要施展逍遥行步法也是不成,寻思着如何才能躲过这几名来历不明的蜀人。 他脖子上被毒蜂所蛰之处先前是一阵刺疼,此刻那种刺痛感减弱不少,却变得痒痒的,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大狼蜂到底有什么毒。 忽见到赵渊浑身剧烈抽搐起来,随即便见赵渊滚倒在地,凄声道:“我要死了虫子啊快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只见他在地上扭动挣扎,抽搐不已,显然正在经受极深的痛苦。 杨宁想到刚才少女将箭头放进小葫芦里,暗想定是那小葫芦里放有药汁,赵渊被弩箭射中之后,已经中毒。 赵渊痛苦挣扎,少女却是拍手欢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这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喜不喜欢?”扭头看向杨宁,问道:“喂,你瞧我厉害不厉害?” 杨宁握紧手中寒刃,冷笑道:“你年纪轻轻,出手竟如此狠辣,心肠如此歹毒,都是谁教你的?” 少女本来甜美娇笑,听杨宁斥责,立刻冷下来,怒道:“你在骂我?” “我就是骂你。”杨宁道:“难道我还骂错了?” 少女指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赵渊,道:“他们方才威胁要杀你,我帮了你,你该跪地向我道谢才是,还敢骂我?” “我和他的恩怨,自有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来管。”杨宁伸出一只手,“你把解药给我,立刻离开这里,我就当一切都没看到。” 少女眨了眨眼睛,双眸清亮,微歪着脑袋,打量杨宁几眼,才道:“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帮你,你不谢我,你的性命在我手中,还在对我发号施令,你信不信我也让你变得和他一样?” ps:感谢带雨梨花1957、沙恒、书友32431976等好朋友的捧场打赏,感谢每一位投下月票的兄弟姐妹,双倍月票期间,有月票的好朋们多支持,拜谢! (本章完) ... 第一百章 绑缚 杨宁心想这少女心肠狠毒,倒也加倍小心,便在此刻,却见到赵渊一声吼叫,翻身而起,飞步便跑,只跑出数步之遥,见得一支三股叉已经飞刺而出,正钉在赵渊的一条腿上,赵渊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杨宁已经瞥见,那三股叉正是自己身后捕蛇人丢出,他心知若是落在这少女手中,必定不妙,有此良机,也不错过,猛地转身,厉喝道:“闪开!”手中寒刃已经向那捕蛇人刺了过去。 那捕蛇人身材高大,体型强壮,只是终究是血肉之躯,想要挡住削铁如泥的寒刃,几无可能。 捕蛇人见杨宁冲过来,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不退反进,提起一只拳头,照着杨宁打过来。 忽听那少女脆声道:“小鬼躲开!” 那捕蛇人听到声音,反应极快,拳头立刻收起,身体一转,已经掠到一边,任由杨宁冲过。 杨宁心想这山中地势复杂,到处都是树木古藤,先借助地势躲过这几人再说。 若是单打独斗,虽说两名巨汉身材如同铁塔般魁梧,杨宁却也并不畏惧,不过那少女能够操控毒物,这类毒物让人防不胜防,还是尽早避开的好。 孰知只跑出十来步远,杨宁便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眼花,暗叫不好,踉踉跄跄往前又奔出三四步远,头晕眼花,伸手扶住一棵大树,心知刚才被毒蜂蛰了一口,只怕是毒性发作,深吸一口气,便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一软,已经倒在地上。 他虽然晕倒在地,可是知觉还在,感觉全身上下酥麻一片,想要挣扎起身,可是全身软绵绵的没了气力。 他心下恼怒,就听那少女咯咯笑声响起,近在耳边,只见少女距离自己两三步远蹲下身子,冲着这边笑眯眯道:“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跑起来像狼一样,差点以为你真的可以跑掉。” 杨宁知道这时候叫骂发怒都无用处,只能苦笑一声,道:“小姑娘,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样无缘无故害我,心里难道过意的去?” 少女摇头笑道:“我可没害你,你要是老老实实站着,蜂毒没这么快发作,和我好好说一说,我听着高兴,或许就能给你解毒,可是你自己非要跑,气血流动加速,这才倒下,也怪不得我?” “那还真是我的错。”杨宁道:“这样吧,你给我解毒,咱们做个朋友,不要互相伤害。” 少女咯咯笑道:“做朋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朋友?” 杨宁心想你这妖女还真是不客气,想要吓唬几句,可是想到刚才赵渊已经试过,根本没有鸟用,这妖女至少不吃硬,故意叹道:“你别害我,我还有家人要照顾,你是不是也有父母?你想想自己父母,再想想我的父母,家人如果没有我照顾,那可怎么办才好。” 少女歪着脑袋,一本正经道:“我爹爹自然是有的,可是没有母亲。我爹爹从不用我照顾。” 杨宁一愣,道:“每个人都有母亲,你怎可能没有母亲。” “她早死了。”少女满不在乎道:“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已经中了蜂毒,可是现在还不会死。” 杨宁心下吃惊,却故作镇定问道:“不会死?难道这蜂毒还会毒死人?” 少女嘻嘻笑道:“不死人就不是毒药了,这大狼蜂可是师傅教我养出来的,我不稀罕那些让人立刻就死的毒药,最好的毒药,便是可以看着中毒的人慢慢死去。” 杨宁听她满不在乎,心下恼恨,知道跟这妖女也谈不出什么结果,忍不住破口骂道:“你这小妖女,老子和你有杀父之仇吗?你这样害我,等等老子缓过来,让你求!”他本想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赵渊刚才这般威胁少女,少女反倒是让赵渊大吃苦头,当下便没有说下去。 “杀父之仇?”少女不在意杨宁叫她“小妖女”,粉嫩的漂亮脸蛋满是一副不屑之色,道:“就凭你也能杀的了我爹?你本事稀松平常,没有那把刀在手里,连大鬼小鬼你也打不过,要是你能见到我爹,我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你就!”故意伸出舌头,翻着小白眼珠子,那意思自然是说她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就能让杨宁死的很难看。 她这副样子,娇俏可爱,可是杨宁知道她心肠狠毒,只觉得厌恶,暗想现如今无论年纪大小,都喜欢吹牛皮,这小妖女年纪轻轻,也是牛皮吹的震天响,不过心下倒有些好奇,这小妖女的父亲到底是谁。 见杨宁不说话,少女不悦道:“我和你说话,你没听到?” “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杨宁没好气道,他一面说话,却不动声色使了使气力,看看能否起身,那小妖女离自己不过三步远,两名巨汉则有些距离,如果能够趁机控制住小妖女,解药自然能够到手。 可是他说话没问题,就是全身上下似乎每一处都酸软无力,想要突袭小妖女,实在困难。 少女精乖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道:“你是想起来抓住我,逼我拿出解药?没有解药,你起不来,别做梦了。”往前挪了挪,靠近到杨宁身边,低下头,与杨宁面孔只有一指距离,她肌肤粉嫩,吹弹欲破,笑容也是异常甜美,可杨宁此刻却觉得这张漂亮的脸蛋无比丑陋,只想伸手一把抓住她,怎奈手臂都抬不起来。 “我说你不成,你就是不成。”少女嘻嘻笑道:“你现在一伸手就可以抓住我,只要你有本事,我绝不躲闪,你抓我啊?” 她虽然喜弄那些阴邪毒物,可是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少女身体特有的香味。 杨宁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杀我?我不能动弹,你要是乘人之危,现在就可以动手。” “你说什么也无用,你这招叫做激将法。”少女咯咯笑道:“我才不上你当。不过你这人好像也不算坏,我不杀你,要是你命大,在我们到了山谷找到他之前还没死,他或许可以给你解毒。” “山谷?”杨宁奇道:“什么山谷?” 少女拿起杨宁手边的寒刃,瞧了瞧,随即顶在杨宁脸颊边上,不答反问:“你说我一刀割 (本章未完,请翻页)下去,是这刀子锋利还是你脸皮厚?” 杨宁心下一沉,暗想这小妖女邪里邪气,可别真的在自己脸上割上一刀,只是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少女作势在杨宁脸颊边划了划,随即嘻嘻笑道:“你这人胆子好大,你不害怕,就没趣味了。我先不割破你脸,等你毒发死了之后,我把你脸上的皮割下来,到时候你也不知道疼痛,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杨宁听着少女娇声说出如此阴毒的话,心里发毛,心想这小妖女到底是谁的女人,有其女必有其父,看这女子行为阴毒,其父应该也不是个好东西。 少女将寒刃收起,伸出白嫩嫩小手拍了拍杨宁脸颊,道:“你叫我一声小姐姐,我就带你去找人解毒。” “士可杀不可辱。”杨宁翻着白眼,“你比我还要小两三岁,该叫我大哥哥才是,罢了,我可不想有你这样的妹妹,否则我宁可自己杀了自己。” 少女立时咯咯娇笑起来,花枝招展,“你这人说话有趣,我还舍不得你死的太快。”起身过去,做了个手势,就见那个叫小鬼的巨汗走过来,用绳子将杨宁也绑了,杨宁知觉帮助自己的绳子不是普通的麻绳,倒像是古藤一类物事所制。 大鬼也已经从树上拔下三股叉,将那名被钉在大树上的大汉也绑了起来。 小鬼一手拎起杨宁,走过去又拎起已经昏死过去的赵渊。 躺在地上的时候,杨宁只是感觉全身酸软无力,那头晕眼炫之感减弱很多,可是被小鬼拎起来,走动之时,那头晕目眩之感立刻就袭过来,心知那小妖女并无撒谎,一旦动起来,那蜂毒反而会发作,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终是黑漆漆一片,脑中一片空白,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醒来之时,感觉四周一片漆黑,四肢俱都被绑缚,身体上下微微颠动,也不知道身处何方。 他动了动身体,依然软绵绵无力,但还是能动弹,左右动了动,双腿弯曲,想要伸直,脚下却有东西阻隔,很快就明白,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现在很可能是被关在一只木箱子里,后脑往后轻轻撞了撞,发出“咚咚”的声音,正是撞在木板上。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便听到“嘎吱”声响,那正是马车行走的声音。 他微一寻思,知道自己是被关在一只大箱子里,而木箱应该是装在马车上,而马车此刻正往前行走。 他记得小妖女说过,要去往一处山谷,好像要找什么人解毒,却不知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而且小妖女自己下毒,身上有解药,又何必要往山谷去找别人解毒?这小妖女来路不明,神神秘秘,杨宁心下满是疑惑。 ps:感谢漂流的孤岛、超级玉仙缘、重叠人生、书友325o9758、书友512o715、书友294733oo等好朋友的捧场打赏,拜谢!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一章 九溪毒王 杨宁被困在箱内,也不知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感觉一开始道路还算平坦,后来颠簸的越累越厉害,头晕眼花,又人事不知,等再次醒过来,马车依然在行走,不过颠簸已经好了不少,感觉马车正从高处往低处走。 他不知自己两次昏睡多久,仅清醒时候,就估摸着有一两天的时间,虽然不必行走,但在箱内颠簸,却也是筋疲力尽,而且腹中饥饿,口渴难挡。 小妖女只说要去往山谷,但究竟往哪个山谷去,那山谷又在何方,杨宁一无所知,暗想总不至于要往巴蜀去。 小妖女不管吃喝,若是这般下去,用不了几天,不等毒发,可要被活活饿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感觉马车终于停下来,很快,就听到木箱外传来动静,随即听“嘎吱”一声响,一股光芒照射进来,一直在黑暗的木箱之中,这光芒突然洒射进来,杨宁还真有些不适应,先闭了眼睛,等再睁开眼睛,只见到小妖女正站在木箱边,居高临下瞧着自己。 杨宁一看到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妖女却是笑靥如花,道:“你还没死?那可好得很,要是你也死了,那可不好玩了。” 杨宁冷哼一声,小妖女道:“前面就是山谷了,没有道路,你先下来跟我走过去。” 杨宁动了动身体,力气倒是恢复了一些,只是双腿发麻,知道是在箱子里坐的久了,稍微适应了一下,才冷冰冰道:“你让我跟你走,我双腿被绑,难道你让我跳着走?”抬头看了看,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尚未落山。 小妖女一怔,随即笑道:“跳着走,那也挺好玩的。”却还是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杨宁那把寒刃,割开了杨宁腿上的绳子,杨宁这才从木箱中站起来,果然和自己预料一样,木箱是放在马车上,前面还有另一辆马车,上面放着两只大木箱子。 四下瞧了瞧,只见三面环山,竹木荫荫,景色清幽,迎面是一片竹林,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你运气好,能活下来,那人可就撑不住了。”小妖女笑嘻嘻往边上一指,“他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杨宁从木箱出来,站在马车顺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边上果然有一人躺在地上,正面朝上,是被大鬼钉在树上的大汉,此时一动不动,脸色白的如同雪一样没有一点血色,身体僵硬,一看就知道已经死了。 赵渊和另一名大汉也都被割开了绑住双腿的绳子,双手却都是被反绑着,那劲装大汉地低着脑袋,赵渊脸色发黄,衣衫不整,狼狈不堪,与之前那个看上去颇显斯文的读书人形象大相径庭,此刻他正一脸阴沉,一双眼睛充满怨毒盯住小妖女。 宛若巨人般的大小双鬼站在一旁,此时天色尚早,不似那夜在峡山般昏暗,杨宁这时候仔细看了看那两人,倒有些吃惊。 大小双鬼若只看背影,倒是身材高大的魁梧巨汉,可是此刻正面看过去,才发现这两人的皮肤极其蜡黄,像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脸上涂了一层黄色的油漆,眉毛极长且乱,搭在眼角边上垂下去,颧骨甚高,嘴巴也是向前凸出,本就蜡黄的脸上长着长长的黄毛,倒像极了猿猴,却又明显不是猿猴,就似乎是猿猴还没有完全进化成人。 夕阳西下,他二人脸上并无任何伤痕,但给杨宁的感觉比之半张脸毁去的黑氅丑汉还要丑陋。 一想到黑氅丑汉,杨宁便即想到顾清菡,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忽听得空中传来一声怪叫,杨宁觉得叫声十分熟悉,抬头望过去,只见到天空中出现一只大鸟,“呱呱”的叫声立刻让杨宁响起那夜在峡山就听过这宛若野兽般的鸟叫之声,心下有些惊讶,暗想总不至于是在峡山见过的那只大鸟又飞到这里? 却见那大鸟如同一块天外陨石般,忽然俯冲下来,速度极快,杨宁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那大鸟俯冲之时宛若闪电,竟是朝小妖女扑过来,杨宁眉头一紧,见小妖女竟似乎没有发现那俯冲而下的大鸟,更没有闪躲,暗想你这妖女恶有恶报,娇小玲珑的身体又如何能够受住那大鸟的袭击,不过看她年纪尚小,如同美玉雕成的瓷娃娃,若是丧生在大鸟袭击下,也是可惜。 眼见得那大鸟便要碰到小妖女,却见那大鸟一个翻转,随即绕着小妖女转了个圈,尔后落在了小妖女的头上,稳稳站住。 杨宁怔了一下,这时候看清楚,那是一只宛若鹰隼般的大鸟,全身羽毛漆黑油亮,鸟喙如同铁钩一般,虽然只是一只鹰隼,可是那一双眼珠子却带着凌厉的寒意,它体型不小,站在小妖女的头上,整个身体比之小妖女的脑袋要大得多。 小妖女却是咯咯一笑,叫道:“大鬼!” 却只见大鬼已经取了一只皮袋子在手中,伸手从里面掏出东西,抬手丢给那鹰隼,他投的准,鹰隼也是敏捷,鹰喙往前一叼,已经将那物事夹在铁钩一般的鹰喙间,杨宁仔细一看,吃了一惊,却是认得,那明显是蛇肉。 他立时想起,那天在峡山看到也不知是大鬼还是小鬼在山里抓蛇,而且将那大蛇斩成一节一节,当时不知道是要搞什么鬼,现在终于明白,那是给这只鹰隼找食物,如此说来,这凶猛的鹰隼竟是小妖女的宠物。 也难怪听到鹰隼的怪叫声,这小妖女头也不抬,更不在乎它从天而降,这本就是她所养之物,自然不惧。 人家小姑娘养养小猫小狗,这小妖女却是养蛇养鹰,杨宁愈发觉得这小妖女来历不凡。 “喂,你说黑闪漂不漂亮?”小妖女得意洋洋冲着杨宁问道:“她可是我亲手养大的,从小就用蛇虫喂养,还吃过人。”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尸首,道:“待会儿这具尸首就赏给黑闪。”抬手过顶,抚摸叫做黑闪的鹰隼,“黑闪,你要不要吃人肉?我给你留着。” 杨宁心想这尸首只怕是因为毒发而亡,这黑闪吞下人肉,难道不怕中毒?又想这毒本就是小妖女所下,这黑闪是她所养,自然不怕。 (本章未完,请翻页)妖女竟要让黑闪吃人肉,杨宁说不出的恶心,心下对这小姑娘更加厌恶。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直怨毒瞧着小妖女的赵渊终于开口道:“你可知道,你已经闯下了大祸。” 小妖女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我爹说我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惹祸,我天生就喜欢闯祸,那又如何?” 赵渊虽然衣衫凌乱,颇有些狼狈,却还是冷笑道:“你可是姓秋??” “秋?”小妖女咯咯笑道:“你胡猜一通,我什么时候姓过秋?” 赵渊一愣,但立刻道:“那你可知道秋千易?” 小妖女奇道:“你你难道知道我师父?”她这话,自然就已经承认秋千易是她师傅。 杨宁心想这秋千易又是何许人也?赵渊如何知道此人? 他不但对小妖女的来历很是好奇,便是这赵渊的来历也是让人捉摸不透。 赵渊立刻发出怪笑声,道:“原来你是秋千易的徒弟?难怪,其实我早该猜到你与秋千易有渊源。” 小妖女手拿寒刃,两条粉白的腿儿迈着小步子靠近过去,绕着赵渊走了一圈,狐疑问道:“你认识我师父?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秋千易声名在外,知道的人并不少。”赵渊冷冷道:“五溪毒王算得上是巴蜀第一用毒高手,秋千易被白苗人视若神明,想不到你竟然是他的弟子。” 杨宁闻言,才知道秋千易原来毒王,无论哪行,能被称之为王,那定然是一等一的人物,这秋千易既然被称为毒王,在用毒方面自然是极其了得,小妖女是秋千易弟子,也难怪擅长用毒。 小妖女却是噘着嘴,不满道:“巴蜀第一用毒高手?这可不是,天下绝毒,尽在巴蜀,我师父既然是巴蜀第一用毒高手,那就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他若知道你说他是巴蜀第一用毒高手,不但不开心,还要让你死的很惨。” “小妖女,我劝你还是赶紧将我们放了,将齐宁交给我们。”赵渊沉声道:“你若悬崖勒马,我就当你年幼不懂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你不但给自己招来灾祸,只怕整个白苗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杨宁忍不住心里叹气,暗想赵渊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都被人折磨成这鸟样,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这小妖女可不是能被三言两语就吓着的,这时候还在威胁她,那可是自讨苦吃。 果然,小妖女冷下脸道:“师傅教我,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我既然抓了你,就绝不会放你。你还在威胁我,我可不怕你。”吹了一个清亮口哨,她头顶上的黑闪忽地振翅而起,杨宁还以为黑山要离开,却见它一个回旋,到了赵渊面前,两只锋利的爪子探出,已经准确无误地抓进赵渊的眼睛里,只听得赵渊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闪一声长啸,已经展翅而起。 赵渊眼眶鲜血淋漓,却已经被黑闪抓瞎了两只眼睛。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二章 白毛猴 赵渊凄声惨叫声中,边上那名大汉已经是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小妖女咯咯娇笑,问那大汉道:“我又不让黑闪弄瞎你眼睛,你怕什么?” 大汉冷汗如雨,颤声道:“姑娘姑娘饶我,我我!”结结巴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是装神弄鬼,又不说真话。”小妖女站在那大汉面前,问道:“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他他是判官!”大汉已经知道这小妖女毒辣手段,颤声道:“我我只是听从他吩咐,姑娘放我走吧。” “判官又是什么意思?”小妖女问道:“你只要好好听话,也不一定要死的。” 大汉道:“判官判官就是地府的判官,掌管生死账目!” “生死账目?” “是是,九幽地府,生死轮回,有判官判定罪孽,然后然后打入十八层地狱!”大汉脸色苍白,全身发颤,显然已经被这小妖女吓破了胆,“我们我们只要跟随判官,就可以就可以延年益寿,死后也不用进十八层地狱!” 杨宁顿时有些愕然,只觉得这大汉是被小妖女吓傻,所以才满嘴胡言。 小妖女显然也觉得大汉在胡说八道,道:“你要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让黑闪抓瞎你眼睛。” “姑娘,我我不敢撒谎,这都是真的。”大汉跪在地上,低着头:“判官在这里,你你可以问他的。” 小妖女笑道:“你说只要听他话,你就可以延年益寿?怎不说你可以长生不老,永不会死。” 大汉道:“若是若是立下功劳,是是可以长生不老的。” 小妖女咯咯娇笑起来,去瞧赵渊,只见赵渊已经被大鬼双手按住肩头,不能动弹,两只眼眶鲜血淋漓,看上去可怖至极。 小妖女冲着赵渊道:“他说听你话就可以长生不老,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能让人长生不老?你是判官,他说你掌管生死,那你现在让我死,有没有那本事?”走过去,讥讽道:“你现在生死在我手中,那我是不是判官?” 赵渊全身颤动,却依旧厉声嘶吼道:“你亵渎幽冥,不会不会有好结果,幽冥地藏一定不会不会放过你。” 小妖女道:“我可不信你,真要有什么幽冥地藏,你让他过来找我就是。”粉白小手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药丸,那赵渊还要破口叫骂,小妖女趁他张口,已经将药丸丢入他口中,大鬼已经伸出一只大手,捂住赵渊的嘴巴,不令他将药丸吐出来。 杨宁看在眼里,暗想这小妖女难道要毒杀赵渊? 赵渊自然也感到被小妖女丢入药丸到口中,拼命挣扎,只是大鬼如同巨兽一般,死死摁住,赵渊根本无法脱身,更无法将口中药丸吐出,只片刻后,大鬼拿开手,赵渊吐了两口,却只吐出两口痰水,并不见药丸。 (本章未完,请翻页)小妖女咯咯笑道:“药丸入口很快就化,你想吐也吐不出来。” “妖女,你你必将永世不得超生。”赵渊诅咒般骂道,随即念经般道:“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幽冥地藏啊啊!”声音忽然嘶哑,只发出“啊啊”声音,已不能说话。 “让你在这里装神弄鬼胡说八道。”小妖女拍手笑道:“你现在变成哑巴,瞧你还能说什么。” 杨宁这才知道,刚才那颗药丸,原来可以令人无法说话。 小妖女只以为赵渊是在满嘴胡言,可杨宁却觉得赵渊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语之后,大有隐秘。 赵渊带着一群人控制齐家老宅,本就十分诡异,杨宁早猜到其后定是另有靠山,否则以这区区几人之力,绝不敢触犯锦衣侯齐家,现在看来,赵渊背后另有高人并无疑问,可究竟是怎样的人,又为何要对齐家出手? 赵渊几次提到“幽冥地藏”,这“幽冥地藏”又是何方神圣? 不过这赵渊的武功底子实在是登不上台面,他所说的“幽冥地藏”,武功也未必如何,恐怕只擅长阴谋诡计。 只可惜小妖女已经用药物将赵渊变成哑巴,否则未必不能从赵渊口中逼出一些有用的讯息来。 小妖女也不继续滞留,径自往前面竹林过去,大鬼小鬼则是逼迫杨宁几人跟上。 杨宁不动声色想要试试是否能够挣脱双手,前世受训之时,倒也专门受训过如何挣脱绑绳,试了几次,便知道几无可能,绑缚双手的绳子绝非普通绳子,结实坚韧,除非以锋利无比的寒刃割断,否则就是普通兵器,也未必能割开这绳子。 他心里却是寻思着,等体力恢复一些,找准机会,看看是否能以逍遥行步法脱身,这小妖女心狠手毒,绝不能一直任其摆布,若有机会,哪怕是趁机挟持她也无不可,不过这小妖女精怪得很,并不容易对付。 穿过这片竹林,两边就变得窄起来,又走了片刻,前面又变的开阔起来,忽见到前面出现一处池塘,池塘对面,青翠一片,竟是种满了各样花草,杨宁看在眼里,心中惊讶,暗想都已经是这个时节,万物凋零,便是山上的数目也都已经落叶凋谢,怎地还能生出如此青翠的花草来。 不远处是三间茅舍,放眼四处,并无人烟。 “原来这山谷里果然有人住在这里。”杨宁心想:“小妖女让人给我们解毒,应该就是住在这里了。”心下却也不知道这小妖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绕着池塘转了半圈,到了那片草圃前,杨宁见这些花草整齐有序,沟渠尽有,而且土壤潮湿,似乎刚刚浇了水。 小妖女盯着那几间茅舍,忽然做了个手势,便见大鬼拎着三股叉,照着草圃上的花花草草便即横扫过去,他力气极大,三股叉扫过,花草断折纷飞,一下子便打断了许多的花草,而大鬼并没有停手的意思,来回扫动。 杨宁皱起眉头,心想这小妖女到底是在搞什么鬼,跑到这里,连人也没有见着,就要毁去别人的草圃。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能够看出来,这些花草绝非平常之物,而且都是有人精心种植出来。 便在此时,忽听得“唧唧”声响,杨宁瞧见一团影子从边上忽然窜出来,照着大鬼便扑过去,速度快极,杨宁还没回瞧清楚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大鬼发出低吼声,仔细看过去,却原来是一只全身白毛的猴子正蹲在大鬼肩头,对着大鬼的脑袋一阵乱挠,口中发出“唧唧”之声,看上去十分愤怒。 那白毛猴体型不大,速度极快,猴爪乱挠,已经将大鬼头上缠的的头巾扯下来,露出了大鬼光秃秃的脑袋。 大鬼脸上密布黄毛,可是头顶上却毫无寸发。 大鬼已经丢下三股叉,两只手往肩上去抓白毛猴,白毛猴速度快极,大鬼的手还没到,它已经往下一沉,跑到大鬼背后,对着大鬼的背脊一阵乱挠,眨眼间就将大鬼背后的衣衫挠破,更是在他背上抓出血痕来。 大鬼身材虽高,但动作并不慢,双手在身体前后抓来抓去,只可惜始终赶不上白毛猴的速度,急的上蹦下跳。 便在此时,忽听“呱呱”叫声响起,杨宁抬头,天空阴影出现,一看就知道是黑闪,正风掣雷电般自空中呼啸而来。 小妖女咯咯笑道:“黑闪,把这小猴子的眼睛抓瞎。” 黑闪自空而下,只是转眼之间,两只利爪已经照着大鬼身上的白猴子抓过去,杨宁神色冷峻,黑闪双爪如同利勾,极其锋利,若是真的抓住了白猴子,白猴子必死无疑。 眼见得黑闪利爪距离白猴子不过咫尺之遥,却见白猴子一个潇洒的翻转,已经闪躲过去,黑闪利爪却是抓在了大鬼身上,大鬼低吼一声,背上已经被黑闪利爪抓下两块肉来。 黑闪抓空,却并无停下,绕着大鬼身体扑闪到大鬼身前,又去抓白猴子,白猴子只在大鬼身上窜来窜去,黑闪连抓几次,都是被白猴子轻松闪躲过去,倒是大鬼身上已经被黑闪抓下多块血肉,鲜血淋漓。 杨宁本以为以黑闪的速度,白猴子只怕转瞬间就要丧命其爪,谁知道这白猴子的速度并不在黑闪之下,而且身形比之黑闪更要灵活,猴类本就敏捷,这白猴子比普通的猴子速度显然还要快上许多,而且闪躲的技巧也不是一般猴子所能比。 杨宁对小妖女十分厌恶,对黑闪也是反感,这时候见得白猴子戏弄黑闪,而且导致大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叫,不由觉着十分痛快。 小妖女冷下脸,拿出了那只小竹筒,靠近在嘴边,似乎要趁机偷袭白猴子,杨宁看在眼中,暗想你这小妖女还真是不要脸,大鬼和黑闪联手都无法抓到白猴子,你现在还准备出手,那可是以众欺寡了。 忽听一个清脆声音道:“白灵,过来!”声音却是从杨宁身侧传来。 杨宁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一名身着青布衫子的女子,身材修长,裤腿挽到膝盖处,肤色远及不上小妖女白皙娇嫩,乃是十分健康的小麦色,露出的两只小腿结实浑圆,穿着虽然十分简单朴实,打扮甚至像一名村女,但亭亭玉立,自有一股清丽气质。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三章 银针 白毛猴听到那女子叫声,立刻闪电般飞跑过去,黑闪似乎并不甘心,还要去追,小妖女吹了一声口哨,黑闪才振翅而起。 白猴子跑到那女子身前,坐在地上,抬起一只手,往大鬼指了指,口中发出唧唧声,杨宁看在眼中,只觉得这白猴子着实可爱,也着实聪明,若无意外,那女子应该就是白猴子的主人。 那女子蹲下身子,伸手抚了抚白灵的脑袋,白灵看上去十分温顺,女子随即做了个手势,白灵这才蹦跳而去。 女子站起身来,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篓,轻步走过来,靠近之时,杨宁见得这姑娘也就十七八岁年纪,皮肤虽然是健康的小麦色,但样容却长得十分秀丽,不过面无表情,径自从杨宁等人身前走过,转到草圃中间一条小径上,那条小径直通往那三间茅舍。 小妖女见那姑娘不发一言,立刻双手叉腰,叫道:“你没看到我?” 姑娘停下脚步,也不回头,道:“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这么容易就想我走?”小妖女笑道:“唐诺,我都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你也不想我?” 杨宁心想原来这姑娘叫做唐诺,照小妖女这样说,两人却原来早就相熟,应该是故人重逢,只是两人多年不见,唐诺看到小妖女,却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杨宁心中颇有些疑惑。 唐诺转过身来,扫了被大鬼毁去的花草,蹙眉道:“这些药草,如果提炼出来,可以制成药物,能救不少人,你为何要让人将它毁去?” “要多少银子,我赔给你就是。”小妖女满不在乎道:“我花了好大的心思才让人找到你们的踪迹,跑了大远的路来找你,你也不请我进去坐一坐?我现在口渴,你给我茶喝。” 杨宁听她说到“你们”,暗想这里应该就不止有唐诺一人了,却不知还有些什么人在这里。 唐诺并不理会,只是道:“中毒的人留下,你现在就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她神色平静,语气平和,但还是透出一丝对小妖女的不喜。 杨宁闻言,只觉得这唐诺果然不简单,一眼就看出有人中毒。 “我知道你不会违背誓言。”小妖女咯咯笑道:“对了,那个老家伙去了哪里?我师父一直记挂着他。”冲着茅舍叫道:“黎老头,你躲在屋里做什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可让人将你屋子都烧了。” 杨宁不知那黎老头又是何样人物,又想这小妖女说唐诺不会违背誓言,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誓言,小妖女又如何知道唐诺誓言?却听唐诺冷冷道:“他早已经不在这里,你师傅若想见他,等上一年半载再过来。” “哦?”小妖女笑道:“我可不信。”竟是跑向那几间茅舍,唐诺也不拦阻,等她跑过去,唐诺也不看她,走过来,扫了两眼,伸出一只手,她手型其实很好看,手指纤细,可见其灵活,不过或许是经常劳作,手上的皮肤有些粗糙甚至有些黝黑,两根手指夹着一颗药丸,对赵渊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张口!” 赵渊感觉有人到自己面前,脸上立刻显出戒备之色,紧闭嘴巴,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他对小妖女既恨且怕,又见唐诺与小妖女相熟,也是视唐诺为敌。 唐诺淡淡道:“你快要死了,这颗药丸可以暂时护住你的心脏,可以延长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否则你撑不了两个时辰。” 赵渊双眼已瞎,口不能言,此时也只能听人说话,唐诺所言他自然是听得清楚,犹豫了一下,终是张开了嘴,唐诺手指轻弹,药丸便进入赵渊口中,杨宁瞧她这一手十分漂亮,心想看来这姑娘只怕也会些武功。 唐诺走到赵渊身旁那名大汉身前,仔细看了看那大汉脸色,然后伸手过去,大汉正要闪躲,唐诺淡淡道:“不要动。”她说得平静,可是却让人不敢违抗,大汉站住,唐诺伸手翻起大汉眼皮,随即蹙眉,微一沉吟,指着前面那处池塘道:“你先跳进水里,没我吩咐,不要上来。” 大汉一怔,便是杨宁也觉古怪,那大汉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我!” “你若不想死,现在就跳下去。”唐诺道:“你们中毒在身,我自然会尽力相救,可是若实在救不活,那也怨不得我。” 大汉犹豫一下,终是转身,快步跑到池塘边,也不再犹豫,“扑通”一身跳了下去。 等唐诺走到杨宁面前,杨宁心想自己只是被毒蜂蛰了一口,应该比他二人要轻许多,含笑道:“姑娘帮我也看看。” 唐诺打量一番,秀眉蹙起,问道:“你受伤了?” “受伤?”杨宁一怔,唐诺已经道:“你中了大狼蜂之毒,也不算要紧,可是你还受了内伤,随时可以要你性命。” 杨宁暗想我这阵子也没有被人打过,心肝脾肺似乎也没有什么伤势,这姑娘是否看错了,正要解释,猛然想到自己的丹田有劲气囤积,难道唐诺所说的内伤是指自己的丹田? 段沧海武功高强,可是连他也要把过脉之后,才确定自己丹田出现问题,唐诺只是看了一看,难道就能看出自己的丹田有问题?照这样说,难道唐诺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比段沧海还要厉害? “你的内伤不是三两日就能治好,他中毒最深,只能为他先解毒。”唐诺瞧了赵渊一眼,淡淡道:“你的伤势,回头再细细诊治。” 杨宁忍不住问道:“唐姑娘,你怎知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何会替我们解毒治伤?如果我们中间有坏人,难道你也要替坏人解毒?”说完,瞥了赵渊一眼,那意思是说,这赵渊可不是什么好鸟,你还是三思而行。 唐诺不拘言笑,但也不算冷若冰霜,始终显得淡定自若,道:“在我面前,没有好人坏人,只要受伤或者患病,我都会尽力治疗。” “医者父母心。”杨宁赞叹道:“姑娘宅心仁厚,是一名悬壶救世的好大夫。” 唐诺本来秋水一般平静的眼眸忽然现出冷厉之色,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 (本章未完,请翻页):“我不是大夫。” 此时却听到小妖女在那边叫喊道:“黎老头,你是不是怕我师傅?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她却已经在三间茅舍找了个遍,并无找到人迹。 “你们两个随我进屋。”唐诺捡起一根木棍,将其中一端递给赵渊,赵渊握住,唐诺则是拿着另一端,引着赵渊往茅舍去。 杨宁见状,只觉得这唐诺倒是心地善良。 杨宁跟在赵渊身后,到了茅舍外面,小妖女已经坐在门前的木板上,冲着唐诺道:“你要有本事,连他眼睛也治好。” 唐诺根本不理会,推开门,进了屋里,引着赵渊进去,杨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了门。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此时太阳早已经落山,天色渐暗,屋内也昏暗起来,唐诺点了灯,将绑缚两人的绳子解开,又倒了两杯水,先给了赵渊一碗,随后递了杨宁一碗,杨宁接过水碗,见清水碧澄,十分清澈,犹豫了一下,还是仰首一饮而尽。 赵渊也是口渴,不作犹豫,一口饮下。 小妖女两手背在后面,贼兮兮进到屋内,冲着杨宁笑道:“你不怕水里有毒?我的毒虽然厉害,可不会立刻发作,你们能活到现在,唐诺也会用毒,可别待会儿就死了。” 杨宁双手松脱,感觉浑身一阵轻松,冷笑道:“你当天下人都像你这样恶毒?你心狠手辣,视人性命如草芥,以后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死法。” 赵渊虽然看不见,此时却也是同仇敌忾,面向小妖女发出声音的方向,脸上满是怒色。 “自己喝水。”唐诺指了指角落的水缸,向小妖女道:“你若是觉得里面有毒,大可以不喝。” 小妖女笑道:“我才不喝你的东西,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我死,他们喝的水或许没有毒,等我喝的时候,水里一定会有毒。” “是秋千易这样教你处处提防?”唐诺淡淡道:“除了教你用毒,他还教你些什么?” 小妖女嘻嘻笑着,走到旁边一张竹椅坐下,翘起二郎腿,白嫩嫩的两条粉腿交错在一起,得意洋洋道:“不管教什么,总比黎老头有用得多。”晃动粉腿,问道:“唐诺,你们这些年一直躲在这里?怪不得到处都找寻你们不见。” 唐诺已经走到屋角一处木架前,端起一只木盒子,放到桌上,打开来,杨宁瞧了一眼,却是一排银针,大概有一二十根,火光之下,银光闪闪,杨宁一瞧便知道这唐诺定然会针灸治疗。 说起来简单,单以针灸疗病,其实是一个极为高深的疗法,不但需要精妙的手法,而且还需要日积月累的历练,唐诺年纪轻轻,杨宁倒想不到她也会针灸。 方才他称赞唐诺是个好大夫,唐诺却反应冷漠,更自称不是大夫,这让杨宁心下疑惑,暗想唐诺做的明明是大夫所做之事,却为何不愿意接受大夫的称呼?她与小妖女明显早就相熟,但两人看上去却都显得十分冷淡,却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何关系?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四章 百草集 唐诺取了银针,在赵渊脑袋和脖子上扎了十余针,出手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用针的好手。 小妖女坐在竹椅上瞧着,忽地站起身,慢慢靠近过来,唐诺最后取了一根长针,比之先前扎入的那些银针要长出一大截子,针尖顶在赵渊喉咙处,低声道:“不要动弹,我要帮你将毒液引出来。” 赵渊一开始对唐诺心存疑虑,但此刻却显然是相信了不少,微微点头,唐诺长针往前轻轻一扎,扎进赵渊喉头,赵渊身体微微一震,杨宁在旁看得清楚,只见到银针扎入之后,从后头便有血液流出来。 灯火之下,那血液已是紫黑色,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道。 杨宁只觉那味道异常难闻,抬手捂住鼻子,小妖女此时距离唐诺不过几步之遥,眼睛盯着赵渊喉头,杨宁本以为他是在瞧唐诺如何治疗,暗想这小妖女故意对几人施毒,目的是不是借机会偷学唐诺的治疗之法? 忽见的小妖女手臂一杨,正是冲着唐诺,杨宁知道此女心狠手辣,而且出手突然,立刻叫道:“小心!” 果见得几点寒星直往唐诺打过去,速度快极。 杨宁心下恼怒,这小妖女真是无药可救,却见到唐诺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经如同一片叶子般轻飘闪过,落地之后,瞧向小妖女,面无表情,杨宁本以为她定会恼怒,孰知她眼中并无恼色,反倒泛起一丝无奈和同情。 “你武功又高了不少。”小妖女完全没有自责,笑眯眯道:“我不是要害你,就是看看你武功有多长进。” 唐诺淡淡道:“多年不见,你没有一点改变,反倒是变本加厉?秋千易引你走到阴毒之道,那个人难道不闻不问?”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小妖女笑靥如花,“我师父是九溪毒王,他不教我狠毒,又能教我什么?” 唐诺轻叹一声,道:“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知道你不舍得杀我。”小妖女眨着眼睛,道:“你要真想杀我,我早就死了。我好多年没瞧见你,想见你,现在见着了,不会这么快就走。” 唐诺不再理她,回到赵渊身边,将那根银针更是往咽喉里推了推,里面流出的毒血更浓。 杨宁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小妖女此时距离自己不远,自己虽然体力没有恢复,而且寒刃也被小妖女霸占,可此刻却是最好的时机将其控制住,只要能够将小妖女控制,主动权便在自己手中。 他表情虽然淡定,但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突然出手控制小妖女。 小妖女看上去倒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杨宁的用心,她距离杨宁不过三四步远,此时反倒是后退一步,距离杨宁又近了几分,杨宁心中暗喜,只待小妖女再退一步,便有**分的把握能够上前擒住她。 他沉得住气,知道不能轻举妄动,若是失手,这小妖女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定就要断送在这妖女手中。 忽听得“唧唧”声响,先前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白毛猴 (本章未完,请翻页)白灵忽然从窗外跳进来,它对茅屋十分熟悉,径自跑到那竹椅上坐下,伶俐精怪,小妖女见状,走过去抬手道:“臭猴子,滚开,这是我坐的地方。” 白灵毫不畏惧小妖女,甚至冲着小妖女“唧唧”叫了几声,根本没有让座的打算,小妖女抬起手,作势要打过去,白灵反应奇快,已经从竹椅上跳下去,小妖女见状,捂起小嘴咯咯娇笑起来,似乎是在嘲笑白灵。 白灵却也似乎通晓人性,见得小妖女嘲笑自己,冲着小妖女“唧唧”又叫了几声,忽地再次跳回椅子上,一副绝不让步的姿态,小妖女又抬起手,白灵这一次却不上当,稳坐竹椅,似乎不相信小妖女真要打下去。 杨宁还以为这小妖女保有孩子气,只是在和白灵逗乐,却见到小妖女手一扬,一片尘粉打在了白灵身上。 白灵从竹椅上暴跳而起,落在地上,伸出猴爪作势要挠小妖女,小妖女却已经迅速往后退开。 白灵准备跟上,杨宁却见到它猛地往后一个翻身,竟是在地上滚动挣扎起来,“唧唧唧唧”直叫,显得异常痛苦,杨宁心下一凛,知道那粉尘必然是毒药,这小妖女竟然对一只猴子也下毒。 看来小妖女根本就不是在故意逗弄白灵,而是藏有机心。 唐诺见到白灵在地上挣扎,她本来平静淡定的脸上终于显出担忧之色,快步走到白灵身边,伸手要去抱起白灵,但似乎意识到什么,从身上取出两只薄薄的手套戴在手上,杨宁只瞧见那手套异常的轻便,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制作而成。 唐诺戴好手套,这才按住白灵,取了一颗药丸放入白灵口中,白灵本来在剧烈挣扎,药丸入口,很快便静了下去。 唐诺站起身,终是向小妖女怒道:“你劣性不改,可知道一直这样,总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 小妖女咯咯笑道:“我又不怕死,谁要能杀死我,我才佩服他呢。”眨了眨眼睛,道:“唐诺,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就是没有跟随我师父学习毒术,我知道你跟随黎老头学了不少本事,解毒疗伤的本领都在我之上,只可惜!”摇了摇头,口中发出“啧啧”声,道:“你以为能防得住我的毒,可惜你已经中毒了。” 唐诺蹙眉道:“你说什么?”往前走出一步,忽地脚下一软,竟是软倒下去,她脸色骤变,便是杨宁也大吃一惊,便要起身,却感觉体力也是虚弱不少,虽然手脚也还能活动,却也似乎在片刻间就被抽走了大半气力。 小妖女见唐诺摔倒,更是得意,拍手笑道:“唐诺,你说,我们谁厉害?你会解毒又有什么用?你现在连动也动不了,还能给自己解毒吗?” 唐诺秀眉紧蹙,道:“阿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小妖女笑声忽然发冷,“你不是瞧不上我吗?现在如何?是你本事大还是我本事大?” 杨宁这才知道,这小妖女唤作“阿瑙”。 唐诺叹道:“我何时说瞧不上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有些话可不必说出来。”小妖女阿瑙冷笑道:“我心里明白就是,黎老头还不出来救你,你可要死了。”抬头看了看,道:“我可要将这屋子都烧掉,将外面的药草都毁掉,咯咯咯,你们越生气,我便越开心。”跑到门前,大声向外道:“大鬼小鬼,把药草全都毁了,然后将这屋子都烧掉。” 杨宁此时心下暗暗叫苦,后悔自己还是太过追求万无一失,错过了大好时机,方才就该出手,此时体力匮乏,想出手也不容易了。 小妖女阿瑙回到屋内,蹲下身子,显然对唐诺还有些忌惮,不敢靠近,隔了三四步远瞧着,道:“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 “你到底想要什么?”唐诺道:“除了我的性命,这里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阿瑙笑道:“其实我也想学学医术,唐诺,《百草集》是不是在你手里?如果在你手中,将它交给我,我便放你这一回。” 唐诺露出一丝轻笑,道:“原来你是为了《百草集》,我早该想到的,秋千易想得到《百草集》,为何不敢自己前来?” 阿瑙叹道:“师傅其实也想亲自找黎老头切磋,只可惜他和黎老头水火不容,两人一见面,一定会生死相拼。” “你直接说秋千易胆小怕事就好。”唐诺道:“他知道我们不会杀你,所以才让你找过来。” 阿瑙嘻嘻笑道:“唐诺,你似乎对我师父的成见越来越深,嗯,定是黎老头天天在你耳边说他坏话。师傅只说《百草集》里面记着天下诸多的奇花异草,那可是花了上百年时间积累起来的药草汇集,只要有《百草集》在手中,什么样的药物都可以制作出来。”抬手托着粉腮,一本正经道:“你可别冤枉我师父,他可没有让我来找《百草集》,是我自己想看看一看学一学,你愿不愿意将《百草集》借给我看?” 唐诺摇头道:“不在我手中,而且你这一生也瞧不见。” 阿瑙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一生也瞧不见?” “你可以去问秋千易,秋千易会告诉你答案。不过他不会告诉你,就算是他,到死也不会看到《百草集》。”唐诺语气生冷:“《百草集》本就不是让你们能看到的。” 阿瑙笑道:“我不担心,黎老头对你那么好,要是用你的性命换取《百草集》,黎老头一定会拿出来。”站起身,道:“我抓住了你,让黎老头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抬手指着白灵,道:“臭猴子差点害死大鬼,弄得大鬼身上都是伤,最是讨厌,我现在就割断它的喉咙。”拿住寒刃,往白灵走过去。 她只走出两步,杨宁就瞧见她忽地停步,身子摇摇晃晃,随即身子一软,“哎哟”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ps:感谢楚月婵好朋友升级堂主,感谢神话5268、书友23o7893等朋友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五章 各显神通 杨宁见阿瑙忽然摔倒,有些诧异,只以为这小妖女是装模作样,只是见她似乎要挣扎起来却不得起身,心想难道这小妖女也是中了毒? 他不知阿瑙是如何让唐诺中毒,此刻却也不知道阿瑙又是如何中毒。 阿瑙挣扎几下,难以起身,向门外叫道:“大鬼小鬼,你们你们快来!” 唐诺道:“你不必叫他们了,他们进不来的。” “你你对我们下毒?”阿瑙怒道:“你是怎么下毒的?” 唐诺淡淡道:“你故意带人过来,让我为他们解毒,本意是要分散我注意力,然后又对白灵下手,让我关心则乱,白灵身上的药粉,即使不去触碰,可是一旦有吸入口腔之中,便能中毒发作。” 阿瑙道:“你现在知道又如何?不还是中了我的妙计。” 杨宁这才明白,阿瑙抓了自己几人过来,却是为了分散唐诺注意力,找机会下手,想想也是,如果是阿瑙独自前来,唐诺对她心存戒备,定是始终防备,也就不会这般容易得手了。 现在看来,阿瑙的最终目的,无非是要从唐诺手上得到《百草集》,那《百草集》乃是一本关于药草的书籍,阿瑙既然处心积虑想得到,想必也是一本极为珍贵的书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唐诺道:“你比几年前又狡猾许多,秋千易将你调教如此,还真是不容易。” 阿瑙笑道:“黎老头也不错,也会教你下毒。他不是最反感毒药吗?还说毒术是下三滥手段,原来那臭老头是口是心非,暗地里也教你施毒。” 唐诺微微动了动,却是软弱无力,连移动一步都是困难,淡淡道:“我劝过你,让你早早离开,是你自己不听劝告。”顿了顿,才缓缓道:“我本已经给你解药,是你自己不要,怪不得别人。” “解药?”阿瑙奇道:“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了?” 唐诺道:“他们两个服下了解药,所以安然无恙。” 阿瑙一怔,她本就伶俐聪明,明白过来,目光敲响屋角的水缸,惊讶道:“你是说,那那水缸里的水!” 杨宁此时也明白过来,唐诺方才给了自己和赵渊一碗水,并非只是为了给自己解渴,而是水中含有解药。 阿瑙自以为聪明,并无饮水,她却不知,越是没有饮水,反倒是越会中毒。 只是既然已经饮过水,为何身体还是这般虚弱?脑中微微一转,便即明白,阿瑙撒开的粉末,自己虽然并无靠近,但那粉末还是在空气中流通,自己多少还是吸入了一些,只是分量很少,所以并不似唐诺那样动弹不得。 想到此处,杨宁立刻抬手捂住自己鼻子,尽可能让毒粉不侵入自己口腔之中。 唐诺道:“外面的药草之中,有两种药草的味道合在一起,便会让人失去气力,你手下那两人中毒比你要深得多。” 阿瑙这才明白,自己中毒,倒不是唐诺下了毒 (本章未完,请翻页),而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毒气侵袭,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道:“好姐姐,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你你快帮我解毒。我不是你对手,解毒之后,我立刻带人离开,再也不来烦你。” 杨宁心中暗骂你是自作自受,先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中了毒,莫说喊姐姐,就是喊奶奶只怕也没用。 唐诺面无表情道:“你现在求我也没用,我不能动弹,自然无法为你解毒,除非你先帮我解毒。” “可是我现在也动弹不了。”阿瑙可怜巴巴道:“好姐姐,你这毒药,什么时候可以让我恢复?” 唐诺道:“你没有饮水,毒性只会越来越强,若是不能解毒,全身上下到最后就会变成石头一般。” 阿瑙清亮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便在此时,杨宁却感觉身后有人走过,扭头看过去,却见到赵渊已经起身来,不知何时已经将咽喉上的银针拔了下来,他动作很慢,却一步步往阿瑙走过去。 阿瑙自然也有察觉,见赵渊向自己靠近过来,先是一怔,随即现出冷色,叫道:“你你不要过来,你再靠近,我便杀了你。” 赵渊根本不理会,虽然口不能言,但喉咙里却发出阴冷笑声。 唐诺见得赵渊靠近阿瑙,立刻道:“你还在排毒,不可动弹,赶紧坐下。” 赵渊竟不去理会,依旧是往阿瑙靠近过去,阿瑙见赵渊神色冷厉,心下竟有些害怕,威胁道:“你再靠近,我我要杀你了,你快停下!” 杨宁心想赵渊是在依声辨位,你若不出声还好,你这叫出声来,赵渊对你的的位置更是一清二楚。 无论是赵渊还是阿瑙,对杨宁来说,都是敌非友,这两人谁死谁活,他还真是不在意,不过唐诺看起来为人良善,若是她有难,自己说不得也要出手相救了,此刻他捂住鼻子,那种无力感倒也没有加剧,不过气力却也没有多少恢复。 赵渊走路时候,步伐轻浮,杨宁知道这家伙也是吸入了一些毒粉,身体定也是没有多少气力。 走到阿瑙身边,赵渊蹲下身子,不妨脚上触到东西,拿了起来,却正是那把寒刃。 阿瑙见到赵渊手握寒刃,神情狰狞,此时终是一脸惊恐,带着哭腔道:“你要做什么?我我要出手了。” 杨宁心想你若是能出手,早便出手,也不用等下去。 唐诺秀眉蹙起,冷声道:“这里不许杀人,你放下刀。” 赵渊喉咙里发出怪笑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已经血液凝结的眼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已经很是明显,阿瑙害了他眼睛和舌头,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伸出手,已经揪住了阿瑙的头巾,摘下头巾甩开,随即抓住了阿瑙头发。 阿瑙厉声道:“你放开我,我不会放过你,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赵渊嘿嘿一笑,抬起手,寒刃闪着寒光,便要刺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唐诺惊声道:“住手,你不能杀她。”知道这样说无用,又道:“你想不想恢复眼睛,还想不想再说话?我可以帮你治疗,你若杀了她,便永远也看不见。” 赵渊寒刃举在空中,顿了一下。 阿瑙见状,知道赵渊是动了心,忙道:“不错,你眼睛虽然瞎了,可是她能帮你治好,她师傅医术高明,教了她很多本事,只要只要你放过我,她就能治好你眼睛。对了,还有还有你的舌头,我有解药,可以帮你帮你恢复!” 她额头冒出冷汗,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赵渊似乎有些犹豫,忽地脸色一寒,竟不犹豫,手起刀落,已经往阿瑙刺了下去,阿瑙大叫出声,唐诺也失声惊叫,眼见得阿瑙便要死在赵渊刀下,却见得一件东西飞过来,打在赵渊手臂上,赵渊手中寒刃便即脱手而飞。 赵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却并不犹豫,伸出双手掐住了阿瑙的颈项。 他宛若野兽一般,面色狰狞,喉咙里发出低吼,那是定要致阿瑙于死地,阿瑙拼力挣扎,她皮肤本就白皙,此时更是白的煞人。 “快,救她!”唐诺一脸焦急。 却只见杨宁已经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过去,并没与立刻去帮阿瑙,而是先从地上捡起了寒刃,转身过去,抬脚踢在赵渊的身上,赵渊顿时被踢翻在地,阿瑙一阵咳嗽,只是赵渊并不甘休,再次翻身起来,还想去掐住阿瑙,杨宁已经到他背后,并不犹豫,寒刃已经刺入了他背脊。 他这一刀是照着要害刺进去,赵渊被刺中,便即一头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唐诺见杨宁杀死赵渊,这才松了口气,阿瑙兀自在不停咳嗽,片刻之后,才看了看赵渊尸首,恨声道:“早就该杀了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忽听一个声音冷冷道:“你是否还想将我碎尸万段?” 阿瑙一怔,却见杨宁手握寒刃,就站在边上,一双眼睛如同寒刀般正瞧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冷颤,勉强笑道:“多谢你多谢你救了我,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当然不会害你。” 杨宁在阿瑙身边蹲下身子,冷笑道:“你这种人说的话还会有人相信?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他?” “你是好人,路见不平,所以所以拔刀相助。”阿瑙道:“我先前对你不好,我对你说对不起。” “原来你也知道说对不起。”杨宁冷哼一声,“你的花招我一清二楚,现在你对我花言巧语,等你恢复过来,只怕又要害我。” “不会的,绝对不会。”阿瑙立誓般道:“从今以后,我绝不害你,你放心就是。” 杨宁摇头道:“对敌人要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我还明白。我杀他,不是为了救你,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小妖女,也不值得我救。赵渊是我的敌人,所以我要亲手杀死他,就像你,也是我的敌人,我不会让别人杀你,只会由我自己亲自动手。”举起手中寒刃,作势便要往阿瑙刺过去。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六章 咎由自取 阿瑙惊叫出声,闭上眼睛,唐诺这一次却是淡定自若。 “某人不是大言不惭,想要体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味道吗?”杨宁冷笑道:“怎地现在也害怕了?” 阿瑙微睁开眼睛,见寒刃距离自己脸颊咫尺之遥,勉强笑道:“你你是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怕别人笑话?” “你是弱女子?”杨宁冷冷道:“你杀人眼都不眨,只怕连穷凶极恶的悍匪也比不上你。”打量一番,道:“我先在你脸上划上几刀,给你留些记号,也好让你长长记性,你说,是先划左脸还是先划右脸?” 阿瑙可怜巴巴道:“能不能不划?若是在脸上有刀痕,那便不漂亮了。” “不漂亮?你现在连性命都快没了,还在这里记挂漂亮?”杨宁没好气道:“更何况你长相平平,也算不得漂亮。”晃了晃刀子,道:“也罢,我先戳瞎你两只眼睛,让你也尝尝看不见东西的滋味。”作势便要往她眼睛刺过去。 阿瑙惊呼道:“不要,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戳瞎我眼睛。” 杨宁冷哼一声,才道:“解药在哪里?” “什么解药?” “还在装糊涂,毒蜂的解药。”杨宁冷声道:“老子被你的毒蜂蛰了,解药自然在你身上。” 阿瑙忙道:“有解药,在我身上,你帮我去拿碗水,我解毒之后,便帮你解毒。” “到这个时候还在耍花样?”杨宁抬手在阿瑙头上敲了一下,“你要是恢复过来,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害人。”他被毒蜂蛰过,知道解毒是宜早不宜迟,也不多言,伸手往阿瑙腰间摸过去。 阿瑙立刻叫道:“你是男人,不能乱摸。” 杨宁根本不理会,从她腰间扯下了好几只袋子,知道她怀中还有不少东西,伸手往她怀里摸过去,阿瑙闭上眼睛,道:“你小心一些,不要碰到我。” 杨宁伸手到她怀中,探手处便碰到一团柔软,如同小小山丘一般,这小妖女年纪不大,但是发育的确实不错,胸脯已经撑出来,他倒真不是有心想要占这小妖女便宜,只是找寻解药,只能自己动手,刚一碰到阿瑙胸脯,小妖女立刻叫起来:“拿开,你这个淫贼,你要占我便宜。” 杨宁有些尴尬,收回手,皱起眉头,忽听唐诺道:“你先别碰她,我帮你找解药。” 杨宁虽然对小妖女十分厌恶,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自己堂堂男儿,要杀她也便杀了,可是这时候触触碰碰,总有些难堪,起身走过去,见唐诺也不能动弹,问道:“我怎么帮你?你能不能起来?” 唐诺瞧了瞧桌上银针,道:“你先去将银针拿过来。” 杨宁过去拿过盒子,唐诺才问道:“你可知道新识穴和风府穴?” 杨宁点头,这两处穴道俱在后颈处,很容易找到,唐诺道:“你先往风府穴扎入一针,再往新识穴入针,最后在我头维穴再扎入一针。” 杨宁道:“唐姑娘,我没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用过针,穴位可以辨识出来,可是施针的力道不好掌握,只怕!” 唐诺道:“并不用你帮我解毒,只是封住这几处穴道,可以让我暂时恢复气力,你不必担心施针力度。” 杨宁不再犹豫,取了银针,按照唐诺所言,连续下了三针,果然,三针扎下之后,唐诺身体便微微动弹,随即已经坐起身来,杨宁心下赞叹,暗想这唐诺年纪虽轻,但本事极高,至少在针灸方面确实了得。 唐诺起身来,向杨宁微微点头,这才走到阿瑙身边,也不多说,从她怀中搜罗出一堆东西来。 “那个黑色的瓶子里是解药。”阿瑙道。 唐诺并不理会,在十几个瓷瓶中找了一遍,这才取出一支瓷瓶子,回头丢给杨宁,道:“里面是解蜂毒的解药,你中毒时间长,要服用三颗。” 杨宁接过瓷瓶子,打开来,里面却有几十颗米粒大的药丸,他也没有犹豫,倒下三颗,服入口中,唐诺见他并不犹豫,眼眸之中划过一丝欣慰,却见到杨宁将那瓷瓶子径自塞入自己怀中,唐诺唇边不由划过一丝笑意。 她又取了一只瓷瓶子,走到白灵身边,取了药丸放入白灵口中,随即自己又服用了两颗药丸。 阿瑙这才叫道:“你们都已经服用了解药,还不帮我解毒。” 杨宁走到阿瑙身边,道:“张开嘴!” 阿瑙一怔,却紧闭嘴巴,杨宁拿起刀,凶狠道:“要么割掉你鼻子,要么张开嘴,你自己选。”锋刃已经顶向阿瑙鼻子,阿瑙无可奈何,张开小嘴,杨宁手指一弹,一颗东西落入阿瑙口中,阿瑙正要吐出来,杨宁冷声道:“吞下去,否则立刻割掉鼻子。” 阿瑙眼圈一红,只能吞下去,气恼道:“你你让我吞下的是什么?” 杨宁笑道:“你只以为只有你懂得毒药?”收回刀,一本正经道:“你刚才服下了剧毒药物,不过一时半刻还要不了你性命,但若是发作,你全身便要溃烂,变得像怪物一样,慢慢痛苦死去。” 阿瑙骇然道:“你你对我下毒?” “你能对我下毒,我当然也可以对你下毒。”杨宁悠然道:“这种毒药,每隔半年要服用一次解药,你若是老老实实,我倒可以考虑每半年给你一次解药,否则!”冷笑一声:“你自己等死就好。” 唐诺此刻已经端了一碗水过来,喂阿瑙饮了下去,阿瑙饮完水,才气呼呼道:“姐姐,他他给我下毒,你快帮我。” 唐诺淡淡道:“你若是还想以前一样无法无天,只能是咎由自取。他的毒药,我也解不了。” 杨宁笑道:“你听清楚了吧?唐姑娘也不会给你解毒。” 阿瑙立时可怜巴巴道:“我以后不再胡来,也不会害人,你把解药给我吧,我以后都听你话。” “想要解药,就要看你自己表现。”杨宁道:“我说了,你只要老老实实不再害人,解药还是有商量。”扫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扫了一眼,将那只小箭筒拿在手中,又将那只装有大狼蜂的竹筒拿在手中,冷冷道:“这两件东西留不得,免得你继续祸害人,待会儿都一把火烧了。” “不要。”阿瑙急道:“大狼蜂是我花了好些时间才训练出来,你不许烧了,我以后不用它们蜇人就是。” 杨宁根本不理会,将那只射箭的小竹筒放入自己怀中,狼蜂竹筒则是握在手中。 阿瑙一脸气恼,只是片刻后,她身体便可动弹,那边白灵也已经恢复过来,从地上爬起,冲着阿瑙“唧唧”直叫,一脸怒意。 阿瑙起身来,伸手向杨宁道:“还给我。” 杨宁一手拿着寒刃,一手拿竹筒,道:“没得商量,你莫忘了,你已经中了我的毒,我今日不杀你,是给你改过自信的机会,你若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眸中显出寒意。 阿瑙心知大狼蜂定然是要不回来,恨恨道:“你你会后悔的。” 唐诺此时已经将银针从自己穴位取下,又端着银针盒子,从赵渊尸首上将银针一根根取下,头也不抬道:“你还是早些离开,留在这里,对你并无益处。回去告诉秋千易,让他不必再记挂《百草集》,无论他耍什么花招,也不可能得到。” 阿瑙又气又恼,恨恨一跺脚,转身便走,出了门,很快有回转来,拿了两只碗从水缸舀了两碗水出去,杨宁知道她是去解大小双鬼的毒。 唐诺取下银针,起身来,将针盒放好,这才看了杨宁一眼,淡淡道:“你也可以离开了。” 杨宁道:“唐姑娘,那小妖女擅长用毒,我只担心她还会找我麻烦,我看我还是等一等的好。” “哦?”唐诺道:“她若一直守在外面,难道你一辈子也不离开?”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杨宁笑道:“我体力尚未恢复,等完全恢复过来,自然不用担心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唐姑娘,你施针之术了得,据我所知,这可不是颇为高深的手法,你年纪轻轻,怎地针术如此了得?” 唐诺并不回答,反问道:“你刚才真的给她下毒了?” 杨宁笑道:“不过是给她吞下一颗灰尘,毒不死人。” 唐诺一愣,随即淡淡笑道:“其实她也不会真的害怕,秋千易是九溪毒王,普天之下,还没有多少他解不了的毒。” 杨宁“哦”了一声,终于道:“唐姑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不知唐姑娘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唐诺道:“你是让我帮你疗伤?” “啊?”杨宁笑道:“原来唐姑娘已经猜到。” “你丹田内真气涣散凌乱,已经十分凶险。”唐诺蹙眉道:“我看你脉象,似乎并无修习吐纳之法,正奇怪你丹田之内缘何会有那么浑厚真气。”顿了顿,才道:“我并无见过此种状况,所以不能轻易出手,否则只怕适得其反,治不得你的伤,还要害了你。” (本章完)一眼,将那只小箭筒拿在手中,又将那只装有大狼蜂的竹筒拿在手中,冷冷道:“这两件东西留不得,免得你继续祸害人,待会儿都一把火烧了。” “不要。”阿瑙急道:“大狼蜂是我花了好些时间才训练出来,你不许烧了,我以后不用它们蜇人就是。” 杨宁根本不理会,将那只射箭的小竹筒放入自己怀中,狼蜂竹筒则是握在手中。 阿瑙一脸气恼,只是片刻后,她身体便可动弹,那边白灵也已经恢复过来,从地上爬起,冲着阿瑙“唧唧”直叫,一脸怒意。 阿瑙起身来,伸手向杨宁道:“还给我。” 杨宁一手拿着寒刃,一手拿竹筒,道:“没得商量,你莫忘了,你已经中了我的毒,我今日不杀你,是给你改过自信的机会,你若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眸中显出寒意。 阿瑙心知大狼蜂定然是要不回来,恨恨道:“你你会后悔的。” 唐诺此时已经将银针从自己穴位取下,又端着银针盒子,从赵渊尸首上将银针一根根取下,头也不抬道:“你还是早些离开,留在这里,对你并无益处。回去告诉秋千易,让他不必再记挂《百草集》,无论他耍什么花招,也不可能得到。” 阿瑙又气又恼,恨恨一跺脚,转身便走,出了门,很快有回转来,拿了两只碗从水缸舀了两碗水出去,杨宁知道她是去解大小双鬼的毒。 唐诺取下银针,起身来,将针盒放好,这才看了杨宁一眼,淡淡道:“你也可以离开了。” 杨宁道:“唐姑娘,那小妖女擅长用毒,我只担心她还会找我麻烦,我看我还是等一等的好。” “哦?”唐诺道:“她若一直守在外面,难道你一辈子也不离开?”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杨宁笑道:“我体力尚未恢复,等完全恢复过来,自然不用担心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唐姑娘,你施针之术了得,据我所知,这可不是一般人会的,乃是颇为高深的手法,你年纪轻轻,怎地针术如此了得?” 唐诺并不回答,反问道:“你刚才真的给她下毒了?” 杨宁笑道:“不过是给她吞下一颗灰尘,毒不死人。” 唐诺一愣,随即淡淡笑道:“其实她也不会真的害怕,秋千易是九溪毒王,普天之下,还没有多少他解不了的毒。” 杨宁“哦”了一声,终于道:“唐姑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不知唐姑娘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唐诺道:“你是让我帮你疗伤?” “啊?”杨宁笑道:“原来唐姑娘已经猜到。” “你丹田内真气涣散凌乱,已经十分凶险。”唐诺蹙眉道:“我看你脉象,似乎并无修习吐纳之法,正奇怪你丹田之内缘何会有那么浑厚真气。”顿了顿,才道:“我并无见过此种状况,所以不能轻易出手,否则只怕适得其反,治不得你的伤,还要害了你。”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六章 血丹 杨宁失望道:“难道连唐姑娘也无法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唐诺想了一下,才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要花费不少时间,没有三五个月时间,只怕难以恢复。” 杨宁心想连唐诺这等医道高手都需要花费数月时间,可见自己丹田内的真气确实是天大的麻烦。 不过唐诺若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麻烦,三五个月时间倒也无妨,只是难不成要让自己呆在这里数月时间? 唐诺此刻已经走出门去,杨宁也跟在后面出了门,天色早已经黑下来,月上东天,四下里幽静一片,已经瞧不见阿瑙等人的身影。 只见到草圃狼藉一片,大半都已经被摧毁,唐诺微蹙秀眉,却没有停步,走到前面的池塘边,杨宁这才想起,池塘里还有一人,靠近过去,只见一具尸体浮在水面上,正是那名大汉。 杨宁皱起眉头,他心中已经猜到,如果不出意外,小妖女阿瑙临走之前,定是一肚子怒火,想来是发泄在此人身上。 唐诺却是叹了口气,杨宁忍不住问道:“唐姑娘,你和那小妖女似乎很熟?” “她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唐诺幽幽道:“变成今日这副样子,也不能全都怪她。” “对了,唐姑娘,你深居山谷,这里地处荒僻,你又如何能够提升医术?”杨宁道:“以我之见,读破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只是在这里研习草药,并不亲手为人治病,医术提升的速度不会太快。” 唐诺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说我不应该待在山谷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宁道:“姑娘的医术自然是高明的,如果只是为了个人的爱好,在山谷悠闲自得,那我自然无话可说。可是,唐姑娘,恕我直言,你自己也知道,医者父母心,你有这样的医术,就该多为人诊病疗伤,学以致用才是物尽其用,否则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神医,又有何用?” 唐诺蹙起秀眉,随即慢慢舒展开来,道:“我并无说不为人诊病,见到患病之人,我都会出手诊治。” “姑娘的心思是好的,今日我也见到,姑娘确实是宅心仁厚,无论来者何人,姑娘不分高低,都会帮忙。”杨宁叹道:“只是姑娘深居山谷之中,只怕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一人过来,如果换个地方,每天就能救治许多病人。”顿了顿,加了一句道:“这样不但可以帮助别人,而且姑娘的医术也会进展神速。” 便在此时,忽感觉后面光芒骤起,两人都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三间茅屋竟都已经燃烧起来,此时火势并不大,但火点众多,屋顶屋内,俱都是火光闪动。 “不好。”杨宁失声道:“是小妖女,他们还没走。” 他握住寒刃,飞奔过去,三间茅屋都是草木搭建,如今又是秋冬交接,干燥无比,最是容易燃烧,杨宁跑过去,几间茅屋的火势都已经迅速蔓延开来。 他心下焦急,这是唐诺居所,若是烧毁,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搭建起房舍,唐诺只怕要露宿荒郊了,前面虽然有池 (本章未完,请翻页)塘,但是却并无木桶可以取水,他冲进屋内,只见四下里都已经燃烧起来,火焰腾腾,黑烟滚滚,他捂住鼻子,知道仅凭自己和唐诺,绝对无法阻止火势。 瞧见那银针盒就在桌上,也不犹豫,上前去捧住银针盒,迅速出了门,见到唐诺此时正站在门外不远,静静看着燃烧起来的茅舍,显得十分淡定,并无救火的意思,白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手扯着唐诺裤腿,一只手往燃烧的房子指着,“唧唧”叫着,似乎正在陈述自己所见。 “唐姑娘。”杨宁将银针盒递给唐诺,“这个你收好,这茅屋只怕是救不了了。”冷哼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下次若是见到那小妖女,必不能放过。” 唐诺沉默片刻,终于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齐宁!”杨宁道:“姑娘,房子烧了,你也不用太难过,重新再搭建就好。” 唐诺摇头道:“这里不能留了。” “啊?”杨宁眼睛一亮,立刻道:“唐姑娘是准备离开这里吗?那可是大好事,留在这里,远离人群,太过孤单。” 唐诺道:“我不怕孤单,我在这里已经多年,师傅一年也在这里住不了几日。”想了想,才道:“阿瑙知道我在这里,以后这里就不得安宁。” “不错不错,小妖女诡计多端,唐姑娘不忍心对她下狠手,可她对唐姑娘却没有什么好心,从一开始你就吃亏。”杨宁道:“你可以防她十次二十次,可是若有一次失误,只怕就要中了她的道儿,还是离开这里为好。”见唐诺不说话,小心翼翼问道:“唐姑娘,我请你去一个地方,不知你意下如何?” 唐诺扭头看向杨宁,月光之下,面容秀丽,虽无说话,但眼中却是带着询问之色。 杨宁忙道:“是这样的,我看唐姑娘对医术很感兴趣,不如就往京城去。京城人口众多,患病的百姓也是多如牛毛,唐姑娘到了京城,可以开一间医馆,帮人瞧病,如此便可悬壶济世。此外京城名医众多,姑娘也有机会与那些名医切磋,提高医术,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医术不高明,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取长补短,总是没有坏处。” 其实他见唐诺医术高明,还真是另存了心思。 不过这类人隐居山林,搞得像隐士一样,不问红尘之事,要想让这样的人物出山,通常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只是他看唐诺似乎有些松动,这才煽风点火。 “其实我的医术很普通。”唐诺淡淡道:“距离师傅的医术,还有很大的差距,便是师傅也不敢说自己的医术无人可比。” “姑娘谦虚了。”杨宁笑道:“不过多学学总没有坏处。” “你说的没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长进医术,也不能避而不出。”唐诺幽幽道:“这两年我在医术上进展十分缓慢,师傅劝我别急,可是我心里很清楚,这其中定有缘故。今日听你这样说,或许你说的没错,要多见识,发现更多疑难杂症,才能研习进步。” (本章未完,请翻页)然是个上进的好姑娘。 杨宁心里欢喜,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一本正经道:“要说疑难杂症,京城多得是,许多人得了怪病,都往京城去寻找名医。唐姑娘,我在京城还有些人脉,到时候专门派人给你找些患了疑难杂症的病人,送给你做试验。” 唐诺微蹙秀眉,终是道:“你先离开这里吧,我还有些东西要整理,需要些时日,等我准备好,去京城找你。” 杨宁兴奋道:“那姑娘是答应去京城了?苍生有福了。姑娘放心,我回到京城,立刻给你找房子,帮你将医馆开起来。” “不必。”唐诺摇头道:“我自己会想办法,不能麻烦你太多。” “不麻烦不麻烦。”杨宁心下欢喜,“姑娘不知道京城水深,想要开个医馆,只你一个弱女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你不用多管,这事儿交给我就好。这一次如果不是你,我只怕要遭小妖女毒手,就当我报答你。” “你不用一直喊她小妖女。”唐诺道:“你丹田之困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也不必太过开心。” 杨宁一怔,顿时有些尴尬,心想这女子果然是精明过人,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心思。 “唐姑娘,我看还是等我天亮之后再离开。”杨宁抬头看了看天色,“房子烧了,我担心小妖担心阿瑙回头又来找你麻烦,有我在这里,也能多一个帮手。” 唐诺摇头道:“她烧了房子,不敢在这里继续留下去,现在应该早已经去的远了。”伸过手来,手中也是拿着一只瓷瓶子,杨宁奇道:“唐姑娘,这是什么?” “这是血丹。”唐诺道:“这是师傅花了十多年时间才研制出来的丹药,无论中了什么毒,只要服下它,血丹便可封住药性扩散三日。一般的毒药,血丹可以轻易解毒,若是极为厉害的毒药,它也可以阻缓药性,三日之内,丝毫无恙,你既担心阿瑙还会找你麻烦,有这血丹在手,就不必担心了。” 杨宁心想如此宝物那可是千金难求,口中道:“这么宝贵的东西,我如何好意思收下。”口里这样说,手上却已经迫不及待接过,揣进了自己怀中,只是他也知道,唐诺赐予血丹,那等若是下了逐客令,不好继续留下去,拱手道:“唐姑娘,多多保重,我在京城等你,你到了京城,找到锦衣侯府,报我名字就好。” “锦衣侯府?”唐诺微微颔首,“我记住了。”她听到锦衣侯府四字,并无异样,似乎只是听到寻常人家而已。 杨宁不再耽搁,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回过身,见唐诺依然是在静静看着燃烧的茅舍,犹豫一下,还是道:“唐姑娘,你你不会不去吧?” 唐诺头也没转,只是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最迟半个月,我必会赶到京城。” ps:感谢俊杰jack、oo无痕百度、书友1o269261、书友25o3949o等朋友的捧场打赏,破费了!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七章 舅父 杨宁出了山谷,一路上倒是十分顺畅,留在山谷外的马车也都没了踪迹,知道小妖女已经带着大小鬼离开。 小妖女看来对唐诺还是十分忌惮,烧了人家的房子,自然不敢留下。 他也不知道身处何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江陵地面,趁着夜色一路寻摸,终于走到了一条大道上。 无法辨清方向,杨宁也不急着赶路,找了一个林子睡了一晚,次日天亮,终是找到一处村子,一打听,却已经出了江陵,好在身上带了一些碎银子,在附近雇了一辆驴车,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江陵地面。 江陵顾家是世家大族,倒也容易打听,其宅邸在清河城,清河城距离荆州城亦有上百里地,走了两天,驴车终于赶到清河城,杨宁加倍付了车钱,径自入城,心中只担心顾清菡还未回来。 顾家是江陵的大世家,要打听其宅邸轻而易举,到了顾府门外,已是黄昏时分,大门敞开着,杨宁也不客气,径自过去,门外一名家仆立刻拦住,翻着白眼道:“你这人怎么乱闯?也不抬头看看这是哪里?” “我找顾老爷。”杨宁也不知道谁在顾家当家做主,心想找老爷总是没错的。 家仆立刻道:“我们家老爷要做大事,暂时谁也不见。” 杨宁皱眉道:“锦衣侯府的三夫人可是你们家小姐?” 家仆立刻挺胸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与你何干?” “三夫人可回府了?”杨宁关切问道:“我有急事要见你们家三夫人。” 家仆上下打量杨宁一番,好笑道:“你说见我们三夫人就能见?三夫人正忙着,没空见你。” 杨宁喜道:“如此说来,三夫人果真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道:“我是齐宁,你禀报!” 他还没说完,家仆已经变色道:“齐你是啊!”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府里跑去,过不了片刻,只听到府里一阵惊乱,随即涌出一大群人来,当先一人正是顾清菡。 “宁儿,是宁儿吗?”顾清菡慌张喊道,泪珠儿顺着脸颊滴落。 杨宁快步上前,见顾清菡梨花带雨,却是安然无恙,一颗石头落地,欢喜道:“三娘,你在这里,那可太好了。” 顾清菡已经迎过来,杨宁心下激动,张开双臂便要抱住,忽地醒悟旁边还有一大群人,顿时有些尴尬,只是张开怀抱,也不好放下,顺手抱住边上一人,那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样貌轮廓倒与顾清菡还真有几分相似。 那人被杨宁抱住,有些发怔,但立刻一脸欢喜之色,也抱住杨宁,道:“世子,我们这几天日夜担心,你可终于到了。” 杨宁已经迅速松开手,看向顾清菡,只见顾清菡一面流泪,一面却是带着欢喜笑容,艳美无双,道:“三娘,我就说我很快就过来与你汇合,你还不相信我吗?” “世子,妹妹这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我派人去了峡山,硬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没有找到你踪迹。”那男子道:“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知道你会没事。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可以出发。” “准备好了?”杨宁一怔。 男子道:“我已经调集了顾家的所有护院壮丁,有上百号人,为了这次行动,我也准备了上百匹马,旗子也准备好了,世子,你说咱们是打着锦衣侯的旗子还是打着大楚的旗子?”挥手道:“拿上来!” 从后面立刻上来两个人,手中都是举着一支旗子,一面绣着殷虹如血的“楚”字,一面则是绣着“齐”字。 杨宁见状,有些哭笑不得,那男子还是兴奋道:“世子可领大军殿后,我亲率十骑做先锋,先杀到齐家老宅。” “大哥,你!”顾清菡也有些尴尬,“世子自有安排,你不必!” “妹妹,如今齐家出了叛贼,那就是国贼。”男子大义凛然道:“我们顾家和齐家是血脉相连,自然要挺身而出。” 杨宁这才知道,这男子竟是顾清菡的兄长,顾清菡也知道杨宁不认识那男子,解释道:“这是你舅父顾文章!” 文章?难道他文章写的很好? 杨宁只能拱手道:“齐宁见过舅父大人!” “世子,这些虚礼就不用在意,大事要紧,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动身?”顾文章颇为亢奋,“天色已晚,我看咱们立刻动身,趁夜出击。”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打开来,“这是我让人画的地图,世子要不要和我先布置一番?” 杨宁暗想这舅父大人是有多喜欢行军打仗,从这里到齐家老宅也没有多少路途,竟然连地图都准备。 顾清菡有些无奈道:“大哥,你就别添乱了,宁儿世子刚到,连口水也没有喝,你能不能先歇一歇?” “不错不错,是我糊涂了。”顾文章一拍脑袋,“来人,设宴给世子接风洗尘,我们边吃饭边谈。” 杨宁心想顾文章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不过趁早出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赵渊虽然死了,可是那个冒充齐澄的家伙还在,如今也不知道那人是否还在老宅,趁早过去,或许还能将其抓住。 “舅父,你说得对,兵贵神速。”杨宁笑道:“既然舅父都已经准备好,咱们越早出发越好,一举将那伙贼人全都拿下。” 顾文章听杨宁对自己的计划赞成,更是欢喜,拍手道:“不愧是锦衣世子,就是有武家风范。来人啊,帮我的甲胄准备好,我要和世子出征了。”又问道:“世子,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对方死守老宅,咱们一时攻不进去,只怕还要耗不少时间,要不要再调一些壮丁,专门给咱们运送粮食?我现在就让府里做些酒菜,作为军粮。” “不用了,舅父,咱们这是出其不意大偷袭,连夜杀过去,而且对方兵力不如我们,应该很容易就攻下。”杨宁憋住笑,“如果实在打不进去,到时候再准备粮食也来得及。” 顾文章 (本章未完,请翻页)及。” 顾文章微微点头,道:“世子说的是。”向身后一人道:“许管家,我们今夜出征,你们在家里也做好准备,两天我们回不来,那就是陷入苦战,你立刻让人送粮过去。对了,我们离开之后,你去县里找县老爷,让他调差役过来保护宅邸,免得有人背后偷袭我们老巢。” 杨宁心想这舅父大人虽然有些不着调,可是考虑的倒很周到,向顾清菡柔声道:“三娘,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宁儿,你要小心,那帮人来路不明,不好对付。”顾清菡美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实在不成,去荆州城找太守调兵。” “妹妹,咱们有上百好人,这可都是厉害角色。”顾文章不满道:“他们平时经常跟我打猎,骑射了得,难道你还信不过大哥?这时候再往荆州城去调兵,若是被那帮贼人的耳目打探到,他们一定全都要跑了,世子都说了,兵贵神速,可不能婆婆妈妈耽搁。” 顾清菡忍不住白了顾文章一眼,道:“就算兵贵神速,也该让世子和大伙儿吃了东西再走吧?” 顾文章笑道:“皇帝不差饿兵,这个我自然晓得。” 顾文章倒还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聚集了上百号身强力壮的护院壮丁,此外还真的准备了上百匹骏马,他显然早就等着杨宁到来。 众人用过酒菜后,也不耽搁,顾文章换上了一身甲胄,拿了一根铜棍在手,手下一干人俱都是铁叉斧头一类兵器,大楚立国之后,施行了刀狩令,寻常百姓不得私有兵器,便是豪门大户,也不能藏匿刀具,违者以谋反之罪论处。 顾家虽然家大业大,背地里难免存有少量兵器,但却也不敢光明正大亮出来。 虽然夜里关了城门,但是顾家的人出城,自然无人敢拦,顾文章一马当先,率先出城,他对这一片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上百骑倒也是气势汹汹,直往齐家老宅扑过去。 马是快马,马不停蹄,到了半夜时分,已经距离齐家老宅不过数里地,顾文章情绪亢奋,勒马向杨宁道:“世子,老宅那边敌情未明,是否先派人过去打探一番?不如我带几个人先过去瞧一瞧,以火箭为号,只要空中有火箭亮起,你就率人冲过去。” 杨宁道:“舅父,我对那边比较熟悉,不如你率人在这里等候,我带两个人先过去看一看?你精通兵法,成熟稳重,大队人马由你坐镇更好。” 顾文章神情严肃,想了一下,点头道:“你言之有理,那好,我们在这里等着,那边一有动静,我立刻带人过去。” 杨宁也不多言,带了两个人,径往老宅过去,夜色之下,只见到老宅那边竟是灯火明亮,顺着大路还未靠近过去,却只见迎面有人拦住,俱都是甲胄在身,有人沉声喝道:“来者何人?快下马!” 杨宁皱起眉头,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我们是荆州太守麾下兵马。”对方有人道:“这里已经被封锁,谁也不得靠近过去,违者杀无赦!” (本章完)微微点头,道:“世子说的是。”向身后一人道:“许管家,我们今夜出征,你们在家里也做好准备,两天我们回不来,那就是陷入苦战,你立刻让人送粮过去。对了,我们离开之后,你去县里找县老爷,让他调差役过来保护宅邸,免得有人背后偷袭我们老巢。” 杨宁心想这舅父大人虽然有些不着调,可是考虑的倒很周到,向顾清菡柔声道:“三娘,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宁儿,你要小心,那帮人来路不明,不好对付。”顾清菡美眸之中满是担忧之色,“实在不成,去荆州城找太守调兵。” “妹妹,咱们有上百号人,这可都是厉害角色。”顾文章不满道:“他们平时经常跟我打猎,骑射了得,难道你还信不过大哥?这时候再往荆州城去调兵,若是被那帮贼人的耳目打探到,他们一定全都要跑了,世子都说了,兵贵神速,可不能婆婆妈妈耽搁。” 顾清菡忍不住白了顾文章一眼,道:“就算兵贵神速,也该让世子和大伙儿吃了东西再走吧?” 顾文章笑道:“皇帝不差饿兵,这个我自然晓得。” 顾文章倒还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聚集了上百号身强力壮的护院壮丁,此外还真的准备了上百匹骏马,他显然早就等着杨宁到来。 众人用过酒菜后,也不耽搁,顾文章换上了一身甲胄,拿了一根铜棍在手,手下一干人俱都是铁叉斧头一类兵器,大楚立国之后,施行了刀狩令,寻常百姓不得私有兵器,便是豪门大户,也不能藏匿刀具,违者以谋反之罪论处。 顾家虽然家大业大,背地里难免存有少量兵器,但却也不敢光明正大亮出来。 虽然夜里关了城门,但是顾家的人出城,自然无人敢拦,顾文章一马当先,率先出城,他对这一片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上百骑倒也是气势汹汹,直往齐家老宅扑过去。 马是快马,马不停蹄,到了半夜时分,已经距离齐家老宅不过数里地,顾文章情绪亢奋,勒马向杨宁道:“世子,老宅那边敌情未明,是否先派人过去打探一番?不如我带几个人先过去瞧一瞧,以火箭为号,只要空中有火箭亮起,你就率人冲过去。” 杨宁道:“舅父,我对那边比较熟悉,不如你率人在这里等候,我带两个人先过去看一看?你精通兵法,成熟稳重,大队人马由你坐镇更好。” 顾文章神情严肃,想了一下,点头道:“你言之有理,那好,我们在这里等着,那边一有动静,我立刻带人过去。” 杨宁也不多言,带了两个人,径往老宅过去,夜色之下,只见到老宅那边竟是灯火明亮,顺着大路还未靠近过去,却只见迎面有人拦住,俱都是甲胄在身,有人沉声喝道:“来者何人?快下马!” 杨宁皱起眉头,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我们是荆州太守麾下兵马。”对方有人道:“这里已经被封锁,谁也不得靠近过去,违者杀无赦!”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八章 地藏六使 杨宁一怔,便在此时,从后面上前一人,瞧见杨宁,吃了一惊,欣喜道:“世子爷!”快步上前,跪倒在地,“世子爷,你可回来了,大伙儿一直都在找你。” 杨宁瞧了一眼,正是从京里跟随自己下来的侍卫之一,那些官兵见状,互相瞧了一眼,随即都跪倒在地,齐声道:“小的拜见世子爷!” 杨宁抬手道:“都起来吧。”又问道:“这边出了何事?” 那随从起身道:“回禀世子爷,我们已经将老宅控制住,一干人俱都抓捕,只等着找到世子爷再行发落。” 杨宁双眉一展,问道:“你们已经抓住了那帮家伙?对了,那个冒充齐澄的家伙可抓到?” “世子爷放心,已经抓住。”随从兴奋道:“大伙儿都还在着急,毛太守也在这边,小的这就去禀报。” 杨宁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过去。”一抖马缰绳,直往老宅过去,到了老宅前,果见到四下里每隔几步就有一名兵士,少说也有上百之众,门前有随从见到杨宁,惊喜交加,杨宁进了宅内,只见大堂内灯火通明,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商议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几人扭过头来,一人欢声道:“世子爷,您您回来了!”已经抢上前来,正是齐峰。 其他人听到,纷纷迎过来,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人拱手道:“下官江陵太守毛文寿,见过世子!” 杨宁虽然是锦衣世子,但毕竟不是官身,而且尚未承袭爵位,江陵太守自是不用跪拜,饶是如此,却还是礼敬有加。 杨宁拱手还礼道:“毛太守,辛苦了。” “世子安然无恙就好。”毛文寿长出一口气,展颜笑道:“我们正在商议张贴告示,重金寻找世子,不过这样一来暴露了世子身在江陵的消息,只怕适得其反,要给世子带来麻烦,所以正在商议。” “大家先请坐。”杨宁抬手道,其他几人也都是将领的官员,纷纷向杨宁行礼,杨宁示意众人坐下,向齐峰问道:“齐峰,毛大人他们这是?” 齐峰立刻解释道:“世子,我去了荆州城,找到了齐泓老总管,当时老总管身边只有一人在照顾。”摇头道:“不是照顾,是在看守。” “看守?” “正是,老总管不是中风,而是被人下了毒,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也不能说话,是被人下了药,哑了嗓子。”齐峰冷笑道:“一开始我们差点被骗过,可是我看老总管的时候,老总管眼神不对,” “眼神不对?” 齐峰笑道:“姜是老的辣,老总管虽然不能动弹,却用眼神提醒我其中有诈。我当机立断,当场将那看守老总管的家伙抓住,那家伙是个软蛋,一经拷问,就什么都招了。他招供说老总管不是中风,只是他没有解药。”顿了顿,“老总管既然不是中风,那么其中必有蹊跷,我与毛太守商议,暗中调集了兵马,等派往江夏的兄弟回来,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知齐澄在多年前失踪,下落不明,那么老宅的齐澄必有问题。” 杨宁点头道:“如果老宅的齐澄是真的,江夏那头定然知道齐澄在这里,也就不会有失踪之说。” 齐峰点头道:“所以毛太守这边就做了准备,我们带人去往老宅,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我先到了老宅,得知世子和三夫人同时失踪,就知道其中有鬼,联络上毛太守,三天前就已经趁夜出兵围住了老宅,将假齐澄抓住,当时正好还有几个他的同党也在这里,一并抓了起来。”犹豫一下,才道:“我担心老宅那些人也有关联,所以不管男女老少,暂时全都关押了起来。” “老宅那些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被齐澄那伙人所蒙蔽控制。”杨宁道:“三夫人也安全得很,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毛文寿宽下心来,“得知世子和三夫人失踪,我们派人到处找寻,从假齐澄口中审问,得知世子可能去了峡山,所以派了人在峡山找寻,目下还有不少人在山里。” 杨宁拱手道:“有劳诸位了。”又道:“可从齐澄口中审出其他口供?” 毛文寿和齐峰对视一眼,才道:“下官让人严刑拷问,他只说一切都是判官吩咐,还说什么长生不老的混话。” “他可提到九幽地藏?”杨宁皱眉问道。 “九幽地藏?”毛文寿一怔,摇头道:“并无说起这个,世子,这九幽地藏又是什么东西?”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密藏,你们可听过这句话?” 毛文寿点头道:“这说的就是地藏王菩萨。据传地藏王菩萨受释迦摩尼嘱托,要在释迦灭度后、弥勒佛降诞前的无佛之世留驻世间,教化众生度脱沉沦于地狱、恶鬼、畜生、阿修罗、人、天诸道中的众生,而且他发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毛太守果然是满腹经纶。”杨宁赞叹道。 毛文寿忙笑道:“不敢,只是下官偶尔会读些佛经,所以知晓一些。据我所知,地藏手下还有地藏六使!”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卖弄学识,摆手笑道:“让世子见笑了。” 杨宁正色道:“毛太守,这些我们并不知道,而且我确实想多知道一些其中事情,你说的地藏六使,又如何说?” “回世子,地藏六使,是协助地藏王菩萨度化六道的使者。”毛文寿解释道:“一为焰摩使者。度化地狱,一为持宝童子,度化恶鬼,还有大力使者度化畜生,大慈天女度化修罗,宝藏天女度化人道,最后是摄天使者,度化天道,这六大使者便是地藏六使。” 杨宁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又道:“假齐澄应该确实是听命于赵渊,这赵渊就是假齐澄所说的判官。” 齐峰忙问道:“世子见到了赵渊?” “他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他。”杨宁淡淡道:“他自称是听命于九幽地藏,只是这地藏王菩萨乃是世人膜 (本章未完,请翻页)拜的菩萨,他所说的九幽地藏,只能是世间人。”问道:“齐峰,你可听过有什么江湖组织与此有关?” 齐峰想了片刻,摇头道:“并无听说江湖上还有九幽地藏这号人物。”身体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世子,还有一件大事,你只怕不知晓。” “大事?”杨宁问道:“什么大事?” 齐峰看向毛文寿,道:“毛大人,还是你来说吧。” 毛文寿微微颔首,神情变的凝重起来,抬手向其他官员道:“你们先都下去吧。”众人起身向杨宁告退,等众人退下之后,毛文寿才低声问道:“世子可知道圣上驾崩?” “驾崩?”杨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驾崩?圣上驾崩?”猛地醒悟过来,失声道:“你们是说,皇帝死了?” 毛文寿和齐峰都是微微变色,杨宁也知道自己失言,毛文寿已经抬手示意杨宁小些声音,更是起身走到门前向外面瞧了瞧,这才回来,压低声音道:“世子,下官也是昨天一早刚刚接到的消息,圣上已经驾崩了。” 杨宁脑中却是飞转起来。 锦衣侯过世,皇宫之中迟迟没有动作,甚至到了锦衣侯出殡之日才匆忙派人在半道上宣旨,侯府本来还指望宫中能够按照惯例能有一笔赏赐,也好让侯府度过难关,毕竟堂堂帝国栋梁,锦衣侯为国尽忠,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皇帝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事实上,便是到今日为止,也不见皇帝赐下的一文铜钱。 杨宁有时候还在想,如果真是皇帝吝啬如此,那可说是昏聩至极,锦衣侯对大楚的功绩,少有人及,连这样的人物过世都不加以抚恤,又如何能够得到文武百官和天下子民的人心,便是有天大的困难,也要摆出姿态来。 且不说皇帝没有赏赐抚恤,甚至在祭丧其间,宫中都不曾派人前往祭奠,这实在是太过反常。 京中防卫调动,负责守卫皇城的皇家羽林营被调出京城,而黑刀营则是入城换防,此外更是京城戒严,一切都预示着京城有变故。 杨宁虽然也觉得京城有事发生,却万没有想到是因为皇帝驾崩之故。 此刻知道这消息,所有的疑云便都豁然开朗,他心里知道,皇帝只怕在黑刀营入京的时候,就可能已经濒临死亡,甚至那时候就已经驾崩,调动防卫,就是为了预防京城有人趁皇帝驾崩图谋不轨。 宫内连皇帝都死了,哪有心思再去管锦衣侯的丧事。 短短时日之内,帝**中柱梁锦衣侯去世,而帝国的皇帝几乎是在同时驾崩,一君一将先后过世,如此打击,对大楚帝国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接下来的楚国,定然少不了一场风雨,杨宁甚至怀疑如今的京城只怕已经陷入混乱之中。 “圣上一代明君,壮年而崩!”毛文寿眼圈泛红,长叹道:“我大楚何去何从,实在让人担忧。”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九章 兄终弟及 大楚皇帝驾崩,杨宁虽然感到意外,但内心却也并无多少感触,见得毛文寿一脸愁闷之色,忍不住道:“圣上驾崩,自有太子继位,我看朝廷也做了准备,等新君继位之后,一切应该很快平静下来。” 毛文寿微点头道:“但愿如此。” 齐峰在旁不由道:“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太子没能及时赶回来,搞不好就会发生变故。” “太子赶不回来?”杨宁奇道:“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太子难道不在京里?” 齐峰低声道:“东齐国主册立太子,举行册立大典,太子率使团前往参加,也没听说已经返京。” “东齐国?”杨宁有些发懵,“怎地又多出个东齐国来?不是只有个北汉吗?” 齐峰和毛文寿对视一眼,毛文寿故作淡定,齐峰则是神色尴尬,讪讪笑道:“世子说的也没错,照说东齐也算不得一个国家,地窄人稀,不过是嘿嘿。”却并无说下去,他知道自家这位世子不久前还是浑浑噩噩,只是最近才头脑开窍,许多事情懵然不知倒也并不诧异。 毛文寿见杨宁依旧是一脸懵逼的样子,解释道:“世子,东齐位于山东半岛,幅员狭小,占有青州之地,下瞎也不过九郡之地而已,甚至及不上咱们荆南之地广袤。本来无论是我大楚还是北汉,也都不曾真的将东齐当做一个国家,不过他们手里有东海水师,善于水战,所以国力虽然孱弱,倒也能够偏安一隅。” “原来如此。”杨宁这才知道,在两大强国之间,竟然还存在着小小的东齐国,毛文寿的话,他听得清楚,知道东齐国占据的便是胶东半岛地区,因为胶东半岛三面临海,拥有一支水师力量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此小国,割据一隅,能够在两大强国之间存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 只是既然两大强国都不将东齐当盆菜,怎地大楚却派出本国太子前往参加东齐的册立大典? 但是微微一想,便明白其中的关窍。 南楚和北汉两强对峙,双方可谓是势均力敌,在此种情况下,谁能够拉拢到东齐,自然就会多出一分力量,毕竟东齐国势虽弱,却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们手里还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有这样一支水师力量的存在,足以让北汉和南楚垂涎。 果然,毛文寿道:“太子前往参加东齐的册立大典,那是给了东齐人天大的颜面,若是东齐水师能为我大楚所用,北汉人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如此说来,太子如今还在东齐?”杨宁道:“圣上驾崩,太子得到消息,自然会立刻赶回。” 毛文寿却是带有一丝忧色,并不说话。 杨宁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京里会有人趁乱生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毛文寿道:“有忠义侯坐镇,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摆手道:“朝廷自有朝廷的部署,圣上一代明君,驾崩之前,想必也都做了妥善的安排,咱们也只是随便说说,国之大事,还轮不到下官议 (本章未完,请翻页)论。” “就只怕!”齐峰话说一半,却没有说下去,只是神情却严峻起来。 杨宁见两人说话都是云山雾罩欲言又止,忍不住道:“你们说话能不能利索一些,我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指着齐峰道:“你只怕什么?” 齐峰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世子,你有所不知,有些人有些人并不觉得太子能够继承大统。” “什么?”杨宁一怔,“不是太子继承大统,那立太子又是为何?太子不就是储君?” 毛文寿微微颔首道:“世子所言甚是,太子便是储君,子承父业,天经地义,按道理,太子继承大统自然是无可厚非,只是只是当初那件事情,一直让一些人心中不甘,下官担心的,就是那伙人会趁机生出变故。” “哪伙人?”杨宁依然听不明白。 “淮南王!”齐峰终是道:“我们只怕淮南王会趁机生事。” “淮南王?”杨宁立刻想到锦衣侯齐景出殡当日,宫里派人传旨之前,淮南王率先赶到,就在城门口哭祭锦衣侯,当时甚至感动不少人。 他记得淮南王已经有四十出头年纪,看上去倒也是贵气逼人,只是宫中太监赶到之时,淮南王表现冷淡,甚至在宣读圣旨之前便即带人离开,显得颇有些失礼,杨宁对淮南王的印象倒还颇深,此时听齐峰提到淮南王,大感诧异,问道:“你们是担心淮南王会生事?”皱眉道:“他又能生什么变故?一个王爷,难道还能阻止太子继承大统?” “别的王爷或许没有这等能耐,可是淮南王却不同。”毛文寿压低声音道:“世子,据下官所知,其实其实淮南王是拥有继承帝位的资格。” 杨宁愕然道:“淮南王有资格继承帝位?毛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毛文寿解释道:“我大楚太祖武德皇帝武功灿然,征讨天下,立国大楚,只是只是英年早逝,不到四十岁,便即崩逝,太祖皇帝崩逝之前,淮南王尚在襁褓之中,当时天下依然动荡,南方乱贼如云,巴蜀尚未平定,北汉人也是虎视眈眈!” “淮南王是太祖皇帝的儿子?”杨宁问道。 毛文寿点头道:“不单是太祖皇帝的皇子,而且是唯一的皇子。太祖身处乱世,征伐天下,本来诞有一名皇子,却幼年夭折,淮南王是太祖皇帝的次子,但长子夭折,淮南王实际上就是太祖皇帝唯一的皇子。” 杨宁奇道:“淮南王既然是太祖皇帝唯一的子嗣,为何为何如今只是王爵?” “这与当时的情势有关。”毛文寿道:“太祖崩逝,形势危急,内忧外患,当时能够稳住局面的,只有太宗皇帝。太宗皇帝是太祖皇帝的亲兄弟,太祖征伐天下,太宗皇帝自始至终相随身旁,战功无数,乃是太祖皇帝的臂膀!” 杨宁瞬间明白过来,道:“那是兄终弟及了。” 他知晓皇位继承 (本章未完,请翻页),大都是两种情势,要么父业子承,要么便是兄终弟及,至若另让贤明,可是说凤毛麟角。 便是兄终弟及,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除非是形势所迫,通常而言,儿子继承老子的江山,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毛文寿一番话说下来,杨宁已经明白其中的缘故。 毫无疑问,楚太祖自然是一代枭雄,打下了半壁江山,但是英年早逝,淮南王当时尚在襁褓之中。 淮南王继承帝位,本是合情合理,可是在那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刚刚建立起来的楚国需要的是一个强势且有威望的人物坐镇,将楚国上下凝聚成一个拳头,否则必将是一盘散沙,而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当然不可能有凝聚人心的能力。 太宗皇帝跟随太祖征战天下,战功赫赫,其威望足以稳住人心,在那种情况下,由太宗继承大统,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正如所言,太宗继承大业,正是兄终弟及,太祖皇帝以天下为念,将皇位传于了太宗皇帝!”毛文寿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只是后来有传言说,太祖皇帝驾崩之前将皇位传于太宗,太宗拒不接受,是太祖皇帝坚持,让太宗皇帝以大业为重,太宗皇帝这才接了玉玺,而且向太祖皇帝承诺,等到淮南王长大成人,便会将皇位传于淮南王。” 杨宁心想,且不说这是真是假,就算太宗皇帝当时真的说了这话,那也不能当真,权势一旦握在手中,只怕没有几个人肯放下。 “淮南王如今依旧是王爵,太宗皇帝自然没有将皇位传于他。”杨宁道。 毛文寿道:“太宗皇帝继承大位之后,担下了太祖皇帝未尽的事业,继续征伐各路乱贼,除了巴蜀之地,淮水以南尽收我大楚囊中。连年征战,太宗皇帝也是病倒,其实在太宗皇帝继位开始,就有不少人上谏太宗皇帝册立储君,太宗皇帝一直都没有理会。直到病倒,终是册立了当今圣上为储君,封了淮南王为王爵。”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说会有人心有不甘。”杨宁这时候明白了前因后果,他能够理解淮南王的不甘心,但也能体谅太宗皇帝之心,说起来太祖皇帝虽然建国,但是却并未真正确立大楚的版图,大楚的版图是在太宗皇帝手中才大致确定下来,他临终之前,想到的自然是要将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交给自己的子孙,自然不可能将皇位传到淮南王的手中。 淮南王作为太祖唯一的皇子,在他看来,大楚是由太祖立国,由他继承太祖开创的大楚帝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太宗一系在淮南王彦忠,当然是违背约定夺走其皇位的强盗。 “当今圣上文韬武略,任用贤明,而且将巴蜀之地也纳入了我大楚的疆域。”毛文寿道:“圣上对淮南王也始终是礼敬有加,当今之世,淮南王所获殊荣,无有人能出其左右,只可惜!”摇了摇头,并无说下去。 齐峰一直在旁没说话,此时终于忍不住道:“世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淮南王得逞,要是淮南王做了皇帝,咱们齐家可就!”双手握拳,神情变的异常冷峻。 (本章完) ... 第一一零章 眼线 杨宁道:“你好像对淮南王十分忌惮,怎么,他对咱们齐家有意见?” 毛文寿道:“世子有所不知,当年圣上册立太子的时候,朝中就有一番争议,有人甚至直接上书,求圣上传位于淮南王,这自然是淮南王在背后授意,不过册立太子,也确实一度起了风波,甚至惩处了几名官员。” “哦?”杨宁道:“淮南王对皇位一直念念不忘?” “如果只是淮南王有这心思,那也不足为惧。”毛文寿道:“可是据下官所知,朝中有不少人是站在淮南王一方,四大侯爵之中的金刀侯,与淮南王的关系便不差。” “金刀侯?” 毛文寿虽然只是地方太守,但显然对朝中局势也是颇为了解,解释道:“世子,当年太祖征讨天下,麾下云集了一干良臣猛将,金刀侯便是太祖皇帝一手提拔起来,除了金刀侯,朝中如今还有不少是当年太祖皇帝的嫡系,太宗皇帝继位之后,也是提拔了不少人才,锦衣侯齐家,就是太宗皇帝一手提拔。” 杨宁立时便明白过来,照毛文寿这样说,如今的楚国,依然是存在着太祖一系和太宗一系两派人马。 金刀侯为首的许多官员是早年被太祖所提拔,这些人对太祖皇帝自然还存有感念之心,而锦衣侯虽然两代侯爷功勋卓著,却是太宗皇帝所提拔起来,太祖一系的人马,自然还是期冀太祖的直系子孙淮南王能够继承江山,而锦衣侯这些后起之秀,自然是力保太宗皇帝一系,也就是支持当今太子。 “太宗皇帝既然继承了皇位,难道难道没有想到后来之事?”杨宁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太祖一系的官员心存异志,难道太宗皇帝看不出端倪?” “其实这也不用去看端倪,一直以来,对于储君继位,一直都是风雨不歇。”毛文寿叹道:“太宗皇帝传位于当今圣上,那时候就有不少人上书,求圣上立淮南王为太子,而且人数还不在少数,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多少人说起太宗承诺要传位于淮南王,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许多风声就开始传遍,说太宗皇帝当年接下玉玺的时候,答应过淮南王一旦长大成人,就会归还皇位,是真是假,如今谁也无法确定。可是不少人就是拿着这件事儿说话,非说淮南王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太宗皇帝封了淮南王为王爵,风波才小了一些。” “九五之尊,国之根基,淮南王和他手底下那些人野心不死,对皇位始终是个威胁。”杨宁低声道:“太宗皇帝就没想过打扫一下?” 毛文寿道:“其实太宗皇帝一直都在做准备,本来金刀侯是我大楚第一名将,金刀侯一族有不少能征善战之人,金刀侯在军方的威望,当年可说是无人可出其项背。太宗皇帝为了削弱金刀侯在军方的影响,所以重用老侯爷,老侯爷不负圣上期望,战功赫赫,威望与金刀侯不相上下。只是当时国家未稳,外有强敌,太宗皇帝若是出手太狠,只怕咱们大楚便先要乱了。” 杨宁微微点头,倒也能够理解太宗 (本章未完,请翻页)皇帝的心思。 太祖皇帝留下的人马,都是立国的功臣,太宗皇帝虽然对那帮人也有戒备,但正如毛文寿所言,一旦掀起内部清洗,首先受害的就是楚国本身,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团结胜过一切,内乱一生,等于自取灭亡。 “太宗皇帝崩逝之后,圣上继承大统,对淮南王也一直是大加安抚,给其诸多荣耀,此外更是提拔了许多新的官员,太祖一系的官员比及当年,势力也是弱了许多。”毛文寿道:“大将军镇守淮水一线,功勋卓著,圣上也是心安。这些年来,淮南王那边据说也老实许多,并无再惹出太大的风浪来,只在圣上册立太子的时候,有人又上书,被圣上罢免了官职。” 杨宁道:“所以你们觉得这次圣上崩逝,太子远在东齐,淮南王那帮人会趁机生乱?” “这并不是不可能。”毛文寿道:“如果大将军还在世,手握兵权,淮南王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圣上崩逝,大将军也在这个时候过世,他们就未必不会生出野心了。” 齐峰终于道:“淮南王要是真的得逞,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我们锦衣侯府。” 杨宁此时对朝中的形势倒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按照毛文寿所言,金刀侯应该是淮南王那边的人,而锦衣侯则是太宗皇帝这一系,如果被淮南王真的坐上皇位,自然不可能放过锦衣侯府。 他离京之时,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此时才知道,实际上这一阵子京城始终处在极为紧张的状况之下,也难怪许多官员在齐景治丧期间,并不上门祭奠,甚至在出殡之日,也并无几个官员相送,恐怕那些官员都看出宫里不正常,而且都知道锦衣侯府是淮南王重点对付的目标,如今齐景已经过世,在他们看来,锦衣侯府就如同秋后的蚂蚁,难有回天之力,所以都拉开了距离,免被锦衣侯牵累。 也难怪齐景刚死,武乡侯不等出殡,就登门退婚,这背后却也都是大有玄机。 他脑中转动,心中却是想着,齐家最近连出怪事,总不会是淮南王那帮人在背后搞鬼吧? 正在此时,忽听门外有人匆忙禀道:“世子,有一队人马忽然向这边杀过来,他们人马不少,不知是何来历。” 杨宁一怔,忽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道:“那是自己人,不要误会。”知道应该是顾文章等得不耐烦,带人杀了过来。 他来到老宅,一时倒忘记顾文章还在等着自己的讯号,道:“那是顾家的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控制了老宅,顾家那边做了准备,趁夜带人过来要抓捕那帮家伙。” 毛文寿笑道:“世子,你先歇着,我认识他们,我去解释。”拱手出门去。 杨宁等他出门,才向齐峰道:“假齐澄被关在哪里?” 齐峰道:“关在柴房内,世子可是要审问?” 杨宁微微点头,齐峰道:“那边派人守着,我们审问过一番,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这就去将他带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起身道:“我去柴房!” 两人径自到了拆房,门外有人守卫,齐峰打开了门,杨宁进到柴房内,便见到假齐澄被捆成粽子一般丢在柴房角落里,听到动静,假齐澄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杨宁,吃了一惊,失声道:“你你还活着?” 杨宁走过去,笑道:“大总管料定我会死?” 假齐澄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眼中却显出恐惧之色。 “赵渊已经死了,哦,不对,是判官。”杨宁蹲下身子,道:“那个九幽地藏,我也知道了,其实我来见你,不过是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若是老实回答,你本就无足轻重,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手中一晃,已经亮出了寒刃。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假齐澄道:“该说的我都对他们说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看来你还准备向九幽地藏效忠。”杨宁笑道:“可是那位九幽地藏可在意你的死活?据说你们效忠九幽地藏,死后可以不入地狱,既然如此,我现在一刀割断你喉咙,你大可以试试是否会下地狱?”说完,冰冷寒刃已经顶在假齐澄脖子上。 假齐澄眼角抽搐,道:“你你想问什么?” “税银去了哪里?”杨宁冷声道:“你们将收取的两成税银送到了京城,到底交给了谁?” 假齐澄道:“你该去问你们齐家的人,税银送到了京城,都交给了你们齐家的人。” “别和我卖关子。”杨宁手中寒刃又往前送了送,已经割破肌肤,鲜血流下来,假齐澄已经叫道:“是是你们齐家的三老太爷!” 杨宁一怔,皱眉道:“三老太爷?” “不错,税银早就送到,是齐家三老太爷派人验收。”假齐澄道:“判官交代,这一次的税银,不必像以前那样送进锦衣侯府,只要送到京城外,自有人接应。” 杨宁神情冷峻,问道:“为何要将税银交给三老太爷?” “我来齐家老宅,都是判官一手吩咐,我们先挟持了真的齐澄,然后以他威胁齐泓老总管,再找机会下药控制齐泓,然后将整个老宅控制在手里。”生死关头,假齐澄倒也不在乎骨气,供认道:“我控制老宅之后,便找机会让判官也进了老宅,自始至终,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听他的。” “你们与三老太爷一直有联系?”杨宁问道:“还是最近才联系上?你可知道齐玉?”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判官说过,你们齐家有我们的眼线,你们侯府的事情,判官一清二楚。”假齐澄道:“之前判官与三老太爷有没有联系我不清楚,我以前也没听他提到过三老太爷,这边的开支收入,都是判官一手打理,我只是听从吩咐,具体去办事而已。” “侯府里有你们的眼线?”杨宁眸中一寒,“谁是眼线?” (本章完) ... 第一一一章 扑朔迷离 假齐澄道:“我不知道!”见杨宁目带杀机,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从判官吩咐,就是为何将税银交给你们齐家三老太爷,我也是不知道缘由。” “你们既然控制了老宅,为何这几年还将税银如数送过去?”杨宁问道:“是为了稳住侯府?” 假齐澄道:“如果税银没能如数按期送过去,你们一定会查过来,我们一切的计划就会白费。只有你们那边稳住,我们才能在江陵动作。”顿了顿,才道:“我们控制齐家老宅之后,就将封邑上的赋税提升了两成,这多出的两成,都入了赵渊的囊中。” “三年赋税,不在少数,他都用来做什么?” 假齐澄正要说不知道,可是感觉脖子上的寒刃又紧了紧,只能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银子用到哪里,可是可是据我所知,应该都运到了巴蜀。” “运到巴蜀?”杨宁一怔。 假齐澄道:“是,我只是负责控制齐家老宅,并无与其他人联络,一切事宜,都是判官谋划,他在巴蜀应该还有联络,那些银子,每年都会秘密往巴蜀那边运过去,可是具体运到哪里,我我并不知道。” “如此说来,控制齐家老宅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多出的两成赋税?”杨宁冷笑道:“可是据我所知,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你们私下与齐玉还有联系,甚至想要以齐玉取我而代之,这又如何说?” 假齐澄苦着脸道:“我真的不知道判官究竟想做什么。他只说设下圈套,让你和和三夫人私下媾和,我们趁机捉奸,以此事可以控制住你,到底为何这样做,我真的不知道。至若那个齐玉,我都不曾听说过这名字。” 杨宁察言观色,心知假齐澄应该没有说谎,问道:“那个九幽地藏,到底是何人,你可见过?” 假齐澄摇头道:“没有,我只知道地藏神通广大,可是不曾见过。” 杨宁冷笑道:“你都没有见过地藏,又如何知道他神通广大?我瞧那判官也并不如何,难道他三两句话就能让你死心塌地?瞧你也是七尺高的男儿,怎地这般容易就做了走狗。” “我亲眼见过神通。”假齐澄立刻斩钉截铁道:“除了判官以外,我见过地藏的使者,他他刀枪不入,而且烈火不侵,我亲眼看见他的手被烈火烧烤,却安然无恙,那绝对是真的。” 杨宁皱眉道:“你见过地藏使者?” 假齐澄道:“是,地藏使者还说,要让你们齐家鸡犬不留!” “好大的口气,地藏难道与锦衣侯有仇?”杨宁冷笑道:“还鸡犬不留?要真有本事,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假齐澄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你说过留我性命。” 杨宁道:“你再想一想,可有忘记没说的?” “没有了,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假齐澄道。 杨宁淡淡一笑,道:“你既然什 (本章未完,请翻页)么都不知道,那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废物还有什么必要再留下?”手上用力,寒刃划过,已经切断了假齐澄的喉咙。 边上齐峰吃了一惊,他倒没有想到世子杀人却是如此干脆利落。 杨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下去,这帮人设下圈套,差点害死自己,甚至害死顾清菡,对于这样的人,杨宁从来不会手软。 他起身收刀,吩咐道:“将尸首处理一下,老宅原来那些人都只是被蒙蔽其中,都放了吧。对了,那些个打手,应该也不知道其中内幕,教训一番,也让他们滚蛋。” 杨宁回到厅中,顾文章正大马金刀坐在厅内,一脸失望,瞧见杨宁,叹息道:“世子,咱们还是来晚了。” 杨宁知道他意思,笑道:“舅父,以后还有机会,不过舅父领兵有方,如果不是毛大人占了先,咱们今夜按照舅父你的安排,那也定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顾文章抬手抚须,神色微缓,笑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手下这些人都是能征善战,不是我说大话,要不是毛大人的兵先到了,今夜我定是要将那帮贼寇杀个片甲不留。对了,世子,大将军过世,这锦衣侯的爵位自然是由你继承,你是齐家的人,日后少不得上阵杀敌,若是需要舅父出马,派个人来传话,我手下这些精锐都会随我前往助阵。” “那就先谢谢舅父了。”杨宁拱了拱手,看向边上的毛文寿,道:“毛大人,还有一事想要托付给你。” “世子尽管吩咐。” 杨宁道:“这次老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侯府那边却一无所知,任由乱贼在此!” 他还没说完,毛文寿已经自责道:“是下官照顾不周。” “与毛大人无关。”杨宁摆手道:“不过以后还请毛大人时时看顾,此外封邑的赋税,按照老侯爷的规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超过两成,本来我应该召集封邑的地头,向大家说明,不过时间看来有些仓促,我们还要尽快赶回京城,所以此事还请毛大人派人向各庄地头转达。” “世子这就要返京吗?”毛文寿忙道:“世子放心,此事我立刻安排。”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众人在老宅歇了一夜,杨宁回到自己那间屋内,取了那几十张放在床底之下画有剑招的画纸,并无人动弹,收拾好后便带在了身上,他知道顾清菡定是一直在担心,次日一早也不耽搁,天刚蒙蒙亮,便和顾文章一行人赶回清河城。 老宅这边,毛文寿虽然带领兵马撤走,却还是留下了几个人暂时守护。 赶到清河城顾府,已经快到中午时分,顾文章一番大动作,到最后毫无施展之地,心中倒有些郁闷。 进了顾府,杨宁便瞧见黑氅丑汉正坐在正厅门边的墙根下,懒洋洋晒着太阳,看上去倒颇为悠闲。 顾文章倒是怕杨宁误会,在旁解释道:“世子,这人算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所以这几天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也给他准备了厢房,可这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十分古怪,并不在房间睡觉,喜欢睡在墙根下,有时候半夜三更还在院子里游荡,实在有些怕人。” 杨宁笑道:“舅父不用害怕,这人并无什么坏心,只要管他吃饱喝足,便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人饭量着实不小,一顿饭三只整鸡下肚还不能吃饱。”顾文章道:“世子,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娘没有告诉过你?”杨宁奇道。 顾文章叹道:“她回来之后,只是让我派人打听你的消息,日夜牵挂担心的只是你,她没有提这怪人的来历,我也不好多问。” “舅父,你看他身上这件黑氅,是不是熊皮?” 顾文章颔首道:“这个错不了,定是黑熊皮毛所制,我府上有三张虎皮大氅,还有几件狐皮大氅,却没有一件熊皮大氅。这熊瞎子最是难捕,而且就算真的杀死黑熊,也未必能够做成大氅。” “是害怕留下伤口?” 顾文章点头道:“正是,无论是刀伤还是箭伤,一旦身上有了伤口,就很难制成大氅,便是手艺最好的师傅修补缺口,却也终究抵不过完好无损。能够制服熊瞎子而且不在它身上留下伤口,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抬手指着黑氅大汉身上的大氅,“他这件大氅虽然黑毛脱落,但我瞧里面的熊皮却完好无损。” “舅父,你见多识广,在整个江陵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杨宁缓缓道,顾文章微微挺胸,脸上泛着一层淡淡光芒,显然是杨宁这句话很对他胃口,只听杨宁继续道:“你瞧这人有没有可能是江陵人?你看他身上的熊皮大氅,是否能通过这间大氅找到线索?” 顾文章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很奇怪,能有这样的熊皮大氅,出身非富则贵,必定不是普通人家,按理来说,江陵的豪门大户,我们顾家也都有来往,就算没有深交,也会脸熟,这人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大上几岁,和我是同辈,如果是江陵士绅,我绝不可能不认识。” “舅父是说此人很可能并不是江陵人?” 顾文章十分肯定道:“他是不是江陵人我倒不敢肯定,但他绝非出身士绅大家,如果他是江陵人,这间大氅,很有可能是偷来的。不过整个江陵,据我所知,这样的大氅不超过三件,我都认识,他们都将这种大氅视若珍宝,平时都不轻易穿出门,想要偷到手,绝不容易,除非这人会飞檐走壁。” 杨宁本还指望利用顾文章的见识查到黑氅丑汉的来历,现在看来,也是不能,心下对这黑氅大汉的来历更是充满疑惑。 黑氅大汉显然是酒足饭饱,懒洋洋晒着太阳,虽然瞧见了杨宁,却也只是冲杨宁憨憨一笑,并不再找杨宁索要食物。 “世子,三夫人请你过去。”杨宁正沉思间,边上传来声音,是顾府的一名丫鬟。 杨宁一行人返回顾府,自然有人告之了顾清菡,杨宁想着顾清菡这几天日夜为自己担心,心下感激,道:“带我去见三夫人!” (本章完) ... 第一一二章 吃里扒外 顾清菡虽然已经出嫁齐家,但顾府却还是留有她的院子,平日里依旧是打理的干干净净,杨宁进屋之后,就见顾清菡正在屋内等待,看到杨宁进来,顾清菡立刻起身来,快步上前。 杨宁正准备说两句话安慰,顾清寒已经抬手起来,照着杨宁的脸颊便打过来,杨宁本可以轻松闪躲,可这一刻却并无闪躲,顾清菡的手落在杨宁脸上,显然是收了力气,并不疼痛,杨宁苦笑一声,顾清菡已经面带怒容道:“你知道我为何要打你?” “三娘是怪我那天单独离开。”杨宁轻叹道。 顾清菡眼圈一红,道:“你心里还知道?你可知道,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又怎么能活下去?” “三娘!”杨宁心下感动,柔声道:“你也知道,那天是情势所迫,否则我又怎能让你单独离开?” 顾清菡眼泪滑落,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该自己冒险。你知道你身系一族的命运,岂能因为我而涉险?还好你能安然无恙,否则!”抬手蒙住红唇,娇躯颤动,杨宁温言道:“三娘,咱们现在不都是安然无恙,不要再难过了。”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这般糊涂。”顾清菡美眸如雾。 杨宁笑道:“我不会轻易冒险,不过如果还是这般情况,我依然会那样选择。” “你!”顾清菡气急,抬手又要打下来,杨宁已经伸手抓住她粉润玉腕,道:“三娘,你都说我已经长大了,既然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情我心中有数,难道你希望我是一个没有担当没有骨气的男人?” “你你放手!”顾清菡被杨宁抓住手,脸颊微红,挣扎抽回去,转身气呼呼坐了下去,道:“那好,反正你也长大了,以后你的事儿,我也不去多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懒得操那份心。” 杨宁走到顾清菡背后,见她郊区依旧微微颤动,柔声道:“我的事情三娘不管,谁又能管?三娘,你可不能撂挑子,你要是不管我,我怕我以后会变成一个坏人。” 顾清菡扭头过来,白了杨宁一眼,风情无限,“你现在不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坏人?” “我现在是坏人吗?”杨宁摸了摸鼻子,“三娘,你倒是说说,我究竟哪里坏了?” 他也只是随口一问,顾清菡听在耳中,却觉有些轻佻,耳根一热,却故意冷下脸,转变话题问道:“老宅那边如何了?那帮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杨宁伸手拉过一张椅子,要靠近顾清菡身边坐下,顾清菡使了个眼色,道:“坐那边去。” 杨宁一愣,无可奈何,只能到顾清菡对面坐下,道:“那个账房赵渊已经死了,齐澄也是假的,也已经死了。” “啊?”顾清菡吃惊道:“他们!” “他们这几年一直控制着老宅,赋税一直都是按照四成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收缴,其中两成都送到了京里,是为了稳住那边,其他的银子,据说是暗地里送到了巴蜀。”杨宁道:“具体送到什么地方,如今也是不知晓得了。” “巴蜀?”顾清菡蹙眉道:“他们控制老宅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多出的两成银子?” 杨宁摇头道:“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假齐澄临死前招供,在咱们侯府,有他们的眼线,侯府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一清二楚。我相信这不是假话,这一次我们回来江陵,日夜兼程,而且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可是老宅这边却似乎一清二楚,甚至还设下了陷阱,如果不是有人事先向他们通风报信,他们绝没有时间准备的如此充分。” “你是说侯府那头有内奸?”顾清菡吃惊道。 “不错。”杨宁道:“今次这批税银,他们其实也送到了京城,只是没有交给侯府而已,但确实是交给了齐家。” “这怎么可能?”顾清菡蹙眉道:“咱们分明没有见到一分税银。” “都在三老太爷那里。”杨宁冷笑道:“税银早被三老太爷收入囊中,可是他明知道侯府捉襟见肘,却连提也没有提一嘴。” 顾清菡秀眉锁得更紧,微一沉吟,才问道:“难道是三老太爷在背后捣鬼?他就是内奸?” 杨宁摇头道:“三老太爷确实卷入此事,但他并不是假齐澄所说的那个内奸。”顿了顿,才道:“三娘,咱们前来江陵,除了跟随咱们过来的人,侯府那头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四个,而三老太爷那边恰恰不知道,看这边设计准备,是我们刚一出京,后脚就有人往江陵这边来报信,绝不可能是三老太爷的人。” 顾清菡此时也听得有些糊涂,问道:“宁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三娘,赵渊和三老太爷一定有过接触,甚至与齐玉都有接触。”杨宁肃然道:“他们私下里也一定达成了某种目的,而府中的眼线,另有其人。”身体微微前倾,道:“赵渊至少是和齐家两路人有暗中联系,一路是三老太爷和齐玉,一路就是那只眼线。” 顾清菡道:“三老太爷一直想让齐玉继承爵位,他们暗中与这边勾结,是想控制侯府的进项,说到底,目的就是要与我们为难。” 杨宁犹豫了一下,才道:“按照假齐澄的招供,布下陷阱,让我们两个那个,他们好以此为要挟,将我控制在他们手中!”说到这里,便即想到那天顾清菡**的娇吟,那荡人心扉的娇喘似乎依旧在耳边响起,心跳不由加速,顾清菡本来一直盯着杨宁,神情严肃,听到这里,扭过头去,脸颊晕红,酥胸起伏,亦是很不自然。 屋里静了一阵,杨宁有些尴尬,打破沉默道:“我觉得他想借此事控制我,甚至是控制你,绝不仅仅是为了让齐玉继承爵位。赵渊并没有将齐玉看在眼中,齐玉只不过是他要利用的棋子而已,如此大动 (本章未完,请翻页)干戈,仅仅只是为了帮助齐玉夺取爵位,赵渊只怕没有这么好心。” 顾清菡想了一想,才道:“宁儿,有没有可能这帮人一开始没有想过直接能控制你,私下里与齐玉有勾结,是相等齐玉继承爵位之后,利用齐玉做其他事情。只是此番我们来到江陵,他们才想过直接控制你?” 杨宁颔首道:“自然也有这个可能,但他们无论是控制齐玉还是控制我,都只是想让我们当做他们的棋子,其后必然还有更惊人的阴谋,他们究竟想要谋划什么?”想到什么,问道:“三娘,那个赵渊自身并无这样的实力,仅凭这区区几人,当然没有能耐对锦衣侯府下手,我已经得知,这帮人背后的主使,是个唤作九幽地藏的人物,此人似乎和我们齐家有些仇怨,你可听说过此人?” “九幽地藏?”顾清菡一怔,想了一想,摇头道:“从未听过这个人,这人和咱们有什么仇?” “我也不知。”杨宁苦笑道:“敌在明,我在暗,虽然解决了老宅的事情,但我担心九幽地藏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这一次他只是派出赵渊这样的小喽啰搞鬼,并没有亲自出面,应该是暂时还没有精力全部放在我们身上,我担心回头他亲自照过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顾清菡眼眸之中也微有一丝担忧之色,随即冷笑道:“我一直对齐玉母子忍让,虽然明知他们母子不安好心,可毕竟是齐家血脉,凡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此番他们竟然吃里扒外,绝不能轻易饶过。” “还有一事,三娘或许不知。”杨宁肃然道:“皇帝已经驾崩了!” “啊?”顾清菡大吃一惊,“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千真万确,绝对不假。”杨宁道:“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回京城,如今京城只怕乱成一片,咱们不在京里,我只担心齐家别有居心之辈会将齐家拉下水。咱们如果不在京里控制侯府局面,必然有人趁机搅事。” 顾清菡神情愈加严肃,点头道:“宁儿说得对,这种时候,最是要紧,走错一步,粉身碎骨。”起身道:“咱们收拾一下,尽快回京。”随即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终是道:“宁儿,京里这么乱,要不要不你先留在江陵,我独自回去!” 杨宁知晓她是担心自己这种时候回去,可能卷入纷争之中,让自己留在江陵避开乱局。 凭心而论,即使到现在,杨宁对齐家也没有什么好感,更谈不上他对他们有什么责任感,只是想到一旦齐家失足获罪,顾家作为齐家的姻亲,也定然被牵连进去,顾清菡自然是难免受难,能帮一把也就帮一把,更何况他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对他有恩,他必然报答,可是若有仇怨,他也绝不会网开一面。 此番在江陵差点丧命,与齐玉和三老太爷不无关系,更为重要的是侯府的那只眼线,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揪出来。 (本章完) ... 第一一三章 耀武扬威 杨宁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天气已经变的颇为寒冷,而京城的气氛也是肃冷萧杀。 京城诸门已经封闭,城头守兵都已经换成了白盔白甲,尚未进城,杨宁便感受到京中一股凝重气氛。 京城禁止出入,只是开了一个门中之门,杨宁这边亮出了身份,虽是如此,却也是经过一番检查,众人才进了城内。 城中大街小巷一片素白,之前锦衣侯齐景过世,几条街被白色素裹,如今是大楚皇帝驾崩,全城都是被白色所笼罩,家家户户门前都飘有白幡,街道上更是行人稀少,一片清冷。 杨宁只觉得颇有些晦气,这是他第二次进入京城,第一次进入京城的时候,碰上锦衣侯的丧事,这第二入京,又碰上大楚皇帝的国丧。 此番回京,日夜兼程,并无耽搁。 在江陵那边顾清菡对老宅略作了一些安排,老总管齐澄已经找了人诊治,老宅那边,暂时由毛文寿派人照应,等到候府这边再选派人手前往打理。 黑氅大汉的来历不明,虽说顾家要养一个吃饭的人轻而易举,但杨宁想到此人终究是救过顾清菡,也就一同带回了京城,锦衣侯府人丁众多,多一张嘴吃饭根本不成任何问题。 一行人赶到锦衣侯府门前,只见到府门紧闭,门前倒也是挂上了白幡,皇帝驾崩,举国同丧。 齐峰下了马,上前敲门去,小半天才有人打开门,那人见到齐峰,怔了一下,抬头看见正翻身下马的杨宁,眼眸之中显出喜悦之色,声音都已经激动得发颤:“世子,你们你们都回来了?” 齐峰见他神色不对,皱眉道:“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对劲?怎么这老半天才开门?” 那人低着头,道:“你们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宁此时已经打开马车门,帮着顾清菡下了马车,走到门前,见那人神色古怪,便知道有事发生,率先进门去。 还没到正厅,就听到前面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杨宁皱起眉头,加快步子,远远瞧见一人被摁倒在地上,边上一人正举着手臂粗的棍子,照着那人屁股就是一通乱打,口中还叫道:“让你长着舌头只知道吃干饭,他娘的连人都不会叫了。” 杨宁大是奇怪,见到院子里除了这几人,四下里并无其他人迹,显得颇有些冷清。 他缓步走过去,还没靠近,那几人陡然发现,见到杨宁忽然间就冒出来,顿时都目瞪口呆,举着棍子的那人一根棍子停在半空中,就像被点了穴道一样。 几人互相瞧了瞧,那举棍子的已经将木棍丢在地上,转身便要走,杨宁冷冷道:“站住!” 那人不敢违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尴尬笑道:“世子,您您回来了?” “为何见着我要跑?”杨宁冷声道。 “没有!”那人堆着笑脸:“是我眼睛不好使,没看到世子,世子您!”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眼睛瞎了?”杨宁冷笑着往前瞅了一眼,却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正堂大门虚掩着,依稀从门缝中看到里面人影晃动,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世子,我叫田荣。”那人道:“我这就去禀报,告诉大家世子回来了。”转身又要走,杨宁已经伸手抓住搭在他肩头,淡淡道:“我问你,为何要打他?” 田荣神色尴尬,讪讪道:“这个这个是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杨宁身后响起声音:“奉了谁的命令?谁让在这里打人的?”正是顾清菡过来。 被打的那人已经抬起头,见到杨宁和顾清菡,欢喜交加,颤声道:“世子,三三夫人,你们你们可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小的可要被打死了!”说到这里,竟是流下泪来。 杨宁心知府里定然发生变故,示意众人不要多说,轻步靠近到厅门外,透过门缝隙,却瞧见屋内竟然跪了一大群人,琼姨娘此时竟然高居正座,左边齐玉背负双手,神情冷傲,右边则是邱总管。 杨宁并不立刻进门,背负双手,就站在门外,清晰听到琼姨娘声音传出来:“就是要让你们长长记性,以后谁要在喊一句小公子,外面就是下场。你们中间许多人都是府里买过来的,和牛马没什么区别,听话顺从,唯主子的话是从,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邱总管在旁道:“都听清楚了?三夫人出门在外,府里的事情,暂时就都由琼夫人打理,我再说一句,以后府里没有什么小公子,也没有什么琼姨娘,只有主子和夫人,谁要是再说错话,打一顿是轻的,到时候割了舌头,就不会说错话了。” 一众丫鬟仆从只是跪在地上,俱不敢吭声。 “还有,顾清菡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有些人依仗着顾清菡在背后撑腰,对本夫人爱理不理。”琼姨娘尖着嗓子道:“这侯府可不是姓顾,齐玉是你们的主子,他说的话,就是侯府的王法,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众人都“嗯嗯”了一声,琼姨娘尖着嗓子叫道:“都哑巴了?到底听到没有?” 众人这才齐声道:“听到了。” “原来还有力气。”琼姨娘冷笑道:“那刚才为何没力气回答?好得很,邱总管,今晚这些人都不必吃饭了。” 邱总管咳嗽一声,大声道:“都听到了吧?夫人问话,以后都要大声回答,谁要是有气无力,这饭就别吃了。”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个月的例钱,都扣除一半,算是对你们的惩罚。” 话声刚落,一人道:“邱总管,这这不合适吧?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银子吃饭,要是再扣除一半!” “怎么,不满意?”一直没有吭声的齐玉终于开口道:“六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奴才到处都是,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就滚。”冷笑道:“段沧海比你们牛气吧?他在侯府吃了多年的饭,还不是一句话,让他像狗一样滚蛋?你们比他还厉害?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想干的,现在就站出来,有多远滚多远。” 众人面面相觑,可此时却也无人敢反抗。 “不错,有些人有多远就滚多远。”便在此时,屋内众人听到“嘎吱”一声响,大门已经被踢开,一人背负双手站在门前,面带冷笑,虽然身材并不魁梧,却自有一股凛凛气势。 琼姨娘等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瞧过来,见到杨宁背负双手站在门前,都是骤然变色,跪在地上的丫鬟和仆从们扭头看过来,看到杨宁,许多人眼中已经显出欢喜之色,更有人叫出声来:“是是世子,世子回来了!” 邱总管也是大吃一惊,脸色微变,但瞬间就堆起笑脸,快步上前,恭敬道:“世子,您可回来了。” 杨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似乎有人并不希望我回来。”径自往前走过去,跪在堂上的众人纷纷闪开一条路,杨宁走到主座前,也不要看齐玉,盯着琼姨娘,琼姨娘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眸之中满是怨毒之色,亦是看着杨宁。 “你想干什么?”见杨宁死死盯着自己,眼中满是逼人的寒意,琼姨娘心下有些发虚。 杨宁淡淡道:“都这么大人了,这点眼力界也没有?还不起来滚到一旁去,这个位置,是你一个姨娘能坐的?” “你!”琼姨娘气急,“齐宁,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我我终究是你长辈,你还有没有规矩?”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有没有规矩?”杨宁冷冷道:“锦衣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还不滚到一边去。” “我不要活了!”琼姨娘叫道:“咱们找人评评理,你这个不孝之子,竟敢!” “琼姨娘不想活,不知道想怎么死?”杨宁不等她说完,已经打断道:“是想上吊?还是想自己割断喉咙?还是准备跳楼?”杨宁慢悠悠道:“上吊我给你拿绳子,割喉咙我给你拿刀子,要是准备跳楼,我让人给你找梯子,怎么样,你想怎么选?” 齐玉一直握着双拳,此时终是厉声道:“齐宁,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杨宁冷笑道:“我不在京里的这段日子,想必你们母子欺人太甚的更厉害。”抬手回指跪在屋子里的家仆,“他们到底犯了什么过错,你们有什么资格想让他们跪下就跪下?你们有什么理由相扣工钱就扣工钱?你说他们中有人是买来的牛马,那不过是因为他门家中贫寒,想以此谋生而已,人就是人,与牛马何干?”回头道:“你们都起来。” 杨宁这一番话,顿时让众人欢欣鼓舞,只觉得世子忽然间变的前所未有的高大伟岸,杨宁一声吩咐,众人纷纷起身来,起身道:“谢世子爷!” 琼姨娘见此情景,又急又怒,道:“他们只是下人,都不懂规矩,难道我连管教下人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杨宁干脆直接道:“除了你儿子,你没有资格教训侯府任何一人,连一匹马你也没有资格教训。”目光如刀,淡淡道:“你可听清楚了?” (本章完) ... 第一一四章 驱逐 “住口!”齐玉吼道:“这锦衣侯府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也没有资格对我娘这样说话。” “他没有资格,谁有资格?”一个清冷声音传过来,顾清菡已经从门外缓步走进,俏脸带霜,“齐宁是锦衣世子,将军过世,侯府的一切,自然由世子做主,这难道还有疑问?”一双美眸带着冷意盯着琼姨娘,冷笑道:“琼姨娘,那个位置,难道是你能坐的?” 邱总管见顾清菡也出现,忙笑道:“三夫人,一路辛苦,你可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些时日你和世子都不在府里,这帮下人就有些松慢,小公子和琼姨娘也是出面帮忙打理一下。” “哦?”杨宁回头道:“邱总管刚才不是说这府里没有小公子和琼姨娘,只有主子和夫人吗?” 邱总管神色尴尬,却还是勉强笑道:“这只是只是一时之计,说到底,还是为了能够打理好侯府。” “邱总管,府中下人不守规矩,素来由你管教,似乎也用不着旁人。”顾清菡淡淡道:“而且府里的丫鬟仆从们,都是多年历练,已经养成了规矩,我在府里这些年,也没有见他们有什么疏忽,难道短短时日,他们就都变了?” 忽见一人上前道:“三夫人,我们都没有什么疏忽,和你在时一样尽心尽力。你走之后,琼姨娘便说府里由她来管,但凡有人不听她话,她就将人逐出侯府。”指着外面被打之人道:“他只是喊了一声琼姨娘,就被打成那个样子。” “是啊,三夫人,咱们没有做错事,连段二哥也被他们赶出府了。” 有一人敢开口说话,其他人顿时都向顾清菡诉苦,顾清菡虽然管理侯府颇为严格,但对下人却十分宽厚,众人对顾清菡是又怕又敬,这些时日琼姨娘母子在侯府无法无天,众人都是一肚子的愤怒和委屈,此刻世子和三夫人都回来,众人便不再害怕琼姨娘。 琼姨娘在府里本就没有什么威望,与顾清菡的地位和威望天地之别,这些日子趁顾清菡和杨宁离京,在府中大逞威风,此时听得众人七嘴八舌向顾清菡诉苦,顿时心下更虚,却还强撑着颜面,冷着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忽听杨宁问道:“你是不是还不起来?” 琼姨娘此时已经心虚,可还是强撑着道:“我便不起来,你你又能把我怎样?”对杨宁还是有些忌惮,加了一句,“我是你庶母,你你不能对我不敬。”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了底气。 那边邱总管却是连连向琼姨娘使眼色,琼姨娘却装作没看见。 杨宁微微一笑,脸色忽地一沉,道:“来人!” 早有几名魁梧的男丁上前,齐声道:“世子有什么吩咐?” “将她扯下去。”杨宁淡淡道。 这些人早就对琼姨娘恨之入骨,世子都发话了,哪有不上之理,六七人甚至争抢着上前,齐玉见状,横身在琼姨娘面前,冷喝道:“谁敢动?” 他这一声喝,倒是让堂内顿时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余虽然是庶出,但毕竟也是锦衣侯的血脉,与琼姨娘还是有些不同,虽然没有人瞧得上尖酸刻毒的琼姨娘,可是对齐玉还是颇为忌惮,一时那几名男丁却也不敢上前。 齐玉见状,冷笑一声,正自有几分得意,却不妨杨宁在旁一脚踹过来,他根本没有提防,想不到杨宁说踢就踢,再加上杨宁这一脚不但力道十足,而且速度极快,正踹在齐玉的腰眼,齐玉惨叫一声,已经被杨宁踹翻在地。 杨宁这一脚看似突然,但却是早有准备,就是瞅准了位置踹过来,虽然不至于要了齐玉的性命,可是却足以让齐玉半天起不来身。 见齐玉倒地,这一次不用人去扯,琼姨娘自己站起来,急忙走过去扶住,担忧道:“玉儿,你怎样?” 齐玉此时已经是满头冷汗,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杨宁并不客气,这才一屁股坐了下去,看向齐玉,道:“齐玉,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的背后卖弄聪明,更不要在我背后搞鬼,否则你的日子会非常难过,可是我现在发现,你的记性很不好,我不让你做什么,你就偏偏做什么,是在显示自己的骨气吗?” 齐玉忍着疼痛,恨恨看着杨宁。 “今天大家伙儿都在这里,作为锦衣世子,我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杨宁缓缓道:“大家听好了,被他们母子逐出府的,即刻返回府里,以前干什么,回来之后还干什么。”又道:“你们是否可以找到他们?” 有人立刻道:“世子,大家伙儿知道您和三夫人回来会主持公道,所以都还留在京里,很容易就找到。” “那就好。”杨宁笑道:“大伙儿是不是知道本世子心地善良,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众人顿时都笑起来,不久前这屋内气氛还是压抑得很,此刻却已经变得十分轻松,不少人心里还在想,世子上次被绑架前,浑浑噩噩,和傻子没什么区别,可是经过一遭劫难,如今不但精明干练,甚至对下人也是十分宽厚,这对侯府来说,当然是一大幸事。 众人笑声,更是让琼姨娘母子显得形单影孤。 杨宁看向齐玉,问道:“你们在侯府胡作非为,当然不会没有想过我们一旦回来,你们的心思就会付诸东流。可是明知如此,你们为何还要这样做?”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侧倾,“难道你们觉得,我和三夫人不能回来?” 琼姨娘和齐玉都是微微变色。 杨宁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淡淡道:“我为何这样说,你们心里有数。今天我不谈过程,只说结果!”抬手指向大门,“今日开始,本世子将你们母子驱逐出侯府,自今而后,你们与侯府再无半点关系。” 琼姨娘和齐玉这一下都是勃然变色,琼姨娘已经失声道:“你要你要逐我们出府?” 不但是琼姨娘母子,便是顾清菡和其他人,也都吃了一惊。 “你听到就好。”杨宁道:“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现在就可以去收拾,我会让人看着你们,该是你们的,你们尽管带走,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过要想从侯府多带走一件东西,那都绝不可能。” “你凭什么驱逐我们?”齐玉忍着腰间疼痛叫道:“就算你是世子,你你也没资格赶我们走?” 杨宁耸耸肩,笑道:“我早就说过,我别的或许做不了,但是驱逐你们出府的权利还是有的。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们,可是你们没长记性,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知道珍惜,这也怨不得我们。” 琼姨娘站起身,冷笑道:“太夫人还在,还由不得你和顾清菡在侯府兴风作浪,我这就去找太夫人。”抬步便走,只是走出两步,杨宁已经慢悠悠道:“顺便和太夫人说一声,你们在背后干的那些破事。江陵那边的事情,可别说和你们没有关系,就连人我也带来京城,要对质的话,我现在就派人去将他们带来。” 顾清菡一愣,看了杨宁一眼,见杨宁冲自己使了个眼色,顿时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琼姨娘犹豫一下,才凶狠道:“可是你要逐我们出府,那也不是那般容易。”过去扶起齐玉,道:“咱们走!” 齐玉也不多言,跟着琼姨娘出门,到得门前,杨宁已经道:“我再提醒一句,离天黑没有多长时间,今夜子时之前,你们若是还没有收拾好,那就什么也不用收拾了。”抬手指着几个人,“你们现在就去他们的院子,仔细瞧好了,若是他们私带走侯府的一件东西,我唯你们是问。” 众人见杨宁竟然要将琼姨娘母子驱逐出府,都有些吃惊,但心里却是欢喜得紧,这一对母子在府里阴阳怪气,下人们早就看不顺眼,此时都是振奋,那几人已经齐声道:“世子放心,我们现在就去看着。” 杨宁抬手道:“大伙儿先都散了吧,对了,派人去找那些被驱逐出的人,让他们都回来。”又指着门外道:“被打棍子的,找个大夫赶紧瞧瞧,还有那个田荣,立刻赶出府去。”冷笑一声,“狐假虎威,老子最是瞧不上这种人。” 众人这才纷纷出门去,邱总管本也想出门,杨宁已经叫住:“邱总管,你先等一下,有件事情还要和你商量。” 邱总管转身回来,弓着身子笑道:“世子还有什么吩咐?”又向一旁顾清菡自责道:“三夫人,你将侯府交给我打理,我我没能管好,请三夫人惩处。还有段沧海,小公子!” “可别再称呼什么小公子了。”杨宁淡淡道:“你没听到我刚才已经将他们母子赶出去了?侯府从今以后没什么小公子。” “是是是!”邱总管忙道:“是我疏忽了。齐玉以前和段沧海有些不对付,这次硬是找了个由头将他逐出府,我一直苦劝,可可齐玉毕竟是侯爷的血脉,他坚持己见,我也实在没有法子。世子和三夫人回来就好了,我亲自去找段沧海,将他请回来!” 顾清菡并不理会,只是在一旁坐下,一言不发。 杨宁盯着邱总管,等他说完,才道:“邱总管,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三夫人也不能回来?” (本章完) ... 第一一五章 试探 邱总管身体一震,尴尬笑道:“世子说笑了,我日夜都在盼着世子和三夫人早日回府。”摇头叹道:“说句不该说的话,世子和三夫人要再不回来,侯府可要被琼姨娘折腾得鸡飞狗跳。” 杨宁问道:“邱总管,听说你是子承父业,你父亲当年也是侯府的总管。” “是啊,我和家父两代人一直都在侯府效命。”邱总管感慨道:“老侯爷和大将军对我们父子恩重如山,此生是难以为报啊。” 杨宁含笑道:“邱总管,你觉得我和齐玉,谁更适合继承爵位?” 邱总管一怔,立刻道:“齐玉怎能与世子相比?世子是大将军选定的继承人,于情于理,都是该由世子继承爵位。” “邱总管,你这话言不由衷吧?”杨宁笑道:“我问你,你可认识赵渊?” “赵渊?”邱总管身体一震,“世子,我我并没有听过此人。” “赵渊是老宅的账房,老宅那边也一直是你在联络,你连老宅账房也不认识?”顾清菡终于冷冰冰问道。 邱总管闻言,一拍脑袋,道:“是了,三夫人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是我疏忽,只知道有个赵先生,还真没打听叫什么名字。” “既然认识赵渊,当然也认识齐澄。”杨宁道:“邱总管,听说齐泓老总管三年前就已经中风,而且被送到荆州城调养,如今在老宅主事的是齐泓老总管的儿子,叫做齐澄,这个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邱总管皱眉道:“竟有此事?”解释道:“世子,三夫人,老宅那头每年都派人送税银过来,我会亲自盘点查验,可并不曾听说老总管中风了?” “你不认识齐澄,又如何知道赵渊?”杨宁淡淡道:“你莫非不知道,赵渊是齐澄所雇?”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是他们送来税银,我与他们对账,他们提到过老宅的账目是有一个叫做赵先生的账房打理。”邱总管面不改色,道:“三夫人,侯府这头事情本就繁多,老宅那头也就疏忽了一些,这终究是我的错,三夫人和世子尽管责罚。” 杨宁冷笑一声,猛然间厉吼道:“邱总管,你还不老实?” 这一生中气十足,石破天惊,邱总管吓了一大跳,跪倒在地,“世子,我在府里已经多年,忠心耿耿,对世子所言绝无一句欺瞒。”转向顾清菡,道:“三夫人,您知道我这些年对侯府的忠诚,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你们尽管责罚,可是!” 便在此时,却见齐峰进门来,道:“世子,三夫人,琼姨娘和小公子出门了。” “他们走了?”杨宁道:“没有去找太夫人?” 齐峰道:“没有,他们也没有带任何东西,我跟了一段,他们好像是往三老太爷那边去了。” “原来是去找帮手了。”杨宁笑道:“如此也好,我正要去找他,他若是自己过来,倒不用我亲自跑一趟。”又道:“带来的那个人,一定要照顾好。” 齐峰一愣,忙道:“世子放心,我已经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等齐峰说完,杨宁挥手示意他退下,等齐峰退下,杨宁才向邱总管问道:“邱总管,你可知道我让齐峰照顾好谁?” “不不知!” 杨宁笑了一笑,慢悠悠道:“你不是没有见过赵渊吗?这次我将他带来了,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顾清菡在旁心下一怔,但她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杨宁的心思。 杨宁让齐峰照顾的明显是黑氅丑汉,但却借此告之邱总管是将赵渊带来,这明显是在试探邱总管。 邱总管果然脸色微变,却还是勉强笑道:“世子带了赵赵先生回来?” “可是赵渊招供,他认识你。”杨宁道:“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们在江陵遇到了点事,本世子差点死在那里,幸好老天眷顾,让我转危为安。你可知道到底是谁想害我?” “不不知。”邱总管眼角抽搐,“世子吉人天相,不会不会有事。” 杨宁笑道:“你可不知道,老宅那边出了怪事,老总管那个儿子,对了,就是那个齐澄,竟然是冒充的,还有那个赵先生,就是赵渊,原来背后是他主使。我躲过一劫,从江陵太守那里调集了人马,将这帮反贼一网打尽。”身体往前倾,皮笑肉不笑道:“严刑拷问之下,赵渊倒是老实招供了不少,你可知道,他们瞒着侯府,在封邑竟然收了四成的税收,可是为了不让侯府起疑心,这几年他们交给侯府的税银分文不少。” 邱总管眼角跳动,道:“那帮人那帮人真是可恨,就该就该全都杀了。” “那可不成,要是都杀了,许多真相就问不出来了。”杨宁含笑道:“他们告诉我,其实今年的税银已经送到京城,而且交给了齐家,只是没有交给侯府而已。” 邱总管道:“难道难道!” “难道什么?”杨宁逼视邱总管。 邱总管忙道:“没什么,世子,那税银如今在哪里?” “你放心,税银我会一分不少都取回来,只是暂时存在别的地方。”杨宁道:“对了,赵渊还提到了你!” 邱总管豁然变色,失声道:“世子,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是诬陷好人,我没有我绝对没有和他私下联系,世子,这种人就该一刀杀了,绝对留不得。” “诬陷好人?”顾清菡在旁冷笑一声,“邱总管,你都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又怎知他会诬陷你?你觉得他会说些什么?” 邱总管一时怔住,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顾清菡轻叹一声,道:“原来真的是你,原来赵渊在侯府的眼线,竟然是你?”霍然起身,恼怒道:“邱毅,侯府哪里对不住你?除了我,侯府就都是由你打理,你们父子两代人在侯府效命,无论是老侯爷还是大将军,没有半点对不住你们,你为何还要吃里扒外,与那帮人勾结在一起?” 杨宁一番试探,虽然邱总管尚未承认,可是顾清菡已经确认邱总管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暗中与赵渊勾结的内奸。 此番在江陵遭遇劫难,这背后竟是有邱总管的影子,这让顾清菡心下恼怒不已。 邱总管急忙道:“三夫人,我我真的没有与赵渊私下联络,我只是想那帮人丧尽天良,定会定会恶意中伤我。” 杨宁叹道:“邱总管,难道要将赵渊带到你面前你才招认?不管怎么说,你在侯府多年,不看在你这么多年为侯府效命的份上,也要瞧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此事尽量低调处理。你若是现在招认,我保证不会伤你,可是要是等赵渊过来对质,我就只有将你们两个交给官府了。” 邱总管低下头,默不作声,杨宁摇了摇头,大声道:“来人,叫齐峰去将那人带过来!” “世子,世子,且慢!”邱总管霍然抬头,一脸惊惧之色,颤声道:“我我不敢隐瞒,其实其实这都是这都是三老太爷在背后致使,我我也是迫于无奈,求你饶我这一遭。” “三老太爷?”顾清菡凤目竖起,“邱毅,你可别在这里胡乱咬人。” 邱毅道:“三夫人,真的是三老太爷致使的。”急道:“三老太爷一心想要让齐玉继承爵位,所以所以一直针对世子,我确实认识赵渊,也早知道那个叫齐澄的打理老宅,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那边私增赋税。” “三老太爷为何要让齐玉替代我?”杨宁已经收起笑容,冷声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交易?” “有,齐玉齐玉和琼姨娘答应了三老太爷,只要他继承爵位,将封邑的税收取出一半交给三老太爷。”邱毅道:“三老太爷那边目下只有五百户的税收,等齐玉继承爵位,就会增加到一千五百户,除此之外,江陵那几百顷侯府私田,也会分出一半给三老太爷一房。” 顾清菡此时气的呼吸急促,酥胸起伏,怒道:“你没有说谎?” “绝不敢欺瞒。”邱毅苦着脸道:“琼姨娘还答应,会单独给我两百户,再送我八百亩田地,我我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这才被他们拉下水。” “这些都是在大将军过世之后商量好的?”顾清菡蹙眉道:“否则大将军在世,你们就算玩弄花样,齐玉也继承不了爵位。可是老宅那边你们已经私下联系了三年,不可能是最近才商量好。” 邱毅道:“三夫人明鉴,是三老太爷,三年前北汉人打过来,大将军出征御敌,那时候三老太爷就说,大将军浑身是伤,若是修养个几年,或许还能活下去,可是就那般出征,就算没有战死疆场,日夜操劳,也定然活不长久。”顿了顿,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还不快说出来。” 邱毅忙道:“三老太爷还说,楚国的秦淮军团虽然是大将军为主帅,可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虽然将士们大都对将军十分敬畏,可可是难保其中有人对将军心怀不满,将军出征,有去无回,所以在将军出征那一日开始,他就准备让齐玉取世子而代之。” (本章完) ... 第一一六章 忘恩负义 杨宁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大父亲过世,还有隐情不成?” 邱毅急忙道:“不是那个意思,这是当年将军出征的时候,三老太爷找我私下说的。那次三老太爷找我,就是为了为了帮齐玉获得爵位。当时齐玉和琼姨娘都在场,他们亲口答应要给我两百户封邑以及八百亩私田。” “如此说来,咱们这齐玉公子还真是大方。”杨宁冷哼一声,“可是这与你们私下勾结赵渊那伙人又有什么关系?” 邱毅犹豫了一下,才道:“便是在那时,有一天三老太爷将我找了去,见到了赵渊,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老宅的账房,老宅那边的变故,三老太爷比我知道的还要早。” “他见三老太爷是为了什么?” 邱毅回道:“具体商议了一些什么,我到如今也不清楚,不过三老太爷嘱咐我,老宅换了总管,让我隐瞒下去,还说这叫未雨稠缪,齐澄和赵渊都会支持齐玉,有那两个人在老宅,就等若将财权控制在了手中。” 顾清菡蹙眉道:“所以这三年你就一直隐瞒下来?”明白过来:“江陵那边有人到侯府来告状,也是你打发走的?” “是!”邱毅低头道:“来了有两三次,我都告诉他们会解决,然后打发他们回了江陵,老宅那边知道这事儿,就就在那边处理了。” “邱毅,你作恶多端,可知道害死了多少人?”顾清菡气急,“这几年封邑增加赋税,封邑上的百姓对我们侯府怨声载道,老侯爷和大将军多年积攒下来的清誉,被你一手败坏。还有什么,都自己招认出来。” 邱毅更是低头道:“其他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不清楚?邱总管,我劝你还是坦白的好,真要交给官府,可不会像我们这样温和。”杨宁一根手指塞进耳孔里,悠然道:“你可别告诉我,忠陵别院那件事儿,与你没有干系?” 邱毅身体一震,杨宁已经接着道:“我当时就怀疑,刺客对忠陵别院地形那样熟悉,甚至连我在哪间屋里住着都一清二楚,那定然是有内鬼告诉了他信息,我本来还怀疑是齐玉搞的鬼,可是齐玉并没有去过忠陵别院,他也没有资格先进去踩点。那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是你邱总管所为,你是侯府总管,我们前往忠陵别院之前,你是去过别院做了安排,对那里自然十分熟悉,只不过我当时还没有想通你那样做的理由,只能是怀疑。” “世子,是是三老太爷吩咐的。”邱毅冷汗如雨,参与刺杀锦衣世子,这可就是大大的死罪,辩解道:“刺客是三老太爷派人找过来的,三老太爷一开始只是让我去将别院的格局画下来交给他,我我并不知道他要派人行刺世子,否则否则我万不会听从他的吩咐。” “那老宅故意将税银送到三老太爷那边,让我们误以为税银没有送来,亲自前往江陵,这总是你安排的吧?”杨宁道:“你该不会说这也是三老太爷的安排。” 邱毅苦着脸道:“确 (本章未完,请翻页)实是三老太爷的安排。三老太爷说,只要侯府陷入困境,没了银子,就会指望江陵送来的税银,税银迟迟不到,三夫人一定会着急,我只要只要在旁煽风点火,三夫人就会亲自前往江陵,而而三夫人也不会丢下世子,定会带着世子一同前往。” “里外勾结,故意将我们骗过去,然后在那边设下陷阱。”杨宁笑道:“你们觉得万无一失,若是我们死在那里,一切正合你们意,就算活着回来,因为有把柄抓在你们手中,你们想怎样无法无天,我和三夫人也不敢管,是不是这样?” 邱毅低头讪讪道:“三老太爷是是这般安排。” “你把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似乎所有的责任都在三老太爷那边。”顾清菡冷声道:“可是你忘恩负义,吃里扒外,难道就没有一丝良心不安?这些年,难道我对你有过亏待?你在府中中饱私囊,贪墨了不少银钱,甚至在外购置了几处院子,我心知肚明,却并没有揭穿,无非是瞧在你父子两代人为侯府效命的份上,可是你得寸进尺,胃口越来越大,为了一己之私,竟然陷害世子,坑害侯府,我顾清菡真是识人不明,信错了你这样的小人。” 邱毅颤声道:“是我糊涂,世子,三夫人,求你们看在我们父子为侯府效命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 “如何发落,先不用着急。”杨宁似笑非笑,“就看你接下来如何表现了。”高声道:“来人啊,将邱总管先带下去,好生看护。” 齐峰从外面进来,扯了邱毅下去。 杨宁见顾清菡神情黯然,劝道:“三娘,你也不用多想,回头再好好收拾他。” “宁儿,我只是没有想到,邱毅会这样做。”顾清菡苦笑道:“三老太爷是族中长者,可是可是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老侯爷和大将军泉下有知,又如何能够瞑目。” “人心难测,三老太爷!”杨宁正自说话,忽地感觉胸口一阵抽搐,接着又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疼,难受至极,抬手捂住,顾清菡见杨宁眉宇间带有痛苦之色,急忙起身,上前扶住,担忧道:“宁儿,你你怎么了?可别吓我。” 杨宁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稍稍恢复一些,勉强笑道:“不用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他却感觉到那股抽搐感正是来自丹田,心下有些骇然,暗想总不至于是丹田劲气发作吧? 脑中又想到木神君,被那老怪物枯木手所伤,早先发作过两次,不过此后已经有许久没有发作,杨宁几乎都忘记自己身中枯木手,此时胸口忽然这般刺疼,却不知道究竟是枯木手伤势发作,还是丹田劲气发作。 忍不住想到唐诺,那女子答应半个月就能赶到京城,如今前后也已经十天左右,只盼唐诺能信守诺言,早日过来帮助自己疗伤。 他胸口刺疼一阵一阵,一时还停不下去,额头已经有冷汗冒出,顾清菡焦急万分,便要派人去找大夫,杨宁摇头道:“三娘,不用请大夫,我歇歇就好。”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种 (本章未完,请翻页)伤势,就是唐诺也不能手到病除,更不必说寻常大夫了。 顾清菡扶着杨宁到了偏厅,里面有着软榻,杨宁躺下后,过了一阵,刺疼感才减轻不少。 “宁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菡见杨宁眉宇间痛苦,眼圈一红,“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是不是上次那帮人伤了你?”拿了手绢,帮杨宁擦拭额头脸上的冷汗,那手绢是她贴身之物,带着淡淡的女人体香。 杨宁不想让顾清菡太过担心,柔声道:“可能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气息不顺,我已经好多了。”转变话题问道:“三娘,今天我没有和你商量,将齐玉母子逐出门,你会不会怪我?” “他们都想害死你,只是将他们逐出门,已经算客气了。”一提到齐玉母子,顾清菡便有几分气恼,又道:“宁儿,今天你做的对,果断干练,和大将军越来越像了。” 杨宁心想我做事素来如此,脸上却是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三娘身边,也学会了三娘的干练。” “还学会掉书文了。”顾清菡见杨宁气色好转,微宽了心,娇柔一笑,“宁儿,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紧?”探手在杨宁额头摸了摸,感觉并不发烫,更是放心了些。 “真的没事。”杨宁道:“对了,三娘,咱们回来,还没去见太夫人,要不要先去见她老人家?今天的事情,也总要向她说一声。” “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见太夫人。”顾清菡起身道:“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亲自去说。”依然担心道:“宁儿,你真的没事吧?” “真的没事。”杨宁笑道:“等你回来,我一定活蹦乱跳。” 顾清菡嫣然一笑,明艳娇美,这才转身,扭着腰肢,风姿绰约离开。 杨宁躺在软榻上,心下却还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担心,今次的发作比之此前颇有些不同,那种刺疼感不但更加严重,而且持续的时间也长了不少,更可恶的是现在还弄不清楚到底是枯木手所致还是丹田劲气所致。 连日赶路,他倒也真有几分疲倦,躺在软榻上,本想眯一会儿,却不知不觉中沉沉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耳边有人叫喊,睁开眼睛,却见齐峰就站在边上,坐起身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下来,厅里点了灯,见齐峰一脸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齐峰苦着脸道:“世子,跟天塌下来也差不多了,小公子和琼姨娘回来了,还带来三老太爷。” 杨宁精神一震,从软榻下来,道:“我正要找他。” “不止三老太爷。”齐峰道:“齐家的长老们也都来了,有十几个人,齐家在京中的长者,几乎都到了。” ps:感谢书友294733oo、书友2o981118、快乐小百货小等朋友的捧场打赏,诸位破费了! (本章完) ... 第一一六章 一刀两断 锦衣侯府正堂之内,此时却是黑压压一片人,堂内左右八张雕花大椅上,俱都坐了一名长者,各人身后,亦有不少人站着,或老或少,济济一堂。 齐家三老太爷坐在左首上方,锦衣裘帽,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一脸冷色。 三房的五爷并不在场,但六爷却是站在三老太爷背后,一脸戾气,在他身边,齐玉也是一脸寒霜。 堂内左右各有两支灯架,点了四盏油灯,倒也是将堂内照的十分明亮。 杨宁进到正堂之时,堂内还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颇有些哄杂,等到杨宁出现,所有声音立刻停歇下来,无数双眼睛齐齐盯在了杨宁的身上,表情各异,三老太爷瞧了一眼,冷哼一声,抬手抚须,一副老成持重之感。 杨宁扫视一圈,含笑道:“齐家的老少爷们都来了?”拱了拱手,道:“齐宁向诸位长辈见礼了。” 齐家是大族,除了嫡系几房之外,尚有诸多偏方枝叶,根源几乎都是在江陵一带,不过随着老侯爷入京,齐家两代锦衣侯都是大楚栋梁,齐家各支抱着大树好趁凉,也都纷纷迁徙到了京城。 锦衣侯未必会给这些旁系枝蔓多少好处,但毕竟也是同族中人,而且借着是锦衣侯的亲眷,在京城做事,也多少会方便许多,其中亦有不少人在各个衙门担任职务,亦有不少人则是在京城经商。 三老太爷一房倒是以经商为主,相较于锦衣侯府只有两处铺面,三房在京城的铺面却是多出不少。 锦衣侯在世的时候,齐家嫡系旁支男女老幼自然以锦衣侯为主,不过三老太爷在老侯爷过世之后,已然是成为了齐氏家族的族长,族内事务,三老太爷却都会过问插手。 杨宁打了声招呼,却并无人回应,不少人都撇过了头去。 杨宁淡淡一笑,径自往正首主位走过去,刚要坐下,六爷已经冷笑道:“且慢,齐宁,你不睁眼看看,族中老少都在这里,今天开的是族会,你敢坐在主座?” 杨宁根本没有搭理,径自一屁股坐了下去,堂中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都别说了,这是锦衣侯府,我自己的地方,别说坐着,就是躺着,你们也无权干涉。”杨宁靠坐在椅子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悠然道:“各位叔叔伯伯搞这么大阵仗,同时到来,不知意欲何为?侯府的饭口已经过了,有人若是没吃饭,可就对不住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显出恼怒之色,更有人连连摇头。 一名长者咳嗽两声,道:“齐宁,你既然是世子,就该有世子的样子,如此不成体统,被外人知道,咱们齐家!” 他还没说完,杨宁已经打断道:“劳驾,你又是谁?” 长者一怔,三老太爷终于开口道:“你不用管他是谁,齐家老少爷们今天大都已经在场,你也不会都认识。” “那倒也是。”杨宁笑道:“三老太爷是族长,族中事务,都是三老太爷一手遮天,认不认识别人也无关紧要。” 六爷闻言,怒道:“齐宁,你说话客气点,还懂不懂规矩?” 他上次被杨宁一顿爆揍,打破了脑袋,心中对杨 (本章未完,请翻页)宁是恨之入骨。 “齐松,你不必多言。”三老太爷神情阴沉,看向杨宁,问道:“我问你,要将齐玉母子逐出侯府,是你的主意?” 杨宁瞥了齐玉一眼,见齐玉正恶恨恨地瞧着自己,哈哈一笑,点头道:“不错,是我的主意。” 堂内一片哄然。 “齐宁,你父亲的丧事刚刚办完,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对自己的骨肉兄弟下手,还有没有天良?”三老太爷愤怒道:“你心胸狭窄,不容他人,锦衣侯的声誉,便要断送在你的手中。” 杨宁晃着二郎腿,问道:“我让他们今晚子时之前滚出侯府,应该剩不下一两个时辰,三老太爷,你领着一大帮子人过来,是不是要为他们母子说情?” 三老太爷冷笑道:“说情?老夫还需要向你说情?” “哦?”杨宁道:“那三老太爷的意思是什么?” “你犯下大错,我身为齐家的族长,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三老太爷冷冷道:“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再向他们母子道歉,念你年轻不懂事,此事就到此为止。” 杨宁似笑非笑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呢?” 三老太爷也不回答,颤巍巍起身来,拄着拐杖,环视一周,道:“齐家的老少爷们,大家今天在这里,有些事情老夫就摆在台面上说。”咳嗽一声,才道:“锦衣侯当年出征之前,找老夫谈了一夜,嘱咐老夫几件事情。” 所有人都瞧着三老太爷,堂内一片肃静。 “锦衣侯当时最为担心的就是齐宁,大家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所以锦衣侯觉着,如果让齐宁继承了爵位,懵懂无知,不但会遭人耻笑,恐怕在他手中,锦衣侯的名声也会彻底败落。”三老太爷叹道:“锦衣侯那时候就有让齐玉继承爵位的想法,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两兄弟比较,齐玉无论在哪方面都远胜齐宁。” 六爷已经高声道:“不错,齐玉聪明懂事,德才兼备,反观齐宁!”瞥了齐宁一眼,冷笑道:“他此前做过败坏家风的事情还不多吗?” 杨宁只是带着浅浅笑意,并不说话。 “锦衣侯那时候就托付老夫,如果齐宁改过自新,族中上下自然尽力相助,可是如果齐宁一直懵懂无知,就让老夫主持,帮助齐玉继承爵位。”三老太爷苦笑一声,“齐宁是嫡长子,我不忍轻易破了门风,所以这几年一直都等着他成长起来!”摇头道:“可是一番苦心,付诸东流。次子自从锦衣侯过世之后,变本加厉,不但目中无人,而且不敬长不爱幼,如今更是胡作非为,要将齐玉母子驱逐出府,大家心里自由一杆称,掂量掂量,这是对是错?” 众人一阵议论,大都是对齐宁大加指责,除了少数几个人沉默,几乎是一边倒支持三老太爷。 “这种兄弟相残的丑事,绝不能发生在我们齐家。”三老太爷年纪虽大,但声音却还响亮:“而且锦衣侯临行前,嘱咐过老夫,就担心有人欺负齐玉是庶出,会对他们母子不公,让老夫多加照顾,只要老夫有一口气在,就不能任由某些人胡作非为。” 杨宁笑道:“三老太爷,你说都是父亲嘱咐你的,不知道当时还有谁能作证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不需要人作证。”三老太爷语气强硬,“齐宁,老夫说了,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向他们母子道歉,老夫可以暂时不追究,可是!” “那就不用多说了。”杨宁脸色也冷下来:“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如今锦衣侯府是我做主,齐玉母子是我驱逐出去,过了子时,他们若还留在府里,我就打断齐玉的腿,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试试。” 堂内一片哗然。 “你!”三老太爷气得脸色通红,怒道:“好,齐宁,你既然这样,可别怪老夫不客气。”大声道:“老夫是族长,今天大伙儿都在,老夫要将齐宁逐出齐族,自今而后,齐宁一脉,便不是我齐家的人。”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变了颜色。 谁都知道,这种世家大族,非比寻常,有族中之名,整个族群就是根基,无论好歹,总归是树有根泉有源。 一旦被逐出家族,便是孤家寡人,自今而后,在得不到整个家族的庇护,对于一般世家大族来说,被逐出族,几乎是致命的打击,失去了家族的资源以及庇护,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世道,几乎是寸步难行。 齐家却又有些不同。 锦衣侯一脉毕竟是有爵位在身,虽然锦衣侯一脉也需要齐氏家族为根基,但是齐氏一族如今能够盛极一时,也确实是依赖两代锦衣侯的地位人脉,如果是在从前,齐氏一族依赖锦衣侯一脉都来不及,更别说要将锦衣侯一脉驱逐出族。 便是如今,锦衣世子虽然看似蛮横,但毕竟是要继承爵位之人,将之逐出族门,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锦衣一脉没了根基,而齐家一族,也等若砍倒了赖以乘凉的大树。 而三老太爷作为齐族族长,确实有权驱逐族中子弟出门。 堂内一时静的可怕。 杨宁缓缓站起身,盯住三老太爷,一字一句问道:“你说要将我逐出齐族?” 三老太爷看似混浊的一双老眼也是盯着杨宁,冷冷道:“这是你咎由自取,你迟早会惹出大祸,齐族已经容不下你,除非你向族中老少低头认错,否则老夫绝不更改决定。” 杨宁神情冷峻,扫视一圈,问道:“你们也都是这个意思?” 众人大都是低头,不敢说话。 杨宁忽地取出寒刃在手,逼视三老太爷,问道:“我再问你一句,这是你做出的决定?你不更改?” 三老太爷见杨宁拿出刀子来,不由后退一步,“你你要做什么?”又道:“你还敢拿刀威胁老夫?你听仔细了,今日老夫将你驱逐出门,自今而后,你齐宁一脉,不再是齐家的人。” “喀!” 杨宁手一挥,刀光闪过,已经切断了一只椅把,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只见得杨宁目光如刀,在堂内众人身上扫过,一字一句道:“自今而后,就如这一刀,锦衣侯府与齐氏一族,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贫富各谋其道,生死各安天命!” ps:感谢1o1永恒惟一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一一七章 收归其主 三老太爷似乎也没有想到杨宁会如此决然,怔了一下,整个堂内一时间死无声息,所有人都是呆住。 半晌,三老太爷嘴角抽搐,道:“你能做的了这个主?”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去问问太夫人的意思。” “不用问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众人将注意力都放在杨宁身上,并未注意,听到声音,目光齐刷刷地冲门外瞧过去。 只见到身材婀娜的顾清菡此时正搀扶一人进来,那人身材矮小,驼背十分严重,满头白发,乍一看去,宛若侏儒一般,可是看到此人,堂内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站着的人立刻站直了身子,在椅子上坐着的那几名家老,也都起身来。 锦衣侯府太夫人却是在这个时候亲自出来。 杨宁看到几乎缩成一团的太夫人,不知为何,便感觉背脊有些发毛,犹豫一下,快步上前来,恭敬道:“祖母!” 太夫人只是微微颔首,她双目已盲,不能视物,在顾清菡的搀扶下,走到了主座边上,转身坐下。 她身体瘦弱矮小,坐在椅子上,十分的不协调,甚至有些滑稽可笑,可是在场所有人都是十分敬畏。 “太夫人!”三老太爷先前盛气凌人,此刻语气却是和缓得很,“齐宁这孩子,实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这才说了几句,你看看他哎,太夫人,他竟然还嚷着要脱离齐族!” 堂内许多人心里本来还忐忑不安,听三老太爷语气缓和,微松了口气,暗想真要将锦衣世子逐出齐族,那齐家就没了大靠山,这对大伙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锦衣世子虽年轻,甚至有些狂傲,但锦衣侯这个爵位毕竟是朝廷封赐,是齐家的一块金字招牌,有这块招牌,这些年来大伙儿办事都容易许多,真要摘了,齐家各路人马必将利益受损。 只是三老太爷身为族长,在族中势力甚强,谁也不敢为了杨宁而去得罪三老太爷。 此时太夫人出现,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不少人心下满含期望。 太夫人微微抬头,终于开口道:“景儿过世,齐宁是锦衣世子,我这个老太婆已经是形同废人,没有精力过问侯府的事情。今日出来,只是要告诉大家,从今以后,侯府的一应诸事,都由齐宁做主,他的决定,就是侯府的决定。” 众人本来还满含期望,太夫人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杨宁本还以为这老太婆突然出现,搞不好就要坏事,却没有想到她竟当众偏护自己,大感意外。 “逐出齐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既然是齐宁所作决定,齐玉今夜就出府。”太夫人声音苍老,而且十分缓慢,但每一个字都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力,“既然齐族要将齐宁逐出齐族,那以后就没有牵连了。” 三老太爷亦是变色,失声道:“太夫人!” 太夫人缓缓道:“今日之事,是齐族抛弃齐宁,并非齐宁自绝齐族,你们都在场,也都知道事情缘由,是是非非,各人心里有杆秤就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玉此时已经冲上前,跪倒在地,“祖母,齐宁是你的孙子,难道齐玉不是?” 太夫人伸出干枯的手,招了招手,齐玉跪着挪近过去,他万想不到自己竟真的要被逐出侯府,又是愤怒又是害怕,此时只盼太夫人能够开口留住自己。 太夫人那干瘪的手在齐玉脸上轻轻抚摸,轻声道:“你哥哥的决定,我一个老太婆不能反对,你要记住,他是锦衣世子,锦衣侯的衣钵,由他继承。你做错了事,自然要有惩罚,他今日逐你出门,他日你若是能改过自新,未必没有重回门户的机会,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争气,你可明白?” 齐玉眼泪落下,双手握拳,全身发抖。 太夫人轻轻拍了拍齐玉的脸,起身来,道:“清菡,扶我回佛堂。” 顾清菡忙搀扶住太夫人,众目睽睽之下,太夫人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堂内沉寂一阵,杨宁才扫视一圈,道:“诸位还有什么事情吗?大家以后各走各道,我不会再牵累你们,当然,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锦衣侯府的大门对你们也是关闭的。” 三老太爷一脸怒色,一抖衣袖,转身就走,齐玉见状,急忙跑上前,拉住三老太爷衣袖,惊恐道:“三老太爷,您您不管了?” “齐宁已经不是齐家的人,老夫管不了他。”三老太爷恨恨道:“大伙儿都走吧,既然不让我们上门,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瞪住杨宁,道:“你小子好自为之,可莫让锦衣侯府家破人亡。” 其他人见此情状,有人摇头有人叹息,纷纷出门,三老太爷正准备离开,杨宁淡淡道:“三老太爷别急着走,你好像还忘了些事情。” 三老太爷皱起眉头,扭头道:“什么事情?” “银子。”杨宁重复道:“税银!” 三老太爷身体一震,杨宁淡淡道:“既然都已经没有瓜葛,侯府的税银,当然不能放在你的家中,是我派人去取,还是你们派人送过来?我这边还要仔细对账,少了一文钱,那都不成。” 齐家六爷在旁冷笑道:“税银交给你,岂不被你败光?就是担心你胡作非为,所以才将税银放在那头。” “侯府的税银,如何折腾,是侯府的事情,不劳外人指手画脚。”杨宁笑道:“据我所知,你们三房每年有五百户赋税,自今而后,当然不可能再有了。” “你敢!”三老太爷老脸一沉,“这是老侯爷定下的规矩,莫说是你,就算是你的父亲,也没有资格收回去。” 此时不少人已经出门,却还有稀稀落落一些人尚在屋中,听杨宁要收回三房的税银,都留在边上观看,甚至有人幸灾乐祸。 齐族在京中嫡系旁支加起来也有二三十户人家,大都只是借着锦衣侯族人这面旗子做些事情。 侯府本就苛简,这些旁支近亲还真没有多少直接得到侯府的好处,唯独嫡系三房早在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分到了五百户赋税,主要是因为三房人丁众多,一家老小在京中的开销不在少数。 (本章未完,请翻页)虽然同属一族,但三房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其它各支口中不说,心里难免嫉妒,此时听杨宁要收回五百户,有人心中大是痛快。 杨宁道:“老侯爷当年给你们三房五百户,可不知道有朝一日你会将我逐出家族。我如今不是你们齐族的人,当然没有必要再供养你们白吃白喝。你莫忘记,这三千户封邑,是封给锦衣侯府,封邑的税银,自然由侯府支配。祖母刚也说了,侯府以后由我当家做主,那些赋税自然也由我支配,我要收回五百户,天经地义。” 要被这样收走五百户赋税,无疑是用刀挖心,齐家六爷齐松如何受得了,咆哮道:“齐宁,你胡作非为我们管不着,可是你要抢走我们的东西,我们和你拼了。” “你还要不要脸。”杨宁冷笑道:“你的东西?什么时候侯府的赋税成了你们的东西?”在边上一张椅子坐下,道:“封邑是朝廷赐封的,如今有人要霸占封邑赋税,不知道朝廷知晓,又会如何决断?你们并无官身,一介布衣,如今竟要欺负到锦衣侯府的头上来,朝廷自然会为侯府做主。” 三老太爷脸色气的发白,顺了顺气,才道:“齐宁,你是真要做绝?” “做绝?”杨宁脸色一寒,“我再叫你一声三老太爷,把事情做绝的,究竟是谁?你有没有看到邱毅?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告诉你,他被关在了柴房,还有江陵的赵渊和那个假齐澄,你可认识?对了,忠陵别院,本世子差点被人刺杀,刺客为何会对别院那般熟悉,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勾当?” 他目光如刀,盯着三老太爷眼睛。 三老太爷身体抽动,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啊啊”声音,嘴巴一时合不上,整个人便往后倒去,好在齐松反应倒快,出手扶住,见三老太爷眼睛翻白,惊道:“爹,爹,你怎么了?”大叫道:“快来人,扶我爹去看大夫,爹,你可别吓我!” 当下有数人跑过来,七手八脚抬起了三老太爷,匆匆离去,其他人也知道留下无益,纷纷离去,只是片刻间,正堂内外便空寂无声。 杨宁压抑多日的恶气一朝出了,只觉得说不出的通快,回头不见齐玉,知道也是趁乱离开,叫道:“齐峰!” 齐峰就在不远处,小跑过来,一脸笑意:“世子爷,小的在这呢。”伸出大拇指,“世子爷,今天可是真的解恨,他们一直对侯府指手画脚,就想多占侯府的便宜,这下子好了,将他们五百户都收回来!”却亦是觉得痛快无比,哈哈笑了起来。 “两件事!”杨宁道:“第一件,子时之前,将那对母子赶出侯府,第二件事,召集人手,明天一早,去那边运回税银,记住,这一次是三千户税银!” ps:这里再公布一下本书的官方群号:563369419,锦衣春秋净沙阁等着兄弟姐妹们进来畅谈,这里有最风骚的奇男子,有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沙漠会在群里与大家一起哈皮吹牛,不定期发放本人性感写真照,欢迎光临! (本章完) ... 第一二零章 猛虎归来 杨宁知道顾清菡目下最缺的就是银子,所以打定主意,次日一定要将税银尽数取回来。 只是今天太夫人的态度,倒也出乎杨宁意料,太夫人当众表态将侯府交给杨宁,还真是让杨宁有些措手不及。 虽说齐景死后,侯府迟早是要交给锦衣世子,但太夫人如此痛快,总让杨宁感觉有些怪怪的。 毕竟在此前不久,锦衣世子还只是众人眼中一个近若傻子的家伙,这一点太夫人不可能不知晓,这才短短时日,就将侯府交了下来,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大出意料之外。 不过与齐族断绝关系,倒还真是让杨宁心下畅快。 那帮人趋炎附势各怀鬼胎,若是一直缠在一起,杨宁对齐家只能是越来越反感,可是如今斩断了关系,就只留下了单门独院的侯府一脉,杨宁不但感觉身上轻松下来,亦对锦衣侯府有了新的感受。 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灵魂附身在一个叫做小貂儿的家伙身上,那时候就知道想要再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几无可能,既然到了这个时代,要做的便是生存下去。 因为营救小蝶,莫名其妙地成了锦衣侯世子,一开始的时候,杨宁只不过是想借助锦衣侯府的力量找到小蝶,那时候就一直想着找机会溜走,从无打算会在侯府长留下去。 可是这些日子下来,杨宁有时候甚至产生自己本就是侯府一员的错觉,特别是切实感受到的顾清菡对自己的关护,让杨宁是不是心中泛起暖意。 侯府处在危难之时,三老太爷那干齐氏族人心怀鬼胎,齐玉母子鬼鬼祟祟,杨宁相信如果不是自己横空出现,那位真正的锦衣世子终究还是难逃毒手,而顾清菡只怕也要落个极为悲惨的下场。 他对锦衣侯府本来没有多少认同感,可是如今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座庞大且尊贵府邸的最大一根支柱,如果自己撒手不管,这座府邸随时就面临着崩塌的危险。 人心险恶,杨宁实在不想顾清菡甚至侯府那些无辜的人们身陷绝境。 没有了齐氏族人的牵绊,杨宁还是愿意继续留在侯府,至少尽力将锦衣侯府带出低谷,即使不能如愿,到了最危难时候,最不济带着顾清菡离开。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与其换到其他环境,还不如就在这起点极高的地方开始。 虽然这个位置坐上去有些烫屁股,但他明白,人生处处都充满了挑战,也处处都充满了险恶危急,最初在会泽城做一个不起眼的乞丐,都陷入争斗,与其做普通人艰难生存,倒不如就从一名世子开始自己新的生命。 他正自寻思,忽听耳边传来声音:“宁儿,你怎么了?” 杨宁回过神来,才发现顾清菡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边,夜色幽幽,一丝月光照在顾清菡粉嫩玉颊上,娇美之中带着一种少妇自有的妩媚。 “叫你半天,你也没答应,在想什么呢?”顾清菡轻声问道。 杨宁笑道:“三娘,连日赶路,十分辛苦,你还没有休息呢?我没想什么,只是准备明天一早去那边将税银取回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顾清菡幽幽叹了口气,道:“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以后咱们更要小心,我只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三娘,你错了,不会善罢甘休的是我们。”杨宁冷笑道:“那个老东西差点害死我们,我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 顾清菡微一沉吟,终于问道:“太夫人似乎似乎对齐玉还有些怜悯。” “毕竟也是她的亲孙子,只是太夫人为何也同意我将他们母子逐出侯府?” “你还不懂太夫人的苦心?”顾清菡道:“说你糊涂吧,你有时候聪明得紧,可要说你聪明,你有时候又糊涂起来。”抬起玉臂,将腮边一绺青丝撩到耳后,风情无限,“太夫人这是要为你立威,当众将侯府交给你,而且由你将齐玉逐出侯府,本就是要让你在侯府一言九鼎。” “原来如此。”杨宁叹道:“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够担起胆子。” 顾清菡眨了眨眼睛,颇有些俏皮道:“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现在心虚了?” “才没有心虚。”看到这美艳少妇娇俏模样,杨宁心下一荡,“反正有三娘在旁边帮着,真要出了事没事儿,有你在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了。” 顾清菡娇柔一笑,却又微蹙眉道:“只是今天太夫人那句话,你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哪句?” “太夫人对齐玉说过,他要是知错能改,还能有重回侯府的机会,这话既是说给齐玉听,也是说过你听。”顾清菡低声道:“他便再不是,也终究是你的兄弟,你对他也不能太过绝情。” 杨宁皱眉道:“三娘,别人不知,你心里清楚,如果被他得逞,他能放过我?对这种人太过心软,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知道你的心思。”顾清菡轻叹道:“但你也不能不顾及太夫人的感受。齐玉自小锦衣玉食,没有受过苦楚,这般将他们扫地出门,我只担心!” “你啊,就是心太软。”杨宁叹道:“别看你平时有时候一副冷若冰霜模样,其实你心肠最软!” 顾清菡柳眉竖起,瞪着杨宁,“你说什么?冷若冰霜?臭小子,你再说一遍。”作势要伸手去扭杨宁耳朵。 杨宁举手投降道:“是我错了,三娘别生气。”随即问道:“三娘,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样吧,我派人先给他们在外面找个住处先住下,先晾一段时日,瞧瞧他们母子到底有没有改变。”顾清菡轻声道:“若是真的有改过之心,让人先给齐玉谋个差事,总不能让他们饿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杨宁摇摇头,道:“既然三娘都这样说了,就先这么办吧。” 便在此时,就听到脚步声响,随即听到一个声音道:“世子爷,你们回来了。”脚步匆匆,两人抬头瞧过去,只见段沧海和赵无伤一前一后过来。 杨宁眉头舒展开来,笑道:“段二叔,你们回来了。” 段沧海和赵无伤上前过来行礼,杨宁已经扶住道:“千万 (本章未完,请翻页)别这样,这阵子让你们受委屈了。” 段沧海笑道:“我根本没当回事,只当是出去躲几天清闲。”指了指赵无伤,“倒是这家伙,小公子也没有赶他出府,他也跟着我屁股后面跑出去,陪着我喝了几天酒。”瞪着赵无伤道:“我说老赵,这几天酒钱都是我掏的,你喝的比我还多,我这人也不怕吃亏,回头掏一半酒钱还给我。” 赵无伤面无表情,淡淡道:“要命一条,要银子没有!” 段沧海骂道:“你这狗东西,这辈子一毛不拔,除了我这冤大头,估摸着也没人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赵无伤看了段沧海一眼,淡淡道:“有你一个朋友,已经足够!” 他这话一说,段沧海怔了一下,随即摸着粗须道:“你觉得这一句话就能躲过酒钱?没门。” 杨宁看到这两人,只觉得心情特别舒畅,问道:“是有人去找你们回来的?” “不是,我们就在前面那条街上的一家酒馆喝酒,世子爷要回府,肯定要经过那里。”段沧海笑道:“所以我们只是耐心等着世子爷回来。别人不要咱们,我自信世子爷应该还会让我们留下。” 杨宁哈哈大笑,道:“段二叔,从今以后,我还真只能靠你们了。我已经被逐出齐氏家族了,锦衣侯府,从今以后就是单门独户了。” 段沧海一怔,杨宁简略了说了一遍,段沧海微微颔首,道:“世子爷,咱们几个当年留在侯府的时候,就已经立下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侯府门前。”郑重道:“段沧海定当效忠世子爷,虽死不悔!”单膝跪了下去。 赵无伤也已经单膝跪地,吐字如金:“不悔!” 杨宁白了赵无伤一眼,暗想你这不悔到底是什么意思,话都没说清楚,解释权都他娘的在你嘴里。 他迅速上前,便要扶起两人,可是不动还好,直往前踏出一步,便感觉胸口一阵刺疼,这一阵刺疼来得极其突然,杨宁全身一颤,弯下身,抬手捂住了胸口。 “宁儿!”顾清菡惊呼一声。 段沧海发现有异,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到杨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脸痛苦之色,身形摇摇欲倒,一个箭步冲上,扶住杨宁,一只手已经抓住杨宁左手,手指搭在杨宁的手脉处,只触碰了一下,脸色骤变,沉声道:“快扶世子躺下!” 赵无伤也已经上前,两人扶着杨宁躺下,段沧海已经扯开杨宁胸前衣襟,露出胸膛,一掌拍在了杨宁的胸口。 ps:今天第四更完成了,风骚无比。 这里再公布一下本书的官方群号:563369419,锦衣春秋净沙阁等着兄弟姐妹们进来畅谈,这里有最风骚的奇男子,有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沙漠会在群里与大家一起哈皮吹牛,不定期发放本人性感写真照,欢迎光临! 对了,有不少书友看书甚至在评论区留了言,却忘记收藏,我满怀善意提醒一下,收藏到书架上,更方便阅读,你好我也好。 (本章完) ... 第一二一章 大光明寺 顾清菡见杨宁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脸上颜色泛白,身体甚至在轻轻抽动,眼泪都流出来。 段沧海手掌拍在杨宁胸口,神情凝重,但很快脸色便即大变,似乎是想收掌,可是手臂一下子却没有提起来。 赵无伤忍不住叫了一声:“二哥!” 段沧海身体颤动,忽见他身体后仰,手掌脱离胸口,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道:“好好厉害!” “沧海,到底怎么回事?”顾清菡急忙问道。 段沧海神情严峻,道:“三夫人,世子爷的任脉和冲脉出了大问题。” “什么意思?要不要紧?”顾清菡对经络实在是知之甚少,听不明白,心下焦急万分:“沧海,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杨宁此时躺在地上,呼吸急促,人却已经昏迷过去。 “三夫人,请大夫根本无济于事。”段沧海苦笑道:“这并非疾病,那些大夫根本不懂如何诊治。” “实在不成,就说是是太夫人身体不适,请太医过来,等太医过来,再!” 段沧海道:“没有用的。三夫人,你有所不知,世子爷丹田内,储存有大量真气,而且这些真气并不纯真,乃是几股真气混合在一起,丹田内的真气加起来,远在我之上。我本想以自身真气压住,可是可是刚才一碰上去,连我的真气也被吸纳进去。” “吸纳真气?”赵无伤骇然道:“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段沧海正色道:“其实上次我就发现世子体内真气问题,这些日子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世子体内真气虽然危险,但短时间内应该还不至于出大问题,可是可是如果我没有猜错,世子的任、冲二脉出了变故,这才导致丹田异常。” “出了什么变故?”顾清菡急问道。 “任脉和冲脉,乃是奇经八脉之中的两支,任脉起于胞中,交于足阳明经,途中经过膻中丹田。”段沧海肃然道:“冲脉亦是与任脉一般,在膻中有交汇,任脉被称为阴脉之海,冲脉则被称为血室,都是关乎生死的大脉。” 顾清菡焦急万分,道:“我听不懂这些,你就说宁儿会怎样。” “人体是个大阴阳,阴阳调和方能健康,但现下任脉受损,便是损阴,阳脉太甚,世子本就危险,再加上血室受损,更是了不得。”段沧海也是焦急不已,“如果不能迅速修复,世子世子!”不敢说下去。 “快说,到底会怎样?” “轻者瘫痪不能动弹,重则!”段沧海脸色凝重:“重则性命垂危。” 顾清菡脚下一软,娇躯晃动,便要软倒下去,赵无伤急忙扶住,“三夫人,你要保重。” “为什么会这样?”顾清菡泪如雨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沧海道:“是我疏忽,我之前只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世子丹田储有大量真气,可是可是现在看来,除此之外,世子只怕另受了伤。”犹豫一下,才道:“我方才感觉任脉和冲脉似乎有枯缩迹象,便是经脉缩小,如此一来,根本无法承受丹田真气的流通。” “我知道了!”顾清菡立刻道:“宁儿在骗我,他他受伤了!” 她说得没头没脑,段沧海和赵无伤一时还没能听明白。 顾清菡自然不知道杨宁曾被木神君枯木手所伤,她只以为当日杨宁引开赵渊那伙人,虽然死里逃生,但必定有过争斗,现在的伤势,很可能是被赵渊那伙人所伤,一想到杨宁是为了引开敌人保护自己受的伤,心下自责不已,如同刀绞,又是担心又是懊悔。 赵无伤沉声问道:“二哥,世子危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世子的身体现在根本不能碰。”段沧海苦笑道:“我们就算想要以自己的真气强行压服他体内真气也是不能,只要一碰他身体,世子便会不自觉地将外来的真气吸入进去!”握拳道:“可是他体内真气已经凶险,每多吸纳一分,便更加险峻一分!” 顾清菡带着哭腔道:“那怎么办?你们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蹲下身子,伸手去摸杨宁额头,感觉已经十分烫手。 段沧海沉默一阵,忽然抬头,神情肃穆:“三夫人,京中卧虎藏龙,也未必没有可以帮助世子的高手,所以这些时日我也在暗中找寻。但诺大京城,真要找起来,其实并不容易。眼下情势危急,再慢慢找下去肯定不行,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个去处了。” “什么地方?”顾清菡急忙问道:“只要能救宁儿,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段沧海盯着顾清菡,一字一句道:“大光明寺!” 赵无伤身体一震,顾清菡也是一愣。 “二哥,真的要去大大光明寺?”赵无伤沉默一下,终于问道:“你知道,要进大光明寺,其实其实也不容易。” 段沧海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我知道,可是现在要救世子,只能去往大光明寺,这是唯一的途径。”看着顾清菡:“三夫人,不知你可知道,当年当年老侯爷也曾进过大光明寺。” 顾清菡微微颔首:“我隐约听过,可是可是具体详情并不知晓。” “那一次老侯爷也是性命垂危!”段沧海缓缓道:“唯一可以救下老侯爷的便是大光明寺,事实也确实如此,老侯爷那次能够起死回生,正是因为大光明寺的缘故。”叹道:“如果如果不是前线战事耽搁,将军即使伤入膏肓,到了大光明寺,也定然能活下来。” “二哥,以锦衣侯府世子的身份,要进入大光明寺,自然不会受到阻拦。”赵无伤想了一下,惜字如金的他也难得多说了一些话:“他们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世子,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大光明寺的那条规矩。”段沧海肃然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顾清菡蹙眉道:“规矩?沧海,什么规矩?” 段沧海道:“三夫人当然不会对大光明寺陌生。” “你们说的,自然就是钟山的大光明寺。”顾清菡道:“钟山山顶常年紫云缭绕,所以又被称作紫金山,大光明寺不就只有紫金山那一座吗?” 段沧海点头道:“大光明寺,也是我大楚皇家古寺,皇家庆典祭祀,都是在大光明寺举行,此番圣上龙御归天,宫中也召来了大光明寺的僧侣做法事。”顿了顿,才继续道:“大光明寺是我大楚第一寺,并非谁都有资格进入,更不会轻易出手救治,莫说是世子,就算是太子,到了大光明寺,也要遵守大光明寺的寺规。” “你说的寺规与宁儿有什么干系?” 段沧海叹道:“如果他们真的出手救治了世子,世子便要出家为僧,成为大光明寺弟子。” “不可以!”顾清菡先是一怔,随即失声道:“怎能让宁儿去做和尚?这这不可以的,锦衣侯府离不开他,他要是做了和尚,锦衣侯岂不是后继无人?” 段沧海点头道:“三夫人所言极是,世子乃是侯府的支柱,若真的出家为僧,那么锦衣侯也便等若断绝了香火。”又道:“可这就是大光明寺的规矩,只要送过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治,可是只要世子安然无恙,那么就没有可能违背大光明寺的寺规,普天之下,谁也不能。”苦笑道:“这还因为世子的身份,若是换做一般人,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顾清菡凡事素来干练清楚,可现在却有些手足无措,“除了这条路,就就没有其他的道路?” 段沧海瞧了昏迷过去的杨宁一眼,摇头道:“世子爷的伤势,也不能多耽搁,现在送去大光明寺,一切还来得及,若是再多耽搁!”却没有说下去。 “可是可是你说过,老侯爷当年也去过大光明寺。”顾清菡想到什么,立刻道:“难道那时候还没有定下这条寺规?” 段沧海道:“从大光明寺第一天立寺开始,就定有这条寺规。” “可是为何老侯爷?” 段沧海道:“因为这条规矩并不是死的,得到大光明寺的救助,必然要出家成为大光明寺弟子,这条寺规牢不可破,但是却可以有替身出家。”解释道:“便是说可以找寻一人代替出家。” 顾清菡闻言,脸色微缓,松了口气,道:“你说话怎么治说半截子,可吓死我了。要找一个人代替出家,那也并不难啊。” “如果是随便找一人就能代替出家,我也不会如此着急。”段沧海道:“我和老赵,都可以随时代替世子爷出家。可事实上,当今之世,唯有一人可以代替世子爷出家,除了此人,其他任何人都不代替不了。” 顾清菡一愣,她本就是极为聪明,看到段沧海凝重脸色,依稀猜到什么,问道:“你说的说的是谁?” “小公子齐玉!”段沧海一字一句道:“只有世子爷这唯一的血亲兄弟,才有资格替代世子爷出家!” (本章完) ... 第一二二章 真明 杨宁醒来的时候,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在屋内泛起点点零散光点,他睁开眼睛,左右瞧了瞧,只觉得异常陌生,霍然坐起身来,感觉胸口那种刺疼感早已经荡然无存。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看去,只见这是一间普通的厢房,两扇小窗户,纵横交错窗条,光芒正是透过窗条缝隙洒射进来。 屋内陈设十分干净简洁,除了自己睡的床铺,中间隔了一段,对面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床铺,十分简单,两张床铺中间,只有一张松木桌子和几张小松木凳子,桌上还放着茶杯茶壶。 对面那张床铺上的被褥和床单都是灰白色,再无其他色彩,折叠的方方正正。 对面是一面墙壁,正中间则是挂着一张横幅,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一个字:清! 杨宁皱起眉头,从床上站起身来,他只记得自己在侯府突然胸口疼痛,似针扎如刀绞,昏迷过去,便人事不知。 醒来却在这地方,一切都十分陌生,明显不是侯府。 屋门半掩着,杨宁走了两步,感觉脚下轻飘飘的,身体竟有些发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谁过去多久。 出了门来,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落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暖意。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有松柏几棵,草木几丛,一条青石小道直通到院门处,杨宁顺着青石小道往前走,出了院门,迎面便是一阵清风吹来,往前走出几步,却见到前方竟是一处如同刀尖般的山崖,靠近崖边,竟然有一尊巨型吊钟。 他左右看了看,院墙外面,左右都是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小道,一边是院墙,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唯有那刀尖般的山崖向前突出。 杨宁心下吃惊,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身处一处悬崖上。 他缓步走过去,到了吊钟边上,巨钟下有一块大石墩,上面有一张石板,石板光滑,上面有线条纵横交错,杨宁只看一眼,便认出这是一张围棋棋盘,左右各有一个小石墩,平日里显然有人时常在这里对弈。 他居高临下,抬头眺望,景色尽收眼底,只见得山峦起伏,山势略呈弧形,蜿蜒如龙,山峦之间,却依稀看到众多古殿大院,亦可见许多险峻处架设有临空悬桥,有些殿宇看上去古色古香,古朴肃穆,却也有些地方金碧辉煌,在阳光之下颇为显眼。 杨宁大是惊讶,实不知怎地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暗想难不成自己又他娘的穿越了一回? 正自诧异,忽听得后面传来声音道:“咦,你醒了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杨宁听那声音稚嫩,回过头去,只见是个身着僧衣的小和尚,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样容清秀,手里提着一只篮子,正欢喜看着自己。 杨宁怔了一下,奇怪道:“你你是说我吗?”左右看了看,并无他人,那只能是说自己了,疑惑道:“你认识我吗?” 小和尚道:“你在这里已经两天了,小僧真明,还不知道您法号!” “真明?”杨宁道:“你叫真明?” (本章未完,请翻页)“正是。”小和尚单掌竖起,“这是主持赐下的法名!” 杨宁忙上前,问道:“真明,我问你,我怎么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和尚真明疑惑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光明寺,噢,你是问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咱们这是在天堡山峰,乃是紫金山三宝峰最小的一座山峰。不过是晨钟所在处。” “紫金山?大光明寺?”杨宁糊涂道:“大光明寺又是什么地方?” 真明抬手摸了摸光秃秃脑袋,为难道:“大光明寺就是大光明寺,我我们现在就在大光明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问道:“师傅说你受伤,要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你是不是大光明寺的弟子?还没有剃度吗?” “大光明寺弟子?”杨宁立刻摇头道:“我才不做和尚。” 真明奇怪道:“不做和尚?可是可是在大光明寺,不都是和尚吗?你不是和尚,寺里为何能帮你疗伤?” 杨宁立时想到自己在侯府时伤势发作,脑中想了想,倒也理清了一些头绪,道:“你是说大光明寺里有人帮我治疗了伤势?” 真明点头道:“是啊,是两位师叔同时出手帮你疗伤,你现在感觉如何?师傅说你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还要花一些时间,暂时就先住在这里。” “你师父又是谁?” 真明道:“师傅法号净纯,你不知道吗?” 杨宁摇了摇头,瞥见真明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有两颗香疤,奇道:“小和尚,你头顶怎地只有两颗香疤?不都是九颗吗?” 真明一愣,忙摇头道:“不敢不敢,这是戒疤,不可乱点。这戒疤有一、二、三、六、八、九、十二,十二点是菩萨戒,大光明寺里,只有主持师伯才有九戒,师傅也才只有八点戒疤,我是乐福戒,已经心满意足。” 杨宁这才知道在大光明寺里,戒疤还有这许多讲究。 “那你师父去哪了?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杨宁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道:“帮我治伤的那两个和尚,还要不要帮我?” 真明道:“不可这样说两位师叔的,不过他们和师傅现在都已经下山去了,并不在寺中。” “什么?”杨宁停下脚步,“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却是想着,如今侯府那边一堆事情,自己这突然离开,也不知道状况如何,再说和唐诺约定好了,半个月之内那姑娘就要进京找寻自己,听这小和尚说自己已经在大光明寺呆了两天,照时间算起来,如果唐诺遵守诺言,这两天也该到京城了,若是找到侯府,自己却不在,唐诺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会往哪里去。 他感觉身上并无不适,倒想着若是伤势治好,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真明老实回道:“他们是下山去做法事,师傅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来。” “三天?”杨宁皱眉道:“我瞧这大光明寺楼阁殿宇众多,也不是个小寺庙,香客一定不会少,怎么还要出去做法事挣钱?寺里很缺银子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明一愣,奇道:“挣钱?为何挣钱?皇帝过世了,大光明寺除了主持师伯要坐空禅,十三僧去了十位,就是为了做场水6法会,那是最大的法师,必须十僧在位方可圆满。师傅是光明十三僧之一,一定要去的。” “你说的十三僧是什么意思?”杨宁奇道:“这么大一座寺院,总不至于只有十三个僧人吧?” 真明忙道:“不是不是,寺里上上下下有四五百人,光明十三僧是指加上主持师伯在内的净字辈十三位高僧。”问道:“你对大光明寺不了解吗?清净真如海,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还真不知道。”杨宁叹道:“我本来在京城,一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 真明一拍脑袋,“是了,我差点忘记了,你才刚刚入寺。哎,师傅走的匆忙,也没有说清楚。”拎着篮子走进屋内,放到桌上,道:“快来吃饭吧。” 杨宁这才感觉真的饿了,进到屋内,真明已经将蓝内的饭菜拿出摆在了桌子上,一小碟豆腐,一小碟青菜,两碗米饭。 “这这是一个人的还是两个人的?”杨宁忍不住问道,这点饭菜,莫说两个人,便是他自己一个人也只能吃个半饱。 真明虽然老实,却也并不笨,看出杨宁意思,道:“小僧不饿,你都吃了吧。” 杨宁虽然肚中饥饿,但让真明在边上看着,那还真不好意思,推过去一碗米饭,道:“一起吃吧。”忍不住问道:“大光明寺是不是真的很穷?怎地只有这些饭菜?” 真明解释道:“五谷堂的师兄说要修心就要少进食,还说小僧年纪不大,不该暴食,那是业罪。” “别人也都这样?”杨宁皱眉道。 真明摇头道:“那倒不是。”问道:“对了,师师弟你可有法名?” 杨宁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听真明这样问,放下筷子,认真道:“小和尚,你听清楚了,我不是和尚,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这一生与佛门无缘,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和尚,所以也不会有法名。”指着自己胸口,道:“你以后叫我宁大哥!” “宁大哥?”真明双手合十:“寺内向来都是师兄师弟称呼,你你入寺不久,小僧只能称呼你为宁师弟,不置可否?” “随便随便,懒得跟你费力气。”杨宁端起饭碗,三两口就将一碗饭扒拉下去,抬头见真明呆呆看着自己,放下碗筷,问道:“怎么了?” “宁师弟,你看起来饿得很,这碗你也吃了吧。”真明将面前那碗米饭推过来,“我一顿不吃饭,可以忍受。” 杨宁问道:“你说的五谷堂离这里有多远?要不咱们再去弄些饭菜。” 真明摆手道:“不成不成,五谷堂每日开斋都有时辰,现在已经关门了。咱们现在过去,走到五谷堂最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就算到了,五谷堂的师兄也不会给咱们的。” 杨宁一拍桌子,怒道:“那是什么师兄,这么牛逼,连饭都吃不给吃饱,他们想要干什么?” (本章完) ... 第一二三章 你不是我对手 杨宁突然发怒,真明愣了一下,才道:“宁师弟,他们是师兄,既然说少食可以修心,那自然有道理,你为何要发怒?” “我说小和尚,你这脑袋是不是傻啊?”杨宁没好气道:“他这分明你是欺负你小,你还真以为他们说的有狗屁道理?” “阿弥陀佛。”真明急忙合十道:“宁师弟不可妄语。” 他只有十三四岁年纪,但行为举止,却显得少年老成,只是杨宁被这小破和尚称呼自己为师弟,总觉得有些别扭,问道:“对了,咱们这叫什么峰?” “天堡山峰的峰巅。”真明倒是知无不答:“紫金山三峰,北高峰、小茅峰和天堡山峰就像一个笔架!” 杨宁抬手止住道:“不用解释的这么详细,我问你,这院子里是不是只剩下咱们两个人?” “师傅不在,确实只剩下咱们两个人。”真明道。 “你说的晨钟又是什么意思?”杨宁抬手向外指了指,“你说的可是悬崖边上那口大笨钟?” 真明对这位新来的师弟实在有些无奈,此人说话毫无忌讳,只能劝道:“宁师弟,寺内说话还要小心分寸,这里只有你和小僧,那也罢了,可是若被寺内其它人听见,一定会被送到净能师叔那里。” “净能师叔?” 真明道:“净能师叔是戒堂首座,掌管大光明寺的戒律,无论谁触犯了寺内戒律,都要交给戒堂惩处。” 杨宁道:“咱们在这里说话,也不会有人听见。别扯太远,那晨钟是什么意思?” “哦,紫金山三峰,都有一座巨钟,咱们这里是晨钟,每日寅时一刻,便需要敲响晨钟,寺中上下听到晨钟,便都会起来做早课。”真明解释道:“小茅峰的钟声响起,便要做午课,等到北高峰的钟声响起,便是晚课了,到晚上亥时一刻,三钟齐响,便要熄灯入寝了。” “这样说来,你这边每天早上第一响起钟声,晚上还要敲响最后一道钟声,然后吃饭还这么少?”杨宁不满道:“你不是说你师父是光明十三僧之一吗?在这寺内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真明忙道:“寺中上下,都尊敬师傅。” “那我就奇怪了,这么一位高僧,怎么不到更好的地方?”杨宁道:“为何偏偏选在这里?我看你瘦弱得很,外面那巨钟自然不是你可以敲响的,一定是你师父每天起早摸黑敲钟,这事儿他也愿意干?” 真明摇头道:“小僧自八岁开始,就可以独自敲钟了,早晚两次,都是小僧去敲。” 杨宁一愣,不由仔细打量真明一番,这小和尚眉清目秀,身形瘦弱,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柔弱的小和尚可以敲响那巨型大钟。 不过这小和尚看起来挺老实,不像吹牛。 “那就好。”杨宁松了口气,“我只担心留在这里,你师傅又不在,每天都让我去敲钟。” 真明奇道:“你不愿意吗?” “自然不愿意。”杨宁道:“是了,这样说来,你难道从八岁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大光明寺一天?每天早晚两次,若是你不在了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翻页)明道:“小僧只要留在这里就好,也不用去其他地方。” 杨宁暗想这小和尚倒也敦厚,不过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怕憋出病来,换成自己,那是万万不成。 “宁师弟,师父临走时候交代,等你醒过来,便可以传授你清经,你现在感觉如何?”真明认真道:“若是可以的话,今日开始小僧便将清经口诀教给你。” “清经?”杨宁疑惑道:“那是什么,是佛经吗?” 真明点头道:“小僧六岁的时候,师傅便教小僧清经口诀,那是小僧知道的第一部佛经。” 杨宁皱眉道:“我又没打算做和尚,这佛经倒也不必学了。” “宁师弟,那可不成,师傅既然嘱咐下来,就要按照师傅的嘱咐去做。”真明十分认真道:“小僧看你能吃能走,已经达到师傅所说的要求,马上就是午课时辰!”他话声未落,杨宁便听到一阵低沉的钟声传过来。 钟声低沉,在宁静的山峦之间回荡,虽然身在天堡山峰,却依然听得十分清楚。 连续八下钟声响过,真名立刻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道:“宁师弟,午课时辰到了,咱们过去!”回头看了一眼,见杨宁并不动弹,愣了一下,问道:“宁师弟为何不起身?” 杨宁抬手道:“你先去做午课吧,我不是和尚,用不着做那些。”指着桌上饭菜道:“你既然不吃,我刚好将它们都解决掉,小和尚,你不用管我。” 真明何时走过来,看着杨宁,道:“宁师弟,午课时辰,绝不可进食,难道你不知道这寺规?唔,你刚上山,确实不知道,是小僧错了。不过小僧会慢慢教你寺规,你不用担心。”见杨宁并不理会自己,伸手去拿筷子,手臂一探,已经抓住杨宁手腕,严肃道:“宁师弟,小僧已经说过寺规,你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杨宁皱眉道:“真明小师兄,你是不是天天窝在这里,连我说的话也听不懂?”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看我口型,我不想学,我也不是大光明寺的和尚,不用守你们的寺规。” 真明摇头道:“只要上山入寺,就要遵守寺规,这是净能师叔亲口对我们所说,只要触犯了任何一条寺规,都要送到戒堂受罚。师傅临走时候说,你刚刚上山,许多规矩不懂,不用对你太苛刻,也不用将你送去戒堂,可是可是你一定要学习净经。” “别废话。”一个小破和尚给自己定规矩,杨宁当然满不在乎,甚至有些厌烦,抬手将真明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抖开,“小和尚,大光明寺里可没人能够管得住我。你个小家伙,也要在这里给我定规矩?去去去!”又去拿筷子,还没碰到筷子,又被真明抓住了手腕。 杨宁脸色一沉,怒道:“小和尚,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脾气可不怎么好,别看你小,我照样不客气。” “你要去做午课。”真明盯住杨宁眼睛,并不退让,“否则小僧只能拉你出去。” “哟呵,口气不小。”杨宁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和我动手?” 他只觉得这小和尚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虽说杨宁也不会有多轻视这小和尚,但这小和尚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过十余岁,身形还瘦弱,他好歹也是经过特训出来的精英,便是三五个大汉靠近他也占不了便宜,莫说一个小和尚。 真明不再说话,手上用力,便要拉起杨宁,杨宁手一抖,这一次却没能抖开真明的手,那小和尚反倒是更加用力,别看他小小年纪,这力量倒是不弱,杨宁只觉得自己手腕被紧紧箍住,翻脸道:“小和尚,你可别再惹我了啊,我可真要翻脸了。我数三声,你到底放不放?” “宁师弟,你到底做不做午课?”真明小和尚问道:“你若是拒不去做午课,小僧也只能按照师傅的嘱咐,对你施以小惩。” 杨宁闻言,失声笑出来,“施以小惩?你对我,小和尚,你没有说错吧?哈哈哈来来来,我看你如何对我施以小惩。”眨了两下眼睛,骚骚道:“我可喜欢别人惩罚我了,我都等不及了,你来啊!” 他话声未落,感觉自己手臂一紧,随即便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竟然轻飘飘飞起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砰”的一声,已经飞出门,重重摔落在门外地面上。 这一下子突如其来,杨宁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落地之后,感觉全身一阵生疼,心下骇然,抬头看过去,只见真明已经站在门前,双手合十,一脸歉然道:“宁师弟,小僧出手重了一些,你无碍吧?” 杨宁爬起身来,他自己突然就被甩出来,甚至没搞明白这小和尚是如何将自己甩出来,更是怀疑这小和尚怎可能有如此本事? 他冷笑一声,环顾一周,冷声道:“是哪位高人在此,何不现身?” 他实在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和尚有能力将自己甩出门,只觉得这暗中必然有人捣鬼,可是却并无一声回应。 “宁师弟,没有别人。”真明一脸诚挚道:“三百步之内,只要有任何人靠近,小僧应该都能发现的。” 杨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真明上前两步,到了杨宁身前,道:“宁师弟,可以开始午课了吗?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杨宁眼珠子一转,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学一学吧。” 真明露出一丝微笑:“宁师弟放心,小僧一定会按照师傅的嘱咐,好好教你。”往院外走去,只走出两步,杨宁如同恶狼一样,跟在后面,一只手已经搭在真明肩头,冷笑道:“小和尚,你敢对老子动手?真是找死。”脚下横扫,只想让真明摔个狗啃泥,一雪刚才之耻。 脚下还未扫到,却见到真明已经腾身而起,一跳老高,动作轻盈如一片云彩,一个后翻,已经翻到杨宁身后,顺势将杨宁一只手臂也带到后面,随即杨宁便感觉腰眼一麻,似乎被膝盖顶了一下,双腿一软,已经瘫坐在地。 真明小和尚合十道:“宁师弟,你你武功好像很差劲,不是小僧对手。” 杨宁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ps:新的一个月了,有保底月票的好兄弟帮忙投下,求捧场求月票啊,高温天气,写书不易,大伙儿支持一下,我好买个电风扇扇一下:) (本章完) ... 第一二四章 清经 杨宁心下既是恼怒,更多的却是骇然。 他知道,真明小和尚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刚才那一个后翻,轻盈若云,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小和尚,却想不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小和尚的武功竟是如此厉害。 小和尚不但身法轻盈,力道十足,而且速度也是惊人,杨宁的格斗技术绝对不弱,但是在这小和尚手底下,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宁师弟,可否去做午课?”真明小和尚再一次问道。 杨宁知道自己真是遇到了厉害角色,这小和尚武功不弱,而且脑子还是一根筋,将他师父的话当作了圣旨一般。 这时候若是再要强硬,只怕还要吃亏。 杨宁自然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更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爬起身来,拍了拍衣衫,问道:“我说小小师兄,你这本事从哪里学来的?” “是师傅所教。”真明小和尚道。 杨宁竖起拇指道:“看来你师父一定是个厉害人物,你看来也是很有天赋,武功比我好像还要高出一点。” “宁师弟,你以前可否学过武功?”真明小和尚问道:“你武功好像不是很好。” 杨宁心下一阵咒骂,暗想你他娘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是武功高一些吗,在这里瞎说什么实话,但脸上还是带笑道:“小师兄说的是,我武功练得少,对了,小师兄是天生神力吗?我看你刚才力气很大啊。” 真明小和尚疑惑道:“小僧力气很大吗?那小僧倒不知道,小僧自幼被师傅带上山,一直跟随师父住在这里,记得六岁的时候,师傅开始传授小僧清经,按照清经口诀修行,此后力气一天天大起来,而且身轻如燕!” “等一等!”杨宁立刻抬手止住,睁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力气大,会翻跟斗,是是因为修炼清经?” 真明小和尚道:“是啊,宁师弟为何这样问?” 杨宁一把抓住真明小和尚手臂,笑道:“你这小师兄,说话怎么治说半截子,你早该说清经是可以练武的不就好了。” 杨宁本以为清经只是一部普通的佛经,哪有心思去学什么佛经,可是听真明小和尚这般说,便知道这清经只怕不一般。 他心知这个世界奇人异士众多,高手如云,自己格斗技巧虽然纯熟,可要是以格斗术去和这些高手对阵,那会死的非常难看,刚才这十多岁的小和尚就能轻易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亦可见自己的身手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微不足道。 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必然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如果这清经真的可以让自己武功大有长进,当然要好生学习。 真明小和尚却是呆呆道:“清经可以练武?这小僧也不知道啊。”又道:“不过修炼清经,确实可以让习武事半功倍。师傅说过,清经不但可以明心修气,而且还能让经脉畅通,师傅还说这清经绝不可传授给别人,这一次不知为何却要小僧传授于你。” 杨宁怔了一下,心下却 (本章未完,请翻页)想,这清经能够畅通经脉,难不成传授自己这部经书口诀,可以帮助自己疗伤? 真明小和尚合十走出院子,回头看过来,这一次杨宁倒是乖乖跟了过去,小和尚走到巨钟边上,就盘膝坐在崖边的一块石头上,那块岩石已经光滑如镜,显然是长年累月有人在上面盘坐所致。 在这块岩石对面,亦有一块岩石,上面也是光滑的很,杨宁想到这小和尚还有师傅,看来这师徒二人是常年在这里盘坐修行。 他也不客气,在真明小和尚对面坐了下去,笑道:“小师兄,你们都在这里修炼吗?” “这里气息纯净,对修行大有裨益。”真明小和尚老实回答道:“我从六岁开始,就随师傅在这里开始修行。” “难怪你武功如此厉害。”杨宁挑起大拇指,“小师兄,我看你的武功在这大光明寺定是一等一的。” 真明小和尚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寺中师兄弟众多,他们都比我厉害。” 杨宁闻言,心下骇然,暗想这小和尚说过,这大光明寺有四五百僧众,如果说其他人武功都比小和尚还要厉害,这大光明寺又是何等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忍不住问道:“你和他们都打过,还是和他们都比试过?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武功都比你高?” 小和尚一愣,才道:“小僧并无与人动过手,平时只和师傅对练过武功,大光明寺修佛第一,习武第二,入寺弟子,都要习练武艺的。” 杨宁这才松了口气,道:“你都没和人比试过,又怎知他们武功都比你厉害?” 小和尚抬手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道:“小僧脑子愚钝,武功长进很慢,而且习武时间不算太长,师兄弟们的武功应该都在小僧之上的。” “我说小师兄,你自己还说不要妄语,原来这都只是你在猜测。”杨宁叹道:“都没交过手,无法评论高低,你说你愚钝可能不假,可是或许还有比你更愚钝的,他们的进步也许比你还慢,你以后可不要胡说所有人武功都比你高,这要是真信了你的话,岂不吓死人?” “为何要吓死人?”小和尚纳闷道:“不过小僧确实是猜测,那是小僧错了。大光明寺内,应该应该没有比小僧还愚钝的人。”顿了顿,又道:“每年寺里都会有武法会,全寺声中都要到场,小僧看过师兄弟们比武,他们的武功着实精妙,小僧自愧不如。” “那你怎没有参加?”杨宁道:“你要上场,也不见得输给他们。” 他倒不是拍真明小和尚的马屁,只是刚才被真明小和尚轻易打倒,如果说大光明内这小和尚的武功还是最差的,那全寺上下,岂不是谁都可以踩自己两脚,想想都他娘的郁闷,只有力证真明小和尚的武功了得,胜过寺中大多数人,杨宁心中的郁闷才会有所排解。 只是这小和尚不解风情,还在一个劲地谦虚,杨宁心下窝火,恨不得拿起一块石头,把那光瓢一转头砸个稀巴烂。 小和尚自然不知道杨宁心中的委屈,火上浇油道:“武法会能出场切磋的,都是武功练得极好的师兄弟,小僧武功不成,那是上不了场,而且师傅 (本章未完,请翻页)好的师兄弟,小僧武功不成,那是上不了场,而且师傅只有小僧一个徒弟,告诫小僧不要与人争执,更不要与寺内的师兄弟争执,所以师傅也一直没让小僧上场。” “不是你武功不行,说到底,是你师父不让你上场。”杨宁立刻断定,随即愕然道:“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弟?” 小和尚点头道:“是啊,除了主持师伯,净字辈高僧都有自己的弟子,其他师叔伯少说也有二三十名弟子,唯有师傅,只收了小僧一人为徒。”看着杨宁,道:“不过师傅既然让小僧传授你清经,应该是准备收你为徒了。” 杨宁想了一下,又问道:“小师兄,你可知道少林寺?” 他最熟悉的寺庙,自然就是少林寺,许多的书里,一提到江湖武林,少林寺都是泰山北斗,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少林寺的存在。 “少林寺?”小和尚奇道:“那又是什么所在?” 杨宁心想你不可能连少林寺也不知道吧,解释道:“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寺,也和你们大光明寺一样,有许多的武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天下武功出少林,你听过没有?” 小和尚摇头道:“没有听说过。不过据小僧所知,天下第一寺一直都是我们大光明寺。” 杨宁笑道:“可能是你下山太少,没有听说过而已,你这大光明寺才几百号人,其实也谈不上是什么大寺,真正的大寺庙,成千上万人,大光明寺和它们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那是小曾孤陋寡闻了。”小和尚十分认真道:“师傅并无和小僧说起过少林寺,所以小僧并不知道。”又喃喃道:“可是如果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寺,师傅也不会不告诉小僧啊,天下有名的寺庙,师傅和小僧说起过数十座,小僧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不曾听过少林寺。”唯一沉默,终于道:“等师父回来,小僧再向师傅请教。宁师弟,你可知道如何运气?” “运气?”杨宁皱眉道:“你是说呼吸吗?” 小和尚想了一下,道:“也如呼吸一般,只是只是也大为不同,运气便是修炼武功的根基,只有气运全身,方可以手脚自如,气息充沛!”顿了顿,才道:“清净口诀,可以教授如何吐纳运气。” 杨宁更加肯定这清经必定是一门练气武经。 前番段沧海就说过,自己受困的根源,就是体内的真气囤积太多,却又根本不通运气法门,无法自行引导体内真气为己用。 现在可真是天刚下雨就有人来送伞,缺什么来什么,这小和尚竟然要传授自己运气法门,那可真是来的恰到好处。 ps:感谢镜中影舞、鼎力水平仪、oo无痕百度、成宇彬、p1aymoonh等好朋友的破费捧场,感谢投下月票的每一位好朋友们,真的发自己内心的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只有用最好的文字和最精彩的故事来回馈你们! (本章完)只有小僧一个徒弟,告诫小僧不要与人争执,更不要与寺内的师兄弟争执,所以师傅也一直没让小僧上场。” “不是你武功不行,说到底,是你师父不让你上场。”杨宁立刻断定,随即愕然道:“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弟?” 小和尚点头道:“是啊,除了主持师伯,净字辈高僧都有自己的弟子,其他师叔伯少说也有二三十名弟子,唯有师傅,只收了小僧一人为徒。”看着杨宁,道:“不过师傅既然让小僧传授你清经,应该是准备收你为徒了。” 杨宁想了一下,又问道:“小师兄,你可知道少林寺?” 他最熟悉的寺庙,自然就是少林寺,许多的书里,一提到江湖武林,少林寺都是泰山北斗,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少林寺的存在。 “少林寺?”小和尚奇道:“那又是什么所在?” 杨宁心想你不可能连少林寺也不知道吧,解释道:“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寺,也和你们大光明寺一样,有许多的武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天下武功出少林,你听过没有?” 小和尚摇头道:“没有听说过。不过据小僧所知,天下第一寺一直都是我们大光明寺。” 杨宁笑道:“可能是你下山太少,没有听说过而已,你这大光明寺才几百号人,其实也谈不上是什么大寺,真正的大寺庙,成千上万人,大光明寺和它们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那是小曾孤陋寡闻了。”小和尚十分认真道:“师傅并无和小僧说起过少林寺,所以小僧并不知道。”又喃喃道:“可是如果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寺,师傅也不会不告诉小僧啊,天下有名的寺庙,师傅和小僧说起过数十座,小僧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不曾听过少林寺。”唯一沉默,终于道:“等师父回来,小僧再向师傅请教。宁师弟,你可知道如何运气?” “运气?”杨宁皱眉道:“你是说呼吸吗?” 小和尚想了一下,道:“也如呼吸一般,只是只是也大为不同,运气便是修炼武功的根基,只有气运全身,方可以手脚自如,气息充沛!”顿了顿,才道:“清净口诀,可以教授如何吐纳运气。” 杨宁更加肯定这清经必定是一门练气武经。 前番段沧海就说过,自己受困的根源,就是体内的真气囤积太多,却又根本不通运气法门,无法自行引导体内真气为己用。 现在可真是天刚下雨就有人来送伞,缺什么来什么,这小和尚竟然要传授自己运气法门,那可真是来的恰到好处。 ps:感谢镜中影舞、鼎力水平仪、oo无痕百度、成宇彬、p1aymoonh等好朋友的破费捧场,感谢投下月票的每一位好朋友们,真的发自己内心的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只有用最好的文字和最精彩的故事来回馈你们! (本章完) ... 第一二五章 五谷堂 杨宁眉开眼笑让真明小和尚传经,小和尚倒也实在,将清经传之于杨宁,杨宁只觉得清净口诀十分拗口,口诀字数倒是不多,真明小和尚连续说了数遍,又让杨宁背诵,如此这般,不到一个时辰,杨宁倒也已经勉强记下。 这清经正如杨宁所料,乃是一门真气心法,杨宁本以为这门心法要学起来,绝非轻易之事,孰知真明小和尚等杨宁记清楚清经心法之后,并不耽搁,立刻依照清经将吐纳运气法门传授给杨宁,而杨宁不到一个时辰,竟已经知晓如何按照清经法门去运气。 他懂得**神功,虽然之前有些懵懂,但毕竟在危难时刻利用**神功吸取过别人的能力,亲身体验过真气在经脉流通的感觉,并非没有丝毫的功底,如今真明小和尚传授的运气法门,也是吸气入体,然后在几处脉络之中流转。 按照真明小和尚所言,净纯老和尚虽然嘱咐不可将清经外传,但清经本身并不难学,乃是练气的基本武经。 杨宁如今倒也知道,体无真气,就等若武功没有灵魂。 如果说武学招式好比是形,那么真气便是魂,没有魂魄的武学,如同行尸走肉,即使再高明,也是僵硬无比。 可是有了魂魄,那么无论学习什么武功,真气与武学招式相融,就等若是形魂一体,威力大大提升。 依照真明小和尚所言,清经和大多数的真气心法一样,都可以将天地之间的气息,经过修炼化为人体之真气,淬炼出的真气,将储存于人体丹田之中,可是要想将天地之间的气息淬炼成纯正的真气,却并非容易事情。 杨宁虽然短时间内学会了清经的运气法门,在真明小和尚的指点下,也确实引入了一丝气息进入体内,但是进入的气息在脉络之中仅仅渗入一小段,便即消失的无影无踪,距离丹田遥不可及。 “宁师弟不要着急。”真明小和尚看出杨宁有些沮丧,劝慰道:“你今日初学,能够懂得如何运气就已经很不容易,清经的要义,在一个‘清’字,要做到心静如水,清净平和,持之以恒,方能逐渐感受到气息入体,假以时日,便可以屯气于身,这个是急不得的。” 他一本正经,年纪虽小,但说话却是老气横秋。 杨宁忍不住问道:“你花了多长时间才能够囤积真气?” 真明小和尚想了想,老实道:“小僧花了三个多月,那是十分愚笨的。” “原来你也花了三个月。”杨宁道:“如此看来,没有十天八天,我恐怕也不成。” 真明小和尚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宁师弟,已经到了晚饭时候,小僧去五谷堂打饭,你!” 杨宁起身道:“我随你一起去,你要是还和中午一样,带那么点饭来,恐怕等你师父回来,咱们两个都饿死在这里。” 真明小和尚犹豫道:“只是你去了,五谷堂的师兄也未必会多给。”又道:“师傅很快就回来,小僧饿上几天,应该也不会死。” 杨宁心想你这小秃驴还真是没有幽默感。 真明小和尚倒也没有阻止,只是让杨宁换上了一身僧袍,这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杨宁虽然觉得穿上僧袍不伦不类,可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真明小和尚却说这是寺内规矩,再三劝说,杨宁只怕和这小和尚闹僵,小和尚又要“小惩”自己,只能先换上僧袍,穿上之后,倒也合身。 两人顺着那狭窄的道路往下走,道路扭曲盘旋,杨宁远眺四周,只见得山脉形如巨龙,山势险峻,蜿蜒起伏,群山之中,亦有诸多湖泊山泉,山、水、寺庙浑然一体,雄伟壮丽,气势磅礴,夕阳西下,照射在山岩之上,那是紫色页岩,阳光一照,便会反射出金色光芒。 大光明寺并非一个整体寺庙,各处阁楼殿厦零星分散,许多地方都有浮桥悬空,真明小和尚知道杨宁是初来乍到,倒也耐心解释,杨宁很快便即知道,这大光明共有三阁、五楼、七殿和十八堂,规模宏大,构筑精丽巧妙。 五谷堂便是十八堂之一,座落在北高峰和天堡山峰之间。 走了许久,杨宁心下倒是有些烦闷,暗想在大光明寺做和尚还真是不容易,吃上一顿饭,来回就要好些时辰。 五谷堂是全寺僧众就餐之所,所以面积甚大,两人赶到之时,只见五谷堂外的空地之上,已经有上百人排了长长的几条队伍,真明小和尚带着杨宁在其中一队后面排上,杨宁本以为像自己这样留有头发却身着僧袍必会惹人注目,到了这里,才发现像自己这样的却并非一人,队伍之中,已经看到有五六人如自己一般虽然穿着僧袍,却都留着长发,而众僧也都并不在意。 前面尚有二三十人,一时也轮不着杨宁,杨宁忍不住想起当年的学校生活,也是排队打饭,不想时隔多年,自己如今还挂着锦衣世子的名义,却还要在这里排队。 便在此时,却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便见到四五名身着僧衣的和尚每人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正快步走过来。 这几名和尚与其他僧众明显不同,大光明寺内大多数僧众都是灰白色的僧袍,可是这几名和尚的僧袍却略带黄色,而且腰间还缠着黄带子,无论是手臂还是脚踝上,都用带子系住,行走速度极快,其实也是与一般僧众大不相同。 只见那几名和尚拎着木桶,并不排队,直往五谷堂内进去,杨宁见状,心想看来这几个和尚是在这五谷堂做事,专门负责大光明寺的后勤。 等了片刻,前面尚有十多人,在后面又有不少人排上来,五谷堂前的广场内,人数虽众,却并无人说话,显得十分寂静。 便在此时,杨宁却见到那几名黄带和尚从五谷堂出来,木桶之中腾腾冒热气,其中一人恰好从杨宁身边走过,杨宁瞥了一眼,只见到木桶内盛有大半桶炒笋,手艺倒是不错,笋香飘过来,让中午本就没有吃饱的杨宁食欲大振。 那黄带和尚见杨宁探头看木桶,瞥了杨宁一眼,皱起眉头,冷哼一声,杨宁一怔,已经见到那黄带和尚跟随同伴匆匆而去。 瞧那黄带和尚刚才一脸傲然模样,似乎高人一等,杨宁心下大是不爽,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前面真明小和尚肩头,问道:“小师兄,那帮家伙是干什么的?怎地不和大家一起排队?” 真明小和尚摇摇头,并不说话。 杨宁心下没趣,又等了片刻,这才轮到真明小和尚,只见打饭的是个胖胖的大和尚,满脸横肉,抬头看了真明小和尚一眼,拿了大勺,只在真明小和尚的碗里添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小半碗,又随意放了几根青菜,便示意杨宁上前。 杨宁皱起眉头,冲那胖和尚道:“我说师兄,你这饭菜是不是太少点了?还让不让他吃饭了?” 他声音不算大,却还是引起不少人注意,有人抬头看过来。 真明小和尚却是十分的谨慎,扯了扯杨宁衣袖,低声道:“足够了!”示意杨宁不要多说。 杨宁脸色不好,上前去,将饭碗放在窗台上,他专门挑了一个稍大的碗过来,那胖和尚舀了极小一块饭团,上面打了两根青菜,挥了挥大勺,示意杨宁离开。 杨宁双臂环保胸前,并不拿碗,只是直直看着那胖和尚。 胖和尚见状,粗声道:“还不闪开,后面的人还要不要吃了?” “后面的人吃不吃先不急,我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宁伸手指了指饭碗,“刚才我看其他人,有的满满一碗,碗里都堆成山了,我这里饭菜加起来,连小半碗都没有,我饭量大,你再加点。” 胖和尚冷笑道:“你不要吃?” 杨宁道:“自然是要吃的,可是这点不够,多添一点。” 胖和尚放下大勺,也横抱双臂,上下打量杨宁几眼,问道:“你是刚上山的?” “我什么时候上山,与你好像没什么关系。”杨宁道:“我是过来吃饭的,这饭吃不饱。” “五谷堂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胖和尚冷冷道:“爱吃不吃,不吃现在就滚。” 杨宁怒道:“你是出家人,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既然是你们掌管五谷堂,就该让人吃饱饭。” “少废话。”胖和尚抬手指着杨宁:“你走不走?五谷堂到如今,还没有谁敢在这里撒野。” “对不住得很,以前没人敢说话,是不愿意和你计较,可是我脾气不好。”杨宁冷笑道:“佛说众生平等,你是佛门弟子,又是怎么干事儿?有人碗里堆积如山吃不完,有人连肚皮都填不饱,这是众生平等?” 真明小和尚见状,急忙过来,向那胖和尚道:“师兄,这是刚上山的宁师弟,还不知道寺规,你!” “到了五谷堂,就没有他说话的份儿。”胖和尚打断道:“他是你师弟?哦,那是净纯师伯新收的徒弟?你们两个听好了,别说今天,从今以后,每一顿饭都是这个样子,你们要是不服,尽管去说。” 便在此时,听边上有人道:“谁在这里喧哗?”声音之中,一名年过三旬的高大和尚走过来,瘦长脸,目光冷然。 “真壁师兄!”真明小和尚忙道:“这是宁师弟,他!” 那真壁师兄抬手止住真明小和尚话头,打量杨宁两眼,问道:“是你在这里闹事?” “闹事?”杨宁也是盯着真壁师兄,“你误会了,我来吃饭,有人不公,所以我要说话,就是这么简单,我不知道这也算闹事。” 却见那真壁师兄瞥了杨宁饭碗一眼,冷笑一声,手一挥,那晚饭已经摔落在地,摔成数片,里面不多的饭菜也洒了一地。 (本章完) ... 第一二六章 上下有别 僧众们有人略显错愕之色,但大多数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真壁师兄盯着杨宁,冷笑道:“现在是不是闹事?你嫌弃饭菜太少,竟敢将饭碗摔在地上,你可知道五谷堂如何处置这样的人?” 杨宁怔了一下,才叹道:“我本以为这是佛门圣地,原来也是一个江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这大光明寺规矩多吗?”杨宁冷冷道:“原来可以随意妄语,倚强凌弱也是司空见惯。”问道:“你说这碗饭是我摔碎的?” “谁都看见了。”真壁师兄道:“按照寺规,接下来三日,你不得再来到五谷堂,三天之后,你才会知道方才这碗饭有多宝贵。” 杨宁微微一笑,忽地往五谷堂内进去,真壁师兄皱起眉头,却见杨宁进屋后,走到那胖和尚面前,二话不说,抬脚便将那一大盆白米饭踹翻在地,那胖和尚大惊失色,厉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杨宁指着地上的白米饭,“许多人都吃不饱饭,你却将一大盆米饭倒在地上,按照寺规,你是不是三年不能吃饭?” 真壁师兄已经走到杨宁身后,见此情景,怒声道:“好大胆子,敢在五谷堂撒野。”伸手搭在杨宁肩头,杨宁也不犹豫,反手抓住真壁师兄的手,低吼一声,一个弯身,已经将真壁师兄反甩过顶,随即重重地摔在那堆白米饭上。 杨宁一开始还以为这真壁师兄不好对付,倒也不敢怠慢,使了全力,只是这真壁师兄远没有他想的那般厉害,被摔倒在地,叫了几声。 五谷堂内顿时涌过来六七人,七手八脚扶起真壁师兄,更有人已经拎着棍子,将杨宁围住。 真明小和尚已经进来,慌张道:“各位师兄,是是宁师弟是宁师弟错了,小僧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他初来乍到!” 此刻本在耐心排队的声中顿时都聚拢过来。 真壁师兄全身上下沾着米粒,好不狼狈,盯住杨宁,恼怒至极:“你你敢在五谷堂撒野?” “真壁师兄,这些米饭都被你糟蹋了,你是不是最少也要一年不能吃饭?”杨宁冷笑道:“一个管食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持,可威风得紧啊。” “抓住他。”真壁师兄怒吼道:“将他送到戒堂!” 便有两名五谷堂的和尚抡起手中的木棍,照着杨宁便打过来,下手毫不留情。 杨宁一个扭身,踏出一步,轻松闪躲过,几步之间,已经冲出了饭堂,到了门外的广场之上。 外面的僧众显然都不想多惹事,纷纷躲开,五谷堂的和尚一涌而出,追了上来,真明小和尚焦急万分,跟在后面叫道:“诸位师兄,不要追了,他!” 他还没说完,真壁和尚抬手指着真明小和尚,厉声喝问道:“他是你带过来的?” “是是是,他是小僧带来!” “真明,你是存心带着家伙来闹事,对不对?”真壁恼怒道:“我知道你们师徒对我们五谷堂心存不满,今日是特地带人来找茬,真明,这次你跑不了的,一定要将你们送到戒堂,交给净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师伯。” 此刻五谷堂数名僧众正在广场上追拿杨宁,他们的武功看上去却都是稀松平常,杨宁在人群之中窜来窜去,几人一时间根本追不上。 那胖和尚追了几步,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忽地感觉身边人影一闪,只见到杨宁已经跑到他身边,胖和尚伸手去抓,叫道:“在这里,在这里。” 杨宁轻松闪过,就在胖和尚身前晃动,胖和尚怪叫一声,照准杨宁扑上去,却只见到杨宁身形一晃,胖和尚只感觉脚下一个拌蒜,整个人已经扑倒在地,“哎哟”叫了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四周众僧有人忍住笑,有人更是故意放杨宁通过,却在闪躲间故意挡住后面追来的那几个五谷堂和尚。 本来寂然一片的五谷堂前,此时却是嘈杂一片,鸡飞狗跳。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冷喝:“都站住!” 这声音雄浑刚猛,中气十足,场中虽是嘈杂,但这一声厉喝却将其他声音俱都压住,杨宁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紫黄相间僧袍的老和尚,年过五旬,身材高大,颌下黑须飘动,正冷着脸瞧着这边。 四下里顿时都静下来,五谷堂那几名和尚也都迅速将手中棍子放下,跪倒在地,真壁和尚匆忙上前,跪倒在地,恭敬道:“净能师伯!” 杨宁一愣,心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几个家伙喊着要将自己送到戒堂,想不到这戒堂首座净能和尚突然间就冒出来。 其他僧众显然对净能十分的畏惧,都是低着头,静默无声。 净能扫视一番,沉声道:“为何在此喧闹?” 真壁和尚忙道:“回禀师伯,有一名新上山的带发弟子,嫌弃饭菜不好,在这里生事,还请师伯做主。” 净能瞧向杨宁,道:“你过来!” 他气势威严,声音冷峻,有一股让人难以违抗的气质,杨宁犹豫一下,还是上前,本想抱拳,但想到这里是寺院,合十道:“晚辈齐宁,见过前辈。” 他并没有剃度,亦没有拜师,也不好称呼净能为师伯。 净能似乎也不在意称呼,问道:“是你嫌弃饭菜不好?” 杨宁道:“前辈,寺规森严,不知道口出妄语是否触犯了寺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要问问这位真壁师兄了。”杨宁道:“他自称管着五谷堂,可是打饭时候,有多有少,五谷堂的饭菜好不好,我并不评论,可是处事不公,我心里就是不服气。” 净能问道:“你就是上山疗伤的齐宁?” 杨宁点头,心想原来这净能也知道我,如此看来,他应该也知道我锦衣世子的身份,却不知道会不会给几分面子。 “五谷堂有五谷堂的寺规。”净能神情冷峻,“你初来乍到,就在此生事,搅乱寺规,不可轻饶。”沉声道:“来人,将他带去戒堂。” 从后面立刻上来两名僧众。 杨宁皱眉道:“等一下。”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要惩罚我?” “触犯寺规,自然要罚。” 杨宁笑道:“可是前辈还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闹明白,就如此武断?你为何不问问五谷堂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前辈还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闹明白,就如此武断?你为何不问问五谷堂的人都做了些什么?” “我只知道是在这里引起喧闹。”净能道:“其他事情,随后再行调查。” 杨宁忽地大笑起来,笑声十分刺耳,不少僧众都显出惊骇之色,暗想大光明寺内的僧众,在这位净能师伯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这里如此放肆,看来是要倒大霉了。 “你笑什么?”净能冷声问道。 杨宁淡淡道:“我本以为既然大光明寺号称天下第一寺,势必不同凡响,现在看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净能脸色一寒,厉声道:“你说什么?” 真壁在旁道:“师伯,你听他说的,这人狂妄无知,绝不能让他败坏大光明寺的清誉!” “你休要说话。”净能瞪了真壁一眼。 杨宁指着真壁道:“管理五谷堂的这位,趋炎附势,色厉内荏,还有其他几个,欺软怕硬,本来我以为你这老和尚能够主持公道,现在看来,也是不辨是非,从上到下都是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大光明寺有什么资格敢自称是天下第一寺!”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变色,真明小和尚急道:“宁师弟,可不是这样的!” “小师兄,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五谷堂这几个人,就是看你敦厚,又看你年纪小,所以才在你面前嚣张跋扈,你没瞧见他给别人打饭是多少?”杨宁冷哼一声,“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有些人可以直接进入五谷堂内,拎着大木桶打饭菜,且不说饭菜比你们要好得多,仅他们不用排队便可以随意进出五谷堂,这大光明寺还有什么众生平等?” 有人听到,顿时都显出戏虐之色,更有人发出嘲讽笑声。 真壁师兄也冷笑道:“你说的是空明阁的那几位师兄?” “我不在乎是哪里的师兄,既然要讲众生平等,就该从大光明寺开始。”杨宁朗声道:“连自己都不守这个要义,凭什么宣扬众生平等?” “你入寺才几天,也配说佛义?”真壁师兄嘲讽道:“你是在嫉妒空明阁的那些师兄?嘿嘿,你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你在他们眼里,连根小指头也算不上。” 杨宁哈哈笑道:“果然如我所言,大光明寺等级森严,根本没有什么众生平等。你真壁觉得自己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我可没觉得他们有多特别。”瞥了真壁师兄一眼,“连自己也瞧不上自己,实在不知道你有什么底气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 净能冷冷看着杨宁,终于开口问道:“你是觉得大光明寺不公?” “其实上下有序也没什么错,只是别挂着羊头卖狗肉。”杨宁道:“既然寺内上下有别,就不必对外宣扬什么众生平等。一碗饭都端不平,其他的事情更不必说了。”又道:“是了,前辈要让我去戒堂接受惩处?对不住得很,我可不是大光明寺的人,所以也用不着前辈教训。” ps:感谢爱知源、书友28o17785、鹿哥金牛座、镜中影舞等兄弟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人都做了些什么?” “我只知道是你在这里引起喧闹。”净能道:“其他事情,随后再行调查。” 杨宁忽地大笑起来,笑声十分刺耳,不少僧众都显出惊骇之色,暗想大光明寺内的僧众,在这位净能师伯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这里如此放肆,看来是要倒大霉了。 “你笑什么?”净能冷声问道。 杨宁淡淡道:“我本以为既然大光明寺号称天下第一寺,势必不同凡响,现在看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净能脸色一寒,厉声道:“你说什么?” 真壁在旁道:“师伯,你听他说的,这人狂妄无知,绝不能让他败坏大光明寺的清誉!” “你休要说话。”净能瞪了真壁一眼。 杨宁指着真壁道:“管理五谷堂的这位,趋炎附势,色厉内荏,还有其他几个,欺软怕硬,本来我以为你这老和尚能够主持公道,现在看来,也是不辨是非,从上到下都是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大光明寺有什么资格敢自称是天下第一寺!”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变色,真明小和尚急道:“宁师弟,可不是这样的!” “小师兄,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五谷堂这几个人,就是看你敦厚,又看你年纪小,所以才在你面前嚣张跋扈,你没瞧见他给别人打饭是多少?”杨宁冷哼一声,“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有些人可以直接进入五谷堂内,拎着大木桶打饭菜,且不说饭菜比你们要好得多,仅他们不用排队便可以随意进出五谷堂,这大光明寺还有什么众生平等?” 有人听到,顿时都显出戏虐之色,更有人发出嘲讽笑声。 真壁师兄也冷笑道:“你说的是空明阁的那几位师兄?” “我不在乎是哪里的师兄,既然要讲众生平等,就该从大光明寺开始。”杨宁朗声道:“连自己都不守这个要义,凭什么宣扬众生平等?” “你入寺才几天,也配说佛义?”真壁师兄嘲讽道:“你是在嫉妒空明阁的那些师兄?嘿嘿,你能和他们相提并论?你在他们眼里,连根小指头也算不上。” 杨宁哈哈笑道:“果然如我所言,大光明寺等级森严,根本没有什么众生平等。你真壁觉得自己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我可没觉得他们有多特别。”瞥了真壁师兄一眼,“连自己也瞧不上自己,实在不知道你有什么底气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 净能冷冷看着杨宁,终于开口问道:“你是觉得大光明寺不公?” “其实上下有序也没什么错,只是别挂着羊头卖狗肉。”杨宁道:“既然寺内上下有别,就不必对外宣扬什么众生平等。一碗饭都端不平,其他的事情更不必说了。”又道:“是了,前辈要让我去戒堂接受惩处?对不住得很,我可不是大光明寺的人,所以也用不着前辈教训。” ps:感谢爱知源、书友28o17785、鹿哥金牛座、镜中影舞等兄弟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一二七章 贵客 净能只是冷着脸,不改颜色,他的面相看起来倒像个脾气火爆之人,但却有耐心听杨宁说完,等杨宁一番话说完,净能终于道:“你说完了?” 杨宁也不知道自己体内的伤势是否已经完全治疗,否则早就掉头便走。 “你说错了两句话。”净能道:“第一,任何人进入大光明寺,无论是否寺内弟子,都要遵守大光明的寺规,无论你在山门之外何等威武何等尊贵,到了大光明寺,便要抛去山门外的一切身份。”顿了顿,才道:“第二,从大光明寺立寺至今,大光明寺的僧众并无一人云游山外,也并无一人在外传扬众生平等,你可听清楚?” 杨宁一怔。 “云游四方,传扬佛法,普天下有无数僧众寺庙再做,可大光明寺却偏偏不在其中。”净能缓缓道:“你说众生平等,可又真的能够明白众生平等是何意?大光明寺的佛义,乃是修本心,并无人说什么众生平等,所以你这套说辞,在大光明寺并无用处。” 杨宁大是意外,他只知道佛家宣扬众生平等,本以为大光明寺既然是佛门一员,这一点应该没什么不同,可是净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这般说,却是让杨宁大感惊讶。 净能又道:“空明阁的弟子前来取饭,不必排队,也是寺规,你若想和他们一般,只要能够进入空明阁,自然也能如此,所以每人都有机会,可是没有达到那个份上,就只能在这里规矩排队,你可听明白?” 杨宁本还想以众生平等辩驳一番,却不想这大光明寺古怪得很,根本不和你讲究什么人人平等,一时间反倒不知如何争辩。 “带他去戒堂!”净能并不再废话,一抚袍袖,转身便走,两名僧众上前来,便要架住杨宁。 杨宁心中窝火,冷笑一声,不等两人靠近,后退两步,冷声道:“谁敢动我?” 那两人并不多言,齐齐出手,一左一右往杨宁的肩头搭过来,这两人出自戒堂,一出手杨宁便知道武功不弱,比之真壁那几个五谷堂的和尚要高明的多,可是这般被带到戒堂,他心下如何甘心,冷笑一声,也不多想,脚下侧跨一步,身形便即掠开过去,轻松闪过那两名戒僧的出手。 两名戒僧都是一愣,但反应也快,身形分开,再次往杨宁扑过去。 杨宁一步踏开,第二步跟上,滑到一旁,正是逍遥行步,那两名戒僧再次扑空,都是微微变色。 四周众僧大部分只看到两名戒僧忽左忽右,而杨宁却幻成一道影子,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楚他步法如何,真明小和尚见到杨宁身法如鬼魅一般,在两名戒僧的追拿下宛若穿花蝴蝶一般,大是惊讶。 在场众僧都知道,这两名戒僧乃是净能坐下弟子,武功也算了得,可此刻合两人之力,竟然沾不得杨宁一片衣襟,都是愕然,真壁等五谷堂弟子更是惊骇,本以为只是个上山来的普通小子,孰知此人的武功却如此了得。 他们自然不知,论及武功,杨宁还真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不怎么样,可是这套逍遥行步法,杨宁却已经是纯熟无比,行走出来,早已经没有一开始时候的僵硬呆滞,虽然还达不到飘逸如仙的境界,但走起来已经是有模有样。 他本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而且悟性不低,最开始走这个步子,只知闷头去走,但现在却也已经能够抬头观察身边的状况。 这套步法前所未见,两名戒僧几乎每次都是要抓住杨宁,可总是差那么分毫,便被杨宁掠开过去。 忽听得一声低喝,随即感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杨宁只觉得那阵劲风犀利,竟是让人一时透不过气来,脚下不由慢了一些,眼睛瞧见一片黑云往自己临头罩过来,杨宁心下微微吃惊,却慌而不乱,侧步往左走,只走出一步,却感觉眼前那片黑云竟然在瞬间飘荡到自己的左侧。 对方速度之快,远远在自己之上,杨宁吃了一惊,随即感到肩头被拍了一掌,一股巨力推来,整个人已经向后飘过去,随即重重落在了地上。 他感觉胸口一阵恶心,气血翻滚,抬头看过去,只见到净能如同一片云彩,轻飘飘落在自己身前,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刚才是什么步法?”净能皱眉问道。 杨宁深吸一口气,等胸口那种翻滚感渐渐消失,才抬头冷笑道:“怎么,我学了什么功夫,进了大光明寺,也要教给你们?” 净能一怔,随即一声冷笑,沉声道:“带走!” 两名戒僧上前,架起杨宁,杨宁懊恼不已,冷笑道:“前辈武功果然是了得,我区区一个无名之辈,也要劳驾你亲自出手,大光明寺果然是天下第一寺!” 他对这净能十分反感,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是锦衣世子,这帮和尚对自己再是恼怒,也不敢真的对自己怎样。 本来他对大光明寺出手相救还有几分感激,可是今日在五谷堂看到的一切,这些人根本没有出家人的仁善慈悲,反倒有些是非不分,这让杨宁对整个大光明寺也没了多少好感。 便在此时,却听到镗镗之声骤然响起,正是巨钟之声,声音自北高峰方向传来,声音极为急促,连续不断。 杨宁心下奇怪,真明小和尚说过,大光明寺内一日四钟,前三次钟声已经敲过,第四次钟声则是三钟齐响,那是熄灯入寝的钟声,但现在刚刚在晚饭口,日头也才刚刚落山,天色还没有黑下来,怎可能在这个时候就让人睡觉。 却见到净能脸色骤变,沉声道:“去光明殿!”竟是不再管杨宁,转身就走,那两名戒僧也是神情肃然,放开杨宁,跟在净能身后匆匆而去。 此刻不但是净能,在场的众僧却都是纷纷跟在净能身后,往北高峰方向去。 真明小和尚此时已经过来,问道:“宁师弟,你没事吧?” 杨宁虽然被净能拍了一掌,胸口方才一阵憋闷,但此时已经舒畅,也并无大碍,忍不住问道:“小师兄,出了何事?”见众僧如同潮水般往北高峰方 (本章未完,请翻页)向涌过去,奇道:“这些人都要去哪里?” “你听到的钟声,是召集全寺僧众的讯号。”真明小和尚解释道:“大家都往光明殿去,除非遇到大事,一年难得响起几次。”小和尚微皱眉头:“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召集大家,宁师弟,咱们快些过去,不要耽搁。” 杨宁见五谷堂的众僧也丢下饭堂不管,心下纳闷,见真明小和尚已经跟着人群往前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脚下十分迅速,中间经过一座悬空浮桥的时候,浮桥摇晃,但众僧却如履平地,杨宁知道这些人都是习以为常。 走了小半天,终是跟着众人到了光明殿。 光明殿是大光明寺的正殿,巍峨宏阔,大殿之上此时已经聚集了两三百人,在大殿两边站立,杨宁跟着真明小和尚站在下首,这光明殿太过宏阔,数百人居于其中,却依然是空阔得很。 只见到光明殿大佛像之下,有一排金黄色的蒲团,杨宁数了一数,竟然有十三只金色蒲团,顿时便想到光明十三僧,暗想平日僧众聚集,这十三只金色蒲团便是光明十三僧的座位? 不过此刻十三只蒲团除了净能在左首一张蒲团落座,其他蒲团俱都是空着。 他知道光明十三僧之中,有十人因为大楚皇帝驾崩,去往皇宫举行水6法会,光明十三僧留在寺中的并不多。 门外依然有僧人络绎不绝进入,到最后竟有四五百之众,济济一堂,却都是井然有序,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偌大光明殿,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似乎都能听见。 忽见到从殿外又有一人进来,身后跟着四名僧众,杨宁瞧了一眼,只见那四名僧众腰系黄带,与之前用木桶打饭的和尚一样,知道这四名僧众很可能就是空明阁的和尚。 空明阁的弟子在大光明寺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先前在五谷堂前,从各人的反应可以看出,他们对空明阁的弟子十分的敬畏。 当先那一僧约莫六十岁上下年纪,身上的僧袍也是紫黄相间,倒与杨宁印象中那些僧袍很不一样。 这老僧颌下白须飘荡,慈眉善目,身形偏瘦,年纪虽然不小,但脚步轻健,进到殿内,戒堂首座净能已经起身来,双手合十,等老僧靠近过去,净能已经道:“净空师兄!” 老僧净空也是双手合十,道:“有贵客驾临,支持师兄尚在坐空禅,无法出关,其他师兄弟也未能返寺,今日就由你我来接待贵客!” 他中气甚足,再加上大殿之内十分安静,杨宁虽然距离颇远,却也是听得很清楚,暗想原来是有人拜寺,看这阵势,前来大光明寺的贵客身份应该不一般,否则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净空径自过去在一张蒲团上坐下,杨宁见他所坐蒲团是正中一只蒲团的左首第一位,看其座次,在这大光明寺内的地位必然不一般。 “有请东齐白云岛贵客!”净空声若洪钟,远远传了出去。 (本章完) ... 第一二八章 赤媚白羽 杨宁看到净空话声刚落,不少僧众脸色微变,便是自己身边的真明小和尚,身子也是一震,似乎这些人都知道对方来头。 白云岛他并未听说,可是东齐他却知道。 东齐是北汉与南楚之间的小国,生于夹缝之中,国小人稀,但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南楚太子据说就是前往参加东齐立储大殿,皇帝驾崩,太子却耽搁在外。 忽听得一身清鸣,便见到从殿外飞进一物,色彩斑斓,形似孔雀,却比孔雀又要小上许多,入殿之后,众僧纷纷抬头,那彩鸟在殿内盘旋一周,却是落在一根横梁上,俯瞰大殿,颇有气势。 就见从殿外率先走进一人来,却是一身官服,其后却又跟着数人,杨宁只见其中两人十分的显眼。 一人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身材修长,不过三十岁上下年纪,乌黑长发用一根带子系住,垂在身后,样容清俊,双手环抱,左臂之下却是抱着一把长剑,面无表情,整个人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感觉,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与他并肩而行的,却是一身红妆的女子,年纪也在三十岁上下,如同一团火焰般。 这女子样貌极美,身形婀娜,前凸后翘,浓妆艳抹,甚为妖艳,虽是入冬,可此女穿着却颇为清凉,红裙侧边开叉,走动之间,裙裾摆动,雪白的粉腿若隐若现,欺霜赛雪,更加上腰肢扭动,性感诱人。 白衣男子相貌俊秀,而红衣女子样容艳美,这一对组合无论哪一个人本就十分显眼,两人齐出,更是吸人眼球。 有些僧众看到摆动腰肢款步而入的红衣女,神情都变得不自在,有人低下头不敢多看,有人虽然看似目视前方,但眼角却还是瞟向那红衣女。 此女媚骨无双,放在任何地方都会让人垂涎,更何况大光明寺终年难见女客,却也怪不得这帮和尚往她身上看。 在两人身后,则是四名身穿麻衣的大汉,看他们行走步法,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辈。 走到殿内,当先那名官员已经停下脚步,向上座的净空和净能合十道:“两位大师,下官礼部侍郎苏洛,带同东齐白云岛主座下两位弟子前来拜寺,两位贵客是随东齐使团前来祭奠圣上,特意提出拜寺,期盼能得大师指点,还请多多关照!” 他言辞对大光明寺众僧十分客气,甚至在净空面前自称“下官”,堂堂礼部侍郎如此,杨宁大是惊讶,此时却也明白,这大光明寺在南楚国的地位显然是非同一般。 红衣女扭动杨柳枝般的腰肢上前两步,面带笑容,娇艳无双,娇声道:“白云岛主座下弟子赤丹媚,见过诸位大师!” 她本就娇艳无双,声音却又嗲的出水,嗲哩嗲气,说出来就宛若在你耳边轻语情话,不少人听到,便感觉身上一阵发酥,魂魄飘荡。 杨宁也不禁心头一荡,心想这女人的名字果然没有取错,那个“媚”字,还真是恰如其分。 她虽然声音妖媚,却像天生如此,并非做作,不过正因如此,更是让人心神悸动。 白衣男子声音没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半丝感情,冰冷的如同一块石头:“东海白羽鹤!” 杨宁听他语气,倒和自己手下的赵无伤有些相仿,都是惜字如金,不过论起气势,赵无伤自然不可与白羽鹤相提并论。 “久闻白云岛主是为东齐国师,却居于东海白云岛,闲云野鹤,不问世事,淡泊尘世。”净空声音慈和:“贫僧虽久仰白云岛主之名,但却始终没有机缘一见,今日能得见岛主座下两大弟子,也算幸甚!”抬手道:“上座!” 便见有底子送上蒲团,摆放在地上。 礼部侍郎苏洛抬手向白云鹤二人道:“几位请坐!” 白云鹤如同一根柱子一样静静站立,并不说话,更不动弹,苏洛有些尴尬,倒是赤丹媚妩媚笑道:“苏大人,我师兄便是睡觉也这般,不用对他客气。”上前双腿跪坐在一张蒲团上,她娇躯挺直,酥胸茁挺,更显峰峦凸起。 “两位施主远道而来,却不知有何贵干?”净能见殿内不少弟子盯着赤丹媚看,眼也不移,而且不在少数,心下恼怒,大光明寺弟子平日里精研佛学,寺规森严,但此番众多僧人盯着赤丹媚,少不得要折损大光明寺的声誉与威严,心下对妖媚入骨的赤丹媚便颇有些反感,声音也颇有些生冷。 赤丹媚笑靥如花,嗲声道:“这次奉家师之命,随东齐使团前来贵国,有两桩事情要做。第一桩自然是祭拜贵国的皇帝,另一桩事情,却是完成家师二十多年前的夙愿。”她声音娇嗲,荡人心魄。 这女子风情魅惑,但细皮粉肉,跪坐地上,两条雪白**便即显露出不少雪润肌肤来,红白相间,红如烈火,白若冬雪,身子性感惹火,婀娜火辣,乍一看去倒像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女一般,有着少女的容颜,却又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 “哦?”净空合十道:“二十年前的夙愿?莫非白云岛主的夙愿与我大光明寺有干系?” 赤丹媚笑道:“大师的年纪,应该知道二十年前发生在贵寺的一桩往事。” “还请赤施主指教!” “二十三年前,家师长途跋涉,赶来贵寺。”赤丹媚道:“大光明寺是当今第一寺,更是南楚皇家寺院,高手如云,家师对贵寺十分仰慕,化名拜山,希望能够在贵寺求缘,却被贵寺所拒。” 众僧俱都微微变色,净能失声道:“你是说,二十多年前,白云岛主竟然来过鄙寺?这这怎么可能?” 赤丹媚娇声道:“家师当年化名吴动,不知大师可还记得?” “吴动?”净空微一沉吟,并无说话,净能本就对赤丹媚没有什么好感,此刻见她一脸风骚,更是反感,冷笑道:“白云岛主既然要入寺,何不光明正大,为何要化名而入?想进山入寺成为大光明寺弟子的人,不计其数,我大光明寺择徒甚严,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入门的。” 白羽鹤此时却是微闭着眼睛,抱着长剑,八风不动,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杨宁此时却只能从侧后方看到白羽鹤,见他始终抱着长剑,心想这家伙只怕是个剑客,看那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客,看那一副高冷模样,剑术应该也不差。 他此时却也知道,那白云岛主却是东齐国的国师。 从侧后方看赤丹媚,发现这般看过去,赤丹媚的身形倒像个葫芦,腰直纤细,线条向下却向两边扩张,形成滚圆的臀部线条,因为是跪坐在地,那红裙笔直,浑圆臀部被紧紧裹在红裙之中,形状完美饱满,这让杨宁很担心裙子会被丰满的臀部撑破。 忽听净空道:“你说当年白云岛主化名吴动?” “看来大师是记起来了。”赤丹媚腻声道:“大师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拒绝家师?” 净空叹道:“据贫僧所知,那时候白云岛主尚未居于白云岛,两位应该也不曾在白云岛主座下。” “不错,家师正式被贵寺拒绝之后,回到东齐,登上了白云岛。”赤丹媚幽幽道:“家师当年要入山门,在紫金山下等了足足五天五夜,滴米未进,差点死在这里,可是贵寺毫无恻隐之心!” 净能似乎也想起来,看向净空,问道:“师兄,他们说的是当年那个!” 净空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那人,原来他就是白云岛主。” “哼,原来他就是白云岛主。”与净空的感慨不同,净能语气带着不屑,看向赤丹媚,冷声道:“当年白云岛主化名来拜,竟然指名要摆在家师门下,家师那时候正是大光明寺主持,而且要求家师传授他大光明寺的《光明真经》,当真是异想天开。”一脸冷峻:“《光明真经》乃是大光明寺镇寺之宝,只有历代主持方能修习,连我们都不得见过,一个外人直接就要传授《光明真经》,难道他是想要做大光明寺的主持不成?” 赤丹媚不骄不躁,也不气恼,依然是媚笑道:“但是家师当年答应过,只要贵寺传授《光明真经》,定会让大光明寺成为天下第一宗派,你们没有接受条件,到如今大光明寺也只能称霸一隅而已。” 杨宁听到这里,明白了什么,心想看来这白云岛弟子前来,心存不善,应该是来一雪二十多前的仇怨。 这白云岛主既然是东齐国师,如今自然不好亲自出面,所以派了两大弟子前来。 不过这大光明寺既然是天下第一寺,而且又是南楚皇家寺院,底蕴自然不浅,白云岛主派了两名弟子前来就像一雪前耻,颇有些目中无人了。 净空依然是淡定自若,合十道:“鄙寺并无称雄之心,亦没有想过什么成为天下第一宗派。白云岛主之志愿,与我大光明寺的志愿大相径庭,难以相融。而且当年令师的要求颇为过分,也难免会被拒绝。” “家师在山下等了五天五夜,贵寺始终没有答复,所以家师只能在山下的石碑上留下了一句话。”赤丹媚笑道:“大师可还记得当年在石碑上的那句话是什么?” 净空平静道:“终归!” 赤丹媚吃吃娇笑道:“不错,终归,终会归来,这就是家师夙愿,我们今日便是为了完成家师夙愿而来!” (本章完)副高冷模样,剑术应该也不差。 他此时却也知道,那白云岛主却是东齐国的国师。 从侧后方看赤丹媚,发现这般看过去,赤丹媚的身形倒像个葫芦,腰直纤细,线条向下却向两边扩张,形成滚圆的臀部线条,因为是跪坐在地,那红裙被丰满翘臀绷的笔直,浑圆臀部被紧紧裹在红裙之中,形状完美饱满,这让杨宁很担心裙子会被丰满的臀部撑破。 忽听净空道:“你说当年白云岛主化名吴动?” “看来大师是记起来了。”赤丹媚腻声道:“大师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拒绝家师?” 净空叹道:“据贫僧所知,那时候白云岛主尚未居于白云岛,两位应该也不曾在白云岛主座下。” “不错,家师正式被贵寺拒绝之后,回到东齐,登上了白云岛。”赤丹媚幽幽道:“家师当年要入山门,在紫金山下等了足足五天五夜,滴米未进,差点死在这里,可是贵寺毫无恻隐之心!” 净能似乎也想起来,看向净空,问道:“师兄,他们说的是当年那个!” 净空微微颔首,道:“不错,正是那人,原来他就是白云岛主。” “哼,原来他就是白云岛主。”与净空的感慨不同,净能语气带着不屑,看向赤丹媚,冷声道:“当年白云岛主化名来拜,竟然指名要拜在家师门下,家师那时候正是大光明寺主持,他还要求家师传授他大光明寺的《光明真经》,当真是异想天开。”一脸冷峻:“《光明真经》乃是大光明寺镇寺之宝,只有历代主持方能修习,连我们都不得见过,一个外人直接就要传授《光明真经》,难道他是想要做大光明寺的主持不成?” 赤丹媚不骄不躁,也不气恼,依然是媚笑道:“但是家师当年答应过,只要贵寺传授《光明真经》,定会让大光明寺成为天下第一宗派,你们没有接受条件,到如今大光明寺也只能称霸一隅而已。” 杨宁听到这里,明白了什么,心想看来这白云岛弟子前来,心存不善,应该是来一雪二十多前的仇怨。 这白云岛主既然是东齐国师,如今自然不好亲自出面,所以派了两大弟子前来。 不过这大光明寺既然是天下第一寺,而且又是南楚皇家寺院,底蕴自然不浅,白云岛主派了两名弟子前来就想一雪前耻,颇有些目中无人了。 净空依然是淡定自若,合十道:“鄙寺并无称雄之心,亦没有想过什么成为天下第一宗派。白云岛主之志愿,与我大光明寺的志愿大相径庭,难以相融。而且当年令师的要求颇为过分,也难免会被拒绝。” “家师在山下等了五天五夜,贵寺始终没有答复,所以家师只能在山下的石碑上留下了一句话。”赤丹媚笑道:“大师可还记得当年在石碑上的那句话是什么?” 净空平静道:“终归!” 赤丹媚吃吃娇笑道:“不错,终归,终会归来,这就是家师夙愿,我们今日便是为了完成家师夙愿而来!” (本章完) ... 第一二九章 净心阁 净空合十道:“赤施主,白云岛主当年前来,未能入山,自是机缘未到,诸位也不必太过在意。” 净能却是冷笑道:“怎么,你们是要为他复仇而来?白云岛主武功非凡,贫僧也是听说过,据说座下三大弟子,也都是顶尖高手,不过要到大光明寺寻衅找事,那可也由不得你们放肆。” “大师放心,我们若是故意挑事,也不会正大光明由苏大人带着我们上山。”赤丹媚笑道:“大光明虽然守卫森严,可是我们要想悄无声息上山,贵寺山门前的僧众只怕是拦我们不住的。” 净能还要说话,净空已经道:“净能师弟!”转过头来,示意净能不要多说。 净能对净空显然还是十分的忌惮,虽然一脸恼怒,却终是没有说话,此刻大殿之内已经有执事僧点起灯火来,庄严肃穆的光明殿在灯火照耀下,却也是明亮非常。 “赤施主说要完成白云岛主的夙愿,却不知岛主的夙愿是什么?”净空气定神和,语气温和:“如果是想观摩大光明寺的三阁六楼十八堂,老僧倒是愿意亲自陪同。” 他此时已经将自称由“贫僧”变成“老僧”,看似不动声色,但这一声自称,却也显示大光明寺由不得外人胡来。 赤丹媚微挺酥胸,峰峦茁挺,撑衣欲裂,腻声道:“贵寺雄阔浩大,若是要将三阁六楼十八堂一一观遍,也非一时半刻,我们此番前来贵国,并无太多时间,所以倒也不必观摩这么多地方。”妩媚一笑,道:“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若是贵寺允许,我们倒是希望能在贵寺净心阁观摩一番。” 她口诵佛经,本是庄严之事,但那酥媚妖腻之声说出,却让人感觉十分奇怪,不过她轻易说出净心阁的佛法由来,自是对净心阁十分了解。 净空微笑道:“赤施主想要观摩净心阁?” “还请贵寺通融。”赤丹媚娇笑道:“家师夙愿,要么能够得到贵寺《光明真经》传授,要么可以让我们进入净心阁观阅三日,贵寺的《光明真经》并不外传,若是强迫贵寺传经,未免强人所难,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贵寺净心阁盘阅几日。” “休想!”净能还是忍不住冷笑道:“你们难道不知,净心阁乃是我大光明寺禁地,里面珍藏有大光明寺诸般武经,岂能让你们进入?” 赤丹媚美眸流盼,轻笑道:“家师知道若是直接要求,贵寺定不会答应,但是家师的夙愿,也不可不顾。”顿了顿,才媚声道:“贵国与我东齐交好,我们也不愿意破坏两国友善,所以今次要进净心阁,自然不会强行而入。” 净能冷哼一声,道:“你们倒是想,就怕你们没有那等本事。” 赤丹媚凤目微斜,道:“大师是说我们东海白云岛没有这样的实力?”瞥了边上白羽鹤一眼,笑道:“师兄,你可听见?” 白云鹤眼睛依然是闭着,只淡淡道:“我们走!” 他意简言骇,但净空何其精明,心知这些人一旦掉头便走,大光明寺就等若是和东海白云岛撕破了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深知东海白云岛的厉害,如果今日这些人扭头就走,对大光明寺来说,便是后患无穷。 “赤施主,你既说不想强行进入净心阁,可是鄙寺净心阁乃是禁地,莫说几位是东海白云岛弟子,便是本寺僧众,也不可轻易进入。”净空依然十分沉着,“赤施主是否已经有了法子,能够让双方都不要太为难?” 赤丹媚合十道:“大光明寺有今日之声名,看来也并非偶然,大师修为高深,小女子十分钦佩。” 有人闻言,心中禁不住便想,你这风骚形态,也不知跟了多少男人上床,此时竟然大言不惭自称是小女子,可是她粉面如玉,娇美异常,却又令人心神荡漾。 “据小女子所知,贵寺的武学,有三样名扬天下。”赤丹媚缓缓道:“阵法,拳脚,还有剑术!” 净空微笑道:“佛门子弟,修心为先,赤施主所说的,只是鄙寺僧众强身健体之术而已。” 赤丹媚道:“今日我东海白云岛,便向贵寺请教这三样功夫,三局两胜,若是贵寺获胜,我们立刻离开,自今而后,白云岛弟子再不踏进大光明寺一步,而且无论何时遇到,白云岛弟子也不会与大光明寺弟子发生冲突。”妩媚一笑,美艳不可方物:“若是我们侥幸得胜,还望贵寺能大开方便之门,让我们进阁参悟。” 净能冷笑道:“若是我们不答应,你们就要与我大光明寺为难?” 赤丹媚咯咯娇笑,花枝招展,酥胸乱颤,道:“这位大师性情刚烈,人家真的好害怕。”抬手轻拍酥胸,丰满胸脯上下颠动,“只是家师从小教训,凡事都要迎难而上,决不可退缩。我们是江湖人,许多事情就以江湖之道解决,是非恩怨,本就是江湖永不消失的话题。”她面带媚笑,但一双秋水般的迷人眼眸却显出一丝寒意:“我们自幼受家师恩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为家师办好,那实在没有脸面回到白云岛。”娇声乞求道:“大师,你就行行好,可别让我们太为难了,总要让我们能给家师一个交代。” 她虽然嗲声乞求,但言辞之中,却是充满了威胁。 一直没有吭声的礼部侍郎苏洛终于道:“两位大师,东齐使团此番前来,也是为了两国的交好,两位大师看在朝廷的面上,还请多多关照。” 净能冷笑道:“寺中诸位师兄弟大都去了宫中,你们却挑在这个时候前来,还真是会选时候。” 赤丹媚立刻道:“小女子听闻大光明寺高手如云,莫非走了一些人,大光明寺就无人能够撑起局面?大光明寺号称天下第一寺,白云岛两名小小弟子过来,贵寺就心存退却,倒是小女子想不到的。”吃吃笑道:“若真是如此,那是我们高看了贵寺,今日大可不用比试,等贵寺所有人都到齐,我们再来拜会。” 净能脸色发黑,双手握拳,冷声道:“好,你们要打,我们奉陪!”他快人快语,净空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 杨宁看在眼里,心想这净能平日里只怕是疏于佛法,性格竟是这般火爆,赤丹媚明显是在激将,这老和尚竟然瞬间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说话,美眸一亮,笑道:“这位大师说话可能做主?小女子看还是请这位大师决定吧。”说完,美眸看向净空。 杨宁心中感慨,这性感媚女并不是胸大无脑,反倒是狡黠得很,她显然是看破了净能的性情,出言激将,等到净能恼怒之下脱口答应,又往前送出一刀,这一句话说出,以净能的脾气,断不可能改变主意,却又将净空架住。 净空若是不答应,净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大光明寺两大净字辈高僧之间就必然产生隔阂,大敌当前,一生内乱,那便是雪上加霜。 若是净空答应,则正顺了白云岛弟子的心思。 杨宁此时亦觉得赤丹媚等人此番前来,定是早有计划,光明十三僧之中,有十位去往京城皇宫举行水6**,而大光明寺的主持正在坐空禅,杨宁不知道空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便是主持此时此刻肯定是无法出面,否则今日也不必这两位净字辈高僧迎客。 赤丹媚挑选的时间,可说是恰到好处,这当然不会是巧合,而是有意安排。 由此亦可知,赤丹媚等人此番是成竹在胸,势在必得,而大光明寺这边,则是凶多吉少。 净空气定神闲,缓缓道:“出家人并无竟胜争强之心,赤施主说我大光明寺心存退却,也无不可,方外之人,但求息事宁人以和为贵而已。” 净能闻言,皱起眉头,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殿内僧众亦有人脸色难看,他们只以为净空退缩不前,心下有些不满,暗想大光明寺作为天下第一寺,如今只不过是几名白云岛弟子前来,全寺数百之众齐聚于此,竟然甘拜下风,实在是大大折损了声威,日后定会让人瞧不起。 “不过大光明寺素来同心齐德,净能师弟既然答允你们,那么大光明寺便无退却之理。”净空声音平和:“赤施主,你和你的同门既然要在大光明寺切磋较量,远来是客,鄙寺若是推拒,反倒不是待客之道了。” 净能眉头舒展开来,大声道:“净空师兄所言极是,白云岛既然找上了门,大光明寺绝无退却的道理。” 赤丹媚立时咯咯娇笑起来,拍手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寺的气派,终究没有让人失望。”又问道:“两位大师,三局两胜的约定,你们自然也是答应的?” 净能与净空对视一眼,微一沉吟,净空才道:“既然是要完成岛主夙愿,若是你们取胜,鄙寺自然打开净心阁,不过净心阁乃是鄙寺禁地,即使你们胜了,也只能让一人入阁,期限为三日,三日一过,便请下山。” 赤丹媚尚未说话,白羽鹤却睁开眼睛,点头道:“好!” ps:感谢1ingday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书友333o6727、爱知源、深度布局、镜中影舞诸位兄弟的捧场,感谢投下月票的诸位兄弟姐妹,鞠躬! (本章完)中招。 赤丹媚不等净空说话,美眸一亮,笑道:“这位大师说话可能做主?小女子看还是请这位大师决定吧。”说完,美眸看向净空。 杨宁心中感慨,这性感媚女并不是胸大无脑,反倒是狡黠得很,她显然是看破了净能的性情,出言激将,等到净能恼怒之下脱口答应,又往前送出一刀,这一句话说出,以净能的脾气,断不可能改变主意,却又将净空架住。 净空若是不答应,净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大光明寺两大净字辈高僧之间就必然产生隔阂,大敌当前,一生内乱,那便是雪上加霜。 若是净空答应,则正顺了白云岛弟子的心思。 杨宁此时亦觉得赤丹媚等人此番前来,定是早有计划,光明十三僧之中,有十位去往京城皇宫举行水6**,而大光明寺的主持正在坐空禅,杨宁不知道空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便是主持此时此刻肯定是无法出面,否则今日也不必这两位净字辈高僧迎客。 赤丹媚挑选的时间,可说是恰到好处,这当然不会是巧合,而是有意安排。 由此亦可知,赤丹媚等人此番是成竹在胸,势在必得,而大光明寺这边,则是凶多吉少。 净空气定神闲,缓缓道:“出家人并无竟胜争强之心,赤施主说我大光明寺心存退却,也无不可,方外之人,但求息事宁人以和为贵而已。” 净能闻言,皱起眉头,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殿内僧众亦有人脸色难看,他们只以为净空退缩不前,心下有些不满,暗想大光明寺作为天下第一寺,如今只不过是几名白云岛弟子前来,全寺数百之众齐聚于此,竟然甘拜下风,实在是大大折损了声威,日后定会让人瞧不起。 “不过大光明寺素来同心齐德,净能师弟既然答允你们,那么大光明寺便无退却之理。”净空声音平和:“赤施主,你和你的同门既然要在大光明寺切磋较量,远来是客,鄙寺若是推拒,反倒不是待客之道了。” 净能眉头舒展开来,大声道:“净空师兄所言极是,白云岛既然找上了门,大光明寺绝无退却的道理。” 赤丹媚立时咯咯娇笑起来,拍手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寺的气派,终究没有让人失望。”又问道:“两位大师,三局两胜的约定,你们自然也是答应的?” 净能与净空对视一眼,微一沉吟,净空才道:“既然是要完成岛主夙愿,若是你们取胜,鄙寺自然打开净心阁,不过净心阁乃是鄙寺禁地,即使你们胜了,也只能让一人入阁,期限为三日,三日一过,便请下山。” 赤丹媚尚未说话,白羽鹤却睁开眼睛,点头道:“好!” ps:感谢1ingday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书友333o6727、爱知源、深度布局、镜中影舞诸位兄弟的捧场,感谢投下月票的诸位兄弟姐妹,鞠躬! (本章完) ... 第一三零章 无相四极 净空道:“两位施主既然以三战为定,非我大光明寺主动求战,只是贵客远来,提出此议,鄙寺也只能奉陪。不过白云岛与我大光明寺虽然有当年的小隙,但却并无仇怨,三战切磋,还是点到为止,尽量不要伤人。” 赤丹媚笑道:“大师放心,我们此来,只求切磋,不为结怨。” 净空心中却也是有盘算,近日对方提出的要求十分明确,乃是要比拼阵法、拳脚以及剑术。 他年过半百,见识自然非凡,早就瞧出白羽鹤的剑术定然了得。 大光明寺虽然不乏剑道好手,但寺内第一剑术高手净通却是去往皇宫参与水6大会,并不在寺中,若是净通尚在寺中,大可以与白羽鹤一决雌雄,可是此番放眼寺中群僧,恐怕无一人能与白羽鹤匹敌。 剑术一道,未比先败。 净空深知净心阁乃是大光明寺第一重地,内藏历代武经,可说是大光明寺心脏之地,平日里不但时刻派人守卫,而且内设机关。 若是被外人进入净心阁,得窥其中武经,就等若是被人用刀子顶入了心脏。 如果今日来访的是别人,大光明寺断然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即使胜券在握,也不会给对方丝毫可以接近净心阁的机会。 但来者是白云岛主的弟子,却又大是不同。 大光明寺并非普通寺院,乃是皇家寺院,自大楚立国至今,在大楚国内,一直都拥有崇高的地位。 大光明寺不需要像一般的寺院那般需要依靠香客的香油钱生存下去,而是有着自己的封邑,寺院的开销,封邑足够保证,而且绰绰有余。 佛法在大楚国十分昌盛,百姓也多是信奉佛法,佛门在百姓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作为天下第一寺,大光明寺更是南楚佛门翘首,虽然并没有弟子外出宣扬佛法,但因为它在佛门的超然地位,在南楚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南楚朝廷给予大光明寺极高的待遇,而大光明寺实际上也成为南楚朝廷的一张王牌,如果说南楚朝廷控制着世俗政权,那么大光明寺便以宗教护卫着世俗政权,两者互相契合,亦是相互保护。 如果是一般的寺院,自然不会在意南楚的朝事,但大光明寺却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净空深知,南楚与北汉对峙,东齐国一直都是飘然世外,并无参与其中,但是随着两国的纷争愈加激烈,东齐国想要在夹缝之中独善其身,实在是困难至极,无论是北汉还是南楚,都是极力想要拉拢东齐。 东齐此番派出使团前来南楚祭奠驾崩的皇帝,这对南楚来说,当然是极好的机关,南楚朝廷对于东齐使团自然也是极为看重,否则也不会派出礼部侍郎领着赤丹媚等人上山前来。 赤丹媚是东海白云岛主的弟子,而白云岛主却是东齐国师。 净空知道,白云岛主闲云野鹤,远居东海白云岛,平时并不过问东齐国事,但他在东齐国的地位超然,随意一句话,都会影响着东齐国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赤丹媚等人身为白云岛主的弟子,大光明寺为了南楚国考虑,却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一旦与白云岛撕破脸,就等若是与东齐国撕破脸,两国的关系,势必受到极大的影响。 对方既然提出三战要求,净空深思熟虑,知道不好拒绝,如今大光明寺以他为长,由不得拖泥带水,必须要当机立断。 既不能让对方进入净心阁,却又不能拒绝对方提出的条件,唯一的途径,就只能是在三战之中取得两胜。 剑道已经是未比先败,那么要想阻止对方进入净心阁,就必须在另外两项取胜。 净空刚才便在盘算,心下权衡,只觉得大光明寺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虽说剑道先失,可在另外两项,反倒有极大的机会。 净能此时却已经站起身来,道:“久闻白云岛主武功出神入化,已达化境,诸位既然是来自白云岛,武功自然是非同凡响,贫僧便在拳脚上讨教一番,不知哪位先赐教?” 净空沉声道:“净能师弟,你先退下!”他语气虽然平静,却有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 净能一怔,迅即明白,合十道:“是!” 他对这几名白云岛弟子心存反感,倒真想出手好好教训一番,可是他也明白,既然是白云岛主的弟子,那就绝不是泛泛之辈。 光明十三僧之中,若论武功,大光明寺主持自然是首屈一指,其他十二僧不可相提并论,除了主持之外,净能知道自己的武功也只是居中而已,而净空的武功,在大光明寺内绝对列属前三。 既然已经定下三战之议,那就不能意气用事,必然要从大局着想,拳脚功夫,自然是由当下武功第一的净空出阵。 赤丹媚微微扭动丰满娇躯,咯咯笑道:“两位大师不必争,远来是客,既然大师待我们是客人,如何比试,是否该由我们来选?” 净空知道赤丹媚狡黠多端,只是含笑问道:“不知赤施主有何计较?”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答应任由对方提条件。 赤丹媚道:“双方由谁出阵,自然是由各自挑选。不过今日我们这边只有六人,比试剑术,自然是由我师兄出阵,而阵法,则是我身后这四人出阵,至若拳脚,小女子献丑,只能由小女子出阵了。” 净空点头道:“如此甚好。却不知赤施主想要先切磋什么?鄙寺精修佛法,疏于武学,只是贵客远来,只能奉陪。” 杨宁此时倒是悠哉乐哉,大光明寺和白云岛谁胜谁败,对他来说并不在乎,他本就对大光明寺没有什么好感,对白云岛也没有什么感觉,双方要在这光明殿比试武功,正好借此机会看一场好戏。 赤丹媚道:“小女子听闻贵寺有大小阵法十数种,最强的便是由三十六名僧众组成的伏魔阵,白云岛弟子倒也不会狂妄到以四人之力去挑战伏魔阵。”妩媚一笑:“不过贵寺的无相阵,据说正是四人结阵,不知是否如此?” “赤施主看来对我大光明寺 (本章未完,请翻页)着实了解,竟也知道无相阵。”净空语气平和,微笑道:“不错,鄙寺无相阵,正是四人结阵。” 赤丹媚抬起玉臂,纤纤玉指往前一挑,她身后那四名麻衣弟子却都上前去,叉开双腿,背负双手,神情冷漠。 “家师偶有兴致,创下了一套四极阵,想与贵寺的无相阵切磋一番。”赤丹媚道:“不知可否?” 净空合十道:“以四人之阵对四人之阵,合情合理,公平公道,老僧自然没有拒绝之理。”声音一沉:“真虚、真照、真慧、真寂,结无相阵!” 话声落后,便见的人影闪动,从人群之中飘出四人,杨宁见这四人清一色都是黄带在腰,正是空明阁内的弟子。 四名真字辈弟子齐齐合十,站在那四名麻衣人对面。 赤丹媚娇笑道:“你们四个听着,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今日切磋,是为完成岛主夙愿,你们四人若是输了,下山之后,立刻自刎于山下,我们会带你们的人头回去见岛主!” 她说话之时,笑靥如花,声音酥软,可是一番话却是让人心中生寒。 净空微微皱眉,终是没有多说什么。 “请教了!”四名真字辈弟子之中,一人沉声道,随即沉声道:“结阵!”便见的四僧身形飘忽,已经将四名麻衣人围在当中。 四名麻衣人不发一声,却都是各自动作,瞬间便形成一个方形小阵。 杨宁从未真正见过高手布阵,此时远远瞧过去,只觉得颇为新鲜。 只是见到双方站定,并未立刻动手,有些奇怪,他却不知,这阵法与单打独斗不同,双方要想取胜,便需要破除对方的阵法,否则即使对方有人被伤,但阵法不破,也很难取胜。 无论是大光明寺还是白云岛,那都是一等一的门派,此番亮出来的阵法,也非普通阵法,阵法之中暗含玄奇变幻,稍有疏忽,后果不堪设想。 大光明寺四僧和四名麻衣人都是不动未动,先观对方阵法的特点,再行配合破解,外行之人只看到八人随意站定,但内行之人却知道这时候恰恰是阵法对决的关键之时。 此时的光明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当中那八人身上,这光明殿空阔宏伟,八人布阵,轻而易举。 猛听得一声低喝,便见到四僧身形忽地同时前欺,这四僧出手几乎没有先后之分,肉眼看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手,宛若心灵相通,配合极其默契。 四名麻衣人身形也瞬间动起来,只是瞬间,八人的身影就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影翻滚。 杨宁见到四僧主攻,而四名麻衣人倒似乎是主守,相较而言,四僧的位置飘忽,而四名麻衣人的位置却颇为固定,虽然四人也是闪动,但却始终形成一个四极方形,快而不乱,一开始的时候,倒还能够分清楚谁是僧人谁是麻衣人,但是片刻之后,杨宁只看到人影交错,眼花缭乱,已经难辨真身。 (本章完) ... 第一三一章 斗阵 杨宁在天堡山峰被真明小和尚打得没有脾气,本来对大光明寺还是颇为敬畏,可是在五谷堂出手,将五谷堂那几名和尚戏弄得找不着北,本来对大光明寺的敬畏便即烟消云散,只觉得大光明寺也不过如此。 可是此刻看到空明阁四僧布阵出手,便知道自己还是太过武断,大光明寺既然被尊为天下第一寺,却也并非虚有其名。 这四僧身形飘忽,配合默契,出手如同闪电,杨宁此刻根本看不清楚场内究竟发生何事,这才知道空明阁的武僧果然是非同小可。 也难怪空明阁弟子在大光明寺享受特殊的待遇,不但可以随意进入五谷堂,而且饭多菜好,仅以这四僧的武功来看,确实不是一般弟子可以相提并论。 杨宁看的眼花,而大殿众僧大多也如杨宁一般,只瞧见身影纷飞,却看不清楚阵法变化。 杨宁瞧了身边真明小和尚一眼,见小和尚目不转睛瞧着那边,心中暗想:“这小和尚难道还能看出门道来?”不过想到这小和尚身手确实不错,或许真的能够看出端倪也未可知,忍不住凑近真明耳边,低声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到底谁占上风?” 其实此刻大殿之内,确实有一些僧众交头接耳。 真明小和尚压低声音道:“几位师兄武功了得,变化多端,而且阵法变化玄妙,不过白云岛弟子紧守四极,师兄们一时破不了他们的阵法,目下还是几位师兄占了上风。” 杨宁心想这小和尚还真看得明白。 他抬头瞧过去,只见净空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不动如钟,显得异常的沉稳,而净能虽然也是坐着,但身体却是时不时地左右晃动,显然对战局异常的关心,完全没有净空那种八风不动心境。 白羽鹤自始至终,身体没有挪动一步,挺立如枪,赤丹媚倒是时不时地扭动身体,她身材惹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风骚媚态。 忽听得“啊”的一声,殿内诸人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却是在边上观战的僧众人群之中,竟有一人往前栽倒,幸亏身边同伴出手迅速,在他倒地之前,探手抓住了他腰间僧袍,只见那人脚步虚浮,已经是昏迷过去。 杨宁心下奇怪,净能却是一脸恼怒,不好出声,只是挥手,示意将那人扶下去。 “怎么回事?”杨宁不禁向真明低声问道。 真明想了一下,才道:“小僧也是不知,或许或许是那位师兄修为不深,看不得这样的阵法。” 杨宁心想你这小和尚还真是会吹牛逼,不知道就不知道,却将责任丢到阵法身上。 别人打架,观战的先倒下,还能去怪阵法? 他抬头扫视,说来也怪,瞧见有不少僧众都是低着头,双手合十,目光并不再往场内看,杨宁心下惊异,往那对阵的八人瞧过去,只见到八人宛若幻影一般,隐隐看到几道身影如同漩涡一般直转圈子。 他盯着瞧了一阵,竟也感觉头晕目眩,有一种天旋地转之感,那区区八人,竟似乎幻化成数百身影,杨宁亦觉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脚下有些发虚,他急忙扭过头,心中暗叫厉害,看来这小和尚所说的真不假,虽然未参与其中,但这双方斗阵,却能影响观战之人。 他对阵法一无所知,此时才知道其中厉害。 观战之人都经受不住头晕目眩,试想身在阵中那几人又是何等厉害,心下对空明阁弟子又高看了几分。 随即心下却有些郁闷。 他本以为自己一身纯熟的搏斗术,足以应对强敌,再加上学会了逍遥行步法,有时候想想,以逍遥行配上格斗术,自己就算不是顶尖高手,总也能算一等一的好手,走在大街应该可以横着走。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那点本事,在这个世界还真是登不上台面。 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三五人自然是不成问题,可是真正遇上武道高手,根本不够人家尿一壶的。 现在双方斗阵,自己连看都不看不清楚,就不用说上阵比拼了,看来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好,日后还要勤练武功,否则别说去保护别人,连自己都保不住自己。 “不好!”忽听真明小和尚轻呼一声,杨宁急忙问道:“怎么了?” 真明低声道:“有位师兄被打了一掌,无相阵差点乱了阵脚,好在好在那位师兄应该练有金刚护身一类功夫,并未被打伤,真是凶险!”他目中寒光,压低声音道:“空明阁的师兄们果然是了得,这四位师兄修炼这阵法应该千百回,否则绝不会有如此配合。” 杨宁知道这小和尚虽然年纪小,但却不乱说话,他既这样说,显见空明阁的底子确实厉害,低声问道:“我说小师兄,你看到底谁能赢?这都打了半天,大家是不是都累了?” 真明小和尚低声道:“小僧不敢断言,只是只是方才那一掌,如果师兄被伤,无相阵或许已经输了,无相阵的变化,并非四极阵可比。”他盯着场内,轻声道:“四极阵以守为攻,变化不如无相阵,但固守保本却也是难觅破绽,无相阵形散神不散,看似时常显露破绽,可以小僧去看,似乎每一处破绽都是在让对手失算。” “小师兄果然厉害。”杨宁此时对这小和尚还真是生出了佩服之心,“照你的意思,无相阵的胜面自然要大一些。” 真明小和尚道:“小僧觉得!” 他话声未落,却听得几声佛号响起,杨宁急忙瞧过去,只见到四道身影已经飘然散开,飘落在地,却正是空明阁四僧,而四名麻衣人则是居中而立,阵型与出手之前似乎并无什么变化。 四僧双手合十,低头不语,那四名麻衣人却都是面露惊怒不甘之色。 只看脸色,杨宁便知道胜负已分。 八人全身上下都是汗水渍渍,冒着热气,汗水都是顺着几人的额头往下流淌,可见这一阵双方打的是惊心动魄。 净空唱了声佛号,道:“赤施主,白云岛四极阵变化莫测,老僧甚是钦佩。” 赤丹媚笑道:“大光明寺不愧是久沐佛法,底蕴深厚,这一阵是你们胜了,家师倒是没有猜错 (本章未完,请翻页),贵寺的无相阵传承近百年,深奥玄妙,并非轻易可以破解。”媚笑一声,娇滴滴道:“不过小女子不得不说,如果这几位武僧没有修炼过护体神功,四极阵未必会败。” 净能立刻道:“练阵先修身,无相阵四弟子本就是先练铜身,再练阵法,这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赤施主莫非还要辩解?” 杨宁心里明白,无相阵取胜,却并非以绝对实力取胜,而是无相阵四僧都练有护体铜身的功夫,也难怪真明刚才说有一名武僧被打中了一掌却无受伤,他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明白,可是猜知四极阵的麻衣人寻觅到破绽之后出手,却不妨未能一击制敌,这才满盘皆输。 未能一击制敌的关窍,自然是因为有铜身护体,也难怪四名麻衣人心有不甘。 不过这也倒不能说无相阵四僧是胜之不武,毕竟阵法是人催动,而任何一门阵法,对于布阵之人自然都有要求,无相阵既然要攻守兼备,先练铜身,增加防御,那也并非投机取巧的事情。 赤丹媚笑道:“大师误会了,胜败已分,小女子又怎会辩解不承认?不错,这第一阵,是我们输了。” 净能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对方比剑出阵的是白羽鹤,而刀剑俱为刀兵凶器,佛门之中修炼刀剑之人并不多,即使是寺内第一剑术高手净通,其剑术放眼天下,也未必能够进入前十,这本就是大光明寺的短处,今日若是净通在场,倒是可以勉强与白羽鹤一战,就算是这样,胜算也只是五五分而已。 净通如今不再,剑术取胜的机会渺茫。 今日三战两胜,大光明寺指望的就是在阵法和拳脚之上能够取胜,其中最为关键的却又是阵法。 拳脚由净空出阵,以净空的修为,虽说赤丹媚是白云岛主座下三大弟子之一,但毕竟年纪尚轻,净空取胜的可能倒是在七八成,在众僧看来,阵法比试,其实已经决定了整局的胜负。 眼下无相阵取胜,白云岛弟子想要进入净心阁的企图几乎破灭。 赤丹媚娇躯如蛇,站起身来,腰肢扭动,款款上前,宛若一团火焰般,嗲声道:“净空大师,这第二阵,便由小女子献丑,向大师讨教,还望大师慈悲为怀,不要伤了人家。”说完,一阵娇笑,花枝招摇。 净空缓缓起身,面含微笑,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功夫荒疏,多年不曾与人切磋,亦不曾有与人争强斗狠之心。不过今日白云岛主的弟子光临,老僧只能是以几根老骨头与赤施主切磋一番。”双掌合拢,微微向前一拜,谦逊有礼,可是寺中众僧却都知道,这是大光明寺大部分武学的起手式,固然有礼敬对手的意思,却也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净空双手拜下,僧袍微微鼓起,真气流动,已是护住了全身。 ps:感谢1uo百度、镜中影舞、书友32358923、深度布局等朋友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一三二章 阴手 杨宁看到净空僧袍鼓起,便知道这老和尚的真气浑厚,武功定然是非同小可。 赤丹媚娇笑一声,娇躯一扭,却已经轻若云彩般飘向净空,宛若一团火焰席卷过去,却又如同一只蝴蝶翩翩而起。 她双手成掌,五指纤细,指甲却是颇长,上面蘸着殷红凤汁,十分夺目。 净空见得赤丹媚掌到,斜身略避,双手推出,动作不紧不慢,招式也是平平无奇,但所含力道却十分雄浑。 赤丹媚身法柔弱,轻盈如柳,净空双掌拍来,赤丹媚也不闪躲,化掌为爪,竟是往净空手腕上扣过去。 净空双臂在身前交叉挥动,劲风呼呼,赤丹媚只感觉面前宛若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不敢接近,身形飘忽,竟是在眨眼之间便即绕到了净空侧旁,又是探爪往净空的肩头抓过去。 先前双方斗阵,杨宁没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打法,这一次两大高手过招,他倒是看得明白,双方的招式并不求快。 他不知赤丹媚武功深浅,可是看到净空气定神闲,即使出手,也依然是稳若泰山,隐隐觉得净空的胜面颇大。 大光明寺绝非徒有虚名,方才空明阁的武僧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知道净空既然主动出战,那么武功当然在净能之上。 这老和尚年纪大了,须发皆白,可也正因如此,其武功修为定然不深。 那个白云岛主想来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其座下弟子敢上山挑战,当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只不过赤丹媚年纪还轻,即使武功不弱,杨宁亦觉得她的武学修为还不足以与净空相提并论。 杨宁如今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却明白一个道理,拳脚功夫,那绝非能够速成的武功,无论何门何派拳脚招式,都是要一步步打下根基,稳打稳扎,循序渐进才能有进步,特别是大光明寺的僧人,坐禅习武,禅武相融,更注重自身修为的积累。 赤丹媚的招式或许会花俏一些,但论及武功的底蕴,比之净空定然还是有些差距。 此时两人的对阵,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净空僧袍翻滚,下盘如同扎根在地面,双掌连续不绝,而赤丹媚身法轻盈,如同蝴蝶般绕在净空四周,她每一次出手,俱都被净空轻易化解,便是不通武学之人,此时也能看出来净空是大大占了上风。 净能盘坐在蒲团上,死死盯住,眼镜也不眨,先前脸色十分难看,这会儿已经缓和许多,眉宇之间,甚至有了一丝欢喜之色。 忽见到赤丹媚出手渐渐快了起来,杨宁一开始还能看到赤丹媚的身影,但是片刻之后,便只看到赤丹媚如同化作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而净空则是被这团火焰包围在当中。 杨宁心下顿时有些扫兴。 本还想着好好观赏一番,谁知道这种高手说快就快,一旦快起来,自己什么也都看不着。 不得不承认,赤丹媚武功即使比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上净空,但是她出手的速度和身法的巧妙,那也是一等一的身手。 白羽鹤竟似乎根本不在意赤丹媚会不会输,此刻依旧是闭着眼睛。 杨宁见他动也不动,心想这哥们倒是沉的住气,不过这一阵看来净空取胜的机会极大,只要赤丹媚落败,大光明寺便即取得了两连胜,那么第三阵比剑也就失去了意义,大光明寺自然也不会再派人出来比剑。 白羽鹤在这里摆了半天的破斯,一心想要比剑,只怕这一次不能如愿。 杨宁正自寻思,忽听到一声娇吟,急忙瞧过去,只见到那火红的影子已经飘开,摔落在地上,边上众僧有人情不自禁惊呼一声,更多的人却都已经欢呼出声来。 杨宁心想难道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见到净空双手合十,不动如钟,赤丹媚却是身姿妖娆斜躺在地上,心想看来赤丹媚还真是败在了净空之手,不过这场比试也太快了,这赤丹媚好歹也是白云岛主的弟子,先前还以为就算落败至少也要打上一阵子,可却没有想到如此快速就会被击败。 净能已经起身叫道:“三局两胜,我大光明寺!” 不等他说完,赤丹媚就已经咯咯娇笑起来,她斜躺在地上,倒也不像是受伤,娇媚的笑声之中,娇躯颤动,一手枕在螓首下面,道:“这位大师是不是太急了?谁说小女子已经败了?” 净能一怔,赤丹媚已经扭着身子要起来,却听“嗞”一声响,随即便有人瞧见赤丹媚肩头衣裳被撕扯下去,露出了圆润如同刀削般的香肩来。 她肌肤如玉,嫩的似乎一碰就要挤出水来,非但露出相见,便是胸口也露出一片,雪白粉嫩,里面一条紫色的抹胸被酥胸高高撑起,隆成一团,两团柔软之间形成的雪白深壑,深不见底,令人炫目。 不少年轻的弟子急忙合十,可是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赤丹媚身上。 杨宁看在眼里,暗想这娘们的身材确实火辣到没话说,是个男人就要动心,不过这衣衫突然被撕落,绝不是偶然。 赤丹媚扭着娇躯起身来,幽怨道:“人家这件衣衫可是花了好些心思才做成,却被撕成这个样子!”伸手要拉起衣衫遮住香肩,可是那边已经被撕开,根本遮挡不住,红色的衣襟只能软软垂下去。 净空合十道:“赤施主可以换一件衣衫再行比过,老僧可以等!” “那倒不必了。”赤丹媚吃吃一笑,“大师武功了得,小女子只怕不是敌手,不到十招,小女子可能就会败了,也用不着耽搁。”她话声柔媚,可是只一瞬间,身形前欺,如同魅影一般,已经欺身到净空身前。 杨宁心下暗笑,暗想赤丹媚只怕真的知道不是净空敌手,所以才会使出这样一招来。 须知高手过招,有时候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必须时刻集中精力,赤丹媚故意撕开半边衣衫, (本章未完,请翻页)须时刻集中精力,赤丹媚故意撕开半边衣衫,莫说连里面的紫色抹胸都已经露出来,显出鼓囊囊两团丰满胸脯,便是只露出一截香肩,只怕也能让男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这般做,自然是想借此让净空分神。 可是杨宁却想,这寺中那些年纪尚轻修为尚浅的和尚固然很难挡住赤丹媚这种最为直接的诱惑,但净空何等样人,这位老僧本就是佛学深厚,而且年纪甚大,岂会被这雕虫伎俩所影响。 莫说赤丹媚很难取胜,就算真的用这样的招数取胜,也定不会让人心服。 不过又想白云弟子前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进入净心阁,第一阵即输,若这一阵再输了,有约在先,自此之后,白云岛是连净心阁的大门也摸不着,事已如此,赤丹媚耍些手段,倒也是不足为奇。 忽听得“碰碰砰”之声不绝,却只见到赤丹媚与净空四手交缠,双方似乎都是想扣住对方的手腕,却都无法得逞,一时之间,两人四掌交错变化,只转眼之间,已经是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净能先前还信心十足,瞧见赤丹媚的武功似乎远远及不上净空,本还暗自欢喜,可是此刻却陡然发现,赤丹媚这一阵子出手,竟变得犀利的多,手法变化之精妙,比之先前更是令人惊叹。 殿内看懂门道的不在少数,也是越看越惊异。 若说赤丹媚开始的时候,出手还算柔和,招式变化虽巧却还在意料之中,那么现在赤丹媚招数的变化就有些匪夷所思了,虽说两人这一刻只是比斗手上功夫,但赤丹媚出手之狠辣无情,比之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些人甚至已经看出,赤丹媚已经不仅仅是要扣住净空手脉,其中一些古怪招式,竟然是要直取净空心口甚至是咽喉。 净能双手握拳,脸色又变的冷峻起来,内行看门道,净空的出手阳刚正气,每一招都是想要制敌之招,而赤丹媚的出手却是越来越阴毒,招招取要害,那可是要制敌于死地的招数,最可怕的是她招数变化之匪夷所思,确实是净能之前所未见。 大光明寺武学典藏丰厚,净能在寺中多年,武功不及净空,固然是在武学修为上的底蕴不及净空,更关键的却是净能修炼的武学比较杂乱,他作为光明十三僧之一,大光明寺珍藏的大部分武学都可以任由他去习练,寺内能够保留下来的这些武学,亦都是前人所遗珍珠,每一门对习武者都有极大的吸引力,正因如此,净能一身修炼大光明寺十多门高深武学。 若问知晓套路之繁,净字辈高僧中首推净能,可也正因如此,净能学的太杂,反倒是每一门都无法达到巅峰。 可此刻他却看出来,赤丹媚招式之离奇怪诡,与自己熟知的武学套路大相径庭,竟是前所未见,心下骇然,暗想先前还真是小瞧了这女人,白云岛主座下弟子,果然是不能等闲视之,如果此刻赤丹媚的对手换做是自己,自己很可能已经命丧在这女人的阴毒之手。 (本章完)莫说连里面的紫色抹胸都已经露出来,显出鼓囊囊两团丰满胸脯,便是只露出一截香肩,只怕也能让男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这般做,自然是想借此让净空分神。 可是杨宁却想,这寺中那些年纪尚轻修为尚浅的和尚固然很难挡住赤丹媚这种最为直接的诱惑,但净空何等样人,这位老僧本就是佛学深厚,而且年纪甚大,岂会被这雕虫伎俩所影响。 莫说赤丹媚很难取胜,就算真的用这样的招数取胜,也定不会让人心服。 不过又想白云弟子前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进入净心阁,第一阵即输,若这一阵再输了,有约在先,自此之后,白云岛是连净心阁的大门也摸不着,事已如此,赤丹媚耍些手段,倒也是不足为奇。 忽听得“砰砰砰”之声不绝,却只见到赤丹媚与净空四手交缠,双方似乎都是想扣住对方的手腕,却都无法得逞,一时之间,两人四掌交错变化,只转眼之间,已经是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净能先前还信心十足,瞧见赤丹媚的武功似乎远远及不上净空,本还暗自欢喜,可是此刻却陡然发现,赤丹媚这一阵子出手,竟变得犀利的多,手法变化之精妙,比之先前更是令人惊叹。 殿内看懂门道的不在少数,也是越看越惊异。 若说赤丹媚开始的时候,出手还算柔和,招式变化虽巧却还在意料之中,那么现在赤丹媚招数的变化就有些匪夷所思了,虽说两人这一刻只是比斗手上功夫,但赤丹媚出手之狠辣无情,比之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有些人甚至已经看出,赤丹媚已经不仅仅是要扣住净空手脉,其中一些古怪招式,竟然是要直取净空心口甚至是咽喉。 净能双手握拳,脸色又变的冷峻起来,内行看门道,净空的出手阳刚正气,每一招都是想要制敌之招,而赤丹媚的出手却是越来越阴毒,招招取要害,那可是要制敌于死地的招数,最可怕的是她招数变化之匪夷所思,确实是净能之前所未见。 大光明寺武学典藏丰厚,净能在寺中多年,武功不及净空,固然是在武学修为上的底蕴不及净空,更关键的却是净能修炼的武学比较杂乱,他作为光明十三僧之一,大光明寺珍藏的大部分武学都可以任由他去习练,寺内能够保留下来的这些武学,亦都是前人所遗珍珠,每一门对习武者都有极大的吸引力,正因如此,净能一身修炼大光明寺十多门高深武学。 若问知晓套路之繁,净字辈高僧中首推净能,可也正因如此,净能学的太杂,反倒是每一门都无法达到巅峰。 可此刻他却看出来,赤丹媚招式之离奇怪诡,与自己熟知的武学套路大相径庭,竟是前所未见,心下骇然,暗想先前还真是小瞧了这女人,白云岛主座下弟子,果然是不能等闲视之,如果此刻赤丹媚的对手换做是自己,自己很可能已经命丧在这女人的阴毒之手。 (本章完) ... 第一三三章 绝境 眼花缭乱的对掌让人目不暇接,杨宁心下赞叹,这才知道自己先前还是小瞧了赤丹媚,这风骚女子并没有一上手便即亮出绝招来,明显是先试探净空的底子。 忽见到净空低喝一声,便见到他双手忽地微微摇晃,杨宁一愣之间,只见到净空的双掌陡然间幻化开来,双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只是短短瞬间,在他身前便是一片掌影,掌影交错,变幻万千。 听到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道:“大慈悲手!” 赤丹媚轻叫一声,身形后退,翩翩如蝶,净空一直原地不动,此刻却欺身上前,连续出掌往赤丹媚身上拍过来,那掌影幻化,就似乎有无数的手掌往赤丹媚全身上下拍过来,赤丹媚连连后退,显然是颇有不敌。 杨宁脸上显出兴奋之色。 这时候净空也是使出绝招,杨宁虽然对掌法并不精通,可是只觉得净空打出的招式异常的精彩,心下暗笑,这老和尚看来也不似表面那样老实,原来也是深藏不露,到最后关头才使出绝招来。 此刻场中任谁都看得出来净空是占了上风,赤丹媚被净空掌风压制,只是凭借着轻灵的身法闪躲,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忽见到净空身形一段,出手已经慢下来,他虽然真气雄浑,武功精妙,奈何赤丹媚存心闪躲,一时间净空甚至沾不到赤丹媚片缕,又过片刻,只见到那幻化出来的掌影渐渐消失,净空动作不但更慢,甚至有些呆滞。 殿内众僧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情古怪,净空明显大占上风,虽然赤丹媚轻灵闪躲,但一直都被净空掌风所笼罩,任谁都看得出来,赤丹媚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需片刻,净空定能取胜。 谁也料不到净空忽然收掌,这便等若是给了赤丹媚喘息之机。 有人更想难不成净空年事已高,体力不支?可是以净空体内真气之浑厚,即使年事已高,但是其真气足可以让他再支撑一段时间。 猛见到赤丹媚忽然一个扭身,本来在闪躲之间的她,就如同回马枪一样,骤然间就欺身到净空身前,净空勉强出掌,赤丹媚上身后仰,饱满酥胸顿时绷紧,抹胸如同峰峦般高耸,双腿屈跪而下,借力已经滑到净空身下,探出两指,已经点在了净空的腰间。 净空闷哼一声,身体连退数步,站稳身形,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双腿一软,软倒在地。 赤丹媚却已经翻身而起,任由衣襟挂在肩下,妩媚一笑,道:“大师武功精妙,小女子差点便输了,幸得大师慈悲为怀,谦让有礼,竟是让小女子侥幸胜了一局。” 净能此时已经飞身上前,扶住了净空,惊声道:“净空师兄,你!” 净空勉强坐起身,苦笑叹道:“赤施主智慧过人,老僧老僧认输了!” 光明殿内,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谁都没有想到,武功仅次于主持的净空大师,竟然输在这样一个年轻的风骚女人手下。 明明净空自始至终都不处下风,众人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杨宁也是皱着眉头,他和众人一般,心下也是大为惊讶,可是却想到,两人比斗的转折点就发生在刚才那一瞬,净空本来以大慈悲手明显压制住赤丹媚,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是突然收掌,对于这样级别的高手来说,净空不可能不知道胜负只在片刻间,可他为何却突然收掌? 赤丹媚双腿前滑,这一招看起来美感十足,可是还真算不上有多高明,以净空的实力,绝不可能被赤丹媚用这样的招数接近,继而被赤丹媚出手击伤,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净空却分明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使诈!”猛听得净能厉声喝道,拿起净空一只手,“净空师兄手上这道划痕,可是你所为?” 赤丹媚吃吃笑道:“大师,你说话真是好没道理,比武切磋,虽然我们有约在先,尽可能点到为止不伤人性命,可是难道连一点伤痕也不能有?比武之中,莫说一点小伤,便是伤经断骨,那也是常事吧?” 净能争辩道:“净空师兄本来占了上风,可是突然掌力难济,难道与你无关?” “是与我有关。”赤丹媚笑道:“比斗之中,无论发生什么,不都是与比斗之人有关吗?大师,第一阵我们认输,痛痛快快,也不去计较你们大光明寺的武僧练了护体之功,如今小女子侥幸胜一场,你便要耍赖不认?”美眸流盼,看向净空道:“净空大师亲口承认已经输了,可比你更有高僧风范。” 净能怒道:“你手上的指甲一定有问题,我们!” “净能师弟,不要再争了。”净空叹了口气,“是老僧防备不周,本事不济,赤施主这场是胜了。” “师兄,你常年居于寺内,不知道人心险恶,他们心术不正,阴招迭出,你只想和她光明正大比武,可她!”净能还要争辩,净空只是摆摆手,示意净能不必再说下去。 “哟,这位大师说话就难听了。”赤丹媚吃吃娇笑,酥胸乱抖,波涛汹涌,嗲声道:“你这话是说小女子不正派?出家之人,哪有这般说人家的,你今日与小女子初见,并没有与人家单独相处,又如何知道人家不正派了?” 净空被净能搀扶着到蒲团坐下,合十道:“赤施主,师弟并非那个意思,你不必误会。” 忽见到如同树桩一般的白羽鹤终于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冷:“请赐教!” 这三个字一出,光明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眼下的局面,大光明寺已经是陷入了绝境。 斗阵取胜,大光明寺从上到下没有一人怀疑这场比试将以两连胜而结束,根本轮不上白羽鹤出场。 谁都知道,若真的要进行第三场比剑,大光明寺就等若败了。 无论是净空还是净能,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比剑,可是两场过后,偏偏打了个平手,这第三场还要非比不可。 净能武功涉猎颇多,却偏偏从来没有剑术,非但如此,他甚至从来没有拿过剑,这时候就算想奋力一搏,那也没有一搏的根基。 大光明寺五百之众,练剑的不超过二十人,而这些人俱都是净通的座下弟子,净通就算此时在场,也未必能够取胜,他手下那帮弟子,就更不必说。 “请赐教!”白羽鹤再一次重复。 虽未开战,但白羽鹤此刻已经是气势占先。 寺内众僧都是面面相觑,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见得白羽鹤气势凛人,而堂堂的大光明寺此刻竟然无兵可用,众僧都大是沮丧。 有人心下窝火,很想冲出来拼上一拼,可是看到白羽鹤平静如水的表面之下寒气逼人,那股气势自有一股让人不可冒犯的威严,硬是无人敢站出来。 净空叹了口气,与净能对视一眼,两人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有言在先,白云岛弟子可以派一人进入净心阁呆上三天,堂堂大光明寺,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可净心阁对大光明寺来说就是心脏所在,白云岛弟子进入,就等若是心脏上被刺了一刀,对大光明寺来说简直是致命。 净心阁内遍藏大光明寺历代武经,三天时间,自然不可能将武经全部翻看,就算日夜不歇,三天下来,最多也就翻阅极小一部分而已。 可是白云岛弟子有备而来,而且直接指名要进入净心阁,可见他们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再加上大光明寺声名在外,白云岛自然知道大光明寺最强的武学有哪些。 白云岛弟子只需在净心阁翻看一小部分高深武学,将之记在心中带出紫金山,那么大光明寺的命脉就等若是掌握在了对方的手里。 今日答应比武,一来确实是不想与白云岛撕破脸,导致以后白云岛与大光明寺成为仇敌,让大光明寺后患无穷,而且两派结怨,自然会影响东齐与南楚两国的关系,这对大局大是不利,二来也是因为净空对击退白云岛的挑衅颇有信心。 如果能取胜,不但可以让白云岛找不出其他的借口,而且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白云岛对大光明寺的威胁,另外亦可以让两国关系不受影响。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净空却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狡黠的赤丹媚所败。 此时再多说也是无益,净空微一沉吟,终于道:“白施主的声名,老僧虽然久闭寺中,却也略有耳闻。听闻当今剑术的后起之秀之中,放眼天下,白施主的剑术定然能够名列前三!” 白羽鹤听到这里,眼角微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却不说话。 杨宁心下暗想怪怪了不得,原来这酷哥的剑术竟然如此厉害,先前还以为白羽鹤是故作高深,原来净空对此人早已经了解,甚至知道他剑术能在当今剑术后起之秀中居于前三甲。 “鄙寺的净通师弟,在剑术之上也略有窥径,不过净通师弟如今不在寺内,所以这最后一场就不用!”净空无可奈何,正要承认失败,却听到一声动静响起,抬头瞧过去,却见到一人忽然从人群之中踉跄冲出来。 所有人目光顿时都齐刷刷地瞧过去,有人心中激动起来:“原来咱们寺里还有个有种的,却不知道是哪位师兄如此英雄了得?” 随即众人却是瞧见,冲出来那人虽然一身僧衣,却留有长发,顿时都皱起眉头,亦有人一下子就认出,这突然冒出来的,正是之前在五谷堂生事的家伙。 净能看了一眼,也认了出来,皱眉道:“齐宁,你要做什么?” 从人群之中冲出来的,正是齐宁。 齐宁却是冷着脸,回过头,冲着身后人群骂道:“他奶奶的,是谁从后面踹老子出来?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本章完) ... 第一三四章 众望所归 杨宁看的清楚,在他身后站着的正是五谷堂那帮人,真壁也在其中,他注意力放在场中,却不妨有人敢在后面踹自己,心下颇有些恼怒。 五谷堂那几人都是扭过脸,也不看杨宁,一个个装模作样,杨宁一时间还真判断不出到底是谁在背后踹了自己这一脚。 “又是你在这里生事。”净能心下本就不痛快,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看到杨宁,怒道:“谁让你进殿的?” 杨宁暗想老子还真不愿意进来,刚才不是钟声响起,全寺僧众都跑过来,自己这才跟着一起进来。 却听到赤丹媚那风骚笑声:“小女子还以为有哪位英雄敢于出阵,原来是个!”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双媚眼儿上下打量杨宁一番,一脸妩媚笑容。 “是个什麽?”杨宁听得赤丹媚言语之中似乎有讽刺之意,没好气道:“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不必在这里冷嘲热讽。” “哟,这位小师傅说话真是不客气,小女子可没有冷嘲热讽。”赤丹媚笑盈盈道:“只是你这样出来,总会让人误会的,小女子还以为你是要出来比剑。” “你贱法了得,我可比不了。”杨宁嘿嘿一笑,道:“我就是个看客,和你们说不上。” 白羽鹤瞥了杨宁一眼,冷冷道:“跳梁小丑,还不退下!” 杨宁本来要退下,可是白羽鹤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杨宁不由皱起眉头,道:“这里是你家,你让我退就退?看你模样还以为有些素质,说话怎地这般没礼貌?” 白羽鹤并不理会,赤丹媚却是笑道:“我师兄脾气很怪,若是遇见有本事的人,师兄自然会以礼相待,可是!”吃吃笑道:“可是遇到你这样的,他可没有耐心。” 杨宁翻着白眼道:“你把话说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在这里卖弄风骚,我都没说你,你还敢说我不是,真当你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啊?”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不少人都是微微变色,净能厉声叱道:“齐宁住口,还不滚出光明殿。” 赤丹媚却并不生气,反是笑问道:“小师傅,你说我卖弄风骚,可是人家天生如此,难道你不喜欢人家这样?” 杨宁也不理会净能,道:“别以为这样卖弄风骚就会让所有男人失魂落魄,青楼里像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这赤丹媚言辞之中明显对杨宁充满鄙夷,杨宁可不是吃亏的人,反唇相讥,心想这里是大光明寺,赤丹媚总不敢在这里出手伤人。 众僧有些惊骇,有些暗暗发笑,净空直摇头,净能脸色铁青,忍不住骂道:“佛门清净地,怎容许你在这里满嘴胡言,你还不滚下去。齐宁,这里是大光明寺,你锦衣世子那一套,在这里大可以收起来。” 他见杨宁在大殿之上口不择言,甚至提及青楼,全然一副纨绔子弟模样,心下大是着恼,又担心白云岛的人误以为杨宁也是大光明寺弟子,有辱大光明寺的声誉,所以直接点名杨宁的身份。 白羽鹤听到“锦衣世子”四字,眉角一紧,他本来正眼也没看杨宁,此刻却扭头过来,上下打量了杨宁一番,问道:“你姓齐?” “废话,你不是听到了吗?”白羽鹤刚才出口骂杨宁是跳梁小丑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是对杨宁人格的侮辱,杨宁对此人的傲慢大是反感,心想一个剑客,剑术也不过是剑术新秀前三,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这眼睛却已经长到头顶上,真要是成了天下第一,那还不要飞起来啊。 白羽鹤微微颔首,这一次语气却没有先前那般冷傲,道:“东海白羽鹤,请阁下赐教!”说完,微微欠了一个身,竟是变得颇有礼数。 杨宁心想这人还是能够知错就改,笑着摆手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你比剑,真要上阵,只有逃跑的份儿了。” “阁下不必自谦。”白羽鹤道:“请赐教!” 说完,转过身面对杨宁,后退几步,手腕一转,已经将手中长剑横起。 杨宁见白羽鹤一脸认真,根本不像开玩笑,有些着急,道:“我说我说白剑客,你真的误会了,我我可没有想过和你比剑,而且对了,你也听到了,我不是大光明寺弟子,就算和你比,那也不算数的。” 白羽鹤立刻道:“只要阁下赐教,若是我输了,就算是大光明寺比剑取胜。”再次道:“请赐教!” 妈拉个巴子,这姓白的是不是傻子,怎地缠着自己不放? 说了不要和他比剑,可是这白傻子就像认准了自己一样,杨宁知道自己的斤两,要和这家伙比剑,那和送死没有区别,翻了个白眼,道:“不比就不比,你另找高明吧。” 净空和净能对视一眼,随即都看向杨宁,净空的眼神变的意味深长起来,道:“齐宁,你上山疗伤,在这一段时间,都可算是大光明寺的弟子。”又解释道:“你或许不知,你的伤势十分严重,当日送到山上,已经是命悬一线,是本寺数位师兄弟合力才将你救下。” 杨宁知道净空所言自然不虚,他虽然对净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净空还是存有一丝敬意,拱手道:“净空大师,晚辈在此谢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过不过你说晚辈是大光明寺弟子,这个!”笑了一笑,那意思是我可不承认。 净空瞧了净能一眼,净能已经道:“大光明寺的寺规,若是上山求医,我寺出手相助,你便要出家成为我大光明寺的弟子。” 杨宁心下一惊,暗想还他娘的有这样狗屁的规矩,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怎么救了自己,还要逼良为僧? “当然,锦衣侯府已经答应会派人替你出家,不过在他抵达之前,你确确实实是本门弟子。”净能道:“你若真的出阵,完全可以代表我大光明寺。”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杨宁感觉头皮发痒,“我刚才是不小心被人踹出来,可不是想要出风头,你们都别误会,我连剑都没有碰过,这时候让我和他比剑,那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回头指着五谷堂那几人道:“一定是他们中间有人踹我出来,还请严加彻查,给我一个公道。” 净空却是含笑道:“齐宁,白施主剑术精妙,你自然不是敌手,本来你也没有资格与白施主动手过招,不过他们远道而来,老僧瞧白施主也是诚心要与你比剑,你大可以请白施主指点几招。先前有约在先,点到为止,不伤人命,以白施主的剑术修为,收发自如,在这大光明寺, (本章未完,请翻页)怔,心想白羽鹤逼着自己比剑,和傻子无疑,怎地你净空大师也要自己出阵比剑?难道这病还会传染? 他心下实在有些想不通。 猛听得有人高叫一声:“齐宁,齐宁!” 他循声看去,叫出声的正是五谷堂的真壁,真壁一叫,边上五谷堂弟子立时都举起手臂,兴奋大喊:“齐宁,齐宁!” 这种场合,所有人都是紧绷着弦,有人高举手臂叫喊“齐宁”,其他人根本不犹豫,纷纷举臂高呼,一时间光明殿内叫声如雷,气势磅礴,远远传散开去。 杨宁瞧见真壁一脸贱笑,恨不得上前对着那张脸抽个十天半个月。 他心里知道,真壁这是没存什么好心,那是要让自己有进无退,但大殿内其他的弟子,或许真的存了支持之心,必将这时候无人可战,只能抬出杨宁。 赤丹媚花枝招展娇笑起来,冲着杨宁道:“小师傅,看来你是众望所归啊,你若是再不答应,恐怕再也没有人瞧得上你。” 杨宁猛然举起双臂,殿内众僧见状,顿时都静下来。 杨宁神情严峻,变得甚有气势,缓缓转身,与白羽鹤正面相对,白羽鹤静静看着杨宁,他那一双本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此时竟然显出难以掩饰的期盼之色。 杨宁看在眼里,心想你这是有虐菜的兴奋,微一沉吟,终于问道:“既然是大家推举,看来不比不行了。” 白羽鹤闻言,目中显出一丝喜色,道:“请赐教!” “那我认输行不行?”杨宁一脸冷峻问道。 白羽鹤一怔,随即摇头道:“尚未比过,胜负难分。” 光明殿内此时一片寂静,杨宁心知此事已无退路,叹了口气,道:“好,比就比,不过不过我能不能提几个条件?” “请讲!” “咱们是比剑,不是比内功,所以咱们能不能比划几下剑招就成?”杨宁道:“就不要动真格的,免得伤了和气。” 白羽鹤点头道:“好,我不会使用真气。” 杨宁心下微宽,暗想若是以真气比剑,一个不小心,自己恐怕真要受伤,对方既然答应不用真气,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还有,那个那个点到为止。”杨宁又道:“白剑客,你说咱们如果旗鼓相当,不分胜负,难道一直打下去?总要有个限制吧,例如十招或者二十招不分胜负,该当如何?” 白羽鹤微一沉吟,终于道:“换做别人,如果三招之内我未能取胜,便算败了,可是对你,十招之内若是不分胜负,便算我败了,不知可否?” “这可是你说的。”杨宁先不去想白羽鹤为何对自己会有如此特例,惊喜道:“你说十招不分胜负,就是你败,可不许反悔?” 白羽鹤正色道:“白某言出如山,绝不会更改。” ps:感谢bron尧好朋友的舵主捧场,感谢jinho1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他也绝不会伤你。” 杨宁怔了一怔,心想白羽鹤逼着自己比剑,和傻子无疑,怎地你净空大师也要自己出阵比剑?难道这病还会传染? 他心下实在有些想不通。 猛听得有人高叫一声:“齐宁,齐宁!” 他循声看去,叫出声的正是五谷堂的真壁,真壁一叫,边上五谷堂弟子立时都举起手臂,兴奋大喊:“齐宁,齐宁!” 这种场合,所有人都是紧绷着弦,有人高举手臂叫喊“齐宁”,其他人根本不犹豫,纷纷举臂高呼,一时间光明殿内叫声如雷,气势磅礴,远远传散开去。 杨宁瞧见真壁一脸贱笑,恨不得上前对着那张脸抽个十天半个月。 他心里知道,真壁这是没存什么好心,那是要让自己有进无退,但大殿内其他的弟子,或许真的存了支持之心,毕竟这时候无人可战,只能抬出杨宁。 赤丹媚花枝招展娇笑起来,冲着杨宁道:“小师傅,看来你是众望所归啊,你若是再不答应,恐怕再也没有人瞧得上你。” 杨宁猛然举起双臂,殿内众僧见状,顿时都静下来。 杨宁神情严峻,变得甚有气势,缓缓转身,与白羽鹤正面相对,白羽鹤静静看着杨宁,他那一双本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此时竟然显出难以掩饰的期盼之色。 杨宁看在眼里,心想你这是有虐菜的兴奋,微一沉吟,终于问道:“既然是大家推举,看来不比不行了。” 白羽鹤闻言,目中显出一丝喜色,道:“请赐教!” “那我认输行不行?”杨宁一脸冷峻问道。 白羽鹤一怔,随即摇头道:“尚未比过,胜负难分。” 光明殿内此时一片寂静,杨宁心知此事已无退路,叹了口气,道:“好,比就比,不过不过我能不能提几个条件?” “请讲!” “咱们是比剑,不是比内功,所以咱们能不能比划几下剑招就成?”杨宁道:“就不要动真格的,免得伤了和气。” 白羽鹤点头道:“好,我不会使用真气。” 杨宁心下微宽,暗想若是以真气比剑,一个不小心,自己恐怕真要受伤,对方既然答应不用真气,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还有,那个那个点到为止。”杨宁又道:“白剑客,你说咱们如果旗鼓相当,不分胜负,难道一直打下去?总要有个限制吧,例如十招或者二十招不分胜负,该当如何?” 白羽鹤微一沉吟,终于道:“换做别人,如果三招之内我未能取胜,便算败了,可是对你,十招之内若是不分胜负,便算我败了,不知可否?” “这可是你说的。”杨宁先不去想白羽鹤为何对自己会有如此特例,惊喜道:“你说十招不分胜负,就是你败,可不许反悔?” 白羽鹤正色道:“白某言出如山,绝不会更改。” ps:感谢bron尧好朋友的舵主捧场,感谢jinho1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 第一三五章 比剑 杨宁骑虎难下,无奈出阵,心里却是盘算着,白羽鹤既说十招之内无法取胜,就等若是大光明寺获胜,也便是说,自己只要能撑过十招,便胜过了白羽鹤。 白羽鹤剑术了得,杨宁当然不会与他真的正面比剑,可是如果借着自己的逍遥行步法,躲过白羽鹤十招,未必没有机会。 逍遥行的玄妙杨宁已经体会到,而且他对这套步法也是日益娴熟。 虽说颇有希望挺过十招,但是杨宁却也没有十足把握,想着能挺就挺,实在挺不过也就罢了,说好了点到为止,看这白羽鹤变得礼貌起来,应该不至于对自己下狠手,反正这第三阵已经没有人站出来,自己是好是歹,就当是做善事了。 却看到白羽鹤已经缓缓拔出长剑,附近之人立刻便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那剑身在光明殿的灯火之下,泛着一层幽亮光芒,剑神颜色却有些发乌,可是杨宁虽然距离有数步之遥,却明显感觉到那把剑的锐利。 “等一等!”杨宁忽然抬手。 白羽鹤微皱眉头,杨宁抬手翻了翻手掌,大声道:“比剑比剑,我手中连根棍子也没有,让我赤手空拳去打啊?” 净能一改之前对杨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态度,已经起身道:“莫急,我这就派人去取剑。”正要叫人去取剑,杨宁翻了个白眼,道:“白剑客这把剑,一看就是好剑,我说净能大师,你能不能找把好剑过来,可别破铜烂铁凑合着,生死攸关,不能儿戏。” 净能微皱眉头,沉声道:“真性,你去!” “净能大师,依我看,还是你亲自去取。”杨宁对净能没有一点好感,其实他也不明白这老和尚为何会突然态度有些转变,不过既然有机会,他也不客气:“别人的眼力我信不过。” 净能脸色一沉,他身为大光明寺刑堂首座,寺内净字辈以下的僧众,哪一个不是对他敬畏有加,便是净字辈师兄弟,也没有几人敢对他指手画脚,此刻杨宁竟然当众支使他去取剑,他心下大是恼怒,正要发作,杨宁已经大声道:“怎么了?白剑客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咱们总不能一直让他等下去。”冲着白羽鹤温和一笑,转脸对着净能皱眉道:“净能大师,还要不要我比剑了?若是不要我现在先退下。” 净空转视净能,道:“净能师弟,你就去一趟!” 净能憋着火,心想先让你在这里放肆,等比剑过后,咱们再慢慢算账,起身来,快步而去。 赤丹媚何等聪明,瞧在眼里,明白什么,噗嗤一笑,道:“小师傅,你这是不是假公济私啊?” “你少说话。”杨宁白了赤丹媚一眼,“没看见我和白剑客正在酝酿吗?你以为比剑像你撕衣服那么容易啊?剑客是要意境的,此刻剑是剑,人是人,可是真要比起来,那就要人既是剑,剑既是人,人剑合一说了你也不懂,白剑客,你说是吧?” 白羽鹤一怔,随即情不自禁点头道:“人剑合一,果然是一针见血,世子在剑术上的造诣, (本章未完,请翻页)果然是非同小可。” 他此时已经称呼杨宁为“世子”,自是带有敬意。 “别误会。”杨宁忙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白羽鹤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赤丹媚想不到竟被杨宁呛了一番,妩媚一笑,道:“小师傅,比剑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可是今日要比嘴皮子谁厉害,你定可所向无敌。” “多谢多谢。”杨宁嘿嘿一笑,“我说你是不是先找件衣服披上,这是寺院,不是不是那种地方,你裸着个肩,成何体统?”双手合十,叫了一声“阿弥陀佛”,不过眼珠子还是禁不住在赤丹媚高耸的胸脯上扫过。 赤丹媚白了杨宁一眼,并不理会。 并没有等太久,净能已经返回大殿,手中握着一把长剑,走到杨宁身前,将那把剑递过来,道:“这是大光明寺内珍藏的毗卢剑,你就用此剑!” 白羽鹤眉角微抬,盯住杨宁接过的剑,道:“这便是十大名剑之一的毗卢剑?” “哦,你听说过这把剑?”杨宁笑问道:“原来这还是十大名剑之一。”拔出剑来,只见到剑身雪亮一片,灯火一照,光芒四射,心叫这果然是一把好剑,看来净能倒算是讲究。没有拿把破铜烂铁来糊弄。 “白某早闻大光明寺之中珍藏有十大名剑之一的毗卢剑,今日是得见真颜了,果然是好剑。”白羽鹤目光之中带着兴奋之色,赞叹道:“毗卢剑名列十大名剑之四,果然是名不虚传。” 杨宁瞥了净能一眼,见他已经转身离去,心想这倒怪了,让自己出阵,不过是凑个数,明知绝无希望,大光明寺似乎也没有必要将寺中珍藏的名剑拿出来吧? “白剑客,我这样是不是占了你便宜啊?”杨宁看了看白羽鹤那把剑,剑身发乌,虽是寒气逼人,但看上去并不如何起眼。 白羽鹤眸中显出一丝傲然之色,摇头道:“那倒没有,白某手中这把是乌曜剑,位列第三!” 我靠! 杨宁憋住想骂人的冲动,这下子倒好,人家剑术本来就高,自己好不容易搞了把毗卢剑,位列十大名剑第四,本来还以为可以臭屁一下,谁知道白羽鹤手里的乌曜剑竟然位列第三,高过自己手中的毗卢剑。 殿内众僧的目光此时都是盯在杨宁和白羽鹤身上,便是赤丹媚和手下那四名麻衣人也退到一边,目不斜视。 本来最后一阵,许多人心中很是忐忑,事关净心阁的安危,不少人很是紧张,谁知道杨宁上阵之后,叽里呱啦啰嗦半天,到现在也不动手,性急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正是杨宁这般说了小半天,殿内气氛不似之前那般压抑。 真明小和尚眼睛始终盯在杨宁身上,他也没有想到,杨宁被人一脚踹出,竟然稀里糊涂被迫与白羽鹤比剑,他心下颇有些担心,之前试过杨宁武功,确实不怎样,想要胜过白羽鹤,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请赐教!”白羽鹤再不啰嗦,右手横持乌曜 (本章未完,请翻页)剑,左手一甩,剑鞘已经丢到一名麻衣人面前,麻衣人探出双手接住,小心翼翼捧着。 杨宁也是将毗卢剑鞘向后一甩,真明小和尚倒也机灵,欺身上前接住。 白羽鹤伸出左手食指,在乌曜剑剑身轻轻滑过,温柔至极,似乎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当他的手指滑到剑锋之时,指尖忽地在剑锋上轻轻一点,长剑斜而向前,剑身微微下倾,指向杨宁腹间。 杨宁见白羽鹤一脸肃穆,并无任何轻视之色,竟似乎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可以较量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手握毗卢剑,忽地一脚踏出,身形往左前方移动过去,正是逍遥行的起步,别人看不出来,只以为杨宁是率先出手,殿内一部分人顿时肃然起敬,暗想明知不敌却还挺身而出,杨宁倒也算是一条好汉。 白羽鹤见得杨宁身形闪动,也以为杨宁出手。 他虽然和杨宁约定十招为限,因为某种原因,对杨宁也是颇有一丝忌惮,但是能够一招解决,自然不想使出第二招。 对方既然出手,白羽鹤身形亦是一动,他剑尖本来朝下,此刻却是轻灵一挑,照着杨宁便即刺了过去。 一剑刺出,却发现杨宁虽然身形移动,可是并未出剑。 他浸淫剑道,大有所悟,一旦出手,便即完全沉浸其中,若是换作大光明寺其他任何一人,对方没有先出剑,白羽鹤也不会轻易出剑,可是对杨宁却颇有些不同,虽然杨宁只是移动身体,但白羽鹤这一剑还是刺出。 杨宁身形一动,只踏出两步,就感觉到一股寒气向自己直逼过来。 他心叫这白羽鹤的出手果然是迅疾,这时候也不多想,一门心思循着逍遥行步法鬼魅飘移。 白羽鹤一剑刺出,眼见得便要刺中杨宁,不过尺寸之遥,可杨宁竟依然没有出剑的迹象,似乎是要毫无抵抗经受自己这一剑,心下倒有些吃惊,手上不由微微顿了一下,可就是在这瞬间,却发现杨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消失。 他再不犹豫,长剑斜向一拉,已是向眼角余光处的身影再次出手。 杨宁步伐轻灵,飘忽不定,躲过白羽鹤第一剑,赤丹媚看在眼里,迷人的眼眸之中显出惊诧之色。 白羽鹤一剑失手,又是连续三剑刺出,在场众僧擅长剑术的寥寥无几,只看到白羽鹤身形轻灵,出剑如电,却并无几人看出他这连刺的三剑变幻莫测,那着实是顶尖的剑术,如果对手换做哪怕是当世赫赫有名的剑客,也未必能够避开这连续三剑,可今日他的对手却偏偏是杨宁,而杨宁偏偏施展出了神鬼莫测的逍遥行步,鬼使神差之间,竟是匪夷所思躲过了白羽鹤这三剑。 逍遥行步,看似散乱没有章法,但其中却又偏偏有规则可循,杨宁如今还只是依葫芦画瓢走出这套步法,并未进入到随心所欲变幻莫测的地步,但即使如此,这一套诡异玄妙的步法走出来,白羽鹤还真是找摸不到套路,四招过后,竟然连杨宁一片衣襟都没碰到。 (本章完) ... 第一三六章 诡异一剑 白羽鹤前后四剑俱都失手,赤丹媚媚脸之上更是大为惊骇。 她对白羽鹤的剑术自然颇为了解,心知白羽鹤在剑道之上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在白云岛主的指点下,剑术造诣更是突飞猛进。 白羽鹤早年为了修炼剑术,倒是经常找寻剑术名家比武较量,但近几年来,已经不轻易出剑,一旦出手,往往都在三招之内便即击败对手。 他剑法凌厉,赤丹媚也深信,用不了几年,白羽鹤的剑术未必不能笑傲天下。 可是此刻白羽鹤已经连出四剑,非但没有击败杨宁,甚至连杨宁一片衣襟也未能碰到,又如何能让赤丹媚不吃惊? 而杨宁那鬼神莫测的皈依步法,亦是赤丹媚前所未见。 净空和净能对视一眼,两人也都微显诧异之色,随即净空的神情变的严峻起来,若有所思。 白羽鹤四剑失手,第五剑却没有轻易击出。 身在其中,他自然知道杨宁的步法当真是玄妙莫测,自己的剑术并无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杨宁的步法。 他知道如果随着杨宁的步法去追,固然可以给杨宁造成极大的压力,甚至未必不能在十招之内击中对手,可这种情况下即使出手取胜,却已经带有侥幸的成分了,以侥幸取胜,绝非白羽鹤所追求的剑道。 他身形顿住,手持乌曜剑,剑尖下指,竟然闭上眼睛,任由杨宁鬼魅飘忽,却不再动弹。 光明殿内一片死寂,此时的气氛又开始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只看到杨宁幻化成一团影子,在殿内飘荡,他到底如何走步,大部分人已经完全看不清楚。 杨宁此时却也不知道众人正自惊骇,他此刻非但没有想过能击败白羽鹤,甚至希望白羽鹤剑术真的超凡脱俗,只有如此,白羽鹤才能收发自如,掌控火候,点到即止,不至于伤到了自己。 那一阵阵凛冽的寒气让杨宁确实是心下紧揪。 忽然之间感觉到那股子凌厉剑意消失,杨宁有些疑惑,也不停步,看向白羽鹤,见到白羽鹤竟然站立不动,却不知这白剑客到底要搞什么鬼。 杨宁一套步子走完,就只能重新循环,整套步法走下来已经是越来越纯熟,也算得上是行云流水,可是走出最后一步,便要调整到逍遥行的起步,从头再来一遍,杨宁的体力倒足以让他走上几遍,整套步子也走得十分流畅,但就是这重新循环的一步,却有些滞绊。 也便是在此时,白羽鹤骤然睁开眼睛,轻啸一声,他本来站立如山,但这一瞬间却如同爆射出去的利箭,长剑前指,乌曜剑和他的身体连成一线,直往杨宁刺了过去。 杨宁就是这一步微缓,就感觉到眼前乌光闪动,剑未到,乌曜剑上带有的寒气却似乎已经浸透入自己的身体。 杨宁心下骇然,想不到白羽鹤会突然出手,更想不到这家伙的出手竟然是如此之快。 他脑中顿时一懵,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已经向后摔倒在地。 白羽鹤目光犀利,一剑逼倒杨宁,却并未收剑,剑尖十分写意地向下一压,冲着杨宁心口直刺过去。 杨宁见到长剑刺来,面色骤变,心叫这家伙看来是不想守规矩了,这时候也不管白羽鹤会不会停手,闭上眼睛,右臂抬起,手中的毗卢剑光芒骤起,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剑光。 也便在此时,却听到惊呼声起,杨宁心想定是自己要死了,心下大是痛恨大光明寺这般大小和尚,便是死了,也要找这帮秃驴报仇。 (本章未完,请翻页)忽地感觉一切都静止下来,随即听到“叮”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静的可怕。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可是怎地胸口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在光明殿中,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随即看到自己的右臂抬起,手腕子微微向右翻,手中的毗卢剑斜而向上,往右前方指着。 他移动目光,瞧见白羽鹤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这位剑道高手此时脸色惨白,神情僵硬,他右手向前抬着,十指却已经张开,那把乌曜剑竟然已经不在手中,更骇人的是,在白羽鹤的手腕子处,似乎有鲜血正滴落下来。 杨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安然无恙,白羽鹤那一剑显然并没有刺中自己心脏。 杨宁这才松了口气,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只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数百之众,竟然都是一个表情,便是风骚入骨的赤丹媚,此刻也是一脸的惊骇,神情僵住,似乎瞧见了匪夷所思的事情。 杨宁皱起眉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往地上瞅过去,才发现那把乌曜剑竟然已经落在地上,距离白羽鹤有四五步之遥。 这是怎么回事? 杨宁站起身,感觉身上微微发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满是冷汗,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怎么怎么回事?”杨宁扫了一圈,终于开口道:“你们你们都怎么了?”看向白羽鹤,正要询问,猛地身躯一震,意识到什么,失声道:“你的剑你的剑是我是我击飞?” 此刻白羽鹤手脉滴血,长剑脱手,这当然不可能是白羽鹤自己伤了自己,如果不是有其他高人暗中相助,只能是自己刚才胡乱挥出的一剑击中了白羽鹤。 可这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白羽鹤乃是剑术名家,自己此前甚至连剑都没有碰过,怎可能一招便能击败剑术超群的白羽鹤? 白羽鹤却已经缓缓收回手臂,竟不顾手脉滴血,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乌曜剑,随即将目光移回到杨宁身上,竟然深深一礼,道:“今日得蒙阁下赐教,三生有幸,阁下剑术超凡脱俗,已入化境,白羽鹤输得心服口服!” “白白剑客,等一等,你你说什么?”杨宁睁大眼睛,“你说你说你输了?” 白羽鹤叹道:“白某今日才真正明白,剑术之道就在一个悟字,阁下年未满二十,可是出手已然是宗师境界,白羽鹤相距甚远,难以企及。” 开什么玩笑! 可是杨宁从白羽鹤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嘲讽,反倒是听出发自肺腑的崇敬,一时有些发懵,兀自不敢相信自己一招就击败了这位剑客。 赤丹媚幽幽叹道:“世子以拙藏巧,步步为营,最后一击制敌,师兄既然服输,我们也会遵照先前的约定,自今而后,白云岛弟子再也不会踏足大光明寺。”她转身面向净空,道:“净空大师,今次冒昧打扰,比武切磋,胜负有凭,以后白云岛弟子若是遇上贵寺僧众,定当礼敬!” 殿内大多数人根本还没有回过神来,净空已经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白云岛的贵客信守承诺,足可见岛主人品之高贵。鄙寺僧众少有下山,可日后若是有弟子与贵岛弟子相遇,也定会视为善客!” 赤丹媚娇柔一笑,转身使了个眼色,一名麻衣弟子上前拾起了乌曜剑,收剑入鞘,奉送到白羽鹤 (本章未完,请翻页)面前。 白羽鹤皱起眉头,摇头道:“右手手脉已废,今生再也不必碰剑了。”向杨宁微一点头,也不接剑,转身便走。 杨宁这才回过神来,心知白羽鹤手脉被自己所伤,对于顶尖的剑客来说,手脉受伤,就算治愈,却也无法再与从前完好无损相提并论,势必对用剑大有影响,而高手对决,胜败往往就在分毫之间。 白羽鹤今日一败,却也是信心尽失。 杨宁本来对白羽鹤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见到此人输了之后,光明磊落,干脆认输,而且手脉被伤,也并不追究杨宁并无点到即止,至少在剑道之上,白羽鹤倒还真是有绅士之风,心内增了几分好感,见白羽鹤转身要走,急道:“白剑客,且慢!” 白羽鹤停下步子,也没有回头,只是问道:“阁下还有何指教?” “你说你此生再不用剑?”杨宁皱眉道:“这话也未免太过儿戏了吧。今日是我不好,没有没有掌握好火候,伤了你的手,我向你道歉,不过不过你苦练剑术多年,有今日之成就,并不容易,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白羽鹤并无说话。 杨宁叹道:“我看得出来,你对剑术十分痴迷,喜欢一件事情,而且愿意为之付出心血,坚持到底,绝不可能没有成就。”顿了顿,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练剑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白羽鹤一怔,转身过来,看着杨宁,道:“练剑自然是要将剑术达到化境,天下无与争锋。” 杨宁摇头道:“错了错了,你如果是以这样的心思去练剑,我只怕你永远都达不到你所想的境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么叫做无与争锋?练剑的目的,以我之见,绝不是为了追寻击败所有的对手。” 白羽鹤神情严肃起来,他手脉滴血,手腕处殷虹一片,却浑然不觉,拱手道:“还请阁下赐教!” 杨宁心想我懂个屁,怎能赐教你,只是不想因为自己伤了人家,让这人自此意志消沉,只能道:“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就比如一个人读书写字,如果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文采出众,超越所有人,那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可是如果一个人读书写字是为了找寻其中的乐趣,那才会真正地享受其中,才能发现其中的意境,这个这个你能明白?” 白羽鹤微闭双目,沉吟良久,忽地再一次躬身行礼,目中带了一丝光彩,道:“受教了!”转身再次要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回头,问道:“白某有一个问题,不知阁下能否赐教?” “什么问题?” “刚才那一剑,可是可是那位传授?”白羽鹤道:“如果是那位所授,败在此招之下,此生无憾!” “那位?”杨宁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笑道:“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取胜,就是就是随手使了一剑。” 白羽鹤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转身便走,这一次再没回头。 赤丹媚亦是妩媚一笑,带着手下四名麻衣弟子转身便走,经过杨宁身边,扭头看了赤丹媚一眼,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道:“世子经常去青楼吗?她们撕衣服有没有人家好看?” ps:感谢书友13228519、鼎力水平仪、镜中影舞、山下学子、鹿哥金牛座诸位好兄弟的捧场打赏,沙漠会更努力,不辜负诸位的支持! (本章完) ... 第一三七章 剑神 杨宁此时距离赤丹媚极近,赤丹媚身上异香钻入鼻中,让人心神悸动,这妖媚女人肌肤雪嫩,似笑非笑看着杨宁,杨宁斜眼瞅了一下,目光还是禁不住往下扫了一眼,见得雪白沟壑深不见底,心想这身材还真是够劲爆,也是似笑非笑道:“你想和她们比一比?那倒好办,哪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你也和她们比比。” “哦?”赤丹媚妖媚一笑,声音酥软:“咱们可说好了,等哪天我空了,就去找你。” 杨宁这才觉得自己失言,心想这女子虽然妖娆性感,可却是武功奇高,而且还是东齐国人,接近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事,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并不多言。 赤丹媚吃吃一笑,再不多言,身姿妖娆,如同一团火焰般离去,那四名麻衣人也飞步跟出。 见得白云岛弟子远去,殿内众僧这才松了口气,想到如果不是杨宁取胜,大光明寺的净心阁已经成为别人随意进出之地,都是心下后怕,不管怎么说,杨宁确实是为大光明寺立下了不世奇功,众僧看杨宁的眼神便即大不相同。 只是兀自有些人还在寻思着,杨宁那一剑是如何击败了白羽鹤,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搞清楚。 一直在旁静默不语的礼部侍郎苏洛终于出来道:“净空大师,今日真是凶险,幸亏贵寺出手,这才让东齐人铩羽而归。” 净能皱眉道:“苏大人,今日形势,委实凶险,白云岛居心叵测,你实在不该将他们带来。” 他说话并不客气,苏洛虽然是礼部侍郎,朝廷重臣,净能的语气之中却也并无丝毫敬畏。 倒是苏洛陪着笑脸道:“大师有所不知,如今忠义老侯爷暂时主理国事,我们大楚有意要与东齐人结盟,他们此番也派了人来,也算是有了个极好的开始。白云岛主是东齐国师,他手下弟子跟随东齐使团而来,咱们也不好失礼。他们再三要求朝廷派人领他们前来大光明寺,老侯爷思虑再三,派下官带他们前来,心里也是觉着大光明寺定能让他们无功而返。” 净能还要说话,净空已经道:“众弟子各回本处,净心阁那边,不可疏忽,都先下去吧。” 众僧俱都合十,唱了一声佛号,秩序井然向殿外走去,杨宁手中拿剑,正要交还过去再离开,净空已经道:“齐宁,你先留下!” 杨宁一怔,随即点头。 包括真明小和尚在内,众僧列队离开,不过片刻间,大殿之内只剩下寥寥数人而已。 “苏大人,楚国若有难,大光明寺势必出山相助。”净能等众僧离开之后,才道:“可是此番答允白云岛弟子的要求,轻易带他们上山,实在不妥,贫僧只盼以后不要再有此事发生。” 杨宁闻言,心想这大光明寺果然够厉害的,按理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大光明寺不过是南楚境内的一处寺院,如今朝廷带人前来,净能竟然直言下不为例,而且他还只是刑堂首座,甚至不是主持。 苏洛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笑道:“除了白云岛弟子,也无人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上前一步,道:“两位大师,下官此来,还有另一桩事,贵寺还要早做准备。” “何事?” “圣上驾崩,举国悲痛,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国丧过后,太子殿下便要登基,到时候势必要登山祭天,举行祭天大典。”苏洛正色道:“里不少不得要操持 (本章未完,请翻页)此事,到时候还请贵司与我礼部协同配合,不日礼部也会派出官员来,在贵寺做准备。” 净空与净能对视一眼,齐齐合十道:“阿弥陀佛。”二人的脸上,俱都显出欣慰之色来。 杨宁在旁听的清楚,身体微震,心想之前不是听说楚国太子出使东齐,尚未返回建邺,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原来那位太子竟然已经回到了京城,甚至准备登基。 他知道楚国的朝堂风云暗涌,淮南王对皇位虎视眈眈,朝中更有不少官员支持淮南王,这种时候,朝局实际上凶险异常。 古往今来夺嫡争位引出的血腥残杀数不胜数,兄弟相残,甚至是父子相杀,那都是不计其数。 杨宁一直都在担心,如果淮南王真的趁机纠集势力图谋皇位,无论谁最终胜出,南楚定然躲不过一场腥风血雨。 此时听说太子已经准备登基,看来也是担心夜长梦多,皇位空置一天,就多了一分凶险。 锦衣侯府是与太子一系休戚相关,所以如果太子能够顺利登基,对锦衣侯府来说绝对是好事。 “苏大人回去告之忠义老侯爷,大光明寺即日起开始准备祭天之礼。”净空肃然道:“鄙寺上下,定当恭迎新君登基!” 苏洛含笑拱手,道:“下官不敢多扰大师清净,过两日便会前来叨扰。”当下辞别离去。 等苏洛离开,净空才向杨宁道:“齐宁,你上前来!” 真明离开之前,已经将剑鞘交给了杨宁,杨宁收剑入鞘,捧着毗卢剑上前去,双手奉上,道:“净空大师,多谢你们借剑!” 净空并没有立刻收回毗卢剑,抚须含笑道:“齐宁,老僧该当谢你才是,若不是你出手击败白羽鹤,后果不堪设想。”笑问道:“你心里是否还在埋怨老僧让你出阵比剑?” 杨宁暗想原来你也明白,但还是笑道:“不敢。” “齐宁,你刚才那一剑,到底是如何出手?”净能在旁疑惑问道:“白羽鹤剑术高超,你怎能一招便击败他?” 原来你这老和尚也没看明白。 杨宁心下冷笑,此时却已经回忆起方才的情状,忽地明白了什么,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却是记起,刚才生死攸关的那一瞬间,自己躺在地上,随手使出的那一剑,却并非没有来由。 他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出手那一剑,不知不觉竟是仿照了剑图上的招式。 他在江陵老宅的鬼院之中,意外获得了一沓子剑图,曾经一度以外那些招式只是用来表演所用的剑舞。 毕竟那些匪夷所思的离奇招式,与正常的剑术完全不同。 其中有一招正是身体躺在地上,剑图上的招式不少,杨宁其实也还没能完全记住,到是躺在地上出剑的那一招他自己亲身试验过几次,算是记得最深,今日上阵比剑,其实还真没有想过用剑图上的招式来较量,毕竟白羽鹤乃是剑道高手,拿几招剑图上的招式来与这等剑客比剑,实在儿戏。 只是他倒地之后,情急之中,下意识地便使出了那一招,他现在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究竟有没有使对,但条件反射下出手的招式,还真是潜意识中的剑图招式,在出手之时,他当然不可能想到,条件反射下使出的那一剑,竟然重创白羽鹤。 此时回过神来,心下没有惊喜,反 (本章未完,请翻页)倒是骇然,暗想难不成那些剑图竟真的有如此厉害,连白羽鹤这等高手都敌不过其中一招? 净能见杨宁沉默,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见他眉头皱起,还以为是不想回答,也不好多问。 净空道:“齐宁,你虽然并未剃度,不过现在却算是我大光明寺的弟子,不知你可愿意进入空明阁?” 净能看了净空一眼,欲言又止。 杨宁立时头疼,道:“大师,我哎,我真的与佛无缘,也从没有想过出家,你们不会真的强迫我出家吧?”暗想你让我进空明阁,目的不还是逼良为僧,管你什么空明阁空暗阁,老子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可不要出家做和尚过一生。 “其实留在大光明寺,对你有极大的益处。”净空循循善诱:“远离尘世纷争,在此修身养性,亦可在空明阁习武强身健体!” 杨宁打断道:“不说了不说了,大师,你看外面天都黑了,瞧在我帮你们打胜一场的份上,你放我先回去,让我好好歇息可不可以?你们不是说过,有人会代替我出家吗?他什么时候来?是不是他来了我才能下山?要不你们派人去侯府催一催,我事情多得很,不能在这里耽搁的。” 净能皱起眉头,终是道:“你先回去吧!” 杨宁心想今天在五谷堂那边,你不还要将我带去邢堂吗?老子帮你们解了围,看你们还好意思找我麻烦。 他将毗卢剑放在地上,伸了个懒腰,道:“两位大师晚安,我先回去歇息了。”转身便走,走出几步,想到什么,回头道:“净空大师,我能不能提个小建议?” “你说!” 杨宁道:“是这么回事,我看五谷堂那些人实在是不成样子,你们真的要好好管管,真要是大光明寺饿死了人,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啊。”挥挥手,道:“我先走了,两位晚安!” 眼看着杨宁走出殿门,净能才轻声问道:“师兄,为何不追问那人的踪迹?” “他既不想说,我们就不好多问。”净空肃然道:“齐宁从一开始便深藏不露,那是有心要隐瞒,只是迫于无奈,这才出手。”感叹道:“不过齐宁的根基似乎并不深厚,想来正是如此,那人才会传授他一套步法。” 净能立刻问道:“师兄是说,齐宁那套玄妙莫测的步法也是也是那人所传?”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净空轻声道:“齐宁的剑招虽然精妙,可是使出来却也算不得纯熟,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剑术应该修习不久,那人如今很可能就在京城。” 净能神情凝重,问道:“那人是想将自己的本事传给齐宁?” “那倒未必,或许只是传授几招,让齐宁可以自保。”净空若有所思,缓缓道:“就算他真的倾囊相授,齐宁也不可能达到他的境界,那几个人的境界,都已经超出肉身所限,近似于妖了,绝非常人可以相提并论。”叹了口气,道:“白羽鹤的剑术在当今之世,绝不会下于前五,他知道齐宁来历,所以要与齐宁比剑,自然不是为了齐宁,而是为了齐宁身后那人。白羽鹤一心想要与那人比剑,可是那人不必亲自出手,可说是借齐宁之手,仅出一招,就能击败白羽鹤,可见那人的剑术已不只是宗师境界,而是随心所欲,近乎于神,剑神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本章完) ... 第一三八章 御厨 杨宁出了光明殿,真明小和尚竟然还在殿外等候,天气已经颇为寒冷,道路也不是十分的清楚,不过真明小和尚对路径十分熟悉,在前带路,领着杨宁回到了天堡山峰的院里,一路之上,真明小和尚却是一言不发。 进了屋内,点起灯火,真明小和尚才道:“宁师弟,原来原来你武功那般高,先前你只是只是让着小僧。” 能够在大光明寺危难之时出手,保住了净心阁不为外人所涉,对以寺为家的真明来说,对杨宁充满了感激,而杨宁能够一招便即击败白羽鹤,更是让真明心存敬畏,只以为杨宁深藏不露。 杨宁哈哈一笑,他知道这小和尚老实巴交,此刻对自己定然是心存敬畏,问道:“小和尚,你以前听过白云岛?” 真明诚实道:“师傅和小僧提起过,但是说的不多,师傅只是说,现今天下的有几位武功匪夷所思的大宗师,白云岛主便是其中之一,那位岛主常年居于东海的白云岛上,很少离岛。” “大宗师?”杨宁奇道:“那又是什么意思?” 真明小和尚道:“大宗师便是武功已经超凡脱俗的厉害人物,师傅私下和小僧说,那些人便是拿一片树叶在手中,也无人可敌。师傅说主持师伯的武功也已经十分了得,可是比那几个大宗师还差不少。” “还有几个?”杨宁愕然道:“你是说,除了白云岛主,还有还有其他的大宗师?” 真明小和尚点点头,道:“师傅说至少不下三四个,除了白云岛主,还有青藏大雪山的逐日法王,其他人师傅并无说过名字,不过一定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物。” 杨宁皱眉道:“青藏大雪山逐日法王?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小僧也是不知。”真明小和尚道:“不过师傅说起他们,就说这些人本不该出现在凡世的。” 杨宁笑道:“这倒怪了,是不是你师傅武功不及他们,所以妒忌?” “阿弥陀佛,宁师弟万不能这样说。”真明小和尚立刻道:“师傅并无争强好胜之心,这么多年,小僧跟随师父居于此处,师傅清心寡欲,只是闲时偶尔和小僧提及一些外面的事情。师傅对那些人绝无妒忌之心,他只是说一个人的武功如果超出了肉身极限,那就不是常人,而是怪物了,这样的怪物,存于世间,害处大于益处。” 便在此时,却见真明小和尚眉头一紧,低声道:“外面有人!”已经起身来。 杨宁问道:“是不是你师父回来了?” “如果是师傅,小僧根本察觉不到动静。”真明老实道:“这里很少来人,小僧出去看看。” 他出门而去,杨宁这才伸手到怀中仔细找寻一番,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今日在光明殿大出风头,归根结底,便是在老宅得到的剑图起了作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记得那几十张剑图被自己整理一番后,贴身携带,回到京城,还没找地方藏好就碰上了齐玉母子在侯府大逞威风。 之后驱逐齐玉母子,又和齐氏一族分道扬镳,没来得及收好剑图,便即内伤发作,人事不知。 他记得那沓子剑图应该是在自己的怀里贴身携带,醒来之后,就在大光明寺这间屋子里,当时还真没有想起那沓子剑图,此刻想起,竟发现剑图已经不在怀中,失去了踪迹。 他心下一沉。 正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声音道:“齐师弟,还没歇着呢?正好,我们做了一点夜宵,送来让师弟填填肚子。”便见到真壁一脸堆笑进来,身后跟着五谷堂的那名胖和尚,胖和尚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微弓着腰,也是一脸笑容。 杨宁瞥了一眼,倒是没有想到会是五谷堂的人,也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这不是五谷堂的师兄吗?怎么,还没休息呢?” “没有没有。”真壁笑容可掬,“齐师弟,今日你仗剑除凶,全寺上下都是欢喜不已,我们只怕几天几夜都睡不着哩。”扭头示意胖和尚将饭盒送上来,自己在杨宁对面的凳子挨着一边屁股坐下,还没说话,见杨宁已经皱眉,急忙起身来,笑道:“齐师弟,你看看我们给你送了什么?” 胖和尚正要打开食盒,杨宁已经抬手道:“且慢!”打量真壁一番,才道:“我说真壁师兄,你们这又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齐师弟,你千万别误会。”真壁道:“今天在五谷堂,我们多有得罪,思来想去,是我们做得不对,这才特地过来向齐师弟道歉。齐师弟是锦衣世子,见多识广,心胸宽阔,定不会与我们一般见识的。” “哦!”杨宁似笑非笑,“你们是来道歉?这倒让人意想不到。” 真壁笑道:“齐师弟,你先看看做了什么。”瞅了胖和尚一眼,胖和尚已经一盘一盘向外拿出菜肴来,“这是翡翠豆腐,这是紫衣青笋,齐师弟,你看,这是香菌盅,还有还有,这是神仙豆,五宝木耳,如意猴菇,这最后一道,叫做三彩玉卷!” 杨宁只见到菜肴摆上桌后,菜香飘荡,虽然俱都是一碟碟素材,可是不得不承认,每一道菜都是色香俱全,也难得他们从五谷堂送过来,摆设的菜样竟然没有颠乱。 一旁真明看到,竟是睁大眼睛,忍不住问道:“真壁师兄,这这都是寺内的菜肴吗?小僧怎么从未见过?” 胖和尚在旁嘿嘿笑道:“这可是真壁师兄亲自下厨,你要知道,便是那些师叔伯,平日里也没有这口福,除非闭关参禅,真壁师兄才会下厨给他们单独做出来。主持师伯这阵子坐空禅,每日里的斋饭就是真壁师兄亲自所做。你才到庙里几年,还能吃到真壁师兄做的菜?” 杨宁咳嗽一声,真壁立刻脸色一沉,冲着胖和尚骂道:“真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明师弟怎么就不能吃到我做的菜?现在不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送过来了吗?”向真明和颜悦色道:“真明师弟,你要是喜欢,以后师兄经常给你做。” 真壁前倨后恭,杨宁心知什么原因,似笑非笑道:“真壁师兄,你给我们开小灶,这恐怕不好吧,空明阁的师兄们都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我们有岂敢享受?” “齐师弟,可别这样说。”真壁立刻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想进空明阁,只要向净空师伯说一声,净空师伯一定会答应,他管着空明阁,能不能进去,还不是净空师伯一句话。不过你今天一招就打败了那个姓白的,武功可比空明阁的师兄们还要高,我估摸着住持师伯一定会对你另有重用。” 胖和尚真痴也笑呵呵道:“齐师弟,以后可还要你多照应着我们。” “原来你们是这样打算的。”杨宁笑道:“如果住持不重用我,你们这一次岂不是白花心思?既然如此,我劝你们还是将这些东西拿走吧,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师弟,你又误会了。”真壁立刻道:“我们只是感激你为大光明寺解围,特意表示一番心意,绝没有其他心思。”瞪了真痴一眼,骂道:“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照应不照应,齐师弟心胸宽阔,真要有地方可以照应我们,还要你说?” 真痴抬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自责道:“是我嘴笨,齐师弟,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真壁已经拿起筷子,双手呈给杨宁,小心翼翼道:“齐师弟,你先尝一尝,看看味道如何,合不合你口味,要是喜欢,自今以后,我亲自下厨给你做,每天派人给你送来,你也不必来回辛苦了。” 杨宁见真壁满脸笑容,其实他倒还真没有心思和他计较太多,这种见风使舵之人他见过太多,没必要太放在心上,常言道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两人屁颠屁颠送来菜肴赔礼道歉,不管用心如何,表面上也不必太让他们难堪,接过筷子,扫了满满一桌子菜肴,随意夹了一筷子,吃了几口。 菜肴入口,倒是出乎杨宁意料之外,这几道菜色香俱全,连味道口感也是极好,连吃几口,问道:“真壁师兄,这真的都是你亲自下厨?” 真壁立刻肃然道:“每一道菜都是我亲自下厨,绝没有加,齐师弟,味道如何?” “这就怪了,你们离开光明殿也只比我早一会儿,我出了殿就回来,这中间也没有多长时间,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多菜?”杨宁怀疑道:“说实话,这几道菜味道都不错,火候把握得很好,应该不可能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吧?” 真壁脸上却微显得色,笑道:“齐师弟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可以一次炒四样菜,同时烧四口锅,根本不耽搁。” 真痴在旁道:“齐师弟,你还不知道真壁师兄出家之前是做什么的吧?”瞧了真壁一眼,眸中含着钦佩之色,道:“真壁师兄出家之前,可是正宗的御厨,那是为宫里做菜的,后来还服侍过淮南王!” (本章完) ... 第一三九章 阴鬼附身 杨宁听到“淮南王”三字,心下微惊,问道:“你服侍过淮南王?” 真壁道:“我在淮南王府待过两年,其实主要是服侍淮南王世子。” “淮南王世子?”杨宁奇道:“你既然是御厨,怎么会到淮南王府去?既然到了淮南王府,又怎地跑到大光明寺来?” 真壁脸上显出唏嘘之色,叹道:“如果不是师傅,我只怕早已经死了。” “师傅?” 真明小和尚知道杨宁对寺中许多事情不知道,解释道:“真壁师兄是净善师叔的弟子,净善师叔主管五观堂和寺庙内的各处仓房采购。” “原来如此。”杨宁道:“真壁师兄,你说你没有进大光明寺就早死了,这又从何说起?” 真壁道:“齐师弟有所不知,我本来是在宫中的御膳房当差,对厨艺倒是颇有天赋,御膳房的大师傅看我天赋不差,所以亲自教我,对我也十分关照。我记得那次圣上在宫中赐宴,我做了一道群芳斋,都是素食,淮南王尝过之后,便说我做的好,非要见见我。” “我明白了。”杨宁道:“淮南王定是觉着你做菜很好,所依从圣上那里将你要过去。” “齐师弟果然聪明。”真壁叹道:“不是吹牛,如果留在宫里,我也不是今日这番模样,就算不是御膳房大师傅,最少也是二师父。淮南王对我的手艺大加夸赞,圣上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就让我去淮南王府当差,我我自然不能抗旨。” 杨宁微微点头。 皇帝本来就一直在安抚淮南王,对淮南王隆恩浩荡,在皇帝的眼里,御膳房里一个厨子和一只苍蝇也没什么区别,既然淮南王看上,送出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到了淮南王府,王府的厨房上下可也有不少人。”真壁道:“我虽然是宫中御厨,可到了王府就是后辈!”显出愤怒之色:“那帮家伙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茬子,我那时候也才知道,淮南王看上我,正是因为我擅长素菜,王府里的那位世子,一日三顿,只吃素食,不沾丝毫荤腥。” 杨宁奇道:“堂堂淮南王世子,锦衣玉食,竟然不沾荤腥?” 真壁压低声音道:“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位世子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为求佛宗保佑,祛除身上的阴鬼,自幼就开始以素食为餐,我擅长素食,所以淮南王才让我进了王府,专门为世子负责一日三餐。” “阴鬼缠身?”杨宁笑道:“这怎么可能,且不说世间有没有阴鬼,就算真的有阴魂,王府又是什么地方?他们是皇亲贵胄,王府自有王气,也不是阴鬼敢进去的。” “话是这样说,可事实真的如此。”真壁做着手势,轻声道:“我亲眼见过,淮南王世子有时候被阴鬼附身,就会在王府里疯疯癫癫跑来跑去,而且满嘴胡言,有时候手里还拿着刀剑,有一次我亲眼看他发疯的时候,差点一刀砍死一名王府的下人!”虽然事过境迁,可是真壁脸上兀自显出一丝恐惧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看他表情,知道这家伙所言只怕是真,皱眉道:“淮南王世子是个疯子?”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真壁十分肯定道:“只有阴鬼附身的时候,他才疯疯癫癫,世子平时是个谦谦君子,为人和蔼,对下人也很好,可是个大好人。”苦笑道:“若是世子不被附身,一直伺候他,倒也不是什么苦差。他虽然是王爷世子,可是并不挑三拣四,就算下人有些疏忽,他也一笑而过,并不在意。”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大光明寺?” 真壁又露出恼怒之色,道:“还不是厨房里的那些人,我在王府呆了两年,王爷和世子对我都很满意,后来提拔我做了厨房的二师傅。我记得那次世子突然又开始被阴鬼附身,淮南王不知如何请到了师傅就是我现在的师傅净善大师,师傅到王府诵经为世子驱鬼!” 杨宁笑道:“原来大光明寺的大师们也还会做法驱鬼。” 真壁有些尴尬,道:“那天我做了素餐送过去,可是可是素餐里面竟然出现一只鸡头!”看着杨宁,解释道:“就是大公鸡被活活剁下头来,放在餐盒里,血淋淋的,打开的时候,世子受了惊吓,王爷大是恼怒,下令要将我活活打死。” 杨宁道:“那自然是厨房里有人故意要害你。” “不错,就是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真壁不忿道:“淮南王聪明得很,应该知道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餐盒里放鸡头,可是他当时恼怒不已,非要治我的罪,幸好师傅在场,对淮南王说看我有佛缘,想要带到大光明寺礼佛参禅,淮南王不好不给师傅面子,答应让我离开,我这才捡了一条命来。” 杨宁道:“若真要这么说,净善大师对你还真是有救命之恩。” “是啊。”真壁感慨道:“所以我跟随师傅进了山,师傅知道我擅长厨艺,问我愿不愿意到五谷堂做事,我这条命都是师傅救的,师傅既这样问,我自然愿意。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五谷堂做事,直到今日!” 杨宁倒想不到真壁以前有这番经历,竖起拇指道:“难怪你做的菜味道确实不差,原来是在御膳房待过。” 真壁眼眸之中微显几分得色,道:“齐师弟,不是吹牛,这些年我在五谷堂历练,日夜都是与素菜接触,厨艺大大精进,真要让御膳房的那些御厨来和我比素餐,我未必会输给他们。” “这个我信。”杨宁道:“不过真壁师兄,你既然和我敞开说话,我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杨宁道:“你以前也是被人排挤过,也被人欺负过,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既然有了切身体会,在这大光明寺内,又何必欺负其他师兄弟?都是入山修行,凑在一起,也都是缘分,其实也没有必要分彼此。”看了真明小和尚一眼,道:“我很奇怪,你们为何要针对真明?” 真壁更是尴尬,与真痴对视一眼,才讪讪道:“齐师弟,这个这个是我们不对,以后以后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杨宁道:“我是问你们,为何要针对真明,是因为他年纪小?” 真壁犹豫一下,终于道:“其实其实是我师傅和和净纯师伯有些矛盾,我听人说,年青的时候,净纯师伯几次让我师傅难堪,所以!” 杨宁道:“我就猜到是这么回事。我说真壁师兄,这里是大光明寺,号称天下第一寺,佛法普照,咱们就算是做饭的,也该有空读两本佛经吧。净纯大师和净和你师父的恩怨,他们自己只怕早已经都忘记了,亏你们还记在心里,出家人还有争强斗胜之心,那可真是不该啊。” 真壁抬手抓了抓脑门子,道:“齐师弟说的是,是我们的不是,以后以后不会了。今天的事情,齐师弟就不要放在心上,是了,齐师弟是要留在山上修行,还是只在这里短修?” 杨宁道:“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从明天开始,我会派人给你们送饭菜过来。”真壁笑道:“齐师弟不是在山上养伤吗?身体不便,我专门给你做病号饭,你就不必来回辛苦了。” 杨宁心想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笑道:“这这样不大好吧?是不是搞特殊啊?” “没事。”真壁立刻道:“我来安排,我来安排。”向真明小和尚道:“真明小师弟,以前师兄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莫放在心上,以后的饭菜,保证你吃饱吃好。”向杨宁笑眯眯道:“齐师弟,你们慢慢用,天黑了,不好在这里打扰,回头找机会再聊。” 他倒也恨识趣,领着真痴出了门去,临走时甚至连院门也小心翼翼带上。 真明小和尚到杨宁对面坐下,道:“原来他们给我饭菜很少,是因为师傅当年和净善师叔有嫌隙。” “有其果必有其因。”杨宁道:“什么事情发生,总不会无缘无故的。不过你师父当年看来老是给他们师傅难看,也算很牛了。”压低声音问道:“小师兄,我到这里,一直都是你照顾的吗?” 真明小和尚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哦,我记得我醒过来就躺在那张床上。”杨宁回头指了指身后那张床,“你好像说过,我在这里躺了两天两夜。” “是啊。”真明小和尚道:“你是师傅亲自领人带过来的,当时师叔伯已经帮你疗伤,你还没醒过来,就先在床上休养,师傅当天夜里就下山去了皇宫,临走时嘱咐小僧好好照顾你,另外等你起来传授你清经,小僧都按照师傅的嘱咐做的。” “那那你可发现我身上的一只包裹?”杨宁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问道:“用黑布包着,里面是图纸,你可见到?” 真明小和尚摇头道:“没有,宁师弟,你丢了东西吗?这里并无外人,小僧也没有碰过你的东西。” 杨宁知道这小和尚应该不会撒谎,心下更是郁闷,暗想那些剑图到底被谁拿走,该不会是被给自己治伤的老和尚拿走了吧? (本章完) ... 第一四零章 下山 接下来两日,真壁还真是信守诺言,每日里都会派人送来饭菜,不但管饱,而且菜式也是变着花样,真明小和尚在寺里十多年,却是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丰盛的食物,也算是跟着杨宁沾了些口福。 不过真明自制力极强,虽然每顿送来的饭菜丰盛可口,他也只是比平日里稍微多吃一些,并不贪食,杨宁倒是乐得自己独享。 不得不承认,真壁的人品虽然不咋地,可是厨艺还真是了得,大光明寺乃是佛门重地,自然容不得荤腥,可是每天做出来的素餐,依然让人食欲大振,也难怪当年这家伙能够在宫中当差,还被淮南王要了去。 这两日倒是没有停下功课,每天到了时辰,真明都会带着杨宁在悬崖边静坐,按照清经的方法练气。 这一日三次,每次最少也要一个多时辰,若换做平时,每天十二个时辰要花上三四个时辰静坐,杨宁指定是耐不住,可是在这天堡山峰之上,也并无他人,真明小和尚亦是个无趣之人,杨宁百无聊懒,只能练气打发时间。 他既知大光明寺已经为自己疗伤,只等有人代替自己出家就可以下山,却不知道代替自己出家的人何时才能过来。 不过他却是自信,顾清菡那边当然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也定然不可能让锦衣侯府的继承人跑到山里当和尚,又想到如果按照约定,唐诺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京城,却也不知道她是否往侯府去找寻自己,自己事先并无安排,也不知道侯府会如何安置。 他本以为那位净纯大师做完水6**的法事就会回山,可是却迟迟不见净纯大师回来,每天五谷堂有人送饭过来,杨宁顺便打听,非但净纯没有回来,前往皇宫的光明十僧,并无一人返回,倒是为了准备太子的登基大典,礼部已经派了不少人进山,开始在北高峰做准备。 连续等了三天,杨宁对清经运气法门已经是十分娴熟,只会却并无太大的进展,气息每每进入体内,还没开始流转,便即消失,倒是丹田内他依旧能够到一股充盈的劲气在流荡,却不似以前那般难受。 他知道这清经是佛门的心法,佛门武功讲究的就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打下深厚的底子,这需要长年累月的慢慢积累,自己想要在几日之内就立竿见影,那也是痴人说梦。 不过想到太子登基渐近,杨宁心之如今的京城必定是阴云密布,在太子正式登基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锦衣侯府被席卷其中,若是在与齐氏家族分道扬镳之前,杨宁或许还只是牵挂顾清菡的安危,但如今心情却不相同,齐氏家族是生是死与他无感,不过锦衣侯府的沉沦起伏,他却是关心起来。 到得第四日一大早,一名武僧来到山上,传杨宁去见净空,杨宁也不知道发生何事,跟随武僧到了光明殿附近的一处院落里,进院到了一处佛堂便即见到了盘膝而坐双手合十的净空。 净空一如既往慈眉善目,见到杨宁过来,微笑道:“这几日在山上可还适应?” “还行,大师,你今天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杨宁问道:“不会是让我下山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净空笑道:“你不想留在大光明寺?” “那倒也不是。”杨宁道:“不过我尘缘未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在这里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净空慈和一笑,扭头道:“拿上来吧!” 杨宁瞧过去,只见从旁走出一名武僧,上前来,双手横捧一把长剑,正是之前与白羽鹤比武所用的毗卢剑。 “齐宁,老僧已经见过住持师兄,将你的事情禀报了师兄。”净空微笑道:“住持师兄将这把毗卢剑赠送与你,望你能够善加对待。你既然练剑,自然知道有些剑具有灵性,这毗卢剑自然也有灵性,你可知道毗卢剑的名字是何意思?” 杨宁吃了一惊,心想这毗卢剑乃是天下十大名剑之一,位列其四,可说是珍贵至极,想不到大光明寺出手竟然如此大方,大感惊讶,听得净空询问,摇头道:“请大师赐教!” “毗卢二字,就是佛光普照的意思。”净空道:“当日你在光明殿说过,练剑的目的,并非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体会练剑的意蕴,这实乃大智慧之言。这毗卢剑既是佛光普照之剑,如何使用此剑,你大可以仔细体会。” 杨宁兀自有些不相信,问道:“净空大师,你你是说真的?这毗卢剑真的送给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净空道:“住持师兄亲口答允,这把剑自然就归你所有。”示意那武僧上前,武僧上前双手奉上,杨宁犹豫一下,接剑在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条件?这毗卢剑的主人以后真的是我?” “如果说有什么条件,确实有条件。”净空含笑道。 杨宁心想就知道你们这帮老和尚不是吃素的,这把名贵的宝剑,可遇不可求,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你们如此轻易送出,开出的条件必定不轻,老子可不会因为一把剑任由你们摆布,嘿嘿一笑,正要将毗卢剑送回去,净空已经道:“大光明寺的条件便是,每年你都要抽出几天时间,前来大光明寺听法,特别是住持师兄每年都会坐台**,是为光明法会,不但本寺僧众会参加法会,还有不少寺庙的高僧也会入寺参加法会,你也要前来听法。”笑道:“这对你有利无害,你不必多心。” 杨宁问道:“那其他的条件呢?” “只此一条。”净空笑道:“大光明寺自此之后,你可随时进山,对你大开方便之门。” 杨宁想不到对方提出的条件竟然如此简单,本已经送出毗卢剑的手不动声色缩回来,笑道:“净空大师,你放心,我每年都会上山听法,我觉着有时候我的情绪很烦躁,是要来听法修身养性,这个条件我答应。”小心翼翼问道:“真的没有其他条件?” 净空道:“你体内的几股劲气,已经被几位师兄弟联手化为纯真之气,如今就储存在你丹田之内,等你练好运气法门,丹田之气大可以为你所用。”微微一笑,问道:“是了,净纯师弟可传授你什么运气法门?” 杨宁记得真明小和尚说过,传授清经的事情绝不可对其他人提及,不过又想净纯既然传授自己 (本章未完,请翻页)清经以作运气法门,净空老和尚不至于不知道,他念如电闪,却还是道:“净纯大师在我醒来之后,便已经下山去了,小和尚哦,就是真明小师兄每天带着我诵经,说是可以让心神安宁,我也听不懂,至于运气法门,又该怎么做?”往前走出一步,笑呵呵道:“净空大师,你人好,武功也高,要不你传授我一些运气法门,也好让我长进长进。” 净空似笑非笑道:“你太过谦虚了,你有名师传剑,他自然也会教你运气法门,有那位高人传你武功,已经绰绰有余了。” “高人?什么高人?”杨宁忽然间记起,白羽鹤比剑落败之后,临走之时,也曾问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杨宁依稀记得白羽鹤似乎是误会自己的剑术是有某人传授,而白羽鹤对那人似乎也十分的敬畏,此刻听净空也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大是疑惑。 净空却没有回答,抬手道:“锦衣侯府的人已经在山下等候,你可以下山了,莫要忘记,要时常进山听法。” 杨宁听说侯府的人已经在山下等候,顿时振奋,拱手道:“净空大师,谢谢你们这几日的照顾,晚辈不敢忘记!” 净空也不说话,双手合十,默默诵经。 那武僧已经抬手道:“小僧带你下山!”也不多言,在前带路,杨宁看了净空一眼,见净空并不言语,八风不动,对着净空微微躬了躬身,这才转身跟出了门,出门之后,瞧了瞧手中的毗卢剑,不想在大光明寺得到这把宝剑,倒也颇有几分欢喜。 他其实倒也没有想过真的能练成不世剑术,不过这把毗卢剑极其名贵,而且已经归属自己所有,真要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这把宝剑少不得能卖出一大笔银子来,完全可以让自己丰衣足食。 他心里的这般打算自然不能显露分毫,否则净空要知道他存了这心思,只怕当场就要将宝剑抢回去。 “这位师兄,要不你先等一等,咱们去一趟天堡山峰,这走的太突然,我要和真明小师兄道个别。” 武僧头也不回,“不必了,他在山中,你在红尘,还是不要太过牵绊。” “师兄,这话可不对,净空大师都答应我可以在随时可以进山。”杨宁道:“我现在去道个别也不成?” “既然还要入山,就不是离别,又何必道别?”武僧道。 杨宁一怔,心想你这秃驴口才倒是不错,不过想想也是,既然下次还有机会入山,也就不必道别了。 武僧一路引着杨宁下山,途中到偶尔遇到僧众,看到杨宁手中拿着那把毗卢剑,一个个都显出敬服之色,每见到一人,那人便即站在一旁,合十行礼。 过了一块牌楼,便是一条通往山下的青石台阶,两边青竹匆匆,杨宁正要辞别,却见那武僧眼睛盯着台阶下面,杨宁顺他目光瞧过去,只见到从山下正有两人拾阶而上,前面一人一身灰僧袍,是普通的僧众,跟在那和尚后面的却是一名身着锦衣的少年,手里拎着一只包裹,杨宁仔细一瞧,皱起眉头,他却是认出来,跟着那和尚上山来的正是齐玉。 (本章完) ... 第一四一章 浮沉不定 齐玉看身上的衣衫干净而崭新,似乎是第一次穿上,他低着头,只是盯着脚下的石阶看,似乎是在细数自己走过的台阶数量。 杨宁不必去看他的脸,只要看他的身形轮廓已经行走动作,便确认那是齐玉。 一瞬间,杨宁终于明白,代替自己出家为僧的,竟然是齐玉。 他颇有些诧异,本以为是随意找一个人代替出家,对锦衣侯府来说,找一个人代替出家并不困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代替出家的竟然是齐玉。 “怎么会是他?”杨宁轻声道,似乎是在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身边的武僧。 武僧道:“大光明寺出手疗伤,你若不出家,便需要你一位嫡系血亲出家代替。” 齐玉此时距离杨宁不过十余阶,听到声音,抬头望过来,一眼便瞧见居高临下正看着自己的杨宁。 齐玉怔了一下,停下脚步,只是瞬间,便即低下头,跟着那和尚上来,到了牌楼之前,武僧问齐玉道:“你便是代替齐宁出家的施主吗?” 齐玉抬起头,也不看杨宁,点头道:“我就是!” “进了这道门,自此之后,便是方外之人,远离红尘俗世。”武僧指了身后的牌楼,“你替身出家,上山之后,便是大光明寺的僧人,你可能了断尘缘?” 齐玉道:“我已了断尘缘,自此甘心成为大光明寺的一名僧人,绝无反悔。” “即是如此,你这只包裹就不必带入山门。”武僧道:“寺内一应具有,尘世之物,不必携入。”看向杨宁,道:“齐宁,你可以自己下山了!”转身往山上去,那名带路的和尚向齐玉道:“你随贫僧上山。” 齐玉皱眉道:“这里面是家母准备的一些东西,难道......!” “了断尘缘,就不必留恋尘世方物。”和尚道:“你跟我来吧!”也转身进了牌楼。 齐玉闭上眼睛,随即一声冷笑,终于看向身边的杨宁,眸中带着怨毒之色,丢下手中的包裹,与杨宁擦肩而过,进了牌楼,再不回头,跟着僧人上山去。 杨宁看着齐玉背影,很是意外,见到齐玉代替自己出家,本来还有一丝怜悯,可是齐玉上山之时那怨毒的眼神,顿时让杨宁本就不多的怜悯瞬间烟消云散。 齐玉心胸狭窄,生性阴毒,对这种人的怜悯,便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只是杨宁倒是不明白,这齐玉被自己逐出了侯府,又怎愿意代替自己出家? 此人一心想要争夺锦衣侯爵位,如今出家,就等若没有任何机会。 不过这样的人送入大光明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一来可以让自己少些麻烦,自此之后不用担心此人会在背后使绊子,二来大光明寺既然是天下第一寺,佛光普照,大可以让寺内的佛法感染一下齐玉,让他的性子稍微改一改,来日方长,他在寺内受熏陶的机会还多的是,性子未必不能被稍加驯化。 手持毗卢剑,下了山来,还没到山脚,远远就瞧见山脚下停着一辆马车,几个身影正在等候,杨宁一眼便瞧见段沧海,叫道:“诸位,都在干嘛呢?本世子下山了,也没人搭理啊?” (本章未完,请翻页)段沧海等人听到声音,瞧过来,看到杨宁正摇摇摆摆下山来,都是显出兴奋之色,齐齐冲上来,段沧海虎背熊腰,脚下却快,尚有几步远,已经拱手笑道:“世子爷,你可下山了,咱们正在讨论世子爷有没有被剃了头发,看到世子爷头发依然亮丽柔顺,我们就放心了。” 杨宁抬脚便踢过去,段沧海知道他是开玩笑,轻轻闪过,听得杨宁骂道:“我要是真的出家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跟着我进山里做和尚。” 几人都是笑起来,段沧海道:“世子爷,你这把剑......!”段沧海终于发现了杨宁手中宝剑,顿起疑惑。 “这叫做毗卢剑,佛光普照之剑。”杨宁拔出剑来,“你们都瞧瞧,这剑怎么样?” 齐峰就在边上,闻言吃惊道:“毗卢剑?”看向段沧海,问道:“段二哥,毗卢剑好像是......!” 段沧海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点头道:“不错,毗卢剑是天下十大名剑之一,早年有个玲珑阁,玲珑阁阁主评品天下名剑,这毗卢剑位居其四。”疑惑道:“世子爷,据我所知,毗卢剑确实一直收藏在大光明寺,是当年大光明寺清松大师的佩剑。” “清松大师?”杨宁倒是知道,大光明寺的法号辈序,是按照清净真如海排列,这位大师既然是清字辈,那比净字辈老僧还要高出一辈来。 段沧海解释道:“大光明寺是佛门之地,素来很少出剑客刀手,偶尔有练剑的,几乎也都算不得多有名。不过清松大师是大光明寺百年里剑术最强的高手,光明十三僧之中,有一位叫做.....!”想了想,道:“我不记得名姓了,不过他如今是大光明寺第一剑僧......!” “你说的是净通?” “对,不错,就是净通大师。”段沧海立刻道:“他便是清松大师的弟子.....!”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听人说,这位净通大师剑术虽然也算不差,可是比起当年的清松大师,那可是差了不少,清松大师当年的剑术,足可以在天下位居前三。” 杨宁收剑入鞘,道:“这把剑是清松大师的剑?” “是啊,毗卢剑在清松大师之前,也没有人知道,知道清松大师名动天下,他手中的毗卢剑也才被世人知晓。”段沧海道:“玲珑阁当初将毗卢剑评为十大名剑之四,也许顾及了清松大师的名气,不过这把剑,绝对是一等一的名剑。”问道:“世子爷,这把剑怎么在你手中?” 杨宁神秘一笑,道:“从今以后,这把毗卢剑的主人便是你们的世子爷了。” 段沧海和几名护卫都是一怔,齐峰惊道:“世子爷,你.....你从大光明寺把这把剑偷出来了?这可了不得,那些和尚一定会追来的,咱们要不要送回去,还是.....还是赶紧跑?” 杨宁白了齐峰一眼,道:“你能不能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我要是偷了他们的宝剑,还能走下山?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在大光明寺偷东西,也真亏你想的出来。”嘿嘿笑道:“是他们送给我的。” “世子爷,你说他们将毗卢剑送给你?”段沧海一怔,奇道:“这是为何?” 杨宁道:“先不说这些了,对了,刚才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看到齐玉上山了,我听说是要替我出家,这倒怪了,他怎么会有这般好心?”说话时,已经往山下走去,众人簇拥在边上,段沧海解释道:“世子爷现在应该知道了,大光明寺给你疗伤......!”想到什么,道:“世子爷,请借手一用。” 杨宁知道段沧海想做什么,将毗卢剑递给齐峰拿着,撸起袖子,伸手过去,段沧海探手搭在杨宁手脉上,神情肃然,片刻之后,眉宇间舒展开来,收回手,笑道:“大光明寺的高僧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用大光明寺的纯元功帮世子爷调理了内息。” 杨宁放下衣袖,问道:“段二叔,你看我的伤势怎么样?” “世子爷放心,已经没有大碍。”段沧海道:“丹田内的数股真气,已经混为一体,并无冲突,不会对世子爷产生太大的影响。而且这些真气如今就变成了存在世子体内的宝贝,等日后世子爷练气畅顺,可以将这些真气化为己有,世子爷,这可是因祸得福,要是自己修炼真气,你体内这些真气少说也要十年之功才能积攒起来,那还要天赋异禀,换成普通人,没个二三十年根本不可能积攒如此深厚内力。” 杨宁心想看来净空所言不虚,此时对大光明寺还真是有些感激。 他体内之前汇集了木神君和数位忠陵别院护卫的内力,特别是木神君,那老怪物内力深厚,内里却都被杨宁吸取出来,段沧海说这些内力真要修炼起来,也要几十年的功夫,杨宁知道这也并非夸张。 “大光明寺能使出纯元功为世子疗伤,那可不容易。”段沧海道:“世子也瞧见了,这大光明寺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善堂,普通人莫说在这里疗伤,就是连山门也进不去。世子爷是栋梁之后,所以才有这个机会,不过大光明寺也不会白白施救,按照寺规,本是要世子爷留在寺里剃度出家,不过如今又齐玉替代,世子爷也就不用亲自出家了。” 说话之间,众人已经到了马车边上。 杨宁不去坐马车,径自翻身上了一匹马,这才向段沧海问道:“那齐玉又如何同意了?他对我恨之入骨,很不得砍我几刀,怎么还会帮我这么大的忙?” “其实一开始他根本不同意。”齐峰在旁道:“三夫人亲自去找他,还被他们母子说了一通,说什么既然被驱逐出府,他们与侯府便无任何干系,齐玉也和世子不是什么血脉兄弟,他没有替世子出家的责任。” 杨宁皱眉道:“三娘为我去求他们了?” 段沧海叹道:“世子当时情势危急,三夫人只能先派我们将世子送到大光明寺。不过世子是侯爵继承人,如果齐玉不上山,大光明寺便不可能让世子离开,三夫人这两天去找他们几次,根本无济于事。世子,你可不知道,这几天可是把三夫人急的连饭也没吃,晚上也睡不着觉......!” 杨宁心下感慨,如果说目下还有一个人对自己关心到骨子里,就只能是顾清菡了。 “实在没有法子,太夫人昨天派我们去将齐玉叫到了府里,单独和齐玉待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出来之后,齐玉便答应上山。”段沧海道:“也不知道太夫人是如何说服齐玉,不过这已经不重要,如今齐玉上山,世子能够回府,这才是最重要的。” (本章完) ... ... 第一四二章 八卦三娘 杨宁笑道:“这倒不是什么坏事,齐玉那种人,本就该出家改改性子。” 段沧海等人虽然对齐玉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齐玉是齐景的血脉,杨宁可以这般说,其他人倒也不好接腔。 “对了,差点忘记了。”杨宁忽然想到唐诺,问道:“段二哥,我离开这几日,可有人去侯府找我?” 段沧海一拍脑袋,道:“不是世子提醒,我也差点忘记了。”似笑非笑,“世子,你说的是不是那位姓唐的姑娘?” “不错!”杨宁松了口气,“就是唐姑娘,他已经到京城了吗?现在在哪里?” 段沧海笑道:“唐姑娘找到侯府的时候,我们还在奇怪,她说与世子有约定,其他的也没多说什么,三夫人已经暂时将她安排在侯府里,照顾的十分周到,世子爷不必担心。” 齐峰笑眯眯道:“世子爷,您是怎么认识那位姑娘的?” “这个我需要向你解释?”杨宁瞥了齐峰一眼,心想唐诺信守承诺,人品倒真是不差。 一行人并不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往京城过去。 紫金山大光明寺地处建邺京城以北,距离京城其实也并不是很远,不到黄昏,便已经赶回了京城。 到了侯府,杨宁径自进去,府中众人看到杨宁回来,都是欢喜,早有人去报顾清菡,顾清菡得知杨宁回来,更是欢喜,见到杨宁问长问短,杨宁也只能大略说了一些,不过在大光明寺击败白羽鹤之事自然不好提及。 段沧海告之杨宁已经没有大碍,顾清菡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她知道杨宁这阵子待在寺院里,只怕是清茶淡饭,所以早就让人在暖厅准备了一桌丰盛佳肴。 已经入冬,天气也寒,侯府上下也都更换了冬装,顾清菡一身绛紫色的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丰腴完美的身段儿立显无疑,上身套了一件狐毛暖裘,雪白的狐毛非但没有压住她粉嫩肌肤,反倒让她脸蛋儿更显水嫩,皮肤细腻,娇艳若滴,腮边两绺发丝轻抚雪面,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杨宁在大光明寺虽然也颇有口福,连续几天真壁和尚都亲自为他做菜,色香味俱全,不过毕竟连续几天不沾荤腥,这时候满桌子佳肴,菜香扑鼻,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要开吃,顾清菡却已经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道:“急什么,等一等!” 杨宁放下筷子,道:“三娘,怎么了?这一桌子菜总不会是用来看的吧?” “别油嘴滑舌。”顾清菡笑盈盈道:“你当这一桌子菜都是为你准备的?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等一等唐姑娘。” “哦哦!”杨宁笑道:“三娘做的菜,一看就让人有食欲。”问道:“已经让人去叫她了吗?” 顾清菡道:“等一等就好。”轻声问道:“宁儿,你见着四老太爷了?” “四老太爷?”杨宁一愣,先前可从不曾听人提及什么四老太爷,奇道:“三娘,你说的是谁?” 顾清菡倒有些意外道:“难道你没见到四老太爷?四老太爷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在大光明寺的,我以为你这次过去会见到他,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可好。” 杨宁挠了挠头,有些发懵,问道:“三娘,你说的四老太爷是咱们家的人?” 顾清菡白了他一眼,道:“在寺里住了几天,又变糊涂了?四老太爷是老侯爷的血脉兄弟,当年老侯爷重伤,是大光明寺的高僧起死回生,按照寺规,老侯爷要出家,是四老太爷主动提出代替老侯爷出家,那时候老侯爷还年轻,四老太爷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幽幽道:“那是的情形,就和这次一般。” 杨宁这才知道,原来齐家竟然还有个四老太爷在大光明寺,按照年龄,四老太爷在大光明应该也是清字辈僧人了,却不知法号是什么,先前不知道有这号人,竟然没有留心。 “三娘,四老太爷的法号叫什么?”杨宁忙问道:“反正大光明寺答应,以后我可以虽是上山,到时候去找四老太爷就好。” 顾清菡笑道:“我记得四老太爷出家的法号叫做净纯,上山都已经好几十年了,老侯爷后来几次上山去见,四老太爷都没有相见。我听说四老太爷当初上山的时候,便说老侯爷常年征战沙场,虽然立下战功,可却也杀伐无算,欠下了许多的人命债,所以他代替出家,也是为老侯爷减轻杀业。” 杨宁吃惊道:“是净纯?”心想原来净纯便是齐家四老太爷,他将自己接到天堡山峰调养,却原来个中大有前缘。 只可惜在山上并没有见到净纯。 忽然想到,净纯让真明小和尚传授自己清经,而且不让被外人知道,是不是也存有私心? 见杨宁吃惊模样,顾清菡忙问道:“你见过?” “没有见过,四老太爷如今在宫里。”杨宁道:“听说宫里要为皇帝做水6**,大光明寺派了不少僧人前来,四老太爷也在其中。” 顾清菡微点螓首:“原来四老太爷也进宫了,听说从大光明寺来了好几十名僧人。” 杨宁叹道:“四老太爷兄弟情深,咱们这位齐玉二公子可就大大不同了,三娘,听说是太夫人劝说,齐玉才愿意上山?” “宁儿,不管齐玉以前做过什么,此番如果不是他上山,你恐怕还被困在寺里。”顾清菡轻叹道:“太夫人说了,既然他愿意替你出家,就依然还算是齐家的子孙,对琼姨娘也要好生照顾。” 杨宁皱眉道:“琼姨娘回来了?” 顾清菡道:“你都将她逐了出去,没你答允,太夫人也不会让她回来。太夫人让侯府单独给她买了一处小院子,买了两个丫头伺候,以后每年给她一笔银子生活,不还是顾着你的面子。” 杨宁微微点头,问道:“咱们的税银是不是已经拿回来了?” 顾清菡蹙眉道:“沧海带人去拿了一些回来,不过有五百户的税银他们说绝不会交还。三老太爷的意思,那是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由不得你说了算,非但这一次,以后每年五百户的封邑待遇依照往例,不能少了一分。” “这老家伙还真是脸皮厚。”杨宁 (本章未完,请翻页)冷笑道:“咱们已经和齐氏一族没有瓜葛,他有什么资格还享受锦衣侯的食邑?不行,别说五百户,就是一户,我也要拿回来。” 顾清菡犹豫了一下,才道:“宁儿,虽说已经分道扬镳,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用太让他们难堪。要不......!” “三娘,我说过,你这人就是心软。”杨宁道:“他是怎么对咱们,你心里还不清楚?他们在京城多年,以前也是借了锦衣侯的光,得了不少便宜,前番明知道侯府这边财务捉襟见肘,他将税银私藏在手,吭也不吭一声,那本就是包藏祸心,对这种人,还真不能心软。” 顾清菡幽幽叹道:“反正侯府由你当家做主,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杨宁忙道:“三娘,别这么说啊,我是挂名的,这侯府真要打理,哪还能少得了你?我只是这样想,你要觉得不妥,按照你意思办就是。” 顾清菡瞟了杨宁一眼,轻柔一笑,道:“侯府这些年都是我在打理,都变成老太婆了,以后还是让你来打理,你要是实在不想管,找别人帮忙打理也成,我总不能一直操劳,也该让我这个老太婆歇歇了。” “老太婆?”杨宁哈哈笑道:“三娘,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都要笑掉大牙!” “笑什么?”顾清菡脸一沉,瞪了杨宁一眼,“他们笑什么?” 杨宁一本正经道:“你要是老太婆,这天下岂不没有少女?你照镜子看看,左看右看,最多也就二十岁吗,哪有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老太婆?别人听到,岂不笑话?” 顾清菡这次倒没生气,只是道:“你这般说,无非是让我多帮你做事而已,莫以为你哄我,我便不知道。” “天地良心啊。”杨宁道:“三娘,我可真没哄你,你瞧起来本就年轻得很,不信咱们出去找人问问?” “不和你胡说。”顾清菡笑道:“宁儿,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让你找个人帮你打理侯府。” 杨宁道:“哪里还能找到三娘这么聪慧的人,就算能找到,我也不要,还是三娘好。” “哎呀,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顾清菡有些着急:“我是让你赶紧找个媳妇娶过门来,那时候岂不可以帮你?”竟是微微凑近,似笑非笑问道:“宁儿,那位唐姑娘说,你们是偶遇,约定好在京城见面,也没有说清楚,我也不好多问,来来,你告诉三娘,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 她笑脸盈盈,娇美如花,一脸八卦的表情。 杨宁立刻明白过来,急忙道:“三娘,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唐姑娘和我可没什么,我和她最多也就算朋友,我看她很有本事,是准备帮他发展事业的,而且之前也存了让她帮我疗伤的打算。” “你着急什么哟?”顾清菡笑道:“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是不打自招吗?宁儿,和三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来,三娘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她八卦模样,看上去颇有些娇蛮可爱,一个满是少妇风韵的美丽少妇,与这情状结合起来,倒是让人心神一荡。 (本章完) ... ... 第一四二章 开源节流 杨宁头皮发痒,反问道:“三娘,你告诉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她?” “你当三娘还是小孩子呢?”顾清菡笑眯眯道:“如果是萍水相逢,人家姑娘凭什么要到京城来,还要在侯府等着你?”很有把握道:“她什么都不说,恰恰说明中间有事。宁儿,你也别怕,就算你真的喜欢唐姑娘,三娘也不会多说什么,这可是大好事。” “大好事?”杨宁一本正经请教道:“这从何说起?” 顾清菡抿嘴一笑,娇美艳丽,轻声道:“三娘知道你长大了,如果不是苏禎那边反悔了婚约,三娘都已经准备给你办婚事了。你是锦衣世子,不出意外的话,等新君登基,你的爵位也就下来了,你年纪也不算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太夫人不问外事,如今咱们侯府又和齐氏一族断了门户,你的婚事只能三娘来操心了。” “三娘,你就这么急着给我娶媳妇?”杨宁叹了口气,他对这个话题当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毕竟冒充锦衣世子到什么时候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消失,若真的办了一门亲事,那可就不是说走就走的事情了。 顾清菡秀眉一紧,严肃起来,道:“什么急着给你娶媳妇?你是锦衣世子,给齐家传续香火,那是你的责任,可不是随你的意思。宁儿,其他事情我可以由着你,就是这桩事情,你都要听我的。” “那好,三娘,你让我娶亲,总不会是让我娶唐姑娘吧?”杨宁无奈道:“你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这样胡乱张罗亲事?” 顾清菡想了一下,才道:“其实你真要娶唐姑娘,她出身不是很好,太夫人未必同意,不过.....不过如果你当真喜欢,我会说服太夫人,让唐姑娘先给你做个妾室,你看如何?” 杨宁心想这个时代人的心思果然与后世不同,顾清菡这般说,显然对男人三妻四妾也觉得很平常。 “三娘,先不说我喜不喜欢唐姑娘,我问你,如果唐姑娘不想做妾,甚至根本不想嫁入侯府,那又如何?”杨宁笑道:“你总不能绑了她和我成亲吧?” “我就知道你喜欢,现在承认了吧?”顾清菡笑道:“你不就是担心唐姑娘不愿意嫁吗?三娘觉着这应该不会,我家宁儿长相又好,人又聪明,性子又好,还是锦衣世子,多少姑娘想进门都不成,唐姑娘不会不愿意。” “长相好,人聪明,性子好......,三娘,看来你对我评价很高啊。”杨宁哈哈笑道:“你说我这样的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 顾清菡立刻道:“那当然,谁会不喜欢我家宁儿,那她定是没眼光?” 杨宁看着顾清菡娇美如玉的脸庞,水汪汪的明眸慧黠地微微转动,媚而不俗,脱口问道:“三娘,那你也喜欢我这样的?” 顾清菡本来还颇为兴奋,听杨宁这般说,先是一怔,随即竖眉道:“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再胡说,三娘可要家法伺候了。”拿起一只筷子,抬手往杨宁手臂上打了一下,力量不大,责怪道:“我和你说正经事,不要乱打岔。” 杨宁知道有些话碰些皮毛倒也无妨,却不能说得太过,只能道:“三娘,到了该成亲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准备的。唐姑娘你还是算了吧,我再 (本章未完,请翻页)说一遍,我和她最多算朋友,甚至她不一定将我当朋友.....,你说要讲正经事,我还真有正经事情要问你。” “什么?”顾清菡见杨宁一本正经,问道:“你要说什么正经事?” “银子!”杨宁道:“拉回来的税银,可够府里的开销?咱们烧了人家那么多店铺,赔偿可不少。” 顾清菡蹙眉道:“说起这事,差点忘记告诉了你。”顿了顿,才道:“宁儿,你记得上次你说过,在烧毁的当铺之内,发现了油迹?” 杨宁点头道:“不错,所以当铺一定有内鬼。本来我是准备找出内鬼,不过后来连番事情,被耽搁下来。” “你不要找了,内鬼已经查出来了。”顾清菡娇美俏脸布上寒霜,“你那次提醒我之后,我就和你一样,觉着其中有异,让赵无伤一直在调查此事。” “有结果了?” “当铺那些人俱都细细调查,并无不对之处,唯有当铺着火那天,邱毅去了一趟当铺,而且进了当库。”顾清菡冷笑道:“赵无伤最后将目标锁在邱毅身上,又去审问了一番,他开始还不承认,被赵无伤吓唬住,才道出了真相。” 杨宁皱眉道:“难道是三老头那边的主意?”摇摇头,道:“不对,这事儿卷入了窦连忠,应该和窦连忠脱不了干系。” 顾清菡道:“不错,当铺被烧,和三老太爷倒没什么干系,是窦连忠在背后搞的鬼。” 杨宁握拳道:“果然是那狗东西,老子饶不了他。” “你知道窦连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顾清菡问道。 杨宁道:“听说那位户部尚书窦馗和咱们锦衣侯府有仇隙,窦连忠是要想趁机为他老子报仇?” 顾清菡道:“这是原因之一,他的目的,是为了咱们家的药铺。” “药铺?”杨宁奇道:“三娘,窦家应该不缺银子,为何想着谋划咱们的药铺?” 顾清菡轻叹一声,道:“你有所不知,前番侯府一时缺了银钱,我让邱毅在钱庄借了银子,前两天税银取回来,我派人去偿还借银,沧海打听到,那钱庄背后的主人,就是邱毅,他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不好露面招摇,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那钱庄也是他的产业。” 杨宁瞬间就明白过来:“我明白了,邱毅和窦连忠合谋,在窦家的钱庄借银,他们早就谋划好,知道我们不能如期偿还借银,到时候便可以逼我们拿药铺抵债。” “就是这个心思了。”顾清菡现在想想,也感觉一阵后怕,抬手轻拍胸脯,“他们连番出手,就是要让我们侯府陷入绝境,任人宰割。”恨恨道:“邱毅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但和三老太爷合伙害我们,私底下还成了窦家的走狗,背地里暗算我们。” 杨宁此时却也感觉背脊一阵发寒。 给予致命一击的往往不是站在对面的敌人,而是站在自己身后的自己人,如果不是逮住了窦连忠的把柄,以一尊琉璃马死死摁住他,如进侯府面临的境况定将是更为艰难。 顾清菡果然道:“宁儿,要不是你想了法子,就算税银拿回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好在你逮住了窦连忠的把柄, (本章未完,请翻页)钱庄那边心里有数,后来倒也不曾上门讨要,自是怕惹恼了我们,反倒给他们自己找不自在。” “是了,现在情况如何?” “当铺损失不有不少货物被毁,是要加倍赔付的。”顾清菡道:“钱庄虽然没找来,但该偿还的银子咱们也不能少了。” “咱们剩下的银子,还能维持多久?”杨宁知道堂堂锦衣侯府,就算不花钱,一府上下吃喝拉撒每天也要花不少银子。 不说其他,就齐景的丧事和当铺被烧后的赔付,无论哪一件都是要花费大笔银子,而没了当铺,侯府就少了一个进项,虽然眼前的难关度过了,但接下来侯府的日子只怕还会出现捉襟见肘的状况。 “我这两天也都洗洗清算了一下,省下的银子,按照平日的开销,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撑上不到两个月。”顾清菡苦笑道:“本来这些税银是要撑半年,现在倒有好几个月的亏空。”摇头道:“只能想想其他法子了。” “还能想什么法子?” 顾清菡犹豫了一下,才道:“实在不成,派人去江陵,找顾家......!” 杨宁立刻道:“三娘是准备从你娘家那边借银子?”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顾清菡无奈道:“府里上下还要吃喝,保不准还有其他的事情,缺了银子,什么都不成。” 杨宁肃然道:“这个万万不成。三娘,找顾家借银子,这话好说,可不好听,外人若是知道,会怎么看侯府?而且顾家那头又如何看你?”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顾清菡苦笑道。 杨宁道:“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奶奶既然将侯府交给我,保证府里上下吃饱饭,那就是我的责任了。”心里却是寻思着,接下来重要的任务之一,却是开始发挥自己的强项,出手弄银子,“对了,邱毅如何处置的?还关在侯府里?” “沧海他们要将邱毅送到衙门里,可是我想他父子两代在侯府多年,若真将他交到京都府,他此生只怕都要在大狱里过了。”顾清菡有几分忐忑,美眸儿瞅着杨宁,“本来想等你回来再说,可我也知道你脾气,真要等你回来,指不定就将他丢到大牢里了,所以.....所以我便做主,将他逐出了府去,不过.....不过他在侯府贪墨置办的几处宅子,他为求保命,都主动交出来了,宁儿,你.....你不会怪我吧?” 杨宁叹道:“三娘心好,我又怎会怪你。既然逐出去了,我便饶他一次,只要日后不招惹我们,就当没有这个人存在。” 顾清菡松了口气,嫣然笑道:“我便知道你不会计较。”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 便在此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三夫人,唐姑娘到了!” 顾清菡答应一声,杨宁起身来,房门被推开,只见一人身着玫瑰红滚金丝云锦小袄,领口处绣一朵怒放的冰莲,下身着玫瑰紫色长裙,裙摆下衬着一圈孔雀蓝碎花缎内裙,纤纤素手自然交叠放于腹前,脚步十分轻盈进了屋内。 杨宁呆了一下,细细看了一番,才认出正是唐诺,只不过和上次相见装扮大异,冷不丁还认不出来。 (本章完) ... ... 第一四三章 琼林书院 顾清菡见到唐诺进屋,早已经起身,扭着腰肢上前去,拉着唐诺手臂,笑盈盈道:“我和你说过,宁儿这两天就回来,这不刚刚回府,宁儿知道你来了,特地让厨房准备了这一桌酒菜,是要为你接风。” 杨宁暗想顾清菡还是精明人,这番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不过听这话的意思,还是乱点鸳鸯。 唐诺只是浅浅一笑,也不多言,被顾清菡牵着手到了桌边。 “宁儿,你看唐姑娘这身衣裳如何?”顾清菡笑道:“这可是三娘我亲自为唐姑娘挑选的,特别适合。” “三娘挑选的,自然不会有错。”杨宁倒是十分洒脱,抬手道:“唐姑娘,请坐!” 唐诺也没有太客气,正要坐下,顾清菡却拉着她到杨宁身边,道:“唐姑娘,你们之前认识,有些日子没见,坐在一起说话方便。”硬是将唐诺按在杨宁身边坐下。 唐诺似乎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在杨宁边上坐下,打量杨宁几眼,道:“你伸手出来,我帮你把脉瞧瞧。” 杨宁之前已经被段沧海确认过,但唐诺的医术远不是段沧海可以相提并论,有她确认,自然更能心安。 伸手过去,唐诺探出两根手指搭在杨宁手脉上,顾清菡在一边笑盈盈瞧着,很快,唐诺收手道:“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丹田在劲气冲击下,略有损伤......!”她话没说完,顾清菡已经满是担忧之色,急问道:“唐姑娘,你是说宁儿伤势还没好?” “夫人不用担心。”唐诺淡定自若,“只是丹田受损,问题不大,我配上两副药,十天左右应该就能痊愈。” 顾清菡这才松了口气,轻拍胸脯道:“这就好,这就好。”又道:“来来,菜都凉了,宁儿,快让唐姑娘吃菜啊。” 唐诺倒是落落大方,道:“夫人不必客气。”又向杨宁道:“我答应你会来京城,也是看看能否帮你疗伤,现在看来,你用不上我。” “唐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杨宁立刻道:“京城你也到了,感觉这边如何?” 唐诺道:“人很多,也很热闹,我并不是很习惯。” “这就对了。”杨宁笑道:“就是因为人多,所以病人也多,那些稀奇古怪的杂病更是层出不穷。唐姑娘,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这里只怕有许多你闻所未闻的病症,或许会让你很棘手。” 唐诺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那样,也如我所愿了。” 杨宁拿起筷子道:“来,先吃东西,边谈边说。”向顾清菡道:“三娘,唐姑娘医术高明,你可能不知道,妙手回春都不足以形容。唐姑娘这次到京城,是我对她有过承诺,要在京城帮她开间医馆,治病救人,唐姑娘,是这么回事吧?” 唐诺也是十分干脆道:“不错,我可以先在京城呆上一年半载,看看是否真的能遇见什么疑难杂症。”顿了顿,才道:“我知道在京城开间医馆,应该很费银子,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手上银两不多,不过给我一些时间,应该可以挣一些银子,到时候我可以偿还你们。” 此前唐诺显然没有将此事告之顾清菡,顾清菡倒有些吃惊,问道:“唐姑娘,你.....你要开医馆?”禁不住打量顾清菡几眼,这姑娘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实在难以相信她竟有如此想法。 顾清菡掌管府中事务多年,而且侯府在京城也有一家药铺,药铺虽然并不治病,但里面还是请了一位老郎中坐镇。 她知道,行医治病那是关乎生死的大事,那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京城中开馆行医的大夫当然也不在少数,建邺城是楚国的都城,亦是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巨城,人口有六七十万之众,纵横交错的京城街道,开馆行医的也有不下百家。 这些医馆有大有但要开一间医馆,首先需要的就是一名可以坐镇医馆让人信赖的大夫,如果妙手回春,名声在外,瞧病的人自然多,症费也自然很高,财源广进,不想发财那也不成。 可是如果医术平平,那在京城开馆混下去就十分困难。 顾清菡晓得在开医馆是个不错的门路,但是京城内因为支撑不住关门大吉的医馆每年也是不在少数。 莫说普通的老百姓,就是再顾清菡的心里,医术精湛的大夫必然是须发花白,年岁很高,经验十足的老者,如此才让人放心。 可唐诺不到二十对年纪,看上去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她要在京城开医馆,顾清菡担心用不了几个月就要关门大吉。 可是这话当然不好说出来,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道:“唐姑娘,开医馆其实也不难,不过几百两银子的事情,不过你可真想好了,真要开医馆?” “我来京城,就是为了能够碰到更多的病症,如此才能提升医术。”唐诺很干脆道:“开医馆是与患者最好的接触方法。” “如果是这样,你看这样成不成。”顾清菡想了一想,才柔声道:“我们侯府在京城也有一家药铺永安堂,经营多年,也算是老字号了,虽然算不得京城最好的药铺,但多年下来,还是有些名气,平日里生意也还凑合。唐姑娘如果愿意的话,不如先在药铺试一试,我们药铺不算有一间专门给人看病的地方,你可以先在那里给人看病,不知意下如何?” 杨宁不是笨人,顾清菡这般一说,她就明白顾清菡的心意,心知顾清菡是在担心唐诺冒然就在京城开馆,到时候无人登门,可能会受打击,毕竟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坐镇医馆,就算真有本事,可是病人进了医馆看一眼,就算免费,别人也未必敢尝试。 顾清菡这个提议,那是让唐诺先借用永安堂的名气积攒点医名,却也是十分稳重的法子。 唐诺已经点头道:“只要可以看到病人,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多谢夫人安排!” 永安堂本就有坐镇的大夫,让唐诺前往,绝不可能说一过去就将之前的大夫踢开,然后让唐诺替代,只能是让唐诺先在永安堂搭把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顾清菡的提议虽然稳重,让唐诺循序渐进,但杨宁本以为唐诺不会答应,毕竟他见识过唐诺的医术,如此手段,岂会甘于屈居忍下?却料不到唐诺答应的如此痛快,心下倒是有些意外。 之前见到唐诺,一直隐于山谷中,终年见不到几个人,他一番话,却是让唐诺改变生活方式,果真出山进京,其实这就已经让杨宁有些意外。 今日见她并无犹豫,心想这姑娘还真是在医道上十分的痴迷,为了多接触病人,竟也甘愿先在人下,以这样的态度精研医道,杨宁很难想象如果再过十几二十年,这姑娘的医术将是如何恐怖的一个存在。 顾清菡见唐诺答应,倒也欢喜,道:“不能再说了,菜真的凉了,我让人去热一热......!”真要去叫人,杨宁已经道:“没事,我瞧还冒着热气,这屋子里烧了炭火,很暖和,菜还没有那么凉,再要等下去,我都要饿死了。” 顾清菡白了杨宁一眼,不过杨宁只当没瞧见,拿起筷子狼吞虎噎起来。 还没吃个半饱,就听到外面传来段沧海声音:“三夫人,卓先生来了,正在大堂等候,您看......!” “我马上过去。”顾清菡起身来,道:“宁儿,你陪唐姑娘先吃菜,卓先生过来了,不能怠慢,我去看一看。” “卓先生?”杨宁奇道:“哪位卓先生?” “琼林书院的卓先生。”顾清菡道:“定是过来要银子了,这阵子事情太多,都忘记这茬了,人家卓先生亲自登门,定是恼了,可得去看看。”向唐诺含笑道:“唐姑娘,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客气。”转身扭着腰肢,婀娜多姿去了。 杨宁想了一下,依稀记得不久之前邱毅似乎还提到过这位卓先生,好像书院那边等着侯府送银子过去,看来银子一直也没送过去,此番琼林书院的卓先生亲自过来,他对侯府以前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多,也不知道侯府和琼林书院有什么关系, “原来你们家和琼林书院也有渊源。”唐诺忽然道:“那位卓先生,是否就是卓青阳?” 杨宁吃了一惊,失声道:“你知道琼林书院?” 唐诺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杨宁有些错愕,他万没有想到唐诺竟然知道琼林书院,略有些尴尬,道:“我不大爱读书,也没进过琼林书院。” 唐诺沉吟片刻,才道:“你是男子,自然不容易进琼林书院。” “这又怎么说?”杨宁好奇道。 唐诺讶然道:“如此看来,你真的对琼林书院一无所知。”微蹙眉道:“琼林书院是天下第一女子书院,莫非你不知道?” “天下第一女子学院?”杨宁这次是真的惊了,按照他的历史知识,古人的观点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少听说有专门为女人开办的书院,这琼林书院竟然是一所女子书院,实在让人吃惊。 (本章完) ... ... 第一四四章 四艺絶士 唐诺显然对堂堂锦衣世子竟然不知道琼林书院的存在感到颇为诧异,却也并无多说什么。 杨宁却有些纳闷,问道:“唐姑娘,你对琼林书院似乎很了解,那位卓先生叫做卓青阳吗?” 唐诺微点螓首,道:“他是一代大儒,据我所知,琼林书院是他一手经办起来,他是琼林书院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位院长。”若有所思,轻声道:“他曾经游历天下,不单是在琼林书院,便是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学生。”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卓先生倒还真是了不起。”杨宁笑道:“他如今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近七十岁了吧。”唐诺道:“看来卓先生的身体还行,如今还在为书院奔波。” “你见过他?”见唐诺对卓青阳十分了解,杨宁不禁问道。 唐诺道:“我没有见过。”顿了顿,才轻声道:“我母亲见过,而且得到过卓先生的教诲。” “哦?”杨宁诧异道:“原来你们家和卓青阳也有渊源。” “卓先生当初游历天下的时候,指教过家母的书法。”唐诺道:“琴棋书画,天下四绝,卓先生的书法便是其中之一,与其他三人并成为四艺絶士!” “四艺絶士?”杨宁一怔,想不到唐诺不但艺术了得,对这些事情也是了若指掌,这才知道唐诺年纪轻轻,但肚子里的真材实料不少,请教道:“唐姑娘,这四艺絶士又是些什么高人?” 唐诺想了一下,才道:“卓先生被人称为书圣,书法超群,自不必说,还有画绝,也在南楚国内,你自然不会不知道西门神侯!” 杨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杯子,尴尬道:“唐姑娘,如果我说我不认识西门神侯,也不曾听过,你你相不相信?” 唐诺很干脆道:“不信!” 这就他娘的尴尬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认识。”杨宁甚至觉得老脸有些发烧,“唐姑娘,西门神侯究竟是什么人?” 唐诺诧异地打量杨宁一番,忽然问道:“你真的是锦衣世子?” 杨宁心想难道这丫头看出什么来,心下一惊,但还是镇定自若道:“我不是锦衣世子,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吃饭?” “如果你不是坐在这里吃饭,我绝不会相信你是锦衣世子。”唐诺十分直白道:“你身在京城,而且是楚国锦衣侯世子,不可能不知道西门神侯的名字。西门神侯就是西门无痕,西门无痕是神侯府的领袖。” “神侯府?”杨宁依稀感觉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却记不得这神侯府到底是什么所在。 “除了书圣卓青阳和画艺超群的西门无痕,北汉长陵侯北堂庆也在四絶士之中,他琴艺非凡,早在很多年前,北堂庆的琴艺几乎就无人可及。”唐诺缓缓道:“多年过去,他琴艺应该更有进展,只是已经多年没有北堂庆的消息。” 杨宁坐直身体,双眉舒展,笑道:“北堂庆我知道,他是北汉的长陵侯,听说很会打仗,麾下有一支唔,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血什么军来着,十分厉害,和我们楚国的黑鳞营曾经血战沙场。”他对长陵侯北堂庆的名字还是十分熟悉,段沧海曾经就对他提及过北堂庆。 “血兰军!”唐诺道:“黑鳞营应该是你们锦衣侯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但已经全军覆没,就是败在了血兰军的手里。” 杨宁摆手道:“也不能说败了,黑鳞营是被血兰军埋伏偷袭,两败俱伤。” “可是据我所知,黑鳞营已经不存在,但北汉血兰军还存在。”唐诺道:“出刀见血,收刀抚琴,说的就是北堂庆。” “还有最后一个呢?”杨宁问道:“四絶士最后一位自然是棋艺精湛,那又是谁?” “北堂幻夜!” “北堂幻夜?”杨宁一怔,皱眉道:“这名字听起来也是北汉人。” “他是北汉牧云侯。” “哦,如此说来,是北堂庆的兄弟?” 唐诺摇头道:“不是,牧云侯和长陵侯都是北汉皇族,不过两人却是叔侄关系。” “叔侄?” “长陵侯与现在的北汉皇帝是亲兄弟,牧云侯是当今北汉皇叔。”唐诺对两国风云人物竟然是如数家珍,“天下人都知道长陵侯,可是知道牧云侯的并不多。牧云侯为人低调,据说连北汉高官重臣也是常年见不到牧云侯一面,最近这些年,甚至有传言说牧云侯已经过世了,只是北汉皇室不对外公开而已。” “这是为何?” 唐诺瞟了杨宁一眼,问道:“你可知道九天楼?” “自然知道。”杨宁笑道:“九天楼是北汉收纳奇人异士的地方,目的是为了帮助北汉打探情报,楚国这边,就有不少九天楼的探子。” 他对九天楼自然是颇为熟悉,九天楼的木神君与他有过亲密接触,想忘记也忘记不了。 唐诺道:“九天楼的楼主,就是牧云侯,世人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看来北汉皇室倒很出人才,一个北堂庆琴艺了得,这牧云侯北堂幻夜棋艺了得。”杨宁叹道:“北汉皇室成员似乎很风雅啊?” 便在此时,听到呀的一声,顾清菡推门进来,见两人相谈甚欢,立时笑容满面,扭腰走过来,道:“怎么只顾着说话,快吃东西。”又向唐诺道:“唐姑娘,我派人已经去了永安堂,你随时都可以过去。” 唐诺道:“多谢夫人安排,如果可以,那我明日便过去看看。” “明天?”顾清菡道:“那倒不急,你先歇息几天,宁儿回来了,让他陪你在京城转一转。” 唐诺摇头道:“我到京城,是为了看看疑难杂症,不是为了看这座城。” “哦,既然如此,明天让宁儿送你过去。”顾清寒依然是笑面如风,看向杨宁:“宁儿,你明天陪唐姑娘过去。” 唐诺却已经起身道:“夫人,我已经吃好了,明天要去永安堂,我先去准备收拾一下。” “你没吃几口啊。”杨宁道:“再吃一些吧。” 唐诺只是微微摇头,并不多言,转身而去。 等唐 (本章未完,请翻页)诺离开,顾清菡才压低声音道:“宁儿,我看你们聊得很好啊,是不是我不该进来?” “三娘,卓先生过来做什么?”杨宁不接茬,直接转变话题道:“他过来要什么银子?” 顾清菡道:“卓先生和咱们侯府的渊源很深,你父亲和你三叔小的时候,老侯爷就是请了卓先生到府里来授教,他们两个在卓先生门下学了三年诗书,后来卓先生要开办琼林书院,老侯爷是极力支持。” “原来他教过父亲和三叔。”杨宁诧异道:“我听说琼林书院都是姑娘上学,怎地卓先生想到为女子开办书院?” “莫说是你,当时开办书院的时候,石破天惊,说什么的都有,风言风语。”顾清菡笑道:“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姑娘入书院,你可知道第一个进书院的是谁?” “谁?” “你娘!”顾清菡道:“你娘是第一个进书院的姑娘,后来!” 杨宁进入侯府之后,几乎是没人提及锦衣世子的母亲,这似乎是禁忌话题,此前顾清菡也是并不提及,此时听到顾清菡忽然提起,竖起耳朵,想要多知道一些,可顾清菡只说了一句,似乎就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宜多说,笑了一笑,道:“后来6续有王公贵族将家中女子送过去,人数也越来越多,最多的时候,琼林书院有上百人。” “我我母亲是在琼林书院读书?这样说来,卓先生也是母亲的老师?”杨宁问道。 顾清菡微一沉吟才道:“我听说她在琼林书院读过几年书,而且文采很好罢了,不说这些了。”顿了顿,才道:“进入书院读书,不用花费分文,只要卓先生认为天资尚可,就可以入书院。书院里除了卓先生,还有好些个先生,朝廷下过旨意,琼林书院自立门户,没有卓先生的应允,无论是谁,哪怕是太子也不可擅自进入。书院每年花销不少,主要是靠几个府里的资助,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立下规矩,锦衣侯府每年向书院资助五百两银子,雷打不动,此外忠义侯府每年也是五百两,另有几家多少不一,不过都已经形成惯例,每年书院也能得到几千两银子。” 杨宁心想几千两银子可不算少数,一个书院每年几千两,吃喝拉撒甚至是给其他先生发薪水,那也是绰绰有余。 “可别觉得有多少。”顾清菡似乎看出杨宁心思,“琼林书院每年都会有一些活动,花费不低,此外还会挑选书院里出众的诗词歌赋编撰成册,那也要花费不少银子的。本来我们早该将书院的银子送过去,因为将军过世,事儿耽搁下来,我也差点将这事儿忘记了。” “银子已经给了?”杨宁问道。 顾清菡摇头道:“卓先生上门来,说是看看太夫人,自然不能把话说明白了,我这边要是现在把银子送上,岂不是说卓先生是为了要银子而来?卓先生为人清高,那只会得罪了他。只能先等几日再将银子送过去。” 杨宁心想顾清菡做事还是十分周全,笑道:“我看过两天我亲自送过去,也算是对卓先生表示歉意吧。” (本章完) ... 第一四五章 吸血鬼魅 次日一大早,杨宁领着唐诺前往永安堂,他不知永安堂所在,让段沧海一起陪着。 永安堂在夫子庙文德桥附近,这一条街不算很长,却有三家药铺,看医馆门头,也都是经营多年的老字号。 杨宁到的永安堂前,才发现永安堂果然不三家药铺之中,永安堂的面积独占鳌头,药堂内十分的开阔,从左到右一共四间,左手三间打通,想成一个空阔的药铺,右手最后一间则是顾清菡所说的医馆,里面布置的十分简洁。 还没有进药堂,就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子药草味道,杨宁往里面瞅了一眼,见到柜上有两三个伙计,正有几个客人在抓药。 他也不急着先进药铺,而是到了最后一间屋前,往里面瞧过去,虽然只是一间房,却也并不显拥挤,此时却见到三四人凑在一起,正窃窃私语一些什么。 杨宁率先进去,段沧海跟在后面,唐诺进来之后,也是四下里打量,那几人竟说的正入神,竟没有人察觉到有人进来。 段沧海故意咳嗽一声,他中气足,又故意放着嗓子咳嗽,便有两人抬头看过来,其中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儿看到段沧海,立刻起身来,含笑道:“你怎么来了?”瞥见杨宁,立刻收起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世子爷!” 段沧海笑道:“宋先生,世子爷带唐姑娘过来看一看,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宋先生笑着看向正在四处打量的唐诺,道:“这位就是唐姑娘吧?”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脸上还堆着笑,但眼眸子却还是显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杨宁笑道:“几位都在说话呢?不打扰吧?” 其他几人也都已经起身来,知道了杨宁身份,纷纷拱手道:“见过世子。” 宋先生道:“世子爷,这都是附近的同行,平时里大伙儿都喜欢在一起探讨医术。” 杨宁心想闲聊就闲聊,倒也不用说什么探头医术,你们既然是同行,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竞争对手,谁也不可能将自己真正的本事拿出来说,却还是笑道:“探讨医术,互通有无,这是好事,难怪几位说的那么入神。” 宋先生和其他几人互相瞅了瞅,才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咱们是在说一桩怪事儿。” “怪事儿?什么怪事儿?” 宋先生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世子爷有所不知,京城里出现了怪事,好像好像有鬼魅作祟。” 杨宁一怔,心想你们几个好歹是医生,怎么张口闭口也来说起鬼魅,段沧海在旁已经问道:“什么鬼魅?” “吸血的鬼魅。”边上一人小心翼翼道:“有人死在巷子里,全身的血几乎都被吸干净,只剩下骨皮了,真是吓人。”青天白日,这话说出来,边上几人似乎都有一股寒意,甚至忍不住四下里瞅了瞅,就似乎有鬼魅在身边。 唐诺本来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观察四周,听到此言,也不禁瞧过来。 段沧海皱眉道:“吸血的鬼魅?你们都见过?怎会有这种怪事。” “我们是没有见过,可是京都府的仵作兰先生见过。”边上立刻有人道:“兰先生和我同出一门,是师兄弟,平日里总在一起喝酒。这些日子找他喝酒,总是有事推脱,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告诉了我这桩怪事。” 杨宁道:“他见过鬼魅?” “那倒没有。”那人摇头道:“不过被鬼魅吸过血的尸首,可是兰师兄亲手检验,他说看到那尸首,这一辈子都要做噩梦。咱们行医的,什么死人没见过,见多了尸首,也没什么好怕的。兰师兄是京都府里的仵作,见得比我们更要多得多,他既这样说,定是十分可怖的。” “尸首现在在京都府?”段沧海皱着眉头,显然也认识这大夫,问道:“黄大夫,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狐疑道:“若京里发生此等怪事,我怎会一无所知?” 段沧海为人豪爽,他又是锦衣侯府护卫总管,虽说锦衣侯府如今有日暮西山的情势,但多少年来,锦衣侯府却是风光无限的存在,他也因此在京城有着极广的人脉,三教九流黑白两道其实也都有接触。 说的直白一些,段沧海甚至就是锦衣侯府在京城的耳朵,京城但凡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很快就能传进到段沧海的耳朵里,如果有此等怪事,段沧海却一无所知,这对段沧海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那黄大夫解释道:“其实这事儿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京都府里将此事严密封锁,不让外人知道,如果不是我那师兄多喝了几杯,恐怕也不会透漏半丝风声。” 杨宁微微颔首,如果真有此事,京都府尹莫铮自然是要将其严密封锁起来,毕竟如今正是非常之时,皇帝驾崩,太子也即将登基,京中本就暗流涌动,这时候当然不能因为其他变故让京城人心不稳。 “这么说来,此事发生也没有几天?”段沧海问道。 黄大夫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事儿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发生了,最近一次就在三天前。”伸出手来,竖起三根手指,“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了三个人,都是被吸光了身上的血,只留皮包骨头,像干尸一样,其中有两个是京都府的衙差,还有一个已经无法辨识身份。”眼眸之中流露出一丝惊恐,“听说那些尸体根本无法辨认,还要靠衣裳去辨识,有两个穿着京都府衙差的衣衫所以才能认出来,剩下一个就认不出来了。” 宋先生在旁道:“最近京城戒严,晚上不许百姓上街,每天酉时一过,无论什么店铺都要打烊闭门,街上除了巡逻的衙差和官兵,也没有闲人游逛。” 杨宁皱眉道:“如果真是吸血鬼魅,为何只在街上找寻目标,不进家门?” “应该是孤魂野鬼,只在街上游荡。”黄大夫一副心有余悸样子:“也正是因为京城宵禁,所以那几具尸体都是京都府的人先发生,这才瞒了下来。我听师兄说,那个莫铁断 (本章未完,请翻页)莫大人为这事儿头疼不止,他是京都府尹,京城接二连三有人被害,他要是找不到凶手,朝廷定会拿他是问。可是这次不是一般人做的,是鬼魂作祟,你说莫铁断就算再厉害,还能和鬼魂争斗?” 段沧海沉声道:“这事儿哪说哪了,既然莫府尹下令京都府严守消息,就不宜向外扩散。”看着那黄大夫,冷冷道:“黄大夫,说句话你别不痛快,事儿到底是怎么样,你没有亲眼瞧见,也是道听途说,就不该在外张扬。你自己都说了,京都府的仵作兰先生是醉后失言,他就已经违背了莫府尹的命令,你如今在这里宣扬,一旦真的传扬开来,京都府调查起来,你固然脱不了干系,连你那位师兄也要被你害了。” 黄先生身体一震,苦着脸道:“我我也只是在这里闲聊说说,并无并无故意宣扬。” 段沧海道:“到此为止就好。”向其他几人道:“你们也都不要再谈及此事了,就算是在家人那里,也不要透风。”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口中“喀”了一声,才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心里都有数,真要是惹出事来,一个都跑不了。” 几人都是变了颜色,俱都道:“不敢说,不敢说。” 杨宁见段沧海三言两语将包括宋先生在内的几个大夫都吓得魂不附体,笑道:“你们也别怕,只要不张扬,什么事情都没有。”转向唐诺,问道:“唐姑娘,你看这里如何?”又向宋先生道:“宋先生,这位是我的朋友,医术了得,妙手回春,想在这里先待一阵子,你帮忙介绍一些,以后也多照顾一番。” 宋先生已经笑道:“不敢不敢。”其他几人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听杨宁这样说,不由将目光都投到唐诺身上,见唐诺是个女子,立时便轻视几分,看她不到二十岁年纪,更是心下不屑,听得杨宁夸赞什么“妙手回春”,虽然嘴上都不敢说什么,心下却都觉得可笑。 “唐姑娘,这里是前堂,平日里有病人过来,大都是在这里看病。”宋先生看在杨宁的面子上,心下虽然对这个年轻的姑娘大是不屑,但面上却还是十分热情,抬手往后指,有一扇两米来宽的大屏风,将屋内隔开前后两处,“那后面是内堂,如果有些不方便的病症,又或者是妇人,大都是在那内堂瞧病。这条街靠近夫子庙,所以人流不算少,而且咱们永安堂也是老字号,上门瞧病的也不在少数,我年岁大了,虽然是坐堂大夫,但时间一长也有些经受不住,正好三夫人派人过来,说是唐姑娘来帮忙,那可是太好了。” 他口中虽然说好,脸上也一脸笑,但任谁也看得出来他并不如何欢喜。 杨宁扫了一眼,非但是宋先生,其他几名过来串门的大夫也都是狐疑的打量着唐诺,眼中都是含着难以掩饰的轻视,杨宁心知肚明,晓得其中缘故,这些老先生在这行当都是老手,自然瞧不上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也是人之常情。 杨宁暗想还是顾清菡考虑周到,否则冷不定给唐诺单门立馆,定是门庭冷落鞍马稀。 (本章完) ... 第一四六章 灵丹妙药 忽听得外面传来匆忙脚步声,甚至还有一丝哭腔传过来:“大夫,宋大夫,快救救我家孩子!”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到已经从门外匆匆进来几人,当先是个三十出头的大汉,身后跟着三四个人,其中有一名粗布衩裙的妇人正泪流满面,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 杨宁见到那大汉手里抱着一个孩童,身上被一条粗布毯子盖着,整个人被盖在其中,一时间也看不出是多大的孩子,那大汉双目泛红,进屋之后,立刻问道:“哪位是宋大夫?” 宋先生立刻上前,问道:“我就是,出了什么事?” 那大汉颤声道:“宋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孩子,他!” 宋大夫已经伸手掀起毯子,只瞧了一眼,“啊”的轻叫了一声,杨宁在旁却已经瞧见,大汉怀中的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此时半张脸红肿一片,孩童此时尚在那大汉怀中抽搐。 “这是被滚油淋了?”边上那黄大夫此时也凑上前瞧了一眼,皱起眉头道:“从头到肩,半边都已经起了水泡,皮肤也已经烫坏,这是滚油所淋。” 那大汉道:“是我们没看好,孩子将灶上的热油罐扯了下来,从头上直淋下来,大夫,快救救他吧!”他身后那几人显然也是亲属家眷,都是哭道:“宋大夫,你医术高明,快帮看看。” 宋大夫神情严肃,道:“快放到内室。”转身往后面过去,那大汉急忙抱着孩童跟过去,黄大夫等人却并无跟过去,这是行规,大夫行医看诊,那都是自家的**,没有允许,是不好在旁观看。 那几名家人也要跟进去,段沧海拦住道道:“你们先别急,宋先生在帮着瞧病,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莫要打扰。” 杨宁却已经到了屏风后面,见到后面摆了一张木床,那孩童已经被放到木床之上,宋大夫正伸手搭在孩童手脉上,大汉在一旁焦急万分。 唐诺跟在杨宁边上,似乎也想看个究竟,见到那孩童兀自在抽搐,宋大夫还在把脉,蹙起秀眉,摇头道:“这样不成!” 屋内很静,唐诺说话十分直接,宋先生听得清楚,霍然扭头过来,皱眉道:“唐姑娘说什么?” 唐诺并不在意宋先生脸色,道:“这孩子被滚油所淋,现在不但要处理烫伤,而且很容易造成再次感染,耽搁一分,就会多一分危险,这个时候不必把脉。 宋先生先是一怔,随即眼眸中显出一丝怒色,冷笑道:“唐姑娘觉得我该怎么做?” 他毕竟是永安堂的坐堂大夫,锦衣侯府请他坐堂,他在医术上自然也颇有些本事。 本来他对唐诺就有几分轻视,如果不是看在杨宁这位锦衣世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唐诺那般客气,可是此刻这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把脉是在耽搁时间,宋大夫心下自是十分恼怒,如果不是因为杨宁在旁,只怕立时便要发作。 唐诺似乎并不在乎宋 (本章未完,请翻页)先生的恼怒,道:“药铺里应该有三霁草,用三霁草配水立刻清洗烫伤处,然后再敷上伤药,他被烫伤的时间不长,速度快的话,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可是如果处理不善,只怕适得其反,落下伤痕。” 宋先生皱起眉头,沉声道:“孩子被滚油所汤,吉凶未卜,怎可不先把脉看看情状?药铺就在隔壁,你说的三霁草随时都可以取来,可是如果没有把握好症状,擅自动药,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治病救人,手下可是事关生死,容不得半点马虎。还有,你说的三霁草,那可不是治疗烫伤草药。” “三霁草不是治疗烫伤草药,却有驱毒效用。”唐诺道:“在深山寂野居住的人,都喜欢在屋内放些三霁草,就是为了祛除毒虫鼠蚁。我说过,不但要治烫伤,还要提防感染,三霁草清洗烫伤处,不但可以减轻一些痛楚,也可以防止伤处受感染。” “这又是哪里的行脚大夫告诉你的?”宋先生一副不以为然之色,满不在乎道:“我诊病多年,见识过的药材不计其数,这三霁草最是寻常,荒郊野外随处可寻,也最是便宜,配置药物的时候,都很少用到它,可不曾听说还可以驱毒。” 唐诺并不再争论,她此番前来永安堂,随身携带着自己的小药箱,此刻转身将药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药箱,干脆利落取了两根银针,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径自过去,一针刺入那孩童的肩头,一阵则是扎入孩童的眉眼间。 宋先生见她出针干脆利落,手法娴熟,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自己虽然施针技巧平平,却也看出唐诺的施针术颇为高明,本来心下愤怒此时便即减弱几分,皱眉问道:“唐姑娘,你这是?” “可以让孩子减轻痛楚,也会减缓血液压入心肺,不会出现其他意外。”唐诺简单明了道。 宋先生见唐诺施针之后,退到一旁,再不说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把脉的手,向唐诺问道:“唐姑娘,你觉得应该先用三霁草给孩子清洗伤处?” 唐诺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宋先生想了一下,才道:“既是如此,那就按唐姑娘的法子试一试。”向那大汉道:“你去隔壁,让他们用三霁草泡一盆清水过来,越快越好。” 大汉立刻快步而去。 杨宁心想这两人头一天就有些不对付,这日后还能如何相处? 这宋先生是永安堂的坐堂大夫,换做是谁,被人当众说两句,那心里都不痛快。 而唐诺显然在病症面前,也不讲什么面子不面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是如何处理病症而已。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宋先生诊病的年头,远远超过唐诺,可是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说时间长就更出色。 他知道唐诺的医术十分了得,宋先生的医术肯定是大为不及。 那些真正医术精湛妙手回春的高明大夫,往往都是被达官贵人请去诊病,这类大夫出诊的费用极高,根本不愁银钱,而且名气极大,也不会愁没有人请他去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病,所以这类人还真的很少坐馆行医。 能够被人花重金请去诊病,又怎会闲来无聊坐在医馆天天等病人上门? 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精研医书配些草药来得更实在。 坐馆的大夫,往往都是能够诊断一些常见的病症,若是遇上了真正的疑难杂症,其实许多人就会束手无策。 杨宁知道宋先生愿意按照唐诺说的法子先试试,定然是看出唐诺施针的技术不弱,不过这老大夫却也绝不会因为唐诺懂得施针便会心下敬服,要让这个老大夫真正佩服,唐诺还真要亮出一手来。 那大汉到了隔壁的药铺,很快就端了一盆水进来,里面漂浮着几十根有些发紫的干草枝,杨宁也不曾见过,心知这就是唐诺所说的三霁草。 宋先生看到大汉端水进来,也不着急,抬手向唐诺道:“唐姑娘,不如你来亲手试一试,你说的法子我并无试过,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杨宁微皱眉头,心知这宋先生是在赌气,故意挤兑唐诺。 病人就在边上,宋先生此时却还想着置气,这让杨宁顿时低看了几分,倒是唐诺根本没有犹豫,上前去,在众人注视之下,先为那孩童清洗了伤处,随即起身从药箱内取了一只瓷瓶子,过去打开瓷瓶子,从里面倒了一些浅黄色的粉末在孩童的伤处,连洒了几处,这才伸手按在孩童的手脉处。 宋先生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唐姑娘,你这瓶子里是什么?确定可以用药?” 唐诺也不看宋先生,伸手在那孩童心口处按了按,道:“这药是我自己配的,如果不出意外,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也就是十二个时辰之内,这孩子被烫伤的地方就会完好如初,不会留下痕迹。” “这怎么可能?”宋先生立刻笑道:“唐姑娘,难道你这是什么灵丹妙药,会如此管用?莫说是被热油烫伤,就是被开水烫伤,用最好的药,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便即痊愈。”抬手抚须道:“咱们这一行,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万不能把话说满了。” 唐诺不骄不躁,道:“这是最平常的疗伤药物,我用过很多次,并无问题。”见那抱来孩子的大汉怔怔瞧着自己,对那大汉道:“先让他在这里歇上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伤药会融入皮肉之中,然后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要让他的伤处再沾水,十二个时辰过后,就不会有事了。” 她语气淡定自若,可是由不得人不信。 那大汉已经感激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明儿要是好了,我一家老小都来谢你。” 杨宁却已经盯着唐诺手中的瓷瓶子靠近过去,吞了吞口水,问道:“唐姑娘,这这药很名贵吧?” “很普通。”唐诺道:“配起来也不复杂,怎么,你喜欢?” “如果真有这样神奇,不只是我喜欢了。”杨宁眼中放光,“我敢肯定,天下人都喜欢,实在是出门旅游居家必备的宝贝。” (本章完) ... 第一四七章 电光火石 唐诺“哦”了一声,并无多说,只是收拾好药箱,道:“我想到药铺看一看,瞧瞧药铺有哪些药材,以后也好开药。” 杨宁立刻抬手道:“唐姑娘请!” 两人出了门去,宋大夫才拉着段沧海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这里以后到底是谁说了算?一个黄毛丫头,胡乱用药,真要闹出事情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可不能怪老夫。” “宋先生,这里当然是听你的。”段沧海笑道:“唐姑娘过来,也只是暂时帮你一把手。” 宋大夫皱眉道:“可是方才你也看见了,这丫头只怕不会听我的。你要知道,诊病救人,不可儿戏,以后她若是胡来,有世子的面子在,我又怎好多说?再说了,昨天三夫人派人来,告知会有个丫头过来帮忙,若一切都按照医馆的规矩办事,那倒也罢了,可是以后若一直这样,老夫只怕......!” “宋先生,你也别急。”段沧海笑呵呵道:“世子对唐姑娘十分看重,我看唐姑娘的手段也不差,刚才用针,也是十分娴熟,以后应该是个好帮手。”往屏风后面指了指,低声道:“唐姑娘说了,十二个时辰之内,这孩子的伤处就能完好如初,如果当真如此,唐姑娘的医术自然没得说,你老以后就轻松许多。可是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唐姑娘以后想必也不会固执己见的。” 宋先生微一沉吟,微微颔首道:“这话倒是不差,就看明天到底是个什么情状了。老夫诊病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天就能让伤处完好如初的灵丹妙药,这次到要开开眼,瞧瞧是真是假。” 段沧海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这种灵丹妙药也未可知,若果真如此,嘿嘿......!”往门外瞅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以后永安堂必将财源广进了。” 杨宁此时已经陪着唐诺到了隔壁的药铺,早有药铺的伙计在里面等候接待。 “唐姑娘,你这药可有什么名字?”杨宁跟在唐诺身边,笑如春风:“这么厉害的妙药,名字一定很响亮。” 唐诺摇头道:“书里只说了这药的配炼方法,并无取名。” “书里?”杨宁忙问道:“哪本书里?” 他前世经商,在商场也是历练多年,对商机有着极为敏锐的捕捉力,当初在山谷遇上唐诺,见识过唐诺的医术,便知道这是一个亟待开发的宝藏。 今日看到唐诺手中的伤药,已经是蠢蠢欲动。 宋先生虽然怀疑唐诺手里的伤药是否真的那么灵验,可杨宁却对唐诺的话深信不疑,他心里很清楚,唐诺随手拿出来的这只瓷瓶子内,可是装着无价之宝,最为紧要的是,唐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唐诺此刻已经走了药柜前,药铺右侧,整整一面墙壁都是药柜,分门别类,最高处还要搭把椅子才能够得着,少说也有百来味药材。 唐诺缓步走过,偶尔停下来,拉开药屉,用准备好的小钳子夹起药材观察一番,听杨宁动问,回答道:“百草集里面。” 杨宁立时便想到,前番那个小妖女阿瑙使尽手段,就是要从唐诺手里得到《百草集》。 “百草集真的在你手里?” 唐诺摇头道:“我没有见过,只是师傅教过我配炼药材,今日的这味药,是配炼较为简单的一种,应该也算不上真正的灵丹妙药。” 杨宁心下有些吃惊,如果连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都算不得灵丹妙药,那百草集之中记载的药物可就非同小可了,也难怪阿瑙会花心思想要弄到手。 “唐姑娘,不如咱们给这味药取个名字?”杨宁笑容可亲,“如此珍贵的药材,如果连名字也没有,实在有些可惜。” “你想取什么名字?” 杨宁想了一下,道:“不如就叫永安春,永安堂妙手回春之药,你看如何?” 唐诺淡定自若,一边用夹子夹起一味药材,一边从容自若问道:“你是不是想将这味药变成永安堂的药材?” 杨宁有些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道:“其实也不是为了永安堂,只是为了济世救人而已。唐姑娘,你想想,你这味药可以让烫伤完好如初,那么普通的皮肉之伤,自然也能够药到病除,如果能够将这味药材推广,功德无量啊。” 唐诺没有回答,而是向边上的伙计问道:“永安堂卖得最好的是什么药?” 伙计看向杨宁,杨宁脸一沉,道:“看我做什么?唐姑娘问你话,你没听见?有什么说什么,唐姑娘是自己人,不用隐瞒。” 伙计这才道:“回姑娘话,药铺里卖的最多的是清露丸和化痛散,清露丸可以治疗伤寒,化痛散可以止疼活淤。” “我能不能看一看?” 伙计忙道:“我给你拿。”取了两味药过来,道:“这是永安堂自创的两种药物,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卖得很好。”看唐诺十分年轻,应该不曾在医馆待过,解释道:“每家药铺要想存活下去,成为老字号,少不得有独创的秘方,否则撑不了多久。” 唐诺微点螓首,拿了清露丸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又用钳子夹碎,细细观察一番,才道:“你这清露丸是为了治疗伤寒?” “头疼脑热,伤风着寒,服用这药丸两天,就能看出药效。”伙计道:“京城药铺不下百家,咱们永安堂这颗药丸谁也比不上。” 唐诺摇头道:“这清露丸总共使用了七味药材融合而成,如你所说,确实可以一时减轻头疼脑热,甚至可以治疗伤风着寒,可是服用此药过后,对肠胃颇有坏处,而且服用此药治疗过后,病人下一次复发,便要加大药量,时间一长,肠胃必受损伤,甚至会引起其他的病症。” 那伙计皱起眉头,道:“姑娘是不是说的危言耸听了?咱们永安堂已经几十年了,这清露丸也卖了几十年,可没听说有人吃了永安堂的药,吃出问题来。” 唐诺认真道:“这清露丸的配方之中,多了两味药,却少了一味药材。”看向杨宁,道:“药物乃是入口之物,治病救人,莫说错了几味药,便是错了一味,药效就完全不同。” “唐姑娘说的是。”杨宁严肃道:“唐姑娘,那你说应该怎么改变?” 唐诺想了想,才道:“回头我给你写个方子吧,你让他们按照方子重新配药,应该就不至于出差错了。” 她语气淡定,似乎要更改永安堂几十年的药方是轻描淡写天经地义之事,旁边几名伙计脸色也都难看起来,心下自然都是在想唐诺实在有些狂妄,年纪轻轻,刚一进门,屁股还没热,就对永安堂的镇铺之宝挑三拣四,不知道的还以为神医降世。 不过杨宁却从唐诺的言谈举止之中看出了超人的自信。 “你说给疗治烫伤的药粉取名永安春?”唐诺终于瞧向杨宁,“这名字不好,你再想想其他的名字,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果好听,我倒也不会吝惜。” 杨宁双眉舒展开来,拍手笑道:“唐姑娘果然是菩萨心肠,我先代天下百姓谢过。” 唐诺摇头道:“倒也不用谢我,师傅也曾对我说过,若是有机会,这样的药物倒可以广为流传,能救不少人。” 唐诺要留在药铺细看药材,杨宁也没有耐心在这边陪上一整天,唐诺既然答应将方子送出来,却是让杨宁心下欢喜。 药铺里的伙计都是住在店里,但唐诺是个姑娘家,自然不好留在这里住宿,好在顾清菡想的周到,早在侯府安排了住宿,锦衣侯府庭院众多,要安排一个人住进去实在是轻而易举。 顾清菡有心要凑合杨宁和唐诺,所以对唐诺十分照顾,黄昏时候,会派人专门来接。 杨宁本想着次日一早陪顾清菡再去一趟药铺,瞧瞧那孩童十分真的会恢复如初,虽然他对顾清菡信心十足,但若能亲见,自是更好,毕竟他已经准备在这种药物上面大作文章,自然想亲眼看一看效果。 孰知这天入夜之后,京城的大街小巷便马蹄声声,城中的人们都紧闭屋门,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闹腾了整整一夜,天还没亮,杨宁才从段沧海口中得知,京城的各条道路俱都被封锁,虎神营和京都府衙差尽数出动,严禁全城百姓上街。 到天亮之后,杨宁才从消息灵通的段沧海口中得知,楚国太子天还没有亮,便即在黑刀营的护卫下,前往大光明寺,准备祭天登基,而且六部主事以上的官员,连夜被黑刀营的人马请到了皇城前,太子出宫之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官员们只能跟随去往大光明寺。 这一次太子祭天登基,事先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听到风声,杨宁在大光明寺的时候就已经从礼部尚书侍郎苏洛口中知晓,可是却并无几人猜到太子会连夜出城,甚至为此派出黑刀营的兵马将六部官员一一从府里请出来。 京城完全封锁,太子出城之后,虎神营立刻关闭城门,只待太子返城之后才能打开,而且城中的道路都已经有兵马封住,杨宁想要去往药铺也是不能。 建邺京城一片肃杀之气。 虽然京城被封锁,但锦衣侯府的消息却没有被切断,事关安危,侯府自然要时刻掌握京城的动向,段沧海就怕有变故,召集了侯府的家丁护卫,严密戒备,而他和齐峰则是亲自外出打探消息,赵无伤则负责在府中指挥侯府的护卫,以防有变。 到正午时分,段沧海终于带回来一条消息,让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此番跟随太子前往大光明寺的不但有六部官员朝廷重臣,而且也令黑刀营连夜请出了淮南王父子,随同太子一同前往。 杨宁心下倒是暗暗赞叹,看来这位太子倒算是个厉害人物,突然出手,连夜出城,而且动用黑刀营,在第一时间将六部官员掌控在手中,最容易出现变故的淮南王父子也被带走,这便是说,眼下淮南王父子已经在太子的控制之下。 虽然此番陪同前往的只是朝堂要员,京中尚有众多官员留守,但在此种情况之下,也只能不要去太顾及场面了。 淮南王父子既然在太子的控制之下,群龙无首,就算想反也反不起来,而淮南王的亲信党羽,投鼠忌器,这种时候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都发生的十分突兀,电光火石般,但杨宁很清楚,这突兀的一夜发生的电光火石,可准备这一夜却必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本章完) ... ... 第一四八章 赐爵 这一日京城始终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之中,除了段沧海和齐峰在外打探消息,侯府上下倒也是足不出户。 杨宁既然不能出门,少不得在府中修炼清经,他如今对武学已经有了接触,亦知道自己虽然因为锦衣世子的身份吃穿无忧,可也正因如此,会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虽说侯府也有不少护卫,武功也都不弱,但总不能将这帮人每天十二个时辰带在身边,碰上一般的敌手倒也罢了,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来保护自己。 他既然存了这个心思,便用心修炼清经,真明小和尚小小年纪,武功便即不弱,不显山不漏水,虽然未必都是因为清经的缘故,但清经的作用必然也是功不可没,而且杨宁既然知道那位还未曾谋面的净纯是齐家四老太爷,他传下清经,当然不会是没有缘故,所以但有空闲,便会抽时间修炼。 清经是佛家心法,不可能立竿见影,这一点杨宁心知肚明,晓得要循序渐进慢慢打底子,所以虽然连续修炼,气息依然无法流通起来,却也并不心焦气躁。 连续两日,大街小巷始终没能通行,从段沧海打探的消息得知,太子已经在大光明寺举行了祭天大典,而且正式登基为帝,只待返京之后,立刻昭告天下。 杨宁心想太子虽然已经登基,但却并不能保证大局已定。 这天正午时分,赵无伤匆匆过来,道:“世子爷,宫里来人了,是太子不,是皇上的圣旨到了,范公公已经进府了,世子爷赶紧去接旨吧。” 杨宁问道:“太子哦,新皇帝已经回京了?” “还没听说皇上已经回京。”赵无伤道。 杨宁匆匆到了侯府正堂,侯府上下都已经匆匆赶过来,在正堂院子内跪了满满一地,杨宁上前去,见到顾清菡和段沧海也都在其中,只是不见齐峰,想来齐峰还在外面打探消息,此外唐诺自然不在,反倒是自己从江陵带回来的黑氅丑汉在人群最后面,别人都是跪着,他却是坐在地上,瞧着众人傻笑。 边上有人向他使眼色,那黑氅丑汉视而不见,似乎也看不懂意思,抬头看天。 杨宁见到过来宣旨的太监正是上次齐景出殡时候的范公公,是个熟脸,后面跟着几名小太监,有两人还捧着做工精致的盒子。 看到杨宁出现,范公公已经和颜悦色笑道:“世子,圣上有旨,先接旨吧!” 杨宁拱了拱手,这才在最前面跪下,范公公已经打开圣旨,尖着嗓子宣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忠孝之家,庭训早膺乎,节义绳武之胤堂,谕切凛乎纲常,光前无沗,贴后有方,爰申疏爵之荣,用章式谷之报。尔齐宁,乃老侯义公之孙,先侯齐景之嫡长子,英资俊爽,目光如电,惠族睦宗,类晏婴之贷众,解衣推食同范纯之好,仁笃启齐氏之嗣,茂显体国之忠,兹以覃恩,赐尔继承锦衣候位,锡之敕命于戏,麟趾超群,青锁彰义方之训,班衣焕采,紫宸表余庆之光。钦此!” 范公公声音阴阳顿挫,一道旨意宣读下来,红光满面,杨宁却是听得晕头巴脑,整篇圣旨,能听 (本章未完,请翻页)懂的不过一成,但赐封锦衣侯爵这句话却是听得十分清楚,他虽然知道锦衣侯爵之位迟早要赐下来,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敕赐,大感意外。 “小侯爷,快接旨吧!”范公公堆着笑脸道:“杂家可恭喜小侯爷了!”已经合起圣旨,往前踏出两步,将圣旨递了过来。 杨宁见到圣旨递过来,回过神来,忙道:“谢主隆恩!”双手接过,范公公已经亲自过来扶起杨宁,语气温和:“小侯爷,圣上对小侯爷可是器重得很,心里念着小侯爷呢。” “公公,圣上圣上已经回京了吗?”杨宁问道。 范公公神秘莫测一笑,顾清菡却已经起身上前来道:“宁儿,快请公公进堂喝茶。” 杨宁立时反应过来,深知官场不同于江湖,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立刻笑道:“公公快请进,来人,看茶!” 范公公笑道:“不烦劳了,不烦劳了,杂家旨意送到,就不!” “公公辛苦传旨,难道连口茶也不能喝?”杨宁拉着范公公手臂,“走走走,进去喝茶。”他扫了一眼,只见到侯府上下俱都是一脸喜色,便是段沧海也是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他了解这些人的心情,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范公公眉开眼笑,道:“如此只能叨扰了。” 进了正厅,杨宁十分乖巧地让范公公在上首坐了,虽然一个太监总管的身份远不能与侯爵相提并论,但是人家在宫里办事,皇帝身边的人,就绝不能怠慢。 早有人第一时间将沏好的茶水送上来,便是两名跟着进来的太监也没怠慢。 “公公先尝一尝,这茶如何?”杨宁深知顾清菡做事周全,既然是招待宫里人的茶水,自然不会差。 范公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竖起拇指道:“果然是好茶!”又道:“是了,圣上还专门赐下了两件珍品!”回头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太监捧着盒子过去,放在杨宁旁边的案上。 杨宁不好当面打开,也不知道皇帝赐下什么,却听到范公公含笑道:“小侯爷,圣上如今尚在大光明寺,先帝圣体今日已经前往皇陵安歇,圣上祭天之后,这两天在大光明寺为先帝祈福,随后会亲往皇陵,所以这几日一时还回不了京城。” 杨宁一怔,心想宫里这几天做事都是出人意料,太子半夜出城,而先帝的遗体也是今日突然运走,段沧海消息灵通,但这几天却都算是后知后觉。 便在此时,却见段沧海已经从侧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杨宁瞟了一眼,见托盘上竟然放着四只金锭,一只金锭少说也有十两重,范公公看到金锭,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随即端起茶,气定神闲。 段沧海附耳向杨宁说了两句,杨宁微微点头,含笑向范公公道:“其实早听说公公平日里也没什么喜好,就喜欢品几口茶,这里备了点茶水银,公公请笑纳!” 段沧海端着托盘过去,范公公立刻道:“小侯爷,这万万使不得,哪能让您如此破费。”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杨宁道:“公公也知道,今 (本章未完,请翻页)天对侯府来说,算是大喜的日子,请公公喝杯茶,公公也不给面子?” “这!”范公公笑道:“小侯爷要是这样说,那就却之不恭了。”回头看了一眼,早有一名小太监上前去,接过了托盘,范公公又使了个颜色,两名小太监便要退下,段沧海跟着一起送出去,又给两名太监一人塞了一只银锭。 范公公看在眼里,笑意更浓,道:“小侯爷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小侯爷要多加关照才是。” “应该是公公多加关照才是。”杨宁见范公公将小太监指使出去,自然是有话说,不动声色,抬手道:“公公,喝茶!” 范公公含笑点头,才微压低声音道:“小侯爷,你对杂家推心置腹,杂家也不瞒你,这一次小侯爷受爵,可并不简单,背后可有不少人对此并不赞同。” “哦?”杨宁一副虚心模样,“公公,这话从何说起?莫非我得罪了什么人?” “有人上折子,说了小侯爷一些不好听的话,还说小侯爷没有先侯之风,反倒是贵府小公子有先侯的脾性。”范公公低声道:“折子上谏言要让贵府小公子继承侯爵之位,甚至!”左右瞧了瞧,才更是压低声音道:“甚至你们齐家也有人在背后说您的不是。” 杨宁心知肚明,淡淡一笑,道:“公公,我和你说句心窝子的话,先父走的匆忙,有人想要图谋不轨,这也是我意料中事。” 范公公道:“圣上的处境,其实和小侯爷也是颇为相似!”顿了顿,才笑道:“圣上对小侯爷十分的器重,祭天大典之后,立刻下了旨意,赐封小侯爷爵位,那是念着锦衣侯几代人对大楚的忠义。” 杨宁抱拳往左肩之上拱了拱,感叹道:“圣上隆恩,锦衣侯府只能誓死效忠,绝不辜负圣上一片苦心。” 范公公笑道:“圣上说了,等返京之后,再找小侯爷好好说话,小侯爷也可以先做准备,到时候也好面圣。” 杨宁心想也不知道这老太监说的是客气话,还是那新皇帝真的对锦衣侯府如此看重,面上却是笑道:“多谢公公提醒,我一定好生准备。” 范公公却已经起身来,道:“小侯爷,杂家还要赶回去,就不多留了。” “公公是要去大光明寺?” 范公公点头道:“正是,杂家是奉了圣上的旨意,专门回京颁下这道旨意,这就要回圣上身边去伺候了。” 杨宁倒有些吃惊,心想原来这老太监是专门赶回京城来宣读这道圣旨,看来新皇帝对此事还真是十分的重视。 送走范公公等人,侯府上下都已经是挤在院子里,一个个欢欣鼓舞,顾清菡似乎是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激动道:“宁儿,圣上颁下了旨意,以后你就是锦衣侯,老侯爷和将军泉下有知,定是欣慰了。”说到此处,竟是不自禁留下泪水来。 杨宁心下却是感叹世事无常,两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会泽城的一个小乞丐,如今却已经阴差阳错,摇身一变,却成了堂堂锦衣侯,这人生还真是玄妙莫测。 (本章完)天对侯府来说,算是大喜的日子,请公公喝杯茶,公公也不给面子?” “这!”范公公笑道:“小侯爷要是这样说,那就却之不恭了。”回头看了一眼,早有一名小太监上前去,接过了托盘,范公公又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太监便要退下,段沧海跟着一起送出去,又给两名太监一人塞了一只银锭。 范公公看在眼里,笑意更浓,道:“小侯爷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小侯爷要多加关照才是。” “应该是公公多加关照才是。”杨宁见范公公将小太监指使出去,自然是有话说,不动声色,抬手道:“公公,喝茶!” 范公公含笑点头,才微压低声音道:“小侯爷,你对杂家推心置腹,杂家也不瞒你,这一次小侯爷受爵,可并不简单,背后可有不少人对此并不赞同。” “哦?”杨宁一副虚心模样,“公公,这话从何说起?莫非我得罪了什么人?” “有人上折子,说了小侯爷一些不好听的话,还说小侯爷没有先侯之风,反倒是贵府小公子有先侯的脾性。”范公公低声道:“折子上谏言要让贵府小公子继承侯爵之位,甚至!”左右瞧了瞧,才更是压低声音道:“甚至你们齐家也有人在背后说您的不是。” 杨宁心知肚明,淡淡一笑,道:“公公,我和你说句心窝子的话,先父走的匆忙,有人想要图谋不轨,这也是我意料中事。” 范公公道:“圣上的处境,其实和小侯爷也是颇为相似!”顿了顿,才笑道:“圣上对小侯爷十分的器重,祭天大典之后,立刻下了旨意,赐封小侯爷爵位,那是念着锦衣侯几代人对大楚的忠义。” 杨宁抱拳往左肩之上拱了拱,感叹道:“圣上隆恩,锦衣侯府只能誓死效忠,绝不辜负圣上一片苦心。” 范公公笑道:“圣上说了,等返京之后,再找小侯爷好好说话,小侯爷也可以先做准备,到时候也好面圣。” 杨宁心想也不知道这老太监说的是客气话,还是那新皇帝真的对锦衣侯府如此看重,面上却是笑道:“多谢公公提醒,我一定好生准备。” 范公公却已经起身来,道:“小侯爷,杂家还要赶回去,就不多留了。” “公公是要去大光明寺?” 范公公点头道:“正是,杂家是奉了圣上的旨意,专门回京颁下这道旨意,这就要回圣上身边去伺候了。” 杨宁倒有些吃惊,心想原来这老太监是专门赶回京城来宣读这道圣旨,看来新皇帝对此事还真是十分的重视。 送走范公公等人,侯府上下都已经是挤在院子里,一个个欢欣鼓舞,顾清菡似乎是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激动道:“宁儿,圣上颁下了旨意,以后你就是锦衣侯,老侯爷和将军泉下有知,定是欣慰了。”说到此处,竟是不自禁留下泪水来。 杨宁心下却是感叹世事无常,两个月前,自己还只是会泽城的一个小乞丐,如今却已经阴差阳错,摇身一变,却成了堂堂锦衣侯,这人生还真是玄妙莫测。 (本章完) ... 第一四九章 蛇毒 皇帝赐下了爵位,侯府上下一片欢腾,顾清菡也是早有准备,让账房给每人封了一份赏钱。 回到大堂内,杨宁看到皇帝赐下的两只盒子还在桌上,向顾清菡笑道:“三娘,你说这里面是什么?那老太监说是珍品,应该价格不菲,咱们真要缺银子,把这两件东西卖出去,定能卖个大价钱。” 顾清菡白了杨宁一眼,没好气道:“这是圣上刚刚赐下的东西,你还想着将它们卖掉?莫说侯府不会落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即使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圣上赐下的东西也不能卖出去。有人正盯着你犯错,找你的把柄,你把圣上所赐之物售卖,岂不是将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杨宁哈哈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又道:“我说这皇帝也真是,送什么珍品,还不能变成现银,真要有心,赏个几万两黄金才实在。” 顾清菡抬手轻轻拍在杨宁手背上,责怪道:“宁儿,你已经是侯爷了,以后说话更要小心,不要说这些大不敬的话,隔墙有耳,要被人听见,少不得又有麻烦。” 杨宁见到这两只盒子一大一有制作精巧的机关,开关倒也十分的显眼,打开了大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泛出一片淡淡幽光,顾清菡瞧了一眼,只见木盒里面却是放着一把剑形玉器。 杨宁小心翼翼取出来,只见材质确实是上好的白玉,但却做成了一把宝剑的形状。 “这是什么意思?”杨宁疑惑道:“玉剑?这倒是少见。” 顾清菡美眸微微一转,笑道:“圣上的意思,应该是说锦衣侯武勋卓著,这把玉剑,是提醒咱们侯府依然是大楚的一把宝剑,又或者说,希望你成为大楚的一把护国宝剑。” “三娘说得有理。”杨宁微微点头,他本以为是什么稀罕宝物,却原来只是一件玉器。 这玉质虽然不差,可其实真要作假,也卖不了什么大价钱。 他将玉剑放进盒内,打开了小盒子,本以为这皇帝既然赐下东西,总不能太过小气,玉剑算不得多名贵,应该只是个象征意义,真正的佳品,应该在小盒内,孰知打开之后,竟发现盒内空空如也,不由一怔,顾清菡也有些疑惑。 “这是搞什么名堂?”杨宁有些恼火,“送东西哪有送空盒的?” “宁儿,里面里面有张纸。”顾清菡伸手进去,拿起一张纸,本以为上面会写些什么,两面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一张白纸,秀眉微蹙,更是疑惑。 杨宁本来还对小盒中的物事有些期盼,谁知道非但没有什么珍品,连件玉器都没有,心下颇有些不爽,忍不住道:“三娘,看来咱们这位新皇帝抠门的很。” “莫要乱说。”顾清菡细细观察一番,在白纸上实在发现不了什么端倪,疑惑道:“圣上既然赐下此物,绝不会没有缘由,只是只是一张白纸,一个字也没有,那又是什么意思?” “三娘,你可千万别说皇帝是要我像这张白纸一样纯洁无暇。”杨宁一屁股坐下,“我还以为今天能挣一笔,现在倒好,送那几个太监就花了不少银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就算将这玉剑卖了,也抵不上咱们送出的银子,这笔买卖可是亏大了。” 顾清菡也是在边上坐下,看着白纸若有所思。 “对了。”杨宁忽然双眉一展,想到什么,冲着堂外喊道:“段二哥,段沧海,你赶紧过来。” 段沧海此时就在外面,听到叫声,兴冲冲进来,笑道:“侯爷还要赏我什么吗?不用了,三夫人已经给过赏钱了,不过!” 他正眉开眼笑,杨宁白了他一眼,指着顾清菡手里的白纸,道:“这是皇上赐下的宝物,你看看珍贵在什么地方?” 顾清菡递了过来,段沧海双手接过,细细看了看,皱眉道:“侯爷,这是圣上赐下的东西?”一脸狐疑之色。 杨宁道:“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吧?我叫你进来,是因为你见多识广。” “不敢当,不敢当。”段沧海谦虚起来,笑呵呵道:“侯爷看得起,侯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 “知道就好。”杨宁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我听说有些纸张,乍一看什么都看不出来,非要在水里浸泡又或者经过火烤,就能显出字迹来,你说这个是不是?” 段沧海摇头道:“不是。侯爷说的那种法子,确实有人使用,不过像那样的纸张,都有一个特征,便是纸张成旧,如此才能做手脚。这张白纸是崭新的,我一眼就能看出并没有做过手脚,侯爷若是不信,我们可以试验一下。” 杨宁本也只是突发奇想,但对段沧海的话还是十分相信,他既这样说,那么这张白纸就确实没有做什么手脚。 “算了,先收着吧,皇帝让咱们猜谜语,咱们猜不着,总有一天皇帝会告诉咱们。”杨宁虽然受位封爵,可是皇帝赐下来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寒酸,先前那一丝兴奋烟消云散。 不过对侯府来说,这当然是大事,也是必须要庆贺之事。 京城正在非常时期,张灯结彩大摆酒宴自然是不成,但顾清菡却还是让府里张罗了一番,就在府中庆贺。 酒桌之上,一开始杨宁只是随意喝几口,但他为人随和,也没什么架子,侯府的下人一个跟一个上前来恭贺祝酒,杨宁虽然尽力控制,但是喝到半夜,却还是喝的醉醺醺的,有些头晕眼花,被段沧海扶回了房中歇息。 段沧海自己也是喝的不少,派了一人在杨宁屋外伺候便即回屋歇息。 杨宁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却感觉大腿上一阵刺疼,随即感觉有一个黏糊糊的东西在大腿上蠕动,他吃了一惊,此时天还没有亮,屋内已经熄灯,看不清楚是什么,杨宁探手过去,一把抓住,入手湿湿一片,随即有东西迅速缠在自己手臂上,他瞬间就明白,自己抓住的是一条蛇。 杨宁浑身冷汗涔涔,两手抓住那条蛇,又感觉自己手背上一阵刺疼,竟是又被咬了一口。 “妈拉个巴子,这次要完蛋了。”杨宁此时酒意早已经荡然无存,被咬之后,昏暗之中,已经看清楚那蛇头位置,既然都被咬了两口,也不再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准确地掐住了蛇的七寸。 这条蛇并不粗,杨宁力气本就不用力捏住七寸,感觉那蛇缠绕自己手臂收缩,猛地低喝一声,用力一扯,他这一下子使足了全力,将那条蛇生生扯开,随即猛地将蛇扔了出去。 他这一叫,外面听到动静,早有人在门外道:“侯爷,侯爷,怎么了?” “有蛇!”杨宁感觉自己眼前已经有些发花,天旋地转,而且自己奋力一扯后,全身的气力似乎在瞬间就被抽光,他知道这绝不是酒意所致,定是蛇毒已经发作,若是无声无息,只怕死在里面也无人知道,扯着喉咙叫道:“快快叫人!” 那人知道事情不妙,也顾不得其他,用力踹开了门,见到杨宁已经从床上滚下来,正在地上挣扎,冲过去扶住,急道:“侯爷,你怎么了?” “叫叫唐姑娘!”杨宁此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都看不见,而且胸口憋闷,呼吸都已经十分困难,“我我中毒了!” 那人知道不能耽搁,转身跑出去,扯起嗓子叫道:“快来人,不好了,快来人!” 很快,便有数人冲进院子,今夜虽然侯府上下设宴欢庆,但却没有疏于守卫,听到动静,附近的护卫已经迅速赶来。 “赶紧找唐姑娘过来,侯爷中毒了!” “什么?快,找唐姑娘!” “快去通禀三夫人,是了,你赶紧去和段二哥说一声,其他人赶紧在私下里搜找,有刺客入府。” 一阵嘈杂,没过多久,府内到处都是声音。 杨宁躺在地上,感觉身上似乎所有的地方都已经变得没有了感觉,此时唯有脑子还十分清楚。 他心下骇然。 他很清楚,普通的毒蛇,即使毒性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毒性就发作得如此厉害,而且这毒性蔓延至迅速,也是匪夷所思。 而且侯府之内,每天都有人打扫各处,自己所住的这个院子更是干净无比,绝不可能有毒蛇进入房内。 半夜三更,一条蛇出现在自己床上,而且是毒性极强,这绝非偶然。 有人想要自己的性命? 杨宁平时许多事情满不在乎,可是遇上大事的时候,特别是危急时候,却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此时已经想到,定是有人想要借这条毒蛇取自己性命,可是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侯府内一直守卫森严,特别是最近这几日,更是守备严密,谁能够潜入到侯府来对自己下毒手?如果无人能够潜入,难不成侯府之中竟然有人要对自己下手? 如果齐玉母子和邱总管尚在,杨宁定会想到他们,但这几人都已经被逐出侯府,自然不可能是他们所为,而且他们也没有这般本事。 听到屋内脚步声响,边上有人焦急叫喊,可是他只能清晰听到身边的动静,却什么也看不见,身体也如同木头一样,没有任何知觉。 (本章完)顾忌,伸手过去,速度极快,已经抓住了蛇头,准确地掐住了蛇的七寸。 这条蛇并不粗,杨宁力气本就不用力捏住七寸,感觉那蛇缠绕自己手臂收缩,猛地低喝一声,用力一扯,他这一下子使足了全力,将那条蛇生生扯开,随即猛地将蛇扔了出去。 他这一叫,外面听到动静,早有人在门外道:“侯爷,侯爷,怎么了?” “有蛇!”杨宁感觉自己眼前已经有些发花,天旋地转,而且自己奋力一扯后,全身的气力似乎在瞬间就被抽光,他知道这绝不是酒意所致,定是蛇毒已经发作,若是无声无息,只怕死在里面也无人知道,扯着喉咙叫道:“快快叫人!” 那人知道事情不妙,也顾不得其他,用力踹开了门,见到杨宁已经从床上滚下来,正在地上挣扎,冲过去扶住,急道:“侯爷,你怎么了?” “叫叫唐姑娘!”杨宁此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都看不见,而且胸口憋闷,呼吸都已经十分困难,“我我中毒了!” 那人知道不能耽搁,转身跑出去,扯起嗓子叫道:“快来人,不好了,快来人!” 很快,便有数人冲进院子,今夜虽然侯府上下设宴欢庆,但却没有疏于守卫,听到动静,附近的护卫已经迅速赶来。 “赶紧找唐姑娘过来,侯爷中毒了!” “什么?快,找唐姑娘!” “快去通禀三夫人,是了,你赶紧去和段二哥说一声,其他人赶紧在四下里搜找,有刺客入府。” 一阵嘈杂,没过多久,府内到处都是声音。 杨宁躺在地上,感觉身上似乎所有的地方都已经变得没有了感觉,此时唯有脑子还十分清楚。 他心下骇然。 他很清楚,普通的毒蛇,即使毒性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毒性就发作得如此厉害,而且这毒性蔓延之迅速,也是匪夷所思。 而且侯府之内,每天都有人打扫各处,自己所住的这个院子更是干净无比,绝不可能有毒蛇进入房内。 半夜三更,一条蛇出现在自己床上,而且是毒性极强,这绝非偶然。 有人想要自己的性命? 杨宁平时许多事情满不在乎,可是遇上大事的时候,特别是危急时候,却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此时已经想到,定是有人想要借这条毒蛇取自己性命,可是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侯府内一直守卫森严,特别是最近这几日,更是守备严密,谁能够潜入到侯府来对自己下毒手?如果无人能够潜入,难不成侯府之中竟然有人要对自己下手? 如果齐玉母子和邱总管尚在,杨宁定会想到他们,但这几人都已经被逐出侯府,自然不可能是他们所为,而且他们也没有这般本事。 听到屋内脚步声响,边上有人焦急叫喊,可是他只能清晰听到身边的动静,却什么也看不见,身体也如同木头一样,没有任何知觉。 (本章完) ... 第一五零章 洗血 没过多久,听到屋内的声音静下来,感觉有什么东西放入自己口中,这时候连味蕾都出现了问题,感觉不出酸甜苦辣。 只觉得脑中开始有些迷糊,变得极度困乏,不知不觉中,便即睡了过去。 等他醒转过来,感觉身上有些酸软,但那种麻木僵硬之感倒已经消失不见,睁开眼睛,便瞧见顾清菡泪眼婆娑正坐在边上,看到自己睁开眼睛,顾清菡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立刻显出欢喜之色,叫道:“宁儿,你.....你醒了么?” 杨宁挣扎着要起身,顾清菡忙按住他胸口,道:“先不要动。”回头道:“唐姑娘,你快来瞧瞧。” 只见到唐诺已经走过来,伸手按在杨宁手脉上,很快便收回去,道:“没什么大碍了。” “三娘,我睡了多久?”杨宁感觉头脑有些发沉,便即想到那条蛇,“对了,你们可找到那条蛇?” 顾清菡道:“你已经混迷了整整一天,如果不是唐姑娘,后果......后果不堪设想。”眼眸之中显出后怕之色。 “唐姑娘,多.....多谢你了。”杨宁想到自己是中了蛇毒,那毒性极强,如果不是唐诺出手,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唐诺微微摇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我该向你道歉。” “向我道歉?”杨宁奇道:“唐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唐诺秀眉微蹙,神色微有些凝重,道:“是阿瑙!” “阿瑙?”杨宁身体一震,很快就皱起眉头,问道:“是那个小妖女?你是说,她......她到了京城来?” 顾清菡不明白两人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小妖女又是何人,有些疑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了。”唐诺道:“你中的毒是七芯蕊,并非蛇毒,但是可以植入蛇体之内,不但是蛇,像毒蜂、蝎子体内都能够植入这种毒,时间长了,就能融入一体,那些毒虫蛇蚁身上就会携带这种毒性。” 杨宁握起拳头,问道:“她是要害死我?” “应该不是想害死你。”唐诺道:“七芯蕊并非致命毒药,阿瑙是九溪毒王的弟子,擅长毒术,她若想取你性命,手中多得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七芯蕊不能立时取人性命,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故意留出时间来,让我解毒。” 杨宁皱眉道:“这又有什么意思?明知道你能解毒,她下毒又有何益处?” 唐诺道:“七芯蕊只是一类毒药的名字,这类毒药都是以七种毒草配制而成,但是配制毒药的七种毒草各有不同,到目下为止,至少有二十三种配制方法,每一种因为配制的药草不同,所以解毒方法不同,但是毒发的症状,却又大体相同,如果判断失误,用错了解毒方法,不但无法解毒,而且会耽搁时间,致人死命。” 杨宁后背发寒,问道:“也就是说,这一次你幸亏判断准确,否则......否则我活不成?” 顾清菡忍不住问道:“宁儿,你们说的小妖女又是谁?”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个无法无天心肠歹毒的妖女。”杨宁恨恨道:“我要是找到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唐诺微一沉吟,才道:“她的性子我很清楚,这一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开始?”杨宁一怔,“你是说,她......她还要对我下手?” 唐诺神情严肃:“她是要利用你的身体作为工具,和我比拼毒术,这一次解了毒,她不会善罢甘休。” 杨宁心下有些发寒。 小妖女性情歹毒,不将别人的性命当回事,杨宁对她很是厌恶,对这样的小毒物,只盼永远不要再见到。 可是小妖女竟然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跟到了京城来。 今夜她既然出手下毒,也便证明她对自己的行踪了若指掌,而且在侯府的严密守卫下,竟然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到侯府之内,这实在是个大大的威胁。 杨宁不害怕光明正大明刀明枪,可是这种幽魂一样的暗箭伤人,却让人防不胜防。 顾清菡更是心惊肉跳,急道:“唐姑娘,那可怎么办?” “实在不行,只能在侯府布下陷阱,引诱她入网,将她一举擒获。”杨宁恨恨道:“抓到了小妖女,扒了她的皮。” 唐诺道:“你莫小瞧她,我只怕你抓不住她,反要被她所害。如今她只是利用你作为工具,与我斗毒,可是真要激怒了她,我只担心她对你下死手,到时候连我都来不及救治了。” “唐姑娘,你对她这么了解,一定和她很熟悉。”顾清菡心下担忧无比,“你能不能找到她,和她说一说,这一次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但从今以后,她不许再暗害宁儿。” 唐诺摇头道:“她不会听我的话,如果有机会,她甚至连我的性命也会取走。” 顾清菡又急又恼:“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着她害咱们?” 唐诺沉默片刻,终于道:“倒不是没有法子,可是.....可是我只担心齐宁经受不住。” “什么法子?”顾清菡眼眸亮起来。 唐诺一字一句道:“洗血!” “洗血?”杨宁奇道:“那又是什么意思?” 唐诺道:“便是将体内的血液用药草洗上一遍,一旦洗血成功,如无意外,也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了。” 杨宁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清菡亦觉得这法子有些匪夷所思,蹙眉道:“唐姑娘,你.....你是说要将宁儿身体里的血液用药草清洗?这.....这怎么可能?” 唐诺道:“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洗血之时,要经受极大的痛苦,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顿了顿,又道:“不过洗血如果成功,那么以阿瑙的手段,应该不至于对齐宁再有什么危害。” 杨宁将信将疑,问道:“我记得上次在山谷里,你好像也中了她的毒,你可洗过血?” 唐诺摇头道:“并非谁都有机会洗血,需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依照体质而行。目下阴体洗血还无法做到,你是男子,是阳体之身,而且......你的经脉比之普通人要略粗一些,正是可以洗血的体质,换作普通人,并不能做到。” “我的经脉比别人粗?”杨宁忍不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脉,问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唐诺道:“这也是我现在想到的唯一办法,不过是否要洗血,你自己可以想一想。” “唐姑娘,在我之前,可有别人洗过血?”杨宁问道:“你是否帮别人洗过?” 唐诺道:“师傅便洗过血,他如今确实是百毒不侵之身,当初师傅也曾想帮我洗血,可我是阴体,所以师傅一直在找寻如何帮阴体洗血的方法。”顿了顿,才道:“我并无帮别人洗过血,师傅教我洗血方法时,以山猴作为对象,洗过血的山猴,也都有了毒药难侵的身体。” 杨宁只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过玄乎。 凭心而论,如果真的可以能够让身体百毒不侵,那当然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血液乃人之根本,以草药清洗血液,莫说这个时代,便是在后世也不曾听说有如此玄妙的医术,虽说对唐诺的医术颇为佩服,但是对洗血,杨宁还是半信半疑。 最为紧要的是,唐诺虽然有洗血之法,可是此前竟然没有在人的身体上试验过,实验的只是山猴子,谁能保证在山猴子身上可以成功,在人的身体上也一定可以成功?万一失手,且不说性命岌岌可危,如果发生什么变故,自己有没有可能变成一个变异的怪物? 顾清菡显然对唐诺这个提议也不以为然,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宁儿,实在不行,不如派人去找神侯府,那个阿瑙既然想害你,那就是反贼,可以让神侯府出手,他们或能抓到她。” 唐诺收拾好药箱,向杨宁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愿意,便要准备洗血的药材,而且要花费三天的时间洗血。”顿了顿,加了一句道:“你记得我给你的血丹,下一次如果中毒,尽快服下血丹,可以争取时间。” 杨宁微微点头,唐诺也不多说,转身出门去。 “宁儿,你现在没事吧?”顾清菡心有余悸,“这一次幸亏是唐姑娘,你......你可万不能出事。”说到这里,不禁抓住了杨宁一只手。 杨宁笑道:“三娘,你别担心了,唐姑娘不还在这边吗?只要唐姑娘在,便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是唐姑娘总不能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顾清菡叹道:“那个小妖女为何偏偏要找到你身上?” 便在此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段沧海声音传进来,“侯爷,是我!” 杨宁让段沧海进来,段沧海进来之后,看了看杨宁气色,才道:“侯爷,我们将侯府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刺客。” 杨宁示意段沧海在旁坐下,问道:“段二哥,你可听过九溪毒王?” “九溪毒王秋千易?”段沧海脸色微变,“侯爷,你.....你怎么提到那老毒物?难道......!”眼眸之中已经显出骇然之色。 (本章完) ... ... 第一五一章 人外有人 杨宁一看段沧海表情,就知道秋千易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看来你真的知道九溪毒王。”杨宁叹道:“这一次下毒害我的,应该就是九溪毒王的徒弟。” 段沧海骇然道:“侯爷,你当真确定是九溪毒王的人?”皱眉道:“这事情可就难办了。” 顾清菡蹙眉道:“沧海,那九溪毒王又是什么人物?” “九溪毒王是巴蜀白苗人。”段沧海解释道:“三夫人知道,巴蜀之地,蛮人诸多,诸多蛮族之中,又以苗人的势力最强,常说的苗人七十二洞,便是盘踞在巴蜀群山众水之间,蜀王李弘信在西川实力强大,但对苗人却也是安抚为主,不敢轻易得罪。” 顾清菡点头道:“我知道西川苗人众多,听说苗人之间也互相争斗。” “不错。”段沧海道:“苗人七十二洞,又分为生苗和熟苗,生苗是指那些深居群山之中,与世隔绝,未曾开化的苗人,青苗和红苗便都是生苗人。还有一类熟苗,他们能说汉话,与汉人交流贸易,黑苗、白苗和花苗都属于熟苗人。九溪毒王便是白苗人,白苗人的实力仅次于黑苗人,黑苗善蛊,白苗善毒,九溪毒王便是白苗第一用毒高手,也可说是西川第一用毒高手。” “既然是苗人,为何要找到京城,与我们结怨?”顾清菡蹙眉道:“秋千易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汉人。” “这是九溪毒王的化名。”段沧海道:“熟苗之中,有不少人都有汉名。秋千易当年尚未成名之前,天下用毒第一高手是西川的唐氏一族,唐家是汉人,秋千易找上唐家,与唐家家主比拼毒术,那时候唐家又怎能瞧得上区区一个白苗人,所以并没有给秋千易机会。据我所知,只过了不到半个月,唐家就开始接二连三地有人被毒死,短短半个月之内,唐家上下两百七十多口人,到最后只剩下不到区区数人而已。” 顾清菡微微变色,杨宁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自然听得出来,下此毒手的肯定是九溪毒王秋千易,此人心狠手辣,也难怪会有阿瑙那样的徒弟。 “唐家身为西川第一用毒世家,硬是无可奈何,唐家家主眼睁睁地看着全族上下被一个个毒死。”段沧海神情严峻,“唐家用毒出身,江湖之上也无人招惹他们,所以他们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朋友,危难时候,自然也没有人出手帮他们。” “那唐家如今是个什么情状?”杨宁问道。 段沧海苦笑道:“唐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鸡犬不留,唐家家主被人发现的时候,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已经干枯,唐家大门上,挂着一面旗子,写着九溪秋千易五个字,从那以后,秋千易的名声响彻天下,江湖之上,谈之色变。” 顾清菡俏脸此时有些苍白。 “秋千易素来都是在西川活动,很少出川。”段沧海神情严峻,“侯爷,你说此番下毒手的是秋千易的徒弟,难道你曾得罪过九溪毒王?” 杨宁知道事关重大,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当初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段沧海吃惊道:“原来如此,若真是这样,此番下毒的应该就是那个叫阿瑙的小妖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了。” “唐姑娘说,那个小妖女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顾清菡忧心忡忡,“沧海,他们阴魂不散盯住了宁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段沧海皱眉道:“侯爷,依我来看,这一次那小妖女下毒害人,未必是九溪毒王的意思。九溪毒王虽然毒术无双,但他毕竟还要顾着白苗人,如果他的徒弟害死了侯爷,那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理,白苗人也必将大难临头。” “你是说这是小妖女自己的意思?”顾清菡问道。 段沧海点头道:“九溪毒王与我们侯府并无仇怨,他也不可能轻易与朝廷结仇。这小妖女定是自作主张。如果是这样,倒也用不着太过担心,如果是九溪毒王亲自出手,咱们只能向大光明寺求援,九溪毒王也不得不顾忌大光明寺。如今只是九溪毒王一个徒弟,咱们还有唐姑娘相助,未必不能对付那小妖女。”压低声音道:“咱们大可以在侯府里设下圈套,如果那小妖女贼心不死,咱们可以引君入瓮。” 顾清菡摇头道:“宁儿也是这个意思,可唐姑娘说了,那小妖女十分狡猾,若是察觉,恐怕要对宁儿下死手。她在暗,我们在明,不得不防备。” 段沧海皱眉道:“这种人神出鬼没,很难搞清楚她的踪迹,而且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法下毒,防不胜防。” “你可听过洗血?”杨宁沉默片刻,终于问道:“用药草将血液清洗一遍,便能百毒不侵。” 段沧海愕然道:“还有这等手段?我还真是从无听说过。” 杨宁这才将唐诺的提议说了出来,半信半疑道:“唐姑娘的医术自不必说,可是我也不曾听说还有洗血这种医术。” “宁儿,我看还是小心为是。”顾清菡低声道:“我倒也不是怀疑唐姑娘,可是据你刚才所说,唐姑娘的来历也是不清不楚,而且和小妖女有渊源......!”顿了顿,才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段沧海微微颔首道:“侯爷,三夫人说得有理。”想了一想,才缓缓道:“不过话说回来,西川之地,奇人异士众多,有秋千易那般用毒到化境的高手,自然也有不少其它的奇人异士。唐姑娘既说能洗血,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却也未必不是真的,毕竟咱们没有亲眼瞧过,不敢肯定,却也不能断然否定。” 杨宁笑道:“段二叔的意思是可以洗血?” “没有没有。”段沧海急忙摆手道:“侯爷莫误会,我只是和侯爷据实而言。如果真的可以百毒不侵,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只是也不知道唐姑娘是否另有目的。”压低声音道:“不过唐姑娘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也不像要害侯爷的样子,否则此番侯爷中了毒,她只要不出手,侯爷.....侯爷就回天无术了。” 顾清菡幽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先不要急着让她洗血,等等再说吧。” 接下来几日,侯府的守卫更加严密,段沧海更是时刻在杨宁附近,为了提防小妖女再次下毒,杨宁甚至悄无声息换了一处院子。 幸许是因为侯府加强了守备 (本章未完,请翻页),阿瑙没有机会潜入进来,再加上杨宁既然存了戒心,自然不能让人轻易得手,连续几日,倒是相安无事。 唐诺此后倒也在没有提及洗血之事。 又过两日,封锁的大街小巷开始恢复畅通,杨宁却也已经得知,新登基的皇帝已经率领着众多官员返回了京城,而先帝也已经入住皇陵之内。 虽然在此之前,不少人隐隐觉得这一次的皇位继承一定不简单,甚至会出现流血激变,但最终却还是有惊无险安然过渡,京城里虽然一度暗流涌动,却终究没有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厮杀。 接下来便是有诏书传示天下,新帝登基,改年号为隆泰,大赦天下。 最近一段时日笼罩在京城的紧张压抑,只有身处京城的人们才能切实感受到,如今大局已定,人们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少数人知道这一段时日是关乎国运的艰难时刻,但终究还是挺过来。 朝中有多少调动,普通的百姓自然不清楚,不过黑刀营终究还是调出了城去,依旧驻扎在城郊军营,虎神营依旧镇守京城诸门,被调出京城的皇家羽林营则是重新返回了皇城,卫戍皇宫。 不过有人私下里传言,皇家羽林营被调出城后,经过了一番极大的人事调动,许多高中层将领都被提拔封赏调离了羽林营,实际上是明升暗降,虽然有不少人甚至因此获得爵位,而且俸禄大大提升,可是却被剥夺了实权。 是真是假,普通老百姓自然是不知道,而杨宁也没有时间去关心。 虽然阿瑙带给他的阴影还没有消失,但他现在最关心的却是唐诺手里的灵丹妙药。 虽然皇帝颁下了圣旨,赐封杨宁为候,可是却并没有赐下黄金白银,目下侯府的财务已经是捉襟见肘,按照顾清菡的估算,撑不了两个月时间。 锦衣侯府不似其他王公贵族,除了食邑和两家店铺,并无其他经济来源,如今当铺被烧,只剩下一家药铺,仅靠一家药铺维持侯府数百人的花销,无疑是痴人说梦,这种情况下,只能另觅良途。 唐诺的药物,当然是潜力极大的经济来源,如果药物真的那般神奇,当然可以扩大生产,到时候必然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两人一大早赶到永安堂的时候,药铺也是刚刚打开门做生意,宋先生瞧见两人进屋,立刻迎上来,拱手道:“小人见过侯爷!”已经是跪倒在地。 锦衣世子与锦衣侯当然少两个不同的概念。 锦衣世子只是侯爵的继承人,并无爵位,而锦衣侯却是货真价实的侯爵,宋先生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轻慢。 杨宁知道自己袭爵的消息已经传开,拉起宋先生,笑道:“不用如此,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宋先生,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那孩子是否回来过?” 宋先生看向边上的唐诺,整了整衣裳,一躬到底,感慨道:“唐姑娘,请恕老朽眼拙,有眼不识高人,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这一次老朽真是大开眼界了,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本章完) ... ... 第一五二章 传染 宋先生今日的态度与前几日判若两人,杨宁不用多问,就知道唐诺上次的药粉定是起了作用。 “宋先生不必如此。”唐诺依旧是平静如常,“那孩子没事了?” “岂止没事,恢复的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被滚油烫过。”宋先生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唐姑娘,这次老朽是真的大开眼界了。” “宋先生,现在知道什么叫做高人了吧?”杨宁哈哈一笑,“我给你找了这样一个助手,你觉得如何?” “不敢不敢。”宋先生立刻道:“侯爷,唐姑娘妙手回春,不是我能相提并论。”叹了口气,道:“我年事已高,其实.....其实有些时候也太过自以为是,还请侯爷准许我辞去差事,这里......!” “宋先生,你可别误会。”杨宁立刻道:“你以为我让唐姑娘到这里,是为了替代你?实话和你说,唐姑娘哪天走我也不知道,她只是暂时在这里熟悉一下,也许哪天就自己开设医馆了。” “哦?”宋先生一愣,随即道:“唐姑娘医术高明,侯爷,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咱们这家小庙,还真显不出唐姑娘的高明。” 唐诺摇头道:“京城人口众多,我只是希望能多看看,能够学到更多的医术。” 宋先生道:“唐姑娘,你既然是个中高手,自然也知道,医术这一行,也是分宗立派的。”顿了顿,才问道:“唐姑娘可参加过杏林会?” “杏林会?” 宋先生看唐诺表情,便知道唐诺对此并不了解,笑着解释道:“杏林会是每隔三年举行的医术大会,开办之地就是在京城。负责举办杏林会的是太医院,由太医院的院使大人亲自主持,天下名医妙手俱都会齐聚京城,互相交流......其实说到底,最后还是比拼医术,公推医术最好的三人,院使大人都会将他们招进太医院当差。”感慨道:“能够进入太医院,自然是光耀门楣的荣耀之事。” 唐诺淡淡道:“学习医术,只是为了救人,与光耀门楣有何干系?” 宋先生一怔,想不到唐诺说话如此直率,有些尴尬,只能笑道:“唐姑娘淡泊名利,自然不在乎这些的。老朽的意思是,唐姑娘如果想要学习更多的医术,杏林会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杏林会谁都可以参加?”杨宁问道。 宋先生道:“只要是杏林中人,不分男女老幼,俱都可以参会。是了,等到明年二月开春时候,就会举办杏林会,也没有多久了。” 杨宁笑道:“唐姑娘,这倒是个好机会。” 唐诺不置可否,却是问道:“你可想好名字?” 杨宁立刻明白,笑道:“我想来想去,能不能叫回春散?” “回春散?”唐诺想了一下,才道:“这名字比之前的要好一些。”从身上取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来,“这是配方,如何使用,你自己去想。” 杨宁倒想不到唐诺如此痛快,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也看不懂,先收好,才向宋先生问道:“宋先生,你说这回春散会不会大受欢迎?” 宋先生立刻道:“侯爷,不是我奉承,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真的摆上药柜,我只怕到时候是供不应求。” 杨宁哈哈笑道:“如此甚好,这回春散,咱们可要好好研究研究。” 便在此时,却听到隐隐有吵闹之声传来,杨宁忍不住出门,循声瞧过去,只见到东边不远处正零零散散围住一群人,似乎正在争执什么。 杨宁心下好奇,径自走过去,却见到这边也是一家药铺,唤作济世堂,门前正有几人推搡着。 边上围了十来个闲人,指指点点,三四个伙计模样的家伙正推搡着一名破衣烂衫的乞丐,那乞丐口中叫嚷着什么。 杨宁挤上前去,看到在门前地上亦躺着一名破衣烂衫的叫花子,蓬头垢面,一动不动,此时已经听到一名伙计一根手指指着被推搡的叫花子喝骂道:“你要再在这里胡闹,可别怪我们手狠,快滚。” 那叫花子乞求道:“他快要死了,你们这里是药铺,有大夫,求求你们行行好,救一救他,我一定会将诊金送过来。” “休要废话。”伙计骂道:“你们这种游手好闲的东西我们见多了,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转身寻了一根棍子出来,握在手中,骂道:“你滚不滚?再不滚,老子可真动手了?” 那叫花子依旧道:“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到银子,你们再不救他,他真的要死了。” “弄到银子?”那伙计冷笑道:“去偷去抢?”挥起木棍,照着叫花子便打下来。 叫花子双手抱住头,那伙计棍子尚未打落,杨宁已经沉声喝道:“住手!” 他中气甚足,众人都被声音吸引过来,几名伙计也瞧过来,那手拿木棍的伙计看到杨宁穿着讲究,倒也不敢得罪,只是问道:“这位.....这位少爷想做什么?” 杨宁上前去,皱眉道:“有话就好好说,干嘛动手打人?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他一人?” “少爷有所不知,这一大早刚开门,这狗东西就堵在门口,非要咱们给他看病。”那伙计解释道:“我们不答应,他还要往屋里硬闯,这种人自然不能对他客气。” “既然是病人,为何不给瞧病?”杨宁此时才发现,那躺在地上的乞丐年过四旬,身形瘦弱,此时躺在地上并不动弹,他满是污渍的脸上,竟然布满了红斑,如同铜钱般大血红一片,有几处红斑已经肿起,泛起水泡,十分可怖。 伙计冷笑道:“他们身无分文,如何给他们瞧病?” “你们这里叫济世堂,济世为怀,怎地没有一点怜悯之心?”杨宁皱眉道:“难道要见死不救?” “这位少爷说的不错。”伙计冷笑道:“我们也想救济世人,可是咱们这里只是一个药铺,不是善堂,要真是谁都可以免费诊病,这药铺也就不必开下去了。” “他说了,会想办法找到银子。”杨宁见那伙计冷漠表情,心下大是不爽,“你们可以特殊对待,先通融一下,给他时间去找银子,人嘛,你们先救着。” “这条家有好几家药铺。”伙计道:“可也没听说谁家会免费看诊,别人家若可以,让他们自去,我们济世堂可没有这本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乞丐,“你们瞧瞧,他这病一瞧就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一般,搞不好还会传染,你们自己都要小心了。” 围观的人群听到这话,都是不自禁往后退,拉开了距离。 便在此时,却听到咳嗽声响,从屋内又走出一人,杨宁瞧过去,只见一名身着长袍的中年人走出来,那人看到杨宁,立刻露出笑脸,加快步子,拱手道:“这不是.....这不是锦衣侯爷吗?快请进,快请进!” 杨宁也已经认出,那人正是几天前见过的那位黄大夫,此人的师兄如今在京都府担任仵作。 “哦,原来黄先生是在这里坐诊。”杨宁笑道:“黄先生,你来看看,有病人躺在你们屋门前,不但没人抬进去医治,反倒是因为缺少银钱拒之门外,却不知这是不是你们济世堂的医德?” 黄先生冷着脸,叱道:“还不抬病人进去,救人要紧,这种时候谈什么银钱?” 几名伙计都是一怔,那乞丐已经感激道:“多谢大夫,多谢大夫!”见那几名伙计没有抬人的打算,只能自己过去抱起了那中年乞丐。 杨宁见到那中年乞丐被抱起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十分痛苦的呻吟,微皱眉头,黄先生似乎并不着急救人,而是笑眯眯向杨宁道:“刚听说侯爷承袭锦衣侯爵,当真是可喜可贺,侯爷,平日里连请都请不到,今日赶巧,还请侯爷进去喝杯茶,不知侯爷能否赏光?” 杨宁知道黄先生能让乞丐进去,无非是瞧在自己面上,他为人比较随和,并不在意身份,对方既然给了自己面子,自己过门不入倒也有些轻慢对方,笑了一笑,进门去,那几名伙计此时才知道杨宁乃是锦衣侯,自然不敢怠慢,早有人沏上茶来。 济世堂比永安堂要小上许多,也没有单独一间看病的房子,就在药铺的角落里有出地方,那中年乞丐被抱过去躺在一桩木板床上,黄先生这才缓步走过去,杨宁闲来无事,也随步走过去,虽说大夫诊病忌讳同行在旁观看,但杨宁并非杏林中人,那黄大夫并不在意。 黄大夫让人将那中年乞丐的袖子扯上去,想要把脉,谁知道衣袖拉上去之后,只见到那乞丐的手臂上也都布满铜钱大小的红斑水泡,有几处水泡已经破裂,从里面流出红红的血水来,十分恶心。 黄大夫皱起眉头,拿了一张黑丝巾盖在乞丐手脉上,这才探指搭上去,只片刻间,脸色便凝重起来,收回手,道:“脉象紊乱,五脏六腑似乎都有损伤。”问站在一旁的那名乞丐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红斑的?” 乞丐道:“有十来天了,一开始只是细细的小斑,五六天前开始泛红,又开始变大,到前天的时候,就开始出现了血泡,一开始都以为会自己消去,可是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起不来身,而且身上发烫,到昨晚的时候,连说话也不成。” 黄大夫若有所思,忽地向那乞丐道:“扯起袖子。” 那乞丐正要去扯中年乞丐衣袖,黄大夫皱眉道:“拉起你自己的袖子。” 那乞丐一愣,马上拉起自己的衣袖,黄大夫瞧了一眼,皱眉道:“你也被传染了,你可知道?” 杨宁此时看的清楚,那乞丐的手臂上,果然也出现了红斑,不过红斑尚稀稀落落,远比不得中年乞丐严重。 (本章完) ... ... 第一五三章 十里烟花 那乞丐急问道:“大夫,这......这能不能治?” “这个......!”黄先生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给你开几服药,你抓药之后,回去先试一试,如果三日之内没有好转,再找其他的大夫瞧一瞧。”转身过去开了药方过来,递给那乞丐,道:“去抓药吧。” 乞丐拿着药方,呆了一下,随即可怜巴巴道:“大夫,这些药......要多少银子?” “有外敷的药,而且内脏损伤,还要内服之药,大概要二两银子吧。”黄先生道:“我这边帮你瞧病,便不收诊金了,看样子你们也拿不出来。不过只药铺不是我说了算,你要抓药,我可管不着了。” 乞丐无奈道:“先生,您.....您能不能帮我先拿药,等我......!” 黄先生抬手道:“别说了,我都说的很清楚了,抓药的事情可不归我管,你去和柜上的伙计说说。”又道:“说了也没用,他们一个月的工钱也没有二两银子,真要给你抓了药,他们自己就得填补上。” 乞丐一脸无奈,忽听杨宁道:“你去抓药吧,救人要紧。”取了一块碎银子,也就二两左右丢了过去。 那乞丐急忙接住,感激涕零:“多谢大爷,小人.....小人一定会还给你。” 杨宁笑道:“别多说了,救人要紧,先试试看成不成。” 黄先生在旁道:“这是锦衣侯爷,今天算你运气,遇上了侯爷这样的大善人。”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乞丐感激不已,过去抓了药,这才回来,又是千恩万谢,背着那中年乞丐离去。 “黄先生,这病是不是传染病,要不要紧?”杨宁问道。 黄先生左右瞧了瞧,才皱眉压低声音道:“不敢欺瞒侯爷,我行医多年,瞧得病也不少,今天这病有些古怪,以前不曾见过。这病定然是传染的,你瞧刚才那年轻些的,手臂上已经出斑,只盼那几服药有些效用。” 杨宁微微颔首,也不久留,片刻之后便即告辞离开。 回到侯府,齐峰已经找上来,道:“侯爷,袁公子刚才派了人来,说是侯爷受爵,乃是大喜事,要为侯爷设宴庆贺。” “袁公子?” “袁荣袁公子。”齐峰笑道:“侯爷总不会连他都忘记了吧。” 杨宁这才想起来,前番拉着袁荣去了武乡侯府,让那小子成了见证人,此后一直也没有瞧见。 他却想起袁荣还欠自己一千两银子,忠义山庄遇刺的真相如今已经搞清楚,幕后黑手是三老太爷和邱毅那伙人,倒与忠陵别院的吴管事没什么关系,吴管事和别院的几名护卫为了保住前程,暗地里托袁荣找上了杨宁,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平息此事。 银子还没到手,今日正好去将那一千两银子拿到手,现在侯府最缺的就是银子,有了那一千两银子,大可以解燃眉之急。 而且杨宁已经准备开始生产回春散,自然少不得下成本。 到黄昏时分,袁荣派了马车专门来接杨宁,杨宁也不知道袁荣在何处设宴,段沧海却因为杨宁刚刚被下毒行刺, (本章未完,请翻页)心下戒备,亲自带了两名护卫跟随。 马车一路到了秦淮河边。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夜泊秦淮河,就算不近酒家,但闻香风十里,听莺莺燕燕,让人置身其中,已然微醺。 杨宁这才知道,袁荣竟然是在秦淮河上为自己设宴庆贺,想想这也不出意料,毕竟袁荣以风流公子自居,在这种地方也是如鱼得水。 靠河边有一叶小舟,段沧海跟着杨宁上了小舟,荡在河面,往河中过去。 杨宁望着河面上穿梭如鲤的画舫,各有特色,装点精美,灯火辉煌,听着笙歌漫漫,感觉着旖旎风光,眼中却也是带了几分烟水沙月的朦胧。 他本以为先帝驾崩不久,京城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难见风月,却不想短短时日,秦淮河上便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 或许在许多人的眼中,坐在龙椅上的究竟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的繁花似锦却需要一直延续下去。 没过多久,小船已经靠近了一艘画舫,那画舫规模不上面有纱灯悬挂,彩巾缠绕,颇为绚丽,只是船上也并不如何热闹,偶尔响起几声泉水叮咚般的琴声。 小舟靠近,画舫上早有人接应,放了绳梯下来,杨宁顺着绳梯上去,段沧海也不敢怠慢,时刻警戒,跟着上了画舫。 一名丫鬟打扮的姑娘正在画舫上等候,眉目清秀,灯影笼罩,晚风吹拂,姿色看起来倒也不错,迎上前来,脆生生道:“侯爷,袁公子在里面等候!” 杨宁微微点头,那丫鬟在前带路,走到船头,有楼梯往上,丫鬟道:“侯爷,袁公子在楼上。” 杨宁顺着楼梯往上去,段沧海要跟着上去,那丫鬟拦住道:“这位大爷,姑娘正在弹琴,你要带刀上去吗?” 段沧海淡淡道:“这把刀和我形影不离,你要留下刀,除非能留下我的人。” 丫鬟妩媚一笑,道:“大爷如果要留下来喝酒,我也能陪几杯的。”她瞧着段沧海,眼荡秋波,杨宁看在眼中,心想果然不愧是秦淮风月地,这姑娘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但已经有了勾引男人的本钱。 段沧海冷笑一声,并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径自跟着杨宁上了去。 到了画舫顶上,只见到一名女子正坐在一具古琴前抚手弄琴,边上摆着一张小桌,桌上酒菜俱全,袁荣正斜倚在酒桌边,手里拎着一块玉佩轻轻晃悠,闭着眼睛,似乎正在领略琴音缈缈。 杨宁看他样子,便知道这家伙是此中老手,走近过去,段沧海并无跟上,站在楼梯口,眼光四路,全神戒备。 “这就是你为我设的宴席?”杨宁一屁股在桌边坐下,先不看袁荣,瞥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坐在那里,慵慵懒懒,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仿佛有说不尽的情感。 她长相极为美艳,但旁人看她的第一眼,看到她的并非她的美艳,而是她的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半开半闭,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之中,又似乎是三更将梦,那双眼睛里没有秦淮河粉红的繁华,而是略有一丝落寞。 (本章未完,请翻页)而她此刻正看向杨宁。 杨宁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袁荣,只见袁荣已经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杨宁不要说话。 一曲弹罢,那女子才走过来,跪在桌边,拿起酒壶,为两只酒杯斟满了酒。 袁荣终于坐起身来,端起酒杯,笑道:“侯爷,这一杯酒敬你承袭爵位,锦衣不灭!” 这话有些古怪,但杨宁还是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那女子又为两人斟满了酒。 “你不要急。”袁荣笑道:“这只是开胃菜,今晚还有大宴等你。” “别的我管不着,银子带来没有?”杨宁伸出手,“一千两银子,赶紧交货。” 袁荣一怔,随即笑道:“我说侯爷,这里气氛如此清新脱俗,这种时候提银子,岂不是大煞风景?” “在我看来,什么都没有银子好。”杨宁道:“可别告诉我你没有带银子过来。” “你放心,我袁荣说话难道还能不算数?”袁荣笑眯眯道:“来,先为你介绍这位美人,珍珠,这就是锦衣侯爷,你可要好好伺候。” 那女子妩媚一笑,道:“珍珠见过侯爷!” 杨宁微微点头,袁荣道:“秦淮河上,只有这一颗珍珠,其他都是庸脂俗粉。” 杨宁看到珍珠又是一笑,心下忽地想到了小蝶。 他前来京城的初衷,就是为了找寻小蝶,可是镖局失事,半道上被人所劫,小蝶也没了音讯。 他不知道小蝶如今身在何方,是被人所救恢复了自由身,又或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甚至如今就在京城? 他本想利用锦衣侯府的势力,找寻小蝶下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锦衣侯府困境重重,连自身都是麻烦不断,又哪里能抽出精力来帮自己找寻小蝶。 如果小蝶果真还在京城,很有可能便沦落在风月场所,一想到这里,杨宁心上就如同有石头压住。 “珍珠姑娘在京城很久了吗?”杨宁看似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忽然想到,如果小蝶真的沦落烟尘,就只能深入其中去找寻,这位珍珠姑娘身在风月场中,却也不知道能否依靠她帮忙找寻线索。 珍珠轻柔一笑,她虽然身在烟花场,可是却并无多少风尘气,柔声道:“十一岁时候就到了京城,如今已经整整十年。” “哦!”杨宁微笑道:“那珍珠姑娘对京城一定很熟悉了?” “侯爷是想问我对这行是不是很熟?”珍珠眼眸一转,轻笑道:“我十一岁便开始在这行讨生活,十年下来,也算是十分熟悉了。”她说得十分平静,可是杨宁却敏锐地感觉出她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疲累。 便在此时,却听得远处传来“镗镗”一阵敲锣声响,转瞬又有鼓声雷动,杨宁正诧异间,却听到一声刺耳响声划破天际,有烟花飞天入云,灿烂夺目,有如祥瑞麒麟,有如花团锦簇,只是片刻间,秦淮河上,天上人间,犹如仙境般。 杨宁颇有些惊讶,暗想原来这个时代竟然已经发明了烟花。 (本章完) ... ... 第一五四章 珍珠 秦淮河上千灯点起,灯火如星,有如那天上的银河也眷恋起红尘繁华,汇入到这秦淮河中,驱赶着千古明月的寂寞。 袁荣也已经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上,杨宁禁不住也跟着走到船舷边,见到袁荣往东边眺望过去,顺着他目光瞧过去,只见到远处有一处灯火璀璨,那是一艘极大的画舫,竟是罕见的有五层之高,围绕着花房四周,灯火如昼,富丽堂皇。 “那是舫王。”袁荣笑道:“这才是今夜请你的大餐!” “舫王?” 此时珍珠也已经走近过来,解释道:“每年春节之前,都会举行花后评选,这是秦淮河上一年一度的盛事。” “花后评选?” “不错,公选出的八名姑娘,都会在这条最大的画舫之上,最后会评选出一后二妃,一旦能够获得花后头冠,身价便会立涨百倍,不要说金银财宝,而且还有机会被王孙贵族看中,成为豪门妾姬。”珍珠解释道:“所以每年的这一天,都是秦淮河上最热闹的一日。” 袁荣笑道:“如此盛会,你若是窝在家里错过,实在是后悔莫及。更何况今年的花后评选,和往年又大不相同。” “哦?”杨宁奇道:“有什么不同?” 袁荣道:“今年参选的姑娘,可说是历年来才貌最为出众的一届。”瞥了珍珠一眼,笑道:“或许只有四年前那一届可以相提并论。” 珍珠妩媚一笑,道:“公子是在害怕珍珠吃醋吗?” 袁荣哈哈一笑,向杨宁道:“珍珠是四年前那一届花后评选的花后,那可是历来年最出色的一位。” “原来珍珠姑娘就是花后。”杨宁笑道:“倒也是名副其实。” 珍珠轻笑道:“人老珠黄,早已不复当年的芳华了。” “芳华依旧。”杨宁微笑道,其实他心里明白,十里秦淮,风月无边,年轻貌美的姑娘日月更替,珍珠年过二十,对于这行来说,已经算是老人。 珍珠只是浅浅一笑,道:“侯爷和公子先在这里吃酒,珍珠去看看糕点是否准备好。”盈盈一礼,先退了下去。 “侯爷是否在奇怪,她既然是花后,为何还会在秦淮河上?”袁荣叹道。 杨宁微微点头,道:“确实有此疑惑。不过她有这条画舫,应该过得还算不错。” “画舫自然不是她的。”袁荣道:“四年前,珍珠在百宝楼薛少爷的支持下,成为了花后,而且薛少爷对珍珠一往情深,花费了重金,将她娶过了门去。说起薛大少,是个情种,而且重情重义,当年与我的交情也是不浅。” 杨宁皱眉道:“百宝楼?” “百宝楼经营古董玉器,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商贾。”袁荣感慨道:“薛大少对珍珠实在很够意思,是用六抬大轿将珍珠娶进了门。” “既然如此,为何珍珠如今还在秦淮河?” 袁荣淡淡道:“百宝楼不复存在,薛大少家破人亡,珍珠又能如何?” 杨宁怔了一下。 “当年珍珠在候 (本章未完,请翻页)选花后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袁荣解释道:“不但是薛大少,还有一人也是看中了珍珠,那人与薛大少一起抬起了珍珠,可是在珍珠夺得花后之后,薛大少与那人又因为珍珠,一掷千金,薛大少家赀万贯,终是得到了珍珠。” “后来如何?” “其实薛大少心里也很清楚,那人他本不该得罪,但是为了珍珠,他却并不在乎。”袁荣叹了口气,“他想到那人事后定会视他为仇,可是却想不到那人出手狠辣,短短一年时间,就将百宝楼整的破落下去,而薛大少最终也被那人整的家破人亡。珍珠过上不到一年的好日子,又被那人抢夺过去,一年之后,便被打发回到秦淮河。” 杨宁想不到珍珠竟然有此遭遇,皱眉道:“那人是谁?” “其实你也认识。”袁荣道:“户部尚书的大公子窦连忠!” “是他!”杨宁身体一震。 袁荣冷笑道:“此人巧取豪夺的事情做的太多了,害死的人命也不在少数,薛大少只是他欠下的血债之一。”抬手指着莺歌燕舞繁星点点的秦淮河,“十里秦淮河上,画舫如梭,这其中有不少都是窦连忠在背后操作,每年依靠这些,他就日进斗金了。” “如此说来,珍珠姑娘如今也在他的控制之下?”杨宁皱眉问道。 袁荣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便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声叫道:“珍珠姑娘,我家主人让你过去一趟,快些准备。” 杨宁循声看去,只见到在画舫边上,有一条小船正停在那边,其中一人正仰头冲着画舫叫喊,语气颇为嚣张。 随即便听到先前那丫鬟的声音道:“我家姑娘今天不见客!” “不见客?”那人冷笑道:“告诉你们珍珠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请她过去,是给她面子,可不要不识好歹。” “我家姑娘不见客,谁都不见。”丫鬟道:“什么敬酒罚酒,我们都不吃。” 那小舟上的人冷笑道:“好,她可莫要后悔。”调转小舟,迅速离开。 袁荣却皱起眉头,道:“看来有麻烦了。” “这能有什么麻烦?”杨宁淡淡道:“既然不想见客,不见就是,难道还有人敢强迫不成?” “秦淮河上,什么人没有?”袁荣道:“江湖豪客,王公贵族,风雅俊士,哪一个不是有些来头。” 杨宁瞟了袁荣一眼,道:“你和薛大少交情不错,我很想知道,薛大少落难的时候,你又是如何帮助?他家破人亡,珍珠姑娘沦落在外,你没有帮她照顾?”背负双手,“如今在这里,可是因为对薛大少心存愧疚,偶尔过来照顾一下?” 袁荣眼角微微抽动,扭头看着杨宁,见到杨宁气定神闲,叹了口气,道:“侯爷,其实我一直在怀疑,当初那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装傻充愣?” 此时听到脚步声响,珍珠已经从后面过来,手里端着精致的点心,笑道:“侯爷,公子,珍珠知道公子今天回来,所以今天一早上就制作了点心,你们尝尝看味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如何。” 杨宁和袁荣回到桌边,只见到盘上摆放着数种面点,都是刚刚蒸好,冒着热气,面点造型美观,十分精致。 “珍珠姑娘倒是一手好厨艺。”杨宁笑道:“只看这几种面点,那可不是三两天的功夫。” 珍珠笑了笑,幽幽道:“当年有人喜欢我做的面点,所以我就花了心思去学,等我学成的时候,他.......!”叹了口气,神色黯然。 杨宁知道她说的人应该就是那位薛大少。 忽听得下面传来惊呼声,又听到有姑娘大叫道:“你们想干嘛?”一阵嘈杂过后,便听到楼梯传来咚咚之声,显然是有人正往楼上冲来。 袁荣皱起眉头,珍珠花容微微变色,杨宁却是气定神闲,夹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酥软可口,赞叹道:“好手艺!” 话声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厉声音道:“不是说不见客吗?这里又是谁?婊子就是婊子,做的事情永远是偷偷摸摸。” 袁荣霍然起身,冷声道:“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还不快滚。” “这不是袁公子吗?”那人笑道:“袁公子,你出身书香门第,要找婊子也该找些新鲜的,这种残花败柳的烂货你也看得上?” 他显然认识袁荣,可是对袁荣却并无一丝畏惧,甚至连一丝敬意也没有,出言粗鲁,满是讥嘲。 杨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三四个大汉冲上来,都是人高马大,当先一人满脸横肉,高鼻阔口,胡须如针,两手还握着拳头。 袁荣厉声道:“你放尊重些。” “我们不像袁公子出身书香门第,我们都是粗人,也不懂得文绉绉的那一套。”那高鼻汉子冷笑一声,转视珍珠,沉声道:“让你过去一趟,你没听明白?你是不是想找死?” “谁敢动她一根毫毛?”袁荣虽然文秀,却还是握拳道:“赶快滚下去。” 高鼻汉子哈哈笑道:“动她一根毫毛?袁公子,整条秦淮河上的男人,只怕也就你没碰过她,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婊子就是婊子,人尽可夫,莫说一根毫毛,她身上有几根毛,我们兄弟都是数的一清二楚,要不要我们告诉你?” 他说话粗鲁至极,身后那几人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气焰十分嚣张。 杨宁本以为袁荣虽然儒雅文弱,但毕竟是礼部尚书的亲孙子,那也是高干子弟,一般人也至于敢得罪这位少爷,可是万没有想到那些人根本不将袁荣当回事。 袁荣咬牙切齿,白净的脸上涨的有些发红,可他毕竟一介文人,想动手也是不成。 “还在等什么?”高鼻汉子向珍珠吼道:“主人陪客人在那边等着,你可莫影响了他们的兴致,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不跟我们走。” 珍珠脸色微有些惨白,凄然一笑,向袁荣道:“公子,你们先在这里赏玩,珍珠先去一趟,尽快赶回来。” “我看不用等了。”高鼻汉子嘿嘿一笑,“你今晚要伺候的人多,只怕一时半刻回不来。” (本章完) ... ... 第一五五章 旭日 珍珠眼眸之中微带恐惧之色,却还是缓步走过去,只是走出两步,却感觉手腕上一紧,微一吃惊,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杨宁抓住了她手腕。 珍珠正要说话,杨宁已经笑问道:“珍珠姑娘,我想请教,这块点心是如何制作?味道真是不错,而且样式也好看,如果可以,你告诉我制作方法,我回头自己也去试一试。” 珍珠一怔,想不到这种时候,杨宁却会关心糕点的做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高鼻汉子皱起眉头,打量杨宁一番,才冷笑道:“哟呵,臭婊子还养了小白脸?怪不得这半天也不动身。” 杨宁却已经转过头来,看着那高鼻汉子,招招手,笑道:“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高鼻汉子不屑道:“你是什么东西,让我过去我便过去?废话少说,珍珠,快跟我们走。” 话声刚落,却见到杨宁如同猎豹般忽然窜过来,高鼻汉子一怔,他看杨宁年纪轻轻,而且和袁荣在一起,本以为是一个评风论月的公子哥儿,这种人说起话来都是震天响,但是提起手来没有三两重,万想不到对方竟然有如此身手。 只是微一吃惊,杨宁已经欺身到他面前,高鼻汉子倒也反应过来,挥拳便打过去,不想腰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又感觉小腹一阵剧痛,就似乎是被坚硬的石头狠狠砸在腹间,随即身体一歪,竟是被杨宁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身后三名大汉都是一惊,慌忙上前,就要挥拳,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人随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凌空飞起来,如同皮球般飞出了船舷,“啪”的一声,落到了河中,水花四溅,吸引附近不少目光过来。 剩下两人怔了一下,杨宁根本没有犹豫,抬起一脚,趁那两人分神之际,已经一脚踹到其中一人的腹间,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后飞出去,随即重重落在甲板上,挣扎两下,一时间竟然是起不来身。 剩下那人心下一阵发寒,见杨宁此时正背负双手站在自己面前,一只脚踏在那高鼻汉子胸口,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此时才发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甚至略显单薄的年轻人,竟然比金刚还要难惹。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想要找珍珠姑娘,让他自己过来一趟。”杨宁淡淡道:“我在这里等他。” 那人见杨宁几乎是在瞬间就已经先后打倒三人,心知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转身便要走,杨宁皱眉叫住:“且慢!” 那人停下脚步,转身惊恐道:“你.....你还有什么吩咐?” “我让你去通传,可不是让你这样走下去。”杨宁叹道:“如果强闯上来的人,能够平安无事离开,这以后岂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人肆无忌惮?”往船舷边指了指,“跳下去吧!” 那人一呆,杨宁皱眉道:“要我帮忙?” 那人见杨宁眼眸之中寒意笼罩,无可奈何,走到船舷边,犹豫了一下,终是翻上去,猛地一跳,听得水声响起,四周又有人瞧过来。 杨宁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踩在地上的高鼻大汉,笑道:“你先躺在这里等一等,有人来带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走,或许你有机会离开,否则我只怕你无法活着离开这条船。” “你.....你敢杀我?”高鼻大汉有些不服气。 杨宁叹道:“你可以试一试的。”转身走回去,见袁荣和珍珠都呆呆瞧着自己,笑道:“怎么了?” 袁荣终是叹道:“齐宁,你身上流着齐家的血,果然不同凡响。” 珍珠却苦笑道:“侯爷,其实......其实你没必要因为我而招惹他们,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珍珠姑娘别多心,我不算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杨宁道:“这几人对我太不礼貌,我要教他们如何做人。”见珍珠眼眸之中依旧有掩饰不住的惊惧,安慰道:“珍珠姑娘是担心我出手打了他们,会让事情变的更麻烦,甚至会牵连到你?” 珍珠摇头道:“侯爷多虑了,落叶薄命,算不得什么的,我只是担心给侯爷添麻烦。” 杨宁坐了下去,道:“我吃了你的糕点,多少还是要有些回报的。你放心,我不是一个惹了事情不擦屁股的人,今天这事情既然被我碰上,我总会要一个结果。”心中暗想,老子本就是个看不惯倚强凌弱的人,更何况老子现在已经受了爵位,小小秦淮河,难道还要受窝囊气不成。 袁荣也坐了下去,杨宁才问道:“你认识这几个人?” “他们我不认识,但是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我却很清楚。”袁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珍珠为他斟上酒。 “是哪位达官贵人如此嚣张?” 袁荣摇头道:“不是朝廷官员,这几人都是旭日镖局的人。” “旭日镖局?”杨宁皱起眉头。 他对镖局异常敏感,从段沧海口中也早已经知道,京城的三大镖局,是旭日、四海和长平镖局。 会泽县城捕头萧易水私下里勾结黑白两道,贩卖人口,利用的途径,就是镖局,而小蝶亦是被镖局从会泽县带走。 至今杨宁无法确定萧易水究竟勾结的是四海镖局还是旭日镖局,而这两家镖局此前都是出了大事,各有一支镖队被劫杀。 他也知道,四海镖局的组成主要是江湖中人,而旭日镖局的镖师和趟子手,不少都是从军中出来,从某种角度来说,四海镖局与江湖人关系颇近,而旭日镖局却有着军方的背景。 能够被称为大楚三大镖局,这三家镖局自然与普通走镖的大不相同,其势力也绝对不弱,人脉关系更是盆根错节,并不好对付,杨宁想过要寻根追底,将那条贩卖人口的通道彻底摸清楚,不过之前势单力孤,想要揭开这样一层身后的黑幕并不容易。 不过进入锦衣侯府,他倒是已经准备利用侯府的势力,展开对那条黑幕的调查。 只是万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开始对那几个镖局动手,今天旭日镖局的人竟然率先惹到自己头上来。 三大镖局之中,涉及贩卖人口最大的可能就是旭日镖局。 袁荣点头道:“京城三大镖局,实力最强的,便是旭日镖局,你应该也多少知道一些。” “听说旭日镖局与军方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些干系。”杨宁轻声道:“这是真是假?” “其实这事儿有不少人心里都很清楚。”袁荣道:“旭日镖局的总镖头丁易图当年可是秦淮军团的一名副将。” “秦淮军团?” 袁荣点头道:“秦淮军团从创立开始,就一直是你们齐家统帅,锦衣老侯爷和你的父亲,是秦淮军团的两代统兵大帅,丁易图当年正是你父亲麾下的一员副将。” “他是秦淮军团的副将,又如何成了镖局的总镖头?”杨宁皱眉道。 袁荣四下里瞧了瞧,才压低声音道:“丁易图当年在军中触犯了军规,差点被砍了脑袋,是有人为他请求,而且此人确实立下了赫赫战功,朝里也有人为他说话,这才拣了一条性命,不过却也被逐出了军中。” “你是说,他被逐出后,开设了镖局?”杨宁皱眉道:“他的家境很好吗?” 袁荣道:“家境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当年是被征召入伍,并无什么背景,也不是出身什么名门望族,虽说在军中也有些饷银,但此人好赌成性,根本存不了几个银子。”顿了顿,才道:“至少绝没有开设一家镖局的银子。” “既然如此,他为何能够开设镖局,而且还成为大楚三大镖局之一?” 袁荣莫测高深道:“如果有人背后提供银子,要开设一家镖局并不困难,更何况令尊治军严谨,每年都有因为触犯军法被处置的军人,砍头的虽然不算太多,但被逐出军中的却不在少数。”端起酒杯,却并没有饮下,晃着酒杯道:“那些被逐出军队,尚有一身武艺的人,自然就成了旭日镖局最欢迎的人才。” 杨宁若有所思,此时才知道,旭日镖局似乎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强大,它绝非仅仅是一家镖局。 “短短不到十年时间,旭日镖局从一名不文,变成了如今大楚实力最强的镖局,这当然不会那么简单。”袁荣道:“只是这背后到底有多少名堂,我也不清楚。”淡淡一笑,“不过旭日镖局和户部走得近,这是朝中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是说窦馗?” 袁荣道:“户部掌管全国的财赋,每年里物资调运不计其数,可是有时候户部人手不够用,并不也不会多派人,就只能利用镖局,而旭日镖局每年里为户部运送物资就占了镖局的庞大进项,旭日镖局这些年势力扩张如此迅速,至少户部是帮了大忙的。”笑了笑,轻咗一口酒,道:“该当说,是窦家帮了他们大忙。” “丁易图!”杨宁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锦衣侯曾经固然是风光无限,但是结下的仇怨似乎也不少,此前他已经知道户部窦馗与齐景关系不睦,如今旭日镖局的总镖头丁易图却也是被齐景逐出军中,这两伙人却偏偏凑在了一起,而这股势力,自然对锦衣侯府视若眼中钉肉中刺。 忽听到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这次脚步声很缓慢,但每一步走出,都是力道十足,十分沉重。 杨宁却已经发现,珍珠眸中满是惊恐,那张艳美的脸上已经是惨白一片。 (本章完) ... ... 第一五六章 总镖头 楼梯口走出来的那人,身形倒也不如何魁梧,甚至有些偏瘦,可是他步伐稳重,杨宁只瞧了一眼,就知道此人的武功不弱。 那人四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黑色棉袍,头戴一顶狐皮帽,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的高鼻汉子见到来人,已经爬起身来,迎上前去,叫道:“总镖头,这小子动手打人......!” “啪!” 高鼻汉子话声未落,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只瞬间,高鼻汉子的半张脸便即肿起来。 “总镖头......!”高鼻汉子有些骇然,似乎也没闹明白他为何出手掌掴自己。 中年人冷冷道:“我让你来请珍珠姑娘,你们是如何做的?既然这里有客人,该当好好商量,为何要冒犯?” “总镖头......!” “住口!”中年人厉声呵斥道:“你们的所为,难道我还能不清楚?定然是在这里无礼放肆,才会被人出手教训。袁大公子在这里,他是知书达理之人,物以类聚,他的朋友当然也是很讲道理的人,如果不是你们胡作非为,他们岂会动手?” 高鼻汉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中年人这才大步向前,拱手笑道:“袁公子,这些不成器的东西打扰了你们的雅兴,我在这里向两位道歉。”抬起手,一只钱袋子已经丢到袁荣身边,“这里是一点小意思,秦淮河上的姑娘不计其数,这点银子,足够袁公子你们今夜的花销。” 袁荣皱眉道:“丁总镖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正是旭日镖局的总镖头丁易图,微笑道:“收下几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两位添了麻烦,所以这就当是赔礼。而且丁某今天有个远道而来的朋友,他来京城不多,今次前来,正赶上了今夜的花后之选,我这朋友喜欢听琴弄乐,听说珍珠姑娘的琴艺不错,所以想请珍珠姑娘过去弹上一曲。” 杨宁瞥了珍珠一眼,只见到珍珠低着头,娇躯微微发颤,竟是不敢看丁易图,甚至对丁易图充满了极深的畏惧。 袁荣皱眉道:“可是我今日来此,也是想听珍珠姑娘抚琴。” 丁易图笑道:“袁公子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俱精,欣赏珍珠姑娘的琴技,自然是无可厚非,而且袁公子比我早,先登了珍珠姑娘的船,丁某本不该夺人所爱,只不过我那位朋友在京城呆不了几天,也只有今晚有些空闲,明日可能就要离开,所以......。”往前踏出一步,神色真挚,“还请袁公子给丁某一点面子,让珍珠姑娘过去一趟。今夜袁公子和这位朋友的花销,都由丁某承担,如果袁公子能给丁某这个面子,改日定当重谢。” 袁荣微有些犹豫,瞧了杨宁一眼,只见杨宁正端着酒杯,气定神闲,似乎没有当丁易图的存在,看也没看丁易图。 “珍珠姑娘,能不能给丁某这个面子?”丁易图看向低头不语的珍珠,“若能前往,必有重谢。” 珍珠终是抬起头,看了袁荣一眼,苦笑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袁公子,珍珠失礼,今夜就不能侍奉你们二位.......!” 丁易图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弧线。 “珍珠姑娘,你先去收拾一番,打扮的漂亮一些。”丁易图倒似乎已经确定珍珠会和他走,嘱咐道:“我那位朋友是个极为风雅之人,不要怠慢了,我让人在下面等你。。”说完,向袁荣拱手道:“袁公子,改日再谢!”转身便走。 只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平静声音道:“这位就是旭日镖局的丁总镖头吧?” 丁易图脚下一顿,停了下来,回转身,瞧向杨宁,只见到杨宁端着酒杯正自摇晃,十分悠闲,笑道:“不错,旭日丁易图,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他显然并不认识杨宁,只是既然和袁荣在一起,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我是谁不重要。”杨宁淡淡道:“我让人找你过来,不是让你带走珍珠姑娘,而是让你过来道歉。你的态度还算不错,也主动认错,所以我既往不咎,你可以带你手下的人离开,记得回去多教育教育,免得下回还要劳烦别人帮你管教。” 丁易图微皱眉头,但语气还算温和:“这位公子说得是。”顿了顿,才道:“不过珍珠姑娘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她似乎愿意和我离开。” “对不住,且不说珍珠姑娘是否真的愿意跟你走,就算她真的愿意,你只怕也带不走人。”杨宁探手捻起一块糕点,悠然道:“我也要听珍珠姑娘弹琴,所以你现在已经可以走了。” 丁易图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公子是在说笑?” “你看我的样子,是在和你说笑?”杨宁忽地扭头看向丁易图,目光犀利,“我没有空闲和你多说。”转视珍珠,笑道:“珍珠姑娘,你可以开始了。” 珍珠秀眉微蹙,站在当地,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丁易图脸色微冷,淡淡道:“我说过,改日会重谢,而且今晚两位的花销我全包,秦淮河上的姑娘多如牛毛,你们可以随便挑选。” “秦淮河上的珍珠只有这一颗。”杨宁道:“既然秦淮河上的姑娘多如牛毛,你也可以随意挑选,不要在此搅了我的雅兴。” 丁易图忽地大笑起来,问道:“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 杨宁也是笑道:“刚才你那几个手下也是这般说的,不过他们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你是在威胁我?”丁易图笑道:“你觉得丁某会被人威胁?阁下的胆识我很佩服,不过年轻人太过气盛,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杨宁也是笑道:“你说你有客人,这与我们有何干系?你说让我们给你面子,你的面子当真就那么大,我若是不给,你又会如何?” 丁易图眼角微微跳动,转视袁荣,淡淡道:“袁公子,我给了你面子,你觉得此事如何处置?” 袁荣坐了下去,端起酒杯,道:“丁总镖头,别人我或许还能劝说几句,可是这个人的脾气太怪,他想怎么做,也不是我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劝说的。” 丁易图仔细打量杨宁几眼,微皱眉头,袁荣本以为他要发作,却见丁易图只是拱了拱手,竟然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他手下那两人也是跟了下去。 袁荣有些意外,轻声道:“这倒不像是丁易图的脾气。” 杨宁似乎也有一丝意外,轻笑道:“他比你想的要聪明,也更沉的住气......!”心中却是知道,丁易图并鲁莽勇夫,此人颇有心计,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珍珠幽幽叹了口气,在旁坐下。 “你似乎很怕他。”杨宁问道:“你为何要那么畏惧?他伤害过你?” 珍珠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笑道:“侯爷喝酒吧,到了秦淮河,你们开心就好,其实不用理会其他。” 袁荣也是看着珍珠,皱眉问道:“珍珠,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没.....没有!”珍珠目光闪绰,低下头:“公子,你就不要多问了。” 杨宁叹道:“你在没有看到他之前,就已经心生恐惧,见到丁易图之后,甚至都不敢看他,这当然不会是因为他是旭日镖局的总镖头,背后自然还有其他原因。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求。” “珍珠,当年薛大少嘱咐我对你多加照顾,可是这两年我......!”袁荣神情黯然,“我虽然答应过他,可是并无做到,我一直想帮你,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之色。 珍珠眼眸之中却显出一丝感激之色,道:“公子,其实你已经照顾了很多,珍珠感激不尽。” “我知道这两年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可是你从没有主动对我提过什么要求。”袁荣叹道:“我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是不想太多牵累我,可是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我的帮助,无论怎样,你都要告诉我。”声音一冷:“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 珍珠娇躯一颤,眼圈却是一红,犹豫了一下,终是轻轻拉起了自己的衣袖,她肌肤甚白,手腕处晶莹如玉,可是衣袖卷上去,本来雪白的肌肤之上,竟然出现数道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袁荣脸色大变,杨宁也是皱起眉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荣霍然站起身,“你手上哪里来的伤疤?” 珍珠苦笑道:“不单是手臂上,我身上的伤疤比这个还要多,能见人的地方瞧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都是疤痕。” 杨宁眼中寒光一闪,问道:“你这些伤疤,都是丁易图所伤?这就是你害怕他的真正原因?”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都告诉我。”袁荣平日里是个极其斯文儒雅的人,此时却已经是怒不可遏,表情狰狞。 珍珠轻声道:“丁易图就是个畜生,他.....他以虐待人取乐,每个月他都会派人接我过去,然后.....!”却并无说下去,这伤心之事无人可诉,此时说出来,悲从中来,眼泪已经从眼眶中夺目而出。 (本章完) ... ... 第一五七章 秦淮八艳 袁荣双手握拳,怒声道:“那个畜生,我.....我去找他。”起身边要走,还没走出两步,杨宁便已经淡淡道:“你去找谁?丁易图?是准备和他动武还是和他论理?” “我......!” 杨宁冷笑道:“你可是堂堂礼部尚书府的少公子,要去和旭日镖局的总镖头动武,先不说你是否有那个能耐,你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 袁荣一怔。 “丁易图的实力,你比我更清楚。”杨宁缓缓道:“这不是一场架就能分出胜负的斗争。”淡淡一笑,道:“袁荣,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要真比及实力,你礼部尚书府的少公子,未必比得过人家旭日镖局的总镖头。” 袁荣虽然眼眸中恼怒,但神情却黯然下来。 就在此时,却听到远处传来声音道:“袁兄,那边可是袁兄?” 袁荣一怔,循声看去,只见到不知何时有一艘画舫靠近这边,两艘画舫之间距离极近,那边的画舫上灯火辉煌,在船楼上的舷边,正有几人站在那里,向这边挥手。 袁荣往那边靠近一些,扫了两眼,冲着那边拱手道:“是朱兄弟吗?” “正是朱雨辰。”那边有人笑道:“袁兄,我们几个正在说起你,这么大的日子,你袁大公子绝不会闭门不出。这边有酒菜,要不要过来喝上两杯?” 袁荣心情不好,但却还是彬彬有礼道:“几位自便吧,我这边已经不胜酒力了。” “袁大公子的酒量,别人不知,我朱雨辰难道不知道?”那人笑道:“你在那边等着,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袁荣无可奈何,走回桌边,杨宁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交友满天下。” “朱雨辰是杭州府朱家布庄的大公子,杭州府的富户众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朱家的布庄。”袁荣解释道:“朱家财大气粗,是杭州府富贾之首,他有一个族叔就在礼部当差,每年都会到京里来住上一些时日,以前也有些交情。” 说话之间,只听到下面传来声响,很快就见数人上了楼梯来,当先一人锦衣玉带,衣着华贵,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脸笑容快步过来,拱手道:“袁兄,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一向可好。” 袁荣笑道:“朱大少遍游天下,风花雪月,哪有时间来见我,可不是有许久不见。” 朱雨辰哈哈一笑,指着身边几人介绍道:“这位是邱昉,这是江城,还有这一位,是魏塘的陈牧宽!” “魏塘陈牧宽?”袁荣微拱手,问道:“可是魏塘陈氏?” 朱雨辰笑道:“正是魏塘瓷器的陈氏,陈牧宽是陈家的大少爷!” “果然是陈家的人。”袁荣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江城江兄应该就是松江茶庄的江氏族人了。” 朱雨辰竖起大拇指,“袁兄好眼力。”向其他几人道:“这就是我常提起的袁大公子,袁大公子的祖父,曾经可是给先帝做过老师的。” 几人都是纷纷拱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朱雨辰瞧见边上坐着杨宁,问道:“袁兄,这位是......?” 袁荣正要解释,却听杨宁轻轻咳嗽一声,袁荣心知肚明,笑道:“这也是我的一位朋友,你们叫他.....宁公子就好!” 杨宁起身来,抱拳道:“诸位远道而来,就让袁兄好好招待,天色已晚,我先告辞。” 朱雨辰奇道:“宁兄要走?这倒怪了,花后之选马上就要开始,这时候走了岂不可惜?” 其他几人心里也清楚,能和袁荣坐在一起喝酒,这年轻人的身份自然也不一般,他们都是出自商贾豪族,自然懂得多条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更何况在京城地面,能够多结识几个朋友那是求之不得,有心要结交杨宁,都是劝说杨宁留下观看。 松江茶庄的江城外表看起来不像个商人,也就二十五六岁年纪,满脸的书卷气息,倒像个书生,向杨宁含笑道:“宁兄是袁公子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初次相见,还望大家一起喝杯水酒,不知意下如何?” 不等杨宁说话,魏塘陈家大少爷陈牧宽已经粗着嗓子道:“宁兄,马上就有好戏看,咱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聚到秦淮河,今晚谁是花后,就咱们兄弟几个说了算。我听说舫王上面有八个姑娘,待会儿都要见人.....,你要是愿意,待会儿你看上谁,咱们就力捧她做花后,你看如何?” 他说话粗声粗气,口气也不身形颇有些胖硕,但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佩金带玉,比之其他几人显得张扬许多。 杨宁笑道:“陈兄倒是大方。”瞥见叫邱昉的那人,袁荣对其他几人的来历似乎都很清楚,却并没有提及邱昉的来历,只见邱昉却已经有三十出头年纪,比之其他几人都要大上几岁,看上去也显得颇为老成,背负双手,面带微笑,相貌到也颇为俊朗,并不轻易言语。 袁荣也是笑道:“陈公子,你们几位都是大富之族,一掷千金也不在话下,若是几人联手起来,今夜还真无人可比。”看向邱昉,问道:“这位邱兄也是杭州府人吗?” 朱雨辰摇头道:“邱兄来自辽东。” “辽东?”袁荣眉头微紧,“那好像是北汉人的地面。” 邱昉含笑解释道:“在下确实是北汉人,不过袁公子千万别将我看作是敌人。我是北汉人不假,可是对贵国并无任何敌意,早在许多年前,我们邱家就和朱兄几位朋友都有往来,我们是做生意的,想的是平平安安做生意,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两国的刀兵之争。” 朱雨辰道:“邱兄是辽东参王邱家的人,袁兄可听说过?” “辽东参王自然是听说过。”袁荣道:“辽东盛产人参鹿茸,这都是极为贵重之物,要得极品山参,就需要进深山找寻采挖,对不懂行的人来说,山里挖参似乎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真正内行的人,却知道那绝非容易的事情。” 邱昉笑道:“袁公子知道如何采参?” “要采参,就要先找参。”袁荣道:“那些寻常的山参,有些经验的参客都能找到,可是极品老山参,那非但要一流的经验,还要加上一点运气,我听说辽东有位厉害的人物,年青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翻页)每次进深山,都能够找到极品山参,让人羡慕不已,而那人后来就被称为参王。” “那正是在下的祖父。”邱昉笑道:“他老人家几年前已经过世,不过采参的手艺却传了下来,如今还是依靠这些手艺吃饭。” 袁荣叹道:“原来邱兄才是真正的大财主,辽东参王虽说以采参闻名天下,真正的极品山参只能从你们邱家得到,可据我所知,你们邱家如今却是以经营药材为主,许多名贵的药材,无处可得,可是只要找到你们邱家,无论什么珍稀药材,应有尽有。” 朱雨辰哈哈笑道:“就是那些富贵至极的人,家中存有一两棵那些珍稀药材,都如获至宝,可是那些药材对邱兄来说,那是堆积如山都要发霉的枯枝败叶。” 邱昉立刻摆手道:“朱兄言重了,哪有如此离奇,不过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已。当年祖父靠山参起家,后来也想过如果一直依靠挖参,那就是断绝了山参的根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留有余地,所以祖父后来专门召集了辽东的餐参客,立下了规矩,每年规定了采参的数量,不可多取,也算是为后人留些根脉吧。大伙儿都要吃饭,山参采不得,就只能做些药材生意。” “不断根脉。”杨宁赞道:“这是大智慧!” 邱昉笑道:“过奖了。” 朱雨辰问道:“两位心中是否有人选了?参加花后之选的八人,被唤作秦淮八艳,那都是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 此时那艘巨大的舫王已经在秦淮河中央停下,包括珍珠这艘画舫,有大小二三十条画舫环绕在舫王四周,那舫王就如同被众星捧月一般,此时色彩绚丽,璀璨夺目,乃是秦淮河上真正的明珠。 没等袁荣多说,就听到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传出来,又有幽幽管弦声响起,本来舫王四周热闹喧哗,这声音一出,四下里迅速就归于沉静,很快,就听到有女儿家轻启朱唇漫唱,一时间水波柔静,那声线柔细,自带媚骨,秦淮河上的旖旎风情,更胜往昔。 “这应该就是吴银儿吧?”朱雨辰轻声道。 江城微笑道:“今年这秦淮八艳,据说若论相貌,该当时董巧巧,可是其歌喉却比不上吴银儿,吴银儿歌喉虽好,可是太媚,过犹不及,气质及不上洛凝温婉如水,不过洛凝的才气又远及不上玉霜......!”叹了口气,道:“只不过玉霜太冷,而且相较而言,琴艺比之卓仙儿还是略逊一筹......!” 几人都是看向江城,杨宁心想这家伙对秦淮八艳如数家珍,而且知晓的不仅仅是她们的名字,就连她们的优缺点也是一清二楚,看来还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袁荣含笑问道:“江兄觉得这秦淮八艳之中,谁最有可能夺得花后?” 江城笑道:“我今天过来,是受朱兄的邀请,今天你们觉着谁该当选花后,我跟着你们就是,不过真要说起来,那个叫沈娇奴的应该不错。” ps:特别鸣谢1ingday好朋友捧场为宗师,感谢爱知源好朋友的捧场! (本章完) ... ... 第一五八章 一掷千金 袁荣笑道:“原来你们是准备捧场沈娇奴,几位都是身家倾城,莫说四人联手,就是任何一个,想要捧出一位花后来,应该也不是难事。” 陈牧宽粗声笑道:“其实我倒希望真有人出来和咱们争一争,赢得太简单,反倒没有趣味了。” 袁荣四下里扫了一圈,此时在舫王四周,画舫众多,画舫上的客人,也都是非富则贵,河面虽宽,但此时众舫环绕在一起,真要行驶已经极不方便。 秦淮河岸边,也都是人头攒动,灯火明亮。 花后之选固然是秦淮风月每年一度的盛事,可是真正能够参与其中的却只能是少数人,有人亦曾说过,秦淮花后之选,其实比拼的根本不是那些才貌双全的佳人,而是那些手握万金的大财主。 这些人一掷千金,豪阔奢靡,在秦淮河上,正是彰显富贵的好时机。 杨宁站在船舷边上,看着河面上的富丽堂皇,心下却是颇有些感慨。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龙椅之上做的究竟是谁似乎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自己的生活,即使是大楚先皇帝那样算得上颇有作为的皇帝,驾崩之后不过短短时日,似乎就已经被人所遗忘,也没有几个人为他的逝去而悲伤。 就在此时,秦淮河上掌声雷动,喝彩连连,原来吴银儿一曲已经唱罢,众人喝彩不休,此时已经有小船穿梭过去,送去彩头。 环绕四周众星捧月的众多画舫,距离舫王都有些距离,每艘花舫都配有小舟,按照规矩,秦淮八艳献技完毕,捧场的豪客们都会出手捧场,而小舟就是送去彩头的工具,最终谁得到的彩头最多,自然是当之无愧的花后,依照彩头多少,还会选出两名花妃。 参加评选的秦淮八艳,虽然都是色艺双全,但却都是保有完璧之身,乃是清倌人。 秦淮八艳比拼高低之后,还要比拼恩客的出手。 就比如最终的花后,若是有数名恩客出手捧场,最终哪位恩客的出手最豪阔,就可以得到连续三天的侍奉,此后是被人带走还是继续留在秦淮河,那又是另说。 吴银儿一曲完毕,数条画舫就有恩客送出彩头,几条小舟也在中间穿梭。 “轮到卓仙儿了吧?”朱雨辰轻声道,却原来是亲生已经响起,本来有些喧闹的河面顿时又安静下来。 舫王之上,一名绝色佳丽正端坐抚琴,距离有些远,杨宁也看不清楚形貌,不过看那女子体态婀娜,自然是身姿曼妙的美丽佳人。 卓仙儿轻舒玉腕,在这灯火如星的河面之上,奏起了天籁之音。 冬夜颇寒,琴声漫起,却又带了几分萧瑟和惆怅。 那惆怅满怀,萧瑟入骨,闻音之人,哪怕是颇有些粗豪的陈牧宽,脸上竟然也显出了些许落寞。 繁华过后,自然落寞,繁华红尘,纵酒狂欢的本身岂不就是另外一种落寞? 那种夜深人静无眠的酒醒,那种漫漫长夜独自咀嚼的寂寞......。 纵是千古风流,纵是走马章台,但黄粱梦枕,庄生迷蝶,酒醒时,不过是杨柳岸,晓风残月。 琴声错落,便是杨宁的眼眸之中,却也是带着几分萧索的意味。 就在众人沉静在寂寞之中,琴声陡转,变得慷慨激扬起来,肃杀厉然,只是瞬间又将众人带入到剑阁纵马、夜雨洗兵之境。 铁马金戈,风雨如兵! 旖旎的秦淮河上,竟然被这一曲感染,本该莺歌燕舞风月无边的秦淮河,有了西风残冷,汉家陵阙的壮怀激烈,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截然相反的意蕴,一曲连接,浑然天成,早让人如痴如醉,如歌如泣。 众人心随琴动,时而萧瑟,时而激扬,忽进寒冬飘雪,又入暖春飞絮,壮怀金戈铁马,又心含江南秋月,百转千回,多情多感,愁肠百结之中,却是千古风霜。 一曲终了,秦淮河上却是出奇的没有喝彩之声,可这偏偏是最好的褒奖和赞许,众人显是还沉浸在曲声曼妙之中,半晌过后,才有人带动起如潮的喝彩声来,而穿梭往来的小舟,明显比前面的吴银儿要多出许多。 松江茶庄的少东家江城拍手赞叹道:“就此一曲,也不虚此行,这卓仙儿果然是琴技高超,今日就算不是花后,也必成花妃。” 陈牧宽哈哈笑道:“江兄,看来你对这个卓仙儿有些好感,这花后咱们必定要捧起来,可也不是说捧不得花妃。江兄何不捧捧这卓仙儿,说不定还能成为这卓仙儿的入幕之宾。” 江城微微一笑,冲着下面的一艘小舟道:“将那件霓云裳送去给卓仙儿!” 小舟立刻出发过去,朱雨辰拍手笑道:“江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听说那件霓云裳有人以五百金求购,江兄眼也不眨便拒绝。” 杨宁心下倒是有些吃惊,暗想这帮人果然是财大气粗,本以为一件衣裳而已,能值多少银子,却不想竟然值五百金,那可是天文数字。 堂堂锦衣侯府,前番为了几千两银子烦恼,可是这江城一出手就是五百金,这大楚的商贾,果然是一掷千金的气派。 很快,就听到舫王那边传来声音:“松江茶庄少东家江公子赐卓仙儿霓云裳一件,作价五百金!” 随即看到不少人往这边瞧过来,显然江城的出手也是让不少人惊了一些。 虽然在场的都非富则贵,可五百金实在不是小数目,只见到那卓仙儿到了船舷边,似乎向这边微微行了一礼,江城抬手挥了挥,并无说话。 杨宁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到段沧海站在船边的一处角落里,他跟随杨宁上来之后,一直站在那边,悄无声息,如果不仔细瞧,甚至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杨宁心里很清楚,平日里虽然他待人随和,与段沧海等人的关系十分融洽,甚至偶尔会开些玩笑,但是如今自己承袭爵位,出门在外,段沧海就是一个随行的护卫,不到危险时候,绝不会干涉自己的行动。 先前旭日镖局几个喽啰上来,是杨宁先动手,否则段沧海必然已经出手,段沧海军人出身,有足够的耐心和极强的自我控制力。 杨宁又瞥见珍珠并无站在船舷边,而是坐在酒桌边上,抬头望着夜色苍穹,神色黯然,注意力显然并没有放在花后之选上。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当年珍珠在薛大少的捧场下,当选为花后,那也曾是风光一时,短短几年时光,却已经无人再关注这位昔日的花后。 今夜的秦淮八艳,自然也会选出一位新的花后,却不知道再过两年,今夜之花后又是何样一番境遇,或许也如今日之珍珠一般,历史在轮回重演而已。 杨宁忽然觉得这些披红挂绿绚丽多彩的姑娘却是那般的可悲,她们或许从未做过自己,自始至终,也只是那些达官贵人的玩物而已。 秦淮八艳轮番献技,秦淮河上时而热闹纷呈,事儿静怡清冷。 杨宁若有所思间,便听得朱雨辰大声道:“沈娇奴出来了!” 杨宁先前听这几人有意要捧沈娇奴,抬眼望过去,只见到在舫王的顶棚之上,一名女子如仙女凌云,似要踏波而去,虽然相隔有些距离,可是灯火辉煌之下,任谁都能看到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宛若云彩般的优美舞姿。 舫王四周,一片宁静。 听得一阵婉转歌喉响起,婉转细腻,如愁如叹。 “苍穹明月茫茫无言 笛音魂绕奴颜 媚影闪现水涟 仙霞之绮秀云满巅 还魂幽草谁怜 剑魂等待千年 萱叶红几许寂寞无人撷 飘絮染野花蕊风中潜 室韦远麓疆乡遣 琉璃碎箜篌断弦 朱砂点眉菱花黯退娇颜 轻叹宿缘断红颜青衣袂形如飞逍遥难解。” 那歌声悠悠荡荡,在河面上飘着,如深闺怨女,满腹哀愁,更有一番让人怜惜的味道。 听到这歌声之人,都是如痴如醉,错以为这首歌仿佛是沈娇奴对自己而唱。 歌声方罢,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叫了一声好,叫好之声随即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出,竟是比方才卓仙儿的叫好声还要响亮出三分。 袁荣笑道:“江兄,看来英雄所见略同,似乎很多人都对沈娇奴感兴趣。” 朱雨辰皱眉道:“看来这沈娇奴果然是出类拔萃,听这叫好声,看来不少人想要捧她,只怕有些难对付了。” 陈牧宽立刻道:“咱们还没有出手,怎知难对付?朱兄,你可不要打退堂鼓。” 朱雨辰哈哈笑道:“陈兄多虑了,既然弟兄们在这里找乐子,我总要舍命陪君子的。”冲着下面叫道:“先送去三百金!” 陈牧宽笑道:“这才像是朱家布庄大大公子。”也是叫道:“帮我也送三百金。”转视邱昉,问道:“邱兄准备出多少?” 邱昉背负双手,含笑道:“既然是凑趣,我也先拿三百金就是。” 江城叹道:“几位兄弟既然出手,我也只能跟三百金了。” 只是几句话之间,这几位富家大少便已经送出一千二百金,袁荣虽然出身富贵之家,却也是微显惊色。 杨宁却已经知道,这帮人出手豪阔,实际上这几百金对他们来说肯定只是九牛一毛,这几位可是真正的土豪。 此刻往来的小舟如同过江鲤鱼般,只瞧那场面,就知道有许多人捧场沈娇奴,而花后最终花落谁家,似乎已经有了结果。 “据我所知的历届花后,属七年前的瑶月姑娘为最多,当时总共有四千金彩头。”袁荣叹道:“出价最高者,有两千金,看今天这架势,这个沈娇奴似乎要打破瑶月的彩头了。” 舫王叫声连续不绝。 “陈家布庄大公子赐金三百!” “魏塘瓷器的陈公子赐金三百!” ...... “白家药行的白少爷赐金三百!” “天河马场的顾大少爷金佛一尊,作假三百五十金!” ...... “东海江大公子赠送珍珠一代,夜明珠一颗,金叶子八片,作价一千五百金!” 四下里顿时都静下来。 杨宁分明瞧见,朱雨辰等人的脸色都是微变。 虽然赐金人数众多,可是那位东海江大公子的出价,一下子就冠绝当场,压过了所有人的风头。 ps:有江南才子沙漠,要选花帝,大家可以出彩头捧场我,让我得遂心愿,出价高者,我可以伺候三天! (本章完) ... 第一五九章 斗富 夜是静的,灯火是柔和的,可是许多人的心却已经紧绷起来。 陈牧宽冷哼一声,粗声道:“原来他也到了,几位兄弟,你们看咱们是俯首认输,还是和他玩一玩。” 江城微皱眉头道:“江随云看来是势在必得。” “江随云?”杨宁转视袁荣,问道:“这又是何方神圣?” 那几人听杨宁询问,禁不住都瞧过来,脸上都显出诧异之色,似乎认识江随云应该是天经地义之事,杨宁这句话问的很奇怪。 袁荣解释道:“东海江大公子江随云,他是东海江氏的人,东海江氏做的是海上买卖,进行海上贸易,家主江笑卿手里有一支数十条船组成的船队,如果说大楚真的有富可敌国之人,那就非江家莫属了。” “富可敌国......!”陈牧宽冷笑道:“我们这几家,如果单打独斗,倒也承认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咱们几家联手,他江随云又算什么东西。”看向朱雨辰,道:“朱兄,既然他要玩,咱们就陪他玩玩,咱们就以你的名义和他拼上一拼,你看如何?”转视邱昉和江城,问道:“你们不会想打退堂鼓吧?” 江城微有些犹豫,邱昉却是气定神闲笑道:“陈兄若想逗逗乐子,邱某不会无动于衷。”冲着下面道:“用朱公子的名义,将我那两棵老参送过去吧。” 陈牧宽立刻兴奋起来,叫道:“用朱公子的名义,将我带来的那套茶具送过去。” 江城犹豫了一下,终是道:“也以朱公子的名义,再送五百金。” 朱雨辰笑道:“几位弟兄如此捧场,我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沉声道:“再送八百金!” 小舟很快就荡悠过去。 杨宁心想这些土豪的世界自己真是不懂,就为了与那江随云斗气,这瞬间出手就是让人惊骇。 很快,就听舫王那边传来声音:“朱家布庄朱公子,赐送沈娇奴一千三百金,极品老山参两棵,作价八百金,古茶具一副,作价六百斤,合计两千七百斤,目下朱公子总共赏彩头三千金,位居第一!” 四下里一阵哗然。 袁荣虽然与这几人相识,可是看到这几人的出手,却也是颇为吃惊,这一会儿已经丢出四千金,那足够五百户普通人家最少一年之用,只是为了一个颜面,在一个风月女子身上耗费巨资,心下暗自摇头,只骂这几人钱多人傻,愚不可及。 这一出手,四下里再无人捧彩头。 这些王公贵族富贾豪绅心里都是清楚,眼下是东海江家与杭州朱家的对阵,这两家都是大楚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先前众人大赏彩头,一来也是为了凑趣,二来也是想要碰碰运气,看看是否有机会拥沈娇奴入怀。 此刻这两位爷出来,也就没有再出手的必要,便是再大方,也不可能拼过这两人,沈娇奴的入幕之宾,最终只能是这两人的其中之一。 舫王上的话事人报了三遍,却再无人出金,江随云似乎也偃旗息鼓。 陈牧宽见状,十分兴 (本章未完,请翻页)奋,搓手笑道:“看来江随云也不过如此,朱兄,那小子也算是个知难而退的聪明人了。” 按照规则,报过三遍之后,再无人出彩头,就可以宣布结果,这沈娇奴是最后一位出场的,秦淮八艳的彩头也都已经确定,大可以宣布花后和花妃之名,然后宣告恩客的名字。 可是等了片刻,舫王之上却并无声息。 杨宁虽然并无参与,可却敏锐地感觉事情似乎有些变故。 就在此时,却听到下面传来脚步声,随即听到有人惊呼道:“你们要做什么,不得硬闯。” 又听一个冷厉的声音道:“都闪开,谁敢拦路,杀无赦。” 听到声音,朱雨辰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听到船舷边脚步声响,很快楼梯也传来声音,不过片刻,就见一群人从楼梯口冲出来,当先一人一身黑衫,身后跟着五六人,清一色都是青衫在身,每人都上都系了一根青色的头带。 那黑衫男子上来之后,站在那边,扫了一眼,如同融入到黑夜的幽灵般,神秘带着冷漠的味道,他一双眼眸,泛着死灰的颜色。 朱雨辰等人都是富贵至极的豪富大少,看时那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否认识,眼眸之中竟然显出轻蔑之色。 他缓步走上来,杨宁却感觉身边忽然有人靠近,微转头,却瞥见段沧海不知何时已经凑近到自己身边来,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佩刀的刀柄。 “谁是朱雨辰?”黑衫人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在几人身上划过,声音冰冷刺骨。 朱雨辰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是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道:“我就是朱雨辰,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他自然知道来者不善,所以言辞倒也颇为小心。 “你们几个,应该就是松江茶庄的江城,魏塘瓷器的陈牧宽......!”黑衫人目光转动,“我家主人让你们过去一趟。” 他声音颇为冷淡,而且很不客气。 陈牧宽忍不住道:“你是谁,你的主人又是谁?你让我们过去,我们就要过去,凭什么?你家主人要想见我们,让他自己过来就是,我们没空过去。” 黑衫人淡淡道:“现在不过去,你们就没有机会再过去。” “你在威胁我们?”朱雨辰沉声道。 黑衫人冷哼一声,道:“几个跳梁小丑,还轮不到我来威胁。”抬手道:“船已经在下面等候,现在就走......!”加了一句:“在场的人,全都要去。” 段沧海往前踏出一步,杨宁却已经抬手拦住,笑道:“既然有人邀请我们喝酒,不去白不去,走,大伙儿都去瞧瞧,看看是何方神圣这么大的排场。” 那黑衫人盯住杨宁,又瞥了段沧海一眼,微顿了顿,却并不多言,走到船舷边,双臂一震,腾身而起,如同鹰隼般从船舷边跳下去,稳稳落在了下面的小舟之上,那小舟连晃也没有晃一下。 跟随黑衫人上来的那几人立刻分成两列站在楼梯口,一人沉声道:“走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朱雨辰犹豫了一下,终是率先走过去,其他人也只能跟随,袁荣看向杨宁,正要说话,杨宁已经微笑摇头,示意袁荣不必多说,跟了上去。 画舫下早有数只小舟等候,几人上了小舟,很快就到了一艘十分华丽的画舫边上,这艘画舫比之珍珠所在的那艘画舫要精美华丽得多,虽然没有舫王那般庞大,但装点的似乎比舫王还要精美奢华。 刚一上船,便瞧见船舷边每隔几步远就有一名佩刀的青衣男子,环绕船舷的一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这些青衣男子都是单刀在身,神色冷然肃穆,每个人都如同石雕一般,动也不动。 这艘画舫,倒像是一艘军舰,杀气森然。 朱雨辰等人一上船,瞧见这阵势,就知道那黑衫人的主人一定来头极大,就感觉浑身泛寒,颇有些心惊胆战,便是袁荣也皱着眉头,只有杨宁气定神闲云淡风轻,背负双手,四下打量,似乎在观赏这艘画舫的装潢,段沧海佩刀跟在杨宁身后,神情肃然。 “交出兵器。”一行人在一名青衣人的带领下,走到楼梯口,其他几人上去过后,段沧海刚准备上楼梯,便被一人拦住。 段沧海淡淡道:“你自己来拿!” 那青衣人脸色一冷,伸手就往段沧海腰间的佩刀抓过去,指尖还未碰到刀鞘,却感觉一股凌厉劲风已经照着自己的脑门子袭过来,此人反应倒快,急忙后退一步,抬头时,却发现一只铁拳就在自己的眼前几寸处,对方只要再往前打出一些,便可击中他面门。 “呛呛呛!” 拔刀之声顿起,边上数名青衣人已经欺身上来,速度极快,已经将段沧海围在当中,刀锋俱都对着段沧海。 杨宁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笑道:“他们要夺你的刀,除非你死,否则能杀几个是几个,杀死人后我来负责。” 朱雨辰等人听到身后动静,都停下来转身俯瞰,瞧见数人拿刀围住段沧海,都是大惊失色,可是听到杨宁所言,更是瞠目结舌,此时的情状,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一看就知道后台很强,占尽优势,实在想不到在这种情势下,杨宁竟还敢这般说。 他们到现在也只是知道杨宁是袁荣的朋友,或许身份也不会低,可毕竟不知道杨宁真正底细。 段沧海得到杨宁的吩咐,本来严峻的表情却是舒展一些,笑道:“这几个小崽子,倒也不难对付。” 那几名青衣人都是脸色厉色,有人喝道:“先拿下了!” 便有人挥刀要上,忽听得一个冰冷声音道:“住手,让他上来!” 杨宁抬头,瞧见先前那黑衫人正站在楼梯口,这群青衣人对他显然十分的敬畏,一声令下后,几名青衣人立刻退散开去。 杨宁缓步上梯,心中却是想着,在这秦淮河上,怎会出现这般声势的画舫?他本怀疑叫朱雨辰几人过来的就是那江随云,可江随云即使富甲天下,却也不可能有胆子在京城的秦淮河上如此招摇,炫富可以,但是带领大批带刀护卫,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本章完) ... 第一六零章 污蔑 船楼上的甲板上,放着一张十分考究的大桌子,桌子四周有十多名姿色秀丽的侍女服侍,此时桌上有三人正觥筹交错,等到朱雨辰等人到了船楼的时候,三人这才将目光扫过来。 杨宁此刻亦是扫了那三人一眼。 只见正对自己的却是老熟人,正是户部尚书之子窦连忠,左首那人先前也刚见过,却是旭日镖局的总镖头丁易图,右首那人一身紫色锦裘,头戴白狐皮帽,三十岁上下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富贵气息。 窦连忠本是带着冷笑扫过朱雨辰几人,瞧见杨宁,怔了一下,脸色微变。 杨宁的目光此时却并没有盯着桌上三人,而是透过这三人,瞧见不远处的船舷边,有一人面向河面,背对众人,黑发如墨,并无戴有帽冠,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不过看那人个子不高,船舷已经到了他胸口处,似乎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朱雨辰等人互相瞧了一眼,终是往前踏出一步,拱手道:“不知是哪位要见我们几个?” 窦连忠冷笑一声,道:“你就是朱雨辰?” “在下正是朱雨辰。”朱雨辰瞥了那身着紫色锦裘的男子一眼,笑道:“这不是江大公子吗?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杨宁心想这男子果然就是东海江随云。 朱雨辰和江随云都是大楚的豪商,两人相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江随云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言语,显然是并不将江随云放在眼中。 陈牧宽忍不住道:“姓江的,你倒是好大架子,将我们几个找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随云淡淡一笑,道:“陈牧宽,好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没改,还是这么冒冒失失急不可耐,谁告诉你是江某找你们过来?” “不是你的主意,那又是谁?”陈牧宽大声道:“有什么事情,赶紧说,朱兄捧了花后,如今出的彩头最多,我们不急,朱兄还急着去做沈娇奴的入幕之宾呢,哈哈哈.....!” “我只怕入幕之宾做不了,会做一具入棺之尸。”窦连忠沉声道:“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京城逞威风,究竟是仗了谁的势?” 朱雨辰皱眉道:“这位公子的话,我们不懂,花后之选,各凭所愿,又需要仗谁的势?” 窦连忠目光如刀,淡淡道:“不愧是杭州府首屈一指的朱家,胆子倒还真不小,敢和我这样说话。” 江随云端起酒盏,悠然道:“几位只怕还不认识,这位是窦公子,窦公子的父亲,乃是户部尚书窦大人!” 此言一出,朱雨辰等几人如同五雷轰顶,瞬间便面无人色。 户部掌管天下财赋,朱雨辰等人都是商贾出身,虽然都是富甲一方的豪贾,可在户部面前,那却绝对是孙子一般。 对这些富甲一方的土绅来说,每年都会往京城跑一跑,主要就是找到户部的官员,暗中孝 (本章未完,请翻页)敬一番,找到的官员,也都只是户部中低层官员,很难有机会接触到户部高层官员,至若户部堂官,便是朱家这等豪富其实也很难攀附上。 他们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竟然会是户部尚书之子。 陈牧宽先前还有几分强硬,此刻脸上也已经是惨白一片,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朱雨辰勉强笑道:“原来是......原来是窦公子,在下.....在下失敬了。”心中却是后悔,暗想早知道江随云已经和窦家搅合在一起,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趟这淌浑水,弄得现在都无法收拾。 窦连忠见得朱雨辰等人服软,瞥了杨宁一眼,眼眸之中露出得意之色,缓步起身过来,背负双手,在几人面前走过,淡淡道:“你们刚才一掷千金,究竟是什么意思?显示你们的财富?我大楚曾经一度抵御外侵,钱粮兵马消耗无数,却不见你们为国出力,难道你们心里根本没有大楚?” 朱雨辰等人心中忍不住想,江随云方才岂不也是一掷千金,而且这场斗富也是江随云先发起来,国家有难之时,也没听说江家慷慨解囊,为何不去说江家?只是这种时候,哪敢与这位户部尚书的公子争论,都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哟,袁兄也在这里?”窦连忠走到袁荣面前,装作似乎刚看见一样,笑道:“你怎么也和这帮人混在一起?” 袁荣淡淡一笑,道:“这几位远道而来,与我相熟,所以在一起喝几杯酒,窦公子,所谓不知者不罪,我看还是让他们几个离开,不要太过计较了。” “袁兄这话就错了。”窦连忠冷笑道:“这几人凑在一起,而且公然在秦淮河上炫弄,此风不可长,我也要查查,他们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没有。”目光落在邱昉身上,问道:“你又是何人?” 邱昉此时倒也颇为淡定,拱手道:“在下邱昉!” “邱昉?”窦连忠道:“这名字我倒不曾听过。听的口音,似乎不像杭州府的人。” 却见到江随云笑道:“窦公子,此人的口音,是辽东口音,邱昉......如果我没有记错,辽东参王也姓邱,这邱昉应该与辽东参王有些渊源!” 窦连忠就像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兴奋起来,叫道:“你.....你是辽东人?那就是.....那就是北汉人!” 邱昉知道隐瞒不住,点头道:“辽东参王正是在下的祖父。” “是了,刚才朱雨辰送上的彩头里,有两根极品老山参,那自然是你借着朱雨辰的名义送出去。”窦连忠像老鼠被踩着尾巴一样晃动起来,眼角余光瞥了杨宁一眼,继续道:“朱雨辰,我就觉着你们不对劲,原来你们是要勾结北汉人造反。” 这一顶大帽子实在是重逾千金,朱雨辰等人都是脸色惨白,已经争辩道:“窦公子,绝非如此,邱兄虽然是北汉人,可只是一个生意人,两国一直以来也没有禁止民间的生意往来,我们只是生意伙伴,绝没有谋反之心。” “没有谋反之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窦连忠冷笑道:“没有谋反之心,为何要与北汉人勾结在一起?嘿嘿,这姓邱的一定是北汉人的密探,只是以商人的身份作为掩护,你们就是他的同党。”大叫道:“来人啊,将他们都抓起来。” 便在此时,却听得一身长叹,随即听到一个声音道:“窦连忠,你累不累?上蹦下蹿,想要做什么?” 话声之中,杨宁已经走出来。 窦连忠脸色微变,却马上抬手指着杨宁道:“齐宁,你不要嚣张,你也是他们的同党。” “你是谁?”杨宁盯着窦连忠问道。 窦连忠一怔,此时江随云已经背负双手过来,他显然也不认识杨宁,只是笑道:“难道你没有听清楚,这位是户部尚书的公子!” “原来是户部尚书的公子。”杨宁看向江随云,“你又是谁?” 江随云皱起眉头,并无说话。 窦连忠其实也不知道杨宁葫芦里卖什么药,皱眉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玩什么花样。”杨宁道:“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刑部堂官呢,窦公子,我当然知道你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我是想问,除了这个身份,你还有什么身份?是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京都府尹?哦,对了,还是神侯府的人?都不是?那你是什么官身?” 窦连忠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你,江随云,你是江家大公子,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身份?”杨宁盯住江随云,目光如刀,“你是几品官?” 江随云皱起眉头,道:“我没有官身。” “原来你也只是一个富家公子。”杨宁哈哈一笑,“窦连忠,你并无官身,有何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是借着你父亲的身份,在外招摇卖弄?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见圣上,问一问清楚,一个没有任何官身的户部尚书之子,有没有资格在大街上随意拉人过来审讯。” 窦连忠被杨宁几句话一说,心下顿时有些虚,冷笑道:“我是大楚子民,发现奸细,自然.....自然有资格询问,不但是我,任何一个大楚的子民,都有保护本国的资格。” “你说他们是反贼,是奸细,那好,证据在哪里?”杨宁伸出手,“把证据给我看,如果是真的,我第一个就将这几个家伙抓起来。” 窦连忠被杨宁刀锋般的眼光盯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道:“他......他是北汉人,当然是......!” “放屁!”杨宁立刻打断,“只要是北汉人,就是奸细?这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别人教你的?我也不曾听说两国禁止贸易往来,邱昉确实是北汉人,可如果北汉商人和我们大楚做生意就都是奸细,你是不是想要断绝两国贸易?连朝廷都不曾禁止,你却在这里祸乱国策,姓窦的,你可知罪?” 杨宁声音冷厉异常,窦连忠被连番质问,禁不住后退一步,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来。 (本章完) ... 第一六一章 绍宗 江随云见窦连忠十分被动,冷笑一声,淡淡道:“巧舌如簧,你是在包庇他们?” “住口!”杨宁立刻看向江随云,冷笑道:“倒是你,江随云,你胆大包天,见到我竟敢不跪,你要造反吗?” “我......!”江随云一脸诧异,“我为何要跪你?” 段沧海一直不动声色,此时终于上前两步,淡淡道:“你一介布衣,见到锦衣侯爷,安敢不跪?” 江随云一怔,旭日镖局总镖头丁易图一直没有过来,只是坐在桌边端杯饮酒,听到段沧海之言,手上微微一抖,扭头看过来,一双眼睛变得异常犀利。 朱雨辰等人卷入争斗,知道窦连忠身份过后,一个个失魂落魄,杨宁上前斥责窦连忠,几人更是心惊肉跳,暗想这人也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 此时忽听段沧海说到“锦衣侯爷”四字,几人不由都是将目光移向杨宁,俱都显出惊骇之色。 锦衣侯的名声,天下皆知,两代锦衣侯都是大楚国的军中栋梁,亦都是精忠报国的一代名将,几人又怎能想到,这个看外形倒也不如何显眼的年轻人,竟然是锦衣侯。 江随云嘴唇动了动,段沧海已经厉声喝道:“你要造反吗?” 江随云的家族虽然富甲天下,可毕竟只是一介布衣,被段沧海一声喝,他微皱一下眉头,却并没有跪下,只是淡淡道:“在下虽然是布衣,不过已经被举贤德,所以暂时也还用不着向侯爷下跪。” 杨宁一愣,不明白举贤德是什么意思,这时候也不好多问,看向窦连忠,道:“窦公子,你是不是也被举贤德了?” 窦连忠心叫不妙。 他在外人眼中,是户部尚书之子,威风八面,走在人前,没有几人敢对他失礼,可是真要论起来,他也仅仅只是户部尚书之子,一无官身,二没有被举贤德,不久之前,杨宁只是锦衣世子,那倒也罢了,可今日的杨宁,已经贵为锦衣侯,两人的身份已然是完全不同。 杨宁此时明显是要他下跪行礼,按照大楚的礼制,窦连忠却是不可拒绝。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要让自己对杨宁下跪,窦连忠又如何能够甘心。 便在此时,却听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一个温和声音道:“齐宁,都是自己人,玩笑开开就好,都不要伤了和气。”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人正背负双手缓步走过来,正是先前站在船舷边那孩童。 杨宁听到此人的声音,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刚才从背后看到此人的背影,也就十二三岁孩童般高矮,这时候听到他声音虽然清朗,但绝非十多岁的孩童。 此人个头不高,却又不像侏儒般矮小,走路的时候,自有一股儒雅之气。 听到那人声音,窦连忠似乎松了口气,转过身拱手道:“世子!” 那人却已经走到桌边,坐在桌上的丁易图也起身来,显得十分恭敬,却见那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已经跳上椅子,竟是蹲在椅子上,向这边招招手,笑道:“齐宁,你过来坐一坐。”加了一句,“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萧绍宗!” 却只见到段沧海和袁荣几乎是在同时拱手道:“见过世子殿下!”段沧海扭头向杨宁道:“侯爷,这是淮南王世子!” 这一次倒是让杨宁大出意外。 他在大光明寺的时候,倒是从真壁口中略微听说了一些关于淮南王世子的事情,按照真壁所言,淮南王世子为人倒也和蔼,不过在他身上却有一桩怪事,说是被阴鬼附身,时常发作,疯疯癫癫,一旦发作起来,六亲不认。 只是此刻的淮南王世子,看上却确实斯文儒雅。 杨宁犹豫了一下,终是缓步走过去,拱手道:“见过世子!” 虽说他是锦衣侯,爵位比之萧绍宗要高,但萧绍宗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身上流淌着皇族的血液,这样的血脉,就不是以爵位来论了。 萧绍宗蹲在椅子上的姿势很古怪,抬手道:“坐下说话!” 杨宁想了一下,还是在萧绍宗对面坐下。 朱雨辰等人这时候才为缓过神来,心下却也都是惊诧不已,他们没有想到锦衣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更没有想到淮南王世子竟然会在这条船上。 “我身体不好。”萧绍宗伸手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边剥花生边道:“父王很少让我出门,我也不喜欢出门,所以经常闷在王府里,很少出门。”扭头看了窦连忠一眼,笑道:“连忠是好意,让我今天出来散散心,恰好随云也从东海过来,我幼年的时候跟随父王去过东海,那时候就认识随云,这次随云过来,也算是故人相逢了。” 杨宁只是笑了笑,他忽然发现,萧绍宗说话的时候,速度不快不慢,节奏掌握得很好,而且语气温和,让人听起来十分的舒服,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微笑,那种浅笑总会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争风吃醋,那也是秦淮河上常有的事情。”萧绍宗微笑道:“连忠他们将朱雨辰等人找过来,其实就是因为争风吃醋,人都有个傲气,总是担心别人踩着自己出风头,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兴趣去多管。” 杨宁含笑道:“世子说的是。争风吃醋,无伤大雅,只是如果借势压人,那就未免太过分。秦淮河上,花后之选,本就是各凭财力,如果像这样带人威胁报复,秦淮花后之选也就没有必要举办,谁的人多,谁的身份高,就让谁做主就好。” “哈哈哈......!”萧绍宗一阵爽朗笑,道:“锦衣侯齐家的人,就是刚正直率,这是你们齐家的家风。”扭头看向窦连忠,道:“连忠,你可听到了?” 窦连忠对萧绍宗十分敬畏,拱手道:“连忠听见!” “锦衣侯说的没错,什么事情都有规矩,今天不比武不论文,比的就是谁舍得掏银子。”萧绍宗含笑道:“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闹的大家心里都不舒畅。”抬手道:“给朱雨辰他们上酒!” 很快,便有侍女上前,给 (本章未完,请翻页)了朱雨辰等人每人一杯酒,包括袁荣和段沧海,也都得了一杯酒。 萧绍宗自己则是拿起酒壶,令人拿了新的酒杯,为杨宁面前的酒杯斟上酒,给自己也斟上,这才抬手举杯,向朱雨辰等人道:“到秦淮河上,本就是为了找寻快乐,连忠做得不对,虽然不是我指使,但毕竟我在这边也没有阻止,就当是我的错,来,满饮此杯,之前的不快一笔勾销。” 朱雨辰等人可不是傻子,萧绍宗主动敬酒,这是做梦也梦不到的事情,可见萧绍宗的气度确实不小,可是几人也清楚,萧绍宗这定然是看在杨宁的面子上,否则堂堂淮南王世子,又怎可能向几名富贾子弟敬酒? 几人心中既是钦佩萧绍宗的气度,却也感激杨宁的维护,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杨宁建萧绍宗一饮而尽,当下也将杯中酒饮了下去。 窦连忠看上去颇有些不甘,但萧绍宗都这般说,他却不敢多说什么。 杨宁放下酒杯,转视边上的丁易图,只见到丁易图背负双手站在一旁,一双眼睛正盯在自己身上,当下微微一笑,问道:“丁总镖头在看什么?” “我在看侯爷的长相。”丁易图微微一笑。 “哦?”杨宁笑道:“我的长相如何了?” 丁易图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侯爷有所不知,丁某当年曾在大将军的麾下当过兵,效命朝廷,征战沙场,对大将军一直心存感激,大将军虽然过世,但他的音容笑貌,丁某一直铭记于心。” “你是想从我身上找到家父的影子?” 丁易图叹道:“侯爷,我不敢直说。” “哦?”杨宁淡然一笑,“还有你丁总镖头不敢说的话?” 丁易图道:“侯爷说笑了,丁某只是一个跑镖的,一分跑腿,九分小心,不敢说的话多的去了。” 萧绍宗笑道:“丁易图,你也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只管说,就算说错了话,锦衣侯难道还会和你一般计较?” 丁易图终于道:“侯爷,恕我直言,其实丁某在侯爷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大将军的影子。” 杨宁心下一动,但神情淡定,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易图道:“侯爷的长相,应该与大将军夫人更像一些。” “丁总镖头说这些,是否想说你对我们锦衣侯府很了解?”杨宁淡淡道:“丁总镖头,其实有一件事情,我还真想向你请教。” “请教不敢当!”丁易图道:“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 杨宁盯住丁易图眼睛,问道:“会泽县有个叫做萧易水的捕头,说是与丁总镖头关系很好,不知是真是假?” 他问话之时,眼也不眨,见到丁易图眼眸之中划过一丝惊异之色,那眼神一闪而过,瞬间消失,但终究没有瞒过杨宁的眼睛。 杨宁这时候已经断定,会泽县城的人口贩卖,旭日镖局正是元凶之一。 (本章完) ... 第一六二章 欠债还钱 丁易图没有说话,倒是窦连忠已经走过来,淡淡道:“丁总镖头行镖天下,靠的就是人脉关系,结识的人不计其数。不过依我看,认识丁总镖头的人不少,可是丁总镖头却未必记得所有人。” 杨宁也不争辩,只是含笑道:“窦公子,听说这秦淮河上,有不少画舫就是你窦公子所有,不知是真是假?” “那又如何?”窦连忠反问道。 杨宁笑道:“也没有如何。”扭头向袁荣问道:“袁荣,珍珠姑娘那艘画舫,是否也是窦公子所有?” 袁荣还没有回答,窦连忠已经道:“不错,那艘画舫就是我的,当年百宝楼姓薛的经营不善,欠下我一大笔银子,那小子妄想一死就能逃避债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珍珠既然是他的侍妾,当然也可以抵债。” “原来珍珠是被你当做抵债。”杨宁道:“如此说来,珍珠如今的卖身契在你手中?” 窦连忠似乎有意要刺激杨宁和袁荣,笑道:“不错,卖身契就在我手中。按照我大楚律,珍珠是我所有,就像牛马一般,刚才她不听话,回头我自然要好好调教一番。”瞥了袁荣一眼,眸中不无得色,道:“袁公子,听说你当年和姓薛的关系不错,据说你还答应过要照顾珍珠,怎么样,想不想为珍珠赎身?” 袁荣白皙的脸上微有些发红,沉声道:“窦公子,凡事不要做得太过。” “哈哈哈,袁荣,你出身书香门第,怜香惜玉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窦连忠得意道:“可是我只担心,你要为一个婊子赎身,你们府里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就算真的拿出银子来,为她赎了身,难道一个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婊子还能进你们的家门?我只担心袁老尚书到时候会打断你的腿。” 袁荣怒道:“你.....!”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雨辰见状,犹豫了一下,终是小心翼翼问道:“窦公子,不知......不知为珍珠姑娘赎身,要多少银子?” 今日杨宁为他们解围,朱雨辰心下感激,见杨宁和袁荣似乎有为珍珠赎身的意思,便想投桃报李,表示一番。 他心里自然也清楚,秦淮河上花后之选虽然都是丢出重金,可是真要说起来,为秦淮河上的姑娘赎身,其实花不了多少银子,就算是正当红的姑娘,以朱家的财力,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如今秦淮河上最值钱的姑娘,也就是舫王上的秦淮八艳,珍珠不在这八人之中,再昂贵也不会要多少银子。 “怎么,财大气粗的朱公子想要为珍珠赎身?”窦连忠哈哈笑道:“本公子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真的能够将赎身的银子拿出来,本公子也不会在意一个婊子的去留。不过珍珠是作为抵债之用,你要为她赎身,便要将败百宝楼当年欠我的债务全都还清。”抬起手,用大拇指刮了刮下巴,“朱家布庄的产业全都抵押过来,大概足够了。” 朱雨辰立时微微变色,心知窦连忠这是狮子大开口,心中知道要为珍珠赎身几无可能。 萧绍宗也不说话,只是剥花生,他似乎很喜欢吃花生,更喜欢享受剥花生的过程。 杨宁冷眼旁观,淡淡一笑,向萧绍宗道:“世子殿下,本来今天不打算扯旧账,不过既然窦公子先说起旧账,我也只能在这里算一算了。” 萧绍宗气定神闲,微笑道:“锦衣侯要和谁算账?” 杨宁冲着窦连忠招招手,道:“你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这个动作十分的不客气,窦连忠十分恼怒,道:“你让我过去就过去?” “我要和你算账,当然要你过来。”杨宁从身上取出一件东西,笑呵呵道:“我这个人最怕缺银子用,所以将这压箱底的宝贝时刻随身携带。”轻轻一抖,却是一张纸,萧绍宗略带狐疑看着那张纸,窦连忠瞧了一眼,已经变色。 “世子殿下,这是京都府尹莫大人堂审过后,窦公子签字画押的欠据。”杨宁微笑道:“窦公子刚才也说过了,欠债还钱,现在刚好可以算一算。” 窦连忠忍不住道:“齐宁,那是你使诈,我.......!” “我什么?”杨宁脸色一沉,“你不想认账?”冷笑道:“世子殿下在这里,京都府代表的是帝国的王法,你不认账,那就是无视我大楚的王法,连我大楚的王法都不认,世子殿下,不知道这算不算造反?” 萧绍宗笑道:“无论是谁,都要遵守王法!” “世子殿下说得好。”杨宁哈哈一笑,“窦公子砸毁了我们锦衣侯府的传家之宝,本来碍于窦尚书的面子,我不好登门要账,心想窦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户,绝不至于欠账不还,像市井泼皮那样耍赖,可是我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窦公子主动偿还债务,今日世子殿下刚好在这里,我看这笔账咱们就在这里了了。” 窦连忠愠怒道:“什么传家之宝,不过是你设下的圈套,一尊劣质琉璃马被你说成传家之宝......!” 杨宁冷笑道:“窦公子,这么说,你还在耍赖?你要真是这样,我只能上告到圣上那里,从京都府调出审讯的卷宗,瞧瞧堂上是怎么审的,你看如何?” 窦连忠脸色微变。 其实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当日的审案卷宗被公之于世,当日在堂上,窦连忠口不择言,几次说了大逆不道之言,虽然只是情急所言,可是那些话,说小可小,说大却也大,真要纠缠起来,窦家绝对讨不了什么好。 杨宁自然知道窦连忠心思,呵呵一笑,道:“窦公子,怎么样,要不要算一算?” 江随云见窦连忠表情不自然,在旁笑道:“侯爷,一尊极品琉璃马,最多也不过几百两银子,这样,窦公子这笔债务,我来偿还,不知道一千两银子是否可以?” 杨宁皱眉道:“江大公子,我知道你们江家富可敌国,可是你代替窦公子偿还债务,又是什么意思?你是商人,窦公子虽然没有什么官身,但终究是户部尚书的公子,一个商人替户部尚书的儿子偿还债务,这个......!” 江随云顿时变色。 萧绍宗笑道:“锦衣侯,随云和连忠相识多年,一直以兄弟相称,无关身份,而且随云素来急公好义,可能是担心连忠,一时说错了话。”转视窦连忠,道:“连忠,这是你和侯爷的债,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别人都不要插手。” 杨宁笑道:“还是世子殿下英明。”将欠据放在桌子上,道:“窦公子,说吧,你准备怎么还债。” “这.....!”窦连忠被杨宁抓住这个死穴,却偏偏无可奈何,恨恨道:“你说吧,到底要多少银子,怎么一次解决。” “你要知道,我们侯府的传家之宝,那是御赐之物,无价之宝。”杨宁悠然道:“这样吧,珍珠的卖身契,你先给我,对了,既然那艘画舫珍珠姑娘住了两年,也就一并送给珍珠姑娘。” 窦连忠皱眉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这样就一笔勾销?” “你做梦。”杨宁毫不客气道:“这算是你第一笔赔付的银子,后面的帐,咱们慢慢算。” 窦连忠冷笑道:“你这是在敲诈,难不成就这一张欠据,你还能在我身上随意讹诈?” “我不和你废话。”杨宁道:“你要不同意,现在就去京都府拿案卷,然后去见圣上。”叹道:“御赐的传家之宝,被你砸毁,你还在这里讨价还价,亵渎御物,这事儿一定要说清楚的。” 窦连忠最怕杨宁提到案卷,顿时有些丧气,勉强道:“你......你不能乘人之危!” “乘人之危?”杨宁失笑道:“窦大公子,你读没有读过书?你结识了富可敌国的江家,还有旭日镖局总镖头为你保驾护航,穿金戴银,倚红偎翠,这还叫危?”起身来,向萧绍宗拱手道:“世子殿下,窦连忠胡搅蛮缠,看来是真的想要耍赖,他不将御赐之物放在眼里,我锦衣侯府可是视若珍宝,只能上告到圣上那里。”抬步便走,沉声道:“段沧海,咱们现在就去京都府,找到莫大人,让莫大人取了审案的卷宗,连夜到宫门外等候。” 段沧海立刻道:“属下遵命!” 窦连忠见杨宁气势汹汹,急道:“你.....你等一等,我.....我答应你就是。” “哦?”杨宁转过身,盯住窦连忠,“窦公子,世子殿下在这里,有殿下作证,可不能信口雌黄。你说答应我什么?” 窦连忠瞥了萧绍宗一眼,只见萧绍宗正在剥花生,也不看自己,无可奈何,只能道:“我.....我给你珍珠的卖身契,从今以后,珍珠就是你的人,那艘画舫.....那艘画舫也归你了。” “大伙儿可都听到了。”杨宁笑道:“窦公子,卖身契在哪里?可否现在就交给我。” 窦连忠道:“我们府里下人多得是,总不能所有的卖身契都带在身上,回头我让人去取。” “好事不过夜。”杨宁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子时还早,你派人现在快马回去取,来回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子时之前,将卖身契和画舫都交到我手中。” 窦连忠眼中恼怒不已,冷哼一声,走过去吩咐随从去取,随从领命而去,窦连忠这才回来,没好气道:“你等着吧。” “窦公子,你也别怪我,你这个人嘛,我始终信不过。”杨宁笑道:“现在你先写一份东西,说明已经将珍珠姑娘和那艘画舫转给我,要写的清清楚楚......!”想了一下,道:“还是我来帮你写,来人,取笔墨!” 四下里并无人动作,杨宁皱眉道:“怎么,没人理会?” 窦连忠怒道:“给他拿笔墨!” 这才有人取来笔墨,杨宁当下写了东西,让窦连忠签字画押,窦连忠此时恨不得将杨宁碎尸万段,他今夜找朱雨辰等人过来,本是想好好教训这几人一番,谁知道将这个活阎王引了过来,心里后悔莫及。 他现在对杨宁是提防有加,知道这小子狡诈多端,只怕又在上面设下圈套,细细看了几遍,为以防万一,甚至让江随云也看了一遍,这才在上面签字画押,交给了杨宁,杨宁接过,叠好收起,笑道:“那好,就不多扰诸位,我在那边等卖身契。”向萧绍宗拱手道:“世子殿下,在下先告辞!” 萧绍宗这才扭头过来,含笑道:“秦淮河上,风月无边,今以后好好享受这一夜!” (本章完) ... 第一六三章 恩惠 杨宁等人毫发无伤回到珍珠的画舫上,朱雨辰等人这才如梦方醒,回过神来,便要下跪行礼,杨宁已经笑道:“我若要你们下跪,岂不早就亮明身份?今天是花后盛会,无非是在这里找些乐子,既然坐在一起,也就是缘分,不用拘礼了。” 朱雨辰感激道:“侯爷仗义出手,今天如果不是侯爷,咱们几个......!” “你们也别谢我。”杨宁道:“是他们连我也一起抓过去,否则我也未必会插手此事。” 其实几人心里都清楚,淮南王世子虽然地位尊崇,但是锦衣侯的身份也是非同小可,至少淮南王世子是绝对不敢轻易对锦衣侯出手。 先前杨宁故意隐瞒身份,而且是主动前往去那条画舫,朱雨辰几个虽然未必是绝顶聪明的人,但却也都不笨,心知那时候杨宁也许就料定对方的来头不小,所以亲自出马,目的其实也是回护几人。 现在杨宁云淡风轻,居功不傲,更让几人心下感激钦佩。 杨宁转视袁荣,将窦连忠立下的字据递了过去,道:“窦连忠应该很快就会让人将卖身契送过来,送到之后,你将卖身契交给珍珠姑娘,还他自由之身吧。” 珍珠此时就在一旁,听到此言,娇躯一颤。 袁荣此时却也是满脸感激,道:“侯爷,我......!”向珍珠道:“珍珠,你快过来,侯爷已经帮你从窦连忠手里要回卖身契,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之身,再不用听人胁迫,还不快过来谢过侯爷。” 珍珠眼圈一红,娇躯颤动,上前来便要跪下,杨宁已经抬手止道:“千万别,我受不了这个。”看向袁荣,皱眉道:“袁荣,我有几句话可能不中听,不过如果憋在心里,只怕要难受好几天。” “你想说什么?” “薛大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可是当初你答应过薛大少,要照顾珍珠姑娘,事实上你并没有做到。”杨宁淡淡道:“男人一诺千金,既然承诺了别人,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竭力做到。” 珍珠忙道:“侯爷,其实这怪不得袁公子,他对我一直很照顾,我......!” “珍珠,你先别说话。”杨宁道:“袁荣,我知道你忌惮窦家的实力,你出身书香门第,做事情谨慎有余魄力不足,瞻前顾后,这是我不喜欢你的地方。我和你交往,只因为你这人还算正派,能辨是非。珍珠姑娘这两年的遭遇,你并不知晓,就说明你对她的关照还是太少。” 袁荣苦笑道:“侯爷教训的是,我风花雪月,可是真要遇上事情,却又瞻前顾后,害怕得罪这个得罪那个......!”摇头叹了口气。 杨宁道:“做事谨慎当然没有错,可是一味地退让,只能适得其反。你读的书比我多,应该知道,有时候一味的退让,非但让人瞧不起,而且更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无关大局,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笑而过,可是有些事情,容不得丝毫退让。” 陈牧宽忍不住拍手道:“侯爷说的好!”话一出口,其他几人都看向他,陈牧宽顿时有些尴尬。 袁荣叹道:“珍珠,是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薛大少。” “公子,你......!”珍珠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杨宁笑道:“好了,话说出来,就没那么憋得难受了。袁荣,我和几句话,你听着不舒服,大可以当我是胡说八道。” “侯爷,如果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是将我当成朋友,也不会如此推心置腹。”袁荣道:“若是连这点道理也不懂,我也枉自称出自书香门第了。” 杨宁转视朱雨辰几人,道:“我知道你们心里现在也很忐忑,今天不经意得罪了户部尚书的公子,你们是否担心窦家以后会找你们的麻烦?” 除了邱昉是辽东人,并不在意大楚国的户部尚书,朱雨辰等人心里却正是有此担心,此时被杨宁一语道破心思,都是面带苦笑。 “其实你们也不必担心。”杨宁笑道:“你们只要遵纪守法,老老实实做生意,我想窦家也不敢太过分。”嘿嘿一笑,道:“你们莫忘记,我手里还有窦家的欠据,他们要是太过分,本侯随时都要上门去讨债的。” 杨宁当然不会如此急公好义,他与朱雨辰等人初次见面,在一起不过几个时辰,了解不深,当然不会一时意气就为他们做靠山。 只是他却隐隐感觉到,这几个杭州地面上的豪富,如果能够打下良好的关系,日后很可能对自己有极大的帮助。 锦衣侯威名远播天下,前面两代锦衣侯都是武名赫赫的一代名将,这样的声名和威势,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便即消失,杨宁虽然只是第三代锦衣侯,而且年纪尚轻,但前两代锦衣侯打下的基础,却还是让这些人对杨宁十分敬畏。 而且今日杨宁当着淮南王世子的面,将窦连忠甚至是江随云整治的毫无脾气,几人心下对杨宁更是钦佩。 “有侯爷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朱雨辰拱手道:“日后还要请侯爷多多关照。” 杨宁微微一笑,向袁荣道:“卖身契送过来,这条画舫也归珍珠姑娘,一条画舫应该能值不少银子,如何处置,就由珍珠姑娘安排。以后怎么走,你和珍珠姑娘商量着办,我也不好多插手,不过珍珠姑娘以后的安危,你袁荣当然要义无反顾地承担起来。” 袁荣目光坚定起来,道:“侯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杨宁这才向珍珠道:“珍珠姑娘,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珍珠立刻道:“侯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杨宁背负双手,径自走到船头,其他人都是心领神会,远远拉开距离,并不靠近过去。 秦淮河上依然是灯火辉煌,杨宁此时却发现,淮南王世子所在的那条画舫,已经荡漾开去,远离舫王这边。 “珍珠姑娘,我问的话,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你如果知道,愿意告诉我,就告诉我,如果不方便说,我也不强求。”杨宁缓缓道:“我知道这两年你受了很多苦,我想问你,你对丁易图这人是否很了解?” 珍珠娇躯一震,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侯爷,丁易图在外人面前,装扮的豪爽大度,而且慷慨大方,可是......可是私下里,这人心胸狭窄,而且.....而且心狠手辣。” “他和窦连忠交往很密切?” “是。”珍珠道:“窦家在京城有很多的产业,秦淮河上有许多画舫都是窦家所有,除此之外,窦家还有许多的店铺,亦有多处乐坊。窦连忠有时候会三更半夜派人将丁易图找过去,有时候也会亲自找窦连忠,两人说话的时候,从不让外人在场。” 杨宁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窦连忠手里有许多乐坊,而且秦淮河上有许多的姑娘被他操控,你可知道,乐坊里和画舫上的姑娘,大都是从何而来?” 珍珠怔了一下,低下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并没有说话。 “不方便说,我不勉强。”杨宁温言道。 珍珠四下里看了看,靠近杨宁一些,轻声道:“侯爷,珍珠只是一个弱女子,有些话.....有些话本不该说,可是....可是侯爷对珍珠有再造之恩,珍珠怎敢隐瞒。侯爷,你询问这些,是不是.....是不是想要对付那帮畜生?” “哦?”杨宁笑道:“你觉得我会与他们为敌?” 珍珠苦笑道:“侯爷,珍珠今日虽然与你初见,可是侯爷嫉恶如仇,为人义气,珍珠是看在眼里的。那帮畜生无恶不作,丧尽天良,侯爷一定是想要对付他们。侯爷,恕我直言,这帮人势力太强,侯爷还是......!” “你是担心我斗不过他们?”杨宁微笑道:“你不用多想,我只是想知道多一些事情。” 珍珠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侯爷,珍珠十二岁的时候,父亲患了重疾,无钱医治,我只有卖了自己给父亲治病。被人买了之后,就被送到京城,然后被关在屋子里,学习琴棋书画,直到四年前的花后之选,才第一次到了秦淮河。” “如此说来,他手下的姑娘,大部分都是如此而来?” 珍珠压低声音道:“丁易图虽然表面上是镖局,可是借着镖局的幌子,做了许多坏事。半年前,丁易图将我找过去,那天他喝的酩酊大醉,一直在折磨我,还说.....还说他就喜欢看我遍体鳞伤的样子,别人想让他折磨他都没兴趣。他还说每年他从外地带到京城的姑娘不计其数,秦淮河上有一半的姑娘都是他带过来的......!” 杨宁目光冷厉,冷笑一声。 “他喝多了酒,和平时就完全不一样,就像一条疯狗。”珍珠恨恨道:“他说这些女人在他眼里和猪狗没什么两样,想让谁生就生,想让谁死就死,反正每年都有新人过来,死上几个人就像死了几只臭虫,没有谁会关心。” 杨宁微微颔首,轻声道:“也就是说,窦连忠经营的乐坊还有秦淮河上的画舫,那些姑娘都是旭日镖局提供。”顿了顿,问道:“珍珠,你可听说最近有新的姑娘送过来?从北边会泽县那边过来的?” 珍珠摇摇头,道:“他每个月都会派人找我过去,多时两三次,少时也就一次,每次喝完酒就折磨我,说的话也都是一样,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顿了顿,才道:“不过上次他找我去,凶神恶煞,说有一批从北边送来的姑娘被人半道劫走,坏了他的大生意......!”看着杨宁,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被劫走的那些姑娘是不是从会泽县过来。他虽然喝醉酒后口不择言,但是.....但是却从未说过那些姑娘是从哪里运来。” “你可知道他通常会多久运一次人过来?”杨宁看着珍珠眼镜。 珍珠立刻道:“这个我知道,通常两三个月会从外地借着镖队暗地里带一次姑娘,最短间隔也要两个月。” 杨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是至关重要的信息,有这条信息就可以完全确定,旭日镖局被劫走的那次,按照时间上推算,正是小蝶那群人,如果珍珠提供的消息没有错误,小蝶确实是被人半道劫走,并无进京,如今是下落不明。 ps:感谢“零的xb开始”兄弟的舵主捧场,感谢oo无痕百度、爱知源、冷苦倒地、黎意黎等兄弟的捧场,大家破费了! (本章完) ... 第一六肆章 仙儿 忽听得一通锣声响起,只听到舫王上传来一个声音:“现在宣布,秦淮河花国论后已经有了结果......!” 四周顿时便静下来。 先前杨宁和淮南王世子两艘画舫发生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一无所知,只是奇怪为何结果迟迟没有揭晓,此时听得要揭晓,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日选出来的秦淮四妃,是卓仙儿、洛凝、董巧巧以及吴银儿!”那声音十分响亮,远远传开:“花国之后是.......!” 不等那人说话,四下里无数声音齐声道:“沈娇奴!” 今日包括东海江随云在内的数位豪公子出手,沈娇奴不想做花后,那也是不成的。 “一后四妃,皆承诸位恩客捧场。”那声音继续道:“现在宣布各位姑娘的恩客......!” 那人一一宣布,朱雨辰自然是无可争议成为沈娇奴的最大恩客,按照秦淮河上的规矩,沈娇奴接下来三日,也就要服侍朱雨辰,而朱雨辰也成为沈娇奴的第一位入幕之宾。 让人意外的是,卓仙儿虽然有近两千金的彩头,可是出价最高的却是江城的三百金。 结果宣布完毕,四周一片轰然,有叫骂之声,亦有喝彩之声。 秦淮八艳都有恩客,尘埃落定,该散的也就散去,事先在秦淮河上准备了五艘崭新的画舫,一后四妃各得其一,舫王先是派人将五位姑娘送到了五艘画舫之上,然后派出装扮精美的花船迎候各自恩客。 灯火依稀风依旧,两艘花船已经靠过来,每艘花船各有一名丫鬟上了画舫来迎客。 杨宁见得夜色已深,担心府中上下担心,也不想多留,便要告辞先回府,朱雨辰几人却已经上前来,拱手道:“侯爷,幸夺花后沈娇奴,侯爷若是不嫌弃,还请去观赏一番沈姑娘的舞姿。” 杨宁一怔,瞬间就明白,朱雨辰这话的意思,那是要让自己去做花后的入幕之宾。 他今日过来,初衷是想找袁荣讨要那一千两银子,谁知道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虽说秦淮河上风月无边,美色醉人,可杨宁倒还真没有打算流连在秦淮河上。 朱雨辰的意思,杨宁心知肚明,对这几位富家子弟来说,沈娇奴是耗费巨资争夺而下,完璧之身,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件颇为珍贵的宝物,今夜杨宁为他们解了危难,几人是想以此来表达对自己的感谢。 此时的沈娇奴,无非是一件礼物而已。 杨宁哈哈笑道:“秦淮花后,如今已经是声名远播,且不说我对她没什么兴趣,就算真的有兴趣,今夜也是绝不能登船的。”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杨宁意思。 袁荣毕竟是书香门第出身,上前道:“大将军过世不久,侯爷一旦登上沈姑娘的船,树大招风,很快就会传遍京城,这对侯爷的声誉大有影响。” “怪我怪我。”朱雨辰幡然醒悟,自责道:“侯爷,是我们考虑不周。” 杨宁笑道:“你们也是好意,我怎会怪责你们。你们来一次京城也不容易 (本章未完,请翻页),今夜就好好在此赏玩,我先告辞。” “侯爷,花后确实惹眼。”江城忽然道:“可是花妃就暗淡的多,先前卓仙儿弹琴之时,侯爷似乎沉浸其中,看来对卓仙儿的琴音十分的赞赏。”抬手道:“侯爷,我们不敢有别的要求,只盼侯爷能够再去听卓姑娘弹上一曲。” 杨宁微皱眉头,袁荣在旁劝道:“侯爷,只是听一首曲子,无伤大雅。你若再拒绝,我只怕他们会一直心里不安。” 朱雨辰急道:“正是,侯爷,虽然.....虽然咱们只是几个商人,可是....可是还望侯爷给我们这个面子。” 几人目光之中都带着期盼之色。 杨宁心知在这几人看来,登上卓仙儿的画舫,已经不是什么寻花问柳,那是一份厚礼,大礼送上来,杨宁拒而不受,这自然会让几人心中不安。 “侯爷,小姐已经在收拾等候,还请侯爷过去一叙。”过来迎候的姑娘甜甜笑道。 十里秦淮弄灯影,柳梢依依话相思。 如此风月,如此氛围,任何一个男子都很难拒绝这样的邀请。 杨宁心中其实倒也有新和这几人打好关系,这时候一再拒绝,反倒有些矫情,而且听上一曲,倒也无伤大雅,犹豫了一下,终是微微颔首。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花国论后已经结束,河岸边上的人们已经散去,夜色颇深,诸多画舫也都散开而去,曲终人散,繁华的秦淮河上的灯火点点如同星落,但多少带了分清冷的味道。 杨宁跟着那姑娘登上了花船,段沧海寸步不离,跟随同去,小舟荡漾,没过多久,见到前方一艘画舫在灯火之下,有碧绿的栏杆,朱顶红盖,灯火几点照在海蓝的船舱上,少了几分胭脂的靡靡,却多了分胸襟豁达的开阔。 小花船划到画舫的边上,杨宁十分眼见,瞧见船舱雕花格子的窗内,有宫灯明亮,一位佳人正站在窗边,瞧见杨宁目光投过来,那窗子立刻便关上。 等到了画舫上,引路的姑娘领着杨宁走到船舱边,掀开湘妃竹帘,十分客气道:“侯爷,仙儿小姐就在里面等候!” 这姑娘本不识得杨宁,不过刚才听朱雨辰等人称呼杨宁为侯爷,知道这年轻人身份不一般,不过秦淮河上的恩客非富则贵,姑娘习以为常,也不为怪。 舱门前悬挂着两盏纱帐绢灯,上面似乎绣着人物图,不过杨宁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即举步进入舱内,而段沧海十分识趣地待在甲板上。 湘妃竹冷,那秀丽精致、如梦如幻的的船舱内,却弥漫着柔情的香气。 飞凤铜制香炉内,燃着令人心醉的瑞脑香,香气弥漫,让这入梦的画舫上,更添了分倦懒醉人的味道。 舱内几只红烛高燃,竟然有小孩胳膊粗细,看起来就算一个晚上也不见的燃尽。 幔帐束在一边,底锁金边,轻垂一旁,香炉轻燃,散出氤氲的香气,让人闻到神志为之一清,案几上摆着一具瑶琴,古色古香,却也不知道是否就是先前所弹奏的古琴。 杨宁四下里看了一眼,并无瞧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卓仙儿,忽听到轻步声响,从对面的一扇屏风后面,一个窈窕身影轻步而出,那屏风上勾勒着仕女图,风姿婀娜,可是比这走出来的佳人,图上的仕女却也是黯然失色。 那身影是个紫色极美的女子,她似乎是刚刚沐浴过,秀发低垂,脸蛋晕红,美眸之中闪烁着微微笑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这番素雅的打扮,更显的她美丽异常。 她微抬头,向杨宁望过来,那翦水秋瞳只是轻轻一转,杨宁便似乎是被射中了一箭,箭带惊艳! 惊艳得让杨宁都有些讶然。 杨宁两世为人,灯红酒绿的生活自然也没少,见过的漂亮女人自然也是多如牛毛,若说五官精美,比之眼前这女子出色的也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论起整体的艳美,那却是极其罕见。 不说前生,只说今世。 其实小妖女阿瑙的相貌也是极美,但是和眼前这女子想比,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顾清菡样容娇美,风姿出众,那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可是又显得太过成熟沧桑,顾清菡自带风情,让人心荡,可是这女子似乎用不上什么风情,只用一双水波惊艳、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让人沉湎其中,忘记一切。 那女子轻柔一笑,也不显得如何妩媚,或许是刚刚出道,暂时还没有被风尘所染,笑容带着清澈。 杨宁看在眼里,心下却有些感慨,暗想这么美丽的女人却沦落风尘之中,颇有些惋惜。 转念一想,却也觉得这也正常,秦淮河是大楚风月的宝地,能够参选花后之选,当然不是普通的庸脂俗粉。 “仙儿见过侯爷!”那女子上前盈盈一礼,浅浅笑道:“仙儿第一次能够服侍侯爷,是仙儿的福气。” 舱内十分温暖,卓仙儿衣裳并不多,走过去,将舱门拴上,红烛之下,香肌玉肤,身姿婀娜。 杨宁虽然算不上花场老手,却也绝非情场初哥,只是在这种古色古香的氛围之下,而且面对的是一个完璧之身的烟尘女子,这种感觉竟是从未体验过,走到古琴边上,伸出一指,轻轻撩拨了一下,发出一声琴音。 “侯爷也喜欢弹琴吗?”卓仙儿走到杨宁身后,柔声道:“仙儿,我伺候你先脱下外套!” 杨宁犹豫一下,“嗯”了一声,卓仙儿帮着将外套脱下,小心叠好,放在一旁,十分周到。 “侯爷可想听仙儿弹奏一曲?正好让侯爷指点一番。”卓仙儿走到古琴边上,缓缓坐了下去。 杨宁笑道:“仙儿姑娘不要客气,我哪里懂得什么音律,更谈不上指点了。” 卓仙儿雪白的脸颊顿时红晕上涌,红烛之下,更显娇美,素手放在案几上,轻咬贝齿,垂下螓首,低声道:“那.....那侯爷是准备安歇吧?”说话时,呼吸微促,酥胸起伏,荡人心魄。 ps:感谢巅天丨i紫风好朋友的捧场打赏,感谢投下月票的好朋友们,感激不尽! (本章完)卓仙儿,忽听到轻步声响,从对面的一扇屏风后面,一个窈窕身影轻步而出,那屏风上勾勒着仕女图,风姿婀娜,可是比这走出来的佳人,图上的仕女却也是黯然失色。 那身影是个紫色极美的女子,她似乎是刚刚沐浴过,秀发低垂,脸蛋晕红,美眸之中闪烁着微微笑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这番素雅的打扮,更显的她美丽异常。 她微抬头,向杨宁望过来,那翦水秋瞳只是轻轻一转,杨宁便似乎是被射中了一箭,箭带惊艳! 惊艳得让杨宁都有些讶然。 杨宁两世为人,灯红酒绿的生活自然也没少,见过的漂亮女人自然也是多如牛毛,若说五官精美,比之眼前这女子出色的也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论起整体的艳美,那却是极其罕见。 不说前生,只说今世。 其实小妖女阿瑙的相貌也是极美,但是和眼前这女子想比,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顾清菡样容娇美,风姿出众,那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可是又显得太过成熟沧桑,顾清菡自带风情,让人心荡,可是这女子似乎用不上什么风情,只用一双水波惊艳、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让人沉湎其中,忘记一切。 那女子轻柔一笑,也不显得如何妩媚,或许是刚刚出道,暂时还没有被风尘所染,笑容带着清澈。 杨宁看在眼里,心下却有些感慨,暗想这么美丽的女人却沦落风尘之中,颇有些惋惜。 转念一想,却也觉得这也正常,秦淮河是大楚风月的宝地,能够参选花后之选,当然不是普通的庸脂俗粉。 “仙儿见过侯爷!”那女子上前盈盈一礼,浅浅笑道:“仙儿第一次能够服侍侯爷,是仙儿的福气。” 舱内十分温暖,卓仙儿衣裳并不多,走过去,将舱门拴上,红烛之下,香肌玉肤,身姿婀娜。 杨宁虽然算不上花场老手,却也绝非情场初哥,只是在这种古色古香的氛围之下,而且面对的是一个完璧之身的烟尘女子,这种感觉竟是从未体验过,走到古琴边上,伸出一指,轻轻撩拨了一下,发出一声琴音。 “侯爷也喜欢弹琴吗?”卓仙儿走到杨宁身后,柔声道:“侯爷,我伺候你先脱下外套!” 杨宁犹豫一下,“嗯”了一声,卓仙儿帮着将外套脱下,小心叠好,放在一旁,十分周到。 “侯爷可想听仙儿弹奏一曲?正好让侯爷指点一番。”卓仙儿走到古琴边上,缓缓坐了下去。 杨宁笑道:“仙儿姑娘不要客气,我哪里懂得什么音律,更谈不上指点了。” 卓仙儿雪白的脸颊顿时红晕上涌,红烛之下,更显娇美,素手放在案几上,轻咬贝齿,垂下螓首,低声道:“那.....那侯爷是准备安歇吧?”说话时,呼吸微促,酥胸起伏,荡人心魄。 ps:感谢巅天丨i紫风好朋友的捧场打赏,感谢投下月票的好朋友们,感激不尽! (本章完) ... 第一六五章 美人如玉 仙儿不但人美,声音也很甜。 她话里已经带着邀请之意,可是杨宁只是淡淡笑道:“现在还早!” 仙儿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隙向外看了一眼,随即关上窗户,回眸浅笑道:“那仙儿为侯爷沐浴更衣!” 卓仙儿一言一行,并非做作,却更有一种撩人的姿态。 她的仪容举止显然是培养多年,脱不了烙印。 便在此时,却听到声音响起,边上一道小门打开,两名丫鬟已经捧进一个大木桶,半人多高,放在屋内,两人望了杨宁一眼,掩嘴轻笑,退了出去。 “这是做什么?”杨宁一愣,随即明白什么。 很快,那两名丫鬟再次进来,都是拎着水壶水桶,往水桶里注水,两人似乎是想看清楚自家姑娘的第一位恩客究竟是怎样一位男子,所以注水之时,时不时地打量,杨宁虽然脸皮不薄,却还是有些尴尬,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我还不想洗澡。” 两个丫鬟向木桶内注了大半热水,试探下水温,放下洗换用品,已经转身出去。 “卓姑娘,这......!” 杨宁还没说完,却见到一个女童已经拿着花篮进来,花篮里满是各色花瓣,已经是冬季,杨宁很奇怪这些花瓣是从何处得来。 女童伸手一抓向空中撒去,花瓣漫天散落,多数落到了水桶之中,少数飘到木桶四周,五彩斑斓,暗香流动,落英缤纷,让人心旷森一。 木桶之中的热水水汽一熏,空气中弥漫着除了处子的幽香,还有花瓣的香气,一时间让人宛然在梦中。 女童撒花完毕,这才鞠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杨宁看在眼里,心想一分钱一分货,江城花了三百金夺了卓仙儿,可是现在看来,也不算太冤枉,卓仙儿这样的美人儿本就不必用金钱衡量,而这里的服务和排场,也确实罕见。 他目送那女童离开,等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脸色骤变,差点跳起来。 只见到卓仙儿不知何时已经宽衣解带,身着亵衣,白里透红的冰肌玉肤在烛光之下,尤为的炫人眼目。 “仙儿姑娘,你这......!”杨宁感觉喉咙有些干。 他不是登徒子,可是却也可以用人格保证绝不是柳下惠,朦朦胧胧的东西最是动人心魄,爱情如此,女人更是如此。 只穿着亵衣的卓仙儿立在那里,更是让任何一个男人泛起冲动,杨宁觉得自己的目光已经有些移不开。 他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确实已经美得触目惊心。 刚才初见卓仙儿,虽然觉得卓仙儿确实长得十分美丽,但也并无太深的冲动,可是不知为何,这女人就像珍藏了多年的美酒,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就感觉她越发的有人,似乎没多看一眼,她的魅力就会迅速递增。 杨宁没有看到沈娇奴,可是此刻却感觉,卓仙儿没能成为花后,或许是没人能够近距离地体会到卓仙儿的这股子魅力。 她不需要说话,可是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是在向男人诉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卓仙儿的表情并不生动,甚至有些木然,可是她站在那里,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产生征服之心,杨宁甚至也如此。 “侯爷不想听仙儿弹琴,也不想沐浴,显然是觉得**一刻值千金。”仙儿如同一片云彩般,轻飘飘地走到木桶边上,声音如梦似幻:“可是仙儿要伺候侯爷,总要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侯爷等一下好不好?” 她肌肤光泽白皙,羊脂玉般光滑的身子若隐若现,胸前丰软颤颤巍巍,虽然有亵衣遮盖,却难以掩饰那两点樱桃凸起。 她夺了花妃,但也从这一刻起,她的全部也被人所买,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虽然美丽动人,气质优雅,但她现在只是秦淮河上的一名歌舞伎,多年的训练让她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即使她夺得了花妃,在很多普通人眼中风光无限,但她终究也只是某些人的摇钱树,也只是男人的玩偶而已。 水声轻响,卓仙儿已经连带着衣衫进了木桶,捧起带着花瓣的清水,当头浇了下来,微微闭上了眼睛。 水气弥漫室内,缭绕不绝,朦胧一片。 杨宁喉头动了一下,叹了口气,卓仙儿看过来,问道:“侯爷为何叹气?是仙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不是。”杨宁在椅上坐下,凝视着如同水莲花般的卓仙儿,问道:“仙儿姑娘,我能不能知道,你是哪里人士?” 卓仙儿不经意地撩着水花,唇边泛起一丝浅浅微笑,“侯爷看起来像个.....!”掩齿一笑,并没有说下去。 “像什么?”杨宁好奇问道。 卓仙儿娇笑道:“像个先生,斯斯文文的。她们说,我第一次接待客人,这个时候,一般的男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可是侯爷一直没有动。” 杨宁含笑问道:“你希望我扑上去?” 卓仙儿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道:“仙儿从今天开始,就要进入这行,以此为生。仙儿先前一直在想,第一次......第一次会交给谁,看到侯爷之前,仙儿心里一直很害怕,可是看到侯爷进来,仙儿.....仙儿就不怕了。” 杨宁一怔,心下感慨。 “侯爷,你可知道,这木桶是为两人设计,侯爷不喜欢和女人一起沐浴吗?”卓仙儿眨了眨眼睛,“侯爷要是.....要是喜欢,也可以一起的。” 杨宁心下还真想过去,不过却还是按住了心头的冲动,想了一下,才道:“今天听到仙儿姑娘的琴音,确实是音律高手。” “哦?”卓仙儿美眸之中带着一丝光彩,“侯爷喜欢听仙儿弹琴?您觉得仙儿弹的如何?” “出类拔萃。”杨宁道:“应该是我目下见过弹琴技艺最高的。” 卓仙儿娇美一笑,娇躯往前,带动水响,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半个身子趴在木桶边上,饱满丰弹的酥胸压在木桶边缘,亵衣带水,胸脯被挤压在一起,“侯爷刚才还说不通音律,原来是在骗人。” 杨宁笑道:“会吃猪肉,难道一定要会杀猪?”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 果然,卓仙儿娇嗔道:“侯爷又在取笑仙儿了,你说仙儿会杀猪,仙儿连刀子都没碰过。” 杨宁知道卓仙儿看起来十分清澈,不带风尘气,但毕竟是在风月场中久经训练出来,自然懂得撒娇发嗔的套路,这些小手段对这样的女子来说娴熟无比,可恰恰是这样的小手段,却让大多数男人魂销色授。 “仙儿姑娘的琴技虽高,可是......!”杨宁犹豫一下,终于还是道:“姑娘的琴音透着落寞萧瑟,还有金戈铁马的杀伐,如果不是瞧见当时确实是姑娘的弹奏,我恐怕不会相信会是出自仙儿姑娘之手。” 卓仙儿此时的姿势异常诱人,她趴在木桶上,身线起伏,饱满滚圆的翘臀将衣衫紧紧绷住,在纤细腰肢的映衬下,宛若葫芦般的身段让那臀儿的形状宛若蜜桃一般,充满了质感,被水浸湿的衣裳紧贴在娇嫩的肌肤上,光滑弹润。 “侯爷是在夸赞仙儿吗?”卓仙儿带着浅笑问道。 杨宁刚进舱的时候,卓仙儿明显有点紧张,但此刻发现杨宁十分随和,也放开了许多。 杨宁笑了一笑,道:“我只是奇怪,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如何能够将其中的意境表现的那般淋漓尽致。仙儿姑娘年纪轻轻,我很难想象姑娘会经历那么多的故事。” 卓仙儿微微一怔,美眸之中划过一丝异色,却也是一闪而过,幽幽道:“仙儿只是身不由己的女人,或许在音律之上,真的有些天赋吧。” 杨宁微微颔首,可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 (本章未完,请翻页)单。 其实他之前就一直心存疑问,音由心生,琴技再高明,可是如果不随心发,很难引起人的共鸣。 卓仙儿先前表演的琴技,曲调之中带着苍茫寂寥,又有铿锵激扬的沙场之音,将人带入到剑阁纵马、夜雨洗兵之境,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心中有着深切的烙印,而且将之融入曲调之中,很难让众人沉浸其中。 杨宁不知道别人是否发现这一点,可是他却敏感地察觉,这其中颇有些蹊跷。 见卓仙儿似乎不愿多谈这个,只能道:“仙儿姑娘准备一直在这行做下去?” 卓仙儿幽幽叹道:“侯爷,你觉得仙儿还有别的选择?” 杨宁一怔。 “其实像我这样的女人,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仙儿唇边带着一丝讥嘲,“他们在我身上花费了太多的本钱,当然想要连本带利都收回来。今天我还是完璧之身,能够参加花后之选,而且侥幸得了花妃,处子之身自然要卖得贵一些,等到以后,自然会跌价。”水声再次响起,仙儿已经坐回水中,轻声道:“迎来送往,价钱会越来越便宜,用不了几年,在秦淮河上,就算是人老珠黄,如果有好心的达官贵人一时心好,收为小妾,或许还能过此一生.....!”说到这里,似有若无瞧了杨宁一眼,“可是如果时运不济,我想最后流落街头也是有的。” 杨宁知道她说的虽然残酷,却是实话。 卓仙儿显然很清醒,对自己的道路甚至是下场一清二楚,说起来也是异常的平静。 或许像这些姑娘,除了培养舞技琴艺,也许都在筹划着以后的出路,可一个弱女子,在这样的时代,除了指望能有个好结局,又能做什么? 杨宁多少有些黯然,这个时代,这种女人的结局注定不会是喜剧,就算如何出色,也是逃不了注定的命运。 他脑中也划过赎身之念,毕竟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就此沦落,实在让人惋惜,可是且不说他还没有多余的财力为卓仙儿赎身,即使真的有此财力,区区秦淮河上像这样的姑娘就数以百计,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幸,难不成自己还要一个一个地去救助? 他叹了口气,忽见的卓仙儿从木桶中站起来,伸出一只雪白玉臂,轻声道:“侯爷,你帮我出去......!” 杨宁见得卓仙儿那美玉般玲珑剔透曲线起伏的娇躯,心下微动,往前踏出一步,还没有伸手,却见到卓仙儿本来略带娇涩的俏脸忽地变色,随即一件东西从自己耳边飞过,正打在卓仙儿的心口处,卓仙儿轻哼一声,娇躯已经软倒下去。 杨宁心知不妙,握起拳头,正要回身,感觉身后一阵清风飘动,随即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点了一下,接着后脊椎也是一麻,瞬间被人点了穴位。 杨宁眼前发黑,身子发软,倒下去之前,心中却已经暗骂:“段沧海你个狗日的,在外面看风景吗?被人闯进来也没察觉。” ps:感谢1ingday好朋友升级为宗师,多谢您的支持,感谢楚月婵好朋友升级为护法,感谢1o1永恒惟一、书友33851175、黎意黎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谢谢大家了。 另外通知一下,明天是九月一号,本书明天开始正式上架了,按照要求,是必须要爆发一下的,所以明天最低会有个五六更,最高也可能有个十更,但最可能的还是五六更,所以争取是十更,保底是五六更,还是希望新老读者能够多支持一下。诸位是沙漠的衣食父母,养家糊口全靠诸位,所以在此鞠躬向大家恳切请求能够支持一下正版。 如果可能,下个月也争一争月票,在此拜托诸位了! (本章完) ... 第一六六章 连城 正式上架,盼大家多支持,正版订阅! 杨宁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似乎是化成了长着翅膀的天使,在白云之间飘荡,勉强睁开眼睛,立刻发现了红木色的地板。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着,两条腿也被绑着,腰间勒紧,竟然是被人悬空吊挂着。 这他娘的就尴尬了。 头脑有些迷糊,抬头四下看了看,依然是在卓仙儿的船舱之中,四下里幽静异常,红烛的灯火依然在闪烁,一条绳子挂在舱顶上,自己距离地面有一人之高,微一挣扎,绳子就晃晃悠悠,整个人也悬空飘荡着。 他心下吃惊,第一个念头便是窦连忠那帮人的报复。 忽听的一个柔美的女子声音笑起,一个嗲嗲的声音道:“锦衣侯爷,人家可是赴约来了!” 杨宁身体一震,循声瞧过去,只见到不远处的一张软榻上,斜躺着一名娇美如花的女子,一身火红色的衣裳,一手侧托着螓首,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 这女子妖媚入骨,性感非常,杨宁一眼便即认出,竟然是在大光明寺见过的赤丹媚。 “是......是你?”杨宁微微变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偷袭自己的竟然会是东齐白云岛主座下弟子赤丹媚。 赤丹媚咯咯娇笑起来,胸前峰峦波涛颤动,划出一道道美妙的波浪,似有无尽的热力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那诱人的发嗲声音让人心动:“哟,看来侯爷对人家有些不满意啊?你不想再见到我吗?” 杨宁一时间摸不透这艳女的目的,但是这艳女的胆子显然是极大,否则身在楚国京城,竟然敢对锦衣侯动手,那可是重大事件。 不过杨宁知道这女子狡猾多端,和她来硬的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这时候既然被她控制,就只能相机行事,故意叹了口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样的大美人儿,见过你的男人只怕每天做梦都想着你,又有谁不想见到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也一直想见到人家?”赤丹媚吃吃笑道:“人家还以为你早把人家忘记了呢。” 杨宁叹道:“赤姑娘,你要找我,随时都可以,可是.....可是咱们用这样的方式见面,似乎有些不礼貌吧?” “咱们在大光明寺都说好的,等有机会,我会到秦淮河上,和其他的姑娘比一比。”赤丹媚从软榻上起身来,火红色的衣衫在灯火之下,仿佛让赤丹媚周身笼罩着火焰,衬得她的肌肤更是白皙的刺眼,那精美的五官,亦是魅惑至极,“小女子说话算话,今日就是要来赴约。” “赤姑娘言而有信,我很佩服。”杨宁道:“姑娘,这样说话有些累,不如你先把我放下来,现在还只是半夜,时间还很长,我还真有许多话要对你说。”说完,冲着赤丹媚眨了眨眼睛。 赤丹媚噗嗤一笑,娇声道:“你们男人啊,就是见一个爱一个。先前不还和那位姑娘如胶似漆吗?怎么,现在又想和我谈情说爱了?” 杨宁此时却已经瞧见,卓仙儿此时正靠坐在角落的一张椅 (本章未完,请翻页)子上,不省人事。 杨宁哈哈一笑,道:“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真正想的只是赤姑娘,赤姑娘,你可能还不大了解我,我这个人其实很单纯,并不花心,上次在大光明寺见过你,就一直想着还能再见一面,说说心里话,不过当时在大光明寺,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好说,你也没有给我单独机会,今天见到你,我心里很激动。” 赤丹媚扭着腰肢走过来,她走过来之时,带来一阵香风,到了杨宁面前,伸出右手,探出一根手指,挑起了杨宁的下巴,与杨宁四目对视,这种姿势,让杨宁更是尴尬,可是此时靠的近,愈发觉得这女人的肌肤水嫩白皙,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似乎只要吹口气,便能让那水嫩的肌肤破裂。 赤丹媚那双迷人的眼眸似笑非笑,紧盯着杨宁眼睛,杨宁一看那眼睛,就觉着这女人似乎是在勾引自己,不好盯着看,移过目光,赤丹媚已经幽幽叹道:“一个人是不是说谎,看眼睛就知道真假,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人家又怎能相信你?” 杨宁心想你这废话还真是多,老子被吊着手臂都麻了,可是这时候不能发作,只能道:“赤姑娘,你今天来找我,该不会是找我玩绑缚吧?其实我对这个还真是有些研究,要不你放我下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哈哈哈,锦衣侯,你这性子,让人家真的对你动心了呢。”赤丹媚妩媚一笑,身体轻扭,丰腴的娇躯就如同火一般热情,她脸上泛起一丝羞红,眼中射过丝丝点点的媚意,将那成熟妩媚的风韵演绎得淋漓尽致。 杨宁心下微跳,不过他倒也有自知之明,这女人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看上自己,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那媚人的眼神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媚术,按理说自己也算是意志坚韧,应该不会如此容易心神悸动。 “既然动心了,就要听话嘛。”杨宁见赤丹媚根本没有帮自己解绳子的准备,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 赤丹媚成熟惹火的身体随着笑声一阵颤动,嗔道:“人家就不听话,你又怎么样?” 杨宁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能怎样,只是这样说话,影响你我两人的关系。” “关系?”赤丹媚似笑非笑道:“侯爷,人家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了?” “半夜三更,你为了找我,偷偷跑到这船上来,你说没有关系别人也不信的。”杨宁道:“赤姑娘,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我觉着还是坦诚相对的好,我知道你除了想看看我,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找我,你说你这样待我,我要是不高兴,接下来咱们岂不是很难合作?” 赤丹媚美眸一转,顾盼流兮,轻笑道:“看来你脑子倒也不笨。那好,人家就随便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老实回答,人家不但解开你绳子,还.....还能给你一些好处。”说到这里,故意咬着红唇,微挺了挺本就高耸的胸脯。 我擦,真当我没有见过美女?别以为挺几下大胸我就任你摆布,失去了理智,你说随便问几个问题,那是糊弄鬼呢? 杨宁却故意盯着赤丹媚高耸胸脯狠狠看了几眼,才道:“你想问什么?” “侯爷当日在大光明寺击败了白师兄,威风八面,人家好生佩服。”赤丹媚站在杨宁边上,吐气如兰,身上更是散发着让人荷尔蒙上升的幽淡体 (本章未完,请翻页)香,“侯爷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剑术,究竟是谁传授?” 杨宁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准备,料定赤丹媚找上自己,很可能就与当日在大光明寺发生的事情,果然是被自己猜中,他自然不可能将那套剑图的事情说出来,却是笑着反问道:“怎么,赤姑娘也喜欢剑术?是那位白大侠让你来问的?” “才不是呢。”赤丹媚嘻嘻一笑,“人家就是好奇嘛,侯爷,你就告诉人家,是谁传授你剑术?” 杨宁记得很清楚,当日白羽鹤对自己的剑术来源似乎就有猜测,好像他们是在怀疑有一位高人暗中传授自己剑术,而白羽鹤对那位高人似乎很是敬畏。 “赤姑娘不是在明知故问?”杨宁轻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谁传授的剑术,白大侠可是一清二楚。” 赤丹媚眼眸之中显出一丝光彩,道:“你是说,你的剑术当真是他所授?” 杨宁神秘一笑,并不说话。 “哎呀,急死人了。”赤丹媚更是凑近一些,兰花香般的气息吐在杨宁的脸上,嗲声道:“你快说嘛。” 杨宁故意装作高深莫测样子,道:“你让我说什么?” “你就说你的剑术是不是他所传授?”赤丹媚盯着杨宁眼睛,“人家就想听你的真话。” 杨宁眼睛一转,反问道:“你这话我真不好回答,你说的‘他’,指的又是谁?” 赤丹媚轻笑道:“你这坏人,还在故弄玄虚,难道你不知道人家说的是谁?” 杨宁叹道:“你不说清楚,我当然不知道!” 赤丹媚叹了口气,道:“除了北宫连城,人家说的还能是谁。”她说到“北宫连城”四字的时候,眼眸之中明显带着一丝异色,十分复杂,似乎是恐惧,似乎是敬畏,又似乎是憎恨,混杂在一起。 这是杨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陌生无比,微皱眉头,反问道:“你说的北宫连城是哪路神仙?” 赤丹媚先是一怔,随即咯咯娇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酥胸乱颤,她一条手臂横在胸前,似乎是担心胸脯颤动的太厉害,这个艳美性感的女人似乎都要将眼泪笑出来,边笑边指着杨宁道:“齐宁,你说的没错,他是神仙,知道他的人,都觉得他是神仙,剑神,当然是神仙!” “北宫连城?剑神?北宫连城是剑神?”杨宁有些懵,“你说有人传授我剑术,是.....是剑神北宫连城?” ps:上架了,也不多说其他,看我表现吧,今天保底最少六更,尽量多更,反正会一直坐在电脑前,苦战一天。 新书上架,大家也多支持一下,老朋友们都知道自动订阅的,然后有月票的也帮忙顶一下,经济条件好的捧场一二,算是捧个人场,在外靠朋友,新书靠读者,沙漠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 另外本书的群再公布一下:563369419,有兴趣的朋友进群一起哈皮,和以前一样,有些隐秘的东西就在群里发布吧! (本章完) ... 第一六七章 觅踪 赤丹媚笑道:“除了北宫连城,天底之下还能找出第二个人的徒弟可以在三招之内击败白师兄?” 杨宁盯着赤丹媚,眼也不眨,十分认真问道:“赤姑娘,在咱们继续交流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我这人长的怎么样?”杨宁一本正经问道。 赤丹媚显然想不到杨宁会突兀地问这样的问题,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心知杨宁这样问必有缘故,妖娆一笑,道:“我若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你自己都不会相信,不过至少不让人讨厌。” 杨宁知道赤丹媚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有些烦恼,又问道:“那你觉得我是否很聪明?” “应该不笨,否则先前发现自己是被我抓起来悬吊,早就破口大骂了。”赤丹媚吃吃笑道:“你能耐下性子和我虚与委蛇,也算挺聪明的,不过真正比你聪明的人,也不在少数。” 说话太直总是会让人丢面子。 杨宁叹了口气,道:“那你为什么觉得北宫连城会传授我剑术?他既然是剑神,就像你说的,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我不久前还只是锦衣世子,不瞒你说,楚国京城别的不多,这世子多如牛毛,你随便扔个石头在大街上,都能砸死两个,所以这样的身份也不如何牛叉,你也说了,我不算最英俊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人家牛叉哄哄的剑神为什么会看上我?” 他心里却已经在想,赤丹媚说天底之下只有剑神北宫连城的弟子能在三招之内击败白羽鹤,如果此言不虚,难道自己在老宅找到的那些剑图,竟是北宫连城的东西? 赤丹媚三言两语之间,已经让杨宁很强烈地感受到北宫连城的强大。 一个人被称为神,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可以成仙成神,而是表明他在某一方面达到了正常人无法逾越的高度。 北宫连城既然被称为剑神,那就说明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经是超凡脱俗,达到了世人仰望的高度。 如此人物,怎会出现在齐家老宅? 赤丹媚幽幽叹道:“我本以为你虽然不老实,却没有想到你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满嘴谎话,面不改色,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底细,都要被你所骗。” 她声音虽然还是十分娇媚,但语气显然已经不善。 杨宁皱眉道:“我骗你什么了?我看你长得也还可以,怎么说话颠三倒四?” “你说我说话颠三倒四?”赤丹媚有些气恼,伸手捏住杨宁耳朵,怒道:“北宫连城是你们锦衣侯齐家的人,你剑术是他所授,现在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是什么?” 赤丹媚捏的力气不重,可是被一个女人捏住耳朵,实在是好没面子,杨宁心里恼火,干脆道:“好,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不错,我的剑术就是剑神所授,那天击败白羽鹤,只是最简单的一招。赤丹媚,我也不怕告诉你,剑神教我的剑术总共有九九八十一招,每一招都是所向披靡,那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我要是用厉害一些的招数,白羽鹤就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赤丹媚狐疑道:“他教给你八十一招剑术?” “不信啊?”杨宁冷笑道:“你要不信,先放我下来,我一招一招比划给你看。”心中却是想着,只要放老子下来,老子大可以利用逍遥行闪躲,只要冲出这船舱,惊动其他人,赤丹媚总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锦衣侯下手。 他知道赤丹媚虽然性感诱人,是个让男人一看就心神荡漾的大美人儿,可是这女人可是东海岛主的弟子,杨宁从真明小和尚口中已经了解到,当今之世有几个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被人称之为大宗师,这些人都是超越了人之极限,武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东海白云岛主便是其中之一。 赤丹媚既然是白云岛主的弟子,武功自然是非同小可,当日在大光明寺,甚至击败了大光明寺高僧净空大师,虽然有使诈的嫌疑,但其武功也确实是了得,自己与她在武功上还是有很远的差距,单打独斗,那只会死的很难看,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那套玄妙的逍遥行。 赤丹媚咯咯一笑,道:“只要知道你真的学了他的剑术,其他的就不重要了,你也不用比划给我看。” “嘿嘿,你不就是害怕我的剑术了得,担心不是我对手?”杨宁故作得意,意欲激将。 只可惜赤丹媚不但人美,更是狡黠得很,娇滴滴道:“侯爷,你就不要在人家面前耍花招,你那些伎俩,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许有些用,用在人家身上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杨宁故作凶恶之色,恐吓道:“赤丹媚,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别怪我没提醒你,剑神神出鬼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找我,他都穿我剑术了,你应该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有多密切,如果被他见到你这样对我,你觉得你下场会怎样?剑神呐,随便一剑就要你的命,你不害怕?” 赤丹媚虽然明知道杨宁是虚张声势,可却还是四下里瞧了瞧,杨宁见她只是听到一个名字就如此忌惮,心下对那位剑神更是心向往之。 忽听得咯咯娇笑声响,赤丹媚已经腻声道:“北宫连城既然到了剑神的地步,如果还轻易出剑杀人,那也就对不住剑神的称号了。小侯爷,你说北宫连城随时会来,莫非他现在就在京城?” “你说呢?”杨宁故作高深。 赤丹媚伸手抚在杨宁脸庞上,问道:“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杨宁感觉她手掌光滑温润,幽香四溢,白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他心里却也举得奇怪,段沧海应该就在舱外守着,以段沧海的警觉,这船舱内都闹了这小半天,自己有时候故意将声音放大,段沧海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可是那家伙始终没有进来,也不知道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也知道,段沧海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比起赤丹媚,也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怎么?”见杨宁不说话,赤丹媚轻笑道:“你不想说?” 杨宁看了她一眼,道:“我告诉你,我的脾气很怪,愿 (本章未完,请翻页)意说的,别人不问,我也会说,我不想说的,你就算想着法子折磨我蹂躏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讲。我本想和你客客气气,大家坐下来好好交流,你非要这样没礼貌,我实在没什么好对你说的。你要动手,现在可以了,皮鞭滴蜡,就算要我性命,赶快来!” 赤丹媚又是一阵笑,花枝招展,风姿妖娆,“这样才像个男人。”媚眼儿一转,娇躯忽地飘荡而起,宛若一团火焰喷薄而出,杨宁随即感觉身子一沉,却是上面的绳子已经被割断,整个人已经向下坠落,他双手双腿被绑,而且身悬半空,无处借力,眼见得便要正面摔在地板上,赤丹媚却已经落在他边上,一掌拍在杨宁身侧,杨宁整个人就轻飘飘地飞到了那张柔软温香的大床上。 赤丹媚的力度和手法掌握的恰到好处,杨宁飘出之后,她火辣的娇躯如影随形,飘荡过去,等杨宁落在床上,赤丹媚也已经侧躺在大床上,一手托着螓首,似笑非笑看着杨宁。 杨宁躺在床上,这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小侯爷,人家可没想过要杀你。”赤丹媚伸出一只手,探入到杨宁的衣襟之中,咬着粉润的红唇,眼波流动,嗲声道:“你看这样好不好?” 杨宁只觉得一只光滑如玉的手儿已经贴在自己的胸膛处,肌肤相接,一根手指头竟是在自己的胸口画着圈圈,虽然动作不大,可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是让杨宁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他呼吸微微急促,转头看赤丹媚,见得赤丹媚那种魅惑众生的俏脸近在眼前,媚眼流波,琼鼻润唇,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线,美艳至极。 “北宫连城在哪里?”赤丹媚对着杨宁耳朵吹了一口如兰似麝的香气,轻声道:“小侯爷,你要是告诉我,我还可以答应你别的事情。” 杨宁叹道:“你为何想见他?” “这就与你无关了。”赤丹媚道:“你只要告诉人家,他现在在哪里,人家保证绝不伤害你,还能.....还能让你舒服一些。”她贝齿如雪,咬着红唇,似乎都要咬出血来。 杨宁苦笑道:“你准备对我用美人计?” 赤丹媚指尖划过杨宁胸口,杨宁身体一颤,赤丹媚娇嗲嗲道:“人家就是用美人计,你不喜欢吗?” “赤丹媚,你要找北宫连城,是否就是你此行大楚的目的?”杨宁道:“前往大光明寺,想要得到《光明真经》,只是你们的目的之一,你们还想打探北宫连城的下落,而这一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都是白云岛主差遣。”淡淡一笑:“我就奇怪,白云岛主虽然是东齐国师,可是他们说白云岛主常年居于白云岛,不问国事,怎会因为楚帝驾崩,会派出手下两大弟子前来大楚吊唁?原来背后的目的是为了北宫连城。” 赤丹媚媚眼如丝,轻笑道:“小侯爷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可是人家在和你**,你却说这些煞风景的话,真是不解风情。” ps:第二更,求月票,求捧场! (本章完) ... 第一六八章 两把刀 第三更,求订阅,拜谢了! 红烛幽香,旖旎风光,有佳人如玉近在咫尺,这本是极为美好的光景,更是**弄爱的最好时光,只可惜杨宁现在根本没有这个雅兴。 赤丹媚娇媚如花,玲珑浮凸的娇躯曲线起伏,特别是她对着自己侧身而躺,丰满的胸脯宛若山峦一样被包裹在红裳之中,沉甸甸的十分壮观。 这媚女此刻微含着笑意,朦胧而妩媚的一双美眸,泛着氤氲雾气,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一根涂着凤仙红汁的纤纤葱指搭在粉润的红唇边上,更增添了几分妖冶诱惑的风情。 “怎么皱着眉头?”赤丹媚又往里凑了凑,饱满酥胸已经挤在杨宁肩头,杨宁瞬间感到这媚女软绵的酥胸弹性惊人,虽然知道这是条美女蛇,心头却还是一荡,叹道:“赤丹媚,看来你真的很想知道北宫连城在什么地方,和你说句良心话,严刑拷打我不怕,我最害怕的就是美人计,特别是你这样的美人儿,这招使出来,我一点防御力都没有。” 赤丹媚咯咯娇笑,身体亦是微微扭动,那丰满软弹的酥胸便在杨宁肩头摩擦,她一根手指伸过去搭在杨宁嘴唇上,媚声道:“人家现在不是使美人计吗?那你还不老实交代,北宫连城到底在不在京城?他什么时候开始传授你剑术?白师兄说你的剑术虽然玄妙,可看起来却像个生手,似乎练剑不久,难道他是最近才传授你剑术?”媚眼儿一转,不等杨宁说话,继续问道:“还有,你那天走出来的诡异步法,又是什么本事?是否也是北宫连城所授?” 杨宁笑道:“你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还有,你是要使美人计,可不是严刑逼供,我瞧你现在也根本不像使美人计的样子?一根手指在我身上划来划去,你要觉得这就是美人计,我实在无话可说。” 赤丹媚咯咯一笑,抬手在杨宁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嗔道:“你这小坏蛋,你还要怎样?”媚眼一转,娇艳欲滴,“难道.....难道你还想......?”她没有说下去,可是她显然知道,有时候语言和穿着衣裳的女人一样,半遮半掩更能让人心动。 “先不说我想怎样,你既然要使美人计,总要让我中计得点甜头?”杨宁叹道:“就算不能真的发生些什么,抱一抱亲一亲总是要的吧?否则岂不愧对美人计这个词?” “哟,你还想抱一抱亲一亲?”赤丹媚眼儿更媚,似乎都要滴出水来,“你就这样不怕羞?” “美人计诶,怕羞还有个鬼的美人计?”杨宁嘿嘿一笑。 赤丹媚叹了口气,道:“你非要占人家便宜,才和人家说实话?小侯爷,人家可比你大上很多,你也不嫌弃人家?” “你这样的女人,再过十年二十年也还会让男人想入非非。”杨宁道:“更何况本侯爷其实不喜欢那种年纪轻轻的女人,太青涩,没有什么味道,反倒是你这样的女人,知道怎么疼人,韵味十足,水多活好.......!” “大胆!”赤丹媚凤目一冷,眸显寒意,“你再胡说,我可不客气了。” 杨宁忽地脸色微变,失声道:“那......那是谁?” 赤丹媚一怔,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也就在此时,杨宁整个人已经一个翻转,极其灵活,等赤丹媚反应过来,杨宁竟已经翻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压在她的身上,寒光如冰,寒刃竟已经顶在了赤丹媚咽喉处。 杨宁被捆绑的双手,此时竟然已经解脱。 赤丹媚这时候才知道上了当,却并无慌乱之色,只是媚眼如丝嗔道:“你这坏东西,原来自己解了绳子?” 杨宁双手虽然松脱,可是两条腿却还是被绑着,此时整个人已经完全压在赤丹媚的娇躯上。 先前只是看到赤丹媚身材火辣,此时压上去,才发现这女人的身子软绵绵的宛若无骨,香软娇躯微微扭动,实践出真知,看来女人还是丰腴带一些肉感才好,不说别的,就压在上面感觉也十分舒服。 “你绑绳子的技术实在很一般。”杨宁反客为主,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赤丹媚那张娇媚如花的脸,“怎么样,还要不要在我面前放肆?” 杨宁前世经过特训,不但格斗技能十分出色, 赤丹媚委屈道:“人家也没对你怎样,你现在拿刀盯着人家又算怎么回事?小侯爷,你还懂不懂怜香惜玉?”她呼吸微促,如山峦一般撑起的胸脯上下起伏,杨宁想不看也是不成,心下暗想要是能够摸一把只怕很舒服,不过这时候也不是占便宜的时候,冷笑道:“怜香惜玉?老子要不是这样,今天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你觉得我要杀你?”赤丹媚更是委屈,噘着嘴道:“人家只是和你开玩笑,问你几个问题,谁说要杀你了?你是锦衣侯,真要杀了你,岂不要出大事?人家有那么笨吗?”咬着红唇,娇嗔道:“你能不能先从人家身上下去,你太重,人家.....人家柔软之躯,禁不住的......!” “少废话。”杨宁道:“我问你,白云岛主为什么要让你们找寻北宫连城的下落?你和白羽鹤此行楚国,到底居心何在?” 赤丹媚可怜兮兮道:“岛主只是仰慕北宫连城,许多年都不曾有北宫连城的消息,不知是死是活,所以这次我们到楚国,岛主让我们顺便打听一下北宫连城是否安好,如果有机会,希望请他老人家去白云岛做客。”媚眼如丝,娇声道:“小侯爷,人家真的没有恶意,你不要误会。” 杨宁对赤丹媚的话九分不相信,剩下的一分还有怀疑,冷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赤丹媚轻轻扭动了一下娇躯,“你们家那位剑神,和岛主是故交,两人年轻的时候关系极好,都是称兄论弟的,你要是不信,去问北宫连城就知道。哎呀,小侯爷,你一把刀子就够了,干嘛还要拿两把刀?” “两把刀?”杨宁皱眉道:“什么意思?” “你一把刀顶着人家喉咙,下面还有一把刀......!”赤丹媚闭上眼睛,白皙脸蛋微泛红潮,略有一丝羞涩:“你.....你顶着人家.....人家那里......!” 杨宁一怔,随即一阵尴尬。 赤丹媚性感惹火,有着让任何男人垂涎的惹火身材,前凸后翘,这样的身材,只要是个男人,看一眼就会有冲动。 杨宁压在她身上,香软弹性,随着赤丹媚时不时地扭动一下,杨宁血气方刚,早就起了一些反应。 “对不起,你狡猾多端,不可不防,必须用两把刀子对付。”杨宁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明白,赤丹媚只是故意这般说,这女人要是不知道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面被什么顶着,那还真是见了鬼。 “人家害怕......!”赤丹媚声音酥腻,呼吸微促,这勾魂的呻吟又让杨宁坚韧几分。 只是这样硬邦邦顶在人家的小腹处,终究有些尴尬,杨宁微微提臀,想要拉开一些,可是双腿被绑,活动不便,微提了一下臀,力气跟不上,又重重下压下去,便是这一瞬间,听到赤丹媚喉咙里发出一声**的轻吟,那娇躯也是剧烈颤动了一下。 杨宁臀部下落那一刹那,只觉得顶在柔软至极的地方,深陷下去,虽然两人都有衣物阻隔,可是这一下猛顶,却让杨宁浑身一酥,说不出的舒畅,恨不得再这样来几次。 “你......你这个小坏蛋.......!”赤丹媚眼波滴水,面泛红潮,声音娇腻:“你.....你又拿刀顶人家,人家好......好害怕.......!” 杨宁咳嗽一声,道:“你要是不老实,今天我就用那把刀捅死你。” 赤丹媚眸带委屈之色,娇滴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先前.....先前就不该对你客气......!”轻声道:“你下面有把刀,就.....就把我脖子上的刀拿开,人家不舒服的......!”她又扭动一下身体,似乎是想摆脱下面那把锋利的“刀刃”,可是她不扭动还好,那腰肢一扭动起来,带动臀儿摇晃,反倒是更加摩擦刺激杨宁,杨宁忍不住再次提臀,又重重往下压过去,凶狠道:“不要乱动!” 赤丹媚喉咙里又是发出一声**轻吟,恨恨道:“坏东西,你敢这样欺负我,不怕我杀了你?” “刀子在我手里,你还敢威胁我?”杨宁嘿嘿一笑,“你说找寻北宫连城只是为了请他去白云岛做客,我当然不会相信,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没阴谋,就是没阴谋。”赤丹媚娇嗔道:“你不要相信,现在就杀了人家......!”她撅起嘴唇,红润的嘴唇湿湿的,在红烛之下,似乎还闪着光泽,“你说,他到底在哪里?你都占了人家这么大便宜,压也压了,还......还顶人家那里,你再不说,人家真要生气了。” 杨宁笑道:“生气又如何?你还别说,你生气的样子,比你笑的时候还要漂亮一些。” 赤丹媚眨了眨眼睛,睫毛闪动,盯着杨宁眼睛,叹道:“你真的不怕我生气?我生气很凶的,只怕你受不了。” “哦?”杨宁道:“我这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生气给我瞧瞧,我看你能怎样?” ps:今天的第三更,感谢楚月婵、1ingday两位老朋友的大力捧场,感谢1uo百度、紫宇1、青色西红柿、沙恒、太上栎阳、书友5336372诸位好朋友的破费捧场。 九月一号,系统会给大家保底月票,大家看看自己有没有月票,丢给沙漠,有些朋友可能看几本书,月票可能有其他去处,但是沙漠真心希望这个月大家能将月票丢给沙漠支持一下,写书七年,就当大家给我个老脸捧一下,多谢了。 群号:563369419,欢迎入群。 更新持续中,今天还会有多更! (本章完) ... 第一六九章 缥缈之音 赤丹媚妩媚一笑,腻声道:“你真不害怕?” 杨宁故意将腰部往下压了压,两人身体更加贴紧,挑衅般道:“我又顶你了,你能怎样?”心想只可惜这女人心怀不轨,如果真是在这里**,和她大战三百回合绝对是欲仙欲死的快事。 还没等他多想,却感觉全身一紧,随即便感觉似乎有一股气浪从赤丹媚娇躯上迸发出来,杨宁心知不妙,正要做出反应,可是身体却已经被那股气浪冲开,两人本来紧密相贴的身体瞬间就被扯开,杨宁被那气浪弹起悬空,却见到赤丹媚已经撩起一条美腿。 她抬腿之际,红裙滑下,大半条**便即显露出来,雪白耀眼,欺霜赛雪,腿型修长圆润,肌肤紧致弹性,毫无瑕疵,那白皙的肌肤结实透着力量感,杨宁还没看清这条白生生的美腿,就被赤丹媚一脚踢在腰侧,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随即重重摔在船舱的地板上。 也幸好下面是地板,并不坚硬,可即使如此,这重重一摔,还是让杨宁感觉浑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了一般。 他心下骇然,知道赤丹媚是动了内功,心下即使惊骇又是恼怒。 赤丹媚身若红云,已经轻飘飘落在杨宁身边,蹲下身子,眼波流荡,依旧嗲声道:“小侯爷,我说了要是生气就很凶的,你怕不怕?” “赤丹媚,你......你这是投机取巧。”杨宁怒道:“不用内功你能赢我?” 赤丹媚吃吃笑道:“这倒奇怪了,你自己本事不够,没有好好练功,还怪人家本事比你高?人家本来早就可以让你躺下,可是你说要好好说话,人家就让你占些便宜,随你欺负,可你就是不说实话,人家的耐心又不好,只能生气了。” 杨宁挣扎想要起身,赤丹媚已经道:“你可千万别动,你再动一下,我可还要生气了。” 杨宁怒道:“大不了杀了我。”翻转身来,就要坐起,赤丹媚柳眉一紧,玉手探出,已经抓住杨宁脖子,这葱葱玉手纤细好看,可此时却是致命的武器,赤丹媚美眸之中微带厉色,淡淡道:“我已经没兴趣陪你玩下去了,北宫连城到底在哪里?再不说,可别怪我不客气。”妙目一转,笑道:“牡丹花下死,你做鬼也风流。” 杨宁见她一改先前风骚妩媚之状,美眸带寒,心下微紧,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传进耳朵:“东海小妖,进我山岳,不想活了吗?” 这声音来得十分突然,杨宁一怔,赤丹媚亦是花容微微变色,四下里看了看。 船舱之内,除了卓仙儿依旧靠在椅子上昏睡,并无其他人,可是杨宁却对那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仿若就在耳边,近在咫尺,却又似乎缥缈在天边。 赤丹媚脸上再无妖媚之色,秀眉蹙起,冷声道:“阁下藏头露尾,既然来了,何不出面相见?” “我武功比你高,我出来,你不怕吗?”那声音依然清晰地钻入杨宁的耳朵里。 杨宁听出那声音略带一丝嘶哑,似乎是年岁已高,但古怪的是,他却听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出那声音究竟是男是女。 那声音嘶哑之中带着一丝尖细,语气却又很低沉,老气横秋。 赤丹媚却已是全神戒备,但故作轻松道:“怕不怕,总要见识你的手段才成。” “莫澜沧的徒子徒孙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他的目空一切。”那声音发出怪笑,“你想见识我的手段,为何不看看自己的手掌?” 赤丹媚一怔,情不自禁抬起手,杨宁也是禁不住瞧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即变色。 只见赤丹媚的一根手指正在流血,她肌肤白皙,小手如玉,殷虹的鲜血在洁白的肌肤映衬下更是触目惊心。 赤丹媚花容失色,失声道:“你.....你是谁?”一只手轻轻一拔,灯火之下,只见到她两指夹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杨宁见那银针细弱毫毛,如果不是眼力好,根本瞧不清楚。 对方无声无息之间,竟然已经打出了银针,最可怖的是,以赤丹媚的身手,被人以银针刺中手指,甚至流出血来都不曾察觉。 “莫沧澜虽然不是东西,但我给他一次面子,你若再纠缠,我现在就让他少一个徒弟,你信不信?”那声音嘶哑低沉,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人由不得不相信。 赤丹媚贝齿咬着红唇,美眸四转,终是轻叹道:“前辈的传音功夫果然了得,晚辈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瞥了杨宁一眼,恨恨瞪了一眼,轻声道:“你等着,我总不会放过你。”娇躯一扭,如同一团火焰飘到窗边,打开窗户,身手轻盈从窗户飘了出去。 杨宁见赤丹媚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坐起身来,将绑着双腿的绳子解开,站起身来,拱手道:“是哪位前辈相救,晚辈齐宁,在此谢过!” 四下里却并无声音回答。 杨宁皱起眉头,声音微微抬高,“前辈在哪里?能不能出来让晚辈当面道谢?”心下一动,问道:“前辈可是北宫前辈?” 让赤丹媚这等高手落荒而逃,对方当然是顶尖高手,甚至达到了大宗师的境界,负责赤丹媚绝不至于如此恐惧。 他和赤丹媚一直在说北宫连城,难道说曹操曹操就到,真的是剑神北宫连城大驾光临? 只是这也未免太过巧合,天下之大,难道北宫连城却偏偏在今夜跑到这里来? 赤丹媚说对方是用了传音功夫,那么对方应该很可能就不在船上,若是如此,对方又如何对船舱内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而且对赤丹媚如此了解?可若说他不在船上,赤丹媚手指被银针所刺,难道还能对方还能百里之外杀人于无形?那就有些贵扯了。 不过对方在最要紧的时候忽然出声,似乎是在为自己解围,看来对自己并无恶意。 “前辈能否出来相见?”杨宁又重复一句。 只是四下里幽静一片,那人似乎也早已经离去。 杨宁皱起眉头,想了一下,也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在船舷甲板上,左右看了看,莫说那位高人,就连赤丹媚的影子也是瞧不见。 秦淮河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依旧是灯火点点,时不时地有琴乐之声在河面飘荡,三三两两的画舫在河面上飘荡着。 杨宁心下很是疑惑,绕着船舱走到前面的甲板上,只见到过道里有两名丫鬟躺在地上,伸手探鼻息,呼吸均匀,似在深睡,杨宁心知这是赤丹媚搞的鬼,快步走到前舱,却发现段沧海竟然也是坐在船舷边,靠着船舷,一只手抬起,手中握着刀,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杨宁急忙过去,蹲下身子瞧了两眼,只见段沧海双目紧闭,鼻息均匀,显然也是被点了穴道。 杨宁熟知学位,瞧段沧海定是被点了睡穴,探手解开,果然,段沧海很快就悠悠醒转,但身体还不能动弹,睁开眼睛,见杨宁盯着自己看,急道:“侯爷,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杨宁知道段沧海倒也不是懈怠,他武功本就不及赤丹媚,而赤丹媚出手偷袭,段沧海更不可能抵挡住,“还有哪些穴位被点?” 段沧海说了两个穴位,杨宁找到,好在赤丹媚倒也没有用古怪手段点穴,十分轻松解开,段沧海穴道被解,立刻跳起来,握刀道:“侯爷,刺客是女的,应该还在船上没走远。” 杨宁心想人家只怕都已经上岸了,笑道:“不用找了,她已经走了。” “走了?”段沧海一怔,皱眉道:“那妖女武功极高,背后偷袭,不是正人君子所为。”颇有些懊恼。 杨宁心想人家一个女人,本就不吃你什么正人君子这一套。 他先不管段沧海,回到船舱内,见卓仙儿还在沉睡中,当下小心翼翼抱起卓仙儿,将她放到床上,见她沉睡之时,脸颊晕红,红唇欲滴,一副慵懒的睡美人之姿,微微一笑,轻声道:“仙儿姑娘,今天是我连累你,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你哪处穴道被点,不好在你身上乱碰,你也累了,先好好睡一觉,穴道用不了多久会自动解开的,等你醒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等有机会,再来看你。”拉过锦被,小心翼翼为卓仙儿盖上。 卓仙儿睡梦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杨宁的话,唇角微微泛起一丝笑容。 杨宁出了船舱,抬头看看天色,少说也已经过了子时,段沧海正在等候,上前轻声道:“侯爷,晚上是否在这里过夜?不知道三夫人是不是在担心。” 杨宁白了他一眼,道:“我就想听听弹琴,过什么夜?咱们回府。” 段沧海忙点头,又皱眉道:“侯爷,那刺客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她到底想做什么?看来以后还要加派人手保护。” 杨宁道:“也没怎么样。人家是高手,你自己也瞧见了,就算再多带几个人,照样没戏。”问道:“是了,你可知道北宫连城?” ps:第四更献上,看到月票和捧场里有许多熟悉的名字,看到订阅榜单许多老朋友,心中十分激动,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本章完) ... 第一七零章 长夜惊魂 第五更先送上! 段沧海一怔,皱眉问道:“侯爷,你忽然问起......难道那刺客出现,与北宫二爷有关系?” “北宫二爷?”杨宁也是一怔,段沧海称呼北宫连城为“二爷”,这就很不寻常,急问道:“你果然认识北宫连城,他到底是谁?听说他和咱们侯府有渊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丹媚说过,北宫连城是锦衣侯齐家的人,杨宁到现在都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段沧海四下里看了看,才轻声道:“侯爷,你不该直呼北宫二爷的名讳,他是你的二祖父!” “二......二祖父?”杨宁吃了一惊。 段沧海解释道:“老侯爷有兄弟四人,三老太爷您是见过的,四老太爷当年代替老侯爷出家,如今在大光明寺修佛,北宫二爷在四兄弟之中,排行第二。” 杨宁这时候才明白,进入剑术大宗师境界的北宫连城,竟然是齐家的二老太爷。 只是他随即皱眉,疑惑道:“不对吧,咱们姓齐,北宫连城复姓北宫,他既然与.....与祖父是亲兄弟,怎会同族不同姓?” 段沧海叹了口气,道:“这是老一辈的恩怨,其实.....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府里上下就没人敢提及北宫二爷。”随即眼眸中泛起光彩,问道:“侯爷,你提到北宫二爷,难道.....难道他还活着?” 他死死盯着杨宁眼睛,目光中带着期待之色。 “活着?”杨宁奇道:“难道你以为他不在人世了?” 段沧海苦笑道:“侯爷有所不知,在你出生的时候,北宫二爷就已经音讯全无,老侯爷也曾派人四处找寻,可始终没有北宫二爷的任何消息。老侯爷过世的时候,按理说北宫二爷如果在世,一定会回来吊唁,可是那次北宫二爷并没有出现。” 杨宁微皱眉头,心想既然是兄弟,长兄为父,老侯爷过世,北宫连城得到消息,绝不至于连自己兄长的丧礼都不出现,在这个时代,对这种人伦礼仪十分的注重,北宫连城若活着却不出席,有违礼道。 “自那以后,府里就怀疑北宫二爷可能已经过世。”段沧海叹道:“这么多年过去,北宫二爷不但从没有回来过,甚至江湖上都已经没有了他任何消息。大将军在世的时候,也是派人找寻过,都是不了了之,这一次大将军过世,北宫二爷依旧不曾现身,如果不出意外,他老人家恐怕早已经仙去了。” 杨宁微微颔首,这才明白过来。 “侯爷,我有一句话,不知......不知该不该问。”段沧海有些犹豫,却还是问道:“侯爷吸人内力的武功,可是......可是北宫二爷所授?” 杨宁心想原来你们一直怀疑自己的武功是北宫连城所授。 他的**神功是阴差阳错从九天楼的木神君手中得到,其中曲折自然不能对段沧海解释,否则连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要被曝漏出来。 “传授我武功的是个高人。”杨宁倒也早就想好了说辞,故作神秘道:“他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做人要言而有信,我自然是不能泄露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段沧海点头道:“侯爷说的是。” 杨宁此时却在想,按照段沧海的说法,难道北宫连城真的已经过世?既然如此,赤丹媚此行楚国,是否就是为了打探北宫连城的生死? 赤丹媚见过杨宁的剑术,显然已经认为北宫连城还活着,可北宫连城是死是活,连杨宁也是不清楚。 那么老宅中的那叠剑图,也是北宫连城遗留下来? 如果北宫连城死了,那么今夜那个缥缈声音又是何人所发?那人显然也是顶尖高手,他为何要为自己解围? 杨宁心中满是疑惑,两人下了画舫,坐上小花船,也没有返回珍珠的船上,夜色已深,径自上岸。 回到之前上船的地方,两名随从还在那边等候,都是坐在树下,见杨宁回来,急忙起身,马车也停在一旁。 杨宁上了马车,车行辚辚,京城的夜禁虽然已经取消,不过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大街小巷也都是冷冷清清。 穿过两条街,杨宁还在寻思着北宫连城为何与奇齐家同族不同姓,忽听到一声怪叫声响起,杨宁拉开马车窗帘,只见此刻走在一条空旷大街上,冷冷清清,段沧海已经催马到窗边,神情凝重:“侯爷,你听到声音没有?” 杨宁微微点头,皱眉道:“那是什么声音?” “从前面传过来......!”段沧海往前一指,忽地脸色一变,道:“有人!” 杨宁心想大街之上,忽然出现个把人又有什么大惊小怪,却听段沧海沉声道:“保护侯爷!”一抖马缰绳,催马而出。 杨宁有些惊讶,不知道段沧海在搞什么鬼。 马蹄声声,段沧海似乎去的远了,小片刻后,并不见段沧海返回,杨宁皱起眉头下了马车,四下里幽静一片,两名随从已经握刀在手,下马靠近过来,低声道:“侯爷,您先回马车。” 杨宁往前瞧了瞧,问道:“段沧海看到什么了?为何追过去?” “有.....有人像鸟一样从街上飞过去。”一名随从眸中微带一丝惊骇,“速度很快,就像......就像长了翅膀。”抬手往前面指过去,“段二哥追到那条巷子里去了。” “多管闲事。”杨宁没好气地道,“你怎么看出是个人?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只鸟?” 随从忙道:“侯爷,那人虽然看起来想长着翅膀,可是.....可是两条腿在地上奔行,轻功极好,看起来像飞。” “原来如此。”杨宁微微点头,忽地想到什么,皱眉问道:“你说那人长着翅膀?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像蝙蝠?” “蝙蝠?”两名随从互视一眼,几乎同时点头:“不错不错,侯爷,你料事如神,那人.....那人看起来真的像蝙蝠。” 杨宁心下一沉,脑中立刻想起当日在官道酒铺发生的事情。 他从会泽城离开之后,本想一路追赶镖队找到小蝶,但中途遭遇变故,在酒铺遇上了萧光师徒,而萧光师徒当时正被一群飞蝉密忍,杨宁依然清晰记得,那群密忍的首领,便是一个蝙蝠打扮的蝙蝠人。 那蝙蝠人打扮太过怪异,杨宁至今都记忆 (本章未完,请翻页)犹新。 此时听说段沧海追踪的那人形似蝙蝠,杨宁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飞蝉密忍的首领,心下暗暗吃惊,难道那群密忍竟然跑到了京城来。 正自寻思,忽听得一身怪叫传来,随即听到一声骏马的悲嘶声。 “不好!”杨宁双眉一紧,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两名随从抽刀在手,紧跟而上。 三人跑到巷子口,向里面瞧过去,只见到巷内一片漆黑,杨宁将寒刃拿在手中,缓步往里面摸了过去。 他心下有些埋怨段沧海不知轻重去追那鸟人,可又一想,段沧海江湖经验很足,虽然平时有些大大咧咧,可真遇上事情的时候,却冷静老练,以他的性格,不至于见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便即追过去,其中必有蹊跷。 巷子很是狭窄,昏暗一片,眼力不好的人甚至看不清任何东西。 杨宁视力很好,却也只能看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刚才那一声之后,再无声息,巷内死一般寂静。 “侯爷,您.....您看那里......!”一名随从忽地惊声道,抬手指向前面。 前面已经是巷子出口,杨宁却已经看到,一匹骏马正躺在巷口处,还在微微挣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杨宁吃了一惊,三人摸近过去,发现那匹骏马正是先前段沧海所乘,此时倒在血泊之中,马头似乎想抬起来,可是绵软无力,很快,那骏马脑袋往下一沉,便不再动弹,一名随从全神戒备,护在杨宁身边,另一人则快步上前,检查两下,骇然道:“侯爷,这匹马的喉咙断了!” “喉咙断了?”杨宁凑近过去,借着微光,瞧见骏马喉咙处一片血污,此时还在泊泊向外淌血,皱眉问道:“能看出是什么武器所伤?” 随从仔细瞧了瞧,才轻声道:“侯爷,看起来好像是.....好像是刚爪撕开,可是......很古怪,刚爪的伤痕很有规律,伤痕齐整,可是这里的伤口错乱,又不像是刚爪,倒像......倒像是人用手活活扯开。” 杨宁身体一震,身边那名护卫已经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谁能够徒手扯烂马的脖子,那得多大的力气?” 杨宁皱眉道:“先不要管马,找一找段沧海,他人在哪里?” 两名护卫立时惊觉,段沧海骑马追赶,现在骏马倒毙在地,段沧海却没有踪迹,实在蹊跷。 三人出了巷子,左右瞧了瞧,一条小街空空荡荡,街道两边的门户都已经关闭,看不到一丝灯火,亦看不到半个人影。 “段二哥往那边去了?”一名随从左右都看了看,皱眉道。 杨宁想了一下,才向一名护卫道:“你往那边去找,我和他往这边,记住,对方来头诡异,若是发现,绝不要和他正面相对,安全第一。” 那护卫拱了拱手,猫着腰离开。 杨宁带着剩下那名护卫往另一边找寻,长街冷清,夜色深沉,行了好一阵子,依旧没有发现半个人影,忽地发现边上又是一条小巷子,杨宁停下步子,往里面瞅了瞅,忽地听到巷内传来古怪声音,低声道:“里面有问题,小心戒备。”握紧寒刃,贴着墙壁往巷内摸索过去。 (本章完) ... 第一七一章 青铜将军 第六更献上! 小巷幽深,比先前那条巷子稍微宽一些,往前走了十来步远,声音便愈发清晰,隐隐看见一团黑影趴在地上,一时也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护卫见到那团黑影,立刻护在杨宁身前,刀锋向前,沉声道:“什么人?” 只见到那团黑影忽地一动,杨宁依稀看到那人忽地转过身来,夜色之中,只瞧见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竟如同野兽的眼睛般。 可那团黑影的身形,明显是一个人。 护卫还待再说,只听一声怪叫,那团黑影已经飞扑过来,速度奇快,杨宁吃了一惊,低喝道:“小心。”握紧了寒刃。 锦衣侯府的护卫,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悍勇忠诚,见得那团黑影扑过来,护卫毫不犹豫挺身上前,叫道:“侯爷快退!”挥刀已经照着那团袭来的黑影砍了过去。 杨宁还没看清楚什么状况,听到“砰”一声响,那护卫本来向前的身体忽然倒飞过来,直往杨宁身上撞过来。 杨宁反应极快,迅速后退,却还是探出手,却接住那护卫。 虽然尽力接住了那护卫,但一股巨大的冲力撞过来,杨宁虽然已经后退削减这股撞击的势头,但还是蹭蹭蹭往后退了五六步这才站定。 那团黑影却已经腾身而起,身法轻盈,跳到了巷子边上的屋顶上,杨宁抬头瞧过去,只见到黑袍飘飘,那人却是身套黑色的披风,身材修长,看那人脸庞,杨宁吃了一惊,只见那人脸上泛着冰冷的寒光,竟是戴了青铜面具。 杨宁视力颇好,见得那人的青铜面具造型古怪,两边还伸出两只如同牛角般的青铜触角来,站在屋檐边上,居高临下看着,虽然十分诡异,但气势凛然,那黑袍飘动,整个人倒想一位在沙场上指点方遒的将军。 便在此时,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啸,那青铜将军一卷黑袍,转身便走,杨宁瞬间便即看不到。 他心下诧异,随即低头看那护卫,只见护卫嘴角流血,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杨宁知道锦衣侯府的护卫武功都还算不赖,那青铜将军一招便将护卫打得晕厥过去,可见其武功之高,只方才腾身而起,能轻易跳上屋顶,那等轻功,也是极其罕见。 他此时确信,段沧海追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青铜将军。 先前只以为形似蝙蝠的家伙是自己所见过的飞蝉密忍,现在看来,自己猜测有误,虽说飞蝉密忍的蝙蝠人轻功也是极其了得,但他还记得那飞蝉密忍身形矮小,十分猥琐,而刚才这青铜将军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身形修长,很有气势,绝非蝙蝠人所能相提并论。 正要背起护卫离开,忽地感觉鼻尖的血腥味依然是浓郁非常,微眯起眼睛,往前瞧过去,刚才没有仔细看,此时才赫然发现,在前面的地面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杨宁心下一沉,急忙放那护卫靠墙坐好,握刀缓步靠近过去,见到地上那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心下只担心那就是段沧海。 几步靠近过去,那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作呕,只见到地上仰躺着一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杨宁捂着鼻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蹲下去,只见到这人身上的衣衫似乎是京都府差役的制服,他去过京都府,见过京都府差役的服侍,与这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扫了一眼,杨宁瞳孔收缩,只觉得肠胃翻滚,实在忍不住,扭头一口突出一股酸水来。 只见这人的咽喉处竟已是一片稀烂,比刚才那匹骏马的喉咙还要惨不忍睹,更可怖的是,这人脸上骨骼凸起,瘦如干尸,眼眶深陷,可两只眼珠子却暴突出来,毫无光泽,就如同死鱼眼睛一般灰暗。 杨宁虽然心下一阵发寒,可是见此人不是段沧海,微微松了口气。 看到这人的胸口凹下去,就像在胸膛多出一个洞来,杨宁伸手扯开这人衣裳,才发现这人胸口凹陷下去,明显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拳,胸骨碎裂,此时身上也是皮包骨头,骨架看得一清二楚。 杨宁皱起眉头,他此时却是不知,这差役究竟是死于胸口这一拳,还是因为喉咙被撕烂。 猛然间,杨宁身体一震,想到那天在永安堂听到的事情。 永安堂隔壁几家是济世堂,济世堂的坐堂大夫黄先生那天偷偷在永安堂提及到京中发生的一桩怪事。 按他所说,京中有吸血鬼出现,专门吸人鲜血,死者都是全身发干,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眼前这人,虽然还大致可以辨识出相貌,但却也已经如同干尸,这是因为自己恰好撞见,如果再晚些时候,这人肯定也会成为一具彻彻底底的干尸,等明天被人发现,也不可能辨识出外貌。 如此说来,那黄先生所言并非信口雌黄,而是确有其事,刚才那位青铜将军,就是黄先生口中的吸血鬼? 幽深小巷,阴气森森。 杨宁越想越觉得浑身发毛,人体内的血液存量可是不少,他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将另一个人身体内的血液全部都吸干,即使这世上真有嗜好吸血之人,可是他的胃部岂能容纳一个人身体内的所有血液?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所见,虽然这差役的血液在地上流淌不少,可大半都被青铜将军吸走,刚才看那将军,腹部甚至没有丝毫凸起,那么多血液,他是如何在体内消化? 杨宁后背发凉,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这差役不是段沧海,也就与自己无关,正要起身离开,忽听得劲风忽起,一道犀利的劲风已经临头之下。 杨宁只以为是那青铜将军去而复返,根本不作犹豫,就地一滚,滚了开去,随即一个漂亮的侧起,已经站起身来,握刀向前,这时候看清楚,一道身影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正站在自己面前。 依稀看见那人身披大氅,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右手握着一条长鞭,帽檐下垂,一时看不清那人的样容。 那人站在尸首边上,瞧了一眼,微微抬头,杨宁这才隐隐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小巷虽然昏暗,但那人的下巴却是十分的白皙,只听得那人冷冷道:“你跑不了了,还不束手就擒!” 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清脆,却十分的清冷,显然是个颇为年轻的女子。 “束手就擒?”杨宁皱起眉头,反问道:“我为何要束手就擒?你又是何人?” “我们追拿你很久,你难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不知道我们是谁?”那女子冷笑道:“吸人鲜血,丧尽天良,岂能让你这畜生活着离开。” 杨宁一怔,随即明白,这女子竟是误会那衙差是自己所杀,忙道:“姑娘,你只怕是误会了,这人.....这人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我可不会吸人血。” “休要狡辩。”女子厉声道:“看鞭!”身子前欺,手臂一挥,手中长鞭已经向杨宁直卷过来。 杨宁感觉一股劲风袭来,知道这女子的鞭法不赖,他逍遥行步法虽然玄妙,可是担心在这小巷子里施展不开,这女子也不说清楚,似乎认定是自己杀人吸血,而且三句话没说完便即动手,和她实在难以分辨,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那女子厉声喝道:“贼子休走!”在后面追上来。 杨宁脚步轻快,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等出了这条巷子,咱们再看看究竟谁厉害,拼了气力往前跑,只跑出十来步,却瞧见迎面站着一道人影,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刀锋斜而向地下,挡住了去路。 杨宁只能停下脚步,见那人的打扮和那女子几乎一样,回转身,只见那女子也已经从后面追上来,这两人已是一前一后将自己堵住。 杨宁暗想这两个家伙既然是在追拿吸血鬼,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只能道:“两位别急着动手,听我解释。” “你要如何解释?”那女子距离杨宁不过三四步远,此时抬头,一双锐利如刀的目光盯在杨宁身上。 杨宁苦笑道:“你们真的误会了,杀人的不是我,吸血的更不是我,你们仔细瞧一瞧,我像吸血的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披着人皮干尽丧尽天良之事的人不在少数。”那女子冷冷道:“你是想让我们将你击杀在此,还是要跟我们回去受审?” 却听挡住去路的那人道:“小师妹,不用和他啰嗦,这畜生凶恶至极,咱们现在就杀了他。” 杨宁怒道:“你们既然追拿吸血鬼,应该不是什么匪徒,为何事情还没搞明白,就要杀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且不说人不是我杀的,就算真的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岂不也是凶恶至极?” “对你这种人,也用不着客气。”那男子冷冷道:“你想知道我们是谁,那也容易,让你知道死在谁的手上,我们是神侯府的人,就是要追拿你们这种败类,怎么样,现在该满意了吧?”说完,手臂一抬,已经提起刀来。 ps:纵横正在举行一个更新活动,二十名作者在这个月比更新,首页有详细的介绍,大家如果希望沙漠这个月多更,可以去给沙漠投个票,谢谢大家了。 活动可以看首页的“九月更新王”活动,点开就能看到,麻烦大家了! 这是链接:mp./s?__biz=mza4ntm5mdm1nap;mid=26543ooo27amp;idx=1amp;sn=974d576efbb7d2a8db49a8dfee8ao2ot (本章完) ... 第一七二章 神侯府 杨宁皱起眉头,神侯府这名字他已经听过数次,以他得到的信息,神侯府是一个十分特别的衙门,主要是代表朝廷处理江湖事务,这样的衙门与众不同,也显得特立独行,颇为神秘。 只是想不到今夜竟然会碰上神侯府的人。 不过想想,京城出现如此诡异之事,京都府当然会将此事告之神侯府,神侯府派人调查此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位既然是神侯府的人,自然也是查案的能手。”杨宁却是收起刀,淡淡道:“我早就听说神侯府里颇有些高手,今日一见,倒是让人大失所望。” 男子冷笑道:“你也不用使手段,今晚你是逃不了的。” “我问你们,你们说我杀人,从哪里判断出来?”杨宁瞥了那女子一眼,“神侯府虽然处理江湖事务,但毕竟是朝廷的衙门,我想也应该有一套法规,没有证据,又怎能轻易定人之罪?” “证据?”女子冷哼一声,“人不是你杀的,为何你会在案发现场?你身上带有血污,而且方才看到我就准备跑,如果不是心里虚,为何会跑?” 杨宁皱眉道:“姑娘,你三句话没说完,就断定我是杀人凶手,还要对我动手,我不跑难道还等着被你杀?”冷哼一声,道:“因为我在案发现场,所以我就是凶手,你不觉得这个逻辑很荒谬吗?难道我说我途径此地,发现古怪,进到巷子看到尸体,就不能算是自辩的证词吗?” 那女子道:“你说你是途径此地?三更半夜途经此地?” 杨宁摆手道:“罢了,我也不和你们说了,既然你们不相信,大可以先带我去神侯府,找两个老练的来调查。” “你愿意束手就擒?” “别说得那么难听。”杨宁叹道:“我说姑娘,你是不是新手啊?我怎么发现你办案很生疏啊?” 那姑娘恼道:“少废话,把刀交出来,跟我们回衙门。” 杨宁见到这两个家伙冷着脸,心知和他们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道理,本想亮明自己锦衣侯的身份,可是看这样子,就算亮出身份,这两个家伙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跟他们去神侯府。 神侯府既然替朝廷处理江湖事务,那自然不是一般的衙门,其中少不得一些精明干练之人,最起码神侯府的首领西门无痕总不会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和这两个家伙说不清楚,还不如去神侯府找其他人说清楚。 他将寒刃丢了过去,那女子探手接住,杨宁冷笑道:“你要小心,这把刀价值千金,若有一丝损伤,只怕你赔不起。” 女子也不说话,收起寒刃。 杨宁想到那名护卫,道:“对了,那边还有我一个同伴,不能丢在这里,既然我要去神侯府,他也要带过去。” “原来还有同伙。”那男子道:“小师妹,他的同伙在哪里,一起抓回去。”他的语气虽然还很淡定,但杨宁却敏锐地察觉其中却隐隐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杨宁心下明镜儿似地,神侯府最近肯定一直在追拿吸血的青铜将军,可是始终没能抓获,今晚这两个家伙自以为抓到了真凶,若果真如此,那定然是立下了极大的功劳,也难怪这男子如此兴奋。 由此却也可以看出,这两人都不是老手。 杨宁跟着两人走回去,那男子看到尸首,上前蹲下,检查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一番,杨宁看他检查的时候倒也十分利索,心知这家伙也确实是经过训练,等他站起身,杨宁忽然盯住他道:“你是凶手!” 那男子一怔,随即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才是杀人凶手。”杨宁淡淡笑道:“你现在也在案发现场,而且手上也沾了血,所以你当然也是凶手。” 男子握起拳头,上前两步,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杨宁此时才看清楚,这男子不过二十出头年纪,长相倒也算清秀,只是年轻气盛,火气十足。 “七师哥,不要和他啰嗦。”那女子转过头来,看向杨宁,指着不远靠着墙根的护卫道:“你去背他走!” 杨宁摇头道:“不行!” 那七师哥又怒道:“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啰嗦什么,还不快去。” 杨宁淡淡道:“我答应跟你们回去受审,在得出结果之前,我不是罪犯,顶多是嫌疑人而已。你们不是我的上司,我也不是你们的奴隶,你们当然无权对我发号施令。” 七师哥一怔,回头去看那女子。 小师妹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不背他,难道让我们背他走?” “你们也说了,他是我的同伙,既然我被你们认为是嫌疑犯,我的同伙当然也逃不了。”杨宁道:“你们丢下他不管,那就是包庇罪犯,既然要抓人,当然是你们想办法带回去,有什么理由让我帮你们抓人回去?” 七师哥被杨宁一番话说的有些懵,竟是情不自禁道:“小师妹,他.....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小师妹冷哼一声,道:“既然有道理,你背他回去。” “我?”七师哥一怔,“可是.......!” 小师妹道:“怎么?你不愿意?” 七师哥竟似乎很忌惮小师妹,无可奈何,收起刀,上前背起了那护卫。 七师哥在前,小师妹让杨宁跟在了七师哥身后,自己则是手拿长鞭跟在杨宁身后,死死盯住,提防杨宁耍花样。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处幽静的长街上,沿着一条灰白色的院墙走到正门,只见门前有两尊张牙舞爪的石狮子,漆黑的大门在夜里看上去泛着黝黑暗光,门前左右各站着一名与小师妹一样打扮的守卫,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神侯府”三个鎏金大字。 杨宁瞧见这神侯府,心想此前只以为神侯府有多气派,现在看来,也是很为普通。 进到府内,小师妹已经道:“七师哥,你先将那人关起来,我带这个去审讯。”也不多言,在身后催着杨宁在府内东拐西拐,这神侯府夜里也没点几盏灯,所以显得十分清冷昏暗,进到一处偏院内,屋内倒是亮着灯火,小师妹让杨宁进了屋内,刚一进屋,便有一股子怪味从屋内弥漫到鼻中。 杨宁四下里瞧了瞧,只见这屋里倒是十分宽敞,可是所见处,竟然都是各类刑具,触目惊心。 在屋内正中间,有一张颇为成旧的木桌,桌上点着一盏灯,两名汉子趴在桌上睡觉,小师妹咳嗽一声,其中一人立时惊醒过来,抬头看到小师妹,急忙推醒同伴,站起身来,齐声道:“小师妹回来了?”随即都将目光投向杨宁,见到杨宁锦衣玉带,甚至还背负双手,正四周张望,不由十分好奇,也不知道杨宁到底是什么来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小师妹走上前,摘下斗笠,又解下了紫色大氅,这才转身向杨宁道:“你过来!” 杨宁面带微笑走过,灯火之下,这时候才看清,只见小师妹身穿青色开襟云纹织锦袍,脚下是黑色薄底长靴,肌肤嫩白,相貌甚美,虽然是女子,但双眉却不似一般女子那样细若柳叶,反倒是有些浓密,而且斜插入鬓,一双明亮的眼眸却是寒如秋水,整个人给人一种英姿飒爽干净利落之感。 这小师妹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但神态却显得颇为成熟。 “坐下!”小师妹指了指对面,示意杨宁在对面的一张小凳子坐下,自己却是在一张大椅子上坐下,等杨宁在对面坐下之后,小师妹才冷冷道:“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敢欺瞒,这里有多少刑具你也看见了。你既然知道神侯府,当然也知道,对耍弄花招之人,神侯府从来不会客气。” 杨宁淡淡一笑,道:“审讯之前,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要求?”小师妹蹙起眉头,“这是神侯府,你现在是在受审,不是你提要求的地方。” 杨宁叹道:“你要审问我,我总要回答问题,可是我现在口干舌燥,让我怎么老实交代?” 小师妹想了一下,才向边上一人道:“给他拿点水。” 一人去取水,剩下一人走到小师妹边上,盯着杨宁,疑惑问道:“小师妹,这是什么案子?这人犯了什么事?” “他就是吸血的家伙。”小师妹恨恨道:“已经有数条人命断送在他手中,幸好今夜抓住,否则这种时候传扬出去,一定会让京城人心惶惶。” 那人一怔,打量杨宁几眼,诧异道:“小师妹,你......你说的是真的?这......这家伙就是那吸血怪人?”一脸狐疑,显然并不相信。 杨宁哈哈一笑,道:“我就说了,神侯府总不会全都是糊涂人,还是有些明白人。”冲着那人笑眯眯道:“我说这位兄弟,你看我像杀人吸血的罪犯吗?” 那人还没有回答,小师妹已经冷声道:“这里是神侯府,不是你嬉皮笑脸的地方,不许笑。” 她脸带愠怒,可是杨宁看在眼里,却觉得这冷秀的女子发怒起来,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ps:虽然过了十二点,但还是算第七更吧,精疲力尽了。 首先还是要说一下更新活动,首页有详细介绍。有一个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大家在微信公众号搜索“举个瓜子”四字,关注之后,可以看到码字大赛的选项,进去就可以看到参加比赛的写手,沙漠也是其中之一,沙漠在这里希望大家能够过去给我投上一票,票数越多,更新就会越多。没有别的依靠,就只能靠你们这些新老兄弟支持一下了,操作起来十分简单,但对我还是很有意义的,在此拜谢诸位出手相助了。 其次感谢1ingday好朋友的大力捧场,实在是破费良多了,感谢nara、镜中影舞、鬼葬曲、葱花27、紫宇1、太上栎阳、cidere1、相爱一生到老、书友294733oo、oshen1ong6、书友2572842、爱我别走吗、书友28587841、书友5336372诸位兄弟的捧场,大家破费了,捧场是情分,大家这份情分沙漠会铭记于心! (本章完) ... 第一七三章 夜审 杨宁整理了一下衣衫,此时取水之人回来,手里端着搪瓷碗,盛了半碗水,很是不客气地放在杨宁面前桌上,凶狠道:“到了这里,就老老实实不要耍花样,小师妹亲自审讯,你要是耍花招,老子定要好好招待你。” 杨宁也不理他,端起搪瓷碗,见搪瓷碗边缘有些发黄,皱起眉头,放了下去,道:“换一碗茶!” “哟呵,你以为你是谁?”那人撸起袖子,“老子给你倒水,这已经是破例,你还挑三拣四,信不信老子一拳打死你。” 杨宁瞥了那人一眼,淡淡道:“神侯府的衙差,都是自称老子吗?话还没说两句,就要动手打人,这也是神侯府的规矩?” “他奶奶的,这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人怒道:“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神侯府究竟是什么地方。”挥拳便要打,那女子已经冷声道:“陈奇,住手!” 陈奇年纪虽然比小师妹大很多,但显然对小师妹还是十分的忌惮,收回拳头,冲着杨宁恶狠狠道:“不想喝就别喝,这里可不是你放肆的地方。”走到小师妹身边,问道:“小师妹,这小子犯了什么事情?” 小师妹道:“他是那个吸血妖怪!” “啊?”陈奇微微变色,显然神侯府都知道吸血妖怪的存在,惊骇道:“小师妹,这......这家伙就是咱们追拿了好久的狗东西?”盯住杨宁,道:“这种家伙,杀一百次也不够。小师妹,你当真厉害,这一次立下大功,神侯一定十分欢喜。” 忽听脚步声向,只见那七师兄已经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走到桌边,拉过一张椅子在小师妹边上坐下,打开卷宗,又让人取了笔墨,这才盯着杨宁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杨宁坐在凳子上,想靠也没法靠,摸了摸鼻子,道:“姓齐名宁,京城人士!” “齐宁......京城人士.......!”七师兄提笔在卷宗下了下来,抬起头,忽听陈奇道:“齐宁?你叫齐宁?” 杨宁点头道:“不错,有什么问题?” 陈奇冷笑道:“你怎么可能叫齐宁?齐宁也是你能叫的?” “这就怪了,我叫齐宁又有什么不能?”杨宁淡淡道:“难道叫阿猫阿狗就可以?” 那七师兄似乎也反应过来,瞧向身边的小师妹,轻声道:“小师妹,你可听过齐宁这名字?这......这好像和锦衣侯同名!” “锦衣侯?”小师妹眉头一紧。 七师兄道:“朝廷几天才颁下的诏令,赐封齐大将军的世子承袭爵位,锦衣侯好像也叫齐宁。”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小师妹始终没有笑过,“难道叫齐宁就与锦衣侯有关系?” 陈奇笑道:“小师妹说的是,锦衣侯何等人物,一定是威风凛凛,这小子和锦衣侯天地之别。”嘿嘿一笑,道:“前些日子,听说锦衣侯和窦连忠在京都府打了一场官司,窦连忠狼狈不堪,那锦衣侯自然是英明神武,可这小子看上去猥琐的很,怎么配和锦衣侯同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宁本来对陈奇十分厌恶,可是听他对锦衣侯十分夸赞,心里的厌恶倒是削减几分。 “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杨宁盯着小师妹那双明亮却泛寒的眼眸,微笑问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名字。” 七师兄冷着脸道:“小师妹的名字是你能问的?你小子现在是蹬鼻子上脸,你莫要忘记,你是罪犯。” 杨宁笑道:“我现在是嫌疑人,你们还不能确定我是罪犯。你们要审问我,我当然要知道你们的名字,如果到时候你们冤枉了我,我要讨还清白,总不能连是谁冤枉我也不知道。”冲着小师妹一笑,道:“姑娘,你说我说的对吧?” 小师妹见杨宁这时候还嬉皮笑脸,冷哼一声道:“贼性不改。明人不说暗话,我叫西门战缨,你可记好了!” “哦哦,请教一下,名字是哪两个字?” “战争的战,红缨的缨,满意了?”小师妹西门战缨冷冷道。 杨宁奇道:“姑娘这名字虽然英气勃勃,可是却带着杀气,一个姑娘家,怎么名字里带着一个‘战’字,这好像不大妥吧?” “砰!” 七师兄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住口,你再胡言乱语,我一刀便砍杀你。”冷声问道:“老实交代,你为何要杀人吸血?第一桩命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在京城作案,还在哪些地方杀过人?” 杨宁摇头道:“我已经说过,我没杀人,更没有吸人血,是你们欲加之罪。” “你说你是恰好经过那条巷子,然后进去,那你解释,为何在半夜三更,会经过那条巷子?”西门战缨盯住杨宁眼睛,“你身上还带着刀......!”将杨宁那把寒刃取出晃了晃,“如果是好人,为何还会三更半夜带刀在街上?” 杨宁道:“听说京城最近不是很安全,我这人胆子小,出门在外,带把刀防身难道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西门战缨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大楚早已经颁下刀狩令,普通百姓,不允许携带藏匿兵器,否则以谋反之罪论处。先不说人是不是你杀的,仅你带刀这一条,我们就可以治你死罪。” 杨宁笑道:“不对吧,我听说你们神侯府只管江湖之事,我不是江湖人,就算携带兵器,也该是京都府衙门来管,难道你们神侯府可以越权滥用?还有,你说携带兵器就是造反,我想请教一下,江湖上有几个人不带兵刃?按你所说,他们都是反贼,你们为何不将他们都抓起来?对了,京城的几大镖局,他们的镖师都携带兵刃,你们还不去抓人?” 七师兄怒道:“你......你在强词夺理,他们与你当然不同。” “这位师兄,那我想请教,有什么不同?”杨宁一副虚心请教模样。 七师兄正要说话,西门战缨已经道:“七师兄,他是故意转变话题,不要和他争辩。”也是一拍桌子,道:“齐宁,现在是我们在审讯你,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不错不错,我都被这小子气糊涂了。”七师兄有些懊恼, (本章未完,请翻页)怒道:“你说人不是你杀的,有什么证据?” “要证据很简单,等我的同伙醒来,你问他,不就什么都明白了?”杨宁很轻松道。 西门战缨冷笑道:“他既然是你的同伙,你觉得他的证词有用?” 杨宁叹道:“我说两位,如果我真的是吸血鬼怪,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就能制服我?我要真杀了人,还能这么老实陪你们来神侯府?” “你当然想跑,只可惜被我们当场抓住。”七师兄道:“已经很晚了,我们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着。老实交代,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另一名半天没说话的衙差此时终是忍不住道:“小师妹,七师兄,你们是否亲眼看到此人杀人行凶?” 杨宁见这衙差也有三十出头年纪,七师兄不过二十出头,两人年纪相差十岁都不止,却不知为何这中年衙差也称呼这年轻人为“师兄”,难道他们的排序是按照入门先后? 莫非这些人都是神侯西门无痕的弟子?又或者神侯府衙差之间,本就是以师兄弟来相称?毕竟神侯府管着江湖事,这帮衙差以师兄弟相称,倒也是很合江湖规矩。 七师兄道:“我们看到他在尸首边上,手上带血,除了他,别无别人。” “那他的同伙又是怎么回事?”中年衙差微皱眉头:“他说要等同伙醒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同伙当时昏倒在巷子里.......!”七师兄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竟是忍不住道:“对了,你那同伙是怎么昏过去的?” “你说巷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人,那只能是我打昏的。”杨宁叹了口气,“我将我的同伙打昏,才好杀人吸血嘛。” 七师兄当然听得出杨宁话中的讽刺,可是却也知道,既然是同伙,对自己同伙下手当然蹊跷。 他毕竟也是神侯府的人,虽然处事青涩,但却也知道如果一个案子里存在十分明显的疑点,那就不能轻下断言。 西门战缨淡淡道:“他说那人是他的同伙,可是谁又能证明他的话?” 七师兄倒也聪明,瞬间明白西门战缨话中意思,一拍桌子,叫道:“好啊,你这小子还在撒谎,那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同伙,而是受害者。你今夜是准备连杀两人,我说的对不对?” 杨宁拍手笑道:“果然是神探,这位师兄这么快就明白过来,让人钦佩。”他脸上带着并不掩饰的戏虐之色,语气也是充满嘲讽。 “太狂妄了,太狂妄了!”陈奇叫道:“七师兄,小师妹,还没有哪个罪犯敢在神侯府如此嚣张放肆,看来咱们要动用刑具,这小子才能老实下来。” ps:关注微信公众号“举个瓜子”,里面有码字大赛活动,可以为参赛的二十名作者投票,大家花一分钟时间,帮沙漠投个票,拜谢了,票数越多,更新越多! (本章完) ... 第一七四章 北斗七星 七师兄也是冷笑道:“不错,不给点苦头,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沉声道:“先打他三十鞭子再说。” 杨宁神情淡定,眼角微微上瞟,淡淡道:“谁敢?”他声音十分平淡,可是目光犀利,此刻却是不怒自威。 那中年衙差却显然处事谨慎不少,向杨宁问道:“你说你是京城人士,那你住在何处?” “琵琶街!” 中年衙差微微变色,西门战缨也是紧缩眉头,问道:“你住琵琶街?” “自己的家门,不会记错。”杨宁淡淡道:“我还可以给你们详细地址,你们要不要去搜查一番?或许还能在我家里找到几具干尸也说不定。” 陈奇皱眉道:“琵琶街上不都是官员的府邸吗?” “原来你也知道。”杨宁道。 七师兄微微变色,冷声道:“不可能,你......你怎么能住在琵琶街?” 杨宁并不理会,向门外瞧了瞧,道:“看这天色,也快天亮了,我的家人应该很快就来找我吧。” 便在此时,却听得脚步声响,众人抬头瞧过去,只见从门外走进一名身着青色开襟云纹织锦府的男子走进来,他身形不高,矮矮胖胖,眼睛细小,灯火之下,就像是眯成了一条缝隙,不过面相看起来十分和善,还带着一丝笑。 见到来人,七师兄立马站了起来,西门战缨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等那胖子走近,几人一齐拱手道:“二师兄!” 杨宁心想原来这胖子是二师兄,听这排行,在这神侯府内的地位应该不低。 胖子瞧了杨宁一眼,随即扫了扫其他几人,看向七师兄,问道:“老七,这是怎么回事?” 七师兄看了杨宁一眼,这才上前凑近到胖子耳边嘀咕了几句,胖子皱起眉头,他眉毛很淡,眉头一皱起来,眉中便是一堆肉挤在一起,但很快脸上就露出笑容,走上前去,坐在杨宁对面,含笑道:“我是神侯府北斗七星的贪狼校尉曲小苍,你叫齐宁?” 杨宁心想神侯府北斗七星又是个什么玩意?却还是微微点头。 “最近京城有人半夜在城中游荡,杀人吸血,此事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胖子语气和善,“齐宁,你能不能抬起双手让我看一看?” 杨宁不知他想做什么,犹豫一下,还是抬起双手,张开五指亮在了曲小苍面前。 曲小苍眼睛虽小,但是目光极其锐利,迅速扫过,面上依然带笑道:“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神侯府的人手虽然不多,但是每天办理的案子却是不少,神侯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十分辛劳。就说最近这杀人吸血事件,一直都是严锁消息,京城的人们并不知道,为了找到凶手,我们神侯府日夜不眠。” 杨宁笑道:“现在你们找到了。” “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我们都不会放过,这是神侯府办事的原则,也是为了保证国泰民安。”胖子微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杨宁甚至已经看不到他的眼珠子,只听得他语气一直保持着温和:“不过嫌疑人从来都不等于就是真正的罪犯,神侯府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名罪犯,却也不会诬陷一个好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抬手竖起拇指,点头道:“这才是做事的人。” 曲小苍拿过桌上的案卷,扫了一眼,提起笔,问道:“你说你当时出现在现场是因为恰巧路过?” “是!” 曲小苍点点头,在卷宗上写了几个字,不再多问,而是关上卷宗,抬头笑道:“好,审讯到此为止,你可以先走了。” 杨宁却并不动弹,笑问道:“审完了?” 曲小苍道:“审完了!” 七师兄有些着急,急忙上前来叫道:“二师兄,他.......!” 曲小苍霍然转头,一改温和语气,厉声道:“严凌岘,你可知罪?” 七师兄一愣,不解道:“二师兄,我.......!” 曲小苍站起身来,瞥了西门战缨一眼,冷冷道:“是谁让你们擅自行动?” “二师兄,我......!” 曲小苍不等他说话,已经打断道:“住口,神侯有令,神侯府全力追拿杀人吸血的凶手,可是你们两个恰恰被排除在外。严凌岘,你上次犯了过错,神侯处罚你三个月不能出门,你怎敢擅自离开?还有你,战缨,你擅自行动,可得到神侯的允许?” 西门战缨一咬红唇,正要说话,曲小苍沉声道:“你还想说什么?你到如今还没有正式成为神侯府的吏员,怎敢打着神侯府的旗号在外行动?”抬手指着七师兄严凌岘,“还有你,知法犯法,罪不可赦,还不下去自行领罪。” 严凌岘和西门战缨对视一眼,看上去都有些发懵。 “还不走?”曲小苍冷喝一声。 严凌岘无可奈何,向曲小苍拱了拱手,转身要走,却听杨宁声音道:“先别急着走啊。” 严凌岘脚步一顿,回过身,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急着走。”杨宁站起身来,扫了几人一眼,微笑道:“你叫严凌岘?他们叫你七师兄,你难道也是神侯府北斗七星之一?” “是有如何?”严凌岘没好气地道:“这里还有你说话的地方?” “放肆。”曲小苍喝道:“还不快滚。” “曲校尉,先别急着让他走。”杨宁似笑非笑道:“还有些事情没说清楚,这时候让他走了,误会岂不是更大?” 曲小苍转过身来,胖胖的脸上再次泛起笑容,道:“误会?没有误会,案子已经审完,你可以先回去,严凌岘触犯神侯府的规矩,神侯府要从重发落。” “你是说,这两人带我回来,并不是神侯府的意思?”杨宁问道。 曲小苍点头道:“小师妹还没有正式成为神侯府的吏员,所以不能算是神侯府的人。严凌岘目下正处在禁闭时期,神侯府也不会派任务给他,他的行动,也只是代表他本人。”顿了顿,笑道:“当然,虽然不是神侯府所派,但他二人确实是神侯府的人,所以我们也一定会从重惩处,绝不姑息。” 严凌岘只觉得曲小苍的反应极其古怪。 神侯府北斗七星,七大校尉之中,最为和善的便是排行第二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贪狼校尉曲小苍,平日里对任何人都是十分和善,也是深得神侯府上下喜欢。 他平日里很少发怒,可是今日却大反常态,更让严凌岘惊讶的是,曲小苍对齐宁竟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虽然曲小苍素来与人为善,但毕竟是神侯府的校尉,对待罪犯却从来是十分冷漠,也正因为他对同门十分关护,对罪犯却又十分冷酷,所以让神侯府众人既喜欢又敬畏。 今日曲小苍对这个罪犯却显得颇为客气,与以前的曲小苍判若两人,而且他还当着罪犯的面斥责同门,甚至很有耐心地向罪犯解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严凌岘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他虽然年纪尚轻,经验尚浅,但毕竟是在神侯府内混,曲小苍的举止反常,让他瞬间就想到什么。 只听得杨宁叹道:“如此说来,这两人在外面做错了事,甚至是冤枉了人,和你们神侯府并无关系?” 曲小苍点头道:“道理上来说,确实如此。” 杨宁走过来,竟是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道:“如果他们害了人,别人对他们进行报复,不知道神侯府还管不管?” “他们做错了事情,神侯府会对他们严加惩处,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要报复他们,神侯府当然也不能坐视不理。”曲小苍笑呵呵道:“神侯府所有人都是血肉相连,当然不能眼看着同门受难而不闻不问。” 杨宁拍手笑道:“妙妙妙,原来这就是神侯府。” 陈奇见杨宁竟然坐在大椅子上如此放肆,沉声喝道:“大胆,在二师兄面前,竟敢如此放肆。”猛地感觉一道犀利的目光盯住自己,却是曲小苍向自己看过来,不敢多言,低下头去。 正在此时,却听到外面匆匆进来一人,径自到了曲小苍面前,拱手道:“二师兄,有人求见!” “哦?”曲小苍向门外瞧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问道:“这才什么时候,是谁来找?” 那人道:“对方说......说是锦衣侯府的人!” 他话一出口,西门战缨和严凌岘都是微微变色,西门战缨更是娇躯一颤,立时看向了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杨宁。 曲小苍一整衣衫,立时道:“锦衣侯府是我们神侯府的朋友,老侯爷和齐大将军也都是我们神侯府钦慕至极的人物,既然是锦衣侯府的人前来,还不快去请进来。”他一脸肃穆,看上去似乎是对锦衣侯府真的十分钦慕。 杨宁唇边翘起一丝弧线,他自然知道,这曲小苍所言所行,只是让自己看到而已。 ps:关注微信公众号“举个瓜子”,里面有码字大赛活动,可以为参赛的二十名作者投票,大家花一分钟时间,帮沙漠投个票,拜谢了,票数越多,更新越多! 感谢闵仁、咯啯唔、angdaj83、书友35672o94、半步登天等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继续向大家求月票,我会给力的。 (本章完) ... 第一七五章 秋后算账 曲小苍转身看向杨宁,笑道:“你家在何处?如果不方便,我现在可以派人送你回去。”向陈奇道:“去备马车,按照这位公子的指示,送他回去。” “不急不急。”杨宁慢悠悠道:“曲校尉,能不能让我也见见锦衣侯府的来人?说不定我也认识。” 其他人都是默不作声。 神侯府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在场这几人也都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曲小苍到了这个时候,却只能硬顶着,还是一本正经道:“你认识锦衣侯府的人?难不成你与锦衣侯府有交情?” “有些交情。”杨宁跟着他演戏,“我和锦衣侯府的很多人都是老朋友,他们应该也不会忘记我。” 曲小苍哈哈一笑,道:“京城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若你真认识锦衣侯府的人,倒也可以见一见。” 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人心急火燎地进到门内,脚还没踏进,声音已经传进来:“神侯府哪位校尉在此?” 曲小苍已经迎上前去,只见到一个粗壮身影进来,曲小苍已经笑道:“这不是段二爷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来人竟赫然是段沧海。 段沧海一把抓住曲小苍手臂,急道:“曲校尉,赶紧......赶紧派人追拿吸血怪,他又出现了。还有,我们家小侯爷只怕也落在了那吸血怪的手里......!” “别急别急。”曲小苍道:“段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别急,小侯爷出了何事?” 却只见段沧海眼睛忽然发直,盯着曲小苍身后看,随即绕到曲小苍身后,几步上前,惊喜交加:“小侯爷,您......您在这里?这可真是太好了。”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长出一口气,道:“你安然无恙这可太好了。” 杨宁见段沧海看起来颇有些狼狈,问道:“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没事没事。”段沧海本来焦急凝重的脸已经舒缓开来,四下里看了看,见几名神侯府的衙差都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目光瞧着自己,当即抱拳道:“想来是神侯府的诸位兄弟救了我家小侯爷,段沧海在这里向诸位道谢了。” 几人都是神色尴尬,低下头去,就连西门战缨也是低下螓首,俱都是不发一言。 曲小苍却已经走过来,故作惊讶道:“段二爷,这位......这位难道就是锦衣侯爷?” 段沧海笑道:“不错,这就是我们家小侯爷,曲校尉,你们神侯府果然是神通广大,既然救了我家小侯爷,是了,那吸血怪是否已经被你们所擒?我在巷子里瞧见了被吸血怪杀害的尸首,惨不忍睹,那里留有我家小侯爷的足印,我还以为小侯爷被......!”却没有说下去。 “卑职神侯府贪狼校尉曲小苍,见过侯爷!”曲小苍神情一敛,变得十分肃穆,恭敬向杨宁深深一躬。 杨宁知道曲小苍先前就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此时也不揭破,笑道:“曲校尉客气了,不用如此多礼。” 曲小苍扭过头,冷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脸对其他几人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这是锦衣侯爷,还不过来拜见。” 锦衣侯乃是大楚四大世袭侯爵之一,大楚的四大侯爵,比之一般的侯爵地位更要尊崇,盖因这四大侯爵都为大楚的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侯爵虽然只是一个爵位,但在大楚,这四名侯爵所代表的却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爵位,而是代表着荣耀与威严。 神侯府的西门神侯虽然也是封为侯爵之位,但并非世袭候,而且侯爵本身也有高低之分,神侯虽然也算是大楚的高等候,但比之四大侯爵还是略逊一筹。 而曲小苍虽然是神侯府北斗七星之一,但只是一个校尉,地位较之杨宁还差得远,至若其他几人,自然更不能与杨宁相提并论。 那行事颇为谨慎的中年衙差第一个走上来,单膝跪倒,恭敬道:“神侯府刑事侯君武拜见侯爷。” 陈奇见状,也急忙过来,单膝跪地,“神侯府刑事陈奇,拜见侯爷!” 杨宁并不说话,看向西门战缨,只见西门战缨咬着红唇,并没有立刻上前来,而严凌岘犹豫了一下,终是硬着头皮走过来,单膝跪倒:“神侯府破军校尉严凌岘,拜见侯爷!” “哦?”杨宁笑道:“原来你还真的是北斗校尉之一,破军校尉,这名字威风的紧。” 严凌岘知道今天是出门踩狗屎,撞了大霉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阴差阳错竟然将堂堂锦衣侯给抓了回来。 先前杨宁报出自己的名字,几人还都觉得这名字与锦衣侯相同,可是谁能够想到,这位就是真正的正主。 严凌岘刚才见到曲小苍态度反常,就感觉大有蹊跷,想到对方的名字,心中也是忐忑,此时确定这人就是锦衣侯,一颗心已经悬空而起,想到先前对这位小侯爷凶神恶煞般,实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普通的侯爵,严凌岘倒也不会太过紧张,可是大楚四大侯爵,那都不是普通的达官贵人。 杨宁此时调侃,严凌岘只能低着头,哪敢多说一句话。 曲小苍见西门战缨还没有动作,皱眉道:“小师妹,还不过来拜见!” 西门战缨无可奈何,只能走过来,她也没跪,只是行礼道:“西门战缨拜见侯爷!” “战缨啊,你还没报自己的身份,不如说来听听?”杨宁重新做下去,笑呵呵道:“你也是神侯府的刑事?” 西门战缨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曲小苍已经笑道:“回侯爷话,小师妹是神侯的女儿,也是神侯唯一的女儿,很小生养在神侯府,暂时还只是在锻炼,算是神侯府的侦事!” “侦事?” 曲小苍解释道:“神侯府有四大处,侦事处、刑事处、武禁处和丹器处,侦事是侦事处的吏员。” 杨宁微微点头,问道:“那侦事处是否负责抓人?” 曲小苍心知杨宁是要开始秋后算账,只能道:“通常情况下,侦事处只负责情报追踪和搜集,并不直接参与抓人。不过特殊情况下,神侯府四处的每 (本章未完,请翻页)一处吏员,都有铲除奸恶的职责。” “如此说来,今夜将我抓过来,是特殊情况?”杨宁摸着鼻子道。 段沧海见杨宁安然无恙,脸色本来还很轻松,听到杨宁此言,脸色骤变,眉头立刻锁起,问道:“抓起来?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严凌岘,你说说吧,今晚都发生了什么。”杨宁靠在椅子上,“我口有些干,嗓子难受,不好多说。” 曲小苍立刻道:“陈奇,还不去给侯爷沏茶,用最好的茶叶,快去!” 陈奇立刻爬起身,飞奔而去。 严凌岘额头冒汗,欲哭无泪,只能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到了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段沧海听完后,冷笑一声,问道:“如此说来,你们神侯府是将侯爷当成了杀人嗜血的凶手抓来?”握起拳头,厉声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曲小苍无奈道:“段二爷,稍安勿躁。他二人犯下了过错,神侯府一定从重惩处。” “曲校尉,我段沧海对你们神侯府一直十分敬畏,只因为西门神侯明察秋毫,神侯府的人也素来都是精明干练。”段沧海声音泛冷:“段某实在没有想到,神侯府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莫非你们已经不在乎神侯府的声誉,为了破案,可以诬陷好人?” 西门战缨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得段沧海之言,忽地抬起头,道:“他是锦衣侯没错,可是.......可是难道就因为是锦衣侯,就不能怀疑他是杀人犯?”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静了一下,但很快,曲小苍就厉声喝道:“战缨,你胡说什么,谁说侯爷是杀人犯?” “二师兄,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猜到他是锦衣侯,所以才会对他那样客气?”西门战缨倔强道:“你只问了他一句话,就说已经审完,还说他可以离开,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神侯府不是没有抓过官员,为什么你知道他是锦衣侯,就不好好审案?难道......难道你是害怕他的权势?” 她那张冷修的俏脸满是一副不甘,杨宁甚至瞧见她眼圈都有些泛红。 今夜发生如此误会,曲小苍只希望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地息事宁人,可是这小妮子非但不帮忙,反倒要火上浇油,让他颇为恼怒,沉声道:“你说够了没有?这里不需要你,你给我先退下。” “我就不退。”西门战缨站直身子,微扬起脖子,“不能因为他是锦衣侯,咱们就不敢审他。锦衣侯怎么了?难道就不会犯错犯法?他也是人,有了嫌疑,我们就要调查。你以前不是说过,在神侯府的眼中,没有什么达官贵人,也没有什么贩夫走卒,只有罪犯和好人。” 杨宁却是来了兴趣,这小妮子性情倔强刚硬,虽然有些固执,而且查案也不如何高明,可是不畏权贵的风骨,倒还真是让人赞赏。 ps:感谢秦卫丶孤月捧场为护法,感谢1yx2o13t2o16、蔡糗、发给刚才缘分等朋友的捧场! (本章完) ... 第一七六章 老气横秋 曲小苍本来和善的脸上此时满是怒容,杨宁却已经抬起手,笑道:“曲校尉,先不用急着责怪她。”看向西门战缨,道:“战缨啊,我知道你为何会这样不听话,说到底,还是有私心的。” “你.......!”西门战缨明亮的眼眸带着怒色:“你不许叫我名字。” “战缨啊,这就是你不对了。”杨宁故意调侃道:“不叫你名字,难道要喊你西门侦事,这喊起来你不觉得别扭?” 西门战缨见杨宁笑容满面,更是可恼,扭过头去,并不理会。 “你说的很高大很正义,铲除奸恶,连我听了都很激动。”杨宁含笑道:“可是你扪心自问,你和严凌岘今夜抓我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 西门战缨别着脸,也不看他,只是冷笑道:“没有什么目的,就是不放过一个伤天害理的恶贼!” “这也许是原因之一。”杨宁淡淡道:“可是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心存正念,恰恰相反,你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 西门战缨娇躯一震,扭过头来,明眸寒光,冷笑道:“你是什么意思?” “和我说话,还是客气点的好。”杨宁也是冷下脸来,“你莫忘记你的身份,也莫忘记我的身份,在我面前,还轮不到你和我耍大小姐的脾气。” 西门战缨一咬牙,却终是没说什么。 陈奇此时已经端着一只大托盘进来,弓着身子,走到杨宁身边,先将托盘里的几碟点心放在桌上,笑容满面道:“侯爷,都一晚上了,您一定饿了,这是卑职找到的一点小点心,您先填填肚子。”然后双手捧起茶杯,茶杯十分讲究,而且干干净净,送到杨宁面前,笑眯眯道:“侯爷,这是新出的茶叶,您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杨宁接过,见到叶尖嫩嫩,茶水清澈,带着微微碧色,一股茶香扑面而来,便知道确实是上等好茶,笑道:“陈奇,你这人,很懂事!” 陈奇听得杨宁夸赞,微松口气,忙道:“不敢!” “是了,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这神侯府没有给犯人倒茶的规矩,不能挑三拣四。”杨宁吹着茶末,“我记得你还说了一句什么来着,对了,‘他奶奶的’,好像是这句吧?” 陈奇脸色瞬间发白,几乎软倒下去。 “你要知道,我的奶奶,是侯府的太夫人。”杨宁叹道:“她老人家已经七八十岁了,不知道和你有什么恩怨,陈大刑事,我能不能在这里说个情,你就给我个面子,以后别和她老人家为难......!” 陈奇额头冷汗直冒,身体晃了晃。 锦衣侯太夫人是被朝廷封为诰命夫人,身份尊贵,虽然杨宁是抓住了自己一句口头禅强词夺理,可真要追究起来,这脑袋只怕是保不住。 曲小苍瞪了陈奇一眼,冷声道:“跪到院子里去,自扇嘴巴,侯爷什么时候说停,你再停下来。” 陈奇只能出了门去,跪在院子里对着自己的脸左右抽嘴巴子。 “战缨啊,咱们的话还没说完。”杨宁轻咗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说到你抓我回来是为了证明自己。”咳嗽一声,才道:“你和这位破军校尉之前应该很少执行任务,所以经验很浅,也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年轻人嘛,争强好胜,不知道外面的水有多深,可偏偏自以为是,目空一切,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想着要建功立业大放异彩,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说话的时候,老气横秋样子,西门战缨银牙咬着红唇,双手甚至已经握起拳头。 “一个女孩子家,不要总是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像要吃人一样。”杨宁叹了口气,“我说你,都是为你好,让你以后长点教 (本章未完,请翻页)训。你和严凌岘不就是像立下功劳,让神侯府上下对你们刮目相看吗?你是神侯的女儿,还有这位,破军校尉,如果我没有猜错,破军校尉你年纪轻轻就成为北斗七星之一,只怕并不是神侯府所有的人都服气,所以一个想着得到自己父亲的肯定,一个想着得到同门的尊重,刚好最近京城又发生吸血怪事件,于是两个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就想着借这件事情立下大功劳。” 西门战缨和严凌岘都是显出吃惊之色,曲小苍两条缝隙之内的眼眸也是显出一丝异色。 “你们求功心切,今夜正好被你们碰上了机会,而且发现我在案发现场,我想当时你们的心情一定很激动。”杨宁端起茶杯,又轻咗了一口,才继续道:“于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在疑点重重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之前,就急匆匆将我抓回来,说到底,你们是因为求功之心,忽略了那些疑点,甚至已经发现却也弃之不顾......,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当然,你们一定不会承认的。” 严凌岘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微动。 西门战缨盯着杨宁,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依然倔强道:“你怎么能证明那人不是你所杀?” “我说过,你们的经验太浅,还要好好历练,没个三年五载,你们还成不了气候。”杨宁看向曲小苍,笑道:“曲校尉刚才已经给了你们证据,可是你们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体察到曲校尉的苦心,实在让人感叹。” 西门战缨和严凌岘对视一眼,随即都看向曲小苍,神色都有些茫然。 曲小苍带着一丝微笑,问道:“侯爷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我的一双手。”杨宁很惬意地靠在椅子上,看向西门战缨,问道:“我问你,被吸血的那些人,都是怎样一个死法?” 西门战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都是胸口被重击,喉咙被扯烂。” “好,我再问你,喉咙的伤口你可亲眼瞧过?”杨宁盯着西门战缨问道:“是被何种兵器所伤?” 西门战缨低下头,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冰冷,“我......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们不让我看,可是.....可是我听说是被人用手生生扯烂。” “我还以为你看过。”杨宁叹道:“你可知道,作为一个刑侦人士,有个最要紧的本事,就是学会看尸首,对于刑侦人士来说,死人的供词有时候比活人更真实更详细,你连尸首都没有看过,又如何断定杀人凶手是用什么手法杀人?你连杀人手法都不知道,又凭什么断定谁是杀人凶手?” 此刻不但是曲小苍,便是杨宁身旁的段沧海也是显出诧异之色。 “曲校尉让我亮出双手,就是想看看我这两只手有没有能力扯烂别人的喉咙。”杨宁放下茶杯,抬起双手,五指张开晃了晃,笑道:“你们也许看不出什么,可是曲校尉一眼就看出来,我这双手还没有到能够扯烂人喉咙的火候,所以他瞬间就能断定人不可能是我所杀,这就是你们和他的差距。” 曲小苍长叹一声,道:“侯爷见微知著,心里都是明镜儿似的,卑职当真钦佩。恕卑职斗胆说一句,侯爷如此年轻,可见是如此非凡,心思缜密,在年轻人中,那是极其罕见的。”看向段沧海,道:“段二爷,锦衣侯如此睿智,实在是我们大楚之福!” 西门战缨本来对杨宁还颇为怀疑,可是杨宁这番话说完,就如同利箭般刺穿她的心思,声音微颤:“那人......那人当真不是你杀的?” “小师妹,这些时日被吸血的尸首,如你所说,都是喉咙被徒手撕扯开,那怪物就是从喉咙处将人的血液吸干净。”曲小苍肃然道:“能够徒手扯烂脖子,凶手的武功可见一斑,今夜你们庆幸是遇上了侯爷,如果真的被你们遇上那凶手,我只怕你们两个根本无法活着回来。” 西门战缨 (本章未完,请翻页)怔了一下,瞧了杨宁一眼,见他正悠闲品茶,低下螓首,眼角却已经微微发红。 “破军校尉,你既然是神侯府的北斗七星之一,就该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十分重大,像今夜发生的事情,说得好听点,就经验不足,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愚蠢透顶。”杨宁不客气道:“我劝你在本事还没有学成之前,尽可能不要再出门了,免得给神侯府丢人。”站起身来,道:“先都起来吧。” 严凌岘和侯君武都是单膝跪在地上半天,听得杨宁之言,这才起身来,严凌岘低着头,看上去十分沮丧懊恼,也不敢抬头再看杨宁。 “我也不为难你们。”杨宁道:“今夜你们两个犯了错,神侯府如何惩处,我管不着,不过现在你们要给我道个歉,这事情我就算到此为止。” 曲小苍立刻道:“侯爷大度。”沉声道:“还不向侯爷道歉。” 严凌岘犹豫了一下,终是硬着头皮道:“侯爷,卑职.....卑职无能,失礼冒犯,还.....还望侯爷恕罪。” 杨宁笑了一笑,道:“不用急功近利,你既然被神侯点入北斗七星,想必也有过人之处,好好跟着你的师兄们学,总会有所成就。”转头看向西门战缨。 西门战缨见杨宁看向自己,立刻转过脸,犹豫一下,才道:“是.....是我不好.......!”却并不多言。 杨宁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这些人对自己颇为敬畏,无非还是因为锦衣侯府的缘故,但神侯府毕竟也不是一般的地方,自己差不多也就得了,不能太过得寸进尺,毕竟和神侯府结怨,绝非什么好事情。 段沧海此时也已经道:“曲校尉,你回头去和西门神侯说一声,这神侯府,也确实要整顿一番了,免得以后再弄出冤假错案来。” 曲小苍肃然道:“侯爷和段二爷放心,此事我自然要禀报神侯,侯爷那边,回头再去道歉。” 杨宁想了一下,才道:“那杀人吸血的凶手我今晚见到过,我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惊动了他,我手底下的那名弟兄就是被那人所伤,不过他没有太过纠缠,可能是发现有人靠近,所以逃离。” “侯爷见过?”曲小苍神情一凛,“侯爷能不能多提供一些线索?” “那人的轻功很高,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武功一定很厉害。”杨宁想到那幽灵般的青铜将军,神情凝重起来,“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吸血,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是了,面具,他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张有两个牛角一样的东西,身材修长,气质看上去.....看上去像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一样。” “将军?”曲小苍眯起眼睛,几乎又看不到眼珠子:“带着青铜面具的将军?”微微颔首:“侯爷,这些线索对我们十分重要,我们必会全力以赴捉拿真凶。” 杨宁也不逗留,回头看了西门战缨一眼,只见她背对自己,从后面看过去,身形苗条,身材倒是很好。 出了门,只见到陈奇跪在院子里,还在抽打自己的脸,两边都已经发肿,嘴角也溢出血来,看到杨宁出门,陈奇抽打的速度又加快起来。 杨宁哈哈一笑,道:“陈大刑事,你很会做人,再来五十下。”领着段沧海,由曲小苍亲自送出了神侯府。 ps:感谢jugend9、锦衣公子、阳光的小青松三位好兄弟的破费捧场。今天至少三更,保三争四。 还要啰嗦一下,请大家关注一下微信公众号“举个瓜子”,里面有码字大赛活动,可以为参赛的二十名作者投票,大家花一分钟时间,帮沙漠投个票,拜谢了,票数越多,更新越多! (本章完) ... 第一七七章 均衡之势 曲小苍安排了马车,又让人将手上的护卫抬出来,放进了马车内。 那护卫兀自在昏睡中,可见青铜将军那一击确实厉害,段沧海检查了一番,好在虽然受了伤,却并无性命之忧,对方是攻击护卫的胸口,这护卫反应急速,应该是用刀在胸前格挡了一下,这才避免被青铜将军直接击中胸口,否则定然是胸骨断裂,可即使如此,那一击还是让护卫受伤不轻。 “侯爷,我.......!”段沧海颇有些愧疚道:“是我护卫不周,才让侯爷身陷险境,请侯爷责罚。” 两人面对面坐在马车内,神侯府安排的这辆马车倒也十分宽阔,丝毫不显拥挤。 杨宁皱眉道:“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那种情况下,你突然离开,必有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沧海想了一下,才道:“侯爷有所不知,今夜我瞧见那身影,错以为是从前见过的一名刺客,所以这才追了上去。” “刺客?” 段沧海皱眉道:“三年前,秦淮之战还没有打起来,大将军在府里养伤,我记得那次去忠义侯府赴宴,回来的半道上,突然遭遇行刺,当时那刺客从天而降,形似蝙蝠,轻功十分了得,当时大将军身体不好,刺客是要趁大将军最虚弱的时候意图行刺。” “行刺......行刺父亲?” 段沧海点头道:“正是。他从天而降,从马车顶部直刺下来,我们几个随在大将军身边护卫,都是反应不及,好在大将军虽然身体不好,但依然是躲过了刺客的一击,那刺客一击不中,并不停留,立刻逃走,我们尾随追拿,那.....那刺客就像一只蝙蝠一样,我们根本追赶不上。”说到这里,苦笑摇头:“都怪我们无能。” “你是说,今夜看到的那人影,和当年行刺父亲的刺客相似?”杨宁皱眉道。 段沧海神情凝重:“我看那人从长街飞过,轻功极其了得,而且打扮和当年那刺客十分相似,所以.....所以情急之下,立刻就追了过去。那刺客当年行刺过将军,事后神侯府都派人出动调查,却根本没有找到那人丝毫的踪迹,那刺客就像根本不曾出现过,从此再无消息。” “难道那吸血的青铜将军和当年刺杀父亲的刺客是同一个人?”杨宁问道:“为何时隔多年,他再次出现,而且连犯命案,作案的手法也是如此匪夷所思?” 段沧海摇头道:“本来我怀疑今夜出现的就是当年的刺客,不过听侯爷在神侯府的描述,看来是我猜错了。” “哦?” 段沧海解释道:“侯爷看见的那个青铜面具人气质像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但是当年行刺大将军的刺客,我还清晰记得,身形颇为矮小,虽然看不清长相,但看上去像个猴子.....。”想了一下,才道:“我今夜看到的那人,应该就是侯爷所见的青铜将军,只是打扮与那刺客相似而已,但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身形矮小,像个猴子?”杨宁皱眉道:“而且轻功极高?” 段沧海点头道:“不错,若是有朝一日被我抓到那刺客,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他握起拳头,神情冷峻。 “父 (本章未完,请翻页)亲经常遇刺吗?” 段沧海叹道:“不但是大将军,老侯爷当年也是至少被行刺过十多回,不过都是吉人天相,都没有被刺客得逞。侯爷,两代锦衣侯都是帝国的柱石,有他们在,敌国就无法打进我们大楚,在北汉人眼中,一直都将锦衣侯视作如鲠之刺,当年可是想尽办法也要杀死锦衣侯。”冷冷一笑,压低声音道:“不但是北汉人,还有东齐人,那也不是没有贼心,除此之外,就算是我大楚之内,锦衣侯挡了不少人的路,那些人也都是心怀叵测。” 杨宁微微颔首,倒是能够理解这一点,此时也更加明白,为何顾清菡和段沧海会对自己的安危看的如此之重,毕竟之前两代锦衣侯都是连番遇刺,第三代锦衣侯只怕以后也是享受同等待遇。 “段二叔,你可听过飞蝉密忍?”杨宁想了一下,才轻声问道。 段沧海一怔,皱眉道:“飞蝉密忍?” “叶隐藏入地,飞蝉鸣天响。甲贺幻万象,伊贺水火养.......!”杨宁低声吟诵,这是当初他自随同萧光的褐袍长者口中听到的四句话,到如今也还是记得十分清楚,“我听人说起东瀛有诸多流派,其中叶隐、飞蝉、甲贺、伊贺四大流派声名最为响亮,不过其中的飞蝉密忍被其他流派剿杀,所以无法在东瀛继续混下去。” 段沧海虽然人脉颇广,而且晓得不少江湖之事,但毕竟当年是军人出身,并不是纯粹的江湖人,杨宁看他神色有些懵逼,就知道这家伙对飞蝉密忍只怕是根本不了解,只能道:“听说飞蝉密忍的残部从东瀛逃脱后,到了东海上的一些岛屿活动,他们不擅长其他的谋生手段,最擅长的,还是刺杀。” 段沧海有些吃惊道:“侯爷,这些......这些你是从何得知?” 杨宁自然早就想好了应答的说辞,道:“是在大光明寺和人闲聊的时候,那里的和尚偶然提及过。” 大光明寺虽然是皇家寺院,但却介于朝廷和江湖之间,作为天下第一寺,对于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是了若指掌。 而且杨宁倒并不担心段沧海会去求证,毕竟大光明寺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上山的。 段沧海显然是深信不疑,道:“侯爷为何会突然提及飞......飞蝉密忍?” “因为飞蝉密忍之中,有顶尖的轻功高手。”杨宁道:“而且你说当年那刺客身形矮小,长得像猴子一样,而飞蝉密忍出自东瀛,东瀛人都是身材矮小,那些飞蝉密忍最擅长的就是刺杀,所以......我想当年行刺父亲的刺客,有没有可能与飞蝉密忍有关系?” 段沧海身体一震,皱眉道:“侯爷,你是说,当年行刺父亲的刺客,可能是.....可能是白云岛主派过来?” “你为何会怀疑白云岛主?”杨宁问道。 段沧海道:“你不是说飞蝉密忍流落在东海诸岛吗?据我所知,白云岛主常年居住在白云岛,而白云岛也正是东海诸岛之一。白云岛主所在的地方,自然是他的势力范围,那帮飞蝉密忍是否都是由白云岛主控制?” 杨宁听段沧海这样一说,心下一紧,还真觉得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你觉得白云岛主是为了东齐,所以派刺客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刺父亲?”杨宁问道,随即摇头道:“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侯爷为何这样说?” 杨宁道:“东齐国现在的国策,肯定是左右平衡,它能生存下来,并不是因为他有一支强大的水军,说句老实话,无论是北汉还是咱们南楚,任何一国真要权利对付东齐国,都可以将东齐国打得连渣也不剩。” 段沧海点头道:“侯爷所言极是,东齐地小人稀,真要打起来,最多半年,我大楚便可以尽收东齐国土。” “这就是了,为何我们大楚和北汉都不对它动手?不就是因为北汉和我们针锋相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这种情况下,谁敢轻易将兵力用在对付东齐国身上?”杨宁淡淡笑道:“除非有朝一日,北汉或者我们大楚其中有一方能够吞并对方,到时候不用打,东齐人就会乖乖称臣。可是东齐人当然不会让这种状况出现,在他们看来,北汉和我大楚势均力敌谁也吃不了谁,这才是他们最安全的状况。” 段沧海微微颔首,道:“侯爷说的和大将军一模一样,大将军当初也说过,我大楚真要强盛起来,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吞灭北汉,因为到时候东齐人一定会靠向北汉人那边,反之亦然,总之东齐人只要看谁弱一些,就会往谁那边靠。” “父亲在世的时候,我大楚足以和北汉人相庭抗理。”杨宁叹道:“秦淮之战,也证明了两国确实是势均力敌。东齐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选边站,否则能够脱身事外就绝不会掺合进来。他们知道父亲活着,对三国都意味着什么,一旦父亲过世,两国的均势很有可能就会被打破,白云岛主莫澜沧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他是东齐国师,当然会从大局出发,派人行刺父亲,对东齐国绝没有半点好处,你觉得一个都已经成为大宗师的人物,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段沧海神情肃然,想了一下,才道:“侯爷,你说的没错,白云岛主从大局出发,绝不会犯下如此错误。” “所以如果当年刺杀父亲的真是飞蝉密忍,那么飞蝉密忍背后必定另有其人。”杨宁淡淡笑道:“飞蝉密忍和我们并无仇怨,无非是受雇于人,真正想要父亲性命的,就是在背后雇佣飞蝉密忍的真凶。” 段沧海一拍脑袋,懊恼道:“如果不是侯爷今日提醒,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一点线索。侯爷睿智非凡,能够想到飞蝉密忍,也算是找到了重要的线索。”冷笑道:“虽然时过境迁,大将军也不在了,可是任何一个伤害过大将军的敌人,我们都不能放过。” “你人脉那么广,大可以暗中调查一下飞蝉密忍的情况。”杨宁拉开车窗帘子,发现外面天色已经亮起来,打了个哈欠,“等查到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知道那群矮猴子背后的真凶究竟是谁。” ps:感谢吉时雨兄弟成为宗师,这是锦衣打赏榜第五个宗师了,特此感谢您的破费。感谢葱花27、书友35762263、c91du5672o94、诺少轻柏、风中求静dyd、阳光的小青松等好朋友的打赏! 大家有月票,尽管砸过来! (本章完) ... 第一七八章 谎言 车行辚辚,眼见得再过一条街便要回到侯府,段沧海看到那名护卫并未醒来,问道:“侯爷,可不能就这样回去,三夫人看到,只怕又要担惊受怕了。” 杨宁立时便想到,最近锦衣侯府连番遇困,顾清菡也已经是筋疲力尽,这些时日都是担惊受怕,如果今夜的事情被顾清菡知晓,就算已经转危为安,顾清菡也会因此事而后怕,既是如此,自然还是不要让顾清菡知晓。 “你找个地方让他先养伤。”杨宁道:“今晚的事情,绝不能让三娘知道。”想到什么,问道:“对了,还有一个兄弟去了哪里?还有那匹马,你的坐骑被杀,又是怎么回事?” 段沧海握拳道:“侯爷说的那青铜将军,看起来颇为狡猾,我骑马追赶,他就跳到了屋顶上,轻功委实不弱,我只能弃马追拿,可是那家伙转眼就消失。我听到马匹的叫声,急忙返回,发现那匹马已经被杀,那人......那人的武功当真歹毒。” “段二叔,你见多识广,能不能瞧出那青铜将军到底用的是什么武功?”杨宁皱眉道:“这人十分诡异,出手凶残,如果不尽早铲除,害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那匹马的伤口我看过,侯爷见到的那具尸首我也是检查过。”段沧海道:“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人出拳极重,手腕上的气力十足,乍一看去,会让人误以为他练的是纯刚功夫,可是只要仔细检查,就能发现那吸血怪其实练的是极为阴柔的内力。” “阴柔的内力?” “不错。”段沧海解释道:“修炼内功的方法各不相同,所以修炼出来的内力,也都是大不相同。有些内力极为刚猛,有些内力则是极为阴柔,而刚柔并济的内力,自然是最强的内功,这种内力打出来的招式也是最为厉害。不过想要刚柔兼得,就要得到修炼此门内力的方法,可普天之下,能够修出刚柔相济的内力方法,其实并不算多,大光明寺的内功却正是如此。” 杨宁顿时便想,不知道四老太爷净纯传授给自己的清经,是否能够修炼出刚柔相济的内功。 “那人拳头打出去,看似刚猛,实际上身体里面的经脉尽数断裂,十分歹毒。”段沧海神情凝重,“而且他扯烂脖子的手法,定是练过手爪上的功夫,一般的武功,绝不可能将喉咙撕扯成那般模样。”皱起眉头:“侯爷,这吸血怪的武功实在是厉害,曲小苍说的没错,神侯府那两个年轻人是没碰上,否则动起手来,那两人绝非吸血怪的对手。” 杨宁道:“你看不出那吸血怪功夫的来路?” “看不出来。”段沧海叹道:“侯爷,其实我对江湖上许多的事情一知半解,你刚才说的飞蝉密忍,我此前便不曾听说过。不过神侯府掌管江湖事务,各门各派的功夫,神侯府的人应该都很清楚,西门神侯被人称为百事通,对江湖诸事更是如数家珍,这吸血怪已经连杀数人,尸首身上的伤口他们自然十分清楚,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抓到凶手,只能说明连他们也不知道那吸血怪使得是哪门路数的功夫,否则顺藤摸瓜,很容易就揪出真凶。” “一个来路不明的吸血怪。”杨宁若有所思,“段二叔,你说滥杀无辜,那就已经十分变态,为何还要吸人血?” “我也不知。”段沧海摇头道,想了一下,才道:“这等诡异的案子,就发生在神侯府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到现在也没查出来,神侯只怕要亲自出马了。侯爷,你给了他们那吸血怪的线索,对他们应该有用。对了,我在那尸首边上发现了侯 (本章未完,请翻页)爷的足迹,还以为你被吸血怪抓走,恰好又和另一名弟兄碰上,我害怕三夫人在府里担心,所以派他先回来禀报,就说侯爷一直和袁公子饮酒,晚上未必能回去。” 此时马车已经从胡同穿过,到了琵琶街,段沧海这才抱着那昏睡的护卫下车,道:“侯爷,我先带他去安置,尽快赶回。” “嗯。”杨宁点头,马车这才继续到了侯府门前,杨宁下了马车,径自回到府中,一夜未眠,只觉得有些困倦,天色已经亮起来,曙光初现,杨宁伸了个懒腰,瞧见府里的几名仆人已经在打扫庭院,含笑打了个招呼,正要回屋睡觉,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顾清菡声音:“你先站住!” 杨宁一顿,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只见顾清菡正从后面走过来。 顾清菡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云烟锦袄,一条素雪云绢千水裙,梳着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施粉黛,晨光之下,却是明艳动人,轻扭腰肢走上前来,杨宁已经笑眯眯道:“三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确实很早。”顾清菡白了杨宁一眼,绕着杨宁走了一圈,打量一番,随即凑近到杨宁身边,挺着琼玉般的鼻子嗅了嗅,蹙起秀眉,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味道?”杨宁抬起衣袖,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啊?三娘,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他昨夜触碰过尸首,手上确实沾过血迹,但在马车之上就已经清理干净,就是担心顾清菡发现痕迹。 “你昨晚去哪里了?”顾清菡问道。 杨宁笑道:“段沧海不是派人回来禀报了吗?昨天是袁荣请客,那臭小子非拉着我要一醉方休,说是要庆贺我.......!”发现顾清菡微歪着螓首,美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瞧着自己,不知为何,杨宁虽然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但是以前说起谎话来,倒也是气定神闲面不改色,但此刻被顾清菡盯着,竟然感觉心下有些发虚,尴尬笑了笑,摸了摸脸,道:“以后还是不能在外喝酒。” 顾清菡淡淡问道:“昨天你出门,我当然知道你是和袁荣在一起喝酒,男人喝酒,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老侯爷和大将军在世的时候,也会饮酒,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饮酒?” “这个......!”杨宁摸了摸脑袋,道:“在一个酒楼,我也没记住是什么地方。”故意打了个哈欠,“三娘,我先去歇息一下。” “别急着走。”顾清菡俏脸不带笑容,“你们从昨天黄昏饮酒,一直饮到现在?” “这个......喝到半中间,有些醉了,就在酒楼躺了一会儿。”被顾清菡一双妙目瞧着,杨宁心下越来越虚。 顾清菡微点螓首,“段沧海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怎么没有回来?” “他也喝多了,晚一点就回来。三娘,我真的很困了,你看.......!” “他跟你前往,是你的随身护卫,那些人凭什么让一个护卫同桌饮酒?”顾清菡道:“就算别人给他点面子,真的让他喝几杯,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职责,竟敢喝醉在那里?宁儿,这样的护卫,你觉得侯府还能留下?” 她之前本就是管理一府的主事,对杨宁虽然关爱,可是一旦冷峻起来,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感。 杨宁心知顾清菡聪慧机智,任何一丝破绽必会被她看穿,自己的瞎话显然已经被看穿,可是昨夜发生的事情又不想让他担 (本章未完,请翻页)惊受怕,只能硬着头皮道:“三娘,是我允许他多喝几杯,你就别责怪他了。” 顾清菡瞪了杨宁一眼,咬了一下嘴唇,道:“你......你现在连我都敢骗。”转身便走。 杨娘见顾清菡转身,愣了一下,忙追过去,道:“三娘,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 顾清菡加快步子,也不看他,走进大堂,在一张椅子上气呼呼坐下,杨宁靠近过去,顾清菡别过脸去。 “好三娘,真的生气了?”杨宁伸出一只手,轻轻扯了扯顾清菡衣袖,顾清菡恼怒道:“别碰我。”将杨宁的手甩开。 杨宁苦笑摇头,柔声道:“三娘,这一大早,就别气了,我要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骂我就是。你看外面都瞅着呢,我以后外出,早些回来就是。” 顾清菡转过头来,气呼呼道:“我是因为你饮酒怪你吗?我是因为你晚上没能回来怪你吗?你......你可气死我了。你这臭小子,承袭爵位才几天,现在就开始对我撒谎,你以前不这样的。” “三娘,我......!”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出去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顾清菡恼怒道:“你身上还有她们的味道。” 杨宁这才明白,敢情顾清菡是从自己身上嗅到了香味,所以才会如此恼怒。 昨夜他和赤丹媚身体相贴,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时辰,本以为留在身上的香味已经散尽,谁知道顾清菡嗅觉竟然是如此灵敏,还能从自己身上嗅到残留的香味。 “三娘,你真的误会我了。”杨宁单掌竖起,“我对天发誓,昨晚绝对没有和别的女人鬼混,如果说假话,教我.......!” “不许胡乱发誓。”杨宁还没说完,顾清菡便斥道:“谁让你乱发誓了?”轻哼一声,道:“你如今是锦衣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我也管不着,你爱怎样就怎样,只是我最恨别人骗我。” 杨宁在边上坐下,道:“三娘,昨晚喝酒的时候,听姑娘弹琴,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可是我绝对没有碰她一根汗毛。”心想我这可不是撒谎,昨晚我确实没有碰过卓仙儿。 顾清菡狐疑瞧着杨宁,将信将疑。 便在此时,却见一人匆匆到了门外,禀道:“侯爷,有人求见!” “哦?”杨宁起身来,“这一大早,是谁要见我?” “他说是仙儿姑娘派他来的,一提仙儿姑娘的名字,侯爷你一定知道。”仆人老老实实禀道:“那人说仙儿姑娘让他过来向侯爷道歉,昨晚没有好好伺候侯爷,仙儿姑娘十分内疚,觉得对不住侯爷......!” 后面的话,杨宁却没有听进去,他只感到顾清菡的目光如同两支冰箭一般,正射在自己的背后,背后发寒,一时间不敢回头去瞧顾清菡眼睛。 ps:关注微信公众号“举个瓜子”,里面有码字大赛活动,可以为参赛的二十名作者投票,大家花一分钟时间,帮沙漠投个票,拜谢了,票数越多,更新越多! (本章完) ... 第一七九章 知恩图报 堂内一时死一般寂静,杨宁本是个胆大包天的性子,可是不知为何,此时却觉得背心出冷汗。 那仆人不明所以,见杨宁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问道:“侯爷,要不要让他进来?” 杨宁正要说话,就听顾清菡声音淡淡道:“有客登门,而且是要找侯爷,怎能将客人拒之门外?快去请进来吧。” 那仆人答应一声退下。 杨宁转过身,只见顾清菡拿起桌上的一只茶杯,也不看杨宁,竟是饶有兴趣地将那只茶杯翻来覆去地看,那茶杯制作倒也精巧,还描有水墨画,古色古香,顾清菡倒像是在欣赏杯子上的水墨画。 杨宁顿时很为尴尬,试探地叫了一声:“三......三娘?” 顾清菡也不看他,只是淡淡道:“侯爷别着急,有客人到来,你先接待客人,免得让人家说你不热情。” 仆人很快就领来一名三十出头的汉子,一进门,就跪倒在地,道:“小人王祥,拜见侯爷!” 杨宁只能道:“起来说话吧。”等那人起来,才问道:“你来找本侯做什么?” 那人躬着身子,从怀里取出一份名刺呈给杨宁,恭敬道:“侯爷,这是仙儿姑娘送来的名刺,仙儿姑娘说,昨晚没有让侯爷尽兴,都是她的错,所以要备下薄酒给侯爷赔罪,还请侯爷这两天务必赏光。” 杨宁打开名刺,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卓仙儿那娇美可人的面容似乎就在眼前,这名刺十分的精美,上面竟然画着一对鸳鸯,下缀一行娟秀的小字:“昨夜失礼,轻待侯爷,甘愿赔罪,念及念及!” 下面的落款,正是卓仙儿。 字迹娟秀,明显是出自女儿家的手笔,只看卓仙儿墨宝,却也是写的一手好字。 杨宁咳嗽一声,故作肃然道:“本侯与仙儿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个,你先回去吧。” 那人一愣,也不知道杨宁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还是壮着胆子问道:“不知侯爷何时有空,仙儿姑娘那边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杨宁恨不得抽这家伙几巴掌,顾清菡就在自己身后,这家伙就那么没有眼力界,硬是没有发现气氛不对。 “回头再说。”杨宁将一只手放在胸前,避开顾清菡眼睛扇了扇,眨了眨眼睛,示意那家伙赶紧离开。 那人倒也还算机灵,看出名堂,此时也瞧见了杨宁身后的顾清菡,知道事情又些不妙,干脆利落拱手道:“小人先告退!”弯着身子,也不等杨宁说话,便急匆匆退走。 杨宁冲着王祥背影嘟囔道:“都不怎么熟,送什么名刺,搞得和熟人一样。不就是听她弹了一首曲子吗,什么不尽兴,真是胡说八道。”他这自然是故意说给身后的顾清菡听,调整了一些脸上的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带着笑:“三娘,这帮人说话没头没脑,真是......!” 却见顾清菡放下茶杯,不等杨宁说完,已经冲着门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喊道:“韩寿!” 很快就听外面有人答应了一声,一名五十多岁的半老老头儿进来,先是向杨宁拱了拱手,然后走到顾清菡面前,恭敬道:“三夫人有什么吩咐?” “邱毅走了之后,府里这阵子也没个总管。”顾清菡语气倒也是十分淡定:“你是侯府里的老人,做事也算干练,这些年对侯府也是忠心耿耿,而且兢兢业业,从今天开始,你就把担子先挑起来吧,帮着侯爷处理一些杂务。” 韩寿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激动道:“三夫人,我......!”正要拜谢,顾清菡摇头道:“你先别急,问问侯爷,看他同不同意你做总管。太夫人将侯府交给了他,府中大小诸事,都由他做主。” 她语气十分平静,可越是如此,杨宁便越感觉这美少妇是真的动怒了。 “三夫人既然说你能行,那你自然可以。”杨宁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侯府的总管了。”努了一下嘴,示意韩寿赶紧退下,韩寿十分识趣,谢了一声,忙退了下去。 “书院那边的银子,明天可以送过去了。”顾清菡道:“账房那边已经说过,只要直接去拿银子就成。” 说完,顾清菡便要出门,杨宁忙拦住,苦笑道:“三娘,你听我解释。” “让开。”顾清菡冷冰冰道。 杨宁还要说话,顾清菡恼道:“你再不让开,我可对你不客气。”抬起手,推在杨宁胸口,她气力也不是很大,但杨宁知道她是真的动怒,这时候不能硬顶,只能闪到一边,顾清菡看也不要看他一眼,扭着腰肢,快步而去。 杨宁看着顾清菡背影消失,叹了口气。 他没有将昨晚事情告诉顾清菡,本是害怕顾清菡担心,谁知道事情却变成这个样子,只觉得女人实在是不好对付。 他知道这时候是顾清菡最恼怒的时候,这种时候去劝说,无疑是自讨没趣,只能碰冷钉子,现在只有等顾清菡先消消气,然后再去哄一哄。 他此时也确实十分困乏,回到自己屋里,倒下便睡,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才起来,洗刷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出了院子,想着这都快一天了,顾清菡的火气应该削减了一些,便要过去哄哄顾清菡。 顺着小石径走出一段,到得一处石拱门前,却见到一人正斜靠在墙根下,夕阳西照,阳光洒设在那人身上,一团黑色。 “丑汉,你怎么在这里?”杨宁见到那人,露出一丝笑容,走过去蹲下,道:“怎么样,最近吃的可饱?” 这人却正是杨宁从江陵带回来的黑氅丑汉。 黑氅丑汉在危难时刻,救过顾清菡,那也算是顾清菡的救命恩人,从江陵回来时,杨宁便将他也一同带了回来,临行时倒也嘱咐那位舅父顾文章帮忙查查是否能找到黑氅丑汉的家人,若有消息,再将他送回去。 侯府上下几百口子,自然也不差黑氅丑汉一碗饭。 这黑氅丑汉到了侯府,一日三餐自然是管饱, (本章未完,请翻页)府里有什么力气活缺人手,也会让黑氅丑汉跟着一起搭搭手,有顾清菡的嘱咐,府中上下倒也不因为此人智商有问题而欺负他。 这家伙闲来无事,便会在府中随便找个地方晒晒太阳睡上一觉,反正侯府庞大得很,什么地方都够他美美睡上一觉,侯府本来给他专门安排了住处,可这家伙并不喜欢在屋内睡觉,半夜三更,总喜欢猫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开始的时候,冷不丁地总是吓人一跳,以为是府里闹鬼,这些时日下来,侯府上下倒也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个人。 侯府也早为他更换了新的衣裳,入冬后,也同样为他配备了棉服,可这家伙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在外面披上他的熊皮黑氅。 杨宁瞧见他黑氅下面穿着棉袍,棉袍是新近配发的,但穿在他身上,短短时日,已经是沾满了污渍油腻。 黑氅丑汉本是靠着墙根悠闲晒太阳,听到杨宁声音,睁开眼睛瞧过来,见到是杨宁,坐起身子,咧嘴笑了起来。 他右边半张脸满是肉疙瘩,十分丑陋,一笑起来,那半张脸更是难看,可杨宁能够看出,这丑汉的笑却是十分的憨厚。 忽见那丑汉想到什么,伸手到怀中,很快就拿了一个馒头在手中,用满是污渍的手递了过来,甚至晃了晃,似乎是示意杨宁接过来。 杨宁笑着摇摇头,丑汉将那馒头收回怀里,又摸索了几下,从怀里掏出一只鸡腿来,天色已经颇为寒冷,那鸡腿上裹着一层冻油,杨宁愣了一下,丑汉却又将那鸡腿递过来,憨笑道:“吃,吃!” 杨宁心想你这家伙不放弃黑氅,难不成就是为了好藏东西?这黑氅倒似乎成了他的食库。 顾清菡知道这黑氅丑汉唯一的要求就是吃东西,所以吩咐府里在食物上任其食用,这丑汉吃饭的时候往身上藏点东西,大家都是看的一清二楚,却也没有人说他。 杨宁知道一个人对食物如此渴求,肯定不是因为这黑氅丑汉天性贪吃,无非是因为他曾经经受过饥饿的折磨,只有切身体会过什么是饥饿,才能对食物充满着无穷的**。 对这黑氅丑汉来说,什么黄金白银,什么美女佳人,显然都不如一块馒头来的实在,而食物在他的眼中,那自然是最为宝贵的东西。 他能够将自己藏起来的食物拿出来送给自己,就等若是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分享出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杨宁伸手推回去,温言道:“我现在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如果太凉,找人帮你热一热。你不用将食物藏在身上,有我在,你以后不会挨饿。”起身来,轻轻拍了拍黑氅丑汉的肩头,“你知恩图报,比许多人要强出许多,仅此一点,就要太多人比不上你。”叹了口气,望向夕阳落日,喃喃道:“可是你到底是谁?你来自何方?” ps:第一更,今日三更,还有两更! (本章完) ... 第一八零章 厚礼 杨宁受爵之后,顾清菡已经让人将东苑收拾,所以杨宁的住处便在侯府的东苑一处庭院里,而顾清菡的院子,则是在侯府西苑。 夕阳西下,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寒冷,要到西苑,自然要穿过中庭,顺着中庭的石板道经过时,就听到有人喊道:“侯爷!” 杨宁扭头看过去,只见是刚刚升职为总管的韩寿正小跑过来,这小老头虽然已经五十岁,但身体却也还精神。 “哦,韩总管,三夫人现在怎么样?”杨宁左右瞧了瞧,并无其他人,主动迎过来,想向韩寿先探个底。 韩寿苦着脸道:“侯爷,三夫人从早上回到院子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一步,今儿个有几桩事情去找三夫人拿主意,三夫人只让我来找你,说侯爷既然当家,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找她。”叹道:“侯爷,三夫人可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她日夜操劳,这样可不行,那是要伤身子的。” 杨宁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才道:“你去准备点吃的,我亲自给三夫人送过去。”顿了一下,又问道:“是了,段沧海可回来了?” 韩寿点头道:“上午就回来了,不过回府之后,见侯爷在休息,就没有打扰,说是要出去打探一些消息,对了,他说侯爷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小心翼翼问道:“侯爷,是不是找他有事?齐峰和赵无伤还在府里,要不要找他们过来?” “不用了。”杨宁摇摇头,心知段沧海应该是出去打听关于飞蝉密忍的情报。 韩寿这才道:“侯爷,是这么回事,您今天歇息的时候,袁荣袁公子来了一趟,老奴本来是要通禀侯爷,可袁公子听说侯爷还在休息,就没让我打扰。” “他来做什么?” 韩寿笑道:“他让我告诉侯爷,窦连忠将东西送过去了,让侯爷不必挂心,另外送了一些礼物过来,让侯爷品鉴。” 杨宁知道袁荣说的东西自然就是卖身契,看来窦连忠对自己还是颇有些忌惮,并不敢耍赖。 “送东西过来?”杨宁问道:“什么东西?” 韩寿道:“侯爷自己去看看,有几只盒子呢。” 杨宁不知道袁荣送来什么,跟着韩寿到了侧厅,只见雕花木桌上已经摆放着好几只礼品盒,他上前去,随手打开其中一只,只见里面放着茶碗,色泽淡绿,仿若玉器,看上去甚至有些成就,最不可思议的却是茶碗内侧竟有几条仿若破裂的痕迹一般。 “这是袁荣送来的礼物?”杨宁将那只茶碗随手翻看了一番,皱眉道:“这家伙,怎么送这样一个破玩意过来?” 韩寿却已经圆睁着眼睛,盯着那有些破旧的茶碗眼也不眨。 杨宁见状,笑道:“怎么,韩总管喜欢这茶碗?”递过去,“要不你拿去喝茶?” 韩寿回过神来,急忙摆手道:“侯爷,老奴什么身份,哪配用这样的好东西,就算再修几世,也是没资格的。” “哦?”杨宁很是诧异,暗想这只是一个茶碗,怎么韩寿却表现的如此吃惊。 “侯爷,老奴......老奴能不能拿着看一看?”韩寿小心翼翼问道。 杨宁伸手过来,韩寿却先是在衣衫上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接过,仔细看了看,眼中带光:“没错,没错,一定是它。” “什么?什么是它?”杨宁奇怪道:“韩总管,你看出什么名堂来?” 韩寿双手将茶碗送回来,杨宁接过之后,韩 (本章未完,请翻页)寿才道:“侯爷,你拿在手中,可有感觉这茶碗有什么不同?” 杨宁见韩寿的反应,隐隐觉得这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茶碗一定有名堂,拿在手中感受了一些,很快就皱眉道:“咦,这茶碗......现在是冬天,大部分的器皿都是发凉,可是这茶碗拿在手中时间长了,似乎发烫。” 韩寿笑道:“侯爷,老奴平时的爱好,就是喜欢喝茶,对茶具也是略有涉猎,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蚂蝗绊!” “蚂蝗绊?”杨宁不解道:“那是什么意思?” “侯爷,只要懂得茶道的人,一定知道蚂蝗绊。”韩寿道:“侯爷可能没有听说过茶圣6鹤,那是茶道中的绝顶高人,在他之前,饮茶十分随意,是他开创了茶道,专门写了一本《茶典》,如今还有的买。传说6鹤搜罗天下茶具,最后收藏了四大名具,这蚂蝗绊就是其中之一。” 杨宁对茶道一窍不通,可是知道术业有专攻,自己瞧不出这茶碗有什么好,但真正的茶道中人却能够看得出来。 “如此说来,这蚂蝗绊还值些银子?”杨宁笑眯眯问道。 韩寿一怔,茶道和琴棋书画一样,都是风雅之道,可这位小侯爷倒好,刚知道这茶碗是好东西,就开始询问价钱。 “这个......!”韩寿犹豫一下,才道:“不懂茶道的人,也许在他们眼中值不了几个银子,但凡懂些的,都知道这宝贝不是以银子来定价,可说是有市无价,如果真要说价格,价值千金应该不为过。” “价值千金?”杨宁吃了一惊,拿着始终的茶碗瞧了瞧,兀自有些不相信,“一只茶碗,能值千金?” “侯爷如果要出手,开价千金,想买的人绝不在少数。”韩寿道:“不过这样的宝贝,足可以作为传家之宝,侯爷......侯爷还是收藏起来。” 价值千金,按照大楚如今的兑率,那少说也是一万两银子,或许对某些达官豪绅来说,万两银子不算什么天价,但对眼下的杨宁甚至是锦衣侯府来说,一万两银子那绝对不是小数目。 知道了蚂蝗绊的价值,杨宁又看了看其他几只礼盒,一只礼盒里面装着两根山参,韩寿在侯府多年,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只说这两根山参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老参,两根老山参加起来,应该也要值近千金,此外还有两盒茶叶,不用韩寿说,杨宁也知道这两盒茶叶价值也绝对不菲。 杨宁此时已经明白,这些东西,绝非袁荣送出,袁荣虽然出身礼部尚书府,但礼部尚书府也不算有多豪阔,袁荣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否则他只怕早就为珍珠赎了身,也用不着让自己出手从窦连忠手中拿回卖身契。 看这几样东西,人参当然就是那位辽东邱昉所送,茶叶应该是江城所送,至若茶碗,杨宁本以为是江城出手,但有茶叶在这里,那么茶碗很有可能是魏塘陈牧宽送上来,毕竟陈牧宽性格爽快,出手也很大方。 打开最后一只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只手镯,那手镯做工十分精巧,呈深绿色,通透温润,细腻圆融,手镯下面,还压着一份书函,韩寿见杨宁已经拿出书函,忙解释道:“侯爷,这是袁公子见少爷休息,让老奴取了笔墨临时写下来的。” 杨宁打开书函,只见里面竟然放着一张银票,瞅了一眼,只见是一张一千五百两银子的银票,眼珠子一转,唇角泛起笑容,立时就明白,这张银票自然是袁荣所出,其中的一千两银子,应该是为了摆平忠陵别院的事情,剩下的五百两,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袁荣自掏腰包。 (本章未完,请翻页)竟昨夜帮珍珠拿回了卖身契,甚至连画舫也一并送给了珍珠,一艘画舫价值也是不菲,在袁荣看来,自己出手帮助珍珠,就等若是帮了他袁荣,拿出这五百了银子,自然是表示谢意。 袁荣比不得那几个豪富巨子,能够掏出五百了银子,只怕还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对自己也算是很够意思了。 书函之上,写的倒是十分的简洁,“只羡鸳鸯不羡仙,诸兄弟送上薄礼,庆贺侯爷与卓仙儿喜结良缘。” 其中自然有些调侃之意,但却也清晰表明,这些礼物是昨夜几人一起敬送。 无功不受禄,虽说杨宁昨夜却是为这些人解了围,但这些礼物却也实在是太过厚重,全都加在一起,至少在两三万两银子,这实在不是小数目。 虽然那几位豪商巨子一掷千金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可是杨宁心里却清楚,这些厚礼送来背后的真正意图。 昨夜的争执,让朱雨辰等人已经意识到与窦连忠结下了仇怨,与窦连忠结仇,实际上和户部尚书结仇没什么区别。 户部可是这些豪商们的阎王爷,掌管全国财税户赋的户部,真要为难起商人,便是再豪阔的商贾,那也是要遭殃。 朱雨辰等人显然意识到其中的严峻,这才要竭力攀上锦衣侯府这棵大树。 虽说齐景过世后,锦衣侯府明显虚弱不少,但是大楚的人们却只知道锦衣侯是帝国的柱梁,在军方有着极深的势力,这样一棵大树,一个户部尚书当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既然得罪了户部尚书,与其耗费无数金银去向窦家讨饶,还不如靠上锦衣侯这棵大树,至少在朱雨辰等人的眼中,有了锦衣侯的庇护,窦家绝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亲眼所见,连淮南王世子对锦衣侯都是客气有加,就不必说一个户部尚书了。 他们终究只是地方上的豪绅,对于京城这淌浑水下面的纷争,自然是无法洞若观火。 “这镯子你觉得怎样?”杨宁收起银票,将玉镯子递给韩寿,“你看看值不值钱?” 韩寿心下几乎无言,暗想小侯爷以前对银子从来都是不在乎,今次怎地却对银子如此上心?接过镯子,细细瞧了瞧,才道:“侯爷,袁公子这次送来的都是极贵重的厚礼,那只蚂蝗绊且不说,这只镯子,是用极品的岫玉制作而成,后也瞧瞧这成色,越好的岫玉,颜色就越深,这岫玉镯子已经是极深的绿色,而且通透无瑕,极其难得,而且这上面还有雕花......!”仔细看了看,赞叹道:“真是好手艺,如果只是岫玉镯,可能值个一千多两银子,但是配上上面的雕花,没两千两银子很难入手。”忍不住问道:“侯爷,难道您准备将它卖掉?” “卖掉?”杨宁将玉镯子小心翼翼放回那精美的小礼盒里,笑道:“我只是问问贵不贵重,否则不好送给三娘。韩总管,这里的东西,你先都放到我屋里去,小心一些,都是好东西,可别弄坏了。” 今日收到如此重礼,杨宁心下却还是颇有几分欢喜。 虽然他知道锦衣侯府不与朝官有金钱上的往来,而且不受贿赂,但朱雨辰等人并非官员,这些礼物说贿赂也成,但自己昨夜保他们安然无恙,既然出了力气,回馈一些礼物倒也未尝不可,至少杨宁心安理得,倒没有丝毫的忐忑。 ps:继续求月票,弟兄们给力点哈! (本章完) ... 第一八一章 外冷内热 杨宁让韩寿准备了饭菜,自己亲自拎着饭盒到了顾清菡院子外面。 院门关着,杨宁伸手推门,竟然推不开,从里面反锁着,心知顾清菡这一次是真的动了大怒,可要好好哄哄才成。 他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院内传来一个声音道:“是谁?三夫人说了,谁也不见。”声音清脆,显然是顾清菡身边的丫鬟。 杨宁咳嗽一声,道:“是我,你家侯爷!” “是侯爷啊?”那丫鬟也不如何热情,“侯爷,三夫人说不要见任何人,侯爷先回去吧。” “我怎么能回去?”杨宁道:“三娘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做了点小菜送过来,快点开门,否则我可要批评你了?”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奴婢不敢开门。” 杨宁重重捶了几下,叫唤两声,那丫鬟却不再说话。 杨宁有些恼火,心想这丫鬟怎地如此没有礼貌,本侯爷亲自过来,竟然不开门,虽然是顾清菡吩咐,但回头找个理由要好好收拾一下。 大门关闭,无法进入,杨宁摇摇头,回头走了两步,随即停步,抬起头,瞧见这庭院的院墙也不算高,眼珠子一转,走了过去,双手高举,却刚好可以将饭盒放到墙头上,随即掰住院墙,一个腾身,十分轻松地翻到了墙头上。 攀越障碍物是他前世受训的科目之一,技巧自然是记忆犹新,他如今这幅身体虽然比不得前世那般强壮,却更为轻盈,翻上院墙后,向下瞧过去,只瞧见那丫鬟正将耳朵贴着门,显然是偷听外面的动静。 这丫鬟也有二十多岁,长相倒也清秀。 杨宁嘿嘿一笑,已经从墙头跳下来,正落在那丫鬟身后,那丫鬟听到身后动静,吓了一跳,回过身,见到杨宁就在身后,大吃一惊,还没说话,杨宁已经露出凶恶之色,压低声音道:“你不许说话,站在这里更不许动,否则本侯立刻将你驱赶出府。” 丫鬟张了张嘴,终是不敢说话。 杨宁嘿嘿一笑,道:“这才听话,你可别忘记,我是锦衣侯,这侯府可是我做主。”四下里看了看,见得院内布置的十分雅致,不但有一颗金丝菩提树,还有一座假山。 “三娘在屋里?”杨宁从墙头拿下饭盒,低声问道。 丫鬟忙点头,正要张嘴,杨宁已经指着她嘴巴道:“我从这院子离开之前,你就站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许说,否则立刻卷铺盖滚蛋,还有,我进屋之后,三夫人叫你,你也老实站在这里不许动。”顿了顿,威胁道:“邱总管你知道吧?其余你也知道吧?我可都将他们赶出去了。” 这是府内人尽皆知的事情,丫鬟低下头,再不敢多言。 杨宁这才拎着饭盒,轻手轻脚进了屋内,堂内幽静一片,杨宁第一次过来,见到左右各有一间房,想着顾清菡的身份,应该是住在左首边,当下蹑手蹑脚靠近过去,靠近房门,便闻到一股子幽香从里面散发出来,那淡淡的幽香钻入鼻腔,让人心神一荡。 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上,杨宁轻轻推开门,轻步进到屋内,时当黄昏,夕阳透过窗棂投射下来,在房内洒下了点点光斑。 顾清菡的房间并不奢贵,倒显得十分素雅,而且摆设也不是很多,层次有序,看上去十分的舒心,中间摆着一张床,挂着粉红色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轻纱帐,尚未入夜,所以帐子没有合上,都是被鹤嘴铜勾撩起来,而顾清菡此时正背对外面,侧躺在床上。 她身形微有些丰腴,可是身段线条却是极美,这时候看她,清晰看到她的腰部微微下陷,到得胯部的时候,便曲线而起,丰满浑圆的臀儿饱满高翘,被裙子紧紧裹住,显得异常滚圆紧绷。 那两条修长的美腿搭在一起,半曲着,这样的姿势,便更让她的身段丰腴性感。 杨宁怔了一下,迅速将目光从她的臀儿上移开,将放有饭菜的竹篮子放在了边上的圆木桌上。 顾清菡却并无睡着,听到动静,也没有回头,问道:“那小混蛋走了?” 她显然以为进来的是贴身丫鬟。 杨宁往那边走近几步,让脸上洋溢着最和善的笑容,轻声道:“还生我气呢?” 顾清菡身体一震,随即扭过螓首,看到杨宁正笑眯眯站在自己床边,吃了一惊,翻身坐起,柳眉蹙起,怒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杨宁往门口一指,道:“从外面走进来的啊。” “你.......!”顾清菡又气又急,“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跑进我屋里?” 杨宁无辜道:“三娘,你先消消气,听我解释好不?” “解释什么?”顾清菡瞪了杨宁一眼,没好气道:“那位仙儿姑娘不是要给你赔罪吗?天快黑了,你再不赶过去,人家姑娘可等着急了。” 杨宁只觉着顾清菡这语气有些古怪,脱口道:“三娘,你.....你是不是吃醋啊?” “什么?”顾清菡一愣,随即俏脸一红,美眸含怒,厉声道:“你.....你说我什么?齐宁,你现在......你现在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烟花女子争风吃醋?她配么?”但立刻感觉这句话有问题,急道:“我什么时候吃醋,我......!”她本是一个遇事极为冷静的女人,可是不知为何,杨宁这句话却让她十分慌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手拉过一只枕头,照着杨宁二话不说就砸过来。 杨宁自然是轻而易举地探手接过,便感觉从枕头上都有一股香风扑鼻而来。 “你出不出去?”顾清菡一改从前的温婉,纤纤玉指指着房门,“走,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见杨宁没有离开的意思,更是气恼,起身来,道:“好,你现在是锦衣侯,我管不了你了,我去找太夫人,看她老人家怎么说。”咬着红唇,瞪了杨宁一眼,从他身边擦身过去。 杨宁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顾清菡手腕,入手温润光滑,苦笑道:“三娘,你就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将事情好好向你汇报,到时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顾清菡挣脱杨宁手,她本就是吓唬杨宁,自然不会真的去找太夫人,转过身来,冷着俏脸,抬手将腮边乱发撩到后面,道:“你要说什么?” “三娘,我向你坦白,其实昨天晚上袁荣派人将我接到了秦淮河......!”杨宁刚说一句,顾清菡就冷哼一声,道:“你到哪里,我可管不着。” 杨宁叹道:“我也没有想到会是去那里,到了才知道,那里要举办什么花后大会,我本想离开,可是除了袁荣,还有几个朋友也在那里,我就想着先陪他们坐一坐.....!” “这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坐就坐到了今天早上。”顾清菡扭过脸去,不看杨宁。 “后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杨宁端过边上的椅子放到顾清菡身边,“三娘,你先坐,等我给你详细汇报。” 顾清菡白了杨宁一眼,却也还是坐了下去。 “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是窦连忠和旭日镖局一个叫做丁......咦,丁什么图的在一起。”杨宁故作忘记,顾清菡已经道:“叫丁易图,他是旭日镖局总镖头,以前是你父亲的部下,后来触犯军规,被你父亲逐出了军队,你见到他了?” “是是,三娘果然是见多识广,就是叫丁易图。”杨宁一边笑,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在自己屁股后面,不动声色坐下,屁股还没碰着,顾清菡就瞪了他一眼,道:“这是我屋,我可不管你是不是锦衣侯,我没让你坐,你就不许坐。” “好好,我不坐。”杨宁看顾清菡这美少妇似乎有些赌气,而且她冷着脸赌气的样子,却更有一股子别样的风韵,陪笑道:“丁易图和窦连忠那伙人在花后大会上,与袁荣带来的那几个朋友为一个姑娘争了起来......!”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顾清菡轻啐了一口,厌恶道:“正事不做,成天只知道.....只知道做坏事,没有一个好东西。”见杨宁瞧着自己,白了一眼,风情无限,没好气地道:“你和那些人混在一起,那也学不了什么好。” 杨宁故作委屈道:“三娘,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想和他们学。本来我是要离开,可是两边争起来,我总不好掉头就走。到后来窦连忠那伙人还直接找过来,放言说一定要争到那姑娘,而且争到手后,还要让那姑娘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他知道对顾清菡解释起来,固然不能全说真话,但也不能全说假话,必须要好生应对。 顾清菡本是一脸厌恶之色,听到这里,蹙起秀眉,道:“你说的那姑娘,该不会就是今天派人来的那个仙儿姑娘吧?” “谁说不是她。”杨宁苦笑道:“本来那姑娘还真是无辜的,可是却无缘无故卷进两边人的争斗。” 顾清菡虽然面冷,可听说窦连忠那帮人争到仙儿姑娘要折磨她,不由关心起来,问道:“那后来怎样?那个叫仙儿的被窦连忠他们带走了?” “三娘,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让那帮人带走卓仙儿?”杨宁问道。 顾清菡道:“自然不能,要真落在他们手里,卓......卓仙儿还能有好?宁儿,后来到底怎样?”不知不觉中,之前的怒气已经被紧张取代,竟是操心起卓仙儿的安危来。 杨宁心中感叹,顾清菡毕竟是外冷内热,心肠极好,一分钟前对卓仙儿还没有丝毫好感,这片刻间心态就发生了大逆转,显然是听不得卓仙儿被人折磨。 ps:1ingday好朋友成为本书第三位宗师,特别特别感谢,还要感谢书友8687879、沙恒、c91du4147gde、清水满缸百度等朋友的捧场,谢谢你们! (本章完) ... 第一八二章 玉美人更 杨宁摇头叹了口气,一脸唏嘘模样,又是屁股往下一沉坐了下去,这一次顾清菡只是微瞥了一下椅子,倒也没有说话。 “三娘不想让卓仙儿落入那帮家伙手里,我当然也不忍看见。好在袁荣那几个朋友倒也是仗义,硬是赢了下来。”杨宁道:“可是三娘知道,窦连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本想离开,可他们说如果我就这般走了,只怕窦连忠会不甘心,继续惹事。” “所以.....所以你留在那边?”顾清菡蹙眉道。 杨宁苦笑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三娘你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一夜不归,你一定十分担心。可是......哎,可是我如果就那样走了,那边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多少还是要担些责任的。”顿了顿,才道:“所以我思前想后,就留在了那里,窦连忠对我毕竟还有几分忌惮,我留在那边,窦连忠自然就不敢轻易惹事。” 顾清菡美眸微转,问道:“当真是这样?” “三娘可以去问段沧海。”杨宁肃然道:“三娘,我对天保证,绝对没有做其他事情,连那个卓仙儿的手也没有碰一下。” 顾清菡脸颊微红,啐道:“我管你这些做什么,你爱怎样就怎样。”想了一下,才道:“你不怕回来之后,窦连忠还要去找麻烦?” “我总不能守着她一辈子,除了三娘我会保护一辈子,别人我也只能尽一份心。”杨宁故意长叹一声:“不过我在那边呆了大半夜,窦连忠看到,应该不至于和我完全撕破脸,我手里还有那小子的欠据,他要真乱来,我饶不了他。” 顾清菡脸色已经和缓许多,不似先前那般冰冷,白了杨宁一眼,道:“谁要你保护一辈子,你照顾好自己就好。”可是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丝欢喜,不过却还是没有丝毫笑容,又声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要是有空闲,抽空也可以去瞧一瞧,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说过秦淮河那些姑娘其实出身都十分悲苦,她们有今日,也不是自愿的,你若一直不去,只怕有些人还会存坏心。” 她见过窦连忠,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那家伙肚子坏得流油。 “三娘,其实我昨晚不是一直在秦淮河,半夜本是准备回来,可是......!”杨宁既然将顾清菡哄得情绪好转过来,干脆就将后面的事情也说了,纸包不住火,谁知道被神侯府带去的事情会不会又教顾清菡知晓,到时候若是晓得,难免又是一场风波。 顾清菡已是惊怕道:“还有这种事,宁儿,你没事吧?”起身绕着杨宁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杨宁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微怒道:“段沧海随你护卫,竟然丢下你不管,我可要好好教训他。” “三娘,我刚说了,他也是认错了人,想要为父亲报仇,还真是不能怪他。”杨宁皱眉道:“不过那吸血怪尚未抓捕归案,如今还在京城,却是是个不小的祸害。” 顾清菡担心道:“宁儿,那你以后晚上尽量不要出府,等那凶手被抓了再说。就算真的晚上有事情不得不出去,也要多带护卫在身边。”又蹙眉道:“神侯府的人怎地这样不辨是非,都说西门神侯管教极严,想不到他的手下还是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杨宁见顾清菡又恢复成平日那个关爱自己的三娘,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着自己编了这样一套说辞来哄顾清菡,回头可要及时找段沧海串供,起身来,笑道:“三娘,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快来吃些,我刚好也饿了,陪你一起用餐。” “你要想吃东西,自己去找人,这里是我房间,你.....你乱闯进来,要是被别人晓得,那可不好。”顾清菡瞟了杨宁一眼,努努红润粉唇,“快出去,不许再留在这里,还有,下次你再进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杨宁其实也明白,这里毕竟是她闺房,自己一直留在这里,就算没做什么,被人知道,总是不好。 他微微一笑,道:“三娘,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送我东西?”顾清菡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到送我东西?”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我又不缺什么,只要你安然无恙就什么都好。” 杨宁手腕一转,就如同表演魔术一样,手里已经多了一只手镯,正是那岫玉镯,绿光油油,晶莹温润。 顾清菡毕竟出自大户,只瞧了一眼,就有些吃惊道:“这是岫玉手镯?” “三娘见多识广,佩服佩服。”杨宁哈哈一笑,“韩寿说这是上等的岫玉,很是难得,还说这上面的雕花也是做工极好。” 顾清菡接过岫玉镯,仔细瞧了瞧,微点螓首:“这确实是极品岫玉,像这样的极品岫玉确实不多见,而且这上面的雕花也不是出自普通匠人的手艺。”却递还回来,摇头道:“我不要。” 杨宁一怔,道:“为什么?” “不要便是不要,没有为什么。”顾清菡道:“你从哪里来的这岫玉镯?” 杨宁也不隐瞒,将实情说了,顾清菡立时蹙眉,语气微冷:“如此说来,你是收了那些人的贿赂?你难道不知,老侯爷和你父亲在世的时候,从不收人贿赂,清正廉明,否则要是收取贿赂,我们锦衣侯府早已经是金银成堆。”将手往前更送近一些,看了那岫玉镯一眼,道:“这种东西,我不要。” “贿赂?”杨宁笑道:“三娘,你来告诉我,什么叫做贿赂?” 顾清菡一怔,杨宁叹道:“在我看来,有人求你办事,送上金银财宝,甚至是美女字画,为了达到目的而送上的东西,那叫做贿赂。可是这些东西,是因为我昨夜帮那几个家伙解了危局,他们这是表达谢意敬送上来。三娘,不瞒你说,那几人很仗义,我和他们倒也谈得来,算是朋友,朋友之间礼尚往来,你总不能说连这也不可以吧?出门靠朋友,我若是不结交一些朋友,那以后如何做事?” 顾清菡虽然觉得杨宁有些强词夺理,可是却也知道杨宁所言不无道理,轻叹道:“宁儿,你继承了锦衣侯爵,无论什么时候,可不要毁了两代锦衣侯积累下来的清誉。” “三娘,这个我心里晓得。”杨宁道:“你放心,不该收的银子,我一分不要,可是我该拥有的,我也不会舍弃。东西我已经收下了,这岫玉镯就是我的。三娘,说句实在话,这岫玉镯精美温润,就和你的人一样,除了你,别人也配不上它,我瞧见它第一眼,就知道它一定属于你!” 顾清菡美眸微转,问道:“我人又是怎么样?” “这个......!”杨宁顿了一下,才看着顾清菡眼睛道:“三娘长得美,性子又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温婉贤淑,就和这岫玉镯一样是宝贝.......!” “油嘴滑舌,你越来越不学好了。”顾清菡风情无限白了杨宁一眼,虽然是斥责的言语,但语气却并无丝毫不满,“岫玉镯是宝贝,我可不是。” “我说三娘是宝贝就是。”夕阳已经落山,屋内也开始有些昏暗,可是在这环境下,杨宁看眼前这美少妇更有一种朦胧之美,不自禁伸过手去,抓住顾清菡手腕,道:“三娘,我给你戴上。” “啊!”顾清菡被握住手,娇躯一震,随即向窗外瞧了一眼,似乎是怕被人看见,然后扯回手,羞恼道:“我自己会戴,不用你动手。”犹豫一下,似乎在想什么,终是小心翼翼将那岫玉镯戴在了手上,抬头问道:“好看吗?”举起手,她本是一个成熟美艳的少妇人,可此时却像个小姑娘穿上新衣服般,眼眸之中竟微带一丝期盼。 杨宁赞叹道:“绝配,三娘,我就说这是绝配,美人配美玉,玉美人更美!” 顾清菡立刻沉下脸,道:“宁儿,以后不许再说这些疯话,你要是.....你要是再说,我便再也不理你。” “可是我说实话也不成啊?”杨宁无辜道:“三娘本就比美玉漂亮。” “不许说就是不许说。”顾清菡瞪着杨宁,挥手道:“快走快走。” 杨宁知道毕竟府中人多眼杂,自己在顾清菡房里待久了,真要被人瞧着,自己倒也无所谓,但对顾清菡多少还是不利,起身来,道:“别忘了吃东西,可别饿坏了。” “我还用你提醒?”顾清菡也是起身来,催促道:“别废话,快出去。”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琼林书院那头,你上次说过,要亲自去一趟,那样也好,咱们这次耽搁了不少时日,你去见卓先生,倒也不用多说什么,只要你人到了,卓先生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杨宁道:“那我明日一早就过去。” “见到卓先生,一定要谨慎,不要胡乱说话。”顾清菡仍是放心不下,“卓先生门徒遍天下,而且是当代大贤,博古通今,在他面前说错了话可是了不得。” “知道了,我保证做个乖孩子,绝不乱说话。”杨宁哈哈一笑,大步走到房门前,停下步子,回头看着顾清菡。 顾清菡以为还有什么事情,问道:“怎么了?” 杨宁看着顾清菡,认真道:“三娘,我刚才没说错,你真的很美!” “你......!”顾清菡一愣,随即抬手娇叱道:“现在,立刻,赶紧,滚!”转身又去找枕头,杨宁却已经一溜烟跑开。 顾清菡走到窗口,瞧着杨宁身影,咬牙道:“油嘴滑舌,就是不学好。”却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心中一颤,竟是不由摸了摸自己脸颊,肌肤依然光滑娇嫩,紧致弹手,喃喃道:“小混蛋无法无天,以后不能对他假以辞色,免得他得寸进尺。” ps:第一更,今天保底三更,保三争四哈。沙漠一直是蜗牛手速,写字慢,我写一章的时间够许多同行写两章,所以这些天其实我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大家也再给力再给力! (本章完) ... 第一八三章 少女如云 次日一早,杨宁让账房取了五百两银子,由段沧海带着两人亲自护送,径自往琼林书院去。 虽然尚未下雪,但是已经打了一层寒霜,杨宁穿了锦缎棉袍,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却也是十分的暖和。 不得不说,侯府就算经济上有些捉襟见肘,但是比之普通人家却还是要强得多,至少衣食无忧。 杨宁禁不住在想,若是没有那次偷梁换柱的巧合,也不知道如今自己究竟混成什么样子,虽然以自己的能耐,倒不至于受冻挨饿,但却也绝对不会比当一个侯爷更好。 一行四人都是骑马而行,并不乘坐马车,径往城东而去,杨宁不知道琼林书院所在,段沧海却是十分熟悉,走了小半个时辰,拐到一条长街上,行了没多久,就见到前面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立门,青砖红柱,立门正上方,写着四个朱红大字。 琼林书院! 立门左右,都竖有一块白色的木板,上面却个从上到下写着一句话,乃是一副对联。 左首写着“德领古善卷”,右手则书有“闹市小桃源”。 杨宁瞧见匾额和对联上的字,虽然对书法并不精通,却也能够感受出这些字看似轻描淡写,但每一笔一划却似乎蕴藏着无穷之势,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势,但是总让人感觉不凡,心知这副对联还有匾额上的琼林书院四字,应该就是琼林书院的院长卓青阳所书。 他从唐诺口中得知,当今天下有四艺絶士,而卓青阳便是其中之一,乃是书法上的顶尖高手。 在书院边上,有一个还算别致的小木屋,里面有一名五十多岁的老汉,看到有人过来,立马探出脑袋叫道:“是什么人?” 段沧海已经拱手笑道:“是仁伯吗?我们是锦衣侯府上的,锦衣侯亲自来拜会卓先生。”凑近杨宁,低声道:“侯爷,这是看门的老汉,已经在这里近十年,我以前陪着三夫人经常过来,和他熟识,大伙儿都喊他仁伯。”似乎是担心杨宁不知道书院规矩,加了一句:“进了琼林书院,一视同仁,并无贵贱高低。” 杨宁含笑道:“我晓得。”心想这卓青阳曾经还当过齐景的老师,又是四艺絶士之一,此等人物,也没几个人敢在他面前摆谱。 那老汉认清段沧海,笑道:“原来是锦衣侯府上的,规矩你们知道的。” 段沧海含笑拱手,又从腰间拿了一直酒袋子丢过去,那老汉似乎习以为常,探手接过,十分熟练。 杨宁见他身手,心想倒也有两下子。 “侯爷,我们几个是不能进去的。”段沧海道:“不过书院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您先进去吧,我们几个在外面等候。” 杨宁点点头,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了一只小包裹,拎着径自进了书院。 琼林书院门前朴素雅致,并不如何显眼,可是进到里面,杨宁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假山小池,亭阁小桥,劲松寒梅,布局别致,就好似是一处园林,虽然入冬,但放眼每一处,却也都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风景优美。 顺着一条颇为宽阔的青石板道路往里面走,来来往往的学生就多了起来,这琼林书院是女子书院,并无男学生,所以放眼所见,三三两两全都是豆蔻少女。 这些女学生有的拿着书卷轻轻诵念,有的则是坐在池边若有所思,亦有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杨宁之前就已经知道,这琼林书院选择学生十分严格,非要卓青阳亲自考验过关,方能入院读书。 这种时代,男尊女卑,女子无才便是德,若不是卓青阳石破天惊地开办了这所琼林书院,只怕再过几百年也没有女子能这般正大光明地入院学习,而且卓青阳择徒只看天赋,不看出身,这从书院中这些女学生的穿着可以看出,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出身。 杨宁没来书院之前,倒不觉得如何,可是现在亲眼所见,对卓青阳不由肃然起敬。 书院里忽然多出一个男子,自然是吸引了女学生们的注意,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姑娘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瞧着杨宁,有些姑娘更是咬着耳朵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向杨宁瞧过来,亦有胆子大一些的姑娘,直接对杨宁行注目礼。 杨宁虽然不是潘安宋玉,可是长相也是清秀俊俏,本来皮肤有些黑,但这些时日下来,皮肤也白了一些,再加上身着锦衣,还披着一条颇为拉风的大氅,斯文之余,还多了几分贵气,也难怪会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 杨宁很享受被很多青春少女注目的感觉,他本就是个极为胆大之人,两世为人,那脸皮也是不薄,瞧见长得还不错的姑娘,时不时地微笑点头,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姿态,倒也是悠哉乐哉。 忽见得前面有三四个姑娘聚在一起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随即从里面跑出一个姑娘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颇有几分姿色,脸蛋红扑扑的,杨宁见他直朝自己跑过来,倒有些诧异,心想难道这琼林书院的姑娘竟如此开放,不会是跑过来向自己表白吧? 那姑娘到了杨宁面前,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问道:“你......你就是今天过来给我们讲学的江公子吗?” “江公子?”杨宁一怔,心想这姑娘肯定是认错人了,摇头道:“不是,我不姓江!” 那少女纳闷道:“难道我记错了?”似乎有些不甘心,又问道:“那你可是从东海而来?” “东海?”杨宁奇道:“怎么,你们在等东海的江公子?”忽地想到什么,眉头一紧,竟是想到一个人来。 东海?江公子? 江随云? 杨宁此时已经想到,前天晚上和窦连忠在一起的江随云,正是从东海而来,江家是东海豪绅,有自己的船队,出海贸易,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而江随云如今显然还在京城。 难道真的有那么凑巧,今天那位江随云也会到琼林书院来? “是啊,江公子是东海大才子,博学多才,卓先生说今天会来书院讲学。”少女一脸期盼之色:“先生还说,江公子游历诸国,出海去过很远的地方,他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定知道很多事情,我们都在盼着呢。”打量杨宁一番,狐疑道:“你真的不是我们要等的江公子?” 杨宁正要回答,却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冷冷道:“他不是江公子,江公子怎会是这副模样?你们可想知道他是谁?” 杨宁听声音觉得颇有些熟悉,不由转过身,只见一群姑娘正走过来,五六名少女簇拥着一名女子正缓步走过来。 那女子穿一件白色的锦袄,一条云纹绒裙,搭了一件雪羽肩,金边银线雪狸绒毛,看上去十分贵气,而那女子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施以粉色的胭脂,让她娇嫩白皙的脸蛋更是白里透红,面似芙蓉,长相颇为娇美,只是那张俏脸上却带着轻蔑笑容,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杨宁只看了一眼,便即皱起眉头来,眼中亦是显出厌恶之色。 怪不得那声音颇为熟悉,却原来之前见过,这女子竟然是武乡侯苏禎之女苏紫萱。 杨宁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 他本来心情很不错,此时就像吃大餐咬了一只苍蝇,心情十分郁闷。 距离杨宁三四步远,苏紫萱停下脚步,带着轻蔑之色瞧着杨宁,她身边那些姑娘衣着都是不差,显然都是出身富贵之家,已经有人问道:“紫萱,难道你认识他?他不是江公子?” “当然不是。”苏紫萱冷冷瞧着杨宁,唇边带着冷笑,毫不顾忌道:“你们可听过锦衣侯?” 众女纷纷道:“自然知道,锦衣侯不是四大世袭候之一吗,和你们家武乡侯平起平坐。” “那你们可知道,齐大将军有个锦衣世子,傻里傻气,愚蠢粗苯?”苏紫萱微抬起下巴,傲慢道:“许多人都叫他锦衣傻子。” “哦,紫萱,是那个和你定了娃娃亲的齐宁吗?”边上一人道:“你和我们说起过,那锦衣傻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打死也不同意。” 苏紫萱得意道:“不错,就是那个傻子,他确实和我定了娃娃亲,不过那是老人胡乱定下的亲事,我和你们说过,我已经让我爹断绝了那门亲事。” “紫萱,你这么漂亮,你爹又是武乡侯,多少王公贵族的公子都想高攀,想要娶你的人从京城可以排到秦淮河。”边上有姑娘咯咯笑道:“那个傻子,你当然看不上的。” “是啊,紫萱,这门亲事断的好,否则你要被那傻子娶回去,这辈子可就完了。” 几名姑娘叽叽喳喳,无非都是夸赞苏紫萱貌若天仙,绝不能嫁给锦衣傻子。 杨宁面不改色,拍了拍手,他拍手十分响亮,那几名姑娘不明所以,都静下声来,附近不少姑娘也纷纷瞧过来。 杨宁脸上露出一丝淡定从容的微笑,声音温和,悠然道:“不错,苏大小姐说的傻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是她口中的锦衣傻子。”摊开手,极其优雅地耸了一下肩头,“在背后议论我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敢当着我面骂我傻子的,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本章完) ... 第一八四章 使我不得开心颜 苏紫萱身边那几名姑娘听得杨宁之言,都是微微变色,有人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杨宁。 这些姑娘正如杨宁所料,确实都是出自官宦人家,非富则贵。 虽说卓青阳收徒不拘一格,只看悟性和天赋,不看门第出身,但是在书院里的学生,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异,自然而然地疏远开来。 苏紫萱这类出身官宦的姑娘,进了书院之后,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与那些出身平凡的学生泾渭分明。 在这群官宦小姐中,苏紫萱的出身却又是最高。 虽然武乡侯在四大世袭候之中,位居末位,但毕竟也是四大侯爵之一,比之四大候出身还高的,就只能是皇家血脉了。 皇家子弟自有皇家的教育方式,作为武乡侯的小姐,苏紫萱在这书院之中已经是最尊贵的地位。 如此一来,大部分官宦小姐难免就会围在这位苏大小姐身边,尽力讨好。 可是此刻知道眼前这年轻人竟然就是被人称为锦衣傻子的齐宁,都是心下一惊,她们出身官宦,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官场上的一些规矩,亦都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位锦衣傻子已经承袭了锦衣侯爵。 锦衣侯在大楚的声望,那是在武乡侯之上,这些官宦小姐知道眼前是锦衣侯,哪敢再多吭声,否则真要因为讨好武乡侯而得罪了锦衣侯,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苏紫萱听得身边的声音嘎然而止,心知这些人是忌惮锦衣侯,冷哼一声,盯着杨宁道:“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没有说错。”杨宁含笑道:“其实你说的还算客气,锦衣侯府不但是本侯傻,傻的人可还多了去。” 苏紫萱一怔,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如果锦衣侯府不傻,当年怎会和你这样的女人结亲?”杨宁淡淡笑道。 “你!”苏紫萱立时变色。 “你什么?”杨宁不等她说完,已经打断道:“刚才你说什么?你让你爹和我们断亲?哈哈哈,苏紫萱,看你细皮嫩肉的,可是这脸皮也实在太厚了吧?我好像记得,是本侯亲自去你们武乡侯府将这门亲事退了,哦,对了,当时陪同我前往的是礼部尚书府的袁荣袁公子,他亲眼目睹,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是了,按照老百姓的说法,你这应该叫让我想想,对对,想起来了,应该叫弃妇!” “你胡说!”苏紫萱又羞又恼,恨声道:“那也是我们家先提出来的。” “别再辩解了。”杨宁叹道:“我听说你刁蛮任性,不学无术,自以为是,长得相貌平平,却总以为自己是花容月貌,穿上几件好看的衣服就以为自己国色天香了?”不管苏紫萱气的发白的脸,上下打量一番,摇头道:“苏紫萱,说起来你也算是出身大户,可惜这搭配衣裳的水准实在是差劲的很。” “你说什么?”苏紫萱见杨宁一副悠哉乐哉模样,手上如果有一把刀,恨不得立时上去一刀砍下去。 “你可知道,你穿着纯白色的锦袄,白色可不是谁都能穿上的。”杨宁叹道:“除非是丽质天生冰肌雪肤,那才能驾驭得住。你看你的气质,哎,你觉得你有气质吗?还有,你娇生惯养,皮肤比乡下的村女自然要白一些,可也就平平常常,这白色的锦袄配上,你这皮肤简直没法看。是了是了,还有这条裙子,是怎么搭 (本章未完,请翻页)配的?要是将错就错,干脆再穿一条纯白的棉裙也好,你看看你,这裙子上绣着云纹,乱七八糟!”摇头叹道:“我劝你还是多在府里别出来,不懂的人还以为你会穿衣服,可是真正懂得衣裳搭配的人,只瞧一眼,就知道你不过是卖弄虚荣而已,眼光可差的紧。” 杨宁知道,要让一个女人心里堵塞,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着她的相貌和衣着狠狠嘲讽一番,这是女人最在乎的亮点。 果然,苏紫萱气的脸颊有些发红,她显然也想不到杨宁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恨声道:“我穿什么与你何干?你不学无术,又懂得什么气质?” “苏紫萱,说句实在话,今天你不找我,我就当没看见你。”杨宁淡淡道:“可是你偏偏往枪口上撞,那就怪不得我。”四下里瞧了一瞧,笑道:“诸位同学,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人说话舌头狠毒?堂堂锦衣侯,为何要和一个女人计较?” 其实苏紫萱在书院内傲慢已久,只因为她的身份在那里,一般人也不敢和她计较,此时杨宁对她大加嘲讽,不少人心下却是幸灾乐祸。 杨宁目光盯住苏紫萱,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为难?其实道理很简单,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很高贵。今天你找上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我是傻子,无非是显示自己胆子大,连锦衣侯都不放在眼里,最终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让所有人看到你有多了不起,让你身后的那帮人对你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没有说错吧?” 苏紫萱立时就感觉自己是被杨宁将身上的衣服全都撕下,宛若**裸地站在杨宁面前一般,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你爱慕虚荣,希望被人众星捧月。”杨宁冷笑道:“为此你竟不惜污蔑我这个无辜单纯的人,可见你的心肠有多么的狠毒。苏紫萱,你自己可以用你的后脑壳想一想,如果你不是出身在武乡侯府,你爹不是苏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住口!”苏紫萱双手捧着脸,声音已经发颤,转身便跑。 跟随苏紫萱的那几名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有两人已经追了过去。 杨宁扫了那几名尚在忐忑的姑娘几眼,叹道:“卓先生让你们进书院,不是仅仅让你们读书识字,而是希望利用这个机会,懂得更多做人的道理。”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口中朗声吟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在众多少女的注视下,杨宁顺着道路潇洒而去,走了小片刻,却见得道路尽头却是一处水池,道路左右分开,愣了一下,他这是第一次进书院,对书院的格局并不熟悉,刚才装了一个很高的逼格,可是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记打听卓青阳在什么地方。 瞧见那水池中间竟有一座小假山,池子周围环绕一圈梅花,几块光滑的石墩零散地摆在池子边上,不但可以供人落坐,亦是点缀。 此时池边却只有一名姑娘背对着杨宁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正聚精会神地看书。 杨宁从背后看那姑娘身材娇小玲珑,衣衫也是十分普通,但看上去却干干净净,十分的素雅,比之苏紫萱的华贵衣裳看上去要舒服得多,梳着垂鬟分肖髻,这是未出阁的姑娘最普遍的发髻,从后面看过去,这发髻配上她娇小玲珑身形,却给人一种十分清新舒畅之感。 杨宁左右看看,眼前也只有这一个姑娘,当下走 (本章未完,请翻页)到那姑娘背后,害怕吓着她,先是轻轻咳嗽一声,才问道:“这位姑娘,和你打听一下,卓青阳卓先生在何处?我前来拜会,不认识路,还请姑娘指点。” 那姑娘娇躯一震,立刻站起身来,转过身子。 杨宁面带微笑,瞧着那女子,看到她脸庞,一张带笑的脸瞬间僵住,几乎是同一时间,和那女子齐声道:“是你?” 眼前这女子,眉清目秀,双眸水灵,如同清水出芙蓉般干净秀气,此时清秀的俏脸上也是惊讶之色。 杨宁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姑娘,竟然是小瑶。 那次他带着袁荣前去武乡侯府退亲,路上不慎撞到了一名姑娘,此后见到那姑娘要买一盆被称为金盏银台的水仙花,却嫌价格偏贵,杨宁当时便准备买下那盆花送给那姑娘作为道歉,因此几人还在花铺里品花论卉。 只是后来一个言辞不当,那姑娘便即掉头离去,此后杨宁却是再也没有见到,本以为再也无法见着,却想不到竟会在这琼林书院见到了那名叫小瑶的姑娘。 小瑶显然对杨宁也是记忆犹新,只看了一眼,便即认出来。 两人四目对视,杨宁忽然笑起来,道:“小瑶姑娘,想不到你也在这里读书,看来咱们还是缘分未尽。” 小瑶脸颊微红,低下螓首,轻声道:“你你是锦衣世子?你还记得我名字?”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杨宁和小瑶之前也可说是萍水相逢,没有相处多久,更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可是不知为何,这突然见到小瑶,杨宁心下只觉得十分欢喜,“小瑶姑娘,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心里一直想着向你道歉,老天开眼,看来还是想看到我当面对小瑶姑娘说声对不起。” 杨宁却还是记得,几人当时在花铺论花,气氛本来还是十分融洽,小瑶当时也是有说有笑,可是因为一句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扯到青楼女子身上,杨宁当时随口说欢场并无干净之人,小瑶立时态度大变,不欢而去。 当时杨宁便想到可能是自己的话触怒了小瑶,甚至误以为小瑶是风月女子,好在袁荣一番分析,确定小瑶是黄花处子,可这却也让杨宁更是诧异,到现在也不明白那句话为何会小瑶态度大变。 小瑶虽然略有些羞赧,却并不扭捏,轻声道:“世子不用这样的,那天那天是我太过计较,也没什么的。”双眉舒展,问道:“世子是要找卓先生?”抬手往左边的分岔道指过去,“顺着这条道一直往下走,会看到一处竹舍,那是卓先生的住处,现在也应该在那里。” 杨宁笑道:“多谢小瑶姑娘了。对了,小瑶姑娘,你是在这里读书是吧?以后我在这里可以找到你?” 小瑶低下头,轻声道:“我我在这里读书,可可世子找我做什么?” ps:最近连日多更,因为连续码字,节奏可能偏慢了点,沙漠会加快节奏。 写了上千万字,经过锻炼,对节奏的把控应该还算凑合,这本书会尽可能做到细腻却不拖沓,让节奏明快! 这是今日第三更,晚上还有! (本章完) ... 第一八五章 翩翩佳公子 杨宁一愣,小瑶这句话倒是问到了他,但他反应很快,微笑道:“我最近对花卉十分有兴趣,可是却不大懂,我知道你对花卉颇有研究,所以有空想和你请教。” 小瑶娇俏一笑,道:“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的。” “对了,小瑶姑娘,你后来去过那条花市没有?”杨宁问道:“那盆金盏银台我一直留在那边,让那花店老板瞧见你便送给你,你!” 小瑶摇头道:“已经很有些时日没有去过了。”嫣然一笑,道:“多谢世子记着。”指着前面道:“世子,卓先生在那边,你要见他赶紧去吧,我听说今天有个东海的江公子会来书院讲学,等江公子到了,卓先生只怕就没时间见你了。” “那好。”杨宁笑道:“我现在就过去,咱们回头有时间再聊。”转身向小瑶所指方向过去,走了几步,回头见小瑶正手握书卷看着自己,见到杨宁回头,小瑶却是落落大方笑了一笑。 杨宁只觉得小瑶的笑容十分阳光,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先前被苏紫萱搅坏的心情,此时又好转起来。 顺着道路没走多久,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处竹舍,完全以竹子所造,看上去十分的雅致。 到得竹舍前,杨宁整了整衣裳,这才恭敬道:“卓先生在吗?” 里面很快就响起声音:“何人?” “卓先生,齐宁拜见!”杨宁道。 很快,听得“嘎”一声响,竹门打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长者出现在眼前,看上去年纪不小,但是精神健烁,气色也很好,连须发都没有白,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杨宁心知这就是卓青阳,立刻行礼道:“卓先生!” 卓青阳打量杨宁一番,才转过身,进到屋里,语气淡定道:“你先进来吧。” 杨宁进到竹舍内,发现里面十分简单,靠墙有一张竹床,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整个屋内显得十分干净整洁。 “坐下说话吧。”卓青阳指了边上一张椅子,不苟言笑,开门见山道:“是你们府上那位三夫人让你过来的?” 杨宁如今已经是御封的锦衣侯,可是卓青阳的语气,完全是一副长辈对晚辈的腔调。 杨宁从拿来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一只十分精美的茶罐,双手捧着送上去,道:“卓先生,这是晚辈送上的一点心意。” 卓青阳当年曾经教过齐景,是齐景货真价实的师傅,自己如今的身份是奇景的儿子,隔着辈,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晚辈。 而且卓青阳不畏人言,建立了琼林书院,却是让杨宁打心眼里钦佩,虽然卓青阳此时也不如何热情,可这也显出卓青阳根本不在乎什么权贵,活得十分自在洒脱。 “哦?”卓青阳在竹椅上坐下,接过茶罐,拿在手中卷了一圈,先不看茶叶,而是拿着那精美的茶罐仔细赏玩,脸上竟然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也懂茶?” 杨宁心想在这老先生面前,还是老老实实为好,道:“晚辈不懂茶,只是听说先生喜欢品茶,所以就送了过来,还望先生笑纳。” 这是之前袁荣送来的礼物,出自江氏茶庄江城之手,共有两罐,杨宁今日过来拜会,本也没有准备送茶叶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过想想这老先生和锦衣侯府的渊源,反正自己也不懂得饮茶,还不如送一罐过来做人情。 卓青阳打开盖子,捻出茶叶瞧了瞧,道:“也是好茶。”看着杨宁,问道:“这是你们府上的?” 杨宁当然不好说这是别人所送,自己转送过来,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卓青阳放下茶罐,淡淡道:“茶叶或许是你府上的,这茶罐从何而来?” “茶罐?” 卓青阳指着茶罐上的描画,问道:“你知道这茶罐上的描画是谁所做?” 杨宁顿时有些懵逼,心想一个茶罐上的描画有什么好研究的,可是见到卓青阳依然盯着茶馆上的描画看,心下一激灵,明白什么,一副虚心模样拱手道:“晚辈见识浅薄,还请先生指教。”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风子鹤的真迹。”卓青阳抚须道:“你可知道,这小小茶罐,可是珍贵至极?” 杨宁心下一紧,心想果真是是如此,江城送了两罐茶叶,杨宁初见之时,虽然知道这必定是极品茶叶,可却觉得再好的茶叶又能值多少银子,本还以为江城出手有些寒酸,此时却已经明白,江城所赠之礼,贵重不在茶叶,而是在茶罐。 他心下大是后悔,想不到这茶罐上竟然有什么风子鹤的描画,风子鹤是谁他不知道,但从卓青阳语气中可以听出,那也定然是个牛人,自己稀里糊涂将这宝贝送过来,此时总不好收回,心想没文化是真可怕,自己不懂得艺术鉴赏,错将宝物送人。 想着府里还有一件,心里稍微舒服一些。 他虽后悔,但脸上却还是淡定自若,笑道:“宝刀配英雄,晚辈不懂茶道,这茶罐名不名贵,晚辈也不知,不过先生喜欢,那就请先生笑纳。” 卓青阳终是朗声一笑,问道:“你觉得这琼林书院如何?” 杨宁想了一下,才道:“精美雅致,文风荡漾,就像一股清泉。” “十个人九个都会这么说。”卓青阳道:“老夫是问你,你觉得老夫开设这样一处书院,你心里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杨宁摇头道:“先生是想说,许多人觉得女人不该读书习字,所以开设这样一处女子书院,会有人说闲话?” “当着老夫的面,自然无人敢言。”卓青阳抚须道:“但背后少不得有人议论的。”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杨宁道:“女人也是人,甚至有许多女人的聪明才智远在男人之上,为何不能读书习字?先生敢为他人不能为,别人我不知,但晚辈自己却是钦佩的很。” 卓青阳盯着杨宁,瞧出杨宁并不似奉承话,笑道:“你倒也有些见识。” 杨宁去了五百两银票呈过去,道:“先生,这是今年的捐银。” 卓青阳微微颔首,接过银票,叹道:“天下间,也只有这一处琼林书院可以让女子读书,老夫虽然想让这样的书院越多越好,可是有这样一处就已经是惊世骇俗,想要推而广之,难上加难。如果不是看在老夫还有张老脸,这琼林书院早就被人所封。” 杨宁微微点头,他知道这种时代,男尊女卑,小小一处琼林书院根本不可能改变时代的风俗文化,当今之世,或许也只有卓青阳才能够 (本章未完,请翻页)开设这样一家书院,如果换做别人,书院只怕早就被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用口水埋葬。 卓青阳如今活着,琼林书院还能维持,可是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世,琼林书院很有可能就会戛然而止。 便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恩师在上,学生江随云前来拜见!” 杨宁立时皱眉,瞥了卓青阳一眼,只见卓青阳起身来,眉宇之间微带一丝喜色,朗声道:“是随云吗?快些进来。” 只见一人已经轻盈而入,一身白色锦衣,轻裘缓带,样貌俊朗,神态甚是潇洒,双眉斜飞,面目俊雅,英气逼人,腰间佩戴一块温润的玉佩,整个人清爽干净,端的是玉树临风,正是东海江随云。 江随云进到竹舍内,看到卓青阳迎上,便要跪倒在地,卓青阳却已经拉住他胳膊,笑道:“随云不必如此,你知晓为师性情,不喜这些繁文缛节,那些俗套的东西就免了吧。”比之先前见到杨宁,卓青阳的态度显然热情不少。 江随云却也还是拱手道:“恩师,已经多年不见,学生日夜思念,您老一向可好?”看上去彬彬有礼,十分儒雅。 “一切尚好。”卓青阳道:“你父亲可好?” “也都很好,父亲本多次说起要进京探望恩师,只是他老人家如今的身体也不比从前,时常有个腰腿疼痛,走不得远途。”江随云热情寒暄道:“父亲让学生代他向您问好,还说恩师如果有空,想请您去东海小住一段时日,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卓青阳笑了一笑,江随云微转头,终是看到了杨宁,见杨宁也正瞧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江随云怔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笑容,只是冲着杨宁微微点头。 杨宁心下疑惑,暗想这江随云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怎地也是卓青阳的弟子?见他冲自己点头,杨宁只是淡淡一笑,连头也没有点。 “书院里的孩子们知道你要过来讲学,一直在等着。”卓青阳道:“也不要要让她们等急了,咱们这就去琼林舍,你给她们讲讲外面的世界,也让她们多知道一些世面。” “学生遵命。”江随云很是乖巧,又道:“恩师,学生已经来了三日,本想进京之后立刻来拜见恩师,可是哎,琐事缠身,一直脱不开身,还请恩师责罚。” “你被举了贤德,进京之后,自然事情繁多,老夫自然不怪。”卓青阳转过身,道:“这是老夫的门生,游历海外,颇有见识,今日讲学,你也一起去听一听。” 杨宁心想老子在下面听你讲学,你岂不是也成了老子的师傅?可是又想看看这东海江公子能讲出些什么名堂来,也拱了拱手,文绉绉道:“敢不从命!” ps:感谢书友33851175、海卐啸、镜中影舞、葱花27、蔡糗、零的xb、诺少轻柏、小路过河赎还初终gde、拈花微笑又又、凡尘琐事等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你们的支持。 (本章完) ... 第一八六章 海外之月 琼林居就是琼林书院的书堂,琼林书院的学生都在这琼林居内受教,书院内除了卓青阳,还另有三位老先生。 杨宁和江随云跟在卓青阳身后,来到书院东角的一处精舍,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莺莺燕燕,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此时精舍外面,书院的几位老先生都在等候,看到卓青阳过来,都是施礼,卓青阳介绍道:“这就是江随云,随云,见过几位先生。” 江随云一躬到底,彬彬有礼道:“晚辈拜见诸位老前辈。” 几位老先生打量江随云,都是面带微笑,一人笑道:“原来这就是院长的得意门生,随云,院长治学严谨,从不轻易夸赞弟子,可是对我们却时常提到你,说你天赋异禀,勤于苦学,文采出众,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江随云依然是毕恭毕敬道:“这是恩师的厚爱,随云愚钝,若非当年的师父开导,绝不会有今日。” 卓青阳含笑道:“随云,你也不必太过谦虚。你每次派人送来的文章,老夫也都给这几位先生看过,他们博古通今,对你的文章也是颇为赞赏的。” “院长,我们可不是颇为赞赏,而是十分赞赏。”一名先生哈哈笑道:“随云,听说你出海三年,在海外游历,我们这些老朽的眼界,如今可是远远及不上你。” “诸位先生过誉了,晚辈岂敢当。”江随云叹道:“如果不是恩师领着我站在海边,指着远方告诉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大海的远方定有一番天地,晚辈也就不会生出游历海外的念头。” 杨宁见到几人说说笑笑,竟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心下有些烦恼,看到江随云一副文雅至极谦逊有加的模样,暗想论起装逼这小子还真是不输于人。 书堂内莺莺燕燕,杨宁甚至瞧见已经有不少姑娘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正挤在窗户后面张望,他知道那些姑娘当然不是为了看几个老家伙,更不可能是为了看自己,只能是这位玉面临风的东海江公子。 “孔先生,咱们这就进去开始吧。”卓青阳很是体谅道:“随云被举了贤德,这几日圣上随时都可能召见,我也是让他抽空过来讲一堂课,倒也不能太过耽误。” 江随云肃然道:“恩师,此番恩师向朝廷举荐,又得朝廷几位大人的帮助,被举了贤德,学生实在是愧不敢当,可恩师的举荐,学生若是推三阻四,未免太过不敬。其实学生才疏学浅,需要历练的地方还很多,实在当不得贤德二字。” “你也不用这样说,你的为人,为师很清楚,文采也是不输别人。”卓青阳正色道:“饱读诗书,终究还是要为国做些事情,如今朝廷也是用人之时,朝廷虽然几次让老夫给朝廷推荐德才兼备之人,但老夫头几年想着你年纪还轻,需要多加历练,如今时机正好,也该出来为百姓做些实事了。” 杨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江随云前来京城,却正是卓青阳向朝廷举荐。 那位孔先生此时已经走到一旁,那边挂着一串铃铛,孔先生拽住绳子,敲响了铃铛,铃铛声清脆悦耳,响起之后,琼林居里的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很快就静了下来。 卓青阳率先走进了书堂内,几位先生尾随跟进,江随云却只走到书堂门前,并没有立刻进入,反是向旁边的杨宁抬手笑道:“请!”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竟是连“侯爷”也没有称呼一句。 如果不是进入琼林书院之前,段沧海提醒过这书院之中不分贫贱富贵,杨宁甚至忍不住要找茬。 看来这帮老家伙还真不将侯爷放在眼中。 他也不啰嗦,跟着进到书堂内,琼林居内此时却是十分安静,杨宁扫了一眼,只见到这书堂内十分的宽敞开阔,红花翠柳,色彩斑斓,却也有四十多名学生,都是跪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每人面前放着一张低矮的案几,每两人一组。 杨宁进来之时,众女目光都瞧过来,杨宁心理素质倒是不差,气定神闲,见到那三名老夫子已经在最前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到处,便瞧见苏紫萱坐在三名夫子身后,那已经是最靠前排,此时苏紫萱用一种充满恨意的目光瞧着自己,随即扭过脸去。 见杨宁东张西望,卓青阳咳嗽一声,道:“齐宁,你找个地方坐下吧。” 杨宁心想你这老家伙既然让我过来,即使不按贵宾之礼接待,也该热情一点,至少安排个座位,现在倒好,还要自己找座位,那三个老夫子倒也不客气,将最前面的三张蒲团已经占了,好歹也给自己留一个。 目光到处,眼眸中忽然显出一丝喜色,却原来看到书堂最后面有一人单独坐着,边上还真有一个空位,而那单独坐着的姑娘,竟恰恰是小瑶。 书堂内几乎都是两人一组,唯有小瑶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显得颇有些形单影只。 杨宁也不多言,径自穿过人群,到了角落处,冲着小瑶笑了笑,指了指边上空座,轻声问道:“这里可以坐吗?” 小瑶犹豫一下,终是微微点头。 杨宁这才在小瑶边上坐下,见小瑶往旁边靠了靠,似乎不敢和自己太过接近,心知小瑶肯定是在意别人的目光。 卓青阳咳嗽一声,终于道:“老夫昨天和你们说过,老夫有一位门徒,文采颇为出众,而且耗时三年,出海游学,颇有见识,今日让他过来讲讲游历海外的感受,也好让大家多有体会。”冲着门外道:“随云,你进来吧!” 只见到江随云面带微笑,缓缓而入。 他长相本就十分俊朗,而且出身富贵之家,锦衣玉食,那种富贵之气还是有的,再加上文质彬彬,整个人看上去却十分的潇洒倜傥。 书堂内的姑娘们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江随云,杨宁瞥了身边的小瑶一眼,只见小瑶也瞧过去,心下顿时有些堵,暗想江随云你他娘的在门外迟迟不入,不就是想要享受万人瞩目的这一下子吗? 卓青阳此时已经背负双手走到一旁,江随云上台之后,先是向一旁的卓青阳深深一躬,然后又对着所有人深深一礼,看上去谦逊有礼。 “在下东海江随云,师出卓先生门下,先生是在下的启蒙恩师。”江随云声音柔和,面带微笑,“今日有幸拜会琼林书院,实在是三生有幸。” 台下的姑娘们都是盯着江随云,许多人眼也不眨,似乎眨了眼睛下一刻江随云就会消失不见。 “受恩师嘱咐,让在下前来书院说说游学的经历,其实在下见识粗浅,本还没有资格登台讲学,但恩师既然有吩咐,随云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上来。”江随云笑道:“在座的都是恩师的门生,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算起来,那也都是随云的师妹,随云今日就只能在诸位师妹面前献丑了。” 杨宁越看越不顺眼,忍不住嘟囔道:“废话连篇。” 小瑶听得清晰,转头看向杨宁,见杨宁一脸反感之色,漂亮的眼眸子微微一转,似乎想到什么,捂嘴轻笑。 “恩师当年师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江随云神色柔和,就是站姿也是十分的优雅,缓缓道:“书不可不读,但路也不可不走。有许多的东西,在书里并不能见到。谨领师训,早些年的时候,随云都是在中原四处游历,不瞒诸位师妹,不但是我大楚,便是北汉的山山水水,随云也都曾一睹风貌,江山多娇,记忆犹新。” “江公子,你游历那么多地方,岂不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游?”只听一个姑娘甜声问道。 杨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苏紫萱。 江随云笑道:“这位师妹问得好,随云十六岁的时候,就独身出门,游历天下。” “江公子胆子真大。”苏紫萱声音甜美:“我们这个年纪,别说游历天下,就是连走出家门都有些担心呢。” 江随云温和笑道:“师妹不是胆子小,而是没有尝试过,你如果下定决心,真的能够走出门去,或许比我还要胆大。许多事情,最怕的就是踏出第一步,在没有踏出第一步之前,没有几个人觉得能成功。”转身向卓青阳微微一礼,道:“就好比这琼林书院,在此之前,没有几个人觉得女子可以进入书院读书,可是恩师却生生做成了这件事情,试问天下,但凡读书人,有几个不知道琼林书院的存在?这琼林书院就是京城,不,甚至是我大楚的一颗璀璨明珠。” 杨宁心下暗叫,不错,这个马屁拍的卓青阳一定很舒服,瞥了一眼卓青阳,只见卓青阳轻抚长须,神色淡定,也看不出心情。 苏紫萱轻笑道:“我叫苏紫萱,江江师兄可以叫我苏师妹!” 杨宁唇边冷笑,心骂这他娘的是在书堂,众目睽睽之下,你这小娘皮能不能庄重一点?幸好已经断绝了亲事,否则自己是万万接受不了这种女人。 江随云冲着苏紫萱微微点头,接下来很简略地评价了一下中原的山山水水,他却也算得上文采甚佳,谈吐文雅,略作点评之后,话锋一转,道:“不过让我记忆最深的,还是这三年在海外的游历。”神秘一笑,问道:“诸位师妹可知道,海外的月亮是什么形状?” 众女面面相觑,还是苏紫萱道:“江师兄,难道海外的月亮不是圆的吗?哦,我知道了,是半月形?” 江随云摆摆手,笑道:“不是不是,其实海外的月亮是方形的,四四方方,就像四方桌子的形状!” 杨宁一愣,一口老血几乎要吐出来。 ps:感谢零的xb好朋友升级为舵主,感谢决不气馁、袁昕百度、1ude1213、爱知源、风中求静dyd、书友35895675、三维工业等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 第一八七章 误人子弟 无耻! 见过无耻的,却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杨宁本来还觉着这江大公子或许真的远游海外,很可能是这个时代极其稀罕的海归,可是只听这一句话,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打着海龟的旗号,欺世盗名。 书堂之内,顿时一片纷杂,学生们交头接耳,神色也是各异,大都是充满了惊讶之色,少有几人略带疑惑。 “诸位师妹应该都知道天圆地方,天似穹庐,圆月在天,我也一直都以为就是这样。”江随云见到起了效果,含笑道:“可是远渡重洋,才发现果真如师傅所言,外面的世界大不相同。” “江师兄,海外的月亮真的是方形的?”苏紫萱急问道:“难道和我们不是同一个月亮?” “当然不是。”江随云肃然道:“而且海外的人也不将月亮称为月亮,而是叫做对,叫做光台!” “光台?”杨宁忍住几乎能让他岔过气的笑,心想这江大公子编瞎话的本事还是有的,瞧那脸上的表情,只怕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会信口开河。 毫无疑问,江随云今日前来,如果说些稀松平常的事情,也不会显得多有才学,如果谈些诗词歌赋甚至是高评阔论,在场的有数位老夫子,特别是有那位饱学大儒卓青阳,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水平高低了,反倒是说些稀奇古怪之事,却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最为重要的是,如今天底下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能耐远渡重洋,更没有几个人可以见识到万里之外的世界,江随云声称自己所说的事情都是万里之外,又有谁能够验证? 在场的学生,虽然在书院读书,但平时却也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莫说万里之外,就算是京城的许多事情都没有搞明白,此时听到江随云所言,只觉得匪夷所思,却也是大为好奇。 “江师兄,海外的人长的和我们一样吗?”忽然有人发问道。 江随云笑道:“自然是不一样的,海外的人大都长得十分俊美,无论男女,都是彬彬有礼,待人热情。而且他们的资源丰富,请人待客,菜肴丰富,厨艺五花八门,味道也确实十分可口。” “那那他们读什么书?” “这个我倒仔细查过,他们读的书和我们不同,其实他们也很少读书,说到读书习字,还真是远比不上我们,不瞒诸位师妹,我到了几个国家,随便写上一首诗词,他们就觉得不可思议,奉为至宝。”江随云笑道:“我才疏学浅,文采本是稀松平常,可是到了那里,却被奉若神明。” “原来他们那般无知。”苏紫萱笑道:“江师兄,不说在海外,就是在中原,你的才学也是鹤立鸡群。” “苏师妹过奖了。”江随云叹道:“当时有两个国家的皇帝邀请我参加宴会,宴会之上,恳求我留下来,教他们文章,其实我也曾想过,是否在那边多留几年,教授他们诗书,不过海外的人对文墨并不通晓,我中原的诗词歌赋,是积累无数岁月才有今日之成就,短短时日,他们也不会理解。” 此时书 (本章未完,请翻页)堂内的姑娘们都满是崇敬之色。 杨宁唇角带笑,忽然问道:“江公子,我能否请问,海外白天是否有日头?” “自然是有的。”瞧见是杨宁发问,江随云依然保持笑容。 “那么他们的日头是什么形状?”杨宁一脸请教之色,“是否也是方形的?” 江随云笑道:“那倒不是。” “那照你所说,海外的日头和我们大楚的也不是同一个?”杨宁缓缓站起身,含笑道:“也就是说,天上有两个日头?” 这话一出,江随云脸色微变。 自古以来,天无二日,人无二主,江随云一旦说外国的日头和中原不同,那就是犯了大大的忌讳。 卓青阳心知这一点,皱眉道:“琼林书院自有琼林书院的规矩,在这书院之内,但有自己的学说,尽可放言,不必担心。” 杨宁笑道:“卓先生,其实我在奇怪,天下之大,江公子也自然不可能走遍天下的每一块土地,他出海游历,去过很远的地方,也自然不可能是天的尽头。如果他见到的是方形月亮,那是不是说,还有许多地方的月亮他并不曾见到?是否还有三角的,甚至是长棍形的?” 江随云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虚心请教而已。”杨宁笑道:“江公子,不知道你去的地方,是欧洲呢,还是非洲呢,又或者是美洲?” 江随云皱眉道:“什么什么非什么欧?” 杨宁哈哈大笑,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江随云身边,叹道:“我想问你,你见过的海外之人,是金发碧眼,还是浑身漆黑?” 苏紫萱见到杨宁,本来带着甜甜笑容的脸上立刻显出冷意,冷笑道:“江师兄讲学,要你插什么嘴?你又没出过海,懂得什么?” 杨宁瞥了苏紫萱一眼,淡淡道:“老师讲学,做学生的插什么嘴?不觉得快嘴快舌吗?” 苏紫萱一怔,顿时羞恼无比。 “浑身漆黑是什么意思?”江随云脸色有些不好看。 杨宁笑道:“你刚才说见过的海外之人都是十分俊美,应该不会是黑人。我说的黑人,是指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皮肤。” 众人顿时又是一惊,心想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莫非你见过那种人?”江随云却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杨宁也不回答,继续问道:“我还想请问一句,江公子出海,不知道船行了多长时间?我听说过南洋有诸多岛国,江公子所说的该不会是去了那些国家吧?” “自然不是。”江随云背负双手,“船行一趟要一年多,沿途自然也是拜会过很多国家,到最远的国家,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那真是很远很远,绝不可能是南洋。”杨宁含笑道:“按照江公子所言,应该是到了欧洲。”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冷笑,他知道虽然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但地理位置并无差别, (本章未完,请翻页)只是这个时候,丝绸之路显然还没有走通,如果从海上行走,埃及苏伊士运河没有打通,只能绕行非洲好望角,绕上一个极大的圈子才可能抵达欧洲,如果是走这条路,这位江公子又拜访过沿途的国家,就不可能没有见过黑人。 只这一点,便知道这小子是在这里漫天胡吹,装大尾巴狼。 “你说的欧洲又是什么?”江随云淡淡道:“我游历海外吗,并无听过。” 杨宁笑道:“欧洲没有听过不打紧,敢问江公子可听过希罗多德?修昔底德?色诺芬?那埃斯库罗斯也没听说过?亚里士多德,帕拉图,苏格拉底,这些你可都知道?” 他说的名字十分怪异,在场诸人顿时都显出疑惑之色。 江随云此时已经皱起眉头来,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江公子刚才不是说你的诗词歌赋在海外被人视为珍宝吗?”杨宁叹道:“你说别人不读书,视你为神明,可是据我所知,他们的读书人可也不少,有着自己的文化和荣耀,就如我们的文明一样,闪烁生辉。” 江随云声音变冷:“哦,你从何知道这些?莫非你也游历过海外?” 杨宁淡淡笑道:“我从何而知,不用急着告诉你。你既然不知道这些人,当然也不会知道哲学、数学、神学、经济学、美学。”看到讲台上有一块光滑木板,上面悬挂着一张极大的白纸,下面还有笔墨,显然是用来教学之用,他走过去,提起毛笔,在白纸上干脆利落地画出了三个圆圈来,三个圆圈有大有小。 此时台下已经是议论纷纷,杨宁所言,他们只觉得宛若听天书一般,卓青阳此时却并无阻止,而是端详着纸上的三个圆圈。 “这是什么?”江随云皱眉道。 “你说月亮是方的,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月亮到底是怎么回事,免得你误人子弟!”放下毛笔,拿起一根教棍,杨宁指着图纸上的圆圈道:“大家仔细看,这最大的圆圈,就是我们白天所看到的日头,这中间的,则是我们所在的地球!” “地球?”不等杨宁说完,江随云已经笑道:“你是在说笑话吗?天圆地方,我们所在之地,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圆球了?” “他不学无术,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苏紫萱恨恨道。 杨宁也不理会,继续道:“还有这个最小的,就是我们江公子所说的月亮。实际上这三个球,一直都在转动,而且转动分为自转和公转,所谓自转,便是自身在转动,而公转,则是绕着别的星体在转动!” 一名老夫子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卓青阳咳嗽一声,却是微微摇头,示意那老先生不要打扰,随即将目光看向图纸,眼眸之中的神色,竟似乎显得颇有兴趣。 ps:昨天有事耽搁,今天至少四更,这是第一更! (本章完) ... 第一八八章 赌约 今日第二更送上!向大家求收藏和订阅! “三大星体之中,日头是恒星,只会自转,而不会公转,所以咱们所在的地球,绕着日头转动,因为地球一直在自转,所以当我们所在的地方朝向日头之时,阳光照射着地球,就是白天,而等到地球转到另一边,阳光无法照射,也就成了黑夜。”杨宁根本不看一旁有些发怔的江随云,倒是看了坐在角落的小瑶一眼,见小瑶正看着自己,听得十分聚精会神,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日头一直都存在,而且一直都在散发光芒,只是我们每天只有一半的机会见到它而已。” “当然月亮也是一直围绕着地球在转动,所以我们每天也只有一半的机会可以看到它。”杨宁朗声道:“所以天底下,只存在一个月亮,而且形状是圆球形,至若江公子所说的方形月亮,我也不怀疑他的存在,或许是江公子那条船十分厉害,脱离了地球,去到了宇宙之中,见到了其他的星体。” 书堂之内,一片沉寂,江随云眉头锁起,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可是大部分姑娘虽然听得懵懂,却明显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 杨宁虽然解释的十分清楚,可是大家之前从无接触过这种境界,大部分都是茫然不通,但却又觉得杨宁所言极其深奥。 “齐宁,你说宇宙之中还有其它星体?”一直没有说话的卓青阳忽然问道。 杨宁笑道:“大家住在地球上,还早有天圆地方之说,总不会真的以为只有这天圆地方的地球存在吧?”转向卓青阳,对这位老先生,杨宁还是尽可能显出敬意,拱了拱手,才道:“先生自然知道,宇宙浩瀚无边,地球并非唯一存在,其实我们所在的地球只是宇宙中的一颗尘埃,渺小无比,我所说的这三颗星体,只是组成了小小的太阳系,他们又包含在银河系之中,放眼宇宙,星体之多,就像蚂蚁,数不胜数,所以地球很渺小,身在地球上的我们,更是渺小得很。” 杨宁这番话,已经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头晕目眩,完全颠覆了不少人的认知。 金发碧眼,全身黑色皮肤,世间还有这样的人?埃斯库罗斯,亚里士多德?神学、哲学?太阳系,银河系! 许多人此时只觉得头大如斗,根本无法消化如此庞大而新奇的信息量。 “齐宁,古人早已经说过,天圆地方,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圆球?”江随云终于冷笑道:“什么亚里士多德,什么神学,对了,还有什么银河系,江某很想请教,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这些都存在?你说天底下只有一个月亮,又有什么能证明?” 杨宁丢下教棍,淡淡笑道:“我今日上台来,不是为了与你辩解什么,也不是要改变什么,恕我直言,你江公子舌头太大,信口开河,我只担心你所说的方形月亮真的被她们所相信,从而以讹传讹,弄不好被后世所耻笑。”看向在场的女学生,缓缓道:“我今天所说的,相信你们都没有听说过,甚至有人会在怀疑我也是在信口胡诌,其实你们怎么想,我也并不在乎。”扫了一遍,才道:“你们能够进入书院,并不容易, (本章未完,请翻页)总要学一些东西,至少学会如何去看待事情。有句话说得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实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对任何未能确定的事情存有怀疑之心,然后去发掘真相,我想这才是你们真正要学会的东西。” 其实杨宁上前来,完全是被江随云的信口开河所激怒。 他知道,这些姑娘能够有机会进入书院,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而江随云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学,竟然在书院之内信口开河,这是杨宁实在无法忍受的。 他不希望这些荒谬之说被姑娘们所听信,甚至因此而将这些完全违背真理的邪说传散开去。 说了这么多,其实他自己也无法肯定在这个空间世界里,是否真的存在古希腊,自己所说的那些人,他也无法肯定会在这个空间之内出现。 但是他有一点坚信,人类是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物种,即使没有亚里士多德,没有修昔底德,甚至没有古希腊,但他相信在远方的土地上,也一定有着自己的文化,在这个地球之上,众多文明都在先前行进,与中原文明一样,群星闪耀。 他深知自己说了这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理论,自己可能有些失控,而下面这些姑娘,只怕大部分人对自己的话深表怀疑。 但是正如他所说,并不在乎。 书堂之内好一阵寂静,江随云终于道:“我不知道你这些言论从何而来,如果是道听途说,我倒希望你自己能够走出去,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你放心,到了该走出去的时候,我一定会比你走得远。”杨宁笑道:“当然,我不会和你一样趁船在海上漂泊,或许有一天,我会在空中而行,遍观天下。” 江随云一怔,随即笑道:“莫非你想飞上天空?”不无讥嘲道:“若是你能够生出一对翅膀,或许真的可以完成这个梦想。” 如果不是在这书院里,杨宁相信自己会忍不住对着江随云那张看起来十分俊朗的脸抽上几十巴掌,不过既然在书院之中,多少还是要给卓青阳一些面子,似笑非笑道:“没有翅膀,就不能飞上天空?” 江随云笑道:“江某不才,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可以上天,不知可否能教我?” “对不住,我有什么法子,那是秘密,当然不能告诉无关闲人。”杨宁似笑非笑,“江公子可以继续讲学了,大家还在等着听你游历的故事。” 苏紫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冷哼一声,道:“故作神秘,只是在装神弄鬼而已,没有翅膀,怎能上天?” “哦?”杨宁哈哈一笑,“看来苏大小姐很不服气,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可以上天,你就帮我擦靴子如何?”杨宁瞥了江随云一眼,“当然,是江公子提出质疑,那么到时候也有劳江公子一起帮忙擦靴子如何?” 江随云倒是干脆利落,道:“江某倒还真想见识,如果果真有这样的奇事,擦擦靴子又能如何?” 苏紫萱立马道:“好,江师兄愿意,我也愿意,你要真能飞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本小姐就和江师兄一起给你擦靴子。” “不过既然是赌约,总不能无期限地赌下去。”江随云目光锐利,“如果你一辈子都没能上天,咱们的赌约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而且既然是赌约,双方都该有赌注,这样才公平,你说是不是?” 他自始至终,从未称呼过杨宁为“侯爷”,而且毫无尊敬之意,杨宁心中十分清楚,此人如此狂妄,当然不是凭借江家富可敌国的财富,说到底,无非是因为此人与淮南王世子交情极深,有淮南王作为靠山,此人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失礼。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杨宁问道:“不知你想要我拿出什么赌注?” 此时书堂内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本来今天听江随云讲学,不少人就颇为兴奋,孰知杨宁半道杀出,讲出了一番让人眼界大开的理论来,虽然不少人将信将疑,却还是让大家觉得十分精彩。 这时候见到两人竟然还要立下赌约,众女更是兴奋。 三名老先生之中,已经有两人皱起眉头来,倒是卓青阳气定神闲,冷眼旁观。 卓青阳既然都不说话,那几名老先生当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随云道:“既然你让我给你擦靴子,我当然也不能踢非分之礼,不如这样,咱们干脆将赌注再提高一些,如果江某输了,除了给你擦靴子,再输你一万两银子,可是如果你输了,不但要给我擦靴子,另外再将那张欠据交给我,你看如何?” 众女面面相觑,不知道江随云所说的欠据是怎么回事。 杨宁却瞬间明白,江随云所说的欠据,自然是指窦连忠立下的那张欠据,这张欠据在自己手中,自己就可以随时向窦连忠讨债,这是自己手握的一个重要把柄,杨宁相信窦连忠为了这张欠据,一定是寝食难安。 那夜在秦淮河上,江随云亲眼目睹,知道了欠据的存在,自然也明白这张欠据对窦连忠的重要。 他此时提出在赌注之中加入欠据,当然是想借这个机会将那张欠据索要回去,欠据与江随云本无干系,他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向窦连忠邀功。 “本来那张欠据远远不止一万两银子。”杨宁道:“不过我这人素来不扫兴,既然要立赌约,我就当捐出去了,好,咱们当着大家的面,就立下这赌约。不知江大公子想要给我多长的时限?” 江随云看向卓青阳,问道:“恩师,距离书院大赛似乎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不知学生记得对不对?” 卓青阳只是微微颔首,却无说话。 “两个月后,要举办书院大赛,不如咱们就以两个月时间为期,不知意下如何?”江随云微笑道。 不少人心中顿时都觉得江随云的条件实在苛刻。 上天不等于下海,一个人没有长翅膀,却要飞上天,那实在有些异想天开,即使真的有办法,也不可能在两个月就能想出石破天惊的点子来。 却不想杨宁已经点头道:“两个月时间,绰绰有余,到时候咱们再见分晓。” (本章完) ... 第一八九章 聘用 第三更送上,晚上还有,求订阅! 江随云见杨宁云淡风轻之中透着自信,心下倒还真有些忐忑,可是又一想,没有生出翅膀却能上天,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当然也知道习练轻功之人可以飞檐走壁,离地三尺也不在话下,但那当然不等同于上天。 杨宁今日跟随众人进到琼林居听学,凭心而论,还真是多少存了一点学习的心态。 卓青阳是当代大儒,而杨宁也看到,他对江随云这名门徒颇为欣赏,虽说杨宁并不喜欢江随云,但想着名师出高徒,江随云应该还是有些真才实学。 他来到这个时空之后,虽然逐步适应,但从骨子里却也没有真正融合,既然有机会来到这个书院,而且有才子讲学,倒也不妨听一听,也好通过文化的接触,更讯速递融入这个时代体系。 可是结果却让他大是失望。 江随云有没有真才实学杨宁不知道,但是今日所讲,信口开河,完全是编造一些稀奇古怪的莫须有故事来显得才识出众,这样的讲学,当然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听下去。 杨宁也不客气,赌约立罢,便向卓青阳拱了拱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即出了琼林居。 其实今日在这琼林书院遇上小瑶,故人相逢,杨宁心情本来还不错,可是半堂课下来,江随云和苏紫萱就像两只苍蝇一样,让杨宁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还真不想在这琼林书院继续呆下去。 走出几步,想到还没有和小瑶打招呼,顿了一下,可又想这种时候过去打招呼,反倒不妥,想着既然小瑶在这里念学,以后总还有机会见到,甚至可以派段沧海打听一下小瑶的家世,对段沧海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又走出十来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卓青阳声音道:“稍等!” 杨宁停下脚步,回转头去,只见到卓青阳正快步走过来,杨宁心想该不会是自己搅了江随云的讲学,这老先生爱徒心切,刚才不好发作,此时才来找自己麻烦吧? 不过他却还是十分恭敬道:“卓先生!” 卓青阳走到杨宁面前,轻抚胡须,上下细细打量杨宁,他那副宛若赏玩一般的表情,看的杨宁颇有些不自在,顿时有些尴尬,笑笑道:“先生先生有什么指教?” 卓青阳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六角亭,道:“去那边坐一坐。”也不多言,背负双手,径自走过去。 杨宁自然不好拒绝,只能跟着走到六角亭内,厅内放着一张圆形石桌,四边摆着四尊石墩,卓青阳径自坐下,指着对面道:“你也坐下吧。” 杨宁犹豫一下,终是在卓青阳对面坐下。 “对任何未确定的事情存有怀疑之心,然后尽力去发掘真相!”卓青阳却是长叹一声:“齐宁,老夫小看你了。” 杨宁知道在这博学鸿儒面前绝不能托大,忙道:“是晚辈胡言乱语,先生!” “如果胡言乱语也能说出这样的道理,你岂不已经是圣人?”卓青阳难得在杨宁面前露出发自内心笑容,随即神情又严肃起来,问道:“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人,什么修昔底德,什么亚里唔,老夫问你,这些都是什么人?” 杨宁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想这老小子看来是要刨根问底来了,先前没有控制住,一股脑子说了一些超出这个时代范畴的理论,这时候单独面对卓青阳,自然要谨慎一些,想了一下,才道:“和先生一样,也都是读书人。” 他心里却知道,卓青阳虽然是鸿儒,但是比及自己先前所提的任何一个名字,显然还是大为不及。 “海外的读书人?” 杨宁点点头。 “你见过他们?”卓青阳问道。 杨宁摇摇头。 “你又如何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卓青阳略有一丝疑惑道。 杨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卓青阳只以为杨宁不愿透露,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问道:“你刚才说到有各种学科,哲学又是什么意思?” 杨宁顿时头有些大,却也不能不回答,只好硬着头皮道:“哲学是海外的一门学科,说起来十分复杂,其实这样说吧,哲学一直在问几个问题,我是谁,我自何处来,我往何处去?哲学需要解答的就是这类问题。” 卓青阳一愣,喃喃道:“我是谁?我来自何处?去往哪里?”竟是陷入沉思之中。 杨宁心想老先生该不会是真的开始思考这几个问题吧? 没过多久,卓青阳抬头问道:“老夫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卓先生客气了,先生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杨宁立刻道:“若是晚辈能做到,自然全力以赴。” 卓青阳微微颔首,抚须笑道:“你刚才也说过,这些姑娘入书院读书,确实不容易,如今书院之中,连老夫在内,也不过四名先生。”顿了顿,轻叹道:“你也见到了,我们几个,年纪最小的,也都六十多岁了,而且其他三位老先生的身体都不是很好,其中有一位是带病授业!” 杨宁皱眉道:“带病授业?卓先生,恕晚辈直言,以先生的资历和威望,要找几个先生过来授课,其实并不难,为何?” “恰恰相反。”卓青阳摇头道:“书院里的这几位老先生,都是老夫年轻时候的知交,他们到书院授课,也都是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老夫也不怕对你说,他们几个每个月在书院也拿不了几个银子,而且他们也并不缺银钱,完全是看在老夫的脸面,这才与老夫同舟共济。琼林书院名声在外,骂声多于褒奖之声,从琼林书院开办第一天起,就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辱骂,甚至有人暗地里骂老夫为老不尊,别有居心,嘿嘿,老夫既然做了这些事情,可从未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杨宁肃然起敬,道:“一个人要做一些非常之事,总会招来非议,如果在乎这个在乎那个,那就是没事情也就做不成了。” 卓青阳显然对杨宁此言深以为然,拍手笑道:“不错不错,管他什么风言风语,自己去做就好。”随即皱眉道:“虽然老夫不在乎那些言语,老夫那几位知交也不畏人言跟随老夫忍受,但可不是谁有这个胆量,其实这几年,老夫倒也写了几分书信,邀请一些博学多才的文士前来琼林书院教授,虽然答复的方法各有不同,可最终却没有一人愿意进入书院。” 杨宁本想着琼林书院之内的学生青春靓丽,莺声燕语,应该是许多人都想涌进来的地方,可是此时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琼林书院与众不同,却也因为这与众不同,生存的并不容易。 “老夫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卓青阳叹道:“在许多人眼中,进入琼林 (本章未完,请翻页)书院受教,便是为老不尊,便是意图不轨,很多文士珍惜自己的名声,即使是老夫出面,也无济于事。到了后来,老夫干脆就罢了这个念头,这两年想着是否可以培养出学问出众的女弟子,由她们传承琼林书院的香火。” “先生这是个好主意啊。”杨宁立刻道:“女先生教授女学生,自然不会有人再有废话。” “可是要想培养一位博学出众的门人,绝非易事,而且老夫这几年才觉得自己老了,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已经颇显仓促。”卓青阳唯一沉默,才道:“齐宁,老夫想请你在这书院之内授课,你可愿意?” 杨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问道:“先生说什么?” “老夫想让你助琼林书院一臂之力,不知意下如何?”卓青阳凝视杨宁眼睛,“当然,老夫并非让你时刻待在书院,只望你每个月能抽出两到三天的时间,到书院内给孩子们讲学授课,若能如此,老夫感激不尽!” 杨宁张了张嘴,一时间蒙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卓青阳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你不愿意?”卓青阳见杨宁没有说话,眼眸之中有些失落。 杨宁回过神来,肃然道:“先生厚爱,晚辈确实想不到。先生,如果能够帮先生解忧,晚辈当然义不容辞,只是,我才疏学浅,真的不知道怎样教授学生,这先生可别误会,晚辈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别人在背后说我闲话,哈哈哈,反正晚辈的名声也不如何,只不过!” 卓青阳爽朗一笑,道:“你也不必多想,今天你在书堂内所说,就已经很好,就依你自己的法子去教授,不用有什么条条框框。至若才疏学浅,你也不必自谦,依老夫看来,你可是深藏不露。” 杨宁心想我倒也不是深藏不露,只是毕竟多了几百年的见识,肚子里的墨水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先生,其实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杨宁想了一下,终于问道:“我方才在台上所言,先生难道不觉得荒谬?” “荒谬?为何荒谬?”卓青阳摇头道:“你自己也说过,眼睛所见也不一定是真实的,需要尽力去寻找真相,老夫不会说江随云所说的方形月亮是假,也不会说你的银河系是真,但是你们都有说话的权利,谁真谁假,老夫希望他们自己去想。” 杨宁心想鸿儒毕竟是鸿儒,见识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想了一下,才道:“既然卓先生都开口了,我若再罗里啰嗦,反倒显得矫情,不过晚辈可有言在先,晚辈有时候说话,也会信口开河天马行空,可能会说些很奇怪的事情,到时候先生可不要怪我胡言乱语。” 卓青阳一拍手,笑道:“老夫也把话说在前头,你说的东西越奇怪,老夫越欢喜,就看你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起身来,道:“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每个月抽出三天时间过来讲学,一言为定!” 杨宁也起身道:“驷马难追!”心下却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自己来一趟琼林书院,竟然就被聘为琼林书院的客座教授,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忽听得一阵莺声燕语响起,只见到江随云已经从书堂内走出来,身后跟着书院的一群女学生,苏紫萱贴在江随云身边,一脸甜美笑容,似乎还在向江随云请教着什么,江随云则是背负双手,彬彬有礼。 杨宁看了卓青阳一眼,只见卓青阳也正背负双手,望着江随云,脸色微沉,眼中也显出一丝冷意。 (本章完) ... 第一九零章 素衣朱襮 江随云在七八名少女的簇拥下,有说有笑,忽然瞥见卓青阳就在六角亭内,向苏紫萱等人说了什么,这才快步过来。 进了亭内,江随云先是冲着杨宁微笑点头,随即眼中划过狐疑之色,似乎是在疑惑这两人为何会在亭中说话。 “恩师,学生今日浅见,让恩师见笑了。”江随云向卓青阳深深一礼。 卓青阳重新坐下去,语气依旧十分淡定,抚须道:“并无什么浅见深见,老夫说过,在这琼林书院之内,有何学说,尽可放言,百家争鸣才是好事。” “学生谨领恩师教诲。” “随云,你被举了贤德,这几日圣上随时都可能召见你,你在贤德馆内就不要四处走动,等候圣上的旨意。”卓青阳缓缓道:“老夫举荐了你,是对是错,老夫也是不知,无论朝廷如何任用,你尽心为国效命就是。” 江随云道:“学生知道,定不会辜负恩师和圣上的期望。”转向杨宁,含笑问道:“你是否也要回府,我乘车而来,不如一道?” 卓青阳摇头道:“你若有事,可以先回去。老夫已经聘请了锦衣侯为琼林书院的先生,锦衣侯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愿意在空闲之时入院教授,所以老夫还有些话要对他嘱咐。” 江随云身体一震,显得异常诧异,自然也是想不到卓青阳会作出如此决定。 杨宁却已经背负双手凝视着江随云笑道:“江公子,你才学出众,师出于卓先生,受卓先生教诲之恩,可有想过报答先生?” “恩师之恩,没齿不忘,自然是想时时报答。”江随云两次与杨宁交锋,别人或许体会不到什么,可是他却已经知道这锦衣侯外表看起来颇为随和,但却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对此人必须要小心应对。 “如此就好。”杨宁笑道:“你既然满腹才学,不如也在书院挂个名字,有空过来讲讲学,你看如何?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江随云先是一怔,随即看了卓青阳一眼,只见卓青阳气定神闲,轻抚长须,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说话。 江随云反应却也极快,笑道:“若是恩师允许,自当效命先生。” “江公子,这话可说的不对。”杨宁立刻道:“卓先生不是朝廷,你可以效命朝廷,但是卓先生可绝不会让你效命。教书育人,不是效命于哪个人,而是要有一颗育人之心,你若是真心实意想教书院的学生们一些东西,先生一定会求之不得,可是你如果只是为了效命先生,我想先生也不会收留你。” 江随云心下恼怒,不想自己简单一句话,竟然被杨宁揪住大做文章,但面上却还是含笑道:“不错,是我说错了。” 卓青阳道:“若是你有空闲,偶尔过来讲讲学,那也是未尝不可,只要不耽误公事便好。” “学生知道了。”江随云道:“先生放心,学生每个月必定都会抽出几天时间前来,不教先生失望。” 卓青阳微微颔首,抬手道:“你先去吧!” 江随云犹豫一下,终是行了一礼,转身出了亭子,走出几步,似乎还有些狐疑,回头看了一眼,见杨宁正背负双手站在亭中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皱了一下眉头,加快步子离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等江随云离开,卓青阳才笑道:“齐宁,你可知道,你的性子不像你父亲,倒和你母亲十分相似。” 杨宁身体一震,立刻转身,盯着卓青阳问道:“先生识得我母亲?”忽地想到,顾清菡前番提起过,琼林书院创办之后,一开始并无人入书院读书,而齐宁的母亲是第一个跳出来吃螃蟹的人。 其实对那个女人,杨宁心中一直存谜。 那是锦衣侯齐景的正室夫人,在锦衣侯府的地位自然是不低,可是自己在府内非但没有见过那位夫人,甚至连府里都没有人提及过她,就似乎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也只有顾清菡偶尔点一下,但也都是点到即止,从不深入谈下去。 那位夫人,似乎成了锦衣侯府的禁忌。 杨宁虽然和那位夫人并无直接的关系,但却一直想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他很想弄清楚,为何堂堂锦衣夫人,怎会成了侯府上下三缄其口的禁忌?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此时出人意料地从卓青阳的口中蹦出关于那位夫人的消息,杨宁吃惊之余,已经在卓青阳身边的石墩上坐下。 卓青阳神情却是变的感慨起来,似乎想到了诸多往事,望着亭外的一片竹林,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问道:“你再有两个唔,应该是三个月,就满十七岁了吧?十七岁!”叹了口气,满是唏嘘。 “先生,我我母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杨宁盯着卓青阳,“我我从不曾见过她。” 卓青阳叹道:“你可知道,还有几天时间,书院琼林书院就整整创办了十九年,你的母亲在十九年前,是第一个进入琼林书院的孩子。” 杨宁心想顾清菡说的果然没有错。 “十九年了!”卓青阳苦笑一声,“那几个孩子在这院子里的言行,就像发生在昨天。” “先生,你说的那几个孩子是指谁?” 卓青阳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道:“你父亲当年就是在琼林书院遇见你母亲,也才有了后来的!”一阵咳嗽,迅速从袖中掏出一片布巾捂住嘴,杨宁急忙起身扶住卓青阳,在他后面轻拍,担心道:“先生,你没事吧?” 卓青阳咳嗽一阵,擦了一下嘴,这才迅速收起布巾,布巾是浅黄色的,收起的一刹那,杨宁分明瞧见那布巾之上竟然带有殷红之色,瞬间就明白,这位老先生竟然咳血。 他大吃一惊,卓青阳却似乎没事人吧摆了摆手,笑道:“没事,老毛病了,不要担心。”又笑道:“今日你到书院来,老夫对你并不客气,也不热情,你心里可在埋怨老夫?” “自然不会。”杨宁道:“先生不但是父亲的老师,也是母亲的老师,晚辈的父母在你面前都只是学生,晚辈称呼您为‘先生’都是不对,应该叫你师祖才是,先生对我没有太客气,那自然是将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卓青阳扭头看着身后的杨宁,目光中显出异彩,点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年纪不大,可是不但学问不差,而且能够看出许多事情的真相,哈哈哈,你老子没你这么聪明,你这聪明才智,都是从你母亲身上传下来。”顿了顿,问道:“你可知道你母亲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宁摇摇头,苦笑道:“府里没有一个人提及过母亲。” 卓青阳摇摇头,苦笑一声,才道:“你可读过?” 杨宁心想要是说没读过,这老先生只怕立马将自己扫地出门,刚刚颁下的聘书也要收回去,可说要读过,这老先生一旦和自己讨论起诗经,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好在卓青阳已经缓缓道:“诗经《唐风扬之水》有云,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素衣朱襮,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凝视杨宁,道:“你的母亲叫做柳素衣!” “柳素衣?”杨宁不由心中默念了一遍。 “素衣聪明伶俐,调皮却又不刁蛮,古灵精怪。”卓青阳脸上露出笑容,“老夫第一次见到她,便决定一定要收她为徒,而她也确实没有让老夫失望。老夫这一生,门生无数,但是真正成器的门徒并不多,能够深得老夫喜欢的女门徒,算来算去,到如今也只有两个而已。” “母亲自然是其中之一。”杨宁含笑道:“看先生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卓青阳颔首道:“见过她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老夫喜欢她的聪明率真,老夫喜欢的这两个女门徒,性格恰恰相反,你母亲是外刚内柔,另一个则是外柔内刚,老夫一直想,如果这两个姑娘当年真的在一起,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却也不知道谁会占上风。”说到这里,却又是会心一笑。 杨宁忽然发现,卓青阳其实今天笑的不多,可是在提及柳素衣的时候,明显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先生说的另一人是谁?”杨宁问道。 卓青阳笑道:“你不会认得,也没有机会认得。老夫喜欢游历天下,以前时常在山水之中行走,哪怕是后来创办了琼林书院,每年也会抽些时间出去走走。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不比从前,这才出门少了。”顿了顿从,才叹道:“另一名女门徒,是老夫在巴蜀所遇见,和你母亲一样,不但长相漂亮,也是聪明绝顶。”摆手道:“罢了,不多说了,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老夫能够在这里告诉你,那是你们的家事,你们侯府既然没告诉你,自然有其中的道理,或许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不想知道也不成的。” 杨宁知道卓青阳既然不打算说,自己就算问也没有什么结果,心里更是疑惑,心想怎么所有人提到柳素衣,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态度,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辞别卓青阳,杨宁顺着原路准备离开书院,走到之前遇到小瑶的池子时,禁不住往那池边看了一眼,见到池边有两三个姑娘正在说笑,并无小瑶身影,有些失望,轻叹了口气,便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声音问道:“世子为什么叹气?” ps:感谢喜欢望着你百度、决不气馁、赎还初终、袁昕百度、书友35895675、风中求静dyd、零的xb、奈何翘起啊、三维工业软件等诸多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一九一章 雷霆之怒 微信公众号已经发布,搜索“锦衣沙漠”即可关注,恳请大家支持! 杨宁回过头,便见到清秀的小瑶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喜道:“小瑶,你在这里?我正找你呢。” 小瑶脸颊微红,问道:“世子找小瑶有事吗?”她显然并不知道杨宁已经承袭锦衣侯,可是她这般称呼,反倒让杨宁感觉颇有些亲切。 “这个!”杨宁微顿了一下,说也奇怪,他没见到小瑶在池边,有些失望,可是看到小瑶,却莫名地欢喜起来,反而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他反应机敏,只顿一下,便即笑道:“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再去花市瞧一瞧,你懂花,到时候帮我挑几样。” 小瑶却是落落大方,嫣然一笑,秀美靓丽,点头道:“好啊。”顿了一下,才问道:“世子,你你先前所说的那些,都是都是从书上瞧来的吗?” 杨宁笑道:“你怎么会说我是从书上瞧来的?” “世子别误会。”小瑶有些急,“小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世子说的那三个星体,遥远无边,我们这般渺小,又如何能够看到?所以!” “所以你才觉得我是从书上看到的?” 小瑶点了点头。 杨宁道:“其实你也不算猜错了,我倒也不是从书上看到,而是有一位高人告诉我的。他懂得东西很多,告诉了我不少。” “原来还有那样的高人。”小瑶水灵灵的眼眸之中闪动光彩,“世子,你你相信他说的吗?宇宇宙之中,真的还有像蚂蚁一样多的星体吗?” “我相信,而且深信不疑。”杨宁抬头看了一眼,才道:“小瑶,你有没有看过星星?” 小瑶甜甜笑道:“从小的时候,娘就带我数星星,娘说天上的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星,娘还给我找到了自己的保护星,世子,你你娘有没有帮你找到保护星?” 杨宁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天上星辰的真相,可是听小瑶这样说,若是解释那些星辰都是遍布在宇宙的恒星,便等若是击碎了小瑶的梦幻,温和一笑,道:“那你娘对你真好,天上那么多星星,她帮你找保护星,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力气。” 小瑶点头道:“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为了我,她什么苦都可以吃。”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妥,微低下头,轻声道:“世子,我不该说这些的。” “我很喜欢听到这些。”杨宁笑道:“小瑶,你很喜欢读书吗?” 小瑶眨了眨眼睛,道:“是啊,书里面有很多我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它教会我很多事情,让我知道很多东西是那么的美好。” 杨宁哈哈笑道:“那你一定不是读史书。” 小瑶问道:“世子,你说的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柏拉图,埃斯库罗斯,这些人都写了什么书?他们是海外的人,我们能不能见到他们的书?世子说到他们的时候,十分尊敬,他们一定都是学识非常渊博的人。” “是,他们都是非常伟大的人。”杨宁点头道:“小瑶,我们读书,不仅仅只是为了看书上的东西,而是要看文字后面蕴藏的含义,就比如!”还没说完,就见小瑶一双秀气的柳眉忽然紧蹙起来,正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却听到了身后脚步声响。 他忍不住回头看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来。 阴魂不散! 苏紫 (本章未完,请翻页)萱竟然又带着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来,那张本来颇为漂亮的脸上,此时却如寒霜一般。 杨宁心中有些恼怒,暗想这个女子真是不知好歹,看她直奔自己走过来,显然是又要找自己麻烦。 杨宁之前虽然对她几次讥嘲,但还算客气,心想这一次如果她还不知好歹,说什么也不能客气了。 苏紫萱靠近过来,杨宁冷笑道:“你又要发什么疯?” 苏紫萱瞥了杨宁一眼,也不理会,竟是走到小瑶面前,抬手指着小瑶的鼻子,冷声问道:“你和他说什么?” 小瑶脸上也没了笑容,只是淡淡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苏紫萱冷笑道:“你和他在这里有说有笑,当我眼睛瞎了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娘是婊子,你也和她一样,招蜂引蝶!” “你不许说我娘!”小瑶眼圈一红,娇弱的身子发颤。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苏紫萱笑得更大声,“我难道说错了?事实就是那样。你既然喜欢勾搭男人,为什么留在书院,秦淮河上男人多的是,你就学你娘当年的样子,什么男人没有?” “你你住口!”小瑶脸色惨白,气得浑身直发抖。 杨宁心下骇然,听话听音,一瞬间,他陡然明白,为何上次在花市,自己说了一句秦淮河上没有干净的人,小瑶便态度大变,转身就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随口一句话,正击中了小瑶最伤处。 苏紫萱言语之中,明显透漏出小瑶的母亲出身于秦淮河。 “你敢让我住口?”苏紫萱冷厉道:“你这个贱人真是长了胆子,是不是有野男人给你撑腰?”猛地抬起手来,对着小瑶的脸,就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 苏紫萱下手极重,杨宁根本没有意识到苏紫萱在书院之中竟敢出手打人,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我不但要骂你,还要打你,你这个没有羞耻的贱货。”苏紫萱出言粗俗,竟丝毫没有贵小姐的矜持与自重。 杨宁二话不说,扯住苏紫萱一只胳膊,不等苏紫萱反应过来,抬手对着苏紫萱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苏紫萱打小瑶的一巴掌不轻,杨宁这一巴掌却是更重,一巴掌下去,声音清脆无比,本来还在苏紫萱身后对着小瑶指指点点笑呵呵的几个姑娘,一瞬间都是怔住,一个个表情都僵住。 苏紫萱摸着自己被打得脸,只觉得火辣辣的就如同火烧一般。 **上的疼痛让她已经难以忍受,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被杨宁一巴掌扇下来,更让她颜面全无,一时间甚至忘记脸上的疼痛,惊骇地看着杨宁。 等到脸上火烧般的疼痛蔓延开来,苏紫萱才声嘶力竭道:“你你敢打我?” 杨宁冷笑一声,不等她说第二句,抬起手,对着苏紫萱的另半边脸又打了下去,这一下子不比第一下轻。 那几名姑娘都是骇然变色,禁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本来我是从来不打女人的,可是你这样已经算不得女人。”杨宁冷笑道:“堂堂武乡侯大小姐,像条野狗一样在这里撒泼耍赖,你想吓唬谁?你可知道,你在这里像泼妇一般,丢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那身为侯爵的父亲的脸。苏紫萱,我不妨告诉你,以后我看到你在我面前放肆,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不敢再见我为止。” 苏紫萱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留下来,厉声道:“你你好,你!” “我好不好,不用你评价,你也不用流眼泪装柔弱显委屈,这招在我面前没有用。”杨宁看了小瑶一眼,只见小瑶呆呆看着被打的苏紫萱, (本章未完,请翻页)似乎也是呆住,继续冷声道:“不但是不能在我面前放肆,若是被我看见你欺负别人,我也照样饶不了你。” “你凭什么打我。”苏紫萱吼道:“我教训那个贱人,与你何干?” “你再说一句贱人!”杨宁目光冷峻。 苏紫萱禁不住后退两步,抬手指着小瑶道:“你你好,你竟敢勾结外人,让他打我,我我告诉爹,你你们母子两从今以后别再想有好日过。” 小瑶身体晃了晃,似乎站立不住,杨宁见她摇摇欲倒,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伸手扶住,急问道:“小瑶,你你怎么了?” 小瑶勉强站住身子,凄然一笑,道:“世子,你!”却是说不下去,眼泪却已经流下来。 杨宁见苏紫萱转身要跑,厉声道:“站住!” 他这一声喝中气十足,冷厉无比,苏紫萱竟然被吓住,站住身形,却没有回头,杨宁冷声道:“你,现在,赶紧,立刻给我滚过来,向小瑶道歉。” 苏紫萱猛地转身过来,她本来雪白的脸上,此时已经红肿,眼泪直流,又怒又怕,叫道:“齐宁,你给我等着,这事情没完,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 “我让你滚过来道歉,你耳朵聋了?”杨宁两世为人,从没有对女人动过手,一直以来觉得打女人的男人实在是没有出息,也没有肚量,今时今日才知道,那只因为没有遇上这样的人。 有些女人不打,都对不起男人的称号。 小瑶苦笑摇头道:“世子,你你不要为难她了,我我不怪她。” “小瑶,你不用担心她报复,也不必怕她。”杨宁冷笑道:“我就不相信,一个侯爷的女儿,嚣张到如此地步,他的父亲竟然不管不问。武乡侯又怎么了,他要是蛮不讲理,我连他一起揍。” “不能!”小瑶显得十分虚弱,急忙道:“世子,你你不能打我爹!” “你别怕,我打他!”杨宁只说了几个字,声音嘎然而止,全身一震,失声道:“什么?小瑶,你说你说武乡侯苏禎,他他是你爹?”只觉得匪夷所思,一瞬间却已经是呆住。 ====================================================================================================================== ps:微信公众号已经开通,以后沙漠会在公众号内发布一些个人生活点滴,包括工作和生活。 工作方面,关于写作的心得,写作历程,还有作品的相关消息都会在微信号发布。工作环境以及写作状态,都会第一时间发布。写了这么多年书,也看到许多对写作很感兴趣的朋友,沙漠会在公众号不定期发布一些写作经验,虽然水平一般,但是对于希望踏上写作道路的朋友,应该还是能够有一丝丝帮助的。 生活方面,沙漠会尽可能将生活的影像发布在公众号,与大家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包括我抽什么烟,我看什么电视剧电影,听什么样的音乐,喜好什么游戏,甚至是在外旅游的点滴,都会不定期发布。 此外还有一个版块,主要是发布一些历史上的逸闻趣事,给大家增添一点乐趣。 总之微信公众号一定会给你们带去一种消遣的方式。 关注微信公众号很简单,在微信搜索公众号“锦衣沙漠”便可,记住哦:锦衣沙漠 欢迎以及期盼诸位的到来关注! 今日第一更先送上,保底三更,保三争四吧!关注微信公众号,沙漠继续努力! (本章完) ... 第一九二章 身世 天气寒冷,冬日的淡淡阳光却并不能让人感觉有丝毫温暖。 杨宁小半天才回过神来,再去看苏紫萱时,那群人已经走的干干净净,只有小瑶已经坐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双臂环抱膝盖,低着头,黯然不语。 一阵风吹过,杨宁虽然穿着厚厚的锦袄,竟然却感觉身上有一股子寒意。 杨宁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两个反差如此悬殊的女子,竟然会是姐妹,他更不可能想到,小瑶衣着朴素,身形娇弱,怎么看都只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又怎可能是武乡侯苏禎的女儿? 武乡侯是什么人? 帝国四大侯爵之一,虽然位居末位,但是武乡侯府杨宁是亲眼见识过,奢华豪阔,从大场面到小细节,都是极其讲究,那是正宗的贵族生活。 如此奢贵的侯府,怎可能会存在小瑶这样一个简约朴素的小姐? 如果不是小瑶亲口说出,打死杨宁也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事实。 “小瑶,你!”杨宁沉默一阵,终是在小瑶边上蹲下,柔声道:“原来你是武乡侯的女儿。” 小瑶终于抬头,眼圈泛红,勉强一笑,道:“世子,谢谢你刚才为我为我挺身而出。你是个好人,只是只是小瑶不值得你那样做。”她眼角分明有泪痕,却故作洒脱一笑,道:“没事了,世子,你先回去吧,我我去看书了。”不等杨宁多言,已经拿起刚才落在地上的书卷,向杨宁勉强一笑,转身而去。 杨宁抬手想要叫住,却不知在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好。 直到小瑶身影消失,杨宁才苦笑摇头,顺着进来的道路出了琼林书院。 小瑶既然在这书院念书,自己又答应卓青阳会在每个月都会前来书院,那就不怕以后见不着。 出了书院,瞧见两名随行护卫正在守着马匹,段沧海则是在小木屋里和仁伯正在有说有笑吹着牛逼,见到杨宁从小木屋前走过,段沧海急忙跑出来,道:“侯爷,你出来了?”杨宁这一进去就是大半天,都快要到正午时分,倒也让人等得有些着急。 杨宁径自过去上了马,段沧海急忙示意两名护卫跟上,见得杨宁似乎有心事,段沧海催马上前道:“侯爷,是不是姓江的那狗杂碎惹你生气了?” “你见到了他?”杨宁问道。 段沧海冷笑道:“我在书院外等候,侯爷刚进去没多久,那小子就趁着大马车过来,嘿嘿,还真是气派,那马车可比一些王公贵族的还要奢华。” 杨宁此时对江随云没有丝毫兴趣,问道:“段二叔,你对武乡侯的家庭情况了解多少?” “武乡侯?苏禎?”段沧海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没有好脸色,冷哼道:“当年老侯爷和武乡老侯爷是金兰兄弟,两家关系十分的亲密,就算是老侯爷过世,大将军在世的时候,苏禎也是经常来我们锦衣侯府走动,要不两家怎能结成亲家?”摸了一下胡子,才道:“对他们家,我倒是很熟悉,侯爷想知道什么?” 杨宁骑在马背上,只是任由骏马随意缓行,看着段沧海问道:“苏禎到底有几个老婆?” “先后娶了三个。”段沧海毫不犹豫道:“苏禎的正室夫人,是当年工部尚书的女儿,出身不低。不过苏禎娶亲之后,两年都不曾生育,嘿嘿,那时候武乡老侯爷还在世,这武乡老侯爷什么都好,就是特别在意传宗接代,正室 (本章未完,请翻页)夫人迟迟不生,他老人家亲自做主,又续了一房小妾。” 杨宁其实倒没有兴趣了解苏禎的完整家史,直接问道:“他有没有娶过秦淮河的姑娘?” 段沧海笑道:“苏禎年轻时候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少爷,那时候武乡老侯爷经常不在京里,所以苏禎也乐得没人管。武乡老侯爷在世的时候,没有老侯爷做主,别说秦淮河的姑娘,就是再娶一房小妾也是不敢。”顿了顿,才道:“我倒听人说起过,苏禎有一年参加花后之选,捧了一位姑娘,最后得了个花妃,那姑娘才艺出众,苏禎对她倒也是十分痴迷。不过武乡老侯爷在,他也不敢娶回府里,可是我听人说,其实那时候苏禎已经弄到一笔银子,为那姑娘赎了身,只是养在外面而已。” “后来是否娶进门?” 段沧海道:“认识那姑娘不到半年,苏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儿,武乡老侯爷很失望,没过三四个月,武乡老侯爷竟然撒手归西,老侯爷前脚离世,没过两个月,苏禎就将外面养的那个姑娘带回了府。” “哦?”杨宁皱眉道:“武乡老侯爷刚刚过世,他怎敢那样做?” “其实他也不是娶回家。”段沧海道:“只是带回府里,并没有给名分,后来许多人才知道,那时候外面那个姑娘已经怀有身孕,而且马上就要生下孩子,苏禎一心想要个儿子可以沿袭爵位,正室夫人生不出儿子,自然指望着别人,所以将那姑娘接回府里,好生照顾。” “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段沧海点头道:“侯爷说的是武乡世子苏紫承?其实苏家的事情当时都凑一块了,正室夫人生了个女儿,武乡老侯爷那时候身体就不成了,每过三四个月就去世,可那时候苏禎的二房小妾也突然有了身孕,等到苏禎将外面的姑娘接进府,就有两个女人同时怀有身孕,我听说两人产下孩子只相差了一天,二房小妾先生了个儿子,外面那姑娘隔天就生了个女儿,你自己想想,这还有好了?” 杨宁皱眉道:“你是说,因为外面那姑娘生了个女儿,所以苏禎轻待了她?” “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段沧海冷笑道:“苏禎这人薄情寡恩,当年捧场那姑娘,如胶似漆,将人家当成宝贝,可是腻味之后,又生下个女儿,苏禎就态度大变,正室夫人自不必说,那二房小妾因为生了儿子,在武乡侯府的地位就高了起来,苏禎也就对她十分宠爱,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还真没有完全搞清楚,只知道那姑娘被苏禎送出了府,重新找了个地方安置,孤儿寡母的就等于是被逐出了侯府。”摇了摇头,叹道:“当年许多人私下里都说苏禎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可是这毕竟是他的家事,谁也不会因为一个秦淮河的姑娘去得罪他,其实据我所知,就算到了今天,那姑娘连个小妾的名分也没有,哎,说起来也是在有些可怜。” 杨宁此时却也感到一阵心寒。 段沧海自然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些,正是杨宁想要了解的,此时杨宁对小瑶的身世已经是了解了大半。 毫无疑问,小瑶的母亲就是那位被苏禎捧场过的花妃,那位花妃后来为苏禎生下了小瑶,却不得苏禎喜爱,虽然苏禎在外面重新安置,但说到底,等同于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对于一个曾经在秦淮河待过,虽被赎身却又无名无份的姑娘来说,要养大一个孩子,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此时也终于明白,苏紫萱为什么会在小瑶面前嚣张跋扈而且认为是理所当然,那显然是在苏紫萱的眼中,小瑶只是个私生女,作为正室夫人所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苏紫萱,当然有着天生的骄傲感以及居高临下之感。 这个时代,莫说私生女,便是庶出也不能嫡出平起平坐,齐宁和齐玉便是最好的例子。 “找到当年那个花妃的住处,一有消息,立马告诉我。”杨宁丢下一句话,拍马而行,飞驰而走。 段沧海等人急忙拍马跟上。 刚回到琵琶街上,迎面两骑飞马而来,瞧见杨宁几人,那两人立刻勒住马,段沧海一眼认出是锦衣侯府的护卫,皱眉道:“心急火燎的做什么?” 一人立刻道:“段二哥,真是大急事。”冲着杨宁拱手道:“侯爷,赶紧回府,宫里来人了,好像是要召你入宫。” 杨宁一怔,颇有些意外。 其实他承袭爵位之后,也想过迟早可能要见到皇帝,不过自那以后,一直没有旨意下来,杨宁在顾清菡的指导下,倒也是让人替写了一道谢恩折子上去,不过折子上去之后,如同石沉大海,已经是多日没有半点消息。 杨宁还以为皇位初定,新帝登基之后少不得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做,短时间内只怕还想不到自己,却想不到这新皇帝突然就要宣召自己。 他虽然两世为人,见过的世面也多,如今还大模大样的化身齐宁成为锦衣侯,住在豪阔的锦衣侯府,可是却从未进过皇宫,想到自己竟真的有机会进入那庄严神圣却又神秘之处,意外之余,心下竟也有些激动起来。 回到侯府,便见到了前来传召的司礼监总管太监范公公,大家也都是熟人,没有太多客套,按照范公公的说法,皇帝正在宫里等候召见,让杨宁速速入宫,好在范公公在这里小等片刻的时候,顾清菡早已经做了安排,让人已经准备了候服。 锦衣侯入宫,自然不能随意穿戴,而是有专门的服饰,在杨宁承袭爵位那天时,顾清菡就已经让人按照杨宁的身材制作了候服,就是防止宫里会传召。 杨宁用最快的速度沐浴更衣,顾清菡又仔细交代一番,杨宁这才趁着马车,跟随范公公往宫里去。 ====================================================================================================================== ps:微信公众号已经开通,以后沙漠会在公众号内发布一些个人生活点滴,包括工作和生活。 工作方面,关于写作的心得,写作历程,还有作品的相关消息都会在微信号发布。工作环境以及写作状态,都会第一时间发布。写了这么多年书,也看到许多对写作很感兴趣的朋友,沙漠会在公众号不定期发布一些写作经验,虽然水平一般,但是对于希望踏上写作道路的朋友,应该还是能够有一丝丝帮助的。 生活方面,沙漠会尽可能将生活的影像发布在公众号,与大家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包括我抽什么烟,我看什么电视剧电影,听什么样的音乐,喜好什么游戏,甚至是在外旅游的点滴,都会不定期发布。 此外还有一个版块,主要是发布一些历史上的逸闻趣事,给大家增添一点乐趣。 总之微信公众号一定会给你们带去一种消遣的方式。 关注微信公众号很简单,在微信搜索公众号“锦衣沙漠”便可,记住哦:锦衣沙漠 欢迎以及期盼诸位的到来关注! 今日第二更送上,关注微信公众号,沙漠继续努力! (本章完) ... 第一九二章 小太监 杨宁没有进过皇宫,但前世在媒体上看的不少。 可是跟着范公公进了皇城之后,才发现有些东西只有自己亲眼所见,亲身置于其中,才能感受它的气势来,毫无疑问,这座城中之城果然是大楚帝国最璀璨的明珠。 放眼望去,殿宇重重,金碧辉煌,琉璃黄瓦在日光之下灼人眼目,重重殿宇难以窥其全貌,红墙黄瓦,画栋雕梁,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皇城之内的道路都是光滑无比,而且道路极宽,以杨宁目测,最宽的道路竟然达到十多米,最小的也有数米宽,皇城之内的道路也是方方正正,气势磅礴壮观雄伟的皇宫建筑群便俯卧在京城中央偏南。 大秦皇城,按照建筑群划分,分为正宫、东宫、西宫三大建筑群落。 正宫又分为外朝、内廷、后殿三大建筑群,这三大建筑群形成一条直线,居于皇宫正中心。 外朝居中的便是宏伟的奉天殿,这是皇帝召集百官朝会之处,左右又各有一座大殿,是为泰和殿和厚德殿,两座殿宇周边另有小型宫殿,泰和殿与厚德殿如同护卫左右簇拥在承天殿边上,三大殿都是壮观华美,令人惊叹。 穿过外朝宫殿,乃是内廷,清和殿居中,武德、文德二殿分居左右,武德殿通常是皇帝赐宴之所,而文德殿则是皇帝退朝后处理政务之所,也是皇帝平日里召见重臣议事之处,被称为皇帝的御书殿。 后宫以凤仪殿为主,乃是皇后的居所,其后宫其他诸殿环绕在凤仪殿四周,众星捧月般,亦是显示着正宫皇后的尊荣。 东西两宫分居左右,皇城之中大小宫殿达数百处,每一处宫殿根据规模大小,房间从数百到几十不止,许多宫殿都有专门的小花园。 但是在东宫附近,则建有庞大的皇家御花园,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尽在其中,其中亭台楼阁假山香榭更是数不胜数。 皇城之中一砖一瓦一花一草一石一木的搭配设置,都是有着绝对的规范,凝聚了木匠、泥水匠、石匠、漆匠、堆灰匠、雕塑匠、叠山匠、彩绘匠等所有匠人的智慧和心血,尽显人类的才智,其中蕴含着中原积淀下来的深厚文化,博大精深。 所有宫殿都是以木材为主结构,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搭配巧夺天工的雕塑,庄严雄伟,气势万千。 杨宁跟着范公公进了皇宫,沿途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每隔一些道路便会有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皇家武士,如同雕塑一样,似乎也成为建筑群的一部分。 杨宁知道这些卫兵都是皇家羽林营的武士,职责便是卫戍皇宫。 一开始的时候,杨宁倒还觉得新奇,走了老半天,穿过重重宫阙,似乎没有尽头,这却让杨宁的兴趣大减,心想趁车到了皇城外,入宫之后,竟然走了老半天,那每一次皇帝召见,岂不是十分麻烦? 最可恶的是,为了抓紧时间入宫,杨宁是饭口的时候出发,都来不及吃饭,虽然饿上几顿对杨宁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迟迟未到,还是让杨宁本有些激动的心情渐渐消减不少。 “侯爷,你是第一次进宫,这条路,前两代锦衣侯可是走过无数次。”范公公看出杨宁似乎有些着急,含笑道:“杂家领着齐大将军走过这条路也无数次,自今而后,侯爷也会在这条路上走上无数次。” 杨宁笑了笑,又走了一阵,穿过一处月洞门,见得左手有一处朱红色的屋子,范公公将杨宁领到门前,道:“侯爷,您在这里先歇息,杂家去禀皇上,皇上若是空闲,会传 (本章未完,请翻页)召你过去。” 杨宁心想难不成那新皇帝还没有空闲?没有空闲,传召老子进宫做什么? 但面上却还是笑道:“有劳公公了。” 等范公公离开,杨宁才扫了一圈,发现门外站着一名小太监,弓着身子,杨宁到得门前,小太监恭敬道:“侯爷请稍后!” 杨宁故作稳重地“嗯”了一声,进到屋内,发现屋里也是奢华贵气,扫了一圈,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书房,摆放有两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书架是红木所制,十分的奢贵,另有一张金黄色的书桌,上面铺着黄绢,书桌上摆放有笔墨纸砚以及整齐放着一些书卷。 书桌前,左右各摆着一张金丝楠木椅子,屋内静悄悄一片,杨宁绕着走了一圈,本想抽几本书看看打发时间,可顾清菡事先有过交代,这皇宫之内,不比别的地方,便是咳嗽一声也要小心谨慎,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不好随意动东西,径自在一张金丝楠木椅上坐下。 很快,先前那名小太监便进来,奉了茶上来,杨宁接过茶,问道:“皇上还要多久才能召见我?” 小太监矮着身子,恭敬道:“回侯爷话,奴才不知!” 杨宁皱眉道:“那皇上现在是在忙吗?” “奴才不知!” 杨宁无奈,挥挥手,那小太监这才退下去。 杨宁一杯茶喝完,还不见人过来,有些烦躁,起身走到书桌边,忽地瞥见,桌上竟然放着两只精巧的小碟子,碟子之中还放着几样小点心,他在侯府也见过不少点心,可这小碟中的几样点心却是从未见过。 杨宁中午没有吃饭,本就有些饥饿,此时看到式样精美的点心,再加上点心的香味飘过来,恨不得伸手就抓一把,但想了想,还是忍住。 时间流逝,这一等竟然等了一个多时辰。 杨宁本来是个耐心极佳之人,可是今日皇帝是专门派了司礼监总管太监去宣召自己进宫,按理说进宫之后,就算稍等片刻,也不可能耽误到一个多时辰。 他有些不耐烦,如果是别的地方,他早已经掉头便走。 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杨宁再也忍不住,叫道:“来人!” 很快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杨宁也不回头,问道:“我说皇上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却并无声音,杨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太监低着头,皱眉道:“我说话你没有听见?算了,估计你在宫里地位很低,也见不着皇上,这样吧,有没有什么吃的,尼去弄些吃的过来,我饿了!” “等候皇上,不能吃东西。”那小太监声音很低。 杨宁顿时有些恼,忍不住道:“难道饿死人了你们不管?” “三天不吃饭,也未必能饿死人。”小太监轻声道:“侯爷还是再忍忍吧。” 杨宁霍然站起身,看着小太监,“你说什么?难道你们还想饿我三天?” “这也说不准。”小太监依然低着头,“皇上没有旨意,侯爷就只能在这里等着,直到皇上召见为止。皇上不见,我们不能去问,也不能让侯爷离开,要是皇上三天没想起来,侯爷就等三天。” 杨宁怒火中烧,“那就是说,皇上一年想不起我,我就烂在这里?” “那倒不会。”小太监道:“侯爷撑不过一年,也许三五天就饿死了,要是真的死了,会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抬出宫去,不会烂在这里。” 杨宁先是大怒,但瞬间就冷静下来。 他脑中瞬间就想到,如果只是一个小太监,怎么有胆子像调侃一般跟自己说话,自己好歹也是个侯爷,比不了皇帝,可比小太监地位要高多了。 他忽然发现,这小太监似乎和刚才那小太监的身形不同,稍微强壮一些,而且先前那小太监一问三不知,这小太监倒好,什么都敢说,皱起眉头,冷声道:“你抬起头来!” 小太监道:“不敢!” “我让你抬头就抬头,少废话。”杨宁冷声道:“你信不信我把范公公找来,将你赶出宫去?我和范公公关系不错,你是范公公的手下吧?” 小太监似乎是想了一下,忽然问道:“你真要我抬头?” “废话。” “可是你未必敢看我。”小太监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来,杨宁瞧了一眼,竟发现十分熟悉,这小太监眉清目秀,双目有光,炯炯有神,想了一下,猛然身体一震,失声道:“是是你?” 眼前这小太监,竟然是萧光。 杨宁当初在破庙那里与萧光分别之后,便在也不曾见过,甚至没有一点消息,只是偶尔缺银子用,就想到萧光欠自己五百两黄金。 不过连人家的下落都不知道,那五百两黄金只能是水中花镜中月,做梦想想。 可是他万没有想到,今天入宫,竟然会见到萧光,而且萧光竟然是宫里的一名小太监。 可是他话一出口,就知道事情不妙。 自己现在可是锦衣侯,如果自己认识萧光,岂不证明自己就是当初与萧光共患难的小乞丐? 这萧光是宫里的小太监,一旦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揭发,自己这颗脑袋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萧光目光有神,露出一丝笑容,问道:“侯爷认识我?” 杨宁心念电转,咳嗽一声,摇头道:“不认识。” “那侯爷说的‘你’,不知是何人?”萧光笑眯眯问道。 杨宁尽量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转身坐下椅子,也不看萧光,故作镇定道:“以前见过一个人,和你长得有些像,我认错了。” 萧光却是不依不饶,转到杨宁面前,笑眯眯道:“侯爷再仔细看看,别看花了眼,我可能就是你认识的那人。” 杨宁沉下脸,道:“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喂,你先出去,我要等皇上召见。” 萧光叹道:“侯爷等皇上召见,可是皇上如果知道你是假货,不知道还会不会召见你?”嘿嘿一笑,道:“恐怕也会召见,先问问你这假货是怎么冒充锦衣世子然后继承了锦衣侯爵,然后再一刀!”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咔嚓了!” ps:感谢青色西红柿好朋友的捧场打赏,感谢投下月票的兄弟姐妹们。 微信公众号已经开通,里面有沙漠本人以及作品的相关信息动态,还有野史趣闻,敬请大家多关注,让我们能进一步地互相了解接触,拜托诸位了。只要搜索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便可,拜上! (本章完) ... 第一九三章 身份悬殊 杨宁脸色大变,已经起身,左右看了看,又急匆匆跑到门前,冲着外面瞧了瞧,四下里一片寂静,并无其他人踪迹,就连刚才奉茶的小太监也没有了踪迹,当下关上门,这才回转身,没好气道:“你真是好大胆子,竟敢污蔑本本侯,你知道你是在诽谤吗?你在诽谤我呀。” 萧光气定神闲,此时已经站直了身子。 杨宁上次见到萧光的时候,这小太监正是在落难之时,当时气色很差,此时却是玉面泛红,清秀俊朗,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当真不认识我?你莫忘记,我还欠你五百两黄金,你不想要了?” 杨宁心想别说五百两黄金,就是五十两老子也要,可是真要了你的黄金,岂不是承认自己假冒锦衣侯?更何况这小太监怎么看也不像有五百两黄金的样子,沉着脸走上前,低声道:“什么黄金不黄金的,别胡说八道,我不清楚。对了,我可警告你,我可是锦衣侯,你要是污蔑诽谤我,吃不了兜着走。”狠狠瞪了萧光一眼。 萧光叹道:“原来你是个见利忘义之人,算我看错了人。你欺骗皇上,我一定要向皇上揭发你。”说完便要离开,杨宁一把抓住他手臂,笑道:“急个什么劲,来来来,先坐下说话。” 萧光看着杨宁,问道:“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你是假冒的锦衣侯?”萧光道。 杨宁一跺脚,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小点声,真要被人听见,你想看到我被杀头啊?我说萧光,原来你是个太监。” 萧光见杨宁承认,这才笑道:“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你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杨宁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萧光真的抖搂出自己的假冒的锦衣侯,不管别人会不会立刻相信,事关重大,只怕真要调查,关键是被人没有怀疑的时候,许多事情都可以蒙混过关,可是真要怀疑自己的是假冒的,那么许多事情就会越想越不对劲,自己迟早要露出把柄来。 现如今知道他假冒身份的,也只有萧光这小太监,只要摆平这小太监,事情也就好办许多。 最不济,至少先哄着萧光,让他不至于立刻揭发,也好给自己逃跑留出时间。 杨宁一伸手,道:“五百两黄金,赶紧拿来,咱们说好的,我到了京城,你立刻给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不能算话。” “我说话自然算话。”萧光笑呵呵道:“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了锦衣侯?不对,应该是如何先成了锦衣世子?” 杨宁知道瞒不过他,想了一下,终是将当日萧光走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光听完后,大是惊讶,骇然道:“你是说,那个那个真的齐宁,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世上还有这等怪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杨宁苦笑道:“我也是阴差阳错,当时被锦衣府的人撞见,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们我不是齐宁,却又穿着他的衣裳,又怎能解释的清?说不准他们还以为锦衣世子是我所杀,那还不把大卸八块啊?” 萧光微微点头,道:“这样说来,你还真是被赶鸭 (本章未完,请翻页)子上架,一步步被逼上了锦衣世子的位置。”随即哈哈笑道:“你这家伙,运气倒也不差,从一个衣食无着的游民,一转眼就变成了锦衣世子,实在不简单。”竟是在椅子上坐下,问道:“是了,我问你,你假冒锦衣世子,锦衣侯府的人难道没有发现?就算长得再像,平日的言行举止,总有些不同吧?锦衣侯府的人又不傻,你能骗过他们?” 杨宁笑道:“你在宫里,有所不知,原来那位锦衣世子,脑子!”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这里不大灵光,做事呆呆傻傻,侯府里的人一直还在为此事烦恼。” 萧光拍手笑道:“我明白了,你回府之后,突然聪明起来,他们只以为锦衣世子是受刺激,所以变得正常起来,既然变得聪明了,言谈举止和从前不一样也是理所当然。”只觉得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又哈哈笑起来。 杨宁皱起眉头,低声道:“别笑了,可别被别人听见。”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道:“萧光,我问你个事?” 萧光道:“什么?” “那个!”杨宁瞅了瞅萧光的裤裆,正要动问,想到什么,终是道:“也没什么,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咦,对了,上次我见到的那个拿剑的老头,他是你师父?” “不错,怎么,你见到我师父了?”萧光问道。 杨宁点头道:“上次出殡,宫里派了那个范公公过去,当时你师父也跟着去了,我还以为看错了人。”明白过来,心想小太监的师傅自然是老太监,萧光既然是宫里的太监,那么他的师傅自然也就是宫里的老太监。 不过当日看到过那老太监出手,着实了得,暗想皇宫内苑,皇帝身边自然有不少高手,那老太监武功高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只是不知道那老太监在宫里又是个什么地方。 他知道范公公是司礼监总管太监,虽然只是个阉人,但是在太监宫女之中,那却是地位超然。 如果不是锦衣侯府,只怕也用不着范公公亲自出马去传旨。 萧光笑道:“我师傅被那群刺客围攻,好在师傅武功高强,我不在他身边,他反而没了顾忌,生生杀了一条血路出来,逃过了一劫。” 杨宁忙问道:“对了,那帮刺客为何要刺杀你们?难道你们身上有什么他们非要不可的东西?” 萧光只是笑笑,道:“他们终究一个也跑不了。” “萧光,这要说起来,你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为什么要出宫,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杨宁有些疑惑,“黑刀营还亲自出马去救你,你有那么大的面子?” “你就当我身上有重要秘密就好。”萧光嘿嘿一笑,走到书桌边,端起一碟子点心拿在手中,捻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还一直假冒下去?或是找个机会溜走?” 杨宁见他拿点心吃,有些错愕,心想这小子胆子真不小,随即又想,这家伙本就是在这里当值,点心估计也是他送过来,回头补上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本来就有些饥饿,刚才有所顾忌,不好乱拿东西,现在萧光这小太监都敢拿,他也就不客气,走过去将另一碟点心拿在手中,萧光瞧了一眼,愣 (本章未完,请翻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杨宁拿着点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这宫里的东西还是讲究,味道确实不错,杨宁狼吞虎咽,片刻间已经解决一半,这才抬头道:“你有所不知,我要溜走,早就可以走了,可是锦衣侯府出了好多事情,哎,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真要一走了之,锦衣侯府只怕就要垮了。” 萧光和杨宁面对面坐着,奇道:“这么严重?还是你在吹牛?” “我也不和你解释了。”杨宁一边吃一边道:“我说萧光,咱们可是同生共死过,我还救过你的命,你不会真的把这事捅出去吧?” “那就看你待我如何了。”萧光见杨宁似乎对点心很感兴趣,起身将手中那碟放在杨宁边上,这才回去坐下道:“你要是待我好,这事儿我就帮你隐瞒下去,你要是对我不好,我立刻揭发。” 杨宁没好气地道:“你知道我的脾气,威胁我,我可不吃这套。”解决完自己碟子里的点心,将萧光送过来的碟子拿起来,这才道:“不过我现在是锦衣侯,苟富贵,不相忘,我当然不会亏待你的。” “哦?”萧光笑道:“你这人倒很讲义气,你准备怎么帮我?” “我看你现在在宫里的地位还很低。”杨宁道:“我现在好歹是锦衣侯,估计皇上也会给我一些面子,到时候我帮你说说情,就说你这小太监聪明伶俐很懂事,给你提拔提拔,对了,那个范公公和我关系不错,我看他样子,也不是很难说话,我要是在他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你这日子不就好过得多?” 萧光道:“你帮我,是因为害怕我揭发你?” 杨宁靠在椅子上,道:“倒也不全是这样。说实话,你这小子也不讨人厌,怎么说咱们俩也是患难过,我这人念旧情,既然有缘分让咱们再遇在一起,我也不能不闻不问。”两只碟子虽然精致,但其实都不大,放的点心也不算很多,杨宁片刻间就解决完毕,这才放下碟子继续道:“你放心,只要我一天不走,总会罩着你,未必会让你飞黄腾达,可是总比现在要好一些,谁让咱们是朋友。” 萧光盯着杨宁,问道:“你现在是锦衣侯,我是一个小太监,地位悬殊,你还认我这个朋友?” “干嘛不认?”杨宁一愣,反问道:“朋友就是朋友,只要说得来,还管什么身份地位?”嘿嘿一笑,道:“萧光,你是不是觉得高攀不上我啊?别多心,我这不也是假的吗?”随即皱眉道:“不过这皇上做事情也够拖拉的,我都等了一下午,你看外面天都快要黑了,皇上怎么还不召见?他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ps:微信公众号已经开通,里面有沙漠本人以及作品的相关信息动态,还有野史趣闻,敬请大家多关注,让我们能进一步地互相了解接触,拜托诸位了。只要搜索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便可,拜上! 今日三更,这是第一更! (本章完) ... 第一九四章 隆泰 萧光道:“你很想见到皇上吗?” “不是我想见他,是他想见我。”杨宁道:“中午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赶过来,本来还以为赏点东西,这下子倒好,连晚饭只怕也要被耽搁了。” “你希望皇上赏你东西?”萧光笑道:“皇上可不会胡乱赏东西,除非立下大功,如果奖罚不分明,是要出乱子的。” 杨宁摆手道:“你不懂。” 萧光道:“皇上刚刚登基,日理万机,很多事情要他处理,辛累得很。你既然到了宫里,稍安勿躁,等等就是,难道连皇上你也等不得?” “那倒不是。”杨宁道:“不过过犹不及,皇上刚刚登基,许多事情只能慢慢来,若是想急着将所有事情一下子都处理得圆满,只怕适得其反。” 萧光微一皱眉,正要说什么,忽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太后驾到!” 萧光和杨宁同时变色,杨宁心想怎么突然还蹦出一个太后来?太后当然就是新皇帝的母亲,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却见萧光一个箭步上前来,抓住杨宁手臂,有些着急道:“不好,太太后来了。” 杨宁心想太后来了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见萧光眉头锁着,问道:“怎么,你怕太后?总不会是因为吃了点心吧?” 萧光四下瞧了瞧,目光看先角落处的书架,指着那边道:“你先躲在书架后面,太后来了,不好让她看见。” 杨宁道:“你是不是怕糊涂了?我是锦衣侯,太后来了,我去见她就是,干嘛要躲着?” “让你躲着就躲着。”萧光却是扯着杨宁到了书架边上,道:“这里是是皇上读书的地方,平时不许外臣进来,你今天在这里,太后瞧见,一定会生气。” “不许外臣进来?”杨宁此时倒被搞糊涂了,心想这要不让外臣进来,怎地范公公领着自己往这里来?自己都坐在这里大半天,也没有人赶自己离开。 可是见萧光神情凝重,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先在书架后面藏着,心想这次进宫真他娘的晦气,先是等了大半日,如今还要躲躲藏藏,搞不好后面还要出什么怪事,看来还是尽早离开皇宫为妙。 书架上后面是厚厚的红木板,完全遮掩了视线,也瞧不见屋里的状况。 听得一阵脚步声响,随即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音,杨宁听到有人进屋之时,正想着是不是太后已经进屋,便听到一个声音道:“儿臣叩见母后!” 杨宁听到声音,身体一震。 他分明听得清楚,说话的正是萧光,可萧光却称呼太后为“母后”,杨宁顿时惊骇无比。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杨宁又听到一个颇有些严厉的声音道:“为何会穿这身衣裳?” 他是皇帝? 萧光是皇帝? 他就是刚登基的隆泰皇帝? 杨宁骇然之际,脑中飞转,瞬间就明白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本以为萧光说话大胆,只因为认出了自己这个假冒的锦衣侯,现在才知道,这地方本来就是人家的,自然说话毫无顾忌。 如果不是皇帝,又怎敢拿起点心享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杨宁只怪自己太过糊涂,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萧光竟然就是大楚新登基的皇帝,着实让杨宁大吃一惊。 他脑中已经是影像翻滚,前后衔接,很快就理出了头绪来。 之前就已经有人说过,东齐国举行册立太子大殿,大楚的皇太子亲自率队前往参加大典,京中阴云密布之时,甚至许多人都以为楚国皇太子还在东齐。 现在看来,皇太子在东齐之时,就已经得到了先皇帝病危的消息,所以早已经秘密从东齐出发,日夜兼程赶回建邺。 但是皇太子的行踪,显然已经被人追查的,普通人对于楚国皇权更迭并无多少感受,可是暗地里,却已经是风云暗涌,不想让皇太子及时赶回京城的人自然是不在少数,这些人自然是派了刺客在沿途截杀。 自己当日见到萧光,肯定是已经经历过诸多的艰难险阻,其目的就是为了赶在先皇帝驾崩之前,及时返回京城。 先皇帝这边显然也有准备,算准皇太子在半道上可能会受到阻碍,所以派出了黑刀营前往接应。 否则如果只是个小太监,怎可能劳动黑刀营的人出马接应? 杨宁还清晰记得,段沧海等人在破庙那边发现黑刀营的踪迹只之时,反应都是大感意外,在他们看来,黑刀营甚至都不会因为侯爵世子出马,一旦出动,必定是天大事情,此时想起,那当然是因为萧光就是皇太子,皇太子处在危难之中,黑刀营自然会出动接应。 杨宁脑海中的碎片被他勉强拼凑起来,心想即使自己没有全部猜对,应该也是**不离十。 却听到萧光声音道:“儿臣是想亲自试一试这些宫人的服饰穿着是否舒坦,看看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杨宁心想你小子说谎也不带犹豫,声音平静,搞得就像真的一样。 “改进服饰?”太后声音传过来,道:“这些事情,何劳皇上亲自过问?而且宫人的服饰又不是一年两年,多少年来都是这样,又何须改进?” 杨宁听太后声音,并不显老,而且听上去似乎是三十多岁的人,心想萧光也不过十六七岁,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不会太晚,按道理来说,这位太后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岁。 隆泰小皇帝恭敬道:“是儿臣逾越了,请母后责罚。” 太后语气微微和缓,道:“皇上刚刚登基,想要破陈出新,励精图治,这当然是好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都要推倒重来,我大楚立国,已经是三代皇帝在苦心经营,这才传到你的手中,他们俱都英明神武,许多规程,他们都有定制,不可轻易改动。” 隆泰小皇帝道:“儿臣知道了。一切都遵循祖制,儿臣并不敢更改。” 杨宁听隆泰的语气虽然十分恭敬,可总觉得有些古怪,心想这是母子对话,而且这屋内并无其他人,隆泰的语气也似乎太过恭敬了一些,母子单独相处,即使是皇室中人,也不该如此恭敬。 恭敬太过,就显得太过见外,没有母子之间的温情。 “皇上能够体恤先祖创业的艰难的,让本宫很是欣慰。”太后道:“皇上,本来是想让人请你去本宫那边,可是想着这些日子皇上忙碌,所以本宫亲自过来,是想和皇上商量一件事情。” (本章未完,请翻页)隆泰道:“母后有什么吩咐?” “皇上,你已经年满十六,按照道理,早就该大婚了。”太后轻叹道:“只是这几年前方一直在打仗,先帝日理万机,寝食不安,自然没有精力为你张罗婚事,本宫也要照顾先帝,所以也耽搁下来。”顿了顿,才道:“如今皇上已经登基,也该尽快操办婚事,乾坤阴阳,后宫没有皇后,总是不成的。” 隆泰依旧是恭敬道:“母后,儿臣刚刚登基,最紧要的是学会处理国事,儿臣以为,等能够独自处理政事,再成熟一些,再大婚不迟。”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太后道:“古有明训,要齐家,先修身,要治国,则先齐家。皇上尚未成家,如何齐家?不可齐家,又如何治国?皇上,一个男人要成熟,最好的法子是先成家,如此才能够迅速成熟起来。” 杨宁躲在书架后面,此时却已经听明白了几分。 看来太后今日过来,是为了隆泰小皇帝的婚事,太后是想着尽早为皇帝大婚,但隆泰的语气,似乎并不愿意刚登基便立刻大婚。 一阵沉默之后,才听隆泰道:“母后是让儿臣迎娶司马菀琼?” 太后语气颇有不快,道:“菀琼是皇上的表姐,自幼聪明伶俐,如今已是一个知书达理聪慧贤淑的大姑娘,皇上应该知道,秦淮之战之前,先帝已经有意让婉琼入宫成为太子妃,只是被战事耽搁而已。” “但是父皇并无对儿臣提及过此事。”隆泰道。 太后语气更是不悦,“皇上的意思,难道是说本宫在撒谎?” “儿臣不敢。”隆泰立刻道:“儿臣知道,立后乃是国之大事,也并非儿臣喜欢谁,就让谁入宫为后,不喜欢谁,就不得入宫。” “皇上能以国家为重,这是大楚的福分。”太后道:“可是皇上的意思,难道是说不喜欢菀琼?无论相貌还是人品以及门第出身,菀琼都已经是无可挑剔,普天之下,本宫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有资格成为皇后。” “母后不要着急。”隆泰语气平和:“儿臣只是觉得,如此大事,是否要传召朝中的一些忠臣一起商议?” “本宫看没有这个必要。”太后语气颇冷,“这是皇家之事,也用不着那些外臣说三道四。” 杨宁听在耳中,心想看来这对母子是因为这桩婚事才会显得颇有些冷淡,太后明显是坚持要让那个司马婉琼成为皇后,但隆泰却似乎另有考虑,司马婉琼还是隆泰小皇帝的表姐,却不知道又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千金大小姐。 ps:微信公众号已经开通,里面有沙漠本人以及作品的相关信息动态,还有野史趣闻,敬请大家多关注,让我们能进一步地互相了解接触,拜托诸位了。只要搜索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便可,拜上! 今日三更,这是第二更,当然,大家如果给力,未必不会有第四章! (本章完) ... 第一九五章 咄咄逼人 隆泰沉默一阵,才道:“母后,父皇驾崩不久,这时候立后,是否操之过急了?” 他说话语气颇为恭敬,但杨宁却觉得这小皇帝每一句话说出来,似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应答的十分妥帖。 他言语虽然不硬,但言语背后却带着几分含蓄的硬气。 太后似乎也被隆泰问住,杨宁心想此前听说古人谨守孝道,父母过世,守孝三年,却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不是守这个规矩?若是真的有这样的规矩,却也不知道皇帝用不用去守? 没过多久,才听太后道:“先帝崩逝,你稳定国家社稷才是对先帝最大的孝顺。若是迟迟不立后,难免会引起朝野不安,实非孝顺之道。”顿了顿,才道:“皇上,本宫坐镇后宫,也必须要为皇家的血脉操心。这一次你也明白,如果不是忠义侯稳定局势,你是否能够顺利登基,其实也是未知之数。” 杨宁心下一震,心想难怪齐景过世的时候,忠义侯为何没有出现,看来在那段最为紧要的关头,忠义侯果然是将精力放在了新君即位之上。 隆泰并没有说话。 “皇家血脉的延续,是皇上治国第一件大事。”太后道:“皇上即使不能立刻立后,也该先将菀琼先宣进宫来。” 隆泰终于道:“母后所言,儿臣记着,会仔细考虑此事。” “哎,不为父母,不知父母的苦心。”太后叹了口气,顿了一下,忽然问道:“皇上,此番你准备如何赏赐忠义侯?” “母后觉得应该如何赏赐?”隆泰问道。 太后道:“先帝临终托付,要忠义侯辅佐皇上,皇上是亲耳听见的。先帝崩逝,忠义侯殚精竭虑,对皇上忠心耿耿,这才安然挺过了危难时刻,依本宫之见,忠义侯和那批忠心耿耿的臣子,都是皇上日后依仗的国家栋梁。” 隆泰笑道:“母后所言极是,忠义侯的功劳,儿臣定是记在心上的。” “奖罚分明,是为君之道。”太后犹豫了一下,终于道:“皇上是否应该为忠义侯加封爵位?” 隆泰道:“忠义侯位居四大世袭候之首,乃是一等候,荣耀无比,如果再要加封,就只能封为公爵了。”顿了顿,才道:“我大楚立国至今,固然没有异姓王,却也没有给异姓封过公爵。” “皇上不是想要破陈出新吗?”太后语气温和起来,“有些东西要遵循祖制,可是也并非事事都要死守着祖宗的规矩,有些可以改变的事情,皇上也未必不能改变。皇上刚刚登基,要树立自己的威信,破除一些旧规,未必不可。” 杨宁听到这里,这才明白,这太后竟然是想让皇上加封忠义侯,听太后的意思,对忠义侯似乎极其信任。 隆泰似乎在犹豫,片刻后才道:“母后,四大世袭候,乃是我大楚四位一等侯,四大侯爵都是为我大楚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母后让儿臣加封忠义侯为公爵,儿臣本该谨遵母后之命,可是儿臣却只担心一件事情。” “何事?” “如果加封忠义侯为公爵,其他三大世袭候又会如何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隆泰道:“儿臣只担心那三位侯爵心里不平衡,此外如果加封忠义侯,这忠义侯的爵位是否从今以后便即消去?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楚四大侯爵,如果没了忠义侯,是否有些不妥?” 太后立刻道:“皇上多虑了。太祖皇帝赐封四大侯爵,而且当年下过旨意,四大侯爵世袭罔替,自然是不能消爵的,如果加封了忠义侯,爵位自然传袭下去。至若皇上担心其他三位世袭候心中不满,依本宫之见,皇上也不必有此顾虑,此番是忠义侯为皇上保驾护航,锦衣和武乡两候是寸功未建,至若金刀侯,皇上莫忘了,他和朝廷和皇上可不是一条心。” 隆泰立刻道:“母后,恕儿臣直言,母后说锦衣和武乡二侯寸功未建,事实却未必是如此。锦衣和武乡在军中都是有着很深的人脉,军中诸多将领当年都是跟随这两位侯爵征战沙场,母后知道,这两位侯爵对先帝都是忠心耿耿,所以他们的部下也都是效忠于儿臣,如果不是有这些人存在,震慑一些别有居心之辈,儿臣也未必能够如此顺畅登基。” “皇上说的没有错,但此番立功最大的,还是忠义侯。”太后争辩道:“如果不是忠义侯运筹帷幄,局面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声音微冷:“皇上难道觉得忠义侯做的还不够?” 隆泰道:“母后误会了,儿臣并无这样想。” “忠义侯和一帮忠臣立此大功,如果皇上毫无封赏,本宫担心会让不少臣子失望。”太后叹道:“皇上,要想治国,必须要用人,要用人,就必须要得人心,皇上说是不是?” 杨宁躲在书架后面,听得仔细,心想这太后似乎有些过分了。 他也知道,后宫本不该轻易干涉政事,虽说隆泰刚登基,理政能力有所欠缺,身为太后,稍作指点也并无不可,但是涉及到封赏公爵此等大事,终究还是应该让隆泰自己拿主意,但听太后言辞颇有些咄咄逼人,倒似乎隆泰如果不答应封赏忠义侯,太后就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隆泰沉默一阵,终于道:“母后既然这样说,儿臣自当遵从。儿臣会召见礼部尚书,专门议定此事,此外立下功劳的其他大臣,忠义侯心里应该有本帐,儿臣会让忠义侯拟一道折子上来,看看此番立功的大臣名单,到时候自当遵从母后之命,一一封赏。” 太后语气顿时充满欢喜,笑道:“皇上这般说,本宫就放心了。有了皇上的封赏,这帮大臣自此以后,自然更是对皇上忠心耿耿,尽心效命。” 隆泰道:“儿臣再过几日便会召集群臣上朝,到时候自然会在朝会上宣旨。”顿了一下,才问道:“母后,可还有其他事情?” 太后道:“天快黑了,皇上也该用膳了,不要操劳太过。是了,菀琼的事情,皇上还是想一想,本宫改日再和皇上说话。”随即便响起一阵悉悉索索之声,又听隆泰道:“儿臣恭送母后。” 片刻之后,四下里便恢复了宁静,杨宁心想太后应该是已经离开,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只瞧见隆泰小皇帝正靠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忽地抬头,道:“齐宁,你出来吧,太后已经走了。” 杨宁舒了口气,这才轻手轻脚走过去,到了隆泰小皇帝边上,犹豫一下,终是跪 (本章未完,请翻页)倒下去,道:“臣臣参见皇上。”心中却是有些紧张,暗想萧光既然是小皇帝,却不知道会如何处置自己,如今恰恰只有这小皇帝知道自己是假冒的锦衣侯。 隆泰扭头看着杨宁,笑道:“本来还想和你多玩一些时候,不成想这么不巧,太后今天刚好撞过来,朕的秘密可是被你知道了。”抬手道:“你起来吧,这里只有你和朕,不用这些套路。” 杨宁听隆泰语气还算随和,起身来,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隆泰含笑问道:“怎么,知道我是皇上,你连说话的胆子也没有了?你这人不是胆子很大吗?连锦衣世子都敢冒充,如今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了?” 他这一说,杨宁反倒心下坦然,心想事已至此,这小皇帝只怕已经想好了处置自己的办法,干脆放松下来,笑道:“我不是,臣不知道你就是皇帝,多有得罪,所以和你之前说话有些放肆,皇上皇上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了。” “朕自然要罚你!”隆泰忽然间眉头一紧,电光火石间,已经探手过来,往杨宁腰间抓过来,杨宁本要做出反应,忽然想到这小子可是当今大楚的皇帝,犹豫了一下,却已经被隆泰抓住腰带,脚下一个横扫,直往他下盘扫过来。 杨宁条件反射般抬起脚,迎着隆泰踢过来的脚踢过去,顺手也抓住了隆泰一只手臂。 两人各处一条腿,你来我往变化,猛听得隆泰一声轻吼,手臂用力,将杨宁一个横甩,杨宁也几乎同时用力,两人瞬间调了个位置,却见得隆泰猛地微一矮身,手肘朝着杨宁胸口撞过来。 杨宁初见萧光之时,两人曾在雨中斗过一场,杨宁的格斗摔跤术不弱,却也知道这小皇帝的身手也不赖,那次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算是打了个平手。 这一次两人你来我往交手十几回合,一时也没能分出胜负,杨宁只感觉隆泰动作要领十分娴熟,也是个练家子,而且这小皇帝的力气实在不小,他现在不担心被小皇帝摔倒,只担心阴差阳错**神功再次发威,待会儿将小皇帝的内力吸出来可就不得了。 杨宁如今已经知道从木神君手中得到的**神功就是一门吸人能力的诡异功夫,他亦知道,一旦对手使出内力触碰自己身体的几处位置,自己身体就会条件反射般将对方的内力吸入进来,便是连自己也不好控制。 他体内储存有雄浑的内力,只是如今却还不知道该如何随心所欲地去操控体内的内力。 小皇帝力气极大,杨宁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练就的力气,还是使出了内力,如果只是练出的气力,那倒无妨,可如果是从体内涌出的内力,那么自己却要小心在意,别把小皇帝也吸成了干尸。 ps:这一章是补昨天的第三章,昨晚吃完饭身体就不舒服,躺着休息了一下,所以晚更,对不住各位了! (本章完) ... 第一九六章 落叶 凭心而论,杨宁这具身体的气力目前还比不上隆泰,他无法调用内力,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是个有些呆傻的世子,没有什么武功底子,便是锻炼也应该很少,养尊处优,所以根本没有多少气力。 杨宁的灵魂虽然占据其中,但是却不能将力气也带过来。 好在他对格斗技巧娴熟无比,所以勉强可以依靠技术上的优势和隆泰相持不下。 实际上两人你来我往不过二十几个回合,杨宁就已经看出隆泰技术上的缺陷,要放倒对方并非难事,不过人家毕竟是皇上,常言说得好,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真要将这小皇帝放倒,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他自然也不会轻易被隆泰放倒,这小子和自己上次比过一场,知道自己的能耐,若是这时候被对方摔倒,就有拍马屁之嫌,杨宁倒不想让小皇帝觉得自己是要拍他马屁。 你来我往,小半天过去,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两人却依旧未能分出胜负,倒是隆泰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水来。 忽听到外面传来范公公声音:“圣上,天黑了,是否掌灯?” 隆泰这才停住,松开了手,指着杨宁笑道:“你本事也算不错,能和朕纠缠这半天。”冲着外面道:“进来吧!” 范公公推门而入,他显然已经知道杨宁明白了隆泰的身份,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在屋里掌上了灯,本来昏暗的书屋,顿时便亮了起来,范公公这才走过来恭敬道:“圣上,已经酉时了,戍时宫禁,是否要送侯爷出宫?圣上也该用膳了。” 隆泰接过旁边小太监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范德海,朕还有事要和锦衣侯商议,你将朕的晚膳摆在这里,朕要和齐宁在这里用膳。” 范公公道:“老奴遵旨。”领着小太监先退了下去。 杨宁这才笑道:“皇上武功高强,臣不是对手。”心里却是想着,你武功比一般人或许好上一些,可是要遇上真正的高手,那就太过稀松平常。 隆泰摆手笑道:“皇帝不用要武功高强,朕练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朕听说武功高强的人,朝野都有很多,神侯府的西门无痕,听说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过练成那样的武功,动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朕若是将心思都花在练功上,那也就不必读书,更不必学习治国之道了。” 杨宁心想这倒也不尽然,武功高强的人确实不少,可是这些人也未必只练功不读书,不过却也相信,如果真的将心思都用在练功上,于其他地方终究还是会疏忽一些。 不过他心里明白,隆泰不在乎自己武功高低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这小子是皇帝,皇帝身边还能少得了高手护卫? “皇上,太后刚才是要你娶亲?”杨宁问道。 隆泰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示意杨宁也坐下,杨宁犹豫了一下,隆泰已经道:“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必在朕的面前装矜持,你的性子朕很了解,朕要是让你站住,只怕你心里会怪责朕翻脸不认人,是吧?” 杨宁嘿嘿一笑,这才过去坐下,道:“萧,哦,不是,是皇上,臣可不敢这样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朕问你,你可有心仪的女子?”隆泰凝视杨宁问道。 杨宁怔了一下,脑中第一时间竟然是划过顾清菡的影像,转瞬间竟然又浮现出小瑶的面容。 他心下有些吃惊,暗想怎地隆泰问起自己心仪女子,自己脑中竟然瞬间显出这两个人来。 凭心而论,他魂穿到齐宁的肉身之上,虽然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心里年纪却已经不小,甚至比顾清菡还要大,这心理年纪也就决定他的品味不只是十六七岁的青年所能相比。 顾清菡成熟丰美,优雅温柔,干练理性,再加上容貌出众,确实是杨宁喜欢的类型。 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顾清菡乃是婶娘,虽然偶尔想到顾清菡时内心总有一丝涟漪,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轻易逾越。 至若想到小瑶,连杨宁自己也有些吃惊。 他不过见到小瑶两次,凭心而论,论起相貌小瑶比起卓仙儿、赤丹媚都还有些差距,可小瑶那种灵秀的气质,却还是让杨宁深记心头。 “看来你真的有心仪之人。”隆泰看到杨宁表情,笑道:“朕如果没有猜错,你心仪之人,也该是进京之后才认识。” 杨宁只是笑笑,问道:“皇上怎么说起这个?” “齐宁,其实朕有些羡慕你。”隆泰道:“你如今是锦衣侯,如果有喜欢的女子,以你的本事,自然是可以娶进家门,日夜相伴。但对朕来说,那只是奢望。” “奢望?”杨宁奇道:“皇上,所为率土之滨莫为王土,这天下都是你的,你如果有看上的女子,难不成还有人敢阻拦?” 隆泰淡淡一笑,道:“今天你也听到了,太后让朕娶司马婉琼,不管朕愿不愿意,似乎已经无可更改。” “皇上,我刚才听到说,那司马婉琼似乎是你表妹?”杨宁不知不觉中,却也忘记再自称“臣”。 隆泰也不知道是没有察觉,还是根本不在意,那张俊秀的脸上显出一丝冷漠,淡淡道:“她是朕的表妹,只不过有人想让她成为朕的皇后。朕登基不过短短时日,可是这皇后之位,似乎早就有人定了下来。” 杨宁叹道:“其实不但是皇上,就是普通百姓的婚事,也是父母之命。” “父母之命?”隆泰眸中显出一丝厉色,道:“可惜朕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如今朕是孤身一人。” 杨宁一愣,随即吃惊道:“那太后?” “她不是朕的母亲。”隆泰道:“朕的母后在朕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过世,现在的太后,当时不过是一位贵妃,母后过世后,父皇过了两年,才册封她为皇后。” 杨宁这才明白,为何先前这对母子说话之时,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亲情,本以为是因为婚事,隆泰起了逆反之心,所以和太后生出嫌隙,现在才知道,原来隆泰并非当今太后所亲生,听隆泰提到太后的语气,显然对太后并无什么感情。 “原来如此。”杨宁若有所思。 “齐宁,你今日听到太后让朕加封忠义侯为公爵。”隆泰凝视杨宁眼睛,虽然这小皇帝年纪尚轻,但现在看上去,却有着与其年纪不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称的沉稳,语气颇缓:“你是锦衣侯,你觉得如何?” 杨宁忙道:“这是国家大事,我真不敢多言。” “废话。”隆泰微恼,“朕既然问你,你就别扭扭捏捏,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朕没有其他人好商量,向师傅虽然对朕忠心耿耿,但很少和朕说起国事,朕不找你,还能找谁?” “皇上,你说的向师傅就是?” “不错,就是跟随朕出使东齐,一直在朕身边保护的那人,你是见过的。”隆泰道:“向师傅小的时候,家门遭遇横祸,花了几十年的功夫,苦练武艺,终有大成,这才出手将仇家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隆泰笑道:“你不知道向师傅的本事,当年残害向师傅一门的是一个江湖门派,当年可还有些名气,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字号,普通人根本不敢招惹。向师傅学成之后,一夜之间,将那个门派从上到下五十四人尽数杀绝。” 杨宁心下发毛,心想那人倒真是狠辣。 “神侯府插手此事,向师傅报仇之后,其实也没有想过躲藏。”隆泰道:“所以神侯府的人很轻易就抓到了向师傅,向师傅也全都招供,神侯府结案之后,像这类人,都是秘密处决,不过处决之前,西门无痕将案宗呈给了父皇,也算是向师傅命不该绝,父皇竟然秘密赦免了向师傅。” 杨宁一怔,隆泰继续道:“向师傅知道父皇特赦他之后,便自己净了身,说后半生的性命是父皇所赐,他愿意入宫伺候父皇,父皇看他重情义,也就召进了宫中,只是不好让他再用从前的名字,赐名向天悲!” “向天悲?”杨宁诧异道:“这名字倒是古怪。” “自幼惨遭横祸,半生只求复仇,大仇得报,却又进宫成了奴才。”隆泰叹道:“这难道不悲惨?” 杨宁道:“所以向向师傅就一直在先帝身边侍奉,此后又侍奉在皇上您身边?” “向师傅的武功,在宫中也是数一数二了。”隆泰道:“朕年幼时候,就跟随向师傅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他确实也算得上是朕师父。向师傅本来是要教朕学剑,不过朕对学剑并无什么兴趣。”笑道:“你有所不知,向师傅的剑术,那可是不弱,父皇曾经对朕说过,以向师傅的剑术,足可以排进天下十大剑客之中,所以父皇将皇室珍藏的宝剑落叶赐给了他,那落叶剑据说是天下十大名剑之一。” “天下的十大名剑?”杨宁一怔。 对这个称呼,他倒颇为熟悉,在大光明寺中,他便见到白羽鹤所持的乌曜剑,而且大光明寺还赐他毗卢剑,这两把剑都是位列天下十大名剑之中,乌曜居三,毗卢位四,隆泰说向天悲的落叶剑也位列十大名剑,却不知排名第几。 ps:求月票! (本章完) ... 第一九七章 密议 隆泰提到剑术,杨宁心里便有几分得意,暗想白羽鹤的剑术亦是十分了得,比之向天悲,或许只高不低,自己与白羽鹤比剑,只是出了一剑,便即击败了白羽鹤,却不知道向天悲是不是自己敌手? 只是他也有自知之明,那次出手,固然是因为那一剑诡异玄奇,却也是因为白羽鹤稍微轻视了自己,如果对手全力以赴,杨宁实在不知道若是依靠自己勉强记下的那几招,却也不知道是否能在真正的剑客手底下活命。 现在最让杨宁懊恼的便是剑图下落不明。 在大光明寺与白羽鹤比剑之前,杨宁虽然依稀感觉那些剑图或许不同一般,但直到一招击败白羽鹤之后,才真正地重视起来。 可那时候剑图却已经失踪。 他记得清楚,自己是在昏迷之后被送往大光明寺,在昏迷之前,剑图可是藏在自己的胸口,当时那种情况,侯府上下见到自己昏迷,自然是心急如焚,应该不至于还有心思从自己怀里找出东西去,即使真的被顾清菡收拾起来,那么自己回来之后,顾清菡应该将之交还给自己。 可顾清菡自始至终并无提过,应该是并未见过那剑图。 杨宁无法确定剑图的下落究竟在何处,心里寻思着最大的可能只怕是落在了大光明寺的和尚手中。 隆泰见杨宁若有所思,问道:“齐宁,你在想什么?” 杨宁回过神来,道:“皇上,你说的天下十大名剑,应该都是宝贝吧?” 隆泰笑道:“那倒也说不上。对朕来说,几把剑算不得什么,不过对用剑的人来说,那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了。”又道:“先别说其他,朕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朕要是加封忠义侯为公爵,你觉得如何?” 杨宁叹道:“皇上,你知道我是我是假的锦衣侯,又让我怎么说?” 隆泰神情冷峻下来,盯住杨宁,冷声道:“朕问你,你是想荣华富贵,还是想立刻被砍了脑袋。” “皇上,你!”杨宁心下一紧,见到隆泰神情冷峻,语气亦是凛然,不似开玩笑,心想真他娘的伴君如伴虎,这小皇帝翻脸就像翻书一样,这才一句话没说好,这小屁孩就翻脸。 隆泰冷冷道:“朕不知道什么假的锦衣侯,在朕的面前,你就是齐宁,锦衣侯精忠报国,如果你是锦衣侯,朕不会辜负你。但如果你自己说是假冒的锦衣侯,那么朕现在就让人将你拖出去砍了,欺君罔上,罪无可赦!” 杨宁一怔,张了张嘴,他当然明白了隆泰的意思,心下微微镇定,道:“皇上,我我是齐宁,是大楚国的锦衣侯。” “那么朕最后跟你说一次。”隆泰缓缓道:“朕让你忘记以前的身份,自今而后,朕不会再提,你也不用再想。” “这敢情好。”杨宁舒了口气,一块悬着的心放下,“皇上,以后只有锦衣侯齐宁,没有嘿嘿。”心中却又想,看来这小皇帝还是够意思,这等若是天子包庇了自己,既然有天子撑腰,自己也就不必再担心了。 既然连皇帝都让自己成为锦衣侯,那么自今以后就是齐宁了。 “太后让朕加封忠义侯,将忠义侯的爵位承袭给司马岚的儿子。”隆泰 (本章未完,请翻页)目光犀利,“这司马家的荣耀可是无人可及了。” “皇上,司马岚就是忠义侯?”齐宁皱眉问道:“那那司马婉琼难道是?” “司马婉琼是忠义侯的孙女,也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隆泰道:“齐宁,你当了锦衣侯,怎么一点功课也没做?到如今还不知道忠义侯是什么人?” 齐宁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过来:“皇上,如此说来,太后太后就是忠义侯的女儿,忠义侯曾经是大楚的国丈?” 隆泰颔首道:“否则太后又怎会为忠义侯求封?”冷笑一声,道:“如果按照太后的意思,那么司马岚成了公爵,他的儿子继承了忠义侯爵位,司马婉琼入宫当了皇后,再加上她自己是太后,整个朝堂和后宫,岂不都是司马家的天下了?” “皇上,太后求封,你觉着是太后自己的意思,还是忠义侯的意思?”齐宁微一沉吟,才轻声问道。 隆泰道:“忠义侯老成稳重,就算心里这般想,应该也不会对太后明言,不过这阵子忠义侯隔上一天都会入宫,时常能见到太后,太后只怕是看出了他心思。朕不否认,父皇病危,形势危急,确实是忠义侯带人在那些日子稳住了形势,如果没有忠义侯在旁边帮衬着朕,朕确实不知该怎么办。” “这样说来,忠义侯确实是立下了大功。”齐宁道。 “所以朕对忠义侯也确实存有感激之心。”隆泰道:“朕不瞒你,这些时日,朕一直将忠义侯视作定海神针,登基之后,朕就在心里想过,是否该大大封赏他,可是!”顿了顿,才道:“朕还没想好该给他怎样的封赏,太后就三番两次在朕过去问安的时候,提及此事,倒似乎是担心朕忘记此事一般。” “太后此前已经提过要加封忠义侯?” 隆泰摇头道:“虽然在此之前并无明说,但她的意思朕心里清楚。今天只怕是实在等不及了,亲自过来,对朕直接说了。”看着齐宁,问道:“齐宁,你说朕该怎么办?” 齐宁想了想,才道:“皇上,其实最重要的不是太后有什么心思,而是忠义侯的心思到底如何。” 隆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父皇临终托付之时,让忠义侯竭力辅佐朕,忠义侯当时的表现让父皇和朕都很满意,而且朕也知道,其实忠义侯为人素来低调,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这一次为朕保驾护航也确实是尽心尽力。”顿了顿,若有所思:“所以朕也才弄不清楚,太后所言,究竟是她本人的意思,还是忠义侯授意。” “皇上,恕我直言,这件事情真要处理起来,其实也不算难。”齐宁笑道:“而且借这次事情,皇上大可以看透许多人的心思。” 隆泰眼睛微亮,道:“齐宁,你快说,如何处理?”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范德海声音:“圣上,晚膳已经准备妥当,是否现在用膳?” 隆泰道:“送进来吧!” 很快范德海就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张桌子进来,桌椅收拾妥当,随即鱼贯而入十多名小太监,满满摆了一桌子的菜肴,范德海道:“圣上,太后之前已经吩咐过老奴,圣上用膳虽然随意,但最低也要配上八荤八素,不能少了一道菜,否则就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了皇家的威仪。” 齐宁扫了一眼,桌上还真是摆了十八道菜。 隆泰淡淡道:“皇家的威仪,也不是多吃几道菜就能显示出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锦衣侯在这里陪朕用膳,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范德海忙道:“圣上,老奴还是留下来伺候。” “朕说不用就不用。”隆泰不耐烦道:“朕有事要和锦衣侯商议,闲人不得打扰。” 范德海答应一声,让小太监将灯架移靠过来,桌上顿时亮如白昼,等到范德海和众太监退下,隆泰才自己先坐了下去,努了努嘴,示意齐宁坐下,齐宁笑道:“谢皇上。”也不客气,在隆泰边上坐了下去。 隆泰也不急着用膳,凑近过来,低声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皇上,敢问一句,忠义侯可说是托孤之臣,而且此番确实立下了大功,如果他真的想成为公爵,皇上是否拦得住?”齐宁是个极聪明的人,其实心里隐隐已经明白一些端倪,瞧着隆泰问道:“如今的朝政,是否是忠义侯在辅佐皇上?” 隆泰点头道:“你说的没有错,他是先帝托孤之臣,朕初理国政,诸多事情还要仰赖他,否则很多事情还处理不明白。” 齐宁心想小皇帝承认自己的理政能力欠缺,可见确实是出自真诚与自己说话,道:“那么皇上目下是跟随着忠义侯学习料理政事?” “先帝在时,忠义侯就是先帝十分仰仗的老臣,如今年纪虽然大了,但老成谋国,处理事情还是经验十足。”隆泰道:“朕一直都在跟他学。” “如此看来,忠义侯如果真的有心想成为公爵,皇上也不好拦阻。”齐宁轻声道:“既然如此,皇上何不干脆顺水推舟,朝会之上,加封忠义侯为公爵便是。” 隆泰皱起眉头,道:“朕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原来也只是这般。” “皇上,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齐宁轻笑道:“你是在担心忠义侯另有心思,亦担心忠义侯的势力才过庞大,到时候不好对付是不是?” 隆泰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道菜,才道:“那又如何?” “那么皇上加封忠义侯,其实可以起到一举三得之妙。”齐宁笑道:“一个公爵之位,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对皇上来说,却是一个天赐良机。” 隆泰放下筷子,问道:“何谓一举三得?” ps:感谢喜欢望着你百度、**king817、书友294733oo、书友24566169、1o1永恒惟一、angdaj83、青色西红柿、x789oo32、相爱一生到老、书友3o6o8169、染了个然、毅尘无悔、书友3o914785、书友9191436等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稍后两点左右还会有一更! (本章完) ... 第一九八章 一举三得 齐宁道:“皇上刚才说过,自大楚立国以来,没有异姓公爵,如果是功勋至伟,皇上主动予以赐封,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臣子有心,那可就是有违开国以来的礼制。忠义侯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自然是明白的。”隆泰道:“忠义侯是开国功臣,在朕之前,已经是三朝老臣了。” “所以皇上在朝上赐封,如果忠义侯拒绝受爵,那么此事应该是太后一厢情愿,忠义侯并无其他心思。”齐宁道:“至少说明忠义侯并不敢轻易破坏祖制,这也就证明忠义侯依然是我大楚的柱梁。” 隆泰若有所思,微微颔首道:“如果忠义侯欣然受之,便可说明他已经不将祖制放在眼中。” “其二,即使忠义侯真的接受了公爵的封号,皇上也不必太过担心。”齐宁缓缓道:“皇上,我到京城之后,所见所闻虽然不多,可是也知道淮南王势力不弱,朝野都有他的人。” 隆泰脸色微冷,道:“淮南王自以为他才是正统,其篡位野心,人人皆知。先帝对他极力安抚,可说已经是荣耀无边,可他却并不感激皇恩浩荡,反倒是处处得寸进尺,朕此番从东齐返回,一路上遭遇诸多拦截,甚至命丧途中,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朕可是一清二楚。” “皇上,敢问一句,以皇上手中现在的实力,能否轻易铲除淮南王一党?”杨宁既知隆泰是与自己真诚交谈,便也不藏着掖着,说话也是十分的直白。 隆泰道:“齐宁,朕实话对你说,先帝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担心淮南王有朝一日会成为朕的威胁,先帝目光长远,一切都是被他料中。只是淮南王是太祖皇帝的儿子,太宗皇帝和先帝都念及太祖皇帝的隆恩,对淮南王一直都是尽力安抚,即使淮南王偶尔做些出格的事情,也是宽容不咎。”顿了顿,才道:“淮南王此人十分狡猾,虽然朝中有许多人为他说话,但他自己却一直身居幕后,从不轻易露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只知寻欢作乐的快活王爷一般,先帝一直也没有找到由头除掉他。” “先帝励精图治,再加上战事连连,只怕也没有太多心思去对付他。”齐宁叹道:“再加上这些年与北汉人兵火相接,先帝也不希望因为淮南王,而导致大楚的内部动荡。” 隆泰有些错愕道:“你连这些也都明白?”露出笑容:“看来你这家伙来京之后,倒也不是只知道花天酒地。” “皇上,这你可冤枉我了。”齐宁立刻道:“我可没有花天酒地,我待在锦衣侯府,这些事情不想知道也不成的。” 隆泰叹道:“是啊,先帝的意思,淮南王如果能够老老实实,朝廷也就不要太过为难他。先帝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发重症,否则也不会是现今这样一副局面。”神情变的黯然起来。 “先帝驾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齐宁道:“淮南王的势力并没有被先帝清除,所以他如今依然有着很深的根基,再加上那老家伙始终觊觎皇位,这种人咱们可不能不妨。” “老家伙?”隆泰一怔,随即笑道:“不错,那老家伙是朕的皇叔,可却一直将朕当敌人看。” “淮南王既然根深蒂固,皇上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镇住他,就要找寻对手来对付他。”齐宁笑道:“皇上不觉得忠义侯是个极好的人选吗?” 隆泰微微点头,道:“这一点,朕当然明白,朕自然不可能让淮南王一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独大为所欲为,先帝也对朕说过,要重用忠义侯,用以制衡淮南王。只是朕担心,如果放任忠义侯,他越发膨胀,到时候朕就是养虎为患了。” 齐宁毕竟两世为人,有着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再加上前世也看过一些帝王将相的书籍影视,知道平衡之术倒也不算稀奇,不过小皇帝年纪不大,但少年老成,不但考虑到制衡朝堂,甚至已经考虑到养虎为患的问题,心思也确实是缜密。 “所以我才说是一举三得,这第二得不但可以让忠义侯势力壮大,能与淮南王抗衡,最为重要的是,忠义侯一旦受了公爵之位,必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反感。”杨宁贼兮兮一笑,道:“那些对抗淮南王的臣子,这种时候必然都会以忠义侯为首效忠于皇上,如果忠义侯低调谨慎,那些人必定对忠义侯钦慕有加,钦佩他的人品,皇上,你不觉得这反倒是麻烦的事情吗?” 桌上的菜肴都是宫中御厨所做,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对齐宁来说,实在是不小的诱惑,可是这时候小皇帝没将心思放在用膳上,甚至连筷子也放下,齐宁也只能矜持一些,不好大快朵颐。 隆泰眼眸却是亮起来,显得有些兴奋,竟是伸手抓住齐宁手臂,道:“你是说你是说让那些大臣既和忠义侯走在一起,却又对他心生反感?” 齐宁笑道:“忠义侯权势越大,越是骄纵,自然会越得大臣们的反感,不会和他完全一条心,有朝一日皇上才好用人。” 隆泰拍手笑道:“齐宁,你这家伙可也是狡猾得很。”又问道:“你说一举三得,还有一得是什么?” 齐宁道:“这就是皇帝的良机了。皇上,恕臣直言,你自己也说过,先帝突患重疾,陡然崩逝,自然没能让皇上你有太多的机会历练,你如今刚刚登基,所用的心腹之人当然也不会太多。” 隆泰闻言,便有些无奈道:“其实天下人都以为朕当了皇帝,便无所不能,只有朕知道,坐在这个位子上,实在不怎么样,非但不能像你们一样可以随意去往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就连吃饭睡觉也要守规矩。”指着桌上的菜肴道:“以前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每顿饭几十道菜,那也觉着没什么,可是从东齐回来的路上,朕也看到了百姓的艰难,许多百姓莫说吃这些美味佳肴,就是连一碗饭都未必有得吃。”苦笑道:“朕出使东齐之前,没有想到我大楚的百姓竟然过得那样艰苦。” 齐宁听得隆泰真情流露,竟然体恤到百姓的艰苦,顿时生出一丝敬意,问道:“皇上看到了百姓的艰苦?” 隆泰道:“朕为躲避拦阻,使团是兵分三路,都是暗中返回建邺京城,就是为了分散对手的注意力。朕和向师傅带着四名随从一路回京,沿途几次遇刺,那四名随从都为保护朕殉职,朕在途中,看到了淮河沿岸的流民!”摇头苦笑道:“他们真的是衣食无着,朕那时候就想,大臣们每天都在说我大楚国泰民安,丰饶富庶,可为何一经战乱,我大楚的子民连一碗粥也喝不上?许多人就饿死在路边,任由野狗吞食!” 齐宁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虽然并未到过战事的最前线,可是在会泽城,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流民的凄苦。 “朕那时候就发誓,如果朕当上皇帝,朕这一生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天下子民真的不用受战乱之苦,而且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服。”隆泰语气变的坚定起来:“朕以前以为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吃饱穿暖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但 (本章未完,请翻页)现在明白,这最简单的愿望,真要达到,或许穷尽朕这一生也未必可能做到,但朕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朕做不到,就让朕的儿子去做,他做不到,就让朕的孙子去做,直到有一天做到天下子民衣食无忧。” 齐宁心下一颤。 这样的话,似乎有不少皇帝说过,但却是头一次从一个皇帝的口中亲耳听到,而且丝毫不是为了粉饰自己的雄心壮志,语气真诚,是一个小皇帝初为人君时最朴实的愿望。 齐宁不知道以后面临的会是怎样的道路,更不知道隆泰以后会成为怎样一个皇帝,但能够关心民生疾苦,能够立下如此朴实却又闪烁着光辉的宏愿,却真正的触动了齐宁的心弦。 他知道,至少这一刻,隆泰是一个好皇帝。 “皇上,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齐宁盯着小皇帝的眼睛,“所以皇上要养精蓄锐,慢慢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一个强大的皇帝,才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压低声音道:“所以皇上一定要有可用之人,这些人必须对皇上忠心耿耿,帮助皇上完成心愿。” 隆泰苦笑道:“可是朕现在最缺的就是心腹之人。”看着齐宁,道:“除了向师傅,朕现在只能和你说说真心话,齐宁,你可知道,朕有的时候,真的感到特别的孤单,宫阙重重,金碧辉煌,可是朕有时候总觉得诺大的皇宫,似乎只有朕一个人,那些宫女太监有许多是朕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可是有时候他们在朕身边,朕就觉得他们像那些桌椅摆设一样,朕和他们说话,一个个都是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了话,所以朕后来也不爱和他们说话了。” 齐宁笑道:“皇上想要说话那还不简单,我现在是你的臣子,你要是无聊,随时找我说话,不过皇上要答应我,我这人有时候一说高兴了,就没有分寸,搞不好说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到时候你可不能动不动要砍我脑袋。” “你怕我砍你脑袋?”隆泰一怔,随即哈哈笑道:“没事,朕答应你,只要你和朕一条心,就算真的有朝一日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朕也不和你计较。” 齐宁嘿嘿笑道:“皇上,我现在就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别怪我。” 隆泰似乎很有兴趣,道:“你说。” “伴君如伴虎。”齐宁叹道:“皇上现在心情还好,什么承诺都可以许,万一有一天心情不好,我又刚好撞上犯了错,到时候皇上出尔反尔要我脑袋怎么办?” “胡说八道。”隆泰有些恼怒:“朕说话从来算数,为何要出尔反尔?”霍然起身,杨宁还以为这小皇帝要翻脸,却见到他快步走到书桌边上,取了笔墨,挥洒自如,随即取了一块金印,在纸上按印,这才拿着那张纸走回来,递到齐宁面前,道:“你给朕拿好了,朕说话算话。” 齐宁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竟然写着免罪承诺,只要效忠皇帝,为朝廷办事,即使犯有大过,亦可得到宽恕。 ps: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分享沙漠的点点滴滴,拜谢诸位,另求月票! (本章完) ... 第两百章 糊涂账 齐宁有些吃惊,心下却又大是欢喜,他看到那颗金印该下的印章,依稀辨识出是“授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那就是皇帝的玉玺了。 玉玺所引,这张纸就是货真价实的免罪符了,这可不是价值千金那般简单了,起身谢道:“皇上皇恩浩荡,臣!” 隆泰已经打断道:“不必了。” 杨宁这才笑眯眯地收起免罪符,隆泰这才道:“你说这是朕的好机会,又怎么说?” “皇上,如果忠义侯受公爵,淮南王一定会嫉恨,而忠义侯也就更有了与淮南王唱对台戏的底气。”齐宁收好免罪符,笑道:“等他们斗得不悦乎,皇上大可以趁机提拔自己的亲信。” “哦?” “皇上,就好比这一次,我听太后说,这次封赏的不但是忠义侯,还有不少大臣?”齐宁问道:“皇上可知道还要封赏哪些大臣?” 隆泰冷笑一声,道:“朕自然是心里有数,终究是那些跟随司马岚的部下,这些人里面,有不少就是拜在司马岚门下。” “要让司马岚和淮南王那老家伙斗,封赏他手下一些马仔,那也不是不可以。”齐宁轻声道。 “马仔?”隆泰好奇道:“马仔是什么意思?” 齐宁一怔,忙解释道:“就是跟班的意思。” “马仔?跟班?”隆泰笑道:“这称呼倒是有趣。” “皇上,如果司马岚真的要封赏,还要给他手下的人加官进爵,皇上不必反对,却也不能全都答应。”齐宁眨了眨眼,问道:“皇上可明白我的意思?” 隆泰是个极聪明的人,一点就透,明白过来,笑道:“你是说,朕朕可以和司马岚做交易?” “司马岚如今辅佐皇上理政,如果我没猜错,皇上若是提拔官员,司马岚一定会找各种理由反对。”齐宁轻声道。 隆泰皱眉道:“朕在宫里有几个小伴,他们在朕的小时候就开始伺候在朕身边,朕登基之后,准备提拔他们在宫里做个总管太监,可是!”冷哼一声,“太后却以各种理由反对,甚至还将那几人调离朕的身边,说什么朕不可重用宦官,否则必生事端。” 齐宁颔首道:“所以这一次如果司马岚要皇上封赏他看中的官员,皇上大可以也自己提出几个人选来,司马岚就绝不会反对。” 齐宁有一点看得很清楚,有时候政治上的斗争,其实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双方在妥协之中,各自获得所需求的利益,达到皆大欢喜的目的。 隆泰想了一下,却是皱眉道:“朕也觉得,他若给别人要封赏,朕自己也提拔几人,他应该不会反对。只是朕认识的人并不多,即使想要提拔人,一时半会又能用些什么人?” 齐宁笑道:“皇上其实也不用着急,你就说有人举荐了几个有用之士,皇上正在考察,倒也不必急着决定用谁。” 隆泰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朝中的大臣官员们,要么都是淮 (本章未完,请翻页)南王的人,要么就是和忠义侯走得很近,他们的人,朕自然不能轻易相信。” “皇上,这其中一定有置身事外的官员。”齐宁道:“皇上睿智英明,只要稍加观察,定能看出一些端倪来。皇上用人,第一自然是要争取那些置身事外的官员,其二最好是提拔一些此前备受排挤打压之人,这些人若得皇上的提拔,一定会对皇上感激涕零。” 隆泰哈哈笑道:“齐宁,朕今天和你一番话,真是豁然开朗了。”打量齐宁几眼,才问道:“朕现在倒怀疑,你是哪里来的这些花花肠子?” “皇上,我可是对皇上推心置腹。”齐宁道:“皇上若觉得我说的不对,我以后就不说。” “废话。”隆泰道:“朕说过你不对?”感慨道:“朕今日召你入宫,其实也没有想过会和你说这些,现在看来,朕今天召你入宫,还真是没错。”这才指着桌上的菜肴道:“先吃东西吧。” 两人用过晚膳,自有范德海带人进来收拾干净,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龙泰才道:“你是外臣,不能在宫里过夜,朕让人先送你回去,改日再和你说话。”想了想,才道:“你也帮朕找找看,看看有些什么人可以为朕所用。” “遵旨。”齐宁笑道:“皇上要是觉得无聊,可以随时召我入宫说话。”顿了顿,才好心提醒道:“皇上还有没有事情?” “没了,朕下次再和你说话。” 齐宁尴尬道:“那那皇上还记不记得哎,皇上只怕是不记得了。” 隆泰一怔,随即眸中现出一丝笑意,轻声道:“你说朕不记得什么?” “没什么。”齐宁摇摇头,无奈道:“皇上日理万机,有些小事不记得也无关紧要。” 隆泰抬起脚,踢在齐宁屁股上,道:“你当朕不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朕欠你的五百两黄金?” 齐宁尴尬一笑,道:“那那是萧光答应的,不是皇上,所以!” “朕叫萧绍昀,萧光是朕的化名,那也是朕。”隆泰道:“朕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说过欠你五百两黄金,自然不会耍赖。” 齐宁本以为萧光变成了皇帝,那五百两黄金的欠债就等若是打了水漂,听得隆泰竟然信守承诺,心下大是欢喜。 此时他才知道,小皇帝的真名叫做萧绍昀,想到淮南王世子唤作萧绍宗,暗想这两人都是绍字辈,那也是堂兄弟了。 齐宁本以为隆泰会让人取了五百两黄金的票子再送自己出宫,可是隆泰却没有立刻兑现的意思,只是问道:“前番朕赐给你的东西,你可收着?” 齐宁一愣,但很快就想到,当日范德海前往侯府宣旨,让自己承袭了锦衣侯爵位,另外还赐下了两件东西,一件是玉剑,另一件则是一张白纸,那把玉剑倒也能够揣摩明白皇上的意思,可是那张白纸,齐宁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中的意思。 今日知道原来小皇帝就是萧光,他隐隐明白了意思。 “朕给了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一把白玉制作的宝剑,你应该已经明白意思。”隆泰道:“玉乃纯白无暇之意,宝剑乃是镇妖除魔之用,锦衣侯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且自太宗皇帝开始,就殚精竭虑,为大楚平定寇乱,威震四方。朕希望你也和前两代锦衣侯一样,不但心无旁骛,一心效忠朝廷,而且还能历练成为朝廷的一把宝剑。” 齐宁心想这意思自己倒是早已经猜到。 “朕给你的那张白纸,你自然也看过。”隆泰嘿嘿一笑,道:“朕是要告诉你,朕说话算话,既然承诺你五百两黄金,那就说到做到,那张白纸,就算是萧光给你立下的欠据,不过朕是天子,天子富有四方,天下的东西都是朕的,朕当然不会欠任何人东西,也用不着给任何人立下欠据。”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齐宁本来很明白,萧光就是皇帝,皇帝就是萧光,萧光欠自己五百两黄金,就等若是皇帝欠了自己的债,刚才皇帝也承认这一点,可是小皇帝现在这样一解释,他脑子便有些懵,一时理不顺,只能小心翼翼请教道:“皇上,臣愚钝,请教皇上,那五百两黄金,我到底该找谁讨要?是找是找皇上,还是找萧光?” “自然是萧光。”隆泰道:“萧光就是朕,朕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所以萧光也不可能出尔反尔,你找萧光索要欠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不过你要记着,朕是皇帝,皇帝不会欠任何人的债务。” 齐宁心中暗骂,你他娘的翻来覆去说这半天,究竟这账老子找谁要?萧光欠了老子五百两黄金,你就是萧光,可他娘的你又说皇帝不会欠债,这道理老子又怎么和你争辩? 他只感觉这笔债很可能就这样黄了。 隆泰派了范德海亲自送齐宁出宫,范德海途中语气更是亲热得很:“侯爷,看来皇上对你是一见如故,皇上对侯爷也十分赏识,以后还有赖侯爷多多关照了。” 齐宁笑道:“范公公客气了,我是后进晚辈,以后要范公公照顾的地方还很多,范公公要是有空,多去我府里走动,大家一起喝茶。” 范德海更是眉开眼笑,只觉得这锦衣侯年纪虽然不大,但做人却没话说,没有一点架子,很是平易近人。 齐宁心里却还在想着,小皇帝当日赐爵送出那两件礼物,自然在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假冒的锦衣侯,否则也不会送去一张没有写任何字的白纸作为欠据,皇上没有出宫,自然不可能是亲自己看到,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天在花市,被向天悲发现了自己,而向天悲在齐景出殡之日跟随范德海一同前往,不是为了祭奠齐景,不过是想借那次机会再确认自己身份而已。 ps:感谢拈花微笑又又、诺少轻希、书友294733oo、喜欢望着你百度、紫宇1、奈何翘起啊等朋友的捧场,感谢投下月票的弟兄们,拜谢了! (本章完) ... 第两零一章 失而复得 齐宁出了宫,段沧海也是在宫外等了一下午,心急如焚,见到齐宁安然无恙出来,急忙迎上来询问。 齐宁只是说隆泰留他在宫中用膳,段沧海惊讶道:“侯爷,那皇上可有说为何要留下用膳?” “皇上留本侯用膳,难道还要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齐宁笑道:“幸许是和我一见如故,大家感觉很好而已。” 段沧海知道皇帝召见大臣,特别是初次召见,往往很快就会结束,一下午不见齐宁,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心下焦急万分,这时候听说齐宁是吃了晚膳才出来,也是十分惊讶,毕竟头一次召见,就留在宫里用膳,这事儿极其罕见。 不过皇帝能够赐膳,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段沧海想了一想,这才心下稍安。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好在段沧海在黄昏时分,就觉得齐宁只怕很晚才能出宫,早就让人准备了灯笼,将车灯笼挂在马车上,这才往侯府返回。 车行辚辚,齐宁在车中心有所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得外面传来凄厉叫声,微吃了一惊,掀起车窗帘,向外瞧去,只见到此时正走在一条街上,边上恰好有一条小巷子,一个人影从小巷内冲出来。 段沧海早已经厉声道:“保护侯爷!” 几名随从大刀出鞘,已经护在了马车周围,全神戒备,齐宁只见到从小巷子里冲出来的那人状若疯癫,手舞足蹈,口里发出凄厉嚎叫,似乎异常痛苦。 随即却见到从那条巷子里又冲出数人,手中俱都拿着一根木棍,破衣烂衫,头发也都十分蓬乱。 段沧海已经沉声道:“你们是何人?” 对方有一人见到马车,上前来,拱手道:“游儿走四海,八方守阴阳!” 段沧海声音微微缓和,道:“原来是丐帮的兄弟。” “各走善道,请!”那人语气倒还客气,一抬手,做了个请势。 此时剩下那几人却都是围住了那嚎叫的疯子,有人伸手过去抓,那疯子被围住,左突右闯,却一时走不脱,那几人对疯子似乎也有忌惮,只是围住,似乎是要找寻时机将他拿住。 段沧海冲着说话那人拱了拱手,也不多言,这才催马到了窗边,低声道:“侯爷,不妨事,是丐帮的人。” “丐帮?”齐宁听到这二字竟然感觉有些亲切,问道:“这些人都是丐帮的人?那疯子是谁,为何要抓他?” 段沧海道:“侯爷,丐帮的事情,咱们不必插手,丐帮与我们锦衣侯府素来没有恩怨,不必找麻烦。” 此时却见到一人猛地找到机会,从背后将那疯子扑倒在地,那疯子一身咆哮,一个甩身,竟然将那人甩开,可见力气不小,好在这时候其他几人也趁机冲上去,将那疯子死死按住,有人沉声道:“先绑起来再说。” 那几名丐帮弟子手脚利索,将那疯子绑起,那疯子喉咙里发出怪叫,但被几人死死揪住,却已经挣脱不得。 丐帮弟子也不要看段沧海这边,几人七手八脚将那疯子抬起,然后迅速进了小巷子,转眼间就没了踪迹。 “段沧海,这也没人管吗?”齐宁皱起眉头,虽说已经很晚,但街上倒还依稀有些行人,刚才发生这一幕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街上的行人都是远远避开,并不靠近。 段沧海解释道:“侯爷,这是丐帮的内务,外人不会插手,就算是神侯府,只要丐帮没有闹出太大的事情,也不会去管。这是丐帮鬼金羊分舵的人,这些年也并无在京城惹事,而且丐帮弟子和官府也算是比较配合。” “鬼金羊分舵?”齐宁在会泽城的时候就知道丐帮总共有二十八处分舵,乃是按照二十八宿命名,二十八处分舵遍布天下,可说是当今天下人数最众的帮会。 段沧海却以为齐宁并不了解丐帮,马车继续往前行,他则是骑马跟在窗边解释道:“丐帮总共有二十八处分舵,按照二十八宿命名,他们的弟子遍布天下,这鬼金羊只是他们在南方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南七宿之一。” “南七宿?” “东方青龙,北方玄武,南方朱雀,西方白虎。”段沧海对江湖势力倒也是如数家珍,“南方朱雀堂下辖南七宿分舵,这鬼金羊便是其一,据我所了解,南七宿分舵,都有一名舵主,而南七宿又统归朱雀堂的长老统辖,这南七宿的朱雀长老,就在京城之中。” “哦?”齐宁好奇问道:“那丐帮帮主是谁?你可见过?” 段沧海摇头道:“丐帮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丐帮弟子,也没有几个人见过,我听说那位丐帮帮主武功奇高,是百年来丐帮武功最强的奇才,究竟是真是假,那倒不知。”又道:“刚才那疯子,如果不是丐帮的仇家,便有可能是丐帮自己的人。” “自己人?” “是,我听说丐帮的帮规颇严,立下了十二大帮规,但有触碰,轻者逐出丐帮,重者甚至会被丐帮自行处死。”段沧海道:“反正那帮叫花子,咱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虽说也用不着怕他们,但也犯不着招惹他们。” 齐宁笑道:“帮规森严?”却想到会泽城那帮乞丐,坑蒙拐骗,甚至拐卖幼女,却不知道按照丐帮的帮规,那帮家伙该如何发落?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会泽城只是楚国边境的小县城,鱼龙混杂,而且会泽城内的丐帮弟子还只是翼火蛇分舵下面的一个小小分支,难免会被忽视,而建邺京城乃是楚国的心脏,身在京城的丐帮分舵若是帮规松懈,游手好闲,在京城为非作歹,恐怕不用丐帮帮主来管束,神侯府就早已经出手整治。 再加上朱雀堂长老就在京城,鬼金羊分舵在丐帮长老的眼皮子底下,自然是老实的多。 一路上再无意外,顺利回到侯府。 侯府上下却早已经是焦急等待,不但是顾清菡,就连府里的每一个小厮丫鬟,也是紧张无比。 谁都知道今日被传召入宫,接受皇上的召见,在侯府众人的眼中,这一次实际上就是刚承袭爵位的锦衣侯的一场大考,锦衣侯的荣辱兴衰,直接关系着侯府里的每一个人,等了整整一下午,侯爷都不曾回府,甚至天都已经黑下来多时,依旧不见齐宁回来,自顾清菡以下,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异常的紧张。 身在侯府,不比寻常百姓家,多少对朝廷的局势隐隐约约了解一些。 大伙儿也都知道,在波澜不惊之下,京城最近其实经历了一场极大的变故,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如今的朝局,远不能说已经完全稳定下来。 朝堂风云,转瞬即变,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前面两代锦衣侯在大楚都是享有崇高的地位和声誉,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刚刚继承爵位的齐宁会得到同样的待遇,毕竟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府里的这位小主子虽然却是承袭了锦衣侯爵位,可是凭心而论,并没有为朝廷立下什么大功,其功勋与声威,远不能与前两代锦衣侯相提并论。 老侯爷是年青的时候就开始跟随太宗皇帝打天下,而二代锦衣侯齐景还只是锦衣世子的时候,就已经跟随老侯爷征战沙场,立下了赫赫功勋,相比他们而言,如今的锦衣侯在做世子的时候,被人记得最深的就是他的呆傻。 如今天已经黑下来,侯爷却始终不见归来,甚至已经有人感觉事情不妙。 顾清菡心烦意燥,可却也知道这时候她是侯府里的主心骨,无论传来什么样的消息,自己是绝不能乱,若是连自己都慌乱起来,整个侯府也就完全崩溃。 每过一刻,对顾清菡来说都增加一分煎熬。 侯府一片死寂,院内密密麻麻站着一两百号人,顾清菡则是坐在正堂内,虽然已经疲惫,却还是静静等待。 忽听得脚步声响,打破沉寂,所有人都瞧向来人,只见是在大门外盯着的,顾清菡已经起身,问道:“侯爷回来了?” 那人只跑了区区一小段路,却似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门外道:“三夫人,侯爷侯爷他!” 所有人盯着他,急得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死,顾清菡已经快不出来,急道:“侯爷怎么了?” 就听到一个声音笑道:“大家怎么都在这里?要开会吗?” 却见到齐宁脚步轻盈,正快步走过来,段沧海则是跟在齐宁身边。 齐峰和赵无伤等人也在人群中,看到齐宁出现,对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宁儿!”顾清菡看到齐宁安然无恙返回,欣喜道:“你没事吧?” 齐宁上前来,见顾清菡满是担忧之色,心下一暖,笑道:“三娘,我没事,皇上召我进宫,和我说说话聊聊天,天黑的时候,怕我赶不上饭点,所以留我在宫里和他一起用膳。”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先是一怔,但很快俱都显出喜悦之色。 皇上能留下侯爷一起用膳,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众人本来紧绷的心弦,这一刻终于完全松懈下来。 顾清菡这才长出一口气,终于露出笑容,挥手道:“大伙儿先都下去吧,侯爷回来了,不用担心了。” 众人这才欢喜散去,侯爷得到皇上赏识,侯府以后自然是一帆风顺,全府上下,当然可以高枕无忧。 回到堂内,顾清菡问了一番,齐宁自然是该说的便说,不该说的就删去不说,顾清菡从齐宁口中得到的信息,便是皇上对前面两代锦衣侯府的忠诚与功勋很是敬重,也希望齐宁能够继承前两代锦衣侯的志向,与朝廷休戚与共。 直到顾清菡完全放心,齐宁看到顾清菡疲惫得很,这才劝说她去歇息。 夜深人静,齐宁躺在床上,想着今日与隆泰所言,知道这位小皇帝其实是个心里很有计划的人,今日自己献策,小皇帝显然是听了进去,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却并不简单。 更何况无论是淮南王还是忠义侯,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要以权术制衡此二人,还要在此二人的对峙之中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一定要掌握分寸火候,他实在不知道,以隆泰的弱冠之龄,能不能把握好火候。 不过他知道隆泰是个耐心很足的人。 向天悲在出殡之日发现自己之后,隆泰并没有性子,而是暗中派向天悲确定,这中间相隔了颇有一段时间,齐宁相信向天悲应该不止是在花市那次监看自己,甚至有些时候自己都不曾发现。 隆泰很耐心,知道确定无疑,这才宣自己入宫。 一个人有耐心,总是做大事的基本素质。 他闭目躺在床上寻思着,忽听到“哒”一声响,窗户那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动静,但经过上次被小妖女阿瑙下毒之后,齐宁已经谨慎许多,而且侯府的守卫也更加森严,他立刻翻身而起,低声道:“是谁?” 并无声音回答,齐宁摸过寒刃,起身缓步往窗边走过去,却发现本来关得严实的窗户,竟然已经打开一条小缝隙。 他皱起眉头,握紧寒刃,忽地瞥见,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上面本来空无一物,此刻却多出一沓子东西来。 他靠近过去,却见是一叠图纸,伸手拿过,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桌子上放的,竟然是遍寻不见的剑图! ps:感谢1ingday兄弟成为第三位盟主,沙漠的榜单上终于见到了第三个红色,万分感激,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在未来见到第四个,第五个甚至第六个红盟。 此外感谢请叫我燕天才好朋友捧场为舵主,让沙漠的榜单又多了一位舵主,谢谢。 感谢相爱一生到老好朋友的捧场和大家的月票支持,这都是情分,沙漠铭记在心! (本章完) ... 第两零二章 有序无招,有招无意! 齐宁看到失而复得的剑图,心下大是震撼,将那剑图随手揣进怀中,便即穿窗而出,跳到了屋后。 刚落地,便听到有声音喝道:“是谁?”随即便见到两道黑影已经从隐蔽处冲过来,齐宁知道是府里的护卫,沉声道:“是我!” 那两人冲过来,其中一人正是齐峰,见到齐宁,奇道:“侯爷,您?” “你们没有发现其他人?”齐宁皱眉问道。 齐峰和另一人对视一眼,都是摇头,齐峰皱眉道:“侯爷,是不是发现什么?我们就守卫在这后面,院子四周都有人守卫!” 齐宁心知段沧海早已经加强了这边的守卫,他也知道齐峰未必武功有多高强,但是在侯府担任护卫多年,警觉性绝对不弱,如果真的有人过来,绝不至于丝毫没有察觉。 可是失踪的剑图却诡异地出现在桌子上,而且是靠窗的地方,本来关上的窗户,也被打开,明显是有人出现过。 齐宁心知,齐峰二人毫无察觉,自己甚至也没有察觉到有人打开窗户,最后发出的那丝动静,绝非自己的耳力有多敏锐,明显是有人故意让自己听见,对方来去无踪,武功之高,骇人听闻。 “侯爷,侯爷?”见得齐宁一脸沉思,呆呆出神,齐峰不由轻唤几声。 齐宁回过神来,笑道:“没事,可能是我听差了。”也不多言,径自回到屋里,关上了窗户,点上了油灯。 天气寒冷,齐宁披上一件衣裳,这才坐到桌边,拿出剑图,凑在等下细看。 剑图确实是失踪的剑图无疑,纸张依然发旧,齐宁翻看了一遍,神情变的惊讶起来。 从老宅鬼屋得到的剑图,虽然大部分保存的完好,但却有几页十分破旧,可能是时日太久,有些甚至墨迹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齐宁从头翻到尾,发现那几张破旧的剑图已经没有踪迹,里面竟然出现了新的剑图,明显是将那些残破无法得窥全貌的剑图重新描画出来补充进剑图之内,此外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剑图,明显是有人在上面重新勾勒了一下,变的清晰无比。 更让齐宁吃惊的是,这些剑图之中,除了将残破的剑图用新图弥补上来,甚至还增加**页新的剑招。 这些剑图齐宁得到之后,自然是仔细看过每一张剑图上的招式,他记忆力本就极好,虽然剑图上的招式诡异奇特,但还是勉强能够记下。 可是这新添的几页剑图,齐宁自问之前根本不曾见过。 来人似乎是知道齐宁对这剑图很感兴趣,所以特意将缺失的全都补上来,齐宁仔细数了一数,前前后后这一沓子剑图总共有六十四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一个完整的剑术体系。 齐宁看着手里厚厚一叠子剑图发呆,片刻之后,口中喃喃吐出四个字:“北宫连城!” 齐宁一直奇怪齐家老宅的鬼屋为何会有这些诡异的剑图存在,在得知有北宫连城这个人之前,这也一直是他心中疑惑不解的谜团。 特别是在大光明寺一招击 (本章未完,请翻页)败白羽鹤,他更是知道,从老宅所得到的剑图,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世剑谱。 白羽鹤乃是进入大宗师境界的白云岛主莫澜沧的弟子,此人醉心于剑术,其剑术亦可见一斑,可是齐宁在情急之下,竟是条件反射般使出自己的最清晰的一招,便能够击败白羽鹤,甚至伤了白羽鹤的手腕,这一剑的威力,却又是何等强大。 齐宁甚至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将剑图上的剑招悉数练得滚瓜烂熟,然后再与白羽鹤对战,那白羽鹤岂不是只有死翘翘的份? 白羽鹤苦练剑术几十年,却败在自己仅仅随意练过几次的剑招之下,如此悬殊的剑术,齐宁只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知道北宫连城乃是齐家的二老太爷,而北宫连城竟然就是进入大宗师境界的剑神,他便知道老宅剑图与北宫连城绝对是大有关系。 只有北宫连城才能够拥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剑术,而北宫连城与齐家的关系,进入老宅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难道今夜送来剑图的就是北宫连城? 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在守卫森严的锦衣侯府来去自如,这绝非一般的高手所能做到。 最要紧的是,如果这套剑术确实是出自北宫连城之手,那么残破遗失的剑图,也只有北宫连城本人才能够修复,否则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一人能够补缺这套剑图。 可是如果北宫连城活着,为何又避而不见? 按照段沧海的说法,北宫连城虽然复姓北宫,可确确实实是齐家的人,据说老侯爷对北宫连城也确实不错,但老侯爷去世的时候,北宫连城竟然没有返回祭奠,所谓长兄如父,北宫连城没有回来祭拜老侯爷,当然是大不孝。 北宫连城是生是死,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谜题,这道谜题就是与北宫连城有着血脉亲缘的锦衣侯府也无法解答。 但今夜看到这套增修的剑图,齐宁心里便已经确信,北宫连城一定还活着,而今晚前来的,十有**就是北宫连城本人。 借着灯火,齐宁从头到尾将剑图细细翻看了一遍,时间流逝,齐宁却是沉浸其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完最后一页,齐宁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套剑图虽然似乎很完整,但让齐宁感到郁闷的是,六十四张剑图,似乎有些杂乱无章,本来齐宁得到见图纸后,曾经整理一番,似乎勉强能够看出套路,但是今次失而复得的剑图,固然修补了缺失和残破的剑招,但顺序却是杂乱无章,理不出头绪来。 他心下有些郁闷,心想剑神二爷既然连剑图都修补好,何不干脆好人做到底,将顺序也整理好,免得自己不知道从何学起。 正自无奈,忽地看到最后一张剑图背后印出黑色的印记,似乎有什么东西,翻转到背面,果然写着两行字迹。 只见到这两行字迹并不规范,颇有些潦草,笔走龙蛇,显出洒脱写意之气,心想字如其人,看来北宫连城也应该是个蔑视规范之人。 两行自己加起来只有八个字。 有序无招,有招无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皱起眉头,沉思片刻,隐隐明白这八个字的意思,这两行字迹,似乎是在说如果太过在意顺序,也就没有了招式,太过在意招式,就没有了剑意。 也难怪剑神二爷送来的剑图杂乱无序,看来那位高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让齐宁按照顺序练剑。 齐宁是个聪明的人,其实在剑术上,显然也是个颇有悟性之人,否则也不至于在大光明寺能够恰到好处地使出那一剑。 北宫连城虽然只是留下短短八个字,但齐宁却已经隐隐体会到了北宫连城的心思。 对齐宁来说,有招无意显然还太过遥远,自己此前根本没有练过这类剑术,可说根本没有任何剑术的基础,此种情况下,就让自己脱离招式而领悟剑意,那实在有些强人所难,齐宁自问也没有那等本事。 当务之急,还是踏踏实实照着剑图练习上面的剑术,既然北宫连城不让自己按照顺序来练,自己便戴着哪张练哪招便是。 不过他细细看过这些剑招,心里也清楚,这些招式诡异玄妙,有许多动作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练出来,就算剑图在你眼前,也未必能够做出那些动作,其中不少招式对于人的身体柔韧性有着极高的要求,甚至有些还对人体骨骼有些要求,这六十四招剑术,真正适合自己当前所练的,不过十三四招而已。 虽说如此,但是有了与白羽鹤交手的经历,齐宁对这套剑图存有极大的信心,想着先将能够习练的那十几招练得炉火纯青,然后再一一去练习那些对身体要求高一些的剑术,不过若是能将那十几招练得纯熟,即使成不了顶尖剑客,但是危难之时自保,应该还是绰绰有余。 他得了剑图,心下其实颇为兴奋,这时候也根本睡不着,取出了收藏的毗卢剑,先挑出那十几招能学的剑图,便在屋内开始练习起来。 只练了小片刻,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侯爷,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齐宁心知屋里点着灯,自己练剑之时,守卫在外的护卫只怕是看到了自己的投影,回道:“我在活动身体,有益身心健康,你们不用多管。” 外面答应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虽说这十几招稍微容易一些,却也只是相较其他的招式而言,这些招式都是稀奇古怪,莫说随手练来,就是要做到剑图上一模一样的动作,也不是轻易事情。 只是齐宁知道江湖险恶,自己成了锦衣侯,以后少不得有人要对自己意图不轨,自己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段沧海等人贴身保护,说句实在话,真要碰上顶尖刺客,段沧海这帮家伙也未必真的能够保住自己万无一失,靠人不如靠己,自己还是先练些武功防守要紧。 若是连性命都没了,所有的一切也就只是浮云。 ps:新的一周了,再求月票!!!!再求月票!!!! (本章完) ... 第两零三章 闲乐居 次日齐宁睡了个大大的懒觉,倒也没有人过来打扰,快到晌午时分,才被敲门声惊醒,这才起身来,问道:“又是谁在打扰本侯睡觉?” 外面却是传来侯府新任总管韩寿的声音:“侯爷,神侯府派人过来请侯爷过去吃饭,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侯爷要不要见一见?” 齐宁一愣,心想神侯府的人过来请自己吃饭,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误会要赔礼道歉? 他起身来,打开门,早有人送来热水,伺候洗涮,等收拾妥当,齐宁才出门,韩寿正在门外等候,看到齐宁,忙恭敬道:“侯爷,来了一个曲校尉,说是西门神侯差他过来请侯爷过去吃顿饭。” “西门神侯派人来请?”齐宁倒是大感意外,心想西门无痕的名字自己倒是听过多次,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前两天发生的事儿,齐宁其实已经忘记,也根本没有记在心上,却不想西门神侯还会派人过来。 见到神侯府贪狼校尉曲小苍的时候,曲小苍依然是眯着一条缝隙的眼睛笑道:“侯爷,卑职奉神侯之命,特请侯爷前去吃顿饭。” “神侯太客气了。”那天晚上虽然发生误会,但齐宁该出的气倒也已经出了,他心里倒也还真是不愿意和神侯府结下什么仇怨。 今日西门神侯派出曲小苍亲自前来相请,也算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虽说曲小苍只是一个校尉,但这个校尉却不是普通的校尉能够相提并论。 他是神侯府北斗七星之一,位居第二,按照齐宁的了解,除西门神侯之外,曲小苍在神侯府便是第二号人物了。 对这样的人物,齐宁倒也尽量客气一些。 “神侯已经备好酒菜在等待。”曲小苍笑眯眯道:“神侯说了,如果请不到侯爷,卑职就在锦衣侯府门前等候,直到侯爷前去才能跟着回去复命,否则就一直待在门前。” 齐宁笑道:“若是本侯三天不去,曲校尉难道还要在锦衣侯府门前等上三天三夜?” “如果侯爷希望如此,卑职也只能等下去。”曲小苍笑容满面,白白胖胖的肥肉挤在一起,却不失尊敬,他虽然身体肥胖,但给人的感觉非但不会讨厌,笑容满面之时反倒会给人一种亲和力。 齐宁知道神侯府以西门无痕为尊,他们的处事方法带着江湖作风,曲小苍既然这样说,那么还真的可能就那样子做。 齐宁知道这曲小苍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倒也不想和他为难,笑道:“既然是曲校尉亲自过来,本侯也不能让曲校尉真的等着。”问道:“这已经到了饭口,咱们这时候过去,是不是有些晚?” 他到过神侯府,神侯府离锦衣侯府还真是很有一些路途,趁车过去,那也要大半个时辰。 曲小苍笑道:“多谢侯爷赏脸。侯爷放心,神侯说了,无论多晚,都会等着,而且神侯并非住在神侯府,其实离这里并不远。” “哦?” “神侯府是办差之所,身后早些年倒是一直住在神侯府,不过自从哎,自从师娘过世之后,神侯就搬出了神侯府,就在这附近买了一处小院子。”曲小苍解释道:“神侯是个极重情义之人,他老人家和师娘在神侯府生活了许多年,师娘离世之后,神侯睹物思人,也就干脆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微微颔首。 西门神侯所住的地方,确实不算远,和锦衣侯府其实只隔了三条街,顺着一条胡同走到尽头,就是西门神侯居住的院子,门头上还挂着一块简陋的匾额,写着“闲乐居”三字。 院子并不算大,不过院内却是种着一些花花草草,深冬时节,大部分的花草已经凋谢,倒是院子角落的一片竹子却是生的郁郁葱葱,为萧瑟的冬日增添了一丝生气。 段沧海跟随着护送过来,不过到了院门外,曲小苍只请齐宁进来,便是他自己,也只是和段沧海留在院外。 齐宁知道,西门无痕不但是神侯府的首领,在江湖上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而且还是四艺絶士之一,乃是顶尖的画家。 院内十分清净,三间十分简单的屋子,若不是曲小苍带路,齐宁真的怀疑走错了地方。 忽听得一阵“刺啦”声音从边上的一间小屋响起来,瞧过去,竟瞧见屋顶炊烟袅袅,那里竟似乎是一处厨房。 他心下好奇,走了过去,往里面瞅了瞅,果然是一处厨房,砌着土灶,只见到一名半老的老头正手拿锅铲,在锅台边炒菜,一股菜香扑鼻而来,那老头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厨子。 “打扰一下,神侯可在?”齐宁冲着那人问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来,看到齐宁,立刻笑道:“稍等!”将炒好的菜盛了起来,装进盘中,这才拿过布巾擦了擦手,端着那盘菜走过来,笑道:“侯爷,到堂内歇息。” 齐宁见这盘菜是芦笋炒肉,样式还真不怎么好看,但弥漫出来的味道让人食欲大振,跟着那人到了中间堂中,只见正中摆了一张小方桌,上面已经摆了三四个菜,都是常见的家常菜。 齐宁四下里看了看,屋内摆设也颇为简单,却不见西门神侯,正有些奇怪,那厨子竟然解下围裙丢在一旁,笑道:“侯爷请坐,来的恰到好处,再早一些,这盘菜还没抄好,再晚一些,又怕菜都凉了,来来,对了,你喝什么酒?”竟然在桌边坐了下去,拿了两坛酒上来,道:“这一坛入口甘香一些,酒劲也不算很大,是南方人喜欢的,这一坛是我珍藏了好些年的烈酒,是北方来的一个朋友相送,说是入喉如同火烧,他们叫它北风烈,哈哈,这名字倒也有趣。” 齐宁一怔,迅疾明白什么,问道:“你你就是西门神侯?” 那厨子笑道:“侯爷是否觉得神侯就该等着别人来伺候?哈哈,老夫倒是觉得这才是活着。”抬手道:“赶紧坐下吃菜,再不吃可就凉了。在老夫这里,你也别拘谨,令尊在世的时候,这地方他可时常来,每次都是老夫亲自下厨,也就这几个下酒菜,可每一次都能一扫而空。” 齐宁这才确定,眼前这人,竟豁然真的是西门神侯。 他早闻大名,可是却想不到第一次见到西门无痕却是这样一副景象。 西门无痕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寻常百姓,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身形修长,穿着随意,相貌却是颇为儒雅,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十分俊朗的男子。 他知道这个时代,就是普通人家,也很少有男人下厨房,堂堂神侯府的首领,竟然系着围裙亲自下厨,这实在是齐宁没有料到的。 落座之后,西门无痕先给齐宁斟上酒,笑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还是先饮淡一些的,你年纪轻,也没有去过北方,未必习惯北方人的烈酒。”给自己斟了一杯,才道:“那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已经让神侯府从重惩处,侯爷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齐宁回过神,道:“神侯不必如此,其实误会当场就已经解开。” “不是什么误会。”西门无痕摇头道:“最近这几年,神侯府的许多事情,老夫已经不必亲自去过问,神侯府也是交给老夫的大弟子轩辕破去打理,本来一切都还好,但这次出了这件事儿,就表明神侯府还是出现了极大的疏忽。” 齐宁笑道:“事情繁多,难免总会有些差错的,身后其实也不必太在意。” “神侯府是处理案子的地方,而且每一桩案子,都涉及到江湖势力。”西门无痕正色道:“即使最简单的案子,只要处理稍有疏忽,很可能就会酿成巨祸,所以根本是容不得有丝毫的差池。” 齐宁神情顿时肃然,道:“神侯所言极是,是我失言了。” “先吃菜。”西门无痕笑道:“今天请你过来,一来是为那件事情向你道个歉,二来也是希望侯爷对我们神侯府有什么建议,大可以提出来,最后也是让侯爷认个门,以后若是山珍海味吃的油腻了,想换换口味,大可以到老夫这来。” 西门神侯看上去和蔼可亲,和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很不相符,齐宁大感意外,拿起筷子夹了道菜,品尝一下,竟觉得果然是极其可口,赞道:“神侯,你说话不是开玩笑吧?如果我真的想吃家常菜,能到这里来混饭吃?” “哈哈哈!”西门无痕大笑道:“随时欢迎,先说好了,在我这里吃饭,有个规矩,动了第一筷子,如果不将桌上的菜全都解决干净,那可不许离席。令尊在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坏过这规矩。” 齐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虽然有五道菜,但菜量不算太大,两人真要全力以赴,五道菜倒完全可以解决。 便在此时,却听得外面响起脚步声,听到一个清脆声音道:“爹,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饮酒?”话声之中,一道倩影已经飘然而入,齐宁抬头瞧过去,正是西门战缨。 西门战缨瞟了一眼,瞧见齐宁,立刻蹙起眉头来,西门无痕看了西门战缨一眼,道:“缨儿,你来的正好,侯爷在这里,你过来斟酒!” 西门战缨显然对齐宁没什么好印象,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西门无痕皱起眉头,沉声道:“站住!” 西门战缨停下脚步,西门无痕冷声道:“我的话你没听见?侯爷在此,你怎地如此不知礼数?前天的事儿,侯爷不和你计较,若是换作别的侯爷,你以为能够就这般轻易了了?还不过来。” 神侯不愧是神侯,冷声而言,自有一股不容抗拒之威。 ps:感谢镜中影舞、鼎力水平仪、书友1o449191、喜欢望着你百度、书友24228o52、相爱一生到老、奈何翘起啊等兄弟的捧场,感谢uxiazhiang等投下月票的好朋友! (本章完) ... 第两零四章 推理 西门战缨显然对神侯还是十分敬畏,虽然很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走了回来,到得桌边,齐宁笑眯眯道:“缨姑娘,这可有劳你了。” 西门战缨忍不住道:“不许这样叫我。” 西门神侯咳嗽一声,西门战缨只能垂手站在一旁,只是那张俏脸上却宛若布满了寒霜一样。 “缨姑娘,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其实其实也不用勉强自己。”齐宁叹了口气,“我和神侯饮酒,你要是冷冰冰样子,这!”苦笑摇头。 西门战缨心知齐宁这是故意火上浇油,恨不得拿刀砍死他,但被西门神侯盯住,只能道:“侯爷尽管饮酒,我只在旁伺候,不会打扰你们的心情。”瞥了西门神侯一眼,显然连西门神侯也被她一同怪上。 齐宁端起酒杯,道:“神侯,今日承蒙邀请,我先敬你一杯!”当下举杯一饮而尽。 西门神侯笑道:“看来小侯爷和令尊一样,饮酒也是这般痛快。”举杯饮尽,瞧了西门战缨一眼,示意西门战缨倒酒。 西门战缨抱起酒坛,面无表情给两人斟上酒,齐宁笑道:“缨姑娘倒酒的功夫真不赖,刚刚好。” 西门战缨狠狠瞪了齐宁一眼,但在西门神侯面前,也不敢说什么。 “据说侯爷那天晚上瞧见了凶手。”西门神侯夹菜道:“侯爷还记得他的身形样貌?” 齐宁知道神侯所说的是吸血凶手,摇头道:“神侯误会了,那凶手我确实看到,不过他的样貌,我却看不清。他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遮掩了身形,而且脸上戴了一张面具,看上去十分恐怖,那是有意要将真面容掩饰起来。” “犯下此等大案,当然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神侯微微颔首,“那侯爷可曾听到他说话?记得他的声音否?” 齐宁摇头道:“他从头到尾并无说话,只是唔,我记得他好像叫了两声,声音十分古怪,就像野兽的嘶吼一样。” “那么小侯爷看到的就是一个身披大氅脸戴面具的凶手。”神侯道:“小侯爷,你能否判断出他是男是女?” “啊?”齐宁一怔,奇道:“神侯难道以为会是一个女人?” 神侯神情严肃,道:“在证据还没有明朗之前,所有的假设判断都要考虑进去,如果凶手出人意料的是个女人,而我们从一开始就断定那是个男人,那么追寻线索的时候,就南辕北辙,越走越远了。” 齐宁心想姜还是老的辣,点头道:“神侯所言极是,不过从当夜他发出的声音来判断,应该不会是个女人。” 西门战缨在旁冷哼一声,齐宁笑道:“缨姑娘是否有什么见解?” 西门战缨道:“锦衣侯爷,恕我直言,你没有追查过案子,或许也是见得太少,有时候说话的声音像男人,却不能断定就是男人。宫里的那些太监,说话的声音都很尖细,像女人一样,难道你敢说宫里的太监都是女人?” 齐宁笑眯眯道:“缨姑娘,照你意思,我想请教,那宫里的太监,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西门战缨一怔,随即脸颊微红,扭过头去,并不理会。 “小侯爷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神侯笑道:“这丫头的母亲去得早,所以我也纵容了一些,平日里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要在意。” 齐宁摆摆手,大言不惭道:“缨姑娘还小,我不和她一般见识的,神侯不必担心。” “你!”西门战缨眉头竖起,显出愠怒之色。 (本章未完,请翻页)“神侯,你说那人为什么要杀人吸血?”齐宁不等西门战缨发作,已经看向西门无痕,“我瞧见那尸首,身体里的血液大半都被吸走,一个人的胃部,如何能够承受得了那么多的血液?” 神侯道:“其实这种事情,并不算奇怪。” “不算奇怪?”齐宁骇然道:“难道神侯见过有人吸血?” 神侯道:“不瞒你说,在此之前,我并未亲眼见过,不过江湖上倒也有这样的传闻。” “爹,是什么传闻?你怎么从未和我说起过?”西门战缨立刻问道。 “这不是什么好事,何必对你说?”神侯看了西门战缨一眼,才道:“许多年前,我听人说过,有一些江湖败类,修炼一些极为诡异的功夫,那都是些旁门左道的邪术,登不得大雅之堂,而且也都是为江湖人士所不齿。不过凭心而论,那些妖邪之术,真要修炼成功,却是威力十足,十分厉害。” “神侯是说,凶手吸血,是为了练功?”齐宁皱眉道。 神侯解释道:“修炼邪功,能够投机取巧,以一些骇人听闻的手段让自身的武功突飞猛进,譬如一些江湖败类利用采阴补阳的手段修炼邪功,又有些利用剧毒之物提升功力,吸人血液练功,虽然并不多见,却并非没有。”顿了顿,才道:“据我所知,七十多年前,有一位血手魔君,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杀人无算,他练功的方法,就是取人鲜血。” 西门战缨脸色微白,骇然道:“爹,这一次的凶手,会不会和血手魔君有关系?” “缨姑娘,血手魔君是七十年前的人物,哪里能活到现在?”齐宁笑呵呵道:“除非他已经变成了长生不死的魔鬼。” “那又有何不可能?”西门战缨冷笑道。 “就算他真的能长命百岁,那也活不到现在。”齐宁道:“这样一个邪魔,你觉得江湖上能放过他?神侯,如果我没有猜错,那血手魔君肯定早就死翘翘了。否则那家伙要是不死,都过了七十多年,那武功一定是天下无敌,还能有人杀的了他?” 神侯笑道:“小侯爷说的不错,血手魔君在江湖上猖狂了不过几年,就被人围剿杀死,早已经不复存在。” “难道他就没有徒弟?”西门战缨依旧不甘心,“爹,说不定如今在京里为非作歹的,就是那魔头的徒子徒孙。” 神侯摇头道:“那倒不会,那魔头狂傲自大,也没听说有徒弟,如果真的有,也不可能在江湖潜藏七十多年才突然露面。”微皱眉头,道:“如果这次的凶手真的是吸血练功,那定然要尽早将此人抓获,否则给他留出时间,只怕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齐宁犹豫了一下,终于道:“神侯,我觉得那凶手的身份可能非同一般。” “哦?”神侯道:“小侯爷为何这样说?” “我看到那人的身影,不像一般人,很有些威风。”齐宁皱眉道:“当时他站在屋顶上,大氅飘动,居高临下瞧着我,那气势,这么说吧,我当时瞧着他,就像看到一个大将军在检阅自己兵士,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有那种感觉,可是当时那种感觉很是强烈,所以我觉得那凶手绝非一般人。” 神侯微微颔首道:“小苍也和我说过,说小侯爷那天晚上就提供过那人的线索。”微一沉吟,才道:“一个人的气质,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拥有,而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而拥有那样的气质之后,举手投足之间,也很难掩饰。”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齐宁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神侯,你说那凶手如果只是想要修炼邪门妖术,为何会选择在京城作案?谁都知道,京城乃是我大楚的心脏之地,高手如云,而且卫戍森严,更是神侯府所在之处,此人杀人吸血,不可能不被注意,他这样做,岂不是自讨麻烦?这天下这么大,真要吸血练些邪门功夫,随便到一些偏僻之处,要杀人取血,也并不困难,偏偏在京城,一定是有古怪。” 西门战缨本来对齐宁颇有些反感,可是听到这里,却是蹙起眉头,道:“爹,他他说的不无道理,那凶手不可能不知道一旦犯下这样的案子,一定会被朝廷盯住,可他为何还要这样做?” 神侯看着齐宁,问道:“小侯爷有什么见解?” 齐宁道:“我也想了想,最大的可能是,那人根本离不开京城,又或者说,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 “哦?”神侯饶有兴趣道:“小侯爷,你这个推测倒是大有道理。” “他为何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西门战缨看着齐宁问道。 齐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看了看酒坛,西门战缨本来满是好奇之心,被齐宁这样一弄,又有几分火气,却也只能抱起酒坛斟上。 齐宁这才道:“缨姑娘,你自己想一想,什么样的人不能离开京城?而且一旦离开的时间长了,就会引人怀疑?” 西门战缨只是皱眉,并无回答。 “依我之见,那人应该是被人瞩目之人,至少大部分人对他都很熟悉。”齐宁缓缓道:“他不能像商人或者游子那样,走到哪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目,这样的人,他不能离开京城的原因是因为在京城还有职责在身,一旦离开,即使不是被大多数人知道,至少也会被他身边的人察觉,甚至因此而生疑。” 神侯凝视齐宁,神情肃然,目光变得炯炯有神。 “所以我想来想去,加上目前所知的一些线索,吸血凶手,很有可能是朝廷的官员。”齐宁正色道:“而且此人甚至可能是一员武将。”顿了顿,才道:“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线索。” “什么线索?”西门战缨忍不住问道。 “我刚才说过,那人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但并非说不能离开几天。”齐宁道:“很多在京官员离京几天,其实也不会太引人注意,只是时间长了,就会让人生疑。如果那凶手只是为了吸血练功,那么大可以偶尔抽出时间离京两三天,也一定不会特别引人注意,可他为何冒着被朝廷追拿的风险还要在京里作案?” 西门战缨显然被齐宁的分析所吸引,问道:“为什么?” “因为凶手很可能连自己也控制不了时间。”齐宁一字一句道:“他杀人吸血,不能按照自己的时间来设计,而是随时需求,他自己无法掌控。” ps:给大家推荐一本历史新书,书名叫做《大明1368》,作者是个很努力的汉子,有个牛叉的名字叫做翻滚的土肥圆,如果对明代历史感兴趣的,可以过去翻一翻,或许能对胃口。 链接是:bookzongheng/book/586575htm1 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多谢大家关注! (本章完) ... 第两零五章 报酬 西门神侯身体一震,西门战缨也是微微变色。 一阵沉寂之后,忽见神侯拍手赞叹道:“后生可畏,小侯爷,老夫其实以前道听途说,说锦衣侯府有个脑筋迟钝的世子,今日才知道,道听途说之事当真是不可信,小侯爷心思缜密,心细如发,便是老练的办案高手,也未必思虑至此。” “神侯过奖了。”被这位老侦探夸赞,齐宁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班门弄斧,让神侯见笑了。” 神侯摇头道:“小侯爷不必自谦。”看向西门战缨,道:“你现在可知道,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侯爷分析的入情入理,你可能想到这一点?” 西门战缨虽然觉得齐宁所言大有道理,却还是不甘道:“爹,你怎么知道这都是他想出来的?如果是他回去和手下人说,手下人帮他想出来,那也没什么稀奇。” “不知悔改。”神侯冷哼一声,“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可自以为是。”也不看西门战缨,向齐宁道:“小侯爷,你若不是锦衣侯,老夫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拉到神侯府办差。” 齐宁哈哈大笑,这西门神侯为人与齐宁之前所料完全不同,没有丝毫的架子,虽然偶尔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整体感觉给人却很是平易近人。 两人说的投机,就着家常菜连饮数杯,齐宁昨晚练剑到很晚,睡到中午才起来赴宴,在路上就已经肚中饥饿,再加上神侯所做的家常菜确实味道很是可口,两人也不谦让,一边饮酒一边吃菜,没过多长时间,倒有三盘菜已经见底。 神侯见到齐宁并不拘束,颇为洒脱,却也颇为欢喜。 只有西门战缨冷着脸,两人喝一杯,她便在旁端起酒坛帮着斟酒,看到齐宁狼吞虎噎模样,时不时地扭过脸去,一脸不屑。 “如此看来,凶手真的很有可能是朝廷的官员。”神侯一杯酒饮尽,若有所思:“小侯爷这番话,倒让神侯府找到了目标。” 西门战缨蹙眉道:“爹,难道你真的准备派人去调查京中的武官?京中的武官没有五百也有三百,难道将人全都派出去一个个盯住?而且而且如果涉及到朝廷官员,咱们神侯府是否能插手?” “缨姑娘,武官虽多,但是擅长轻功的能有多少?”齐宁心想这小娘皮还是太嫩,也亏她还想在神侯府当差,按照现在这个悟性,再历练十年也未必能够出师,“而且尸首已经显示,凶手练的是手上的硬功夫,这两点加起来,就可以查找轻功极高而且手上功夫极厉害的官员。” 神侯颔首道:“正是如此。” 西门战缨顿时便有些尴尬,只能不说话。 “神侯,我也是酒后醉话,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也不能肯定。”齐宁笑道:“可莫因为我这番话,反倒让神侯府走入歧途。” “那倒不会。”西门战缨好不容易抓到话头,立刻道:“你的话只是作为线索的一部分,神侯府当然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乱了自己的方寸,锦衣侯爷将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齐宁心中暗想你这小娘皮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为敌,总是挑事,真要找到机会,可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西门战缨身材很正,长腿翘臀,胸脯也挺,样貌更是不错,亦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只可惜太过冰冷,搞得总像有人欠她钱不还一样。 “缨姑娘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有西门神侯在边上,齐宁倒是波澜不惊,看起来很有修养,“其实不能离京的就未必只有官员,幸许还有别的什么人,而且神侯,缨姑娘说的不错,如果涉及到朝廷官员,神侯府是否能够插手?” 西门神侯淡淡一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端起酒杯道:“如果是朝廷的官员,就该尽忠职守,只做自己的本分事。可是身为官员,却暗地里利用残忍手段修炼邪功,那就要归于江湖之事了。”笑道:“小侯爷,今天你帮了神侯府的大忙,老夫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你说吧,想要什么报酬,只要老夫能拿出来,尽管开口。” 齐宁一怔,随即哈哈笑道:“神侯客气了,我只是信口开河,哪里还能要神侯的报酬。” “小侯爷错了,这是破案,属于朝廷公事,侯爷既然帮着分析线索,那就是帮着神侯府,神侯府不能没有表示。”神侯笑道。 齐宁看向西门战缨,西门战缨吓了一跳,竟是忍不住后退一步,冷声道:“你你看什么?” 齐宁心下暗笑,心想难道你还以为我会找神侯要你?天天冷着个脸,一点也没有女人的柔情似水,像块冰疙瘩,带在身边不但暖不了人,还让人不舒服,莫说神侯不可能将女儿送出来,就算真的有这可能,自己也万不会要。 他微一思索,笑道:“神侯,既然您都开口了,我要是推辞,还真有些却之不恭,不如这样,神侯要是愿意,送我一副画如何?” “画?”神侯一怔。 “是啊是啊。”齐宁笑眯眯道:“我知道神侯乃是当今四艺絶士之一,画作无人可及,其实我一直对神侯的画作心向往之,甚至希望床头上都能有神侯的一幅画,如果神侯能够赐给墨宝,那将感激不尽。” 西门战缨急忙道:“爹,你自己说过,不送人画。” 齐宁一愣,叹道:“若是这样,那就不让神侯为难了。” 神侯犹豫了一下,才道:“小侯爷,老夫也不瞒你,说到画作,老夫其实也只是初窥门径,徒有虚名而已。不过被人看得起,列入四艺絶士之中。老夫以前也喜欢和人交朋友,管江湖事,少不得结交江湖上的朋友,所以以前倒也送过几幅画出去,只是!”叹道:“只是没有想到,那些画作送出去之后,却被人兜卖,而且而且价码极高,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还背地里议论,说老夫贪财,嘿嘿,其实别人说什么我也不在意,只是让我的画作与金银缠在一起,总是让人不快的。” 齐宁心下顿时一紧。 他其实知道神侯的“画绝”之名,出自他笔下的画作应该价值不菲,若是真的得了一幅画,到时候找袁荣卖出去,袁荣结交的有不少风雅之士,真要出手,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 现在神侯直接说出来,就让人有些尴尬了,即使得到画作,那也不好意思再卖,只能硬着头皮一本正经道:“真是可气,琴棋书画都是艺术品,怎能买卖?神侯,这种亵渎艺术之人,真是不能交。” 神侯哈哈笑道:“小侯爷有这句话,老夫又怎能不舍?”起身道:“小侯爷,随老夫去画室,挑选一副便可。” 齐宁此时也已经酒足饭饱,心想就算真的不能卖,到时候在府里挂上一副“画绝”的真迹,应该也是个很有面子的事情。 西门战缨在旁伺候半天,早已经不耐烦,见状忙道:“爹,那我收拾一下,先回神侯府了。” “不急。”神侯摇摇头,似乎看出了西门战缨心思,道:“先沏茶来。”也不多言,带着齐宁往画室去。 齐宁走了几步,回头看西门战缨正冷冷盯着自己,冲着西门战缨眨了眨眼睛,装模作样跟在西门神侯背后去了。 西门战缨握起粉拳,恨得牙痒痒。 没走几步,忽见到曲小苍匆匆而来,看到神侯,神情变的恭敬起来,加快步子,上前拱手道:“神侯!” “出了何事?”神侯皱起眉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是他私人之所,没有特别事情,除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人敢随意进出。 曲小苍看了齐宁一眼,神侯道:“你但说无妨。” “神侯,丐帮好像出了乱子。”曲小苍道:“侦事处的人这几天发现丐帮有些不对劲,连续盯了几天,刚才来报,丐帮这两天似乎死了不少人。” 神侯倒是气定神闲:“丐帮死了人?怎么回事?” 齐宁听说是丐帮的事情,顿时稍微留心,不过却故意转过身去,似乎对神侯府的事务并不关心。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曲小苍道:“今天咱们的人盯着,丐帮弟子出了城,发现他们是从城里带着尸首出去,将尸首埋在了城郊。” “是和别的势力起了冲突,还是丐帮发生内乱?”神侯淡淡问:“此前为何没有察觉?” 曲小苍额头冒汗,道:“神侯,丐帮那头,我们一直都盯着,这次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事先并无任何迹象,也没有发现丐帮和其他势力有冲突的迹象。根据下面报上来的数字,这两天已经送出去十三具尸首,因为涉及到丐帮,虎神营放了他们出去,也派人到神侯府通禀。” 神侯微一沉吟,才道:“让文曲韩天啸亲自去调查此事,若真是丐帮出了乱子,直接让轩辕破和韩天啸两人亲自去见朱雀长老,让他们给出一个交代,告诉朱雀长老,京中由不得任何人引起骚乱,如果丐帮自己处理不好,就只能由我神侯府帮忙出面处理了。” 曲小苍恭敬道:“弟子遵命!”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齐宁知道,所谓北斗七星,乃是巨门、贪狼、文曲、禄存、廉贞、武曲、破军七星,那个韩天啸,应该就是北斗七星中的文曲校尉。 曲小苍退下后,神侯才转身笑道:“小侯爷,咱们去画室。” 画室就是边上的那间屋,进到画室,风格就为之一变,齐宁看到屋内并无一桌一椅,倒是在地上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四周墙面古色古香,那大木板边上放着文房四宝,另有诸多画纸,整个画室看起来简单却不失洒脱。 靠左边墙上,拉了一条钢丝,悬挂着夹子,夹子夹着几幅画作,悬挂在钢丝之下。 “这是老夫比较满意的几幅拙作。”神侯背负双手,走到那排画作前,笑道:“小侯爷看看喜欢哪副,可以随意挑选。” 齐宁虽然对画画也稍有涉猎,但知道的实在不深,对这种高水准的画作,其实也看不出到底是好是坏。 悬挂着四幅画,头两幅是山水画,后面两幅,一副是骏马奔腾之作,另一幅则是雄鹰展翅于苍穹之上,虽然不知画作深浅,但齐宁却也清晰地感觉到这几张画作上的气势磅礴,那种豪放洒脱的意蕴似乎要破纸而出。 他知道,高明的画作,重意而不重形,这几幅画的画风流畅洒脱,其画画的笔法自不必说,主要是那种磅礴的意境却是能够完全展现出来,只凭此一点,这四幅画绝对都是一等一的佳作。 四副佳作都在眼前,倒是很难挑选。 齐宁低下头,正准备想想应该挑哪副,忽然发现脚下不远处还有几张画纸凌乱放在那里,其中一幅画作似乎是未成形,寥寥几笔,似乎是几朵浮云,却又不能确定,过去拿起来,张开看时,问道:“神侯,这幅画为何不挂起来?” “哦?”神侯走过来,看了一眼,道:“这是随心所作,信手涂鸦,小侯爷应该看不上的。” “不是不是。”齐宁盯着那画作道:“神侯,我怎么瞧着这幅画有点儿抽象派的意思。” 神侯一怔,疑惑道:“抽象派?小侯爷,那又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 第两零六章 抽象画派 齐宁立时回过神来,这个时代,也还根本不存在什么抽象画派。 他只是看到神侯这幅画含糊不清,却线条流畅,似乎颇有意蕴,不自禁便想到了抽象画,实际上他对抽象画也仅仅是略知皮毛。 “哦?”齐宁见神侯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是一支画派,神侯没听说过吗?”他明知道神侯绝对不可能听过抽象派,但此时却也只能这般说。 神侯显然很有兴趣,道:“各家画派,老夫也是略知一二。据老夫所知,如今主要分为北派和南派,北派以山水为主,南派则是擅长画作活物,例如鸟兽人物。其中有分为不下十几个画派,就比如北派之中的营丘派和关派,都是赫赫有名的两大画派。”谈到画派,神侯却是侃侃而谈:“夫气象萧疏,烟林清旷,毫锋颖脱,墨法精微者,营丘之制也。石体坚凝,杂木丰茂,台阁古雅,人物悠闲者,乃关氏之风也。” 齐宁心想自己还是尽快脱离这个话题,神侯号为“画绝”,自己在他面前谈画,那完全是班门弄斧了。 便在此时,却见西门战缨进来,屋内没有茶案,只能先放在地上,神侯也不在意,却是向齐宁请教道:“小侯爷,你所说的抽象派,老夫确实不曾听说过,却不知道是属于北派还是南派?” “抽象派?”西门战缨忍不住道:“爹,连你都没有听说过的画派,要是籍籍无名,难登大雅之堂,要么就是某些人信口开河,根本不存在。” 齐宁本来不想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可是听得西门战缨宛若挑衅一般,顿时有些不愉快,却还是笑道:“缨姑娘说的是,可能是籍籍无名,所以缨姑娘才没有听说过。”问道:“缨姑娘,请教一下,你是否也懂得画画?” 西门战缨一愣,扭过脸,并不说话。 齐宁心下明白几分,笑道:“缨姑娘,你年纪小,如果对画派了解的不深,也不能轻易断定别人信口开河不是?其实这抽象画派,还真是存在。” 神侯问道:“小侯爷,这抽象派又是怎么一个**?” 齐宁心知真要解释起来其实很复杂,再加上他自己对抽象画派也只是一知半解,犹豫一下,才指着神侯那几幅画作道:“神侯请看,你这几幅画,自然都是一等一的佳作,一眼便能辨识出其形,亦能从形貌之中感受到其中的意境。” 神侯微微颔首。 “这些画作,取自自然,说句直白话,神侯的画作属于水墨画,得水墨画之大成,但是说到底,乃是将自然之物临摹于纸上。”齐宁一本正经道:“山川河流,人物鸟兽,俱都是存在与自然之间,所以我才说这些画作取自于自然,只是神侯妙笔天成,画工卓绝而已。” 西门战缨忍不住道:“你可懂得什么叫做画画?不取自自然,还能画什么?” “休要插嘴。”神侯皱起眉头,看了西门战缨一眼,才问道:“小侯爷,你说的抽象派,这抽象二字,如何解释?” “侯爷看到四周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这一张纸,一支笔,都是具象,拥有具体的形象。”齐宁说到这里,看到神侯一副极其感兴趣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所谓抽象,便是相对于具像而言,没有具体的影响,存在于思维虚幻之中。” 神侯一怔,显然对这个特别的概念很是诧异,微一沉吟,才道:“小侯爷,你说的抽象派,是否就是指并不以具体自然为本?” 齐宁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这神侯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抽象派,就是要打破具像去作画,它是要用直觉和想象力为创作的出发点,排斥任何具有象征性、文字性、说明性的表现手法,仅仅是用造型甚至添上一些色彩,组织起一种新的画面,比之印象派对色彩的偏重,抽象派更注重造型和色彩的结合。” “印象派?”神侯愕然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齐宁一怔,他侃侃而言,不注意间又将印象画派蹦出来,忙道:“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那是另一门画派。”不想扯得太远,指着手里那幅画道:“神侯,刚才我说,这幅画有点抽象派的意思,是说这幅画的造型有些天马行空,并没有具体的形象,可是却还是能从中表现出一些让人触动的意蕴来。” 神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而是微仰着头,若有所思。 齐宁其实只是对抽象派画法粗浅地解释了一下,其实他也知道抽象画派并非单一的画派,而是一类画法类型的总称,这其中还包含有几何抽象和抒情抽象,他略知一二,真要解释起来,却是做不到。 但是神侯在此之前,却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思维方式。 这就等若在一个惯性的思维方式下,他已经做到了巅峰,可是却并没有跳出这个圈子。 其实抽象画派未必就比水墨画派高明,但是齐宁一番话却等若给神侯的思维打开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带给神侯的震撼却是齐宁自己也没有想到。 西门战缨却似乎是听天书一般,不知齐宁所云。 片刻之后,神侯伸手从齐宁手中拿过那幅画,缓缓道:“这幅画是老夫随手画出来,当时并无他想,只是想要排解心下情绪,当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要画什么,此后随手丢在了一旁。” “这就是意境。”齐宁忙道:“神侯没有在乎自然之形,而是将自己当时的心绪表现在纸上,我不敢说这就是抽象画,但却已经有了些那个意思。” 神侯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道:“原来如此。”叹道:“这就像练武一样,没有达到巅峰之境,依旧拘泥于招式,可是超脱招式之后,进入到武境,那就是另一番境界了。”蹲下身子,将那幅画小心翼翼在画板上铺好,细细看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小侯爷,却不知你从何处知道这门画派?我九岁开始信手涂画,到如今已经快四十年,接触的画派不在少数,却并无一人想到过小侯爷所说的作画方式。” 齐宁早就想好了答复,道:“这也是多年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提到过一些,只是我资质浅薄,也没有画画的天赋,所以没有在意。” “侯爷可记得是哪本书?”神侯睁大眼睛,急问道:“是否是古卷孤本?祖宗许多好东西都遗落,后人却不自知。” 齐宁装模作样想了想,道:“好像是一本旧书,当时随手翻看了一下,然后就丢在一旁,后来也找不着,书名我也忘记了。” 神侯一副沮丧表情,叹道:“可惜可惜,那只怕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神侯,你要真想要,我回去再翻箱倒柜找一找,也不敢保证能找到。”齐宁看神侯一副失望表情,稍加安慰,心里却是想着,除非老子能够穿回去再找到介绍关于抽象派画法的书籍穿回来,否则绝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书籍。 神侯一把上前来,显得十分激动,抓住齐宁手臂,道:“小侯爷,千万帮忙找一找,若是能够找到,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老夫都在所不惜。” 齐宁忍不住又看了西门战缨一眼,西门战缨吓了一跳,竟然又是往后退了一步。 “神侯别着急,我尽力而为。”齐宁只能道,看神侯反应,此人却也着实醉心于画画,也难怪能够成为四艺絶士之中的“画绝”。 他本以为如此一位画术绝伦的高手,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有所变化,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抽象画的影响,其实他却是感受不到当一个人在某方面达到极高的高度却又难以突破天花顶时,忽然听到另一种思维方式,心中的那份震撼和激动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对了,小侯爷,你说的印象画派,又是什么意思?”神侯此时却是一副虚心请教姿态,西门战缨看在眼里,却是大为诧异。 西门无痕的身份地位,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堂,可说都是尊贵得很,无论是谁,看到这位大佬,那都是礼敬三分,就更别说神侯府的人。 神侯府内,高手如云,但是每一个人对西门 (本章未完,请翻页)神侯却是奉若神明,便是身为身后亲生女儿的西门战缨,心下对神侯也是十分的敬畏。 神侯平日虽然还算随和,但是不怒自威,而且喜怒不形于色,做到神侯府首领这个位置,在朝廷和江湖之间运筹帷幄,如鱼得水,这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 可是齐宁几句云山雾罩让西门战缨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过来的话,却让神侯显得如此激动,这实在是大大出乎西门战缨预料。 那夜误会虽然解开,但西门战缨骨子里对那类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在她心里,这帮人只知道寻花问柳,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蛀虫。 虽然那天晚上已经证明齐宁不可能是吸血凶手,而且是途中路过,可是西门战缨却也知道,那天晚上恰好是秦淮河上的花后之选,一个年纪轻轻的贵族公子,半夜三更还在街上,用脑子想也知道绝对不是干什么正经事。 她先入为主,早早判定齐宁是个只知风花雪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所以骨子里便有些瞧不上,今日齐宁和神侯饮酒,自己还要被逼着在旁伺候这个纨绔公子,更是让西门战缨心里火冒三丈,憋着不能发出来。 而且齐宁几次挑衅,更让西门战缨反感。 但刚才在桌上一番对案情的推理,多少还是让西门战缨对齐宁的印象有了一丝丝改观,不过她心里却还是认定齐宁那番推理,很有可能是他手下人所教,所以对齐宁也谈不上有什么太好的感觉。 这时候见到齐宁一番话竟然让神侯态度激动,她自然了解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语出惊人,甚至触动到神侯,神侯绝不可能有如此反应,忍不住瞥了齐宁一眼,心想难不成这个锦衣小侯爷还真的有些本事? 齐宁此时却是头疼,好不容易和神侯解释了抽象画,这老家伙犹嫌不足,又追问起印象画派,这要解释下去,越来越复杂,只能道:“神侯,其实我也没有闹明白,等我找到那本书,以后有机会再和你慢慢解释,你看如何?” “有机会有机会。”神侯立刻笑道:“小侯爷,老夫和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你以后可要多多来这边走动。唔,老夫知道小侯爷事情繁多,先不耽搁你,小侯爷回去有空闲找找,老夫在这里静候佳音。” 齐宁愣了一下,心想这老爷子还真是心急,说什么不耽搁自己,还不是赶着自己快走,让自己回去帮他找书。 他倒也担心留下来这老神侯还要拉着自己探讨画派,越说越多,这老神侯是神侯府出身,一个不慎,只怕要说漏嘴被他瞧出破绽,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改日再来看望神侯。” “好好!”神侯看向西门战缨,道:“缨儿,你送小侯爷回府,一定要将小侯爷送到,就当是弥补上次误会小侯爷的歉意。” 西门战缨急道:“爹,你让我!” “不是爹,是神侯府的神侯吩咐你送过去。”西门神侯沉声道。 西门战缨无可奈何,只能拱手道:“属下遵命!” 齐宁走过来,笑嘻嘻看着西门战缨,道:“缨姑娘,神侯如此热情,我却之不恭,有劳缨姑娘护送到府了。有缨姑娘相送,一路上绝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人再抓起来。” “你!”西门战缨银牙紧咬,狠狠瞪了齐宁一眼,心中却是暗暗想着:“姓齐的,你别太得意,风水轮流转,要是哪天你真的犯到姑奶奶的手里,姑奶奶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ps:感谢书友294733oo、沙小漠、jugend9、喜欢望着你百度、紫宇1、奈何翘起啊等兄弟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两零七章 挑逗 出了闲乐居,曲小苍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段沧海在外面等候,西门战缨佩刀在身,看了段沧海一眼,冷冷道:“你有护卫保护,也用不着我去送了。” “战缨啊,这是神侯的美意,我若是拒绝,那就是不给神侯面子,神侯只怕不高兴。”齐宁叹道:“其实我也不想你送,要不我进去和神侯说一说,就说战缨你有公务在身,不想送我?” 西门战缨怒道:“不许你再这样叫我。” “那我该怎么叫你?”齐宁笑眯眯道:“要不叫你缨儿?神侯和我是朋友,你年纪小,我跟着身后叫你缨儿,应该也可以。” 西门战缨恼怒无比,冷哼一声,抬脚便走,走出几步,回头怒道:“还不走?” 齐宁哈哈一笑,跟了上去,段沧海是个识趣的人,见此情状,嘿嘿一笑,远远跟在后面,免得去做电灯泡。 出了胡同,齐宁顺着长街慢悠悠走着,下午时分,街上人来人往,倒颇是热闹。 西门战缨见他走走停停,有些焦急,催促道:“你能不能走快一些?” “战缨啊,不要心急嘛。”齐宁看她越焦急便越欢喜,慢悠悠道:“刚刚吃完饭,要是走得太急,恐伤身体,散散步,帮助消化,这一向是我的习惯。” “你!”西门战缨又气又急,若不是顾忌神侯,早就甩下齐宁离开。 齐宁跟在后面,只见这姑娘身形修长,今日没有披大氅,所以从后面倒也能够看出那玲珑浮凸的身材来。 或许是习武的缘故,这姑娘的胯骨微宽,屁股虽翘,却显得偏大了一些,略微过于丰满,不过腰肢却很细,这就显得屁股更是丰硕结实,走路的时候,两条大长腿很是矫健有力,大屁股一扭一扭,摇曳生姿,透着健美之感,却不失一股英姿飒爽之气。 齐宁心想抛去她冷冰冰的性格,这样的身材只怕是许多婆婆最喜欢的,好生养。 听到后面没有动静,西门战缨骤然转过身来,见到齐宁立刻移开目光,她眉头一紧,不由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发现其中关窍,脸颊一红,羞恼道:“你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啊。”齐宁一副无辜样子,“战缨,你觉得我是在看什么?” 西门战缨握起拳头,冷声道:“你你再乱瞧,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声音凶狠,可是脸颊红晕未散,冰冷之中,却也显出一丝女人味来。 齐宁道:“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是锦衣侯,你能乱打我啊?被神侯知道,那可是要惹大祸的。” “你这种人,就该就该关起来。”西门战缨恨声道。 齐宁靠近过去,笑道:“战缨,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啊?” “误会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齐宁叹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西门战缨冷笑道:“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其实也不怪你。”齐宁道:“通常来说,出身豪门,然后长相英俊,风姿倜傥,口才出众,都会被人误会是纨绔子弟。” 西门战缨又好又好笑,板着脸道:“你英俊倜傥吗?我没有看出来。” “那是你眼光不好。”齐宁道:“你不但看不出我的英俊,连我的内心你也看不出。我这人其实有不少优点,你要是用心发掘,一定会发现,说不定以后还会被我身上的许多优点所吸引。” “我对你的优点没兴趣。”西门战缨淡淡道,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冰冷:“我听说前两代锦衣侯都是英雄豪杰,可是你!”不屑一笑:“你身上没有一点英雄豪杰的影子。” “哦哦,如此说来,老侯爷和大将军都是你的偶像?”齐宁笑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意见。” “你知道?” “当然。”齐宁悠然道:“你可能觉得我也应该是个英气勃勃的锦衣侯,说不定你再见到我之前,一直在幻想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见到我之后,和你想的不一样,甚至有些失望,打破了你美好的幻想,所以你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战缨,我说的没错吧?” “混蛋。”西门战缨羞怒道:“谁说我幻想过你?我我为什么要幻想你?” “哈哈哈,被我说中心事,所以恼怒了吧?”齐宁算准西门战缨不敢和自己动手,笑道:“其实我也能够了解,你年纪轻,有时候有些幻想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只是!” “姓齐的,你住口!”西门战缨握住腰间刀柄,厉声道:“你再胡言乱语,我一刀砍死你。” 她声音很大,四周不少人都瞧过来,西门战缨感觉许多道目光看着自己,扫了一眼,厉声道:“看什么看?” 人们都知道帝国早就颁下了刀狩令,普通人根本不能佩刀,这姑娘在光天化日之下佩刀在身,那就不是一般人,一哄而散。 齐宁皱起眉头,叹道:“你看看,大白天的,大伙儿看到你就像看到鬼一样,你也不检讨检讨自己?终究是个姑娘家,总是这样一副火爆脾气,以后谁还敢娶你?” “有没有人娶我,与你无关。”西门战缨极力按捺想要一刀劈死齐宁的冲动,“你到底走不走?” 段沧海距离十多步远远远瞧着,看到西门战缨握刀,往前走了两步,但很快停住,心知西门战缨绝不敢对齐宁下手。 齐宁苦笑摇头,依然保持着先前的速度往前走。 西门战缨实在有些忍受不了,道:“你自己走自己的,我不管了。”转身扭着屁股就要丢下齐宁,齐宁已经回头道:“段沧海,去告诉神侯一声,战缨公务在身,将我丢在半道上,我不怪她。” 西门战缨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竭力冷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她虽然并没有正式被编制神侯府,但却以能够进入神侯府侦破案件为最大的心愿。 方才如果西门无痕是以父亲的身份令她相送,只怕刚一出门就不管不顾,可是西门无痕以神侯的身份吩咐她,她却不能不考虑。 她自然明白,西门神侯以神侯的身份命令她,就等若已经给她暗示,已经承认可以让她进入神侯府当差,这是她梦寐以求之事,所以心里只想着护送齐宁回府是自己正式踏入神侯府的一次考验。 神侯府选人十分严格,没有经过神侯西门无痕的考验,根本没有机会进入。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西门战缨又怎能放弃? 就当这是一次极其艰苦的考验吧! 看到西门战缨停下里,齐宁这才笑眯眯走过去,看了西门战缨一眼,见她面无表情,道:“战缨,你虽然名字里有个‘战’字,但现在咱们又不打仗,也不比武,放松一点,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过你笑,要不你笑一个看看?” 西门战缨转过头,看着齐宁,十分认真道:“我不会笑,也不想笑,更不想在你面前笑,你放心,你永远也不会看到我在你面前笑一次,怎样,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很清楚,很清楚。”齐宁点头道:“不过你以后要是在我面前笑了,那又怎样?” 西门战缨只觉得有一种无力感,换做别人,面对如此挑衅,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说出手就出手,可偏偏眼前这个男人却是自己动不得的,她心里很奇怪,西门无痕一向眼界很高,看得上的没有几个人,怎地会对这个看起来十分轻浪的劣徒另眼相看?难道就是因为锦衣侯的招牌?最可气的是还偏偏要自己亲自护送,这才隔了几条街,这劣徒自己带了护卫,用得着自己去送? 这一刻她心生歹念,真想有一个厉害的刺客出现,一刀砍死这个劣徒。 “好,我要是有朝一日真的在你面前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西门战缨道:“你就算一刀杀了我,我也认了。” “你看你这人,三句话不离打啊杀的。”齐宁一脸笑容,“你长得这么年轻漂亮,真要杀了你,谁又舍得?” 西门战缨紧闭双唇,再不多言,打定主意,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不再和这劣徒多说一句话。 齐宁见她不说话,顿时有些没趣,穿过一条街,刚拐到另一条街上,就看到几个人匆匆跑过,正自奇怪,又见几个人正颇为兴奋地从自己面前跑过,伸手拉住了最后一个人,那人吃了一惊,扭头看了一眼,正要破口大骂,可是看到齐宁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一个佩刀的女子,脏话吞回肚子,勉强笑道:“这位这位公子,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跑错了地方。”齐宁道:“你从我面前跑过去,刚好我要找人问话,所以就找到了你。”说话间,又见前面有两三人像被狗撵一样往东头去,皱眉问道:“那边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往那边跑什么?” (本章完) ... 第两零七章 擂台 那人被齐宁一把抓住,还以为犯了什么事情,听齐宁这般说,松了口气,笑道:“公子,那边可是有好玩的事情,你也赶紧去瞧瞧吧,比武擂台,连摆了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待会儿就能分出胜负了。” 齐宁错愕道:“比武擂台?” “是田家在摆擂台。”那人解释道:“要是能够夺得擂台,就有一百两银子的奖励,据说还另有神秘礼物赠送。” “一百两银子?”齐宁哑然失笑,若是换作之前,或许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也算凑合,可是最近接触的东西,动辄数千上万两,一百两银子实在是少得可怜,而且立下擂台,仅仅只有百两银子,真正的高手,当然不可能为了这点银子自降身价去打擂台,“那神秘礼物又是什么?” 那人嘿嘿一笑,道:“听说是个极好的东西,有人说是要被田家招了做姑爷,不过到底是什么,咱们也只是猜测,不能确认。” “哦?”齐宁前世却也经常听到“比武招亲”这个词,但却从不曾亲眼见过,这时候有了几分兴趣,“你是说田家摆擂台在比武招亲?” “我也是听人私下里说的,田夫人也没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有些着急:“公子,我先过去瞧瞧,再迟恐怕就赶不上了。” 齐宁松开手,那人一溜烟跑了。 齐宁回头看了身边西门战缨一眼,笑问道:“战缨,要不咱们去看一看?” 西门战缨理也不理,心里想着,反正就花一下午时间任由他耗着,到了天黑,他总不能还不回府,管他做什么,跟到晚上也就好了。 神侯府许多吏员入职,要经受的考验严酷的很,有许多甚至要花上几个月时间才能通过,比起他们,一下午时间实在算不了什么。 段沧海此时却已经凑近过来,道:“侯爷,田家的比武擂台摆了好几天,不过上去比武的都是些三脚猫功夫,真正的高手,也没人会去。” “一百两银子,让那些真正的高手在大庭广众之下像耍猴一样给别人看?”齐宁道:“这田家既然要设下擂台,就该大气一些,摆出个百两黄金,说不定还真能引来几个有真功夫的。” 段沧海笑道:“所以说女人做事,就是小肚鸡肠,上不了台面。”忽地意识到什么,扭过头,见西门战缨正冷冷盯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眸子此时却如同刀锋一般,犀利非常,段沧海立马知道自己失口,忙笑道:“西门姑娘,我我不是说你。” 西门战缨冷笑一声,却也不说话。 齐宁却是忍不住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爷,田家摆擂台,第一天我就知道,只是京城里稀奇古怪的事儿每天都是成百上千,我觉着侯爷对这种小事也不会在意,所以没有禀报。”段沧海解释道:“这田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哦?”齐宁道:“也是开药铺的?”心想最近这阵子倒是和药铺较上劲了。 段沧海忙道:“不是,侯爷,田家做的药材生意,和普通药铺不同,咱们的永安堂,药铺里都是成药,田家和咱们不同,他们是做生药生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生药?”齐宁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区别?” 西门战缨在旁听见,似乎是找到了让自己发泄之处,显出不屑之色,齐宁瞥了西门战缨一眼,道:“怎么,你觉得我不懂,你心里舒坦?难道你还知道不成?隔行如隔山,我又不是大夫,不知道自然不奇怪。” 西门战缨想要争辩,可是想到一旦和他说起话来,这劣徒一定是没完没了,干脆忍住不说。 “侯爷,生药就是未成形的原药。”段沧海有些尴尬,“药铺里的药材,都是已经处理还,买回去就可以煎服的,生药却不同,还需要晾晒制干,药铺是做病人的生意,田家却是做药铺的生意。” “哦?”齐宁这时候明白过来:“永安堂也和田家做过生意?” “做过的。”段沧海道:“京城像田家一样的药商,也有十多户,京畿周围,做这种生意的也不少。不过田家的生药大都是从巴蜀运过来,来源正宗,所以在京里还是有些名气,永安堂的许多药材,都是从田家进货。” “你刚才说女人做事小肚鸡肠,那又是什么意思?”齐宁疑惑道:“该不会是田家药行由女人当家吧?” “正是如此。”段沧海笑道:“侯爷有所不知,田家药行在京城已经经营了三代人,从我大楚立国开始,田家就是第一批进京的药商。田家本是巴蜀人,那时候战事刚息,伤病很多,而且还有一段时间流行瘟疫,田家很有眼光,本是巴蜀一个小小的药人,找到机会从巴蜀贩药入京,很快就成了气候,传到田仲盛的时候,家业已经不小,在京里也早就打下了根基,可惜可惜三年前田仲盛亲自从巴蜀往京里运送药材的时候,遭遇了劫匪,不但十几车药材都被抢走,连人也被杀了。” 齐宁一怔,皱眉道:“那田家岂不是垮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觉着田家肯定是撑不下去。”段沧海道:“田家虽然积攒了一些产业,但是那十几车的药材可不是小数目,都被抢走,几乎要将田家掏空,当时田家欠了不少债务,又被同行挤兑,谁都以为京城从此以后就不会有什么田家药行,但谁也没有料到,田仲盛虽然死了,可是他的遗孀却是了不得,硬是撑了下来,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不但将所欠的债务偿还清楚,如今田家药行在京城依然是生龙活虎。”竖起大拇指道:“那个田夫人,确实有些本事。” 齐宁问道:“那后来没有找到凶手?” “事儿就发生在蜀地,据说当地的官员也确实调查过,但最终却是不了了之,到今天也没个答复。”段沧海道:“蜀地穷山恶水,盗匪劫财杀人,往山里一躲,谁还能找得到?不过是小小一个药商,蜀地的官员也不可能全力以赴真的去找什么凶手。” 齐宁微微颔首,心想这田家也真是倒了血霉,奇道:“田家是药材生意,怎么突然摆起擂台来?” “到底为何,我也不大清楚。”段沧海道:“不过摆下擂台后,倒也热闹,虽然没有什么真正的高手,但一开始许多泼皮无赖为了那一百两银子,还真是跑上擂台去碰运气,胡打一气,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齐宁笑道:“刚才那小子说还有个什么神秘礼物,还说要招姑爷,难不成那田夫人守寡三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如今要找个夫君作伴?”也不管西门战缨在旁,问道:“段沧海,你说那个田夫人长的怎么样?” “听说长的确实不差。”段沧海嘿嘿笑道:“侯爷,你要过去看一看?” 西门战缨听他二人对话,蹙起眉头,冷哼一声。 齐宁只当没听见,道:“段沧海,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只怕都成亲了,要不咱们过去瞧一瞧,如果真是那位田夫人招婿,你还看得上,干脆你上去亮一手得了,将那田夫人娶了就是。” 段沧海尴尬道:“侯爷,你你是在说笑话吧?” “不是笑话。”齐宁一本正经道:“你在侯府效力多年,你自己不考虑,我也要为你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啊。” 西门战缨实在忍耐不住,别着脸,冷笑道:“无耻!” “战缨,你这话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这小妞冒出一句话来,齐宁立刻道:“你骂谁无耻?又怎么无耻了?” 西门战缨闭着嘴,也不争辩。 齐宁哼了一声,背负双手,便往东头去,段沧海犹豫一下,跟了上去,西门战缨恨恨看着齐宁背影,等他走出十来步远,终是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其实要找到擂台,十分容易,顺着街一路往东走,快要走到街口的时候,就看到前方拥挤着一群人,人头攒动,人群之中,果真摆了一张擂台,擂台并不大,挂着两面旗子,一面写着“承请英雄较艺”,另一面则是写着“必有厚礼相赐”。 此刻台上正有两人你来我往,激斗正酣。 段沧海虎背熊腰,有的是力气,既然侯爷要看,他自然是一马当先在前,在人群之中挤开一条道,齐宁十分轻松地便靠近到台下。 台上两人,一个四十出头年纪,身形粗壮,皮肤黝黑,与他对手的那人三十出头年纪,稍显斯文一些。 楚国禁止民间携带兵器,所以擂台比试,也只是拳脚比试,并无兵器。 齐宁扫了一眼,见到擂台后方不远,摆着三张桌子,三个身着青衫小帽的老头一字排开,正襟危坐,显得十分的认真。 齐宁心想难道这三位竟然是高手,在此监督比赛?只是看着三个老头的装束,像极了府里的仆人,心下一转,马上就明白过来,这三人只怕是田府的下人。 瞧见一个老头闭着眼睛,还以为是休养极高,但那脑袋往前小鸡啄米似地点了几下,齐宁就知道那老头一定是睡着了。 台上打的虎虎生风,这老头还能睡着,可见这几天下来,对这类比斗也是见怪不怪,甚至提不起精神来。 ps:感谢吾独宁汐好朋友成为本书新的舵主,在此特别感谢,百盟可能不现实,不过如果有朝一日能有百舵,那也算是荣耀,哈哈。 感谢喜欢望着你百度、猛禽出动、墨名i三卫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 第两零九章 意外 齐宁看台上那两人,凭心而论,打起来也还有些套路,一拳一脚看样子也是练过些年头,那黑大汉的出手的力道明显更为浑厚,不过身法却比不得对手灵活。 此时那黑大汉明显是占据上风,对手只能依靠身法灵活闪躲,低下众人此时倒是热闹得紧,有的支持那黑大汉,也有支持那稍显斯文之人。 “战缨啊,你说这两人谁能胜出?”齐宁看了身边的西门战缨一眼,笑眯眯问道,西门战缨扭过脸,微仰着脖子,齐宁嘟囔道:“还以为你武功很好,原来连这两个人到底谁的本事高一点也瞧不出来,真是让人失望。” 西门战缨紧咬银牙,握起粉拳。 段沧海嘿嘿一笑,道:“黑大个底子扎实许多,另一个人不是对手,最多十招之内,黑大个必赢。” 齐宁心知段沧海当年是黑鳞营的勇士,实战经验丰富,那是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淬炼出来,台上两人虽然有些架子,但段沧海既说黑大个会赢,应该是**不离十。 果然,黑大个连续打出数拳,都被对手闪开,对手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谁都看得出来,这黑大个出拳凶狠,似乎也是被惹急了,那对手只要被打中一拳,十有**非要重伤不可。 “这黑大个武功实在不错。”旁边有人听到段沧海的猜测,立刻道:“连续打了三天,头一天都没什么好瞧得,昨天上午开始有些看头,打得凶狠一些,有一个人连续打败了四个人,本以为胜券在握,可是这黑大个昨天下午忽然出现,从昨天到今天,连上这个,已经是第八个了。” “是啊,这黑大个真是厉害,前面七个都被他打的心服口服,有两个还被打的起不来身,是被抬走。”又一人插嘴,似乎是在显示自己对这场赛事知根知底:“这一个要是再被打趴下,估计没人再敢上去了。”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厉吼,齐宁瞧过去,却只见到那黑大个竟然已经趁机抓住了对手的腰间,猛一用力,已经抬起手臂,将那人高高举过头顶,四下里发出一阵惊呼,却见那黑大个又是一声咆哮,用力向下狠狠一砸,对手被狠狠砸在地上,齐宁站在前面,甚至已经听到骨头断裂之声。 那人被砸在地上,果然是挣扎两下,口中喷出鲜血,溅在擂台之上,痛苦哀嚎,随即看到监督的三名老头,其中一人起身来,招了招手,从边上跑出几个青衣小帽的家丁,到台上将那人抬了下去。 黑大个为了方便打斗,本就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单衣,此时击倒对手,兴奋之下,竟是大吼一声,将身上的单衣也扯了下来,露出一身黝黑结实的肌肉,拍了拍自己胸口,大声道:“还有谁?” 人群顿时一阵沉寂。 虽说一百两银子以及那神秘礼物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可是这上台的代价可不轻,按照擂台的规矩,上台打擂,只要不出人命,就算是打成了重伤,所有的诊费也是要自己来承担。 头一天只是一些泼皮无赖打斗,及时打伤,也不过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已经有四五个登台打擂之人被打成了重伤,有的是骨头断裂,更有的是被打成了内伤,一旦受了这样的重伤,且不说诊金昂贵,就算是恢复起来,最少也是三五个月的事情。 这黑大个身材如同黑塔,全身肌肉虬龙盘绕般,再加上满脸横肉,面色凶恶,气势上已经让许多人心里发寒。 “还有谁?”黑大个又大叫一声,握起双拳,“有种的给老子上来!” 小半天,都没有人应答,齐宁虽然觉得这黑大个太过嚣张,但他当然不可能登上这个擂台。 却见到居中而坐的那青衣小帽的老头站起身来,咳嗽两声,走上擂台,拱了拱手,道:“诸位,这位壮士已经是连胜八场,真是勇猛绝伦,却不知道在场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一试身手?” 便听到下面有人叫道:“田管家,都这个时候了,也没有人再比了,这位黑壮士冠绝群雄,是这场擂台赛的胜者。” 一时间便有不少人起哄。 齐宁心想这还真是脸皮厚,什么时候就成了冠绝群雄?京城藏龙卧虎,高手如云,真正的英雄豪杰可不会为了一百两 (本章未完,请翻页)银子登上这个擂台。 不说别人,就是自己身边的段沧海,真要上台了,不出十招,定能将这黑大个打得满地找牙。 那田管家扫了一眼擂台下的众人,咳嗽两声,才道:“还有一会儿,就是申时了,按照这次擂台赛的规矩,申时一过,还能留在擂台上的,就是最后的胜者。一百两银子如数份上,此外还可以去见夫人,得到我家夫人准备的神秘礼物!” “田管家,你也别啰嗦了,到底是什么神秘礼物,这可都已经憋了三天了。”台下有人大叫道:“听人说神秘礼物是要招姑爷,这是真是假?” “田管家,是谁在招姑爷?”又有人叫道:“是不是田夫人?要真是田夫人,我现在就上擂台碰碰运气,输了自认活该,赢了说不定还能娶到田夫人。” 台下一阵哄笑。 田管家沉下脸来,道:“不可胡说。”四下又扫了一遍,然后转身看了看那黑大个,微皱眉头。 那黑大个却是哈哈笑道:“俺赢了,你现在就带俺去见你家夫人,要是你家夫人真的要招俺为男人,那一百两银子俺也不要了。” “壮士稍安勿躁。”田管家勉强笑道:“神秘礼物是什么,要见了夫人才知道,莫要听信那些胡言乱语。”往台下看了一眼,道:“当真没有英雄敢再上来?” 齐宁心知大局已定,想上台的都已经在台下,不想上去的也不在这边,接下来也没什么好戏看,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地感觉到腰间一紧,扭过头,只见到西门战缨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瞧着自己,他隐隐觉得不妙,道:“你要做什?” 话没说完,却感觉自己腰间又是一紧,随即整个人已经飞身被提了起来,心想看来这臭娘们憋了半天,终究是忍不住要对自己动手,此时身在空中,他反应极快,一个转身,十分潇洒地落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听到四周一阵骚动,不少人已经大声叫道:“好,又来一个英雄好汉!” 齐宁一怔,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落在了擂台上。 他向下看过去,只见到西门战缨面带冷笑,正盯着自己。 一瞬间,他便即明白这小娘们的心思,正要上前发作,便听得身旁那黑大个如雷般的声音道:“好,俺正嫌打的不痛快,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哟呵,还是个小嫩鸡儿,来来来,让俺瞧瞧你胆子有多大。” 所有人只是看到齐宁从台下飞起,然后潇洒落地,除了段沧海发现有异,并无人察觉是西门战缨将齐宁提上了擂台。 众人看到齐宁衣着华美,长相还算俊朗,年纪轻轻,身高与那黑大个比起来,只到黑大个胸口那么高,顿时便有一些人觉得齐宁是自寻死路,亦有人看到齐宁上台的动作很是潇洒,心想说不定这年轻人还有些机会。 西门战缨憋了半天的火,这一次终于找到机会,趁齐宁不注意将他送到台上,憋在心里的火顿时消去不少,暗想看你嚣张跋扈,现在送你上台,看你还威不威风? 锦衣侯府之前与神侯府的关系还算十分融洽,而齐景和西门无痕的交情也算不错,所以西门战缨对锦衣侯府的情况也是略有些了解。 虽然在那夜发生误会之前,她从不曾见过锦衣世子,不过却也听人提及过,说锦衣世子脑筋迟钝,颇为痴傻,所以便觉得这样的痴傻之人即使出身在武勋世家,却也不可能学到什么高明的武功。 虽说见到齐宁之后,和传言中的那位锦衣傻子并不一样,不过西门战缨也没见过齐宁身手,所见到的只是齐宁吊儿郎当的模样,和自己所见的大部分纨绔子弟没什么不同,只觉得将他送上擂台,今日定能让这劣徒大大出丑。 她倒不担心齐宁朕的会被黑大个所伤,段沧海的身手她也能够瞧出来,武功远在黑大个之上,齐宁真要有危险,段沧海当然不会束手旁观。 不过堂堂锦衣侯,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擂台,却又不敢与人比试,反倒要自己的护卫相救,这终究是很丢脸的事情,西门战缨一想到齐宁马上就会出现尴尬的景象,心头大是舒畅,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齐宁瞪着西门战缨,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大屁股姑娘的心思他自然是瞬间就明白,听到黑大个在旁聒噪,扭头看了一眼,皱眉道:“我不是要和你打。” “哈哈哈哈!”黑大个大笑道:“你不和我打,又跑上来做什么?要逞英雄吗?” 在黑大个眼中,这年轻人还真是不知死活,自己只怕用不了一招就能将这年轻人踩在脚下。 段沧海却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只待齐宁真有危险,立刻出手。 齐宁也不管他,便要下擂台,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教训这大屁股姑娘一顿,只走出两步,还没到擂台边沿,四下里便一阵嘘声,黑大个却已经抢上前来,伸手搭在齐宁肩头,冷笑道:“想走?既然登台,就要比试,难道你不知道规矩?你要下去也可以,要么将俺打倒,要么让俺打你一顿,让人给你抬下去。” 齐宁瞅了一眼黑大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皱眉道:“手拿开!” 却见到那田管家已经带着笑脸过来,语气和蔼:“这位小公子,你是要打擂台?申时还没过,这时候刚刚好!” 齐宁道:“我没想打擂台。” 田总管脸上笑容立刻消失,皱眉道:“可是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你上了台,要是就这样下去,可不大妥。” “原来是个怕死的。”台下已经有人嘲笑道。 又有人道:“要知道上台可以不打,我早就该上去显摆一下,反正不用打,也可以装一下威风。”四周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段沧海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正要说话,齐宁瞧见,却是微微摇头,这才叹了口气,侧着头,看着那黑大个道:“我不和你打,就没有人和你打,你就是最后的胜者,那一百两银子归你,还有神秘礼物也唾手可得,这岂不是更好?” 黑大个嘿嘿笑道:“俺本想凑足十个数,打败十个人再拿奖励,可是从昨天到现在,在你之前,只有八个人敢和俺打,俺心里不痛快,加上你,虽然还不到十个,但九个总比八个好。” “如此说来,你是觉得必胜无疑?”齐宁叹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黑大个手上力道加重,沉声道:“小娃儿,今天就让俺瞧瞧,到底是谁作死。”他话声刚落,众人却见到齐宁的身子猛然一矮,许多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到齐宁两只手已经搭在黑大个那条手臂上,随即听到“喀扯”一声响,齐宁已经瞬间后退。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许多人都没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大个一脸懵逼,随即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左臂软软地垂着,还在晃荡着,很快,一阵剧痛从左肩瞬间蔓延开去,黑大个这才“啊”地叫了一声,痛苦不堪,却原来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齐宁已经卸了他的胳膊。 齐宁虽然目下还不能调动自己体内的内力,可是他的格斗术却没有拉下,格斗术的技巧依然是娴熟无比。 格斗技巧之中,对于敌人关节的攻击,那是重中之重,黑大个在身后用手搭在齐宁肩头,这样的姿势对格斗高手来说,那是最致命的招数,齐宁根本不用费事没心思,只是用自己最熟练也最基础的手段,便轻易地卸掉了黑大个的胳膊。 他速度奇快,卸掉黑大个胳膊之后,黑大个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手臂软耷耷垂下去,黑大个瞬间也没有感受到疼痛。 四下里顿时一阵寂静,在黑大个的惨嚎声中,本来有些哄乱的台下瞬间就静下来,眼前的一幕,没有一个人能想到。 西门战缨睁大了眼睛,漆黑水灵的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ps:这个月有双倍月票的活动,十九号中午十二点开始,到时候投一张月票算两张,有月票的兄弟姐妹可以等月票活动的时候再投,争取这个月能有个好名次,谢谢大吉! (本章完) ... 第两一零章 神秘礼物 今天第二更,求收藏!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黑大个额头冷汗冒出,此人着实强悍,忍着疼痛看向齐宁,猛地嘶吼一声,宛若野兽,竟是向齐宁猛扑过去。 他这一下拼了力气,如同一头猛虎扑过去,齐宁心知此人的力量极大,不可硬碰,左脚往左前方踏出,身形鬼魅般轻松闪躲开去。 这黑大个虽然练过几年,有些根底,但面对逍遥行这般玄妙莫测的步法,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齐宁躲过之时,已经闪身到了黑大个的身后,面对黑大个,他当然不必按照逍遥行的步法从头到尾走上一遍,回过身,已经抬起脚,在黑大个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黑大个本就是往前冲,已经刹不住车,齐宁这一脚火上浇油,黑大个踉跄往前冲出好几步,眼见得便要冲下擂台,擂台下面的人们见状,都是大惊失色,已经有人惊呼出声,好在那黑大个最后一步终是稳住。 众人舒了口气,黑大个回转身,却见到齐宁已经近在眼前,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齐宁嘿嘿一笑,抬脚已经踹在黑大个的小腹处,黑大个再也站立不稳,整个身体已经向后仰倒,从擂台收摔了下去。 本来擂台下的人们看到黑大个刹住脚,正自庆幸,却想不到一口气还没松,黑大个还是倒下来,一时间乱作一团,只是众人拥挤成一团,哪里能够躲开,黑大个摔落下去,一下子压倒了三四个人,顿时间鬼哭狼嚎。 齐宁这才走到擂台边上,冲着摔下擂台的黑大个叹道:“我说我不打,你非要我打,这能怪我咯?” 西门战缨嘴唇动了动,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齐宁三招便即将黑大个打下擂台,这是打死她也料想不到的结果。 从头到尾,她自然看的清楚,那黑大个确实是存了轻视之心,而齐宁出其不意瞬间卸了黑大个的胳膊,黑大个被激怒之下,齐宁又用极其诡异的步法轻易躲开,然后借势打势,将黑大个踢下了擂台。 整个过程,看上去赢得极其轻松。 可是西门战缨看得出来,如果不是黑大个太过轻敌,如果不是齐宁突然出手,如果不是齐宁忽然走出极其诡异的步法,齐宁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就能将黑大个打下擂台,但她心里却也承认,齐宁出手卸胳膊的手法异常的干净利落,而那闪躲的步法,也确实高明得紧。 她本以为这次可以让齐宁大大出丑,却万想不到竟然让齐宁大显威风,意外之余,这时候才知道,这个年轻的锦衣侯,却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学无术,至少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了得。 段沧海看了西门战缨一眼,笑道:“我们家侯爷自幼苦练,神功无敌,可是却从来不在人前显摆,西门姑娘,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也见识不到侯爷的神技。” 西门战缨心里有些尴尬,但神情却还淡定,此时感觉齐宁深藏不露,竟不是那般容易看透。 齐宁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要跳下擂台,却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回转身,只见那三个负责监督的老头儿都站在自己身后,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齐宁,直直望着,一时间也不说话,将齐宁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翻页)难道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着这几个老头儿? 虽然齐宁自己承认自己有些吸引力,可是他想吸引的可不是几个干瘪的老头儿,咳嗽一声,问道:“你们你们看什么?” 三个老头儿互相看了看,随即又打量齐宁一番,脸上都露出微笑来,不过那种眼神,就像观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让齐宁很是适应不了,皱眉道:“几位,你们要是不说话,我可要走了,告辞!” 他刚说完,两个老头竟然一左一右抓住了他手臂,也亏这几个老家伙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但动作却不慢,齐宁一怔,本想甩开,却又担心自己稍一用力,这两个老头会躺在地上碰瓷,只能道:“你们要干什么?赶紧放开?我敬你们是老人,可是不要为老不尊。” “公子贵姓?”中间那老头笑眯眯看着齐宁,“你不要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刚刚申时已经过了,你是最后一个站在擂台上的人,这次擂台大赛,你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啊?”齐宁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本是想教训那霸道的黑大个一下,谁知道稀里糊涂竟然赢了擂台冠军。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后的胜者,不还是有一百两银子吗?虽然不算大,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这位公子形貌英俊,武功高强,胆识过人,举止潇洒,气宇轩昂,聪慧了得,夺得擂台冠军,乃是实至名归。”那老头舌头十分利索,用词不少,似乎也读过几本书,年纪虽然不小,但中气还足:“小老姓田,乃是田家药行的管家,公子叫小老田管家就好。” “哦哦,田管家,多谢你的夸奖。”虽然觉得田管家说的有些过了,但好听的话总不会让人反感,齐宁笑道:“你先让这两位老老先生松开,我又不会跑。” “公子,夫人设下擂台,就是要找到公子这样的年少俊才。”田管家笑道:“我们几个职责在身,不瞒你说,还真怕你跑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 “来人啊!”田管家回过头,使了个眼色,一名青衣小帽的家丁端着放有一百两银子的银锭过来,夕阳西下,那银锭子在夕阳之下闪烁银光,田管家也不急着将银子交给齐宁,冲着下面一拱手,道:“诸位老少爷们,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位哦,公子贵姓?” “姓齐!” “是是,大家看到了,齐公子武功高强,夺得了最后的胜利,大家伙儿可有什么意见?”田总管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 齐宁三招将黑大个打下台,众人都是亲眼所见,吃惊之余,却也知道齐宁的武功显然是在黑大个之上,已经有人叫道:“实至名归,田总管,赶紧带这位公子去见你们家夫人吧。” 锦衣世子一直都是脑筋迟钝,顾清菡为了照顾,并没有让锦衣世子轻易出府,即使出门,那也是乘坐马车,并不轻易见人,所以这条街虽然离锦衣侯府不远,但却没有人识得站在台上的这位“齐公子”就是锦衣侯。 而且这天下姓齐的人不在少数,众人兴奋之下,也没有往锦衣侯身上想。 田管家笑眯眯道:“既然大家都这样说,看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向身边那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将托着银子的托盘送到齐宁面前,齐宁也不客气,将那几块银锭子拿在手中,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后丢给擂台边上的段沧海,道:“先收着!” 段沧海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天下自然没有人和银子过不去,而且这些银子也不是偷抢而来,当下收了起来。 西门战缨虽然对齐宁颇有些刮目相看,却还没有到立刻改观的地步,见齐宁如此,嘟囔一句:“贪财好色!”声音很小,也没有几个人听见。 今天走在路上,齐宁跟在她身后偷看,被西门战缨发现,心里一直觉得这劣徒十分好色,现在看他笑眯眯拿了银子,自然是贪财。 “齐公子,小老已经派人迅速去通知了夫人,咱们现在就过去见夫人。”田管家笑呵呵道:“不知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没有?” “去见夫人?”齐宁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怕天黑之后赶不回去让顾清菡担心,道:“田管家,去见你们家夫人,是不是为了领取神秘礼物?” “不错不错,齐公子智慧过人。”田管家道:“咱们现在就走吧。”吩咐道:“来人啊,赶紧将擂台拆了。” “等一下。”齐宁道:“田管家,我想问问,那个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若是很普通,我看我也不必去了,我家里还有事,要先回去忙了。” 擂台下许多人根本没有散去,靠前面的人听到齐宁这般问,顿时就叫道:“是啊,齐公子都已经胜了,擂台结束,田管家,你们家夫人到底准备的是什么神秘礼物,现在还不赶紧说出来?” “是啊,咱们等了三天,就是想知道那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卖关子了。” 田管家拱手道:“大伙儿别急,设立擂台,有言在先,最后的胜者,可以获得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外加我家夫人准备的神秘礼物,既然是神秘礼物,当然不能现在就公布于众,而且不瞒诸位,这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我们几个也不知道,礼物在夫人手中,只有见到夫人,才能知晓,实在是对不住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埋怨声。 “齐公子,我们田府就在后面,拐一下就到。”田管家见齐宁有一丝犹豫,急忙道:“夫人嘱咐过,擂台结束之后,一定要将冠军请过去,夫人说了,神秘礼物十分珍贵,那才是设下擂台真正的奖励,绝不让人失望。” 本来设下擂台只有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实在是太少,齐宁觉着那田夫人出手实在有些小气,就算真的有什么神秘礼物,估计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听田管家这样说,齐宁心想难不成那神秘礼物真的是什么好东西?心里有一丝好奇,看看太阳还没落山,而且田府就在附近,犹豫一下,觉着就算前去看一下倒也无妨,忽地瞥见西门战缨正看着自己,心想这婆娘就是担心自己在外游荡不回府,冲着西门战缨嘿嘿一笑,这才点头道:“也罢,我就陪你们走一趟,可千万别让人失望。” 西门战缨就怕齐宁在外耽搁时间,听他答应去田府,一咬牙,狠狠瞪了齐宁一眼。 擂台这边自有人收拾,另外两名老头负责在这边指挥收拾,田管家则是领着两个家丁,带着齐宁往田府去,段沧海自然是跟着,西门战缨虽然心下恼怒,可是没有将齐宁送回府,也不敢离开,只能愤愤跟着。 大部分人都散去,却还有几十个人想着看看热闹,跟在后面一起往田府去。 (本章完) ... 第两一一章 田夫人 第三更奉上,求订阅!求收藏!求订阅! 田府果然如田管家所言,并不是很远。 走到街头,往南边一拐,然后到得另一条街上,很快就看到一座大宅院,青砖红瓦,棕黄色的大门。 田家虽然是京城数得上号的药商,但毕竟不是官宦人家,倒也不敢使用显眼的朱漆大门。 几十号人跟着到了田府门口,门前早已经有三四名家丁在等候,显然是得到了消息,看到田管家领着齐宁过来,急忙将齐宁迎入府中,那田管家也看出段沧海和西门战缨是齐宁一路人,所以也请了进去。 至若那几十名跟来看热闹的群众,自然不能进入府中,惹得众人好一阵埋怨。 田府虽然不算小,但是比起锦衣侯府,无论是规模还是府中的景致,远远不如,不过比之一般的大户人家,却是强出许多。 庭院里树影斑驳,草坪间有株三四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大树,府内的下人自然也比不得侯府那般众多,顺着青石小道走到客厅的途中,却是看到三四名家丁和三四名丫鬟,见到齐宁,都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轻笑。 到了客厅,田管家请齐宁三人坐了,立刻有人奉茶上来,田管家道:“齐公子少坐,小老这就去禀报夫人。”拱拱手,先推了下去。 段沧海端起茶盏,只喝了一小口,微皱眉头,左右看了看,才道:“这田家也算是有字号的大户,家资殷实,怎么饮的茶却如此一般?” 西门战缨瞥了段沧海一眼,也不说话。 齐宁端起茶盏,看了一眼,茶色一般,这阵子他喝的好茶不少,也能分辨出好歹,心知段沧海所言不差,这田府的茶实在是很一般。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过来喝茶,只是想看看那神秘礼物究竟是什么,另外也是故意想要逗弄西门战缨。 “战缨啊,今天可多谢你了。”齐宁笑眯眯道:“如果不是你让我上台,那一百两银子还真是拿不到手,待会儿还有个什么神秘礼物,我要是觉得不喜欢,可以送给你。” 西门战缨今日失算,听得齐宁挑衅,便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嘴硬道:“投机取巧,赢得又不是光明正大。” “这就是你不对了。”齐宁放下茶杯,“什么叫做不是光明正大?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那个黑大个,利用的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难道这还有错?战缨啊,我是真奇怪,你练武功难道不是讲究干脆利落?”眼珠子一转,笑道:“我明白了,姑娘家嘛,讲究花花套路,华而不实!” “谁说的?”西门战缨立刻竖起秀眉:“你不就是打败一个鲁莽的莽夫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样说来,你也能在三招之内打败他?”齐宁故意睁大眼睛:“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样吧,今晚你要是有空,咱们两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较量一下,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就大战三百回合,我只怕你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向我讨饶,我可是很勇猛的。” 段沧海立时感觉侯爷这话听着总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对劲,只一想,便体会出其中的味道,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西门战缨本来还没什么,可是听段沧海一笑,立时也感觉出话中的猥琐味道,霍然起身,“呛”的一声,已经拔出刀来,竖起秀眉,厉声道:“姓齐的,本姑娘一忍再忍,可是你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砍死你?” 段沧海心道侯爷也真是有些过了,虽说这姑娘脾气不好,但怎么说也是神侯西门无痕的女儿,调侃几句也就罢了,可是真要调戏起神侯的女儿,终究不妥,已经起身笑道:“西门姑娘,你别误会,侯爷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切磋武功,侯爷武功了得,姑娘你武功也不错,高手见高手,有切磋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嘛,先消消气。” 齐宁耸耸肩,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西门战缨,装作无辜道:“战缨啊,我又是哪里说错了,让你如此生气?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所以误会我啊?”装模作样想了一想,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啊,不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比武切磋吗?”眼睛忽地一亮,似乎是刚刚想到什么,笑道:“哦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哈哈哈,你这孩子,怎么能往那方面想呢?难道你以为我要和你。哈哈哈,我可不是随便的人,你真是哎,真是让人害羞!” 西门战缨极力忍耐了半天,此时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去,娇叱一声,欺身向前,挥刀便往齐宁临头砍了下去。 段沧海骤然变色,跨出一步,抬手去抓西门战缨的手腕,齐宁却早已经有了准备,西门战缨挥刀砍过来之时,他已经一个斜翻,从椅子上跳开过去,见得西门战缨气得俏脸发白,脸蛋却偏偏泛红,喝道:“西门战缨,你要来真的?” “本姑娘今天就要杀死你这个好色之徒。”西门战缨还要上前,段沧海已经抓住她手臂,厉声道:“西门战缨,令尊若知道你如此,你可知道后果?” 西门战缨一怔,便在此时,那田总管已经笑呵呵进来,看到西门战缨手中拿刀,愣了一下,有些发怵道:“这位这位姑娘要做什么?” “没事没事。”齐宁笑道:“田总管,是不是带我去看神秘礼物?” 田总管忙道:“齐公子,您随小老来。”向段沧海二人道:“两位且在此稍候!” 段沧海看向齐宁,齐宁已经道:“段沧海,你好好教育她一番,没大没小,真是没礼貌。”跟着田总管出了客厅,到了一处更为僻静的厅内,田总管请了齐宁先坐下,陪笑道:“夫人立刻就过来。” 正在此时,却听到脚步声响,从门外走进一个成熟美丽的身影,齐宁瞧了一眼,只见来人面带笑容,神态亲切,穿着颇为华美,心知这就是田夫人。 之前齐宁就听段沧海说,外面传言田夫人长得不错,现在看见,才知道这田夫人非但是长得不错,而且实在是太不错。 田夫人生的极美,眉毛弯弯,睫毛长长,小嘴红润,皮肤水嫩光滑,保养得极好,面颊生晕,身材窈窕,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来岁的花信少妇,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充满了成熟妇人的风韵,魅力动人。 田总管已经退在一旁,向那妇人道:“夫人,这就是此番擂台赛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胜者齐公子!” 齐宁心想如此美貌动人的妇人却是个寡妇,真是可惜,不过这妇人能在其夫去世之后,硬是将田家药行撑了下来,却也实在是很不容易,心底下还真是有几分钦佩,起身来,拱手笑道:“见过夫人!” 那田夫人笑颜如花,扭着腰肢走过来,绕着齐宁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倒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一样。 被这成熟美貌的妇人盯着看,齐宁有些不适应,勉强笑道:“夫人夫人有何指教?” “你姓齐?”田夫人声音柔美,似水如歌,清澈动听,她相貌本就娇美,配上这声音,让人听着倍感舒服,心旷神怡。 “正是。”齐宁笑道:“听说夫人在这边准备了神秘礼物,所以心中好奇,专门过来看一看。” 田夫人绕了一圈,终于站在齐宁面前,笑道:“不错,是有神秘礼物,不要拘束,先坐下说话。”向田管家道:“你去沏茶来。” 田管家答应一声,先退了下去。 田夫人这才在齐宁边上的椅子坐下,含笑问道:“齐公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可是京城人士?” 她声音柔美动听,那笑容更是让人有亲切感,此时靠的很近,齐宁便能闻到从夫人身上弥漫出来的淡淡清香,看向田夫人,这时候发现,田夫人肌肤水嫩,白皙如玉,吹弹欲破,人近三十,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细纹,可说是保养的极好,最让人注意的却是她左眉的眉角有一颗殷红的美人痣,虽然不大,却让这种本就成熟美丽的脸庞显得更是风情动人。 “是,我是京城人士。”齐宁点头道:“我叫齐宁!” “齐宁?”田夫人笑道:“宁静致远,这名字很好。” 也不知道她是根本不知道锦衣侯的名字,还是并没有想过眼前这人就是锦衣侯,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从一开始,眼睛就一直在齐宁身上上下打量,水汪汪的眼眸里甚至显出满意之色来。 齐宁也曾有过风花雪月的日子,对女人的心思多少还是能够揣摩一二,这田夫人从开始就盯着自己看,而且一直带着娇美笑容,一般人看在眼里,只怕会怦然心动,只觉得这美貌的妇人只怕是对自己有意思,可是齐宁却敏锐地感觉到,这田夫人或许对自己很满意,但绝对不是女人对男人那种喜欢。 “夫人,不知道那神秘礼物是什么?”虽然和一个美貌的女人坐在一起是让人很舒畅的事情,但被她一直像看货物一样盯着看,还是让齐宁感觉有些不自在。 田夫人美眸一转,想了一下,似乎还在考虑,片刻之后,才问道:“齐公子,你家中可有妻子?是否成家?” 齐宁一怔,摇头道:“没有,我我尚未成家。” 田夫人欢声道:“你还没成家?那那可好极了,我就是要你这样的少年郎!”她美眸泛光,显然是极为欢喜。 ps:感谢宗师楚月婵好朋友的再次破费,感谢深渊之雨丶、葱花27、紫宇1众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 第两一二章 变脸 齐宁吓了一跳,心想外面传言神秘礼物是田府招姑爷,难不成竟然是真的?这成熟貌美的田夫人寡居三年,受不了孤单寂寞,要重新找一个男人? 田夫人看出齐宁脸上显出惊讶之色,立时明白过来,白嫩的脸颊却是一红,风情万种,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哎,齐公子,你既然上台打擂,应该也听说了一些流言。” “夫人指的是什么?” “打擂台的神秘礼物,有人说是田府要招姑爷,你可听过?”田夫人美眸如雾,看着齐宁。 齐宁道:“这既然是流言,自然不会是真的。” 田夫人笑道:“其实那就是真的。” “什么?”齐宁一怔,失声道:“夫人,难道难道神秘礼物真的就是就是田府招姑爷?” “没错。”田夫人干脆利落道:“齐公子既然打擂台,应该也知道我们田家的一些情况,我们田家缺少男丁,需要一个撑起家门的男人。” 齐宁苦笑道:“如此说来,夫人是是要和我成亲?” 田夫人一怔,随即满面羞红,道:“哎呀,你你胡说些什么呢?谁谁说要和你成亲。”她本来举止颇为大方,可是此刻却有些慌乱起来。 齐宁有些尴尬,却诧异道:“夫人不是说要找一个撑家门的男人吗?那!” “你误会了。”田夫人急忙解释道:“田府招婿,不是不是要和我,是和我女儿,你要做我的女婿。” “啊?”齐宁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一时间也觉得大是尴尬,忙道:“夫人,那个真是对不住,是我误会,这个!” 田夫人此时倒已经恢复过来,笑道:“不碍事,我没有说清楚,也怨不得你会误会。再说了,我已经人老珠黄,芙儿她爹走了后,我就一心想要维持家门,可没有想过其它。”咯咯笑了笑。 她显然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这误会若是不解开,遮遮掩掩,以后反倒会更尴尬,还不如直接说透,反倒是显得落落大方。 齐宁看着这成熟美妇笑颜如花,心想你可不是人老珠黄,就算不是风华正茂,起码也是个徐娘半老。 此时也是明白过来,搞了半天,神秘礼物还真是招婿,只是要娶的不是成熟美貌的田夫人,而是她的女儿。 也难怪田夫人刚才进来之后,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却原来是在给自己的女儿挑女婿。 这田夫人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齐宁此刻却已经对她是刮目相看,毫无疑问,这美妇人确实有着极精明的头脑。 所谓的神秘礼物,解释权最后是在田夫人的手中,她的最终目的虽然是为了挑选女婿,但却留了一手。 齐宁甚至怀疑,如果真的是那个黑大个夺得了擂台赛最后的冠军,那神秘礼物恐怕就不是招婿了,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年纪和外表,确实被田夫人所看重,所以田夫人这才告之神秘礼物就是招婿。 设下擂台为了招婿 (本章未完,请翻页),却又留了一手,田夫人确实够精明。 便在此时,田管家已经亲自端了托盘进来,先为齐宁奉了茶,这才在田夫人边上也放了一只茶杯。 只是田夫人那只茶杯放下时,齐宁却听到“叮”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齐宁听力极好,感觉有些奇怪,只觉得田夫人那只茶杯放下时宛如放了一只空茶杯。 “夫人,八宝堂的刘掌柜刚才派人过来,让我们送一百斤苦木和一百斤竹茹过去。”田管家微凑近田夫人,低声道:“刘掌柜让人问一声,价钱能不能再便宜一些?要是不能便宜,能不能再多送几斤。” 田夫人立刻道:“都做了几年的生意,我们田家药行的药材货真价值,价格公道,绝不能再便宜。他让多送几斤药材?告诉他,没有多余的,一斤也不成。” “老奴知道了。”田管家答应一声,正要退下,田夫人问道:“你去让芙儿过来一趟,见见齐公子。” 田管家退下后,田夫人才笑道:“齐公子,我设下擂台,也是没有法子。要找一个撑起家门的男人,总不能随便找寻,要找一个有担当的英雄好汉,有武艺在身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是了,你是京城人士,住在哪里?你回去之后,让你家人过来一趟,咱们谈谈亲事。” 她倒是干脆利落得很。 齐宁此时也明白过来,田夫人挑婿,花费周章设下擂台,其用意是要挑一个武功不错的女婿。 他已经略微知道了一些田家的事情,田夫人的丈夫三年前被强盗所杀,至今还没有破案,而田夫人撑了几年,显然也是觉得太过艰难,所以要找一个男人分担一些肩上的担子,如果真的成了田家的女婿,自然要顾及田家的药材生意,免不了要经常外出运送药材。 有前车之鉴,田夫人自然觉得要找一个懂得武功的女婿才能够更为安全。 齐宁只是好奇过来看看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当然不可能要成为田家的女婿,笑道:“夫人只怕是误会了,其实我登台打擂,是个误会,并不是真的为了和人比试。” 田夫人一怔,显然是没有听懂:“齐公子,你什么意思?我我没听明白。” “夫人要招女婿,恐怕我不合适。”齐宁端起茶杯,笑道:“而且我也没有想过现在就成亲。” 打开茶盖,这茶水比先前在正厅那杯茶显然是要好很多,可是只放了寥寥几片茶叶,水色淡的很,齐宁一愣,心下有些哭笑不得,暗想这田府待客实在有些寒酸,先前粗茶待客且不说,现在好不容易上了茶来,竟然只有几片茶叶。 田夫人漂亮的脸上本来带着亲切笑容,此刻笑容先是僵了一下,随即蹙起柳眉,问道:“你不会是说,你不答应成为我田家的女婿吧?” “夫人,虽然有些遗憾,可夫人没有听错。”齐宁道:“我和令嫒从来没有见过一面,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就这样仓促决定婚事,实在是太过草率。而且我也说了,暂时还没有打算成亲,所以!” “所以你当我们田家的擂台是场儿戏?”田夫人俏脸沉下来,不悦道:“齐公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芙儿的爹虽然不在了,可是我们田家却从来不失信于人,就算是孤儿寡母,只要说到的事情,就一定做到。我既然把话都说了,那么这门亲事就要定下来。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和芙儿有没有见过,有没有说过话都不要紧。” 田夫人先前还是笑颜如花,此时已经是变了脸,虽是如此,但她生气的时候,却别有一番韵味。 齐宁心知有些麻烦,只能道:“田夫人,这次就算是我的不是,我向你道歉。不过这门婚事!” “决无更改!”田夫人斩钉截铁道:“你不是说没见过芙儿吗?我已经让人去叫她过来,你马上就可以见。” 齐宁顿时觉得头疼,要早知道是这样,说什么也不要过来看神秘礼物。 正要说话,却见到那田管家已经匆匆进来,道:“夫人,小姐小姐她又关上了门,我怎么也叫不开。” 田夫人蹙起柳眉,想了一下,才道:“我亲自去。”扭着腰肢走到门前,忽地回头看了齐宁一眼,招手让田管家靠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田管家看了齐宁一眼,点了点头。 齐宁等他们出去之后,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起身便要离开,忽地瞥见田夫人那只杯子,想到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四下瞧见无人,不由伸手打开茶盖,往里面瞧了一眼,哑然失笑,那茶杯之中,空空荡荡,竟然没有半滴茶水。 他虽然刚才有些怀疑,可是万没有想到果真如此。 毫无疑问,田夫人待客,既然是陪客,不但要给客人奉茶,自己自然也要沏上一杯,齐宁知道这是一种待客的礼数。 可是端上一只空杯,又是什么意思? 是田夫人不喜欢饮茶?又或者说田夫人竟然是吝啬到不愿意给自己沏上一杯茶? 田家好歹也是大药商,难道连一杯茶也舍不得? 忽地想到打擂台只拿出一百两银子,刚才先是用劣茶待客,好不容易来杯好茶只放几片茶叶,齐宁心下哭笑不得,暗想田夫人虽然成熟美貌风韵动人,看上却也是个精明能干的美妇,但只怕性情有些吝啬。 他知道要是田夫人回来,少不得又是麻烦,趁她出去,正是大好机会,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当下也不犹豫,快步出门,刚走出大门,边上已经抢上来两三名家丁,一人已经道:“齐公子,夫人吩咐,她马上就回来,你喝杯茶等一等。” 齐宁道:“我家里有事,要赶紧回去,你们和田夫人说,改日我再来拜访。”便要离开,那家丁已经叫道:“不许走!”三名家丁抢上来,已经拦住了齐宁的去路。 齐宁心知这是田夫人的吩咐,心想我不想成亲,难道你们田家还要逼婚不成?皱眉道:“赶紧闪开,别逼我动手!” 一名家丁回头道:“来人啊,他要跑了!” 一时间,却又冲出三四名家丁,手中竟然拿着棍子,这几名家丁身形粗壮,颇为魁梧,几人拿着棍子冲上来,堵住齐宁去路,一人粗声道:“夫人没回来之前,不许走,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本章完) ... 第两一三章 凌虚美妇 几名家丁气势汹汹,齐宁心下好笑,勉强压住性子道:“你们应该知道,我可是打过擂台的,那个黑大个被我三拳两脚打下擂台,难道你们也想试试?” 几名家丁一听,立时便意识到,这小年轻人可不是好对付的,顿时就有些心虚起来。 那粗声粗气的大汉勉强笑道:“齐公子,夫人有话和你说,你看天色还早,也不用急着走,你要是走了,咱们几个可是连饭也没得吃了。出门在外,大家互相照应,你就稍等片刻,大家都不为难。” 齐宁心知再耽搁下去,田夫人马上就会过来,对这几个人强硬一些无所谓,吓唬吓唬也就过去了,不过那田夫人伶牙俐齿,不好对付,轻声吼道:“既然是照应,你们先照应我吧。”往前踏出两步。 “不许走!”几名家丁顿时急了,那粗声大汉探出棍子,往齐宁胸口顶过来。 齐宁心想要是不给点颜色,这帮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他倒不想真的和这几个家丁动手,看到那大汉棍子探过来,正好可以敲山震虎,一只手已经探过去,抓住了棍端,随即用力扯动,似乎要夺下木棍。 几个家丁虽然得了吩咐,但却也不好真的伤了齐宁,齐宁一抓那棍端,那家丁手中的木棍差点被扯过去,好在他反应也不算太差,急忙用力,握紧木棍,低喝道:“你是真要动手?” 齐宁只是淡淡一笑,加大了气力,那家丁身形粗壮,感觉棍子一点点被扯过去,心下有些着急,却又有些不甘,暗想岂能让这小年轻夺了棍子去,双手握住木棍,用力向后扯,齐宁见他用足了气力,忽地一松手,那家丁一个不提防,蹭蹭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家丁便有人差点笑出声来。 那家丁顿时大为气恼,喝道:“姓齐的,你你欺人太甚,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了。”爬起身来,大喝一声,便要冲上来。 “住手!”忽听得一个极为冷厉的声音传来,众人瞧过去,只见一个粗壮汉子走过来,正是段沧海。 段沧海此时正站在入院的月形拱门处,冷冷瞧着这边,西门战缨站在院子外面,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并不进院子。 “你们要做什么?”段沧海龙行虎步,走进院内,看到六七名家丁围着齐宁,更有人手中握着棍子,脸色便很是难看:“好大胆子,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不管他是谁,现在就是不能走。”那家丁摔了一跤,心下恼火。 便在此时却见到风情万种的田夫人已经从走廊那边走过来,鹅蛋脸,丹凤眼,艳丽娇俏之中露出一抹动人的风情,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凌虚髻上斜插着一根银簪,挽住了乌鸦鸦的秀发,美貌却不失庄重。 齐宁也见过一些女人梳着凌虚髻,他知道这种发髻其实对女人的气质和相貌要求特别严格,一旦相貌平平或者气质平庸,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可是齐宁现在可以肯定,如果这天底之下只有一个女人适合凌云髻,便是田夫人了。 田夫人显然是个对自己优势十分清楚的人,凌虚髻和她那张成熟漂亮的脸蛋完全契合,让她更是显出美妇人应有的成熟与庄重,但是那种美丽的脸蛋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却还是让她在成熟庄重之中,略显一丝娇媚和狡黠。 这美妇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走动之时,腰肢款摆,风情无限。 “夫人!”看到田夫人过来,家丁们这才松了口气。 田夫人上前来,双手搭在一起,打量齐宁一番,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要走?” 齐宁笑道:“夫人总不会留我吃晚饭的。” “事情还没有谈完,怎能离开?”田夫人的笑容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亲切,道:“你夺了擂台,现在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这样离开,那我田家之前的辛苦岂不都是白费?” “辛苦?” 田夫人道:“我们田家先是花了一两个月功夫准备擂台,然后又搭起擂台,你要知道,在大街之上摆擂台,是要付场地费的。” “夫人的意思是?”齐宁看着田夫人一本正经样子,心里却有些好笑,这美妇人竟似乎开始算起账来。 “还有,这三天我田家派了十几个人守着擂台,他们的吃喝和工钱可都是我田家在发放。”田夫人声音柔美,但是速度却很快:“吃喝拿工钱,本该是为田家办事,可这几天却全都浪费在擂台上,你说这些银钱谁来承担?” 齐宁抬手摸了摸鼻子,问道:“夫人是要算账吗?” “当然要算账。”田夫人斩钉截铁道:“我们田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诺千金,诚信为本,若是违了承诺,素来都是加倍赔偿的。” 齐宁笑道:“夫人是说,如果我不答应成为你们田家的女婿,就要加倍偿还你们田家的损失?”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田夫人微仰着脖子,她肌肤雪嫩,微抬起脖子时,那修长的雪项便即显露出来,秀美之中带着一丝傲然。 段沧海一怔,瞧了瞧齐宁,又瞧了瞧田夫人,心想难道真的被侯爷说准,赢了擂台可以娶这田夫人?虽说这田夫人三十岁上下,但是相貌极美,风情万种,能够娶她,只怕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齐宁叹道:“那该要赔多少银子呢?” “你既然不答应亲事,就等若是违背了擂台的约定,之前你们得到的那一百两银子,先要偿还过来。”田夫人盘算道:“我们花了一两个月时间准备此事,伤神伤力,那也要赔上一些银子,摆设擂台的费用,加上他们十几个人的误工费,等一等,我再想一想,嗯嗯,还有,你们刚才喝茶也花了银子,还有还有,本来我心里欢喜,可是你违背约定,接下来几天我一定吃不下睡不着,那是要伤身体的,所以所以也要赔偿。” 齐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反正拿不出一千两银子,这事儿就不能完。”田夫人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齐宁,似笑非笑道:“要么你陪我们田家一千两银子,记着,是现银,现在就拿出来,要么要么就答应我们田家的亲事,我也不逼你,你自己选择就是。” 齐宁总感觉自己像是被诈骗集团设下的圈套所骗,别说一千两银子,自己身上现在连五百两银子也没有,怀里倒也还有几十两碎银子,和田夫人所说的数目相差巨大,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就这般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咳嗽一声,摇头道:“夫人,一千两银子,我没有!” 田夫人笑了一笑,美眸转动,道:“那你就不能怪我了。” 段沧海在旁忍不住问道:“田夫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是不是做你家女婿,这事儿就能了结?” “你是谁?”田夫人看了段沧海一眼,疑惑问道。 “鄙人段沧海。”段沧海整了整衣裳,拱手斯文道:“这位是我家公子。” 田夫人“哦”了一声,才道:“我也不是贪财的人,也不是成心想要你们一千两银子,只要同意这门亲事,就是一家人,自然不用赔偿。” 段沧海笑道:“夫人,其实这事儿也好解决。不就是做女婿吗?我家公子年纪还小,不是很合适,不知夫人能不能考虑考虑,由别人代替我家公子。”靠近到齐宁身边,低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我来摆平!” “别人代替?”田夫人蹙眉道:“什么意思?” 段沧海笑道:“田夫人,段某今年四十刚出头,尚未娶妻,人也算正派,很有责任心,不知道夫人觉得我如何?”他打量田夫人两眼,勉强做出斯文之态:“其实夫人和我家公子的年纪还是有些差距,不算很适合。” 齐宁扭过头去,尽力憋住笑,看来段沧海这狗东西竟然也看上了田夫人,不过那也难怪,这样的风韵美妇,百里挑一,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田夫人一怔,迅即明白意思,俏脸瞬间又发烫,跺脚道:“哪里来的狂徒,胡言乱语什么,你们来人,把他打出去。”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看到几名家丁拿着棍子要上来,段沧海急道:“你们要干什么?夫人,有事好好说,咱们不要伤了和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条件?” 那田管家此时也已经出现在田夫人身边,道:“我们家夫人是要招女婿,不是,那个,是要给我们家小姐招夫婿。” 段沧海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大是尴尬,老脸有些发烫,干笑道:“原来原来是这样。夫人,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咱们咱们坐下好好商量就是,干嘛一言不合就动手。” “赶他出去,赶他出去。”田夫人先后被齐宁和段沧海误会,很是羞臊。 田夫人的吩咐在田府就是圣旨,众家丁齐齐拥上,西门战缨此时站在月形拱门那边,冷眼旁观,并不插手。 段沧海护在齐宁身前,见到家丁都冲过来,心知要动起手来,只怕对双方都不好,大喝一声,道:“谁敢动手?你们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 田夫人冷笑道:“出言不逊,我管你是谁,你赶紧滚出去。” “夫人,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谁。”段沧海知道再不亮明身份,误会更深,指着身边齐宁道:“这是锦衣侯爷,你们敢对侯爷无礼?” 大楚四大侯爵,其中又以锦衣侯在民间的声望最盛,妇孺老少都知道锦衣侯乃是帝国的名将,段沧海一叫出来,众家丁都是一愣,田夫人俏容一怔,一时呆住。 ps:感谢奈何翘起啊、书友9128923、评审材料须知、书友14318o63众位兄弟的破费捧场。 这位兄弟的名字很特别,我每次看到脸都发烫! (本章完) ... 第两一四章 最后一夜 段沧海见这一招果然有效,这才道:“侯爷千金之躯,要是伤了一根毫毛,你们自己想想后果。”瞧向田夫人,声音变得温和一些,笑道:“田夫人,今日侯爷途径擂台,活动了一下筋骨,你总不能因此将侯爷留在这里吧?” 田夫人雪白的牙齿轻咬了一下粉润的下嘴唇,将信将疑问道:“他他真的是锦衣侯?” “夫人,谁还敢假冒锦衣侯不成?”段沧海微抬头:“假冒锦衣侯,那可是要凌迟处死。” 齐宁心下一跳,暗想他娘的我还真是假冒的,原来假冒后也是要被凌迟处死。 他当然知道凌迟是什么意思,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毛。 田夫人蹙起秀眉,沉默片刻,才道:“既然是既然是锦衣侯,就更要讲道理,难道难道侯爷就可以说话不算?” 齐宁这才走上来,众家丁面面相觑,都有些忐忑,暗想锦衣侯可是帝国的世袭候,尊贵得很,可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得罪。 “夫人,这次确实是我有些鲁莽了。”齐宁冲段沧海使了个眼色:“那一百两银子,我就还给你,不过婚事!”忽地想到,这田夫人刚才是亲自去叫田家小姐,可是此刻却不见田家小姐的踪迹,却不知又是何故? 不过这田夫人生的千娇百媚,田家小姐的长相应该也不会差。 段沧海已经拿出那一百两银子送过来,齐宁只以为田夫人一定会让人收下,孰知田夫人漂亮的眼眸子微微一转,才道:“你是侯爷,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和你争执,反正反正总有说理的时候。”向田管家道:“送侯爷出去。”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齐宁倒有些意外,心想难不成真是因为亮出侯爷的牌子,就将田夫人吓退? 看到田夫人扭着腰肢离开,丰满圆润的翘臀左右摆动,风情诱人。 田管家招了招手,令那些家丁散了,这才抬手笑道:“侯爷,招待不周,请!” 齐宁担心留在这里,田夫人待会儿又改主意,虽然是侯爷,但总不能和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争执,当下也不耽搁,田管家送出府来,此时太阳已经落山,齐宁长出一口气,瞥了西门战缨一眼,只见她扭头不看自己,笑道:“段沧海,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去秦淮河怎么样?” 段沧海见齐宁使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道:“侯爷去哪里,属下自然相随。” “你还有完没完。”西门战缨果然怒道:“齐宁,你不要太过分。” 齐宁哈哈笑道:“哟呵,战缨啊,你是不是又想拿刀砍死我啊?怎么,我要去哪里,还要你来管啊?你是我什么人?” “我!”西门战缨咬牙道:“好,姓齐的,你要去秦淮河是吧?走,现在就去,姑奶奶奉陪到底。” 她咬牙切齿,眼圈甚至有些发红,齐宁知道西门战缨这已经是到了极限,想想这一下午也算是让这丫头尝到了厉害,笑道:“你想去秦淮河?嘿嘿,我突然改主意了,段沧海,咱们回家,我饿了。” 西门战缨一怔,脸色微缓,冷哼一声。 田家与锦衣侯府中间不过隔了两条街,到了侯府门前,西门战缨长出一口气,转身就要走,齐宁咳嗽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声,道:“等一下!” 西门战缨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只是冷哼一声,道:“还有什么废话?” “战缨啊,我可还进府呢,你这么着急就走了?”齐宁此时站在门前,再跨一步就进了侯府,可这一步他却偏偏没有跨出去,西门战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下气恼,道:“那你进去,我等着!” “你看看,咱们好歹也相处了一下午,你怎么还是这么冷冰冰的。”齐宁笑眯眯道:“要不进来坐一坐,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我没有一句话想和你说。”西门战缨冷笑道:“你是锦衣侯,锦衣侯府我不会踏进一步。” 齐宁哈哈笑道:“这话可不能说满了,说不定有朝一日你真的要进侯府,连你自己也决定不了哦。” “我不想进,杀了我也不成。” “那可不一定。”齐宁笑眯眯道:“要是有朝一日八抬大轿抬你进府,你进不进来?” 西门战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又羞又恼,脸上发烫,怒道:“你这个劣徒,本姑娘本姑娘绝不可能嫁给你。” “你看,又误会了吧?”齐宁哈哈笑道:“我没说进侯府一定要嫁给我,这侯府的男人没有三百也有一百,说不定!” 他还没说完,西门战缨已经厉声叱道:“姓齐的,我杀了你。”已经拔刀出来,直冲过来。 齐宁身形敏捷,已经闪身进了侯府,叫道:“段沧海,你别拦她,让她进来,大家准备好,她一进来,关门放狗!” 他背负双手等着,却不见西门战缨冲进来,不由探头出去,只见西门战缨正快步离开。 “侯爷,这姑娘今天被你气得都要发疯。”段沧海笑道:“神侯知道,会不会怪你?” “你懂什么,这种女人,就要这样治。”齐宁道:“你没看她样子,脾气火爆,自以为是,我幸亏是侯爷,我要是个普通人,还不被她大卸八块了啊?” 段沧海哈哈一笑,正要说话,忽地脸色一紧,齐宁有些奇怪,见他看着门前的街道,不由瞧过去,只见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正躬着身子一脸笑容上前来,段沧海已经沉声道:“何人?” 那男子一愣,但马上赔笑道:“侯爷,你可还认识小的?” 齐宁只觉得这男子十分眼熟,究竟是谁,却想不起来,问道:“记不大清楚了?你是要找我?” “回侯爷话,小的从中午就开始过来府上请侯爷,侯爷一直不在府里,小的就在这边上一直等着。”男子赔笑道:“小的叫王祥,是仙儿姑娘派来的,侯爷可还记得?” 齐宁这时候想起,这王祥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也是奉了卓仙儿的吩咐请自己过去,笑道:“是你啊,我想起来了。” “侯爷,上次过来请侯爷,侯爷公务繁忙,仙儿姑娘一直没有等到。”王祥小心翼翼道:“仙儿姑娘今天又派了小的过来请侯爷,姑娘说今天是最后一晚,侯爷要是再不能去,以后以后她就不便再见侯爷了。” 齐宁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祥有些尴尬,讪讪一笑,没有说话。 段沧海凑近低声道:“侯爷,按照秦淮河上的规矩,花后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选过后,无论是花后还是花妃,都会将头三天三夜送给出价最高的恩客,算起来,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夜,今晚一过,卓仙儿就不能只是伺候侯爷了。” 齐宁一怔,王祥已经苦笑道:“侯爷,小人斗胆说一句,其实那天夜里过后,姑娘派小的请侯爷去,侯爷公务繁忙未能成行,姑娘就一直茶饭不思。听说这两天姑娘常常落泪,今天是最后一天,侯爷若是再不能过去,姑娘姑娘明天就!”轻叹一口气,并没有说下去。 齐宁明白其中意思。 卓仙儿当选花妃之后,第一个接待的客人便是自己,毫无疑问,卓仙儿对自己能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还是十分的满意,只是那夜并无发生什么,这两天又一直没有见到,按照规矩,过了今夜,卓仙儿才正式成为秦淮河上的一员,到时候垂涎她的王孙公子达官贵人多如牛毛,也不知道最终谁才是她第一个真正的入幕之宾。 说来也怪,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一想到卓仙儿那香香软软如玉似雪的身子被别人所占,齐宁心下便大是不爽,甚至隐隐有醋意,微一沉吟,才道:“既然如此,我今晚过去见仙儿姑娘。” 王祥眉头一展,喜道:“侯爷说的是真的饿?那那可真是太好了,小的小的这就回去告诉姑娘准备。”向齐宁行了一礼,转身飞快而去。 段沧海叹道:“侯爷是同情她?” “不是什么同情。”齐宁淡淡道:“那天夜里我既然进了她的舱,他就是我的女人,你觉得我齐宁的女人,还能有别人染指?” 段沧海一愣,忙问道:“侯爷难道是准备赎她?” “你说真要赎她,得花多少银子?”齐宁问道。 段沧海想了一想,才道:“这就看她背后究竟是谁了,不过她既然当选了花妃,对她背后的人来说就是摇钱树,千八百两银子肯定是赎不出来的。”顿了顿,犹豫一下,才轻声道:“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接过其他的客人,是个黄花处子,这价钱就更不便宜,侯爷,按照以前的价码,没有个三千两银子,只怕谈也不用谈。” 齐宁倒是吃了一惊,心想价格竟然如此昂贵? 在这京城里,三五百两银子就能买个十分不错的宅子,虽说对一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来说,三千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对一般人来说,这实在是天文数字。 “其实秦淮河一般的姑娘,一千两银子足以赎身,有些几百两银子就能成交。”段沧海看出齐宁惊愕,解释道:“可是这花后和花妃不同寻常,她们本就是打出来的招牌,在那些有钱人的眼力,她们不过炫耀财富的工具而已,为花后或者花妃赎身,不是为了姑娘本身,而是为了她们头上名衔,能够从秦淮河上给这类姑娘赎身,那都是身家巨富的有钱人。”顿了顿,才道:“其实再过上三五个月,卓仙儿的赎身价最少会跌下一半,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一千两银子也足以赎出来。” “明年?”齐宁冷笑道:“到了明年,黄花菜都凉了?”眼珠子一转,问道:“卓仙儿背后,是不是窦连忠操控?”心中寻思着,如果仙儿像珍珠一样,也是窦连忠在背后控制,那么自己少不得又要将那张欠据拿出来使用一次了。 窦家欠据,方便好用,无论是出门在外,还是居家在内,都是无往不利的神器。 (本章完) ... 第两一五章 魅惑如春 秦淮河依然是歌舞升平,齐宁到了上次停车的地方,就见到王祥已经在等候,看到齐宁,王祥急忙迎上来,领着齐宁上了一艘小舟,段沧海也是跟着一起到了卓仙儿的画舫上。 齐宁对卓仙儿的画舫倒是轻车熟路,到了那道帘子前,还没有进去,就听到卓仙儿声音传出来:“可爱蝶来风有致,知心人去月无聊!”幽幽叹了口气,听上去颇为幽怨。 齐宁一愣,嘴角随即泛起一丝笑意,撩起帘子进到舱内,只见到卓仙儿正坐在桌边,手托香腮,身姿曼妙,听到脚步声,卓仙儿扭过头来,看到齐宁,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甜甜笑容,起身上前来,盈盈一礼:“仙儿见过侯爷。”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幽香,乌发低垂,脸蛋晕红,目光中闪烁着微微笑意,明知齐宁要来,却并未有浓妆艳抹,反倒显得十分的素雅,可是这样的打扮,却如清水出芙蓉,更显美丽。 “仙儿,一个人在吟诗作赋呢?”齐宁这一次却无上次初见卓仙儿时的拘束,笑道:“可爱蝶来风有致,知心人儿月无聊?这知心人又是谁呢?” 卓仙儿却是十分乖顺地到了齐宁身后,帮着齐宁褪下了身披的大氅,轻笑道:“侯爷猜一猜仙儿的知心人到底是谁,猜中了仙儿有奖。” “哦?”齐宁哈哈一笑,道:“那我可要先问清楚,是什么奖励?” 卓仙儿妙眸流转,反问道:“侯爷想要什么奖励呢?” 齐宁看她转到自己身前,身形婀娜,幽香扑鼻,心下微微一荡,道:“我笨得很,猜不出来的。”走到舱内那古琴边上,问道:“这两天可有弹琴?” “仙儿吃的是这碗饭,靠的就是这手艺,要是生疏了,只怕连饭也吃不成了。”卓仙儿再次见到齐宁,虽然看似幽静,但眼眸中的喜色却是难以掩饰,而且比起第一次显然也放松许多,“侯爷要听仙儿弹琴吗?” “不急。”齐宁在古琴边坐下,笑道:“其实以仙儿的容貌,就算不能弹琴,那也不愁一碗饭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扣动古琴上的一根弦,发出一声轻乐,音质极佳,齐宁心想这架古琴看来就是价值不菲。 却不听卓仙儿说话,齐宁好奇,转头看去,只见卓仙儿就站在自己身后,神情却显得颇有些黯然,咬着红唇,并不说话。 “怎么了?”齐宁一愣,“受什么委屈了?” “侯爷,你你是不是心里瞧不上仙儿?”卓仙儿低下螓首,“仙儿知道出身卑贱,也从未想过高攀,今夜今夜见过侯爷,以后便不会再相见了。” 齐宁愣了一下,心想女人心海底针,刚才还好好的,怎地说游幽怨就幽怨起来,微微一想,忽地明白过来,自己无心一句话,只怕是伤了卓仙儿。 他说卓仙儿不靠琴技,只靠脸蛋就能吃饭,本意是夸赞卓仙儿貌美,不过身在秦淮河,卓仙儿听到这话,显然会另有想法。 “你过来坐下。”齐宁招手示意卓仙儿在自己身边坐下,卓仙儿犹豫一下,终是走上前来,靠在齐宁身边坐了下去,微低头,齐宁看她娇柔秀美,不由柔声道:“你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思,若是说错了话,你也别太计较。” 卓仙儿抬头看向齐宁,轻柔一笑,道:“侯爷多虑了,是是仙儿不好。” “那天晚上我有事情,看你睡着,所以没等你醒来就走了。”齐宁道:“本来是准备这两天过来瞧你,不过事情太多,所以耽搁到现在。” 卓仙儿勉强一笑,道:“侯爷,仙儿仙儿让人去请你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齐宁暗想上次你派王祥过去确实不是时候,搞得顾清菡大发雷霆,不过这自然不好直说,“是了,你这艘画舫是谁的?和那个窦连忠有没有关系?” 卓仙儿摇头道:“没有,秦淮河上十艘画舫,有三艘画舫与窦连忠有牵连,不过仙儿这艘画舫背后是一位盐商。” “盐商?” “嗯,我知道的也不清楚。”卓仙儿道:“只知道他家财万贯,在这秦淮河上也有四五艘画舫。” 齐宁心想如果这艘船与窦连忠有关,事情反倒好办,这突然蹦出一个盐商来,事情反倒复杂一些。 “侯爷,我知道你心意。”卓仙儿低下头,“其实你你不必那样的,仙儿出身卑贱,和侯爷是两个世界的人。今晚今晚是仙儿最后可以自主的一夜,我怕我怕过了今晚,以后再也见不到侯爷。”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 齐宁知道卓仙儿意思,过了今夜,到了明天,卓仙儿要在秦淮河上混下去,自然还要服侍其他的男人,如今卓仙儿还是黄花闺女,身子干净,自然觉得可以待在齐宁身边,可是等到身子被破,卓仙儿自然觉得再也不好接近齐宁。 齐宁微一沉吟,才道:“你放心,别说是明天,就是明年,你也不用再接待其他人。” “啊?”卓仙儿一怔,随即苦笑道:“侯爷,有些事情不是仙儿能掌控的。他们在仙儿身上花了许多银子,目的还是要仙儿给他们挣更多的银子!”说到这里,忽地抬头强颜欢笑道:“侯爷,不说这些了,让仙儿给你弹一曲吧。” 齐宁想了一下,微微点头。 卓仙儿移到古琴边上,香风缥缈,很快就听的琴音响起,音律萧瑟,带着苍寂之意,齐宁坐在边上,看着她窈窕的身影,不知为何,在那琴音的感染之下,生出一种想要将卓仙儿拥入怀中的冲动。 其实上次花后之选,齐宁从卓仙儿的琴音之中就感受到一种与她年龄和精力不相符的韵味,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虽然身在风月场,但琴音中无论透出的萧瑟苍寂还是金戈铿锵,显然都不是一个这样的姑娘能够感悟出来。 可是琴由心生,能够让别人感受到她琴声之中的苍寂,那么她自己必定有这样的感觉。 有些东西,并非靠技艺就能展示出来。 卓仙儿即使琴技再高,若无其中的感悟,也绝不能弹奏出来。 齐宁怔怔出神,忽听得耳边传来仙儿柔美声音:“侯爷,侯爷,你怎么了?” 齐宁回过神来,发现一曲已了,仙儿正盘跪在自己面前,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眼眸儿水灵灵的,宛若一汪清泉, (本章未完,请翻页)随时都有泉水从里面流淌出来。 齐宁呆了一下,看着面前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庞,不自禁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挑起了仙儿的下巴。 仙儿脸颊微微泛红,却并不抗拒,微闭上眼睛,往前凑过来,睫毛闪动,齐宁微斜着头,轻凑上去,吻在了仙儿那柔软而甜润的红唇上。 四唇相触的一刹那,齐宁明显感受到仙儿的娇躯微微一颤。 仙儿的香唇十分柔润,唇齿之间带着芬香,齐宁并没有在仙儿的唇上停留太久,很快就分开,正要说话,却见到仙儿两只手竟然抓住自己的一只手,舱内幽静异常,红烛闪烁,淡淡的幽香在舱内浮动中。 只见仙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潮,看上去似乎颇为羞涩,微抬头看了齐宁一眼,见齐宁也正瞧着她,轻柔一笑,随即两手抓着齐宁的手,放到了自己唇边,用一只手将齐宁的食指挑起来,齐宁正不知仙儿想要做什么,却见她已经将红唇凑上来,丁香舌儿在那根手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齐宁浑身一震。 还没等他醒过神,只见到仙儿已经张开樱桃小口,将那根手指包裹入口中,手指立刻感受到一种温暖却又潮湿的感觉。 仙儿的丁香舌儿竟然是异常灵活,就像一条小蛇一般,齐宁的手指进入她口中之后,便感觉到她的丁香舌儿绕着手指在转动,她脸颊泛着红潮,可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儿却是抬起,盯着齐宁的眼睛。 她长相秀美之中带着干净清纯,十分素雅,眼神儿甚至有些无辜,与她此刻所做的魅惑动作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如果是妖艳媚骨的女人做出这样的动作,齐宁或许也不会有此刻这般心颤,可是面对这样清纯的面容,齐宁只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魅惑无边,全身竟然有些紧绷起来。 仙儿的动作看起来似乎很生疏,但是她香舌缠绕手指的动作却又异常的娴熟,此时不但齐宁呼吸微促,便是仙儿的呼吸似乎也急促起来,酥胸随着气息上下起伏,挺拔如山。 “仙儿!”齐宁喉咙发干。 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此情此景,让他体内的血液迅速燃烧起来,不自禁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仙儿如刀削的香肩之上。 仙儿的香肩圆润光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齐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光滑与弹性。 仙儿显然感受到齐宁的情动,轻轻吐出齐宁手指,粉面潮红,面若桃花,面带羞赧,低下螓首,却没有放开齐宁的手,只是用细若蚊蚁的声音道:“侯爷,仙儿仙儿请你来,就是就是想要将自己将自己交给侯爷,仙儿仙儿不想让自己的第一次被被别人拿去!”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轻颤,羞涩之中,却又有一种骨子里的魅惑。 ps:感谢零的xb开始好兄弟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两一六章 触目惊心 美人如玉,娇嫩滴水,齐宁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无动于衷,别人固然瞧不起自己,连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他忽地起身来,将仙儿一把横抱起来,仙儿发出一声轻呼,齐宁低下头,看着怀中仙儿的脸颊已经是红潮泛滥,轻声道:“你想好了?” 仙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齐宁,咬着红唇,随即轻轻“嗯”了一声,便将脸颊贴在齐宁的胸膛,似乎不敢再看齐宁眼睛。 仙儿的娇躯玲珑浮凸,齐宁抱在手中,却是轻盈若云,软玉温香,感觉到仙儿的娇躯已经有些发烫,甚至在轻轻颤动,深吸一口气,抱着仙儿转到屏风后面,那里有一张喷香的软榻,走到床榻边上,齐宁将仙儿轻轻放下。 仙儿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依然是怯生生地瞧着齐宁。 “这里会不会有人进来?”齐宁凑近仙儿耳畔边上轻声问道。 仙儿轻声道:“不不会,仙儿已经嘱咐过,没有人没有人敢进来。”面带红霞,清新可人。 齐宁轻轻抚摸着仙儿光滑水嫩的脸颊,柔声问道:“你害怕了?” “没有!”仙儿睫毛闪动,“侯爷,待会儿待会儿你怜惜一些,仙儿仙儿没有经受过!”想到什么,忙道:“仙儿服侍你脱衣裳!”扭了个身子,已经跪在床上,低着头,不敢直视齐宁眼睛,只是伸手要帮齐宁褪去衣衫。 便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一声嚎叫来得极其突然,本来还沉浸在软玉温香之中的齐宁吃了一惊,羞涩无比的仙儿也是抬起头来,蹙起秀眉。 随即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骚乱声,齐宁皱眉问道:“出了何事?”心下却是大为不爽,上次被赤丹媚搅了局,今天可不能又被莫名其妙的叫声坏了好事。 只是那凄厉叫声不绝入耳,就似乎是野兽绝望的吼叫,忽听到外面传来段沧海声音:“侯爷,你可在里面?” 齐宁虽然心下有些恼怒,却也只能走过去,问道:“出了何事?” “有人疯了。”段沧海声音低沉,“侯爷无恙吧?” 甲板上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又听到女子的惊呼声,更有人大声叫道:“别靠近他,先稳住他。” 仙儿已经迅速披上一件白色的大氅,裹住玲珑浮凸的身子,靠近过来,问道:“侯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仙儿,你别担心。”见仙儿有些害怕,齐宁柔声道:“外面冷,你别出去,我出去瞧瞧到底发生何事。” “侯爷,仙儿仙儿等你回来。”仙儿伸手抓住齐宁的手臂,似乎是担心齐宁一去不复返。齐宁拍拍她手,轻轻一笑,这才走出船舱,出了船舱,见到段沧海已经守在了舱外,问道:“有人发疯?发什么疯?” 段沧海领着齐宁走到了船舷边,这画舫有两层,卓仙儿在上面一层,这一层平时只有丫鬟在此后,船上的船夫以及保镖,则是在底下一层。 对秦淮河上的姑娘来说,正当红时,船上丫鬟和船夫以及保镖至少也要养上十几号人,这些人也都是指着姑娘吃饭。 像卓仙儿这类正当红的姑娘,要养上十几号人,其实并不吃力,所以看秦淮河那个姑娘最红,从她船上人员的规模就可见一斑。 等到势头一过,客人减少,收入降低,负担也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会越来越重,到最后手下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实在难以支撑,便是连画舫也会被剥夺,通常情况下,一个当红的姑娘能够在秦淮河撑上三年,已经算是极限。 齐宁走到船舷边,俯视下去,只见到船头甲板上,六七道身影晃动,其中一道身影状若疯癫,在船头甲板跑来窜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而其他人则有的拿着棍子,围在四周,却也不敢上前去。 “突然就发起疯来。”段沧海皱眉道:“不知道究竟是何故?” 齐宁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忽然问道:“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你想到什么没有?” 段沧海一怔,眉头一紧,猛地想到什么,失声道:“侯爷是说丐帮?” 齐宁微微颔首:“昨天晚上,咱们从宫里回来,见到的情状岂不是和现在差不多?” “不错。”段沧海神情变得愈加凝重,盯住那疯疯癫癫之人,“侯爷,难道难道昨晚见到的那丐帮弟子,和此人是一样的病症?” “是不是一样的原因我不知道。”齐宁摇摇头:“但是现在看到的景象,和昨天晚上并无什么差别。” 忽见到一人一个豹扑,从背后扑向那人,口中叫道:“我抓住!”话声未落,只见那疯子猛地一转身,竟已经将那人甩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船舷边上。 段沧海显出惊讶之色。 那疯子身形并不如何粗壮,甚至有些偏瘦,从背后扑袭之人却是虎背熊腰,被以为那虎背熊腰的大汉必然得手,谁知道只是被那疯子一个甩身便将之甩出去,段沧海自是颇为诧异。 “段沧海!”齐宁猛地道:“你过去,将那人制住!” 他自然知道,以段沧海的身手,要制住那人并不困难。 段沧海答应一声,也不绕道,直接从船舷边跳到了下面的甲板上,众人见到有人从天而降,吃了一惊。 段沧海沉声道:“都散开!” 他行伍出身,一但动起手来,自有一股威势,众人见得段沧海模样,竟是都不敢违抗,纷纷跑到了段沧海的身后。 段沧海腰间佩刀,却并没有拔刀,顺手从边上一人手中夺过木棍,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段沧海已经手握木棍,欺身上前。 那疯子大叫一声,看到段沧海冲过来,并不闪躲,反而向段沧海扑过来。 段沧海冷笑一声,猿臂探出,手中长棍已经照着那人的膝盖点过去,那人虽然看似凶狠,却并不知道闪躲,被段沧海用棍端点在膝盖上,脚下一个拌蒜,单膝率先跪倒在地,段沧海探出棍子的同时,人也已经欺身过去,在那人单膝跪下之时,一只手探出,抓住那人一只手臂,已经绕到那人背后,将那人的手臂反扭过去。 齐宁看在眼中,心想段沧海的武功虽然算不得出神入化,但却也简单有效,实战极为有用,也难怪会一直在锦衣侯府伺候。 众人见到段沧海三招两式就制住疯子,顿时都大是钦佩,看到段沧海已经反扣住那人的手臂,以为已经无恙,刚轻舒一口气,却见到那疯子一个扭身,竟然全不顾手臂被反扣,挥起另一只手的拳头照着段沧海打过去。 段沧海显然也没有想到疯子如此悍勇,只听到“咔嚓”一身,那疯子的坚固已经折断。 齐宁看在眼里,心中也是骇然。 那疯子的个头在段沧海面前,就像孩童一样,而且身在这样的画舫之上,那疯 (本章未完,请翻页)子的武功也不可能高过久经战阵的段沧海,可那疯子似乎意识不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竟然不顾手臂折断还要对段沧海挥拳,齐宁立时感觉此人很可能已经神志不清。 段沧海显然也意识到这疯子不能以常人待之,低喝一声,脚下踢在那人的膝弯处,那人顿时两腿都跪下,不等那人再有动作,段沧海一直手呈刀状,已经切在了那人的脑后,那人身体晃了晃,终于栽倒在甲板上。 众人见那疯子一动不动,面面相觑,甚至有人以为段沧海已经击杀疯子。 去请齐宁过来的王祥也是在人群中,第一个小心翼翼靠近过去,他知道段沧海是锦衣侯的贴身护卫,亦知道段沧海的姓名,不敢怠慢,问道:“段爷,他?” “不用担心,他没死,只是被打昏过去。”段沧海沉声道,抬起头,道:“侯爷,此人真的疯了。” 王祥见段沧海看着自己身后,急忙回头,才发现齐宁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背后,忙拱了拱手。 齐宁吩咐道:“你们先将他捆起来,只怕待会儿醒来还要闹事。” 王祥立刻叫道:“快来人,先将他捆起来。” 众人拿来绳子,七手八脚将那人捆住,正要抬下去,齐宁摇头道:“等一下。”走到边上,蹲下身子,只见这人牙关紧咬,双目紧闭,昏迷之下,呼吸竟然还有些急促,不由皱起眉头,令人拿着灯笼靠近一些,见到这人的脸色苍白,可是在他的脸上,竟然有四五块指甲大小的红斑,颜色不是很浓,但是灯光之下,却极其显眼。 “这是他脸上原本就有的?”齐宁指着那人脸上的红斑问道。 王祥忙道:“回侯爷话,他脸上的红斑,是这几天才开始有的,是了,大前天开始出现极小的斑点,不过也都没有在意,前天晚上,这斑点就越来越大,到昨天晚上,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只是当时颜色还比较淡,没有现在这么红。” 齐宁霍然抬头,问道:“你是说,这是两三天才发出来的?” “是是是!”王祥见齐宁神情严厉,不敢疏忽,小心翼翼回道:“从昨天早上,他就迷迷糊糊,到了起床的时候都没能起来,我以为他是他过疲累,就准他多睡一阵,可是一直睡到昨天晌午,他都没能起床。” 齐宁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王祥继续道:“我当时摸他脑袋,十分烫手,就让人给他煎了药,他吃过药后,到昨天晚上都没有好转,脸上的斑点却是越来越大,而且一直迷迷糊糊,似醒非醒。今天我去请侯爷,也就没顾得上他,听说他今天又是睡了一天,什么东西也没吃,连一口水也没喝,我觉着事情不对,准备让人送他去看大夫,可是可是刚靠近他,他就忽然从床上蹦起来,然后然后就疯了!” 齐宁并不多言,将那人转过身,拉开他的衣袖,灯火之下,只见到他手臂上竟然也都是红色的斑点,铜钱般大小,颜色比脸上更深,触目惊心。 ps:纵横有双倍月票活动,19号中午十二点开始,投一张月票算两张,大家有月票先存一下,明天中午到了时间,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本章完) ... 第两一七章 火焰 段沧海也在齐宁身边蹲下,看到齐宁扯开那人衣袖,又见齐宁脸色微变,知道事情不妙,问道:“侯爷,怎么了?” 齐宁并没有回答,微一沉吟,才抬头问王祥:“这人叫什么?他在船上是做什么的?” “回侯爷话,他叫徐干,是船上的采买。”王祥忙回道:“船上的平日用度,都是徐干出去采买。” “其他人呢?”齐宁道:“除了徐干经常下船,其他人是否也经常下船?” 王祥忙道:“回侯爷话,秦淮河上都是晚上才开始做生意,所以除了王祥白天外出采买,大伙儿大都是在白天歇息,晚上做事。这几天除了小人去侯府请侯爷,其他人并没有下船,姑娘每个月会给大家一天的假期,到了假期之时,可以下船,平日里却都不能轻易离开。” 齐宁皱眉问道:“王祥采买东西,难道没人跟随?” “采买的东西,都是让人直接送过来。”王祥解释道:“都是熟人,王祥只要拿着采买的单子过去店铺打声招呼就成。” “如此说来,这几天只有你和王祥下过船?”齐宁神色凝重。 王祥其实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不敢有丝毫的差池,想了一想,才道:“侯爷,上一次大伙儿下船,是在十七天前,因为要准备花后之会,所以自那次之后,除了小人和王祥,大伙儿再也没有离开过。” 齐宁站起身来,扫视了周围众人一眼,问道:“船上除了仙儿,还有多少人?” 王祥道:“船夫有四个,伙夫三个,还有四名护卫,加上负责采买的王祥以及小人,男丁共有十三个,此外还有四个丫鬟服侍小姐,除了姑娘外,总共是十七个人。” “将船上的男人都叫过来。”气凝神色严厉。 王祥不敢耽搁,急忙去找召集船上的男丁,段沧海趁机再次问道:“侯爷,是不是发现什么异状?” 齐宁苦笑道:“我只盼我猜错了,否则这次又要出大事了。” “大事?” 齐宁道:“不要心急,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很快就会爆发,你不想知道也不成了。”忽地感觉有人正瞧着自己,抬头一看,只见卓仙儿正站在二楼的船舷边,远远瞧着自己,她裹着那件白色的大氅,夜风之中,看上去异常的娇弱。 齐宁冲着卓仙儿温柔一笑,道:“没什么大事,外面太凉,别着了寒。” 卓仙儿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回去舱中,段沧海凑近低声道:“侯爷,这姑娘只怕是真的对你动情了。她还没有真正涉足风月之场,对侯爷的情谊,应该不是假的。” 齐宁其实也能感觉到,卓仙儿并非是因为自己这个锦衣侯的身份才对自己如此体贴,他毕竟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女人是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动了真情,他倒也能够判断出来。 “段二叔,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齐宁犹豫了一下,才道:“明天派个人,专门在附近看着,这几天我可能有些事情要忙,但仙儿姑娘这里,从明天开始,我不希望看到有其他人登上她的船。” 段沧海心领神会,笑道:“侯爷,这算不了什么大事,你交给我就好。” 王祥此时已经将船上的男丁们全都召集过来,按照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吩咐,站成了一排,众人都是忐忑不安,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把你们的衣袖都拉起来。”齐宁道:“段沧海,你提着灯笼。” 段沧海立时明白齐宁想要做什么,接过灯笼,拎在手中,船上众人也不敢耽搁,按照齐宁吩咐,都拉起了两手衣袖。 齐宁一个接一个看下去,直走到第三人,便即微微变色,道:“你出来,站到一边。” 那人不明所以,但不敢违抗,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一旁。 等齐宁走到头,除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徐干,剩下的十二个人竟有八个被齐宁叫出来,其中便包括王祥在内。 众人面面相觑,段沧海却已经看出名堂,被齐宁叫出的八个人,手臂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红斑,有的已经颇为显眼,亦有两三个只是淡淡的印子,并不清晰。 王祥觉得事情不妙,忍不住问道:“侯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也不好解释,不过你们记着,绝不能上楼一步。”齐宁神情凝重,并不多做解释,上到二楼,进到舱内,卓仙儿已经迎上来,问道:“侯爷,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仙儿,你这边是不是还有四个丫鬟?”齐宁也不做解释,先让她们进来。 卓仙儿见齐宁神情严峻,忙叫了几人进来,齐宁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令几人撸起袖子,借着灯火细细观察一番,微松了口气。 这楼上的几名丫鬟,手臂上却没有印记。 “你们先下去,不过暂时不要下楼。”齐宁吩咐道:“不要和船上的男人接触。” “侯爷,到底怎么了?”等那几名丫鬟退下,卓仙儿才有些焦急问道。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仙儿,你这船上,应该正在蔓延一种疾病,刚才你看到的那人发疯,不是真的疯了,应该是病症发作。” “啊?”卓仙儿吃惊道:“病症?” 齐宁道:“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但是这种疾病蔓延的速度应该很快,好在你们几个暂时安然无恙,但千万记住,不要和楼下的男人接触,他们中间,大部分已经感染。” 卓仙儿俏脸微微泛白,似乎有些慌乱:“那那该怎么办?” “你不要急,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齐宁叹了口气,心想本来应该是个美好的夜晚,谁知道却横生出这样的事端来。 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早解决越好,耽搁不得,伸手轻轻拍了拍卓仙儿的脸庞,柔声道:“不要担心,你先在这里待着,听我的话,不要下楼,更不要让下面的人上来。我目前还不知道蔓延的途径是什么,不过只要不近距离接触,应该不会有事。” “仙儿仙儿听你的。”卓仙儿乖巧道:“可是可是侯爷刚才和他们接触过,会不会有事?” 齐宁心想我现在不也担心这事,不过还是笑道:“我接触时间短,应该无妨。”顿了顿,才道:“仙儿,我先走了,尽快回来帮他们治疗。” 卓仙儿点头道:“好,仙儿等你回来。” 卓仙儿站在楼上的船舷边,看着齐宁和段沧海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这才回转到舱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刚进船舱,却见到在窗口边上竟然站着一人,面对窗口之外,背对卓仙儿,身穿黑色的大氅,头上戴着一定黑皮帽,背负着双手,在他的手背上,竟然纹着一朵似乎正在燃烧的火焰。 卓仙儿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走到椅边,斜坐下去,抬起一只手,看着自己葱葱玉手,指甲上染着红色的凤汁,声音淡漠:“你似乎很享受不告而入的感觉。” 那人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你似乎也很享受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谈情说爱。”他声音低沉浑厚,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哦?”卓仙儿微挑柳眉,唇边泛起一丝笑:“怎么,你看不惯?还是你一直在外面偷看?” “如果没有外面发生的事情,你当真要和他上床?”那人淡淡道:“我想你也不会如此糊涂。” 卓仙儿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笑道:“我和谁在一起,你似乎也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你想做什么。”那人道:“不过你莫忘记,如果因为你自己的错误,而坏了全盘计划,不高兴的就不会只是我。” 卓仙儿秀眉微蹙,道:“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可是你已经准备和他上床。”那人声音十分冷漠:“你莫忘记,他是齐家的人,据我所知,此人不久前刚刚从大光明寺下山,你可知道他在山上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 “莫澜沧的二弟子白羽鹤败在了他的手下。”那人背负的双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手背上那朵火焰似乎也在腾腾烧起,缓缓道:“而且据说此人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白羽鹤,你觉得此人是泛泛之辈?” 卓仙儿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他的武功那样厉害,我倒是小瞧他了。”微抬起头,天鹅般的颈项雪白如玉,脸上带着甜甜笑容:“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原来武功也很好。” 便听到那人一声冷哼,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卓仙儿并不回答,反问道:“我们一直没有好办法,可是这一次阴差阳错和他认识,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次大好机会?” “我当然知道。”那人冷笑道:“我只是担心你犯了糊涂,你要知道,要做大事,绝不可用情,特别是在这次的事情上,你若是真的动情,就成了此次计划最大的变数和软肋,我当然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冷哼一声:“你如果是想对他使用摄心**,让他误以为和你有了**之欢,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此人的深浅,你并不知道,如果被他看破,前功尽弃。” 卓仙儿嘴唇微动,却并无说话。 “北宫连城和他有血亲,此人能够一招击败白羽鹤,背后必定和北宫连城有联系,也证明北宫连城并没有死。”那人缓缓道:“我们目前还不能激怒北宫连城,所以对此人要小心谨慎,不但要让此人为我们所用,而且绝不能让北宫连城发现我们的存在。” 卓仙儿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道:“看来你对北宫连城十分畏惧,他当真就有那么可怕?” “如果有朝一日你见到他,你绝不会笑得出来。”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声音低沉:“等他发现我们存在的时候,也许就是我们的末日!” (本章完) ... 第两一八章 大祸将临 齐宁一路上却是神情凝重,回到侯府之后,先是找到顾清菡。 顾清菡这几日倒也没有闲着,上次去往老宅那边,出了极大的变故,齐泓老总管如今还在荆州城内休养,而且年事已高,再加上遭遇大变故,无论身体还是精力都已经很难胜任老宅总管的位置。 锦衣侯府的根基在江陵,而且维持下去的血脉也是从封邑而来。 顾清菡自然知道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封邑那边自然要重新整顿,老宅也要重新选择一位总管去打理封邑上的诸般事务。 锦衣侯府其实也不缺能干事的人才,而且封邑上也有许多能干之人,顾清菡这几日却是准备挑选新的总管打理封邑,此外还要将之前的账目重新的整理。 化名赵渊的判官在老宅那边三年,掌控着老宅的大小账目,乱成一团,现如今要整理起来,并不容易。 齐宁找到顾清菡的时候,顾清菡还在账房理账,看到齐宁匆匆过来,有些意外,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宁前往秦淮河,她自然是清楚,上次从齐宁口中知道卓仙儿凄凄惨惨戚戚的处境,她同情心起,倒也允许齐宁偶尔去秦淮河关照一下,可是齐宁真要去了,她心里却总有些不舒服,此时看到齐宁早早回来,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欢喜。 一路之上,齐宁最担心的就是锦衣侯府也出现那种病症。 今夜在画舫上发生的事情,让齐宁大是震惊,回来的途中,他脑中一直在盘思,却也理出了一些头绪来。 第一次见到这种症状,应该是在济世堂,当时两名乞丐在济世堂求医,却因为无钱看病被拒之门外,齐宁出面解决了此事,当时看到那名患者,手臂上就是出现密密麻麻的红斑,甚至有些红斑都发了水泡。 齐宁那时候虽然觉得病症不轻,却也没有多想。 可是今日在画舫上亲眼看到徐干发病,与昨天晚上所见的丐帮弟子情状极其相似,心知如果不出意外,昨晚所见的那名丐帮弟子,应该也是患了同样的病症。 毫无疑问,京城此时正在无声息中蔓延着一种奇怪的病症,这种病症传染性极强,从画舫上被传染的人数就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齐宁今夜在画舫上恰好看见,或许他也不会发现这样的病症正在蔓延。 齐宁此时根本不知道如今病情究竟蔓延到何种程度,更不知道当下究竟有多少人被感染上。 不过有一点他却已经隐隐能够判断出来,这种传染病的威胁性极大,甚至可以让人丧失理智,变得疯癫暴力。 顾清菡见齐宁神色凝重,有些奇怪,只见到齐宁径自走到她身前,伸出手,已经将她一只如玉皓腕抓在了手中。 顾清菡俏脸大变,失声道:“你你做什么?”万想不到齐宁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齐宁沉声道:“不要动!” “你放肆!”顾清菡看他抓住自己手腕,另一只手正将自己的衣袖掀起来,又惊又怒:“你疯了吗?快住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挣扎了两下,酥胸乱颤,俏脸恼怒,本以为是齐宁酒性发作,可是看到他脸上并无酒色,身上也不带酒气,心下惊骇,暗想这小子是要发昏吗? 顾清菡是过来人,对男女之事自然是极其敏感,她自然早就已经察觉到齐宁对自己的感觉已经不似从前,不再只是单纯的婶娘和侄儿之间的关系,虽然齐宁已经很小心,但却还是时不时地显出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情愫。 顾清菡对齐宁本来只是关护之心,可是不知为何,这些日子齐宁偶尔流露出来的情愫,却让心如止水的顾清菡内心有时候泛起一丝涟漪,她当然知道这种情愫绝不能让其蔓延下去,所以比起从前,对和齐宁的接触已经尽可能小心。 虽说她知道齐宁对自己有些想法,但平日里齐宁倒也是规矩守礼,并没有做出太过逾越的举动,也让顾清菡微微放心,心想同住一个屋檐下,齐宁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些想法,那也是年轻人的青春萌动,并非不能完全理解。 只要齐宁能够紧守底线,不要太过逾越,等到日后成亲之后,有了媳妇,这种感觉也就会渐渐消散。 可是现在齐宁进门就抓自己手腕,而且要拉自己衣袖,顾清菡心下自是大为惊骇,心知此时绝不能大喊大叫,让别人瞧见。 她知道齐宁对自己的情愫,但满府上下,其他人却懵然不知,如果被人瞧见齐宁这副模样,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她却也知道,万不能真的让齐宁得逞,所以齐宁虽然只是拉她衣袖,她却拼力甩动手臂抗拒,俏脸显出怒色道:“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我可真的生气了?要被别人看见的。” 齐宁一怔,忽地明白自己由于太过担心,反倒是失了分寸,也难怪顾清菡如此抗拒,忙道:“三娘,你别动,我在看病!” “看病?”顾清菡一愣,顿了一下,便是这一下,齐宁已经拉开她的衣袖。 衣袖下面,便是一只欺霜赛雪的粉嫩玉臂,晶莹润泽,水嫩异常,齐宁借着灯火看了一眼,只见到手臂上白玉无瑕,并无一丝瑕疵,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顾清菡的肌肤光滑雪腻,只要有一丝斑点或者瑕疵,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松了口气,这才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在边上一张椅子坐下,喃喃道:“还好,还好!” 顾清菡呆了一下,不明所以,低头看到自己的粉嫩玉臂在灯火下泛着耀眼的白光,急忙扯下衣袖,蹙起秀眉,盯住齐宁,怒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你真是好大胆子。” 看到顾清菡手上并无瑕疵,齐宁大大放心,也不在乎顾清菡语气,只是皱着眉头道:“三娘,你先放下账务,还有一件事情咱们必须马上要做。” 顾清菡见齐宁神色冷静,根本不像是要过来轻薄欺负自己,隐隐觉得自己确实是误会,往前一步,轻声问道:“宁儿,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齐宁点点头,也不隐瞒,将画舫上瞧见有人发病的事情简单告诉了顾清菡,至于差点办了卓仙儿,当然是只字也不敢提。 顾清菡这才明白今日齐宁为 (本章未完,请翻页)何突然失态,心下却是一暖,心知这小子一进来就要拉开自己衣袖,并非是为了占自己便宜,而是第一时间想要确定自己是否被感染,可见自己在他心中地位之重要。 看来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到自己动不动就怀疑齐宁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心下有些歉然,却又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暗想宁儿都没有这个意思,反倒是自己总是放不下,声音便柔和起来,问道:“宁儿,你说有疾病蔓延,难道是京城出现了瘟疫?” “瘟疫?”齐宁神情一凛,看向顾清菡。 顾清菡道:“我听人说,一旦瘟疫发生,就是四处蔓延,甚至和患者说过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传染上,更不必说互相接触了。”秀眉蹙起,担忧道:“可是京城之内,怎会突然发起瘟疫?” “现在最要紧的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控制疾病继续蔓延,第二件事则是要迅速找到治疗这种疾病的方法。”齐宁道:“三娘,我瞧过发病之人,十分的恐怖,而且一旦感染上,发病的速度非常快,短短几天之内就会爆发出来。” “可是这种疾病,又如何能够控制?”顾清菡修眉紧锁,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们不知道最初发病的是谁,是如何蔓延出来,而且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多少人遭受传染,就算想要控制,也无从下手。秦淮河都已经有人被感染,那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我只担心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已经有人被感染。” 齐宁苦笑道:“正是如此,最可怕的是到现在朝廷似乎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这种疾病,当然是越早控制越好,我已经让段沧海前往神侯府通知此事。”起身来,道:“三娘,你赶紧将府里上下都召集起来,检查他们是否有人被感染,特别是最近离开过侯府的人,要仔细检查,如果真的有人被感染,立刻隔离起来。” “好,我现在就去办。”顾清菡知道事态紧急,忙道:“宁儿,你暂时也不要出去了。” 齐宁温柔一笑,道:“三娘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叹道:“只盼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劫。”转身便要离开,顾清菡忙叫住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唐姑娘。”齐宁回头道:“唐姑娘医术高明,不是那些普通的大夫所能比,此事我要通知她,看看她有没有办法应对。” 顾清菡这才想起侯府还有个唐诺。 唐诺虽然每天都往永安堂去,但晚上却还是住在侯府,锦衣侯府庭院重重,给唐诺单独安排一间院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了,这两天唐姑娘每天天黑之前都会回来,可是回到院子就不出来。”顾清菡道:“派人请她吃饭,她也只是让人放在她的屋里,我听说她这两天晚上都是很晚才睡,半夜屋里还点着灯,宁儿,你看看唐姑娘是不是不适应京里的生活?” ps:今日第三更送上。感谢零的xb开始好兄弟成为锦衣堂主,破费了,感谢眼光好2o16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两一九章 疫毒 夜色幽幽,虽然冬天的第一场雪迟迟没有降下来,但是夜里的寒气已经很重,齐宁穿过一道弓形拱门,进到院内,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瞧见窗纸上映着灯火,果然如顾清菡所言,唐诺尚未歇息。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嘎”一声响,屋门打开,清丽的唐诺已经出现在门前,看到齐宁,唐诺先是怔了一下,但显然也不算太意外,轻声道:“进来吧。” 天色很晚,唐诺似乎并不在意一个男子进入自己的房间。 齐宁进到屋内,本想转身关上门,但犹豫一下,只是半掩着门,随在唐诺身后往屋里去。 唐诺身材窈窕修长,她平时并不爱说话,性格颇为低调,但却不给人一种冰冷之感,反倒会让人觉得自然而随和。 唐诺没有在意将齐宁带进房内,进到房中,齐宁才发现在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几只坛坛罐罐,那只药箱也是放在桌上,要想此时却是打开,齐宁知道除非治病救人之时,唐诺并不轻易打开自己的药箱,这半夜时分,却在房内将药箱打开,却不知所为何故。 “唐姑娘,我过来找你,是因为!”齐宁正要将自己所见到的传染病告诉唐诺,唐诺没等他说完,已经道:“你是想和我说正在蔓延的疾病?” 齐宁一怔,心想难不成这姑娘已经晓得? “那不是疾病,而是毒!”唐诺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抬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示意齐宁坐下:“正常情况下,普通人被感染之后,七天就会死亡。” 齐宁大吃一惊,失声道:“是是中毒?” 唐诺点头道:“前两天永安堂有病人去看病,从早上到晚上,不下十个人,看的都是同一病症。”灯火之下,唐诺那张秀气的脸庞显得十分严肃:“这只是永安堂一家,那条街上的几家药铺,加起来至少有三四十人看诊。” 齐宁皱起眉头,道:“唐姑娘,仅仅一条街上就有这么多人,那整个京城加起来!” 唐诺微点螓首:“至少证明,毒性已经弥漫开来,而且中毒的人数很多。” “唐姑娘,你说这是中了毒,可知道是什么毒?”齐宁忙问道:“可知道是如何传播?” 唐诺蹙眉道:“我还无法确定,不过应该不会隔空传播,身体有接触,此外还有食物和水,这应该是传染的方式。” 齐宁神情凝重,问道:“那你还无法判断究竟是什么毒?” “我比较熟悉的是治病救人的良药,而害人的毒药却并不是我最为在意的。”唐诺道:“我现在只能先查看那些中毒之人所中毒药究竟是哪些东西配制而成,然后想办法破解,不过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得到了一些患者的血液,这两天一直在检验,可是!” “可是什么?”齐宁忙问道:“唐姑娘,可有我能帮助的地方?” 唐诺道:“本来我是想明天早上找你,不过你既然来了,我确实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你说。” “这次见过的毒药,我此前从无见过,虽然在血液之中已经检验出几种配制的毒液,但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还远远不够。”唐诺蹙眉道:“我现在只能看到从患者体内流出来的血液,却无法看到这种毒药与**相融时的迹象,所以很难把握它的变化。” 齐宁忙道:“那我该做什么?” “尸首!”唐诺犹豫了一下,才道:“我需要一具尸首,必须是被这种毒药毒死的尸首。” 齐宁怔了一下。 “如果我判断没有出错,明天最迟后天,将会有很多人毒性发作。”唐诺道:“此毒可以让人神智昏沉,不辨敌友,而且很容易对人发起攻击,一旦被他们抓伤,就很容易受感染。” 齐宁心下惊骇,只觉得有种丧尸出笼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想办法解毒。”唐诺道:“可是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我只怕这一次会死很多人。”顿了顿,才道:“我曾经见过一个村庄,有近百户人家,好几百口人,就因为其中一人患了疾病,四处传染,解救不及,整个庄子的人全都!”并没有说下去。 唐诺擅长医术,腐尸烂骨自然见得多了,生死在她眼中也不会像普通人那般敏感,不过说到这里,清丽脸庞却还是有一丝黯然。 医者父母心,他们对生死或许不似普通人那样敏感,却并非说他们不看重生死,恰恰相反,见多了因病而逝的人们,他们对生命更加的尊重和怜悯。 齐宁心中对唐诺却已经肃然起敬。 在他发现疫病之前,唐诺就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甚至已经开始验毒准备找到方法救人。 虽然唐诺没有明言,齐宁却也明白,唐诺发现端倪却没有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对此事还不能完全确定,而且关于毒药方面的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告诉齐宁也是无济于事。 唐诺显然是个不做无用之事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能解决这场疫病,楚国的京城都可能!”齐宁心下也是大为骇然。 唐诺摇头道:“那倒不会。疫情一发,朝廷自然会派人控制,以朝廷的力量,要找寻解毒的方法,虽然会耗费一些时间,但终究还是能够找到。”顿了顿,才缓缓道:“不过那时候京城恐怕已经有成千上万人死去。” 齐宁背脊生寒,皱眉道:“既然是中毒,自然是有人故意下毒,而且这种疫毒可以传染,那么下毒之人的目的就是要让疫毒在京城蔓延。”不自禁握起拳头:“这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找寻幕后的真凶,不是现在的事情。”唐诺道:“刚到子时,如果你不希望京城明天出现混乱的状况,现在就要做些事情了。” “你是说立刻调兵封锁街道,全城禁足?”齐宁立刻明白过来。 如果一切真的如唐诺所言,那么第一阶段的疫毒爆发很可能就会在明天到来。 疫毒发作之时的状况,齐宁亲眼所见,中毒之人疯狂如同野兽,如果京城被感染的人数量众多,那么明天势必会出现更多那样疯狂的景象。 唐诺既然判断发作就在明后两天,那么显然是通过就医的患者数量做过调查,大致已经了解到疫毒大规模爆发的时 (本章未完,请翻页)间。 朝廷显然还没有发现京城即将迎来一场大灾难,更不可能想到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过后,将会出现疯狂景象,自然不会事先有准备。 “调派兵马,封锁大街小巷,不令那些中毒之人四处游窜,这是必须要做的准备。”唐诺道:“除此之外,还要准备安置地点,如果真的有感染者跑到街头,最好是先将他们控制住,然后与其他人隔离开来,避免疫毒传播。” 齐宁微微颔首,心下暗自钦佩,唐诺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慌了手脚,反倒是极为冷静,未雨绸缪。 “唐姑娘,我派人去找尸首。”齐宁知道不但要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失控局面,最为关键的还是要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唐诺既然提出要一具因为疫毒发作而死亡的尸首,自然是有极大的用处,却也不能耽搁。 唐诺想了一下,才道:“如果真的可以找到尸首,让人送到永安堂,还是不要送到府里来,免得惊吓了他们。”顿了顿,又道:“以我的判断,疫毒是最近几天才开始蔓延,大部分还只是在恶化时期,暂时不至于有许多人因毒死亡,所以要找到毒发死亡的尸首,并不容易。” “哦?” “不过如果找到丐帮,或许能够得到尸首。”唐诺神情自始至终都显得十分严肃,严肃之中却又带着冷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早被疫毒感染的应该是丐帮弟子。” 齐宁知道时间急迫,耽搁不得,道:“唐姑娘,我现在就去安排。”转身要走,只走出一步,停下步子,回过头,皱眉问道:“唐姑娘,你你和患者接触,会不会伤到你自己?” 唐诺一怔,淡淡一笑,道:“不会,我有我的办法。” “那就好,你自己要小心。”齐宁道:“我回头派人在手底下,随时候命。” 他径自到了正厅,顾清菡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召集府中上下检查手臂,侯府许多人都已经睡下,半夜被叫起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齐宁也没有空去管那个,叫来赵无伤和齐峰,开门见山道:“京城有疫毒在蔓延,我现在需要人去丐帮一趟,他们有人已经中毒而死,你们能否从他们那里运一具尸首过来?” 赵无伤和齐峰对视一眼,显然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齐峰小心翼翼问道:“侯爷,你是说要到丐帮去找尸首,因为他们有人中毒而死?” “丐帮有人中毒,那种毒可以传染。”齐宁干脆解释的清楚一些:“丐帮弟子流动大,已经有很多人被感染,而且即将要发作,唐姑娘这边要找解毒的方法,可是必须要有一具因为毒发身亡的尸首,这种尸首目前应该在丐帮可以找到。” 两人这次终于明白过来,都是变了颜色。 ps: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后,月票双倍,投一张算两张,大家多多帮忙,有票存一下下,十二点之后咱们再上,拱手鞠躬! (本章完) ... 第二二零章 十万火急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夜深人不静,侯府正院亮如白昼,颇有些嘈杂,齐宁则是在偏厅叫来赵无伤二人。 “侯爷,咱们侯府和丐帮并无太多接触。”齐峰犹豫一下,终于道:“侯爷或许有所不知,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会,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规矩,丐帮弟子的生老病死,都要遵照丐帮帮规。丐帮弟子死后,他们会按照帮规埋葬,除非是被逐出丐帮,否则死后尸首依然受到丐帮的保护,绝不会让人轻易亵渎。” “我没有说要亵渎尸首。”齐宁皱眉道:“生死攸关,这不但是关乎到京城其他人的生死,也直接与丐帮弟子的生死有关系,难道他们连尸首也不能借用?” 赵无伤终于道:“侯爷,丐帮是江湖帮会,我们侯府并不涉足江湖,此事不如去找神侯府。神侯府专门代表朝廷与江湖势力接触,丐帮是江湖上的第一帮会,神侯府与他们接触颇多,由神侯府出面,此时应该容易办到。” “你是说,堂堂锦衣侯府找丐帮要一具尸首,还要靠神侯府从中周旋?”齐宁冷哼一声。 其实他倒不是不知道让神侯府出面,此事办的应该更为顺利,可是他却已经料定,一旦让神侯府出面找丐帮要尸首,那么神侯府定然会追问尸首的用途,齐宁知道对付神侯府的问题,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应付的了,更不是随便编个理由就能应付。 虽然和西门无痕相处的还算融洽,但齐宁心知既然能够坐到神侯这个位置,而且管束江湖之事,自己所看的西门无痕绝对不是他的全部,此人也绝不是自己见过一次就能看透。 闲来无事,同桌饮酒,甚至谈谈抽象派印象派,西门无痕或许会和自己相处得很融洽,但是一旦涉及到正事,他知道事情就绝不会那么简单,否则西门无痕也就不是神侯,神侯府也就不可能被江湖势力所忌惮。 神侯府要调查尸首的用途,自然就要查到唐诺的身上。 齐宁虽然对唐诺的背景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他确信唐诺对自己绝不会有任何的危害,他也相信唐诺绝不会希望神侯府会对她进行调查,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里,没有谁会希望有人调查自己的底细。 赵无伤见齐宁似乎有些恼意,愣了一下,才道:“侯爷如果真的想不经过神侯府,属下就去丐帮走一趟。” 赵无伤为人低调,平日里沉默寡言,很少说废话,做事也算是比较沉稳。 按理来说,派他去丐帮应该是比较合适,但是他又担心赵无伤拙於言词,未必能和丐帮进行交流。 反倒是齐峰,伶牙俐齿,比起交流能力,却是在赵无伤之上。 “如何找到丐帮的人,你们可清楚?”齐宁问道。 齐峰点头道:“丐帮鬼金羊分舵就在京城,城西的锣鼓巷可以找到他们。” “那好,齐峰,你带两个人去一趟,和他们说清楚。”齐宁道:“告诉他们,疫病蔓延,他们丐帮借用一具尸首,也是为了他们丐帮好。” 齐峰笑道:“侯爷放心,属下知道怎么说。” “不要和他们起冲突。”齐宁心想一切都是为了解决当前的大麻烦,锦衣侯府倒也不用和丐帮发生冲突,结下仇怨。 齐峰点点头,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办。” 等齐峰离开,齐宁才看向赵无伤问道:“虎神营的薛翎风,你应该认识?” 赵无伤点头道:“认识,侯爷要找他?” “你去找他过来侯府一趟,就说有事情要他办。”齐宁道:“事不宜迟,你现在立刻去请。” “侯爷,薛翎风是虎神营统领,负责京城守卫。”赵无伤 (本章未完,请翻页)小心翼翼问道:“属下斗胆请教,侯爷请他过来,不会是为了要调兵吧?” 齐宁点头道:“本来是要进宫向皇上禀报,可是这么晚了,皇城关闭,我也进不去,但十万火急,耽搁不得,所以!” “侯爷,如果是要调兵,绝不能去请薛翎风!”赵无伤神情一紧,“这是要出大事的。” “出大事?”齐宁皱眉道:“薛翎风不是虎神营统领吗?虎神营难道不是归他调遣?” “按理来说,虎神营确实听命于薛翎风!” “那薛翎风不是和我们锦衣侯府关系很好吗?”齐宁问道:“薛翎风负责虎神营,卫戍京城安全,等到明天,或许疫毒就要爆发,到时候许多感染疫毒之人就会神志不清,甚至要对所见到的任何人发起攻击,难道不要连夜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混乱?” 赵无伤摇头道:“侯爷,薛翎风即使有心,却也没有这个胆量。”顿了顿,才道:“薛翎风确实可以调动虎神营,但是却需要兵符,否则擅自调动超过五十人,就是谋反。” “什么?”齐宁一怔,忽地意识到,自己心急着想要尽快做出应变,却疏忽了楚国的法令。 赵无伤神情肃然:“侯爷,恕属下直言,即使是大将军在世,也无权调动京城的兵马。大将军可以调动秦淮军团十万大军,可无论是皇家羽林营还是虎神营,还有黑刀营,大将军都无权调动。” “你是说,必须要进宫找到皇上,请到皇上的旨意才能调动?” 赵无伤道:“有皇上的圣旨,自然是可以调动任何军队,可是侯爷也说了,如今正是深夜时分,禁宫紧闭,侯爷这个时候根本进不了宫。” “他娘的,难道就在这里坐等一宿,让时间白白流失?”齐宁忍不住爆粗口,心下却颇为焦急。 唐诺说的很清楚,疫毒爆发的时间,只在明后两天,现在已经是子时时分,也就是说,疫毒爆发最快很有可能就在天亮之后。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还有半夜的功夫本来可以早做准备去,却要眼睁睁看着浪费,他心知这不仅仅是几个时辰的问题,等到明天真的发生变故,那么这短短几个时辰,到时候再回头看,就会显得异常重要。 赵无伤自然也看出齐宁的焦急,想了一下,才道:“侯爷,要么等到明天一早去见皇上,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调动兵马早做准备。” “什么办法?”齐宁眼睛一亮,“快说!” 赵无伤一字一句道:“忠义侯!” “忠义侯?”齐宁身体一震。 赵无伤道:“侯爷,先帝驾崩,皇上登基,这中间一直都是忠义侯在操持,他是三朝老臣,朝中威望很高,如果不出意外,先帝临终之时,忠义侯应该就是托孤之臣。”顿了顿,才道:“侯爷现在去找他,或许能想出办法来。” 齐宁想了一下,并没有太过犹豫,道:“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见忠义侯!” “那属下让人备车!” “来不及了。”齐宁道:“十万火急,骑马过去就好。” 赵无伤当下也不犹豫,过去调了几名护卫,护着齐宁骑马直往忠义侯府去。 齐宁马不停蹄,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从数条街道驰过,赶到忠义侯府的时候,只见到夜色之下的忠义侯府幽静异常,大门紧闭,门前左右各有两名带刀护卫守卫。 忠义侯府大门两边的高墙各有一个铁钩,都挂着一盏灯笼,夜风吹拂,两盏灯笼也在风中摇曳。 齐宁翻身下马来,门前护卫早已经是握紧刀柄,有人沉声喝道:“这是忠义侯府,闲杂人等速退!” “速退你妈啊!”齐宁心里骂了一句,并不理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登上府门前的台阶,只上了三层台阶,就见的身前光芒一闪,两名护卫已经拔刀而出,交叉架住,挡在了齐宁身前,一人厉喝道:“擅闯侯府,杀无赦,你再往前一步,立刻斩杀!”。 齐宁本就焦急,看到大刀在眼前,那人语气凶狠,心下大是恼怒,暗想老子这个锦衣侯做得实在太过憋屈,是个人就敢在老子面前摆威风,还真当锦衣侯不是侯爷了?厉声道:“闪开!” “住手!”赵无伤也已经带着护卫跟上来,见到忠义侯府的护卫拔刀,皱眉道:“这是我们家侯爷,要见忠义侯,还不速速通禀!” 两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一人便道:“深更半夜,侯爷已经歇下,不会见客,明天请早!” 赵无伤拱手道:“几位兄弟,我们家侯爷十万火急,有要事与忠义侯相商,不敢耽搁,请赶紧通禀。” “我说过,这时候老侯爷不见客。”对方依然是冷冰冰道:“我们职责所在,最好不要让我们为难。” 忠义侯府门前的四名护卫都显得十分的冷淡。 他们当然有冷淡的理由。 大楚帝国虽然有着世人皆知的四大世袭候,但却并非仅仅只有这四大侯爵。 大楚立国,功勋卓著的文臣武将自然不在少数,立功受爵自然不在话下,除了四大世袭高等候,至少还有一二十个侯爵,只是地位低于四大世袭候而已。 最近这阵子,忠义侯府风光无限,许多人都知道,先帝过世,是忠义侯保驾护航,将太子送上了皇位,忠义侯如今当然是大楚国首屈一指的大功臣。 他既是托孤之臣,又是新皇登基的首功之臣,而新皇登基之后,朝中政事,俱都仰仗着忠义侯,忠义侯固然日理万机,却也是风光无限。 虽然只是侯府门前的几个护卫,但最近这阵子,即使是这几个护卫也感受到了忠义侯带来的荣耀,每天登门拜见的官员络绎不绝,可谓是门庭若市,而每一个登门拜见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对忠义侯府前的护卫也都是笑脸相对,一些识趣的官员话还没说,东西已经先塞到几人的怀中。 今夜忽然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自称侯爷的人,这半夜三更前来,当然是为了巴结逢迎忠义侯,几名护卫也是见怪不怪,可是此人不但没有客客气气说话,甚至狂妄的很,这让连日来一直感受到荣耀的护卫大大受挫。 “我不喜欢有刀子挡在面前。”齐宁深吸一口气,道:“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护卫冷笑一声,道:“你如果继续硬闯,刀子就不只是挡着你了!” “好,原来这就是忠义侯教的好奴才。”齐宁脸色忽地一沉,身体骤然一矮,两名护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人便已经感觉自己的腹部如同被铁锤重重锤了一下,五脏六腑似乎在一瞬间碎裂。 ps:纵横双倍月票活动正式开始了,投一张月票算两张。沙漠新书这个月刚刚上架,月票也是大家一张一张砸出来,在此深表感谢。 新书上架第一月,还是希望在月票上有个好名次,人活一张脸,大家手里要是有月票,还望不吝赐下。 经济条件尚可的朋友,也请在月票双倍活动时候能够破费一二,让沙漠涨涨脸! 打赏五百纵横币就等于给沙漠投了两张月票。 当然,沙漠虽然求票心切,但还是希望大家量力而行,打赏是情分,经济条件尚可的朋友捧下场,否则还是不要破费,能订阅就感激不尽! 再次鞠躬,沙漠会以最好的故事来回报大家的厚爱和支持! (本章完) ... 第二二一章 怀疑 齐宁出手干脆利落,一拳打在那护卫的腹间,边上那名护卫见状,大吃一惊,反应却也极快,挥刀便往齐宁砍过来。 赵无伤本来距离齐宁还有两步之遥,见到那护卫抬手之际,就已经知道那人要挥刀,却已经如同脱弦之箭冲上前,大刀出鞘,那护卫砍下来之际,赵无伤挑刀迎上,双刀相接,“呛”的一声响,火星四溅。 忠义侯府另外两名护卫见状,拔刀冲上来,赵无伤身后的锦衣侯护卫也迅速拔刀上前。 “谁还敢放肆?”齐宁一拳将那名护卫打的坐倒在地上,霍然抬头,冷笑道:“以下犯上,就算你们是忠义侯府的人,本侯也照杀无误。” 他气势冷然,几名护卫俱都是一怔。 便在此时,听得“嘎嘎”声响,忠义侯府大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来,沉声道:“何事喧哗?” 赵无伤高声道:“锦衣侯求见忠义老侯爷,有大事相商!” 那几名护卫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都是变了颜色。 他们本以为齐宁只是一个普通的侯爵,半夜三更前来,也只是为了讨好忠义侯,却想不到来人竟然是锦衣侯。 锦衣侯和忠义侯的关系一想也算比较融洽,四大侯爵之中,虽然忠义侯位列四侯之首,但是在朝野的威望,忠义侯却显然及不上锦衣侯。 一怔之后,四名护卫知道事情不妙,却都是瞬间单膝跪地,齐声道:“见过锦衣侯!” 两代锦衣侯,都是大楚的名将,在军方有着极深的根基,而且深得帝**人的敬仰,这几名护卫其实也是出自军队,虽然并不曾在锦衣侯麾下征战,但骨子里对锦衣侯却还是十分的敬畏。 只是他们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算很起眼的年轻人,竟然就是锦衣侯。 大门立刻敞开,里面走出一名中年人,拱手道:“侯爷请进,小人这就通禀老侯爷!”请了齐宁进去。 齐宁自然没有时间和区区几名护卫计较,径自入府,被带到大堂,夜深人静,府内也是十分的清幽。 有人奉茶上来,齐宁等了片刻,才听到脚步声响,扭头看过去,只见从门外已经走进一个身披黑袍的长者,身形偏瘦,但是一颗脑袋却很大,年过六旬,精神却还是颇为健烁,鼻子微挺,无论是头发还是胡须,都是黑白相间,白多黑少。 齐宁立刻站起身来,那长者打量齐宁两眼,现出一丝微笑,抬手道:“坐下说话。”走了过去,在主座上坐下。 齐宁知道此人定然就是当下第一权臣忠义侯司马岚。 他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司马岚,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晚辈见过忠义老侯爷!”齐宁承袭锦衣侯,虽然和忠义侯并列为帝国四大侯爵之一,在爵位上平起平坐,但他也知道无论是资质还是手里的权势,与眼前这个花甲老人天壤之别。 司马岚是三朝老臣,而且是第一代忠义侯,四大侯爵之中,除了进到老侯爷还健在,武乡侯苏禎已经是第二代侯爵,而齐宁却已经是第三代。 侯爵还是那个侯爵,但人已经不是那个人。 齐宁知道,即使是齐景在世, (本章未完,请翻页)对司马岚也是要礼敬三分,更不必说自己这个第三代锦衣侯了。 而且司马岚是托孤之臣,在新帝登基的过程中立下了奇功,如果不是他的运筹帷幄,齐宁很怀疑小皇帝能够顺利继承皇位。 在这样一位权势极重的老臣面前,齐宁还是尽可能地显示出自己的敬意。 司马岚看上去倒也颇为随和,摆手笑道:“不必拘礼,你深更半夜前来见我,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想来是有什么急事,但说无妨。” 他说话干脆利落,并不太多的寒暄,而且语气之中,显然也是将齐宁当成后辈来看。 齐宁在来的途中,其实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当下将发生的事情捡紧要的说了一遍,至若唐诺要利用尸首找出解毒方法,齐宁自然没有透漏。 司马岚听完之后,并没有像齐宁预料般的那样大惊失色,只是微微皱眉,问道:“你是说,有人在京城对丐帮弟子下毒,然后以丐帮弟子为工具,将疫毒向京中四处扩散?” 齐宁点头道:“正是如此。” 司马岚轻抚黑白相间的胡须,问道:“你确定那真的是疫毒,而且会迅速传染蔓延?是否只是一种巧合,有一部分人恰好患了此病?” 齐宁神情严肃:“老侯爷,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如果不出意外,遭受感染正在恶化的感染者已经是成百上千,只是暂时还没有发作出来,按照时间,天亮之后,也就是在今天,较早感染的一批患者就要开始发作。” “你说毒发之后,患者神志不清,对任何人都会发起攻击?”司马岚凝视着齐宁,将信将疑:“而且被攻击伤害后,也有很大的可能被感染?” 齐宁心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时间越来越紧迫,你这老家伙别再婆婆妈妈啰里啰嗦,赶紧行动起来,但嘴上自然不能说,只能尽力按捺心中的急迫,道:“老侯爷,我敢保证,所言半分不假,今夜过来见老侯爷,就是希望老侯爷能抓紧最后的时间,做好应付可能发生骚乱的准备。” 司马岚却是若有所思,微一沉吟,才道:“你不要急,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急迫就能解决。”示意齐宁先喝茶,才道:“你的意思,是让老夫连夜对全城实行禁足,然后调动兵马,做好防范准备?” “是。”齐宁道:“此外还要找专门安置的地方,尽量是人烟稀少之地,如果真的出现感染者大规模骚乱,在他们神志不清的状况下,必须将他们强行拘押起来,在找到解毒方法之前,将他们暂时囚禁,以免连累更多的人。” 此时有人搬来暖炉子,就放在司马岚的身边,凄冬寒夜,这大堂内还真是有些阴冷,司马岚伸出手,在暖炉子上烤了烤,这才问道:“老夫不是不相信你的话,不过按你说发,这种疫毒有恶化时间,并非重度立刻发作,那么这几天京城如果有大规模的疫病在流散,为何神侯府对此事却一无所知?老夫并没有得到神侯府的禀报。”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你这话难道是在怀疑我虚报消息? 他心下冷笑,暗想如果不是皇城紧闭,老子就直接去找小皇帝,也不会来找你,如果老子可以调动兵马,也不会过来和你啰嗦半天。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要做出应对措施,只能让这老家伙帮忙。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今夜心急如焚,不是担心某一个人,他不希望看到众多无辜的百姓死在这疫毒之下,只要能少死一些人,齐宁愿意尽力去做任何事情。 “老侯爷,这种疫毒来的悄无声息,而且之前并不曾出现过。”齐宁有些坐不住,“神侯府最近的精力或许放在了其他事情上,这种疫毒在没有完全爆发之前,没有几个人会知道它的可怕。”终是站起身来,拱手道:“老侯爷,时间不等人,恳请老侯爷立刻做出应对,否则!” 司马岚盯着齐宁眼睛,道:“老夫知道你很心急,可是你可知道,要调动兵马,那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这阵子全城戒严,实行禁足,已经让许多人感到风声鹤唳,你也知道,每到这个时候,城中的人们就会人心惶惶。” “我知道!” “皇上登基之后,戒严取消,京里的人们这才缓了下来。”司马岚缓缓道:“你知道这种时候什么最重要?自然是太平,让京里的人们感到太平,我大楚全国才会稳定下来。京城就是我大楚的心脏,牵一发而动全身,建邺京城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不但会影响我大楚全国的情势,甚至会影响到全天下的局势,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齐宁听他语气老气横秋,一副长者与晚辈说话的语气,如果是换做平时,他还真的不会有多在意,可是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这老家伙却还在慢条斯理和自己扯些没用的,心下有些恼怒,忍不住道:“老侯爷的意思是说,为了保证京城的安定,不可调动兵马,静待事情发生之后再去处理?” 司马岚微皱眉头,似乎对齐宁的语气有些不悦,却还是道:“年轻人年轻气盛,想要做些事情,那也是可以理解。但凡事都要三思而行,你自己也说过,这样的疫毒从前并无发生,为何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神侯府竟然一无所知。开国至今,老夫还不曾见到京城有传染的病症发生,如果冒昧调兵,全城戒严,城中刚刚平静下来的百姓们,必然在此惊慌失措人心惶惶,老夫只担心局势一旦紧张,又有人心怀叵测了。” 齐宁一怔,瞬间明白,说到底,司马岚还是从政局上去考虑,担心再次戒严禁足会导致京城的慌乱,让敌对势力有机可趁。 他心中冷笑,暗想你这是顾头不顾腚,你担心调兵戒严会让城中百姓慌乱,可是却不想想,如果疫毒爆发,到时候京城的混乱比调兵戒严带来的惊慌还要强出十倍。 齐宁心想,这老家伙似乎是以为自己刚刚承袭爵位,立功心切,要有所表现,所以才会如此积极,看来他并不相信疫毒之说。 ps:今天的双倍月票,大家实在是太给力了,沙漠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的兄弟一直在支持,不离不弃,心中很是激动。 由于捧场投票的兄弟姐妹较多,只能单开一张感谢名单,待会儿发到作品相关,然后同步发到微信公众号里。 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搜索关注就可以,再一次感谢大家的破费以及支持! (本章完) ... 第二二二章 无毒不丈夫 齐宁沉默片刻,终是道:“老侯爷,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骚动,一切如我所言,而朝廷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必定会导致更多的人被感染。这种疫毒十分罕见,也十分厉害,至少现在还没有人能够解毒,老侯爷,说句或许你觉得危言耸听的话,如果多一个人感染,恐怕就是多一条人命。” 司马岚双手放在暖炉上温手,听得齐宁之言,微抬眼睛,问道:“老夫会派人先去调查此事,如果确实如你所言,老夫自然会有所安排。但是我大楚已经经不起太大的风浪,建邺京城,更经不起风波。” “好,老侯爷既然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齐宁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司马岚真的注重此事,绝不可能还在这里慢悠悠和自己扯淡,拱手道:“我先告辞了!”转身便走。 司马岚目光犀利,盯着齐宁的背影,并没有阻止齐宁离开。 齐宁前脚刚走,从外面走进一人,年纪四十,身形粗壮,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倒也是英气勃勃。 “爹,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中年人一屁股在边上的一张椅子坐下,“疫毒感染?嘿嘿,我还真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你觉得是真是假?”司马岚靠近一种,将颇为瘦削的身体裹在黑袍之中,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中年人道:“危言耸听!”冷哼一声:“依我看,无非是这小子刚刚继承了爵位,心里想着立下功绩,齐景死后,锦衣侯这面旗子已经不比从前威风,这小子恐怕是想恢复往日的威风。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便急冲冲地跑来找爹。” “哦?”司马岚波澜不惊,气定神闲。 “他想利用爹调兵,还真是太嫩了。”中年人脸上显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听说这小子被人抓走,受过刺激,这才开了窍,这也算是齐家积了一些德行。嘿嘿,不过还是不够聪明,爹岂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轻易调动兵马。” 司马岚盯着那中年人眼睛,声音低沉:“可是老夫却以为,他说的并非捕风捉影,而是确有其事。” 中年人一愣,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没有听过,不等于不存在。”司马岚低沉的声音略带一丝嘶哑:“听人说话,不是看他的嘴巴,而是看他的眼睛。真话假话,眼睛里完全能够看出来。” 中年人皱眉道:“爹,你是说京城真的要爆发疫毒?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你是问老夫为何没有立刻准备应付?”司马岚瞥了中年人一眼,淡淡道:“常慎,爹给你取名常慎,你可知道其中意思?” 中年人道:“爹都已经问过无数次,儿子自然之知道,常慎常慎,是要儿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心怀谨慎。” “老夫问你无数次,只因为晓得你不会牢记在心。”司马岚冷笑一声,“老夫已经是年逾花甲,人生七十古来稀,再有几年,老夫就是古稀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年,还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那也要看老天的意思。” 中年人自然就是忠义侯世子司马常慎,眼角微跳,忙道:“爹,你你又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老夫只想让你知道,老夫死后,司马一族就要由你担起来。”司马岚缓缓道:“老夫需要的是一个足可以让司马家蔓延昌盛的继承人。” 司马常慎微微张嘴,却不敢说话。 “齐宁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司马岚缓缓道:“他说疫毒很快就要爆发,老夫相信很快就会真的出现。” “既然如此,你老人家为何不早做准备?”司马岚问道:“如果真的如齐宁所说,只怕!” “早做准备?”司马岚冷笑一声,“你是说老夫应该连夜调动兵马,封锁大街小巷,然后等待疫毒爆发的来临?” “齐宁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司马常慎道:“在没有找到解毒方法之前,被疫毒感染,就等同于没了性命。如果不早做准备,到时候那些感染者遍布大街小巷,像野兽一样攻击其他人,那就会死更多的人,我们早做准备,可以让伤害降到最低。” “老夫问你,既然是中毒,背后自然有下毒的真凶,如此厉害的疫毒,不是普通人能够制作出来。”司马岚神情阴郁:“你可知道是谁在背后下毒?” 司马常慎一怔,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对方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让疫毒在京城蔓延,莫非你觉得对方处心积虑,只是为了让一些平民百姓感染疫毒而死?”司马岚靠在椅子内,摇头道:“这绝不可能,他一定有更深更险恶的目的!” “爹,你觉得对方会是什么目的?” “老夫暂时还看不出来。”司马岚虽然年过六旬,但一双眼睛却还是透着精光:“不过这种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更要小心谨慎。”冷笑一声:“谁敢保证,齐宁今夜前来,只是做戏。” “做戏?”司马常慎愕然道:“爹,你是说?” “老夫从来没有小瞧过锦衣齐家。”司马常慎道:“哪怕是一个小娃娃,他也终究是锦衣侯,老夫必须要步步小心。”看了司马常慎一眼,道:“你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齐景死后,锦衣侯似乎风光不再,齐宁承袭了锦衣侯,自然不愿意看到门庭中落,不但是他,和锦衣侯有牵连的那些人,都不希望看到锦衣侯没落。” 司马常慎显然还没有听明白,眼眸中划过一丝迷茫。 “齐宁过来让老夫调兵,他为何会赶在这个时候?”司马岚目含精光,“三更半夜,在皇宫关闭之后,有如此大事,需要调兵应对,他过来找老夫,似乎理所当然,可恰恰是这个理所当然,反倒让人生疑。” 司马常慎似乎也明白一些,道:“爹是说,他故意等到半夜三更来找您?不错,既然他知道消息,为何昨天不去向皇上禀明?却偏偏要拖到三更半夜 (本章未完,请翻页)找爹。” “老夫既然是托孤大臣,辅理朝政,情势危急时刻,确实可以调动虎神营,甚至可以将黑刀营调入京城。”司马岚轻抚胡须:“可是这个权利,是一道双面刃,一个不慎,会割伤了自己。” 司马常慎时常跟在忠义侯身边,虽然比不得忠义侯老谋深算,但却也不是愚笨之人,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低声问道:“爹,难道这背后是淮南王那条老狗的影子?” “老夫没有这样说,但老夫却不能不防。”司马岚冷笑道:“你莫忘记,齐景出殡,萧璋可是演了一出哭丧的好戏。” 司马常慎骇然道:“爹,难道齐宁竟然和那条老狗勾结在一起?” “我说过,凡事都不得不防。”司马岚道:“萧璋老奸巨猾,对他更要小心。如果齐宁今晚前来,有萧璋的影子在后面,那么必定是一场阴谋。”冷笑道:“前番调动兵马,只是为了保住皇上登基,可是这一次如果在疫毒还没有爆发之前,老夫轻易调兵,你觉得萧璋会错过这次机会?” 司马常慎神情也变得冷厉起来:“那老狗一定会让人参劾爹,说你随意调兵,肆无忌惮,甚至还会让人给爹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司马岚道:“你知道这一点就好。”双手扣在一起,放在胸前,“老夫当然不怕他们参劾,不过老夫不想惹这个麻烦。朝中都知道,皇上登基,我们司马家居功至伟,如今也正是我们司马家风光无限的时候,可正是这样的时候,我们司马家才越要低调谨慎,绝不能轻易让人抓到把柄。” “原来如此。”司马常慎明白过来:“爹是担心这个时候调兵,会让人觉得咱们司马家目空一切,擅自调动朝廷兵马,肆无忌惮?” 司马岚露出一丝深沉的笑容:“老夫如今走路都要小声,又怎能出手调兵?不管齐宁是不是在演戏,老夫又岂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给司马家招来麻烦。” “可是如果齐宁说的是真的,咱们没有调兵准备,一旦疫毒爆发,岂不要多死很多人?”司马常慎道:“爹,你有随时入宫的权利,要不要连夜进宫去见皇上,有了皇上的圣旨,再调兵准备,就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司马岚皱眉道:“刚夸你一句,你怎地又糊涂?随时面圣和调动兵马都不是一般臣子拥有的权利,老夫既然不去调兵,当然也不能连夜入宫。这些权利都是老夫手中的刀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轻易动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暖炉上面,慢悠悠道:“疫毒爆发,无非是多死一些人而已,京城有数十万之众,死上千儿八百人,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等到真的爆发疫毒,老夫再请旨调兵,一切都还来得及。” 司马常慎犹豫了一下,终是道:“爹说的是,咱们就等下去!” “记着,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司马岚盯着司马常慎眼睛,一字一句道:“永远不要让任何事情乱了自己的阵脚,成大事者,从来都不会妇人之仁!” (本章完) ... 第二二三章 抉择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齐宁不会觉得自己是为国为民的大侠,可是让他眼看着一场要夺去无数人性命的大灾来临,却无动于衷,他绝对做不到。 堂堂忠义侯,帝国第一大权臣,在这生死攸关时刻,竟然无动于衷,齐宁心中一阵寒冷。 他知道如果换作是锦衣老侯爷还是齐景今夜前来,司马岚的答复可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知道自己刚刚承袭爵位,虽然有着锦衣侯这块金字招牌,但侯爵如故人已新,在许多人眼中,锦衣侯早已经不复当年之威。 在司马岚眼中,自己这个锦衣侯只是一个小娃娃而已,虽然都是位列四大世袭候,但双方的现实地位却已经全然不对等。 一个只是挂着爵位却并无多少实权的年轻人,又怎能与帝国第一权臣相提并论?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会在什么场合第一次见到司马岚,甚至想过那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不欢而散。 只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计较司马岚的冷漠。 出了侯府,四名守在门前的忠义侯府守卫这一次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都是微躬了躬身子,赵无伤已经迎上来,并没有说话,可是他从齐宁的表情已经判断出事情的结果。 走下台阶,赵无伤终于道:“侯爷,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为今之计,只能先去宫门等候,等宫门打开,立刻面圣。” “宫门大开,至少还要三个时辰,即使能够立刻见到皇上,皇上也不可能迅速调动兵马。”齐宁对隆泰小皇帝目前的境况颇为了解,皱眉道:“说不定还要宣召忠义侯入宫商议,即使有皇上旨意,忠义侯再调动兵马,至少也是五六个时辰之后的事情。”顿了顿,才道:“如果疫毒是明天才开始爆发,今天耽搁五六个时辰或许不会出什么大事,可万一疫毒今天就爆发,这五六个时辰可就是生死攸关的几个时辰了。” 赵无伤神情严峻,道:“可是忠义侯如果不调兵,就只能去请皇上的圣旨,除此之外,没有人能调动兵马,也没有人敢调兵。” “有最后一个可能!”齐宁微一沉吟,终于道:“你可知道薛翎风的住处?” “薛翎风?”赵无伤道:“侯爷,你是想让薛翎风调兵?这这不可能的,没有皇上的旨意,连忠义侯也没有出面,薛翎风绝不敢动弹。” 齐宁问道:“你说过,薛翎风曾经在在父亲的麾下当过兵?” “薛翎风出身低贱,虽然有领兵打仗的天分,可是没有大将军的不拘一格,他到不了今天的位置。”赵无伤说话言简意赅,“但他如今是虎神营的统领,绝不敢擅自调兵。” 齐宁淡淡笑道:“我没有其他法子了,皇上我现在见不着,忠义侯也不会调兵,无论成与不成,我只能去找他试一试。” 赵无伤见齐宁态度坚决,不再犹豫,点头道:“侯爷,咱们现在就去!” 薛翎风身为虎神营的统领,虽然并无什么爵位,但是谁都知道他的地位之重要。 他是建邺京城的守门人,可是这个守门人,却是天底下最重要的守门人。 薛翎风的宅子不算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根本无法与庞大的侯府相提并论,看上去也就是一般大户庭院的规模,门前自然也不似锦衣侯府门前那般立着大石狮子。 齐宁半夜登门,惊醒了薛府,相比起坐在忠义侯府大堂等候司马岚的时间,薛翎风几乎没有让齐宁等候,齐宁屁股还没坐热,茶水刚上来,薛翎风就已经进来。 薛翎风一如既往地龙行虎步,哪怕是刚刚从温暖的被窝里面起来,但只是短短时间,却已经是精气神十足,看到齐宁,上前拱手道:“卑职薛翎风,参见侯爷!”便要单膝跪下,齐宁却一把抓住,笑道:“薛叔,深夜打扰,莫要见怪!” 薛翎风倒也不愧是军人出身,说话做事都是干脆利落,直接道:“侯爷深夜前来,必然有紧急事情吩咐,侯爷有什么需要卑职效劳,但讲无妨,只要能做的,薛翎风绝不推辞。” 齐宁知道时间紧迫,也不废话,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将事情告诉了薛翎风。 薛翎风眉头锁起,问道:“如此说来,侯爷是从忠义侯府刚刚过来?” 齐宁知道对这样的人物,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隐瞒,干脆道:“是,不过忠义侯不会调兵,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找到你这里。” “侯爷的意思,是让薛某调动虎神营?”薛翎风目光如电,盯着齐宁眼睛:“侯爷可知道,没有命令,擅自调兵,等同于谋反?” 齐宁道:“我知道!” “侯爷可知道,如果薛某现在去调兵,不但薛某是死罪,侯爷也会被牵连其中。”薛翎风道:“侯爷先是找到了忠义侯,忠义侯知道侯爷要调兵的心思,被拒绝后,又直接到了薛某这里,此事不可能隐瞒得住,所以只要薛某调动兵马,谁都知道与侯爷有干系,薛某想要隐瞒也是不成。” 齐宁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其实我在路上也想过,如果过来找你调兵,我们两人很可能都会获罪,锦衣侯府上下恐怕也要被牵连其中。” “不是很可能,而是必然获罪!”薛翎风说话干脆利落:“即使查出侯爷不是准备谋反,但是擅自调兵的罪责,也不会轻恕。”顿了顿,才道:“薛某相信,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想看到锦衣侯府灰飞烟灭,他们一定会借此机会致侯爷于死地!” 齐宁皱起眉头来。 “所以侯爷要三思而行。”薛翎风缓缓道:“侯爷要问一问自己,是否值得这样做?是否想看到锦衣侯的血脉就此断绝?” 他神情肃然,坐姿如钟。 薛翎风说话不急不缓,从他的语气中,也根本无法猜出他对此事的态度,他说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每一句话都是在陈述着极为现实的事实。 齐宁沉默片刻,终于道:“薛叔,其实究竟有多少人感染,我无法确定,或许只有几十个人,也许有上百个,甚至也可能已经有上千人感染,而且疫毒爆发之后,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叹了口气,道:“也许只是十几个或者几十个毒发之人在街上乱窜,很容易就能被制服,可也有可能会有成百上千人窜出来,爆发惊天大祸。” 薛翎风微微点头,目光炯炯,道:“而且侯爷刚才也说,疫毒可能就在今天爆发,但也有可能是明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齐宁道:“只在今明两天。” 齐宁信任唐诺,他和唐诺实际上真正接触并不多,两人说话加起来或许还不超过一百句,可是齐宁就是相信唐诺所言是真。 而且他相信唐诺的判断力。 唐诺既然是爆发只在今明两天,齐宁内心深处对此却是深信不疑。 薛翎风目光深沉,缓缓道:“侯爷有没有想过,如果疫毒今天没有爆发,而我们现在调兵封锁京城的道路,将会面临怎样一个后果?”神情严峻,“我可以告诉你,就算疫毒明天爆发,但我们今天就会被以谋反之罪被抓,而且如果有人存心要致我们于死地,或许我们当场就要被斩杀。” 齐宁深吸了一口气。 薛翎风继续道:“侯爷无法确定疫毒爆发的时间,也无法确定感染的人数,更无法确定疫毒爆发之后的局面是可控还是不可控,在此种情势下,侯爷就要押上锦衣侯的前程,准备调兵,恕我直言,侯爷难道不觉得这太过冒失?” 赵无伤一直站在一旁,此时终于道:“薛统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疫毒的来源是从丐帮开始,而丐帮是京中流动人群最大的一群人,他们之中已经有很多人感染,而且秦淮河上也已经出现感染者,一艘画舫,有半数人被感染,请问这样的形势严不严峻?” 薛翎风点头道:“丐帮和秦淮河,都是京城流动最大的两群人。” “侯爷虽然无法确定感染的人数,但是我斗胆说一句,感染的人数绝不会在少数。”赵无伤道:“一旦疫毒爆发,事先没有做准备,一定会是一场滔天巨祸。” 薛翎风神情肃然,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齐宁。 齐宁沉默一阵,终是抬头看着薛翎风,缓缓道:“其实锦衣侯府目前并无人受到感染,如果我现在躺在侯府睡觉,不问窗外事,没有人会怪我。” “是!”薛翎风点点头。 “即使京中真的爆发疫毒,无论规模大小,我锦衣侯府大门一关,加上侯府里的护卫,相信也没有任何一个感染者能够闯进侯府。”齐宁声音缓慢而肃然:“我派人去神侯府去通知过,甚至找到了忠义侯,按理来说,已经尽了我的心,也尽了我的力,朝廷能不能及时应对,其实和我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也算问心无愧。” 薛翎风又是点点头。 “如果我执意多事,很可能让锦衣侯府面临一场大祸。”齐宁叹道:“如你所言,有人要致锦衣侯于死地,他们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薛翎风道:“所以侯爷现在回到侯府,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再上床睡一觉,此后无论发生什么,侯爷和锦衣侯府都会安然无恙。” 齐宁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是个很好的选择,甚至没有考虑的必要,或许许多人根本不必做出选择。”他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薛翎风,道:“可如果我那样做了,我就不是我,我的头上,也就不佩戴着锦衣侯的冠帽!” ps:晚上还有更,继续求捧场双倍月票! (本章完) ... 第二二四章 锣鼓巷 薛翎风盯着齐宁眼睛,似乎想要看穿齐宁的内心,很快便道:“所以侯爷已经下定了决心。” 齐宁道:“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我也绝不会强求你做什么。” 齐宁心里知道,擅自调兵,确实是朝廷大忌,哪怕是十万火急,轻易调动兵马也一定会触动许多人的神经,这必定是大楚帝国的心脏之所。 薛翎风是虎神营统领,如果强行调兵,自然也能调动一部分兵马,但是其后却必然会惹来大祸。 他虽然很想让京里众多无辜的人们尽可能躲避一场灾难,但是他也知道,没有理由让薛翎风拿出身家性命来配合自己做这样一件事情。 见到薛翎风神情凝重,齐宁起身来,道:“薛叔,我先告辞,我知道这是一件让你很为难的事情,所以我也不能要求你做什么。”勉强一笑,转身要走。 “等一下!”薛翎风抬起手。 齐宁停下步子转过身,有些惊讶问道:“薛叔你?” “侯爷应该知道,我能有今天,都是大将军的提拔。”薛翎风缓缓道:“如果不是大将军,且不说我还能不能活到现在,即使真的活到现在,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 齐宁叹道:“其实这一切都是薛叔自己奋斗得来。” “不管侯爷你怎么想,锦衣侯的血脉绝不能断绝。”薛翎风道:“所以今夜你虽然到了我这里,此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能咬死到我这里只是为了看看我的母亲,因为她老人家这阵子身体刚好身体不适。” 齐宁一怔。 薛翎风肃然道:“侯爷让我调兵,我现在还在犹豫。大将军的恩情,我不能不报,但是却不能莽撞,将性命白白丢掉。”盯着齐宁眼睛:“大将军扶持我成为虎神营统领,绝不是为了让我因为京城的一场灾难,便将身家性命全都送出去。” 齐宁一时不明白薛翎风意思,皱眉问道:“薛叔的话,我听不大明白。” “如果真的要调兵,就必须要有一个确凿无误的理由。”薛翎风道:“哪怕侯爷料事如神,但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都只是子虚乌有,除非是皇上的旨意,否则没有人敢擅自在灾祸到来之前就调动兵马,侯爷,你还年轻,可是有一点要记住,在京城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三思而慎行,哪怕你是想做好事,哪怕你是一心为了朝廷,可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事情,就一定有人要致你于死地。”他双眉微抬,一字一句道:“京城的百官,未必每个人都有朋友,但每个人一定都有敌人!” 齐宁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官场的残酷。 薛翎风坐在椅子上,上身挺直,“我知道侯爷宅心仁厚,希望救下更多的人,仁厚之风,是锦衣侯的家风。不过侯爷或许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情,受牵连的不仅仅只有锦衣侯府,侯爷难道没有想过,两代锦衣侯都是帝国的柱梁,他们的麾下又有多少人?如果侯爷有了麻烦,那么这些与锦衣侯关系密切的人们将会何去何从?” 齐宁皱起眉头。 他来到京城之后,锦衣侯府一直都算得上是门庭冷落鞍马稀,虽然他知道既然有两代锦衣侯打下的根基,齐家在大楚的势力一定不会小,可是这阵子却并没有看到多少人前往锦衣侯府走动。 可是薛翎风这一番话,明显是在提醒齐宁,锦衣侯府的势 (本章未完,请翻页)力一直都存在,而且围绕锦衣侯府生存的势力并不在少数。 “侯爷,很多人都知道我和齐家的关系,所以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侯府考虑,为侯爷您考虑。”薛翎风正色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会轻易调动兵马。但是侯爷说的不错,老侯爷当年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大将军为先帝卫戍边关,说到底,都是为了能让百姓生活太平。如今京中将有灾祸发生,侯爷挺身而出,薛某十分钦佩,并非每个人都有侯爷这样的良知和胆识。” 齐宁只觉得薛凌峰说话模凌两可,可他却隐隐捕捉到一些什么,若有所思,忽然问道:“薛叔,你统领虎神营,如果京城出现骚乱,情势危急之下,你是否可以调动兵马?” 薛翎风眼眸之中终于现出一丝笑意,道:“卫戍京城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我虽然不能擅自调兵,可是如果京城真的发生动乱,我完全可以先带兵平乱!”顿了顿,低声道:“就好比如果疫毒就在今夜发生,在无法立刻面见皇上的情况下,我可以先带一部分兵马去稳定局势。” 齐宁双眉舒展,起身道:“薛叔,我明白了!”转身便走。 赵无伤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跟上去道:“侯爷,你这是?” “薛叔要歇息了,我们不要打扰。”齐宁脚步匆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薛翎风却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齐宁离开的背影,这一次并没有叫住,只是一双眼眸却变得更为深邃。 齐宁出了薛府,翻身上马,看了看天色,问道:“赵无伤,你知道锣鼓巷在哪里?” 赵无伤一怔,点头道:“虎爷要去锣鼓巷?” “事不宜迟,不要耽搁。”齐宁拍马便走,“咱们去找丐帮鬼金羊分舵。” 赵无伤和另外两名护卫翻身上马,拍马跟上,赵无伤心想侯爷先是去了忠义侯府,又到了薛府,如今却有莫名其妙地要去锣鼓巷找寻丐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眉头锁起,忽地身体一震,明白什么,眼眸之中划过一丝异色,唇边泛起笑意,喃喃道:“原来如此!” 齐宁马不停蹄奔波了一夜,却并无疲惫之感。 他不知道自己奔波这半夜是否真的会有什么效果,可是他却知道,如果自己做在侯府什么都不做,也许情况会更糟糕。 他做了,未必能改变什么,可是如果不做,就一定什么都改变不了。 锣鼓巷确实是一条巷子,这里的环境颇为糟糕,走在坑洼的街巷之中,两边的房屋都极为残破,骑马而行,齐宁却总觉得两边黑漆漆的屋子里似乎有人盯着自己,而赵无伤和随行的另外两名护卫护卫却都已经手按腰间佩刀刀柄,全神戒备。 齐宁知道,这条锣鼓巷就是丐帮的地盘,在两边的残破屋内,定然有不少丐帮鬼金羊分舵的弟子正盯着自己一行人。 顺着锣鼓巷走到头,面前却出现了一座黑门大宅,灯火闪动,白光森森,那大宅门前,竟然挂着两盏白灯笼,在这寒夜之中,显得异常的凄冷。 大门前左右的墙根下,靠坐着三四名破衣烂衫的乞丐,齐宁等人尚未靠近大门,那几名乞丐都已经翻身站起,手中都拿着打狗棍。 齐宁停下马,赵无伤催马上前,压低声音道:“侯爷,这是鬼金羊分舵舵主所在之地,丐帮四大长老之中的朱雀长老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踪难觅,但很有可能也是在这里,他们是江湖第一帮会,咱们要和他们接触,要以江湖规矩相待。” 齐宁知道赵无伤是想提醒自己在丐帮面前不要摆侯爷的谱,轻“嗯”了一声。 此时那几名乞丐已经横在前面的路上,挡住了齐宁等人前进之道,一人沉声道:“游儿走四海,八方守阴阳!” 赵无伤已经拱手道:“四海皆兄弟,八方来相聚!” 齐宁瞅了赵无伤一眼,心想看来锦衣侯府这几个家伙倒也不是吃干饭的,对道上的规矩也算是很清楚。 一名乞丐道:“你们是锦衣侯府的人?” 齐宁一怔,赵无伤也有些诧异,两人都是想这乞丐眼力竟然如此厉害? 齐宁拱手笑道:“来会丐帮兄弟,诸位多关照!” “你们锦衣侯府有人过来,不懂规矩。”那乞丐冷笑道:“让你们主事的人过来,我们或许会放人,否则可要劳烦你们的人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学学规矩了。” 齐宁立刻就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也终于知道为何此人一下子就认出自己是锦衣侯府的人。 他去往忠义侯府之前,派了齐峰带人前来锣鼓巷找寻丐帮借一具尸首,本以为齐峰能说会道,而且是锦衣侯府的人出面,即使有些棘手,但丐帮应该还是会给点面子,可是听这乞丐的意思,齐峰非但没有借到尸首,甚至还被丐帮扣押起来,这还真是大出意料。 毫无疑问,这帮乞丐只以为自己等人过来,是为了救回齐峰。 齐宁心下不由暗骂,心想齐峰这臭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再叮嘱不要和丐帮发生冲突,这下子倒好,人都被扣住,接下来谈事情可就更棘手了。 赵无伤已经皱起眉头。 齐宁知道这时候要冷静应对,笑道:“我就是锦衣侯府主事人齐宁,特来拜会贵舵的舵主,不知能否帮忙通禀?”心想隔行如隔山,也难怪朝廷专门设立神侯府,江湖与朝堂确实虽然同处一片土地,可有全然是两个世界,否则以自己的身份,何必对一个帮会的弟子如此客气。 那丐帮弟子淡淡道:“等着!”走到黑色大门前,抬手在大门上先重重瞧了两下,随即又轻敲了两下,最后则是张开手,用手掌在大门上拍了三下。 齐宁知道这定然是丐帮的密语,外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大门内外的人却明白其中意思。 这里毕竟是丐帮鬼金羊分舵心脏所在,谨慎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隔了一阵,忽听得“嘎嘎”声响,黑色大门打开,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从里面走出来,身材身高,虎背熊腰,颇有气势,只是披麻戴孝,一身丧服,神色冷然,瞧见齐宁,拱手道:“锦衣侯爷驾临,有失远迎!”抬手道:“请!” ps:感谢爱知源、带雨梨花1957、dinghuio2o2、墨名i、书友34195669ho1、月下烟岩、相爱一生到老、发给刚才缘分、勤奋的沈春雷、紫宇1、6zj77、青色西红柿、咯啯唔、不明吃瓜等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不尽! (本章完) ... 第二二五章 鬼金羊 齐宁看他神情肃穆,语气低沉,还没看清那大汉的脸,就见那大汉已经返身往宅子里走去。 齐宁看了赵无伤一眼,见赵无伤微微点头,也不犹豫,跟在后面进了去。 一进院子,便见到院内十分的宽敞,此时院内竟然有二三十名衣衫偻烂的乞丐,清一色都是在头上系了白巾。 齐宁一进院内,众乞丐都是盯向齐宁几人。 这些乞丐神情都是不善,齐宁微皱眉头,看到先前那大汉已经走到正堂内,缓步走过去,一进屋内,便见到屋子里又有十几名乞丐,也都是身着披麻戴孝,大堂之内,竟然设下了灵堂,一条极长的大桌子上,竟然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位,看上去触目惊心。 厅内的众丐有坐有站,齐宁进门之时,众丐却都瞬间站起来,一个个都是盯着齐宁。 先前那大汉此时已经转过身来,道:“锦衣侯府与我丐帮素来没有瓜葛,双方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齐宁微微点头,问道:“阁下莫非就是鬼金羊分舵的舵主?” “好说,叫花子是鬼金羊分舵的白圣浩!”那大汉拱拱手,“叫花子虽然和贵府没有打过交道,不过对锦衣侯府也素来敬佩。” “多谢!”齐宁尽可能保持镇定。 这种江湖场面,实事求是来说,齐宁还是第一次碰到,虽说在会泽城也曾隶属于丐帮,可是会泽城的丐帮弟子乌烟瘴气,大部分和一群无赖泼皮没有什么区别。 齐宁本来对丐帮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不过此刻看到鬼金羊分舵的丐帮弟子井然有序,气势森然,心想这应该才是真正的丐帮所该有的样子。 “贵府派人前来,本该以礼相待,不过!”丐帮鬼金羊分舵舵主白圣浩的声音陡然冷起来:“不过贵府的人不懂规矩,竟敢亵渎丐帮,叫花子就只能先让他留在这里,等侯爷过来,也好将事情说清楚。” 齐宁心想这丐帮还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仅仅是一个舵主,对堂堂帝国的侯爷说话就如此口气,却也不知道如果是丐帮帮主在这里,自己是不是还要蹲下听话。 他只觉得这样一个江湖帮会如果实力太强,对朝廷还真未必是什么好事。 “我来了,也是有事想要和白舵主商议。”齐宁道:“既然白舵主有事要和我说清楚,那就请你先讲。”顿了顿,问道:“我想知道,我的人是如何亵渎了贵帮?” 白圣浩道:“侯爷派来的人,是叫齐峰?” “不错。”齐宁左右看了看,问道:“人在哪里?” 白圣浩道:“侯爷不必担心,他现在很好,我们丐帮不想与贵府结下仇怨,所以这才要侯爷前来说清楚。”盯住齐宁,问道:“齐峰要找本帮索要尸首,不知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另有原因?” 齐宁皱眉道:“是我所派!” 话声刚落,边上十多名众丐都是神色变得更为冷然,更有人冷哼一声,不过舵主在场,倒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齐宁心知在场这些人,定然都是鬼金羊分舵的骨干,此时并不见朱雀长老,看来并不在这里。 白圣浩也是冷笑道:“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知侯爷为何会派人前来锣鼓巷?难道侯爷未卜先知,知道本帮遇上了什么事儿?” 齐宁心想你们丐帮的弟子都往药铺去找大夫,虽说洞悉其中内情的人并不多,可是老子却偏偏知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过长桌上那密密麻麻的灵牌,道:“白舵主,贵帮现在已经有多少人去世?” 众丐更是显出冷厉表情,白圣浩却是冷声道:“锦衣侯,据我所知,你们侯府从不插手江湖之事,与江湖帮会也从无恩怨,今次却为何要来插手我丐帮事务?”冷笑一声:“说句不客气的话,丐帮的事,别说你锦衣侯府,就算是神侯府,也未必能管得了。”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大楚帝国立国之后,始终与北汉帝国处于对峙状态,两国可说都被对方带走了绝大部分精力,这些江湖势力夹杂其中,形成气候,朝廷一时间难以腾出手来收拾,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就更显得自以为是了。 “我不是来插手你们丐帮事务。”齐宁淡淡道:“齐峰除了找你们借一具尸首,可还有别的冒犯之处?” 边上一名长相粗悍的乞丐忍不住道:“索要尸首,便已经是最大的亵渎,还要怎样?我丐帮弟子的生死,素来都是我丐帮自己处理,何时要你们锦衣侯府来过问?死者为大,我丐帮弟子生前无论做过什么错事,在临死之前,我丐帮也都会自行惩处,让每一个丐帮弟子走的时候都干干净净。”冷哼一声:“身死之后,莫说尸首,就是一根头发,那也由我丐帮保护,可不是什么物具能够借来借去。” 白圣浩并没有因为这乞丐的插嘴而斥责,显然也是让这名乞丐把原因说出来。 “如此说来,齐峰只是向你们借一具尸首,你们还没有弄清楚原因,就将他扣押起来?”齐宁忍不住冷笑道:“而且还因为此事,准备让本侯亲自过来向你们交代?” 赵无伤虽然提醒过齐宁,与丐帮接触,尽量按照江湖习惯,不要以锦衣侯的身份与他们交涉。 只是齐宁感觉这帮乞丐实在有些自以为是,甚至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心想若是对这帮人一味地谦让,非但让这些人愈加的狂妄。 白圣浩显然听出齐宁语气不满,盯着齐宁,问道:“原因?锦衣侯,你的手下说什么如果我丐帮不借尸首,鬼金羊舵便都要大难临头,却不知侯爷是不是准备对我丐帮动武?”冷哼一声,笑道:“丐帮弟子虽然在达官贵人眼中,是一群居无定所低贱至极的人,可是我们并没有触犯你们朝廷所立下的王法,若是有人想要对付我们丐帮,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齐宁一怔,似乎明白一些什么,皱眉道:“你觉得齐峰那句话是在威胁你们?” “侯爷难道还有其他的解释?”白圣浩道:“侯爷,丐帮不与锦衣侯府为敌,可叫花子也希望侯爷不要插手丐帮之事?人,我们可以让你带回去,但是这次过后,我希望丐帮和锦衣侯府就像从前一样,各走各道,再不相扰。” 齐宁扭头看了窗外一眼,知道时间流逝,不好继续耽搁,也不卖关子,干脆利落道:“齐峰说的没有错,丐帮已经大难临头了。”指着桌上的无数灵牌:“这都是你们丐帮弟子的灵位,看来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经已经死了好几十人。” 众丐更是恼怒,有人握起拳头,甚至有人往前走出两步,对其宁等人虎视眈眈。 赵无伤和两名护卫都是伸手按住了腰间佩刀。 白圣浩目光如刀,盯着齐宁,冷声道:“看来侯爷是真的准备与我丐帮为难了?不知黑莲圣教给了侯爷什么好处,让侯爷卷入此事?” “黑莲圣教?”齐宁皱起眉头:“什么黑莲圣教?” 白圣浩双眼之中欲射出火花,厉声道:“锦衣侯,叫花子敬你是齐家的人,也算是以礼相待,给足了你面子,可是你若是在这里故意挑衅我丐帮,甚至看我丐帮的笑话,叫花子可不答应。” 他陡然发怒,齐宁倒是吃了一惊,感觉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沉声道:“白舵主,今夜我前来,并非如你所想,是要带回齐峰。实话告诉你,我来锣鼓巷之前,还以为你们丐帮已经让齐峰将尸首带回去,你们扣住齐峰,其中是有极大的误会,而且我相信你们根本没有给奇峰说话的机会。” 白圣浩皱起眉头,却没有说话。 “你说的黑莲圣教究竟是什么玩意,我并不知晓,我问你,你可知道丐帮弟子为何大量死去?”齐宁神情冷峻。 白圣浩在一张发黄的椅子上坐下,斜睨了齐宁一眼,反问道:“侯爷可知道?” “并非疾病,而是中毒。”齐宁道:“而且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药,不但可以让人在中毒七天之后死去,而且这种毒很容易感染。” 在场众丐都是变色,看齐宁的眼神更是凶狠,白圣浩却是发出一阵凄厉笑声:“好好好,锦衣侯,我就知道,你千金之躯,无事不登三宝殿,手下一个小小的随侍,就算被我丐帮扣住,你堂堂锦衣侯又怎会亲自过来要人?”神色一寒:“原来你真的知道他们是中了毒,甚至连毒性也一清二楚,锦衣侯,接下来,你自然是要用解药和我们谈条件。” 齐宁又是一怔,心想怎么自己越解释,这误会竟然越大,白圣浩好歹也是堂堂的鬼金羊分舵舵主,怎地却如此不冷静? 他竟似乎先入为主认定自己今夜前来一定是有所图谋。 “解毒?”齐宁淡淡道:“很可惜,下毒之人有没有解药我不知道,不过我手里没有你们想要的解药。齐峰过来,是为了帮你们,可是你们却将他扣押起来,耽搁了配制解药的时间,白舵主,我现在才发现,你们鬼金羊分舵,竟然没有一个明白人!” 众丐更是恼怒,又都往前踏出两步,逼近齐宁一干人。 ps:感谢锦衣护法兄弟的再一次破费捧场,感谢书友35762263、书友36719o58、喜欢望着你百度、同学林、紫宇1诸位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 第二二六章 朱雀 众丐逼近齐宁之时,赵无伤已经将大刀拔出几寸,冷声道:“你们是要造反吗?” 众丐顿时都停下步子,虽然对齐宁依然是怒目相视,可是却也显出一丝忌惮之色,这时候没有忘记,齐宁是大楚国的锦衣侯。 丐帮虽然帮众无数,是为天下第一大帮,但是毕竟还不敢真的和朝廷对抗。 鬼金羊分舵在丐帮二十八分舵之中,实力和所辖帮众都已经是排行前三的分舵,二十八舵舵主虽然地位相同,平起平坐,可是每次丐帮大会的时候,白圣浩说话的分量显然超过大部分的舵主。 他手下有上万之众,这上万名丐帮弟子,都以他马首是瞻。 只是这些鬼金羊分舵的骨干人物心里都很清楚,丐帮弟子良莠不齐,说是乌合之众其实也不为过,就算是在二十八舵中位居前三,可是真正在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也不过寥寥十几人而已。 若真的与朝廷发生冲突,对天子脚下的鬼金羊分舵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便在此时,却听得一阵咳嗽声响起,齐宁循声瞧过去,只见从角落的阴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五十出头年纪,并无穿白麻丧服,不过头上却缠了白巾,手中柱一根鸟头杖,灯火之下,那根鸟头杖通体乌黑,泛着幽幽光芒,显然是精铁所制。 此人身形微胖,双目有神,颌下飘着一绺山羊须,齐宁看到此人,心下一凛。 “有话可以说,不必剑拔弩张。”那人声音低沉:“我丐帮和锦衣侯府并无仇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和和气气。” 齐宁瞥了白圣浩一眼,见到白圣浩身体微躬,神色略带恭敬,瞬间就明白过来,向那老者拱手道:“前辈就是丐帮的朱雀长老吧?” 那老者看向齐宁,笑道:“锦衣侯好眼力。” 齐宁心想这些人对你毕恭毕敬,连白圣浩在你面前也如此恭敬,要猜你身份,其实倒也不必需要什么好眼力。 “锦衣侯叫我一声前辈,可见侯爷也是个懂礼数有分寸的人。”老者抬手道:“给侯爷拿座!” 很快便有一人端来一张颇为成旧的椅子,齐宁倒也不客气,在堂中坐下。 “侯爷刚才说要配制解药?”朱雀长老在齐宁对面坐下,手上依然拿着铁杖,“老叫花子敢问一句,侯爷懂得医术?” 齐宁瞧了那黑铁杖一样,此时看得更清晰,铁杖杖身凹凸不平,似乎是有一条蛇盘在杖上,那条蛇雕刻的十分逼真,而铁杖顶部,则是一个鸟头,鸟喙如长刺,心想此人是朱雀长老,却不知道这杖头是否就是朱雀? 如果不出意料,这铁杖或许就是代表了朱雀长老的身份。 “我不懂,但是自有人懂。”齐宁道:“朱雀长老,你心里应该清楚,如果此毒不解,不但是你丐帮要遭受灭顶之灾,整个京城也将面临一场巨祸。” 朱雀长老颔首道:“那侯爷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齐宁摇头道:“而且我认为现在最紧要的也不是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毒药的时候。” “哦?” “朱雀长老比我清楚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们丐帮弟子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但这只是开始,如果我没有猜错,贵帮还有一大批人感染了疫毒。”齐宁盯着朱雀长老眼睛:“疫毒发作之后,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长老应该见过?” 朱雀长老神情变的凝重起来,颔首道:“恐怖至极!” “长老可知道,如今受感染的不仅仅是你们丐帮弟子,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可是秦淮河上已经开始蔓延,而且已经有人发作。”齐宁神情严峻:“也就是说,早在数天之前,疫毒就已经在京城迅速扩散,如今到底有多少人感染,我无法确定详细数目,但一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朱雀长老皱眉道:“侯爷今夜前来,当真与其他人没有干系?” “你说的是黑莲圣教?”齐宁道:“我不知道什么黑莲白莲,我只知道如果咱们再这样耗下去,会死更多人。” 朱雀长老奇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丐帮弟子大都是住在一起,有人疫毒发作,你们可以迅速将其控制,不令他四处乱窜。”齐宁道:“而且听你们的口气,你们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只是你们的眼光一直放在丐帮之内,这几天,你们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解决丐帮内部弟子中毒的问题。” 四周十多名乞丐互相瞧了瞧,显然是被齐宁猜对。 “你一直在监视我们丐帮?”边上一人粗声问道。 朱雀长老陡然看向那人,目中寒光射出,那人立刻低下头,退到一旁。 “监视?”齐宁瞥了一眼,冷笑道:“我们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可没有时间监视你们。只是我知道,这次疫毒的开端,是从你们丐帮开始。你们可以控制帮中弟子四处乱窜,可是那些无辜的百姓猝不及备,难道能够阻止身边的家人冲到大街小巷?” 白圣浩嘴唇微动,但是朱雀长老就在旁边,却也不敢多说。 朱雀长老想了一下,才道:“先前或许是有些误会,侯爷,我们丐帮和你们锦衣侯府以前没有什么瓜葛,可是今晚你们侯府的人突然找上门来,让我们借一具尸首,而且还说如果耽搁,丐帮就会有灭顶之灾。这些时日许多弟子死去,帮中的兄弟都是紧绷着弦,未免做事冲动了一些。”沉声道:“将人放出来!” 白圣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下去。 “齐峰上门,是想借一具尸首回去,我们好对症下药,弄清楚毒药与身体之间的反应,也好以最快的速度配制出解药。”齐宁道:“如果解药无法配制出来,你能丐帮确实要遭受灭顶之灾。” 朱雀长老微微点头,道:“侯爷所言极是。如此说来,侯爷那边有高人可以配制解药?” “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我们那边会尽力而为。”齐宁道:“这不是为了救某一个人,也不是仅仅为了你们丐帮,这一次遭到感染的人太多,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朱雀长老见齐宁一脸严肃,想了一下,终于道:“不瞒侯爷,我们鬼金羊分舵也有懂得毒药的好手,刚开始毒发的时候,我们确实没有察觉,只以为是病疾,可是倒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我们才意识到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严峻,不但帮中懂得医术的好手,而且还请了几位江湖上的杏林高手,最后才得知,在丐帮之中蔓延的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毒药。一切正如侯爷所说,这种毒药不单毒性极强,而且还能传染,短短几日之内,丐帮已经死了四十多名弟兄,而且还有两三百人受到感染。” 齐宁骇然道:“你们丐帮就已经有两三百人受感染?” 朱雀长老苦笑道:“丐帮弟子素来都是成群结队,而且互相走动,我鬼金羊的弟子和睦互爱,有衣同穿有饭同食!” “那这些感染的人又在何处?”齐宁没空听他废话,直接问道。 朱雀长老道:“老叫花子知道事态严峻,发现此毒能传染之后,立刻下了命令,将被感染的弟子分成了几处地方安置,派人守卫,不令他们出现在人前。”起身道:“侯爷可否移步?” 齐宁点点头,朱雀长老拿着拐杖,在前领路,齐宁跟在后面,赵无伤等人本要跟上,朱雀长老回头道:“你们放心,我丐帮不会自取其祸,不会伤害侯爷,你们若是愿意,尽管跟来。” 赵无伤等人的职责便是保护齐宁,也跟着在后。 从正堂后门出去,后面又是一个大院子,后面有一排木屋子,看上去似乎荒废多时,颇为残破,但是里面却还点着灯。 朱雀长老走走到窗口,推开一扇窗户,齐宁凑上去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不算宽敞的屋里,竟然有二十多名乞丐,有的躺在干草堆上,有的则是靠着墙壁,看他们的脸上,一个个沮丧绝望,许多人脸上都已经泛起了水泡,血水从水泡之中流淌下来,极为恶心。 “咦,是是他?”齐宁扫见一人,怔了一下,他发出声音,里面有极少乞丐抬头,齐宁望见的那名乞丐也是抬头循声看过来,看到窗外齐宁的脸庞,怔了一下,随即从地上站起,走路看起来十分吃力,直往齐宁这边走过来。 赵无伤跟在齐宁身后,看到那名乞丐往窗口过来,便要去齐宁身前护住,齐宁却是抬手拦住,眼看着那名乞丐到了窗边,扒在窗沿上。 朱雀长老微皱眉头,那乞丐看着齐宁,却已经露出感激之色,声音虚弱无力:“候侯爷,大恩大德,没没齿不忘,只能只能来生报答了!”忽地扭过头,捂着嘴,一阵剧烈咳嗽,似乎是怕唾沫溅到齐宁身上,随即才扭头过来苦笑道:“小小人要死了!” 朱雀长老疑惑道:“你认识侯爷?” 那乞丐道:“回回长老的话,那次那次被药铺赶出来,是是侯爷帮我们打抱不平,然后然后还帮我们付了药费!” 朱雀长老身体一震,齐宁叹道:“他现在怎样了?” 这乞丐却正是当日带着同伴前往济世堂求医,却被药铺拒绝,后来被齐宁出面帮助的乞丐,齐宁最早看到疫毒情状,也正是那一次。 “他!”乞丐自然知道齐宁是问谁,苦笑道:“他已经死了!” (本章完) ... 第二二七章 携手 朱雀长老使了个眼色,那乞丐也不多说,只是向齐宁点点头,以示感激,转身走到墙边,重新靠坐在墙根下。 “侯爷原来于我们丐帮有恩。”朱雀长老叹道:“刚才那几个弟兄多有得罪,侯爷不要挂在心上。” 齐宁摇头道:“我没有时间计较这些。朱雀长老,我今夜过来,是要你帮一个忙。” “哦?”朱雀长老皱眉道:“侯爷想要叫花子做什么?”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朱雀长老,刚才我说过,你们丐帮弟子毒性发作之后,还可以控制不让他们在街头巷尾乱窜,可是京城遭受感染的人不在少数,按照我们的推算,最快就在今天会有大规模的疫毒爆发情况。” 朱雀长老微变色道:“今天要爆发疫情?” 齐宁看他表情,就知道丐帮这边应该还没有推算出疫毒发作的时间,唐诺显然料事于先,点头道:“不错,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丐帮帮忙。” “侯爷,情况你也可见了,丐帮如今自顾不暇,而且我们虽然查出众弟兄是中毒而非疫病,但我们却根本找不到解毒的方法。”朱雀长老神情凝重:“却不知丐帮能帮侯爷什么忙?” “让你帮中感染疫毒的弟兄现在就冲到大街小巷。”齐宁道:“让他们的疫毒提前发作。” 朱雀长老一愣,显然没有听明白,疑惑道:“疫毒提前发作?侯爷,你的意思是?” “朱雀长老,我先问你,贵帮弟子毒性发作之后,究竟是怎样一个模样?”齐宁神情凝重。 朱雀长老叹道:“一开始身上发起红斑,并不显眼,可是每一天红斑都在变大,而且颜色也在加深。”顿了顿,抬手示意齐宁边走边聊,两人往前厅缓步而行:“等到红斑破开,有血水流出,人也变得神智不清,此种情势下,中毒者有两种状况。一种便是昏睡不醒,第二种便是如同野兽一般,四处乱窜,见人就抓。” 齐宁微微点头。 朱雀长老继续道:“那些昏睡之人,如果不去打扰,他便沉睡不醒,不吃不喝,可是只要稍加打扰,也会恶性大发,变得像野兽一样。”苦笑道:“侯爷刚才见到的那些人,也都快要毒发,我们在他们毒发之前,都会将他们绑缚起来。” 齐宁道:“可是那些普通百姓并不知道会有如此后果,一旦毒发,先是牵累家人,随即便要冲出家门,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发狂。”神色微冷:“朱雀长老,如此大事,为何你们却隐瞒不报?如果你们事先知会神侯府,事情或许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可收拾。” 朱雀长老混迹江湖多年,经验极深,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也是了得,此时却已经明白齐宁此番前来,是真心要与自己商议对付疫毒的办法,大难临头,知道双方还是坦白一些好,道:“不瞒侯爷,我丐帮以为,这次事件,是江湖恩怨,是丐帮和黑莲圣教之间的仇隙,江湖帮会处理事情,从不会轻易让外人插手,更何况是我丐帮。” “你几次三番说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黑莲圣教,那又是哪里的帮会?”齐宁皱眉道:“你是说,这次下毒,是黑莲圣教下的毒手?” 朱雀长老道:“我们虽然没有解毒的办法,但是已经察觉,这次的毒药,不出意外的话,来自于巴蜀之地,也只有黑莲圣教有能耐配出如此狠辣的毒药。” “巴蜀?”齐宁一怔,“难道黑莲圣教是巴蜀势力?” 朱雀长老点头道:“正是。”正要解释,齐宁已经道:“此事容后我们再调查,这一次有人下毒,凶狠残忍,不顾百姓生死,朝廷事后是绝不会放过。”又道:“当务之急,是要阻止那些毒发之人上街,连累更多的人,而且要想办法让中毒的人们脱离险境。” 朱雀长老颔首道:“侯爷所言极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说过,让丐帮中毒的弟子提前毒发。”齐宁道:“你们丐帮还有多少弟子尚在毒性恶化时候?” 朱雀长老想了一下,才道:“至少还有两百多人。” “那好,现在就让他们上街。”齐宁道:“告诉他们,上街之后,不得伤人,但是却要做出毒发的样子。” 朱雀长老奇道:“侯爷为何要我们这样做?” “京城要封锁起来,可是皇宫关了大门,我无法入宫。”齐宁道:“我也无权调兵,只有让丐帮弟子先做出毒发的样子,朝廷才会调兵封锁京城街道,如此一来,等到感染者真正发作的时候,朝廷也就先有了准备,可以控制局面。” 朱雀长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打量齐宁两眼,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齐宁看他犹豫模样,皱眉道:“朱雀长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这会不会是给你们丐帮设下的圈套,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多做解释,可是你要明白,如果这次疫毒真的是由你们丐帮和黑莲圣教的恩怨引起,黑莲圣教固然要被朝廷剿灭,就是你丐帮也脱不了干系。” 朱雀长老微变颜色,却还是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多犹豫一刻,到时候受害的百姓可能就多出一人。”齐宁道:“十万火急,也没有时间给你考虑,我已经为此事奔波了一晚上,你现在就派出人去,否则京城到时候真的因此死伤无数!”他眼眸冷厉起来,道:“本侯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朱雀长老犹豫一下,终于道:“侯爷是否敢保证,我派人出去之后,以后有人以此污蔑我丐帮意图谋反,甚至加以其他罪名,侯爷能不能出面为我们作证?” “不需要作证,真要出了事情,本侯会站在你们前面先承担。”齐宁听朱雀长老语气松动,知道这老家伙应该也明白事关重大,“你放心,丐帮弟子上街,官兵发现,也不会伤害你们。” 朱雀长老还是犹豫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点头道:“好,侯爷既然如此有把握,那么我丐帮就尽力配合。”再不犹豫,快步回到正堂,齐宁刚一进正堂,就看到齐峰带着两人正一脸恼怒站在堂中,边上众丐都是围住,双方火药味十 (本章未完,请翻页)足。 “齐峰!”齐宁叫了一声,看到齐峰一脸恼怒,有和丐帮动武的意思,沉声喝道:“不得无礼!” 齐峰循声看过来,见到齐宁,微显惊讶之色,等到齐宁走过来,才回过神道:“侯爷,这帮叫花子真是胆大包天,我还没说几句话,他们就!” “我都已经知道了。”齐宁道:“此事回头再说。” 朱雀长老却是向鬼金羊分舵舵主白圣浩招招手,白圣浩快步过去,两人到得屋角,朱雀长老低声细语,似乎在和白圣浩说着什么,齐宁只是远远瞧着,见到白圣浩是不是向自己看过来,而且神情严峻,心知这家伙还在犹豫。 不过朱雀长老统领丐帮南方七宿分舵,他传下的命令,白圣浩自然不敢不从。 果然,没过多久,白圣浩就已经向朱雀长老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过来,向堂中诸丐道:“你们随我来。”率先走出正堂,众丐互相瞧了瞧,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抗,纷纷跟了出去。 朱雀长老缓步走过来,看着齐宁,道:“侯爷,老叫花子已经全力配合你,可是老叫花子也希望你莫让我们失望。” 齐宁此时才微舒了口气,他折腾了大半夜,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终于还是有了一些成果,心中微安。 他只希望薛翎风那边不会让自己失望。 “朱雀长老,我现在要带一具尸首回去,尽快找出解毒的方法。”齐宁道:“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但我们这边会尽力而为,丐帮这边,也要稳住手底下的弟兄,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朱雀长老颔首道:“侯爷放心,丐帮自有分寸。” 齐宁离开锣鼓巷的时候,如愿地从丐帮带出了一具因为疫毒发作身亡的尸首,对丐帮来说,这确实是破例。 可是朱雀长老心里很清楚,如今是非常之时,丐帮确实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祸,目前帮中看得见的已经有两百多人被感染,此外很有可能还有一部分没有显露出来,如果破例送出一具尸首能够帮助配制解药,孰轻孰重,朱雀长老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因为尸首被感染,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将那具尸首裹了数层厚布。 齐宁则是兵分两路,自己带着赵无伤和两名侍卫直接将尸首送去永安堂,齐峰则是另一路,直接返回锦衣侯府将唐诺接到药铺。 到了永安堂,药铺内自有守夜的伙计,将药铺内的一间后房腾出来,尸首放入进去,此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着唐诺前来。 ps:感谢袁_昕、重叠人生、爱知源、**king817、紫宇1、书友32215o6、羽翎锋文、书友31573oo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 (本章完) ... 第二二八章 凤凰衣 齐宁一夜奔波,待唐诺到得永安堂之时,已经是寅时三刻,好在时值深冬,白天短而夜里长,所以天色还没有亮。 唐诺不单来了,便是段沧海也跟着一起过来。 段沧海被齐宁派去神侯府通知,回到侯府的时候,齐宁已经带人离开,齐峰带人回去接唐诺,段沧海也便一起跟过来。 唐诺进屋之后,也不多说,放下药箱,拿着一只小包裹进了后边另一处小屋,等她出来的时候,齐宁却发现她身上穿着极为古怪的衣裳,那衣裳从脖子开始,直到脚下,似乎是连成一体,色泽泛紫,而且衣裳贴身而穿,将她那修长曼妙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 不但是齐宁,段沧海等人也倒是睁大了眼睛。 唐诺身材苗条,可是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满的地方也绝对让人满意,臀部挺翘浑圆,酥胸虽然不比顾清菡和赤丹媚那般丰硕,却也是挺拔高耸,腰肢宛若细柳,在这身古怪连体紧身衣的勾勒下,曲线毕露,绝对是世界级小姐的身段。 唐诺走过来,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只口罩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双手套往手里戴,无论是手套还是口罩,颜色都与紧身衣衫一样。 她一边戴手套,一边转过头来道:“我进去之后,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要进去打扰!”看到齐宁等人直勾勾看着自己,蹙起秀眉。 齐宁回过神来,咳嗽一声,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家伙,别说段沧海和齐峰这种荷尔蒙激素特别发达的汉子,就是平时有些淡漠的赵无伤,此时也是盯着唐诺那曼妙美好的身材看。 “干什么?”齐宁大吼一声:“都给老子滚出去。” 他这一声石破天惊,将几个家伙从沉醉中惊醒,一时间都显得异常尴尬,赶紧都转过了身去。 唐诺秀美微微舒展,道:“这是师傅很多年前就制作出来的防毒衣,是用紫凤凰制作而成!” 齐宁心想唐诺那个师傅还真是了不得,这种时候就发明了防毒服,奇道:“紫凤凰?唐姑娘,那是什么?” “是一种药藤。”唐诺解释道:“十分罕见,有防毒之效,师傅找到了紫凤凰,花了几年的时间做成了两套防毒衣,然后放在经过几十种药物浸泡过的药水之中,足足放了半年,这才制作而成。” 齐宁这时候才明白唐诺之前为何自信说有办法,原来他竟然有如此宝物,本来还担心唐诺靠近尸首折腾恐怕也要被感染,可是见得如此宝物,齐宁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幸亏唐姑娘没有变胖,否则这身衣服未必能穿得下?” 唐诺蹙眉道:“你说什么?”她素来十分的淡雅温和,无论遇上什么事情,也都显得云淡风轻,此时眼眸之中却微显出一丝恼色。 齐宁忙道:“没没什么,唐姑娘,那手套和口罩也是紫凤凰制作而成?” 唐诺微点螓首,道:“这种毒药,应该不会隔空传播,不过若是触碰到皮肉或者血液,传染的可能性就很大。”此时已经将手套戴好,戴上手套之后,拿起口罩,嘱咐道:“我在里面的时间可能会很长,你可以让人守在门外,我希望不要有人进去打扰。” 齐宁拍着胸脯道:“放心,在你出来之前,没有人敢进去。” 唐诺点点头,戴上了口罩,这才拿起药箱转身向后面放有尸首的屋子过去,齐宁看着她背影,虽然知道这种时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可是唐诺那曼妙的身段还是让人惊叹。 她身材修长 (本章未完,请翻页),腰直纤细,到了胯下,却开始宽大起来,挺翘滚圆的臀部被紧身衣包裹着,紧绷绷的弹性十足,与那苗条的腰肢形成了无比诱人的对比效果。 顾清菡身段丰腴性感,而唐诺却是苗条修长,一种成熟,一种青涩,却都是让人心神悸动。 “等一下!”见得唐诺走出几步,齐宁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唐诺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眼中显出疑问之色,却见到齐宁已经解下身上的大氅,走近过去,披在唐诺身上,柔声道:“唐姑娘,天寒地冻,你这防毒衣太单薄,时间长了会冻着,披上这件大氅,可以抵御寒气” 唐诺一怔,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唇边泛起一丝笑容,齐宁此前几乎没有见过唐诺露出笑容,此时才发现,唐诺笑起来在嘴角边微有两个小酒锅,看上去秀美无比,让人如沐春风,只听唐诺轻声道:“谢谢!”却也没有耽搁,披着齐宁的大氅去了房内。 在唐诺到达之前,齐宁已经派人在屋子里点了几盏油灯,知道唐诺要检查尸首,还备好了两桶水以及毛巾等东西。 等唐诺进去之后,齐宁这才回到药铺正堂,只见段沧海几人正在堂内低声细语,见到齐宁过来,段沧海已经率先迎上来,轻声问道:“侯爷,您去找过忠义侯?” 齐宁先不回答,问道:“神侯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段沧海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道:“侯爷,幸亏咱们去通知他们,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虽然知道丐帮出了变故,可是并不知道京城开始蔓延疫毒。” 齐宁走到边上,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皱眉问道:“你见到神侯了?” “神侯不在神侯府,巨门、文曲和贪狼三大校尉都在神侯府。”段沧海凑近齐宁身边,低声道:“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劲,不过我将消息带给他们的时候,他们看起来都很吃惊。” 齐宁皱眉道:“神侯府不是统管江湖事务吗?段二叔,这神侯府当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我怎么瞧着很一般啊。” “侯爷,可不能这样说。”段沧海立刻道:“西门神侯在朝中固然地位尊贵,可是在江湖之上,那也是地位崇高,西门神侯武功出神入化,据说二十多年前,江湖个帮会要搞什么武林大会,推选出一个武林盟主来,声势不小,侯爷觉得朝廷会让这帮江湖人士这般胡作非为吗?” 齐宁微微颔首:“江湖各帮会互相制衡,朝廷或许还能少放些精力在他们身上,可是这帮家伙若是选出武林盟主,有了组织,对朝廷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朝廷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搞成。”段沧海道:“神侯府放出了风声,知会要搞武林大会的那几个领头人,提醒他们收敛一些。” “后来如何?” “那帮江湖豪客,性情乖张,组织武林大会的是当时江湖上最强盛的几大帮会,说什么江湖事江湖了,用不着朝廷去插手。”段沧海冷笑道:“当时朝廷忙着平定叛乱,所以并无多少精力在那帮人身上,纵容了一些,都变得目空一切。” 此时齐峰和赵无伤也靠近过来,围在齐宁边上,齐峰此时忍不住插嘴道:“那帮家伙也是找死,神侯府都放了风声,那帮家伙置若罔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段沧海道:“就在武林大会召开前的不到半个月,组织武林大会的五名江湖豪客,脑袋全都被摘了下来,挂在清风岗的旗杆上。” 齐宁微微变色,问道:“是神侯府出手?” “是神侯出手。”段沧海笑道:“不过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时候西门神侯还只是神侯府的巨门校尉,那五大豪客,可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不但实力雄厚,而且武功在江湖上都是顶尖的,可是在数日之内,尽被神侯府闯入龙潭虎穴摘下了脑袋,自那以后,西门神侯威震江湖,此后也顺理成章接掌了神侯府。” 齐宁微微颔首,心想西门神侯看上去似乎很随和,却不想手段如此了得,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庸碌之辈,怎可能执掌神侯府。 “既然如此,为何此番京里出了如此大事,神侯府竟然没有察觉?”齐宁皱眉道:“疫毒开端于丐帮,丐帮就在天子脚下,应该是神侯府最为注意的势力,可是丐帮弟子感染疫毒,神侯府那帮吃干饭的都干什么去了?” 段沧海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低声道:“侯爷,其实说来也怪,神侯府这两年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同。” “哦?”齐宁抬头看着段沧海:“有什么不同?” “据我所了解,西门神侯这两年似乎已经很少管神侯府的事情,好像是有意要培养继承人。”段沧海道:“神侯府巨门校尉轩辕破是神侯的亲传弟子,此人也算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不出意外的话,西门神侯致仕之后,接替神侯职位的就是轩辕破。” “你是说现在神侯府实际上是由轩辕破在管事?”齐宁问道。 段沧海想了想,才道:“也可以这么说,除非是极为棘手必须要神侯亲自出马的大事,否则西门神侯很少去神侯府,一直都是待在闲乐居。” “这样说来,此番失误,是轩辕破的缘故?” 段沧海压低声音道:“侯爷,我去神侯府,只见到了三大校尉,那个破军校尉严凌岘听说是被关了禁闭,除此之外,还有三大校尉不见踪迹。” 齐宁道:“这是什么意思?” “以我的直觉,丐帮发生的事情,神侯府没能知晓,固然是丐帮严加保密,没有对外泄露,再加上以前京里从不曾出现疫毒感染之事,神侯府料想不到,因此有所疏忽,但最大的可能是!”段沧海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神侯府也许被别的事情牵扯了精力,疏忽了丐帮这边。” “别的事情?”齐宁一怔:“你是说神侯府将精力投到了其他棘手的事情上?”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那个吸血的青铜将军?” 段沧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一个青铜将军,不至于将神侯府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神侯少管神侯府的事务之后,虽说许多事情也确实不像从前那般敏锐,但他们也不至于连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察觉,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是因为其他事情牵扯了他们的精力。” ps:本书官方群:563369419,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希望大家关注,希望和大家更近距离的交流! (本章完) ... 第二二九章 大宗师 药铺前的长街之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赵无伤瞬间反应过来,飞步过去,大门虚掩,他拉开一条缝隙,从门缝向外瞅去。 齐宁听到马蹄声声,应该是有两匹马,已经听到外面传来叫声:“封锁京城,所有人关闭大门,不得擅出。” 那人刚喊完,后面又有一个声音跟着喊了一遍。 马蹄声从门前划过,那两人的声音交错叫喊,渐渐去得远了。 齐宁脸上显出欢喜之色,赵无伤回过头,眉宇间也是带着一丝喜色,关上门,走过来,道:“侯爷,薛统领没有让人失望。” 段沧海和齐峰其实还不知道究竟是个怎么状况,一脸疑惑,齐宁使了个颜色,示意赵无伤解释,赵无伤简略说了一遍,段沧海两手一拍,笑道:“侯爷果然是英明神武,这薛翎风是条汉子,没有辜负大将军对他的栽培。” “看来薛统领是在我们离开之后,立刻就做了准备。”齐宁欣慰道:“他应该是派人盯住了丐帮,一等丐帮弟子出现,立刻就调动了兵马。”先前全身一直紧绷,此时感觉全身一阵轻松,向后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丐帮的人这次做事倒也是干脆利落!” 齐峰道:“丐帮这也是帮他们自己,好几百号人性命垂危,真要无法解毒,丐帮鬼金羊分舵也就等于完了。” 齐宁知道丐帮和虎神营配合,只是为了防止更多的人感染疫毒,唐诺这边才是重中之重。 齐宁相信,以唐诺的医术,太医院那帮御医也未必能及得上,如果连唐诺都无法解毒,那么这次的疫毒蔓延就岌岌可危了,想到这里,不由向那边瞧了一眼,听到屋里传来极轻的动静,唐诺显然已经在做事。 “对了,神侯府现在准备怎么办?”齐宁接着先前的话头问道。 段沧海道:“他们只是感谢侯爷给他们送去消息,至若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也不会对我说。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不可能派人到街上帮忙虎神营,他们没有这个职责,封锁京城大街小巷,也不是他们的权力。”顿了顿,才道:“他们应该会先找到尸首,然后开始派丹器处的人找到解毒的方法,此外应该会派人开始调查下毒的幕后真凶。” 齐宁一听“幕后真凶”四字,眉头一紧,立刻问道:“是了,你们可听说过黑莲圣教?” “黑莲圣教?”段沧海皱起眉头,随即眼中划过厉色,问道:“侯爷,难道这次下毒的是黑莲圣教的人?” “侯爷去丐帮之时,丐帮的人提到黑莲圣教。”赵无伤陪着齐宁一起去锣鼓巷,知道情况,解释道:“丐帮的人似乎很肯定这次下毒的幕后黑手就是黑莲圣教。” 段沧海微微点头,神情凝重,皱眉道:“黑莲圣教的人到了京城吗?他们和丐帮有什么恩怨,为何会对丐帮下如此毒手?” “你知道黑莲圣教?”齐宁看着段沧海。 段沧海想了一下,才道:“侯爷可还记得九溪毒王?” 齐宁点点头,猛然间身体一震,失声道:“难道难道会是她?”脑中瞬间浮现出小妖女阿瑙的面孔。 小妖女擅长毒术,而且正是来自巴蜀,难道她与黑莲圣教有渊源? 前番小妖女放出毒蛇夜入寝室,如果不是唐诺,齐宁差点折在那小妖女的手里,至今回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小妖女神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鬼没,但如今肯定还在京城。 此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狠手辣,视他人性命如玩物,如果说这次疫毒的源泉来自小妖女,齐宁还真不怀疑。 段沧海显然明白齐宁的意思,轻声问道:“侯爷说的是那天晚上放蛇的凶手?” 齐宁心下怀疑,却不敢确定,也不回答,问道:“你提到九溪毒王又是什么缘故?九溪毒王和黑莲圣教有什么干系?” 段沧海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关于黑莲圣教的事情,我也都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不过黑莲圣教素来隐秘低调,便是江湖中人知道的也极少,只有巴蜀一带的江湖人士才略知一二。” “哦?” “侯爷应该记得我说过,九溪毒王是巴蜀西川第一用毒高手,他是熟苗中的白苗人。”段沧海道:“我听人提及过,黑莲圣教是黑苗人创立的教派,据说总坛设在什么千雾岭,千雾岭到底在什么地方,连我也是不知道的。” 齐峰道:“巴蜀那边群山连绵,就算是巴蜀本地人也未必知道每一座山的名字,靠近西南角那边,更是苗人的势力范围,那些稀奇古怪的山岭名字,咱们更不会听说过。” 段沧海点头道:“齐峰说得有理,侯爷,黑莲圣教是黑苗人所创,所以势力范围一直都在巴蜀西川之地,往中原地区,几乎没有听说过黑莲圣教的人出来活动,而且他们行事低调,很少与江湖上其他的帮会接触!”说到这里,声音停下来。 齐宁奇道:“怎么了?” “侯爷,我对黑莲圣教所知不多,但是却听说过两个关于黑莲圣教的传闻。”段沧海犹豫了一下,才道:“我记得那还是许多年前,大将军和西门神侯有一次饮酒,我在边上伺候,他们说了一点关于江湖上的事情,其中就提到过黑莲圣教。” “哦?”齐宁皱眉道:“大父亲也知道黑莲圣教?” 段沧海道:“是西门神侯说起来,当时说到武功上面,就提到了大宗师!” “大宗师?” 段沧海微微颔首,道:“大宗师是指武功已经进入化境,非凡人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就像就像咱们家的北宫二爷,神侯那次说起,便说如果北宫二爷尚在人世,定然已经步入了大宗师的境界。” “黑莲圣教与大宗师有什么干系?”齐宁问道。 段沧海神情肃然:“西门神侯当时和大将军说起大宗师,便说当今天下,有五人已经超脱凡世,进入了世人难以企及的大宗师境界。” 赵无伤和齐峰此时却也是看着段沧海,显然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齐宁此时却也是来了兴趣,问道:“除了二爷,还有哪几个是大宗师?” 段沧海道:“青藏大雪山的逐日法王,东海白云岛的白云岛主,加上咱们北宫二爷,这已经是三个。”顿了顿,才缓缓道:“剩下两人,一个是北汉牧云侯北堂幻夜。” “北堂幻夜?”齐宁立刻想起唐诺曾经和自己提到过此人。 按照唐诺的说法,牧云侯北堂幻夜是长陵侯北堂庆的皇叔,北堂庆乃是北汉第一名将,此二人一个精通棋艺,一个则是擅长音律,都是名列四艺絶士之中。 段沧海道:“侯爷自然知道北堂庆,他的血兰军和咱们的黑鳞军水火不容 (本章未完,请翻页)!”说到这里,双拳握起,眸中显出仇恨之色,“这北堂幻夜就是北堂庆的皇叔,也是九天楼楼主,只是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据传就连北汉的达官显贵也没有几人见过北堂幻夜,不过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北堂幻夜武功出神入化,乃是北汉第一高手!” 齐宁微微颔首,问道:“西门神侯见过北堂幻夜?” “那倒不知。”段沧海摇头道:“不过西门神侯谈到北堂幻夜的时候,语气十分的敬畏,神侯已经是当世顶尖高手,能让他如此敬畏,北堂幻夜必定非同一般。”顿了顿,低声道:“不过江湖传言,北堂幻夜已经多年不见踪迹,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是真是假,那是谁也不知了。” 齐宁心想北宫连城也是多年不见踪迹,许多人也都以为北宫连城已经过世,但剑图失而复得,齐宁已经肯定北宫连城还活在世上。 这些大宗师似乎都喜欢玩捉猫猫的游戏,深藏不露。 “还有一个是谁?”齐宁问道:“你该不会说黑莲圣教也有一位大宗师吧?” 段沧海点头道:“侯爷猜对了,黑莲圣教的教主,便是五大宗师的最后一位。” 齐宁怔了一下。 “大光明寺的主持空藏,丐帮帮主向百影,甚至包括神侯在内,这些也都是顶尖高手,可是比起五大宗师,却都是颇有悬殊。”段沧海道:“至若九溪毒王秋千易,如果江湖传言没有错的话,此人也是黑莲圣教中人。” 齐宁骇然道:“如此说来,黑莲圣教岂不是实力极其雄厚?” “这些我也都是听别人所言,是真是假,我也不知。”段沧海皱眉道:“侯爷说丐帮和黑莲圣教结下了仇怨,可是黑莲圣教的势力并不出川,双方又如何结怨?即使两派真有冲突,也应该发生在西川,黑莲圣教要报复也只会找丐帮西方七宿分舵的麻烦,这鬼金羊隶属于南方七宿,而且只在京畿一带活动,和黑莲圣教相隔遥远,他们又怎可能与黑莲圣教结仇?”摇摇头,一脸疑惑:“这中间大是古怪,恐怕内情并不简单。” “你是说丐帮误会了黑莲圣教?”齐宁问道。 段沧海道:“属下也不敢肯定,只是按照常理推测而已。而且黑莲圣教应该知道,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即使他们在西川雄霸一方,可是真要与丐帮结仇,他们未必能占什么便宜。再说他们如果派人到京城下毒,而且还是使用这种能够感染之毒,难道不担心朝廷会追查下去,最后会对黑莲圣教下手?朝廷若是准备剿灭黑莲圣教,就算他们有一位大宗师,那也无济于事了。” 齐峰在旁也是疑惑道:“黑莲教主既然是大宗师,难道还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如果真的和丐帮有仇怨,他直接去找丐帮帮主,又何必在京中下毒牵累无辜?”看向段沧海,道:“段二哥,你说的没错,这中间很是古怪,事情不会简单。” 齐宁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黑莲圣教!”猛然之间,身体一震,想到一件事情,皱起眉头,不自禁道:“那只箱子!” ps:距离捧场双倍月票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大家有票丢下来,沙漠拜谢! (本章完) ... 第二三零章 冤家 齐宁脱口而出,段沧海几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小心问道:“侯爷,什么箱子?” 齐宁此时却是想到了当初在牛头岭山洞之中看到的那只箱子。 当时他为了躲避木神君的追拿,失足落崖,却因祸得福,在崖壁的山洞内得到了逍遥行步法,此外更是获得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刃。 寒刃当时就是放在那只黄铜所制的箱子里。 齐宁此时却突然记起来,那只黄铜箱子的箱盖之上,好像正是雕刻着一朵莲花图案,而且他还记得,整只箱子大部分都是铜黄,唯独那朵莲花似乎是被黑漆所涂,形成一朵黑莲花。 只因那雕刻十分特别古怪,齐宁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本来早已经忘记箱子的事情,可是今夜屡次三番说到黑莲圣教,齐宁脑中突然一个灵光,想起了那只雕刻黑莲花的黄铜箱子。 他心下诧异,暗想难道那山洞之中的骷髅难道竟与黑莲圣教有干系? 段沧海声称黑莲圣教是黑苗人所创,而黑苗人的活动范围在巴蜀西南一带,群山峻岭之间,他们的势力也只是在巴蜀一带。 可是牛头岭却是在江淮地区,距离黑苗人活动的范围可是千里之遥,那骷髅如果真的与黑莲圣教有干系,为何要从巴蜀跑到中原,而且还躲在崖壁中的山洞之内? 段沧海询问,齐宁微摇头道:“没什么。” 段沧海见齐宁略带疲惫之色,劝道:“侯爷,此事到底与黑莲圣教有没有干系,咱们也还真的管不着,神侯府那边自然会去调查。这天都快亮了,你奔波一夜,不如不如先回府去歇息?”往后屋瞧了一眼,轻声道:“我看唐姑娘一时半刻肯定是出不来,待会儿我亲自在这里守着。” 齐宁也知道唐诺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不是神仙,丐帮众多好手一起研究解毒的方法却是一无所获,唐诺也绝不可能在一时半刻就能将解药研制出来。 他此刻也确实感到疲惫,想了一下,点头道:“我先回府也好,今天如果疫毒果真爆发,只怕还会有人到府里去找我。”起身来,淡淡笑道:“如果今天没有爆发,更有人会去找我了。” 永安堂距离侯府不过几条街,并不算远,出了门,天色已经蒙蒙亮,齐宁离开永安堂,在赵无伤等人的护卫下,径自往侯府去。 走过一条街,便见秦淮河上的一座桥上,已经有五六名身着虎神营甲胄的兵士守卫,看样子是封锁了桥梁。 齐宁记得上次一大早陪同唐诺到永安堂的时候,刚好也经过这边,那时候桥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不过今日却是冷清无人,心知不久前虎神营的骑兵经过大街小巷令百姓不得出门,京里的百姓只怕以为又要发生什么大事,所以都是足不出户。 相比起其他地方而言,京城的百姓对戒严这种事情既恐慌却又是熟悉。 一旦京城有大事发生,通常都会在第一时间戒严,百姓不得出门上街,京里的百姓实际上已经习以为常,而且不久前刚刚实行戒严,余波未平,这时候忽然戒严,百姓虽然诧异,却也不至于恐慌。 齐宁回侯府,倒也不必从桥上经过,只是从桥头边走过,桥头一名虎神营兵士看到有人骑马过来,不等齐宁等人靠近,大声喝道:“京中戒严,禁止上街,你们没有听到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还不回去。” 齐峰已经大声道:“锦衣侯在此,休得放肆!” 那人一怔,却迅速上前来,打量几眼,已经拱手道:“小的有眼无珠,侯爷恕罪!” 齐宁自然不可能有一丝怪罪的意思,问道:“桥上不许人通过?” “回禀侯爷,京城忽然窜出一群疯子来,癫狂可怕,薛统领为了保证京中秩序的安全,调了人马封锁京城一些主要的道路和桥梁。” 齐宁微点头,问道:“调了多少人马?” 那人一怔,随即摇头道:“具体多少人马,小的并不知道,总在总在好几百人吧。” 齐宁一愣,心想诺大一个京城,区区几百人就如同石沉大海,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转瞬一想,却也明白过来。 虽然只是短短一夜,但是齐宁却已经感悟许多。 高官重臣平日里花天酒地倒无所谓,可是真的要做起事情来,任何一件事情都是要三思而行,绝不能因为一时热血沸腾,就不顾忌后果。 齐宁昨夜一心想着京中大难将临,只要找到忠义侯,作为执掌实权的忠义侯,必然不想看到京城发生大灾祸,也势必会第一时间调兵遣将。 可是现在他却明白,事情往往并不那么简单。 官员不是侠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样的洒脱侠气,只适用于江湖客,而不适用于政客。 官员行事,深思熟虑,一步三顾,因为稍有差池,便可能家破人亡。 薛翎风虽然是个讲义气的汉子,但却是一位朝廷将领,而不是鲁莽的勇夫。 齐宁知道,如果陡然调动虎神营所有的人马尽数出动,必然会引起京城的大骚乱,可是先派出一部分兵士扼守主要的要道,保证人口密集地带的安全,只待真的出现大的变故,再派出更多兵力才会显得顺理成章。 齐宁相信薛翎风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将兵马调动出来。 一路之上,果真是瞧见一些重要的街道都有少部分的虎神营兵士在封堵道路,半道上甚至真的被堵了一次,好在齐宁的身份在那里,终是顺利回到琵琶街。 此时的京城,已经沐浴在曙光之下,空气凄寒,呼气如云。 齐宁飞马还没有到侯府门前,就见到在侯府的大门边上,一个身影正站在那边,头上戴着斗笠,身披大氅,一瞧打扮,一眼就认出是神侯府的人,只是斗笠遮住脑袋,大氅掩盖身躯,一时也认不出是谁。 侯府门前的拴马石上,拴着一匹骏马,膘肥腿长,一看就是良驹。 齐宁微皱眉头,到了府门前,勒住马,那身影听到马蹄声,此时终是抬起头来,齐宁看了一眼,露出笑容,道:“咦,这不是战缨吗?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昨晚睡得好吗?” 那身影却正是西门战缨。 西门战缨神情淡漠,漂亮的眼眸中却显出一丝无奈,淡淡道:“你到哪里去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时辰。” “等我?”齐宁也不下马,身体前趴,伏在马背上,打量着西门战缨,笑眯眯道:“怎么,昨天傍晚才分手,这么快就想我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峰等人在边上听见,想笑又不敢笑,都是憋着。 西门战缨知道齐宁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昨天被这劣徒调侃一下午,已经适应不少,只是冷笑一声,径自过去解开马缰绳,道:“你现在跟我走,已经耽搁了很久,咱们赶快走!” “走?”齐宁道:“去哪?战缨,你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要是被不知道的人听到,还以为你要跟我!”嘿嘿一笑,道:“你不会真的想带我私奔吧?” “噗!”齐峰一时没憋住,一口气从嘴里扑出来。 齐宁扭头看了一眼,齐峰立刻咬牙,不让自己笑出声。 西门战缨又气又恼,怒道:“谁谁说要和你私奔?你是神侯派我过来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不对。”齐宁道:“你说的不对。” 西门战缨一怔,“怎么不对?” “神侯不是让你来找我,如果我没有猜错,一定是让你来请我。”齐宁含笑道:“战缨,我没有说错吧?” 西门战缨银牙一咬,翻身上马,并不说话。 “等一等!”见西门战缨拉着马缰绳兜了一个回圈调转马头,齐宁已经叫道:“你都到我侯府了,这大冷天,还真的只是在外面等着啊?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傻不傻啊?”摇头叹道:“你这傻姑娘,以后定是笨死的。” 西门战缨听他称自己为“傻姑娘”,不知为何,脸颊竟然有些发烫,却还是冷声反驳道:“你脑子才进水呢,我说过不进锦衣侯府,就是不进。” 她也不知道“脑子进水”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心里知道,从齐宁嘴里说不出好话,将这句话如数奉还就好。 “好好好,你厉害。”齐宁此时却翻身下马来,“你喜欢等,就在外面先等着吧。” 西门战缨一愣,立刻急道:“你又要去哪里?我爹神侯在神侯府等你,有事情要找你。” “你别急,别分开一小会儿就像如隔三秋一样。”齐宁搓了搓脸,“我都一夜没睡了,总要洗洗脸,清醒清醒。” “你!”西门战缨无奈道:“这时候你还洗脸?” “英俊潇洒的男子对自己的仪表都很重视的。”齐宁确实感觉有些困意,必须要用热水洗洗脸,“对了,战缨啊,你们神侯府有没有准备早点?我喜欢吃红枣粥,再来两笼蟹黄包子,还有,再摊两个鸡蛋饼,我吃的不多,简单一点就好,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告诉我神侯府请我一大早过去,却没有准备早餐吧?那我可还得在府里吃些东西才能走。”说话之间,已经进了府里。 西门战缨瞧着他背影进入府内,也不顾齐峰等人就在边上,恨恨道:“吃吃吃,撑下你这个大混蛋!” ps:感谢羽翎锋文、书友32312158、相爱一生到老、yongth、zhan百度、矫情先生o912等朋友的捧场打赏,晚一点在两点左右还有一更! (本章完) ... 第二三一章 人心难测 齐宁回到府里,见到顾清菡,从顾清菡口中得知侯府并无一人感染,这才微微宽心。 顾清菡自然知道唐诺被接到永安堂,却不知详情,齐宁知道如果告之唐诺正在研究尸首,只怕要吓死这美妇人,只说是在药铺研究药物,并不告知真相。 他只是嘱咐顾清菡,这几日先不要让侯府里的任何一人轻易出门,实在万不得已要出门,也要小心谨慎。 “是了,那个西门姑娘你看到了吧?”顾清菡忽地问道:“一大早她就过来,在外面等了大半个时辰,她只说要找你有事,请她进来,她也不说话,只站在门外,古怪得很。”压低声音道:“她是神侯府的人,我看她这个时候找你,也没告诉你去了哪里,就让人告诉她,你出门办事,她也没有问你去了哪里,就在那里等着。”微蹙秀眉:“一个姑娘家,天寒地冻,只怕也是冻坏了。” 齐宁心知神侯府素来都与刑案接触,虽然是帝国正式的衙门,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却是神神叨叨隐隐秘密,一听到神侯府名字,自然而然地想到案件。 神侯府的人一大早站在门口,也难怪顾清菡卖了个心眼,没有据实以告,他知道这是顾清菡在维护自己,微微一笑,道:“三娘可知道她是西门神侯的女儿?” “哦?”顾清菡有些诧异:“她就是神侯的女儿?我倒是听说过,却不曾见过。”美眸一转,问道:“是了,昨天送你回来的姑娘,是不是就是她?” 西门战缨昨天将齐宁送到侯府门口,最后被齐宁激怒,拔刀要砍,这事儿就发生在家门前,顾清菡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此后齐宁匆匆去了秦淮河,接下来又是一夜奔劳,顾清菡急着检查侯府里是否被感染,所以两人都没有机会提及。 齐宁点头道:“昨天和神侯饮酒,离开的时候,神侯比较热情,让她女儿送过来。” 顾清菡唇边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昨天是她送你回来,今天一大早,又是她过来找你!” 齐宁马上道:“三娘,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和她那可没什么,她到侯府来,可都是神侯的意思。” 前番就被顾清菡误会自己和唐诺有什么关系,今次顾清菡话一出口,齐宁担心她又多想,急忙解释。 话一出口,却感觉很奇怪,心想自己干嘛急着解释?如果是为了怕顾清菡误会自己和西门战缨有什么,又为何害怕顾清菡误会? 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流连风月也只是被人许以风流二字,堂堂锦衣侯爷,即使真的有很多女人,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是他内心深处,却似乎担心顾清菡误以为自己和别的女人有什么牵扯,齐宁知道,这只能说明自己内心深处对顾清菡已经太过在意。 顾清菡美眸如雾,瞟了齐宁一样,娇美动人,浅笑道:“你急着解释做什么?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我是说!”顿了顿,左右瞧了瞧,确定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我是说西门神侯为何会这样做?神侯府 (本章未完,请翻页)又不是没有人,昨天让一个姑娘家送你回来,本就有些反常,今天这一大早,又派他女儿过来,难道神侯府的人都腾不出手,非要西门大小姐亲自过来请?” 齐宁皱起眉头,只觉得顾清菡话中有话,不禁凑近顾清菡,从她身上弥散出来的美妇体香更为浓郁,“三娘,你是说这中间有蹊跷?” 昨天派西门战缨来送,齐宁倒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西门神侯是因为那本书的缘故,所以要和自己关系走得近一些。 可是今早又是西门战缨过来,齐宁也确实感觉有些不对劲。 顾清菡不动声色微微走开一步,拉开了与齐宁的距离,在椅子上坐下,道:“有没有蹊跷我也不知道。这西门姑娘学武出身,比普通姑娘自然有些不同,但再是不同,也毕竟是个大姑娘,和你接触太多,咱们倒无所谓,难道西门神侯就没有顾忌?” 齐宁不自禁又走到顾清菡身边,凑近顾清菡低声道:“三娘,我觉着你一定有什么担心,尽管说来。” 顾清菡瞟了齐宁一眼,见他靠在自己边上,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够清晰闻到从齐宁身上散发出的男子味道,脸颊微热,努了努丰润的粉唇,低声道:“别凑得这么近,被人看到不好。” 齐宁心中一荡,心想你只是怕被别人看见,却不是说不让我靠近,心下自乐,在边上椅子坐下,顾清菡才轻声道:“宁儿,这朝中的官员,都没有简单的心思,西门神侯坐镇神侯府二十多年,虽然和我们锦衣侯府关系不差,可也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顿了一下,才道:“反正这些事情,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你多少还是要防备一些,老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以后和朝里的官员接触,都要小心为是。” 齐宁心想别看顾清菡只是个美貌娇柔的妇人,可是见识确实不浅,含笑柔声道:“三娘,有你这个贤内助,我吃不了亏。” “又在胡言乱语。”顾清菡瞪了他一眼,“人家姑娘还在外面等着,就别耽搁了,早去早回。”又蹙眉道:“忙了一晚上,也没吃东西,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再过去?” 齐宁笑道:“我若再耽搁下去,只怕那位西门姑娘真要拿刀冲进来了。” 洗刷一番,用热水洗了个脸,收拾一番,齐宁出了门,随着西门战缨一同往神侯府去,赵无伤依然带着两名护卫跟随。 天已经完全亮起来,驰马而行,齐宁发现大街小巷都颇为冷清,时不时地看到有虎神营的官兵守住一些紧要路口,是不是还有虎神营的骑兵在大街小巷巡视,人数虽然确实不多,但气氛看上去却十分的森然。 不用齐宁亮出身份,西门战缨一身神侯府的穿着打扮,遇上哨卡,亮出神侯府的牌子,她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神侯府的吏员,不领薪俸,但平日里实际上和神侯府的吏员一般无二,毕竟是西门无痕的女儿,所以神侯府的特制名牌也给了她一块。 齐宁每次看到西门战缨亮出牌子来,便觉得这姑娘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势,在自己面前时不时地被调侃的怒火中烧,可是在其他人面前,西门战缨却还是显得冷静如水。 (本章未完,请翻页)看到街道上冷清异常,齐宁心下反倒是有些忐忑。 他忽然想到,自己忙碌一夜,是为了让官兵早做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疫毒爆发,可是如果今天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种情况发生,而薛翎风却又派了兵马出来,那后果可就有些麻烦了。 薛翎风固然可以说丐帮弟子突然在街上发疯,有扰京城的安危,所以调动兵马维护秩序,可是如果京城疫情迟迟没有爆发,薛翎风也不敢因为上百名丐帮弟子在街上乱窜就一直封锁街道。 到时候少不得有人会参薛翎风小题大做,甚至说不准直接有人参个借事调兵的罪名。 而且那些丐帮弟子在京城乱窜,如果再无疫毒爆发,朝廷只怕还要对丐帮严惩,到时候丐帮的人可能就将怨气对着自己。 如果今日疫毒爆发,大灾之下,无论是丐帮还是薛翎风的作为,可能都会被大灾祸暂时掩盖,可是如果没有疫毒爆发,那么薛翎风和丐帮的作为就显得异常显眼了。 寻思之间,马不停蹄已经到了神侯府。 齐宁来过一次,对神侯府倒也算是熟悉,西门战缨领着齐宁进了神侯府,瞧见院中有一名神侯府吏员,上前问了两句,这才回头道:“你跟我来。” 齐宁心想看这架势,在神侯府吃早餐的梦想只怕是化成泡影了,跟在西门战缨后面穿过一座庭院,走了一小段路,到得一处半月门前,守着两名神侯府吏员,西门战缨问道:“神侯在里面?” 一人道:“小师妹,神侯和大师兄他们都在,神侯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西门战缨回头看了齐宁一眼,指着齐宁道:“这是这是锦衣侯,神侯请过来,快去禀报。” 齐宁看在眼里,心想神侯府毕竟还是井然有序,西门战缨即使是神侯的亲生女儿,但是在这神侯府内,看起来也都还是按照规矩办事。 两名守卫立时都向齐宁行礼,神侯府虽然神秘低调,管理江湖之事,但毕竟还是朝廷的衙门,这些吏员也都是朝廷的衙差,见到帝国侯爵,自然要行礼。 一人进入院子,没过多久,出来道:“小师妹,神侯请锦衣侯爷进去。” 西门战缨这才向齐宁淡淡道:“你跟我来!”便要进去,那吏员抬手挡住,“小师妹,神侯只请锦衣侯爷过去,你!”低下头,也不敢看西门战缨。 西门战缨先是一怔,随即脸颊有些泛红,有些尴尬,愠怒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扭头看了边上的齐宁一眼,只见齐宁正笑眯眯瞧着自己,心下恼火,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啊?你自己滚进去。”转过身,背对齐宁,瞧见前面一棵树,扭着腰肢走上去,拔出刀,一刀砍在那树上,显得异常恼怒。 ps:说两点左右,稍微了一点,对不起! (本章完) ... 第二三二章 阴阳界 齐宁见西门战缨一刀砍在树上,心知这姑娘此时的心情定然是极其不好。 若只是她一个人被拒之门外,她或许也不会如此着恼,可是齐宁可以进门而她却被拒绝在外,这对自尊心极重的西门战缨来说,不但愤怒,而且极为尴尬。 齐宁摇摇头,正要进门,忽见到西门战缨将那把刀丢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子,螓首埋在膝间,双手环抱住膝盖,身体却已经颤动起来。 齐宁瞪大眼睛。 这小妞的自尊也实在是太强了吧,身后之事不让她进去,瞧这样子,竟然要当着自己的面哭起来。 两名守在门前的神侯府吏员面面相觑,也都是十分尴尬,可此时此刻,他们自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齐宁摇了摇头,想上前去劝说,可是知道这姑娘的性子,犹豫一下,终是进了院子。 院内一片死寂。 齐宁微皱眉头,忽地瞧见胖胖的曲小苍已经迎过来,拱手道:“侯爷!” 齐宁微点头,跟着曲小苍走到大堂,大堂之内,除了神侯西门无痕之外,另有两人,一高一矮,个子高的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年纪,身材魁梧,铁打金刚,个子矮一些的三十出头年纪,尖嘴猴腮,背还微有些驼。 西门无痕坐在椅子上,神情凝然,齐宁进来时,西门无痕立刻站起身来,显出一丝微笑:“侯爷!” 西门无痕穿着十分随意,但此刻身在神侯府,却与昨日那个亲自下厨做菜的老者很有些不同,神情没有昨日那般自然,有些凝峻,但却更显威严。 那一高一矮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迅速向齐宁拱手行礼。 “神侯叫我过来,不知有何指教?”齐宁含笑问道。 西门无痕也不废话,向齐宁道:“侯爷,轻步随老夫过来一下!” 齐宁一愣,西门无痕却已经转身往后面走过去,齐宁有些疑惑,跟上前去,出了后门,顺着一条长廊往前行,西门无痕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跟过来的齐宁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招手示意齐宁过去。 齐宁走过去,发现西门无痕站在一处窗户边上,西门无痕等齐宁靠近,这才微推开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 齐宁知道他是要让自己往里面瞧,站在窗口向里面看去,虽然天色已亮,但里面却还点着灯,齐宁看到屋内正中间摆着两张长桌,每张长桌上都躺着一个人,他眉头锁起,细细看过去,才发现躺在桌上的两个都已经是死人,一股血腥味则是从屋内传过来。 除了两具尸首,尚在三四个人都是用黑巾蒙着口鼻,手上戴着手套,有人手中甚至还拿着匕首,正在尸首上切割着皮肉。 “神侯,这是?”齐宁心下有些骇然,西门无痕却已经拉上窗户,神情肃然,抬手道:“侯爷请!” 两人回到大堂,齐宁才问道:“神侯,刚才那两具尸首难道是和疫毒有关?” 神侯府每年办的案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在少数,如果是其他案子,绝不可能找齐宁前来,只有可能是这次的疫毒案,西门无痕才有可能请齐宁过来,毕竟齐宁昨晚派段沧海过来报讯,齐宁相信神侯府这边必定还想从自己口中知道多一些线索。 西门无痕微微颔首,此时曲小苍已经奉了茶水上来,还有两碟小点心,似乎知道齐宁一大早过来,可能没有吃早餐。 只是刚刚看到那两具尸首,齐宁这时候还真没什么胃口。 “昨夜侯爷派人过来报讯之后,神侯府立刻派人找到了两具因为疫毒发作而死的尸首。”那高个子中年大汉向齐宁拱手道:“五师弟带了神侯府的毒药高手,从昨夜开始就对尸首进行检验,目前已经初步判断出毒药的来源。” 西门无痕道:“侯爷,这是轩辕破,老夫的大弟子!”目光移向那矮个子,“这是老三文曲校尉韩天啸。” 齐宁刚才就已经猜到高个子很有可能就是目前实际管理神侯府的巨门校尉轩辕破,只是这矮个子却不好猜,此时西门无痕介绍,心想这韩天啸名字倒也不算差劲,还挂着一个文曲校尉的名头,只是这长相却也实在有些寒酸,根本看不出有丝毫文曲的样子。 不过他也知道人不可貌相,韩天啸在神侯府北斗七星之中位居其三,自然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他听轩辕破声称已经判断出毒药的来源,微有些吃惊,暗想如果轩辕破所言是真,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神侯府。 “神侯,你们已经找到了下毒的人?” 神侯瞥了轩辕破一眼,淡淡道:“你来讲!” 轩辕破看向齐宁,立刻道:“回禀侯爷,下毒之人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目前我们大体知道,这次的毒药来源于巴蜀西川,说得更具体一点,应该是来自于西岭!” “巴蜀西岭?”齐宁一听到毒药果真是来自于巴蜀,心想看来这次的疫毒还真与黑莲圣教脱不了干系。 他也不说自己已经听说过黑莲圣教,轩辕破却已经继续解释道:“西岭是白苗人盘踞的地方,在西岭之地,有一个地方叫做阴阳界!” “阴阳界?”齐宁只觉得这名字很是诡异,不由问道:“那是什么所在?” 轩辕破解释道:“西岭群山峻岭,方圆有上百里之地,其中有一片地方被称为白沙岗,那阴阳界就在白沙岗。这阴阳界其实是一个小山峰,但又是两种截然不同气候的分水岭,如果身处白沙岗,可以看到一边是晴空万里,湛湛蓝天,而另一边却是云蒸雾涌,朦朦胧胧,让人有无限神秘的遐想,阴阳两界分明,变化无常,世所罕见。” 神侯却忽然轻吟道:“放眼白沙天不平,阴阳两界自分明。岗南万里晴空色,岗北浓云欲压城!”看着齐宁道:“阴阳界一直都是白苗人活动的范围,因为白沙岗阴阳界的特殊气候,有一种药物,只在那里生长。” “哦?” 轩辕破道:“在阴阳界的山壁上,生有一种叫做云蒸红叶的药物,剧毒无比。” “你是说,京城流散的疫 (本章未完,请翻页)毒,与云蒸红叶有关系?”齐宁皱眉问道。 轩辕破点头道:“正是。”顿了顿,又摇头道:“不过却并非是云蒸红叶之毒。” 齐宁顿时有些糊涂。 神侯却忽然开口道:“侯爷不知道是否听说过九溪毒王?”也不等齐宁回答,直接道:“九溪毒王是白苗人,所谓苗人七十二洞,诸部落之中,白苗人的实力仅次于黑苗人,而九溪毒王虽然并非白苗任何一个部族的首领,他是白苗九溪部族出身,但是在所有白苗人心中,却是神一样的人物。” 齐宁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心想看来这次疫情,确实与九溪毒王脱不了干系,九溪毒王传说又是黑莲圣教的人,那么这次事件便与黑莲圣教有了关系。 此时心中又想到小妖女阿瑙,心想看来京中疫情很有可能与阿瑙有关系。 他现在心中很是疑惑,实在不知道阿瑙进京是为了对丐帮下毒,顺便报复自己,还是主要为了报复自己,顺便给丐帮弟子下了毒。 那小妖女行事古怪,性情刁毒,确实很难以常理对她进行猜测。 神侯西门无痕看了齐宁一眼,当然不可能知道齐宁心里现在是在想着小妖女阿瑙,只以为是在思索白苗人之事,继续道:“白沙岗阴阳界,也是九溪毒王的老巢,此人是巴蜀第一用毒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最强的用毒高手,不但下毒的本事诡异莫测,更为厉害的是,此人对于毒药有着惊人的天赋,可以配炼出从前从未出现过的诸般毒药。” “神侯的意思是说,九溪毒王利用云蒸红叶,也配炼出厉害的药物?”齐宁明白西门无痕话中意思,“这次的疫毒,就是那种药物?” “几乎就如侯爷所猜测了。”神侯神情严峻:“据老夫所知,九溪毒王擅长养蛊虫,在西岭有一种金蛊虫,并不常见,十分稀少,而且并不容易养活,但却是九溪毒王用来炼毒的法宝。阴阳界气候特殊,金蛊虫在阴阳界进行养殖,毒性更强,而且金蛊虫在阴阳界以云蒸红叶为食,吸食云蒸红叶的毒汁,产下的蛊卵,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当今天下至毒之物,这次因疫毒而死亡的尸首体内,便含有那种蛊卵毒。” 齐宁微变颜色,倒不是因为神侯府检查出了尸首内含有蛊卵毒,而是因为神侯称这种蛊卵毒乃是当今天下至毒之物,显然是极其厉害,他是担心以唐诺的手段,就算已经发现了蛊卵毒,也未必能够解毒。 神侯府既然是朝廷用来针对江湖势力的衙门,对于江湖上的门道自然是了若指掌,各家各派的武功以及兵刃暗器,还有毒药等等,神侯府应该都有资料。 九溪毒王既然是巴蜀第一毒王,所谓树大招风,此人名声在外自然会受到神侯府的关注,神侯府档案上记载此人的一些用毒方法甚至是配炼的毒药,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神侯,如此说来,这次京中疫毒,就是九溪毒王搞的鬼?”齐宁皱眉道:“神侯府查出了毒药,有没有法子解毒?” 西门无痕看着齐宁,神情更是严峻,微微摇头:“至今为止,我们对此种毒药毫无应对之法!” (本章完) ... 第二三三章 爆发 厅内一时间寂静无声,便是连呼吸声也难以听清。 齐宁眉头锁起,心下骇然,他本就担心这种毒很难对付,此时听西门无痕所言,知道想要找到解药的方法,实在是难上加难。 他本来对唐诺抱有很大的信心,或许是唐诺总是一副淡定平静的态度让齐宁以为那姑娘信心十足。 可是西门无痕这般说,他便知道即使是唐诺,只怕也难以找到解毒的方法。 神侯府自立国开始,一直延续至今,那也是有几十个年头,终年累月与江湖势力打交道,而且为此还专门设有丹器处。 虽然没有人对齐宁解释过丹器处的职责究竟是什么,但顾名思义,齐宁心知那定然是用来研究药物以及兵器的所在。 神侯府招揽的人,当然都不会是泛泛之辈,丹器处的药学高手定然不在少数,可是却对蛊卵毒无计可施,亦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一阵沉寂之后,轩辕破率先打破沉寂,道:“侯爷,如果只是蛊卵毒,我们全力以赴,也未必不能找到方法,可是此番的毒药,只是以蛊卵毒为引,此外至少还有十多种药物融入其中,除了蛊卵毒之外,我们目下也只查出其中另外三种毒药。”神情凝重,道:“如果要将毒药完全弄清楚,然后调集所有药物方面的高手,要配出毒药,最快也要数月之后。” 齐宁皱眉道:“数月之后,只怕整个京城都已经尸骨成堆,没有活人了。”他这话说的虽然夸张,但却也算不上危言耸听。 西门神侯道:“为今之计,只能是先控制京里的疫情,以免扩大,此外一面招集人手研制解药,一面派人找寻九溪毒王!” “九溪毒王可在京城?”齐宁问道,心想阿瑙是九溪毒王的弟子,阿瑙在京城应该没有疑问,却不知道九溪毒王是否也和阿瑙在一起。 西门神侯道:“老夫已经分派人手搜寻,不过就算九溪毒王没有亲自前来,至少有他的弟子在京城一带。” “薛统领已经派人封锁了京城的一些道路。”齐宁心想这时候正好将西门神侯拉过来,到时候真要有问题,也好让西门无痕帮着说话,“我看薛统领这样做就很及时。” 西门神侯淡淡一笑,道:“薛翎风是否封锁京城道路,我们神侯府无权过问,职责不同,我们主要的职责就是找寻到下毒的凶手,然后尽力找到解毒方法,各尽其职。” 齐宁心想你这老东西还真是狡猾,忍不住道:“神侯,恕我直言,这次疫毒最早好像是出自丐帮。” 西门神侯点头道:“不错,丐帮最近颇有些不对劲,神侯府这边派人与他们有过交涉,他们只说是丐帮内务,不会影响京城的秩序。神侯府办事,素来有一个原则,除非江湖势力危及到朝廷,否则他们内部的事务,神侯府不会轻易插手。”顿了顿,端起茶盏,饮了口茶润润喉咙,才道:“江湖太大,神侯府太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管得过来。” “如此说来,是丐帮故意隐瞒疫情?”齐宁淡淡道。 西门神侯颔首道:“丐 (本章未完,请翻页)帮这次处事不周,神侯府自然不会视而不见。”看向那文曲校尉,冷声道:“韩天啸,你与丐帮有过交涉,却没有发现内有蹊跷,老夫会奏明朝廷,参你失职之罪。” 文曲校尉韩天啸躬着身子拱手道:“卑职失职,愿受责罚!” 齐宁心知西门神侯也意识到这次神侯府有失察之罪,韩天啸无非是替罪羊,而且即使真的参上一本,韩天啸也不会真的要被关押下狱,最多也就罚点俸禄而已。 他此时想到段沧海的猜测,心想神侯府只怕真的是因为其他事情牵绊了精力,对丐帮太过疏忽。 只是却不知道神侯府究竟被什么事情扯去了精力。 “如果九溪毒王果真在京城,那么此事与他却是大有干系。”齐宁若有所思,轻声问道:“神侯,是否可以确定下毒的人就是九溪毒王或者他的门下?” 西门神侯肃然道:“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我们只能说九溪毒王的嫌疑最大。”顿了顿,才轻抚胡须,身体微侧,凑近到齐宁这边,轻声道:“不过有蛊卵毒为证,普天之下,这种至毒蛊卵毒只有阴阳界才有,也只有九溪毒王能够配炼出如此复杂的毒药,除他之外,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 齐宁微微颔首,“照这样说来,下毒之人应该是九溪毒王就不会有太大出入了。”皱起眉头问道:“可是神侯比我更清楚,做事需要原因,犯案也需要动机,九溪毒王在京城下毒,目的又是为了什么?九溪毒王是黑莲圣教的人,如果是九溪毒王下毒,究竟是九溪毒王个人的行为,还是黑莲圣教派他所为?” “侯爷,依你之见,会是哪种情况?”西门神侯看着齐宁。 齐宁心想究竟你是神侯还是老子是神侯,摇头道:“我还真不清楚,只是心里疑惑而已。照理来说,黑莲圣教远在巴蜀,触手没必要伸得这么长,跑到京城来闹出这么大事情,在巴蜀自得其乐岂不更好?”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放下之后继续道:“他们难道不知道,在京里闹出这样的滔天巨祸,朝廷还能放过他们?”嘿嘿一笑,道:“我瞧那九溪毒王可能是神经不正常,否则如果只是为了对付丐帮,有什么必要弄出这种可以传染的毒药,那不是故意要滥杀无辜,给黑莲圣教带去灭顶之灾吗?” 神侯府几名校尉互相看了看,却都没有吭声。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守在院外的一名吏员飞奔到门前,单膝跪下,急道:“报神侯,有急报!” 轩辕破看了神侯一眼,西门神侯并不说话,这才走过去,那吏员附耳对轩辕破嘀咕几句,迅速退下。 轩辕破回到厅内,向西门神侯拱手道:“神侯,刚刚得到消息,长寿街那边忽然有人发了疯般冲到街上,恰好当时有人在街上,被抓伤了两个。” 齐宁心下一沉。 他心里清楚,如果只是寻常的耍疯斗殴,区区小事绝不可能急报到西门无痕这里来。 “是疫毒?”西门神侯简单明了问道。 轩辕破点头道:“已经确定,确实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疫毒感染者,全身红斑,起了血水泡,与疫毒的症状完全吻合。” “有几个人?” “当时发生的时候,只有一个。”轩辕破道:“可是那人在街上大呼大叫,引起骚乱,然后又出来两三个。” 西门神侯神情也是十分严峻,道:“除了丹器处的人,派出神侯府所有人手,盯住三品以上官员的门户,此外注意京城的镖局武馆,谁要是有反常动作,立刻来报。”起身来,向齐宁道:“侯爷,宫门已经开了,老夫要立刻进宫,侯爷要不要一同去面圣?” 齐宁倒也真想去见小皇帝,向他禀明目前京城正在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想跟着西门神侯这个老狐狸一起,到时候和小皇帝说话也不方便,更担心这老狐狸会利用上自己,摇头道:“神侯尽管去面圣,我还有些其他事情,处理完再去见皇上。” 西门神侯颔首道:“如此也好。”又道:“侯爷这两日就不要让府里的人出门了,骚乱已经开始,一两天未必能够解决。” 齐宁离开神侯府,并没有直接回锦衣侯府,而是往永安堂去。 唐诺还在研究尸首,却不知道是否已经发现蛊卵毒,神侯府这边既然已经查到,自己大可以去向唐诺说明,也好节省时间。 一路上马不停蹄,快到永安堂之时,齐宁瞧见前面一阵骚乱,勒住马,只见到数名虎神营的甲胄武士手里拿着盾牌,正围住两名疯癫不已的男子,那两名男子此时都已经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如同发了疯的野兽般往那些虎神营武士扑过去。 好在这些官兵平日里训练有素,那两名男子虽然疯狂,却也无法触碰到官兵,而且官兵手中持有盾牌,完全可以抵御。 “侯爷,应该是疫毒发作了。”赵无伤在齐宁边上也勒住马,神情严峻:“看来侯爷没有猜错,疫毒果然爆发了。” 齐宁神情凝重,他知道自己所见的只是刚刚开始,而且也只是冰山一角,偌大的京城,此刻只怕有不少地方都已经出现类似的状况。 这时候早已经是日上三竿,如果是换做往常,大街小巷早已经是人来人往。 若非昨夜及时找到薛翎风,薛翎风又当机立断派出了兵士传告百姓禁足,而且封锁了诸多紧要街道,齐宁相信此时的京城早已经是乱成一团。 “不要伤了他们。”其中一名官兵大声叫道:“也不要被他们碰到,打昏他们,将他们绑起来送到南河巷那边关起来。” 齐宁见状,微微颔首,看来薛翎风确实有了准备,不但不许部下伤害感染者,而且已经准备好了安置之处,那南河巷应该就是安置感染者的处所。 那两名男子疯狂乱扑,几名官兵只是围住,并不轻易出手,每当感染者冲过来时,便即用盾牌将之挡回去。 忽见到一名官兵找了个空隙,从背后冲上,一拳打在一名男子的后脑勺,那男子晃了晃,很快便即软瘫下去,那兵士立刻拉住那昏厥男子的脚,扯了过去,边上又有一人上前帮忙,拿着绳子将那人捆了起来。 (本章完) ... 第二三四章 御书房 齐宁等人也不耽搁,径自到了永安堂。 因为唐诺在这边,所以永安堂暂停营业,也挂出了牌子,药铺的门关上,店里的伙计也都可以歇息一天,只留下一个伙计照应着。 段沧海则是带着一名随从在这边亲自守卫。 赵无伤敲门和齐宁进去之后,段沧海倒有些意外,齐宁清晨才离去,这还没有到中午,却又回了来。 “唐姑娘那边怎么样?一进铺内,齐宁立刻问道。” 段沧海摇头道:“侯爷离开之后,唐姑娘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过一次。” 齐宁心知唐诺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就出来,想了一下,走到那间房前,还是犹豫了一下,终是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唐诺打开门,齐宁见她戴着口寨,双手微张开,手套上全是血液,见得唐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疑问之色,忙道:“唐姑娘,刚才我去了神侯府一趟,他们也找人检查尸首,我带回来一些消息,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你现在能不能说话?” 唐诺点点头。 “是这样的。”齐宁不好耽搁唐诺,简单明了道:“他们在尸首里发现了一种以蛊卵毒为引子的毒药,按他们的说法,这种毒应该出自巴蜀西岭的阴阳界,而且他们差不多已经确定,这种毒应该是九溪毒王配炼出来。” 他本以为将这个消息告诉唐诺,唐诺即使不会大吃一惊,也多少会有些惊讶。 可是唐诺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只是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唐诺如此反应,齐宁倒反有些意外,明白什么,问道:“唐姑娘,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疫毒之中有蛊卵毒。” 唐诺微微点头,终于道:“蛊卵毒只是药引,此外还有其它的毒药配入其中,我要查出究竟有哪些毒药混入其中,然后再想办法解毒。” “可是!”齐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可是按照神侯府的说法,阴阳界产出的蛊卵毒,乃是天下至毒之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解毒。如果连蛊卵毒都无法破解,即使查出其它的药性,只怕!” 唐诺已经明白了齐宁意思,摇头道:“蛊卵毒虽然是天下至毒之物,但并非不可解,早在数年之前,师傅就已经找到了破解蛊卵毒的方法。” 齐宁先是一怔,随即惊喜交加,失声道:“唐姑娘,你是说你是说你可以解毒?” “我没那么说。”唐诺纠正道:“我只说蛊卵毒我可以解,但现在的疫毒并非只是蛊卵毒。” “是是是!”齐宁回来的路上,心里还有些忐忑,连神侯府对蛊卵毒都无计可施,他实在担心唐诺是否真的能够解毒,万一不能,这一次京城的疫情可就是难以收拾,此刻听到唐诺既然并不在意让神侯府棘手无策的蛊卵毒,心下顿时踏实下来:“唐姑娘,你医术了得,这次京城百姓的安危就都指望你了。” 唐诺似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问道:“神侯府是否认为此次疫毒,是九溪毒王引起?” 齐宁微颔首道:“他们只说九溪毒王是最大的嫌疑人,虽然还没有最终确定,但他们应该已经准备搜 (本章未完,请翻页)找九溪毒王了。” 唐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言,关上门。 齐宁这才松了口气,他就喜欢看到唐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透着那股子不言自现的自信。 齐宁并没有离开永安堂,就在药铺待着,找了个地方先稍微歇息一下,疲累之下,迷迷糊糊睡去,段沧海等人也不敢打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被叫醒,睁开眼睛,只见段沧海就在边上,翻身坐起,问道:“怎么了?” 段沧海一脸凝重道:“侯爷,疫情爆发了,刚才我亲自出门去打探了一些,发现京城已经到处是官兵,虎神营的人几乎都已经出动,此外京都府的衙差也全都调了出来,大街小巷在抓那些感染者。” 齐宁搓了搓脸,扭头向窗外瞧去,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申时了。”段沧海忙道:“我看侯爷睡的香甜,所以不敢惊扰,不过现在外面情况十分的严峻,所以还是叫醒了侯爷。” 这时候留在店铺的那名伙计已经十分识趣地打来热水,齐宁洗了个脸,这才问道:“可知道有多少人被感染?” “我也问了一下,具体数目还不知道。”段沧海神情严峻:“不过三千虎神营加上三百京都府的衙差都已经尽数出动,听说很有可能还要调动玄武大营的兵马来京。照这样子看来,被感染而毒发的人不在少数,否则也用不着如此兵力,听说目下已经抓了四五百人,而且毒发的感染者还在增加。” 赵无伤在旁道:“侯爷,现在京城已经有些混乱,不过大体还在控制之中,如果不是昨晚侯爷奔劳,让薛翎风事先有了准备,现在只怕局面更为糟糕。” 齐宁微微点头,问道:“玄武大营的兵马是什么意思?” 段沧海知道这位爷开窍不久,最近似乎已经开始热衷于国事,但从前却是凡事不问,他不知道玄武大英也不奇怪,解释道:“侯爷,玄武大营是卫戍京城的军队,驻扎在京城以北的玄武湖附近一带,与黑刀营互为犄角。不过玄武大营的装备和战斗力比之黑刀营还是有些差距,但玄武大营是卫戍京畿四大营中兵力最强的一营。” “原来如此。”齐宁这才明白过来,他倒是知道皇城是由羽林营守卫,京城则是由虎神营守卫,在城外的石头城驻扎着黑刀营,倒是不知还有玄武大营这支兵马。 “玄武大营有八千兵马,是黑刀营的数倍。”段沧海干脆解释道:“皇家羽林营有一千五百人,虎神营是三千人,京城之内主要就是这两大营守卫,京城之外,便是玄武大营的八千兵马和黑刀营的一千兵马。” “黑刀营只有一千人?”齐宁倒有些意外。 段沧海笑道:“侯爷有所不知,黑刀营和黑鳞营一般,虽然编制不多,但是筛选极其严格,里面的兵士弓马娴熟,即使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是一个抵五个不在话下,真要打起仗来,千人合力,所向披靡。” 齐宁便想到当初在林中破庙后面见到过的那几名黑刀营武士,那重瞳武士的身影在他脑中记得很是清晰。 虽然只是区区数人,但是乍一出场,便是极为干脆地解决了一伙追杀小皇帝的刺客,出手果断狠辣,一个不留。 想来那就是黑刀 (本章未完,请翻页)营的风格。 忽听到敲门声响起,药铺大门一直关着,这都已经黄昏时分,忽然有人敲门,几人顿时警觉起来。 “是谁?”段沧海走到大门边问道,并不急着开门。 外面传来齐峰的声音:“段二哥,是我!” 段沧海打开门,齐峰敏捷闪入进来,抬头看到齐宁,急忙过来道:“侯爷,就猜到你一定在这里。” “外面情况如何?” “有些混乱,一路上已经几次碰到疫毒发作的人被官兵抓起来。”齐峰道:“看样子,一时半会还安生不下来,是了,侯爷,赶紧进宫,皇上派人到府里传你入宫,我猜你应该在这里,所以跑了过来。” “皇上找我?”齐宁一怔,但瞬间就知道一定和今日的疫情爆发有关,心想这个时候找我过去,难不成我还能有什么法子,不过皇上召见,自然不能耽搁,齐宁让齐峰留下照看药铺,由段沧海和赵无伤送着往宫里去。 昨晚一夜没睡,段沧海和赵无伤倒还算精神,毕竟当年都是从黑鳞营出来的勇汉。 齐宁在几人护送下径自入宫,道上却也是时不时地看到官兵一队队跑过,亦有小部分骑兵骑马呼啸而过,又数次亲眼见到官兵围抓感染者,正如齐峰所言,京城的诸多地方,都是显的颇为混乱。 进了宫里,知道齐宁身份,自有宫里的太监领着齐宁到了文德殿,文德殿是皇帝退朝后处理政务之所,有一处极大的御书房,与齐宁上次所见的书房颇为不同,显得更为空阔,也更为金碧辉煌。 齐宁到了御书房,太监通禀之后,隆泰小皇帝立刻让齐宁进了御书房内,等到了里面,齐宁便看到几名身穿朝服的重臣都在御书房之中,扫了一眼,大约有五六人,却有近一半人都认识。 除了忠义侯和西门神侯,淮南王却也赫然在内。 只是看他们身着庄严肃穆的朝服,齐宁忽然想到,自己却是来不及改换朝服,而是穿着便服就进了宫,却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怪罪。 隆泰小皇帝坐在御书桌后面,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凝重,瞧见齐宁进来,眼睛一亮,眉头微舒展一些,齐宁已经上前参见,隆泰已经抬手道:“锦衣侯,起来说话,朕有事要与你们商议。” 齐宁谢恩起身,退到边上。瞥了忠义侯一眼,忠义侯和淮南王一左一右站在最靠近御书桌的地方,西门神侯站在忠义侯下首,见到齐宁过来,西门神侯拉开与忠义侯的距离,在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来,显然是让给齐宁。 西门无痕虽然被赐封神侯,也是侯爵,但比之四大世袭候还是稍逊一筹,齐宁虽然年轻,但毕竟是锦衣侯,这老家伙倒也是懂得道理的。 齐宁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客气,朝廷礼制,自有高低,向西门无痕拱手笑了笑,这才站了过去,眼角余光扫了扫,另有三个人都不认识,只是武乡侯苏禎并不在其中,却不知道那三个陌生人中有没有金刀侯在内。 他目光划到淮南王那边,却看到淮南王也正瞧着自己,见齐宁目光过来,淮南王却是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和蔼可亲,如果不是从别人口中知道此人对皇位存有觊觎之心,齐宁还真觉得至少从表面看,淮南王比忠义侯要顺眼得多。 (本章完) ... 第二三五章 亮刀 特别感谢好朋友成为本书的第四位盟主,特别特别的感谢,感谢成为锦衣堂主,感谢两位! 御书房内一阵沉寂,隆泰不说话,几位重臣也都没有说话。 “京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你们都是朝廷的重臣,帝国的栋梁,为何都不吭声?”小皇帝扫视了几位大臣一眼,淡淡道。 他虽然初登帝位,而且年纪尚轻,但言谈举止之间,自有一股淡定稳重之风。 忠义侯是辅政大臣,已是当下朝廷头号的重臣,隆泰这般说,忠义侯终是从齐宁身边跨出两步,走到中间,躬身道:“启禀圣上,这并非大事,已经调动了兵马,京城里的骚动,很快就会平息下来,圣上不必太过担心。” 隆泰皱眉道:“此时前所未有,朕如何能不担心?” 西门神侯也终于站出来,禀道:“启奏圣上,根源已经找到,既知根源,就有应对之法。臣等让圣上忧心,实在是臣等的无能,还请圣上降罪!” “这种时候,先不必论什么罪。”隆泰道:“西门神侯,朕问你,你先前说此次事件与巴蜀一个苗人邪派有干系,是否可以确定?” “回禀圣上,神侯府检查出尸体中有一种毒药只产自巴蜀西岭的白沙岗阴阳界,而那里是白苗人的地盘。”西门神侯回道:“白苗人中间有一个叫做秋千易的人,此人被称为九溪毒王,号称巴蜀第一用毒高手,这种毒药,只有他可以配炼出来。” 隆泰皱起眉头:“秋千易?” “正是。”西门神侯道:“据臣所知,秋千易应该是黑莲圣教的人,而黑莲圣教是苗人创立的邪教。” 隆泰问道:“如此说来,京城此次混乱,确实是黑莲圣教所为?” 淮南王此时已经冷笑道:“皇上,黑莲圣教的名头,臣也听说过。” 隆泰看向淮南王,脸上略显恭敬之色,问道:“皇叔也知道黑莲圣教?” 齐宁偷眼看了过去,见得隆泰脸现敬色,语气柔和,心中暗笑,只觉得这小皇帝倒也是个演技派。 淮南王显然对隆泰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点头道:“略知一二。黑莲圣教地处偏远,所以朝廷可能一直都有所疏忽。”看了西门无痕一眼,笑道:“神侯的神侯府,恐怕对黑莲圣教也不是一清二楚。” 西门无痕拱手道:“王爷说的是。黑莲圣教地处偏远,而且很少往中原一带活动,一直都是在巴蜀西南一带活动,行事低调,神侯府对他们知道的确实不算太多。神侯府的职责是监督和管束江湖上的势力,但凡有触犯朝廷法纪甚至是扰乱到地方上的太平,神侯府都会竭力应对,这黑莲圣教一直都是隐而不出,神侯府倒也确实没有花费太多人力和财力在他们身上。” 隆泰已经问道:“皇叔,您对黑莲圣教知道多少?” (本章未完,请翻页)“其实也算不上太多。”淮南王道:“皇上,据臣所知,这黑莲圣教存在也有二十来年了,是由黑苗人所创立。这黑苗人嘛!”冷冷一笑:“疏于教化,刁毒残暴,苗人七十二洞,这黑苗人在诸苗中的实力位居第一,而且这帮人总是想着割据一方,自成一国,只是毕竟实力无法与我大楚帝国相抗,倒也不敢公开举起反旗。” “他们要造反?”隆泰皱起眉头来。 淮南王笑道:“蛮荒之民,从来就不知天威浩荡,所为非我族类其心不一,那帮刁民心存异志,倒也并不稀奇。”顿了顿,才道:“这黑莲圣教,据我所知,便是一帮欲图自立的反民聚集起来。巴蜀十万大山,群山连绵,苗人七十二洞,生苗熟苗的部族有数十个,互相之间其实一直都是勾心斗角,黑莲圣教的目的,就是想要将所有苗人聚在他们的旗下,等到实力壮大,便要举兵谋反。” “黑莲圣教还真是异想天开。”淮南王下首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冷笑道:“就算苗人全都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几十万人而已,有何实力造反?” 淮南王笑道:“卢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些苗人对巴蜀的环境异常熟悉,而且也不是乌合之众,真要反起来,朝廷固然不会畏惧,但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顿了顿,才道:“当年锦衣老侯爷出兵征讨巴蜀,若不是有苗人相助,也不会那么顺利的。”说到这里,含笑看了齐宁一眼。 齐宁倒也知道当年锦衣老侯爷罚蜀的往事,因此锦衣侯齐家和蜀王李家还结下了仇怨。 他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隐隐感觉,黑莲圣教这次只怕是要倒霉了。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武乡侯、虎神营统领求见!” 随即便见到苏禎匆匆忙忙进来,身后则是跟着虎神营统领薛翎风。 两人上前拜见,隆泰微皱眉头,只道:“平身吧!” 苏禎起身来,拱手解释道:“回禀圣上,府里府里出了一些事情,臣接到旨意后,姗姗来迟,还请圣上降罪!” 齐宁这才释然,暗想今日小朝会,将自己也传召过来,这苏禎毕竟也是四大侯爵之一,不可能将其冷落,却原来是这家伙姗姗来迟。 薛翎风一如既往如同标枪般站的笔直,在场诸人,都是朝廷重臣,他虽然是虎神营统领,但在御书房诸官员之中却是地位最低,只能站在最下首。 苏禎额头带汗,气喘吁吁,看来倒也是一路快赶过来,起身后,左右瞧了瞧,犹豫一下,终是走到了齐宁下首。 齐宁心知四大世袭候虽然地位相同,但还是有高低之分,忠义侯在四侯之中位居首位,而锦衣侯则是排名次席,武乡侯则是居于末位。 他见苏禎站在自己下手,便知道金刀侯毕竟还是没有过来,否则站在自己边上的定然是金刀侯。 他不由瞥了苏禎一眼,随即皱起眉头,脸色微变。 苏禎此时也刚好看向他,见齐宁皱着眉头,只以为齐宁是对自己反感,冷笑一声,扭过脸去。 却听得那位姓卢的官员沉声问道:“薛翎风 (本章未完,请翻页),昨夜虎神营调兵封锁京城街道,可是你下的命令?” 薛翎风拱手道:“回禀大人,是卑职得知有人上街闹事,所以调派了人手,保护京中秩序。” 齐宁心想看来这姓卢的是要亮出刀子,对薛翎风问罪了。 薛翎风在此人面前以卑职自称,却也不知道此人又是什么来头。 “我已经得知,昨夜只不过是一群乞丐在街上胡混。”卢大人年纪虽然已经老迈,但是腰板却很直,双眸也没有因为年事已高而失去犀利,“一群乞丐就要大动干戈,调出数百名的虎神营兵士,这也未免太过鲁莽了吧?” 薛翎风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自如,道:“卑职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疏忽。” “没有皇上的旨意,你就调动了好几百人,这是在京城,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会引起骚动?”卢大人冷冷道:“昨夜听到动静,我还以为是京中有人谋反。” 薛翎风身体微微一震,迅速道:“是卑职失职,请圣上降罪!” “圣上,不管怎么说,身为卫戍京城的虎神营统领,没有圣上旨意,擅自调兵,触犯国法,若是不加以治罪,恐怕人心不服。”卢大人立刻向隆泰道:“还请圣上明鉴!” 齐宁皱起眉头,眼眸显出寒意。 他此时对薛翎风反倒是更钦佩了几分,薛翎风昨晚只是稍微调动了几百人,今日就有人立刻发难,如果昨夜当真调动大批兵马封锁京城,今日的结果只怕是更为严重。 “薛翎风,调动兵马封锁京城街道,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另有隐情?”那卢大人下首又有一人沉声道:“你素来谨慎,统领虎神营多年,并没有出什么差错,为何这次却擅权自专?” 齐宁心下冷笑,心知那人已经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薛翎风神情肃然,声音却很平静:“卑职不敢擅权自专,纯是为了保证京城的安危。”转向隆泰:“圣上,下臣精忠报国,觉悟擅权自专之心。” 隆泰还没说话,却听到齐宁已经淡淡道:“诸位大人,如果不是薛统领早做准备,现在京里的局面恐怕更为糟糕。如今城中无数百姓遭受疫毒威胁,你们不在谋划如何解决这次危难,却在这里一再向薛统领问责,难道不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众人立时都将目光看向他。 卢大人脸色难看,淡淡道:“锦衣侯,疫情确实很重要,可是朝廷的王法莫非不重要?薛翎风是虎神营统领,位置非同小可,更要小心谨慎,此番没有圣旨,擅自调兵,难道不是极其严重的罪责?”冷哼一声,道:“如果领兵将领能够不顾朝廷法度擅自调兵,锦衣侯可想过后果?” “本侯知道卢大人的意思。”齐宁笑道:“卢大人一心维护朝廷的法度,让人钦佩。”瞥了他下首那人,道:“有人问薛翎风擅自调兵,是否出于本意,本侯就直说好了,他调动兵马,是本侯十万火急赶到他府上,再三晓以利害,薛统领为了保护京城,这才勉强调出了一些兵马。”顿了顿,才缓缓道:“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本侯一并回答。” (本章完) ... 第二三六章 唇枪舌剑 苏禎进到御书房之后,一直没有吭声,此时却是冷笑道:“锦衣侯,你十万火急赶到薛统领的府上,让薛统领调兵,薛统领就听你的吩咐,调动了兵马?”冷哼一声:“你父亲是二品卫将军,秦淮军团的主帅,可你虽然是侯爵,却并没有调兵之权,别说堂堂的虎神营,就是京都府衙门,你也无权调动。” “武乡侯,我劝你还是听话听清楚,我何时说过让薛统领调兵,又何时吩咐薛统领办事?”齐宁只觉得苏禎不但没有侯爵的气度,其头脑显然也是被酒色腐蚀,变的太过愚蠢,淡淡道:“我只是发现了一些紧急情况,所以登门去找薛统领,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薛统领为了京城的安危,毅然调动兵马,这才让今日的局面不至于失控。” 卢大人淡淡道:“如此说来,薛翎风调动兵马的起因,还是因为锦衣侯您的劝说?” 隆泰皱着眉头,忽然开口道:“不必争论了,刚才朕就说过,现在并非追责的时候,而且薛翎风调兵,并非擅权自专,是朕的意思。” 此言一出,不但是其他人,便是齐宁和薛翎风也都是一怔。 淮南王愣了一下,才道:“原来是皇上昨晚颁下了旨意。” “皇叔说错了,昨晚朕并没有颁下旨意。”隆泰平静道:“只是朕之前召见过锦衣侯,听说锦衣侯此前被一伙贼人所挟持,所以朕给了他一道特旨,若是情势危急,可以调动虎神营的兵马。”向齐宁道:“锦衣侯,朕给你的那份手书,你可带在身上?” 齐宁知道隆泰这是出面为自己解围,心想这小皇帝还真他娘的够意思,忙道:“回圣上,臣一直带在身上。”从怀中掏出隆泰上次写下的免罪诏书,配合着隆泰道:“圣上,在这里呢。” 这是一份免罪诏书,并非隆泰所说的可以调兵虎神营兵马诏书,所以齐宁自然也不会让别人细看内容。 只是隆泰和齐宁一唱一和,众人自然不会怀疑。 但隆泰给齐宁特旨,令他有调动虎神营的特权,在场诸位大臣心里却都是各有盘思。 忠义侯心中便是暗暗猜疑,心想如果隆泰果真给了齐宁可以调动虎神营兵马的特旨,那为何昨夜此人还要找上自己?这其中有何蹊跷? 苏禎听说小皇帝准许齐宁调动虎神营,脸色微变,心下又是吃惊又是嫉妒。 武乡侯与锦衣侯当年都是开国功臣,两位先代老侯爷也都是沙场骁将,可是两位老侯爷过世之后,两家的境况却是全然不同。 锦衣侯被齐景所继承,齐景在老侯爷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功勋赫赫,此后齐景更是继承老侯爷的衣钵,统领秦淮军团,风光无限。 相比齐景,苏禎却完全是纨绔子弟的做派,齐宁在疆场出生入死之际,苏禎却是流连于烟花柳巷之间,寻花问柳,自诩风流。 实际上自武乡老侯爷过世之后,苏家就已经与兵权绝 (本章未完,请翻页)缘,苏禎毫无统兵之才,先皇帝对此也是了若指掌,只是派了一些闲差,苏禎也只能是受着武乡老侯爷的余荫,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而已。 苏齐两家早年定下姻亲,对苏禎来说,却是心情复杂。 苏家权柄日衰,他心知肚明,能够和锦衣侯结为姻亲,对苏家当然有利无害,毕竟树大根深,有齐家的支持,苏家在朝中还是能够稳住阵脚。 但苏禎与齐景年纪相差无几,两人同属世袭候子弟,齐景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文才武功都是远远超过苏禎,私下里也难免会有人以此来嘲讽苏禎,苏禎嘴上不敢说什么,可是心中对齐景这个亲家却还是存有嫉恨之心。 本以为齐景过世之后,锦衣世家也将迅速衰败,苏禎心中亦曾幸灾乐祸,和许多人一样,没有谁会觉得那个被称为锦衣傻子的齐宁能够维持着锦衣世家的威名和雄风。 可是今日听得小皇帝之言,苏禎心下便是大为吃惊,暗想隆泰为何会对齐宁如此偏爱有加,刚一登基,便对齐宁如此信任?难道就因为他是锦衣世家的掌舵人? 淮南王笑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此事就不必再追究。”又道:“锦衣侯刚才说的没有错,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麻烦,而不是追究罪责。”看向薛翎风,问道:“薛统领,眼下的情势究竟如何?” 薛翎风拱手道:“启禀圣上和诸位大人,臣下已经调动了虎神营所有兵马,封锁了城中的大街小巷,那些被疫毒感染的人,今日忽然疫毒发作,许多人都是冲出了家门,在京城四处为乱。下臣已经下令,但凡见到感染疫毒者,先将之擒获,然后送往南河巷那边暂时囚禁起来。下臣在南河巷那边已经令人腾出了囚禁之所,不过!”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到下臣进宫的时候,已经往南河巷囚禁了两三百人,而且大街小巷毒发的百姓不在少数,按照下臣估计,按照目前的速度,今天一天,恐怕有六七百名疫毒感染者要被抓起来。” 隆泰微微变色,皱眉道:“已经有这么多人受感染?” “圣上,这还是只开始。”薛翎风神情凝重,“今日毒发者,只是最早的一批,疫毒在京城已经传散多日,并无人察觉,究竟有多少人被感染,到现在根本无法确定,下臣只担心接下来每天毒发的人会更多。” 淮南王皱眉道:“黑莲圣教当真是歹毒,竟然要害死这么多人,皇上,这一次对黑莲圣教绝不能心慈手软,也要让那帮苗人知道,他们要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在京城下毒,已经与造反没有任何差别。”卢大人立刻道:“圣上,朝廷必须立刻着手准备剿灭黑莲圣教。” 隆泰只是微点一下头,向薛翎风道:“你当即立断,控制了局面,做得很好,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峻,朕令你务须全力保证京城的秩序,绝不可使局面失去掌控。”想了一下,又道:“万万记住,那些百姓都是因为疫毒感染而发作,先抓起来并无不可,但千万不要真的伤了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薛翎风恭敬道:“下臣遵命!”顿了一下,才道:“圣上,受感染的百姓太多,南河巷那些空置的地方可能很快就人满为患。臣只担心接下来几日会连续不断出现疫毒发作者,所以下臣要请圣上皇命,必要之时,可以征用京城大院,用来安置感染者。” 隆泰颔首道:“朕准了。” 忠义侯几乎没有说过话,这时候终于道:“薛翎风,征用京中大院并无不可,但是切莫惊扰居民。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尽可能找寻一些废弃之地安置。” “卑职领命!”薛翎风道:“圣上,还有一件事情,下臣不得不请旨!” “什么?” 薛翎风犹豫了一下,才道:“这次疫毒感染,情势危急,如果没能及时解毒,下臣担心那些受疫毒感染的百姓会一个接一个毒发身亡,到时候京城之内,恐怕是尸骨如山!” 在场众人都是皱起眉头,便是齐宁的神色也是凝重起来。 “下臣请旨圣上,如果那些感染者大规模毒发身亡,该当如何处置?”薛翎风声音也是十分严肃。 苏禎忍不住道:“那有什么不好处置,立刻派人去京郊找一块地方,真要有人死了,运出城去掩埋起来不就可以,此等事情,又何须圣上费心!” “武乡侯,事情只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齐宁也不看苏禎,只是淡淡道:“那些人是中毒而亡,如果只是掩埋,毒性还在身上,说不定以后还会生出麻烦来。” “哦?”苏禎冷笑一声,问道:“却不知锦衣侯有什么高见?” “高见倒没有,有一点低见。”齐宁道:“如果真是毒发身亡,只能将尸首焚烧,如此才能连尸首带毒性一并销毁。” “焚烧尸首?”淮南王微皱眉头:“锦衣侯,这样只怕是不妥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死之后,该当掩埋于黄土之下,若是若是一把火就烧了,到时候那些死者的家人只怕对朝廷会心生怨恨。”叹道:“以后他们只怕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了。” 齐宁正色道:“王爷,两者相衡趋其利,如果毒发身亡的尸首不彻底销毁,那么埋葬起来,恐怕连掩埋的土壤都会带着毒性,根源不断,说也说不准还会不会再起祸事。” “锦衣侯是多虑了吧?”苏禎阴阳怪气道:“掩埋尘土之下,还怎么再起祸事?王爷说的不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朝廷若是下令烧毁尸骨,到时候百姓怪责的不是你锦衣侯,而是圣上,你这是要让百姓怨恨圣上吗?” 齐宁瞥了苏禎一眼,淡淡道:“武乡侯,我多不多虑不要紧,只怕你自己应该要多虑一番了。” 苏禎一怔,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宁盯着苏禎,声音很淡,一字一句道:“武乡侯难道不知,你已经感染了疫毒!” (本章完) ... 第二三七章 有条不紊 齐宁话一出口,苏禎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几人都是豁然变色,几乎是下意识地都往后退了两步,目光齐刷刷地盯在苏禎身上。 苏禎怔了一下,随即盯着齐宁怒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西门神侯神情凝重,闪身到了苏禎面前,只是瞧了一眼,便即皱眉道:“武乡侯,锦衣侯锦衣侯说的没错,你已经感染疫毒了。” 如果齐宁的话众人还有几分怀疑,那么西门无痕这般说,就是确凿无疑了。 苏禎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来人!”忠义侯忽然开口沉声道:“先请武乡侯下去暂且歇息。” 立时有外面此后的太监过来,那是要带苏禎出去。 其他人心里当然清楚,所谓请出去歇息,就是担心苏禎身上的疫毒会传染给在场诸人。 齐宁在苏禎一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苏禎的脸上有淡淡的印子,如果换作从前,自然不会在意,可是如今正是疫情严重的时候,齐宁很快就看出来这苏禎十有**是感染上了疫毒。 他知道苏禎年青时候就喜欢寻花问柳,承袭侯爵年纪大了之后,虽然有所收敛,但本性在那里,免不了还要往那些烟花之所流连忘返,哪些地方人口流动最大,感染疫毒的几率极高。 苏禎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到众人都是皱着眉头,心下发寒,瞧了小皇帝一眼,小皇帝也没看他,似乎在想着什么,无可奈何,往前踏出一步,却感觉双腿一软,知道自己感染疫毒之后,已经是吓得没了气力。 忠义侯冲着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刻叫了两名小太监,将面如死灰的苏禎抬出了御书房。 “这这武乡侯被疫毒感染,会不会会不会伤及圣上?”苏禎刚被抬出门,那卢大人就已经看向西门神侯问道。 西门神侯摇头道:“卢大人放心,武乡侯并没有和咱们肌肤接触,不会有太大问题。” “连武乡侯都被感染,情况已经十分危急。”隆泰看着神侯:“西门神侯,你们神侯府是否已经想出办法解毒?” “回禀圣上,神侯府丹器处已经在全力以赴,而且下臣已经派人招来江湖上的名义高士,只望他们能够尽快研制出毒药。”西门神侯沉声道:“不过苗人善毒,天下皆知,九溪毒王更是毒中之毒的高手,要想解他的毒,并不容易。” 隆泰皱眉道:“如今受感染的百姓那么多,连武乡侯都已经被感染,若是无法解毒,岂不是要死很多人?” 西门神侯道:“圣上忧心百姓,乃天下苍生之福。神侯府不但派人找到解毒的办法,而且已经派人搜找九溪毒王的踪迹。” “你是说,那个九溪毒王就在京城?”隆泰问道。 西门神侯道:“臣不敢保证是九溪毒王亲自而来,但既然这种疫毒的来源是出自九溪毒王,那么在京城附近,如果不是他亲在,必定有他的门人弟子。只要能够搜找到他们的踪迹,将之擒获,或许可以找到解药。” 隆泰颔首道:“西门神侯,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一定要找到解毒的办法,那个九溪毒王,无论在与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在,,就算他身在巴蜀,也一定要抓捕归案。” “臣遵旨!” “皇上,九溪毒王是黑莲圣教的人,如果他真的躲在巴蜀,想要将之擒获,并不容易。”淮南王正色道:“据我所知,黑莲圣教被黑苗人视为神明,九溪毒王更是被白苗人敬崇,苗人七十二洞,这黑苗和白苗的实力都是排名最前,这两部苗人联手起来,可不容易对付,如果他们包庇九溪毒王,神侯府也未必能够捉拿归案。” 隆泰皱眉道:“西门神侯,黑莲圣教当真猖狂到如此地步?” 西门神侯想了一下,才道:“启禀皇上,黑莲圣教在巴蜀江湖的实力,应该确实无人可及。九溪毒王号称巴蜀第一用毒高手,却投奔在黑莲圣教麾下,由此可见一斑。不过黑莲圣教行事低调,臣对他们并不算太了解,臣也无法确定,苗人是否真的对黑莲圣教趋之若鹜,视若神明。” 忠义侯嘶哑声音道:“圣上,可以让神侯府派人去往巴蜀,仔细调查,此外也可以让蜀王李弘信派人与黑莲圣教交涉。” 隆泰微微点头,瞥见齐宁静静站在那里,问道:“锦衣侯,对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回禀皇上,臣也以为忠义侯所言极是。”齐宁道:“忠义侯让人先去调查清楚,这是老成谋国的谨慎。既然事情发生在巴蜀,自然可以让蜀王李弘信先与黑莲圣教接触,甚至可以让李弘信找黑莲圣教要人。” “哦?”隆泰道:“你是说让蜀王去找黑莲圣教,让黑莲圣教交出九溪毒王?” 齐宁点头道:“臣是这个意思。这一次下毒,虽然毒药的来源确实是出自九溪毒王之手,但却并不能由此肯定一定与黑莲圣教有关。如果黑莲圣教能够交出九溪毒王,再向朝廷请罪,那么这件事情或许真的与黑莲圣教无关,可是如果黑莲圣教拒不交人,甚至态度强硬,那黑莲圣教也就逃脱不了干系。” 西门神侯道:“圣上,锦衣侯说的不错。黑莲圣教毕竟牵涉到诸多苗部,处理要尽可能妥善。以臣来看,就算朝廷真的要剿灭黑莲圣教,也要先礼后兵,要将黑莲圣教和苗人分开。苗人有数十万之众,黑莲圣教不能代表所有的苗人,朝廷要要围剿黑莲圣教,也要让苗人清楚朝廷为何如此,绝不可让所有苗人对朝廷产生误会,错以为朝廷是要对苗人用兵。” 隆泰点头道:“西门神侯所虑甚是。黑莲圣教和苗人七十二洞并非一个意思,先礼后兵,要让苗人七十二洞知道朝廷和他们讲道理。” “圣上,苗人刁滑,未必懂得道理。”卢大人道:“臣只担心,如果朝廷不能迅速果断出手,先和他们讲道理,会耽搁不少时间,甚至会让苗人有了准备的时间。” 齐宁感觉这齐大人从头到尾似乎都在坚持要对黑莲圣教甚至是苗人用兵,实在不知道他对苗人哪里来的如此深仇大恨,心知这次事件的真相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清晰,若是朝廷真的轻易对苗人用兵,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淡淡道:“卢大人,苗人在巴蜀群山峻岭之中生活了不是一年两年,他们世代居住在那里,对那边的地形环境气候都是了若指掌,你说派人去和他们进行交涉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我倒觉着,他们真要有所异动,也不会等到今天才有准备。” 那卢大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隆泰看着齐宁,露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道:“锦衣侯说的不错,我大楚兵威将猛,真要剿灭叛贼,也不是他们多准备几日就能抵挡。”看向忠义侯,道:“忠义侯,你帮朕拟一道旨意,令蜀王前去和黑莲圣教交涉,一有结果,立刻回禀朝廷。” 忠义侯拱手道:“老臣遵旨!” “西门神侯,你也派人先去苗疆打探黑莲圣教的情报,越详细越好,如果这帮认真的存有谋反的心思,朝廷自然不能容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出兵剿灭黑莲圣教之前,总要对他们知道的越多越好。”隆泰声音平静,有条不紊道:“除了派人去苗疆,也要尽快搜找到下毒的凶手,你们神侯府定要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朕也会从太医院派人去协助你们。” 西门神侯心想太医院那些太医诊断一些病症倒还可以,但是要对付这种江湖上都罕见的奇毒,只怕没有那个本事,可这话当然不敢说出口,拱手道:“臣谢恩!” “对了,薛翎风,你手上的兵马目前是否可以控制京城的局势?”隆泰抬头问薛翎风:“朕要你务必保证京中秩序的安定,不能让局面失控。” 薛翎风道:“回圣上,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这两三天应该都在掌控之中,臣无法预测接下来还有多少人会毒发,所以不敢保证手上的兵马能够一直控制住京城局面。” “若有变故,可以找忠义侯商量。”隆泰看向忠义侯道:“情势若是急转直下,就要将玄武湖那边的玄武大营调过来增援。”顿了顿,终于道:“诸位爱卿,毒发身亡的尸首,你们以为如何处理更好?” 刚才双方就因为此事有过争论,隆泰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刻拿主意。 淮南王半天没吭声,此时终是道:“皇上,焚烧尸首,只怕真的会引起民怨,以臣看,实在不行,将尸首埋的远一些,埋得深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王爷,如果尸首的毒性真的可以蔓延,即使埋得再深一些,那也会弥散出来。”齐宁道:“埋的远一些,不过是距离京城远一些,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毒性根源。”向隆泰拱手道:“圣上,您看这样成不成,每一个疫毒感染者,自然都是要登记名册的,如果真的有人毒发身亡,焚烧尸骨之后,可以将其骨灰盛装起来,然后标上姓名,交还给家人,这样既可以让家人将之埋葬,亦可以保证疫毒不再从事尸首传散。” 西门神侯道:“圣上,锦衣侯这个法子可行,应该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淮南王嘴唇微动,终是没有再说话。 “既然如此,就按照锦衣侯说的法子办。”隆泰看了忠义侯一眼,问道:“忠义侯,你以为如何?” “皇上圣明,老臣也以为锦衣侯的法子可行。”忠义侯微微颔首,“皇上,却不知武乡侯该如何安置?他已经感染了疫毒,若是再回府里,只怕会!”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时候众人才想起还有个差点吓死的武乡侯。 隆泰想了一下,才道:“西门神侯,不如先将武乡侯安置在你们神侯府那边,若是找到解毒方法,立刻给他解毒。” 众人知道,这实际上就是先将武乡侯苏禎软禁在神侯府内。 (本章完) ... 第二三八章 交易 出了宫来,薛翎风脚快,再加上事情紧迫,所以和齐宁都是率先出了宫门。 到了宫门之外,薛翎风才道:“侯爷今日还是过于冲动了,我昨晚就说过,无论发生何事,侯爷都不要将自己卷入进来。” 齐宁知道薛翎风是指今日出头为他担罪,笑道:“薛叔还听不出来,我就算不主动站出来,有人也是要将我扯进来的。”皱眉问道:“是了,那个卢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他是兵部左侍郎卢霄,虽然只是左侍郎,但兵部如今由他掌管。”薛翎风解释道:“金刀侯虽然挂着兵部尚书之名,但是年事已高,而且这两年据说百病缠身,连出门都少,也没有体力和精力打理兵部。卢霄当年是跟随金刀侯征战的猛将,能文善武,一直在兵部当差,金刀侯无法顾及兵部,他这个兵部侍郎自然就要操持兵部事务。” 齐宁这才明白,原来那个鼻孔冒烟的卢霄是兵部侍郎,看来兵部倒是金刀侯的势力。 在京里这些时日,齐宁对四大世袭候的名声都是有了了解,而且对忠义侯和武乡侯的为人处世也是心中有数,唯独金刀侯却是不曾见过。 “侯爷,皇上说你已经有了调兵的特旨,为何昨夜没有拿出来?”薛翎风犹豫一下,终是压低声音问道:“如果你昨夜拿出调兵文书,有了皇上的特旨,咱们做起事来应该会更为周全。” 齐宁一怔,随即笑道:“薛叔,别人若是问这话,我理也不理,不过你既然问到!”四下里瞧了瞧,凑近到薛翎风耳边低语几句,薛翎风一怔,随即显出耐人寻味的神色,微笑道:“原来如此。” “锦衣侯年轻力壮,可不是咱们这些老头子能相比。”忽听到后面传来声音,齐宁回头看过去,只见到淮南王正缓步走过来。 淮南王虽然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还很年轻,而且精力显然也很充沛。 齐宁和薛翎风同时拱手,淮南王摆手笑道:“本王向来不在乎这一套,私下里就不要拘礼。”向薛翎风道:“薛统领,你还有事在身,就不要耽搁了,公务要紧,本王和锦衣侯随便说两句。” 薛翎风看了齐宁一眼,拱手道:“卑职告退!” 等薛翎风离开,淮南王才笑道:“锦衣侯,要不陪本王随便走走?” 出了宫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大理石广场,走过宫前广场,下了台阶,方能趁车骑马离开。 齐宁恭敬道:“王爷请!” 淮南王背负双手,齐宁稍落后半个身位跟在后面,虽然他知道淮南王和小皇帝暗中较劲,身为锦衣侯,不可能与淮南王走在一起,但目前为止,双方毕竟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冲突,而且萧璋亦是王爵身份,在他面前还是显得谦恭一些好。 “后生可畏。”淮南王缓步而行,却是叹道:“锦衣侯,其实今天在御书房,本王颇有感慨。”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看到你,就想到了年轻时候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自己。”淮南王含笑道:“一腔热血,敢于直言。” 齐宁一怔,也不知淮南王话中是何意思,却还是道:“王爷金贵无比,不是齐宁所能相比的。” 淮南王哈哈一笑,似乎颇为开怀,道:“你知道本王欣赏你什么?” “王爷请指教!” “你谋事,是一心为国,而且不但敢于直言,还能拿出解决的方法,这就是本王欣赏的。”淮南王道:“有些人巧舌如簧,可是真要做起事来,却束手无策,嘿嘿,尸位素餐,只能误了我大楚。” 齐宁自然听出淮南王话里有话,可是这尸位素餐指的是谁? 是忠义侯?是西门神侯?又或者是皇帝? “锦衣侯,你觉着黑莲圣教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置?”没等齐宁多想,淮南王忽然问道。 齐宁知道像这样的老家伙,拉着自己闲聊,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增进感情。 “王爷,晚辈年纪尚轻,见识短浅,此等国家大事,晚辈还真不敢胡言乱语。”齐宁故意做出紧张之色。 淮南王哈哈笑道:“昨晚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你得知疫情要发生,一夜奔劳,此等忧国之心,那是非同小可。你也不必多想,本王就只是和你闲聊几句,你就算说错了,那也无妨。而且你承袭了锦衣侯爵位,日后难免要参与更多的国事,不多加历练,那可不成。” 齐宁心想看来这京城还真是不同一般,自己得行踪,这帮老家伙似乎都是一清二楚,只能说明他们其实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王爷,其实忠义侯说的也不错,且不说这次疫毒事件是否与黑莲圣教有关,就算真的与他们有关,也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将他们先和苗人七十二洞分开,不能混为一谈。”齐宁小心谨慎道:“所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些苗人可算是巴蜀的地头蛇,熟悉地理气候,如果朝廷操之过急,将他们推向了黑莲圣教,反倒适得其反。” 淮南王微微颔首,道:“如此说来,你也赞成对黑莲圣教用兵?” “如果疫毒确实与黑莲圣教有关,而黑莲圣教拿不出一个说法,自然不能对他们手软。”齐宁道:“不过目前的要紧事,是先解决京城的疫毒,至若黑莲圣教,也只能等此事过后再行商议,皇上英明,又有王爷和忠义侯这等柱梁辅政,到时候自然能想出最好的策略来。” 淮南王凝视着齐宁,目光锐利,忽然笑道:“说得好,不愧是锦衣侯齐家的人。”身体微靠近一些,道:“锦衣侯,你们齐家乃是武勋世家,老侯爷和你父亲,那都是威震天下的绝世名将,依本王看,你迟早也会成为我大楚的一代名将。” “王爷过誉了。”齐宁立刻道:“晚辈愚钝得很,决不敢和前两代锦衣侯相提并论。” “那你可就错了。”淮南王含笑道:“你是齐家的人,注定要成为统兵大将。皇上给你调动虎神营的特旨,那便是因为你身上留着锦衣侯齐家的血脉。”顿了顿,才皱眉道:“不过要想成为一代名将,像你祖父和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父亲那般建立不世功勋,却还是要有机会才成。” “机会?” “一个人的本领再大,若不给他机会,他永远也施展不开。”淮南王轻声道:“锦衣侯,本王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虽然流着齐家的血脉,可是朝中却只怕有人并不想看你恢复齐家往日的风光。” 齐宁心中暗笑,不想齐家恢复当初威风的岂不就有你淮南王一份?但他面不改色,微皱眉头问道:“王爷,晚辈在朝中并无得罪何人,为何?” “这并非得罪不得罪人的事情。”淮南王淡淡道,看着齐宁,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锦衣侯,本王知道背后有些人颠倒是非,对本王颇有污蔑,可是本王从来不在意。本王是大楚皇族血脉,身上流着太祖皇帝的血液,这大楚是太祖皇帝呕心沥血才打下来,本王和皇上,都希望大楚绵延万年。” 齐宁暗想真要说起这大楚帝国,楚太祖虽然有奠基之功,但真正打下这江山的,应该是太宗皇帝。 “王爷,小臣也是期盼我大楚绵延万年,世代相传。”齐宁道。 淮南王道:“治国首在用人,锦衣侯你年少有为,日后必成我大楚的栋梁,可是!”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本王也不好说的太明白。”压低声音道:“不过到时候真的要出兵围剿黑莲圣教,本王会在圣上面前力荐你锦衣侯,当年锦衣老侯爷领兵伐蜀,所向披靡,今次由你年少英雄的锦衣侯出兵围剿黑莲圣教,必定是手到擒来,也可让锦衣侯建下赫赫功勋!” 齐宁一怔,心念如电,瞬间便即明白,这淮南王明显是要和自己做一个交易,让自己支持朝廷围剿黑莲圣教,到时候作为回报,会举荐自己成为领兵大将。 他此时只觉得这中间实在是蹊跷至极。 今天在御书房,从一开始,淮南王似乎就对黑莲圣教存有围剿之心,需知就连神侯府对黑莲圣教知道的也不算太多,可是淮南王倒似乎对黑莲圣教知道的比神侯府还要多。 黑莲圣教只是边陲一个低调的帮会,而且行事素来低调,江湖上对他们了解的都不事太多,却不知道淮南王为何却对黑莲圣教如此上心?而且他显然是要将黑莲圣教除之而后快。 一个堂堂帝国的王爷,另一个却是行事低调的边陲苗人帮会,齐宁实在不知道这两者能有什么联系,更想不通淮南王为何会对黑莲圣教欲除之而后快。 毫无疑问,今日小皇帝出手为自己解围,在淮南王等人看来,小皇帝能给自己一道特旨,显然是对自己另眼看待。 这淮南王显然也看出自己这个锦衣侯在小皇帝面前似乎还有些影响力,所以竟然在此以统兵大将为条件,换取齐宁对围剿黑莲圣教的支持。 年轻人年轻气盛,在淮南王眼里,年纪轻轻的锦衣侯当然希望建功立业,重现锦衣侯爵往日的辉煌。 抛出统兵主将这块肥肉,对想要找寻机会立下功勋的年轻锦衣侯来说,淮南王显然自信一定具有很强的诱惑力。 (本章完) ... 第二三九章 稀缺药材 淮南王见齐宁沉思,还以为齐宁动了心,正要再说,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瞧过去,只见到忠义侯等人已经从后面跟上来。 忠义侯年过六旬,因为体型偏瘦,所以一身官袍穿在身上倒显得有些宽绰。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忠义侯司马岚无论是否是英雄,但年纪毕竟大了,走起路来颇有些缓慢,西门神侯跟在司马岚边上,时不时地搀扶一下。 兵部侍郎卢霄则是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和另外两名官员边走边说着什么,而武乡侯苏禎则是远远落在后面,边上跟着两名太监,他身中疫毒,虽然并未发作,但却已经吓得他魂不附体,全身都已经没了气力,走路的时候绵软无力,脸色惨白,一副失魂落魄之态。 “王爷!”司马岚靠近过来,看见淮南王,已经主动行礼,“老臣年事已高,这体力大不如前,进宫一趟,已经是体力匮乏了。” “忠义侯可要多多保重身体。”淮南王含笑道:“你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我大楚的栋梁,如今还要辅理朝政,这宫中你可少不了进进出出。” 司马岚发出苍老笑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臣深受皇恩,这把老骨头,也只能竭力报销朝廷,报效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淮南王抚须道:“老侯爷看来确实有些疲累,正好本王府里有两棵老山参,那是正宗的辽东老参,回头派人给老侯爷送过去。” “老臣多谢王爷。”司马岚拱手笑道:“老臣府里有两斤从岭南送来的好茶,王爷若是有空闲,就请屈临寒舍,饮上一杯?” 淮南王哈哈笑道:“老侯爷还记得本王的喜好,那好,改日有空,定当前去叨扰。”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显得熟络亲切,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乃是朝中的死敌,互相之间水火不容,齐宁还真错以为这两个家伙是交情极深的好友在闲话家常。 司马岚既然过来,淮南王自然不好再和齐宁多说,却还是故意笑着向齐宁道:“锦衣侯,回头本王在府里设宴,你就移步赏光,你承袭爵位,本王还没有向你道喜。”也不等别人说话,背负双手率先离开。 兵部侍郎卢霄和另外两人从司马岚身边走过,都是向司马岚拱拱手,也不多言,径自离去。 齐宁瞧见苏禎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心知这位武乡侯爷只怕已经吓破了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天气寒冷,众人也不耽搁,各自离开,齐宁径自回到永安堂,发现唐诺依然在那间小屋之内没有出来,心下有些担心。 这姑娘不吃不喝,却也不知道是否能撑住。 由于薛翎风调略得当,京城虽然时不时有毒发之人冲到街上,却都是被虎神营的兵士迅速控制住。 最开始的时候,虎神营兵士看到毒发之人疯癫可怖模样,倒有些乱了手脚,其中还有十多人因为疏忽,硬是被感染者抓伤,可是大家很快熟悉了套路,知道这些毒发的感染者虽然横冲直闯力气极大,但却头脑不清,稍微耍点聪明就能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之擒住。 一天下来,南河巷那边已经是关押了好几百人,入黑时分,持续一天的骚动终于暂时安静了一些。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等下一波毒发来临,恐怕情况还有严重一些。 不过趁着这短暂的时间,薛翎风却是派了骑兵在大街小巷通知各家各户注意家中是否有感染者,一旦发现,未免发作伤人,必须立刻捆绑起来交给官府。 京城闹了一整天,官兵固然是筋疲力尽,而京城的人们却也是人心惶惶,好在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京城在闹疫毒,所以都谨慎小心起来,瞧见自家亲眷果真有疫毒的迹象,虽然不会真的将家人交到官府,却也做好了防御措施。 京城已经笼罩在黑夜之中,但虎神营和京都府的衙差却不敢有丝毫疏忽,便是神侯府的人也游弋在京城各处,地方有人趁机为乱。 自空中俯瞰京城,可见到京城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处处都是点点火光,那是虎神营和京都府的官差兵士举着火把在京城巡视,而向来星火点点歌舞升平的秦淮河,如今反倒是沉寂下来。 段沧海已经两天两夜不曾合眼,虽然是行伍出身,此刻却也已经有疲惫之色。 永安堂内,包括齐宁在内,神情都是十分的凝重。 也不只过了多久,忽听得唐诺那边传来声音,齐宁等人虽然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到那声音,却还是迅速都起身来,纷纷走过去。 只见到唐诺已经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齐宁见唐诺那双美丽的眼眸子里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眼眸中亦是带着疲倦之色,心知这姑娘连续不间断地做事,费力费脑,定然是消耗了极大的精力和体力。 “笔墨!”唐诺干脆利落道:“我写下药材,你们立刻准备。” 齐宁一怔,随即惊喜道:“唐姑娘,你是说!” “还早得很。”唐诺知道齐宁意思,摇头道:“大致弄清楚了有哪些毒药,可是这些毒药融在一起,毒性都有改变,你们先准备我所要的药材,越快越好。” 那边段沧海已经手忙脚乱去拿来纸笔,唐诺接了过去,进了屋子,没过多久,便见唐诺将两张纸递过来,道:“这上面的药材,每样准备一两。”顿了顿,问道:“宋先生是否没有过来?” 齐宁知道唐诺说的宋先生是永安堂的坐馆大夫,先不急着回答,将那两张药材清单递给段沧海,道:“赶快准备,咱们药铺里有的立刻备好,没有的去隔壁那几家,抢也要抢来。” 段沧海对药材一窍不通,好在永安堂虽然让大部分的伙计歇息,却还是留下了一名熟于药材的店伙计留下,段沧海叫了过来,让他赶紧照清单上的药材备药。 那店伙计三十多岁年纪,在这店铺里待了多年,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对药材却还是十分的了解,扫了几眼,道:“段二爷,这上面的四十三中药材,咱们铺子里大部分都有存货,每样一两都能立刻准备出来,不过还有七八样铺子里咱们铺子里没有存货。” 段沧海一怔,皱眉道:“咱们这么大铺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怎还缺药材?” “段二爷,倒不是怎么缺药材。”店伙计解释道:“这七八样药材,大部分的药铺都没有准备,要么是太过昂贵,没人会购买,另一种就是用的很少,一年也卖不出一斤,所以都不会备货。” 齐宁那边却已经向唐诺问道:“唐姑娘要找宋先生吗?” 唐诺道:“我要配药,一个人耽搁时间,需要一个懂得药理的人在旁边相助,宋大夫懂得药理,有他帮助会省却不少时间。” 齐宁扭头问段沧海道:“段沧海,宋大夫的住处离这里有多远?赶紧接他过来。” 段沧海忙道:“好。”派了一人,说了地址,让他赶紧去接来宋大夫。 “另外准备生火煎药。”唐诺道:“至少要有三个药炉子一起煎药。”想了想,才道:“越快越好。”也不多说,转身又进了屋里。 齐宁自然不耽搁,除了段沧海和赵无伤外,尚有四名侯府侍卫也在永安堂,齐宁吩咐赵无伤带着两人立刻生起四个药炉子煎药,永安堂只有两个药炉子,需要到隔壁其它药铺再去借来两个。 一时间永安堂众人都忙活起来。 段沧海正愁药材备不齐,问那伙计道:“那这几样药材在哪里可以寻见?” 店伙计想了想,才拿着清单到了柜台上,拿着毛笔勾了几样药材,“段二爷,这几样虽然名贵,咱么铺子里没有存货,不过更大一些的药铺应该备有存货,往东边的长乐坊那边,有两家大药铺,可以去看一看。”随即皱着眉头,点了剩下两味药材,“这两样就算是在大药铺也未必存有,价钱倒也不算昂贵,可是用的少,京城也没有几样存货。” “那怎么办?”齐宁走过来,皱眉道:“唐姑娘需要的药材,咱们一样都不能少。” “侯爷,如果京里真的有这两样药材,恐怕也只有一个地方有。”店伙计想了想,才道:“田家药行贩卖生药,这两样药材,说不定田家药行会有存货。” “田家药行?”齐宁一怔,和段沧海对视一眼,立刻便想到了那天打擂台。 田家药行摆下擂台,齐宁阴差阳错打下了擂台,被请到田府,最后却是不欢而散,那田夫人如今只怕还在记恨着,世事难料,却想不到如今竟还要要求于田夫人。 “为何非要田家药行?”齐宁皱眉道:“京城这么大,其他药行就找不到这两味药?” “侯爷,这两味药,一个叫做鬼目草,一个是风骨子,只在西川澜江附近有生长。”店伙计耐心解释道:“京里的大药行有十多家,来自巴蜀的有三家,不过田家药行做的早,其他两家都比不上,再加上田家的祖籍据说就在西川澜江那边,所以真要有这两味药材,应该也只有田家药行有存货。” 齐宁感觉有些头疼,看着段沧海,道:“段二叔,那天我觉着田夫人对你印象还不错,要不你就跑一趟?顺便将这些缺失的药材都准备回来?” 段沧海神情肃然,道:“侯爷放心,这事儿我去办,一定马到功成!” (本章完) ... 第二四零章 仇怨 药炉子在后院生起火来,齐宁则是亲自帮着店伙计一起将清单上的药材准备出来。 药铺后面有一个专门的仓房,里面堆放着各类药材,齐宁看起来有些凌乱,但店伙计却是熟悉得很,十分轻松地将所需药材一一准备。 药材都放在瓷碗里,摆在了院中,几十个瓷碗放在一起,十分壮观。 唐诺出了门来,召唤那店伙计过去,嘱咐几句,那店伙计点头称是,到了院子里,道:“将卜芥、钩藤、通草、苍耳子、鸦胆子各取一钱,放在一起煎熬!”见得赵无伤等人呆呆瞧着自己,想到这几个家伙对药材一无所知,只能自己过去,拿了药秤,挑选出几位药材,各取了一钱放入一只药炉子里。 这边刚放下,唐诺声音又传过来:“谷精草、钩藤、决明子、毛冬青四味药各取一钱,放在一起煎熬。” 那店伙计只能再次挑选,在场只有他一人懂药材,其他人只能干看着。 忽听得前面传来敲门声,齐宁急忙过去,这时候正需要懂得药理的人手,不知是否宋大夫已经赶过来。 打开门,门外却并无人迹,齐宁皱起眉头,正要关门,忽听到边上传来咳嗽声,齐宁心存戒备,探出头往边上敲过去,夜色深沉,天寒地冻,见到门外墙根下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齐宁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是谁?” 那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道:“侯爷,是老叫花子!” 齐宁一怔,觉得声音十分熟悉,很快就想起是谁,问道:“是朱雀长老?”却听出似乎是丐帮南方七宿分舵的掌舵人朱雀长老。 “侯爷好耳力。”朱雀长老上前来,屋内透出的灯光,却让齐宁认清楚果然是朱雀长老。 朱雀长老披着一件大黑袍子,手里拄着朱雀铁杖,神情看上去十分凝重。 “朱雀长老,你怎么来了?”齐宁见半夜三更朱雀长老找到药铺里来,颇有些诧异。 朱雀长老低声道:“侯爷能否赏杯热水喝?” 齐宁本想屋子里正在忙的不可开交,这老乞丐来得还真不是时候,不过见他年事颇高,深更半夜找过来,此时外面又是天寒地冻,也没有太过犹豫,道:“进来说话。”放了朱雀长老进来。 朱雀长老进到屋里,四下里看了看,齐宁向屋角指了指,朱雀长老拱了拱手,径自过去,齐宁则是过去倒了杯热水,送了过来,朱雀长老忙接过,连声道:“多谢侯爷。” 这屋角有一张小案,三把椅子,先前段沧海等人就是在这里守卫,朱雀长老喝了几口热水,这才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侯爷,从你昨晚离开到刚才,丐帮又有七名弟兄毒发身亡。” 齐宁心下骇然,皱眉道:“你们丐帮的弟子可有被带去南河巷?” 朱雀长老神情肃然,摇头道:“丐帮的事情,还是不要朝廷插手的好。不过老叫花已经将帮中感染疫毒的弟子全都安置在了一起,派人严加守卫,别人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顿了顿,才道:“老叫花已经查算过,现在被感染的弟子,总共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两百五十三人,其中有半数以上情况已经十分严峻。” 齐宁微微颔首,道:“你是过来想问问是否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老叫花子知道有些太心急。”朱雀长老苦笑道:“可是这每天都有弟兄死去,老叫花子却束手无策,实在是!” “我明白。”齐宁道是能够体会朱雀长老的心境。 这种事情,并非考验武功高低,更不是考验智谋,面对疫毒,丐帮这群人既然找不到办法,就算有一身的武功浑身的气力,那也是使不上来,只能干着急。 “侯爷,白圣浩也已经感染疫毒,今日刚刚发现。”朱雀长老犹豫了一下,终是叹道。 齐宁倒是吃了一惊。 白圣浩是丐帮鬼金羊分舵的舵主,在京畿一带,除了朱雀长老,丐帮就以白圣浩的地位最高。 他万想不到,连白圣浩也感染了疫毒。 “帮中弟子中毒,这几日白圣浩为了处理此事,日夜不眠,与那些被感染的弟子多有接触。”朱雀长老皱眉道:“却不想最后连他也感染上了疫毒。侯爷,老叫花子今夜前来,只是想问一问,侯爷对找到解毒的办法,有几分把握?” 便在此时,听得又传来敲门声,齐宁问道:“是谁?” “侯爷,是小老。”外面传来宋大夫声音,齐宁立刻起身,过去开了门,宋大夫进来,急问道:“侯爷有事要找小老?” 齐宁往后指了指,道:“你去后面帮衬唐姑娘,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又向带回宋大夫的护卫道:“你也去后院帮忙。” 两人急忙往后面去,唐诺显然听到动静,出门叫过宋大夫,嘱咐两句,宋大夫微微点头。 “这里这里是在找寻解毒的办法?”朱雀长老看在眼里,忙问道。 齐宁微微颔首,道:“朱雀长老,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也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但是从昨天开始,我这边就一直在找寻解毒的方法,成与不成,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顿了顿,才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如果找到解毒方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丐帮。” 朱雀长老起身来,感激道:“侯爷,若是丐帮众弟子能得救,侯爷便是我丐帮的恩人。” 齐宁摆摆手,又给朱雀长老倒了杯热水,这才问道:“朱雀长老,有一件事情,其实我倒很想知道,不过这事你帮中之事,我若是问的冒昧,你也别见怪。” “侯爷想问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确定这是黑莲圣教下的死手,为何会如此确定?”齐宁皱眉道:“是从毒药之上看出来?” 朱雀长老犹豫了一下,终是道:“不瞒侯爷,丐帮开始传播疫病之时,我们并无察觉,直到有人毒发身亡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只是患病。可是接二连三死去数人,我们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召集了帮中好手,又请了江湖上的几位帮忙检查,才发现是中了毒。” 齐宁微微点头,朱雀长老继续道:“而且我们很快就查出,毒 (本章未完,请翻页)发身亡的尸首体内,含有苗疆的蛊卵毒。” 齐宁心想原来丐帮也发现了蛊卵毒,问道:“所以你们因此判断是黑莲圣教下的手?” “侯爷是否对黑莲圣教也有了解?”朱雀长老问道。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朱雀长老,我不瞒你,朝廷也将黑莲圣教列为嫌疑对象,而且已经有人想要对黑莲圣教用兵。” “朝廷要对黑莲圣教用兵?”朱雀长老怔了一下,若有所思,随即才道:“蛊卵毒只在苗疆才有,而且以蛊卵毒为药引,配炼出如此厉害的毒药,我们却束手无策,也只有黑莲圣教才有如此本事。”顿了顿,才道:“虽是如此,本来我们也不会轻下断言,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我们丐帮和黑莲圣教有过冲突,而且而且还伤了他们的人,所以!” “你们和黑莲圣教有冲突?”齐宁立刻问道:“在哪里?是在京城?” 朱雀长老摇头道:“也不在城里,不过却也在京城附近。丐帮弟子遍天下,眼线不少,前一阵子有弟子发现有几个苗人忽然出现在京城附近,神神秘秘,便即召集了人手暗地里跟踪,瞧瞧他们做些什么。” 齐宁心想这倒是你们丐帮自己多事,不过也知道江湖人喜欢多管闲事,这丐帮在京畿一带实力不弱,瞧见稀罕事情,想要弄清楚倒也是理所当然。 “本来我们也没有想过是黑莲圣教的人,毕竟黑莲圣教远在巴蜀边陲,并不涉足中原。”朱雀长老神情凝重道:“帮中弟子跟上之后,谁知道对方也十分警觉,想要甩开,他们越是如此,咱们就越觉得古怪,死死缠住,对方见甩脱不掉,竟然起了杀心。” “所以两边就打起来了?” 朱雀长老微微点头:“他们设下埋伏,偷袭了我们的人,杀死了我们数名弟兄,好在有两人见识不好,逃脱了他们的毒手。咱们丐帮素来讲道理,也不愿和别的江湖势力轻易为敌,可是对方下如此狠手,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江湖上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们被他们害了两条人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齐宁道。 朱雀长老道:“丐帮立刻派人搜寻那几人,没过两天便即找到,然后!”顿了顿,微一沉吟,才道:“本是想让他们说清楚,可是他们蛮不讲理,见面就动手,到最后到最后他们也被杀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一人却也逃走。”眉头锁起:“我们检查尸首,发现他们的身上有黑莲纹身,那是黑莲圣教的标记,这才知道是与黑莲圣教结下了仇。”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道:“所以丐帮弟子传染疫毒,而毒药中的蛊卵毒出自苗疆,再加上你们不久前刚杀了黑莲圣教的人,所以理所当然觉得这是黑莲圣教下的毒手。你们觉着这是江湖恩怨,若是惊动了官府,你们丐帮脸面不好看,所以将疫情隐瞒,却不知道如此酿成了滔天巨祸。” 朱雀长老神情肃然,颔首道:“正是如此。” “朱雀长老,你既说黑莲圣教并不涉足中原,那可弄清楚这次黑莲圣教为何会派人到京畿一带?”齐宁皱眉问道。 (本章完) ... 第二四一章 夜登田门 朱雀长老也是皱眉道:“黑莲圣教突然出现在京畿,我们丐帮也是十分吃惊。侯爷说的没错,自从黑莲圣教创立以来,很少离开西川,即使有门人到了中原,也都是隐匿身份,不过也并不曾在中原一带惹出是非来。这一次他们跑到京畿附近,一定是大有缘故。” 齐宁想了想,才道:“朱雀长老,你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丐帮也是江湖第一大帮,以你的经验,这江湖上可有什么帮会势力敢于和朝廷对抗?” “这!”朱雀长老显然对齐宁这个问题很意外,一时间倒还不知道如何回答。 齐宁道:“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江湖上讲究快意恩仇,许多人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所拘束,我也知道许多人甚至对朝廷不屑一顾,打心眼里反感朝廷涉足江湖之事。我是想问你,这天下,可有什么帮会敢于和朝廷明刀明枪对抗?” 朱雀长老犹豫了一下,终是摇头道:“侯爷,凭心而论,朝廷有些官员欺凌百姓,一些江湖上的义士瞧不顺眼,动手为百姓出气,那也是有的,不过就算如此,那也都是隐姓埋名,没有谁真的敢亮明身份和朝廷对抗。其实江湖上越大的帮会,越是小心谨慎,一来是因为江湖较大的帮会都被朝廷盯在眼中,二来却也是帮会一旦大了,牵涉到的人太多,如果和朝廷对着干,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说来,江湖上其实没有几个帮会敢和朝廷明面对抗。”齐宁摸着下巴道:“那么你觉得黑莲圣教有没有这个胆子?” “老叫花子对黑莲圣教了解的不多,不过我想黑莲圣教应该也不敢和朝廷明面对抗。”朱雀长老若有所思道:“他们毕竟是边陲帮会,朝廷对他们也并无不善,太太平平在巴蜀一带称雄一隅,那就已经不错,与朝廷对抗,岂不是自找晦气?” 齐宁眉头微展,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微笑低声道:“那黑莲圣教这次下毒,祸害无数人,岂不是明目张胆与朝廷对抗?无论是神侯府还是你们丐帮,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查出毒药出自黑莲圣教,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 “侯爷的意思是?”朱雀长老皱起眉头来。 齐宁道:“如果黑莲圣教只是为了对付你们丐帮,只要对着你们丐帮下手就是,何必牵累无辜自找麻烦?” 朱雀长老若有所思。 “当然,事情究竟如何,我也无法确定。”齐宁轻声道:“我只是感觉这中间有些蹊跷,朱雀长老,你们身在江湖,消息也比较灵通,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暗中调查一番,此事是否另有隐情,如果是有人假借黑莲圣教之名对你们动手,另有图谋,咱们却上了幕后真凶的当,岂不是被真正的凶手暗中嘲笑?” 朱雀长老微微颔首,道:“侯爷,你这样一说,老叫花子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起身来,道:“侯爷,老叫花子先告辞,你说的事情,我回头会派人暗中调查。” “也好。”齐宁颔首道:“我这边如果找到解毒方法,立刻派人送去锣鼓巷。” “老叫花子代帮中诸兄弟先谢过侯爷。”朱雀长老拱了拱手,也不多留,出门离去。 其他人此时却是忙的不亦说乎,此是宋大夫倒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起了很大作用,唐诺不必亲自进进出出,宋大夫在屋内协助唐诺,时不时地出来告之如何煎药,赵无伤等人在后面拿着竹筒,对着炉子拼命吹火,煎好的药汁,宋大夫出来端进屋内。 齐宁心知唐诺这已经是开始在配制解药,但是此番的毒药十分特别,所以并非一下子就能确定解毒的办法,唐诺这是在进行解药的组合试验。 段沧海回来的时候,唐诺这边已经试验了七八种解毒的方法,结果却显然都是失败。 “所需要的药材都弄回来了?”段沧海进屋之后,齐宁立刻问道。 段沧海有些尴尬,道:“侯爷,我们找了好多地方,大部分都已经弄到,现在现在只缺两味药材。” “不会是田家药行的那两味药吧?” 段沧海更是尴尬,却只能点头道:“鬼目草和风骨子这两味药材确实是少见,几家大药铺也都听说过,但都说这两味药材很少用上,而且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所以都没有存货。” “那田家药行你们去找了?” 段沧海道:“我找到了田府,田夫人已经睡下,不过见到了他们的管家,田管家也说没有。” “真的没有?”齐宁皱眉道。 段沧海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我觉着田家是故意的,离开的时候,我瞅见田夫人躲在窗子后面。” 齐宁有些气恼道:“那女人难道不知道这是要救命?” 段沧海叹道:“侯爷,看来田家对咱们是很有些误会了,那田管家也是不冷不热,似乎不想和我们说话。” 齐宁心知唐诺既然点了这两味药材,那就不可或缺,现在唐诺正在全力配炼解药,自己这个后勤工作可不能有疏忽,道:“他们一定是故意隐瞒,不行,我自己去一趟。”也不多言,径自出门,段沧海来回奔波,虽然疲惫的,但还是担心齐宁的安危,只能跟着一起。 骏马如飞,齐宁知道田府所在,马不停蹄到了田府,示意段沧海过去敲门,府门大开,开门的没好气地道:“三更半夜,还让不让人睡了?”瞧见段沧海,皱眉道:“怎么又是你?” 段沧海还没说话,齐宁已经径自上前,一把就将那开门的推开,直接道:“去叫你们夫人出来,再不出来,可要死人了。”他来过一趟,对田府很熟悉,径自到了大厅那边,大马金刀坐下。 没过多久,上次见到的田管家就已经过来,见到齐宁,行了一礼,道:“这不是侯爷吗?不知有何吩咐?”瞧了边上段沧海一眼,心知肚明。 “田管家,你老人家年纪大,这三更半夜,脑子可能糊涂,记性也不大好,所以我不和你多说。”齐宁知道和田管家啰嗦根本没有用,反而要耽搁时间,干脆利落道:“去交你们家夫人过来,本侯有急事找她。” 田管家赔笑道:“侯爷,夫人夫人已经睡下了,她身子疲惫,而且府里的规矩,夫人一旦睡下,谁也不能打扰。” “你可知道,她要再避而不见,是要死人的。”齐宁盯着田管家冷冷道。 田管家一愣,眼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划过一丝惊恐,却还是道:“侯爷,咱们咱们府里没有人犯法,又又怎会死人?” 齐宁心下有些焦急,起身来,道:“田夫人住在哪个院子,你带我去?” 时间不等人,每耽搁一天,就要有许多人毒发而亡,唐诺在全力以赴,齐宁心知自己也不能有丝毫的耽搁,虽然这深更半夜突然闯入田府,哪怕自己是侯爵,那也确实大为不妥,可是他知道这田夫人是有心要和自己过不去,自己若是慢悠悠地商量,只怕到了明天也得不到药材。 田管家明显是受了田夫人指使,还在慢条斯理道:“侯爷,夫人真的已经睡下,咱们都不能去打扰,要是真有急事,等夫人醒来,让夫人去侯府!” “老管家,你要再是啰里啰嗦,可要给你们田家招来滔天巨祸。”齐宁威胁道:“这件事情朝廷都已经过问,你们若是坏了朝廷的大事,本侯只问你们田家可担当得起??” 田管家一愣,见齐宁神情肃然,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心想不过是两味药材,怎地竟和朝廷的大事扯上干系? 段沧海也沉声道:“老管家,不要再耽搁了,你也不想一想,如果不是朝廷大事,我和侯爷为何连番过来?这深更半夜,侯爷本该歇息,为何还要不辞辛苦前来?只是两味药材,你觉着如果是小事,有如此必要大动干戈?” 田管家此时心里倒有些发慌。 田家药行虽然在京城的药行实力不弱,但在朝廷的眼中,不过是小虾米,真要是坏了朝廷的事,田管家也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老管家,夫人睡下,其实我们也不必真的要打扰她。”齐宁道:“你只要告诉我,鬼目草和风骨子,你们是否有存货?只要你能将这两味药材拿给本侯,我们可以不去打扰田夫人。” 老管家低着头,道:“侯爷,药行的事情,都是都是夫人做主,小人小人不敢胡乱做主。” 此言一出,齐宁和段沧海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好,你带我去田夫人院子。”齐宁冷声道:“再要耽搁,你也脱不了干系。”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终是抬手道:“侯爷请!” 他在前领路,虽然年迈,但走起路来倒也不慢,转到东边的一处院门外面,指着院内道:“侯爷,夫人夫人就住在这里面,没有夫人的吩咐,咱们做下人的不能进院子。” 齐宁见院门虚掩,还真没关上,心知半夜三更闯进一个妇道人家的院子,确实有失礼仪,但一想到唐诺日夜不眠在找寻解毒方法,而且还有无数人等着解药,只能不拘小节,低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推门进了院内,抬头望过去,见到院内的左边厢房还亮着灯火,心知田夫人定在里面并没睡着。 ps:昨天出门,在高速待了九个小时,筋疲力尽,到家都已经夜了,只能断更,在这里说声对不住。今天第一更先送上! (本章完) ... 第二四二章 任性的夫人 夜色幽静,寒气凝霜。 齐宁走到屋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随即身体后仰,往东厢房瞧过去,却见到屋内的灯火竟然在瞬间熄灭。 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齐宁又敲了敲门,屋内毫无声息,齐宁心知田夫人是故意与自己为难,走到东厢房的窗口边上,咳嗽一声,道:“田夫人,我是齐宁,有要事相商,可否耽搁片刻。” 屋里一片寂静。 齐宁抬手在窗户上敲了敲,心里却觉得颇有些别扭,以前只听说过夜敲寡妇门的事儿,却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做起此等事来。 只是事关重大,也没有心思去顾忌这些,见田夫人始终不应声,顿时有些气恼,沉声道:“夫人,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来见你,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还望你不要有私人成见,赶紧出来商谈。”想了一下,语气稍微和缓一些,道:“夫人如果实在不愿意出来,那也无妨,大可以让老管家将那两味药材交给我,我可以出两倍的价钱购买,夫人意下如何?” 田夫人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就是不发一言。 齐宁心下火气,暗想这妇人实在是不通情理,冷声道:“夫人,你若实在与我为难,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走到屋门前,犹豫一下,终是取出了寒刃,插入门缝之中,往上面用力一挑,那寒刃削铁如泥,何况区区木栓,轻松被切断,齐宁一推门,屋门打开。 齐宁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但人命关天,也只能不拘小节,进了屋内,径自转身往东厢房看过去,走到房门前,沉声道:“夫人,我可已经进来了,你不会要我进去请你起来吧?” 屋内终于响起田夫人惊骇声音:“你你擅闯民宅,我要我要喊人!”声音发颤,大是惊慌。 “夫人可愿意与我谈一谈?”齐宁问道。 田夫人却是怒道:“你快走,这里这里是我屋子,你没我允许,擅自闯进来,和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齐宁觉得要是和她这样争论,到了明天早上也没有结果,冷声道:“你不出来,我就只能进去了。到时候你可以去告官,有什么罪责,我承担就是。”再不多废话,用力推了推门,也不知道是田夫人方才匆忙之下忘记还是其他原因,这房门竟然没有上拴,齐宁一用力,竟是被推开。 齐宁有些意外,田夫人“哎呀”叫了一声,厉声道:“你敢进来,我就我就!”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夫人,房门我都为你打开了,能不能出来谈一谈?”齐宁心下也知道自己这样贸然闯入,田夫人多少还是受了一些惊吓,毕竟是有求于人,自己也不能太过放肆,声音微缓和一些:“我出去等你,你看如何?” “我我不出去,我已经歇下了。”田夫人却还是倔强道:“我要是要是犯了法,你让官府来抓我就是,反正我就是不出去。” 齐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田夫人已经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为人母,而且主持田家大小事务,可此时说话却像一个小姑娘一般任性。 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才道:“那就得罪了。”抬脚进到了屋内。 田夫人看到齐宁身影进屋,更是大惊失色,惶急道:“你你要做什么?谁谁让你进来,还不快出去?” 屋内昏暗一片,齐宁却是闻到一股子香味扑面而来,如兰似麝,也不知是房内熏香还是田夫人身上散发出的妇人体香,依稀看到房中间似乎有一张桌子,一个身影正站在桌边,看上去十分的慌张。 齐宁站住身形,拱手道:“夫人,我知道咱们之间有些误会,可是此番过来找你买药,那是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否则我也不会半夜三更前来打扰。” “你是侯爷,就能就能乱闯民宅?”田夫人语气之中明显带着怒气,倔强道:“我说了,我要是犯了法,你可以让官府将我抓走。我一个妇道人家,老老实实做生意,你是侯爷也不能对我怎样。” 齐宁苦笑道:“夫人没有犯法,可是夫人现在要救人命。” “我是开药行的,只卖药材,不是大夫。”田夫人没好气道:“我瞧不了病,也救不了人。锦锦衣侯,你快些走吧,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一个男人在我屋里,这要是传扬出去,你是侯爷,自然不在意,可是可是我还要脸面。” 齐宁皱眉道:“如此说来,夫人是不想和我谈下去?” “我!”齐宁擅闯田夫人房内,虽然让田夫人很是羞恼,可她却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的锦衣侯,倒也不好真的与他结怨,语气微微和缓一些,道:“我们药行酉时关门,早上辰时开门做生意,你你要和我谈,就到辰时!” 齐宁心想这妇人还真是啰里啰嗦,心下着急,往前走出几步,逼近田夫人,田夫人吓了一跳,急忙后退,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齐宁暗想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趁机对你非礼不成?耐着性子道:“夫人是否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对我记恨,所以故意与我为难?” “我没有和你为难。”田夫人道:“我我也不记得上次到底发生什么。” “夫人这样说,那我就没办法了。”齐宁道:“拿不到药材,我是不会走的,夫人想要睡觉,尽管上床,我就坐在这里等到辰时,你看如何?” 田夫人一怔,很快便羞臊道:“你你胡说什么?”似乎是担心这黑乎乎的齐宁真要做些什么,绕到桌子另一边,与齐宁拉开距离,点着了桌上的油灯。 灯火亮起之后,齐宁就发现田夫人整个人沐浴在朦胧的光晕之中,身上轻垂着纱罗裹着的霓裳,隐隐透出胸前玫瑰色的肚兜来,裸露的肌肤白皙娇嫩,成熟而艳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恼色,左眉眉角那一颗殷红的美人痣让她本就艳美的脸庞更显娇媚,风韵动人。 那玫瑰色的肚兜裹着丰满胸脯,被绷得紧紧的,饱满丰盈的胸脯勾勒出撑衣欲裂的山峰曲线,颤颤巍巍,令人望之心动。 (本章未完,请翻页)她下身也是着一条轻纱白丝裙,白丝裹住那双匀称修长的美腿,晶莹雪白的大腿隐约可现,在朦胧灯光之下,田夫人浑身上下似乎都在散发着如雪的光晕,愈发娇媚动人。 齐宁看着那张天生娇媚的俏脸,不得不承认这妇人对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很为照顾,虽已为人母,却是保养得极好,肌肤水嫩,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皙光滑,似乎只要用手指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而她的身材曲线亦是极好,不但有着丰满高耸的壮观胸脯,而且蜂腰翘臀,双腿修长且笔直,身材虽丰腴,却毫无一般妇人的臃肿。 见到齐宁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下,田夫人怔了一下,迅疾媚脸飞霞,急忙扯了扯衣衫先挡住胸脯,愠怒道:“你先转身过去。” 她和齐宁年纪颇有些差距,亦不知道齐宁的心理年纪其实和她一样,况且已为人母,多少还是随意一些,可是齐宁在她身上扫过之时的目光,还是让她感觉脸上发烫,等齐宁转过身,忙扯了床边的一件外套,迅速穿上,系上了腰带,挡住了无限美好的春光。 齐宁转过身,脑中还是划过田夫人那丰腴起伏的成熟身材,他虽然外表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显得十分年轻,可两世为人,心理年纪实在不小,对他来说,这样成熟丰腴的美妇人对他的吸引力十分的致命。 “锦衣侯,你半夜闯进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听到田夫人在身后说话,齐宁知道她已经穿好衣服,转过身来,见到田夫人已经在桌边坐下,灯火之下,成熟俏媚,不过媚脸上却是冷冰冰表情,只见她抬手到耳边,将一绺乌丝挑到耳根后面,这一个十分随意的动作,却是充满了十足的女人味。 齐宁道:“田夫人,我知道那两味药材你们药行一定有存货,所以半夜前来,就是想要买两味药材。” “京城的药铺有好几十家,药行也有十多家,你堂堂锦衣侯,要找寻两味药材,什么地方得不到,为何非要半夜三更闯到我们田家索药?”田夫人瞟了齐宁一眼,竟然做出委屈之态:“田家药行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支撑,十分艰难,侯爷,你就行行好,不要和我们为难成不成?我以前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你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个妇道人家计较。”她咬着红润的嘴唇,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瞧着齐宁,倒似乎真的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齐宁心下好笑,道:“我要是能从其他地方找到,又何必半夜三更跑到你房里来?”说到这里,感觉有些不对,果见到田夫人眉宇间又显愠怒之色,那脸颊更是嫣红,齐宁也有些尴尬,只能接着道:“夫人,时间急迫,真要有什么误会,咱们以后细细说,到时候我向你赔不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你必须将鬼目草和风骨子交给我。” 田夫人瞟了齐宁一眼,道:“别的地方没有,我们家也没有。”伸出欺霜赛雪的手儿,要去桌上给自己倒水。 齐宁只觉得这美艳妇人实在是不通情理,皱眉道:“真的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那里还有假。”田夫人拿住茶壶,正要拎起,齐宁却已经伸出手,抓住了她滑腻白皙的小手。 田夫人大吃一惊,丰腴娇躯一颤,失声道:“干嘛?” (本章完) ... 第二四三章 梦寐以求 田夫人推三阻四,让齐宁甚是心急,见到她还有闲情喝水,不自禁伸手抓住了她手,听得田夫人失声惊叫,反应过来,晓得自己确实有些鲁莽,忙松开手道:“别叫,莫让人听见!” 虽然是有急事来找,并无其他心思,但是齐宁可还记得段沧海和老管家在院外等候,这田夫人惊叫,真要被人听见,可别让人觉得自己是要对田夫人做些什么。 田夫人已经缩回手,恨恨瞪了齐宁一眼,没好气道:“你要怕人听见,就别就别动手动脚。”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都闯进院子来,难道不怕人看见?” 齐宁皱眉道:“夫人,咱们也不必多说废话,你开个价,要多少银子才能卖那两味药材?” “我是做生意的人,有生意怎会不做?”田夫人扭过脸去,也不看齐宁:“我没有药,难道你还要让我给你变出来?” 齐宁心想这夫人美貌固然美貌,只可惜心胸不算宽阔,上次的事情一直是耿耿于怀。 “田夫人,你可知道,京城正在蔓延瘟疫?”齐宁也不和她说是中了毒,“我现在正在配制解药,还缺两味药材,你若是有存货却故意不拿出来,那就是草菅人命,到时候朝廷真要查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田夫人一愣,眼眸之中明显划过一丝惊骇之色,但她毕竟也是见过大风浪,淡淡一笑,美眸流转,道:“侯爷是在威胁我一个妇道人家?” “不是威胁。”齐宁道:“你既然在药行,对京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这两天死了多少人,莫非你一点也不知道?” 田夫人蹙起秀眉,问道:“你真的是在配药?” 齐宁听她语气有些松动,微微颔首。 田夫人想了一下,才道:“太医院那么大,救治瘟疫是朝廷的事儿,宫里的药库什么样的药材没有,你怎地不去宫里?” “宫里的药材是你们药行在供应?”齐宁问道。 田夫人嫣然一笑,道:“宫里的药材都是为凤子龙孙所用,我一个小小的药行,哪里有资格往宫里送药,否则田家药行早就成了京里第一大药行。”迷人的眼眸忽然亮起来,瞟向齐宁,问道:“锦衣侯总不会想帮忙让田家药行也能进宫吧?” 齐宁心想这美妇人还真是无孔不入,毕竟是生意人,一有机会,就要找门路做生意,不过对方既然有这意思,倒不是什么坏事,露出一丝笑容道:“夫人也想让药材入宫?” 田夫人听齐宁语气,竟似乎有些门路,不禁看向齐宁,身体微微前倾,那丰满酥胸压在桌子边缘,挤成一团,脸上竟然难得露出笑容:“侯爷,你是不是有法子帮忙让田家药行的药材也进宫?” “你也说了,宫里的药库都是供给凤子龙孙,如果药材不好或者不全,想要进宫也不容易。”齐宁拉过一张椅子,在田夫人对面坐下。 田夫人美眸泛光,立马道:“我们田家药行的药材可都是上等的好货,这里是京城,要是弄些低劣的次货,药行早就关门了。侯爷,不瞒你说,田家药行每次进来的药材,我都是亲 (本章未完,请翻页)自过目,绝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们的药材很是齐全,你别看有几家药行名声大,可是他们的货物未必比我家的好。” 田夫人知道有大生意要做,显得颇为兴奋,甚至忘记和齐宁斗气,媚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娇媚。 “那倒未必。”齐宁道:“你们家连鬼目草和风骨子都没有存货,还敢说货物齐全?” 田夫人美眸一转,显得颇为狡黠,似笑非笑道:“侯爷,你自己也说了,别的药行也没有这两味药材,我们药行没有那也不等于货物不全?更何况!”顿了一下,咬了一下粉润朱唇,灯火之下,风情动人,随即轻声问道:“侯爷,如果如果我想办法找到你说的两味药材,你是不是可以帮忙打通宫里的门路?” 齐宁心下暗笑,不过也没时间和她太多纠缠,却还是故意想了一下,才道:“要想将药材送到宫里,也不是太容易,不过!” “不过什么?”田夫人丰腴娇躯再次往前凑,那丰满酥胸几乎被压变了形状,急切道:“侯爷,就是花些银子打点,那也无妨。” 齐宁笑道:“这都是后话,你若是将鬼目草和风骨子交给我,我答应你,可以帮你想想办法试一试。” 田夫人美眸瞅着齐宁,将信将疑,缓缓坐下,问道:“你你不是在骗我吧?” 齐宁皱眉道:“夫人,我和你说了这半天,满怀诚意,可是你却始终对我不信任。”起身来,抬脚就走,道:“我在这里已经耗了太长时间,既然夫人这样,我多说无益,只能告辞。” 对任何一家药行来说,能够将生意做到宫里,那可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固然是因为与宫中做生意,利润颇多,但更为重要的原因,却是一旦药材入宫,就等于是得到了宫廷的认可,那么在民间的生意也会异常兴旺。 田夫人将田家药行从频临垂危撑到现如今的模样,已经是相当不容易,在此之前,倒从没有想过田家药行的药材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宫中。 可是今晚齐宁几句话,却是让田夫人看到了这种可能。 对田夫人来说,能够将药材送入宫中,其吸引力之大恐怕没有其他事情能与之相比,见到齐宁要走,若换做片刻之前,那还真是巴不得,此时却是害怕齐宁真的离开,急忙起身,生怕齐宁走了,竟是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住了齐宁手臂,急道:“侯爷,你先等一等!” 齐宁心下发笑,暗想早知道田夫人有这样的破绽,一早就该拿出来,也就不必费了半天唇舌,扭头看向田夫人,灯火之下,那张艳光四射的媚脸显得异常着急,低头看了一下田夫人抓住自己手臂的白嫩小手,田夫人脸上一红,急忙松手,忙道:“侯爷,其实其实你要的两味药材,我我们药行确实有。” 齐宁转身过来,故意逗道:“那你刚才为何说没有?” 田夫人有些尴尬,低下头,略带羞意道:“还还不是你上次不守信诺,所以!” “夫人,上次我可没有承诺任何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情,不能算是不守信诺。”齐宁立刻道:“我齐宁说过的话,绝不失信。” 田夫人面色酡红,轻声道:“那是我误会了。侯爷,那那你真的帮我们田家药行和宫里攀上门路?” “我既然答应试一试,自然不会食言。”齐宁道:“不过成与不成,我可不能保证。”他心里也清楚,田夫人口里说是误会,无非是想让自己帮她和宫里攀上门路,如果不是为了生意,这妇人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田夫人笑盈盈道:“侯爷要是愿意帮忙,那定然是马到功成。侯爷,你先回去,我马上派人将药材送到你们侯府。” “不是送到侯府,送到永安堂。”齐宁道:“我听说永安堂和你们做过生意,你知道那地方。” 田夫人麻利道:“知道知道,我马上派人送去,侯爷要多少,一样十斤可够?” 齐宁心想原来你们田家药行不但有存货,而且存货甚丰,摇头道:“用不上那么多,每样送一斤过去就好。” 田夫人笑眯眯点头道:“好,我马上让人送过去。”她眼眸迷人,像是弯着一汪秋水,眨了眨眼睛,抬起兰花般漂亮的小手,将额前秀发轻轻往后面撩了一下,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泛着光,轻声问道:“侯爷要不要喝杯茶?” 齐宁心想这时候有求于我,知道要上茶了,不过自然也没时间留下来喝茶,道:“改日吧,夫人,药材立刻送过去,那边急着用。”顿了顿,才轻声道:“今夜唐突,夫人不要见怪。” 田夫人听齐宁答应帮忙,心里喜滋滋的,摆手道:“不怪不怪,侯爷要是有空,常来串门。”感觉似乎没说清楚,欲待解释一下,却又感觉越说越麻烦,只能道:“侯爷什么时候能给我回信?” 齐宁心想你也太过心急,道:“总要等这事儿忙过去,反正既然答应你,自然不会食言。” “是,侯爷是千金之躯,一言九鼎,当然不会戏弄我们小老百姓。”田夫人笑盈盈道。 这美妇人风情动人,时嗔时喜,时而端庄,时而却又如孩子般刁蛮任性,齐宁心想能让她将田家撑下来,那还真是田家的祖宗保佑,闻到从田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妇人特有的那种体香,齐宁不好多留,径自辞别。 田夫人跟着送到门前,等齐宁出了门,忍不住叫住道:“侯爷,你你说话不会不会不算话吧?” 齐宁回过身,翻了个白眼,道:“要不我给你立个字据?” 田夫人心想你要真是立字据才好,但却知道万一激恼了这位小侯爷,笑盈盈道:“不用不用,侯爷说话算话,不会骗一个妇道人家,我相信你。” 齐宁心下无语,摇了摇头,这才离开,等齐宁出了院子,田夫人这才退回屋内,关上门,转过身,立刻背靠大门上,一脸喜色,兴奋自语道:“药材要是送到宫里,田家就真正地声名远播,到那时候,银子就像水一样往家里流。”双手合起,放在雪颚之下,一脸陶醉,随即兴奋地小跑向房内,酥胸乱颤,波涛汹涌。 (本章完) ... 第二四四章 落网 田夫人虽然是生意人,喜好钱财,但却也遵循了商人信守承诺的品质,齐宁回到永安堂不到小半个时辰,所需要的鬼目草和风骨子便即送了过来。 整整一夜,永安堂都是在忙碌之中,后院煎药,只要药汁煎好,立刻送到唐诺解毒的房内。 一开始的时候,唐诺总共是列下了三四十种药材,只看那密密麻麻的药名,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几十种药物互相组合,最多时有十三四味草药混合在一起,最少时也有三四味药材。 到天亮的时候,大部分的药材都已经从唐诺的药材清单上划去,只剩下了十六七味药材还在试验。 丑时刚过的时候,苍穹之上,忽地如同蝴蝶般飘落细雪来,带来了这个季节特有的味道。 初雪忽如其来降临,雪片并不大,也并不密,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寒风飘荡,雪也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色的大网,将大地罩于其中,到了天亮的时候,大雪纷飞,丈把远已经是看不清楚。 晨起开门雪满城,雪飞云淡日光寒。 众人只能在后院又搭起了帐篷,以免大雪影响了煎药。 唐诺两天两夜都不曾合眼,疲惫不堪,而段沧海等人和齐宁一般,也都是许久不曾歇息,一个个也都是眼冒血丝。 只是大家都知道,这小小的药铺,很可能就关乎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唐诺显然知道众人都已经十分疲惫,让众人到了屋内,用银针在每个人后脑勺两处穴道各扎了一针。 段沧海知道扎入这两处穴道对人体并无丝毫的损害,只是众人被银针扎过之后,却感觉精力似乎恢复不少,虽然不比精力完全充沛之时,但却足以让疲惫感消减不少,心下对于唐诺精湛的医术更是钦佩。 齐宁不通医术,停尸房内自有唐诺和宋大夫,齐宁插不上手,而煎药熬汁有赵无伤等人,倒也不用劳动齐宁这位侯爷。 齐宁和段沧海便负责后勤事务,给众人准备饮食,众人也都是找点空闲时间,匆匆吃点东西补充一些体力。 到了正午时分,只见到宋大夫从停尸房内出来,一脸欢喜之色,齐宁看的清楚,急忙上前问道:“是不是找到方法了?” 宋大夫显得也颇有些激动,却还是摇头道:“侯爷,快了,快了,唐姑娘真是医术神通,真是了不起,已经找到门路了。”冲着后面叫道:“斑蝥、风骨子、鬼目草、蛇蜕、佛甲草融各取一钱放在一起熬汁,越快越好!” 齐宁听五味药材之中,其中两味都是田夫人那边送过来,问道:“田家药行送来的两味药草都能用上?” “现在还不能确定。”宋大夫道:“不过应该接近了。”赞叹道:“唐姑娘年纪虽轻,可是对药材的药性异常熟知,我是自愧不如。”安慰道:“侯爷,你放心吧,有唐姑娘在这里,我看再有几个时辰,只怕就能找到法子。” 齐宁心下也是欢喜,暗想神侯府那边聚集了一大帮子杏林高手,轩辕破还说什么要找到解毒方法,需要几个月时间,由此可见,唐诺的手段确 (本章未完,请翻页)实已经远超一般人,在医道之上,已经是顶尖高手。 正午时分,齐宁正等着唐诺的好消息,宫里却有人跑到永安堂这边,传齐宁进宫。 皇帝传召,齐宁自然不好耽搁,只能先往宫里去,到得御书房见到小皇帝,却并没看到其他大臣在此。 隆泰见齐宁过来,展颜笑道:“齐宁,你知道朕召你进宫要做什么?” 没有旁人在场,齐宁倒是随意了些,笑道:“皇上看上去十分高兴,应该是喜事。”眼珠子一转,问道:“皇上,是不是在疫毒之上有什么好消息?” “你倒是聪明。”小皇帝笑道:“你可知道,朕昨晚一夜没睡,直等到西门无痕过来,朕才松了口气。” “啊?”齐宁见小皇帝虽然脸带喜悦之色,但眉宇间也确实带有疲态,问道:“是西门神侯有好消息过来?” 隆泰含笑道:“老神侯还是有些本事的,并没有让朕失望。”指了边上的一张椅子,“这里没有旁人,你先坐下说话。” 齐宁笑了笑,倒也没有客气,坐下之后,才道:“皇上要保重身体,还是不要太过操劳。” 隆泰摇头苦笑道:“你不明白,朕和你不同,你可知道昨天疫毒在京城爆发,有人私下已经将此事怪责在朕的身上。” “怪责皇上?”齐宁有些诧异。 隆泰冷笑道:“京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朕自然不能只听几个大臣在朕耳边说,朕派了向师傅去探听情况,听到了一些从大臣们口里绝对听不到的话。” 齐宁知道隆泰口中的向师傅就是身世离奇的向天悲,向天悲乃是剑术高妙的高手,亦是隆泰极为信任之人。 “皇上听说什么了?” 隆泰淡淡道:“有人说朕刚刚登基,京城就爆发一场瘟疫,这是朕的德行不够,触怒上天,所以才会降下惩罚。” “他娘的,这是谁在胡言乱语?”齐宁骂道:“皇上,这等鬼话,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隆泰淡然一笑,道:“朕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朕只担心那些百姓被蒙蔽,他们会放在心上。他们并不知道此番的瘟疫乃是有人故意下毒,还以为真的只是一场天灾,有人在背后放出谣言,他们一传十十传百,难免会有不明真相的百姓信以为真。” “真是无孔不入。”齐宁冷笑道:“皇上,看来还真有人借这个机会霍乱人心。” 隆泰笑道:“这也是朕意料之中的事情。朕德行不够?哼,朕倒想知道,什么样的人德行才配坐在这把椅子上?”随即道:“向师傅告诉朕的时候,朕还真是有些心烦意乱,不过刚才老神侯过来禀报了好消息,朕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 “皇上,西门神侯禀报了什么好消息?”齐宁问道:“难不成神侯府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隆泰哈哈笑道:“我就说你聪明,不错,神侯府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齐宁微吃了一惊,心想昨天轩辕破还说要解毒需要几个月时间,怎地这才过了一个晚上,神侯府就找到解药?难不成神侯府是故意在欺瞒自己? 只是轩辕破当时的表情和 (本章未完,请翻页)语气,并不似作伪,否则此人的演技也实在是太逼真了得了。 神侯府找到解毒的方法,就等于唐诺等一干人这两天来是白忙活了,虽然唐诺几乎要找到解毒方法,但毕竟没有真正配炼出解药之前,那也不能说已经成功。 不过如果神侯府真的找到解毒方法,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京城的许多百姓会因此而得救。 “这是皇上有上天的护佑。”齐宁笑道:“既然找到解药,此番这场灾难也就能够挺过去了。” 隆泰忙摇头道:“朕没说明白,解药还没有到手,不过也快了。”顿了顿,才道:“神侯府抓到了下毒之人。” 齐宁身体一震,骇然道:“当真?” 隆泰似乎猜到齐宁一定会大感诧异,见到齐宁果然吃惊,哈哈笑道:“老神侯先前过来,禀报说抓到了九溪毒王的弟子,如今就关在神侯府,正在审讯。” “九溪毒王的弟子?”齐宁有些错愕:“皇上,并不是九溪毒王本人过来?” “九溪毒王暂时还没有出现,也很有可能此番他并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派了他手下的弟子前来。”隆泰道:“不过既然抓住此人,如果下毒的就是此人,那么此人应该知道解毒的方法,神侯府正在审讯,一有交代,朕令他们速来禀报。” “皇上,是西门神侯说,从九溪毒王的弟子口中能知道解毒方法?”齐宁皱眉问道,心里此时却在寻思神侯府抓到的究竟是谁? 他知道小妖女阿瑙是九溪毒王的弟子,而且现如今似乎就在京城活动,却不知道神侯府抓到的就是此女还是阿瑙另有同伴一同在京城。 隆泰道:“老神侯倒也没有这样说,他只说有了那人在手中,解药也会很快到手。”问道:“齐宁,你是不是有什么担心?” 隆泰善于察言观色,齐宁的表情,他看在眼里,瞧出齐宁似乎另有担心。 “皇上,如果西门神侯真的这样说,问题应该不会太大。”齐宁道:“我是担心就算是那人下的毒,他也未必真的知道解药。” 隆泰颔首道:“你的担心,朕也有所考虑,不过既然有了头绪,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办得多。”顿了顿,才道:“朕要你过来,不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而是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齐宁站起身,拱手道:“皇上有什么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倒也不用你赴汤蹈火。”隆泰含笑道:“朕要你去神侯府一趟,单独审讯九溪毒王那名弟子。” “皇上,这这是为何?”齐宁一愣,有些诧异,“神侯府有专门的刑事处,就是审讯犯人之用,他们审讯过无数人,审讯的手法一定十分高明,在他们的手里,九溪毒王的弟子如果真的知道解毒方法,应该会被神侯府的衙差们从嘴里掏出来。” 隆泰神情肃然起来,左右瞧了瞧,向齐宁招招手,齐宁靠近到御书桌边上,隆泰才凑近低声道:“朕让你去,是要你带回来真话,神侯府的人朕并不信任。而且朕要你去确认,此事是否真的与九溪毒王有关系!” (本章完) ... 第二四五章 金牌 齐宁心想这小皇帝看来比自己所想的还要精明,显然也看出了这次事件中的蹊跷,低声道:“皇上,你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隆泰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从御书桌上拿了十几道折子,递给齐宁,齐宁双手接过,随即翻看了几本,皱起眉头道:“皇上,这些折子,都是请旨要剿灭黑莲圣教?” “事情昨天才发生,可是这些折子,今天一大早就不约而同送了过来。”隆泰道:“这其中以兵部侍郎卢霄为首,还有一些要紧的官员,有几个以前朕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这次才知道原来也都是淮南王的党羽。” “皇上觉着这些折子都是淮南王授意?”齐宁问道。 隆泰冷笑道:“除了淮南王,哪里还能有别人?你昨天难道没瞧见,兵部那个姓卢的和淮南王都像与黑莲圣教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三句话离不开出兵剿灭黑莲圣教。” 齐宁微微点头,低声问道:“那金刀侯是否真的是淮南王的人?” “朕也不瞒你,金刀侯年纪轻轻的时候,是太祖皇帝一手提拔起来,功勋卓著,据朕所知,早年的时候,他是太祖皇帝麾下头号战将,也确实是能征善战。”隆泰轻声道:“不过太祖皇帝崩逝之后,太宗皇帝继承大位,提拔了你们齐家,你们锦衣老侯爷在沙场之上骁勇无敌,深得太宗皇帝的器重,立下了无数战功,风头甚至盖过了金刀侯。” 齐宁心想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小皇帝三言两语,却让齐宁敏锐地捕捉到,金刀侯绝对是太祖皇帝征伐天下最为倚重的大将,而且也一定是能征惯战的一代名将。 只是太宗皇帝继位之后,如果继续任由金刀侯一将独大,显然对太宗皇帝不是什么好事。 金刀侯是太祖皇帝一手提拔,显然对太祖一系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这也是太祖皇帝提拔锦衣侯的重要原因之一。 太宗皇帝时期,锦衣侯齐家的战功和风头盖过了金刀侯,但金刀侯毕竟是立下无数战功的开国元勋,太宗皇帝要收揽人心,自然在面子上不会亏待金刀侯,金刀侯成为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太宗皇帝立先帝为太子的时候,金刀侯倒是上过一道折子,不过朕至今也没见过那道折子,只听说金刀侯当年似乎确实谏言太宗皇帝立淮南王为太子。”隆泰缓缓道:“不过那道折子之后,金刀侯便再也没有上过第二道折子,此后也没有再提过另立太子的事情。父皇继位之后,对金刀侯也是十分的关照,加赐了封地,而且将金刀侯的长子调到巴蜀军团领兵,也算是隆恩浩荡了。” “巴蜀军团?” 隆泰瞥了齐宁一眼,道:“你也该多涨些学问,你们齐家是军功世家,怎能不对我大楚的各支军团有所了解?” 齐宁尴尬一笑,隆泰才道:“我大楚的两支军团,一支是秦淮军团,你是齐家的人,对秦淮军团最是熟悉,朕也就不多说。巴蜀以西,图古浑一直对蜀边侵扰,所以父皇在位的时候,派了一支兵马驻扎在图古浑和巴蜀交界之处,那里崇山峻岭,道路艰险,只要扼守一些险要地方,就可以阻止图古浑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侵入过来。” “原来如此。”齐宁笑道:“先帝英明。”心想那几位大宗师之中,有一位出自青藏大雪山的逐日法王,却不知道是否就是出自图古浑。 不过心中却又想到,在巴蜀的边陲驻扎兵马,固然有抵御图古浑的意图,但这恐怕不是唯一的意图。 齐宁自然不会忘记蜀王李弘信,李家在巴蜀是土皇帝,当年虽然归顺了大楚,却也是在一场惨烈的大战之后,趁着北汉人南下,李家才喘息过来。 巴蜀虽然归顺了大楚,但李家未除,大楚亦谈不上完全将巴蜀掌控在了手掌之中,调动兵马驻守在巴蜀以西,显然也有监视掣肘蜀王李弘信的意思。 “先帝对金刀侯皇恩浩荡,金刀侯这些年来倒也是没有闹出什么事情,而且和淮南王来往也不是很多。”隆泰道:“不过这些上折子要剿灭黑莲圣教的官员,自然是淮南王党羽无疑了。”顿了顿,猥琐眉头,秀气的脸上显出凝重之色,轻声道:“如果没有这些折子,朕还不会太过多想,可是齐宁,你说淮南王要剿灭黑莲圣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是富贵至极的王爷,黑莲圣教远在巴蜀边陲,只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齐宁也皱眉道:“皇上,臣斗胆问一句,您可听说过淮南王与黑莲圣教有什么仇隙?” 隆泰摇头道:“朕是昨天才知道还有黑莲圣教这样一个帮会!”顿了顿,才道:“京里忽然出现疫毒,发现之后,仅仅一天时间,就查出与黑莲圣教有关系,刚刚得知此事与黑莲圣教有关系,还没有最后确定是否是黑莲圣教下的毒,淮南王和卢霄等人就急着要剿灭黑莲圣教,这也未免太操之过急了。” 齐宁微微颔首道:“皇上所言甚是,这中间还真是有些蹊跷。”顿了一下,才道:“皇上,神侯府抓到了九溪毒王的弟子,应该可以审讯一些东西出来。” 隆泰压低声音道:“朕现在心情很复杂,朕无法确定,神侯府是真的有如此办事能力,还是!”轻笑一声,并不说话。 “皇上是说!”齐宁压低声音:“神侯府那边也有蹊跷?” “朕倒不是这样说。”隆泰道:“朕只是觉得,如果是黑莲圣教的人,又或者是九溪毒王的弟子,下毒之后,不是应该早早逃离吗?就算留在京城,也该竭力隐匿行迹,为何这么快就被神侯府抓到?” 齐宁心想小皇帝的心思果然缜密,轻声道:“皇上,神侯府在京城布满了眼线,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就在城中搜找凶手,其实他们真要在这么快的时间抓到凶手,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朕希望如此,但是朕必须要小心谨慎,所以才派你去确定。”隆泰神情肃然:“朕可不想稀里糊涂成为有些人想要随意摆弄的木偶。齐宁,你去神侯府,单独审讯,首先要确定神侯府抓到的人究竟是否真的是九溪毒王的弟子,其次你要搞明白,京城的疫毒事件,究竟与九溪毒王有没有干系。”想了一下,才道:“还有,如果真的是九溪毒王下手,你要问明白这是九溪毒王个人所为,还是黑莲圣教所遣。” 齐宁知道隆泰派自己前往,确实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对自己极其信任,拱手道:“皇上放心,臣一定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隆泰露出一丝浅笑,颔首道:“朕不能亲自审问,你就是朕的替身。”取了一面金牌递过来,道:“你拿着这个,到了神侯府,他们见到皇命金牌,倒也不敢阻拦你。” 齐宁双手接过,揣入怀中,道:“皇上,我现在就过去。” 隆泰点点头,可不等齐宁转身,想到什么,叫住道:“等一下,齐宁,你还要记得审问,如果不是九溪毒王派人下毒,那么为何京中的疫毒会带有九溪毒王的独门毒药?毒药是落入何人之手?” 齐宁笑道:“皇上放心,这些我都知道,定会详细问清楚。” 出了宫,此时京城已经是大雪纷飞,天虽然早已经亮起来,但是漫天的飞雪已经遮掩了天幕。 飞雪太密,京城的街道上已经开始积雪,殿宇楼阁也开始披上了银装。 齐宁来到神侯府,神侯府的人倒是有些惊讶,不过守卫在神侯府前的吏员这两天几次见过齐宁,倒也已经认识,通禀过后,并没有让齐宁等候,迎入了府内。 轩辕破亲自出来,见到齐宁,拱手道:“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神侯不在?” 轩辕破恭敬道:“神侯这两天太过劳累,半个时辰前才在东院那边歇下,侯爷要见神侯吗?卑职这就去禀报。” “不用不用。”齐宁笑道:“神侯这两天太过操劳,好不容易歇下,就不要过去打扰。” “是!”轩辕破恭敬道。 齐宁道:“其实本侯过来,只是来瞧瞧九溪毒王的弟子,也没什么大事。” 轩辕破一怔,有些意外,却还是道:“侯爷原来已经知道抓住了凶手?” “哦,你们已经审出结果了?”齐宁问道:“那人承认是他下的毒?” 轩辕破忙道:“回禀侯爷,凶犯尚未招认,还在审讯之中,侯爷要不先在这里喝杯茶,一旦审出结果,立刻向侯爷禀报。” “轩辕校尉客气了。”齐宁笑道:“本侯不是神侯府的人,真要审出了结果,你们没有道理向本侯禀报,本侯其实也没有资格要求知道。只是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说他是凶手,最多也只是嫌烦而已。” 轩辕破略显尴尬,却还是恭敬道:“侯爷教训的是!” “嫌犯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瞧瞧。” 轩辕破顿显为难之色,犹豫一下,还是道:“侯爷,神侯府的规矩,审讯嫌犯之时,不可打扰,便是神侯府的吏员,也不可接近。” 齐宁倒也不啰嗦,伸手入怀,拿出来的时候,那面金牌已经在手,问道:“轩辕校尉认识这个?” 轩辕破只看了一眼,立刻跪倒在地,恭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抬头道:“侯爷,卑职这就带你过去!” 齐宁将金牌收入怀中,心想这金牌还真是好用,回头若是不必交还给小皇帝,那才是爽歪歪。 (本章完) ... 第二四六章 九重天 轩辕破领着齐宁到了神侯府的后院,只见后院却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屋,石屋的四角,各有一名神侯府吏员佩刀守卫,而石屋门前,亦有两名守卫一左一右保护,防守倒也算得上十分严密。 大雪纷飞,众守卫斗笠上都已经积了一层雪,却并无一人拿下斗笠抖掉。 “侯爷,这里是神侯府的重要审讯之地,极其重要的嫌犯,都会在这石屋之内审讯。”轩辕破解释道:“里面的气味有些难闻,侯爷是否!” “本侯奉皇上之命前来,自然不能偷工减料,轩辕校尉,麻烦你带我进去瞧瞧。”齐宁含笑道。 轩辕破领命,带着齐宁走到石屋门前,只见石屋的大门是一扇铁门,守卫躬身行礼,轩辕破吩咐打开了铁门,请齐宁进了去。 这石屋之内,却是十分的昏暗,一条颇为狭窄的走廊通向里面,往里走了一小段路,却又有一扇铁门堵住,轩辕破吩咐打开,往前行了片刻,便走进了一处小堂之内,见得里面空间不是很大,幽暗异常,墙壁上挂着壁灯,灯火闪烁,阴森森的颇有些可怖。 轩辕破咳嗽一声,早有人迎过来,拱手道:“参见侯爷!”却正是文曲校尉韩天啸。 文曲校尉韩天啸长相颇丑,尖嘴猴腮,身形瘦弱,但一双眼睛却十分犀利,透着一股子锐利的光芒,齐宁已经见过此人,微微颔首,往里面扫了一眼,昏暗之中,听到铿锵之声,缓步走过去,借着灯火,便看到一人手上脚上都戴着鉄镣,身形娇弱,竟然是个姑娘,只看一眼,齐宁便即认出,正是小妖女阿瑙。 他虽然之前就有些怀疑抓到的是否就是阿瑙,此时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吃惊。 阿瑙那双明亮的眼眸瞧见齐宁,也是有些惊讶,随即叫道:“是你让他们抓我?”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怒容。 齐宁也不理会,转身看向韩天啸,问道:“可审出什么结果来?” 韩天啸看了轩辕破一眼,见轩辕破微微点头,拱手回道:“回禀侯爷,嫌犯颠三倒四,并不配合审问,卑职已经准备动刑。” “早就该动刑了。”齐宁没好气地道:“这种死不招供的妖女,就该把她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然后再在伤口上撒点盐,不愁她不招。” 阿瑙微微变色,怒道:“你敢,你们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 “你都被铁镣锁住,生死都在我们手中,我们还有什么不敢?”齐宁看着小妖女,冷笑道:“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别说动你一根毫毛,就算是将你用刀子一块一块地割了全身的肉,你的罪孽也难以赎清。” 韩天啸在旁道:“侯爷,是否现在可以动刑?”使了个眼色,这小堂之内,另有两名神侯府刑事处的吏员,人高马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专门从事严刑拷打的角色。 “韩校尉,我想了解一下,神侯府刑事处的刑罚到底怎么样?”齐宁问道:“能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禀侯爷,神侯府除了一些很普通的刑罚,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倒也发明了一些刑罚,内部称为九重天!” “九重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笑道:“这名字很有趣,又是怎么个说法?” 韩天啸道:“我们总结出了各种刑罚之中的特点,许多刑罚虽然方法不同,但是殊途同归,起到的效果都是一样,难免重复。神侯府办事,素来讲究简单直接,用最简单的方法达到最好的效果,九重天便是指神侯府自己发明的九种刑罚,每一种刑罚所产生的效果完全不同,但足以让受刑者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齐宁笑道:“能不能举个简单的例子?” 韩天啸抬手指着角落处,那里放着一块黄铜铸成的铜板,乍一看去,倒像是用来睡觉歇息之用,只是铜板边上,装有镣铐。 “侯爷,这是九重天中的黄金铺,并非真的黄金,是用黄铜所制。”韩天啸说到刑罚,眼眸之中闪着瘆人的光彩,“黄金铺下可以烧炭,将犯人扣在上面,而后在下面点火,随着不断的加热,可以将犯人活活烤死,而犯人死前的叫声,十分动听。” 小妖女阿瑙手段也是极其阴毒,可是听得韩天啸所言,眸中满是骇然之色。 齐宁心下暗想神侯府的酷刑果然狠毒,九重天另外九种刑罚,自然也是让人闻之色变。 “刑罚是否随时可以施行?” 韩天啸立刻道:“任何一种刑罚,都可以随时施行。” 齐宁点点头,道:“你们先出去吧,本侯要单独审问,瞧瞧这小妖女到底喜欢哪种刑罚,等到和她商量好,你们立刻进来施行。” 韩天啸一怔,便是轩辕破也有些错愕,不由道:“侯爷?” 齐宁也不回头,只是看着已经有些变色的小妖女阿瑙,拿了那块金牌向后面亮了亮,轩辕破和韩天啸对视一眼,都只能拱手称是,当下将石屋内的其他几人也都叫了下去,片刻之间,石屋之内就只剩下齐宁和阿瑙。 齐宁担心有人偷听,四周检查一遍,确定并无人监听,这才放心,走到阿瑙面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上下打量阿瑙,冷笑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瑙恨恨道:“你赶紧放了我,否则!” “否则如何?”齐宁不等她说完,已经冷声道:“否则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妖女,心狠手辣,今次落到老子手中,可就没那么舒服了。”左右瞧了瞧,看到角落处烧着火炭,上面还有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杆,走过去,见到铁杆一段有木制的握手,拿起铁杆,小妖女见状,知道事情不妙,急道:“你你要做什么?” 齐宁坐回椅中,看着阿瑙,笑道:“你心知肚明,何必多问?”身体前倾,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说错一句,烫你一下,你看如何?” “你要是要是伤了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死无葬身之地。”阿瑙虽然出言威胁,可是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别在老子面前装可怜。”齐宁恶狠狠道:“我问你,上次在老子房里放毒蛇,是不是你干的?” 阿瑙道:“不是!” “哦?”齐宁嘿嘿一笑,探出铁杆,直往阿瑙脸上戳去,阿瑙急忙后退,只是铁镣沉 (本章未完,请翻页)重,她往后退并不方便,眼见得铁杆便要戳在脸上,阿瑙惊叫道:“别我说,是是我!” 齐宁停住手,冷笑道:“你是想杀我?” “不是。”阿瑙立刻道:“我没有想杀你,我知道我知道唐诺在你家里,她一定可以帮你解毒,我就是就是试一试她的本事。” “试她的本事?”齐宁怒道:“她要是解不了毒,老子岂不就死在你手里?” 阿瑙见齐宁凶神恶煞模样,只能道:“是我不好我我下次不害你就是。” “那你为何要对丐帮弟子下毒?”齐宁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九溪毒王的弟子,是九溪毒王派你来的?除了你,九溪毒王是否还派了其他人过来?” “丐帮弟子?”阿瑙皱眉道:“你们为何都说是我要害丐帮弟子?我和丐帮没有仇怨,为何又要去惹他们?” “没有仇怨?”齐宁冷声道:“老子和你难道有仇?你不也是不问青红皂白要害我?” 阿瑙道:“我到京城,是想从唐诺手里拿到,干嘛去找丐帮弟子的麻烦?” “你还在说谎?”齐宁站起身,铁杖指向阿瑙,“我对你已经算客气了,你还在这里颠三倒四,你要知道,你如不老实招供,这里面的刑罚多得是,我定要让你都尝上一遍。” “我真的没有。”阿瑙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可怜兮兮道:“我没有说谎,师傅和我说过,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宝物,在黎老头的手里,黎老头对唐诺那么好,一定将传给了唐诺,我我也是想借来看一看,连师父都不知道。” “黎老头?” 阿瑙道:“黎老头就是黎西公,他他和我师父以前也是师兄弟,后来两人关系不睦,互不来往。黎西公的医术很高明,我师傅及不上他,可是黎老头用毒的手段也及不上我师父。是师祖传下来,师傅说黎老头得了是暴殄天物,总有一天要拿回来。” 齐宁愣了一下,倒想不到其中还有如此渊源。 “京城疫毒蔓延,你自然看到了。”齐宁道:“你是想说与你毫无关系?” “本来就没有。”阿瑙道:“我还在寻思,到底谁这么厉害,能让这么多人中毒,除了师傅,难道天底下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齐宁眉头一紧,问道:“你是说,毒不是你所下,是九溪毒王来了京城?” 阿瑙摇头道:“不会是师傅。” “你为何如此确定?”齐宁沉声道。 阿瑙道:“师傅是西川毒王,既然是毒王,反倒不会轻易用毒,而且以师父的性格,也不会对那些饭桶下毒。” 齐宁冷笑道:“你师父倒自视甚高。” 阿瑙提到九溪毒王,倒有些得意,也不管自己还是阶下之囚,道:“能让师父出手下毒,对头一定十分厉害,而且值得师傅出手,那些叫花子,又脏又臭,本事又差,师傅看也不会看他们,更不会对他们下手。” (本章完) ... 第二四七章 黑绳 齐宁见阿瑙说的一本正经,但此女狡猾多端,对她的话,齐宁倒也不会真的相信。 “你说你师父不会下毒,那京城流散的疫毒,为何有蛊卵毒?”齐宁冷冰冰问道。 阿瑙道:“这有什么奇怪,苗疆养蛊毒的又不是只有师傅,要找到蛊卵毒,轻而易举。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找一屋子。” “哦?”齐宁冷笑道:“可是金蛊虫总不会多见吧?云蒸红叶多见吗?” 阿瑙一怔,奇道:“你也知道这些?” “金蛊虫用云蒸红叶喂食,其卵毒性极烈。”齐宁缓缓道:“除了你师傅,难道还有其他人养殖这种金蛊虫?” “你是说,这次京城流散的毒药,里面有金蛊虫的卵毒?”阿瑙倒有些诧异:“不会啊,金蛊虫是师傅的宝贝,不会被别人得去。”皱眉自语道:“难道真的是师傅跑到京城来下毒?他怎地也不和我说一声?” 齐宁皱眉道:“你这是承认下毒的是九溪毒王?” “我也不知道了。”阿瑙眨了眨眼睛,道:“按理说,师傅不可能跑到京城对那些臭叫花子下毒,可是金蛊虫只有师傅才有!”想了一想,道:“就算真的是师傅下毒,和我又有什么干系?你们放了我,去抓我师傅就是。” “你是九溪毒王的弟子,如何能逃脱干系?”齐宁冷笑道。 阿瑙却是笑道:“那还不好办,从现在开始,我就和我师父一刀两断,从今以后我不认他为师不就是了?我和他不是师徒,他做的事情,自然就与我无关。”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这小妖女还真是生性凉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她要断绝师徒关系,却如同喝茶吃饭那般简单,根本不作犹豫。 见齐宁脸色冰冷,阿瑙忙道:“我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很难找到他,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们做个交易,你们放了我,我带你们去找他,帮你们讲他抓住,你说成不成?” 齐宁目光如刀,道:“他终究是你师父,你要带我们抓他,岂不是欺师背祖?嘿嘿,你这心肠果然歹毒,连自己的师傅也敢加害。” “你们说我师傅是坏人,我帮你们对付他也不成?”阿瑙道:“那你们想我怎样?我师傅都说过,闯荡江湖,就要心狠手辣,遇到危险时,只要能保住自己性命,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他说的自然不会有错。” 齐宁正要说话,忽听得外面有人厉声喝道:“什么人?”随即便听到连声呼喝响起,又听有人叫道:“拿住他,莫让他闯进去。” 齐宁霍然站起,转身跑过去,便听到数声惨叫响起,心下骇然。 这里是神侯府,防卫可说极其严密,当今天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敢在这里放肆,但听到外面的声音,分明是有人闯入进来。 他脑中如电转,心中立时想到,难不成竟有人跑来劫狱,要救走小妖女? 如果当真如此,便说明小妖女此番进京确实有同党,他本来还怀疑这次疫毒有可能只是有人栽赃陷害九溪毒王甚至是黑 (本章未完,请翻页)莲圣教,此时却觉着黑莲圣教未必真的是无辜。 这石室小堂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齐宁冲到道口,听到砰砰几声响,来人竟似乎已经冲到石室之内,心下骇然,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拔出寒刃握在手中。 对方既然敢闯到神侯府,便是来者不善,武功也绝对不弱,否则擅闯高手众多的神侯府无疑是自寻死路。 齐宁深知自己如今的武功对上真正的高手,实在是无力抵挡。 他丹田虽然有雄浑内力,可是现如今这股丹田内力根本没有注入全身的经脉之中,更是无法调运内力,就宛若是守着一座金山,却没有采金的技术,只能眼睁睁地瞅着。 眼下能够指望的也只有**神功和逍遥行。 只是**神功虽然玄妙,却需要对方触碰那十一处穴位方可,而且还需要对方主动吐出内劲才可吸纳,否则**神功根本使不上劲,起不了效用,至若逍遥行,虽然奥妙无穷,但直到如今,齐宁却还没有完全参透,而且一旦空间太过狭小,逍遥行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 至若剑图之上记载的剑术,齐宁倒也是学了几招,只可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剑术真要对敌,是否真的威力无穷,虽说上次在大光明寺一招便击败了白羽鹤,但如今想来,固然是那一招剑术精妙无比,但其实运气还是占了极大的成分。 他反应迅速,知道一旦被对头冲到这审讯室内,后果不堪设想,方才自觉将神侯府吏员尽数遣退,此刻身边连一个护卫也没有。 他手脚麻利,一手抓住寒刃,一手已经将审讯室的那扇门关上,那是一扇硬木所制的黑漆门,关好门,扣上门栓,转身握刀往阿瑙奔过去。 对方如果是要来营救阿瑙,那么阿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极其重要,自己大可以先将阿瑙控制住,挟为人质,如此一来,就算对方真的冲进来,看到自己手中控制阿瑙,也必然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算盘打得好,可是直往阿瑙那边冲出两步,就听到“哐”一声响,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一股大力涌到,随即背部被一个东西重重撞上,齐宁已经感觉到撞在自己身后的就是那扇黑木门,心中骇然,那木门撞上他血肉之躯,他整个人已经被撞飞出去。 阿瑙见到齐宁直朝自己飞过来,娇小的身躯灵敏一闪,齐宁“咚”的一声,已经是撞在了墙面上。 这一瞬间齐宁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已经碎裂,头晕眼花,双眼直冒金星,从墙面重重摔落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迷糊之中,却看到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寒光如冰,到得阿瑙边上,沉声道:“张开手!” 阿瑙却是十分听话,张开手,那人手起刀落,“呛呛”连续数声,已经将锁住阿瑙手脚的铁镣全部斩断。 齐宁全身剧痛,也不知道究竟伤了哪里,胸前处更是血气翻滚,异常难受,眼前的情景倒也是看在眼中,心想对方果然是来营救阿瑙,对方手中的兵刃也确实了得,削铁如泥。 (本章未完,请翻页)稀看到那人一身黑色劲衣,整个头部透着头套,只露出两个眼睛。 “跟着我,走!”那人声音颇有些苍老,提刀转身便走。 只听到通道之内已经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冲过来,齐宁也不知道是神侯府的吏员过来支援还是此人的同党跟过来。 “等一下。”阿瑙正要跟上,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到躺在地上的齐宁,嘻嘻一笑,指着齐宁道:“这人是一个侯爷,这里的人都听他话,抓他在手里,那些人就不敢阻拦咱们。” 齐宁心下恼怒,后悔方才没有狠狠收拾这小妖女,只是他又如何能想到,竟敢有人直接冲到神侯府来救人。 此人不但武艺了得,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黑衣人转身看了齐宁一眼,便在此时,只见到从外面已经冲进来两名神侯府吏员,动作奇快,一左一右向黑衣人包夹过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左手拿刀,右臂抬起,便见从他的掌心处爆射出数点寒星,快如闪电,直往一名吏员打过去,那吏员挥刀如电,“叮叮”几声,已经打开数点寒星,可是随即身形一晃,整个人竟然是一头栽倒在地。 齐宁心知黑衣人打出的暗器众多,那吏员虽然打开一些,却还是剩下的打中,这暗器之中,明显有毒,所以那吏员被暗器打中之后,立时到底,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另一名吏员挥刀砍过来,黑衣人身形后撤一步,握刀的手却撩起,“呛”一身,两刀相击,那吏员手中的大刀却已经从中折断,呆了一下,黑衣人却已经鬼魅般欺身过去,一掌拍在那人胸口,那人便即被打飞出去。 黑衣人也不耽搁,回过身,对着齐宁再次抬起右臂,齐宁心下骇然,只以为这黑衣人要对着自己打出暗器,暗想老子难不成竟然稀里糊涂死在这里? 却只见到黑衣人右手腕似乎有一条蛇直窜出来,瞬间卷住了齐宁的脖子,齐宁被卷之后,才知道并非长蛇,而是一条黑色的绳索,只是这绳索和一般的绳索颇有些不同,有些油滑,甚至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 黑衣人手臂一扯,齐宁已经被黑绳卷过去,黑衣人顺手提住齐宁的腰间,沉声道:“走!”拎着齐宁,向石屋外面冲去,小妖女嘻嘻一笑,跟在黑衣人身后,迅速跑出。 尚未跑出通道,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道:“关上铁门,将他们困死在里面。” 又有人大声道:“侯爷还在里面,要救出侯爷。” 随即听到轩辕破声音道:“布阵,不可令贼人跑了。” 那黑衣人冲到铁门前,那铁门并未关闭,齐宁被黑衣人提着,浑身酸疼,头晕眼花,勉强抬头,只见到石门之外,已经有十数名神侯府吏员堵在外面,封住去路,有人提着兵器,亦有数人端着箭弩,对准铁门之内。 ps:刚到家,假期结束,明天更新如常。今天晚上争取再出一更! (本章完) ... 第二四八章 人质 黑衣人冲出一瞬间,端着箭弩的神侯府吏员便要扣动机关,轩辕破却已经瞧见齐宁被黑衣人提在手里,厉声喝道:“定!” 众人顿时都不敢射箭。 齐宁心想这轩辕破倒也晓得分寸,知道顾及自己,可是心里却也明白,如果堂堂锦衣侯真要死在神侯府内,莫说这帮神侯府的吏员吃不了兜着走,就是西门无痕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此时已经知道前来营救阿瑙的似乎就只有这黑衣人独自一人,心下更是惊骇,又想神侯府守卫森严,竟然能让这黑衣人深入心脏如入无人之境,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神侯府这帮饭桶。 阿瑙便像是将黑衣人当作盾牌一样,躲在后面,见到神侯府吏员并无射箭,探出头,笑嘻嘻道:“我便说这人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不敢动手。” 轩辕破冷冷瞧着黑衣人,沉声道:“你可知道这里是神侯府?” 黑衣人只是冷哼一声,并无说话。 “你现在放下侯爷,自缚就擒,我们或许可以从轻发落。”轩辕破道:“否则你就算真的逃出神侯府,到了天涯海角,那也是要被抓拿回来。” 黑衣人嘶哑声音道:“人退下,路让开,等我们安全,他可以活命。” “绝无可能。”轩辕破淡淡道:“神侯府自从设立至今,从无有一名犯人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今次也不例外。” “那么神侯府设立至今,可有侯爷死在这里过?”阿瑙笑嘻嘻道:“你要是不让我们走,今天就有侯爷死在这里。” 轩辕破皱起眉头来,众神侯府吏员也都是面面相觑。 神侯府威震天下,官府中人固然是不敢稍有怠慢,江湖各势力却也是礼敬有加不敢得罪,谁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有人敢闯进神侯府劫人。 轩辕破微皱眉头,目光如刀,道:“你们若敢伤了侯爷,也必将粉身碎骨。” “那也无所谓。”小妖女笑道:“死一个侯爷,就算我们搭上命,也是我们划算。而且这个侯爷真要是死在这里,你们这些人也一定讨不了好,指不定要死一大批人。” 阿瑙一语中的,轩辕破目中划过厉色。 便在此时,却听得一声娇叱,不少神侯府吏员已经是变了颜色,只见到从石屋侧边,一道身影忽然窜出,手臂探出,一条长鞭已经向黑衣人直卷了过去,出手之人虽然一身神侯府吏员的装扮,但身姿婀娜,明显是个女子。 轩辕破却已经看出,那突然出手之人,却正是西门战缨。 他心知这黑衣人的武功极其厉害,而西门战缨与其相比远远不如,贸然出手,非但讨不了便宜,只怕还要惹出祸事,厉声喝道:“小师妹住手!” 只是此刻再阻止,却已经迟了,西门战缨长鞭卷出,黑衣人斜眼瞅了一下,已经放下手里提着的齐宁,瞬间抬手,后发先至,手腕处那条黑绳再次迸射而出,与西门战缨的长鞭交错缠在一起。 轩辕破实战经验极深,见此情状,已经厉声道:“小师妹撒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西门战缨虽然在神侯府多年,但真正的实战经验并不多,虽然听到轩辕破叫声,可是感觉手上长鞭一紧,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是抓紧,随即便感觉长鞭似乎被一股强劲的吸力扯过去,她整个身体亦是被长鞭带过去,这时候想要松手已经来不及,身体被那股吸力迅速扯过去。 轩辕破脸色微变,双足一蹬,整个人已经如脱弦之箭飞掠过去,只是距离颇远,没等他靠近,那黑衣人已经用黑绳将西门战缨扯到边上,探手掐住了西门战缨白皙粉润的脖子,冷声道:“谁敢动手?” 众人都是变色,轩辕破也是落在地上,眼眸中既是懊恼,又是冷厉,厉声道:“放了她!” 齐宁趴在地上,想要动弹,浑身酸疼,脑袋亦是昏昏沉沉,虽然听得双方说话,但却已经无法看到双方的动作。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阿瑙心领神会,她方才从石屋出来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此时抬刀架在了西门战缨的脖子边上,笑嘻嘻道:“谁要是敢上来,我就割断她脖子。” 她身材比之西门战缨要矮上不少,刀子架在西门战缨勃颈上颇有些滑稽,但是谁都知道,这小妖女若是发狠,要割断西门战缨的喉咙也不是困难之事。 黑衣人手掌朝下,黑绳探出,在此将齐宁卷上来,用手拎住。 本来齐宁在黑衣人手中,神侯府众吏员便投鼠忌器,此时连神侯的女儿竟然也被挟为人质,众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西门战缨不遵命令,擅自出手,但这时候谁又想着去责备她。 “我知道你们还在想法子抓住我们。”阿瑙得意洋洋,“可是我们手里有人质,我们走不了,他们就陪我们一起死。” 便在此时,却听到一人淡淡道:“你们可知道,从神侯府设立至今,还没有人敢威胁神侯府。”话声之中,一人缓缓走出来,正是西门无痕。 西门无痕神情淡定,目光犀利,上下打量那黑衣人一番,声音平静:“闯进神侯府劫狱,你是第一人!” 黑衣人发出古怪笑声,却不说话。 轩辕破凑近到西门无痕身边,拱手道:“神侯,是属下无能!” 西门无痕抬起手,令轩辕破不必多言,露出一丝浅笑,盯住黑衣人道:“你该知道,今次我就算放你走,但自今而后,神侯府对你将会是如影随形,你无论走到何处,神侯府终会将你带回来。” 黑衣人嘶哑声音道:“你不是神,管不了天下。” “好。”西门无痕笑道:“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等你逃出之后,放他们安然无恙回来。”西门无痕缓缓道。 轩辕破眉头一紧,忙道:“神侯,这!”见西门无恨斜视自己一眼,不敢继续说下去。 黑衣人道:“你的条件很好,我也有条件。” “请讲!” “从现在开始,你的人不必挡我的路,因为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并不想杀太多人。”黑衣人道:“我出城之后,确定安全,可以放他们回来,不过在这段时间,我不希望看到神侯府的人跟在我身后。” “神侯府可以暂时停止对你的追拿。”西门无痕道:“我只是担心,你们带着两个人质,根本出不了京城。” “这就不劳你操心。”黑衣人嘶哑声音道:“我们的交易是否谈妥?” 西门无痕笑道:“我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则你的失信,可能会带给很多人无穷的灾难。”背负双手,侧身站到一旁,笑道:“你们可以走了。” 众神侯府吏员虽然惊讶西门无痕就这样轻易让对方离开,但神侯既然已经发话,自然无人敢违抗。 西门战缨被刀架在脖子上,却并无畏惧之色,面若寒霜,向西门无痕叫道:“神侯,你你不用管我,要是让他们走了,以后别人会如何看我们神侯府?” 众吏员其实也是这般心思,只是不敢说出来。 神侯府就等若是悬于江湖势力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和震慑力。 可是这次有人闯进神侯府,带着犯人安然脱身,一旦传扬出去,即使不会对神侯府的威信有毁灭性打击,但多少还是会冲击神侯府目下在江湖人士心中的地位。 不过众人心中也明白,西门神侯不可能置锦衣侯与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于不顾。 西门无痕并不理会西门战缨,背负双手,平静自若。 “对了,你们赶紧帮我们备马。”阿瑙叫道:“这么大冷的天,总不会让我们走着离开?还有,给我们备些吃的,还有水。” 齐宁迷迷糊糊听见,心想若果老天有眼,下次有机会让自己抓到小妖女,必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正寻思,忽地感觉似乎有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脑门后面弹了一下,这一下力道也不如何强,却让齐宁感觉眼前一阵泛黑,瞬间便即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宁迷迷糊糊之中感觉自己身体在颠动,微睁开眼睛,发现四下里一片漆黑,并不知道置身于何处,想伸展一些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四肢毫无知觉,更不必说动弹一下。 他心下骇然,暗想自己现在只怕还是在黑衣人的手中,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等到逃离到安全地方,放自己回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感觉似乎停下来,随即听到一个声音道:“放马离开,咱们徒步而行。”正是那黑衣人的声音。 只听到阿瑙声音道:“师傅,他们又不敢追来,咱们骑马就是,天上还在下雪,一会儿足迹就被大雪淹没,他们就算跟踪也找不到。”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原来这黑衣人竟果真是小妖女的师傅九溪毒王。 ps:第一更送上,今天肯定还有一更! (本章完) ... 第二四九章 师徒 九溪毒王秋千易竟果真出现在京城,甚至敢闯进神侯府去救人,齐宁暗想看来京城疫毒与这对师徒真的脱不了干系。 “莫要啰嗦。”秋千易声音依旧嘶哑,“凡事小心总不会有错。” 齐宁眼前漆黑一片,身体酸痛却又不能动弹,隐隐感觉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对方点了穴道,似乎还被装在布袋之中。 感觉自己被人拎起,很快便再次动起来,这一次又是过了小半日,才听阿瑙声音道:“师傅,那里有灯火。” 齐宁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甚至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在哪里,感觉秋千易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便听到有人呼喝道:“是谁?”话一出口,就听得一声惨叫响起,又听得几个声音道:“有强盗,大家并肩子上。” 齐宁正自奇怪,却又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随即又听到连声惨叫,只是片刻间,便即没了声息。 很快听到阿瑙声音道:“师傅,你快来瞧,这屋里正煮肉呢。” 齐宁心知刚才这一阵骚动,定是被这对师徒杀死了数人,也不知道死的究竟是些什么人,不过这对师徒不问青红皂白便即连杀数人,可见心肠之狠毒。 正自寻思,忽地感觉身体下坠,随即摔落在地上,齐宁心下恼怒,却也无可奈何,感觉边上似乎还有一件东西落下,便即想到被一同抓来的西门战缨,心知西门战缨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师傅,咱们就在这里歇一晚。”阿瑙道:“咱们已经跑了这么远,都已经出了城,而且有言在先,他们不敢追过来。” 齐宁心下微微吃惊,暗想原来这对师徒竟然从京城脱身,却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出城来。 “先去将尸首处理了。”秋千易嘶哑着声音道。 阿瑙笑道:“师傅,这里一定有野狼出没,它们冬天要出来找吃的,刚好可以用这些尸首充饥,化尸粉用在这些人身上,有些不值当。” 秋千易沉声道:“让你去就去,不要啰嗦。” 阿瑙显然对秋千易还是有些忌惮,听她脚步声出了门,没过多久,便即回来。 齐宁却闻到一股子烤肉香味,已经听到阿瑙道:“师傅,这些肉都已经煮好了,看起来还有些手艺,嘻嘻,你说煮人肉会不会也这么香?” 秋千易并不回答,冷哼一声,问道:“是谁让你擅自跑到京城来?”语气颇有些严厉。 阿瑙却是笑嘻嘻道:“师傅,你是在怪阿瑙吗?你不是说要让阿瑙多加历练,所以!” “我什么时候让你跑出苗疆?”秋千易冷声道:“你在苗疆无人敢惹,可是出了苗疆,还以为谁都不敢惹你吗?此番闯下大祸,回头看你如何收拾。” “有师傅撑腰,阿瑙什么都不怕。”阿瑙满不在乎道:“师傅,你怎么也到京城来了?对了,我可帮你立下大功。” “大功?” 阿瑙笑道:“师傅不是一直想要吗?我已经找到了黎老头的下落,而且差一点就将弄到手。” 秋千易沉声道:“你见到他了?” “那倒没有。”阿瑙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过我见到了唐诺,唐诺现在也在京城,一定在她手中。” 秋千易道:“深奥莫测,唐诺火候不到,黎西公或许给她讲解了几篇,但绝不会现在就传授给她。”顿了顿,忽地冷声道:“你可知罪?” “啊?”阿瑙显然十分茫然,“师傅,怎么了?” 秋千易冷声道:“你是不是偷了金蛊虫出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莫忘记,当年我收你为门下,可是有言在先,你的生死在我手中,你竟敢偷取金蛊虫,难道不想活了?”随即听到“砰”一声响,齐宁正自诧异,却听到阿瑙痛苦叫了一声,心知秋千易很可能是对阿瑙动手。 “师傅你真要杀我?”阿瑙声音没有畏惧,反倒是带着一丝怪责,“反正我武功没你高,你要杀便杀。” 秋千易冷哼一声,道:“你用金蛊虫在京城下毒,可想过后果?” “我下毒?”阿瑙急忙争辩道:“谁说是我下毒?师傅,你说的是不是京城的疫毒?那那不是你在京城所为?” 秋千易冷声道:“我若是下毒,京城的人已经死绝了。” 齐宁听在耳中,心下骇然,听这对师徒的对话,双方似乎都以为是对方下毒,如此一来,京城疫毒岂非与这二人并无关系? “可是京城的疫毒有蛊卵毒。”阿瑙道:“反正不是我下毒,这天底之下,除了师傅你,还有别人能下这样的毒?” 秋千易却并无说话。 齐宁正自寻思究竟是怎么回事,忽地感觉有人靠近到身边,很快便感觉一阵火光迎面而来,睁开眼睛,只见到阿瑙那张漂亮的脸蛋近在眼前。 凭心而论,阿瑙五官精致,肌肤粉嫩,童颜美肤,标准的小美人,可是齐宁看到这张漂亮的脸蛋,却觉得说不出的反感,他此刻躺在地上,阿瑙却是蹲在边上,手中拿着一把寒气袭人的刀刃,正是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寒刃。 阿瑙此时正面带甜甜笑容,得意洋洋瞧着自己,齐宁也不看她,眼眸转了转,发现身处一处小木屋之内,木屋中间正烧着一堆篝火,火堆上悬吊着一只铁锅,那股子肉香味正是从那铁锅之中弥散开来。 木屋的角落里,兽皮铺在地上,似乎是睡觉之处,此外还有些狩猎的工具或挂或堆在墙上。 在那火堆边上,那黑衣人正盘膝端坐,一副沉思模样,齐宁在神侯府看到他时,他蒙着面,此刻却已经取下了蒙面头巾,借着火光,倒也大概能够看清楚秋千易的相貌。 这位九溪毒王的相貌也确实特别,火光之下,肤色蜡黄,似乎在脸上涂了一层黄油,颌下一绺白须,脸庞十分瘦削,眼眶深陷,看似皮包骨头一般,脸骨突出,由于眼眶深陷下去,那双眼睛便显得异样的深邃。 他双眸盯着火堆,并不理会这边,似乎正在沉思什么。 阿瑙拿着寒刃,在齐宁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你这把匕首挺锋利的,我很喜欢,你送给我好不好?” 齐宁懒得理会,也不看她。 阿瑙见齐宁不理会,伸手捏着齐宁耳朵,道:“你再不和我说话,我把你的耳朵割掉,你信不信?” 齐宁知道这小妖女性情毒辣,她既这样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还真的有可能做到,冷笑道:“说什么?说你们大祸临头?” “咯咯咯,你一说话就要吓人。”小妖女笑道:“你当我害怕吗?大祸临头?我现在一刀一刀割了你身上的肉,你才大祸临头呢。” “那你大可以试一试。”齐宁冷冷道。 小妖女见齐宁并无畏惧之色,摇头道:“和你说话不好玩,你就算不怕,也要装作害怕才好。”起身来,走到一旁,齐宁这才瞧见,自己脚边另有一只麻袋,鼓囊囊的,里面显然也装了人,不出意外,自然是西门战缨无疑。 阿瑙手脚麻利地用寒刃割开袋口,往下扒拉,很快便露出半个身子,正是西门战缨。 西门战缨此时却是睁着一双眼睛,身体似乎也是不能动弹,和齐宁不同,西门战缨口中塞了一样东西,显然是不让西门战缨发出声音。 阿瑙蹲在西门战缨边上,晃着手中的寒刃,瞧着西门战缨的脸,笑容甜美道:“先前没有仔细看,原来你长得还真是不错。喂,我问你,你在神侯府,干嘛那么凶,要偷袭我师父?”眨了眨眼睛,道:“咯咯咯,我知道了,这个侯爷一定是你的意中人,你看到他被抓,心里着急,所以要救他,我猜的对不对?” 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颇有小人得志姿态。 西门战缨冷修的脸上满是怒色,眼眸中更是寒意逼人,似乎是想用自己的目光杀死阿瑙。 阿瑙看西门战缨一脸恼怒,反倒是来了精神,笑道:“你这么凶看着我做什么?你要咬我吗?我师父是九溪毒王,全身都是毒,我是小毒王,身上也是毒,你要是咬我一口,就会被毒死,你怕不怕?” 西门战缨喉咙发出“嗯哼”之声,只是被封住嘴,说不出话来,而且和齐宁一样全身不能动弹,只有头部可以动作。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阿瑙越发得意,伸出手在西门战缨脸上摸了一下,笑眯眯道:“你脸上的皮肤真滑,喂,我问你,你和那侯爷是不是要做夫妻?是你先喜欢他,还是他先喜欢你?” 齐宁暗想这小妖女看上去年纪不大,可是非但心肠歹毒,连男女之事竟似乎也十分熟练。 “你不说我也知道。”阿瑙一根手指在西门战缨脸上划来划去,笑盈盈道:“一定是他先看上你,你长得漂亮,那侯爷一定很好色,所以看上你的姿色,你看他是个侯爷,便和他勾搭在了一起,我说的对不对?” 西门战缨听着小妖女越说越不堪,气恼不已,一时间却又没有办法,心里既是恼恨又是发急,眼圈竟然红起来。 阿瑙越是看别人难受便越开心,也越是有劲,看到西门战缨眼圈泛红,更是大为欢喜,问道:“被我猜中了,所以着急了是不是?咯咯咯,我什么都知道,你们瞒不过我。”转视齐宁这边,问道:“喂,你有没有脱光她衣服瞧过?” ps:第二更送上,感谢oo无痕百度、带雨梨花1957、奈何翘起啊、赎还初终、松下大虫子、f1y牛炖、小韓探花、小兜百度、书友844683o、最爱白虎妹_、书友28o17785等朋友的捧场打赏! (本章完) ... 第二五零章 大祸临头 西门战缨已经是骤然色变,眼眸中显出惊恐之色。 齐宁却已经皱起眉头来,心知这小妖女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问出这句话,定是心怀不善,沉声道:“阿瑙,你不要胡来。” 阿瑙眼转自转了转,道:“那你告诉我,有没有看过她脱衣服的样子?” “我说你才多大年纪,怎地如此不知羞耻。”齐宁忍不住骂道:“她脱没脱衣服,我有没有见过,关你屁事?” 阿瑙咯咯笑道:“当然关我事情,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俘虏,就是我的奴才,要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否则我就将你们拿去喂狼。”想了想,摇头道:“不好不好,还是带回去喂食我的小神龙。” 齐宁不知道她所说的小神龙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阿瑙见齐宁不说话,忽地伸手将西门战缨拉着坐了起来,然后扯到了墙壁边上,让西门战缨靠着墙壁坐下,这才笑眯眯对西门战缨道:“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很好?你要不要谢我?” 西门战缨心中恼怒不已,扭过脸,不去理她。 阿瑙脸上本来带着甜甜笑容,见西门战缨如此反应,沉下脸,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握刀的手探出,直往西门战缨胸口刺过去。 齐宁大吃一惊,失声道:“住手!” 阿瑙手中寒刃的锋刃抵在西门战缨胸前,扭过头来,笑道:“你怕我杀死她?别担心,我还没有玩够,不会这么快杀她。”锋刃一挑,竟然割开了西门战缨衣襟,西门战缨面色大变,想要挣扎,却不能动弹,口中发出呜呜之声。 阿瑙嘿嘿直笑,连续挑开西门战缨衣带,随即伸手扯住西门战缨衣襟,往下一扯,半边雪白的肩臂就露了出来,西门战缨眼泪也几乎是在瞬间就流出来。 阿瑙又往下扯了扯,露出西门战缨胸前粉红色的肚兜,被酥胸撑起,阿瑙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脯,又瞧了瞧西门战缨饱满胸脯,一本正经问道:“你这里为什么这么大?怎么比我的还要大出这么多?”竟然伸手往西门战缨胸脯摸过去。 齐宁知道西门战缨是个黄花大闺女,更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有多么重要,阿瑙生长于苗疆,或许对这种名节之事看的并不是很重,可是西门战缨出身于正统的官宦之家,对此自然是视若生命。 “阿瑙,住手。”齐宁厉声喝道,脸上已经满是怒色:“你要玩,过来我陪你玩,别去动她。” 阿瑙却是那种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的性子,见得齐宁要保护西门战缨,便觉得这是齐宁的软肋,自然不肯放过,反倒是更加放肆,连手带刀,将西门战缨上面的衣服都扯到腰间,只留那粉红肚兜掩住身体。 此时西门战缨身体诸多地方都显露出来,肌肤白腻如雪,在粉红色的肚兜映衬下,白的耀眼。 雪肩如削,圆润光滑,肌肤光洁细腻,随着悲怒的呼吸,胸前的峰峦亦是上下起伏,撑衣欲裂,十分壮观。 齐宁见得西门战缨泪如雨下,知道她此时正经受极大地耻辱,心知这小妖女是难以劝服,转头看向坐在火堆边上的秋千易,只见那老毒物此时依然看着火堆怔 (本章未完,请翻页)怔出神,竟似乎陷入冥想之中一般,对阿瑙胡作非为宛若一无所知。 “秋千易,这是你教出的好徒弟?”齐宁冲着秋千易厉吼一声,“你他娘的也不管管?” 他这一声几乎是声嘶力竭,力道十足,便是阿瑙也似乎吓了一跳,秋千易终是扭过头来,目光冰冷瞧向齐宁。 齐宁见老毒物的神色不善,却还是冷笑道:“秋千易,人无信而不立,离开神侯府的时候,说好一旦脱险,你会放我们安然无恙回去,难道你要失信?” 秋千易露出古怪笑容,道:“我答应放你们回去,可并没有答应待你们如上宾。” “你该明白,安然无恙的意思,就是我们能够活着回去。”齐宁冷笑道:“你徒弟现在做的事情,你自问一个姑娘受到如此侮辱,还能安然回去?” 秋千易道:“我不杀你们,却管不了你们自己会不会自杀。” 齐宁怒极反笑,道:“秋千易,你自诩为毒中之王,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却原来是个无耻小人。” “无耻小人?”秋千易嘿嘿笑道:“难道你觉得我会是一个正人君子?这天底下的人,都是男盗女娼,一个个假仁假义,我最厌恶的就是正人君子,无耻小人反倒是对我的胃口。”顿了顿,才道:“你说老夫是无耻小人,又是什么意思?” 齐宁道:“本来你孤身闯进神侯府,我倒还对你有些佩服,毕竟这天底之下,敢独闯神侯府这龙潭虎穴的屈指可数,你武功了得,勇气非凡,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是堂堂毒中之王,竟然欺负一个姑娘,实在让人看不起。” 秋千易听齐宁夸赞自己,那阴沉的眼眸之中倒是划过一丝得色,声音却依旧森然:“欺负姑娘?我何时欺负过姑娘?” “你的徒弟胡作非为,和你亲自动手有什么两样?”齐宁淡淡道:“毒中之王威名赫赫,却欺负一个姑娘家,传扬出去,也不知道江湖上会如何看待毒王。” 秋千易微皱眉头,瞥了阿瑙一眼,见到阿瑙将西门战缨的衣襟扯下,露出白嫩的身体,冷声道:“给她披上衣裳!” 阿瑙立刻道:“师傅,你干嘛听他的话?” “少废话。”秋千易对阿瑙并不介意辞色,不客气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让你做什么,以后若再争辩,休怪我不客气。” 阿瑙对秋千易终究还是忌惮,气呼呼瞪了齐宁一眼,随手将西门战缨衣裳往上扯了扯,却还是没有遮掩住。 “毒王不愧是毒王。”齐宁依稀感觉这九溪毒王似乎很喜欢听奉承话,笑道:“毒王,你看你们也已经出了城,不如将我们放了如何?说句不该说的话,毒王可别见怪,如果你一直抓着我们不放,神侯府那帮人还只以为你是害怕了他们,所以一直要将我们作为人质。” 秋千易闻言,立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齐宁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心思。 “不要觉得自己很聪明。”秋千易阴森笑道:“很多人在我面前卖弄小聪明,以为可以糊弄我,可现在他们都已经变成了白骨。”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齐宁面前,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看着齐宁,目光如刀,冷冷道:“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离开。” (本章未完,请翻页)“毒王要问什么?” 秋千易想了一下,才道:“神侯府为何要抓阿瑙?是否是觉着京城的疫毒与阿瑙有关系?” “难道与毒王没有关系?”齐宁淡淡道。 秋千易沉声道:“是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就是。” 齐宁却并不回答,只是叹了口气,道:“毒王,你们已经是大祸临头,却还不自知!” “大祸临头?”秋千易阴冷一笑,“我这一生,无数次遇到大祸临头的事儿,可是最终大祸临头的都是对手。” “毒王,敢问一句,如果朝廷出兵,江湖帮会协力,一同去征剿黑莲圣教,不知毒王觉得这是否是大祸临头?”齐宁问道:“毒王是黑莲圣教的人,征剿黑莲圣教,自然也不会放过毒王你。” 齐宁分明从秋千易眼眸中发现一丝异色,只见得秋千易已经蹲下身子,厉声问道:“你说什么?朝廷出兵?” 齐宁闭上眼睛,道:“看来毒王对这次事件的后果还不清楚,也难怪会如此悠闲自得。” “你说,朝廷何时出兵?” 齐宁微睁开眼睛,道:“毒王,你要和我说话,总不会让我一直这样躺着?你点我穴道,让我不得动弹,总不会是对我也有忌惮吧?” “点你穴道?”秋千易冷冷一笑,一根手指探到齐宁的鼻端,齐宁立时便闻到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从秋千易的指尖冒出来,难受至极,一个喷嚏已经打出来,感觉鼻腔之内酸酸的,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忽地发现,自己方才不能动弹的手臂竟然可以活动自如。 他瞬间便即明白,自己并非是被点了穴道,而是被下了毒,这才导致自己无法动弹,秋千易指尖传过来的味道,自然就是解毒的解药,心想这老毒王玩毒的手段倒是花哨的很,动了动身体其他部位,果然已经恢复过来。 他翻身坐了起来,虽然已经可以动弹,但毕竟时间太长,全身还有些酸麻,拱手道:“毒王手段果然了得。” 秋千易冷冷道:“少废话,你说,朝廷何时出兵?还有,你说有江湖帮会协力,又是哪些帮会?” “哪些帮会?”齐宁笑道:“毒王,只怕就一个丐帮,就足以让你们黑莲圣教焦头烂额了。” “丐帮?”秋千易唇边泛起冷笑:“你当黑莲圣教畏惧丐帮?嘿嘿,真是笑话,丐帮若是敢与我黑莲圣教为敌,圣教定会让丐帮全军覆没,鸡犬不留。” “若是为敌?”齐宁道:“丐帮难道不是已经和你们为敌?你们下毒害死了他们几十条人命,你觉得丐帮会善罢甘休?京城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朝廷会放过你们?毒王,我也不怕告诉你,朝中已经有人开始制定征剿黑莲圣教的计划,你若不觉得这是大祸临头,我也无话可说。” 秋千易目光冰冷,摇头道:“你错了,京城疫毒,与我们毫无关系,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ps:感谢矫情先生o912兄弟的捧场,第一更先送上,稍后第二更再奉送! (本章完) ... 第二五一章 圈套 齐宁站起身来,也不说话,径自向西门战缨走过去,阿瑙正要阻拦,齐宁立时盯住她,目光如刀,寒气逼人,阿瑙竟是被齐宁如刀的目光怔住,没敢阻挡。 齐宁走到西门战缨边上,见得她雪白的肌肤已经泛起鸡皮疙瘩,心知这屋里虽然生着火,但毕竟是寒冬时节,肌肤裸露出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受寒,更不必说西门战缨,瞧见她衣衫被阿瑙刚才随意割裂,只能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先给西门战缨披上。 西门战缨有些意外,抬头看了齐宁一眼,眼睛依然泛红,脸颊上的泪痕未干,却见得齐宁对着自己温和一笑,这笑容此前西门战缨从无在齐宁脸上见到过,不知为何,此时看到齐宁就在身边,她心里竟是莫名其妙生出一丝踏实之感。 齐宁为西门战缨披上衣裳,遮掩了春光,这才回头道:“毒王,你看这样成不成,反正这个女人也没有作用,只是神侯府一名小小的衙差,你就算留在手里,神侯府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看中的是我,有我做人质,你们师徒定然可以安然脱险。” 秋千易扭过头来,只是古怪一笑。 齐宁笑道:“你们看看,这女人根本没有什么脑子,而且武功差劲的很,又蠢又笨又无用,留在手里反倒是个累赘。” 西门战缨闻言,不禁狠狠瞪了齐宁一眼,可是心里却明白,齐宁故意这般说,目的只是为了让秋千易先放自己离开。 她此前只觉得齐宁说不出的讨厌,可是此刻却觉得这家伙顺眼了不少。 阿瑙不等秋千易说话,已经笑道:“师傅,他说这个女人又蠢又笨又无用,神侯府不会在乎,我看也有道理。神侯府既然不在乎她,咱们留在手里又嫌累赘,不如!”眼眸子转了转,笑嘻嘻道:“不如将她杀了,然后用化尸粉将她化了?” 齐宁心下吃惊,秋千易却已经道:“该放的时候,我自然会放。”抬手招了招,向齐宁道:“你过来!” 齐宁在西门战缨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以示安慰,这才走过去,在秋千易对面坐下。 “刚才的话,咱们还没有说完。”秋千易深邃的目光盯住齐宁,“你说朝廷有人主张征剿圣教,那又是哪些官员?是皇帝?” 齐宁摇头笑道:“皇上自然不会轻易决断,不过淮南王那干人却是极力主张对黑莲圣教动武。” 他心中却是想着,黑莲圣教神秘莫测,连秋千易这样的老毒物都是黑莲圣教的人,再加上据说黑莲圣教的教主还是个大宗师,不管朝廷最终是否真的要征剿黑莲圣教,先让黑莲圣教恨上淮南王自然不会错。 “淮南王?”秋千易皱眉道:“他很想剿灭我圣教吗?”嘿嘿一笑,道:“只怕你们也没有这本事。” “毒王,我倒有一事想请教,你们黑莲圣教是不是和淮南王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齐宁问道:“淮南王可是从一开始就向皇上谏言,那是准备要将你们黑莲圣教置于死地。” “深仇大恨?”秋千易冷笑道:“圣教只在西川活动,而且也并无与官府为难,你说的这位淮南王,我虽然听过此人,却从无见过,更谈不上与他有什 (本章未完,请翻页)么深仇大恨。” 淮南王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明了之前,就已经极力主张朝廷对黑莲圣教用兵,齐宁一直觉得奇怪,如果淮南王不是另有图谋,那么就必然是和黑莲圣教有什么仇怨,只是堂堂一个王爷,能与边陲苗人帮会有什么仇隙? 此时听秋千易这样说,更觉疑惑。 “这事情本来还有些回旋余地。”齐宁叹了口气,“可是毒王,恕我直言,你这次闯入神侯府,只怕已经为黑莲圣教惹下了滔天之祸。” 秋千易目光深邃犀利,道:“你是说我闯进神侯府劫狱,更加坐实了罪责?” 齐宁心想你这老毒物倒也明白,点头道:“不错。京城疫毒蔓延,死了不少人,朝廷已经知道是有人下毒,而且毒药之中的蛊卵毒,出自阴阳界的金蛊虫,毒王,这金蛊虫是你培育出来,应该没错吧?” 秋千易冷笑道:“不错。” “朝廷发现毒药,已经将嫌疑锁定毒王甚至是黑莲圣教,只不过皇上英明,并没有因为是蛊卵毒便确定一切是黑莲圣教所为。”齐宁缓缓道:“淮南王等人一心想要剿灭黑莲圣教,但是在没有确定真正的凶手之前,皇上不会轻易下旨。可是这次阿瑙被抓,毒王你闯入神侯府救人,恐怕连傻子都猜到救人的是你九溪毒王。” 秋千易脸上一寒,但随即阴冷一笑道:“知道又能如何?” “毒王这样说,我就没法子了。”齐宁道:“神侯府正在调查下毒是否与黑莲圣教有干系,你老倒好,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恰恰就在这节骨眼上跑到了京城,而且还闯进去救人,眼下西门神侯一定已经将此事禀报了朝廷,朝廷既知是你救走了阿瑙,你觉得还会怀疑此事与黑莲圣教没有关系吗?” 秋千易抬手捏着自己颌下的胡须,想了一想,才道:“看来事情真的与我所想,这次是西门无痕设下了圈套。” “西门无痕设下圈套?”齐宁皱起眉头,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千易嘿嘿一笑,道:“本以为你小子有些头脑,看来也是愚蠢不堪。”瞥了西门战缨一眼,问道:“那姑娘与西门无痕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齐宁一心想要隐瞒西门战缨身份,以免生出其他变故,听得秋千易忽然有此一问,心下微有些吃惊,暗想难不成这老毒物已经瞧出了什么,面上却还是镇定笑道:“不过是神侯府的一名衙差。” 秋千易盯住齐宁眼睛,嘿嘿笑道:“神侯府规矩森然,进退有致,在场众人,只有这个姑娘敢擅自出手,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她并非一般的吏员。”打量西门战缨两眼,也不管西门战缨正用一种冷厉目光盯着他看,秋千易忽地嘿嘿笑道:“不错,他是西门无痕的女儿。” 齐宁暗想这老毒物真是厉害,还没说话,秋千易又盯着齐宁道:“你可知道,神侯府的人并没有说谎,从神侯府设立至今,从无人敢在神侯府劫人。” 齐宁笑道:“毒王不就是第一人吗?” “那你可知道,为何无人敢闯进神侯府?” 齐宁心想神侯府威名在外,江湖之上谁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不知,真要去找神侯府晦气,只怕自今而后日夜不宁,只是一笑,并没有回答。 “嘿嘿,你自然看不出来,神侯府的格局,本身就是按照阵法修建。”秋千易道:“不懂门道的人看不出其厉害,可是知道门道的人,便能看出神侯府的格局是六丁六甲阵,要入神侯府,不懂阵法,擅自闯入,等如自寻死路。” 齐宁和西门战缨都是微微变色。 齐宁去了神侯府几次从没有想过神侯府的格局竟与阵法有关系,看了西门战缨一眼,见她表情,便知连西门战缨也不知道这一点。 “我潜入神侯府,畅通无阻,可是如果神侯府启动阵法,我孤身一人或许能够脱身,可是带上阿瑙,那就只有五成的机会了。”秋千易缓缓道:“我一直在奇怪,为何潜入威名赫赫的神侯府,竟然会那般容易。” 齐宁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惊人,问道:“毒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还没有想通这一点,不过刚才已经想通,神侯府抓捕阿瑙,目的本就不是在阿瑙身上,而是在我身上。”秋千易目光阴冷,火光之下,锐利无比,“西门无痕利用阿瑙作为诱饵,本就是想吸引我前去救人。” 齐宁心下吃惊,问道:“你是说西门神后知道你在京城?” “也许他不能确定,但无论在与不在,用阿瑙为引,自然可以确定我的行踪。”秋千易冷声道:“西门无痕比你想像的知道的还要多,他一定看出了阿瑙的身份,也知道我若在京城,就不会弃她不顾。” 阿瑙此时也已经凑过来,眨着眼睛,忍不住问道:“师傅,你说他们是将我做诱饵引你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不早早就设下埋伏,还会等你杀进牢房救我出来?” 秋千易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若有埋伏,你以为我能瞧不出来?西门无痕虽然手段不弱,可是想要拿住我,那也得掂掂自己的斤两。”顿了顿,阴冷一笑:“而且他的目的,也并不是非要抓住我不可,只要我进了神侯府,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阿瑙还有些茫然,齐宁却依稀明白过来,神色凝重,问道:“你是说,西门神侯的目的,就是为了落实京城的疫毒与你有关?” 秋千易点头道:“不错,只要我进了神侯府,能不能抓住我,已经不重要。若是抓住了我,九溪毒王落在神侯府手中,那么神侯府想要在我头上安上什么样的罪名都可以。我若是脱身,他们依然可以向皇帝说阿瑙有同党,而且闯进神侯府劫人,朝廷当然也会相信事情是圣教所为。”捻着胡须,嘿嘿笑道:“我手里有了人质,他也知道一旦打起来,神侯府少不得要死上一些人,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放我离开,只因为他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瞥了西门战缨一眼,冷笑道:“如果他仅仅是为了要杀我,就算他的女儿在我手中,他也不会有丝毫的顾忌。” 齐宁心下生寒,虽然并不能相信秋千易所说就是真的,可如果当真如此,那西门无痕的心机也实在是太深。 西门无痕要落实京城疫毒与黑莲圣教有关,矛头亦是如淮南王一样,直指黑莲圣教,难不成西门无痕竟然与淮南王是一伙? (本章完) ... 第二五二章 通脉 齐宁正自犹疑,听到西门战缨那边发出“呜呜”声音,扭头看过去,只见到西门战缨正在摇头,显然是在表示秋千易满嘴胡言。 阿瑙瞅了一眼,骂道:“你再叫一声,我就在你脸上用刀子划一道口子,你信不信?” 西门战缨此时也知道这小妖女心肠毒辣,对她恨之入骨,听她这样说,知道小妖女未必做不出来。 她自然不希望小妖女在她脸上真的划出一道口子来,怒视小妖女,却终是没说话。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毒王,你们已经犯下了大错,可想听听该如何挽回局面?” 秋千易似笑非笑,问道:“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若是你,现在就会放人。”齐宁道:“你将我们两个放了,回去之后,我或许可以向皇上为你们黑莲圣教说话,解释此番你是一时糊涂。”瞥了阿瑙一眼,道:“你还要将阿瑙交给我带回去,表达你们黑莲圣教的诚意,此外要利用一切手段,查出金蛊虫的卵毒落入何人之手,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向朝廷证明你们的清白。” 阿瑙冷下脸来,道:“师傅,他让你将我交给他,你要听他的?我要是被他抓回去,一定会被他害死,我可不回去,要是你逼我,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秋千易却是不动声色,问道:“这样一来,我们黑莲圣教就可以免受灾祸?”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免受灾祸。”齐宁道:“不过如果你们黑莲圣教配合,我可以尽力帮你们辩解,但前提是你们要表现出与此事无关的诚意,而且还要尽快找到真凶。” 秋千易忽然嘿嘿一笑,齐宁正不知他的意思,却见他陡然间探出手来,直往自己的脖子上抓过来。 齐宁吃了一惊,便要闪躲,可是这老毒物出手极其突然,而且速度极快,齐宁只动了一下身体,还没闪躲,便被秋千易探手掐住了喉咙。 西门战缨远远瞧着,脸色骤变,虽然被封住嘴,喉咙里却还是“呜呜”之声,又是惊怒又是焦急。 阿瑙显然也没有想到秋千易会突然出手,怔了一下,随即便咯咯笑起来,拍手道:“叫你在我师父面前胡言乱语,当我师傅是孩子,被你三言两语就能骗了?” 秋千易掐住齐宁喉咙,嘿嘿笑道:“你觉着我害怕你们朝廷会对苗疆用兵?你以为西门无痕的奸计,让我中了圈套不成?” 齐宁脖子被秋千易扼住,呼吸越来越艰难,胸口如欲迸裂。 他抬起手,抓住秋千易手腕,想要扯开,只是秋千易的这只手却如同铁箍一样,一时间难以撼动。 “出兵又如何?”秋千易阴笑道:“苗疆十万大山,那是我们的地盘,无论你们去了多少人,我保证没有一个能回来。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圣教主的命令,我早就将建邺京城的鸡犬杀个干净。此番倒好,我们没有出手,你们倒是想要对我们动手,嘿嘿,正合我意。” 齐宁心下骇然,只听得秋千易笑道:“西门无痕自以为得计,想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将京城这次疫毒栽赃陷害到圣教的身上,我倒想是我所为,只可惜圣教主有禁令。既然你们朝廷将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受领就是。” 齐宁此时只觉得有一种窒息感,满脸紫胀,那边西门战缨拼命摇头,焦急万分。 齐宁双手拼力扳动秋千易的手腕,他力气倒着实不小,秋千易阴阴一笑,内力灌至手上,加大了气力,冷笑道:“你要为圣教在朝廷面前说好话?你当我会在乎你要说些什么?朝廷的官员,都是言而无信的小人而已。” 秋千易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他虽然精于毒药,可是武功却也是极高,修为极深,内力不竭。 齐宁只觉得呼吸艰难,双手开始没了气力,脑中想着:“我要死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双手拼尽最后气力,正以为就此死在这老毒物手中,忽地感觉手腕上一麻,却是自己双手扯动之际,手腕碰上了秋千易的手。 一瞬间,齐宁暗叫糊涂,再不犹豫,将自己的手腕贴住了秋千易的手。 秋千易只以为齐宁是在垂死挣扎,阴阴发笑,阿瑙在旁瞧见,看到齐宁脸上由白转红,然后由红转紫,倒有些吃惊,不由道:“师傅,你你要杀死他了,他他要死了。” “此人意图蒙骗我,对圣教不利,我自然要除掉他。”秋千易冷冷道:“杀了此人,圣教主也不会怪罪,咱们苗疆数十万之众,自此便可以同心协力,与楚国的兵马一较雌雄了。” 他话声刚落,忽地感觉自己手上的气力竟似乎减弱,禁不住又催动内力加大了气力,可是不催动内力还好,这内力灌入手上,虽然一瞬间气力暴增,可是只片刻,手上的气力便无缘无故地减弱。 他皱起眉头,阴寒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齐宁此时却是感觉到从手脉处有一股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被吸纳进来,顺着手臂上的经脉连续不断地向丹田灌注。 忽然间感觉肺部有一股浊气正在向上冲,似乎是要从口鼻喷薄而出,可是那股浊气到了喉头之时,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拦阻着,齐宁心知是老毒物掐住自己的喉咙,所以浊气无路可出,所以浊气冲到喉头,却又被逼了回去,那股浊气就在胸腔一带横冲直闯,始终是找不到出路。 齐宁本来被秋千易掐住喉咙之后,眼前渐渐泛花,可是自己手腕开始吸纳对方的内力之后,便感觉秋千易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忽松忽紧,也正因如此,才能在对方力道松下之后,稍微能够呼吸一下,避免窒息而死。 胸腔那股浊气便在喉头一松的时候,立刻就往喉头冲过去,可是每当冲到喉咙处,秋千易催力而来,咽喉又是一紧,那浊气便即无路可走。 齐宁心知这**神功的玄妙,此时正是在吸纳对方内力,当初吸纳木神君的内力,木神君便是被**神功活活吸干了内力,变成了一具干尸。 秋千易突然要对他下死手,齐宁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也知道这**神功或许是唯一可以让自己死里逃生的法子,所以双手紧抓住秋千易的手,以手腕贴 (本章未完,请翻页)住对方,不敢有丝毫的分开。 西门战缨和阿瑙都是看着,不知究竟,秋千易此时却已经察觉到事情大是古怪。 他内力深厚,可却也正因如此,内力倾泻的速度反倒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几次注力,却都如同泥牛沉入大海,瞬间就没了踪迹。 反倒是齐宁的脸色,刚才已经窒息发紫,可是这会子竟然开始恢复血红之色。 又是连续几次催力,都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秋千易心知大有蹊跷,想要抽手,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与齐宁的双手已经黏在一起,而且一旦用力,内力迅速就消失,手上发软,竟然一时间根本抽不出来。 秋千易自然也不知道齐宁这门吸人功力的神功其实要破解也十分简单,只要停止催动内力,**神功便毫无用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天底之下却又有几人能想到要收回内力。 秋千易右手掐着齐宁喉咙,见势不妙,抬起左手,便要照着齐宁拍下去,可是手掌举起,却犹豫了一下。 此人虽然性情阴狠,但自视甚高,毒王之名在巴蜀赫赫有名,更是被苗人视为天神一般的人物。 他若要杀死齐宁,其实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随手施毒,便可让齐宁死的悄无声息。 只是用毒到了他这种境界,反倒不会轻易出手用毒,对付这样一个年轻的后生,举手之间便可击杀。 他本想掐住齐宁,让齐宁窒息而死,却发生这种颇为诡异的事情,若是左手一掌拍下去,固然可以击毙齐宁,但想到自己对付一个后生,还要用此手段,就等若是偷袭一般,颇有些**份,最为紧要的是,他实在闹不明白自己的内力缘何到了手上便会消失于无形,有心弄个明白。 齐宁此时只觉得胸腹之间剧烈刺疼,体内冲撞的那股浊气越胀越大,也越来越热,有如蒸汽没有出口,胸前似乎要爆裂开来。 忽然之间,只觉得前阴后阴之间的“会阴穴”似乎被那股冲撞的热气刺穿了一个小孔,登时便感觉一丝丝热气从“会阴穴”通道脊椎末端的“长强穴”去。 人身“会阴穴”和“长强穴”相距不过数寸之遥,但“会阴穴”属于任脉,而“长强穴”则属于督脉,普通人两脉的气息绝不可能想通,便是练武修气之人,想要在任督二脉之间打开通道,令真气可以游走于周身诸穴,那也绝非易事,非但要耗费艰辛修的足以冲破经脉的内力,还要有打通之法门。 对习武之人来说,打通任督二脉之间的联系,绝非口头上说的那么简单,却又是成为顶尖高手的先决条件。 齐宁莫说修炼打通两脉的法门,便是连体内的真气也是不知如何操控,想要打通任督二脉,本是痴人说梦,可是今次秋千易却偏偏掐住他喉咙,让体内的真气无路可走,又加上吸纳了秋千易的真气,积攒在丹田之内的真气被秋千易新来的内力冲撞,便即骚动起来,让体内冲撞的那股浊气变得异常的强劲,横冲直闯,在危急情势下,自行强冲猛攻,竟是阴差阳错地将齐宁的任督二脉打通。 (本章完) ... 第二五三章 因祸得福 齐宁任督二脉被打通,本来是在任脉之中横冲直闯的那股强劲内力,顿时便冲入到督脉的长强穴之中,如此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登时从腰俞、阳关、命门、悬枢诸穴。一路沿着脊椎往上冲,走的俱都是背上督任各个要穴。 然后是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一路蔓延,直至顶门的百会穴。 齐宁虽然有着娴熟的格斗技巧,而且对人体穴道了若指掌,因为**神功的缘故,在他丹田之内也确实储存了颇为浑厚的内力,甚至不久前已经开始修炼大光明寺得来的,可是他此前并无接触过内功,甚至练内功如何调息都是茫然不知,若是无人指点,即使再练上十几年,是否能够打通任督二脉,也是未知之数。 不料在这生死悬于一息之间,竟然将任督二脉打通。 阿瑙和西门战缨见到齐宁身体似乎在抽搐,并不知道齐宁是因为内力通脉而作出的反应,在西门战缨看来,齐宁是因为被秋千易掐住喉咙,要窒息而死的挣扎,泪水扑梭梭直往下流,想要上前相救,却全身无法动弹。 秋千易被齐宁的**神功吸走内力,一开始只是灌注到手上的内力被吸走,可是陡然之间,却发现自己丹田之内的内力宛若决堤的奔流一般,竟是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右手汹涌而去。 那奔流般的内力到得手上,便被迅速吸走,此时此刻,秋千易终于醒悟过来,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毙命在自己手上的后生,竟然练有奇门异术,竟是在吸取自己的内力。 这时候想要抽手,却已经是来不及。 齐宁此时虽然感觉到从秋千易手上有源源不断的内力经过自己的手脉往体内灌注,但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那上面,而是在自己体内那股真气上面。 那股真气从长强穴直冲入顶上百会穴之后,齐宁只觉得颜面之上一阵清凉,一股凉气从额头、鼻梁、口唇下来,通到了唇下的承浆穴。 这承浆穴属于任脉,这一来就等若是自督返任,任脉诸穴都在人体的正面,方才是一股滚烫的真气从背后的督脉诸穴流通,此刻却是一股清凉的内息一路向下,自廉泉、天突而至璇玑、华盖、紫宫、玉堂、气海、石门、曲骨诸穴,最终又回到了会阴穴。 如此一个周天运转下来,齐宁竟是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他此时却不知,秋千易脸色骇然不已,他更是不知,当他任督二脉打通之后,**神功的威力才真正地显露出来。 齐宁此前初窥**神功的门径,知晓自己身上有十一处穴位乃是**神功的吸纳点,只要敌手触碰到这十一处穴位,催动内力,齐宁立时就能通过这十一处穴位将对手的内力吸纳过来。 可是他却不知,在这顷刻之间,非但打通任督二脉,而且**神功有了一个可怕的飞跃。 此前**神功需要对方催动内力方可吸纳,就等若是江河汇海,**神功让齐宁的身体变成了吸吮内 (本章未完,请翻页)力的浩瀚大海,一旦遇到河流分支,便会吸纳过来,只是如果对方收回内力,就等若是在江河与大海之间隔开了堤坝,**神功便无法吸纳进来。 可是齐宁此番打通任督二脉,就等若是拥有了自行决堤的工具,对手只需要稍微催动一下内力,由于**神功的原因,便即触发了齐宁的内力流转,形成一个强大的内力漩涡场,对方即使收回内力也已经不可得,此时敌我双方的内力,却都是完全操控在齐宁的手中。 齐宁尚没有明白其中的关窍,但是体内的内力漩涡已经形成,这时候已经并非被动吸纳对方催发出来的内力,而是主动从敌手体内将内力尽数吸过来,除非齐宁收功,否则定会让对手的内力枯竭方能停止。 秋千易先前只感觉自己催出的内力被吸走,可是这时候却已经感觉,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操控,而是有一种强大的吸力强行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向外抽取,而且抽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决堤的大海,真气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阿瑙见得齐宁全身发抖,秋千易的身体竟也跟随着颤动起来,而且齐宁脸上的颜色变得越来越红润,反倒是秋千易脸上慢慢变得惨白,虽然一时间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知道事情不妙,急忙道:“师傅,你你怎么了?” 秋千易知道大难临头,先前还顾及脸面,不想以左手击毙齐宁,这时候再想出手,却感觉全身虚脱,那左手竟然提不上气力,绵软无力,想出手已是不成。 他毕竟是见多识广,心中已然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亦知道若是这般下去,自己的内力非得被这小子吸干不可,几十年的修为毁于一旦且不说,甚至连自己这条老命也要丢在这里,这时候想要抽回手,已经是万万不能,厉声叫道:“砍了他手!” 阿瑙一怔,很快便明白秋千易是对自己说话,瞧见秋千易惨白的脸,已经明白了几分,握紧手中寒刃,往齐宁靠近过去。 秋千易的叫声,齐宁自然是听见,心下一惊,眼角余光瞥见阿瑙往自己靠近过来,火光之下,那寒刃冰冷刺骨,闪烁着冷光,心知这寒刃削铁如泥,只要出手,自己万不能幸免,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来。 阿瑙看到秋千易全身发抖,知道事情紧迫,握着寒刃,却还是犹豫了一下,终是脸上一寒,寒刃照着齐宁已经刺过来。 齐宁心下惊骇,眼角寒光逼人,条件反射般,已经从秋千易手腕上松开一只手,往阿瑙那边挡过去。 他这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没了法子,以手臂去抵挡削铁如泥的寒刃,就如螳臂当车一样。 却不料他手臂拍出,只听得一声闷哼,随即便瞥见阿瑙的身子如同风筝一般,竟然是飞了出去。 齐宁呆了一下,也就在这一瞬间,秋千易感觉那股黏力消失,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怪叫一声,已经向后翻倒过去,脱开了齐宁,只怕齐宁追上来,连续两个后翻,到了那火堆边上,这才站定,额头上却已经是冒出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冷汗。 齐宁听得秋千易叫声,就知道事情不妙,再看过去,秋千易已经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阿瑙身子飞出去之后,已经是摔落在地上,手中的寒刃也已经脱手而飞,她重重摔落在地上,挣扎两下,“哇”地一声,已经是喷出一口鲜血来,脸色惨白可怖,想要挣扎起身,却只动了两下,根本爬不起来。 秋千易见此情状,飞身过去,出手如电,已经点了阿瑙几处穴道,取了一颗药丸塞入阿瑙口中,阿瑙躺在地上,竟已经是昏睡过去。 西门战缨瞠目结舌,一脸惊讶,万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见得齐宁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西门战缨眼眸之中既有惊诧之色,却又多了一丝欣喜。 齐宁看到阿瑙躺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却原来他体内那股真气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一直在循环流通,在吸纳秋千易内力之时,齐宁体内实际上两股真气在活动。 一股是从秋千易体内吸取过来的内力进入丹田,与丹田之内储存的内力汇合在一起,而另一路便是打通任督二脉的内力。 任督二脉虽然打通,但齐宁一时间却还不知道该如何操控真气,那股霸道的内力只是在体内顺着任督二脉循环冲击,齐宁却不知道该如何将之导入到丹田之内,恰好阿瑙靠近过来,齐宁情急之下想要用手臂去抵挡寒刃,下意识之中,已经是将那股内力导入到了手掌之中,这股内气本就一直找寻出口宣泄出去,鬼使神差之中,却是被齐宁打出掌外,形成了一股劲气。 那股劲气异常的强悍霸道,正击在阿瑙身上,阿瑙却又是如何能够承受。 这短短时间之内,生死一息之间,齐宁被迫之下,却是突破了许多人十数年甚至是几十年都不可能突破的桎梏。 他非但打通了任督二脉,甚至打出了掌外之力,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 可是任督二脉被打通之后,一旦霍然而通,只觉四肢百骸,每一处都有精神气力勃然而兴,沛然而至,甚至连头发根上都有劲力充盈,神清气明,这种感觉是两世为人从未有体验过。 秋千易处理好阿瑙,这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盯住齐宁,神情阴冷,道:“你小子竟是深藏不露,嘿嘿,是我看走了眼。”眼珠子转动,问道:“你那是什么功夫?” 齐宁吸取他人内力,这门功夫可说是玄妙无比,秋千易明白了究竟,心中已然是升起了觊觎之心。 他毕竟是经验丰富,刚才虽然差点死在齐宁的**神功之下,但却也明白了齐宁的深浅。 他知道齐宁内力倒也不弱,可是比之自己却还是有些差距,最为紧要的是,这年轻人的对敌经验显然是十分的浅薄,否则方才那一下,绝不会顾此失彼,因为对阿瑙出手,却给了自己脱身的机会。 (本章完) ... 第二五四章 鲜花与狗屎 小木屋外,依然是雪花纷飞,黑乎乎一片,齐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辰。 秋千易双手下垂,呈爪状,却是死死盯着齐宁,竟然还往这边逼近了两步,齐宁却是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任督二脉已经打通,虽然感觉神清气爽,可是面对秋千易,却还是十分忌惮。 凭心而论,齐宁虽然在生死之间突破了内功桎梏,可是与秋千易比起来,却还是大有差距,且不说秋千易擅长用毒,便是他的武功,齐宁自问也绝非对手。 “秋千易,看来你真的是不顾族人死活。”齐宁心中盘算着一旦秋千易攻过来,就只能是利用逍遥行躲闪了。 若不是西门战缨还在这里,齐宁早便跑出小木屋,可这时候自然不能丢下西门战缨。 秋千易突然起了杀心,方才差点将自己掐死,自然不会在意西门战缨的生死,说不定恼怒之下,便将西门战缨杀了。 秋千易缓步逼近过来,冷笑道:“不顾族人死活?嘿嘿,苗人这些年受了多少欺压,我们一直忍让,可是你们却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我们若是不反,几十万苗人迟早要被你们逼死。” 齐宁却是看到,秋千易双手如同鬼爪一样,此时在十指指尖,竟然漂浮着一层黑气。 齐宁心知不妙,秋千易怪叫一声,便要欺身上前,便在此时,却见到一物忽然从半空中照着秋千易打过来,劲风呼呼,秋千易已有察觉,立刻斜身躲过,厉声喝道:“是谁?” 便听得一个声音懒洋洋道:“都这么一大把年纪,欺负一个晚生后辈,秋千易,你自诩为巴蜀毒王,怎地连自己的身份也不管了?” 齐宁感觉那声音竟是从屋顶传过来,有些吃惊,抬头看过去,只见屋顶也是用木板所盖,一时也瞧不清到底是何人,心下却是想着,难不成神侯府的人追踪上来,出手相救? 秋千易老脸一寒,冷笑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我就是瞧瞧你是否真的不知羞耻。”那声音呵呵笑道:“见面不如闻名,以前听说九溪毒王的大名,倒也有一睹为快的心思,今日一见,实在是叫人大失所望。”便听得“咔嚓”一声响,齐宁却是瞧见屋顶竟然裂开一个窟窿,木屑纷飞之际,一道人影已经是从天而降。 秋千易早已经是连退数步,等那人落下来,齐宁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这人一张长方脸,长着一对八字须,颌下一绺小黑须,粗手大脚,衣衫也是很不讲究,颇有些肮脏破旧,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齐宁本以为是神侯府来人,但时间的此人十分陌生,以前并未见过,而且这人亦不是神侯府吏员打扮,心知此人应该与神侯府并无干系,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突然出手,更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 秋千易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冷厉,却也知道来者不善,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嘿嘿,我对你一清二楚,你对我却一无所知,一开始你就输了。”那人哈哈一笑,挺着鼻子嗅了嗅,竟是走到中间火堆边上,往铁锅里瞧了瞧,摇头道:“可惜可惜,这么好的肉,竟然糟蹋成这个样子,煮的太久,肉就不好吃了。”左右瞧了瞧,瞅见边上有个一个大木勺,伸手拿过,在铁锅里搅动一番,嘿嘿一笑,道:“倒也没有坏透。”看向秋千易,笑道:“九溪毒王莅临中原,远来是客,我就借花献佛,请毒王吃肉如何?不过吃完这顿肉,大家冰释前嫌,就不要再打了。” 秋千易眼眸一直在中年人身上打转,阴阴一笑,道:“你是要做和事佬?只怕你没这本事。” 中年人用大木勺从铁锅里舀了一块肉,放入口中,狼吞虎噎起来,摇头道:“还是火候太过,味道不对。”虽然这般说,可是又用大木勺从铁锅里舀了第二块肉。 秋千易阴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既然知道我在这里,还敢吃肉,莫非你不怕肉中有毒?” “毒死倒是一干二净。”中年人浑然不当回事,哈哈笑道:“毒死总要比饿死好。”将木勺中的肉块痛快放入口中,一边嚼咬一边含糊不清道:“我说九溪毒王,你在蜀边称雄,老老实实待在那边就是,又何必往中原来蹚浑水?来就来吧,你总也要搞清楚中原江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两眼一抹黑跑到这里来,一无所知,你能做成什么事情?” 他说话十分随意,可是语气就像一个大人在训斥一个小孩一般。 齐宁啧啧称奇,心想此人不过四十出头年纪,比秋千易还要年轻不少,但是言谈举止却显然是没将让人闻之色变的秋千易放在眼里。 秋千易江湖经验十足,对方的言行看在眼里,便知道来者不善,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是什么来路,你也不用知道。”中年人道:“总之我们是不可能成为朋友,所以也就不用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你还是尽早离开中原返回苗疆的好,你劫持了堂堂锦衣侯,而且连西门无痕的女儿也被你抓来,黑莲圣教这次是要倒大霉了。” 齐宁和秋千易都是微微变色。 齐宁惊讶于此人竟然对所发生的一切了若指掌,心下更是疑惑,不知此人来路。 中年人用大木勺搅动着铁锅里的煮肉,也不看秋千易,宛若拉家常一般道:“我知道黑莲圣教一直以来分为两派,一派一心想要整合苗人七十二洞,与朝廷为敌,建立一个苗人自己的王国,而另一派则是希望能够与楚国和平共处,只希望能够尽可能地为苗人解决一些困境,保护苗人不为人所欺。” 秋千易神情更是阴冷。 (本章未完,请翻页)“前一派,就是以你九溪毒王秋千易为首,所以又叫做毒派。”中年人斜睨了秋千易一眼,缓缓道:“毒派之人自视极高,目空一切,觉着苗人七十二洞一旦联合起来,有数十万之众,而且居于苗疆崇山峻岭之中,进可攻退可守,要建立苗人王国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秋千易发出阴森笑声,道:“阁下来头果然不小,连我圣教之事竟也如此清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赌王难道没有听说过这话?”中年人笑道:“我劝毒王如果这次回去,别的东西倒也罢了,还是多带些书回去,多看看,或能明白一些事理。”抬起手臂,用一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须,笑呵呵道:“想当年李家的势力在西川何其雄厚,楚国兵马一到,最终不还是归顺了楚国,莫非你苗人比之当年坐控蜀地十三郡的李家还要厉害?” 秋千易嘿嘿笑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楚国的走狗。” 中年人摇头道:“想当年大楚帝国也曾是强盛一时,可是后来君昏臣庸,民不聊生,冀州牧北堂一族起兵作乱,群雄并起,杀到了洛阳,让大楚帝国的亡国之君仓皇出逃,想要渡江远避南方,却不料就在长江边上,被一支乱军所杀,非但是皇帝被杀,就是随其南下的皇亲国戚以及文物诸官,也都在长江之畔被屠杀干净。”顿了顿,才继续道:“自此之后,天下大乱,几十年争杀毫无宁日,生灵涂炭,北方北堂一族攻城略地,更是建立了北汉帝国。而南方亦是烽烟四起,荆州长沙太守萧炎与大楚帝国皇族亦有些血脉渊源,打出了兴复大楚的旗号,起兵于长沙,却也是文韬武略,多年征战,萧氏一族却也是大致统一了南方!” 齐宁微皱眉头,心想原来在南北分立之前,亦是一个完整的大楚帝国,今日之楚国,却是沿袭了前朝的国号,只可惜疆域却比之前朝缩小了一半,而今日之楚国,也已经与昨日之大楚帝国并无多少干系。 秋千易冷笑道:“不知所谓,你说这些又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是到了今日,北汉和南楚双雄对峙,天下依旧是动荡不安。”中年人缓缓道:“身为丈夫,就该有救民的抱负,非但不能搅动天下大乱,反倒要竭尽所能让天下太平,让黎民百姓丰衣足食,过上不必担惊受怕的日子。你们苗人这么些年来,并没有遭受到战事的波及,那是你们的幸运,可是你们不珍惜如此情状,反倒要挑起事端,甚至想着要起刀兵之祸,秋千易,如果你心里真的是为了苗人,就不该将他们拖入战火之中。” 秋千易嘿嘿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个为国为民的英雄好汉了?” 中年人放下大木勺,转身面对秋千易,平静道:“我只是在和你说一个最为浅显的道理,不管你听不听,我总是要让你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拖苗人七十二洞下水,那么多年以后,你的坟墓将不会有鲜花,只会是狗屎!” (本章完) ... 第二五五章 来路不明 秋千易眼角抽动,陡然之间,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中年人。 齐宁只是看到秋千易宛若化作一道闪电般的影子扑向中年人,劲风忽忽,心下骇然,暗想这老毒物的武功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厉害,也幸亏这中年人突然出现,否则自己只怕真要死在这老毒物的手中。 秋千易双手十指已经变成暗灰色,十指如同鹰钩般抓向中年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中年人身影微微一闪,瞬间就没了踪迹,齐宁正自惊讶,已经看到中年人闪身到了秋千易身后。 “赤练阴爪固然狠毒,却是伤人伤己。”此时那中年人竟还有闲隙说话,“最多再有五年,你必将深受其害。” 秋千易身形倒也是迅速,中年人闪到他身后之时,他也已经侧身移开,右爪再次抓向了中年人。 那中年人却已经抬起左手,迎着秋千易的手爪拍过去,看上去轻描淡写,而另一只手竟然还背负在身后。 秋千易双手交错,连续攻出,那中年人独臂单手,却是将秋千易打出的招式一一化解。 齐宁在旁只看到两人手影纷飞,你来我往,虽然依稀看到两人招式变化多端,可却根本看不清究竟是如何变化。 只是中年人单手就能够应对秋千易双手,显然武功是在秋千易之上,心下竟是松了口气。 齐宁不知中年人来历如何,亦不知是敌是友,但是方才那番话正气凛然,只觉得这中年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秋千易双手缠绕着一股灰气,心下有些吃惊,忍不住叫道:“前辈,小心他用毒。”话一出口,便想这中年人对秋千易的来路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这老毒物阴狠毒辣,既然交手,自然会小心提防,倒也不必自己出言提醒。 忽见到中年人往后退一步,正以为是被秋千易逼退,却见得中年人双腿微屈,单手在胸腹前画了一个半圈,尔后手背向外推出,到得中途,却猛然一翻掌,齐宁这次却是看得清楚,只觉得这招式颇为古怪,隐隐听到一股风雷之声,正不知是什么功夫,却听得秋千易“哎呀”叫了一声,竟是向后飞了出去,落地之时,身形晃动,抬手捂住胸口,脸色竟是变得发白。 中年人并不趁势追袭,只是淡淡笑道:“人不可有二心,你一心钻研毒药,武功之上总会有所疏慢,连我都打不过,想要在中原妄为,只怕还不到火候。” 却见到秋千易忽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身体摇摇晃晃,似乎要摔倒。 只是此人倒也了得,硬是挺住,拱手道:“阁下武功了得,真是钦佩。” “你们黑莲圣教大祸临头,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苗疆,禀报你们教主京城发生的事情。”中年人淡淡道:“黑莲圣教教主这些年来,并没有做什么大恶之事,看来也不是大恶之徒,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先放你一次,只是如果下次还要遇见你为非作歹,可莫怪我不留情面。” 齐宁看不出内情,秋千易交手之后,却知道自己碰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了真正厉害的角色,心知自己武功及不上这中年人。 他却也是个识时务之人,客气了一些,问道:“京城之行的点点滴滴,自然要向圣教主禀报,若是圣教主问起阁下的身份,不知我该如何回禀?”他显然并不甘心被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高手击败,毕竟在巴蜀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被人所败,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实在是太过丢人。 中年人根本不理会,只是道:“你是否准备留在这里?”语气之中,已经带着一丝威胁之意。 秋千易虽然心下不甘,但实力不济,无可奈何,只能过去抱起了阿瑙,瞥了齐宁一眼,再不多言,匆匆而去。 齐宁跟着除了小木屋,瞧见秋千易抱着阿瑙去的远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屋内,向那中年人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中年人只是微微一笑,走到铁锅边上,盯着那铁锅里的煮肉,摇头叹息道:“可惜可惜。” “前辈为何说可惜?”齐宁道。 中年人笑着指了指铁锅道:“我是可惜这一大锅肉,这可是野猪肉,要是好好用料,味道比现在要鲜美十倍。本来这般也可以将就吃,现在倒好,连汤也喝不成了。” 齐宁诧异道:“前辈方才不还在吃肉吗?” 中年人笑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现在一口汤下去,保准七窍流血而亡。” 齐宁一怔,瞬间明白过来,骇然道:“前辈是说,秋千易那老毒物临走之前,往铁锅里下毒了?” “你倒是聪明。”中年人笑道:“他吃了亏,总是不甘,临走前总要做些手脚,若是得手,不正好取了我性命?”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他下毒。”齐宁记得秋千易和中年人交手之后,根本没有靠近过铁锅。 中年人哈哈笑道:“若是被你瞧见,他还能叫毒王?”神情变的严峻起来,道:“以后若是见着此人,定要小心,他武功虽然并不算顶尖高手,可是用毒的功夫当世并无几人能比。” 齐宁心想以我目前的武功,正要被那老毒物找上,小心也是无用,问道:“前辈,你既然知道这老毒物不是什么好人,为何还要放他离开,何不干脆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中年人似笑非笑道:“他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他?而且他是黑莲圣教的人,若是杀了他,那可是要与黑莲圣教结下生死大仇。” “前辈武功如此高明,难道还会怕什么黑莲圣教?”齐宁笑道。 中年人瞪了齐宁一眼,道:“你小子别不知道天高地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身在江湖,多交朋友少结仇家,难不成因为你瞧他不顺眼,我便要杀了他?”他虽然是责备,可是却并无恶意,反倒让齐宁有一种亲切之感。 忽地齐宁一拍脑袋,“哎呀”叫了一声,中年人皱眉道:“怎么了?” 齐宁懊恼道:“忘记让那老家伙给战缨解毒了。”转身往西门战缨跑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去,西门战缨靠墙坐着,身体依然不能动弹,齐宁到得边上,将塞在西门战缨口中的东西拿了出来,西门战缨这才深吸了几口气。 “战缨,感觉如何?”齐宁问道。 西门战缨白了齐宁一眼,道:“你说我感觉如何?我现在不能动弹,方才本想提醒你让那老毒物给我解毒,可是不能说话,你就那样放他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齐宁习惯她的冷言冷语,笑道:“你再废话,小心我将你嘴巴再堵上。”随即皱眉道:“你也不用担心,这毒好像只是让人不能动弹,并不伤人性命,总能想出法子来。” 中年人走过来,打量西门战缨几眼,向齐宁道:“你先退开。” 齐宁往边上退了退,中年人抬起一只手,张开手掌,西门战缨便感觉一股吸力将她扯动,身体与墙壁瞬间拉开距离,中年人手腕微转,西门战缨身体便即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中年人一掌已经照着西门战缨的背心拍过去。 齐宁吃了一惊,正要出手相救,可是中年人速度极快,间不容发,齐宁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是见得西门战缨依然是坐着,并无异样,心知中年人并非出手伤人。 外面寒风呼啸,西门战缨雪白的脸庞却渐渐泛红,但是没过多久,脸色又有些发白,而她的额头之上,竟是渗出汗珠子来。 片刻之后,只见到中年人收回手掌,右手食指探出,在西门战缨背部连续点了数下,忽听得西门战缨“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落在地面之上,只见那血液竟然有些发紫,齐宁已经明白过来,这中年人是在为西门战缨逼毒。 中年人已经收回手,道:“不会有什么太大事情,不过中毒时间太久,还有些残余无法逼出来,你们回去之后,找些药物调理一下就好。”又笑道:“你是西门神侯的大小姐,西门神侯知道如何帮你清毒,这残毒在完全清除之前,可能还会有些遗症,在此其间,不要动武,更不要动怒。” 西门战缨身体虽然依旧绵软无力,可是却已经能够稍微动一些,想要站起身,却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虚脱感,一时间却是站不起来。 “不用急着起来。”中年人道:“毒液刚逼出去,九溪毒王的毒药,没有那么容易回府,先好好歇息几个时辰,应该可以恢复一些。” 西门战缨微微点头,道:“多谢前辈。” 齐宁忙过来,道:“来,战缨,我扶你躺下歇息。”要去扶着西门战缨,西门战缨瞪了他一眼,自己勉强靠到墙边,紧了紧齐宁之前给她披上的衣裳,靠在了墙壁上,觉得浑身发软,只能暂且休息。 齐宁转身看向中年人,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敢问前辈!”他话还没说完,却见得中年人古怪一笑,竟是欺身上前,一掌向自己拍过来。 齐宁脸色大变,想不到这中年人会对自己突然出手,条件反射般,右腿斜走,自然而然地踏出了逍遥行。 (本章完) ... 第二五六章 形魂兼备 中年人掌风如影随形,似乎就在脑后,齐宁心下大是吃惊,实在不明白这中年人为何又会对自己出手。 逍遥行一走起来,后面的步伐也就顺理成章地踏出来,齐宁却只感觉那中年人似乎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宛若鬼魅一般,虽然对方也没能触碰到自己,但那股子掌风似乎始终在自己的背脊缠绕。 西门战缨见到中年人出手袭击齐宁,也是大吃一惊,随即看到齐宁竟然如同鬼魅般闪开,而且走出极其诡异的步法来,先前也并不觉得齐宁有多潇洒,可是这步法一走出来,竟是觉得齐宁身形飘逸,潇洒无比,宛若遨游天上的神仙一般,更是诧异。 前番打擂台,齐宁虽然击败了那个大个子,西门战缨却也并不觉得有多厉害,只是觉得齐宁毕竟是出自武勋世家,身手根基倒也有一些。 可是今日先是一掌击飞阿瑙,如今又走出这古怪步法来,西门战缨愈发觉得这个平时没个正型的锦衣小侯爷深藏不露,恐怕之前实在是太过小觑了他。 小木屋内并不算宽敞,齐宁身形变幻莫测,又是一脚踏出,忽地感觉身前似乎有东西挡住,脚下一顿,便感觉肩头已经被拍了一掌,这一掌力道并不轻,可是齐宁却并无任何不适之感,甚至都没有后退一步。 他有些奇怪,之前瞧见中年人和秋千易对阵,秋千易竟是被中年人一招极为古怪的掌法所击伤,可此刻自己被他一掌击中,怎地却毫无感觉。 正自诧异,却听到那中年人的笑声响起,道:“不错,根基是有的,只可惜悟性太差了些。” 齐宁不明白中年人此言是何意思,只见到中年人站在自己身前,呵呵笑道:“你刚才那套步法,倒也十分玄妙,只是你拘泥不知变通,否则定会大有进步。” “啊?”齐宁奇道:“前辈的意思,晚辈不大明白。” “创下这套步法之人,确实是聪慧绝伦,乃是一等一的人物。”中年人道:“想来你学到这套步法的时候,并无人指点,所以只知保守成规,按照它原来的套路来走,我且问你,这套步法从起步到收步,实际上是一个大巡回,也便是说,按照原来的套路去走,毫无变通,最后只能走回到原处,你要真是遇上对手,难不成就绕着圈子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 齐宁眼眸之中显出惊讶之色,只因为这中年人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逍遥行的弊端所在。 齐宁对这套步法如今已经是十分纯熟,从最开始修习逍遥行时的步伐僵硬,到如今已经有了飘逸潇洒之姿,进步却也是十分神速。 只是他却也觉得,这逍遥行走下来,只是在一个小地方绕圈子,虽然遇上对手,以逍遥行确实可以闪避对方,却也无法籍着逍遥行远遁,此时听得中年人一语道破天机,竟是情不自禁拱手道:“前辈慧眼如炬,还请还请前辈指点!” 中年人微微一笑,想了一想,才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套步法确实是极为罕见,只可惜让你这样用,有些暴敛天物。”走出一个动作,道:“你方才走出这一步的时候,接下来其实有三种选择,你做出的选择虽然也并无错,但却是以攻为守的步法。” 齐宁有些茫然,奇道:“前辈的话,晚辈有些听不懂。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是榆木脑袋。”中年人忍不住骂了一句,道:“你可知道,你走出来的步法,千变万化,可攻可守,方才你的套路,乃是用来对敌之用,并非逃命所用。”见齐宁还有些茫然,禁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在齐宁额头上瞧了一下,道:“传你这套步法的人,只是借助这套步法用来与对手比斗,所以只是在小圈子里环绕,目的是想要找到机会出手。可是这套步法只要稍加变化,便可以躲避对手,远遁脱身。” 齐宁这时候终于明白过来,兴奋道:“前辈是说这套步法真的可以逃命?” 中年人见齐宁一脸兴奋,没好气道:“男子汉大丈夫,遇敌便想着逃命,还有没有骨气?”却还是道:“其实这套步法只要掌握起精髓,完全可以任意而行,就好比刚才那一步,固然可以向你那般走,亦可以这样。”说完,左斜跨出一步,然后一个半转身,往后退了一步,含笑问道:“你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齐宁心下却是大为惊讶,心想这中年人的眼力当真是了得,自己不过是走了不到一遍,这中年人竟然已经将自己所走的步法记在了心里。 他唯一沉思,才道:“前辈后面连接的步法,似乎跳过了不少!” 中年人笑道:“这就对了,这套步法的玄妙就在于随心所欲四字,若是一味拘泥原有的框架,只怕创下这套步法的人也要骂你愚钝不堪。” 齐宁被这中年人一提点,脑中竟似乎豁然开朗,只觉得在这逍遥行上,出现了一条新的道路来。 他心下这时候却是明白,这逍遥行既然称为“逍遥”二字,本就是如中年人所说,乃是要随心所欲,本来的那套步法,只是逍遥行步法的基础而已,而其灵魂并非是拘泥于步法本身。 逍遥行的步法不到五十步,当初自己是依照石壁上的顺序练习,如今看来,这套步法本身本就不是拘泥顺序,而是在这几十步之中随机应变,真要钻研起来,却也并非三五日就能得成。 一想到此点,齐宁只觉得大是欣喜,拱手道:“前辈一语惊醒梦中人,晚辈感激不尽。” “刚才试了一下你的功力,体内倒是内力浑厚。”中年人上下打量齐宁一番,“你不到二十岁,如何能够有如此深厚功力?” 齐宁心想木神君少说也是有几十年的功力,此外在忠陵别院吸取了数名侍卫的功力,加起来亦是不少,今日又吸取了秋千易一些功力,真要说起来,自己体内的内力只怕没有多少人能相比。 只是中年人这般询问,齐宁却不知如何回答。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这中年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虽说到现在为止,这中年人看起来是敌非友,不过人在江湖,齐宁可不会轻信他人,江湖之上厉害的角色多如牛毛,谁知道这中年人是不是装作好人。 **神功玄奇无比,自己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他知道这门功夫可说是极其罕见,江湖中人若是晓得有这门神功,绝对是想尽方法也要得到,若是据实以告,谁能保证这中年人不会动心思? 见齐宁犹豫,中年人却是哈哈一笑,道:“你任督二脉似乎刚刚打通,可是我瞧你内力只是储积丹田,并不会运用,这岂不是坐拥宝山却身无分文?”摇头叹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齐宁此时对这中年人是打心眼里佩服,这家伙不但看几眼就能记得逍遥行的步法,而且竟然对自己的内力情况了若指掌,让人不得不钦佩。 “前辈前辈好事做到底,不如不如教教我如何?”齐宁心想这家伙能够轻易击退秋千易,武功深不可测,如果能得此人指点,势必是莫大的幸事,所以厚着脸皮恳求道。 中年人抬手摸了摸八字须,似笑非笑,道:“你让我教你如何运用内力?” “还请前辈指点!”齐宁这时候却是神情肃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中年人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想让我教你,我却要瞧瞧你有没有那悟性,我现在练一套功夫,你若是能记下,我倒可以考虑一番。”他话声刚落,猛然间探出手来,已经在齐宁面前演示起来。 若是换做一般人,只怕还不能回过神,好在齐宁反应异常机敏,中年人身形一动,便睁大眼睛瞧着。 中年人这一套功夫打下来,行云流水,劲风阵阵,倒也不如何的复杂,齐宁眼也不眨,从头看到尾。 等一套功夫打完,中年人才收手笑道:“如何,这一共是十六式,浑然一体,对付顶尖高手或许派不上多大用途,可是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嘿嘿一笑,问道:“你记下了几招?” 齐宁也不说话,抬起一只手,推了出去,便在中年人面前模仿起来。 他动作比起中年人,却是要慢上许多,更谈不上行云流水,有时候打出几招,身体便顿住,想了一想,才继续下去,等一套功夫打完,中间竟是停了四五下,虽然完全没有中年人打出来的那种味道,但是大体的动作招式却都是记了下来。 中年人眼睛闪着光彩,拍手笑道:“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不错不错。” “前辈是说,可以教我运功?”齐宁喜道。 中年人哈哈一笑,招了招手,示意齐宁靠近,附耳说了一番,这才问道:“你可记住?” 齐宁还有些迷茫,中年人道:“招式是形,内力失魂,没了招式只有内力,有魂无形,只有招式却无内力,有形无魂,若要形魂兼备,便要招式与内力相融。”嘿嘿一笑,瞥了西门战缨一眼,道:“便像这世间的男人和女人,没了女人,男人毫无趣味,可是女人却也是少不了男人的。” 西门战缨虽然浑身酥软无力,但耳朵却是很灵,见中年人往自己这边瞟了一眼,又说出这话来,便觉得脸上一烫,本来对这中年人颇有些敬佩,此时印象却大了几分折扣,暗想再厉害的男人,终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宁却觉得中年人这比喻十分亲民,呵呵笑道:“正是正是,前辈这话说得一针见血。” “别嘻嘻哈哈。”中年人却是瞪了齐宁一眼,道:“你就用我教你的招式,按照我和你说的方法试一试能不能催动内力。” 齐宁想了一下,微微点头,摆好姿势,探手出去,心念所致,按照中年人所说的法子,一手打出之时,便感觉丹田之内的内力竟然像激流一般,瞬间便冲到了手上,一时间只觉得整个手坚若金刚,劲力十足。 (本章完) ... 第二五七章 推山手 齐宁欣喜万分,欢声道:“成了,前辈,这这可真的成了。” 一直以来,存有内力却不得施展,让齐宁甚是苦恼,中年人附耳对他传授内劲外铄之法,他只觉得颇有些简单,还有些将信将疑,可是一试之下,竟然真气贯通,自是欢喜不已。 中年人笑道:“这就成了?武学之道,并无止境,你才刚学会运气法门,还差得远。” 齐宁脸上一热,却还是笑道:“前辈的运气法门如此简单,我还以为运气十分艰难。” “大道化简,如此道理你也不懂?”中年人叹道:“有些事情越是简单,却越是难成。不过内劲外铄之法并非深奥学问,最紧要的是你身有内力,你若是毫无内力根基,便是再简单的运气法门,那也无济于事。” 齐宁微微颔首,道:“前辈说的是。”忍不住问道:“前辈刚才所授,不知是什么功夫?” “那倒也不是什么深奥武功,叫做推山手,你多加练习,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中年人想了想,才道:“同样一支笔,执笔之人不同,用途也是不同。有的信手涂鸦,有的却是能够写出留传千古的名篇,亦有人可以描出锦绣山河,全凭各人如何运笔而已。” 齐宁立时明白中年人意思,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推山手招式虽然简单,但用心苦练,也能威力十足。” 中年人点了点头,眼眸之中显出一丝赞赏之色,道:“你倒也懂了几分。”顿了顿,才道:“你体内的内力虽然雄浑,但混杂不清,还是要多多练气,将之融和一体,为己所用。目下你体内的内力多属阴柔之力,实非正道,回去之后,还是找人请教,实在不成,大可以往大光明寺去,那是佛门正宗,内力的路数刚正,对你大有裨益。” 齐宁心想难不成这中年人竟然知道自己与大光明寺的关系?忍不住问道:“前辈,能否请教你尊姓大名?” 中年人摆手笑道:“今日前来,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倒也不必留下名姓。” 齐宁见对方不留名姓,不好多问,只能道:“不管怎样,多谢前辈今日的相救之恩和指点之恩,若有闲暇,可到锦衣侯府坐一坐。” “哈哈哈,我可不习惯去那样的地方。”中年人背负双手笑道:“罢了,我该走了,你好自为之。” 齐宁忙道:“前辈,这深更半夜,外面风雪不小,你!” “各人有各人的事。”中年人微微一笑,抬步便走,齐宁见他要走,叫了一声,中年人回头道:“还有事?” “那个!”齐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忽地道:“对了,前辈,恕我冒昧,先前先前你打伤秋千易那一招,十分厉害,那!” 中年人露出古怪笑容,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学那招功夫吧?” 齐宁知道那一招厉害无比,连秋千易那等高手都被那招打伤,厚着脸皮笑道:“前辈说推山手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可是可是如果秋千易日后来找我麻烦,前辈又不在身边,我!” 中年人立时发出大笑之声,道:“你小子还真是贪得无厌,你想学那样的武功,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以你目前的修为,强行修炼,有害无益,只会自伤其身。而且嘿嘿,你当那套武功是谁都能练的?我若真要传给你,你知道真相,只怕是不敢学的。” “不敢学?”齐宁一怔,正要询问,却见得中年人身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了踪迹,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齐宁跑出门外,只见到大雪纷飞,那中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人竟如同上天遁地一般,早已经没了踪迹。 齐宁呆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转身回到小木屋内,铁锅下的火堆已经黯淡下来,却是木柴快要烧尽,好在屋角堆着一堆干木柴,齐宁往火堆上添了木柴,火势顿时又旺起来,这才走到西门战缨边上,只见到西门战缨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 “战缨!”齐宁轻叫一声,西门战缨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动也不动,更不理会。 齐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瞧见屋角竟然有兽皮堆着,过去瞧了瞧,发现是两张兽皮,早已经晾干,拿了一张放在火堆边铺下,另一张送到西门战缨边上,盖在了她身上。 他此时心里倒也有些忐忑,那来历不明的中年人来去匆匆,却不知道秋千易是否真的离开,若是那老毒物隐藏在附近,去而复返,那可就大大麻烦了。 可是在这风雪之夜离开此处,却也不知道将往何处去。 他顺手将地上的兽皮拿起,披在身上,走出小木屋,带上门,绕着小木屋转了一圈,这才发现这小木屋座落在一处山脚下,小木屋后面,便是黑乎乎的一座大山,树林茂密,只是夜色深沉,也不知道绵延多远。 四下里除了这小木屋,再无其他地方有一处灯火,更无一处房舍,夜色之下,只有这小木屋孤零零地在山脚下。 此时齐宁根本不知身处何处,而且这场雪下的毫不停歇,风雪之夜,能见度亦是极低,风声呼啸,亦是辨不清楚方向。 外面十分寒冷,齐宁只能绕了一圈,回到小木屋内,此时却已经明白,这小木屋里本是有几名猎人,却被秋千易经过这里,惨遭横祸,那几具尸首却都被化尸粉所化,没有留下一丝行迹,即使有血迹,也是被积雪所覆盖。 回到小木屋,齐宁关上木屋的门,拴上了门闩,只是出门转了一圈,就感觉寒意逼人,忙到火堆边上,将兽皮铺在地上,坐在兽皮上烤火取暖。 四下里除了风雪之声,再无其他声音,天地寂寥,还真是有些瘆人。 齐宁双手放在火堆边上烤火,脑中却在寻思着那中年人的来历。 中年人出现的十分突然,这里地处山下,可说是荒郊野外,如此风雪之夜,齐宁自然不会相信他是途经此处,很可能是一路追踪秋千易到了这里。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与这中年人素未谋面,并无交情,为何此人会出手相救? 若说此人行侠仗义,可是后来却为何又要指点自己内劲外铄之法,甚至还传授了自己一套推山手? 毫无疑问,能够将秋千易轻易击退,这中年人的武功自然是深不可测。 齐宁对当今江湖了解的并不多,也只是从段沧海等人口中略知一二,当今天下的五大宗师,齐宁倒是记着,可是这中年人明显不会是其中任何一个。 东海白云岛主莫澜沧是赤丹媚等人的师傅,而且是东齐国师,赤丹媚年纪就不小,莫沧澜自然更不会只有四十岁上下,而且他远在东海白云岛,绝不可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至若剑神北宫连城和北汉的北堂幻夜,自然是更不可能,年纪合不上,青藏大雪山的逐日法王,自然更无可能。 那中年人击伤秋千易的招式十分奇特,威力极大,齐宁本是想厚着脸皮让其传授,可是中年人却说那门功夫并非谁都可以去学,而且还说什么如果知道真相,他就算教,齐宁亦不敢学,这更是让齐宁大感疑惑,心想那般厉害的武功,当真要传授,自己求之不得,怎会不敢学? 想必是那中年人并不想传授,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 他神思天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丝毫没有头绪,心知连秋千易也猜不透中年人的身份,自己想破脑袋也是无济于事。 想到自己刚刚学会内劲外铄之法,虽说方才豁然畅通,不过也担心是否是偶然,当下试着中年人传授的法子调运内力,却发现当真是顺畅非常,此时调运丹田之内的内力,就宛若操控自己的手脚一样,十分轻松自如。 他心下大是欢喜,只是片刻之后,竟感觉浑身有一种疲倦感,而丹田之内,甚至泛起一种空虚感。 齐宁立刻就明白,显然是调运内力导致疲惫,丹田空虚亦是因为自己连续从中调出内力之故,当下急忙收手,正要躺下歇息片刻,忽地听到边上传来声音,扭头看去,只见到本来靠在墙壁上的西门战缨此时竟是斜躺到了地上,身体竟似乎是在发抖。 齐宁皱起眉头,翻身而起,几步跑过去,蹲下身子,只见到西门战缨俏脸有些苍白,身体果然是在颤动,心下微惊,忙问道:“战缨,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西门战缨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轻声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有些冷!” 齐宁一怔,伸手抓起西门战缨一只手,西门战缨吃了一惊,想要挣脱,却是全身绵软无力。 齐宁握住西门战缨玉手,心下微沉,只感到西门战缨的手儿就像寒冰一样,又探手去摸西门战缨额头,同样是冰冷无比。 西门战缨有气无力道:“不用不用你管,你你不许碰我!” “废话,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斗嘴?”齐宁没好气道,二话不说,将西门战缨横抱而起,道:“去火堆边。” 西门战缨被他抱起,又羞又恼,想要反抗,却是无力,无可奈何,被齐宁抱到火堆边,放在了那张兽皮上躺下,又用另一张兽皮给她盖好,这才问道:“是不是舒服一些?” 西门战缨躺在火堆边,也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齐宁心知这应该是西门战缨体内的残毒之故,中年人虽然为西门战缨逼出了毒液,却也说明因为时间过久,体内还留有一丝残毒,虽然不会伤及性命,却多少还是有些反应。 他心下颇有些恼恨,暗想秋千易那老毒物配制的毒药当真阴毒,又后悔被那老毒物走脱之前,没有让他给西门战缨解毒。 片刻之后,依然见到西门战缨娇躯瑟瑟抖动,伸手再次探了一下西门战缨额头,依然是冰冷得很,似乎在火堆边上也并无多少缓解,非但如此,她光洁的额头上,竟然还冒出丝丝冷汗来。 齐宁神情凝重,心想难不成那中年人判断失误,西门战缨体内之毒还是十分严重? 这小木屋之内,除了两张兽皮和火堆,再无其他取暖之物,他想了一下,起身又将自己身上衣衫脱下,最后只留最里层的衣物,其它俱都盖在了西门战缨身上,柔声道:“不要担心,挺一挺就好。” 西门战缨微睁开眼睛,看到齐宁将衣衫俱都给自己盖着,只留一件衣衫,心下却是大为感动,轻声道:“不要,你你会冻着,快快穿好衣衫。” 齐宁笑道:“我是铜皮铁骨,抗冻,不用担心。”随即嘿嘿一笑,眨眨眼睛,道:“战缨,我忽然发现,你似乎开始关心我了,怎么,被我的玉树临风所吸引?” 西门战缨又好气又还笑,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谁谁会关心你这你这劣徒,你你滚开!”却感觉浑身冰凉,咬紧牙关,瑟瑟发抖。 (本章完) ... 第二五八章 棉股 齐宁嘿嘿一笑,也不多言,在一旁坐下。 火堆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噼里啪啦作响,那火焰闪动,如同在跳着妖媚的舞蹈,齐宁盯着火堆,若有所思,忽听得西门战缨轻哼一声,急忙瞧过去,只见到西门战缨瑟瑟抖动,娇躯已经卷缩一团。 齐宁忙过去轻声道:“战缨,是不是很难受?” 西门战缨也不说话,只是呻吟似地细语轻嗯,显得迷迷糊糊,齐宁再次去探,冰的冻手。 他只怕这样下去,西门战缨便要被生生冻死。 可是下木屋内再无其他取暖之物,连火堆烧的这么旺,西门战缨身体也无丝毫回暖。 西门战缨额头渗出的汗珠子亦是十分冰凉,齐宁皱起眉头,微一沉吟,一咬牙,再不多言,往西门战缨边上躺下,西门战缨面对火堆侧躺着,齐宁便在她身后侧躺着,环手往她腰肢上抱过去。 西门战缨身体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口中却只是轻哼一声,迷迷糊糊之中显然也不大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齐宁隔着兽皮抱着西门战缨腰肢,却感觉颇有些别扭,而且知道这样隔着兽皮根本无法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到西门战缨身上,犹豫一下,将兽皮掀起,更是贴近过去,然后将兽皮在上面盖了。 西门战缨身体侧躺,娇躯蜷缩,本就丰满挺翘的臀部更是拱起,这让齐宁要贴住她身体为她取暖的时候,小腹便只能往那圆滚滚紧绷绷的硕臀靠过去。 他自然早就发现西门战缨的臀儿比一般人要丰满的多,而且胯骨甚宽,和她纤细的腰肢比起来,屁股也就显得十分的丰硕,此时贴近过去,才发现这姑娘的臀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翘,而且形如一个成熟的水蜜桃,紧绷绷的质感十足。 臀儿往上去,那腰肢就似乎是突然凹下去一个深坑一般,所以如此一比,更显曲线起伏。 西门战缨的身体就宛若冰块一样,兀自在瑟瑟发抖,齐宁本来还有些顾忌,心想西门战缨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自己这般为她取暖,对自己来说倒是无所谓,可是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妥。 可是西门战缨此刻身若冰窖,冰的怕人,只担心若是不想办法,这姑娘只怕要被活活冻死。 事急从权,也只能不去管其他。 一开始还有些顾忌,可是西门战缨身体瑟瑟抖动,齐宁在也不去管其他,身体更是贴近,胸膛贴住了她玉背,而小腹处贴紧她翘臀。 饱满的翘臀就像隆起的小山一样,凹入到齐宁腹间。 她自幼习武,虽然武功谈不上有多厉害,但毕竟基本功十分扎实,也正因如此,身上肌肤虽然白皙,可是肌肤的弹性却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习武之人,最开始的基本功都是练习下盘功夫,站如一棵松,若是下盘不稳,什么武功也是练不得。 正因如此,西门战缨的双腿便异常的浑圆结实,那饱满翘臀更是软中带劲,虽然肉滚 (本章未完,请翻页)滚的十分丰满,却并非脂肪赘肉,而是实打实练出来的肌肉,此时就算是迷糊不清浑身发软之下,蜜桃般的臀儿却依然是紧绷有力,却又不失柔软丰润。 齐宁抱着西门战缨腰肢,忍受着从西门战缨身上传过来的寒意,自己倒觉得有些冷得厉害,可是却又不敢放开。 好一阵子,齐宁终于感觉西门战缨因为寒冷而颤动的娇躯竟然慢慢平静下来,便是她身上的体温,明显也已经升高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冰冷。 齐宁心下暗喜,心知这样的方法确实奏效。 忽地感觉西门战缨娇躯微微动了一下,那窝在自己腹间的臀儿却是微微动了动,齐宁毕竟是血肉之躯,一开始只想着为西门战缨驱寒,但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大姑娘抱在怀中,而且那团紧绷的臀儿就窝在自己的腹间,若是毫无反应,那也实在是有违常情。 他腹间有些发热,那股热浪顺着小腹向下蔓延,早已经起了一些反应,忽听得西门战缨又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吟,似乎是从鼻腔之中发出来,翘臀又轻轻动了动,这一次竟是往齐宁身体挤了挤,似乎是要挤到齐宁的身体内。 齐宁心里明白,西门战缨此时神志迷糊,浑然不觉,并不知道自己抱着她,迷糊之中,显然是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暖,所以不自主地往温暖处贴近,否则西门战缨若知道自己这般抱她,只怕早就大呼小叫起来。 西门战缨自然不知,她这般摇晃着翘臀,却是让齐宁大是难受,下面早已经是一柱擎天,而且顺理成章地杵到两瓣缝隙之中。 硕臀挺翘如山,那中间的股缝也就十分深邃,虽然隔着衣物,齐宁却依然清晰感觉自己杵在极为柔软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当真是他娘的要命,西门战缨此时迷迷糊糊,齐宁自然不能乘人之危,否则要是这姑娘清醒着,齐宁恨不得立时就狠命杵入,将之就地正法,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西门战缨神志清醒,自己也不可能有机会这般抱着她。 人家正忍受痛苦,自己却这般顶着她,虽然西门战缨暂时不知,但齐宁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微微向外收腹,想要抽出来,可是从那紧绷绷的地方往后退的一瞬间,竟是说不出的爽快,从头到脚一阵激灵。 “不不要!”齐宁正自浑身发烫之时,忽听到西门战缨细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这“不要”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已经察觉自己这般,所以才让自己不要这样?又或者是自己顶在那柔软处,连她也觉着有些舒服,不让自己退出来? “你你不要我出来的,以后以后不能找我麻烦。”齐宁老脸发热,轻声嘀咕着,一手抱紧西门战缨腰肢,下身微挺,往前轻轻耸入,便一点点挤进那两瓣肥美诱人的棉股之间,虽然隔着衣物,并无实际的接触,甚至还不曾碰到她要紧妙处,可是西门战缨棉股太过丰美挺隆,股 (本章未完,请翻页)缝便如同深邃山谷一样,却偏偏又是黄花大闺女,两瓣肥美棉股夹合的极紧,此时齐宁有意识往里挤入,竟感觉与破她身子并无区别,浑身上下甚至有些哆嗦,畅美非凡。 以前只是看到这姑娘屁股丰满挺隆,此时亲自感受,才觉着这实在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西门战缨身上的衣衫其实并不多,神侯府吏员为了行动方便,里面穿一条薄裤,外面罩一条青衣摆,毕竟是习武之人,冬日的寒气对他们来说并不成什么问题。 西门战缨虽然是姑娘家,身体却是极为健康,也如神侯府吏员一般,衣着单薄。 此时她那臀上的衣物早已经被齐宁耸入股缝之间,有一小块已经凹陷进去。 齐宁只感觉浑身酥麻,心下却又有些羞愧,暗想这种时候自己占她便宜,实在有些卑鄙下流,可是再次缩出来,却无法舍弃那美妙感觉,心想再有一次就好,忍不住又缓缓耸入进去。 西门战缨喉间发出一声轻吟,似乎有所感觉,摇动棉股,齐宁此时却忽然发现,西门战缨本来冰冷的身体,此时竟然渐渐回暖,心下欢喜,不由想到幸许是自己这般刺激,才让西门战缨开始恢复。 既然是救人,齐宁只觉得自己应该舍己为人,绝不能因为顾及自己的脸面,就不去顾及西门战缨,感觉她摆动腰肢,似乎想要挣脱,不由抱紧她腰肢,不让她动弹,身下却开始加快了节奏,速度渐快,虽然只是在股缝之间进出,并未真正进入要害之处,但此时的动作情状,却与欢好无异。 他全身滚烫,再无一丝冰凉寒冷之感,一只手却已经从腰肢滑到棉股上,按在上面,果然是滚圆结实,软中带劲,弹润触手,忍不住就在那滚圆棉股上抚摸起来,手感极好。 忽听得西门战缨喉咙里发出“啊”的一声,颇有些响亮,齐宁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动,那里被西门战缨的两瓣股肉紧紧夹住,过了小片刻,不见西门战缨动弹,正想继续,却听得西门战缨呓语般道:“匕首不要不要匕首捅我,拿拿开,好难好难受!” 齐宁心知西门战缨已经开始有了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这姑娘很快就会发现,忙道:“是是匕首,战缨,我我马上拿开哈。”那里被紧夹着,一时间竟是舍不得拿开,声音都有些发颤:“战缨,等一下,我我正在拿!”硬是加快速度耸动了十余下,终是喷薄而出,全身瞬间虚脱,那只搭在西门战缨棉股上的手,却已经是抓起了西门战缨屁股上的一团美肉。 屋外风雪交加,火堆依旧在噼里啪啦作响,齐宁轻喘着粗气,有些惭愧,却又觉得并无真正坏她身子,而且还帮她缓解了身上的寒意,那种惭愧感顿时大大减轻,此时发现自己心竟然跳得厉害,心中却是想着,过了今夜,以后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碰这肥美的大屁股。 (本章完) ... 第二五九章 雪中无刀行 齐宁几天不曾好好歇息,再加上荒唐了这一下,还真是觉得困倦,此时西门战缨毫无动静,齐宁从她股缝之中出来,担心离开她之后,她身体还会发冷,当下环抱着西门战缨腰肢,闻着西门战缨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迷迷糊糊之中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声音将齐宁惊醒,齐宁还没搞清楚是什么事情,刚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刚刚醒过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得左眼一疼,“哎哟”叫了一声。 “你你这个混蛋!”只听到西门战缨尖声道:“我杀了你。” 齐宁知道事情不妙,想也不想,就地一滚,从兽皮上滚开,心下吃惊,暗想难不成这大屁股姑娘已经发现了自己昨晚对他做的荒唐事,也叫道:“战缨,你你先别动手,听我解释。” 其实以他的武功,即使西门战缨精神抖擞也不会是他对手,只是他昨晚耸了人家屁股半天,心里发虚,这时候哪还有底气和西门战缨动手,滚开之后,已经是翻身蹲起,隐隐感觉左眼发胀,心知是被那娘们踹了一脚。 只见到西门战缨裹着身体,将自己半个身子包裹在其中,俏脸之上满是愤怒之色,双目如刀,几乎是要吃人,只是她脸色还略有些苍白,身体微微摇晃,似乎是站立不稳。 齐宁心知她的体力根本没有恢复过来,否则那一脚的力道只能是更为厉害,见得西门战缨目光如刀般盯着自己,故作委屈道:“战缨,你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西门战缨虽然身体不再发冷,可是体力尚未恢复,刚才一脚踹下来,使了不少气力,双腿发软,坐了下去,恶狠狠道:“你你为什么为什么睡在我边上,还还抱着我?”说到这里,脸颊略带一丝绯红。 齐宁心下松了口气,暗想原来她并不知道那荒唐事,底气顿时上来,站起身,整了一下衣裳,可是感觉裤裆里有些不舒坦,本来柔软舒适的裤裆处,竟有些发硬,晓得是昨晚喷薄而出没有收拾,心下尴尬,却还是做出一本正经模样道:“你昨晚差点冻死,全身发冷,我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睡在你身边,用自己的体温去帮你驱寒,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你误会,可是难道你要我看着你冻死不管?”摇头毅然道:“不,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经受痛苦,更不想你被冻死,所以我只能这样选择。” 西门战缨一怔,皱起眉头,可是齐宁却分明看到她眼眸之中的寒意消逝几分。 “我知道你会有误会,可是我又能怎样?”齐宁摇摇头,苦笑道:“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再打我一顿出气,反正是我多管闲事,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要滥做好人。”摸了摸自己眼睛,一碰就有些发疼,甚至肿了一些,心中暗骂,但脸上却还是一副受尽委屈模样。 西门战缨方才醒来之时,齐宁正从背后抱着她,一只手甚至搭在她胸脯之上,她性情本就急躁,见此情景,当真是怒不可遏,起身之后,看到齐宁只穿一件单衣在自己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是一踹。 可是齐宁这般解释,西门战缨对昨夜昏睡之后的印象异常模糊,大部分都已经记不得,只是依稀记得,昨夜齐宁似乎确实是因为自己发冷,所以脱了衣衫给自己盖住取暖,看到齐宁穿着单衣一副委屈模样,心下倒是有些歉疚,但她自然不会在面子上认输,冷哼道:“要你多管闲事。” 火堆早已经熄灭,此时窗外也已经亮起来,风雪已经停歇,不过厚厚的积雪已经覆盖了群山大地。 齐宁摇摇头,心下却是庆幸这大屁股姑娘记不得昨夜自己对她做的荒唐事,否则这娘们定然是拿了刀要砍死自己。 他也不靠近过去,干脆就在地上坐下,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还凉不凉?” 西门战缨虽然嘴硬,但心里却颇有些惭愧,只觉得人家不顾一切给自己取暖,虽然最后的方法却是让自己有些接受不了,但毕竟也是为了自己好,自己不说感谢倒也罢了,一大早爬起来二话不说对着人家就是一脚,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听得齐宁询问,摇了摇头,有些尴尬道:“没没什么事。”看到齐宁左眼微肿,既好笑又愧疚,问道:“你你眼睛疼吗?” 齐宁没好气道:“要不你让我踢一脚试一试?”伸手碰了一些,又在肚中骂了她两句,本来昨晚耸她大屁股还有些心虚,此时被她踢了一脚,觉着再无亏欠,两下扯平,底气更时壮了起来。 西门战缨俏脸一寒,道:“你敢?”却还是伸手到衣襟内摸出一只瓶子,丢给齐宁,道:“你先敷上,很快很快就能好。” 她丢出瓶子,不动声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腰带还是系的好好的,以上虽然有些凌乱,但并无大碍,松了口气,可是却忽然感觉裤裆内亦有些不舒服,脸上一红,只以为是来了月事,此时自然不好处理。 她却是不知,昨晚齐宁抱着她腰肢顶了她屁股小半天,齐宁固然是欲火膨胀,可是她迷糊之中,身体其实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起了反应,不自然就溢出许多的春水来,当时都已经将裤裆打湿,俱都沾黏在了衣衫上。 齐宁拿过瓶子,自己敷了药,心知神侯府有专门的丹器处,这种伤药自然也是出自丹器处,神侯府的东西当然不会太差,留在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上,也不还给西门战缨,赛进到了自己的怀里。 西门战缨见状,白了他一眼,才问道:“咱们咱们是不是要走了?爹神侯府那边一定很担心的。”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堂堂锦衣侯是从神侯府被挟持而走,此事这时候定然已经禀报朝廷,自己的父亲此时也一定是焦头烂额身处麻烦之中。 从被秋千易挟持出神侯府的时候,西门战缨便知道此番对神侯府的声望一定是不小的打击,而锦衣侯被挟持而走,身为神侯府的神侯,西门无痕也一定要遭受朝廷的惩处,现在已经从秋千易手中脱身,那就是越早赶回去对西门无痕越有利。 他见齐宁身着单衣,小木屋内火堆熄灭,昨晚中年人从屋顶坡顶而落,上面还留有一个窟窿,倒是往小木屋落下了不少雪,还真是有些寒冷,不知为何,倒有些不忍,伸手拿了齐宁衣裳丢过去,道:“你你先穿上。” 齐宁穿上衣衫,走到窗口推开窗板向外瞧了瞧,只见到外面雪白一片,天色已经大亮,积雪刺眼,一看就知道积雪颇深,皱眉道:“外面都是积雪,咱们是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难不成还要在这里过冬?”西门战缨裹着兽皮在身上,兽皮虽然晾干,却还是带有一些味道,只是她昨晚被阿瑙将衣裳用刀子割的残破不堪,早已经遮不住身体,虽然着了齐宁给的外袄,却总觉着不保险,忍着兽皮上的味道裹在身上,蹙着柳眉道:“说不定待会儿雪势会更大,而且!”顿了一下,才道:“这里没吃没喝,总不能死在这里。” 她本想说和齐宁孤男寡女呆在这里很不妥当,不过终是没说出口,心知齐宁也是个嘴毒之人,被他抓到把柄,说不定又要嘲讽自己。 齐宁心里自然也知道,自己被劫,侯府上下只怕是乱作一团,顾清菡也定然是担心不已,犹豫一下,才道:“你身体可恢复了?能否走路?” 西门战缨起身来,道:“自然可以。” “你说得对,这里没吃没喝,否则咱们两个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等积雪消融再走也不迟。”齐宁嘿嘿一笑,见西门战缨瞪了自己一眼,才道:“要不你在这里先等一等,我出去附近看一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好知道往哪里走。” 西门战缨蹙眉道:“昨天中午我们被挟持出府,昨天晚上便即到了这里,秋千易要出城,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就算是一个多时辰,出城也要到下午。”想了想,才继续道:“他是骑马而来,出城之后还要弄到马,那也要耗费时间,算来算去,就算马不停蹄,最多也就两三个时辰的路途。” 齐宁心想这大屁股妞在神侯府倒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微微颔首,道:“他们应该是临时弄到的马匹,不会是什么好马,再加上风雪交加,一个小时唔,一个时辰也就五十来里地,就以三个时辰来算,咱们离京城最远也就一百多里地。”说到这里,却是皱起眉头。 一百里地虽说不算太远,但是目前来看,也实在不近。 厚厚的积雪覆盖地面,本就难行,再加上没有马匹,徒步在积雪之中行走,那也是要走上一天。 更何况他其实看出西门战缨体力根本没有恢复,不可能走得远。 西门战缨也不说话,推开小木屋几扇窗板向外瞧,从后窗看到被积雪笼罩的高山,一向冷面如冰山的她却是欢声道:“这里应该是南华岭,京城附近,山岭不多,南华岭在京城以西一百多里地,应该就是这里。” “哦?”齐宁问道:“那咱们是要往东走?这附近可有什么村镇,咱们徒步而行,我倒无所谓,你肯定走不远。” 西门战缨知道自己身体,晓得齐宁说的是实话,也不反驳,道:“南华岭往东不到二十里地,有个凤凰集,虽然不大,但应该可以雇到车马,咱们先往凤凰集去。” 齐宁想了想,拿起铺在地上的兽皮,然后取出寒刃,在兽皮上掏了两个窟窿,然后将兽皮披到身后,两只手臂向后塞入窟窿内,便宛若穿上了皮毛衣裳。 西门战缨嘟囔一句“小聪明”,齐宁却走过来,努了努嘴,示意西门战缨拿下兽皮,西门战缨也知道外面天寒地冻,自己身体正是虚弱时候,就这般裹着兽皮总是不方便,将兽皮递了过去,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齐宁的那件外袄,顿时脸上有些发烫,心想这劣徒穿过的衣裳却要穿在自己身上,真是晦气,她却不知昨晚齐宁已经抱着她爽了半夜,否则必定是以死相搏。 只是自己衣裳已破,也只能用齐宁衣裳掩住春光,齐宁将兽皮剜出窟窿递给西门战缨,西门战缨穿上之后,整理一番,好在屋内还有系绳,两人用系绳当做腰带系住了兽皮,互相瞧了瞧,只觉得对方这般穿上兽皮 (本章未完,请翻页)很是滑稽,心下都是好笑。 两人也不耽搁,整理一番,齐宁在小木屋取了两根根长棍,一根递给西门战缨,自己留下一根,积雪太深,路况不明,也好用来探路。 出门之时,一阵刺骨寒风吹过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时间也不知道方向,却听西门战缨抬手指了指,道:“往那边。” 齐宁拿着木棍在前,虽然已没有大风大雪,但如此凛冬时节,便是一阵小风,也是寒气逼人。 只是走出不到两三里地,听到身后“哎哟”叫了一声,齐宁回头去,却见到西门战缨竟是跌倒在地,急忙跑过去扶起来,问道:“怎么了?”见得西门战缨脸色苍白,心知这姑娘体力根本没有恢复过来,强撑着走出这段路,实在是坚持不住。 “我我没事,你你在前面。”西门战缨并不服输,颇是倔强。 齐宁没好气道:“都这个样子还没事,像你这样,走到明年也到不了凤凰集。” 西门战缨正要反驳,齐宁却已经转过身,道:“你上来,我背你走!” “不要。”西门战缨反是后退一步,齐宁扭头过去,冷笑道:“都什么时候来,神侯府管束江湖,你也算是江湖儿女,还要这样扭扭捏捏?你爹在京城只怕急死了,咱们要是不早些赶回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西门战缨心下一凛,蹙起眉头,犹豫了一下,心知以自己的体力,根本不可能走出多远,无可奈何,只能咬着嘴唇靠近过去,到得齐宁身后,还在犹豫不决,齐宁有些不耐烦道:“你是不是在思考人生呢?” “要你管。”西门战缨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伏在了齐宁背上。 齐宁立时感觉立时感觉到两团软绵绵的东西率先挤在自己的背上,丰满挺弹,也不客气,一只手环到后面,已经是托住西门战缨圆滚滚的硕臀,西门战缨立时惊叫一声,怒道:“你你要做什么?” “废话,不托着还怎么背?”齐宁心知自己越是表现的随意,西门战缨才越不会羞恼,“你还要不要走?江湖儿女,痛快一些。” 西门战缨无可奈何,心想若不是为了避免父亲有麻烦要尽早赶回京城,才不让你这恶徒碰一下,只能让齐宁托着自己结实丰满的硕臀,一路往东走。 齐宁心下暗想,昨天还以为再也碰不着这大屁股,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触碰,手感确实不错,软中带劲,丰润弹手,只可惜也只能到此为止,有时候故意顿一下步子,让西门战缨胸脯骤然挤压在背上,那种软绵绵却又弹性十足的感觉确实很为美妙。 西门战缨也不知道这劣徒是否是故意,脸颊羞红,感觉齐宁大手托着自己的臀儿,总是觉得臊得慌。 “我说你们神侯府还真是听话,老毒物不让追过来,还真的没追过来。”齐宁没好气道:“否则他们要是追上来,我也不用受这苦。” “你要是不乐意,放下我自己走就是。”西门战缨也是冷冰冰道:“没有你,我也死不了。” 齐宁哈哈一笑,道:“战缨啊,咱们这可是共患难,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我,咱们既要共患难,也要同富贵啊。” “你是锦衣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还不叫富贵?”西门战缨冷着声音道。 齐宁笑道:“锦衣玉食倒也不错,只可惜,哎到现在还缺一样东西,让我晚上睡不着觉。” 西门战缨有些疑惑,问道:“你都是侯爷了,还能缺什么?” “缺媳妇。”齐宁嘿嘿笑道:“每天晚上独自一人睡,孤枕难眠,战缨,你是不是晚上一个人睡啊?寂寞不?如何打发漫漫长夜?” “滚。”西门战缨怒斥道:“你个劣徒,不要和我说话。”忍不住抬手在齐宁肩头打了一下,只是绵软无力,使不上气力,倒像是在打情骂俏一般。 齐宁顿时哈哈大笑,他倒是体力充沛,西门战缨负在背上,废不了他多大气力,想着离凤凰集还有二十来里地,加快了速度,在积雪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行。 ps:丰厚的一大章,可以舔着脸求几张月票了,大家有票就投一下,多谢了。 感谢昵称已存在33、雾烟残花、骑着萌猪戏、书友294733oo、书友35832ooo诸位好朋友的捧场打赏! 另外在这里说一下,纵横举办书评大赛,写得好的能入选的书评可以获得不错的奖励,具体情况大家可以看纵横首页的公告,本书作品相关也有详细介绍,大家可以看一下。 评论锦衣春秋,只要能得奖,除了纵横的奖励之外,沙漠会额外自掏腰包奖励一万纵横币,如果能够获得第一名,沙漠奖励三万纵横币,大家可以花点时间评论一下,也正好借此机会让书评区热闹一些,毕竟我深夜难眠,十分寂寞,需要大家一起嗨起来。 (本章完) ... 第二六零章 白衣如雪 二十多里地,齐宁走到了快到正午时分才赶到了凤凰集。 这一路之上,两人少不得斗嘴,齐宁趁着这一段路,自然也没有少占西门战缨便宜,只是不动声色,偶尔用力故意将西门战缨往上颠一颠,如此一来,既可以让西门战缨丰满硕臀在自己手上弹一弹,感受那种软中带劲的弹性,亦可以让她饱满胸脯在自己背上挤压,弹性十足,倒也算是过了瘾。 西门战缨一开始倒还没有察觉,可是这一路上颠了好几十次,她渐渐知道齐宁用心,羞恼不已,却又不好直说,只是心里咬牙切齿。 凤凰集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集市,凛冬时节,并无多少人,冷冷清清,不过要在这凤凰集雇上一辆马车倒也是十分轻松的事情。 积雪颇深,赶车是个不到五十岁的小老头,驾车的本事在这凤凰集也是颇为有名,只是这大雪天气,一般人都不愿意赶车,楚欢出了双倍的价钱,小老头便即答应。 趁着小老头套车的时候,齐宁在凤凰集买了两套棉袄,这里虽然距离京城不过百来里路,但毕竟不是京城,找不到狐裘大氅,练好一点的锦缎暖袄也是寻觅不到,只是最为普通的粗布棉袄。 天寒地冻,齐宁也不挑,买了两件,和西门战缨一人套了一件,这般一穿上,两人乍一看上去,和普通的乡民是在没有什么区别。 小老头的马车很是普通,不过车厢之内倒是很为宽敞,莫说两个人,便是再有三四个人坐进来也不会显得拥挤。 这小老头得了双倍的车马费,倒也有心,在马车内生了一个小炭炉子,却也是让车厢内温暖许多。 小老头经常会往京城去,所以对去往京城的道路十分熟悉,只是积雪颇深,赶车时候倒有些慢,不敢太快。 离开凤凰集,一路往东,只走了不过十来里路,竟然有飘下细雪来。 雪飘落,风不停,滚动的车轮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时不时摇晃几下,好在并不算太剧烈。 西门战缨体力稍微恢复一些,但身子还是软绵绵的,倚在车厢内,瞅见齐宁翘着二郎腿,口里哼着小曲,不由撇撇嘴,一脸嫌弃,也不看他,偶尔掀开棉布做成的车帘子向外面瞧瞧。 “外面风大,你掀开窗帘子,冷风岂不往里进?”齐宁瞥了一眼,道:“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冻死你才好。”西门战缨狠狠瞪了齐宁一眼,齐宁越这般说,她便如同要和齐宁较劲一般,非但没有拉上帘子,干脆拉开一条缝隙,瞅着外面。 齐宁摇摇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有些女人啊,注定就不能嫁人,那脾气性格,若嫁了一个同样脾气不好的,一天要打八次,还过不过日子了?这男人娶老婆,还真是要睁大眼睛才好。” “你说谁?”西门战缨立时盯住他,粉拳握起。 齐宁笑道:“你别往自己身上套,我指名道姓了?我就是心中感慨,难道抒发一下心中的感慨也不行?” 西门战缨冷笑一声,道:“有些男人自以为是,吊儿郎当,还还轻浮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色,这种男人要是有女人嫁给他,也真是老天没长眼睛。” “哦?”齐宁笑道:“还有这种男人呢?战缨啊,你介绍我认识呗,我对这样的男人可是仰慕的很。” “不要脸。”西门战缨骂了一声,不和他纠缠,身体微斜,靠近窗边,向外面瞧去。 齐宁见她鬓边几绺发丝柔柔垂落,柔嫩的白皙面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寒风所吹,泛着淡淡的红,肌香温润,虽然穿着粗布棉袄,可正因如此,反倒是衬着她肤如凝脂,让人甚至想轻捏一把,再将指尖收回到鼻尖,细细回味。 她娇躯斜倚,那紧致弹性的小蛮腰就拧成一抹雕弧弓似的诱人曲线,显露出青春女子应该有的弹性和柔软度。 齐宁闲来无事,心中禁不住龌龊地想着,若是西门战缨在床第间曲起长腿,扭转腰肢的时候,这具健康的身体足以拗成各种难以想象的惊人角度,绞着、拧着、盘着,给男人带来不可思议的新奇感。 西门战缨不似许多姑娘那样柔情似水,甚至没有一般女子的柔媚秀气,她自幼练功,在艰苦的锻炼之中,失去了一些柔性,可是也正因如此,她的身体线条更具美感,曲线宛若刀功细雕慢琢出来。 齐宁正自细品西门战缨的身体曲线,忽见到西门战缨微直起身子,口中轻“咦”了一声。 齐宁忙问道:“怎么了?” 西门战缨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己不会看?” 齐宁凑近到窗户边上,便要挤在她边上,西门战缨蹙眉躲到一旁去,齐宁干脆坐在窗边,探头向外面望去,天地苍茫,白皑皑一片,也看不到什么稀奇事情,只以为西门战缨是在逗自己,还没说话,西门战缨却似乎知道他心思,提醒道:“不知道看地上啊。” 齐宁低头一看,这时候才发现,在车轮边上,居然还有一行足印,往前方延伸过去。 脚印不是很深,天上还在下雪,瞧那足印,显然是一个人正孤独地往前走,而且时间并不长,否则足印只怕都已经被飘雪掩盖。 “好像有人独自徒步而行。”齐宁喃喃道:“难不成也是往京城去?” 西门战缨靠在车厢内,道:“他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能见着,你如此关心,大可以去询问一下。” 齐宁笑道:“这脚印不大,而且很浅,让我猜测,应该是个女子,而且身体很轻。”目光不由往西门战缨脚上瞧过去。 西门战缨立时缩脚,脸上一红,却冷着脸道:“你看什么?” 齐宁哈哈一笑,转身掀开前面的车帘子,赶车的小老头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小哥不要着急,积雪太厚,天上还在下雪,不过今儿晚上一定能到。”取了一只包囊递过来,“里面还有几张饼,要是饿了,先填饱肚子。这路上也还有两家落脚的酒铺,你要是不喜欢吃饼,到了酒铺我停一下,你们去弄些吃的。” 却不见齐宁接过包囊,抬头一看,只见到齐宁正盯着前方看。 小老头顺他目光望过去,却发现前方竟是出现一个身影,身影异常的孤独,在天地之间,显得形单影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那人走得很慢,身上披着白色的大氅,洁白如雪,与周遭的积雪似乎融在了一起,若不细看,还真是容易忽视。 马车往前,没过多久,就赶上了那人,齐宁此时又坐到窗边,探到看过去,马车并没有停下,从那人身边经过,那人竟是头也不抬,任由马车经过,只是保持着自己轻慢的步子缓缓前行。 “停下车!”齐宁叫了一声。 前面小老头勒住马,停了下来,齐宁探头向后瞧去,很快那人已经跟上来,齐宁看到那人面孔,不由怔了一下。 那人的肌肤宛若雪一般白皙,五官精美如同画像一般,乌黑的头发整齐地编成发髻拢在头上,一左一右却又垂下两绺长丝,看上去飘逸脱俗。 这人走得很慢,但是每走一步,却像是从画像之中一步步走出来。 风姿优雅,飘逸如仙,雪白的狐裘披在身上,里面亦是一身白色的锦缎衣裳,看上去出身颇为富贵,整个人瞧上去,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那人看到马车停下,终于瞟了一眼,齐宁只见到他一双眼睛宛若泉水一般清澈,泛着光芒,就像暗夜里的星辰一般。 看到齐宁探头出窗户正瞧着自己,那人却是露出一丝微笑,微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在打招呼。 这人一身男装打扮,可是他的面容精致完美的却宛若女人一般,优雅的步法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更是让人难以辨清他究竟是男是女。 对方一笑,明艳如春,干净清澈,似乎寒冬的凛冽在这一笑之间便即荡然无存。 “兄台,天寒地冻,要不要上来,我载你一程?”齐宁回过神来,招呼道:“你是要往京城去吗?” 那人淡定自若,微微一笑,摇摇头。 齐宁也不知道他这摇头究竟是表示不用搭乘还是不去京城,忙道:“你不是去京城?” 白裘人点点头。 “那要不要上来坐一程?”齐宁问道:“车厢里很空,正好可以带你一程,你要在什么地方下,招呼一声就好。” 白裘人浅浅一笑,似乎是想了一下,才微微颔首,并不说话。 不知为何,见这白裘人答应上车,齐宁竟感觉心里有些欢喜,绕到车帘子处,那白裘人已经走到车辕边上,轻盈跳上马车,齐宁已经掀开车帘子,白裘人向齐宁又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表示感谢,却并不说话,走进到车厢之内。 他看到坐在车厢内的西门战缨,也是一笑,也不解开狐裘,就在边上坐下。 齐宁放下了车帘子,在白裘人对面坐下,此时距离极近,看白裘人脸庞,愈发觉得他肌肤比之西门战缨还要白皙柔嫩几分,而五官精致到似乎没有一丝瑕疵,越看越觉得像个女人,心中暗想难不成这白裘人竟然是女扮男装,却是含笑问道:“兄台这是要往哪里去?如此天气,怎么徒步而行?” ps:求活动书评,有大奖,大家帮帮忙! (本章完) ... 第二六一章 西川将官 白裘人微仰头,下颚微尖,细腻白皙,虽然身披白色狐裘,可是脖颈的肌肤在狐裘映衬下,非但不会被掩盖下去,反倒似乎与白裘浑然一体,白皙细腻,吹弹欲破。 他似乎是想了一下,又摇摇头,浅浅一笑。 齐宁心下有些奇怪,暗想这人看来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他的去向,只是从刚才到现在,这人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有些缺乏礼数。 不管怎么说,自己看他在风雪中孤独而行,恻隐心起,好心带他一程,也该出口表示一下谢意。 只是对眼前这如同图画中走出来的白裘人,却是让人无法生出丝毫的不满,见对方不愿多说,心想别人也可能有别人的顾忌,既然对方不说,自己也就不必多问。 说来也怪,齐宁看这人虽然秀美异常,却偏偏看不出他年纪。 他的动作举止,优雅成熟,自有一股飘逸脱俗的气质,怎么说至少也是三十出头,可是他身上的细腻肌肤,却宛若十七八岁的姑娘般。 男人和女人有诸多地方不同,肌肤便有明显区别,男人肌肤的纹理更为粗糙,透着力量感,女人的肌肤纹理则是细腻柔嫩,这人的肌肤却明显偏向女子,而齐宁不动声色瞅了他喉咙一眼,喉头微隆一点,似有若无,也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喉结。 他心下更是怀疑此人是男扮女装,如果是女人,那么其相貌之美,可说是世所罕见。 就算是男人,这般的容貌,只怕也足以让潘安宋玉之流汗颜。 只是如果当真是女扮男装,那么一个女子,在这凛冬时节,为何独自行走在这积雪道路上,看他身上的衣着,应该也不是缺银子,要雇一辆车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他心中好生奇怪,忍不住看了西门战缨一眼,只见到西门战缨偶尔瞟向白裘人,似乎因为对方男装打扮,一个姑娘家不好盯着一个男人看,但她目光时不时瞧过去,显然对这人也是充满疑惑。 车厢内显得十分清冷,对方一言不发,气氛倒有些尴尬,齐宁正寻思找个话题聊一聊,迂回侧击了解一下这人的来历,却见到白裘人竟然已经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冥睡之中,只是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疲劳之态。 齐宁和西门战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车子在摇摇晃晃之中又行出了几十里地,齐宁本是能言善辩,可是这一段路上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忽听到前面传来小老头声音:“小哥,前面有一处酒铺,要不要歇下吃点东西?他们酒铺里的是自家酿造的老酒,味道不错,几杯下肚,浑身发热,倒可以暖暖身子,还有些小菜!” 齐宁心知这小老头的心思,看来这小老头自己倒是想进酒铺吃上几杯,从昨天到现在还真的没怎么吃东西,腹中饥饿,再加上西门战缨残毒未清,体力也跟不上,正好进酒铺吃点热腾腾的东西,补充体力。 “前面停下,咱们进去暖暖身子。”齐宁招呼一声,这才向闭着眼睛冥睡半天的白裘人轻声招呼道:“朋友,咱们一起下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你看如何?” 他本以为白裘人睡着,谁知道白裘人瞬间睁开眼睛,露出一丝浅笑,依然是微微颔首,不发一言。 齐宁暗想你一句话不说,难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成会是一个哑巴? 念及至此,心下一凛,暗想该不会真被自己猜着,这风华绝代飘逸如仙的人物竟当真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巴吧? 看他气质,也定然是个极有修养之人,如此人物,不至于连一句话也不说。 齐宁想到这里,心下顿时有些怜悯,暗想如果当真是如此,那老天爷对此人确实是开了个大大的玩笑,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样容,却让他成了哑巴,看来上天终是喜欢残缺之美,不会将所有好处集于一人之身。 马车停在酒铺前,几人下了马车,只见到这路边的酒铺也不算宽敞,用一块厚厚的棉布做了门帘,小老头停好车,领着几人进了酒铺内,屋内摆着四张桌子,对路边小店来说,其实也不算少。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柜台上点着灯火,火光并不算亮,颇有些昏暗,四张桌子都没有坐人,里面冷冷清清。 想想也是,这般天气,风雪交加,若非十万火急,谁也不会出门赶路,真要是十万火急,也没有时间停下来吃酒。 听到有人进来,柜台后面趴着睡觉的一人抬起头,看到小老头,立时笑道:“张老头,又去京城呢?”又叫了伙计出来招待。 齐宁便知道这小老头是这里的常客,他做赶车生意,时不时有人雇车往京城去,这条道路他很熟悉,路边的店铺自然也是熟悉。 张老头呵呵笑着,见到齐宁已经在一张桌上坐下,凑近过去笑道:“小哥,你们在这里吃着,我去车上啃饼。” 齐宁心下好笑,暗想这小老头当真市侩,玩这些小把戏,不过这风雪天气,小老头要赶车上百里地,确实不容易,含笑道:“坐下一起吃吧,你也赶车大半天,吃点酒暖暖身子,补充一下力气。” 小老头搓手笑道:“这怎么好意思。”话虽这样说,却还是在桌上坐下,一张桌子四面,四人刚好一人一面。 齐宁瞧了白裘人一眼,只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屋内虽然昏暗,可是他那双眼睛却宛若星辰一样,清澈带光,两人都是笑了一下,小老头已经叫道:“灯火太暗,多点几盏灯费不了几个铜钱。”随即呵呵笑着扭头过来,猛然间脸上一怔,一时间呆住。 先前他没有细看,屋内昏暗,也看不大清楚,此时同桌而坐,瞧见白裘人面庞,便是连他也被白裘人的样貌惊住。 立时有人点了灯火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屋内顿时便亮堂了不少,齐宁又点了两坛酒,叫了一些热菜。 正在此时,忽听得酒铺外面传来马蹄声,又听得马嘶声响,就在酒铺门前,小老头立刻站起来,只以为是自己的马匹,齐宁已经摇头道:“不用担心,是有人来了。”心中倒是好笑,这小酒铺冷清半天,进来之前也不见有一个客人,可是自己刚进来屁股还没坐热,便又有人过来。 很快,就见到门帘子被掀开,几道身影先后进了来,前后竟有三人,齐宁皱起眉头,却是看到那几人都是身穿皮铠,腰配大刀,头戴棉帽,三人都是人高马大,身材粗壮,当先一人一脸虬髯,看上去异常的强悍,三人显然都是官兵。 酒铺早有人迎上前去,那几人只是随意往齐宁这边看了一眼,便即在靠门的那张桌子坐下,掸了掸沾在身上的雪片,那虬髯已经粗声道:“三坛 (本章未完,请翻页)老酒,有什么好菜尽管上来,越快越好,老子有公干,不要耽搁,格老子,碰上这鬼天气,格老子真晦气。”说的竟然是西川口音。 齐宁顿时注意起来,那三人也不看这边,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随即都是哈哈大笑,那虬髯已经粗声道:“这次到了京城,老子来请客,让你们在秦淮河上痛痛快快玩上三天。都说秦淮河上美女如云,最漂亮的婊子都在那里,到时候你们自己挑选,看中哪个,老子拿银子,让你们弄个痛快。” 另外两人顿时都是眉飞色舞,大笑起来。 西门战缨听虬髯说话粗俗不堪,脸上发烫,蹙起秀眉,咬着嘴唇,欲要发作,可是终究没有惹到自己头上,男人说几句这样的话也不是什么大罪,只能忍住。 白裘人却不动如钟,看也不看,只是看着那边桌上的灯火,若有所思。 “还是有些可惜。”那边一人道:“我听说每年初冬时候,秦淮河上会有花后之选,咱们没能赶上,否则定然有好戏看。” 虬髯哈哈笑道:“你小子倒是心思不小,花后也是我们能想的?再说了,那花后都还没开苞,搞起来一点都不痛快,黄花闺女,搞一晚上只怕要被你们搞死。还不如找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技术好,伺候的舒坦,就算搞上三天三夜,那也受得住。” “大哥是行家。”边上有人竖起大拇指,瞅着另一人道:“和大哥多学学,黄花闺女没啥意思,要搞就搞成熟妇人,那才硬是要得,大哥见多识广,听大哥的不会有错。”嘿嘿笑道:“再说了,就算年纪大一点,秦淮河上哪一个不漂亮?这次跟着大哥进京,咱们是有福了。” 三人旁若无人,越说越是不堪。 西门战缨脸上发烧,心下亦是怒火中烧,粉拳握起,便要发作,却听齐宁咳嗽一声,冲着她摇摇头,显然是让她莫要生事,西门战缨不禁狠狠瞪了齐宁一眼,倒像说粗话的是齐宁一般,但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齐宁却是注意白裘人,心想白裘人若也是个女子,听到这样的粗话,多少也会有些反应,可是白裘人自始至终却是淡定自若,就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很快,酒铺伙计送上酒菜过来,摆在了桌子上,两坛老酒,一碗卤煮咸鸭,一大盘烧羊肉,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另有两样青菜,分量倒也不少,足够四人食用。 齐宁拿起筷子,含笑向白裘人道:“趁热吃点东西,暖暖身子。”白裘人只是微笑点头,却并没有动筷子。 齐宁心想难不成这些不合你口味,也不好多说,看向西门战缨,道:“多吃点。” 话声刚落,却听“砰”的一声响,几人都是一怔,循声看去,却只见到那虬髯将官一拳砸在桌子上,粗声道:“格老子,说了要快,怎么没有给这边先上?这是要给我们找麻烦吗?” 边上一人也是站起身,冷笑道:“哥儿几个是要往京城公干,竟然耽搁公事,你们吃罪得起吗?信不信哥儿几个一把火烧了这里。” ps:求书评,然后希望大家关注沙漠的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有些不好发的东西会在公众号发布! (本章完) ... 第二六二章 锦官卫 店伙计见三位军爷发恼,忙上前来,赔笑道:“军爷不要发怒,你们要的正在准备,很快就送上来,稍等片刻。” 那虬髯揪住店伙计衣领子,冷笑道:“等?你这龟孙子,敢让我们等。”抬起脚,一脚踹在店伙计腹间,那店伙计哪经受得住这样一踢,蹭蹭蹭往后退,身后正是西门战缨,差点撞上,幸好西门战缨早有准备,那店伙计退了这几步,力道也减弱不少,西门战缨探手顶在店伙计背部,这才不至于被撞上。 那店伙计脸色发白,惊魂未定,随即感觉腹间疼痛,“哎哟”一身弯下腰去。 齐宁知道西门战缨绝不可能在忍住,果然就听西门战缨冷笑道:“这到底是官兵还是强盗?” 三名川兵立时看向西门战缨,见得西门战缨穿着粗布棉袄,戴着帽子,一开始还辨识不出男女,此时听到声音,才知道是个女子,那虬髯笑道:“两位兄弟,你说这强盗是骂谁?” 他这话却是藏了玄机,反倒像是说西门战缨是个强盗。 西门战缨顿时火起,一拍桌子,便要起身,齐宁却已经伸手按在她手背上,西门战缨抽出手,恼道:“你要做什么?”心中只觉得齐宁胆小怕事,堂堂锦衣侯,怎地还要忍耐区区几名川兵。 那虬髯却已经一脚踢开椅子,走了过来,另两人也都是跟上前来,手按在刀柄之上。 西门战缨脾气刚烈,也不是个好惹的,更何况她出身神侯府,小小的几名川兵还真不在她眼中,虽然体力尚未恢复,却是冷笑一声,也站起身来,转身朝向三名川兵。 那虬髯见得西门战缨穿着,本还以为是寻常的农家女子,可见到她脸,却是十分清美,皮肤亦是十分的白皙,只是那俏脸上带着冷意,哈哈笑道:“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娘们,正好,哥儿几个吃酒,你也过来陪陪咱们。” 西门战缨冷笑道:“看来你们真是不知王法何在了,你们这几个狗东西,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那虬髯正要说话,却忽然间神情一呆,另两人见虬髯不说话,很是好奇,顺着他目光瞧过去,便看到了如仙如画的白裘人。 白裘人自始至终不吭一声,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他也不关心身边任何其它事情。 酒菜上桌,他并没有拿筷子,只是倒了一杯热茶,正用那白皙如雪的纤纤之手端杯饮茶,即使虬髯三人靠近过来,他也是眼睛不转一下。 虬髯只见到白裘人一对眉毛弯若柳叶一般,目如星辰,虽然是男子打扮,可是肤若凝脂,细嫩光滑,精美优雅至极,一身白衣如雪,唇瓣不染而赤,整个人绝美的浑然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散发着优雅富贵之气。 三名川兵都是呆呆瞧着白裘人,竟似乎忘记与西门战缨的争执,那白裘人却似乎根本不当边上有人存在,依然是纤手托茶杯,朱唇轻点杯沿,便是喝茶的姿势,那也是优雅至极,就宛若在品尝九天之上的琼浆玉液一般。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咳嗽一声,这才终于将三名川兵惊醒,回过神来,那虬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竟是不管西门战缨,靠近到白裘人身边,弯腰笑道:“这位这位姑娘喜欢女扮男装吗?我是从西川来,对京城这边不熟,姑娘能不能过去陪我坐一坐,好向你请教一些京城的情况?” 西门战缨蹙起眉头,齐宁也是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却见到白裘人放下茶杯,扭头看了虬髯一眼,却是微微一笑,笑若春风,然人浑身上下一阵温暖。 虬髯见他笑颜,竟是噎了一下口水,激动道:“姑娘姑娘是答应了?” 白裘人却是微微摇头,再次端起茶杯,不再理会。 虬髯竟是伸出手,往白裘人搭过去,尚未碰上,齐宁已经笑道:“这位军爷,你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虬髯手到半中间停下,扭头看了齐宁一眼,见齐宁也是一身粗布棉袄,皱起眉头,粗声道:“去去去,这里没你屁事,吃完了赶紧滚蛋。” “军爷,我说的可是很重要的事情。”齐宁却是笑呵呵道:“你若不过来听听,只怕会后悔。” “后悔?”虬髯一愣,犹豫一下,竟还是走过去,站在齐宁身后,冷笑道:“什么事情?格老子,要是胡说八道,老子一刀劈了你。” 齐宁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酒铺门前那道帘子,问道:“军爷,有没有看到那道门帘子?” 虬髯抬头看了一眼,道:“看到了,怎么样?” “你现在向店伙计和我这位白衣朋友道个歉,然后赔点药费,带着你两个兄弟赶紧从那道帘子出去,我保证你安然无恙。”齐宁笑道:“否则你今天会很倒霉,你说这事情重不重要?” 虬髯一怔,随即脸现怒色,骂道:“格老子,龟孙子是要找死。”这“死”字字刚出口,左手一拳已经向齐宁的后脑猛击过去。 齐宁却早有准备,脸色一沉,左手上翻,已经是后发先至,搭在了虬髯的脉门之上,用力一拖,那虬髯身体不由自主往他靠近过来,齐宁却已经是左肘后曲,先那虬髯川兵击过去,那川兵个子很高,左肘肘骨重重撞在那虬髯川兵的小腹处,那川兵“哎哟”叫了一声,身体已经弯下去,齐宁却已经在瞬间站起身,提起另一个拳头,自上而下重重打在那虬髯川兵的后颈处。 那川兵一声惨叫,剧痛之下,整个人已经是跪倒在地。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瞬间的事情,赶车的小老头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齐宁已经是反扭着虬髯大汉的手臂,一脚踏地,一脚踩在虬髯川兵背上。 另外两名川兵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出了佩刀,一人厉声喝道:“你你要造反?”见得虬髯川兵被反扣手臂,齐宁只要稍一用力,这条手臂便要废了,一时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齐宁也不理会,拿起那虬髯川兵的帽子丢到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边,随即拎起开封的酒坛,笑呵呵道:“你要人陪你喝酒?好呀,我这人最是热心,也爱交朋友,我来陪你。”倒扣酒坛,将坛中酒都往那虬髯川兵头上倒下去。 老酒入肚固然可以暖身,可是这凛冬天气,并没有烫过的老酒冷不丁这样倒下去,冰冷透骨,那虬髯“啊”叫了一声,只觉得从头顶都脖子上都被冷酒浇洒,冰冷异常,打了个激灵,却硬着头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停停手,快停手!” 齐宁笑道:“我还真不知道军爷是谁,军爷告诉我一下呗,也让我认识认识你这个大人物。” 西门战缨见此情景,却是心下好笑,她方才见齐宁忍耐,心中还责怪齐宁胆小怕事,不想这一出手,齐宁却是凶狠的紧,担心边上那两名川兵发难,却是存了小心,只待那两人动手,立刻出手。 她武功虽然算不得高明,而且体力尚未恢复,但是要对付几名普通的兵士,却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她却不知,那两名川兵见到齐宁在眨眼之间便制服了虬髯川兵,更是踩在脚下,却都是惊骇不已。 这虬髯川兵在他们之中虽然算不得好手,但也绝非脓包角色,对方如此轻易便即伤了虬髯川兵,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必定有些来头,此时却又哪里敢出手。 齐宁含笑而言,但酒坛里的酒却依然往下飘洒,溅落在虬髯川兵的头上。 “他他是锦官卫的许校尉!”一名川兵壮着胆子道:“你们敢对锦官卫动手,就是就是要谋反,那要满门抄斩,你们你们快放人。”他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壮着胆子想要威胁几句。 “锦官卫?”齐宁皱眉,这名字有些奇怪。 西门战缨道:“锦官卫是蜀王李弘信的卫队,当年李弘信归顺朝廷,他手下数万兵马要么被朝廷收编,要么被解散,只留下了一千人作为他的卫队,李弘信居住在成都,所以称作锦官卫。” 齐宁立时想到,成都又称为锦官城,这锦官卫,便是西川成都的卫队了。 他知道李弘信归顺朝廷之后,虽然在西川依然根基不浅,但是朝廷却也还是派了官员前往巴蜀赴任,一来也是为了让楚国的行政架构落脚巴蜀,将巴蜀慢慢消化掉,另一方面也是掣肘李弘信,以作监视。 名义之上,李弘信依然是蜀王,但却不似归顺楚国之前那般在西川无所不能,有朝廷派赴的官员掣肘,李弘信显然不能为所欲为。 他看到这几名川兵,倒也想过是否是李弘信的部下,但却也怀疑是不是派赴西川的官员派到京城公干,现在听得这话,才确定这几人竟果真是蜀王李弘信的部下。 “原来是蜀王麾下的锦官卫?”齐宁笑道:“敢问一下,蜀王是让你们到京城来欺压百姓作威作福?还是你们在西川习惯这样办事,一时间水土不服,改不过来?” (本章完) ... 第二六三章 不告而别 锦官卫许校尉此时只想齐宁一下子将酒坛里的酒全都倒下来反倒痛快,这般细水长流,那种冰冷感就一直延续,虽然身体强壮,可是这样折磨却也实在难受,人在脚下,不得不低头,只能道:“这位小小英雄,咱们咱们不打不相识,你喜欢喜欢交朋友,我也喜欢,咱们咱们做个朋友就是,你你先放手,这顿饭我请客。” 齐宁哈哈笑道:“果然是大方,不过我倒是高攀不上许校尉这样的朋友。怎么样,帐先算了。” “啊?” “别装傻充愣。”齐宁道:“你踢伤了人,养伤误工费,你准备拿多少银子?还有,你出言不逊,侮辱了我的朋友,总要拿银子弥补一下心灵的创伤。”想了想,道:“还有,我们的家人,你也要赔偿的。” 许校尉心下发懵,暗想管你家人屁事,只能道:“要要赔你们家人什么?” “风雪交加的日子,我们都是在抓紧赶路,本来吃了东西就要走,可是你们这样一折腾,耽搁了我们的路途,我们家里的人看不到我们及时回去,岂不担心?”齐宁道:“这总该赔吧?”说完,手上微微有力,许校尉只觉得一条手臂几乎要被折断,急忙道:“赔,我我都赔!” “痛快。”齐宁笑道:“有银子都掏出来吧,别磨蹭了,大家都要赶路,谁也别耽搁谁。” 西门战缨心下好笑,白裘人却也是饶有兴趣地瞧着,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笑意,倒是那赶车的小老头忐忑不安。 虽说这几名川兵霸道非常,但毕竟是官兵,齐宁招惹了川兵,小老头只怕自己也要被牵累进去。 “拿银子!”许校尉感觉齐宁哪怕再加一丝一毫的劲儿,自己的手臂就要废了,急忙喊道:“你们两个都都拿出来,回头还你!” 两名川兵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只能将身上的银袋子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他二人从西川跟随许校尉进京,出这趟远门,少不得也要多带些银子在身上,加起来倒也有六七十两银子。 对于普通的兵士来说,这已经不算是小数目。 “都拿出来了?”齐宁笑道:“可还有藏起来的?” 两名兵士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齐宁嘿嘿一笑,这才将酒坛丢在一旁,伸手在许校尉身上掏摸,那许校尉被扣住手臂,不敢动弹,任由他搜找,很快便将身上的一些东西掏干净,除了钱袋子,还有几张银票,另有一封公函。 许校尉心中直骂,暗想刚才你他娘的还说我们三个是强盗,现在看来,老子才是真正碰到了强盗。 钱袋中的碎银子加上银票,竟也有四五百两银子,齐宁心下冷笑,一个校尉绝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存银,这些银子自然来路不干净,看那公文,封着红印,倒也确实是紧急公文,虽说齐宁有锦衣侯爵位,但这类公函,倒也不好拆开去看,否则还真是等同谋反了。 他松开手,许校尉这才往后退,心知自己是碰到鬼了,正要说话,齐宁已经将公函丢还给他,淡淡道:“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出门,既然是送十万火急的公文,就不要在这里耽搁。” (本章未完,请翻页)许校尉看了桌上的钱袋子和银票,可怜巴巴道:“这位兄弟,咱们咱们几个从西川远道而来,你将银子都拿去,咱们连盘缠都不够,你能不能给我们留!”话没说完,齐宁冷声道:“怎么,还要打下去?这次我可不客气了。”握起拳头。 许校尉忙道:“不敢。”心中想着回头定要报官,感觉手臂还是疼痛不已,脖子上冰冷一片,不敢多留,领着两人匆匆而去,很快,外面就传来马嘶声,又响起马蹄声,蹄声渐远,三名川兵自然也是去的远了。 等他们离开,齐宁这才拿了一只钱袋子,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两银子,丢到坐在地上的店伙计身上,道:“这是他们赔给你的,好好养养。” 那店伙计看着手里的钱袋子,目瞪口呆,万想不到被人踹了一脚,竟然踹出这样一笔横财,他一个月不过几钱银子,一年也存不了几两银子,呆了一下,跪倒在地,正要叩谢,齐宁挥手示意他下去,那店伙计这才千恩万谢退下,心里寻思着待会说不定那几名川兵回头要索回银子,还不如赶紧收拾包袱离开,有了这样一笔银子,自然不必再留在这酒铺当伙计。 齐宁拿了一张二百两银子的银票放在白裘人面前,笑道:“这个你收着,我知道你也不缺这银子,不过就当做车马费,回头你也雇辆车,这天气太冷,还是雇辆车好。”将剩下的银票倒是很干脆地塞进自己的怀中,见西门战缨盯着自己,笑道:“你不会也想要吧?你也要吗?你要就跟我说,你跟我说了,我不会不给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不想要?你不会真的想要吧?要不要?” 西门战缨给了他一个白眼,冷笑道:“贪财好色!”也不多说,径自吃饭。 白裘人看着齐宁送过来的银票,那清澈的眼眸之中,笑意更浓,竟然拿起银票瞧了瞧,也不客气,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小老头虽然有些艳羡,但也知道银子轮不到自己拿,只希望到了京城,这小哥一时大方,多赏点银子。 用过饭食,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小老头道是很自信道:“放心,道路我很熟,不会有问题。” 三人重新上车,齐宁这才向白裘人问道:“兄台究竟到哪里,如果离京城不远,倒不如让马车先到京城,然后你再坐这辆车去你要去的地方,不会耽搁太长时间。这赶车的老师傅对这京城附近很熟悉,赶车的技术也老练。” 白裘人依然是浅笑颔首,不发一言。 齐宁只觉着这白裘人应该是真的不能说话,现在倒已经习惯,也不在意。 只是他心里却是寻思着,方才那许校尉开口就说这白裘人是女扮男装,难不成许校尉说的并没有错,这白裘人真的是女儿身。 因为有白裘人在车内,齐宁也不好和西门战缨调侃逗乐,可是白裘人又不说话,所以车厢内的气氛一直有些冷清。 小老头赶着马车,一路往京城方向去,距离还有好几十里地,而且是在积雪地面而行,齐宁心知即使赶到京城,只怕也要到后半夜,所以干脆靠在车厢中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之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西门战缨也是斜靠在车厢内,闭目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一阵摇晃,齐宁睁开眼睛,清醒过来,问道:“怎么了?” 外面小老头道:“没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刚才下坡,有些摇晃。” “还要多久?”齐宁回身掀开车窗帘,只见到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多远,心想这样的夜色这小老头还能赶路,还真是老马识途。 “没多久了。”小老头道:“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京城。” 齐宁松了口气,心想一个时辰倒也不长,车厢内没有灯火,所以显得十分的昏暗,忽然之间,齐宁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皱眉道:“战缨,战缨!” 却不听西门战缨回答,心下一急,伸手往西门战缨那边摸过去,却是触碰到一张柔滑的脸,随即感觉那身躯一震,就听西门战缨声音道:“干干什么?”声音有些迷迷糊糊,显然也是刚刚醒转过来。 齐宁见西门战缨还在身边,微松口气,可是对面那个白乎乎的影子却已经没了踪迹。 车厢内虽然昏暗,但因为白裘人身着白色狐裘,所以即使光线不足,之前却也隐隐能够看到他的身形轮廓,可此刻那团白影完全没了踪迹,立刻问道:“兄台可还在?” 对面没有一点声音,齐宁干脆回身拉开窗帘子,一丝丝淡光投射进来,齐宁视力极好,此时却是发现,对面的座位上,已经是空无一人,那白裘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他微吃了一惊,拉开车帘子,向赶车小老头问道:“你先前在路上停车了吗?那白衣人在哪里下车?” “下车?”小老头回过头来,疑惑道:“没有停车啊,你们一直在车上,那白衣人也不曾下车。” 齐宁心下骇然,小老头已经勒马停下车,从车辕头靠近过来,往里面瞧了瞧,只见到车厢内除了齐宁和西门战缨,那白裘人竟真的没了踪迹,大吃一惊道:“那人怎么不见了?他他不是一阵子在车上吗?” “战缨,你也没有发现他下车?”齐宁皱眉道。 西门战缨也是奇怪道:“没有,我我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也没感觉有人下车啊?” 齐宁心想你要是睡着了,还能感觉到什么。 倒是齐宁自己,先前一直是半睡半醒,虽然闭目,却也并没有沉睡,他本就十分机警,可是却也丝毫没有感觉那人离开的动静。 小老头啧啧称奇道:“该不会是从窗户跳下去吧?”车窗虽然不大,但要出入一个人倒也并不是十分困难,只是既然要下车,让小老头停车就是,何必要从窗户出去?再说了,好心载他一程,甚至帮他搞了二百两银子,或许二百两银子对那白裘人来说不值一提,但毕竟人家如此相待,也不该这般不告而别。 西门战缨此时倒也清醒过来,忍不住道:“那人神秘兮兮,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你半路让他上车,万一他是坏人,咱们岂不是自找麻烦?”忽地疑惑道:“咦,你你腰上是什么?” 齐宁一怔,低头往自己腰间看过去,腰间一处竟然泛着幽幽的绿光,先前没有注意,一直都不曾发现。 ps:感谢书友632o626、零的xb开始、书友25324315、风中求静dyd、贵阳消防支队、翩跹舞、aiqiner13诸位朋友的破费捧场! (本章完) ... 第二六肆章 项链 齐宁伸手拿过去,拢住那团绿光,握在手中,却是温暖润手,似乎是一块玉器,心下奇怪,问道:“有没有火?” 西门战缨道:“我这里有火折子。”她是神侯府出身,神侯府吏员身上总是备有一些急需之物,便如伤药等。 秋千易虽然挟持她出来,倒还真没有在她身上搜找,所以伤药和火折子也都留在身上,只是片刻,火光亮起来,车厢内顿时便明亮许多。 齐宁见小老头还站在帘子处,笑道:“没事了,咱们继续赶路。” 那小老头答应一声,放下车帘子,这才重回新启程。 火光之下,齐宁张开手,只见到那团绿光却是一条项链所散发出来,项链是用金链子所制,金色的细链儿下面,则是坠着一块暖玉,形似心状,通体碧绿,光滑温润,一看质地就是非同一般。 齐宁心知这虽然摸着像块玉,但绝非普通的玉器,一般的语气虽然光滑,但是绝不可能在昏暗之中还能散发出方才那般绿幽幽的光芒。 “这是哪里来的项链?”齐宁疑惑道:“我身上并无此物。” “这还猜不着。”西门战缨冷笑道:“你帮了人家大忙,人家临别之时给你留样东西,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齐宁道:“你是说这是那白衣人留下的?” “不是他还有谁?”西门战缨道:“你我身上俱无此物,除了那人,哪里还能蹦出这样的项链?金链子,宝石一样的吊坠,这条项链的价钱可不便宜,你给他二百两银子,这条项链只怕远不止二百两银子。” 齐宁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要不你收着?”送过去到西门战缨面前。 西门战缨冷着脸道:“拿开,那女人送给你的,关我什么事?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女人?”齐宁笑道:“怎么,你也觉得他是女人?” “她女扮男装,除非你是瞎子才看不出来。”西门战缨没好气地道:“一个女人大冷天独身而行,我看一定是来者不善。” 齐宁盯着西门战缨的脸,笑道:“战缨,我怎么越瞧你越像是在吃醋。是因为他没有给你送东西,还是因为!” 西门战缨神情一慌,急忙争辩道:“我吃什么醋?我我犯得着吃她的醋,一条项链,又有什么大不了。”被齐宁盯着自己看,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却不知自己脸颊已经泛起红晕,跺脚道:“你瞧什么?再瞧再瞧挖你眼睛出来。”想到自己手里还拿着火折子,急忙吹灭。 车厢内又是一片漆黑。 齐宁心下奇怪,只觉得这一趟被挟持出来,所遇之人却都是古怪莫名,先是那个中年人莫名其妙救了自己,然后还教自己运功之法,甚至传授了一套推山手的功夫,此后却又遇上白裘人,一言不发,来无影去无踪,却留下这条项链。 这两人都是来去匆匆,所为也是莫名其妙。 他不知白裘人留下这条项链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这条项链是心形吊坠,其实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吊坠实在是极其罕见,毕竟古人表达情感都是十分的含蓄,这种心形吊坠显得太过直白。 西门战缨如今也说那人是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扮男装,看来应该不会错,白裘人确实是个女人,只是出门在外,男装打扮掩人耳目而已,即是如此,却也难掩他的绝代风华。 一个多时辰其实也不算长,到了城门之外,齐宁手中持有皇帝赐下的那面金牌,城门守兵自然是立刻开门放行。 马车先是到了神侯府,西门战缨先下了马车,回头看了齐宁一眼,欲言又止,齐宁却是笑呵呵道:“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忙完再过来看你。” “谁要你看。”西门战缨嘟囔一句,但还是道:“你自己自己小心点,也回去歇着吧。” 神侯府门前有吏员守卫,见一身粗布棉袄的西门战缨下马车,一时辨识不出来,等到认出来,两名守卫的吏员都是惊喜交加,齐声道:“小小师妹,你你回来了?” 齐宁也不耽搁,吩咐那小老头赶车回到了琵琶街,他本想着先去永安堂瞧一瞧,不过又想到自己被抓走的消息一定传到锦衣侯府,顾清菡一定是焦急如焚,还是先回府报平安。 夜深人静,京城的街道上依然有虎神营的兵士在巡逻戒备,齐宁手中有金牌,自然是畅通无阻,只是看到这般场景,心想看来唐诺那边还没有实验出解药来,从昨天中午被挟持而走,到现在也都已经快两天。 回到侯府,却并没有像齐宁所料,看门的并没有因为齐宁回来显得异常激动,齐宁心知难不成侯府并不知道自己被抓之事?这都已经快两天,绝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知道,随即又想到,很可能是顾清菡为了避免侯府人心惶惶,暂时将自己被抓的消息隐瞒住,并没有对府中上下知会。 齐宁让门前的守卫先带那小老头将马车送到后院去停着,又吩咐给小老头安排住处,在侯府歇上一晚,准备一些酒菜招待一下,毕竟人家一路辛苦送回来,这时候就赶回去,太过辛苦。 他本就大方,虽然说好了出双倍的价钱,但却丢了一块银子,足有十倍的车马费。 那小老头却万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后生竟然是锦衣侯府的人,惊骇万分,更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在侯府留宿一夜,又惊又喜,千恩万谢,跟着护卫下去。 齐宁回到府里,派人通知了顾清菡,顾清菡急匆匆过来,见到齐宁竟然安然无恙回来,喜极而泣。 一问之下,顾清菡果然是当天夜里就知道了消息,却将消息瞒住,而段沧海第一时间召集人手,出城去追踪寻找,直到现在也不曾回来。 齐宁只说是带走自己的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出城而已,好生安慰了顾清菡一番,先回到了自己屋里,准备换洗一番。 丫鬟送来了热水以及换洗的干净衣衫,齐宁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了柔软舒适的干净衣衫,两天下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听到脚步声响,只见到顾清菡提着饭盒过来,身后跟着一名仆妇,抱着一床厚厚的锦被,顾清菡吩咐仆妇将锦被放在床上,吩咐她退下,这才将饭盒放在桌上,取了饭菜出来,道:“赶紧趁热吃吧,这两天我不敢让别人知道,就是太夫人那边我也没有禀报,前不久才刚刚被人抓走,这才隔了多久,要是让太夫人知道,她老人家哎,怎么这些晦气事都要落在你身上?”说到这里,眼 (本章未完,请翻页)圈却是微微泛红。 齐宁心知她说得颇为轻巧,但是这两天所有的担心和压力都是她一人所抗,颇有些歉意道:“三娘,以后不会再出现这事儿了。” 此时早已经是过了子时,到了丑时时分,夜深人静,灯火闪烁,齐宁只见到顾清菡内里穿一袭玄色小襦,外罩葱白窄袖对襟,从襟里翻出一段荷叶领,肌肤仅限于颈上,看似丝毫不漏,可是却密密裹出一对浑圆坚挺的酥胸,丰满如山,裙腰两折,系一条紫色的腰带,灯火之下,更衬得曲线柔美,沃腴动人。 “说了几次三番,就是不小心。”顾清菡眼圈泛红,转身往榻边走去,苦笑道:“段沧海说你是在神侯府被人抓走,神侯府怎地也会出这种事情?你在那里都能被人抓走,那岂不是太过晦气。” 齐宁知道这两日顾清菡心中愁苦,见她疲惫模样,心下也是很不好受,暗想日后还当真要小心再小心,毕竟自己稍有一点事情,最过担心的还是府里的这位美妇人。 烛焰下,隐约见她腰肢丰盈,连裙下的一双长腿似乎都充满腴感,云鬓蓬松,这两天似乎没有心情却梳理打扮,可是这般却更显慵懒之态,周身俱是醉人的闺阁风情,玲珑有致的胴体熟到了极处,既有妇人的成熟丰美风韵,又似少女般结实,宛若瓜果沁蜜,瓜熟蒂落的风情不显自发。 她走到床边,散开了方才放在床上的被子,弯腰整理,齐宁忙走过去道:“三娘,让她们做就是,何必要你亲自动手。” “也没什么。”顾清菡道:“天冷,要加被子,晚上可别冻着。”她弯身整理,这个姿势让她撅起了被裙子紧紧包裹住的屁股,裙底凸起的两瓣桃儿似的丰满腴臀,垂坠的群布间浮出双腿的轮廓,膝弯圆窝若隐若现,小腿细直如鲜藕,空气中荡漾着她躯体散发出来的妇人体香,分外诱人。 顾清菡此时已经跪在床榻上,整理里面的床铺,此时臀部就更是高高撅起,将裙子紧绷的似乎随时要撑裂开来,齐宁呆了一下,竟是目不转睛看着她撅起的丰美腴臀。 女人的曲线真的很是神奇,凹凸有致宛若行云流水,就像最精妙的书法笔画一样,顾清菡那撅起的肥美腴臀往上一到腰间,曲线就急转直下骤然而窄,柔韧的腰身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听的身后没有声音,顾清菡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齐宁正呆呆瞧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即顺着齐宁目光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实在是诱人无比,脸上顿时一热,瞪了一眼,低声叱道:“看什么?” ps:感谢锦衣盟主1ingday好朋友的再次破费捧场,多谢! 本书以后会涉及到的和谐章节,为了保护本书不出问题,所以正文可能不会太详细,未删减的将会在公众号“锦衣沙漠”之中通知发布,所以为了方便看到完整版,还是希望大家直接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 再次公布一下群号:563369419,公众号:锦衣沙漠 感谢大家的加入! (本章完) ... 第二六五章 万里挑一 齐宁被顾清寒一声低叱,顿时脸上一阵发烫,移开目光,很是尴尬道:“三娘,我我自己来。” 顾清菡瞪了齐宁一眼,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成熟丰满,如同熟透了的果子般诱人,再加上自己也没有在意,无意之中摆出刚才那姿势,对齐宁这样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如果见到那样的姿势却无动于衷,反倒是不正常。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齐宁对自己有意,有刚才的反应,其实也不意外。 俏脸上有些发烫,此时却已经迅速从床上下来,也不再去收拾,感觉心跳得厉害,气息也微促,那丰满的胸脯随着气息上下起伏,将那玄色小襦撑得高高鼓起,她本就是成熟女性,锦衣玉食,营养甚好,再加上也注重保养,所以酥胸不但丰满,而且异常挺拔。 虽说心里也怪齐宁胡乱盯着看,但这次却更多是自责,觉着是自己没有注意,撅着个肥美的腴臀让齐宁盯着,也不能全怪齐宁。 见齐宁低着头,就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顾清菡心下一软,柔声道:“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歇息,有什么事情,明儿个再去处理。”起身来,一只手臂横在胸前,抵住丰满酥胸的晃动起伏,抬脚便走,走到门边,正要打开房门,却犹豫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见齐宁依然呆站在床边,心知齐宁可能也是在自责,想着他刚刚回来,疲惫不堪,轻叹一口气,走过去道:“宁儿,你你先吃东西吧,饭菜都凉了。” 齐宁“嗯”了一声,回到桌边坐下,方才盯着顾清菡腴臀看,被顾清菡发现,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别尴尬,若是换作别的女人,齐宁还没有事没太大的压力,可是顾清菡却是不同,齐宁对她虽然有心,但却也存了敬慕,还真是担心顾清菡会因此而生气。 他知道自己是对顾清菡有任何想法,却也要顾及分寸,顾清菡身份与别的女人不同,自己必须要掌握好其中的分寸,否则到最后只怕都是尴尬无比,甚至因为顾忌某些东西而越来越生分。 而且顾清菡的心思,齐宁觉得很难把握,所以有时候十分的小心。 “对了,有个事儿要和你说。”顾清菡毕竟是成熟美妇,看齐宁不说话,只以为齐宁心中郁闷,善解人意,在齐宁对面坐下,尽量让气氛轻松一些:“江陵那边来了信函,过阵子可能府里会吵闹一些。” “啊?”齐宁抬起头,看着顾清菡,灯火之下,见得顾清菡那张成熟美艳的脸庞洁白如玉,柳眉杏目,檀口不染自赤,粉润诱人,那一双眼眸却是水汪汪的如同一汪清泉,十分迷人,问道:“是老宅那边来了信?” “不是。”顾清菡忙摇头道:“是哎,还不是你那不争气的舅父,非要找些麻烦出来。” 齐宁立刻想到那个以统兵征战沙场为夙愿的舅父顾文章,不自禁露出笑容,道:“舅父怎么了?惹出什么麻烦?” 顾清菡没好气道:“上次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就和我说,要帮他谋个武将之职,他想为国效命。你说说就他那样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能当官。” “那倒不一定。”齐宁虽然觉得顾文章有点无厘头,可是却也觉得那位舅父是个颇讲义气之人,对他倒没有什么坏印象,笑道:“要不回头我去找皇上说一说,看看能不能让他往军队里去,不过他之前没有当过兵,就算进了行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领兵,还需要时日锻炼。” 隆泰小皇帝正是用人之时,若真是向他举荐顾文章,即使当不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什么领兵大将,但是进入行伍当个小将倒也问题不大。 “你可别和他一起疯。”顾清菡瞪了齐宁一眼,妩媚娇艳,风情动人:“你要是真的和皇上说,我对你可不客气。”又蹙着秀眉,恨恨道:“昨天刚有一封家书送过来,他说等过了除夕,一等开春,就要带着家人到京城来。” 齐宁笑道:“开春之后,京城这边的疫病应该也解决了,舅父既然要来,就让他们来住一阵子好了。咱们侯府这么大,住进百来人都不成问题。” “住一阵子?”顾清菡冷哼一声,道:“他若只是来住一阵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可知道,他已经瞒着我偷偷让人在京城买了三间店铺,连地契房契都早已经拿到手,如今已经准备让人收拾装潢,准备开春之后就开始在京里经营店铺了。” “啊?”齐宁张了张嘴,此时他一无所知,抬手摸了摸脑门子,道:“他连三娘也瞒住?” 顾清菡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知道我若晓得,一定会阻止。我爹在世的时候,就多次说过,顾家就留在江陵过安生日子,不要往京城跑,大将军在世的时候,你舅父几次让大将军给他谋份差事,大将军都是一笑了之。如今大将军和我爹都不在,我娘也管不住他,他就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任意而为。”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如今是齐家的人,他是顾家的家主,许多事情我也不好太多过问了。” 齐宁道:“既然舅父想在京城做点生意,就让他试试无妨,实在不成,再回江陵也来得及。”微笑道:“三娘,舅父对你多少还有些顾忌,他在江陵,山高路远,他真要惹出麻烦你也管不住,到了京城,就在眼皮子底下,凡事可能还好管一些。” 顾清菡有些心烦意乱,道:“反正是他的事,闹出岔子来我也管不着。”见齐宁没动筷子,道:“快些吃,都凉了。” 齐宁这才提起筷子,道:“三娘,这次被带走,其实不是什么坏事,我还因祸得福。” “哦?”顾清菡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闪动,“什么因祸得福?” “我脱身之后,还遇上了一个高人。”齐宁笑道:“那人教了我很厉害的武功,以后不必担心有人能伤到我。” 他本来不想多说,可是知道顾清菡总是为自己担心,既然如此,干脆安慰她自己有了很厉害的武功,也好让她心里踏实一些。 顾清菡将信将疑,“厉害的武功?” 齐宁干脆站起身,道:“三娘,你先让一让,我给你瞧瞧武功如何,你一看就知道我不是说假话。” 顾清菡其实还真的希望齐宁有一身武功,毕竟齐家三代锦衣侯或多或少都曾遭人刺杀,老侯爷和齐景都是一身武功,多少还能自保,但这个小侯爷此前一直愚钝,连基本功都不曾练过,也正因如此,顾清菡一直都是担心。 虽说段沧海等人贴身保护,但是不可能一天到晚都会围在身边,若是自己有一身武功,可以自保,自然能让人放心许多。 见齐宁已经摆开架势,似乎要亮一手,顾清菡嫣然一笑,娇媚动人,推倒床边,饶有兴趣地瞧着齐宁。 齐宁深吸一口气,探手出去,当下便将那中年人所教的推山手演练起来。 推山手虽然招式并不玄妙,但是实用性极强,对本就有散打功底的齐宁来说,自然能够发现推山手中的精髓之处,实际上中年人传授的时候,齐宁就发现推山手实际上就是一套更为高明直接一些的散打功夫,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短短时间内便即记住。 可是对顾清菡来说,齐宁出手虎虎生风,身形腾挪转移让人眼花缭乱,小小的房间之内,齐宁的身法来去自如,整套功夫行云流水,她虽然并不懂武功,但却感觉这武功却是很为厉害,娇美的脸上笑容灿烂,欢喜之处,竟是拍起玉手,欢声道:“好!” 齐宁见得顾清菡笑颜如花,在旁拍手叫好,那丰腴柔美的身段玲珑浮凸,一时间却是恶作剧心起,猛然一个转步,一拳往顾清菡那边击过去。 顾清菡见得齐宁武功不凡,正自满心欢喜,冷不防见得齐宁竟然一拳打过来,一时也想不到齐宁这是恶作剧,只以为是齐宁不小心,“哎呀”叫了一声,条件反射般向后退去,齐宁见她似乎要摔倒,急忙探手过去,搭上顾清菡手腕,害怕弄疼顾清菡,并不敢用太大力。 顾清菡却是感觉膝弯一般,却是被床沿绊住,身体不自禁往床上倒下去,手上用力,齐宁竟是被她带了过去,脚下一个酿跄,已经是压倒在顾清菡那香软温暖的成熟娇躯之上。 压在那柔软成熟的娇躯上,齐宁顿时就闻到一股成熟的香味,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丰腴香甜。 一时之间,两人都呆了一下,顾清菡圆睁着迷人的眼眸,吃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齐宁脸庞,嘴唇动了动,脑子一时发懵,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宁却也是看着身下那张娇媚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成熟脸庞,眉目如画,眉宇间尽是成熟妇人的妩媚风韵,看着顾清菡那粉润如同果子般的娇艳红唇,心下一荡,恨不得立时便要咬上一口。 顾清菡久旷多年,又正是虎狼之年,被齐宁这样一个男子压在身下,便感觉全身一震发软,心知不妙,想要挣扎,可是这一瞬间丰腴娇躯却是软绵绵的,竟是提不上力来,甚至连扭动一下也有些困难。 齐宁忽地感觉自己手上一阵柔软,极富弹性,就像压在柔软温暖的水袋子上一样,不禁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是压在了顾清菡的胸脯上。 顾清菡的胸脯丰满傲人,圆滚滚、挺拔拔、沉甸甸,就像隆起的小山,此时因为被齐宁手臂压着,那玄色小襦也被压着往下几分,便即显出一小部分雪白细腻的雪峰来,观一斑可窥全貌,只看露出的那一小部分,便知胸前栖着一对皎洁无暇的圆月,即便此时娇躯躺下,雪峰微微向两边摊平,但乳廓仍是完美的正圆,结实傲人的胸脯依然壮观挺拔,形状和丰满程度美不胜收。 顾清菡呼吸急促起来,两座雪峰挤在一起,撑起的小襦下面,两座丰满雪峰形成的沟渠深不见底,更衬得雪峰浑圆硕大,润泽直如满月。 “这么丰满的胸脯,形状又这么美,一万个人之中只怕也难找出一个。”齐宁心中荡漾,此时甚至忘记了顾清菡身份,眼中只有一个熟透了的成熟美妇,瓜熟蒂落的让人恨不得立时便咬下去。 ps:本书以后会涉及到的和谐章节,为了保护本书不出问题,所以本书正文可能不会太详细,未删减的将会在公众号“锦衣沙漠”之中通知发布,所以为了方便看到完整版,还是希望大家直接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 再次公布一下群号:563369419,公众号:锦衣沙漠 位置有限,也不打算开太多群,难管理,所以大家还是尽快加入。 (本章完) ... 第二六六章 无法无天 顾清菡此时是身上发软,没有气力推开齐宁,齐宁倒是感觉浑身上下随着热浪涌起用不完的气力,要起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压在这成熟美妇香软软如同棉花般的丰腴娇躯上,却怎么也舍不得起来。 两人的气息似乎都加快。 齐宁虽然压在香软娇躯上面,一时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稍微一动一下手,就能够一把握住顾清菡丰满如山的挺拔硕峰,但却不敢有此行动,目光移到顾清菡那张鹅蛋脸上,,瞄着她杏眼柳眉,娇艳欲滴的粉唇,真是越看越喜欢。 他喉头发干,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见顾清菡没有声音,一时间竟是伸手环住了顾清菡娇躯。 顾清菡神色终于一变,骇然道:“你你要干什么?” 齐宁却不作声,只是抱着顾清菡丰满柔软的身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砰砰狂跳不已,仿佛能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一时间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不禁想:“她是恼了吗?这这该怎么办?” 对于男女情事,他本来也算老练,可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发懵,不知道是该放开顾清菡,还是干脆更进一步。 虽然顾清菡名义上是他的婶娘,但且不说他是冒充锦衣世子,根本不存在那种顾忌,即使真的是锦衣世子,与顾清菡其实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只是顾清菡对于此点自然是十分的看重,自然不会跨雷池。 顾清菡俏脸显出怒容,此时惊醒之下,身体已经有了些气力,双手推在齐宁胸膛,低声喝斥道:“快放手,宁儿,不要胡闹!” 齐宁看着她成熟美貌,禁不住道:“你你让我抱一下,我我不做什么,我就是想想抱你一下。” “下流!”顾清菡双颊粉红,此时却是感觉到齐宁胯下正顶在自己小腹处,她是过来人,当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硬硬的戳在自己柔软小腹上,小腹甚至被顶入一处凹陷,脸上更是烫的厉害,两条结实的**立刻紧紧夹住,只担心被这小子冲动之下真的顶到不该去的地方。 顾清菡蹙着柳眉,双手推搡,虽是成熟妇人,但毕竟还是女人,如何能比得上齐宁气力,挣扎推搡,非但没有推开齐宁,反倒是晃动着胸前的雪白硕峰如同水波般荡漾,颤颤巍巍,心知这样下去不是事情,竟是低声哀求道:“宁儿,快把三娘放开,我不能对不起你三叔,你也不能对不起齐家列祖列宗,这种事情太荒唐,会会毁了咱们,你听话,快放手,绝不能犯错。” 齐宁听她软语哀求,那种俏媚无比的脸庞楚楚可怜,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说话,但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怎么办。 顾清菡羞恼交加,咬着红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又挣扎了一回,云鬓凌乱,已是娇喘连连,身上甚至冒出香汗珠子,她知道自己的气力绝对比不上齐宁,这般僵持下去,很难挣脱。 但她毕竟是精明过人的妇人,心里却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若太过挣扎,反倒会激起男人的征服**,在她看来,齐宁是火气正旺的小伙子,此时正处于冲动之间,稍有不慎,很可能就要犯下大错。 齐宁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背耳畔,简直能烫坏人,顾清菡此时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半身酥软,偏生恐惧使久旷的娇躯更加的敏感,所有感知被极度的放大,清晰感觉齐宁的杵尖宛若铁一般顶在自己柔软温暖的小腹处,她更是拼了命地夹紧修长结实的双腿,可是这般用力,反倒让她亦是感觉小腹之下有些麻痒。 她想扭动腰肢挣扎,可是却也知道,自己不动还好,若是动弹一下,便等若是挑动了齐宁的冲动,年轻人热血上涌,更是危险。 若是齐宁真的要用强办她,她确实无力阻止,更要命的是自己绝不能喊人过来,此情此景,一旦被人瞧见,自己的名声固然要完蛋,便是齐宁只怕也要被毁了,耐着性子柔声道:“宁儿,三娘知道你是一时冲动,年轻人血气方刚,容易犯错,可是这事儿真的不能,你放开我,只要你现在放手,咱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三娘能体谅你,好不好?你听话,三娘说了只要你放手就绝不怪你,可是可是你要真的对三娘做了什么,三娘没脸见人,一定会一定会自尽,而且死了也不原谅你。” 齐宁心下一凛,知道自己可能做得太过,手上的力气顿时松了松。 顾清菡见自己劝说有效,心下欢喜,忙继续道:“宁儿,回头三娘就给你找媳妇定亲,你现在是锦衣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三娘三娘人老珠黄,而且是你婶娘,你绝不能对我犯错,这些年我为你们齐家也算操劳辛苦,看在这些份上,你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她软语哀求,齐宁心知自己只能到此为止,否则只怕真的要出大事,苦笑道:“三娘,你长得这般漂亮,谁要说你人老珠黄,那便是瞎了眼睛,你是我看到的最漂亮最温柔的女人。”感受着顾清菡极软极柔的成熟娇躯,闻到那股子如兰似麝的汗浆子味道,又看到顾清菡幸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者是因为推搡挣扎,光洁的额头和雪白脖颈上竟然滚淌着香汗珠子。 女人身上带有汗渍,只能更加增添妩媚诱惑,顾清菡那一双迷人的眼眸只是那么眨动两下,再加上贝齿咬着丰润的下唇,此种情境下便是勾魂摄魄,齐宁只觉得底下似要喷火,内心深处,恨不得将这美妇人压在身下抵死冲击,可是感觉到她香软娇躯在微微颤动,知道她此时定是害怕至极,不敢乱来。 顾清菡见齐宁十分认真,语气诚挚,心下一颤,柔声道:“宁儿觉得三娘好看,那很好啊,只要宁儿不为难三娘,你就可以天天看到三娘,是不是?”随即秀眉一紧,声音一冷,道:“可是你若这样对我,我我会瞧不起你,你是锦衣侯,是齐家的后人,齐家两代锦衣侯都是匡扶社稷的大英雄,你你要是只做一个欺负女人的混蛋,又如何去和他们交代?” 齐宁叹了口气,从顾清菡身上翻身而起,坐在床沿边,苦笑道:“三娘,是我不好,是我是我一时太冲动,我刚才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只要知错能改,那就来得及。”顾清菡挣扎着坐起身,耳根红透,看到自己衣衫凌乱,云鬓散开,不但酥胸半露,便是连香肩也漏出一小截子,急忙整理一番,唯恐齐宁又会压过来,已经起身从床边站起,走到桌边,拉开与齐宁距离,见齐宁双手杵着脑袋,一副懊恼之态,想要劝说,可又怕齐宁会故技重施,只能道:“你你先冷静一下,然后好好歇息一下,明天明天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她转身,几乎是小跑到门边,失魂落魄便要开门离开,齐宁忽然抬头道:“三娘,你等一下!” 顾清菡吓了一跳,一颗心蹦起来,拉开门,一股寒风侵袭而来,感觉身上的热意被寒风一吹减弱许多,这才一手把着门,一面看向齐宁,颇有些忐忑问道:“你你还有什么事情?” 齐宁心知今晚这样一弄,顾清菡对自己存有了极深的戒备心,心下有些后悔,暗想要么就不要动,既然动了,方才就该办到底,但却也知道以顾清菡的性情,如果自己真的强迫,只怕真要闹出人命。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往顾清菡走过去,顾清菡缩了缩身子,齐宁皱起眉头,问道:“三娘以后要躲着宁儿吗?” 顾清菡其实真的很怕齐宁还会犯糊涂,咬着红唇,美眸微转,摇头道:“你别多想,等等你醒过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个你先收下。”齐宁将那条心形项链递给顾清菡,“戴在身上,十分温润。” 顾清菡摇头道:“我不要,你你自己留着送别人吧。” “除了三娘,这条项链谁也配不上。”齐宁道:“三娘如果不要,我只能毁了它。”说完,扬手作势便要将项链砸到地上。 顾清菡忙道:“你等一等。”无奈道:“好好的东西,砸毁做什么,你狠有银子吗?”伸手迅速拿过来,道:“我先收着,等等你娶了媳妇,我再替你送给她。”不敢多留,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快点歇息吧。”再不多言,转身扭动腰肢便走,摆动被裙子绷紧的丰满腴臀,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出了齐宁的院子。 齐宁看着顾清菡妖娆多姿的婀娜身形离开院子,叹了口气,抬手放到鼻尖,上面竟然还残留着顾清菡的香味,如兰似麝,令人回味。 顾清菡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进屋之后,就像是害怕齐宁会尾随而来,不但将堂门拴上,便是进了自己的闺房,也将房门上了栓,似乎这才安全,背靠着房门,深吸了几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丰满酥胸,一阵波涛荡漾,颤颤巍巍如同水波,此时却依然感觉心跳得厉害,脸上还在发烫,冷静了片刻,这才缓步走到梳妆台前,在梳妆台前的小春凳上坐下。 闺房内的桌上点着油灯,屋内倒也是颇为明亮,她瞧见面前铜镜显出一个娇美动人的脸庞来,呆呆看了一阵,幽幽叹了口气,随即又蹙起柳眉,将自己手中那条项链随手丢在了梳妆台上,喃喃道:“胆大包天,谁知道会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她似乎越想越气,拿起梳妆台上的项链,便要砸到地上,可是扬起手,却终是缓缓放下,叹了口气,自语道:“我都人老珠黄,那那坏小子又是看上我什么?”一咬牙,恨恨道:“竟敢对我做那样的事情,真是真是混蛋透顶。” 她拿起桌上的项链,先前没有细看,此时却是一眼看到那心形吊坠,“哎呀”叫了一声,丢在台上,粉颊生晕,恼道:“这种东西又怎能给我,等明天送回去,都已经是侯爷了,不想着光耀门楣,天天寻思这些事情,能有什么出息。”感觉身上有些发热,屋内一直生着炉子,起身走到床边,脱下了外套,只留下了贴身的玄色小襦。 外套褪下,她那丰腴有致玲珑浮凸的傲人身段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丰乳肥臀,走动间摇曳生姿,更是美得让人心颤。 如同凝脂般的肌肤娇嫩如水,透着淡淡惹人遐思的粉晕,瑶鼻颇高,秀挺中带有稍曲,配上弯弯微深的水汪汪眼眸子,那股天生的娇媚与生俱来,娇艳欲滴的粉唇依然弯秀小巧,但颇为丰润,更增添了几分妩媚性感,但笼罩在这火爆丰腴之上的却是一股尊贵不可侵犯的雍容气质。 丰满结实的翘臀落坐在小春凳上,看着铜镜中那美艳的妇人,完全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冲淡她的光彩,依然是娇美如花,肌肤依旧白皙光泽有弹性,没有丝毫的松弛迹象。 她的胸脯依然是高耸挺拔,她胸脯极沃,乳质又是绵软带着弹性,傲人的腴沃乳廓将小衣高高撑起,不但有着少女般的坚挺,而且还有少女无法企及的丰满柔软。 顾清菡咬着红唇,看着铜镜里那诱人的影像,怔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口气,低头再次看向梳妆台上的项链。 犹豫一下,再一次拿起,瞧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戴在了粉润的脖子上。 天鹅般皙长的粉颈环着一圈金链子,灯火之下,衬着肤光益白,连金链子的锃黄辉芒也似乎变得柔和起来,鸡心似的实心小坠在腴沃的乳肌上弹跳几下,撞得白酥酥的雪峰一阵震颤,双峰之中深邃的细沟子被黄金的分量压得微微下沉,那碧绿色的心坠如置于半融的雪花酥油之上,微微下陷分许,外廓被柔软的乳肌轻轻咬住,不再动摇。 “混小子倒是会选东西。”碧色的心坠与雪腻的肌肤互相映衬,肌肤更加雪润,而心坠更是泛着幽幽绿光,泾渭分明,顾清菡更是感觉到那心坠上散发出一阵温暖的温度,唇边终于露出一丝浅笑。 ps:再说一次,本书女性角色不少,以后肯定会涉及到一些风月之事,这样的和谐章节,为了保护本书不出问题,所以本书正文可能不会太详细,未删减的将会在公众号“锦衣沙漠”之中通知发布,所以为了方便看到完整版,还是希望大家直接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 群号:563369419,公众号:锦衣沙漠 位置有限,也不打算开太多群,难管理,所以大家还是尽快加入。 (本章完) ... 第二六七章 那一抹笑 寒夜凄冷,顾清菡落荒而逃之后,齐宁体内翻滚的热血渐渐冷却下来,屋内似乎还弥漫着顾清菡娇躯散发出来如兰似麝的汗浆子味道,那成熟的妇人体香,让人流连忘返。 他心知自己今夜被顾清菡丰腴的身体所刺激,颇有些冲动,如果顾清菡离开之时,连那项链也没收下,齐宁定会觉得事情不妙,以后恐怕会与顾清菡的距离大大拉长,不过好在顾清菡还是收了项链,这让齐宁心里多少舒服一些。 他摸不准顾清菡现在是什么心思,不过却也知道那美妇人确实是个循规蹈矩颇为保守的妇人,虽然今夜没有真的要了顾清菡,可是心里反倒对她更生出几分敬重。 回来的路上,已经略微歇息,再加上闹了这么一出,他此时还真没有什么睡意,想了一下,收拾整理一番,披上了新送来的大氅,出院子让马房牵了一匹马来,然后只领着一名护卫,径自往永安堂去。 他心里很清楚,普通对手自己应该可以应付,连自己都无法应付,那么就算多带几名护卫也无济于事。 再加上京城还在戒严,街道上有虎神营的兵士巡查,倒也不必太担心又遇到麻烦。 到了永安堂,天色已经微微亮,敲门进去,开门的是齐峰,见到齐宁出现,呆了一下,随即惊喜交加,失声道:“侯爷,您!” 齐宁和随行护卫进了屋,齐峰急忙关上门,回身压低声音道:“侯爷,你没什么事吧?是不是段二哥他们!” 他只以为是段沧海将齐宁救回来,齐宁摇摇头,正要说话,却瞧见自己之前接待过朱雀长老的角落椅子边,竟是站着一名中年乞丐,那老乞丐显是看到齐宁进来才站起,披散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带子在额头勒住。 齐宁觉得有些眼熟,那中年乞丐看到齐宁盯着自己,有些尴尬,上前来,拱手道:“侯爷。” 齐宁忽然记起来,自己上次去往锣鼓巷鬼金羊分舵时,此人似乎就在鬼金羊分舵舵主白圣浩身边,也是鬼金羊分舵的重要人物,微微点头,心下却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人为何会到这里来。 “侯爷,这是上官凌风,白舵主被疫毒感染,无法理事,上官凌风暂时代任舵主,协助朱雀长老处理事务。”齐峰在旁解释道。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问道:“白舵主现在如何?” 上官凌风神情凝重,道:“白舵主知道自己感染之后,为了不连累其他人,主动将自己软禁在屋子里,足不出户,也不让人进去,如今到底如何,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过情势总是不大好。” 齐宁往唐诺在的那个屋子瞧了一眼,只见屋门关着,除了齐峰和上官凌风,屋内还有两名护卫,此时也站在一旁。 药铺内说不出的冷寂,齐宁皱眉问道:“唐姑娘那边如何?解药可有进展?” 齐峰道:“现在就是在等唐姑娘的消息。”顿了顿,解释道:“侯爷侯爷出事之后,段二哥让我们不要惊动唐姑娘,免得分了唐姑娘的心,这毕竟也是关乎众多人性命的大事,不能耽搁。段二 (本章未完,请翻页)哥和老赵两人带着人出城去追拿,就在昨天下午,唐姑娘找到了配方!” 齐宁欣喜道:“你是说,解药已经配制出来?” 齐峰道:“这个侯爷,我也说不好,似乎是配出来了,可是可是又不能确定。”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侯爷,唐姑娘确实找到了解药配方,可是她说不能立刻公布出去,必须要先找人实验一番才成。这解药是救人命的,如果有疏忽,非但救不了人,恐怕还会连累到侯爷。”齐峰道:“所以我去了锣鼓巷,找到了这位上官舵主,请他送来了一名中毒者,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还差一会儿便是六个时辰,唐姑娘说,这解药到底能不能成,六个时辰一过,就能见分晓。”走到柜台边,指着上面的沙漏,“侯爷,这是计算时辰的,等到里面的沙漏漏完,便是六个时辰,那时候就可以去敲门,告之唐姑娘,就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齐宁快步走过去,只见到沙漏所剩不多,最多还有十来分钟便可到时间,皱眉问道:“是否成败在此一举?” 齐峰神情也变的严峻起来,点头道:“花了几天时间,试验了近百种方子,到最后唐姑娘才确定了解毒配方,唐姑娘倒没说什么,不过宋先生偷偷和我们说了,如果这道方子不成,只怕唐姑娘这边也找不出解毒方法了。” 齐宁闻言,心下竟是紧张起来。 上官凌风神情凝重,道:“侯爷,南河巷那边,听说已经关了快两千人之多,我丐帮到现在,已经死了六七十号人,现在被关起来的还有三四百人,如果如果这次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齐宁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暗暗祈祷,只盼上天保佑,能够让京城的人们渡过此劫。 “唐姑娘和宋先生还在里面?” 齐峰摇头道:“唐姑娘还在里面,宋先生实在坚持不知,在旁边的小屋先睡下,他年纪大了,这都睡了三四个时辰,我们也不好叫醒他。” “那那唐姑娘一直没有休息?”齐宁锁紧眉头。 齐峰摇头道:“唐姑娘已经几天几夜没有歇息,就连东西也没吃几口,我真担心哎,真担心她一个柔弱姑娘,如何能撑的住。” 齐宁神色更是凝重,如果不是想到再有小片刻就知道答案,无论如何也要过去推开门,让唐诺先休息片刻。 齐宁往椅子上坐下,齐峰和上官凌风站在边上,外面风声萧萧,屋内虽然生着炉子,但气氛却也是凝重冷清。 这时候,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度日如年,每一秒钟都极其难熬,压抑的气氛甚至让人都透不过气来。 齐宁知道,自己都有这样的感觉,那么置身其中的唐诺,其压力更是如山一般,只怕现在京城几十万人,没有一人的压力比唐诺还要大。 如此压力下,就算躺在床上,只怕也不能睡着。 齐宁微闭着眼睛,外面寒风呼啸声清晰可闻,如同阴鬼嘶吼,似乎是过了数年时间,猛听得齐 (本章未完,请翻页)峰叫道:“侯爷,时辰时辰到了!” 齐宁几乎是蹦起来,也不看那沙漏,飞步奔到那道门前,抬手便敲门,道:“唐姑娘,时辰到了,时辰到了!” 片刻之后,那道门“嘎”的一声打开,一身紫色凤凰藤紧身衣曲线浮凸毕露的唐诺终于出现在眼前,她那张秀美的脸上苍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一手扶在门上,本来明亮的眼眸也是光彩黯淡,边上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是疲惫到极致。 唐诺瞧见齐宁,唇角泛起一丝弧度,带着一抹浅笑,猛然之间,往前便倒,齐宁惊呼一声“唐姑娘”,顺手已经将唐诺抱在怀中,触手处柔软弹手,可是身上却有些发凉,齐宁心下骇然,唐诺抬起一只手,拿着一张纸,手臂绵软无力,抬到一半竟似乎无法抬起。 齐宁也管不得其它,伸手握住她那只手,焦急道:“唐姑娘,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回头道:“宋先生,快,让宋先生起来给唐姑娘瞧瞧!” 唐诺软绵绵的身子却是靠在齐宁身上,显然是因为太过疲累,不得不如此,轻声道:“不用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唇边带着浅笑:“可以了,方子方子拿去,不会有问题,立刻立刻救人!” 齐峰和上官凌风以及其他几名护卫此时都已经凑在边上,连续几日下来,几人也都是辛苦不堪,听得唐诺之言,几人先都是一怔,随即都是大喜若狂,齐峰已经高举双手,欢声道:“成了,成了,哈哈哈!”其实这几个时辰下来,齐峰也一直是紧张无比,最后这片刻,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折断,听到答案,整个人几乎是虚脱,竟不顾旁边上官凌风身上邋遢,一把抱住,欢喜之下,眼圈竟然泛红。 上官凌风却也是欣喜异常,被齐峰抱住,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倒也抱住了齐峰,眼泪竟然从眼眶夺目而出。 他很清楚,唐诺这边一旦失败,丐帮那几百名弟兄的性命也就等若没了,可是唐诺这边成功,就等若是从阎王爷的手中生生抢回了那几百人的性命,他在丐帮多年,在江湖上也算是号人物,经历无数的悲喜,可此刻却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与欢喜,喜极而泣。 齐宁从唐诺手里拿过方子,递给齐峰,道:“立刻抄写一遍,给上官舵主带回去。”这时候最担心的却是唐诺的身体,将她横抱而起,往边上的屋子过去,还没进门,宋先生已经从屋里迎面而出,看到齐宁抱着唐诺过来,怔了一下,齐宁已经道:“宋先生,快去准备。” 这宋先生这两日虽然辛苦,但毕竟也睡了几个时辰,好歹也缓过来一点,唐诺却是几天几夜没睡,而且是在高强度的试药,齐宁也不和宋先生多说,进了屋里,这药铺只有这里可以躺下歇息,此时唐诺疲惫至极,齐宁也只能先让她在这里稍歇片刻。 走到床边,柔声道:“唐姑娘,现在这里歇息片刻,我立刻安排救人,你!”低下头,却发现这须臾间,唐诺竟然在自己的臂弯之中睡去,那秀美的脸上苍白一片,显得异常凄美,看上去纯美无暇,宛若孩童般,弯弯的唇边,却还带着一抹浅笑。 (本章完) ... 第二六八章 奇功至伟 齐宁心中怜惜唐诺,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床榻上,本想拿被子盖上,又想到这床被子被几个男人盖过,虽然目下要将就一些,但也不能没有底线,将床上都有些味道的被子丢在一边,解下了自己的大氅替唐诺盖上,之前另一条大氅也给唐诺披上过,还在那边屋子,便即到了边上那间屋内,准备将那条大氅也拿来一起盖上。 进到屋内,只闻到屋内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道,这两天唐诺一直在这里面试药,自然是味道浓郁。 他觉得药草味道太浓,不禁捂住鼻子,瞧见那件大氅挂在一旁,正要过去,却听到边上传来声音:“侯侯爷!”声音颇有些无力,扭头瞧过去,只见角落处的榻上已经撑坐起一人来,衣衫残破,自然是丐帮送来做试验的中毒者。 只见那人脸上还布满着斑印,靠近一些,借着灯火看了一眼,含笑道:“是你?”这人竟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名乞丐,一次在济世堂门前送同伴过去看病,另一次则是在锣鼓巷,当时此人已经感染疫毒。 那人挣扎着从榻上下来,便要跪下,齐宁忙托着他手臂,道:“不必如此。”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乞丐忙道:“我叫刘轻舟!” “哦?”齐宁点头笑道:“你不用担心了,你的毒已经解开,很快就能恢复。” 唐诺既然试验成功,刘轻舟自然是第一个被解毒之人。 刘轻舟感激道:“多谢侯爷救命之恩,从今以后,小的小的这条命就是侯爷的。” 齐宁摇头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必交给任何人,既然死里逃生,以后就好好活下去。”拍了拍刘轻舟肩头,刘轻舟有三十余岁,齐宁外貌不到二十岁,但这一瞬间,齐宁却是显得异常老成。 他拿了大氅,过去给唐诺盖上,唐诺此时已经沉沉睡去,屋内生着暖炉子,再加上两层大氅,倒也不会冻着。 他出门来,带上了房门,这才快步走到柜台,齐峰已经照着方子抄写了一张,递给上官凌风,道:“上官舵主,照着上面的方子回去立刻买药煎药!”顿了一下,觉着丐帮还有几百号人感染,真要是花银子买药,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犹豫一下,见到齐宁走过来,忙道:“侯爷,药方已经写好,可以让上官舵主回去救人。” 齐宁这才拿过药方,仔细看了看,总共是五味药材,心知这五味药材看起来简单,却是耗尽了唐诺心力,小小一张方子,价值万金。 瞧见上面两个熟悉药材名字,一个是风骨子,一个是鬼目草,正是此前去往田府索要的两味药材,却不想这两味药材竟然都用上。 如果是其他的药材,反倒好办,京城药铺药行众多,朝廷收集这五味药材救人,库存应该也足够,可是风骨子和鬼目草正是京城缺少的药材,目下所知,还真的只有田府库藏有这两味药材,可齐宁也不知道田家药行到底存有多少。 毕竟这两味药材利润不高,而且销路不好,没有几家药行会去储存这类药材。 “上官舵主,方子你先拿着。”齐宁道:“这上面总共是五味药材,其中三味在京城很好寻见,还有两味有些麻烦。”微顿了顿,才道:“你去其他地方找寻鬼目草和风骨子,剩下的三味药材,永安堂这边也有存货,你让人过来取就是。” 上官凌风一怔。 前番齐宁去往锣鼓巷,丐帮一开始对齐宁深有误会,很不客气,这上官凌风当时对齐宁也是冷语相向,所以今日初一见到,颇有些尴尬。 齐宁赠送解药方子,上官凌风已经是感激不尽,不料齐宁竟然放 (本章未完,请翻页)话让他缺药材随时到永安堂来取药,一时间百感交集,猛地抬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巴掌,边上几人都是一怔,上官凌风却已经惭愧道:“侯爷,叫花子不知好歹,前番冒犯了侯爷,是叫花子瞎了眼,你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齐宁心知这样的江湖汉子,恩怨分明,这上官凌风的反应,也确实表明他是个性情中人,笑道:“有什么好计较的,上次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随即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上官舵主,你回去之后,立刻派手下满城打听,看看哪家药行还有鬼目草和风骨子这两味药材,甚至可以京城之外去打听。” 上官凌风知道救命如救火,也不犹豫,将方子揣进怀中,道:“侯爷,我这就去安排。”并不耽搁,匆匆而去。 齐宁又吩咐齐峰道:“你安排人去田家药行,告诉田夫人,我答应她的事情没有问题,让她放心,不过她药库里存放的这两味药材,有多少就准备多少,马上就要用。”不等齐峰说话,又道:“你自己亲自去见薛统领,说明这五味药材,倒也不必说这是解药方子,就说这五味药材是解毒必备药材,让他派人收集这五味药材。” 齐峰道:“让薛统领去收集药材?” “皇上已经有旨,让薛统领的虎神营维持京城秩序,而且在必要之时,甚至可以强征府宅作为安置感染者之用。”齐宁道:“当兵的做事情干脆痛快,让虎神营的人去药行和药铺征调药材,不会耽搁时间,既然可以征用府宅,征调一些药材自然不在话下,这是救命的大事,没有人敢拦阻。” 齐峰笑道:“侯爷说的是,我现在就去。”顿了一下,问道:“侯爷,你答应田夫人什么事情,要如何说?” “不用说太多,就说我答应她的事情已经成了。”齐宁笑道:“她想让田家药行的药材进太医院,以后宫里就用他们的药材,名利双收的事情。” 齐峰一怔,笑道:“原来如此,那侯爷真的已经帮她办妥?” “哪有时间去啰嗦这事。”齐宁道:“等此番事情过了,看看有没有机会顺手帮她一下。”笑道:“这位田夫人不是个好应付的,若是没有好处,只怕又要推三阻四,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能让一个妇人耽搁。” 齐峰拱手道:“属下知道了,侯爷,属下这就安排。”当下安排人立刻前往田府,自己则是去找薛翎风。 齐宁过去见到唐诺睡得正沉,关上了门,便即安排一人在外护卫,自己也不在药铺停留,而是往宫里赶过去。 从永安堂去往皇城入宫,还是有一段路途,天色也已经蒙蒙亮,赶到皇城的时候,正好可以入宫。 小皇帝虽然已经登基继位,也在大光明寺举行了祭天登基大典,但是第一次群臣朝会迟迟不曾举行。 齐宁知道皇帝首次举行朝会,那也是一个极其隆重的事情,朝廷那边应该也已经在准备,如果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疫毒灾难,第一次朝会只怕已经举行。 到了皇城外,天早已经大亮,守城的羽林营见到齐宁亮出的金牌,立刻放行。 齐宁进宫两次,虽说宫中殿宇如林,金碧辉煌,好在他记忆力极好,有金牌在手,再加上锦衣侯的身份,倒也是一路到了御书房外,却不知道皇帝在不在御书房,见到执勤的太监,过去询问,那太监进去禀报,很快就出来召齐宁进去。 隆泰听得齐宁求见,欢喜道:“快进来,快进来,他娘的,你这家伙竟然能死里逃生。”显是对齐宁能够安然回来大是兴奋,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齐宁快步进去,见到隆泰已经迎上前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看到隆泰脸上兴奋表情,看来这小皇帝还真是一直在关心自己的安危,心下一暖,上前要跪拜行礼,隆泰已经抓住他手臂,不令他跪下,上下打量一番,忽地一拳打在齐宁胸口,并不用力,笑道:“齐宁,朕就知道你是河里的泥鳅,滑的很,哪能那么容易就被人所害。”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宁假模假样喊了一句,这才笑道:“皇上龙威在天,有皇上的庇护,自然是化险为夷。” “少废话。”隆泰笑道:“你心里可不会这样想。”放开齐宁手,转身回到案后坐下,才道:“你被抓之后,西门无痕过来禀报了,这神侯府竟然有人敢闯进去劫人,真是胆大包天。齐宁,西门无痕说那人蒙着面,看不清样子,但很有可能是黑莲圣教的人,是真是假?你可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齐宁上前两步,道:“皇上,看清楚了,进神侯府劫人的是九溪毒王秋千易!” 隆泰一阵,皱眉道:“真的是他?西门无痕便说那人可能就是九溪毒王,看来他倒没有猜错。”冷笑一声,道:“现在看来,疫毒果然是黑莲圣教所为,朕之前还在怀疑,现在是铁证如山,黑莲圣教这是要造反了。” “皇上,黑莲圣教的事情,我回头会向皇上禀报。”齐宁道:“求见皇上,是有一件大喜之事,要禀报皇上。” “大喜之事? 齐宁笑道:“皇上,疫毒的解药刚刚已经成功找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送过去,“皇上,这就是解药的方子,不会有错,已经做过实验。” 隆泰拿起方子,扫了一眼,又惊又喜,手上竟然微微抖动,“齐宁这这真的找到了解毒的方法?”猛地一拍桌子,叫道:“齐宁,他妈的,你这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奇功至伟,朕就知道,有你在朕身边,什么难事都会迎刃而解。” ps:本来没想这么快开新群,可是千人群已经满了,一直有朋友加群而不可得,只能新开一个群“锦衣春秋神侯府”,群号:1oo31119,锦衣以后的相关番外会在老群和新群同时公布。目前锦衣只有之前的净沙阁和这个新开的神侯府两个官方群。 权臣最原始的和chm两种未删节完整版已经在这两个群里公布,是最原始的初稿,一字不改,优点是没有删减,原汁原味,缺点是可能有些错别字,喜欢的可以进群下载。 至若国色的未删节完整版,等到国色那边完本,也会在这两个群将最原始一字未删的版本上传上去,到时候大家也可以得到完整版本。 此外国色中和琉璃、皇后以及双胞胎的番外篇,会在微信公众号发布,大家加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到时候会第一时间看到。锦衣春秋以后的详细番外篇,也会在微信公众号公布,番外是什么,大家也都懂。在没有公布之前,不必催我,也不必找我要,只要关注着公众号,我到时候会群发给每一个人,肯定可以看到相关番外,不出意外的话,国色会有五六篇番外到时候会在公众号公布,锦衣的番外也全都公布在公众号。 感谢大家热情的支持,让本书已经点击破千万,微信公众号的关注人数也已经快满万,沙漠只能以最好的作品来回报大家。 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 新设神侯府群号:1oo31119 等候大家的到来! (本章完) ... 第二六九章 羽林凤典 齐宁笑道:“皇上,这是您的福泽,此事目下并无几个人知道,我先进宫来向皇上禀报,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处理?” “赶快救人要紧。”隆泰立刻道:“先去找到忠义侯,由他去找户部要银子买药材,赶紧制药救人!”说到这里,忽地想到什么,他本就是机敏过人之辈,齐宁的语气此时他已经体会一些味道出来,看着齐宁,问道:“没有几人知道?” 齐宁心知隆泰应该有所悟,凑近上前,压低声音道:“都是亲信之人,皇上放心。” 隆泰抬手摸了一下下巴,轻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皇上如果将解药的方子交给忠义侯,他又要找户部拿银子,回头再去买药,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齐宁低声道:“而且不明真相的百姓服下解药,还以为这是忠义侯处事有方,倒是皇上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隆泰皱眉道:“整个江山都是朕的,朕要和忠义侯争什么好处?而且救命要紧,想其它作甚。”见齐宁不说话,隆泰左右瞧了瞧,他有习惯,召见大臣的时候,御书房内并不让太监伺候,见到无人,才低声道:“齐宁,你是说这事情可以做文章?” “皇上不是说,有人故意散布流言,声称这次瘟疫是因为皇上无德吗?”齐宁轻笑道:“既然如此,这药方子就能派上用场,有人别有居心,咱们就用这药方子狠狠地抽打对方的脸,也让百姓的流言换个风向。” 隆泰一时间没明白过来,齐宁道:“皇上,这药方肯定是要拿出去救人,可是不能让忠义侯甚至是户部的人去办,就以皇上的名义去办。” 隆泰自然听得懂,按理来说,朝廷就是皇帝的,皇帝就代表着朝廷,但是如今的情势,却显然不是如此。 隆泰初登帝位,莫说天下子民,便是京城的百姓对这位新皇帝也是知之甚少,反倒是忠义侯的名气比这位新皇帝还要大。 如果此事交给忠义侯去办,难保忠义侯不会借此机会收揽民心,齐宁倒是没有糊涂到将唐诺费尽心力结出的果子交给其他人去品尝。 “用朕的名义?”隆泰若有所思,“此话怎讲?” “就说皇上这几日与人一同日夜找寻解毒的方法,皇上是天子,上天庇佑皇上,费尽辛苦终是找到解药。”齐宁笑道:“皇上再下旨派人设立施药处分发解药,如此一来,百姓们对圣上自然是感恩戴德。” 隆泰唇边露出笑容,道:“你这法子倒也不差,也不用派别人了,你亲自去办就好,由锦衣侯替朕施药,自然是最为合适。” 隆泰心领神会,瞬间就明白其中的关窍,自然知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臣遵命。”齐宁立刻道:“臣定然全力以赴,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隆泰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道:“齐宁,这次事情若是办好了,朕一定好好赏你,也不会让你失望。” “为皇上办差,是我的福分。”齐宁客套笑道,又道:“只是有几件事情还要恳求圣上应允。” “你说,只要朕能办到,都允了你。”隆泰知道齐宁是自己 (本章未完,请翻页)目前最为可信之人,也是个能办事的人,齐宁有求,只要不是太为难,尽量满足。 齐宁道:“这次要施药,需要大量的药材,我进宫之前,已经派人去告诉了薛翎风,让他派人在京城各家药行药铺征调药材。” 无人之时,齐宁在隆泰面前倒也不拘束,只是以“我”自称,隆泰却并不觉得这是不敬,反倒觉得更为亲切,就像两个朋友说家常话一般,也不介意。 “你做得对,救人要紧,先让薛翎风征调药材,这也是朕所想。”隆泰道:“朕上次就吩咐过他,只要是为了应对这场大灾,在京城可以随时征调能用之物,让他先往药铺药行征调药材,回头由户部将银子补偿过去。”又道:“是了,若是缺了药材,朕给你的金牌还在你手里,你可以让人拿着金牌往太医院去调用,太医院有药库,也存了不少药材,一应俱全。” 齐宁笑道:“皇上,其实我正想和你说太医院的事情。这药方之上的五味药材,其中三味在京城倒也容易得到,可是有两味很是稀缺,也不是珍贵,而是所用很少,京中各大药行都没有储存。” 隆泰一怔,剑眉皱起,道:“京里没有,就派人往京畿附近的其他地方找寻,不能耽搁解毒救人。” 齐宁道:“皇上不用太担心,京里的田家药行似乎存了一些,就算不多,但咱们一面救人一面继续征调药材,先施药给毒性严重的感染者就好。” “哦?”隆泰微微颔首,“你既然有了计较,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不等齐宁说话,叫道:“来人!” 外面立时有一名太监进来,隆泰吩咐道:“你去将迟凤典传过来。” 太监答应一声,退了下去,齐宁心想这迟凤典又是何人?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小皇帝最信任的便是手握十大名剑之一落叶剑的宫廷剑客向天悲,向天悲一直是在小皇帝身边护卫,只是这几次进宫,并不见踪迹,至若迟凤典,齐宁此前并无听过这名字。 隆泰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迟凤典是皇家羽林营的统领,你这次代朕施药,手底下人手不足,朕让迟凤典带些人给你调用,定要将此事办的圆满。” “是皇家羽林营统领?”齐宁一怔,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心想京城之内有两支兵马,一支是薛翎风统领的虎神营,另一支便是卫戍皇宫的皇家羽林营,薛翎风精明干练,这迟凤典应该也不是泛泛之辈。 迟凤典既然是皇家羽林营统领,而皇家羽林营是宫廷兵马,直接听命于皇帝,那么迟凤典也就应该是皇帝十分信任之人,否则也不会坐上如此重要的位置,可小皇帝此前却从未提及过此人。 其实他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之前隆泰还是太子的时候,宫廷内阴云密布,按理来说,那种时候皇家羽林营自然是要全力肩负起卫戍皇宫的重担,毕竟皇家羽林营是真正地忠诚于皇帝的精锐军。 可事实上,在最关键的时刻,皇家羽林营反倒是被调出了皇城,而黑刀营则是进驻守卫,此事齐宁一直都是有些想不通,至少从那次调防可以看出来,在关键时刻,似乎黑刀营比之羽林营更为可靠。 “这人!”隆泰想了一下,才道:“父皇嘱咐 (本章未完,请翻页)过朕,羽林营统领不可撤换,迟凤典能耐还是有些的。”似乎不愿意多谈,笑道:“从田家药行将那两味药材征调出来,回头朝廷再多出些银子补偿。” 齐宁道:“皇上,补偿不补偿倒也罢了,其实这两味药材并不珍贵,也值不了太多银子。不过京城之内,只有这田家药行储存了这两味药,可见是个周全的药行。” 隆泰精明过人,笑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在朕面前拐弯抹角,是不是田家药行托你办什么事情?” “皇上英明!”齐宁道:“皇上,田家药行是想着以后太医院用药材,由他们来送。” 隆泰道:“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城之内有好几万人,每天都要用药!”想了一下,才道:“这是小事情,回头让范德海去和太医院知会一声就是。” 齐宁其实知道隆泰初登帝位,在军政大事之上尚不能乾纲独断,但是像田夫人梦寐以求的大事,在隆泰这里也不过是芝麻小事,无非一句话而已。 忽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的声音:“臣羽林营统领迟凤典拜见皇上!”齐宁瞧过去,只见到御书房门外,一个身着青色甲胄的武将正跪在门外,低着头,恭恭敬敬。 隆泰瞥了一眼,淡淡道:“迟凤典,你进来。” 皇家羽林营统领迟凤典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体格壮硕,身披青色的鱼鳞凯,青光闪闪,脚踏牛皮靴,身姿挺拔,或许是因为要见皇帝,所以并不敢戴帽盔进来,走路的时候,倒也是虎步龙行,威风凛凛。 齐宁瞧见此人脸颊瘦长,与壮硕的身体倒是大不相同,长着八字须,颌下一小撮黑黑的胡须,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之色,与薛翎风的威武凛然大不相同。 “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迟凤典到得御书案前,单膝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看隆泰,齐宁见到他肌肉如铁,虬龙盘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力量感,心知迟凤典的武功定也不弱,却不知道和薛翎风相比,孰高孰低。 “迟凤典,你抽调两百名精锐羽林军,由锦衣侯调遣分配。”隆泰道:“一切遵照锦衣侯的吩咐行事就好。”顿了顿,才道:“你亲自带队出宫。” “臣遵旨!”迟凤典毫不犹豫答应,这才抬头看了齐宁一眼,见齐宁也正瞧着自己,迟凤典脸上立时露出笑来,拱手道:“迟凤典拜见锦衣侯,侯爷果然是少年英武,让人一见便心生敬仰之情,皇上有了旨意,臣下这就去抽调兵马,侯爷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 齐宁一愣,心想这位迟统领说话倒也够露骨的,当着隆泰的面就是几句马屁,此时甚至觉得迟凤典脸上的笑容带着谄媚之色,与薛翎风的冷静沉稳给人一种无形的震慑力却是完全不同。 ps:感谢oo无痕百度、1uo百度、doyes、爱知源、空城陌上、书友35932o27、书友33851175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 (本章完) ... 第二七零章 施药 隆泰道:“齐宁,救人之事,朕就派你去办,迟凤典是个听话的人,朕让他带领百名精兵随你前往,务必要将事情办好。” 齐宁恭敬道:“臣遵旨!” 其实他心里明白,隆泰让迟凤典带领兵马随自己办差,倒不是真的因为担心自己缺人手,京都府衙门和虎神营都有兵士,只要一道手诏,要调一点人手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迟凤典是皇家羽林营的统领,乃是皇帝的贴身近卫军,由迟凤典带领羽林营精兵参与施药,在人们看来,就等同皇帝亲自施药。 而小皇帝也知道此番是齐宁立下了大功,所以让齐宁亲自主持此事,锦衣侯与羽林军同时参与施药,不但让人们知道这是皇帝亲子吩咐,而且也等若给了齐宁一个赢得人心的机会,可谓是一举两得。 齐宁暗叹这小皇帝年纪不大,但委实精明。 救命如救火,齐宁并没有在宫里耽搁太久,小皇帝又嘱咐几句,迟凤典那边已经是迅速去点齐一百名羽林精兵,跟随齐宁出了宫。 齐宁先前在进宫的路上,就已经寻思过如何展开救人的程序。 毫无疑问,当前感染疫毒的人们主要是集中在两处,一处是虎神营关押感染者的南河巷,一处便是丐帮弟子的聚集处。 “迟统领,你先派三十人去往南河巷那边。”出了皇宫,齐宁立刻吩咐道:“通知那边的虎神营兵马,立刻在南河巷架起铁锅,准备熬药。” 迟凤典也不耽搁,立刻点了三十名精兵去往南河巷,这才问道:“侯爷,咱们往哪里去?” “还有劳你派人去薛翎风薛统领那边,告诉他一声,搜集到药材之后,一部分送往南河巷,再送一些往锣鼓巷那边。”齐宁道:“这两处感染者众多,要从这两处先救人。” 迟凤典笑道:“侯爷客气了,圣上令卑职听从侯爷调遣,侯爷让咱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什么劳烦。”遣了两个人,前往通知薛翎风。 齐宁这才翻身上马,催马便走。 迟凤典事先知道此番随齐宁施药救人,难免要在京城来回,这建邺京城庞大无比,道路纵横交错,巷坊层层叠嶂,若无快马,自是耽搁时间,所以调来的是一百名精锐羽林骑兵。 南楚不同于北汉。 众所周知,北汉马匹众多,而且战马尤为出色,北汉骑兵一直都是南楚人最为忌惮的对手,而南楚的兵刃却比之北汉出色,南楚境内有丰富的铁矿资源,而且前朝的神械局也是被南楚所得,拥有着远超北汉的锻造技术。 双方各有所长。 不过皇家羽林军是皇宫卫戍近卫军,不但有最精锐的装备,而且羽林军的战马都是从御马苑分拨,南楚每年从国内征调的战马,都会挑选出一部分最好的送入御马苑,这也就让羽林军一直拥有最神骏的战马。 齐宁一马当先,迟凤典率领数十骑紧随其后,马匹轰隆,迟凤典也不知道齐宁要往哪里去,可齐宁不说,他也不问。 直到齐宁勒住马,停在一座宅邸门前,迟凤典这才抬手示意众骑停下,却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到从府里已经出来两个人,看到一大队骑兵在门前,都是大惊失色,一人转身跑回院内,另一人则是战战兢兢上前来,看到齐宁,竟是认得,勉强笑道:“侯爷!” 迟凤典心里奇怪,不知齐宁为何要到这里来,齐宁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思,道:“南河巷在南城,锣鼓巷在西城,田家药行恰好在东城,咱们在这三处各设一个点,便可以让那些受疫毒感染的人们迅速得到解药。” 迟凤典立时明白过来,笑道:“侯爷睿智非常,精明干练,凡事都是成竹在胸,让人!” 他还没说完,“懒得听你废话。”齐宁心中咕囔一句,已经向田府那仆人道:“你们田家药行是否就在附近?” 那人惊魂未定,听齐宁询问,急忙向街口方向指过去,“就就在那边!”心里却是害怕至极。 上次齐宁打擂,田府上下自然都是晓得,那次田家甚至揍了堂堂的锦衣侯,事后田府的家仆们说起来,都是心中后怕,甚至有人担心锦衣侯会前来报复。 毕竟人家是堂堂锦衣侯,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前两代锦衣侯可都是帝国的军中柱梁,如此人物,树大根深,要对付小小一家商户,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眼下锦衣侯带着一群骑兵,这人自然是心惊胆战,只以为齐宁是来复仇。 齐宁也不啰嗦,催马往前,到了街口一拐,是另一条大街,比之田府门前的街道还要宽阔许多。 田家药行门便在当街口第一间,两间房屋,显得倒也十分的宽阔,门头上悬挂着“田家药行”四字,门前停着几辆拉货的马车,药行内有人进出,正往马车上放东西,都是用麻袋装着。 听到马蹄声,众人都瞧过来,齐宁却是看到了那位年纪老迈的田管家,翻身下马向迟凤典道:“迟统领,在这里设立施药处如何?” 迟凤典也已经下马过来,微躬着身子,笑呵呵道:“一切遵从侯爷吩咐,侯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好,你派人守住两边的街口,回头这里施药,自然有百姓前来,维持好秩序。”齐宁吩咐一声,才向那田管家道:“车上是不是鬼目草和风骨子?” 田管家忙道:“侯爷,夫人吩咐要将药库里的鬼目草和风骨子全都拿出来,正要送去永安堂。” 齐宁瞧见已经装了两车,数量倒是不少,微松口气,心想这次田夫人倒是配合,问道:“仓库里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两车。”田管家道:“已经过了称,侯爷,要不要看账单?” 齐宁心想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时候让我瞧什么账单,难不成现在就要让我付药材钱?也不理会,道:“留下一车在这边,剩下三车,一车送到锣鼓巷那边,剩下两车,送到南河巷,那边有人接引。” 田管家忙答应,齐宁回头又向迟凤典道:“迟统领,派人就在这附近征调大铁锅,越大越好,再准备一些柴禾,当街架起铁锅准备熬药。” 迟凤典答应一声,立刻分派人手。 “田管家,这附近除了你们田家药行, (本章未完,请翻页)还有其他药行没有?”齐宁问道。 田管家道:“后街还有徐氏药行,不过比不了我们田家!” 齐宁也不啰嗦,拿了方子,递给迟凤典,“迟统领,令人去徐氏药行征调药草,这上面的五味药材,鬼目草和风骨子可能没有,不过也要问一下,剩下三样,他们有多少全都征调过来。” 迟凤典倒是显得很积极,接过药方子,道:“侯爷,卑职亲自去调。”点了几名骑兵,翻身上马而去。 迟凤典前脚刚走,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齐宁回头瞧过去,只见到几人簇拥着一名丰腴美妇正匆匆过来。 那美妇人披着一条紫色大氅,内里是青色的襦裙,梳着凌虚髻,身形丰腴,腰肢若柳,走动之时,腰肢扭动,摇曳生姿,匆匆过来,成熟美丽的脸上既有焦急,又有一丝愠怒,瞧见齐宁,立刻道:“侯爷,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齐宁见这风情动人的美妇表情,便知道她误会,直接道:“疫毒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皇上下旨施药救命,你们田家药行这里设立一个施药处,就在你们药行门前架锅熬药,所需药材,先从你们药行取用。” 田夫人一怔,她左眉眉角那颗殷红的美人痣让她显得艳丽娇美,随即嫣然一笑,娇媚动人,道:“好,药行里有不少库存,侯爷要用,尽管在药库里取。”随即靠近过来,与齐宁咫尺之遥,齐宁立时便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只听得田夫人压低声音道:“侯爷,这是您要用药还是朝廷要用药?” “你说呢?”齐宁见她姿容美艳,那粉唇没有因为是冬季而干燥,反倒温润泛着光泽,心想这妇人看来是颇为注重保养,虽然年过三旬,但是肌肤水嫩紧致,看上去倒像是二十三四岁模样。 田夫人压低声音凑近齐宁耳边道:“侯爷,你别误会我意思,我是说要真是侯爷您自己用,我回头给你算便宜一些,若是朝廷用,我可以将价格说高一些,回头再给你备份厚礼!” 齐宁哭笑不得,暗想这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到这时候还在想着生意,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时间耽搁。” 田夫人热脸碰上冷屁股,有些尴尬,不自禁撅了一下嘴,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向田管家吩咐道:“听侯爷吩咐,侯爷吩咐取什么药材,过了称立刻送出来。” 齐宁瞥了田夫人一眼,道:“在你们田家药行门前设立施药点,这是本侯给你机会,此番过后,你田家药行的名声就更加响亮,本侯给了你们机会,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又道:“取用的药材,回头户部会用银子补上,你不用担心收不着银子。” “那哪能呢。”田夫人在生意上倒是十分的精明,方才齐宁一说,她便晓得其中的好处,俏媚的脸上满是笑容,笑盈盈道:“侯爷这是为老百姓做好事,我们开药行的,那也是希望病人药到病除,反正侯爷说什么是什么,我们田家药行都听你的。” 她心头却是喜滋滋的,这次在田家药行门前施药,不但能够卖出大量的药材,而且还等若是给田家药行打了个广告,她此时看这位年轻的侯爷,只觉得越看越顺眼。 (本章完) ... 第二七一章 敲竹杠 齐宁亲自指挥,此事又有羽林军协助,所以诸般事情办起来却也是顺利异常,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在田家药行的门前,便架起了六口大锅,为了防止老天爷会突然下雪,所以还专门搭起了帐篷,让六口大铁锅不至于被大雪所扰。 街道两头,都已经有羽林精兵的守卫。 田家药行这头更是尽力配合,从药库里将齐宁所需要的药材尽数送过来,田家药行毕竟是京城数的上号的大药行,储存的药材确实不在少数。 铁锅生起火来,为了不至于出现其他意外,齐宁让田家药行懂得药材的几名先生和伙计负责熬药,此外更是派了二十多名羽林骑兵,在东城的各条大街小巷通知施药点。 齐宁心里很清楚,东城居住着不少达官士绅,这些深宅大院之内,难免也会有感染者,只是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将人送到南河巷去,只怕有不少府邸将人关在自家,与人隔离。 此番疫情蔓延极广,虽然是从丐帮而起,似乎与达官贵人们扯不上干系,但是丐帮弟子在京城本就流动极大,恰好秦淮河也是一个人来人往之所,而达官贵人们更有众多流连忘返于秦淮河上,这就让两个本来不想干的阶层都遭受到了疫毒的侵袭。 施药之前,齐宁更是让人用黄色的锦布写上“代天施药”四字,立在帐篷四周,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能够看到在风中招展的旗帜。 皇帝是天子,代天施药,自然就是代替天子施药。 六口大铁锅下火焰熊熊,齐宁又让人备下了水桶,但凡有药汁熬出来,便即装进水桶之中。 正如齐宁所料,消息一穿出去,东城遭受感染的人们顿时便纷纷往田家药行这边涌过来,数量着实不少,这其中不少都是家眷,送着自家被感染的患者前来。 街道两头都被堵住,按照其宁的吩咐,并没有轻易放人进来。 “都听好了,没有受感染的,就站在板凳之外,不得进入。”在街口守卫的兵士指着横在前面的两条板凳,“被感染的,排队进来,锦衣侯有令,每人一碗解药,不可带出,这是皇上所赐,侯爷代天施药。” “老夫是太常寺少卿,先让老夫进去。”街口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被搀扶过来,有的更干脆是被抬过来,疫毒的病情也是有轻有重,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官员挤上前来,身后两名年轻体壮的抬着一副担架,用锦被裹着,一人卷缩蒙头在里面。 “等一下,让老子先过去。”后面挤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红斑已经如同铜钱大,看来疫毒已经十分严重,声音倒也还洪亮:“老子是军前云都尉,你一个太常寺少卿算什么?”推搡着要挤进街道。 那太常少卿脸色微变,却是冷笑道:“云都尉?老夫倒是少见,总要有个先来后到,老夫比你先到,你就要排在后面。” 云都尉比之太常少卿确实要高上一级,只是太常少卿不与军队打交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太常少卿也并不给那云都尉面子。 四下里一阵纷攘,羽林精兵却都是手按佩刀,冷眼旁观,并不让人过去。 忽听得后面传来声音道:“都让开,别挡道。”人群之中,五六名身高力壮的大汉横蛮地扒开人群,硬是护着一人挤上前来,那云都尉被撞了一下,也不看人,回头就骂道:“哪个狗娘养的不长眼?” 却只见到那几名大汉护着一名公子哥儿进来,那公子哥儿锦衣玉带,披着深紫色的大氅,脸上亦是有红色斑点,却比那云都尉要小很多,冷冷盯着云都尉道:“你说谁是狗娘养的?”抬起脚,照着那云都尉便踢过来,骂道:“你他娘的要找死不成?” 人群拥挤,那云都尉硬是被踢了一脚,好在他身强体壮,倒也无妨,这云都尉并不发怒,反倒赔笑道:“原来原来是窦公子,是我没长眼睛,窦窦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人群之中,虽然不少人并不识得这公子哥儿是谁,却还是有少部分人认出来,有人已经低声道:“是户部窦尚书的大公子。” 来人正是窦连忠。 户部尚书乃是六部堂之一,正二品朝官,虽说窦连忠无勋无禄,但是他老子是当朝二品,其人在京中也是恶名远扬,谁敢得罪此人,挤在边上的纷纷往后退过去,就像是窦连忠身上粘了狗屎,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窦连忠冷哼一声,这才往前挤过去,两名羽林精兵横身拦住,窦连忠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解药?赶紧让我进去。” “侯爷有令,没有吩咐之前,谁也不得擅入。”羽林兵士面无表情道。 窦连忠皱眉道:“侯爷,哪个侯爷?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爹是窦尚书,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拦我?” 他话声未落,就听一阵笑声响起,迎面走过来一人,笑道:“这不是窦公子吗?可有阵子没见了?咦,窦公子,你脸上怎么了?难道你也中毒了?”一人背负双手,施施然过来,正是齐宁。 窦连忠瞧见齐宁,怔了一下,忍不住道:“是是你在这里安排施药?” 齐宁走上前来,先不回答,扫了一眼,发现前来之人大都是衣衫得体,不少都是锦衣宽袍,一群粗布陋衣的百姓倒是远远晾在后面,并没有赶往上前挤过来,笑了一下,才朝天拱拱手,道:“皇上有旨,施药救民,本侯奉旨办差,主理此事。” 窦连忠却是马上堆起笑脸,笑道:“看来皇上慧眼识人,锦衣侯精明能干,这等大事,正该由侯爷主持。”往前凑了凑,轻声道:“侯爷,要不让我先进去,回头窦某必有重谢。咱们都是熟人,侯爷给我一个薄面如何?” 齐宁心知这窦连忠时常流连在秦淮河上,见他也感染疫毒,并不意外,笑道:“好说好说,皇上下旨施药救人,自然不能漏过一人。”眨了眨眼睛,笑道:“窦公子,解药已经熬 (本章未完,请翻页)好了,进去就能服药,你真想第一个进来?” “既然是皇上赐药,当然是药到病除。”窦连忠忙道:“齐兄弟,你现在就放我进去,回头我摆桌酒席,好好谢你。” 齐宁哈哈一笑,才道:“让你先进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丑话说在前头,窦公子可知道这解药多少银子一碗?” 窦连忠一愣,皱眉道:“不对吧,刚才刚才我听说皇上是免费赐药,并不收银子,而且!”更是凑近在齐宁耳边,低声道:“再说这些药材,回头还不是户部来补偿银子,终究还是我爹掏银子。” “那可不对。”齐宁摇头道:“一码归一码,现在是现在,后来的事情怎么办,也还轮不到我管。”想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道:“这个数,你就先进去服药,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别人都只能服用一碗,你想服用多少是多少!” “五两银子?”窦连忠也不啰嗦,转身道:“拿五两银子过来。” 齐宁哈哈笑道:“窦公子,你这是瞧不起你自己,还是瞧不起我?要是五两银子,我至于和你开口吗?” 窦连忠自从被感染之后,知道这种疫毒可以致人死命,这两日可真是魂飞魄散,今日得知这边有解药,那是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跑过来,齐宁伸手要银子,窦连忠晓得这家伙是故意敲竹杠,可是性命要紧,哪里还在乎一点银子,忙问道:“那要多少?五十两?你该不会一碗解药要我五百两吧?那我宁可不服药。” 齐宁笑道:“转身,立刻走,窦公子,看在咱们有些交情,我也不瞒你,京城感染疫毒的有好几千人,可是熬制解药的药材十分稀缺,可不是满大街都是,我估摸着到最后只怕还有不少人服不了解药。” 此言一出,不但是窦连忠,便是围在边上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变色,再也不顾其他,纷纷往上挤。 “好,五百两银子,我要了。”窦连忠顿时有些慌神,立刻道:“我马上给你拿银子,你放我进去。” 其实真要说起来,一碗解药的成本甚至用不了一钱银子,不过窦连忠这两天被疫毒吓得死去活来,而且五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倒也不算太大的数目,能够承受,再说比起性命,五百两银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齐宁摇头道:“我就直说吧,窦兄既然要解毒,没有五千两银子,这事儿真不好办。” “你!”窦连忠倒吸一口凉气,“齐宁,你这是卖古董呢?一碗破药,你要我五千两?” “窦兄,说话可要谨慎。”齐宁沉下脸来,“这是皇上赐药,是皇上费劲心力才找到的方子,你说这是破药,置皇上于何地?”大声道:“诸位就当没有听见,窦公子只是失言,绝不是真心话,大家千万不要外传。” 窦连忠脸色顿时发青,见得齐宁一本正经,顿时握起拳头,心下恼恨至极,恨不得一拳便打过去。 (本章完) ... 第二七二章 雅厅小宴 旁边那名云都尉也听得清楚,此时忍不住问道:“侯爷,皇上赐药,难道还要收取我们的银子?这这是什么道理?” 其实齐宁找窦连忠索要银子,许多人心里便是一紧。 京城官员长百上千,却并非谁人都能像窦家那般家财丰厚,其实大多数的官员无非是靠着俸禄生活,身在京城,即使想捞点油水,反倒不如地方官员来的轻松便捷。 四大世袭候乃是开国元勋,也是帝国除了皇族之外仅有的四名拥有食邑的勋爵,亦可说是当朝俸禄最高的四族。 即使是如此,锦衣侯这样拥有三千食邑另有数百顷良田的侯爵,除去各类的损耗,一年下来也不过两万多两银子,而且还要养活一大帮子人。 六部尚书都是二品朝官,每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千两银子外加一些禄米。 对普通的官员来说,五千两银子如果仅凭俸禄,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齐宁笑道:“大家不必心急,也不是谁都要拿银子的。”抬手往后面一指,“就后面那些普通百姓,不需要一文银子也可以得到解药的。”打量云都尉两眼,笑道:“你要服药,估计也要花点银子。” “侯爷,你还没有说清这收取银子是什么道理。”太常寺少卿盯着齐宁,此时倒和云都尉同仇敌忾。 齐宁笑道:“皇上乃是天子,此番渡过此劫,难道不该感谢上天?你们既然承蒙上天和皇上恩德,起死回生,难道不该掏点银子祭天谢礼?” 众人顿时一怔。 窦连忠恨得牙疼,想了一下,才道:“侯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齐宁点了一下头,羽林兵士这才放他进来,窦连忠使了个眼色,示意齐宁到了一边,才低声道:“五千两银子倒也无妨,可是今儿个咱们老账新账一起算,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给你一万两银子,你把那张欠据也顺便还我,从今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齐宁心想这窦家还真是财大气粗,看来这些年还真是捞了不少油水,不过是户部尚书的公子,就能拿出一万两银子来,似笑非笑道:“你想要欠据?那可不成,一桩是一桩,这次的事情别和上次扯在一起,改天我会登门拜访,再谈欠据的事情。” “齐宁,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窦连忠咬牙切齿,“上次我都放了珍珠,连一条船也给了你,这次我再给你五千两,难道还不能扯平?你可别欺人太甚,我窦连忠也不是好惹的。” “哦?”齐宁脸色一沉,道:“怎么,窦公子是在威胁本侯?你莫忘记,你爹是尚书,你可什么都不是,布衣之身,还敢威胁当朝侯爵,你可知道以下犯上是多大的罪?” 窦连忠一怔。 他虽然是布衣之身,但仗着父亲是户部尚书,所以在京城却也是无往不利,没有几人敢得罪,便是刚才那云都尉,按理来说,地位远高于他,可就因为他是户部尚书的公子,被踹了一脚还要向他赔笑脸。 齐宁所言不差,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布衣对侯爵出言不逊,换成一般人,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可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是五千两银子也太多了。”窦连忠无奈道:“能不能少一些,两千两银子如何?” 齐宁笑道:“这是祭天谢礼要用,你是窦部堂的公子,总要带个头,别再讨价还价,现在是五千两,待会儿没药了,你就是拿五万两都没用。” “好。”窦连忠咬牙道:“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回头我就给你送过去,五千两银子,一文钱也不少你。” “这这不好吧?”齐宁道:“万一!” “我说话算话,而且你手里有我的欠据,还怕我赖账?”窦连忠没好气道:“五千两银子买你一碗药,你还要找茬,干脆杀了我得了。” “那可不成。”齐宁哈哈笑道:“窦兄是本侯的摇钱树,那是万万死不得的。”冲着帐篷那边道:“给窦公子一碗解药,哦,不是,窦公子想喝几碗就几碗,喝饱为止。” 窦连忠这才气呼呼地过去。 齐宁走到街口,笑道:“你们都排好队,咱们先说好后不乱,我看在场的有不少官绅,这样吧,这位云都尉,你拿一百两银子就成,还有你,这是哦,对,太长寺少卿大人,你也拿一百两银子,带个头,有官身或者出自官宦家的患者,最少十两银子,若是普通百姓,分文不取。” 他中气十足,声音清朗,后面顿时便响起一阵欢呼声,却是一小部分百姓凑上前来,听说解药要银子,正在愁闷,听得锦衣侯这般说,欢喜不已,已经有人大声道:“侯爷菩萨心肠,是大大的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又有人道:“大将军在世的时候,就为国为民,齐家的人都是慈悲心肠。” 窦连忠花了五千两银子买药,硬是连续灌了三碗,他本想凑近到铁锅那边却瞅瞅,却被羽林兵士拦住。 三碗药下肚,窦连忠这才松了口气,本以为此番中毒无药可解,这时候死里逃生,却也是心下后怕。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前来排队的人也是宛若长蛇一般,齐宁瞧见,往田家药行这边来的至少也有近千之众,除去陪伴而来的家眷,中毒的人那也有三百多人,而且还有不少人正断断续续赶来。 他心下却也有些后怕,心想若不是唐诺找到解毒的办法,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一天下来,东城这边倒已经将解药施放的差不多,前来服药的也已经寥寥无几,从南河巷和锣鼓巷都传来了消息,施药十分的顺利,锣鼓巷那头除了丐帮弟子尽皆服下解药之外,亦有不少感染者前往。 南河巷那头因为人数众多,药材不足,好在东城这边的药材还有一些剩余,尽数送了过去。 此番能够渡过大劫,唐诺固然是居功至伟,而田家药行储存有大量的鬼目草和风骨子,倒也是功劳不小。 入黑之后,齐宁倒也没有让人撤掉大铁锅,吩咐人守着,若有患者前来,继续施救,等到次日午后确定再无人前来,便可收拾。 一天下来,齐宁倒也感觉身体有些乏,正准备先去永安堂瞧瞧唐诺,便见到田管家凑近过来道:“侯爷,夫人备了一桌薄酒,还请侯爷赏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宁想了一下,他知道这位田夫人颇有些吝啬,这突然摆下一桌酒宴,绝不可能只是请自己吃饭那么简单,定有他事,寻思着很可能就是有关太医院的事儿,笑道:“正好我也饿了,瞧瞧你家夫人准备了些什么。” 田管家领着齐宁到了田府,带入府内的一座偏厅,里面布置的倒是十分雅致,虽是凛冬,但厅内生着炉子,倒也是温暖如春,齐宁穿着锦袄倒觉着有些发热,干脆脱下了外套,让田管家挂在了一旁。 一面仕女屏风边上,摆着一桌酒菜,六道菜摆成梅花状,虽然说不上丰盛,但却也十分的精致,每一道菜似乎都是用心拜访,味道如何尚不知道,但是色香俱全,桌上还摆了两壶酒,备有两只酒盅,因为屋内生着暖炉子,温暖如春,倒也不必担心酒菜会凉。 齐宁心中好笑,田夫人虽然说不上一毛不拔,但却是在不是一个大方的人,让她摆下这桌酒宴,已经十分不容易。 田管家退下之后,齐宁便听到屏风后面响起脚步声,却是从边上的侧门进来一人,绕过屏风出来,人还没靠近,笑声就已经响起:“侯爷,多谢你给民妇面子,这都是我亲手下厨所做,不知道合不合侯爷的口味,侯爷多担待一些。” 轻盈脚步声中,一片雪梅幽香随风轻漫,屏风后面转出一个襦裙长袖绣绫裹胸的美艳妇人来,梳着蓬松的凌虚髻,纤细的皓腕之上戴着一只羊脂玉镯,肤质竟比镯子还要腻润。 她披着一件浅蓝色外裙,两袖却微微撸起一些,露出一双雪藕似的白腻手臂,细细的臂围不漏一丝骨感,并不算十分明亮的灯火掩饰不住那粉酥酥的娇嫩肌肤,触目只觉滑润精致,似乎充满着傲人的弹性。 或许是因为屋内十分温暖,田夫人并没有披套上外袄,裹着胸脯的葱绿胸襟便即显露出来,沿边缀着艳丽的孔雀蓝,今绫上另有银线绣样,裹着两团腴面似的饱满隆起,锁骨下仿佛一只打横的大葫芦,双丸跌宕,肥嫩的硕峰雪呼呼地溢满兜缘,柔软到极处。 此时她双手端着一碗汤,走到桌边,笑盈盈地将那碗汤放在正中间,就如同梅花的花蕊,身体因为放菜而微微俯身,兜着的两团雪峰肉呼呼地挤在一起,齐宁心下一跳,闻着田夫人身上散发出的梅花般幽香,却是一荡。 他心里倒也明白,田夫人三十出头,从表面看来,要比自己大上十多岁,她毕竟都已经生儿育女,不比寻常少女,有些事情自然也不会那般拘谨,更何况在田夫人眼中看来,自己虽然是侯爵,但也不过是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自然也不会太过忌讳。 屋内本就温热,其是田夫人倒也不是穿的很薄,只不过她娇躯如同熟透了的蜜桃儿,丰乳圆臀,略显丰腴,稍微穿得少一些,那前凸后翘成熟惹祸的身段儿便是曲线毕露,难以掩饰。 ps:感谢书友632o626、空城陌上、风中求静dyd三位好朋友的破费捧场,你们的心意沙漠拜谢! (本章完) ... 第二七三章 谢礼 田夫人的熟女风韵却是让齐宁心下禁不住一荡,随即有些自恼,心想怎地一瞧见这样的美妇人就会心神荡漾,实在是不妥。 他心理年纪远超出他外表的岁数,也正是心里颇为成熟,所以对这类满含熟女风情的成熟美妇最是心动。 更何况田夫人也确实是极品美妇,难免会让他心神一荡。 “夫人也会做菜?”齐宁静下心来,从田夫人那凹凸有致沃腴起伏的成熟娇躯上收回目光,瞧着桌上的菜肴,不得不承认,田夫人至少在菜色之上下了一些心思,毕竟是女人,总是在乎一些表象。 田夫人在放下汤碗之后,在边上坐下,笑道:“侯爷尝尝如何,看合不合口味?” 齐宁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入口绵软即化,口感极好,忍不住赞道:“夫人这豆腐做得实在不错,能吃到夫人的豆腐,三生有幸。” 田夫人一怔,耳根微热,见齐宁面不改色,暗想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她常年经营生意,场面的事儿倒也是办的十分利落,浅笑道:“侯爷喜欢就好。今天侯爷已经累了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若是合口味,就多吃一些。如果不是侯爷,京里的灾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民妇就斗胆代城里的百姓感谢侯爷。” 齐宁心想这是田夫人的客套话,如果不是因为其他事情,田夫人才懒得代百姓道什么谢,或许在田夫人心中,别人的疫毒好没好,与她也并无干系。 “夫人过誉了。”齐宁倒是保持着淡定,微笑道:“这都是托皇上的福,并非我的功劳。” 田夫人忙道:“是是是,侯爷说的对,是皇上的赐福。”美眸微转,这时候她眼角那颗殷红小痣更显的她妩媚动人,风情万种。 其是田夫人倒也不是要做出什么妩媚之态,只是她眼角的那颗红痣十分的显眼,对女人来说,唇角和眉角生痣,乃是美人痣,最添女人的妩媚,她相貌本就娇媚,属于艳丽性,再添上这颗红痣,哪怕是小小的一个神态,也会显得娇媚诱人。 齐宁暗想传中素来出美人,这话在这个时代也依然不假,田夫人不但有江南女子的柔媚,更有着川中女子的水嫩白皙肌肤,玲珑剔透,吹弹欲破。 齐宁放下筷子,田夫人已经拿起酒壶,站到齐宁身边,微弯下身子,齐宁闻到他身上梅花般的幽香,不由斜眼看了一下,田夫人那张雪白精致的鹅蛋脸儿就在边上,身形颇显娇小,削肩单薄,长颈如鹤,身体的比例却十分的协调,被纱绫裹着的胸脯饱满柔软,绫纹抹胸的图样因为她微弯下腰,全被撑挤变形,在灯影之下浮露出惊人的起伏,绣工再难细辨,斟酒的时候,手臂微动,那两座水豆腐似的绵乳便颤忽忽地动弹,令人目炫神驰,不忍须臾稍离。 齐宁不禁又是心下一荡,孤灯粉影,美妇在侧,齐宁毕竟血气方刚,心中泛起涟漪之后,脸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田夫人似乎也察觉一丝异样,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见得齐宁似乎在斜睨着自己胸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一阵火热,心想这小侯爷怎地如此轻薄,可是见得齐宁目光已经移开,气定神闲,神色从容,顿时心下便有些好笑,暗想自己还真是胡思乱想,人家是堂堂的锦衣侯爷,地位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怎会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上自己这样一个连孩子都有的妇人,实在是自己太过多心。 她瞧见齐宁目光在自己胸脯看着时候,还有些紧张,此时想通,却又释然,心中好笑,齐宁就算是侯爷,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身在侯府,多的是美丽少女,成天有那么多美丽少女围在身边,自己都已经三十出头,莫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就算真的是王侯夫人,相差了十来岁,只怕送到小侯爷面前他也瞧不上。 想到这里,心下顿时轻松,斟好酒后,才笑盈盈道:“侯爷,这是从西川那边送过来的猴儿酒,你吃多了琼浆玉液,也可以试试咱们小老百姓的东西。” 齐宁哈哈一笑,道:“什么小老百姓,没有那回事。”端起酒杯饮了一小口,芬芳清雅,口味倒是颇淡。 他倒可以适应,不过却也知道,这酒口味太淡,真要是好酒之人,反倒不会习惯。 放下酒杯,齐宁倒也是开门见山问道:“夫人是不是想知道太医院的事儿?” 田夫人坐下之后,便听齐宁这般问,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说话这么直接,也不知道拐些弯子。 不过她今夜设宴,本就是想问清楚此事的情况,毕竟对她来说,能够与太医院攀上关系,那才是真正的目的,既然齐宁开门见山率先提出来,说话直率,反倒省了拐弯抹角的精力,盈盈一笑,抬手将腮边一绺乌丝往后撩到耳根后面,这个满是女人味的动作让她更添成熟韵味,轻声道:“侯爷派人过来说宫里那边已经说好,民妇民妇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哦,今夜请侯爷来吃饭,绝不是为了这桩事情。” 齐宁心下好笑,却还是道:“没什么问题了,宫里会派人往太医院去知会一声,估摸着这两天就会通知。”心想好在自己已经在宫里和隆泰提及到此事,隆泰倒也给了明白话,否则这事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和田夫人说。 齐宁虽然是侯爵,可是这侯爵算是白捡来的,而且到现在为止,他骨子里也还没有那种阶级分明的概念,虽然觉着身为侯爵说出去确实有些面子,但却并没有想过用这爵位耀武扬威,否则身为锦衣侯,帝国四大世袭侯爵之一,也不可能在一个小小的商户人家用餐,而且和田夫人坐在一起,也不会觉得自己比田夫人高人一等,只是很简单地觉得是和一个性感的美妇坐在一起吃顿饭而已。 田夫人俏媚的脸上立刻显出欢喜之色,道:“侯爷,你你是说田家药行真的可以往太医院送药材?” “宫里既然已经派人知会,自然是不成问题。”齐宁提起筷子,“不过如何和太医院打交道,那就是夫人自己的事情,我不方便出面,宫里更不可能出面,对宫里来说,这是芝麻大的小事,不会过问第二次。不过既然有宫里的招呼,太医院那边应该也不会怠慢,你大可以亲自去找太医院负责采买药材的官员,和他仔细商量就好。” “我知道,我知道。”田夫人白嫩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一丝红潮,端起酒杯:“侯爷,民妇敬你一杯,感谢你对田家药行的照顾,民妇先干为敬。”说完一手拢住酒杯,遮挡住喝酒的模样,姿势倒也很是优雅。 她一杯下肚,脸颊很快就泛起红晕,灯火之下,娇美如花,煞是美艳。 “夫人也不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如此客气。”齐宁微微一笑,见得这美妇饮酒之后,俏脸酡红,眉角带痣,更增妩媚,心下戏虐心起,忍不住端着酒杯晃了晃,轻笑道:“夫人,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觉得该如何报答我啊?” 田夫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泛起迷人笑容,起身来,转身到了屏风后面,很快就回来,在桌边坐下,手里捧着一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轻声道:“侯爷,这是民妇为你准备的一点谢礼,还请侯爷笑纳。” 齐宁瞥了一眼,抬手挑了一下,将盒盖打开,见到里面放着几张银票,第一张面额便是一百两,淡淡一笑,放下盒盖,推回去道:“夫人觉着我是为了这区区一点银子吗?” 见齐宁将装有银票的盒子推回来,田夫人怔了一下,随即咬着红唇,眸如春水,有些为难道:“侯爷侯爷是嫌少吗?”不等齐宁说话,已经往齐宁这边凑了一凑,那本就丰硕高耸的挺拔胸脯压在桌沿,挤成一团,丰腻如瓜,压低声音道:“侯爷,这只是只是一部分,等到和太医院做上生意,每次往宫里送去的药材,我都会拿出一部分银子给侯爷送过去。” 齐宁心中暗想这妇人倒还真是精于生意之道,也难怪田家能够死而复生。 一次重谢,自然抵不上细水长流,而田夫人则是可以利用这样的方法,将靠山捆在一起,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有利益的结合,才能让关系更为稳固坚实。 “哎!”齐宁故意叹了口气,道:“夫人是生意人,也难怪只会想到银子,说来说去,还是绕在银子上,你是否觉得我很缺银子?” 田夫人先前只以为齐宁嫌银子少,她既然通过齐宁这条线能和宫里拉上关系,自然是极为珍稀这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只怕断了齐宁这条线,所以一咬牙加大了筹码,本以为细水长流坐收银子必然能让齐宁满意,却不想齐宁竟似乎还是无动于衷。 她心下有些恼怒,暗想老娘已经让了这么大,你这小混蛋难不成还不知足?但嘴里自然不敢说,勉强一笑,轻声问道:“侯爷侯爷还有什么要求,只要只要我田家能够做到,民妇一定尽力而为。” 齐宁微笑道:“有了太医院的生意,田家药行以后可以说是财源滚滚,夫人是不是该大方一点?当然,我可不要银子。”说完,目光似有若无从田夫人胸脯扫过。 田夫人见得齐宁目光,不由低头瞧了一下,立时看到自己在桌沿挤成一团的硕峰,脸上一红,坐正身子,见得因为挤压让胸前的纱绫有些褶皱凌乱,那两团茁挺雪峰的形状异常显眼,忙抬手扯了扯纱绫,里面一对硕峰轻晃,这个时代并无胸罩,若不用襟衣勒紧,就会显得十分自然,此时两团硕峰因为太过丰满,还是微微坠了一个低圆,锁骨下拉成一片斜平,两团挂在胸前颤巍巍的硕峰,便难以相接,微像两侧挺凸,并不显低垂,反倒是往前耸立,显出极为美好诱人的轮廓来。 ps:感谢书友632o626兄弟的舵主捧场,感谢风中求静dyd、一念羽尘、书友147o3229、矫情先生o912、小丁仔仔、心碎疗伤痕、翩跹舞诸位好朋友的破费! (本章完) ... 第二七四章 尴尬 雅厅之内顿时有些沉寂,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齐宁淡定自若,田夫人却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坐在圆凳上的翘臀禁不住微微扭了一下,斜睨了齐宁一眼,眉宇间显出一丝愁烦之色。 齐宁的意思,没有说明白,可是田夫人却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什么。 本来她和齐宁差着不少岁数,并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齐宁这模糊的言语,却是让她心中一颤。 她掌理诺大一个钱庄,而且是在京城这样的龙蛇混杂之地,并不似一般足不出户的妇人,对外面许多乌七八糟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 她在生意场上倒也是运作自如,这固然是因为田家药行的药材确实都是上佳,亦是因为这妇人十分精明。 齐宁宛若暗示般的言语,让她脑中立时便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自然也听说过,这京城不少达官贵人暗地里做的事情,很是不堪,虽然青春靓丽的少女更得那些达官贵人的青睐,但其中却也还是有不少人另有喜好。 有些不堪之人喜好尚未长成的幼女,亦有人喜欢成熟丰满的妇人,甚至有人专挑已婚夫人亵玩。 只是齐宁看上去干干净净,年纪尚轻,田夫人实在不觉得这位小侯爷会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此时听得齐宁暗示,心下却是一紧,这时候再想到方才齐宁斜睨自己胸脯那一幕,便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其实田夫人心里也很清楚,虽说自己年过三旬,但是因为善于保养,而且再加上本来就底子好,所以根本不显任何老态,看上去反倒很显年轻,乍一看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若是再细看水嫩光滑的雪肌,更能让人误以为不过二十三四岁。 有时候冷夜孤灯,田夫人在铜镜之前,亦是为自己还拥有着纤细柔美的腰肢和挺拔傲人的双峰感到心中欢喜,她很清楚,自己的成熟身材依然可以让很多男人垂涎欲滴,这熟透的果子,依然充满了媚人的诱惑力。 可是齐宁对自己有某种想法,田夫人还是觉得有些意外,暗想难不成这小侯爷也对成熟的妇人感兴趣?可是他是堂堂锦衣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着,怎地会对我生出兴趣? 似乎有所感觉,但又不敢确定,不由更将衣衫紧了紧,勉强一笑,问道:“侯爷侯爷是什么意思,民妇民妇愚笨,听不大懂。” “田夫人这样精明的人,难道当真听不懂?”齐宁捡着热腾腾的菜肴,倒是气定神闲,含笑道:“夫人千万不要装糊涂。”说完,冲着田夫人似笑非笑。 田夫人心下一沉,低下螓首,咬着红唇,心中有些恼怒,暗想这小混蛋还真是无耻至极,竟然借着这样的机会对自己提出非分之求,心下冷笑,他夫君惨死之后,田家药行是她在这几年之内一手撑下来,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这其中对她心怀叵测的男人亦是不在少数,可是田夫人却从未让任何人稍有染指。 (本章未完,请翻页)她一咬丰润的红唇,似乎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眉宇间便即坚决起来,声音也有些发冷,道:“侯爷,太医院太医院的生意,民妇不做了,民妇虽然只是一介商户,身份低贱,可是可是也不是为了生意不顾廉耻之人,这次只怕是让侯爷白费心了。” “生意不做了?”齐宁微笑道:“怎么,觉着和太医院的生意不好做?” 田夫人道:“是,确实不好做,民妇异想天开,以为有些事情真的那般容易,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反正反正我是不做了,侯爷的要求,恕民妇不能答应!”心想这小混蛋是锦衣侯,如果真的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只怕以后还有麻烦,干脆道:“侯爷身份尊贵,民妇身份低贱,可是侯爷如果以后要想欺负人,民妇民妇也不怕。” 齐宁心中却是好笑,他方才戏虐之心起,倒想试试这美妇人为了做成生意,是否真的可以无所不忌,此时听她声称不在做生意,而且俏脸开始冷淡起来,心下对这美妇生出好感,却还是慢悠悠笑道:“田夫人,你这话说的云山雾罩,我真是听不明白。太医院可不是谁都想进去的,这京城那些大字号的药行,多少人想往里面挤而不可得,你倒好,将这大好机会拒之门外。你心里比我清楚,和太医院做了生意,能有多少好处我也不一一说来,可是你如果放弃这次机会,田家药行就永远只是京城一家小字号,付出小小一点代价,获得田家药行的康庄大道,你连这也舍不得?” “不行就是不行。”田夫人心中很是烦恼,她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齐宁提出其他更为苛刻的条件,田夫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唯独这种事儿,她是绝不会应允,心意已定,摇头道:“民妇孤儿寡母,其实也不用多少银子,现在已经足够吃饱穿暖,侯爷的好意,民妇民妇心领了!” 灯火之下,她那张白皙俏媚的脸蛋满是愁闷和无奈,显然对错过这次机会也有些可惜,但是眼眸深处却还是显出坚定之色。 齐宁心下暗赞,愈发觉得这美妇人虽然有些缺点,但人无完人,这一刻她身上的光彩反倒将身上的缺点完全掩去,笑道:“夫人看来真是吝啬,本侯就是想要多吃几顿饭,难道你都舍不得?你拿的这些银子,那也有近千两,就换不来夫人亲自下厨几次?” 田夫人心里正自愁恼,只盼这小混蛋赶紧滚蛋,却又不敢真的赶他走,忽听到他这般说,立时抬头,水汪汪的眼眸里显出诧异之色,一时没回过神,问道:“候侯爷说什么?” 齐宁叹道:“夫人难道不知,家父在世的时候,就从不收取贿赂,这次帮你联系上太医院,其实我也只是举手之劳,根本用不着这么客气,拿了你的银子,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而且我只是帮你带到太医院门口,如何进去,还要靠你自己的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事,所以无论是这几张银票还是以后的回扣,你根本就不必准备。” “侯爷,你!”田夫人脑子还有些发懵。 齐宁道:“夫人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这种口味,心里寻思着以后若是想吃,可要往哪里去?所以夫人如果真觉得我帮了点小忙,以后如果我还想吃这口味,只希望夫人能够亲自下厨,为我做几道菜,这确实有些冒昧,不过哎,夫人就算不想下厨,也用不着连生意都不做吧?” 田夫人怔了一下,随即现出欢喜交加之色,失声道:“侯爷就是想吃几道菜?” “难道你以为我还有别的要求?”齐宁故作惊讶道。 田夫人就像是身上有一块千斤巨石忽然被搬开,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脸上顿时发红,宛若涂抹了胭脂般娇艳夺目,心想自己还真是胡思乱想,人家小侯爷根本没有往那事上想,反倒是自己在这里往那种事上靠,真是大大不该,这岂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只觉得羞臊难当,脸颊泛红,耳根后面都发烫,尴尬道:“是是我胡思乱想,侯爷这!” 齐宁见她娇媚诱人模样,忍不住道:“夫人该不会是哎呀,夫人,你哎,我怎会是那种人,夫人太真是让人羞涩啊。” 田夫人更觉尴尬,看齐宁双臂抱胸,十分风趣,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侯爷想要吃菜,便是天天想吃都成。”心情大好,开玩笑道:“侯爷要不让我去你们侯府当个厨娘?” “那可不成。”齐宁摇头笑道:“侯府里的厨子已经够多了,我们锦衣侯府向来简朴,并不富裕,夫人的手艺,若要请过去做厨娘,五六个厨子的工钱都打不住,我们锦衣侯府那可是发不起。” 田夫人听他说的俏皮,更是咯咯直笑,花枝招展,纱绫裹住的那两团硕峰颤动不已,荡出令人炫目的波浪。 雅厅之内本是十分尴尬的气氛,一瞬间烟消云散,变的欢快起来。 齐宁道:“如此说来,夫人这生意还是要做?” “当然要做。”田夫人笑声未停,粉腻白皙的手儿捂住红唇,笑不露齿,“侯爷帮了这么大的忙,民妇要是不接下这生意,岂不是辜负侯爷的一番好意?” 齐宁哈哈笑起来,这才道:“既然如此,后面的事情夫人就自己去处理,若是遇到为难的事儿,便去侯府找我,就隔了两条街,也很方便。” 田夫人忙道:“侯爷的恩德,田家一定不敢忘记。”她骨子里还是有些重财,得知是自己误会齐宁,心下本就轻松,又想到齐宁连谢礼和回扣都不拿,那更是省去了一大笔的开销,心下更是喜滋滋的,起身为齐宁再次斟满酒,又敬了一杯,酒虽不烈,但田夫人的酒量显然很是一般,很快脸上泛起红潮,宛若芙蓉。 (本章完) ... 第二七五章 药方 厅外风寒,但是雅厅之内却温暖如春,美酒佳人,几杯酒下肚,齐宁倒是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田夫人心情很好,陪了几杯酒,却显然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不但脸颊上白里透红泛着红潮,便是迷人的眼眸子里却也是醉人勾魂。 “夫人,田家药行是否只在京城做些生意?”齐宁身上热哄哄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田夫人。 虽说他对这美妇人诱人的风情十分喜欢,但也知道田夫人是一个保守底线之人,倒也没有胡思乱想。 “主要是在京畿一带。”田夫人杏眼朦胧,唇边泛起一丝浅笑:“京城的药铺众多,销路也好,虽然有十多家药行竞争,不过我们田家药行的许多药材主要是从西川远送过来,西川产出的药材素来都是药效奇佳,所以只京城的一些生意,就足以维持下去。” 齐宁微微颔首,道:“你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的产业,也不容易。” 田夫人幽幽叹道:“谁说不是。其实当年我也只想带着孩子回澜江去,可是欠了那么多债务,当年跟随他到京城的也有几十号人,都在京里成了家,若是甩手不管,那些人又该怎么办?” 齐宁知道田夫人的祖籍是在西川澜江,她口里的“他”,自然是在运送药材途中被杀的丈夫。 “能有如今这样子,也是不错了。”齐宁道:“出了京畿附近,是否与其他地方并无多少生意上的往来?” 田夫人道:“京城以北倒是没什么生意,不过过江之后,往南也倒有一些散商会从我们药行进些货,数量不算太多。”浅笑道:“田家药行能够活下来,便是当初我将价钱放低了一些,当时京城药行商会还为这事差点将我们田家药行赶出京城,说是我坏了别人的生意,后来没有法子,只能将我们田家药行独有的一些药材低价售卖,其他药材还要按照商行的规矩办。” “哦?” “本来放低价格,是为了寻一些客商维持下去,后来其他药价提上去,从我们这里进货的药铺就少了许多,倒是我们田家独有的那几味药材,供不应求,却没什么利润,有时候还要亏些银子。”田夫人娇艳动人的脸上显出无奈苦恼之色。 “既然是独有的药材,提高价码就是。” “那可不成。”田夫人摇头道:“要是涨价,那些客商连其他的药材也不从我这边进货了,现在这样,多少还能挣些银子,田家药行上下也不至于挨饿。” 齐宁微微颔首,想了一下,才道:“夫人,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想来想去,你们田家药行应该比较合适。” “哦?”田夫人美眸转动,疑惑道:“侯爷说的是什么事情?” 齐宁笑道:“我有一个药方子,效用不错,身上有什么伤痕,此药一用,立马见效,不但恢复得快,而且还不留疤痕。” 齐宁最近一阵子和药铺接触,倒也弄清楚,像这类见效奇快还不留伤疤的伤药,除非是江湖上一些江湖豪客,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寻觅到,而且江湖豪 (本章未完,请翻页)客拥有的那类伤药成本极高,普通人也根本用不起。 神侯府的疗伤之药固然药效极佳,但成本更是高昂,也仅是供给神侯府吏员所用。 唐诺出手不凡,疗伤之药可说是异常神奇,最为紧要的是,其配制伤药的药材并非珍稀药材,成本可说是十分的低廉。 用最低廉的成本能够制出药效奇佳的伤药,齐宁一开始就知道这不但是造福于民的好事,而且还是一个发财致富的大好门路。 唐诺早已经将药方交给他,齐宁并无对别人提起过,如同宝贝一样收在身上,其实也想过作为永安堂的招牌打出去。 可是细细一想,永安堂虽然在京城经营了多年,但实质上依然只是一个小药铺。 锦衣侯府虽然有食邑,每年的收入不在少数,可是需要花费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齐宁已经深切地感受到堂堂锦衣侯府在经济上的拮据,也正因为如此,侯府开始了两家店面,究其缘由,无非是用来贴补侯府的用度。 药铺从一开始,既没有想过做大,亦没有想过真的要捣鼓出一些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当做一个经济来源而已。 所以永安堂虽然在经历颇有名气,但在药行方面实在是影响力极其有限,许多人都知道永安堂背后是锦衣侯,便是药行商会也不会管束永安堂,但也不会给予永安堂太多的照顾,任由其自生自灭而已。 齐宁心知如果仅仅是在永安堂售卖唐诺制出来的伤药,或许永安堂会火爆一阵子,但独门一家,涉及的范围实在是太过狭小。 而且一旦真的销路很好,前来购药的自然不在少数,到时候要保证货源的供给,必然要建一座专门制药的药房,此外还要大量采购药材,人力和物力也就随之上来,如此一来,非但不能将伤药大面积扩展开去,反倒是要在永安堂上花费许多的人力财力和精力。 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齐宁并没有冲动,轻易就展开伤药的制作。 今日却忽然想到,如果由田家药行来进行制作售卖,只怕比永安堂更要合适。 药行与药铺不同,药铺面对的只是患者,而药行面对的则是药商,患者往药铺过去,无非只是买几味成品药材而已,而药商则是大批量的采购生药,涉及到的面也就扩大很多。 齐宁询问田家药行在京城之外是否还有贸易,得知在江北也有客商,便知道田家药行面对的范围比单门独户的永安堂要广得多,心中顿时便有了主意。 田夫人听齐宁忽然谈起药材,有些意外,奇道:“侯爷有药方?”实际上还没有提起太大的兴趣,只以为是普通的伤药。 她从事药材生意多年,熟知各类药材,治疗皮肉之伤的药物也是见得极多。 齐宁当下便将那次在永安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田夫人,当日一名孩童被烫伤,皮开肉绽,用了伤药,不到两日便即复原,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田夫人睁大眼睛,半信半疑道:“侯爷,你你说的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她自然晓得,如果齐宁所说的伤药真的有那般奇效,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宝物。 在一行吃一行,对于药行田夫人太了解不过,知道如果能够研制出一种新的药物,而且能够具有效果,就足以让一家药铺十分轻松地活下去。 永安堂并未参与药铺之间的竞争,可是田夫人却知道京城的药铺有上百家,互相之间明争暗斗,真正在商会有影响力的药铺,必定有独门药方。 齐宁忽然声称手里有药方,这让田夫人吃惊之余,却也大是怀疑。 齐宁从田夫人朦胧醉人的眼眸之中自然看出她的怀疑,笑了笑,道:“夫人如果不相信,那也没什么。” “侯爷既然说有,那就一定有。”田夫人毕竟有着生意人的敏锐嗅觉,齐宁忽然提及药方,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是有原因,唇边露出浅浅笑容,她两杯下肚之后,此刻看起来颇有些妩媚慵懒,“侯爷为何会提到药方?” 齐宁也不卖关子,看似很随意地问道:“夫人,如果让你们田家药行来操作这张药方,不知道你会如何做?” “啊?”田夫人只觉得丰满娇躯开始有些发热,掩饰心中强烈的激动,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 她不是青涩的小姑娘,本就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两年又在生意场上打拼,听话听音,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可以确定,小侯爷这句话,看似是随便一问,但却是对自己的一个大考验,如果通过考验,或许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落在自己头上。 田夫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微想了一下,才缓缓道:“如果侯爷真有这张方子,自然是先要保守秘密,在制作的时候,便要分成几道工序,尽可能不让制药的人清楚方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到伤药制出来,先要试一试,如果可行,再和相熟的客商谈一谈,甚至可以不收银子赠送他们一些去看看销路如何。” 说到这里,田夫人顿了一下,见齐宁神情淡定,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能继续道:“如果卖得好,便可以定下价钱,售卖给那些药商,由他们在各家药铺售卖,这样一来,虽然价钱会比自己售卖低一些,但是众多药铺加起来,其实比单独一家药铺卖的昂贵利润更高。”说完之后,她心里倒有些忐忑,瞧着齐宁,小心翼翼问道:“侯爷,你说你说成不成?” 齐宁含笑道:“你们田家药行能够自己建药房制药?” 田夫人立刻道:“自然可以的,而且我们田家药行都是自己的药材,自己制药,成本也会低许多。” 齐宁想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张已经贴身许久的药房,放在桌子上,道:“这是药方,就按照你方才所说的方法去运作,当然,如果你运作出了差错,药方我随时都能收回。” 收回药方的意思,自然就是指田家药行不得再继续制造此药。 田夫人看着桌上的药方,睫毛闪动,因为激动而娇躯微有些颤动,犹豫一下,终是拿过方子,打开扫了两眼,迷人的眼眸之中神采飞扬。 (本章完) ... 第二七六章 黑岩洞 齐宁回到侯府的时候,唐诺已经从永安堂被接回了府中,这一次为了找到解药的方子,唐诺元气颇伤,难免要歇息几日缓过来。 倒是段沧海和赵无伤,出去追寻自己的踪迹,如今自己早就返回,段沧海等人却没有踪迹,只能又安排了人去找段沧海一行人。 好在锦衣侯府的护卫有自己的记号,出城之后,会在途中留下一些不易为人察觉的记号,自己人倒是容易追上踪迹。 本要导致一场惊天巨变的灾难,一天下来,已经算得上是彻底消弭,齐宁这才彻底轻松下来,这一晚倒是好好地睡了个囫囵觉。 到第二天早上,却是宫里派人来传过去,齐宁收拾一番,这才进了宫,心中想着应该是皇帝想要知道疫毒的进展。 入宫之后,到了御书房,却发现御书房内有十多名大臣,忠义侯和淮南王等俱都在其中。 齐宁进来的时候,兵部侍郎卢霄正站在中间,似乎正在禀报什么,齐宁进来之后,众臣的目光都聚集在齐宁身上。 齐宁瞧见对面站在卢霄下面有一人年近五旬,黑须飘飘,身形高瘦,目不斜视,相貌颇显俊逸之态,只觉得颇有些熟悉,忽地想到此人眉宇间竟与窦连忠有六七分相似,心想难道此人便是户部尚书窦馗? 见到齐宁进来,隆泰眼睛微亮,但神情却还是十分淡定,齐宁参见过后,按照上次的站位,站在忠义侯下首,这一次却是不见武乡侯苏禎的身影,心知昨日解毒的方法出来,武乡侯应该也已经被解毒,如今应该已经在府中休养。 众臣也不说话,隆泰示意卢霄继续说下去,卢霄这才继续道:“如果不迅速加以剿灭,只怕会导致其他苗洞大规模叛乱,以臣之见,正是要杀鸡儆猴。” 齐宁只以为这位卢侍郎又是在上谏派兵围剿黑莲圣教,心想这个家伙倒也是意志坚定,不过阿瑙在神侯府被秋千易所救,这自然对朝廷是一个极大的刺激,而且给了像卢霄这样的主战派大大的理由。 他不禁往下瞥了一眼,只见到西门无痕就在自己下首,气定神闲,自己瞧过去时,见到西门无痕也正看了自己一眼,两人目光相接,西门无痕露出一丝浅笑,齐宁也是勉强一笑,心中却想着老子上次在你神侯府被人挟持,你这老东西也不备点礼物过来看一看? “忠义侯,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齐宁忽听到隆泰开口说话,收回心神。 忠义侯道:“皇上,老臣一直以为,兵者凶器,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启兵锋。花苗黑岩洞在苗人七十二洞之中,也算是实力较大的苗洞,当年为朝廷也是立下过功劳,此番却闹出此等事情,是否还是先派人弄清楚状况?” 齐宁一怔,他本以为卢霄是谏言要对黑莲圣教发兵,可是听忠义侯的意思,竟似乎不是针对黑莲圣教,而是要对付花苗中的黑岩洞。 他知道黑莲圣教出自黑苗,这花苗人何时又惹出乱子来? “老侯爷,折子都送上来了,下官以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卢霄道:“不管怎么说,斩杀了朝廷的官员,便是天大的理由,那也是谋反,如果朝廷对此事视若无睹,其他苗洞见朝廷是如此反应,还以为朝廷软弱,胆子就会变得更大,再加上黑莲圣教从中挑动,很快就要酿 (本章未完,请翻页)成巨祸。对那些蛮子,就只能痛下狠手,杀鸡儆猴,剿灭了黑岩洞,苗人其他各洞就定然会被朝廷所震慑。” 齐宁心下吃惊,暗想原来花苗黑岩洞竟然斩杀了朝廷的官员,这还真不是小事,忍不住问道:“卢大人,黑岩洞斩杀朝廷官员,是否证据确凿?” 卢霄知道齐宁刚来,对事情还不清楚,微点一下头,才向隆泰道:“皇上,蜀王派来的信使对此事很为清楚,是否召见由他细细陈述?” 隆泰神情严峻,道:“让信使进来说清楚。” 当下派人传蜀王信使前来御书房进见,没过多久,便见到一名信使匆匆而来,进来之后,不敢抬头,被太监引着到了前面,跪倒在地,叩首道:“小人锦官卫校尉许冠峰,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额头贴地,屁股崛起,魁梧的身形此时如同一个大蛤蟆一般趴在地上。 他刚进来时候,齐宁一眼便即认出,这许冠峰正是自己上次回京途中,在酒铺遇见的那名川兵校尉。 “许冠峰,黑岩洞叛乱一事,你现在将你所知一五一十说清楚。”卢霄沉声道:“若有一丝纰漏,定当严惩。” 许冠峰也不敢抬头,只是撅着屁股道:“小人不敢有丝毫的欺瞒。启禀皇上,黑岩洞是居住在黑岩岭的花苗苗洞,共有六寨,六寨加起来,也有六七千人。” 卢霄道:“不必介绍这些,黑岩洞当年为朝廷立下过功劳,朝廷亦因此对他们有过赏赐,而且还免去过他们五年的赋税。”竟是瞧了齐宁一眼,道:“此事朝中尽知,锦衣侯对此更是了若指掌。”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老子之前连花苗黑岩洞都没听过,怎么会了若指掌?这又关老子屁事? 老态龙钟的忠义侯淡淡道:“黑岩寨为何斩杀官员?” 许冠峰道:“黑岩寨当年为朝廷立下过功劳,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些骄横,不但不将其他苗洞放在眼里,就是朝廷的官员,他们也不在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朝廷免他们五年赋税,到期之后,他们却依然拖了好几年,只是当地官员也不好多说什么。” 淮南王道:“收取税赋,乃是地方官员的职责,若是抗税,等同于造反,为何不敢说?” 许冠峰犹豫一下,才道:“其实其实是顾忌锦衣侯!”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瞧向了齐宁,便是隆泰小皇帝也瞧了齐宁一眼,齐宁本以为事不关己,而且此等朝廷大事,自己也不便多言,却不想许冠峰竟然把事情扯到锦衣侯身上,忍不住皱眉道:“这与锦衣侯有什么关系?” 淮南王却是笑道:“侯爷难道不知,当年锦衣老侯爷征伐西川,因为西川地势险要,关隘众多,也曾一度受挫,后来老侯爷接触了花苗人黑岩洞,黑岩洞力助老侯爷,成了楚军的向导,他们对西川的复杂地形十分清楚,而且可以深入到西川腹地了解情报,由此锦衣老侯爷才在西川连战连捷,甚至一度兵临成都城下,如果不是黑岩洞,老侯爷当年的征伐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齐宁这才恍然大悟。 当年蜀王李氏盘踞在西川,成为西川的土皇帝,萧氏平定长江以南地区之后,卧榻之侧,自然不容李氏在西川继续**为王,而且南楚与北 (本章未完,请翻页)汉两国争锋,若是西川不定,南楚侧翼便等若是有一把刀子时刻顶住,所以派出了锦衣老侯爷挥兵西进,平定西川。 对于那等往事,齐宁倒也是清楚,知道当年李氏在西川却也是负隅顽抗,锦衣老侯爷在西川的征伐一开始并不顺利,双方也都是损兵折将,为此直到如今,锦衣侯齐家和蜀王李家也都还是互不往来,势若水火。 他亦知道,老侯爷后来兵锋连胜,直抵成都城下,恰在那时候北汉人帮了西川李氏一个大忙,南楚为了应付北汉人,只能停止了对西川的征伐,而西川李氏获得喘息之时,却并没有继续与南楚敌对,反倒是主动归顺了南楚。 老侯爷后来能够连战连捷,却是因为当地的部分苗人被老侯爷所用,现在看来,花苗黑岩洞自然就是当年协助老侯爷征蜀的其中一支。 对于这段往事,齐宁倒是颇有了解,这时候也明白,为何卢霄和淮南王会说黑岩洞与锦衣侯有牵连。 他本来还有些无所谓,此时却是提上心来。 许冠峰道:“黑岩洞当年帮助过朝廷,在锦衣侯麾下出过力,所以一直都以锦衣侯为靠山,虽然说不上目中无人,可是却也十分骄横。五年过后,地方官员去往黑岩岭收取赋税,他们却是一拖再拖,找寻了各般理由,又拖了数年,后来是刺史大人请了黑岩洞的洞主前往刺史府,劝说了一番,而且只收取黑岩洞原本上的七成赋税,这才解决了此事。” 齐宁听许冠峰说的十分顺溜,并无丝毫犹豫,宛若背书一样,心知这家伙事先早就将向朝廷禀报的事情烂背于胸。 “既然如此,又为何会发生斩杀朝廷官员之事?”卢霄沉声问道。 许冠峰道:“这几年与北汉人的战事,朝廷在西川增加了两成赋税,所以地方上对黑岩洞也难免要增加赋税。可是花苗人凶悍横蛮,黑岩洞洞主非但没有增缴赋税,反倒是从两年前开始就拒不交赋,三个月前,地方上的税吏去往收税,他们竟是与税吏争执起来,打伤了税吏,丹巴县令白棠龄瞧在黑岩洞曾经为朝廷立过功,便亲自带着几个人去了黑岩岭,可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可是所去之人,竟是被黑岩洞尽数斩杀。” 御书房内先是一阵沉寂,一直不曾吭声被齐宁怀疑是窦馗的那名高瘦官员终于问道:“只是苗人一洞而已,他们暴力抗税,杀死地方官员,那已经是谋反,韦刺史为何不先派兵马去将黑岩洞主抓捕,送到京城问罪?” 许冠峰道:“韦刺史也想出兵,可是一来黑岩洞对朝廷有功,而且和锦衣侯渊源颇深,如果不事先禀报朝廷,只怕会惹出乱子。二来黑岩洞在花苗人之中很有威望,若是处理不慎,只怕会引起大乱,所以蜀王和刺史大人商议过后,派小人前来京中先行禀明。” 齐宁见这许冠峰三句话不离锦衣侯,忍不住冷笑道:“许冠峰,你这些话,是蜀王一字一字教你,还是韦刺史教你?总不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许冠峰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不由微抬头,循声看去,只见到一名锦衣玉带的年轻朝官正盯着自己看,目光锐利,许冠峰瞧见那张脸,发现异常熟悉,猛然间身体一震,脸色大变,眸中满是惊恐之色。 (本章完) ... 第二七七章 赏赐 许冠峰那晚在酒铺被齐宁狠狠地整治一番,仓皇而逃之后,甚至因为冰冷酒水淋在头上还小病一场,好在他行伍出身,身体结实,倒也很快缓过来。 不过对齐宁的容貌,他却是铭记于心,此时瞧见齐宁,当真是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便是再愚笨,也知道能在御书房出现的官员那都是当今南楚的重臣,而且齐宁站的位置靠近御书桌,那更是地位非同一般。 齐宁心下冷笑,但语气倒还淡定:“问你话,你没听见?” 许冠峰回过神来,忙道:“小人小人是奉了蜀王之命,前来前来京城向朝廷禀报!” “如此说来,是蜀王让你三句话不离锦衣侯?”齐宁淡淡道:“莫非锦衣侯府给你们送去信函或者口讯,让你们不要为难黑岩洞?还是你们自己想着因私枉法,自以为是?” “这!”许冠峰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貌似窦连忠的那位官员已经道:“侯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黑岩洞不是仗着当年贵府对他们的关护,也不敢在西川骄横。” “这位是?”齐宁唇边泛起一丝浅笑,“这位大人恕本侯眼拙,我刚承袭侯爵不久,许多朝官并不认识。” 淮南王却已经笑道:“这位是户部尚书窦馗窦大人。” 原来真是他,齐宁心下冷笑,想来这窦馗对自己与窦连忠的恩怨一清二楚,微笑道:“原来是窦大人,窦大人这话本侯实在难以苟同。第一,说黑岩洞骄横,不知是窦大人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窦大人掌管户部,日理万机,此外还有别的烦心事要操劳,恐怕也没有时间去西川,就算真的到了西川,你堂堂户部尚书,也不可能屈尊去苗人的黑岩洞,所以在事实没有清楚之前,窦大人还是不要人云亦云,武断判定!”见到窦馗似乎要争辩,不等他说话,接着道:“第二,你说黑岩洞仗着锦衣侯才敢在西川骄横,这就奇怪了,当年黑岩洞协助楚军,是效忠朝廷,可不是效忠锦衣侯,而且锦衣侯府也绝不可能因私废公,就好像如果窦大人有位远亲杀人放火,地方官府难道还因为他是窦大人的远房亲属,就会不闻不问?” 窦馗变色道:“侯爷请慎言,本官何时有远亲杀人放火?” “只是打个比方,窦大人,比方懂不懂?”齐宁淡淡道。 窦馗冷哼一声,道:“侯爷,这些无中生有的比方,还是少说为妙。” “不错,无中生有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齐宁也是淡淡道:“西川那边说什么因为瞧在锦衣侯的面子上,所以才对黑岩洞多加容忍,嘿嘿,这岂不是无中生有?锦衣侯府何时包庇过黑岩洞?黑岩洞若是遵循国法,那是谁也不能为难他们,可是若触犯国法,地方上就搞依法办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淮南王抚须笑道:“侯爷说的不错,谁也大不过王法去。”转身向隆泰拱手道:“皇上,黑岩洞抗税杀官,依然是要造反,卢大人说的杀鸡儆猴,倒是不无道理,若能够迅速将之剿灭,将黑岩洞主带回京城,必能杀一儆百,让苗人其他各洞俱都 (本章未完,请翻页)再不敢轻启事端。” 卢霄亦是拱手道:“皇上,此番黑莲圣教派人在京城作乱,神侯府那边已经可以佐证,他们甚至敢从神侯府劫人,连锦衣侯爷被他们劫走,这已经是谋反作乱,此番大可以先将黑岩洞剿灭,令苗人各洞不敢妄动,让他们晓得我大楚的军威无敌,尔后便可以开始对黑莲圣教进行铲除。” “忠义侯,你也是这个意思吗?”隆泰看向忠义侯司马岚。 忠义侯躬身道:“回禀圣上,如果一切属实,为了维护朝廷的威严,自然是要将之剿灭,而且要将黑岩洞主带进京城,斩首示众。不过!”顿了一下,转视许冠峰,沉声问道:“现在黑岩洞那边,是个什么状况?韦书同是如何处理?” 许冠峰道:“此事过后,韦刺史已经派出了兵马封锁了黑岩岭周遭的要道,蜀王也派出了锦官卫在黑岩岭外围扼守各处,不令他们逃脱。只是在皇上的旨意到达之前,韦刺史并没有下令攻打黑岩岭。” “锦官卫是护卫蜀王的兵马,他们为何要去黑岩岭?”齐宁皱眉道。 窦馗淡淡笑道:“侯爷难道不知,黑岩洞共有六寨,其中三寨所居之地正好是在蜀王的食邑之内。” “啊?” 淮南王笑道:“当年李家归顺朝廷,先帝隆恩浩荡,不但给了李家许多赏赐,保留其蜀王的爵位,而且还赏赐了不少土地,另外封了两千户食邑,这黑岩洞有三寨就在蜀王的食邑之内,只是这两千户食邑,都是由地方官府收取税赋,然后再送往蜀王府而已。如今自己的食邑之民谋反叛乱,蜀王出兵,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 司马岚却已经道:“皇上,蜀王的折子已经到了,不过韦书同的折子还没有送到京城,此事事关重大,并非仅仅是花苗一洞之事,先帝对苗人一直也是采取怀柔的手段,所以依老臣之见,等到韦书同的折子送到京,再作商议。” 隆泰自然明白司马岚的意思,颔首道:“忠义侯所言极是。” 卢霄不禁道:“老侯爷,如果不迅速动手,会不会让黑岩洞有准备的时间?黑岩洞在花苗人之中颇有影响,他们会不会暗中联络花苗其他各洞?” 司马岚冷笑一声,道:“如果朝廷对小小的黑岩洞也如此忌惮,又如何震慑整个西川?花苗人虽然荒蛮,不通礼仪,但并非是傻子,如果黑岩洞果真是抗税杀官,朝廷要剿灭,花苗其他各洞难道因为黑岩洞的愚蠢将自己卷入进去?再说眼下正是深冬时节,西川那边也定然是大雪封山,黑岩岭是黑岩洞苗人的久居之地,对那里的地形环境异常熟悉,再加上这场大雪,官兵若是强行攻打,只怕会损失不小,既然如此,先封锁他们的逃窜之路,等弄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再作计较也不迟。” 卢霄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齐宁心想这司马岚倒也算是老成谋事,不过心里却也知道,司马岚反对立刻攻打黑岩洞苗寨,未必真的是存了大公无私之心,或许只是为了针对淮南王等人而已。 从一开始,无论是黑莲圣教还是黑洞岩,淮南王和卢 (本章未完,请翻页)霄等人似乎都想迅速出兵,而司马岚却都表现的十分持重,虽然并没有直说不可攻打,但所提之议,却也都是暂缓而行。 许冠峰退下之后,隆泰想了一下,才露出笑容道:“锦衣侯,京中的疫毒,是否已经解决?” 齐宁进宫的时候,只是没有想到会商议起黑岩洞之事,但却想到皇帝会问起解毒之事,立刻回禀道:“回禀皇上,昨日在京城设下多出施药点,臣代天施药,大部分被感染的百姓都已经得到了解药。臣为了防止万一,吩咐施药点到今天正午时分才撤下去。” 隆泰笑道:“朕已经知道了,西门无痕,你先前说过,解药立竿见影。” 西门无痕拱手道:“回禀皇上,锦衣侯代皇上施放的解药,确实是立竿见影,臣亲自观察过感染疫毒之人服下解药后的状况,一夜之间,已经大有好转。” 隆泰微笑道:“锦衣侯,这次灾难消于无形,你立下了大功,朕准备好好赏赐你,你想要朕赏赐什么?” “回禀皇上,这都是皇上福泽,臣不敢居功。”齐宁装模作样道:“食君之禄,为君解忧,只要能让皇上不再忧愁,便是给臣的最好赏赐。” 隆泰哈哈笑了一声,才道:“你承袭了侯爵,有了爵位,可是朕还没有给你安排差事!”顿了一下,才道:“你祖父和你的父亲,都是我大楚的军中栋梁,所以朕准备也让你在军中效命。” 众臣神色各异,忠义侯和淮南王却都是不动声色。 “皇上要让臣去哪里?”启宁没有想到隆泰让自己去军中,抬头道:“难道要让臣去秦淮军团?” 齐景曾是南楚最强军团秦淮军团的主将,齐宁自然是下意识地觉得皇帝是要让自己也去秦淮军团,心想这事儿可不小,这小皇帝事先怎地不和自己通通信。 卢霄见状,忙道:“皇上,锦衣侯并未在军中待过一天,如果如果这边安排去往秦淮军团,只怕人心不服。而且岳环山跟随齐大将军多年,对秦淮军团最是熟悉,如今暂由他统领秦淮军团,可说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时候!” 隆泰皱起眉头,道:“卢霄,朕何时说过让齐宁去往秦淮军团?” 卢霄一怔,大是尴尬,忙跪倒在地,“臣臣该死,臣只是一心为国,所以!” “朕没有怪你。”隆泰挥挥手,“你起来吧。”等卢霄起来,隆泰才道:“朕是准备让齐宁统领黑鳞营暂且历练,两代锦衣侯都是我大楚的名将,齐家是军功世家,朕相信齐宁也能继承锦衣侯齐家的家风,为国效命。”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吃了一惊,便是忠义侯也大感意外,不由道:“皇上,黑鳞营早已经不在,锦衣侯又如何统领黑鳞营?” 隆泰道:“朕知道黑鳞营当年与北汉血兰军厮杀,全军覆没,其实先帝在世的时候,与朕说起过此事,先帝一直都准备重建黑鳞营,不过朝事繁忙,一直耽搁下来。朕想起先帝所言,自然要完成先帝之愿,所以朕准备重建黑鳞营,今日刚好诸位爱卿都在这里,不知你们觉着如何?” (本章完) ... 第二七八章 老谋深算 众臣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心思各异,可是任谁都感到吃惊不小,没有想到隆泰会在今日措手不及地提出这样一个想法来。 黑鳞营当年自然是威名赫赫,与黑刀营并称为南楚最强的两支精锐。 这两支部队编制并不多,但是战斗力却是冠绝南楚各支兵马之首,无论是装备还是单兵作战的能力,都是数一数二。 一支军队的威名并非是叫喊出来,而是将过无数血与火的洗礼才奠定下来。 今日之黑刀营,亦曾是在沙场之上饱经血与火,才成就今日让人闻风丧胆之名,而当年与其并驾齐驱的黑鳞营,同样如此。 多年前黑鳞营与北汉血兰军一战,直到今日今日,依然会在茶余饭后为人提起,提起那场战事之人,没有任何人会因为黑鳞营的全军覆没而对黑鳞营有丝毫的蔑视,在唏嘘之余,最多的却是惋惜。 当年那一战,黑鳞营虽然全军覆没,但南楚人从未觉得黑鳞营是战败。 北汉血兰军的名气,当年绝不在黑鳞营之下,而且众所周知,血兰军的战马其实优于黑鳞营,北汉的战马本就强于南楚,再加上他们精心为血兰军培养起来的骏马,其速度和耐力都超出黑鳞营一筹。 即是如此,最后的结果,黑鳞营固然全军覆没,仅剩数十人,但是血兰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依然保留了血兰军的名号,但是此后血兰军却再无出现在沙场之上,所以南楚人一直都觉着北汉人只是为了脸面还保留着血兰军的旗帜,其实血兰军也早已经在那场厮杀之中消失。 那一战之后,黑鳞营也就不复存在,虽然朝廷并没有撤掉黑鳞营的番号,但是黑鳞营留下来的几十人要么如段沧海等人留在锦衣侯府当差,要么就是被分派到其他军队担任将官,户部和工部也不必再向这支曾经风光无限的兵马提供任何的钱粮军饷和兵器装备,实际上就已经等若是没有了黑鳞营。 黑鳞营的全军覆没,对南楚自然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毕竟当年齐景训练出来的这支兵马,不但耗费了齐景无数的精力,也确实耗费了朝廷极大的财力,在秦淮军团之中,黑鳞营就像是秦淮军团这顶皇冠上的明珠,光彩夺目。 这样一颗明珠的粉碎,民间固然有人私下里谈论,但是朝廷自此以后却不再多提,毕竟是帝国的伤疤,提起这段往事,多少还是会让人心中不舒服。 其实在场的众臣根本不会想到朝廷会准备重建黑鳞营,此时隆泰突然提出来,众臣自然是十分的诧异。 一阵沉寂之后,齐宁瞥了隆泰一眼,发现隆泰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淡定,但是他眼眸深处,明显泛着一丝紧张之色。 “卢卢霄,你是兵部侍郎,你觉着如何?”隆泰盯住卢霄问道。 卢霄躬身道:“回禀圣上,臣以为不可!” “哦?”隆泰眼眸深处明显划过一丝失望,但嘴角却泛起一丝笑容,气定神闲问道:“为何不可?” “以臣之见,至少有两个原因。”卢霄道:“第一,黑鳞营当年与血兰军一战,全军覆没,仅存下来的五十八人,如今也都各司其职,皇上要重建黑鳞营的黑鳞营,如今已经是没有任何根基。当年为了训练出黑 (本章未完,请翻页)鳞营,朝廷花的银子如流水一样,无论是装备还是马匹,黑鳞营所需都是最好的,别的军队一天三顿饭,可是到了黑鳞营身上,一天却要供应五顿,而且管酒管肉,便是他们的军饷,也高出其他兵士不少。”顿了顿,道:“皇上,臣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说当年黑鳞营将士所穿的黑鳞甲,要求积极苛刻,不但需要大量精铁,而且还需要数种精矿融入其中,打造黑鳞甲的时候,只要有一丝的瑕疵,便要弃之重新打造,一套黑鳞甲打造下来,可以打造出其他兵士七八副兵甲都不止,皇上可以想见要重建黑鳞营所需的银子要多少。” 隆泰微皱眉头,卢霄见状,继续道:“黑鳞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屡立战功,确实让人钦佩,可也正因如此,每次上阵,他们的装备都有折损,就必须重新增补,每年下来,在这上面花费的银子是朝廷一项极重的负担。” “又想让打胜仗,又不想有损耗,卢大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齐宁忍不住道。 卢霄也不争辩,反倒是笑道:“锦衣侯出身于侯府之中,没有上过战场,亦不曾为银子发愁,说到银子的苦处,窦大人应该是最有体会了。” 窦馗不失时机叹道:“皇上,卢大人说的没错,当年用来养黑鳞营的银子开支,让户部可是头疼得很。那时候挤上一挤,好歹也还能撑下去,可是现如今!”苦笑道:“皇上,秦淮之战刚刚结束,无数遭受战祸的百姓到现如今还是衣食不济,这几年国库的银子,也大都用在了前线的战事之上,如今还要花上一大笔银子安置难民,如果此时重建黑鳞营,户部这边只怕拿不出银子来。” 隆泰秀气的脸上已经微有愠怒之色,道:“黑鳞营不过千人编制,就算耗费些银子,难道我大楚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窦馗听隆泰语气微带不满,便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隆泰见窦馗不说话,瞥向忠义侯,问道:“忠义侯,你是否也觉得这时候不适合重建黑鳞营?” 忠义侯道:“回禀圣上,老臣倒是以为,秦淮之战之后,正是重建黑鳞营的好时机。” 隆泰眼睛微亮,道:“忠义侯为何这般说?” “皇上,秦淮之战耗时数年,敌我两国的将士都已经是疲惫不堪。”忠义侯声音低沉而缓慢,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吐出来:“无论是北汉还是我大楚,目前的士气都是十分低落。” 隆泰微微颔首,齐宁却也觉得司马岚这番话倒是实情,几年打下来,前线将士本就筋疲力尽,再加上齐景和先皇帝连续过世,对整个楚国不可说不是连续的打击,眼下的前线将士,必定是士气低沉。 “老臣一直都在想着如何提升前线将士的士气。”司马岚道:“老臣混沌,一直没有想出好办法,可是皇上今日一语惊醒梦中人,老臣以为,重建黑鳞营,正是提升我楚军士气的最好方法。” “哦?” 司马岚露出一丝笑容:“众所周知,如果说当年秦淮军团是一把战刀,那么黑鳞营便是这把刀的刀锋,有刀锋在,便锐利无当。如果这时候重建黑鳞营,前方将士知晓,必然是士气大振,亦可让将士们知晓朝廷对于军队的重视。” 隆泰笑道:“朕只是想完成先帝的心愿,却没有想到这一层。 (本章未完,请翻页)忠义侯老成谋国,能想到这一层,果然不愧是栋梁之臣。不错,黑鳞营一旦重建起来,我楚军将士,必定是士气大振。”转视淮南王,问道:“淮南王觉得是否如此?” 在场诸臣不少心理便在想着接下来淮南王少不得与忠义侯有一番不见血腥的争斗,忠义侯主张重建黑鳞营,这对淮南王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处。 孰知淮南王却是一笑,竟然点头道:“忠义老侯爷所言极是,如今我大楚正是要振奋军心士气的时候,重建黑鳞营,不但可以振奋我军士气,亦可以让北汉人知道我大楚的军威。当年血兰军一蹶不振,直到如今都不曾出现在疆场,可是我大楚重建黑鳞营,有朝一日出现在北汉人的眼前,必让他们魂飞魄散。” 隆泰本也以为淮南王会找借口反对,却不想他却如此轻松便答应,诧异道:“淮南王,那你也是赞同重建黑鳞营?” “重建黑鳞营虽然要耗费一些银子,可是这笔银子花的值,不但可以振奋我军士气,而且亦可以打击北汉人。”淮南王微笑道:“再说这也是先帝的心愿,我等做臣子的,自然是要帮助皇上完成先帝心愿。”瞧了窦馗一眼,含笑道:“窦大人,这是大事,你户部虽然吃紧,但此等事情,还是挤上一挤,拨些银子出来吧。” 窦馗立刻道:“既然是有利军心的大事,臣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从牙缝里挤出银子来。” 隆泰这是登基之后第一次准备做一件事情,本以为事情不会太过顺利,不想忠义侯和淮南王竟然都是同意,心下有些兴奋,笑道:“好,咱们君臣一心,没什么事情做不成。齐宁,朕!” 他尚未说完,忠义侯却忽然道:“皇上,老臣还有事启奏!”竟是打断了隆泰的话头。 隆泰一怔,问道:“忠义侯,你还有什么顾虑?” “皇上,老臣倒没有什么顾虑。”司马岚缓缓道:“只是重建黑鳞营,这黑鳞营统领的人选,必须要好生斟酌。” “啊?”隆泰立时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对,皱眉道:“朕已经考虑过,齐宁是黑鳞营最适合的人选。” 司马岚摇头道:“老臣却以为,锦衣侯并不适合担任黑鳞营统领。” “可是可是当年黑鳞营,就是由齐大将军所统帅。”隆泰心下微沉,立时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陷入老狐狸的圈套,“齐宁承袭锦衣侯爵位,又是齐大将军的子嗣,由他统帅黑鳞营,岂不是最佳人选?” “皇上,臣也以为老侯爷所言极是。”淮南王不动声色缓缓道:“小侯爷不是齐大将军,齐大将军少年时候便即跟随锦衣老侯爷征战沙场,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战场之上立下了第一功,那是从血火之中历练出来,因此也才能训练出黑鳞营这支精锐。”瞧了齐宁一眼,见得齐宁倒显得十分镇定,含笑道:“锦衣侯,本王并非说你不是,可是军国大事,非同儿戏,黑鳞营更是我楚军的脸面,绝不可马虎。” 齐宁心中此时也是明白,隆泰准备重建黑鳞营,让自己担任黑鳞营统领,无非是培养自己的嫡系,但是这两头老狐狸不动声色之中,却让隆泰原本的计划迅速出现了极大的偏差,他知道此种时候,更要保持冷静,微微一笑,道:“王爷说的极是,齐宁年纪还轻,经验太浅,确实要多加考虑。” (本章完) ... 第二七九章 三英夺帅 隆泰左右瞧了瞧,才道:“忠义侯,锦衣侯不适合统领黑鳞营,你莫非有更好的人选?” “回禀皇上,今日皇上要重建黑鳞营,老臣之前并无想过此事。”司马岚道:“不过皇上说起黑鳞营的时候,老臣立刻就想到了黑刀营。黑鳞营并非普通的兵马,选人和训练都是极其的严苛,这与黑刀营倒是一模一样。所以老臣以为,如果要重建黑鳞营,非要黑刀营相助不可。” “哦?”隆泰道:“你是说让黑刀营来帮助重建黑鳞营?” 司马岚道:“黑刀营副统领瞿彦之在黑刀营历练多年,足以独当一面,老臣以为,满朝文武,恐怕无一人比瞿彦之更适合。” “忠义侯此言差矣。”淮南王含笑道:“重建黑鳞营,本就是独树一帜,如果让黑刀营统领来统帅黑鳞营,那还不如让黑刀营扩编。再说黑刀营和黑鳞营虽然有相似之处,但骨子里却完全是两回事,瞿彦之如果到了黑鳞营,不过是又设了一只新的黑刀营而已。” 西门无痕下首一名官员道:“王爷,话也不是这么说。黑鳞营虽然与黑刀营颇有不同,但是若挑选其他人担任统领,非但会更加不适合。毕竟瞿彦之练兵有方,还是能够练出一支精锐兵马的。” 窦馗笑道:“吴大人莫非不知道,当年黑刀营和黑鳞营之间可是互相较着劲,谁也不服谁,虽然不伤大雅,但毕竟是有些嫌隙的,瞿彦之出身黑刀营,由他统领黑鳞营,只怕不会让军心振奋,反倒会生出许多麻烦来。” 齐宁听得双方争执,心下冷笑,知道黑鳞营的重建却成了这两股势力盯着的肥肉,毕竟朝廷拨银子训练一支类似于特种部队的兵马,谁都想让自己的人去统帅这支兵马。 隆泰虽然眼眸中的神色有些泛冷,但这小皇帝控制情绪的本事还是不弱,脸上不动神色,问道:“淮南王,瞿彦之若也不合适,你可有更好的人选?” “回皇上,臣想到一人,或许可以试一试。”淮南王笑道:“此人还是被举贤德,已经进京等候皇上的召见。” “举贤德?”隆泰道:“是卓先生举荐的人?” 淮南王道:“正是。卓先生为曾向先帝举荐了三人,此三人如今都是我大楚的栋梁这才,今次卓先生举荐之人,是这么多年来卓先生举荐的第四位贤才。卓先生举荐人才十分苛刻,若非拥有真才实学能够独当一面,卓先生是不会轻易向朝廷举荐。” 隆泰颔首道:“先帝对朕时常提起卓先生,卓先生乃是一代文匠,当世大儒。是了,此人现在何处?” “回皇上,此人已经跟随臣进宫,就在外面等候。”淮南王道:“臣本以为等到议事过后再请皇上召见,不过现在说起黑鳞营,臣觉得皇上可以召见此人。” 齐宁眉头却已经微紧。 他此时当然已经明白,淮南王口中的那人,应该就是江随云了。 江随云是琼林书院卓青阳门下,被卓青阳举荐给朝廷,齐宁还记得与江随云有过赌约,却不想今日淮南王竟 (本章未完,请翻页)然将此人带入宫来。 隆泰想了一下,令人将其传入御书房,没过多久,便见的玉树临风的东海江大公子进入御书房,上前拜见。 在场诸臣之中,倒有大半并不认识江随云,忽见到这样一个年轻俊朗的佳公子出现,都是疑惑,只是江随云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富贵之气以及优雅的动作,还是让人禁不住生出几分好感来。 “草民东海江随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随云在御书桌前行拜大礼,隆泰已经道:“平身,江随云,抬头让朕瞧一瞧。” 江随云站直身子,面带一丝微笑,虽然是面对大楚皇帝和一干重臣,却还是表现的十分的镇定,没有丝毫的怯场。 “你是卓先生的弟子?”隆泰问道,齐宁却也感觉出来,隆泰对卓青阳倒也是怀有一丝敬慕。 江随云恭敬道:“回禀皇上,卓先生当年游历东海,草民拜其门下,多得卓先生教诲。” 隆泰微微颔首,转视淮南王,问道:“淮南王,你是想举荐江随云去统领黑鳞营?” 淮南王拱手道:“皇上,江随云不但文采出众,而且酷爱兵书,臣与他有过几次交谈,确实是博学多才,不愧是卓先生的弟子。” “王爷,今日所选,是黑鳞营统领,乃是挑选一名合适的武将,江随云或许文采出众,但是由他去统领黑鳞营,只怕是大大的不合适。”西门无痕下首那名官员忍不住道:“如果是由他去统领黑鳞营,还远不如瞿彦之合适。” 隆泰也笑道:“淮南王,江随云既然是卓先生举荐的人才,朕自然会重用,不过统兵之事,朕也以为他并不适合。” 淮南王笑道:“皇上和诸位大人或许被江随云的外表所误会,江随云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却是文武双全。皇上有所不知,江随云是东海江氏一族的大公子,江氏一族在海上贸易,江随云十六岁的时候,曾经出海,少年心性,带着一艘船在海上曾经迷路,而且碰上了游荡在海上的海匪。”向江随云道:“你将那件事情向皇上仔细禀明。” 江随云依然是毕恭毕敬道:“草民十六岁那年随船队出海,听说有一座海上有一座孤岛,景色秀丽,所以便偷偷地离开船队,去找寻那座孤岛,船上共有二十多名水手,谁知道孤岛没有寻见,反倒是在海上迷路。”见众人都在听他说话,才继续道:“草民寻找路径之时,却遇上了一股海匪,东海上时常有海匪出没,打劫过往的船只,他们发现草民踪迹,便要劫夺草民的船只。” 齐宁面无表情,有了琼林书院的遭遇,对于这位东海大公子的话,齐宁就当听故事,不会信以为真。 “草民在海上与他们周旋,最后幸免于难,而且将那股海匪的三艘船只全都缴获,总共三十多名海匪,除了杀死的之外,剩下的十多人,全都被带回东海,交给了当地官府处置。”江随云淡定自若道:“事后想来,倒也是因为草民酷爱兵书,略通用兵之道,外加上运气好而已。” 淮南王笑道:“皇上,江随云十六岁就能运用兵法谋略,一举擒获悍匪 (本章未完,请翻页),实在是难能可贵。此人文武双全,又是卓先生门下,臣以为若是由他担任黑鳞营统领之职,定可独当一面,不辜负皇上的期许。” “王爷,带兵和在海上剿匪不同。”那位吴大人道:“黑鳞营乃是帝国精锐,江随云并无带兵经验,恐怕不妥吧。” “吴大人,黑鳞营的重建,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淮南王肃然道:“而且江随云通晓兵法,文武双全,在训练黑鳞营其间,加以历练,必能有一番作为,卓先生看人,素来都是慧眼识珠,本王不是相信江随云,而是相信卓先生的眼光。” 隆泰皱眉道:“忠义侯举荐瞿彦之,淮南王举荐江随云,这统领之职只有一位,该当如何?”瞧向西门无痕,道:“西门神侯,你可有什么法子?” 西门无痕自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此时终是出列拱手道:“回禀皇上,无论是瞿彦之还是江随云,还由锦衣侯,都是可堪大用的人才。臣以为,黑鳞营说到底,还是行伍之事,若想要统领黑鳞营,就必须要有过人的武功,如此才能让黑鳞营的将士心服口服。”顿了顿,才道:“臣斗胆谏言,既然有三位人选,皇上何不让他们一较高下,看看究竟谁的本事更高明,谁能担任统领黑鳞营之职,一切全凭本事说话。” 忠义侯立刻道:“皇上,西门神侯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既然是统帅兵马,大可以瞧瞧谁的本事更高明。” 在场不少大臣心里顿时便想,西门神侯的建议,明显是偏向了忠义侯。 众所周知,黑刀营的兵士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之士,莫说黑刀营的副统领,便是普通的兵士,那也是以一敌十的悍卒。 黑刀营统领乃是当朝武将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副统领瞿彦之的武功亦是不弱,更是从刀枪剑雨之中历练出来的猛将。 反观江随云和齐宁,江随云文质彬彬,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或许真的文采出众,若是他武功有多高,实在是无人相信。 而齐宁也是在齐景过世之后才崭露头角。 锦衣侯府的锦衣傻子名声在外,虽说如今脑子已经清醒过来,说话办事也已经开始上道,但是这位小侯爷要与瞿彦之一较高低,只怕还没有上阵便要双腿发软。 如果是以武功高低来争夺黑鳞营统领之职,瞿彦之几乎是板上钉钉。 隆泰看向齐宁,眼眸之中带着一丝询问之色,齐宁微微一笑,道:“我资历尚浅,本来就没有能耐统领黑鳞营,可是家父的信条,明知不敌也要知难而上,如果当真要以武功论高低,我大可以去凑凑热闹。”看向江随云,笑道:“江大公子,如果到时候本侯真的有机会与你交手,你可要手下留情。” 在场便有几人心中暗自鄙夷,心想这还没开始,你锦衣侯就已经出口求饶,俗话说得好,富不过三代,看来齐家经过两代锦衣侯的风光,到了这位小爷手上,确实在走下坡路。 ps:求点月票! (本章完) ... 第二八零章 各有所谋 隆泰对齐宁的武功倒是有些了解,两人甚至动过手,他知道齐宁武功虽然也还马马虎虎说得过去,但是要与黑刀营瞿彦之相比,那实在是天壤之别。 本想着借此机会重建黑鳞营,由齐宁负责筹建统领,却不想自己的算盘竟是落空,心下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太过年轻,憋了多时亮出一招,却被朝中的两只老狐狸轻松利用。 只是这种时候,却也不能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平静道:“淮南王也是这个意思吗?” 既然无非让齐宁上位,隆泰便想干脆撤销此事,往后拖延,他见江随云文弱得很,或许也有些武功根基,但绝不可能与瞿彦之相提并论,便想让淮南王也反对以武定夺。 却不了淮南王道:“皇上,忠义侯提出的法子,倒是不错。既然是行伍夺帅,自然要亮出真本事来,否则日后黑鳞营便是重建起来,也难以服众。” 忠义侯笑道:“王爷说的极是。既然如此,就请皇上做主,三阵定输赢。” “三阵定输赢?”隆泰皱眉问道:“忠义侯,你说的是哪三阵?” “皇上,选拔黑鳞营统领,乃是军国之事,并非寻常江湖比武。”忠义侯道:“既然是行伍选拔,自然少不得骑射,所以老臣以为,这三阵,分别较量拳脚功夫、兵刃功夫以及骑射功夫,由锦衣侯、瞿彦之和江随云较技,每阵比试下来,能取胜者,便可得上一分,三阵过后,谁的分数更高,谁就负责筹建统领黑鳞营。”顿了一下,才道:“不知皇上以为老臣的法子如何?” 在场的不少大臣都是微微颔首。 其实在场众臣也都清楚,黑鳞营和黑刀营都是属于战斗部队,相较于兵法,更注重于在战场上的实战。 若是统帅数万甚至是数十万大军的大将,自然要熟悉兵法布阵,不过黑鳞营不过千人编制,身为这支兵马的统领,对于骑射武功反倒是比兵法更重要。 忠义侯提出三阵,三阵之中却并无一项是比试兵法韬略,这明显是给瞿彦之铺平道路。 江随云是当世大儒卓青阳的弟子,其文采自是不必多言,众臣虽然不知齐宁文采深浅,但是身在锦衣侯府,多多少少还是通晓一些笔墨,反观瞿彦之,乃是行伍出身,悍勇武将,让他去和齐宁比试文采倒也罢了,可是若与卓青阳的门徒比试兵法韬略,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忠义侯不提兵法韬略文采,便等若是让瞿彦之避开了弱点。 有人心想淮南王明摆着是要保举江随云,自然不可能扬短避长,少不得要和忠义侯争执。 却不料淮南王笑道:“侯爷说的三阵,正适合军中较量,如果能够在这三阵之中取胜夺魁,必然能让将士们拥戴,好,侯爷既然已经想出这么好的较量法子来,本王也是大为赞同。” 这一下子却是大出许多臣子所料,心想淮南王怎地没有丝毫争执,莫不是要将黑鳞营统领之位拱手让给瞿彦之? 有人打量江随云,心想莫非这年轻人深藏不露,可是看他文质彬彬,肌肤白皙,显然也是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想练武之人,比起锦衣侯齐宁,齐宁反倒是更像练过几天。 隆泰没想到今日这淮南王和忠义侯反倒是在紧要时候意见相同,想找个理由收回成命也是不成,心下有些懊恼,却只能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依忠义侯的法子去办,让他们三个较量一番。锦 (本章未完,请翻页)衣侯是大将军的血脉,瞿彦之是黑刀营副统领,江随云是卓青阳的高徒,你们三人无论谁人胜出,朕便封其为黑鳞营统领,负责筹建黑鳞营。”顿了一下,才道:“朕决定,三日之后,就在虎神营练武场一较高下!” 忠义侯率先躬身道:“皇上英明!”众臣齐称英明。 出得宫来,齐宁正要上马,却听到西门无痕声音在后面响起:“侯爷慢走!” 齐宁回过身,只见到西门无痕已经走过来,还没说话,西门无痕已经笑道:“侯爷,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赔罪?” 西门无痕道:“侯爷在神侯府被人所劫持,是我神侯府护卫不周,万幸侯爷安然无恙归来,实在是吉人自有天相。” 齐宁笑道:“神侯,要不是吉人自有天相,我现在只怕已经被人大卸八块了。” “总之是我们神侯府护卫不周,我在这里向侯爷赔罪。”西门无痕也听出齐宁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满,“侯爷放心,此事神侯府不会就此罢休,战缨回府之后已经说过,闯入神侯府劫走侯爷的,正是九溪毒王秋千易,我已经派人先行去往了西川,打探秋千易的踪迹,很快就会派出人手,前往西川擒拿秋千易,一旦抓到秋千易,必然会告之侯爷,到时候也让侯爷出口恶气。” 齐宁淡淡一笑,道:“神侯可知道纵虎归山后患无穷?秋千易回到西川,就是猛虎归山,再想擒获,那可不容易。” “纵虎归山?”西门无痕笑道:“侯爷这话说的不对,我可没有纵虎归山,当日若不是因为他挟持了侯爷,我定会将他拿下。” 齐宁点头道:“是我说错了话,神侯莫怪。” “岂敢岂敢。这次战缨能够安然归来,全赖侯爷相助。”西门无痕叹道:“战缨回去之后,再三提及侯爷对她的救命之恩,侯爷这份恩情,我是记在心里,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齐宁正要说话,就听淮南王笑声响起,随即听到淮南王声音从后面传来:“神侯今日提出以武定夺,当真是高妙,本王也很是钦佩啊。” 话声之中,淮南王等人已经过来,江随云就跟在淮南王身边,气质从容优雅。 西门无痕笑道:“王爷说笑了,臣只是个武夫,遇上问题,难免就想到用武力解决,本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竟能用上,实在汗颜。” 淮南王又是爽朗一笑,看向齐宁,道:“锦衣侯,你是大将军的血脉,老侯爷和大将军都曾是我大楚的栋梁,此番黑鳞营统领之职,本王还是希望你能够最终夺魁,不但承袭大将军的爵位,还要承袭大将军留下来的重担啊。”说到这里,一副感慨模样,“或许多年之后,侯爷也将会是我大楚不可或缺的柱梁。” “王爷,恕我直言,这次争夺统领之职,我就是个凑热闹的。”齐宁笑道:“论武,瞿彦之瞿副统领的武功定然远在我之上,别说拳脚功夫,就是骑射功夫,到如今我还不知道骑在马上该如何挽弓!”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论文,这位江大公子是卓先生的高徒,文采出众,也不是我能相提并论!”似乎是不愿意多说下去,拱手道:“王爷,神侯,诸位大人,我身体略有不适,只能只能先告辞了。”翻身上马,迅速离去。 西门无痕也是辞别离开,等到西门无痕离开之后,户部尚书窦馗凑在边上冷笑道:“姓齐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那小子身体略有不适?嘿嘿,我看是未战先怯,他还真当黑鳞营姓齐,就该由他姓齐的来统领。” 淮南王背负双手,瞥了一眼,笑道:“窦大人不要这样说,当年黑鳞营是齐大将军一手创建训练出来,说句犯上的话,虽然说是朝廷的兵马,可是当年如果没有齐景的命令,朝廷当真能调动黑鳞营?”抬手抚须,回头瞧了一眼,微笑道:“就像今日的黑刀营,如果没有忠义侯的吩咐,只怕连皇上的旨意到了,也无法调动黑刀营一兵一卒吧?” “王爷,这次忠义侯举荐了黑刀营的瞿彦之,那是对黑鳞营统领之职势在必得啊。”窦馗道:“瞿彦之的武功本就了得,我听说他练得一手刀法,叫什么五极刀法,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对手,王爷,忠义侯抬出瞿彦之,江公子这边!”并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蕴,在场众人都懂。 淮南王瞧向江随云,道:“江随云,机会给你争取到了,能不能夺得统领之位,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窦大人说的没错,黑刀营的人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能够坐上黑刀营统领之位,手底下的功夫可不会弱,你可有方法应付?” “王爷,既然有了机会,随云就一定会全力以赴。”江随云恭敬道:“随云也听说过瞿彦之的大名,确实是劲敌,事到如今,随云也只能奋力一搏了。” 淮南王抚须一笑,拍了拍江随云肩头,并无多言。 从宫中径自回到侯府之后,齐宁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想了片刻,找人询问顾清菡所在,知道顾清菡在账房那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到了账房。 侯府上上下下有数百人,且不说其他,光着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每天就是一大摊子事情。 顾清菡每个月倒有小半时间会在账房这边度过,所以设有专门一件的房间,没有吩咐,别人也不敢过来打扰。 那晚之后,齐宁便没有见到顾清菡,却也是因为这两天确实忙碌顾不上,另外也是心中有些尴尬,不好去见,而顾清菡显然也是有意避着,以往每次回来,哪怕很晚,顾清菡都会在大堂等候,昨晚从田夫人那边回来之时,天色还不算晚,但顾清菡却早早歇息。 到得顾清菡那间屋前,只见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上,留着缝隙,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有些阴沉,所以屋内还点着一盏灯,齐宁轻步站在门前,透过门缝向里面瞧过去,借着灯光,倒是清晰地看到顾清菡正伏在案前振笔疾书,雪白细润的小巧额角垂着一绺浓发,鬓边微带轻潮,颊畔黏着些许发丝。 她姿势优美,雪润的藕臂线条、泛着光泽的酥腻肌肤,以及那双饱满尖翘的浑圆乳廓,组合成魔鬼般的诱人身材。 沉甸甸的腴乳下缘裹着兜锦衫纱,被主人轻搁在几案上,仿佛是为了减轻腴乳对肩背造成的沉重负担,沃腴丰满的胸脯被坚硬的乌檀桌板托高撑挤,在腴乳上缘耸起两座浑圆傲人的球廓,似乎要从领子里溢出来,形状更加饱满傲人,乳质既绵软又坚挺。 齐宁伫立在门外,不知为何,此番看到成熟美艳的顾清菡,反倒觉得心跳比以前要厉害许多。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理素质极为不错,可是面对顾清菡,总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感觉。 他没说话,顾清菡倒是感觉到门外有人影挡住了从门缝投入的光,微抬螓首,蹙眉道:“是谁在外面?” (本章完) ... 第二八一章 非我莫属 齐宁深吸了口气,终于道:“三娘,是我,你在忙吗?” 顾清菡听到齐宁声音,神色一晃,放下手中笔,坐正身子,低头瞧见因为刚才的挤压让自己胸脯处的衣襟有些褶皱凌乱,急忙用手理了理,然后扯了扯衣襟,这让被衫纱裹住的丰满酥胸一阵晃荡,将秀发顺了顺,才道:“是是宁儿啊?有什么事吗?” “有点小事要问三娘。”齐宁不好直接进去,可是却觉得两人说话,似乎比之前有些生分。 他知道那晚发生那件事情后,顾清菡虽然说不会责怪,时候也确实没有再提及,但毕竟不会这么快就消弭,便是连自己现在也觉得尴尬,就更不必说敏感的顾清菡了。 顾清菡“哦”了一声,正想让齐宁进来,却还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穿戴整齐,这才重新拿起笔,微低头,做出正在书写模样,道:“你进来吧!” 齐宁讷讷进了屋内,转身要关上门,顾清菡忙道:“不不用关门,屋子里屋子里太热,留些缝隙透透气。” 齐宁一愣,心下苦笑,这屋里虽然确实生着火炉子,温暖如春,没有丝毫的寒意,但倒也不至于热的需要留道门缝透气,看来那夜之后,顾清菡对自己竟然是生出防备之心,担心一旦关了门,两人独处,自己又要对她做些什么。 不过这毕竟也不能怪顾清菡,那晚自己一时冲动,几乎就要将这美熟妇吃进口中,也难怪顾清菡会小心提防。 他只是将门虚掩着,进到屋内,顾清菡也不抬头,继续写字,轻声道:“你先坐下吧。” 齐宁在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瞧了顾清菡一眼,只见灯火之下,顾清菡脸颊白里透红,粉润的樱唇小巧儿柔美,长长的睫毛似乎是在颤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来,起身向前,拿起青瓷水注和墨块替她研磨。 “不用!”顾清菡眼眸微挑,道:“你回去坐好就行,这不用你。” 齐宁听她语气全无从前那种温和柔腻,心下竟有些失落,“啊”了一声,退回到椅边坐下,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瞧了一眼,才发现水注和墨块都还在自己手中,一手一物,就像小孩子拿着玩具,模样十分尴尬。 顾清菡写了两行字,抬臂要研磨,却发现不见了家伙什,怔了一下,美眸一转,瞟向齐宁,只见齐宁此时正回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呆样,瞧着瞧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消瓦解、满是生春,齐宁正自尴尬无比,听得顾清菡这一笑,便觉得浑身一阵轻松,抬头看向顾清菡,只见那张俏媚的嫩脸上宛若春花,娇美不可方物,顿时也跟着尴尬笑了两声。 顾清菡一笑之下,也不好再板起脸来,双颊晕染,咬了咬丰润唇珠,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一眼,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要研磨还不快过来,净碍事儿。” 齐宁如获大赦,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暗想自己也算是胆大包天的人物,怎地面对这美少妇,竟变得如同呆子一样,当下站在桌边研磨,轻声问道:“三娘,你在忙什么呢?” “一天到晚,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忙什么。”顾清菡放下笔,抬头看了齐宁一眼,水汪汪的眼眸儿十分迷人,问道:“你刚从宫里回来吗?” 齐宁点头道:“是,宫里议事,有桩事儿我心里琢磨不透,所以想过来向三娘请教。” “国家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你向我请教有什么用。”顾清菡起身来,转身扭着腰肢走到后面的书架上,那里是放有账册的地方,锦衣侯府往来的账目多如牛毛,造出的账册,在顾清菡这边也会有存放,抬起玉臂,从上面抽取账册。 齐宁从背后瞧过去,只见到从颈脖到腰后,一端琵琶也、骨肉匀称的美背笔挺直,背脊曲线笔直,蜂后般的细腰扭转如蛇,腰下的臀股却浑圆紧绷,耸起如两瓣险丘,在细腰的映衬下,更显饱满挺翘,望之令人血脉膨胀,难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遏制。 齐宁急忙收回目光,心想那夜刚刚出了纰漏,自己怎不长点记性,让自己的心神宁静下来,才道:“三娘可知道西川有个黑岩洞?” “黑岩洞?”顾清菡转过身来,秀眉微蹙,想了一下,忽然展颜笑道:“你说的是花苗黑岩洞?” “原来三娘真的知道。” 顾清菡扭着腰肢摇曳生姿走回来,放下账册,坐下之后才道:“我对苗人不了解,你若说其他的,我一定不知道,可是黑岩洞倒是略知一二。我还记得,老侯爷过世的时候,黑岩洞洞主得到消息赶到了京城,那时候丧事已经办完,黑岩洞主跑到老侯爷的安息之地哭了三天三夜。” “哦?”齐宁皱眉道:“如此说来,黑岩洞和咱们齐家渊源还很深?” 顾清菡美眸流转,唇珠如露,微笑道:“其实也说不上有很深的渊源,据我所知,当年老侯爷伐蜀,黑岩洞投靠了老侯爷,出了不少气力,为此老侯爷还专门向朝廷为黑岩洞请功,朝廷不但给了不少赏赐,而且还免去了黑岩洞好几年的赋税,那时候西川还没有稳下来,朝廷这样做,也是让其他苗人看看为朝廷效力的好处。”美眸一转,略带一丝疑惑问道:“怎么忽然说起黑岩洞?” “今天在宫里,议过黑岩洞,朝廷有人准备派兵剿灭黑岩洞。”齐宁皱着眉头道。 顾清菡娇躯一震,失声道:“剿灭黑岩洞?”不禁身体前倾,饱满腴峰再一次压在桌沿边,急问道:“宁儿,朝廷为何要剿灭黑岩洞?” “谋反!”齐宁道:“蜀王李弘信派人送来了折子,说是黑岩洞抗税杀官,如今黑岩岭那边已经被封锁了出口,朝廷正准备派兵围剿。” 顾清菡秀眉紧蹙,道:“抗税杀官?这这怎么可能?我当年见过黑岩洞主,虽然是苗人,可是很懂礼仪,为人也十分谦和,并不像做糊涂事的人。更何况抗税杀官,已经是谋反,黑岩洞主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会给黑岩洞带去灭顶之灾。” “所以我也在奇怪。”齐宁道:“三娘,后来黑岩洞是否还和咱们联系过?” 顾清菡道:“我只记得老侯爷过世之后,黑岩洞主后来又亲自来过两次,都是大将军亲自接见,来过两次之后,也不知道大将军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从那以后,黑岩洞主便不曾前来,是了,两年前他们还有人来过一次京城,不过大将军那时候在前线,来人也没有说什么,留下了一点苗疆的特产,此后便没有他们的消息。” “会不会是当年那位黑岩老洞主已经过世?”齐宁问道:“新洞主年轻气盛,一时糊涂酿成大祸?” “那倒不知。”顾清菡摇摇头:“不过按年纪来算,黑岩洞主今年也就五十出头,年纪并不算太老,不过这两年一直都没有消息,有没有过世,也不清楚。”蹙眉道:“宁儿,那朝廷真的要打黑岩洞?” 齐宁道:“皇上做事小心,并没有立刻下旨,还在等着西川刺史韦书同的折子,眼下只有蜀王李弘信的折子到了,朝廷可能对李弘信并不是十分信任,所以没有轻易做出决断,不过韦书同的折子一到,确定黑岩洞当真是造反,那么开春时候,西川那边一定会发兵剿灭的。” 顾清菡叹了口气,道:“这些国家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只是哎,只是不要冤枉了好人。” “李弘信派来的信使今日面见皇上,三番四次提到黑岩洞与我们锦衣侯府有渊源,我担心这或许有人是想对我们侯府不利,所以才向三娘问清楚。”齐宁道:“既然没有太深的交情,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拿此事做文章对我们锦衣侯府不利。”顿了一下,才道:“先是出了黑莲圣教的事儿,如今又是黑岩洞造反,我觉着西川那边只怕要出大乱子。” 顾清菡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眼眸如同一汪清泉,轻声问道:“宁儿,你是说西川那边要打仗?可是刚和北汉人打完,朝廷还有力气再去西川打起来?” “应该不至于。”齐宁摇头道:“皇上对西川的顾忌,应该就是蜀王李弘信,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过李弘信当年归顺朝廷,手下的兵马都已经被解散,只有上千人的锦官卫,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且要打仗,钱粮马匹兵器一样都不能少,韦书同被朝廷派在西川监视李弘信,稍有异动,朝廷就能知晓,李弘信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顾清菡微点螓首,想到什么,忙道:“是了,今天有人送过来五千两银子,问是谁人所派,那人只说问你就知道,也不明说,宁儿,你你是不是收了谁人的贿赂?”说到这里,眼眸显出一丝担忧之色。 齐宁立刻就知道是窦连忠派人送过来,心想这家伙倒不敢食言,不过自己手握那张欠据,窦连忠在银钱之上倒还真不敢与自己耍赖。 当下也不隐瞒,将和窦连忠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便是那张欠据,也拿出来给顾清菡瞧了瞧。 顾清菡心下好笑,可又是担心道:“窦家父子心术不正,当年窦馗是大将军一手提拔起来,可是到最后却和咱们齐家水火不容,宁儿,对他们父子一定要小心谨慎。那五千两银子还是!” “三娘,你不会是想将这五千两银子还回去吧?”齐宁立刻道:“那可万万不成,区区户部尚书的公子,无官无禄,你觉着这五千两银子是从正道上来的?既然到了我的口袋,自然出不去,更何况府里银钱紧缺,还要贴补当年那些遗孤,有大笔的花销,银子先记在账房里用着,如何和窦家打交道,我心里有数。”见顾清菡还有一丝犹豫,笑道:“三娘,一切有我,你听我的就是,不用太担心,府里一大家子,总不能到时候因为缺银子,让堂堂侯府揭不开锅。” 顾清菡这几日也确实为银子愁烦,上次当铺被烧毁,虽然从三老太爷那边将食邑送来的税银也都拉了回来,但是赔付过后,府库里已经是所剩无几,眼看着撑不了几日,顾清菡还想着瞒住齐宁背地里偷偷从娘家支些银子暂且补上,此时有这五千两银子入库,也算是解燃眉之急。 但这银子是从窦家手里得来,顾清菡总觉不安,还要说什么,齐宁却已经道:“三娘,还有一桩事儿,你听了应该会很高兴。” “哦?”顾清菡唇边带着一丝浅笑:“什么事儿?” 齐宁含笑道:“黑鳞营,皇上已经下旨,重建黑鳞营!” “啊?”顾清菡一怔,美眸很快泛出光彩,急道:“宁儿,你是说皇上要让你重建黑鳞营?” 齐宁摇头道:“黑鳞营要重建,可是统领之位却并没有确定下来,三天之后,会决出最后的结果。” 顾清菡本是欢喜不已,可是听到这里,有些发愣,蹙眉道:“那谁会当黑鳞营统领?” 齐宁当下将黑鳞营重建之事告诉了顾清菡,顾清菡两条弯弯的秀美连在一起,美眸之中却是担忧之色:“宁儿,忠义侯要让瞿彦之争夺统领之位?这哎,忠义侯举荐了他,你又如何能够比得过。”话一出口,觉得说的有些不妥,忙道:“我不是别的意思,我是说他的武功十分厉害,大将军还在的时候,都夸赞过瞿彦之的刀法,这!” 黑鳞营重建,顾清菡本事满心欢喜,可是得知瞿彦之竟然也要争夺统领之位,秀美的脸上满是苦恼之色。 “三娘,黑鳞营是父亲一手建起来,今次重建黑鳞营,如果统领之位落入别人的手中,我锦衣侯府只怕再也没有复兴机会。”齐宁目光冷厉,缓缓道:“无论忠义侯和淮南王打的什么算盘,黑鳞营统领之位,只能落入我们齐家。”他握起一只拳头,一字一句道:“统领之位,非我莫属!” ps:感谢乱草丛中贼、零的xb开始、偷腥的黑白猫、啊啊啊啊啊俊、书友38oo3o31、永恒的恒aa、二代发动机、书友5o7918o、西楚老伯、书友5o7918o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感激不尽,沙漠会继续努力,对得起你们的情谊! (本章完) 第二八二章 黑鳞旗 齐宁知道豪言壮语固然容易出口,可是真要做到,却实在是不容易。 黑鳞营的重建,既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却又是一个天大的挑战,一旦黑鳞统领之职被其他两人任何一人夺去,不但是对隆泰的一个重大打击,对锦衣侯府来说,更是沉重打击。 虽然齐景过世,齐家似乎正在走下坡路,但是两代锦衣侯打下的威名,至少让人们听到“锦衣侯”三字之时,还会想到万马千军,还会想到这是大楚当今第一武勋世家。 凭心而论,即使是在军方,依然有着众多齐景的拥簇着,大楚的各支兵马,无数将士听到“锦衣侯”,依然会肃然起敬。 可是如果此番黑鳞营统领之位被其他人夺走,那么这些必将为之一变。 在许多人眼里,齐景当年一手打造出来的黑鳞营是锦衣侯的旗帜,当这面旗帜改成了别的姓氏,也就宣告着锦衣侯齐家从军方退下了舞台。 而且新的锦衣侯连黑鳞营统领之位都不能夺下,此事一旦传扬到各支军队,锦衣侯的威名势必也会一落千丈。 锦衣侯如今已经不比从前风光,如果再经此挫折,即使有隆泰信任,可是齐宁知道锦衣侯的招牌在朝中的地位将会更加落魄,甚至有可能会被大楚朝堂边缘化,这虽然不是隆泰和齐宁想看到,却是忠义侯和淮南王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他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也知道,瞿彦之固然不好对付,江随云恐怕更不好对付。 江随云今日在御书房表现的十分沉着,这倒也罢了,只是淮南王明显是要提拔起江随云,忠义侯提出的比试内容全都是瞿彦之所擅长的武斗,没有一阵是比拼文采,淮南王竟然是出人意料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这就表明淮南王对江随云充满了信心。 齐宁其实也想不明白,以江随云的身手,如何能够与瞿彦之较量。 北人骑马南人乘舟,江随云出身于东海,常年生活在海滨,若说骑术了得,实难让人相信。 而且骑射功夫绝非口上说说那么容易,有些人要在马背上执起长弓,只怕就要花上一年半载的功夫,能够在骑马射箭,便需要人和马浑然一体,这不但要有精湛的骑术,而且还需要人和马的协调性和默契,此外更要有一等一的射术,缺一不可。 出身于商贾之家,齐宁很疑惑这江随云难道真的花费了极多的时间在骑射之上,可是善于骑射之人,往往臂力极强,肩宽膀圆,而江随云却明显并非如此。 可是淮南王既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便可见江随云确实有夺帅的办法,究竟为何,齐宁一时间也是想不透。 反倒是他自己,虽说骑术尚可,但要说骑射功夫,简直是一窍不通。 莫说短短三天时间,就算是再给自己一年时间,在骑射功夫之上也不可能胜过瞿彦之。 能够取胜的机会,也只能是在兵刃功夫和拳脚功夫。 (本章未完,请翻页)兵刃功夫,也就只能指望剑图中的剑术,忠义侯只是较量兵刃,却没有规定究竟是使用何种兵器。 自己有大光明寺的毗卢剑在手,再加上剑图中的剑术,倒也是大可一试。 虽说剑图的招式齐宁尚未学全,不过对其中一些相较而言简单一些的招式却已经是记忆犹新。 至若拳脚功夫,齐宁心知自己前世带来的散打功夫定然不成,好在不久前遇上那中年怪人,教授了自己一套推山手,招式实用有效,亦是可以一搏。 接下来这两日,齐宁倒是足不出户,日夜苦练剑图中的招式和推山手,顾清菡见到齐宁日以继夜不是练剑就是练拳,一天睡不上两个时辰,心中大是怜爱,可也知道齐宁这是为了锦衣侯府争夺前程,也不能劝说,只是每日里按时派人送过去饭菜,补充齐宁的体力。 到第三天一大早,齐宁梳洗过后,正要往院子里练剑,刚一出门,迎面就见到两人正在院内等候,怔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开来,笑道:“你们回来了。” 在院内等候的正是段沧海和赵无伤。 见到齐宁手握毗卢剑出门,两人忽地跪倒在地,默不作声,齐宁皱眉道:“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沧海抬头道:“侯爷,我们是昨天半夜回来,得知侯爷安好,这才放心,是我们护卫不周,请侯爷降罪!” “我现在好好的,降什么罪?”齐宁笑道:“而且上次的事情也和你们无关,先起来说话。” 段沧海道:“侯爷,我们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跪在这里,而是!”顿了一下,也不起身,道:“侯爷,三夫人将事情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知道侯爷明天就要去比武夺帅,黑鳞营重建一直是大将军的夙愿,也是也是我们这些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我们从没有想过,黑鳞营真的有朝一日可以重建起来。” 赵无伤默默不语,手里却是捧着一件东西,此时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缓缓打开,齐宁只见到那是一张残破不堪的锦布,随着赵无伤一点点摊开,竟发现是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六片鳞形图案,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块完整的鳞甲。 只是旗帜有些残破,一看就很有些年头。 “这是黑鳞营的旗帜?”齐宁猛然醒悟过来。 段沧海神情肃然,七尺汉子眼圈竟然有些泛红,“侯爷,这是当年黑鳞营的将旗,三将军当年是黑鳞营统领,我和赵无伤就跟在三将军身边冲锋陷阵,与血兰军那一场搏杀,飘在空中的黑鳞营将旗便是这一面。” 齐宁知道三将军就是顾清菡已经战死疆场的丈夫,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黑鳞旗。 旗帜虽然已经残破,上面甚至沾着早已经发干的血迹,可是这面旗帜依然给人一种威严而肃穆之感。 齐宁知道,多年之前,就是在这面旗帜之下,黑鳞营进行了最后一场惨烈的征杀。 (本章未完,请翻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当年名震天下的黑鳞营已经烟消云散,而这面旗帜却还印记着当年那段辉煌和铁血。 “黑鳞营从来都没有消失。”段沧海缓缓道:“我记得三将军说过,只要这面旗帜在,哪怕黑鳞营只剩下一个人,也终究会有一天重新征战在沙场之上。”他眼中竟然泛着泪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着那一天,我一直相信,在我死前,也一定会看到这一天。” 齐宁知道黑鳞营对这两人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段沧海还是赵无伤,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黑鳞营的血液,每一寸肌肤也都烙着黑鳞营的印迹。 他伸手拍了拍段沧海宽厚的肩头,道:“你们先起来说话。” 段沧海道:“侯爷,黑鳞营就是我们,我们就是黑鳞营,如果黑鳞营不在了,我们就没有活下来的必要。” 赵无伤终于道:“侯爷,我们当年幸存下来,也算是苟且偷生了,可是这并非代表我们怕死,而是三将军嘱咐过我们,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要活下来,等着黑鳞营重建的一天。当年黑鳞营全军覆没,没有人再敢提重建黑鳞营之事,便是大将军在世的时候,也也不好向朝廷提出来。”顿了顿,才道:“大将军让我们留在侯府,也是相信终有一日黑鳞营会重现曙光,我们留在这里,也一直是在等着这一天。” 齐宁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不过!” “侯爷,我们知道明日的比试很是艰难。”段沧海沉声道:“可是黑鳞营是大将军一手创建,更是三将军带着大伙儿在刀光血海之中走出来,黑鳞营是大楚的,更是锦衣齐家的,被别人夺走黑鳞营统领,黑鳞营就不再是黑鳞营,也真的彻底消失。”闭上眼睛,感叹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只能到九泉之下向三将军请罪!” 齐宁一怔,立即皱起眉头来。 段沧海武人出身,说话十分直接,这话的意思也是十分清楚,那意思明显是说如果明日黑鳞营统领落入别人之手,这两个家伙便不会活下去。 他心下有些着恼,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是在逼迫我吗?什么不能活下去,要是老子真的拿不下统领之位,你们还真的要自杀?”毗卢剑刺出,顶在了段沧海咽喉处,冷笑道:“既然想死,我现在就刺死你!” 段沧海却毫无畏惧之色,反倒是看着齐宁,不惊反笑:“侯爷这是没有自信吗?侯爷是觉着一定争不过其他人?若是如此,现在死在侯爷剑下,倒也无话可说,免得见到侯爷失败。” 他这话已经颇有些大逆不道,齐宁怔了一下,忽地收回毗卢剑,笑道:“老子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思,是想在激将吗?”抬脚踢在段沧海肩头,骂道:“老子还要用你们激将,别像娘们一样流鼻涕,你们想死,等我失败了再说。”转身往屋里走去,也不回头,只是道:“赶紧滚过来,商议如何对付他们。” (本章完) 第二八三章 苍戈 次日一早,虎神营有兵士前来传讯,争夺黑鳞营统领之位的较量设在了虎神营的演武场,请锦衣侯尽快前往。 虎神营是京城驻军,三千驻军卫戍着偌大的建邺京。 在京城的东北角,有专门的虎神营驻营,占地面积不算小,其中有一大块面积是虎神营演武之所。 作为卫戍京城的精兵,虎神营自然从没有疏于训练。 齐宁在午时之前赶到虎神营演武场的时候,演武场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在四四方方的点兵台正南方,设有一座华丽的观台,一张金黄色的大椅子异常显眼,虽是深冬,但今日的天气倒不是阴云密布,反倒有些光亮,光芒照在那张椅子上,金光闪闪。 齐宁知道那定是小皇帝的位置,如此大事,小皇帝显然也是要出宫观战,在金色大椅子左右,往后一步,左右各摆了几张椅子。 段沧海等人本只是随同而来,没有想过可以入场,不过意外的是,虎神营此番并没有禁止段沧海等人进入军营,到了演武场,才知道前来观战的人并不在少数,在点兵台的东面和西面,也都摆了椅子,此时已经有不少身着甲胄的武将正坐在椅子上窃窃私语。 齐宁微皱眉头,见到虎神营统领薛翎风迎面过来,露出一丝笑容,也迎上前去,不等薛翎风说话,已经笑道:“薛薛统领!” 薛翎风拱手行礼,然后才轻声道:“侯爷,皇上很快就会过来,午时一到,比武就会开始。” “今天似乎来了不少人。” 薛翎风瞥了那边一眼,道:“这是忠义侯的意思,在京四品以上的武官,都可以前来观战,说是也正好可以让皇上检阅我大楚的军威。黑刀营的瞿彦之已经抵达,从黑刀营也来了不少人。此外玄武大营那边也过来了十多名武将。” “哦?”齐宁笑道:“如此说来,忠义侯对瞿彦之是信心满满,想要让大家都瞧瞧瞿副统领的威风。” 薛翎风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瞿彦之的骑射和刀法都是十分厉害,侯爷若是上阵,可以先与他比试拳脚,消耗他的体力,如此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 齐宁心下感激,可也听出薛翎风对自己并不看好。 这也难怪,薛翎风坐在虎神营统领的位置,对于朝中武将的能耐自然是颇为了解,瞿彦之是黑刀营副统领,亦是楚国的勇将,薛翎风对他自然更是十分了解。 便在此时,听到身后传来铠甲摩擦之声,回头瞧过去,只见到一群身着甲胄的武士正往这边过来,当先一人一身黑色战甲,魁梧强壮,浓密的胡须从腮边蔓延到嘴唇四周,虬髯如针,将半张脸几乎都遮掩住,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的嘴唇。 他胡须浓密,身材高大健壮,宛若洪荒古战神,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吃惊的寒气,似乎此人本身就是一件冰冷的武器。 齐宁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即变了,立刻扭过头来。 他却是看清楚,那人竟是当初遇见过的重瞳大汉。 当初隆泰化名萧光,一路躲避追杀要赶回建邺京,途中是九死一生,最终却是被黑刀营数名骑兵带回了京城,齐宁至今还清楚记得,当时那几名骑兵的首领,正是这名重瞳大汉。 目生双瞳,本就是十分的奇特,让人过目不忘。 (本章未完,请翻页)宁并非惊骇于他的外貌,而是瞬间记起,当初与萧光一起的时候,与这重瞳大汉照过面,两人甚至还说过话,他对重瞳大汉记忆犹新,却不知道重瞳大汉是否还记着自己。 本以为这世间除了隆泰,应该没有别人知道自己是假冒锦衣世子,可是见到此人,齐宁却陡然间意识到,如果说这世间除了隆泰之外还有人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只能是这位重瞳大汉。 当日齐宁一身乞丐打扮,不修边幅,十分邋遢,与今日的模样判若两人,可是齐宁知道,对于眼力刁毒之人来说,未必不能看出破绽。 念及至此,便不好与那重瞳大汉照面,只盼这家伙赶紧从边上过去。 孰知那重瞳大汉竟是走过来,竟是向薛翎风共拱手道:“薛统领!” 薛翎风也是拱手还礼,道:“禇统领,多时不见,一向可好?” “很好。”重瞳大汉声音低沉,略带嘶哑,但是中气十足,而且言简意赅:“有时间一起吃酒!” “好。”薛翎风微微一笑,竟是向重瞳大汉道:“禇统领,这是锦衣侯爷,你可能未曾见过侯爷。” “哦?”重瞳大汉转向齐宁,躬身拱手道:“黑刀营统领褚苍戈,拜见侯爷!”他声音带着一丝恭敬,显然不是冲着齐宁这个人,而是冲着“锦衣侯”的名号带有敬意。 人家都已经向自己行礼致敬,齐宁也不好再背身对人,转过身,却也是拱手道:“禇统领威名赫赫,久仰久仰。”心想原来这重瞳大汉竟然就是黑刀营的统领,果然是来头不小。 他当初见过重瞳大汉出手,一弓双箭,霹雳弦惊,至今还是记忆犹新,那身手当真是了不得。 瞥见褚苍戈身后几人也都是躬身向自己行礼,其中一人微抬眼瞧着自己,只见那人四十出头年纪,虎背熊腰,肌肉结实,国字脸,虽然比不得褚苍戈虬髯浓须,却也是黑须如针,一看就是厉害角色。 此人背挂长弓,还负有箭盒,腰间配着一把弯刀,这群人就连褚苍戈也没有兵器在身,唯独此人身带兵器,而且其他人都是甲胄在身,唯独此人一身黑色的劲衣劲装,在这样的寒冷天气,这身打扮未免太过单薄,可此人非但没有丝毫的寒态,那张脸上反倒是红光满面,下盘扎实如钟,浑身上下自有一股军人特有的刚猛杀气。 齐宁心下微凛,心知自己若是没有猜错,此人应该就是黑刀营副统领瞿彦之。 他只是瞧了一眼,忽地感觉有凌厉目光盯在自己脸上,移目瞧过去,只见到褚苍戈已经站直身子,那双如同刀锋一样锐利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看。 齐宁心下一凛,禁不住想难道这家伙看出什么名堂来? 他知道越是危险时候,就越要淡定自若,这时候若是稍微显露一点慌张之色,只怕更会让褚苍戈起疑,心下虽惊,但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忠义侯举荐瞿副统领竞夺黑鳞营统领之位,本侯对瞿副统领也是寄以厚望啊。” 他谈笑自若,就似乎自己只是一个看客而已。 只见那挂刀负弓之人拱手道:“朝廷错爱,末将愧不敢当,只是定当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朝廷的期许!” 褚苍戈又拱了拱手,这才冲着薛翎风微一颔首,领着手下部将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忽地停住脚步,回头瞅了齐宁一眼,似乎想着什么,但终 (本章未完,请翻页)究还是快步往点兵台过去。 齐宁心知褚苍戈这一停步,很可能已经是想到什么,对自己起了疑心。 “侯爷,褚苍戈的武功,在当朝武将之中,数一数二。”薛翎风瞧着黑刀营众将离开的背影,缓缓道:“他的韬略兵法虽然远不及大将军,可是在武功一道,并不在大将军之下。” 齐宁微微颔首,却是注意瞿彦之的步态,见到他步伐沉稳,龙行虎步,便知道此人的拳脚功夫也定然不弱。 褚苍戈当初率领几名部下却接应萧光,这帮人的骑射功夫齐宁心知肚明,知道不但是褚苍戈,就是他麾下那几人,骑射功夫也都是骇人听闻。 瞿彦之既然是黑刀营副统领,骑射功夫比及那几人,只高不低,心中明白,论及骑射功夫,瞿彦之已经是稳居首位,莫说自己远远不及,就是江随云,也绝无可能在骑射功夫之上胜过瞿彦之。 他心下有些沉重,便在此时,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响动,回头一看,却见到迎面走来一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正是江随云。 江随云却是孤身一人而来,身边并无随从,瞧见齐宁,也没过来,只是冲着齐宁微一颔首,背负双手,缓步而去。 “这就是江随云?”薛翎风瞧见背负双手而去的江随云,皱眉道:“此人似乎并不善骑射。” “哦?” 薛翎风道:“苦练骑射,从身形便可观之,此人胯骨偏瘦,非是经常骑马之人,而且肩膀偏窄,似乎也并不曾苦练箭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齐宁笑道:“只怕这位江公子在拳脚功夫和兵器之上有过人之处。” 忽见的一名虎神营兵士匆匆而来,附耳说了一句,薛翎风神色一敛,道:“侯爷,皇上到了!”转身匆匆往虎神营辕门过去,去迎候圣驾。 齐宁也不犹豫,跟了过去,到得辕门口,只见得院门外宽阔的大道上,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最前方是一队骑兵组成的方阵,一律的铁甲寒光,威严无比,众兵士持戟缓行,两列持旗,神色肃穆。 队伍缓慢而行,不时有骑兵分列道路两旁,形成屏障,好在这附近已经没有百姓,道路又很是宽广,队伍的人数虽众,却并不显得拥挤。 靠近辕门,两队骑兵左右如同两支利箭射过来,径自冲进院门内,在两边形成屏障,铁甲寒光,威风凛凛。 便见到一群羽林军簇拥着一辆奢华富丽的马车过来,四匹白色骏马宛若孪生一般,几乎是一模一样,拉着华丽的圣驾皇车往虎神营辕门进来,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座房子缓缓移动过来,阳光一照,车上放出万道光芒,色彩斑斓,豪华壮丽,耀亮了半边天空。 齐宁知道这是小皇帝登基之后第一次出宫,虽然主要目的是来观战,但也顺便等若视察了虎神营。 皇家威严非同儿戏,此番阵势出来,也尽显皇家奢贵威仪。 薛翎风已经上前去,跪拜在地,高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辕门内外所有的将士俱都跪倒在地,便是随驾而行的羽林骑兵,也都已经翻身下马,跪在骏马边上,齐呼万岁。 望着将士们的毕恭毕敬,小心谨慎,马车一过,弯刀光芒划过,映照在将士们的身上,齐宁透过光环,预想兴衰,不由百感交集,心绪万千。 (本章完) 第二八四章 抽签 忠义侯和淮南王也都是骑马随驾而来,便是西门神侯也带了曲小苍到得演武场,前来观战的武将亦都是跪倒在地,瞧着隆泰从车上下来,然后在忠义侯等人的簇拥下到了那装点华美的观武台,全场齐呼万岁,隆泰黄袍龙冠,在那张金色的大椅子上坐下。 羽林统领迟凤典早已经率领羽林精兵在观武台四周布下岗哨。 此时却见到随驾伺候的范公公往齐宁这边过来,请了齐宁登上观武台。 虽说今日齐宁也是参加比武的参赛者之一,但他亦是大楚帝国的锦衣侯,在观战台也有设座。 忠义侯和淮南王一左一右坐在隆泰身边,西门无痕坐在淮南王下首,而齐宁则是坐在了忠义侯的下首。 观武台比点兵台还要高一些,所以坐在观武台上,对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一目了然。 观战的武将文官们都在点兵台周围设下的椅子坐好,而点兵台一圈,则是站了虎神营的精兵保护,不令人靠近。 此时武官武将加上虎神营观战的将士,演武场竟也有近千之众,黑压压的一片,旌旗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 隆泰扭头看了齐宁一眼,见得齐宁淡定自若,并没有比赛前的紧张和不安,心下微安。 其实隆泰心中也是清楚,今日参赛的虽然只有三人,但真要说起来,齐宁夺得魁首的希望却是最弱。 忠义侯轻抚胡须,淮南王却也是春风满面。 “启禀皇上,瞿彦之和江随云都已经在等候,不知比武较量是否可以开始?”薛翎风一身甲胄,在观战台下单膝跪下,声音洪亮。 隆泰正要说话,却还是扭头看向忠义侯,问道:“忠义侯,是否可以开始了?” 淮南王见得隆泰要先询问忠义侯,瞥了忠义侯一眼,眼眸之中划过一丝寒意。 “皇上,三位参加比武的都已经到场。”忠义侯起身来,躬身道:“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耽搁。”高声道:“瞿彦之,江随云二人何在?” 便见到从左右人群之中走出来两人,一人正是齐宁先前见过的劲衣劲裤,背弓挂刀之人,另一人自然就是江随云。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到得观战台下,都是跪倒在地,自报家门。 忠义侯司马岚向隆泰拱手道:“皇上,锦衣侯身份尊贵,江随云更是卓先生的门下,是否可以让他二人比武较量?” 隆泰还没说话,齐宁就已经笑道:“老侯爷,这话就不对了,真是我身为侯爵,才要豁达一些,先让这两位较量再说。而且说句实在话,今日比武,我不过是一个凑热闹的,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希望,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儿。”起身来,走到隆泰面前,拱手道:“皇上,虽说今日是比武夺帅,但皇上亲临,自然也要有一场精彩比试,臣武功低微,比什么都不成,一上场反倒贻笑大方,不如先让瞿副统领和江大公子比较一番,必然十分精彩。” 淮南王却忽然笑道:“今次较量,自然是要公平为上。无论谁先比,若是体力耗费极大,自然是要留出时间好好歇息一番。”顿了顿,才道:“锦衣侯心胸豁达,让人钦佩,不过皇上,臣以为,若实在要公平,大可以抽签论及先后。” 隆泰自然知道忠义侯的意思,江随云和齐宁率先比武,耗费体力,而且武功路数先展示在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前,自然是不利。 忠义侯毕竟是老谋深算,虽说瞿彦之似乎稳占鳌头,但他却还是小心谨慎,只要齐宁和江随云先交上手,这两人自然不甘被淘汰,势必全力以赴,争斗之中,本事的高低就能窥透出来。 “好,淮南王说的不错,就抽签论先后。”隆泰立刻点头,向薛翎风道:“薛翎风,你准备抽签事宜。” 薛翎风拱手道:“皇上,臣有个简单的法子,臣可以拿住三根小木棒,两长一短,抽到长的两人,便可先行比试,不知圣意如何?” 隆泰颔首道:“如此也好。” 薛翎风转身退下,很快就回来,左手握住拳头,从中冒出三根筷子大小的木棒头儿,这样看过去,三根木棒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长短。 他径自走过去,将拳头伸到了江随云面前,江随云气定神闲,伸手抽了一根出来,随即瞿彦之又抽了一根,两人互相瞧了瞧对方,竟是一样长短。 薛翎风道:“皇上,抽签结果已经出来,江随云和瞿彦之抽得两根长签,率先比试。” “如此说来,薛统领手中剩下的是短签?”淮南王抚须含笑道:“看来这是天意了。” 薛翎风似乎听出淮南王话中有话,左手两指将最后一根木签从拳头里抽出来,果然是比另外两人短出一截子,他也不说话,拱了拱手,转身便即退下。 齐宁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运气这般好?却隐隐觉得事情应该不这么简单,他知道薛翎风应该算是自己人,由他主持木签,这中间未必没有做手脚。 “江随云,瞿彦之,你二人就先行比过。”忠义侯沉声道:“比武较量,尽可能点到为止,不要出手太重,伤了对方。” 淮南王也是道:“不错,尽量不要伤了对方,虽然刀剑无眼,可是真要出了人命,皇上也不会轻饶。” 齐宁闻言,便觉得这两人话里竟然都暗藏杀机。 他们只说尽量不要伤人,却没有说绝不可伤人,淮南王更是说不要闹出人命,倒像是说只要不出人命,哪怕是将对手打成重伤,亦无不可。 江随云和瞿彦之都是拱手称是,随即江随云转身向瞿彦之拱手笑道:“瞿副统领,三阵较量,咱们是先比拳脚,还是先比兵刃?”却并不提骑射。 瞿彦之面无表情,道:“三阵都要比过,先比什么后比什么并不重要,江公子想先比什么就比什么。” 齐宁听见,心想这瞿彦之只有绝对的自信,才会这般从容淡定。 其实在场近千人,心内几乎都认定瞿彦之今日会轻而易举夺得魁首。 瞿彦之在军方的名声本就不小,更何况此刻他的对手却是文质彬彬的江随云,这公子哥儿细皮嫩肉,在场将士几乎都不曾见过,从形貌来看,绝无可能与瞿彦之相提并论。 江随云笑道:“即是如此,江某听说瞿副统领刀法了得,不知是否能向瞿副统领请教一番刀法?” 他声音不大,但是不少人却也是听得清楚,有人心中顿时便想发笑。 瞿彦之的刀法名声在外,可说是极为响亮,当今天下,无论是军中还是江湖之上,练刀之人不计其数。 刀法最是容易上手,可是要真正的练得顶尖刀法,却又是凤毛麟角。 极少数对瞿彦之颇为了解之人甚至晓得,瞿彦之自幼 (本章未完,请翻页)苦练刀法,本就有着极为坚固的根基,在被征召进入黑刀营之前,在江湖上已经颇有名气,据说这瞿彦之有过一段奇遇,得到高人传授一套刀法,自此在刀法之上更是突飞猛进。 黑刀营当年组建之时,选人极为严格,但凡入营之人,都必须有一定的刀法根基,因此黑刀营中有许多人其实都是出自江湖之士。 瞿彦之当年入营之时,由黑刀营统领褚苍戈亲自考察刀法,据说连褚苍戈在刀法之上也无法胜过瞿彦之,因此瞿彦之被褚苍戈举荐为黑刀营副统领。 如今这江随云大言不惭,一上来竟然要与瞿彦之较量刀法,许多人便觉得这江随云实在是自找其辱。 瞿彦之面无表情,径自转身走向点兵台,解下了长弓和箭盒,放在点兵台边上,双腿一蹬,身影如燕,已经飞身跃上了点兵台,稳稳落在上面,便是这一下,便已经让众将士一片叫好。 这瞿彦之毕竟是军方出身,而江随云不过是一介布衣,哪怕是虎神营的将士,亦是希望瞿彦之作为军方代表能够一展威风。 江随云却是走到一名羽林兵士面前,看了一眼那兵士腰间佩刀,笑道:“能否借你的刀一用。” 那兵士一怔,有些意外,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羽林统领迟凤典,见迟凤典微微颔首,这才解下佩刀递给了江随云。 观战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今日比武,非同小可,事关黑鳞营统领之位,瞿彦之倒是准备的十分充分,无论是长弓还是佩刀,都是亲自带来,却不想这江随云竟然是如此随意。 虽说羽林军的兵器也都是最为优良的装备,可是一名羽林兵的佩刀与瞿彦之的佩刀相比,自然还是大有差距。 齐宁瞧在眼里,眉宇间却已经凝重起来。 淮南王都说只要不出人命便可,也就是默许双方拼尽全力,哪怕是打伤了对手,也不可追究。 这里不是琼林书院,由不得卖弄潇洒,一旦出手,定然是险象环生。 这江随云显得如此淡定从容,却是让齐宁感觉这家伙必有诡计。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能使出什么诡计而不被人看破? 江随云一手拿刀,这才缓步走到点兵台,并没有像瞿彦之那般一跃而起,反倒是规规矩矩从登台的阶梯走上去。 瞿彦之宛若劲松,身板笔直,左手拿着大刀刀鞘,江随云距离瞿彦之三四步远站定,上下打量瞿彦之一番,含笑道:“瞿副统领,请赐教!”率先拔出了大刀,将刀鞘丢到了一旁。 ps:感谢会飞的鱼19o好朋友的舵主捧场,感谢貝大大、熙熙他爸也、sunhinesunny、盗贼的风情、oo无痕百度、每天撸撸撸、书友38852693、书友8oo2286、水手本尊、明明我是刀剑、书友38799998、书友2o636oo2、掌握大菊、清除者、长不过风月、猛禽出动、小丁仔仔、无谓1u、大脖子一号、灌灌灌灌334、大河崛起666、书友27851996、太上栎阳、心碎疗伤痕、紫宇1等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感激不尽! (本章完) 第二八五章 炼兵手 瞿彦之也是打量江随云两眼,拔出刀来,那大刀周身乌黑,与一般大刀全然不同,非但泛着乌幽幽的光芒,而且刀身十分厚重,比之一般的大刀要宽上数寸。 江随云脚下微微移动,忽地轻喝一声,欺身上前,挥刀便照着瞿彦之临头砍了下来。 在场的大都是军中将士,看江随云这第一招出手,已经有人摇起头来。 这一招乃是最为普通的招式,甚至说不成招式,便是那些不曾用过刀的人,往往手握大刀,也只会挥出这样一刀来,众人见到江随云竟然敢向瞿彦之挑战刀法,本还以为这江随云在刀法之上多少还有两下子,可是这一出手,便知道江随云的刀法实在不怎么样。 齐宁居高临下,倒是看得十分清楚,这两人无论谁胜出,接下来都会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凝神静气,仔细观察。 他本也以为这江随云很可能深藏不露,可是这第一刀砍出,却也是觉得有些意外,心想这一刀平平无奇,换作一般人倒也无伤大雅,可是面对瞿彦之这等刀术高手,如此出手,实在有些贻笑大方。 他心下有些疑惑,暗想难道这江随云是旧病复发,就现在琼林书院那次一样,并无多少才学,却非要装模作样? 江随云在琼林书院自称游历海外,更有月亮是方形之说,可说是荒谬绝伦,今日一副莫测高深模样,倒让齐宁一度以为这小子可能是深藏不露,可是这下子却有些惊讶。 这江随云虽然是卓青阳所举的贤德,但却和淮南王走得很近,而且看现在的情势,淮南王对他似乎也十分的信任,此人又和蜀王世子萧绍宗走的极近,应该就是淮南王的党羽,他所代表的自然就是淮南王的利益。 淮南王举荐此人,而且信心满满,难不成这小子竟是在淮南王面前大言不惭,这才取得淮南王信任,而且让淮南王对他信心满满? 齐宁心中虽然狐疑,但目不转睛。 点兵台上,江随云连出数刀,瞿彦之虽然握刀在手,却并没有出手,而是连续闪躲,十分轻松地避开江随云的出手。 对于真正的刀客来说,对于刀法的套路熟悉无比,瞿彦之显然是对江随云出手的路数了若指掌,所以闪避对方的刀法异常轻松,而且江随云出刀不但力道不强,甚至于速度也不见得有多快,即使不明他的出刀套路,只要眼疾身快,也是极为容易避开。 虽然众人瞧见瞿彦之身形闪躲,可是在场众人,却并无一人觉得瞿彦之落於下风。 恰恰相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瞿彦之这只不过故意闪躲,有心让众人瞧见江随云刀法的低劣,很多人都猜测,一旦瞿彦之出手,恐怕一招之内,便能将江随云败于刀下。 江随云连出七八刀,甚至都没能沾上瞿彦之的衣襟,猛听得一声暴喝,刀光乍起,瞿彦之本来刀尖朝下,此时却骤然一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往江随云的大腿膝盖挑过去,这一刀凌厉非常,速度奇快。 四周观战的众人本来还有些意兴索然,可是这一下子,顿时都精神起来。 观战众人之中,武将不少,虎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营、玄武大营、羽林营和黑刀营都有武将在其中,其中懂得刀法的也不在少数。 虽然这中间刀法高过瞿彦之的凤毛麟角,可是内行的却是不少,瞿彦之这一刀虽然凌厉迅疾,许多人却也是看的清楚,心想这一刀挑上去,江随云膝盖被伤,一条腿只怕就要废了。 江随云今日出现之后,淡定自若,甚至给人一种孤高傲慢之感,在场的将士,虽然分属各营,但都是京畿兵马,原本就比地方官兵要高傲几分,这江随云碌碌无名,却在众将士面前由此姿态,不少人心中便有些不痛快,而他从羽林兵手中借刀,在众将士眼中看来,便是对瞿彦之颇有不敬,更生反感。 此时见瞿彦之出手,不少人心中甚至希望瞿彦之就此废了江随云一条腿。 却见到江随云竟似乎是脚下拌蒜,又似乎是被瞿彦之一声喝惊住,竟是往后踉跄几步,他这一下子竟是堪堪躲过了瞿彦之的挑刀。 瞿彦之既已出刀,自然不会留情,他寻思着即使战败江随云,接下来还有锦衣侯齐宁,虽然京城许多人都知道齐宁曾是锦衣傻子,可是瞿彦之却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江随云的刀法既然平平,自然是速战速决为妙,以免浪费不必要的体力。 他刀势不减,被江随云躲过一挑之后,顺势该挑为削,已经照着江随云的腰际削了过去,动作连贯至极,干脆利落。 当下便有不少人叫起好来。 江随云却依然是连连后退,手中挥舞着刀,看似刀光弥漫,可是却已经不成章法,他一面挥舞大刀,一面先后退却,一时间却是显得狼狈不堪。 不少兵士见状,虽然因为圣驾在此,不敢笑出声,可是肚中却是大笑不止,心想就这样的人物也敢和瞿彦之争夺黑鳞营统领,实在是异相天开。 瞿彦之刀法精妙,出刀犀利,劲风阵阵,隐隐带着雷霆之声,懂的刀法的人都是暗暗赞叹,心想传言瞿彦之刀法出神入化,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是瞿彦之刀法虽然精妙,江随云看似狼狈,但十招过后,瞿彦之的大刀竟然没有沾上江随云一片衣襟,每一次眼见得便要击中江随云,江随云却总是在狼狈之中,踉踉跄跄恰好躲开。 齐宁看在眼里,眉宇间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江随云只是躲开一刀两刀,或许是运气使然,可是此刻竟然躲开瞿彦之十余刀,这就绝非是偶然。 江随云的步法看起来虽然狼狈,但是在齐宁看来,江随云的步法竟然是极有章法,形乱而神不乱,很快,齐宁眼眸中渐渐显出惊骇之色,江随云的步法,竟然与逍遥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齐宁对逍遥行步法已经是娴熟无比,上次得到那中年怪人的指点之后,对逍遥行步法有了更深的感悟,一般人或许对步法并不是如何关注,可是因为习练逍遥行,齐宁对别人的步法也就异常敏锐。 江随云的步法进退有序,变幻自若,虽然其步态和逍遥行完全不同,但走出来的步子与逍遥行的效果竟是殊途同归。 这时候齐宁才明白过来,为何淮南王对江随云信心满满,为何江随云淡定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若,此人竟果真是深藏不露。 瞿彦之的刀法玄妙凌厉,齐宁自问若是自己换成是江随云,也不一定能够躲过瞿彦之的连续出招,可是江随云看似狼狈,实则是闲庭信步地闪躲瞿彦之犀利的刀法。 此时不但是齐宁,便是薛翎风、褚苍戈甚至是迟凤典这帮大将也都是神情变的凝重起来。 忠义侯本来还是从容淡定,可是见到江随云连续闪躲,眉头也微微锁起。 齐宁禁不住向台下不远瞧了一眼,那边段沧海也正瞧着点兵台的比斗,他竟似乎感觉到齐宁瞧向他,竟也扭过头来看向齐宁,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眸中感受到了凝重之色。 猛听得“呛”一声响,竟是瞿彦之判断出了江随云的路子,一个勾刀横劈过去,而江随云却已经顺手抬刀,挡住瞿彦之劈下的一刀,双刃相接,火星四溅,听得江随云“哎哟”一身,手中的大刀竟然被震飞开去。 不少坐在椅子上的武将霍然站起,便是淮南王也变了颜色,霍然起身来。 瞿彦之目中寒光划过,震飞江随云手中刀,刀锋顺势往江随云的胸口划过去,眼见得刀锋就要划在江随云胸口,却只见到江随云一只手竟是抬起,四指并拢,大拇指在下,形成一个钳口一般得手势,竟是照着瞿彦之的大刀抓过来。 瞿彦之刀快,江随云这一下子出手也是极快,大多数人根本没有看清楚是什么状况,只有极少数人看到江随云竟然用手去接瞿彦之的刀锋,有人心叫这江随云真是不知死活,瞿彦之手中的乌刀乃是罕见的名刀,锋利非常,以手接刀,那只手定然是要废了。 猛听得“喀”一声响,许多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又见到点兵台上刀光一闪,也几乎在同时,江随云身形后撤,瞬间与瞿彦之拉开了三四步距离,又听“咚”一声响,瞿彦之手中的大刀竟然落地。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何事,很快,就见瞿彦之身形摇摇晃晃,竟是连退数步,距离点兵台较近之人却看到,瞿彦之双手手腕上鲜血淋漓,正往下滴血,而江随云的手中,竟然握着断折的刀刃。 许多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便是齐宁一时间也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何事,皱紧眉头,却听得身旁不远处的西门无痕竟是喃喃道:“炼兵手!” ps:感谢张膑、唯傲独殇、asyucg1234、蒙多mx、1zk1hymy、书友38864433、长岛的雪百度、四海之海、嬴宗离歌、风起云清、空中的枫叶、迈果汁、z百度、zbxgsh、1uo百度、果产oo1、掌握大菊、小达魔百度、你思故我、书友38862173、骑着萌猪戏、血红的枫树叶等好朋友的破费捧场,在此敬谢! 另外恳请大家如果可以的话,给本书自动订阅,一来读者也方便看书,不用每次都要订阅,二来也可以让沙漠的数据看起来更漂亮,多谢大家了哈! (本章完) 第二八六章 断刀废脉 褚苍戈已经瞧出情势不对,飞奔上前,他身材魁梧,但身法却是异常灵活,身边数名部将也都紧随而上。 到得点兵台边,这时候已经看清楚,江随云手中拿着的断刃竟然是半截子乌刀,而瞿彦之落在地上的大刀,竟然从中断成了半截子。 非但是那几名部将,便是褚苍戈也是骤然变色。 他们对瞿彦之自然是极为了解,也知道瞿彦之所配之刀乃是乌鍺刀。 当今天下,十大名剑之外,另有五大名刀,这乌鍺刀虽然没能列入五大名刀之内,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乌鍺刀不但锋利无比,而且极为坚固。 可是此时这乌鍺刀竟然断成了两截子,最让众人感到惊骇的是,乌鍺刀断折,竟似乎是江随云徒手所为。 瞿彦之此时脸色苍白,他本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一双眼眸之中既有愤怒之色,更多的却是恐惧。 褚苍戈身后几名部将也已经看清楚,瞿彦之的双手手腕鲜血淋漓,竟然是两腕的经脉已经被割断。 众人心下骇然。 他们自然知道瞿彦之为何面露恐惧之色,也许并非是因为江随云这技惊四座的一手,而是因为一旦双手手脉残废,自此之后,便再也不可能使用兵器。 对于一个真正的顶尖高手来说,且不说手脉被废,即使是一根手指稍有损伤,也会让刀术的威力大大减弱,手脉被废,手腕自然无法运转自如,甚至于气力也是难以随心所欲,如此一来,便是脑中有再高明的刀法,那也无法施展出来。 “找死!”一名部将大喝一声,握起拳头,便要冲过去找江随云算账。 护卫在点兵台四周的虎神营兵士却已经抬起手中长枪,褚苍戈更是抬臂拦住,盯住了江随云。 小皇帝此刻也是大吃一惊,回头看去,却只见到忠义侯脸色铁青,异常难看。 淮南王却是抚着胡须,笑道:“看来这一阵似乎是江随云胜了,原来这江大公子竟然深藏不露,本王倒是没有想到。” 忠义侯瞥了一眼,神情却已经恢复正常,甚至露出一丝浅笑道:“王爷,江随云大刀脱手而飞,若是仅以兵刃比试的话,江随云倒像是输了。” “哦?”淮南王立刻点头道:“本王糊涂了,这是较量兵刃,不错,江随云兵刃脱手,那便是输了。” 此时却见到瞿彦之强忍着手脉被断的痛苦,一言不发从点兵台走下来,沿途都是洒下斑斑血迹,刚刚走下点兵台,整个人忽地往前栽倒,早有同伴上前扶住。 薛翎风上前去与褚苍戈低语几句,转身到得观战台边,高声禀道:“启禀皇上,瞿彦之双脉已废,无法再战。” “那那他二人究竟谁胜了?”隆泰皱眉道。 “回禀圣上,若以兵刃而论,江随云兵刃率先脱落兵器,那是瞿彦之取得胜利。”薛翎风神情肃然:“只是瞿彦之双脉已废,接 (本章未完,请翻页)下来无论是骑射还是拳脚,都已经无法再行较量,所以瞿彦之已经被淘汰出局。” “可惜可惜!”淮南王立刻叹道:“瞿副统领武功了得,骑射功夫更是罕有对手,却因伤无法较技,这!”摇摇头:“实在是可惜。” 忠义侯笑道:“王爷举荐的这位江随云,深藏不露,还真是让人走眼了。” “忠义侯,江随云是卓青阳门徒,既然是卓先生举荐之人,本王倒也是多看了几分。”淮南王道:“只是本王没有想到他竟有如此身手,后生可畏,哈哈哈,看来我大楚藏龙卧虎,英才辈出啊。”看向齐宁,见齐宁神情凝重,正若有所思模样,含笑道:“锦衣侯,瞿彦之已经无法比赛,看来只剩下锦衣侯和江随云一较高低了。” 齐宁心中自然也是大为震惊。 西门无痕所言,他听在耳中,却不知这“炼兵手”又是什么武功,但是他能够看出瞿彦之所用是一把好刀,也看到那把好刀竟然被江随云徒手折断,心下吃惊不小,此时才终于明白,江随云确实是深藏不露,而此人心肠亦是狠毒,竟是趁机废掉了瞿彦之的手脉。 毫无疑问,江随云这般做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让瞿彦之无法再战,如此一来,便去掉了一大强敌。 此时却见到江随云已经走到观战台下,恭敬道:“皇上,草民误伤瞿副统领,还请皇上降罪!” 隆泰皱着眉头,忠义侯却已经冷声道:“江随云,台上较艺,本就说好点到为止,你为何要对瞿彦之下此狠手?” “忠义侯,刀剑无眼,而且瞿彦之刀法犀利,攻势凶猛,这江随云情急之下,失手误伤,似乎也是情有可原吧?”淮南王淡淡道:“这等比试,本就是全力以赴,若是有所顾忌,不能使出真本事来,又如何评定谁人更适合担任黑鳞营统领?” 忠义侯道:“失手误伤?原来如此。”瞧向齐宁,道:“锦衣侯,你可要小心为是,若是江随云失手伤了你,可不好追究。” 齐宁却是笑道:“本侯早就说过,请江大公子手下留情。而且本侯的身手,与瞿彦之相去甚远,绝无可能将江大公子逼的手忙脚乱,所以江大公子自然也不会情急失手。”从观战台上下来,径自走到段沧海身边,伸出手,段沧海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毗卢剑呈上。 两人看向对方,齐宁已经从段沧海眼中瞧出担忧,微微一笑,段沧海却还是凑近身边,压低声音道:“侯爷,不要用兵器碰到他右手,方才此人是以右手断刀。” 齐宁微微颔首,低声问道:“你可听过炼兵手?”心想西门无痕既然知道炼兵手,段沧海经验也不浅,应该也曾听说过。 却不料段沧海竟是微微摇头。 齐宁也不多言,接过毗卢剑,转过身,便往点兵台走过去,却忽听到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锦衣侯必胜”,这就宛若一块石头投进湖中,迅速荡起涟漪,一时间在四周观战的数百名将士都是齐呼“锦衣侯必胜”,一时间声势甚隆。 齐宁倒也有些意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但是瞬间就明白,这帮将士此时为自己呐喊,倒并非是真的出于支持自己。 一来倒也还是因为锦衣侯的字号,毕竟两代锦衣侯为国征战,战功赫赫,乃是当朝第一武勋世家,如此名头,多少还是让军人心生敬畏,另一个原因,却也还是因为江随云出手伤了瞿彦之。 毫无疑问,今日在场的将士,并不会在意什么党阀之争,估摸着大多数人从一开始都是支持瞿彦之。 虽说自己挂着锦衣侯的爵位,但是当初锦衣傻子的名号也是满京城无人不知,将士们虽然对锦衣侯心存敬畏,但是对自己这位刚刚承袭锦衣侯爵的小侯爷却未必有多少敬畏之心,相较而言,武功了得的瞿彦之或许更能够代表军方。 可是瞿彦之却败于江随云之手,非但乌鍺刀被折断,竟连双手手脉也被割断,众目睽睽之下,将士们也是看的清楚,自然对江随云心存不满甚至是愤怒。 如今瞿彦之无法再战,众将士自然是将希望放在了自己这位锦衣小侯爷身上。 虽然听得将士们高呼“锦衣侯必胜”,江随云倒是显得从容淡定,便是淮南王也是镇定自若,反倒是隆泰眉宇之间微显欢喜之色,心想看来锦衣侯在军方还是大有威望。 齐宁登上点兵台,江随云此时也已经站在台上,两人正面相对,齐宁盯住江随云眼睛,竟是发现此人的眼眸子似乎比上次在琼林书院所见要犀利几分。 上次所见到的江随云,有着富家子弟的傲慢和孤高,意气风发甚至有些不可一世,但今日的江随云,却明显更为沉稳,也更为冷静。 “看来此人藏得很好。”齐宁脸上带着浅笑,心中却是冷笑:“短短时日,却是判若两人。” “侯爷!”江随云拱了拱手,先前被震飞的那把刀依然在台上,他也没有拾起来,空手抱拳道:“不知侯爷是想要先比试什么?” 齐宁左手握着尚未出鞘的毗卢剑,笑道:“方才不是先比兵刃吗?” 江随云笑道:“侯爷千金之躯,随云虽然不敢自夸,可是万一刀剑无眼,真要伤了侯爷,实难担罪,侯爷若是准许的话,不如先比拳脚如何?” 齐宁瞥了地上那把断刀,笑道:“你是说先比拳脚?” “正是!”江随云微微颔首。 齐宁笑道:“这里什么时候都由你说了算?你和瞿彦之要先比兵刃,他应允了,然后一阵就无法再战,现在你又变了主意,让本侯与你先比拳脚,嘿嘿,江随云,你肚子里到底在寻思什么?” 江随云一怔,眼角微微抽动,但脸上笑容不消。 “别和本侯说废话。”齐宁竖起手中毗卢剑,“你若是有本事,尽管用炼兵手断我兵刃,再割我手脉,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找你报复。”嘿嘿一笑:“刀剑无眼,无论谁伤了,都是咎由自取!” 江随云自然不知道齐宁是从西门无痕那一句自语之中听到“炼兵手”三字,听得齐宁点出来,脸色微变,眸中划过一丝寒光。 (本章完) 第二八七章 逆手灵刀 毗卢剑拔出,光芒闪耀,只是在场众人并无几人知道这便是十大名剑之一的毗卢剑,而且毗卢剑泛出的光芒也不似一般的兵刃那样冰冷,反倒是光泽柔和。 江随云目光扫过毗卢剑,终是走到那把大刀边上,脚尖轻轻一挑,那把大刀便即跳起,江随云探手抓在手中。 这一手功夫虽然算不得十分高明,却也算是十分花巧。 隆泰重建黑鳞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能够让齐宁统领黑鳞营,拥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兵马,本来还觉得齐宁希望渺茫,瞿彦之十有**要夺得统领之位,却不想意外陡发,江随云竟然将瞿彦之击伤。 此时便只剩下江随云和齐宁两人,顿时提起心来。 “侯爷,请赐教!”江随云握住大刀,淡淡一笑,却似乎并没有先出手的打算。 齐宁所能依仗的只能是剑图里的剑招。 他本来对剑图里的招式就十分熟悉,为了准备这场比斗,这几日却也是日夜苦练,其中许多招式已经是异常熟悉。 但是这些剑招的威力如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若说厉害,此时他却也不知道该当如何出招,更不知道哪一招能对江随云形成致命威胁,若说不厉害,在大光明寺的时候,那可是凭借其中的一招便即击败了白羽鹤。 他心中虽然谨慎,但脸上却是带笑道:“本侯是锦衣侯,自然不会对你一介布衣率先出手,你先出招吧。”却是想着对方一旦出招,自己大可以以对方的招式为对手,使出对应招式。 江随云只是一笑,也不轻易动手,神情看起来异常镇定,但是齐宁却敏锐地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瞧见一丝紧张。 齐宁心下一怔,倒有些意外。 从江随云的眼眸之中,看出江随云对自己似乎十分忌惮,此人在面对瞿彦之的时候都没有紧张,却为何会对自己有此忌惮? 他在大光明寺一招击败白羽鹤,固然是技惊四座,但知道此事的人应该不会太多,难道淮南王竟然知晓此事,又将此事告之于江随云,所以江随云才有所忌惮,甚至提出率先比试拳脚? 不过即使如此,齐宁倒也不担心,心想当日在大光明寺只是使出一招,老子这里的招式还多得很。 他现在担心的只是对方的炼兵手。 西门无痕知道炼兵手,而段沧海却一无所知,可见这炼兵手来历非同小可,他亲眼见到江随云徒手折断了瞿彦之的乌鍺刀,仅此一招,便骇然听闻,自己手里虽然是十大名剑之一的毗卢剑,却也不得不小心这家伙施展炼兵手将毗卢剑也折断。 不过齐宁心下却隐隐觉得,这江随云的炼兵手固然厉害,可是方才看他刀法似乎也很是一般,瞿彦之的刀法似乎远在江随云之上,至少先前瞿彦之舞动乌鍺刀将江随云逼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如果不是江随云使出炼兵手,绝无可能击败瞿彦之。 点兵台四周的将士和官员们见到齐宁和江随云正面相对,却都没有率先出手,都是觉得奇怪。 片刻之后,江随云见齐宁依然是不动如山,终是缓缓抬起手臂,刀锋前指,骤然间足下一点,身体已经前欺,刀光骤起,刀锋已经是直往齐宁的胸口点过去。 齐宁见状,心想这家伙终究还是耐不住,心下冷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见得对方大刀竟然如同长剑般刺过来,脑中却是瞬间想到三四种应对方式,但心内却也知道这种时候,想得太多反倒是适得其反,也不犹豫,毗卢剑斜而上挑,也不去抵挡对方的大刀,反是划出一道半弧形的轨迹,竟是直往江随云的手脉处挑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点兵台上的两人。 在众人眼中,两人的出手似乎并不快,至少远不如方才瞿彦之出刀的迅疾,不过所有人却也都看到,齐宁出招显然有些古怪,那是一种谁也说不来的味道,似乎很简单,却又似乎很特别。 在场观战众将士,练刀的大有人在,可是练剑的却寥寥无几,所以对于齐宁的剑法,大部分只是感觉古怪,却窥不透其中的玄妙。 西门无痕却是眼也不眨,一双眼睛如同定住,目不斜视。 齐宁连出数剑,所有人便都看到江随云连连后退,显得异常的狼狈,不过先前江随云对阵瞿彦之,在场面上也是十分的狼狈,但最后却还是击伤瞿彦之,所以此刻江随云虽然连连后退,却也没有人觉着江随云是处于下风,反倒有人担心江随云故技重施,瞬间将齐宁的长剑折断。 齐宁此时却并不多想,他既知道江随云有炼兵手的功夫,不但注意对方的大刀,更是注意江随云的右手,提防这家伙真的会出手折剑。 毗卢剑既出,齐宁脑中的招式便源源而来。 锦衣侯府是武勋世家,府内有专门练武的院子,不但设有兵器架,摆放着各类兵器,而且院内还有竖立的木人。 齐宁这几天练剑,就是以那木人为假想敌,只是那木人无法动弹,更不可能出手对战,所以只能演练招式而已。 此时江随云狼狈后退,齐宁便觉得江随云与那木人似乎也并无多大差别,无非只是一个能够移动的木人而已,所以连续出剑,出手也是越来越顺畅,他却不知,自己出手的每一剑,那都是杀意凛然,几乎招招都可以取人性命。 江随云此时完全是以那种类似逍遥行的步子在左闪右躲,其实已经是险象环生。 除了西门无痕,在场观战众人中,黑刀营统领褚苍戈亦是神情凛然,死死盯着场上对战二人,见得齐宁出剑如风,眼眸之中渐渐显出骇然之色,禁不住喃喃自语:“好厉害的剑法!” 江随云此时却已经被齐宁逼退到点兵台便,若是再退,便要被生生逼下点兵台,众多将士未必能看得出齐宁剑法的玄妙,甚至无法看出江随云看似狼狈实则极为精妙的步法,不少人这时候只觉得齐宁完全处于上风,已经有不少人叫起好来,为齐宁壮威。 猛然之间,齐宁却见到江随云忽然一个斜身闪过,在眨眼之间,竟是将本来握在右手的刀瞬间换到左手,随即已经探出右手过来。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这家伙果然是要以炼兵手来断毗卢剑,长剑后缩,便在此时,竟觉得一阵劲风从自己右侧袭来,极其犀利,眼角余光竟骇然发现,江随云左手握的刀竟然一个诡异的弧线往自己的腰间劈过来。 这一招委实是出乎齐宁的预料,他本以为江随云将大刀换到左手,仅仅是为了腾出右手使出炼兵手,可是在这瞬间,却霍然明白,江随云右手出招竟似乎只是一个虚招,而真正的杀招,却是左手刀。 习练兵器,对正常人来说,俱都是右手习练,左手使用兵器之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说是少之又少。 江随云右手拿刀,刀法本就一般,便是齐宁亦没有想到江随云换刀至左手后,竟然能够使出这样一招诡异莫测的刀法。 若是他早有准备,剑图上的剑招之中,却也有足以应对这诡异一刀的招数,可是他将注意力放在江随云的右手,提防对方的炼兵手,此时对方左手一刀过来,再想以毗卢剑去应对,已经是万万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脚下一个侧拉,正是逍遥行步法,几乎在同时,江随云大刀已经从齐宁的腰间划过,差之毫厘。 齐宁连续几步闪躲开去,闪躲那一瞬间,却也已经感觉到腰间发寒,那大刀的劲风竟似乎透入到自己的腰间肌肤之中。 他躲闪开去,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到自己腰间的衣襟竟然裂开了一条口子,系在腰上的玉带,只差一小寸便要断开,幸好只是衣衫裂开,倒也没有伤到肌肤,这时候只感觉背上冒出冷汗,若非自己反应机敏,而且练熟了逍遥行,那么对方这一刀,自己绝无可能躲开,必然要被江随云在肚子上拉出一刀来。 江随云被齐宁躲过这一刀,显然也有些意外,眼中划过惊愕之色。 两人顿时都没有继续进攻,四目相对,齐宁固然从江随云眼眸中看到愕然之色,而江随云亦从齐宁眼中看到惊骇之色。 齐宁这时候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个敌手,似乎比自己所想还要强大得多。 先前江随云只是以炼兵手击败了瞿彦之,但在刀法上看似十分拙劣,直到此时,齐宁才明白江随云这完全是故意掩饰,此人的刀法,远比他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要可怕得多,他与瞿彦之对招,根本就没有想将自己的刀法展示出来。 可是与齐宁对阵之后,齐宁剑法诡异,江随云根本无法抵挡,最为紧要的是他的炼兵手使用过一次之后,便已经难以起到突然的效果,齐宁始终对他的炼兵手有所防备,此种情况下,想以炼兵手折断毗卢剑已经十分难觅机会。 炼兵手无法施展,却又被齐宁剑招逼迫的几乎没有退路,江随云终是在齐宁的逼迫之下,亮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以逆手反袭,想来连他自己都以为这一刀必然是十拿九稳,却不想却被齐宁以逍遥行躲避开去。 齐宁固然惊骇于江随云这诡异的一刀,台下,褚苍戈更是浓眉锁紧,重瞳之中亦是显出吃惊之色,自语道:“难道是逆手灵刀,这怎么可能!” ps:感谢秋日采薇舵主捧场,感谢一念羽尘、猛禽出动、矫情先生o912、aran、风中求静dyd、达乍依、空城陌上、知心哥哥哟、书友38873367、fatboi、日天日地、ot_小卤蛋、小明锅、er8899、书友388893o9、大脖子一号、树下的图腾、75o114816、anson88882、sbeam、有情何必无情、葱花27、书友34998512、星上清风、书友27851996、萧瑟的守候、mn9688、大河崛起666、侯小勇、qq犬儒主义者、血红的枫树叶、骑着萌猪戏等好朋友的捧场,让你们破费了,下午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二八八章 生死之间 褚苍戈自言自语,他身边一名部将却是听得清楚,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问道:“统领大人,逆手灵刀又是什么招式?” 褚苍戈依然是盯着点兵台,低声道:“是一门已经遗失很久的刀法,本将一度以为已经失传,可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江随云左手出刀,刀路诡异,很有传说中逆手灵刀的味道,不过本将并不能确定。” “据说这江随云只不过东海一名富商的儿子,怎会有如此功夫?”那部将疑惑道“他又如何能够习的逆手灵刀?” 褚苍戈却并没有再回答,双瞳深邃。 齐宁和江随云此刻却都是震惊于对手的功夫,双方四目相接,神情亦都变得凝重起来,江随云依旧是左手握刀,脚下微微侧向移动。 齐宁既然知道对方左手刀异常诡异,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方才那一刀,这江随云出手极其狠辣,自己若非幸得逍遥行躲开,那么腹间必被击中,此刻只怕已经受伤倒地,虽然江随云未必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自己,但若自己受了伤,有言在先,又有淮南王的庇护,这江随云还真未必会被降罪。 此人对瞿彦之下手无情,根本不在乎与黑刀营为敌,也就不会在意与锦衣侯府为仇,而且双方本来就有嫌隙在前,根本不可能有做朋友的机会。 猛听得一声轻喝,江随云移步到齐宁侧右方,再次出手,左手执刀,这一次再无掩饰,大刀左横拉,随即往下一压,一个旋转,如同漩涡一样,刀光闪动,已经到了齐宁眼前。 齐宁此时却已经完全沉下心来,脑中俱都是剑图之中的招式,那些剑图中的小人就如同活了一样,在他脑海中挥剑如电,江随云刀锋袭来,固然是诡异莫测,齐宁却是念随心生,毗卢剑出手,亦如毒蛇般锋芒毕现。 此番交手,与先前更是大不相同。 江随云方才既对齐宁下了狠手,齐宁便知此人心肠狠辣,出手自然也毫不留情。 既然有言在先,齐宁当然也不会客气,寻思凭借着剑图之招,就算无法杀死江随云,也必要给予其重创,但凡江随云刀锋过来,脑中竟是在瞬间便想到了应对招式,而且寻觅良机重挫敌手。 只是双方都知对方招数诡异,便是再小心,可对方总是时不时地冒出一招奇险无比的妙招,险象环生,而双方不但有诡异的招式,更有诡异的步法配合闪躲,一时间你来我往,两人出手似乎每一次都能将对方击败在手下,可却又偏偏被对方以更诡异的招数化解。 观战的将士们此时都是面面相觑。 众人出身行伍,久经训练出来,可是台上这两人的招数套路,与他们平日一板一眼所训练的招式相去甚远。 军人无论是练刀还是练枪,重在简单有效,并无多少花花招式,而且套路十分的严格,一招一式都是有讲究,便如一刀下去,下一刀该如何变化,那都是有套路可循,一旦套路稍有偏差,出手就会凌乱不堪,后面的招式就衔接不上。 可是台上这两人,招式其实也不算花哨,甚至显得随心所欲,根本没有套路痕迹可寻,当你以为下一招会那般变化,可事实偏偏不是如此,无论是齐宁还是江随云,每一招过后,接下来一招都是无迹可寻。 而且 (本章未完,请翻页)两人的步法,时而摇摇晃晃宛若醉酒一般,时而进退自如飘逸潇洒,变幻多端,无论是出手的招式还是移动的步法,都是大部分将士前所未见,许多人甚至看的迷迷糊糊,非但瞧不出这两人出招的险峻,甚至有些招式根本看不出究竟有何作用。 倒是在场那些真正的高手,西门无痕、褚苍戈和薛翎风之流,神情却是越来越凝重,眼眸中时而显出惊骇之色。 隆泰坐在椅子上,此时也是看的有些迷迷糊糊。 他曾经与齐宁有过交手,虽然只是拳脚功夫,但却知道齐宁的拳脚功夫与自己应该在伯仲之间。 隆泰是个极聪明之人,更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皇帝,心里很清楚,自己虽然有些武功底子,但根本算不得高明,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练什么绝顶武功,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治国安邦才是重中之重,与他所言,身为一个皇帝,身边有的是高手护卫。 在他看来,齐宁的武功根本不可能与瞿彦之相提并论。 可是此刻他却骇然发现,齐宁的剑术实在是高明得紧,竟让他不自禁想到了身边的第一宫廷剑客向天悲。 更让他吃惊的却是江随云。 他自然也看出来,江随云之前显然是掩饰了自己的真本领,否则以他的刀法,瞿彦之也未必是敌手。 但江随云却选择了炼兵手断刀,不但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瞿彦之,更是掩饰了自己的真实实力,而此刻在齐宁的逼迫下,却不得不亮出自己的真本事。 双方你来我往竟然是缠斗了五六十招,似乎谁都处在上风,却又似乎谁都眼看要落败。 猛听得“呛”一声响,火星四溅,刀剑相击,随即便看到两道身影同时后退,瞬间便分开了四五步之远,一时间整个演武场似乎都静止下来,见得两人不再动弹,许多人却还没有看清楚究竟谁胜谁负。 忽听到江随云发出爽朗笑声,许多人心下一沉,暗想难道竟是江随云取胜,却又听到齐宁忽然间也大笑起来,两人笑声交织在一起,可是谁也听不出笑声之中有欢快之意,反倒是笑里藏冷。 “侯爷剑术惊人,随云叹为观止!”江随云忽然停住笑声。 齐宁也是笑道:“江公子刀法犀利,本侯稍有不慎,眼下只怕已经躺在台上,江公子的刀法,才是让人惊讶。” “侯爷,你我若是再打下去,再有百来招,应该也是难以分出胜负。”江随云含笑道。 齐宁微微颔首,道:“也许,不过本侯以为,江公子取胜的机会或许大一些,江公子深藏不露,只怕又有什么高招出现。” “侯爷过誉了。”江随云叹道:“随云倾尽全力,却是不能触及侯爷分毫,莫说一百招,其实就算有三百招,随云也未必能够碰到侯爷。” 齐宁道:“其实江公子这是自谦,你我相争,也许再有两三百招也难以分出胜负,但也有可能数招之内便能分出胜负,只是鹿死谁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侯爷这话说的透彻。”江随云点头道:“侯爷剑术玄妙,随云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命丧剑下。” “有这个可能。”齐宁笑道:“江公子刀法太好,我很有可能会情急失手,真要杀死了你,那也是错手而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侯爷,咱们是继续打下去,还是到此为止?”江随云笑道:“侯爷心里也清楚,你我争下去,每一招出手,随云固然随时有丧命可能,可是随云也有错手伤到侯爷的可能。侯爷如果同意的话,接下来还有两阵,咱们未必非要在这一阵分出胜负,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齐宁笑道:“本侯只是凑热闹,江公子既然这般说,本侯倒也没有异议。” 众人见得齐宁和江随云谈笑风生,一时间不明所以,只有极少数人看出其中的门道。 此时齐宁背上都是冷汗,只是被衣衫遮掩,难以瞧见。 这几十招交手下来,险象环生,外人不知,但齐宁和江随云却都是心知肚明。 齐宁心存杀意,而江随云亦没有安什么好心,双方都是出招狠辣,而剑图中的剑招,其实本就辛辣非常,再加上齐宁心存杀意,所以每一招出手,都是狠辣至极,江随云出招却也是不迋多让。 对双方来说,更像是在玩一场俄罗斯轮盘游戏,每一招都有非死即废的可能,每接下对方一招,就像是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齐宁如此,江随云亦是如此。 几十招下来,双方已经不仅仅是招式的比斗,更是心理承受力的比拼。 两人在比斗之时,每一次出招,都觉得有可能将对手击败于手下,可也想到每一招都有可能被敌所伤,如果不是身处其中,实在难以感受那种惊心动魄的体验。 双方齐齐退开,实在是因为两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点,虽然都觉得再有几招就能击败对方,却又同样知道多交手一招,自己就有非死即废的可能,这股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在心头,江随云固然不想再继续下去,齐宁却也不想继续承受。 齐宁心中此时有一个巨大的疑问,他实在很想知道,这江随云只是东海一介富商之子,怎可能有如此高明的刀法?需知齐宁这套剑术的由来,很可能是剑神北宫连城所出,剑神北宫连城乃是当今五大宗师之一,其剑术已经进入化境。 在大光明寺,一剑击败白羽鹤,技惊四座,可是今日江随云竟然能够以一套刀法与这套剑术缠斗几十回合而不落败,这让齐宁心下惊骇不已,他很想知道,这江随云这套刀法究竟从何而来,以江随云的出身,不可能是自学出这套刀法,而且一般的江湖高手,也绝不可能拥有这套能与自己剑法相匹敌的刀法。 至少有一点齐宁可以肯定,江随云得来的这套刀法,定是出自绝顶刀客之手。 ps:感谢乱草丛中贼、f1y牛炖、知心哥哥哟几位朋友的捧场,感谢投下月票的每一位好朋友,感谢生命中有你们的存在。 另外说一下,碧姨娘番外确实已经完成,全文是两万余字,本来已经在微信公众号上传了上部和中部,但是其间却被人举报,微信公众号里的中部被删除,下部也不能传上去,所以目前正在想其他办法,具体的消息,会在微信公众号通知,大家可以先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 (本章完) 第二八九章 无影掌 忠义侯神色看起来虽然还算淡定,但是眼眸深处却是阴鸷森然,扭头看了淮南王一眼,见得淮南王似乎也有些紧张,冷笑一声,淮南王似乎听到声音,扭头瞧过来,忠义侯却已经转过头,看着点兵台。 “薛翎风,谁胜谁负?”隆泰虽然居高临下对点兵台上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但毕竟还是有些距离,齐宁和江随云的对话,并无几人听得清楚。 薛翎风早已经到了观战台下,拱手道:“回禀皇上,这一局打和了!” “打和?” 薛翎风道:“锦衣侯与江随云不分上下,两人都同意这局算打和。” 隆泰听得双方打和,眉宇间泛起一丝欢喜之色,他本以为江随云既然击败了事前最被看好的瞿彦之,齐宁万不可能是此人的敌手,却不想齐宁第一阵竟然出人意料地与江随云战和,在隆泰看来,齐宁能够逼平江随云,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愧是武勋世家的血脉。”忠义侯忽然道:“这位小侯爷的身手,倒是出乎老臣的意料,看来锦衣血脉俱都是天赋异禀。” 隆泰唇边微微泛起。 忠义侯突然夸赞起齐宁来,当然不是真的对齐宁有什么好感,无非是瞿彦之落败之后,忠义侯不想瞧见江随云获胜。 朝中两大派系,忠义侯和淮南王算得上是旗鼓相当,而黑鳞营一旦重建,便成为京畿重地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无论是忠义侯还是淮南王,当然不想瞧见这支力量掌握在对方手上,此消彼长的结果是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的。 没有了瞿彦之,忠义侯自然将视线转向了齐宁,至少在忠义侯的眼中,黑鳞营宁可落在锦衣侯手中,也绝不能落在淮南王势力的江随云手中。 淮南王却已经笑道:“锦衣侯剑术确实了得,他出身武勋世家,有此剑术,其实本王倒也不算太惊奇。只不过这江随云出身商贾,却也练成如此刀法,更是难能可贵。” 点兵台手,江随云和齐宁都已经徒手对立,双方在兵器上拼斗的险象环生,此时都将对方视作劲敌,不敢稍有疏忽。 忽听得江随云轻喝一声,整个人已经轻飘飘到得齐宁身前,照着齐宁已经拍过来。 齐宁立时便感觉一股浑厚掌力迎面而至,不敢稍有马虎,也是低喝一声,双手呈掌,向着江随云迎了上去。 江随云这时候却不再装模作样掩饰功夫,一出手便十分的凌厉,齐宁吃惊之余,晓得自己从前那套散打功夫根本不可能与之相抗,他虽然体内储存了颇为深厚的内力,而且得到中年怪人的提点,懂得了内力外发的窍门,可是目下却也只是一套推山手傍身。 他两手平推出去,正是那中年怪人传授的推山手招数。 江随云显然对齐宁还是有些忌惮,掌风虽然凌厉,却也并没有全力出手,那些懂得门道的高手一瞧,便知道江随云是在试探。 齐宁和江随云兵刃相斗之时,众人看在眼里,虽然觉得这两人的招法怪异,但却也是颇为精彩,此时看到两人拳脚相争,一上手似乎也是与寻常人不同,不过相较而言,齐宁的拳 (本章未完,请翻页)脚套路显然更为平实一些。 江随云外形英俊潇洒,这拳脚施展开来,却也是轻灵飘逸,在招式之上,显然比齐宁更有观赏性。 两人拆了十来回合,一开始双方都还是有守有攻,似乎是平分秋色,可是十余招过后,江随云的攻势便逐渐凌厉起来,而且招招逼人,齐宁显然已经有些吃力,被江随云逼得连连后退。 这套推山手在齐宁看来,实际上就是一套升级版的格斗术,如果是平常人,以推山手应付,便是十个八个也未必不能收拾,可是江随云显然是拳脚功夫极为厉害,两只手掌就如同两条眼镜蛇一样,扭曲盘绕,且不说齐宁对这套推山手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练得纯熟无比,也未必能够应付。 齐宁翻来覆去只有推山手能够打出来,越打越吃力。 此时已经意识到,方才与江随云比剑之时,剑图上的剑招看似不是很多,但真要实战起来,却是包罗万象,江随云内一次出刀,齐宁都能立刻想到剑招应对。 可是此时比斗拳脚,一开始齐宁还能以推山手招架,甚至有攻出的机会,可是二十招过后,齐宁非但已经没有回手之力,甚至连招架之功也是难以为继,而江随云显然瞧出齐宁在拳脚功夫上十分一般,出手更是凌厉迅疾,若非齐宁借着逍遥步时而闪躲,只怕早已经被江随云击中。 台下段沧海和赵无伤却是焦急万分。 段沧海见到江随云出手也越来越凶狠,而齐宁左闪右躲,显得有些狼狈,眉头紧锁,双手握拳,恨不得自己上去助战。 “段二哥,姓江的是不是千蛇掌?”赵无伤瞧了一阵,终是低声问道。 段沧海微微点头,道:“是千蛇掌,这门功夫最早是河东百兽堂功夫,后来百兽堂在江湖上没落,百兽堂不少功夫都流传在外,这千蛇掌便是其中之一。”顿了顿,才皱着眉头道:“百兽门当年风光一时,功夫流散出去之后,习练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这千蛇掌算是最为常见的功夫之一。” “我总觉着姓江的还在掩饰。”赵无伤神情冷峻:“他掌法灵巧,千蛇掌使得游刃有余,如果我没有猜错,他还是在一千蛇掌掩饰自己真正的功夫,此人深藏不露,倒让我们看走眼了。” “侯爷剑法玄妙,可是拳脚功夫并不算高明。”见得齐宁处于下风,段沧海心下着急:“这江随云就算是用一套千蛇掌,侯爷那也是难以抵挡!” 赵无伤正要说话,忽地瞧见场上形势,失声道:“不好!” 却只见到江随云身形陡然间跃起,连拍数掌,而本来还能以逍遥行闪躲的齐宁竟似乎是被惊住,脚步微乱,甚至给人一种将身体凑上去的感觉,便见的江随云一掌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齐宁的右肩头。 在场众多将士都是希望齐宁能够取胜,见到齐宁被击中,有些人已经惊呼出声。 江随云一掌得手,眼中划过喜色,却只见到齐宁身形晃动,却并未倒下,江随云心想这一掌暗含内力,自己击中齐宁肩头,这位小侯爷的肩胛骨少说也要被拍裂,见得齐宁安然无恙,自然是吃惊。 (本章未完,请翻页)孰知齐宁左手却是一掌往江随云拍过来,招式十分简单,江随云唇带冷笑,探手已经缠在了齐宁左手手腕上。 只见到齐宁眼眸之中微带一丝丝痛苦之色,但更多的却是狡黠之色,江随云立时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便要提起左掌,孰知这一下子手掌竟然没能收回来,惊骇之下,便感觉自己体内一股劲气已经是如潮水般迅速涌出。 他微微变色,一时间却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连续几次用力,却发现手掌竟如同黏在了齐宁的身上,无论如何也分不开,此时不但是左掌内力源源涌出,便是扣住齐宁手腕的右手也是内力倾泻而出。 齐宁唇边露出一丝怪笑,他左手被扣,可是右手此刻却是腾出来,缓缓提起手,竖起了巴掌。 江随云心知事情不妙,更是催动内力想要将手掌收回,却无济于事,见得齐宁脸上怪笑,便见得齐宁陡然间一掌挥出,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江随云左脸被重重一巴掌打下去,本来白皙的脸庞顿时便有一个巴掌印。 江随云恼羞万分,可是齐宁不等他多想,又是一巴掌打过来,此后手不停歇,一连抽了十几巴掌。 这十几巴掌打下来,江随云半张脸已经高高肿起,因为充血变得火红一片,就像是被烧着。 “啪!” 又是一巴掌打过来,“噗”一声,两颗牙齿带着血丝已经从江随云的口中飞出去。 观战的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在众人眼中只看到江随云一手搭在齐宁肩头,另一手握着齐宁的手腕,并不放手,而齐宁则是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江随云脸上,江随云不躲不闪,更不收手抵挡,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匪夷所思。 江随云相貌本来颇为英俊,可是被齐宁这一番打下来,左边脸已经肿得不像样子,而且口中向外溢血,便是脸庞也被齐宁打的直冒血,齐宁下手没有丝毫留情,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下去,似乎一掌比一掌凶狠。 “二哥,这这是什么意思?”赵无伤也有些发怔。 段沧海眼眸之中却显出喜色,瞥了赵无伤一眼,笑道:“我也看不出侯爷这是什么掌法,或许是侯爷自创的招数,老赵,你看侯爷打的多快,一掌比一掌快,我都看不到手掌的影子,唔,回头我向侯爷谏言,这套掌法就叫无影掌!” ps:感谢秋日采薇大兄弟的连续破费,感谢赎还初终、doyes书友39oo3872、鲲鹏宇宙、玲花乱、紫宇1、zongxiao1izi、mn9688、撸撸无为baby、布衣一路有泥百度oo5等兄弟朋友的解囊破费,沙漠在这里向大家说声感谢,还要感谢为沙漠投下月票的每一位兄弟,感谢有你们伴我而行! (本章完) 第二九零章 乾坤已定 点兵台上风云突变,而观战台上的淮南王却也是由晴转阴,他那张本来还算俊逸的脸庞,此时却是黑沉着脸,难看至极,反倒是之前脸色颇有些不好的忠义侯此时却露出笑容来。 “皇上,看来锦衣侯在拳脚功夫上是技高一筹。”忠义侯躬身道:“若是这般打下去,江随云只怕要被锦衣侯活活打死,老臣以为,这一阵可以见分晓了。” 隆泰见到齐宁一巴掌连着一巴掌猛扇江随云,只扇的江随云口吐鲜血,吃惊之余,亦是大为振奋,忠义侯这般一说,隆泰立刻道:“不错,胜负已分,齐宁技高一筹。” “且慢!”淮南王却是沉声道:“皇上,江随云尚未倒下,似乎还不能分出胜负。” “哦?”忠义侯司马岚笑道:“王爷,难不成要等江随云被锦衣侯活活打死才算分出胜负?江随云毕竟是卓先生的门人,若是今日死在演武场,卓先生面子上也不大好看。” 淮南王皱起眉头,便在此时,却听得一声低吼,几人立刻瞧过去,却发现齐宁竟已经与江随云撒手分开。 江随云连退数步,身形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此时他嘴角直往下流淌下去,左脸比右脸要高出一大截子,整张左脸也是如同被涂了红漆一般,看上去异常的古怪,一双眼眸中却是满含阴厉之色。 “二哥,侯爷怎样?”赵无伤皱眉问道。 段沧海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竟是不自禁往前走出几步,随即皱眉低声道:“不好,侯爷侯爷有些不对!”他却是看到,齐宁的身体竟似乎在颤动,两条腿也似乎在打晃。 此时齐宁的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先前齐宁推山手无法应付江随云的千蛇手,心知继续打下去,终究会败于江随云之手。 黑鳞营统领之位,齐宁势在必得,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机会,一旦第二针败于江随云之手,统领之位几乎就是拱手送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利用自身所有的资源奋力一搏。 齐宁心中很清楚,若想击败江随云,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神功。 修炼**神功之后,齐宁不但将九天楼五行神君之一的木神君内力吸干致死,而且前几日对上九溪毒王秋千易,也差点以**神功将之废掉。 他如今对**神功已经颇有掌握,也已经知道自己周身有十一处地方一旦触碰上对手,便可将对方体内的内力吸取过来。 触发**神功的关窍,就在于对方触碰自己这十一处地方的时候,是催动了内力,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内力催动出来,那么此后便由不得对方收手,而江随云虽然不敢当众杀死自己,但显然却有心要重创自己,所以掌风犀利,自然是掌含内力。 齐宁就只能放手一搏,从体内调动内力至右肩头穴道,尔后故意迎上了江随云的左掌,江随云自然不知道这中间的关窍,一掌拍上,正中齐宁下怀。 江随云内力不浅,所以一掌拍在齐宁肩头之时,齐宁却也是感觉肩头一阵剧疼,甚至有肩骨碎裂的错觉,但好在他将内力调至右肩,内力护住了肩头,虽有疼痛之感,却并未伤筋动骨,否则这条肩膀必然被江随云一掌所废。 江随云手掌既然碰上齐宁身体,就等若是羊入虎群,齐宁瞬间便运起**神功,江随云便再也脱手不得。 齐宁知道江随云此人性情阴狠,所以并不客气,出手抽打他脸,心里却是想着将这家伙的内力尽数吸过来,要瞧见江随云快要毙命方才罢手,若是换作别处,齐宁倒不在意将江随云杀死在手里,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倒也不好当众杀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只是若将江随云内力尽数吸取,而且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扇他耳光,无论是身体还是在精神上,显然比杀死江随云更为痛快,对江随云来说,苦修多年的内力一旦真的被尽数吸走,那是生不如死。 却不料抽打了江随云几十下耳光之后,齐宁忽然感觉从江随云手掌涌出的内力竟然变的冰冷起来,吸入身体之后,就宛若是有冰块钻入到自己的体内,吸取越多,身体便越加寒冷,似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细孔都有寒气侵入。 齐宁心知事情不妙,照这样下去,只怕还没有吸干江随云的内力,自己反倒要被这股冰冷寒意冻死。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撤手收功,而江随云苦苦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立刻收手后撤。 齐宁撤手之后,依然感觉到被吸取的那股寒冷内力在自己的体内游荡,甚至往自己的丹田缓缓逼近过去,他虽然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邪门内力,却也明白绝非好事,更不能让这股内力侵入丹田,所以按照此前那中年怪人的运气之法,调动丹田的内力护住心脉,在丹田周围形成一层内力保护膜,阻止那股寒冷内力的侵入。 江随云此时的情况比之齐宁更不好过,齐宁虽然正在调运内力阻挡寒气,看上去也身体也有些抖动,可江随云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已经被掏空,甚至两条腿都已经没了气力,随时都有瘫软下去的可能。 他内力倒也没有被齐宁尽数吸取,可是却也被吸走近半,虽是如此,对一个人习武之人来说,短短时间有五成内力忽然间被吸走,体内的经脉必然会瞬间失去平衡,导致紊乱,这时候不但会让身体虚弱不堪,而且全身各处经脉会生出一种萎缩感,那种痛苦也并非常人所能忍受。 演武场近千人都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两人,终于,只见到江随云忽然双腿一软,竟然面朝齐宁跪了下去,随即整个人已经软哒哒的斜身躺倒了下去。 四下一片死寂。 猛然之间,听到一个声音叫道:“锦衣侯胜了,锦衣侯胜了!”是从观战的虎神营兵士之中发出来。 只是瞬间,欢呼声响彻演武场,除了极少数人,几乎大部分人都振臂高呼起来,虎神营兵士固然是声音嘹亮,便是黑刀营和玄武大营那些部将也都是举臂高呼,一时间竟显得人心向背。 齐宁微出了一口气,只是一时间却不敢动,依然站立当地运气护体,段沧海在欢呼声中,却已经瞧出齐宁情况不对,已经和赵无伤二人飞身冲向点兵台,靠近点兵台,守卫点兵台的兵士持枪要拦阻,却见到薛翎风已经走过来,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兵士便不敢拦阻。 段沧海一个虎跃,已经飞身上台,到得齐宁身边,立刻扶住了齐宁,这在围观众人瞧来,倒以为是齐宁的部下在庆贺胜利。 毕竟方才齐宁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段沧海手中接下毗卢剑,即使有不少人并不识得段沧海,却也知道段沧海必定是齐宁的人。 “侯爷,你怎样?”段沧海伸手已经探向齐宁的手脉,竟发现脉象紊乱,大吃一惊。 齐宁一边运功一边低声道:“我我中了他暗算,体内有寒气,你你赶紧从我怀里将血丹拿出来。” “血丹?” “是唐姑娘当初送给我!”齐宁脸色有些泛白,但身形却还是站的比较稳,“我怀里有紫色的小瓶子,你取出来,喂我喂我先服用一颗!” 当初在山谷第一次见到唐诺,临别之际,唐诺送了齐宁一瓶血丹,只说无论何种毒药,只要服用血丹,三日之内足可以保证安然无恙,如此良药,齐宁自然是一直贴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收藏,他目下也不知道这股寒气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毒药,更不知道这血丹究竟能否起到作用,可是总不能因为要抵挡寒气入侵,便要一直运功下去,只能先服下血丹。 段沧海手脚利索,从齐宁怀中找到了紫色瓷瓶,从中取了一颗,却并没有立刻放入齐宁口中,再一次将两根手指触在齐宁手脉上,神情凝重,轻声道:“侯爷,那小子应该是往你体内注入了阴寒内力,究竟是属于那种内功,我一时还无法判断,这这血丹是否有效?” “管不了那么多。”齐宁道:“先服下去再说。” 段沧海知道不可耽搁,将血丹按入齐宁空中,齐宁只觉得那血丹入口如同火烧一般,吞服下去的时候,就像吞下了一块火炭。 血丹从喉管滑入下去,很快齐宁便感觉胸腔一阵火热,随即那火热之感蔓延到丹田处,逼近丹田的那股寒气竟然在瞬间几乎消散殆尽,竟是已经感觉不到。 齐宁这才缓缓收功,收功之后,感觉丹田并无异样,那股寒气也并未再起,心下大是惊喜,暗想难不成错有错着,这血丹竟果真能够化解阴寒之力,心下顿时对唐诺更生出感激之心,只觉得那姑娘就像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保护神,多次帮助自己化险为夷。 江随云此刻却是斜躺在点兵台上,死人一般,一动不动,片刻后,终是有兵士上台来,将江随云抬了下去。 观战台手,司马岚拍手笑道:“精彩,精彩,锦衣侯武功出色,江随云也只是略逊一筹,这场比试,真是精彩纷呈。”向隆泰道:“皇上,看来黑鳞营统领之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合该还是由锦衣侯的血脉继承。” “皇上,侯爷,这才比试过两阵,现在就说胜负已分,未免早了些吧?”淮南王脸色很不好看:“还有骑射功夫,并未比试。” “王爷,恕老臣直言,以江随云现在的样子,这第三阵还能比下去吗?”司马岚神情沉着:“他似乎已经昏迷不醒,连站立都不稳。” 淮南王淡淡笑道:“黑鳞营统领之位,非同小可,既然有言在先,自然是要比斗到底,今日江随云固然不能比下去,但是休息几日,恢复之后,自然可以再比。目下锦衣侯一胜一和,这第三场若是江随云取胜,那两人便是平手,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比试。” “王爷,老臣斗胆说一句,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今日三阵比拼,分出胜负。”司马岚也是微沉下脸:“若是按照王爷所说,等江随云休息几日再比,那瞿彦之是否也可以等待伤势复原之后再行比试?如果等江随云恢复之后,锦衣侯又有事情无法比试,是否又要等锦衣侯空闲下来?” 淮南王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隆泰道:“淮南王,忠义侯所言极是,江随云却已无法再行比斗,齐宁一胜一和,并无争议了。”顿了顿,才道:“忠义侯,淮南王,今日武场较艺,众目睽睽,齐宁胜过一筹,朕有言在先,自然不能食言。”站起身来,走到观战台边,望着齐宁,众将士本来欢呼声不绝,见到小皇帝走到台遍,瞬间便即静了下来。 “齐宁,你过来!”隆泰望着齐宁,长声道,光芒之下,隆泰那张俊秀的脸庞似乎也在闪烁着光彩。 ps:感谢鬼葬曲、zongxiao1izi、铜钱双鱼、天下神月、书友28o17785、紫宇1、撸撸无为baby、布衣一路有泥百度诸位兄弟的捧场。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下个月准备奋战一场,厚着脸皮请大家不吝手中的月票,将你们的月票赏赐给沙漠,先在这里向大家伙儿道谢了。 (本章完) 第二九一章 金刀澹台 齐宁到了观战台前,隆泰看着齐宁,正色道:“锦衣侯齐宁,朕令你担起重建黑鳞营之任,即刻起,你便是黑鳞营统领,只盼你能像你父亲一样,训练一支所向无敌的精锐之士,为我大楚建功立业。” 齐宁长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统领之位得来实在是太不容易,单膝跪下,恭敬道:“臣遵旨谢恩!” 便见到范公公端着一只金盘,走到齐宁面前,笑盈盈道:“侯爷,这是皇上御赐的黑鳞符,谢恩吧!” 齐宁再次谢恩,授过黑鳞符,只见是一块形似鳞甲的黑色兵符,自然就是黑鳞营统领的身份证明。 众将士瞧见,再次举臂高呼,声震演武场。 忽见到淮南王躬身道:“皇上,锦衣侯取胜,统领黑鳞营,实至名归。只是这江随云该如何安置?” “江随云?”隆泰道:“淮南王以为如何?” “江随云虽然今日较艺输给锦衣侯,但却也是一个可用之才。”淮南王道:“此人是卓先生门徒,文采斐然,今日一观,武功却也是不弱,可谓是文武双全,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时,如此难得的人才,还望皇上重用。” 隆泰道:“朕已经想过,江随云虽然文武双全,不过既然出自卓先生门下,文采还是要高过武功,先去礼部担任一名员外郎,历练一番。” “皇上,这!”淮南王一愣,微皱眉道:“只是一个礼部员外郎,会不会会不会大材小用?” 忠义侯笑道:“王爷,江随云虽然是卓先生门下,可是此前却从无在官场历练过。恕老臣直言,有能耐和为朝廷办差并不能等同,有些人才高八斗,可是真要办起事来,却未必能够干练。如今朝廷确实是用人之时,可是也要宁缺毋滥,皇上让江随云去往礼部担任员外郎,这已经是破格任用,老臣甚至都以为未必能够让人心服,依老臣看,大可以从礼部主事先开始做起。” 礼部乃是六部之一,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管理祭祀典礼以及文章,还有外国往来之事。 礼部尚书之下,有礼部左右侍郎,其下有仪制、祭祀、主客、精膳四司,各设有郎中一名,郎中之下,各有一名员外郎辅助,而主事则是在员外郎之下。 淮南王脸色颇有些不好看,道:“忠义侯,卓先生可是我大楚一等一的大儒,先帝当年可是请过卓先生入朝为官,而且卓先生一旦入朝,本王可还记得,礼部的袁老尚书可是说过,会主动让贤,将礼部尚书的位置让给卓先生。江随云是卓先生亲自举荐之人,如果只是给他一个礼部主事的差事,且不说大材小用,就是卓先生的面子上,那也不好看。” “朝廷官位,乃是为朝廷办差。”司马岚一脸肃然道:“倒也不必在乎一些什么面子,而且江随云若是有真才实学,在礼部主事的位置上多加历练,日后未必不能提拔任用。” 隆泰并不多言,只是听着二人的争执。 “皇上,江随云文武全才,以臣之见,就算是担任主事,也不宜在礼部。”淮南王道:“臣举荐江随云去往兵部历练。” “哦?” 淮南王道:“若是江随云仅仅文采出众,去往礼部历练,臣也以为颇为适合,不过此人略通兵法,若是在兵部多加历练,或许日后能够为朝廷做更多的事情。” 隆泰看向忠义侯,问道:“忠义侯以为如何?” “若是往兵部稍加历练,老臣也以为未尝不可。”忠义侯道:“兵部尚书卢霄似乎对江随云也颇为赏识,应该能够好生调教。” (本章未完,请翻页)隆泰想了一下,道:“既是如此,就让江随云先做个兵部员外郎。” 淮南王知道今日江随云众目睽睽之下败在齐宁之手,而且目下还在昏阙当中,实在无法争取更多,能争取个兵部员外郎,已经是不错。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齐宁尽快重建黑鳞营,兵部和户部要配合锦衣侯办好此事。”隆泰起身来,瞧了台下齐宁一眼,微微点头,这才道:“回宫!” 皇帝起驾,也不耽搁,在羽林营的护卫之下,离开虎神营,径自回宫。 今日比拼,可谓是一波三折,黑刀营众人本来对瞿彦之夺得黑鳞营统领之位势在必得,却不想横空出现个江随云,竟是让瞿彦之在第一阵便折戟沉沙,虽然心下不甘,但最终江随云也是鸡飞蛋打,倒是让黑刀营众人心下稍得安慰。 齐宁知道今日虽然夺下了统领之位,但这并非结束,只是开始,要重建黑鳞营,并非易事,好在段沧海和赵无伤等人当年便都是黑鳞营的部将,对黑鳞营十分了解,有这几人相助,自然不会没有头绪。 离开虎神营,齐宁倒是淡定许多,反倒是段沧海等人激动不已。 时隔多年,黑鳞营不但重新建立,而且再次掌控在齐家,这不但让段沧海等黑鳞营的残部夙愿得偿,而且亦让锦衣齐家的军事生命得以延续下去。 锦衣侯是以军事起家,一旦离开军队,就等若是离开了汲取养分的土壤,迟早就会枯萎下去。 黑鳞营的重建,可说是来的恰到好处,足以让齐家继续获得立于大楚的政治基础。 “侯爷,你身体感觉如何?”段沧海骑在马上,见得齐宁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不由担心问道。 齐宁其实也在担心那股寒气会再次出现,好在服用血丹之后,丹田腹腔一开始火热一片,到现在却也还是温暖的很,并无感受到那股寒气,微微宽心,摇头道:“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皱眉道:“段二叔,那江随云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怎会有寒气从他掌内传过来?” 段沧海立刻道:“侯爷,江随云修炼的内功,一定是阴毒内力。我曾经说过,修炼内力的方法不同,练出来的内力也是不同,大光明寺是佛法正宗,若是修炼大光明寺的内功心法,虽然进展缓慢,但是根基扎实,而且内力刚正,越练到后来,功力便会越加浑厚,非但能够致敌,亦可护身。”顿了顿,才继续解释道:“不过大光明寺的内功心法,已经是绝顶的内功心法,一般人自然难以得到,江湖上许多人为了迅速修炼内力,投机取巧,利用一些阴损的法子修炼,修炼出来的内力,自然也是阴毒得很,不但伤敌,而且往往对自身也是大有伤害。” “如此说来,江随云的内力可能是速成?” 段沧海摇头道:“这个倒不能确定。其实有些阴毒的内力,修炼起来也是极其耗时间,需要打下根基,这类内功致敌阴狠,但是对自身的伤害却又降至到最低,若是碰上这样的对手,必要小心谨慎。江随云究竟修炼什么内力,一时间也不好判断,但是此人武功确实不可小觑,今日若不是侯爷,只怕只怕还真无人能制住他。” 齐宁微微颔首,其实现在想想,心里也有些后怕,如果不是自己练会了逍遥行,而且有**神功这门绝招,今日的结果必然是极其凶险,自己很可能会被江随云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辱的狼狈不堪。 胜负有凭,结果却也是天壤之别。 如果江随云今日获胜,取得了黑鳞统领之位,自然是威风八面,如今败在自己之手,却也只能往兵部去当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员外郎。 “段二叔,你说过兵部卢霄是金刀侯的人,这兵部是否是淮南王的势力范围?”齐宁微一沉吟,终于问道:“江随云去了兵部,会不会得到卢霄的照顾?” 段沧海摇头道:“侯爷,金刀侯虽然因为养病,几年不曾入朝,可是咱们对金刀澹台家绝不可有丝毫的轻视。锦衣齐家崛起之前,当年这金刀澹台家可是大楚第一武勋世家,威名赫赫,即使后来被冷落了一些,但是根基尚在。”顿了顿,才轻声道:“侯爷若是在街头巷尾听闲人说话,就知道大楚的兵马,从来只认两姓,一个是咱们锦衣齐家,一个就是金刀澹台家。” “哦?” “侯爷知道,咱们齐家的势力,主要是在秦淮军团。”段沧海正色道:“秦淮军团成为我大楚的柱石,就是由老侯爷和大将军两代人一手带出来,在秦淮军团之中,有的是咱们齐家的人手,大将军过世后,如今暂代秦淮军团大将军之职的岳环山岳将军,当年是被老侯爷收为义子,和大将军是义兄弟,和咱们齐家那是渊源极深。” 齐宁含笑道:“原来如此,你这样一说,我便想到薛统领,今日抽签,薛统领应该是帮了大忙。” 段沧海笑道:“薛统领手中三根木签,让江随云和瞿彦之先抽,以示公平,其实门道就在这里面,只要侯爷是最后一个,无论如何也只能抽到短签,侯爷可知道这中间是什么门道?薛翎风这一手又是跟谁学过来?” “哦?”齐宁笑道:“这还是从被人身上学过来的?” “那是自然。”段沧海笑道:“薛翎风当年也是曾跟随在大将军麾下过,与三将军和岳环山关系极好,三人常常聚在一起饮酒,每次喝到最后,酒水不够,就用抽签的法子来决定最后那点酒水归谁,每一次抽签,都是岳环山获胜。” “也是这个法子?” “就是这个法子,一开始三将军和薛翎风还以为是岳环山运气好,可是时间长了,每一次都如此,自然生疑,有一天才发现,原来三根木签都是长的,可是最后一个抽出来的木签,下半截被握在掌心内不动声色间就掐断,而且还看不出痕迹来,这要手法十分高明才成,稍有差池,就会在目前上留下痕迹,被人一眼看穿。” 齐宁恍然大悟,想起薛翎风今日只是将最后一根木签从拳头之中抽出来,却并无张开拳头,原来这中间大有门道。 毕竟是虎神营统领,即使是淮南王和忠义侯,当然也不会当众让薛翎风张开手,不过这多少还是冒了一些险,若是被人看穿,薛翎风自然就犯有欺君之罪。 想到薛翎风如此照顾,齐宁心下还是甚为感激。 “这薛翎风从岳环山手里学到这一手,今日看他拿着木签,我就知道侯爷必定不用率先上场。”段沧海笑道,随即皱眉道:“说回金刀澹台家,澹台家在秦淮军团倒没什么势力,可是在西川军团和东海水师,那却是根深蒂固。” “东海水师?”齐宁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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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二九二章 猛虎怒蛟 段沧海道:“当年太祖驾崩,淮南王年幼,太宗皇帝接下重担,开始重用老侯爷,老侯爷自此屡立战功,建下赫赫功勋,但金刀老侯爷是太祖皇帝手下第一号战将,在军方还是根深蒂固,太宗皇帝虽然重用老侯爷,但对金刀老侯爷却也还是没有弃用。” “金刀侯毕竟为大楚的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齐宁微微颔首:“若当真将他完全冷落,恐怕会导致军心不满,内部分裂。” 段沧海笑道:“所以当时太宗皇帝让老侯爷领兵北伐,却让金刀候平定东南一带,主力战场是在北方,老侯爷建立功勋的机会自然更多。金刀侯在东南平乱也是节节胜利,当时盘踞在东南最大的敌人就是拥有东海水军的侯泉,金刀老侯爷花了数年时间将侯泉剿灭,而且收编了侯泉的上百艘战船,朝廷便委任金刀老侯爷在东海建立东海水师。” “如此说来,东海水师是金刀老侯爷一手打造?”齐宁问道。 段沧海点头道:“便是如今,东海水师的将领大部分也都是金刀老侯爷一手提拔起来。当年大楚有句话,锦衣猛虎,金刀怒蛟,便是说锦衣齐家是大楚6地上的猛虎,而金刀澹台家乃是水中的怒蛟。”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道:“照你这样说,江随云出自东海,难道是金刀侯的人?” 段沧海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不过太宗在世的时候,准备立储,金刀侯上过一道折子,据说是让太宗皇帝记住当年对太祖皇帝的承诺,立淮南王为储君,事实究竟是否如此,也并无人能够证明,应该是当年淮南王放出了这个风声,是真是假,谁也无法判断,金刀老侯爷既没有出面否认,也没有承认,但除此之外,金刀侯与淮南王走的并不算近。”顿了顿,才道:“此番江随云是淮南王所举荐,若江随云真的是金刀侯的人,淮南王未必会这样举荐。” “哦?”齐宁道:“这是为何?” 段沧海道:“侯爷你想,金刀侯也是帝国柱梁,如果他想举荐一个人,一道折子上去,皇上定然会多加考虑,又何必让淮南王出面?而且这么多年来,金刀侯尽力不与淮南王有瓜葛,也从不曾让淮南王举荐他的人,如果江随云果真是金刀侯的人,我想金刀侯绝不会让淮南王来举荐。” 齐宁道:“照你这样说,这两家关系不算太深?不过兵部尚书卢霄总是金刀侯的人,他和淮南王走的不算远。” 段沧海笑道:“侯爷可知道,如今六部之中,吏部和刑部算是忠义侯的势力,户部和工部则偏向于淮南王,礼部的袁老尚书,谁也不得罪,和两边关系都说不上远,却也说不上近,而兵部则是金刀侯的势力范围。” “如此说来,我们锦衣齐家在六部之中竟没有人?”齐宁皱眉道。 段沧海道:“也不是这般说,老侯爷和大将军在世的时候,统领秦淮军团,便是卫戍京城的虎神营,也算是咱们齐家的势力范围,军威鼎盛,那时候我们齐家说上一句话,六部之中,没有几人敢争辩。”顿了顿,才道:“就说户部尚书窦馗,当年我们齐家在前线作战 (本章未完,请翻页),与户部和兵部接触极多,窦馗之前,几任户部尚书都不得大将军喜欢,所以大将军举荐了办事还算稳妥的窦馗,先帝对大将军的举荐立刻准允,窦馗这才当上了户部尚书,在当时看来,户部与锦衣齐家的关系极好,只是后来窦馗犯了几次错,大将军性情耿直,向朝廷参了窦馗,而淮南王趁机出面保下了窦馗,这才有今日之局面。” 齐宁微微点头,对于窦馗和齐家的渊源,他之前倒也有些了解。 “卢霄和淮南王走得近,应该不是为了投入淮南王一党。”段沧海道:“卢霄代表的是金刀侯,所作所为,自然是为了维护金刀澹台家的利益,他若是和淮南王走得近,只能说明双方有相同的利益。” 齐宁恍然大悟,心知这朝局复杂,许多事情果然不似表面所见那般,道:“如此说来,如果江随云不是金刀侯的人,淮南王却将他安插进兵部,那是想要用自己人往兵部渗透?”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段沧海道:“淮南王虽然在朝野很有实力,但是最为欠缺的就是没有军方的人支持,反倒比不上忠义侯手里还有黑刀营。” “对了,我一直想闹明白,这黑刀营与司马家有什么渊源?”齐宁立刻问道:“黑刀营是归属司马家统领吗?” 段沧海解释道:“当年大将军建下黑鳞营,立下了赫赫战功,司马岚便向先帝谏言可以再建一支黑刀营卫戍在京畿,作为京畿各支兵马的楷模。当年太宗皇帝继承大统,司马家一直是对先帝忠心耿耿,忠义侯司马岚不但是太宗皇帝身边的首席谋臣,而且司马家跟随太宗皇帝平乱,有不少子弟战死疆场,司马岚的弟弟司马卫当年是太宗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统领,有一次为了保护先帝,战死疆场,所以先帝对司马家一直都是十分的看重,当今太后当今太后便是忠义侯司马岚的长女。” 齐宁知道四大世袭候与皇族都有着极深的渊源,否则也不可能像今日这般位高权重。 “司马岚谏言建立黑刀营,先帝也就应允,不过一千人编制,其实那时候谁也没有想过黑刀营真的能够做出什么明堂。”段沧海道:“可是忠义侯提拔了褚苍戈,黑刀营由褚苍戈一手打造出来,虽然比之黑鳞营要晚两年,可是其战斗力却不在黑鳞营之下,如今京畿附近的各支兵马,黑刀营的战斗力首屈一指。” “原来褚苍戈是忠义侯提拔上来。”齐宁微微点头:“也难怪黑刀营会听从忠义侯的命令。” “黑刀营其实是隶属于皇上,就像神侯府和羽林营,都是直接听令于皇上,忠义侯之前也并未太多掺和黑刀营的事情。”段沧海道:“这就是忠义侯的高明之处,让人觉着他并不干涉军事,可是一旦真要用人之时,忠义侯一声令下,褚苍戈定会遵从,上次黑刀营进城,应该就是忠义侯的意思。” 齐宁此时更感觉到了京中格局的错综复杂,若有所思。 回到锦衣侯府,已经是黄昏时分,快到侯府之前,赵无伤先行一步,往府中禀报,等到齐宁回到府里,顾清菡早已经召集了府中上下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侯府大院之内等候,齐宁刚一跨入府内,府内众人都一惊跪伏在地,齐声恭贺,便连顾清菡也扭着腰风姿绰约地上前来行了一礼。 齐宁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却也知道夺下黑鳞营统领之位对锦衣侯府意味着什么。 顾清菡凑到齐宁耳边,低声道:“赏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一声,我也好给大家发赏钱。” 齐宁正想说三娘看着办就是,但瞬间明白顾清菡意思,微微颔首,笑道:“大家都起来吧,以后大家还要上下齐心,让我锦衣侯府昌隆如旧,大家回头都到三夫人这边领赏钱。” 众人又是一番道谢。 “宁儿,跟我去佛堂。”顾清菡轻声道:“天大的喜讯,你要亲自去告诉太夫人,让太夫人也高兴一番。” 齐宁一怔,他来到锦衣侯府之后,只是见过两次太夫人,平日里竟似乎忘记还有这位老妇人的存在。 当下也没有耽搁,两人径自往佛堂去,越到佛堂,便没有人在这边打扰,显得十分幽静,走在青石板小径上,齐宁瞥见顾清菡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之色,不禁笑道:“三娘,得了个统领,你好像比我好高兴。” 顾清菡瞥了齐宁一眼,明媚的脸上风情动人,笑问道:“你不高兴吗?” “没有。”齐宁摇头笑道:“那天承袭侯爵的时候,你似乎也没这么开心。” “你是大将军的嫡长子,侯爵之位非你莫属。”顾清菡笑盈盈的如同美丽的花儿,“可是这黑鳞营统领,得来不易,你可知道,我这半天心里一直慌得紧,总像是透不过气来。” “哈哈!”齐宁笑道:“三娘是对我没有信心吗?” 顾清菡白了齐宁一眼,娇媚动人,“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只是你的对手都是厉害人,瞿彦之本事那么高!” 齐宁见得这美少妇娇艳动人模样,忍不住凑近一些,闻到她身上幽香,轻笑道:“你这般说,还是对我没信心,你觉着瞿彦之比我还厉害?三娘,以后可不许小瞧人,你的宁儿既说过统领之位非我莫属,那就说到做到,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手。”说话间,眼眸子微微一瞟,似有若无从顾清菡丰隆的胸脯扫过。 “好啦好啦,宁儿说到做到,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顾清菡似乎没有注意齐宁那一瞟,她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笑盈盈道:“我家宁儿越来越有出息,以后那些小瞧我们锦衣侯府的人,就再也不敢轻视咱们了。”快到佛堂,微加快步子,腰肢扭动,绵臀摇摆,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又如同飘荡的花儿,摇曳生姿。 ps:这个算补昨天缺的一更,昨晚感冒太严重,蒙被子出汗,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唔,向大家继续求月票,新一个月开始,知道你们很闷骚地捂着票,都奉献出来吧,一起装逼一起飞! (本章完) 第二九三章 阴郁佛堂 静怡的小院之内冷冷清清,顾清菡先进了佛堂,很快便出来让齐宁入堂。 其实齐宁走进这间院子的时候,便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压抑,如果说锦衣侯府还有一处他不能洞若观火的地方,便只有这处院子。 锦衣侯府,无论是顾清菡还是段沧海等人,齐宁对这些人的生活习性都有了了解,唯独对这个太夫人,似乎依然是一团迷雾。 这位太夫人几乎是足不出户,成天都在这佛堂之内诵经念佛,除了顾清菡以及每日里送来斋饭之人,这院子几乎无人敢靠近,实际上这冷清的院子,也没有人愿意靠近。 如果说齐宁还能时常猜到顾清菡心思,那么对这位太夫人的心思,齐宁一无所知,就像大将军夫人柳素衣的下落,这位太夫人浑身上下似乎也笼罩着一层迷雾。 进到佛堂内,齐宁回身关上门,佛龛之上点着烛火,这屋内成天关着门,日也都是点着烛火,昏暗阴森。 边上生着炉子,屋内倒是暖和,佝偻的太夫人坐在佛龛前,缩成一团。 “祖母!”齐宁站在太夫人身后,低声叫了一声。 太夫人也没有回头,她双目已盲,即使回头,自然也看不到齐宁。 太夫人并无说话,齐宁微皱一下眉头,才轻声道:“今日演武场较艺,孙儿侥幸胜出,夺下了黑鳞营统领之位。” “那很好。”太夫人苍老的声音终于有了回应:“那是你父亲一手打造出来,本就该是由我们齐家的人来掌管,你没有让你祖父和你父亲失望。” 齐宁道:“是!” “这只是开始。”太夫人缓缓道:“你祖父和你父亲打下来的东西,你要全都收回来,这样才无愧齐家的子孙。齐玉已经出家,我们齐家也就没有了这个人,你是齐家唯一的嫡系子嗣,齐家的胆子,你都该承担起来。”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齐宁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多呆,如果不是顾清菡让他过来,他也实在没有心情走进这间院子。 进到这屋里,总是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和太夫人说话,完全不像一对祖孙在说话,也无法从太夫人身上感受到丝毫身为一个祖母的慈祥与痛爱。 两人虽然近在咫尺,可是齐宁总感觉和太夫人的距离宛若有十万八千里。 “刚入朝堂,凡事也不必逞强。”太夫人声音苍老,“没有谁值得你去信任,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做出牺牲,拿回本该属于齐家的东西,好好伺候皇上,我们齐家就不会败落。” 齐宁微微颔首,并无出声,太夫人声音微冷:“我说的话,你可听见?” “听到了。”齐宁心下忍不住骂了一句,却还是很恭敬道:“孙儿会将祖母的教诲牢记心中。” 太夫人冷哼一声,道:“但愿如此。不要以为老太婆吓了,就是一个等死的无用之人,你若是做了对不起齐家的事情,我可以让齐玉出家,同样也可以让你后悔。”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你这老太婆是不是在发昏,老子瞧在顾清菡的面子上,苦心维持齐家,你这老东西竟然还出言威胁,如今老子承袭锦衣侯爵,又拿了黑鳞营统领位置,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婆,又能奈我何? 他与这太夫人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有丝毫的血缘关系,本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再加上太夫人忽然冒出这番话,心下更是反感。 只是这老太婆既是锦衣老侯爷的夫人,也应该是个见多识广之人,说话更应该知道分寸,齐宁有些疑惑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番古怪话来。 “你先下去吧。”太夫人淡淡道:“做你该做的事,只要是为了齐家,老太婆不会挡住你手脚。” 齐宁巴不得立刻离开,答应一声,转身出门,顺手将门带上。 出了院子,顾清菡在外面等候,见齐宁出来,迎上来轻声问道:“是不是和太夫人说了?太夫人是否很高兴?” 齐宁笑了笑,轻声问道:“三娘,祖母是不是一直不喜欢我?” 顾清菡一怔,蹙眉道:“你胡说什么呢,你是太夫人嫡孙,哪有祖母不痛爱自己孙子的,宁儿,你可别胡思乱想。太夫人这些年一直潜心礼佛,不问世事,有时候说话难免平静一些,那是性情使然,自然不是不疼爱你。” 齐宁笑道:“我就是随便一说。”和顾清菡并肩顺着小道前行,忽然问道:“三娘,你知道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啊?”顾清菡有些意外,显然没有想到齐宁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秀眉微蹙,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问道:“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三娘知道我以前浑浑噩噩,许多事情都不明白。”齐宁叹了口气,“我对母亲的事情记得太少,我我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情。” 顾清菡幽幽道:“宁儿,其实三娘对你也说过,你母亲的事情,便是我也知道的很少。我嫁到你们齐家也快十年了,那时候你才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但从进门的那天起,我便从没有见过你母亲。我问过你三叔,你三叔也从来不多说,而且后来也知道,在锦衣侯府,谁也不能提起你母亲!” “为什么?”齐宁皱眉道:“她是侯爷夫人,是锦衣侯府的主母,为何不能被人提起?” 顾清菡苦笑道:“太夫人有这吩咐,我们又岂好多问,顺着太夫人的意思就是。”顿了顿,见得齐宁神情凝重,柔声道:“你不用急,也许哪天太夫人就会将你母亲的事情告诉你,她总不会一直瞒着你的。” “三娘,你是说只有太夫人知道此事?”齐宁压低声音问道:“侯府有许多的老仆早年就在府里伺候,他们!” “他们也不会知道。”顾清菡微微摇头,也是低声道:“其实三娘以前也找过一名老仆询问过,他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只说突然有一天,你娘就失去了踪迹,从那以后,在侯府再也没有见过你娘,而且太夫人当时将府里的仆人召集在一起,告诫他们从今以后不可多提一句,那时候还是太夫人管理府中的事务,老侯爷和大将军常年在外,所以谁也不敢违背太夫人的吩咐。” 齐宁微微颔首,心想看来柳素衣的神秘失踪,与佛堂那位老太婆竟是有着莫大的干系,他实在想知道这侯府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连顾清菡对当年的事情都一无所知,看来一时半刻想要弄清楚,也是痴人说梦。 忽听得边上一声犬吠,从竹林子里窜出一条狗来,这条狗出现的极其突然,顾清菡哎呀叫了一声,齐宁条件反射般,立刻横身挡在顾清菡面前,将顾清菡护在身后,却见得一条猎犬从前面“嗷”地一声蹿过,齐宁正自奇怪,却见从竹林子又蹿出一个影 (本章未完,请翻页)子来,速度奇快,竟是跟在那条猎犬后面追过去。 齐宁这时候才看清楚,那道身影竟然是黑氅怪汉,此时依然是披着那件脱毛的黑氅。 “他他这是做什么?”齐宁怔了一下,回过头来,这时候才发现顾清菡脸色微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惊吓,两只白嫩嫩的玉手却是拽着自己手臂。 顾清菡也回过神来,低头瞧见自己双手拽在齐宁手臂上,脸颊微红,急忙松开,道:“现在府里的狗都怕他了。”想着危急时刻,齐宁想也不想就护在自己身前,虽然受了一丝丝惊吓,心里却又暖洋洋的。 “哦?”齐宁奇道:“狗怕他?” 顾清菡苦笑道:“你不知道,前几天他不知道怎么和一只猎犬缠上了,跟那天猎犬缠了小半天,最后将那条猎犬的四条腿全都折断,到第二天,他似乎玩上瘾,又去找寻别的猎犬,又折断了一条狗的四条腿,这两天侯府里的猎犬瞧见他的影子,就像见到鬼一样。” 锦衣侯府养了六七条猎犬,其实也算是配合府里的护卫看家护院之用。 “折断狗腿?”齐宁有些发懵。 顾清菡道:“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要喜欢那样也就随他去。江陵那边也没有消息过来,还不知道这人老家究竟在哪里,不过宁儿,这人的速度真的好快,一晃眼就过去,便是府里的猎狗,跑起来只怕也没有他快。”顿了一下,才轻声问道:“你说他是天生如此,还是练过武功?” 齐宁皱起眉头,问道:“三娘觉得他练过武功?” “我也只是胡乱猜猜。”顾清菡道:“哪有人天生能跑这么快的,段沧海练过武功,真要跑起来,也不及他一半。” 齐宁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看着黑氅怪汉已经消失的身影,喃喃道:“他要是练过武功,那也是绝顶轻功,这样一个人,怎会变成如此模样?”见顾清菡脸色兀自有些苍白,柔声道:“三娘,刚才没吓着吧?” “没事。”顾清菡轻柔一笑,“你不是护在我身前吗,三娘又能有什么事?” 齐宁见她美艳动人,丰润红唇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娇美如花,不禁道:“宁儿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我说到做到,不会骗人。” 顾清菡见齐宁凝视自己,忙道:“三娘知道,啊,我还有事,先去忙一下,晚上晚上设宴为你庆贺。”不知为何,一瞬间心跳的厉害,竟是立刻转身,往边上的一条岔道走去,两条修长的美腿走的飞快,似乎是一路小跑而去,那结实丰满的臀儿摆的像电动马达似的。 ps:感谢阿毛574兄弟再次破费捧场,让兄弟连续破费了,感谢骑着萌猪戏、眼光好2o16、凯撒大帝god、鲲鹏宇宙、马库斯达蒙、大河崛起666、明明我是刀剑、喜欢望着你百度、书友38736617、布衣一路有泥百度、mn9688、解良缘灿、群魔乱舞681、夏侯琦等兄弟的捧场,其中有许多老兄的连续捧场,感谢你们每一位,还有投下月票的兄弟们,感谢你们对沙漠的支持。 之前一更是补昨天的,这章是今天第一更,还有一更,请稍后! (本章完) 第二九四章 起死回生 齐宁瞧着顾清菡摇曳生姿的妖娆魅影消失,苦笑摇摇头,这美少妇现在防备自己就像防贼一样,只要眼神多看两眼,搞得就像自己准备强奸她一眼,没理由也要找理由落荒而逃,看来那天晚上自己一时冲动,还是出手太早,火候未到,留下遗患啊。 正准备去找段沧海等人商议接下来重建黑鳞营的事务,忽地想到有两天没有瞧见唐诺,当下便往唐诺院子里去。 顾清菡对唐诺倒也是照顾的十分周到体贴,不但专门腾了一件雅致的小院子给唐诺居住,知道唐诺喜欢清静,所以饭食也是派人送过去。 雅致的小院内幽静异常,虽然和太夫人所住的那间院子一样冷冷清清,但这处院内却没有丝毫的阴郁感,只让人感到一阵清幽。 齐宁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就见屋门打开,唐诺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见齐宁站在门外,倒有些意外,腼腆一笑,道:“进来吧。” 齐宁总觉得和唐诺说话,特别的舒服,唐诺从不矫揉做作,甚至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说话简单,并不拐弯抹角,而且笑起来也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 跟在唐诺身后进了屋,从唐诺身后瞧过去,身材曼妙,齐宁前番在永安堂见过唐诺身穿凤凰衣的模样,知道唐诺世界级小姐的身材,那是真正的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苗条而不瘦弱,该纤细的地方不会多出一丝肉,而该丰满的地方,也必定是腴沃有加,绝不少半点分量。 屋内倒是暖和,在唐诺的屋内,不会像顾清菡屋里飘荡着女人的幽香味,唐诺屋中更多的是药材味道。 一如既往地,在屋内的桌子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盒子盛装的十几样药材,从不离身的那只药箱也在屋内显眼处,不过不同平日的却是在桌上摆了几本书,其中一本似乎刚刚放下,中间用一根小木签做了记号。 “身体怎么样?”齐宁打量唐诺一番,笑道:“气色好多了。” “是三夫人照料得好。”唐诺微笑道:“三夫人每天都来看几次,而且从早到晚都是好吃好喝,你瞧瞧我是不是胖了一些?” “没有没有,唐姑娘身材曼妙,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齐宁哈哈笑道。 唐诺微笑道:“胖了就不漂亮吗?苗条有苗条的好,胖一些有胖一些的好,都只是皮囊,并不重要,只要身体安康,都会很漂亮。” “神医就是神医,看法就是和别人不一样。”齐宁竖起拇指,“唐姑娘,如果不是你,京城这次可是大难临头了。” “救死扶伤,这是分内之事。”唐诺神情微有些黯然:“只是学艺不精,耽搁了几天,那些死去的人,却是无法再救活了。” 齐宁见她眉宇间甚至有一丝愧意,急道:“唐姑娘,话不能这样说,这次的疫毒本就十分厉害,如果不是你,会死更多的人。” 唐诺微一沉吟,勉强一笑,问道:“可否查出是谁下的毒?” “唐姑娘以为会是谁?” 唐诺道:“虽然毒药之中有蛊卵毒为引,但是我想九溪毒王应该不至于到京城下毒,而且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没有这个胆子?”齐宁一怔,“唐姑娘为何会这样认为?” 唐诺淡淡道:“他要是敢出川为非作歹,会死的很难看,这一点他心知肚明,更不必说他敢在京城下毒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顿了顿,才道:“不过蛊卵毒出自他的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所养的金蛊虫被人所盗,京城疫毒蔓延,他虽没有出手,却也有罪责。” 齐宁上次在神侯府,单独审讯阿瑙的时候,从她口中已经得知秋千易和唐诺师傅黎西公本是同门师兄弟,唐诺自然对九溪毒王颇为熟悉,只是却不知为何唐诺声称秋千易不敢出川为非作歹,忍不住道:“唐姑娘,你有所不知,秋千易确实来了京城。” 唐诺一愣,大感意外,蹙眉道:“你是说,这次真的是他下毒?” “那倒不是。”齐宁摇头道:“他闯入了神侯府,所以如今就算不是他下毒,朝廷也会将这笔账算在他的身上。” 唐诺诧异道:“他他闯入神侯府?” “那个小妖女在京城出现,被神侯府的人当做凶手抓住,而且从她口中也审出,她是黑莲圣教的人。”齐宁肃然道:“秋千易闯入神侯府,救走小妖女阿瑙,神侯府已经将此事呈报给朝廷,朝廷目下也正在商议剿灭黑莲圣教的事宜。如今是冬天,积雪封山,朝廷一时还不会动弹,不过神侯府已经派人往西川去打探虚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开春之后,朝廷必有行动。” 当日齐宁被秋千易挟持而走,唐诺正在永安堂争分夺目配制解药,段沧海等人为了不让唐诺分心,并无告知,所以唐诺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也是一无所知。 唐诺清丽的俏脸微有些凝重,问道:“秋千易和阿瑙现在如何?” “他们应该已经逃回西川。”齐宁叹道:“秋千易自己说过,京城疫毒与他无关,我也相信这不是撒谎,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擅闯神侯府,便注定黑莲圣教大难临头。” 唐诺想了一下,才轻声问道:“你知道不是秋千易所为,不能向超挺解释?” 齐宁道:“唐姑娘,朝廷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朝中有人欲致黑莲圣教于死地,有秋千易闯神侯府事件,就等若是铁一样的证据,那些人有了这样的证据在手,又岂能善罢甘休?我可以向皇上解释,但是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黑莲圣教并无参与此事,你自己也说过,金蛊虫是出自秋千易之手,如果是被人所盗,除非秋千易能够找到盗取蛊卵毒之人,而且还要亲自到京城解释清楚,目前来看,几无可能。” 唐诺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无多言,却是若有所思。 “唐姑娘,你是不是担心阿瑙?”齐宁轻声问道:“你似乎对阿瑙十分在意,只不过那小妖女心肠十分狠毒,与你性子判若两人。” “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唐诺轻声道:“阿瑙本性不坏,只是被人教坏了而已。” 齐宁听唐诺这般说,便知道唐诺确实很在意小妖女,便也不好再多说阿瑙坏话,只能道:“不过我会尽力向朝廷解释清楚,皇上虽然年少,但十分英明,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也不会轻易对黑莲圣教用兵。” 唐诺微点螓首,轻声道:“谢谢谢你!” 齐宁心下却有些疑惑,暗想唐诺这声谢谢,究竟是为谁而谢?是为阿瑙,是为秋千易,还是为黑莲圣教? 难道唐诺也与黑莲圣教有什么渊源? 他见唐诺先前气色还好,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差,可是谈到此事,情绪明显受到影响,不想让唐诺感到不快, (本章未完,请翻页)转变话题道:“唐姑娘,你喜欢看书?”顺手拿起桌上一本书,扫了一眼,却是一本医书。 “这几天歇在屋里,三夫人知道我喜欢钻研医术,所以让人送了几本医书过来。”唐诺道:“里面有不少我此前并不知道,不过也有不少纰漏地方。” 齐宁心想以你的医术,当然不是这些普通医书可以比,忍不住问道:“唐姑娘,你的医书已经如此高明,为何还要一直钻研下去?以你现在的医术,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比。”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唐诺轻声道:“而且我想学到的医术,是能够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齐宁一怔,“当真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唐诺浅浅一笑,摇头道:“我说的起死回生,不是指真的已经死去,而是指只要还有一口气,无论患了什么绝症,都能够让他恢复如常。” “原来如此。”齐宁感慨道:“唐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我想终有一天,你一定可以学成起死回生之术。” 唐诺轻叹道:“我也希望有那一天,可是我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 “什么?”齐宁觉着唐诺这句话说得异常古怪,皱眉道:“什么来不及?” “没没什么。”唐诺忙摇头道:“我是说我是说人生有限,不能长生不死,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学成起死回生之术!”说到这里,白白净净的脸颊竟然有些泛红,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齐宁心想这女子还是太过单纯,这句话明显是在狡辩,可是她不善撒谎骗人,所以一说谎话,一下子便表现的不自在,任谁都看得出她是言不由衷。 只是这种时候,齐宁自然不会揭破,笑道:“唐姑娘不用担心,你天资聪慧,用不了多久的。”心下却是疑惑,暗想唐诺所说的来不及,到底是指什么事情? 见唐诺不说话,齐宁知道这姑娘自有心思不便对自己说,起身来,柔声道:“府里晚上摆酒宴,大伙儿都会喝上两杯,唐姑娘不如也一起去饮上几杯,一起高兴一下。” 唐诺想了一下,才微微点头,齐宁见状,心下欢喜,道:“如此甚好,我去看看他们是否准备。”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道:“唐姑娘,上次你给我的药方,能够让皮肉之伤恢复如初,不知道如果经脉断了,能不能恢复?” “伤了多久?”唐诺问道。 齐宁忙道:“也就今天才受伤,手脉被人割断,我寻思京城不可能找到这种药物,所以问一问你。” 唐诺道:“只要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便可有救。不过给你的药方,只对皮肉之伤有用,治不了经脉。”坐下去,执笔书写,很快就写出一个方子,递给齐宁:“按照这个方子煎药,只是手脚经脉被断,可以治愈,不会留下遗患,但体内其他各处经脉,这道方子就不成了。” 齐宁接过方子,恨不得抱起唐诺狠狠亲上两口,欢喜道:“唐姑娘,多谢你了,你放心,这方子我不外传。”也不等唐诺多言,笑眯眯去了。 ps:今天实际上第三更,名义上的第二更,哈哈哈,求月票咯! (本章完) 第二九五章 师徒 寒夜漫漫,锦衣侯府正在为齐宁夺得统领之位庆贺之时,在建邺京城东角的一处宅邸里,却是冷清异常。 这座宅子不算大,但亭台楼阁倒也是应有尽有。 堂堂东海首富出身的江大公子,家族富可敌国,要在京城置上一处宅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寒风潇潇,夜色凄冷,宅子东院的一处屋内,江随云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裳,坐在桌前,对着桌上摆放的铜镜,瞧着自己半张兀自没有消肿的脸,一双眼睛冰冷可怖,宛若寒刀。 这处宅子内的人不多,仅有的几名下人,也都是他从东海带过来。 冷清的宅邸显得孤寂而萧瑟。 他那张本来英俊的脸,此刻委实难看,不但一边脸肿起来,而且肿胀的脸还有凝血,血红一片,看上去颇有些可怖。 猛然之间,江随云一拳砸在桌子上,“哐当”一身,桌上的铜镜被震翻,江随云霍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寒风侵袭而入,江随云厉声道:“来人!” 瞬间,竟是从屋檐处垂吊下一个人来,那人双足勾在屋檐,上半身却垂下来,恭敬道:“大公子!” “杀死齐宁!”江随云握拳道:“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首身分离,无论用什么办法,三日之后,将他的人头送到我面前。” “是!”吊在屋檐下的那人答应一声,翻身上去屋顶,江随云冷笑一声,正要转身,猛听得窗外“砰”的一声响,吃了一惊,回转身去,只见到刚刚垂掉在屋顶的那人竟从屋顶摔下来,落在地上,挣扎两下,便即不动。 江随云脸色大变,但惊而不乱,一个转身,已经将挂在墙上的一把刀取在手中,抽刀出鞘,沉声道:“是谁?”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神情冷峻。 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低沉声音:“你就派这样的人去刺杀锦衣侯?” 江随云脸色骤变,已经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二话不说,回身便是一刀,刀光匹练,一道鬼魅的身影从他身后闪过,江随云正要顺刀横追过去,却感觉背上一阵剧痛,似乎是被千斤巨锤砸中,骨头甚至有一种碎裂之感。 握刀的手顿时没了气力,刀势便无法继续下去,只是那人却并无再行出手,等江随云回过身,只见到一道身影背负双手已经站在了窗边,一身灰色长袍,并没有梳理发髻,一头长发披在肩头,窗外寒风吹来,长发飘起。 江随云看了一眼,眸中一惊,竟是丢下手中刀,跪倒在地,恭敬道:“师师父!” 那人也不回头,淡淡道:“教了你这么多年,你似乎并无什么长进,更为紧要的是,你似乎已经忘记了前来建邺京的初衷。” “师父,弟子!”江随云额头冒出冷汗。 “不谋一世者不足谋一时。”那人声音异常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你要杀锦衣侯,仅仅是因为今日败于他手,一时之败,便让你欲除之而后快,看来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对手究竟有多强大。” “师父,我我本可以胜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江随云低着头,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弟子在刀剑之上没有输给他,就是拳脚功夫,那也那也不弱于他,可是他练了邪门武功,可以吸人内力!” 灰袍人冷笑道:“我告诫过你,凡事要任其自然,不要太过特意,否则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师父也知道,如果弟子能够夺得统领之位,那么以后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便会更加容易。”江随云低头道:“弟子都是为了师傅才这样做。” “在我面前,不必虚言伪语。”灰袍人道:“我说过,可以给你时间,我也一直是个很有耐心之人,从来不急于一时。”顿了顿,淡淡道:“你可知道,在你的府邸之外,神侯府已经派人秘密监视,西门无痕已经对你起了疑心。” 江随云一怔,随即冷笑道:“就算西门无痕存了疑心,又能如何?他能查出什么?” 灰袍人转过身来,脸上竟然带着一张面具,漆黑色的面具在昏暗的灯火之下泛着幽幽冷光,缓步走到江随云面前,淡淡道:“抬头!” 江随云对灰袍人显然是异常的敬畏,立刻抬头,刚一抬头,便觉得眼前黑影一晃,“啪”的一声,那张本已经肿胀的脸,竟是被灰袍人重重扇了一耳光,力道不轻,江随云脸上本就没有恢复,这一巴掌打下来,便觉得左脸宛若被撕裂一般,剧痛钻心。 “我知道你出身豪富之家,自小目空一切。”灰袍人面具下的眼眸冷厉如刀,“你记住,我让你来京城,不是因为你有多出色,仅仅因为你是东海江家的人,而且是卓青阳的门徒,这样的身份,让你在建邺京更容易立足,也不会让人对你产生太多的疑虑。”声音变得冷厉起来:“可是你好大喜功,目空一切,进京没有多久,却已经连番出错,这一次争夺统领之位,你本就不该参加。” “可是可是师傅说过,不但要取得淮南王的信任,而且还要得到他的重用。”江随云脸上辛辣疼痛,却不敢去捂住脸,“他举荐弟子争夺黑鳞营统领,弟子只能全力以赴。” “哦?”灰袍人淡淡道:“是你自己功利之心极盛,否则又岂会因为争斗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冷笑一声:“是否在你眼中,楚国满朝都是酒囊饭袋?” “弟子弟子不敢!”听到灰袍人愈加冰冷,江随云额头更是冷汗直冒。 “不要小瞧那些人。”灰袍人缓缓道:“我是给你历练的机会,如果连楚国的事情都不能办好,他日你又如何能够承袭我的位置?我警告你,如果你当真坏了我的大事,是怎样的后果,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弟子知道。”江随云忙道:“弟子定会倾尽全力,完成师父交代下来的任务。” 灰袍人道:“不要轻易去碰齐家的人,你该知道,齐家背后还有那个人的存在。” “师父,那人那人当真还没有死?”江随云道:“齐宁的功夫,是不是都是那人所教?” 灰袍人道:“这个你就不必多问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成为淮南王的心腹之人,可以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淮南王的党羽,但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招惹齐家的人。” “弟子弟子明白了!”江随云低下头,眼眸之中却还是显出一丝不甘。 半天不听灰袍人再说话,江随云不由抬头,却发现那灰袍人已经没了踪迹,不由在屋内四处瞧了瞧,确定那灰袍人已经离开,这才缓缓起身来,眼眸之中满是寒光。 江随云的宅子清冷孤寂,锦衣侯府之内却是觥筹交错。 今夜在府中摆下酒宴,是为了庆贺齐宁夺得统领之位,在暖阁之内,特地摆下了一桌酒宴,按理来说,段沧海等人身为侯府护卫,礼制上并无资格与齐宁坐在一个酒桌上用饭,但齐宁本就不计较这些,而且接下来重建黑鳞营乃是头等大事,自然要与段沧海等人商议。 段沧海、赵无伤和齐峰三人俱都是从黑鳞营出来,所以暖阁内,四人凑在一起,一边饮酒,一边筹划黑鳞营事宜。 对于重建黑鳞营,段沧海当然是重之之重,所以半个晚上,大都是段沧海在说,此时已经是酒过三巡,段沧海的谈兴却极浓:“侯爷,刚才说的那些军规,都是当年大将军建下黑鳞营所订立下来,黑鳞营从上到下,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人敢违背任何一条军规,也正因为如此,黑鳞营才!”说到这里,打了个嗝,才接着道:“才成为我大楚最强的兵马。” 齐宁酒量还真不能与段沧海等人相比,今夜几人的兴致都还不错,特别是段沧海几人,兴致极高,几只大酒坛子空在一旁,东倒西歪,商议事情的时候,齐宁也不让别人进来打扰,酒桌上的菜肴也都已经发凉。 “这些军规自然要延续下来。”齐宁脸上泛红,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现在最要紧的是招募兵勇,然后找到驻营之地进行训练,你们心里可有了盘算?” “这个好办。”段沧海撸起袖子,脸上红通通的,笑道:“京城往南不过四十余里地,有当年黑鳞营的驻营,虽然已经荒废,但是收拾一番,立马可以用,那里不但有训练的场地,营房、马厩、兵器库都是现成的,对了,老赵,营地边上的鸡冠湖是不是还在?”他一手拿着酒碗,另一条手臂撑在桌子上,明显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便是说话时候,也是酒气扑鼻。 “在,自然在的。”赵无伤平日不善言辞,为人低调,但今日心情极好,喝的也不算少,比之段沧海稍微清醒一点:“侯爷,驻营边上有鸡冠湖,吃喝拉撒都方便唔,不对,吃喝都方便,我们我们不在湖里撒尿,和工部那头说一声,让他们派人去修一下,用不了几天就能用。!” 齐宁道:“人呢?要建黑鳞营,需要人手,既然要训练精兵,总不能到大街上随便拉人!” “侯爷不用担心。”段沧海拍着自己胸脯:“我都都想好了,事情交给我,保证在营地修好之前,给你招到一千人,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勇士!”吐了一口酒气,“不过侯爷要先把先把兵器粮饷都准备好,黑鳞营的兵马也要吃粮拿饷,可别让户部那帮孙子压着粮饷不不放!”说到这里,忽然一头趴倒在桌子上,齐宁一愣,很快便听到段沧海鼾声响起。 (本章完) 第二九六章 出谋划策 这一夜齐宁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自己屋内,次日一大早,被外面叫声惊醒,却是宫里派人传唤过去。 齐宁已经料到今日隆泰可能要召见自己,当下收拾一番,入宫见驾。 这一次却并非在御书房所见,而是在第一次见到隆泰的那书屋相见,通传过后,隆泰吩咐齐宁进去,见到隆泰,齐宁第一感觉便是小皇帝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拜见过后才问道:“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 隆泰也不隐瞒,道:“你来之前,太后刚才这里离开。” “哦?”齐宁一听太后,猜到几分,问道:“皇上,又是为大婚之事?” 隆泰脸色颇有些冷淡,冷笑道:“她现在已经逼着朕下旨,让朕派礼部的人去忠义侯府下旨,这是非要朕娶司马家的女儿不可了。” “皇上,老百姓娶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皇帝,是不是也要遵从太后的意思?”齐宁微皱眉头:“如今朝中诸事,主要还是忠义侯在打理,皇上如果不遵从太后之命,司马家只怕心中不满。” 隆泰怒道:“朕是皇帝,难道还要看司马家的脸色?” 齐宁知道这小皇帝其实是个十分理智的人,能够权衡利弊,此时说这话,无非是积压在心中的不满无处发泄,在自己面前发泄两句而已。 “皇上,恕我直言,你既然登基大宝,立后其实也是迟早的事情。”齐宁含笑道:“而且后宫之中,也需要一位皇宫驾驭。” 隆泰皱眉道:“你也觉得朕该将司马家的女儿迎入宫中?”显出一丝不满之色。 齐宁道:“皇上误会了,立后,不一定非要是司马家的姑娘,普天之下,佳丽众多,皇上喜欢谁,立谁为后,也不是别人说了算。” “要是像你说的这般说,那倒好了。”在齐宁面前,隆泰不再一副少年老成模样,显得也松弛许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司马岚都不曾让朕召集朝会,说什么要等大吉之日再行登朝,朝中诸多事情,朕比他都要晚知道,这般形势,你觉得朕还能自己做主?” “皇上,你年级还轻,其实用不着焦急。”齐宁道:“瞧瞧这些老臣的行事,未必不能学到什么。不过,皇上不想娶司马家的姑娘,也并非难事。” “哦?”隆泰眼睛微亮:“齐宁,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齐宁凑近一些,轻声道:“皇上,忠义侯虽然位高权重,可说起来,也还有淮南王那帮人掣肘,所以有些事情,倒也不是忠义侯一言九鼎。就像这次皇上大婚,准备册立皇后,也并不是他忠义侯说了算,只要皇上能找到更合适的姑娘,让太后和忠义侯都找不出毛病来,太后也就无法逼迫皇上了。” “合适的姑娘?”隆泰皱起眉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除了皇族,我大楚便是四大世袭候的地位最为尊崇,朕要立后,除了从这四家选,还能有比这四家更合适的人选?” 齐宁笑道:“皇上,锦衣侯府可没配得上皇上的姑娘。” 隆泰笑骂道:“你要真是有姐妹,朕一定将她召进宫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忽地想到,眼前这为锦衣侯不过是假冒货,就算齐景真有女儿,那也算不得是眼前这人的姐妹。 他一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几分,齐宁才道:“皇上,其实我还真的想过,若是金刀侯家有闺女,可以从他府里选一个进宫来!” “哈哈哈!”隆泰一手拍在桌子上,道:“你竟然和朕想到一块了,朕此前也曾想过,实在不成,就从金刀澹台家选人入宫,朕已经得知,澹台家有好几个与朕年纪相仿的姑娘。” 齐宁一怔,隆泰却瞬间摇头道:“但这不成。” “为何?” “朕如果当真选了澹台家的姑娘,那么澹台家自然会全力辅佐朕。”隆泰缓缓道:“可是如此一来,朕只担心忠义侯和淮南王会联起手来对付澹台家。”冷笑一声:“他二人都想权倾朝野,又怎容澹台家出来挡住他们的路。” 齐宁笑道:“原来皇上早就想到这一点。” 隆泰道:“先帝曾对朕说过,金刀侯为人,勇猛有余,智谋稍逊,而且不善玩弄权术,若是淮南王和忠义侯果真联起手来对付他,朕只担心那老侯爷一时火气,兵戎相见,到时候可就大大不妙了。多年战事下来,刚与北汉人息兵,趁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修复国力,绝不能因为他们的争斗而损伤国体。” “皇上英明。”齐宁点头道:“其实我也是担心这一点,召澹台家的姑娘入宫容易,可是后面的事情就会很棘手。如今淮南王和忠义侯各有势力,在朝中大致保持了平衡,若无太大变故,不会出现太大的麻烦,但金刀澹台家一旦卷入进来,情势很可能发生变化,也就打破了朝廷目前的平稳。” 隆泰皱眉道:“所以朕就是烦恼此事。” “皇上,澹台家的姑娘不能召入宫,但除此之外,还有更适合的人选。”齐宁低声道:“皇上可想过东齐?” “东齐?”隆泰一怔,有些错愕看着齐宁。 齐宁轻笑道:“皇上,北汉与我大楚南北对峙,谁能够拉拢与东齐人的关系,谁就能占得上风。如果皇上迎娶东齐国的公主,立东齐公主为我大楚的皇后,皇上以为如何?” 隆泰若有所思,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渐渐泛起光彩,猛然间站起身,盯住齐宁,声音竟有些激动:“朕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齐宁,你你是说迎娶东齐公主成为朕的皇后?” “皇上,您若是迎娶东齐公主,便是为了大楚与东齐的邦交,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东齐对我大楚的重要。”齐宁笑道:“皇上如果为了我大楚的利益,迎娶东齐公主,满朝文武非但不会阻止,而且还会对皇上钦佩有加。东齐人在北汉与我大楚苟延残喘,如果他们的公主能够成为我大楚的皇后,我以为他们定然是求之不得。” 隆泰兴奋道:“不错,迎娶东齐国主,乃是利国大事,就算是忠义侯,那也不好说什么了。” “只是这要委屈皇上了。”齐宁叹道:“东齐公主到底长成什么样子,皇上不曾见过,若是个奇丑无比的!” 他还没说完,隆泰便摇头笑道:“你错了,东 (本章未完,请翻页)齐公主长得非但不丑,而且貌美如花,比司马家的那位要强出百倍。”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齐宁,低声道:“你莫忘记,朕去过东齐参加东齐的立储大典,当时瞧见过东齐国的三公主。” “如此说来,皇上早就看上了东齐三公主?”齐宁嘿嘿笑道。 隆泰立刻收起笑容,咳嗽两声,道:“朕岂是被美色所惑之人?只是你的主意,有利我大楚!”沉吟下来,竟是沉思半晌,才颔首道:“朕意已决,向东齐求亲。”冷哼一声,道:“如此一来,司马家也就无话可说。” “皇上,若当真要向东齐人求亲,此事还是低调为好。”齐宁轻声道:“我只担心北汉人要是听闻风声,会从中作梗。” 隆泰点头道:“朕知道。”想了想,问道:“齐宁,朕若像东齐求亲,你以为派谁前去最为合适?” “自然是派礼部的袁老尚书前往。”齐宁立刻道:“袁老尚书熟悉礼仪典制,最适合办这件差事。” 隆泰皱眉道:“袁修儒都已经六十多了,朕只担心往东齐去,山高路远,那老头子只怕是撑不住。而且就算他真的撑到东齐,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未免不灵光,若是东齐那边发生一些什么意外,这老头子只怕应付不来。” 齐宁道:“除了袁老尚书,皇上认为还有谁更合适?”压低声音:“派去求亲的使臣,定不能与忠义侯有任何瓜葛,我只担心他表面上不敢反对,暗地里却会故意破坏这次求亲。” “朕也知道。”隆泰微微颔首:“不过朕也想好了,司马家的姑娘不能召进宫,不过为了安抚此人,朕已经准备赐封他为公爵。”淡淡一笑,道:“就如你所说,让他坐的高一些,成为众矢之的。” 齐宁嘿嘿一笑,还没说话,隆泰忽然道:“齐宁,朕若派你前往东齐,你觉得如何?” 齐宁一愣,忙道:“皇上,我这才刚当上统领,还要负责筹建黑鳞营的事儿,这也不是小事,只怕难以腾出身来,再说了,我对那些繁文缛节一窍不通,真要跑到东齐去,一个不慎,反倒会坏事,到时候办砸了差事,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这事儿让朕再想想吧。”隆泰想了一下,才问道:“黑鳞营的事儿,你可有头绪?” “正在准备之中。”齐宁道:“锦衣侯府有几名护卫当年都是从黑鳞营出来,还曾是黑鳞营的部将,这几人对黑鳞营十分熟悉,有他们帮衬,事半功倍。” 隆泰道:“那就好,齐宁,这是朕最挂心之事,你要倾尽全力,万不能让朕失望。”忽地想到什么,上下打量齐宁一番,才问道:“朕问你,你那一身武功,又是从何而来?老实交代,若向朕撒谎,就是欺君之罪,朕让人将你拉出去咔嚓了。” ps:感谢貝大大、相印2o14、矫情先生o912、书友29o83oo3、斜插芙蓉醉、骑着萌猪戏、侯小勇、三维工业软件、聼风是雨众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第二九七章 含糊不清 齐宁早就知道隆泰一定会问及此事,也早就想好如何应答,一副毕恭毕敬模样道:“皇上,其实这事儿我正想向你禀明。” “快说快说。”隆泰对此显然是很感兴趣:“朕和你交过手,你的武功并不比朕高明,这才多久,你竟然学会了那样厉害的剑术,朕瞧着比向师傅也差不了多少。” 齐宁笑道:“说来皇上可能不信,有几天半夜,有神秘人跑到我屋内,教我学会了这几招剑术。” “还有这种怪事?”隆泰一怔,奇道:“那神秘人是谁?” 齐宁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我问过他,他也不告诉我,是个老头儿。” “老头儿?”隆泰若有所思,随即笑道:“你们锦衣侯府那些护卫都不是吃素的,那人能悄无声息跑到你屋里不被人发现,武功自然是极高的,他教你剑术,自然对你并无恶意,就应该是我楚国的高人了。”又问道:“他这几天还来吗?朕倒想见见这位高人是什么模样。” “皇上,他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哪里还敢进宫见皇上。”齐宁道:“不过那人教了我剑术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也不知道他下落。” 隆泰微微颔首,忽地想到什么,道:“朕真是糊涂,差点忘记了正事。朕召你入宫,是有事情要问你。”将桌案上的一份折子丢到齐宁面前,道:“你先看看这道折子再说。” 齐宁双手拿起,扫了一遍,皱起眉头,问道:“皇上,这是西川刺史韦书同的折子?” “不错。”隆泰道:“韦书同的折子比李弘信的迟来了几日,折子上的意思倒是相差不大。”顿了顿,才从岸上将另一道折子递过来,“这是上次李弘信送来的折子,你仔细瞧瞧这两道折子可有什么不同。” 齐宁当下将两道折子再仔细看了一遍,这才抬头道:“李弘信的折子上,禀报黑岩洞将丹巴县令白棠龄以及数名官差斩杀,但韦书同的折子上却说那几名官差死在了黑岩岭,看似意思相同,但中间却是大有问题。” “不错。”隆泰淡淡笑道:“韦书同只说官差死在了黑岩岭,却并没有说是黑岩洞人所杀,而且李弘信的折子上直接点明丹巴县令白棠龄也已经被杀,可是韦书同的折子上,只说官差死在了黑岩岭,却并没有说白棠龄也在死者之中。” 齐宁皱眉道:“皇上,韦书同这道折子有些不清不楚,他是朝廷委派到西川的封疆大吏,按理来说,折子上应该禀明的比李弘信还要清楚,可是这道折子看过之后,反倒让人感觉迷迷糊糊。” 隆泰淡淡笑道:“你看过的折子不多,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还请皇上指点!” “你觉着韦书同这道折子有些模糊,其实这就是韦书同想要向朝廷表示的意思。”隆泰道:“他说的话不在折子之内,而是在折子之外。” 齐宁立刻便明白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皇上是说,这道折子里面的内容并不是韦书同想要对朝廷所奏,他只想以这道折子让朝廷看出其中另有玄机?”皱眉道:“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他是西川刺史,如果有话要对朝廷奏明,为何要含糊其辞,非要皇上去猜他的意思?” 隆泰也是皱起剑眉,道:“朕看过这道折子,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韦书同担心这道折子被别人看见,所以并不敢将想说的话说清楚,只能含糊其辞,让朕明白他有难言之隐。另一种可能,便是韦书同故意将话说的模糊不清,为自己留后路。” “后路?” “也许西川的事情另有蹊跷,韦书同担心朝廷会查出其他的事情,所以未雨绸缪,先做好撇清干系的打算。”隆泰冷笑道:“先帝当年派他去往西川,就是让他治理好一方,成为朝廷在西川的眼舌,若是此人明哲保身,做事瞻前顾后,朕看他也没有必要待在西川了。” “皇上,恕我愚钝,皇上说韦书同也有可能是担心别人看到折子的内容,不敢将实话说出来,那么我有两点不明,第一,韦书同担心谁,第二,他不敢说的实话,又会是什么?”齐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连堂堂西川刺史对此番黑岩洞事件都有顾虑,不敢说清楚,那么这件事情背后必然是非同小可。” 隆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最近西川的事儿一桩接一桩,你不觉得觉得十分古怪?” “皇上所言极是。”齐宁也轻声道。 隆泰想了一下,才道:“上次急着救人,朕也没有时间多问你,你上次被秋千易挟持而走,西门无痕就派了神侯府的人去了西川,已经开始对黑莲圣教进行调查,这次黑岩洞叛乱,淮南王的意思是黑岩洞与黑莲圣教脱不了干系,正好借着个由头,调兵遣将,将黑莲圣教也一并剿灭。” “淮南王对于剿灭黑莲圣教似乎一直很热心。”齐宁道:“忠义侯又是什么意思?” “司马岚之前一直说要证据确凿,那九溪毒王闯入神侯府,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黑莲圣教意图谋反,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隆泰道:“卢霄在兵部已经开始制定围剿黑莲圣教老巢的计划,不过目下正值深冬,西川地势险要,黑莲圣教的巢穴在崇山峻岭之中,所以即使要打,也要等到开春之后。” 齐宁微微颔首,轻声道:“不过秋千易声称京城疫毒与他无关。” “所以朝廷还是给了他们时间。”隆泰道:“黑莲圣教既然是江湖势力,朕也和他们讲讲江湖规矩,神侯府的人会去黑莲圣教,让他们交出秋千易,如果秋千易自缚进京请罪,黑莲圣教也能找到并交出在京城传播疫毒的真凶,朝廷或许还能对他们手下留情,否则就算疫毒与他们无关,但是他们不遵朝廷之命,那也等同于造反无疑。” 齐宁道:“皇上英明。先礼后兵,也可显出皇上的皇者气度。”顿了一下,才道:“不过黑莲圣教那帮人,桀骜不驯,未必会配合朝廷。” (本章未完,请翻页)“那就怨不得朝廷了。”隆泰道:“西川什么时候都乱不得,但凡有一丝动荡,必定要迅速剿灭。”随即笑道:“是了,还有二十来天便是除夕了,你准备给朕敬献什么?” 齐宁张了张嘴,额头冒汗,道:“皇上,恕臣直言,应该是应该是皇上赐给臣东西吧?” “朕刚登基,这是真过的第一个年,你不想着孝敬朕,还要朕赏你东西,真是好大胆子。”隆泰故意沉下脸道:“罢了,朕也不用你的东西,你也别让朕赏东西,两不相欠。” 齐宁心想老子还没瞧见这么抠门的皇帝,嘿嘿一笑,低声问道:“皇上,其实臣府里最近还真缺银子用,大过年的,手上没银子就没底气,皇上能不能先借点银子用一用?”心中暗想,你他娘的还欠老子五百两黄金,估计今生都没希望了。 “哦?”隆泰眼珠子一转,轻声道:“你别当朕不知道,朕问你,从窦家要了五千两银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宁心知此事隆泰迟早都会知道,笑道:“窦连忠巧取豪夺,我只是从他那里拿些银子来花花。” “你胆子倒不小。”隆泰道:“打着朕的旗号,还说要收银子准备祭天,老实交代,总共收了多少银子?” “皇上,真没多少银子。”齐宁苦着脸道:“加起来也没有一万两银子。” “好啊,一万两银子你还嫌少。”隆泰笑骂道:“朕手里都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朕可告诉你,前两代锦衣侯都是廉洁奉公,你小子可别砸了锦衣侯府清廉的招牌。这些银子,就当是朕赏你的。”顿了顿,才冷笑道:“小小一个户部尚书,动辄成千上万两银子,他们窦家还真是生意兴隆。” “皇上,我可听说京城有一半的生意和窦家有关系。”齐窦两家水火不容,有此良机,齐宁当然不忘记给窦家上眼药水,“那个窦连忠只不过是窦馗的儿子,没有任何官身,可是用起银子来那可是一掷千金。” 隆泰想了想,才道:“朕知道了。”又道:“你眼下的事情,是要给朕将黑鳞营训练出来,有什么事情,都要过来向朕禀报。” “遵旨!”齐宁道。 “对了,那面金牌在哪里?”隆泰道:“朕给你的金牌,你还没有交还给朕。” 齐宁心想这小皇帝还是想到了这一茬,上次去往神侯府,隆泰给了他金牌,方便审讯阿瑙,齐宁拿了那面金牌,一直都不曾交换,此时隆泰说出来,只能将金牌交了出来。 出了宫,齐宁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径自往兵部衙门去。 重建黑鳞营,装备粮饷自然是少不了,虽然装备兵器以及粮饷都是从户部拨银子,但军方通常都是直接与兵部交涉,从兵部领取装备钱粮,并非直接向户部索要。 黑鳞营已经开始筹建,但齐宁手上没有一件装备,也没有一分钱粮,自然是先要往兵部去交涉。 (本章完) 第二九八章 丑话在先 齐宁到了兵部衙门,自报身份,立刻被请入衙门之内,到了兵部大堂,兵部左侍郎卢霄已经迎上前来笑道:“侯爷,有什么事情派个人过来知会一声,哪里用得着侯爷亲自前来。”说笑间,将齐宁迎入大堂内,送了茶水上来。 兵部尚书是金刀侯兼任,只是金刀侯年事已高,这几年很少往兵部衙门来,卢霄虽然是兵部左侍郎,但兵部诸事,俱都是由他来打理。 “侯爷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黑鳞营的事情?”落座之后,卢霄倒也没有太多寒暄,开门见山笑道:“我还要在这里向侯爷贺喜呢。” 他虽然面带笑容,口称贺喜,但语气之中却也没有多少贺喜的意思。 齐宁心知当年齐家后来居上,取代澹台家成为了大楚第一武勋世家,这当然会让澹台家对齐家心生仇视。 卢霄是金刀侯旧部,自然是维护金刀侯一派的利益,对锦衣侯齐家显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好感。 双方泾渭分明,齐宁知道即使多寒暄几句,也不会让双方关系有什么改变,含笑道:“卢大人也知道,本侯奉皇上旨意,重建黑鳞营,千头万绪,可是说到底,还是要卢大人多多照应才好。” “好说,重建黑鳞营也是朝廷大事。”卢霄微微颔首:“齐大将军当年建下黑鳞营,所向披靡,与血兰军一战,慷慨壮烈,让我等既是钦佩也是遗憾。侯爷,不知黑鳞营的驻营是否已经选定?” “京城以南的鸡冠湖边上,有黑鳞营旧址。”齐宁道:“据说那里都还齐备,只是老旧一些,回头工部派人过去修葺,应该很快便能用上。” 卢霄点头道:“如此甚好。我知道侯爷这两天应该会过来商议,正想着在何处安置黑鳞营,本来还觉着鸡冠湖的旧址太过破旧,侯爷未必看得上,现在侯爷自己提出来,也算是解了我一大愁烦。” 齐宁笑道:“有劳卢大人挂心。今日前来,主要还是为了装备钱粮之事。” “我知道我知道。”卢霄点头道:“不过侯爷也知道,黑鳞营的甲胄与其他各营不同,需要专门制造,而且需要一大笔银子,户部那头先要拨出银子来,兵部这边才好安排制作,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筹备,所以不能急在一时。” 齐宁点头笑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特制的甲胄,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今日前来,倒也没有想让兵部立刻将甲胄送去。不过黑鳞营的战马、钱粮以及棉衣还是要即刻准备。” “哦?”卢霄端起茶盏,拿着茶盖抚了抚茶末,才慢悠悠道:“战马一时半会也凑不齐太多,前线打仗,各大马场的马匹几乎都被征走,兵部这边也没有多少马匹可调。棉衣我可以派人催找户部,不过有多少,我也不敢打包票,至若粮食,等到兵营那边修好,可以派人先送去一部分。” 齐宁皱眉道:“黑鳞营以骑兵为主,训练的就是骑射功夫,若是没有马匹,如何训练?” “侯爷稍安勿躁。”卢霄笑道:“明年七八月 (本章未完,请翻页)份,从各大马场会抽调战马过来,到时候我第一个就往黑鳞营送过去。” “如此说来,还有半年光景才能得到战马?” 卢霄放下茶杯,道:“我知道侯爷新官上任,难免雷厉风行,做事希望迅速办成,只是有些事情性急不得,若是没有三年秦淮大战,莫说一千匹战马,就是三千匹,对兵部来说,也不会是什么难事。”顿了顿,才老气横秋道:“无论是战马装备,还是钱粮,各部之间都要互相配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 齐宁道:“如此说来,黑鳞营大可以等到明年七八月份再开始训练。” “倒也不是这样说。”卢霄笑道:“侯爷大可以先招募兵丁,练练基本功夫,根基纯熟了,以后再练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齐宁叹道:“卢大人,我过来其实不是与你商议,而是过来领取所需的马匹装备,你这一下子推到了明年七八月,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侯爷放心,兵部这边,会尽快去办。”卢霄笑呵呵道:“是了,侯爷,有一件事儿,我倒想请教。” “卢大人客气了,不知有何指教?” “侯爷觉着西川那边,是否该出兵剿灭?”卢霄盯着齐宁眼睛:“黑莲圣教猖狂无比,而且还要联络苗疆七十二洞作乱,若不趁早剿灭,后患无穷。” 齐宁笑道:“我现在只想着练好兵,至若西川,太过遥远,你们这些朝中重臣自有主张,我还真不好掺和。” “侯爷谦逊了。”卢霄道:“当年锦衣老侯爷便是在西川建功立业,威震天下,西川可是锦衣齐家的福地。”身体微微前倾,“侯爷,兵部这边已经开始制定出兵的方略,既然要平定苗人之乱,自然不能拖泥带水,非但要调集众多兵马,而且还要在士气上先行震慑他们。” 齐宁道:“卢大人的意思本侯不大明白!” “侯爷,锦衣老侯爷当年伐蜀,威震天下,便是到了今天,锦衣侯的威名在西川依然是人人敬畏。”卢霄含笑道:“侯爷可想过领兵出征,带兵剿灭苗人之乱?” 齐宁一怔,心想这老家伙怎地会想到让自己领兵?面上却还是淡定自若,笑道:“卢大人,是黑莲圣教之乱,黑莲圣教虽然是苗人所建,但代表不了所有的苗人,所以不能说是苗人之乱。咱们在这里说说无妨,若是传扬出去,让西川那头知道朝廷将黑莲圣教之乱定为苗人之乱,苗人七十二洞不想反,那也要被朝廷逼反。” 卢霄一愣,随即尴尬笑笑,道:“侯爷所言极是,是我疏漏了。” 齐宁暗想你这老东西掌管兵部多年,说话滴水不漏,怎可能会轻易在我面前疏漏?心想难不成这卢霄还真的希望通过黑莲圣教引起整个苗人之乱? 他其实一直在好奇,按照段沧海所言,淮南王其实和金刀侯并不算是一路人,可是此番在出兵西川的事情上,双方竟然是保持了高度的一致,齐宁心知要让这两路人马保持如此微妙的默契,必然是在出兵西川之事上有着相同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利益,可是一时间他却颇有些想不通,围剿黑莲圣教,甚至引起苗人之乱,对淮南王甚至是金刀侯会有怎样的好处? “侯爷,恕我怠慢了。”卢霄起身来,道:“兵部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侯爷的事情我记在心上,若有消息,派人告知侯爷,恕我不能奉陪。” 齐宁也起身来,道:“兵营修好之后,还望卢大人这边将所需物资尽快送过去。户部的难处和兵部的难处,本侯不懂,本侯只知道奉旨练兵,所以还望卢大人能够全力配合。”顿了顿,语气倒也不客气:“今日与卢大人在这里心平气和商议,等到了时候,物资欠缺,只怕也轮不到本侯来说话,而是黑鳞营近千将士们说话了。” 今日卢霄一开口,齐宁就知道这老家伙对黑鳞营的重建可能要从中作梗,金刀澹台家的人,当然不愿意看到锦衣齐家能够顺利做成事情。 齐宁知道,与这样的人物含糊其辞虚与委蛇,很可能话都说了,事情却是毫无进展,既是如此,干脆先将丑话说在前头,至少能给对方一丝警醒。 卢霄微皱眉头,也不多言,只是拱手道:“公务繁忙,侯爷请恕不送!”转身便走。 齐宁冷笑一声,也不在兵部多耽搁,刚出了兵部大门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道:“侯爷!” 齐宁一怔,回头瞧过去,只见几名乞丐正凑上前来,当先一人有些熟悉,想了一下,笑道:“你是刘轻舟?” 那乞丐正是齐宁多次见过的刘轻舟,此人上次被疫毒感染,差点死去,被丐帮送到永安堂,成了第一个被解毒之人。 脸上依然有些许红斑留下的痕迹,却已经不明显,精神十分抖擞,齐宁翻身下马来,刘轻舟已经躬身道:“侯爷还记得小的名字?” “自然记得,你们怎地在这里?” 刘轻舟道:“是朱雀长老派小的们请侯爷过去吃杯酒,朱雀长老已经在锣鼓巷设下了酒席,要感谢侯爷对丐帮的救命之恩。朱雀长老还说,侯爷日理万机,若是繁忙,我们就一直等着,直到侯爷抽出空闲前去赴宴。” “哦,那实在是太客气了。”齐宁心里很清楚,丐帮作为江湖上第一大势力,通过这次事件,锦衣侯府与丐帮倒是有了不错的关系,他也知道丐帮耳目遍天下,京城的大街小巷,亦都有丐帮弟子出没,与丐帮结交,倒也没有什么坏处,念及至此,笑道:“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儿,既然朱雀长老如此客气,我盛情难却。” 刘轻舟欢喜道:“多谢侯爷赏脸,侯爷,请!” ps:感谢1ingday老兄弟再次破费,感激不尽,感谢风中求静dyd、楼台烟雨s、江湖上的传说、anson88882、骑着萌猪戏、鲲鹏宇宙、晟世计然诸位兄弟的捧场! (本章完) 第二九九章 朱雀令 齐宁跟着刘轻舟等人到了锣鼓巷,他来过这里,这是丐帮鬼金羊分舵总坛,对此处倒也算熟悉。 进到那座宅子内,一群人早已经在等候,齐宁刚一进院子,便见到朱雀长老率先上前来,拱手道:“侯爷。” 神侯数人也都上前来,白圣浩和上官凌风皆在其中,齐齐行礼,异常的恭敬客气,白圣浩低着头,惭愧道:“侯爷对丐帮的大恩大德,丐帮没齿难忘,若不是侯爷相助,我丐帮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诸位不必如此客气。”齐宁心知要和这帮草莽江湖中人接触,若是循规蹈矩,双方都会拘谨,笑道:“我听说这里有酒吃,朱雀长老,你可不是在唬我吧?” “哈哈哈哈!”众人听得齐宁一开口就说起吃酒,顿时都哈哈笑起来,朱雀长老抬手道:“侯爷请,老叫花子虽然没有多少银钱,可是大伙儿东讨西要,凑了一桌酒席,菜不好,酒可有的是。”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这才簇拥着齐宁进屋。 丐帮虽然帮规森严,但平时都是兄弟相称,长老和低末弟子在一起吃肉喝酒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倒不像别的帮派上下有别,泾渭分明。 今日齐宁前来,朱雀长老自然是在座,除此之外,白圣浩和上官凌风以及另外三四名鬼金羊分舵的主要人物也都在场,因为知晓刘轻舟和齐宁十分熟悉,今次倒是让刘轻舟也在桌上相陪。 刘轻舟入帮虽然有些年头,但是在鬼金羊分舵并不属于领导阶层,虽说平日里也和白圣浩等人吃肉喝酒,但是如此正规场合,和堂堂大楚帝国的侯爷坐在同一个桌上,那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朱雀长老谦虚说菜不好,可是上了桌,菜肴却是一盘接一盘地送上来,满满放了一桌子。 虽然众人一直想要感谢齐宁,派了人去请齐宁,但平心而论,齐宁毕竟是帝国的侯爵,谁也没有把握齐宁一定会来丐帮分舵赴宴,今日齐宁屈尊降贵,竟然并不在乎身份,而且是单人匹马前来,这让丐帮众人感激之余,心下也都是大为钦佩。 “侯爷,这一杯酒,老叫花子是代替丐帮鬼金羊分舵众兄弟感谢侯爷的活命之恩。”朱雀长老端杯道:“若非侯爷出手相救,鬼金羊分舵大祸临头,白舵主,你的性命可也是侯爷所赐。” 白圣浩已经端杯站起身,道:“侯爷,白某先不谢侯爷,这杯酒是向侯爷赔罪。前番侯爷好心来救我丐帮,白某不识好歹,对侯爷出言不逊,现在想来,真是惭愧,这杯酒白某喝了,还望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在心上。”一饮而尽,干脆痛快。 齐宁笑道:“白舵主,你这杯酒若是赔罪,我可不和你喝了。” 白圣浩一愣,齐宁笑道:“你是江湖中人,与我初次见面,若是没有一丝防备,那反倒不对。而且我向来喜欢恩怨分明之人,有话明里说来,总要比背后捅刀子强上千倍?白舵主,我当你是朋友,你若是赔罪,这酒还怎么喝?” 众人倒想不到齐宁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纪轻轻,心胸却如此豁达,顿时更为欢喜,白圣浩二话不说,拿起酒坛给自己斟上酒,捧起道:“侯爷将白某当朋友,白某虽然汗颜,但侯爷都这么说,我就厚着脸皮,做侯爷的朋友,侯爷,这杯酒,就当是咱们交朋友的见面酒。” 他喝酒很是痛快,又是一口饮尽。 齐宁见此人豪气干云,心下倒是很为欣赏,端酒起身道:“好,白舵主这酒,我就一口干净。”亦是一口饮酒。 众人见齐宁年轻,但喝酒却也是十分豪爽,毫无身为堂堂锦衣侯的架子,都是拍手笑道:“侯爷这酒量,我们只怕都及不上。” 朱雀长老笑道:“侯爷不嫌弃咱们这些叫花子,愿意和咱们做朋友,既然是朋友,总要有礼相送。”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鸟雀形状,似乎是用木头雕刻而成,雕工精妙,色泽纯黑,送到齐宁面前:“侯爷请收下!” 齐宁接过在手中,入手很轻,触手光滑,又不像是木头,疑惑道:“这是!” “这是我和大伙儿商量之后决定送给侯爷的谢礼。”朱雀长老笑道:“这叫朱雀令,是我南方七宿分舵的令符,非是本帮的大恩之人,绝不会轻易相送。” “朱雀令?” 朱雀长老解释道:“侯爷身份尊贵,本来也是用不上,不过这朱雀令有一桩用途,便是南方七宿分舵的弟子见到朱雀令,都能够给侯爷跑跑腿,侯爷日后若是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只要遇上南方七宿分舵的弟子,有朱雀令在手,都不会抗命。” 齐宁吃了一惊,才知道这小小的朱雀令却是非同小可。 朱雀长老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统御丐帮南方七宿分舵,在丐帮地位不可谓不高,他亲自相送朱雀令,可说对齐宁是以诚相待。 “朱雀长老,这朱雀令我万不能收。”齐宁立刻送回去,“这是你们丐帮要物,我我实在不好收受。” “侯爷不必推辞。”朱雀长老笑道:“老叫花子知道侯爷是在想什么,侯爷放心,这朱雀令并无侯爷所想的那般重要,无非只是让我帮中弟子跑跑腿而已,丐帮弟子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耳目众多,有了朱雀令,侯爷日后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就会方便得多。”哈哈一笑,道:“侯爷若是想用朱雀令调动丐帮弟子打架斗殴,那可做不到。” 众人顿时都笑起来,齐宁心知朱雀长老开玩笑间,实际上已经是将朱雀令的用途说得很清楚。 朱雀令可以让丐帮弟子帮忙打探消息,但是想要利用朱雀令调动丐帮弟子为己所用,那却是办不到。 可是仅仅能够让丐帮弟子为自己打探消息,就已经是了不得的用途,天下皆知,丐帮弟子分布在大街小巷,普天之下,论起耳目之多,消息之灵通,江湖之上,无出丐帮。 齐宁犹豫一下,见众人都瞧着自己,哈哈一笑,道:“却之不恭,好,这朱雀令我先收下,朱雀长老,你什么时候想收回去,说一声就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便在此时,却从外面匆匆进来一人,在朱雀长老耳边低语两句,众人顿时都静下来,朱雀长老皱眉道:“神侯府的人来了。” 白圣浩冷笑道:“他们来做什么?来看我丐帮的笑话吗?朝廷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忽地意识到齐宁在边上,顿时有些尴尬。 朱雀长老起身道:“白舵主,你来接待。”看向齐宁,道:“侯爷,您看!” “神侯府的人过来,我不好与他们相见。”齐宁也起身来,“可有地方先回避一下。” 朱雀长老道:“侯爷随我来。”领着齐宁转到堂后,与正堂大厅不过一墙之隔,这才轻声道:“侯爷要不要听听神侯府前来所为何事?” “这方便吗?”齐宁其实还真想知道神侯府这时候跑到鬼金羊分舵来做什么,但却还是装模作样道:“这是丐帮内事,我似乎不好插手。” 朱雀长老笑道:“侯爷是我丐帮的朋友,神侯府找过来,也算不得什么密事。”听到外面已经传老脚步声,朱雀长老当下收声。 齐宁凝神细听,很快就听到有脚步声进了大堂,随即听到白圣浩声音道:“原来是曲校尉,不知曲校尉前来有何贵干?”声音颇有些冷淡,与对待齐宁判若两人。 齐宁知道白圣浩恩怨分明,看来是对神侯府很有意见。 却听到一个声音笑道:“白舵主,看来曲某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雅兴了,诸位都在喝酒吗?” “叫花子的性命低贱,大难不死,自己犒劳自己,曲校尉,要是不嫌弃我们邋遢,要不要一起喝两杯?”白圣浩淡淡道。 齐宁已经听出声音是神侯府的贪狼校尉曲小苍。 却听得曲小苍笑道:“白舵主,不知贵帮的朱雀长老可在此处?我有要事要与朱雀长老相商。” “对不住了,朱雀长老事务繁忙,曲校尉若有什么急事不能和我商量,也可以先告诉我,回头我再转告长老。”白圣浩道。 曲小苍哈哈笑道:“白舵主似乎对曲某有些不满,是否曲某哪里做得不对,让白舵主如此冷淡。” 白圣浩道:“曲校尉误会了,白某劫后余生,感叹人生无常,哪里会对曲校尉有什么不满。”问道:“曲校尉,不知有什么事情?” 曲小苍道:“白舵主既然想知道,那也无妨,不过此事知道的人还是不要太多为好,白舵主可否与曲某单独交谈?” 白圣浩犹豫一下,终是道:“你们先退下吧!” 上官凌风带着众人退下之后,齐宁又听到屋门被关上,大堂内顿时冷冷清清,只听得白圣浩道:“曲校尉,这里只有你我,有什么话尽管说。” 齐宁心下疑惑,暗想曲小苍搞得神神秘秘,还要和白圣浩单独谈话,却不知道究竟是何秘事,见到朱雀长老气定神闲,当下也凝神细听。 (本章完) 第三百章 铁血文 曲小苍道:“白舵主,你可知道此番在京中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哦?”白圣浩道:“曲校尉难道已经查到真凶?” 齐宁心下也是一凛,心想难不成神侯府真的找到了真凶?只听曲小苍缓缓道:“真凶确实已经找到,而且神侯府判断,此番对方下毒的目标,并不是针对朝廷而来,确实是针对你们丐帮。” 白圣浩沉声道:“是谁?” 曲小苍道:“疫毒爆发之后,神侯府经过排查,将真凶锁在了九溪毒王秋千易身上,而且我们还抓到了潜伏在京城中的黑莲圣教门人。” “当真是九溪毒王下的毒?”白圣浩冷声道。 曲小苍道:“神侯府虽然怀疑是黑莲圣教的九溪毒王,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武断地确定最后的真凶,即使我们抓到了黑莲圣教门人,也是要仔细审讯,需得对方招供才能确认。” “那是否得到口供?” 曲小苍道:“我们正在审讯之时,却突然发生了一桩连我们神侯府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有人进了神侯府劫狱。” 齐宁瞧见朱雀长老脸色微变,心知秋千易闯入神侯府劫狱之事,便是丐帮也并不清楚。 他却有些奇怪,心想调查下毒的真凶,确实是神侯府的职责,可是曲小苍却为何要将此事告之于丐帮?毕竟神侯府被劫,事关神侯府的江湖声望,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白圣浩沉声道:“进入神侯府劫狱?是黑莲圣教中人?嘿嘿,闯入神侯府劫狱,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白舵主,本来此事不好对外张扬,可我不瞒你,我们神侯府从来不曾有人敢擅自闯入,所以难免大意。”曲小苍叹了口气,“这是我神侯府的奇耻大辱,实在难以启口,对方不但救走了犯人,而且嘿嘿,不提也罢。” 白圣浩显然是大吃一惊,虽说他对神侯府并无什么好感,但是有人闯进神侯府救人成功,这着实让白圣浩心下震惊,立刻问道:“曲校尉,劫狱之人,你确定是黑莲圣教的人?” “我们已经确定,正是九溪毒王秋千易。”曲小苍道:“本来京中疫毒蔓延,我们不敢一口咬定就是秋千易所为,可是秋千易在神侯府显身,不消多言,下毒的真凶究竟是谁,似乎也就不难断定了。” 白圣浩声音发冷:“就算不是秋千易亲自下毒,也与他脱不了干系。秋千易是黑莲圣教中人,这黑莲圣教自然是幕后真凶。” “不错。”曲小苍道:“神侯府设立以来,一直都是替朝廷维护江湖秩序,多少年下来,因为神侯府的居中调解,江湖上少了无数的腥风血雨,这一点,白舵主应该不会否认吧?” 白圣浩道:“江湖上多年未起浩劫,与神侯府确实有莫大干系,白某对此并不否认。” 曲小苍道:“白舵主,曲某也知道你为何会对神侯府有意见,你是觉着这次神侯府没有全力救助你们丐帮,是也不是?可是白舵主可想过,疫毒最开始从 (本章未完,请翻页)丐帮引起,你们丐帮没有第一时间告之神侯府,耽搁了时间,等我们得知的时候,疫毒已经开始爆发,神侯府并不是神仙,还没有到有毒必解的份上。” 白圣浩只是冷哼一声,也无多说。 “你们自以为那是丐帮与黑莲圣教的江湖恩怨,将神侯府撇在一旁,酿成巨祸。”曲小苍声音也有些不客气:“说句不好听的,这次事件,你们丐帮也要承担极大的责任。” “曲校尉是前来问罪的吗?”白圣浩道:“若果真如此,我现在就可以跟随曲校尉前往神侯府,接受你们审讯。” 曲小苍沉声道:“现在并非问责的时候,无论是神侯府,还是丐帮,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黑莲圣教在京中下毒,已经破坏了江湖规矩。”曲小苍冷笑道:“当年神侯府就已经颁下了铁血文,各帮各派,只能在规定的范围之内活动,若是将触手伸的太远,就是谋反。白舵主,铁血文颁下不过十六年,你应该对此事很清楚。” 齐宁心中好奇,暗想这江湖铁血文又是什么玩意? 白圣浩道:“不错,江湖铁血文是当年神侯府的西门神侯亲自主持,江湖八帮十六派共同签下的文书。铁血文规定了八帮十六派的势力范围,即使有些帮会同处一个势力区域,铁血文上也有详细的约束,当年八帮十六派都在铁血文上按了血手印,谁若违反铁血文,就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好!”曲小苍拍手笑道:“白舵主果然是好记性。铁血文签下之后,十六年来,除了虎鲨门破坏了规矩,侵入了九龙会的地盘,被神侯府率众出手剿灭,便再无一个帮派破坏规矩,也让这十六年江湖太平,各做各的买卖。” 齐宁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原来神侯府统御江湖,却是在十六年前就与江湖上的八帮十六派签订了铁血文,就如同朝廷的法律,对于江湖来说,铁血文就是约束他们的律法,细细想来,这西门无痕也确实是非同小可。 齐宁心里很清楚,江湖帮派如同过江之鲤,多不胜数,如果没有律文约束,那就是血雨腥风,可是要想立下律文约束江湖上那些桀骜不驯的豪客勇夫,可说是困难至极,如果没有足以震慑江湖各方势力的威望以及随时可以出手惩戒的实力,想要让江湖各大帮派守着一纸文书循规蹈矩,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是听曲小苍所言,至少在这十六年,很少有人敢挑战神侯府的权威。 神侯府有朝廷在背后撑腰,江湖上任何一个帮会,哪怕是弟子遍天下的丐帮,当然不会有任何一个帮会能在实力之上挑战神侯府,除此之外,西门神侯在江湖上的地位,自然也是非同小可。 仅仅靠武力而没有让江湖豪客们敬畏的威望,也不足以让江湖帮会循规蹈矩。 白圣浩道:“不错,神侯府这些年来,确实做了不少事情。” “铁血文上说的很清楚,任何江湖势力破坏了既定的规矩,必定要给予严惩。”曲小苍道:“八帮十六派之中,你们丐帮亦在其中,你们丐帮前任萧帮主和我们神侯 (本章未完,请翻页)算是莫逆之交,对铁血文素来是大力支持。” “曲校尉,白某是个粗人。”白圣浩道:“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痛快把话说出来。你先前也说过,此事本是要找朱雀长老商议,白某的身份显然还不够格,所以你无论说什么,白某都是要向朱雀长老一一禀报,你说的太多,白某记性不好,若有遗漏,到时候不能全部转达,那可就是我的罪责了。” 曲小苍哈哈一笑,道:“好,白舵主果然是痛快。不过白舵主不用心急,曲某总要将事情说明白,白舵主才好向朱雀长老甚至是贵帮帮主禀报。你放心,白某说完,你也不用一字不改禀报,只要将曲某的意思说到就行。” 白圣浩“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江湖太平了十六年,可是现如今有人不想让江湖太平下去。”曲小苍缓缓道:“当年签下铁血文的虽然并非江湖上所有的帮会,但是八帮十六派就已经代表了整个江湖,哪怕有些帮会并无签字,却也要遵循铁血文的规矩。黑莲圣教地处西陲,鬼鬼祟祟,虽然据神侯府所知,黑莲圣教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可是他们窝在群山之中,并无跑出来为非作歹,所以神侯府对他们也素来少有关注。”顿了顿,声音开始变的寒冷起来:“黑莲圣教当年虽然没有签下铁血文,可是和江湖上大多数帮会一样,只要是在我大楚的土地上,就要按照铁血文的规矩办事。” “曲校尉是想说,黑莲圣教从西川跑到京城为非作歹,已经破坏了铁血文的规矩,所以要让八帮十六派和江湖各大势力遵照当年的约定办事?”白圣浩沉声道。 曲小苍笑道:“我就说了,白舵主是聪明人,明白曲某的意思。不错,神侯有令,黑莲圣教为非作歹,要在江湖上掀起风浪,神侯府和江湖同道绝不能允许有这股势力存在,所以按照铁血文最后一条所定,八帮十六派,必须全力配合神侯府,剿灭黑莲圣教!” 齐宁虽然对铁血文具体内容知道的不多,但他却已经猜到曲小苍的意思,等到曲小苍最后一句话说完,齐宁心下一凛。 神侯府竟是要联络江湖势力,共同对黑莲圣教动手。 一时之间,齐宁脑中飞转如电,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记得九溪毒王秋千易曾经说过,神侯府被劫事件,其实就是西门无痕设下的圈套,西门无痕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真的要抓到秋千易,其目的,不过是要找到黑莲圣教涉及京中疫毒大案的证据。 九溪毒王闯入神侯府,劫走囚犯,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证据,仅此一项证据,就足以低过其他一切。 齐宁此前还对秋千易所言将信将疑,今日听到曲小苍所言,心下凛然,只觉得九溪毒王所言只怕是真的,西门无痕设下圈套拿到证据,最终的目的,竟然也是与淮南王等人一般,竟然也是要对黑莲圣教下手。 只是西门无痕做的更是沉稳,并没有口头上叫嚷,而是步步为营。 齐宁心下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朝中那几名大臣,会不约而同对地处西陲的一个黑莲圣教如此青睐,都想要置黑莲圣教于死地? (本章完) 第三零一章 八帮十六派 朱雀长老神色已经变得十分凝重,只是这时候,他自然不好出去。 堂内一片寂静,气氛显得颇有些凝重,片刻之后,才听白圣浩声音道:“神侯府要召集八帮十六派前往西川对付黑莲圣教?” “不是对付,是剿灭。”曲小苍笑道:“黑莲圣教虽然雄霸西陲,可是集合八帮十六派以及江湖各路豪杰,要铲平黑莲圣教易如反掌。” 白圣浩冷笑道:“曲校尉,八帮十六派天南地北,要集中这么多人,可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据白某所知,黑莲圣教不比当年的虎鲨门,虎鲨门加起来上上下下也不过两三百号人,可是黑莲圣教却远不止如此。” “白舵主的意思是什么?”曲小苍缓缓问道。 白圣浩道:“不敢,白某区区一舵舵主,就算真的有什么想法,也无关紧要。”顿了一下,才问道:“曲校尉是否已经派人联系其他各路人马?” “你们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此事自然先要让你们知晓。”曲小苍道:“接下来神侯府会派人通知八帮十六派。本来朝廷出兵,可以很轻易剿灭黑莲圣教,但黑莲圣教毕竟也是身处江湖之中,江湖事江湖了,神侯也是希望有江湖人士自己解决此事,尽量不要让朝廷卷入进来。” 齐宁心下暗笑,神侯府虽然是打着江湖旗号,但实际上却是彻彻底底的朝廷衙门,神侯府的吏员都是领着朝廷的俸禄,由神侯府牵头江湖势力对付黑莲圣教,也亏曲小苍大言不惭说朝廷没有卷入。 白圣浩并无说话,曲小苍接着道:“今日前来,是希望你将这些事情转告朱雀长老,贵帮的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神侯的意思,也还是希望你们能通知贵帮向帮主,神侯随时在神侯府等候大驾光临。” “白某会将曲校尉的话转告朱雀长老。”白圣浩道:“至若帮主,我不敢保证。” 曲小苍笑道:“那倒无妨,八帮十六派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向帮主迟早也会知道的。”随即听到曲小苍道:“酒菜都凉了,实在是抱歉的很,曲某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会。” “曲校尉慢走,恕白某不送!” 听到脚步声响,随即又听到开门之声,朱雀长老稍等片刻,这才从后面转出,神情凝重,齐宁跟在朱雀长老身边到了桌边,很快就看到上官凌风和几名帮众进来,关上了大门,朱雀长老沉声问道:“他走了?” 上官凌风道:“已经出门了。” 白圣浩神情也是严峻,轻声道:“长老,你都听见了?” 朱雀长老微微颔首,上官凌风等人还不知情况,白圣浩简单解释一番,上官凌风微微变色道:“神侯府要启用铁血文?” “侯爷,神侯府声称疫毒是黑莲圣教所为,你觉得如何?”朱雀长老看向齐宁:“秋千易当真在神侯府劫过狱?” 齐宁却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神侯府将罪责安在黑莲圣教头上,甚至要召集江湖各路势力共同围剿黑莲圣教,这背后究竟所为何故,齐宁难以想通,而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神侯府与丐帮的交涉虽然诡异,可是自己却还是不好从中多掺和,也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本章未完,请翻页)朱雀长老见齐宁点头,神情愈加冷峻。 上官凌风道:“长老,黑莲圣教与我丐帮为敌,此番神侯府正好要联络八帮十六派对付黑莲圣教,咱们自不能错过。” “错过?”白圣浩淡淡道:“曲小苍亲自前来打前哨,那定是要让咱们丐帮出手,咱们想要错过也不成。” 朱雀长老微一沉吟,才道:“十六年来,江湖风平浪静,没有出太大的乱子,八帮十六派也有十几年不曾聚集在一起,想当年还有个黄山会,江湖各派云集黄山商议江湖大事!”说到这里,若有所思。 “黄山会是江湖大会吗?”齐宁问道。 白圣浩对齐宁心存敬意,立刻解释道:“侯爷有所不知,神侯府设立之前,朝廷与江湖是两个世界,那时候各帮会也不像现在这样各据一方,互相之间为了争夺地盘,火并仇杀,无日不争,所以一些有识之士定下了规矩,每三年一次黄山大会,江湖各帮会的恩怨,尽量都在黄山会上解决。” “哦?”齐宁道:“如此说来,神侯府定下铁血文,对江湖来说,也算是功德无量。” 白圣浩淡淡笑道:“侯爷,神侯府当年定下铁血文,确实让江湖风貌为之一变,各帮会都守着自己的地盘,循规蹈矩,十六年来,江湖格局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顿了顿,才笑道:“可是这样的江湖,已经不是江湖。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哪怕是出身贫贱,若是能有一身本领,也能够在江湖上成就一番事业,开帮立派,不过有了铁血文,这一切也都不可能存在。” 齐宁微微颔首,上官凌风在旁也道:“如今的江湖,就看说够听话,只要遵从神侯府定下的规矩,就能够在江湖上长盛不衰,否则嘿嘿!” 朱雀长老忽然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召集南方七宿众舵主前来商议,此外也要尽快告之帮主。白舵主,你安排人手迅速前去通知南方七宿分舵的众舵主,让他们尽快进京。” 齐宁知晓这都是丐帮内部事务,自己不好多掺和,拱手道:“朱雀长老,诸位兄弟,我还有事在身,先且告辞,等回头我再回请众兄弟。” 朱雀长老知道齐宁也是为避嫌,不过齐宁虽然对丐帮有恩,但毕竟也是朝廷中人,齐宁不愿意掺和这其中事情,也是丐帮乐意见到,倒也不强留,拱手道:“侯爷,你是丐帮的大恩人,咱们叫花子别的不懂,但是恩怨分明,他日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齐宁笑着点头。 白圣浩亲自送齐宁出了锣鼓巷,此时天色尚早,齐宁一路寻思其中的蹊跷,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处岔路口,正要往侯府回去,忽地瞥向另一条道路,顺着那条路便可以走到秦淮河边,猛地想到卓仙儿,顿时有些惭愧。 前番在卓仙儿船上发现了疫毒之后,齐宁略作安排,答应会尽快回去瞧卓仙儿,好些日子过去,京中疫毒之危都已经解除,自己却差点忘记秦淮河上还有个卓仙儿。 他犹豫了一下,终是调转马头,往秦淮河那边去。 卓仙儿夺取花妃之后,有三天时间归属于齐宁,现在三天时间早已经过去,却不知卓 (本章未完,请翻页)仙儿目下如何。 他倒是叮嘱过段沧海,让段沧海派人对卓仙儿这边做些照顾,不要让别的男人登上卓仙儿的画舫,不过这阵子京城乱成一团,却也不知道段沧海是否安派人照应。 到了秦淮河岸,天色尚早,见不到夜里的莺歌燕舞倚红偎翠,秦淮河两边靠岸处,画舫都是停泊在两边,只有到了入夜之后,迎了恩客上船,才会泛舟河上。 不过疫毒之祸刚刚平息下来,许多人都知道秦淮河上是疫毒泛滥之处,所以一时之间,这里比从前倒是清冷不少。 骑马顺着河岸往前缓行,虽然秦淮河上画舫众多,但是每一艘画舫都有自己的特色,尽可能显得与众不同,而且每艘花舫都飘着旗子,也好让人辨识出属于谁的画舫,其实这个时候流连风月也并非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恰恰相反,文人墨客都喜欢在风月之所自诩风流,所以在不少人眼中,出没于烟花之所,反倒是一种风雅。 走了一段路,便瞧见卓仙儿那艘画舫就靠在前面不远处的岸边,催马过去,一眼就瞧见画舫那位管事王祥正站在船头,领着两个人正在清洗画舫的甲板,齐宁骑在马上,冲着船上叫了一声,王祥听见有人叫,回头瞧过来,见到齐宁,先是一怔,立刻跑到船舷边,向齐宁拱手道:“侯爷!” 齐宁骑马在岸边,距离王祥不远,虽然最想知道卓仙儿情况,却也不好第一句话就询问,含笑问道:“你们这边情况如何?是不是都服了解药?” 王祥恭敬道:“侯爷,只有徐干没有撑住其他人都及时服了解药,也都安然无恙。侯爷,大伙儿都知道,是您代天施药,大家的性命都是侯爷所救,感激不尽。” “代天施药,自然是皇上的福佑。”齐宁心想那徐干感染太早,没能及时救回来,也是无可奈何,问道:“仙儿姑娘在船上吗?我过来瞧瞧情况如何。”翻身下马来,将马缰绳系在岸边的柳树上。 王祥道:“侯爷,仙儿姑娘几天前就已经不在了。” 齐宁正准备上船,听王祥这般说,怔了一下,皱眉道:“不在了?她去了哪里?” “小的也不知道。”王祥道:“仙儿姑娘说是有事要离开一阵子,让我们照看画舫,姑娘的去处,我们也不敢多问的。” 齐宁万想不到卓仙儿竟然不在,皱眉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身体没什么事吧?” “侯爷放心,姑娘身体很好。”王祥道:“姑娘只说离开几天,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小人也是不知,不过姑娘让我们照看画舫,应该这两天就能返回。侯爷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那那仙儿姑娘有没有提起我?”齐宁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个清水出芙蓉般的秀美女子面容,不知为何,得知卓仙儿竟然不在船上,齐宁竟是觉得有些失落。 ps:第四卷开始,沙漠保证,这一卷精彩纷呈,在我的设定中,一定能让大家很过瘾,今天第一更,第二更稍后继续! (本章完) 第三零二章 覆水难收 王祥一拍脑袋,立刻道:“侯爷恕罪,姑娘临走的时候,确实提到侯爷,而且留下了一份信函。姑娘说侯爷未必会来,如果侯爷不能过来,信函就留在船上,不用送过去,不过侯爷如果来了,一定要将信函亲手交到侯爷手中。侯爷,您稍等,小人去将信函取来。” 其实齐宁对卓仙儿究竟还会不会念着自己也是没有什么把握。 齐宁从来不觉得自己虎躯一震就能让女人死心塌地的对自己至死不渝,他也同样明白,女人的心思本就难以捉摸,而身处风月之所的女人,想要从她们身上获得所谓的真情更是难上加难。 那夜卓仙儿柔情似水,温顺如猫,可是齐宁绝不会因此便会觉得卓仙儿对自己会死心塌地。 王祥很快就从船舱内出来,跳到岸边,双手奉上了一封信函,齐宁接过,甚至闻到从信笺上散发出来的芳香。 他取了信笺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两行诗句。 可爱蝶来风有致,知心人去月无聊! 齐宁微皱眉头,这两句诗词那夜他也听卓仙儿念起过,微一沉吟,将信笺收入怀中,这才笑道:“仙儿姑娘回来之后,你去告诉我一声。” “侯爷放心,姑娘一回来,小人立马去报。”王祥恭敬道:“侯爷要不要上船喝杯茶?” “不用了。”齐宁摇摇头,既然卓仙儿不在船上,齐宁也不多耽搁,骑马径自回到侯府。 刚一进门,齐宁不久前新委任的侯府总管韩寿已经迎上来,低声道:“侯爷,六爷过来了,带了不少礼物。” “六爷?”齐宁奇道:“哪个六爷?” 韩寿忙道:“齐松齐六爷。” 齐宁一愣,瞬间就明白过来,齐家三老太爷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做齐松,一个叫做齐柏,齐宁对齐松倒也有些印象,冷笑道:“他来做什么?三夫人呢?” “三夫人没有出来见。”韩寿道:“老奴说侯爷也不在府中,可是六爷就是不走,还说要等侯爷回来。” “是来闹事的?”齐宁一听是齐家三房的人,心里就窝火,如果不是自己横空出世,顾清菡也不知道被三老太爷父子欺负成什么样子,“他现在哪里?” “就在大堂等候,都等了一个多时辰。”韩寿道:“侯爷,六爷今天看来倒不像是过来闹事的,带着人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过来。” 齐宁冷冷一笑,也不多言,径自到了堂内,堂内静悄悄一片,只见到身形胖硕的齐家六爷齐松正靠在椅子上,头仰躺着,正打着呼噜,却是在这里等着睡着。 齐宁扫了一眼,果见到桌上摆了不少礼品,他缓步走过去,在齐松对面坐下,架起二郎腿,盯着齐松,咳嗽了两声。 谁知道齐松睡得很沉,咳嗽几声,却是没有反应,齐宁没有空和此人多耽搁,猛地一掌拍在边上的案几上,这一拍力道十足,“啪”的一声脆响,齐松睡梦中被惊了一下,差点滑倒在地,手忙脚乱站起来,瞧见齐宁坐在对面,忙整理了一下衣衫,端起边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这才放下,笑眯眯道:“宁儿回来了!” “宁儿?”齐宁扯了扯自己身上衣衫,淡淡道:“这是你能叫的?” 齐松却是陪笑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是六叔的错,六叔该叫你侯爷才是,哈哈侯爷最近可好?” 齐宁不假辞色道:“有话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没什么大事。”齐松笑道:“侯爷承袭了爵位,而且还成了黑鳞营的统领,这是我们齐家的荣耀,所以六叔代表齐家的老少爷们过来向你道喜。是了,今天晚上,我们那边设下了酒宴,为侯爷庆贺,侯爷!” “且慢!”齐宁抬手,“等一等,你说的我没有听明白。你说我成为黑鳞营统领,是齐家的荣耀,这话又怎么说?” 齐松凑上前来,肥胖的脸上满是殷勤笑容,“侯爷又何必明知故问,黑鳞营是咱们齐家一手打造出来,如今侯爷又当上了黑鳞营统领,这当然是咱们齐家的荣耀,家父哦,三老太爷心中欢喜不已,一直都夸赞侯爷有出息呢。” 他口沫横飞,竟似乎忘记不久前齐宁已经与齐家一族一刀两断。 “哈哈哈!”齐宁一阵大笑,“这是锦衣侯府的荣耀,不过与齐家没有任何关系。我说齐松,你年纪也不算太老,怎地这么快就得了健忘症?锦衣侯府与齐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就算是沿街乞讨,那也不是齐家的耻辱,我飞黄腾达,也不是齐家的荣耀,你可听明白?” 齐松却毫无尴尬之色,依然笑道:“侯爷,你这是说哪里话。上次也就是闹个玩笑,齐家那里真的会和锦衣侯府一刀两断,都是血脉相连,打着骨头连着筋,无论如何也分不开的。”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礼物,“你看看,那都是三老太爷吩咐我们置办的,都是好东西,这是三老太爷和我们的一番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能值多少银子?”齐宁瞟了一眼。 齐松一愣,随即咧嘴笑道:“不多不多,不过千八百两银子还是要的,都是自己家人,侯爷也不要嫌少。” “少是少了一点。”齐宁道:“上次你们将江陵的赋税都窝藏在你们那里,我派人去拉回来,你们还是扣留了五百户的赋税,比起这么点银子,你们还是落下不少。” 齐松一怔,顿时有些尴尬。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一个说话算话。”齐宁缓缓道:“看在老侯爷和大将军的份上,那五百户赋税,就算是给你们那位三老太爷养老之用,不过也就到此为止,本侯已经说过,锦衣侯府与齐家一刀两断,那么从今以后,自然也就用不着贴补你们。”淡淡一笑,道:“我也听说了,这些年,你们三房在京城做了不少买卖,家财殷实,比我们锦衣侯府都要混得好,区区五百户赋税,你们也是瞧不上的。” 齐松忙道:“侯爷,这哎,都是一家人,还是不要伤了和气。今天过来,其实我也是替他们过来赔罪,之前大伙儿言语有些冲撞,可是,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齐家这个大族的前程。” “覆水难收的道理,你多读两本书就应该明白吧?”齐宁此时反倒不骄不躁,笑呵呵道:“六爷,东西嘛,你留下就行,人嘛,可以走了。” 齐松张了张嘴,眼中显出一丝怒色,却还是竭力压制住,勉强笑道:“侯爷,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过不过你多少也给咱们一些 (本章未完,请翻页)面子。你飞黄腾达,到最后,不还是要家里的人帮忙不是,外面的人,又怎能比家里人稳当?” 齐宁感觉齐松话里有话,微笑道:“六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今天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这个!”齐松见齐宁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冰冷,不禁凑近一些,腆着脸道:“侯爷,其实其实是有点小事想麻烦你,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你一抬手一句话的事情。” 齐宁“哦”了一声,笑问道:“何事?” 齐松忙道:“你还知道福儿吧?就说我家那小子,两个月前刚满十六,已经是长大成人了,聪明好学,从小就喜欢打个拳踢个腿,哈哈,还喜欢读兵书,你可不知道,他有时候读兵书能读到半夜,比起我这个做老子的,那是胜出百倍。” 齐宁瞬间明白过来,瞥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总不是想让你的儿子进黑鳞营当兵吧?” 齐松立刻眉开眼笑道:“是是是,还是你明白六爷的心思,不错,福儿一看就是可造之材,见到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夸的,他也是你兄弟,六叔听说黑鳞营要招募人手,正好让福儿跟你到军中去历练历练,有他帮着你,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哈哈哈,也不用一开始给他们大官,给他个能管百来个人的小官就成,以后立了功劳,再慢慢提升。” “你想让你的儿子进黑鳞营参军?”齐宁笑眯眯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你可想好了,进入兵营之后,可不是儿戏,一切都要按照军法来,由不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那是那是。”齐松只以为齐宁答应,欢喜不已:“六叔就知道你通情达理,我这就回去告诉福儿,让他准备准备,以后你就多照应着。”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齐宁悠然道:“黑鳞营军规之中可说了,上阵杀敌,将领必须冲在最前面,谁要是畏敌不前,格杀勿论。还有,黑鳞营建立之后,我觉着留在兵营练兵进展缓慢,所以会拉到前线去,要么用北汉人练手,要么找些匪患剿灭,淮河那边大战刚息,匪患众多,正好可以去练一练,既然是真刀真枪,到时候难免会死一些人,你可做好准备?” 齐松脸上笑容顿时僵住,“还还要上阵杀敌?” 齐宁冷笑一声:“怎么,你以为让你儿子当兵,是升官发财?”站起身来,“虽然锦衣侯府和你们齐家再无瓜葛,但是你若想送儿子来当兵,我一视同仁,也不会排挤他,不过真要上了前线,是死是伤,你也做好准备,若有真本事,或许真的可以平步青云,嘿嘿,如果只是一个废物,你非要送去当兵,就是让他去送死,我说六爷,你可要三思啊。” ps:有人问我这本书到底是历史还是武侠,老书友是不会问的,知道我一向的风格,既然有人问到,那我就告诉你,本书是架空历史武侠,国与国的争霸有之,朝堂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有之,江湖的恩怨情仇有之,风月美人的儿女情长有之。 今日第二更送上! (本章完) 第三零三章 棋语 六爷齐松脸上肌肉抽动,看上去异常的僵硬,勉强笑道:“他是你兄弟,你你总不能看他去送死。” “黑鳞营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兄弟。”齐宁淡淡道:“要让你家福儿真的历练出来,每次厮杀,都要冲在最前面,你要是放心,随时将他送过来,否则以后就不要再提此事。”顿了一下,才道:“还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他要真是进了黑鳞营,我可以将他当兄弟看,否则锦衣侯府与你们齐家没有什么干系,以后不要说什么家人兄弟那一套。” 齐松神情尴尬,只能道:“那那我再好好想一想。”瞅了桌上那一堆礼物,终是垂头丧气离开。 他前脚刚走,顾清菡便已经从侧门进来,到门前瞅见齐松离开,没好气道:“这时候有认起亲来了。” 齐宁笑道:“趋炎附势,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顾清菡扭着腰肢到边上,轻声道:“当初大将军在世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想要进到军营里升官发财,都被大将军一口回绝。这帮人不学无术,吃喝嫖嫖赌样样精通,在军营里都撑不上一天。” “三娘放心,他们真要有想进军营,我保证一天就能让乖乖离开。”齐宁哈哈一笑,问道:“段沧海他们去了哪里?” “哦,他们说是去招募人手了。”顾清菡丰满的臀儿搁在椅边坐下,“黑鳞营还有好几十个旧部,段沧海的意思,将那些老兄弟全都拉回来,只要能将这些人全都找回来,黑鳞营的魂魄就在。” 齐宁道:“我听说那些人都被安置到各处,许多都已经升官,愿意回到黑鳞营?” “我也不知道。”顾清菡轻声道:“段沧海倒是信心满满,他说那些人虽然各奔东西,但无论到了哪里,心里还惦着黑鳞营,只要黑鳞营重建起来,他们就算丢下高官厚禄,也一定会返回来。”轻叹一声,道:“我琢磨着也没那么容易,黑鳞营都已经已经多少年不存在了,未必谁都会记在心里。” “那倒也是。”齐宁微微点头,随即轻轻一笑,道:“不过许多事情也是因人而异,有些人记不住,有些人却是会牢记心里,就像我,有些事儿一旦烙在脑海中,那是时时刻刻想着念着,说什么也忘记不了。”说话间,却是瞧着顾清菡那张都能挤出水的白皙嫩脸。 顾清菡却觉得齐宁似乎话里有话,瞟了齐宁一眼,见到齐宁正似笑非笑瞧着自己,心下一跳,脸上微烫,但她还是尽力表现没听明白什么,淡淡道:“当年大将军为了设立黑鳞营,耗费了许多心血,你你将心思全用在上面,不要杂七杂八乱想,总能做出一番成就的。” 齐宁何其聪明,当然也听得出顾清菡话里有话,呵呵一笑,问道:“三娘,今天没什么事吗?好像很清闲?” “哟,非要我一刻不停地忙碌你才开心?”顾清菡白了齐宁一眼,风情万种。 “不是不是。”齐宁忙笑道:“刚好我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咱们下棋吧?” 这个时代的娱乐自然不可能和后世相提 (本章未完,请翻页)并论,十分贫瘠,齐宁忽然提出要下棋,顾清菡有些意外,感到十分诧异。 顾清菡出身地方豪绅,自幼也是锦衣玉食,琴棋书画倒也是样样精通,棋艺也是不弱,只是婚嫁之后,要管理一大家子,还真没有时间闲情逸致,偶尔空闲一些,无非画几幅画而已,已经多少年不曾下棋。 本来她最近对齐宁一直心存戒备,那天晚上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她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十分危险,齐宁那晚既然敢那般做,谁也不敢保证再有一丝火星,真要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时刻都是提心吊胆,白天倒还敢和齐宁见见面,要是天色一黑,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和齐宁单独待在一起。 这种事儿,偏偏不能向任何人提及一个字,只能自己小心提防着。 其实齐宁对她的追逐,多少还是让顾清菡心里有些发慌,可是内心深处,虽然明知道不能和齐宁有任何的进展,却偏偏又觉得异样刺激,如有如无地时不时撩动着她的心弦,这让她既感觉有一丝丝兴奋,但更多的却是担心。 只是她更清楚,自己既然进了齐家的门,齐家三爷既去,自己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那么后半生也就完全指望在齐宁身上,两人同住一个院子,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一直闪闪绰绰,关系只怕会越来越僵。 齐宁自然也是看出顾清菡对自己躲躲闪闪,这样子下去也是不成,有心想要缓和一下关系。 两人各有心思,顾清菡犹豫了一下,却是嫣然一笑,问道:“你会下棋吗?” “自然。”齐宁听到顾清菡语气松动,心下微宽,笑道:“不过我可不敢和三娘下围棋,我知道三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三娘下围棋,那是自取其辱。” 顾清菡迷人的眼眸一转,眼波流动:“不下围棋?那你会什么?” 齐宁哈哈一笑,道:“待会儿和你说。” 偏厅就有专门的棋室,并不算很宽敞,但布置的十分雅致,古意盎然,顾清菡留了心眼,不敢和齐宁单独待在棋室之内,叫了一名丫鬟在旁边服侍,有这样一名丫鬟陪在旁边端茶倒水,顾清菡心下便安稳许多,寻思齐宁便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丫鬟的面对自己胡来。 “咱们不下围棋,下五子棋。”齐宁端起黑子盒,将白子盒推到了顾清菡面前。 顾清菡今天穿着一袭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碟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勾勒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浅绿色的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材窈窕,气若幽兰。 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首饰,用一支银簪挽着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显得清新美丽典雅极致,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浑身散发着股兰草幽甜的香气,清美而不失丝丝妩媚。 齐宁眼眸从顾清菡脖子上划过,见顾清菡并没有佩戴自己送给她的心坠项链,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清菡这样聪慧成熟的美少妇,当然知道一旦佩戴那条项链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含义,若是真的当着齐宁的面戴上那条项链,那心意便不问自明,这种时候顾清菡对齐宁是躲之不及,哪里还可能当面将那条项链戴出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齐宁明显感觉最近这几天顾清菡的衣着比从前严实不少,不过饶是如此,那凹凸有致丰腴起伏的身材无论穿上什么衣裳都无法掩饰,虽然领口也是紧紧的,但那丰满挺拔的酥胸还是将胸前衣襟撑起。 “五子棋?”顾清菡嫣然一笑,明艳动人,“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奇妙的想法呢,围棋你不是三娘对手,五子棋照样不成。” 五子棋发源很早,据说早在尧造围棋的时候就已经出现。 “我先来。”顾清菡如白玉般的青葱玉指捻起一颗白子,率先就要放在棋盘上,却被齐宁伸手拦住,只见齐宁笑眯眯道:“三娘,你既然棋术比我高,就该让着我,让我先下,男人总应该主动一些,你说是不是?” 他微笑瞧着顾清菡,顾清菡却不示弱,道:“我是你三娘,你是我晚辈,晚辈自然要听长辈的话,长辈说不行,那就不行。” 边上那丫鬟有些发晕,心想不就是下个棋吗,有必要争这先手后手。 顾清菡不由分说,已经将白起按在了棋盘上,齐宁无奈,只能收回手,叹道:“三娘,有些游戏,不分长辈和晚辈的,你看看,我手里的黑子和你手里的白子,只是颜色不同,并无大小,既然对弈,也就不能再论大小了。” “谁说的?”顾清菡瞪了齐宁一眼,“长辈就是长辈,晚辈就是晚辈,棋子虽然一样,可是执子之人的身份都要想明白,而且玩游戏,就要守规矩,要是破坏了规矩,游戏就玩不下去。” 齐宁哈哈一笑,道:“这是咱们两个人玩的游戏,不用去守别人定下的规矩,我们说怎样的规矩,就是怎样的规矩,谁也管不着。”将手中黑子按了下去,“就像咱们落子,我让着你,你就可以先下。” 顾清菡低头看棋盘,也不看齐宁,淡淡道:“开局谁占先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走。你的棋艺还嫩得很,火候还差得远,我下棋除了你三叔,可没有输给别人过。” “我知道三娘棋艺很厉害。”齐宁微笑道:“正面进攻,未必能成,不过要赢棋的法子很多,正面进攻不成,还会有其他法子。” 顾清菡摇摇头,微抬头,迷人眼眸微微一挑,瞧了齐宁一眼,道:“我下棋可不是进攻,以守为攻,我这边是铜墙铁壁,固然金汤,除了你三叔当年赢过我一次,没有人能赢我半步。你要是认输,现在还来得及,否则你无论花多大力气,也只是白费力气。” ps:感谢书友39287146、剧毒歪歪、yz_1am1975、猛禽出动、斩落青春、张膑、喜欢望着你百度、布衣一路有泥百度、葱花27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 (本章完) 第三零四章 白影如魅 丫鬟在旁边睁大眼睛,只觉得侯爷和三夫人说话就是有水平,两人都只各自落下了一颗子,就说什么进攻防守,三夫人更说防守固若金汤,可是怎么看也瞧不出如何固若金汤了。 顾清菡随手又放下了一颗白子,齐宁紧贴在旁边也跟了一颗,依然含笑道:“固若金汤?三娘,你可听说普天之下有攻不破的城池?”一手托着下巴,却是盯着棋盘:“这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就看攻城的人决心如何,只要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哪怕是铜墙铁壁,也终会有破绽。” “不可能。”顾清菡有些气恼道:“攻城的人决心再强,可是守城的人只要下定必死之心,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咬着红唇,瞟了齐宁一眼:“反正我我一定是死守城池,决不让你靠近过来。” 齐宁却是淡定自若,悠然道:“三娘,你已经出现破绽了,洞门大开,我不想进去也不成了。”说完,一颗黑子便要按下去。 顾清菡瞅了一眼棋盘,这才发现自己和齐宁说话之间,齐宁竟然已经四子斜线,自己落下的棋子却因为心神不宁而乱成一团,此时齐宁无论在哪一端放下棋子,都是轻松取胜,眼见得齐宁黑子要放下来,心下一急,竟是双手捂住棋盘,急道:“不行不行,这这不算!” 齐宁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怎么不算?我可没耍赖,步步为营,你要输了,便要耍赖不成?” 顾清菡脸颊发烫,扒拉两下,将棋子打乱,这才道:“我顾着和你说话,所以反正不算,再来一局。” “三娘,你说你防守固若金汤,可是我几句话一说,你就方寸大乱。”齐宁盯着那张白里透红的俏媚脸蛋:“这幸亏只是下棋,万一是别的事情,你岂不是束手就擒?” 顾清菡狠狠瞪了齐宁一眼,道:“我什么时候束手就擒,我!”斜睨了边上丫鬟一眼,微微缓和一下情绪,才道:“我就是一不小心,才被你趁了一次空子,可是我反应及时,并没有被你取胜。有了一次教训,就知道你的心思,加倍小心,多加提防,自然就不会有问题。” “三娘如此自信?” “不信可以试一试。”顾清菡冷哼一声,已经清理好棋盘,重新放下了一颗白子,抬头挑衅般看着齐宁。 齐宁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双臂,道:“三娘,咱们可说明白,你失误一次,我没有一攻到底,可是也仅能反悔这一次,有第二次机会,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到时候可别又像现在一样耍赖反悔。” 顾清菡洁白的贝齿咬着丰润红唇,抬手撩了腮边一绺秀发,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专心致志下起棋来。 顾清菡本来就善于下棋,对五子棋也是十分熟悉,认真起来,还真是不好对付,两人你来我往,互相之间都没有给对方机会,无论是齐宁还是顾清菡,都是聪明机敏之辈,一旦全神贯注,互相之间都还真难找到对方的破绽。 (本章未完,请翻页)片刻之后,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棋子,黑白相间,交织如网。 “三娘的棋艺果然了得。”齐宁忍不住赞叹道。 顾清菡这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唇边带着笑意:“怎么样?我就说我的防守是铜墙铁壁,你绝没有机会的。” “那倒不见得。”齐宁托着下巴,盯着棋盘道:“三娘,你看这黑白两子互相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暂时还没有分出胜负,可是已经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了。”瞅了顾清菡那迷人的面庞一眼:“只要连在一起,机会迟早都能出现,就看耐心足不足了。” 顾清菡蹙起秀眉,俏脸上满是烦恼之色,忽地站起身,有些恼怒道:“不下了。” 丫鬟有些奇怪,暗想三夫人今天的情绪真是古怪,不是和小侯爷说得好好的,怎地突然就发恼了?而且三夫人平日里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很少发脾气,更不曾见她对小侯爷发过脾气,今天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齐宁不急不躁,笑道:“三娘是认输了吗?” “我什么时候输了?”顾清菡没好气道:“没输没赢,最多也就是个平手,反正也不会让你占到什么便宜。” “三娘如果现在离开,就等若是将棋局交到了我的手中。”齐宁握着一枚黑子,悠闲自得:“这整盘棋局为我所控制,我想怎么下就怎么下,必胜无疑。” “你!”顾清菡气道:“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反正我不管了!”一跺脚,气呼呼地扭着腰肢离开,丫鬟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齐宁看着顾清菡摇曳生姿的丰腴身影,嘴角含笑,自言自语道:“你的耐心终究是及不上我。”扫了一眼棋盘,按下黑子,笑道:“我赢了!” 一天下来,齐宁倒也有些疲乏,晚上用过饭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内,将剑图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些剑图的招式他都记在心中,每过一遍,便牢记一分。 迷迷糊糊之中,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感觉身上有些寒冷,睁开眼睛来,屋内的油灯还亮着,只是窗户竟不知什么时候打开。 齐宁一怔,皱起眉头,立马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每次进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好门窗,如果没记错的话,窗户已经关死,绝不可能自己打开,可是此刻那窗户明显是敞开着,冬夜寒冷,一阵阵冷风从窗外往屋内灌入,也难怪自己深更半夜被冻醒。 猛然之间,齐宁身体一震,霍然扭头,却瞧见不远处的椅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大吃一惊,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一团白影十分显眼,齐宁方才迷迷糊糊也没看清楚,此时瞥见,只觉得那团白影如同鬼魅一般,可齐宁知道那绝对不会是鬼。 他心中暗骂,这锦衣侯府到底成了什么地方,难道是菜市场,怎么是个人就能悄无声息跑到自己屋子里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要是对方心存恶意,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心下懊恼,但却还是保持冷静,仔细看了看,那人却已经抬起头来,对着齐宁微微一笑,看到那张脸,齐宁更是惊骇万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上次不告而别的白衣人。 他好心让白衣人共乘车马,甚至还请白衣人一同吃了一顿,可是半道之上,这家伙连个招呼都没打,便即消失不见,留下了一条心坠项链。 齐宁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人,却想不到他会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的房内。 “是是你?”齐宁不禁往前凑了两步,看向白衣人的手,那双晶莹如玉的手上,竟然拿着自己之前看过的剑图。 他脸色微变,这剑图乃是自己的秘密,从不当着别人的面看,记得昨晚看完之后,自己还收在了床头枕头下面。 “还给我!”齐宁心下着恼,暗想这家伙竟然如此不懂规矩,如幽魂一样进入自己的房间不说,竟然还偷拿自己的剑图。 齐宁感觉自己的胆子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半夜三更一个诡异的影子出现在你房间,只要是个人一定是魂飞魄散,齐宁觉着自己没有叫出声来,而且还能保持冷静,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窗外冷风吹进来,桌上油灯的灯火闪动,映在白衣人那白皙如雪的精美脸庞之上,更显得温润如玉。 白衣人浅浅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明艳照人,将剑图放好,推了过来。 齐宁小心翼翼靠近过去,伸手将剑图一把抓过来,这才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纯粹是在问废话,那边窗户敞开着,白衣人当然是从窗户进来。 果然,白衣人抿嘴一笑,抬手指了指窗户。 齐宁见对方神情温和,不似有什么歹意,而且对方如果真要对自己动手,自己根本无法醒过来。 他犹豫一下,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你半夜三更跑到我房里,又想做什么?”灯火之下,见到白衣人肌肤水嫩,眼波迷人,终是忍不住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你难道不害怕?” 白衣人闻言,眉头一紧,眼中显出一丝厉色,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缓缓站起身来。 此人能够悄无声息跑到自己房中,连自己都不曾有丝毫察觉,齐宁便知道此人的武功必定极高,自己上次恐怕是看走眼了。 见他忽然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说话,却只见到那白衣人身影骤然一晃,齐宁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发现那白衣人已经与自己近在咫尺,那精美的五官和白皙的面庞,就在自己眼前。 “你干!”他还没说完,便感觉脑后一紧,眼前随即一阵发黑,心中暗骂一句,便什么知觉也没有。 (本章完) 第三零五章 氤氲隐龙 齐宁迷迷糊糊之中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又感觉自己宛若身在云端。 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却感觉耳边风声呼呼,自己的身体竟真的在动,眼角余光瞥见身边一个白色的影子,自己却是全身都无法动弹。 齐宁心下大惊,此时倒也已经发现,自己全身裹着一条毛毯,毛毯提在白衣人手中,白衣人宛若一片白云在飘荡。 他不知道此时身处何处,亦不曾想到这白衣人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喂!”齐宁不知自己是否能说话,开口叫了一声,“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 确定自己依然可以说话,齐宁这才微微宽心。 那白衣人并不理会,四下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齐宁感觉白衣人停下脚步,随即手腕一翻,已经将齐宁直立起来,随即扯开那毛毯,右手食指连点数下,并无碰到齐宁身体,可是齐宁却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劲气打进自己的几处穴道之中,正自吃惊,却忽地感觉本来有些僵硬的身体一阵轻松,肌肉顿时都松弛下来,却已经能够动弹。 白衣人背负双手,带着淡淡笑容凝视着齐宁,齐宁心里本来窝火,可是看到此人面若春风般的笑,竟是发不出火来,只能道:“你到底搞什么鬼?” 白衣人并不说话,目光移开,齐宁顺他目光瞧过去,脸色骤变,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一处屋顶之上,脚下是琉璃瓦,居高临下望过去,只见到灯火辉煌,宛若繁星灿灿,灯火之中,屋瓦金光灿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四周的宫殿楼阁竟然是看得异常清楚,甚至能够俯瞰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兵士正在巡逻。 齐宁脸色骇然,猛然间明白过来,失声道:“这这里是皇宫?你你带我进了皇宫?” 这一惊可说是非同小可。 如果说此人能够悄无声息进入自己的房间已经算很了不得,那么带着自己竟然跑到皇宫内苑来,那简直是耸人听闻了。 子时已过,深更半夜,皇宫之内倒也寂静,宫中的守卫虽然巡逻严紧,可是谁又会抬头向宫殿屋顶去看,白衣人居高临下俯瞰,却是没有任何人发现。 高处不胜寒,齐宁衣裳单薄,站在高处,寒风一吹,他身体虽好,却也是感觉浑身发冷,虽然知晓这白衣人似乎是个哑巴,并不会说话,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带我到皇宫来做什么?” 白衣人扭头看了齐宁一眼,浅浅一笑,忽地伸手抓住齐宁手臂,齐宁本想挣脱,可是见得白衣人脸上并无恶意,而且那双眼眸如同水波般清澈,微一犹豫,已经感到身体轻飘飘而起,竟是被白衣人带了起来。 齐宁对这个世界已经颇为了解,心知那些本来存在于传说中的高深武学在这个时代确实存在。 他当然也知道,这个世界,有一身卓绝轻功的高手也是大有人在。 可是这白衣人亮出轻功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却还是让他吃惊不小,他相信有些顶尖的轻功高手或许真的可以在楼阁殿宇之中飘荡自如,可是白衣人一手拉着自己,依然能够如同白色的云朵一般飘荡起来,其轻功当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白衣人足下在琉璃瓦上轻点,却没有一丝声响,每次点出,都能够飞出数丈之远,宛若神仙一般。 风声呼呼,白衣人在皇宫的殿宇之间轻盈如云,穿过数道宫殿,齐宁实在不知道这白衣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这白衣人速度极快,齐宁甚至来不及观察四周的夜景,忽地心下一惊,暗想此人深更半夜潜入皇宫深苑,该不是想要对隆泰小皇帝不利吧? 他心里正自寻思,猛地却觉得身体一沉,低头一看,白衣人竟然已经从一道高墙飘然落下,那高墙有数丈之高,换作普通人,若是陡然跳下,不死也要残废,可是这白衣人手拉一人,竟是轻飘飘地落下,白衣人固然安然无恙,齐宁亦是没有丝毫受伤。 忽觉得凉风拂体,隐隐听到水声响起,冬夜之中,竟是闻到了一股子淡香味道。 齐宁心下疑惑,白衣人已经松开手,步伐轻盈往前行,齐宁犹豫了一下,终是跟在后面,白衣人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可是齐宁跟在他身后,无论怎么加快步子,始终和那白衣人差着一段距离。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此刻正穿行在一片竹林之中,方才闻到的淡香味道,似乎就是从竹林散发出去,这深宫内苑之中,竟是给人一种山林野外之感。 越往前行,只见得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柚,静窈萦深。 齐宁暗暗称奇,隐隐知道这里应该不是正宫殿,很可能是御花园一类的地方,建邺京城本就庞大无比,座落其中的皇城亦是宫宇重重,只怕连久居皇宫之内的人也无法洞悉皇宫之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心下奇怪,这白衣人似乎对皇宫十分熟悉,实在不知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跟在那白衣人身后,只觉得那白衣人宛若一片白云,飘逸如仙,尚未穿过竹林,先前听到的水声便越加清晰起来,等走出竹林,前面顿时开阔起来,迎面不远处出现一座十几丈高的假山,一道片练也似的银瀑从上面倾泻而下,注入下面的一处池塘里,池塘的底部应该是另有泄水通道,所以瀑布虽然注水其中,池塘却并不溢满。 这处池塘呈椭圆形,面积不小,池塘上面,飘荡着一层氤氲雾气,如梦似幻,站在池塘边上,甚至让人忘记如今正是凛冬时节,从那池塘之中,似乎向外弥漫着温暖气息。 白衣人背负双手站在池边,与那氤氲雾气似乎融为一体,此时再看去,雾气如梦,白衣如幻。 白衣人扭过头来,瞧了齐宁一眼,唇边依然带着浅笑。 “兄兄台,你到底想干什么?”齐宁不仅靠近一些,满腹疑云,“你大半夜带我跑到皇宫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看看这池塘吧?” 白衣人笑意更浓,竟是微微点头。 齐宁额头冒冷汗,苦 (本章未完,请翻页)笑道:“你要看池塘,天下间比这里更漂亮的池塘多得是,你冒这么大的险,只为看这池塘,实在是不值。”左右瞧了瞧,好在这里并没有护卫巡逻,叹道:“我知道你武功很高,可这里是大楚的皇宫,高手如云,一旦被人发现你擅闯皇宫,你可知道后果?双拳难敌四手,你武功再高,还真的以为能够逃出去?” 白衣人忽地仰起脖子,笑的更是欢愉,可是并不发出声音。 “艺高人胆大,我服你。”齐宁竖起大拇指,平心而论,他对这白衣人的武功固然是钦佩异常,但此人的胆识更是让齐宁钦佩,试问这天下间,有几人敢擅闯皇宫内苑?齐宁摇摇头,苦笑道:“可是你要进来看池塘,也没必要带我进来吧?你不知道我的喜好,其实我对这些根本没有什么兴趣,而且哎,白兄,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上次对你不错,你真的没必要连累我,你武功这么高,真要被人发现,搞不好还真能跑掉,我呢?” 白衣人不骄不躁,背负双手,含笑饶有兴趣地看着齐宁。 “算了算了。”齐宁发现自己说了老半天,白衣人哼也没哼一声,就像看自己演独角戏一般,干脆一屁股在池塘边坐下,“你老兄尽管看,看够了送我回去。” 白衣人这才扭过头,看向池塘。 池塘上面被氤氲雾气所笼罩,齐宁目力再好,也只看到池塘边缘的潭水,池塘中间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齐宁一时间根本看不出来。 却忽然见到白衣人身影一晃,还没等齐宁看明白,白衣人飘逸如仙的身形竟然已经飞进到氤氲雾气之中,瞬间就被雾气所吞没。 齐宁一愣,瀑布砸在池塘的水响声,也让齐宁无法听出白衣人的动静,他皱起眉头,愈发觉得这白衣人的行径着实古怪。 好在此人的目标似乎真的只是皇宫之中的这处池塘,并非是要对小皇帝不利,这让齐宁多少宽心。 他固然不希望小皇帝受到伤害,但却也是为自身着想,如果白衣人真是带着自己过来行刺小皇帝,自己一旦被人发现,只怕要被误认是刺客的同党,锦衣侯府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忽然之间,却见迎面一片水花从雾气之中飞溅过来,齐宁皱起眉头,正要躲开,便在一瞬间,却见从那雾气之中有一活物往自己这边逼近过来,虽然色泽洁白,但明显不是白衣人,齐宁吃了一惊,二话不说,向后一个后翻,从池塘边翻开,再抬头时,只见一条白色巨蟒从雾气之中探出了半截身子,蟒头竟然有成人两个拳头大小,口吐蛇信,露出了锋利的牙齿,恐怖至极。 齐宁半跪在地上,一时间呆住,他万没有想到,这池塘之内,竟然藏着一条白色巨蟒。 ps:感谢弧线的摇篮兄弟舵主捧场,感谢风中求静dyd、迷啊糊兄弟的破费! (本章完) 第三零六章 乾元真经 巨蟒口吐蛇信,齐宁惊骇之间,只见到白衣人也已经从氤氲之中显出身形,身在半空之中,足尖在蟒头一点,身若轻燕,飘落到岸边。 那巨蟒却已经尾随而至,眨眼间便已经到了白衣人身后,白衣人并不回头,只是一只手掌向后面轻轻一拍,并无其他动作,齐宁便见到那条巨蟒猛然间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只是扭动几下,半截身子在岸上,半截身子在水中,竟是不再动弹。 齐宁目瞪口呆。 白衣人这一手功夫当真是惊世骇俗。 白衣人瞧见齐宁脸上显出惊骇之色,浅浅一笑,竟是向齐宁招了招手,齐宁站起身来,心有余悸,此时更想知道这白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往前走出一步,问道:“你你杀了这条白蟒?” 白衣人一怔,随即含笑摇头,在白蟒边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掌轻轻抚在白蟒身上,他样容绝美,气质如仙,此时手抚白色巨蟒,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齐宁不由小心翼翼往前靠近了几步,见到那白蟒一动不动,忍不住在边上也蹲下身子,瞅着白衣人问道:“你用的是什么武功?怎么这白蟒被你一招就制服了?”随即笑道:“原来你到皇宫,是为了这条巨蟒。” 白衣人微微颔首,含笑瞧着齐宁。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巨蟒?”齐宁疑惑道:“深宫内苑,宫殿如云,便是久居宫里的人也会迷路,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白衣人笑了一笑,竟是开口道:“我到过这里!” 他这一开口,齐宁大吃一惊,自他认识这白衣人之后,白衣人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齐宁一直以为他是个哑巴,这一开口,才知道白衣人竟然能够说话,呆了一下,不禁道:“你你会说话?” 白衣人笑颜如花:“我告诉过你,我不能说话吗?” 他声音轻柔,颇有些清脆,齐宁听他声音,之前还只是狐疑,此刻却完全可以确定,这白衣人果真是个女子。 “没有,是我误会了。”这样一个绝色丽人,哪怕武功再恐怖,却也不会让齐宁有害怕之感,笑道:“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废话无益,何必浪费气力?”白衣人轻笑道,她笑起来两边唇角微微上翘,形成巧妙而美丽的弧度,与她那绝色容颜配在一起。 齐宁抬手摸了摸下巴,才问道:“你说你来过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对了,这白蟒是被你打昏了?” 白衣人微微点头,忽然之间,右臂抬起,齐宁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身上几处穴道似乎有东西打入,想要做出反应,可是便在这眨眼之间,自己全身又是不能动弹,他心下有些恼怒,冷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衣人却并不理会,伸出一只手掐住齐宁腮帮,将齐宁的嘴巴打开,齐宁还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竟然已经合不上,更别提还能说话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满是怒色,白衣人理也不理,左手抬起,中指向内弯曲,大拇指压在中指指甲上,随即轻轻一弹,“噗”的一声,竟是在那白蟒身上弹出一个窟窿来。 齐宁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知道这白衣人究竟意欲何为,苦于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瞧着。 面对九溪毒王秋千易,齐宁虽然不是对手,却也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可是这白衣人出手的动作匪夷所思,而且手法诡异,齐宁莫说还手,就是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心里此时已经明白,自己是遇上了绝顶高手。 只见到白衣人抬起右手,五指微弯曲,陡然之间,只见到从那白蟒身上的血窟窿内,一道血柱竟是爆射而出,直往那白衣人掌心过去,齐宁瞪大眼睛,却见到白衣人手腕忽然一翻,那道血柱尚未碰到白衣人掌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方向,猛地往射向了齐宁张开的口中。 齐宁大惊,苦于半点不能动弹,连合拢嘴巴也是不能,心中只想着:“这女人究竟要搞什么鬼?” 那血柱射入齐宁口中,顺着喉咙呛下去,齐宁根本无法阻止,满口血腥之味,想吐出去也是不能。 白衣人手上不停,再次从那血窟窿之中吸出血柱,连续三次,往齐宁口中灌入了满口蟒血,齐宁呛得几乎要窒息,那白蟒的血液腥味极浓,无可奈何之下,硬是被白衣人灌入了三大口蟒血。 齐宁心中怒骂不止,这时候又见到白衣人再次从白蟒那血窟窿吸出蟒血,这一次却并没有继续往齐宁口中灌入,而是自己食饮白蟒之血,她动作优雅,哪怕是吸血这等骇人之事,做起来却也是唯美至极。 “原来她到皇宫里来,是为了吸食白蟒的血液。”齐宁这时候恍然大悟,见她动作熟练,而且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心知她确实不是头一次来,想来以前也是在这里吸食过白蟒之血。 陡然之间,齐宁心下一凛,便记起前不久吸人鲜血的青铜将军。 京城之前连续有人被吸食全身的血液,变成了人干,难不成竟与眼前这绝美女子有干系? 只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自己否定。 那青铜将军虽然轻功也是极其了得,但是外形轮廓与眼前这白衣人完全不同,一眼就能从身形上判断出绝不是同一个人。 白衣人吸入三大口蟒血之后,身形陡然一闪,宛若幽灵一般,却已经到了齐宁身后,齐宁正自惊诧,却感觉身后劲风忽起,随即便感觉白衣人一掌拍在自己的背心,一股浑厚的内力震动齐宁身体,齐宁心下惨然,心想老子这娘们竟然要下毒手了。 只是那股内力虽然浑厚,齐宁却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正自诧异,白衣人竟是双掌连续拍出,从肩头一直到脊椎尾骨处,前后竟是拍了十余掌。 最后一掌拍下来,齐宁便感觉胸腔陡然间发烫起来,那白衣人却已经飘然到了自己身前,盘膝坐在自己对面,两只白皙的手掌齐齐拍出,正按在自己胸口丹田处,齐宁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意欲何为,却已经感觉到从白衣人的掌心之中有两股真气直接冲入到了自己的丹田之内。 他丹田之内储存的内力颇为浑厚,那两股真气闯入到丹田之后,登时和自己体内的真气发生剧烈的冲突,炙热无比,就似乎有一团熊熊烈火在自己胸口灼烧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只想张口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真如身受千般折磨、万种煎熬的酷刑。 齐宁喊不出声,脑中只想着胸口那团火焰赶紧离开, (本章未完,请翻页)无处发泄,只能圆睁双眼,只见白衣人神情从容淡定,但脸色比之先前要苍白许多,如同一张白纸,双眸却是冷峻异常。 便在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时候,忽然感觉白衣人那两股在自己胸腔冲撞激荡的内力陡然间收回去,非但如此,便是自己丹田储存的内力也迅速向外倾斜而出,如同洪水般喷薄出去。 这样一来,他胸口那股火烧之感顿时便大大减弱。 他身体虽然舒适许多,可是心下却是骇然,暗想这白衣人难道也懂得**神功,竟是要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尽数吸走? 真气源源不断顺着白衣人手掌过去,齐宁虽然口不能言,但是眼睛却还能看的清楚,只见到白衣人那张苍白的脸一瞬间竟是变得通红起来,宛若在脸颊上涂满了胭脂,疑惑之间,却忽然感觉到本来已经被抽走的内力竟是再次从那白衣人手掌之中灌入进来。 他不知道白衣人究竟要搞什么鬼,只能忍受。 内力一回来,那种火热灼烧之感便即升起来,身体又变得难受异常,而白衣人本来通红的脸颊再次变得苍白。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忽听到那白衣人缓缓念道:“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始终,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此为乾元真经!” 齐宁一开始没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听到最后“乾元真经”四字,心下一凛。 那股炙热感不但让他胸腔难受至极,便是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甚至有些泛花,几乎要昏阙过去。 便在难以支撑至极,却又感觉到白衣人再次将自己体内真气抽过去。 如同方才一样,白衣人脸色又由白变红,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竟是溢出汗珠子来。 正当齐宁好受一些,白衣人却又将内力再次灌入齐宁体内,口中再次念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六位时成乃利贞,此为乾元真经!” 只是片刻之间,往来反复竟然有七次之多,而每一次内力灌注回来,齐宁便感觉那种烈火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头昏脑涨,几欲昏迷,可是每一次快要昏厥之时,白衣人就似乎有感觉一样,将内力抽走,让齐宁缓过来。 到得白衣人第八次将内里灌注过来之时,齐宁已经瞧见白衣人的脸色不再苍白,反倒是变得红润粉嫩,肌肤似乎更加的细腻白皙,吹弹欲破,晶莹剔透,而白衣人来回重复的那段话,齐宁竟也已经记了下来。 这一次内力似乎比之前数次涌入的更为迅速,齐宁只感觉胸腔充斥着一种撕裂感,头晕目眩,眼前陡然间一黑,便此昏厥过去,人事不知。 ps:今日第一更,第二更十二点左右更新。前面有一张“棋语”,有朋友反应看不了,因为昨天纵横技术部除了一点小故障,已经修复,如果还无法看到,大家可以试一下先将本书从书架删除,然后再加入书架,这样就可以阅读了,能看的就不用了。 (本章完) 第三零七章 大铁锤 齐宁悠悠醒转之时,立马坐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自己竟是躺在锦衣侯府自己的床榻上,身上竟然还盖着棉被,桌上的油灯早已经熄灭,而那面本来打开的窗户,此时也已经被带上。 齐宁皱起眉头,想到什么,扭身掀开枕头,发现剑图完好无损就在枕头下面,缓缓放下枕头,抬手摸了摸脑门子,昨夜与白衣人的遭遇清晰无比,甚至自己最后是因何昏厥都是一清二楚,难道那一切只是在做梦? 他双手捧在嘴边,哈了两口气,一股血腥味道冲入鼻孔,正是那白蟒之血,这时候确定,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并非做梦,是确有其事。 他掀开被子瞧了瞧自己身上衣衫,还是昨晚那身,微一沉吟,明白过来,想是自己昨夜昏迷之后,被白衣人送了回来。 胸口那种灼烧感倒是荡然无存,齐宁运了一下内力,和平日也并无差别,体内真气的增长和削弱,齐宁如今到已经能够感受出来,感觉内力并无削弱,也并无增强,他有些疑惑,昨晚白衣人来回反复调动内力,也不知道她究竟想搞什么鬼。 好在内力并无削弱,齐宁倒是微宽了心。 他双臂枕在脑下,却是满腹疑问,心想那白衣人对大楚皇宫如此熟悉,这当然不是普通人,而且白衣人肌肤水嫩,容颜绝美,气质飘逸脱俗,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此人难不成与大楚皇族有什么牵连? 莫说是普通人,便是朝廷里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也不可能对皇宫那般熟悉。 那人饮下白蟒之血,却又是何故? 想到白衣人莫名其妙说出的那段话,齐宁到现在也还是清晰记得,却不知其中究竟是何意思。 寻思之间,竟是迷迷糊糊睡着,等再醒来之时,早已经是日上三竿,起身招人过来洗嗽一番,韩寿已经过来禀道:“侯爷,卓先生派人过来问侯爷什么时候有空,抽时间去琼林书院一趟。” 齐宁心想这阵子忙昏了头,差点忘记书院那头,自己如今是琼林书院礼聘的先生,也答应卓青阳有时间就过去说教一番,上次过后,已经很有些日子没有过去照面。 当下脑中便想起小瑶清秀面孔,心里竟有些担心。 苏紫萱在琼林书院一张自己的出身,气焰嚣张,自己上次当众狠狠教训了一番那个刁蛮大小姐,也不知道苏紫萱是否怀恨在心,趁自己不在,将怒火都发泄在小瑶身上。 他心里牵挂起来,也就不耽搁,吃了早饭,径自往琼林书院去,进了书院,先到那竹屋之中见到了卓青阳。 这一次前来,卓青阳的态度热情许多,齐宁还担心自己在演武场当众折辱了卓青阳的弟子江随云,卓青阳会不会心生不满,自始至终却没听到卓青阳谈起江随云一个字,而且态度温和,这才宽心。 随后到了琼林居那处精舍,书院的姑娘们都已经在等候,对于齐宁的到来,大部分姑娘还是显得十分的欢喜,齐宁进到书堂之内扫了一眼,瞧向角落处,想看看小瑶,却只见到那里空空如也,小瑶竟是不在书堂之内。 他皱起眉头,立时去看苏紫萱,却发现连苏紫萱也已经不在。 “怎么有人没有过来?”齐宁咳嗽两声,背负双手问道:“苏紫萱去了哪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还有,小瑶怎么也不在?” 一名长相清秀的姑娘立刻道:“齐先生,小瑶已经好久没有到书院来,好像家里有事情,紫萱紫萱她方才还在书院,不知道去了哪里。” 齐宁被琼林书院礼聘,书院上下自然早已经知晓,所以称呼齐宁为先生。 齐宁听这姑娘一说,有些诧异,心里却也明白,苏紫萱避而不见,显然是不想见到自己,或许是因为害怕,更或许是因为反感,反正齐宁也不想看到苏大小姐那副嘴脸。 可是小瑶竟然不在,这让齐宁大感意外,心想小瑶和她母亲相依为命,家中有事,难不成是她母亲有什么状况?想了一下,才问道:“哪位同学知道小瑶家里出了何事?” 姑娘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没有说话,唯有少数几个人低着头。 齐宁一瞧就明白状况,指着其中一人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那姑娘旁边同伴扯了扯她衣襟,又指了指正向书堂外面走去的齐宁,那姑娘一怔,但还是起身来,出了书堂。 到了院内,齐宁回头见那姑娘有些紧张,温言道:“你不用紧张,我就是问问你小瑶的状况。” 姑娘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小瑶有多久没来?” 姑娘犹豫一下,才道:“上次先生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小瑶就没有再到书院来,听说先生派人派人去找过,也没什么消息。” 齐宁一怔,皱眉道:“第二天就没有来?是苏紫萱从中作梗?”那时间十分敏感,齐宁瞬间就想到可能是苏紫萱从中作梗。 姑娘忙道:“我我不知道。”显得十分紧张。 齐宁神情冷峻,问道:“那你可知道小瑶住在哪里?” 姑娘摇了摇头,见齐宁目光锐利盯着自己,忐忑不安道:“我不知道,不过不过有别人知道。” 齐宁道:“你去打听一下小瑶的住处,我在这里等你。” 姑娘不敢耽搁,急忙回去书堂询问。 齐宁心中只觉得小瑶没能到书院来,与苏紫萱绝对脱不了干系,想到苏紫萱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才迁怒于小瑶,顿时对小瑶心生一丝歉意,这时候也没有心思给学生们讲课,亦没有时间去找苏紫萱问个明白,只想先找到小瑶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那姑娘片刻就过来,告诉了小瑶住处,齐宁道:“待会儿你和卓先生说一下,我有急事先走,回头再过来。”也没时间去和卓青阳招呼,径自离开书院,往小瑶住处去。 小瑶住在清水巷子,说是离书院不算太远,不过齐宁对清水巷子究竟在何处并不知晓,沿途打听,倒也是一路找到清水巷子口。 建邺京城虽然是座古城,但已经扩建不少,总体来讲,还是延续了等级传统的格局差别,皇城居于城中偏南,近皇宫附近都是些官办衙门,朝中重臣所在,锦衣侯府便是在皇宫东边,距离皇宫不远。 无论是天子还是重臣,不管他们爱不爱百姓,却都离不开百姓爱的供养,所依一座古都,自然还是少不了数目庞大的贫贱百姓。 京城北边主要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商家云集之地,坊中有巷,京城北门属于京城的正门,每日里人流量最多,所以北城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帝都的脸面,一进城来,街道宽敞,商铺林立,便给人一种繁花似锦之像。 北城居住的多是家资殷实但地位普通的商人以及有手艺的匠工之家,真正贫瘠的百姓,大都是聚集在西城。 琼林书院地处东城,而清水巷也是在东城。 东城的情况最为复杂,既有朝中官员的府邸,亦有诸多书院,文人会馆以及歌伎乐坊也大都分布在东城。 北城最为热闹繁华,而东城包罗万象,各色人等都融在其中。 清水巷子是东城上百条巷子之一,巷内倒也有零散几家店铺,不过远及不上北城热闹,而且生意看上去也都很是清淡。 齐宁在巷内找人打听了小瑶所住的屋子,倒也是容易打听出来,得知是巷子最深处的一家,骑马往巷内深处过去,忽瞧见前面有十来个人正堵在巷内,探头探脑往里面瞅,更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翻身下马来,牵马上前去,听到马蹄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见齐宁锦衣玉带,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知道不是一般人,不由扯了扯边上人,示意让开道路。 齐宁往前瞧过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两三个人站在一间屋子门前,一人手中拿着一只铁锤,论起来正往门前的一张木桌砸下去,几锤子下去,那张桌子已经是支离破碎。 清水巷子两边大都是一门两间的房舍,都不算很宽敞,开门一间是正堂,边上一间是房间,只开着一扇窗户。 齐宁有些奇怪,见众人虽然在看热闹,却并无人敢靠近,那边几人都是人高马大,气焰凶狠。 “前面出了什么事?”齐宁客气询问边上一名年过半百老人,“怎么大白天在这里砸东西?” 那老汉摆摆手,低声道:“这位公子,别管闲事,不能过去,是要债的,三天两头就过来,哎,孤儿寡母,就是可怜。” “孤儿寡母?”齐宁心下一凛,“那户人家是不是小瑶家?” “小瑶?”老人道:“不错,那姑娘好像是叫小瑶,怎么,公子认识?”他还没说完,却见到齐宁已经翻身上马,一抖马缰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瞬间就已经到了那间屋前,声音冷厉:“谁想死,尽管砸下去!” 他骏马冲过来之时,已经引起那三人注意,都是瞧过来,手拿大铁锤之人也是停了手,见到一名少年公子骑在马上,厉声呵斥,先是一怔,随即却都笑起来,竟似乎根本不在意齐宁锦衣玉带样子,一人上前来,笑道:“怎么,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人一张马脸,要演反派都不必化妆,定然是本色演出,另两人一高一胖,高个子的手里抡着大铁锤,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ps:感谢锦衣盟主阿毛574老兄弟再次破费,感激不尽,感谢秋日采薇、猛禽出动、爱知源、凉夢o、葱花27、布衣一路有泥百度、美妙的旋律o诸位兄弟的破费,感谢投下月票的兄弟姐妹们,鞠躬! (本章完) 第三零七章 赌局 齐宁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也不看那几人,径自往屋里去。 边上就有人要阻拦,那马脸却颇有些狡诈,虽然对齐宁并不畏惧,但齐宁明显身份不简单,还是伸手拦住,并没有轻举妄动。 齐宁进到屋内,只见到屋里一片狼藉,许多东西都已经是支离破碎,屋内一个角落里还摆着花架,却也已经被拉倒,花架上摆放的几盘花草,都已经被砸碎在地上。 齐宁皱起眉头,转身刚要进屋,迎面却有一人拦住,手中竟然拿着一把匕首,横在身前,齐宁顿了一下,瞬间便看清楚,拦在身前的却正是小瑶。 小瑶一身浅绿色的衣裙,虽然一看就是粗布料子,但是让小瑶显得干净清爽,只是这丫头一脸的倔强之色,看清楚眼前出现的是齐宁,怔了一下,失声道:“侯是!”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脸那几人却已经跟着走进来,马脸横着膀子,也不说话。 齐宁温和一笑,柔声道:“不用怕,是我,你放心,没什么事。”抬头望屋里看去,只见一名妇人正坐在屋内一张椅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发髻凌乱,脸色苍白,神色看上去却是显得十分呆滞。 “先照顾好你娘。”齐宁心知屋里坐在椅子上的必然是小瑶的母亲,竟是伸手将房门带上,这才转过身,背负双手,上下打量马脸一番,竟是露出笑容,道:“听说几位是来要债的?”盯着马脸,问道:“不知道如何称呼?” “客气,我叫马老六。”马脸见齐宁年纪轻轻,却气定神闲,十分淡定,倒也不可小觑,“不知这位小兄弟又该如何称呼?” “我姓齐。”齐宁含笑道:“怎么样,先把事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扫了一眼地上的满地狼藉,叹道:“青天白日,几位跑到这里来,欺负一对孤弱的母女,这也太有些不讲究了吧?” 此刻门外倒是有几个胆子大一些的男人靠过来,却不敢靠近门,只是远远瞧着。 马老六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这栋屋子已经是归在了我的名下,是我马老六的财产,我几天前就让人过来通知他们母女,给他们几天时间搬出去,可是她们却赖在这里不走。我马老六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给他们腾出了好几天的时间,她们既然不走,我就只能自己来帮她们。” “屋子归在你名下?”齐宁笑道:“这话又怎么说?据我所知,这对母女住在这里已经许多年。” 马老六边上一人忍不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有你什么事,要你在这多管闲事?” “这附近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齐宁淡淡道:“我不想惊扰他们,所以你最好是不要惹恼我。” “你!”那人抡起拳头,正要发作,马老六却已经抬手止住,笑道:“这位兄弟说得对,咱们只是一些小麻烦,我们与你从未见过,也谈不上仇怨,最好是不要撕破了脸面。” 齐宁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没想给你们脸,只是给这边上的邻居一些面子。”不等马老六说话,伸手道:“你说这屋子是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口说无凭,把证据拿给我看。” “证据?”马老六哈哈一笑,竟从袖里取出一张纸,张开来,“你看清楚,这是房契,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们也不想惹麻烦,你若认识这对母女,就劝他们赶紧离开。” “我看清楚了。”齐宁微微颔首,便在此时,后面的门打开,小瑶冷声道:“要收走房子,你去让指使你们的人亲自过来,只要他能过来,我和我娘立刻就走。” 马老六笑道:“这么说就是难为我了,房契是我们赢过来的,这栋房子已经与那人没有干系,我为何叫他过来?” “赢过来的?”齐宁皱眉道:“从谁手里赢过来的?”回过头,问道:“小瑶,房契不在你们手里?” 小瑶咬着红唇,并不说话,齐宁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小瑶乃是武乡侯苏禎的女儿,但是刚出世,就被武乡侯府赶出了侯府,苏禎当时自然也不好做绝,应该是将小瑶母女安置在了这处屋子。 看来当年苏禎虽然将小瑶母女安置在这里,但是房契却并没有留下来。 如果说房契在武乡侯府,那么怎可能落在这几个地痞流氓的手中?武乡侯苏禎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毕竟是大楚四大世袭候之一,地位还是颇为尊贵,堂堂武乡侯府,当然不可能和这区区几名地痞扯上关系。 马老六却是故意叹了口气,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这里是天子脚下,自然不会有欠债不还的道理。” 齐宁点头道:“那是自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马老六一怔,齐宁却已经接着道:“不过房子是你们的,这屋里的桌椅花草,却不知是不是你们的?” 马老六一愣,皱眉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很容易明白的,这里的桌椅与你们无关,花草更与你们无关,你们收回房子自然可以,可是砸坏桌椅花草,当然是不可以的。”齐宁笑道:“青天白日,天子脚下,你们这岂不是入室行凶?” “我!”马老六脸色一沉,却还是压着脾气道:“这也是被这对母女所逼,只要她们赶紧离开,桌椅花草的损失,我可以考虑赔偿。” 齐宁哈哈一笑,道:“我看你也是个痛快的汉子,咱们也不啰嗦,既然你是从别人手里赢下了房契,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赌一赌。” “赌?”马老六露出笑意,“你想和我赌?” 小瑶却已经急道:“候不你不要和他赌。” 马老六哈哈笑道:“小兄弟,你可听见了,她可是提醒你不要和我赌。” 齐宁摇头道:“我既然说和你赌,自然不会反悔,就是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这个胆子?” 此言一出,马老六三人全都大笑起来,似乎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马老六已经笑问道:“你想和赌什么?” “你得到房契,赌的又是什么?”齐宁反问道。 “骰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马老六道:“怎么,你想和我赌骰子?” 齐宁笑道:“说来也巧,我从六岁的时候开始,就喜欢玩骰子,咱们就比骰子如何?” 马老六打量齐宁一番,见齐宁淡定自若,心下反倒有些犹疑,问道:“赌注是什么?既然要赌,总要拿出赌注来?” 边上那高个子道:“大哥,咱们手里有房契,拿回房子就是,干嘛要和他赌?” 齐宁道:“看来你手下的兄弟对你没什么信心。” 马老六瞪了那人一眼,齐宁却已经从怀里掏出银票,抖了抖,亮在马老六面前:“你看仔细了,这是五百两银子的银票,这处房子,最多也就一百两银子,如果你赢了,五百两银票归你,这里的花花草草你也不用赔偿,可是你若输了,房契留下,跪下来向小瑶和伯母道歉,然后跪着离开清水县,不知你觉得是否公平?” 马老六盯住那五百两银票,喉咙微微起伏,竟是毫不犹豫道:“好,说话算话,可不许耍赖。” 齐宁摇头笑道:“你们三个人,还抡着大铁锤,我若是反悔,你们岂会放过我?” 马老六道:“痛快。”竟然从袖里取出三颗骰子,笑道:“骰子我已经准备好,你是要比大,还是要比小?” 齐宁叹道:“你连身上都带着骰子,看来还真是此道中的高手。” “我们也不必一局定输赢。”马老六笑道:“三局两胜,是赌大还是赌小,由你说了算。” 齐宁竖起拇指道:“是个讲究人,不过既然要赌,而且我下了五倍的赌注,自然要力求公平才是。” “公平?”马老六皱眉道:“难道你觉得这样不公平?” 齐宁走上前,伸出手,马老六将骰子放在齐宁手中,齐宁在掌心晃了晃,笑道:“你是用这副骰子赢了房契?” “不错!” “那也难怪。”齐宁叹道:“我估摸着和你赌的那人只怕是个生手。”盯着掌心骰子,喃喃道:“你们说,骰子里如果有水银,是否就必胜无疑?” 马老六三人脸色都是一变。 十赌九骗,混迹在赌道上的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手艺,这三颗骰子里面确实是灌入了水银,但是除非极高明的老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出来,只要在骰子里面做上手脚,多加练习,想要掌控骰子的点数并非难事。 齐宁一语道破天机,马老六等人却是心下一凛,他本来对齐宁颇有轻视之心,可是听得齐宁这般说暗想此人只怕真的有些能耐,看来还要小心为是,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你若是这样说,咱们就没必要赌了。”马老六冷笑道。 齐宁笑道:“赌还是要赌,不过咱们可以换个法子,来个最简单的。”瞧了马老六身边那胖子一眼,道:“去找两个碗来。” 胖子还在犹豫,马老六使了个眼色,那胖子立刻去寻,小瑶这边的锅碗瓢盆都被砸烂,胖子只能到隔壁去借,很快就拿了两只大瓷碗回来。 (本章完) 第三零九章 自讨苦吃 齐宁接过两只碗,又将两颗骰子丢还给马老六,这才找了一块还能用的木板,将手中留下的那颗骰子放在木板上,不等马老六等人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用一只大碗扣住,随即将另一只大碗也反扣住,两手将大碗交叉晃了几下就停住。 马老六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赌局已经开始了。”齐宁道:“你们只要猜对骰子在哪只碗下面,就算你们赢。” 马老六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道:“就就这么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齐宁道:“怎么,几位还不准备开始?” 马老六三人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齐宁方才装模作样晃了几下两只大碗,可是速度并不快,三人看得一清二楚,确定那颗骰子就在齐宁左手扣住的大碗下面。 “你不后悔?”马老六皱眉道。 齐宁笑道:“愿赌服输,赌局已经设下,似乎也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小瑶怔怔瞧着齐宁,一时间也不知道齐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胖子嘿嘿一笑,二话不说,伸手便要去去掀齐宁左手扣住的大碗,却被马老六伸手拽住,胖子一愣,急道:“大哥,就在他左手下面,还用得着想?” 马老六却是微微摇头,不去看碗,却是盯着齐宁。 齐宁显得淡定从容,嘴角还泛起一丝笑容,马老六心里却是飞转,暗想这小子看起来非但不傻,倒有点莫测高深的样子,怎可能开出如此愚蠢的赌局? 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到他方才是将骰子放在左碗下面,这根本不必多作犹豫。 可越是如此,马老六便觉得其中越有蹊跷,那胖子心急火燎地去掀左碗的时候,马老六分明从齐宁眼中瞧见一丝狡黠之色,冷笑一声,蹲下身子,轻笑道:“兄弟果然是聪明人,看来也真是个老手,只可惜我马老六和这副骰子日夜相伴,它们在哪里,我闻都能够闻出来。”目光落到了齐宁的右手。 齐宁显得十分镇定,但眼眸中却划过一丝紧张之色,右手似乎加了些力气,将右碗死死压住,但神情却还是淡定自若。 马老六伸出手,按在齐宁右手上,笑道:“不过你还年轻,赌博不是只靠手法,还要靠察言观色,你手法确实了得,可是瞒不过我。”盯着右碗,“骰子就在这只碗里。” 胖子和高个子齐声叫道:“老大,错了错了,我看得清楚,骰子一定在左碗里面。” 马老六哈哈大笑,神情一冷,道:“手拿开!”竟是将齐宁右手甩开,拿着右碗,十拿九稳掀开,道:“骰子就在这!”声音嘎然而止,脸色巨变,只见到右碗之下,竟然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骰子的踪迹。 齐宁微微一笑,掀开左碗,只见那颗骰子稳稳地待在左碗之下。 “怎么怎么会会在那里?”马老六脸如死灰,“这这不可能!” 那胖子忍不住道:“老大,明明看到骰子就在这边,你你怎么选了那边,真是!”心里直骂马老六蠢笨如猪,但这话却又如何敢出口。 齐宁站起身来,伸出手:“愿赌服输,房契拿来,跪下道歉!” 马老六呆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不对,你出老千!” “出老千?”齐宁淡淡道:“你手下都看得清楚,我将骰子放入左碗,只有你自己看走眼,这怪我出老千?” 胖子道:“老大,他真没出老千,是你看错了,我们都看的清楚,你!”话声未落,马老六已经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胖子脸上,骂道:“闭上你他娘的狗嘴。” “要打架,出去打,房契留下,人跪下,赔礼道歉之后,爬出清水巷,这笔账咱们就算清了。”齐宁后退两步,做了个手势,淡淡道:“来,先给小瑶道歉。” 马老六冷笑道:“你出老千,这个不算。” 齐宁脸色一冷,道:“怎么,是要和我耍赖?” “臭小子,是你他娘的出老千,敢在太岁头上玩猫腻。”马老六阴笑道:“谁证明老子输了?” 齐宁叹了口气,道:“城狐社鼠,我本不想和你们这种人动手,免得脏了我自己的手,可是你马老六算一条汉子,自寻死路,这可怪不得我。”目中寒意如刀:“房契拿过来。”往前踏出两步,右手已经伸在马老六面前。 马老六嘿嘿笑了一声,陡然之间探出手,竟是一把抓住了齐宁手腕,便要反扭过去,可是齐宁的手臂竟如同石头一样,根本无法撼动,马老六吃了一惊,大吼一声,卯足了气力,齐宁手臂依然是纹丝不动。 马老六瞬间便知道是真的遇到了厉害的对手,瞧见齐宁脸色一沉,心知不妙,便要松手,却感觉自己手腕一紧,却是被齐宁反手扣住。 他脸色骤变,来不及反应,齐宁一手抓住他手腕,一脚抬起,已经重重踢在了马老六膝盖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马老六感觉膝盖骨一阵剧痛,却是瞬间就被齐宁一脚踹断。 齐宁本就对人体的穴道和关节了如指掌,再加上如今早已经不可与从前同日而语,一脚下去,已将马老六膝盖骨踢断。 马老六一身惨叫,腿上一弯,已经跪倒在地。 小瑶听得马老六惨叫声响,俏容失色,却瞥见那高个子竟然已经抡起手中的大铁锤,临头照着齐宁砸了下来,急忙叫道:“小心!” 齐宁却早有防备,高个子锤子还没下来,左腿撩起,后发先至,重重踹在那高个子的胸口,这一下劲道不轻,高个子整个人便直直飞了出去,手中大铁锤也是脱手落地。 高个子身体飞出,撞在墙壁上,整个人随即从墙面上缓缓滑落,“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一时间根本站不起来。 那胖子脸色惨白,哪敢动手,竟是往后退了两步。 齐宁脸色冷漠,看了那胖子一眼,冷冷道:“拿着锤子,跟我出来。”一手抓住马老六的手腕,竟是将马老六硬生生地从屋子里拖到了巷内。 围观的人群见得此景,都是吃惊,也不敢靠近,远远瞧着。 齐宁松开手,马老六趴在地上,痛苦不堪,那胖子见到齐宁三两下便将马老六和高个子击倒,出手干脆利落,而且十分凶狠,哪里敢违抗,拖着那大铁锤跟过来,齐宁撸起袖子,回手拿过大铁锤,向那胖子道:“里面还有一个人,把他也拖出来。” 胖子急忙回屋去,齐宁这才蹲在马老六身边,含笑道:“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这里都是街坊邻居,我不想闹事,你们也不要惹我。我给你们机会,可是你们不中用啊。” 马老六见齐宁笑的古怪,心下发颤,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你不要乱来。” “你在威胁我?”齐宁脸色一沉, 马老六颤声道:“不敢,你你不要乱来,我们我们是奉命而来,你要乱来,一定会!”却不敢说下去。 “一定会怎样?”齐宁冷笑一声,伸手抓住马老六头发,拎起他脑袋:“你奉命而来,奉谁的命令?”从马老六袖中拿过房契,抖了抖,“你说这房契是你赢来的,房契应该在武乡侯府,你们是从谁手里赢来的?武乡侯会和你赌博?还是武乡侯世子?” 他知道马老六不过是一派胡言,武乡侯虽然人品不怎样,但毕竟地位尊贵,绝不可能会和这样一个地痞流氓赌博,便是武乡侯世子,也不会沦落至此。 马老六膝盖骨折断,剧痛钻心,额头冒汗:“是是有人给我房契,让我们将这对母女赶出去,事成之后,这房子归我们,而且而且还会另外给我们一百两银子。” “是谁?” 马老六道:“是是武乡侯府的大官家,他他让我们这样做。” “武乡侯府大官家?”齐宁冷笑道:“他为何让你们这样做?” “不知道!”马老六道:“我们是拿钱办事,别的别的都不知道!” 齐宁叹道:“那今天就算你们倒霉了,今天我心情不好,你们多担待。入室行凶,欺凌孤弱,我只能路见不平了。”站起身来,抡起大铁锤,走到马老六腿边,马老六知道大事不妙,哀声道:“小兄弟,不大爷,求求你!” 齐宁根本不理会,已经抡起大铁锤,照着马老六另一条腿的膝弯,狠狠地砸了下去,围观的人都是大惊失色,这一锤子下去,马老六一条腿的膝盖骨顿时粉碎,再无恢复可能,马老六一声惨嚎,两眼一翻,就此晕死过去。 那胖子此时正好将另一人搀扶着出门来,两人见到此景,都是脸色煞白,魂飞魄散,竟是想不到这个脸上带笑的年轻人出手竟然是如此凶狠。 “我知道你们平日里欺凌弱小是习惯了。”齐宁回过头,看着魂飞魄散的两人,淡淡道:“我也知道你们还有一群人,抬着马老六回去给他们瞧瞧,谁要是再敢欺凌弱小,甚至再踏进清水巷子一步,这就是教训,如果有人不服,可以找我,对了,我叫齐宁,住在锦衣侯府,随时候教!” 第三一零章 义不容辞 胖子听到齐宁自报家门,腿下一软,已经跪倒在地上。 朝中的派系争斗,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难以窥透,但是锦衣候的名声,只要是住在京城,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四大世袭候之一,帝国第一武勋世家,两代统帅秦淮军团的名将。 “还不快滚?”齐宁脸色一沉。 胖子勉强爬起身,和那缓过气来的高个子上前去抬起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马老六,落荒而去。 齐宁冲着不远处围观的人们拱了拱手,也不多言,进了门去,瞧见小瑶依然手握匕首拦在房门前,柔声道:“小瑶,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小瑶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却偏偏没有流下来,勉强笑道:“候侯爷,多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 齐宁却是走过去,从小瑶手中接过匕首,笑道:“你这双手是用来养花看书,不是用来拿刀子。” 小瑶低下头,但很快就抬头道:“侯爷,你怎么到这里来?” “我去了书院,没有瞧见你,听说你有好阵子没去书院,所以特地过来瞧瞧是什么状况。”齐宁扫了屋内狼藉,微皱眉头。 小瑶摇头道:“侯爷,小瑶以后只怕都不能去书院了,我!” “不能去书院?”齐宁皱起眉头,打断道:“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读书?还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小瑶道:“侯爷不用多问了,反正!”咬着嘴唇,却没有说下去。 齐宁也不多言,绕过小瑶,推开门,进到屋里,只见到那妇人依然呆呆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齐宁知道这妇人就是小瑶的母亲,当年是秦淮河上的歌女,后来被武乡侯苏禎带回了侯府,生下了小瑶,按照年龄推算,小瑶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这妇人最多也不超过三十几岁,可是现在看上去,皮肤松弛,头发有不少地方竟是花白,宛若四五十岁年纪。 “晚辈见过伯母!”齐宁向瑶母拱手行礼,小瑶已经跟进来,摇头道:“侯爷,她听不明白的。” “听不明白?”齐宁皱眉,仔细瞧了瞧,果见瑶母依然是目光呆滞,似乎并没有感觉有人进来,心下一震,皱眉道:“小瑶,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瑶凄然一笑,道:“其实娘许多年前就有些不对劲,在我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坐在一盘水仙花前发呆,有时候一天不吃不喝,谁也不理。只是那时候并不严重,每个月有那么一两次,平时却还能照顾我,娘手艺很好,给人刺绣换些银钱度日,还教我读书习字!” 齐宁知道,出生在秦淮河上的姑娘,其实大部分人不但能歌善舞,而且还能读书认字,甚至不少人还能吟诗作赋,都是自小便开始培训,不少都是很有才气的大才女,瑶母当年显然也是一名才女,否则也不至于被苏禎看上。 “不过这几年情况越来越严重。”小瑶走近过去,帮瑶母理了一下衣裳,轻声道:“从前年开始,她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糊涂!”顿了顿,才道:“你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明白的。” 齐宁皱眉道:“武乡侯他就从来没有过来照顾?” 小瑶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你母亲情况已经很严重,不能这样下去。”齐宁道:“小瑶,这里一片狼藉,不好再住下去,你若是愿意,和我先去锦衣侯府住上几天,我派人过来将这里好好收拾一下。”说到这里,将那张房契递过去:“这张房契你收好。” 小瑶却是看也不看,道:“既然要赶我们母女出门,连房契都拿了出来,我也没有什么好留的。”看着瑶母,轻柔地帮瑶母捋了捋头发,淡淡道:“我带娘离开就是,这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家。” 齐宁皱起眉头,道:“你要去哪里?” “走到哪里算哪里。”小瑶道:“就是沿街乞讨,我总不会让娘饿死的。” “糊涂。”齐宁沉声道:“你娘教你读书写字,为的是让你沿街乞讨养活她?她是希望你能够活得更有尊严。”看了瑶母一眼,道:“如今天寒地冻,你带着她在外面,你觉得伯母能撑下去?” 小瑶娇弱的身子一阵颤抖,闭上眼睛,眼泪却已经流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姑娘,可是有时候不能太倔强。”齐宁口气微缓和:“小瑶,你知道,我被卓先生聘为琼林书院的先生,所以我现在也可以算是你的先生,学生有难,做先生的当然不能置若罔闻。你听我安排,先跟我去侯府,后面的事情,咱们再好好商量,你看成不成?” 小瑶低下头,并不说话。 “我和你说实话,我府里还有一位神医,可以帮伯母瞧瞧身体,说不准还能让伯母恢复过来。”齐宁柔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要紧的是先照顾好伯母,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而且安置好伯母,你才能去书院继续读书,这时候离开,就是半途而废,我想你娘绝不想看到你这样。” 小瑶颤声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 “先别多想,听我安排。”齐宁道:“你先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也不多言,出了门,外面那群街坊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瞧见齐宁过来,众人便要散去,方才齐宁一铁锤砸断了马老六的腿,干脆凶狠,马老六被这般教训,固然让街坊四邻大大解气,可却也让众人对齐宁心生畏惧。 齐宁却是含笑叫住,询问这里是否有马车可以雇佣,众人见齐宁和颜悦色,却也有几人凑聊过来,只说清水巷子找不到马车,但可以出巷外找到,齐宁当下拿了碎银子,请一人代为帮忙,先去雇一辆马车过来。 那人倒也热心,只说到了地儿再付车马费,不必先给,跑出巷子,没过多久,真的带了一辆马车回来,齐宁谢了那人,又丢了一块碎银子做谢礼,那人却是受宠若惊,齐宁带着马车到了小瑶屋前,那帮着找车的人也看出了名堂,召唤了两个劳力,一同过来帮忙。 小瑶心里担心着瑶母,这屋里乱成一团,一时间也确实无法住下去,又听齐宁说锦衣侯府有神医或许可以治病,再加上齐宁已经安排好马车,也只能先扶着瑶母上了马车,然后收拾了仅有的几件衣裳,也上了马车。 齐宁干脆又拿了二两银子给那几人,请他们帮忙将屋里收拾一下,二两银子对这几人来说,当然不是小数目,都是一口答应。 齐宁骑马在前,带着马车出了清水巷子,告诉马车夫,先将小瑶母女送去锦衣侯府,让他告诉府里的人是锦衣候的意思,车夫忙答应,齐宁二话不说,一抖马缰绳,径自往武乡侯府去。 他去过武乡侯府,知道道路,快马奔驰,到了武乡侯府门前,翻身下马,让人通报武乡侯苏禎,没过多久,有人过来请齐宁进府,齐宁大踏步到了侯府大堂,大马金刀坐在正堂,很快有人上茶来,过了小片刻,才见到武乡侯苏禎姗姗来迟。 他气色不是很好,显然是刚刚被疫毒感染过,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苏禎坐下之后,还没开口说话,齐宁已经起身,走了过去,将那张房契放在苏禎手边的案几上,也不多言,转身回去重新坐下。 苏禎瞧了一眼,见是一张房契,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乡侯,你看清楚这房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齐宁淡淡道:“有人说这房契是从你们武乡侯府得到,我给你送回来。” 苏禎一愣,拿起房契,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是从何处得来?” 齐宁冷笑道:“如此说来,这张房契确实是武乡侯府所有?” “不错。”苏禎道:“我问你,这房契怎么到了你手里?” 齐宁道:“武乡侯家财万贯,产业无数,这张房契最多也就值个百把两银子,武乡侯难道对自己的每一处产业都是如此的清楚?” 苏禎握住房契,冷声道:“少说废话,我问你,房契到底是从何而来?” “我倒要问你,这既然是你的房契,为何会从你手里飞了?”齐宁冷视武乡侯:“有几个人拿着这张房契,找到那里,要将住在屋子里的那对孤弱母女赶出房子,让她们在街头流浪,武乡侯,你可别告诉我,此事你一无所知。” 武乡侯苏禎一怔,皱起眉头,“你说什么?什么赶出房子?齐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齐宁见他神情严峻,竟似乎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也不解释,只道:“武乡侯若是不明白怎么回事,问一问贵府的大总管,他似乎对此事一清二楚。” 苏禎一愣,随即大声道:“来人,去将苏荃给我叫过来。” 第三一一章 掌掴 武乡侯府大总管苏荃年近五十,看上去倒也像是个精明干练之人,心急火燎跑到堂内,还没说话,苏禎已经将那张房契丢过去,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荃茫然不解,弯腰捡起那张房契,张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噗通”跪倒在地,颤声道:“老爷,老奴老奴该死!” 苏禎睁大眼睛,厉声道:“你当真知道这张房契是什么缘故?房契不是一直储存在账房吗?”起身来,上前两步,指着苏荃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拿着房契去那里?” 苏荃只是以首埋地,连声道:“侯爷,老奴该死,请老爷恕罪!” 苏禎有些恼怒,抬起一脚,踹在苏荃肩头,这一下颇用了些气力,苏荃被踹翻在地,不过苏禎身体绵软,一脚踹下后,踉踉跄跄,差点跌倒在地,勉强站住身子,怒声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张房契怎地被别人拿走?”见苏荃埋首不敢说话,冷声道:“你要是说不清楚,现在就给老子滚出侯府,以后莫让我再见到你。” 苏荃浑身发抖,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是大小姐!” 此言一出,齐宁脸色一寒,心中冷笑。 “大小姐?紫萱?”苏禎一愣,“这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恰巧此时外面有人禀道:“禀报侯爷,外面有个姓江的兵部员外郎求见!” “员外郎?”苏禎抬起头,挥手道:“什么狗屁员外郎,去告诉他,本侯今日没时间见客,让他回去。” 齐宁却是皱起眉头,一听到姓江的兵部员外郎,他就想到江随云,暗想那小子跑到武乡侯府来做什么。 “侯爷,他说是专程过来拜会您。”外面那家仆道:“这里有他的名刺,说是一定要交给侯爷。” 苏禎犹豫一下,才道:“拿过来。” 家仆将名刺送上去,苏禎瞧了一眼,立刻道:“原来是东海的江大公子,先去请他进来!”家仆退下后,苏禎才回头看向齐宁,皱眉问道:“你去了那里?房契怎地在你手里?” “我今日过来,只想问一句,那对母女,你管是不管?”齐宁淡淡道。 苏禎冷笑一声,道:“我管与不管,与你又有何干系?这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武乡侯看来是孤陋寡闻了。”齐宁淡淡一笑:“我被卓先生聘为琼林书院的先生,小瑶是琼林书院的学生,学生出了事情,我这个做先生的,当然有权过问。” “什么?”苏禎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惊讶道:“你你被琼林书院聘为先生?”将信将疑。 齐宁道:“恰好兵部的江员外郎就要到了,你可以问他,当然,你们苏府的大小姐,对此事知道得更清楚,她难道没有告诉你?”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齐宁话声刚落,外面就传来苏紫萱欢愉的声音:“爹,江公子来了,他现在是兵部的员外郎!”声音之中,苏紫萱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堂内,齐宁见她今日打扮得颇为娇丽,脸上满是喜色。 苏紫萱进到屋内,本来一脸欢喜,可是瞧见端坐在堂内的齐宁,先是怔了一下,随机脸色一冷,道:“你你怎么跑到我家来?” 齐宁淡淡道:“苏紫萱,你这样没规矩,是谁教你?难道在书院里,其他先生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便在此时,却见到江随云也已经进到堂内,身后跟着两名仆从,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礼物。 江随云打扮一如既往的玉树临风,上次被齐宁打肿了半张脸,甚至打掉了牙齿,几天过去,倒也已经大致恢复过来,若不细看,也瞧不出不对劲,进到堂内,本来也是脸带微笑,看到齐宁,一时愣住。 齐宁见他模样,心知这小子定然是用了伤药,否则绝不会这么快就恢复。 苏禎见到江随云,露出笑容,江随云只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神态,含笑上前,向苏禎行礼道:“晚辈拜见武乡侯!” 苏禎笑道:“不必如此客气,你父亲当年进京的时候,本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故交了。” 苏禎忙道:“家父向晚辈说起过此事,还说武乡侯当时正是年少英俊之时,叮嘱晚辈一定要过来探望侯爷。”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后那两人立刻将大包小包的礼物送进屋内,苏禎道:“这是做什么?” “侯爷,这都是晚辈从东海带来的一些小礼物,有些是从海外贸易回来的稀罕物,虽然不值几个银子,却还能赏玩一二,侯爷千万不要推辞,这是家父叮嘱,若是侯爷不肯笑纳,晚辈日后见了父亲,无法交代。” 苏禎道:“也罢,你父亲不是外人。”示意江随云坐下,苏紫萱却是一脸笑容道:“江公子,你这边坐,原来你爹和我爹早就认识。” 忽听得一声咳嗽,几人瞧过去,正是齐宁发出,齐宁大马金刀坐着,目不斜视,江随云脸色微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过去,恭敬行了一礼,道:“下官拜见锦衣候!” 齐宁淡淡道:“之前你是举贤德,没有官身,本侯不和你计较,可是今天你若还是不懂规矩,本侯可以让你立马收拾铺盖滚出京城,你可相信?” 江随云心下咬牙切齿,却还是忍住,勉强笑了笑,并不说话。 苏紫萱仗着苏禎在旁边,冷笑道:“你要逞威风,管你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就是不许在我武乡侯府。” “苏紫萱,在你面前逞威风,我有这个必要?”齐宁不急不缓道:“你也不必看到江随云在这里,就当面卖俏,我们这位江大公子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有见过,前阵子我们还在秦淮河上打过交道,如果你不是武乡侯府的大小姐,我还真怀疑他是不是正眼看你。” 在场诸人都是错愕不已,万想不到齐宁说话竟然如此直接,竟然不给苏紫萱留一丝一毫的颜面。 苏紫萱脸上通红,羞恼万分,银牙紧咬,道:“爹,你你看!” 苏禎皱起眉头,冷声道:“齐宁,你如今好歹也承袭了爵位,说话能不能检点一些?” “武乡侯,学生有错,做先生的指出来,是为了她好。”齐宁道:“不过我今天不是为了此事而来。”伸手向苏荃道:“房契拿过来!” 苏荃一愣,看向苏禎,苏禎冷笑一声,道:“这房契是我苏府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 “很抱歉,这房契是我用五百两银子赌回来的。”齐宁起身,径自过去将房契从苏荃手中拿回,“至若这房契如何离开你们侯府,就该问问你家这位大小姐。” 苏紫萱听到房契,脸色骤变。 苏禎看向苏紫萱,问道:“房契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不知道!”苏紫萱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软。 齐宁收起房契,淡淡道:“今天过来,是和武乡侯说明白,那对母女所住的地方,都已经被砸成稀巴烂,连锅碗瓢盆也是一件不剩,别说住人,就想吃一顿饭也是不成了。对了,小瑶的母亲已经失去了神智,别人说什么,她都已经听不见,小瑶已经准备带着她母亲乞讨为生!” 苏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些年来,她们已经过的十分凄苦,当然,在锦衣玉食的贵人眼中,那些穷苦百姓根本不值得去关注。”齐宁声音虽然平静从容,可是话里行间寒意如冰:“有人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找一些地痞流氓拿着房契过去逼迫她们母女流浪在外,苏禎,如果此事你不知道,我还对你保有最后一丝作为晚辈的尊重,可是如果你对此事十分清楚,那么我只能说,你不但配不上武乡侯的爵位,而且根本配不上男人的字号。” “住口!”苏禎低吼一声,随即冷视苏紫萱,“房契是不是你从账房找到拿出去?” 苏紫萱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说过,谁也不准去招惹她们。”苏禎冷声道:“你给我抬起头来。” 苏紫萱显然对苏禎还有些畏惧,微微抬头,苏禎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房契是不是你拿的?” “我!”苏紫萱咬着嘴唇,忽地抬头,大声道:“不错,是我拿的,我我就是不要她们好过,那一对贱女人,卑贱无耻,她们!” “啪!” 一声脆响,苏禎竟然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苏紫萱脸上,怒喝道:“住口!” 苏紫萱一时间呆住,有些发懵地抬手捂着自己被掌掴的脸,呆呆看着苏禎,堂内一片死寂,陡然之间,苏紫萱大叫道:“你你打我?你为了那两个下贱的女人打我?我我不要活了!”转身便跑出大堂。 江随云立刻跟上去,叫道:“苏小姐,苏小姐!”追了出去。 苏禎却是脸色泛白,急喘着气,身体摇摇欲倒,苏荃急忙上前扶着苏禎坐下,齐宁走过去,斜睨了一眼,淡淡道:“我是小瑶的先生,她如今有难,所以暂且将她们安置在锦衣侯府。”也不多言,抬步便走。 苏禎抬手,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眼看着齐宁离去。 ps:感谢剑丶风、鼎力水平仪、书友28o17785、yutou83、尽百度、葱花27、小丁仔仔、来去随风11诸位弟兄的破费捧场! 第三一二章 京华书会 齐宁离开大堂,出了武乡侯府,就瞧见苏紫萱正在高墙下抽泣,江随云却是柔声安慰,甚至拿了一方锦帕递给苏紫萱。 早有人牵了齐宁那匹马过来,齐宁也不理会那对男女,翻身上马,便要离开,却听江随云声音道:“侯爷请留步!” 齐宁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随云正瞧着自己,淡淡一笑,问道:“有什么指教?” 江随云道:“侯爷不知道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 “赌约?”齐宁笑道:“你是说准备给本侯擦靴子的赌约?” 江随云淡然一笑,道:“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不过当日既然定下赌约,我还是希望侯爷能够如约履行。”顿了顿,目光锐利:“若是我输给侯爷,自然是信守承诺,可是侯爷到时候如果输了,也希望侯爷不要失信。” 齐宁笑道:“本侯别的事情或许记不清楚,可是和你的赌约,却是记得一清二楚。”再不多言,一抖马缰绳,飞马而去。 苏紫萱望着齐宁远去身影,眼中满是恨意,江随云瞧过来,冷笑道:“大小姐不用担心,等到了正月十五,我们定要在众多书院无数文人士子的眼皮子底下,让他当众跪下给我擦靴子,一雪大小姐今日之恨。” “江公子,你你真好!”苏紫萱泪眼婆娑。 齐宁回到侯府,立刻要找小瑶,得知顾清菡已经将小瑶母女安排到侯府的一间院子里,急忙过去,还没进门,迎面见到顾清菡正走出来。 顾清菡见到齐宁,立刻问道:“她们母女是你安排住进府内?” 齐宁当下将情况介绍了一番,顾清菡秀眉一紧,冷笑道:“我知道苏禎人品低劣,却想不到竟然如此薄情寡义。这事儿我以前也听说过,照这样说来,那个叫小瑶的姑娘,就是苏禎的女儿?” 齐宁点头道:“小瑶是在书院读书,今日幸亏我去了趟书院,发现她没在书院内,否则这对母女只怕真要流落街头了。” 顾清菡微微颔首,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按排?” “我也没有想好。”齐宁道:“三娘可有法子?” 顾清菡想了一下,才道:“换做是别人,就算进了侯府,那也没什么,不过多两双筷子而已,可是!”顿了一下,才道:“他毕竟是苏禎的女儿,倒也不是说苏禎的女儿不好,但苏禎的事情,许多人心里都知道,如果有人知道苏禎的女儿被你带到侯府,恐怕有人会说些不干净的闲话,对小瑶姑娘的清誉大有损伤。” 齐宁点头道:“三娘考虑的极是,其实以小瑶的性格,就算让她在侯府长住,她也不会答应的。”从怀里取出那张房契,“她们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房契已经在我手里,我也让人收拾好,不过!” “你是担心回头那个苏紫萱又派人去找麻烦?” 齐宁点头道:“她们虽然是姐妹,但是性子天差地别。苏紫萱娇生惯养,性情横蛮,她恨我入骨,说不定还会派人去骚扰。地痞流氓到处都是,只要她花银子,小瑶母女难得安宁。” 顾清菡想了一下,才道:“实在不成,就在附近先买一套小宅子,将她们母女先安顿下来,我这边也时常去照应,既不让小瑶母女受人欺负,也好让外人不至于闲言闲语。” 齐宁笑道:“我就知道三娘一定有法子,有三娘在,无论我遇上什么难事儿,都会迎刃而解。” “别嬉皮笑脸。”顾清菡瞪了齐宁一眼,“你今天跑武乡侯府去闹这事儿,总是不妥。你帮小瑶,自然没什么过错,可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你跑到武乡侯府去大闹一通又算什么?” 齐宁冷笑道:“苏禎薄情寡义,像他那种人,难道不该去骂?” “好了。”顾清菡也不争辩,“你先去看看她们吧,我这就让人瞧瞧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买下来,先安置她们母女再说。”也不多言,径自去了。 齐宁进院到了屋里,见房门虚掩着,轻敲了下门,就听小瑶声音道:“进来。” 齐宁进到屋里,小瑶正坐在床边,瞧见齐宁,急忙起身来,齐宁摆摆手,轻步走过去,只见到瑶母已经躺下,也沉沉睡过去。 屋内干净而简单,床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房间的桌子上,还摆放着碗筷食物,齐宁心下一暖,知道这些都是顾清菡所安排。 “侯爷,多多谢你!”小瑶略带一丝羞涩:“这样惊扰你们侯府,真是!” 齐宁摇头道:“你说这些就见外了。小瑶,你娘现在情况如何?” “她吃了点粥,现在已经睡下。”小瑶看着睡过去的瑶母,幽幽道:“这些时日她没有睡好一个安生觉,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你也要休息一下。”齐宁道:“明天你照常去书院。” 小瑶微蹙秀眉,沉吟片刻,才道:“侯爷,我我不想去书院了。” “怎么还这样固执。”齐宁在椅子上坐下,“小瑶,你也坐下说话。” 小瑶犹豫一下,终是在一旁坐下,齐宁这才道:“我知道你很喜欢读书,我问你,卓先生创办琼林书院,为女儿家能够读书殚精竭虑,你觉得容不容易?” 小瑶一怔,随即轻轻摇头。 “不错,卓先生放弃高官厚禄,一心维持琼林书院,那是他心中有理想,而且一直为理想在坚持。”齐宁缓缓道:“你喜好读书,如果因为一些挫折便轻易放弃,岂不可惜?是不是也不够坚强?”顿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你娘,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这边会派人好生照顾。” 小瑶道:“可是侯爷,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我们不能在这里久住。” “你的意思我明白。”齐宁点头道:“我这边已经派人在附近找寻房子,只要找到合适的房子,你们就搬过去,以前那处房子,你们不想去住,我也不放心让你们继续住在那里。” 小瑶急道:“这样这样不行,怎能让你给我们找房子?” “我是你的先生,你是我的学生,学生有困难,做先生的当然要义无反顾出手相助。”齐宁道:“小瑶,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清楚,你娘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调理好身体,渐渐恢复,如果没有一个安宁的环境,我只担心她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我!”小瑶看了一眼瑶母,咬着红唇,不知该说什么。 “先听我安排,明天你照常去书院。”齐宁笑道:“你可知道,卓先生如今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小瑶睁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疑问。 “后继无人。”齐宁叹道:“卓先生年事已高,琼林书院是他毕生的心血,可是他一直在担心,等他百年之后,琼林书院是否还能延续下去?且不说有许多人打着有伤风化的旗号想要废除琼林书院,就算琼林书院保留下来,又有谁能够继续教授下去?” 小瑶粗气秀眉,神情有些黯然。 “所以卓先生将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齐宁道:“卓先生希望在他百年之后,你们这些书院里的女学生能够学有所成,留在书院继续教书传艺。” “啊?”小瑶吃惊道:“卓先生这样想?” 齐宁点头道:“不错,所以琼林书院的延续,还需要你们的努力,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在书院教书育人,那是卓先生最希望看到的。” “我怎么成?”小瑶忙道:“我!” “不去追寻,怎知道不成?”齐宁笑道:“也许多年之后,琼林书院真的有女先生,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小瑶脸颊微红,摆手道:“那那不成的!” 齐宁哈哈一笑,道:“所以明天你照样要去书院,其他事情我来安排。”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正月十五,书院就要比赛吗?” 小瑶立刻道:“京城本来有八大书院,多年前就形成规矩,每年的正月十五,八大书院都会聚集在一起,比斗琴棋书画,获胜的书院,会得到皇上的御笔题字,而且还能从中挑选人才入朝为官,所以八大书院历来对京华书会都是十分的重视。” “京华书会?”齐宁微微颔首:“琼林书院也是八大书院之一?” 小瑶摇头道:“不是,八大书院并不包含琼林书院,我听说五年前,先帝下了特旨,令琼林书院一同参加京华书会,虽然不少人反对,但是有圣旨,所以琼林书院还是从那年开始进入书会,如今的京华书会,便是九大书院竞夺。” “那琼林书院可曾夺过第一?” 小瑶摇头道:“八大书院里藏龙卧虎,有很多厉害人物,而且而且那些评定的大儒一向对琼林书院有偏见,即使我们胜出一筹,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取胜。”随即笑道:“卓先生也并不在意夺得第一,只是让我们见见世面而已。” 齐宁笑道:“原来如此,你这样一说,我对这个京华书会倒是期待的很!” ps:老父亲从老家过来,所以这两天陪着他老人家四处转转,更新微缓,对不住,老人今天要回家,更新会正常,在此道歉! 第三一三章 借体 小瑶母女被齐宁暂时安排在锦衣侯府,为了瑶母考虑,小瑶也只能是暂时接受齐宁的好意。 这夜齐宁反而没有睡好,昨夜那白衣人如鬼魅般进入侯府,这让齐宁担心那女人还会再来,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周围增加了人手护卫。 只是他心里明镜儿似地,那白衣人真要进来,锦衣侯府所有护卫加起来只怕也拦不住。 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感觉那白衣人应该不会再来,正要沉睡,半睡半醒之间,便感觉有些不对劲,睁开眼睛,第一眼往昨夜白衣人所在的地方瞧过去,只见到那里白影如雪,白衣人竟然果真再次来临。 他立刻翻身坐起,直直看着白衣人。 灯火之下,只见到白衣人雪肤玉颜,眉目如画,苦笑道:“你今晚过来,不会又是想带我去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白衣人却是很有闲情逸致地自己给自己倒茶,瞥了宁一眼,唇边带笑:“我要走了,过来看你一眼,顺便决定要不要动手。” “动手?”齐宁心下一紧,“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杀我吧?”以这白衣人的身手,若想对自己下毒手,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白衣人笑道:“你如果能够说一个很好的理由,那我可以破例。”她笑颜如花,异常美丽。 “破例?”齐宁皱眉道:“破什么例?” 白衣人端起茶杯,却并无饮茶,轻声道:“你已经得到了乾元真经的根基,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也只有你得到真经,以前那些人,全都已经魂飞湮灭。” “乾元真经?”齐宁掀起被子,翻身在床边坐下,道:“什么乾元真经?我什么时候练了乾元真经?” “自然是在昨晚。”白衣人轻笑道:“昨晚你助我化血之时,已经得到我乾元真经的传授。” 齐宁立刻道:“第一,就算我真的得到什么乾元真经,那也是你强加给我,我一无所知。第二,你说我昨晚助你化血,那就说明我帮助过你,你你总不能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白衣人叹道:“天下人,又有几人知恩晓义?” 齐宁心知这白衣人无法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若真想杀了自己,昨晚自己根本就回不来锦衣侯府,起身竟是走到桌边,在白衣人对面坐下,看着白衣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道:“听你的口气,是在感叹人心不古,既然如此,你自己当然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白衣人轻柔一笑,看着齐宁问道:“你身体如何?是否有什么不适之感?” 齐宁听她语气竟似乎有一丝关心,摇头道:“没有,多谢关心。” “看来你这具身体倒是颇有天赋。”白衣人笑道:“我要走了,此生或许不会再见,昨夜之事,你自然也不会对外透漏半句。” “等一下。”齐宁皱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往哪里去?” “既然不会再见,我是谁,我去往哪里,你当然也不用知道。”白衣人道:“相识一场,也算有缘,乾元真经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展颜一笑,起身便要离开。 齐宁听得糊里糊涂,急道:“你先别走,既然既然以后不会再见,你又何必急着离开。” 白衣人想了一下,重新坐下,含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你你昨晚不是第一次进皇宫,是是不是你经常到皇宫里去?”齐宁问道:“你为什么要饮蟒血?” 白衣人眼神清澈,齐宁此时忽然发现,这白衣人的肌肤竟似乎比之前所见更要光洁细腻,每一层肌肤,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能从肌肤里面挤出水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白衣人微笑道:“昨夜入宫,只因为我要以蟒血练功,只是我要练的功,需要借体,既然你我有缘,昨晚我就让你帮了我一个忙。换做是别人,借体之后,我不会让他活下去。” 齐宁明白什么,皱眉道:“如此说来,以前你也进宫借体练过功,那以前的人都被你杀了?” 眼前这个白衣人,出尘脱俗,完全是一副不食人间烟花的气质,便是那一双眼眸,也是干净清澈,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将她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白衣人终于端茶,放到唇边轻点了一下,才笑道:“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杀了多少人,而是你得了乾元真经,该如何受益。” 齐宁问道:“乾元真经很厉害吗?” 白衣人叹了口气,道:“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可以为乾元真经付出一切代价,即使如此,也窥不见半丝皮毛。”清澈的眼眸看着齐宁,终于道:“北宫连城传授你剑法,难道没有告诉你一点其他事情?” “你认识认识北宫连城?”齐宁愕然道。 “剑神北宫连城,我看到你的剑图,自然知道他传授你剑法。”白衣人道。 齐宁心下一凛,他自然一直都怀疑剑图就是北宫连城所画,但始终都无法确定,可是这白衣人这般说,齐宁便觉得确凿无疑,他只觉得这白衣人对北宫连城一定十分了解,为何有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他心下疑惑,等他再想多问几句之时,却豁然发现,那白衣人竟然如同鬼魅般在自己眼前消失。 他皱起眉头,四下瞧了瞧,果然是不见白衣人踪迹。 坐在桌边,齐宁沉思片刻,随即微微运功,感觉体内的真气没有丝毫的变化,更是疑惑。 今夜他倒是明白,白衣人昨夜带自己入宫,是要借助蟒血练功,带上自己,也并非是想让自己进宫陪伴,而是要利用自己作为练功的工具,只是这白衣人修炼的武功十分特别,借体之后,被借体之人竟然也能修炼乾元真经。 只是齐宁到现在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这乾元真经究竟是什么套路。 他不知道白衣人昨夜所说的那段话是否就是修炼乾元真经的心法口诀,可是对于昨夜那番莫名其妙的话,齐宁却是茫然不解,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如何去修炼乾元真经,更不知道这乾元真经究竟有何威力。不过白衣人的口气,这乾元真经显然非同小可。 他连续调运体内真气,想要感觉一下究竟有没有什么改变,运行了三个周天,丝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躺到床上思来想去,迷迷糊糊之中,却还是睡去。 次日依一早,迷迷糊糊之中被人叫醒,起身出门,侯府总管韩寿正在外面等候,齐宁见天色尚早,皱眉道:“又出了什么事?” 韩寿见齐宁出来,忙凑上来,道:“侯爷,没出什么事,是是舅老爷来了。” “舅老爷?”齐宁一怔,奇道:“什么舅老爷?” 韩寿忙道:“是江陵顾家的舅老爷过来了,刚刚赶到,正往府里搬行李呢。” 齐宁吃了一惊,上次顾清菡倒也是提过此事,说起过完春节,顾文章会带着家眷前来京城,听说都已经在京城置购了房屋铺面。 可是距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齐宁万想不到顾文章竟然提前到了京城,皱眉道:“舅老爷是带了家眷过来?” “是,老太太也被舅老爷带过来。”韩寿道:“三夫人正在责骂舅老爷,侯爷侯爷赶紧去看看。” 齐宁听顾清菡正在责骂,再不耽搁,匆匆到了前院,便见到不少人正在往府里搬东西,顾清菡正扶着一名年近六旬的老妇人,对着一名锦衣男子道:“你就是顾自己,娘都这么大年纪,你也不顾及她老人家身体,这天寒地冻时节折腾过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齐宁瞧见那锦衣男子正是顾文章,顾文章显得有些尴尬,勉强笑道:“我都问过娘,娘也想早些见到你,所以所以我这才提前动身,妹子,我这一口茶都没喝,你大清早就一阵牢骚,让大伙儿看见不好。” “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顾清菡气哭道:“爹不在了,你就无法我天,以前顾忌大将军,不敢过来,如今大将军不在了,你便觉得没人能管住你。你只以为京城歌舞升平,就是跑这边来兴风作浪。” 老妇人却是劝慰道:“涵儿,算了,你别埋怨你哥,是我想念你,所以让他提前动身。” “娘,你别护着他。”顾清菡道:“就是从小到大你一直护着他,才让他这般胡作非为。江陵那边好好的,非要跑京城来做什么?” 顾文章有些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难道你想让我带娘现在返回江陵?人都来了,还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要是不怕娘再受折腾,我现在就带娘回江陵。” 顾清菡气恼道:“要走你自己走,娘现在这边住着。” 齐宁见她兄妹二人针锋相对,急忙上前去,笑道:“舅父,你可来了,我们这边可等了好久。老夫人,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着。” 顾文章正被顾清菡说的尴尬无比,瞅见齐宁,就像看到救星,急忙走过来,哈哈笑道:“小侯爷,恭喜恭喜,听说你已经承袭了锦衣候爵位,我是特地到京城来恭贺你的。”走上前来,竟是抬手在齐宁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道:“我给你带了不少礼物来。” 第三一四章 桌下 齐宁笑道:“舅父客气了。81中文网”见顾清菡余怒未消,上前先向顾老太行礼,随即才向顾清菡道:“三娘,老夫人一路辛苦,你先带老夫人进屋休息,这边我来安排。” 顾清菡见顾老太颇显疲惫,亦知道人都来了,再多说也是无益,狠狠瞪了顾文章一眼,这才扶着顾老太,领着顾文章其他妻眷先回屋。 等顾清菡等人离开,顾文章这才松了口气,向齐宁笑道:“小侯爷,你飞黄腾达,我们这些穷亲戚过来投奔,你不会不高兴吧?” “舅父这是说哪里话,一家人,这样说就见外了。”齐宁微笑道:“舅父上次来信,我也知道,只是没想到舅父会这么快赶到。” 顾文章苦着脸道:“小侯爷,我实话和你说,其实我早就想到京城闯一闯,你也看到了,舅父我外形俊朗,能文能武,只要有一个机会,必定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只可惜你父亲在的时候,一直不给我机会。”叹了口气,随机眼睛微亮,压低声音问道:“小侯爷,你承袭侯爵,朝廷有没有给你封赏大官?” 齐宁摇头笑道:“我年纪还轻,经验尚浅,朝廷到没有给什么高官。朝廷暂时先让我重建黑鳞营!” “黑鳞营?”顾文章一怔,有些吃惊道:“朝廷要重建黑鳞营?” 齐宁微微颔,顾文章竟是显出激动之色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哈哈哈,小侯爷,重建黑鳞营,是不是要招兵买马?” 齐宁道:“暂时都还在筹备之中,段沧海他们正在招募兵士。” 顾文章一拍手,道:“怪不得这一路上我左眼一直跳,我就知道有好事临门。这样说来,我提前进京,那还是没错。”往后退了一步,拍拍胸口,道:“小侯爷,你看看我,觉得如何?” 齐宁又如何不知道顾文章心思,含笑道:“舅父文武双全,自然是威风凛凛。”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我就知道小侯爷你眼光好。”顾文章哈哈笑道:“你放心,舅父既然来了,你有什么事情,舅父自当鼎力相助。”向院外指了指道:“我这次带了不少人进京,你上次也见过,不少都是舅父我亲手调教出来,一个顶十个,看在自家亲戚份上,我将他们都可以交给你。” “舅父刚到,这些事儿先不急,回头再谈。”齐宁笑道:“先进屋喝茶。”向边上韩寿嘱咐道:“韩总管,三夫人可有安排地方?” 韩寿忙道:“后院房舍众多,不过舅老爷提前到达,所以还没有收拾,只能现在立刻收拾起来,暂时住在后院。” 顾文章道:“韩总管,也不用太麻烦,我在京城里已经置办了宅子,目下正让人在装潢,最多十天半个月也就搬过去了,这边随便凑合一下也就是了。” 顾文章从江陵举家而来,带来的东西也确实不少,除了自己带来的壮丁,侯府还抽出一部分人帮忙,侯府后院又派了人收拾,好在过阵子就要搬离,所以大部分东西只是暂时放在侯府,并不用拆封。 即便如此,从早上忙活到傍晚时分,也才忙活完。 顾清菡虽然对顾文章进京很是不满,但既然已经拖家带口来了,顾清菡也不好一直板着脸,终归是自家的兄长,所以晚上还是专门安排了酒宴接风洗尘。 暖阁之中,温暖如春,屋内却只坐了四人,除了齐宁和顾清菡,便只有顾老太和顾文章母子。 四四方方的小桌,四人各坐一面,菜肴倒是十分精致。 顾清菡桌上也不和顾文章多说,只是照顾着顾老太,几杯酒下肚,顾文章才笑道:“小侯爷,也难怪那么多人都愿意往京城跑,京里就是非同凡响。” “舅父既然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游览京城。”齐宁笑道。 “那也不成。”顾文章摇头道:“其实我到京城来,是想做点小买卖,不过现在黑鳞营重建,我就腾不出手去做买卖了。”看着齐宁,一本正经道:“小侯爷,你放心,有我帮忙,一定可以帮你训练出精兵强将。” 顾清菡正低声和顾老太说着话,听顾文章这般说,立刻道:“黑鳞营与你有什么干系?要你在这里多话。” “妹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顾文章正色道:“黑鳞营当年是大将军一手创建,就是齐家的事情,我们顾家和齐家那是一家人,如今小侯爷有事要做,顾家自然是鼎力相助。” “你能帮什么?”顾清菡没好气道:“你既然要做生意,就在京城胡混几天,要是不成,趁早回江陵。顾家的根基在将领,若是爹还在世,绝对不会让你跑到京城来。” 顾文章皱眉道:“不是我说爹,当年我就劝说他到京城来做生意,可是他就守着江陵那一亩三分地,要是早听我的,顾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如何?”顾清菡冷笑道:“给你留下的家业难道还小了?” 顾文章摇头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只图金银财帛,要志在四方。”说到这里,颇有不满道:“当年要是让我从军,我也不会到现在还一事无成。” 顾清菡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顾老太劝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小侯爷在这里,也不怕小侯爷笑话。”含笑向齐宁道:“他们打小就这样争斗,恐怕是上辈子结下的仇怨。” “若是有仇怨,今生也成不了兄妹。”齐宁微笑道:“三娘性子温和,如果舅父不是三娘兄长,三娘也不会说这些话的。” 顾文章哈哈一笑,道:“小侯爷说得对,妹子,你这样说我,无非是想我守好家业,哥哥心里明白得很。可是女人家,不懂男人的志向,我进京来,是要光宗耀祖,要靠我自己的拳头建功立业。”看向齐宁,问道:“小侯爷,军营是不是已经建好?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一看?” “还没有,这种事儿急不得。”齐宁笑道:“工部已经派人修缮,应该还要些时间,再加上各项装备物资还在筹备中,真要兵马入营,最快也要开春之后吧。” 顾文章道:“小侯爷,这练兵可不同寻常,俗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要是带兵的窝囊,也练不出好兵来!” 齐宁知道顾文章性情率直,甚至有时候口无遮拦,虽然这话说的会有些歧义,齐宁却也不在意,正要说话,忽地感觉小腿上被踹了一下,怔了一下,只以为是有人无意碰到,不动声色,向顾文章笑道:“舅父说的是,上次在江陵,看到舅父手下的人,个个如龙似虎啊。” “那是。”顾文章得意洋洋道:“别的不敢说,论起练兵,我自问还是有些资格的,小侯爷,你瞧我手下那些人,和京城里的官兵比起来如何?” 齐宁正要说话,忽地感觉小腿上又被踹了一下,心下疑惑,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只见顾清菡那双美眸正冷冷盯着顾文章,顾文章却只顾着和自己说话,并不在意,齐宁心下一转,故意用手肘碰落筷子,顾清菡见状,便要叫人新送一双筷子来,齐宁笑道:“不必,擦擦就好。”弯下身子,趁着去捡筷子,斜睨桌底,只见到顾清菡一条腿往前探出,就在自己的小腿边上不远,眼珠子一转,立时就明白其中的原委。 顾文章坐在齐宁左,而顾清菡坐在右,兄妹二人是正面相对,自己右腿在椅子边上,可是左腿伸出,这就等若是挡在了顾文章的腿前,方才自己左腿被连踢了两下,自然是顾清菡所踢,但顾清菡的要踢的人显然不是自己。 顾清菡做事素来谨慎小心,顾文章虽然与顾清菡是亲兄妹,但性子却完全不同,口无遮拦,顾清菡显然是觉得顾文章在这里胡言乱语,但桌面上又不好直说,所以在桌底之下出脚,提醒顾文章不要胡言乱语。 只是顾清菡却没想到齐宁一条腿挡在那里,连续两下,都是踢在了齐宁的小腿上。 齐宁坐起身来,擦干净筷子,才笑道:“舅父除了带兵,可还有其他喜好?”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喜好就是带兵打仗。”顾文章谈兴甚浓,侧身朝着齐宁,“小侯爷,我知道黑鳞营不是一般的军队,要是就这样向你讨官,你碍于情面,可能会给我,但我顾文章可没面子。咱们这样,等你的兵马进了兵营,我带我手下那帮兄弟过去打个擂台,到时候让大伙儿瞧瞧我的本事,要是他们心服口服,你就不用为难,也不会有人说我顾文章是靠了裙带关系才进的兵营,你说如何?” 顾清菡连踢了两下,见顾文章毫无反应,理也不理,而且越说越不成样子,蹙起秀眉,再次踢脚踹过去,可是这一次还没踢到,却感觉自己的脚腕子似乎被什么东西一勾,吃了一惊,自己那条结实的大长腿竟然被勾到了齐宁那边去。 ps:感谢逐鞑复华、矫情先生o912、流离de岁月、风中求静dyd、书友389799o7、评审材料须知、n9688、葱花27、小丁仔仔、法号星空、绿色奇兵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 第三一五章 窗外的影子 顾清菡冰雪聪明,瞬间明白过来,魂飞魄散,她自然已经知道是齐宁伸脚将自己一条腿勾过去,便要收回来,便觉得腿上一紧,一条结实的**已经被齐宁双腿夹住。 她又惊又怒,想不到齐宁尽然如此胆大包天,可是顾老太和顾文章都在桌上,自然不能让这两人瞧出破绽,勉强定住心神,只是那顾老太虽然年事已高,却是个精明的老妇人,见到顾清菡神色有异,便知道事情不对劲,可是万想不到桌底下另有玄机,只以为顾清菡是对顾文章有意见,瞧向顾文章,道:“章儿,你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赶紧吃完,好早些歇下。” 顾文章哪里知道这片刻间发生的事情,摆手笑道:“娘,我和小侯爷正在谈大事,你累了,让妹子陪你早些去歇息,我要和小侯爷不醉不归。” 齐宁双腿夹住顾清菡那条美腿,虽然隔着衣物,却依然觉得浑圆结实,感觉到顾清菡用力想要抽出去,只是顾清菡的气力又如何能够与齐宁相提并论,被齐宁紧紧夹住,根本无法挣脱。 “三娘,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齐宁故意看了顾清菡一眼,装模做样道:“要不你先陪老夫人去休息?” 顾清菡又羞又恼,却又担心被顾老太看出端倪,淡淡道:“你说你们的,不用管我。反正你们要说什么,我也管不了,但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 “太过分?”齐宁感受着顾清菡美腿那种结实的紧绷感,含笑问道:“三娘觉得哪些事情过分,不可以做?” “你心里有数。”顾清菡咬牙切齿,却又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几次想将腿抽出来,却感觉每次动一下,齐宁夹得更紧,又是羞恼又是无奈:“反正做错了事情,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顾文章却拍着胸脯道:“妹子,你放心,小侯爷年纪轻,就算做了些错事,那也无妨,我在旁边提醒,小侯爷总是能改过来的,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 “没你什么事。”顾清菡秀眉一紧,没好气道:“你给我住口。” 顾文章愣了一下,不想自己随口一句话,顾清菡竟是发这么大的火,心想这女人心海底针,真是难以理喻,干脆不去理她,向齐宁笑道:“小侯爷,你说我刚才的提议如何?” “舅父说的极是。”齐宁点头道:“年轻人犯错,倒也不是不可原谅,其实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别人先做错了事情,年轻人很容易就会一错再错,到最后你错我也错,错的稀里糊涂,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也许本就无错,也本就无对。” 顾文章呆了一下,齐宁这番话让他脑子有些懵,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但自己作为长辈,当然不能表现的听不明白,虽然根本没有理清齐宁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顾清菡却是听得明明白白,自然知道齐宁话中意思,实在忍不住狠狠瞪了齐宁一眼,忽地想到什么,另一条腿在桌下探出,找准了齐宁的一直脚面,忽地用力狠狠踩了下去,齐宁不禁“啊”叫了一声,顾老太和顾文章都是一怔,都瞧着齐宁。 “小侯爷,你怎么了?”顾文章忙问道。 齐宁忙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件事儿。” “哦?”顾文章来了兴趣,“是带兵打仗的事情吗?” “不是。”齐宁摇头道:“就昨天晚上,睡得正香,半夜忽然被一只蜜蜂蜇了一下。” “蜜蜂?”顾文章一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蜜蜂?” 齐宁叹道:“我也不知道,那蜜蜂也奇怪得很,我被蛰醒之后,就爬起来抓蜜蜂,想着将它抓住,狠狠教训一番,那蜜蜂在房里飞来飞去,房里都是那蜜蜂散发出来的香味。” “香味?”顾文章不由抓了抓脑门子,“那是什么蜜蜂?还带香味?” 齐宁摇头道:“我也搞不清楚,不过香味很浓,到现在我房里的香味还没散去,蜜蜂尾后针,确实厉害。” 顾文章啧啧称奇道:“这倒是古怪,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散发香味的蜜蜂,这京城果然与众不同,大冬天,还有蜜蜂半夜蜇人。” 顾清菡唇边泛笑,道:“京城古怪的事情多得很,你待久了,还有很多古怪的事情。”又在齐宁脚面上狠狠踩了一下,齐宁虽然夹着顾清菡大腿,却也不敢轻易乱动,以免被顾老太发现,忍着脚面疼痛,微微扯了一下嘴,顾清菡却已经问道:“侯爷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 她一副关心之色,惟妙惟肖。 齐宁只能摇头道:“没事,可能多喝了两杯,嗓子有些不舒服。” “凡事适可而止,否则总会自讨苦吃的。”顾清菡一语双关道。 顾老太忙道:“涵儿,怎地和侯爷这么说话。”她只以为顾清菡一直是以长辈自居,心想齐宁虽然辈分低一些,但如今已经是锦衣候,身份尊贵,顾清菡说话却也要注意一些。 齐宁见顾清菡眉宇间有一丝恼意,心知上次刚刚踩过线,这次也不能太过分,脾气再好的女人,总也不能忍受再三的调戏,腿上微松了一下,顾清菡立时察觉,迅速抽出去。 她瞥了齐宁一眼,起身来,扶住顾老太道:“娘,我先带你去休息,他们这样喝下去,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顾老太年纪毕竟大了,一路颠簸,也确实劳累,当下和顾清菡离开了小厅。 见顾清菡离开的时候看也不看自己一眼,齐宁心想她只怕是真的生气了,顾文章此时却尚有兴致,拉着齐宁好一番吹嘘,无非是自己自幼酷爱行军布阵,而且看了许多兵书,若是有机会进入黑鳞营,必能帮助齐宁练出精兵云云。 重建黑鳞营,齐宁心内自然有一番计划,顾文章说了半天,齐宁也只是偶尔点头,并不多言。 等到顾文章醉态可鞠,齐宁令人将顾文章扶下去之后,却已经是快到了半夜时分。 齐宁出了暖厅,一阵风吹来,凉意之下,顿时便清醒了几分,忽地想到顾清菡离开之时的态度,暗想自己今夜是不是又过火了一些,不知不觉竟是走到顾清菡院外,想了一下,终是进到院子,轻敲了敲顾清菡屋门。 却不听有人答应,只见到侧房内还点着灯火,有些奇怪,走到窗下,本想敲一下窗户,犹豫一下,见到两扇窗户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隙,有听到屋内传来水声响动,不由凑到缝隙往里面瞧了一眼,只这一眼,齐宁心跳顿时加速。 却原来是顾清菡正在屋内沐浴,水汽腾腾之间,竟是瞧见顾清菡那白嫩嫩的娇躯若隐若现,虽然并没有看得太清楚,齐宁却立刻收回眼睛,闪身靠到窗边的墙壁上,只觉得心依然跳得厉害。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是他却已经透过这短短的一眼,自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之中,判断出顾清菡身材的火爆与性感。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偶尔调戏一下顾清菡或许无伤大雅,可是若真要偷窥顾清菡沐浴,那就有些下作了,只是今夜陪着顾文章饮了不少酒,陡然瞥见顾清菡若隐若现的雪白丰腴娇躯,还是让齐宁感觉呼吸有些急促,他等了片刻,顺了顺气息,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开,却听得“嘎吱”一声响,屋门打开,齐宁顿时不敢动单,身体紧紧贴住墙壁,已是半夜,四下里昏黑一片,若不细看,实难被人发现。 很快,就见到两名丫鬟先后出来,各拎着一只水桶,齐宁知道那是顾清菡沐浴之后的剩水,后面那名丫鬟出来之后,顺手带上了门,两人都是没有注意到贴墙的齐宁,拎着水桶出了院子。 齐宁松了口气,等那两名丫鬟走的远了,这才轻手轻脚经过屋门,正要悄无声息出院子,走到屋门前,禁不住往那屋门瞧了一眼,随即面色大变,却只见到本来被丫鬟带上的屋门,此时竟然微微打开了一些,一个人影正站在门缝后面。 他呆了一下,那屋内之人也是呆了一下,随即“啊”地叫了一声,齐宁大吃一惊,心想这时候要是惹了人来,半夜三更自己跑到这里,实在是说不清楚,身体一闪,已经到了门前,什么也顾不得,窜入屋内,伸手便去捂住那人嘴巴,急道:“三娘,别叫,是我。” 那人当然就是顾清菡。 顾清菡不似一般贵妇人,休息时候,会在屋里安排两个丫鬟陪房,随时伺候,她习惯一个人,所以沐浴过后,两名丫鬟拎着水桶离开,她穿上了轻纱衣裳,也正准备歇息,出来是想将屋门拴上,谁曾想还没关上门,就看到屋子外面有个影子,而且分明是个男人的影子。 顾清菡在锦衣侯府的地位不言而喻,而她的院子,除了齐宁,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靠近。 半夜三更,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在门前,你又让顾清菡如何不惊。 第三一五章 夜半藏身 顾清菡惊骇之下,出声叫喊,齐宁却已经窜进来,顾清菡也来不及躲闪,被齐宁捂住了嘴,便要挣扎,听到齐宁声音,这才宽了心,可这也仅仅是一瞬之间,心内迅即更是吃惊起来,扭动身子,齐宁已经松开手。 堂内并无点灯,可是齐宁视力极佳,此时却是看到,顾清菡胸前只有一条淡黄色的肚兜,边缘镶金丝,绣着几多牡丹花,下面是一条浅白色的亵裤,单薄清爽,外面便是批了一件淡蓝色的纱衣,显然是已经准备关门就寝。 她刚刚沐浴过后,身上还散发着清香,少妇身上的体香与沐浴后的芬芳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神悸动。 没有了外衣遮掩,肚兜内的一双雪峰轻晃,失去承托的硕峰饱满如山,撑得肚兜高高鼓起,锁骨之下拉成一片斜平,丰腴的少妇人身上挂着两颗玉球,饱实处难以相接,微向两侧挺凸,两颗樱桃般的蒂儿向天昂起,不显丝毫下垂,反倒是挺翘诱人。 顾清菡一脸恼怒,依稀看到齐宁正瞧着自己,脸颊微红,抬手紧了紧衣裳,挡住被撑起的肚兜,只是她身材凹凸起伏丰腴有致,即使挡住,却也难掩那惊心动魄的诱人轮廓,冷声道:“还不滚出去。” 齐宁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本是想着晚宴之时顾清菡可能气恼,所以过来道个歉,只是阴差阳错,却以这样一种方式突然窜进屋里,顾清菡本就只道齐宁对自己想入非非,听到他声音,第一念头就是这小子多喝两杯,吃了熊心豹子胆,闯到自己院里意欲不轨。 齐宁此时也是尴尬异常,他知道顾清菡对自己的看法,这时候心里直叫苦,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打死也不会来这院子,有些狼狈,道:“三娘,你你误会了!” “别说了。”顾清菡眼圈微红,“你先出去,你要是要是胡来,我真喊人了!” 齐宁知道自己越是多说,顾清菡越是气恼,只能明天早作解释,出了门,顾清菡正要关上门,却见齐宁如同兔子一样忽然退回到屋里,顾清菡吃了一惊,道:“你你要做什么?” “三娘,有人来了!”齐宁低声道:“正往这屋里来,我我先躲躲!” 半夜三更,顾清菡这身打扮,若是被人瞧见齐宁在顾清菡屋里,就算什么事情没有,那也是说不清了。 顾清菡有些怀疑,探出头去,竟果见到一个身影往这边来,心里疑惑,暗想丫鬟已经被自己支使出去,不到明天早上,不会有人敢来打扰,这半夜三更,怎地还会有人过来,仔细瞧了瞧,身影渐近,终于看清楚,失声道:“是我娘!” 齐宁愣了一下,脸色大变,急得直跺脚,这顾老太虽然年事已高,但齐宁从老人家的面相就能看出来是个精明的老太太,他万没有想到这老太太竟然在这三更半夜往顾清菡院子里跑,还真是老当益壮。齐宁心里清楚,若是换做别人,就算真的看到什么,也未必敢说什么,可是顾老太可是顾清菡的母亲,要是被顾老太看到自己和顾清菡深更半夜共处一室,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顾清菡此时也是焦急万分,与齐宁所想一样,如果是府里的下人,自己一句话,下人也不敢进门,可是顾老太来了,那是万万挡不住,回过头,见齐宁还在后面找地方,跺脚道:“还不到房里藏起来。” 顾清菡虽然出身富贵,但是平日里生活却很简单,在她屋里,并不乱七八糟摆放许多东西,显得干净简洁,这堂内摆设简单,只要扫一眼,堂内情景几乎都收在眼底,根本无处可藏。 顾清菡焦急间,再往门外瞧过去,发现一名丫鬟已经扶着顾老太到了门前,见得顾老太步履蹒跚,只能上前去,嗔怪道:“娘,都大半夜了,你怎么还没有歇息?” “你怎么出来了?”顾老太倒想不到还没敲门顾清菡便出来,笑道:“你没睡就好,涵儿啊,娘实在睡不着,所以过来瞧瞧你是否睡下,有些事情非要和你说说才成。” “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顾清菡扶住顾老太,示意丫鬟先下去,她自然不能让丫鬟跟着进屋,这丫鬟是顾老太从江陵带过来,齐宁躲在屋里,顾老太年事已高,或许不会有所察觉,可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伶俐小丫头跟着进屋,谁敢保证这小丫鬟不会看出什么,更不敢保证她不会将瞧见的东西告诉顾老太,等那丫鬟退下,顾清菡才扶着缓慢往屋里去,一边走一边道:“你要是有急事,等不到明天,让人过来叫我一声,我过去就是。” “也没多远,我就是过来看看。”顾老太笑道:“快进屋,瞧瞧你这一身,可别冻着。” 进了屋里,顾清菡有些紧张,四下里看了看,那顾老太却是精明得很,见顾清菡神色有异,奇道:“涵儿,你在找什么?” “啊?”顾清菡见不到齐宁身影,微宽下心,忙道:“没没什么,娘,你坐。”寻思齐宁肯定是进到房内躲起来,扶着顾老太要在堂内坐下,顾老太道:“你糊涂了?这大冷天,堂里没生炉子,我老太婆不打紧,你这一身,岂不要冻坏?” 顾清菡心下紧张,但面上却还显得十分淡定,笑道:“娘,你看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要不咱们进屋里去坐?” 顾老太有些狐疑,点了一下头,顾清菡却没有急着扶顾老太进屋,道:“娘,你等一下,我房里没收拾,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我是你娘,乱一些又有何妨?”顾老太道:“涵儿,我看你心神不宁,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顾清菡知道自己母亲颇为精明,尽量表现得淡定,笑道:“娘到京城来,我心里高兴,娘,我扶你进去。”扶着顾老太慢慢往屋里去,步子甚至比顾老太还慢,仓促之下,也不知道齐宁究竟有没有躲好,只想给齐宁多留一点时间。 顾老太见此情状,愈发觉得古怪,但也只是以为顾清菡有什么心事,万没有想到顾清菡房里还有一个男人。 进了屋内,顾老太四下瞧了瞧,才笑道:“你大小就喜欢干净,这里一尘不染是了,你穿这点衣裳,可别冻坏了,快到床上盖着,娘和你慢慢说话。” “娘,我还是穿上衣裳陪你坐着说话。”顾清菡微笑道,一双美眸却是四下里扫动,这屋里其实摆设也很简单,能藏人的地方,并无几处,初略扫过,见到房内一切如故,并无什么改变,心下疑惑,暗想那混小子究竟藏到哪里,目光扫过床榻,心想难不成齐宁竟是躲到了床底下。 顾老太摇头道:“不用麻烦,你上床上坐着,你以前没有出阁的时候,最喜欢坐在床上和娘说话,难道忘记了?” 顾清菡娇俏一笑,道:“当然没忘,我以前最喜欢坐在床上听娘给我说老人的事情。” 顾老太轻轻拍了拍顾清菡玉手,顾清菡搬了椅子到床边,扶顾老太先坐下,这才撩起半边锦帐,另一边却还是遮着,她衣着单薄,天寒地冻,此时身上确实有些发凉,脱鞋上了床,心下暗暗祈祷,齐宁若果真躲在床下,此时近在咫尺,万不能发出动静来。 丰腴娇躯坐到床上,床上香喷喷的锦被先前已经被丫鬟铺开,掀起被子,正要拉起盖好,猛地瞅见被子那边隆起一块,心下咯噔一沉,暗叫不好,顾老太却已经道:“涵儿,盖好被子,可别冻着。” 顾清菡无可奈何,拉起被子盖在身上,想了一下,伸出一条**往那边探了探,立刻碰到一个东西,热乎乎的,心中暗暗叫苦,这才知道,齐宁那混小子竟然是躲到床上。 齐宁在堂内没找到躲藏的地方,眼见得顾老太已经进屋,只能跑到房内躲藏,可是怪就怪顾清菡屋里陈设太过简单,想要找个好地方躲藏并不容易,而且想要打开窗户从后面出去也是不成。 上次齐宁半夜被毒蛇所袭,便考虑到顾清菡的安全,令人将顾清菡房内的窗户加了几道窗栓,所以要打开窗户,也要费些时间,根本来不及。 本来也想过往床底下躲,可是门外传来顾老太声音,顾老太随时都会进来,齐宁只能瞧见被帐子围住的香榻,便也不多想,连鞋都没脱就钻进了被窝里,只希望顾清菡尽快将顾老太支走,哪成想半夜三更,顾老太竟然要留在这里和顾清菡叙话。 听到顾老太声音就在床边,顾清菡也上床来,齐宁心知若被顾老太发现自己躲在顾清菡被窝里,老太太只怕当场就能背过气去,紧张无比,躲在被窝里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猛地感觉有东西碰过来,也不管是什么,两只手一把抱住,却是将顾清菡一条结实修长的**抱住。 “哎!”顾清菡**被抱,条件反射轻叫一声,顾老太立刻问道:“怎么了?” 第三一六章 激怒 顾清菡忙掩饰道:“娘,你看我多糊涂,都忘记给你倒茶。”她脸上带笑,神态恢复的极快,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顾老太闻言,笑道:“娘又不是外人,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齐宁此时却已经知道自己抱住的是顾清菡的**,顾清菡只穿一条单薄的亵裤,丝纱所制,几乎就等于没穿衣物一般,齐宁只觉得这美少妇的肌肤滑不留手,紧绷绷的弹性十足,而且腴而不肥,结实饱满,增之一分则肥,减之一分则瘦,珠圆玉润的恰到好处。 最要命的是这被子里本就香喷喷的让人心醉,这下子顾清菡上床来,更是将**伸过来,齐宁不但手抱住那条**,便是脸颊也贴住,肌肤中散发出的那股子体香味道让人神魂皆醉,难以自禁。 只是齐宁心里很清楚,这时候非比寻常,稍有不慎,被顾老太发现那可是要命的事情,只能抱住那条**,不敢动弹。 顾清菡虽然面上带笑,可是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她看到锦被隆起,本是想伸腿试探一下齐宁是否真的在床上,做好准备,一旦碰到真有人立刻收回,谁知道齐宁的反应迅速无比,她虽然试探到有人,可是还没来得及收回腿,就被齐宁抱住,这下子再要收腿,只担心被顾老太看出问题,只能任由齐宁抱住,咬牙切齿,心想臭小子最好不要趁机轻薄,否则等顾老太走后,定要对他不客气。 “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顾清菡只盼顾老太早说早了,尽早回去才好,她在这里时间越长,事情越麻烦。 顾老太轻叹了口气,道:“涵儿,娘知道这次你大哥举家到京城来,你心里不痛快,可是你爹还在世的时候,你哥就一门心思要到京城闯荡,自打你爹前年过世后,娘也管不住他,娘不久之前才知道他已经偷偷地在京城置了宅子!” “娘,事到如今,不高兴又能如何?”顾清菡幽幽叹口气,“只是京城看起来繁华,但危机四伏,我只担心他意气用事,万一惹出事端来,那可如何是好?” “娘本来也担心这事儿。”顾老太道:“只是后来想想,让他留在江陵又如何?还不是天天带人冲来闯去,说不定哪天就会闹出大祸,到了京城,有你在边上,他多少还能收敛一些。” 顾清菡道:“娘,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我心里有数。” “他今天和小侯爷说起练兵,涵儿,你看你哥如何?”顾老太轻声问道:“你哥别的本事也没有,可是大小也练过武功,要真是能帮着小侯爷练兵,也不失一条好出路!” “娘,带人骑个马射个箭,就能练兵?”顾清菡冷哼一声:“反正这事儿也不归我管,都是宁儿都是那个小侯爷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会去插手这种军国之事。”顿了一下,才道:“大哥要是有能耐,自己去从军,要是没能耐,就先在京城做生意。” 顾老太叹了口气,终是压低声音道:“涵儿,其实娘今夜过来,不是为了你哥的事情,而是而是为了你的事。” “我的事?”顾清菡道:“我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急呢。”顾老太急道:“再过两年,你都要三十了,年纪可不小了,就没有为以后想想?” 顾清菡道:“娘,你说什么呢?” “哎,你都已经独身这么多年,年纪轻轻,是不是要这样孤单一辈子?”顾老太轻声道:“要是你有个一男半女,后半生有了指望,我也不说什么,可是你孩子都没生下,那人就去了,到老了,你该怎么办?” 顾清菡忙道:“娘,别说这些了,我心里有数。” “有数?”顾老太冷哼一声:“你要是有数,也不会不急了。那人去了,你挂着齐家三夫人的名字,可又有什么用?这锦衣候是大房的人,现在侯府里没别人能管事,你还能张罗一下,等到那个小侯爷娶了亲,有了夫人,这侯府里的事,还能轮上你?” 齐宁此时却是难受至极,虽然只是抱着顾清菡一条腿,可是**温软滑腻,香气扑鼻,虽然极力想静下心来,但脑海中就是忍不住浮现先前在窗外瞥见顾清菡沐浴时候的样子,顾清菡那白嫩如雪的丰腴娇躯若隐若现,在齐宁脑中却是勾魂摄魄,此时鼻中闻着顾清菡娇躯上散发出来的体香,直让齐宁血液翻滚。 齐宁从不觉得自己是柳下惠,而且骨子里对顾清菡这样的美少妇十分喜欢,不但喜欢顾清菡凹凸起伏的丰腴身材,还有那风情万种的气质以及温柔却不失成熟的性情,都是让齐宁心中爱慕。 他心理年龄本就远超过自己这具身体,血肉之躯,这时候与顾清菡这风情诱人的美少妇肌肤相贴,若无反应,那才是见了鬼。 但他脑子却还颇为清明,知道目下这种状况也是无奈之举,顾清菡心里肯定还在生自己的气,为了压制自己心里的旖念,想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是越这样想,顾清菡那曼妙性感的身段儿越是在脑海中飘荡,难受至极。 顾清菡感觉到齐宁手上气力似乎微紧,她毕竟是过来人,再加上心知齐宁对自己有想法,这时候肌肤相贴,那小子若能清心寡欲心无杂念,那才是见了鬼,只怕齐宁一时热血上头,糊涂乱来,后果不堪设想,被齐宁所抱**那剥葱似地姣美足趾轻轻勾了勾,那是提醒齐宁不要胡来。 “怎么了?”顾老太见顾清菡不说话,还以为顾清菡无话可说,道:“是不是没话说了?娘就你一个女儿,你自己不为自己考虑,娘能不操心吗?你要是这般,娘就算闭上眼睛,也放心不下。” “娘,你胡说什么呢。”顾清菡嗔道:“我在侯府好好的,你不要担心。” 顾老太冷哼一声:“现在好好的,过两年还能好好的?那个小侯爷已经到了婚娶的你年纪,这两年肯定有新夫人进门来,到时候可有你苦头受了。涵儿啊,咱们娘儿俩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你还年轻,独守空房,还要这样守一辈子,那可如何了得。好几年前我就和你爹说起过此事,想让你哎,想让你改嫁,可是你爹那老古董就是不答应,现在你爹不在了,这事儿我就做主了,这次来,我要见见侯府的太夫人,和她说说这事儿,让她放你离开侯府。” 顾清菡失色道:“娘,你你说什么?” 被窝里的齐宁本来浑身发热,可是听得顾老太这番话,心下一凛,感觉全身有些发凉。 “我说这两天我去见太夫人,求她放你离开。”顾老太道:“你也守了这么多年,算是对得起他们齐家了,我刚才说过,你要是有个一男半女,你要为齐家守节,我也不好过问,可是你和他没有留后,继续守下去,又有什么用?娘知道的比你多,那些年纪轻轻丧夫的,十个有八个后来都改嫁了。” “不行不行。”顾清菡立刻道:“娘,绝对不成,你可千万别和太夫人说,我我在侯府很好,就算没有留后,可是可是你也不用担心没人照顾。” “那个小侯爷?”顾老太道:“你以为那孩子真的会照顾你?你是他三娘,不是他娘,他和你的血不一样,现在对你好,无非是想要让你打理侯府,等他成了亲,有了媳妇,你还以为他能对你这样?饭桌上你也不是没听见,说话颠三倒四,是了,涵儿,都说那小侯爷是个傻子,有这回事吧?” 顾清菡道:“都是外人胡说八道,宁儿聪明的很,要不朝廷会让他带兵?他以前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 “你还为他说话。”顾老太冷哼道:“你当老太婆我眼睛不好使,那个小侯爷吃饭的时候,一瞧向你,眼神就是不对,一看就心术不正。” 齐宁听到这里,心下顿时有些恼火,暗想你们顾家举家搬过来,我腾出后院让你们住下,摆下酒宴接风洗尘,你这老太太倒好,半夜三更跑到女儿房里劝她改嫁,还在这里编排我的不是,说我心术不正,真是岂有此理。 一想到这里,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清菡纤纤玉足,顾清菡的玉足小巧玲珑,脚踝纤细而不失丰满,足形纤长,足弓稍高,曲线优美,柔若无骨,玉趾匀称整齐,如同五棵细细的葱白。 玉足在手,温润光滑,就像抚摸着玉器一般,顾清菡娇躯轻颤,咬住下唇,心知顾老太这几句话惹恼了齐宁,心中叫苦,装作向上拉被褥,另一条腿伸过去,想要踹向齐宁,告诫他老实一些,口中却是道:“娘,你别这样说,宁小侯爷没你说的那样。”只希望这样安抚齐宁。 被褥一动,齐宁便知道顾清菡有动作,恰好趁着被褥翻动之时,后发先至,一只手探出,已经将顾清菡伸过来的那条腿扯过来,身体往前一压,胸膛已经压在顾清菡双腿之上,脑袋竟恰恰搭在了顾清菡双腿内侧,下巴几乎压在了顾清菡最为隐秘之处。 顾清菡魂飞魄散,万没有想到自己动弹这一下,齐宁的速度竟然这样快,拉起被子,掩盖到自己粉嫩的脖颈处,随即便感觉齐宁双手竟然已经环在自己腰肢上,随着齐宁呼吸,一股股热气直往自己最要命的地方喷过去。 第三一七章 淑女功 顾清菡穿的本就是单薄异常,她身体敏感,此时齐宁呼吸呼出的热气往那要命的地方去,比之用手撩拨更让她难受,夹紧双腿,但此时却已经无法将齐宁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你还为他说话。”顾老太道:“我说句不还听的,以前齐景在世的时候,你个当面求他带入从军,齐景理也不理。”随即恨恨道:“就说这么多年过去,你为齐家忙上忙下,齐家也不念你的好,不为你后半生想想,从来不提这事儿,我看齐家的人都是那样,那个小侯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齐宁听顾老太又扯到自己,一咬牙,脑袋微微动了动,那下巴就在顾清菡那饱满处微微摸了摸,顾清菡丰腴娇躯就如同触电一般,一阵酥软,却又是心惊胆战,一只手竟是伸过去,挡在那三角区上面,托起齐宁下巴,却又不敢太过动作,极其沮丧,也不好发作,只能道:“娘,你别说了,天都这么晚了,你你先去歇着吧。” “一说这些,你就含糊其辞。”顾老太道:“不成,我明天就找到太夫人,好好和她说说这件事情,总不能让我女儿为他们齐家守一辈子活寡。” 齐宁下巴被顾清菡玉手托起,纤纤玉指泛着芳香,沁人心脾,齐宁忍不住在顾清菡掌心吻了吻,顾清菡无可奈何,俏脸绯红,脑中一片混乱,甚至都不知道该与顾老太说下去。 顾老太爱女心切,说到这里,便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姑娘嫁到齐家之后,顾家不但没有因为这桩亲事鸡犬升天,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嫁过来没多久就成了寡妇,这些年不但要孤枕独影,还要为锦衣侯府累死累活,越想心中越是觉得难受,对锦衣侯府便更是恼怒,她只以为是和自家女儿说悄悄话,也不顾忌,低声道:“涵儿,我虽然年纪大,可是脑子也不糊涂,今天在饭桌上,那个小侯爷每次看你,我就觉着不对劲!” 顾清菡托着齐宁下巴的手发软,渐渐垂落到腿窝子里,有气无力道:“什么不对劲,娘,你就是疑神疑鬼。” “老太婆就是疑神疑鬼了。”顾老太道:“涵儿,你说那个小侯爷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顾清菡和被窝里的齐宁心下都是一凛,都想这老太太的眼力真是刁毒,顾清菡脸上发烫,娇嗔道:“娘,你说什么呢,老糊涂了,这要是这要是被人听见,那还了得。” “娘就是在这里和你说说。”顾老太叹道:“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儿没见过没听过,我听说那些达官贵族府上,总是出些古怪事儿。你三十岁不到,如花似玉,那小侯爷已经是长大成人,这一天天地在一起,我就是担心会出点什么事儿。” “不会,小侯爷为人正派,不会不会乱来。”顾清菡感觉齐宁环住自己腰肢的手臂微微动了动,害怕顾老太又要激怒齐宁,急忙道:“你别在背后说人家的不是,你以前不也教过我,背后论人是非,是要给自己带来祸害。”“不说是非,不也是给你带来祸害?”顾老太没好气地道:“你这孩子就是不知好歹,现在还为他说话。正派人?我敲那小侯爷鬼的很,不像什么正派人。” 顾清菡几乎要哭出来,心想你这老太太能不能少说两句,你在这里多说一句,倒霉的可是你的女儿,果然顾老太这般说,顾清菡便已经感觉到齐宁一只手已经顺着自己的腰肢滑下去,竟是往自己丰满滚圆的臀部摸过去。 齐宁心里确实有些气恼,这顾老太看起来慈眉善目,谁知道这大半夜来,硬是往顾清菡脑子里灌输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但要劝顾清菡改嫁,还连续不断编排自己不是,他一只手滑落下去,顾清菡腰肢纤细,往下摸过去,顾清菡葫芦般的身体轮廓便显出来,离开纤细腰肢,往下去摸向胯部,便突然宽大起来,下边的两瓣绵股竟然是异样的肥美圆硕,与那苗条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且两瓣绵股雪溜溜软弹弹,只在边缘稍微触碰一下,便有惊人的手感。 顾清菡股间极绵,丰满腴腻,不止娇嫩,更兼有轻、软、紧、弹等特质,便如弹松的上等棉花,陷手之至,难有比拟。 齐宁心下有些发颤,却还是探入到顾清菡屁股底下,两瓣肥美诱人绵股带来的触感,让齐宁瞬间感觉自己似乎要上天。 顾清菡的臀儿比不得西门战鹰那般结实丰硕,可是却更为滚圆,手感更好。 顾清菡动了动身子,想要移开,可是齐宁身体压在她双腿上,根本移不开位置,反倒是这样动弹一下,那绵股就如同在齐宁的手掌上来回滚了两下,齐宁趁机一把抓紧了顾清菡绵股蛋子,只是一只手当然不可能拢住顾清菡丰满的臀。 “涵儿,你怎么了?”见到顾清菡俏脸绯红,呼吸也急促起来,额头甚至渗出一丝丝香汗珠子,顾老太有些吃惊,便要凑近过来,顾清菡哪敢让顾老太靠近,急叫道:“娘,你不要过来!” 顾老太听她声音激动,顿时生疑,皱眉道:“怎么了?为何你声音这样古怪?” “我!”顾清菡被齐宁抓着屁股蛋子,甚至感觉齐宁还很有兴致地揉捏几下,咬牙切齿,可是她也知道,如果不是顾老太在这里论人是非,齐宁只怕也不敢这样,现在倒好,连屁股都被人抓在手里,这老太太要是还有什么过激之语,以齐宁目前的胆子,再要干出更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深吸一口气,道:“我在练功!” “练功?”顾老太一愣,“你练什么功?” 顾清菡俏脸上潮红一片,娇媚无比,无奈道:“我在练淑女功!” “淑女功?”顾老太一愣一愣,“你也没有练过武功啊,什么淑女功?” “娘,你你不懂,这是到了侯府,找人教我的,可以强身健体,而且在睡前练功,入睡能够香甜。”顾清菡道:“娘,要不你回去歇着吧,我真的困了,明儿一早,我就到你那里去,好好陪你,你要说一整天,我就陪你一整天。” 顾老太见顾清菡神态妩媚,眼眸甚至有些迷离,光洁额头渗出香汗珠子,灯火之下,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皱起眉头,道:“这是什么功夫,瞧着就不对劲,涵儿,以后还是不要练了。” “我我知道!”感觉齐宁一根手指头似乎从自己的臀沟划过,顾清菡全身酥软,软绵绵道:“娘,这功夫练起来,要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停下来,否则对身体不好,你你先去歇息,等我练完功就好,以后以后不练了。” “和你说点正事,你就顾左右言他,三心二意。”顾老太有些不满道:“罢了,你不担心自己,我一个糟老婆子管这么多做什么。”从椅子上起身,顾清菡忙道:“娘,我在练功,就不送你了,你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把门带上!” 顾老太摇了摇头,嘟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功夫!”她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倒也不是很弱,无人搀扶也能走动,走出几步,回头见顾清菡正一脸通红看着自己,不由指了指顾清菡,没好气道:“你呀!”缓缓离开了房子。 顾老太出了房门,带上了房门,随即听到顾老太道:“你练完功,自己起来拴上门,晚上不闩门可不成。” “知道了,娘!”顾清菡忙答应一声。 很快,听到堂门也传来被带上的声音,隔了好一阵子,没听到动静,顾清菡到不敢着急,许久之后,确定顾老太真的离开,这才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口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抬起手臂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 忽地想到被子下的人,怒火中烧,竖起秀眉,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锦被掀开,只见到齐宁就像一个大蛤蟆一样趴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还环着自己腰肢,另一只手依然被自己坐在屁股底下,小混蛋依然抓着绵股上的一团腻肉,整个人一动不动。 顾清菡又羞又恼,双臂环抱酥胸前,冷冷瞅着,压低声音冷笑道:“锦衣候爷,你是不是今晚就想睡在这里?” 齐宁这时候只觉得仿若身在云端,无论是鼻间吸入的少妇体香还是手掌上抓住的那团腻股,都是让人流连忘返,听得顾清菡声音,不禁道:“睡在这里也好,我是有点困了。”猛地意识到情况不对,霍然抬头,发现被子被掀开,顾清菡娇躯靠在床头,双臂环抱,正冷冷瞧着自己,那双素来如同秋水般迷人的眼眸子,此刻却满是冰冷之色。 齐宁心下一紧,脑子却是转的飞快,竟是一脸严峻,一本正经问道:“三娘,老夫人走了没有?真是太危险了,幸亏我躲的及时,跑到床上来,要不然今晚可就麻烦了。” 顾清菡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依然冷着脸,只是死死盯着齐宁,也不说话。 第三一九章 疏远 顾清菡是个极精明的美少妇,心里很清楚,这时候根本不是追究齐宁方才胡来的时机。 此时夜深人静,孤灯双影,自己衣着轻薄,她当然知道自己这具成熟丰满的躯体会给齐宁带来怎样的诱惑,更知道自己只要处理稍有不慎,犯有前科的齐宁很有可能在今夜犯下更大的错误。 此时此刻,自己非但不能示以丝毫的笑脸,甚至连争论都不可以,只能冷目而视,既给他一种震慑力,又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愤怒,如此才有可能让他自己感到尴尬赶紧离开,否则很有可能就要出事情。 她毕竟经过不少大事,这时候不但心下恼怒,更多的却是紧张害怕。 她当然清楚,这时候齐宁真要一时头脑发热扑上来,自己绝无可能抵挡住,而且自己还不能召唤人来。 顾清菡看似冷静,但是一颗心却是提在嗓子眼,扑通扑通直跳,她不知道齐宁接下来会怎样做,更害怕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甚至是动作会激起齐宁的凶性,只能背靠在床头,冷视齐宁。 齐宁见到顾清菡面若寒霜,心知不妙,本以为她当真冷静异常,可是四下里寂静无声,顾清菡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因为呼吸而上下急剧起伏的饱满酥胸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理,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若还是赖在人家身上,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顾清菡绵软的臀儿,但齐宁还是尽量保持严肃的面容从下面抽出手来,顾清菡见状,微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只盼齐宁赶紧离开。 齐宁在顾清菡对面坐下,瞧着顾清菡,只觉得灯火之下,三娘实在是妩媚迷人,如同熟透的葡萄,只需轻轻一弹,就会流出鲜美可口的甜汁,此刻顾清菡虽然冷着脸,但是气息如兰,房内幽香弥漫,令人熏然欲醉。 “三娘,那个!”一阵死一般的沉寂之后,齐宁终是打破死寂:“老夫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顾清菡微蹙秀眉,想了一下,才问道:“什么?” “她说要和太夫人!” 齐宁还没说完,顾清菡便知道她想问什么,冷笑一声,淡淡道:“娘说的也没什么不对,我在你们齐家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得起你们齐家,我没有儿女留下,若是真的和太夫人说,太夫人未必不会同意放我离开齐家。” 齐宁见她面颊酡红,娇美如花,但语气却偏偏冷漠的很,叹了口气,道:“你真的想离开齐家?” “本来不想,可是!”顾清菡咬着红唇,“你这样子,我怎能不走?” 齐宁苦笑一声,转了一下身,坐到床榻边上,轻声道:“你要是走了,锦衣侯府也就完了。”他心里的意思很简单,当初留在锦衣侯府,无非是看在顾清菡的面子上,如果顾清菡不再是齐家的人,齐宁对齐家更不会有什么归属感。 “哦?”顾清菡见齐宁坐到塌边,不动声色向床里边移了移,拉开距离:“你这么能干,锦衣侯府怎会完?反倒是我,留在侯府,迟早!”她本想说自己留在侯府,迟早要出事情,可是担心刺激齐宁,干脆不说。 齐宁回头看向顾清菡,顾清菡此刻却早已经用锦被掩住自己曲线起伏的身体,见齐宁看过来,扭过头去,也不看齐宁。 沉默片刻,齐宁终于道:“那你那你能不能留下来?”顾清菡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齐宁叹道:“你走了,我就不是锦衣候了,锦衣侯府也不再是锦衣侯府!”想到顾老太坚持要让顾清菡离开,心下颇有些萧瑟,起身来,道:“反正我我不会让你走的,谁同意也不成。” 顾清菡听齐宁声音斩钉截铁,不禁瞧过去,只见齐宁竟是颇有些落寞地缓步离开了房间。 齐宁这样离开,顾清菡倒是有些意外,随即长舒一口气,听到外面传来带门的声音,没过多久一片宁静,这才从床上起身来,蹑手蹑脚到了堂门,探头往院子外看过去,只见到齐宁的身影刚刚离开院子,这才将堂门拴好,轻手轻脚往房里去。 刚进房内,却觉得腿间有些发凉,脸颊一热,她身体异常敏感,先前被齐宁那般搂抱,虽然心下恼怒,可是身体却还是起了一些反应,玉蚌内几次冒出小股清泉,之前那里热烘烘一片,此时凉风一吹,裆间却是黏糊糊冰凉凉的十分难受,关上门,咬着红唇,背靠房门,脑中却是颇有些凌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接下来几天,齐宁也不找顾清菡,顾清菡也不主动去和齐宁说话,不过顾文章带着家眷刚到京城,齐宁倒是安排人带着他们在京城到处逛一逛。 建邺京城乃是数百年的古城,规模宏大,可游玩的地方倒也是不少。 顾清菡虽然没有再主动和齐宁说话,有时候碰到也只是低头走过,就当没看见一般,可是齐宁的事情她却还是用心去办,府中的大小事务依然操持,倒也没有出现齐宁所担心的顾老太去求太夫人放顾清菡离开侯府。 此外顾清菡派人在附近给小瑶母女找寻房屋栖身,这附近一带所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大宅深院,小瑶母女不过两人,再加上侯府本就不算阔绰,自然不可能给小瑶母女买下一栋大宅居住。 派人找了五六天,倒是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找到了一处一门三间的房子,虽说侯府银两不算阔绰,但是要买下这样一处房子,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顾清菡亲自过去看了一眼,从账房取了银子买下,又派人收拾了一番。 唐诺这几日倒是没有往永安堂去,只是待在自己屋里看医书,上次齐宁瞧见唐诺对医书有兴趣,了解之后,才晓得唐诺虽然医术精湛,可是所阅读过的医书却是寥寥无几,便吩咐韩大总管跑去搜罗了一堆医书过来。 唐诺调养身体的几日,几乎都是手不离书,其实书里的许多医理唐诺都是了如指掌,甚至有些医书之中出现的错漏之处,唐诺也是一眼便即看出,但学无止境,偶尔也能让唐诺找到几处新奇之处,对唐诺来说,阅读这些医书,就像是在沙粒之中淘金,虽然有些辛苦,她却显得很有兴致。 齐宁倒是让唐诺帮忙瞧瞧瑶母的病症,唐诺专门去看了一眼,也并无多说,开了一副药方,让瑶母先吃上三个月再作计较,药方所需的药材倒也很普通,齐宁直接令人去永安堂取来,小瑶对齐宁心存感激,接下来时日,到书院开课便按照齐宁祝嘱咐,继续往书院去。 琼林书院并非每天都会开课,一个月会有六天时间假期。 等到顾清菡将房子买好,便安排小瑶母女住了进去,小瑶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举目无亲,考虑到瑶母的身体,也只能接受齐宁的好意,为了让小瑶安心读书,齐宁派了一名丫鬟每日里去照顾瑶母,对侯府来说,派出一名丫鬟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却解了小瑶的后顾之忧。 对齐宁来说,当前最重要的还是重建黑鳞营,段沧海和赵无伤早已经离开侯府,各自去募集兵士,便是齐峰,也被齐宁派往旧营那边,协助工部的人翻修兵营。 虽然兵部那边在钱粮装备上进展缓慢,但是倒也早早和工部的人协商之后,从户部要了一部分银子去翻修军营,重建黑鳞营毕竟是小皇帝亲自下旨,门面上的事情,倒也不敢太过于怠慢。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逼近,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这一年来其实是经历了不少的风雨,所以谁都希望用一个喜庆的年关迎接新的一年,驱散因为先帝和齐景离世而笼罩在京城之上的阴霾。 不过先帝驾崩不久,百姓想要张灯结彩也是不成,为了祭奠先帝,京城到处都是挂白飘幡,这对锦衣侯府倒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无论是否先帝驾崩,齐景过世,侯府今年也只能挂白。 按照大楚的习俗,今年侯府的大年夜还不能大鱼大肉摆下宴席,反倒是要请高僧入府再做一个法场。 大年三十的头一天,顾清菡就安排人请了大光明寺的净悟大师前来府里,净悟大师亦是大光明寺的光明十三僧之一,慈眉善目,为人敦厚,但佛学高深,武功在十三僧之中偏后,但是佛法的钻研却是造诣极高,大光明寺高僧无数,但能够在佛法上与净悟相提并论的却是屈指可数。 也只有锦衣候这样的世袭侯爵,才有资格请到大光明寺的高僧前来作法场。 对于大光明寺前来的高僧,侯府自然不会怠慢,除了净悟大师,另有从大光明寺前来的十几名僧众,因为是出家人入府,上至顾清菡,下至府里的一个小丫鬟,都是不能轻易抛头露面,一切事宜都是由齐宁领头,韩总管在一旁辅助。 顾清菡事先已经将一切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所以齐宁倒也不用多费什么气力,可越是如此,齐宁便越加感觉锦衣侯府离开了谁都可以,就是离不开顾清菡。 ps:老兄弟们都知道沙漠的套路,越写到后面,整本书的面貌就会慢慢显露出来,最终就会有一个完整的框架,所以沙漠也绝不会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每一段故事都会有东西埋在里面,这一点细心的兄弟其实都能看出来。 不要轻易断定书里任何一个人究竟如何,也许你觉得平平无奇之人,到后面反而是左右局面之人。 沙漠力保故事的精彩性,这本书在感情方面应该会更细腻,有读者反映在女人身上着墨过多,作为一部架空历史小说,女人作为重要的一部分,不可能不用些笔墨,我尊重某些读者的建议,但是涉及到这类感情甚至是**描写,作为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还是会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书名锦衣春秋,春秋二字道尽本质,不但有跌宕起伏的恩怨情仇,同样也有主角的日常生活,既有金戈铁马阴谋诡计,也有儿女情长你侬我侬,既有江湖风云重重机关,也有春花秋月美人无边。 我也不能说自己是慢热,但是随着故事发展,冰山消融,面貌逐步揭开,我相信我构建的故事还是值得让大家打发时间的。 第三二零章 群虎归山 齐宁心里觉得这些俗套的礼仪实在是闹心的很,但身在其位,也是没有法子。 大年三十这天,京城大多数人家都是齐家欢聚,但锦衣侯府却从正午时分开始,就开始在净悟大师的带领下,做起了法场,这次摆下法场,时间虽然不会太长,却也要一直持续到次日正午时分,前后要延续十二个时辰。 齐宁在这十二个时辰之内,只能待在法场内,足不出户,府里其他诸事,虽然由顾清菡幕后指挥,但也只能是韩寿处理,好在大舅爷顾文章还没有从侯府搬离,帮衬着打理,一切倒也是井然有序。 对齐宁来说,这十二个时辰当然不是很舒坦,耳里聆听着大光明寺和尚们的诵经之声,时不时地都要睡着。 因为有新位,初一一大早,就开始有人过来祭拜。 前来祭拜之人,都是点上一炷香敬上去,年纪大官位高的作揖,年纪轻的以及官位较低的,便都会拜上两拜。 这一次忠义候倒是亲自过来,淮南王那边,却是派了淮南王世子前来,武乡侯苏禎这一回也是赶了个早,金刀候也是派了人来,六部堂官也都给了面子,祭奠新位,其实并不算是盛大之事,但是这一天前来的官员比之齐景丧葬期间竟是还要多一些。 整个上午,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锦衣侯府倒很有些时日没有这般的车水马龙,好在府里下人众多,勉强伺候的过来,而且拜新位也并不需要准备酒宴,都是过来祭拜一下便要离开,初一一大早到正午时分几乎是没有间隙,齐宁虽然身体结实,可是每来一个人都要还礼,一个上午下来,还真是有些头晕眼花筋疲力乏。 好在过了正午,该来的人也都来过,法事也到了收场的时候,府里请一种僧人用了斋饭,净悟大师便即领着众僧辞别而去。 接下来几日锦衣侯府来客也是不少,齐宁得了圣旨,重建黑鳞营,许多官员自然都敏锐地察觉出小皇帝有心要重用锦衣齐家,即使许多官员和齐宁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大部分都没见过面,却还是拎着大包小包前来拜见。 只要身在官场,是个人都知道自从先帝驾崩之后,大楚朝堂已经泾渭分明地出现了两大势力。 先帝理政之时,文有司马岚,武有锦衣候,而且先帝文韬武略,威望极高,足以威慑满朝臣子,整个大楚的运转也算是十分顺畅。 不过先帝驾崩之后,朝局为之一变,忠义候司马岚在新君继位一事上立下了头功,威望和势力迅速扩大,而没有了先皇帝的威慑,淮南王虽然没有在新君继位一事上占到任何便宜,也没有敢轻举妄动,但声音和腔调显然大了一些,他在朝野本就有不少党羽,如今投奔其势力圈的官员亦是不在少数。 忠义候与淮南王两派之争,甚至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双方党羽泾渭分明,不过对于两派大多数官员来说,无论身在哪一派,都不影响他们来和锦衣候拉拢一下关系。 齐景过世,朝局变幻莫测,许多人都暗中在看锦衣侯府的笑话,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谁也没有想到,被称为锦衣傻子的齐宁竟然一步步走到了黑鳞营统领的位置。 锦衣候爵虽然是四大世袭候之一,爵位尊荣,大小官员见到都有礼敬三分,但是没有实权在手的侯爵,也只是面子上好看而已,就像齐宁先前仅仅是承袭锦衣候爵,官员们在面子上自然不敢太过怠慢,但骨子里也只是到此为止。 但是一旦握有实权,这个侯爵的分量就大不相同了。 更何况大伙儿既然都知道是小皇帝有心要提拔齐家,在齐家还没有卷入两党之争前,先去拉拢一下交情,那自然是不可或缺的事情,身在官场,谁也不知道哪片云彩会下雨,在下雨之前,能够打点底子,给自己多留条出路都是人之常情。 所以锦衣侯府连续几天都是人来客往,好不热闹。 过了正月初六,齐宁才算缓下来一些,只不过从那天晚上之后,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和顾清菡说上话,而且顾清菡几乎也没有再给齐宁单独相处的机会,这让齐宁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初七早上,段沧海终于率先回到了侯府,齐宁得到消息,立刻叫了过来,这一次不但段沧海回来,而且还带了七八个人一同过来,见到齐宁,几人齐齐跪倒在地上参拜,段沧海看上去风尘仆仆,本就粗糙的皮肤如今更是粗糙许多,笑道:“侯爷,这都是黑鳞营的老兄弟,我给你将他们都找了回来。” 齐宁怔了一下,段沧海和赵无伤离开侯府已经很有一阵子,要重建黑鳞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当然是招募人手。 黑鳞营和普通的队伍不同,在齐宁看来,就是这个时代的一支特种部队,挑选人手当然要精益求精,若是条件宽松,最多也只是训练出一支普通的兵马来,不可能达到当年黑鳞营的高度,所以这第一步招募人手反倒是最为重要。 段沧海倒是说过,要将当年黑鳞营所剩无几的残部都召回来,但齐宁对此却是不以为然。 毕竟他不敢相信黑鳞营其他人都像段沧海一样对黑鳞营的重建始终保持着期待,而且当年黑鳞营剩下的那几十号人,后来都被朝廷提拔任用,分配到各处,好歹也是成了武官,拉回黑鳞营,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可都是要往高处走。 “莫复宽,武卫中郎将,已经辞官,愿意回来追随侯爷。”段沧海抬手指向一人介绍,那人立刻跪倒在地,高声道:“莫复宽拜见侯爷。” “陈大有,建中校尉,已经辞官。” “6亢,长水校尉,已经辞官。” “周云彬,凌江将军,愿追随在侯爷麾下效命!” 段沧海每点到一人,那人便即单膝跪倒在地,拜在齐宁身前,这几人年纪最小的也已经有三十六七岁,最多的有近五十岁,可是腰板都是笔直,齐宁看在眼里,便觉得这几人与普通军人所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完全不同,显得更为坚韧,而且眼眸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凶悍气息。 齐宁这时候意识到,自己从没有亲眼见过黑鳞营冲锋陷阵的样子,段沧海和赵无伤几人虽然出自黑鳞营,但由于身份原因,对自己毕恭毕敬顺从惯了,所以自己骨子里或许真的对黑鳞营小看了一些,但是这时候看到这几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独特气息的军人,他便知道黑鳞营或许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强横得多。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只能是从血与火之中历练出来,没有经过生与死的考验,没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就不可能散发出这种凶悍甚至是野蛮的气息。 “侯爷,这几个家伙都被分配到了京外担任武官。”段沧海道:“我跑了一大圈,找到了这几个家伙,还有一些手头上有公务在忙,辞呈已经交了上去,等到手里的军务交接完毕,兵部准了辞呈,就会立刻赶过来报道。” 齐宁亲手将几人一一扶起来,含笑道:“你们都是有官身,而且都有能力,前途无量,段沧海有没有和你们说清楚,你们要是回到黑鳞营,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我也不敢保证你们能够升官发财。” “侯爷,当年和血兰军那一战,我们本都该是死人。”众人之中,莫复宽辞官前的地位最高,“苟活下来,是三将军嘱咐我们,哪怕是留下一个人,也要等到黑鳞营重建那一天。我们一直在等,而且当年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6亢肃然道:“侯爷,末将是个粗人,只想求侯爷一件事情。” “你讲!” “黑鳞营练出来之后,末将希望有朝一日,侯爷能领着我们再次上阵,末将这些年一直在打听,听说北汉血兰军一直都在。”6亢道:“如果有机会再与血兰军碰面,侯爷定要领着咱们将那帮狗杂碎杀个片甲不留,除此之外,末将再无别的要求。” 齐宁含笑道:“我要重建黑鳞军,当然不是让这支兵马巡街抓贼,是龙就要遨游九天,是虎就要啸傲群山,既然是黑鳞营,最后的战场,当然就是前线,其他队伍做不了的事情,黑鳞营来做,别的军队攻不破的城池,黑鳞营来功!”顿了顿,目光如刀:“别人杀不了的人,黑鳞营来杀!” 齐宁的声音其实并不高昂,甚至有些淡定低沉,可偏偏就是这番话,却让众人眼睛都亮起来,齐齐抱拳道:“原誓死效忠朝廷,效忠侯爷!” “你们都是刚到京城,正好这些日子我没有好好喝上一顿酒。”齐宁笑道:“刚好你们过来,今天咱们就放量痛饮。”随即嘿嘿一笑,道:“你们都是前辈,莫看我年纪轻,酒桌上欺负我,我这人会公报私仇的。” 众人一怔,随即齐声哄笑起来,都觉得这小侯爷当真是风趣的很,与齐家人素来严肃古板颇有些不同。 第三二一章 食座捐 齐宁有了这几人的投奔,顿时信心大振,从大年初七一直到初八的晚上,齐宁与这帮悍将连续议事,话题主要都是围绕着黑鳞营。 在场这几人,不但是黑鳞营的残部,而且当年齐景练兵,这几人都是最早加入黑鳞营的兵士。 齐景当年组建黑鳞营,虽然只是一千人的编制,但是兵士的来源却是五花八门,有些是齐族老家跟来的子弟兵,有的是齐景从其他军队抽调出来的骁勇之士,其中甚至还有一小部分本是出身于江湖世家的人物。 齐宁从这几人口中详细了解了当年黑鳞营从籍籍无名到威震天下的过程,其中最着重了解的便是齐景训练黑鳞营的过程。 诸人你说一段我说一段,渐渐让齐宁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其实有了这些人的出现,齐宁也就根本不必担心兵源的问题。 这帮人出自黑鳞营,对于黑鳞营选人的苛刻条件了若指掌,而在场几人,几乎都是统帅兵马的武官,最少的麾下也有几百号兵士,他们在此之前就已经暗暗留心,在自己麾下的兵士中精心选人,仅在场这几名武将,就足可以带来一百多号完全符合黑鳞营选人条件的兵士。 按照段沧海所言,黑鳞营剩下来的几十号人,大部分都可以回来效命,每人各自报上几个名字,交给齐宁,再由齐宁从兵部要人,这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毕竟齐宁身为锦衣候,奉旨练兵,从各支兵马中抽调出一些兵士来,并不也不敢因此而得罪齐宁甚至是抗旨。 齐宁十分清楚,一个好的将领,并不是如何的会做事,而是能够人尽其用,既然这帮人对黑鳞营的点点滴滴了若指掌,齐宁便令段沧海主持黑鳞营的初建工作,其他诸将从旁协助,但凡遇上什么问题,再由自己亲自出面。 有一点齐宁心知肚明,小皇帝让自己重建黑鳞营的目的,无非是希望能有一支能够随时被皇帝调遣的兵马,在当前的形势下,利用第一武勋世家锦衣候的名头去做这件事情,自然是最好不过。 皇帝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心思,就能够左右一个家族的兴衰成败。 小皇帝眼下虽然还没有乾纲独断的能耐,但是他这个心思,却还是让齐宁有了机会实质性地进入军方,拥有了立足于朝堂的根基。 齐宁当然知道,自己无法训练出一支精锐部队并不要紧,毕竟段沧海这帮黑鳞老将完全有能力练出这样一支精兵来,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将这支兵马死死地控制在手中。 段沧海对齐家忠心耿耿,将黑鳞营重建的实质任务交给此人,不但会让此人对自己更加心存感激,而且确确实实可以起到完全控制黑鳞营的目的。 在段沧海等人看来,小侯爷能够从朝中争取到重建黑鳞营的任务,已经是居功至伟,但小侯爷毕竟年轻,而且从未在军中待过半天,练兵毕竟是实打实的苦差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练出精兵来,所以众人心里其实都还有些忐忑,最担心的就是齐宁年轻没有定性,耐不住性子受不得艰苦,而且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一个字都不敢显露出来的念头,那便是担心外行干预内行。 可是齐宁十分果断地将黑鳞营的练兵任务交到段沧海手中,着实让众人吃惊之余,更是钦佩齐宁的心胸。 到了初九一大早,有人送来了帖子,齐宁打开之后看过一遍,才晓得是卓青阳派人送过来的京华书会邀请函。 齐宁这才想起,正月十五,还有大楚的一场文坛盛会。 邀请函虽然是卓青阳派人送过来,但却并非卓青阳所书,而是盖有礼部的官印,齐宁便知道这是卓青阳直接让人将礼部的邀请函送过来。 齐宁从小瑶口中对京华书会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这京华书会每年一度,日子是定在正月十五元宵节,京中八大书院加上琼林女子书院,共是九大书院比斗文采,算得上是京城每年里文坛最大的盛事。 只是历年以来,琼林书院虽然参加京华书会,却也只是一个陪衬而已,一直以来,真正的较量还是在八大书院之中,而且八大书院对京华书会极为重视。 夺得魁首,非但名声大振,可以得到皇帝的御批,而且朝廷还能从中挑选英才入朝历练为官。 齐宁对于琴棋书画的拼斗倒是兴趣不算很大,只是他和江随云前番立下了赌约,却要在书会之上兑现。 齐宁当初声称没有翅膀亦可飞上天空,江随云立刻抓住把柄,与齐宁定下了赌约,而且故作大方,给齐宁留出两个月的时间,要在书院大赛一见高低。 齐宁当时只以为所谓的书院大赛只是琼林书院内部比赛,此后才知道,所谓的书院大赛,便是九大书院参加的京华书会。 京华书会文人墨客云集,参加书会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江随云故意将日子定在那一天,明显是要让所有人当众看笑话。 这一次的京华书会,将举办地设在了龙池书院。 齐宁专门抽时间往小瑶那边去探望了一番,小瑶这阵子其实也一直都在准备书会,从小瑶口中齐宁得知,京城九大书院之中,这龙池书院的名气仅次于云山书院。 云山书院乃是京城最大书院,早年的京华书会,云山书院连续夺冠,独占鳌头,从云山书院之中走出的官员也不在少数,不过龙池书院在前些年异军突起,连续夺了三年的桂冠,声名显赫,从龙池书院走出的官员,自成一派,与云山派的官员互相都是瞧不顺眼。 按理来说,若是为了保证公平,京华书会该当轮流在九大书院举行,只是每年的京华书会,不但有九大书院的学子们参赛,而且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文人墨客观看大赛,书院太小,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多人,九大书院之中,也唯有云山书院和龙池书院有大片的场地能够容纳,所以一直以来,京华书会就在这两家书院轮流举行。 各家书院参赛,力争桂冠自然是终极目标,毕竟一旦夺魁,按照历来的规矩,朝廷都会从中挑选数人下放官职历练,这也成了俗规,不过若是无法争夺桂冠,书院学子才情出众,能够在大赛之上惊艳四座,却也很有机会被朝廷看重并加以任用。 这种情况虽然并不多见,但却并非没有发生过,从京华书会举行至今,亦有**人虽然所属书院未能夺冠,但是自身发挥异常出色,因此被朝廷提拔任用。 其实赶到京城前来观看赛事的文人墨客还真不在少数,因为举行的地点是在龙池书院,所以还没到正月十五,龙池书院附近的客栈便已经爆满,一到夜里,秦淮河上的生意也更加的火热起来,当真是繁荣娼盛。 龙池书院附近的几条街以及秦淮河两岸,来来往往的都是各色才子,有的是住了好些天的,有的则是刚刚昼夜兼程赶到,不是地响起旧友相见的惊诧声,兄台贤弟,之乎者也,言谈必论诗句,笑语定评书画。 正月十五说到就到,天刚蒙蒙亮,龙池书院周围的客栈就已经是灯火通明,从各地赶来的文人才子们早早地爬起身来,纷纷往龙池书院过去,在龙池书院的正门派队,这其中许多人都是观看过几届赛事的常客,对于这里的规矩了若指掌。 龙池书院作为京城第二大书院,书院的规模确实不小,而且为了准备此次书会,龙池书院上上下下也着实下了一番大功夫,大赛会场设在了龙池书院的东院,这边地势开阔,面积甚大,容纳千八百人也不显得有多拥挤,四角各有一座假山,绕着院墙边上则是一圈竹子,景致倒也是不差。 前来观战的许多人都知道,如果能够排在前面,及早进入书院之内,便能够占据一些有利的地方观看。 齐宁事先已经和琼林书院那边说好,会直接到龙池书院汇合,等他到了龙池书院这边,书院正门已经打开,派对的文人士子们已经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书院里面去,速度倒也不慢。 看到前面排队的已经只有六七十号人,而且进入的速度很快,齐宁栓好马后,干脆也不直接进门,跟在队伍后面,到了书院门前,瞧见三人坐在一张长形桌子后面,桌边摆了一个大木箱子,看见前面排队的人进门之前,都是往那木箱子里丢一块银子,然后从桌边领过一张纸,不由奇怪,等轮到齐宁时,齐宁也不多看,正要直接进门,便听到一人叫道:“回来回来回来,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 “规矩?”齐宁往那木箱子里看了一眼,银光耀眼,都是碎银子,皱眉道:“你该不是说,进去要拿银子吧?” “胡说。”坐在桌边那人一瞪眼,“什么银子不银子,这是食座捐,你进书院,难道不要号牌?中午还要不要吃饭喝水?”伸手从边上那人手里结果一张四四方方的纸,上面写着六七九,向齐宁道:“这是号牌,你用是不用?” 第三二二章 八大书院 齐宁叹道:“如果我不要,是不是就不能进去?” 那人还没说话,后面有人催促道:“你不要我要,京华书会,乃是我大楚第一文坛盛会,可不是谁人都能~щ~~1aΔ”很潇洒地往木箱子里丢了一块碎银子,伸手接过了那号牌,快步往书院进去。 齐宁忍不住道:“我瞧这些碎银子,最小的也有个二两,你们书院的午餐难不成是山珍海味?”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桌边那人没好气道:“这里总共只有七百张号牌,号牌完,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也进不去。”挥手道:“你先站一边去,别挡住其他人的路。” 齐宁微皱眉头,便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声音道:“咦,侯爷,你怎么在这里?”一人翩翩而来,齐宁台头敲过去,看清来人,笑道:“袁大公子来得早啊。”却现来人竟豁然是礼部尚书府的袁荣袁大公子。 齐宁最近一阵时日事情繁多,倒颇有些日子没有和袁荣相见。 倒是坐在桌后那三人看到袁荣,立刻都起身来,纷纷拱手作揖道:“袁公子!” 袁荣是个极聪明的人,看到齐宁站在边上,立刻明白什么,皱眉道:“是你们拦着侯爷不让进去?” “侯爷!”不但是那三人,便是后边还没有进书院的文人士子们也都是一愣。 袁荣冷笑道:“你们还真是有眼无珠,这是锦衣候爷,你们怎敢将侯爷拦在门外?”上前拉住齐宁手臂,笑道:“先进去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你这是要微服私访?”进到书院之内,袁荣倒是轻车熟路,似乎对龙池书院十分熟悉,瞧着齐宁笑道:“你怎么也有雅兴来参加书会?” 齐宁今日前来,自然不好锦衣玉带穿着,他是代表琼林书院,所以穿着就普通的多,也不回答,问道:“方才那只木箱子你可瞧见?” “你是说食座捐?”袁荣笑道:“你以前不参加这些事儿,难怪不知道,这食座捐好多年前就已经有了。” “堂堂书院,教圣贤书的地方,进书院还要交银子,你不觉得别扭?”齐宁淡淡问道。 袁荣笑道:“你有所不知,每年书会最后,八大书院都会各自出三道题,这些不属于八大书院的文人们,谁要是能够答上哪家书院出的考题,便可以直接进入八大书院读书,进入八大书院的好处,你应该知道吧?” 齐宁摇摇头,袁荣解释道:“进了八大书院,就有机会参加京华书会,只要才能出众,便可以直接入朝为官。除此之外,八大书院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由礼部主持,从中选取一部分优秀者列入官员候补之列,最终都能成为朝廷官员。这八大书院中的学生,都是从各地甄选出来,那是我大楚各地书院的佼佼者,每年的名额都有限的很,要进入八大书院,难上艰难,每年的京华书会,八大书院加起来可以提供二十四个名额,你说这帮人会不会抢?” 齐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帮人积极跑来,倒也不是因为真的有多想看道书会大赛,而是抢夺八大书院的名额。 想来这也是八大书院为了提高人气别出心裁想出的办法。 “进门就要银子买号牌,如果有些人身负才学,却无银入门,岂不是就失去了机会?” 袁荣叹道:“这也没法子,真要是才高八斗,地方上的书院自然会将之举荐到八大书院,你也瞧见了,这龙池书院虽然不小,却也容纳不了太多人,能够进入的人有限,若是不设个规矩,这书院岂不要被撑破。” 齐宁也不像对此事太过纠结,问道:“八大书院唔,九大书院的人是否都到了?” “九大书院?”袁荣一怔,随即笑道:“你是说琼林书院?” “不错,八大书院加上琼林书院,不就是九大书院。” 袁荣哈哈笑道:“琼林书院只是过来凑热闹,卓青阳卓先生是一代大儒,京华书会邀请琼林书院,只是看在卓先生的面子上。” “照你这样说,琼林书院没有一位有真才实学的学生?”齐宁背负双手,淡淡问道。 袁荣笑道:“你既然知道琼林书院,自然也知道琼林书院都是一帮姑娘家,在她们手里放根针,刺刺绣,缝缝衣裳倒是可以,你给她们手里拿支笔,当真能够写出什么绝妙文章?秦淮河上也有不少才女,无非是无病呻吟,不是吟风便是怜月。”他说笑之间,多少还是对女子有些轻视。 齐宁听他说起秦淮河,一时间倒是想起了卓仙儿,也不知道那让人怦然心动的女子是否已经回到画舫上,不过袁荣语气虽然带着轻视之意,齐宁却知道这本就是他真实的心境,正如卓青阳所言,虽然琼林书院已经建下多年,可是直到今时今日,依然不被文人墨客所代表的知识阶层所真正接受。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龙池书院东院,一进院子,齐宁才知道书会为何会在这里举办,这院内果然是极其空阔,宛若一处露天广场,场地中间摆设了桌椅,靠南边是一张长形桌子,似乎是几张桌子拼凑起来,铺有绢布,桌后共有五张椅子。 齐宁瞧一眼,便知道这张长形桌子类似于主席台,到时候应该是评委就座。 在长桌左右,与主席台呈九十度角,每边各摆有依次各摆有四张小案,小案后面则是摆有九张蒲团。 不用袁荣解释,齐宁也知道那定然是八大书院就坐地方,却不明白为何一家书院只摆有九张蒲团。 袁荣显然看出齐宁疑问,含笑解释道:“八大书院,位居位的云山书院上上下下加起来有三百多人,人数最少的白门书院加起来也有八十多号人,若八大书院的人尽数前来,这龙池书院根本装不下。”顿了顿,才道:“所以各家书院,都是挑选出最厉害的八名学生前来参加书会,最前面那个座位,则是各家书院的院长位置。”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 除了主席台左右各有四张案子,在主席台对面,亦有一张案几,也是摆放了九只蒲团,齐宁微微一想,便知道那很有可能就是琼林书院的位置,此番卓青阳既然让自己也前来参加京华书会,最前面那张蒲团是卓青阳的位置,那后面八只蒲团之中,应该有一只属于自己。 环绕在会场中心的四周,地上则是密密麻麻摆满了蒲团,近千蒲团绕成一圈,却并不显凌乱,先前入场的文人士子们,按照对应的号牌,大都已经跪坐在了蒲团之上,人数虽众,可是进到龙池书院之后,众人却也极守规矩,并不喧闹。 这些人前来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争夺最后那二十四个名额,所以都尽力表现出一副文雅的态度。 除了来自各处的七百文人,书会举办方还给八大书院各留了三十个位置,都是在自己各自书院位置的后方,空着一片蒲团,齐宁瞧在眼里,忽地想到待会儿自己如果当真坐在卓青阳后面,那么其身后几乎都是姑娘家,自己万花丛中一点绿,必定十分显眼,到时候只怕有些尴尬。 便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大声道:“四明书院到!” 齐宁循声望过去,只见到不远处一队长衫学子正列队往这边过来,最前一人举着一根白色的木棍,上面横着一面一块牌子,写着“四明书院”四字,这四字笔走龙蛇,气势颇壮,在举牌人的带领下,四明书院三四十人整齐而入。 齐宁看在眼里,哑然失笑,心想瞧这阵势,倒有点奥运会入场式的派头。 四明书院倒得自己位置之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坐在案几边的蒲团上,众弟子之中有八人分成两排坐在其身后,剩下众人则是坐在更后面的蒲团上,等同于助威团队,而那面书有“四明书院”的牌子,就竖在案几边上。 四明书院众人落座之后,前来观看的众文人士子顿时都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盯着这群人。 进入八大书院,最终未必一定能够进入朝廷为官,但是毕竟在天子眼皮底下,机会自然要比京城之外的文人士子要大得多,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谁都懂得。 袁荣虽然是礼部尚书府的公子,但今日也只能算是一位观客,不过他这类高官公子要观看书会,书院自然早就设有专门的位置,就在主席台后方,留有大概三十多席,袁荣最近一段时间并无和齐宁相见,并不知道齐宁已经在琼林书院担任先生,还只以为齐宁也是兴致所致前来,本想带着齐宁入座,齐宁却是摇头,只让袁荣先去,也不急着说破。 接下来各大书院连续进来,等到八大书院都入座之后,齐宁在院门口才瞧见琼林书院的一群姑娘姗姗来迟。 只是却不见卓青阳在前,走在最前面的却是江随云,手里拿着书院名牌,却没有举起来,见到齐宁,先是皱眉,但还是走上前来,道:“齐先生!” 今日是书会,江随云干脆以先生称呼。 齐宁不见卓青阳,奇道:“卓先生去了哪里?” 江随云却已经将手里的书院名牌送过来,道:“先生有交代,今日琼林书院,由你来带领。”琼林书院一群姑娘都是瞧着齐宁,表情各异,既有兴奋,亦有狐疑,既有崇拜,亦有忐忑。 “什么?”齐宁身体一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随云淡淡道:“先生将书院今日交给你来带领,京华书会和八大书院比斗,由你来安排调度。”将手里的书院牌子又往这边送了送,似乎握着这面牌子,是一件令他很尴尬的事情。8 第三二三章 群芳之首 齐宁却并没有接过,问道:“你今天也是代表琼林书院?” “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今日书会,我自当效力。81 中Δ┡文网”江随云肃然道。 齐宁笑道:“如此甚好,你既然是代表琼林书院来,这块牌子,你就举起来,领着大家进场,我瞧其他书院也并没有让院长举牌子的。” “你让我手举名牌?”江随云一愣,摇头道:“我可不是来举牌子的,而且你也不是院长。” “你刚说过,卓先生让我负责今日调度,我说的话,就代表先生,你既然对先生尊敬有加,他的吩咐,你自然不能不听。”齐宁往会场那边瞧了一眼,只见到近千人的会场此时依旧显得十分安静,倒是有不少人都望着边瞧过来,沉声道:“大伙儿都在等着,不要耽搁时间。” 江随云眉头紧锁,随即摇头道:“对不起,你若坚持如此,我今日只能暂且退出,无法替代琼林书院出场。” 此言一出,身后众姑娘都是微微变色,一时间都有些慌乱。 “你说什么?”齐宁皱眉道:“你要中途退出?” “不错。”江随云将手中的木牌交到身后一名姑娘手中,“先生让我将队伍带到这里,我也算是完成先生所托,可并无让我举着牌子入场。” 在江随云看来,自己举着木牌进入会场,身后跟着一群女流,实在是极其丢人的事情。 他知道大楚文坛对于琼林书院素来就有偏见,他自得于自己是卓青阳的弟子,可骨子却又并不希望与卓青阳所创办的女子学院有太多的关系,如果今日卓青阳亲自带队前来,他跟在卓青阳身边,倒也勉强能够接受,可是现如今卓青阳并不在现场,齐宁甚至要让自己举着木牌带队入会场,他思前想后,还是难以接受。 “江公子,你你不和我们一起吗?”苏紫萱在人群中听到江随云要退出,微微变色。 江随云道:“有齐先生在这里,已经绰绰有余,是用不上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他这是故作姿态,让众人以为他是因为和齐宁有矛盾而退出。 只是齐宁对他的心思一眼看破,笑道:“江公子,你确定你要和琼林书院撇清关系?” 江随云只是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苏紫萱一咬牙,忽然道:“江公子,我来举牌子,你你能不能留下?” 江随云一怔,随即心下暗骂你这女人真是多管闲事,苏紫萱却觉得自己是为江随云解了难处,伸手要去拿木牌,一只手却抢先拿过去,正是齐宁,齐宁瞥了苏紫萱一眼,淡淡道:“你觉得你这样做江公子就会满意?哎,我先不说你有多么蠢,你觉得这块名牌是个人就能举起来?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 他见到会场都在等候,知道也不会耽搁太久,冲着江随云一笑,道:“江公子,这样也好,琼林书院也还劳动不了你大驾,是了,莫忘记咱们今天还有赌约。”也不再多言,举起木牌,道:“姑娘们,跟我来!” 所有人很快便瞧见,一名男子高高举着“琼林书院”的名牌,领着几十名姑娘步入会场。 本来琼林书院的女学员乃是会场一景,往年琼林书院的女学员入场之时,便是再斯文的人,也会瞅上几眼。 可是今次众人却是对举着牌子的男子更感兴趣。 袁荣本来和身边两人正在低声说笑,听到有人叫出“琼林书院到”,抬头瞧过去,很快便看到齐宁举着牌子带人进入会场,眼珠子差点从眼眶冒出来,霍然站起身,目瞪口呆。 会场本来颇为安静,齐宁举牌子入场,一时间倒是让许多人议论纷纷,这会场有近千之众,一旦交头接耳起来,便显得有些轰杂。 齐宁却是淡定自若,领着众姑娘到了会场位置,先将牌子插在案几边上,这才问道:“先生是不是已经选出参赛的学生?哪八个人参加比赛?” 便有八人从人群之中走上来,小瑶便在其中,只是让齐宁想不到的是,苏紫萱竟然也在其中。 他有些意外,暗想既然是参赛,卓青阳当然是从书院之中挑选八名最精锐的学生,小瑶倒是在齐宁意料之中,可苏紫萱入选,确实让齐宁有些意外,暗想难不成卓青阳也是看在苏禎的面子上?不过以卓青阳的性情,显然不是看脸面的人,看来自己一直讨厌苏紫萱的性格,但此女却未必没有文采。 江随云退出,苏紫萱心情便显得颇有些低落,八女落座之后,其他人便都到了后方的方阵坐下。 这毕竟不是头一回举行京华书会,大部分人对其中的套路都颇为熟悉,包括琼林书院在内的九大书院全都抵达之后,便听到“铛铛铛”一阵响,会场顿时安静下来,齐宁此时已经在最前面案几上落座,他之前本还以为坐在一群女学生之中会不会很尴尬,此刻却坐在了院长的位置上,亦没有感觉有什么尴尬。 忽见到靠近那条长桌右那张案几边站起一名老者来,边上竖起的牌子写着“龙池书院”,正是这次书会的举办方。 那老者显然就是龙池书院的院长,齐宁为了确定,回身低声询问一句,得知此老果真是龙池书院的薛丹青。 薛丹青走到会场中央,向四周团团一揖,这才朗声道:“诸位,今次乃是一年一度的京华书会,也是我文坛的盛会,各地的文人墨客齐聚一堂,共论诗书。大家都知道,书会的内容,是京城各大书院共同参与,为了让大家能够挥出最好的状态,所以定下了竞赛的方式。” 四下里鸦雀无声。 薛丹青是龙池书院的院长,龙池书院也是名声仅次于云山书院的第二大书院,而近些年来,龙池书院已经隐隐有与云山书院分庭抗礼之势,声势不在云山书院之下。 对于京城八大书院来说,他们代表的并非仅仅只是一家书院,甚至已经牵涉到了朝堂。 八大书院,或多或少都有门人弟子在朝中为官,所以作为龙池书院的院长,薛丹青甚至还在朝中挂着礼部郎中衔。 他一说话,自然是无人敢出声打扰。 老爷子声音虽然不算很响亮,而且会场十分旷阔,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但大多数人还是听得明白。 “历年以来,诗文赛会,只是增加趣味,并非未了一争长短,更不会因此而伤了和气。”薛丹青继续道:“比赛的内容,共分为五个阶段,各大书院先比琴技,再比棋艺,然后比诗文,最后比画作,等到画作决出胜负之后,第五个阶段,就是在场观看的文人士子们参与的赛事,八大书院各准备三道试题,谁能够抢先答出,便可以立刻进入书院,在书院三年的吃喝用度,将全都由书院提供。” 此言一出,会场中终是出了一阵欢呼之声,人人叫好。 薛丹青高举双手,示意众人静下来,当下又将参加此次书会的九大书院名称报了一遍,每报一家,书院院长就会带领身后八名挑选出来的底子向四周拱手作揖。 琼林书院被最后一个报上名字,齐宁依葫芦花样,也站起身来,身后八女也跟着起身,齐宁环顾作揖,八女却都是微微欠了欠身子,行了女子之礼,便听得有人顿时笑出声来,更有人从人群叫了一声:“这位先生果然与众不同,只是也该涂点脂粉在脸上,这样就不会太过显眼。” 此言一出,四下里更是一种哄笑。 琼林书院众女子之中有不少参加过书会,从前虽然在这种场合也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但毕竟有卓青阳在场,倒也无人敢口出狂言。 可是今日竟然有人公然侮辱,心下都是极为愤怒,这女学生之中,也有类似苏紫萱出身官绅之家,脾气不小,便有人站起身来望过去,大声道:“是谁狗嘴里不吐象牙?有胆子就站出来说话。” 人群之中又有人吹了口哨,却无人站出,四下里都是人,一时间也根本分不清楚究竟是谁出言不逊。 薛丹青却已经沉声道:“这里是斯文之地,岂容信口雌黄?”又看向琼林书院这边,沉声道:“身为姑娘家,更要矜持小心,怎可因为一句话就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齐宁抬起手,示意身后姑娘们不用争辩,心中却是冷笑,暗想这些文坛老儒对琼林书院果然是有偏见,明明是有人在挑衅侮辱琼林书院,薛丹青不问青红皂白,连琼林书院也怪责上,真是岂有此理。 他顿了一顿,起身来拱手笑道:“薛先生说的是,斯文之地,若有人信口雌黄,被我抓住,那可饶不了他。”环顾一周,含笑道:“你们说我两句,我这人脸皮厚,哈哈一笑,不与你们计较,可是若有人出言重伤琼林书院的学生,我一定将他当众扒出来,让他连脸面都没有。” “有多少女人,就有多少风流,一个男人领着一群大姑娘,嘿嘿,那可糟糕至极!”齐宁话声刚落,人群之中便有声音传过来。 这话可说是无礼至极,紧跟着齐宁的话头,明显是在向齐宁挑衅。 齐宁嘿嘿一笑,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猛然之间,侧身一个挥手,手中的茶杯已经如同流星般飞了出去。 第三二四章 评委 齐宁一挥手,茶杯飞出,许多人根本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杯如流星,随即听到“哎哟”一声惨叫,茶杯竟是直直打中了坐在人群之中的一名看客。 那人被打中鼻梁,鲜血顿时从鼻孔之中冒出,边上立刻有人扶住,更有人起身喝道:“这是做什么?堂堂文坛盛会,怎能如此嚣张无礼?” 此时会场之中,一阵骚动。 八大书院的院长,顿时便有半数脸上现出不满之色,薛丹青皱起眉头,盯住齐宁,沉声问道:“卓先生的琼林书院,向来礼数周全,你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伤人?” “薛院长,我刚说过,那我开两句玩笑,我心胸开阔,可以一笑了之,可是要在言词之中侮辱到我的学生们,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齐宁淡淡道:“你们听不出是此人出言不逊,我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血口喷人!”被打的那人捂住鼻子,气急败坏道:“我没说。” “大家都听到声音了吧?”齐宁笑道:“声音无论如何掩饰,也改不了,方才出言不逊的音色,与你一般无二。你若是否认,今日这书会就到此为止,咱们先去衙门,将这事儿一五一十说清楚,不但是你要说清楚为什么出言不逊,还要招供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指使?”那人急道:“没有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说到这里,声音噶然而止。 此时众多目光都盯着他,那人自知失言,尴尬不已,低下头去,竟不敢再说话。 齐宁含笑向薛丹青道:“薛院长,这里是你龙池书院的会场,他说的话,你也听到,是否还要这等败类留在这里,还请薛院长考虑一下。毕竟这是斯文之地,此人出言臭不可闻,若是他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让在场真正的文人才子心里不舒服。” 虽然会场上的大多数文人士子对琼林书院这所女子书院颇有不屑,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出言侮辱,还是太过下作,许多人对那人顿时投去鄙夷之色。 薛丹青脸色颇有些难看,沉声道:“将他带出去,自今而后,不得踏入龙池书院半步。” 便有两名龙池书院的书生走过去,拉起那人,将他带了下去。 琼林书院一众女学生顿时却觉得精神一振,看向齐宁的目光,便显出敬畏来。 将那人带下之后,会场恢复平静,薛丹青这才继续道:“今次盛会,依旧是邀请到五位博古通今的大儒前来主持。”声音陡然提高:“今次请到的五位,是礼部尚书袁宁庵袁老尚书,神侯府西门神候,西陵吴善道,会稽陈希常以及卓青阳卓先生!” 薛丹青每说到一人,四下里便是一阵高呼。 京华书会,每一届都会邀请五位威望极高的大儒前来主持,不过其中一个名额始终都是归属于礼部尚书。 礼部管理诗书礼仪,这大楚的第一文坛盛会,礼部自然也是极力支持,而历来举办书会,也都会邀请礼部尚书前来参加主持,这已经形成了惯例,袁宁庵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多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几乎都会前来参加。 不过另外四个位置,每年却多少都会有些变动。 西门神候虽然是神侯府的首领,却又是四艺绝士之一的画圣,那在文坛之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却一直没有参加过这等盛会,众人听得西门神候竟然破天荒来参加此次大会,顿时都是一阵欢呼。 每年的书会,较量琴棋书画四门,评定高低,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争议,但是一听到西门神候出阵,所有人都觉着,至少在画艺的较量之上,有西门神候坐镇,就绝不会出现争议,四艺绝士中的画圣评定出来的画作,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去质疑。 至于吴善道和陈希常两位,齐宁虽然并无听过,但是从四周书生才子们的欢呼声中,亦可见这两人也都是声望极高,绝非泛泛之辈。 等到最后一个报出“卓青阳”名字,欢呼声虽然小了,可是震撼力却极其惊人,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卓青阳作为大楚帝国的头号大儒,其在文坛的地位当然是无可置疑,只要是读书人,听到卓青阳三字,都会是肃然起敬。 卓青阳作为评委出现在这样的文坛盛会,按常理来说,那绝对是众望所归,而且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 可是作为琼林书院的院长,卓青阳出现在评委席上,这当然会让人感觉有些不妥,虽然没有人对卓青阳的人品有怀疑,但琼林书院是卓青阳一手打造出来,若说卓青阳对琼林书院没有一丝偏袒,那是谁也不相信。 齐宁见到卓青阳竟然出现在评委席,也是吃了一惊,心想这老爷子还真是开玩笑,丢下琼林书院不管,跑去做什么评委玩。 有人禁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也就在这时,五位评委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礼部尚书袁宁庵居中而坐,神候西门无恨和卓青阳一左一右坐了,吴善道和陈希常虽然威望不弱,但比起这三人显然还差一些,分居左右最边上落座。 五位评委到来,各书院的院长领着门下弟子起身拜见,五人也都拱手回礼,落座之后,薛丹青清了清喉咙才道:“在座诸位也都知道书会的规则,老朽在这里再重复一遍。各大书院,互相比较琴棋书画四艺,每一项都由五位评判打分,十分为最佳,每一轮的满分是五十分!” 他尚未说完,却听得一个声音道:“且慢!” 薛丹青回过头,只见卓青阳已经站起身来,众人目光俱都瞧过去,卓青阳这才道:“今次老夫本来是要带领琼林书院参加赛事,不过得到袁老尚书的邀请!”说到这里,向身边袁宁庵拱拱手,袁宁庵立刻拱手还礼,卓青阳才继续道:“老尚书坚持让卓某参与评定,卓某思想再三,年事渐高,只怕也没有多少年好活,所以也就答应,今年参加评定。” 众人禁不住微微颔首。 卓青阳从前也是偶尔参加书会的评定,他博古通今,而且为人公正,所以有他参加的书会,素来都是公正公平,评出来的结果,也从来没有什么争议。 只是琼林书院自从参加书会之后,为了避嫌,卓青阳也就从评委席上消失,已经多年不曾出现,此后历届书会,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争议。 “不过这次参加评定,老夫只评不定。”卓青阳缓缓道:“此事老夫也已经向袁老尚书说明。” 袁宁庵起身来,他年事已高,向薛丹青招了招手,薛丹青忙走过去,袁宁庵交代几句,薛丹青犹豫了一下,终是朗声道:“诸位,今年的规则,因为卓先生的建议,略有更改。”咳嗽两声,才道:“每一轮评定,卓先生都不会打分,所以满分将是四十分,谁获取的分数最高,便将是当轮的胜者,但如同每年的书会一样,一轮的输赢无法决出高低,四轮过后,哪家书院的分数最高,将会夺得本次书会的桂冠。” 规则既定,众人却是对卓青阳更为敬服,心想卓青阳这般做,显然还是为了避嫌。 “诸位,时辰已到,也就不耽搁了。”薛丹青高声道:“第一轮比试琴技,大家都知道,各家书院,每家有一名可以出来献艺,诸般乐器俱都可以选择,主要是比试音律方面的造诣。”拱了拱手,笑道:“龙池书院负责本次书院的举办,按照规矩,就只能先行献丑,率先派人上来献艺了。”转身看向评委席,见到袁宁庵微微颔首,这才向本席招手,很快,就从龙池书院八名弟子之中,走出来一人,二十三四岁年纪,长相秀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会场的正中央,先是向五位评委,然后抬手向四周挥了挥手。 “在下梁波,是龙池书院的弟子。”那人朗声道:“这一次能够参加本轮比赛,我首先要感谢我们龙池书院的薛院长!”说到这里,向薛丹青深深一恭,薛丹青摆手含笑点头,才听得梁波继续道:“我还要感谢书院的师兄和师弟们,但我最最最感谢的是我的娘亲,我小的时候,家里很贫困,我的娘亲为了让我读书,日夜辛苦,熬瞎了眼睛!”说到此处,声音却哽咽起来。 四下里顿时一片肃静。 梁波眼圈微红,道:“就在几天前,我接到了从老家送来的书信,告诉我,我娘亲重病在床,可她还是牵挂着我,托人给我带来一串冰糖葫芦,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说到这里,取了一只锦帕,一点点打开,拿出一根已经干瘪的糖葫芦,“我舍不得吃,这是娘亲给我的爱,我要一直保存在身边,看到冰糖葫芦,就会觉得娘亲近在身边!”说到这里,抽了一下鼻子,才道:“今天这首曲子,我是想到从前的点点滴滴,想到娘亲的辛苦,专门为她而作,希望大家喜欢。” 四周顿时一片叫好声,龙池书院众弟子纷纷振臂高呼,力挺梁波。 第三二五章 琴箫合奏 梁波的乐器却是一根简单的竹笛,会场静下来之后,笛声遂起,笛声悠扬而清澈,齐宁听在耳中,倒也觉得旋律颇为优美。 笛声之中,齐宁却忽然想到,卓仙儿擅长古琴,若是仙儿到场,却不知道能在这里是否能争到名次。 这梁波的笛声虽美,可是比起卓仙儿的古琴之音,明显弱了许多。 倒不是古琴之音比笛声高明,而是卓仙儿喻情于琴,能从琴声之中品味出人生味道,这梁波的吹笛之术也算了得,但却很难引起人的共鸣,更难挑起人内心的感情。 等到笛声消失,梁波又是向评委席和四周行礼,不少人欢叫出声。 五大评委也都不说话,各自心有计较,除了卓青阳,其他几人各自在记分册上打下了分数。 接下来上场的是云山书院的弟子,乐器却是一把二胡。 几大书院一个接一个地出场献艺,平心而论,各大书院派出来的参赛选手,在控制乐器上绝对都是佼佼者,能够将乐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演奏出来的乐曲,或激扬、或萧瑟、或悠扬,各有所长。 不过除了穹庐书院那位还让齐宁有些情感之外,其他人的音律虽妙,却难以共鸣。 不过仔细一想,出现这种状况也算不得奇怪。 八大书院选择弟子都是颇为严格,不但对聪明才智有着严格的规定,就是在年纪上也有限定,特别是年纪大的,八大书院都不会轻易收入院内。 齐宁瞧见八大书院参赛的弟子,年纪最长的也没有超过三十岁,亦可见八大书院确实是以培养青年才俊为主。 这些人大都是自幼苦读,在地方上取得成绩,然后被举荐到更大的书院,一步步最终到了京城八大书院,这其中头悬梁锥刺骨的事儿只怕也没少做,但成天死读书,真正有社会经验的却并不算太多。 这样的学生,专业功底自然不差,琴棋书画只怕都能上得了台面,可是真要显得与众不同,却又异常困难。 八大书院演奏完毕,齐宁回过头,含笑问道:“先生可安排你们几个谁上去比赛?” 八女互相瞧了瞧,都没说话,齐宁皱眉道:“先生难道没有安排?” 小瑶终于道:“卓先生说一切都由你来安排,只让我们几个跟在你身边,你如何安排,我们就如何做。” 齐宁顿时哑然,不由向卓青阳瞧过去,只见卓青阳也正好瞧着这边,手抚胡须,气定神闲。 “那你们几个谁觉得自己音律厉害,毛遂自荐。”齐宁嘿嘿笑道。 一名女子忍不住道:“其实其实咱们书院在音律之上学习的比较少,而且八大书院那些人的音律十分厉害,我们就算真的上去,也比不过他们的。” “哦?” “你是先生,比我们都厉害。”苏紫萱忽然淡淡道:“我们比不过他们,你要是有本事,大可以自己代替琼林书院出战,卓先生不是让你代表琼林书院吗?” 齐宁笑道:“苏紫萱,看来你就是不长记性,总要和我唱对台戏,要不我派你上去?” “我!”苏紫萱瞧了齐宁一眼,咬牙道:“我不去。” “你想去也不成,你那本事,我只担心上去之后让人笑话,丢了琼林书院的面子。”齐宁嘿嘿一笑,问小瑶道:“小瑶,你的琴技如何?” 小瑶摇摇头,俏脸微微泛红,只是轻声道:“我我只会吹洞箫!” 齐宁顿时便明白过来,这琴技可不是谁都能够学习,想要学习音律,自然需要专门的乐师指导。 小瑶的母亲当年曾经在秦淮河上待过,对于音律自然还是颇为精通,但是要想找到一具古琴传授小瑶琴技,却并不容易,一具古琴本就价值不菲,而且经常需要保养,每年花费在古琴上的保养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瑶母显然没有条件让小瑶学会琴技,但是洞箫成本较低,小瑶从瑶母那里学会洞箫,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齐宁笑道:“正好,小瑶,那你自然能够看懂乐谱?” 小瑶一愣,却还是点点头。 齐宁扫视众女,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人擅长琴技?” 几人互相瞧了瞧,几人都是看向苏紫萱,齐宁目光落在苏紫萱身上,问道:“她们都瞧着你,难道你的琴技当真厉害?” 一女道:“齐先生,紫萱的琴技,在我们之中首屈一指,连卓先生都是夸赞过。” 齐宁笑道:“那我还真是不相信。” 苏紫萱蹙眉道:“你信不信也没关系,我又不稀罕你相信。” “你要真懂得琴技,可瞧得懂这乐谱?”齐宁忽然从怀里取出两张纸来,递给苏紫萱,苏紫萱扫了几眼,蹙眉道:“这么简单的乐谱,有什么看不懂?” 齐宁道:“如此就好,苏紫萱,小瑶,这一阵,我派你二人出战。” 苏紫萱和小瑶都是一愣,万没有想到齐宁会做出如此决定。 “琼林书院既然参赛,自然是尽力争取最好的名次。”齐宁神情肃然,“你们也瞧见了,许多人心里始终瞧不起咱们琼林书院,如果每年书会只是陪衬,那么琼林书院也永远只能在卓先生的庇护之下艰难为生,要让琼林书院真正为人敬服,就要拿出真本事来。” 众女互相瞧了瞧,都是看着齐宁。 “苏紫萱,今日派你出战,我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在乎你和我有没有恩怨。”齐宁盯着苏紫萱,随即看向小瑶,“你们两个只要记住,这一次你们是为琼林书院倾尽全力,也是为了女子的声望而战。”顿了一下,才问道:“你们愿不愿意?” 苏紫萱蹙着柳眉,与小瑶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犹豫,但小瑶终是微点螓首,道:“先生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苏紫萱听小瑶答应,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小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这乐谱很是简单,你们先看一看,我让他们准备乐器。”齐宁正色道:“这首曲子,需要琴箫合奏,如果三心二意,各有心思,这首曲子也算是毁掉了,可是你们到时候只要听我手势指挥,一心放在这首曲子上,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记住,一定要琴箫相合。” 便在此时,听得薛丹青已经朗声道:“八大书院都已经献艺完毕,琼林书院可否商议好派何人献艺?” 齐宁起身来,拱手笑道:“薛先生,这比试琴技,是否只能一人出战?” 薛丹青一怔,随即道:“一直都是这个规矩,只不过倒也没有特别规定只允许一人,不过只能有一首曲子。” “也就是说,我哪怕派出两三个人,但所奏是同一首曲子,依然可以参加比赛?” 薛丹青想了一下,转身往评委席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就回身道:“你可以派出几人一起出场合奏,不过哪怕其他几人音律极妙,其中只要有一人出现偏差,那么就会影响到所有人,打分不会太高,你们自己想清楚就好。” 齐宁微微颔首,心里明白,如果只派一人出场,节奏控制由个人控制,只要技术高超,控制得当,就不会出现大问题,但是如果同时派出几人,即使其中一人音律了得,但另一人一旦出现协作上的偏差,那么作为一个组合整体,分数自然会大受影响。 卓青阳轻抚胡须,若有所思地瞧着齐宁,等见到苏紫萱和小瑶一起出来,倒也颇有些意外。 音律比试,若是参赛者自备有乐器自然是更好,否则举办方龙池书院这边将提供乐器。 齐宁向龙池书院提出需要一具古琴,另有一支洞箫,这两样乐器其实也是最常见的乐器,很快就被送过来,在场众人见到,都是不以为然,心想琴箫合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组合,喜欢音律之人,经常会这般组合演奏。 苏紫萱跪坐到古琴之前,她毕竟出身侯府,虽然性子沾染了刁蛮任性,但在侯府环境的熏陶,大家闺秀的气质也还是有的,自幼学琴,琴技方面其实也还真是不弱,轻轻调试琴弦,做好准备。 小瑶得了洞箫,也是拿了丝巾擦拭,检查洞箫是否有什么纰漏。 两人都将齐宁那首乐谱细细看了一遍,对于早经音律熏陶的二人来说,见过的乐谱不在少数,许多乐谱更是复杂无比,而齐宁这简简单单的一首乐谱,两人只是随意扫了几遍,心里就大概明白了该如何演奏,这曲谱上清晰地注明古琴和洞箫的音律起落,有些各有所奏,在紧要处却又是互相契合,节奏的掌握当真是异常的重要。 只是这首乐谱实在是太过简单,两人都是心中忐忑,暗想就凭这样一首曲谱想要与八大书院的音律高手比拼名次,实在是有些想当然了。 齐宁却并未回到位置上,而是站在苏紫萱和小瑶面前,所有人都盯着场地中央,只见齐宁冲着两人微微一笑,轻声问道:“是否准备好了?” 两人互相瞧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齐宁再一次嘱咐道:“心无旁骛,一心想着曲谱就好。”忽地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挑起,看着已经准备就绪的苏紫萱一挑手指,苏紫萱玉手在琴弦上一撩,一股悠扬却又带着萧瑟的琴音袅袅而起。 ps:弹的是啥曲子呢? 第三二六章 沧海一声笑 琴音一开始颇为清幽,如同鸣泉落水般,音律也显得颇为简单,并不花哨,但是这曲调虽简单,却偏偏干净清澈。 随即见到小瑶双手持洞箫,合着琴音,一股萧瑟的箫声幽幽而起。 在场众人大都是一副不以为然之态,特别是先前已经献过音律之技的八大书院弟子,显然都没有将琼林书院这两个女子当成对手。 一阵悠长的曲调过后,琴音忽然加快起来,而洞箫的声音也陡然急促起来。 齐宁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虽然他对苏紫萱的性子十分厌恶,但是这一刻见到苏紫萱双手在古琴之上抚动,如同流水般娴熟自然,心下倒是颇为感叹,心想苏紫萱的性子虽然不好,但手上的功夫还是有些的,至少此时抚琴,与自己所设想的效果并无太大的差距,这是她第一次弹奏此曲,能有如此效果,实在是难得。 而小瑶吹奏洞箫,亦是让齐宁赞叹。 这一对姐妹虽然都是苏禎的血脉,但是相处的极其不和睦,齐宁本也担心两人心有旁骛,这曲子也就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不过现在看来,两人开始演奏之后,倒还真是将心思放在了曲调上,小瑶这边显然是尽力去配合苏紫萱,以苏紫萱的琴音为主,在旁辅助。 虽然这样一来,显得琴主箫辅,无法真正进入琴箫融为一体的最佳境界,但对于头一次琴箫合奏此曲来说,已经出了齐宁的预想。 随着琴箫合奏之音陡然一扬,西门无恨和卓青阳几乎是同一时间猛地扬起脖子,几乎同时,就听得齐宁已经放声唱道:“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滔,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他声音合上琴箫曲调,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琴箫合奏之音,本就已经吸引诸多人的注意,觉得这曲调虽然简单,却干净清澈,而且气势不凡。 等到齐宁第一声唱出来,众人愕然之际,随着齐宁几句歌词一唱,许多人却都已经被这曲子所吸引,更有人情不自禁地随着打起拍子来。 先前八大书院的音律各有所长,却并无一人随着打节奏,但此刻场会场近千之众,竟有小半跟随打拍子,只觉得这曲子当真是空阔豪迈,气势磅礴。 这其中少不得文采斐然之辈,注意到齐宁的歌词,只觉得一气呵成,豪迈洒脱,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妙词句。 琴音陡然转低,随着齐宁先前的歌声响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三人身上。 若说苏紫萱和小瑶一开始还没有完完全全投入到这曲调之中,但是随着齐宁那豪迈的歌声响起,两人显然也是受到感染,琴箫合奏的更为默契,与齐宁的歌声浑然一体。 直待狂风暴雨般的高亢之音渐渐消逝,余音了了,许多人还呆若木鸡,怔怔出神,没有醒过来。 也不知道人群之中谁叫了一声“好”,四下里顿时一片欢呼之声,更有许多人已经站起身来。 苏紫萱和小瑶显然没有想到一曲罢了,能引起如此激烈的反应,此时四周的欢呼声,明显比八大书院笛子演奏完之后要高昂的多,不但是四周观战的文人士子,便是八大书院的众弟子,一时间竟也不自尽叫喊起来。 两人脸颊都是一红,低下头去。 苏紫萱虽然是武乡侯府千金大小姐,但出生至今,也不曾经历过如此场面,更何况这四周都是文士才子,听得四周的欢呼声,一时间如在梦中,觉得颇有些不真实。 薛丹青好不容易示意全场安静下来,才见西门无恨向齐宁这边招手,齐宁走到评委席前,拱了拱手,与卓青阳对了个眼神,见得卓青阳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心知自己这一次倒算是成功。 “吴先生,你是音律大家,琼林书院这曲子,你看如何?”西门无恨瞅向边上的吴善道。 吴善道抚须赞叹道:“妙极妙极。”打量齐宁两眼,问道:“你是?” 西门无恨贴耳向吴善道低语一句,吴善道一怔,更是诧异,问道:“原来是小侯爷。小侯爷,这曲子,不知不知出自何处?” 齐宁含笑反问道:“吴先生是音律大家,可听过此曲?” “不曾。”吴善道摇头道:“老夫在音律之上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是今日这曲调,还真是,对了,小侯爷,这曲子可有名字?” “有!”齐宁点头道:“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吴善道竖起大拇指,“好名字,好气魄,与曲调相得益彰。”顿了顿,才道:“小侯爷,这曲子难道是你自己创作出来?” 齐宁微笑道:“还请先生指教!” 吴善道吃惊道:“当真是当真是小侯爷所作?这!”竟是站起身,仔细打量一番,长叹道:“奇才,奇才,若非聪明绝顶之辈,又如何能想到这般的创作方法!” 礼部尚书袁宁庵显然对音律并不是十分精通,虽然看样子似乎对这曲子也是十分赞赏,不过自然是不知道吴善道话中意思,问道:“吴先生此话怎讲?” “老大人,这曲子其实并不复杂。”吴善道向袁宁庵拱拱手,随即才看向齐宁,道:“音律五音,宫、商、角、徵、羽,但凡知晓音律之人,都是一清二楚。”说到这里,忽地从桌后走出,到了苏紫萱那具古琴边上,盘膝坐下,单手伸出,依序弹出五音。 在场懂得音律之人一时间还不明白吴善道的意思,却听得吴善道高声问道:“诸位,音律五音,是否就是老夫方才所奏?” 众人都是点头。 却忽见到吴善道再次伸手,一阵琴音过后,有人已经叫道:“这这是刚才那曲子。” 吴善道起身笑道:“方才所奏的曲调,老夫是依次奏出羽、徵、角、商、宫,仅仅只是反用了一下,但是味道也就出来了,在座诸位,可有人想过用此法创作出一曲子?”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心想原来刚才那让人欲罢不能的曲调,竟然是如此简单。 吴善道往评委席走过去,缓缓道:“《乐志》有云,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也就是说,最高、最好、最妙的乐曲,一定是平易近人,简单干净。琼林书院这一沧海一声笑,真正是明白了《乐志》中这句话的精髓。” 西门无恨却是含笑向齐宁道:“小侯爷,这阙词,也是你自己所做?” 齐宁笑道:“我也只是以前闲来无事随便写着玩,也不知道写得好不好,刚好觉着这曲子能和这阙词配上,所以也就糊里糊涂唱了起来,诸位前辈可千万别怪罪。” 卓青阳是琼林书院的院长,不好说话,礼部尚书袁宁庵却已经笑道:“曲好,词也妙。”看了身边卓青阳一眼,意味深长笑道:“卓先生的才学,当时无人能出其右。” 显然这位老尚书还以为这都是卓青阳早先安排好。 齐宁领着苏紫萱和小瑶回到位置,琼林书院一干女学员都是兴奋异常,现场的情景,她们自然是看在眼里,不但自己觉得曲子好听,瞧见四周众人在表演结束后的反应,只觉得这一次未必不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苏紫萱脸上此时却是红扑扑一片,她本就极其爱慕虚荣,今日这一下大放异彩,却是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从背后看着齐宁背影,以前只要瞧见这影子便咬牙切齿,但此时再看,似乎也不是那般可恶至极。 忽地想到自己竟然能在第一次合奏之时就与小瑶配合的如此默契,连自己也感意外,不由扭头看向小瑶,见小瑶也正瞧着自己,两人目光一接触,都迅收起目光,显得颇有些尴尬。 薛丹青在评委席与几位评委低语了几句,这才转身走上前来,朗声道:“第一轮琴技已经比赛结束,九大书院的分数也已经打出来,不过暂时还不会揭晓。四轮过后,再论分数。”顿了一下,才道:“现在开始第二轮。” 四下里顿时议论起来。 薛丹青招手示意众人肃静,才继续道:“往年的书会,比较棋艺最是耗费时间,今年的规矩却有些不同。”回转身,令人敲了敲锣鼓,没过多久,只见到六名大汉拉着一架能活动的车子进到了会场,那车上放有一物,高高而立,却被锦布罩住,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何物事。 不少人禁不住站起来,想看个究竟,龙池书院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却是示意众人端坐,不要妄动。 齐宁和琼林书院一干女学生也都是错愕不已,瞧见车子被拉到了会场正中,薛丹青才走到车边道:“这是袁老尚书专门为了今次书会的棋艺大赛所准备,在此之前,除了袁老尚书,九大书院的人都不曾见过,诸位可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齐宁心想总要揭出来,又何必拐弯抹角故作神秘,但心里却隐隐明白,那车子里无论是什么,总与棋赛脱不了干系。 第三二七章 绝局 众人正自好奇,袁宁庵已经做了个手势,令人将盖在车上的锦布拉开,随即众人便见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事出现,如同一根柱子,却是四方形状,乃是木质。8 1Δ Δ中文Δ网 “咦,那上面是棋盘!”人群中有人叫出声来。 眼见的人却已经看的清楚,这方形的柱子有一人之高,每一面都刻有一副棋盘,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都能看到棋盘上面的棋盘。 说也奇怪,这上面的棋盘,却早已经落下棋子,黑白相间,沾黏在棋盘上,并不脱落,竟已经形成了一个棋局。 齐宁只能瞧见一面棋盘,听得四周动静,很快就明白这柱子四周都刻有棋局,却不知道每一面的棋局是否一样,只是想不到棋赛会动此干戈,要出动这么大的棋盘过来。 不过他很快也就释然,为了保证公平起见,这样的棋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高下之分,大家也都是一目了然。 却见到云山书院的院长起身向袁宁庵拱手问道:“老大人,这是?”瞧了瞧那古怪的柱子,满是询问之色。 袁宁庵道:“这木柱四面,皆有棋盘,大家也都看到,棋盘上已经落子,保有棋局,今日不需各位年轻才俊开局斗弈,而是要诸位破局!” “破局?”众人都是一怔。 “这四面保有的棋局,一模一样。”袁宁庵缓缓道:“这是古之先贤留下来的残局,挑战者可执白子!”说到这里,打了个手势,很快就看道四名一身纯黑的年轻人走到木柱边上,站在木柱的四面,垂手待命。 “参赛的九大书院弟子,这次就不限定名额,各大书院代表参赛的八名弟子,都可以一试。”袁宁庵抚须笑道:“谁若能率先破局,那么就算是胜者。”抬手道:“诸位俊才现在就可以上前破局。” 袁宁庵虽然这般说,但各大书院却并没有一拥而上,每家书院依然都是派了一人上前去。 齐宁对棋道并不精通,心知这一轮自己使不上什么力气,回头问道:“这一阵你们谁去破局?” 众女互相看了看,才有一人道:“小瑶和秦怡都擅长下棋。” “哦?”齐宁笑道:“那好,反正规定说了,参赛的人都可以挑战,大家待会儿都可以去瞧一瞧。” 一名女子有些为难道:“齐先生,其实其实围棋之中,破局最是艰难,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齐宁瞬间就知道这姑娘应该就是秦怡,含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古人留下来的残局,要么是已经走到绝路,对弈双方难以为继,这叫做绝局。”秦怡显然在棋艺上还真是有些手段,解释道:“另一种便是对弈之时,出现极为精彩的攻守局面,非常人所能想到,这一类棋局流传下来,都是因为对弈过程的精彩所以传之后世,称为活局。” “那上面的棋局你可瞧得懂?”齐宁向场地中央指了指,“那是绝局还是活局?” 秦怡道:“还不能完全看清楚,可是若是活局倒也罢了,只要对棋艺研究颇深,见过诸多名局,也许能够将前人的活局重复在棋盘上。可万一是绝局,那就麻烦了。” “你是说连前人都没有走下去的棋局,几就没有法子破解?”齐宁问道。 小瑶在旁抿嘴一笑,道:“先生,你说的那个就是死局了,死局走到最后,双方都无路可走,不过但凡对弈,能对出死局也不容易,而且而且今日赛棋,若是真的拿死局做考,谁也通不过,反倒不如不考。” 齐宁哈哈一笑,道:“死局与绝局有什么区别?” “死局是确确实实无路可走。”小瑶道:“绝局虽然看似也已经无路可走,陷入绝境,但却还保有最后一丝希望,只要能找到窍门玄机,也可以起死回生的。” “原来如此。”齐宁微微颔。 秦怡也道:“有些前人留下来的残局,他们当时自己都无法破局,但是却将残局抄录下来,留传给后人破局,许多的绝局就是被后来人所破解。”顿了顿,才道:“不过这类绝局已经很是少见,一旦绝局被破解,也就不能再被列入绝局了。” 琼林书院一群人在低声议论,其他几大书院的弟子却都已经到了木柱边上,守在木柱边上的四名黑衣人都是静候有人上去挑战。 片刻之后,忽见一人拱手道:“明月书院丁青山求教!” 正对的那黑衣人也是拱了拱手,随即抬手做了一个请势,在棋局的下方,有专门连在木柱上的棋盒,里面各盛有黑白弈子,但棋子的制作原料十分特别,并非寻常的棋子。 丁青山请战,明月书院几名弟子便即凑上前来。 丁青山率先落子,那黑衣人显然对这棋局了若指掌,而且对于接下来的各种变幻也都是成竹在胸,丁青山每次落子,黑衣人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就跟着落下黑子。 其实身在八大书院,书院里的弟子对于琴棋书画虽然未必样样精通,但多多少少也都还是了解一下。 丁青山开始落子之后,众人看在眼里,心想丁青山被明月书院当做棋赛的选手派出战,果然是有些道理,至少在众人看来,丁青山每一次落子,都是最佳的选择。 一开始倒还顺畅,可是连落二十余子之后,丁青山的度便放缓,此后每落一子,黑衣人想也不想紧随落子,显得异常轻松,在场诸人自然都是聪颖之辈,看见黑衣人落子如此顺畅,心里都明白,对方显然对丁青山落子的套路一清二楚。 所谓破局,就是要想出一条反败为胜的道路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哪怕是走错一步棋,局面也会为之一变,作为守方的黑子,当然是将白子反扑的各种可能尽数计算在其中。 此时边上又有一人也开始上前挑战。 近千人的会场,这一刻反倒是寂静无声。 齐宁心想自己对着围棋下下五子棋倒还可以,真要和人对弈,自然讨不了什么好,八大书院派出来的棋手,任何一个恐怕都会让自己欲仙欲死,更被说去挑战古人留下来的残局。 莫说什么绝局,就算那些所谓的活局摆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活局自己是破不了,但被自己走成死局却是问题不大。 最后的指望,也只能待会儿靠小瑶和秦怡了。 不过想想瑶母也确实不简单,单独将小瑶养大成人,小瑶不但出落的水灵灵的如花似玉,而且聪慧善良,更难的是技能吹箫还能下棋。 忽见到那边传来叫声:“师兄,丁师兄!”齐宁循声看去,只见到明月书院的丁青山此时竟然是瘫坐在地上,边上师兄弟簇拥上去扶住,四下里一片轰然,齐宁皱起眉头,只见到明月书院众弟子七手八脚将丁青山扶回去坐下,而丁青山神情苍白,呆若木鸡。 “明月书院丁青山破局失败!”与丁青山对弈的那黑衣人再次站直身子,双手垂下,高声宣布道。 齐宁便听到身后秦怡声音道:“丁青山竟然败了?他的棋艺在八大书院众弟子中,是能排前三甲的,连他都!”语气颇有些诧异。 此刻场中又有两人先后提出挑战,众人也都是尽量保持安静,不去打扰棋手破局。 片刻之后,听到又有人大声道:“三元书院马一航破局失败!” “云山书院周路破局失败!” “龙池书院公孙图破局失败!” 短短半个时辰,上前挑战的书院棋手几乎都是败下阵来,此时只剩下一人还在耐心破局,而其他人要么败阵,要么根本就不敢上前一试。 需知八大书院的弟子乃是精英中的精英,能被八大书院派出的棋手,不说在天下排名第几,但是在大楚多少还是能排的上号,可是此刻八大书院派出挑战的棋手,大半都已经败下阵来,其他人自问在棋道之上与败下阵来的这几人相比还有不小差距,又如何敢上前自取其辱。 “现在只能看西峰书院的朱仑了。”秦怡压低声音道:“朱仑是八大书院公认的棋艺第一的高手,若是连他都败下阵来,今日的棋局,肯定是无人能破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确实集中在了西峰书院朱仑身上,西峰书院的老院长看上去显得颇为紧张,可是眼眸之中却又带着一丝兴奋之色。 八大书院纷纷败退,如果朱仑当真能够破局,自然是一鸣惊人,西峰书院就算今日无法取得好名次,可是凭借朱仑的出彩,也大可以仰挺胸离开书会。 朱仑看上去倒还算沉着,单手背负在身后,每次落子,也显得颇为谨慎。 时间流逝,可是在场诸人并不觉得疲惫,甚至没有人感到无聊,反倒觉得异常的紧张刺激,能让八大书院大多数人败退的残局,自然非同小可,有些人还真希望朱仑能够将之破解,亦有人另有心思,反倒希望朱仑落败。 许久之后,众人见得黑衣人落下一子之后,朱仑迟迟不曾落子,有人便觉得事情可能不妙,忽见到朱仑将手中白字丢入棋盒,向那黑衣人拱了拱手,也不多言,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己位置回去。 “西峰书院朱仑破局失败!”黑衣人朗声道。 第三二八章 隐于群 黑衣人宣布西峰书院的朱仑破局失败,会场顿时一阵骚动,便是琼林书院的众女子也都是小声议论起来。 有些人心中更是觉着此番的棋赛实在是有些儿戏,心想既然要比赛棋艺,虽然不能太过简单,但也不该如此复杂,找了古人的残局让参赛选手破局。 这下子倒好,参加比赛的九大书院,其中八大书院弟子尽数落败,虽然规定各大书院参赛的所有弟子都能出手破局,可是真正厉害的棋手俱都落败,剩下之人又如何好意思上前破局。 大多数人不敢上前,虽然有少数几人内心也想试一试,可却也明白,若是挑战成功倒也罢了,可是一旦落败,必然会被所有人觉得爱出风头,亦要被人耻笑,文人极重名誉,在场的文人士子有来自大楚各地,一旦落败被这帮人四散传开,名声也就算毁了。 琼林书院虽然还没有出战,但是八大书院都已经落败,许多人都觉着琼林书院见此情景,也应该有自知之明,不可能再派人上去。 薛丹青虽然也觉得琼林书院没有必要继续出场,但卓青阳就在现场,总要顾及卓青阳颜面,还是向齐宁这边问道:“八大书院都无法破局,不知琼林书院是否要出场破局?若是放弃,也无不可,我们可以立刻进行第三局。” 他这话其实已经是十分的明白,直接告诉琼林书院,八大书院都无法破局,你们琼林书院也不必耽搁时间,自动放弃为好。 齐宁对这一局倒还真没有什么信心,只是薛丹青这话,多少还是带了对琼林书院的一丝偏见,微皱眉头,道:“小瑶,秦怡,你二人跟我上去瞧一瞧,如果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这样自己放弃,别人更会瞧不上咱们。” 小瑶和秦怡互相瞧了一眼,虽然心里知道破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见得齐宁眸中带着鼓励之色,都是微微点头。 三人在众人注视下,离席走到了棋局之前。 齐宁带着小瑶和苏紫萱在第一局让众人眼前一亮,虽说许多人都觉着琼林书院还有些手段,但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也并无对琼林书院真的有太大的改观,此时见到齐宁带着两女走到棋盘前,心下都是好笑,暗想连八大书院都无法破局,区区琼林书院又如何能够做到。 齐宁背负双手,瞧着棋盘,棋盘上黑白子加起来大概也有**十颗,交错纠缠,看似颇为散乱,但双方却明显互相掣肘,他对棋道所知有限,也只能看出这棋局有些复杂,究竟杂在何处,却也是说不上来。 小瑶和秦怡一左一右站在齐宁身边,都是凝神细看,一开始两人神情倒还淡定,过了小片刻,秦怡便蹙起秀眉来,小瑶很快也显出苦恼之色,又过一阵子,齐宁便听得秦怡喃喃道:“不成,那样那样也是死路一条,可是唔,这样也不成!”她表情异常的复杂,眉宇之间甚至显出痛苦之色。 齐宁虽然对棋道只是略知皮毛,但心里却很清楚,像这样的古局,你若所知有限那倒也罢了,可越是钻研的深,对其中的每一步棋用心深究,就会越陷越深,棋局一旦复杂起来,整个人就会头晕脑胀,千头万绪,让人痛苦不堪。 齐宁心知这残局开始几手棋或许还算平和,但是越到后面,变化莫测,极其复杂,棋手对弈,都能算到后面的步数,越是高明,算到的步数越多,脑子也就越会陷入混乱状态。 小瑶和秦怡或许棋艺确实不错,但毕竟年纪还轻,面对如此复杂的残局,显然是难以破解,心想反正八大书院都没有破局,即使自认无法破局,九大书院在这一局顶多也只是打了个平手。 他担心小瑶和秦怡想下去会对身体不利,正准备出生放弃,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钻入耳朵:“儿戏之局,何必多想,我教你破局!” 这声音来的极其突然,齐宁身体一震,左右瞧了瞧,只见小瑶和秦怡依然盯着棋盘,那黑衣人也依然垂手而立,四下里众人都是盯着这边,却不知道那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齐宁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出现幻听?否则有人对自己说话,可身边几人却似乎毫无察觉。 “不必东张西望。”那声音再次钻入耳朵里,十分轻细,齐宁亦是听得一清二楚:“执白子,下去位,三六路!” 齐宁心下吃惊,眉头一紧,那声音很是轻细,虽然听得清晰,却根本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暗想怎地忽然出现这样的声音来,犹豫了一下,忽地走上前,捻起一颗白子在手,这一动作,却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秦怡和小瑶本来还在想为琼林书院争光,竭力想要思索破局之道,可是越想越是复杂,想到后面,甚至感觉茫然一片,心下却又是焦急万分,不想让齐宁失望,却不想齐宁竟忽然主动上前去拿起了棋子。 两人对视一眼,怔了一下,却见到齐宁已将将手中的白字按在了下去位三六路上。 那棋子一按上去,也不知是何故,便黏在棋盘上。 黑衣人见齐宁落子,当下向齐宁拱了拱手,齐宁也拱手还礼,黑衣人也不多言,拿起一颗黑子,迅速落了下去。 齐宁见黑衣人落子,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落子,耳边已经传来那声音:“下去位,三九路!” 齐宁故作镇定,捏着棋子,还是忍不住四下里扫了一眼,心下大是惊奇,在他身边环顾的只有这几人,那声音明显不是这几人所发出,倒像是四周观战的人所传来,可是近千之众,密密麻麻一片,哪里能够辨识出究竟从何处所发。 若当真是从人群之中发出来,怎地却又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小瑶和秦怡,甚至是那黑衣人显然都是没有丝毫察觉。 齐宁猛地一震,心下陡然想到,难不成竟是有人传音入密? 他自然也知道,江湖上有一门功夫,能够不被他人察觉传音入耳,只让自己所听到的人听见,可是要练成这样的功夫,武功必定极其高明,内功也是极其深厚,而且此门功夫极其神秘,齐宁之前还不曾接触过。 但此刻对方显然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他瞬间便瞧向神候西门无恨,若说武功,会场近千之众,恐怕无人能比西门无恨的武功更为高明,虽然那传音入密的声音与西门无恨的声音毫无相似之处,但既然能够使出传音入密的功夫,也未必不能改变声音。 西门无恨此时竟没有注意这边,反倒是凑近袁宁庵耳边,两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如果西门无恨是在与袁宁庵说话,当然不可能同时又在对自己说话? 齐宁按照声音所言,将手中棋子放在了下去位三九路。 黑衣人这一次依然没有犹豫,也是迅速落子。 那声音却是连续不断传来,每次黑衣人落子之后,几乎在几秒钟之内,那人便将下一步落子的位置告之齐宁,齐宁依照那人指示落子,只是片刻间,竟然已经落下了二十余子。 他猛然间意识到,对方既然能够指点自己下棋,显然对于目前棋局上的局面看的一清二楚,自己现在背北朝南,而评委席则是面北背南,与自己的方向恰恰相反,处在北边观看的众人若是眼力极好,倒是可以看到目前棋盘上的局面,西门无恨那边根本不可能看见此时棋局上的情景,除非西门无恨拥有透视眼,否则绝不可能出言指点。 想到这里,齐宁便知道,就在自己身后,定然有人正在一边敲着棋局一边使用传音入密指点。 对方能够传音入密,武功自然了得,可是除此之外,此人的棋艺定然也是极其了得,否则八大书院无法破解的棋局,那人又如何能够破解? 那人声音轻细,但语气轻松,听他语气,竟似乎对这古局并不如何在意。 又连下十多字,齐宁对棋道一知半解,此时根本也不知道究竟谁占了上风,只瞧见棋盘上黑白相间,看上去颇为繁杂。 倒是那黑衣人,先前落子极快,可是现在齐宁每落一子之后,他却要想上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会落子。 接下来,齐宁落子速度极快,那黑衣人落子却是越来越慢,众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事情有了变故,此时礼部尚书袁宁庵等一干人竟然从评委席走过来,都站到了齐宁身后观战,齐宁见到这几人都挡在后面,倒有些担心挡住那位高人的视线,好在接下来那声音依旧传过来,齐宁这才放心。 袁宁庵看到棋局,苍老的脸上却已经显出吃惊之色。 与齐宁对弈的那黑衣人此时额头上满是汗水,神色已经再不像之前那般从容淡定,虽然尽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显然出现了紧张慌乱之色,齐宁按照那高人指定,上平位落下一子,黑衣人全身一震,袁宁庵竟是“哎呀”叫了一声,失声道:“这这这就破了!” 第三二九章 赛诗 齐宁棋艺粗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弈到这个地步究竟谁输谁赢,只是按照那神秘之音落子,这时候见到那黑衣人额头冒汗,袁宁庵失声所言,愣了一下,瞅了瞅被黑白双子所覆盖的棋局,疑惑道:“结束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盘棋究竟有没有结束,那黑衣人却是退后两步,拱手道:“在下败了,阁下棋艺精湛,神鬼难测,好生钦佩!” 齐宁一阵愕然,随即感觉此事当真是有些荒谬。 他自认自己的棋艺在九大书院所有参赛选手之中,不是倒数第一也是倒数第二,可是到最后,偏偏是自己这个棋艺最弱之人反倒破了这盘古局。 “小侯爷果然是智慧过人。”袁宁庵在棋盘上扫了片刻,终是长叹道:“这是古局七煌局,时至今日,并无人破解,几次在这里设下此局,也只是答允了三柳先生,瞧瞧今次书会众多才俊之士,能否有人破解。” “三柳先生?”卓青阳扭过头来,“老大人说的是柳默笙?” 袁宁庵含笑道:“正是,卓先生,你和三柳先生有过交集,对他应该有所了解。” 卓青阳微微颔首道:“难怪,我瞧这古局就非同小可,不是寻常残局,原来是柳默笙珍藏的古局。” “这几位都是三柳先生的弟子。”袁宁庵指着四名黑衣人,“三柳先生特地派他们前来坐镇棋赛。” 四名黑衣人齐齐上前来行礼,一名黑衣人解释道:“家师珍藏的七煌局,我们几个弟子花费了许多时间,到最后依然无法自行破局。家师知道今年举办京华盛会,一时兴起,让我们将七煌局带来京城,在袁老大人的安排下,看看是否能被书会上的俊才破解。”看向齐宁,赞叹道:“万没有想到,书会真是藏龙卧虎,竟被这位破局,实在让人钦佩。” 西门无恨笑道:“据我所知,三柳先生的棋艺神鬼莫测,普天之下,也只有四艺绝士之一的北堂幻夜能与之一较高下了。他拿出来的古局,随便一局,那也非比寻常,能被小侯爷破解,也实在是出人意料。”瞧向齐宁,含笑道:“小侯爷深藏不露,倒让我们失算了。” 齐宁笑道:“其实我棋艺粗浅,怎么走到这一步,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他这是实实在在的真话,可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觉得不过是谦逊之言而已。 小瑶和秦怡却是又惊又喜,她们本以为绝无希望破此棋局,却不想齐宁横空杀出,竟真的破了棋局,非但她二人,此刻齐宁破局的消息已经是传遍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心想八大书院都无法破解的棋局,怎地让琼林书院轻松破解? 其中许多人根本不认识齐宁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时候都是互相打听,好在这其中也有寥寥几人知道齐宁身份,一个接一个传下去,没过多久,场上许多人都知道,原来这技惊四座的年轻人,竟赫然是锦衣候。 锦衣候怎地和琼林书院扯上干系,许多人依然是茫然不解,不过锦衣候爵素来以军功名震天下,却不想如今这位小侯爷竟然也通晓琴棋之艺。 众人一番感慨,此时却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龙池书院负责众人的饭食,不过就算是龙池书院,也没有容纳近千人食用的食堂,所以派人给在场所有人分发食物,都是两个大馒头,外加一碗稀饭。 虽然午饭有些寒酸,不过众人来此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吃喝,简简单单吃过中饭之后,五位评委才重新返回来,继续第三项比赛。 其实两轮比试过后,许多人心中都知道,琼林书院目前的分数绝对是居于九大书院之首。 齐宁的一曲沧海一声笑,可说是惊艳四座,即使在第一轮分数不是最高,也绝对不低,第二轮比较棋艺,九大书院之中,除了琼林书院破局,其他八大书院俱都失败,按照规则,第二轮就只有琼林书院得了分数,其他八大书院一分未得。 如此形势下,琼林书院不但绝对处于领先地位,而且分数也必定领先很多,这样一来,今年京华书会究竟是谁夺冠,便显得悬念丛生。 自打京华书会出现以来,能够夺冠的也仅仅只有四家书院,其中以云山书院夺冠次数最多,龙池书院紧随其后。 至若琼林书院,一来参加此项赛事比较晚,最近几年才被邀请入列,二来因为是女子书院,一直处于弱势地位,所以这些年下来,莫说在琼林书院夺冠,就是前三甲也从没有沾过边,一直也被当成是陪衬而已。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今年却是异军突起,从来只被当做陪衬的琼林书院,两轮过后,分数领先,竟然有夺冠希望,这让其他八大书院惊讶之余,亦感觉脸上毫无光彩。 毕竟八大书院虽然互相之间有竞争关系,但却代表着大楚的文坛主流,如果此番被一个女子书院压在八大书院头上夺了冠军,对八大书院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此刻八大书院的院长看向齐宁这边,大都有些神情不善。 薛丹青再一次走到场中,高声道:“两轮赛过,接下来是第三轮比赛。诸位都知道,第三轮比试诗文,历年来都是老尚书大人出题,八大书院各派一人应对。”转过身,向评委席拱拱手:“老大人,请出题!” 袁宁庵起身来,微一沉吟,才道:“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本来元宵佳节花灯会必不可少,每年到了元宵,京城大街小巷挂起花灯,猜谜语填诗词,乐趣颇多。”说到这里,拱拱手:“不过先帝崩逝,举国哀思,花灯之会自然是不能举行了。冬日将去,春季将临,老夫今日出两道题,各位俊才各以冬、春两季为题,作上两首诗来,由我们五人共同评定,分出高低来。” 这时候薛丹青已经吩咐人在各大书院的正前方各摆了一张案几,然后摆上了笔墨,显然是让众人在案上将诗词写出。 齐宁心下顿时一阵轻松。 京华书会,比试琴棋书画,若说齐宁心里有底的,便是这比赛诗词。 他本还担心袁宁庵会出些稀奇古怪的题目,等听说是以“春”、“冬”二季为题,心下便再无压力。 这一次他也没有犹豫,心知琼林书院众女子才学便是再好,也不可能写出比自己更好的诗词,毕竟自己脑中有印象的诗词虽然不算多,但仅以这个题目而言,就算写出个二三十首,那也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甚至感觉自己比赛诗词,有点胜之不武。 自己脑中记下来的诗词,那可都是流传数百近千年的奇词妙句,经过岁月的洗礼,经久弥存,是淘汰了无数诗词才流传下来的经典名篇,任何一篇拿出来,也远胜过这些当场作出诗词之人。 见到八大书院都已经派人上前,齐宁正准备执笔书写,猛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本轮赛诗,评委们并没有让众人当众吟诗,却让众人拿笔写下来,这只怕有些不简单,脑中一转,隐隐明白,本轮很可能也是借此机会,瞧瞧众人的书法如何。 齐宁虽然也能写上几个毛笔字,但根本不能拿出手,当下回身问道:“你们之中,谁的字写得最好?” 众人立时瞧向最后面的一名姑娘,小瑶道:“先生,胡琼的字最是干净。” 齐宁微笑点头,当下示意胡琼过去,胡琼忐忑低声道:“先生,我我不会做诗词。” “我念你写。”齐宁轻声道,“不用你自己来做诗词。”胡琼这才放心。 这一轮齐宁和胡琼最后过去坐在案几边上,但却是第一个将诗词交上去,齐宁在自己脑中按照“春”、“冬”为题材,各挑选了一首,轻声念给胡琼,写在了发下来的纸上,尔后交了上去。 齐宁注意那几名评委的表情,见他们将自己的诗词传递过后,每个人的表情都反馈出了积极的信号,心下顿时轻松,心想这一轮只要拿下好的分数,琼林书院此番夺冠,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八大书院几位院长瞧见袁宁庵等人看过琼林书院的诗词之后,都是微微颔首,心知不妙,几位院长互相之间瞧了瞧,以眼色交流。 等了小半个时辰,八大书院参赛选手都将自己的诗词交了上去,五位评委一一过目,俱都打出分数来,随即却见到几位评委低语几句,尔后从会稽前来的陈希常起身来,拱手四顾,这才朗声道:“本轮赛诗结果已经出来,各大书院的才俊之士都有上佳之作,让我们这些老朽很是欣慰。”顿了顿,才抬手拿起一张写着诗词的纸,“这里有两篇诗词,出自同一人之手,我们几人都认为,这两首诗的意境最为独特,也最为深远,实是千里挑一的绝妙词句。” 四下里顿时有些轰然,交头接耳,议论陈希常说的诗词究竟出自哪家书院。 云山书院的老院长却已经起身拱手道:“不知这两首诗词究竟是何用?若当真是千里挑一的绝妙词句,不知能否让我等一起见识一番?” 陈希常笑道:“正要如此。”微微一笑,才放声吟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秋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抚须道:“妙哉妙哉,行文轻快,春色之景宛若入画,就在眼前,活生生的形象逼真,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诗。” “短短四句,所叙却让人处处皆景,果然是难得佳句。”袁宁庵也拍手笑道:“这是以春季为题的一首诗,陈先生,还有一首,一并吟来。” 陈希常微微颔首,这才继续道:“这下一首,却是以冬季为题。”顿了顿,才吟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在场几乎都是文人,诗词的好坏,自然能够一下子就听出来,陈希常两首诗读下来,许多人都是面露惊叹之色,心想果然是人外有人,这京华书会果真是藏龙卧虎,只觉得这两首诗必定是出自八大书院之一。 此时不但是几位院长互相瞧了瞧,就是参加赛诗的众选手也都是互相看了看,却并无人将目光投向琼林书院这边。 “陈先生,不知道这两首诗出自何人之手?”忽见到穹庐书院的院长站起身来,拱手询问道。 陈希常瞧向袁宁庵,见袁宁庵点头,这才笑道:“这两首诗,都是出自琼林书院!” 此言一出,齐宁自然是淡定自若,但其他人却都赫然将目光投了过来。 八大书院的院长都是盯着齐宁,面面相觑,忽地却见到那穹庐书院的院长拍手笑道:“好诗,好诗,果然是好诗。”顿了顿,瞧了云山书院院长一眼,才笑道:“这前一首诗确实不错,不过这后一首!” 陈希常问道:“殷院长,后一首如何?” 云山书院殷院长转身看向齐宁,高声问道:“小侯爷,这两首诗,可都是出自你们琼林书院?” “已经落款,自然是出自琼林书院。”齐宁见殷院长神情古怪,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对!”殷院长声音一冷,高声道:“前一首诗,老夫先不说,可是这后一首,绝非你琼林书院所出,更不是小侯爷所作!” 第三三零章 算计 殷院长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心下便觉得殷院长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是忌惮于殷院长的身份,众人倒也不敢直言。 齐宁顿时愕然,心下倒是有些吃惊,暗想这老家伙怎地知道这首诗不是自己所作? 他知道这个时代与自己所熟知的时代完全是不同的空间,在自己所了解的历史时代之中,并无如今这个时代的存在。 如此一来,自己刚才从脑子里掏出来的两首诗,当然也就不会存在,否则以在场这么多读书人的见识,如果这两首诗以前出现过,立时就能被发现,而且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委也不可能如此赞叹。 无论是卓青阳还是袁宁庵,还有陈希常等人,那都是当世博古通今的饱学之士,连这几人都无一丝察觉,只能说明这些诗词确实不存在。 可是这穹庐书院的殷院长忽然语出惊人,齐宁先是一惊,但瞬间就明白几分,冷静下来。 卓青阳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陈希常对这两首诗显得十分推崇,听殷院长口出此言,皱眉道:“殷院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殷院长肃然道:“陈先生,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诗,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出现过,只是没有收录而已。” “早就出现过?”袁宁庵也是皱眉道:“老夫读书万卷,倒也不曾见过这首诗。”抚须看着殷院长问道:“殷士奇,你说你见过,出自哪本书?” 殷院长看向云山书院院长,犹豫一下,终于道:“这首诗是云山书院的萧莫萧院长所作。” 此言一出,许多目光都投向了云山书院的萧莫。 萧莫眉头一紧,但神情倒还算镇定,轻抚胡须,陈希常皱眉问道:“萧院长,殷院长的话,你可听见?” 萧莫缓缓站起身来,咳嗽两声,才拱手道:“不错,小侯爷所作的这首诗词,确实是老朽数年前在襄阳游历之时所作,当年老朽与士奇老友冬日游玩,见景生情,所以写了这首诗,当时在场的除了士奇老友,还有两三人,亦都亲耳听见。” 齐宁此时却是感觉心下一寒。 萧莫大言不惭,在场众人这时候看齐宁的眼神,便有些古怪起来,齐宁心下很想笑,可是这时候场上的气氛却让人难以笑得出来。 穹庐书院的殷士奇和云山书院的萧莫,这可不是一般人物,乃是京城八大书院的两大院长,这两人的话,在读书人的心中当然是极其有分量,而且以这两人在文坛上的地位,任何一人放言,只怕都会让人对齐宁生疑心,更何况是两人极有默契地对答。 至少在众人眼中,齐宁的诗作刚刚出来,殷士奇和萧莫一问一答也绝不可能是事先有任何的商议,便有不少人已经深信不疑。 琼林书院一干女学生却都是变了颜色。 她们当然知道如果殷士奇和萧莫所言是真,对齐宁来说,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哪怕齐宁此前编出沧海一声笑,而且破了古局,连续两**出风头,可是一旦剽窃了他人的诗词,一经证实,且不说自今而后在天下文坛将是臭名远扬,甚至在朝廷之中也呆不下去,这个锦衣候爵都未必能保得住。 琼林书院也必定会因为齐宁这一出,名声丧尽,卓青阳虽然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大儒,但也必然会遭受波及,也绝无可能再保得住琼林书院。 袁宁庵神情凝重,皱眉道:“萧莫,你说这首诗是你数年前所作?那为何不曾流散出来?” “回禀老大人,当日我们几个饮酒谈笑,恰好看到有一名老翁在冬日垂钓,顿时便有了感觉。”萧莫大声道:“我当场作诗一首,便是这寒江雪!”瞧了殷士奇一眼,抚须道:“这寒江雪的名字,还是士奇老友所赠。” 殷士奇立刻道:“确实如此,除我之外,还有人证,老大人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将他们找寻过来对质。其实这首诗当时我也想收录在册,但萧院长淡泊名利,没有答应,所以!” “如此说来,你们也只是空口无凭,并无实据?”西门无恨终于道。 萧莫淡然一笑,道:“神候若是要证据,我们只能找到证人,但是这首诗词,乃是兴致所致所作,又如何拿出证据?不过我们这些老朽的脸面,也还值些钱,若是诸位不相信,我们也无话可说。” 龙池书院院长薛丹青一直没有吭声,此时却忽然道:“诸位,薛某以为,萧院长和殷院长既然这样说,应该不会有假。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诸位试想一下,这样的诗句,在京城可是瞧不见的,若非游历山水,见多识广,又如何能有此等的胸襟气魄?”瞥了齐宁一眼,淡淡道:“据老朽所知,小侯爷承袭爵位之前,一直都是在京中生活,几乎是从未出京,是何原因,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老朽就不多说。” 众人顿时便想到,锦衣世子一直是名声在外,被人称为锦衣傻子,驽钝不堪,锦衣侯府为了照顾这位脑筋愚钝的世子,一直都是养在侯府,几乎是没有离开过京城,正如薛丹青所言,一个人如果没有见过大好山河,闭门造车,绝无可能写出如此气魄的诗句来。 萧莫和殷士奇一唱一和,此时薛丹青又站出来支持,在场众人心里大都已经认定是齐宁抄袭诗词,望向他的眼神便有些古怪和厌恶。 极少数人却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瞧着齐宁。 齐宁破解了八大书院都无法破解的古局,这多少还是让人心生敬佩,少数人心内还是觉得齐宁才学出众,只是觉着齐宁或许是年轻气盛,虚荣心太强,这才抄袭了一首不被众人所知的诗词,熟知无巧不巧,这首诗词恰恰是萧莫所作,当众出丑。 他们知道齐宁一旦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剽窃诗词之事成真,这年轻的小侯爷也就等于是前途尽毁。 “小侯爷,不知能否赐教,这首诗,你是从何处所得?”萧莫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大局已定,语气微缓:“年轻人谁都会犯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小侯爷当众道个歉,这事儿大家也就不必太过计较。” 便在此时,众人却听得掌声响起。 却只见到齐宁面带微笑,轻拍手掌,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年轻人当真是不知轻重,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齐宁回过身,看向身后琼林书院那几名女学生,微笑问道:“你们是否也以为我是剽窃诗词?” 众女互相瞧了瞧,小瑶却是神色坚定,摇头道:“先生,他们在冤枉你,你你绝不是那种人。” “对,先生不是不是那种人,他们是故意的。”秦怡咬着唇,也是支持齐宁,但声音不高,没有小瑶那般坚定。 齐宁哈哈一笑,一拨衣襟下摆,走到场中,盯住薛丹青,道:“薛院长说我没有游历名山大川,见识不足,所以无法写出这样的诗词,对此我实在不敢苟同。实乃文道,你们学了大半辈子诗文,到现在难道还没有弄明白有时候写诗作词是要讲究天才的,否则在场所读诗书都是差不多,为何写出来的文章却有高低优劣之分?” 八大书院众人顿时都皱起眉头,殷士奇沉声道:“小侯爷,今日论文,不论身份,你虽然是锦衣候,但今日这京华书会,都要按照书会的规矩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破坏了规则,我们绝不退让。” “几个倚老卖老的老朽而已。”齐宁背负双手,哈哈笑道:“诗词对我来说,无非是陶冶情操的工具而已,就算许多事情没有经历过,但却也无法阻止天才将这些事情转化为诗词。你们说我剽窃诗词,不妨扪心自问,是否对得起自己读的圣贤书?” 他这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来,当真是毫不客气,许多人更是厌恶,心想这锦衣候还真是狂傲无比,剽窃诗词不说,此时竟然还敢当众大放厥词,污蔑前辈。 “如此说来,小侯爷是想说,你自己就是这个天才?”萧莫淡淡问道:“难道小侯爷能将方才这样的诗词信手拈来?” 齐宁冷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至少在写诗作词放面,我不在你们任何人之下。”声音猛地提高,大声道:“小瑶,执笔,写诗!” 琼林书院那边,小瑶听得齐宁叫喊,先是一惊,但仅仅怔了一下,立刻过去,倒得岸边,执起毛笔。 齐宁看了小瑶一眼,道:“我念,你写,我念多少,你写多少,我不停,你也不停。” 小瑶微点螓首,握笔的手却是异常的坚定。 四下里的文人士子们一时都呆住,不知道齐宁究竟要搞什么鬼。 齐宁背负双手,微仰着脖子,半眯着眼睛,四下里一片死寂,仅仅小片刻,齐宁终于斜睨萧莫一眼,放声吟道:“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小瑶早做准备,手不停歇。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面对八大书院萧莫等人的算计,齐宁终是爆发出来,他之前并没有想过以这种方法来将自己脑中所记忆的诗词喷发出来,可是面对几个老家伙的五尺和龌龊,那些经久不衰的文字,就像奔流的山洪,从他双唇之中倾泻而出。 老子是在剽窃,可是就要让你们无话可说。 第三三一章 身败名裂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是张九龄的《望月怀远》。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这是《天净沙秋思》。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的《望岳》,一如齐宁此时俯瞰众人。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是李商隐的词。 片刻之间,齐宁已经是连续吟出二十多首诗词,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从齐宁口中冒出来的诗词,他们一句也没有听过,可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些都确确实实是极其美妙的句子。 齐宁所吟出来的诗词,显然已经没有约束,看起来真是信手拈来,潇洒无边,最为恐怖的是,这二十多首精妙绝伦的诗词,每一首之间,甚至都没有停顿,齐宁偶尔放缓,无非是看见小瑶书写跟不上而已。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齐宁吟出第三十六首诗词之后,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向琼林书院那边招手示意拿水,可是琼林书院的姑娘们也都呆住,一时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便是西门无恨和卓青阳,脸上也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古往今来,能够写出妙词佳句的文人墨客其实也不在少数,世间的奇人异士颇多,但能够一口气写出三十六首诗词,而且气不喘心不跳,古往今来,恐怕是从未有过。 在场许多人固然写不出高明的诗词来,但是却能够辨别出诗词的好坏。 毫无疑问,齐宁当场吟出来的三十六首诗词,任何一首拿出来,都是能够传之四方的顶尖佳作。 可是这位小侯爷竟然像在田里拔萝卜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丢出来,虽然这些诗词之中难免有个别奇怪的句子,那是因为在场众人并不知道另一时空世界存在的典故,但所有人却已经被惊骇的脑中发懵。 感觉到四周一片寂静,齐宁环顾一圈,发现无数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几乎每张脸上都充满了惊骇,这样的表情其实也在齐宁的预料之中,他本不想这样,但这几个老家伙让他很不爽,一直以来,齐宁都遵循着一个简单的人生哲学,当别人让他不舒服的时候,他会让对方更不舒服,所以他当众像下饺子一样丢出了三十六首诗词。 他知道已经足够。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似乎没有人敢率先打破这样的安静。 齐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背负双手,转过身去,面朝云山书院院长萧莫,淡淡一笑,问道:“萧院长,方才这些诗词之中,不知道有几首是属于你的作品?” 萧莫脸色苍白,他的身体竟然已经开始颤抖起来,猛然之间,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抬起手虚空抓了抓,眼珠子一翻,向后便倒,好在身后有人急忙抢上去,在萧莫倒地之前,一把扶住,云山书院众弟子急忙拥上前去,纷纷叫道:“院长院长!” 齐宁冷小一声,转身去看殷士奇,却发现殷士奇不知道何时已经瘫坐在地上,神情僵硬,张着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说过,写诗作词,不过是文道而已,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去经历,依然可以用文字表现出来。”齐宁叹了口气:“文字的优美,就在于天马行空,可以融入无边的想象,如果呆呆板板,还想写出妙作,无疑是痴人说梦。你们都是大书院的院长,教书育人,从一开始连自己的道路都走错,又如何能让门下弟子走对路?” 听到齐宁这番话的人,顿时却都已经毫不犹豫地相信,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去经历,依然可以演变成优美的文字。 如果说先前众人还视齐宁为剽窃诗词的文贼,但这一瞬间,扣在齐宁头上的帽子,根本不需要再去辩解一句,也已经从齐宁头上悄然逝去。 能够一口气丢出三十六首绝妙诗词的天才,难道还会去剽窃萧莫的一首诗词?这就像一个能写出巨篇大作的文人,还会在意书中几个段子的是非? 反倒是萧莫和殷士奇,不需要任何证明,大多数人对这两位文坛前辈都投去了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在场的都不是笨人,如果齐宁没有这三十六首诗词,齐宁就算千般解释,那也难以改变局面,必定要被扣上文贼之名,可是这三十六首诗词丢出来,所有加之在齐宁头上的污蔑和陷害也就瞬间澄清。 许多人脑子一冷静下来,便即能够才想到其中的蹊跷。 众所周知,八大书院对琼林书院素有偏见,今次京华盛会,眼见得齐宁带领琼林书院惊艳四座,甚至有夺冠可能,八大书院自然是坐不住。 虽然之前有极少数人心里还疑惑,为何萧莫一首并没有流传开来的诗词为何会被齐宁获得,但毕竟萧莫和殷士奇在文坛的地位和威望让人确实无法对他们起疑心,所以众人对这两人还是信任有加。 这时候却恍然大悟,这两人显然正是想要利用自己在文坛的地位和威望,对齐宁甚至是琼林书院下死手。 如果今日不是齐宁这三十六首诗词丢出来,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有人心下暗想这两个老院长也都是当世名儒,却想不到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竟然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诬陷齐宁,也算是胆大包天了。 齐宁能一口气写三十六首诗词,当然不可能剽窃萧莫的诗,那么萧莫和殷士奇只能是说谎,众人心中既是鄙夷,却也怜悯,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半生积攒下来的清名,今次已经毁于一旦,晚节不保。 八大书院其他几位院长本来也都想看琼林书院的好戏,却想不到形势逆转,心下暗自庆幸,幸亏方才没有掺和进去。 不过这样一来,萧莫和殷士奇也算是身败名裂,而且连累了云山书院和穹庐书院为世人所耻笑。 龙池书院的薛丹青也是暗自后怕,心想幸亏刚才说的不算多,否则龙池书院只怕也要跟着倒大霉。 大家都是明白人,萧莫恼羞成怒,昏死过去,云山书院众弟子脸上无光,尴尬异常,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继续下去,只能七手八脚抬着萧莫迅速离开。 穹庐书院见云山书院众弟子离开,便都簇拥到殷士奇身边,殷士奇面如死灰,在齐宁三十六首佳作之前,再也没有一丝一毫争斗的底气,而且此刻云山书院都已经撤走,也没有面目再留在会场,当下被穹庐书院一众弟子围在当中,也是匆匆离去,甚至都没有脸面去向袁宁庵等评委辞别。 眨眼之间,八大书院之中有两大书院狼狈而去,空出了不少位置来。 四下里这时候一片低声议论,话题无非有二,要么是在惊叹于齐宁的天纵奇才,要么就是在嘲讽堂堂八大书院院长竟然勾结诬陷齐宁,做出如此下作卑鄙之事,如此一来,留下来的几大书院也都是有些尴尬。 此时此刻,对于齐宁的才气,再也无人怀疑。 许多人也都听说过关于锦衣傻子的传言,今日见到真人,都是讪然一笑,心想闻名不如见面,曾经污蔑齐宁是锦衣傻子的那些人,显然是有人别有用心造谣生事,故意抹黑锦衣侯府。 若是一个傻子能够破解残棋古局,能够一口气写出三十多首诗词,而且每一首都是绝妙佳品,那么八大书院的弟子和全天下的读书人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在场亲眼见识过齐宁文采的人,心里都确信,往前一百年固然没有这般文坛奇才,只怕往后一百年,也不会有任何人能超越锦衣候。 薛丹青半天回过神,多少还是有些尴尬,高举双手,示意众人静下来,勉强笑道:“诸位,第三轮比赛结束,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第三轮,小侯爷小侯爷天纵奇才,让我等大开眼界,所以!” 他话声未落,人群中已经有人叫道:“薛院长,今日书会,看来也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琼林书院连续三轮,轮轮出彩,自然是本次书会的冠军。” 此人一叫,四下里顿时一片叫声连起来,无论众人对琼林书院在这座女子书院是否有偏见,但今日三轮过后,齐宁的表现已经深深折服了在场所有的读书人,琼林书院夺得书会桂冠,那已经是众望所归。 薛丹青连续挥手,但方才他为萧莫出声,虽然并没有被完全卷入进去,但威信多少还是折损,一时间竟无人理会。 直待袁宁庵起身来,众人这才静下来,薛丹青等众人静下来,才无奈道:“诸位,无规矩不成方圆,书会还没有结束,大家稍安勿躁,或许第四轮小侯爷还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也未可知。” 众人闻言,顿时倒真的来了兴致。 今日书会前三轮,齐宁每一轮都给所有人带来惊奇,这最后一轮比试画技,却不知道齐宁又能带来什么新奇的东西。 其实到了这个份上,齐宁就算有些出人意料的表现,众人也已经不会再觉奇怪。 小瑶此时已经将书写下来的诗词小心翼翼整理好,捧回到齐宁那张案上,等齐宁回到座中,琼林书院的姑娘们都是用一种敬慕的眼神瞧着齐宁,便是苏紫萱,眼神也变得与从前大不相同。 齐宁却是从容淡定,目光在会场扫过,倒是瞥见了坐在人群之中的江随云,江随云这时候也正瞧向齐宁,二人目光一接触,宛若刀锋相撞,冰冷渗人。 第三三二章 鬼画 云山书院和穹庐书院的退出,对于其他各家书院来说,有利有弊,但归根结底,利大于弊。 八大书院都是大楚文坛的代表,在大楚享有极高的声誉,也都是大楚文人学子的终极目标。 只要身为大楚的文官,自然是少不得士林清流的支持,士林清流乃是文官的土壤,所以在朝中为官,无论如何也要与士林清流搞好关系,作为大楚士林清流的代表,八大书院自然也就是每一个读书人攀附的对象。 八大书院在某种角度来说,有着相同的利益,所以云山书院和穹庐书院出此丑闻,传扬出去,对于其他书院的声誉难免也有着极大的影响。 不过云山书院作为八大书院之首,难免也会招致其他书院的嫉妒,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自诩清高的士林,派系之争也是从来没有停止过,云山书院联手穹庐书院对付齐宁代表的琼林书院之时,其他各大书院幸灾乐祸,只盼真的能将琼林书院除名,可是形势逆转,齐宁翻云弄雨,云山书院和穹庐书院狼狈而走,各大书院依然是幸灾乐祸。 几大书院甚至瞬间就想到,萧莫身败名裂,云山书院必然要遭受致命的打击,接下来八大书院的格局必将重新洗牌,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正是要抓住机会的时候,琼林书院夺冠似乎已成定局,但余下各大书院却必须全力以赴,争取一个好名次,为接下来八大书院新建格局打下基础。 所以虽然只剩下最后一轮,但比起前三轮,各大书院更是提起精神来。 西门无痕作为四艺绝士之一的画圣,今日亲赴书会,评点画作,所以最后一轮也就显得更具有权威性。 除琼林书院外,余下的六大书院都是派出本院画技最强的弟子登场。 丹青墨笔,俊才齐出。 齐宁自然明白大局已定,有了前三轮打下的基础,特别是第二轮第三轮的技惊四座,分数绝对已经是遥遥领先,就算这最后一局出现纰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先生,这最后一轮是你亲自作画吗?”有人轻声问道。 琴棋书画四艺,在许多人眼中,连为一体,齐宁琴棋书艺都是惊艳四座,琼林书院众姑娘自然而然地便以为齐宁的画技也绝对是无与伦比。 齐宁笑着摇头,这画技还真是假做不得,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挥墨作画,他自问还真没这个本事,含笑问道:“谁愿意作画,现在就可以上去,反正咱们参与第一,比赛第二,展示自己的画技就成。” 包括小瑶在内,此时此刻对齐宁那是敬服无比,都觉得齐宁无所不能,眼见得琼林书院有夺冠的可能,谁也不希望最后一轮出现失误,更不敢承担如此重责,所以齐宁虽然让众女毛遂自荐,却无一人敢出阵。 齐宁摸了摸脑门子,心里其实也如明镜似地,知道自己先前的所谓实在是太过耀眼,如此光彩之下,这一干姑娘再不敢上前,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小瑶,要不!”齐宁看向小瑶,小瑶立刻摆手笑道:“先生,我画技不成。” 齐宁也不知道小瑶所言是真是假,但从众人眼中却也能够明显感受众人对自己的期待。 诚如薛丹青方才所言,连续三轮出手,一轮比一轮让人震惊,此刻所有人只怕都对自己有着更大的期待。 齐宁微一犹豫,瞧向评委席,却看到西门无痕正手捻胡须,正远远瞧着自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齐宁眼珠子一转,唇角露出笑容,竟是再次起身到了摆好的画案前,盘膝坐下,拿起毛笔,想了一下,又将毛笔放下,向边上一名负责提供器具的龙池书院弟子招招手,那弟子面带敬畏之色靠近过来,齐宁附耳低语几句,那人怔了一下,却还是迅速退了下去。 其实这时候大部分人的目光,几乎都在齐宁这边。 见到齐宁与那龙池书院弟子低语,也不知道齐宁又想做什么,不过心中却都是隐隐带着期待。 琼林书院夺冠已经是时间问题,对于琼林书院最后取得桂冠众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怀疑,无非是想看看这最后一轮齐宁是否还能带来更惊艳的奇作。 场内一片安静,都是读书人,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要打扰到参赛选手作画的心境。 齐宁却是盘膝坐在画案前,闭目沉吟,却并未动手,众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片刻之后,只见到那名龙池书院的弟子去而复返,却是拿了一根竹枝回来,竹枝上面还有七八片竹叶,郁郁葱葱。 这龙池书院之内种了不少树木,一到冬日,岁寒三友自然是最为显眼。 松丑而文,竹瘦而寿,梅寒丽秀,松竹在严寒之中不落叶,梅在寒冬里开花,有清廉洁白的意蕴,一直是文人的理想人格,岁寒三友亦是文入作诗入画的极佳题材,此时那龙池弟子手拿竹枝过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意欲何为。 齐宁接过竹枝,面带微笑,抽了那边西门无痕一眼,再不犹豫,竟然手拿竹枝,将竹叶往砚台里面染墨,随即往画纸上轻打,竹枝上的墨汁顿时都被都落在画纸之上,零散沾落,却不成形状。 齐宁连续蘸了三次墨,往画纸上抽打了三次,画纸上的墨迹粗一块细一块,长一条短一条,乍看上去凌乱不堪,但细细看上去,却又似乎有些形状,齐宁这才放下竹枝,提笔留款,随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即弯身用砚台压住画纸,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已经有人站起身来,探头向齐宁画纸上望过去,相隔有些远,一时也瞧不清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 因为要晒墨风干,所以画纸也不会立刻收上去,此刻已经到了申时时分,距离黄昏也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所有参赛选手都已经作画完毕,今日毕竟是比赛,自然不可能留出几天时间让选手慢慢作画,这一点在历年书会已经形成了规矩,不用点明大家心里也清楚。 作画完成,稍等片刻之后,包括齐宁那副画,俱都被人送到了评委席。 几位评委一一过目,但是看到齐宁那副画,都是怔了一下。 众人都是在耐心等候,猛然见到袁宁庵抬起头,问道:“这幅画是谁所作?为何没有留款?”拿起手中一幅画抖了抖,在场众人都是一愣,坐在袁宁庵边上的卓青阳伸手接过袁宁庵手中那副无款之画,只瞧了一眼,脸色便即大变,身体更是一震。 齐宁却是看在眼里,大感诧异,心想卓青阳见多识广,那是有大阅历的人,而且此人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对自己的情绪一直控制的都很好,怎地看了一副无款画作,竟会有如此古怪的反应。 随即却听到吴善道声音诧异道:“老大人,这里有七副落款画作,参赛的一共也只有七人,卓先生手里那幅画,似乎似乎是多出来的。” 此言一出,听到的人都是骤然变色。 “怎会有多出的画?”袁宁庵一怔,奇道:“参赛七人,难道是!”他仔细瞧了瞧,脸上显出吃惊之色:“怎地这里有八幅画,是谁是谁多出一幅画送上来?” 这一下子当真是风云突变,负责收取画作的两名龙池弟子急忙上前,道:“回禀老大人,我们我们将参赛的画作都收齐,好像好像并没有多余。” “好像?”袁宁庵皱眉道:“参赛七人,你们送来八幅画,而且有一副是没有落款,这还真是古怪。你们刚才可看仔细了?”站起身来,扫视一圈,才问道:“方才参赛的七名俊才,可有人多交上一幅画来?” 这时候参赛诸人,包括齐宁在内也都有些愕然,众人都起身来,拱手齐声道:“并无多送。” 其实刚才的时间有限,画出一幅画的时间就已经有些紧,正常情况下,短短时间要画出两幅画作几乎没有可能。 却忽见到卓青阳站起身来,竟是将手里那幅画卷起,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道:“这幅画既然是多出来的,而且没有留款,就不必列入评选。”也不等袁宁庵同意,竟是将卷起的那副画收入袖中,随即向袁宁庵拱手道:“袁大人,卓某身体有些不适,先请告辞。” 袁宁庵和在场诸人都感诧异,心想这最后一轮很快就要结束,卓青阳都已经坚持到这时候,又何必提前退场,可是卓青阳的神色看起来颇有些难看,脸色甚至有些苍白,袁宁庵只能道:“卓先生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瞧一瞧?” “多谢大人关护。”卓青阳拱手道:“只是老毛病,回去吃一服药也就无恙。” “既然如此,那就安排人送卓先生回去。” “不用麻烦。”卓青阳道:“车子就在外面,出门即可,老大人,诸位,实在是抱歉。”卓青阳施礼道歉,也不耽搁,绕过评委席,抬步便走,走出几步,往齐宁这边看了一眼,勉强笑着点点头,这才快步离去。 齐宁暗暗称奇,他知道卓青阳是看了那副多余的画作才突然态度大变,要提前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怎会突然多出一幅画来,难道有鬼不成?而且那副画上究竟画着什么,竟让卓青阳这等人物也一反常态? ps:感谢鬼葬曲、北街三十六、书友6344712、猥琐的大炮比、zp暧昧幸福、漂流的孤岛、yutou83、风中求静dyd、oo无痕百度、曼殊丶沙华、书友35832ooo、烫了个头、人间一场醉、猛禽出动、决不气馁、心碎疗伤痕、清清河水百度、思路语者、翩跹舞等朋友的捧场打赏,感谢不尽! 第三三三章 履约 琼林书院夺冠在望,身为琼林书院的院长,卓青阳竟然没有留下来庆祝,反倒是提前匆匆而去,这让会场众人一阵错愕。 今年的书会,怪事连连,却偏偏是这些年来最精彩的一次。 卓青阳虽然离去,但最后一轮的评定却没有结束,众人只见到余下的四名评委凑在一起,低声在议论着什么,显然是在商议最后一轮谁的画作更为出众,小片刻之后,才见袁宁庵起身道:“最后这一轮,七幅画作,各有所长,不过!”瞧了西门无痕一眼,才道:“不过比及高低,有两幅画比较出众,难分伯仲。”他向薛丹青招招手,薛丹青过去之后,袁宁庵附耳低语几句,薛丹青这才吩咐几名龙池弟子上前去,两人一组,展开了其中两幅画作。 “这两幅画,一副是龙池书院所出,一副是琼林书院所出。”薛丹青朗声道:“大家也都观摩一番。” 不少人却是看到,龙池书院所画是一副山水图,气势磅礴,无论是画技还是意境,都是极其出色。 而另一幅图却十分古怪,墨迹斑斑,画不成形,许多人顿时便觉得疑惑,心想这副图宛若鬼画符,全无出彩之处,与龙池书院的山水图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实不知评委席为何会觉得这幅画能与山水图相提并论。 可是在座的几位评委,那都是极具权威性的前辈,特别是画圣西门无痕在场,谁也不敢提出异议。 西门无痕似乎知道众人心中所想,缓步上前来,看着山水图,抚须含笑道:“此一幅山水图,气势磅礴,笔锋苍劲,构图巧妙,实乃是上佳之作。” 龙池书院那名选手得到西门无痕这样评价,显出激动之色,恭恭敬敬地深深一礼。 西门无痕走到“鬼画符”前,扫视四周,问道:“诸位可瞧出这幅画的妙处?” “敢问神候,这幅画是出自何人之手?”一人大着胆子问道:“弟子愚钝,实在瞧不出这幅画高明在何处,还请神候指点!” 西门无痕含笑道:“这是琼林书院小侯爷所作!” 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一片寂然,瞧见齐宁这幅画的众人,实在看不出这幅画究竟妙的何处,说意境也看不出已经,甚至连最基本的画技线条都出现极大的问题,完全是一副信手涂鸦之作。 若换做是别人所作,难免还会有人提出异议来。 可是这幅画出自齐宁之手,便大是不同,更加上竟有画圣西门无痕推崇,更是无人敢妄自评判,心中却想这幅画定然有着极为高深莫测之处,可不是一般人能看懂。 “今日送上来的画作,包括这幅山水图,俱都是水墨画。”西门无痕缓缓道:“但是小侯爷这幅画,虽是水墨所作,可作画的技巧却和平日里我们熟知的画作完全不同,小侯爷这幅画,乃是一副抽象画!” “抽象画?”四周一片惊讶疑惑。 西门无痕抚须笑道:“所谓抽象画,便是相对于诸位所学的具象化而言。具象,便是一眼便能识出画中的形貌,先有形,而后才能入意。但是抽象画派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诸位粗看小侯爷这幅画,是不是难以分辨其形?” 众人俱都点头。 鬼画符般的图案,要是能够辩出齐宁究竟画的是什么,那才是真的见了鬼。 “这就是小侯爷的高明之处。”西门无痕含笑道:“抽象画派,先有意,而后从中品其形。这些时日老夫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大概已经想通,抽象画虽然不能一眼便识出究竟所画是何意,但是人的心境不同,品味的意蕴就大不相同,从眼中进入头脑的形象也就各不相同。一幅画可以看出诸多味道来,这便是抽象画派的意蕴了。” 其实许多人依然是听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西门无痕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西门无痕所叙似乎很厉害的样子,甚至有少数人开始点头,似乎已经懂得了西门无痕的意思,其他人也不甘人后,只怕被旁边的人误会自己不懂意蕴,也都点头道:“原来如此,果然是玄妙非常。” 齐宁心中却是憋着笑,他自问这幅画说是鬼画符也无不可,但西门无痕这一出面评判,却让自己这幅画身价大变。 前番与西门无痕说起抽象画派,这老爷子显然还真是听了进去,显然在这老爷子看来,今天自己出手,乃是一幅抽象画。 西门无痕虽然是画圣,但毕竟只是在具形画方面,对于抽象画也只是刚刚接触,显然经过前三轮的比赛,西门无痕也觉着齐宁是深藏不漏,甚至觉着齐宁在抽象画上有着极深的造诣,所以齐宁随便丢出的一幅画,对刚刚了解抽象画派的西门无痕来说,显然觉着齐宁出手不凡。 众人对西门无痕在画作上的造诣绝不可能有丝毫的怀疑,这时候西门无痕亲自解释齐宁的画,虽然从无人听说过什么抽象画,但既然是从西门无痕口中说出来的东西,一定是高深莫测。 就连参加第四轮赛画的其他几位选手,也丝毫没有不甘之心,反倒觉着齐宁出手不凡,竟然做出如此凡脱俗的佳品来,实在是让人钦佩。 四轮赛过,接下来统计分数,如所有人所预料的一样,齐宁今日大放异彩,琼林书院理所当然地夺得了这次书会的桂冠,龙池书院位居第二,其他书院各有名次,反倒是自京华书会举办以来,素来都在前三甲的云山书院,却因为提前退场,和穹庐书院提前退场,第四轮便没有分数,云山书院和穹庐书院也就位列倒数第一第二。 虽然让一个女子书院夺得桂冠,有些人心里还是不舒服,但齐宁光彩夺目,实至名归,却也无人不服。 琼林书院石破天惊地夺得书会第一名,姑娘们自然是激动无比,喜极而泣,而作为琼林书院的代表,齐宁却是被邀请对所有人说几句话。 齐宁走到场中央,向四周拱了拱手,等众人静下来,才含笑道:“其实今日我前来参加书会,一来是卓先生的吩咐,二来也是因为要履行一桩赌约,早在去年年底,我就和人定下了赌约,男子汉言出必行,自然不能反悔的。”说到这里,目光已经瞧向了江随云那边。 江随云眉头微紧,不过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好继续坐着,站起身往前走出几步,大声道:“不错,与锦衣候立下赌约之人,正是在下,东海江随云!” “哦,原来这就是东海江随云。”四周顿时一阵轰杂。 东海江家在南楚绝对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作为东海势力最大的家族,江家靠海吃海,积累了庞大的财富,东海江家富可敌国也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听得四周众人声音,江随云感觉到众人语气之中的惊羡,不由挺直了身板,走到了场中央,与齐宁对面而立。 今日齐宁风光无限,江随云心里自然是郁闷至极,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坐在一边,始终不一言,心里却是想着,赌约尚在,今日绝不能让齐宁蒙混过去,无论如何也要让齐宁当众履行赌约。 江随云当然不会相信齐宁能够飞上天,寻思着今日齐宁大出风头,可是只要履行赌约,齐宁无法完成,便要当众给自己擦靴子,如此一来,齐宁先前的风光瞬间就会被踩在自己的脚下,亦让齐宁当众大大丢脸。 前番在虎神大营为了争夺黑鳞营统领之位,他与齐宁针锋相对,本是势在必得,却不想最终被齐宁狠狠踩在脚下,心中的怨怒积郁心头,只盼今日在这赌约之上找回颜面,狠狠踩上齐宁一脚。 可是万没有想到,齐宁一上场,废话不说,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主动说出还与自己有赌约。 齐宁这般做,既让江随云感到意外,心中却更是忐忑起来。 齐宁面带微笑,看上去显得自信满满,可是江随云实在很难想象,齐宁没有生出翅膀,又如何能够飞上天空? “赌约?”西门无痕笑道:“小侯爷,不知你们立下了什么赌约?” 齐宁盯着江随云,笑道:“江公子不如向大家解释一番,是你坚持要在京华书会上履行赌约,自然是想让在场所有人为我们做个见证。” 江随云虽然心里忐忑,但面上却还是淡定自若,微笑道:“不错,江某和锦衣候定下的赌约也是一时性起。锦衣候说过,他可以游于天上,江某驽钝,实难相信,所以冒昧地和锦衣候立下了赌约,赌他无法飞上天空,但锦衣候坚持说有此本事,而且承诺,如果输了,会当众为江某擦拭靴子!” 众人都是一怔,心想怎地还会有这般赌约,不少人打量齐宁,虽说对于齐宁的文采已经相当钦佩,可是齐宁声称可以飞上天空,还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有些人甚至已经觉着,齐宁今天这靴子是要擦定了。 第三三四章 飞得更高 齐宁嘿嘿一笑,道:“江公子的话只说了一半,按照赌约,如果江公子输了,也是要在大家面前为我擦靴子,对了,江公子的家族富可敌国,江公子似乎还答应到时候以万两白银相送,这些江公子当然不会忘记。” 江随云眼角微微抽动,道:“江某自然不会食言。”抬头望了望天,道:“锦衣候,暮色将至,你若要腾飞上天,我看还是越早越好,若是天色黑下来,到时候大伙儿只怕瞧不清楚。” “放心,我要上天,自然是要让每个人看的清清楚楚。”齐宁淡淡一笑,转身向袁宁庵道:“老大人,各大书院似乎还要出考题,不知我这样是否会耽搁大家?” 袁宁庵含笑摇头道:“无妨,时辰还早,书会就算是到了夜里也还可以继续下去。” 齐宁点头道:“那就好。”拱手四顾,笑道:“大家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起过去瞧瞧热闹。”并不多言,抬脚便走。 江随云皱眉道:“你要去哪里?” “你放心,你这靴子没擦,我绝不会走。”齐宁头也不回,径自离开,众人都是奇怪,却还是跟在齐宁身后。 人数众多,一时间还有些拥挤,龙池书院的弟子们急忙维持秩序。 齐宁径自走到了龙池书院的侧门,刚刚出门,却见到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看到齐宁身影,便有数人迎上前来,当先一人却正是段沧海。 “侯爷,都已经准备妥当。”段沧海上前来笑道:“万事俱备,只等侯爷出来了,这个大家伙,运过来还真是废了不小力气。” 齐宁背负双手,含笑道:“辛苦了。”抬头望过去,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件极大的物事出现在眼前,此时不少人跟随着齐宁过来,瞧见那物事,都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吃惊道:“好像是一个大球。” “不对,那下面好像是个篮子。”有人疑惑道:“那又是什么用途?” 此刻齐宁已经靠近过去,许多人也纷纷跟上前去,江随云见到那东西,皱起眉头,颇是不解,而琼林书院的姑娘们却是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西门无痕等人此刻也跟随着出来,瞧见那物,也都显出惊奇之色。 人们都围在那物事四周,指指点点,齐宁却已经拱手笑道:“诸位,这是我亲自设计出来的东西,如果我能借助此物飞上天空,不知道算不算是我胜?” “这这东西可以上天?”有人惊讶道:“他怎么上天?” 西门无痕却已经笑道:“你们的赌约只说能否飞上天空,并无其他的约束,如果小侯爷能够借助此物上天,当然是小侯爷胜。” 齐宁哈哈一笑,道:“有神候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瞥了江随云一眼,这才看向小瑶,招手道:“小瑶,你来!” 小瑶一愣,但齐宁唤她过去,她也不犹豫,走了过去,齐宁含笑道:“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到天空上去看一看?” “上天空?”小瑶一怔,瞧着齐宁创造出来的古怪物事,兀自有些不敢相信:“这这个真的可以上天?” 齐宁哈哈一笑,转过身,走到那底部吊篮边上,打开了吊篮上的一边,径自走到吊篮里面,随即向小瑶招手,示意小瑶也过去,小瑶有些忐忑,但还是进到吊篮中,齐宁关好吊篮,大声道:“火把!” 段沧海早已经准备好火把送了过去,所有人都是呆呆瞧着,不知道齐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齐宁接过火把,却是高台上举起,点着了上面的喷火器,火苗蹿起,许多人都吃了一惊,心想那最上面的圆球乃是用帆布做成,齐宁却在帆布球下面点火,难不成不担心引着了上面的帆布球。 数百人围在那帆布球四周,瞧见那火焰腾腾烧起,都是十分诧异,齐宁却是淡定自若,面带微笑。 猛然之间,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道:“动了,啊真的动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眼前这古怪的物事竟然开始摇摇晃晃,本来稳稳落在地上吊篮,此刻却是晃动起来。 小瑶却是紧张无比,齐宁柔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 小瑶见齐宁神色镇定,面带微笑,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平复不少,感觉脚下有些晃悠,便听到四下里传出惊叫道:“起来了,真的起来了!” 所有人竟是看道,眼前这个巨大的家伙,竟然已经开始慢慢悠悠向上升起,那吊篮已经离开了地面。 不但是其他人,便是西门无痕也是显出吃惊之色。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其实是齐宁这些时日试验出来的热气球。 对于热气球的原理,齐宁倒也是十分的清楚,热气球主要的组成部分无非三处,只负责升空的气囊球,气囊底部有加热口,下面便是喷火装置,最下面便是供人所在的吊篮,只要启动喷火装置,气囊内的空气经过加热后密度缩小,一旦低于周围的空气密度,便能够升空而起。 原理虽然很简单,设计起来虽然也不算复杂,但是要制成实物,却并不容易,这阵子齐宁倒是花费了老大一番心血。 特备是喷火装置,乃是整个热气球最为重要的部分,可说是心脏所在,控制着整个热气球的动力,上升和下降,也都取决于喷火装置的火焰强弱,如果无法制作出令人满意的喷火装置,热气球也就无法取得成功。 为此齐宁还专门让段沧海暗中找了几个能工巧匠,专门设计出自己所需的喷火装置,折腾了数天,终是成功。 在场诸人当然从无想过竟然有如此升空的方式,瞧见热气球一点点立地而起,只是片刻时间,便已经离地数米之高,所有人都仰头望过去,眼中既有惊骇,更多的却是赞叹。 “侯爷,我们我们真的飞起来了!”一开始小瑶还是有些紧张,但是随着热气球渐渐升空,从无有过的兴奋感袭遍小瑶全身上下,她扶住吊篮边缘,壮着胆子探头向下望过去,只瞧见底下的人们渐渐变得小起来,而龙池书院的全貌也开始尽收眼底之下。 齐宁大声笑道:“小瑶,喜不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看世界?以前你觉得深不可测的许多东西,其实却是那般的渺小。” 小瑶道:“侯爷,咱们可以飞多高?” “一直加热,可以飞得很高。”齐宁道:“不过里面的燃料不是很多,咱们飞不了太远,等下次我多准备一些染料,咱们就来个航空旅行,就趁着热气球去咱们想去的地方,你说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小瑶兴奋道:“下次我还可以乘坐乘坐热气球?侯爷,这叫热气球吗?” “是的,这叫热气球。”齐宁笑道:“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有下次,不只是有下次,以后你想飞到天上,和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上天来。咱们要是在地上待烦了,随时都可以上天来看一看。” “侯爷,你你是怎么学会制作热气球的?”小瑶转头看向齐宁,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钦佩之色:“我以前从没有听说有人会这样的本事。” “你就当我是天才。”齐宁哈哈笑道:“这只是我众多本事之一,以后有机会,让你都见识见识。” 这时候底下的人们都已经宛若蚂蚁一般,却聚在一起没有散去。 如果说今日在书会上,齐宁连续四轮都是技惊四座,这时候热气球升空,许多人对齐宁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有人都是仰着头,瞧着热气球渐渐在空中越变越小,都知道齐宁此时确确实实是升到了天空之中。 无数人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叹之色,江随云望着飘荡在空中的热气球,面如死灰,他万没有想到,与齐宁的赌约,非但没有难住齐宁,反倒让齐宁藉此机会,惊艳四座,他忍不住去看苏紫萱,却见苏紫萱也是仰着脖子,望着空中的热气球,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竟然全无一丝懊恼之色,竟是双手交握在胸脯前,一脸憧憬之色。 齐宁站在吊篮内,展开双臂,这个时代的空气热别的清新,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扭头道:“小瑶,我教你唱一歌吧!” “唱歌?”小瑶道:“什么歌?” 齐宁深吸一口气,放声唱道:“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困住,无法挣脱。这谜一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我知道我要的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飞得更高,一直在飞,一直在找!” 齐宁声音洪亮高亢,情绪澎湃,小瑶瞧着齐宁放情自由的高歌,看着那张带着一丝笑容的清俊脸庞,一时间竟是痴了。 ps:新的一个月,求大家的保底月票! 第三三五章 血迹 段沧海等人骑马在地面追赶着齐宁,已是黄昏时分,京城大街小巷的人们行色匆匆,一开始并无人注意到天上飘荡着热气球,好不容易有人瞧见,大吃一惊,叫唤出声,人们这才瞧见在空中飘荡的热气球,惊骇万分。 他们从无见过如此情景,胆子小些的甚至躲进屋里,那些胆大的抬头观望,议论纷纷。 齐宁其实也知道热气球在京城上空飘荡,一旦引人注目,终究不是太好,在燃料还有积余之时,操作喷火装置,减弱了火势,让热气球渐渐下降,段沧海等人则是骑马穿过大街小巷,紧紧追随着热气球,好在齐宁并没有在天上待太久,等他降落下来之时,段沧海等人已经在地面等候。 齐宁专门找了一块比较空阔之处落下了热气球,落地之后,小瑶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刺激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 等齐宁将余下之事交给段沧海等人处理,领着小瑶骑马返回龙池书院的时候,众人兀自在议论纷纷,瞧见齐宁回来,众人都是面带敬服之色,这时候再看齐宁的目光与之前更是不同。 江随云神情难看,齐宁径自走到他面前,背负双手,也不多言,只是低头看了自己的靴子一眼,面带微笑,意思却已经是很为清楚。 一大群人则是围在四周,低声议论,许多人面上更是带着嘲讽之色,显然在不少人看来,江随云与小侯爷立下赌约,那简直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江随云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今日齐宁自然不可能放过自己,一咬牙,终是蹲下身子,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巾,手上发颤,却还是埋头为齐宁擦拭靴子。 齐宁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瞧着,目光扫动,便瞅见人群之中的苏紫萱,苏紫萱碰到齐宁目光,身体一颤,立刻低下头。 她自然没有忘记,当日立下赌约,自己也是参与其中,如果按照约定,此刻自己也是要与江随云一起,跪在齐宁脚下为其擦靴子。 堂堂武乡侯府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人擦靴子,只想想就让人羞愤异常,更不必说真要上前去跪地擦靴。 她见到齐宁瞧向自己,心里便一阵突突,心惊胆战,不由自主往后缩了一缩。 好在并无听到齐宁叫唤声音,偷偷瞧了齐宁一眼,齐宁目光已经移开,并没有再往自己这边看,苏紫萱心下这才微微放松。 江随云拿着从自己衣摆上撕下来的衣襟,将齐宁两只靴子都擦拭干净,这才抬头,问道:“不知侯爷是否满意?” 齐宁先后抬脚看了看,笑道:“不错,江公子擦靴子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有了这手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必担心没有饭吃。” 江随云眼中划过怨恨之色,齐宁却只当没看见,伸手道:“江公子,银子是否已经准备好?” 江随云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却还是尽量让自己淡定下来,道:“侯爷不用担心,江某既然与侯爷立下赌约,愿赌服输,银子现在没有带在身上,今夜就会派人送到府上,不会少一文钱。” “好好!”齐宁含笑点头道:“愿赌服输,江公子也算是个忠厚人了,今晚子时之前,还请江公子将银子如数送过去。”四周瞧了瞧,大声道:“诸位都做个见证,我收银子,可不是贪污受贿,而是立下的赌约,日后若是有人背地中伤,大伙儿可得给我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阵哄笑。 这笑声却如同刀子一样恨恨地扎在了江随云心口,江随云一时间几乎透不过气来,瞧着齐宁,眸中目光如刀,恨不得立时便将齐宁千刀万剐。 虽然四轮比赛已经结束,但是书会却并未就此结束。 从各地而来的文人士子,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通过这次难得的机会进入八大书院,虽然穹庐书院和云山书院已经退出,但剩下的六大书院却依然要出题,给予众人入院的机会。 不过各大书院的弟子在四轮赛事结束之后却可以率先离开,琼林书院是女子书院,自然不会录入男子,所以也早早离开。 天色已晚,琼林书院的姑娘们倒也不必返回书院,各自回家便好,而且按照书院的规矩,书会结束之后,会给姑娘们留下两天的假期,所以接下来两日,并不需要前往书院。 琼林书院夺冠,齐宁从袁宁庵手中领过了小皇帝御赐的亲笔题字,乃是“文以载道”四字,而且盖有玉玺,这对任何一家书院来说,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 齐宁拿了御赐墨宝,心想还是送去交个卓青阳为好。 卓青阳苦心维持琼林书院多年,但琼林书院一直处于文坛边缘地位,始终不得承认,这次夺得书会桂冠,虽然不可能立时改变女子书院在这个时代的地位,但是终究也还是会让人高看一等。 卓青阳对于这一天,想来也是期盼已久,拿着夺冠的奖励送过去,总能让老先生开心一下。 除此之外,齐宁目下最关心的却是卓青阳的状态。 卓青阳在书会还没有结束之时,便早早而去,看上去心神不宁,满腹心事,齐宁心里一直在奇怪,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卓青阳一反常态。 他骑马径自到了琼林书院,天色早已经黑下来,齐宁下马来,径自走到书院正门外的小木屋,探头瞧过去,却只见到负责看门的仁伯靠在小木屋里的椅子上,已经沉沉睡去,从小木屋里散发出一阵酒气,这老家伙显然是饮酒过多。 今日书院的学生们都去参加书会,接下来两天还是假期,所以整个书院之内死寂一片,也难怪仁伯会偷闲饮酒。 齐宁也不打扰他,将马匹系好,径自进了书院之内。 书院之内一片寂静,瞧不见一个人影,齐宁心中感慨,暗想平日里学生们一旦回家,这书院之内便冷冷清清,也难得卓青阳能在如此冷清的环境下独居于此。 夜色沉沉,书院之内没有一处点灯,昏暗一片,好在齐宁的视力极佳,而且对道路也颇为熟悉,顺着小径往卓青阳所在的那处竹舍找过去。 倒得竹舍前,竹舍四周的竹林在夜风吹拂下,摇摇摆摆,宛若夜中幽灵,竹舍内亦没有点灯,齐宁皱起眉头,暗想难道卓青阳从书会离开之后,并无回到琼林书院?否则为何屋内竟然没有点灯? 虽然天色已晚,但此时也还不到亥时,依照卓青阳的年纪,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歇下。 他微皱眉头,却还是走到竹舍门前,轻声道:“卓先生,我是齐宁,你可是歇下了?” 屋内却并无声音,齐宁不由伸手推门,只微微用力,那扇竹门便“嘎吱吱”地打开,四下里幽静异常,这开门之时发出的声音听上去还真是有些渗人。 齐宁等到竹门打开,这才冲着屋里又叫了一声,依然是毫无动静,只有屋后竹林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音。 齐宁心下疑惑,但一阵寒气迎面而来,他心下一跳,一股不安之感顿时袭上心头,伸手已经摸住寒刃在手,全神戒备气来。 如同独狼一般的嗅觉让他已经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轻步进到屋里,借着暗淡的光影,只扫了一眼,心下便是一沉。 本来应该摆在书桌上的砚台,此时却是落在地上,砚台里的陈墨都是泼洒在地上,而且一张椅子斜斜倒在地上,虽然屋内的情景看起来不算太凌乱,但仅此两点,却已经显出事情反常。 卓青阳屋内素来简洁干净,若无意外,绝不可能让砚墨泼洒在地,甚至让椅子倒在地上。 他握紧手中寒刃,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缓步往桌案靠近过去,到得桌案边上,却发现桌上平摊了一张纸,用墨块压住,纸上似乎是一幅画,他绕到案后,视线昏暗,依稀发现是一幅图画,但究竟画的是什么,一时间也瞧不清楚。 便在此时,一阵冷风吹过,齐宁立时闻到一股异味,挺着鼻子嗅了嗅,很快就闻出是血腥味道。 齐宁吃了一惊,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侧边的一扇窗户敞开,冷风是从窗外吹进来,那股血腥味正是随风而入。 他双眸一冷,轻步靠近过去,到得窗户边上,便瞧见床沿上湿湿一片,伸出手指探了一下,手指凑到鼻尖一闻,果然是血腥味道,心下一沉,并不犹豫,翻身从窗户跃出,落到窗外,便瞧见不远处的地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齐宁立刻靠近过去,却还是小心戒备,低声叫道:“先生!”距离两步之遥停下,仔细瞧了瞧,却发现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裳却并非卓青阳之前所穿的长袍,而是劲衣短装。 齐宁一怔,轻步凑过去,那血腥味愈加的浓郁,仔细瞧地面,发现从那窗下有一条血线蔓延到那人卧地之处,看样子鲜血却是从此人身上流出来。 第三三六章 孤魂野鬼骨纹剑 夜色深沉,冷风如刀。 齐宁小心上前,抬脚将那人踢翻过来,只瞧见那人面上竟然戴着一张狰狞如鬼的面具,胸前却是一片血腥,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书院之中出现如此古怪情景,齐宁心下大是吃惊,又想到今日卓青阳离开之时古怪神情,心知其中大有蹊跷。 他凝神细看,却瞧见不远处地面亦有滴落下来的血迹,当下循着血迹往前找,走出一些距离,血迹便即消失,往前又走出不过十来步远,却是发现地上又躺了一人,一动不动,凑近上去,发现那人也是戴着面具,也没了气息。 连续发现两具尸首,更让齐宁吃惊。 忽地听到一声惨叫,齐宁身子一震,随即如同猎犬一般循声跑过去,他听的十分清楚,那惨叫声却是从屋后的竹林之中传来。 进到竹林之内,更是昏暗,握紧寒刃钻进竹林深处,忽地感觉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低头一看,竟是绊在一人身上,蹲下身子,发现那人也是戴着面具,却已经死去,皱起眉头,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扭头望过去,只见到不远处有一人正靠坐在一根竹下,瞧那人身形轮廓,正是卓青阳。 “卓先生!”齐宁低叫一声,急忙过去,卓青阳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齐宁,有些意外,气息微弱,道:“是是你!”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齐宁在卓青阳身边蹲下,只见到卓青阳手中竟然拿着一柄剑,呼吸急促,这时候才发现,卓青阳衣衫凌乱,胸口衣襟破烂不堪,鲜血流淌,竟然已经受了重伤。 齐宁知道卓青阳博古通今,乃是当今一等一的大儒,却没有想到这位大儒竟然还懂得剑术,扶住卓青阳,急问道:“卓先生,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卓青阳咳嗽一阵,嘴角又溢出鲜血来,嘿嘿一笑,道:“不过是些魑魅魍魉,算不得什么,你你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他们还有人!” “他们是什么人?”齐宁皱眉道:“为何要对先生下死手?”想到什么,问道:“先生,这几具尸首,都是?” “不错。”卓青阳冷笑一声:“都是我所杀,这帮宵小善于用毒,我我中了毒,你!”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齐宁想到唐诺曾经给自己留下的血丹,忙从怀里取出血丹,放到卓青阳嘴边:“先生,这是伤药,你先服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用!” “我我受伤很重,看来今晚是躲不过了。”卓青阳有气无力,摇摇头:“你自己留着,不必浪费在我身上,小侯爷,琼林书院以后就就交给你!” 齐宁见卓青阳气息越来越弱,心知事情不妙,道:“先生,先别多说话,我带你先离开这里!”便要背起卓青阳,就在此时,一声轻响从侧面传过来,转身间一点寒光自阴暗处陡然刺出,直往齐宁身上刺过来。 “小心!”卓青阳一声低吼,拼力将齐宁推开,他手臂推出,齐宁虽然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刺,但卓青阳手臂却已经被这一刺刺穿。 齐宁反应也是迅疾无比,低吼一声,手中的寒刃已经反手斩在那突然刺过来的长剑上,只听“呛”一声响,那把长剑竟然被齐宁手中寒刃生生斩断。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齐宁手中寒刃如此锋利,怔了一下,齐宁却根本不犹豫,如同猎豹般扑过去,瞧见一个黑色身影站在那里,手中的寒刃便直往那人的心口刺过去,这一下并不留力,速度快极。 眼见得就要刺中那人心口,孰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寒光陡起,齐宁眼角余光便发现一柄毒蛇般狭窄修长的利剑往自己侧身刺过来,握剑之人似乎全身黑衣,脸罩面具。 齐宁心知自己若是不留手,固然可以刺死身前那人,可是侧面那人的长剑也必然刺中自己,无奈之下,一个侧身翻转,生生地扭到一边,躲过了对方这致命一剑,却也错失杀死对面那人的机会。 他闪到一边,脚下瞬间一移,护到了卓青阳身前。 卓青阳方才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推开齐宁,这让齐宁心生感动,暗想既然被自己碰上,无论如何也要尽力保住卓青阳周全。 不过此时齐宁却也知道,对手并非泛泛之辈,他们出剑速度极快,而且配合也是异常默契,自己能否是这两人对手,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此刻他对书院之内究竟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对方究竟还有多少人亦是不清楚,若再有几个这样的使剑好手出现,自己万万不是敌手。 那两人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势站在齐宁面前,都是劲装黑衣,戴着面具,其中一人长剑被自己所斩,只留有半把断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齐宁沉声道:“天子脚下,你们不想活了?” 那两人闻言,顿时都发出古怪笑声,一人阴阳怪气道:“卓青阳,我们今次前来,并不想杀人,你也知道我们所为何来,你现在将东西交出来,一切还来得及,我们可以饶你性命,那几个被你所杀的兄弟,就当是给你的报酬。” 卓青阳一阵咳嗽,有气无力道:“你们说说了半天,想要什么东西,老夫老夫并不清楚。” “你若实在舍不得,我们也不强求。”那人道:“我们可以不要原本,只要抄录一份交给我们,我们也可以拿回去交差。我们是奉命行事,你也不要为难我们,你卓先生名动天下,我们实在不愿意看到你死在我们剑下。” “早知道卓先生博古通今,乃是当世大儒。”另一人阴森森道:“可是我们没有想到,卓先生竟然是位剑术高手,如果我们没有看错,卓先生手里的这把剑,便是十大名剑排行第二的骨纹剑!” 齐宁闻言,身体一震,心下更是吃惊。 十大名剑,他自然是知道,在他手中,就有大光明寺所赠的毗卢剑,位列十大名剑之四,除此之外,白羽鹤的乌曜剑和宫廷剑客向天悲的落叶剑,齐宁也都是亲眼见过,只是他万没有想到,卓青阳手边的那把剑,竟然也是十大名剑之一,甚至还是位居第二的骨纹剑。 这位大儒果然是深藏不漏。 “你们倒也有些见识!”卓青阳伤势不轻,声音虚弱:“你们的剑术剑术虽然不弱,可是嘿嘿,否则只怕在老夫手下走走不了一合!” “先生这话倒也没有说错。”手握断剑那人阴笑道:“有骨纹剑在手,卓先生的剑术当然不会弱。好在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小瞧先生,早做准备,知道先生喜爱笔墨丹青,所以在砚墨之中略作手脚,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容易便即得手。” 齐宁这时候明白过来,卓青阳受此重伤,倒也不是因为对手太过厉害,而是如卓青阳方才所言,他中了敌手所下之毒,这才被对手趁机所伤。 卓青阳藏有骨纹剑,剑术自然不弱,面对这几人,也不至于受此重伤。 “原来只是几个卑鄙宵小之徒。”齐宁冷笑一声。 “小娃娃,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不见天日的阴魂野鬼。”对方却并不在意齐宁嘲讽,反倒是笑道:“若是没有这些手段,我们也就算不得高明。”声音陡然一冷:“卓青阳,废话少说,东西在哪里,立刻叫出来,否则不但是你,连这小娃娃的性命也要被你所害。” 卓青阳却是并无言语。 那两人互相瞧了一眼,都是抬起手中剑,剑锋前指,一人冷笑道:“既然如此,也就莫怪我们手下无情。你既然住在这书院,那东西当然就在这其中,我们兄弟找遍书院每一寸地方,总能找到。” 齐宁心下大是疑惑,这时候已经明白,这帮人杀入琼林书院,却是要从卓青阳手中得到一件东西。 卓青阳乃是一代大儒,这里又是天子脚下,神侯府近在咫尺,这帮人竟敢闯入琼林书院,并不在意神侯府会追查此事,可见那件东西对这帮人来说十分重要。 齐宁立刻便想到剑谱。 卓青阳既然藏有骨纹剑,剑术自然不弱,这帮人难道是冲着卓青阳的剑谱而来? 光芒乍起! 对方再不犹豫,两把长剑竟然是一左一右先往齐宁刺过来,这二人的剑术并不花哨,干脆利落,迅疾犀利。 “躲开!”卓青阳一声低喝,齐宁便感觉身侧寒风忽起,已是奄奄一息的卓青阳竟还是拼力挺剑刺出,他坐在地上,不能起身,但这一剑刺出,却依然是十分迅速,对方一人长剑斜而向上,点在卓青阳的剑身之上,发出“呛”一声响,火星四溅。 卓青阳长剑被挑起,但这一代大儒的剑法变化极快,长剑被挑起之后,就势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圈,向下切落,此时那手握断剑之人却已经欺身上前来,短剑剑身撞在卓青阳剑上,便听卓青阳一声低叫,手中的长剑已经脱手而出。 对方两人面具下的眼睛都露出喜色,那手握长剑之人显然对骨纹剑很感兴趣,不急去刺卓青阳,反是剑尖前挑,要将卓青阳脱手飞出的骨纹剑勾过来,眼见得剑尖便要碰到骨纹剑,却见得眼前身影一晃,骨纹剑陡然消失。 那人吃惊之下,却瞬间见到一朵剑花直往自己刺过来,惊骇之中,却是发现,骨纹剑竟然被齐宁抓在手中,齐宁千钧一发拿剑之后,并不犹豫,一剑向这边刺了过来。 第三三七章 不翼而飞 卓青阳重伤之下,难以抵敌,齐宁心知肚明,等得卓青阳长剑脱手,毫不犹豫探手去抓,抢在对方将骨纹剑夺去之前拿住了骨纹剑,手握长剑,借助自己的手势,二话不说,一剑便往对手攻去。 他有骨纹剑在手,脑海之中有关剑谱的剑招还没浮现,手上就已经是条件反射般使出剑招。 这却是他得到那套剑图之后,时时练习,却已经是熟能生巧。 这一剑刺出,对方吃了一惊,急忙后撤,行家出手,就知高低,齐宁虽然只出一剑,但对手却已经看出门道,低喝道:“这小子棘手,先解决了他。”那手持断剑的敌手也不犹豫,从旁抢出两步,手中断剑往齐宁身上刺过来。 齐宁与人交手,总是想着先以逍遥行闪躲,可是这竹林之内,十分茂密,空间狭小,没有空间施展逍遥行,便是出剑也要谨慎,一个不小心若是刺在竹子上,不及拔出,只怕就要被对方所乘。 这两人配合也是十分默契,虽然林中空间不大,但这两人闪转腾挪却也十分敏捷,长剑交错,齐宁一开始总担心长剑会被竹子挡住,还有些放不开手脚,可越是这般,便越是放不开,反倒是对方看出齐宁有顾忌,连续出剑,齐宁数次遇险,命悬一线。 他心里清楚,这两人是要去自己性命,可不是与他们比剑斗艺,只要有一个疏忽,自己这条性命就要送在对方手里。 这两人的剑术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是厉害角色,齐宁静下心来,不再有所顾忌,眼中只有对方交错闪动的两柄剑,这一静下来,四周的竹子倒似乎从自己的眼中消失,只看到对方长剑闪动的剑招。 他脑中剑招众多,其实许多剑招古怪至极,真要静下心来,便是在这狭窄之处,也有不少厉害招数能够施展出来。 一开始还左支右挡有些狼狈,等到二十余招过后,齐宁出剑的招式便越来越顺畅,对手的身形却开始有些慌乱,此番是以剑术生死相搏,不比之前与白羽鹤和江随云的比斗,此时越是凶险,对于剑图上所指点的剑学精义,便越多加体会一分。 随着一剑连一剑施展开来,齐宁对于种种招数便领悟的越加透彻,自信也是越来越强。 卓青阳靠在竹下,气息微弱,瞧见齐宁以一敌二,剑法越来越犀利,招式亦是极其刁钻古怪,眼眸之中显出惊讶之色。 猛听得“哎哟”一声怪叫,齐宁长剑刺出,刺中了那手拿断剑之人的腰间,那人痛苦不堪,幸好同伴又是一剑刺向齐宁,齐宁抽剑抵挡,长剑从那人腰间抽出,一股鲜血便喷涌而出,那人身形摇晃,终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按住腰间被刺中的伤处,痛苦不堪。 齐宁一剑刺中对手,信心大振,低吼一声,专心对付剩下那人,他连出数剑,对方连连后退,在齐宁逼人的剑势之下,对手剑法已经凌乱起来,不成章法,齐宁又是一声大吼,那人大吃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身后却被一根粗竹挡住,想要扭身闪躲,齐宁手中长剑已经点在了他的心口,只要加力刺入,便能刺穿心脏。 那人魂飞魄散,齐宁却已经停住手,冷笑一声。 “丢剑!”齐宁双眸如刀,盯住这人,这人二话不说,手一松,已经将长剑丢弃在地上,齐宁这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卓先生下如此毒手?”长剑上挑,已经将那人面上的面具挑开,面具下面是一张十分陌生的男子脸庞,三十出头年纪,脸色苍白,一脸惊恐之色。 那人低头犹豫一下,终是抬头,张开嘴,齐宁猛地感觉眼前光芒一闪,大吃一惊,心知不妙,距离那人实在太近,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向后仰倒,便感觉从面门上一点寒星堪堪掠过,毫厘之差。 齐宁心下大是懊恼,却又自责疏于防范,这帮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早就该防备他们另有毒手。 那人嘴角泛起狞笑,脚下一挑,将刚刚丢下的长剑挑起,探手抓住,这一切都只是在眨眼间完成,速度快极,握剑之后,身体前倾,手中长剑已经向仰倒在地的齐宁刺过去,眼见得长剑便要刺中齐宁咽喉,那人却觉得心口一阵巨疼,浑身气力在瞬间似乎就被抽走,低下头去,却发现齐宁手中那把骨纹剑已经没入了自己的心脏。 那人瞳孔收缩,齐宁冷笑一声,抬起左脚,狠狠地踹在那人的小腹处,这一脚力道十足,那人顿时被踹飞出去,撞断两根竹子,随即落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齐宁颇有些狼狈地爬起身,转头看过去,只见到被自己刺中腰部的那人竟然摇摇晃晃向卓青阳走过去。 他立时明白,这人显然是知道不是自己对手,所以想要拿住已经身负重伤的卓青阳,以卓青阳为要挟。 齐宁挥手而出,手中的骨纹剑直飞出去,正刺入那人一条腿弯内,骨纹剑锋利异常,瞬间穿透,那人惨叫一声,已是摔倒在地。 齐宁长出一口气,这时候才感觉背脊发凉,原来后背却已经满是冷汗。 他走上前去,抽出骨纹剑,那人又是一声惨叫,声音凄厉,齐宁在那人身上将骨纹剑上的血迹擦干净,随即抬起一脚,踢在那人的脑袋上,那人猛哼一声,斜身躺倒在地,立时便昏厥过去。 齐宁这才走到卓青阳身边,蹲下身子,扶住卓青阳,轻声道:“先生,留有活口,只要去找神侯府,就算他是铁嘴钢牙,神侯府也能从他口里问出口供来,到时候就知道这帮人是何来历。” 卓青阳勉强一笑,喉头蠕动,有气无力道:“齐宁,你你听老夫说!”又是剧烈咳嗽,齐宁见他口中向外不停流血,胸前衣襟也是血肉模糊,急道:“先生,你伤得太重,不能说话,我先背你去治伤。”刚要扶起卓青阳,卓青阳却是“哎哟”轻叫一声,齐宁急忙放下,知道卓青阳伤势太重,根本无法移动。 “先生,你等一下,我去找水和纱布先给你清理伤口。”齐宁也不知道他是否伤到要害处,若是要还没有被伤,定要尽快处理伤口,为伤口止血,否则卓青阳年事已高,若是任由鲜血流出,只怕要失血过多而亡。 他起身要走,卓青阳却是一把拉住他手臂,气力已经不大,喘气急促,道:“等等一下,齐宁,老夫只怕只怕是不成了,你你记住,匾额匾额后面!”又是剧烈咳嗽起来,浑身颤抖,气息愈加微弱。 齐宁心下吃惊,道:“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来历?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书院书院以后便交给你了,一定要一定要保住!”卓青阳双眼慢慢垂下,拉住齐宁的手忽然往下松脱。 齐宁大吃一惊,急叫道:“先生!”伸手去探卓青阳鼻息,虽然极其微弱,却还有气息在,知道耽搁不得,先取了一枚血丹按入卓青阳口中,这血丹乃是唐诺配制出来,十分珍贵,入口即化,按照唐诺说法,一旦危急时候,可以延长性命。 他也不知道这血丹对奄奄一息的卓青阳是否还有用处,也不多想,起身跑出竹林,迅速往卓青阳的竹屋奔去,进到屋内,翻箱倒柜找了一番,倒也找到了纱布,却并无伤药,顺手拎起屋内的水壶,这才往竹林跑回去。 卓青阳伤势太重,根本无法背他离开,否则只怕会加重伤势,只能先帮他清理伤口,以免感染,处理好伤口之后,再去找人过来救援。 一路跑到竹林,齐宁忽然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跑到卓青阳所在之处,不由怔了一下,只见卓青阳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他先是一怔,随即四下里瞧了瞧,这竹林不算大,应该不至于认错地方,卓青阳重伤之下,已经昏迷过去,也绝不可能自行离开。 齐宁呆了一下,随即身体骤然一震,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觉得不对劲。 从竹屋到竹林,这沿途本该有几具尸体,这时候猛地想起,方才自己急着跑过来救治卓青阳,却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想起来,沿途那几具尸首似乎都已经消失。 他急忙找寻,这才发现竹林之中那几具尸首也没了踪迹,不但卓青阳消失不见,就连自己一脚踢昏的那人也是没了身影。 人迹不见,便连兵器也是不见,卓青阳那柄骨纹剑亦是没了踪迹。 这竹林之中,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齐宁背脊顿时发寒。 如果不是兀自还能嗅到空气之中弥漫的血腥味道,齐宁都要怀疑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幻。 从竹林回到竹屋,找到纱布,再折返回来,前后短短时间,卓青阳和几具尸首竟然不翼而飞,一阵寒风吹过,竹林之内沙沙作响,阴森可怖,齐宁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处汗毛似乎都已经竖起来。 ps:感谢水墨四十一度、矫情先生o912、鬼葬曲众兄弟的破费打赏。继续向大家求保底月票,拜托了! 第三三八章 匾额 齐宁心中惊骇,却还是在林中找了一阵,没有找到丝毫踪迹,心知卓青阳绝无可能自己离开,定是方才自己回竹屋的时候,有人将尸首和卓青阳俱都带走。 对方的速度,却也是骇人听闻。 林中昏暗无比,阴气森森,齐宁没有找到卓青阳,倒也不想在这林中多留,出了竹林,依然没有松懈,暗想今晚这群人是来找卓青阳索要一件东西,卓青阳自然不会轻易交出,忽地想到卓青阳刚才提到“匾额后面”,却没有说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琼林书院说大虽然不大,但说小却也不小,依稀记得挂着匾额的地方也有多处,却不知卓青阳所说的匾额又是指哪个。 疑惑之间,却已经走回竹屋,正要进屋再找找线索,却听到屋内传出一丝动静来,心下一凛,手脚一紧,身形一晃,靠近到竹屋门前,微探头往里面瞧过去,只见到屋内竟有一道身影翻箱倒柜,正在找寻什么。 夜色深沉,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只瞅见一团黑影闪动,动作敏捷,身法极是轻灵。 齐宁心下冷笑,握住寒刃,并不轻举妄动。 那身影在屋内找寻片刻,显得颇为小心,而且尽力不发出响动来,齐宁暗想这人自然是与那帮刺客是一伙,只怕消失的尸首和卓青阳也都是此人处理,只要抓到此人,自能问出口供来。 不过这人武功显然不弱,正面相斗,未必能够拿下,只能趁机偷袭。 他躲在门边,片刻之后,屋内那人似乎是没有找到所要之物,也不犹豫,便往门外出来,刚踏出竹屋之门,齐宁也不客气,低吼一声,手中寒刃已经往那人直刺过去,出手迅疾,只盼先击伤那人再说。 那人“哎呀”叫了一声,显然也没有想到刚出门就有人偷袭。 他反应倒也是极为迅速,身形后退,一只手却是往齐宁握着寒刃的右手搭过来,竟似乎是想要空手夺白刃。 齐宁擅长格斗之术,而使用匕首也是格斗术中的一个基础项目,寒刃虽然比之普通匕首稍长一些,但用起来也是十分的灵便,手腕子一番,寒刃便往那人探过来的手切过去。 那人却已经借势退回到竹屋之内,齐宁心想这人的身法果然灵巧,不易对付,身形并无停下,如影随形,那人退进屋内之时,齐宁也已经紧随而入,寒刃依然向那人狠狠刺过去,那人连退数步,声音冷厉:“什么人?” 齐宁听那声音,竟然颇有些熟悉,身形微顿,仔细瞅了瞅,那人此时已经退到书桌边上,反手拎过了一张椅子来,便要照着齐宁砸过来,见到齐宁突然停住,手中椅子便没有出手,也是瞧了齐宁一眼,失声道:“是是你?” 齐宁这时候也已经认出,对方竟豁然是江随云。 “你为何到这里来?”江随云认出齐宁,怔了一下,立刻冷声问道:“先生去了哪里?你将先生怎样了?” 齐宁心中冷笑,暗想你小子竟然还想倒打一耙,冷声问道:“你又为何在这里?” 江随云惊魂未定,却还是冷笑道:“今日瞧见先生离开的时候神色不好,我特地来瞧瞧先生是否身体无恙你又是为何来此?” “看看先生是否无恙?”齐宁扫了屋内一圈,“这是先生的居室,你既然是来看先生,为何要在这里翻箱倒柜?你要找什么?” 江随云淡淡道:“翻箱倒柜?齐宁,我倒想问你,你躲在先生屋外,出手偷袭,又意欲何为?先生被你怎样了?” 齐宁听他语气,竟似乎真的是不知卓青阳负伤,他刚才只以为江随云也是刺客一伙,但是认出江随云之后,反倒觉得这其中可能是另有蹊跷。 江随云虽然心术不正,但说此人敢对卓青阳下手,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这人在卓青阳无内翻箱倒柜,定然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其中也必有古怪。 他脑中一转,才道:“书会上夺冠,我来给先生送御赐的墨宝,可是到了这里,瞧见你在这屋里翻箱倒柜,还以为是有贼人要在这里行窃。” 江随云“哦”了一声,才道:“我进屋的时候,屋内状况不对,所以检查一番。” “状况不对?” 江随云显然也是担心齐宁真的将他当成贼人,指着那扇敞开的窗户道:“你过去瞧一瞧,窗户上有血迹,而且!”低头瞧着地面,“地上有刀痕和血迹,血迹未干,刚刚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齐宁心想自己正好装作是刚刚到来,“哦”了一声,故意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道:“这里有打斗痕迹?是什么人在这里打斗?” “我我怎么知道。”江随云立刻道:“我进屋之时,屋里已经没人。” 齐宁冷笑道:“你这话我信不信不要紧,只要神侯府相信就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随云皱眉道:“你是说此事要惊动神侯府?” “琼林书院发生如此大事,难道不该报官?”齐宁冷冷道:“江大公子,你是来看卓先生,进屋之时,卓先生是否不在?” “我说过,我进来的时候,屋里没人,而且门窗都是打开,屋里乱作一团。”江随云解释道:“我发现地面和窗户上都有血,而且还留有刀痕,这显然是打斗过的痕迹!” “所以你不先去关心卓先生的安危,没有去找寻先生,反倒要在先生屋内找寻东西。”齐宁冷哼一声:“江随云,你到底要找什么?” 江随云脸色微变,沉声道:“我何时要找东西,我是在检查是否有什么线索。” “线索?”齐宁笑道:“你难道是官差,要在此破案?”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随云冷声道:“你怀疑先生失踪,与我有关?” “失踪?”齐宁道:“先生何时失踪?他只是不在这屋里,你又如何断定他已经失踪?”往前逼近一步,“有无关系,你与我去神侯府再说。” 江随云见齐宁往前逼近,竟是不由自主后退两步,沉声道:“齐宁,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上,真要打起来,我未必输你。你要去报官,尽管去找神侯府,我却不能随你前往。这里有打斗痕迹,先生生死未卜,我必须先找到先生再说。”他缓步移到窗口,慢慢放下手中椅子,忽地一腾身,竟是从窗口窜了出去。 齐宁几步冲到窗口边,叫道:“你想逃走吗?” 江随云却已经站到窗外,沉声道:“我不与你争辩,这里发生的事情,与我确实没有关系,你说我翻箱倒柜,是血口喷人,除你之外,可还有别人看见?”冷笑一声,“我手中无刀,你手里有刀,我瞧是你在这里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齐宁与江随云隔窗相望,冷笑道:“我有什么图谋不轨?” “当然是为了那本古!”江随云话说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冷笑一声,也不多言,却是慢慢往后退。 齐宁却是立刻问道:“为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嘿嘿,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江随云忙道:“你明白什么?” “你接近卓先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师生恩义。”齐宁目光咄咄逼人,“你是想接近卓先生,从卓先生身上得到一样东西,是也不是?” 江随云脸色冰冷,并不回答,连退数步,骤然间转身,撒腿边跑,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齐宁也不去追。 他回转身,竹屋之内此时还真是一片凌乱,方才他回来找寻纱布以及伤药,本就将屋内翻找的有些凌乱,江随云却又在屋内搜找一番,卓青阳这竹屋内虽然简陋,东西不多,但此刻却都是东倒西歪乱成一团。 他心知自己的判断还真是没有什么错误,江随云进京之后,接近卓青阳,看来还真的是另有目的。 不过按照齐宁的判断,他感觉江随云只怕真的与今晚那干刺客并无太大的干系。 江随云今夜前来,或许真的只是为了看看卓青阳,目的依然是要拉近与卓青阳的关系,只是碰巧遇上这幅场景,这才趁机要在此处找寻想要得到的物事,齐宁倒不敢肯定江随云和那帮刺客想要得到的东西是同一件东西,但卓青阳怀璧其罪,被人盯住,那显然已经是无可争议。 “匾额!”齐宁低声自语一句,他缓步走出竹屋,抬头瞧了瞧门头,门头之上还真有一块匾额,匾额是黑木所制,写着“清风”二字,心想卓青阳所说的匾额是否就是这块?难道那帮人想得到的东西,竟是被卓青阳藏在匾额之后。 卓青阳当时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提及“匾额”二字,明显是要给自己留下线索来。 只是齐宁此刻无法确定四周是否还有耳目盯住自己,若是自己此刻轻举妄动,恐怕还要为他人做衣裳,所以并没有立刻往匾额后面找寻,而是在竹屋四周如同幽灵一般,游弋了小半个时辰,确定再无人迹,这才回到了竹屋,盯住了那匾额。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三九章 卷 轴 竹屋不算很高,但要攀到匾额也不容易,齐宁回到屋里,端了椅子出来,站在椅子上高举手臂,倒也能够勾住匾额,伸手在匾额后面摸了一番,空空如也,并无一物,心想卓青阳所说的匾额兴许并非是这个。 他将椅子搬回,此时夜色更深,风吹林响。 齐宁在书院绕了一大圈,悬挂匾额的地方越有四五处,齐宁都是先查看周围的动静,确定无人,才想办法在匾额后面找寻。 几块匾额俱都找遍,竟是没有找到任何一件东西。 他心下更是奇怪,暗想卓青阳所说的匾额难道竟不是在这书院之中? 只是他却知道,卓青阳虽然年逾古稀,但并无妻子儿女,而且以琼林书院为家,一直都是住在琼林书院,如果有东西掩藏,当然是离自己远近越好。 又或者说,藏在匾额后面的东西,是有人早自己一步,先行取走? 齐宁心下一凛,这种可能也并非不是没有,之前那人带走卓青阳,处理掉几具尸首,速度极快,干脆利落,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若是率先搜找到那件东西,并不是没有可能。 寻思之间,却是再次回到了竹屋,抬头瞧了瞧那块匾额,平平无奇,犹豫一下,再次将椅子搬出来,站在椅子上,抬手拽住匾额,生生地将那匾额拉扯下来,“咔嚓”一声,不但将匾额拽下,甚至扯动了门头,几块竹篾也跟着被扯落在地上。 齐宁拿着匾额,前前后后细看一番,甚至拿着寒刃小心翼翼切开,根本没有任何发现,顿时有些沮丧,将切开的匾额丢在一边,暗想卓青阳是否当时神智迷糊,随口而言,实际上这匾额根本没有任何秘密。 忽地感觉手上有些刺疼,抬起手,扭头看去,却是自己一只手不小心搭在地面上,恰好按在了一片竹篾上,被竹屑刺了手,有些恼怒,便在此时,却瞥见那竹篾边上有一根竹筒,愣了一下。 方才将匾额扯下,带着门头上的竹篾落下来,这屋子是以竹子搭建而成,门头上是切开的一片片竹篾,这样完整没有被切开的竹筒却是少见,齐宁伸手拿过,只见这竹筒色泽泛青,是完整的一截子竹筒。 他怔了一下,琼林书院很有些年头,这竹屋也是建造多年,可以从已经有些发黄的竹篾看得出来,可是这节竹筒颜色泛青,竟似乎是不久前才放到门头上,齐宁眼珠子微转,此时明白过来,为何方才没有发现这竹筒,这竹筒是被镶嵌在竹篾之间,虽然确实是在匾额之后,却并不能随手摸到。 他仔细瞧了瞧,却发现竹筒两边都是被竹膜堵住,有些诧异,一阵风吹来,夜风凄寒,齐宁心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也不好就在这里切开竹筒,当下将竹筒先收入怀中,这才匆匆离开了书院。 出了书院,径自回到侯府,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府内上下都已经歇下,齐宁回到自己屋内,点了灯火,脱衣外衣,这才坐到桌边,取出竹筒,借着灯火仔细瞧了瞧,这时候才发现,竹筒一端被竹膜封住,另一端虽然也有竹膜,但却能看出,竹膜明显被打穿一个小孔,尔后有被油蜡封起来,乍一看去,倒似乎是堵住。 见此情景,齐宁心下振奋,心知这竹筒很有可能就是卓青阳暗指之物,用寒刃挑开了封蜡,戳开了小孔,借着灯火往里面瞧去,竹筒内黑乎乎的,但明显有东西在里面,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担心若是用寒刃轻易切开竹筒,恐怕会割伤里面的物事,当下用寒刃削出一根长长的小木签,将小木签从竹筒那孔口探入进去,扒拉了几下,便将里面一件东西扯到孔口边上。 齐宁这时候发现,孔口漏出一截细线,手指捏住,小心翼翼向外扯出来,便见到一件物事从里面被缓缓扯出来,完全扯出来之后,才发现却是一副卷轴,不由怔了一下。 这卷轴也就两指的长度,明显是丝帛所制,卷成轴状,卷轴中间系了一根黑线。 齐宁长出一口气。 见到这卷轴,他便几乎可以确定,这必定就是那帮刺客要从卓青阳手中抢夺之物,甚至也是江随云翻箱倒柜要找寻的物事。 能够让那么多人费尽心思获取,这幅卷轴当然非同小可。 微一沉吟,齐宁解开黑线,借着灯火,缓缓打开卷轴,此时发现这丝帛的颜色已经有些发黄,看来年头已经是很久。 卷轴打开一部分,齐宁却见到最边沿是三个大字,可虽然能瞧出是三个大字,却完全不认识。 这三个字字体古怪,齐宁变换着方向去看,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三个字,感觉就像远古时代的甲骨文一般。 齐宁借着灯火去看卷轴中间的内容,更是头晕脑胀,双目犯晕。 只见卷轴上满是一些不规则的小图形,似乎是文字,却又似乎是图画,有的更像是符文,齐宁瞪大眼睛,将整幅卷轴打开,从头到尾,却是连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就像是观看天书一般。 “我擦!”齐宁将卷轴丢在桌上,“这是什么玩意?” 他先前最大的怀疑,便是竹筒之中有可能藏着武功绝学,最大的可能是藏有一门极其高深莫测的剑术。 自从在老宅得到剑图之后,齐宁受益匪浅,而且对剑道也确实产生了兴趣,如果这卷轴之中果真是一套剑法,齐宁倒还真乐意花费心思去学上一学,艺不压身,这个道理齐宁自然是懂得。 可是这卷轴却宛若天书一般,齐宁一个字也不识得,这就让人头疼了。 齐宁当然很清楚,卓青阳不惜性命也不肯将卷轴交出去,甚至江随云也利用接近卓青阳的手段想要获取此物,这幅卷轴当然非同小可,觊觎此物之人肯定是不在少数,如今既然机缘巧合被自己所得,除了卓青阳之外,当然不能让别人晓得这幅卷轴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知道这幅卷轴落入自己手中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多一人知道,自己可能就多一番凶险。 他寻思这上面的文字可能是些真正的古文,自己一字不识,并不代表别人不认识,锦衣侯府账房之内有几个账房,那都是学问不错的文儒,他们或许就认识这上面的文字,只是这卷轴太过稀奇古怪,齐宁当然不准备拿着卷轴去询问。 他找了纸笔,将卷轴最前面那三字一笔不差地临摹在三张纸上,每张纸上临摹一个字,并不让三字在一起,寻思着等天亮之后去账房找人请教一下。 今日折腾一天,他倒有些困倦,将卷轴收入竹筒之中,径自上床,放到枕头底下,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一早,记挂着昨天的事情,本想去账房,早有人过来禀报,宫中传召过去,齐宁只能先把此事放下,收拾一番,换上了侯爵袍服,径自入宫。 被执事太监引入御书房,小皇帝正在看折子,见齐宁过来,小皇帝放下折子,上下打量齐宁一番,似笑非笑。 齐宁也低头瞧了瞧自己,被小皇帝看的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皇上,臣有什么不对吗?” 小皇帝嘿嘿一笑,招了招手,齐宁凑近到书桌边上,小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你好大胆子。” 齐宁倒是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皇帝已经哈哈笑道:“齐宁,你竟敢欺君罔上,是要朕砍了你脑袋吗?” 齐宁见他笑起来,松了口气,忙道:“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可没有欺君罔上,臣不知皇上何出此言。” “朕得到禀报,昨天京华书会,你锦衣候可是威风得紧呐。”小皇帝似笑非笑:“他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技惊四座,而且还折腾出一个可以上天的东西,你老实交代,有没有这回事?”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心想原来是为了这事,其实他也知道,昨日热气球升天,难免会引起震动,小皇帝肯定也会知道,笑道:“皇上,臣是和江随云立下赌约,迫于无奈,才想出那个法子的。” “他们说你真的飞到天上,是真是假?”小皇帝却好奇道:“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齐宁心知这事儿小皇帝若不搞明白,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当下也不隐瞒,干脆拿起笔来,将热气球的图形画在了纸上,然后大概讲了一下热气球的原理,尽量深入浅出,小皇帝却是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询问两句,等到大概弄清楚,小皇帝啧啧称奇道:“你是怎地知道这样就可以飞上天空?朕可从来不晓得。” 齐宁笑道:“皇上是天子,学的是治国经邦的学问,臣!”顿了一下,四下瞧了瞧,确定无人,才压低声音道:“臣以前是个叫花子,四处流浪,见的人多了,听的故事也多,这热气球就是听人所说,到底是谁说的,臣也忘记了。这次是和江随云打赌,情急之下才用上,自己都没有把握。” 小皇帝微微颔首,感慨道:“民间奇人异事众多,朕有时候也想到民间去转一转,多涨涨学问。”只是他心知作为一国之君,普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自己反而不能得到,随即笑道:“他们还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嘿嘿,齐宁,朕现在倒有些怀疑你了。” “怀疑?”齐宁故作委屈道:“臣对皇上一颗忠心,掏心掏肺,皇上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小皇帝盯着齐宁,压低声音道:“朕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齐宁,可是朕还怀疑,你非但不是锦衣候齐宁,而且也不是乞丐,你的来历,比朕想的更不简单。”他双眸明亮清澈,此时目光却颇有些深邃。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四零章 钦命 齐宁心下一凛,但神情淡定,好在小皇帝已经转变话题道:“朕召你过来,是有事情要与你商议。”在桌上翻找两下,递过来一份折子,齐宁接过扫了几眼,皱眉道:“皇上,这是刚送来的折子?” 小皇帝颔首道:“昨晚忠义候送来的折子,暂时只有朕和忠义候瞧过。” “这折子上说黑岩洞偷袭兵营,杀死数十名官兵,究竟是真是假?”齐宁合起折子,神情凝重:“年前不是说韦书同只是派兵封锁了黑岩岭的各条道路,将他们封锁在山岭之间,并无攻打吗?” 小皇帝道:“折子上也没有详细说明,你也瞧见了,只说黑岩洞的苗人趁夜偷袭了官兵的兵营,而且还杀死数十人,齐宁,你觉着这折子上所言是真是假。” “这是韦书同送过来的折子,事情应该是发生了。”齐宁若有所思道:“兵营肯定是被人偷袭了,而且也确实死了人,但是皇上,黑岩洞被围堵在山岭,众寡悬殊,他们当真敢率先出手?” 小皇帝道:“朕也奇怪此事。朕年前就已经让忠义候拟了旨意,派人与黑岩洞先行交涉,可是迟迟没有奏报上来,如今来了一份折子,却是黑岩洞闯营杀人。” “如果真的是黑岩洞所为,那黑岩洞就真的是造反了。”齐宁道:“他们偷袭兵营,而且杀了几十人,难道竟然是全身而逃,韦书同手下的官兵,连一个活口也没有抓到?如果抓到活口,为了确定此事,就该押送进京,交给朝廷审问。”顿了一下,问道:“皇上,忠义候是什么意思?” “忠义候只说此事疑点重重。”小皇帝道:“从头至尾,都只是他们送来的奏报,并无抓到一个活口送到京城来,齐宁,朕前番就觉得,黑岩洞事件可能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黑岩洞那帮苗人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一旦斩杀官差,朝廷必然会对他们严加惩罚?区区黑岩洞,又怎能与朝廷对抗?可是他们却偏偏那样做了,此番甚至还闯营杀人,这不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齐宁点头道:“皇上所言极是。”顿了顿,才低声道:“皇上,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冒名顶替。” “冒名顶替?” “有人假冒黑岩洞的人,故意闯营杀人,然后嫁祸在黑岩洞身上。”齐宁道:“韦书同虽然派兵封锁了黑岩岭,可是从去年至今,一直都不曾攻打,如此一来,就让某些人心中着急,担心朝廷不会攻打黑岩岭,所以这次闯营杀人,就是要在火苗上泼一瓢油,刺激朝廷。” 小皇帝想了一想,才道:“究竟如何,朕也不清楚。”顿了一下,才道:“不过父皇在世的时候就曾说过,西川非比寻常,朕必须时刻提防小心,西川一旦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朕刚刚登基,西川就连续发生怪事,可是朕坐在宫中,对西川这些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齐宁,朕昨晚想了一夜,朕出不了京城,只能让你替朕走这一遭了。” 齐宁一愣,一时没回过神来:“皇上,你是说!” “朕知道,黑岩洞当年与你们齐家交好,要搞清楚西川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必须要和黑岩洞接触。”小皇帝眸中带着一丝期盼之色:“朕思来想去,无论派谁去,朕都不放心,他们未必能和黑岩洞说上话,而且!”脸色微寒,冷笑道:“而且就算他们去了,带回来的也未必是真话。只有你,才能让朕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齐宁心想小皇帝今日特地将自己召进宫来商议此事,那是昨夜想了一宿,显然也是拿定了主意,自己就算拒绝只怕也没用,反倒会惹小皇帝不快。 两人在宫中相认之后,小皇帝对自己倒也算够意思,让自己承袭了爵位,而且创造机会让自己夺得了黑鳞营统领之位,自己到现在为止,还真没有给小皇帝立下什么功劳,犹豫一下,见小皇帝直直看着自己,才叹道:“皇上如果让我去,我自当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隆泰小皇帝双眉一展,拍手笑道:“朕就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 “皇上,我去西川倒没什么问题,可是黑鳞营那边!” 虽然段沧海和赵无伤召回了黑鳞营旧部,而且自己却是准备将黑鳞营暂时交给段沧海等人去调教,但是重建黑鳞营涉及到的事情太多,无论是钱粮装备还是兵营造册,有一大摊子事情还要处理,段沧海等人训练兵马倒是能让自己无虑,但其他事情只怕是段沧海等人无法去协调处理的,毕竟要和六部衙门打交道,段沧海的身份太低微,在六部肯定说不上话。 隆泰小皇帝显然是早有考虑,道:“你放心,黑鳞营重建之事,朕挂在心上,回头会派人去帮你的忙,需要什么,朕会尽力满足,你不用挂心。” 齐宁心想既然连皇帝都这样说,自己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而且小皇帝要重建黑鳞营,本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嫡系兵马,倒也不用担心皇帝会亏待黑鳞营。 “谢过皇上。”齐宁拱了拱手,才道:“皇上,我去西川,是否主要弄清楚黑岩洞是否真的要造反?” 隆泰点头道:“这是重中之重。西川送来的折子,闪烁其词,你此行西川,自然要搞清楚,黑岩洞为何斩杀朝廷官员,是否真的只是因为赋税问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先帝曾经对朕说过,西川的安定,关乎着我大楚的安定,而苗人是否老实,就关乎着西川是否太平。”说到这里,忽地提起朱批,在纸上写了四个字,这才放下朱批,拿起纸张,亮在齐宁面前。 齐宁见到上面写着“攻心为上”四字,还没说话,隆泰小皇帝已经道:“这是先帝教给朕对付西川的四字法宝。” “法宝?” “西川李家在巴蜀经营多年,与当地人的关系盘根错节,虽然当年李家迫不得已归顺了朝廷,可是他们在西川的威望依然存在。”隆泰神情冷峻,缓缓道:“先帝说过,要让西川对朝廷彻底归顺,只用兵马武力无济于事,反倒会让西川对朝廷更是抗拒,只要真正收复了他们的心,他们才能与朝廷上下同心。” 齐宁道:“先帝的训斥,那是至理名言。皇上,这攻心为上四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可是一旦真能做到,必能让人心悦诚服。” 隆泰颔首道:“不错,所以先帝在世的时候,对西川一直都是轻徭薄赋,特别是对西川苗人,也是尽力维护,不到万不得已,那是绝不能对苗人用兵。苗人七十二洞,黑岩洞是其中之一,不管黑岩洞与其他苗洞是否关系融洽,可是朝廷只要对任何一个苗洞用兵,定会让其他苗洞心存戒心,甚至对朝廷产生敌视之心!” “皇上是担心这一次如果轻易对黑岩洞用兵,会让先帝苦心取得的成果毁于一旦?”齐宁轻声问道。 隆泰淡淡笑道:“朕是担心有人存心想要让先帝的苦心毁于一旦。”想了一下,才道:“对苗人攻心为上,但却并非不能对他们动武,若是有些苗人存心想要和朝廷过不去,朝廷自然要杀杀他们的气焰,不过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可以用来给苗人七十二洞一个交代,如此才能杀鸡儆猴。” 齐宁心想这小皇帝年纪轻轻,可是考虑事情却是越来越周全,笑道:“所以皇上这次派我去西川,是要我找到确凿的证据。” “如果黑岩洞真的不在朝廷放在眼里,自然是要敲打一番。”隆泰道:“你去替朕查一查此事的来龙去脉,如果找不到确凿证据,甚至其中另有隐情,就绝不可对黑岩洞轻易动兵,朕可不想因为此事,让苗人七十二洞都视朝廷为敌。”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有,你去到西川,瞧瞧韦书同在搞什么鬼。” “韦书同?” “韦书同是先帝派往西川的封疆大吏,就是为了稳定西川之用。”隆泰小皇帝皱眉道:“先帝既然重用此人,这人的才干应该是有的,可是这次黑岩洞事件,韦书同上奏的折子,遮遮掩掩,事非寻常,朕倒要看看此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西川刺史,位高权重,而且关乎大楚的安危,如果此人无法胜任!”冷哼一声,清亮的眼眸之中光芒锐利,握着拳头道:“那么他也就不必坐在那个位子了。” 韦书同先后几道奏折,都是不清不楚,到如今连小皇帝对西川的状况还是模糊不清,作为朝廷在西川的耳目,韦书同的所为显然是让小皇帝极其不满。 齐宁心里却是觉得,作为一方大吏,韦书同当然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可是此番行为反常,这中间自然是大有蹊跷。 第三四一章 忧心 齐宁想了一下,才问道:“皇上,我这次用什么身份过去?是明察还是暗访?” “朕已经想好了。”小皇帝递过一件东西,“你就以钦差的身份前往,明里是代朝廷去督军剿贼。”说到这里,又将上次那面金牌递过来,“这面金牌你也带着,未必能够调动西川的兵马,不过有这金牌在手,他们表面上也不敢太过违抗。” 齐宁手气密诏和金牌,拱手道:“皇上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齐宁,朕知道此去不一定很太平。”小皇帝犹豫了一下,才道:“不过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朕不能坐看有人要将我大楚搅乱,所以只能派你前往,你一切都要小心,无论黑岩洞叛与不叛,你只要调查清楚真相,将证据给朕带回来,就是立下了大功。” 齐宁心知小皇帝对西川之事起了极大的疑心,想来这阵子小皇帝一直在为西川之事忧虑,道:“皇上,您遣我去西川,忠义候可否知晓?” “朕只说会派人去调查,并无细说。”小皇帝道:“不过他总是会知道的,这也无妨,司马岚对西川之事也是心存疑虑,恐怕他也早已经派人前往秘密调查,不过他调查到真相,未必会老实禀报于朕。” 齐宁微微颔首,小皇帝又道:“朕本想从羽林营给你挑几个帮手,不过朕想了想,你还是自己挑选亲信侍从随行,朕就不给你派人了。” “是。”齐宁知道小皇帝多说这一句,看似是废话,但却含义颇深。 若是小皇帝派人跟在自己身边,难免会让人觉着是派人跟在边上作为耳目,小皇帝不派人,也就表明对自己的完全信任。 “齐宁,你收拾一下,尽快动身。”小皇帝道:“朕只担心西川那边有人太着急,你还没到,他们就打起来了。” 齐宁其实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小皇帝竭力要维持西川的太平,那么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就不会轻易对黑岩洞动手,以免激起其他苗洞的仇视,毕竟苗疆还有个黑莲圣教,黑莲圣教一直想着集合苗人七十二洞的势力与朝廷为敌,在没有十足证据之下攻打黑岩洞,就等若是将苗人七十二洞往黑莲圣教那边推过去。 新君刚刚登基,朝局未定,这时候对朝廷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国势稳定,一旦西川真的动乱起来,对大楚自然是极其不利。 齐宁知道小皇帝的真正心思。 既不能让苗人对朝廷产生敌视情绪,可是却也不能让苗人对朝廷没有畏惧之心,能不打自然是最好,可是如果黑岩洞真的作乱,该打自然还是要打,但动手之前,却要让其他苗洞明白这是黑岩洞作乱在先。 小皇帝堂堂帝国之君,对于小小的黑岩洞未必真的放在心里,可是黑岩洞事件背后涉及到的势力牵绊,则是小皇帝最为关心的。 齐宁告别了小皇帝,径自回到侯府,小皇帝都已经发话让自己尽快动身,自己自然不好耽搁,让人将段沧海和赵无伤叫了过来,将准备前往西川之事说了一番,两人都是有些吃惊,段沧海皱眉道:“侯爷,西川山高路远,您并无去过西川,皇上怎么能派你前往?” “圣旨已下,说这些也没有用。”齐宁道:“我离开之后,黑鳞营那边都交给你们,皇上已经说了,会派人相助,到时候缺少什么,尽管找朝廷要就是。” “侯爷,老赵留下,我陪你去西川。”段沧海立刻道:“我去过西川,虽然对西川说不上熟悉,但是!” “你和赵无伤将心思都放在黑鳞营上,这是你们最重要的事情。”齐宁道:“齐峰带着几个人跟我前去就好。” 齐宁心路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那是绝不会在段沧海之下,如果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算带上段沧海也无济于事,反倒是黑鳞营的重建,倒是离不开段沧海。 段沧海还要争辩,齐宁用手阻住,又交代了一番,两人见齐宁坚持,知道多说无益,只能遵从。 这趟前往西川,山高路远,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齐宁自然要向顾清菡交待一声,只是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两人已经很有阵子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话,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时候都没有过。 齐宁心中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找寻顾清菡,想要和顾清菡交代一番,在府里找了一圈,才知道顾清菡去了后院那边。 顾文章带着家小进京之后,一直住在侯府,虽说置办的宅子也都已经收拾妥当,不过顾文章年后却是一直在忙着几处店铺的事情,顾家进京之前就已经在京城买了铺面,正月初七过后,就开始铺货经营,顾文章虽然在做生意上的兴趣远远比不上舞刀弄枪,但作为顾家的家主,家族的生意终究不能丢开,所以这些天都是将精力放在了店铺上,一时间也还没能抽出空从侯府搬出去。 齐宁径自到了后院,还没进屋,就听到屋内传来笑声,到得门前,只见到屋内围着好几名女眷在说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顾清菡坐在屋内,瞧见门前身影,眼尖的很,红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顾老太却是看在眼里,却已经起身来,笑道:“侯爷。”其他人这才发现齐宁,纷纷起身行礼。 齐宁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进屋,道:“老夫人好,这几天事情繁忙,一直没有过来给老夫人请安,所以所以今天特地过来看看老夫人。”说话间,眼角余光瞧了瞧顾清菡,只见顾清菡也没瞧自己,而是顺手从边上拿了一方还没有完工的刺绣,漫不经心瞧起来。 见此情状,齐宁更是尴尬。 顾老太场面上的人,忙道:“侯爷客气了,这阵子一家老小都在侯府打扰,真是劳烦侯爷了。” “老夫人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说这见外话。”齐宁忙道,犹豫一下,见顾清菡爱理不理样子,一句话也不说,自己和这老太太自然也没有多少话可说,终是道:“我明天就要出京,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老夫人就在府里多住一阵子,需要什么只管说!” 顾清菡一直装在漫不经心,听得齐宁此言,娇躯一颤,立刻抬头,情不自禁道:“你你要出京?要去哪里?” 齐宁听得顾清菡声音,心下顿时一阵轻松,感觉顾清菡语气之中明显带着关切之意,心下不由一暖,暗想这美少妇虽然面上和自己打冷战,但心里终究还是关心着自己,只是屋内人多,齐宁只能表现的很自然道:“皇上召我入宫,派我做钦差出去督军,时间比较紧,所以今天收拾一番,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动身。” 他到没有当众告之自己是要往西川去。 顾老太却是笑道:“皇上派侯爷督军,那是器重侯爷。” 顾清菡却已经起身来,向顾老太等人道:“娘,你们先坐。”也不多言,径自走过来,从齐宁身边擦身而过,向齐宁使了个眼色,这才扭着腰肢快步出门,齐宁知道顾清菡意思,这才向顾老太等人拱拱手,转身也出了门。 顾清菡在前轻步而行,齐宁跟在后面几步,瞅着顾清菡摇曳生姿的美好背影,心想这些日子不能和顾清菡好生说话,还真是有些压抑。 出了后院,顾清菡径自到了一处水池边的凉亭内,等齐宁进来,这才转身面无表情地打量齐宁一番,随即冷哼一声,扭头去看水池。 面对这个娇媚的俏妇人,齐宁此时却有些紧张,见顾清菡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凑近过去,却又不敢靠的太近,距离三步远,才停下步子,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三娘,你!” “要是这次不出远门,是不是一直不准备和我说话?”顾清菡斜瞟了齐宁一眼,没好气地道。 齐宁一怔,苦笑道:“三娘,你你误会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和你说话,可是我是怕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所以!”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顾清菡贝齿咬着湿润红唇,白了齐宁一眼,“要不是你无法无天,也不会这个样子,都怪你。” 齐宁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对三娘动手动!” “你还要胡说八道。”顾清菡一跺脚,瞪着齐宁,脸颊微泛红晕,妩媚动人,娇艳欲滴。 齐宁忙住了口,不敢说下去。 顾清菡轻叹了口气,瞧了他一眼,才道:“明天就要走了吗?是往哪里去?” “西川。”齐宁道:“西川官兵封锁黑岩岭,有一处兵营被偷袭,死了好几十人,说是黑岩洞派人偷袭所为,韦书同手下的兵马随时都要攻打黑岩洞,皇上担心这里面有蹊跷,更担心因为此事让西川陷入动荡,所以派我前去调查真相。” 顾清菡秀眉蹙起,道:“朝廷那么多人,为何要派你去?你不是还要训练黑鳞营吗?” “要查知真相,肯定要和黑岩洞接触。”齐宁道:“苗人多疑,一般官员派过去,苗人也不会相信,我们齐家和黑岩洞从前有渊源,皇上可能是看重这一点。” 顾清菡迷人的眼眸满是担忧之色,语气带着一丝埋怨:“皇上难道不知道,当年老侯爷征讨西川,在那边杀了许多人,也结下了许多仇怨,派你前往,这这不是让你去往火坑吗?你你能不能和皇上说,另派别人去?”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四二章 狼牙链 顾清菡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齐宁心下更是暖洋洋的,忍不住靠近了一些,顾清菡却是不动声色地移开脚步,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齐宁无奈,只能道:“我已经答应了皇上,而且我承袭爵位之后,寸功未立,总不能一直靠现任的余荫度日。三娘,你也不用担心,西川毕竟还是朝廷的,我到了西川,就算有人瞧我不顺眼,也不敢拿我怎样。” “你呀,就是不知道轻重。”顾清菡叹了口气,“皇上无非还是担心蜀王在西川兴风作浪,既然如此,找个由头罢免了他就是,又何必整日里担心。” 齐宁笑道:“天下还未一统,皇上考虑事情自然是深远的。蜀王当年主动投诚,如果没有抓到确实的把柄,朝廷绝不会轻易动弹蜀王,否则以后要真是北上伐汉,哪里还有人敢归顺朝廷。” 顾清菡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微一沉吟,才道:“那段沧海他们是否和你一同前往?皇上又没又派人随你去护卫?” “用不着那么多人。”齐宁道:“段沧海留下来训练黑鳞营,我让齐峰跟着我去就成。” “这样说来,你带不了几个人?”顾清菡急道:“这怎么能成?要不要不将侯府里的护卫全都带过去,人越多越好。” 齐宁哈哈笑道:“三娘,我又不是去打仗,用不了这么多人,我心里都有数,你放心就好,我办完事情,立马就赶回京城,不会让你日夜担心的。” 顾清菡脸颊微红,嗔道:“谁又担心你了,你便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挂心。” 齐宁见她羞中带恼,美艳动人,心神一荡,但有了之前教训,倒是小心许多,也不敢出言轻薄,只是苦笑一声,道:“三娘,我走之后,你也不要太操劳,有些事情能让底下的人去做就让他们去干,别等我回来,你都变瘦了。” 顾清菡白了他一眼,想了一想,忽地想到什么,道:“你跟我来一下。” 齐宁也不知道顾清菡要带自己去哪里,跟在顾清菡后面,穿庭过院,竟是到了太夫人的院外。 齐宁最不想见到的便是那老太婆,还以为顾清菡要让自己进去道别,有些烦闷,却见顾清菡径自去了院子,小半晌才出来,不等齐宁说话,又道:“你跟我来。”这一次却是带着齐宁到了账房。 “对了,你昨晚回来的晚,有件事儿差点忘记告诉你。”顾清菡刚走进账房院子,忽地回头道:“昨晚有人送来一万两银子的银票,留下银票就走了,说是还你的帐,那又是怎么回事?” 齐宁立刻就想到江随云,心知江随云是如约将银子送过来,当下也不隐瞒,就将与江随云的赌约告诉了顾清菡,顾清菡失笑道:“原来如此,这东海江家果然是财大气粗,立个赌约,就是一万两银子。” 齐宁笑道:“有了这银子,我走之后,倒也不用担心三娘挨饿了。” “少贫嘴。”顾清菡瞪了齐宁一眼,这一次却是打量齐宁一番,问道:“我听说昨天京华书会,你在书会上大出风头,还真有这事?” 齐宁心知顾清菡虽然对自己不理不睬,但暗地里对自己的事情还是异常关心,笑道:“恐怕是有些添油加醋了。” 此时两人已经进了账房,顾清菡便不多说,账房内两人过来拜见,顾清菡却是让其中一名账房跟着出门去,让齐宁在屋里等候。 齐宁便在账房内坐着,见到剩下那人还在处理账目,忽地想到什么,凑近过去,问道:“先生在忙?” 那账房先生立刻起身来,拱手笑道:“侯爷。” 齐宁忙示意账房先生坐下,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先生平日里喜欢读书?” 账房先生不明白齐宁为何会有此一问,但侯爷既然这样问,自然不能不答,陪笑道:“闲暇之时经常翻一翻。” “那先生应该是博古通今了。”齐宁笑道:“我这里有点东西相向先生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账房先生急忙道。 齐宁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正是他昨夜从卷轴上临摹下来的文字,“先生帮我看一看,这是个什么字?” 账房先生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翻转上下又看了看,才有些尴尬道:“侯爷,这我孤陋寡闻,还真是没有见过。”见齐宁显出失望之色,忙道:“不过这不打紧,有些字体本就十分古怪,侯爷若是不急,我自己查找一番,应该能找到。” 齐宁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劳先生帮忙找找。” 便在此时,顾清菡已经站在门前,向齐宁招手,齐宁走过去,还没说话,顾清菡便递过一只盒子来,道:“你此去西川,将这个带上,一定能够用得上。” 齐宁有些奇怪,打开来看,却只见到里面放着三颗宛若牙齿般的东西,被穿在一根细绳上,倒像是串项链,疑惑道:“三娘,这是什么东西?” 顾清菡轻笑道:“老侯爷当年征讨西川,黑岩洞投靠老侯爷,出了不少力气。老侯爷对他们也是十分关照,大军从西川班师的时候,黑烟洞主向老侯爷献上了此物,老侯爷带回来之后,后来就收入了库房珍藏起来。你三叔对我提及过此事,刚才我去见太夫人,向太夫人禀明你要去往西川,太夫人便答允让我将这串狼牙链交给你带去。” “狼牙链?”齐宁仔细瞧了瞧,道:“原来这三根是狼牙。” 顾清菡道:“这既然是黑烟洞主献给老侯爷的物事,应该还算贵重,你瞧着狼牙上还雕刻有花纹!”纤纤玉手指了指,齐宁仔细一看,那三颗狼牙之上还当真有雕纹,十分细密,虽然看不懂是什么玩意,但猜测应该是图腾一类的图案。 “你到西川,要与黑岩洞接触,有了这串狼牙链,他们念在从前的情谊,应该不会难为你。”顾清菡道:“反正有这狼牙链在手里,总比没有要好。” 齐宁心知顾清菡关切,点头笑道:“好,我带在身上。”将狼牙链收了起来,心想此行西川,还真要与黑岩洞有接触,有着狼牙链在手里,说不定真能起上作用。 顾清菡想了一想,欲言又止,终是道:“那我先去给你收拾行礼。” 两人并肩出了账房,心里都有话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忽见到韩寿匆匆过来,见到齐宁,忙道:“侯爷,有客求见。” “哦?”齐宁道:“是谁?” “田家药行的田夫人。”韩寿道:“她说有事要向侯爷禀报。” “田夫人?”顾清菡眼眸一转,瞥了齐宁一眼,齐宁忙解释道:“三娘,是这么回事,唐姑娘有个药方,我!” 顾清菡打断道:“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没有干系,别让人等太久,你快些过去,我去给你收拾行礼。”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齐宁摇摇头,径自到了大堂,进门之后,只见珠圆玉润的田夫人正坐在堂内等候,云鬓峨峨,戴着一支兰花镂空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风韵动人,撩人心怀,见到齐宁进门,田夫人急忙起身来,成熟美艳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上前来行了一礼,道:“侯爷,登门打扰,还请侯爷恕罪。” “这有什么罪不罪的。”齐宁笑了笑,示意田夫人坐下,这才道:“夫人亲自登门,是有什么事情?” 田夫人眉宇间带着一丝欢喜之色,道:“侯爷,是为了那张方子。” 齐宁心里早就已经猜到,除了那张药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可能有其他事情找上门来,颔道:“药方如何?” “侯爷,你那方子真是了得。”田夫人道:“我按照方子配了药,果真是药效奇佳,满京城也没有这样神奇的伤药。有几个外地客商过来,我拿了给他们瞧瞧,还没怎么着,他们就已经张口要订货。” 齐宁笑道:“这是好事情啊。” “是啊是啊。”田夫人连忙点头:“侯爷,这伤药一旦放到药铺,销路一定很好,本来早就想过来和侯爷商议,就怕侯爷事忙,所以所以拖到今天才过来。”身体微微前倾,道:“侯爷,我今天来,是想和侯爷商议开设药坊的事情!” 齐宁“哦”了一声,含笑问道:“夫人是找我要银子?” “不是不是。”田夫人急忙摆手,“侯爷将价值千金的药方送给我,我我哪里还能让侯爷拿银子,我是我是说,侯爷真要将这生意给我?”迷人的眼眸微微闪动,似乎心里还没有底。 “夫人觉得我是在说笑?”齐宁凝视着田夫人那张漂亮妩媚的脸蛋,白皙如玉,似乎一碰就能挤出水来,含笑道:“我上次既然答应你,自然就不会返回,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是,侯爷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戏弄我一个妇道人家。”田夫人眉开眼笑:“既然如此,我回去就准备开设药坊,尽早将成药制作出来,也好早些摆上各家药铺。明天我就派人去西川采买药材。” “去西川?”齐宁忙问道:“你要派人去西川?” 田夫人见齐宁眼睛亮,直直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情不自禁紧了紧自己衣襟,道:“是啊,侯爷的药方里,有两位药材是西川那边的特产,那边不但药效上等,而且价钱十分便宜,本来还要过一个月才派人去西川,但是因为侯爷这道方子,所以提前动身,尽早将药材运过来。” 齐宁闻言,忽然间笑起来,田夫人见齐宁莫名其妙笑起来,顿时有些毛,四周看了看,并无他人,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ps:麻烦大家两件事儿。 第一件,沙漠的微信公众号还差一点点就能破两万,大家帮忙关注一下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里面有诸多关于沙漠和作品的信息,沙漠在此拜谢。 第二件,本书订阅目前还算挺好,比沙漠预想的要强出不少,在这里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能让沙漠吃饱饭创作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伙儿能自动订阅,这样数据也更好统计,沙漠不会骗钱的,哈哈哈。 最后拜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本卷的很快出现,一起向前! 第三四三章 远行 齐宁一看田夫人表情,顿时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心想自己难不成真的看起来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顾清菡看到自己躲躲闪闪倒也罢了,怎地这田夫人也是这副紧张的表情,搞得就像自己随时都要强奸她一样。 他心里有些郁闷,却还是道:“去往西川,你派多少人去?夫人自己不会也前往西川吧?” “山高路远,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够经受住。”田夫人笑道:“我们田家药行有专门的采买人手,每年往来西川三次,这次派去五六个人,先到西川准备好药材,然后再雇佣镖局护卫着从西川将运送药材的车队送回来。” “原来如此。”齐宁微微颔:“派往西川的人,对西川的地理环境应该十分熟悉吧?” 田夫人微点螓:“他们几个的祖籍也都在西川,一年几个来回,对西川十六郡都是十分的熟悉。”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侯爷为何要问这些?”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他们是明天动身?” “侯爷既然答应可以开设药坊做药,我就派他们明天一大早动身。”田夫人道:“我估摸着侯爷的那味药销路一定很好,到时候恐怕是供不应求,早做准备,多备些生药准备着总不会有错。” 齐宁笑道:“夫人未雨绸缪,一看就能将生意做的好。实不相瞒,其实我这里还有几个方子,你要是能将生意做得好,以后这几个药方我都交给你打理。” 他手头上其实也没什么药方,不过心里很清楚,回头找唐诺再要两个药方子来,绝不是什么大问题。 田夫人喜上眉梢,忙道:“侯爷放心,我一定好好打理,不让侯爷失望。”满心欢喜,感觉和这小侯爷认识之后,田家药行也即将迎来真正的春天。 “我明天也要动身去往西川一趟。”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正好我对西川的环境不是很熟悉,夫人若是同意,不知是否能让我和你手底下的人一同顺路去往西川,如此一来,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田夫人一愣,随即喜道:“那敢情好,有侯爷跟他们在一起,托侯爷的福,这一路自然是一帆风顺。”起身道:“侯爷,那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们准备一番,明天一早让他们到侯府来见侯爷。” 齐宁摆手道:“不必,明天一早,我带人去你府上,到时候跟着他们动身。”顿了一下,才向田夫人招了招手。 田夫人犹豫一下,还是靠近过去,齐宁微凑近,压低声音道:“你告诉他们,不要对外张扬,我此行西川,那是有机密大事要做,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行踪,要是被人现了行踪,到时候我可要找你算账。” 田夫人一怔,随即美丽的脸上显出苦恼之色,委屈道:“侯爷,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找我算账?” 她相貌本就美艳动人,此时蹙着眉,一脸委屈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更是动人心魄,齐宁故意冷下脸,一本正经调侃道:“我的行踪现在只告诉了你,如果被别人知道,当然是你泄露出去。” 田夫人此时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心中怀疑和这位小侯爷合作到底是福是祸,苦着脸道:“反正反正我不会说,我也不会让他们乱说,要是要是真被人知道侯爷行踪,侯爷侯爷要先调查清楚才能治罪。” 她咬着红唇,微低着螓,似乎是在埋怨齐宁乱扣罪责有些不该。 齐宁见这个成熟美艳的俏妇人一副小姑娘情态,心下一荡,哈哈笑起来,道:“你也别担心,叮嘱他们守住口风就好。对了,和太医院那边的生意如何?他们可有为难你?” 一说起太医院,田夫人脸上又露出笑容来,忙道:“年前已经往太医院送了一批药材,这个月还有一批药材要送过去,周大人为人和善,很好打交道,还夸奖我们田家药行的药材品质上等。” “周大人?” 田夫人解释道:“是太医院的右院判周思兼周大人,周大人管理着太医院的药库。” 齐宁点头道:“如此甚好。”起身道:“我还有事情,就不留夫人了,夫人也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便过去。” 田夫人又谢了一番,这才离去。 齐宁虽然知道卓青阳突然失踪,官府肯定要介入调查,琼林书院只怕还有一番风波,但自己离京在即,也没有时间去多管,只能等着回来再做处理。 一想到琼林书院,便想到了那幅卷轴,齐宁回到自己屋内,用寒刃在屋角撬开一块青砖,用布巾将那卷轴裹了两层,这才埋入到墙角,然后将青砖铺上,踩压严实之后,还真是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不少人对这幅卷轴心存觊觎,齐宁虽然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这卷轴究竟有何用途,但也知道必定不是普通之物,目下也没有时间去探究这卷轴之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只能暂且收藏起来。 卓青阳虽然失踪,也很有可能是被对头抓走,但这一切目前也都无法定论,卓青阳是死是活,齐宁一无所知,若是卓青阳某天突然出现,找寻自己索要卷轴,自己自然还是要将之奉还。 有钱能使鬼推磨,远去西川,齐宁却也是将前番那四位富商公子送来的银票自己带上,对他来说,此去西川,行不行李其实还真是无所谓,只要有银子在身上,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带的。 因为要赶远路,这一晚齐宁倒是早早睡下,次日一早,被敲门声惊醒,起身打开门,天色还是黑蒙蒙的,门前站着一个俏丽的身影,赫然是顾清菡,顾清菡见他睡眼惺忪模样,也不多言,径自进了屋内。 齐宁心下一乐,暗想这美少妇最近一段时间对自己百般提防,连靠近几步都不敢,更别说单独相处,这一大早却孤身进自己房里,胆子倒是不小。 “三娘,怎地起得这么早?”齐宁拉过一件衣裳披上,笑呵呵道:“我又不会偷偷摸摸溜走。” 顾清菡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随即幽幽叹了口气,道:“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吃的穿的我都准备了,交给齐峰他们带着。”取了一叠银票,又拿了一只小钱袋子递过来,“这是三千两银票,你带在身上,出门在外,没有银子不成。还有,这钱袋子里是一些碎银子,还有几片金叶子,路上可以使用。” 齐宁只是接过钱袋子,道:“我身上有银子,银票不用带了。” “你先拿着。”顾清菡蹙眉道:“出门在外,宁多勿少。” 齐宁笑道:“三娘,我是大人了,心里有数,银票真的不用。” 顾清菡见齐宁坚持,叹了口气,收起银票,才道:“天还没有转暖,我给你准备了衣裳,你路上多穿几件,不要冻着。还有,西川那边瘴毒不少,你没有去过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反正凡事都要小心。” 齐宁点点头,顾清菡又道:“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事事都由着你。你性子散漫,又喜欢多管闲事,在外面收敛一些,你虽然是侯爷,可是咱们锦衣候管不了西川,就算是皇上派你去公干,也不是什么都一帆风顺。”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要和人起争执,要平平安安才好,不要让我在家里担心!” 顾清菡循循嘱咐,齐宁只觉得心中暖,更是感激,点头道:“三娘不用担心,我办完差事,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在家里不要太累着,要要自己保重自己。要人要是与我们侯府为难,你也别心急,等我回来再慢慢收拾。” 顾清菡瞪了一眼,责备道:“我刚嘱咐的,你现在就忘记了?让你不要争强斗狠,还没出门,就要和人争执。你不在京里,谁又会为难我们?” 齐宁笑了一笑,忽地瞧见顾清菡转过身去,正自奇怪,还没开口,却见顾清菡娇躯微微颤动,不由转到顾清菡面前,见顾清菡正拿着手帕擦拭眼圈,这美少妇的眼圈泛红,忙道:“三娘,我只是出趟门,你哭什么?” “别看。”顾清菡再次扭过身,“我昨晚没睡好,眼睛有些疼,谁哭了?别胡说八道。”起身来,道:“齐峰他们已经起来等你,你也洗嗽一番。” 顾清菡又亲自为齐宁准备了热水,齐宁洗嗽之后,收拾一番,和顾清菡出了门,齐峰等人已经在前院等候。 这一次带的人不多,从侯府护卫中挑选了两名精明干练的好手随行,顾清菡叮嘱道:“齐峰,你们此行西川,自己要小心,更要照顾好侯爷,侯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回来我饶不了你们几个。” 齐峰恭敬道:“三夫人放心,我就是丢了脑袋,也!” “呸!”顾清菡立刻道:“谁让你丢脑袋了?还没出家门,就满口胡言,我要你们几个都平平安安回来。” 齐峰和两名护卫齐齐拱手道:“三夫人吩咐,我们谨记在心。” 齐宁道:“三娘,我就不去和唐姑娘和太夫人打招呼了,你回头和她们说一声就是。” 顾清菡点头,送了几人出门,马匹早就备好,齐宁等人翻身上马,顾清菡和韩寿等人站在门前,齐宁挥手道:“三娘,外面天冷,你们快歇会去,我们很快就回来。”见顾清菡眉宇间依旧是担忧之色,那眼眶依然翻红,心中感叹,微微一笑,催马便走,走出一段,回过头来,只见到顾清菡那美丽的身影依然伫立宅胶,昏蒙蒙天色下,却是显得异常柔弱。 第三四四章 野屋 水流滔滔,远望群山秀丽多姿,云雾笼罩,景色之美,让人心醉。 一艘船只逆流而上,操舟之人手脚麻利,却也是小心翼翼,此处水道两岸山峰陡峭奇险,江面水流汌急,水道曲折多险滩,往往是石出疑无路,云升别有天,奇中带险,险中带趣,船只在水道上就像鱼儿般游走,灵巧非常。 险境对许多人来说是磨难,但对有些人来说却是趣味。 齐宁站在船头,望着两岸群山耸立,扑面而来,感受着古朴自然的气息,心旷神怡,虽然心知此行西川并非是什么好差事,但是此刻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只觉得就此一乐,也足以不负此行。 “齐峰,我瞧着以后养老,可以到西川来。”齐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盈盈道。 齐峰站在一旁,却是愁闷苦脸,有气无力道:“侯爷,下次就算是爬到西川,我也不走水路了。” 齐宁这一次却是知道,平日里上蹦下跳的齐峰,竟然是个旱鸭子,一上船就晕船,如果不是从水路更为快捷,齐峰无可奈何,否则说什么也不上船。 旁边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向前一指,道:“侯爷,那里就是神女峰,秀丽婀娜,从这里过,不看神女峰,那就是浪费了。” 这中年人是田家药行专门负责药材采买的总管,叫做田茂,此番带着齐宁一同入蜀,这一路上对齐宁等人却是照顾的十分妥善,吃喝住宿都是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用齐宁去操心,而且沿途该走什么道路,田茂也是一清二楚。 齐宁一行人出京之后,十分低调地一路西行,在途并非一日,经过襄阳,又继续向西,顺长江北上。 众人沿江而上,过夷陵,到南津关,很快就到了长江三峡,万里长江汇千流为大江,从西一路穿过无数的高山险地,奔腾怒吼,行到巫山之时,却被山脉阻挡,浩瀚大江宛若巨斧劈下,在崇山峻岭之间冲出一条险路,一路东行,形成了雄伟壮阔险峻迷人的长江三峡。 无限风光在险峰。 长江三峡因为两岸群山险峻,峡谷曲折,所以更加迷人,只是这里水流汌急,船只摇晃剧烈,齐峰和齐宁手下另一名护卫在船上天旋地转,当真是苦不堪言。 众人过了西陵峡,很快就到了幽深秀丽的巫峡,此时船只行走在巫峡之内,两岸巫山十二峰屏列耸出,神女峰秀美难言,景色瑰丽,却是让齐宁流连忘返。 船夫对这瑰丽的景色却是视而不见,只是密切地关注着水道,险滩暗石才是船夫最为关注的地方。 过了巫峡,进入大宁河宽谷地带,前方就是瞿塘峡,因瞿塘峡的水流更急,行船更为险恶,就算是老船夫也未必能够操控自如,田茂考虑到齐宁的身份,不敢冒险,为了安全考虑,建议走6路,齐宁也不反对,众人弃舟改走6路,在巫山县城歇了一晚,次日清晨翻山而行。 巴东崇山峻岭,崎岖难行,素有“两山相夹、望山跑死马”的民谣,也就是说山路环绕,看近实远。 齐宁的目的地是先去往成都府,田家药行一行人却是要往巴西郡去,如今已经进入了川中,田茂倒是主动提出要送齐宁到成都府城,齐宁也知道蜀地崎岖难行,田茂要送自己去成都府再转向巴西郡,这一路上要绕一个大圈子,婉言谢绝,田茂也不坚持,便派了一名叫做李堂的伙计为齐宁带路。 李堂是蜀地人,常年往来于京城和西川之间,在西川各地采买生药,所以对西川的地形异常熟悉,田茂留下他,也就是给齐宁留下了一个极其称职的向导。 齐宁虽然是以钦差身份前来西川,但是他和小皇帝都是心照不宣,知道这一次的目的是要调查黑岩洞事件的真相,能够微服低调出行最是妥当,自然不能像一般的钦差那样大张旗鼓摆足排场出行。 西川情势复杂,各方势力错综相交,若是摆着钦差的架子过来,只怕什么事情也看不清楚。 又走了两三日,距离锦官城也是越来越近,不过川中道路九曲十八弯,环绕在群山之间,如果没有向导带路,齐宁还真怀疑何时何日才能到得锦官城。 这日走到黄昏时分,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种情况在川中却是极为常见,川中道路曲绕,兴许一个路头走歪了,便错过时间,找不到宿店。 好在李堂解释,这道路上时不时会出现野棚,所谓的野棚,便是有些好心人为了照顾错过宿头之人,防止被风吹雨淋,所以偶尔会在路边搭建一处栖身的草棚,而且在附近还会留下记号,对外地人来说,自然不知道这些门道,不过李堂是地道的川中人,对这些了若指掌。 果然,等到天色完全黑下去之前,李堂还真的发现了野棚的记号,寻摸过去,在一片林中果真找到了野棚。 这处野棚是以竹木为主搭建的木屋,底层架空,高出地面,二层才是居住之所。 “这是巴人建的木棚。”李堂解释道:“西川除了汉人和苗人,还有巴人,不过他们的族群现在越来越少,人口不多,及不上汉人和苗人在西川的势力。” 李堂走在最前面,齐峰三人则是跟在齐宁左右,拎着包裹靠近到木屋,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除此之外,倒还真没有其他落脚之处,否则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李堂推开木屋门,往里面瞅了瞅,回头道:“这里好像没人,咱们就在这里歇一晚。” 几人进到屋里,里面昏暗一片,齐宁正要让人生火,却猛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向前瞧过去,昏暗之中,却瞧见身前忽然冒出两道影子来,微吃一惊,便在此时,电光连闪,半空中忽喇喇的打了个霹雳,那电光闪动之时,照进木屋之内,齐宁却已经看见对面却是两人手中似乎拿着什么,正冷冷盯着自己这边。 李堂尚未察觉,忍不住道:“今年这春雷来得真早,只怕年头不是很好。”忽地察觉有异,却发现齐峰三人身影晃动,已经横身拦在了齐宁身前。 李堂怔了一下。 齐峰三人进屋之后,自然也是很快就察觉有异,电光闪动之时,齐宁固然瞧见屋内忽然出现的身影,齐峰三人也是瞧见,二话不说,立刻将齐宁护住。 齐宁心想初入川中,与对方素不相识,也没有必要轻易结仇,含笑拱手道:“我们是来西川做生意,错过了道路,天色已晚,而且快要下雨,只能在此借住一晚,几位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 李堂说过,这类野棚都不算有主,乃是给行人方便之用,看来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先进到这里歇息。 那两人也不说话,看样子竟似乎也不愿意和齐宁等人为敌,转身过去,径自到了木屋西侧,齐宁见状,吩咐几人到木屋东侧,大家各居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齐宁几人围成一圈坐下,齐峰正要打开包裹取出干粮,又是一道电闪亮起,随即惊雷声起,紧跟着黄豆大的雨点已经从天而降,只打的屋顶噼里啪啦直响。 齐峰笑道:“侯公子,幸亏小李机灵,要不是找到这里,这会子咱们可是要被这大雨浇成落汤鸡了。” 他差点失口,但反应机灵,意识到木屋那边还有人,迅速改了口。 他心里当然清楚,齐宁作为钦差,却没有带太多人马大张旗鼓前来,自然是要低调行事,能不透漏身份自然是最好,更何况现在身处荒郊野岭,又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共处一室,自然更要小心。 在这木屋里适应一阵,虽然木屋之内依然昏暗,但几人却还是隐隐瞧出,那边也有四五个人围成一团,与自己这边的人数相仿。 几人打开了包裹,取出了干粮来,这一路上虽然辛苦,但是吃喝却是不愁,而且每过一处,都是要备足干粮,以免错过宿头。 除了大饼之外,还有风干之后被烤熟的两只鸭子,那是齐峰特地为小侯爷准备,烤鸭一拿出来,香味四溢,齐峰更是拿出用竹筒盛装的酒来,笑道:“公子,你尝尝这酒味道如何。”这是进入西川之后齐峰特地准备,西川许多地方酿造出来的酒,都是用竹筒盛装,如此一来,酒香之中又带竹香,入口甘爽。 齐宁还没有接过,却听身后一个声音道:“劳驾,请问能不能借点酒水?” 几人立时都瞧过去,只见从木屋那边走过来一人,一双眼睛正瞧着齐峰手中的竹筒。 齐峰笑道:“你也喜欢饮酒?” 那人摇头道:“不是,我要酒!”顿了一下,却又道:“不错,我也喜欢饮酒,能不能给我半筒?” 齐峰看向齐宁,齐宁却已经接过竹筒,递给那人,道:“既然饮酒,半筒怎么够,都拿去就是,我们这里还有。” 那人忙双手接过,道:“多谢。”躬了躬身,转身过去。 李堂见那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道:“他是苗人,汉话并不纯熟,一听就能听出来。”只以为对面不会听见,低声疑惑道:“苗人很少穿汉人的衣裳,可是他明明是苗人,却穿汉衣说汉话,当真古怪。”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四五章 雨夜凶神 檐前雨瀑飞泻,雨珠打在屋顶噼里啪啦作响,而雨水顺着屋檐滚落,就像是凭空拉起一块雾溶溶的垂帘吊子,将木屋和外面分成了两个世界,淅沥声中,更显出林中那怕人的静。 用过干粮,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对方明明是苗人,却扮作了汉人,齐宁等人自然对这伙苗人存了戒备之心,而对方显然也对齐宁一行人深有戒备,双方都有顾忌,所以都没有发出声息来。 忽听得那边传来一声低叫,似乎很是痛苦,齐宁顿时皱起眉头,齐峰却已经凑近到齐宁耳边,压低声音道:“公子,他们那边好像有伤者。” 齐宁微微颔首,双方虽然不说话,但是却在不动声色之间,互相观察。 这野外的小木屋说小虽然不算小,但说大却也绝对不大,虽然两拨人各居一边,而且双方都没有生火,屋内十分昏暗,但对方的一些动作,却还是隐隐约约能够看清楚。 对方借走一竹筒酒,齐宁从那人借酒时候的闪烁其词就知道事情反常,等到那人回去之后,细细观察一番,便已经发现那边似乎有一人躺在木地板上,只是同伴围在边上,也瞧不清楚那人究竟如何。 不过听到那人发出惨叫,齐宁很快就明白过来,躺在地板上的那人一定是受了伤,同伴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而对方借走酒水的目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给伤者消毒,以烈酒消毒,这对行走江湖的人来说,是最基本的常识。 毫无疑问,这几个苗人的来历显然不一般。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方没有招惹自己的迹象,自己这边也没有必要去招惹对方,反正在这里也就一夜,天亮之后,大家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 “公子,你们先歇息。”齐峰低声道:“我先守着。”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两拨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便是休息,自然也要谨慎小心,多留一个心眼。 赶了一天的路,而且明天还要继续赶路,自然还是要养好精神保证体力,齐宁低声吩咐几句,便靠在木屋的墙面,准备歇息,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脚步声响,谨慎睁开眼睛,只见到又是刚才借酒那人走回来。 齐峰等人立刻警觉,那人却是将竹筒递还回来,道:“多谢你们。” 齐峰伸手接过,那人才道:“几位是蜀中做生意的?若是如此,我有一言奉劝,还请几位考虑。” “什么?”齐峰保持戒心。 那人道:“这里并不太平,随时都有危险出现,你们如果相信,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否则只怕会受牵连。” “哦?”齐宁笑道:“阁下是说这里有危险?敢问一句,这危险是从何而来?” 那人并不多做解释,只是道:“相不相信由你们自己,现在离开应该还来得及,如果危险真的到来,你们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再不多言,转身离开。 齐峰挪到齐宁身边,低声道:“公子,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齐宁轻声道:“他们有人受伤,应该就与他所说的危险有关系,只不过!”他还没说完,忽听得从外面传来一声如同嘶吼声,宛若是猛兽的悲嚎。 雨势不小,而且屋顶噼里啪啦作响,但是那悲嚎之声却似乎穿破风雨,清晰地钻入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就在此时,对面那伙人便有数人赫然站起,手中竟然都是握有兵器。 “什么声音?”李堂浑身一哆嗦,爬起身来,齐峰却是道:“你经常往来西川,难道听不出是什么声音?” 李堂苦笑道:“我对西川的道路熟悉,对药材的来路也很熟悉,可不是对西川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话声刚落,那悲嚎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那嚎叫似乎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齐宁皱起眉头,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抬手掀开窗板,一阵冷风从外面吹进来,他视力极佳,抬眼望去,只见到滂沱大雨之中,一道身影正往木屋这边过来,速度也说不上有多快,可是片刻之间,已经到了木屋外面。 齐峰此时也凑在齐宁身边向外瞧去,见到来人,变了颜色,失声道:“那是什么?” 大雨之中,只见那身影身材极高,魁梧雄壮,但身体却向前佝偻,似乎没有头发,但身上却满是长长的毛发,头顶上拱出一只巨大的怪角,非牛非鹿,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巨怪,可是却偏偏是双脚而立,那巨怪手中握着一件巨大的兵器,大雨瓢泼,一时间也瞧不清楚究竟是何物事。 “从后面走!”却听到那伙苗人之中响起一个声音:“我留下来顶住。”话声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苗人手握一把大刀,便要开门冲出去。 “不行,你不是他对手。”此时竟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们几个立刻从后门离开,我和牙甘留下来。” 齐宁大是惊奇,扭头瞧过去,这时候瞧见一名女子身影已经走过来,这女子身形高挑,肤色虽然不算白皙,却绝不黑,是一种古铜色,显得十分健康,在她手臂之后,倒持着一把长刀,刀锋寒冷,与她远山般的卧眉相衬,清丽中别有一股英气。 这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三四岁,一看容貌就与汉家女子不同,却绝对是个美人,齐宁见过的美人众多,但像这种充满少数民族风情的美貌却并不多见,但是与她散发出来的飒然英姿相比,秀气的脸孔、秾纤合度的身段似乎也不那样令人印象深刻,幽暗的屋内,似乎也被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点亮,顿显光明。 齐宁心下惊讶,见得苗人的反应,顿时明白外面出现的怪物定然是冲着这些苗人而来。 “你们也赶快走。”那女子扭头看了齐宁这边一眼,“想要活命,就看你们有没有那运气了。” 这女子话声刚落,就听那巨怪又是一声悲嚎,抡起手中的巨大兵器,竟是向木屋大门冲过来,这一次速度却不慢,屋内众人还没有准备好离开,就听得“轰”一声巨响,木屋之门竟是被那巨怪生生撞飞进来。 木屑纷飞,众人纷纷闪躲。 “快走!”被叫做牙甘的那苗人大汉大吼一声,抬起手中的大刀,照着那巨怪狠狠地劈了下去,那巨怪已经抬起手臂,也不管牙甘手里的刀向他劈过来,只顾自己挥动手臂,手中的巨大兵器照着牙甘甩了过去。 齐宁此时却是面色骤变,他视力极好,此时却已经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怪物,分明是一个身长九尺、筋肉虬结,周身却布满各类伤痕的高大男子,扛着宛若一块长形巨石般的巨大铁器,没有任何的精雕细琢,就是普通的一块巨大生铁,前宽后窄,握柄处稍微窄细一些,可是如此凶汉,手中也并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只需要这样一块生铁,就已经是微力无穷。 那几名苗人见得巨汉闯进来,知道一时走脱不了,也都不犹豫,三名苗汉挺着兵器冲上来,都是往巨汉身上招呼过去,风雨声中,兵器响声大作。 齐峰等人却也都是抽出兵器在手,护住了齐宁,见得如此古怪的巨汉,都是心下吃惊。 那巨汉力大无穷,手中的生铁挥舞之间,劲风呼呼,牙甘几人一时间却也根本无法靠近,只能一边闪躲一边找寻机会。 无论是苗人还是齐宁这边,心里都清楚,这巨汉的出手并无多少花巧,甚至不成招式,每一次出手,都是凭借着过人的气力挥动生铁,虽然没有套路可言,但是威胁却极大,若是被这生铁碰上一下,就算不死,那也是重伤。 “依芙,你带阿齐快走。”牙甘大声道:“我们留下!”他还没说完,那巨汉又是一生铁扫过来,牙甘急忙后退,生铁从地面扫过,这木屋的地面是木板,便听得咔啦啦一阵响,地面硬是被生铁扫裂一道窟窿。 “公子,我们怎么办?”齐峰见得巨汉破坏力极大,皱起眉头,“要不要出手帮他们?” “他们的恩怨我们一无所知。”齐宁沉声道:“不要轻易插手别人的恩怨,我们离开这里。” 齐峰等人称是,李堂此时也紧跟在齐宁身后,趁着巨汉正和牙甘等人缠斗,齐峰几人手握兵器,缓缓往大门靠近过去,想要趁机离开,便在此时去,却听到一声惨叫,随即一道身影直飞过来,重重落在齐峰等人的脚下。 几人瞧了一眼,心下骇然。 只见到落在地上的却是一名苗人,胸腔和颅骨都变成了突兀的平面,以致明明可以认出眼睛鼻子,但却一点也不觉得那个摊平的东西叫做脸。 红黑色的血液,混合着黄黄的人体膏油与奶白色的浆液,缓慢地从尸体上溢出去,兴许是躯体被巨汉手中生铁击中之时,躯体爆裂的一瞬间,又被那巨大的力量凝滞成一种很安定的状态,所以溢出来的体液都流的异常缓慢,混合了脂肪与血腥的异味让人一阵恶心。 巨汉击杀一人,嚎叫一声,整个木屋在吼叫声中,都在战栗摇晃,似乎随时都要崩塌。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四六章 失魂傀儡 同伴被杀,其他几名苗人都是惊怒交加,牙甘并不犹疑,咬牙一声怒吼,挥刀再次向巨汉砍去,那巨汉也是嚎叫一声,宛若疯兽,抡起生铁横扫过去,劲风凛冽,牙甘不敢硬接,侧身闪过,“轰”的一声炸响,木片纷飞,巨汉手中的巨大生铁却是狠狠扫在了木墙上,木墙上顿时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整个木屋也是摇动,几乎便要轰塌下来。 “公子,快走!”齐峰见状,知道再折腾两下,这木屋必然要倒塌。 齐宁已经是快步出门,虽然他也知道这几名苗人遭遇这洪荒巨兽般的凶汉,凶多吉少,但这事情毕竟与他无关,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气他也是有的,但这几个苗人行踪古怪,他也无法判断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纠葛,毕竟初入蜀中,凡事小心为上,不好轻易插手。 外面大雨瓢泼,几人出了木屋,只走出几步,猛然间却见得雨幕之中一道白影凌空而下,“噗”的一声,落在几人身前,齐宁几人顿时停步,却是看清楚,那是一根白幡,从天而降,白幡杆插入到地面之中。 齐宁已经是握住寒刃在手,神情冷峻,风雨声中,只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招魂幡下,百鬼遵令,越幡者,杀无赦!” 几人立刻四周寻看,夜雨之中,视线不远,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说话之人究竟身处何处。 齐峰皱起眉头,回头低声道:“公子,那家伙好像是不让我们越过前面这白幡!” 齐宁冷笑道:“就是天王老子在,还能管得了我?藏头露尾,老子就是不吃这一套。”他本不想掺和今晚这事,但是如果有人非要惹到自己头上来,齐宁自然也不会示弱。 他拨开自己身前齐峰,沉声道:“跟我走。”握刀在前,二话不说,抬步便走,走到白幡边上,冷哼一声,越过白幡,只走出两步,却听得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那声音凄厉非常,让人毛骨悚然。 忽见到从雨幕之中,一道身影正飞奔而来,齐宁皱起眉头,很快就看清楚,来人竟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披头散发,手中竟然也拖着一把极为宽厚的生铁,虽然比之木屋内凶汉手中生铁要小一些,但与这女人苗条娇弱的身形相比,却是显得异常庞大,那生铁立起来只怕比女人还要高。 那女人在雨中披头散发,一时间也看不清面孔,可是如此巨大的生铁她能够拿在手中拖动,却也是让齐宁微微变色。 更让齐宁吃惊的却是这女人的速度,按理来说,如此娇弱的身体,能够拿动这块生铁就已经十分骇人,可是手拿生铁,这女人脚下的速度竟是极快,迎面从漆黑雨幕之中跑过来,两条长腿飞快交错,眨眼之间,已经近在眼前。 “妈的,是两个,这两个怪物是一起的。”齐宁骂了一声,“齐峰,你们几个小心,这女怪物速度快。” 之前那凶汉虽然力大无穷,但速度不算太快,完全是依靠蛮力发威,而眼前这个女人,速度明显要快出木屋内那凶汉一大截子,更不容易对付。 可是齐宁却忽然想到,刚才那出声威胁的声音明显是个男人,应该不会是眼前这个女人所发出来,也便是说,在暗处还另有敌手。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想,那女人已经双手拿住生铁,竟是向齐宁斜劈过来。 齐宁正要闪躲,身边一道影子抢过去,却是齐峰只怕小侯爷有闪失,已经挺刀迎上前去。 “不要硬接!”齐宁大叫一声,齐峰手中的大刀已经与那块生铁“呛”的一声重重撞在一起,也几乎同时,齐峰“哎呀”叫了一声,手中的大刀竟然已经脱手而飞,那女人手中生铁又十分迅速地往齐峰头上砸下来,齐宁已经伸手抓住齐峰,将他扯了过去。 另外两名护卫见状,也都已经挥刀迎上前去。 齐峰被扯开之后,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虎口已经被震裂,手腕上流淌着鲜血,他又是惊骇又是羞愧。 “这两个人不对劲。”齐宁皱眉道:“他们出手都没有套路,形似野兽,这个女人,你有没有看她眼睛?” 齐峰握住虎口,问道:“公子,你瞧出什么了?” “我刚瞧这女人的眼睛,双目无光,暗淡无神,就像死人一样。”齐宁神情凝重:“你瞧她看起来速度很快,但是但是四肢却显得很僵硬,很不自然!” 齐峰一震,道:“公子,你是说你是说她是死人?” “死人自然不能动了。”齐宁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不错,她好像是迷失了心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齐宁眼睛陡然一亮,“她可能是被人控制了。” “控制?”齐峰左右瞧了瞧,忽地明白什么,“公子,刚才那声音!” “这附近还有人,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男一女两人变得像怪物一样,不是他们自己愿意这样,应该是被人控制。”齐宁微眯着眼睛,“他们的目的是那几个苗人,可是明知我们与此事无干,却还要对我们动手,这是要将所见之人赶尽杀绝啊。” 齐峰冷笑道:“就怕他们没这个本事。” 女怪虽然速度甚快,而且手中有生铁巨器,但最大的弱点却正如齐宁所说,她四肢显得颇为僵硬,很难变通,对于侯府的护卫来说,完全可以预料到她接下来出手的方向,所以虽然一时间也难以靠近女怪,但却还是能够将其牵制住。 猛听得“哗啦啦”一阵响,齐宁回头瞧过去,只见那座木屋已经是崩塌下来,木板纷飞,几名苗人从屋内冲出来,那凶汉却是被埋在了坍塌的木屋之中。 齐宁这时候却是看清楚,冲出来的苗人还有四人,除了牙甘之外,另一名苗人背着一名伤者,叫依芙的那名苗女手握长刀,最后冲出来,但很快便面对木屋,背对齐宁,盯住那木屋。 这苗女的背影娉婷挺拔,被大雨打湿的衣衫贴在那婀娜曼妙的身材上,可见她腰细颈直,臀似牝蜂,摇曳生姿,既似白鹤盈秀,又有母豹的优雅敏捷,汉家服饰穿在她的身上非是遮掩,而是野性的延伸与展现,无需显山露水,仅仅冰山一隅,已教人万分期待。 牙甘瞧见那女怪与齐宁手下两名护卫在缠斗,也不意外,凑近一些,沉声道:“几位汉家兄弟,对头十分厉害,你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要想活命,咱们只能携手对抗。” 齐宁开门见山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否被人所控制?” 牙甘一怔,大是意外,道:“你看出来了?” “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齐宁叹了口气,“你们的对头看来真不简单,此事与我们毫无干系,只是为了躲一场雨,竟然祸从天降!” 牙甘冷笑一声,道:“你们说自己是来蜀中的生意人,可是无论怎么看,你们都不像商人。” “不必多言。”苗女依芙忽然转过身来,“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们不关心,我们是做什么的,你们也不必多问,用你们汉家人的话说,大家萍水相逢,不必有太多的瓜葛。不过若想脱险,我们只能联手。” 齐宁看向依芙,见到这姑娘五官其实也算不上有多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却绝对是个大美人。 她衣衫被淋湿,胸前凸挺,胸脯不算很硕大,但却挺拔丰隆,浑圆的乳廓线条起伏柔润,苗女显然没有戴肚兜的习惯,所以紧贴在胸脯上的衣襟,便有两点傲然尖翘,光看便觉得触感无比娇嫩。 她双肩微宽,显然是因为习武的缘故,然而肩线瘦不露骨,浑圆有致,衬与细细的颈子、细细的锁骨、细细的胳膊,精致可爱之中透着一股结实健美,令人忍不住想恣意蹂躏,一点也不用担心会揉碎了她。 依芙的臀线浑圆峰起,被雨淋湿的裙子贴在臀上,更显饱满,紧绷绷充满质感,连接到大腿的部分连一丝赘肉也没有,挺翘到教人无法移开双目的程度,侧看仿佛一只曲线惊人的细颈圆瓶,翘臀上几可置物。 齐宁脑中立时便想到了西门战樱,若论臀部之丰硕挺隆,所见女子之中,还真无一人能够胜过那大屁股妹子,但依芙的丰硕或许距离西门战樱还有一些距离,可是挺翘却不遑多让,比之西门战樱,依芙浑身上下更显出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之美。 齐宁也不知道苗女的身材都是如此立体,还是依芙只是特例,不过这时候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却多欣赏这苗女曼妙起伏的身材,只因为这时候众人已经瞧见,从那塌陷的木屋之中,一声嚎叫响起,乱木之中,那铁塔般的凶汉已经站起身来,挥舞手中的生铁,将身边的残木断板俱都扫开,嚎叫声中,一步步从残垣断木之中走出来。 “他们不知道疼痛。”依芙握紧手中长刀,明显是向齐宁等人提醒:“皮肉之伤他们毫无感觉,必须要砍了他们的首级才能杀死他们。” 第三四七章 风雨胡琴声 凶汉拖着生铁巨器,一步一步地往这边逼近过来,步伐却是颇为僵硬呆板。 此刻齐宁手下两名护卫却已经是凶险环生,这二人武功都是不弱,而且配合默契,与那女怪缠斗之间,却也是几次找到了机会,砍在了那女怪的身上,让两人惊骇的却是那女怪的身体竟像木头一样,砍上去硬邦邦的,虽然也砍出伤口,但那女怪却浑然不知道疼痛,兀自挥舞手中生铁连连攻出。 便听到“呛”一声响,一名护卫一刀砍在那女怪身上,女怪却反手将手中生铁向那护卫身上撞击过来,女怪速度颇快,那护卫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只能用刀身去抵挡,孰知那女怪的力量实在不小,生铁撞在刀身上,刀身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后拍过来,刀身拍在了那护卫的胸口,护卫闷哼一声,整个人却已经飞了出去。 齐宁吃了一惊,此刻那凶汉已经加快步子冲过来,挥舞生铁,只往依芙砸过来,依芙柔韧的娇躯一扭,闪躲开去,却并不轻易出手,绕到了那凶汉的身侧,牙甘低吼一声,冲上前去,与依芙两人联手对付那凶汉。 女怪口中尖叫一声,齐峰见得一名护卫被打飞出去,也是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自己的虎口受伤,随即包扎了一下,奔过去捡起自己方才被打飞的大刀,便要冲过去,齐宁见到被打飞的那名护卫口吐鲜血,在地上挣扎却不能起身,知道定然是受伤不轻,若是拖延下去,恐怕是性命不保,立刻过去,取了一颗血丹塞入那护卫口中,沉声道:“吞下去。” 那护卫头晕目眩,但听到齐宁的声音,还是勉强将血丹吞了下去,齐宁这才瞧向已经吓得发傻的李堂,喝道:“你过来,看好他。” 李堂被齐宁一声喝,回过神来,走过来,身体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夜雨冰冷所致, 齐宁念头看到大雨之中,两拨人手各自对付一个,凭心而论,这一男一女两个傀儡的武功都是平平无奇,在场诸人若单打独斗,武功俱都在这两名傀儡之上。 但这两名傀儡力量惊人,哪怕是那女怪,膂力也远超众人,最为可怖的是,这两人就宛若是铜皮铁骨一般,刀剑砍在身上,只留伤口,但二人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反倒是他们手中的生铁,一旦被击中,非死即伤。 齐峰虽然上前助阵,以二敌一,但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 那两怪竟似乎有用不完的体力,完全不知道疲累,雨中搏杀,本就极容易消耗体力,但却似乎对这两怪毫无影响。 齐宁看在眼中,心中知道,就算齐峰二人不被对方所击中,就是这般一直打下去,也必定会因为体力损耗严重而落败,皱起眉头,瞥见受伤那名护卫躺在地上颤抖,奄奄一息样子,忽地叫道:“齐峰,你们两个退下,带伤者离开,不能和她久斗!” 齐峰却是叫道:“公子,我们拖住这怪物,你带周顺离开。” 齐宁却是寻思着,齐峰二人打到最后,必定不支,很可能被这女怪所伤,那受伤的护卫周顺此刻必定是受了极严重的内受,虽然以血丹暂且延缓他的伤势,却必须尽快医治,反倒是自己大可以借用逍遥行与这女怪周旋,先拖住女怪,让齐峰等人离开,自己有逍遥行,即使无法斩杀女怪,但要脱身却并不会太困难。 “不要争辩。”齐宁握紧寒刃,欺身上前,喝道:“你们赶紧离开,知道在什么地方汇合。” 齐峰还要再说,齐宁已经怒道:“少废话,还不快走。” 齐峰见齐宁动怒,虽然不舍丢下齐宁不顾,但见得齐宁十分镇定,犹豫一下,率先后退撤开。 “你们离开,我没有顾忌,很容易脱身。”齐宁道:“你们留下,反倒让我分身,快走。” 说话间,那女怪却已经冲着齐宁奔过来两步,挥舞生铁向齐宁砸过去。 齐宁左脚向右前方踏出,轻松闪过,身法轻灵。 齐峰跑过去,背起周顺,另一名护卫还要与齐宁并肩而战,却被齐宁喝退,几人虽然犹豫,但是齐宁又吼了一句,齐峰无奈,只能背着周顺,领着李堂和另一名护卫转身往雨中奔去。 齐峰等人一走,齐宁心下反倒轻松下来,逍遥行步伐玄秘莫测,要闪躲女怪倒也是极其轻松,找到机会,齐宁两次出手,寒刃扎在那女怪身上,虽然扎出两个血窟窿,但那女怪浑然不知道疼痛,追着齐宁死缠烂打。 依芙和牙甘联手与那凶汉搏杀,一时僵持不下。 “不对!”依芙忽然醒悟道:“牙甘,这是圈套。” “圈套?” “这两个家伙是故意用来拖延我们。”依芙醒悟过来:“那帮妖人只怕正往这边赶过来!” “不错。”牙甘也醒悟过来:“咱们不能在这里被拖延,快些离开。” “我们不能走在一起。”依芙道:“分头而行,谁要是能活下去,一定要赶到那里。” 牙甘躲过凶汉扫过来的生铁,道:“你先走,我拖住他。” 依芙也不啰嗦,冲着齐宁这边叫道:“不要留在这里,他们的人很快就会赶到,快离开这里。”也不多言,转身要走,那凶汉却似乎并不要让依芙离开,嚎叫一声,举起生铁向依芙砸过去。 依芙腰肢一扭,腰线起伏,玲珑婀娜,躲过那凶汉的一击,两条长长的腿儿交错,转身便跑,那凶汉跟在身后追赶,牙甘却已经从后面追上,手中大刀砍在了那凶汉的背上,凶汉又是一声嚎叫,舍下了依芙,一转身,生铁已经向牙甘扫过来。 齐宁听到依芙叫唤,他本就没想过与这女怪缠斗,见到齐峰等人已经没入雨夜之中,也不犹豫,转身便走,那女怪见齐宁要走,却不放过,拖着生铁,迈开两腿,紧跟在齐宁身后追过来。 滂沱大雨中,隐隐从夜幕苍穹传来雷鸣声。 齐宁这时候也管不得其他,在雨中飞奔,身后那娇弱的身影却是拖着巨大的生铁,虽然四肢显得僵硬,但速度却极快,两条细腿交错,似乎永不知疲惫。 齐宁浑身上下都是雨水淋漓,夜雨之中,也辩不清楚方向,一口气跑出数里地,也幸亏他已经修炼内功,奔行之间自如换气,几里路跑下来,再回头时,已经是看不到那女怪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环目四顾,只见到四周茫茫,左边是一片老林,右边却是一条小河。 正寻思齐峰等人是否已经脱险,忽然听到一阵极古怪的声音响起,皱起眉头,那声音“咿咿呀呀”,风雨声虽然不小,却根本盖不过那“咿咿呀呀”之声,仔细听了听,却听出似乎是胡琴之上。 齐宁心下一惊,循声瞧过去,却依稀看清楚,在前面不远的一颗大树下,一道影子正站在树下,咿咿呀呀拉着二胡,一时间瞧不清楚那人模样,但是风雨之中,那人在雨中拉琴,当然是极其诡异。 齐宁不想多招惹是非,也不靠近过去,反倒是转身,想要避开那人,走了一小段路,胡琴之声消失,正觉着已经避开那人,但是一瞬间,却听到那胡琴之上再次响起,抬头看去,却只见到那身影竟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前面,这一次竟是直直站在道路之中,阻住了去路。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此人的速度好快。 却见那人一面拉着胡琴,一面笑呵呵道:“老夫难得拉琴,既然相遇,何不等听完曲子再走,这点薄面也不给吗?” “阁下是何方神圣?”齐宁心下虽惊,但声音却十分淡定:“匆忙赶路,我只怕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欣赏阁下的琴艺。”心中却是冷笑,原来对方是个老头子,这家伙拉琴的曲调实在是不成样子,难听至极,也好意思让人听他拉曲。 那人却是笑道:“老夫从不求人,你若能老实听曲,老夫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否则嘿嘿,老夫要让你一边听曲,一边用刀子将你的皮肉一寸一寸地割下来,你说你听还是不听?” 此言一出,齐宁便知道对方是敌非友。 他最厌恶别人对自己出言威胁,眼前这人与自己素未谋面,一见面竟然就要取自己性命,齐宁心下冷笑,想到什么,淡淡道:“刚才那两具僵尸,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操控吧?我与你并无仇怨,你滥杀无辜,心肠是不是太过歹毒?” “你也别怪老夫。”对面那人一面拉琴一面笑呵呵道:“今夜你卷入此事,看到不该看的,也听到不该听的,我想让你活命也是不成。其实你也不必难受,这人世间,每天都有枉死之人,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顿了顿,又笑道:“你可不能叫那两件东西为僵尸,有人听见,只怕很不高兴,那是他的宝贝,最忌讳别人对他的宝贝说不是。” 他这般说,自是否认那两个僵尸版的傀儡与他无干。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这些人究竟是何来路,鬼鬼祟祟,装神弄鬼,实在让人反感。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四八章 色鬼 漫天夜雨似乎也开始变得稍弱了一些,但是四周的温度似乎更加冰冷。 齐宁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在雨里拿把二胡拉来拉去,就可以冒充高人吗?想要取我的性命,只怕你没有那个能耐。”冷笑一声,道:“而且你的二胡拉的实在是臭不可闻,只怕连孩童都不如。” 那人声音顿时变得冷厉起来:“你说什么?口出狂言,一个黄毛小儿,又懂得什么音律。” “你拉的臭,还不许别人说?”见得对方似乎对音律十分在意,齐宁更是刺激道:“我实话和你说,我听人弹奏音律也不少,只有你这二胡拉得让我几乎要呕吐,如果我真的要死,也不是被你所杀,而是被你的音律折磨死。” “好小子,你找死。”那身影往前欺一步,冷笑道:“你既这般说,老夫就让你听听死魂曲。” 便在此时,却听得尖叫声起,听到那叫声,齐宁身体一震,扭头瞧过去,只见到从边上的老林之中窜出一道身影来,虽然夜色之中看不清楚,但形态婀娜,身法轻灵,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这短促的光芒,齐宁却是看见,那婀娜身影正是苗女依芙,在依芙身后,那女怪竟然紧追不舍。 齐宁心叫不妙,依芙这时候却也是看到了齐宁,叫道:“还不快走!” 拉二胡啊的那人瞧见依芙,发出一声怪笑,丢下齐宁,竟然向依芙迎了过去,依芙见到眼前身影一闪,有人挡住,二话不说,手中长刀已经向拉二胡的那人砍了过来。 拉二胡的身法十分鬼魅,侧身闪过,他左手拿二胡,但是一瞬间,右手却已经从二胡中抽出薄薄的一柄长剑,向依芙刺了过去。 齐宁瞧见那拉二胡的身法矫健,出手迅疾,后面再加上一个追赶过来的女怪,心知以依芙的身手,绝不可能是他们对手,出口嘲讽道:“以男欺女,以老欺弱,你这老家伙还真是没皮没脸,真是不要脸。” 拉二胡的此刻已经刺出数剑,好在依芙的身手不算太弱,勉强闪过,但身形已经颇有些慌乱,在那人连招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齐宁心想要是毗卢剑在手,此时少不得上前和这老不要脸的斗上几招,只是此行出来,他低调行事,毗卢剑太过显眼,不好佩戴在身,反倒是寒刃既断且利,更适合携带在身上,此时却是无剑在手。 依芙被阻,那女怪已经追上来,也不顾拉二胡的正在与依芙缠斗,举起拖在手中的生铁,狠狠地向依芙砸过来。 生铁劲风呼呼,依芙自然有察觉,足下一点,柔韧的娇躯已经闪过,生铁狠狠砸在地上,竟是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窟窿。 这女怪虽然凶狠,但是这样出现,反倒是助了依芙一臂之力,她砸下生铁之时,那拉二胡的似乎也有些忌惮,急忙后退,依芙闪躲开去,顿时便拉开了与那人的距离,踉踉跄跄之间,依芙已经到了齐宁边上。 这时候靠的近了,齐宁更是看得清楚,只见到依芙穿着一件紫缎长裙,但是上身却有一件短袖窄身、由前后两片布缝制而成的小背心,倒像是模仿军中的两当甲。 齐宁知道汉家女子虽然也有这样的小窄肩,但却并不流行,这般穿着的也是不多,不过记忆之中,好像苗人倒喜欢这种背心款式,想来依芙虽然为了掩饰自己苗人的身份,勉强穿上汉装,但终究有些不适应,还是在外面套了一层两当甲般的背心。 乍看起来,裹得倒也是十分的严实,但这种两当甲比较短,衣摆只到胸脯下面,所以被胸脯撑起了一大片空子,左右衣襟又扣在胸脯中间,不仅突出了胸前的沟壑,更是裹得双峰玲珑浮凸,布下仿佛覆盖着一双异常饱腻、浑圆坚挺的玉脂扣钟。 依芙气息微促,发髻也有些凌乱,漂亮的脸蛋上神情冷峻,但却依然紧握手中长刀,盯住那女怪。 那女怪失手之后,并无太多犹豫,转身朝向依芙,再次冲过来。 依芙蹙起秀眉,正要迎上,齐宁低声道:“你杀不死她。” 先前他实在不愿意和这样的怪物过多纠缠,只盼将她撇下就好,可是这帮人如同幽灵一样如影随形,看来今夜想要善罢甘休已是不能。 心念至此,齐宁便已经生了杀意。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招惹是非之人,但是如果是非找上门,齐宁也从来不会怕事。 眼见得那女怪冲过来,齐宁知道若是不解决这女怪,只怕会越来越麻烦,眼见得那女怪近在咫尺,齐宁竟是身形一晃,已经迎上前去,冲着女怪笑道:“你这丑八怪,看本大爷如何收拾你。” 依芙见齐宁冲出,吃了一惊,不禁道:“你小心!” 女怪凄厉叫了一声,挥舞生铁向齐宁扫过来,齐宁此时是早有准备,脚下一移,移到了那女怪的侧面,那女怪肌肉虽然僵硬,但是反应速度不慢,至少感知比普通人还要强,感觉到齐宁滑到自己的侧身,反手便将生铁扫了过去。 依芙眼见得生铁便要扫到齐宁,娇呼一声,却见的齐宁身法如同鬼魅,再次轻松闪过。 便在此时,依芙却听得耳边胡琴声响,扭头看过去,只见到拉二胡的那老怪就在自己身侧几步之远,虽然天色昏暗,却依稀看到那人皮肤苍白,脸上带着古怪笑容,一双眼睛只在自己身上扫动。 被大雨打湿的衣衫紧贴在依芙身上,让她曲线玲珑的娇躯前凸后翘,细腰拱臀的惹火身体线条完全被勾勒出来,长腿隆胸,窈窕诱人。 苗女虽然与汉家女子不同,不似汉家女子那般矜持扭捏,但是被这样一个老怪在自己身上扫动,却还是让依芙心中大脑,握紧长刀,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是那人的走狗?” 二胡老怪嘿嘿一笑,道:“你想知道老夫是谁?只要你答应老夫一桩事情,老夫就告诉你我究竟是谁,而且你要什么,老夫就能给你什么。” “答应什么事情?” 老怪阴阴笑道:“老夫要凑齐十八美,可是这么多年,挑来挑去,都是不中意,还差三个就能圆满,大姑娘,老夫看中你了,只要你答应跟着老夫,老夫不但告诉你我是谁,而且以后谁要欺负你,老夫便帮你出头,你看如何?” “无耻!”依芙冷笑道:“你们助纣为虐,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助纣为虐?”老怪哈哈笑道:“大姑娘看来读了很多汉人的书,那可读过《房中略》,老夫可以好好教你,瞧你这身段,老夫定能将你调教的!”话声未落,依芙已经扬刀砍了过去。 她虽然明知不是这二胡老怪的对手,但苗女自尊却是极重。 苗女比汉家女子更为开放,敢爱敢恨,对于男女感情并不躲躲闪闪,可是她们的自尊却是极强,喜欢一人固然可以倾心付出,可是若厌恶一人,却不容任何一句脏言恶语强加在自己身上。 二胡老怪言辞不干不净,依芙自然不能容忍。 二胡老怪见依芙出手,嘿嘿一笑,身法鬼魅,闪过一旁,依芙又是连续几刀砍过去,她连番折腾,体力已经是大大耗损,出刀也显得有些绵软,速度亦是不快,二胡老怪哈哈笑道:“对对,就这样,大姑娘这般砍起来,比我那些女人脱光了衣裳跳舞还要好看!”闪身到了依芙身后,竟是探手搭在依芙肩头,依芙大吃一惊,花容失色,回身又是一刀。 二胡老怪推开过去,抬手放在鼻尖,闻了一闻,嘿嘿笑道:“好香好香,小美人,老夫是离不开你了,绝不让你逃脱。” 齐宁此时却与那女怪纠缠,身法如狐,几次差点被女怪手中生铁扫到,却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他几次想要绕到那女怪身后,只是那女怪的速度也是极快,而且挥动起来的生铁打击范围极大,齐宁知道那生铁的威力,不敢轻易碰触,一时间却是始终难以找到机会绕到女怪身后。 他自然已经看出这女怪的弱点。 如果与这女怪正面相搏,根本占不了什么便宜,对方刀剑不伤,根本不晓得疼痛,而且那骇人的生铁要是打过来,血肉之躯还真是难以抵受。 唯一的方法,就只能是绕到女怪身后,从背后出手。 依芙之前说过,要对付这样的傀儡,只能是将其首级砍下来,这一点齐宁自然也是明白,没了脑袋,这傀儡若还能活着,那就真是见了鬼。 只是齐宁身法飘动之际,这女怪就像条件反射般,生铁始终笼罩在齐宁身侧,齐宁速度虽快,却是苦于找不到良机。 二胡老怪虽然和依芙缠斗,但双方实力差距不小,二胡老怪本可以不费太大力气击败依芙,但却迟迟没有下手,而是环绕在依芙身边戏弄,似乎这样很有乐趣。 猛听得一声嚎叫响起,依芙和齐宁都是心下一凛,他们自然已经听出来,那嚎叫声正是之前那傀儡凶汉发出,眼下这女怪还没有收拾,却不想那凶汉竟然也已经找来。 ps:求月票!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四九章 白猴子 齐宁心中一凛,这时候却发现那女怪听到嚎叫声,动作竟然也僵了一下,显然那凶汉的嚎叫对她产生了影响。 齐宁岂会错过如此天赐良机。 他身形一转,在女怪动作维迟缓的一瞬间,已经是身若轻燕掠到了那女怪的身后,那女怪已经有了察觉,便要转身挥舞生铁。 齐宁前世本就是特训出身,今生又修炼了内功,反应极其迅速,不等女怪侧过身来,已经是欺身上前,右手握刀,寒刃那冰冷的刀锋前指,“噗”的一声,已经刺入到了那女怪的后颈。 这女怪的肌肉僵硬如木,但终究不是铁石,寒刃之锋利,亦是天下罕见,再加上齐宁手中力道十足,寒刃竟是从后颈没入,穿透了女怪的脖子,刃锋自女怪的咽喉处冒出。 换作常人,穿透喉咙,必死无疑,可是如此情况下,那女怪竟似乎还不知道疼痛,还要扭身,齐宁沉声厉吼一声,手臂横拉,寒刃划过,已经是拉断了女怪的半边脖子。 这剩下半边脖子连接着脑袋和颈项,血液喷洒而出,齐宁只担心自己猛出死手之下,这女怪还会有剧烈反抗,一招得手,足下一点,身体已经向后退了开去。 那女怪脑袋一歪,挂在脖子上,状若无首,兀自拖着生铁走了几步,终是往前扑倒,倒在了污泥之中。 也便在此时,只听到一个凄厉的叫声响起:“乖乖,乖乖,啊!”竟是撕心裂肺,声音之中,齐宁只瞧见那身体魁梧宛若铁塔般的凶汉已经是加快步子,大踏步往倒在泥泞中的女怪走过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凶汉的叫声,但瞬间就觉得声音不对头,声音明显不符,依稀之中,却惊讶发现,那凶汉的脖子上,一道白影盘坐其上,两条腿交错圈住凶悍的脖子,一只手则是抓住那凶汉头上的独角,另一只手却是拿着一根白幡。 齐宁瞬间就想到,此前在木屋外就有一支白幡从天而降,与这人手中的白幡一模一样,这时候已经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操控这两具傀儡的幕后之人,正是骑在凶悍脖子上的家伙。 这家伙全身一片纯白,便是头上也戴着白色的头套,只露出两个眼睛来,身形一看就是十分的矮小,体型颇像一只猴子。 那凶汉距离女怪尸首还有四五步之遥,那猴子般的家伙已经从凶汉脖子上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到了那女怪尸首边上,白幡插在地上,竟是伸手抱住那女怪尚连在脖子上的脑袋,声音凄厉:“乖乖,我的乖乖,啊,你不能死,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他声音凄厉,在这雨夜之中,撕心裂肺,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那巨型凶汉手中拖着生铁,却是在女怪身边绕着圈子,一时间也不来管齐宁。 二胡老怪见得白猴子般的家伙叫的凄厉,也已经和依芙停下手,嘿嘿笑道:“死了便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找更好的便是。” 那白猴子霍然回头,盯着二胡老怪,尖声道:“你说什么?” 他身形虽然矮小,但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阴毒。 二胡老怪对白猴子显然还是有些忌惮,但显然也不想在白猴子面前示弱,笑道:“你缺一个女人做药尸,我有的是女人,到时候赏你十个八个,你看看哪个顺眼合用,拿去用作药尸就是,这个连脑袋都没有了,还留着有什么用。”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原来这两个力大无穷的怪物叫做药尸,顾名思义,所谓尸体,显然是指这两人几乎没有自己的思想,形同死人,而药尸,自然是说这两个怪物是用药物导致如此。 在他的印象之中,西川苗疆多蛊毒,可是这般将人用药物练成可怕的武器,还真是少见,亦可见这白猴子当真是心性邪恶。 “你敢说我乖乖无用?”白猴子尖着嗓子道:“我费了四年的时间,日夜辛苦,这才有了宝宝乖乖,你你竟敢说她无用?”他声音尖细,情绪激动,瞧那架势,就似乎随时都要扑上前去。 二胡老怪皱眉道:“白疯子,老夫是劝慰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白猴子却是在原地翻了个跟斗,动作灵活,绕着尸首转圈子,他一身纯白,虽然被雨水打湿,但看上去却依然是阴气森森,却又显得焦急异常,忽然停下步子,盯住二胡老怪,尖声道:“你不是说你的二胡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快快,帮我救活了乖乖。” 二胡老怪瞪眼道:“脑袋都掉了,还能起死回生?你在发什么疯?” “好啊,你是故意看着乖乖死去,袖手旁观。”白猴子怒道:“我和你拼了。”身法如魅,已经冲向二胡老怪,手中的白幡已经往二胡老怪戳过去。 齐宁顿时吃了一惊。 这二胡老怪和白猴子显然是一路人,可是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互相打起来。 他自问如果只是这其中任何一人,自己也许可以勉强搏一下,可是两个诡异的家伙加上那个凶汉,即使自己这边与依芙联手,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禁看向依芙,果然见到依芙正向自己这边做手势,显然也是发现机会难得,趁机逃离。 白猴子出手凶狠,手中白幡挥舞自如,劲风呼呼,二胡老怪连退数步,却已经从二胡之中再次冲出细剑,怒喝道:“白疯子,你是要找死吗?” 两人在雨中厮斗,齐宁却已经悄悄移动到依芙身边,两人也担心惊动这两个家伙,轻手轻脚走出一小段,这才撒腿便走。 齐宁内力不弱,即使在雨中,跑起来也是十分的迅速,他本以为依芙的武功不算高明,只怕跑起来速度也不快,孰知真要奔跑起来,依芙却并不慢,两条修长结实的大长腿交错如电,并不落于齐宁之后。 她身形婀娜,蜂腰翘臀,胸脯高耸,没有胸衣的裹紧束缚,奔跑起来,胸前波浪翻滚,颤颤巍巍,上下抖动。 “我说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齐宁一边跑一边问道:“他们为何要追杀你们?” “你刚才没有听见,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依芙也不瞧他,显然对那两人十分忌惮,“先别说,躲过他们再说。”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可是你知道他们的来路。”齐宁道:“你说他们助纣为虐,那自然知道他们是谁派来。我说依芙姑娘,你到底的最了哪路神仙,派出这等高手追拿你。我这次可是被你连累惨了。” 他内力深厚,当初又得那中年人传授调运气息之法,虽是在奔跑之间,但是气息却并不急促,换气自如,说话也是毫不含糊。 依芙扭头瞧了一眼,冷笑道:“是你们撞到那里,与我何干?你们汉人都喜欢将自己的错误怪在别人身上?” 她话声刚落,身后便传来凶汉的嚎叫声,齐宁脸色微变,道:“他们反应过来,要追上来了。” 深更半夜,雨势虽然小了一些,但是四周却是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色,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依芙知道身后那两人的速度极快,若是在平地之上,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追上,却是往树林之中钻进去,齐宁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绝不会是身后那两人的对手,只能跟着依芙往林中跑去。 一路跑出树林,身后凶汉的嚎叫依然传过来,但距离似乎还有些远,齐宁正要说话,却听“哎哟”一声,却不料黑天黑地里冲出林子之后,林外却是一块斜坡,依芙一个不小心,踩在松土上,被雨水打湿的松土往下塌陷,依芙整个人已经向斜坡下滑去,齐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窜过去,抓住依芙的手臂,却不防足下一滑,整个人也跟着一同往下滑。 两人只怕被听见,都是不敢出身,顺着斜坡湿透的泥草如同滑梯般直往下坠,好一阵子,只听得“噗通”两声,两人竟然都落入了斜坡之下的水中,齐宁只觉得浑身一冷,但拉住依芙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心知方才深更半夜瞧不清楚,失足从一处极高的山坡滑落下来,而此时落入的很可能是一条大河之中。 大雨时节,兴许是因为上游涨潮,所以水流极为湍急,两人落入水中之后,就被湍急的河流往下冲过去。 齐宁心下微惊,大雨涨潮,河水十分的浑浊,齐宁勉力睁眼,想要攀住河边东西稳住身体,但是水流太过湍急,人的身体在奔流之中,根本不由自己控制,正自寻思该如何脱险,突然间感觉自己腰上一紧,竟是有人保抱住了自己的腰。 齐宁当然知道保住自己腰的只可能是苗女依芙,骤然落水,在急流之中任谁都会慌乱,依芙慌乱之中,将自己当成救命稻草,抱住自己,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两人一时间身体相接,齐宁只觉得肤触滑腻,依芙胸前那两团饱满傲人、偏又温绵细软的腴肉抵着他胸膛,随着在急流之中翻滚,一阵阵地弹撞,弹性如簧,滋味难以言喻。 齐宁被抱住腰,便松了握住依芙手臂的手,双手展开,两足划水,双手漂在水面避免下沉,颈侧忽地被依芙冰凉的面颊与嘴唇一贴,两团盈乳偎在他胸前,随即就听到依芙一阵咳嗽,显然是被水流所呛。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五零章 藏身之地 河水浑浊,带着泥沙,齐宁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急流之下,任你水性再高,那也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旦被水呛入口鼻,浑浊在水中的泥沙一旦进入喉咙,甚至有窒息的可能,他虽然与依芙毫无渊源,甚至不知道她来历,但此种情况下,自然不能看她被水呛死。 当下一只手往下托住了依芙的翘臀,将她的身体尽量托出水面来,只是这样一来,他只能一手在水面拨动,反倒是自己呛了几口水。 缎裙下笼着两团结实股肉,臀形浑圆挺翘,全是结实的肌肉,运动间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显余赘,一碰之下,便知道这苗女平日里必然是时常运动,否则股肉断不会如此结实。 两人在急流之中被冲到下游,河道拐了个弯,水流便也渐渐缓了下来,齐宁已经能够控制身体,这才松了口气,左右瞧了瞧,虽是在黑夜中,却也能够察觉这河面极宽,此时正在河道中间,河水也是极深。 依芙显然也感觉急流消失,终是松开了手,她显然也善水,双足在水下蹬住,指向对岸道:“咱们咱们去那里。”也不多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向对岸游过去。 雨势微小,河水浑浊,齐宁也只能跟在依芙身后,只见到依芙扭动身子,游动之间,齐宁才发现她足下的鞋子已经不见,赤着一双足趾平敛、犹如猫爪儿软垫似的雪白玉足,两条浑圆匀称的腿子一屈一夹,动作颇是曼妙,说不出的矫健灵动。 包裹着胸脯的衣衫,在急流中挣扎之时,已经是皱乱不堪,此时却是能够清楚地看到锁骨之下挺着两团高耸的绵乳,乳廓饱满腴润,极富弹性,纵使水中浮力甚强,阻碍了动作,但一蹬腿一扭腰时,双峰任是弹动不休,仿佛一对饱满的挂枝熟桃。 没有湍急的河流,两人用了没多长时间,便即到了对岸,依芙翘着结实的臀儿爬到了岸上,齐宁也是上到岸上,轻声道:“看来是将那几个家伙甩掉了。” 伊芙点点头,也没说话,看上去十分的疲累,却还是勉强站起身来,道:“他们有猎狗一样的嗅觉,我一路上几次甩脱他们,但都被他们跟上,他们一定会顺流找过来,咱们不能留在这里。” 齐宁暗想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两个怪人,眼下也算安全,这苗女被人追杀,自己一直跟着,只怕还要被连累。 他倒不是害怕被牵累之人,若是自己人,一旦有难,以他的性子,自然会挺身而出。 只是这苗女的对头显然不一般,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西川十六郡,地大物博,天府之地,江湖帮会也是不在少数,江湖上的势力你争我夺互相厮杀,那也是司空见惯之事,只要不破坏整体的江湖格局,便是神侯府也不会多管。 当年蜀王虽然降服在大楚帝国的脚下,但西川的势力错综复杂,便是到了今时今日,帝国对于西川也并非完全控制在手中,而神侯府虽然控制了淮水以南的大小江湖势力,但偏偏在西川却并未能够彻底掌控。 齐宁心知自己此行卷入的是非越少越好,只要查清黑岩洞事件真相即可,像这类江湖仇杀,自己还是少碰为妙,否则真要卷入进去,只怕是要后患无穷。 念想至此,才问道:“你现在身体如何?能不能自己走?” 依芙十分聪明,听出齐宁意思,淡淡道:“多谢你帮了我,我不会再连累你,咱们就此分别。” 齐宁微微点头,道:“那你多多保重。” 依芙也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岸边的一片树林方向走过去,齐宁见她离开,这才顺着河流往前走,走出小段路,还是忍不住扭头瞧了一眼,却见到依芙竟然倒在地上,吃了一惊,回转身奔过去,扶住依芙,急道:“你怎么了?” 依芙软绵绵地瘫在他的怀中,身上散发出一阵幽甜淡香,齐宁感觉她浑身上下竟是烫的厉害,皱起眉头,心知事情不对劲。 夜雨冰冷,再加上在冰冷的河水之中浸泡了小半天,连自己身上现在都是发冷,依芙的内力绝不可能比自己还要深厚,她身上本不应该如此温热,此时两人近在咫尺,甚至可以瞧见依芙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红彤彤一片,心下一凛,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依芙眼眸半开半合,软绵绵道:“这里这里不能停,先离开这里,我我可能中毒了。” “中毒?”齐宁吃惊道:“你什么时候中毒?” 依芙道:“我被那人拍中了几次几次肩膀,肩头当时刺疼,现在想起来,应该应该是被他用针刺了。” “你是说,那个拉二胡的老鬼用毒针刺入了你的肩头?”齐宁皱眉道:“他武功比你高,要杀你并不困难,为何要多费周折?”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本想和依芙就此分道扬镳,却不料这苗女竟然中了毒,这时候将之丢下就此离去,齐宁自然是难以做到,无奈摇头,道:“先找个地方,你说得对,这里不能久留。” 当下将依芙背在了身上,便往前面的树林过去,依芙体重很轻,并不费力气,只是那两团腴肉压在背上,多少还是让齐宁有些心跳。 进到树林,转了大半个时辰,竟然没有找到出路,倒像是迷路,齐宁皱起眉头,又寻了片刻,风雨声倒是小了,却听到远处传来轰隆之声,当下循声过去,走了片刻,这一次倒是走出树林,便瞧见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道瀑布,飞流直下。 在瀑布左侧不远,却有一道幽深峡谷,齐宁犹豫一下,还是背着依芙往那峡谷过去。 进入到峡谷之中,两侧的高崖夹着一条道路,最上面的距离却比下方的谷地还要窄,侧部便犹如一个“凸”字,倒让齐宁想到“一线天”的奇景。 凉风习习,顺着峡谷道路一直往前走,感觉依芙那软绵绵的娇躯愈加火热,一时间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轻声问道:“依芙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停下来?” 依芙软软道:“往前走,咱们咱们走的远一些才安全!” 齐宁轻嗯了一声,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出了峡谷,前方立时开阔起来,顺着一条小路又走了几里地,齐宁却忽地瞧见远方出现灯火,心下微喜,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那灯火就像是飘在半空中,齐宁很快便看出,那是在一座山上。 他循着火光过去,看似极近,但走起来却是很远,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就发现前面有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沿着小路往前走,便见到一座小山出现在眼前,火光正是从半山腰发出来。 齐宁心想依芙既然中毒,自然要解毒,自己身上除了血丹,并无真正的解毒之物,这荒郊野外,忽然出现这样一处地方,大可以过去试试运气,即使无法解毒,前往遮风避雨也是不错。 他倒是体力不错,背着依芙沿着一条小石道到了半山腰,没过多久,眼前骤然一宽,耸出一片丈余高强,飞檐翘角、壁染朱红,倒是十分气派。 齐宁不禁一愣,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心下更是惊奇,这一片都是荒郊野岭,方圆十里之内见不到一户人家,却不知为何在这半山腰却又如此一座气派的大院。 那朱红色的宫墙沿着山腰间的平台向两侧延伸,左右眺望均不见尽头,远处似有一座门房似的突出耳房,门头悬挂着一盏灯笼,颇为明亮,那火光正是这灯笼所发出。 齐宁靠近到院门处,仔细瞧了瞧,忽地明白,这里竟不是大院的正门,倒像是大院后门。 他正要上前敲门,却发现后门虚掩着,犹豫一下,伸手推门,轻步进到院中,院内却是一片漆黑,忽听得依芙在耳边轻声道:“咱们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人,还是还是不要惊动了里面的人。” 齐宁其实也正是这个心思,微微颔首,沿着院墙往荒僻处走,这大院当真不小,竟是走了小半天,远离了那后院之后,赫然瞧见一座谷仓似得两层木造建筑,独门独栋,也不与他处相邻。 齐宁暗叫天助我也,心想这里应该不受人注意,瞧这里冷冷清清,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正要找个遮风避雨之处让依芙歇息,此处正好合适,而且白猴子和二胡老怪也不可能找到这种地方来。 在那木屋左右,是空旷的场地,倒是放着架子,似乎是用来晾衣裳所用,齐宁靠近过去,到得窗边,微推开窗户,探头往里面瞧了瞧,里面十分昏暗,依稀见得屋里竟然连一副桌椅也没有,屋内竟然是堆着许多的草料,都是一束束捆起来堆在一起。 齐宁放下了依芙,依芙身上绵软,勉强扶着墙壁站住,齐宁做了个手势,示意依芙不要发出声音,这才在拿住寒刃,在木屋四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并无一人之后,才扶着依芙进去。 这木屋有两层,但二楼挑空,仅沿墙筑了个“回”字形的踏板,宽约两尺有余,十分狭窄,以一条木梯上下交通,齐宁心知这是待四面的草料堆高之后,可以站在踏板上用铁筢反动草料。 屋内门窗紧闭,隔断了外面的冷风,倒也是颇为温暖。 齐宁扶着依芙到了角落处,用草料铺在了地上,身处此地,乃是两堆草料交错之处,就算有人进来,一时间也是难以看道。 依芙坐下之后,齐宁这才微舒了口气,摇头叹了口气,又取了一颗血丹出来,瓶内便只剩下最后一颗,正要将血丹送给依芙控制一些毒性,还没说话,却听到依芙轻声道:“你帮我脱一下衣裳。”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五一章 紫丁香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在这黑乎乎的木屋之中,依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齐宁怔了一下,见得依芙微低着头,立时正色道:“依芙姑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知道我救了你,你心里一定很感激,可是咱们也不必以身相谢,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不等依芙说话,微凑近一些,低声道:“依芙姑娘,咱们从哪里开始脱起?” 依芙抬头瞧了齐宁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帮我帮我瞧瞧的左肩后面,我自己瞧不见,而且我身上好像没了气力,你。” 齐宁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依芙此刻桃瓣也似的瓜子脸蛋上一片潮红,她肌肤潮涨,通体泛红,滚热的像是发了高烧一样,潮红桃花面,此际看来,宛若浸血。 “哦哦,我帮你看。”齐宁到依芙身后跪下,伸手往依芙肩头摸过去,还没触碰,犹豫一下,问道:“依芙姑娘,你你是真的让我解开衣服?” “你是男人,不必不必啰里啰嗦。”依芙倒是十分干脆。 齐宁道:“那好,我来动手,只是你身上有这短夹,能不能先脱下,否则不大方便。” 依芙嗯了一声,她虽然气力减弱,但却还是解开了扣子,齐宁这才小心翼翼帮着依芙将短夹褪下,里面是紫色纱裙,湿湿的纱裙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圆润的香肩宛若刀削。 齐宁心想连这苗女都不拘谨,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缩手缩脚的,而且依芙让自己帮她看肩膀,当然不是闲来无事要让他欣赏自己的身体,无非是让他帮着瞧瞧自己肩头的伤势,那二胡老怪以毒针刺入到依芙肩头,想要弄清楚毒性如何,自然少不得先看伤口。 齐宁也不犹豫,用手小心翼翼将依芙肩头的衣襟扯开,很快就露出了半截子圆润滑腻的香肩来,肌肤不算白皙,但是饱满圆润,十分光滑,宛若上等的缎子一般。 “可瞧见针口?”依芙轻声问道:“是否肿起来?” 齐宁道:“别急,这里太暗,一下子看不清楚,让我好好找一找。” 他凑近过去,心想如果只是小小的毒针,就算刺入肌肤留下针口,那也很难寻见,仔细瞧了瞧,皱起眉头,低声道:“依芙姑娘,好像没有肿起来,不过!” “没有泛肿?”依芙娇躯一颤,肩头微抽,“那你那你能瞧见是什么色泽吗?是否是否有地方发红?”不等齐宁说完,却见到依芙已经微抬起手,手中多了一件东西,“滋”一声响,竟然亮起一丝光亮来。 “依芙姑娘,这里不好!”齐宁“点火”二字还没说出口,却发现那光芒虽然有些亮,但是散发的范围却很小,就像是萤火虫的光芒一样,他本来担心屋内生火会被人发现,见此情状,这才宽心,见依芙将那件东西递过来,齐宁接过,类似松脂,借着火光瞧了瞧依芙肩头,果见到依芙肩后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通红之处,如同充血一般,但却并无丝毫的肿胀。 齐宁立刻轻声道:“依芙姑娘,你猜的没错,你肩后红的厉害,就像被火烧过一样,你感觉如何?” 依芙用手勉强拉起肩头衣襟,却是默然,并不说话。 齐宁灭了火,坐到依芙身边,轻声道:“这毒十分古怪,要是毒性剧烈,应该发紫发黑才是,这个!” “这是紫丁香之毒。”依芙忽然道。 “紫丁香?”齐宁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的陌生,不过听起来也不象什么厉害的毒药,双眉微展,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毒药就好了,知不知道如何解毒?我瞧这处大院十分庞大,应该是个豪富人家,这宅子修在荒郊野岭,像这类人家,宅子里可能有药房,你若是知道如何解毒,我偷摸出去找寻药方,可能不能给你找到解药。” 依芙却不说话,似乎并不着急。 屋外的风雨声已经极小,似乎大雨已经停歇下来,屋内此刻竟是暖洋洋的,只是两人身上都是潮湿衣裳,齐宁心想依芙既然中毒,身上若还是穿着这身湿衣衫,只怕会着凉生病,轻声道:“依芙姑娘,你在这里歇一歇,我先去看能不能找两套衣裳来,夜里寒,又不能生活,穿这身衣裳,很容易生病,你脚上的鞋子也丢失了,我顺便找一双鞋过来。” 他正要起身,依芙忽然道:“我我不能死,绝不能死!”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齐宁扭头看着她,有些疑惑,却见依芙忽然抬头道:“你你是否已经娶了妻子?” 她脸上潮红一片,但神情却颇为严肃。 齐宁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苗女怎地还有心思打听自己的私事,只能道:“我还小,没有娶妻,依芙姑娘呢?” 依芙看上去已经有二十三四岁年纪,熟透了果子,齐宁心想穷山僻壤之民反倒喜欢早婚,汉家女子十六七岁便已经嫁人,依芙只怕早就结婚,不过这苗女身形婀娜,腰肢纤细,双腿笔直,倒也不像是生过孩子之人。 依芙再一次问道:“你是说你还没有娶妻?” “没有。”齐宁道:“依芙姑娘为何会关心此事?” 依芙想了一想,才道:“那那你可听说过紫丁香?” “没有,不过这名字听起来很美,不像是毒药。”齐宁干脆先坐下,“依芙姑娘,这紫丁香到底是什么毒?很厉害吗?” 依芙却是咬着嘴唇,冷哼一声,道:“无耻!” 齐宁一怔,皱起眉头,还没说话,依芙已经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是说那个老贼。” 齐宁瞬间明白,依芙所说的自然是二胡老怪,道:“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邪门的很。” “紫丁香即使在西川也不多见。”依芙垂眉敛目,一双美丽的翦水瞳眸盯着地面,空荡荡的并无神采,声音颇为冷清,不带感情:“紫丁香被一些达官贵人当做药物增加增加兴致,只是紫丁香倒无妨,可是一旦服下紫丁香配制的药物,只要碰上凉水,就就会中毒!” 齐宁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那二胡老鬼用毒针刺你,毒针里面带着紫丁香之毒,然后你在雨中被淋,本来就已经与凉水接触,咱们又落入河水之中,所以毒性便即发作了。” 依芙微点螓首:“我先前就猜到几分,只是不敢肯定,现在现在是确定了。” 齐宁皱眉道:“依芙姑娘,我瞧你面色泛红,不像中了剧毒药物那般脸色发青,中了紫丁香之毒,又会如何?是了,你说紫丁香被一些达官贵人当作药物提升兴致,这种毒药,又提什么兴致?” 依芙瞟了齐宁一眼,欲言又止,终是硬着头皮道:“是用来用来欢欢好!”说到这里,饶是苗女开放,衣服却也是面红耳赤,但神情却还是保持淡定。 齐宁一瞬间便即明白过来,失声道:“你你中了春药之毒?”猛然间醒悟,那二胡老鬼十分好色,与依芙打斗之间,一直都是在挑弄依芙,显然是将依芙当成了盘中餐,他故意以毒针刺入依芙肩头,却不取依芙性命,却原来是有此种目的。 依芙说破之后,反倒不再羞赧,显得坦然不少,道:“我我身上越来越烫,而且据我所知,如果六个时辰之内无法解毒,就有就有性命之危,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不能死,所以!” “六个时辰?”齐宁想了想,道:“从中毒到现在,也有两三个时辰了,如此说来,剩下的时间不多。”皱眉道:“咱们可得尽快解毒。” 依芙犹豫了一下,终是抬头,瞧着齐宁,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我叫齐无名!”齐宁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将真实姓名告知。 依芙蹙眉道:“齐无名?”狐疑道:“这真是你名字?你可不能骗我。” 齐宁只是笑了笑,却见依芙微一沉吟,终是问道:“齐无名,你你喜不喜欢我?” 齐宁怔了一下,他虽然知道苗女开放,但依芙如此直接询问,却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笑道:“依芙姑娘相貌出众,我想任何男人都会喜欢的。” “我是问你,没有问别的男人。”依芙却是一脸严肃:“如果让你做我的情郎,你愿不愿意?” 齐宁抬手挠了挠头,苦笑道:“依芙姑娘,你你这是逗我玩吗?” “我没有时间和你说笑。”依芙神情肃然:“我要你做我的情郎,只要你愿意,现在你就是我的情郎,你愿不愿意?” 齐宁微皱眉头,想了一下,瞬间便即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依芙虽然是苗女,但绝不可能见到一个男人便即喜欢,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而已,双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此种情况下,若说依芙当真是看上了自己,那绝无可能。 他此时明白,依芙身中之毒,要想接触,只怕是要用一种极为特别的方法,而他已经想到了那种可能,依芙先是问自己是否婚配,又询问自己是否喜欢她,甚至要让自己成为她的情郎,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解除身上之毒。 齐宁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前世倒是瞧过许多影视小说之中都出现这种情节,却想不到如此狗血的剧情竟然会活生生地要在自己身上上演,虽然依芙身材火爆,相貌出众,但是两人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要肌肤相亲,就算齐宁见多识广,也不禁感到愕然。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五二章 一夜春风化万毒 齐宁天生是个行动派,遇事总是直接面对,力求解决,绝不拖泥带水,可是此际为她解毒,却偏偏不是说做就做。 他能体会依芙现在的心境。 依芙现在面对的是失贞或者丧命的抉择,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当然是个十分痛苦的决定,依芙虽然面上表现的十分淡定,但齐宁知道她此时心中定是纠结万分,十分痛苦。 毫无疑问,依芙并不是在意自己的性命,诚如她刚才自语,这苗女身上还肩负着某种任务,在任务没有达成之前,并不轻易丢弃自己的生命。 两人顿时都一阵沉默,时间流逝,依芙见齐宁没有说话,终是淡淡道:“你若不愿意,那也那也不妨。” 齐宁心中暗叹,说句良心话,和这样一个容貌美丽身材火辣的苗女行鱼水之欢,只要是男人,绝没有不答应之理,只是他能体会依芙现在的心境,总觉得这样做有点趁人之危的感觉。 齐宁谈不上是谦谦君子,但这种事情,多少还是让他有点尴尬和不忍。 “如果如果是在只有这样一个办法,那!”齐宁想了一下,终是道:“那为了救你,我只能只能帮你!” 齐宁心中默默念着,只想这是为了救人一命,并非是趁人之危。 依芙显然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尴尬,微低下头,见齐宁并无动作,心中暗想,这男人比自己要小上好几岁,恐怕还没有经过这种事儿,虽说她自己也并无经历此事,但年过二十,在苗域也算是老姑娘,对这种事儿多少知道一些。 她不似汉女那样,对此事扭扭捏捏,欲迎还拒,只觉得自己年纪大一些,对方不动弹,自己只能主动一些,突然开口问道:“你你身体如何?是否是否休息好?”虽然想做出镇定之态,但毕竟是女子,还是有些羞赧,低头道:“我听说我听说那种事情那种事情伤身体!” 齐宁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勉强笑道:“这个我倒没事,只是你要不你再歇歇?” “不用。”依芙摇头道:“这没有没有什么好等的,早完早好,尽快尽快解毒!”往后面缩了缩,靠近到墙角边上,半躺半坐,闭目缩颈,双臂环抱胸脯,两条腿伸直,有些僵硬,她靠在墙壁之时,湿衣贴着冷壁,不禁打了个冷颤。 齐宁只觉得这气氛十分的诡异。 男欢女爱本是最梦幻之事,气氛应该旖旎暧昧,可是依芙此时的表现,就像是要完成一件工作一样。 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齐宁犹豫了一下,终是移动过去,靠近到依芙身边,见依芙闭着眼睛,身体火烫,虽然还没有碰到她身体,却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体散出的热量,依稀看到她额头上流淌着水珠子,齐宁知道那不是雨水,而是渗出的汗珠子。 齐宁伸手拉住依芙环抱在胸前的手臂,感觉依芙身体颤动,手臂僵硬,心知依芙此刻定然是紧张,这倒让齐宁顿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小心翼翼拉开了依芙的手臂,便瞧见依芙那腴沃丰满的胸脯近在眼前,起伏如山,随着依芙呼吸微促,胸脯也是上下起伏。 齐宁喉头微动,一只手搭上依芙的肩头,依芙身体一颤,紧紧闭着眼睛,齐宁柔声道:“不用害怕!”伸手到了衣服胸口,捏住依芙衣襟,本想拉开,可是瞧见依芙胸脯腴沃起伏,心下一荡,不禁伸手进去,一把握住了其中一只雪峰。 齐宁的手搭在依芙肩头时候,依芙便忍不住有些羞耻地将双腿合拢,忽地感觉到齐宁一只手竟然抓住了自己挺拔的胸脯,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一声低呼,她身体本来有些乏软,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抬起手臂一巴掌就往齐宁扇过去,咬牙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好在她气力终究有些虚弱,度不快,齐宁反应又极是迅,已经探手抓住她手腕,没让她打到脸上,谦有些歉然道:“依芙,那个那个不脱衣裳,咱们咱们不好解毒,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从中毒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剩下时间不多,到了天亮时候,再想救也来不及,也根本没有其他什么方法。 依芙呆了一下,知道可能是自己反应过激,心下竟是有些歉疚,低声道:“不必不必脱去上面的衣裳,只要只要褪下褪下下面就可以!”忽地感觉这般犹犹豫豫,时间越长,反倒越是煎熬,还不如痛痛快快早些完事,干脆道:“我我自己来。” 她微抬臀股,将裙子先褪了下去。 木屋之内昏暗,但齐宁的视力实在不错,灰蒙蒙的一片幽暗之中,只见到裙落裤褪,健康而光滑的肌肤一寸寸地显露出来,一瞬间,齐宁竟然感觉有些炫目。 她将细裤褪至膝间,饱满的修长腿儿紧并起来,慢慢将一条曲线诱人、润滑如水的右小腿抽了出来,细致的足胫脱出褶皱成一团的纱裤裤管时,微微一勾,那足掌只比齐宁的掌心稍大一些,足趾微敛,蜷如猫爪,似有些羞人模样,极是娇妍可爱。 依芙低着头,默默褪衣裳,呼吸越急促,脸蛋上红扑扑的如同火烧,齐宁此时也感觉喉咙有些干,心也跳得厉害。 依芙右脚摆脱纱裤束缚,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闭着眼睛躺下去,身子微微颤抖,等了一下,不见齐宁动静,睁眼看了一下,见齐宁正瞧着自己身体,这一刻却还是羞窘异常,咬牙道:“你还不还不解毒?” 齐宁这才回过神,凑近上前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下里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木屋之内只有喘息声,片刻之后,才听得齐宁小声道:“依芙,要不要再解一次毒?我只怕解毒未尽。” 却听到依芙有气无力的声音道:“不不用,我心里有数,应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齐宁道:“不过要是觉得不对,赶紧告诉我,救人救到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不要再说。”依芙有些愠怒:“事情已经过去,就就当什么都没有生。” 齐宁叹道:“这可不成,你以为这是做生意,钱货两清啊?我我可是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才对。” 依芙恼道:“就你第一次,难道我不是?”显然是觉得被齐宁带入弯子,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依芙,你身上还有些烫,这是怎么回事?”齐宁声音严肃:“来,让我摸摸这里,咦,哎哟,干嘛动手打人,我是瞧你身上烫,所以关心,你看看,怎么流了这么多汗,真是让人担心,呀,你拿我的刀做什么?” 依芙已经拉过衣裳掩住自己身体,却是顺手拿了齐宁放在边上的寒刃,顶在齐宁咽喉处,冷声道:“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这是做什么?”齐宁叹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哎,你不是说我是你情郎吗?你要杀我,岂不是谋杀亲夫?” “这事情我迟早会给你一个交代。”依芙道:“这次是你帮了我,我我也不会就这样不管,可是可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当一切都没有生,如果我完成了我要做的事情,我自然自然会给你一个答复,在此之前,你若再提起此事,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杀人灭口。”依芙故作凶狠道:“快说,你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 “答应我不许再提此事。”依芙道:“否则我现在就杀人灭口。” 齐宁叹了口气,道:“你既然这样说,我不答应你也不成,可是我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你想让我这样做。依芙,其实我这人条件还可以,性子也还好,你既然有求于我,我怜香惜玉,不会不答应的,你先把刀拿开,咱们好好说话。” “那你是答应了?”依芙微收刀。 齐宁借着昏暗之光,眼睛在依芙身上扫动,虽然方才两人肌肤相亲,但激动之下,虽然依芙每一层肌肤都被齐宁摸过,可是却没有看的太仔细,这时候再仔细看,只觉得依芙身体曲线起伏有致,异常的火爆,配上那健康的肤色,异常的迷人,齐宁今夜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依芙的肌肤到底有多紧致多弹手,也知道要想从后面进入依芙身体,那丰挺的翘臀实在太翘,男人的尺寸不够,根本进不到渗出深处。 “我答应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齐宁一本正经道:“除寇毋净,咱们解毒也必须彻底,我感觉你身体里的毒还没有彻底解干净,我很担心,所以你要答应我,咱们再解一次毒,否则我心里不踏实。” 依芙双眸如刀般盯在齐宁身上,齐宁被这苗女瞧得身上有些毛,正觉着事情可能不妙,却听依芙道:“你要是不怕伤身体,那那尽管来,我看你还能还能解几次毒。”见得齐宁已经眉开眼笑凑近过来,伸手扯开挡在自己胸脯前的衣襟,两团挺拔丰满的胸脯上下弹跳,颤颤巍巍,急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诫你,你你懂不懂我们苗家女子苗家女子的规矩啊,别咬!” “懂,我都懂,依芙,现在要解毒,其他的以后再说!”齐宁大义凛然:“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ps:感谢秋日采薇堂主捧场,感谢指尖梦里有谁兄弟捧场,感谢指尖梦里有谁、矫情先生o912、鬼葬曲、柳方妖无、水墨四十一度、天之痕6677、风中求静dyd、偷腥的黑白猫、our逝世青春、奈何枉生、oo无痕a百度、鼎力水平仪、书友9128923、书友1o526475、84o66923、任我唯爱、小韓探花、心好累_、貝大大、南国明月、晟世计然、弧线的摇篮、神州结义、快到碗里来呐、猥琐的大炮比等兄弟的破费捧场,沙漠在此拜谢。 主角终于长大成人了,依芙完整版会有专门番外,尽情期待! 第三五三章 承影 齐宁十分尽力地帮依芙两次解毒,等到依芙浑身香汗淋漓几欲虚脱之时,齐宁这才觉得自己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依芙身上那种火烧般的感觉已经消失,这让齐宁很是放心。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齐宁贴着依芙轻声问道:“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依芙被折腾这一阵,浑身发软,恨声道:“滚。”推开了齐宁,齐宁嘿嘿一笑,虽然梅开二度,但却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轻松,没有因为奋力解毒而体力虚弱,反倒是感觉神采奕奕,轻声道:“肚子饿不饿?” 依芙只是蜷缩在干草堆里,拉过衣裳遮住身体,并不说话。 齐宁知道这一番消耗颇大,连自己都感觉腹中有些饥饿,轻声道:“我先去给你找些吃的,再给你找一双鞋来,你在这里歇息片刻,我马上回来。” 依芙扭头看了齐宁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话。 齐宁穿好衣裳,拿住寒刃,这才轻手轻脚出了门,顺手将门带上,屋外的风雨果然已经停歇,只有屋檐还在往下滴着雨滴,打在地上,滴答作响。 四周一片死寂,已经是深更半夜,齐宁心知这大院之中即使有人,这时候也该睡下。 像这种大宅院内,自然少不了大厨房,目下腹中饥饿,依芙只怕很久没有吃东西,再加上体力消耗,此时定然也是饥饿难忍。 这大宅院庭院错落,十分宏阔,齐宁一边寻思着厨房应该座落何处,一边在宅内轻步而行。 大院内竟似乎没有人迹,清冷的可怕,忽地瞧见不远处有灯火闪烁,正在移动,不由轻手轻脚凑近过去,远远便瞧见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身着青衫,正顺着一条小石道前行,微弓着身子,在他身后不远,尚有一道身影,拉开了一些距离,走得很慢,昏黑一片,齐宁一时间也瞧不清楚那人的样貌。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响,便见到那青衫人对面已经走过来几人,当先一人步子极快,齐宁闪身到得一处假山后面,探头瞧过去,却见到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正领着数人迎向那青衫人,还没靠近,那中年人已经颤声道:“逍遥,是是逍遥吗?”语气听上去异常的激动兴奋。 却只见到那手提灯笼的青衫人推到一旁,跟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此时已经加快脚步走上前来,拱手道:“大哥,一向可好!”声音竟有些哽咽。 齐宁心下好奇,却见到那中年人竟是一把抱住那身影,痛哭道:“逍遥,真的是逍遥,好兄弟,你你这么多年,到底去了哪里?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日思夜想,就盼能和你再见一面。” 那叫逍遥的人也是十分激动,道:“大哥,当年不告而别,是小弟的错,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挂念大哥。” 齐宁听到这里,立时明白,想来这二人可能是兄弟,但是分别多年,今夜却在这里重逢。 只是距离颇远,瞧不清样貌,但却感觉那逍遥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兄弟,你是真的想死我了。”中年人忽然大笑道:“咱们兄弟相逢,该是高兴的事儿,怎地哭的像个娘们。”松开逍遥,想到什么,回转身道:“兄弟,这几位都是我的客人,大家聚在一起饮酒说武,哈哈哈,大哥我这些年虽然喜欢舞刀弄枪,可是毫无长进,当年你的武功就在我之上,这些年过去,定然是大有进境。” 后面那几人都是上前拱手,一人已经笑道:“6庄主这是自谦了,封剑山庄6大庄主的名声何人不知哪人不晓,若论武功,这些年可是突飞猛进,放眼西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是对手。” 那6庄主却是脸色一沉,声音变得冷漠起来,淡淡道:“洪帮主,你若再这样说,咱们连朋友就没得做。” 那洪帮主一怔,6庄主却已经沉声道:“诸位,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再叫我庄主,我6商鹤这些年只是帮我兄弟照料封剑山庄而已,如今真正的主人回来,自然要物归原主。” 众人都是一惊,便是齐宁心下也大是纳闷。 忽地想到,这几人说的封剑山庄,应该就是这座大宅,听这名字,就有些江湖味道,看来误打误撞之中,竟然闯入了封剑山庄,而这6商鹤,在西川看起来也算是一号人物。 “大哥,你若这般说,小弟现在掉头就走。”逍遥苦笑道:“我本不想过来打扰大哥,可是大哥既然派人找到,我我若是再不过来,只怕大哥怪罪。” 齐宁皱起眉头,只觉得那逍遥的声音愈发熟悉,仔细打量那人的身形轮廓,竟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可是究竟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 “我听人说你已经回到西川,便派人四处找寻。”6商鹤哈哈笑道:“之前有人来禀报,说你今夜定会前来相见,大哥我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这几位都是西川有身份的武林名宿,此番请这几位过来,也是让大家给兄弟你正名,自此而后,大哥就要将封剑山庄交还给兄弟,你才是封剑山庄的主人。” 身后那几人显然对此竟是一无所知,已经有人吃惊道:“6庄6大侠,难道难道这位就是当年封剑山庄的少庄主向向逍遥?” 6商鹤哈哈笑道:“不错,这就是我的结拜兄弟逍遥了,” 向逍遥笑道:“十八年不见,大哥竟然是结交了这么多的武林名宿。” “逍遥,外面风寒,咱们进屋说话,我早已经备下了酒宴,今晚定要不醉不休。”说话间,6商鹤已经拉住向逍遥的手臂,往屋里过去,其他几人也都是笑着簇拥进去。 院内很快就安静下来,齐宁从家山后面出来,只见到不远处有一处房舍,屋里点着灯火,亮如白昼,一行人正是往那里过去。 齐宁心里寻思,想记起那向逍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可是越是急着想起来,一时间反倒更是迷糊。 他犹豫一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轻手轻脚往屋子那边靠近过去,这几人既然都是江湖人士,耳目自然机灵,齐宁异常小心,悄悄摸到房舍侧面,见得前面开着一扇窗户,一边敞开着,轻步摸了过去。 屋内此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齐宁不好探头去看,以免被察觉,只听得几句寒暄之后,几人似乎都已经坐下,便听得6商鹤笑道:“诸位,今日是我兄弟十八年以来再次相聚,别的事情咱们都不管,今晚大伙儿一醉方休,谁要是能够把我兄弟灌倒,我拿一千两银子做酬谢。” 齐宁心想这6商鹤出手倒是不弱,一千两银子不算小数目。 向逍遥声音笑道:“大哥说笑了,这些年我的酒量可是每况愈下,再不似当年那样。” “哦?”6商鹤笑道:“兄弟可还记得,当年你我二人斩杀巴东六鬼,事后每人可是喝了整整四大坛子酒,到最后就睡在了大路上。” “怎能不记得。”向逍遥叹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我们年少轻狂,现在大哥也见老了。” “我都四十八了。”6商鹤也是叹道:“再有两年,便是五十了,兄弟今年也有四十三了吧?” 向逍遥笑道:“原来大哥还记得。” “如何能不记得,我还记得,再有一个月,就是你的生日。”6商鹤道:“逍遥,你若还将我当成你大哥,今年的生日,必须让大哥帮你办。十八年了,大哥一直想念,总想为你做些什么,可是!”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 “6庄6大侠,据我所知,当年这封剑山庄被称作承影山庄,后来向老爷子封剑归隐,这承影山庄也就改名为封剑山庄。”一个声音慢悠悠道:“恕我冒昧,自那以后,封剑山庄声名凋零,江湖上差点忘记这一号,后来是6大侠让封剑山庄重新名动西川,今日的封剑山庄,和当年已经判若不同。” 6商鹤沉声道:“冯门主这是什么意思?” “6大侠,你知道我这人向来是心直口快。”那冯门主沉声道:“6大侠你如今是西川武林的领袖人物,多少人都是以你为榜样,如果6大侠今日将封剑山庄交给嘿嘿,交给这位向兄弟,我只怕会动摇西川武林。” 6商鹤厉声道:“冯门主,我请你前来,是因为你为人仗义,处事公道,可是你现在这样说,岂不是要挑拨我兄弟关系?” 只听到那洪帮主声音道:“6大侠,正因为冯门主率性耿直,才会说这番话。封剑山庄庄主,已经不是6大侠一人承担,这是一面牌子,6大侠急公好义,主持公道,这才让封剑山庄成为众人敬仰的所在,事关西川武林,6大侠做决定之前,必须先要为西川武林想一想。” 这人声音十分激动,慷慨陈词。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看起来这6商鹤似乎和向逍遥的兄弟之情极为深厚,但这几人却明显是担心6商鹤让出封剑山庄庄主之位。 忽听向逍遥笑道:“诸位名宿不必多想,我今日回来,只是为了看看我大哥,并无其他任何想法。当年我将封剑山庄交给了大哥,就不曾想过再回来,封剑山庄之前是大哥的,之后也是大哥的。”顿了顿,才道:“承影剑我当年赠送给大哥,承影剑在手,没有人敢怀疑大哥的身份。” 第三五四章 金兰兄弟 齐宁这时候便知道,这封剑山庄此前是叫做承影山庄,而承影山庄之名,应该就是来自于向逍遥所说的承影剑。 如此看来,这承影剑应该也是一把名剑,却不知道是否在十大名剑之列。 正自寻思,却听到“啪”的一声响,似乎是有人愤而拍案,便听到6商鹤厉声道:“封剑山庄之事,乃是我们兄弟的私事,诸位最好还是少管为妙。” 他显然是动了真火。 众人顿时都不说话,一阵沉寂之后,才听到那冯门主道:“是我们多事了,6大侠,向兄弟,还不要怪罪。” 向逍遥倒是洒脱,笑道:“你们也是为了西川武林考虑,而且是以诚对待我大哥,大哥能有你们这几位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我又如何会怪罪?” 洪帮主笑道:“6大侠的兄弟果真是与众不同,度量容人。”顿了顿,才问道:“向兄弟,6大侠说你多年不曾回来西川,不知道此番回到西川,是因为何事?莫非与铁血文有关系?” 齐宁听到这里,心下一震。 他自然知道铁血文是什么,铁血文乃是神侯府当年与江湖上的八帮十六派定下的江湖法令,此前他已经从丐帮那里知道了铁血文的来由,此时听到这洪帮主忽然提到铁血令,顿时提上心来。 向逍遥笑道:“如此说来,诸位已经接到铁血文?” 6商鹤道:“逍遥,你此番回来,当真是为了铁血文?” “大哥,我游历江湖,已经风闻江湖上流传着铁血文的事情。”向逍遥道:“这一阵子,瞧见不少人马都往西川汇集过来,你也知道我这人的毛病,就是喜欢凑热闹,江湖上发生如此大事,我若是无动于衷,便不再是我了。” 6商鹤大笑道:“不错,你我当年不就是因为都爱管闲事,所以才义结金兰吗?” 齐宁心下却是一凛,他倒是知道神侯府已经向江湖上发布了铁血文,可是没有想到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听6商鹤的意思,江湖各帮会竟然已经开始向西川汇集。 神侯府颁布铁血文的目的,就是想要聚集江湖上的力量,共同对付黑莲圣教。 京城瘟疫事件,所有证据都表明此事是黑莲圣教在背后操作,齐宁虽然知道其中另有蹊跷,但是以神侯府为首的诸多势力,显然是存心要将这顶大帽子扣在黑莲圣教的头上。 黑莲圣教地处西陲,属于江湖势力,如果神侯府能够利用江湖势力解决此事,朝廷自然也就不必动用兵马。 “大哥,黑莲圣教总坛设在西川,不知道你们可与他们有过接触?”向逍遥问道。 6商鹤还没有说话,冯门主已经冷笑道:“不过是一群苗狗,不见天日,我们身为江湖正道,又怎会与那帮魑魅魍魉有接触。” 向逍遥道:“如此说来,诸位对黑莲教主也是一无所知?”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语不发。 片刻之后,才听6商鹤道:“逍遥,黑莲圣教为人所知,其实也只是最近十年的事情,在此之前,它虽然处在西疆,却从无人知道,可是据传闻,这黑莲圣教其实已经存在了近二十年,在你离开西川的时候,似乎正是黑莲圣教创建之时。” “哦?”向逍遥道:“大哥,我也好奇,我听人说,这黑莲教主武功非凡,传闻已经进入大宗师境界,难道西川武林从无人接触过?若是如此,谁又能知道他的武功高低,又如何辨识他武功真的进入大宗师境界?” 6商鹤道:“传闻总是不能相信的,这或许只是苗人故意夸大而已。”顿了顿,才道:“不过黑莲圣教已经成为西川之害,此番神侯府颁布铁血文,聚集八帮十六派众多英雄一同剿灭黑莲圣教,也算是江湖之福。” “大哥说黑莲圣教成为了西川之害,难不成这他们竟然在西川为非作歹?”向逍遥声音低沉:“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恶事?” 冯门主冷笑道:“黑莲教做的恶事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死在他们手底下的人,可不在少数。” “冯门主此话怎讲?” 冯门主道:“西川同道俱知,八年前,白家堡堡主和他的八大弟子,就是黑莲教一手所杀,杀人之后,还将人头悬挂于旗杆之上,更是大张旗鼓地留下了绣有黑莲的旗子,那分明是耀武扬威。轩辕堂轩辕老帮主和白家堡是至交,联络了数十名西川一等一的高手前往千雾岭要讨还公道,但是!”说到这里,却并无说下去,但语气却是仇恨至极。 “结果如何?” 洪帮主叹道:“轩辕老帮主一行人进了千峰岭,就再也没有一人活着走出来,直到两个月之后,轩辕堂才收到了轩辕老帮主的人头。” “黑莲教如此凶残?”白逍遥有些吃惊:“他们为何要对白家堡下毒手?” 众人都是沉默,6商鹤终是叹道:“那叫杀人立威吧。但凡要在江湖立住脚跟,总要立威于人前,白家堡虽然没能位列八帮十六派之中,但却也是西川一等一的江湖名门。” 齐宁在窗外听见,心下倒有些奇怪,暗想如果此事发生在八年前,那时候神侯府也早已经涉足到西川,西川发生如此血案,一个新冒出来的教派除掉一大江湖名门,神侯府不可能视而不见,却不知为何神侯府对此事并不关注。 毕竟如果八年前就有关注,今日神侯府对黑莲圣教也不会所知有限。 白逍遥道:“原来如此。大哥,我听说黑莲教虽然狂妄,但势力不出西川,不知是真是假?这些年在西川之外,还真不曾听说过黑莲教的事情。” “只是一帮苗狗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冯门主似乎对黑莲圣教心存怨恨:“所谓的黑莲教主武功了得,诚如6大侠所言,只怕是那帮苗狗故作声势,这帮乌合之众,能在西川立足就算不错,又有什么能耐走出西川。他们无非是借助千雾岭的地利优势,缩在那一带为非作歹,若真走出那里,根本无法立足。” 齐宁心下不由冷笑,暗想这冯门主所言只怕是一厢情愿。 他此前就从段沧海口中知道,西门神候与齐景谈论江湖之事时,就提到过黑莲教主,而且十分肯定黑莲教主已经是天下五大宗师之一,以西门神候的地位,说话的对象又是齐景,当然不可能信口开河。 这冯门主几人虽然是西川武林人士,但与神侯府的消息相比起来,自然是远远不如。 连西门神候对黑莲教主都十分忌惮,这冯门主却在此大言不惭,齐宁只觉得这帮人的话还是不信为妙。 如果黑莲教当真平平无奇,那个轩辕老帮主带着几十名高手前往讨还公道,又怎可能一去不回? 而且这些人显然对黑莲圣教深恶痛绝,但黑莲教在西川非但没有衰败,反倒是根基深厚,如果真是容易对付,只怕早就被西川所谓的江湖正道铲除干净。 白逍遥问道:“大哥,此番神侯府颁布铁血文,聚集八帮十六派铲除黑莲教,大哥也以为势在必行?” “兄弟为何这样问?”6商鹤沉声道:“黑莲教为害江湖,其实早就该将之铲除,这一次神侯府出手,乃是维护江湖秩序人心所向的大好事,而且铁血文都已经颁布,自然是势在必行了。”顿了顿,才道:“兄弟,不瞒你说,今次这几位朋友前来封剑山庄,有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商议如何攻打千雾岭。” 洪帮主道:“不错,虽然是神侯府颁布铁血文,八帮十六派的好手云集西川,可是咱们西川武林却不能让八帮十六派其他各路英雄小瞧了。这是在西川地盘,我们西川的江湖同道自然要借此机会一展威风,如果此番的头功被其他人马抢了去,咱们西川武林日后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6商鹤笑道:“兄弟,你此番回来正是及时。想当年封剑山庄在江湖上何其威风,名动天下,此番有你跟随我们一道,西川江湖同道更会士气大振,十八年后,咱们兄弟又联手在一起,共同杀贼。来,诸位,咱们先干一杯。” 齐宁正自寻思那向逍遥是否会跟随他们一同攻打千雾岭,便听得一阵劲风忽起,心下一惊,只瞧见一件东西已经打破了窗纸,只往自己脸上打过来。 他反应迅速,踏步而出,已经闪过。 便在此时,就听到里面传来6商鹤冰冷声音:“阁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藏头露尾,不是君子行径。” 便听到屋内声音响动,很快便见到一道身影从窗户跃出,光芒一闪,一把刀竟然向着自己砍过来。 齐宁见来人并非6商鹤,心下暗道6商鹤的武功竟是不凡,却是察觉自己在窗外,眼见得那人一刀砍来,脚下斜过,闪了过去。 人影闪动,随即又是两道身影出现,只是片刻间,便已经呈三角之势,将自己围在当中。 齐宁心下暗暗叫苦,心知要遭,便听到身后传来6商鹤声音:“阁下是哪路英雄,半夜三更潜藏于此,意欲何为?” 齐宁已经握住寒刃在手,转过身去,只见到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背负双手,正冷冷瞧着自己,在那人边上,站着一人,粗布衣衫,一眼便瞧出正是那向逍遥的身影,他打量向逍遥一眼,灯火之下,见到那张脸,大吃一惊,几欲失声。 第三五五章 夙影 齐宁万没有想到,那向逍遥竟然就是自己前番见过的神秘中年人。 前番他被黑莲教的九溪毒王秋千易挟持,正是这中年人从天而降出手相救,更是传授了调气之法,还传授了一套推山手,但此人来去匆匆,齐宁既不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更不知道为何会出手相救。 他先前便觉得向逍遥的声音十分熟悉,可始终想不起来,一直没有往那神秘中年人身上想过去,此时见到向逍遥面孔,顿时明白过来。 他想不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此人,更想不到此人竟曾是封剑山庄的少庄主。 难道封剑山庄当初竟然与锦衣侯府有什么渊源,所以向逍遥上次才会出手相救? 此刻被几位高手围在当中,齐宁神情冷峻,他心想自己倒是小瞧了这6商鹤,自己本已经十分小心,却想不到竟还是被此人发现。 “小林子,还不向世伯谢罪!”却见的向逍遥脸色一沉,冷声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令你在山下等候,你怎敢违背我的吩咐?” 齐宁一怔,但是瞬间便即明白向逍遥意思。 他往前一步,向6商鹤拱手道:“见过世伯,晚辈无礼,还请责罚。” 6商鹤等人见此情状,都是一怔,向逍遥已经笑道:“大哥,林奇是我游历江湖之时收的徒弟,倒也聪明,只是顽劣不堪,屡教不改。此番前来西川,也是带在身边历练,此番上山,我担心他太过顽劣,让他在山下等候,谁知道他竟敢偷偷上山,甚至闯入山庄,还请大哥责罚。”瞪了齐宁一眼,冷声道:“你干的好事。” 齐宁知道向逍遥这明显是维护自己,要帮助自己摆脱困境,心中感激,他本就机灵得很,向逍遥一番话说完,他立刻道:“师傅,我在山下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你下山,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上山来瞧瞧。进到山庄,也没有人阻拦,我见这里有灯火,所以过来,可是听到你们在里面说话,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他这一番话说来,与向逍遥配合的十分默契,天丝无缝。 手拿大刀的紫衫人带着一丝狐疑问道:“向兄弟,这小子是你徒弟?” 齐宁听他声音,便知道就是那冯门主。 向逍遥笑道:“已经投在我门下两年多了。” 6商鹤哈哈笑道:“原来是自己人,小林子,你师父和我是金兰兄弟,你称我为世伯倒也不差。”向向逍遥道:“逍遥,你既是他师傅,就等若是他父亲,封剑山庄本就是你的家,小林子既然来了,就是回家,四处看看理所当然,我又怎能责罚?”瞧了瞧那几人,道:“几位都收齐兵器吧。” 齐宁拱手道:“多谢师伯!” “来,外面风凉,你这孩子也太老实,既然到了,又如何留在外面?”6商鹤热情道:“不必怕你师父责罚,有我在这里,他不能将你怎样。”上前来,竟是热情伸手握住齐宁手腕,往屋里拉过去,道:“进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齐宁见6商鹤虽然年近五十,但显然是平日里十分注重保养,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岁上下而已,看上去倒比向逍遥还显得年轻一些。 6商鹤双目明亮,精光闪闪,一看就知道修为不浅。 却见那紫衫人已经收刀拱手道:“6大侠,你们兄弟相聚,自该一醉方休,铁血文已经颁布,神侯府的人这几日肯定就要召集大伙儿,我们也该回去准备准备,就不多打扰了。” 6商鹤忙道:“冯门主,你这!” “6大侠,冯门主说的没错,这次咱们不能落于人后。”边上一名黑色锦衣人道:“这一次武林各路人马齐聚,咱们若是不能立功扬名,那可是丢了西川人的脸。”拱手道:“告辞!” 三人竟都是拱手离去,并不回头。 6商鹤见状,等他们走远,才叹了口气,道:“逍遥,你可别见怪,这几人脾气素来如此。”拉着齐宁手腕往屋里去,笑道:“他们走了,但酒菜还是热的,咱们继续饮酒。” 齐宁却感觉6商鹤掌心内微微吐力,明显是在试探自己的内功,他心中冷笑,这6商鹤不知天高地厚,此时自己只要稍微运气,**神功立时被触发,要将6商鹤吸成干尸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向逍遥对他有恩,而6商鹤是向逍遥的金兰兄弟,齐宁自然不好对他动手,更何况对方也只是略加试探,并无伤害自己。 进到屋里,6商鹤这才松了手,齐宁这时候才看清楚这是一处十分讲究的雅厅,桌上摆了十分丰盛的美酒佳肴。 已经入春,西川的天气其实也说不上冷,但屋内却还生着炉子,十分温暖,桌上的菜肴并没有凉,有几盘还在飘荡着热气。 “来人,撤下碗碟,换新的上来。”6商鹤吩咐一声,有人立刻过来更换碗碟,向逍遥在6商鹤对面坐下,齐宁也在一旁坐了,瞧了向逍遥一眼,见得向逍遥气定神闲,十分淡定,不过衣衫粗陋,整个人也不修边幅,看上去甚至显得有些落魄,与6商鹤锦衣华服相差甚远,实难想象向逍遥竟曾是封剑山庄的少庄主。 “大哥一直住在这里吗?”向逍遥忽然问道:“我瞧山庄之内颇有些冷清,是不是!” “每年我都会抽时间在这里住上一阵。”6商鹤叹了口气,“逍遥有所不知,十八年前你离开之后,我为了让封剑山庄延续下去,所以收了一批弟子,也算是在西川有些根基。十六年前,神侯府与江湖上的八帮十六派签订铁血文,封剑山庄也被算在八帮十六派之中!” 向逍遥笑道:“此事我知道。当年听说封剑山庄在大哥的带领下,名震西川,而且位列八帮十六派之一,小弟心中一直很欢喜。” 齐宁心想原来这封剑山庄却是八帮十六派之一。 他倒是知道,铁血文是神侯府与楚国境内江湖势力的协约,缔约的江湖势力,是以八帮十六派为首,八帮十六派实际上就是构成了楚国境内的江湖格局,有八帮十六派的誓约,江湖各势力自然不敢破坏。 能够被神侯府如此重视,八帮十六派在江湖上当然都是都是响当当的名号,这封剑山庄既然位列八帮十六派之一,身为封剑山庄庄主,6商鹤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齐宁身在侯府,对于朝堂的事情倒是了解了不少,对江湖中事知道的还是只鳞片羽,虽然知道八帮十六派这个名号,但究竟是哪些帮派,却并不清楚。 6商鹤摇头叹道:“西川十六郡,川东六郡的江湖同道都是给薄面,以封剑山庄为首,平日里处理诸多江湖事务,若是常年住在这边,总是不便,所以在江阳那头,建有一处山庄,处理事务都在那边。”四下里瞧了瞧,感慨道:“可这里是封剑山庄真正所在,逍遥离开的这十八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所以时常回到这里,回忆当年在一起的时光。” 向逍遥也是感慨道:“时光流逝,不想十八年一转眼就过去,当年的那些往事,似乎就像是昨天。” 齐宁此时却有些坐不住,心里着急依芙那边,哪有心思听着两个半百的家伙在感慨往事。 只是方才已经自认是向逍遥的徒弟,这屁股才刚坐下,总不好立刻离开。 桌上美酒佳肴,香气四溢,齐宁倒是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倒也不客气,任由那两个家伙感慨往事,自己则是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逍遥,这次回来,你你也该去见见夙影。”6商鹤凝视着向逍遥:“她也一直在记挂着你。” 齐宁心下疑惑,暗想这“夙影”又是何许人也? 却见到向逍遥身体微震,竟是沉默起来,许久之后,才问道:“她还好吗?” 6商鹤笑道:“好,一切都好,我当年答应过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好好照顾她,我这条性命,就是为了能够让她过上好日子而存在。” 向逍遥点头道:“有大哥照顾,她一定过得很幸福。”想了一下,才道:“大哥,十八年都过去了,她只怕都觉得我已经死了,你不必告诉她我已经回来,这次我也不去见她了。等到此间事了,我就会离开。” “逍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6商鹤皱起眉头:“你十八年杳无音讯,我和夙影日夜挂念,这次回来,你却不去见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宁见得向逍遥神情黯然,立时便觉得这中间只怕有什么故事。 6商鹤和向逍遥既然是金兰兄弟,向逍遥甚至将封剑山庄都交给6商鹤,可见两人当年的感情极其深厚,既然如此,向逍遥却为何不告而别,而且一去就是十八年?这中间当然不会没有缘故。 6商鹤见向逍遥不说话,长叹一声,道:“逍遥,你我兄弟都在这里,小林子也不是外人,我问你一句,你告诉我一句心里话,当年你不告而别,是不是心里在怪责我?你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我?” “大哥为何这样说?”向逍遥立刻抬头,“大哥,当年我离开,只是知道你结婚之后,要过上安定的日子,而我从来都是不安本分,喜欢东奔西跑,让我老老实实过日子,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叹了口气,“我知道如果当面和你道别,你一定不会让我离开,所以我只能留下书信,将封剑山庄和承影剑都托付给你,相比我而言,你更适合守护它们,包括夙影。” ps:感谢昵称已存在33、无名冷心百度两位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o古道无仙o、剑丶风、昨夜饮酒醉、评审材料须知、书友33o57373、葱花27、潇潇销、咯啯唔书友9128923、书友2451o927众位兄弟朋友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 权臣碧姨娘番外篇在公众号“锦衣沙漠”中更新完毕,大家可以关注阅读,多谢支持! 第三五六章 玄阳太阴 齐宁看似在吃东西,似乎对两人所说并无兴趣,但却还是将两人所言一字不漏听在了耳朵里。 虽然两人说的并不是十分直白,但齐宁却已经理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毫无疑问,那个叫夙影的当然是一个女人,而且与向逍遥也十分熟悉,从话锋中甚至能够察觉,向逍遥当年似乎与夙影的感情很深。 但是夙影最终却是跟随了6商鹤。 这中间当然有一段复杂交织的感情,只是齐宁这三人的恩怨还真是没有多大兴趣,心里却是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机会趁机离开,反正向逍遥也说自己性情顽劣,真要是不告而别,向逍遥也有话头向6商鹤解释。 毕竟依芙此时一人在木屋内,自己当然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6商鹤微一沉吟,终于道:“逍遥,你若还认我这个大哥,此番必须要去见一见她。我知道你此番回来有事情要做,神侯府颁布铁血文,最近大伙儿必定要前往千雾岭除掉黑莲圣教,在此之前,我不催你过去,但是事情过后,等到西川平静下来,你必须跟过去一趟。” “大哥,你又何必如此坚持?” “不是我坚持。”6商鹤正色道:“当年我们三人感情何其深厚,难道你就当真这一辈子也不去见她?就算不在乎从前,我还是你结拜的大哥,她是你大嫂,难道你就不能见见你大嫂?” 向逍遥苦笑一声,道:“大哥既然这样说,逍遥只能遵命。” 6商鹤顿时显出笑容,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举杯和向逍遥对饮了一杯。 齐宁却放下筷子,瞧了6商鹤一眼,笑问道:“世伯,晚辈有一事请教,还请世伯不吝赐教。” “哦?”6商鹤也是面带笑容:“小林子,你想问什么?” “刚才我在外面挺刀,白家堡堡主和手下八大弟子被黑莲教全部杀害,难道真的是为了立威?”齐宁含笑道:“这中间有没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你为何这样问?” 齐宁瞧了向逍遥一眼,才笑道:“我和师傅这些年游历江湖,见了不少世面,虽然愚钝没能学到太多,可是师父常说,身在江湖,最重要的是多交朋友少结仇家,如果一个人在江湖上到处树敌,便是有通天本事,那也是寸步难行。” 向逍遥淡定自若,端杯饮酒。 6商鹤笑道:“你师傅说的没有错,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多交朋友了。” “刚才我也听到,白家堡在西川武林也算是有名有号的门派。”齐宁缓缓道:“白家堡遭遇不测之后,轩辕堂的轩辕老爷子立刻召集了几十名高手前往千雾岭为白家堡报仇,由此看来,白家堡在江湖上的人脉很是广阔,实力不弱。” “不错。”6商鹤道:“白家堡在西川各门派之中,足以排在前十。” “黑莲教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创立,可是白家堡是在八年前遭遇不测。”齐宁道:“如果黑莲教要杀人立威,为何要等到创教十多年之后?黑莲教也算是江湖的一份子,江湖上的一个小人物也知道不该多树强敌,黑莲教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他们为何拿白家堡立威?难道他们不知道,屠灭白家堡,而且还留下名号,那是公然与西川武林为敌,这样做,岂不是将自己的路堵死?”嘿嘿一笑,道:“先前那位冯门主也说过,黑莲教不过是一帮苗人所建,而且实力也根本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强,既然如此,他们更应该和西川武林搞好关系,可事实上他们却反其道而行之,难道那位黑莲教主比猪还愚蠢?” 6商鹤闻言,不由一怔,向逍遥却已经淡淡道:“休要胡言乱语。” 齐宁嘿嘿一笑,道:“师傅,我只是心里好奇,所以请教世伯。” 6商鹤却抚须赞赏道:“逍遥,你这个徒弟聪明伶俐,果然不差,他说的没错,黑莲教对白家堡出手,也是另有缘故。” “哦?”向逍遥道:“还请大哥赐教。” “先前冯门主他们都在场,有些话为兄不好直说。”6商鹤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西川汉苗混杂,不少汉人固然欺凌苗人,而苗人对汉人也一直心存提防。不过苗人居住在山林之间,他们控有许多山头,一些珍稀药材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每个月在特定的区域,设有交易的实际,苗汉双方会交换各自所需。” “这与白家堡有什么关系?” 6商鹤道:“白家堡位于梓潼,梓潼的市集,都是操控在白家堡的手中。白家堡堡主有不少门人在地方为官,所以实力很强,白家堡每个月都会派人维护市集的秩序,从中收取保护费!” “原来是地头蛇。”齐宁忍不住道。 6商鹤立刻道:“小林子,话也不能这样说。西川十六郡,地广人多,有很多事情连官府也是管不过来的,江湖上的各帮会,实际上也是在帮助官府维持地方上的秩序。苗人之中有不少凶悍之徒,而汉人之中也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乱之辈,如果实际无人管束,经常会发生私斗事件,为此也是死了不少人。” 齐宁问道:“白家堡出面,市集就能太平无事?”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6商鹤道:“本来一切还相安无事,可是有一阵子,有一伙苗人带了极为珍贵的野参出现,那可是宝贝,价格不菲,带到市集,高价出售。连续几个月如此,懂行的人立刻就明白,那几个苗人一定是找到了野参地,所以有人就动了心思!” 齐宁明白过来:“6世伯,难道白家堡垂涎野参地?” “当时是白家堡堡主的二弟子在市集,一时鬼迷心窍,竟然趁散市之后,带人偷偷将那几个苗人抓了回去。”6商鹤叹了口气,“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那几个苗人最后如何,就连我到如今也不知道。不过那次事情发生后不过半个月,黑莲教便出手,所以现在看来,立威之说自然当不得真。” 齐宁冷笑道:“白家堡欺凌苗人,黑莲教出手教训,这倒也没有什么错。”本来因为秋千易对黑莲教十分反感,此番听得6商鹤所言,心中对黑莲教的厌恶感倒是减弱几分,暗想这黑莲教是苗人所建,背后给苗人撑腰,倒也没什么错。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真要报仇,也该去找白堡主的二弟子,怎能一出手就将白家堡堡主和八大弟子全都杀死?”6商鹤敛容正色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可伤及无辜,而且其中事情到底如何,到如今也还没有个定论。所谓死者为大,既然杀了人,又怎能辱人尸首,将他们的首级砍下来挂在旗杆上?这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 向逍遥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酒,只是在旁聆听,并不插嘴。 “退一步说,就算白家堡有罪,黑莲教出手有道理,但轩辕老爷子和那几十名好手何其无辜,只是前往千雾岭讨说公道,竟然全被杀死在千雾岭,嘿嘿,黑莲教狠辣残酷,可见一斑。”6商鹤冷笑道:“如此江湖邪教,自然是人人可诛之。” 向逍遥此时终于问道:“大哥,轩辕堂轩辕德的名号,我也是听说过,此人的武功也是不弱,在西川也是朋友众多,他邀请几十号人,自然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能挡住他们道路的人并不多,能将他们杀得一个不留,放眼西川,除了黑莲教,只怕也没有哪个帮会能够做到!” 6商鹤点点头,向逍遥继续道:“由此可见,黑莲教实力定然不弱,九溪毒王秋千易的名号不但是在西川,就是整个江湖,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据我所知,此人就是黑莲教众。” “不错。”6商鹤点头道:“兄弟既然知道秋千易,自然也知道黑莲四圣使?” “黑莲四圣使?”向逍遥微眯起眼睛,“小弟十多年不在西川,而且黑莲教势力不出川,除了西川武林人士对黑莲教略有所知,外界对黑莲教几乎是一无所知,这黑莲四圣使又是什么名头?” 6商鹤道:“原来你不知道黑莲四圣使。其实我对黑莲教所知也是有限,只知道黑莲教有毒、医、色、鬼四大圣使,四圣使之中,为人所知最多的也就是毒使九溪毒王秋千易了,至若其他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苗人本就神神秘秘,而且在江湖上极少露面,连我也是不知。” “秋千易武功不弱,用毒的功夫更是独步天下。”向逍遥若有所思,“既然是四圣使,其他三人也不会比秋千易弱到哪里,如此说来,黑莲教主手下还有这四大高手?” “不是四大,而是六大高手。”6商鹤神情肃然:“在黑莲教主和四圣使之间,还有玄阳和太阴。” “玄阳?太阴?”齐宁有些愕然。 6商鹤缓缓道:“玄阳追魂,太阴索命,这是我混迹西川这么多年,唯一知道这两人的一句话。”顿了顿,目光冷厉:“比起四圣使,黑莲教主手下更可怕的却是这两个人。” ps:感谢黄金盟主漂流的孤岛兄弟再次慷慨破费,感谢落叶飘零_兄弟舵主捧场,感谢貝大大慷慨捧场,感谢海卐啸、指尖梦里有谁、yutou83、评审材料须知、pr1ove、掌握大菊、紫宇1、中雁山人、矫情先生o912、心碎疗伤痕、书友413787o7、我喜欢熟女、幻星丶晨、天之痕6677、唯傲独殇、空城陌上、葱花27、小丁仔仔、bjgsdx、一种习惯得得、duzekun1oo86、n9688诸位兄弟的支持捧场,多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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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人信仰巫神,在苗部之中,有专门一支巫神家族,那就是花苗上水洞。”6商鹤对苗人的情况倒是知之甚深,“上水洞是花苗的一支,虽然属于花苗人,但一直以来,却是独立于各洞之外的存在。在苗人的心里,只有上水洞的大巫才能与巫神通灵,也只有大巫通过禳解仪式,才能驱邪避怪,呼风唤雨,让苗人风调雨顺平平安安,而大苗王,也历来都是上水洞的洞主。” “原来如此。”齐宁故意做出伶俐之态,“世伯一番话,让晚辈长了见识。世伯,这大苗王既然是苗王,苗人都听他的号令吗?” “那也不尽然。”6商鹤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苗人之间的内斗也是没有休止过。黑、白、青、花、红各支苗部为了争夺地盘,互相之间明争暗斗,便是各部之内,那也是争斗不息,所以苗人在西川虽然人数不少,但一直以来也没有形成什么气候。” “那大苗王只是一个摆设?” 6商鹤摇头道:“自然不是。大苗王在苗人之中的威望无与伦比,苗部之间若是有大的争斗,往往都是大苗王将双方头人召唤过去,有大苗王居中调解,往往都会罢兵息战。最为重要的是,一旦出现外敌,苗人却有十分团结,大苗王一声令下,苗人七十二洞就会齐聚在大苗王的麾下,共同御敌。” 齐宁此时对苗部之事隐隐有了一个头绪,道:“黑莲教以巫神为尊,黑莲教却以他们的教主为神,所以黑莲教和大苗王从某种角度来说,称得上是敌人。此番攻打千雾岭黑莲教,对大苗王来说,求之不得,所以大苗王当然不会带领苗人去救援。” “就是这个道理了。”6商鹤笑道:“逍遥,你这徒弟聪明伶俐,一点就通,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向逍遥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6商鹤随即又道:“不过若说苗人七十二洞对黑莲教都是不闻不问,那也不尽然。黑莲教毕竟是苗人的教派,自从黑莲教创立以来,一直都在收买苗人之心,暗中也算是给苗人做了不少事情,成了苗人的一大靠山,有些苗人对黑莲教的所作所为还是十分的感激,未必会眼睁睁地看着黑莲教被剿灭,而且苗人七十二洞之中,有极少一部分和黑莲教关系密切,他们应该也不会坐视不顾。”冷笑一声,道:“不过神侯府既然亲自出面,谁要是和黑莲教走在一起,那就是反叛朝廷,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世伯,我和师傅途中听人说起,官兵似乎正在围剿黑岩洞,不知世伯可知晓此事?”齐宁看似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6商鹤却是皱起眉头道:“此事整个西川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不多。黑岩洞逃避赋税,甚至和收取赋税的官员起了冲突,丹巴县令白棠龄带人亲自前往问责,一行人却被黑岩洞那帮不知天高的蛮子尽数斩杀。”冷哼一声,道:“白棠龄虽然只是一个县令,却是朝廷命官,黑岩洞竟敢擅杀朝廷命官,等同造反,官府自然不可能置若罔闻。” “我们听说年前黑岩岭就被围困封锁起来,官兵封锁了各处要道,现在情况如何?”齐宁问道:“黑岩岭有没有被打下来?” “说起来也奇怪,去年西川刺史韦书同在事发之后没多久,就调动了数千兵马封锁黑岩岭一带,就是蜀王李弘信,也派出了手下一部分锦官卫前往助阵,可说是将黑岩岭围了个水泄不通,黑岩洞六寨数千人宛若瓮中之鳖。”6商鹤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若说年前是因为大雪封山,黑岩岭地势险峻不好攻打,那么现如今冰雪早已经消融,可是官兵依然迟迟没有动作,这可有些奇怪了。” “官兵还没有攻打吗?”齐宁心下微喜。 6商鹤微微颔首,道:“不过已经有些风言风语。”顿了顿,才道:“小林子,你年纪轻,或许不知道,当年蜀王李弘信在西川独霸一方,后来是楚国的锦衣候领兵前来讨伐,这黑岩洞主动投靠锦衣候,立下了功劳,与锦衣候也是渊源颇深。按理来说,苗人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有人敢杀死朝廷官员,可这黑岩洞竟是胆大包天,说到底,兴许也是因为身后有锦衣候做靠山,这一次韦书同迟迟不敢动手,应该也是顾忌锦衣候的缘故。”齐宁心想人言可畏,看来西川不少人都觉着锦衣侯府是黑岩洞的靠山,只有他心里很清楚,黑岩洞事件,与锦衣侯府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至于韦书同为何不动手,一事不明原因,或许是没有接到朝廷的指令,亦或者另有缘故,但肯定和锦衣侯府也毫无干系。 “世伯,黑岩洞是花苗人吗?” 6商鹤点头道:“不错,苗人七十二洞,花苗十三洞,黑岩洞便是十三洞之一。” “你不是说,一旦有外人攻打,大苗王就会召集七十二洞共同抗敌吗?”齐宁看上去十分虚心地请教道:“黑岩洞是花苗人,上水洞大苗王也是花苗,如今黑岩洞被官兵围困,危在旦夕,大苗王怎地没有动静?” 6商鹤笑道:“大苗王是苗王,不会只看眼前,必须要考虑长远,否则他也不配做大苗王了。先不说此番黑岩洞谋反在先,就算黑岩洞是无辜的,被官兵攻打,大苗王也只会尽量先谈判,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兵。大楚国带甲数十万,兵多将猛,连北汉人也只是打个平手,一直没能打过淮河,你觉着区区苗人,会是大楚的敌手?朝廷不想西川乱,所以尽量安抚苗人,可这不表示朝廷害怕苗人,如果苗人当真谋反,朝廷铁了心要剿灭,对苗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齐宁微微颔首,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6商鹤显然对自己义兄弟这个徒弟颇有好感,谈兴正浓,继续道:“不到万不得已,大苗王不会发起战争。如果说此番黑岩洞真是被冤枉,大苗王也许会考虑出兵助阵,用以维护苗人的尊严,不过众所周知,黑岩洞杀了朝廷命官,已然是造反,大苗王又怎会去帮一个造反的苗洞,而将整个苗部带入战争深渊。” 此是齐宁心中已经是豁然开朗,道:“如此说来,这次黑岩洞势必要鸡犬不留了。” 6商鹤摇头道:“究竟是个什么结果,就要看朝廷的意思,咱们也不好预测。不过比起黑岩洞的前途未卜,黑莲教此番定然是要鸡犬不留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竟然已经蒙蒙亮,齐宁见此情状,心想依芙见自己迟迟未归,只怕会以为自己遭遇到什么,万一那苗女因为担心自己找出来,却又被人撞见,那可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当下起身来,道:“世伯,师傅,你们先聊,晚辈出去方便一些。” “这后面便有便桶。”6商鹤含笑往后边指了指,“不必走远。” 齐宁笑道:“世伯,晚辈知道你和师傅还有很多话说,我现在酒足饭饱,在边上反倒是累赘,你们先聊着,我出去方便,顺便观赏一些封剑山庄,走走看看,这是我第一次过来,这封剑山庄真是气派。” 6商鹤正要说话,向逍遥已经道:“不要走远。” 见向逍遥发话,6商鹤也不好多言,叫道:“青松,你带小林子到处看看。” 门外立刻幽灵般出现一人,齐宁打眼两眼,见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倒像是之前领着向逍遥进庄的青衣人。 那青衣人面无表情,抬手道:“请!” ps:求月票,求捧场双倍月票! 第三五八章 千手总管 齐宁出了暖厅,见到曙光初现,外面的景色已经是依稀可见,心里挂念着依芙,往前走了几步,那青衣人已经放下灯笼,跟在齐宁身后。 “不用你带路。”齐宁回头笑道:“我自己到处走一走。” 青衣人道:“庄主吩咐小人在旁伺候,小人不敢抗命。” “哦!”齐宁一笑,脑中一转,道:“是了,刚才我在饭桌上瞧见那个紫色的点心,味道很好,还有没有?” “有。”青衣人道:“林少侠需要吗?” 齐宁笑道:“我和师傅游历江湖,总是有一餐没一餐,这样,如果方便的话,你现在去给我拿一盒,我带在身上。”顿了一下,又道:“我师傅好面子,他若知道,一定不让我带上,你先别和他们说。” 青衣人微一犹豫,道:“少侠稍等。”竟果真转身去拿糕点。 齐宁心想这家伙倒是听话,没过片刻,青衣人果然拿了一只食袋过来,双手递过来道:“林少侠,这是你要的糕点,用食袋装上,携带方便。” 齐宁笑道:“很好,那可多谢你了。我四处转转,你先忙你的。”接过食袋,转身便走,出了院子,却感觉那青衣人依然跟在自己身后,回身皱眉道:“我说过,自己走一走,你不用跟随。” “林少侠,山庄太大,还是小人在旁伺候的好。”青衣人面无表情道:“山庄庭院叠嶂,一不小心,恐怕会迷路。” 齐宁哈哈笑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没有迷过路,怎会在一座山庄迷路,你多心了。”见青衣人不说话,威胁道:“我师傅和你们庄主可是金兰兄弟,你要是不听话,待会儿我向你们庄主多说两句,你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青衣人低下头,再不言语。 齐宁嘿嘿一笑,这才离开,走出一段路,回头见青衣人这次真没有跟上,这才宽了心。 他小心观察四周的动静,确定无人跟踪自己,这才鬼鬼祟祟回到之前的后院,到了木屋边上,四周一片寂静,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往屋角过去,外面天色虽然已经微亮,但门窗关上,屋内还是十分的昏暗,一堆干草堆在屋角,齐宁轻声道:“依芙,是我,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他凑近上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扒拉,脸色骤变,只见到屋角只有一堆干草,依芙竟然没了踪迹。 他心下吃了一惊,他走的时候,依芙还是光着身子躺在干草之上,此刻便是连依芙的衣裳也没有踪迹。 齐宁心叫不妙,暗想难不成依芙躲在此处,竟是被人发现? 只是方才自己一直与6商鹤等人在一起,若山庄之内当真有人发现依芙甚至抓起来,必然会禀报6商鹤,但从头至尾并无有人去禀报,心想依芙未必是被人发现。 若是昨夜之前,依芙走便走了,齐宁也不会在意,但昨夜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依芙是齐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拥有的女人,而且昨晚梅开二度,他可是一清二楚,依芙乃是真真切切的完璧之身,那可是将黄花处子之身交给了自己。 虽然一个苗女二十三四岁依然保持着完璧之身让齐宁大为惊讶,但事实如此,他心中对依芙的感觉自然就大不相同,此时依芙不见踪迹,心里竟是大为担心,微一沉吟,想到什么,起身便往木屋外面去。 刚刚走出木屋,还没走出两步,边上便有一个声音道:“林少侠,这木屋之中堆放着草料,原来你对草料很感兴趣。” 齐宁豁然扭头,只见到先前那青衣人竟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他心中担忧依芙,一时着急,竟是没有察觉到这青衣人突然出现,好在他反应极其迅速,神情淡定,含笑道:“只是顺路走过来,进去瞧瞧是什么所在。” “林少侠,你好歹也是走南闯北,难道一点礼数也不懂?”青衣人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客气,“这是封剑山庄,你是客人,没有主人的允许,有些地方是不可随意进入的。” 齐宁皱起眉头,淡淡道:“你似乎也忘记了,这封剑山庄本来姓向,我师父向逍遥曾是这封剑山庄的少庄主,虽然将山庄送给你家主人,但好歹也算半个主人,我是他的徒弟,四处走走看看,难道还要一一请示?” 青衣人依然是一副淡漠表情,道:“林少侠也说过,向逍遥是封剑山庄曾经的主人,那其中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如今他与封剑山庄并无干系。”目光竟然变得有一丝冷峻:“我是封剑山庄的总管,庄主将封剑山庄交给我来看守,凡事都是要小心谨慎的。” 齐宁见得此人目露精光,眼神锐利,心下一凛,暗想自己倒是小看了这家伙,若只是个寻常的下人,又怎敢对自己如此失礼,他言辞已经十分不客气,看来对自己竟似乎是已经起了大大的疑心。 只是他心中担忧依芙,这时候哪有时间和青衣人啰嗦,道:“若当真失礼,我回头去向庄主请罪就是。”抬脚便要走,青衣人却似乎不依不饶,道:“林少侠这是要去哪里?” “我说过,四处转转,怎么,这位总管还要跟踪我?”齐宁冷冷道。 青衣人淡淡道:“林少侠,不知道向大侠以前是否和你提起过封剑山庄?” “提起又如何,没提起又如何?”齐宁不耐烦道:“这与你有何干系?” 青衣人道:“我只是想请问,向大侠如果向你提及过封剑山庄,可曾和你说过,这封剑山庄是何人所建?” 齐宁转过身,盯着青衣人眼睛,冷笑道:“你似乎话里有话。” “不敢。”青衣人道:“我只是好奇向大侠是否会在林少侠面前提及往事。” 齐宁冷哼一声,并不理会,抬脚便走,忽地感觉身后劲风微起,那青衣人竟然已经欺身上前来,伸手已经搭在了齐宁肩头,齐宁脸色一紧,青衣人已经道:“林少侠,这封剑山庄之内,其实有许多地方是禁地,我职责所在,必须禁止任何人进入禁地所在,所以如果林少侠不想让我为难,还请暂时离开这里,咱们去其他地方转一转。” “如果我说不呢?”齐宁淡淡道。 他此时一旦催动内力,立时便可以从青衣人体内吸取内力,不过这样一来,自然暴露自己的工夫,只怕惹出其他麻烦来,不到万不得已,齐宁倒不想出此下策。 青衣人道:“职责所在,如果林少侠执意要破坏山庄规矩,小人也只能先得罪,然后再向庄主和向大侠请罪了。” 齐宁心想这样耽搁下去,只怕再也找不到依芙踪迹,心下焦急,抬手抓住青衣人手腕,甩了开去,道:“我只警告你一次,你若再碰我一下,定让你后悔。”再次抬步,那青衣人冷哼一声,已经探手出来,再次往齐宁肩头搭过来。 齐宁没有心思和他多做纠缠,右脚斜踏,轻松滑过,青衣人一手搭了个空,面色微变,但他反应十分迅速,而且手底下的功夫明显不弱,低声道:“得罪了。”双手呈鹰爪之姿,再次往齐宁抓过来。 齐宁心下颇有些恼怒,暗想这青衣总管就如屎壳郎一样让人厌恶,推手而出,正是推山手。 推山手的动作不花哨,但干脆实用,一手推出,直往青衣总管胸口拍过去。 青衣总管双手交错,宛若老鹰,挡开齐宁手掌,另一只手再次抓过来。 一交上手,齐宁便知道这青衣人的武功虽然算不得顶尖,但却也是颇有实力,果然不是普通下人,想想这封剑山庄是八帮十六派之一,这青衣人既然是封剑山庄总管,手底下有些硬功夫,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青衣人的内力也是不弱,劲风呼呼,但显然也不敢真的伤了齐宁,所以并未使出全力。 齐宁心知若是拳脚功夫这般打下去,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来,只是他也知道,若是真的伤了青衣总管,向逍遥那边也是不好解释。 向逍遥两次三番对自己施恩,虽然齐宁不知究竟是何原因,但毕竟恩情已结,真要让向逍遥太过为难也是不好。 又连出数拳将青衣总管击退几步,忽地一转身,脚下如鬼魅般踏出去,青衣人欺身跟上,孰知齐宁的脚步如同鬼魅,青衣总管只觉得眼前人影闪动,忽左忽右,一时间竟然找不到齐宁真实所在。 须臾间,只见到齐宁离自己越来越远,青衣总管想要跟上,但齐宁的步法实在太过玄妙,而且速度极快,转眼间竟是闪到了木屋另一侧,包着木屋转起来,青衣总管脸色冷峻,疾步跟随,绕这木屋转了几圈,一开始还能瞧见齐宁身影,可是到得第四圈,齐宁竟然像鬼魅一般消失。 青衣总管握起拳头,双目如刀,四下里瞧了瞧,果真是没了齐宁的踪迹,冷哼一声,唇角泛起一丝诡异笑容,轻声自语:“你自以为很聪明,可是我本就没有想留下你。”他抬起右手,张开手掌,在他的掌心之中,竟豁然是一串狼牙链。 第三五九章 情郎哥哥 齐宁利用逍遥行避过青衣总管,确定已经将青衣总管甩开,这才找到地方翻墙出了山庄,顺着之前上山的道路迅速下山。 他心中估摸着依芙最大的可能便是已经下山。 依芙一路上和同伴被人追杀,而且还化装成汉人模样,齐宁猜知这姑娘一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使命肩负在身上。 依芙为了能够活下去,不惜以处子之身与自己颠鸾倒凤,目的当然是为了保住性命完成使命,她当然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山庄之内耽搁时间。 齐宁心叫疏忽,也不知道依芙究竟离开多久,不过想到依芙连日被人追杀,筋疲力尽,再加上昨晚为了解毒,与自己也是梅开二度,那体力却是消耗极大,而且还没有进食,体力必然匮乏,即使离开,只怕也不能走出多远。 曙光洒射到天地之间,齐宁灵机一动,见得边上有一棵大树,也不犹豫,过去攀上树干,爬到上头,居高临下向山底下俯瞰过去,这时候不但可以将山下的情景一览无余,而且昨日穿过的那条峡谷,也是依稀能够瞧见。 齐宁视力极好,但攀上树头之后,也是费了不少时间,目光在平阔的山下仔细扫过,终是发现一点身影正往西北边缓缓移动,心下微喜,从树上下来,飞快下山,径自向西北边追过去。 在山上看时,身影不算太远,但是追赶起来,却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好在他吃饱喝足,体力充沛,终是远远瞧见身影,加快步子追了上去,逐渐靠近,心下微宽,从后面看身影,正是依芙。 依芙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瞧了一眼,见到齐宁追上来,也不多言,继续往前走。 “依芙,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齐宁追上来,“你可知道我很担心。” 依芙道:“你不要以为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昨天晚上你心里应该明白我是为了什么。” “知道知道。”齐宁跟在依芙边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解解毒,不是因为我长相英俊风姿倜傥才看上我!” 依芙不等他说完,立刻道:“你我再无瓜葛,各走各的道路,你也不必再跟着我。” “依芙,你这话说的可就轻松了。”齐宁叹了口气,“可能你们苗家人的风俗和我们汉家不同,咱们咱们既然有了那种关系,互相之间就要对彼此负责,而且!”斜睨了依芙一眼,羞羞道:“我昨晚还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这就更不比寻常了。” 依芙停下步子,齐宁这才注意到,依芙脚下却是用干草简陋地编了草鞋,时间匆促,虽然鞋样很简陋,但好歹还是能够遮挡住足趾。 “我再说一遍,等到我的事情办完,如果我还活着,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依芙漂亮的眼睛盯住齐宁,“但是现在你我之间没有任何瓜葛,昨晚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不会放在心里,你也不用多想。” 说完,微加快步子要走。 齐宁却如同牛皮糖一样贴近上去,笑道:“你可以不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我却不能这样想。我是男人,你既然把第一次都给了我,就是我的女人,我!” 依芙手腕一动,齐宁却发现她指间竟然夹了几根细针,也不知道是藏在哪里,只见到依芙漂亮的脸蛋十分冷峻,冷声道:“你若是再跟着我,我我立刻用针射你,你知道我们苗人擅长蛊毒,要是被我手里的针扎了,必死无疑。”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齐宁无辜道:“你不能这样对我,依芙,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 依芙见得齐宁故作一副无辜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一跺脚,转身便走,再不理会。 “依芙,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所以才不让我跟着你。”齐宁跟在依芙边上笑眯眯道:“你担心连累我,可我也担心你的安危啊,你看你,走路都没气力,要是再碰上那几个鬼东西,你一个人招架得住吗?” 依芙也不停步,只是冷冰冰道:“你想多了,我既然说咱们毫无瓜葛,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只是我们苗人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汉家人插手。” “依芙,你昨晚给了我,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不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吗?”齐宁叹道:“可是你若意气用事,万一真的要出了什么差错,你觉得你还能完成任务吗?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那件事情对你一定很重要,你说是不是?你的同伴都和你走散了,他们生死未卜,也许事情的成败全系于你一人之身,所以你说的安危重要不重要?” 依芙娇躯一震,停下步子,扭过头来,看着齐宁。 此时曙光照耀下,齐宁却是看得更加清楚,这苗女的五官固然不算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显得十分艳丽,年纪二十三四岁,没有青春少女的稚嫩之气,眉宇间却是透着干练之气。 她的皮肤在曙光的沐浴下,如同缎子般微泛着光泽,齐宁深知她肌肤的光滑与弹性,虽然她看上去显得颇有些疲惫,但结实而柔韧的身体,还是让她浑身上下透着活力。 “你想说什么?”依芙想了一下,终是问道。 齐宁叹道:“依芙,不管你怎么说,昨天我可以不管你的生死安危,但现在却不能。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要碰上敌手,根本无力脱身,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先送你要去的地方,我可以不管你做什么,但总要将你安全送过去。” 依芙低下螓首,若有所思。 “你也说过,一路上一直被人追杀,可想过其中原因?”齐宁问道:“你们几次三番摆脱了敌人,为何还会被他们几次追上?” 依芙蹙眉道:“我也一直好奇。” “只有两个可能。”齐宁道:“要么就是你的同伴之中有人是叛徒,出卖了你们,沿途给敌人留下了信号!” 依芙立刻打断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们都是最忠诚勇敢的战士,绝不会是叛徒。” “那就只有另一可能。”齐宁一字一句道:“对方知道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对你们要经过的路线一清二楚,所以每次你们想尽办法摆脱之后,他们只要顺着你们必经之路追寻,就能够发现你们的踪迹。” 依芙娇躯再次一震,蹙起柳叶般的秀眉,道:“你是说,他们他们知道我们的意图,也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否则很难解释得通为何你们始终摆脱不了他们。”齐宁叹道:“他们又不是顺风眼千里耳,有没有在你们身上安装跟踪器!” “什么是跟踪器?” “没什么。”齐宁摇头道:“反正你们之前的处境,一直是他们在暗你们在明,掌握了你们行动的路线,想追不上你们也很难。”见依芙若有所思模样,问道:“依芙,你们从出发开始,途中是否根本没有想过改变路线?” 依芙道:“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用最快的时间赶过去,否则否则一切都来不及。” “那就对了。”齐宁道:“他们不但知道你们要去的目的地,而且知道你们时间急迫,一定会选择走最近的路线,而你们一直也没有更改路线,所以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淡淡一笑,道:“你现在离开,是不是还准备顺着你们既定的路线赶过去?” 其实不用依芙回答,依芙的表情就告诉了齐宁的猜测无误。 “我该说你们是太单纯,还是你们太愚蠢。”齐宁摇了摇头:“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你们竟然一直没发现,我还真是服了你们。” 依芙狠狠瞪了齐宁一眼,但却也知道齐宁所说的不无道路,没有出言反驳,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齐宁见她询问,知道她心里已经松动,笑道:“我当然有好主意,不过!”往依芙微微凑近了一些,低声道:“你叫我一声情郎哥哥,我就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依芙脸色一冷,齐宁不等她说话,立刻道:“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依芙深吸了一口气,丰满胸脯跟着上下起伏了一下,见得齐宁含笑瞧着自己,一咬牙,终是轻声道:“情郎弟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对,我不是让你叫哥哥吗?”齐宁一本正经道:“你叫错了。” 依芙没好气道:“你比我小多少,你自己不知道吗,我为什么叫你哥哥。”指间夹针,眉宇间略显焦急:“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快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齐宁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暂时就让你喊弟弟,反正总有让你叫哥哥的时候。”微凑近,轻声道:“其实我的主意很简单,那就是更改路线!” 依芙立刻道:“不行,如果更改路线,那会多出两三天的时间。”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更改路线,你就永远也到不了你想去的地方。”齐宁淡淡道:“你是愿意多出两三天时间顺利抵达,还是一辈子都到不了。” 第三六零章 宕渠 西川十六郡,其中又以巴东和巴西二郡范围最广,人口最众,在这两郡之间,相隔着三郡,分别是宕渠、清化和通川三郡。 清化、通川向北连接数郡,宕渠在巴东以西,过宕渠就是巴西郡。 宕渠和巴西两郡都是群山峻岭,绵延起伏,初春时节,连绵起伏的山上无数枝木也开始透出了嫩芽儿来,略窥春色。 这两郡素来是秒人势力最强的地方,一直以来,即使是西川地方官员,在这两郡也都是以安抚为主。 宕渠郡内,丘壑纵横,溪水流淌其间,山清水秀,构成独特的西川风光。 在宕渠郡内,有三座大山十分有名,分别叫做天泉、虎踞以及溪山。 三山成鼎足之势,有苍溪盘旋期间,苍溪九曲十八弯,环绕在群山之间,徘徊低唱,在岸边有西川境内独特的干栏式建筑。 干栏式建筑是以竹木为主搭建木屋,底层架空,空出地面,上面才是居住所在。 溪水叮叮咚咚,清澈洁净,在山峦之间流淌,一支分流从天泉上下经过,到得天泉山余脉的时候,汇集成一个小湖,然后再向南流淌,小湖数里之外有一处苗人居住的市集,虽然不大,但平日里在这里交易的人不在少数。 市集为了方便往来的旅人,还有专门两家客栈,是汉家人所经营。 对于生意来说,无论是汉人还是苗人,都是希望和气生财,通常而言,大家都会尽力遵守当地的规矩,汉家人对苗人的一些规矩十分清楚,只要尊重当地苗人的规矩,苗人也乐意看到汉家人在这里做生意,毕竟汉家人经常能够带来许多他们喜欢的货物。 齐宁和依芙赶到其中一家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离开封剑山庄,依芙终究还是听从了齐宁的安排,改变了原来的线路,绕道而行,两人几乎是日夜赶路,途中齐宁甚至掏银子买了两匹老马,多走了一天多的路途,终是赶到了天泉山附近。 大楚缺马,西川也是一直紧缺马匹,想要买到好马甚至比找到绝色佳人还要困难,好不容易看到马匹,虽然年岁已高,耐力和速度都一般,齐宁还是掏银子买了下来,也是为免耽搁时间。 西川的道路,如同苍溪河流一样,九曲十八弯,绕了一个大圈子,甚至途中迷过路,但沿途询问,倒也是顺利到了宕渠天泉山这边。 齐宁此时自然早已经知道,依芙的目的地,乃是宕渠溪山,要到溪山,必然要经过天泉山,三山鼎立,虽然路途不算遥远,但是沿途的道路却是十分的险要难行,也是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到天泉山这边,天色入黑,齐宁便干脆劝了依芙在市集客栈歇上一晚。 依芙倒想连夜赶路,不过齐宁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好好歇息一晚,补充好精气神,明日速度会更快,依芙连日赶路,也确实有些筋疲力尽,勉强答应。 虽然齐宁早已经知道依芙的目的地是溪山,但却并不知道依芙到溪山的目的又是什么,沿途也是多次套询,但依芙比齐宁想象的显然要聪明许多,只字不提,两人虽然沿途作伴三四日,可是齐宁非但不知道依芙到溪山的目的,便是她的来历,依芙也是半句欠奉。 好在因为改变了线路,这一路之上却是没有受到阻挡,而且在途中又买了两套汉家人的粗布衣衫换上。 进到客栈之内,早有伙计迎上来,瞧见是汉家人打扮,笑道:“两位客官是要住店?” 齐宁丢了一块碎银子过去,凑近道:“有没有一间房?” 依芙此时就在边上,淡淡道:“两间!” 齐宁不动声色朝那伙计使了个眼色,能在这块南来北往之地当伙计,那也不是一般的灵活,伙计立刻含笑道:“姑娘,实在对不住,你们来得巧,只剩下最后一间房,要是再晚来片刻,最后一间房只怕也没有了。” 齐宁暗暗赞赏,扭头看了依芙一眼,道:“出门在外,凑合一下吧,而且住在一起,还有个照应,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依芙心想就是和你住在一起才可能有问题,苗女虽然多情,但却并非不知自爱,前番她和齐宁有肌肤之亲,完全是因为情势所迫,自那以后,自然不会再让齐宁碰自己一下,这一路上两人行来,依芙虽然心中感激齐宁一路护送自己来到宕渠,但却也不曾对齐宁稍微假以辞色。 “姑娘,你看?”见依芙不说话,伙计含笑问道。 依芙瞧了齐宁一眼,并不说话,伙计知道意思,立刻给开了一间房,齐宁正要领着依芙到屋里去,就听得脚步声响,扭头看过去,只见到从门外一下子进来七八个人,一个个都是长衫带帽,身佩兵刃。 齐宁见到为首之人光着个脑袋,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知道这片地域鱼龙混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倒也不想在这里惹事,正要离开,就见那光头后面一个瘦麻杆上前去,扯着嗓子道:“你们客栈我们包下了,其他客人都要赶出去。” 齐宁本来要走,可是一听声音,脚下微顿,那话音明显不是西川人,又见这几人佩带着武器,齐宁微眯起眼睛来。 “诸位大爷,客栈的房间足够,不用驱赶其他人。”毕竟是在这种地方混,伙计也是见过世面,并无畏惧,赔笑道:“若是伺候的不周到,诸位大爷再找小的算账就是。” “那我问你,客栈里面可住了苗人?”瘦麻杆道:“别人无所谓,要是这里面住了苗人,立马给我赶出去,哪怕空出所有房间,也不许苗人在这里住。” 依芙脸色一沉,漂亮的眼睛里露出寒光,却感觉手腕一紧,齐宁握住了她手。 依芙知道齐宁时提醒自己不要冲动,无声冷笑,此时已经有伙计过来,领着齐宁二人上楼,进了一间屋内。 客房点着灯火,虽然简陋,却也十分干净,齐宁吩咐伙计准备些食物送过来,伙计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齐宁走到床边,向后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道:“终于快要到了,依芙,明天咱们一定可以顺利抵达溪山,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依芙心知这一路上如果没有齐宁安排,非但溪山到不了,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要丢在半道上,苗人恩怨分明,道:“多谢你。” “说什么呢?”齐宁坐起身来,责怪语气道:“咱们是什么关系,用得着说谢吗?” 依芙在桌边坐下,道:“你今晚在这里好好歇一晚,我明天一早就走,咱们咱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分别?”齐宁皱眉道:“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 依芙道:“过了苍溪,西山那边就是苗人的地盘,你是汉家人,要是过去,恐怕!” “你是担心苗人找我麻烦?”齐宁打断笑道:“依芙,我是你的情郎小弟弟,就算半个苗人了,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再说了,你这次去溪山,又不是去找他们的麻烦,无冤无仇,他们干嘛对我不利?” 依芙瞟了他一眼,道:“不许乱说话。” “你是说情郎小弟弟?”齐宁走到依芙身后,轻笑道:“我又没有乱说话,我不是你情郎小弟弟,又是什么?” 依芙显然是不想和他说这些,轻声问道:“刚才那些汉家人为何不让苗人住店?他们的口音,一听就是外乡人,这里是苗人的地方,凭什么在自己的地方,苗人不能住客栈?” 齐宁顿时便想起那光头一伙人,心知依芙还在生气,笑道:“你看他们样子,一看就不是善类,一个个面目可憎,你这样一个大美女,还要和那帮人计较?管他们说什么,在这里,你以为他们还真敢胡来?” 苗女多情,个性直爽,和中原女子的扭捏含蓄大为两样,齐宁第一次直说依芙是个大美女,依芙心下却并无不快,只是道:“这和长相有什么关系?面目可憎不一定是坏人,长相漂亮也不一定是好人,要看说的话做的事情,他们一进门就对我们苗人不好,不是好人。” 齐宁笑道:“你说的是,依芙,咱们这几天连续赶路,我看你已经十分疲惫,待会儿吃了东西,早点上床歇息。” 依芙瞧了那床铺一样,问道:“那你晚上在哪里睡?” 齐宁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道:“咱们定了一间房,当然也是睡在这里,你总不会让我睡过道吧?” 依芙用一种古怪眼神看着齐宁,道:“那些汉人进来的时候,店里的还有房间,为什么那伙计会和我说只有一间房?是不是你搞的鬼?” “没有啊!”齐宁耸耸肩,“你当时就在旁边,你可是听得见,我什么都没说。唔,我明白了,可能是店伙计误会咱们是小两口,所以才那样说,你想想,哪有小两口分房睡的。”凑近到依芙耳边,轻声道:“依芙姐姐,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上次的余毒未清,要不咱们再再解解毒?” 第三六一章 窃听风云 依芙耳根一红,恼怒道:“你说什么?”便要抽出匕首,齐宁忙道:“先别急着动手,依芙姐姐,有话说话,咱们别动不动就拔刀好不好。” 依芙冷哼一声,指着地面道:“这地上是木板,躺在地上,也能睡着。”一咬牙,道:“你要是要是胡来,我决不饶你。” 齐宁叹了口气,听得敲门声响,却是伙计送来饭食。 两人用过饭菜之后,齐宁笑眯眯问道:“依芙姐姐,咱们赶了这几天路,马不停蹄,你要不要洗个澡?我去让他们准备洗澡水。” “不用。”依芙冷冰冰道。 齐宁扭了扭身体,凑近到依芙身边,道:“我觉着身上有些痒痒,想洗个澡,要不!” 依芙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洗澡,等到了苍溪过河,你大可以游过去,用不着今晚。”手一扇,已经将桌上的灯火扇灭,柳腰一扭,已经上到床上,合衣躺下。 屋内顿时一片漆黑,齐宁叹了口气,道:“依芙姐姐,其实这床上可以睡两个人的,我这人从小就择床,要是睡在地板上,只怕睡不着,你看咱们能不能挤一挤?” 依芙理也不理,齐宁无奈,只能合衣躺在地板上。 已经入春,加上齐宁的体质很好,躺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冰冷,闭上眼睛,却是寻思着依芙此行溪山的目的。 齐宁倒也略有了解,这一片地区已经是苗人的地盘,溪山那边,更是苗人聚居之处,他此行的目的,最主要的自然就是要调查黑岩洞事件真相,除此之外,了解苗人的状况自然也是有益无害。 小皇帝重视黑岩洞事件,自然不是因为当真对小小一个黑岩洞有多关注,而是担心此事背后另有隐情,更是担心因为黑岩洞事件而引起的苗人七十二洞的叛乱。 依芙历经艰苦要赶到苗人聚居的溪山,齐宁心中早已经隐隐感觉事情不简单,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深入苗寨,获取更多关于苗人的动静,齐宁当然是求之不得,而且依芙此行溪山的目的,还真是让齐宁感到十分好奇,有心想要闹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何等事情。 齐宁内心深处很清楚,锦衣侯府要想在大楚立足,自己必然要抓住机会立下功勋,如此才能稳住锦衣侯府在朝堂中的地位,此番西川之行,固然是小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其中,其实也算是给了齐宁一个建立功勋的大好机会。 他心中有所思,一时间自然难以入眠,时不时地翻动身体,好一阵子,忽听到依芙突然道:“你当真不能睡地板?” 齐宁从思绪之中飘回来,叹了口气,并不说话。 依芙忽然坐起身来,道:“你到床上来。” 齐宁心下一喜,根本不做犹豫,一个翻身,已经到了床边,正要上床,依芙已经从床上站起身来,道:“我在地板上睡。”不无鄙夷道:“你是个男人,连这点苦也吃不得吗?我们苗人的男子汉,什么地方都可以生存。” 她正要走开,齐宁却是伸手抓住她手腕,依芙感觉手上一紧,身体一震,正要说话,齐宁却已经用力将她扯过去,她身形还未站稳,这一下子便坐在齐宁腿上,那丰满挺翘的圆臀结实弹润,依芙心下一惊,正要发恼,齐宁已经压低声音道:“不要说话,有人偷听。” 依芙心下一凛,一时间便不敢动弹,眼珠子转了转,齐宁却已经双手环住她腰肢,贴近她耳边,低声道:“这里鱼龙混杂,有人在外面偷听,恐怕是想对咱们不利。” 依芙这一路上连番被人追杀,此时齐宁说外面有人偷听,她还真没有怀疑,娇躯被齐宁抱住,任由齐宁环住自己的小蛇腰,屏住呼吸,想要瞧瞧究竟是哪里有人在偷听,依稀听到客栈其他房间还有嘈杂之声,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偷听之人究竟在何处。 她那如琵琶般的背脊贴在齐宁胸口,身上的体香往齐宁鼻子里面直钻进去,或许是因为长期居于山林之中,而且饮食不同,她身上的体香不似顾清菡那般带着丝丝花香,倒有一股子麝兰药材之类的香味。 感觉到灼热的吐息喷在她敏感的颈背耳畔,依芙竟是感觉浑身有些酥软。 她与齐宁有了肌肤之亲,虽然并非心甘情愿,但对一个苗女来说,此生第一个男人在她生命之中占据的位置自然是非同小可。 她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四下里幽静一片,却又被一个男子抱在怀中,虽然气氛十分紧张,可是她娇躯敏感,在这种极为紧张的气愤之下,所有感知反倒是被放大,脑中竟然情不自禁想到那夜解毒的情景,耳根微热,微微咬牙,低声道:“人在哪里?我我怎么没发现?” 齐宁声音却颇为严肃,低声道:“先别说话,我担心是上次那几个怪物找过来,就算不是他们,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同党。” “你是说!” “咱们虽然绕了大半圈子甩掉了他们,但他们一定不甘心。”齐宁轻声细语之间,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依芙小腹处轻轻摩挲,“他们知道你的目的地是溪山,在途中没能找到,很有可能派人在这里打探搜找。” 依芙蹙起秀眉,心中却还真的担心那帮人找过来,这时候竟是没有在意齐宁在她腰肢抚动。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齐宁道:“咱们换了衣裳,而且行事低调,他们未必认出是咱们,兴许只是怀疑而已,只要咱们一切显得自然,他们就不会怀疑。不过如果咱们显得太特别,我担心他们会一直盯着咱们,明天未必能够顺利抵达溪山。” 溪山近在咫尺,对依芙来说,为了抵达溪山,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这时候听齐宁说竟然有人在这里搜寻,心下大是焦急。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依芙轻声道。 齐宁一本正经道:“咱们绝对不能分开睡,否则必然会让人起疑心,依芙姐,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要听我安排,我保证会避开他们。” 依芙听齐宁声音十分的严峻,倒也没有怀疑,正寻思该怎么办,忽地感觉腰间一紧,齐宁已经轻轻将她抱到床上,小心翼翼放下躺在床上,依芙蹙起秀眉,齐宁却已经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发出动静。” 依芙轻轻“嗯”了一声,齐宁已经脱了鞋子,也躺到床上,这木床虽然不算窄,但却并不宽绰,要躺下两个人还真是有些勉强,必须贴在一起,齐宁侧过身,便要去抱依芙,依芙娇躯一颤,低声道:“你要干什么?” “他们还在盯着。”齐宁凑近依芙耳边,低声道:“咱们是扮作夫妻,自然要躺在一起,否则不是让人怀疑?” “可!”依芙蹙着秀眉,有些犹豫,“你不要乱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侧转身去,将一个琵琶般的背影留给了齐宁。 齐宁贴近过去,从后面楼主依芙腰肢,小腹也已经贴过去,两人身体相贴。 依芙双腿修长却不失浑圆,感觉到齐宁身体贴近,立刻夹紧两条修长结实的大长腿,只是她蜂腰翘臀,那臀儿挺翘的弧度有些夸张,陷入到齐宁的腹间,紧绷绷的翘臀弹性十足,齐宁闭上眼睛,不自禁挺身凑了凑,身体早已经起了反应,长杵已经是悄无声息之中,一点点挤入到了依芙翘臀的沟缝之中。 依芙娇躯一颤,打了个哆嗦,只觉浑身一阵麻软,脑中又划过那夜的景象,浑身发烫。 她感觉情况不对,微微挣扎,扭动腰肢,娇润的臀股向后撞了撞,想要将齐宁撞开,随即又缩了缩,齐宁却是跟随着她的动作,一直紧贴,觉着依芙臀股摆动撞击,非但是没有将齐宁撞开,反倒是让齐宁越进越深,那滚圆紧绷的臀股如同滚轮似地微微扭动,却是让齐宁浑身上下一阵酥麻。 “你你过去一些!”依芙咬牙道。 齐宁却是凑近,低声道:“依芙姐,你别怪我,我也是我也是正常反应,不用急,外面偷听那人若是没有什么发现,很快就会离开,咱们两个一起忍一忍。” “你你说的是真的?”依芙感觉齐宁搂着自己的腰肢,将自己的臀股往后拉,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低声道:“真的有人偷听?还是还是你在骗我?” “依芙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齐宁不悦道:“我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哎,你这样看我,真是让我伤心。”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一面搂紧依芙腰肢,一面故意用下身微用力向前挺了一挺。 他这一下,动作娴熟,竟是已经直抵玉门,依芙浑身一哆嗦,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蚀骨的醉人轻吟,这一声轻吟宛若**毒药,瞬间让齐宁更是热血上涌,浑身上下宛若被烈火灼烧一般,一只手竟是抬上去,握住了依芙一只宛若玉碗倒扣般的挺拔酥胸。 第三六二章 苍溪 依芙立刻用手抓住齐宁的手,可是却无力扯开,随即又感觉齐宁连续顶了几下,“嗯”的一声昂颈颤抖,声音腻似呻吟,那极其敏感之处被齐宁顶住,泛起一阵又酥又麻的强烈快感。 齐宁贴近她颈背,乌发之间,肌肤润泽,苗女身上一阵火烫,体温蒸腾出兰麝般的带汗甜香,齐宁恨不得张口咬下。 “不要!”感觉齐宁的手在自己挺拔的酥胸上轻柔地揉动,依芙心知齐宁想要做什么,有些羞恼,可是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似乎希望齐宁能够更加用力,陡然之间,感觉身下一松,心下一惊,却是不经意间,被齐宁用脚趾勾开腰带,而且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依芙心下吃惊,羞怒道:“你你敢!”她本有些气恼,可是声音发出,却是娇软酥腻。 还没来得及多说,齐宁已经将她翻身,平趴在木床上,而齐宁已经翻身从背后压在了她身上,她双丸平压在床上,两腋溢出大团的乳廓,浑圆细嫩,丰满结实。 依芙颈长肩削,背胛细薄,当真是增之一分太肥,减之一分太瘦,更凸显出双峰的饱满,居高一望,薄窄的玉背下倒扣着两只偌大的玉碗,圆乳、细身仿佛分属两人,合在一起却兼得其美,半点也不突兀。 被齐宁压在身上,裤子竟也被褪下,那紧绷绷高翘翘的臀股裸露出来,依芙又羞又怒,紧并双腿以阻止齐宁挤入进去,齐宁却已经搂着她腰肢,往上一抬,她那圆滚滚的臀股顿时便被拱起,这是那夜齐宁几次三番用过的姿势,依芙自然知道这臭小子接下来要做什么,低叫一声,道:“你骗我,根本根本没有人偷听,你你这个混蛋!” 她声音发颤,扭动腰肢,那臀股在摆动之中,更是让人炫目。 “没骗你!”齐宁气息急促,“依芙姐,坏人随时都会发现破绽,你先忍一忍!”已经凑上前去。 依芙感觉到那物要挤入进去,摆动臀儿,就不让他进去两人你顶我撞,猛然之间,依芙低吟一声,身体一个哆嗦,却已经被齐宁挤入了进去,她扭头回过来,恨恨看着齐宁,咬牙切齿道:“你们汉家人没有好东西,你你这个大坏蛋!”被齐宁一顶,呜咽轻哼一声,颤声道:“轻一点,不要不要太快!” 齐宁气息急促,靠上前去,咬着她的耳垂,轻声道:“依芙姐姐,我是你情郎弟弟,会好好疼惜你。” 依芙知道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况且她也是血肉之躯,那种充实感却也是让她难以抗拒,先是呜咽轻哼,没过多久,变成咬唇呻吟,她跪在床上的腿股酥软,身体却是感觉异常的火热,娇躯颤动,过了一阵子,俏脸布满红潮,美眸迷离,那挺翘滚圆的臀股竟是打摆子似地往后挺凑,臀波滚动,难以自停,犹有一丝神智未失,呜咽般颤着声音轻声道:“你你要是负了苗家女,一定一定没有好下场!” 一夜春风自不必细说,次日一大早,齐宁醒转过来,却发现依芙竟然不在身边,吃了一惊,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还是赤身**,忙穿上衣衫,正要出门去询问,听得“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人进到屋内。 只见来人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斑斓,绚丽多彩,乃是正宗的苗人衣饰,先是一惊,便要去摸寒刃,等往上看,怔了一下,失声道:“依芙姐,你!”来人却正是依芙。 依芙耳上垂着一对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腰中系一根彩色腰带,穿一双蓝白相间的布鞋,之前她穿汉家衣服就已经十分娇美,此时这一身苗家装扮在身,更显得轻灵柔美,妙不可言。 依芙手里还拿着一只包裹,进屋之后,也不看齐宁,放在桌上,只是淡淡道:“换上这身衣裳,天已经亮了,咱们要动身。”也不多说,转身便要出门去。 齐宁这才知道,天还没大亮,这苗女便出去买了苗家衣衫回来,依芙让自己换身衣裳,他一下子就猜到包裹里定然是男人所穿的苗家衣衫,忙道:“依芙姐,稍等一下,这苗家衣衫我不会穿,要不你帮帮我?” 依芙回过头,没好气道:“你胆大包天,什么事情不会做?我看你会做的事情多得很。”也不多言,出门去,顺手拉上了门。 齐宁叹了口气,喃喃道:“肯定是昨晚姿势太多,你就觉得我会的事情多。”骚骚一笑,过去打开包裹,里面果真是苗家衣衫。 当下也不耽搁,换了衣衫,感觉穿上这苗家衣衫,另有一番风味,冲着门外道:“穿好了。” 依芙推门进来,此时天还是蒙蒙亮,不过倒也看得很清楚,依芙见到齐宁一身苗服,上下打量一番,齐宁长相本就不差,这身苗服穿上,倒也是显得英俊秀气,依芙禁不住露出一丝笑容,道:“你这样进了山,我们苗家姑娘看到你这样俊俏的小阿哥,只怕都会喜欢上。” 齐宁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虽然是惊鸿一现,却也是娇媚异常,齐宁忍不住赞道:“依芙姐,你长得可真是好看,别的苗家姑娘我也不在意,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依芙一瞪眼,道:“还不快准备,咱们马上动身,尽快赶到溪山。” 齐宁凑近过去,低声道:“依芙姐,我倒是无所谓,昨晚你累的都动弹不了,是不是休息好了!”话还没说完,光芒闪动,依芙一只手已经拿着匕首刺过来,齐宁哈哈一笑,闪身躲过。 两人也不耽搁,结了账,径自骑着两匹老马出了市集,一路往西去。 蜀道艰难,出了市集之后,没过一阵子,便一直在崇山峻岭前行,即使有些前人修过的道路,也只不过是在半山腰开凿出几条小路,狭窄无比,一边靠着险峻的山崖,只要扭头,就能看到脚下刀削似的岩壁和奔腾不息的江水。 即使是依芙,显然对这片地区的道路也不甚熟悉,好在依芙对于三山位置十分清楚,穿过天泉山,往西北角一路过去就能到达溪山。 三山之中,以溪山最为壮阔,苍穹之下,甚至可以远远眺望见溪山连绵起伏的轮廓。 两人马不停蹄,过了正午时分,终于到得苍溪边上,苍溪九曲十八弯,分流亦多,依芙催马到了江边,只见到宽阔的江面江水奔涌,蹙起秀眉,齐宁已经打马上前,问道:“依芙姐,咱们是要过江?” “要过了这条江,到了对面,就是溪山,用不了半天,咱们就可以抵达上水洞总寨。”依芙终于道:“否则再要绕道,还要多出两天时间来。” “上水洞?”齐宁一怔,这是伊芙头一次提及目的地,而齐宁刚好在封剑山庄得知,苗人七十二洞之中,上水洞正是大苗王所在之处。 他抬头向对岸望过去,只见到山脉起伏,宛若一条远古巨龙盘踞在苍茫大地之上,看不到头,亦见不到尾,就似乎等待着雷电交加之际,一跃腾天。 齐宁心知,那应该就是溪山山脉。 “依芙姐,你是要到上水洞?”齐宁扭头看向依芙,“你是有求于上水洞大苗王,还是本就属于上水洞?” 依芙也看向齐宁,道:“你知道上水洞大苗王?” “我不认识,但听说过。”齐宁叹了口气,“苗人七十二洞,上水洞居住着大苗王的部族,只是我却不知道,上水洞原来就在溪山。” 依芙也不多言,四处眺望,蹙眉道:“这里应该有往来的渡船,可是怎么一条也瞧不见?”顿了顿,道:“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游过去。” 齐宁立时便知道,依芙绝不可能是上水洞的人,否则她对此地定然熟悉,不可能连苍溪渡在何处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她心急火燎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赶到溪山上水洞,当然是有求于大苗王。 齐宁抬头望向天边,今天其实不是个好天气,天空雾蒙蒙的,阴沉无边,只是始终没有落下雨来,看来只差一道闪电在空中拉开一道口子,将积蓄在苍穹之上的雨水倾泻而下。 “依芙姐,这条江面太宽,看着天气随时会下雨。”齐宁皱眉道:“我们就算水性很好,要游过苍溪,没有小半个时辰也是不成,若是中途遇上大风大雨,只怕到不了对面。” 两人前番有过经历,在一条河中也算是惊魂过一次,苍溪远比那条河要宽阔得多,一旦风雨乍起,风浪滔天,游过苍溪固然是不敢想,只怕连性命也要丢在这里面。 处于山川之间的奔流,河床不比其他地方,便是靠岸两边也是怪石嶙峋,一旦被江水冲撞到岸边的石头上,不死也要重伤。 依芙心知齐宁所言不假,犹豫一下,终是道:“咱们再往前面走一走,顺着苍溪,应该能找到渡船,无论如何,今天定要渡过苍溪。” 乌云滚滚的从西南角浓聚,渐渐向四周弥漫开去,山风忽来,江波不平。 ps:感谢评审材料须知、滚烫的手指、吾独宁汐、yutou83、风中求静dyd、书友4o945352、你才是zzi、咯啯唔、czsoo1、爱知源、潇潇销、tzs花火、平白丶指尖梦、紫宇1、1hfj2oo1、天下一片白、猥琐的大炮比、寅牟影鄉、书友25324315、张晓明8o、书友326662o、墨雪贪狼百度、飞越那一条河、说天忘地、痴情笑我、书友41138622、撸撸无为baby、小程孓、相印2o14、yo918、suit22诸位兄弟姐妹的破费,多谢大家伙儿的支持。 在这里恳请大家帮个小忙,许多朋友已经关注了沙漠的公众号,在每篇文章的底端,都会有系统给的广告,沙漠恳请大家顺手点上一点,也不瞒大家,大家点击广告,商家就会给沙漠广告费,计算点击次数,点击一次好像能给我两三毛钱,不会对大家有任何影响,只要你们随手点一下就可以,但是可以贴补沙漠家用,再次拜谢大家了。 第三六三章 五品堂 两人顺着苍溪往前又行了小片刻,齐宁便远远瞧见前面出现一座房舍,依芙已经扭头过来,欢喜道:“那里定然有渡船了。” 距离河道不到百来步远,有一座木楼,底下悬空,木楼前面的河岸边,立着一根木桩,一条渡船被拴在了木桩之上,江波起伏,渡船也是在水面上荡悠。 两人催马过去,齐宁已经冲着木屋内高声道:“屋里有没有人?” 话声刚落,就见一名少女出现在门前,那少女皮肤白皙,面容清秀,身着一件青黑色的斜襟长衣,下面是一条蓝黑相间的花裙,袖边、领口、围腰都以五色丝线镶竹,脖子和双手腕都配着首饰,正是典型的苗女装扮。 齐宁一眼便是瞧出来,那少女身上的首饰,十分廉价,不值几个银子。 少女脸上带着热情笑容,问道:“你们要渡船过去吗?”声音清脆,宛若黄莺一般,颇为甜美,她瞧见齐宁,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依芙,回身向屋里道:“阿爷,有客人要渡船。” 后面过来一名苗家老者,道:“有大雨,现在过去很凶险,你们先进屋里来歇一歇,这雨来一阵,马上就过去,用不了多久。” 依芙看向齐宁,齐宁道:“他们对这里最为熟悉,听他们的没有错。” 依芙抬头看天,也知道风雨将至,只能先将马匹拴好,一起进了屋里去。 屋内十分简单,但却颇为宽敞,苗家老者倒也热情,让两人在桌边坐下,吩咐那少女倒热水来,齐宁坐下之后,笑问道:“老人家,你们一直在这里渡人过江吗?” 苗家老者笑眯眯道:“已经有五六年了,你们急着过江?” 依芙点头,苗家老者道:“不要急,等这阵雨过去,我送你们过去,不会耽搁你们的事情。”瞧了齐宁一眼,笑道:“你是汉家的儿郎吧?” 齐宁竖起拇指道:“老人家好眼力。不过现在我算是半个苗人了。”指了指依芙,“这是我媳妇。” 依芙立刻瞪住齐宁,齐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苗家老者点头道:“后生郎,咱们苗家的姑娘最是善良,你娶了这样漂亮的苗家姑娘,一定要好好待她,可不要辜负了她。” 依芙脸颊微红,却不说话。 那少女送了热水上来,依芙已经笑问道:“小阿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绫。”少女甜甜笑道:“阿姐叫什么?你长得这样好看,名字一定也很好听。” “你才长得好看呢。”依芙笑道:“我叫依芙。” 便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一声雷鸣,转眼之间,倾盘大雨已经倾泻而下,依芙起身走到门边,瞧见大雨瓢泼,蹙起秀眉,苗家老者道:“不用急,过不了片刻,这雨就能停。” 依芙微微点头,忽听得马蹄声想,探头瞧过去,只见到大雨之中,一队人马正往这边飞驰过来,齐宁听到马蹄声,也走过去,探头看过去,大雨倾盆,一时也看不清楚,却依稀看到七八个身影骑马往这边过来。 依芙心下一凛,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并没有说下去,齐宁知道她意思,是担心有人追拿,此时也不能确定。 那苗家老者看到两人神色,问道:“你们是不是担心什么?” 依芙和齐宁对视一眼,也不说话,苗家老者向那少女道:“阿绫,你领他们到楼上去。” 这木楼除了底下悬空,共有两层,此时几人在一层客堂,阿绫已经招手道:“阿姐,你们来,我带你们上去。” 依芙忙向苗家老者行了一礼,以示感激,齐宁也是向苗家老者一笑。 这苗家老者显然是猜到什么,古道热肠,让阿绫带两人先上楼避一避。 两人跟着阿绫到了楼上,上面却是住宿的地方,阿绫道:“你们在这里歇一会儿,如果没事,我来叫你们。” 两人谢过,阿绫便即下楼去。 阿绫到得楼下,那群人已经到了木屋边上,其他人下马将马匹拴在木楼底下的木柱上,有两人率先进了屋内,苗家老者已经起身道:“几位客人是要过江吗?” “不错。”当先一人道:“老家伙,等雨停了,你撑船送我们过江,人和马都要过去,到时候不缺你赏钱。” 齐宁和依芙在楼上,下面的声音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这木楼是以木头所造,楼层之中也是木板所隔,木板之中还有缝隙,齐宁早已经蹲下身子,从细小的缝隙之中往下瞧过去,那两人进来时,齐宁便即皱起眉头。 “是他们。”依芙也是凑近缝隙往下瞧了瞧,秀眉锁起,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咱们在市集客栈见到的那群人?” 齐宁微微点头。 这楼下进来的两人,其中一人头上寸草不生,面容狰狞,正是昨天在客栈遇到的那伙人,而且身上还配着刀。 片刻之间,其他人拴好马,也都到屋里来避雨,共有七人,一进屋之后,便即屋中间占下,阿绫瞧见这群人都是佩带兵刃在身,有些害怕,躲在那苗家老者身后。 “老家伙,你们这里有没有吃的?”光头瞧了苗家老者一眼,“咱们弟兄急着赶路,还没吃东西,有吃的都拿出来。”说完,丢了一块银子过去。 苗家老者倒是沉的住气,笑道:“有有,就怕不合诸位的胃口。”吩咐道:“阿绫,你去将野菜饼都拿出来。” 阿绫答应一声,忙去拿食物,立时便有几人盯着阿绫的背影,一人已经笑道:“堂主,苗狗虽然可恶,可是漂亮的妞儿倒是不少,你瞅瞅这妞儿,水嫩的紧。” “黄老四,你他娘的又动邪心了?”那光头嘿嘿一笑,“连苗狗也能看上,真他娘的没出息。” “堂主,你知道我这人就这点嗜好。”那黄老四笑道:“这么水灵的丫头,我黄老四要是不动心,那可就对不起自己。” “堂主,别说这么一个水灵的妞儿,就是三四十岁的老娘们儿,只要屁股大,黄老四都能看上。”旁边一人淫邪笑道:“上次那个贾财主的老婆,都四十好几了,黄老四不就是看到那娘们胸大屁股圆,半夜三更翻墙入室搞了那娘们吗?” 其他人顿时一阵哄笑,就似乎那苗家老者不在边上一般。 苗家老者微皱眉头,却也没有说话。 很快,就见阿绫双手端着一只木筐过来,放在了桌上,苗家老者勉强笑道:“诸位,这是准备着过往的客人饥饿时填填肚子,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吃的,你们将就一些。” 一人伸手过去,拿了一只野菜饼,咬了一口,立时吐出,骂道:“这是什么玩意,比猪吃的还不如,你们苗狗就吃这些东西?” 苗家老者有些恼怒,黄老四已经站起身来,道:“老东西,你这是那我们兄弟开心不成?我们五品堂此番前来西川,就是要将你们黑莲鬼教连根拔除,嘿嘿,你们是不是黑莲鬼教的教众,在这里打探消息?” 齐宁在楼上听见,不由一怔,立时便知道,这帮人应该就是神侯府颁下铁血文之后,汇聚到西川的江湖帮派,只是出门撞晦气,竟然和这帮人碰在一起。 他瞧了依芙一眼,只见依芙咬着嘴唇,手中已经握住了匕首。 苗家老者忙道:“我们就是在这里渡人过江,几位说的黑莲鬼教我也不曾听过。” “你当然不会老实交代。”黄老四嘿嘿笑道:“看来不好好审问,你们是不会招供。”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了阿绫手腕,阿绫惊呼一声,苗家老者已经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便要上前,旁边光芒一闪,一人已经拔刀出鞘,顶在苗家老者胸口,冷笑道:“你这老苗狗,再动一下,一刀砍了你。” “阿爷!”阿绫脸色苍白,那黄老四已经抓住阿绫手臂扯过来,一把将阿绫抱在怀中,哈哈笑道:“哈哈哈,堂主,想不到这妞儿身上还真是香,兄弟们,你们是想让我带她上楼,还是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表演一番?” “你们这些畜生。”苗家老者厉吼一声,便要冲上去,拿刀之人冷笑一声,骂道:“狗东西,你是自己找死。”举刀便要砍下去。 齐宁双目一寒,想要救援,可是已经来不及,便想厉吼一声阻止对方,还没出口,便听到一个声音喝道:“住手!” 声音宛若雷鸣,十分粗犷。 齐宁一愣,依芙本已经准备冲下楼去,听到声音,不由和齐宁对视一眼,随即顺着缝隙往下瞧去,只见从门外进来两人。 这两人都是苗人打扮,当先一人身材壮硕,眉重眼亮,鼻直口方,三十出头年纪,腰板笔直,双目炯炯有神,此时双手握拳,一脸怒色,大踏步进到屋内,在他身后,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苗人,虽然比不得前面那人硬实,却也是身材魁梧。 这人一声喝,那刀就没有砍下去,五品堂所与人顿时都看向了来人。 那壮硕苗汉抬手指向黄老四,冷声道:“放了她!” 光头堂主缓缓站起,打量壮硕苗汉两眼,冷冷一笑,黄老四放开阿绫,顺手拿起自己的刀,阴笑道:“老子今天本来只想快活,不想杀人,可是有苗狗送上门来,老子的刀今天也只能见血了。”拔刀出鞘,刀锋指向苗汉:“都别动手,今天老子要杀苗狗男人,干苗狗女人,谁和我抢,就不是我兄弟。” 壮硕苗汉也是冷笑道:“你们在苗人的地盘撒野,是自己找死。” “你是什么人?”光头堂主眯起眼睛问道:“你不怕死?” 壮硕苗汉淡淡道:“我丹都骨从小就怕死,可是不该怕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皱过眉头。” 第三六肆章 剑气凛然 “丹都骨?”黄老四嘿嘿笑道:“老子待会儿让你连骨头都没有。”话声刚落,已经疾步上前,挥刀便往丹都骨砍了过来。 其他人此时都是四散分开,苗家老者则是抱着阿绫躲到一旁。 这黄老四虽然好色,但是刀法却不算弱,一刀砍下,度不慢,丹都骨低喝一声,已经侧身闪过,度却也极快,黄老四一刀砍空,便觉得身侧劲风忽起,丹都骨一拳已经照着黄老四太阳穴打过来。 “堂主,这苗狗的身手倒是不弱。”五品堂众人都是在旁看热闹,有人抱起双臂,笑道:“黄老四,可别败在一条苗狗的手下。” 黄老四感觉到身侧劲风忽忽,后退一步,脖子后仰,手腕一转,手中刀已经朝着丹都骨的小腹拉过去。 丹都骨赤手空拳,倒也不敢与黄老四硬接,后退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也是交手了十余回合,丹都骨的力气很大,度也不慢,不过黄老四刀法也有些套路,一时间竟是打成平手,都是伤不了对方。 齐宁在楼上瞧见,心下暗暗称赞,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丹都骨的武功也不算十分高明,若是普通人,以丹都骨的力量度,对付三五个人不在话下,不过这五品堂都是江湖人出身,这黄老四明显是练过刀法,丹都骨想要胜过黄老四也不算容易。 明知对方一群人佩刀拿剑,丹都骨却还是敢于挺身而出,这苗家汉子却也是侠骨心肠。 “黄老四,这苗狗赤手空拳,你拿着武器,就算杀了他,也是胜之不武。”边上有人哈哈笑道:“你要真想宰了他,不如赤手空拳和他打,这样打胜了他,才有面子。” 黄老四闻言,竟果真将大刀丢到一旁,欺身上前,一拳向丹都骨打了过去。 丹都骨低吼一声,不躲不闪,竟也是握住拳头迎了上来,黄老四见得对方如此,微有些吃惊,可是同伴都在边上,自然不好示弱,两只拳头竟然生生地碰在一起,丹都骨面不改色,黄老四却感觉拳骨宛若碎裂一般,一阵剧痛,心叫不妙,丹都骨却根本不等他多想,另一只拳头挥打过来,黄老四欲要闪躲,却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度,硬是被一拳打在肩膀上。 “哎哟!” 黄老四叫了一声,肩胛骨竟似乎也被这苗汉打的碎裂,丹都骨见状,欺步上前,双拳齐出,便在此时,边上光芒一闪,一人竟然是提剑冲着丹都骨直刺过来。 这人与黄老四平日交情不错,知道丹都骨手上的力量确实了得,若当真让丹都骨双拳击中黄老四,黄老四虽然不至于被打死,但非得受重伤不可。 依芙在楼上瞧得清楚,见到有人从旁出剑偷袭,禁不住低声骂道:“无耻!” 好在楼下正在打斗,大家注意力都在丹都骨身上,加上外面风雨正急,倒也无人听到依芙声音。 齐宁此时却是神情冷峻。 五品堂的人,当然是得到铁血文的召集,赶到西川集中,准备前往千雾峰攻打黑莲圣教,按照神侯府和江湖上各般说法,黑莲圣教乃是江湖毒瘤,无恶不作,为非作歹,乃是一等一的邪教,自然要全力铲除。 可是黑莲圣教做过多少恶,齐宁不清楚,但这五品堂今日的言行,齐宁却是亲眼目睹,心中不由冷笑,暗想五品堂所作所为卑鄙无耻,只怕比黑莲圣教还要龌龊。 眼见得那一剑便要刺中丹都骨,却见到跟随丹都骨的那苗人不知何时口中已经含住一支小竹管,在剑尖便要刺中丹都骨之时,一根细针般的物事已经从小竹管中射出,奇准无比地射入那剑手的咽喉中。 长剑立时脱手,那剑手捂住咽喉,连退数步,脸上的皮肤几乎是在顷刻间便变成紫黑色,随即向后仰面倒在地上,只抽搐两下,便即动也不动。 所有人都是一怔,那光头堂主却是反应迅疾,厉声道:“杀光所有人!”心知苗人用毒厉害,身影前欺,极是快,还没等那苗人反应过来,一拳已经重重击在那苗人心口,那苗人一声惨叫,身体已经飞出门外,落在了雨中,一口鲜血吐出,地上挣扎不起。 丹都骨惊声道:“巴察!”想要冲出去看同伴伤势,早有两人拦住去路,一刀一钩,都是往丹都骨身上招呼过去。 丹都骨厉吼一声,足下一挑,竟是将那支长剑挑起,探手抓住,挥剑拼杀,只是他显然从未用过长剑,不成套路,片刻间,在两人的联手攻击下,已经是连连后退,左挡右支,显得异常狼狈。 “刺啦!” 边上一名刀手瞅见时机,竟是从旁偷袭过去,一刀砍在了丹都骨的背上,丹都骨一个踉跄,忍住剧痛,那使钩之人却已经是用铁钩钩住了丹都骨肩头,斜拉过去,丹都骨肩头顿时血肉模糊,鲜血四溢。 眼见得丹都骨性命不保,苗家老者焦急万分,回那了一根木棍,便要冲上前,却见到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挡在前面,苗家老者吃了一惊,仔细一瞧,却现正是齐宁。 “五品堂,果然是无品至极。”齐宁冷笑道:“以多欺少,倚强凌弱,你们还要不要脸?” 依芙此时也已经跟在齐宁身边,拉住阿绫手腕,摇头道:“不要怕。” 齐宁突然出现,五品堂诸人立时瞧过来,见到齐宁一身苗装,一时间也分辨不清,一人冷笑道:“堂主,又来了两个不要命的,嘿嘿,还有个妞儿,这妞儿可比先前这个够味得多!” 丹都骨此时已经是退到齐宁身边,浑身鲜血,拿刀那人并未停手,又是一刀往丹都骨砍过来,丹都骨欲要强忍剧痛迎敌,却感觉手上一松,手中的长剑竟然已经被齐宁夺过,齐宁夺剑之后,根本不做犹豫,顺着剑势,长剑上挑,“噗”的一声,已经是瞬间刺中了那持刀之人的手腕。 那人感觉手腕剧痛,手中大刀脱手而落,齐宁长剑斜而向上,剑光划过,已经将那人从腰间到肩头的衣衫斜划开,只需再往里面寸许,便等若是将那人开膛破肚。 那人一时间呆住,手脚冰凉,竟是如同石头一般,站立动弹不得。 五品堂众人都是大惊失色,他们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武功算不得高明,但剑法的好歹多少也能瞧得出来,齐宁一剑伤腕,两件破衣,技惊四座,几人完没有想到,一个苗家少年,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不但是五品堂诸人,便是依芙此时也是大吃一惊。 她知道齐宁的身手不弱,可是却没有想到齐宁的剑法竟然厉害如斯。 一阵死寂,光头堂主一使眼色,一左一右又有两人齐齐冲出,直往齐宁攻过来,齐宁冷笑一声,等到那两人的兵器快要触到身体,脚下一滑,鬼魅般闪过,顺势出剑,一剑便刺入了一人的肩头,随即手腕一转,剑刃在那人血肉之中旋转了一下,那人惨叫一声,肩头的经脉瞬间就被齐宁挑断,手中兵器落地。 齐宁也不耽搁,拔剑而出,按照脑中所记的剑图,长剑极其迅而自然地反手撩到另一人的大腿上,刺入进去,迅拔出,那人亦是一声惨叫,翻身倒地。 只是这片刻间,齐宁十招未出,便已经吓住一人,伤了两人。 这固然是因为剑图之中所画的剑术神鬼难测,更是因为这几人的武功实在不算高明,在如此鬼魅精妙的剑法之下,根本抵挡不住。 五品堂七人,被细针毒杀一人,黄老四被打断肩胛骨,齐宁剑下,一伤肩脉,一伤大腿,只余三人完好无缺,可是这番下来,包括那光头堂主在内,都是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出手。 丹都骨一脸惊讶之色,苗家老者也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齐宁见光头堂主怔怔呆,努了努嘴,道:“喂,这位堂主,咱们还要不要打?” 光头堂主浑身软,他武功虽然比之其他几人要高明,可是亲眼目睹齐宁剑术,心中知道齐宁的武功远胜自己,勉强笑道:“这位这位小兄弟剑法了得,在下在下钦佩,不打不相识,咱们咱们做个朋友如何?” “就你这下三滥的样子,也配和我做朋友?”齐宁叹了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瞧了黄老四一眼,问道:“对了,你叫黄老四?” 黄老四惊魂未定,连忙点头。 “你很喜欢女人?”齐宁笑道:“人家要是愿意,我也管不了,可是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强求。看来你还是管不住自己裆里那点玩意,我只能替你管管。”冲着光头堂主道:“你会用刀?” 光头堂主道:“会不会我!” “到底会不会?” “在在小英雄面前,我的我的那点刀法,连连狗屁也不是!”光头堂主勉强笑道。 “拿刀,带黄老四出去。”齐宁道:“将他那玩意儿骟了,你是堂主,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好,还要麻烦我老人家,真是要不得。” 黄老四面色剧变,失声道:“小英雄,不不能!” “他不骟你,我就要杀他,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齐宁微笑道:“他是你家堂主,你总不能为了保住自己那点东西,连自家堂主的性命都不顾吧?” 光头堂主倒是干脆得很,拎起刀,拖着黄老四出了门,片刻之后,就听黄老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齐宁叹道:“这下子好了,应该不会再犯大错了。” ps:恳请大家帮忙在公众号“锦衣沙漠”之中点击文章底部的广告哦,赏沙漠一点饭吃,多谢大家了! 第三六五章 渡江 丹都骨心中记挂着同伴,忍住伤口疼痛,支撑着出了门去查看同伴的伤势,那黄老四很快拎着带血的大刀进来,道:“小英雄,我我已经骟了那狗杂碎,以后以后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你们记住,这里不是你们为非作歹的地方。”齐宁淡淡道:“以这间木楼为中心,方圆一百里地之内,我若是再见到你们一次,你们知道后果。” 黄老四忙道:“我们现在就离开,再也不敢过来。”挥手示意手下人离开。 “别急着走。”齐宁道:“你们在这里胡作非为,也不想补偿一下?来,身上有多少银子都掏出来,要是敢留一文钱在身上,将你们都骟了。” 几人忙不迭将身上的银票现银俱都掏了出来,现银便有上百两之多,另有好几百两银子的银票。 齐宁也不客气,将银票收入自己怀中,挥手示意五品堂的人赶紧滚蛋,几人正要离开,齐宁吼道:“你们自己人的尸首不带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无奈,又害怕尸首有毒,只能脱了衣裳裹住那具尸首,七手八脚将那具尸首抬了出去,片刻之后,听得马蹄声像响,五品堂一行人狼狈而去。 齐宁这才丢下长剑,转过身来,向苗家老者拱手道:“老人家,实在对不住,让你们受惊吓了。” 苗家老者回过神来,忙道:“后生郎,今天要不是你,那可!”却不知说什么好,满是感激之色。 阿绫也忙道:“小阿哥,谢谢你。”又向依芙道:“阿姐,多谢你们。” 依芙道:“阿绫,那帮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报复,这里这里还是不能多留。”瞪了齐宁一眼,道:“那帮恶人,你也不杀了他们。” “恶人自有恶报,不死在我手里,也总会死在其他地方。”齐宁道:“这里的银子,老人家你们先拿去,先找其他地方安置下来,不过他们应该不敢再回来,你们等一等再回来也来得及。” 苗家老者摇头道:“这不是我们的银子,我们不能收。” 齐宁心想苗家人还真是淳朴,这上百两银子,对居于深山的苗人来说,可不算小数目,笑道:“那帮家伙将这里搞得乌烟瘴气,这是他们赔偿的银子,老人家是定要收下的。是了,我们过江之后,马匹也用不上,就送给你们。” 苗家老者道:“你们骑马过来,定是有事,马匹可以先留在这边,等到你们回去之时,还要坐骑,我帮你们照顾就好。” 依芙却是走过来,看着齐宁,凑近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宁心下好笑,暗想两人都做了几次夫妻,可是到现在双方都是不知对方底细,也是贴近依芙耳边,低声道:“好姐姐,你怎么忘记了,我是你的情郎小弟弟,你不会是要始乱终弃不认我吧?” 依芙一咬牙,便在此时,却见到丹都骨抱着同伴进来,神情严峻,怀中的苗人已经是昏死过去。 丹都骨看向齐宁,道:“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我丹都骨记在心上,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不用放在心上。”齐宁上前去,见到那苗人脸色苍白,好在还有气息,暗自庆幸那光头堂主的功夫还没到家,要是换上厉害人物,那一击足以致命,只是虽然没有致命,但这苗人显然也已经是受了重伤,问道:“他情况如何?” 丹都骨神情凝重,道:“受了重伤,不至于要了性命,不过要养伤很久,而且要尽快诊治。” 苗家老者上前来道:“我这里还有草药,你也受了伤,赶紧止血。”吩咐阿绫:“阿绫,赶紧拿草药治伤。” 丹都骨道:“多谢了。” 苗家老者叹道:“是你就我们才会如此,真是对不起。”瞧见外面的雨势小下来,向齐宁和依芙道:“雨快停了,我马上送你们过江。” 丹都骨瞧了齐宁一眼,问道:“你们要过江?要去哪里?过了江就是溪山,那边是上水洞苗寨,你们要去上水洞吗?” 齐宁并不说话,依芙见着苗汉仗义出手,而且是苗家人,也不隐瞒,道:“我们要去见大苗王。” “哦?”丹都骨打量齐宁几眼,皱眉问道:“你不是苗人,你是汉家人?” 齐宁知道自己一身苗家衣衫,五品堂那帮人或许瞧不出来,但是身为苗人,丹都骨自然是能够看出,点头道:“不错,我是汉家人,不过我现在算是半个苗人!”看向依芙,正要说话,依芙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急忙打断道:“他不是恶人,和别的汉家人不同。” “你是哪个洞的?”丹都骨盯住依芙。 依芙听丹都骨连番询问,还是有些戒心,道:“这个不重要。” 丹都骨自然知道依芙是不想说,也不追问,只是道:“大苗王年事已高,也并非什么人都会见,只盼你们此行溪山,真的可以见到他。”也不多言,向苗家老者道:“巴察受了重伤,不能过江,必须在这里休养,可有地方躺下?” 苗家老者忙道:“在楼上。”领着丹都骨上了楼去。 片刻之后,苗家老者下了楼来,外面的雨势已经停下来,果真如同这苗家老者所预料,只是一阵大雨而已。 依芙心中急着去见大苗王,见到风停雨歇,便想过江,苗家老者也看出依芙心中焦急,道:“我们现在就过江去,你们跟我上船。” 两人当下也不耽搁,出了木楼,到了江边,苗家老者利索地解了绳索,跳上船去,召唤两人上船。 虽然风停雨歇,但是江面波浪还是颇为起伏,好在苗家老者操舟技术极好,渡船过江倒也没有花上多少时间。 靠近对岸,苗家老者才道:“你们放心,马匹我在那边帮你们照顾好,无论多长时间,你们回来之后都可以取走。” “老人家,可多谢你了。”齐宁顺手又从怀里抽了一张银票,这银票本就不是他的,也不可惜,递了过去,苗家老者往后缩,急忙摆手道:“不可以,不可以。” 齐宁也不多言,将银票塞进苗家老者怀中,牵了依芙的手,跳到岸上,苗家老者忙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常过来看看,等你们回来接你们过去。” “如果明天我们还没有过来,就不用等了。”依芙道。 苗家老者欲言又止,想了一下,终是道:“后生郎,你们到了溪山那边,多加小心,最好最好不要让人看出你是汉家人。” “这是为何?”齐宁皱眉道。 苗家老者道:“其实以前也没什么事情,可是从去年年底,溪山苗寨对汉家人就十分小心,只要有汉家人靠近溪山,苗寨的人就会盯住不放,反正唉,反正你们多加小心,不过有依芙姑娘,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你。”也不多说,只是冲着齐宁微微点头,转身荡舟而去。 齐宁若有所思,依芙在旁道:“其实其实你可以不去的,不如你在这边等我,我!” “你可不能始乱终弃。”齐宁笑道:“你想撇下我独自跑了?那可不成,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我可不能让你就这样溜了。” 依芙又好气又好笑,却也知道齐宁是关心自己,但心中还是有一丝疑虑,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许说笑,你敢保证,你要随我去苗寨,没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齐宁皱起眉头,道:“你觉得我是利用你接近大苗王?” “我!”依芙听齐宁语气不悦,知道自己多疑让齐宁心中不满,叹道:“我有这样想过,可是可是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齐宁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我们汉家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我是坏人,你也要做坏人的媳妇,跟着坏人做坏事。”顿了顿,才道:“你放心,我对苗家人绝无恶意,你也迟早会知道我是谁,在此之前,我是你最亲最亲的情郎小弟弟,而且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就算真的文武双全,如果对苗家人甚至大苗王有歹意,也不敢孤身一人深入龙潭虎穴,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依芙心知齐宁所言不假,见得齐宁笑容真挚,也知道自己错怪他,道:“是是我不好,疑神疑鬼,你不要放在心上。” 齐宁嘿嘿一笑,凑近一些,道:“确实是你不好,连自己的情郎小弟弟也信不过,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罚我?” 齐宁正色道:“不错,我这人讲究实际,口头上认错不行,必须要有实际行动。” “什么什么实际行动?” 齐宁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如果事情顺利办完,咱们再好好找个地方,将昨晚你非不愿意的那个姿势试验一次,你没试过,不晓得有些姿势很过瘾的,我保证你欲仙欲死啊,你你踩我脚了,最毒女人心,你你真狠得下心!” 依芙红着脸,恨恨道:“你这种坏人,踩死你才好,下次再胡说八道,我踩得更狠。”一转身,迈开两条修长美腿,往连绵起伏的溪山快步而去。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第三六六章 无巧不成书 溪山苗寨乃是花苗上水洞的聚集之地,苗寨依山靠河,吊脚楼鳞次栉比,依据山势逶迤而上,远远望去,就宛若布满在巨龙身上的鳞片一般,气势非凡。 齐宁与依芙渐近溪山,远远望见,心中暗自喝彩,暗想天下藏龙卧虎,只见到苗寨独特建筑,想必其中也是隐藏着诸多能人异士,不能小觑,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雨后的溪山就如同被洗刷过一遍,满目苍翠偎依着苍茫巨龙,壮丽独特。 溪山上水洞有花苗六寨,六寨虽然都属于上水洞,但却分别聚居在溪山的六处寨中,各寨之间保有联系,一有事情,便可迅速聚在一起,但是平日里却是各做各事,最远的两寨相聚的路途,要走上一天。 大苗王所在的苗寨,则是被五寨环拱,处在溪山腹地。 到了溪山的地面,齐宁便迅速感觉到苗人多了起来,反倒是难得看到一个汉家人。 虽然两人身着苗服,但依芙的长相在苗人之中那也是顶尖,齐宁样容俊秀,这样一对俊男美人走在路上,还是很招人眼球。 依芙途中打听上水洞总寨所在这地,天黑之前,终是到了一座山脚之下,抬头仰望,吊脚楼在山林之中若隐若现。 忽听得有声音叫道:“什么人?”话音之中,从树林之中已经窜出数名苗人来,手中都是拿着弯刀。 依芙行了一个苗礼,道:“我们要拜见大苗王,还请禀报。” “大苗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轻易入寨。”一人沉声道:“寨子里的人都不可轻易出寨,外人自然更不能入寨。” 齐宁皱眉道:“咱们都是苗人,什么外人内人。” “那可说不好。”天色昏暗之中,对方也只是看到齐宁一身苗服,样容却是看的不是十分清楚,“苗家七十二洞,其中也不乏为非作歹的败类,黑白有别,有些苗人不但是外人,还可能是敌人。” 齐宁还要说话,依芙却已经抬手止住,上前去,取了一件东西送过去,齐宁依稀看到似乎是一串项链,究竟什么样子,还真是看不清楚,只听得依芙道:“拿这件东西去禀报大苗王,如果大苗王不见,我们立刻就走。” 对方几人互相瞧了瞧,一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吩咐同伴:“看好他们。”立刻去寨子里禀报。 剩下几人拿刀在一边守着,盯着齐宁二人,倒似乎是将齐宁二人看做犯人一般。 依芙走近到依芙身边,轻声道:“依芙姐,他们刚才说不需外人入寨,也不许他们自己寨子的人出来,这又是什么意思?苗寨都有这样的规矩吗?” 依芙摇头道:“这应该是大苗王下的命令,为何如此,我也不清楚。” 上水洞总寨人数最终,漫山都是苗家吊楼,要上山去通禀,却也不是片刻就能下来,等了小半个时辰,依然不见有人下来,但天色却更加昏暗起来。 齐宁伸了个懒腰,心里却是想着,这上水洞总寨处在溪山腹地,山势险峻,地势陡峭,想要接近这里,却并不容易,如果不是自己身着苗服,身边又有依芙这样一个正宗的苗女,恐怕根本走不到这里来。 他此时也终于明白,依芙为何早早就让自己更换了衣衫。 之前渡江的时候,苗家老者就善意提醒,告知自己小心,虽然话没有说透,但齐宁却已经意识到,溪山这边的苗寨显然是对汉家人存有敌意,只是这种敌意却似乎又不是一直存在,好像是从去年年底才开始。 他立时就想到,西川刺史也正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派兵围困了黑岩岭,难不成就是因为此事,苗人对汉家人生出了敌意? 如果当真如此,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小皇帝最为担心的就是因为黑岩洞事件,导致苗家七十二洞生出敌意来,如今大苗王所出的上水洞都已经产生敌意,其他各寨也就不想可知。 正自寻思,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们走的倒是不慢。” 齐宁豁然转身,只见一人从后面走过来,身材魁梧,肌肉鼓起,在昏暗的天色之中,宛若猎豹移动过来,只是此人身上包扎着绷带,似乎受了伤,齐宁看到那人的脸,吃惊道:“是你?你是丹都骨?” 这突然出现之人,竟豁然是丹都骨。 依芙也是很为意外,却见到那几名苗人已经上前来,俱都行礼道:“丹都骨,你可回来了。” 齐宁眼角一跳,丹都骨道:“我是丹都骨,大苗王是我阿爹。” 齐宁和依芙都是心头一震,依芙蹙起秀眉,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你难道难道就是大苗王的次子丹阿豹?” “阿豹只是他们喊的外号。”丹都骨笑道:“我的名字是丹都骨,不过许多人只知道丹阿豹,却不知道丹都骨。” 依芙略显尴尬,道:“我很早就听说过丹阿豹的名字,可是他们都说你是苍溪一等一的勇士,今日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副实才对。”丹都骨摇头道:“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相救,我恐怕都回不来,这还能称什么勇士。”他口中虽然这样说,但是神情淡定,似乎并不以今日差点被人杀死为念。 齐宁却是笑道:“勇士并不是指一定要武功高强。丹都骨你今日挺身而出,以寡敌众,明知凶险却不犹豫,这份勇气,可不是谁都能拥有。而且如果单打独斗,你也未必败给今日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人。” 丹都骨笑道:“你这样说,是给我面子。”瞧向一名苗人,问道:“是否已经禀报大苗王?” 那苗人道:“已经去了,还没下来。” “不用等了。”丹都骨道:“你们两个跟我进寨子吧。” 依芙立刻露出一丝喜色,道:“多谢丹都骨。” “不用谢我。”丹都骨道:“你既然来了,别人大苗王或许不见,但总会见你一面的,只是你能不能说服大苗王,我也不知。” 依芙一怔,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巴耶力的妹子。”丹都骨道:“黑岩洞老洞主过世之后,性情沉稳的巴耶力接任了黑岩洞主的位置,黑岩老洞主生有一儿一女,儿子是巴耶力,女儿叫做依芙,相差了十一岁。”他面带微笑:“黑岩洞的依芙,是巴耶力的得力助手,女人中的英雄,我想我因该没猜错吧?” 齐宁此时却是脸色微变,心下一凛,瞧向依芙,他实在没有想到世界竟然如此之小,自己进入西川碰到的第一个苗家女子,就豁然是黑岩洞主的妹妹。 此番前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调查黑岩洞事件,自己却不知不觉中与黑岩洞依芙相伴数日。 依芙道:“丹都骨不愧是丹都骨,果然是好眼力。” “也不是我眼力好。”丹都骨叹道:“黑岩洞的事情,上水洞这边早就得到了消息,你们着急过江,要见大苗王,这种时候,最着急想要见到大苗王的人只能是黑岩洞的人,而且你的年纪在这里,并不难猜到。”顿了一顿,才道:“只是我没有想到,黑岩岭被围的水泄不通,你还能躲过包围来到溪山。” 依芙神情已经异常冷峻,道:“丹都骨既然知道我的来历,当然也知道我的来意。” “你不必和我说。”丹都骨摇头道:“见到了大苗王,你可以和大苗王说。”看向齐宁,道:“你是汉家人,如果你不是和依芙在一起,到不了这里来。黑岩岭被围困的消息,苗家七十二洞已经有大半都知道消息,很多人心里也非常不满。” 依芙秀眉微展,丹都骨似乎知道她要说话,摇头道:“我说过,你不用和我讲。而且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大苗王虽然是花苗上水洞的人,但他是整个苗家七十二洞的苗王,普通人可以不满,有自己的情感,但大苗王要做的决定,只能是从整个苗家七十二洞的利益去考虑。” 齐宁既然知道了依芙的身份,自然已经知道了依芙前来溪山的目的。 黑岩岭被围困,水泄不通,黑岩洞六寨面临着灭顶之灾,依芙不畏艰辛,千辛万苦来到溪山,要见大苗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向大苗王求援。 苗家七十二洞,只有大苗王有资格召集各洞人马。 他此时也终于理解,那夜依芙中了二胡老怪的淫毒,为何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便即与自己肌肤相亲解毒。 在依芙身上,肩负着黑岩洞六寨数千人的生死存亡,比起数千同胞的生死,依芙当然不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操送掉性命,她是黑岩洞派出的希望,一旦她死在半道之上,黑岩洞的希望也就等若破灭。 可是丹都骨这一番话之中,话中有话,依芙自然听出一丝玄机,蹙起秀眉。 便在此时,上山通禀的那名苗人已经匆匆过来,见到丹都骨,行了一礼,丹都骨已经问道:“大苗王可有吩咐?” “大苗王说天色已经晚了,让两位客人先歇息一晚,等明天早上再相见。”那苗人恭敬道。 依芙露出焦急之色,正要说话,齐宁已经握住她手臂,轻声道:“欲速则不达,苗王既然有此安排,我们听苗王吩咐就是。” 丹都骨看着齐宁,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救了我性命,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齐宁心想自己承袭爵位没多久,自己的名姓在苗寨只怕无人知道,只是却又想到,如今大苗王究竟是怎样一个想法,自己也是捉摸不定,万一自己报出名字,却恰恰又有人知道齐宁就是锦衣候,难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大苗王对锦衣候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也不好判定,只能笑道:“我叫林奇!” “林奇?”丹都骨淡淡笑道:“你是不是叫做林奇,这并不重要,我只是提醒一句,在大苗王面前,千万不要有一句谎话,否则对大家都不好。”吩咐道:“带两位客人先去住下,好生伺候,不要怠慢。”又向依芙笑道:“你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大苗王召见,我也能在见到你们。” 说完,也不再多说一句,径自上山去。 依芙扭头瞪了齐宁一眼,冷笑道:“你不是叫做齐无名吗?现在又变成林奇了?等见了大苗王,我看你又能叫什么名字。” 齐宁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是黑岩洞主的妹妹,丹都骨又是大苗王的儿子,我现在也终于明白无巧不成书是什么意思。” “无巧不成书?”依芙蹙眉道:“为何这样说?” 齐宁笑道:“没有什么,我们赶紧进寨休息,顺便想一想,明天见到大苗王,应该如何应付。” 第三六七章 诉冤 当夜二人便在溪山苗人的安排下,进寨子休息,不过两人却并非安排在一间屋内,而是在一处碉楼上下两层。 苗人的招待也是十分热情,齐宁虽然并不适应苗家人的饮食习惯,但也算是吃饱喝足。 次日一早,用过准备好的早饭,便有人过来请齐宁和依芙去见大苗王,依芙昨晚身在上水洞苗寨内,一心只盼着天色早些亮起来,根本没睡好,得到大苗王召唤,立刻与齐宁去见大苗王。 昨晚在夜里上山,齐宁倒不觉得,此时再看四周,清风徐徐,木楼如同无数星星散落在山上,而且山上的道路颇宽,足够骑马驰骋,有些地方甚至修建有木桥相连,在山中竟然还有一处山谷,那里有一处湖泊,清澈见底,宛若一面镜子,将山峦林木倒影其中,湖光山色,风景优美异常。 到了一处大寨前,只见到寨前有十多人在等候,当先一人对襟长裤,腰缠大带,穿着十分朴素,样容看上去也是颇为敦厚,虬肉如铁,身材虽然不算高大,但却十分结实。 今日乃是依芙要见大苗王,所以齐宁只是跟在依芙身后,落下半个身位。 知道依芙的真实身份,齐宁对于此番依芙与大苗王的会见自然是更为重视,如果能够趁此机会了解黑岩洞事件真相,那当真是求之不得。 那敦厚苗汉见到依芙过来,上前几步,行礼道:“我是朗察都鲁,苗王的长子,你就是黑岩洞主巴耶力的妹妹依芙?” 依芙还礼道:“我是依芙,求见大苗王。” 齐宁打量朗察都鲁几眼,虽然朗察都鲁和丹都骨是兄弟,但两人长相颇不相同,比起丹都骨的威猛豪洒,朗察都鲁看上去显得更为沉稳,礼数也更为周到。 忽听得一阵曲乐响起,齐宁抬头瞧过去,只见到大寨前,十多名穿着苗家短褂的苗家青壮吹起了芦笙,声音悠扬欢快,充满喜悦迎宾之意,齐宁倒是知道,芦笙乃是苗家人最喜欢的乐器,有苗人的地方就有芦笙,苗人中几乎每个小伙子都会吹奏芦笙,到时候可以向自己心爱的姑娘求爱。 只是齐宁心中暗叹,这芦笙曲调欢快,但依芙的心情定然是无法欢快起来。 齐宁却不知,这是苗家迎接贵客的礼仪,上水洞虽然有大苗王,但苗家七十二洞地位平等,依芙是黑岩洞主的妹妹,代表着黑岩洞,此番第一次来到上水洞,芦笙奏乐,也是表达对黑岩洞的尊重。 朗察都鲁在前带路,领着两人往大寨过去,到得门前,却有一名苗人伸手拦住,齐宁微皱眉头,朗察都鲁已经笑道:“大寨之内,不见兵刃,这是大苗王定下的规矩。” 依芙也不多言,将身上那只匕首交出,齐宁犹豫一下,终是将寒刃拿了出来,递了过去,朗察都鲁看见寒刃,道:“刀未出鞘,便带寒气,是一把好刀。” 齐宁只是淡淡一笑,心想这寒刃十分特别,既不是匕首,却也绝非是刀,不过倒真是好东西。 朗察都鲁见到二人交出兵器,这才领着两人进到大寨之内。 一进大寨之内,齐宁便觉里面十分的空阔,正对前方,坐着一名老者,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有着说不出的苍老憔悴,见到依芙二人进来,微微点头,面带微笑。 左右两边,却还坐着十多人,还系着绷带的丹都骨坐在右首靠近那白发老者的地方,看到依芙二人进来,只是瞥了一眼,面无表情。 齐宁跟在依芙身边,远远瞧着那白发老者,心想这老人应该就是在苗家七十二洞之中有着无与伦比威望的大苗王了。 大苗王看上去比古树还要苍老,可是老人露出笑容的时候,竟是让人感到异常慈祥,而且那样的笑容,甚至让人能够心境平和。 依芙快步上前,深施一礼,道:“黑岩洞依芙拜见大苗王,愿巫神保佑大苗王身体健康。” 齐宁这时候看也看会了苗人的礼数,跟着依芙深深施礼。 大苗王微微点头,声音略微有些嘶哑苍老,但是中气却并不弱,笑道:“孩子,我也祝你平安顺利。” 这大寨之内十分空阔,容纳五六十人甚至都不在话下,区区十多人在这其中,便显空阔,大苗王声音虽然苍老,但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很,在场诸人俱都是听得一清二楚,齐宁心想这老人家还真是老当益壮,看年纪应该也有七十多岁了。 岁月虽然带走了大苗王的青春,留下沧桑,但也留下了非凡的睿智。 “坐下说话。”大苗王抬手示意。 依芙盘膝在地板上坐下,齐宁也依葫芦画瓢坐下,四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依芙身上,齐宁不动声色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心知这些人俱都是上水洞的重要人物。 大苗王对依芙的来历了若指掌,当然也知道依芙今天要说些什么,显然在大苗王看来,这次会见并不寻常,是个十分重要的会面,所以上水洞一干重要人物俱都聚集在此,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在场。 朗察都鲁此时已经在大苗王左首下位坐下,与丹都骨对面而坐。 “大苗王,我!”依芙刚开口,大苗王摆摆手,看向丹都骨,丹都骨对自己的父亲十分的尊敬,点点头,看向依芙,道:“黑岩岭被官兵封锁,此事我们知道之后,大苗王便派我前往刺史府,向韦刺史询问其中原因,我见到韦刺史,在刺史府停留了很长时间,昨日才返回。” 齐宁和依芙此时才明白,丹都骨昨日出现在渡船木楼,却是刚刚返回,正巧碰上。 “韦刺史将其中的原因告诉了我,而且请出了人证。”丹都骨神情严肃,缓缓道:“丹巴县令白棠龄带领五名衙差前往黑岩洞,催讨税赋,与你们发生了争执,而且兵刃相交,你们将白棠龄和他手下五名衙差全都杀死。但是白棠龄进山之前,留了后手,在山下留下两个人,他们没有等到白棠龄回来,而是等到你们派人要将他们一起杀死,其中一人死里逃生。”顿了顿,才继续道:“杀死朝廷官员,等同于造反,韦刺史传召巴耶力前往刺史府解释此事,巴耶力抗命不遵,于是韦刺史派出了官兵,封锁黑岩岭。” 丹都骨声音低沉,娓娓道来,依芙虽然一脸愤怒,但却没有打断丹都骨说话。 丹都骨说完,大苗王看着依芙,微笑道:“孩子,丹都骨说的,都是从刺史府得到的消息,我想听听你的话。” 齐宁此时心下却是寻思,西川刺史派兵围住黑岩岭,围而不打,是否就是因为丹都骨之故。 丹都骨自称在刺史府待了一些时日,肯定不只是仅仅为了这样的消息,只怕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丹都骨代表着大苗王,大苗王却是代表着西川苗人七十二洞,韦书同无论作出什么决定,多少还是要掂量掂量大苗王的分量。 如果丹都骨劝说韦书同不要轻易动兵,韦书同或许还真要考虑一番。 依芙盘膝而坐,美好的身材挺直,道:“大苗王,官府一直说黑岩洞逃避赋税,这并不是事实。黑岩岭有许多珍稀药材,而且还有许多珍奇野兽,既然它们都在黑岩岭,就属于黑岩洞的东西。” 大苗王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蜀王世子李源每年秋天都会带很多人前往黑岩岭狩猎。”依芙缓缓道:“每一次都是上百人,而且每一次狩猎都要好几天,在这几天之内,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由我们黑岩洞提供。” 齐宁听到“蜀王世子”四字,便即皱起眉头来。 他在京城之时,与蜀王世子李源有过冲突,知道蜀王世子嚣张傲慢,即使在京城,那也是飞扬跋扈,如果是此人带人前往黑岩岭狩猎,黑岩洞的日子想必很不好过。 “李源不用我们苗家之物,吃喝都要我们派人去城里采购食材,雇请汉家的厨师为他们做饭。”依芙俏丽的脸上冰冷一片:“而且他们每次在黑岩岭射杀众多的野兽,还命令我们派人采集珍稀药材带回去,每一次耗费的花销,都比我们应该缴纳的赋税还要多。李源答应我们,所有的花销,可以充作赋税,但是每年官府还是派人过来收取赋税。” 齐宁此前还真有些怀疑,以为黑岩洞真的是因为与锦衣侯府的关系,以锦衣侯府作为靠山,故意抗赋,此时依芙说清缘由,这才明白黑岩洞是受了大大的冤枉。 朗察都鲁已经义愤填膺大声道:“苗王,李源胡作非为,他每年前往黑岩岭狩猎之事,我很清楚!” 大苗王皱起眉头,脸色微沉,道:“朗察都鲁,你不用急着说话,先听别人说,并无坏处。” 朗察都鲁显然对大苗王十分忌惮,只能住口。 “孩子,既然如此,白县令去找你们,你们可以和他说清楚,甚至可以去找韦刺史。”大苗王看着依芙,缓缓道:“你们为何要与官差起冲突,甚至杀了他们?巴耶力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为何会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苗王,事实根本不是如此。”依芙粉拳握起,“我们根本没有杀官差,白县令亲自到了黑岩洞,阿兄热情接待,而且向他解释了其中的缘由,白县令没有怪罪阿兄,还说李源的事情,可以让阿兄将事情的始末写清楚,由他带回去交给韦刺史。” “黑岩洞依芙,在大苗王面前,不许有半句谎言。”一名年过五旬的苗人沉声道:“白县令带人进了黑岩岭,一去不回,难道这是假的?” 依芙摇头道:“确实不假,白县令和他手下的官差却是没有离开黑岩岭,因为白县令手下的官差都死在了黑岩岭。” “如此说来,你们还是杀死了朝廷的官员?”那苗人冷笑道:“大苗王一直说过,要与汉家人和平相处,绝不能挑起事端,你们黑岩岭杀官造反,现在又想向大苗王求援,难道想让苗家人都卷入进去?” 依芙摇头道:“官差死了,但不是我们黑岩洞所杀,而且他们说我们杀了白县令,那完全是诬陷,因为白县令根本没有死!” 第三六八章 真相 依芙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便是齐宁也是大吃一惊。 众所周知,黑岩洞事件的起因,就是因为丹巴县令白棠龄在黑岩岭被杀,可是依芙竟说白棠龄并没有死,这倒消息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朗察都鲁反应过来,豁然起身,“你说你说白棠龄还活着?他没有死?” 依芙冷笑道:“确实有人想让他死,可他眼下还活得好好的。” 众人面面相觑,齐宁也有些迷糊,大苗王却已经问道:“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依芙道:“大苗王,白县令是个好官,阿兄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告诉他之后,而且写了文书,白县令拿了文书,说要将文书交给韦刺史。阿兄一直将他们送到寨下,还派了人准备将他们送出黑岩岭,可是还没出黑岩岭,竟然遭遇一伙人突袭,护送之人放出了讯号,阿兄立刻带人救援,赶到现场之时,白县令和我们寨里派出护送的兄弟都躺在地上!” 所有人都是屏住呼吸。 “总共十一人,我们本以为俱都被杀,可是白县令和一名护送的兄弟却死里逃生,只是受了重伤。”依芙道:“或许是我们赶到及时,那帮偷袭的杀手不敢久留,所以白县令才保住一命,但伤势极重,连续抢救了三天三夜,才将白县令从鬼门关救回来。” 丹都骨皱眉道:“既然白县令还活着,为何刺史府还会派兵?白县令难道不能为你们澄清?” 依芙道:“阿兄知道其中事情蹊跷,也猜到有人想要杀死白县令嫁祸在我们黑岩洞的头上,所以在白县令养伤的时候,严加保护,而且还故意布下陷阱,假冒白县令,阿兄猜的并没有错,此后果真有人潜入黑岩岭,想要杀了白县令灭口,落入陷阱!” “那可抓住刺客?”朗察都鲁忙问道。 依芙摇头道:“我们虽然抓住,可刺客是死士,发现自己落入陷阱,立刻自尽!” 齐宁心下也是震惊,万想不到其中竟有如此内情。 “事发之后,外面就传言白县令和手下衙差全都被我们黑岩洞所杀。”依芙道:“阿兄虽然知道,也没有在意,只要白县令养好伤,由白县令亲口作证,咱们黑岩洞自然就有了清白。” 大苗王颔首道:“不错,白县令是是当事人,如果他活着,而且亲自出面为你们黑岩洞澄清,其中的误会自然是烟消云散。” 丹都骨皱眉道:“那为何事情从去年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连官兵都已经将你们黑岩岭围困,白棠龄却始终没有露面?”顿了顿,又问道:“你们难道没有派人去告知韦刺史事情真相?” “这就是我要说的。”依芙道:“事发之后,不过一天,就到处传闻我们杀官造反,当时我们还在抢救白县令的性命,阿兄担心真的会引出误会,写了一封书信,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刺史府,禀报真相。” 大苗王目光深邃,问道:“韦刺史接到书信了?” “派出送信的弟兄一直没有回寨子。”依芙神情凝重:“阿兄不敢确定韦书同是否真的收到书信,但是那封书信送出之后,刺杀白县令的刺客便潜入到了黑岩岭。” 丹都骨道:“你们那份书信,让人知道了白棠龄还活着,所以才会继续派出刺客。”皱眉道:“如此说来,那封书信并未送到韦刺史手中。” 朗查都鲁冷笑道:“那也不一定。” 大苗王依然显得十分平静,问道:“你们没有再派出信使?” “我们派出了两次,都是一去不返。”依芙道:“阿兄知道其中有状况,所以准备等到白县令伤好之后,带着白县令亲自去见韦书同,可是白县令伤势严重,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能下床。白县令的伤还没有好,韦书同的官兵就已经到了,封锁了整个黑岩岭,还派人传话,让阿兄亲自去解释。” “巴耶力没有去?”丹都骨问道。 依芙摇头冷笑道:“阿兄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十分的蹊跷,自己如果去见,很可能会落入陷阱。” “巴耶力是否怀疑白棠龄被刺与韦书同有干系?”朗察都鲁问道。 大苗王皱起眉头,却没有说话,依芙道:“事情的真相扑朔迷离,韦书同是否与此事有关,阿兄不敢确定,但却知道不能亲信他们。阿兄派人告诉对方,让韦刺史派人到寨子里,见到白县令,一切都真相大白,可是韦书同始终不派人进寨,还说黑岩洞是反叛,只有黑岩洞主亲自前往解释清楚,并没有官府派人进寨听解释的道理。” 大苗王似乎明白过来,道:“所以黑岩洞和官兵僵持不下,两边都不愿意先派人?” 依芙道:“阿兄派人几次射出书信,在书信里面告知白县令并没有死,官兵拿到了书信,但是韦书同却自始至终都不在意这件事情,只是一直派人喊话,让阿兄出寨。” 齐宁此时却也是心思飞转,依芙在大苗王面前所说的这些,应该不会有假话,如果这一切属实,那么黑岩洞事件就彻彻底底是一场阴谋了。 白棠龄在黑岩岭被刺,对手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栽赃陷害黑岩洞,其后黑岩洞两次派人送出书信,却一去不回,那么书信落到何人之手?是送到了韦书同的手中,还是另有人半路截走? 如果韦书同看到书信,作为封疆大吏,即使不会亲自前往黑岩洞求证,也必定要派人去往黑岩洞走一趟。 但事实上韦书同其后并无与黑岩洞接触,而是派兵迅速封锁了黑岩岭。 黑岩洞几次射出箭书,箭书之中告知白棠龄还活着,但韦书同所做出的反应,显然是极为蹊跷。 至少送往京城的折子里面,根本没有提到白棠龄伤重未死的讯息,所有人都以为白棠龄早已经被杀。 如果说韦书同是刻意隐瞒,目的就是想要除掉黑岩洞,但眼下的情势显然又不符合逻辑。 封锁黑岩岭的目的,是断绝黑岩岭与外界的联系,最终一举剿灭黑岩岭,但如今已经是春暖花开,冰雪早已经消融,正是攻打黑岩岭的好时机,可他却偏偏按兵不动。 齐宁微皱眉头,希望从目前所得到的线索之中理出一丝头绪来。 “如果白棠龄还活着,那么黑岩洞谋反当然可以解释清楚。”丹都骨道:“大苗王,我可以再次去见韦刺史,与他沟通此事。” “与他沟通?”朗察都鲁冷笑道:“丹都骨,你这次去见他,他可与你提过白棠龄并未死?” 丹都骨犹豫一下,摇摇头。 朗察都鲁冷笑道:“事情已经很清楚,这件事情从头至尾与官府脱不了干系,白棠龄被刺杀,也许就是官府演的戏。”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大苗王神情不悦。 朗察都鲁道:“大苗王,我知道这话并不该说,但是却不能不说。韦书同明知道白棠龄没有死,却还要围困黑岩岭,他又想做什么?黑岩洞只是苗人七十二洞之一,韦书同为何偏偏要针对苗人一洞?” “你以为会是什么?”大苗王淡淡道。 朗察都鲁道:“就是不想让我们苗人过好日子,先设下圈套,找到借口,拿黑岩洞开刀,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白棠龄并没有死,否则黑岩洞根本说不清楚。”看向依芙,道:“这一次是黑岩洞依芙冲了出来,给我们带来了这个消息,否则没有人知道白棠龄还活着,所有人都还以为黑岩洞是因为杀官谋反,才被官兵攻打。” 丹都骨沉声道:“韦书同在西川担任刺史多年,一直都是与我们和平共处,他为何会突然改变多年来的政略,忽然挑起事端?他是西川刺史,难道他希望自己管理的土地上出现动乱?朗察都鲁,你说的没有道理。” “事实就在眼前,你说我没有道理?”朗察都鲁冷笑道:“他明知道白棠龄没有死,还要攻打黑岩岭,难道不是事实?汉家人狡猾得很,他心里想什么,难道你能猜到?也许他一直都想除掉我们苗人,以前只是故作姿态,让我们疏于防备,然后慢慢地对付我们,这一次攻打黑岩岭,也许就是一个试探,看看苗人七十二洞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要打黑岩岭,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丹都骨也是声音提高。 朗察都鲁握拳道:“我说过,他是在试探,他故意在等待,如果苗家各洞没有反应,他就一口吞掉黑岩岭,如果有了反应,他一定会看看到底有多少苗洞会插手此事,如果太少,他就会找到借口一个接一个攻打。” 在场十多名苗人互相看了看,不少人都觉得朗察都鲁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有人甚至微微点头。 “大苗王,如果我们在这里等待,那么韦书同的胆子就会越来越大,很快就会攻打黑岩岭。”朗察都鲁道:“我们必须马上召集人马,只有这样,韦书同才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只要他不敢胡来,我们就可以带着白棠龄去和他当面理论。”嘿嘿一笑,握紧拳头:“只有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他才会和咱们谈判。” ps:未删节番外已经在微信公众号公布了领取的方法,完整版两万余字,十分饱满,以后所有的番外都会在公众号公布领取方法,还请大家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 微信公众号也已经开通了官方的流量主广告,大家可以留意在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下面,会出现一些推广页面广告,例如商业、游戏等,这些推广是官方审核,大家可以放心,每点一次,沙漠就能有一两毛钱收入,可以贴补家用,还希望大家每天看完文章之后,顺手点击一下,沙漠在这里鞠躬向大家答谢了。写字不易,还请大家多多帮忙! 第三六九章 夜色凄声 丹都骨沉声道:“朗察都鲁,这么多年来,我们苗家人与汉家人一直都是和睦共处,你可知道,若是召集各洞兵马,会是什么后果?” 朗察都鲁反问道:“你又可知道,如果我们无动于衷,对黑岩洞的处境视而不见,又会是怎样的后果?”他往前踏出一步,道:“我们上水洞的使命,就是在苗家人遭受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现在我们都知道黑岩洞是蒙受冤枉,却坐视不管,苗家七十二洞岂不心寒?” “不错,大苗王,黑岩洞依芙已经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们,这明显是官府给黑岩洞设下的圈套,他们如此阴险,难道我们要等到黑岩洞被杀光才做出反应?”一名苗人义愤填膺道:“我们立刻派人召集各洞兵马,救援黑岩洞。” “大苗王,朗察都鲁说得对,如果我们没有反应,韦书同一定会觉得我们苗家人好欺负。”又有一人紧跟着道:“只有兵马出现,韦书同才会听我们说话,到时候我们让巴耶力带出白棠龄,就让韦书同没有了借口。” 又有一人大声道:“韦书同设计陷害,我们还可以带着白棠龄去京城见皇上,让皇上为我们做主。” 边上一人冷笑道:“韦书同是皇上的大臣,如果没有皇上的准许,韦书同怎敢这样做?咱们带白棠龄进京城,不是自投罗网?” 众人顿时一阵议论,齐宁却是看着大苗王,并不作声。 他此时已经看出来,朗察都鲁和丹都骨的意见明显相左,朗察都鲁虽然个头比丹都骨矮小一些,但性子更火爆冲动一些,是想要召集苗家各洞的兵马,手握兵马与韦书同谈判,而丹都骨明显要谨慎许多,并不赞同轻易出兵。 在场十几名苗人中,倒似乎大部分是赞同朗察都鲁的意见。 不过齐宁很清楚,这些人的议论并不能算数,最后要做出决定的,只能是大苗王。 齐宁当然知道上水洞一旦召集苗家各洞会造成的后果。 陷害黑岩洞究竟是何人所为,目前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如果依芙一切所言属实,那么这背后当然是布下了一个阴毒的陷阱。 幕后真凶显然是希望苗人能够乱起来,大苗王下令出兵,很可能就是对方所期盼的。 朗察都鲁有句话说的并没有错,区区一个黑岩洞,不可能会与谁结下深仇大恨,西川官兵兵临山下,黑岩洞面临灭顶之灾,谁又会希望看到区区一个黑岩洞遭受灭顶之灾?这背后恐怕真的是想以黑岩洞为诱饵,引诱苗家七十二洞出手。 如果说幕后真凶是韦书同,齐宁觉得可能性实在不大。 韦书同是西川刺史,如果治理西川有方,自然会得到朝廷的重视,以后加官进爵自不必说,可是一旦西川苗家叛乱,对韦书同来说并无什么好处,甚至可能因此而丢官罢职,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 到了韦书同这个位置,一言一行,当然不会是随性而为,必定会想的极深,每一个决定,也必定会衡量其中的利益得失。 挑起苗家之乱,在齐宁看来,似乎对韦书同并无任何好处。 只是韦书同目前的反应,十分反常,耐人寻味,若说此事与他毫无干系,从他眼下的行动来看,却又不像。 齐宁身为大楚侯爵,对于朝堂核心之事多少还是知道。 小皇帝最担心的就是西川出现动乱,只希望西川这边能够太平安稳,这也是大楚的国家利益,朝堂诸臣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朝廷不可能准许韦书同对苗洞出手。 但是齐宁知道,如果苗家人真的在西川闹出乱子来,朝廷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定然会全力平乱,这对苗家七十二洞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看着大苗王,只想看看大苗王会如何决策。 如果大苗王真的准备出兵,自己必然要挺身而出,阻止此事发生,即使亮出身份那也无妨了。 朗察都鲁一腔冲动,但很多事情,只凭一时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适得其反,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 此行溪山,让齐宁出乎意料地搞清楚了黑岩洞的真相,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接下来如何处理,反倒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见得大苗王不说话,众人声音静下来,显然也都知道,要做出最后决策的是大苗王。 等到众人静下来,大苗王才缓缓道:“我年轻的时候,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只包裹,在路上飞跑,后面跟着三四个男人手里拎着棍木在追赶,于是我挺身而出,拦住了那几个男人,想要帮那个女人拦住强盗。” 所有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道大苗王为何突然有雅兴说起这个见义勇为的故事来。 “因为我的阻拦,那个女人很快就跑的远了。”大苗王语气苍老,双目深邃,“我以为我救了一个女人,但是等那几个人说清楚,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偷了他们的包裹,他们是在追拿窃贼。” 众人都是一怔。 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几个强盗在追赶女人,却不想那个女人反是个窃贼。 “朗察都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大苗王看向朗察都鲁,“任何事情,不要太着急,一时的急躁,就很容易做错事情。韦刺史是否涉及此事,你没有证据,就不能轻易猜测,这样会让你的做出错误的判断,然后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依芙道:“大苗王,官兵随时都会攻打黑岩岭,如果大苗王再不!” “孩子,韦刺史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否则不会等到现在也没有攻寨。”大苗王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关乎到苗家七十二洞的生死存亡,兵刃相见永远都不是最理智的选择。” “大苗王,那我该怎么办?”依芙眼圈微微泛红,“除了您,没有人可以救黑岩洞。” “我年纪大了,走下溪山都很困难。”大苗王显得十分镇定,微笑道:“但是我会让丹都骨带上苗王令,再一次去见韦刺史,当面告诉他白棠龄并没有死,然后丹都骨会进入你们黑岩洞,你们派人将白棠龄护送带出黑岩岭,当众见到韦刺史,白棠龄可以当众告诉韦刺史真相,在许多人的见证之下,你们黑岩洞的冤屈就可以洗刷。” “可是可是韦书同会与我们相见?”依芙担心道。 大苗王笑道:“这就是丹都骨的使命,他不但要会劝说韦刺史与你们相见,而且还会安排见面的地点,到时候我会安排人证在现场,解释其中的误会。” 齐宁微宽了心,心想大苗王就是大苗王,这样的安排最是妥善不过。 这样一来,哪怕安排陷阱的是韦书同,但在许多人的见证之下,白棠龄活生生地从黑岩岭走出来,而且亲述真相,那么黑岩洞的冤屈自然能够洗刷,韦书同也只能下令退兵。 “依芙遵从大苗王之令!”依芙恭敬一礼,“我立刻返回黑岩岭,向阿兄禀报。” 大苗王摇头道:“你不必着急,我会写两封书信,一封让丹都骨交给韦刺史,一封你带回去交给巴耶力,我年纪大了,写两封信需要时间,你们留在这里一天,明天一早一起动身。” 依芙着急道:“可是!” “你不用着急,黑岩岭被封锁,你这个时候急着回去,到了黑岩岭外,也不一定能够进得去。”大苗王道:“丹都骨见到韦刺史之后,韦刺史自然会放你进寨,那时候你就可以将信函交给巴耶力了。” 依芙还要说话,大苗王已经道:“朗察都鲁,你带依芙他们先去寨子里休息。”他以往或许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但他现在已经老了,风烛残年,连站立起来都是有些困难,所以这时候显得已经有些疲惫。 依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齐宁也起身跟着深深一礼。 如果一切都如大苗王这般安排,顺利平息黑岩洞事件,对齐宁来说,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朗察都鲁走过来,抬手请两人出门,依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大苗王只是微笑颔首,微抬手,示意依芙不用太担心,那温和的笑容,让依芙的心里多少安宁了一些。 上水洞总寨虽大,但两人不好四处走动,接下来半日,却是过得十分无聊。 齐宁暗自庆幸白棠龄死里逃生,否则黑岩洞就是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这场冤屈,心里一直寻思着这背后陷害黑岩洞的真凶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依芙却一心想着早些动身,可是大苗王所言不错,这时候回去,也未必能够进黑岩岭。 当日她从黑岩岭侥幸突围出来,并不容易,那次之后,封锁当然会更加的严密,这时候想回到黑岩岭更加艰难。 不过大苗王既然有了安排,这让依芙心里多少也有了底。 大苗王的书信,就代表着苗家七十二洞的态度,虽然依芙不知道大苗王会在信里写些什么,但有一点倒可以肯定,即使是西川刺史,见到大苗王的书信,那也不得不好好掂量一番。 吃过晚饭,大苗王的书信依然没有送过来,不过一名瘦高个的苗人却来到屋外,恭敬道:“大苗王有请!” 依芙忙出了屋,齐宁也跟了出来,那苗人道:“大苗王请两位前去,有事情要交代两位。” 齐宁好奇道:“也叫了我?” “是。”苗人恭敬道:“大苗王说也有事情向你交代,两位一同前往。”想到什么,嘱咐道:“大苗王要在自己的屋里召见你们,所以你们身上不要带着兵器,兵器可以留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们的东西。” 依芙心知大苗王召见,应该就是将书函交给自己,置若为何召见齐宁,有些奇怪。 之前进到上水洞大寨,入门不得带进兵器,两人也知道了见大庙王的规矩,将匕首和寒刃留在了屋里。 有无兵器在身,现在来说无关紧要,身在溪山上水洞,若是上水洞要对付自己二人,就算有神兵利器在身上,那也无济于事。 瘦个苗人领着两人往山腰去,天色早已经黑下来,无数吊脚楼亮起的火光,宛若繁星朵朵。 走了好一阵子,顺着一条吊木桥走到头,前面便出现一处竹木吊脚楼,看上去也并无特别之处,瘦个苗人恭敬道:“大苗王在等候,我在这里等你们。” 依芙点头,谢了一声,两人这才走到吊脚楼下,四下里并无人迹,而且这处吊脚楼独栋在这里,四周一片幽静,看来大苗王年事已高,并不喜欢热闹。 衣服上了楼,门微微敞开,屋里亮着灯火,依芙恭敬道:“黑岩洞依芙,求见大苗王。” 屋内一片寂静,并无声息,依芙回头看了齐宁一眼,齐宁轻声道:“大苗王年事已高,可能没有听见,再叫两声。” 依芙点点头,又叫了两声,屋内却依然没有动静。 齐宁心下便觉古怪,依芙的声音不算小,今日见过大苗王,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听力似乎不错,这里四周幽静,大苗王若在屋内,绝不可能听不见。 依芙也是蹙起秀眉,回头轻声道:“里面好像没人。” 齐宁却已经回头去,望向刚才通过的木桥,只见桥边的那名瘦个苗人已经没有了踪迹,心下一凛,意识到什么,低声道:“咱们快离开这里。” 正要下楼,却听一个声音道:“咦,你们怎么在这里?是要见大苗王吗?”声音之中,边上忽然转出四五个人来,当先一人身形结实,正是朗察都鲁。 依芙见到朗察都鲁带着几人如同幽灵般忽然出现,吃了一惊,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劲,但还是道:“大苗王召唤我二人前来,我们还未进去,大苗王好像不在屋里。” 朗察都鲁摇头笑道:“不会,大苗王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在屋里,十年以来,从未改变。”走上楼来,道:“我进去看看。”他也不敲门,伸手推门,大门本来就关的不严,轻松推开,朗察都鲁大步进去,大声道:“阿爹,依芙在外面,说是你召见!”猛地听到一声凄厉叫声:“阿爹阿爹,你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大苗王被人刺杀了!” ps:未删节番外已经在微信公众号公布了领取的方法,完整版两万余字,十分饱满,以后所有的番外都会在公众号公布领取方法,还请大家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 微信公众号也已经开通了官方的流量主广告,大家可以留意在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下面,会出现一些推广页面广告,例如商业、游戏等,这些推广是官方审核,大家可以放心,每点一次,沙漠就能有一两毛钱收入,可以贴补家用,还希望大家每天看完文章之后,顺手点击一下,沙漠在这里鞠躬向大家答谢了。写字不易,还请大家多多帮忙! 第三七零章 苗王之死 朗察都鲁声音凄厉,依芙神情剧变,齐宁脸色也是一沉。 跟随朗察都鲁过来的苗人都是大惊失色,早有两人抢入到屋内,依芙却也已经跟着进了屋里。 齐宁跟在依芙身后进去,只见到屋角处有一张藤椅,大苗王正坐在藤椅之上,背靠藤椅,脑袋却是耷拉在胸口,屋内充斥着一股血腥味道,油灯的灯光闪烁,朗察都鲁跪在大苗王的脚边,握着大苗王的手,神色凄然。 齐宁神情冷峻,借着灯火,却也已经看清楚,在大苗王的胸口,一片血污,而且鲜血兀自向下流淌,显然是刚刚被杀不久。 让齐宁震惊的不是大苗王被杀,而是大苗王胸口插入的那把利刃。 虽然还隔有一些距离,但是齐宁却一眼便瞧出,刺入大苗王心口的利刃,竟似乎是自己留在住处的那把寒刃。 他心下一沉,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到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朗察都鲁,为何会这样?”依芙俏容失色,颤声道:“大苗王大苗王怎会被人刺杀?” 朗察都鲁转过头来,一脸悲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依芙一怔,朗察都鲁站起身来,厉声道:“我就知道,黑岩岭被官兵围困的水泄不通,你们怎可能突破封锁来到溪山。”抬手指着依芙,“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大苗王下如此狠手?” “你说什么?”依芙一怔,惊骇道:“你说你说是我们!”脸色现出怒容:“朗察都鲁,你不要胡说。” “胡说?”朗察都鲁冷笑道:“我问你,这个时候,你们跑到大苗王这里来做什么?这些年来,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只要是天黑之后,大苗王从不见客。”眼圈泛红,双拳窝握起,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 依芙心知事情不妙,保持冷静道:“朗察都鲁,我知道你心里很愤怒,但是你不能诬陷好人。我们到这里来,是大苗王的传召,大苗王有事情要交代我们,可是我们在外面叫了几声,屋里一直没有动静,我们不敢贸然进屋,正想离开,然后你就带人出现了。”眉头一紧,盯住朗察都鲁。 朗察都鲁沉声道:“你说大苗王让人传召,那你告诉我,是谁去叫你们过来,他现在人在哪里?” “刚才就在木桥那边等我们。”依芙道:“可现在不知去了何处。” 朗察都鲁一阵狂笑,笑中带怒:“你说有人在木桥那你等你们?可是我们什么人也没有看见。”厉声喝道:“将这两个凶手拿下了!” 几名苗人立时将齐宁和依芙为主,弯刀出鞘。 依芙展开手,厉声道:“朗察都鲁,你们敢动手?” “你们杀了大苗王,便是整个苗家七十二洞的敌人。”朗察都鲁握拳凶狠道:“我们定要将你们扒皮抽筋。” “你说我们杀了大苗王,有什么证据?”依芙冷声道。 朗察都鲁冷笑一声,转过身,凄声道:“阿爹,对不起。”伸手从大苗王心口将利刃抽出,灯火之下,齐宁看的很清楚,刺杀大苗王的利刃果真是寒刃。 “这把刀,你们比我要熟悉得多。”朗察都鲁握着寒刃,送到依芙面前:“今日你们进大寨,兵器留在寨外,其中一件,就是这件凶器。”目光看向齐宁,冷冷道:“这是把好刀,我却想不到你们带这把刀进寨,原来有这么大的阴谋。” 依芙这时候才注意到寒刃,她自然也见过两次,娇躯一颤,面色剧变。 她当然知道大苗王之死与齐宁毫无半点瓜葛,两人将兵器留在了住处,然后赤手空拳来到这里,自始至终,两人寸步不离,齐宁根本没有接触到大苗王的可能。 “有人陷害!”依芙立刻明白过来,“朗察都鲁,这把刀是我们的,可是我们并没有带刀过来。” “证据在这里,你们还要狡辩。”朗察都鲁咬牙切齿。 便在此时,却听得笑声起,众人瞧过去,只见到齐宁竟然在这种时候笑出来,朗察都鲁皱起眉头,冷声道:“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是因为阴谋得逞?” “依芙,你现在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齐宁叹道:“从头到尾,都是圈套,在我们见到大苗王之前,陷阱就已经设下。这把寒刃,只怕早就被人所盯上。” 朗察都鲁冷哼一声:“圈套?”手拿寒刃指着齐宁道:“你明明是汉家人,却乔装打扮成我们苗人的样子,意欲何为?你们分明就是上山找寻机会对大苗王下手,只可惜只可惜阿爹没有看穿你们的阴谋。” 这时候又听到脚步声响,从外面又冲进来五六名苗人,手中竟然端着苗家人特制的竹弩箭,对准了齐宁二人。 齐宁微闭双目,却已经是做好了准备,直待这些人稍有异动,立刻出手,擒贼先擒王,先控制住朗察都鲁再说,只要控制朗察都鲁,这帮苗人必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他心里明白,此刻这群苗人已经将自己和依芙当成了刺杀大苗王的凶手,自己如果率先出手,那么罪名便会坐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依芙脸色苍白。 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溪山,见到了大苗王,而且大苗王已经答应派出次子丹都骨前往会见西川刺史韦书同,甚至已经做好了安排,如果有大苗王插手其中,黑岩洞的危机很有可能就会化解。 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大苗王的身上,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苗王刚刚作出安排,竟然就横遭不测。 大苗王之死,对苗家人来说,当然是惊天惨祸。 依芙此时第一个担心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想到大苗王惨遭不测,那么刚刚定下的安排自然不可能顺利试行,如此一来,黑岩岭本来见到的曙光,瞬间就熄灭。 “将他们绑起来。”朗察都鲁一挥手,几名苗人已经找了藤绳过来,上前便要将齐宁和依芙绑起来。 “等一下!”就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从外面已经大踏步走进一人来,身材高大魁梧,还绑着绷带,正是丹都骨。 见到丹都骨,依芙燃起一丝希望,立刻道:“丹都骨,大苗王不是我们杀的。” 丹都骨进来,朗察都鲁皱起眉头,却没有说话,只见到丹都骨走到大苗王身前,浑身颤,一脸悲伤,跪倒在地。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才见丹都骨站起身来,看向朗察都鲁,问道:“大苗王是被他们所杀?” “这是证据。”朗察都鲁将寒刃亮在丹都骨面前,“你知道,大苗王吩咐寨子里要加强巡逻,所以这些时日我都是亲自带人在寨子里巡逻。今晚我带人巡逻到这里,看到他们两个在大苗王的屋前鬼鬼祟祟,问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他们竟说是大苗王召见他们过来。” “我们没有撒谎。”依芙立刻道:“是大苗王派人召我们过来。” 朗察都鲁并不理会,继续道:“大苗王这时候本不会召见客人,我心里虽然怀疑,但心里想着说不定真有什么大事,所以进屋想问问大苗王是否如此,可是进屋之后,就现!”牙根一咬,腮帮子鼓起,厉声道:“我进屋就现大苗王被刺杀在椅子上,这把刀这把刀就在大苗王心口。” 丹都骨问道:“这把刀是谁的?” “就是这乔装打扮的汉家人。”旁边一名苗人站出来,“今天他们进大寨议事的时候,交出的两件兵器,其中一件就是这把刀。” 齐宁看向那人,依稀记得这站出来的苗人似乎就是今天在大寨外收缴兵器之人。 依芙只盼丹都骨能搞清真相,当下将事情的经过也说了一遍,才道:“那人说要见大苗王,不能带兵器,所以我们的兵器都留在了住处。大苗王被刺杀,与我们没有关系,一定是有人偷了兵器,嫁祸在我们身上。”冷笑道:“如果真是我们刺杀大苗王,难道还会将武器留在这里,给你们留下证据?” “你们说的,没有任何人能作证。”朗察都鲁冷笑道:“而你们刺杀大苗王,我们是人证物证俱全。如果不是我们恰好撞见,你们当然会拿走凶器。可是我们恰好巡逻到这里,你们一时慌张,来不及处理凶器,这才让我们恰好抓住。”盯住丹都骨,问道:“丹都骨,这两人杀死了阿爹,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大苗王说过,许多事情不要心急,要调查清楚。”丹都骨沉默片刻,眼圈也是泛红,却还是十分冷静道:“如果是他们刺杀大苗王,原因是什么?他们为何要对大苗王下如此毒手?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一定要搞清楚。” 朗察都鲁没好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亲眼所在,而且有物证在手,这还不够清楚?” “当然不够。”丹都骨肃然道:“杀人需要动机,就算是他们所杀,也要查出背后究竟是谁指使。”指着依芙道:“她是黑岩洞的人,正需要大苗王帮他们解决困难,怎会在这种时候对大苗王下手?”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依芙,也不是黑岩洞的人。”朗察都鲁道:“这两人都是乔装打扮上山来,目的就是要找机会下手。”冷笑一声:“丹都骨,你是不是想要包庇他们?” 第三七一章 囚狼壁 丹都骨脸色一冷,沉声道:“你说什么?” “丹都骨,听说你早就和这两人认识?”朗察都鲁握紧手中寒刃,“你在山下的时候,听说没有大苗王的吩咐,你就准备带他们上山?” 丹都骨脸色乍变,厉声道:“朗察都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朗察都鲁似乎对丹都骨还有一些忌惮,往后退了两步,大声道:“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懂?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时屋内有十余人之众,众人听得朗察都鲁这样说,都看向丹都骨。 丹都骨握拳道:“不错,我是在回来的路上认识他们,而且他们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承认就好。”朗察都鲁脸色阴沉:“不过你说在路上认识他们,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清楚。” 丹都骨眼中射出怒火,厉声喝道:“难道你觉得大苗王被害,与我丹都骨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只有你自己清楚。”朗察都鲁冷哼一声:“他们杀了大苗王,人证物证俱全,可是你竟然还要包庇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你冤枉好人。”丹都骨因为愤怒而身体发抖,“如果因为一时的冲动错怪好人,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我们如何对得起阿爹?” 朗察都鲁大声道:“当然不能放过真凶,真凶就在眼前,你还要包庇,你和大苗王被害有没有关系,大家都心里有数。” 丹都骨虽然性情比朗察都鲁要沉稳一些,但是朗察都鲁这话,明显是说大苗王被害是丹都骨指使,丹都骨本也是个刚烈的性子,如何能够忍住,厉喝道:“朗察都鲁,你是说阿爹被害是因为我?” 朗察都鲁见丹都骨发怒,显然还是有些忌惮,道:“丹都骨,你不用大声叫嚷。大苗王是被这两人所害,证据确凿,而他们上山之前,你就与他们认识,而且你还准备带他们上山,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为何要害阿爹?”丹都骨厉声道。 朗察都鲁冷笑一声,道:“你还非要我说出来?”扬起脖子,道:“既然说到这里,我们就不如把话说的明白。阿爹年事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等到阿爹过世之后,大苗王的位置当然是由我来继承,但是你丹都骨一直觉得自己精明能干,还派人在寨子里到处放话,说大苗王的位置应该由你继承,是不是这样?” 丹都骨脸色铁青,冷声道:“谁会担起大苗王的责任,不是由你和我来做主,而是阿爹做主。阿爹如果让你继承大苗王之位,我丹都骨一定会全力辅佐你,绝不会有其他的心思。寨子里的流言,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又听到外面传来嘈杂之声,齐宁透过窗户,看到一群苗人忽然出现,将大苗王这座吊脚楼团团围住,随即从外面又走进来五六人,齐宁扫了一眼,认出这些人都是今日在大寨议事的苗人。 西川苗家七十二洞,而每一洞又分为数寨,各洞有洞主,而各寨则有头人。 而每一寨又是由诸多家族聚集而成。 上水洞的洞主是大苗王,其下六寨,便有六名头人,齐宁和依芙如今身处上水洞总寨,所以大苗王既是上水洞六寨的洞主,也是总寨的头人。 在这总寨之内,又有大大小小的苗家族。 大苗王所在的家族,便是上水洞第一家族,也是整个苗家七十二洞最为神圣的家族,因为苗家大巫便是这一家族,所以这一家族也历代拥有大苗王的地位。 今次依芙昨夜抵达之后,大苗王知道事关重大,所以连夜派人召集了各寨头人以及几个大家族的家长,因为丹都骨和依芙还没有离开,不知道大苗王会不会改变主意,所以各寨头人并没有离开总寨。 大苗王这边的情况,虽然并没有立刻在寨内到处张扬,但毕竟事关重大,还是有人迅速去通知几位头人,几位头人得到消息,立刻飞速赶来。 几位头人带人先将吊脚楼围困,以免真凶走脱,然后进到屋内,大苗王的屋子虽然还算宽敞,但这一下子有二十多人,便显得十分拥挤,不过几个手握兵器以及竹弩箭的苗人却是死死围住齐宁和依芙,生怕两人逃脱。 几位头人进到屋内,便瞧见躺坐在藤椅上的大苗王,便有两人悲嚎一声,纷纷抢上前去,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大苗王沉稳睿智,这些年来为苗家的安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且待人随和,才干出众,十分睿智,在苗家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深得人们的敬畏,此时看道大苗王竟然横遭不测,众人又怎能不悲伤。 等到几人起来,一名头人已经厉声问道:“凶手在哪里?”瞧见被团团围住的齐宁和依芙,此人拔出腰间佩带的弯刀,抢上前去,照着依芙一刀便砍下去,厉声喝道:“杀了凶手,为苗王报仇。” 依芙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对方突然一刀砍过来,顿时怔住,齐宁却已经欺身上前,探手而出,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厉声道:“要杀人灭口吗?” 那人只觉得自己手腕如同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丹都骨亦是厉声喝道:“住手!” 几名头人都是神情冷峻,齐宁手一扬,那出刀的头人连退几步,这才站稳。 一名年过半百身形瘦长的头人沉着脸,问道:“到底发生何事?大苗王为何遇害?” 朗察都鲁立刻将事情大致说了一番,随即用寒刃指着丹都骨道:“几位头人,丹都骨早就与这两人相识,昨天上山,没有大苗王的吩咐,他擅自做主,差点将人带上山来,他为何如此急切让他们上山?” “朗察都鲁,不能这样说话。”瘦长头人道:“丹都骨为人耿直,但是心地善良,对大苗王一直孝敬,你这样冤枉丹都骨,人心不服。” “不过朗察都鲁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边上一名头人慢悠悠道:“事情也太过凑巧,为何丹都骨刚到溪山,恰好碰上他们?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虽然说这个黑岩洞依芙拿了黑岩洞的信物过来,不过这并不能证明这个女人就一定是黑岩洞依芙。” 依芙冷笑道:“我不是黑岩洞依芙,又该是什么人?” “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总会闹清楚。”那人道:“诸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审问这几个人,大苗王被害,我们先要安顿好大苗王的遗体,等一切办好,咱们再好好审问。”向齐宁和依芙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凶手,我们会详细调查,如果真的是冤枉,我们会还你们清白。” “那要等多久?”依芙立刻道:“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待?” 那人道:“你们当然不能离开,大苗王被害,这件事情比你们黑岩洞被围困要重要得多。只能先委屈你们留在寨子里,等事情办完,咱们再说。” 朗察都鲁道:“那丹都骨又如何处置?这两个人可是和他有关系。” 丹都骨怒极反笑:“朗察都鲁,难道你还要将我也关起来?” “如果不将你关起来,万一你放跑了凶手又怎样?”朗察都鲁冷笑道:“恐怕你自己也要找机会逃跑。” “几位头人,你们是什么意思?”丹都骨扫过几名头人,“朗察都鲁污蔑大苗王被害与我有关,你们也这样以为?” 朗察都鲁大声道:“你一心想要坐上大苗王的位子,但是阿爹只想让我继承大苗王之位,你心中早就不满,若是做出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并不奇怪。” “你!”丹都骨握拳便要冲上去。 那瘦长头人一把拉住,沉声道:“丹都骨,老鹰永远是老鹰,苍狼永远是苍狼,只要你问心无愧,不要害怕任何事情。我们先安顿大苗王,你们去囚狼壁,等安顿好大苗王,我们几位头人聚在一起,将事情仔细弄清楚,就算我们弄不清楚,还有大巫,总要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这人显然在上水洞也很有威望,丹都骨虽然表情愤怒,但犹豫一下,终于还是点头道:“我问心无愧,也一定会弄清楚事情真相。” 那瘦长头人又向黑岩洞依芙行了一礼,才语重心长道:“不管你是不是黑岩洞依芙,如果你无罪,我们一定会还给你们清白,我可以用我家族所有人的生命来保证这一点。” 这样的保证,对苗家人来说,已经是极重。 依芙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对方人多势众,就算自己不同意也没有法子,而且瘦长头人如此保证,只能道:“大苗王被害,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们迅速查清楚。黑岩洞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最多一天,我希望你们给我答复。” 齐宁此时也明白,对方一大群人在这里,自己当面动手,这帮苗人必定会群起而攻之,自己倒也罢了,依芙肯定是活不成,心知不能意气用事,暗自盘算,也不说话。 当下便有人过来绑住了齐宁和依芙的双手,连丹都骨也被绑了双手,随即便有七八人拿着弯刀,押着三人走出了吊脚楼,向西边而行,穿过一片树林,到了一处悬崖边上,悬崖边有一条狭窄小路,仅容一人通行。 齐宁小心戒备,好在这些人倒没有轻举妄动,顺着悬崖走到底,前面出现块空地,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后面,则是一面石壁,齐宁扫了一眼,只见到石壁凿出了几个洞口,洞口用铁栏封住,宛若几处牢房。 “这里是囚狼壁。”丹都骨看了齐宁一眼:“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被关进这里。” 第三七二章 连环毒计 三人被分别关入了一间石洞之内,依芙在中间,齐宁和丹都骨则是一左一右。 齐宁一进到里面,便知道想要出去实在是极其困难的事情,石洞三面都是岩石,只有铁栏一面可以进出。 囚狼壁显然是上水洞精心设计的地方,铁栏是用精铁所制,而且上了铁锁,若是寒刃在手,齐宁还觉着有些机会破门而出,现在想徒手出牢笼,那就是异想天开了。 此外还留了三名身强力壮的苗人在这里看守,那间木屋是看守房,正门就对着石壁囚牢,人在里面,可以注意到石牢之内的一举一动。 依芙坐在石牢之内,心情焦急,她对自己的安危并不在乎,可是一想到大苗王竟然就这样遭遇不测,后面的事情凶多吉少,烦恼至极。 齐宁靠在石壁上,夜色幽幽,三名看守之中,始终有一人在附近转悠。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依芙声音道:“丹都骨,你可睡了?” 依芙就在隔壁的石牢之内,夜色幽静,齐宁听得十分清楚。 “这种时候,还能睡得着?”丹都骨淡淡道:“你们见大苗王的时候,没有看到可疑的动静?” 他这话便等若是并不相信大苗王是被依芙二人所杀。 “我们到大苗王屋外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现。”依芙道:“我们不敢擅自进屋,叫了几声,大苗王一直都没有答应,正觉得奇怪,朗察都鲁就带人巡逻到了那里,而且朗察都鲁是第一个进屋看道大苗王遇害之人。” 丹都骨道:“那把凶器你们是留在住处?” “不错。”依芙道:“有一个人说要见大苗王,不能携带武器,所以我们不敢带武器在身上。”顿了顿,道:“最重要的是带我们去见大苗王的那人忽然消失,如果他在场,可以给我们作证。” 齐宁叹了口气,道:“依芙,丹都骨,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是你们心里明白,就是不敢说出来?人家都将咱们关了起来,能不能活着走着这道门,那可都说不定。” “难道朗察都鲁敢对我们动手?”依芙冷声道:“他还敢杀了我们不成?” 齐宁道:“如果一个人连杀害自己的父亲都不在乎,你觉得他会在乎多杀几个人?” 丹都骨沉声道:“你说什么?你是说!” “丹都骨,你是个聪明人,今晚发生的一切,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齐宁靠在石壁上,缓缓道:“白天拜见大苗王的时候,我那把利刃就被朗察都鲁盯上,今夜有人假传大苗王的命令,找我们去拜见,却又特意叮嘱我们将武器留下,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将兵器偷了去。” 丹都骨沉声道:“你们所住的地方,并不让人轻易打扰。” “你说的没有错,所以能将兵器偷走之人,对我们居住的房子了若指掌。”齐宁道:“我们到了大苗王那边,带路之人立刻就消失不见,当时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想要离开的时候,朗察都鲁就带人恰好出现,嘿嘿,你不觉得那实在是太巧了吗?” 丹都骨道:“也许事情真的有那样巧合。” “如果你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了。”齐宁淡淡一笑,“不过昨天我们在山下遇见,你难道告诉过朗察都鲁?” “没有!” 齐宁道:“可是朗察都鲁似乎不仅仅知道咱们昨晚在山脚遇见,好像咱们之前在江边遇见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丹都骨,你这位兄弟对你的行踪好像真的很关系。”哼了一声,道:“今夜发生的事情,还真未必是冲着我和依芙而来。我和依芙只是被设计成工具,朗察都鲁的目标,似乎是你。” 丹都骨这一次并没有说话,沉默起来。 依芙问道:“你是说,朗察都鲁是故意要冤枉丹都骨,将大苗王遇害的责任算在丹都骨的头上?” “有我的兵器作为物证,朗察都鲁和他手底下那帮人已经将刺杀大苗王的帽子扣在我们两个的头上。”齐宁道:“可是他最终的目的,是趁此机会将丹都骨拉下人,至少让别人都知道,我们刺杀大苗王,是丹都骨所派。” 依芙道:“丹都骨和他是兄弟,难道他真的是为了大苗王的位置,如此丧心病狂?”顿了顿,疑惑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会恰恰挑在这种时候?” 齐宁道:“也许当上大苗王并不是他这次的最终目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丹都骨沉声道:“他还想做什么?”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丹都骨,这次黑岩洞事件,各大苗洞迟迟没有动静,当然是因为大苗王没有颁下命令的缘故。” “不错。”丹都骨道:“没有大苗王的命令,各洞都不会轻举妄动。” “这也许就是症结所在了。”齐宁叹道:“咱们现在回过头去想黑岩洞事件,官兵如果只是想将黑岩洞剿灭,根本不必拖到现在,我现在甚至在怀疑一件事情,依芙,你从黑岩岭突围出来,恐怕并非你们有多厉害,或许只是有人想让你离开而已。” “什么?”依芙一怔:“有人故意放我们离开?” 齐宁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敢肯定。”微一沉吟,才道:“也许有人就是希望你能够赶到溪山见到大苗王。” “不对。”依芙立刻道:“如果他们真的故意放我们突围出来,让我们见到大苗王,为何一路之上,却派人沿途追杀?” 齐宁若有所思,道:“也许是一石二鸟之计。” 依芙和丹都骨显然都听得有些糊涂,依芙问道:“什么一石二鸟之计?” “依芙,我问你,你兄长巴耶力现在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思?”齐宁问道:“他是否真的想要和官兵血拼到底?” 依芙立刻道:“若是官兵攻打黑岩岭,不但是阿兄,就是整个黑岩洞六寨老老少少,也都会血战到底。” “但是只要有一丝和谈的希望,能够洗刷你们的冤屈,你阿兄当然不会眼看着黑岩洞覆灭,这话没错吧?” 依芙想了一下,才道:“不错。” “那我问你,如果你在前来溪山的途中被杀,对方甚至将你的尸首送回黑岩岭,你阿兄会如何选择?”齐宁声音肃然。 依芙这次没有说话,丹都骨却已经道:“我对巴耶力略有些了解,也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如果你真的被人所杀,官兵想要和谈只怕也不行了。巴耶力如今只被冤枉,可是你若死了,他一定会造反。” “不错。”齐宁叹道:“所以有人要追杀你,很可能是为了断绝黑岩岭与朝廷谈判的后路,将双方推入绝境。”冷笑一声:“可是如果你能够躲避了追杀,死里逃生到了溪山,不管大苗王会不会出兵,大苗王也都会卷入其中,这应该没错吧?” 丹都骨道:“其实黑岩岭被围之后,大苗王就开始寻思对策,想要平息这场纷争。” “依芙到了溪山,将事实真相带了出来,上水洞这边一定会有人对官府心生怨恨。”齐宁淡淡道:“就像在大寨之内,朗察都鲁和许多人坚持要让大苗王出兵,看上去都是义愤填膺,而且从感情上来说,黑岩洞被诬陷围困,苗家各洞出兵救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丹都骨似乎明白什么,问道:“你是想说,朗察都鲁坚持要让大苗王出兵,另有隐情?” “有没有隐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苗王睿智非凡,目光长远。”齐宁道:“如果换一个性情冲动之人,也许就会召集苗家各洞,集结兵马,给官府施加压力。但是大苗王知道如此一来,定会给苗家各洞带来天大的灾祸,也许西川从此便要陷入混乱战祸之中,所以他老人家想以最和平的手段来解决此事。” 丹都骨道:“不错,大苗王要为整个苗家各洞考虑,不会意气用事。”顿了顿,才道:“其实昨天晚上,大苗王就召集了各寨头人,在召见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有过商议,六个头人之中,有五个都赞同朗察都鲁的建议,要召集兵马,向朝廷显示我们的力量。” 齐宁叹了口气,道:“大苗王被害,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因为他的睿智,如果他赞同出兵,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依芙立刻道:“你是说,大苗王被害,是有人想要违抗他的命令?” “大苗王的安排,其实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法。”齐宁苦笑道:“只可惜有些人不希望看到大苗王用这样平和的手段解决问题,他们希望看到的是刀兵四起,所以大苗王的安排阻碍了他们的计划,这种情势下,他们只能杀害大苗王。”冷笑一声:“丹都骨,你的主张和大苗王一样,都不愿意擅自出兵,所以你当然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正好借此机会,既杀害了大苗王,又可以将你拉下水,一举两得,你觉得此种情况下,咱们还能活下去?” 第三七三章 陷阱重重 齐宁一番话,依芙顿时恍然大悟,心下骇然,道:“朗察都鲁想要出兵,可是大苗王和丹都骨并不同意,坚持谈判,所以朗察都鲁设下圈套,害死了大苗王,又嫁祸到我们和丹都骨的身上。” “这是我的猜测。”齐宁叹道:“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那么我们应该活不了一天。如今丹都骨被关押在这里,大苗王被害,朗察都鲁已经成为上水洞的头号人物,他也理所当然地可以发号施令了。”嘿嘿一笑,道:“他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们三个,只要我们一死,大苗王被害就有人帮他顶黑锅,他也就再无担心了。” 丹都骨握拳厉声道:“如果大苗王真是被他所害,我我定要将这个丧心病狂的禽兽碎尸万段。” “你能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我不知道。”齐宁叹道:“可是他现在要想杀你,其实并不困难。” 丹都骨脸色凝重,目光如刀刀锋一般。 “你们几个给老子安静一点。”一名苗人听到这边动静,拎着弯刀靠近过来,粗声道:“老子不管你们是坐着还是躺着,只要老老实实就好,要是再啰里啰嗦,小心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丹都骨冷声道:“契古,你好大胆子,敢这样与我说话?” “丹都骨,我这对你还是客气的。”那叫做契古的苗人握着大刀走到铁栏外,盯着丹都骨道:“你是杀害大苗王的凶手,连自己的阿爹都敢下手,你这丧尽天良的家伙,我现在恨不得一刀便砍死了你。” “你再敢胡言乱语,等我出去,定要找你算账。”丹都骨粗声道:“大苗王被害,与我并无关系。” 契古冷笑道:“找我算账?那就看你能不能出来。你说与你没有关系,可是这两个杀死大苗王的凶手是你的人,是你一手安排这两人害死了大苗王。” 丹都骨虽然受了伤,身上还绑着绷带,却如何能够接受如此污蔑,双手握住铁栏的铁条,厉声道:“你若再说一句,我现在便杀死你。”他因为愤怒而脸孔显得狰狞,宛若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契古对丹都骨显然还是十分的忌惮,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冷笑道:“你现在杀不了我,可是你自己很快就要被扒皮抽筋。”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丹都骨看着契古离开,怒色微消,可是也知道和小小的一名看守发怒并无益处,坐在地上,神情冷然。 “依芙,他们说要扒皮抽筋,那是什么意思?”齐宁问道:“总不是要这样对待我们吧?” 依芙道:“苗家惩处罪大恶极之人,都是扒皮抽筋,如果如果他们非说是我们杀了大苗王,按照苗家的规矩,我们都要!”却不敢说下去,虽然她问心无愧,可是一想到如果真被诬陷,到时候朗察都鲁用这样的刑罚处死自己,背脊也还是有些发凉。 齐宁摇头叹道:“真要是被扒皮抽筋,样子一定很可怖。” 依芙娇躯微颤,道:“你不要再说了。”顿了顿,问道:“你说朗察都鲁杀害大苗王,又诬陷丹都骨和我们,只是为了集结苗人兵马出兵,那他那他出兵的目的是为什么?是真的为了救援黑岩岭?” “你心里明知不是,又何必这样问?”齐宁道:“如果他真的杀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一定会和黑岩洞结下生死之仇?既然如此,他又怎可能先和黑岩洞结仇,然后再出兵去救援你们黑岩洞?”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要造反。”齐宁道:“就是要借此次事件,挑起苗家诸洞对朝廷的敌视,然后祸乱西川。” 依芙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不知道,朝廷兵强马壮,就算集结了苗家所有兵马,也不是朝廷的对手?” 齐宁道:“他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有底气,至若哪里来的底气,我就不知道了。”想了一下,才道:“如果沿途追杀你的那两个怪人和朗察都鲁有关,那就至少表明这次设下的陷阱并不是朗察都鲁一人所制定,这背后只怕还另有更可怕的对手,也许朗察都鲁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丹都骨听得清楚,立时问道:“你是说朗察都鲁是受人利用?” “我说过,从头至尾我都只是将一些线索连在一起,做一个大胆的猜想而已。”齐宁道:“其实我很希望我的猜想是错误的,因为这样我们或许还能活下去,否则我们必死无疑。”问道:“丹都骨,你对着囚狼壁十分熟悉,可有办法从这里脱身?” 丹都骨十分干脆道:“囚狼壁是上水洞的囚牢,你自己也看到了,想从这里面脱身出去,没有任何可能。铁门上的铁锁,是花了重金从汉家人手里买过来,坚固无比,就算是有利刃在手,也无法打开,除非能将钥匙拿到手。” “钥匙在哪里?”齐宁问道:“是否在那几个看守的手中?” 丹都骨道:“不错,可是朗察都鲁既然将我们关在这里,这里的看守自然都是他的亲信。契古从小就跟在朗察都鲁身边,是朗察都鲁最亲信的人,另外两个人也都是他们的人,所以想让他们打开铁锁,根本不可能。” 齐宁叹道:“那你在上水洞有没有亲信?你被关在这里,会不会有人过来营救?对了,我记得是那个瘦高个的头人劝你束手就缚,他还答应还我们清白,你觉得那人能不能信任?” “那是白牙力,与我的关系不错,为人也很正直。”丹都骨道:“但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朗察都鲁设下的圈套,白牙力势单力薄,也无法与朗察都鲁对抗。”叹了口气:“朗察都鲁现在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派了你们两个杀害大苗王,寨子里的人们如果知道,一定会对我十分痛恨,绝不可能还有人来救我们。就算有人想来救,朗察都鲁也一定会派人守住悬崖的道路,根本不可能成功。” 齐宁道:“这样说来,咱们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就只能在这里等死。” 丹都骨忽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武功那样高,剑法了得,就算是汉家人,也一定不会没有名气。”冷笑一声:“依芙,你带这人上山,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用为难依芙。”不等依芙说话,齐宁已经道:“依芙半路上被追杀,我恰巧碰见,所以才成了朋友,这次上山,我是护送依芙过来,其实我也很想见见大苗王,如果大苗王真的决定出兵,我也许会找大苗王单独谈一谈,但大苗王没有让我失望,所以!” 丹都骨还要再问,却见到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过来。 只见一个苗人手里拎着三只竹筒,走到铁栏外,向每个石牢里丢了一只竹筒,道:“朗察都鲁知道你们心里害怕,晚上睡不着,给你们送了酒来。朗察都鲁说了,你们今晚最好是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会带你们去见大巫,让大巫辨明你们到底是不是凶手。” 丹都骨立刻问道:“他真的要带我们去见大巫?” “不错,几个头人都说你平日里为人善良,未必会杀害大苗王,朗察都鲁答应带你们去见大巫。”那人道:“不过你们最好先喝点酒,养好精神,否则明天见了大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也不多说,转身便走。 丹都骨声音带着一丝喜悦,道:“原来那几个头人还没有糊涂。只要见到大巫,他一定能够分辨出谁是真凶,绝不会冤枉好人。”双手被绑,一起伸出,拿起竹筒,齐宁已经淡淡道:“丹都骨,你不喝这竹筒里的酒,也许会见到大巫,可是真要喝下去,只怕再也见不到了。” 丹都骨眉头一紧,盯住竹筒,“你是说酒里有毒?” “如果那几个头人真的脑子清楚,就不会同意将你关到这里。”齐宁道:“那人这样说,只是让你放松警惕,反正这里面的酒,我可不敢喝一口。” 丹都骨皱眉道:“如果酒里有毒,我们死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怀疑朗察都鲁杀人灭口,对他反而不好。” 齐宁笑道:“第一,我们真的死在这里,朗察都鲁当人不会承认酒是他送来的,就算有人怀疑,没有证据,又能对他如何?第二,酒里有毒,不一定会毒死我们,如果只是让我们说不出话,甚至神智昏迷,到时候在所有人面前无法辩驳,他不是照样可以得逞?” 依芙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们汉家人的心思真是多。”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齐宁笑道:“其实我并不担心朗察都鲁有多聪明,我只担心如果他背后另有别人,那人只怕会指点朗察都鲁该怎样做。” 丹都骨丢开竹筒,拳头握起,厉声道:“朗察都鲁到底是什么人狼狈为奸,要将苗家人拖入深渊?” “你不用太急。”齐宁道:“只要我们能活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便能知道背后真凶究竟是谁。” 第三七四章 龙归大海虎归山 三人这一夜自然是无法入眠,到了次日,整整一天也不见有人过来。 囚狼壁距离寨子颇有一段距离,虽是如此,但三人却还是听到了从寨子里传来的哭泣之声,心里都知道,大苗王被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寨子。 哭声持续了整整一天,丹都骨也是难以自禁,想到被害的大苗王,也是哭了两次。 这一天不但无人过来提审,甚至连送饭的也不见过来,直到天黑之后,才见到契古带着另一名看守拎着饭篮子走过来。 契古先将饭菜从铁栏的缝隙间送进丹都骨的石牢之内,然后是依芙,最后才送入齐宁的石牢内。 齐宁见到饭菜也还颇为丰盛,笑道:“这位兄弟,你看我的双手都被绑着,吃饭实在不方便,能不能先解了我绳子?” 契古没好气道:“不方便就不要吃,我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别到时候死了都是饿死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齐宁皱眉道。 契古蹲下身子,嘿嘿笑道:“你们害死了大苗王,证据确凿,几位头人已经商议好,明天一早,将你们拉出去扒皮抽筋。” 齐宁脸色微变,依芙在边上听见,失声道:“你们你们要杀我们?” “这是几位头人商议出来的结果。”契古道:“否则哪有这么好的饭菜给你们送来?这是你们最后一顿饭,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起身要走。 齐宁忙道:“等一下,你先解了我绳子,我们被关在里面,解了绳子也出不去,既然是最后一顿饭,总要让我们好好吃饱。” 契古冷笑一声,并不理会,与同伴便要离开。 齐宁忽地拿起一只碗,重重摔在地上,“呛啷”一声响,契古和同伴立刻回头,见到饭碗被砸的粉碎,都是变了颜色,契古跑上前来,怒道:“你做什么?” 齐宁靠在铁栏边,道:“我这样绑着不舒服,吃不了东西。” “吃不了东西?”契古脸色怒色,靠近过来,抬起脚,脚尖透过铁栏缝隙照着齐宁踹过来,骂道:“吃不了东西就去死。” 眼见得脚尖就要踢在齐宁面门,齐宁脑袋一晃,被绑住的双手忽地往前一套,双手握住了契古的脚腕,用力一扯,契古一条腿顿时被扯了进去。 契古大吃一惊,伸手便去拔自己腰间的弯刀,便在此时,却感觉被齐宁抓住的腿一阵发麻,心下惊骇,随即又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气力就如同水流一般,迅速往脚腕上涌过去。 契古心知不妙,却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顿时有些慌乱,叫道:“快快救我!”这时候甚至忘记拔刀,两手抓住铁栏,拼命要将自己的腿从缝隙之中抽出来。 齐宁此刻却是用两手的手腕贴在契古的脚腕上,肌肤相接,此时契古的气力,便顺着齐宁两腕的经脉向齐宁体内涌入进去。 齐宁的**神功早已经不同以前。 刚刚得到**神功之时,齐宁对**神功的窍门毫不了解,整个人就像一口大缸,对手的内力则是水流,一旦对方催动内力,就宛若水流往缸中注入进去,齐宁无法掌控对方的内力,对方不停,他就只能是被动地容纳。 此后他对**神功也渐渐有所了解,而且自从向逍遥传授调息之法之后,齐宁已经懂得如何操控内力。 现如今他已经大概掌握了**神功的敲门,不似早先只是一味地被动容纳,如今只要身上十一处地方触碰到对方,调匀体内的内力,便可以立时从对方体内吸取劲力。 齐宁今时今日的**神功,就已经不是一口大缸那般,而是变成了一个漩涡。 只要内力调动,齐宁的身体就等弱势形成一个内力漩涡,对方即使没有催动内力,齐宁也可以利用自身内力的吸力,硬生生地从对方的体内吸取内力,对方想跑也跑不了。 契古虽然并没有练过内功,但是人体的力气,实际上就是一股气,只不过是最粗浅的内力,这样粗浅的气力,遇见**神功,那更是全无抵抗之力,只是转瞬之间,契古便感觉全身上下乏软无比,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被抽走。 齐宁却故意叫道:“你为何动手打人?我我只是让你解开绳子,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边上那苗人见状,呆了一下,看到契古浑身发颤,知道不好,立刻伸手,抓住契古的手臂,想要将契古拽过来,可是刚一抓住契古的手臂,便感觉手上一麻,立刻加大了气力,却又感觉手臂一阵酸软,他自然不知道齐宁此时正将契古体内的气力迅速吸取过去,只觉得很是奇怪,另一只手也抓过来,双手抓住契古手臂。 只是一瞬间,这人也感觉体内的力气直往手上涌过去,却不知道契古此时已经成了一个导体,契古体内的气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但齐宁不收手,这人的力气便经过契古的身体往齐宁手脉中涌过去。 这人也不笨,晓得出了问题,大声叫道:“阿鲁,阿鲁,快来!”想要松手,但两只手却宛若被黏在契古手臂上,根本松不开。 他叫了几声,气力减小,在木屋那边的守卫却已经听到动静,远远望见这边出了变故,飞跑过来,叫道:“怎么了?” 契古此时已经是虚弱不堪,浑身无力,有气无力道:“快来快来救我们,这小子!”气息提不上来,说话都没声音。 那人伸手过来要拉拽,同伴见到,急叫道:“不要!”只是已经来不及,那人出手不慢,已经抓住了中间那人的胳膊,一时间三人就如同串在一起,气力源源不断地被齐宁吸了过去。 只是片刻间,契古和中间那人已经颓软下去,最后面那人已经知道大事不妙,也想挣脱手,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契古率先软倒在地,中间那人也是一软,趴在了契古身上,最后面那人挣扎几下,也终于是全身乏力,扑倒在最上面,三人就如同叠罗汉一般,又如同三滩稀泥堆在一起,连呼吸的气息也是微弱得很,更别说能再动弹起来。 依芙在隔壁听到动静,知道有事发生,却偏偏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齐宁等到三人烂泥般瘫倒,心知这**神功的威力太过厉害,自己若是不停手,一直吸取下去,这三人都能变成干尸。 他只求脱身,并不想伤了这三人的性命,确定三人绝无可能在动弹,这才松了手。 这三人却都已经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齐宁透过铁栏缝隙,拿了一把弯刀进去,放在地上,两脚夹住,用刀子割断了捆绑自己双手的藤绳,腾绳脱落,齐宁这才凑近过去,瞧了一瞧,见到契古的腰后果然挂着一串钥匙,嘿嘿一笑,伸手取在手中。 试了两次,将铁门打开,身形一展,从叠罗汉般的三人身上跳过,落在了外面,这才拿着钥匙走到依芙门前。 依芙见到齐宁忽然出现在门前,花容失色,又惊又喜,“你你怎么能出来?”知道这样的石牢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齐宁抬手,晃了晃手中那串钥匙,笑眯眯道:“人家送了钥匙过来,咱们再不出去,实在太不给他们面子。”当下将依芙和丹都骨的牢门打开。 丹都骨和依芙出来之后,见到契古三人堆在一起,动也不动,都是骇然,依芙已经问道:“他们他们死了吗?” “放心,他们只是小角色,而且应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没必要伤人命。”齐宁轻声道:“不过咱们赶紧动手,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过来,若是被发现,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动手?”丹都骨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定三人只是昏迷过去,抬起头:“如何动手?” 齐宁道:“先将这三个家伙绑起来,堵住嘴,丢到牢房里锁起来。”上前去,干脆利落地将三人都丢进了石牢之中,然后将铁门锁上,嘿嘿一笑,转身将手里的钥匙用力丢到了山崖下面去。 丹都骨一愣,齐宁笑道:“先前这小子对你大呼小叫,我这是给你出口气,除了这串钥匙,是不是没有其他钥匙?” 丹都骨点头道:“没了钥匙,他们想出来就很难了。” 齐宁嘿嘿笑道:“咱们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也该让他们尝尝在里面的味道。”瞅了依芙一眼,笑道:“是不是很过瘾?” 依芙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可是能够从石牢脱身,全赖齐宁之功,心下也是感激,亦有一丝钦佩,问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咱们出了牢笼,就是龙归大海虎归山。”齐宁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丹都骨:“丹都骨,咱们被人冤枉,他们还要明天处死咱们,咱们当然不能一走了之。既然出来了,就要洗刷冤屈,找到真凶。”目中寒光一闪,淡淡道:“我的人生哲学是,有债必偿!” 第三七六章 日月峰 几名头人互相瞧了瞧,一人大声道:“丹都骨,你已经害死了大苗王,难道还要一错再错?若是伤了朗察都鲁一根头发,我们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丹都骨厉声道:“仅凭朗察都鲁一面之词,你们就将罪责戴在我丹都骨的头上?你们都是各寨的头人,就这般轻易相信朗察都鲁的话?” 朗察都鲁大声道:“证据确凿,难道是我在诬陷你?丹都骨,你罪大恶极,应该当众自杀,给大家一个交代。”感觉脖子上刀微收紧,身上不由一绷,心中倒也有一丝惧怕。 “我是黑岩洞依芙,大苗王被害,都是朗察都鲁设下的圈套。”依芙见得四周黑压压一片人,刀光闪动,大声道:“是朗察都鲁派人偷走了我们的武器。” “你以为大家会相信你编造的谎言?”朗察都鲁冷笑道:“你们是官府派到溪山的奸细,丹都骨与官府勾结,你们就是听从丹都骨的指使,刺杀了大苗王。如果你们认罪,我们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依芙还要争辩,齐宁已经摇头道:“依芙,不必作无谓的争辩。”冷笑一声,道:“朗察都鲁,看来你并不承认自己是凶手?” “你尽管杀了我。”朗察都鲁冷声道:“杀了我之后,看看你们能不能下得了山。” 齐宁笑道:“你放心,我杀人从不会让人太痛快。你现在不承认不要紧,有你在手中,我带你下山,自由人会让你如实招供。” “不能让他们下山。”一名头人立刻叫道。 朗察都鲁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你们不用管我,他们要是杀了我,你们立刻将他们剁成肉泥。”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道:“都不要轻举妄动。”一名瘦高个的头人走出来,正是与丹都骨关系不错的白牙力。 “白牙力,你知道我为人,我会害死大苗王吗?”丹都骨站在齐宁身边,小心戒备,他对自己寨里的情况十分了解,晓得寨子里有人擅长竹弩箭,一直提防着有人会偷偷射箭,“从头至尾,都是朗察都鲁设下的圈套。你们现在不相信我也好,可是朗察都鲁要集结兵马出兵,那是万万不行。” 一名头人冷笑道:“你与官府勾结,成了他们的走狗,自然不想让我们出兵。”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算集结苗家七十二洞所有兵马,也绝不会是朝廷的对手。”丹都骨沉声道:“自从蜀王归顺大楚之后,朝廷对我们苗家各洞也都是十分照顾,这些年来,大家都是太平无事,安安生生过日子,这种时候出兵,那就是反叛,必然会引起刀兵之灾,苗家人的安生日子也就走到了头。” “你们别听他在这里蛊惑人心。”朗察都鲁大叫道:“他被官府收买,当然不想让我们出兵去救黑岩岭。苗家七十二洞同气连枝,荣辱与共,黑岩岭有难,我们若不救援,日后官府必会一个一个地对付我们。” 他刚说完,感觉脖子上又是一阵刺疼,齐宁手中的刀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开了一条口子,虽然口子不深,伤不到性命,但是鲜血溢出,还是让朗察都鲁相信如果这人真的要动手,随时都可以轻松割断自己的脖子。 齐宁割破朗察都鲁脖子,四周有人发出惊呼声,不少人拿着刀往前逼近一步。 “丹都骨,你们如果真的伤了朗察都鲁,事情再无挽回可能。”白牙力见状也是吃了一惊,“你们说自己是清白的,可有证据证明?” 不等丹都骨说话,齐宁已经道:“既然是有人精心设下圈套,岂会留下证明我们是清白的证据?” 白牙力皱眉道:“朗察都鲁有证据在手,你们却空口无凭,我们当然不能相信你们。” “听说苍溪苗寨除了大苗王,最智慧的人是大巫。”齐宁笑道:“你们不想让朗察都鲁死,我们也不想死,既然大巫能够与巫神沟通,我们去见大巫,让大巫辨明谁是真凶岂不更好?” 众人都是一怔。 上水洞在苗家七十二洞有着超然的地位,就是因为巫神家族身在上水洞,大苗王和大巫同出一个家族。 大苗王固然是人人敬畏,而大巫虽然不理世俗之事,却更是超出大苗王的存在,那是人人膜拜的神灵。 齐宁忽然提出由大巫来辨明真凶,确实出人意料。 大巫能够与巫神通灵,晓阴阳,知风雨,但却并无人听说大巫还能辨明真凶。 丹都骨似乎明白了齐宁的意思,沉声道:“不错,既然无法洗刷冤屈,我们只能去求见大巫。”盯住朗察都鲁,厉声道:“朗察都鲁,你敢不敢去见大巫?” 朗察都鲁眼角微微抽动,只是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一名头人冷笑道:“大巫其实你们想见就见?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又如何能去打扰大巫?” 白牙力想了一下,才道:“朗察都鲁在他们手里,去见大巫,辨明真相,也无不可。” “不行,这几个人杀害了大苗王,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想要加害大巫。”一人道:“绝不能让他们去见大巫。” 齐宁耸耸肩,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同归于尽。大苗王只有丹都骨和朗察都鲁两个儿子,如果两人都死在这里,大苗王的血脉就此断绝,不知道你们是否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当然,如果你们根本不在乎朗察都鲁的生死,我也无所谓。”手上一紧,刀刃更是贴紧朗察都鲁的咽喉。 “不要动手。”白牙力抬起手止住,“你们等一等,我们商议之后再说。”转身便走,几名头人知道事态紧急,也都没有犹豫。 大苗王已死,朗察都鲁被制,只能有几名头人商议做出决定。 四周无数火把燃烧,宛若白昼,火光之下,一双双眼睛都是死死盯在齐宁三人身上,似乎只要眨一下眼睛,三人就会消失一般。 依芙见到齐宁身处重重包围之下,依然淡定自若,显得十分的自信,心中颇是钦佩,只觉得这汉家郎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过了没多久,几名头人已经回来,一个个神情凝重,白牙力上前沉声道:“我们去见大巫,但是见大巫的时候,不许携带兵器。” “可以!”齐宁并不犹豫。 齐宁如此痛快,白牙力倒是有些意外,皱眉道:“你不担心我们反悔?” “你们几位是苍溪苗寨的头人,我相信你们行事不会意气用事。”齐宁淡淡道:“而且我也相信你们希望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听说苗家人一诺千金,你们几位头人当然也不会是言而无信之人。” 白牙力眼眸中显出一丝赞赏之色,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求见大巫。” 商议已定,几名头人各自交代一番,齐宁依旧控制着朗察都鲁,丹都骨和依芙左右保护,几名头人领着十多名身强力壮的苗家汉子一同去见大巫。 离开大寨,顺着一条道路往溪山深处走去,道路崎岖,众人都是不发一言,不过十多名苗汉却是严密盯着齐宁几人,有人更是手里端着竹弩箭,只要齐宁等人稍有异动,立时出手。 绕行到了齐宁此前看到的那处山谷,在山中弯弯绕绕,等到走出一片林子,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大湖。 夜色之下,清风送爽,大湖呈圆形,清澈澄净,微风起,湖面绿波粼粼,齐宁瞧见,心下倒是一畅。 大湖对面,有一座高峰耸立,几入云端。 白牙力走在最前面,几名头人跟在后面,一路向对面山峰过去,山路崎岖,有小径通往山顶,但是越行越陡峭,好在一群人的体力都是不弱,即使是那几个头人,常年在山中来去,脚力不差,虽是如此,快走到山峰一般的时候,天色竟也已经开始出现曙光。 齐宁心想这山峰高耸,这帮人既然带自己来这里,苗家大巫应该就住在山峰上,不过走了这大半夜,只走到半山腰,若是大巫住在山顶,每次见大巫,光走路也要费上大半天的功夫。 不过大巫乃是苗家神灵般的人物,这样的人物,神秘莫测,显然是不会出现在人前,倒也不用下山,而且既然是苗家大巫,想来年岁已经极高,下一次山只怕也不容易。 他不知道这大巫是否一个人住在山上,否则孤身居于峰巅,想来应该十分寂寞。 这座山峰不似溪山其他地方遍布苗寨,山峰独耸,清风动树,整个山峰竟然满是寂寞苍廖之意。 依芙忍不住道:“这就是大巫所在的日月峰吗?” 前面有头人回头瞧了一眼,并无说话,丹都骨道:“不错,这就是日月峰。” 又走了小半天,天色已经亮起来,晨曦的光芒照射在整个日月峰上,苍廖的日月峰在光芒沐浴之中,竟是显得壮丽脱俗。 “上面就是大巫所住之地。”白牙力忽然停住脚步,回身道:“你们就留在这里。”他这话,显然是对后面那十几名苗汉所言。 众人都是停下了脚步,白牙力带着齐宁等人又往山上走了一小段,再次停下步子,回头道:“可以放下兵器了。”说完,自己先将佩刀取下,丢在了一旁,其他几名头人也都不犹豫,弃刀在地。 齐宁也没有犹豫,这几人的武功其实他已经看出端倪,实在算不得高明,即使自己放下手中刀,以自己的身手,朗察都鲁也根本不可能逃脱自己的掌控,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将朗察都鲁毙于掌下。 几名头人见齐宁痛痛快快丢下手里的刀,本来凝重的神色稍缓,显然是觉得齐宁还算守规矩,眼中的敌意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浓郁。 朗察都鲁却是眼睛左右闪动,余光瞥向丢弃在地上的几把刀,丹都骨显然对自己这位阿兄十分了解,冷笑道:“朗察都鲁,这里是日月峰,不能见血,你如果想要在这里动手,那就是你破坏大巫的规矩,我可以立刻将你杀死。” 白牙力道:“朗察都鲁知道这个规矩,身为苗人,谁也不会破坏。”这话看似是在为朗察都鲁说话,其实也算是提醒朗察都鲁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 朗察都鲁显然也知道这时候突然发难,既没有把握,也违背了规则,只是冷哼一声,但脸色却已经难看了几分。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又走了一阵,一行人走到一处石洞前面,那石洞极为开阔,呈椭圆形,白牙力回头道:“大巫就在里面,进去之后,没有大巫允许,谁也不要先说话。我先进去通报,你们等候片刻。”孤身进入石洞之内。 齐宁有些惊讶,心想大巫在苗家地位尊崇,即使没有一座宫殿,也该有个像样的住处,哪里想到苗家大巫竟然住在一处石洞之内。 第三七七章 原形毕露 齐宁等人在洞外等了好片刻,才见到白牙力出来,道:“大巫已经准许进去,你们都随我来吧。” 众人跟在白牙力身后,进入到石洞之内。 从外边看,石窟不过是寻常的石窟,可是齐宁深入其中,才骇然石窟的工程浩大,只是这石窟的浩大规模,多半还是归功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后来的年月中,又被苗人不停的修建,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石窟规模虽然不小,却满是落寞苍凉,众人走在石窟之内,踢踢踏踏,在石窟之中传出好远,更显石窟的幽静。 齐宁此时更是想到,如果大巫一人在此,孤单寂寞,真是有些可怜。 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前方突然开朗起来,也见到了光芒,齐宁抬头向上看,只见到上面出现了几个天然的洞口,光芒是从洞口射入进来,不知不觉之中,原来已经是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中。 丹都骨和依芙都担心朗察都鲁耍花样,一直都是跟在朗察都鲁身后,死死盯住。 白牙力并无停步,继续往前行,忽然一阵幽风阵阵吹来,让人遍体生凉,幽风如呜咽,似鬼哭,几人只觉得气氛诡异,忽见到走在最前面的白牙力停下脚步,众人走上前,齐宁却是吃了一惊,只见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涧,隔断了去路,幽涧深不见底,常人根本不可能走过去。 山洞之内忽然出现这样一道幽涧,实在是怪异难言,依芙皱起眉头来,其他几名头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齐宁看在眼里,心知这群人之中,除了白牙力或许曾经来过这里,其他人都是和自己一样,头一次进到大巫石窟来。 仔细瞧了瞧,齐宁终于发现,其实这道深涧中间,有一根石梁,十分窄小,最多也就能让一人站稳而已,虽是如此,在石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普通人便是靠近到幽涧边上都感觉双腿发软,更不必说要从这道石梁走到对面去。 难道大巫就在深涧对面? 幽涧对面,朦胧渺渺,似乎还飘荡着雾气,如梦似幻,分不清是梦是醒,如果说先前齐宁便十分惊叹,此时已经是极其震撼,他万想不到,在这山峰之内,竟然藏有如此玄机。 他相信,这道石梁,当然是天然所成,如果说这是人力所造,那实在是匪夷所思。 望向对面,那里似乎并非人间,也许是地狱,有活着就是天堂。 这一刻,众人似乎都忘记来到这里的目的,呆呆地看着对面。 忽见到白牙力蹲下身子,拿起手边一块石头,在深涧边上扣了三下,这里一片空阔,石头扣地的声音清脆无比,远远地激荡过去,齐宁微皱眉头,瞬间便明白过来,这也许就是与对面联系的方式。 果然迷雾之中,隐约出现一道身影,相距一道深涧,再加上对面飘荡迷雾,根本看不清那人身形轮廓,齐宁只能看到一道影子。 白牙力见到那影子,率先跪倒在地,其他几名头人急忙跟着跪下,便是依芙也跪倒在地,只有齐宁兀自站着。 “你为何不跪?”对面一个声音飘荡过来,似有若无,却偏偏让人听得清楚。 齐宁知道是说自己,拱手道:“在下是汉人,此行过来拜见大巫,只是为了洗清冤屈,并非在下不敬。”说完,还是深深行了一礼。 “大苗王被害,听说与你有关?”对面那人问道。 齐宁道:“若说没有关系,那也不对,按照朗察都鲁的说法,我们是杀害大苗王的真凶。” “其中的缘由,白牙力已经禀报过。”那人道:“大巫已经从巫神那里得到了启示,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真凶立刻现形。” 齐宁一怔,他本以为对面那人就是苗家大巫,可是听他这般说,显然苗家大巫是另有其人。 对方没有问话,其他人也都不敢吭声。 忽见到从对面一道身影轻飘飘地从雾气之中飘然而出,落在了深涧之中的那根石梁之上,众人见状,都是微微变色。 只见到那人宛若大鹏展翅一般,展开双手,足下如飞,顺着石梁已经向这边过来。 “好轻功!”齐宁心下赞叹。 对方施展的显然是顶尖轻功,在一根狭窄的石梁之上,如履平地,只是片刻间,已经近在眼前,便见那人身形一点,一飞而起,轻飘飘地如同云雀般飞掠而上,落在了崖边,齐宁看此人身形,便断定一定是个女人。 那人落在地崖边,白牙力已经恭敬道:“见过月神司!” 齐宁一怔,心想这月神司又是什么人物,此时看向那人,只见到对方身形窈窕,身着苗服,确实是个女子,但是面上却戴着一副面具,将真容遮掩在面具下面,除了露出一双眼睛,见不得一丝肌肤。 面具的额头处,则是勾勒出一个月形图案,齐宁这才隐隐明白,为何众人瞧见此人,称呼她为“月神司。” 月神司手臂一挥,便有四件东西落在地上,齐宁仔细一看,形似四只和尚化斋用的钵盂,却又有些不同,比之钵盂要深一些,四只钵盂一字排开,足见这月神司的手法也是极为高明。 月神司先是展示了极为了得的轻功,又露出这样漂亮的一手,齐宁心下既是赞叹又有些吃惊,心想原来在苗寨竟然有如此高手,先前还错以为苗家大巫只是孤身居于此处,现在看来在他身边却是藏龙卧虎。 这月神司即是个女子,方才对面说话之人却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那人的武功显然也不低,由此可见,在苗家大巫身边,颇有几名高手。 月神司放下钵盂,便即退到一旁,不发一言。 便在此时,对面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们面前的是盛有天水的器皿,天水已经被大巫施下了巫术,如果是凶手,只要伸手进去,立刻就会皮肉溃烂,只剩下白骨。” 齐宁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事情实在有些玄乎,问道:“敢问一句,如果不是凶手,又会如何?” “如果与大苗王被害并无关系,安然无恙。”那声音道:“不过伸手进去之时,在场所有人都要闭上眼睛,否则巫神定会降下灾难,也就走不出这石窟了。就算是月神司,也不能睁眼。” 丹都骨道:“多谢大巫!”第一个走上前去,在器皿边上蹲下身子,便要伸手过去,对面那声音淡淡道:“不用着急,你们四人必须等到所有人都闭上眼睛,然后才能同时放入。” 众人互相瞧了瞧,白牙力率先转过身去,其他几名头人也都转身过去,对他们来说,大巫的命令等同于金科律例,绝不能违背,立刻都闭上了眼睛。 朗察都鲁皱起眉头,此刻齐宁三人却都已经走到器皿边上,蹲下身子,伸出了手,朗察都鲁犹豫一下,终于也走了过去,伸手出去,四人互相瞧了瞧,都闭上了眼睛,便是那月神司,也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眼睛,可以将手放入进去。”对面那声音道。 齐宁也不犹豫,将手伸入进去,触手处,里面果然是盛装着水,有些冰凉,齐宁在里面搅动一番,这才拿出来,却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听到对面那声音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几人睁开眼睛,都去看其他人的手,却见到朗察都鲁已经将手在自己身上擦拭。 齐宁借着暗淡的光芒,发现自己手上发黑,吃了一惊,瞧见丹都骨和依芙也同样如此,皱起眉头,心想这器皿之中究竟盛装什么东西,竟然会让手掌变成黑色。 那月神司却已经走过来,声音极轻:“伸手出来!” 四人都将手伸出,朗察都鲁瞧了其他几人的手,惊喜道:“大巫,大巫,他们是凶手,你们看,他们的手!显得异常兴奋。” 齐宁看朗察都鲁的手,只见唯有他的手颜色如常,并无异色,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什么,陡然间大笑起来。 此时几名头人也转身过来,见到齐宁三人手上变了颜色,都有些吃惊,又听齐宁忽然间大笑起来,更是疑惑。 对面那人冷冷道:“你为何发笑?” “我是钦佩大巫。”齐宁道:“大巫果然是睿智非常,小小手段,就让真凶原形毕露。” 朗察都鲁冷笑道:“亏你还笑得出来,你们的手马上就要溃烂,必是真凶。” “朗察都鲁,我现在更加确定,你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这才布下圈套。”齐宁叹了口气,“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一个人愚蠢至此,竟然还想着继承大苗王之位,岂不是可笑?” “你你说什么?”朗察都鲁微微变色。 对面那声音也是淡淡问道:“你说说看,为何知道朗察都鲁是真凶?”他这话的意思,竟似乎已经确定朗察都鲁就是凶手。 齐宁笑道:“其实这天水根本不会腐烂人的血肉,这只是大巫试探的手段,我们三个都将手放入进去,手上变成黑色,如果没有猜错,器皿之中的水本就是让皮肤染黑。”瞥了朗察都鲁一眼,“朗察都鲁手上毫无变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手根本没有放入进去。” 朗察都鲁神色大变,厉声道:“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齐宁冷笑道:“你心里有鬼,只以为这天水真的可以让手溃烂,所以不敢放入进去。朗察都鲁,之前判定你是凶手,我也只是推测,并无绝对的把握,现在你是原形毕露,自己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朗察都鲁怒道:“你血口喷人,你!”他还没说完,就被对面传来的笑声打断,只听对面那人道:“汉家郎,你果然很聪明,你说的没有错,器皿之中的水放有颜料,伸手进去,无论是否是凶手,都不会溃烂,只会染成黑色,只有真正的凶手,才不敢将手放入进去。” 那人话一出口,丹都骨已经赫然起身,厉声道:“朗察都鲁,果然是你,你你丧心病狂,竟然谋害大苗王!” 白牙力等人也都是耸然变色,却都已经移动身形,瞬间将朗察都鲁围了起来。 齐宁缓缓站起身,盯着朗察都鲁,冷笑道:“朗察都鲁,大巫料定真凶没有胆子将手放进去,你果然中计,我说你死到临头,你现在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第三七八章 手足相搏 朗察都鲁见到白牙力几名头人向自己逼近过来,脸上扭曲,道:“你们你们别相信,大苗王大苗王是被丹都骨害死的!” “难道大巫还会有错?”白牙力冷声道:“朗察都鲁,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 朗察都鲁连退几步,感觉背脊凉,回头看时,已经退到悬崖边上,再退一步,便要落入深不见底的幽涧之中,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声音已经有些颤:“不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忽听得月神司清脆声音道:“大苗王是苗家之主,你为何要害死大苗王?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指使?” 她声音十分平静,无法感受到她的情绪。 丹都骨怒目圆睁,双手握拳,如同愤怒的雄狮,随时都要扑上来,只是担心朗察都鲁落入悬崖,也不敢贸然扑上来。 他自然不是担心朗察都鲁落入深渊被摔死。 大巫一试之下,朗察都鲁原形毕露,丹都骨确定朗察都鲁便是害死大苗王的凶手,此时恨不得将朗察都鲁撕成粉碎。 只是齐宁所言不错,以朗察都鲁的能耐,未必能够设下如此圈套。 他对自己的兄弟十分了解,知道朗察都鲁性格暴躁,但是智谋不足,这一次设下的圈套,环环相扣,明显是精心设计,朗察都鲁知道这几个头人之中虽然有人与朗察都鲁平日关系不错,但要说其中有人与朗察都鲁传统害死大苗王,可能性极低。 朗察都鲁身后,当然有人出谋划策,帮他设下了如此毒计,丹都骨想要将朗察都鲁撕成粉碎,可是在此之前,却要从朗察都鲁口中问出真正的幕后凶手。 朗察都鲁脸色惨白,额头冒汗,道:“你们你们都在冤枉我,我没有杀死大苗王,你们你们都在陷害我。” “朗察都鲁,是谁指使你害死大苗王?”丹都骨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指着朗察都鲁:“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朗察都鲁心知大势已去,四周都是人,自己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极度的恐惧之色,反而放声大笑,盯住丹都骨道:“丹都骨,这次是你赢了,可是我心里不服。你自以为比我有能耐,可是你做事从来都是怯懦胆小,就像我们的阿爹,如果我是大苗王,苗家七十二洞只会比现在更繁盛。” 丹都顾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我是你阿兄,这些年,我为苗寨出了多少力气,又帮着大苗王做了多少事情,如果不是你,大苗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朗察都鲁眼眸之中显出怨毒之色:“就是因为你,大苗王竟然老糊涂了,要将大苗王的位置传给你,我是你阿兄,你做了大苗王,就骑在我的头上,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生。” “朗察都鲁,你是苗人的子孙,可是你背弃了自己的族群。”丹都骨双目如刀:“你要做大苗王,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争什么,是你自己疑神疑鬼。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成了大苗王,苗家七十二洞便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地。面对阿爹,你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当然不能让别人抢去。”朗察都鲁厉声道:“谁要阻挡我,我就杀谁。” 丹都骨道:“你早不动手晚不动手,等到今天,一定是有人背地指使。你说,你害死阿爹,除了要得到大苗王的位置,是不是与黑岩洞被围困也有关系?” 依芙立时蹙眉,一旦提到黑岩洞,她自然十分敏感,盯住朗察都鲁。 “黑岩洞?”朗察都鲁哈哈笑道:“黑岩洞这一次是大难临头,逃也逃不掉的。” 依芙上前一步,娇叱道:“朗察都鲁,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丹都骨,你不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致使我害死大苗王吗?”朗察都鲁目中凶光四射,“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丹都骨,他是杀死大苗王的凶手,必须要严惩,否则人心不服。”白牙力只以为朗察都鲁是要提出饶其不死的条件,立刻道。 朗察都鲁哈哈笑道:“白牙力,你以为我朗察都鲁是怕死吗?” 丹都骨皱眉道:“你要提什么条件?” “你要是有胆量,咱们谁也不要人帮手,比一比谁的本事更大。”朗察都鲁恶狠狠地盯着丹都骨,“丹都骨,多少年来,咱们没有真正地打过一场,这一次,咱们就决一死战,你若真的能胜过我,我便告诉我身后究竟是谁指使。” “丹都骨,不要和他比。”一名头人怒不可遏道:“他已经是牢笼里的困兽,根本逃脱不了。你身上受了伤,他这是故意要占你便宜。” 其他几名头人也纷纷称是。 丹都骨上次在江边与五品堂一干人拼斗,受伤不轻,一条胳膊如今还绑着绷带,行动不便,更不必说此时与朗察都鲁相斗。 朗察都鲁虽然个头比丹都骨略矮几分,却也是身强力壮孔武有力,丹都骨若是完好无损,朗察都鲁应该不敌丹都骨,但此时却是胜负难料。 丹都骨摇摇头,道:“你们不必多言,朗察都鲁,我答应你的条件,与你单打独斗。”扫视众人,道:“你们谁也不许插手,他就算杀死了我,那也是他的本事。” 朗察都鲁眉宇间微显喜色,道:“丹都骨,想不到你还有些骨气。 “等一下。”依芙蹙眉道:“朗察都鲁,如果丹都骨败了,你又想如何?” 朗察都鲁道:“我若让你们放我走,你们当然不会同意。” 白牙力冷笑道:“你知道就好。” “我若胜了,你们只要给我半天的时间。”朗察都鲁道:“等我下山之后,你们半天之内不得追赶,半天过后,你们若还能追上我,我任由你们处置。” 依芙冷笑道:“早就知道你心藏诡计,丹都骨,不能答应他。” “那你们就是不想知道我背后究竟是谁指使。”朗察都鲁冷哼一声:“我现在往后退一步,无非是个死,可是你们再也不会知道究竟是谁指使。你们知道我性格,我要是不想说,你们就算百般折磨,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齐宁心想这朗察都鲁虽然心肠歹毒,但骨头倒是很硬。 若是将之擒下,交给神侯府,神侯府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不过齐宁心里很清楚,朗察都鲁即使罪大恶极,那也是苗家人的事情,要将朗察都鲁交给神侯府,丹都骨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丹都骨道:“我既然答应,就不会反悔。你有本事胜我,在这里将我杀了,他们可以让你下山,而且半天时间不会追赶。” 白牙力等几名头人面面相觑,若是平常,他们绝无异议,毕竟丹都骨要胜过朗察都鲁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此刻见到丹都骨背上都是伤痕,而且一条手臂绑着绷带,鹿死谁手,还真是尚未可知。 不过丹都骨语气坚定,几人虽然犹疑,终是没有反对。 那月神司此时却已经飘然落到石梁上,身法轻盈,片刻间就到了对岸,隐入那迷雾之中,便是先前那声音,也不再说话。 齐宁心下微有些疑惑,他并不知晓,大巫在苗家人心中虽然有极崇高的地位,但是一直以来却并不插手苗家具体事务,大苗王被害,虽然是天大的事情,但却还是由苗寨自己处理。 朗察都鲁正是清楚这一点,晓得大巫不会插手,这才提出条件,只盼能够获得一线生机。 他见丹都骨已经答允,担心丹都骨会反悔,再不多言,一声低喝,身体前欺,一拳打出,竟是朝着丹都骨受伤的手臂打过去。 依芙见到,蹙眉道:“卑鄙!”几位头人也都显出鄙夷之色,只是有言在先,众人都是心下恼怒,却不好上前助阵。 齐宁瞧见朗察都鲁出拳凶狠,度也不慢,显然也是练过拳脚功夫,丹都骨神情冷峻,见到朗察都鲁拳头袭来,也不硬接,向后连退了几步。 朗察都鲁见状,更是欢喜,大声呼和,拳脚交错,一时间,丹都骨却是被逼的连连后退,众人围在四周,依芙脸上更是显出焦急之色。 忽见到丹都骨猛地抬腿,一脚向朗察都鲁踢过去,势大力沉,朗察都鲁动作倒也快,侧身闪过,挥拳去打丹都骨的大腿。 这两人的功夫,力道之上,齐宁倒是有些赞许,可是拳脚招式在齐宁眼中,却很是稀松平常。 你来我往二三十会合,场面上看去,朗察都鲁倒似乎是占了些许上风,他知道丹都骨右臂不便,一直都是向丹都骨右侧攻击,这时候取胜要紧,却也根本不在乎脸面。 忽听到“砰”一声响,朗察都鲁一拳竟然是打在了丹都骨胸口,伊芙等人微微变色,却瞧见丹都骨手臂探出,已经抓住了朗察都鲁的手腕,朗察都鲁另一只拳头已经照着丹都骨挥过来,丹都骨并不躲闪,整个身体却是向朗察都鲁狠狠撞过去。 朗察都鲁显然没有想到丹都骨会来这样一招,想要闪躲已经不及,两个强壮的身体宛若两块巨石狠狠撞击在一起,随即便见到朗察都鲁连连后退,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丹都骨也是退了两步,站稳身形,“哇”地一声,竟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ps:依芙的番外篇已经布,领取方式在微信公众号已经公布,大家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就能看到领取方式。 番外分为前番和新番,前番主要是针对之前的书籍补充的番外,《权臣》、《国色生枭》之中相关情节延伸出来的番外,主要是弥补大家的遗憾。新番就是当前更新的书籍,眼下就是指《锦衣春秋》。 写作计划是这样的。 《锦衣春秋》更新的过程之中,一旦出现男女情爱的场面,在正文书中不能详细写出来,那么就只能用番外去弥补,所以沙漠保证,书中出现这样的情节之后,弥补的番外篇会尽最大可能在一周之内出来。这样一来,可以做到正文与番外相契合,也能让大家看到书中每一个角色的番外,让大家增加阅读快感。 在《锦衣春秋》出现空歇期的时候,尽可能地以前番,也就是《权臣》和《国色生枭》补充上来。 大家也都知道,想要将番外传送到大家手里,并不算容易的事情,所以只能每次在公众号颁布番外领取的方法,每次番外出来之后,大家按照公布的领取方法,绝对可以准时获得番外完整篇。 所以大家尽量每天都看看公众号,说不定就会出现番外的领取信息,最后希望大家能够帮忙点击公众号文章底部的广告,在此多谢。 第三七九章 雾中轻云 “丹都骨!”白牙力失声大叫,便要冲上来,丹都骨却已经抬起手,示意白牙力不要靠近。 朗察都鲁见状,一个翻身起来,大吼一声,再次向丹都骨扑过来。 丹都骨也是一声低吼,冲上前去,两人拳脚交错,宛若两头怒兽厮斗。 朗察都鲁为谋得一线生机拼力搏杀,丹都骨却自然也不会放过朗察都鲁,两人转眼之间又是十余回合,双方都数次击中到对方,却都拼力顶住。 猛听得丹都骨一声厉吼,吼声之中,众人却看到丹都骨已经单手将朗察都鲁提起来,随即狠狠地甩在地上,那地上乃是坚硬岩石,只听朗察都鲁一声惨叫,也是一口鲜血喷出。 众人见丹都骨得手,都是欢声叫起来,丹都骨手臂伤口却也是裂开,便是背上衣襟也沾染伤口溢出来的鲜血,见得朗察都鲁一时间爬不起来,这才摇摇晃晃靠近两步,冷声道:“朗察都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朗察都鲁勉强挣扎起来,抬手拭去嘴边血迹,脸色惨白,黯然道:“丹都骨,是你赢了,我无话可说。” “既然你认输,就要告诉我们,究竟谁是幕后真凶?”依芙立刻道。 朗察都鲁瞥了丹都骨一眼,冷笑道:“我并无说告诉你们所有人,我只答应告诉丹都骨。” 丹都骨点头道:“好,你告诉我一人。”往前走出一步。 朗察都鲁上前两步,靠近丹都骨,道:“指使我害死大苗王的是!”陡然间眼漏凶光,厉声道:“你去死吧!”竟是向丹都骨奋力冲过来,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那匕锋利无比,竟是照着丹都骨胸口扎了过来。 丹都骨万想不到朗察都鲁如此卑鄙无耻。 苗人之间私斗,拼斗之时,各尽其力,可是一旦分出胜败,便痛快认输,绝不会拖泥带水,这也是身为一个苗家汉子的尊严。 朗察都鲁却是连最后一丝尊严也尽数抛弃。 丹都骨身体本就负伤,更想不到朗察都鲁竟然偷偷带了匕进来,而两人距离极近,朗察都鲁这突然一刺,丹都骨又如何能够闪躲。 白牙力等人瞧见,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已经是来不及。 眼见得锋利的匕便要刺入丹都骨胸口,忽地一块石子疾飞过来,宛若流星,准确无比地打在了朗察都鲁的手腕上,朗察都鲁惨叫一声,虽然只是一块石子,可手腕却如同被千斤巨锤狠狠砸重,手中的匕已经脱手而飞。 丹都骨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厉声道:“你好卑鄙!”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朗察都鲁的小腹上。 朗察都鲁被正中小腹,蹭蹭蹭往后连退七八步,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宛若被撕裂一般,眼前黑。 白牙力等几名头人已经厉声叫道:“拿下他。”都是抢上前来,往朗察都鲁冲过来。 朗察都鲁头晕目眩,身形踉踉跄跄,依稀看到白牙力等人大吼冲过来,心神俱裂,往后连退数步,猛地脚下踏空,耳边听到惊呼之声,却原来是慌乱之中已经退到深涧边上,一脚踏空,整个人如同石头般坠落下去。 丹都骨见到朗察都鲁落崖,也是大惊失色,抢上几步,伸出一只手,听到朗察都鲁凄厉的叫声从幽涧之中传过来,没过多久便没有声息,一时间怔住,手臂都忘记放下来。 这一次苗寨之事,确实是突如其来,朗察都鲁设下陷阱,害死大苗王,差点也杀死了丹都骨,丹都骨对他怨恨不已,可是此刻见到自己兄弟在自己眼前坠入悬崖,一刹那间,却也是脑中空白。 白牙力等人跑到悬崖边上,一开始还听到朗察都鲁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石窟,但很快就再无声息,整个石窟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依芙也是蹙着秀眉。 许久之后,丹都骨才缓缓走到悬崖边上,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深涧,沉默片刻,终于道:“这样也好。” 白牙力皱眉道:“丹都骨,朗察都鲁死了,他幕后的真凶,咱们再也不知道了。” “那倒未必。”齐宁声音忽然传过来:“你们都知道朗察都鲁害死大苗王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对谁最有好处,从这条线索猜想,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丹都骨转过头来,看着齐宁,道:“你又救了我一命,这是第三次了。” 在江边丹都骨被五品堂的人围攻,齐宁出手相救,那算是第一次,大苗王被害之后,朗察都鲁将丹都骨三人囚禁在囚狼壁,已经准备动手杀人,齐宁带着两人逃脱牢狱,等于是第二次。 方才朗察都鲁出手刺杀,手腕被石头所击中,匕脱手而飞,那石头却正是齐宁打出。 齐宁瞧见朗察都鲁要将幕后真凶告诉丹都骨一人,而且靠近丹都骨,前世的特训让他拥有极为敏锐的观察力,心知事情不对劲,不动声色见已经拿了一块小石头在手中,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丹都骨和朗察都鲁的身上,并无察觉。 而事实果然如同齐宁所料,朗察都鲁明知必死,却想着拉上丹都骨作陪,齐宁当机立断,运气在手,立刻出手。 投掷石块,对齐宁来说,其实并不算难事,前世训练的时候,也曾练习过飞刀投掷,多少还是能够掌握一些手法,小石头虽然不比飞刀,但是齐宁运力在手,威力也着实不小。 这一下刀下救人,等若是第三次救了丹都骨的性命。 白牙力等人互相瞧了瞧,却都是上前来,向丹都骨恭敬行礼,道:“我们被朗察都鲁所蒙骗,误以为你是杀人凶手,还请丹都骨责罚。” “怪不了你们。”丹都骨摇头道:“朗察都鲁精心设下了陷阱,而且有证据拿出来,谁都会被他蒙骗。”向着对面深深一礼,道:“丹都骨多谢大巫主持公道。” 几名头人也纷纷转身,齐声道:“多谢大巫主持公道。” 这时候对面再一次传来那男人的声音:“真相大白,大苗王的后事你们好生处理。” 几人答应一声,白牙力恭敬道:“大巫,大苗王被害,苗寨没有了领,我等希望丹都骨立刻继任大苗王之位,主持大局,还请大巫示下。” 其他几名头人立刻齐声道:“请大巫示下!” 丹都骨忙上前一步,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他本想推辞,可是心里却也清楚,大苗王之位,只有自己家族的成员才能继承,本来朗查都鲁和自己都有继承的可能,但是朗察都鲁既然死了,整个苗家七十二洞,如今也只有自己一人拥有继任大苗王位置的资格。 白牙力说的并没有错,大苗王被害,苍溪苗寨群龙无,而此刻又正值生黑岩洞事件,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眼下还没有明了,局势扑所迷离,苗家决不能没有大苗王主持大局。 等了片刻,才听到对面声音道:“苗寨中事,你们自行处理,丹都骨是大苗王的血脉,可以继任苗王之位。” 众人齐齐行礼,有了大巫这句话,丹都骨继任苗王之位,也就是大局已定。 几名头人转过身,齐齐向丹都骨跪倒,齐声道:“参见大苗王!” 丹都骨犹豫一下,终是道:“你们先起来,此事回大寨再商议。” “事情已了,你们可以离开。”对面那声音道:“汉家郎先留下,大巫有话交代。” 众人都是一怔。 丹都骨继任苗王之位,大巫都没有让他留下说话,却不想竟然会让齐宁留下。 只是大巫的命令,即使是丹都骨,那也不敢违背,当下都不敢耽搁,向着对岸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顺着先前进来的道路向石窟外走去,依芙颇有些好奇,临走之前,瞧了瞧齐宁,却也不敢留下。 齐宁也是颇为好奇,但对方毕竟是苗家大巫,倒也不好违背对方的意思,等到众人离开之后,才听到对面那声音问道:“苗家郎,你叫什么名字,又从哪里来?” 齐宁其实已经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犹豫一下,终是拱手道:“在下齐宁,从京城而来。” 对面那声音,自然就代表着大巫,齐宁可以向其他人隐瞒身份,但是面对苗家大巫,心知还是坦诚一些的好。 苗人本就对汉人多有提防,如果自己再行隐瞒,一旦被对方看破,反倒是适得其反,欺瞒苗家大巫,当然会被视为大不敬。 “齐宁,你从京城而来,可是有朝廷的命令?”那声音再次问道:“你此行西川,目的又是什么?” “黑岩洞事件扑朔迷离,朝廷觉得其中有隐情,所以此番我奉旨前来西川,乃是要弄清楚其中的真相。”齐宁道:“这些年来,西川太平无事,苗家人和汉家人和睦相处,朝廷不希望一些别有居心之辈从中作梗,破坏西川的安宁。” 对面沉默片刻,迷雾之中终于再次传出声音:“你姓齐,又是朝廷所派,你与锦衣候齐家又是什么关系?” 齐宁想了一下,终于道:“我就是锦衣候!” 对面的声音却似乎消失一般,小半天都没有动静,齐宁颇有些不解,心想难不成对方已经离开?若是如此,也该知会一声,免得自己在这里苦等。 忽地现幽涧对面竟然有了动静。 齐宁凝神细看,却见到那团迷雾之中,隐隐出现一道白影,他目力极佳,这道深涧虽然深不见底,但中间距离也不算太远,依稀可以瞧见对面情景,只见到那团白影宛若一朵白云般到了对面的悬崖边上,随即就瞧见那白影身后跟着两道身影,迷迷蒙蒙,其中一人似乎就是月神司。 齐宁目光虽然敏锐,却也没能察觉这白影究竟是从哪里出来,但瞧身形轮廓,窈窕婀娜,明显是个女人,却看不清她真实的面容,她好像稀薄的和迷雾融为一体,她的出现,便宛若是从云雾之中蓦然升起,又像是从天上掉落人间。 那白衣女人凝立在对面,虽然未动,却飘然若仙,这种感觉让人感到十分古怪,却又忍不住心生敬畏。 迷雾缥缈,女人站在崖边,就宛若是站在天边,漂浮在云彩之中。 第三八零章 迷雾深重 齐宁怔了一下,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上前两步,拱手道:“您您就是苗家大巫?” 对面那白衣女子宛若轻烟,按理来说,苗家大巫受到苗人的膜拜,在齐宁想象之中一定是个洞悉世事的老者,可是不知为何,看到那白衣女人的一刹那,他竟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肯定这女人就是大巫。 “齐宁!”一个缥缈的声音幽幽传过来:“是你爹给你取的名字吗?” 齐宁又是一怔,他还真不知道这名字究竟是谁所取,没有回答,反问道:“大巫您认识家父?” “纵横疆场,战功无数,齐大将军的名字不知道的人并不多。”白衣女人幽幽道。 她声音其实并不大,甚至说很有些轻淡,可偏偏能够清晰地钻入到齐宁的耳朵里。 齐宁笑道:“如此看来,大巫果然对家父有所了解。”心想苗家大巫虽然深居山中,但毕竟不是凡人,天下间的许多消息,或许都有人向大巫禀报。 “你今年多大了?”大巫忽然又问道:“我没有记错,应该已经十七八岁了吧?” 齐宁皱起眉头,心下有些吃惊,疑惑道:“大巫知道我的年纪?” 对面的大巫依然是虚无缥缈般,柔声道:“你的武功很好,是你父亲传授于你?” 齐宁心知刚才用石头打中朗察都鲁的手腕,定然显露了本事,只怕对面已经瞧见,笑道:“家父常年征战在外,很少和他在一起,武功并非得自家父。” “原来如此。”大巫若有所思,“你有没有胆量走过石梁?” 齐宁有些诧异,心想这大巫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只是大巫语气柔和,显然是并无敌意,他站在崖边,瞧了那石梁一眼,石梁十分狭窄,其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齐宁微有些犹豫,他倒不是心中惧怕,若是真有必要,哪怕再是凶险一些,他也不会犹豫,只是并无过去的必要,却要走上石梁冒险,多少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你不用担心。”大巫柔声道:“我只是看看你的胆量有多大,你是锦衣候,我也不会让你丧生于此。” 齐宁心想这倒不假,自己身为锦衣候,如果真的死在苍溪苗寨,苗人也无法向朝廷交代,而且大巫身边有数名高手,那月神司的武功显然就不低,当真要加害自己,也不必如此费心思。 “怎么,你不敢?”大巫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的父亲胆子可比你大得多。” 齐宁哈哈一笑,道:“大巫,你也不用激我,我要过去,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胆!”先前那男人声音沉声道:“大巫面前,不得放肆。” 大巫却柔声道:“日神司,你们不必多言,我很想知道,他要提什么条件。” 齐宁道:“大巫,如果如果我走了过去,你能不能让我看到你的真容?我很好奇,苗家大巫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 “你想看到我?”大巫失声笑道:“我已经年过九旬,不久人世,难道你想看到一个这样一个人?” “不对。”齐宁摇头道:“大巫的声音,听上去最多也不超过三十岁。我先前确实以为苗家大巫是一位长者,可是没有想到!” 大巫已经打断道:“没有想到大巫会是一个女人?”轻笑一声,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凭自己的本事走过来,我可以与你真容相见。” 齐宁其实也只是好奇而已,苗家大巫是个女人,而且听声音看身形年纪都不算很大,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更加上大巫声音柔和亲切,齐宁这才敢斗胆提出要看到大巫的真容。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苗家大巫被苗人当做神灵一般膜拜,有着无与伦比的超然地位,而且大巫深居日月峰,便是苗家人见过她的只怕也是寥寥无几,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更是好奇,只以为提出的条件对方定不会答应,却不料大巫却是十分痛快。 齐宁也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宛若蝴蝶般落在石梁之上,这石梁本来就窄,在深涧的衬托下,更像是一条细线,让齐宁瞬间产生一种走钢丝的感觉,他张开双臂,平衡住身体,这才顺着石梁向对面走过去。 苗家大巫站在对面崖边静静瞧着,宛若在石窟之中盛开的一朵水仙花,出尘脱俗。 齐宁一开始倒还镇定,可是走到半中间,发现石梁地面凹凸不平,有时落脚都不稳,身体顿时有些摇摇晃晃。 他知道这是有意为之,就是防止有人轻易走过去。 如果不出意外,对面只要有一人守住,便是武功再高,想要通过石梁也绝无可能,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过。 走到中间,感觉冷风飕飕,似乎是从深渊下面冒出来冰冷寒气。 他凝神静气,轻步移动,往前又走了一小段,忽地脚下一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心下大吃一惊,便见到一条白纱如同利箭射过来,卷住了自己一条手臂,轻轻一带,便将自己的身体带正,随即白纱又迅速收了回去。 齐宁背心出汗,却又钦佩大巫的武功,轻纱出手,匹练如绳,若非武功了得,万万做不到。 他脚下轻易,在大巫注视之下,终是到了对岸,身形一展,已经轻飘飘跃了上去。 自从通晓调气之法之后,齐宁亦觉得自己的身体早已不似从前,变的身轻如燕。 只是中途差点失足,齐宁还是有些尴尬,站稳身形,大巫那柔和的声音已经道:“已经很不容易,你不必感到尴尬。” 齐宁心想这大巫果然了得,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猜到。 此时再看大巫,几步之遥,大巫一身白纱,不过衣衫的式样却不似汉家服装,而是改动成苗家服饰的款式,汉家轻纱做成苗家款式,颇有些特别,可是穿在大巫身上,却显得出尘脱俗,宛若仙人。 大巫面上罩有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头上用白纱卷了苗女的帽帕。 在她身后,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幽灵般,其中一人正是月神司,另一人身材比月神司高大许多,身着苗服,脸上也是罩着一张面具,额头有一个圆形图案,宛若太阳,齐宁心知这应该就是日神司了。 大巫一双眼睛十分的深邃,又如同星辰般明亮,身形婀娜,此时那一双美丽的眼睛盯着齐宁,并不说话。 齐宁被大巫一直盯着,有些不自在,拱手道:“齐宁拜见大巫!” “像真的很像!”大巫凝视着齐宁,自言自语道:“原来原来如此!” 齐宁有些奇怪,不知道大巫话中意思。 她似乎是在说自己像一个人,但齐宁知道,自己的外貌体型与齐景并不相似。 他是假冒的锦衣世子,但是那位锦衣世子的容貌与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他也听人说过,锦衣世子的外貌,其实和齐景并不相似。 据说齐景身材魁梧高达,长相很有男子气概,但锦衣世子样容清秀,完全不同。 “难道他认得锦衣侯夫人?”齐宁心下一凛,猛地想到那位笼罩在迷雾之中的锦衣候夫人柳素衣。 他并未见过柳素衣,而且柳素衣也早已经不在锦衣侯府,齐家太夫人甚至想让柳素衣在锦衣侯府的痕迹消失,所以在锦衣侯府,提及柳素衣乃是最大的忌讳。 大巫显然对齐景十分熟悉,此时却又说自己长得像一个人,既然不是齐景,那自然是柳素衣,难道大巫竟然认识柳素衣? 可是身为苗家大巫,远在西陲,又怎能与柳素衣有交集? 柳素衣当然也不可能跋山涉水来到西川,和苗家大巫有什么交情。 齐宁心下大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大巫,你你说我像谁?” 大巫微微摇头,并未回答,问道:“齐大将军过世之后,你承袭了锦衣候爵位吗?” “是。”齐宁点头道,不自禁往前走出一步,问道:“大巫,你你是不是认识我的父母?” 大巫幽幽叹了口气,道:“你是否从未见过你的母亲?” 齐宁点点头,道:“大巫,你对我们齐家很熟悉,一定认识他们。你可知道柳我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柳素衣一直是齐宁心中的一个大谜团,可偏偏知道其中事情的人却又是寥寥无几,顾清菡虽然主事锦衣侯府多年,却对柳素衣也是所知有限。琼林书院的卓青阳倒似乎知道不少,可是那老夫子并未告知,而且如今也是生死不明。 齐宁万没有想到,在苍溪苗寨的日月峰上,深居在此的苗家大巫竟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我不知道。”大巫十分干脆,摇头道:“可是我知道,你的母亲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子。”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侯府之中,是否无人提及过你的母亲?” “正是。”齐宁点头道:“大家要么是不知道,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却是紧闭其口,我一直想知道我母亲究竟在哪里?她她如今是死是活?” 大巫淡淡一笑,轻叹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错了,以后就只能是越来越错。我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今日看到你,我才知道,原来原来后来更是铸下了天大的错误,也难怪回不了头。” 她语气颇为感慨,甚至透着些许无奈,齐宁却是一片茫然,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 第三八一章 再添疑云 齐宁犹豫一下,才问道:“大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你说的天大错误,又是什么意思?是谁铸下了天大的错误?难道难道是我母亲?” 大巫摇摇头,苦笑道:“也许你会有一天能明白,其实不知道对你更好。”顿了顿,柔声道:“你刚才提的条件,我答允过,不会反悔。”抬起手,揭开蒙在脸上轻纱的绳结,轻纱顿时垂落,便即露出一张面孔来。 “唐唐诺!”齐宁失声惊呼起来。 虽然有光芒从顶部的缝隙射进来,但光线并不算明亮,可是齐宁却依然能够清楚地看到大巫的面容。 他乍一看到大巫的面容,竟是与唐诺极其相似,但是一瞬间便知道自己看错。 大巫看上去已经有三十出头年纪,眉目如画,肌肤不似寻常苗女那般带有一丝古铜色,白皙如玉,虽然脸型五官和唐诺十分相似,但还是略有些不同。 唐诺虽然样容秀美,五官精致,甚至脸型也和大巫十分相似,但大巫的脸庞显然要饱满一些,比之唐诺的清丽,多了几分柔和,更多了成熟女性的柔美。 她那双眼睛本来就十分迷人,配上那张美丽的面庞,更是魅力四射。 年过三旬,魅力无穷,成熟而内敛,大巫不但有这般年纪女人的所有优点,而且气质更是显得恬静而神秘,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只要她露出笑容,似乎天下间万物都要被她柔和的笑容所融化。 “唐诺?”大巫秀眉微紧,“你认识唐诺?”她这话,竟似乎承认也认识唐诺。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我和她算是朋友,她救过我性命。” “原来如此。”大巫微笑道:“你见过的唐诺,与我很相似吗?” 齐宁微微颔首,心中却很是诧异,暗想从容貌来看,唐诺和大巫真有七八分相似,自己第一眼看到大巫真容,差点错认成是唐诺,这天下哪里有这样巧的事情,此时又听大巫话中意思明显是认识唐诺,心下更是纳闷,心想唐诺与苗家大巫又是什么关系? 唐诺与小妖女阿瑙有着渊源,齐宁心知唐诺与西川也必有关系,此刻见到大巫,心想难不成唐诺也是苗家女子? 他本想从大巫身上解开自己心中的迷惑,孰知这一下子反倒是迷惑更深,轻叹一声,道:“我一直以为苗家大巫是个老人,却不想却不想如此年轻,而且而且如此美貌。” 忽地听到边上传来一声咳嗽,正是日神司发出,顿时惊觉。 大巫不是寻常女人,就算最美丽,却也不能这般与她说话,忙拱手道:“大巫,是是晚辈失言。” “你的性情和你母亲一样,十分坦诚。”大巫含笑道:“我听说了你在苗寨的事情,也很聪明,你母亲的智慧,也被你承袭下来。” “大巫,我我对我母亲的事情知道的很少。”齐宁忙道:“你能否能否多告诉我一些她的事情,我一直很想念她。” 大巫神情感慨,幽幽道:“你可认识卓青阳卓先生?” “大巫也认识?”齐宁身体一震,想不到大巫竟然知道的如此之多,但是她既然提到卓青阳,对其中内情必有所知,情急之下,竟是上前两步,几乎忘记大巫的身份,伸手握住大巫的手,急切道:“大巫,你告诉我,柳我母亲究竟是否还活着?她如今在哪里?” “不得亵渎大巫。”日神司低喝一声,往前踏出一步,面具下的眼眸冰冷地盯着齐宁。 齐宁忙松开手,但大巫却似乎并不在意,轻声道:“卓先生现在可好?” 齐宁犹豫了一下,心想若是告知卓青阳被人刺杀而且失踪,那么必然会牵扯到那幅卷轴,但是不说,日后大巫知晓真相,自然也是不好,不知为何,有些事情换成别人,齐宁定不会透漏一个字,可是在这大巫面前,却觉得欺瞒她有些心中不安,想了想,终究还是将事情说了,但卷轴只是还是略过不提。 大巫显然有些意外,但她显然也已经练到了波澜不惊的境界,微点螓首,道:“这些事情你本不用告诉我。” “其实其实我也不想说,只是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大巫,我不不好意思撒谎。”齐宁低声道。 大巫笑道:“原来如此。”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既然认识卓先生,卓先生都未对你透漏一句,那定然有深意在其中。我刚才说过,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更好,齐宁,你只要记住,你的母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无论她如今是生是死,在她心里,也一定会挂念着你。” 齐宁顿时有些失望,大巫这番话,也就等若是不愿说出真相。 他心里有些奇怪,锦衣侯府不准提及柳素衣,卓青阳和大巫都明显知道一些隐情,却又都神秘兮兮并不透漏,柳素衣身上究竟发生何等样的事情,知道真相之人都是三缄其口。 大巫却已经抬手将轻纱重新蒙上,柔声道:“这次你帮了苗寨,我很感谢你。苗家人希望过的是太平日子,但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此番你来到西川,要解开其中的误会,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有些事情,你该知道的时候,不想知道也不成,不该知道的事后,那就不要强求,对你并无坏处。” 齐宁知道大巫这话就等若是下了逐客令,躬身深深一礼,道:“多谢大巫指点。”等站起身,却发现本来近在眼前的大巫却已经消失了踪迹,迷雾缭绕,月神司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日神司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齐宁本来还想着既然搞不清楚柳素衣的状况,至少也要从大巫口中搞清楚唐诺与她的关系,可是还没等问出口,大巫竟然就此消失,有些遗憾。 日神司已经走到崖边,抬起手,做了个请势,齐宁知道自己也留不住,微微点头,再次跳上石梁。 这一次异常小心,那日神司一直瞧着,直等到齐宁安然到了对岸,等齐宁回头时,日神司也已经隐没在迷雾之中。 齐宁站在崖边,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才微微摇头,苦笑一声。 大巫既然说不知道事情真相对自己更好,显然不会有假,既然如此,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太过追寻。 虽然他对柳素衣充满了好奇,但也并非真的要弄清楚其中真相才可以。 毕竟真正的锦衣世子早已经死去,自己与柳素衣没有半点干系。 石窟之内冷冷清清,苍廖无比,齐宁也无心多留,顺着先前进来的道路走出了石窟,刚出洞口,就瞧见依芙正坐在洞口外的一块石头上等候,双腿卷起并拢,一只手撑着香腮,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正在想着什么。 齐宁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依芙想的入神,都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齐宁忽然问道。 依芙娇躯一颤,吓了一跳,扭头瞧见齐宁笑眯眯瞧着自己,有些恼怒,瞪了一眼,丢下枯枝,起身来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大巫看我年轻英俊,所以和我多说了几句。”齐宁笑道:“你一直在等我?他们去哪里了?” 依芙蹙眉道:“不要胡说八道,更不许你亵渎大巫。”抬手指向苗寨,“他们已经回去了,丹都骨说,等你出来,让我们去苗寨找他。” 清晨进入石窟,此时已经是日头高悬,在这石窟之内倒是待了好一阵子。 齐宁道:“丹都骨如今主事,事情应该好办一些,咱们去苗寨见他,然后让他以大苗王的身份写书信,你可以带着书信去见韦书同,有大苗王的书信,韦书同应该还会给几分面子。只要白棠龄真的没有死,我保证这一次事情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你保证?”依芙道:“你凭什么保证?” 齐宁嘿嘿一笑,道:“我不但保证黑岩洞事件转危为安,还要查出背后究竟是谁要行刺白棠龄嫁祸你们黑岩洞。” 依芙将信将疑,道:“你真有这本事?” 其实她倒也不是全然不信,这几天相处,依芙也知道齐宁其实深藏不漏,只是一直搞不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过见他颇有几分自信,倒是有六七分相信。 齐宁凑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要是能够让黑岩洞转危为安,你要不要好好报答我?” 依芙如今也已经知道这家会的脾性,正经起来倒是十分可靠,可是不正经起来,那些调戏之语也是张口就来,耳根微热,却还是道:“你要真有本事救了黑岩洞,我我当然会对你好。” “一言为定。”齐宁哈哈一笑,伸手去牵依芙的手,“好姐姐,来,让你情郎小弟弟牵上你的小手儿,咱们一同走过春天。” 依芙要闪躲,齐宁立刻道:“你还说要对我好,有这样子对我好的吗?要让马儿跑,总要让马儿吃点草,我要帮你排忧解难,难道连你的手也不能牵?” 其实苗家儿女不拘小节,若是情人,也并不忌讳在人前牵手。 依芙白了他一眼,道:“你是自比马儿吗?你叫两声我听听。”随即噗嗤笑出来,却是娇美不可方物,任由齐宁牵了手,肩并肩往山下走去。 ps:感谢一念逆星尘、零的xb开始两位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神奇的金甲虫、鲲鹏宇宙、潇潇销、深度布局、江湖的弄潮儿、魔流侠影、书友14958245、中国纟内米卒、翩跹舞、oujunz、oujunz、你笑我像狗、血红的枫树叶、柳方妖无、翼武上将军、神yyh、书友41756978、爱诗31o等兄弟姐妹的破费捧场,感谢你们的支持鼓励。 求兄弟姐妹们的自动订阅! 第三八二章 歃血结盟 第三更,求收藏,求订阅,求自动订阅! 上山困难下山易,两人脚力本就极好,虽然山路崎岖,但下山却还是没有太费功夫。 不过日月峰距离苗寨还是颇有一段距离,齐宁路上却是一直在寻思唐诺与大巫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大巫看上去三十出头年纪,但到底真实年纪是多大,齐宁也摸不准,不过大巫应该是没有婚配,也不至于会生下唐诺这样一个女儿。 齐宁也略微知道,像大巫这样与神灵交涉的巫师,被苗人视为神灵,通常都是孤老一生,并不会与人婚配,更是不会诞下子嗣,想到大巫那般美貌,却要孤独终老,齐宁只觉得实在有些可怜。 本来天下间相貌酷似之人也不是没有,若是大巫并不认识唐诺,也许两人只是长相酷似而已,但大巫明显知道唐诺,那么两人样容酷似就不是那般简单了。 难道唐诺也是苍溪苗寨中人,甚至与大巫有亲眷关系? 齐宁叹了口气,似乎这天下间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便如同自己,更有着匪夷所思的天大隐秘。 依芙听到齐宁叹气,奇怪道:“你在想什么?为何叹气?” “依芙,大巫是不是没有婚配?”齐宁想了一下,才问道:“她有没有孩子?” 依芙蹙眉道:“你胡说什么,大巫侍奉巫神,当然不会婚配,又如何会有孩子?你不能再别人面前说这样亵渎大巫的胡话。” “大巫没有子嗣,谁来继承大巫的位置?”齐宁道:“大巫不是巫神,总不能长生不死。” 依芙解释道:“大巫出自苍溪苗寨,每一代大巫,都是前代大巫在苍溪主寨中挑选出来,如何挑选,我也不知,不过十分谨慎,据说还要在特定的生辰日子出生才有资格。” “原来如此。”齐宁微微点头:“你可知道现在的大巫是什么时候继任大巫的位置?” 依芙想了一想,才道:“好像有十五六年了,前代大巫被巫神召唤离开,现在的大巫才进了日月峰,我听说当时大巫不过二十来岁,现在应该不到四十岁吧。” 齐宁心想原来大巫比自己想的还要年长一些,大巫看上去最多也不过三十来岁,却不想竟然年近四旬。 忽地想起来,齐景的年纪似乎也是四十来岁,倒和这大巫的岁数仿佛。 山溪流淌,清风竹动,快到黄昏时分,渐近苗寨,忽听得长号吹响,一群人迎过来,当先一人竟然是白牙力,神情肃然,走了过来,深施一礼道:“大苗王派白牙力请来迎候好朋友,请!” 依芙此时早已经挣脱齐宁的手,听得白牙力这般说,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喜色,齐宁已经还礼道:“白头人不用如此客气的。” 白牙力在前方引路,齐宁和依芙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听到长号声方歇,芦笙响起,齐宁瞧过去,只见到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几百支芦笙同时吹奏,声音悠扬欢快,充满了喜悦迎宾之意,带着银色花饰、穿着节日盛装的姑娘和小伙子载歌载舞迎上来,一时间场面热烈非常。 齐宁大感意外,之前依芙进寨见大苗王的时候,也曾奏起芦笙,那是迎客之礼,可是这一次的排场比上一次明显要大得多。 齐宁忍不住看向依芙,心想之前已经迎过一次,也没必要再来一次,依芙瞧出齐宁困惑,凑近低声道:“白牙力方才叫你好朋友,你可听见?” 齐宁点点头,依芙轻笑道:“这不是一般的朋友,他们这次是在迎你。”显然也是在为齐宁感到欢喜,俏脸上带着笑容。 吹着芦笙的姑娘小伙向齐宁献上了最恭敬的礼节,然后花朵般的散开一条道路,白牙力微笑道:“好朋友,请!” “这是苗人最恭敬的迎宾礼节。”依芙低声道。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点头微笑,向众苗人抱拳示意,众苗人有些诧异,但转瞬间乐声更加欢快。 齐宁却是不知,苗家以如此礼节迎客,往往都是迎接身份极高之人,朝廷的使者过来,甚至地方大员前来,苗人为了表示和睦,往往都会如此迎宾,但是以前迎接的那些客人,往往都是十分的傲慢,齐宁此刻平易近人,甚至主动向众人拱手打招呼,着实罕见,也难怪苗人们感到诧异。 之前齐宁拿刀挟持朗察都鲁,不少苗人都认得,对他十分恼恨,但如今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见到这汉家郎平和从容、亲切近人,对齐宁都是不由生出好感来,吹奏的乐声更加的动听。 白牙力领着一路往苗家大寨过去,每隔一段路,便有载歌载舞的苗人姑娘小伙上前来,众星捧月一般,给齐宁戴上苗家特有的项链,连续八次,齐宁脖子上已经戴了八串项链,颇有些沉重,齐宁只觉得脖子勒的疼,但有哪里好取下来。 “这是八路迎宾,极其罕见。”依芙笑道:“看来丹都骨不是,大苗王很给你面子。” 白牙力等人在大巫面前请命,丹都骨已经接任苗王之位,依芙当时在场,知道已经不能再对丹都骨直呼其名。 眼见快要到大寨,便瞧见丹都骨已经站在前方,衣衫已经更换,穿上了之前大苗王样式的服饰,心知丹都骨已经确实成了大苗王,加快步子,丹都骨也已经快步过来。 “大苗王!”齐宁拱手施礼。 丹都骨却上前张开手臂,抱住齐宁,他身上有伤,齐宁怕触动他伤口,十分小心,丹都骨随即拉住齐宁手,也不说话,带着齐宁进了屋内。 屋内却已经摆下了宴席,几位头人和寨内比较重要人物都在场,见到齐宁进来,都是躬身行礼。 齐宁心想丹都骨的效率倒是快,也就比自己早下山个把时辰,但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却不知下山之后,丹都骨立刻派了两人先回到寨子里准备。 丹都骨拉着齐宁的手,径自到了主座,大苗王先前的位置两边,设有两个案子,丹都骨请了齐宁和依芙在左右落座,齐宁二人推辞,终究拗不过丹都骨。 落座之后,丹都骨才道:“苗寨之乱,如果不是你帮忙,必然会被朗查都鲁和他身后的奸人得逞。你于我丹都骨也有三次救命之恩,自今而后,你不但是我丹都骨最尊贵的客人,也是苍溪苗寨最尊贵的朋友。”又道:“阿爹被害,不能饮酒,还请好朋友见谅!” 齐宁立刻道:“应该的,大苗王其实不必如此客气的。” “黑岩洞依芙,我今日就写书信,派人去见韦刺史。”丹都骨扭头看向依芙,“我会对他说明其中厉害,而且会警告他,如果擅自对黑岩岭开战,我们会立刻派人进京,向朝廷询问是否是朝廷的意思。阿爹过世,这两日我还不能离开,但是阿爹的丧事办完,如果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会亲自去见韦刺史。” 依芙知道丹都骨现在说话的分量与半天前可是大大不同,起身行礼道:“多谢大苗王主持公道。” 大苗王丹都骨微笑点头,转视齐宁,道:“好朋友,你对我的恩情,丹都骨会记在心里。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大苗王请讲!” “我们苗人有个嗜好,一旦遇上意气相投的好朋友,就会歃血结盟,结为兄弟,你们汉人说的是对,义结金兰。”丹都骨笑道:“不知道你可愿意和我歃血结盟?” 齐宁怔了一下,万没有想到丹都骨会有如此建议。 底下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有老成持重的心中就有些嘀咕,他们知道丹都骨虽然做事沉稳,但骨子里却是豪爽,换作从前,丹都骨要与人歃血结盟,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今丹都骨是大苗王,身份非同寻常,轻易与人歃血结盟为兄弟,可就不简单了。 最为重要的是,虽然齐宁为揭穿苗寨之乱立下了大功,众人心里也十分感激,但到现在为止,众人也只知道他是汉家郎,来历不明,不少人心下颇有些担心。 不过大苗王主动提出来,若是这时候出言反对,难免大煞风景。 齐宁很是意外,但见到丹都骨满是希望看着自己,想了一下,终是笑道:“大苗王豪爽义气,能和您结盟为兄弟,自然是求之不得。”心中想着黑岩洞事件尚未闹清楚真相,西川阴云密布,幕后背景扑朔迷离,以后说不定还有许多地方要大苗王相助,现在大苗王主动提出要歃血结盟,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丹都骨见齐宁答应,很是欢喜,立刻让人取了两碗清水来,放在案上,他倒也十分痛快,取了刀,割开手指,滴血进去,齐宁见状,也只能依样破指滴血。 丹都骨端起自己的碗,递到齐宁身前,齐宁这时候才明白,是要互换血碗,心中有些担心,暗想互饮对方鲜血,是不是太不卫生,不过到了这时候,也由不得他,换碗过后,丹都骨才道:“这是映月湖的水,饮下之后,你我便歃血结盟,自今而后便是兄弟,永不相负!”十分痛快地仰首饮尽。 齐宁当下也将一碗血水饮尽,丹都骨见齐宁十分爽快,更是欢喜,笑道:“兄弟果然是痛快。” 齐宁笑了一笑,心想幸好不用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这样的话,否则丹都骨比自己大上许多,若是立誓,那是大大吃亏。 “你上次说你叫林奇。”丹都骨道:“我以后便叫你林兄弟。” 齐宁闻言,便知丹都骨说的洒脱,其实话中有话。 对方既然主动和自己结拜为兄弟,却也十分真挚坦诚,他这般说,那用意无非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主动告明身份,但却并未直言,实际上也是给自己留下余地,一旦确实不便说,倒也不用当众说出来。 齐宁心知如果丹都骨不是大苗王,自己或可以隐瞒,但对方如今乃是苗家七十二洞的领袖,而且一片热情与自己结拜为兄弟,自己若是再要隐瞒,实在是说不过去,想了一下,伸手入怀,便要将顾清菡送给自己的狼牙链取出。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自己是锦衣候,这群苗人未必会相信,但是拿出狼牙链,依芙很可能便会认出,自己再亮明身份,自然是万无一失。 此番的行李,都是交给齐峰他们带着,他身上除了银票,只将皇帝赐下的金牌和狼牙链带在身上。 一路行来,他倒忘记还有这两样东西在身上,特别是狼牙链,直到此时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伸手进到内衫,摸了一模,眉头微紧,众人不解其意,都是瞧着他,齐宁又摸了几下,终于脸上变了颜色,失声道:“不好!” 第三八三章 意外之变 众人见到齐宁变色,也都是一惊,大苗王已经问道:“林兄弟,出了何事?” 齐宁此时却是感觉背上发凉,他在怀中寻摸,那块金牌倒还在其中,可是顾清菡送给自己的狼牙链却不翼而飞。 狼牙链是当年黑岩岭苗寨赐送给锦衣老侯爷之物,此番前来西川,顾清菡知道齐宁要与黑岩洞接触,所以让他带上了狼牙链。 狼牙链上面有特别的符文图案,齐宁知道别人看不懂,但是黑岩洞苗寨却能看得明白,有狼牙链在手,也就等若可以证明是锦衣候齐家的人。 齐宁本来觉得狼牙链的作用无足轻重,到了西川,也无需狼牙链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想着黑岩洞与锦衣候齐家的渊源,带上狼牙链,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真的能起什么作用,所以也就一直带在身上。 不过一路行来,对那串狼牙链,还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对于御赐金牌的重视,远在狼牙链之上,也正因如此,一直都不曾发现狼牙链不翼而飞。 此刻他本想拿出狼牙链,让依芙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却万没有想到此时要用上之际,狼牙链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宁心中并不是担心一串项链真的遗失。 如果是在途中不慎,甚至是那天晚上在急流之中遗失,齐宁倒也不会太过担心。 他最为担心的,却是狼牙链落入歹人之手。 他心中暗暗自责,心想到了西川,自己本就该处处小心,不可有半丝疏忽,却不想到头来自己竟然会是出现了如此巨大的疏漏。 此事可大可小。 如果狼牙链遗落在荒郊野外,又或者被无关人士获得,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生出什么祸端来,但是如果狼牙链是有心人特意从自己身上盗取走,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其实第一反应会不会是依芙拿走,毕竟两人这一阵子形影不离,而且两次肌肤相亲,赤诚相见,依芙也许有机会发现狼牙链,但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自己否定。 依芙如果见到狼牙链,应该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到现在为止,依芙对自己的身份显然是懵然不知。 依芙见到齐宁神情凝重,也是蹙起秀眉。 “大苗王,我不能在这里久留。”齐宁知道已经不能耽搁,一旦狼牙链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对方甚至可以利用狼牙链装扮成锦衣候齐家的人,混入到黑岩岭,“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大苗王丹都骨虽然与齐宁接触不算太长时间,但却也知道这人并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感情外漏之人,可是此刻齐宁当众显出惊骇之色,那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并不犹豫,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自然尽力相助。” “大苗王,我请你借我几匹马,备一些干粮和水。”齐宁神情凝重:“我和依芙必须立刻出发,日夜兼程迅速赶到黑岩岭。” 依芙忙起身,道:“大苗王,我们确实不能耽搁。” “林兄弟,事情应该不会这么急。”丹都骨指着外面:“天色快要暗下来,不如等明日一早,我派人护送你们前往?” “大苗王的好意我知道,但是如果再不动身,只怕来不及了。”齐宁肃然道:“我们要马上动身。” 齐宁对黑岩岭事件能够尽快解决的自信来自于白棠龄还活着。 双方一直在僵持,只因为韦书同不派人进山与黑岩岭谈判,而黑岩岭也不肯先将白棠龄送出山去,如果白棠龄活着,齐宁自信以自己的身份,再加上手中有御赐金牌,又有黑岩洞主巴耶力的妹妹在身边,要从黑岩岭带出白棠龄并非什么难事。 只要白棠龄跟随自己走出黑岩岭,众目睽睽之下将事情的经过公告天下,那么黑岩岭杀官造反的罪名也就不存在,黑岩岭的危机当然也就迎刃而解。 可是一旦狼牙链落入敌人之手,对方如果真的借用狼牙链潜入到黑岩岭,以锦衣侯的名义将白棠龄带走,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一切的重点就在白棠龄身上,一旦白棠龄死了,那么事情也就变得异常棘手。 新的大苗王丹都骨并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见此情状,事态紧急,忽地道:“白牙力!” 白牙力立刻起身,行礼道:“大苗王!” “你立刻挑选三十名勇士,带上足够的食物和水,骑上寨子里最快的马匹,一路护送林兄弟去往黑岩岭。”丹都骨沉声道:“如果有机会见到韦刺史,你便以我大苗王的名义告诉他,黑岩洞是被冤屈,而且我们有证据,我将尽快与他会面。” 白牙力立刻道:“白牙力遵令!” 齐宁和依芙见丹都骨安排周到,很是感激,都是行礼谢过。 齐宁想了一下,凑近到丹都骨耳边,低语两句,丹都骨脸色微变,吃惊道:“你你是!” “大苗王,等到黑岩岭事了,咱们再好好聚一聚。”齐宁已经含笑打断道。 丹都骨立刻道:“好,愿你们一路顺风。” 一行人也不耽搁,天黑之前,已经下了山,白牙力对这里的地理环境自然是熟悉无比,带了三十名苗寨身强体壮的青壮勇士,佩刀负箭,一路护送。 白牙力是苍溪苗寨六大头人之一,为人也是十分的机敏,而且不仅仅是在苍溪苗寨,在其他各洞也是颇有名气,此行丹都骨派白牙力护送,也是考虑周到。 齐宁并没有拒绝丹都骨的好意。 这一次要急着赶回黑岩岭,当然不能再为了躲避有人阻截而绕上一个大圈子,这不但要耽搁时间,而且上次绕道之后,此番如果对方真要拦截,另一条道路只怕也已经派了人。 齐宁心里其实也清楚一点,对方行动,偷偷摸摸,并不敢光明正大,毕竟朝廷对黑岩洞事件十分的重视,如果当真被朝廷这边的人抓住了对方任意一个活口,未必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真凶。 苗寨派出的三十号人,一看都是马术了得,而且佩刀负弓,如果对方不聚集一些人手,想要拦截也是痴人说梦。 一行人挑选了最近的道路,昼夜兼程,马不停蹄。 苍溪苗寨处在宕渠境内,而黑岩岭则是在巴东丹巴县境内,其实距离也不算太远,只是当初依芙沿途被人拦截追杀,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丹巴县地处巴东以西,境内山岭众多,黑岩岭在众多山岭之中,属于占地面积较大的一块,方圆也有四五十里地,山岭起伏,地势险峻,山岭的许多地方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无法行人。 黑岩岭共有六寨,有五六千人,事发之后,寨子里的男丁除了留下一部分在主寨之外,则是分派到了各处的险峻要口,西川刺杀调动了两千兵马围困黑岩岭,封锁了黑岩岭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隘口,而黑岩洞苗寨当然也担心官兵随时会打进来,所以也堵住入山的各处碍口要道。 官兵兵临山下,苗寨当然不甘束手就擒,不但男人们被分派到各处守卫要口,女人们也早已经行动起来。 比起西川官兵的装备精良,苗寨的武器当然是十分落后。 除了拥有少量的刀具之外,对黑岩岭来说,最重要的武器便是弓箭。 黑岩岭方圆几十里地,漫山遍野都是林木,而且其中山谷不少,有许多地方禁止人进去,腾给鸟兽栖息,所以黑岩岭内鸟兽也是不少,实属打猎的好场所。 女人们在背后负责为男人制作箭矢,而且遵照巴耶力的命令,为了防止官兵抢攻突入到山里,所以在山上到处都是设下了陷阱,那些陷阱记号十分隐秘,除了寨子里的人,外人根本无法辨识出来。 黑岩洞不想打这一仗,可是如果蒙冤被官兵强攻,黑岩洞上下却也不甘束手就缚。 黑岩岭的准备,齐宁自然不知道,他现在只盼望狼牙链遗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沿途他一路寻思狼牙链遗失在什么地方的可能性,记得除了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准备了一下,见过最后一眼,此后一直都没有太过在意,究竟是遗失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遗失,一点印象都没有。 东西遗失,什么时候都有可能,也是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沿途他心中一直暗暗自责,心知自己终究还是有些疏忽大意,有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东西,往往在关键时候,反而成为左右局面的东西。 丹都骨派人准备的马匹,确实是上等良驹,虽然是西川本地产的马匹,可正因如此,十分适宜西川的地形道路,许多曲折盘绕凹凸不平的道路,这些马匹跑起来,反倒是十分的顺畅。 时当黄昏,整整跑了两天两夜,人和马都已经是疲惫不堪,好在一路之上还真没有碰上阻碍拦截,也算顺利,依稀看到远方山岭逶迤,起伏连绵,依芙抬袖抹去额头汗水,指向远方道:“那就是黑岩岭了!” ps:公众号已爆照,求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求兄弟姐妹们的自动订阅! 第三八四章 黑岩岭 蜀道难,难于山青天。 渐近黑岩岭,齐宁也终于明白为何官兵迟迟没有对黑岩岭发起攻势,丢开内幕不谈,只看黑岩岭附近的地形,就可知一二。 道路崎岖狭窄,并无修建官道通往黑岩岭,所以也根本找不到一条通畅的大道接近山岭。 荆棘丛生,杂草丰茂,有许多地方看似是杂草覆盖的道路,实际上一踏上去,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黑岩岭附近的地形便如此难行,亦可想山上又是何样一幅景象。 没有大道通往黑岩岭,也就注定黑岩岭运输不畅,寨子里的生活颇有些鼻塞,但也正因如此,官兵想要攻打,也是不容易。 好在依芙对这一片地区十分熟悉,在前带路,顺着一条狭窄的杂草之路往前走了一阵,便听得“嗖嗖嗖”之声响起,一阵箭矢凌乱地从侧边射过来,众人靠近黑岩岭之后,早已经是小心戒备,箭矢突然射来,众人都是拔刀在手,挥刀劈箭。 这一阵箭雨虽然突如其来,好在持续时间不长,也不算很是犀利,片刻间,箭矢停下,只听得一阵声响,从边上的树林里已经冲出一队人马,而另一边的杂草丛中,忽然间便有数十名官兵从草丛之中冒出来。 “不要轻举妄动!”齐宁沉声道。 官兵加起来有四五十人之多,冲上来,便将齐宁等人团团围住,众苗汉都是握刀在手,严阵以待。 依芙靠近齐宁身边,低声道:“怎么办?要不要杀过去?咱们的人不比他们少多少。” 齐宁微微摇头,沉声道:“这里是谁在负责?” 官兵人群之中,走出一人来,三十出头年纪,手里握着大刀,冲着齐宁叫道:“你们是不是黑岩洞反贼的同党?若是识相,立刻丢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全都宰了。” 齐宁笑道:“不问青红皂白,你们就要杀人,请问你们是不是这座山头的土匪?” “你说什么?”那人勃然变色,指了指身上的甲胄,“你眼睛瞎了,没有看到这是什么?我们是西川的官兵,专门剿匪。” “原来不是土匪。”齐宁笑道:“方才你们突然射箭,我还以为是土匪劫道。” “大胆。”那人冷着脸,打量齐宁几眼,“你是苗人?说话倒是利索,老实交代,你们跑这里来做什么?哦嗬,我明白了,你们是救兵,要来救黑岩岭?” 苗人说话的时候,多少还是带着一些苗家音腔,但齐宁字正腔圆,却毫无苗家之音。 “立刻让开道路。”齐宁并不想在这里太过耽搁,“我有急事要进去。” “笑话,你想进去就进去?”那人冷笑道:“别说往里进,现在你们想退回去也不成了。”便要挥手示意手下人扑上去,却见到齐宁忽地抬起手臂,夕阳之下,齐宁手中金光闪闪,只见到齐宁往前走了几步,沉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那人一愣,不禁凑近上前,伸手要去接,齐宁脸色一冷,那人笑道:“好啊,你们还敢在这里贿赂官兵,拿这么大一块金子贿赂,真是好大胆子。”便要将金牌抢过去,“我要将它没收,留作你们行贿的证据。” 齐宁这才明白,敢情这人根本认识御赐金牌,冷笑道:“你如果不想死,可以碰上一碰。” 那人一怔,瞧见金牌上似乎雕刻有字迹,又见到齐宁神情冷峻,觉着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由问道:“这这上面写着什么?” “这里是谁负责?”齐宁淡淡问道:“是你?还是另有他人?” 那人听得齐宁语音字正腔圆,却偏偏又带着一群苗人,愈发觉得古怪,犹豫一下,转身走回去,低声向一名兵士交代两句,那兵士转身迅速而去。 齐宁知道很可能是去通知上司,一路上马不停蹄,知道已经不急在一时,示意众人先歇息一下,官兵们却依然围住,不敢放松。 “你过来。”齐宁向那人招招手,那人心中有些恼火,但却不自禁靠近几步,问道:“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还没有攻打黑岩岭?” 那人立刻道:“这是你能问的?”却还是道:“上面没有军令下来,我们就只能守在这里,他娘的,这都几个月了,待在这鸟地方,打又不打,退又不退,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 齐宁这才微微宽心,没过多久,又听脚步声响,只见到一名身着灰甲的中年人带着四五名兵士匆匆而来,他瞧见官兵围着一群苗人,皱起眉头,神情冷峻,沉声问道:“你们是哪个寨子的?” 齐宁也不多说,再一次亮出御赐金牌。 灰甲将皱起眉头,上前两步,瞧了一瞧,脸色大变,陡然间便跪倒在地,恭敬道:“西川刺史韦大人麾下都尉岳乾良,拜见皇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耸然变色。 依芙和白牙力张了张嘴,看着齐宁,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围在四周的官兵呆了一下,早已经是跪倒在地,齐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都尉起来。”齐宁摇头道:“我不是圣上,但这面金牌你认得就好,确实是皇上御赐。” “原来是上差。”岳乾良恭敬道:“不知上差莅临至此,有何吩咐?” 白牙力和依芙对视一眼,才知道是误会,齐宁并非皇帝,可即使如此,齐宁手握皇帝御赐金牌,那身份也绝对是非同小可。 “韦大人是否在这边?”齐宁问道。 岳乾良摇头道:“回上差,刺史大人目下还在成都城,命令姚统领负责围困黑岩岭。” “姚统领?” “正是。”岳乾良道:“官兵已经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已经陈兵黑岩岭之下,将黑岩岭团团围困,其中东、西、北三面都是官兵封锁,南边是蜀王的锦官卫负责封锁,四面围困,水泄不通,恐怕用不了多久,黑岩岭上的苗人都会被饿死。” 依芙不由往前一步,一脸恼怒,眸中却又满是担忧。 她自然清楚寨子里的状况,寨子虽然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对黑岩洞来说,最缺乏的就是粮食。 以前黑岩洞都会用药材和礼物的皮毛与外界交换粮食和生活的必需品,可黑岩岭一旦被封锁,就断绝了粮食的来源。 山里虽然储存有一部分粮食,甚至还可以派人在山里猎杀野物,可是整座黑岩岭,老老少少也有五六千之众,每日里消耗的粮食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再加上从去年到如今,已经几个月过去,黑岩岭如今不怕官兵攻打,最怕的就是粮食消耗殆尽,寨子里的人会被活活饿死其中。 依芙之前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提出带人突围求援。 离开已经快有十日,那时候粮食已经不多,依芙心知这十天过去,山上的粮食如今已经是捉襟见肘,也已经撑不了多久。 “你们没有攻打黑岩岭,是因为想要黑岩洞粮食告竭,饿死他们?”齐宁皱眉问道。 岳乾良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回禀上差,刺史大人的意思,黑岩岭易守难攻,若是抢攻,恐怕要伤亡不小,所以先将他们围住,等到他们粮食告竭,一定支撑不住,必然会突围出来,那时候我们守在各处要道,以逸待劳,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卑鄙!”依芙粉脸如冰。 岳乾良瞟了依芙一眼,不过依芙是跟随齐宁而来,岳乾良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齐宁心中却是寻思,难不成韦书同当真是这样的心思? 从策略上来说,韦书同围而不打坐等黑岩洞粮竭突围,却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方法,毕竟官兵粮草充足,后勤供应不断,而黑岩洞苗寨每消耗一分就少上一分,等到黑岩洞粮绝突围,官兵以逸待劳,必胜无疑。 只是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必然极长。 韦书同就那般自信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不会出现其他的变故?又或者说,韦书同围而不打,本就是留出发生变故的时间? “蜀王为何会派兵围山?”齐宁皱眉道:“锦官卫是他的亲兵,只负责保护他,怎能用来攻打黑岩岭?” 岳乾良低头道:“卑职只知道黑岩岭南边有一片地方属于蜀王的封地,黑岩岭反叛之后,蜀王便调动了六百兵马,协助官兵封锁了黑岩岭南部的通路。” 齐宁想了一想,才道:“岳都尉,你立刻派人去往成都,禀报韦刺史,让他速速赶来黑岩岭。我要进山,去见黑岩洞主。” 岳乾良赫然抬头,吃惊道:“上差,绝不可进山,黑岩洞已经谋反,丹巴县令白棠龄被黑岩洞所杀,不久之前,黑岩洞的苗贼还趁夜偷袭了北边的一处营地,似乎是想派人从北边突围,杀了几十名弟兄,幸好援兵及时赶到。” “此事也已经禀报到朝廷,我问你,当时可抓到活口?”齐宁沉声道:“趁夜突袭,杀了几十人,难道没有抓到一个活口?” 岳乾良有些尴尬道:“回禀上差,其实其实那天夜里不但没有抓到一个活口,而且而且连一个苗贼也没能杀死!” “你不要左一个苗贼右一个苗贼,究竟谁是贼,现在还不知道。”依芙心下恼怒,冷声斥道:“死了几十号人,对方却没有伤亡一个人,要么是你们官兵太过无能,要么就是凶手武功高强,你们根本伤不了他们。” 岳乾良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不必争论,岳都尉,我们现在就进山,你在前带路。”齐宁道:“我有事情要与黑岩洞主商量,你也赶紧派人去报韦刺史。” 岳乾良见齐宁神情严肃,语气不容商量,犹豫一下,终是拱手道:“卑职遵命!” 第三八五章 兄妹重逢 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齐宁有金牌在手,未必能够调动官兵,可是要让岳乾良听从带路,倒也是轻而易举。 岳乾良带着几名官兵在前领路,一路向黑岩岭方向靠近过去,虽然可以远远望见黑岩岭山脉,但是走起来却也还有十余里地,一路之上,竟然是有多处伏兵,有明有暗,齐宁心想如果不是有人带路,要想硬闯进黑岩岭,定是凶多吉少。 日落下山,到得黑岩岭下,便瞧见前方陡壁屏立,有一条狭窄的道路通往山岭上,距离山下最后一道关卡是用木杉栏横住,前面还有倒马刺,上百名官兵在这里严阵以待,甚至还修有瞭望木楼。 “上差,那里有苗人守卫。”岳乾良抬手指着山上那条狭窄的山道,“这里可以通往山岭之上,可是!”顿了一下,还是道:“上差真的要进黑岩岭?” 齐宁笑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上差胆识过人,让人钦佩。”岳乾良露出一丝敬意,瞥了后面依芙等一群人,压低声音道:“上差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齐宁微微颔,两人走到一旁,岳乾良才低声道:“上差,恕卑职斗胆,这些苗人不知是从何而来?” 齐宁道:“有什么问题?” “上差上山,固然胆识过人,可是我们不得不防备苗人。”岳乾良低声道:“不如这样,卑职派人护送上差进山,但是这些苗人卑职扣留在此,当做人质,如果巴耶力想对上差不利,咱们手里有着几十号人质,他未必敢轻举妄动。” 齐宁抬手拍了拍岳乾良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这样一来,其中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我这次过来,是奉旨解决此事,不是加深误会。对了,听你口音,不是西川本地人?” “上差好耳力。”岳乾良忙道:“韦大人来西川赴任之时,卑职跟随姚统领作为韦大人的扈从而来。” “原来如此。”齐宁道:“是个谨慎的人。岳都尉,我要是能够安然无恙出来,必定会向朝廷大力举荐你。” 岳乾良心知能够得到御赐金牌奉旨前来西川的这位上差,地位一定不会低,稍加提拔,自己就算不是飞黄腾达,那也必定大有好处,立刻拱手感激道:“卑职多谢大人。”知道齐宁心意已决,抬手道:“打开杉栏,恭送上差进山!” 过了最后一道关卡,依芙在前领路,众人牵马到了山脚下,只见到那条狭窄道路最多也只能容纳两人,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牵马上山只怕是十分困难。 依芙已经道:“咱们的马匹可以留在这里,从这里往上有几里地,不过走过去就会宽敞许多,翻过这道岭,进到里面便是山谷,那里有寨子,只要穿过那道寨子,再翻过一个山坡,就能到主寨。” “如此甚好。”齐宁吩咐众人将马拴在了山下,依芙也不耽搁,率先往那边过去,还未靠近,就有人大声叫道:“什么人?再靠近一步,立刻射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只见到那陡壁中间的狭窄山道昏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 齐宁心想也难怪黑岩岭敢和官兵针锋相对,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过特殊,走出山不容易,想要进山,更是困难。 依芙却不多言,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起口哨来。 她口哨十分清亮,三长一短,很快,就从里面冒出一人来,手中端着竹弩箭,十分谨慎小心,依芙靠近过去,道:“是我!” 那人打量几眼,放下竹弩箭,惊喜交加道:“依芙,你你回来了,太好了!”抬头瞧见依芙身后跟着一群身影,闪闪绰绰,都是苗家衣衫,更是欢喜:“你带援兵来了?哈哈洞主知道你回来,一定很开心。”回头做了手势,里面又钻出来几人,都是一脸欢喜,十分兴奋。 齐宁却已经走上前去,问道:“山里可有汉人进去?有没有官府的人进入?” “官府的人?”几名苗人互相瞧了瞧,都是摇头,齐宁心下正喜,一人已经道:“我们不晓得,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守卫,不许任何人进入山岭,反正这里没有人进去过。” 一路行来,依芙早已经瞧出齐宁心中有事,此时终是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在担心什么?” 齐宁摇摇头,道:“我们先去见你阿兄再说。” 依芙点点头,又道:“你为什么说有别的汉人进入山岭?这是入山的通道之一,黑岩岭四面,入山的道路有十几条路,这里没有人进去,不代表其他地方无人进去。” 齐宁道:“所以我才说要赶紧见到巴耶力。”并不多言,抬步便往山上去,苗人守卫见到齐宁是与依芙一同来,虽然好奇,但也不拦阻。 一行人进了狭窄的山道,果然如同依芙所言,连续几里地,两边都是紧凑的崖壁,怪石嶙峋,道路异常狭窄,最紧窄处,甚至只能容一人通过,齐宁心想官兵要攻打黑岩岭,这里绝对是走不通,只要在这里安排少部分人,就足以抵挡官兵,甚至直接用石头将这条路封死,就彻底断了这条路。 好在走过几里地之后,道路陡然开朗,此后依芙一路在前带路。 黑岩岭上,其实正儿八经修出来的道路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人走出来的路,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也正因如此,山岭的道路极不规则,有的扭扭曲曲,有的走到一半,就突然断了路。 天色早已经黑下来,依芙走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齐宁不由问道。 依芙苦笑道:“以前这个时候,山里总有些鸟兽的叫声,可是现在只怕山里的鸟兽也不多了。” 齐宁立时就明白她话中意思。 毫无疑问,黑岩岭粮食紧缺,只能猎杀鸟兽当做粮食,想来最近一段时间在黑岩岭猎杀的鸟兽太多,连鸟鸣兽叫也少了。 果然如同依芙所言,翻过山岭,便是一处山谷,山谷里是黑岩洞六寨之一,火光不多,依芙带人进到宅子内,显然依芙突围出去的消息寨子里的人都知道,见到依芙带人回来,都是欢喜不已。 只是寨子里的男人都在山岭四周守卫,寨内只剩下老弱妇孺,而且一部分在准备饭食,一部分则是在制作箭矢。 因为担心人数太多,齐宁让三十名护卫先留在寨子里,只带着依芙和白牙力往主寨去。 两人虽然不明白齐宁为何会这样做,却也并不反对。 过了山谷,又爬上一道山坡,走了两个多时辰,这才瞧见前方出现火光,依芙深吸一口气,回头道:“那边就是主寨了。” 齐宁道:“咱们去见你阿兄,不要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依芙颇有些狐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寨子里的男人大都出去,留下的老弱妇孺都是在屋子里准备,依芙对这里地形异常熟悉,悄无声息地进了主寨,路上到有几处不得不被守卫现,守卫见到依芙,都是欢喜交加,却被依芙嘱咐不要声张。 到了一处距离悬崖边不远的吊脚楼,依芙上前去敲了敲门,很快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道:“是谁?” “阿兄,我是依芙!”依芙低声道。 便听到屋里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嘎吱”一声,屋门被打开,接着从屋里头出来的火光,齐宁却是看到一名身形粗壮的苗汉站在门前,那苗汉看上去倒像有四十岁年纪,肌肉达,身形厚实,长相方正,看到站在门外的依芙,脸上惊喜交加,一把抓住依芙的手,激动道:“阿妹,阿妹,你你回来了,哈哈哈巫神保佑,你你活着回来了!” 依芙也是颇为激动,眼圈已经翻红,哽咽道:“阿兄,我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要这样说。”苗汉哈哈笑道:“巫神保有你,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现在都好了,哈哈哈!”这时候现依芙身后的白牙力和齐宁,先是一怔,打量白牙力几眼,狐疑道:“你你可是可是苍溪苗寨的头人白牙力?” 白牙力上前一礼,笑道:“巴耶力洞主,我是白牙力,多年未见,你还是这样壮实。” “这么说阿妹,你见到了大苗王?”这苗汉当然就是黑岩洞主巴耶力,兴奋道:“好,这下就更不会有问题了。”抬手道:“白牙力头人,快进屋。”瞧见齐宁,怔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看向依芙。 齐宁不等依芙说话,上前拱手道:“巴耶力洞主,你好!” 巴耶力微微颔,依芙已经道:“阿兄,这是大苗王的结拜兄弟。” “什么?”巴耶力身形一震,“大苗王的这怎么可能?大苗王年纪那么大,而且他又是汉人,怎么可能!” “阿兄,你先别急,我们慢慢说。”依芙道:“牙甘他们是否回来?” “牙甘?”巴耶力皱眉道:“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 依芙立刻明白,那夜分散之后,跟随自己突围出去的几名同伴并无回归,心中忐忑,只是想到黑岩岭被围,那次突围出去都是九死一生,牙甘等人为了安全起见,未必还会铤而走险回到苗寨,或许就在外围等待时机。 “不过不用担心了。”巴耶力见依芙神情凝重,安慰道:“中间的误会,很快就会解释清楚,明天一早,咱们就可以下山了。” 齐宁眉头一紧,立刻问道:“为何?” 巴耶力笑道:“因为锦衣候来了,锦衣候爷是我们的朋友,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他过来帮助我们。”抬手搭在依芙香肩之上:“有锦衣候爷和大苗王一起出面,再加上白县令,我们黑岩洞定然会安然无恙。” 第三八六章 真假候爷 第四更,给力不?勤劳不?2o17年最后一天,恭祝大家来年身体健康,大吉大利,一帆风顺! 齐宁却已经骤然变色,抢上一步,沉声道:“巴耶力洞主,你说的锦衣候在哪里?白县令又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巴耶力皱眉道:“依芙,这人为何和你在一起?” “阿兄,我说过,他不但救过我的命,而且救过大苗王的命,是咱们苗人的朋友。”依芙道:“我们信得过他。” 白牙力也道:“巴耶力洞主,这位好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你不必怀疑。” 巴耶力面色这才和缓,行礼道:“原来你救过阿妹和大苗王的性命,是巴耶力失礼了,来进屋说话。” 几人进了屋,其实苗寨洞主和头人虽然在苗寨中地位很高,但住处却也都是很为特别,并不比普通人要大。 屋内十分宽敞,正对大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张地图,地图十分简陋,不过上面却标识了不少地点,齐宁心知这幅地图很可能就是黑岩岭的地形图,上面标示之处,应该就是重要的地点,用以守卫。 落座之后,依芙才问道:“阿兄,你说锦衣候来过,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中午。”巴耶力笑道:“昨天中午,突然得到消息,锦衣候爷亲自到了西川,而且要进山见我,我本来不相信,等侯爷进山之后,拿出了信物,我才知道是真的。” “洞主,敢问一句,他给你的信物,可是一串项链?”齐宁盯着巴耶力,一字一句道:“狼牙链!” 巴耶力一怔,立刻问道:“你怎么知道?” 齐宁心下一沉:“如此说来,对方确实是一串狼牙链取信了洞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巴耶力眉头微紧,“那串狼牙链,有我们黑岩洞苗寨特殊的记号,就算是寨子里的人,知道的也不多。当年锦衣老侯爷讨伐李弘信,我们黑岩洞帮助过老侯爷,老侯爷对我们也很好,他们走的时候,阿爹将项链送给了老侯爷,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没有几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依芙也是狐疑看着齐宁,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狼牙链?” 齐宁叹了口气,问道:“白棠龄是否已经被锦衣候带走?” “你这个也知道?”巴耶力诧异道:“不错,要解释误会,只有白县令出面。韦书同不敢进山,也不派人进山与我们谈判,他们心里有鬼,一定是想害我们,我也信不过他。锦衣候来了,我们当然信得过,将白县令交给锦衣候,侯爷自然能还给我们清白。” “白糖令被他带走,不但不能还你清白,而且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麻烦。”齐宁皱眉叹道:“不过这是我犯了一个大错,一定会帮你们找回清白。” 齐宁这句话让三人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巴耶力有几分不悦,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明白。” “白棠龄被带走,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尸。”齐宁神色凝重:“一具尸,当然不可能为你们洗刷清白。” 巴耶力霍然站起身来,厉声道:“你是说锦衣候会害我?”回过身,已经拿过一把弯刀在手,刀锋指向齐宁,怒道:“你是在挑拨黑岩洞和锦衣候的关系,原来你不是好人。” 他越是这样,就越表示黑岩洞确实对锦衣候充满了信任。 依芙见状,急忙起身抓住巴耶力手腕,道:“阿兄,你不要心急,他一定不是挑拨离间。” 白牙力也起身道:“巴耶力洞主,不如让好朋友说清楚。” “你们知道,我巴耶力并非鲁莽之人。”巴耶力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锦衣候。” 齐宁起身来,按照苗人的礼仪深深一礼,才道:“洞主,感谢你对锦衣候的信任,我并无丝毫亵渎锦衣候的意思。”顿了顿,才终于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拿着狼牙链前来的那位,并非真正的锦衣候。” 此言一出,不但是巴耶力,依芙和白牙力也是骤然色变。 巴耶力目光如刀,沉声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齐宁叹了口气,“但是事实确实如此,那串狼牙链,本不属于他,他拿了狼牙链在手,而且对狼牙链的来历很清楚,所以假冒成锦衣候来到黑岩岭,其目的,就是要从洞主手里带走白棠龄。白棠龄一旦被杀,黑岩洞有口难辩,而这就是对方的目的。” “不对。”依芙摇头道:“狼牙链是阿爹当年送给锦衣候,锦衣候的东西,又怎会被别人偷走?”看着齐宁,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齐宁叹道:“别的事情我可能会弄错,但是这件事情普天之下,只怕没有人比我更能肯定。” 白牙力也是神情凝重,道:“好朋友,如果真的是有人假冒锦衣候带走了白县令,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拥有狼牙链那人是假冒的锦衣候?”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我就是证据。” “什么?”依芙和巴耶力对视一眼,蹙眉道:“你是证据?” “其实我只怕说出来,你们不会相信。”齐宁道:“因为我若换作是你们,也不会相信,但这却又是事实。”顿了顿,才凝视依芙,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才是真正的锦衣候,齐宁!” 屋内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依芙三人都是睁大了眼睛,嘴唇动弹,却无一人说出来。 匪夷所思! 良久之后,齐宁才道:“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可是除了这面金牌,我似乎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证明我就是锦衣候。”说完,掏出那面御赐金牌,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圣上御赐金牌。” 依芙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你是锦衣候,你你真的是锦衣候?” 齐宁含笑道:“依芙,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向你说明身份。我此行西川,就是奉旨调查黑岩洞事件,皇上觉得这其中有隐情,所以我才要调查真相,事情隐秘,所以一直不便透漏身份。” 依芙神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巴耶力冷笑道:“你是锦衣候,那找我要白棠龄的人又是谁?他为何能够冒充你?狼牙链是阿爹送给锦衣候的信物,锦衣候的东西,又怎会落在别人手里?” “这就是我犯的过错。”齐宁道:“此行西川,途中狼牙链不知在什么地方遗失,甚至不知何时遗失。” 依芙陡然明白什么,问道:“你在苍溪苗寨,忽然急着要走,是不是?” “不错,当时我已经准备向大苗王和你坦承身份,只不过空口无凭,我以为拿出狼牙链,就可以证明身份。”齐宁苦笑道:“可是那时候我才现,狼牙链已经从我身上不翼而飞。当时我就知道事情麻烦,如果只是落在荒郊野外,无人知晓,那倒无妨,可是如果是有人精心设计,故意从我身上取走狼牙链,就必定有人会假冒锦衣候带走白棠龄。” 白牙力也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您才一路上马不停蹄,昼夜赶路。” “是。”齐宁道:“我只盼对方也要花些时间,能够及时赶到,阻止白棠龄被带走,可是现在看来,我们终究晚了一步。” 巴耶力左右瞧了瞧依芙和白牙力,问道:“你们相信他?” “阿兄,如果他不是锦衣候,又怎会在现狼牙链遗失之后,日夜兼程赶到黑岩岭?”依芙肃然道:“而且这面金牌是真的,我们亲眼看道官兵对这面金牌下跪,皇上难道会将金牌乱送给别人?” 白牙力也微微颔道:“山下的时候,他就问是否有汉人进山,自然是料定有人会假冒锦衣候进山。巴耶力,我相信这位好朋友不,我相信他就是锦衣候。” 齐宁微微颔,道:“谢谢你们相信。不过我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被贼人带走了白棠龄。”颇有些懊恼。 巴耶力忽然道:“我只说锦衣候带走白县令,并没有说他们已经下山,你若果是真的锦衣候,其实并没有来迟。” 三人齐齐看向巴耶力,都显出吃惊之色。 “阿兄!”依芙惊喜交加,拉住巴耶力手臂,“你是说你是说假冒的锦衣候还没有离开黑岩岭?” 巴耶力缓缓道:“昨天中午他们来到黑岩岭,拿出了信物,告诉我要还给黑岩洞清白。锦衣候是我们的大恩人,来到山上,我当然不会让他立刻离开,虽然寨子里的粮食不足,但昨天晚上我还是吩咐准备了一场宴席,而且硬是将他们留了下来。” 齐宁想不到峰回路转,也是欣喜无比,问道:“后来如何?” “锦衣候昨晚十分高兴,不但和我们饮酒吃肉,而且还观看了歌舞。”巴耶力道:“表演歌舞的时候,他看上了两个姑娘,还说要带她们回京城,娶她们过门,让锦衣侯府与我们黑岩岭世代交好。” 依芙蹙起秀眉,巴耶力继续道:“锦衣候看上我们苗家姑娘,而且愿意娶她们入门,这当然不是坏事,而且锦衣候昨天晚上就带着她们入了洞房。” 齐宁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今天一早,锦衣候起的很晚,起床之后,本来要走,可是他不懂苗家的规矩,要娶那两个姑娘,当然要去见她们的父母。”巴耶力道:“按照咱们苗寨的规矩,要给女方的父母办下酒席,请他们的赐福。” 齐宁眉目舒展开来,笑道:“所以今天他要在寨子里摆酒席,无法离开。” 巴耶力点头道:“不错,虽然他是锦衣候,可以拥有很多妻子,但进了苗寨,要娶苗家女子,就要按照苗家的规矩来,这个规矩坏不得。锦衣候知道是规矩,只能答应,所以我代替他在寨子里摆了酒宴,请了两位姑娘的父母和姐妹过来,大家十分热闹,从中午一直喝到了黄昏时候,锦衣候饮酒太多,无法下山,只能在这里再留一晚。” “那他现在?” “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一里地的木楼里。”巴耶力道:“白棠龄我交给了他们,现在也在那边,被他的人保护着。” 第三八七章 将信将疑 世界总是很奇妙,有时候眼见得陷入绝境之时,却忽然间柳暗花明又一村,形势骤然转变,让人措手不及。 齐宁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 “阿兄,咱们立刻去将他们抓起来。”依芙欣喜交加:“抓起来之后,逼问他们究竟是谁所派,这样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们了。” “不行!”巴耶力和齐宁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齐宁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巴耶力说话。 巴耶力想了一下,才向齐宁道:“你说你是锦衣候,可是并无狼牙链,虽然有解释,却也不能只凭一面之词。” “洞主说得对。”齐宁点头道:“这种时候,小心驶得万年船。” “多谢体谅。”巴耶力道:“如果他真的是锦衣候,而你是假的,我们就冒犯了真正的锦衣候。” 依芙急道:“阿兄,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这!”看了齐宁一眼,只见到齐宁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脸颊一热,低头道:“这个才是真正的锦衣候。” “依芙,现在不能轻易去抓他。”齐宁道:“就算他是假冒的,我们也不能动手。” “为什么?” “第一,这时候动手,最危险的就是白棠龄。”齐宁正色道:“白棠龄的生死,事关你们黑岩洞的清白,如今白棠龄在他们手中,一旦他们发现你们已经看破,准备对他们动手,那么白棠龄必死无疑。”扫视几人,才缓缓道:“其二,这几人绝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这一次黑岩洞事件,疑点重重,如果我没有猜错,黑岩岭事件只是开始,借由此事将苗家七十二洞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这背后的势力,必须要将其揪出来。” 依芙立刻道:“阿兄,侯爷说得对,咱们不但要洗刷清白,还要找出幕后真凶。” 巴耶力微一沉吟,终于问道:“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显然还有些狐疑,但是明显对齐宁的身份又信任了两分。 “洞主,跟随那人过来的有几人?”齐宁低声问道。 巴耶力立刻道:“五个人,说是锦衣侯府的护卫,保护候爷的安全,我能看出来,他们的武功都不弱。” “白棠龄在他们手中,你说他们保护他,也就是说,白棠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齐宁问道。 巴耶力点头道:“正是,他们说有人一直想要行刺白棠龄,必须要严加保护。今天早上将白县令交给他们之后,有四个人始终贴在白县令身边,寸步不离,没有人能够接近。今日那人留下来宴请姑娘的父母,还说要让人先将白县令带走,是我劝他们留下来,一来是要保护那位侯爷的安全,二来也是人多热闹一些,不能只有咱们苗家人在场。” 齐宁笑道:“幸亏洞主这样做,否则白棠龄被带走,那位侯爷留下来也无济于事。” “阿兄,现在他们是否也一直贴在白县令边上?”依芙问道。 巴耶力道:“他们就住在那位侯爷隔壁,两处房屋不过十几步远,屋子里有两个人,屋子外面还有两个人绕着屋子守卫。”神情此时十分严肃:“剩下的一个人,守在那位侯爷的屋外。” 齐宁手指点在鼻尖上,若有所思,道:“那位侯爷虽然贪杯好色,但是既然被派到这里来,也一定不是蠢笨之人。还有他手下那五个人,人数虽然不多,但武功不错,而且还有人在屋内,距离白县令近在咫尺,一旦有动静,被他们察觉有异,只怕顷刻间就能杀死白县令。” “侯爷,他们现在没有动手,是想活着下山。”依芙漂亮的眼眸子微微转动,“只要下了山,就会动手,白县令恐怕连尸骨也不会剩下。” 他直呼齐宁为侯爷,显然是认定齐宁才是真正的锦衣候。 “依芙说得对。”齐宁点头道:“但这几人既然敢上山,也一定做好了被看穿的准备,他们是亡命之徒,一旦发现被看破,绝不会手下留情。” 白牙力思索道:“侯爷,在从他们手里救出白县令之前,绝不能让他们反过来看出我们已经看穿他们,而且还要从那个假!”顿了一下,还是照顾巴耶力情绪:“还要从那个侯爷口中问出幕后真凶,这可不容易,惊动任何一处,另一边一定有察觉。” “这两件事情都很难。”依芙蹙眉道:“白县令被他们看得死死的,如何能够救出?而且那位假侯爷又怎会轻易招供?” 齐宁想了想,道:“那位侯爷既然贪杯好色,也就是说他身上还是有很大的弱点,若是能够将他生擒,未必不能审问出口供来。不过白头人说的不错,绝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来,否则白棠龄就有性命之危,所以!” “所以什么?”见齐宁略有犹豫,依芙忙问道。 齐宁盯着巴耶力,轻声道:“洞主,就看你能不能坚定心意了,我这边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够救出白棠龄。” “哦?”巴耶力道:“你说。” “我这主意很可能要与那些人刀兵相见,如果洞主担心对方是锦衣候,不想和对方起冲突,就只能另想办法。”齐宁神情肃然:“不过时间不多,洞主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太过耽搁。” 巴耶力若有所思,依芙蹙眉道:“阿兄,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还以为那人是锦衣候?” 巴耶力想了想,终是看着齐宁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夜色深沉,整座黑岩岭都被笼罩在夜幕之中,连绵数十里的黑岩岭,宛若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洪荒巨兽,暮色沉沉,暗藏凶机。 黑岩洞主寨也已经是一片死寂。 山腰上,吊脚楼鳞次栉比,偏角落处,颇有些静怡的地方有两座吊脚楼相距极近,宛若孪生兄弟一般的吊脚楼亮着灯火。 两座吊脚楼外,都有人在守卫巡视。 守卫之人都是锦衣在身,腰佩长刀,看上却都是十分的警觉。 左首的吊脚楼口,那名守卫瞧见对面出现一个身影过来,皱起眉头,按住刀柄,沉声道:“何人?” 只见一名苗人上前来,弯腰行礼道:“洞主想问侯爷是否已经醒来?有要事要见侯爷。” “哦?”那守卫异常警觉,道:“深更半夜,侯爷一直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是这样的,洞主知道诸位明天一早便要下山,所以备下了一些礼品。”那苗人低头恭敬道:“侯爷身体尊贵,无所不有,所以洞主也不知道备下的礼物合不合适,其中有些是想请诸位带回京城,转送给侯府里的家眷,洞主想请侯爷挑选一番。” 守卫脸色微缓,问道:“备下礼物?都是些什么礼物?” “都是一些土货。”苗人笑道:“有些兽皮,有些药材,还有一些珠宝,都是我们黑岩洞珍藏下来的,虽然不知多少银子,却也十分的稀少,所以!” 守卫笑道:“你们洞主很懂事,侯爷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将那些礼物都备好,明天一起带走就是。” 苗人道:“还有一些字画,是要侯爷亲自鉴赏,洞主说他不懂字画,需要侯爷品鉴挑选才可以。” “字画?”守卫狐疑道:“你们苗寨里哪里来的字画?” 那苗人道:“当年老侯爷在西川平乱,班师回京之前,不少西川的达官贵人向锦衣老侯爷献上了礼品,老侯爷十分宽厚,对我们老洞主十分关照,当时转送了一批字画给我们老洞主,让我们珍藏,说都是好东西,老洞主就一直将那些字画珍藏在寨子里。这次侯爷前来,我们寨子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手,所以洞主就将那批字画拿了出来,想请侯爷挑选几幅,以作献礼。”加了一句道:“还有诸位侍卫大人,一路辛苦,洞主也给诸位备了礼品。” 守卫回头瞧了屋子一眼,才道:“你等一等,我看看侯爷是否醒来。” 他几步跃上吊脚楼,凑到门前,轻声道:“侯爷,侯爷,巴耶力洞主准备了一些礼品,想请侯爷过去看看,不知侯爷是否有空?”听到里面没有声音,又叫了两遍。 等了片刻,听到屋门打开,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裸着上半身迷迷瞪瞪打开门,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礼物?” 那苗人忙上前两步,拱手道:“侯爷,是洞主要送给侯爷的礼物,有一些稀罕的药材、兽皮,还有些珠宝字画,请侯爷过去看一看,是否合心意。” “珠宝字画?”年轻人微睁大眼睛,笑道:“好好,你们洞主很是孝顺,我看看到底是些什么礼物,等一下。”转身进屋,片刻之后,已经穿了衣衫出来,走下吊脚楼,道:“前面带路。” 那苗人十分谦恭在前领路,锦衣玉带的年轻人跟在后面,那名护卫也是跟在年轻人身后,走出一段路,年轻人已经冲着前面带路的苗人道:“你们黑岩洞的姑娘很是温顺,本侯十分喜欢,对了,寨子里还有没有更漂亮的姑娘,再挑选几个,本侯一并带下山去,都娶进锦衣侯府让她们享受荣华富贵。” 第三八八章 死士 年轻人带着护卫跟随苗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便有两名苗人冒出来,径自往白棠龄所住的吊脚楼靠近过来。 吊脚楼共有四名守卫,两名守卫在吊脚楼下巡逻守卫,吊脚楼的大门处,一名护卫笔直地站在门前,十分的警觉,另有一人则是在白棠龄附近守卫。 看到有苗人过来,楼下巡逻的一名护卫已经移动到楼梯边上,冷目而视。 “侯爷有令,为了保证白县令的安全,任何人不得靠近。”护卫冷声道,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 前面那苗人行了一礼,回转身指着身后一名年过半百的苗人道:“这位是寨子里的巫医,白县令的伤势,就是他老人家救治过来,今夜是过来为白县令换药的。” “换药?” 那巫医神情肃然,咳嗽一声,那苗人笑道:“白县令伤势并没有完全康复,若是处理不善,随时都可能旧伤复发。”指着巫医手上提着的一只小木箱子,“这里面是巫医制出来的草药,听说白县令明天就要离开寨子,所以今晚必须上药。” 护卫冷冰冰道:“不必了,明日下山,自有大夫为白县令换药。” “刚才我们在过来的路上碰到了侯爷。”苗人皱眉道:“侯爷知道我们是来上药,还嘱咐我们小心一些,为何现在却不让上药?白县令的伤势巫医最是清楚,不能有丝毫的差池,日后若是旧伤复发,我们寨子担当不起。” 前面那苗人赔笑道:“这也是为了白县令的身体着想,还请侍卫大人让我们进去。” 护卫皱起眉头,想了一想,指着那巫医道:“你进去,一个人进去。”瞧着说话的苗人道:“你就在这里等候。” 巫医也不啰嗦,拎着小木箱就往吊脚楼里去。 苗人在吊脚楼外等了好片刻,始终不见巫医出来,那护卫也是疑惑,冲着吊脚楼里面叫道:“是否已经上好药?” 却不听里面有声音答应,那护卫皱起眉头,另一名侍卫也是凑近过来,低声道:“屋里没有动静,是不是出了何事?” “不会有事。”那苗人却是笑道:“巫医的医术很高明,只是上药需要一点时间。” 一名护卫紧皱眉头,便在此时,却听屋里传出“啪啦”一声响,就宛若是竹管爆裂之声,两名护卫都是一怔,一人使了个眼色,另一名护卫身体跃起,踩着楼梯两下便到了楼上,推门进去,忽听得惊呼声:“不好,出事了!” 楼下的那名护卫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只见到那苗人也是紧张凑近过来,道:“怎么回事?”那护卫还没说话,便感觉寒气袭人,那苗人骤然间神色凶狠,手中竟是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悄无声息之间,已经向那护卫刺过来。 那护卫反应倒也敏捷,立刻回头,趁势已经拔出刀来,瞧见从黑暗中已经冒出几十个身影,心知不妙,厉声道:“杀了白棠龄!”挥刀便往那苗人砍来。 那苗人身手倒也不算弱,侧身闪过,手中匕首再次刺出,也便在此时,听到一个女子声音道:“不要让他们逃了,大伙儿冲上去。”一道窈窕敏捷的倩影宛若灵燕般窜过来,手握弯刀,挥刀往那护卫砍过去,正是依芙。 那护卫身手实在不弱,以一敌二,倒也是不处下风,只是瞧见苗人越来越多,一眨眼间又有数人冲过来,心知凶多吉少,厉声喝道:“我们是锦衣候的人,你们竟敢对我们出手,真是要造反了。” 依芙一刀劈过去,冷笑道:“锦衣候?你若真是锦衣候的人,现在放下武器,我们绝不伤你。” 护卫并不理会,身体往后一跃,跳上了楼梯,依芙抢上前去,弯刀连续砍过去,那护卫将依芙弯刀格挡开去,转身冲到了门前,一脚踢开门,却只见到自己的三名同伴之中,竟然有两名倒在地上不动弹,剩下一人挥刀追赶着之前进屋的那名巫医,那巫医身形若同鬼魅一般,屋内虽然不算宽敞,可是那巫医左闪右晃,逍遥轻盈,身法极其潇洒。 护卫先不管其他,看向屋内的一张竹床,却发现竹床上被褥皆在,但被褥中却已经没有人影,本该躺在竹床上的白棠龄不翼而飞。 护卫大吃一惊,只是没等他多想,身后刀风呼呼,依芙已经带着数名苗人抢了过来。 那护卫这时候已经明白中计,可是却想不明白白棠龄为何会不翼而飞。 “噗!” 护卫猛地感觉手臂上一麻,吃了一惊,这时候却已经瞧见,门外有几名苗人手中端着竹弩箭,心下一寒,低头瞧了一眼,发现一枚细小的竹箭射入了自己手臂之中。 苗人善毒,护卫见得自己手臂被竹箭射中,脸色骤变,这时候却听到“砰”一声响,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影子直往自己飞过来,想要躲闪,只是那影子实在太快,他脚下刚动,那影子已经是重重地撞在了他身上,两人顿时撞在一起,摔成一团。 却原来是那巫医在闪躲之间,找寻到了空隙,趁机出手,一拳打在了那名护卫的胸口,这一拳力道十足,那护卫身形飞过来,与自己同伴相撞。 两人想要起身,早已经有苗人冲上前去,弯刀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两人互相瞧了一眼,眼中显出狠厉之色,那巫医瞧见,似乎想到什么,沉声道:“小心他们自尽。”众人一怔,却瞧见那两名护卫脸上颜色转瞬间便即变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栽倒下去。 巫医皱起眉头,依芙上前去,用刀刃沾了沾血液,那血液沾染在刀刃之上,连刀刃也瞬间发黑,骇然道:“好厉害的毒药。” 巫医道:“他们是死士,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毒药应该就在他们的嘴里,一旦失手,随时都会自尽。”冷笑一声,道:“他们自尽,自然是为了保证不会被审问出供词。”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另外两名护卫道:“这两人也是如此。” “侯爷,他们?”依芙看着巫医:“他们也是自尽?” 巫医抬起手臂,摘下了嘴边的胡须,原来胡须却是黏上去,只是夜色昏暗,再加上他一身苗服,又故意弯着身子,乍一看去,还真如一个半百的苗人小老头,而且他进楼之前,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自然也不会因为嗓音太年轻被护卫看出破绽。 这巫医自然是齐宁装扮而成。 齐宁顺手从一名苗人手中拿过一把刀,走到那两人身边蹲下身子,用刀将一人翻转身子过来,那人果然是脸上发黑,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我进来之后,便施放了你们配给的迷药。”齐宁解释道:“这两人守在屋子里,一人距离白棠龄几步之遥,近在咫尺,幸好我们不是硬闯进来,否则一有动静,白棠龄必死无疑,这几个人时刻都在警戒,十分小心。”顿了顿,冷冷一笑,道:“他们在山里呆了两天,也幸亏你阿兄之前一直将他们当成锦衣候的人,真挚相待,这些人便以为得逞,多少还是放松了一些戒备,万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回来,所以我拿出迷药之时,他们只以为我真的是在给白棠龄敷药,不知不觉中就中了迷药。” 依芙道:“其实这种迷药也是用来治病的,有些大病,需要动刀子,血肉之躯难以忍耐,用这种迷药,可以让人陷入沉睡失去知觉,而且身体没有任何感觉,昏迷之后再动手,便感觉不到疼痛。” “哦?”齐宁含笑道:“这倒与麻沸散有异曲同工之妙。”心想这种迷药用途不少,回头可以找黑岩洞索要一些带回去,站起身道:“不过这两人中毒之后,肯定是感觉到异样,想要向外示警却因为身体已经中毒而来不及,又担心会成为我们的俘虏,在倒下去之前,竟然是破毒自尽。” 依芙见得四名护卫顷刻间都是横尸当地,心下有些发毛,蹙眉道:“这四人资金之时,毫不犹豫,当真是心狠手辣。” “被派到山上来的,一定是死士。”齐宁冷笑道:“他们心如铁石,训练有素,绝非是一般人所能训练出来,看来背后的真凶,比我们想的还要难对付。” 依芙想想到后怕,不由轻拍胸口,丰满胸脯颤巍巍跳动几下,轻声道:“侯爷,幸亏你早有计划,否则这几个亡命之徒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要杀白棠龄,定是眼也不眨。” “能活下去,谁也不想死。”齐宁扫视几具尸首,“这几人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否则白棠龄在他们手里早就死了千百回。”忽地想到什么,走到屋角,用刀撬开了一块地板,依芙已经凑近过去,向下望过去,冲着下面叫道:“白县令是否无事?” 下面已经有人答应道:“没事,放心,白县令安然无恙。” 齐宁笑道:“也幸亏苗家吊脚楼都有这样一个好所在,就算木楼被围,从屋子里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楼底下。我用绳子捆着白棠龄从这里放下去,他应该不会有事,尽管放心。” “我们苗家人的房子与你们汉家人不同。”依芙知道白棠龄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一丝浅笑:“就像我们苗家姑娘,和你们汉家姑娘也是不同的。” 齐宁只觉得依芙这话似乎有些深意,一时也品味不出,只是笑笑,随即皱眉道:“不知道洞主那边情况如何。” 第三八九章 万春艺伶 齐宁和依芙赶到巴耶力这边之时,巴耶力已经神色凝重在屋外等候,四周围着十多名手持兵器的苗汉。 在地上,躺着一具尸首,竟然也是破毒自尽而死,正是随同那年轻人一起过来的护卫。 巴耶力神情凝重,看到齐宁过来,迎上几步,沉声道:“这人拼死顽抗,杀了我们一人,伤了三人,知道难以逃脱,自尽而死。” 齐宁心知方才这里也是经过了一场殊死拼杀,皱起眉头,问道:“洞主,那位侯爷?” “我们已经绑起来。”巴耶力盯住齐宁,“这一次我们黑岩洞是将生死押在了你身上,我只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瞧见齐宁身边依芙,问道:“白县令情况如何?” 依芙立刻道:“阿兄,你放心,白县令安然无恙。”瞧了齐宁一眼,才道:“先前那人一定是假冒的,他手下那几个护卫,见到我们过去,便要杀死白棠龄,如果他们真的是锦衣候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巴耶力微微颔首,向齐宁行礼道:“侯爷,请!”此时便等若已经是相信了齐宁的身份。 齐宁也是含笑还礼,巴耶力在前领路,进到屋内,只见到一名身着锦衣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被结结实实地用藤绳绑住,口中塞了东西,不能言语,边上两名苗汉手持弯刀守住,见到巴耶力进来,那年轻人喉咙里发出“呜呜”之声,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齐宁和巴耶力对视一眼,巴耶力上前去,撤出了塞在那年轻人口中的东西,年轻人立刻深吸几口气,随即怒目而视,厉声道:“巴耶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欺骗本侯,在这里设下陷阱。” 巴耶力默不作声,走到一旁。 齐宁却是拉过一张椅子在那年轻人对面坐下,打量年轻人一番,含笑道:“年纪倒也合得上,看来你们对锦衣候也是略有了解。” “你是谁?”见到齐宁一副居高临下模样,年轻人怒声道:“在本侯面前,你敢如此放肆?” “你是锦衣候?”齐宁问道。 年轻人仰起脖子,冷笑道:“不错,本侯是皇上钦封的锦衣候。”瞧了巴耶力一眼,道:“巴耶力,本侯念在你们黑岩洞与我锦衣侯府往日的渊源,此番特地来到西川为你们解围,可是你们竟然如此对待本侯,难道你们黑岩洞想要鸡犬不留吗?” “你既然是锦衣候,自然见过皇上。”齐宁微笑道:“皇上长得是什么样子?对了,其实我也去过锦衣侯府,对锦衣侯府颇有些了解!”转视巴耶力,问道:“巴耶力洞主,京城的锦衣侯府,你可曾去过?” 巴耶力点头道:“当年阿爹在世的时候,倒也跟随去过一次,见到过齐大将军!” “那就好了。”齐宁含笑看着那年轻人:“锦衣侯府大门前有两尊石雕,你自然清楚,不知道那两尊石马是什么颜色?” “石马?”年轻人一怔。 齐宁皱眉道:“难道你不知道,京城许多达官贵人门前是石狮子,可是锦衣候征战沙场,喜欢战马,所以在门前是两尊石马,怎么,你不知道?” 年轻人有些狐疑,一时间并不说话。 “这就怪了,你是锦衣候,连侯府门前的石马是什么颜色都记不得?”齐宁冷笑一声,“那你总该记得,锦衣侯府进了大门之后,院子里还有一尊石雕,我想问你,那石雕又是什么?” 年轻还在犹豫,依芙在旁冷声道:“难道你这也不知道?锦衣候连自家府里的情形都不知道,一定是假冒的。” 年轻人终于道:“是也是也是一尊石马?不对应该应该是对,是一头石狮子!” 齐宁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果真是假冒的,锦衣侯府里面,没有石马,更没有石狮子,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院子而已。” 刀光闪动,寒气四散。 巴耶力手中弯刀刀锋已经顶在了年轻人的喉咙处,厉声道:“原来你真的是假冒的锦衣候,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人急道:“巴耶力,你你大胆,本侯当然知道是个院子,只是只是你们的刀子架在本侯脖子上,本侯一时紧张,记错了而已。巴耶力,本侯此番是为了你们黑岩洞而来,你们可不要不识好歹,要是伤了本侯一根头发,你们黑岩洞!” 话没说完,齐宁忽地起身上前,从一名苗汉手里拿过刀,二话不说,刀锋划过,已经在那年轻人的脸上划过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溢出,年轻人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齐宁蹲下身子,刀刃顶在年轻人咽喉处,含笑道:“我现在已经毁了你的脸,你是不是要让黑岩岭鸡犬不留?” 年轻人见齐宁虽然脸上带笑,但眸中满是寒意,那双眼眸子如同刀锋般锐利异常,勉强装作镇定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 “你说你是锦衣候,我就不知道我是谁了。”齐宁淡淡道:“我知道你和那些死士不同,你细皮嫩肉,平时应该是养尊处优,所以他们敢死,你却不一定敢死。当然,你如果不想死,只要回答两个问题就可以。” “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知道,你知道的未必有多少。”齐宁冷眸盯着年轻人眼睛:“不过那串狼牙链是何人交给你,你总该知道?是谁让你们上山带走白棠龄,你当然也不会忘记。”刀刃往前压了压,年轻人咽喉肌肤往里陷入一些,齐宁冷声道:“是谁?” 年轻人紧闭嘴巴,齐宁淡淡一笑,道:“我给你三声的时间,足够让你决定自己的生死,是继续活下去享受人生,还是为了某些人贴上自己年轻的生命。”顿了顿,才淡淡道:“一二!” 他第三声未出口,手上微用力,年轻人终于道:“别别动手!” “如此说来,你做出选择了?”齐宁含笑道,“好,你现在告诉我。” “你你们答应我,我要是说了,你们你们一定要放我走。”年轻人道:“苗人信守承诺,我相信你们。” 齐宁点头道:“你放心,苗家人说话算话,说吧。” 年轻人低头想了想,半晌才道:“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跟我一起过来的那名护卫知道的比我多!” “护卫?” 年轻人点头道:“是他找上我,让我让我冒充锦衣候,他说他是神侯府的衙差!” 巴耶力等人显然对神侯府并不知晓,齐宁却是眉头一紧。 “神侯府是什么?”依芙立刻问道。 齐宁道:“神侯府是朝廷的衙门,专门处理江湖事务。” “朝廷的衙门?”依芙漆黑的迷人眼珠子转了转,很快便道:“他是在撒谎。” 年轻人立刻道:“没有,我没有撒谎,他们他们真的是神侯府的人。他们让我扮成锦衣候,说你们黑岩洞苗寨谋反作乱,绑架了一名官员,只要将官员带离下山,就可以向朝廷为我请功,一定可以封我为大官。” 齐宁笑道:“依芙,他未必在说谎,说谎的只是他明面上的手下。”盯着那年轻人:“那串证明你是锦衣候的项链,也是护卫交给你的?” “我本不想答应,可是可是他们给了我五十两黄金的定金,还告诉我说我如果假冒锦衣候,上山之后,苗寨里的人一定会盛情款待我。”年轻人低着头,“为朝廷办差尽忠国家,而且自己还能立功受赏,所以!” “所以你就答应了。”齐宁淡淡一笑,问道:“你本来又是何方神圣?他们为何会看重你?” 年轻人的脑袋垂得更低,道:“我我叫梅玉絟,是是个唱戏的!” 此言一出,齐宁立时现出释然之色,巴耶力伸手一把揪住梅玉絟衣领,怒喝道:“你当真只是一个唱戏的?” 虽然是苗寨的人,但巴耶力自然也知道唱戏的是做什么的。 梅玉絟见得巴耶力凶神恶煞模样,如今已经坦白身份,哪里还敢硬下去,道:“是他们都是朝廷的人,我我不敢不答应。” “也就是说,从头至尾,你只是受命那名护卫。”齐宁叹了口气,“你也一直以为他们是神侯府的人?” “难道不是?”梅玉絟反问道:“他们难道是冒充神侯府的人?” “你一个唱戏的都敢冒充锦衣候,他们冒充神侯府的人又何足道哉?”齐宁冷笑一声,“你是哪家戏楼的?” “万春班!”梅玉絟道:“我们班子只给达官贵人唱戏。” “那几名护卫,你之前是否见过?”齐宁问道:“他们是如何找上你?” “我以前没见过,那天晚上,我睡下之后,半夜醒来,却不在自己的屋里。”梅玉絟道:“然后那人就出现,让我冒充锦衣候,而且当夜就嘱咐我该如何冒充,后来他带我来到黑岩洞。” 巴耶力甚是懊恼,问道:“你们如何知道那串狼牙链是我们黑岩洞的信物?” “我不知道。”梅玉絟摇头,茫然道:“那人告诉我,到了黑岩洞,只要拿出项链,你们就会认为我是锦衣候,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项链。” 第三九零章 阴魂不散 齐宁此时看上去颇为淡定,但心下却是骇然。 他在苍溪现狼牙链丢失之后,虽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心中多少还是存有几分侥幸的心思。 毕竟狼牙链被自己带到西川,十分隐秘。 这一次前来西川,他并无大张旗鼓,反倒是借着田家药行一行人作为掩护,进入西川,连自己的行踪都是十分隐秘,就更不必说自己身上还持有狼牙链。 但事情展到这个地步,倒像是有人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持有狼牙链,而且一直盯着自己,甚至悄无声息地盗走了狼牙链。 这时候齐宁当然不再以为那串狼牙链是不小心丢失,明显是有人从自己身上偷取,对方能够在自己毫不知觉的情况下盗走狼牙链,而且利用狼牙链进入黑岩洞,其身手之高、心术之深,实在是让齐宁吃惊。 “既然他只是个戏子,没有多少用处,立刻杀了。”依芙心中恼怒,握刀上前一步。 梅玉絟急忙叫道:“你们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答应过,我要是我要是实话实说,你们就放我走。” 齐宁淡淡笑道:“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以为你并没有实话实说。” “我知道的都说了。”梅玉絟心知自己命悬一线,急道:“我就是拿钱为他们办事。” “你和他们每天都在一起,难道就不曾听他们说起过其他的事情?”齐宁淡淡道:“他们就没有提及过其他人或者其他事情?” “其他人?”梅玉絟似乎在绞尽脑汁想什么,片刻之后,终于道:“是了,我我记得他们好像说起一个人,可是可是却听不明白到底说的是谁。” “快说。”依芙立刻道:“他们提到了谁?” 梅玉絟道:“他们说到说到什么童子!”皱眉想着:“洞主洞主给我设宴,热情款待,我我多喝了几杯,所以!” 一提到此事,巴耶力脸色更是显出愠怒之色,依芙也是握起粉拳,恨声道:“你到了苗寨,贪杯好色,毁了我们饶不了你。” 梅玉絟来到苗寨,接受款待,而且看中了两名苗家姑娘,巴耶力只当他是真的锦衣候,又考虑到黑岩洞的前途,却是让那两名苗家姑娘服侍梅玉絟,谁知道却是这般结果,依芙和巴耶力自然十分恼怒。 梅玉絟尴尬道:“我当时当时有些迷迷糊糊,那名护卫和另一人进屋骂了我几句,说我贪杯滞留在苗寨,要坏了事情,我迷迷糊糊也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只是只是隐约听他们低声说若是在山里耽搁太久,什么什么童子一定会大雷霆!” “童子?”齐宁眉头一紧:“说的是什么童子?” 梅玉絟皱眉苦想,忽地道:“是了,我记起来了,他们说的好像是对,持宝童子,不错,他们说的是持宝童子,他们说要是在山里耽搁太久,持宝童子会大雷霆。” “持宝童子?”依芙和巴耶力对视一眼,都是茫然不解:“那又是什么人?” 齐宁却是脸色微变,厉声道:“他们说的果真是持宝童子?” 梅玉絟见得齐宁脸色冷厉,有些害怕,连连点头:“是是,我当时虽然醉得厉害,可是可是记得清楚,他们说的就是持宝童子,我当时还在纳闷,那持宝童子究竟是什么人,不过我知道我知道当时他们以为我已经醉过去听不见,否则绝不会绝不会在我耳边说到这人。” “持宝童子!”齐宁眉头紧皱,“难道又是那帮妖邪作祟?” 依芙忍不住问道:“侯爷,持宝童子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齐宁先不解释,问梅玉絟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其他事情了。”梅玉絟苦着脸道:“第二天早上,那护卫就让我赶紧下山,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苗寨的规矩,洞主洞主不让我们下山,那几名护卫害怕你们怀疑,只能留下来!”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依芙,让人先将他带下去关起来,回头再问。” 依芙立刻吩咐两名苗汉过来将梅玉絟拖下去关起来。 “洞主,依芙,看来这帮人是奉了持宝童子之令,冒充上山。”齐宁道:“你们可曾听过地藏?” “地藏?”巴耶力和依芙对视一眼,都是摇头。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藏如秘藏!”齐宁道:“地藏是佛教传说中的一位菩萨,掌管地狱,度化地狱的恶鬼亡灵,立下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那持宝童子和地藏有什么关系?” “地藏菩萨要在无佛世界教化众生度脱六道沉沦。”齐宁解释道:“在地藏王菩萨麾下,有地藏六使,是协助菩萨度化众生的使者。”顿了顿,才道:“持宝童子,便是地藏六使之一。” 巴耶力和依芙都是一怔,只觉得匪夷所思。 齐宁所指的地藏六使传说,其实也是从江陵太守毛文寿口中得知。 当初齐家老宅生诡异事件,齐宁和顾清菡前往老宅追查,最后查出其中隐情,一切都是化名赵渊的判官所为,而判官,则是地藏麾下的喽啰。 也正是从那一次,齐宁才知道背后有一股极其神秘的势力存在。 只是老宅事件之后,便一直再无和那股势力有过接触,却万想不到这一次竟然又出现了持宝童子。 持宝童子乃是地藏六使之一,而当初在齐家老宅为祸的判官,也是地藏麾下,齐宁心中疑惑,这持宝童子和当初的判官赵渊,是否就是属于同一股势力? 存在判官和持宝童子,当然就有地藏的存在。 这股阴魂不散的势力,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卷入这次黑岩洞事件之中? 齐宁只觉得这背后的真相反而越来越复杂。 “侯爷,我们是第一次听到有持宝童子这样的人物,从前与他并无任何的仇怨,为何他要设陷阱害我们?”巴耶力皱眉道:“这持宝童子,又会是什么人?” 齐宁想了想,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持宝童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刚才那戏子也说了,他是万春班的戏子,万春班只会给达官贵人唱戏,也就是说,只有对梅玉絟十分了解,才会派人直接找上他。” “侯爷是说,那持宝童子可能是达官贵人?”依芙立刻明白过来。 齐宁道:“我不敢肯定持宝童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这伙人绝不是普通之辈,很可能涉及到西川的达官贵人。”也不多解释,道:“巴耶力洞主,我已经派人去找韦书同,在他抵达之前,多派人守卫白棠龄的安全,最好是先将他在山里藏起来,不让人知道他的踪迹。” 巴耶力点头道:“侯爷放心,我立刻去办。”转身走出两步,忽地转过身,向着齐宁行礼道:“侯爷,巴耶力粗心大意,错认了坏人,对侯爷不敬,还请!” 齐宁不等他说完,已经笑道:“你不用多说,我之前说过,如果我换成是你,也会出错。好在一切没有酿成巨祸。” 巴耶力见齐宁和颜悦色并不怪罪,心中稍安。 等众人散去,屋内只剩下齐宁和依芙,依芙见得齐宁若有所思模样,不由轻声问道:“侯爷在想什么?” 齐宁左右瞧了瞧,并无他人,含笑道:“依芙姐,我不习惯你叫我侯爷,还是叫我情郎小弟弟好。” 依芙脸颊一红,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你是锦衣候,原来原来你这次来西川,就是为了帮我们!” “也不能说全是为了你们。”齐宁叹道:“皇上担心这次事件是有人想要挑起苗人之乱,一旦西川大乱,百姓受苦,朝廷也会震荡。” 依芙蹙眉道:“侯爷!”见齐宁盯着自己,有些尴尬,齐宁笑道:“我说过不习惯你叫我侯爷,叫我小弟弟就好。” “不能。”知道齐宁乃是与黑岩洞有着极深渊源的锦衣候,依芙心境不似从前,轻声道:“阿兄要是听见,一定会责怪我。” 齐宁见得无人,伸手去握依芙小手,依芙想要躲开,却有些犹豫,齐宁度极快,已经抓住依芙手儿,轻声道:“你怕你阿兄责怪,难道不怕我责怪啊?我好歹也是个侯爷,乖,听话,你要是不想叫我小弟弟,可以叫我小哥哥。” “才不能。”依芙微低头,瞟了齐宁一眼,从年纪上看,她比齐宁要大上五六岁,当然不好叫齐宁哥哥,轻声道:“要是没人,我叫你叫你!”苗女虽然多情,也不似汉家姑娘那般扭捏,但是私下,总还是有些羞涩,不好意思说出口。 齐宁笑了一笑,才道:“其实我有想过,这背后想要挑起事端之人,会不会是黑莲教甚至是蜀王李弘信!”顿了顿,才皱眉道:“可是这突然冒出来持宝童子,却打乱了我的头绪。” 依芙也是蹙眉道:“你怀疑蜀王?” 齐宁冷笑道:“其实在京城的时候,我就揣测过,如果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西川苗家大乱,当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苗家七十二洞一旦作乱,对谁最有利?只要向这里想,总有怀疑的对象。” “我明白了。”依芙低声道:“你是觉得一旦苗家七十二洞反叛,挑起西川之乱,蜀王就能趁乱谋反!” 第三九一章 血债 齐宁笑道:“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毕竟人家蜀王是西川的地头蛇,当年降服大楚,心里只怕一直不甘心。” 依芙道:“不过我听说这些年来,蜀王很少出城,而且吃斋念佛,想要洗清从前的杀戮。” “哦?”齐宁奇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依芙点头道:“我也是听人所言,还说蜀王这些年捐修了好几座寺庙,经常施舍穷苦之人。”冷笑道:“只是他的儿子李源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仗势欺人。” 齐宁笑了笑,道:“你们黑岩岭距离成都城有些路途,连你们都知道蜀王吃斋念佛,看来他的宣传工作做的不错?” “宣传?” 齐宁道:“他真要吃斋念佛,又何必到处宣扬,搞得人尽皆知?只怕是故意这样做,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依芙低声道:“为何这样说?” “依芙,你应该知道,咱们这位蜀王当年可是西川的土皇帝,为了独霸西川,与楚国可是兵戎相见。”齐宁道:“当年锦衣老侯爷率兵伐蜀,一路破关斩将,兵临成都城下,如果不是北汉人在北方动弹,成都城必然会被攻破,李弘信的脑袋早在多年以前只怕就已经悬挂城头了。” 锦衣齐家与蜀王李家的恩怨,齐宁如今自然是知道的很清楚。 当年锦衣老侯爷率领十万大军伐蜀,蜀王李弘信调兵遣将,与楚军争锋相对,也确实让楚军损兵折将。 只是楚军的实力终在蜀军之上,再加上锦衣老侯爷乃是世之名将,最终楚军兵临成都城下,也正是在那时候,北汉人突然出兵南下,李弘信却是抓住机会,主动降服归顺。 齐宁不得不承认,李弘信归顺朝廷的时机是恰到好处。 若是继续负隅顽抗,当时楚国朝堂已经是决定先拿下西川,剿灭李弘信之后再调兵北上迎敌,只是如此一来,却也是要承受极大的风险,一旦北线难以抵挡北汉人的兵锋,到时候在从西川调兵只怕都来不及。 而李弘信主动归顺,却是楚国求之不得的事情,在那种情势下,蜀王提出的归顺条件,楚国自然也是尽力满足。 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蜀王李弘信在西川依然拥有着极深的影响力,西川许多的地方官员,依然是蜀王一系。 齐宁一直觉得,以李弘信的为人,若说他真的彻底归顺了楚国,那还真是说不通。 李弘信显然是一个极擅长抓住机会的高手,先帝驾崩,新君继位,朝廷政局未稳,此种情况,西川却突发变故,齐宁自然是第一个便想到与蜀王有干系。 只是这次突然蹦出来一个持宝童子,倒是让齐宁有些纳闷,心想持宝童子是地藏的人,那地藏又是何方神圣?他是否与蜀王李弘信有关系?地藏之前已经将触手伸到了齐家老宅,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此番又在西川兴风作浪,如果当真与蜀王是一党,倒也可以解释,可是如果地藏与蜀王并无关联,那么这股势力究竟从何而起? 依芙自然不知道齐宁所想之深。 齐宁及时赶到黑岩岭,白棠龄有惊无险,巴耶力遵照齐宁的嘱咐,将白棠龄隐藏起来,提防再有刺客渗透到山里来。 接下来两日,齐宁在依芙的亲自陪同下,在黑岩岭转悠了两天。 齐宁心知当下要务,是先解决黑岩洞事件,只要韦书同抵达黑岩岭,自己亲自带出白棠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又等了一天,依然不见山下传来消息,齐宁正寻思是否自己要下山一趟,忽见到有人匆匆过来,行礼道:“侯爷,洞主请侯爷去一趟,有事要禀告。” 齐宁到了巴耶力的屋里,只见巴耶力和依芙正在等候,白牙力也在场,见到齐宁过来,三人行过礼,巴耶力神情肃然道:“侯爷,山下有人送来一个箱子,说是送给我们黑岩洞的礼物,我们还不曾打开,请侯爷过来商量。” “箱子?”齐宁一怔,这时候已经发现,桌上放着一只四四方方做工精致的小木箱子,用一把锁锁着,疑惑道:“是谁派人送来的?” 巴耶力道:“对方说是蜀王世子派人送来。” “蜀王世子?”齐宁立刻便想起当初在京城与自己发生过冲突的蜀王世子李渊,心中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问道:“他可说为何派人送这箱子过来?” 巴耶力解释道:“他们派了一人将这只木箱子送到山脚下,然后告知是蜀王世子送给我们的礼物,并无说其他。” 齐宁微微颔首,道:“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巴耶力也不犹豫,箱子上了锁,却无钥匙,只能用刀撬开,撬开铁锁之后,巴耶力打开木箱,众人只见到里面用黄绢掩盖着,但箱子打开的一刹那,一股臭味弥散开来,那股臭味冲入鼻中,齐宁差点要呕吐出来,在场几人都是捂住鼻子。 巴耶力一手捂住鼻子,显然也是存有戒心,用刀尖挑开黄绢,黄绢被挑开一刹那,依芙“啊”地惊呼一声,其他几人也都是勃然变色,只见到那木箱之中,竟然盛放着一颗脑袋,脑袋血肉模糊,有几处已经溃烂,但大致形貌竟也还能看得清楚。 “牙甘!”巴耶力惊呼一声:“是是牙甘!” 齐宁此时却也依稀辨识出来,里面的脑袋,竟豁然是那个雨夜见过的苗人牙甘,牙甘和几名苗人跟随依芙冲破了包围,一路被人追杀,雨夜被白猴子手下的两具药尸追杀,一行人各自分散。 齐宁固然和齐峰等人走散,而依芙也与牙甘等人失散。 只是万没有想到,送过来的木箱之中,竟然盛装着牙甘的首级。 巴耶力又是惊骇又是愤怒,依芙此时也瞧出来,娇躯发颤,银牙咬起,猛地转身便要走,齐宁立刻横身拦住,依芙怒道:“你闪开!” “你要去哪里?”齐宁神情冷峻。 “我要杀了李源。”依芙脸色惨白,美眸之中迸射出仇恨之火:“我要将李源千刀万剐,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齐宁沉声道:“那你可知道,这正是对方想要你做的。这种时候,李源为何会派人送来牙甘的首级?” “我不管。”依芙眼圈泛红:“若不杀死他,牙甘就算是死也不能安宁。” 齐宁道:“依芙,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听我说,李源派人送首级,就是要让黑岩洞失去理智,让你们因为愤怒而失去分寸。”他双手搭在依芙肩头,凝视着依芙,道:“你相不相信我?” “我!”依芙泪珠滚落,银牙紧咬,见得齐宁凝视自己,终是点点头。 齐宁道:“那好,你要是相信我,一切都听我安排。我答应你,李源的性命,我一定会帮你拿回来,他一定会自食其果。” “可是!”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齐宁肃然道:“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让整个黑岩洞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牙甘的死,不会是结束,只会是开始,我答应你会向李源讨还这笔债,就一定不会食言。” 依芙一跺脚,转身坐到椅子上,伏案痛哭。 齐宁叹了口气,看向因为愤怒而脸上肌肉扭曲的巴耶力,沉声道:“洞主,你是黑岩洞的洞主,手底下悬着几千人的性命,该怎么做,我不说,你也明白。” 巴耶力微微颔首:“侯爷放心,我知道不能冲动,可是这笔血债,我们也绝不会忘记。”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声巨响,木桌差点被他一拳砸裂。 牙甘惨死,巴耶力和依芙自然是悲痛不已,好在齐宁劝慰,忍住了冲动。 巴耶力令人将牙甘的首级清洗干净,为了避免寨子里的人们因此事而陷入混乱,只是命人暗地里先将首级埋了。 次日黄昏,齐宁终于接到了山下送来的箭书。 山下的官兵射了箭矢,将一封书信射上山岭,巴耶力得到书信,立刻转交给了齐宁,齐宁打开书信,确知韦书同已经昼夜兼程赶到了黑岩岭下。 齐宁吩咐巴耶力连夜准备,次日一早,齐宁领着一行人到了此前上山的那条狭窄山道,径自出了山,远远地就看到山下有一群人在等候,齐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顾巴耶力和依芙的劝说,孤身一人径自下山来。 锦旗招展,远远瞧见上次见过的都尉岳乾良在最前面等候,看到齐宁,岳乾良转身进入人群中,很快,齐宁便见到一名身穿官袍的官员从人群中抢出来,并不停步,在岳乾良等几名护卫的簇拥下,迅速向齐宁迎过来。 距离尚有七八步之遥,双方都是停下了步子,齐宁打量那官员,五十出头年纪,相貌堂堂,不过精神看上去颇有些疲倦,想来是从成都城日夜兼程赶过来,太过辛苦,淡淡一笑,问道:“你就是西川刺史韦书同?”抬手亮出御赐金牌,道:“奉圣上旨意,特来调查黑岩洞事件!” 那官员见到金牌,立刻上前两步,跪倒在地,恭敬道:“下官西川刺史韦书同,拜见侯爷!” 齐宁抬手道:“韦大人请起!” 韦书同爬起身来,齐宁才上前两步,笑道:“韦大人日夜赶路,一路辛苦了,比我想的要快。” 韦书同躬身道:“不知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未能远迎,还请侯爷降罪!” “不知者不罪,我此行西川,本就没想过大张旗鼓。”齐宁收起令牌,开门见山道:“韦大人,本侯听说,你调兵围困黑岩岭的原因,是因为黑岩岭杀官抗赋,不知是也不是?” “回禀侯爷,黑岩洞杀死丹巴县令白棠龄以及他手底下的差役,形同谋反,下官派人召他前来陈述其罪,此人却抗命不从,下官万般无奈,只能调兵平乱。”韦书同恭敬道:“惊动朝廷,还要有劳侯爷亲赴西川,是下官失职!” 齐宁道:“可是黑岩洞洞主派人给你送过书信,信中告知白棠龄并没有死,难道你不知道?” 韦书同身体一震,抬头皱眉道:“侯爷,白棠龄真的没死?” 第三九二章 穷凶极恶 齐宁也是皱头道:“韦大人,你不觉得这话应该是本侯问你吗?此事的起因是白棠龄被杀,而巴耶力连续两次派人给你送信,难道你不知道白棠龄还活着?” 韦书同眼角微微抽动,道:“侯爷,下官并未收到两次书信,不过也隐约听说白棠龄还活着,但却并不相信。” “不相信?” “侯爷有所不知,苗人十分狡诈,如果白棠龄活着,为何一直没有下山?下官派人让人射箭传书,令巴耶力带着白棠龄下山来见,如果当真活着,下官自然退兵。”韦书同神情肃然:“可是巴耶力并不遵从下官之令,反倒是派人守住了上山的道路,还让下官再派人上山商谈。”冷哼一声:“下官以为,那只是苗人的奸计,想让下官送出人质过去而已。” 齐宁叹道:“韦大人,你是西川刺史,父母之官,无论是汉人,还是苗家七十二洞,甚至是巴人,都是大楚的子民,也都是你治下的百姓,我怎地听你的口气,似乎对苗家人有偏见?” 韦书同一怔,神情有些不自然,勉强笑道:“侯爷,下官身为西川刺史,自然是要维护西川的安宁,黑岩洞杀官抗赋,下官!” “罢了。”齐宁打断道:“本侯进山,确实看到了白棠龄,而且他现在活的好好的,事情的真相,他会向你陈述。”扫视一眼,道:“你可以下令撤兵了。” 韦书同皱眉道:“侯爷见到白棠龄?” 齐宁转过身,朝着山岭那边举起手挥了挥,没过多久,便见到一队人马往这边迅速过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人之众。 官兵这边立时警觉起来,近百官兵都是按住刀柄。 巴耶力当头而行,到得近处停下,瞧见韦书同,先是皱眉,但还是行礼道:“巴耶力见过韦大人!”自然是认识韦书同。 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人,却是一身苗服,五十出头年纪,上前跪倒在地:“下官白棠龄,拜见刺史大人!” “你就是白棠龄?”韦书同打量那人一番,皱眉道:“白棠龄,你既然活着,为何一直不曾下山?”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物,呈了上去,“这是下官一直随身携带的官印,下官前番到黑岩岭,巴耶力待下官十分的热情,解释了抗赋的缘由,下官本来是想下山之后,将其中的详情奏鸣刺史大人,可是刚刚下山,就被一伙刺客所袭,差点葬身于此。” 齐宁心知韦书同是西川刺史,西川十六郡,州县多如牛毛,白棠龄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县令,未必见过韦书同,即使见过,韦书同也未必记得相貌。 “哦?”韦书同抬手抚须,“你可知道刺客是哪路人马?” “下官不知,但下官可以断定,与黑岩洞无关。”白棠龄正色道:“下官以为,是有人故意想要在黑岩岭刺死下官,嫁祸黑岩洞,幸亏巴耶力洞主派人全力抢救,下官才死里逃生。刺史大人,黑岩洞确确实实是被冤枉,下官可以用性命担保。”从怀中再次取出一物,却是一份纸函,“下官将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详细陈述在此,黑岩洞所谓的抗赋,也是另有缘由,还请刺史大人明察。” 韦书同接过纸函,瞧了齐宁一眼,只见齐宁正神色平静瞧着自己,忙将纸函呈给齐宁,齐宁摇头道:“事情的始末,本侯已经清楚,不必再看。” 便在此时,却听得马蹄声响,众人都是循声看去,只见到二十余骑正飞驰而来,当先一人锦衣玉带,胯下是一匹极为显眼的白马,头缠紫色头巾,鲜衣怒马,甚是威风。 “是世子!”都尉岳乾良见到来人,失声叫道。 韦书同眉头一紧,齐宁脸色微沉,倒是巴耶力和依芙都是咬牙切齿,握起了拳头来。 蜀王世子李源驰马而来,到得近处,早有一名骑士翻身下马,迅速到得李源马边,跪倒在地,李源翻身踏在那人的背上下了马,这才走上来,笑道:“韦大人,原来你在这里,我听说你赶过来,正有事要找你。” 韦书同笑道:“世子也来这边了?” “黑岩洞谋反,锦官卫封锁山岭以南,我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免得被反贼逃出。”李源得意笑道,似乎才刚刚发现齐宁和巴耶力等人,厉声道:“好啊,苗狗都冲下山了,来人,将他们拿下。” 齐宁淡淡道:“这不是蜀王世子吗?怎么,什么时候加官进爵了?” 李源一怔,显然没明白齐宁话中意思,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蜀王都不能调动西川官兵,什么时候轮到区区一个世子在这里发号施令?”齐宁冷笑道:“蜀王没有教你做人规矩?” 韦书同自然明白齐宁话中意思,立刻道:“世子,这位是锦衣候!” 齐宁笑道:“韦大人不必介绍,我与世子在京城的时候就见过面,世子爷威风凛凛,本侯对他的风采一直记忆犹新。” 李源咬牙切齿,冷笑道:“哦,原来你已经承袭了爵位。” “怎么,世子还不懂得礼数?”齐宁淡淡道:“以下犯上,那可是死罪!” 韦书同圆场道:“世子,侯爷在这里,赶紧拜见。” 李源握紧拳头,但终究还是上前两步,拱手道:“见过锦衣候!”不等齐宁说话,向韦书同道:“韦大人,我找你有事情。” “世子有什么事?” 李源嘿嘿笑道:“有两个苗狗想要潜入山中,被我的人抓到,韦大人想不想看看?” 依芙此时已经忍不住,冷喝道:“李源,你说话小心一点,不要侮辱我们苗人。”她此时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去将李源碎尸万段。 李源斜眼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并不在意,韦书同却是皱眉道:“世子,这中间只怕是有误会,白!”不等他说完,李源已经打断道:“来人,将人抬上来!” 便从后面上来几人,抬过两张毡毯过来,丢在了地上。 众人见到毡毯上都是鲜血,吃了一惊,依芙和巴耶力对视一眼,已经知道事情不妙,却听李源道:“打开毡毯。” 毡毯打开,便有人发出惊呼之声,便是齐宁也是神色大变。 只见到两条毡毯之中,各裹了一人,双手齐腕斩去,双腿也是被齐膝斩去,这两人还没有死去,在毡毯中挣扎。 依芙花容失色,悲痛欲绝,惊呼道:“桑龙,阿土!” 李源却是得意洋洋笑道:“韦大人,你看如何?这几个苗狗竟然想着从锦官卫守卫的地方潜入山中,被抓到之后,我下令斩去了他们的四肢,舌头也割了,是了,眼睛也都被挖出来,哈哈哈!” 眼前这惨状,触目惊心。 依芙再也忍耐不住,悲愤难当,已经拔刀在手,便要冲向李源,官兵见得依芙拔刀,也都拔刀出鞘,李源手底下的护卫却早已经拦在了李源身前。 “狗贼,我要杀了你。”依芙欺身上前,挥刀要砍,李源已经大声叫道:“韦大人,这臭婊子要造反,你还不让人抓住她?” 韦书同神色难看,依芙一刀砍过去,李源手下一名护卫已经欺身上前,挥刀迎上,“呛”一声响,双刀相碰,那护卫挡住一刀,另一只手却是打出一拳,直往依芙胸口打过去,出手又狠又急,一看便是武功很有底子。 眼见得那护卫拳头便要打在依芙胸口,却见的一道身影从侧旁闪到,正是齐宁,不等护卫拳到,齐宁已经抬起一脚,从侧面重重踹在那护卫腰间,那护卫猝不及备,更加上齐宁出脚速度极快,根本闪躲不开,“哎哟”一声,已经被踹翻在地。 “呛当当!” 一阵杂想,李源手下十多名护卫全都拔刀,巴耶力这边一众苗人也是拔刀在手,而韦书同手下的官兵也都是拔出刀来,场面一时间冷峻异常。 “齐宁,你你好大胆子,竟敢竟敢勾结反贼!”李源尖着嗓子叫起来,“韦大人,你还不下令将他们拿下?” 齐宁此时却已经拉住依芙手臂,盯住李源,冷笑道:“李源,你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赶在本侯面前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盯住韦书同,沉声道:“韦大人,李源今日之行,可算滥杀无辜?” 韦书同勉强笑道:“侯爷,这这中间只怕是误会!” 齐宁指着毡毯里四肢被斩的两名苗人,冷声道:“这两人犯有何罪,李源有何权力对他们下此毒手?” “他们是反贼,当然是要将他们诛灭。”李源叫道:“你竟敢护着反贼,定然和他们是一党,难怪有人说黑岩洞背后的靠山是你们锦衣侯府,今日是被我拿到了证据。” “反贼?”齐宁道:“黑岩洞何时造反了?且不说他们根本没有造反,就算造反,也轮不到你李源来惩处。”厉声道:“来人,将擅自行凶滥杀无辜的李源拿下了!”说话之时,却是盯着韦书同。 韦书同手下官兵没有刺史大人的命令,哪里敢动,巴耶力见状,便要领人上前,齐宁却是抬手挡住,冷冷道:“捉拿李源,自有朝廷的官兵!”那显然是要韦书同下令将李源拿下。 第三九三章 拳打金牌 李源却是得意笑道:“抓我?本世子倒要看看谁敢!” 齐宁猛然间伸出手,手中拿着御赐金牌,冷笑道:“韦大人,不知你是否还是我大楚的臣子?” 韦书同脸色一紧,尴尬道:“侯爷,下官当然是大楚的臣子,下官对大楚和皇上忠心耿耿!” “原来如此。”齐宁淡淡一笑,骤然之间,却已经身形前欺,直往李源扑过去。 四周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守在李源前面的护卫见到齐宁欺身过来,条件反射般挥刀便砍,齐宁手中金牌已出,厉声道:“冒犯金牌者,杀无赦!” 那护卫怔了一下,大刀悬于半空,一时不敢下来,齐宁飞起一脚,已经将那护卫踹开,随即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掠到李源身前,李源万想不到齐宁的身手如此迅速,脸色大变,挥拳便打。 齐宁出手如电,不躲不闪,眼见得李源一拳打过来,手臂一晃,那金牌已经挡在前面,李源收手不及,拳头重重打在金牌之上,李源武功本就不算高明,娇生惯养,肌肤细嫩,而那金牌可是坚硬异常,血肉拳头打在金牌之上,就听到“嘎”一声响,手骨似乎已经断折,李源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收手,齐宁已经探手而出,抓住了李源手腕子,顺手一转,众人又听到“咔嚓”声响,李源杀猪般的惨嚎顿时响彻四野。 “保护世子!” 边上护卫大叫一声,虽然明知道眼前这年轻人乃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的锦衣候,可是世子爷手骨断折,若是在旁视而不见,这回去只怕是性命难保,当下早有两人大声呼喝,一左一右向齐宁攻过来。 齐宁抬起脚,一脚踹在李源小腹,身体却又借势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了一左一右那两人的出刀。 李源连退数步,好在身后早有侍卫扶住,他手骨断折,疼彻心扉,脸上肌肉扭曲,面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却兀自不忘记尖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韦书同瞧见李源手下侍卫蠢蠢欲动,心知锦衣候若真的在自己眼皮底子下被伤,后果不堪设想,厉声喝道:“住手,都不要动手!” 巴耶力这边众人见到齐宁一出手就断了李源手骨,都是心下痛快,看到对方侍卫要围攻齐宁,哪里会犹豫,早已经冲上前去,便要护住齐宁,陡听到韦书同厉声喝止,双方都是一顿。 韦书同毕竟是西川父母官,无论是苗人还是王府侍卫,对他都有忌惮。 齐宁站住身形,看向韦书同,冷笑道:“韦大人,本侯想知道,方才这两人向我出手,不知所犯何罪?” 那两名护卫刚才也是迫于无奈,此时却也是心下发寒,韦书同冷声斥道:“还不向侯爷请罪!”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只能单膝跪地,便要请罪,齐宁却不犹豫,顺手从巴耶力手中拿过刀,二话不说,对着其中一名侍卫的脑袋劈了下去,那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颗脑袋便被劈成两半,边上那侍卫大吃一惊,齐宁反手刀来,快如闪电,已经割断了那侍卫的脖子。 这一下子十分突兀,齐宁出手又快又急,出手之时毫无征兆,所有人一时间都是呆住,王府一众侍卫都是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齐宁将沾血的刀刃在尸首衣襟上擦拭了一番,淡淡道:“以下犯上,对本侯动手,这就是下场。”竟是向李源走过去,李源见到齐宁手拿弯刀向自己逼近过来,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齐宁距离李源三步之遥停下步子,盯着李源眼睛,问道:“你方才是不是用拳头打了御赐金牌?” 李源眼睛睁大,齐宁道:“御赐金牌代表着皇上,你刚才打金牌,就是打皇上韦大人,你是朝廷大臣,不知道拳打皇上,又是什么罪责?” 韦书同心知这要是论起来,李源定是死罪,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世子冒犯御赐金牌,确实是罪责极大,只是世子年纪还轻,依下官之见,先让世子回去将此事禀报蜀王,由蜀王写一道请罪的折子,再有朝廷拟罪,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如果本侯现在一刀劈了他,有没有理由?”齐宁忽然露出古怪笑容。 韦书同忙道:“侯爷切莫冲动,世子虽然有罪,但毕竟是王爷所出,还是要禀明朝廷,由朝廷做主。” 齐宁嘿嘿一笑,这才瞧着李源,道:“李源,你滥杀无辜,又拳打金牌,罪上加罪,我本可以现在就一刀斩杀了你,不过这一刀砍了你,恐怕你死得糊里糊涂,所以你先回去告诉你父亲今日发生之事,我不日便要拜会你父亲,到时候会让你父亲给我一个交代。” 李源还要再说,韦书同已经皱眉道:“世子,侯爷宽厚大量,你还是赶紧先回去见蜀王,不要再说了。” 李源见韦书同神情凝重,方才齐宁出刀杀人干脆利落,算得上是辣手无情,心中忌惮,自己身边不过十来名护卫,而齐宁身后跟着数十名苗人,若是两边真打起来,韦书同冷眼旁观,自己这边定然是要吃大亏。 他手骨折断,痛彻心扉,这时候却也不敢久留,却还是嘴上叫道:“姓齐的,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这事儿没完!”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狼狈而退。 等到李源狼狈退走之后,韦书同这才上前拱手道:“侯爷受惊,下官失职,还请侯爷责罚。” 齐宁皱眉道:“惊倒没有惊,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看来这里的事情,倒是被皇上料中。” 韦书同一怔,忙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指教?” 齐宁也不记着解释,回头道:“巴耶力,刀子都收起来。”又瞧向岳乾良,皱眉道:“还不收刀?” 两边这才纷纷收刀入鞘。 “韦大人,咱们是当众说,还是找个地方单独谈一谈?”齐宁瞟了韦书同一眼。 韦书同忙抬手道:“侯爷请!” 两人走到一旁,齐宁才皱眉道:“韦大人,你似乎对李源手下留情啊。” “侯爷千万莫误会。”韦书同忙低声道:“侯爷,下官是朝廷派到西川,有什么职责,下官心里很清楚。侯爷方才如果当真斩杀了李源,后果不堪设想。” “哦?”齐宁淡淡一笑:“李源拳打金牌,就是亵渎皇上,难道不该杀?” “该杀。”韦书同立刻道:“实不相瞒,李源在西川为非作歹并非一年两年,荼害之人不在少数,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顿了顿,才道:“可他终究是李弘信的儿子。” “怎么,李弘信的儿子就不能杀?” 韦书同轻声道:“侯爷,李弘信当年虽然归顺了朝廷,可是却并非毫无条件投诚,这些年来,李家在西川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拔除,西川十六郡,有近一半的地方官员都与李家有纠葛。李家在西川盘踞多年,西川的豪强士绅与李家也是交织了多少年,先帝在世,便知道一旦动了李家,不但会让天下人觉得朝廷秋后算账归顺之臣,而且还会造成西川大乱。” 齐宁皱起眉头,并不说话。 “李家是大树,西川那些豪强士绅就是树根,想要毁掉这棵大树,必然会扯动下面的树根。”韦书同神色凝重:“所以先帝派下官前来西川,主要就是为了监视李弘信,只要他不能动弹,朝廷再逐步削弱他对西川的影响,迟早有一天李家便会不动而亡。可是现在时机未到,便是朝廷也不会对李弘信轻易动手,侯爷今日若是杀了李源,李弘信只有这一个儿子,必然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可就!”他并未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明显,李弘信一旦狗急跳墙,西川自然是要大乱。 齐宁皱眉问道:“李弘信只有一个儿子?” “侯爷有所不知,李源有一个哥哥李泉,当年锦衣老侯爷伐蜀之时,李泉不过十五六岁,十分勇武,深得李弘信喜欢。”韦书同解释道:“只是李泉好大喜功,据说当年领着一队人马偷袭楚军军营,却被发现,虽然逃了一命,却被射中了一箭,后来就是因为那道箭伤,年纪轻轻就死去,所以李源才被立为蜀王世子。李泉死后,李弘信就只有李源这一个儿子,难免溺爱,李源便养成了如今这幅骄奢凌人的性子。”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冷笑道:“如此说来,李弘信的长子,也算是死在齐家的手上。” “李弘信确实一直将这笔仇怨记在锦衣候身上。”韦书同道:“所以今日如果侯爷杀了李源,他两个儿子的性命就等若都是断送在锦衣齐家手里,侯爷试想,如此仇怨,李弘信岂能善罢甘休?” “这样说来,我倒是要谢谢韦大人的劝阻之恩了?”齐宁淡淡笑道。 韦书同听出齐宁话中略带讽刺,略有一丝尴尬,转变话题问道:“侯爷方才说皇上料中西川之事,不知是指什么?” “韦大人难道不明白?”齐宁似笑非笑道:“皇上料定黑岩洞事件必有内幕,而且还说过,你韦大人上书,不尽不实,恐怕也是在刻意隐瞒朝廷!” 韦书同闻言,脸色微变,急道:“侯爷,下官下官冤枉!” 齐宁见这半老的封疆大吏一副紧张模样,而且眼角抽搐,心知这韦书同必有古怪,轻声道:“韦大人,你也别担心,皇上后来还说了,先帝派你来西川,定然是看重你的才干和人品,若非如此,又怎可能将西川如此重地交到你手里?皇上说你可能有难言之隐,这才派我前来,瞧瞧到底发生什么。”微微一笑,道:“韦大人,皇上体恤下臣,实在是圣明之君,只盼你不要辜负皇上对你的信赖。” ps:本来是有点发烧,但是看到大家鼎力支持,还是坚持将这一章码了出来。 感谢每一位投下票票的好朋友,目前也算是排进了年终盘点作品前三名。 纵横的年终盘点活动,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在书的页面就有投票处,从今天开始,到十八号,这段时间大家每天都有免费的票,纵横app可以投七张,网页可以投五张。 月票榜是有钱人玩的游戏,沙漠这样的**丝玩不起,但是目前这个年终最佳作品榜单相对而言,应该还算公平一些,算是比较真实的数据,也是沙漠比较有兴趣和热情的榜单,在这里拉拉票,希望大家每天都能将你们手里的免费票投给沙漠,在这里向大家鞠躬感谢。 在这里特别说明,投票有两个选项,一个可以投“最佳作品”,一个可以投“最佳作者”,为了集中火力,咱们只投“最佳作品”,放弃最佳作者,如此一来,也许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成绩。 大家鼎力支持,你们风骚起来,沙漠也会风骚地写出更好看的情节以及更热血的番外,不蒸馒头争口气,人多力量大,大家在年终就帮沙漠这一次,一起争取一个好成绩吧,拜谢了! 第三九四章 蜀王 年终盘点投票火热进行中,恳请大家投下你们手里的票票! 韦书同眼角跳动,拱手道:“侯爷,下官对朝廷的忠贞,天日可表。”想了一下,还是低声道:“还请侯爷奏明圣上,只要皇上一道旨意,下官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你若有才干,皇上也不会让你粉身碎骨。”齐宁含笑道:“韦大人也知道,皇上刚刚登基即位,正是用人之时。”顿了一下,才轻声道:“不过话说回来,新君新气象,皇上是有为之君,圣明睿智,若是真的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自然是大加重用。” “是是是!”韦书同连忙道。 齐宁这才道:“韦大人,你看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白棠龄安然无恙,而且向你禀明了内情,黑岩洞乃是被人冤枉,是否还要驻兵围困?” 韦书同想了一下,才道:“侯爷,下官立刻下令撤兵。” “这就是了。”齐宁含笑道:“数千兵马留在这里,每天要耗费多少钱粮。你也知道,咱们与北汉人在秦淮的战事结束不久,国库空虚,这种时候,你韦大人身为一方大吏,更应该为朝廷多想想,为皇上解忧。” 韦书同见得齐宁年纪轻轻,面相青涩,可是说话却老陈的很,暗暗称奇。 白棠龄安然下山,当众说明黑岩洞是被冤屈,而且锦衣候爷在场,韦书同自然不好继续将兵马留驻在此。 只是两千官兵分守在黑岩洞各处要道,倒也不是一声令下便能立刻撤离,韦书同叫过都尉岳乾良,吩咐了小半天,这才过来道:“侯爷,下官已经吩咐下去,令围困黑岩岭的两千兵马两日之内必须全部撤离,侯爷放心,黑岩洞既然是被冤枉的,下官定然会还他们清白。” 巴耶力听得韦书同下令撤军,这才宽下心来,松了口气,对齐宁却是感激不已。 若是齐宁未能准时前来,双方自然还要僵持下去。 黑岩岭的粮草已经出现严重问题,再围上个十天,山上必然会有人被活活饿死,用不了一个月,黑岩岭只怕是不攻自破。 只是牙甘等几名苗人被蜀王世子李源残杀,一众苗人心中悲愤不已,可是李源乃是蜀王之子,胳膊拧不过大腿,心中虽恨,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去讨这笔血债。 “侯爷,天色已晚,请侯爷先往丹巴县城歇息一晚。”韦书同恭敬道:“明日一早,启程前往成都府,侯爷奉旨前来,总是要去成都看一看的,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齐宁笑道:“地主之谊倒是无妨,不过李源滥杀无辜,这笔账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算了,我倒是要去见见那位蜀王,看看他怎么说。” 虽然黑岩洞之围被解,也算是完成了小皇帝的交代,但齐宁心中清楚,这次事件的真正面纱,根本没有被揭开。 一路上追杀依芙的那两名怪人,在苍溪苗寨背后指使朗察都鲁害死大苗王的真凶,刺杀白棠龄诬陷黑岩洞的幕后真凶,甚至指使戏子冒充锦衣候的持宝童子,这背后一连串的人物形成一道漆黑的深幕。 齐宁知道,一旦揭开这道黑幕,背后隐藏的真相定然是骇人听闻。 可是这股势力在西川已经形成一个庞大而严密的大网,齐宁此时也只是雾里看花,难解其中真相。 他心中明白,这张网既然张开,黑岩洞事件只是开始,这次失利,并不代表这股势力就会销声匿迹,恰恰相反,这次失利,很可能让这股势力下一次的筹划更为凶猛,也更为谨慎。 两人低声说了一阵,齐宁这才走到巴耶力这边,笑道:“洞主,我要去一趟成都府,韦大人已经下令撤兵,等我成都事了,再来拜会。” 巴耶力行礼道:“侯爷对黑岩洞的大恩大德,巴耶力永世不忘。” “这是官府的错,让你们受了委屈,我是朝廷的侯爵,皇上所派,就是要弄清楚事情真相。”齐宁微笑道:“这一次你们受了冤枉,为你们洗清,也是理所当然之事。”看向巴耶力身后的白牙力,含笑道:“白头人,你转告大苗王,若是有时间,我自当前往拜会。” 白牙力立刻行礼道:“我一定将侯爷的话带到。” 齐宁这才看向依芙,柔声道:“你自己多保重,我很快回来瞧你。” 依芙脸颊微红,她与齐宁之事,尚未被别人所知,也不知是否该向巴耶力说明,见得齐宁当众对自己柔声细语,有些羞赧,巴耶力见官兵还有些距离,凑近一些,低声道:“侯爷,你去成都府,可要小心。” “哦?” “你刚刚教训了李源,而且还杀了他手下两名护卫,李源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巴耶力颇有些担心,瞧了不远处正自沉思的韦书同一眼,更是压低声音道:“侯爷,巴耶力有话直说,这韦大人似乎与侯爷也不是一条心,到了成都,侯爷你身边没有几个人,所以!” 齐宁笑道:“多谢洞主挂心。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锦衣候可不只是一块招牌而已。” 巴耶力想了一想,才道:“依芙,官兵未撤走之前,我不能离开,你带几个兄弟护卫侯爷。” 依芙立刻道:“是,阿兄。” 齐宁本想劝阻,毕竟此行成都府,吉凶未定,说不定还要牵累依芙,可是见到依芙眉宇间带着一丝欢喜,只能笑道:“也好,依芙,你随我去成都府,瞧瞧看看也好。” 天色已晚,一行人也不耽搁,巴耶力自带众人回山,韦书同则是调了一队人马,护送着齐宁往丹巴县城去。 依芙则是领着几名苗汉跟随在齐宁身边。 白棠龄身为丹巴县令,死里逃生,回到县城,感慨万千,自他的死讯传出之后,丹巴县令的位置一直空缺,由县丞主理事务,白棠龄突然回来,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众人在丹巴县城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即向成都府城出发。 成都府为与西川成都平原腹地,境内地势平坦、河网纵横,物产丰富,而且农业发达,自古就有天府之国的美誉。 这一日将到成都,只听得前方一骑飞马驰来,一名骑兵报道:“蜀王来迎侯爷!” 韦书同和齐宁都是有些错愕。 蜀王李弘信乃是王爵,而齐宁虽然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的锦衣候,但毕竟只是一个侯爵,爵位之上,齐宁比之李弘信要低上两等,虽说实际上锦衣候在楚国的实际地位远高出蜀王,但身为王爵,李弘信却出城相迎,还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众人催马往前,距离城下不远,便见到一队队士兵铠甲鲜明,骑着高头大马,驰到眼前,一齐下马,排列两旁,号角声中,只见到一人纵马而来,距离十步之遥,那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人未靠近,笑声已经传过来:“锦衣候在哪里?” 齐宁也已经翻身下马,脸带微笑,迎上前去,只见到那人身躯雄伟,一张国字脸,头上的发髻黑白相间,白发多而黑发少,看上去年纪不小,但是步履矫健,高视阔步走来。 齐宁知道蜀王李弘信最多也就五十岁出头,可是却不想白发丛生,若不是看他虎步龙行,乍一看去,倒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心中不由冷笑,暗想这李弘信当年独霸西川,何等威风,后来归顺了大楚,朝廷又派人监视,想来这些年这位王爷过的并不是十分的舒坦,难怪会华发早生。 只是齐宁却也知道,此人当年面对锦衣老侯爷统帅的十万楚军,并无畏怯,调兵遣将,广散家财,硬是领兵与楚军打了一场硬仗,虽然楚军最终取胜,可是却也损兵折将。 当年李弘信不过三十来岁,却能够领兵与楚军大战,固然是胆气不小,能耐却也绝对不弱。 比起李源骄横惯养的模样,李弘信看上去更像一个勇武的军人。 笑声之中,蜀王李弘信已经上前来,齐宁心知对方是王爵,自己在爵位上低于他,此时见面,终还是要装模作样行礼,心中暗骂,脸上却做出一副敬色,便要行礼,李弘信却已经上前来握住齐宁手臂,笑道:“不必如此客气,侯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王得知侯爷今日莅临成都,早就在此等候。” “王爷屈尊来迎,晚辈实在是愧不敢当!”齐宁一副谦逊模样。 李弘信抬手拍了拍齐宁肩头,含笑道:“你们锦衣齐家和我李家都算是行伍出身,不必文绉绉地太计较那些虚礼。” 他拍齐宁肩头的力道不算轻,却也不算重,齐宁心中冷笑,暗想你要是敢借机害老子,老子立刻用**神功将你吸成人干。 韦书同此刻也已经上前来,拱手道:“见过王爷!” “韦大人也辛苦了。”李弘信笑道:“那边的事情,本王已经得到消息,白棠龄没有死,那就是错怪了黑岩洞,这是咱们的错,若非侯爷此番前来查清真相,只怕咱们还要酿出更大的错事来。” 韦书同立刻道:“王爷所言极是,此番幸亏侯爷明察秋毫,才让咱们没有错杀好人。”他话声刚落,就听身后有人一声冷笑,正是依芙。 “不对。”齐宁摇头笑道:“韦大人难道忘记了,你亲眼所见,至少有两条人命是被冤杀。” 李弘信已经道:“来人,将他带上来!” 便见从后面过来两人,抬着一张木板,木板之上,竟然趴着一人,看上去奄奄一息,正是蜀王世子李源。 ps: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在榜单只是打酱油,却想不到兄弟姐妹们如此给力,目前在最佳作品排在第二位。 沙漠已经感动的泣不成声,这是一次持久战,希望大家献出你们的热情,争取创造一个奇迹,也让人知道沙漠的读者们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大家统一将票投在“最佳作品”,另一个咱们不去争,集中火力,战略得当,或许能取得好成绩。 当你们如此风骚之时,沙漠也会感恩图报,会用最好的状态写文,也会尽快把碧姨娘和藤原王后的双后篇章写出来,保证精彩,让尔等身临其境。 啥也不说,这场持久战,让我们携手团结,创造一个奇迹! 第三九五章 刺喉客 李源趴在木板上,屁股上的衣襟已经碎裂开来,血渍透出,李源却似乎已经昏死过去,趴在木板上并不动弹。 齐宁和韦书同对视一眼,李弘信却已经冷声道:“侯爷,韦大人,李源错杀苗人之事,本王已经清楚。黑岩洞既然是被冤屈,那么黑岩洞的苗人就不会是反贼,李源犯下了大罪,本王现在就将他交给你们。” “王爷,您这是?” 李弘信摆手道:“你们也不必多说,常言道得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这个小畜生。韦大人,你是西川父母官,掌管西川的刑罚,侯爷,你是奉旨而来,代表朝廷,如何处置这个小畜生,两位做主,本王绝不会有任何袒护。” 齐宁见得李弘信一副慨然模样,心中却是冷笑。 他此行成都府,自然是少不得以此事向李弘信发难,却不想这老小子出城迎接,竟然主动将李源送过来。 韦书同咳嗽一声,才道:“侯爷,王爷这么说,可谓是刚正不阿,世子如今尚在昏迷,以下官之见,还是先送世子去看伤势,置若如何处置,咱们回头再商议,您看如何?” 齐宁知道这毕竟是李弘信的地盘,真要是当面撕破脸,反倒是不好,笑道:“韦大人说的是,王爷,还是先派人送世子瞧大夫,世子身体孱弱,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实在不妙。” 李弘信叹了口气,道:“犬子失教,都是本王的过失,本王疏于管教,才会有今日。既然两位都这样说,本王也无异议,可是这件事情绝不能就此罢休,否则定会有人说本王徇私枉法。”也不回头,只是令人将李源先抬了下去。 依芙在齐宁身后,俏脸冰冷,她自然是想一刀剁了李源,但是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若当真与李弘信撕破脸,并非好事。 李弘信和齐宁并马而行,前面自有人开道。 成都城内的百姓显然不少都知道蜀王出城迎宾,入城之后,街道两旁倒是人头攒动,都来瞧热闹。 李弘信麾下的锦官卫在两侧护卫,前面有骑兵引路,一路上倒也是畅通无阻。 作为西川首府,成都城巍峨庞大,街道两边商铺云集,鳞次栉比,那盈盈的吟诗楼、品茶楼、书画楼,如细碎的羊脂美玉,颤颤巍巍玲珑摇曳,古朴的青石板道路,在低诉着这座古城的悠远往昔。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齐宁骑马走在成都城的街道,忽然之间开口吟诵道。 李弘信一怔,随即抚须笑道:“侯爷果真了得,本以为是将门虎子,不想侯爷文采也是如此了得。” 齐宁笑道:“让王爷见笑了!” “不笑不笑。”李弘信叹道:“锦衣老侯爷和令尊都是世之栋梁,民间传言,我们李家和你们锦衣齐家水火不容,那都只是市井污言,其实本王对老侯爷和令尊都是心存敬重。当年你我两家确实在沙场上兵戎相见,但不打不相识,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本王对你们齐家一直都是心存敬重。” “王爷果然是豁达心胸。”齐宁道:“家父在世的时候,也多次向我提及王爷,说王爷文武双全,才干出众,乃是当世英杰,还说如果有朝一日能够见到王爷,一定要多向王爷请教,王爷的文韬武略,晚辈只要能够学到一丝皮毛,就受用不尽。” 他知道李弘信满嘴虚言,既然如此,自己大可以随口而言,反正齐景已经死了,他说过什么,谁也不知道。 李弘信笑道:“齐大将军是错爱了。”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楼阁之前,李弘信道:“侯爷,这是成都府最有名的酒楼,地道的西川菜肴,而且还有西川的歌舞,本来是要在王府设宴为侯爷接风洗尘,只是!”神情却变得黯然起来。 齐宁问道:“王爷是否有什么不便?” “这个!”李弘信犹豫一下,终是道:“若是别人,本王难免搪塞两句,但既然是侯爷,本王也不瞒你,王府正在办丧事。” “丧事?”齐宁一怔,边上韦书同也是吃惊道:“王爷,难道府上?” 李弘信已经道:“侯爷,此事韦大人其实也略有所知。”翻身下马,道:“天色已晚,还进去说话。” 众人都跟着进到楼里,锦官卫和韦书同手下的兵马在酒楼四周守卫,伊芙等人却也是跟着进屋。 酒楼之内富丽堂皇金碧辉煌,而且十分的空阔,雕梁画栋,楼里的伙计衣着也不同普通酒楼,十分讲究,更有许多婢女侍候,这些婢女都是身姿婀娜,相貌秀美,肌肤白皙如同美玉一般。 西川出美人,历来如此。 依芙头一次进到这等地方,倒是大开眼界,见到齐宁从一群美貌婢女边上走过,目不斜视,心下竟是有些欢喜。 只是事前有安排,依芙和几名苗汉只能在楼下用餐,楼下早就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齐宁则是被请到了二楼。 依芙本有些担心齐宁一人上楼,齐宁示意不必担心。 到了二楼的雅厅之内,八名姿色更胜的美貌少女伺候两侧,一张朱红色的大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香气四溢,每一道菜的味道如何齐宁虽还不知道,但样式看上去却是精美至极,让人食欲大振。 “侯爷,你从京城远道而来,本该召集官员和士绅前来作陪。”落座之后,李弘信才道:“只是得到消息太过仓促,今日就当是一顿便饭,回头再给侯爷接风洗尘,也好请戏班子过来演上一场。” 齐宁笑道:“这样最好,人少才自在,是了,王爷喜欢听戏吗?” “也谈不上喜欢。”李弘信笑道:“你也瞧见了,本王年事已高,有的是时间,平日里闲来无事,养花弄菜,偶尔打打拳,兴趣来了,便找戏班子听听戏。这西川是天府之地,颐养天年最是合适。” “王爷身体健康,要说颐养天年可太早聊了。”齐宁笑道:“依我之见,王爷若是上马,依然可以统领千军万马纵横四方。” 李弘信神情淡定,摇头笑道:“不成了,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换作十年前,上阵杀地或许还行,现在已经力不从心。”抬手道:“侯爷,这都是西川的特色菜肴,即使在京城,也不容易吃到,你尝尝味道,瞧瞧合不合适。若是喜欢,到时候将这酒楼里的厨子带回京城去,也让侯府里的家眷们尝尝地道的西川菜肴。” “多谢王爷!”齐宁拿起筷子,倒也不担心菜肴里下毒,以李弘信之精明,当然不可能犯下如此低下的错误,尝了几道菜,竖起拇指道:“果然是味道绝美,王爷,您说话可不能不算话,这酒楼的厨子,我可真要带回京里去。” 李弘信哈哈笑道:“本王就知道这里的菜肴一定合你口味。” 齐宁放下筷子,这才问道:“王爷,刚才在楼下说起丧事,不知又是怎么回事?” 李弘信神情立刻凝重起来,道:“韦大人,最近成都府城弄的人心惶惶的那桩子事情,不如你向侯爷说明。” 韦书同皱眉道:“王爷,难道王府里?” 李弘信微微点头,道:“昨夜本王的侍妾飞琼被杀!” 齐宁一怔,韦书同已经骇然道:“王爷,您是说,刺喉客此刻竟然闯入了王府之中?” 李弘信一脸冷峻,冷笑道:“本王虽然知道刺喉客猖狂,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胆大包天,冲入到了本王王府之中。本王的王府守卫森严,自从刺喉客出现之后,王府增加了守卫,想不到最后还是被他潜入王府行刺。” “王爷,刺喉客又是怎么回事?” “半个月前左右,成都府一夜之间,连续有三名官员被行刺,而且都是穿喉而死。”李弘信声音低沉:“对方所使用的是奇门兵刃,就像一根手指大小的利刃,穿透喉咙,往往都是从后颈没入,从喉咙透出。这是大案,韦大人立刻着人调查,隔了几天,又有官员被刺,到昨夜飞琼被杀,前后死在刺喉客手里的人已经不下七人,除了飞琼,其他人俱都是官员。”冷笑一声,道:“昨夜刺喉客要行刺的不是飞琼,只怕是本王。” “王爷为何这般说?”韦书同神情凝重。 李弘信道:“本王昨夜是召飞琼侍寝,半夜时候,无法入眠,所以去了书房,等本王回到屋里,就发现飞琼被穿喉刺死在屋内。”他看似平静,但眼眸之中寒光如刀,握拳道:“刺喉客潜入王府,自然是为刺杀本王,却被本王躲过,飞琼成了本王的替死鬼。” 韦书同神情愈发的沉重:“王爷,刺喉客搅得成都府城人心惶惶,下官失职,虽然派人日夜搜寻,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丝线索。” 李弘信摆手道:“韦大人不必自责。那刺喉客能够悄无声息潜入王府,可见其武功之厉害,其实这些时日,本王也派人暗地里搜寻,也是没有发现一丝踪迹,那刺喉客就像游魂孤鬼一般,难觅其踪。” 窗外忽然一阵风吹进来,阴气森森,极是渗人。 第三九六章 坦诚 齐宁见得李弘信神情凝重,想了一下,才问道:“王爷,此人杀的都是朝廷官员,难道是专门与朝廷作对的反贼?” 李弘信叹道:“侯爷,不瞒你说,本王自幼生长在这成都城,已经五十多年,可是却从不曾见过此事发生。本王也不瞒你,曾经也得罪过不少人,时至今日,本王也知道有许多人想要取本王的性命,所以本王的王府之中,还是有几名高手。” “这是应该的。”齐宁立刻道:“莫说王爷这等英雄人物,就算是晚辈,人畜无害,却也有不少人想要取了我性命。” 李弘信微微颔首,道:“你们齐家和我们李家,都是有过杀孽的,难免被人所仇恨。”顿了顿,才冷笑道:“可是这么多年,本王大风大浪都走过来,却被这次的刺喉客所难住。刺喉客武功极高,潜入本王的王府,竟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不是本王半夜回去房中,飞琼被人所杀,那也是无人察觉。” “王爷确定飞琼是被刺喉客所杀?” 李弘信点头道:“确凿无疑。刺喉客似乎还担心别人认不出他,每次下手,都是穿喉而出。”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几名官员连续被杀,本王和韦大人有过商议,不想让城中太过恐慌,所以尽力封锁消息,可是城中的百姓似乎也得到了一些风声。今次飞琼被杀,如果被城中百姓知道刺客连蜀王府都来去自如,难免更是惊慌,所以本王只是让人在府里略作安排,回头悄悄地下葬就好。” 齐宁叹道:“王爷府中出此大事,却还要出城相迎,更在此为晚辈设宴,晚辈实在是实在是愧不敢当!” 李弘信摇头笑道:“不是这样说。你好不容易从京城而来,而且是奉旨,本王又怎能不接待?”看向韦书同,问道:“韦大人,黑岩岭那边是否已经准备撤兵?” 韦书同立刻道:“下官已经令他们两日之内撤出黑岩岭。” “本王知道消息之后,也已经派人前往。”李弘信微微颔首,随即含笑向齐宁道:“侯爷,此番黑岩岭之事,本王派了手下的锦官卫前往,不知朝廷是否有什么异议?” 齐宁摇头笑道:“那倒没有。” 李弘信笑道:“本王如今是大楚的臣子,在成都颐养天年,其实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妨。实话实说,此番本王派兵过去,也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但凡想要祸乱西川,本王第一个不答应,只是本王没有想到黑岩洞事件背后还另有隐情。” 齐宁道:“王爷有所不知,白棠龄被刺,与黑岩洞并无干系,是另有奸人所为,想要嫁祸黑岩岭。幸好白棠龄死里逃生,否则咱们可是冤枉了好人。” “不错不错。”李弘信立刻道:“本王已经知道此事,听说之后,也是吃了一惊。”皱起眉头,问道:“韦大人,侯爷,依你们所见,这背后到底有什么名堂?为何有人想要嫁祸黑岩洞?” 齐宁摇头道:“事情扑朔迷离,晚辈还真是没有任何头绪。” 李弘信抬手道:“来,侯爷,不要停筷子,边吃边说。”夹了一筷子,忽地放下,问道:“侯爷,你会不会觉得这件事情与本王有关系?” 此言一出,齐宁心下微微吃惊,暗想这蜀王果然是不走寻常路,万没有想到他会在饭桌上有此一问,本就惊讶,面上更是放大作出夸张之色:“王爷为何会这样说?” 李弘信放下筷子,淡淡笑道:“侯爷,不瞒你说,自从当年本王归顺大楚之后,这么多年来,一些中伤之言从未断过。” “中伤之言?”齐宁也是放下筷子,“王爷的意思是?” “总有人说本王想要谋反。”李弘信笑道:“侯爷难道就不曾听过一丝风声?” 齐宁心下微紧,暗想李弘信并非凡人,言行出人意料,一时间还猜不透这老家伙的心思,皱眉道:“王爷清者自清,难道还在意别人的中伤之言?” 李弘信叹了口气,道:“本王是武人出身,说话素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人说,本王在西川是土皇帝,还说本王当年归顺大楚,是迫于无奈,嘿嘿,侯爷,本王今日实话对你说,当年本王年轻气盛,楚军攻打西川,本王满心不服,只觉得以自己的能耐,足以与任何人一决雌雄。可是锦衣老侯爷用兵如神,而且楚军骁勇善战,本王最后归顺,虽然也确实是因为势不由人,但是说到底,还是本王那时候想明白,本王并非自己想的那么能耐。” 齐宁道:“王爷文韬武略,天下皆知。” “你这是给本王这张老脸留面子。”李弘信摆手笑道:“本王心里很清楚,比起锦衣老侯爷,甚至令尊,本王都是远远不及。这些年下来,本王每每深思,却也是想得明白,做一个逍遥王爷,逍遥自在,又何必打打杀杀,不但于己无益,而且还让百姓受苦!”苦笑道:“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实在不长,经不起太多的折腾。而且本王已经老了!”说到这里,神情竟是显出萧然之色。 雅厅之内沉寂小片刻,才听李弘信继续道:“黑岩洞事件,白棠龄被人谋刺,家伙黑岩洞,在许多人眼里,难免是有人想要挑起苗人之乱,继而引起西川之乱。侯爷,我若是换做普通人,第一个怀疑的你猜是谁?” “请王爷赐教!” 李弘信抚须笑道:“不是别人,正是本王。有些人一直觉得本王心存不轨,想要看到西川大乱,然后借此机会蠢蠢欲动,哈哈哈哈!” 齐宁心中其实便是这般想,却实在料不到李弘信竟是直接说出来,心中有些错愕。 “可是本王可以告诉你,这次事件,与本王毫无关系。”李弘信神情忽地变的严肃起来,沉声道:“本王知道,就算对别人这样说,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本王累了,而且如今国泰民安,西川百姓要过太平日子,本王如果逆着民心而为,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神情坦然,神情严峻,齐宁心下暗想,难不成这次事件确实与李弘信并无关系。 韦书同一直没有做声,此时终于道:“王爷,有人想要蓄意中伤,您根本不必在意。只要朝廷相信王爷,皇上相信,别的都不重要。” “本王知道。”李弘信神情依然十分严肃,想了一下,终于道:“本王自小生养在西川,对这片土地充满感情。这么多年来,西川黎民休养,丰衣足食,韦大人在西川也是兢兢业业,平日里本王和韦大人说的也不多,但是心里却很感激。” “王爷言重了。” 李弘信摇头道:“本王今日说完这番话,以后你们或许再也不会听到本王这样说话。本王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本王想看到西川的安定太平,不想有人破坏。可是本王得知黑岩洞事件另有隐情之后,就开始担心,西川有一股势力正准备让西川动荡起来。” “王爷看出这中间有蹊跷?”齐宁立刻问道。 李弘信冷笑一声,道:“有人想要祸乱西川,本王第一个不答应。”顿了一下,才道:“侯爷可听过地藏?” 齐宁心下一怔,但面上却还是道:“王爷说的地藏,可是地藏王菩萨?晚辈听过,地藏王菩萨是地府之王。”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藏如秘藏。”李弘信缓缓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藏王菩萨本是可以成佛,但是为了度尽地府亡灵,却自愿留守地府,发下了宏愿。” 韦书同看起来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李弘信为何会提到地藏王菩萨。 齐宁也是微笑道:“王爷是喜欢佛法吗?” “本王这几年确实研习佛法,年纪大了,总想找些事情做做。”李弘信含笑道:“据说有人传言本王吃斋念佛,那可是以讹传讹了,本王虽然捐造了几座庙宇,可是却从没有吃斋。每天酒肉不断,若是连酒肉都不能吃,干脆要了本王的性命就是。” 三人顿时都笑起来。 李弘信随即神情一冷,道:“本王说的地藏,不是地藏王菩萨,而是一股势力。” “势力?”齐宁皱眉道:“王爷,您说的晚辈有些听不懂。” 李弘信道:“本王也是偶尔得知,隐秘之处,有一股势力以地藏为尊,神出鬼没,便在这两年,游弋在西川,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这帮人十分狡猾,本王其实暗中派人调查过,一无所获,但这股势力确实存在于西川,而且确实危及西川的安定。” 韦书同皱眉道:“王爷,下官对此一无所知。” 齐宁心中暗想,先帝派你前来西川坐镇,怎么说也应该是个精明能干之人,怎地西川地头的事情,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实在不知道这西川刺史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听话风,这两人虽然都在成都,不过平时似乎并无多少交往。 想想也是,韦书同是朝廷所派,一个重要使命是监视蜀王李弘信,两人如果平时深交,反倒是见了鬼。 李弘信道:“本就是魑魅魍魉,行踪诡异,韦大人不知道并不奇怪,知道这股势力存在的人少之又少。”双目如刀,冷冷道:“本王怀疑,黑岩洞事件,恐怕与这地藏脱不了干系。” ps:在这里特别感谢“一代鬼王”好朋友,让沙漠有了第五个盟主。沙漠知道,这位朋友又叫“浪迹天涯”,是一位在法国定居的同胞,只希望您在国外与家人能够幸福快乐,在此表示深深感谢。 另外还要感谢一念逆星尘、落叶飘零_、冰火阑珊、闵仁、心烦的肺腾、博奥终结者、书友3o914785aika、蓝来的季风、中雁山人、icroo1f百度、食味素餐、xzp3369o8、猛禽出动、书友2451o927、书友3o374915、书友42261693、新参囧等兄弟的破费捧场,感激不尽! 年终盘点的竞争还在继续,是个持久战,还请大家能与沙漠携手并进,一起战斗,尽量争取一个好成绩。 另外沙漠书友群还有空位,有兴趣的可以加群:1oo31119。第三部番外也会在近期推出,相关消息以及领取方式会在微信公众号发布,大家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就可以。 在这里继续向大家求票,一个是年度盘点的最佳作品票,然后也求月票,手里还有月票的朋友们帮忙投一下,拜谢了! 第三九七章 重聚 桌上的菜其实已经凉了,虽然满满一桌子珍馐佳肴,但三人的心思当然不会在菜肴之上。 边上的侍女都是低头伺候,但是没有吩咐,谁也不敢上前靠近一步。 “王爷怀疑是地藏在背后捣鬼?”韦书同神情凝重起来。 李弘信道:“非但是黑岩洞事件,本王怀疑,在成都城行凶的刺喉客,也与地藏有所牵连。”顿了顿,才道:“韦大人,侯爷,本王说过,我是武人,而且此番事情又关系到西川的安定,有些本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齐宁抬手道:“王爷但讲无妨。” 韦书同也道:“如今西川暗流涌动,下官也想请王爷多多指点。” 李弘信笑道:“指点说不上,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三人都是朝廷的臣子,就该为朝廷谋事。”顿了一下,才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名侍女都是盈盈一礼,退了下去。 齐宁心下好笑,暗想你说的话若是连我们都不用防备,又何须在乎几名侍女? “两位都知道,当年我归顺朝廷,皇上宽厚仁慈,在西川的官员,大部分都并没有调动。”李弘信缓缓道:“当年跟随本王麾下的文武官员,朝廷也都妥善安置,时至今日,西川有半数官员当年是在本王麾下当差。” 齐宁和韦书同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齐宁心中此时却时感到十分古怪,只觉得李弘信今日所言实在有些诡异。 李弘信不是三岁孩童,更不是泛泛之辈,此人当年独霸西川,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今日这些话,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出自他口,他却偏偏将之说出来,而且毫无忌惮,倒似乎听他说话之人乃是他身边的亲信。 “这些人当年都是骄兵悍将,虽然与本王臣服于朝廷,可是本王在这里说句死罪之言,如果本王不能在此镇住他们,其中难免有骄横之辈在西川为非作歹。”李弘信神情凝重:“黑岩洞事件,是为了挑起西川之乱,刺喉客刺杀官员,是为了闹得人心惶惶,而他要对本王下手,说句不客气的话,那也是想要让西川大乱。” 韦书同微微颔首,却不说话。 “本王坐镇在此,谁也不敢胡来,可是如果本王被人所杀,侯爷或许不清楚,但是韦大人该明白,本王以前麾下那些骄兵悍将,少不得有人要起来闹事。”李弘信平静道:“那都是些意气用事的莽夫,不会考虑什么后果,所以本王才说,本王遇刺,与黑岩洞事件很可能都是一伙人所策划。” 韦书同微微张嘴,想了一下,才道:“王爷所言极是,看来地藏一党,必须尽快铲除。” 李弘信冷笑道:“本王的性情,素来是有仇必报。如果是地藏行刺本王,本王当然不容这伙人存活下去。只是现在最棘手的却是这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本王只知有这样一群人存在,却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身在何方。便说这一次的刺喉客,滥杀官员,甚至潜入王府行刺,本王却毫无头绪,要找到他们,又谈何容易。” “王爷,这地藏会不会和黑莲教有关系?”韦书同想了一下,才道:“千雾峰黑莲教一直都是鬼鬼祟祟,是不是这帮人在背后生事?” 李弘信摇头道:“本王也是不知。但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之前黑莲教并无犯下滔天大罪,所以官府一直也并未过问,他们不敢以黑莲教的身份出现,打出地藏的口号,掩人耳目,也是有可能。” “是了,王爷,韦大人,江湖上各路帮会已经向西川汇集,似乎是要对黑莲教动手,两位当然已经知道。”齐宁忽然开口道。 韦书同点头道:“神侯府发出了铁血文,八帮十六会各路人马确实在往西川集结。八帮十六会天南海北,路途远近不同,所以目前正往巴西那边汇集过去,下官也已经吩咐当地官府,严加监视,这帮人都是草莽,可莫要在西川闹出乱子来。不过这一次是神侯府西门神候下令召集,要以江湖手段处理此事,官府也不好插手进去。” 李弘信笑道:“本王的意思,如果西门神候当真亲自前来西川,还请两位多向西门神候说一说,借此机会,可让神侯府在西川调查一些地藏,查查是否与黑莲教有关系,如果并无关系,也该查出地藏这伙人究竟是何来路。”端起酒杯,道:“本王不好过问这些事情,只是担心此时如果与地藏有干系,会让西川陷入动荡,所以今日在此,才多说了几句。” 齐宁点头道:“王爷忧心西川,让人感动,王爷放心,神候若是前来西川,我定然向他说明此事。” 李弘信摆手道:“罢了罢了,啰嗦半天,这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唠叨。侯爷,这顿便饭就应付一下,本王已经吩咐人在蒹葭馆准备,邀请成都的士绅作陪,对了,韦大人,成都的官员可要你下令请过来。” “王爷太客气了,其实不必如此。”齐宁笑道:“皇上派我来巴蜀西川,主要是为了搞清楚黑岩洞事件,如今也算是大概搞清楚了情况,只是王爷身在成都,所以特地过来拜会。” 李弘信伸手亲切地抓着齐宁手臂,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西川,可要在这里多呆一阵子。本王答应的厨子,回头你带回去,此外西川的一些特产,本王令人准备,也带些回去给侯府家眷尝一尝。”凑近一些,低声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侯爷,这巴蜀之地多出美人,今晚本王给你安排几名美人侍寝,你看如何?” 齐宁忙道:“侯爷,这可不行。”低声道:“侯爷也看到了,跟我前来的还有一位苗家姑娘,这!” 李弘信哈哈笑道:“明白了,明白了,苗家姑娘也是有一番味道的。那本王就不扰人之美了,哈哈哈!” 从酒楼出来,李弘信先拜辞而去,韦书同身为西川刺史,自然是要安排锦衣候的吃住。 成都自有官驿,属于官府管辖,一切自然是由韦书同安排。 此前韦书同早就派人前往官驿准备,官驿乃是京中和外地官员前来成都之时的驻足之地,按照官职大小不同,待遇自然也有区别。 齐宁乃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待遇自然是最高。 韦书同亲自将齐宁一行人送到了官驿,此时天色早已经黑下来,到得官驿前,刚刚下马,便听不远处有人叫道:“侯爷,侯爷!”几个身影便要过来,早有官兵拔刀拦住,齐宁却听出声音,欢喜道:“让他们过来。” 四道身影快步过来,到得身前,都是跪倒在地,前面一人已经哽咽道:“侯爷,您您可来了。”此人却正是半道上与齐宁分散的齐峰。 齐峰身后,正是此行的另外三名侯府侍卫,不过四人都是穿着便装,显然是为了掩饰身份。 韦书同皱眉道:“王爷,这是?” “韦大人,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护卫,半道上分开。”齐宁笑道:“好在安然无事,我也放心了。”又道:“天色已晚,韦大人赶路辛苦,先回去歇着吧,回头咱们再细聊。” 韦书同道:“如此也好,侯爷也早点歇息,官驿之内一应俱全,有人侍候。” 因为锦衣候在官驿落宿,所以官驿四周韦书同先前就调了官兵守卫,齐宁也不在外面说话,官驿自有官员领着齐宁等人进去,依芙是女眷,自有一处院子,几名护卫而来的苗汉也都有住处,虽说之前并无准备齐峰等人的住处,来得突然,但官驿之内房舍众多,很快也就安顿好。 齐宁所住的院子,倒也是幽静雅致,华而不奢,显然在这短短时间内,也是花了些心思,院内有几名侍女随时伺候。 齐宁吩咐几名苗汉先歇息,让依芙和齐峰等人到了自己的屋里,依芙对齐峰等人的相貌倒是没多少印象,不过也知道是齐宁在那天雨夜失散的同伴,不过齐峰倒是对依芙印象很深,毕竟依芙的身材前凸后翘,十分性感,那次雨夜也是很为显眼。 “周顺,你的伤势如何?可恢复过来。”几人进了屋,齐宁立刻瞧向一名护卫问道。 那夜与药尸激斗,周顺被伤,随后被齐峰等人带走,此时看他似乎并无大碍,齐宁倒是微微宽心,这些人都是侯府的侍卫,不比常人,齐宁心知这些人都可以为自己献出性命,所以特别的关切。 周顺立刻显出感激之色,拱手道:“多谢候爷挂念,并无大碍。” 奇峰道:“侯爷,周顺已经服过药,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这家伙身体本就不弱,恢复的不错,只是暂时不能动武。” “都坐下说话。”齐宁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依芙边上,依芙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避开,他见齐宁和部下谈话并不避讳自己,知道是将自己当成了自己人,心下也是有些欢喜。 “你们到成都多久了?”等几人坐下,齐宁才问道。 齐峰忙道:“我们京城已经有六天了。那夜和侯爷走散之后,我们先找地方给周顺瞧伤,耽搁了两天,后来想着后也必能脱险,脱身之后,应该是往成都府来,所以就一路到了成都府,在这里等候。”微压低声音:“我们乔装打扮入城,没敢暴露身份,担心给侯爷带去麻烦,只是每天在城门和官驿这边等候,打探候爷的消息。” 齐宁笑道:“你们倒是聪明。” “今天见到蜀王亲自出城,知道了是去迎侯爷,所以就在官驿这边等着侯爷。”齐峰也是笑道:“侯爷安然无恙,我们这才放心。”看了依芙一眼,问道:“侯爷,你一直是和这位姑娘在一起?” 齐宁笑道:“我这些日子经过的事情,可比你们曲折得多。是了,这是依芙姑娘。” 几人眼力都不弱,瞧出齐宁似乎和依芙关系不浅,心中都想侯爷就是侯爷,手段非凡,短短时日,只怕已经是将这漂亮性感的苗女拿下,当下都是起身向依芙拱手行礼,依芙也忙起身回礼。 “齐峰,我有一件事情问你们。”齐宁身体微微前倾,“你们在城里这几日,可听说过刺喉客?” ps:番外正在创作中,遇到问题。“玉树后庭花无边”,然后有人要求多写,我在犹豫中,是不是太重口了,阿弥陀佛!!!! 另外求月票,郑重求月票! 第三九八章 心事 齐峰立刻道:“侯爷说的可是最近在成都城闹的沸沸扬扬的刺客?” 齐宁微微颔首,依芙有些不解,问道:“侯爷,什么刺客?” 齐宁也不隐瞒,当下将李弘信所言大略说了一遍,便是蜀王侍妾飞琼被杀,也说与几人听,几人都是有些吃惊,齐峰皱眉道:“原来都杀到蜀王府了,侯爷,这刺客可是当真了不得,蜀王府那帮护卫也真是吃白饭的。” 齐宁白了他一眼,心想老子在锦衣侯府的时候,不也常被人偷偷潜入侯府,你们这帮家伙也不是一无所知。 “如此说来,成都确实有刺喉客?” 齐峰点头道:“我们几个这几天在城中转悠,倒也听到市坊之中有些流言,说有刺客在成都为非作歹,杀了不少官员,有人还说那刺客是在为民除害。” 护卫李堂也终于道:“听那些百姓的口气,对那刺客似乎还有好感,他们说刺客杀贪官污吏,是为老百姓出气。” 齐宁心想自古以来,官和民素来就是对立,在百姓的眼中,只要是当官的,没有几个是好货色,官员被杀,百姓们幸灾乐祸也实在是平常的事情。 “侯爷,你是不是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齐峰压低声音道。 齐宁若有所思,摇摇头,随即笑道:“对了,你们在这里已经几天,总不会一无所获,可有打探到一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最好是有关蜀王和西川刺史韦书同的消息。” 齐峰笑道:“我们就知道侯爷一定会要询问这些,所以这几天我们并没有闲着。”微微压低声音:“据我所知,蜀王并不轻易出王府,而且人们都说他现在吃斋念佛,与世无争。”顿了一下,才道:“不过据说蜀王每个月都会去往青城山拜佛。” “拜佛?”齐宁疑惑道:“青城山不是道家场所吗?” 齐峰笑道:“青城山确实有青城观,但是蜀王在青城山捐修了一座佛寺,他是蜀王,谁敢阻拦?听说那座寺庙修得很是漂亮,而且蜀王请了高僧在庙里坐镇,香火很盛,蜀王经常去青城山拜佛。” “青城山!”齐宁若有所思。 他倒是知道,青城山距离成都并不远,快马加鞭,小半天就能到达。 “韦书同呢?”齐宁摸着下巴问道:“这位韦刺史在西川的风评如何?” 齐峰道:“百姓对韦大人的为官倒是颇为赞誉,韦大人在西川这些年,颇为清廉,施政也是颇为宽仁。”压低声音道:“不过有一件事情,百姓对他似乎有些非议。” “什么事?”齐宁立刻竖起耳朵。 齐峰轻声道:“韦大人去年纳了一房小妾,十分低调,谁也不知道来历,本来贵为西川刺史,纳一房小妾并不算什么,但古怪的是,那位小妾进了刺史府后,不过一个月时间,韦大人的原配夫人就突然过世。” 齐宁一愣,奇道:“原配夫人死了?” 齐峰点头道:“确有此事,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市井百姓也闹不清楚,大伙儿只知道那位原配夫人过世之后,韦大人也并无隆重操办丧事,只是简简单单办了一下,不过几天就草草下葬了。” 依芙蹙眉道:“这中间一定有古怪。” 齐宁也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片刻后才道:“齐峰,咱们在成都可能要呆上几天,你暗地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更多关于韦书同的消息,若是有可能,查查韦书同那位小妾的来历。” 齐峰道:“是。” “李堂,你明天偷偷离城,去一趟青城山,查一查蜀王经常过去的寺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齐宁轻声道:“不要太勉强,有机会就查,尽量不要暴露行踪。咱们现在身在成都,难免已经被人盯上,一切都要谨慎小心。” 齐峰等人齐齐拱手。 齐宁又嘱咐一番,看到天色已晚,这才吩咐几人显退下,却是让依芙留了下来。 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人,依芙便有些尴尬紧张,虽然齐宁也并没有做什么,依芙却还是觉得心跳得厉害,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齐宁亲自倒了茶,桌上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精致点心,他伸手牵过依芙的手儿,到桌边坐下,含笑道:“我估摸着你晚上不一定吃饱,正好我晚上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你陪我吃点点心。”取了一块糕点送过去,依芙伸手要接,齐宁摇摇头,柔声道:“你不用动手,我来喂你。” 依芙一愣,等到齐宁拿着糕点送到她唇边,她脸颊顿时泛红,灯火之下,愈发显得娇媚动人。 苗家姑娘虽然爱憎分明,可女人毕竟是女人,总还是少不了羞怯之心。 依芙虽然年纪不算小,而且样容美貌,但她毕竟是黑岩洞洞主的阿妹,虽然是许多苗人心中的女神,但依芙心气较高,此前也并无看中的男子,虽然迫于无奈**给齐宁,但在此之前,却从无和任何男人有过太亲密的接触,更谈不上暧昧**。 虽然早已经与齐宁有了夫妻之实,可是此前有哪里有这般亲昵的情景,见到齐宁含笑盯着自己看,脸上有些发烫,齐宁却是柔声道:“尝一尝味道,看你吃东西,我心里欢喜。” 依芙见他柔情蜜意,语气温和,终是轻轻咬了一口,齐宁嘿嘿一笑,拿过糕点,在依芙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依芙更是脸上发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宁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拉着依芙的手,轻声道:“依芙姐,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说过的话会不会不算数?” “什么什么话?” 齐宁往前凑了凑,更是贴紧依芙,两人四腿相贴,近在咫尺,都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依芙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躲开,比起汉家女子喜欢欲拒还迎,依芙出身苗家,显然更真实一些,并不懂得如何**。 “你说过,要是解了黑岩岭的困境,你会你会好好报答我。”齐宁一只手轻轻揉捏着依芙手儿,厚着脸皮道:“你说话算话吗?” 依芙立时就明白了齐宁意思,娇躯微颤,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一些,被包裹的两团峰峦随着呼吸起伏颤动,虽然有些羞涩,却还是道:“我说话说话算话,不会不会骗你。” “还是依芙姐好。”齐宁哈哈一笑,“依芙姐,你说事情完结之后,会给我一个交代,是什么交代?” 依芙想了一下,才道:“我我以前不知道你是锦衣候,所以!”顿了顿,终于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实话实说,不许骗我。” “不会,我诚实可靠,从不骗人。”齐宁信誓旦旦道。 依芙忍不住有些好笑,她心想自己比齐宁要大上好几岁,在的在他面前还要紧张,微静下心,才道:“你和我和我有了,那你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问这句话时,便有几分严肃。 齐宁神色也立时变得郑重起来,轻声道:“依芙姐,你是不是担心我是花花公子,得到你之后,以后就不会管你?” 依芙低下头,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齐宁是锦衣候之后,心情特别复杂,这几天看似平静,但是心中却并不平静。 如果齐宁只是个普通人,依芙和他有了夫妻之实,而且对他也不讨厌,按照苗家姑娘的规矩,当然是以身相许。 可是齐宁却是堂堂的锦衣候。 依芙虽然只是居住在山里的苗家姑娘,却也知道锦衣候代表着什么。 巴耶力是黑岩洞洞主,但依芙很清楚,巴耶力在黑岩洞虽然地位极高,可是真要说起来,其地位连一个小小的县令只怕都无法相比,更不必说自己只是洞主的阿妹。 锦衣候乃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乃是大楚帝国最荣耀的几大家族之一,其地位之高,便是苗家七十二洞的领袖大苗王,那也是要毕恭毕敬。 依芙知道自己与齐宁的地位实在是悬殊极大,而且锦衣候齐家一直对黑岩洞有恩,她很清楚,莫说自己的身子被锦衣候所得,就算是自己的性命锦衣候想拿走,自己也不能有什么话。 正因如此,她知道齐宁身份之后,心中便十分忐忑。 苗家姑娘虽然敢爱敢恨,但对爱情却是异常的忠贞,一旦身子献出,也就是等若将整个人的一生交了出去,当日虽然是形势所迫被齐宁要了身子,可那一夜,依芙心里就知道,除非自己终身不嫁,否则就只能将自己交给齐宁。 可齐宁既然是锦衣候,地位何等尊贵,又如何会真的将自己一个苗家女娶回侯府?至少在她所知的范围之内,那些汉家的达官贵人从来不会将苗家女放在眼里,即使有接触,也只是将苗家姑娘当作玩物而已。 这几天她心中很是烦闷,固然也是因为这些时日的相处,齐宁所作所为让她却是生出爱慕之心,更紧要的是如果自己不嫁齐宁,就等若是违背了苗家的传统,每每想到这里,就心烦意乱。 齐宁不是傻子,甚至比大多人要聪明得多,依芙心中所想,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神情变得十分的严肃,放下手中糕点,两手握住依芙的手,柔声道:“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会将你风风光光娶进侯府,然后好好守护你一辈子!” ps:大伙儿的火力果然是犀利,我们依然很坚挺,依然占据前三的位置,让我们团结在一起,打一场持久战,让牛鬼蛇神显出原形吧! 月票距离前面的票数很近,加一把劲就能上去,大家有月票,还请支持一些,拜谢! 第三九九章 蒹葭馆 依芙眼眸中现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有犹疑之色,轻声道:“其实其实我心里知道,你是锦衣候爷,我只是只是一个苗家女子,我!” 齐宁微用力一扯,将依芙扯起来,手臂环抱过去,搂住了依芙盈盈腰肢,依芙低呼一声,齐宁已经拉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那浑圆挺翘的臀儿坐在大腿上,圆滚滚肉呼呼的,却又结实得紧。 灯火之下,依芙略带羞涩,只是她与齐宁已经数次肌肤相亲,倒也不是太紧张。 “苗家女子,汉家女子,甚至是巴人,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人,也都有七情六欲。”齐宁闻着依芙身上的幽香,柔声道:“你说过要给我交代,自然不能被你逃脱。你放心,我既然说要娶你,你想逃也逃不了。” 依芙听得齐宁的柔情蜜语,心中暖洋洋的忽地感觉齐宁一只手向上攀爬,竟是已经伸入了自己的上衣衣襟之中。 依芙条件反射般抬手抓住,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自己的妻子,难道都不能碰一碰。”齐宁凑过去,轻咬住依芙的耳垂,依芙只觉得身上一阵臊热,扭了扭身子,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不自禁夹住。 她身体敏感,齐宁咬她耳垂,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 齐宁一只手塞入衣襟之中,已经攀上了依芙饱满弹实的酥胸。 依芙的胸脯饱满丰润,乳质结实中带着绵软,仿佛盛装着乳浆的细绸袋子,腻润的乳浆沁出极细极细的网眼,填补了每一处肉眼难见的微小细孔,以致于齐宁抚摸上去,触手丝滑,令人爱不释手。 齐宁握着她胸脯轻轻揉捏,似乎是害怕稍一用力会捏坏这饱满柔嫩的宝贝,细绵柔软的乳肉溢出指缝,怎么抓到难以握实。 依芙微张开小口,呼吸急促,娇躯已经软倒在齐宁身上。 其实她初尝禁果不久,再加上齐宁手段了得,她虽然口中不说,但是心里却也是对男欢女爱之事有些留恋,再加上身体本就敏感,齐宁这般撩拨两下,她就感觉腿缝之间有些酥酥痒痒的,明显感觉到潮湿感,又怕被齐宁发现笑话,只能微微扭臀,想要缓解那种痒痒的感觉。 “你你这次过来,是为了调查调查韦刺史?”依芙实在有些耐不住,只能说话转变话题,想要减轻自己身体所受的煎熬。 齐宁笑道:“这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帮你出口气。” “帮我?” “李源滥杀黑岩洞之人,你以为我会这样饶了他?”齐宁淡淡一笑,随即道:“不过韦书同倒是我此行前来成都的目的。” “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韦书同有古怪?”依芙俏脸已经是布满红潮,忽地娇躯一弹,银牙咬住了下唇。 却原来是齐宁揉着揉着,忽地感觉到掌心磨着一点硬蒂,微微放开了些,饱满的乳廓猛地一颤,却发现是那指天椒似的淡色乳蒂因为身体的敏感而渐渐挺立起来,这水嫩豆腐般娇嫩的酥胸,实中带软,齐宁指尖轻轻在乳蒂上刮擦一下,依芙娇躯便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依芙感觉身体瘙痒难受,喘息声更为剧烈,双颊娇红,柔弱的模样和平时有着天壤之别。 齐宁带着侵略性的阳刚魅力让依芙有些意乱情迷,齐宁感觉到她身体轻颤,怜爱之余,却又是忍不住想要肆意蹂躏,将那饱实的酥胸握在手中开始任意的揉捏,丰满胸肉在他的手掌之中,便无法控制地恣意变形,只待齐宁一张手松一下,酥胸便立刻弹跳两下,恢复原状。 齐宁一手抓住她酥胸亵玩,口中却是轻声道:“从一开始,韦书同就很古怪,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此人是敌是友。他身上有秘密,我一定要揭开,这次来西川,皇上有嘱咐,要调查韦书同,此人是代表着朝廷坐镇西川,如果他对朝廷不老实,这刺史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依芙轻轻“嗯”了一声,她这一声是从鼻中发出,异常**。 “我也我也觉得奇怪,他的夫人为何会突然死去。”依芙靠在齐宁身上,声音微颤:“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不要以为黑岩洞事件已经完结。”齐宁轻笑道:“我倒觉得,许多事情才刚刚开始,这西川藏了太多的秘密,看似还算平静,但却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个不慎,就会炸起来。” “什么什么是火药桶?”依芙并未听过这名词。 齐宁道:“就像你的情郎小弟弟,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若是不能好好疼你,就要爆炸了。” 依芙立刻明白意思,忽地惊呼一声,齐宁已经将她横抱而起,走到床榻边,将她脸下背上的摆成了趴卧的姿势,膝盖抵地,宛若柳枝般的蜂腰被压上榻席,圆滚滚的丰满臀儿高高翘起,毫无反抗之力,只等着临幸。 依芙心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体微微扭动,这一下子就带动着臀儿摆动,宛若摇曳的花儿般,诱惑生姿,忽地感觉股间一凉,却是被齐宁已经褪下了她的裤儿,齐宁凑近过来,在耳边轻声道:“依芙姐,你是不是很难受,那里已经很湿了!” 依芙全身发烫,羞臊的不敢抬头,陡然间眼睛睁大,浑身绷紧,齐宁一手握住她晃荡的酥胸,却已经是从后面缓缓抵住,慢慢地挤入其中。 这一夜男欢女爱,自不必细说。 比之此前不同,之前黑岩洞危在旦夕,依芙一直是心事重重,可是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地与齐宁享受鱼水之欢,齐宁的手段自不必提,而依芙胆子也大了许多,任由齐宁将自己摆成各种姿势。 两人欢爱一夜,次日倒是睡了个懒觉,起来之后,李堂已经出发去了青城山,而齐峰也已经到城中去打听关于韦书同的消息。 齐宁和依芙收拾妥当,离开官驿,却是在成都城内逛游。 成都城是西川府城,历史厚重,前世齐宁自然也是到过成都,如今身在一个平行空间,却也是想瞧瞧这成都城与自己所记忆的那座古城有什么不同,此外也是有心要带依芙在城里转一转。 依芙此前的活动范围主要是在黑岩岭一带,很少进入这样的城池,城中市集十分热闹,整个成都府也是车水马龙,齐宁领着衣服四处逛游,又给衣服买了一些首饰之类。 他虽然看似带着依芙逛街,却也是时刻注意身边动静,从离开官驿,便发现有眼睛在暗中盯梢,到了市集,盯梢的眼睛越来越多。 他心下冷笑,知道自己如今其实已经完全处在监视之下,只是这些人到底是蜀王李弘信的人还是韦书同的人,一时分不清楚,或许两者的眼睛都有。 午饭齐宁带着依芙随便找了一处酒楼,下午继续在城中闲逛。 成都城庞大的很,可游览的名胜古迹也不在少数,便是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够看完。 一直逛到下午时分,齐宁才领着依芙回到了官驿。 屁股还没做热,就听外面有人禀报:“启禀侯爷,蜀王府长史求见。” 等到蜀王府长史进来,齐宁一眼便看出竟然是熟人,此人当初跟随蜀王世子进京,四十多岁年纪,身形偏瘦,当初在京城见到是一身黑袍,此番再见,此人竟还是上一次一般的打扮,一身黑袍,头系黑巾,齐宁依稀记得此人好像是复姓西门。 西门长史见到齐宁,立刻拱手笑道:“下官蜀王府长史西门横野,上次一别,许久不见,侯爷依然是风采依旧啊!” 齐宁笑道:“原来你是蜀王府的长史,上次倒是怠慢了。” “不敢不敢。”西门横野含笑道:“下官前来,是奉王爷之命,前来迎候侯爷去往蒹葭馆赴宴。王爷说了,昨日仓促,接待不周,只让侯爷吃了一顿便饭,今日在蒹葭馆设宴为侯爷接风洗尘。” 齐宁笑道:“王爷其实不用如此客气的。” “王爷和韦大人都已经在蒹葭馆等候,此外成都的大小官员以及重要士绅也都在等候。”西门横野微笑道:“侯爷身份尊贵,却莅临成都这样的小地方,大伙儿也都想一瞻侯爷的风采。” 齐宁问道:“西门长史,这蒹葭馆又是什么所在?” 西门横野立刻解释道:“侯爷或许有所不知,先帝在时,曾经西巡一次,来过成都府,为了恭迎先帝,所以王爷特地在成都府耗费巨资建了一座蒹葭馆。侯爷身份尊贵,这接风宴,自然也是要设在蒹葭馆的。” “是先帝的行宫?”齐宁立刻道:“我又如何好去那里。” 西门横野摇头笑道:“侯爷不必担心,当年蒹葭馆修建之后,接待先帝,先帝离开之时,将蒹葭馆赐给了王爷,只是王爷感念先帝之恩,一直不敢入住蒹葭馆,但却一直派人打扫。说起来,这蒹葭馆虽然曾经是先帝行宫,但如今也算是王爷的宅邸了。” 齐宁笑道:“原来如此。” 蒹葭馆坐落在成都府东边,广袤数里,其中楼阁如林,巍阁雕墙,红亭碧沼,显得富丽堂皇,十分奢贵。 齐宁坐着马车领着依芙来到蒹葭馆时,蜀王李弘信和西川刺史韦书同在已经在这里等候,更有不少人官员一起迎候,众人客气一番,进了蒹葭馆内,里面有一个极为空阔的院子,早已经摆设盛筵,成都有头有脸的官员豪绅悉数到齐。 齐宁既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自然是坐了首席,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齐宁竟然带着依芙一起。 众人见到齐宁身边坐着一名苗女,都是觉得古里古怪,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蜀王李弘信虽然是王爵,但毕竟是主人,齐宁坐首席,依芙坐在他右首,李弘信则是坐在他左首,含笑道:“侯爷,今日城中大小人物也都前来,想要一瞻侯爷风采,今日请的厨子,那也都是成都一带顶尖大厨,每一道菜都有讲究,他们是从昨晚就开始准备,一会儿应该有一场盛宴奉上。” 齐宁笑道:“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昨晚那顿饭,已经吃得很好。” 李弘信抚须一笑,抬手示意,很快便有一群歌舞伎到了院子中央特地腾出来的空地上,随着曲乐奏响,翩翩起舞。 ps:感谢落叶飘零_兄弟一万纵横币捧场,感谢风中求静dyd、书友34998512、紫霜逆凡、心碎疗伤痕、剑丶风、tianaika、蓝来的季风、邹望荣、就就九久58、相印2o14、书友27851996、小猫种鱼g、无聊偷着乐、suit22、相印2o14等好兄弟的破费捧场! 年终盘点最佳作品的竞争还在继续,大家继续坚持,持久团结,因为我们需要坚挺! 第四百章 最美好的约定 曲乐声声,舞姿优美。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李弘信和韦书同身为西川的主人,当然是频频地向齐宁敬酒。 齐宁这一桌,乃是在屋厅之内,但是靠近正门,也是方便看到外面的歌舞,而官员士绅却都是在外面就座。 齐宁心想这也幸好是春天,若是冬天,不知道这帮人坐在外面会是什么感受。 酒过三巡,李弘信忽然笑道:“侯爷觉得这舞蹈如何?” “不错。”齐宁十分干脆笑道。 李弘信笑道:“这是开胃菜,本王请了戏班子过来,待会儿酒宴散过之后,还能听戏,只是不知道侯爷可喜欢?” “王爷喜欢的东西,一定十分讲究。”齐宁含笑道:“我只怕听不懂,待会儿王爷可要给我多讲讲。” 依芙坐在齐宁身边,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毕竟在场这么多官员士绅,排场极大,她此前还真是从未见过。 只是她自始至终,也不瞧李弘信一眼。 李源滥杀数名黑岩洞的苗人,而且将牙甘砍了脑袋送到山上,黑岩洞与蜀王府自然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酒过三巡,又换了一批歌舞伎,李弘信为了这次宴会,请来的歌舞伎在成都也都是赫赫有名,一时间红肥绿瘦,轻歌曼舞,吸引了在场大多人的目光。 他瞥了李弘信一眼,只见李弘信饶有兴趣地观看歌舞,手中端着酒杯,低头正要饮,忽地皱了下眉头,却见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乐声此时一紧,也就在此时,却听到“咔嚓”一声响,楼顶竟然裂开,一人黑巾蒙面,从天而降,手中一柄长剑竟然是劲刺李弘信。 这时候大多数人的目光依然是被歌舞所吸引,许多人还在交头接耳品评,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里突生变故。 西门长史坐在李弘信下首,脸色大变,高声叫道:“有刺客!” 他说有刺客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推开了李弘信,那一把利剑见到李弘信被推开,猛地一转,刺向西门横野。 西门横野怪叫一声,向后飞退,大喝道:“保护王爷和侯爷!” 那刺客一剑逼退西门横野,此时已经落在椅子上,侧身出剑,往李弘信刺了过去,剑法诡异,又快又急。 李弘信此时已经是脸色大变,他被西门横野突然一推,站立未稳,长剑便到,连退数步,剑光闪过,竟是已经刺中了李弘信的肩头,鲜血迸出。 曲乐声中,已经有人反应过来,更有人大声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让齐宁心惊,第一时间将依芙护在身后,见到李弘信被刺客刺中肩头,倒在地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在闪躲刺客之剑,堂堂蜀王,此刻显得异常狼狈。 便在此时,有听到屋顶传来破裂之声,从上面再次落下一人,这一次的目标,却是直指齐宁。 齐宁早有准备,拉住依芙的手,向后疾退,那刺客却如同猛虎下山,剑势犀利,直追齐宁。 齐宁顺手抓过一张椅子,照着那人砸了过去,那人长剑挥动,剑光如电,已经将椅子切成两半,随即挺剑再次往齐宁刺过来。 “保护侯爷,保护王爷!”西门横野大叫两声,见到李弘信情势危急,顺手也抄起一张椅子,向刺杀李弘信的刺客砸过去。 李弘信看起来狼狈不堪,一脸愤怒,肩头鲜血直流,见到西门横野缠住刺客,立刻拉开与刺客的距离。 齐宁赤手空拳,那刺客却是连连出剑,蒙面下的一双眼睛异常的冷厉,出剑狠辣无情,显然是要致齐宁于死地。 刺客陡然出现,院子里早的官员们早已经是惊慌失措,大部分人都是找地方躲藏,乱成一团。 不少武将进入蒹葭馆之时,不能携带兵器,都是赤手空拳,但是看到情势危急,数人拿起椅子,向屋子这边冲过来。 齐宁手无寸铁,无法反击,拉着依芙手连连后退,见得那刺客太过凶狠,忽地松脱依芙手,再不后退,反倒是斜步上前,正是逍遥行,绕向边上,一拳便向那刺客打过去,那刺客动作灵敏,轻盈闪躲,利剑斜刺齐宁。 齐宁神情冷峻,身子一转,再次掠过,那刺客显然没有想到齐宁的功夫如此了得,低喝一声,连出三剑,却都被齐宁躲开。 便在此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依芙的惊呼声,齐宁感觉身后劲风忽起,便要回头,身前那刺客却又是一剑刺过来,速度更是快极,齐宁心下生寒,知道自己是被前后夹击,这两人的剑术都极其了得,自己若是有一把剑在手,或许还能搏杀,但赤手空拳,难以同时应对两人。 忽地听到一阵惊呼,齐宁便觉得事情不对,低吼一声,身形却是往下一矮,迎面长剑从自己的头顶堪堪刺过,齐宁却也趁此时机,身形前欺,聚气在拳头之上,一拳击出,而另一只手则是探出,抢夺对方手中长剑,对方的身形正向前,几乎是撞在齐宁拳头上,这一拳力道十足,那人顿时就被这一拳打飞了出去,也几乎是在飞出瞬间,被齐宁硬生生夺下了手中利剑。 齐宁一拳打退刺客,却感觉本来自后袭来的犀利劲风消失,转过身去,脸色大变。 只见到依芙正挡在自己身后,背对自己,在依芙对面,却有一名蒙面刺客,手中的一柄长剑竟然刺穿了依芙的身体。 那刺客显然没有想到会被依芙所挡,此时却是有些呆住。 齐宁一瞬间只觉得脑中空白,整个人头晕目眩。 这时候外面冲进来的武将瞧见这边状况,都已经大声呼喝冲过来,那刺客见势不妙,抽出长剑,转身便走。 齐宁目呲俱裂,厉声喝道:“留下吧!”猛然抬手,手中那柄长剑已经如同流星般爆射出去。 他这一下出手使了全力,那刺客见得长剑飞袭而来,抬剑抵挡,“呛”的一声,双剑相击,刺客显然没有想到齐宁年纪轻轻,却内力浑厚,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从手臂直透入身体,整个身体在这股雄浑的内力冲撞下,如同要撕裂一般,手上已经是拿不住长剑,脱手而落。 数名武将大呼着冲上前去,将那刺客围住。 齐宁却已经抢上两步,抱住要倒下去的依芙,只见到依芙脸色苍白,血染衣襟,一时间悲痛欲绝。 他当然已经明白,两名刺客一前一后夹击,配合娴熟,依芙在旁瞧见有人从背后偷袭,挺身而出,想要阻挡从后面偷袭的刺客,只是刺客的剑法太高明,而依芙武功平平,竟是被刺客所伤。 齐宁这时候根本顾不得刺客,横抱起依芙,厉声道:“大夫,快叫大夫!” 狼狈不堪的李弘信刺客也已经脱身,抢上前来,见到齐宁怀中血染衣襟的依芙,立刻大叫道:“快,请大夫,请大夫!” 齐宁想到什么,摇头道:“不行,不能等,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馆,备车,去医馆!” 李弘信叫道:“快备车,送侯爷去医馆。” 齐宁抱着依芙,只觉得浑身发软,却还是在几人的护卫下,出了蒹葭馆,早有人匆匆备好车,齐宁抱着依芙上了马车,只见得依芙微微睁开眼睛,气息微弱,见到齐宁双目血红,眼角竟然带着泪光,想要抬手,却感无力,勉强笑道:“小小弟弟,你干嘛干嘛要哭?” 齐宁摇头哽咽道:“没有,依芙姐,你你为何要这样!” “你说你说要娶我,就是就是我的情郎哥哥,我我自然自然不能看你死!”依芙气息虚弱,却还是轻声道:“你你不要哭,我我不会死!” 她被利剑穿透身体,齐宁也不知道是否伤到要害,但看她脸色苍白,身体发冷,知道凶多吉少。 “我说过要护着你一辈子!”齐宁泪水落下,“可最后还是我牵累了你。成都凶险万分,我早就知道,本不该带你过来!” 见得齐宁懊恼,依芙再次抬手,只抬起一半,却无力拿起,齐宁抓住她手,只觉得依芙手上发凉,心下更是冷的彻骨。 “我在在你身边,很欢喜!”依芙溢出鲜血的唇边泛起一抹微笑:“和你和你在一起这些日子,我我很欢喜,可是!”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又是鲜血涌出,她眉宇间显出痛苦之色,却还是忍住道:“小小弟弟,我我不能做做你妻子了,你你不要伤心,要是我我死了,你哭一场,然后然后忘记我忘记我就好!” 齐宁心如刀割,将脸贴住依芙俏脸,道:“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说要给我一个交代,这是我听过的最美好的约定,苗人说话算话,所以你不能骗我,你若是骗我,我不会原谅你!” 依芙闭上眼睛,眼角边却已经滚落出泪水来。 第四零一章 邋遢怪客 尚未入夜,成都街道上依然是人来人往,马夫抽动马缰绳,径自领着齐宁往城中最大的医馆过去。 几名官兵则是骑马跟在马车边上,前面亦有一人开道。 天寿医馆乃是成都府名气最响亮的医馆,光门面就是十分的考究,到得天寿医馆,依芙已经是奄奄一息,脸色惨白,浑身发冷,若非感觉到还有些许微弱呼吸,都要让人误以为已经死去。 官兵率先抢入医馆之内,里面得知是贵人驾到,哪敢怠慢,早有人过来领着齐宁进了一处屋内,齐宁将依芙小心翼翼放到木床上,坐镇医馆的岳大夫已经领着两个帮手匆匆过来。 齐宁见得大夫过来,立刻道:“大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活她,只要救活了她,必有厚报。” 岳大夫也是拱拱手,屋内有两根灯柱子,上面点着油灯,屋内倒是异常的明亮,那岳大夫瞧见一脸惨白,又见到她胸腹处的衣襟满是鲜血,也是维吃了一惊,低声道:“先止血!” 边上两名助手立刻协助帮忙,其实齐宁在路上已经做了应急的处理,用衣襟按住了伤口处,以免失血过多,但毕竟不懂医术,并没有完全处理好。 那岳大夫已经从官兵口中知道齐宁身份,向齐宁道:“侯爷,你先稍坐片刻,这边先交给我们。” 齐宁知道自己在一旁焦急,反倒影响大夫救人,微微点头,看着脸如白纸一动不动的依芙,心如刀割,却还是退出屋内。 他在小厅内呆坐良久,终是听到脚步声,急忙起身,只见到岳大夫已经从屋内走出来,神情凝重。 齐宁隐约感觉事情不妙,豁然起身,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岳大夫摇摇头,苦笑一声,叹气道:“侯爷,小人已经尽力,可是!”话声未落,齐宁已经揪住他衣领,厉声道:“老子不要你说可是,你必须救活她!” 岳大夫忙道:“侯爷,这位姑娘的身体被贯穿,伤了要害,根本不可能治好,小人小人不是神仙,回天无术!” 边上一名助手也是道:“侯爷,岳大夫是成都医术最好的大夫,他已经尽力,实在是!” 齐宁只觉得全身发软,心知这岳大夫既然这般说,就算自己杀了他,也是无济于事。 “侯爷,还有还有最后一口气,您您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岳大夫见得齐宁双目赤红,心知齐宁现在的心情。 “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活命。”忽地听到一个声音道:“谁说伤到要害就不能救活?医术之道,本就是起死回生。” 这声音来得极是突兀,全无征兆,几人都是瞧过去,只见一个矮矮胖胖年过五旬的老者不知何时进到医馆来,他衣衫十分邋遢破旧,腰间悬挂着一只酒葫芦,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袋子搭在肩头,乍一看去,无论怎样都像是一名沿街乞讨的叫花子。 “你是何人?”一名助手见到一名叫花子贸贸然闯进来,脸色一冷,抬手道:“胡言乱语,还不滚出去。” 那矮胖老者摇头叹道:“自己没本事,还在耀武扬威,换我两年前的脾气,定要你起不了床。”径自走过来,往依芙所在的屋里去。 “你干什么?”有人要阻拦,齐宁却已经沉声道:“不要拦他。” 这矮胖老者听起来大言不惭,可是岳大夫既说无救,齐宁心想这种时候只要有一线机会都不能放过,向那矮胖老者拱手道:“前辈能救人?” 矮胖老者没好气道:“她现在还有一口气,我或许能试一试,要是挡在这里,耽搁时间,真要是最后一口气都没了,我也不是神仙,那就真的救不活了。”径自往里走,矮胖的身体碰到那挡住自己的男子,就听那男子“哎哟”一声,竟是被撞开过去。 齐宁一见,便知道这矮胖老者颇不简单。 虽然这矮胖老者来的极其突然,但这是最后机会,齐宁当然不会放过,跟着矮胖老者进了屋里。 那矮胖老者到得木床边,扫了一眼,先是将自己背上那破旧的袋子放下,这才仔细看了看依芙,忽地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瞥了齐宁一眼,以吩咐的口气道:“帮我打开她的嘴巴。” 齐宁也不犹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掐开依芙的嘴巴,只见那矮胖老者已经打开塞子,将葫芦口对着依芙的嘴,往里倒入,齐宁一开始本以为里面盛装的是酒,可此刻却闻到一股子极为辛辣的味道,有些腥臊,皱眉道:“这是什么?” 矮胖老者只是嘿嘿一笑,并不回答,不过往依芙口中倒入时,十分讲究,那水质如同黏丝一般。 借着灯火,齐宁此时也已经看清楚这矮胖老者的容貌。 他衣着邋遢,头顶是毛发稀疏,却是头顶正中秃顶,边上一圈毛发有些发白发黄,他相貌平平,甚至有几分丑陋,鼻子下塌,嘴巴却很阔,一双眼睛却十分细小,不过相貌虽然不佳,让人看上去却并不会生出讨厌之感。 “前辈,你你真能救活依芙?”感觉依芙全身冰冷,甚至连呼吸也有些感觉不到,齐宁心下揪紧。 矮胖老者一翻眼睛,道:“废话,按我两年前的脾气,你这样说,我定让你起不了床。她要是活不了,我何必白白浪费这神仙水。” “神仙水?”齐宁一怔,“神仙水是什么东西?” 矮胖老者嘿嘿笑道:“神仙水就是神仙水!”往前凑近齐宁一些,低声道:“我说是从天上偷来的,你信不信?” 齐宁摇头道:“不信。” 矮胖老者立时哈哈大笑起来,便在此时,却听到依芙一阵剧烈咳嗽,似乎是被神仙水呛住,齐宁见状,眼眸中显出一丝喜色,矮胖老者却已经收起葫芦,从身上取了一只黑色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入到了依芙的口中。 说来也怪,依芙本来一阵咳嗽,药丸放入,咳嗽立刻停住。 矮胖老者这才回头,只见到那岳大夫和两名助手正站在不远处十分诧异地看着这边,矮胖老者招手道:“你是叫岳青云吧?医术还算说得过去,过来在旁边搭把手。” 岳青云不由皱起眉头。 他年岁和矮胖老者相仿佛,而且在成都府乃是赫赫有名的杏林圣手,平日里就算是那些达官贵人见着他,也是礼敬三分。 这天寿馆是他开设,而且他自己是坐镇大夫,但平日里却是自己的几个徒弟治病救人,除非万不得已他才会亲自出手,今日如果不是锦衣候爷亲自前来,那也劳动不了他出手。 可是这突然闯进来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让岳青云心下大是狐疑,这时候听得矮胖老者用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与自己说话,更是反感,但锦衣候在场,也不好发作,上前两步,淡淡问道:“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矮胖老者一翻眼睛,“按我两年前的脾气,定然要让你起不了床。你是大夫,大夫是做什么?当然是要治病救人。”向后面那两名助手挥手道:“你们出去,火候不到,只会误事。”又看了齐宁一眼,道:“你也不成,出去待着,我没出去之前,不要让人进来就是。” 齐宁张了张嘴,终是拱手道:“有劳前辈了。”转向岳青云拱手道:“岳大夫,也请你鼎力相助,若是能够让依芙安然无恙,我一定重重报答。” 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这矮胖乞丐虽然来路不明,行为古怪,但既然这般做,估计还真有些本事,而且眼下岳大夫已经指望不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矮胖乞丐身上。 不过矮胖乞丐既然让岳青云在旁助手,显然是一个人还无法搞定,需要帮手,他看得出这岳青云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只怕两人冲突影响治疗依芙,所以自己向岳青云道谢,也等若是给他几分面子,让他尽力。 岳青云虽然对矮胖老者略有一丝不满,但锦衣候这般说,忙拱手道:“不敢不敢,侯爷放心,治病救人,乃是我辈分内之事,只有有希望,小人定会尽全力。” 齐宁微微颔首,瞧了依芙一眼,只见到依芙依然是脸色惨白,牙关紧闭,心下伤痛,转身出了门去,心中暗自祈祷,只盼老天有眼,无论如何也要让依芙活转过来。 齐宁到了小厅重新坐下,心中忐忑,很快便见到岳青云出来,召过那两名徒弟,嘱咐几句,那两名徒弟退下,很快各自又搬了一根灯柱子过来,岳青云接了进去,两名徒弟退下之后,没过多久,又各自拎着两桶水来,桶面冒着热气,显然是温水。 岳青云将四桶温水接入进去,顺手关门。 齐宁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扇门,这时候他也不去想今夜遇刺之事,也不想矮胖乞丐的来历,只是想着等屋里的人出来之时,能告诉他依芙已经安然无恙。 ps:昨日一章发出,很快就接到了死亡威胁,沙漠是在恐惧中煎熬到现在,哎,玻璃心的渣渣们,你们要杀要砍就来吧,我可是苦练二十年童子功的男人。 年终盘点竞争还在继续,依然求大家继续坚持下去,坚持到最后,不管名次咋样,我们已经是胜利者。 有月票的砸一砸,好像距离上面不远,给力一点能够踩踏不少人! 第四零二章 死无对证 齐宁在小厅等了片刻,忽听到屋里传来岳青云的惊呼声:“你要做什么?” 岳青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骇,齐宁立刻起身,皱起眉头,走到门前,可是想到矮胖乞丐方才说过,不要进去打扰,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来。 他犹豫一下,终是回到椅边坐下。 过了好一阵子,屋内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却听到从医馆外面传来脚步声,只见到齐峰领着两名侯府侍卫已经匆匆进来。 “侯爷!”见到齐宁坐在椅子上,齐峰快步过来。 齐宁见到齐峰三人,抬手示意不要大声,齐峰低声道:“侯爷,我听说蒹葭馆出现刺客,侯爷你无碍吧?” 齐宁皱眉道:“这么快就传开?” 齐峰点头道:“一群官员士绅从蒹葭馆出来,四散而逃,现在大街小巷都知道蒹葭馆出现刺客,刺客企图行刺蜀王和侯爷,我碰上了两名官员,询问情况,得知侯爷可能到了这边,所以匆匆过来。”打量齐宁一番,见齐宁身上都是血迹,急道:“侯爷,你?” “我没事。”齐宁身上的血迹都是抱着依芙之时沾染上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依芙被伤了,正在抢救。” 几人都是一怔,齐峰申请变得冷峻起来,道:“竟敢在蒹葭馆公然行刺,刺客好大的胆子。” “你可打听到蒹葭馆现在情况如何?”齐宁淡淡问道。 他从蒹葭馆离开之时,一心牵挂的只是依芙的安危,至于刺客究竟是什么下场,他没有心思去关心。 齐峰低声道:“蒹葭馆乱成一团,听说蜀王受了重伤,被人护送离开了蒹葭馆,蒹葭馆被团团被围,似乎在搜找里面是否还藏有刺客。”顿了顿,又道:“听说出现三名刺客,有两人当场被杀,还有一人是自尽而亡。” “都死了?”齐宁的语气十分平静。 齐峰点头道:“我问了几个人,有人说都死了,也有人说根本没有看清楚,情况究竟如何,我也不知。侯爷,我现在过去瞧瞧?” 齐宁摇摇头,冷笑道:“不必了,有没有活口,刺客是生是死,都已经不重要。” “不重要?”齐峰一怔,“侯爷,若是没有活口,又如何得知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 齐宁淡淡一笑,轻声道:“齐峰,别的事情你们不用去管,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去做一件事情。” “侯爷说的是?” “注意一个人的行踪。”齐宁道:“你好歹也是侯府侍卫,这一次你必须将那人的行踪掌握住,无论你用谁没方法我都不管,但是两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齐峰见齐宁神情异常严肃,立刻道:“侯爷放心,你一声吩咐,粉身碎骨我也能将消息打听到。” 齐宁示意奇峰凑近,附耳两句,齐峰也不多言,道:“侯爷,从现在开始,我就去盯住。”转身向另外两人道:“你们两个贴身护卫侯爷,再不能让侯爷有一丝闪失。”也不多言,匆匆而去。 齐峰前脚刚走,就见到一辆马车停在外面,一队官兵将医馆外面守住,随即便见到韦书同已经匆匆进来,瞧见齐宁,急道:“侯爷,你伤势如何?”转身道:“快过来。” 只见从后面走上来几名大夫打扮之人,韦书同道:“侯爷,这几名是下官在城里下令找过来的大夫,人多了,也许!” 齐宁摆手道:“让韦大人挂心了,岳大夫正在治疗,不必要其他人了。” 他心里很清楚,韦书同带来几名大夫,无非是心中惶恐表示一下意思,岳青云号称室成都府医术最高明的大夫,如果连他都搞不定,这几名大夫跑来也是无济于事,反正现在那矮胖乞丐已经在施救,而且有了交代,齐宁自然不会让这些人打扰。 韦书同犹豫一下,转身示意他们离开,这才在齐宁边上的椅子坐下,苦笑道:“侯爷,是下官失职,没有保护周全,罪该万死!” 齐宁抬手打断道:“韦大人,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蜀王现在如何?” 韦书同神情凝重,道:“蜀王被刺了一剑,伤到手臂,已经被护送回王府诊治。” “韦大人,刺客又如何?”齐宁双目依旧赤红,但神情淡定,语气也显得十分冷静:“听说都死了?” 韦书同道:“本来是要抓活口,但是这几名刺客负隅顽抗,有两人被当场格杀,最后一名刺客本来已经被围住,成为瓮中之鳖,可是却突然倒地而亡,后来一看,刺客口中藏毒,咬破了锡纸,毒入体内,当场毒发身亡。” 齐宁竟是露出一丝怪笑:“这样说来,三名刺客都已经深身死蒹葭馆,死无对证了?” 韦书同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点头道:“侯爷放心,无论如何,下官一定会查出这帮刺客的来历,给候爷一个交代。” “这帮刺客真是厉害。”齐宁道:“蒹葭馆事先肯定是仔细检查过,而且我瞧见蒹葭馆外面重兵守卫,却不想众目睽睽之下,刺客竟敢当众行刺,看来成都府这边的此刻还真是凶残得很。” 韦书同有些尴尬,“侯爷,都是下官失职,这!” 齐宁也不理会他尴尬,问道:“韦大人,你说刺客的目标是谁?是蜀王,还是本侯?” 韦书同想了一下才道:“下官以为,刺客很有可能是将王爷和侯爷都当成了目标,他们似乎很有计划。” “本侯如果不是还有些身手,再加上依芙挺身为本侯挡住了一剑,现在已经是死人。”齐宁淡淡道:“西川难道有很多人仇视本侯?” 韦书同立刻道:“侯爷,路上过来的时候,下官就想到昨天晚上在酒楼说的话。”顿了一下,才道:“蒹葭馆的行刺,很可能与刺喉客有关系,甚至这帮人就是地藏的人。” “地藏?” “不错。”韦书同道:“地藏一心想要搅乱西川,之前行刺蜀王失手,可是他们并不甘心,想是打听到了今夜在蒹葭馆设宴,所以潜入其中,趁机行刺。下官已经派人暗中打探关于地藏的消息,一有消息,立刻禀报侯爷。” 齐宁心中冷笑,暗想地藏手下的刺客能够来去自如,他们想要隐藏起来,又岂能被你找到?地藏存在西川已久,可堂堂西川刺史之前对地藏竟然是一无所知,现在想要找寻到踪迹,简直是异想天开。 “韦大人,那就有劳你尽快查出幕后真凶是谁。”齐宁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你如果了解锦衣侯府,就该知道锦衣齐家做人的原则,便是有债必偿。本侯的刀已经准备好,现在就等着杀人了。” 韦书同面对的虽然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侯爷,可是齐宁的目光看着他,竟是让他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侯爷,下官已经调了官兵前来保护,先行告退了。” “不必。”齐宁道:“蒹葭馆守卫森严,本侯也不免被刺,留下他们,并无用处。”忽地向韦书同招招手,示意韦书同靠近。 韦书同犹豫一下,终是靠近过去,齐宁露出一丝怪笑,压低声音道:“韦大人,你相不相信,如果本侯的性命真的丢在这里,你知道谁会第一个死?” “下官下官不知!” “不要忘了,家父虽然过世,但是齐家还没有倒。”齐宁冷冷道:“我不妨告诉你,齐家要杀人,用不着明目张胆,我若真的死在这里,第一个死的就是你韦大人。” 韦书同身体一震,眉头一紧。 “韦大人,你是朝廷派来的人,头顶上只有一片云彩。”齐宁缓缓道:“就像本侯,头顶上也只有一片云彩。” 韦书同瞳孔收缩,脸上肌肉抽动,勉强笑道:“侯爷,下官!” “你能不能听懂,是你自己的事情。”齐宁道:“带着你手下的官兵,迅速离开,这里不要被打扰。”抬手指着那扇闭着的门,“屋里还在抢救,很多的姓名就在那屋里,依芙只要有闪失,我可以保证,会有很多人为她陪葬。” 韦书同勉强笑了笑,笑容十分僵硬,终是拱拱手,出门领着手下官兵退走。 齐宁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两名侍卫,道:“周顺,你伤势刚刚好,先回去歇着吧,不用在这里守卫。” 周顺见得此时此刻齐宁还在关乎自己,显出感激之色,道:“侯爷,我身体结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侯爷不必记挂,现在只求依芙姑娘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 齐宁微微颔首,忽见到那扇门打开,只见岳青云林手提两只水桶出来,鼻子以下竟然用一根布巾蒙住,叫道:“拿一坛子酒,再提两桶干净温水来。” 早有人上去接过木桶,齐宁已经快步上前,问道:“岳大夫,情况如何?”见到屋门打开缝隙,一股血腥味道从屋里冒出来,忍不住瞧过去,脸色骤变,失声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ps:感谢落叶飘零_兄弟的连续破费捧场,感谢风中求静dyd、嘉硕音响、鲲鹏宇宙aika、紫霜逆凡、撸撸无为baby、n9688、给我一支烟、小猫种鱼g等兄弟破费,许多都是老面孔,感谢你们一直不离不弃地支持着沙漠! 第四零三章 来去无踪 齐宁竟是看到,屋内灯火亮如白昼,依芙躺在床上,腹部衣襟被掀开,腹部一片鲜血,那矮胖老者手中拿着一把奇形怪刀,双手竟然还带着手套,听到齐宁声音,转过头来,戴着口罩,他抬手挥了挥,道:“关门关门,谁也不要进来。” 岳青云道:“侯爷,你稍等!”不由分说,径自将门关上。 齐宁皱起眉头,犹豫片刻,走回座中。 这一坐,竟是等了两个多时辰,岳青云时不时地开门向助手索要东西,两名助手也是来来回回。 深夜时分,房门终于打开,只见到岳青云率先走出来,他年纪不算大,但是此刻却一脸疲惫,齐宁早已经迎上,还没开库,岳青云已经道:“侯爷,你不要急,那位姑娘应该是活转过来了。” 齐宁惊喜交加,却又见到那矮胖老者走出来,已经褪去手套和面罩,酒葫芦挂在腰间,依然将那只破旧的布袋子搭在肩头。 “前辈!”齐宁急忙拱手:“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晚辈!” “我的姓不高,名也不大。”矮胖老者笑道:“不用担心了,人是活过来了,不过下次要是还被人这样刺穿身体伤了要害,我可赶不及了。” “前辈,你是说依芙当真没事了?” 矮胖老者没好气道:“医术救人活命,难道还要将人救死?按我两年前的脾气,定让你起不来床。我花了三个时辰,若是还不能活转,那就是老天要她死了。”摆摆手,“罢了,我还有事情,不和你啰嗦。”转身便要走。 齐宁万想不到这人突然出现,救人之后,又要匆匆离去,大是诧异,急忙道:“前辈先别走。” “怎么,还有人要救?”矮胖老者笑问道。 齐宁道:“前辈救了依芙,晚辈感激不尽,无论如何,还请前辈能够留下姓名。” 矮胖老者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也别以为我是闲来无事跑来救人。你运气好,我这阵子刚巧在成都,要是没有碰上,她也就死了。” “是。”齐宁点头道:“若不是前辈,依芙定然性命不保。” 矮胖老者道:“我还有事,不能再留,对了,小唐诺还在你那边吧?好好照顾她,若是伤了一根汗毛,我可不饶你。”说完,摇晃着哼着小曲往外去。 齐宁身体一震,呆了一下,转眼间矮胖老者已经走到门前,急道:“前辈可是姓黎?” 矮胖老者也不回答,他看起来矮矮胖胖,但是脚下的速度着实不慢,出了门,齐宁再追到门前,那矮胖老者已经失去了踪迹。 齐宁怔了一下,暗想这老家伙的速度真是快,心中却已经晓得,这矮胖老者十有**便是唐诺的师傅黎老头。 此人竟然知道唐诺在自己身边,看来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想到依芙,齐宁急忙回到屋里,只见到依芙躺在木床上,用一条毯子盖着,齐宁伸手探了探依芙额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体却不似之前那般冰凉,不过兀自昏迷着。 “侯爷,那人给姑娘服下了几颗药丸,姑娘要睡上很长一段时间。”岳青云在旁恭敬道:“这老郎中的医术十分高明,实是我平时所未见。” 齐宁心想唐诺的医术就已经十分了得,他师父自然更不必说,想到这种时候黎老头能够及时赶到,看来上天对自己也算是十分的照顾。 “我是否可以带她离开?”齐宁问道。 岳青云道:“老郎中有交代,需要在这里静躺三个时辰才能动弹,每个三个时辰,就要服一次药。”双手呈过一只瓷瓶子,“侯爷,这里面是服用的药丸,这位姑娘每隔三个时辰服用一颗,十二个时辰之后,便可保安然无恙,再静养十天,便可痊愈。这药丸入口即化,十分方便。” 齐宁接过药瓶,道:“岳大夫,真是有劳了。”收起药瓶,从怀里取了一叠银票,也不管是多少,塞过去道:“这是一点谢意,你收下。” 岳青云见齐宁出手豪阔,却哪里敢接,急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侯爷,救下这位姑娘的是方才那老郎中,小人只是在旁搭把手。那老郎中说的没错,治病救人,乃是我辈分内之事,侯爷恩赏,万不敢领。” “你也别推辞。”齐宁拿了两张银票,“你们在旁帮忙,我也看到,你两个徒弟出力不少,你帮我打赏他们吧。” 岳青云见齐宁坚持,双手接过,感谢道:“多谢侯爷恩赏。”边上那两名徒弟也拜谢道:“谢侯爷赏。” 齐宁道:“依芙现在不能动,要到早上才能离开,岳大夫,就劳你在这里和我一起瞧一瞧,以防有变,天一亮,我再带人离开。” 岳青云忙道:“是是是!” 齐宁既知依芙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心情微松,这岳青云得了赏钱,又加上是锦衣候的大驾,立时嘱咐下人准备了酒菜,摆在了外面的小厅。 齐宁也没有推辞,昨夜晚宴也确实没有吃多少,在桌边坐下,令周顺二人也落座,岳青云本是站在一边,也被齐宁叫着坐下,岳青云哪里能想到会有一天与锦衣候爷同桌而食,只敢坐了半边屁股。 “岳大夫,昨天蜀王世子的事儿你可清楚?”齐宁含笑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他被蜀王杖责,后来请大夫看伤,你是成都府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是否是请你过去?” “看伤?”岳青云一愣,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晓:“小人并不知此事。” “那蜀王府平时若是有个三灾两病,是否是请你去瞧?”齐宁笑问道。 岳青云点点头,不无得意道:“侯爷,这蜀王府小人也是经常去的,王府里有人患疾,除非小人不在城里,否则都是小人前往诊治。” “如此说来,蜀王世子被杖责,伤势不是你去瞧的?”齐宁问道。 岳青云皱眉道:“侯爷,世子受伤了吗?可是我昨儿个还听人说世子在戏楼里听戏,一出手赏了一名戏子两只金锭子。” “你确定是在昨晚?”齐宁面不改色。 岳青云点头道:“不会有错,世子和王爷都喜欢听戏,只是王爷很少出府,都在王府里叫戏班子,世子不喜欢待在王府里,整日里在成都府转悠,反正世子年少,总是做些!”似乎感觉说的太多,及时停了嘴。 齐宁淡淡一笑,一双眼眸中却闪出寒光。 等到早上,齐宁先喂依芙服下了药丸,确定可以移动依芙,这才小心翼翼抱起依芙,在周顺二人的帮衬下,将依芙放上了马车,又令马夫赶车速度慢一些,稳稳当当回到官驿,这才将依芙抱回了房里。 齐宁拿椅子坐在床边,瞧着昏睡的依芙,见到依芙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这才宽心。 忽听到外面周顺禀报道:“侯爷,蜀王府长史求见!” 齐宁淡淡道:“告诉他,本侯这两天不见任何人,回头再去瞧蜀王,请他转告蜀王,说本侯愿王爷早日康复。” 周顺答应一声,过了许久,才回来道:“侯爷,西门长史说蜀王一直在担心依芙姑娘,本是要亲自过来看望,只是在府里养伤,等好一些再过来探望。西门长史还让转告侯爷,蜀王会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策划行刺的幕后真凶,一定要给侯爷一个交代。他还带来不少礼品。” 齐宁道:“知道了,你们在外守着,没有本侯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官驿。”唇边却是泛起一丝冷笑。 整整一天,齐宁都是守在依芙身边,每隔三个时辰,便将药丸送入依芙口中。 到半夜时分,齐宁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忽地感觉手上发凉,他十分警觉,立刻睁开眼睛,却只见到依芙竟然已经睁开眼睛,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双漂亮的眼眸正盯着自己看。 齐宁见到依芙醒来,大喜过望,立刻抓住她手,欣喜道:“依芙姐,你你可终于醒过来了,这这真是太好了!” 依芙看上却依旧是十分虚弱,但唇边却是露出一丝微笑,眼眸中带着一丝爱怜,轻声道:“你你怎么在这里睡睡了,会着凉!” 齐宁凑近过去,捧着依芙的手,微笑道:“没事,我身体好,便是寒冬腊月也冻不着我。依芙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嘴里有些苦涩,还有些发腥!”依芙蹙眉道:“我我没有死吗?” “当然没有。”齐宁见得依芙说话已经有了一丝中气,心下对黎老头真是钦佩得五体投地,“你服过药,所以口里有些苦涩,不要紧,等你好了,我带你吃又甜又香的东西。” “我睡了睡了多久?”依芙瞧见窗外漆黑,“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齐宁摇头道:“没有,也就一天而已。依芙姐,你不会有事的,老天爷不让你出事,所以派了神仙来救。” “神仙?” 齐宁也不隐瞒,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番,依芙有些惊讶道:“还有这样这样厉害的人?”微微咳嗽起来,秀眉蹙起,齐宁忙道:“先不要说话,好好养伤,那老郎中说了,只要休养十天,就能够痊愈。”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齐峰的声音:“侯爷,我是齐峰,有事禀报!” ps:年终盘点最佳作品排行第二,沙漠的数据真是的如同处女,是兄弟姐妹们连续几天坚持到现在,一票一票积累出现在的成绩,无论最后的排名如何,此时沙漠已经满足了,真的,有你们这一群好兄弟照着,沙漠感到无比的荣幸,榜单的排名不是最荣耀的,最为荣耀的,是诸位能够不遗余力护卫沙漠,有你们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四零四章 遣别 齐宁向外面道:“等一下。”这才向依芙柔声道:“你先歇着,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就回来。” 依芙轻嗯一声,齐宁这才起身,帮依芙盖好,出了门,顺手将门带上,走到院中,齐峰跟在身后,这才低声道:“侯爷,那小子没有待在王府,昨天晚上一直在城里的一处乐坊,身边还有几名官家子弟陪同。” “哦?”齐宁冷笑道:“果然是演戏。” “他昨晚没有回王府,睡在乐坊,今天中午才从乐坊出来,然后回了王府。”齐峰压低声音道:“刚才他又出了府,还是到了昨天的乐坊,我偷偷找人询问,这小子每个月倒有十天在城中的各大乐坊度过。” “他现在还在乐坊里?”齐宁问道。 齐峰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又是一夜了。侯爷,为何要盯住那小子?” 齐宁也不回答,道:“齐峰,我要分派你做一件事情。” “侯爷请吩咐。” “明天天一亮,你就带着依芙出城。”齐宁道:“去城里找一辆舒适的马车,沿途护送,将依芙送回黑岩洞。” 齐峰一怔,道:“侯爷,送依芙姑娘离开?那那她现在还在养伤,黑岩洞还有不少路途,是不是是不是太仓促了?” “依芙的伤势没有太大问题。”齐宁道:“只是要静养,成都太凶险,不能让她留在这边,你明天就带周顺他们几个一同离开。对了,李堂是否还没回来?” 他派李堂去往青城山打探寺庙的情况,一直不见李堂回转。 齐峰道:“李堂难事素来谨慎,侯爷不必挂心。” 齐宁微微颔首,忽然问道:“是了,那小子离开王府的时候,都是从哪个门走?” “蜀王府的正门一入黑就会关闭。”齐峰解释道:“在王府四周,夜里都有人巡查,后门也是关上,我看李源都是从东侧门出来。” “那就好。”齐宁道:“你赶紧准备一下吧,明天早上动身。” 齐峰似乎预感到什么,犹豫一下,终是轻声问道:“侯爷,你你准备做什么?” “我的事情,轮得着你来问?”齐宁脸色一沉,“让你办事,你老实照做就是。”又叮嘱几句,也不多说,径自回屋,关上门,在依芙身边坐下,见依芙睁开眼睛,柔声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依芙微微摇头,正要说话,齐宁摆摆手,轻声道:“不要说话,你听我说。” 依芙嗯了一声,齐宁这才低声道:“我已经安排好,你明天一早就离开成都!” 依芙眼眸中立刻显出着急之色,齐宁轻声道:“你受了伤,留在成都不好,我会派手下的人护送你离开。” “那那你不和我一起走?”依芙身体微微挣动,齐宁轻轻按住,道:“我还有最后一桩事情没有办完,等事情一了,立刻能赶上。你们先出发,恐怕你们还没有回到黑岩岭,我就已经追上。” 依芙虽然性子有些时候有些急,却绝非笨人,隐隐感觉到什么,摇头道:“不行你要走我们一起走,我!” “别说话。”齐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汉人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虽然还没有过门,但已经算是我的妻子,所以我让你离开,你必须离开,不得商量。”语气随即柔和:“你放心,我说过很快就去找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依芙见齐宁态度坚决,知道再多说也无用。 次日一早,齐峰准备好了马车,随同依芙一同护卫齐宁到成都的苗人勇士也都准备好,周顺和另一名侍卫也被齐宁吩咐跟随齐峰一同护送依芙回去黑岩岭。 齐宁亲自将依芙抱上车,还没动身,却见到韦书同忽然过来,见到此景,有些惊讶,问道:“侯爷,这是回京吗?” 齐宁摇头笑道:“行刺的幕后真凶尚未找到,本侯当然不会就这般离开。只是依芙受伤,对这里水土不服,而且苗寨有更高明的大夫,所以先送她回去休养。” 韦书同到:“原来如此。”又道:“下官调一队人马沿途护送?” 齐宁摇头道:“不必劳动。”问道:“是了,韦大人这么早赶来,可有事情?” “哦,是有事要找侯爷商量。”韦书同道:“侯爷是皇上派来的钦差,所以下官想请侯爷检阅成都的兵马,不知侯爷能否安排过来?” 齐宁道:“此事回头再说,今夜我必会去拜访韦大人。” 韦书同也不多言,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辞别而去。 齐宁送了依芙出城,出了城后,才上了马车,轻声问道:“是否能够撑住?” 依芙却已经是眼圈泛红,咬着嘴唇,并不说话。 “我说了,不用担心。”齐宁伸手摸了摸依芙的秀发,柔声道:“等着我,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带一个大大的礼物。”在依芙额头亲了一下,依芙握住齐宁手,泪珠滚落下来,道:“你说话不许骗我。” “不骗不骗。”齐宁微笑道:“我为人老实,天下皆知,不会骗人。” 依芙见他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一声,齐宁点了点头,这才下了马车,向齐峰嘱咐了几句,齐峰神情凝重,道:“侯爷,我将依芙姑娘送回黑岩洞,立刻快马赶回来。” 齐宁摇头道:“你们在苗寨等着我,我若迟迟没到,你们就直接先启程回京。” “侯爷!”齐峰喉咙发干,有些哽咽:“我们是追随侯爷身边护卫,若是侯爷侯爷有个闪失,我们也无脸回去,只能自尽谢罪。” “废话。”齐宁皱眉道:“老子好端端的,什么叫做闪失?狗嘴里说不出好话,现在立刻上路,要是依芙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到时候饶不了你们。” 齐峰躬身一礼,其他人也都是深深一礼,随即翻身上马,护卫着依芙的马车离去,齐宁直待看不见马车影子,这才京城,回到了官驿。 这一日齐宁在官驿并不出来,亦交代官驿之内的官差,不见任何人。 黄昏时分,齐宁的房门被敲开,齐宁开门一看,才发现是李堂回来。 “侯爷。”李堂进了屋,低声禀报道:“属下到了青城山,找到了那处寺庙,扮作香客进了寺庙之内,那寺庙看上去并无什么特别之处。”见齐宁示意自己坐下,半边屁股搭在椅边,“昨天晚上,我偷偷过去,发现那寺庙夜里守卫的十分森严,庙里的和尚拿着戒刀在四周转悠,我本想进去,却被他们的人发现!”说到这里,有些惭愧道:“属下无能!” 齐宁摇头道:“不必自责,那后来如何?” “属下被发现,只能逃离,好在青城山地形复杂,十多个和尚一直在山上追寻我,我是好不容易才脱身。”李堂道:“那些和尚武功都不弱,侯爷,我一看就知道那寺庙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齐宁冷冷一笑,道:“堂堂西川蜀王捐建的寺庙,岂会简单?” “侯爷,我本想再找机会进去打探,担心迟迟不归,侯爷这边担心,所以先回来禀报。”李堂低声道:“属下再去一次,打探清楚。” “不用了。”齐宁道:“我听说李弘信捐建的寺庙不止一座,你打听一下,他到底捐建了几座寺庙,都是在什么地方,记住,一切小心谨慎。” 李堂道:“属下明白了。是了,侯爷,齐峰他们不见人影,是不是?” 齐宁也不隐瞒,大略说了一下,李堂和齐峰都是锦衣侯府的护卫,此番齐宁挑选过来的及名护卫,不但武功不弱,而且都是十分的机灵,李堂一听,就知道事情古怪,抬头却瞧见桌子上放着一只长形的黑色包裹,怔了一下,也不好多问。 “你一路辛苦,早点歇息。”齐宁轻声道:“今晚你就留在这屋里歇息,灯火点着。” 李堂想了一下,终于道:“侯爷是不是要出去办什么事?”压低声音:“侯爷若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属下去办,侯爷在这里等候。” “不必。”齐宁摇头道:“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做。你就留在这里,让人只当我一直在屋里就是。” 李堂知道齐宁这是让自己留下掩人耳目,心下担忧,“侯爷,还是!” “不必多言。”齐宁摇摇头,“你在这里等着就是。” 天色很快就黑下来,等到完全暗下来之后,齐宁转到屏风后面,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极为普通的粗布衣衫,头上还系了黑色头巾,昏暗灯火之下,乍一看去,就像成都城内来往的普通人一般。 李堂微皱眉头,齐宁已经拿起桌上的黑色包裹,抬手拍了拍李堂肩膀,并不多言,开门径自离开。 李堂本想追随出去,可是犹豫了一下,终是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喃喃自语:“侯爷,你可一定要安然归来!” ps:感谢风中求静dyd、外姓成妖、书友2o548182、豫州都督、撸撸无为baby、tianaika诸位兄弟的破费捧场。 继续求点月票,年终盘点最佳作品也请大家继续坚持! 第四零五章 威胁 夜色深沉无边,齐宁的眼睛却如同黎明前最亮的星辰一般。 蜀王府笼罩在夜色之中,雕梁画栋在夜色之中已经难以显示它们的光彩,宛若一头匍匐在夜色之下的怪兽一般。 齐宁蹲在一处屋顶上,居高临下望着蜀王府东侧门。 齐峰的消息并无差错,天黑之后,蜀王府的正门和后门便已经关闭起来,并无人出入,齐峰打探到东侧门有人进出,齐宁便躲在屋顶,盯住东侧门。 而蜀王世子李源也确实没有让齐宁等太久。 夜色之中,一辆马车停在东侧门外,没过多久,东侧门打开,齐宁便依稀看到蜀王世子李源的身影从门内出来,只带了四名侍卫在身侧。 李源上了马车,马夫一抖马缰,在四名骑马侍卫的护卫下,顺着巷子离开,齐宁早已经从屋顶下来,远远跟着马车。 夜色之中,成都城倒也是颇为幽静,车马辚辚,速度不算很快,齐宁脚力本就不弱,再加上内功颇为深厚,倒也是紧跟不丢。 齐宁本以为李源会往乐坊过去,但走了一段路,却感觉越走越偏僻,拐了五六条街,竟是在一处宅邸前停下。 这所宅邸也不算大,看上却也只是个殷实人家而已。 齐宁隐身在阴影之中,双目如刀,微皱眉头,见到李源已经从马车下来,虽然是夜里,这小子倒是锦衣玉带打扮的十分潇洒,只见他嘱咐几句,那辆马车先行离开,四名随行侍卫则是在宅邸门前守卫。 齐宁暗想看这府邸,应该是个正常人家,不像是达官贵人门户,这李源是个纨绔子弟,为何会跑到这里来? 难不成是奉了李弘信之命,来自有事? 见到已经有侍卫敲开门,屋门打开,见到侍卫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齐宁也听不清楚,很快就见到李源独自进入宅内,大门又被关上,侍卫挎刀守在大门前。 齐宁神情冷峻,却也不回头,径自绕到寨子侧面,有一道院墙,当下翻身上墙,只见到寨子内十分的幽静,也没有什么护卫,心知这普通人家,不似达官富贾,宅中自然也养不起家丁护院。 他跳下墙头,掏出一块黑巾蒙住脸孔,这才拿着那只黑色长形包裹往屋子靠近过去。 他如今的武功今非昔比,自然是非同小可,还没靠近,只见到李源竟从大堂内走出来,顺着一条小路往侧边过去,一名宅子里的老仆上前还没说话,就听李源道:“赶紧去睡觉,不要走来走去,再瞧见你,将你抓紧大牢。” 他语气生冷,带着恐吓,那老仆不敢多言,屈身退下。 齐宁皱起眉头,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宛若黑夜里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跟在李源身后。 李源顺着小道绕过大堂,到了后院,走到间屋前,故意咳嗽两声,便见到屋门打开,一名三十出头的妇人从屋里出来,见到李源,有些吃惊,喝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认识我?”李源往前近几步,笑道:“我是李源,蜀王世子,你们家的吴大人不在?” 齐宁躲在阴影处,瞧见那妇人虽然年纪不但是身材柔美,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却也能瞧见那妇人的肌肤十分的白皙。 妇人闻言,急忙行礼欠身,道:“贱妇不知是世子驾到,还请世子恕罪。” 李源走到妇人面前,伸手去扶,道:“不要多礼,不要多礼,我和你们家吴大人关系不错,怎么,吴大人不在?” “他下午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吴夫人解释道:“以前不是这样,到了这个时辰,都在府里。” “看来是有事耽搁了。”李源笑道:“我刚刚让父王将你们吴大人提拔为户部司的主事,事情肯定要忙一些的。” “啊?”吴夫人一怔,忙再次施礼道:“多谢世子。” “夫人一点都不记得我?”李源笑眯眯道:“昨天中午,夫人似乎在一家绸缎庄出现,我刚巧从绸缎庄前骑马经过,瞧见了夫人,夫人当时也好像看了我一眼。” 吴夫人诧异道:“贱妇昨日昨日确实是去了绸缎庄,可是可是!” 李源笑道:“可是却并没有看到我?哈哈,夫人眼界高,我还当夫人昨日看我一眼,是瞧上我了呢。” 他这话可说是轻薄至极,吴夫人脸色微变,忙后退两步,惶恐道:“贱妇不敢。世子若是有事,等老爷回来之后,贱妇转告于他,让他去王府拜见世子!” 齐宁心中冷笑,他先前还不知道李源要搞什么名堂,此时却已经明白了究竟,看来这小子胆大包天,昨日在街市上瞧见了这位吴夫人,心中念念不忘,今日竟然直接找上门来调戏。 那位吴大人恰好不在府里,齐宁心中便猜知,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位吴大人未能按时回来定然与李源脱不了干系。 这小子平日里嚣张霸道,残酷冷血,却不想调戏起妇人来,手段倒是不弱。 李源笑道:“不急不急,已经这个时辰了,吴大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上一等,免得吴大人来回折腾。是了,夫人,不知屋里可有茶喝,我想进去讨杯茶。” 吴夫人低着头,道:“世子,请您去前厅稍后,贱妇贱妇立刻派人上茶。” 李源笑道:“我都可得等不急了,夫人难道不知道饥饿难耐的感受?我也不去前面了,就在这里讨杯茶喝。”不由分说,竟是直往屋里去。 吴夫人微微失色,瞧见李源进去,眼眸中显出惊恐之色,听到李源在屋里道:“夫人进来,我还有话要说。” 吴夫人咬着嘴唇,犹豫一下,终是有些畏惧地进到屋里,刚一进去,边上身影一转,李源竟是已经将门关上,甚至将门栓扣住。 吴夫人大惊失色,急道:“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别急,有机密要事与你想商,可不能被别人听见。”李源嘿嘿一笑,伸手过去,便要拉吴夫人手臂,吴夫人急忙后退,拉开与李源距离,蹙眉道:“世子有什么事情?” 李源摇晃着到椅边坐下,上下打量吴夫人,笑眯眯道:“夫人可知道,昨天见了你一眼,我便一直难以忘记,只盼再见一面。” “世子,请您请您自重。”吴夫人低着头,语气有些生冷:“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和世子共处一室,并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李源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不会有人来打扰。” 吴夫人不禁再次后退,道:“世子,你你不是来找老爷的。” “找他?”李源哈哈一笑:“我找他做什么?夫人难道还不明白,我是特意来看你的。”起身来,往吴夫人走过去,道:“夫人,我这人最重感情,念念不忘夫人,今天是来夫人救命的。”伸手去握吴夫人手,吴夫人急忙后退,李源哈哈笑道:“你害怕什么?” “世子,请你快出去。”吴夫人冷着声音道:“你你再不出去,我可喊人了。”她语气虽冷,但却明显带着恐惧之意。 “喊人?”李源脸色微沉,“就算将成都城所有的人喊过来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本世子看重的女人,可有逃过一个的?别说小小的户部司主事,就是品级更大官员的老婆,本世子也玩了十几个。”摸着下巴,笑道:“你放心,我这人不吃回头草,只要你今晚伺候的本世子舒坦了,本世子保证还会让你们家吴大人升官发财,否则”冷哼一声,充满了威胁之意。 吴夫人一直往后退,却退到墙边,背靠墙壁,无路可退。 “是你自己脱了,还是让我帮你?”李源嘿嘿笑道:“我最擅长的本事,就是脱女人的衣衫,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你混账。”吴夫人急促喘息,怒道:“我要我要告官。” “告官?”李源冷笑一声,“整个西川都是我李家的,你告谁?老子今晚来弄你,是你的福分,你可别不知好歹。你要让老子不痛快,明日老子立刻将姓吴的剁了喂狗,妈的,给老子脱。” 吴夫人脸色惨白,浑身发颤,李源却似乎等不及,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吴夫人的手,威胁道:“我们李家在西川,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你伺候好了我,一切都好说,否则老子将你冲到官妓,到时候伺候的可就不是我一人了。” 却见到吴夫人瞳孔忽然收缩,盯着李源身后,李源只以为吴夫人已经被自己吓住,嘿嘿一笑,伸手过去,勾住吴夫人下巴,便在此时,却感觉后颈一阵发寒,冰冷刺骨,那股寒意从后颈一瞬间弥漫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细孔。 “什么什么人?”李源脸色骤变,额头冒出冷汗,他毕竟也是出自蜀王府,花拳绣腿也是有一些,此时已经感觉自己的后颈被锋刃顶住。 “刺喉客!”身后传来冰冷声音,随即李源感觉后颈一阵剧痛,一根大拇指粗细的利刃已经往前猛力一送,自后颈没入,瞬间就从前面的咽喉冒出,穿透了李源的脖子。 ps第四部番外的人选投票正在公众号火热进行,想看到谁的番外,由你们做主,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参与投票,就可以看到你们想要看到的番外。 恳请手中还有月票的兄弟姐妹支援一下,投张月票! 第四零六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西川刺史府与蜀王府虽然同在成都,但是两座府邸的路途不算近,蜀王府地处城南,而刺史府则是地处城东。 夜色幽深,西川刺史韦书同一个人独坐在侧厅喝着闷酒。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韦书同似乎知道是谁,并无回头,依然端杯喝酒。 “老爷有心事?”一名二十三四岁的风韵少妇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眸若星辰,脸庞艳美,身姿婀娜,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颇有狐媚风情,声音有些酥软:“是什么事情让老爷这几天心神不宁?” 韦书同端杯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将酒杯中的半杯酒饮尽,正要伸手去拿酒壶,那风韵少妇却已经抢先拿过,起身为韦书同斟酒,柔声道:“老爷是不是不喜欢妾身了?这些日子,都没有进妾身的屋子。” 韦书同冷笑一声,道:“进你的屋子?你需要我进去吗?” “老爷是对妾身有不满吗?”少妇媚笑道:“妾身若是哪里做得不对,老爷尽管责罚。” 韦书同道:“责罚?我哪里敢。”挥手道:“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少妇笑道:“老爷不要急着赶妾身走。妾身知道,老爷是为那个锦衣候在犯愁是不是?” 韦书同双眉一紧,冷哼一声道:“花想容,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少妇花想容妩媚笑道:“妾身知道老爷心中一直犹豫难决,其实哎,事到如今,老爷难道还想回头来过?” 韦书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厉声道:“若给你这个妖妇,本官如何会如何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一脸的愤怒,可是眼眸之中却又充满了无奈,长叹一声,又软软坐了下去。 无论韦书同如何大发雷霆态度生冷,花想容却始终保持着妩媚笑容,幽幽道:“老爷是在怪责妾身吗?”忽地双手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白色的肚兜,丰满胸脯高高隆起,咬着红唇,幽怨道:“老爷若是不想再要妾身服侍,觉得妾身是个祸害,现在就可以杀了妾身。” 韦书同目漏凶光,抬头看着花想容那张妩媚的俏脸,忽地伸手一把揽住,抱入怀中,面庞贴住花想容饱满胸脯,如同猪吃食般拼命在花想容柔软丰满的酥胸上拱动,喉咙里发出低吼声:“你这个妖精,我要杀死你!” 花想容唇边泛起不屑笑意,抬手抚摸韦书同头发,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呻吟腻声道:“妾身是老爷的妖精,妾身这条命也是老爷的,所有的一切只要老爷想要,都可以拿去!” 便在此时,忽听到外面传来声音:“禀报大人,锦衣候求见!” 韦书同本已经沉浸在花想容娇躯的柔软和芬香之中,听到禀报,立刻抬起脑袋,眉头一紧,忽地一把将花想容推开,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沉声道:“你先退下!” 花想容盈盈一礼,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瞧了一眼,唇边泛起诡异笑容,袅袅而去。 齐宁进来的时候,韦书同已经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起身出门迎候:“侯爷,已是深夜,未能远迎,还请侯爷恕罪!” 齐宁并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说过,今晚一定会来找你。” 他语气生冷,韦书同一怔,却还是勉强陪笑道:“是是是,侯爷请进!”吩咐道:“来人,上茶!” 进了屋内,齐宁扫视一圈,才道:“这里说话方便?” 韦书同见齐宁一身锦衣,脸色冷淡,忙道:“侯爷放心,没有下官吩咐,无人敢靠近过来。” “但愿如此。”齐宁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下,“我今夜所言,若是被人听见,或许对韦大人不利,所以韦大人最好不要让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韦书同见齐宁神情淡然,微皱眉头,此时有人上茶来,韦书同沉声吩咐道:“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此处。” 下人答应一声,退了下去,顺手关上了门。 韦书同有些忐忑不安,在齐宁对面坐下,问道:“侯爷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韦大人,蒹葭馆的刺杀,你有没有参与?”齐宁目光如刀,盯着韦书同的眼睛。 韦书同身躯一震,失声道:“侯爷何出此言?这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并不荒谬。”齐宁道:“韦大人,锦衣齐家能够在楚国立足,除了靠的是立下功勋,还有一点,就是能够辨别敌我,若非如此,锦衣齐家只怕早就不存在了。”身体微微前倾,“蒹葭馆行刺,你心里很清楚,目标不是李弘信,而是本侯!” 韦书同皱眉道:“侯爷被刺,下官知道您心里十分愤怒,下官也已经派人!” “哦?”不等韦书同说完,齐宁已经笑道:“韦大人觉得能找到幕后真凶?” 韦书同一愣,齐宁已经淡淡道:“你明知道真凶是谁,又何必在本侯面前装模作样?”他竟是起身来,背负双手,缓步走向窗边,“韦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本侯前来成都,并非只是为了看望蜀王。” 韦书同眼角微微跳动,便在此时,却听得齐宁厉声喝道:“找死!”只见到齐宁一拳已经搭在窗户上,那窗户乃是木制,齐宁如今的内力早已是今非昔比,一拳打出,窗户已经破裂飞出,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娇呼,齐宁身形如同猎豹一般,已经从窗口窜出去。 韦书同脸色大变,急忙追过去。 齐宁破窗而出,便见到一道婀娜身影飘然退开,他如影随行,踏步跟上,探手便往那身影抓过去。 那影子显然没有想到齐宁武功如此了得,连连后退,齐宁步步紧逼,等到韦书同冲出来,齐宁一只手已经掐住了那身影的脖子。 雪白的脖颈光滑如月,白皙似雪,一张俏脸娇媚动人,一双如同迷雾般的眼眸此时却满是惊恐,看上去楚楚可怜。 “侯爷!”韦书同惊呼一声。 齐宁掐住之人,正是韦书同的侍妾花想容。 花想容美眸惊恐,齐宁双目却是如刀,冷笑问道:“你可知道,知道太多,死的会很快。” “我我只是经过!”花想容颤声道:“老爷,快快救我!” 韦书同匆匆上来,拱手道:“侯爷,她是她是下官的侍妾,还请侯爷恕她无知,饶她一遭。” “韦大人,你觉得她很无知?”齐宁冷笑一声,“她方才的身法,可比你韦大人强得多,只怕韦大人身边的贴身侍卫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手上不但没有松,反倒是加了些气力,目光如刀锋般盯住花想容的眼眸,“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想容俏脸凄楚,眼角边竟是滚落泪水,颤声道:“我是我是老爷的侍妾,我该死,不该不该这个时候经过。” “不必在我面前装可怜。”齐宁淡淡道:“本侯对你略有了解,你是去年才进入刺史府成为妾室,据我所知,你进府不到一个月,韦大人的原配夫人就忽然暴毙!”说到这里,瞥了韦书同一眼,只见到韦书同身形剧烈一颤,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齐宁盯住花想容:“本侯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思,手上加力,花想容呼吸不畅,俏脸憋的通红,眼泪更是如同雨下。 “你不说,我就掐死你。”齐宁语气冰冷,“我知道你武功不弱,大可以反抗,否则就只能被我掐死。” 花想容斜眼瞧了瞧韦书同,只见到韦书同站立当地,面如死灰,并不动弹,秀眉蹙起,一双媚眼儿看着齐宁眼睛,那一双媚眼儿宛若两汪碧泉般,魅惑迷人,配上那张凄楚的脸,正可谓是让人心碎。 骤然间,齐宁却觉得眼前有些泛花,头晕眼黑,心知不妙,手中加大气力,却不知为何似乎使不上气力,感觉那白皙滑腻的颈脖扭动,恍惚中已经发现花想容从自己手中脱身,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等到齐宁眼前清楚,只见到花想容已经距离自己数步之遥,转身欲走。 齐宁厉声道:“哪里走?”飞步上前,花想容跑动之间,身若灵燕,异常轻盈,足见其轻功了得。 花想容显然是知道齐宁不会放过她,也不回头,跑到墙边,忽地纵身而起,宛若仙鹤般跃上了墙头,齐宁一怔,虽然看出这花想容轻功了得,却想不到竟是如此厉害,只见到花想容立于墙头,身姿绰约,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媚笑道:“锦衣候,以你的轻功,能抓到我吗?” 齐宁抬头冷笑道:“你果然来路不明。” “没有韦书同这样的男人,也就不会有我这样的女人。”花想容吃吃娇笑,花枝招展,在墙头上绰约生姿,“你要杀我,不如杀了韦书同,他老婆究竟是如何死的,他比谁都清楚。” 韦书同脸上肌肉抽搐,难看至极,冲上几步,怒吼道:“你这个妖妇,我绝不放过你。” “不放过我?”花想容连声娇笑,酥胸乱颤,一只手在自己饱满的胸脯轻轻抚过,不屑道:“你要是能杀我,我早已经死了无数次,只可惜你就是个窝囊废,只要我略施手段,你便像一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咯咯咯西川刺史,封疆大吏,有几人知道,你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 ps:年终盘点的竞争还剩最后几天时间,目前位居最佳作品第三,大伙儿稳住,有票的砸上去,争取最后能有一个好名次,谢谢了! 第三部番外已经出来,是碧姨娘和藤原往后的双后篇,领取方式在微信公众已经发布,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锦衣沙漠”,按照步骤操作领取! 第四零七章 把柄 韦书同脸上一片血红,双目就如同吃人一般,双拳握起,浑身发颤。 花想容吃吃笑道:“这样看起来,倒像个男人,只可惜中看不中用,骨子里还是废物。”似乎不屑再与韦书同多言,看向齐宁,笑道:“锦衣候,你以为韦书同不知道我来路不明吗?他为了我,连他的老婆都不要了,你以为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齐宁冷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告诉你,可是我若告诉了你,你就必死无疑。”花想容叹道:“其实我现在还不想让你死,但别人要不要你死,我却管不着了。” 齐宁却是淡然一笑,道:“你要我死,有那本事吗?” 齐宁方才一试身手,心里便即明白,这花想容的轻功虽然极高,甚至有一种古怪的功夫让自己恍惚失神,但除此之外,这少妇的拳脚功夫并不如何。 花想容媚笑道:“侯爷放心,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取你性命,你跑也跑不了的。”忽地双臂一展,已经如同一片云彩般跃下墙头。 齐宁往前走出两步,韦书同却已经厉声叫道:“来人!” “不要喊了。”齐宁沉声打住,“人来了又如何?韦大人觉得你手底下的人能追上她?” 花想容轻功了得,此时又是深夜,想要追上她,实在困难。 韦书同咬牙切齿,目漏凶光,齐宁冷哼一声,道:“韦大人,这女人到底是何来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韦书同脸色难看,却还是拱手道:“侯爷,下官哎,一言难尽!” 齐宁淡淡一笑,转身往屋里走过去,韦书同犹豫一下,也跟着过了去。 进屋之后,齐宁径自坐下,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她是什么来头?” 韦书同犹豫一下,才道:“回禀侯爷,其实其实她是一个戏子。” “戏子?”齐宁皱起眉头,暗想这世道竟是戏子多作怪,盯住韦书同,韦书同解释道:“去年下官过生日的时候,不少官员前来道贺,蜀王也是登府道喜,下官下官知道蜀王喜欢听戏,所以!” 齐宁笑道:“韦大人倒是善于投其所好。” “侯爷,那李弘信是西川的地头蛇,虽然名义上退居幕后,但在西川依然是树大根深。”韦书同摇头叹了口气,在边上坐下:“下官身在西川,说是西川刺史,可是如果李弘信从中刁难,许多事情也难以办成。”顿了顿,才继续道:“当时随便找了个戏班子,这花想容就在其中,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所以所以将她留下。” 他话声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响起,齐宁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韦书同吓了一跳,却见到齐宁手臂伸出,手上已经亮出那面金牌,冷笑道:“韦书同,在本侯面前,你还含糊其辞,本侯问你,蒹葭馆行刺,你是否参与?” “下官下官没有!”韦书同变了颜色。 齐宁冷声道:“蒹葭馆行刺,李弘信使了苦肉计,最终的目标就是本侯,本侯没有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侯爷侯爷何出此言?”韦书同瞳孔收缩。 齐宁淡淡道:“你当本侯年纪轻轻,所以可以任意欺瞒?”盯住韦书同:“刺喉客事件,真相到底是什么?” 韦书同皱起眉头,道:“侯爷,下官下官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刺喉客刺喉客乃是最近在成都四处行凶的刺客!” “刺喉客只是为行刺本侯编造出来的故事而已。”齐宁淡淡道:“你莫要说你不知道。韦大人,本侯此前已经提醒过你,你是朝廷派来的人,头上只有一片云彩,那就是皇上,背后只有一颗大树,那也是皇上。” 韦书同忙道:“下官明白。” “你不明白。”齐宁摇摇头:“你若明白,就不会和李弘信狼狈为奸坑壑一气。”韦书同变色道:“侯爷,下官”不等他说完,齐宁便抬手止住,冷哼一声,“你不必辩解,本侯这次到西川,是来救你。” “救我?”韦书同一怔。 齐宁靠在椅子上,缓缓道:“其实韦大人心里比我更明白,你已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先帝让你前来西川,便证明韦大人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许多事情的门门道道,你看的应该很清楚。”目光一寒,“前天晚上在蒹葭馆被行刺,你近在咫尺,莫说你看不出端倪。” 韦书同额头微冒冷汗,神情也有些慌乱。 他是西川大员,本该老练世故,但此时面对齐宁这样一个年轻人,却觉得这年轻人的一双眼睛宛若看透了他的心肝,有些渗人。 “我只问你一句,离开了朝廷,离开了皇上,韦大人会是怎样一个下场?”齐宁淡淡笑道:“韦大人,不管你与李弘信走到哪个地步,也不管是你在利用他还是他在利用你,又或者你们互相利用,有一点你心知肚明,你的地位,来自于朝廷,李弘信看重你的价值,或许也正在于此,如果离开了朝廷,你就什么都不是,而你也就失去了李弘信的利用价值不要想着他会将你当做自己人。” 齐宁这一番话如同锥子一般,直刺入韦书同心脏,韦书同脸上肌肉抽动,脸色亦显得有些苍白,额头冒汗,但却还是竭力显得镇定,轻声问道:“侯爷此行到成都来,是否是否皇上还有其他的密旨?” 齐宁端起茶杯,反问道:“你说呢?” 韦书同一怔,忽地道:“侯爷,下官下官其实已经竭尽全力,有人想要想要下官年前就攻打黑岩岭,可是下官一直拖延,尽力顶住,这才等到侯爷。” 齐宁眉头一紧,问道:“你是故意拖延?” “侯爷难道看不出来。”韦书同苦笑一声,“不知侯爷是否见过下官呈上的折子。” 齐宁微微颔首,道:“折子上说的不明不白,是你有意为之。” “侯爷说得对。”韦书同犹豫一下,欲言又止,终是问道:“侯爷看到折子,是否觉得西川黑岩洞事件有古怪?” 齐宁道:“韦大人,你那样上折子,明显是有话想说却又不好说出来,皇上圣明,如何能看不出来。”见韦书同双眉紧锁,一副复杂的表情,皱眉道:“韦大人,事到如今,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其实我也能看出来,你现在身陷困境,稍有迟疑,后果你自己能够想到,所以我才说此番来成都,是要救你。” 韦书同眼角抽动,低着头沉思片刻,忽地抬头道:“侯爷,下官有负圣恩,有负朝廷,实在是实在是罪该万死。” 齐宁在离京的时候,就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西川刺史韦书同身上必有古怪,此番成都之行,本就是为了一探虚实,此时听得韦书同这般说,心知事情已经有眉目,但却还是镇定自若道:“你有没有罪,是不是该死,本侯不予判定,但是只要你实言相告,有维护朝廷之心,有维护皇上之意,有些事情未必不能挽回。” 韦书同叹道:“下官罪责难逃,只盼只盼日后朝廷治罪,侯爷能够为下官向皇上求情,放过下官在京城的家眷。” “哦?”齐宁道:“韦大人家眷还在京城?” 韦书同苦笑道:“下官的老母以及两个孩子,如今都在京城,由朝廷照顾。其实我大楚的地方刺史,都有家眷留在京城。”并无多说。 齐宁却已经明白,留在京城的家眷,实际上就是人质。 小皇帝登基不久,这当然不是小皇帝所为,一切只能是先皇帝的旨意。 南北对峙,天下未定,地方刺史都是封疆大吏,此种情况下,将地方大员的家眷留在京城,名为照顾,实际上作为人质,用此作为控制地方大员的一种手段,倒也不失是一种颇为厉害的手腕。 “韦大人,我想知道,你方才说有人想要你攻打黑岩洞,那人是不是李弘信?”齐宁目光逼人,“黑岩洞谋反,是否都是你和李弘信策划嫁祸?” “与下官绝无关系。”韦书同立刻赌咒般道:“侯爷,下官不敢欺瞒,白棠龄前往黑岩洞,下官并不知情,此后白棠龄被杀的消息传过来,下官也是大吃一惊,便准备派人前往查明究竟是何缘故。” “那为何后来并无查明?”齐宁沉声道:“黑岩洞主巴耶力说过,他担心官府误会,专门派人送信过来,在信中说明白棠龄并没有死。可是你却还是出兵围困黑岩洞。” “这这是下官糊涂。”韦书同声音有些虚软,“那封信函,下官确实见到,可是李弘信就在那时突然过来,告诉下官,黑岩洞是要谋反,必须立刻派兵围剿,下官将信函交给他,他只看了一眼,就说苗人诡诈多变,不能相信。” “你在西川多年,对苗人的习性难道不知?”齐宁冷哼一声,“李弘信三言两语,就能让你没了主意,轻易派兵?” 韦书同脸色有些发白,两只手微微抖动,犹豫一下,终于道:“侯爷,实不相瞒,李弘信李弘信手中握有下官的把柄,他他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风已经带有威胁之意,下官若是不出兵,他便要便要将事情张扬出去!” “把柄?”齐宁皱眉道:“什么把柄?” “是我的夫人,他他知道我的夫人是如何死的。”说到这里,韦书同宛若虚脱一般,软绵绵靠在椅子上。 还有最后几天的竞争,我们还是稳定在了最佳作品前三位,这是大家对沙漠作品的一种肯定,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在这最后几天帮助沙漠挺下去,力争拿到一个好名次,拜谢了。 第四零八章 妖妇 齐宁看到韦书同脸上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心中很清楚,此人正在极度的矛盾和犹豫之中,甚至是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堂堂西川刺史,却变得如此虚弱不堪,齐宁倒是大为意外。 能够在西川镇守一方,被先帝安排作为监视蜀王李弘信之用,见到韦书同之前,齐宁一直以为此人自然是极其狡猾精明之辈,可是此刻看他样子,却显然与自己想象之中的西川刺史大相径庭。 齐宁知道,先皇帝应该不至于用错人,韦书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定然是遭受过极大的变故。 见到韦书同复杂神情,齐宁微皱眉头,声音倒不似先前那般冰冷,轻声道:“韦大人,这些年你镇守西川,西川也算是太平无事,便是当今皇上,在我面前,对你也是颇有赞许。皇上刚刚登基,正是用人之时,你韦大人只要对皇上尽忠,即使犯过过错,也不是无法挽回。” “侯爷,下官对皇上对朝廷绝无二心。”韦书同立刻道:“否则下官也不会穷尽心思写出那道奏折了。” “奏折之中,并没有说得清楚,故意模糊不清,皇上知道其中定有蹊跷,甚至想到你韦大人可能陷入困难之中。”齐宁轻声道:“皇上派我前来,就是要搞清楚这中间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对朝廷是忠心的,本侯也不会坐视不理。韦大人,这其中到底发生些什么,你尽管说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第三人听见。” 韦书同听得齐宁声音比较缓和,终是道:“侯爷,其实我夫人是被是被我所杀!” 齐宁大吃一惊,骤然变色,失声道:“你你杀了尊夫人?” 韦书同浑身发抖,急道:“侯爷侯爷别急,下官不是不是有意的,下官下官是被人所害。” 齐宁此前便知道刺史夫人死的十分蹊跷,可是听韦书同自承杀妻,心下大是骇然,拳头不禁握起,神情冷峻:“被人所害?韦大人,我希望你有个很好的理由。” “侯爷,下官下官不敢欺瞒。”韦书同苦笑道:“那夜下官与夫人在雅厅小酌,花想容在旁服侍,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可是几杯酒下肚,下官忽然觉得精神恍惚,眼前发黑!”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方才自己就出现过此种状况。 只听韦书同继续道:“等到下官回过神来,才发现才发现手中拿着长剑,夫人夫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脸色苍白,瞳孔收缩,“下官只觉得失神仅仅眨眼之间,可万万没有想到!” 齐宁皱眉道:“你是说你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杀死了尊夫人?” 韦书同点头道:“正是如此。夫人与我几十年,感情极深,她为人善良淑德!”说到此处,竟然是老泪纵横。 齐宁并不说话,韦书同抬手用衣袖拭去眼泪,道:“那时我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恰好在那时,李弘信却突然出现。” “李弘信?” 韦书同点头道:“正是。李弘信这些年捐修了不少庙宇,对佛事十分的热心,只是要修建庙宇,需要下官批文,他修建寺庙的地段有农户土地,下官不敢贸然批文,以免激起百姓的怨怒,所以那阵子他时常往刺史府过来。” “你是说,他刚好撞见了你杀人?”齐宁皱眉道。 韦书同颔首道:“正是。当时花想容就在旁边,下官回过神来,正想收拾尸首,李弘信却冷不丁地进来,便瞧见了夫人的尸首,也瞧见下官手里拿着剑。”苦笑道:“下官无意之中杀了夫人,却偏偏被最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齐宁只觉得此事当真是匪夷所思,问道:“李弘信进刺史府不用通传?” “下官在西川多年,早先有事,下官都是去蜀王府,一开始还要通传,后来李弘信直接下令,下官可以随时进出蜀王府。”韦书同道:“所以下官后来也就下令,李弘信进出刺史府也不必通传。” 齐宁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李弘信见到情状,并无犹豫,亲自帮下官收拾了夫人的尸首。”韦书同道:“下官当时六神无主,心中悲痛,又被他瞧见,慌乱不已,只能任他帮忙。他告诫花想容,绝不可将事情泄露出去,而且代下官向花想容保证,只要花想容守口如瓶,那么一年之后,下官便可将她扶正。” 齐宁越听越觉得玄乎,心想这事情也真是离奇的很,问道:“除了你三人,此事便无其他人知道?” 韦书同摇头道:“当时在场只有三人,李弘信当场将夫人的尸首处理好,而且告诉下官该如何做!”双手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下官当时就像中了邪一样,一切都随着他转。” 齐宁道:“他让你对外宣扬,尊夫人是因病去世?” 韦书同点头道:“正是。西川多有劣疾,若说夫人是患有劣疾突然去世,也勉强说得过去。” “据我所知,你很快就将尊夫人安葬。”齐宁盯着韦书同眼睛问道:“是担心夜长梦多,被人看出破绽?” 韦书同道:“是,被李弘信抓到这个把柄,下官下官当时只能听他安排,他看似很为热心,让下官尽快将夫人安葬,下官心中害怕,只能只能仓促将夫人下葬,只盼此时尽早结束。” 齐宁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若非亲耳听韦书同坦白,真是难以想象刺史府竟然发生过如此离奇怪事。 一阵沉寂之后,齐宁终于问道:“韦大人,你说那天夜里你是神志恍惚时候误杀尊夫人,事后可明白其中缘由?” 韦书同握起拳头,严重显出怨毒之色,道:“下官本来不能确定,可是可是今夜却反而确定了。” “哦?”齐宁道:“此话怎讲?” 韦书同道:“花想容,一定是那个妖妇从中作祟。那妖妇蛇蝎心肠,那天只有我三人在场,一定是她从中使坏。” 齐宁立时又想到方才自己的反应,依稀记得自己正是看着花想容之时,忽然头晕眼花,甚至变得恍恍惚惚,低声问道:“我问你,你是否到现在都不知道花想容真正的来历,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戏子?” 韦书同点头道:“是。其实其实下官暗中也派人调查过她,找到了当初那个戏班子,按照戏班子里的人说,花想容是主动进入他们戏班子,舞姿优美,而且嗓子极好,有这样一个能歌善舞的美人主动要求进入班子,也就留下了。” “那她什么时候加入戏班子?”齐宁问道。 韦书同道:“下官过生日,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筹备,而且提前大半个月就找好了戏班子,后来下官得知花想容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戏班子。” “这样说来,她就是冲着你而来。”齐宁冷笑道:“韦大人,你既然和尊夫人感情很好,为何会临时起意,纳一名戏子为妾室?” 韦书同脸色难看,握拳道:“侯爷,实不相瞒,当时当时我看到她,就!”摇头苦笑道:“那妖妇就是个狐狸精,下官自问读圣贤书,也不算德行败坏之人,也素来不好女色,可是可是那次只看了她两眼,便被她迷住,心里只想将她留在府里。” 齐宁若有所思,道:“花想容相貌虽然不差,却也不是妙龄少女,而且也不算国色天香,若姿色有十分,她也不过七分而已,韦大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会因为看她两眼,就心神动摇?韦大人不会有什么隐瞒本侯吧?” 韦书同苦笑道:“侯爷,事到如今,我什么都对你坦诚相告,哪里还能有隐瞒。”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的巧合,你无法肯定真的是一场巧合,还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陷阱?”齐宁目光冷峻,“你可怀疑过花想容有没有可能是李弘信的人?” 韦书同道:“实不相瞒,后来想想,下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一切都那般凑巧,下官也怀疑过这是不是李弘信的阴谋,可是!”顿了一下,才道:“那时候花想容入府之后,从未出过刺史府,更不谈与李弘信有过接触,李弘信又怎可能知道当夜会发生变故,所以下官虽然怀疑,却并不敢确信。” “你现在相信?” “花想容武功如此了得,如果她半夜偷偷离府,也不会有人发现。”韦书同脸色铁青,“下官现在怀疑,那夜的事情,就是李弘信所谋,花想容应该就是李弘信派在下官身边的耳目,一心要算计下官。” 齐宁想了一想,才道:“那你怀疑那天你失去神智,也是因为花想容的缘故?” “下官下官怀疑她在酒菜之中下了毒。”韦书同此时的情绪已经恢复不少,双手也不似先前那般发抖,“江湖上有诸般毒药,或许就有让人迷失心智的毒药。”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齐宁道:“可是现在花想容逃走,你不知她的来历,自然也无法找到她。” 韦书同声音带着凶狠,“这妖妇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下官也要将她抓住,将其碎尸万段。” ps:感谢落叶飘零_、菜农一号、风起云清、aika、小邓ok、a3664769、外姓成妖、jcypxh、铜钱双鱼、撸撸无为baby、鲲鹏宇宙、翩跹舞、书友3424215、老西游、完年麦田、书友924566、stereoradio、愿风裁尘ho、相印2o14等诸位兄弟姐妹的破费捧场! 第四零九章 明和暗斗 齐宁微一沉吟,才问道:“白棠龄被刺杀,嫁祸于苗人,是李弘信胁迫你共谋?” 韦书同立刻摇头道:“侯爷,下官一开始对此事毫不知情。下官听说黑岩洞杀官造反,也着实吃了一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年苗人之中,虽有少数人偶尔生事,但是苍溪大苗王老成持重,明辨事理,这些年苗家七十二洞也都是安定生活,并无生事。”顿了顿,才继续道:“下官说过,本来下官是准备派人前往调查此事,但李弘信却找上门来,说苗人作乱,必须予以严惩。” “李弘信手握你的把柄,所以你不敢不从?”齐宁冷笑一声。 韦书同苦笑道:“下官糊涂。”顿了一下,立刻道:“下官当时就察觉李弘信可能有诡计,可是不敢和他撕破脸皮,若是下官杀妻之事传扬出去,下官!”长叹一声,显得很是无奈。 堂堂西川刺史,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此时一旦张扬出去,韦书同这刺史的位置固然坐不稳,只怕还要被追查,前程尽毁。 见齐宁神情冷峻,韦书同才道:“但是下官也知道,明面上不好与李弘信撕破脸皮,但是他要图谋不轨,下官也绝不能任他摆布。”说到此处,声音顿时有些凛然:“下官虽然出兵围困黑岩洞,却并无攻打黑岩岭,而是向朝廷写折子呈报此事,下官知道,折子上去,皇上必能看出破绽,也一定会派人前来调查。” 齐宁淡淡道:“韦大人倒是好谋算。”心中暗想韦书同毕竟是坐镇一方的大员,心机权术也还是有的。 韦书同也听出齐宁语气之中略带讽刺,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李弘信几次三番催促攻打黑岩洞,下官一直是找各种理由拖延,而且那时候下官就怀疑花想容很可能是李弘信的人,对她也是多加提防。下官尽力维持,就是希望等到朝廷派人过来,天不负下官的用心,侯爷终究还是到了。” 齐宁道:“这样说来,你还是为朝廷立了大功。” “下官绝无此意。”韦书同摇头苦笑道:“侯爷,说句实在话,下官心里很清楚,如果下官听从李弘信摆布,到最后西川必乱,下官那时候没了利用价值,李弘信固然会杀了下官祭旗,朝廷也不会放过下官。” 齐宁暗想你这老东西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无论韦书同如何与李弘信媾和,在西川人的眼中,韦书同都代表着朝廷,李弘信一旦谋反,第一个要杀的只能是韦书同。 齐宁心知韦书同今夜对自己坦白这一切,倒不是真的因为良心发现,实在是这老家伙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窍。 如果朝廷派的是普通官员过来,韦书同今次未必会如此坦白,但锦衣候乃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此种情况下,韦书同想要从深坑之中爬出来,只能抓住锦衣候的大腿。 “照你这样说来,李弘信已经准备谋反?”齐宁问道:“你手中可有确凿证据?” 西川李弘信一直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对朝廷来说,李弘信这个人的存在,就让西川始终处在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 大楚自从立国以来,虽然有西征巴蜀的军事行动,最后也确实让李弘信归顺楚国,但帝国的主要的军事部署,是用以对付北方的汉国。 二十年来,北汉人从未放弃过南下伐楚吞并天下的念头,而楚国也一直想要北上荡平北汉,定鼎天下。 双方连年征战,耗费的财力和人力不计其数。 也正因如此,楚国从一开始对西川采取的就是怀柔政策。 怀柔政策的重点,就在蜀王李弘信身上。 西川势力纷杂,汉人、苗人、巴人混杂而居,作为当年的西川之主,朝廷如果对李弘信抚慰有加,那么西川百姓也就能够感受到朝廷对西川的善意,可是如果朝廷想要快刀斩乱麻,想解决李弘信而求得西川的稳定,只能是适得其反。 西川王归顺大楚,天下皆知,如果楚国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擅杀李弘信,带来的后果必将是不堪设想,毕竟北汉未平,连李弘信如此人物都能被楚国所杀,自今而后,很难想象还会有人敢投诚楚国。 朝廷派出韦书同在西川,固然是想逐渐消化西川,同时监视李弘信的行动,但另有一点,当然也是希望韦书同能够在西川找到李弘信不安分的有力证据。 楚国朝廷当然希望解决李弘信,只要有确凿证据在手,自然不会手软。 齐宁见韦书同与李弘信竟然私下里有此关系,便即想到韦书同有没有可能找寻到李弘信意图谋反的证据,轻声道:“韦大人,你若是手里握有李弘信意图谋反的确凿证据,本侯可以保证你安然无事,本侯甚至可以向皇上解释,你之前的所为,都是虚与委蛇,是为了套取李弘信的罪证做出的牺牲,不但无罪,反倒有功。” 韦书同眉头锁起,苦笑道:“侯爷,其实你不说,下官心里也一直是这么想。当年下官前来西川,临行之前,先帝就私下对下官有过嘱咐,若能查到李弘信意图谋反的罪证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是如果无法找到,定要保证西川的安定,死死盯住李弘信。”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年下来,下官牢记先帝的旨意,不敢有丝毫的疏慢,可是李弘信此人狡诈多端,自从归顺我大楚之后,一直在成都府,看似已经是淡泊名利,只求苟活而已。” 齐宁皱眉道:“这样说来,你手里并无他谋反的证据?” “李弘信也定然知道下官一直在搜找他意图谋反的罪证。”韦书同双眉锁起:“所以这些年也一直十分小心,他很少出府,而且也很少与从前的老部下有过接触下官知道这都只是表面,可就是抓不到把柄。” “李家在西川立足百年,树大根深,想要轻易抓到他的把柄,谈何容易。”齐宁也知道这些年韦书同和李弘信必然是尔虞我诈,斗的不亦说乎,到最后韦书同终究还是没有玩过李弘信。 韦书同微微颔首,轻声道:“李弘信十分谨慎,倒是那李源在成都颇有些为非作歹,下官倒也想过从李渊身上找寻突破,可是那小子虽然作恶,却并无人到官府告发,下官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宁不动声色,问道:“韦大人,李弘信的家财到底有多少,据说他捐修了很多的寺庙,你可知道到底有多少座?” “那定然是掩人耳目的把戏。”韦书同肯定道:“他故意装作钻研佛法,而且到处修建寺庙,就是想让世人觉着他真的无欲无争。”顿了顿,想了一想,才道:“到现在,少说也捐修了十多处寺庙,除了青城山的规模大一些,大部分寺庙都很是普通,而且没有什么香火,下官倒是派人瞧过,冷冷清清,一座寺庙不过几个和尚而已。” 齐宁想了一想,又问道:“李弘信提及过的地藏,你此前当真没有听过?” 韦书同立刻摇头道:“并无听过,下官也是与侯爷在饭桌上听李弘信突然提起。”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下官以为那只是他编造出来的故事,所谓的地藏,并不存在。他编造地藏,只是为了让官府甚至是朝廷将注意力转移到虚无缥缈的地藏身上,如此一来,他便可暗自活动了。” 齐宁心想若不是自己真的见过地藏党人,或许还真的会以为这是李弘信编造出来的人物,但现在却知道,地藏必然存在。 “黑岩洞事件,从头到尾你都觉得是李弘信在幕后策划,却又拿不住他的证据,朝廷没有证据,当然不能相信。”齐宁缓缓道:“韦大人,你现在所说这些,本侯又该如何向皇上奏明?” 韦书同苦笑道:“下官知道罪无可赦,皇上若要治罪,只求侯爷能够帮助求情,不要牵连家人。” “蒹葭馆行刺,你事先也是一无所知?”齐宁盯着韦书同眼睛问道。 韦书同忙道:“下官对天发誓,绝不知情。侯爷,下官现在才明白,咱们进城那天,李弘信陪我们在酒楼用饭,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蒹葭馆行刺。”犹豫一下,还是道:“西川李家和锦衣齐家结下了生死之仇,侯爷或许知道,李弘信的长子当初就是因为齐家而死去,李弘信对长子十分其中,一心想要传承衣钵,却落得那样的结果,此人对齐家,定然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怨。” 齐宁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此番侯爷来到西川,李弘信必然以为是绝佳的时机,所以一心想要报当年之仇。”韦书同神情凝重,压低声音道:“可是却又不敢光明正大谋害侯爷,所以只能使用鬼蜮伎俩的阴招。他故意宣扬成都府有专门刺杀官员的刺客,又在蒹葭馆事先安排好刺客,担心刺客直接对准侯爷他脱不了干系,所以假装自己也被刺客行刺,如此一来,朝廷追究起来,李弘信最多也就一个护卫不周之罪。” 齐宁颔首道:“韦大人原来已经看透其中的玄机。” 韦书同叹道:“都是下官糊涂,一直以为李弘信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是此人当真是心狠手辣。”看着齐宁,道:“侯爷,李弘信既然出手,恐怕就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多加小心。” 齐宁淡淡笑道:“本侯是堂堂锦衣候,李弘信只是一个落魄王爷,韦大人,有你护卫,你觉着本侯当真无法活着离开成都?” ps:距离上一位的月票不多,请大家帮忙投月票踏上去,年终盘点最佳作品票大家不要浪费,叩请砸下! 第四一零章 三角 韦书同神情一敛,立刻道:“侯爷放心,成都府的兵权还在下官手中,他李弘信还翻不了天。从今日开始,下官会派重兵守卫候爷的安全,直到侯爷离开西川境内。” 齐宁淡淡一笑,问道:“韦大人,如果李弘信现在突然谋反,你如何应对?” “谋反?”韦书同冷哼一声,道:“侯爷,恕下官直言,虽然李弘信手握下官的把柄,可是他也知道下官的底线,不敢逼的太甚,而且下官也断不容他有丝毫的谋反之举。当年李弘信归顺朝廷,马放南山,朝廷将他麾下的兵马大都解散,如今西川各处的兵马,除了朝廷派来镇守西川的兵马,大都是后来重新招募。李弘信手底下只保留了一千编制的锦官卫,这些锦官卫的钱粮都归李弘信自己承担,但是他们的装甲兵器,却一直都是由朝廷拨给,每三年更换一次兵甲装备。” 齐宁道:“如此说来,李弘信手中的装备,都在韦大人的心里?” “正是。”韦书同道:“当年解散蜀军,收缴了所有的衣甲兵器,由朝廷补偿了遣散费,这些人大都回家种田,而且免除了这些人三年的赋税,蜀军之中,有许多是被强征入伍,朝廷不让他们继续流血,还让他们卸甲归田,他们自然是感恩戴德。这都二十年了,当年那些兵士早已经归化乡里,李弘信想让他们拿起兵器也是不可能。” 齐宁笑道:“没有装备武器,那些老兵也无法召返,所以韦大人觉得李弘信根本没有可能造反。” 韦书同对这一点似乎很是自信,道:“不瞒侯爷,西川镇守各地的兵马,加起来也有四万余人,这些兵马吃的都是朝廷的军饷,领兵将官也大都是从朝廷调过来任命,归属下官调派。”顿了一顿,才道:“先帝为了防止西川出现变故,但凡调动超过一千人的兵马,都必须奏明朝廷,由兵部签署调兵令才可调动。便是下官,也只能调动成都的四千兵马,用以随时平定动乱。” 齐宁微微颔首,道:“也就是说,李弘信并无调动兵马的可能?” “自然是不可能。”韦书同冷笑道:“先帝当年派出锦衣老侯爷平定巴蜀,就知道这李弘信并非善类。西川平定之后,虽然大加赏赐李弘信,给了他大片封地,让他享受荣华富贵,而且保留了一千锦官卫,可是先帝对此人十分防备,决不允许此人拥有调兵之权。虽然当初李弘信提出要安置他手下一干虎狼之将,朝廷也确实给了那帮人安置,但分散到各处,俱都是担任副职,处于监视之下,这些年下来,这些人在各部兵马之中,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权力。” 齐宁若有所思,韦书同小心翼翼问道:“侯爷是否在担心什么?” 齐宁摇头笑道:“我只是在想,蒹葭馆没有刺死本侯,李弘信接下来又会施展什么手段。” “下官定会派人调查此事。”韦书同道:“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蒹葭馆行刺侯爷是李弘信在背后指使,就有了李弘信谋反的证据,到时候便可名正言顺将此人抓起来,也算是除了一大祸害。” “李弘信既然这样安排,那就不会容易找到把柄。”齐宁淡淡道:“几名刺客无一活口,人证物证俱无,李弘信根本不担心会查到他的罪证。”想了一下,忽然道:“韦大人,我还是要问你寺庙之事。” “侯爷难道怀疑李弘信捐建的寺庙有什么问题?”韦书同问道。 齐宁道:“你说他已经捐建了十几座寺庙,可知道具体的地点?”微微一顿,不等韦书同说话,继续道:“你这边可有西川地图?” “有。”韦书同立刻起身,出了门,找人送来一份西川的地势图,回到屋内,齐宁接过地图,铺在桌子上。 这时代不同于后世,地图乃是极为稀罕之物,民间极少有地图的流传。 但韦书同身为西川刺史,府中自然有极其准确的西川地形图。 地图之上,西川十六郡描画详细,特别是成都府所在的蜀郡地形,山川河岳都是勾勒的异常清楚,而各郡的城池也都是清晰标明。 “韦大人,李弘信修建寺庙的地点,你能否在地图上一一标明?”齐宁凝视韦书同。 韦书同见齐宁神情严峻,知道事情不简单,想了一下,才道:“侯爷,下官知道李弘信捐建寺庙十余座,也记得一些,可是并非所有寺庙的地点都记得清楚。” “你将你所知的寺庙地点标明出来。”齐宁声音严肃:“李弘信若是捐建三两座寺庙,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对外显示自己无欲无争一心向佛。嘿嘿,他李家在西川立足百年,李弘信乃是一代枭雄,手上满是鲜血,岂会这样容易放下屠刀。” 韦书同眉头锁紧,拿过毛笔,蘸墨过来,细细想了想,在地图上多处轻轻一点,点上了墨点。 齐宁见他点下墨点,显然是对西川的地理环境十分的熟悉,暗想韦书同毕竟不是庸碌无能之辈,只看他对西川地形如此了解,便知道此人在西川也确实费了一番功夫。 韦书同十分谨慎地点了八处墨点,第九处却迟迟没有落下,终是放下毛笔,道:“侯爷,这八处不会有错,剩下几处有几处我不能确定,还有几处下官确实记不得。” 韦书同是西川刺史,管理西川十六郡,诸事繁杂,李弘信修捐修寺庙这等事情,韦书同此前显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能够记住八处地点,已经着实不容易。 齐宁微微颔首,仔细瞧了瞧,手指轻轻划过,忽地抬头,道:“韦大人,你仔细瞧瞧,这些寺庙选择的地点,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韦书同这时候背负双手,弯身仔细观察,皱眉道:“下官所知的这八处寺庙,有六处在成都附近,剩下这两处,一处在巴西郡,一处在江阳郡!”眯起眼睛,忽地抬头道:“是了,下官记起来了,剩下的那些寺庙,虽然详细地点下官不能确定,但似乎都是在巴西郡和江阳郡。” “且不说巴西郡和江阳郡。”齐宁指着地图上蜀郡境内的寺庙,“六处寺庙环绕在成都府的四周,而且几乎都是背山而建,嘿嘿,韦大人,你不觉着这六处寺庙看上去是将成都围了起来?” 韦书同仔细看了一眼,身体一震,失声道:“侯爷好眼力,竟然果真是这样,下官下官此前从未发现这一点。” “那也难怪。”齐宁道:“韦大人,李弘信是何时开始捐建第一座寺庙?” “李弘信捐建的第一座寺庙,就在此处。”韦书同指着成都府附近的一处墨点,“这里是青城山,是李弘信捐建的第一座寺庙。”想了一想,才道:“那应该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四年?”齐宁冷笑一声:“短短四年,李弘信捐建寺庙十余座,还真是大手笔。” 韦书同道:“他当年归顺朝廷,朝廷给他留下了大片的封地,而且还赏赐了无数的黄金白银,让他享尽荣华富贵。据我所知,李弘信私底下还派人做些生意,每年也都是有大批的进项,他手下毕竟还有千名锦官卫,此外还养了一些门客,数量虽是不多,但都是极耗钱财,若无进项,这帮人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也难怪他有那么多银子捐建。” 韦书同皱眉道:“李弘信素来出手豪阔,当年与朝廷对抗,散尽家财,所以他一掷千金,下官并不为怪。几年前李弘信的正室过世,大办丧事,请了上百名和尚超度,从那以后,李弘信隔三差五就请高僧去王府说法,下官也碰见过几回,确实是佛法精深的高僧,所以他开始捐建寺庙,下官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而且下官派人瞧过,也并无什么不妥,所以!” 齐宁心想这李弘信果然是老谋深算,但凡做事之前,都是步步为营,迷惑对手,然后做起事情顺理成章,让人大意疏忽。 “韦大人,这六处寺庙环绕成都府,你以为用意何在?”齐宁若有所思,“他选择这样的地点,绝不会是一时兴起,定是早有谋划。” 韦书同点头道:“侯爷说的不错,下官以前并不觉得,可是现在看这上面的地图,其中大有蹊跷古怪。”不禁抬手抚须,“可是六座寺庙,又能做些什么?” “再看巴西郡和江阳郡!”齐宁抬手道:“成都在蜀郡,巴西郡在蜀郡东北方向,江阳郡则是在东南方向。”说到这里,伸手拿起毛笔,在地图上将三郡相连,韦书同立时便看到一个三角形跃然于纸上,不禁道:“这是这是三角之势!” “这三角形,一下子将蜀郡、犍为郡、梓潼郡、江阳郡和巴西郡都包纳进去。”齐宁道:“而这五郡,正是西川的核心地带,韦大人,咱们现在该明白,这其中包藏了多大的祸心吧。” 第四一一章 断子绝孙 韦书同瞳孔收缩,眼神竟是变得锐利起来,低声道:“侯爷,我立刻派人去查一查,这些寺庙究竟有些什么古怪。”话一出口,立刻摇头道:“不行,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如果李弘信捐建的这些寺庙当真有古怪,必然是十分的小心,贸然去查,未必能查出什么究竟。” 齐宁颔首道:“韦大人方才说过,这些捐建的寺庙都不大,自然不可能是用来屯兵之用。” “绝无可能。”韦书同冷笑道:“小小寺庙,能屯多少人?而且真要是屯兵,便是几百人聚集在那边,下官这边也会察觉到。” “韦大人觉得这些寺庙会有什么古怪?”齐宁凝视韦书同问道。 韦书同想了一想,皱眉道:“侯爷,您说那些寺庙之中会不会藏有兵器之类的物事?” 齐宁笑道:“韦大人,咱们是所见略同了,我想来想去,这些寺庙最有可能藏匿的只能是兵器。” 韦书同神情凝重:“可是先帝为了防止西川暴乱,早就下达了禁兵令,民间绝不允许私造兵器。苗寨中的苗人不少是在山中狩猎为生,既是如此,各寨之中的兵器数目也是极其有限,官府有严格的限令,下官每年都会派人去往苗寨检视。”顿了一顿,才继续道:“禁兵令的主要对象,其实就是李弘信,李弘信麾下的锦官卫,都是有朝廷配备兵器,他们是绝不能私造兵器的。” “李弘信是西川的地头蛇。”齐宁淡淡道:“他们李家在西川立足百年,比你韦大人对西川熟悉的多,如果真要在私底下做些小动作,也是防不胜防。” 韦书同颔首道:“侯爷说的极是,下官立刻派人暗中潜入那些寺庙,瞧瞧到底是什么蹊跷,若是这样还查不到,下官到时候直接找一个借口,拆毁一座寺庙,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东西来。” 齐宁并没有立刻说话,沉吟片刻,才问道:“韦大人,依你之见,李弘信这种时候有没有造反的可能?” 韦书同想了一下,摇头道:“下官以为几乎没有可能。现在的李弘信,不似当年的李弘信,当年李弘信掌管着西川的钱财物资,而且李家与西川当地的士绅豪族关系密切,盘根错节,再加上此人当年愚弄西川的百姓,倒也是深得民心,所以才敢与朝廷为敌。”顿了一下,才冷笑一声道:“如今西川各地有近半官员都是朝廷调派而来,而且西川的税赋钱粮以及兵马也都掌握在朝廷手里,李弘信绝无胆量在这种时候谋反。” 齐宁却是眉头一紧,盯住韦书同,问道:“韦大人确信李弘信没有谋反的可能?” “或许有谋反之心,却无谋反之力。”韦书同很肯定道。 齐宁叹道:“韦大人,若是你犹豫不决,无法肯定,我倒还放心一些,可是你如此确定,恰恰让我不放心。” “侯爷的意思是?” “你是西川刺史,对李弘信应该是颇为了解,连你都肯定李弘信没有能耐谋反,那么天下人只怕都这样认为。”齐宁肃然道:“可恰恰如此,一旦李弘信真的突然造反,定会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韦书同神情一凛,随机锁紧眉头,若有所思。 忽听到外面传来声音:“禀报大人,蜀王派人前来有请大人和侯爷!” 两人向外瞧过去,却发现不知不觉之中,黎明曙光竟然已经显现,一夜长谈,竟已经是到了黎明时分。 “蜀王知道侯爷在这里?”韦书同眉头一紧,靠近门前。 外面声音道:“来人只说,如果侯爷在这边,就请侯爷和大人一同前往,王爷说已经查到了刺客下落。” 韦书同和齐宁对视一眼,沉声道:“你告诉来人,我待会儿便去王府。” “大人,来人说王爷不在王府,是在宝丰楼等着。”外面声音回道:“王爷派人说,除了要和大人商议刺客之事,顺便要请大人和侯爷在宝丰楼吃早餐。”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韦书同吩咐一声,这才走回来,低声道:“侯爷,李弘信知道你来了刺史府。” 齐宁淡淡一笑,道:“这并不奇怪。” 韦书同冷笑道:“定是花想容那妖妇,她与李弘信是一党,昨夜逃脱,定是去了李弘信那边,所以李弘信才知道侯爷在此。侯爷若是不愿意见他,我单独前往,就说昨夜是我邀请侯爷来吃酒,侯爷酒力不胜,回官驿歇息了。” 齐宁摇头笑道:“堂堂王爷请我们去吃早点,咱们为何要客气,不吃白不吃。而且这顿早餐不吃,李弘信心里不会安宁的。”顿了一下,才道:“韦大人,既然有刺客在城中横行霸道,我想还是安全一些的好,你调动一队人马,必须要忠心可靠,随我们一同前往宝丰楼。” 韦书同一怔,但很快明白意思,立刻道:“侯爷放心,下官立刻挑选精干。” 齐宁到得宝丰楼的时候,日头刚刚从地平线探出脑袋来,晨曦的光芒让成都这座古城开始从沉寂之中缓缓苏醒过来。 韦书同挑选了三百名精锐的刺史府官兵,全副武装,护送着两人来到宝丰楼。 到了宝丰楼,齐宁才知道就是自己初到成都那夜经过的酒楼,当时并没有太在意酒楼的名字,此时才知道这就楼叫做宝丰楼。 宝丰楼外,却早已经是守备森严,绕着整座酒楼一圈,都是全副武装的锦官卫,加起来也不下百人之多。 如此阵仗,普通百姓早是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过来。 韦书同和齐宁对视一眼,这才一挥手,三百官兵立刻散开来,也是绕着酒楼围住,每一名锦官卫边上最少战有两名官兵。 双方兵士都是手按刀柄,严阵以待。 十多名官兵跟随齐宁和韦书同进到酒楼内,只见到一身黑袍的蜀王府长史西门横野站在大厅内,见到齐宁进来,迎上前来,拱手道:“侯爷,刺史大人!” 他神情凝重,不苟言笑。 “西门长史,王爷在楼上?”韦书同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西门横野点点头,道:“王爷正一个人在楼上等候两位吃早餐!”瞧了韦书同身后十多名官兵,微皱眉头,道:“刺史大人,这是?” “侯爷在蒹葭馆被行刺,本官大大失职,差点酿出巨祸。”韦书同淡淡道:“凶手没有落网之前,本官又怎敢再有疏忽?” 西门横野叹了口气,道:“大人说的是。不过王爷请两位用餐,吩咐不要任何人打扰,这!” 韦书同正要说话,齐宁已经笑道:“王爷既然有此吩咐,自当从命。”向韦书同道:“韦大人,王爷在等,咱们上去吧!” 韦书同犹豫一下,终是点头。 两人上了楼来,只见到偌大的厅里,只有一张桌子,李弘信形单影孤地坐在桌边,肩头还包扎着绷带,桌上的早餐也是十分的简单,李弘信手里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地吃着碗里的稀粥。 他看起来竟似乎在短短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上去异常的苍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也没起身。 齐宁和韦书同到了桌边,都是微微拱手,在桌边坐下。 “李家在西川立足百年,血与骨已经融入这片土地。”李弘信拿着小勺,也不抬头,声音有些嘶哑:“本王小的时候,常在祖父膝边听他老人家说故事,听的最多的,就是血脉的延续。我记得他说过,李家的血液,就是西川的河流,李家的骨骼,就是西川的山脉,那时候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齐宁和韦书同都是神情淡定,都不说话,仔细聆听。 “后来大了一些,我才知道,祖父的意思,是说我们李家要与西川的山川河流一样,一代代延续下去。”李弘信缓缓道:“李家虽然人丁不算稀薄,但是一直以来,嫡系血脉都不算繁盛。家父兄弟二人,二伯却在年轻的时候,便因为平定动乱战死沙场。到我这一代,家父生了三个孩子,可惜大哥早夭,我承袭了父亲的位置,三弟耽于享乐,年纪轻轻,也一病不起。” 说到这里,李弘信依然没有抬头,吃了一勺粥,才继续道:“本王生了两个儿子,本来对长子寄予厚望,可是李家就似乎是中了诅咒一般,年纪轻轻也是因为伤势发作,让本王白发人送黑发人。” 韦书同嘴唇微动,终是没有说什么,这时候根本不好接话。 “李源虽然是次子,但是长子既去,我便一心想将李家延续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为此对他也是多有放纵。”李弘信此时却已经手上发抖,拿在手中的粥勺抖动,似乎是握不稳,只见他缓缓抬头,神情憔悴至极,但眼眸却还显得颇为平静:“他做了不少错事,我也疏于管教,只是我却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我会送走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他发出一声怪笑,显得异常凄然:“我李弘信竟然断子绝孙!” 昨天没有更新,公众号说明了原因,在这里还要向大家再次道歉,事发突然,耽搁了更新,对不住大家了。 年终盘点最佳作品还有最后一天,恳请大家坚持陪沙漠跑完最后一小段路,拜谢! 第四一二章 真凶 韦书同悚然色变,失声道:“王爷,你你说什么?” 李弘信淡淡一笑,道:“韦大人难道听不懂本王的话?”沉声道:“来人,抬上来!” 很快,就见两名侍卫抬着一副担架上了楼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韦书同瞧了一眼,只见那副担架上面盖着白麻布,瞳孔收缩,齐宁斜睨了一眼,并不说话。 李弘信缓缓站起身来,身形竟有些颤颤巍巍,缓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白麻布,韦书同上前一步,看得清楚,这担架之上,正是蜀王世子李源。 李源脸色已经冰冷僵硬,没有一丝血色,更无一丝声息,一看就知道是死人。 “啊!”韦书同虽然已经猜到两分,可是看到李源的尸首,还是吃了一惊。 李弘信伸出一只手,手上颤动,轻轻抚摸在李源的脸上,喃喃道:“这就是我的儿子,剩下的唯一的儿子,当年本王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长子离我而去,却无能为力。只是当年本王年纪还不老,头上没有白发,但今天,本王头上早已经长出了白发,真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到这里,又是发出古怪的笑声,那笑声凄然无比,让人听到不禁毛骨悚然。 韦书同皱眉道:“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弘信抬起头,不答反问道:“韦大人,如果是你的儿子被人所害,不知你该如何处置?” 他这个比方,显然是大大的不妥。 韦书同微皱眉头,却还是道:“自然事先要找到真凶!” “如果找到了凶手,又该如何?”李弘信目光冷峻,语气冰冷。 韦书同道:“若是找到真凶,自然要仔细审问,然后按照国法处置。” “说得好。”李弘信发出怪笑,缓缓起身,道:“如果凶手并非普通人,乃是朝廷重臣,又该如何?” “朝廷重臣?”韦书同皱眉道:“王爷,恕我直言,如果有证据在手,哪怕是朝廷重臣,该问罪也要问罪。地方上审不了,那就到皇上面前去,由皇上下旨审讯。” 李弘信点头道:“韦大人说的极是。”瞥了齐宁一眼,才道:“今日邀请刺史大人和侯爷过来,就是要搞清楚此事。”顿了一下,才冷冷道:“刺杀李源的凶手,已经找到,而且现在就在这里。” 此言一出,韦书同微显震惊之色,齐宁也是皱眉道:“王爷,你说凶手就在这里?” 李弘信冷笑道:“不错。” “王爷说凶手是朝廷重臣,眼下在场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也就我们三人。”齐宁缓缓道:“王爷当然不可能凶手,那么凶手只能是本侯与韦大人之中的一人,不知我理解的是不是有错误?” 李弘信笑道:“侯爷理解的没有错。”他虽然脸上带笑,但是眼眸中的寒意宛若最千年寒冰。 韦书同脸色一沉,道:“王爷,这可开不得玩笑。” 李弘信淡淡道:“韦大人觉得本王是在开玩笑?”缓缓背负起双手,看向齐宁,问道:“侯爷,你是朝廷的钦差,如果本王将真凶说出来,你能不能不偏不倚主持公道。” 齐宁神情肃然,道:“王爷,不偏不倚我能做到,但是主持公道,我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并非刑部中人,不擅长这类事情。” “那就请侯爷做个见证也好。”李弘信道,扭头看向韦书同,目光如刀,问道:“韦大人,你在西川多年,本王自问素来都是配合你治理西川,虽然有些事情你和本王略有分歧,但本王从来都是大局为重,本王想问,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李弘信突然这样问,韦书同大是意外,皱眉道:“王爷这话是何意思?” “李源虽然顽劣,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李弘信语气变得森然起来:“韦大人,本王想问你,他到底何处得罪了你,你要对他下此死手?又或者本王是哪里做的不周,你要让本王断子绝孙?” 韦书同愣了一下,睁大眼睛,惊骇道:“王爷,你你的意思是是我杀了李源?” 李弘信冷笑道:“韦大人当然不会承认。”沉声道:“将人带上来!” 韦书同一脸诧异,很快,便见到两名侍卫押着一人上了楼来,韦书同见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虽无十分的颜色,却也有七八分姿色,身形柔美,颇有女人味,只是那张颇有姿色的脸上满是慌张惊恐之色。 “王爷,这是?” 李弘信瞥了那妇人一眼,淡淡道:“你将所知的事情,俱都原原本本说来,有本王在这里,不必忌讳。” 那妇人战战兢兢行了一礼,道:“贱妇乃是吴孙氏,家夫是户部司主薄吴达。” “哦?”韦书同皱起眉头,问道:“你知道世子是如何被害的?” 吴夫人低着头,轻声道:“贱妇贱妇知道!”抬头看了李弘信一眼,却不敢说下去。 齐宁却忽然问道:“王爷,这位是吴达的夫人,她又如何知道世子被害?是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遇害?” 李弘信冷着脸,道:“实不相瞒,李源是昨夜在吴家被害。” “吴家?”齐宁奇道:“吴达只是个小小的户部司主薄,身份低微,世子何等身份,为何昨晚会出现在吴家?莫非是王爷派世子前往?” 李弘信冷哼一声,看着吴夫人,道:“你尽管实话实说。” 吴夫人却是低着头,丰满娇躯微微颤动,并不敢说话。 李弘信抬手道:“你们都退下。”几名侍卫退下之后,李弘信才沉声道:“并无他人在场,还不快说。” 吴夫人无可奈何,只能低着头道:“世子世子昨晚去到贱妇家里,说说白天在街上看到贱妇,心里喜欢,所以!”她毕竟是个妇人,这种羞人之事,当着几个大男人说出来,只觉得羞臊无比。 齐宁叹了口气,道:“不用说了。”问道:“你可看到刺客刺杀世子?” 吴夫人犹豫了一下,终是道:“世子世子用强,贱妇贱妇挣扎之时,世子生气,推搡贱妇,贱妇撞在桌子上!”说到这里,抬手撩起腮边秀发,在脑侧果然有一处撞伤,颤着声音继续道:“贱妇当时倒在地上,头晕眼花,起不来身,就想着!”犹犹豫豫,不敢说下去。 李弘信沉声道:“不要吞吞吐吐,快些说来。” 吴夫人不敢违抗,只能道:“贱妇当时就想着装作昏睡过去,只盼只盼世子饶了贱妇。就在那时候,贱妇就听到世子惊叫了一声,贱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也不敢睁开眼睛,所以所以听到有个声音让世子不要叫唤。” 齐宁微微颔首,问道:“后来如何?” “我听世子问那人是何方神圣,想要做什么,那人那人便说!”吴夫人战战兢兢瞧了李弘信一眼,才道:“那人便说王爷欺人太甚,要杀了世子,让王爷尝尝断子绝孙的味道!” 吴夫人说到这里,李弘信猛地一掌拍在桌角,便听“咔嚓”一声,桌角应声碎裂。 吴夫人大惊失色,齐宁摇头道:“你不用怕,后来如何,你继续说。” “后来后来世子便说可以给那人数不尽的黄金,只要只要那人手下留情!”吴夫人声音发颤,娇躯瑟瑟发抖,“可那人说,他受人之托,要帮要帮刺史大人除掉眼中钉肉中刺!” 韦书同悚然色变,厉声道:“大胆,好你个贱妇,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韦大人,清者自清,你不必生恼。”齐宁沉声道:“小小一个妇人,绝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李弘信冷笑一声,道:“不错,她要是敢在这里胡说一句,本王立刻取她性命。韦大人,若是冤枉,你也不必如此着急。” 韦书同脸色难看,道:“你继续说下去,那人还说什么。” “世子就问那人,是不是是不是韦书同派过来?”吴夫人螓首压低,“那人说那人说世子知道了也无用,还让世子记住,杀他的是是刺喉客,贱妇闭着眼睛,之后一直没有听到声音,贱妇隔了好一阵子睁开眼睛,就发现就发现世子已经被人被人杀了!”说到这里,吴夫人几欲虚脱。 韦书同铁青着脸,道:“王爷,这定是有人嫁祸于我。” 李弘信挥挥手,示意吴夫人先退下,吴夫人脚下腿上虚软,扶着楼梯下去,等吴夫人离开之后,李弘信已经坐在椅子上,阴沉着脸,道:“韦大人,成都有刺客,这并不假,可是刺喉客一刺,乃是本王对刺客的称呼,出本王之外,并无听到别人提到这三字。” 韦书同皱眉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爷来到成都,那晚粗茶淡饭招待侯爷,当时就我们三个人。”李弘信缓缓道:“本王在饭桌上用了刺喉客这个称呼,并无别人听到,为何那刺客却自称刺喉客?世间岂有如此凑巧之事?” 韦书同冷下脸:“王爷以为此刻是我所派,故意用上刺喉客这个名字?” “难道不是?”李弘信道。 齐宁忽然道:“王爷,这中间只怕有些误会。且不说韦大人决不至于做出此等事情,就算真的是韦大人所派,那刺客又何须在世子面前暴露韦大人的身份?这岂不是自露破绽?”瞧了韦书同一眼,才道:“若当真要派刺客,定然是干脆利落,绝不会如此拖泥带水,还要多说废话。” 年终盘点最佳作品的投票进入最后一天,今晚就会截止,最后一小段路,兄弟姐妹们帮帮忙,坚持跑完最后一段路,有票就砸下去,谢谢大家了! 第四一三章 黄莲苦胆 韦书同立刻道:“不错,韦某倒也没有糊涂到派人行刺还要自曝身份。” 李弘信冷着脸,冷笑道:“那刺客又如何自称刺喉客?刺喉客这名字,只有本王说过,并无其他人知道。” “王爷,当日在场听到这话的,可不是只有我们三人。”齐宁皱眉道:“若这这样说,连我也要被怀疑进去了。我还记得,当时边上还有不少侍女,她们就在旁边服侍,王爷的话,她们也听到。” 李弘信立刻斩钉截铁道:“侯爷放心,那些侍女,绝不会透漏一个字。” 此言一出,韦书同脸色更是难看,冷笑道:“王爷这话就奇怪了。下官虽然只是西川刺史,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王爷可以怀疑下官,却对那些侍女如此信任,莫非下官的信誉连几个小小的侍女都比不上?” 他脸色很是难看,显然是大为不满。 齐宁叹道:“韦大人,世子被害,王爷心中悲痛,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转视李弘信道:“王爷,刺客刺喉致命,也许他自己就是这样称呼自己,这种巧合的几率极大。本侯相信,韦大人绝不会做这种事情,只怕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李弘信看向齐宁。 齐宁道:“王爷试想,真正的刺客,杀人行刺,正如我方才所言,求的是干净利落,不留下丝毫的线索。方才那位吴孙氏也说了,她装作昏倒在一旁,听到了当时的对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试想,那刺客既然武功了得,那吴孙氏在旁装作昏迷,是否早已经被那刺客察觉?” 韦书同立刻道:“不错,侯爷所言极是,若是那刺客知道吴孙氏只是假装昏迷,故意说出那番话,正是想让吴孙氏作为证人,混淆视听,栽赃陷害。” 齐宁点头道:“不错,事情定然是如此。王爷,上次你也说过,成都刺客横行,咱们在蒹葭馆,更是被刺客潜入进去,意图行刺王爷和我,依芙更是差点命丧刺客之手刺客最终失手,定然是不甘心,所以才盯上了世子。” 李弘信脸上微微抽搐,却并无说话。 “大伙儿都以为,刺客失手,所有的刺客俱都命丧当场,城中加强了戒严巡逻,对方短时间内绝不敢轻举妄动。”齐宁缓缓道:“可是这帮刺客却显然是十分狡猾,越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之际,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出手。”轻叹道:“世子身份尊贵,当然会被刺客盯上,也被他们找到了机会。” 韦书同神情冷淡,道:“王爷不是说过,西川有地藏一党在欲图谋反吗?蒹葭馆行刺,自然是地藏所为,那么世子被刺,自然也与地藏脱不了干系。” 李弘信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发出古怪笑声。 齐宁神情肃然,点头道:“韦大人言之有理。王爷,西川的两根支柱,就是王爷和韦大人,王爷和韦大人精诚团结,西川便是铁板一块,那些别有居心之徒就没有可趁之机。地藏想要在西川兴风作浪,有两位坐镇,他只能如同鬼魅一样不敢出头,正因如此,他才想借此机会挑拨两位的关系。”“侯爷一针见血。”韦书同立刻道:“我若与王爷不合,地藏便有了可趁之机。他派出刺客行刺世子,以低劣的手段嫁祸在我的身上,便是要挑拨我与王爷的不合,王爷,地藏贼心昭然若揭,还请王爷明鉴!” 韦书同和齐宁你一言我一语,李弘信脸色铁青,双手握拳,冷笑道:“如此说来,李源被害,与韦大人没有一丝关系?” “当然没有。”韦书同沉声道:“我与王爷并无仇怨,这些年来,我对王爷也算是敬重有加,又怎会加害世子?王爷,地藏定是罪魁祸首,我愿与王爷同心协力,找出地藏,将此人千刀万剐,以报世子之仇。” 齐宁颔首道:“不错,世子身份尊贵,一般人也没有胆子敢对世子下如此毒手,只能是地藏行凶。” 李弘信站直身子,双手握拳,忽地抬头大笑,笑声如雷,齐宁一听,便知道此人的内功也是不弱。 “两位既然这样说,看来凶手果真是地藏。”李弘信目光如刀,缓缓道:“韦大人,本王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王爷但讲无妨,下官若是能够做到,自当尽力!” “本王要你与我一同进京。”李弘信盯着韦书同:“不知韦大人可否同行?” 韦书同皱眉道:“进京?王爷为何会有这样的打算?” “本王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肯不清楚真相。”李弘信缓缓道:“李源被害,有人证证明与韦大人有关,本王想请韦大人和本王一同前去京城面圣,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韦书同想了一下,摇头道:“王爷的吩咐,下官本该遵从,只是西川诸事繁忙,没有皇上的旨意,下官不敢轻易离开。王爷既然还在怀疑下官,下官也无从辩驳,就算这样进京,又能如何?不知王爷可还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凶手是下官?” 李弘信冷冷一笑,道:“本王到了京城,自然有证据证明你韦大人就是凶手。” 韦书同一怔,迅即明白什么,脸色微变。 齐宁何等精明,听话听音,也明白了李弘信话中意思。 李弘信所言的“凶手”,当然不是指行刺李源的刺客,而是指杀害韦夫人的凶手。 李弘信当然不会想到韦书同已经将杀妻之事主动向齐宁坦白,此时故意混淆,只以为齐宁听不懂话中意思。 他这般说,显然也是在威胁韦书同。 齐宁神情淡定,心下却是暗想,李弘信今日在这宝丰楼摆下龙门阵,只怕并非是为了追索韦书同行刺李源,倒像是以此事为由,要韦书同随他进京。 韦书同脸色很是难看,瞧了齐宁一眼,见到齐宁云淡风轻站在一旁,并不说话,微皱眉头,终是道:“王爷如果有证据证明下官就是凶手,有侯爷在此,大可以拿出来,侯爷乃是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分量足以作证此事。” 李弘信脸色冷峻,冷笑道:“韦大人,如果本王非要你与我进京,你是不是不答应?”说到这里,眼眸之中已经显出冷厉之色。 齐宁叹道:“王爷,韦大人说的并没有错,没有皇上的旨意,封疆大吏不得擅自入京,而且王爷说过,西川地藏阴谋造反,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大家齐心协力找出这一伙叛党,韦大人身为西川刺史,又如何能够在这种时候离开?王爷莫要忘记,黑岩洞事件还没有完全平复,官兵围困黑岩岭数月,最后搞清楚他们是被冤屈,苗家七十二洞,心中定然不满,这时候还要韦大人多加安抚。” 韦书同听齐宁开腔,便有了几分底气,道:“不错,苗人不可不安抚。下官已经准备亲自前往苍溪去见大苗王。” 李弘信猛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便从外面冲进来十多名带刀侍卫。 韦书同骇然变色,厉声道:“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弘信也是冷声道:“本王死了一个儿子,此事难道就此罢手?韦大人,本王只是邀请你随我去京城一趟,西川的事情,自有安排。” 韦书同见到李弘信都要撕破脸,也是硬着脖子道:“自有安排?是谁安排?王爷吗?王爷,恕我直言,西川刺史是我,一应事情,都是由我来处理安排,似乎还轮不到王爷安排吧。”抬手指着那些侍卫道:“你们是要造反?还不退下?” 宝丰楼下,有他带来的三百精锐,倒也不惧李弘信。 李弘信目露杀意,就在此时,却听到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道:“王爷,韦大人,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凡事都可商量,不必动怒伤了和气。”话声之中,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向,从楼梯口竟是出现两道人影来。 齐宁抬头望过去,怔了一下,便见到一双明亮的眼睛也盯在自己身上,又听“啊”一声,齐宁已经笑道:“战樱,你们怎地也来了?” 这上楼来的二人,竟都是齐宁的老相识。 当先一人是神侯府北斗七星居首的巨门校尉轩辕破,轩辕破身后,却是许久不见的大屁股姑娘西门战樱。 齐宁万没有想到这两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西门战樱听齐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且叫得那般亲热,脸颊微红,瞪了齐宁一眼,并不理会。 神侯府吏员都有自己的独特服饰,李弘信和韦书同自然一眼就认出是神侯府来人。 只是他们显然并不认识轩辕破,都是皱起眉头,轩辕破已经上前两步,拱手笑道:“卑职神侯府巨门校尉轩辕破,见过蜀王、侯爷还有韦大人!”说话间,冲着齐宁点了点头。 轩辕破自我介绍,韦书同和李弘信都有些惊讶。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轩辕破,但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神侯府西门神候的威名固然天下皆知,他麾下的北斗七星,但凡有些阅历见识的也定然知晓。 轩辕破乃是西门无痕的嫡传弟子,在许多人看来,西门神候有朝一日辞官归隐,轩辕破便是当之无愧的神候继承人。 许多人未必知晓北斗七星所有人的名姓,但是不知道巨门校尉轩辕破却是少之又少。 第四一四章 滔天怨念 韦书同虽然是西川刺史,却也知道神侯府的分量,立刻拱手道:“原来是轩辕校尉。” 轩辕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瞧见地上那副躺着李源尸首的担架,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一番,抬头道:“王爷,这位是?” “这是本王的儿子。”李弘信声音依旧冰冷,“被奸人所害。” 轩辕破微微颔首,道:“一剑穿喉,出手犀利准确,内力也是颇深。”站起身来,道:“王爷适才与韦大人不快,便是因为世子被杀?” 李弘信冷笑道:“本王有人证证明韦书同与此事有关,本王自然要讨还公道。” 轩辕破道:“这中间只怕是有误会,王爷息怒。” “本王说过,要与韦大人一同进京,面见圣上。”李弘信沉声道:“只是韦大人多般借口,看来是想躲避此事。” 轩辕破摇头道:“王爷,本来这是你们的事情,卑职不该多说,但是韦大人暂时只怕走不了。” 李弘信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轩辕破道:“王爷应该早已经知道,神候发下了铁血文,召集八帮十六派江湖各路人手,围剿千雾峰黑莲教。黑莲教在京中兴风作浪,朝廷震怒,而黑莲教又迟迟不能交出凶手,神候只能动之以武。” “轩辕校尉,本王也说句不该说的,你们神侯府管的是江湖之事,韦书同是官府的人,围剿黑莲教,与他又有何干系,为何不能随本王进京?”李弘信冷着脸道。 轩辕破淡淡道:“江湖各路人马聚集西川,已经在千雾峰附近扎下了营帐,目前估算,少说也有两千余人,而且各路人手还在络绎不绝向这边集中过来,距离规定的时间还要三天,到时候人马不下于三千人。” 李弘信冷冷一笑,并不说话。 齐宁神情淡定,心中却有些惊讶,暗想这次围剿黑莲教,竟是如此兴师动众,竟然召集了如此众多人手。 此时却更是明白,神侯府在江湖上的号召力,显然比自己意想之中的还要强大。 “三千人手,再加上众多马匹,每日里需要多少粮食,王爷是带兵打过仗的,比卑职肯定还要清楚。”轩辕破缓缓道:“千雾峰地形复杂,地处西陲,我们已经打探过,那里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天险重重,黑莲教也必然早有准备,此番攻打千雾岭,恐非一时半刻便能拿下。” 韦书同立刻道:“轩辕校尉,神候召集八帮十六派江湖各路人马前来西川,本官得到消息之后,也已经给神候去过一封书信,不知道神候是否收到?” 轩辕破点头道:“韦大人放心,神候嘱咐过卑职,韦大人担心这么多江湖人士涌入西川,会生出事端来,我们已经做好安排,定下了规矩,但凡有人违反规矩在西川境内为非作歹,无论是谁,神侯府决不轻饶。” 韦书同这才微微放心,颔首道:“神候既然有此安排,本官也就放心了。” “韦大人,只要有人为非作歹,告发到官府,我们定会从严惩处。”轩辕破道:“神候颁下铁血文,事先是从皇上那里请到了旨意,如此江湖败类,势必要将之铲除。”向韦书同拱手道:“此番虽然是以江湖的规矩处理此事,但还要请韦大人多多照顾。” 韦书同道:“自当尽力。” “韦大人若是有时间,卑职想和韦大人详细谈一谈。”轩辕破笑道:“眼下正有事情要请韦大人相助。” 韦书同瞥了李弘信一眼,向齐宁道:“侯爷,咱们先行回府。”竟似乎已经不在意边上脸色发青的李弘信。 轩辕破向李弘信拱手道:“王爷,卑职先行告退!”竟似乎对李源之死也是并不在意。 李弘信淡淡道:“你也不必告退,既然是有要事相商,国事为重,本王将这地方腾给你们。”沉声道:“抬走世子!”瞥了韦书同一眼,又瞧了齐宁一眼,竟是转身就走,众侍卫抬着李源的尸首,也都跟着下楼去。 韦书同等到李弘信下楼,也是冷哼一声,走到楼窗边上,很快便见到李弘信率领着锦官卫离开。 他心中知晓,今日与李弘信是真正撕破了脸,这以后也定是水火不容。 齐宁知道李弘信是带着滔天怨念而去,叹了口气,道:“韦大人,蜀王丧子,心中悲痛,你也不必与他一般计较。” “李源在西川为非作歹,想杀他的人多如牛毛。”韦书同没好气道:“西川若只有十个人,五个就想杀了他,半夜闯入他人宅邸,意欲强暴”忽地意识到还有西门战樱这个女子在这里,冷哼一声,并不再说。 齐宁向轩辕破笑道:“轩辕校尉,若是有急事相商,在这里也并无不可。若是不方便,我现在就下楼。” “侯爷多想了。”轩辕破忙道:“侯爷在这里,正是求之不得。不瞒侯爷,此行离京,卑职与神候一同入宫见了皇上,皇上多有嘱咐,而且还嘱咐卑职,侯爷就在西川,攻打千雾岭,可以与侯爷多多商量。” 齐宁笑道:“本侯插手此事,是不是不太好?” 西门战樱见齐宁一本正经模样,没好气道:“你要不想管,现在就走,反正不是没你不成。” 韦书同不知道齐宁和西门战樱的渊源,亦不知道西门战樱便是西门无痕的女儿,见一名神侯府的女吏员竟敢以这种口吻与锦衣候说话,还以为神侯府狂妄至此,微皱眉头,轩辕破虽然隐隐知道西门战樱和齐宁的关系,但西门战樱当着西川刺史之面这般说,大事不妥,皱眉道:“小师妹,不得胡言。” 西门战樱也知道失言,齐宁却已经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我和战樱这孩子是熟人,她性格就是这样冲动,有时候不知轻重,我不怪她,就算冒犯我,我也只会去找神候说道说道。” 西门战樱咬牙切齿,冷冷瞪了齐宁一眼。 轩辕破知道小师妹的脾性,心知这两人要斗气嘴来,搞不好场面会很难看,只能打断道:“韦大人,今次前来,是想让韦大人帮忙准备一些粮草。”抬手道:“侯爷,韦大人先请坐。” 齐宁和韦书同在桌边坐下,轩辕破却是站在边上,韦书同道:“轩辕校尉,你也坐下说话。” 轩辕破一拱手,在对面坐下,西门战樱本也想在轩辕破边上坐下,齐宁咳嗽一声,道:“战樱,我们商量大事,你去给我们倒杯茶来。” 西门战樱立刻显出怒色,道:“这里有人,为何让我倒茶。” “说起来你也是神侯府的人,江湖上的门道你不懂?”齐宁故意皱眉道:“成都最近刺客横行,若是让别人倒茶,趁机下毒,我们几个岂不都要被毒死?” 西门战樱咬着红唇,轩辕破道:“小师妹,你去倒茶。” 西门战樱显然对轩辕破还是有些忌惮,狠狠瞪了齐宁一眼,起身扭着大屁股去倒茶。 韦书同心中好奇,暗想怎地齐宁和这姑娘一见面就斗嘴,难道两人有什么仇怨不成?可是区区一个神侯府吏员,又怎敢与堂堂锦衣候结仇?依稀感觉到齐宁言辞之中带着逗弄的味道,心里明白几分,心想看来是锦衣候早就认识这神侯府的女吏员,兴许早就看上了这姑娘。 锦衣候身份尊贵,又加上青春年少,人不风流枉少年。 他既猜到几分,也便释然。 等西门战樱下楼,齐宁才皱眉道:“轩辕校尉,神候为何将她也派过来?” “回侯爷话,小师妹江湖经验太浅,而且没有经过大阵仗历练。”轩辕破解释道:“这一次攻打千雾岭,也是多年来江湖上少有的大阵仗,身后也希望借此机会让小师妹多加历练。” “原来如此,那神候他老人家可到了西川?” 轩辕破摇头笑道:“此番攻打千雾岭,神侯吩咐由我全权负责,但皇上有旨意,令卑职到了西川,见到侯爷之后,与侯爷多多商榷,所以此番攻打千雾岭,一切还要遵照侯爷的吩咐去办。” 齐宁立刻摆手道:“轩辕校尉,这件事情,你可千万别当真,如此大事,我可担当不起。” “侯爷自谦了,若论带兵打仗,锦衣齐家又有几人能及?老侯爷和齐大将军都是不世出的名将,侯爷是将门虎子,自然是所向披靡。”韦书同含笑道。 韦书同此番与李弘信撕破了脸皮,心知以后前途必将艰难起来,自己的靠山,以后只能是朝廷。 他是先帝委派的西川刺史,如今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自然懂的,自己的位置是否还能坐稳,实在是未知之数,而这位锦衣候不但是帝国四大世袭侯爵之一,瞧情势,新皇帝不但拍锦衣候为钦差,甚至还想让齐宁主持攻打千雾峰,由此可见此人确实是新皇宠臣。 这样一棵大树,能有机会靠拢,自然是求之不得。 更何况今日与李弘信针锋相对,齐宁口中虽说不偏不倚,但明显是帮着自己说话,有此良机,当然不能错过。 他混迹官场多年,心中很清楚,背靠大树好乘凉,轩辕破三十多岁年纪,齐宁看上去更是年轻,这两人虽然年纪比自己小得多,但一个是神侯府下一任神候的热门继承者,另一个是新皇宠臣,能与这两人交好,对自己只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第四一五章 条件 轩辕破虽然是朝廷的编制,但神侯府素来不同于其他的衙门,神侯府的人也素来少了官场中人的圆滑,多了江湖的直率。 他自然知道韦书同是在讨好齐宁,淡淡一笑,道:“韦大人,聚集到西川的江湖人马,目下大都已经赶到千雾岭附近一带,这帮人自然不可能携带粮食在身上,而且据我们观察,千雾岭地处偏僻,方圆几十里地之内只要极为少数的零星村庄,根本无法供应那么多人马的食物。” 韦书同立刻道:“轩辕校尉不必担心,千雾峰所在之地,乃是黑苗人聚居之地,在那里倒也设有官仓,本官会令人筹集粮草运送过去。” “那就多谢韦大人了。”轩辕破立刻谢道:“韦大人运送过去的粮草,都登记在册,到时候我会带回京城交给户部,等若是朝廷预先支取。” 韦书同含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轩辕破又向齐宁道:“不知侯爷对攻打千雾岭可有什么吩咐?” “轩辕校尉,该怎么打,你们尽管去打。”齐宁笑道:“既然皇上有旨意,我在边上凑凑热闹倒也不妨,让我主持此事,只怕让人笑话。”顿了一下,皱眉道:“不过皇上虽然有旨意,但这次你们神侯府毕竟是以江湖手段去处理,若是卷入官府,只怕那些江湖人士心中不满。” 齐宁心里很清楚,虽然八帮十六派为代表的江湖势力被拥有朝廷作为靠山的神侯府所控制,但这帮人对朝廷的条条框框未必买账。 朝廷显然也不想与江湖势力发生太过直接的冲突,为此才创造性地设立了神侯府这个机构,以江湖规矩来与江湖各帮各派进行接触。 轩辕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立刻道:“侯爷考虑的周到,不知侯爷可有什么安排?” “其实也简单。”齐宁笑道:“你们既然是神侯府的人,本侯就扮作你们神侯府吏员出现就是。” 轩辕破笑道:“侯爷英明!” 却见到西门战樱端了托盘过来,上面有三碗茶水,一脸不快地将茶水放到桌上。 齐宁见她有些气恼的模样,心中好笑,故意拍了拍边上的椅子,道:“来,战樱,在这里坐下,一起商议。” 西门战樱理也不理,走到轩辕破边上坐下。 齐宁端起茶杯,道:“轩辕校尉,扮作神侯府的人,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最要紧的是不能在那帮江湖勇夫面前露出破绽。” “侯爷的意思是?” 齐宁笑道:“我对你们神侯府的许多规矩一点也不懂,更不懂得你们神侯府是如何与那些江湖人士相处,万一到时候稀里糊涂出洋相,那可就有些麻烦了。”看了西门战樱一眼,笑眯眯道:“轩辕校尉,我瞧战樱这次过来,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不如让她教教我你们神侯府的规矩,你看如何?” 西门战樱柳眉一紧,忍不住道:“齐宁,你不要处处针对我,惹急了我,你就算是锦衣候,我也对你不客气。” 轩辕破皱眉道:“小师妹,神候如何交代,你难道都忘记了?” 西门战樱急道:“大师兄,你没有瞧见他是如何针对我?” “侯爷并无恶意,不得冒犯侯爷。”轩辕破瞥了西门战樱一眼。 齐宁叹道:“轩辕校尉,我就说了,战樱阅历太浅,真是要多加历练,我这才说了几句话,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只怕会坏了大事。对了,皇上让我参与这次攻打千雾岭,为了万无一失,我看是不是还是别让战樱参与了。” 西门战樱立时变色,轩辕破微有些犹豫,齐宁却是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末。 “大师兄,你不要听他的。”西门战樱见轩辕破犹豫,心知不妙,“他就是在针对我,你别怕他。” 轩辕破并不理会,道:“侯爷如果当真要如此安排,卑职也只能从命。” 西门战樱急得都要哭出来,豁然起身,抬手指着齐宁道:“你你欺负人,我!”左右看了看,忽地手按刀柄,齐宁见状,立刻道:“轩辕校尉,她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拔刀?” “我什么时候拔刀了?”西门战樱咬牙切齿:“我只是我只是按着刀柄,并没有拔刀。” 轩辕破只能道:“侯爷,小师妹脾性冲动,却绝无冒犯侯爷的心思。” “我想也是。”齐宁安然端坐,瞧着西门战樱笑道:“你也不必咬牙切齿,攻打千雾岭,我不管,可是要不要你参加,我应该还能做主。其实你要参加,也不是不可以,我刚才说了,你在我身边,教教我神侯府的规矩,本是想给你机会,可是你现在这样的态度,让我如何放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次攻打千雾岭,事关重大,你这样的性子,万一坏了大事,到时候是你担罪,还是我和轩辕校尉担罪?” 韦书同再旁故意饮茶,心中却是好笑,暗想攻打千雾岭如此大事,本该是极其严肃,谁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此斗嘴,却如同儿戏一样,心中却也肯定,这小侯爷定然是瞧上了西门战樱。 在韦书同看来,这倒也不奇怪。 西门战樱相貌甚美,身材又是前凸后翘十分的火爆,再加上一身神侯府吏员的装束,虽无女人的妩媚之态,却多了英姿飒爽之气。 西门战樱此时心中恼极,虽然恨不得立时上来痛揍齐宁一顿才解恨,但也知道轩辕破在边上,不用齐宁动手,轩辕破便会阻止,她心中委屈,眼圈顿时便有些泛红。 齐宁见状,叹了口气,道:“罢了,我问你,你要不要参加这次围剿?” 西门战樱虽然根本不想再与齐宁多说一句话,可还是不自禁点了点头。 齐宁笑道:“那你能否保证,我若让你参与,你必须听从我的号令?” 西门战樱心中直骂,但这时候哪敢说出口,只能道:“你要是你要是不故意针对我,我当然我当然听你号令。” “好,韦大人和轩辕校尉都在这里,有他们作见证。”齐宁慢悠悠道:“从现在开始,你就在我身边护卫,同时教我神侯府的规矩,如果抗命不遵,立刻让你回京,罢免你参与此次围剿的权力,你答不答应?” 西门战樱看向轩辕破,轩辕破却端起茶杯,也不看她,似乎是要置身事外。 西门战樱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 她虽因西门无痕之故,大小就混迹在神侯府,但始终却没有正式的编制,成为神侯府的正式一员,同时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一直都是她的愿望。 江湖太平多年,她也没有太多机会出京卷入江湖之事,此番西门无痕集结八帮十六派为首的江湖人士,意图将黑莲教剿灭,这是多少年来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大事,西门战樱耗了极大的力气,这才让西门无痕答允她前来西川。 此时齐宁却要一句话便阻断她参加此等大事,她心中虽是恼恨,却又害怕。 这时候齐宁提出条件,她却是只能答应。 韦书同见状,隐隐感觉这姑娘的来历似乎也不简单,想着齐宁也已经松口,不如卖个人情,笑道:“侯爷,下官瞧这位姑娘聪明伶俐,有她在候爷身边,应该是万无一失了。是了,轩辕校尉,你们是从京城刚过来,还是?” 轩辕破放下茶杯,道:“神侯府已经派了两拨人先赶往千雾峰那边,我和小师妹是最后一批赶过来,沿途一直收到那边的消息,得知那边食物吃紧,撑不了多久,适巧经过成都,所以才来和韦大人商议,顺便看一看侯爷是否在成都。” “原来如此。” “韦大人也知道,虽然神侯府定下了规矩,但是那帮人毕竟出自江湖,野性散漫,万一真的没有粮草,难免会骚扰百姓。”轩辕破道:“数千之众,闹出事情来,是个大麻烦。” “不错。”韦书同道:“本官今日就派人安排粮草事宜,三天之内,必定将第一批粮草送过去。” 轩辕破笑道:“如此就有劳了。”看向齐宁,问道:“不知侯爷是否还有其他事情?若有事情没有办完,我与小师妹在成都等候。”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齐宁问道:“你们是立刻要动身吗?” 轩辕破颔首道:“此番各路人马聚集过来,黑莲教必然是早就知道消息,难免会在千雾峰做好防御,若是耽搁一天,他们就多了一天准备的时间。三天之后,各路人马应该都已经赶到,我估算过路途,从成都快马加鞭,三日也足以赶到那边。” 齐宁道:“如此说来,我也不好耽搁了。”向韦书同道:“韦大人,你派人去往黑岩洞,告知齐峰,便说我奉旨前往千雾岭,让他们在黑岩洞等候。” 韦书同道:“下官立刻派人去通知。” 齐宁站起身来,瞧了韦书同一眼,走到床边,韦书同立刻起身跟了过去,轩辕破何等眼力,立刻道:“侯爷,我和小师妹先去准备,在楼下等侯爷。” “你们去成都官驿,我还有一名侍卫在那边。”齐宁道:“我和韦大人还有几句话,说完之后,立刻去和你们汇合。” 轩辕破拱了拱手,这才领着西门战樱离去。 第四一六章 死局 韦书同站在齐宁身侧,轻声道:“侯爷是否还有什么吩咐?” 齐宁瞥了韦书同一眼,才低声道:“韦大人,李源被刺,果真不是你派人?” 韦书同一怔,马上道:“侯爷,此事与下官绝无任何关系。” “我相信你,但是李弘信未必会相信。”齐宁叹了口气:“韦大人,我今日便要离开成都,可是却有些放心不下你。” “侯爷是担心李弘信对下官不利?” 齐宁道:“李弘信刚才离开的时候,满心怨气,他走得太痛快,这事儿反倒麻烦了。你是西川刺史,朝廷在西川,俱都是倚重你韦大人!”顿了一顿,才叹道:“若是李弘信真要对韦大人不利!” 韦书同露出一丝感激,道:“多谢侯爷挂心。侯爷放心,下官在西川这些年,早就考虑到会有人行刺,所以身边倒也有些高手,想要行刺下官,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下官与李弘信刚刚起了争执,神侯府的人都看在眼里,有此仇隙,李弘信反倒不敢对下官动手。” 齐宁笑道:“你是说这时候他动手,所有人都会怀疑他?” “不错。”韦书同冷笑道:“李弘信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他目下还没有谋反的本钱,若是对付下官,那就是谋反,朝廷不会置之不理。现在就算给李弘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下官如何。” “小心驶得万年船。”齐宁轻声道:“韦大人,西川离不开你,我只担心时间长了,这人会一直盘算着算计你。” 韦书同皱起眉头。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李弘信在西川颇有根基,若真是死死盯着自己,日夜盘算着设计自己,那还真是凶险之事。 “韦大人,要想解决此事,只有一个法子。”齐宁低声道。 韦书同立刻道:“还请侯爷指教。” “找到证据,将李弘信置于死地。”齐宁低声道:“李弘信若不除,对韦大人始终是个威胁。” “除掉他?” 齐宁微微颔首,更是压低声音:“韦大人心里很清楚,李弘信在朝廷的眼中,始终是个祸害,说句实在话,韦大人在西川这么多年,都没有替朝廷解决这个祸害,朝廷未必没有不满之心。” 韦书同皱起眉头。 “先帝驾崩,新君继位。”齐宁道:“这时候,真是韦大人立功的大好时机。”看向韦书同,低声道:“韦大人,你我现在也算是朋友,皇上其实也正在考察群臣,寻觅一些忠诚可靠的人才委以重任,我就实话告诉你,如果这时候你能立下大功,替皇上解决这个麻烦,你想皇上能亏待你韦大人?就算你有些不能为人所知之事,皇上和朝廷也一定不会计较,而且本侯在皇上那边,也一定尽力为你开脱表功。” 韦书同神情一敛,拱手道:“下官先在这里谢过侯爷。”凑近一些,低声道:“侯爷,下官虽然也想找到李弘信的罪证,可是此人太过小心谨慎,想要查找到有力的证据,实在不容易。” “韦大人啊韦大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齐宁长叹一声,“眼下有个活生生的罪证就摆在你眼皮子底下,难道你硬是看不到?” 韦书同微皱眉头,尚未反应过来,轻声道:“侯爷说的是?” “捐建的寺庙。”齐宁轻笑道:“韦大人,昨夜我们已经说过了,李弘信捐建的那些寺庙,地点选择大有问题。” 韦书同眯起眼睛,想了一想,似乎明白什么,低声道:“侯爷是说要在那些寺庙里做文章?” “也许寺庙之内本就大有文章。”齐宁冷笑道:“你韦大人是西川的刺史,李弘信在西川的根基确实比你深,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你在西川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人脉,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西川的实权,如今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中。”顿了顿,才道:“一张纸,哪怕干干净净,韦大人在上面画上一笔,也就变得不干净了。” 韦书同眉头骤然舒展开来,眼中微微闪烁光彩,道:“侯爷所言极是,是下官驽钝了。” 齐宁轻笑道:“韦大人,不瞒你说,你和李弘信已经是生死之仇,我们锦衣齐家和西川李家,那也是不共戴天,有机会将西川李家连根拔除,我当然会全力相助你韦大人。如果你当真找到李弘信的罪证,甚至先斩后奏,本侯在这里向你保证,你非但不会担当任何的责任,而且一定会加官进爵。”淡淡一笑:“你明白本侯意思了?” “下官明白。”韦书同变得神采奕奕:“侯爷,下官手底下,倒也还有些能用之人,有些事情办起来,倒也不麻烦。” 齐宁笑道:“如此甚好。”又道:“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今日李弘信的意图,已经显露他可能要有所动作了。” 韦书同立刻道:“侯爷是指他想让我进京?” “韦大人看出来了?” 韦书同冷笑一声,道:“下官虽然驽钝,但却并不像李弘信想的那样蠢笨。此人借着李源之死,想要趁势拽着下官进京,看起来是为了他儿子的死,但肚子里的心思,下官也猜到几分。”左右瞧了瞧,确定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本官人在西川,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下官一旦离开西川,那可就说不准了,而且下官可以肯定,李弘信绝对不敢进京,下官若是答应,跟随他出了西川,不到京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西川。” 齐宁嘿嘿笑道:“韦大人看穿了他的把戏,我就放心了。”忽地问道:“韦大人,李弘信身边的那名长史,叫做西门横野,你可知道此人来历?” 韦书同摇头道:“数年之前,蜀王前任长史忽然暴毙,李弘信提拔了西门横野为新任蜀王府长史,据说此人之前是蜀王府的门客,却籍籍无名,下官竟是从不曾听说过。这人担任蜀王府长史之后,蜀王府的许多事情,都是此人一手料理,去年蜀王世子李源去了一趟京城,就是西门横野陪同而去。”皱起眉头,道:“侯爷,说到这里,下官斗胆提醒侯爷,这李弘信经常派人去往京城,据下官所知,每趟前去,其实就是送银子,朝中不少官员都受过李弘信的贿赂,他在朝中也很有人脉。” 齐宁点头道:“此事我也略有所知。是了,韦大人,你可知道李弘信在京城与哪些人交往最深?” 韦书同摇头道:“这个下官还真是不太清楚。西川情况特殊,当年先帝就有过叮嘱,我到西川,就要像一根钉子扎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圣旨传召,决不可擅自进京。其实从当年李弘信归顺之后,到下官是第三任西川刺史,连续三任,几乎都是一天不敢离开西川。” “先帝英明。”齐宁道:“先帝知道李弘信是条老狐狸,一旦有机会,便可能蠢蠢欲动,所以几任刺史都是死死盯住,不给他任何机会。” 韦书同冷笑道:“李弘信知道朝廷一直想要搞掉他,所以每年都会花许多银子打发朝廷的许多重要官员,就是希望这些受贿官员在朝堂为他说话啊,保他在西川平安无事。”冷哼一声,道:“可正因如此,下官更是明白此人心存野心。他若是老老实实,朝廷不会动他,他也不必花费那么多的银钱在京城那边,他花了那么多银子,只能证明此人贼心不死,迟早会有动作。” 齐宁心想李弘信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现在看来,韦书同也算是个精明之人,也难怪先帝会派他在这里。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倒是正合齐宁的心思。 依芙在蒹葭馆被刺,齐宁当时就猜知与李弘信脱不了干系。 齐宁的做人宗旨,从来都是别人不让他快活,他便让对方更不会快活。 本来锦衣齐家与西川李家的仇隙,齐宁感受不算太深,他在西川尽力,还真不是为了帮助锦衣齐家找寻李家寻仇,只是希望尽可能地帮助小皇帝。 可是蒹葭馆一刺,却是让西川李家与齐宁个人结下了生死之仇。 对于仇敌,齐宁从来不会有丝毫的心软,也素来是要赶尽杀绝。 潜入吴宅刺杀李源,当然是齐宁一手所为,而吴孙氏的证词,当然也是齐宁一字一句教授吴孙氏记下,要让一个妇人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证词,齐宁有超过二十种方法可以做到,而吴孙氏的表现,也确实没有让齐宁失望。 齐宁虽然早就看出韦书同和李弘信关系暧昧,却没有想到韦书同竟然是被李弘信抓住杀妻把柄作为要挟。 他却正好利用李源之死,让韦书同和李弘信结下了死仇。 杀死李源,既可以为依芙被刺报仇雪恨,同时又造成西川两大巨头的水火不容,可谓是一箭双雕。 齐宁心里也很清楚,无论是韦书同还是李弘信,都属于老奸巨猾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恰恰有一个极大的弱点,那便是多疑。 他利用李源之死作为挑拨的契机,其实也想过未必真的能导致两人的决裂,但是只要这两人疑心重,至少会让两人生出嫌隙,可是最终的结果,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好。 韦书同被李弘信抓住杀妻把柄挟持,虽然许多事情上无奈配合,但显然心里对李弘信也是痛恨不已,此番自己表态支持韦书同,韦书同有了靠山底气,自然敢于和李弘信针锋相对,而李弘信酒楼问罪,直接让两人撕破脸,水火难容。 齐宁很清楚,到了这一步,西川李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韦书同接下来必定要与李弘信生死相搏,若是韦书同取胜,拿到罪证,西川李家自然是必死无疑,而李弘信若是真的搞掉韦书同,那么朝廷也就等若是找到了西川李家的谋反之名,无论什么结果,李弘信已经被齐宁设计进入了死局。 前天一天是在回家的归程中,昨天办年货,昨晚还参加了纵横联欢会直播,所以码字一直耽搁,请大家多原谅。 过年期间,尽量会保持更新,这一更先送上。 第四一七章 血染的规矩 春光明媚,西川群山都是被覆盖着一层绿意,满上遍野林木葱葱,春意盎盎。 从成都出发之后,一行人马不停蹄,一路往西,神侯府除了轩辕破与西门战樱之外,这最后一批另有四名神侯府吏员随同而来。 齐宁虽然知道神侯府有北斗七星七大校尉,但是到底有多少人员编制,却并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齐宁倒是明白,能够让江湖诸多门派俯首听命,除了有朝廷作为靠山以及西门无痕的威名,神侯府自身当然也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 神侯府要管束江湖上的各大帮派,必然有着无数的眼线耳目分布在江湖的各个角落,如此才能对江湖事务了如指掌。 一路西行,越靠近西边,人迹便越加稀少,有时候大半天也瞧不见一处村庄。 地处边陲,环境恶劣,穷山恶水,本也不适宜于居住,当地除了一些黑苗人居住于此,其实很少有汉家人的村庄出现。 距离千雾峰越来越近,这一日正行间,忽听得西北边隐隐传来兵刃相交和呼叱之声,轩辕破放缓马速,调转马头往西北边过去,绕过一处小山坡,便见到前方出现一群相互激斗的人群,少说也要二三十人之众。 厮斗双方,一边有十七八人,都是身穿灰色劲衣,另一边人数略少,却也有十人左右,却都是一身紫衣,紫衣人数量虽少,但却并不落下风,地上躺着两具尸首,都是灰色劲衣,双方斗的十分激烈,轩辕破一行人驰马过来,双方竟似乎是都不曾发现,依然是殊死相搏。 齐宁瞧见那群紫衣人的穿着打扮,微皱眉头,隐隐觉着有些熟识。 猛听到轩辕破沉声道:“神侯府轩辕破在此,全都住手!” 他声音虽不如何响亮,但中气十足,低沉中带着不怒自威,远远传过来,激斗双方听到:“神侯府”,立时便有数人退开战团,其他人看似不甘心,却也都停下了厮斗。 轩辕破一抖马缰绳,缓缓靠近过去,齐宁等人也跟随上去。 此番前来,齐宁乃是打着神侯府吏员的身份,而且换上了一身神侯府的衣饰,不显山不漏水,若非熟识,绝无人能看出他便是锦衣候。 距离数步之遥,轩辕破勒住马,神情淡漠,扫了一眼,只见到从紫衣人和会灰衣人中各自出来一人上前,齐齐向轩辕破拱手。 轩辕破瞧向那灰衣人,五十出头年纪,衣襟胸口绣着一只鹰隼,问道:“你是天鹰堡的人?” 那灰衣人立刻道:“天鹰堡堡主莫天鹰,见过轩辕校尉!” 轩辕破也不理会,转视那紫衣人,也是五十出头年纪,鹰钩鼻小眼睛,样容看上去便显得颇为阴气沉沉,问道:“你是五毒宫的人?” 齐宁在后听到,心下一凛。 他此时才明白,为何看到这群紫衣人,竟有熟识之感,却原来是五毒宫的人。 当初齐宁为了救出小蝶,从会泽城出发,一路追赶,途中却是遇到五毒宫的人追拿九天楼五大神君之一的木神君,后来更是得知,木神君从五毒宫盗走了**神功,当日五毒宫那帮追拿木神君之人,便都是紫衣打扮。 齐宁不禁看向那紫衣老者的额头,双眉中间,果真有蜘蛛刺青。 那紫衣老者声音嘶哑,拱手道:“五毒宫长老司空图见过轩辕校尉。” “原来你不是欧阳泉!”轩辕破淡淡道。 紫衣老者司空图立刻道:“宫主患有疾病,难以出行,由我带人前来听后神侯府调遣。” “司空图,莫天鹰,你们的势力范围不在西川,此番前来,自然是遵从铁血文的号令。”轩辕破并不下马,居高临下看着两人,“颁布铁血文之时,神侯府说的很清楚,进入西川,一切遵从神侯府调派,任何帮派,不得私自械斗,我想你们都应该看到。” 司空图拱手道:“回禀轩辕校尉,五毒宫不敢违抗神侯府的命令,进入西川之后,除了奉命助阵神侯府攻打千雾峰,并无想过与任何人械斗。”瞥了莫天鹰一眼,眸中寒光如刀,“但是天鹰堡不遵从号令,我们赶往千雾峰路经此地,他们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突然袭击,我们只能奋起反抗,还请轩辕校尉明察!” 齐宁看在眼里,这五毒宫和天鹰堡的人虽然看上去都是桀骜不驯,但在轩辕破面前,显然都是压住了性子,表现得颇为谦恭。 司空图话声刚落,莫天鹰立刻道:“轩辕校尉,我的儿子半年前不小心冒犯了五毒宫的人,我派人送了厚礼前往道歉,可他们收下了礼物,却还是害死了我儿子,如此血海深仇,我不能不报。” 司空图冷笑道:“你儿子被我们五毒宫害死,可有证据?若有证据,大可以找神侯府解决此事,为何要在这里埋伏偷袭?” “你们五毒宫阴损卑鄙,我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在手,但却敢以性命担保,凶手就是你们五毒宫。”莫天鹰目呲俱裂,他身后那十多名天鹰堡的门徒弟子也都是义愤填膺。 轩辕破扫了地上那两具尸首,问道:“这两人是被何人所杀?杀人者,自己站出来。” 司空图微微皱眉,那群紫衣人互相瞧了瞧,终于有两人走上前来。 轩辕破淡淡道:“违抗戒令,杀人者死,你们自己若是自尽,我可以给你们机会,否则将由我神侯府执行!” 司空图正要争辩,轩辕破已经道:“司空图,你是长老,若果杀人者不死,死的就只能是你。” 司空图怔了一下,皱眉道:“轩辕校尉,是他们动手在先,我们只是自卫而已。而且我们这是私下解决,并无牵涉到其他人,难道!” “你不死,死的就是欧阳泉。”轩辕破根本不做解释:“本校尉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司空图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能说出来。 众紫衣人面面相觑,那两名杀人者则是脸色惨白,天鹰堡诸人却都显出欢喜之色。 司空图闭上眼睛,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轩辕校尉有令,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 两名紫衣人握紧手中刀,他们与人搏杀拼命倒无畏惧,但此刻要自尽,却是鼓不起勇气来。 轩辕破抬起手,轻轻一挥,身后两名神侯府吏员身体腾起,脚下在马背上一点,宛若两只鹰隼,直飞过去,半空之中,已经拔刀出鞘,刀光闪过,鲜血喷出,那两名五毒宫弟子的喉咙已经被割断。 这两名神侯府吏员出手干脆利落,稳准狠,毫不拖泥带水。 轩辕破转视莫天鹰,淡淡道:“五毒宫违抗戒令,已经受惩,莫天鹰,此事因你而起,你应该知道如何做。” 莫天鹰身后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反倒是莫天鹰早就有预料,也不多言,抬起刀,身处左胳膊,二话不说,一刀砍了下去,鲜血喷洒,一条手臂也已经飞了出去,西门战樱“啊”地轻叫一声,竟是扭过头去。 “堡主!”身后诸人都是惊呼出声,早有人抢上前来。 莫天鹰手中刀落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却是咬着牙,用手捂住伤口处,身后弟子抢上前来,立刻扶住,早有人取了伤药为莫天鹰止血。 齐宁也是微有些吃惊。 他此前与神侯府多有接触,也知道神侯府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此刻亲眼所见,方才真正体会到神侯府在江湖上的威信,轩辕破短短几句话,根本不做任何解释,两名五毒宫弟子命丧当场,而天鹰堡堡主更是自断手臂。 轩辕破神情淡定,这才道:“五毒宫与天鹰堡的恩怨,等到西川之事过后,神侯府会详细调查,但是从现在开始,若是你们两派有任何一派先行动手,我可以保证,结果是从江湖上永远除名!”再不啰嗦,调转马头,一抖马缰绳,驰马而去。 奔行好一段路,众人才微微放缓马速,西门战樱终是忍不住道:“大师兄,他们他们就那样怕你?” 轩辕破淡淡道:“不是怕我,我也不需要他们害怕,我只要他们守规矩。小师妹,神候或许没有对你说过,当年神侯府创立之后,为了维护江湖秩序,震慑这帮人,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神侯府死伤了无数人。如今神侯府定下的规矩,每一条都是用许多人的鲜血写下来,所以但凡是神侯府的规矩,任何人触犯,也要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我们这些人,就是要维护这些规矩而存在。” 西门战樱郑重点头。 “今日的事情,如果不从严处理,很快就会传扬出去。”轩辕破道:“那么从此以后,江湖上的各大帮派一旦有仇怨,便都会在私底下解决,一旦蔓延开来,江湖也就大乱。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当然也有一些私斗仇杀不为我们所知,但是只要被我们获悉,绝不放过。” 西门战樱蹙眉道:“大师兄,他们明知道此事一旦传出去,神侯府必然不会轻放,为何还敢触犯戒令?” 轩辕破道:“也许他们自以为不会为人所知,也许这么多年的江湖太平,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微仰头,似乎是在对西门战樱所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很多人的胆子也确实越来越大了。” 西门战樱隐隐感觉到轩辕破这话里有深意,可一时却又偏偏体会不出,忍不住瞥了齐宁一眼,却见到齐宁一副若有所思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四一八章 夜下旌旗 齐宁心里却在想着,虽说八帮十六派慑于神侯府的威势,不敢违抗铁血文,俱都派人集结到西川来,可是方才一幕,却立时凸显出这次行动的一个致命弱点。 江湖帮会,利益纠葛,恩怨仇隙,互相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敌视,此番有数千之众前来攻打千雾峰黑莲教,表面上看去声势浩大,可是其内部却也是矛盾重重,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帮威风。 五毒宫与天鹰堡的仇杀,无非只是冰山一角,在这数千之众内部,还有多少恩仇,那是谁也不说不清楚的。 虽说神侯府戒令森严,可是齐宁很难想象这些人真的都会老老实实服从于神侯府的安排。 千雾峰地处西陲,是黑莲教的巢穴所在,这里的山川地势,黑莲教自然是了若指掌。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双方尚未交手,黑莲教便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 在此种形势下,若是八帮十六派之间内部纷争,想要顺利攻下千雾峰,只怕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除此之外,齐宁向的最多的便是西门无痕的心思。 齐宁心里很清楚,京城疫毒蔓延,许多的迹象都显示,虽然金蚕蛊毒确实是来自于巴蜀第一毒王秋千易,但真正策划京城疫毒的恐怕真的与黑莲教没有什么关系。 但偏偏借此机会,诸多势力都要致黑莲教于死地。 淮南王自不必说,让齐宁当初没有想到的是神侯府西门无痕似乎也是要置黑莲教于死地。 以西门无痕的洞察力,绝不至于看不出京城疫毒其中的蹊跷,甚至早已经察觉与黑莲教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 但是其后西门无痕显然是想坐实黑莲教的罪名,甚至在神侯府设下了圈套引诱秋千易入圈套,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此番出手剿灭黑莲教。 西门无痕为何处心积虑要达到这个目的,齐宁很难猜透。 齐宁心中其实对于黑莲教的恩恩怨怨也并无太大的兴趣,他亲眼见过黑莲四使之一的毒使秋千易,为人阴毒,是以对黑莲教也并无多少好感,黑莲教是生是死,齐宁本身也并不关心。 小皇帝令他参与此事,显然是依稀也察觉到一些什么,齐宁心想既然皇帝有旨,自己正好借机从成都脱身。 西川刺史韦书同与蜀王李弘信接下来必定是殊死相搏,成都的形势异常的严峻,齐宁当然希望继续留在成都卷入其中,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西门战樱只瞧见齐宁沿途若有所思,却自然不知道齐宁心中的盘算。 这一日快到黄昏时分,远远瞧见远方的天幕一片氤氲雾气,缥缈若云,轩辕破放缓马速,回头道:“侯爷,那边就是千雾峰了。” 齐宁仰头瞭望,忽然间明白这里为何唤作千雾峰。 云雾缭绕群山头,连绵起伏的苍山峻岭便如同横亘在天边的一道巨幕,虽然远远瞧见暮色苍山云雾缭绕,但此刻距离千雾峰显然距离还远,只是瞧见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其中隐见诸多峰峦如同利剑般巍峨耸立,剑指苍天,其上便被氤氲雾气所环绕,隐于其中。 “侯爷,那边的山峰之上,终年云雾缭绕,就似乎千年也不会散尽,所以被人称为千雾峰。”轩辕破在面子上对齐宁倒也还是十分的尊敬:“目前为止,我们对于千雾峰的具体地形尚不明朗,只是对附近的环境有了大概的了解。” 齐宁道:“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轩辕校尉,咱们对千雾峰的地形都无法了解,又如何攻打此处?” 轩辕破含笑道:“侯爷放心,此番江湖各路人马集结至此,人手众多,这其中多得是能人异士。前番得报,五行门已经派出人手,潜入山中勘探地形,五行门最善于打然地形,多少还是能够掌握一些情况。”顿了一下,“据我们所了解,黑莲教的总坛设在雾隐峰上,只要能攻上雾隐峰,便大功告成。” 齐宁瞧见远方雾气重重,究竟哪处是雾隐峰,还真是难以判断,问道:“轩辕校尉,这黑莲教到底有多少教众?” 轩辕破摇头道:“具体多少人,也是尚未得知,但人数必然是比我们少很多,在人数之上,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齐宁心想看来到目下为止,神侯府对黑莲教显然是知之甚少。 所为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神侯府做不到这一点,反观黑莲教那边,只怕对八帮十六派这边的情况了若指掌。 难不成神侯府只是依仗人多势众放手一搏? 虽然黄昏时分就已经远远看到了千雾岭的轮廓,但赶到千雾岭下,天色已经黑下来,尚有一段距离,齐宁便看到山下的旷野上到处都是点点篝火,更有不少营帐立起。 篝火之间,人影闪绰,有人在纵酒高歌,亦有人在粗声笑语,还有人在比武斗技。 只见到营地零散,与军营的整齐有序全然不同,显得异常随意。 而营地上,却是插满了旗子,夜风之下,众多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这些旗帜五花八门,形状不一。 齐宁只瞧了几面旗子,便知道这些旗子都是各帮派的旗帜,乍一看去,营地少说也有四五十面旗子。 此番神侯府颁下铁血文,八帮十六派只是江湖代表,其他各门各派大小帮会也都是齐聚在此。 从旗子的高低大小,其实也能看出各门派在江湖上的地位。 居中的一面旗子,不但旗杆最高,而且旗帜也是最大,在众旗帜之中,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齐宁借着篝火的光芒,倒是看得清楚,那旗帜之上,写着“金剑盟”三字,字迹龙飞凤舞,甚是豪迈。 轩辕破纵马到得营地边上,早有数人手持兵器迎过来,厉声道:“什么人?” 轩辕破早已经亮出令牌,沉声道:“神侯府轩辕破!” 那几人立时收起兵器,拱手道:“见过轩辕校尉。” 轩辕破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回头看了齐宁一眼,齐宁知他意思,心知一旦进入营地之后,就不好再亮出侯爷身份,轩辕破也不好再直呼自己为侯爷了。 几人进了营地,神侯府吏员一出现,四周众人便静了一些,轩辕破几人所过之处,众人都是拱手行礼。 齐宁见到众江湖豪客都是毕恭毕敬,心下暗想,这神侯府还真是威风的紧,也难怪有那么多人想要成为神侯府的吏员。 营地正中,金剑盟的旗帜之下,有一座极大的营帐,十分讲究。 虽然此番各帮会都是奉神侯府之令前来,但私底下却也都是各显威风,以各种方式展示自己的江湖地位。 “金剑盟是八帮十六派之一。”轩辕破知道齐宁对江湖事务知之甚少,解释道:“金剑盟存在于江湖已经有七十多年,比起江湖许多帮会,底蕴弱很多,是由诸葛苍雄所建,诸葛苍雄一套万杀剑法曾经在江湖上所向披靡,先是创建了金剑门,号称金剑门外无剑客,迫令天下用剑者弃剑,否则便要投入金剑门下,除了这两条路,就只能是剑毁人亡。” “金剑门外无剑客?”西门战樱不禁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气。” “口气确实不小,但是当年诸葛苍雄的剑术也确实了得。”轩辕破笑道:“你们自然都听过十大名剑,诸葛苍雄手中的金凤剑,后来是被评定为十大名剑之一,位居第七。” 齐宁心像原来金剑门也有一把十大名剑。 “排名第七?”西门战樱道:“那也算不得厉害。” 轩辕破摇摇头道:“小师妹,可不能这样说。诸葛苍雄是七十多年前手拿金凤剑,凭借一套万杀剑法纵横江湖,而十大名剑是在五十年前才评定出来,那时候诸葛苍雄已经过世,金凤剑传给他的长子诸葛天英。比起诸葛苍雄,诸葛天英的剑术修为便大打折扣,弱了许多,如果评剑之时,诸葛苍雄还活着,金凤剑即使进不了前三,也足以进入前五。金凤剑在诸葛天英手中,依然能够位列第七,那已经是相当了不得。” 西门战樱微点螓首,问道:“大师兄,你不是说诸葛苍雄创立了金剑门,为何现在唤作金剑盟?” “诸葛苍雄确实是创立了金剑门,但是他当年纵横江湖,胁迫诸多剑派要么弃剑,要么归入金剑门下,一场血雨腥风,许多的剑派都是被金剑门所灭。”轩辕破不愧是神侯府首席大弟子,对于江湖轶事了若指掌:“诸葛苍雄的金剑门在江湖上威风一时,许多剑派为了生存,只能屈居其下,但是江湖人要的是一个脸面,所以有人提出将金剑门改为金剑盟,其他剑派归顺金剑盟之下,就等若奉诸葛苍雄为诸剑派的盟主。诸葛苍雄纵横江湖多年,年事渐高,自然也明白金剑门结仇太深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与十一支剑派结成了金剑盟。” 齐宁顿时对这些江湖往事大感兴趣,笑道:“这些剑派结盟至今数十年,倒也牢靠。” 轩辕破道:“诸葛天英剑术比不了他的父亲,但是手腕却高明得多,经过多年的消化,加入金剑盟的各剑派实际上已经被彻底融入金剑盟,完全被诸葛一族所控制,现如今的金剑盟主诸葛长亭在剑术上胜过其父,手腕也是不弱,可谓文武双全,所以当年签订铁血文,金剑盟成为八帮十六派之一,如今势力范围遍及荆北一带,不可小觑。”顿了顿,才道:“八帮十六派,那都不是泛泛之辈。” 第四一九章 江湖有正义 几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金剑盟大旗之下,从帐篷之内,早有数人出来,见到轩辕破,立时迎了上来。 齐宁瞧见当先一人年近五十,身形清瘦,一身褐衫,长须飘飘,英武之间倒是带着儒雅之气。 在此人边上,则有两名神侯府吏员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拱手道:“大师兄!”瞧见西门战樱,也都笑道:“小师妹也来了。” 轩辕破只是微微点头,西门战樱却已经笑道:“兰师兄,定师兄!” 齐宁知道神侯府虽然是朝廷衙门,但是作风则仿照江湖,神侯府吏员之间都是以师兄弟来相称。 北斗七星乃是西门神候的亲传弟子,在神侯府处于核心地位,所以这七人以序列而称,除此七人,神侯府其他吏员都是以姓名的最后一字作为称呼。 这兰师兄和定师兄,自然是神侯府早先派到西川的吏员。 “轩辕校尉,久候多时了。”只见那长须褐衫的中年人笑道:“大伙儿摩拳擦掌,都在等着您。” “让诸位久候了。”面对八帮十六派的掌门人物,轩辕破语气倒是客气了几分,抬手笑道:“咱们进账说话。” 众人回到帐内,齐宁见到大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极大的长桌,长桌两边摆放着十几张椅子,四周放着灯柱,点着灯火,里面倒是十分明亮,在外面看这帐篷已经不小,进到里面,齐宁才感觉其中却是空阔,容纳三五十人绝对不成问题。 按照身份,齐宁当然应该居坐上首中间,但是齐宁隐匿身份,轩辕破却是在上首中间坐了,神侯府众人居于长桌左边坐下,其他人则是在右手坐了,那长须褐衫之人坐在右首第一位,身份不一般,齐宁心中便知道此人应该就是金剑盟的诸葛长亭。 果然,轩辕破向那褐衫人道:“诸葛门主,这里有几位朋友不算很熟悉,你介绍一番。” 金剑盟内部,虽然都称呼诸葛长亭为盟主,但是在神侯府眼中,依然只当金剑盟为一门,所以轩辕破依旧称他为门主。 诸葛长亭立刻一一介绍,齐宁心里清楚,轩辕破这样做,未必是真的不认识这些人,想来是借这个方法让自己认识这些人。 除了诸葛长亭,另有九人,其中四人都是在八帮十六派之中,其他几位,虽然门派并无列入八帮十六派,但也都是在江湖上颇有实力的门派。 置若一些小帮小派,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帐中议事。 神侯府统率江湖多年,与江湖各方势力互相妥协,实际上已经在江湖上形成了一套颇为严格的等级制度。 介绍过后,轩辕破这才看向那位兰师兄,问道:“兰师弟,目下是个什么情况?是否已经搞清楚千雾岭的地势情况?” 那兰师弟起身道:“回禀大师兄,五行门门主带着门下十三名弟子昨天晚上就出发潜入千雾峰,目前还没有消息传过来,我们都在等候消息。”向身侧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起身过去拿了一张图过来,铺在桌子上,在场诸人俱都起身来,兰师弟拿了一根小木枝,解释道:“大师兄,这是我们探查出来的千雾峰周围地势地图。千雾峰方圆大概有四五十里地,我们现在的营帐处于千雾峰正东边,按照之前的部署,东边是以金剑盟为主力,协同各帮会自东边发起进攻。” “这里有多少人手?”轩辕破问道。 兰师弟道:“江湖上的各大帮会几乎都派人前来,八帮十六派也按照原定的部署,各就各位。目前总共有两千七百多人,东面以金剑盟和在座的九大门派为主力,加上其他各帮会,共有八百多人。” 轩辕破微微颔首,兰师弟手中小木枝指向千雾峰北边,道:“北边则是以封剑山庄、混元观和铁骨宗诸门派为主力,有半数是西川本地的帮派,此次勘探千雾峰周边的地形,这些江湖同道出力不少,他们那边也聚集了七八百人,六师兄坐镇那边。”小木枝转到南边:“南边是以丐帮和灵鹫坊为主力,有八百多号人,三师兄在那边坐镇。” 轩辕破盯着地图,问道:“千雾峰西边是什么意思?” “大师兄,这是一片湖泊。”兰师弟解释道:“千雾峰西靠修罗湖,修罗湖面积甚大,并不适宜于对千雾峰发起攻击,而且千雾峰西边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无法攀登上去,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以免到时候会有黑莲教众从西边逃脱,所以安排长江帮和黑鲸会等善于水战的兄弟负责守住西边。他们已经开始就地取材,制造木船,巡游修罗湖,到时候锁死修罗湖,不会让任何一个黑莲教众逃脱。” 齐宁只是看着地图,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想着,这一次神侯府要攻打千雾峰,倒也算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轩辕破转视诸葛长亭,问道:“诸葛门主,你这边是否都已经准备妥当?” 诸葛长亭抚须笑道:“轩辕校尉放心,黑莲教贻害江湖,人神共愤,此番我们遵从神候的召集,齐聚于此,定是要将黑莲教一网打尽,让这等江湖败类彻底从江湖上除名。大伙儿都现在等着轩辕校尉前来发号施令,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自然是奋勇争先。” 轩辕破笑道:“如此甚好。在座诸位不是一派宗主,就是一帮之首,也都是在江湖上有地位的人物,我也就不卖关子。大家知道,黑莲教丧心病狂,竟然在京城施毒害人,京中无数无辜的百姓遭受牵连惨死,朝廷震怒,神候也是大发雷霆。”神情冷峻下来,“神候对江湖同道,素来都是宽厚仁慈。武林中的各门派,都有着各自的绝技,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但凡能够传承下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黑莲教此等江湖败类,自然不能容于江湖。” “不错,此等败类,必定要将其从江湖除名!” “残害百姓,有违江湖正道,绝不容许此等邪门歪道存在。” “轩辕校尉,武林同道也都知道黑莲教在京城兴风作浪之事,大伙儿都觉得丧尽天良,所以也都是欲除之而后快。” 众人纷纷附和。 轩辕破含笑道:“朝廷本来是想出兵围剿,但是考虑到黑莲教也是江湖门派,所以还是让神候用江湖规矩处理此事。不过皇上有过旨意,此番无论哪门哪派,只要立下了功劳,都要从重嘉奖,绝不会让大家白白辛苦。” 诸葛长亭抚须道:“轩辕校尉,恕我直言,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次八帮十六派以及江湖诸多同道齐聚在此,乃是匡扶正义,人数众多,实力之强,也是百年来江湖罕见。”顿了一下,才道:“不过据我所知,这黑莲教虽然创派数十年,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实在不算大。虽然大伙儿也隐隐听说,这黑莲教主的武功深不可测,不过除此之外,大伙儿对黑莲教所知实在是有限的很!”扫视身下众人,见众人都是微微颔首,才继续道:“不知神侯府是否对黑莲教有所了解?这千雾峰上,到底有多少黑莲教众?” 轩辕破道:“据我们所知,黑莲教众绝不会超过两百人。” 齐宁微皱眉头,此前他也询问过轩辕破,黑莲教到底有多强的实力,但是轩辕破对千雾峰显然是所知极其有限,甚至到底有多少人也没能说清楚,但此刻却十分肯定说只有两百之众,颇为蹊跷。 齐宁心思一转,立时明白,轩辕破绝不敢欺骗自己,那么就只能是在欺骗这些帮会。 听得轩辕破这样说,众人眉头舒展开来,有人立时笑道:“区区两百名邪魔小丑,简直是不堪一击。” 轩辕破道:“我们虽然十倍于对方,但是绝不可轻敌。黑莲教以苗人为主,擅长蛊毒,而且他们占据了地利优势,对千雾峰的地形了若指掌,难免会在山岭设下陷阱,大家攻打之时,务须小心。”顿了一下,才道:“据我们神侯府所了解,黑莲教主的武功确实了得,而且他麾下还有玄阳太阴两大护法,此外还有四圣使,这些人的武功也都算是了得。” 一人冷笑道:“轩辕校尉,就算这帮人有些能耐,可是此番云集八帮十六派和江湖上众多同道,大伙儿都是精锐尽出,高手如云,除非他们躲到地下去,否则只要被我们见到,必然是杀个干净。” 轩辕破颔首笑道:“这话倒是不假,此番高手如云,要想铲平千雾峰,倒也不算是难事。”又道:“诸位先去歇息,我与诸葛门主等几位再详细商量一下具体的攻打战术,回头再与大伙儿详谈。”又向西门战樱等神侯府吏员道:“你们也都先下去歇息吧。”看着齐宁,道:“你先留下来。” 众人也不敢违抗,纷纷出门,很快,帐内除了轩辕破和齐宁,就只剩下诸葛长亭和另外三名帮派之主,包括诸葛长亭在内,这留下的四人却都是八帮十六派的人物。 众人离开之后,诸葛长亭瞥了轩辕破一眼,轻笑道:“轩辕校尉,此番八帮十六派奉命出手,我知道神候也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人,现在只剩下我们这几人,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此时另外三人也都是目中闪光,齐宁分明从这几人的眼眸深处,看到了贪婪之色。 第四二零章 江湖侠骨已无多 轩辕破倒也没不废话,直接问道:“诸葛门主,你们金剑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诸葛长亭微微一笑,起身来,很快便拿过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中拿着一支朱毫,在地图上两处圈了圈子,随即将手中朱毫递给身边那人,四人先后都在地图上圈了圈子。 齐宁微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几人在搞什么名堂。 轩辕破站起身,微屈身扫了一眼,皱起眉头,道:“诸葛门主的胃口是不是大了一些?” 诸葛长亭微笑道:“轩辕校尉,你我都很清楚,千雾岭不比寻常,黑莲教主的武功不但深不可测,手下两大护法和四圣使也都不是泛泛之辈。此外千雾岭的地形之险,那也算得上是天险。”顿了顿,才轻声道:“到时候真要攻到黑莲教总坛,我若是估测不错,不丢下几百条人命在这里,恐怕是做不到。” 轩辕破并不说话,神情倒也淡定。 “此番既然金剑盟是负责攻打的主力之一,我金剑盟难免就要出大力气。”诸葛长亭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金剑盟这一次精锐尽出,我带来四十多名好手,这些人任何一个拿出来,在江湖上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到时候能下山的,能保住半数,已经不错。” 他下首那人也是微微颔首,神情肃然:“轩辕校尉,我们焦阳阁也来了三十多号人,都是最精锐的好手,我对他们说此番人多势众,黑莲教不堪一击,可是若能剩下二十人,已属万幸。” 轩辕破淡淡笑道:“看来诸位对自己的实力还是不自信。” “这并非自信不自信的问题。”诸葛长亭道:“诚如龙阁主所言,黑莲教虽然不在江湖走动,但是他们的实力大概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心里也是有一杆秤。他们占据天时地利,而且千雾峰附近一带都是苗人居住之所,可称得上是占有人和,三者没有一处有利于我们,若说能够轻松攻下黑莲教,轩辕校尉只怕也不会相信吧。” 齐宁此时却已经听出味儿来。 看来八帮十六会虽然遵守了铁血文,但是对于攻打黑莲教也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江湖各帮会固然不敢违抗神侯府的命令,但是却也并非无条件服从。 他这时候也大概看清楚了诸葛长亭在地图上画的圈子,那两处圈子已经涉入到荆南地区。 之前他就听说,金剑盟的势力主要是在荆北地区一带,这图上画的地盘渗入到荆南境内,显然是要向神侯府索要荆南地盘。 神侯府西门无痕与江湖各大帮会签下铁血文之前,江湖上帮会鱼龙混杂,互相之间为了地盘之争,互相争杀,江湖血雨腥风,一片混乱。 但是铁血文签订之后,江湖格局渐渐稳固下来,以八帮十六派为首的楚国境内江湖势力,也都是划分了势力范围。 此番攻打黑莲教,是铁血文签订以来,江湖上最大的一次行动,对许多势力膨胀却又无法扩张的江湖势力来说,当然是一次重新划分地盘的机会。 轩辕破并没有轻易说话,看上去是在若有所思。 诸葛长亭叹了口气,道:“轩辕校尉,不是我诸葛长亭有什么想法。金剑盟有多少人,轩辕校尉心里清楚,这些人有家有小,都是要养活,我金剑盟现在所在的地方,每年的收益并不高,也只够大家伙儿吃饱穿暖。这一次一旦战死众多弟兄,免不了丧葬安家,这是一笔大开销,若是不能安抚,定会生出乱子来。” 那龙阁主也是微微颔首,点头道:“诸葛门主所言极是。轩辕校尉,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遵从神候府的约定,没有将手伸到势力范围以外。如果此番是其他事情,我们也不会有这些要求,可是这次攻打黑莲教,显然要有不少折损,我们也是为了手下的弟兄考虑。” 轩辕破淡淡笑道:“诸葛门主,你所要求的底盘,其中有螳螂门和薛家堡两大帮派实力,又如何安置这两家?” “轩辕校尉,恕我直言,这两派此番前来助阵的,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人。”诸葛长亭淡淡一笑,眸中带有不屑之色:“这两派早已经是门户凋零,换做当年,早就已经从江湖上除名。这次攻打黑莲教,若这两派真的出力,十有**都会死在这里,两派就此灭绝,若是能存活下来,也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出力,既然没有出力,又何须再留下他们。” 龙阁主也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有些帮派占着地盘吃干饭,那些走镖的也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许多镖局的实力比他们还要强出许多,这样的门派没有像样的收益,只能像地痞无赖一般坑蒙拐骗,丢了江湖人的脸面。轩辕校尉,就像我此番要求的地方,九虎堂势力在其中,可是九虎堂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九虎堂,整个九虎堂加起来不过十来人,他们非但镇不住当地的流氓地痞,甚至自己就是以坑蒙拐骗为生,混乱的一塌糊涂,如果我们焦阳阁能够进入,定会让当地太平无事。” 他话声刚落,忽地听到了一声轻笑。 几人立刻瞧过去,便见到一直坐在边上不吭声的齐宁忽然笑出了声来。 他们自然不识得齐宁乃是帝国侯爵,只以为是神侯府的一名吏员,龙阁主虽然不好翻脸,却还是皱眉道:“不知尊驾笑什么?” 齐宁笑道:“没什么,你们说你们的,就当我不在。” “小兄弟,你是神侯府的人,我们敬重你。”诸葛长亭淡淡道:“可是你若觉得我们说的不在理,大可以说出来。既然是敞开了说话,有些话说明白反而会更好。” 齐宁笑道:“我只是好奇,弱者就一定要被吞噬?你们的意思是不是,那些穷苦百姓无力生存,一旦受灾,他们没了太大价值,朝廷就该直接将他们除掉?” 在场除了轩辕破神情还十分淡定,其他人都是微微变色。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龙阁主显然脾气不算很好,冷笑一声:“这事与你所言并不是一个道理。” “那就是我打错比方了。”齐宁微笑道:“我这人是个直爽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如今我大楚境内,江湖势力以八帮十六派最为强大,自从铁血文签订以来,二十多年来,大家都有自己固定的势力范围,也从不允许江湖上出现私斗,也正因如此,当年获得地盘最大的八帮十六派,才能够休养生息,拥有如今在江湖上显赫的声明。”眼珠子一转,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横放胸口,含笑问道:“在座几位大侠都是八帮十六派的首领,我冒昧问一句,如果当年不是神侯府划分了势力范围,为了维护江湖太平严禁私斗,不知八帮十六派如今还有几个能存活下来?” 几人脸色更是难看。 “夜来忽闻剑荆轲,想见行云发浩歌。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侠骨已无多。”齐宁轻叹一声:“江湖风云变幻,据我所知,许多江湖帮派称雄一时,在江湖上风光无限,可往往风光不了多少年,便销声匿迹,江湖不闻几多事。”神情淡定,目光扫过,淡淡道:“没有神侯府当年的铁血文,在座四位今日能否坐在这里,也还是个未知之数。” 龙阁主和另一人豁然起身,诸葛长亭倒是安坐如故,轩辕破不动声色,神色平静。 龙阁主眼中已经显出一丝怒色,但是齐宁一身神侯府的衣裳,还是让他很是忌惮,压住自己的怒火,道:“神侯府确实让江湖太平多年,也划分了势力范围,不过这些年来,八帮十六派可没有少过神侯府一分银钱。” 齐宁暗想原来这些江湖势力还要向神侯府交银子,想来也是税赋一类,淡淡笑道:“龙阁主不用着急,我只是说几句实话而已。怎么,你这是要和神侯府算账?” 龙阁主一怔,脸色微变,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齐宁笑道:“我只是告诉诸位,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神侯府所给,神侯府可以给你们的东西,当然也可以随时收回来。朝廷设立神侯府,让神侯府以江湖手段处理江湖之事,这是尊重江湖规矩,实际上你们根本没有和神侯府讨价还价的余地。” 诸葛长亭依然保持淡定,含笑道:“如此说来,八帮十六派这次奉命攻打黑莲教,无论死多少人,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还没有打,就开始盘算这些帐,似乎操之过急了。”齐宁淡淡道:“死了多少人,如何安置,神侯府到时候自然会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我说过,神侯府想给你们的,你们可以收着,不给你们的,你们也别惦记着。” 诸葛长亭转视轩辕破,问道:“轩辕校尉,你是什么意思?” 轩辕破微微一笑,道:“他说的有道理,此番攻打黑莲教,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功劳越大,受赏自然越多。到时候就算是蟑螂门、薛家堡这些小门小派立下大功,神侯府也会大加封赏。”目光锐利,扫了一眼,“八帮十六派若是此战未能立功,不能显示自己的实力,我想神候也会有更多考虑。” 他话声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骚动之声,很快就听外面传来声音道:“大师兄,五行门五行门的人回来了!” ps:过年时间太紧,好多亲戚要走,昨天去了山区,今天才到家,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初四之后,更新会正常起来,这两天我也会尽力抽时间多写点,大家谅解一下,谢谢大家了! 第四二一章 内讧 轩辕破起身来,雨率先走出大帐,只见到神侯府兰师兄站在帐外。 齐宁见到兰师兄神情凝重,隐隐觉得事情不妙,轩辕破已有察觉,问道:“五行门的人都在哪里?” 兰师兄上前去,附耳两句,轩辕破脸色更是凝重,问道:“人在哪里?” 兰师兄在前领路,众人跟随兰师兄到了营地边,还未靠近,就见到一大群人围拢在那边,见到神侯府轩辕破过来,立时有人招呼,众人闪开了道路,轩辕破沉着脸穿过人群,只见到一人坐在草地之上,蓬头乱发,浑身颤动。 轩辕破皱起眉头,旁边已经有人凑近过来,轻声道:“轩辕校尉,他就是五行门的人。”冲着坐在草地之上那人伸手指了指,“五行门只有他一人回来。” 轩辕破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问道:“其他人在哪里?” “只有他一人回来。”有人道:“方才我们在营地外围巡查,瞧见一个人影向这边仓皇过来,还以为是黑莲教的人,等看清楚,才发现他是穿着五行门的服装,五行门由五行门主带领,尽数出洞,只瞧见他一人。” 齐宁此时也在人群中,只见到那人蓬头乱发,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脸上也满是血污,江湖人见多了血腥,虽然不以为意,可是此人浑身颤动宛若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你叫什么名字?”轩辕破盯住那人,沉声问道:“五行门其他人为何没有回来?” 那人微抬头,一脸污血,还真是难以看清长相,但他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喃喃道:“鬼山上山上有鬼,他们他们都死了!” 虽说有不少人已经猜到几分,但听到此人说出来,却也是微微变色,人群之中顿时便响起一阵喧哗。 兰师兄沉声道:“都不要吵。” 众人立时静下来,轩辕破冷声问道:“你是说,五行门除了你,其他人都死在了山上?” “都死了!”那人声音略带一丝沙哑,“都被都被厉鬼索命,那些厉鬼要杀死要杀死所有人!” 人群之中立时有人不屑道:“什么厉鬼,定然是黑莲教的妖人作祟。” “你们可有人认识他?”轩辕破问道。 边上有人道:“他好像是五行门的孙胜,武功也是不错,是五行门主的三徒弟。” 轩辕破微微颔首,他显然看出孙胜已经是失魂落魄,吩咐道:“先带他下去歇一歇,缓上一缓,然后再过来禀报详细情况。” 当下便有两人过去扶起五行门孙胜,带了下去。 “所有人都暂且散去歇息,养足精神体力。”轩辕破站起身,道:“兰师弟,加派人手在营地四周巡查,提防黑莲教的人潜入过来。” 等到众人散去,诸葛长亭才皱眉道:“五行门虽然不以武功为长,但是极善于隐藏行踪,放眼江湖,没有哪门哪派在打探情报上比得过他们。千雾岭虽然是黑莲教老巢,但范围极广,山岭叠嶂,树木杂草丛生,地形异常复杂,就算有上千教众,也无法遍及千雾岭所有地方!”说到此处,微顿一顿,才低声道:“以五行门的手段,怎会如此轻易被他们发现?” 轩辕破斜睨一眼,问道:“诸葛门主有什么想法?” 诸葛长亭并无说话,而是抬手作出请势,轩辕破知道他的意思,虽然众人散去,但是这群人不乏武功高明之辈,有些话倒不方便被人听见。 几人重新回到大帐之内,诸葛长亭才道:“五行门掩饰行踪的能力,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也正因如此,五行门主才担起探察敌情的任务。可是十几号人进入千雾岭,只有一人能够活着回来,轩辕校尉,这中间你不觉得很古怪?” “所以才要诸葛门主指点。”轩辕破神情倒是十分淡定。 龙阁主脾气有些急,不等诸葛长亭问话,已经皱眉问道:“诸葛门主,你的意思,该不是说有人泄露了五行门进入千雾岭的消息?” 诸葛长亭淡淡一笑,道:“人心难测。五行门在江湖上也是结怨不少,就在咱们这营地里,至少也有两三家和五行门有过节。” 轩辕破神情淡定,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说,五行门几乎全军覆没,是因为有内奸?” 齐宁坐在一旁,微眯着眼睛,宛若闭目养神。 “神候这次颁下铁血文,号令大家攻打千雾峰,江湖皆知,黑莲教自然早也知道。”诸葛长亭道:“如果黑莲教暗中活动,买通了几个门派作为内应,也未必不可能。江湖太大,门派众多,难免良莠不齐。” 轩辕破淡淡一笑,道:“人心难测倒是不差,不过五行门遭遇不测,和内奸应该并无关系。五行门进入千雾岭,我看在这营地也不算什么秘密,既然在营地不算秘密,在黑莲教那边也就算不得秘密。”靠在椅子上,缓缓道:“黑莲教在暗,我们在明,一开始他们掌握的情报就远在我们之上。五行门探查情报的能耐在江湖上既然数一数二,他们就绝不可能不提防对方早就知道他们要进入千雾岭,所以他们选取的进山线路,一定是隐秘至极,即使我们,也无法知晓。” 诸葛长亭闻言,微微颔首,道:“轩辕校尉所言极是,看来是我多虑了。” “轩辕校尉,既然他们行踪隐秘,为何只有一人能活着回来?”龙阁主皱眉道:“难道他们刚巧被黑莲教的人碰上?” “事情的真相如何,只能等孙胜清醒一些再行询问。”轩辕破道:“五行门虽然几乎灭门,但是孙胜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很有价值。” 他话声刚落,就听外面传来惊呼之声,随即又听到叫喊声。 轩辕破脸色微沉,再次走出大帐,刚出大帐,就见兰师兄再次过来,禀道:“大师兄,有有人被害!” “什么意思?” “天鹤帮的帮主被人所杀。”兰师兄干脆明了道。 “死在何处?”轩辕破眉头一紧。 兰师兄道:“就在天鹤帮的大旗下。” 天鹤帮虽然没有被列入八帮十六派,但是在江湖上却绝对不算小帮会,此番也有二十多人前来助阵。 天鹤帮的大旗比不上金剑盟,但在众多旗帜之中,也算是颇为显眼。 一只白鹤绣在旗帜上,在夜风中飘荡,旗杆之下,一具尸体斜靠在旗杆上坐着,双目圆睁,却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四周围着不少人,白鹤帮帮众更是咬牙切齿,轩辕破赶到时,神侯府定师兄正在检查白鹤帮主的尸首。 “定师弟,致命伤在何处?”轩辕破脸色冷峻,靠近问道。 定师兄站起身来,脸色十分难看,犹豫了一下,上前凑近轩辕破耳边低语,轩辕破眉头更紧,四下里扫了一圈,问道:“庐阳堡堡主何在?” 众人都是一怔,人群之中上前一人,拱手道:“在下乔思淼,不知轩辕校尉召唤有何吩咐?” “你方才在何处?”轩辕破问道。 乔思淼一怔,毕竟是老江湖,感觉话里有话,却还是道:“按照轩辕校尉的吩咐,回帐歇息,听到外面传来响动,以为是轩辕校尉召集,所以也赶了过来。” “据我所知,你们庐阳堡乔家有一套三焦手,乃是独门绝技,不知是真是假?” 乔思淼微显一丝得意之色,点头道:“轩辕校尉果然是博闻广记,不错,三焦手是我们乔家堡独门绝技,已经传承了六代人。” “也就是说,三焦手除了你乔堡主,应该不会有别人会用?”轩辕破语气低沉。 乔思淼虽然觉得轩辕破语气古怪,却还是斩钉截铁道:“既然是独门绝技,自然是不外传。三焦手只有我庐阳堡历代堡主才有资格习练。” 轩辕破走到旗杆下,蹲下身子,扯开了天鹤帮帮主胸口衣襟,淡淡道:“那你过来瞧一瞧,这是什么功夫所伤。” 乔思淼犹豫一下,凑近上前,只瞧了一眼,脸色大变,后退两步,失声道:“不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那你是承认,天鹤帮主是被三焦手所害?” 此言一出,天鹤帮一干咬牙切齿的帮众立时将目光盯在乔思淼身上,有人厉喝一声:“好啊,原来是你这狗贼害了帮主。”早有几名弟子冲上前去,围住了乔思淼,乔思淼手下的门徒也立时冲出人群,大叫道:“要动手吗?庐阳堡可不怕你们天鹤帮。” 四周围观的人群也都是大惊失色。 神侯府早有戒令,江湖帮派私斗,就是触犯了铁血文,乃是神侯府大忌,当年有几个帮会私斗,神侯府立时出手,将那几支帮派从江湖上彻底清洗,出手狠辣,干脆利落,是以最喜好恩怨私斗的江湖各大门派,这些年来,恰恰不敢互相厮斗。 如今诸帮会聚集于此,乃是要遵从神侯府的召集,攻打千雾岭,不少帮派之间确实有着极深的仇怨,但大家也都知道这种时候决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发生冲突,可是此刻听闻天鹤帮主是死在乔思淼的三焦手下,自然是大吃一惊。 有人心中已经想到,这种时候庐阳堡敢冒江湖之大不韪出手杀人,只怕神侯府立时就要当场清洗庐阳堡以儆效尤了。 却也要有熟识乔思淼之人心中暗想,这乔思淼并非鲁莽匹夫,怎可能在这时候杀人?难不成这家伙发了失心疯不成? 第四二二章 真真假假 双方拔刀相向,若非神侯府的人在场,立时便是一场血拼。 乔思淼虽然惊骇,却还是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轩辕校尉,三焦手确实是我庐阳堡的独门绝技,可是乔某可以在这里对天立誓,天鹤帮主被害,与我乔思淼绝无任何干系,若是乔某害死了天鹤帮主,我庐阳堡必将寸草不生。” 他心里很清楚,这项罪责一旦落在自己的头上,庐阳堡只怕片刻间便灰飞烟灭。 庐阳堡在江湖上也有不少仇家,此时不但是天鹤帮众虎视眈眈,边上还有不少帮会也都是摩拳擦掌,只要神侯府一声令下,庐阳堡这区区十多人转瞬间就要被杀个干净。 他这誓言,十分狠毒,若非性命攸关,绝不可能立下如此狠毒誓言。 轩辕破微微颔,招手道:“你先过来仔细瞧一瞧,三焦手是你们乔家的不传之秘,你看是否能现什么破绽。” 乔思淼拱了拱手,凑近过去,蹲下身子,神情凝重,仔细检查,四周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乔思淼猛然抬头,道:“轩辕校尉,这不是三焦手!” “难道轩辕校尉也能看错?”天鹤帮众立时有人大喝道:“帮主明明是被三焦手所害,你休要狡辩。” 乔思淼沉声道:“诸位,这伤势乍一看去,确实是三焦手的手法,但是!”说到这里,犹豫片刻,终于道:“轩辕校尉,你能一眼看出这伤势是三焦手的手法,自然也知道三焦手是如何伤人。” 轩辕破微微颔,乔思淼这才道:“天鹤帮主被击中这一掌,掌下的经脉,尽数被熔断,可是三焦手却并非如此。三焦手出手之后,入中府,出神道和至阳二穴,绝非现在这般所有掌覆经脉尽被摧毁,这定是有人以此嫁祸我庐阳堡。” 各家武艺都是不传之秘,更不会轻易将武功法门对外张扬,但是此刻要洗脱冤屈,乔思淼只能实话实说。 他虽然知道这样一说出来,江湖中人对三焦手便有了了解,可是却又不得不说出来。 轩辕破微微颔,道:“如此说来,确实是有人嫁祸庐阳堡。” “我也不怕告诉大家,这嫁祸之人,武功远在乔某之上。”乔思淼沉声道:“他的内力,乃是赤阳之力,我庐阳堡修炼的内力,与此人所修内力远不可同日而语。” 众人面面相觑。 他话声刚落,忽听到西北角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有人都禁不住向西北角瞧过去,亦有人迅往那边跑过去。 轩辕破脸色凝重,数百人如潮水般跑到西北角,只见到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往这边靠近过来,就如同喝醉了酒。 “二师兄!”人群之中,冲出两人迎上前去。 “是千叶岛的人。”人群有人蹦出对方身份来。 那身形摇晃之人一手捂着胸口,瞧见两人迎过去,猛地停下步子,抬手指向其中一人,脸上既是愤怒又是恐惧,怒声道:“宋宋林,你你不得不得好死!”猛地向前一头栽倒在地上,便即不动弹。 饶是在场众人都是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是瞧见这诡异一幕,还是心下吃惊。 那被唤作宋林之人有些呆住,一脸茫然,另一人则是上前扶住倒下那人,叫道:“二师兄,二师兄!”只见到那二师兄心口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襟,此刻已经是气绝身亡。 “这里有人!”忽听到不远处传来叫声,有人立时冲过去,只跑出十来步远,就瞧见地上躺着两人,其中一人一动不动,已经死去,另一人则是在地上抽搐挣扎,心口也是鲜血淋漓,口中直向外冒血,眼见是活不成。 “都是千叶岛的人。”有人大声道:“是谁伤了他们?” 那宋林瞧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之人,快步上前,叫道:“五师兄,你!” 那人本已经奄奄一息,瞧见宋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猛地抬起手,指着宋林,厉声道:“你你这狗狗贼,为何为何要对对我们下如此如此狠手!”一口鲜血喷出,向后一倒,就此死去。 “是他害死了同门。”转瞬之间,宋林便被不少人围住,所有人都用一种冷厉的目光盯住宋林。 宋林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颤声道:“不是我,我我没有!” 千叶岛在江湖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帮会,此番也只派了寥寥数人前来,除了死去的三人,只剩下宋林和另一名帮众,那人已经拔刀在手,指向宋林,厉声喝道:“姓宋的,你你杀了几位师兄,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赵师弟,不是我!”宋林浑身抖,抬手擦去额头冷汗:“方才你我一直都在一起,我我又如何能害死几位师兄?” “休要狡辩。”那人冷喝道:“五师兄临死前,亲口指证,难道还会有错?”他悲愤交加,怒声道:“我要为他们报仇。”猛地身形前欺,手中大刀向宋林劈过来。 宋林呆若木鸡,竟是不闪躲,只是道:“不是我不是我!” 眼见得大刀就要砍下,边上一道人影一闪,只听一个声音淡淡道:“事情还未清楚,何必着急。”那人却是在瞬间抓住了出刀之人的手腕子,大刀距离宋林头顶不过几寸,便生生地被阻止住。 在场能够出手阻止之人其实也不在少数,毕竟聚集了江湖众多高手,不少人武功都是极其高明。 可是同门相残,清理门户这等事情,任何门派都是忌讳外人插手,也忌讳插手他人之事。 虽然神侯府戒令江湖帮会私斗,但是清理门户却不属于戒令之内,是以众人虽然能够出手阻止,却也并不轻易出手。 这时候瞧见那出手之人,有人识得是一直跟随在轩辕破身边的年轻神侯府吏员。 这突然出手的,自然是齐宁。 齐宁当然已经看出来,天鹤帮主和千叶岛连续出现状况,十分诡异,其中大有蹊跷。 若是这宋林当真被一刀砍死,只怕背后的真相反倒难以查出来。 他如今体内已经积攒了颇为深厚的内力,再加上有着玄妙莫测的逍遥行,要想刀下救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那千叶岛弟子被抓住手腕,虽然瞧见是神侯府的人却还是怒声道:“清理门户,并不在神侯府的戒令之内,这是我们千叶岛的事情,外人不能插手。” “我明白。”齐宁点头道:“清理门户,我当然不会插手,可是我担心你要错杀无辜。” “无辜?”那千叶岛弟子冷笑道:“我五师兄都已经指证凶手,还有什么错杀无辜?” “我问你两句话,若是你还坚持杀他,我决不阻拦。”齐宁沉声道:“我问你,以宋林的功夫,单打独斗,能否是你这几位师兄的敌手?” 那人立刻道:“宋林狗贼武功平平,如何能与几位师兄相提并论。我二师兄的武功在千叶岛,除了师傅以外,无人是其敌手。” “好得很。”齐宁淡淡一笑:“也就是说,你们千叶岛被害的三人,任何一人的武功都在宋林之上。” “不错。” “那你也看到了,你几位师兄被害之时,应该是在一起。”齐宁神情冷峻:“宋林对付任何一人都吃力,又如何能够以一敌三,杀死武功远在他之上的三人?”抬手指着宋林:“他方才也说了,事之时,与你在一起,难道你察觉到他中途离开?” 那人一怔,露出犹豫之色。 方才营地里大部分人被天鹤帮主之死所惊动,纷纷汇聚过来,当时众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天鹤帮主和乔思淼身上,身边到底是谁,许多人还真是没有太过注意。 宋林见状,立刻道:“我誓一直和赵师弟在一起,事之时,还在天鹤帮那边,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随你们一起过来。” 齐宁问道:“宋林,你的轻功如何?” 宋林有些尴尬,道:“在下在下入门较晚,学了些拳脚刀法,还还不曾修练轻功。” 其实在场高手众多,早就看出宋林武功底子极其平庸,也绝不会有什么高明的轻功。 “这就是了,从天鹤帮那边到这头,虽然不算远,但也有些距离。”齐宁道:“宋林并无学过轻功,那就不可能有如此快的度作案之后又折返回去。” 那千叶岛弟子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为何二师兄和五师兄临死之前,都指证宋林是凶手?” “他们并无说错。”齐宁缓缓道:“他们看到的凶手,确实是宋林。” 四周顿时一阵嘈杂,但不少人却是淡定自若,似乎猜到什么。 “出手杀害千叶岛诸人的凶手,看起来一定与宋林一般,但却不是真正的宋林,而是有人装扮成了他的样子,骗过了你的几位师兄。”齐宁道:“正如方才天鹤帮主之死,对方以庐阳堡的手法杀死天鹤帮主,只是用以嫁祸,挑动各帮会之间的内讧而已。” “易容术!”轩辕破终于上前两步,沉声道:“有人潜入营地,利用易容术,变成宋林,杀死了千叶岛这几位!” 第四二三章 鬼影如魅 四周众人听到轩辕破之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敲响身边之人,不经意间,纷纷拉开了一些距离。 金剑盟主诸葛长亭神情一凛,已经高声道:“若是有人易容宋林,此刻定然还在营地,大伙儿立刻找寻,莫让他跑了。” 立时间便有不少人散开,欲要在人群之中找寻。 便在此时,就听一个似有若无声音笑道:“八帮十六派,好大一盘菜,西门神侯府,江湖大病虎!” 这声音来得十分突然,满是戏谑嘲讽之意,四周黑压压围着一群人,众人一时间根本搞不清楚是谁发出。 轩辕破却陡然间如同灵猿一般腾身而起,随即又如同鹰隼般飘然向人群之中飞掠过去,探手而出,又快又急,已经抓住了一人的衣襟。 不少人瞧见轩辕破身法,都是心下赞叹。 齐宁并未见识过轩辕破的真功夫,可是见他身形魁梧,但是出手之时,身形敏捷异常,快如闪电,此时才确知,这轩辕破的武功果然是非同凡响,也难怪是北斗七星之首。 被轩辕破抓住衣襟那人一脸惊恐,骇然道:“轩辕轩辕校尉!” 轩辕破松开手,皱起眉头,便听得角落里又传来笑声道:“巨门校尉,狗屁不如,好臭好臭!” 听得“叮”一声清吟,金光闪动,齐宁却是瞧见诸葛长亭宛若流星般直射出去,其速度竟是不输于轩辕破,长剑在前,人随其后,一瞬间,人和剑宛若合二为一,向人群角落爆射过去。 “金凤剑!”有人惊叫一声。 诸葛长亭身形宛若鬼魅,眨眼间已经是进入人群之中,人群虽然略有些散开,但互相之间的缝隙并不大,可诸葛长亭偏偏在狭小的人缝之中前进自如,等到众人回过神来,诸葛长亭手中金光闪闪的宝剑剑锋已经指在一人的咽喉处。 那人脸色惨白,身体如同石头般僵住,一脸恐惧。 诸葛长亭手臂前抬,剑锋指喉,冷声道:“是你说话?” “不不是我!”那人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凤剑指着咽喉,虽然长剑并无触碰肌肤,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已经深入肌肤,浸透骨髓。 众人听到此人声音,与方才说话之人完全不同,便知诸葛长亭也找错了人。 诸葛长亭冷哼一声,收回长剑。 “就这些蛇虫鼠蚁,也想攻打千雾峰,当真是自不量力。”夜色之中,听到西北角远远传来似有若无声音:“西门无痕做缩头乌龟,派你们这些小喽啰前来送死,嘿嘿,有多少人上山,就有多少尸首!” 齐宁听到声音,眉头发紧,心想这人的速度当真是骇人听闻,方才声音还近在咫尺,可是转瞬之间,却已经去了那么远。 兰师弟和定师弟两名神侯府吏员听到声音,身形已动,便要追赶过去,轩辕破沉声道:“不要追赶,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诸葛长亭皱眉道:“轩辕校尉,看来是黑莲教妖人前来偷袭。” “此人武功,不在你我之下。”轩辕破皱眉道:“尤其此人的轻功已经是登峰造极!” 诸葛长亭道:“以此人的武功修为,在黑莲教身份必定不凡,难道是?”却并无说下去。 轩辕破问道:“你是说黑莲教主?”摇头道:“应该不会,黑莲教高手众多,黑莲教主应该用不着亲自下山。而且以黑莲教主的武功修为,也不至于玩弄这些小花招,那是自堕身份。” “若不是黑莲教主,最大的可能就是黑莲四圣使之中的鬼使了。”诸葛长亭道:“黑莲四圣使,毒、医、色、鬼,此人鬼鬼祟祟,轻功卓绝,而且擅长易容,与那传闻中的鬼使倒有几分相似。” 龙阁主在旁道:“轩辕校尉,鬼使阴险狡诈,他擅长易容术,可以易容成任何一个人!”顿了一下,眉头紧锁,并无说下去。 只是听到此言之人心里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如果来人当真是黑莲鬼使,又能易容成任何人,营地有数百之众,他便可以扮成任何一人在营地活动,稍有不提防,便要遭他毒手,这种随时可能来临的威胁,当然会威胁到任何一人的性命。 此刻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显出戒备之色,可以与身边之人拉开距离,任谁都能看出来,鬼使这样一闹,已经让众人心中对身边同伴产生了怀疑之心,一旦此种情绪蔓延加深,对此番攻打千雾峰来说,当然是个不好的消息。 黑莲教占据天时地利,八帮十六会以及大小帮派如果能够团结一心,或许还能攻下千雾峰,可是一旦互相之间疑心重重,离心离德,再想攻打千雾峰,自然是难上加难。 轩辕破微一沉吟,终是吩咐道:“兰师弟,加派人手巡逻,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最少要五人一队,多加提防。此外若是发现有形迹可疑者,不管认不认识,先行拿下,交由神侯府审讯。” 营地聚集了江湖上各大帮会,其中不乏武功高明者,可是黑莲教一人孤身潜入,易容杀人,更是当众出言讥嘲,来去无踪,所有人都只觉得脸面上大大的不光彩,心中却又暗暗骇然,暗想黑莲教派出一名高手就能将营地搅得鸡飞狗跳,若真是攻上山,却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凶险。 众人散去,各自戒备,轩辕破神情凝重,众人往大帐过去,走到一半,齐宁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左右瞧了瞧,停下脚步,问道:“战樱在哪里?” 轩辕破等人都是停下脚步,四下里瞧了瞧。 先前西门战樱还在人群之中,只是后来连番有人被杀,营地众人来来去去,齐宁只以为西门战樱一直跟着,这时候才猛然发现,西门战樱竟然已经没有了踪迹。 轩辕破脸色微沉,问道:“定师弟,你们几个是否瞧见小师妹?” 几名神侯府吏员都是面面相觑,齐宁皱起眉头,心知西门战樱在这种时候,只会和神侯府吏员在一起,绝不会擅自走开,此刻除了兰师弟安排加强岗哨,其余神侯府吏员尽数在轩辕破身边,唯独缺了西门战樱。 “定师弟,你去看看小师妹是否在兰师弟那边。”轩辕破压低声音吩咐:“你们几个立刻去营地里四处找寻,不要声张。” 虽然群豪并不知晓西门战樱的真实身份,却也知道有一名神侯府女吏员跟随轩辕破前来,如果神侯府的吏员突然失踪的消息散开,必定让本就有些军心涣散的群豪更是人心惶惶。 齐宁也是神色凝重,回到大帐内,诸葛长亭冷笑道:“黑莲教派人前来,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猜疑,削弱我们的士气。” 龙阁主道:“事实上他们已经得逞,咱们还为攻山,已经死了数人,大家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那是什么?”齐宁并没有在意几人的对话,心下却是担心西门战樱,目光扫动,却瞧见大帐内的一根木柱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之下,悬挂着一块麻布,他起身走过去,拔出匕首,拿起麻布,只见到麻布上竟然留有血迹。 轩辕破和诸葛长亭等人靠近过来,只见到麻布上写着几行殷红字迹。 “色兄性好美人,今借之送于良友一用,用之归还!”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字迹,已无留名。 齐宁神情冷峻,轩辕破亦是瞳孔收缩。 “轩辕校尉,看来是被黑莲妖人挟持而去!”诸葛长亭神色凝重:“我们是否立刻攻上去救援?” 正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大师兄,孙胜不见踪迹。” “进来说!”轩辕破沉声道,只见到一名神侯府吏员匆匆进来,道:“大师兄,我在营地找寻小师妹,经过五行门那边,发现守护孙胜的弟兄倒在地上,被人从背后重伤击杀,孙胜不见踪迹。” 五行门几乎全军覆灭,只有孙胜一人失魂落魄返回,轩辕破令人守住,等他清醒一些才审问,却不想此刻竟然失踪。 龙阁主皱眉道:“难道孙胜已被劫走了?” “不对。”齐宁叹了口气,道:“我们都被骗了,孙胜根本就不是孙胜。” 他话一出口,其他几人瞬间反应过来,诸葛长亭双眉一紧,道:“原来那人是扮作孙胜进了营地。” “不错。”齐宁道:“孙胜已经死在了山上,鬼使扮作孙胜光明正大地进到了营地,然后在营地连续杀人!”目光如刀,冷笑道:“果然是鬼蜮伎俩。” 却又听到外面传来急切声音:“大师兄,小师妹小师妹被带走了!” 轩辕破快步过去,将外面那人扯进来,沉声问道:“什么状况?” 那人道:“西头那边,有人先前看到看到一人背着一只袋子离开,那人还说,看那袋子大小,里面好像好像装着一个人!” 齐宁和轩辕破对视一眼,轩辕破冷声问道:“为何不拦阻?” 那人道:“离开之人一身神侯府的衣衫,虽然有人看见,却却不敢拦阻。” “是否看清长相?”诸葛长亭忙问道。 那人摇头道:“那人戴着斗笠,斗笠故意往下压,遮挡面孔,他是神侯府吏员的打扮,没有人敢询问阻拦。” 第四二四章 锋刃出鞘 轩辕破本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之人,但此刻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 齐宁看在眼里,倒也能够体会轩辕破此时的心境。 作为神侯府下一代神候的继承人,轩辕破也可算是众望所归,此番攻打千雾峰,西门无痕并无出现,反倒是派出大弟子轩辕破出面统管,在许多人看来,这或许就是新老神候权力交接的一次重大仪式。 西门无痕年纪已经大了,而且近些年来,西门无痕已经很少过问神侯府的事务,具体的事宜都是交给轩辕破去处理,所有人都知道,新老神候的交替,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次攻打千雾岭,乃是二十多年来江湖上最大的一场行动,西门无痕将此事交给轩辕破,也就是给轩辕破最大的一次机会,同时也是最大的一次考验。 许多人心里都相信,如果此番能够剿灭千雾岭黑莲教,只怕轩辕破就要正式接替神候之位。 这一战,对轩辕破来说当然是无比的重要,其结果当然也只能是非胜不可。 所以西门无痕召集了八帮十六派,聚集了数千之众,许多人都觉得无非是要让轩辕破在这一战中取得十拿九稳的胜利,一旦取胜,作为领袖,轩辕破当然是居功至伟,也必定是名声大噪,如此情势下,接替神候之位,自然是顺理成章。 但事情显然已经出了轩辕破甚至是西门无痕的预期。 齐宁心中暗想,西门无痕对这一战显然是信心十足,毕竟倾尽大楚境内江湖精锐势力,对付西陲区区一个黑莲教,就如同千百饿狼对付一头猛虎,即使有些损伤,最终也是必胜无疑。 所以西门无痕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派来历练,无非也是见识一下场面。 可是攻打千雾峰的行动尚未开始,便有数人被杀身亡,而且由此引起群豪骚动,士气大减,如今西门战樱明显是落在了黑莲教之手,吉凶未卜,这种情势下,轩辕破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 须臾过后,轩辕破终于道:“明日天一亮,立刻攻打千雾峰。”神情冷峻,走到桌边,拿过千雾岭地形图,扫视一遍,才指着地图道:“东边有五处进山的道路,这边有六百之众,兵分六路,每一路八十人,剩下之人就在山脚下等候,任何一路有状况,立刻前往支援,以响箭为信号。” “黑莲教对千雾岭地形异常熟悉,若是夜里,他们更是占了上风。”诸葛长亭微微颔,“白天攻山,能够看清地形,对我们更为有利。” “六路人马,诸葛门主一路,龙阁主一路,端木洞主和杨帮主各一路。”轩辕破号施令:“我亲自带领一路,另一路由兰师弟带领,六路人马,以千雾岭总坛为目标。此外立刻派人连夜赶去通知其他各路人马,明日起进攻。” 诸葛长亭等人立刻拱手称是。 “诸葛门主,你们现在便可以下去准备。”轩辕破沉声道:“传令各路英雄,率先攻入黑莲总坛,必有重赏,此外取得黑莲教众级者,按人头兑赏,普通教众一颗人头五百两,若是取得四圣使甚至是玄阳太阴二人的级,十倍赏赐。” 齐宁暗想,如果四圣使知道自己的人头值五千两银子,不知是何想法。 他心里也清楚,五千两银子对于一些达官贵人巨商富贾或许不算什么大数目,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只是这些群豪对于黄金白银未必看的太重。 此番各帮派前来,固然是因为屈从于神侯府的威势,但却也有不少是存了立功扬名之心。 神侯府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江湖帮会的头顶上,多年以来,帮派之间不敢轻易武斗,如此一来,实际许多人的武功深浅就难以为外人所知。 有些人苦练多年,武功突飞猛进,却并不对外宣扬,又没有机会一展身手,心中对于眼下的江湖格局又心存不满,隐忍多年,这一次突然来了天赐良机,却想着在这次攻打千雾峰之战中一鸣惊人。 若是此战能够斩杀几名黑莲教的高手,不但可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而且以此功劳,大可以与神侯府交涉,扩张本派的势力。 诸葛长亭等人出去之后,轩辕破才向齐宁低声道:“侯爷,我等进山攻打,你在山下坐镇,不知意下如何?” 齐宁心知轩辕破是担心自己若进山,恐怕有个闪失,不好交代,笑道:“在成都的时候,我本可以让战樱回京,但最后是我同意她留下,若是她现在安然无恙,我在山下倒也无妨,如今明知她被劫上山,自然不能在这里干着急。” 轩辕破道:“侯爷放心,战樱不会有事。” “哦?”齐宁问道:“为何这样说?” “我怀疑黑莲教鬼使潜入营地,真正的目的未必是为了动摇我方士气。”轩辕破低声道:“他的目的,也许就是冲着战樱而来。” 齐宁眉头微紧:“你是说,他故意在营地杀人,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找到机会劫走战樱?” “不错。”轩辕破微微颔:“黑莲教对此番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峰的事情自然是早已经知晓,黑莲教高手不少,只怕早就派人暗中盯上我们神侯府。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了战樱的身份,所以!” 齐宁微微点头:“他们知道战樱身份,所以劫走战樱,就是想以战樱为要挟?” “战樱在他们手里,他们手里就等若是多了一条命。”轩辕破神情冷峻:“一旦情势危急,他们很可能就会以战樱为谈判条件。如果我猜的没有错,那么他们就不敢对战樱轻举妄动。” 齐宁若有所思,道:“若果真如此,他们暂时倒不会伤及战樱。”问道:“神候若是知道此事,会不会停止攻打千雾峰?” 轩辕破摇摇头,道:“神候的性情我知道,一旦决定的事情,在没有结果之前,绝不会罢手。而且这次是颁下了铁血文,江湖各路人马都已经到了,这时候半途而废停止攻打,神侯府也无法向各帮各派交代。”顿了一顿,才继续道:“所以当前我们要做的,便是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攻打千雾峰,若是能够攻到黑莲教总坛,黑莲教必然会用战樱作为谈判条件,那时候大可以与他们谈一谈。” 当夜营地里一片整军备战气氛。 兵分六路,齐宁坚持要进山,轩辕破便让他随了兰师弟一路,而且在这一路多派了二十余人,无非是要增强实力,保护齐宁。 虽然有鬼使在营地闹了一番,但西门战樱被劫走并无对外张扬,毕竟都是混迹江湖之人,虽然营地一度因为鬼使的出现而引起骚动,甚至士气大减,但想到毕竟是聚集了八帮十六派以及各大帮会的精锐之士,人多势众,许多人很快还是静下心来。 攻打千雾峰,乃是扬名立万的好时机,所以不少人也是暗暗摩拳擦掌。 群豪都是混迹江湖之士,所以江湖上许多的花招伎俩,倒也不必过多提醒,轩辕破只是吩咐诸人多加小心,以黑莲总坛为目标,倒也并无太多言语。 天刚蒙蒙亮,齐宁抬头仰望,只见到千雾岭山腰以上,俱都是环绕在氤氲雾气之中,并无因为靠近山脉,那雾气就会淡上几分。 六路人马,除了齐宁这一队有百人之众,其他五路都是以八十人为一队,定师弟率领余下的一百多人暂时留在山脚,等待随时上山支援。 各队人马倒也不是随意分派。 江湖上的人,所习的武功路数不同,擅长的绝技也是五花八门,有些擅长短距离拳脚功夫,有些擅长刀剑之术,已有不少人擅长于使用暗器,远距离对敌进攻,所以上山之时,习练兵器之人在最前方开路,中间则是擅长暗器之士,擅长拳脚功夫的则是殿后压阵。 齐宁的身份始终没有暴露,这一路倒还是以兰师兄为统帅。 千雾岭连绵几十里地,地势险峻,上山的道路亦是异常的凶险,兵分六路之后,齐宁便随在兰师兄这一队,按照计划中的上山道路,向山上挺进。 苗人擅长蛊毒之术,所以每一队人马之中,倒也有几名精通毒药的高手,此外也都配备了伤药之类。 齐宁虽然有玄妙莫测的逍遥行步法,而且如今内力颇深,虽然达不到顶尖高手的内力修为,但以他的内力,在江湖上却也足以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此外还有一套推山手的功夫,但是齐宁心中知晓,若是真正遇上强敌,这些功夫未必能够保护自己周全。 他倒是对那套无名剑法很有自信,所以上山之前,特地让轩辕破找了一把剑,虽比不得大光明寺赠送的毗卢剑,但却也是锋利异常,并非凡品。 有了利剑在身,齐宁心下倒是自信得多。 为了确保安全,在大队前方,特地派了两名耳目灵敏之士在前探路,却并不拉开太远的距离,其他人也都是小心谨慎,这中间不少都是老江湖,一些诡诈的陷阱伎俩,在这些人面前倒也很容易被看破。 第四二五章 山中童子 山路陡峭异常,甚至根本称不上是道路,众豪虽然行走江湖,见多识广,但却也是难见此等险峻之地。 行了两个多时辰,还没能到达半山腰,高处云烟缥缈,也看不清楚主峰究竟在何处,更不知山峰到底有多高。 齐宁内力深厚,倒也不觉得疲累,只是瞧见山腰之上云雾飘渺,似烟似雾,甚至带着一丝暗灰色,倒像一片雾霾一般。 本来众人都以为登山进攻,黑莲教必定设下陷阱阻碍,可是两个多时辰,非但没有见到一个人影,甚至连一处陷阱也不曾设下。 有些地方本是可以极为容易地设下陷阱,众豪也都是十分小心,却都是安然通过。 山岭之中,一片寂静,甚至连鸟鸣兽叫也不曾听到一声。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是正午时分,也不知是否因为山上有云烟缭绕,整个天幕显得暮气沉沉,颇有些昏暗。 不知不觉中,齐宁已经发现四周开始有淡淡的雾气环绕,不过雾气颇淡,上百号人之间互相倒也还是看得颇为清晰。 兰师弟轻声道:“再往上去,雾气更浓,大家务必要小心谨慎,地方黑莲妖人偷袭。” 有不少人心中便想,一路上并无人阻拦,看来是黑莲教众也担心牺牲太大,所以要保存实力,此时四周有雾气环绕,黑莲教众对山势地形十分熟悉,到得高处,一旦浓雾挡住视线,黑莲教众正好趁机偷袭,定是要小心谨慎。 上山的道路早已经不成道路,乃是嶙峋岩石,众人只能散开一些,各自向上攀爬。 齐宁任督二脉打通之后,内力贯通,身轻如燕,虽然比不得真正的轻功高手,但要攀爬这样陡峭的山壁,倒也不算太过吃力。 其中不乏轻功好手,身法敏捷,攀爬如猴,十分迅速。 群豪此番的目的固然是要围剿黑莲教,但也都存了扬名立万之心,此时有机会显示自己所长,自然不会客气。 一时间只见到十余名轻功好手宛若在山壁间跳跃的灵猴一般,动作轻盈,异常迅捷,也算是在众人面前大大露了脸。 齐宁看在眼里,心想此番神侯府召集了江湖群豪,这中间倒也有些厉害的高手。 毕竟各门各派都是挑选精锐前来,一面堕了本门本派的威风,江湖人士如同过江之鲤,此番出来的虽然未必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但却也绝对算得上是精英云集。 齐宁虽然攀爬山壁也算轻松,但比起这十余名轻功好手,还是差了不小的距离。 猛听得上面传来一个声音喝道:“什么人?” 这声音突然传下来,众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所发,几乎都是在下意识地戒备起来,只听到神侯府兰师弟声音道:“是何状况?” “那里有人。”上面有人叫道:“定是黑莲妖人,先围住了他。” 齐宁眉头一紧,暗想难道黑莲教果真是在浓雾之中发起偷袭?此时四周的雾气虽然说不上极浓,但三米开外已经是看得颇为模糊。 齐宁视力不弱,依稀看到上方人影窜动,又听到几声呼喝,很快就听到有人叫道:“抓到了,他娘的,是个小崽子。” 不少人加快向上过去,齐宁也迅速攀爬上去,翻到一块石台处,瞧见前面豁然开朗许多,却是一个颇为空旷的大石台,数道影子聚集在那边,他瞥见兰师弟影子过去,也迅速跟上前去,到得近处,看清楚五六人都是手握兵器,围住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蹲在地上,一时看不大仔细,又往前凑近一些,这才发现竟然是个孩童。 那孩童身材瘦弱,穿着灰麻衣裳,头顶上竟是没有一根头发,蹲在地上,环抱双膝,低着头,看上去似乎是十分畏惧。 “嘿嘿,原来是个小杂种。”从后方又聚过来十余人,瞅见是个孩子,有人立刻骂道:“山上都是黑莲妖孽,一刀砍了完事。” “抬起头来。”有人喝骂道:“狗崽子,你是什么人?” 那孩童微微抬头,众人这才看清楚,这孩童不过七八岁年纪,样容倒也清秀,可是左眼却凝结成疤,连在一起,竟然只有一只右眼。 众人都是互相瞧了瞧,感到十分奇怪。 兰师弟细细打量一番,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孩童那只独眼眨了眨,似乎是被四周寒气森森的兵刃吓坏,有些发呆,不敢开口。 兰师弟语气微微温和一些,笑道:“小家伙,你不必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是住在这山上?” 那孩童依然是呆呆发怔,并不言语。 边上一人冷笑道:“这地方连我们上来都吃力,小小孩童,绝不可能自己爬到这里来,定是黑莲妖人无疑。”上前一步,手中大刀已经架在那孩童脖子上,厉声道:“小杂种,再不言语,一刀砍了你脑袋。” 齐宁见那孩童眼中显出恐惧之色,沉声道:“住手。”从人群中挤上前去,皱眉道:“收起刀来。” 那人瞧见齐宁穿着神侯府吏员的衣衫,微皱眉头,却还是收刀。 群豪不知齐宁真实身份,兰师弟却是知晓,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见到齐宁靠近上前,含笑道:“你是住在这山上,然后迷路在这里?” 那孩童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口中“啊啊”叫了两声,众人这时候才明白,这孩童竟然是个哑巴。 “那你可认识上山的道路?”旁边一人笑问道,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你带我们找到上山之路,这块银子便归你。” 那孩童看着银子,又是发呆。 兰师弟微一沉吟,忽地探手,抓住了那孩童的手腕子,那孩童一惊,兰师弟一根手指压住那孩童手脉,很快便放开,道:“他毫无内力,绝不可能翻过山壁来到这里,这附近必有道路,大伙儿找一找。”加了一句:“定要小心。” 当下众人五人一组,在大石台四周找寻道路,没过多久,就有人迅速回来,道:“那边有一条小道,十分狭窄,必是上山的道路。” “如此甚好。”兰师弟肃然道:“虽有小道,也要小心,提防有埋伏。” “这小崽子定是黑莲教众的家眷。”有人在旁道:“稀里糊涂跑到这里来,被我们撞了个正着。” 忽听一人道:“诸位,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被黑莲教抓来的幼童?” 兰师弟抬头,问道:“秋帮主,此话怎讲?” 那说话之人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儿,抚须道:“我听说有些淫邪教派,专门找寻幼童,加以训练,将他们训练成杀手。这黑莲教阴邪无比,未必不会如此。你们看这孩童瞎了一只眼睛,明显是被人所伤,此外也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天生不会说话,便很有可能是被下了毒。” “秋帮主所言大有道理。”旁边一人立刻道:“大伙儿可还记得七血盟,当年可是江湖上让人谈之色变的邪门歪道,培养了不少厉害的杀手,专门以杀人挣取银子。我还记得,七血盟就是专门拐带幼童,将之训练成杀手。”指着那孩童道:“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黑莲教抓来的幼童,遭受虐待,此番黑莲教只想着应付我们,被这孩童趁机逃了出来?” 此言一出,四周不少人都是微微颔首,只觉得大有可能。 一人冷笑道:“你们也莫小瞧这小崽子,这千雾峰上,能有什么好人。就算这小崽子真的是黑莲教抓来的幼童,如今只怕也已经被黑莲教驯服,留下终究是个祸害。依我之见,立刻将他斩杀,以绝后患。” 当下有数人附和,亦有人道:“秋帮主只是猜测,我瞧这狗崽子就是黑莲教众的家眷,走失在这里,黑莲教没有好人,宁杀勿纵。” 齐宁皱眉道:“攻打黑莲教的起因,是他们在京中为害,害死了不少百姓。神侯府的初衷,只是要揪出真凶,绳之以法,黑莲教众即使有罪,他们的家人也不该受牵连。” 兰师弟道:“正是。大家都是江湖正义之士,黑莲教众固然该杀,他们的家人倒不必遭受牵连。到时候剿灭黑莲教,将他们的家眷抓捕归案,自有神候发落处置。” 众人见齐宁和兰师弟两名神侯府吏员都这样说,也就不好再争。 略作商议,众人到得通向山上的小径,只见道路狭窄,在石壁边上如同缠绕山岭的长蛇般弯弯曲曲逶迤而上,依然是前面派人探路,众人在后跟随,那孩童亦被带上。 一行人顺着小径小心翼翼向山顶快步而行,越走越高,身周灰雾浓郁,所见距离也是越来越短,已经是暖春时节,可是周遭却是越来越寒,好在群豪身体强健,倒也能够顶住,走了一个多时辰,依然不见一名黑莲教众,道路反倒是越来越宽,前方路边忽地出现一排松树,边上甚至放有石桌石椅,云雾飘渺之间,倒颇有几分出尘脱俗的意境。 众人过去检查一番,附近没有发现一人踪迹,兰师弟当下吩咐众人略作歇息,就地进食,出发之前,众人都各自带了一些干粮,便是齐宁也分得了干粮包,兰师弟安排人在四周戒备,余人便都在松树边进食。 第四二六章 迷雾 齐宁坐在松树下,心中却还是担心西门战樱的安危。 他虽然与西门战樱一见便斗嘴,无非是逗弄西门战樱,心内对西门战樱倒是颇有好感,如今西门战樱被劫,轩辕破虽说黑莲教不会对西门战樱轻举妄动,但齐宁心下却还是有些忐忑。 黑莲鬼使单枪匹马便将驻有数百江湖好手的大营搅得鸡飞狗跳,而且能够趁机劫走西门战樱,由此亦可见黑莲教实力之强。 他见识过黑莲教毒使秋千易,那秋千易在江湖之中,便已经算得上是一流高手,若黑莲四使具有如此武功,再加上玄阳太阴以及武功深不可测的黑莲教主,他们依仗地利之势,即使神侯府集结了数千之众,恐怕也颇是凶险。 松树边上,便是悬崖,俯瞰下去,一片雾气遮挡,氤氲渺渺,根本瞧不清楚下面究竟有多深。 齐宁心有所思,手中拿着大饼,寒气之下,那大饼都有些发硬,忽地瞥见那独眼孩童蹲在自己旁边那棵松树下,也无人理会,当下起身走了过去,将手中大饼递了过去,那孩童抬起头来,独目之中略带一丝讶色。 齐宁微笑道:“吃吧,不用害怕!” 那孩童犹豫一下,接过大饼,齐宁在孩童身边坐下,见他样容清秀,只是那皮肉成疤的左眼颇有些恐怕,心想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对这样幼小的孩童下此毒手,若当真是黑莲教伤了这孩童眼睛,还导致他不能说话,即使京城疫病与黑莲教并无干系,黑莲教却也合该被灭。 他若有所思,忽地感觉衣襟被扯动,扭头瞧过去,只见到那孩童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衣襟,似乎有话要说。 齐宁有些奇怪,只见那孩童伸手向一处指了指,齐宁顺他手指方向瞧过去,只见到雾气缭绕,也看不见什么,有些奇怪,那孩童却已经站起身来,拉了拉他衣袖,齐宁不知他是何意思,起身来,那孩童拉着齐宁手,向所指方向过去。 齐宁心下疑惑,却还是随他走过去,四周不少人瞧见,见到孩童拉着齐宁衣袖,有些奇怪,但神侯府吏员的事儿,大家也不好多问,并无人理会。 那孩童带着齐宁走出十来步远,便被一块石壁阻拦,齐宁回头望了一眼,见到群豪有的在进食,有的在悄声低语,有的在巡逻,倒也并无几人关注这边,那兰师弟倒是瞧了两眼,不过距离有些远,靠近石壁这边之时,兰师弟的身影便笼罩在雾气之中,看不清楚。 低头瞧了一眼,却见到那孩童指着山壁,齐宁顺他手指敲过去,却见到在那石壁上竟然有一副石雕图案。 他有些诧异,方才并无瞧见,心想应该是自己眼花,只见那图案颇是诡异,半边人脸,半边骷髅,组合成一个极为诡异的人头,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图案画的颇为粗陋,谈不上画技,但却表达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意思。 齐宁凑近一些,伸手摸了一摸,手指过处,竟是粘上了石屑粉末,这图案竟似乎是刚刚刻出不久。 他大是疑惑,一时不明这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正要转身询问,忽地感觉腰眼一麻,心下大骇,随即便感觉后颈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蛰入,一时间头晕眼花,眼前发黑,心中虽然知道不妙,却张嘴叫不出声音,脚下虚软,整个人已经往石壁靠过去,瞬间便没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宁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所冻醒,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块岩石上。 他只觉得脑袋已久有些发晕,勉强坐起身,四下里瞧了瞧,却见到边上就是一处碧水深潭,自己一直躺在碧水深潭边上,那潭水清澈无比,上面飘浮着淡淡的雾气,从碧水之中,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齐宁心下骇然,再瞧其他地方,虽然四周也漂浮着雾气,却颇为淡薄,那些雾气似乎都是从潭水之中弥散出来,比之先前那股子暗灰色的雾气,显得纯净清淡,而四周竟是没有一个人影,兰师弟那一队上百人手,竟都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刺骨寒气顿时被吸入鼻腔之内,趴在潭水边上,双手伸入,潭水冰凉,捧了水洗了洗脸,顿时清醒许多,这才站起身来,发现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云雾封顶,难见天日。 齐宁皱起眉头,他记得自己本事跟着大队在去往峰顶的道路上,但此刻显然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异常陌生。 依稀记得自己是在瞧山壁的图案之时,似乎是被人自后偷袭,自此便人事不知。 他此刻不但不知身处何处,甚至昏迷多久也是不知。 此时当真是诡异无比,按照道理,当时众人将那里检查个遍,也不见黑莲教众踪迹,黑莲教众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后。 而且他本身警觉性也极强,再加上内力深厚,五感比之常人要强出许多,若有人自后偷袭,自己绝不可能一无所知,当时在场众多江湖好手,也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 由此可知,那自后偷袭之人的武功至高,已是深不可测。 齐宁苦笑摇头,心想自己的武功终究还是平平,虽然连番奇遇,也得了不少奇功妙诀,但遇上真正的高手,连面也见不到,就被人制住。 他转过身,想要找寻道路,忽地瞧见石壁上似乎有字迹,凑近过去,果然见到石壁上写有两个大字。 左边写着一个大大的“生”字,右边则是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自己边上,各有一个箭簇般的图案。 齐宁左右瞧了瞧,立时明白意思。 只见到左右都是一条小径,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这上面两个字,明显是在提醒齐宁,向左走乃是生路,向右走便是死路。 他伸出手指摸入字迹凹处,立时摸到碎屑粉末,微皱眉头,这两个字也显然是新刻不久,却并不像是刀具铁器所为。 齐宁此时更是大为疑惑,不知究竟是何人在石壁上留字提醒。 只是他很快就想到,在石壁上刻字之人,应该就是偷袭自己的那位,可是那人偷袭自己,却不伤自己性命,反倒将自己送到这稀奇古怪之处,甚至还留言提醒,这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一时间倒还真闹不清楚那人究竟是敌是友。 空气中寒气逼人,齐宁亦感觉身上发冷,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要顺着自己提醒向左边小径过去,走出几步,皱起眉头,想到对方怎可能如此好心给自己指明道路,莫非这其中藏有诡计? 可又想到对方既然能偷袭得手,要取自己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多费心思给自己设下陷阱? 只是那指路字迹,还是让齐宁心中极其好奇,心想却不知那死路又到底又有些什么说道?难道那条道路上设有机关陷阱? 齐宁的性情,越是让他顺着生路离去,他越是想闹清楚死路那边究竟有什么蹊跷,暗想往死路那边走上一走,悄悄有什么古怪,如果当真是险境之处,大不了返回便是,就这边乖乖按那人指示离开,齐宁心下倒大是不甘。 想到此处,不自禁便往右边道路过去,四下里寒气逼人,侵入骨髓,不由加快了些步子,一条狭窄小径在氤氲之中宛若长蛇一般,走了好一阵子,并无发现有什么机关陷阱,不由暗想只怕是那人危言耸听,故意吓人。 又走了小片刻,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天然隧道,进入到隧道之中,漆黑一片,齐宁存了小心,好在这隧道之中亦是没有任何机关,走出隧道之时,雾气却又浓了几分,那股寒气依然是挥之不去。 他寻思千雾岭是从山腰开始才有雾气出现,那么自己现在所处地方,至少应该在山腰以上,但四周浓雾笼罩,三米之外的状况便看不清楚,自然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依稀听到有声音传过来,似乎是女子声音,但听得不大真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齐宁屈身从靴子内取出寒刃,发现寒刃依然藏在那里,看来偷袭自己的那人并无搜查自己身上的东西。 轻手轻脚循声过去,走出小段路,那声音却已经消失不见,齐宁皱起眉头,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到身后浓雾笼罩,已经看不清自己走过来的道路。 那声音消失,便没了方向,齐宁不由回头找寻道路,孰知那条道路竟已经寻摸不见,心下吃惊,小心翼翼在浓雾之中转悠了小片刻,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处庞大的空间之中,硬是找不到一条道路。 这时候他已经清楚,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在浓雾之中走迷了道路,此时也根本辨别不出方向来。 他心下大是焦急,如果当真在这里迷失方向,无法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只怕要活活困死在这里。 此时不由想到,那人说这便是死路,未必是说着边有陷阱,只怕就是指一旦进入此处,就要被困在浓雾中。 齐宁之前早已经听说过,千雾岭地处西陲,峰岭终年云雾缭绕,无法散去,若是这样,那么此处的浓雾,也定然是终年漂浮,不会散去。 第四二七章 楼阁 已从老家返回自己的小家,更新恢复正常,新一年的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他既知在这浓雾之中四处乱窜只能是浪费时间,便静下心来,暗想自己笔直而行,不在其中绕行,或许能走出一条路来。 当下也不多想,握紧寒刃,凭着感觉,直直向前行。 行进在浓雾之中,齐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尽头,许久之后,猛地瞧见前方出现岩壁,心下微喜,加快步子,靠近过去,只见前方果然是一道石壁,却阻住了去路,齐宁皱起眉头,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岩壁根下折了方向。 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忽地感觉边上石壁往里面凹陷进去,顿时有些奇怪,仔细瞧了瞧,见到那凹陷处大概有一米多宽,倒像是一处石门,只是石壁上并无缝隙,当下抬手运气,在那石壁上推了一推,竟是纹丝不动。 他收回手,心想造物神奇,或许这石壁天然如此,只是内心依旧觉得古怪,当下站正身子,双臂运气,在石壁左边猛力一推,依然是纹丝不动,有些泄气,却还是试着往右边用力推了一推,便觉得石壁微微晃了一晃。 齐宁心下大喜,他正愁找不到通路,要被困死在这浓雾之中,此时瞧见这石壁有古怪,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石壁很可能就是逃出这迷雾的生路,再吸两口气,聚气于双掌,使力推送,便感觉那石壁缓缓退后,竟果真是极厚重的石门。 原来这石门并非机括,若非天生神力或是内力深厚,断然推移不动。 齐宁习得**神功之后,吸尽了九天楼木神君的内力,那木神君内力本就深厚,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齐宁获得其内力,本就不凡,此后更是断断续续吸取了不少人内力,特别是秋千易,亦是被齐宁吸取过不少内力,齐宁又得封剑山庄少庄主向逍遥传授过运气法门,今日内力,颇是不凡,也正因如此,才能够推移开这道石门。 待石门推开一条缝隙之后,齐宁这才收手,深吸一口气,先是探头向里面瞧了瞧,只见里面颇为昏暗,闪身进去,这石壁之后,倒没有浓雾缭绕,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他顺着甬道小心翼翼前行,只感觉这甬道向下倾斜,越走越低,很快那甬道便即左转,齐宁只怕这甬道之中设有埋伏,异常小心,走了一阵,发现这甬道是螺旋形状,盘旋向下,而且越来越窄,开始还能两三人并行,但此刻就算是一人也只能勉强通过。 也不知走了多久,齐宁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好在这时候已经发现前面出现一丝亮光,心下欢喜,加快步子,终是走出了甬道,走出甬道那一刹那,便感觉眼前一亮,却发现竟是到了一处花园似的地方。 只见到满眼尽是红梅绿竹,他自上山之后,所见尽是悬崖峭壁,又陷入迷雾之中,此刻见到眼前美景,心情为之一畅,四下里瞧了瞧,只见到红梅绿竹之间,有一座假山,四下里并无一个人影。 只是眼中虽有美景,但空气却依旧是寒冷异常。 齐宁暗想虽然千雾岭地处西陲,但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千雾岭山脚下也并无这等寒冷之感,却不知为何入山之后,温度确实如此之低,仿若是置身于天寒地冻的寒冬之际,他衣衫不厚,若非身体结实,又修炼过内力,实在难以抵受如此寒冷之气。 轻步绕过假山,便见到前方竟是出现一处水潭,与自己醒来之时所见水潭颇有些相似,只是这水潭明显要大出不少,更让齐宁吃惊的却是水面上已经凝结成冰。 齐宁大感诧异,凑近过去,只见到潭面结成冰层,探手敲了敲,冰层极厚,齐宁轻步踏上去,走了几步,完全可以承受身体之重。 走到冰潭中间,齐宁忽地觉得冰层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蹲下身子,透过冰层向下瞧去。 这潭中之水纯净无比,所以即使凝结成冰,却也是透明清晰,不似普通水塘水质浑浊,一旦结冰就瞧不清楚下面状况。 透过冰层,齐宁竟是发现,在潭底深处,竟似乎有一尊长形的大盒子,瞧那样式,竟如同一尊棺材一般。 只是他心中晓得那绝不可能是棺材,而且那棺材模样的东西也不是木质,倒像是用玉石之类雕成。 齐宁大是惊讶,想不通这石棺般的物事为何会在潭底,莫非是什么珍稀奇宝,藏在此处,却被自己无意间撞上? 他心下好奇,想着是否要破冰瞧瞧,不过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 以他的内力,要打破潭面坚冰倒不是什么困难之事,只是他心里很清楚,这里别有洞天,自己定是无意之中闯入了千雾岭极为重要之地,难保这附近就有人,一旦破冰,发出声响,必会惊动他人,到时候只怕引来祸患。 金银珍宝固然是好东西,但眼下身处困境,走出困境才是最为紧要。 走过冰面,上到对岸,前面却是更为茂密的竹林,竹林之中,间或有梅花点缀,他走入林内,越走越深,忽地瞧见前面分叉处诸多小径,一时间也不知道走哪条路好,只能随意走上一条道路,没走多远,这条小径有分出数条岔路,如此连续几次,齐宁才赫然发现,这竹林面积颇广,而且道路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错综复杂,先前在迷雾之中走失了方向,此时四周虽然并无浓雾,却在林中再次迷失方向。 齐宁顿时有些后悔,要早知道这边如此复杂,之前直接顺着生路离开便好。 在林中穿梭了大半个时辰,齐宁总觉得走过道路有似曾相识之感,似乎一直在林中绕着圈子。 他忽然想到,古人钻研各类阵法,难不成这竹林竟然被暗藏玄机? 又转了小片刻,纵横分叉的道路已经让齐宁脑中发昏,暗想难不成自己要被困死在这里? 瞧见林内密密麻麻交错缠绕的小径,忽然想到了蜘蛛。 蜘蛛结网,等到猎物落入网中,然后再尽情享用猎物。 自己如今被困在林中,是否就如同那些被蜘蛛网困住的猎物,等候蜘蛛前来食用?如果自己无法走出竹林,迟早要被人发现,到时候可就大大麻烦。 他神情凝重,也不再去管小径,在林中直直前行,希望能如走出浓雾那般柳暗花明,可是就这般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依然是不见尽头的竹子,顿时泄气,心里想着这竹林十有**是布下了阵法,若是无法窥破其间奥妙,只怕走上一辈子也无法走出去。 可是他对阵法一无所知,而这竹林阵显然也不是一般的阵法,要在短时间内窥破其中的奥妙,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正自苦恼,忽地听到一个声音隐隐传来,明显是女子声音,齐宁心下大喜,立刻轻手轻脚向声音发出方向摸过去,只走了十来步远,就依稀瞧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两道身影,却是两名苗家打扮的少女,虽然一时间看不清楚相貌,但是两女身形都是颇为婀娜,声音也是清脆,自是少女无疑。 两名少女各自提着一只小木桶,一前一后在竹林中穿行,互相说着什么,齐宁此刻虽然听得清楚声音,但两女都是以苗家土话交谈,还真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齐宁早就听说,黑莲教是黑苗人所创,那么教众大部分当然都是黑苗人,只是万想不到连苗家女子也入了黑莲教。 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这两女是黑莲教众又或者只是他们的家眷,可瞧见两女在竹林之中穿行自如,心下暗暗欢喜,知道只要紧随她们,要走出这竹林自然不成问题。 他拉开一段距离,以免被她们发现,却又不敢离得太远,否则一旦跟失,哪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次只走了小片刻功夫,便见到前方柳暗花明,竟果真走了出来,竹林外面是一处湖泊,湖面之上漂浮着雾气,这里的雾气明显更加纯净几分,在那湖泊之中,竟然是雕梁画栋的几座楼阁,样式精美,布局雅致,处于湖泊中心,岸边则是由竹桥通向湖中,整座建筑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唯美异常。 两名苗女各自提着小木桶,走出竹林之后,径自上了木桥,直往湖中心过去。 齐宁暗暗惊叹,湖中的楼阁,宛若画卷,雾气漂浮,就如同仙境一般,他万想不到,在这千雾岭上,竟然还有如此地方。 更让他吃惊的却是湖中的楼阁明显是汉人的建筑风格,颇似江南精美建筑,这黑莲教是以苗人为主,却为何会在这里修建如此风格的建筑? 巴蜀西陲,莫说如此精美的汉家建筑,就是普通的汉家房舍都难以见到,齐宁打死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如此雅致唯美的楼阁。 他惊讶之间,只见到那两名苗女的身影已经被雾气笼罩,微一沉吟,握紧寒刃走到竹林边,机警地四下张望,并无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一咬牙,身形如魅,已经是迅速到了木桥边上,顿了一下,还是踏上了木桥。 ps:更新从明天开始正式恢复正常,过年就是要命的事儿。 第四二八章 冤家路窄 齐宁顺着桥梁轻手轻脚向湖中靠近过去,很快也被卷入雾气之中,这时候看的更清楚,这湖中总共有三处雅院,呈品字形分布,互相之间都有竹桥连通。 轻步走过一道不算太长的长廊,听到一处房间传来声音:“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将她的衣衫脱下来。” 齐宁心下一凛,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一处窗户下面,那窗户却是虚掩着,有一道缝隙漏出来,齐宁贴身墙壁,眼睛凑近缝隙向里面瞧过去,只看一眼,脸色微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屋内一张木柱上,竟然结结实实绑着一人,咬牙闭目,竟然是西门战樱。 齐宁万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闯到了这里,而且找到了西门战樱被囚之所。 那木柱上面又横了一根木头,宛若十字,西门战樱双手张开,被绑在横木上,整个人也是呈十字形状。 在西门战樱面前,放着一张大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人,那椅子颇大,坐在上面之人身形较小,很不协调。 齐宁只瞧了一眼,便即认出椅子上的那人竟豁然是小妖女阿瑙。 冤家路窄,齐宁不想西门战樱竟然再次落到了这小妖女的手里。 小妖女阿瑙前番在京中被神侯府所擒,又被秋千易救出,齐宁还记得,阿瑙那夜被自己所伤,奄奄一息,后被秋千易带走,是生是死,也一直不晓得,此时见到阿瑙双腿盘在椅子上,神气活现,看来黑莲教还是高手众多,这小妖女的伤势早已经恢复正常。 屋内除了小妖女阿瑙,先前见到的那两名苗家少女就在边上,在阿瑙身后,则是站着两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样容丑陋,脸上黄毛密布,齐宁记得清楚,这两人正是阿瑙身边的大小双鬼。 小妖女阿瑙一声令下,便见到大小鬼大踏步走上前去,走到西门战樱身边,大鬼伸出毛茸茸大手,拽了西门战樱胸口衣襟,便要撕扯,西门战樱脸色大变,失声道:“不要不要碰我!” 小妖女咯咯娇笑起来,叫道:“大鬼,等一下。”歪着脑袋瞧着西门战樱,笑嘻嘻道:“上次被你跑了,这次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本来我是准备等养好身体,再去找你和那姓齐的混蛋算账,想不到你自投罗网,正好免了我去找你。” 齐宁脑中电转,暗想阿瑙是九溪毒王秋千易的徒弟,九溪毒王是黑莲教四圣使之一,那么阿瑙当然也就是黑莲教众。 四圣使在黑莲教的地位虽然逊于黑莲教主和玄阳太阴两大护法,但却也是教内核心人物,其弟子在教内当然也是颇有地位,身边有人服侍,倒也不足为奇。 西门战樱银牙紧咬,并不说话。 小妖女道:“我知道你是西门无痕的女儿,你现在在我们手里,他一定很担心。”身形一动,已经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下去,背着双手,笑眯眯走到西门战樱边上,问道:“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西门战樱终是冷笑一声,道:“我落在你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杀尽管动手,不过你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要杀你我早就杀了。”小妖女笑道:“可是有时候想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知道神侯府带了好多人来,你们想要人多欺负人少吗?” 西门战樱冷笑道:“你们这些妖人败类,无恶不作,自然要全都杀干净。” 小妖女咯咯娇笑,抬起手,猛地在西门战樱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西门战樱“啊”的叫了一声,小妖女立刻道:“就拍你屁股一下,你就吓成这个样子,还想攻打黑莲教?我实话告诉你,不管你们来了多少人,最后全都要死在千雾岭,一个也走不了。” “大言不惭。”西门战樱冷哼一声。 小妖女背着双手,悠然道:“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等到时候我带你去瞧,你就知道我说的不假。” 齐宁听她语气自信,倒不似在夸大其词,暗想这小妖女为何如此自信? 虽说此番群豪攻打黑莲教可能不会太顺利,但毕竟集结了数千江湖好手,其中有不少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黑莲教即使高手众多,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敌手,要想保住千雾岭也是不容易,更不必说能全歼江湖群豪。 “我问你,你们神侯府攻打黑莲教,到底是为了什么?”小妖女盯着西门战樱问道:“你是西门无痕的女儿,一定知道原因。” 西门战樱冷冷道:“我说过,黑莲教阴邪歹毒,作恶多端,神侯府要维持江湖秩序,当然要将你们铲除。” “你骗人。”小妖女没好气道:“师傅说了,西门无痕老奸巨猾,一定还存了别的心思,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是说秋千易那个老毒物?”西门战樱冷笑道:“他既然说了,你何必再问我。” “我就是要问你。”小妖女道:“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可以放你下山,否则!”眼珠子转了转,“否则我要是生气了,你一定会后悔。”忽地转过身,走到那两名苗女边上,弯下腰,伸手进到一只小木桶里。 那两只小木桶正是两名苗家少女先前带过来,齐宁一直以为里面是盛水,只是到了湖边,便知道里面另有蹊跷,毕竟若是要取水,湖水清澈干净,任意取用,也不必绕到别的地方去取。 只见到小妖女从木桶里拿出一只东西,晶莹剔透,竟然是冰块。 齐宁微锁双眉,不知这小妖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到小妖女拿着冰块走到西门战樱面前,笑眯眯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西门战樱与小妖女有过接触,知道这姑娘看起来雪嫩漂亮,可是心地却十分歹毒,立时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她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惊慌。 若是与人正面相搏,即使凶险万分,西门战樱也未必畏惧,可是面对这古灵精怪却又心肠歹毒的小妖女,她心内显然还是颇为畏惧。 “我师傅是九溪毒王,当今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小妖女笑嘻嘻道:“我从小跟他一起,虽然用毒的本事比不上他,但除了他,也没认识我的对手,他是第一,我是第二,我要用毒对付你,有无数种方法。” 西门战樱怒道:“那你毒死我。” “师傅说了,真正的用毒高手,不会轻易用毒。”小妖女宛若逗弄猎物的猎手,洋洋自得道:“像我这样的高手,用毒对付你,那叫胜之不武。不过我不用毒,照样有无数种方法让你说实话。我再问你一句,西门无痕攻打我们黑莲教,到底有什么阴谋?你老实交代,我放你走,否则我就要逼供了。” 西门战樱紧咬银牙,闭上眼睛,并不言语。 小妖女眼珠子转了转,猛地伸手,拉开西门战樱胸口衣襟,西门战樱惊呼一声,小妖女已经将冰块丢进到西门战樱的衣襟之内。 西门战樱惊叫失声,花容惨变,齐宁差点便要冲入进去,只是心中清楚,这里毕竟是黑莲教的地盘,自己所见虽然只有几人,但是否另有埋伏尚未确知,若是轻易闯入,到时候非但不能救下西门战樱,只怕自己也要落入敌手。 他上次重创小妖女,可说已经与小妖女结下了生死之仇,小妖女若是落入他手里,齐宁免不得要狠狠修理一番,可是自己若是落在小妖女手中,性命也定然是难保。 除此之外,齐宁也存了另外的心思。 这一次围剿黑莲教,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西门无痕欲纵故擒,抓了小妖女,却又故意露出破绽让秋千易救人得手,这才坐实了黑莲教的罪证,从而向江湖传出铁血文,召集八帮十六派等大小帮派齐聚西陲千雾岭,抢攻黑莲教。 齐宁一直都敏锐地察觉其中另有隐情,绝不似表面上那般,神侯府只是为了剿灭黑莲教而已。 只是此事与他也没有太大干系,所以他也并没有太过用心去关注此事。 但此刻听得小妖女在逼问西门战樱,倒似乎有可能从她们口中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所以也是沉住气,希望真的可以得到一些隐秘真相。 小妖女听得西门战樱惊叫,拍手笑道:“你再叫大声一点,我听说女人叫得越大声,男人越喜欢。”扭头看向如同野兽般的大小双鬼,问道:“大鬼小鬼,你们喜不喜欢听她叫唤?” 大鬼小鬼都是露出古怪笑容,张着嘴,满嘴黄牙露出。 “我告诉你,千雾峰的地底下有冰层,越往地下挖掘,寒冰就越冷。”小妖女背负双手,一边围着西门战樱绕圈子,一边得意洋洋道:“这事我让她们从冰窟里取来的寒冰,你先试一试感觉怎样,那里还备了两桶,等会儿将你脱光了衣裳,将这些冰块都放在你身上,不怕你不老实招供。” 齐宁心下顿有些释然,暗想难怪这片地方寒气袭人,甚至连水潭都结冰,却原来在这地底下藏有玄机。 “你瞧瞧你!”小妖女伸手扯开西门战樱胸前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细腻肌肤,“你身上的肌肤这么白嫩,要是被冰块都冻伤了,那可怎么办?对了,姓齐的混蛋不是喜欢你吗?他是不是要娶你做老婆,要是你没有这么白这么嫩的肌肤,他还会要你吗?” 第四二九章 生死之间 齐宁心中暗暗叹息,心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小妖女白嫩秀丽,若是自幼生在正常的环境之中,必然是惹人爱怜。 可是这般漂亮的小姑娘,却偏偏生在黑莲教,而且自幼受老毒物秋千易的教导,将一个本是水仙花的胚子,硬是生成了黑罂粟。 西门战樱听得小妖女口不择言,怒道:“你好没羞耻。” “你骂我?”小妖女笑道:“你说我们黑莲教阴邪歹毒,我们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看来你不怕我。”向旁边那两名苗家女子努了努嘴,那两人立刻从木桶里取了冰块出来,走到西门战樱边上,欲要将冰块塞入西门战樱衣服之内。 西门战樱此时已经感受到那冰块的刺骨寒意,一直咬牙支持,见到两女又拿了冰块过来,心知这种寒冰若是多了,足以将身体冻伤,那种刺骨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挣扎身体,道:“你有胆子一刀杀了我。” “我刚才说过,要死可不容易。”小妖女往椅子上一坐,窝在大椅子里,盯着西门战樱道:“我答应你还要带你去看那些人的尸首,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用急,先陪我在这里玩一会儿,用不了多久,我就带你过去。” 西门战樱冷声道:“你若不杀我,等到他们打到这里,你想杀我都没机会。” 小妖女叹道:“看来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话。罢了,我问你,你在山下看千雾峰的时候,就没有看出什么古怪?” 西门战樱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听说这次神侯府召集了八帮十六派一大帮子阿猫阿狗,原来都是无能之辈。”小妖女嘻嘻一笑:“不过那也怪不得你们,你们没有来过千雾峰,自然不知道这里的古怪,喂,大屁股,你没有瞅见峰岭上的雾气?” “你!”西门战樱听得小妖女如此称呼,又羞又恼,双目如刀,与小妖女那双乌溜溜亮晶晶的眼眸子对视。 小妖女嘻嘻一笑,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竟是站在椅子上,转过身,背对着西门战樱,微微撅起紧翘翘的小屁股,道:“你瞧瞧我,和我比起来,你不是大屁股又是什么?大鬼和小鬼那么大的手,只怕两只手也盖不住你一边屁股,哈哈!”向大小双鬼问道:“大鬼小鬼,你们要不要去摸摸试试?” 西门战樱知道小妖女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如今落在这小妖女手里,若是太过激怒,难免受辱,她只怕那两个野兽般毛茸茸的大汉真要靠近过来,立刻道:“你说的雾气是什么意思?” 小妖女果然笑道:“就说你们蠢笨,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千雾峰上的雾气有什么不同?” 齐宁在外面听见,心下一凛。 他还没上山之时,就感觉千雾岭上漂浮的雾气有些灰暗,只是他从未来过西陲之地,又知道千雾峰长年被雾气缭绕,所以和其他人一般,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此时小妖女陡出此言,齐宁立时意识到,峰岭上漂浮的雾气定然有蹊跷。 西门战樱毕竟出自神侯府,虽然算不得极精明,但此时也已经明白几分,俏脸微惊,失声道:“难道难道你们在雾气里做了手脚?” 小妖女咯咯笑道:“你们以多欺少,带了那么多人过来,我们当然要有所准备。本来嘛,我们是要在山里设下陷阱,可是你们这帮人中也有不少懂的机关陷阱,就算陷阱弄死了你们一点人,也挡不住你们进山。” 她性情虽然歹毒,但毕竟年纪不大,少年心性还在,有些得意之事若是憋在肚子里,就觉得十分难受。 此刻身在千雾岭禁地之内,西门战樱已经是掌上之物,她自然想不到齐宁会误打误撞来到这边,得意洋洋道:“师傅说,汉人有一招叫做请君入瓮,你自然知道意思的。” 西门战樱此时已经感觉到小妖女所言可能并不假,厉声道:“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你们说我们黑莲教是妖人,妖人当然要用阴谋诡计。”小妖女道:“去年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打过来,所以大家早就做好了准备。”眼珠子一转,笑眯眯道:“九溪毒王的名号难道是说着玩的?” “你们你们在雾气里下毒?”西门战樱惊觉起来。 小妖女拍手道:“看来你也不笨。不错,你们不上山倒也罢了,只要一上山,我保证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齐宁此刻也是心下吃惊,暗想如果黑莲教当真借助雾气施毒,那还真是极难察觉。 苗人擅长蛊毒,天下皆知,再加上四圣使之中有毒使秋千易这个老毒物,黑莲教若是不弄些毒药施展出来,那也实在愧对他们的名声。 “你也不必高兴太早。”西门战樱冷笑道:“你只以为你们黑莲教擅长毒药?江湖上擅长毒药的不在少数,此番前来,就有需多用毒的高手,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小妖女笑道:“你当师傅想不到吗?师傅虽然用毒之术天下无敌,但那老家伙有时候还装模作样说人外有人,这天下还有许多用毒高手,其实我心里明白,他那是口是心非,在他心里,天下没有人用毒能及得上他。”顿了顿,靠坐在椅子上,拢着双腿,道:“他也知道,如果是一般的毒药,很容易就被你们的人察觉,所以这次用的毒,那可不是一般的毒药,你说的那些用毒高手,根本无法察觉到。” “你们在雾气之中施毒,难道不担心自己也会中毒?”西门战樱心下已经颇有些骇然。 小妖女摇头道:“说你聪明,你这又变得笨了。我们自己做出来的毒,难道自己没有解药?” 西门战樱冷笑道:“千雾岭绵延几十里,我可不信你们能在山上到处施毒。” 小妖女嘻嘻笑道:“也用不着那样,我们早已经料定你们会走哪些道路,在你们所经之处施放一些,就够你们受得了。”眨了眨眼睛,笑道:“而且那些毒药不会立刻发作,要等上一段时间,如果师傅估算的没错,等到你们的人到了黑石殿,就应该开始发作了。”伸出手指头,摇头晃脑一番,才道:“看时辰,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吧。” “你们!”西门战樱又急又怒:“卑鄙!” “你们人多欺负人少,难道不卑鄙?”小妖女没好气道:“师傅说你们神侯府明知道京城疫毒与我们黑莲教无关,却偏偏还要打过来,那是你们先动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从椅子上再次跳下来,道:“师傅说我们黑莲教素来只在巴蜀西陲,并不涉足中原江湖,可西门无痕一心想要打过来,定时居心不良,我问你,西门无痕到底想做什么?” 西门战樱扭过头,不看小妖女。 小妖女先是脸上显出怒色,但很快就嘻嘻一笑,道:“大屁股,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一大帮子人都要被我们抓起来,还有你们神侯府那些师兄弟,都要成为阶下之囚,到时候一个一个审问,总能问明白。”转向大小双鬼,道:“大鬼,小鬼,你们喜不喜欢这个大屁股?” 大小鬼都是嘿嘿笑,黄牙露出,极是可怖。 小妖女见状,笑道:“反正师傅说这次和你们神侯府结下了生死之仇,我就算杀了你,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走到西门战樱神候,伸手在西门战樱的圆臀上掐了一下,西门战樱惊声大叫,小妖女哈哈笑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做了姓齐的老婆?” “你这妖女,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西门战樱咬牙切齿。 小妖女笑道:“姓齐的混蛋又坏又好色,你一定已经做了他老婆。反正你都要死了,我让你再做大鬼和小鬼的老婆,有一次他们喜欢一个女人,争抢着让她做老婆,可惜这两个家伙力气太大,将那女人扯成了两半,做不成老婆!”看向大小双鬼,问道:“大鬼小鬼,你们是不是很难过?” 大小双鬼顿时露出悲伤之色,互相盯住对方,眼眸中显出怒色。 小妖女叹道:“这一次你们就不要抢了,要不然又没有老婆了。小鬼,你比大鬼小,要让着大鬼,这一次就让大屁股先做大鬼的老婆,然后再做你的老婆,好不好?” 大小双鬼互相瞧了瞧,小鬼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大鬼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小鬼的肩膀,似乎是要表示感谢。 齐宁见得小妖女如此,心下更是厌恶,瞧见大鬼已经朝着西门战樱走过去,知道事情不妙,握紧手中寒刃,他自然不能眼看着西门战樱被玷污,便是拼了性命,也是要护住西门战樱的周全。 那两名苗家女子却都已经不敢再看,背过身去,小妖女却是面带笑容,带着几分好奇之色盯着。 西门战樱瞧见满嘴黄牙的大鬼露出狰狞笑容,向自己逼近过来,脸色惨白,厉声道:“你你若碰我一下,我我便!”想要说几句狠话,可此刻被绳子绑缚,若是放狠话,只是让对方取笑而已。 小妖女一只手托着下巴笑道:“上次姓齐的混蛋救了你,这一次看还有谁能救你。” 眼见得大鬼已经伸手过来,便要往自己胸脯抓过来,西门战樱心下一横,暗想便是死也不能受此凌辱玷污,便要咬舌自尽,也便在此时,却听到“砰”一声响,这一声来得异常突然,众人循声瞧去,只见一扇窗户直飞过来。 第四三零章 逆转 自窗外出手的自然是齐宁,他见到西门战樱情势危急,也不再犹豫,一掌拍在一扇窗上,便要破窗而入。 只是他这一掌内力颇深,竟是将窗户打飞出去。 那扇窗户余劲未消,直往小妖女打过来,却见到身影一晃,小鬼竟是横身拦住,一拳打过来,击在窗上,四分五裂。 也便在此时,小鬼只见到一道身影直往自己欺身过来,人未至,一把利刃直往自己心口刺过来。 小鬼身形虽然巨硕,但是却并不呆笨,反倒颇为灵活,侧身闪躲,顺手便照着齐宁的肩头抓过来。 齐宁本欲闪躲,但想到自己的**神功,故意滞怠,任由小鬼的大手拍在了自己的肩头,他有内力护体,小鬼这一拍虽然力道不轻,但齐宁只是微感疼痛,却并没能伤到他筋骨,也便在瞬间,已经将小鬼的内力吸取过来。 小鬼一掌拍在齐宁肩头,本以为定能将齐宁肩骨拍的稀碎,却不想启宁非但安然无恙,自己手上的力道却似乎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随即又感觉整条手臂酥软,体内的劲气不由自主地向手臂上灌注过来,涌入到掌心。 齐宁右手拿着寒刃,也不犹豫,便要往小鬼腹间刺过去,小鬼虽然内力外泄,有些慌张,却也提防到齐宁这一手,另一只手拼力探出,竟是被他一把抓住了齐宁的手手腕子,熟知这样一来,便是连这只手也成了内力外泄的桥梁。 **神功诡妙玄奇,人体共有十一处可作为吸取之源,这手腕却也正是其中一处。 西门战樱本已经准备咬舌自尽,避免被大鬼玷污,却不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有人破窗而来,等瞧清楚是齐宁,又惊又喜。 小妖女万没有想到这种地方还能有人闯入进来,俏丽的脸上一片惊骇,等瞧清楚是齐宁,更是惊惧,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前番她伤在齐宁手底下,对齐宁又是愤恨又是害怕,此刻见到齐宁显身,吃惊之下,还真是有几分恐惧。 大鬼见得齐宁破窗而来,立时舍下了西门战樱,向齐宁走过来,瞧见小鬼一掌拍在齐宁肩头,本以为齐宁必定是肩断骨碎,却不料齐宁面不改色,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有些发愣,随即看到小鬼身体微微抖动,顿时露出狰狞之色,抡起一把椅子,大踏步走过来,高举椅子,朝着齐宁便砸下来。 齐宁身体闪动,那小鬼的大手便宛若黏在齐宁肩头,竟是被齐宁带过去,大鬼这一砸又凶又猛,根本不留余力,孰知齐宁这一动将小鬼带过去,那椅子便生生地砸在了小鬼的脑袋上。 “砰!” 一声响,小鬼脑袋开花,好在他身体天赋异禀,虽然并无性命之忧,但这一下子却也是头开肉绽,鲜血直流。 小鬼体内劲气源源不断被吸取,正自慌张,不料被大鬼这一椅子砸的头晕眼花,喉咙顿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瞪着大鬼。 大鬼似乎也有一份惭愧,不敢看小鬼,提起拳头,便往齐宁一拳打过去。 小妖女此时也回过神来,急忙道:“大鬼小鬼,快将他抓住,不要让他跑了。” 大鬼拳出如锤,齐宁立刻后退,小鬼虽然外力内泄,但此刻却也是卯足了全身的气力,想要锁住齐宁不让他动弹。 这大小双鬼外貌看起来狰狞巨硕,但是武功却也并不弱,速度也不算慢,齐宁被小鬼扯住,虽然连续避开大鬼数拳,但带着一个巨硕的壮汉闪躲,终究还是有所羁绊,大鬼绕到齐宁身后,低吼一声,一拳打向齐宁背部。 齐宁感觉身后劲风袭来,双目一寒,竟是不闪躲,反倒是将背部向大鬼凑过去。 西门战樱见状,失声叫道:“小心!” “砰!” 大鬼重拳狠狠击在齐宁的背部,齐宁身形晃了晃,只觉得背部一阵疼痛,却强自撑住,也便是这一瞬间,大鬼只觉得自己拳头上的气力迅速消失,想要收回手,却已经难以做到。 **神功十一处吸取内力的经脉,遍布人体周身各处,背部亦有一处,齐宁感觉到大鬼从背后出拳,知道若是拳头没能击中那处穴位,便无法以**神功对付,是以干脆故意主动以自己的穴位去迎接。 大鬼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蹊跷,一拳打在齐宁最希望他击中之处,一时间也变得如同小鬼一般,内力迅速外泄。 此时大小双鬼一前一后,将齐宁夹在中间,这两人体型都是高大,齐宁只到他们胸口之处,三人连在一起,乍一看去,显得异常滑稽。 小妖女睁大眼睛,叫道:“大鬼小鬼,你们做什么?” 其实前番齐宁当着小妖女的面施展过**神功,那次秋千易被齐宁吸取了不少内力,不过小妖女当时只不过是局外人,并没有看懂其中的蹊跷,更不知道齐宁练了能够吸人内力的奇功。 秋千易虽然明白其中缘由,但他以宗师自诩,当日差点死在齐宁的**神功至下,此等糗事,他又怎会对人说明,是以直到今时今日,小妖女也兀自不知其中关窍。 大小双鬼也算不得顶尖高手,而且两人智略有失,被齐宁吸取内力,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催力,想要抽出手来。 齐宁本就是在吸取二人内力,二人又主动催力,内力涌出便更是迅速,只是片刻间,两人神情便显得十分萎靡。 小妖女古灵精怪,瞧见此景,虽然不明缘由,但也知道大小双鬼似乎是吃了大亏,猛地转过身,很快便取了一根竹筒在手中,端着竹筒,对准了齐宁。 齐宁早就猜知小妖女必然有动作,瞧见她端着竹筒,心知这竹筒之中必然是毒箭。 小妖女师承秋千易,秋千易乃是当今天下头号老毒物,小妖女用毒的功夫当然也不会太弱,若是被她毒箭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到此时也并无其他人闯入进来,齐宁倒有些心安,他本担心这里还有其他埋伏,现在看来,黑莲教众只怕都调去对付攻打千雾峰的群豪,此处也只有这几人存在。 小妖女端着竹筒,便要触动机关,却见到齐宁忽然动弹起来,转着圈子,大小双鬼顿时被齐宁也带着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 齐宁此时的内力,远超过大小二鬼,双鬼的内力被他吸取,此长彼消,此时动弹起来,双鬼身体虽大,但齐宁却根本不费多大气力。 小妖女见得三人身影交错,端着竹筒左右晃动,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准头。 她脸上显出焦急之色,眼珠子一转,猛地将竹筒对准西门战樱,叫道:“齐宁,你快放了大鬼小鬼,否则我一箭射死她。” 齐宁顿时停下来,盯住小妖女,冷笑道:“你若伤了她,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放了他们,我我就放了大屁股。”小妖女道。 双鬼此时内力已经被吸走大半,眼神变得空洞,萎靡不振,都已经是奄奄一息,齐宁冷笑道:“你诡计多端,我可信不得你。” “那那你想怎样?”小妖女虽然心性歹毒,但对双鬼的性命显然还是有些眷顾,咬牙道:“你能进得了迷花谷,想要出去可不能。” 齐宁心想原来这地方叫做迷花谷,不动声色,问道:“那你知道出去的路?” “我当然知道。”小妖女道:“你放了双鬼,我就放了大屁股,还可以给你指路,没有我指路,你根本走不出去。” 齐宁知道小妖女绝不可能信守承诺,却依旧是颔首道:“那好,我放了他们,你接好。”左臂一扬,大鬼已经被率先丢出去,直往小妖女撞过去,小妖女吃了一惊,急忙左闪,避开大鬼,孰知眼前又是一道影子撞来,这下子却已经是万难闪躲,被撞了个正着,却是齐宁迅速将小鬼也丢了出来。 小鬼撞在小妖女身上,小妖女身形娇小玲珑,如何抵受得住,低叫一声,已经被撞飞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两名苗家女子都是花容失色,惊呼出声,等回过神来,却只见到齐宁已经蹲在小妖女身边,用膝盖压在小妖女的腹间,手中的寒刃已经顶在了小妖女的咽喉处。 这一切都只是转眼间发生,两名苗女甚至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什么。 大小双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已经是奄奄一息。 小妖女被小鬼这一撞,飞了出来,又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又被齐宁用寒刃盯着喉咙,眸中带着一丝惧色,唇边溢出一丝鲜血,恨恨道:“齐宁,你这个大混蛋,一定一定不得好死。” “落在你的手里,我只怕真要不得好死。”齐宁冷冷道:“可是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我自然也要让你不得好死。”看向那两名苗女,指向一人,道:“你过去,将她的绳子解开!”说完,又指了指西门战樱。 那苗女犹豫一下,齐宁冷声道:“听不懂?那是要我杀人了。”手上一紧,小妖女立刻有感觉,带着哭腔叫道:“还不去解开,呜呜呜呜!” ps:待会儿还有一更,先送上一更,求点月票! 第四三一章 俘虏 苗女哪敢违抗,急忙过去解绳子,齐宁这才向另一名苗女做了个手势,示意那苗女将盛着寒冰的小木桶送过来。 小妖女已经感觉到什么,有些惊慌道:“你你要做什么?” 齐宁也不废话,从桶里取了寒冰,入手便觉得冰冷刺骨,二话不说,拿了冰块往小妖女衣裳里塞进去。 小妖女惊呼道:“我要我要杀了你啊!”那冰块被塞入她胸前衣襟,顿时便觉冰冷刺骨。 齐宁冷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来汉人的东西你还没有学会。” 绑缚西门战樱的绳结颇有些复杂,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解开,西门战樱也顾不得衣衫凌乱,冲了上来,对着小妖女身体踢了一脚,小妖女“哎哟”叫了一声,西门战樱瞧见丢落在地上的竹筒,立时捡起,对准小妖女。 小妖女知道那竹筒里面的毒箭是何等厉害,叫道:“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齐宁皱眉道:“住手!” 西门战樱眼圈泛红,咬牙道:“这妖女歹毒无比,为何不能杀?” “她还有用。”齐宁淡淡道,努了努嘴,“战樱,先将这两个绑起来。”却是要让西门战樱将那两名苗女绑缚起来。 西门战樱死里逃生,心中对齐宁委实感激,她虽然心中恼恨,恨不得立时便将小妖女射杀,可是脑中却还保存一丝清明,知道这时候射杀小妖女有些操之过急,先是走到床边,梦里将那竹筒投掷到湖中,这才拿了绳索,将那两名苗女绑起来。 她出身神侯府,绑人的手艺自然是有的,小妖女被齐宁控制,两名苗女唯恐伤了小妖女,哪里敢反抗,任由西门战樱绑了个结实。 西门战樱绑好苗女,又堵上她们嘴巴,将她们塞到了侧边的一处小屋内,出来之时,见到双鬼在地上微微挣动,上前去又是一阵猛踢,发泄心中恼恨,顺手也将这两人绑了起来。 齐宁见她干脆利落,心想这大屁股妞在神侯府就算没有学到别的,但绑人的手艺倒是不差。 小妖女带着哭腔道:“我好冷,你你帮我把冰块取出来,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齐宁冷笑一声,道:“我问你,这到底是谁的屋子?是不是你老毒物的住处?” 小妖女立刻道:“是是是,你真聪明,这是我师傅的住处,我师父随时都可能回来,你们!” 齐宁本猜想这是秋千易的居所,可是小妖女这般说,他反倒不相信,抬手在小妖女白嫩嫩的小脸上拍了一巴掌,冷声道:“都这个时候,你还在说谎,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小妖女眼中划过怨毒之色,西门战樱却已经走过来,道:“将她脸上划破,看她还敢不敢撒谎。” 齐宁笑道:“还是神侯府的人有主意,不错,划破了她的脸,看她还如何神奇。”作势就要动手。 小妖女闭上眼睛,急忙大叫:“这是这是教主的居所,不是师傅的。” 齐宁和西门战樱都是一怔,知道此种情势下,小妖女必然不敢再撒谎,齐宁眉头一紧,问道:“这里真是黑莲教主的居所?” “我不骗你。”小妖女不敢睁开眼睛:“这里是千雾岭迷花谷,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既然如此,你为何会在这里?”西门战樱蹲在齐宁对面,冷声问道。 小妖女道:“教主教主喜欢我聪明,所以所以准许我在这边。” 齐宁与西门战樱对视一眼,倒也是将信将疑,这小妖女是秋千易的弟子,在黑莲教也算是号人物,虽然禀性歹毒,但样容秀美,一派天真可爱模样,如同雪娃娃般,若是不知她性情,还真是讨人喜欢。 这黑莲教阴邪诡异,黑莲教主的性情自然也不能以常理去推测,或许真的是喜爱这小妖女,所以对她颇为放纵。 齐宁正欲说话,忽地瞥见西门战樱胸前一片腻白,宛若积雪,却是她一直来不及整理衣衫。 她方才胸口衣襟被扯开,露出里面青色的肚兜,深色系的肚兜映衬出她的肌肤更是白如美玉,此刻她蹲着身子,身体微微前倾,那饱满酥胸顶在肚兜上,撑之欲裂,那一对饱满酥胸挤在一起,露出一丝深邃沟壑,起伏有致的润弧充满了肉感,几能想象其绵软弹滑,如卧云端。 西门战樱眼角余光亦是瞥见齐宁神情古怪,顺他眼神往下瞧了一眼,见得自己蹲着身子,腰、膝两端曲线深陷,绷紧的葱银裙筒探入腹间,夹出深深的“丫”字,顿时又羞又臊,急忙伸手扯了衣衫遮挡住,瞪了齐宁一眼,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齐宁若无其事,问道:“你既然深得黑莲教主喜欢,也难怪你知道许多秘密,你先前说知道如何带路,是也不是?” 小妖女忙道:“我知道千雾岭所有的道路,你们不能杀我,否则你们走不出去。” “你说千雾峰的雾气之中有毒,是真是假?”齐宁道:“雾中毒气是老毒物所炼,你是老毒物的徒弟,当然知道如何解毒。” 小妖女微微睁开眼睛,问道:“你要我帮你找解药?”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齐宁冷冷道:“找不到解药,我一刀便杀死你。你该清楚,此番八帮十六会跑到千雾峰来,就是要铲除黑莲教,我杀你,也是为民除害。除非你能将功补过,立下功劳,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小妖女可怜巴巴道:“可是可是师傅配练的这种毒药,我也不知道如何解毒,师傅只是只是给了每人服下一颗药丸。” “那你身上还有解药?”齐宁问道。 小妖女道:“没有,那那种解药,没有太多!”感觉脖子一寒,寒刃紧了一紧,隐隐感觉咽喉处破了口子,惊声道:“我我还有两颗!” 齐宁示意西门战樱搜身,西门战樱伸手在小妖女身上搜寻,表面上看小妖女娇小玲珑,衣衫合身,却不想从她身上搜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物事,除了十多个小瓷瓶,尚有几只黑色木料制作的瓶子,此外甚至还有毒针。 “是哪一个?”齐宁沉声问道,知道这小妖女颇为狡黠,冷哼一声:“你可要为自己性命想想,若是撒谎,定要杀死。” 小妖女无可奈何道:“第二个黑木瓶里还有两颗药丸,那那是解药。” 西门战樱立刻打开瓶子,一股颇为刺鼻的气味立时散发出来,西门战樱瞧了一眼,点点头,齐宁示意西门战樱收起,忽地抬手,凑到小妖女口边,往她口中塞入东西,小妖女预想抗拒,齐宁已经道:“吞下去,否则取你性命。” 小妖女恼怒万分,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但是刀顶在脖子上,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屈服,吞了下去,立刻问道:“你你给我吞下什么?”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黑莲教擅长毒药。”齐宁淡淡道:“江湖上用毒的高手多如牛毛,就是神侯府,那也有许多秘传毒药,方才我给你服下的是神侯府的九阴蚀骨丹,你可知道其中厉害?” 西门战樱心下疑惑,暗想神侯府有配炼毒药的高手也是不假,却并不曾听说是么九阴蚀骨丹,但一瞬间就明白齐宁心思,知道齐宁这是故意吓唬小妖女。 齐宁既这样说,她也立刻配合道:“不错,九阴蚀骨丹是神侯府的秘传毒药,江湖上还没有几人知晓。” 小妖女睁大眼睛,几乎要哭出来:“你们你们给我下毒?呜呜呜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九阴蚀骨丹服下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倒是无碍,但是十二个时辰一到,五脏六腑立刻就会萎缩。”齐宁神情严肃:“你知道萎缩是什么意思?便是说你五脏六腑的水分都会风干,就像晾晒的腊肉一样,你说五脏六腑变成那样,还能不能活?” 他知道小妖女本就是从小与毒药混在一起,所以说话之时,不但一本正经,而且还故意解释药性。 小妖女咬牙切齿道:“当然不能活。” “知道就好。”齐宁笑道:“所以我给你机会,现在你带着我们上山,越早到了黑莲教总坛,你就越早得到解药,你觉得如何?” 小妖女一怔,道:“你们你们要上山?” 齐宁淡淡道:“少说废话,你要答应,我们现在就动身。” 小妖女道:“总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现在过去,只是自投罗网。我不骗你们,攻打千雾峰的人,现在要么死了,要么被抓起来,只凭你们两个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哦?”齐宁冷笑道:“你会如此好心,提醒我们不上山?” 西门战樱也是冷笑道:“你是担心我们上山之后,死在山上,没人给你解药?” 小妖女其实还真是这心思,被西门战樱一语戳穿,只能道:“反正我告诉你们了,信不信由你们。” “你说山上布下天罗地网,又是什么意思?”齐宁皱眉问道:“除了雾气之中下毒,还有什么阴谋?” 小妖女道:“我只知道他们布下天罗地网,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趁他们商讨之时,偷偷听见,后来被他们发现,不让我偷听,我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可是师傅说了,攻打千雾岭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要让你们自食其果。” 第四三二章 古阵 齐宁也不啰嗦,伸手将小妖女从地上扯起,让西门战樱又取了绳子将小妖女双手也反绑了,这才道:“前面带路,只要发现一丝不对,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人为刀蛆,我为鱼肉,小妖女无可奈何,只能在前面带路。 西门战樱此时已经将衣裳好好整理了一番,这屋内竟是没有任何兵器,有些后悔方才毒箭筒丢掉,只能赤手空拳跟在齐宁身后。 出了门,便向南边的一座竹桥过去,依然是浓雾缭绕。 “从这里往前走出几里地,就有一处石洞,穿过石洞,可以爬腾绳上去。”小妖女似乎是为了自己性命考虑,此时倒还颇有些配合:“你们说话算话,我带你们上山,你们可要给我解药,还要放了我。” 齐宁冷哼一声,道:“你自己最好小心,若是我发现你将我们带入陷阱,又或者有人埋伏,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这里没有别人。”小妖女一边走一边道:“迷花谷是禁地,没有教主的命令,就是师傅也不敢擅自过来。”带着一丝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真是奇怪。” 齐宁暗想能够进到迷花谷,还真是运气,若非那两名苗女出现,自己只怕要被活活困死在竹林之中,不由问道:“那片竹林是不是有问题?” 小妖女似乎明白什么,奇道:“你从那边过来的?你你能走出那片竹林?那是**林,可没有几人能走出来。”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懊恼道:“是了,是那两个侍婢知道竹林道路,你跟踪她们走出来。” 齐宁道:“你还有些脑子。” “真是可恶。”小妖女气急败坏:“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被你跟踪竟然没有察觉,回头就将她们喂了小神龙。” 齐宁知道她口中的小神龙必定是那些毒蛇,心想这小妖女真是无药可救。 走过竹桥,前面便即出现一片梅花林,齐宁心想这梅花林总不会也暗藏阵法吧,存了小心,紧跟在小妖女身后。 进入梅林,梅香芬芳,煞是好看。 “战樱,你从营地被劫,是不是黑莲鬼使所为?”齐宁回头瞧见西门战樱默默跟在自己后面,似乎在想着什么,不由问道。 西门战樱只听到声音,没听明白,“啊”了一声,小妖女却已经道:“你见过平天行?” 齐宁皱眉道:“平天行又是何人?” “你不是说鬼使吗?”小妖女道:“鬼使就是平天行,平天行就是鬼使。” 齐宁心想原来黑莲鬼使唤作平天行,这名字倒是张狂得很,淡淡道:“鬼鬼祟祟之徒,也取这样的名字。” “他是鬼使,当然鬼鬼祟祟。”小妖女道:“他一个人去了山下,从那么多人之中抓了人回来,你说厉害不厉害?那老东西平时看起来阴阳怪气,原来胆子这么大,师傅说他的轻功至少位列天下前三,看来并没有吹牛。” 齐宁心想小妖女这话倒也不算错,鬼使平天行的轻功确实了得,而且胆大包天,让江湖群豪受了一次大大的折辱。 行了小片刻,猛听得前面不远处一人怪声道:“绿袍老怪,你到底能不能找到出路,可别将咱们都困死在这里。” 齐宁吃了一惊,扯住小妖女,闪身到了一棵梅树后面,西门战樱反应也是迅速,躲到树后。 小妖女听到声音,本来面色一喜,但很快就蹙起柳眉,齐宁从树后探头遥望过去,只见梅林不远处,出现几道身影来。 只见到来者竟有三四人,当先一人一身绿色的袍子,显然就是方才那人说的绿袍老怪,他右手平抬,手中托着一件物事,也瞧不清楚是什么,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两人,一人手中拎着一把二胡,旁边一人身形矮小,全身素白,便是连脑袋也罩了白布套,手中则是拿着一根白幡。 齐宁脸上变色,那绿袍老怪他并不认识,可是跟在绿袍老怪身后的那两人,齐宁却是十分熟悉。 那正是与齐宁有过交手的二胡老怪和白猴子。 那次雨夜与依芙初遇,遭到袭击,便是二胡老怪和白猴子搞的鬼,白猴子练成了两具药尸,那女药尸已经被齐宁所杀,只是这两人太过邪门,齐宁那夜与依芙为了躲避这两人的追杀,才误入了封剑山庄。 只是他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迷花谷再次碰到这两人。 他心如电转,暗想难道这几人也都是黑莲教众?如此说来,挑拨官府与黑岩洞的对立,是黑莲教在背后一手谋划? 齐宁躲在树后,那几人显然也没有想到梅林中还有人,绿袍老怪在前带路,那两人跟在后面,左顾右盼,看样子也是充满了戒备。 齐宁皱起眉头,心下震惊,陡然之间,却发现在那两人身后不远处,尚有一人尾随其后,身形婀娜,风姿绰约,行走之间,尽显风流妖娆体态,齐宁视力极佳,已经隐隐瞧见那女人面孔,瞳孔收缩。 走在最后的婀娜女人,竟豁然是花想容。 花想容混入戏班,故意诱得西川刺史韦书同的喜欢,自此便随在韦书同身边,若非那一夜齐宁揭穿这妖娆女人的面目,她如今依然留在韦书同身侧。 那夜花想容仗着轻功逃脱,齐宁本以为此女是蜀王李弘信的人,定然躲在李弘信那边,谁料今日竟是出现在此处。 眼前一幕,证明花想容与二胡老怪等人是一伙,也便是说,黑岩洞事件,便是这帮人幕后策划出来。 此时齐宁脑中有些混乱,实在不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才小妖女说过,迷花谷乃是黑莲教禁地,没有教主应允,旁人不得擅自进入,齐宁在迷花谷转了半天,除了小妖女几人,也确实不曾见到别人,若是小妖女所言非虚,这帮人自然是不能轻易涉足此地。 而且这几人明显对梅林的道路并不熟悉,那绿袍老怪在前引路,也显然是在破解梅林的阵法。 只听那绿袍老怪没好气道:“你当这里是寻常阵法?自古以来,阵法众多,许多阵法并不稀奇,却也有一些阵法玄妙莫测,难以破解。如今流传下来为人所知的阵法,都有迹可循,可是有些古阵法常人听都没听说过,更不必说破解。” “你是说这里的阵法很厉害?”那二胡老怪问道。 绿袍老怪道:“有些稀罕的古阵法不见天日,为人所秘藏,只是因为这些阵法本身深奥玄奇,想要洞悉其中奥妙,十分艰难,除了要懂得阵法的变幻,还要极高的悟性才能看破其中奥妙,非是常人所能学会,所以也就难见天日。这梅林之中,便是古阵法之一,看似稀松平常,但是其中玄妙无穷,走错一步,便可能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如此说来,你绿袍老怪的本事天下罕见?”白猴子阴阳怪气道:“这种古阵法,你也能破解的了?” 绿袍老怪冷笑道:“只要是阵法,就有破解之道,在我任阡陌的手底下,还没有破解不了的阵法。” 二胡老怪嘿嘿笑道:“绿袍老怪,这次要是大功告成,以后我空山弦就真的服了你。” 白猴子尖声道:“神侯府的那些人手迟早都要被黑莲教收拾干净,等他们办完事情,搞不好就要跑到这里来,咱们已经在山里耽搁了一天,不能再迟缓,否则咱们几个不好交代。” 齐宁听到声音断断续续,虽然偶尔有几个字听不清楚,但是大概意思却也是听得明白,心下一凛,暗想原来这几人并非黑莲教的人,反倒是趁着黑莲教全力应付神侯府之时,趁虚而入,潜入到了迷花谷来。 小妖女口口声声说这里乃是黑莲教禁地,十分隐秘,这短短半日时间,显示自己摸寻过来,现在又有一伙人潜入进来,看来也并非那般神秘。 只是这伙人摸进这里,又是所为何故? 黑莲教主乃是天下五大宗师之一,武功深不可测,多少年来,也一直没有人敢招惹,此番若非神侯府召集八帮十六派,集结了半个江湖势力,恐怕也没有谁敢轻易踏足西陲黑莲教的地盘。 这帮人既然敢闯入此处,显然是有着极大的图谋。 而且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事先就知道要进入迷花谷,先要破解梅林的古阵法,为此还特地找来了这位任阡陌。 他们选取的时机,也是千载难逢,正如白猴子所言,眼下黑莲教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应付神侯府率领的群豪身上,难以顾及此处,此地正是空虚之时,正好为这几人所趁。 任阡陌看样子还真是精通阵法的行家,在梅林之中左穿右进,说也奇怪,这几人有时候明明距离极远,但只是绕行两下,眨眼间便距离掩饰齐宁身形的那棵梅树只有几步之遥,等下一刻,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齐宁见此情状,心知倒不是这几人的身法有多诡异,而是这梅林暗含的阵法确实古怪至极,暗自庆幸抓了小妖女在手中,否则只怕是真的走不出这迷花谷。 这里是黑莲教主的居所,想来竹林和梅林两处阵法都与黑莲教主有干系,若是如此,那黑莲教主实在是个极其恐怖之人,此人不但武功深不可测,位列天下五大宗师之一,而且竟然精通如此玄妙深奥的古阵法,也难怪能够称霸西陲。 第四三三章 冰棺 绿袍老怪任阡陌果然不是泛泛之辈,很快便已经走进到竹林深处,身影消失。 齐宁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那小妖女却已经问道:“齐宁,那都是你带来的人?” 听她这般问,齐宁更加确定这伙人绝非黑莲教众,西门战樱却已经凑近过来,轻声道:“这几人鬼鬼祟祟,似乎是趁虚而入。” 齐宁点头道:“我看他们模样,似乎要到迷花谷找寻什么东西。” “这梅林有古阵法,那穿绿袍的是专门带来破解阵法。”西门战樱蹙眉道:“侯爷,他们跑到这里,究竟想得到什么?” 齐宁冷冷一笑,问道:“小妖女,他们要找寻什么,你总该知晓吧?” 小妖女怯生生道:“我又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怎能知晓?这里是教主的居所,他们一定以为这里有什么武功秘籍,所以跑到这里来找寻。” 她这般说,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黑莲教主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江湖中人对于黑莲教主的武学自然拥有觊觎之心,如果湖中楼阁真的是黑莲教主所居之处,这帮人趁群豪攻打千雾岭之时,潜入迷花谷偷取武功秘籍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他隐隐感觉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毕竟这几人事涉黑岩洞事件,图谋极大,如果说这几人费尽心思潜入迷花谷,只是为了黑莲教主的武学秘籍,总是有些说不通。 西门战樱却是不客气,上前去,对着小妖女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小妖女又急又怒,眼中寒光如刀:“你你打我?” “我非但要打你,还要杀你。”西门战樱冷笑道:“黑莲教主既然那么疼爱你,任你在这里随意进出,而且连梅林的古阵法都被你摸得一清二楚,你敢说不知道这些人所为何来?” 她是神侯府的人,耳濡目染,当然也有极强的判断能力。 小妖女咬牙切齿,却感觉背心发寒,却是齐宁用寒刃往前送了送,盯住背上肌肤,小妖女心下恼恨不已,暗自寻思:“你们这对狗男女,等我脱身之后,定不会让你们好过。”面上却是无奈道:“迷花谷也没有什么宝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听得小妖女提及“宝贝”二字,齐宁脑中灵光一闪,立时便想到冰棺。 他之前从石门进入迷花谷,遇到一处冰潭,那冰潭之下,有类似冰棺之物,当时虽然好奇,却担心打草惊蛇,并没有破冰去检查,这时候猛然间想到,心想难道这几人是为了潭下冰棺而来? 念及至此,越想越有可能。 如果猜测没有错,进入迷花谷总共有两条道路,一条便是自己先前进来的石门道,这条道路显然是一条隐秘至极之路,并无人知晓,自己阴差阳错从那里闯入进来。而另一条路,自然就是眼下小妖女要带自己出去的道路,任阡陌等人打探到的便是这条道路。 “我明白了。”齐宁双眉一展,冷笑道:“是冰棺!” 他故意这般说,目的只是想看看小妖女的反应,如果小妖女知道冰棺的存在,必然会有所反应。 果不其然,听到齐宁提到“冰棺”二字,小妖女娇小玲珑的身体猛地一颤,西门战樱已经问道:“冰棺?什么冰棺?” “小妖女,你若说不知道冰棺一事,我立刻便杀死你。”齐宁森然道。 小妖女咬牙道:“你你连连冰棺也瞧见了。” 齐宁淡淡道:“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多。” “侯爷,冰棺到底是怎么回事?”西门战樱却是一头雾水,“你是说,这几个人潜入迷花谷,是为了找寻你说的冰棺?” “迷花谷除了这片梅林,还有一片竹林。”齐宁缓缓道:“那片竹林也蕴含着极为厉害的古阵法,我差点便陷在其中无法出来。” 西门战樱恍然大悟:“就是你先前说过的竹林?是那两名侍婢将你带出来?” 齐宁叹道:“我运气不错,如果不是遇见那两名侍婢去取冰块,只怕就要死在竹林里。” 小妖女忍不住道:“你知道厉害就好。” 齐宁冷冷道:“有你在我手中,再厉害的阵法也无用。小妖女,梅林的古阵法你一清二楚,竹林中的阵法你自然也不会陌生。现在就带咱们返回去,瞧瞧那帮人究竟想做什么。” 西门战樱蹙眉道:“我们我们要跟着他们?”犹豫一下,道:“侯爷,黑莲教在山上设下了陷阱,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应该即刻过去通知他们?” 齐宁叹道:“按我估算,神侯府带着大家进山,至少是一天前的事情,他们只怕已经到了黑石殿,落入了陷阱。” “那!”西门战樱大是着急,毕竟神侯府此番也来了不少人,神侯府不同于其他的官府衙门,都是以同门师兄妹的身份相处,互相之间的感情也是不差,西门战樱自有就混迹在神侯府内,不但是与北斗七星,便是其他许多神侯府吏员也与她关系不错,这事后得知这帮人有可能落入陷阱,大是焦急。 齐宁自然能够体谅西门战樱此刻心情,道:“战樱,如果神侯府果真落败,那么黑石殿那边此刻都是黑莲教的人控制,就凭咱们两个,只怕也无法逆转局势。” 西门战樱急道:“可是咱们不能不管,大师兄他们!” “我明白。”齐宁微微颔首:“所以我们必须找寻一个让他们死里逃生的法子。” “啊?”西门战樱平日里虽然和齐宁一见面就如同两只斗鸡般杠起来,但她内心深处也知道齐宁并非不学无术,此人有时候看起来放浪不羁,可是真要遇到严峻时刻,往往却是冷静异常,想到神侯府众人危在旦夕,如今只能依仗齐宁翻转局势,问道:“侯爷,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这一次黑莲教精心设计,我思来想去,如今只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让神侯府的人转危为安。”齐宁轻声道。 小妖女虽然明知道这时候自己少说话为妙,却还是忍不住道:“你们主动来犯,黑莲教可不是吃素的,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黑莲教主对你十分疼爱,用你去交换,总能保住一些人的性命。”齐宁没好气道,随即冷笑道:“迷花谷是你们黑莲教的禁地,又是黑莲教主的居所,在迷花谷的水潭之下,藏有冰棺,如此隐秘慎重,那冰棺之中的宝物,自然是黑莲教主视若生命的东西。” 小妖女也是没好气道:“那也不见得,这天底下,可没有教主在乎的东西。” 齐宁也不理她,向西门战樱道:“如果我们取得冰棺里的东西,或许可以以此为要挟,与黑莲教谈交易。” 西门战樱也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可以用冰棺里的宝物与黑莲教主交换俘虏?”其实她也不知道黑石殿那边的战况究竟如何,但小妖女信誓旦旦,方才又听那白猴子声称群豪要败在黑莲教之手,心中便觉得群豪凶多吉少。 齐宁也不耽搁,道:“那几人穿过梅林,还要破解竹林,总要花费一些时间,咱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到得水潭,取得冰棺之中的宝贝。”伸手在小妖女肩头推搡了一下,道:“走,前面带路。”语气不容商量。 小妖女心中暗骂,她一直想找寻机会脱身,可是齐宁却如影随形,自始至终贴在她身后,而且对她异常戒备,她根本没有半丝脱身机会,这时候受制于齐宁,也由不得她反抗,只能咬牙切齿重新走回头路。 小妖女对竹林轻车熟路,古阵法对她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路上倒也没有瞧见任阡陌等人,出了竹林,齐宁几乎是催着小妖女一路小跑,从湖中竹桥通过,到了对岸,便即进入了那片竹林。 他回头瞧了一眼,不由吃惊,只见到影影绰绰之间,看到任阡陌等人已经从竹桥的雾气之中显现出来,也正往竹林这边过来,他们显然也是被湖中楼阁所惊住,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进入到竹林中的齐宁三人。 齐宁知道时间紧迫,不容耽搁,那任阡陌乃是阵法的行家,待会儿进入竹林,也未必要耗费太长时间。 逼迫小妖女领着进入竹林之后,小妖女在竹林中也是轻车熟路,不过片刻间,便即从竹林中穿出,齐宁心下禁不住赞叹,之前他在竹林之中穿行了两个时辰,兀自寻不到半点出路,可是小妖女这次用不到小半炷香的时间便即顺利通过。 出了竹林,一条小径通到冰潭处,到得冰潭边上,西门战樱也是惊奇,小妖女道:“这就是你们要到的地方。只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里除了教主,从无人敢过来,就连我一年也只能随他来一遭,若是你们真的碰了冰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教主也一定会杀了你们。” 齐宁冷笑道:“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吓住我们?黑莲教主又能如何?就算是个大宗师,难倒天下人都会害怕一个大宗师?” 小妖女叹道:“你要怎么做,我也不管,反正我都劝过你们。你不怕教主,无非是没有见过他,等有朝一日你见到教主,就会后悔今日所言。” 第四三四章 潭底谜云 齐宁向西门战樱道:“你看着她,我去瞧瞧如何打开冰面。” 西门战樱点点头,过来扯过小妖女,她之前搜过小妖女的身,将她身上的药瓶俱都取走,又绑了小妖女双手,小妖女此时却是插翅也难飞。 齐宁走到冰面上,径自到了冰潭中央,单膝跪在冰面上,立时便觉得阵阵刺骨寒气从冰面上渗透到腿上,向下瞧了瞧,见到那冰棺静静躺在下面。 齐宁深吸一口气,举起寒刃,便要用寒刃破冰,小妖女蹙起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眼见得寒刃便要刺入冰面,齐宁却陡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黑莲教禁地,是不想活了吗?” 齐宁吃了一惊,看向竹林那边,本以为是任阡陌等人这么快就到了,却见到竹林那边静悄悄无声,并无人过来,顿时诧异,西门战樱也是先看了看,察觉无人,然后四处张望,依旧不见人影。 “速速离开此处,我不与你们计较。”那声音冷冷道:“若是损毁此处任何东西,必取你等性命。” 齐宁听那声音虽然有些冰冷,但却并无十足敌意,站起身来,也是不见有人出现,沉声道:“阁下是谁?” “我既然在此,当然是这里的主人。”那声音淡淡道:“齐宁,冰棺之中,非你之物,你这是要做强盗吗?嘿嘿,堂堂大楚锦衣候,也要做此等不顾体面的事情?” 齐宁更是一惊,他身穿神侯府衣衫,便是江湖群豪也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却不想那人竟然对自己的身份如此清楚,皱眉道:“我今日要去冰棺之物,也是迫不得已,阁下既然在这里,何不出来一见。” “若是你听我所劝,现在离开,我定然会与你一见。”那声音道:“但是你若破冰取官,你我便是生死之敌。北宫连城虽然剑术无双,但是他不肖后辈偷鸡摸狗,到时候只怕也没有脸面替你出头吧?” 齐宁闻言,更是骇然。 他心里很清楚,北宫连城虽然出自锦衣齐家,但是天下间知道此事的人其实并不多,这人显然对北宫连城十分熟悉。 “你你是黑莲教主?”齐宁大吃一惊。 群豪攻山,身为黑莲教的领袖,黑莲教主此刻应该坐镇黑石殿才对,怎会来到此处? 如果对方真的是黑莲教主,莫说冰棺无法取出,只怕想要离开也不容易了。 西门战樱也是微微变色,小妖女却是撇了撇嘴,道:“教主的声音比他好听多了,他才不是教主。” 那声音冷冷道:“小阿瑙,你真是好大胆子,教主让你能够任意在迷花谷进出,可不是让你带人来这里。你知道冰棺有多重要,难道你想看到冰棺被毁?” “他们要杀我,我当然是活命要紧。”小妖女满不在乎道:“对了,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阿瑙?” 齐宁心知那人并非黑莲教主,微微宽心。 他虽然口中说大宗师也并不足惧,但心里很清楚,连神侯府西门无痕那等人物都对大宗师十分忌惮,就更别说自己了。 大宗师都是武功进入化境的怪物,难以用常理去揣测他们的武功。 那声音也不理会小妖女,只是淡淡道:“锦衣候,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否觉得这里是黑莲教禁地,冰棺之中,也必定是黑莲教极其重要的宝物?你是否还想拿到宝物,以此要挟黑莲教?” 齐宁更是吃惊,心想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自己的算盘也被他一语道破。 “你有这般想法,倒也算是聪明。”那声音叹了口气:“你不知黑莲教主性情,所以才会有此打算,如果你知道他的为人,只怕就不会这样做了。” 齐宁听那声音略带一些苍老,听上去对自己似乎也并无太深敌意,想了一下,才道:“阁下这话是何意思?” “小丫头有句话并无说错。”那声音道:“你若真的碰了冰棺,也就必死无疑。你以为大宗师只是名头唬人吗?嘿嘿,北宫连城剑术无双,可就算是他,也未必敢与黑莲教主正面对决,你个黄毛小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齐宁微微沉吟,那声音已经再次叹道:“锦衣候,神侯府与黑莲教的恩怨,你们锦衣侯府不必掺和进来。西门无痕诡计多端,他最希望瞧见的便是你也卷入到这场纷乱中来。” 西门战樱听得那声音对父亲有污蔑之意,立刻道:“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在这里鬼鬼祟祟,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 那声音并不理会西门战樱,淡淡道:“锦衣候,你的目的想要以冰棺之宝要挟黑莲教主,可是我也不妨对你直言,你就算得手,黑莲教主也绝不可能为你所威胁。而且这冰棺之中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宝物,但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根本不值得让你以性命为代价来获取。” 齐宁深吸一口气,道:“阁下的规劝,本该遵从,不过!” “我言尽于此,也不和你多废话。”那声音立刻打断道:“我虽然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你若执迷不悟,那也怨不得我了。” 便在此时,齐宁却忽地听到竹林那边传来声音道:“任阡陌,这次我可算服你了。”正是二胡老怪空山弦的声音。 齐宁心下一凛,没想到对方的行动竟是如此迅速,空山弦声音相隔不远,显然是很快便要穿过竹林。 只听到任阡陌声音不无得意道:“竹林古阵与梅林古阵虽略有不同,但大致相仿,咱们破了梅林古阵,这竹林古阵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西门战樱脸色微变,瞧向齐宁。 齐宁本以为对方即使要破解竹林古阵,总要花费一些时间,此时听到声音,知道时间急迫,也容不得自己再破冰取棺。 他与二胡老怪有过交手,知道这家伙功夫邪门的很,不好对付,便是单打独斗,也没有必胜二胡老怪空山弦的把握,更何况对方一行四人,就算自己这边还有个西门战樱,那也万逃讨不了任何好处。 他眼珠子一转,心想刚才那声音极力阻止破冰取棺,显然是在这里守卫冰棺,眼前形势,自己大可以先躲藏起来,等到任阡陌进来。 这时候他已经确定任阡陌一行人也是为了冰棺而来,虽然一时猜不透这些人如何知道迷花谷里有水潭冰棺,但对方既然是为冰棺而来,必然会与方才那声音发生冲突。 刚才听那声音的言语,显然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厉害家伙,若是这两路人为冰棺打起来,自己正是渔翁得利。 他念及至此,也不耽搁,疾步过去,拉过小妖女,带着西门战樱,迅速往竹林对岸过去,绕过那座假山,往前行处十来步,便是之前自己走出来的那条甬道。 齐宁将西门战樱二人带入甬道之内,将小妖女交给西门战樱控制,嘱咐没有自己的吩咐,万不能离开甬道,这才握着寒刃,轻手轻脚出了甬道,过去躲在假山后面,探头向冰潭那边瞧过去,只见到从那竹林中已经走出一人来,一身绿袍,正是任阡陌。 随即空山弦和白猴子也都紧随出来,花想容则是最后一个出来,竹林郁郁青青,花想容一身青色衣裙,倒与那竹林似乎融为一体,她相貌与身段本都是颇为妖艳,但此刻在竹林边上,艳中竟是带着一丝淡雅,两种本是颇为排斥的感觉竟是合为一身。 “这里就是了。”空山弦见到冰潭,颇有些欢喜道:“那东西应该就在冰潭下面。”第一个冲到冰面之上,到得潭中央,蹲下身子,贴在冰面向下瞅,随即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就在这里了。”竟是抬起手掌,便要照着冰面击下去。 “等一下。”白猴子忽然尖叫一声,他身形矮小,但是动作灵活,闪身到了空山弦边上,手中白幡探出,挡住空山弦的手掌,冷笑道:“空山弦,你着什么急,破冰取棺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空山弦瞥了白猴子一眼,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白猴子道:“取棺之前,咱们可要分派好,这活儿该怎么做。” 任阡陌缓步走上冰面,道:“此番行动,我负责破解阵法,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儿,便是要交给你们。”抬手捻着下巴胡须,似笑非笑:“我不与你们争抢,论功行赏,总有我一份的。” 空山弦道:“白猴子,你也不必争抢,我空山弦做事素来为人着想。我破开冰面,下去取棺的功劳便交给你。” 白猴子立时发出古怪笑声,阴森森道:“为何是我下去取棺?我来破冰,你下去取棺。” “你身子灵活,在水下更容易活动。”空山弦嘿嘿笑道:“我身材太高,反倒绊手绊脚,白猴子,取棺如此大功,我不与你争,你该谢我才是。” 白猴子叫道:“放屁放屁,我才不下水。这并非一般的冰水,寒气从地底发出,要下水取棺,要耗费多少内力,你当我不知道吗?”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这几人虽然是一伙,但互相之间却也是各怀鬼胎,并非铁板一块。 但他此刻更是好奇不已,心想这潭下冰棺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方才那声音说对有些人来说是宝贝,但对自己来说却并不算什么,而且任阡陌这几人更是费尽心机要找寻到这里来? 第四三五章 破冰取棺 空山弦缓缓站起身,皱眉道:“白猴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莫非咱们两个先比试一番,分出胜负,再来决定由水下冰潭?” 白猴子冷笑道:“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任阡陌却已经淡淡道:“你们若要比试,我劝还是快些为妙。这里是黑莲教的巢穴,如果那位大宗师真的过来,只怕没人能走得了。” 却见到花想容扭着腰肢缓缓走过来,她样容妖媚,体态风流,却又不似少女那般青涩靓丽,散着一股少妇人的风韵,袅袅娜娜,走到冰面上,却见到她双掌抬起,深吸一口气,小腹收紧,酥胸高挺,随即双掌猛地向冰面拍下去。 便是这一瞬间,只听到“咔嚓嚓”碎裂之声响起,冰面已经裂开,冰屑纷飞,花想容又是连续几掌拍下去,冰潭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窟窿。 齐宁看在眼里,心下微惊,暗想这女人不但轻功了得,便是内力也算纯厚。 花想容收回玉掌,任阡陌已经拍手笑道:“天女好功夫!” 花想容淡淡道:“现在不必争了,你二人一起入水取宝。” 白猴子与空山弦对视一眼,对花想容的吩咐竟是不敢违抗,空山弦抬手笑道:“白猴子,你先请!” 白猴子白布套下的眼睛狠狠瞪了空山弦一眼,这次倒没争执,走到潭面窟窿边上,放下手中白幡,正要跳入进去,便在此时,听得一个声音冷笑道:“妖魔小丑,竟敢趁虚而入,黑莲教禁地,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 正是先前与齐宁说话的那人。 齐宁心想那人果然还是出现,心下更加确定那人定是再次专门守卫冰潭。 他心下微有些诧异,之前他走出石道,也是经过这处冰潭去往竹林,当时这声音并无出现,等到自己返回此处,欲要破冰,这声音才出现,此人究竟是本来一直守在这里,还是刚刚赶到此处? 声音来得突然,花想容等人都是微微变色,骤然之间,只见得从竹林之中爆射出无数道星点,快如闪电,随风而至。 花想容花容微变,娇声道:“是暗器,都小心。”玉足在冰面上一点,结实双腿一蹬,整个人已经宛若灵燕般飘然而起,其他三人也都是迅反应过来,白猴子勾住白幡,然手握住,在身前挥舞,打开暗器,任阡陌手中是一块宛若棋盘般四四方方的铁板,也是护在身前,空山弦依旧是那把二胡,右手提着二胡,如同风车般在身前舞动。 齐宁瞧这几人的反应以及功夫,心知这几人都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白猴子性情颇为急躁,挡开暗器,整个人也已经如同脱弦之箭飞掠出去,直往竹林扑过去。 他身形矮小,但度奇快,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竹林边上,显然是看破了那声音的出处。 花想容却已经娇声道:“不要进林子。” 竹林之中突然有人施射暗器偷袭,花想容第一反应便是黑莲教的人到了,心中吃惊之余,却也知道这竹林藏有玄机,对方只怕是故意要将自己这边的人往林子里引过去。 虽然任阡陌破解了林中的古阵,但花想容等人却无法窥透林中奥妙,知道一旦入林,陷入阵中,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白猴子立时惊醒过来,便在此时,却见到竹林一道影子飞掠而起,又是几点寒星照着白猴子打过来,白猴子脚下一点,人向后退,白幡舞动,将暗器尽数打开。 他身法轻盈,这足下一点,已经退后两丈多远。 众人便见到竹林中那道身影飘然而起,落在一根青竹上,那青竹上半截弯曲过去,那影子便踩在弯曲一端。 青竹微微晃动,那人身形不算很好,全身上下笼罩于灰袍之中,头上也与那白猴子一般,戴着灰色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齐宁远远瞧见,暗暗赞叹,心想这人的功夫当真了得,站在弯曲竹上身轻如燕,可见其轻功着实了得。 却听到花想容娇笑道:“阁下好轻功,这一手点水蜻蜓,火候已经很是了得。” 那人淡淡道:“这里并非你们该来的地方,本座最近斋戒,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杀人,你们现在退去,我大可以放你们离开。” 花想容笑道:“我们自然要离开,只是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你们想要冰棺之物。”灰袍人冷笑一声:“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将手伸到千雾岭来。” 花想容不答反问:“阁下自称本座,难道是黑莲教主?” 灰袍人淡淡道:“这是黑莲教禁地,除了本座,也没人敢擅自闯入。”等若是自承身份乃是黑莲教主。 齐宁微微一愣,但瞬间便即想明白。 方才小妖女说过,这灰袍人绝非黑莲教主,此刻他自称是黑莲教主,显然是想以大宗师的身份恐吓花想容等人。 花想容却是娇媚一笑,扭动腰肢,摆动丰臀,往前走出几步,娇声道:“据我所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黑莲教主闭关之时,听说黑莲教主武功深不可测,每年此时,都要进修武功,难道我得到的消息是错的?” 齐宁心下一怔。 灰袍人却是出古怪笑声,道:“本座要修武道,又何必拘泥于时间?” “西门无痕选在这个时候进攻千雾岭,定然也是知道黑莲教主在此时闭关。”花想容媚声道:“难道他也选错了时候?”幽幽叹了口气,道:“你若是黑莲教主,我们当然不是敌手,只能缴械自尽。” 二胡老怪空山弦却已经笑道:“天女可别被他唬住了,他这轻功,依我之见,只怕连天女都及不上,若他是黑莲教主,我们也不必畏惧。”往前走出两步,笑道:“此人只怕也是趁机图谋冰棺中的宝物,冒充黑莲教主,想要唬退我们,这等伎俩,不值一提。” 齐宁心中暗叹,心想花想容费尽辛苦来到这里,而且选好了时机,怎可能轻易被唬退?这灰袍人出言恐吓,想来也是知道这几人不好对付。 花想容笑道:“阁下既然自称是黑莲教主,那便是当世大宗师,只要阁下显露一手功夫,证明自己便是黑莲教主,我们立刻离开,绝不多言。”使了个眼色,边上空山弦会意,嘿嘿一笑,立时走到冰面窟窿边,探了一只脚进去。 白猴子倒也不笨,知道意思,立刻跑向冰窟窿,他们知道这灰袍人显然对竹林中的古阵法也十分了解,一旦入林动手,一个不小心就要陷入阵中,这灰袍人既然对潭底冰棺如此在意,自然可以以此将其引出来。 灰袍人见得空山弦和白猴子要下潭底,低啸一声,脚下一弹,整个人已经如同脱弦之箭般射出。 任阡陌立刻后退几步,花想容却已经是柳腰一扭,如同蝴蝶般飘然而起,竟是向灰袍人迎了过去。 灰袍人凌空双掌拍出,花想容玉手翘起兰花指,向灰袍人掌心戳了过去。 齐宁瞧见花想容与灰袍人的身法都是极其敏捷轻灵,交手之际,一个宛若潇洒神仙,另一个宛若穿花蝴蝶,而且出手都是极快,只是转眼之间,拳来脚往,已经是交手了十余回合,瞧两人对照,那灰袍人也没能占上风,但却也不落下风。 花想容相貌妖艳,娇躯妖娆,身体的柔韧性极好,那灰袍人闪转腾挪之间,身形变化,也不在花想容之下。 齐宁看在眼里,暗想这两人的武功倒也不差,不过真要比起来,竟似乎比之当初看到大光明寺净空大师与赤丹媚的对决要弱了不少,不似那般凌厉高明。 灰袍人的出手似乎比之花想容要凌厉几分,但轻身功夫却似乎略有不及,两人各有所短,一时间斗的竟是不相上下。 任阡陌瞧见空山弦二人站在冰窟窿边上,笑道:“你们还不抓紧时间下水取宝,这里有我们,此人不足为惧。”猛然身形前欺,竟是向灰袍人扑了过去。 灰袍人与花想容武功不相上下,这任阡陌突然加入,便是以一敌二,灰袍人低吼一声,也不畏惧,连连出掌,任阡陌则是在边上游走,找到机会,手中的铁盘便即向灰袍人砸过去,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场的凶狠毒辣,灰袍人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齐宁在假山后面坐山观虎,本以为这灰袍人在这里守卫,武功定然不凡,可是此刻这灰袍人被花想容和任阡陌夹击,就已经明显处于下风,而且被逼的连连后退,心想原来这灰袍人竟然是个纸老虎,这要是白猴子与空山弦也加入战团,四人合力对付,灰袍人只怕转瞬间就要身死当场。 只是他心中却也颇为钦佩这灰袍人。 灰袍人自然知道武功不敌这帮人,但却还是挺身而出,亦可见为了保护潭底冰棺,竟是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灰袍人的大义凛然还是让齐宁心生钦佩。 猛听得一声高喝,却只见到任阡陌找到了空隙,手中铁板狠狠砸在了那灰袍人的背部,灰袍人往前窜出几步,一口鲜血喷出,灰色头套沾染鲜血,花想容已经如影随形,欺身上前,玉指向着灰袍人点了过去。 猛听得一声清啸响起,宛若鹤鸣,齐宁只见到眼前一花,看到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身法快极,已经是到了任阡陌身后,任阡陌尚没来得及回头,那身影一掌拍出,击在任阡陌背心,任阡陌整个人被这一掌拍的直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挣扎几下,连喷两大口鲜血,一时间却是根本站不起身来。 第四三六章 吸鼎 齐宁在假山后面瞧见,大吃一惊,比及花想容等人的功夫,这突然而来的身影当真是强出不止一星半点,其轻功身法自不必说,能够无声无息之间突然显现,而此人的功力,显然也是骇人听闻。 任阡陌的武功显然也是不弱,但那身影到他身后,他竟是没能有丝毫反应,被拍中一掌,竟是受到重创,那人的功力,由此可见一斑。 花想容本已经出指点向灰袍人,听得清啸声,似乎也料到事情不妙,娇躯一扭,已经是飘向一边,灰袍人也趁机脱身,拉开与花想容的距离,只见灰袍人从怀中迅速掏出一只瓷瓶子,取了一颗药丸,抬手塞入了口中,想来乃是疗伤的药物。 齐宁这时候已经看清楚来人,看到来人的衣着打扮,脸色剧变。 只见那人从上到下都是一袭黑袍笼身,脸上泛着冰冷寒光,竟然是戴着一面青铜面具,那青铜面具的造型极是古怪,面具上方左右两侧,还生出两只如同牛角般的青铜触角来,看上去异常的诡异。 此人虽然罩着黑袍,但却也大致能看出此人的身材修长,一掌击伤任阡陌之后,他背负双手长身而立,气势凛然。 齐宁只瞧了一眼,立刻便想到了在京城遇见过的那位青铜将军,这人的打扮装束甚至是身形气势,与自己当初所见到的青铜将军几乎是一模一样。 青铜将军乃是神侯府一直在追查的一件密案,这桩案子十分诡异,京中并无多少人知晓。 不久之前,京城接二连三地有人在夜间遇害,而且都是被人吸干了身体里的血液,就如同鬼祟作案一般。 为了不至于让京城百姓出现恐慌,这件案子并没有对外公开。 齐宁那夜恰巧看到了作案的真凶,便是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青铜将军,也正是因为此案,他才与神侯府有了接触。 自那以后,青铜将军似乎销声匿迹,一直不曾出现,齐宁也不曾向神侯府询问此后的进展。 只是万没有想到,那青铜将军竟然也会出现在千雾峰。 他亦是没有想到,青铜将军的武功竟是如此了得,而且能够轻易突破迷花谷的古阵,来到此处。 花想容和灰袍人都显得有些惊愕,盯着青铜将军。 青铜将军斜睨了一些二人,并不在意,瞧见冰面上的窟窿,却见到双手忽地探出,呈环保之状,双手旋动,在胸前画了一个类似八卦的动作,随即双手掌面猛地朝下,往下压过去,只听得“轰”一声响,冰面之上,顿时崩裂开来,方才只有一个小窟窿,此刻大片冰面都已经四分五裂,冰屑纷飞。 齐宁大是惊骇,便是花想容也“啊”的轻叫一声,显然也是被青铜将军这一手功夫震慑住。 随即又见到青铜将军双手呈鹰爪之状,猛然回缩,便见到从冰潭下两道巨大的水柱竟然直射出来,齐宁大惊失色,已经听到惊呼之声,只见到本来已经下水取宝的白猴子和空山弦竟然被两道水柱生生从水下扯了出来。 白猴子和空山弦身体似乎不受控制,挥舞双手,摆动双腿,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那两道水柱爆射出来,白猴子和空山弦的身体就像铁块一般,而青铜将军双手却宛若吸铁石,竟是将两人直接吸了过去。 花想容瞧见形势不妙,娇喝一声,足下连踢,几块碎裂的大冰块直往青铜将军打过去,而花想容妖娆的娇躯也是欺身而上,右手探出,直往青铜将军抓了过去。 青铜将军双手猛然一合,两道水柱立时便合二为一,而白猴子与空山弦便即重重撞在一起,随即重重落在了冰面上。 此时花想容却已经到得青铜将军身侧,玉手往青铜将军肩头搭过去。 青铜将军只是抬起一手,速度快极,一掌迎向了花想容,花想容变招却也快极,手腕子一扭,去扣青铜将军的手腕。 青铜将军低笑一声,五指张开,犹如鹰爪,后发先至,却已经抓住了花想容的手指,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一扯一送,花想容柔美娇躯已经直飞出去,如同风中票花般,随即重重落在了地上,也是一口鲜血吐出。 齐宁目瞪口呆。 这青铜将军出现短短时刻,便已经连伤四人,需知花想容这几位的功夫放在江湖上,那也都是一流高手,在这青铜将军面前,却根本走不了几个回合。 齐宁返回冰潭这边,本是想着取得冰棺之中的宝物,然后以此与黑莲教谈判,孰知宝物还没看到,倒是接二连三来了这一群稀奇古怪之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而且他心中明镜儿似地,这里并无其他东西,唯一让人觊觎的便是冰棺,这青铜将军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与灰袍人一般,只是为了守护冰棺,他的目的,当然也是为了获取冰棺之物。 此时齐宁心下满腹疑惑,暗想这冰棺之中到底是何等样了不得的东西,竟让这群高手都是趋之若鹜。 青铜将军一直在京城作案,虽然销声匿迹一段时间,齐宁却也想不到他会跑到西陲蛮荒之地来。 这青铜将军的武功深不可测,远非花想容等人所能比及,齐宁知道,就算是灰袍人与花想容四人联手,以五敌一,青铜将军也未必会落败。 此时任阡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显然受创极重,白猴子和空山弦倒是勉强挣扎着爬起身来。 花想容也是坐起身来,抹去唇边血迹,此刻竟是露出一丝妩媚笑容,道:“不知我们何处得罪了阁下,为何要下此狠手?” 青铜将军瞥了花想容一眼,淡淡道:“只凭你们几个,也想趁虚而入?你们的主子是谁?”他声音低沉沙哑,让人听着很是不舒服。 花想容笑道:“阁下的武功,深不可测,我们自问远远不及。当今天下,能有阁下如此身手的并无几人,我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当世五大宗师。不知不知前辈是哪位大宗师,可否见告?” “五大宗师?”青铜将军沙哑的声音发出古怪笑声,“你们这点微末功夫,也想认识大宗师吗?” 花想容叹道:“前辈既然不想告之,我也不敢多问。前辈莫非也是为了冰棺之中的物事而来?” 青铜将军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前辈若是为了冰棺之物而来,我们必当拱手相让,不敢与前辈争抢。”花想容道:“若是前辈并非因此而来,我们取了棺中之物,然后前辈想要什么,我们虽然武功微末,也愿意相助前辈。” 青铜将军又是一阵怪笑,道:“我要什么东西,从不需要别人想让,你们也不配让我什么东西。” “是。”花想容道:“是我说错了。既然前辈在此,我们也就不会自不量力,就此拜别前辈。”挣扎起身来,竟是向青铜将军行了一礼,朝着空山弦那边使了个眼色,自己走过去扶起任阡陌,便要离开。 “站住。”青铜将军沉声道:“我让你们离开了?” 花想容俏脸微微变色,却还是勉强笑道:“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青铜将军背负双手,转过身,盯着花想容,冷冷道:“你们的主子是谁?你们是如何知道迷花谷冰棺,前来取宝,又是为了什么?” 花想容苦笑道:“前辈所问,本该老实回答,可是说来前辈也不相信,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这宝物究竟有何用途没我们也是一无所知。” “哼!”青铜将军冷哼一声,“避重就轻,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花想容微一沉吟,终是道:“前辈自然听说过蜀王李弘信!” “李弘信?”青铜将军发出怪笑:“你是说,是李弘信派你们过来?你们是李弘信的人?” 齐宁在假山之后微皱眉头,心想这帮人竟是李弘信的人?早些时候,他也怀疑过花想容可能是李弘信的人,但内心深处却感觉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而且这花想容狡黠多端,如此痛快承认是李弘信所派,这中间只怕有诈。 花想容道:“正是。蜀王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千雾岭迷花谷之中有一尊冰棺,还说冰棺之中有一件宝物,此番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岭,黑莲教的注意力被神侯府那帮人所吸引,所以所以蜀王断定这是下手取宝的最好时机,我们拿人钱财为人办事,前辈想来也不会和我们一般计较。” 青铜将军沙哑着声音笑道:“你们的武功在我眼中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我却从无听说过你们,李弘信能将你们收归麾下,看来还有些本事。”一声怪笑:“不过我有个习惯,被人瞧见,从来都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你能言善辩,杀了你固然可惜,只是我向来不会坏了自己的规矩。” 花想容等人都是微微变色,青铜将军这般说,也便是根本不想放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不过你们既然是为了取宝而来,若是就这般让你们死去,你们心中不甘。”青铜将军道:“我便成全你们,等你们看清楚是什么宝物,你们死后也才能闭上眼睛。”上前几步,冰潭之上大片地方都已经破裂,青铜将军站在残冰边上,再一次平抬双手,掌面朝下,花想容等人便即看到从冰潭之中有大股的潭水喷出来,向两边溢开,青铜将军双臂微微抖动,潭底那尊冰棺,竟然在青铜将军的吸允下,缓缓上浮。 一直远远站着的灰袍人瞳孔收缩,失声道:“吸鼎**!”语气之中带着惊骇之意。 第四三七章 教主 冰棺从水潭之下缓缓升上来,梦见得青铜将魂低喝一声,“哗”的一声响,整个冰棺已经升出水面,变了方向,竟在空中滑过,落在了尚未破开的冰面上。 齐宁瞳孔收缩。 这青铜将军的武学造诣,齐宁所见的高手,并无人能够达到此种境界,心下一凛,暗想难不成真的如同花想容所言,这青铜将军竟然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可是既然身为五大宗师之一,为何他要在京城吸血犯案? 他曾经做过判断,这青铜将军很可能是在朝中为官之人,而且就在大楚京城为官,但据楚欢的了解,天下五大宗师,大楚帝国也仅仅有一位剑神北宫连城,并无听说还有第二位大宗师。 他心下疑惑,却猛听得一声低喝,只见到灰袍人竟是冲上前去,直往青铜将军攻过去。 此刻不但是齐宁,便是花想容等人也都觉得灰袍人无疑是飞蛾扑火。 这青铜将军的武功远胜灰袍人,灰袍人挺身上前,莫说他现在已经受伤,即使完好无损,也定非青铜将军的敌手。 果然,青铜将军瞧见灰袍人冲过来,身形陡起,如同鹰隼般飘然迎向灰袍人,灰袍人抬手出掌,青铜将军却已经从他头顶掠过,转瞬间已经将灰袍人的头罩取了下去。 灰袍人一呆,青铜将军却已经飘出两丈之外,丢开手中头套,背负双手,瞧着灰袍人,笑道:“黑莲四使,毒医色鬼,黎西公,你的武功比起你的医术,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花想容等人都是一怔,想不到这灰袍人竟然是黑莲圣使。 齐宁此时在假山后面也看得清楚,那灰袍人正是不久前在成都救过依芙的邋遢老者,心想原来那邋遢老者果真是黎西公。 黎西公乃是绝顶的杏林高手,可说是妙手回春。 上次齐宁就有过怀疑,此时看见他相貌,这才确定,只是比起上次邋遢模样,黎西公此刻一身灰袍,气质与上次迥异。 只是齐宁却没有想到黎西公竟然就是黑莲教四圣使之中的医使。 他心下陡然一震,心想黎西公乃是唐诺的师傅,他既然是黑莲四大圣使之一,难道唐诺也是黑莲教中人? 齐宁早就知道唐诺和小阿瑙颇有渊源,他知道黎西公与毒使秋千易乃是师兄弟,也一直以为唐诺和小阿瑙算是同一个祖师爷。 此时却想到,如果唐诺也是黑莲教中人,与阿瑙熟识,那也就不为怪了。 黎西公却是缓步移到冰棺边上,护住冰棺,冷笑道:“阁下武功了得,天下都可去得,却也趁虚而入,做这鬼鬼祟祟之事。” “鬼鬼祟祟?”青铜将军怪笑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必鬼鬼祟祟?区区黑莲圣教,我倒没放在眼里。” 黎西公道:“你也不必大言不惭,我黎西公在黑莲教中,武功低微,被列入四大圣使,也只是靠了这张老脸而已。你胜过我,实在算不得什么,黑莲教高手如云,你武功虽高,若是其他人在此,也容不得你放肆。” “哦?”青铜将军笑道:“黑莲教高手如云?如果我没有说错,阁下似乎早已经不是黑莲教中仁人了。” 黎西公微微变色,花想容也是蹙起柳眉。 齐宁心下奇怪,暗想青铜将军明明说黎西公乃是黑莲四圣使之一,怎地一转眼就变了话风,居然说黎西公早已不是黑莲教众。 “如果我没有说错,多年之前,你黎西公就已经破教而出。”青铜将军沙哑着声音道:“黑莲教地处西陲,江湖上对黑莲教所知甚少,至若教内事务,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你是黑莲圣使,知道的人就不多,知道你破教而出,更是凤毛麟角。” 黎西公骇然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黎西公,你医术精妙,济世救人,也算是功德无量。”青铜将军缓缓道:“我念在你心地仁善,今次就不与你一般见识。只要你承认自己不是黑莲教众,我今日就绝不难为你,你想去哪里,我也不会阻拦。” 黎西公怒极反笑:“如此说来,我还要谢你才是。” “那倒不必。”青铜将军怪笑道:“我杀人,不怕人怨恨,救人,也从不让人感激。”顿了顿,才问道:“你告诉我,你与黑莲教是否还有关系?” 黎西公哈哈笑道:“我也不知你从何处听到如此荒谬的消息。我黎西公自打入教那一天开始,便已经立誓要与黑莲教共存亡,所谓的破教而出,子虚乌有,简直是一派胡言。” 青铜将军道:“你这老头倒是有几分骨气,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但凡是黑莲教众,我见一个杀一个。” 黎西公微挺胸膛,道:“那你大可以从我开始杀起,不过我这等无用之人,就算杀伤一千一万个,也对黑莲教毫无损伤。我说过,黑莲教高手如云,我是最无用的一个,玄阳太阴任何一个在这里,你都未必能胜。” 青铜将军道:“你不提毒色鬼三人,看来也算是承认我的武功比他们要高。玄阳太阴嘿嘿,他们现如今身在何处?”说话之间,却是缓步向黎西公走过去。 黎西公毫无畏惧之色,双手呈掌,他方才受伤,但是服下药丸之后,迅速恢复了不少,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黎西公,我给了你机会,你却不识好歹。”青铜将军森然道:“为了一尊冰棺,却要害了自己性命,让自己高超的医术从此断绝,这便是你想要的?” 黎西公淡淡道:“连一尊冰棺都无法保护,又有什么能耐救济天下人?” 青铜将军抬起手臂,道:“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黎西公也是双掌抬起,冷笑道:“黑莲教虽然名声不好,但教内还真没有一个怕死之人,贪生怕死,那也入不了黑莲教。” 齐宁瞧见青铜将军便要出手,心下大是着急。 黎西公救过依芙性命,对齐宁来说,那便是大恩人,而且他又是唐诺的师傅,若是自己见死不救,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他却又有自知之明,心知以自己的武功修为,就算出手,也根本挡不住青铜将军,心下焦急。 忽听得一个声音响起:“黎西公,你不顾生死,还在维护黑莲,过往的恩怨,本座不再追究。”声音之中,一道身影竟是从竹林之中飘然而出,宛若一片乌云,随风而过,竟是一飘数丈,稳稳地落在了冰棺之上。 只见那人披着一件灰色的大氅,头上扎着苗家人的头巾,脸上竟然也戴着一张面具,青铜将军面具略带黄铜之色,这人脸上的面具竟是纯黑色。 大氅飘动,虽然距离颇远,但齐宁分明瞧见大氅上绣着斗大的黑色莲花。 此人身材并不高,即使站在冰棺之上,也比黎西公高不了多少,但是大氅飘动,黑色面具闪烁着黝黑的光芒,却是气势凛人。齐宁心下一凛,瞬间便想到,这身披大氅之人,只怕就是黑莲教主。 此前清冷的冰潭,这一刻却是异常热闹,各路高手纷沓而至,让人目不暇接。 青铜将军如同雕像般站定,那灰氅人却也是纹丝不动,冰潭周围本就寒冷至极,这一刻寂然无声,空气竟似乎完全凝固,更是寒冷刺骨。 “区区黑莲教不在阁下眼中,却不知阁下眼中又有何物?”片刻之后,黑莲教主率先打破沉寂,“本座闭关,本是秘事,却不想风传在外,众多朋友前来拜山,山中无主,诸位不请自来,是否有些无礼?” 花想容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费尽心思潜入迷花谷,本以为冰棺宝物唾手可得,却不想来了一个青铜将军,命悬一线,此时真正的主人竟是出人意料前来,便知道这一次凶多吉少,擅闯黑莲教禁地,黑莲教主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青铜将军叹了口气,终于道:“你就是黑莲教主?” 灰氅人淡淡道:“我就是。” “我若想要取得冰棺之物,只能与教主一决胜负。”青铜将军叹道:“可是挑战一位大宗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自不量力。” 教主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 青铜将军道:“可是据我所知,教主如今正在闭关修炼时期,这种时候,功力并未达到巅峰状态,换句话说,教主的大宗师实力,总是要打些折扣的。” “或许我现在功力全无。”教主笑道。 青铜将军道:“若是如此,我是否可以试一试,瞧瞧是否真的能够与教主比试一番?能与大宗师交手,哪怕是打了折扣的大宗师,即使死在教主手里,此生也将无憾。” 教主笑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但凡是人,总有死的那一天。” 青铜将军也是笑道:“教主一语点醒梦中人,不错,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既然都有死的那一天,还不如死的让自己毫无遗憾。能与大宗师一战,大快平生!” “能够修成吸鼎**,阁下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教主道:“据本座所知,吸鼎**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失传,阁下能够得到,看来本事不小。” “区区吸鼎**,在大宗师不面前,不值一晒。”青铜将军笑道:“今日若是能得窥大宗师的超凡武道,才是毕生幸事。”他说话之间,猛地抬手,整个人已经轻飘飘地向教主扑过去。 ps:感谢一茶一座、貝大大、评审材料须知、cidere1、情绪丶有点乱、猫sty1e、碎月伏鑫、浮云_你懂的、老罗3319、猛禽出动、sxtrer、剑丶风、风中求静dyd、书友67247o1、书友44613186、书友35818835、这一抹风情、紫宇1、我就是萌萌哒、尛包子、木梓uzi1ee、书友71592o6、魏义理、红灯下丶恋爱百度、撸撸无为baby、铁胆狙击熊、书友439o2675、日天日地、书友439o2675、牛头731o等诸多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你们的支持,拜谢了! 番外第四部皇后元琼篇今日会公布领取方式,具体消息请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随时注意,今天晚上六点左右发布领取方式。 第四三八章 棋逢敌手 教主却并没有硬接,反倒是身形飘忽,侧闪过去,青铜将军如影随形,低喝道:“教主赐教!”话声之中,已经是连续发了七八招,端的是快速无比。 教主身形如魅,左挡右闪,都是让了开去。 齐宁此刻却是全神贯注,黑莲教主乃是一派宗主,而且乃是当世五大宗师之一,这青铜将军虽然来历诡异,但是敢向教主叫板,其身份当然也是非同小可,这二人的武功都已经是登峰造极,如此难得一见的场面,齐宁当然不想错过。 灰袍人护在冰棺边上,花想容等人却已经凑在一起,都是盯着两大高手。 这两人先是各发快招,未曾点到,既已收势,互相试探着对方虚实,两人的拳势掌影飞舞来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是包藏着精深的武学。 齐宁看得出神,只见两人或攻或守,无一招不是出人意表的极妙之作。 齐宁也曾见过其他高手的对决,当初大光明寺净空大师与赤丹媚一战,便算是十分的精妙,但是眼前所见,却是从未见过甚至想也没有想过的奇法巧招,本想深究,但转瞬之间两人掌招早变,先前的招式,只在他心头模模糊糊留下一个影子而已。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是拆了上百余招,齐宁颇是吃惊。 他听闻传说,在他心中,大宗师已经是超出凡尘的所在,按照某些人的说法,那是怪物般的存在,眼前这位教主,武功确实是精妙绝伦,但青铜将军与这位大宗师攻守百余招却不落丝毫下风,倒是让齐宁很是惊讶。 他心中不由想着,教主十有**是因为闭关修炼,如同青铜将军所言,教主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即使如此,青铜将军能与他不相上下,却也着实了得。 双方又交手了近百招,忽地都是向后退开,拉开六七步距离,凝立不动。 所有人都是有些诧异,心想难不成两人经已经分出胜负?可是无论怎么看,却也瞧不出谁赢谁输。 齐宁正自疑惑,却听到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低叫,随即两人宛若两只猎豹般欺身上前,同时跃起来,拳掌相交,这一次打了二三十招,却又各自退开,显得异常古怪。 黎西公微皱眉头,但很快眉头舒展,似乎明白什么。 齐宁略一思索,忽然间便即明白过来。 这两人的功夫到了极高深的境界,世间诸多招术对这两人来说都已不必使用,知道不论如何厉害的杀手,对方都能够轻易化解,必须要出手神奇新招,方能克敌制胜。 两人攻守僵持,难分胜负,每一次分开,显然都是在思索克敌招数。 片刻之后,见到两人再次出手,这一次双方出手的速度更快,早已经不似刚交手时那般点到既收意图试探,双方已经探出对方实力的深浅,出手便不再留情,拳法掌力,极尽千变万化之致,但实力相当,始终难分高低。 齐宁目睹当世两大高手拼斗,奇招巧法,层出不穷,比之向逍遥传授自己的推山手不知要高明精绝多少,有心想要学上一招两式,但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只瞧见两团影子纵横交错,偶尔还能瞧见出招,但大部分时候还没看清楚,招式便已经过去。 齐宁虽然记忆力惊人,但是这两人的招式太过玄奇诡谲,而且动作太快,过眼如电,那些招式在眼前晃过,也便在脑中一晃而逝。 他心下暗叹,只觉得此生若有这般武功,也算是不憾此生。 但他心里却也明白,江湖上高手如云,但是能够达到此种境界的当真是凤毛麟角,天下五大宗师,也绝非虚名。 这不但需要勤修苦练,而且还需要具备常人无法企及的天赋。 楚欢半路出家,接触武道不久,虽然连番奇遇,让他的武功突飞猛进,放在江湖上也算是好手,但是与眼前这两人的武功却还是相差极远,他心知即使就算后半生勤修苦练,也未必能够达到此种境界。 两人襟带朔风,足踏寒冰,在这冰潭之上各逞绝技,倾力以搏。 齐宁正自沉浸在这巅峰武道之中,忽然之间,感觉有些异样,斜眼瞥过去,竟是发现花想容带着任阡陌等三人,正缓缓向竹林那边靠近过去,不经意间,竟已经是到了那竹林边上。 齐宁立时明白,这几人知道大事不妙,所以要趁机逃走。 只是两大高手针锋对决,根本不管周遭之事,黎西公虽然瞧见,却也知道不好阻止,只是冷冷盯着。 他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冰棺,显然也不在意花想容等人逃走。 齐宁自然更不可能过去拦阻,眼见得花想容等人趁机窜进了竹林之中,暗想这女人当真狡猾。 两大高手拆了上百招,动作又渐渐慢下来,骤然间再次分开,齐宁便听得两人都是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劲力十足。 “我知道你。”青铜将军笑道:“阁下的武功,令人赞叹。” 教主也笑道:“我也知道你,想不到你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界。” 齐宁却听得有些糊涂,暗想这两人说话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正自疑惑,却忽然瞧见,那教主的右臂竟然慢慢飘荡出一层雾气,宛若寒霜,青铜将军却已经展开双臂,宛若鹰翔,动作极是古怪。 看到这一幕,齐宁却是瞬间想到,这两人你来我往缠斗半日,却不分胜负,显然已经是战意弥漫。 对此等顶尖高手来说,武道修为自然是深不可测,但骨子里自然也有些傲气,自然是谁也不甘居于下风。 今日这一战,对这两大高手来说,显然都想分出个高低输赢,但是半日下来,各般手段尽出,都是奈何不了对方,此时显然都已经是要以最后的看家本事一决雌雄。 劲风忽起,便瞧见教主已经欺身上前,右臂探出,青铜将军口中清啸一声,亦是随风而动,也便在此时,齐宁只听得“咔嚓嚓”之声骤然响起,竟是两大高手身下的冰潭噼里啪啦碎裂开来。 冰潭裂开好快,竟是向黎西公那边蔓延过去,黎西公却已经转过手,两手托住了冰棺底部,轻喝一声,已经托起冰棺往冰潭岸边飞掠过去,显然是担心殃及池鱼。 冰屑纷飞,两大高手在冰屑之中幻化成两团影子,齐宁此时根本看不清楚两人的招式如何,只见到那两团影子很快融在一起,形成巨大的一团,升空而起,距离潭面数尺之高,只是片刻之间,便见到那两团影子突然分开,竟是如同两道利箭般射向了竹林那边。 齐宁不知情况如何,可是两团身影到了竹林那边之后,便再无声息,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结果如何。 黎西公此刻也是瞧着竹林那边,过了半晌,却见到一道身影从竹林中再次飘出,落在地面上,正是黑莲教主。 齐宁暗想看来这一场比斗,黑莲教主竟是胜了,刚刚这般想,却见到黑莲教主走出几步,身形却突然晃了晃,竟是立刻盘膝在地上坐下,运功调息,齐宁见状,便知道教主十有**也是受了伤。 那青铜将军与教主拼斗半日,武道修为在伯仲之间,这两人无论是谁伤了对方,自己总也要付出代价。 只见到教主身体四周弥漫一股雾气,那雾气并非冰潭寒气缭绕,却是从教主的身上散发出来。 片刻之后,教主终是收功起身,径自走向黎西公。 黎西公是黑莲圣使,见到教主,齐宁本以为他必然会行礼,却不料黎西公只是转过身,背负双手,竟是不看教主。 齐宁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一幕颇为诡异,忽地想到先前教主出现之时,曾说过黎西公心念黑莲教,往日恩怨不再计较,显然这两人曾经竟是有些嫌隙。 教主竟也不理会黎西公,单手托起冰棺,竟是转身就走,黎西公立刻转身叫道:“等一下!” 教主也不回头,黎西公沉声问道:“你要将冰棺带到哪里去?” 教主淡淡道:“本座之事,用得着你来过问?” “别的事情,与我毫不相干。”黎西公冷笑道:“可是这冰棺,我却非要过问不可。莫非你不知晓,冰棺离开此地,后果会是如何?” 教主冷笑道:“是何结果,由本座!”他话声未完,却陡然间腿上一曲,整个人已经跪了下去,那冰棺一晃,眼见得便要从他手中脱落,黎西公大吃一惊,已是闪身上前,一把扶住冰棺,从教主手中卸下。 教主却是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浑身颤动。 齐宁见状,也是吃了一惊,却听到黎西公忽地出手,手掌连续拍在教主身上,齐宁皱起眉头,暗想这教主定然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否则以大宗师之实力,不可能连一具冰棺也撑不住。 这黎西公突然出手,难道是趁机加害教主?这两人之间定有嫌隙,只是黎西公与教主的武功相距甚远,若换做往日,绝无机会,但此刻教主伤势极重,正是黎西公出手报复的好机会。 ps:感谢菜农一号、猫sty1e、悠乐之影百度、栎阳樾、鬼葬曲、潇潇销、影杀kepa、春梦总不够长、楼台烟雨s、书友38466334、谭静影最棒、魏义理等兄弟姐妹的破费捧场。 公众号第四部番外今天出现了点问题,十二点过后重新发布,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关注微信公众号获取领取方式,在这里向大家说声对不住了。 第四三九章 处心积虑 齐宁正以为黎西公是要趁机对教主下手,却见到黎西公忽然从怀中取出瓷瓶子,递给了教主,教主犹豫一下,重视接过药瓶,取了药丸服下。 教主运功片刻,终是缓缓起身,道:“黎西公,你有机会杀我,为何不动手?” 黎西公依然没有好态度,冷笑道:“我只懂医人,不懂杀人。杀人当真就那么痛快吗?” 黎西公身材并不算高,但教主的身形比他更矮,忽地哈哈笑起,道:“不错,你出道至今,还不曾杀过一个人。”捂住胸口,皱眉道:“那老贼竟然练成了灵鹰神功,当真了得。” “灵鹰神功?”黎西公皱眉道:“那不是与吸鼎**一般,都是失传已久的功夫吗?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获得这些功夫?” 教主也不回答,只是道:“他也被我所伤,虽然逃了,却也不敢再回来,黎西公,冰棺交给你。”却不多言,转身便往竹林去,黎西公也不拦阻,只转眼间,教主已经没入竹林之中。 齐宁这才微舒了口气,只听得黎西公道:“出来吧!” 齐宁一怔,但马上明白是叫自己,只能从假山后面出来,上前去拱手道:“黎老前辈,多谢你上次救命之恩。” 黎西公笑道:“举手之劳,也不必多言。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这里来。” “不瞒黎前辈,我也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齐宁微一犹豫,想到这黎西公为人宽和,又是唐诺师傅,当下也不隐瞒,将自己从山上被人偷袭后的经历大概说与了黎西公知道。 黎西公轻抚胡须,显然对齐宁的诚实颇为满意,微微颔首道:“你以为冰棺之中是宝贝,想用此与黑莲教交易,救出神侯府的人,妙招倒是妙招,只是如我之前所言,这一招在黑莲教行不通。” 齐宁叹道:“我也是想不出其他法子。”试探问道:“黎前辈,你你当真已经不是黑莲教的人?” 黎西公并不回答,反问道:“锦衣候,攻打千雾岭,是神侯府的盘算,你却如何也跟随而来?” 齐宁皱眉道:“黎前辈想必也知道,京城出现疫病,证据表明,乃是黑脸毒使秋千易所为!” 黎西公打断道:“秋千易虽然放任不羁,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自持是用毒宗师,绝不会对普通百姓用毒。”顿了顿,才道:“个中情况,我也是略有所知,秋千易的金蚕蛊毒被人偷走,应该是有人嫁祸于他。” “据传金蚕蛊毒养在秋千易所在的阴阳界,那是秋千易的老巢,谁有本事将他的金蚕蛊毒偷走?”齐宁皱眉问道。 黎西公道:“此事我也一直在调查,目下也略有头绪,但是没有查明之前,不好断定。” “如此说来,此番双方确实是一个误会?”齐宁道:“黎前辈,既然是误会,你是否可以?” 黎西公显然知道齐宁要说什么,抬手道:“你想让我去化解这场厮杀?” 齐宁拱手道:“此番一战,双方都要损失重大,因为一场误会死那么多人,这!” 黎西公哈哈笑道:“锦衣候,据我所知,你很得新皇帝的欢喜,他也有意提拔你。被小皇帝看中的人,莫非当真如此糊涂?” “前辈!” “你以为这场厮杀是因为一场误会?”黎西公淡淡一笑,“神侯府纠集八帮十六派之人攻打黑莲教,在我看来,无非是西门无痕精心策划的一场圈套而已。” “圈套?”齐宁微皱眉头,实际上他对这次行动也是一直心存狐疑。 黎西公道:“神侯府在创立之前,江湖从来都不太平,风起云涌,各帮各派你争我斗,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神侯府设立之后,到西门无痕手上,江湖这才太平下来,西门无痕更是与江湖各派签下了铁血文,约束江湖势力,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朝廷的安宁,但是这样的局面,我倒是为他叫好。” 齐宁微微颔首:“铁血文免去了江湖上诸多厮杀,少了血流成河,也算是大功一件。” “可是你也该明白,各帮各派这群人,有哪一个是善类?他们对神侯府卑躬屈膝,无非是因为害怕神侯府对他们下手而已。”黎西公道:“神侯府当年签下铁血文,固然是稳住了江湖局面,可是却也藏有隐患,不过当时情势使然,在当时来说,这也是最好的法子。” “隐患?”齐宁若有所思,微明白几分:“前辈是说养虎为患?” 黎西公眸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笑道:“这下子你倒是明白了。不错,八帮十六派在江湖上地位超然,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积攒下了极强的实力。没有神侯府之前,江湖你争我杀,没有哪个帮派能够攒下足够的实力,可是这么多年没了厮杀,八帮十六派已经是渐渐做大。” “所以神侯府开始忌惮这些门派?”齐宁道:“难道难道这次攻打千雾峰!” “八帮十六派坐大,当然不是西门无痕乐意看到。”黎西公道:“楚国和北汉双雄争霸,迟早还要打起来,若是神侯府无法控制江湖势力,到时候难免会出乱子,对楚国的整军备战自然有极大的妨碍。” 齐宁微微颔首,这冰潭边上,寒气袭人,他已经感觉自己周身发冷,忍不住瞥了冰潭一眼,却赫然发现,本来已经破碎不堪的潭面上,竟然再次开始凝结成冰,虽然冰面还比较薄,但如此迅速就凝结成冰,还真是极其罕见,亦可见这冰潭是何等的寒冷,也难怪自己会感觉到周身发寒。 “今日的八帮十六派,也不是西门无痕想动就动。”黎西公淡淡道:“虽然八帮十六派各有打算,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敢与神侯府对抗,明面上遵从神侯府,可是神侯府若是轻易动弹任何一派,兔死狐悲,其他各帮派必然会联起手,到时候也不是神侯府所能控制了。” 齐宁叹道:“所以西门神候想到了这一招,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黑莲教一直在西陲一带活动,最远也没有将势力越过巴蜀。”黎西公抚须道:“江湖上知道黑莲教的人并不多,但西门无痕当然知道,而且他自然也知道,黑莲教主的武功已经进入到大宗师境界。” 齐宁道:“八帮十六派尾大不掉,神侯府又无法让他们自相消耗,毕竟这些帮派一旦斗起来,违背了铁血文,那么江湖上大小势力必然陷入混乱之中,这就是当初铁血文存在的隐患。” “正是。”黎西公点头道:“可是放眼楚国,也没有其他势力能够削弱损耗八帮十六派的实力,西门无痕思来想去,唯一有这个能力的,只能是黑莲教。”淡淡一笑:“毕竟黑莲教有一位大宗师。” 当今之世,能够给八帮十六派带来威胁的就只能是大宗师。 天下五大宗师,北汉牧云侯北堂幻夜、东齐白云岛主莫澜沧、青藏大雪山逐日法王这三位都是异国人,神侯府当然没有能力让这三位大宗师对付八帮十六派,而剑神北宫连城出自锦衣侯府,五大宗师之中,唯一可以正面削弱八帮十六派的便是拥有黑莲教主的黑莲教。 黎西公缓缓道:“这次行动,绝非是一朝一夕便即决定,若是我没有猜错,西门无痕早有筹谋,甚至!”冷笑一声,神情变的有些凛然。 “前辈莫非觉得京中疫毒也是西门无痕在背后谋划?”齐宁皱眉道:“他应该不至于如此狠毒吧?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的与西门无痕有干系,一旦被查出,便算他是神侯府的神候,朝廷也不会放过。” 黎西公微一沉吟,才道:“你这话倒也不错。” “说到疫毒,还要在这里谢过前辈。”齐宁拱手道:“若没有唐姑娘,疫毒之灾就无法躲过。” 黎西公听到齐宁提及唐诺,眼眸之中显出一丝暖意,笑道:“那丫头不在我身边,本事倒是见长。齐宁,她在你那边,可要好生照顾,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便是锦衣候,我可饶不过你。”故意沉着脸道:“我的武功稀松平常,或许对付不了锦衣侯府,但是我要是有求于江湖上的人,倒也没有几人不给我面子。” 齐宁自然晓得,混迹江湖,谁没有个三灾四难,若是能够让天下第一神医欠下一份人情,就等若是多了一条性命,黎西公所言倒还真没有夸大。 他更知道,黎西公故意这般沉着脸,无非是牵挂唐诺,担心唐诺在锦衣侯府受到委屈而已,肃然道:“前辈放心,唐姑娘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便是前辈不追究,我也定会主动向前辈请罪。” 黎西公微微颔首,这才道:“不管京城疫毒是否与西门无痕有无关系,但是这场灾难,却是让这位神侯大人抓到了机会。”淡然一笑:“他年事已高,自然希望将神候位置传承给弟子之前,江湖势力依然在神侯府的牢牢控制之下,为此他自然是处心积虑要筹划这场血腥厮杀。” 沙漠番外第四部之皇后元琼篇已经发布,领取方式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中有详细介绍,有兴趣的兄弟姐妹可以去按照步骤领取。 第四四零章 借刀杀人 齐宁虽说对江湖格局略知一二,但了解的毕竟不深,此时听得黎西公这般说,心中顿时释然,也终于明白,西门无痕为何会坚持将京城疫毒的罪责安在秋千易的头上。 南楚和北汉双雄争锋,秦淮大战之后,势必都在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厮杀。 楚国新君登基,国势尚未稳定,朝中实力党同伐异,若是神侯府控制下的江湖势力脱了缰绳,对于楚国当然是灾难性的。 借助京城疫毒的机会,将黑莲教卷入进去,召集八帮十六派与黑莲教血拼,无论是八帮十六派还是黑莲教,经此一役,都会是元气大伤,这对神侯府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局面,如此一来,等到轩辕破接掌神侯府,至少也能够控制住江湖上的局面。 “锦衣候,你此番前来西陲,可是西门无痕的意思?”黎西公看着楚欢:“是否是他让你参与此次行动?” 齐宁道:“是皇上的意思。”忽地想到,小皇帝派自己前来西川之时,只是要自己调查黑岩洞事件,当时并没有让插手其他事情。 黑岩洞事件发生的时候,神侯府已经开始筹划攻打黑莲教,小皇帝并无交代自己要参与此项计划。 黎西公见得齐宁若有所思模样,道:“西门无痕乃是楚国的重臣,在皇帝面前自然也很有分量。若是他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 “黎前辈,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派我前来千雾岭,是西门无痕谏言?” 黎西公淡淡笑道:“我不是朝臣,也没有见过皇帝,但是据我对西门无痕的了解,大有这个可能。” “可是这对他又有何好处?”齐宁皱眉道:“难道他早就料到攻打千雾岭会失利,所以要让我背这个黑锅?” 黎西公摇头道:“这未必是他真正的目的。”顿了一顿,终于问道:“齐宁,北宫连城是否还活着?” 齐宁一怔,见得黎西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心想黎西公虽然是唐诺师傅,看起来也颇为仁厚,但人不可貌相,这老爷子毕竟与黑莲教有着血脉渊源,只能道:“黎老前辈,实不相瞒,剑神他老人家是否尚在人世,我都是无法确知。” 黎西公道:“锦衣候,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你在此战之中,死在千雾岭,而北宫连城还活着,接下来又会如何?” 齐宁立时明白过来,骇然道:“难道西门无痕还想挑起剑神与黑莲教主的仇隙?” “剑神乃是大宗师,你与他血脉相连,他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自身的名誉,也不会善罢甘休。”黎西公道:“动了锦衣候,就等若是摸了北宫连城的虎须,两大宗师势必要生死相杀。”抚须淡淡笑道:“有人将大宗师视为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西门无痕掌控南国江湖,但是却从来不曾控制巴蜀西境,对神侯府存有致命威胁的,也只有大宗师。” “借刀杀人!”齐宁顿时恍然。 他万没有想到,此番攻打千雾岭,西门无痕竟是藏有如此机心,虽说黎西公所说只是片面之言,仅仅只是猜测,并无证据,但不得不承认,黎西公的分析却是见微知著,极有道理。 他其实早已经知道西门无痕很不简单,但是想到自己此番前来千雾岭,很有可能是西门无痕设计的一环,将自己当作棋子在用,心下大是不舒服。 “黎前辈,目下双方的战况如何,你可知晓?”齐宁问道。 黎西公摇头道:“神侯府与黑莲教之争,是他们的事情,我不会插手。”转过身,托起冰棺,走上冰面,将那冰棺放入冰潭,潭面虽然结冰,但冰层尚薄,冰棺不轻,压在上面,立时将下面的薄冰压碎,冰棺便即缓缓沉入到水潭之下。 齐宁有些遗憾,闹了半天,他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这冰棺之中究竟是何物。 黎西公瞧见冰棺沉入潭底,这才微舒口气,回头看到齐宁盯着潭面,道:“这里本是隐秘之地,但既然被人发现,总是要找寻新的地方了。” “黎前辈,他们为了冰棺中的物事费尽心机,这冰棺中?” 黎西公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也不妨告诉你,这里面的东西对别人或许有用,对你却并无大用。”顿了一顿,见得齐宁一脸茫然,叹道:“这里面是一个人!” “啊?”齐宁一怔,“这里面是人?”见黎西公微微点头,奇道:“那帮人为了一具尸首,竟是!” 黎西公脸色一沉,道:“尸首?谁告诉你冰棺之中是尸首?” 齐宁顿时愕然,心想既然是棺材,里面不是尸首是什么? 黎西公似乎也不想多做解释,挥手道:“你们快些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这里都是寒气,时间太长,对身体有害。” 齐宁道:“黎前辈,其实晚辈还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知道你想求什么。”黎西公道:“你还是想让我出面,解决两边的厮斗,我就实话和你说,别说我不想掺和这件事情,就算我真的出面,也无济于事。你当我一个老头儿有那么大的办事,几句话就能让双方罢兵息战?”叹了口气,道:“黑石殿那边此番定然已经是血流成河,齐宁,我瞧你也打消了过去的年头,双方乱战,一个闪失,可别将小命也丢在上面。” 他话声刚落,却听到一个声音道:“侯爷,你不必去黑石殿,我我自己去就是。”齐宁循声瞧去,只见到西门战樱已经推搡着小妖女阿瑙从假山后面出来。 阿瑙咬牙切齿,瞧见黎西公,怔了一下,随即立刻叫道:“黎老头,快来救我!” 黎西公瞥了她一眼,并不理睬。 “喂,黎老头,你不认得我了?”小妖女急道:“我是小阿瑙?你别装模作样没看到我。” 黎西公扭过头来,没好气道:“老毒物养出个小毒物,小阿瑙,我问你,我的药园子是不是被你所毁?” 小妖女一怔,有些尴尬。 齐宁倒是记得,小妖女那次找到唐诺,想从唐诺手中得到《佰草集》,却反在唐努手上吃了大亏,临走之前,怒气难平,竟是将药园子里的草药俱都毁去。 小妖女眼珠子转了一转,可怜巴巴道:“黎老头,就算是我错了,你年纪这么大,不该和我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孩子?”齐宁目光扫过小妖女全身,虽然小妖女生的小巧玲珑,但肌肤白净细腻,便是那胸脯也颇有些臌胀,虽没有完全张开,但已经是青春少女,冷笑道:“就你这样子,还是小孩子?心狠手辣,狡猾多端,就是个大魔头。” 小妖女可怜兮兮道:“这都是我师傅教我的,又不是我的错,黎老头,你和我师父是同门,总不能看着我被他们欺负,见死不救?我要是有个好歹,你见着我师傅,如何向他交代?” “向他交代?”黎西公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没好气道:“我早就和他恩断义绝,也早已经不是同门,你这小东西是生是死,与我何干?”连连挥手,似乎十分厌烦:“带她走,带她走,别让我看到他们师徒俩。” 齐宁还真担心黎西公会出言让自己放了阿瑙,见黎西公这般说,也不多言,搭住小妖女肩头,道:“黎前辈不想看到你,和我们走。” 小妖女见黎西公无动于衷,本来楚楚可怜的表情立时变的凶恶起来,骂道:“黎老头,你这个坏蛋,竟敢眼睁睁瞧着他们欺负我。好,这笔仇我记下了,等我回头再收拾你,对了,还有你的那个好徒弟,我定让你们师徒后悔。” 黎西公背负双手,转过身去,置若罔闻。 齐宁冷笑道:“你想害人,也要自己能活下去才成。”用力一扯,小妖女被扯得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扭过头来,恶狠狠道:“你做什么?” 齐宁道:“带我们去黑石殿。” 黎西公微微皱眉,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西门战樱却是一怔,微低头道:“侯爷,其实其实你不用和我们上山,那里十分凶险,你!” “不用多说。”齐宁叹道:“既然山上凶险,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人冒险。我知道劝说你无用,你是定要上山的。” 西门战樱看着齐宁,漂亮的眼眸子里露出感激之色,道:“侯爷,多多谢你。” 小妖女却是叫道:“大屁股,你以为他是什么好心吗?他一定是想让你做他老婆,看上你的大屁股,这才帮你出头,我一眼就看出他心思。” 西门战樱又羞又恼,怒道:“住嘴。”作势便要上前。 小妖女冷哼一声,之前被她打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只道:“住嘴就住嘴,反正我说的一定没错。”见得齐宁一双眼睛也是冷冷瞧着自己,顿时不敢多言,撇过脸去,心里继续盘算着该如何逃脱齐宁魔掌,等找机会再行报复。 ps:在这里特别感谢1gday好朋友捧场为黄金盟主,感谢闵仁兄弟打赏了一个盟主,感谢天之痕6677、猫sty1e、逆水行百度、春梦总不够长、鬼葬曲、熙熙他爸也、书友3424215、盐巴无悔、楼台烟雨s、书友38466334、书友385o5147、书友16834167、鲲鹏宇宙、go爱飞的气球、书友41279428、纵横四海一号、愿风裁尘ho、谭静影最棒、魏义理等诸多兄弟姐妹的破费捧场,太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了。 第四四一章 苗家有女初长成 三人出了竹林,齐宁担心黑莲教主就在湖中楼阁里,所以并未选择最近的道路从湖中经过楼阁过去,而是绕过雾湖,到了梅林那边,穿过了梅林。 出了梅林,行了不到小片刻,穿过一条甬道,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处崖壁堵住了去路,这崖壁颇是光滑,与其他崖壁大是不同,要向上攀登也不容易。 好在崖壁上垂着不少滕蔓,可以抓住藤蔓上去。 齐宁将寒刃交到西门战樱手中,让西门战樱先攀了上去,这才解了小妖女绳子,令她也攀上去。 他知道小妖女十分狡猾,所以事先已经让西门战樱将小妖女身上搜了个干净,确定小妖女身上没有蛇虫毒针,这才放心。 齐宁要与西门战樱上山,当然不会是鲁莽决定。 他心里清楚,以西门战樱的性情,同门俱都在山上苦战,她绝不可能一走了之。 小皇帝毕竟有旨意,令齐宁协助轩辕破负责此次行动,若是自己还没有上山,就这般匆匆而走,回到京城,自然也不好向朝廷交代,更何况他心里也明白,无论是淮南王还是忠义候,眼睛都盯着这边,自己若是畏敌而走,这两伙人只怕就要缠住自己不放。 黑石殿此刻定然是十分凶险,齐宁对于目下的战况也是一无所知,但是有小妖女在手中,就等若是有了一张护身符。 齐宁心中隐隐觉得,小妖女能够在迷花谷来去自如,也许并非只是秋千易徒弟的缘故,甚至不只是因为黑莲教主对她宠爱,这其中未必没有别的隐情,将这小妖女拿在手中,即使救不了别人,但是保住自己与西门战樱安然而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西门战樱攀上崖壁,居高临下探头,齐宁这才令小妖女顺着藤蔓爬上去。 崖壁的藤蔓都有手臂粗细,显然是年头极久,这千雾岭上,悬崖峭壁多如牛毛,深谷小道也是不计其数,以黑莲教的能力,要在这崖壁上开出一条向上的道路来,其实也并非难事,但只以藤蔓上下,显然也是有心不让人轻易过来。 小妖女身形灵活,对攀爬藤蔓轻车熟路,爬到半中央,齐宁这才抓住藤蔓向上爬,刚刚爬上不到几尺,却听得一声清脆的哨声响起,他抬起头,只见到小妖女抓着藤蔓,并不在往上爬,居高临下往自己瞧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齐宁便觉事情不妙,便在此时,听得一声鹰啸响起,扭头望过去,只见到空中出现一道黑影,正呼啸向这边过来。 西门战樱也是抬头瞧过去,齐宁却已经霍然醒悟起来,明白这是小妖女的诡计,眼见得那黑鹰瞬间即至,齐宁已经厉声叫道:“战樱,砍了藤蔓,快砍藤蔓!” 西门战樱不知所为何故,但她知道事情反常,也不多言,抡起寒刃便往藤蔓上砍了下去。 齐宁这时候却是想到,这小妖女不但擅长毒药,而且养了一只鹰隼,他甚至还记得,那鹰隼好像被叫做黑闪,小妖女方才那一声哨声,显然是在召唤附近的鹰隼。 小妖女人在藤蔓中间,距离上下都有些距离,可说是暂时脱开了齐宁的控制,她却是要趁这个时机叫出黑闪来耍花样,那黑闪呼啸而至,铁钩般的双爪探出,竟是凌空而下,要抓住小妖女。 小妖女笑道:“齐宁,你这个大混蛋,瞧你还有什么本事!” 齐宁已经明白,那黑闪力气极大,一旦抓住小妖女,小妖女身体轻盈,足以让那黑闪抓起带走。 眼见得黑闪便要抓到小妖女,小妖女一脸得意之色,却不防身体一沉,千钧一发之际,西门战樱已经砍断了藤蔓,整条藤蔓顿时向下滑落,小妖女“哎呀”惊呼,整个人已经随着藤蔓摔落下来。 从下面到崖上,那是有十余丈高,小妖女身在半中间,距离地面也是数丈之高,此时掉落下来,若是跌落在地,必然是身受重伤。 齐宁此时早已经落在地面上,见得那黑闪依然来抓小妖女,扣住了两块石头,运动内力,照着那黑闪便打了过去。 这小妖女对千雾岭异常熟悉,一旦脱去掌握,想要再找到她几乎无有可能,而且这丫头有仇必报,回头势必带人报复,那时候齐宁和西门战樱想要安然脱身,可就异常困难。 齐宁这下子并不留手,两块石头如同炮弹般一先一后向那黑闪打过去,速度快极,那黑闪虽然速度也快,却还是被一块石头打中了翅膀,一声怪啸,却也无力再靠近小妖女,伤了翅膀,显得颇为吃力逃开。 小妖女这时候却已经如同一块石头般落下来,齐宁一想到她心狠手辣狡猾多端,恨不得看她摔死,但知道这时候还不能让她去死,在小妖女落地前一刹那,探手出去,抓住了小妖女的手臂,然后借势转了个圈子,化解了小妖女下坠的力道。 小妖女面色惨白,坐在地上忽地“哇”的一声哭出来,显得异常伤心。 “别哭了。”齐宁心里正自恼怒,骂道:“再哭我扇你两个大耳聒子。” 小妖女依然哭道:“不玩了,不玩了,你杀了我吧,呜呜呜,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你们要害死我,我差点就死了!” 西门战樱却已经在上面问道:“侯爷,你怎样?” 齐宁抬头道:“没事,我们马上就上去。” “我才不上去。”小妖女道:“打死我也不上去,你想害死我,我不上当。” 齐宁一把抓住小妖女手臂,只觉得小妖女的肌肤滑腻,细润非常,冷笑道:“阿瑙,黑莲教和朝廷为敌,双方血流成河,我多杀你一个,真的不算什么。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一把将她扯起来,道:“你再哭一声,我便毁了你脸孔,你信不信?”抬起另一只手,手中多了一块碎石,菱角锋利,要毁人容貌却是不难。 小妖女见得齐宁神情冷厉,双眸之中带着杀意,不像是恐吓,顿时便像泄了气的皮球,抬头瞧了一眼,不见黑闪的踪迹,只能道:“你伤了黑闪,我不会饶过你。” “这话你说了无数遍,等这次你能活下去再说报复的事情。”齐宁没好气道,扯着小妖女到了另一根藤蔓边上,道:“方才是最后一次,我向你保证,你再耍花样,我就没有耐心继续陪你玩下去,你听明白没有?” 小妖女闭着嘴,一副不甘心模样,并不说话。 “听到没有?”齐宁厉声道。 小妖女还真有些害怕,低头道:“问就问,干嘛这么凶,只要只要你们不害我,我听话就是。” 齐宁抬手指着藤蔓道:“现在上去,我就跟在你后面。”抬头道:“战樱,要是瞧见那只鹰隼过来,立刻砍藤蔓。” 西门战樱这时候当然已经知道了缘由,道:“我知道。” 小妖女最后的指望都破灭,无可奈何,只能按照齐宁意思攀上了藤蔓往上爬,齐宁立刻跟在她下面,小妖女对这里十分熟悉,速度不慢,齐宁前世特训,对这类攀爬的要领也是记忆犹新,两人一上一下,中间几乎没有距离。 齐宁抬头瞧了一眼,申请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小妖女一身苗人打扮,小腿上都是绑着青色绑带,大腿却无遮掩,穿一条绿色的裙子,这时候从下面瞧上去,那两条腿看的异常清晰,白嫩嫩充满了弹性,齐宁本以为这小妖女下面定是穿着宽短裤,毕竟他见过依芙苗装打扮,裙子里面,还有一条短裤。 可是这时候瞧了一眼,竟发现小妖女群内根本不是依芙所穿的那种底裤,倒像是用白色的带子随便遮住,像极了后世的三角小内裤,这种底裤在汉家女子那边想也不敢想,便是苗家女子也没有如此大胆,却不想这小妖女竟是这样打扮。 那白色的带子陷入到肉内,微微鼓起来,肥嫩嫩的凸起,那两片紧翘翘白嫩嫩的小屁股竟是看的一清二楚,便是两腿之中那要害处,也是若隐若现,因为距离太近,白色带子又太窄,颇有些稀疏的黑色芳草若隐若现。 小妖女却不自知,依然往上爬,双腿交错之时,股间那一大片看的真真切切,白腻腻粉嫩嫩,春光无限。 齐宁急忙收神,有些尴尬,心中却是忍不住想,这小妖女看起来小巧玲珑,可是该成熟的地方却不弱于长成的女子,小小年纪,不但长相极美,而且发育不错,不但胸脯已经鼓起,便是股间芳草也已经长开,再过几年,一旦长成,必然有着极深厚的本钱,到了那个时候,以她的性情,必然是江湖一大祸害。 ps:求点月票! 第四四二章 奇兵 到了崖上,面前是一道峡谷,左右各有一座山峰,千雾岭峰峦叠嶂,地形奇诡,这样山中带山的地形多不胜数。 小妖女刚刚站稳,西门战樱抬手便是一巴掌打过来,小妖女倒是灵活,侧身闪过,怒道:“你为什么又动手?” 西门战樱冷笑道:“方才你又想偷走是不是?” 小妖女怒道:“你落在坏人手里,难道不想逃?自己没本事,也怪不得人家。” 西门战樱再要上前,齐宁已经道:“不要打了,阿瑙,你带路。”他脸色冷沉,反倒是让小妖女大是忌惮。 西门战樱冷哼一声,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了小妖女,小妖女虽然狡诈多端,但是武功算不得高明,便是与西门战樱单打独斗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边上又多了齐宁,自然是处在死死控制之下。 三人穿过峡谷,刚刚出了峡谷口,齐宁便即皱起眉头来。 他却是看到,前方的乱石堆中,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首,他皱眉上前,扫了一眼,心下骇然。 只见这些尸首几乎都是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看那样子,倒不像是被人杀死,反倒是像摔死。 这些人身上的衣着打扮,齐宁一看,便知道是围攻千雾岭的各帮派人物,尸首狼藉,缓步走过,竟然是没有瞧见一名黑莲教众的尸首。 齐宁皱起眉头,小妖女得意笑道:“我和你们说过,没有骗你们吧,上山容易下山难,那些攻打黑莲教的坏蛋,没有一个能下山。” “侯爷,你看,他们他们好像并不是被人所杀。”西门战樱已经蹲下身子,检查了一具尸首,“他的骨头全都断折碎裂,像是像是摔死的。”说完,禁不住抬头向天空中瞧过去。 此时置身于山谷之内,前后都是参天耸立的山峰,两座山峰之间,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 齐宁微微颔首,也是抬头道:“他们倒像是从上面落下来的。” 小妖女得意笑道:“他们想走八龙铁锁,定是从铁索上摔下来。” “八龙铁锁?”齐宁一怔,“那是什么东西?” 小妖女显摆一般道:“他们在山上,要到黑岩殿!”往前面指了指那座山峰,“黑岩殿就在这莲花峰上,外人不知道道路,走不到这山谷里,无法从山下登山,嘻嘻,他们知道也无用,从山下登上莲花峰,道路上都是机关,不是黑莲教的人,根本上不去。” 她说得有些稀里糊涂,齐宁却是明白,自己现在能够出现在这处山谷,而且可以走到莲花峰山脚,无非是误打误撞闯入迷花谷之后才到了此处,而八帮十六派的人自然无法来到此处,只能从其他地方登山。 也便是说,莲花峰的地势极其特别,独立成峰,并不与其他山峰相连,四周边都是深涧山谷,自己所处地方,便是在深涧的底部。 “你是说,要从其他各峰登上莲花峰,需要经过八龙铁锁?”齐宁抬头仰望,“山峰之间,都是铁链相连?” 小妖女道:“不错,八帮十六派的人要到莲花峰黑石殿,就只能从铁链上走过去,只要有闪失,就从上面掉下来?”指着狼藉尸首:“这帮家伙胆大包天,真的要爬铁链过去,所以都掉下来了。” 云雾缭绕,齐宁看不清楚山峰之间连起来的铁链,但是心中却是骇然,这两山之间,相隔距离绝非几米之宽,能够将铁链连起来,实在难以想象是如何做到。 他心中此刻已经了然,八帮十六派定然从各面杀到了山顶,可是到得山顶,却发现莲花峰独立成峰,中间只有铁链相连,要铲除黑莲教,势必要攻破黑岩殿,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通过铁链强攻过去。 但黑莲教对这里的地势了若指掌,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群豪安然通过八龙铁锁,所以群豪强过八龙铁锁,必然要付出几位惨重的代价,山谷底下这些尸首,自然是强过不成的帮派中人。 “侯爷,他们死亡的时间最少也有七八个时辰。”西门战樱虽然是女子,但毕竟出身神侯府,自然不会害怕尸首,而且自然而然地检查尸首,抬头道:“还有这一具,应该死了十几个时辰,一天前就落下来。” 齐宁知道自己被人偷袭,醒来之后便在一处水潭边上,再加上在迷花谷折腾了许久,恐怕已经距离上山过去了两天。 “也就是说,八帮十六派至少是在一天前就开始强过八龙铁锁。”齐宁若有所思,轻声道:“七八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攻打,却不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小妖女道:“定然都已经死了。” 西门战樱冷笑道:“你不是说雾气之中有毒,八帮十六派的人都要被毒死吗?既然如此,为何他们还能攻打黑石殿?” 小妖女满不在乎道:“我又怎么知道?兴许你们也有厉害的人,破解了毒药,那糟老头这次定然是失手了。”她口中的糟老头,自然是指毒王秋千易。 “先别废话,带我们上山。”齐宁沉声道。 莲花峰拔地而起,有万仞之势。 小妖女领着两人到了山脚下,过时看到一条盘曲而绕宛若蛇般的羊肠小径向山峰上去,西门战樱忍不住道:“侯爷,小心这小妖女的圈套。” 小妖女道:“你们要是不敢,可怪不得我。” “有什么不敢。”齐宁冷冷道:“只有有一丝一毫的不对,我立刻先杀了你再说。” 小妖女道:“反正从这里是通往黑石殿的唯一道路,上山的道上以前都有守卫,我可不知道有没有人阻拦。” “有守卫?”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小妖女道:“你们皇帝住的皇宫不也是有守卫吗?上面是黑石殿,怎能没有守卫?”见齐宁皱眉,小妖女道:“从这里上山,沿途总共有六道关卡,平时都有三四个人在守着,不过今次你们攻打千雾岭,只怕人手都调上去了。”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战樱,你去那些尸首上扒两套衣裳过来。” 西门战樱一愣,但马上明白齐宁意思,她知道齐宁上山是因为担心自己缘故,内心颇有些感激,也不多言,径自去找了两套衣衫过来,从天而落的尸首都是粉身碎骨,俱都有血迹在上面,她勉强找了两套血迹少一些的,齐宁让西门战樱先换了一身衣衫,自己这才换了一套。 他和西门战樱先前都是穿这神侯府的衣衫,一眼便即能被人看出。 江湖群豪的衣衫五花八门,虽然一看也是汉人服饰,但总好过神侯府的衣饰。 西门战樱心知要上山,必然要突破沿途的六道关卡,幸亏每一道关卡人不多,如今手中有小妖女作为人质,到得关卡,找寻机会除掉守卫,大可以杀到山上去。 齐宁的武功她是亲眼见识过,知道这位小侯爷深藏不漏,自己与他联手,对付区区几个守卫应该不是难事。 上山的道路十分狭窄,但地面倒是颇为平坦,显然也是花了一番功夫,只行了不到片刻,小妖女便已经道:“前面就是关卡,能不能过去,凭你们自己本事。” 齐宁紧贴在小妖女身上,提防她玩花样,绕着石道走了十几步,果然瞧见前面有一道杉栏,只是那杉栏竟然已经被打开,一人趴在木杉栏之上动也不动,地上竟然还躺着几具尸首。 这几人都是一身苗人服饰,头缠黑巾,兵器撒落在地上,在他们的衣襟之上,俱都绣着黑色的莲花。 “是黑莲教的人?”看到几具尸首俱都躺在地上,西门战樱大是错愕,上前几步,扫了一眼,道:“他们都被人杀了!”她早将寒刃还给了齐宁,赤手空拳,顺手捡起了一把刀在手中。 齐宁推搡着小妖女上前,西门战樱已经提刀检查尸首,很快就抬头道:“总共四人,三人是被兵器所杀,这人!”指了指一具尸首:“是被极重的掌力所杀,应该是心脉都已经被震碎。” 齐宁皱眉道:“也就是说,有人从这里杀上山去?” 西门战樱却是蹲在地上,细细检查地面,很快便抬头道:“地上的脚印杂乱,如果我判断没错,上山的至少也有一二十人。” 小妖女皱眉道:“怎么会这样?除了黑莲教的人,没人会知道这条路。” “小妖女,你可别以为八帮十六派都是白痴。”齐宁冷笑道:“这帮人攻打黑莲教,岂不知道黑莲教会布下陷阱?即使大多数人中了圈套,这其中难免还会有些精明之辈另辟道路。” 小妖女不满道:“我叫阿瑙,不要叫我小妖女?我又不是妖怪。” 齐宁也不理她,三人一路向山上去,此后连续经过数处关卡,无一例外守卫俱都横尸当地,齐宁神情肃然,道:“这些关卡之间不可能毫无联系,一处被袭,应该有办法通知下一道关卡,可是所有关卡俱都被破,只能说明杀上山的那路人马出手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守卫放出讯号的机会。” 西门战樱也是诧异道:“这自然是八帮十六派的人所为,可八帮十六派之中,怎会有人知道这条路?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 “战樱,这些人死了多久?” 西门战樱立刻道:“至少也有十个时辰了。” 齐宁微一沉吟,道:“我明白了。” “什么?” “方才我们看到,山谷那些尸首,最后落入下来的应该是七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七个时辰之后,便无人从铁链上落下。”齐宁道:“这边守卫死在十个时辰之前,也就是说,有一路人马从这里奇袭上山,上山之后,打破了黑莲教的部署,所以强过铁链的各路人马能够顺利到得莲花峰巅。” 西门战樱也恍然大悟:“不错,定是如此了。侯爷,咱们的人设了这一路奇兵,他们立下了大功。”想到奇兵出手,局势未必如小妖女所说的那般严峻,心下微松:“如今谁胜谁败,尚未可知。” 齐宁却是疑惑道:“只是这一路人马,会是哪个帮派?” 第四四三章 莲花峰巅 齐宁心下疑惑,不知不觉中,已经是过了最后一道关卡,最后一道关卡只有两名守卫,却也都被杀死。 此时已经身处云雾缭绕之中,这时候倒也依稀能够看到峰巅。 小妖女却是喘着气道:“我走不动了,咱们歇歇再走。你们的人既然已经攻上山,黑莲教只怕已经输了,也不必急在一时。” 她说起来十分轻松,倒似乎黑莲教胜败与否,与她并无多大干系。 西门战樱却一直记挂着山上的战局,虽然也有些疲惫,却哪里肯停下来,冷冷道:“都不动也要走,走!” 小妖女却是往后缩过去,靠在石壁上,楚楚可怜道:“求求你们,我是孩子,你们就忍心让我这般累死?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歇歇,我一直听你们话,带你们走到这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亲热地叫唤姐姐,西门战樱一怔,随即冷笑一声。 便在此时,却听“咔哒”一声响,齐宁本来还在寻思峰巅那边的局势,听到声音,立时知道事情不对,低喝道:“小心。”人已经向小妖女扑了过去。 却只见到小妖女背靠山壁,那山壁却陡然间旋转起来,速度奇快,宛若旋转门一般,西门战樱吃了一惊,哪里想到这山壁还有如此机关,想要抢上前去已经是来不及,瞧见小妖女已经背靠山壁旋转到里面,而齐宁的身法好快,也已经抢过去,几乎在旋转山壁要关上的一刻,从狭窄缝隙窜了进去。 所有一切,几乎只是发生在一眨眼间,西门战樱想不到山壁有问题,也想不到齐宁的身法那般快,等他回过神来,只见到山壁已经完全契合,依稀看到边缘有些缝隙,但若不仔细查看,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西门战樱大是懊恼,不想到头来还是中了这小妖女的诡计,小妖女对这边的地形状况异常熟悉,自然对山上的机关也是了若指掌,她老老实实带着上山,却突然在这里停下来,显然是早就算计好。 西门战樱拿刀砍了两下山壁,叫道:“齐宁,齐宁,你听到我说话吗?” 里面却是毫无声息,西门战樱抬手去推,那山壁纹丝不动,焦急无比,不知道齐宁现在究竟是何状况。 她将耳朵贴在山壁上,却听闻不到里面丝毫的声音,心知这机关设计的异常巧妙,不但无法打开,而且内外的声音也都互相听不见。 她寻思着山壁上会有机关,找了许久,几乎将这块山壁每一处都触碰过,依然没有寻到机关所在。 又过了小片刻,依然没有半丝动静,西门战樱担心齐宁安危,眼圈不由一红,喃喃道:“你为我上山,要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心中一酸,竟是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他一定没事。”西门战樱忽地抬手拭去眼泪,自己对自己道:“他那么聪明,武功那么高,绝不会有事!”心想齐宁既然被困在这里面,总要想个法子救出来,以自己一个人的实力,根本无计可施,只能去找寻人来帮忙。 她抬头往上面瞧过去,云雾飘渺,心想既然有一支奇兵从这里杀上去,或许八帮十六派如今占了上风也未可知,八帮十六派中有的是人才,找寻帮手过来相助,定能打开石壁救出齐宁,心里这样寻思,当下也不耽搁,握紧刀,顺着狭窄山道独自向山上去。 顺着小径向封顶快步而行,她心中牵挂齐宁安危,竟不觉得疲累,脚下越走越快,身周白雾越浓,不到一个时辰,竟已经到了莲花峰绝顶,只见到峰巅处到处都是青松古木,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抬眼望去,只见到前方是一条青石板扑救的道路,道路尽头,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耸立,虽然峰巅雾气飘绕,西门战樱却是看的颇为清晰。 那石堡巍然耸立,独立峰巅,想来当初为修建这座石堡,定是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石堡外面,却是黑压压一片,衣衫各异,一时间也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人,竟是将那石堡团团围住。 瞧见那群人,西门战樱精神一振,她自然已经看出来,围住石堡的人马,正是八帮十六派中人。 见得此景,西门战樱反倒是周身一阵疲倦,似乎连道路也走不动,心知先前担心齐宁,勉励而行,已经是达到了体能的极限。 “什么人?”西门战樱从石头后面站起,正要过去,却听得身侧一声低喝,劲风忽起,两道人影已经窜过来,西门战樱立时后退,却感觉腿上无力,随即寒光一闪,一柄长剑竟然指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西门战樱便瞧见两名身着青袍的男子森然瞧着自己。 “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自投。”边上一人冷笑道:“这定然是黑莲教的妖人,师兄,一剑杀了她。” 西门战樱柳眉竖起,怒道:“大胆,我是神侯府的人,还不收剑!” “神侯府?”两人都是笑起来:“你是神侯府的人,我们还是九天楼的人,好大胆子,竟敢冒充神侯府的人。” 西门战樱心知此番攻打千雾岭,兵分四路,千雾岭四面俱有人马,自己是从东面攻山,即使是东面那路人马,也未必所有人都认识自己,皱眉道:“轩辕校尉在哪里?我要见他。” 两人对视一眼,见得西门战樱神色凛然,毫无畏惧之色,心里寻思若这女子当真与神侯府有干系,那是万万不能得罪,持剑顶住西门战樱喉咙那人向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转身飞奔而去。 持剑之人已经收回长剑,神色有些尴尬,道:“姑娘当真是神侯府的人?怎地是从山下来?” 西门战樱也没有时间和他啰嗦,问道:“战况如何?” 持剑那人立刻道:“黑石殿已经被咱们围困起来,黑莲教的人都在里面,咱们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插翅也难飞。” 西门战樱想不到会是这样局面,疑惑道:“莲花峰就这般容易被攻下?” 持剑那人立刻道:“姑娘,这可不容易,咱们少说也死了上百人,这帮妖人,害死了不少人江湖同道的性命,这次说什么也要将这帮狗杂碎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西门战樱望见黑石殿被团团围住,群豪东一簇西一簇,不少人似乎还在休息,有些人则是低声细语,倒也无人注意这边,奇道:“既然围住了黑石殿,怎地不攻打进去?为何要守在外面?” 持剑人苦笑道:“我们也想攻进去,可是投鼠忌器,那帮妖人抓了我们不少人,现在都被他们当做人质困在里面。而且这黑石殿不知道是用什么垒成,石头都是黑色的,坚硬的紧,刀剑砍上去都无事,他们封住了黑石殿所有的门,咱们想进也进不去。” 西门战樱一怔,暗想原来竟是如此光景。 便在此时,瞧见那边匆匆走来几个人,当先一人正是巨门校尉轩辕破,身后跟着两名神侯府吏员,西门战樱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是破军校尉严凌岘,另一人正是文曲校尉韩天啸。 神侯府北斗七星,自然都是与西门战樱极其熟悉,而且都对着小师妹十分的呵护。 西门战樱心里也知道,北斗七星之中,禄存校尉如今在东齐国内,武曲校尉则是潜伏在北汉国内,而神侯府一旦有事,贪狼校尉曲小苍都是坐镇神侯府,至若廉贞校尉,主要是负责神侯府的武器药物等研制工作,并不轻易出门,此番能够出马的三大校尉,俱都是出现在这莲花峰巅。 “小师妹!”严凌岘瞧见西门战樱,一脸喜色,第一个跑上来,“我可担心死了,还以为哈哈,你没事就好,哈哈哈!”他欣喜若狂,恨不得立时上前抱住小师妹,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小师妹的脾气,莫说抱一下,便是碰一下这小师妹也定然是火冒三丈。 西门战樱见到几名师兄都是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叫了一声“七师兄”,并不如何激动。 她此时对其他人的安慰并无挂念,一心只想着齐宁。 严凌岘见小师妹显得颇为冷淡,有些尴尬,瞥见边上那持剑人,明白什么,骂道:“你是不是冒犯小师妹了?” 持剑人此时想死的心都有,暗想原来这姑娘竟果真是小师妹,他出自普通门派,连八帮十六派也算不上,就算是八帮十六派的人得罪了神侯府也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他这种小门小派,苦着脸道:“这位姑娘我!” 西门战樱也不计较,道:“与他无关,你不用对他大喊大叫。” 那持剑人顿时显出感激之色,轩辕破已经上前来,打量一番,眼眸中略显欣慰之色,道:“小师妹,你没事就好。” 韩天啸尖嘴猴腮,背微有些驼,相貌不善,有些阴鸷,那双小眼睛宛若毒针一般,让人一看就有些不自在,但是瞧见西门战樱,韩天啸脸上倒是露出一丝温和笑容,道:“我就想小师妹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果不其然,小师妹,七师弟可是一直担心你。” 破军校尉严凌岘与西门战樱年纪相仿,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在神侯府众人眼中,那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直以来西门无痕对严凌岘也算是颇为疼爱,所以不少人暗自觉得这两人是天造地设一对,西门无痕很有可能会将女儿许配给严凌岘,为此神侯府诸人偶尔还会拿两人开玩笑。 严凌岘听得韩天啸说的暧昧,有些尴尬,但心中却还是美滋滋的,不自禁往西门战樱身边靠了靠,道:“小师妹,我已经知道,是那个黑莲鬼使抓了你去,你放心,等到攻破黑石殿,我抓了那鬼使出来,任你千刀万剐,好好出气。” ps:凌晨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更了三张一万字,求大家砸几张月票鼓励一下哦,我变了,勤劳了! 第四四四章 居功至伟 严凌岘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定能让小师妹欢喜,可西门战樱却宛若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道:“大师兄,三师兄,我有事情要求你们。” 轩辕破和韩天啸对视一眼,见得西门战樱一脸焦急,愁容满面,轩辕破立刻道:“小师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是齐宁。”西门战樱咬着嘴唇,眼圈一红:“你们你们快去救他。” 轩辕破神情一凛,踏上一步,道:“小师妹,你见到侯爷了?他在哪里?” 韩天啸却也已经皱眉问道:“小师妹,你被黑莲鬼使抓走,是如何逃脱出来?” “是齐宁救了我。”西门战樱来不及细细解释,只能道:“我差点死在妖人手里,是齐宁出现救了我的性命,他现在被困在黑莲教设下的机关之中,你们一定要救他出来。” 轩辕破皱眉道:“机关?小侯爷被困在机关之中?小师妹,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急,细细说清楚。” 西门战樱焦急如焚,当下简略将上山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天啸奇道:“你说的那小妖女又是谁?她为何要带你们上山?” “三师兄,这些我回头慢慢和你们说,你们赶紧找人,帮我救出齐宁。”西门战樱急道:“这些人之中,一定有精通机关之人,你快让他们跟我过去。”说到这里,忽地感觉头晕眼花,脚下发虚,差点软倒下去。 严凌岘要伸手来扶,轩辕破已经探手抓住了西门战樱手臂,吩咐道:“拿水来!” 严凌岘急忙取了水袋子,喂了西门战樱喝了几口水,轩辕破扶着西门战樱在石墩上坐下,西门战樱缓了一缓,但是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老三,你去找人来。”轩辕破吩咐道:“都要精于机关术,你带人去一趟,救出小侯爷,小侯爷要是有个闪失,咱们都逃不了责罚。” 韩天啸答应一声,立刻去找人,西门战樱这才松了口气,道:“你们不知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轩辕破道:“小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小师妹也不必太过着急。他武功比咱们想的要厉害,那小妖女也奈何不了他。” 严凌岘也在旁道:“小师妹,你先别担心他,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不担心他,谁去担心?”西门战樱没好气道:“要不是因为我,他!”忽地想到,若说齐宁是因为自己才上山,未免显得齐宁太过自私,到时候会给人落下口实,哼了一声,道:“那小妖女诡计多端,我害怕他心软,上了那小妖女的当。”瞧了严凌岘一眼,道:“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 严凌岘本是好意,没想到被西门战樱一番数落,听得西门战樱语气之中对齐宁充满担忧,他与西门战樱自幼相识,知道西门战樱性子,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去牵挂担心一人,心下很不是滋味,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走到一旁,神情黯然,靠着一棵轻松树。 “小师妹,七师弟并无其他意思。”轩辕破何其精明,自然看出其中端倪,轻声道:“他也是担心你,所以才会这般说。黑石殿已经被我们控制,黑莲教的妖人都困在里面,侯爷如果只是被困在机关之内,不会有什么大碍。” 西门战樱微微点头,瞧了严凌岘一眼,道:“七师兄,我不该那样说,你别你别放在心上。” 严凌岘勉强一笑,道:“从小到大,我也没有和你计较什么,你别多想。” “大师兄,黑莲教的人都被困在里面?”西门战樱蹙眉道:“他们有多少人?” 轩辕破道:“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黑莲教称霸西陲,教众应该不少。”若有所思,微一沉吟才道:“不过这些人训练有素,并非乌合之众,如果不是封剑山庄,我们未必能够攻过来。” “封剑山庄?”西门战樱一怔,迅疾明白过来:“大师兄,我上来的时候,沿途看到黑莲教的守卫都被杀死,有一支人马突袭过来,难道难道是封剑山庄的人?” 轩辕破颔首道:“正是封剑山庄庄主6商鹤带了一队人马出其不意,从山下摸上来,当时我们从铁索强攻过来,黑莲教众就在铁索这边射箭抵挡,折损了不少人手,如果不是6商鹤,只怕还要死不少人才能攻过来。” “6商鹤!”西门战樱想了一想,才道:“这人名字好陌生,不过封剑山庄我倒是听说过。” 轩辕破笑道:“师傅和你说过天下十大名剑,这封剑山庄的剑字,指的便是十大名剑中的承影剑,位列第六,比之金剑门的金凤剑,还要高出一位。” “是了。”西门战樱豁然想起,“父亲说过,封剑山庄的向老庄主剑术了得,曾经在巴蜀之地乃是第一剑客。”疑惑道:“大师兄,封剑山庄不是向家的吗?怎地6商鹤成了封剑山庄庄主?向家后继无人吗?” 轩辕破淡淡一笑,道:“6商鹤是封剑山庄少庄主的结义兄弟,这两人当年感情极好,后来不知何故,封剑山庄少庄主忽然消失,将封剑山庄以及承影剑都托付给了6商鹤,自此杳无音讯。” “原来如此。”西门战樱有些错愕,瞧了那黑石殿一眼,才轻声问道:“大师兄,刚才我听说黑莲教抓了八帮十六派的人作为人质,他们抓了多少人?” 轩辕破神色严肃起来,道:“他们在雾气之中,施放了毒药,突然袭击杀了出来,幸好有些英雄的内功深厚,虽然中毒,却也能够勉力抵抗,与他们殊死相搏,虽是如此,我们这边也死伤了近百之众,而且被他们抓走了三十多号人。” 西门战樱蹙眉道:“雾气之中果真有毒。大师兄,既然雾气之中有毒,怎地怎地我看大伙儿似乎都没有事情?难道你们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轩辕破轻声道:“说起来,这也还是靠了6商鹤。6商鹤此番立下了大功,若非是他!”却并无说下去。 西门战樱奇道:“你是说6商鹤知道解毒方法?” 轩辕破颔首道:“当时不少人都中了毒,雾气之中的毒可让人劲力全消,呼吸困难,根本无力搏杀,黑莲教正是趁大伙儿毒发之际,突然袭击,为此我们才折损了好些人手。眼见的咱们就要惨败于此,不料6商鹤却是找到了我,拿出了解药!” “他早就备好了解药?”西门战樱愕然道。 轩辕破点头道:“确实如此。他只说有高人指点,所以早早做了防备,而且声称那高人不想显露身份,所以不好说出是谁。这6商鹤毕竟是立下了天大功劳,他既不说,我也不好逼问。” “现在这些人对姓6的可是感恩戴德。”严凌岘忍不住靠近过来,冷笑道:“他们都当6商鹤是大恩人,说此番打下千雾岭,剿灭黑莲教,6商鹤的封剑山庄居功至伟,那不是将我们神侯府不放在眼里。”见得轩辕破冷冷看了自己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6商鹤拿药救了大家,而且还摸清楚了千雾岭的地形,从山下突袭上来!”西门战樱蹙起秀眉,只觉得这其中颇是蹊跷。 严凌岘在旁道:“黑莲教众如今都在黑石殿内,封堵各门,我们进不去,他们也出来不得。”冷笑一声:“不过此番双方血战,各帮派死伤了好几百人,若是不能将这些黑莲教众一网打尽,那是谁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师兄,现在你准备怎么办?”西门战樱问道:“就在这里一直围困下去?” 轩辕破道:“黑莲教众无路可走,里面也不会储存太多的粮食和水,他们撑不了多久。我已经吩咐一队人手下山去取粮草和水,西川刺史韦书同已经答应过我,要往这边提供粮草,运送到山下,山下也留了人接应,我们的粮草不会断绝,但是黑莲教众却撑不下去。” 严凌岘冷笑道:“就让这帮妖人活活饿死在里面。” “可是被他们抓去的人该怎么办?”西门战樱蹙眉道:“难道也要将那些人质饿死?”想到什么,问道:“是了,大师兄,我们神侯府可有人被抓进去?” 轩辕破神情凝重,微微颔首,道:“梁定和胡胜都被他们所擒。” “定师兄定师兄也被抓了?”西门战樱吃了一惊,梁定虽然不是北斗七星之一,但是在神侯府年头极久,是个老人,办事干练,武功也是不弱,在神侯府内也是极其重要的角色,此番更是被神侯府第一批派到西川作为前哨,却不想竟是连他也被抓做人质。 严凌岘低声道:“若不是梁定和胡胜在他们手中,早就将这黑石殿一把火烧了。” “除了他们,八帮十六派之中,还有六位帮派宗主落在他们手中。”轩辕破肃然道:“他们抓人,是早有目标,只将这些首脑宗主抓过来,普通的帮众,他们并不在意。” 严凌岘冷笑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那帮妖人倒是懂得这个道理。”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失言,这岂不是说江湖群豪都是贼寇,有些尴尬,幸亏轩辕破和西门战樱并不理会。 第四四五章 连石阵 韩天啸办事的速度并不慢,片刻之后,已经领过来七八人,除了有精通机关术的妙手,还有两名身材高大的壮汉,这两名壮汉的兵器也不一般,一个是锤,另一个则是一根铁棒。 西门战樱并不耽搁,便要带着几人下山救人,轩辕破知道也阻拦不住,而且确实不知机关设在何处,只能让韩天啸一起下山。 众人随着西门战樱顺着石径快步而行,西门战樱早就做好了记号,到得记号处,检查了一下石壁,看到自己用刀砍过的痕迹,立刻向韩天啸道:“三师兄,就是这里了,这石壁会转动。” 韩天啸微微点头,从后面已经上来一人,五短身材,贴近石壁,用手摸过棱角,随即耳朵贴上去听了听,皱起眉头,回头道:“韩校尉,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连石阵。” “连石阵?”韩天啸道:“什么意思?” 那人解释道:“连石阵,顾名思义,这其中是连续的石道机关,也是只出不进的厉害机关。” 西门战樱还没有听懂,问道:“能否打开?” 那人道:“姑娘,这道山壁本来是有机关的,但是被人触动机关之后,整面石壁就旋入到里面,机关也跟随着进入其中,按照我们的说法,这叫死关。” “死关?” 那人点头道:“设置这机关的定是极其厉害的人物,他们在这里设置机关,也许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当做逃生之用。一旦进入,外边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机关打开石壁。” “你是说你是说连你们也打不开?”西门战樱娇躯一颤。 那人叹道:“对方本就是做好了准备,不想让人打开这道机关。而且这是连石阵,在这石壁后面,应该还有连续的石壁堵住,即使砸开这面石壁,后面还会有另一面,究竟有多少,我也是不知。” 西门战樱这时候便隐隐明白过来,先前齐宁进去之后,自己叫喊,可是里面毫无声息,如果仅仅只是一面石壁,不可能听不到一丝声音,现在此人这般解释,她便知道,齐宁进入之后,定是又有石壁阻隔,所以才会不闻声息。 韩天啸见得西门战樱愁容满面,一副焦急之色,沉声道:“山壁里面,困住了一个极重要的人,还请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出办法来,只要救出里面的人,必有重赏。” 那人想了一下,才道:“机关破解已经不可能,只有慢慢砸开石壁。”伸手往那石壁上摸了一模,苦笑道:“韩校尉你摸一摸这面石壁,它看上去和两边似乎并无差别,但里面却是真正的刚石。” “刚石?” “刚石坚硬无比,就算是力大无比,想要砸开也不容易。”那人肃然道:“要打开墙壁,恐怕不是三两天就可以做到。” 后面那名拿着铁锤的壮汉却是走上前来,抡起了铁锤,对着山壁砸了下去,此人力气极大,那铁锤怎么着上百来斤,一锤下去,边上石屑纷飞,那面石壁却是纹丝不动,倒是外面的石屑脱落,里面露出色泽微黄的刚石来。 西门战樱心急如焚,道:“三师兄,那可怎么办?困在里面,若是没有吃喝,岂不要饿死?” 边上一人道:“姑娘,这一点你倒可以放心。这里既然设置如此巧妙的机关,如果我没有猜错,里面应该有通道,甚至有储存的食物,我们这边加紧打开石门,在里面食物吃完之前,应该可以打开。” 韩天啸轻拍了拍西门战樱香肩,柔声道:“小师妹,眼下也只有如此。” 西门战樱也知道无可奈何,微点螓首,道:“三师兄,你先回去吧,我我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也好帮忙。” “小师妹,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韩天啸道:“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你体力消耗过度,这样可不成,先和我上山去,休息一下,等到这边有了消息,他们会立刻去通知。” 立刻有人道:“姑娘放心,只要打开,我们立刻去禀报。” 西门战樱心知事实如此,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这石壁打开也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做到,想了一下,终是点头,随着韩天啸一起上山去,走了几步,却是忍不住回头,只盼那石壁突然打开,齐宁从里面钻出来。 回到峰巅,天色已经黑下来,这峰巅之上数目众多,环绕四周,群豪早已经砍伐树木,就地生火,天色虽黑,但是篝火众多,倒是将峰顶照的亮如白昼。 群豪围住四周,却也是有四五百人。 攻打千雾岭有两三千人,死伤数百,此外并非所有人都有本事能从云雾中的铁链走过来,这四五百人也都算得上是各帮派精英中的精英,西门战樱站在封顶,孤峰独立,见到四周都是云雾缭绕,走到崖边,还真是瞧见一条粗如大腿的铁链嵌入山壁间,另一端没入雾气中,显然是与对面的山顶相连。 虽然天色昏暗,雾气颇浓,却也还是能够看到对面的山顶亮着火光,自然是那些无法走过铁链之人守在对面。 严凌岘拿过来食物和水,西门战樱哪有心思吃饭饮水,严凌岘和韩天啸劝说一番,才勉强吃了一些,感觉全身疲乏,靠在一块青松树下,不知不觉竟是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竟是想到往日里与齐宁斗气拌嘴的情景,以前只觉得齐宁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恶至极,可是梦里见到那张脸,反倒觉得说不出的有趣,不知不觉中,唇边泛起笑意。 严凌岘一直坐在西门战樱边上守着,等到西门战樱睡着之后,才解下外氅,盖在了西门战樱身上。 虽然黑莲教众俱都困在黑石殿内,但是群豪也没有丝毫掉以轻心,好在人数众多,分班守住黑石殿的几道门,提防他们半夜冲出来突袭。 困兽犹斗的道理,众人自然明白。 西门战樱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梦中忽地瞧见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落在齐宁头上,她心胆俱裂,嘶声道:“齐宁!”这一声叫出来,却已经从梦中惊醒过来,只听到严凌岘声音焦急道:“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 西门战樱睁开眼睛,去发现天色已经亮起来,严凌岘正睁大眼睛蹲在自己身边。 她抬起头,发现附近不少人正盯着自己这边,顿时有些尴尬,却见到轩辕破已经走过来,关切道:“小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西门战樱拿开身上的外氅,起身来,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不少,问道:“大师兄,那边?” 轩辕破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道:“暂时还没与消息。” 西门战樱有些失望,便在此时,却见到一名身着蓝色锦衣的中年人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名蓬头乱发的乞丐。 轩辕破看到西门战樱眼神,回头瞧过去,只见那中年人拱了拱手,道:“轩辕校尉!” “6庄主,白虎长老。”轩辕破也是微微拱手,他虽然是神侯府的校尉,但与江湖人物打交道,也是守着礼数。 “这位是?”中年人瞧见站在轩辕破身后的西门战樱,略带疑问,轩辕破已经道:“这是我小师妹西门战樱。” “哦?”中年人立刻露出笑容道:“便是神候的千金吗?果然是英姿飒爽。” 轩辕破向西门战樱道:“小师妹,这位是封剑山庄6庄主,这是丐帮的白虎长老。” 这中年人正是封剑山庄庄主6商鹤,与那白虎长老一起向西门战樱拱拱手,这两人在江湖上的地位都是不低,能对西门站应郑重施礼,也完全是因为西门战樱是神候之女。 西门战樱也是还礼,见到6商鹤倒是相貌堂堂,那白虎长老身形略有些偏胖,蓬头乱发,头发虽长,但前额却是光秃秃的,光芒之下,有些发亮。 她自然知道,丐帮乃是江湖第一大帮派,势力雄厚,丐帮弟子遍布天下。 丐帮四大长老,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丐帮下面设二十八分舵,每一名长老统领七大分舵。 千雾岭地处巴蜀之地,巴蜀之地的丐帮分舵都是在白虎长老的统率之下。 此番攻打千雾岭,丐帮作为江湖第一大帮,又是八帮十六派之首,自然是要派出弟子前来参战,此前西门战樱也知道,丐帮与灵鹫坊是从千雾岭南边攻打上山。 6商鹤此番先是拿出解药救了群豪,又率领一支骑兵突袭莲花峰,自然是居功至伟,但是从6商鹤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的得意之色,反倒是一副忧虑神色,轻声道:“轩辕校尉,咱们已经围困了整整一天,是不是想出个法子来,令他们不战而降?” “哦?”轩辕破道:“6庄主以为能劝说他们投降?” “他们已经是穷途末路,瓮中之鳖。”6商鹤道:“如今我们只是顾忌他们手里的人质而已,否则这黑石殿早就被夷为平地。我是担心这样下去,固然会将那帮妖人困死其中,但是他们手里的人质,难免也要受到牵连。” 轩辕破微微颔首,轻声道:“里面有八帮十六派之中的六派宗主,必须要让他们活着出来。” 6商鹤道:“轩辕校尉,你觉得我们是否可以和他们谈判?” “谈判?”轩辕破蹙眉一紧:“如何谈判?” 第四四六章 瓮中之鳖 6商鹤道:“轩辕校尉,以眼下的情势,要保住那些被抓去的弟兄,就只能对黑莲教做些让步。” “让步?”严凌岘立刻冷笑道:“堂堂神侯府,加上八帮十六派,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荡平黑莲教,你说这时候我们要向他们做些让步?嘿嘿,这岂不是荒谬。” “老七,不得多言。”轩辕破沉声道,“6庄主觉得我们该做出何样的让步?” 6商鹤十分谨慎道:“轩辕校尉,6某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担心那些人质的安危而已。若是不便,就当6某多嘴了。”拱手转身欲走,轩辕破已经道:“6庄主,既然说了,不妨把话说完。” 6商鹤犹豫一下,终是道:“黑莲教手里应该有咱们三十多位弟兄,按照我们的观察,里面至少也有一百三四十名黑莲教众,咱们是否可以与他们谈判,交出咱们一人,就可以放他们一人离开,一命换一命。” “黑石殿内,至少已经确定,黑莲四圣使之中,至少有三人俱在其中。”轩辕破道:“玄阳太阴一直不曾出现,如果也在其中,难道咱们也要放了他们离开?这几人是黑莲教的骨干,若是他们离开,以他们的能耐,自然可以东山再起。” “这几人自然是万万不能放过的。”6商鹤笑道:“只要他们不走,哪怕咱们用一条命换他们两条,放走那些普通教众,也无不可。他们若是同意,自然是最好,若是不同意,只怕他们自己人就先起了内讧。” 轩辕破道:“你是说故意让那些黑脸教众知道还有生路,若是黑莲圣使拒绝以命换命,内部会乱起来?” “正是如此。”6商鹤冷笑道:“只要除掉黑莲教那几个角色,整个黑莲教便是一盘散沙。”抬手抚须:“黑莲教众便再是悍勇,也终究是血肉之躯,这天下没有几个人不怕死,只要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他们比会想尽一切办法要活下去。” 轩辕破露出一丝笑容,道:“6庄主的意思是说,以谈判的手段,让他们发生内讧?” “若是能够谈成,自然极好。”6商鹤淡淡一笑:“若是谈不成,他们必然会出现分歧,对我们定是机会。”拱手道:“轩辕校尉,6某愿意主动请缨,前去和他们谈判。” 轩辕破微一沉吟,严凌岘已经道:“就算要谈判,也不用烦劳6庄主,我大师兄和三师兄都在这里。” 6商鹤笑道:“说的是,在下是多事了。” “6庄主,既然你已经想好如何谈判,由你过去谈判,也是无妨。”轩辕破含笑道:“只要他们愿意放人,我们也不是都要赶尽杀绝,可以放他们一些人活命,不过黑莲圣使以及太阴玄阳那些人是一个也不能放过。” 6商鹤拱手笑道:“6某明白!”转身而去。 严凌岘皱眉道:“大师兄,为何要让他去谈判?” “他不代表神侯府。”轩辕破淡淡道:“如果谈判当真成功,日后若有某些人追查此事,也与我们神侯府无关。” 严凌岘恍然大悟。 堂堂神侯府,已经将黑莲教逼到绝路之上,只差最后一步,如果这时候主动与黑莲教谈判,反倒是丢了神侯府的煞气。 “如果真的因此而导致黑莲教内讧,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好事。”轩辕破轻声道。 严凌岘道:“大师兄,如果真的被他搞成,岂不让他立下了大功?” “他这次立下的功劳还少了?”轩辕破神情淡定,秋水无波:“多了这个功劳,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严凌岘微微颔首,西门战樱在旁忍不住问道:“大师兄,玄阳太阴当真也在里面?” 轩辕破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一直在奇怪,到现在为止,只瞧见黑莲圣使出现,却并无瞧见玄阳太阴任何一人,便是那位大宗师,也不曾见他露面。” 西门战樱先前在冰潭之时,被齐宁吩咐看住小妖女,还真不知道黑莲教主与青铜将军的巅峰对决,更不知道黑莲教主如今身负重伤。 严凌岘也是皱眉道:“大师兄,黑莲教是不是还有什么诡计?为何黑莲教主一直不曾出现?” 轩辕破想了一下,微摇头道:“到底是如何,我也不清楚。只是黑莲教已经落的如此绝境,按理来说,黑莲教主绝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中间到底是谁么蹊跷,耐人寻味。” 正在这时,忽见得韩天啸快步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师兄,黑石殿内,似乎有打斗之声。” “打斗?”轩辕破一怔。 韩天啸道:“我们安排了几个耳力极好的兄弟注意里面的动静,刚才听到里面传来打斗之声,声音不大,但肯定是有人动起手来。” “难道是他们已经起了内讧?”严凌岘兴奋道:“若是这样,咱们很快就可杀进黑石殿内。” 轩辕破神情肃然,道:“切不可大意,或许是黑莲教在玩弄花招。”径自向黑石殿走过去,西门战樱等人俱都跟在身侧。 黑石殿在莲花峰巅巍然耸立,都是以巨大的黑色石头垒砌而成,即使是在白天,也给人一种昏暗肃穆之感,它造型奇特,正门是两块又厚又重的石门封住,两块石门都是刻有图案,合在一起,便是黑色的莲花图案。 大门边上,有两人贴耳在石门之上,窥听里面的动静,见得轩辕破过来,一人过来拱手道:“轩辕校尉,这里面还在打斗。” “可有刀兵之声?多少人在厮杀?”轩辕破问道。 那人道:“不像是厮杀,倒像是有人在比武交易,也有兵器交击之声。” 另一人也上前来,道:“轩辕校尉,除了声音,这里面还传出十分古怪的味道。” “味道?” “好像是燃油味道。”那人道:“从今天凌晨开始,这股味道就隐隐散发出来,但并不明显,可是从个把时辰之前,那股味道就越来越浓,现在站在大门那边,已经可以清晰地嗅到。” 轩辕破立刻上前,站在莲花门前,微闭双目,此时大门前聚集了上百之众,黑压压一大片,不少人都已经是兵器出窍,全都瞧着轩辕破,片刻之后,轩辕破睁开眼睛,走了过来,便有数人靠上前去。 “里面确实有燃油味道发出来。”轩辕破神情冷峻:“看来他们已经是觉得走脱无路,想要**黑石殿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显出欢颜,却还是有不少人骇然变色,有人大声道:“轩辕校尉,我们宗主还在里面,绝不能让他们去烧了黑石殿。”便有人认出来,这说话之人乃是铁骨宗的人,铁骨宗乃是八帮十六派之一,此番攻山,铁骨宗宗主也是中毒之后,被黑莲教众劫持。 “不错,宗主在里面,必须要让救出宗主。”铁骨宗此番来了不少人,这时候已经挤上前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还有我们堡主,他也在里面。” “我们观主也被他们挟为人质,绝不可让他们动了观主一根毫毛。” 一时间数十人纷纷叫道。 有人冷笑道:“黑莲教要**,难道我们还能阻止?这黑石殿固若金汤,咱们根本杀不进去,他们要是**,倒是免了我们麻烦。” “你说什么?”铁骨宗立刻有人怒喝道:“难道你们想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堂堂宗主,被人挟持,就算出来也没有什么颜面。”有人冷言冷语道:“只怕你们宗主情愿死在里面。若不是有忌惮,咱们何必在这山顶上喝西北风,要一直围困下去。早就该一把火烧了这黑石殿。” 一时间双方立刻对骂起来,更有人已经紧握兵器,便要动手,场面顿时颇为混乱。 江湖各帮派之间,素有恩怨,此番攻山,也都是希望看到其他帮派多折损一些人手,这铁骨宗乃是八帮十六派之一,这些年在江湖上也颇有些傲慢自大,得罪了不少人,这时候不少人便希望铁骨宗主真的死在黑石殿内。 非但是铁骨宗,被抓进去的其他各派宗主,也都与不少帮派有仇怨,本门本派弟子固然都想救出本派宗主,但是其他各帮派心下却都希望这些人再也出不来,有的是为私怨,也有的是想着那帮人死了,其帮派定然没落,也就少了对手。 轩辕破神情冷峻,沉声道:“都不要吵了。” 众人对神侯府还是颇为忌惮,声音很快就静下来,轩辕破冷冷道:“黑石殿还没攻破,黑莲教也就没有覆亡,大敌当前,你们自己却先乱起来,难道是要给黑莲教反败为胜的机会?” 许多人心想黑莲教已经是瓮中之鳖,不可能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心下都是不以为然,但是轩辕破既然这样说,倒也无人敢当面顶撞。 “诸位宗主是为了剿灭黑莲教而来,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们自然要全力以赴救出他们。”轩辕破沉声道,扫视一眼,目光在6商鹤脸上停了一下,这才移开。 6商鹤却已经心领神会,上前几步,抬手道:“诸位,不知能否听我说几句?” 6商鹤这次居功至伟,救下许多人的性命,此时出面,倒是声望颇高,群豪都是瞧着6商鹤,不知他想说什么。 第四四七章 童言无忌 6商鹤拱了拱手,才缓缓道:“诸位英雄,轩辕校尉说的不错,咱们都是江湖同道,虽然互相之间或许有些小摩擦,但是大义当前,切不要因小失大。黑莲教尚未剿除,大家伙儿还是要齐心协力,万不可起了争执。” 众人也都不说话,有些人则是微微颔。 “不但是被挟持进去的几位宗主,便是其他弟兄,咱们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尽力营救。”6商鹤肃然道:“此番已经死伤众多同道,万不能再死人了。说句不中听的话,就譬如诸位,若是被他们挟持,我们难道能见死不救?” “6庄主大仁大义,所言不错。”一旁有人道:“6庄主,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6商鹤道:“此番剿灭黑莲教,主要是为了诛杀恶,黑莲四使,太阴玄阳这些人,咱们自然是不能放过,但6某觉得,要救出人质,我们还是要有所妥协,我想不如和他们谈判,将我们的人放出来,我们也可以放他们一些教众活路,以命换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6庄主,这帮妖人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两个徒弟就是死在他们手中,难道就白白算了?”有人厉声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附和。 毕竟此番攻山,群豪折损不轻,许多人的弟子同门俱都被杀,若是轻易放过,实在不甘。 6商鹤笑道:“黑莲教并非江湖同道,与我们黑白分明,而且也不曾与神侯府签下铁血文,既然如此,大家事后要报仇雪恨,那是谁也阻拦不住。只是当下我们大可以与他们做个交易。” 他这话,众人立刻明白。 眼下可以以命换命,暂时放一些黑莲教众离开,但是时候若是有帮派穷追不舍,那谁也不去多管。 众人俱都不说话,有人便觉得这般颇有些言而无信的嫌疑。 见得众人不说话,6商鹤肃然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人质就在里面,他们走投无路,很可能会在其中而死,若是耽搁下去,只怕酿出大祸。” 一阵沉默,终于有人道:“6庄主,大家能活下来,而且将黑莲教逼入绝境,说到底,都是你6庄主的功劳,否则大伙儿只怕都要死在千雾岭。你现在也是为了人质考虑,宅心仁厚,咱们也不多说什么。” “不错,6庄主,只要不放过那些恶,黑莲教那些喽啰,我们也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顿时便有不少人纷纷赞同,却还是有不少人缄默不语。 6商鹤这才转过身,上了石阶,走到莲花门前,沉声道:“封剑山庄6商鹤,前来与黑莲教谈判,是生是死,还请明言。”他说话之时,内力雄浑,远远散开,有人暗暗赞叹,心想封剑山庄在巴蜀威名在外,这6商鹤到果真是不凡之辈。 殿内却无动静,众人面面相觑。 6商鹤再一次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莫非你们想让黑莲教的兄弟都葬身于此?” 片刻之后,忽听得有人道:“你们的人俱都在我们的倒下,现在我们打开殿门,只要有一人冲进来,三十三名人质,立时全部杀死,我黑莲教上下,也必定血拼到底。” 所有人都是一怔,想不到黑莲教竟然主动要打开莲花门,有人心中顿时便想,看来黑莲教穷途末路,却也还是怕死,竟是真的要与6商鹤谈判。 6商鹤看向轩辕破,轩辕破已经抬手道:“大家都往后推一推,小心他们的诡计。” 群豪其实都是这个念头,心想若是黑莲教真的要血拼到底,莲花门打开,必然会一群人涌出来,谁站在最前面,必然会最先与黑莲教众交上手,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后撤,只盼距离莲花门远一些。 6商鹤也是推下了石阶,抬头瞧着莲花门。 很快,众人就听到石门嘎嘎作响,一点一点打开,群豪全身戒备,握紧兵器,有人更是扣了暗器在手,一旦交手,便要将暗器先打出去。 石门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进出,便即停下,缝隙之内黑乎乎一片,谁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何状况。 群豪面面相觑,便在此时,却见到从石门缓缓走出一人来,等到那人从石门中走出,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人竟不是黑莲教的衣衫,倒像是江湖帮派的衣饰,衣襟之上还沾染着血液,血液已干,那人看上去十分年轻,不到二十岁年纪。 所有人都感到诧异万分,有人便想到,难道这是被抓入进去的人质,黑莲教为了表示诚意,先放了一名人质出来。 便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娇呼道:“齐齐宁”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竟已经是飞奔而出,直往那年轻人冲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那身影身形轻盈,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那年轻人面前。 有人立时便认出,那冲出的身影,竟是个女子,乃是神侯府的女吏员。 这突然冲出去的,正是西门战樱,从那石门中走出来的,竟骇然是大楚锦衣候齐宁! 昨日小妖女故作疲惫,却触动了石壁上的机关,整个人已经随着石壁选入到石壁之内,齐宁听到触动机关声音,便知道事情不妙,毫不迟疑地扑向了小妖女。 小妖女也没又想到齐宁竟是如此机警,度也如此之快,眼睁睁地看着齐宁从即将要合拢的狭小缝隙之中闪入进来。 齐宁心知这背后必有蹊跷,但是只要控制住小妖女,一切自能在掌控之下,是以身体窜入进去之后,立时便探手抓住了小妖女的手腕子,也便在此时,石壁完全合拢,而此刻从头顶上传来极为古怪的声音,小妖女已经失声道:“有石头砸下来,快走!” 齐宁已经反应过来,这石壁后面另有机关,二话不说,抓住小妖女直往前面冲过去,便听到后面连续传来“哄哄”之声,却原来在这里面设有连石阵,石壁关闭,自行触动机关,悬于上方的巨石一块一块地落下来。 齐宁一口气抓着小妖女冲出几丈之远,身后那连续落石的声音这才停止,缓过神来,回头看去,只见到身后早已经被巨石堵死。 此时四周一片漆黑,齐宁视力再好,也只能依稀看到一些轮廓,心下恼怒至极,手上用力,小妖女已经娇声道:“哎哟,哎哟,放手,你哎哟,你抓疼我了。” 齐宁一想到这小妖女狡黠多端,自己差点被她害死,心下恼怒,恨不得立时杀了她,可越是这种情况下,齐宁往往越是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他知道自己被困陷阱之中,这时候若是杀了小妖女,恐怕再也无法离开这里,眼下也只能靠小妖女带自己离开陷阱,冷哼一声,也不松劲,冷笑道:“你好大的本事。” “哎哟,疼死我了,我要死了!”小妖女娇声叫着,听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齐宁这才微松手,却不放开。 小妖女带着怒意道:“我本事哪里有你大?你一个大男人,就欺负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齐宁怒火中烧:“小妖女,你该长起来的都长起来了,裆里连毛都有了,还算孩子?”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尴尬,冷哼一声。 小妖女叫道:“你说什么?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长了毛毛?” 齐宁更是尴尬,自然不能说是先前攀岩的时候看到,心中却有些好笑,暗想这小妖女果真不知廉耻,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他却不知,苗家女子本就不拘礼节,而小妖女自小就任性胡为,也不敢有人管束她,许多的男女之防人道礼仪她却是一窍不通,这倒不是天真烂漫,而是却是不知一些忌讳。 “我知道了。”小妖女忽然叫道:“是不是你偷偷看过我?你什么时候看过?唔晓得了,是不是爬藤上山崖的时候,你就在我下面,所以你偷偷看了人家的毛毛?” 齐宁暗想这小妖女果然聪明,有些无语,被这小妖女一语道破,老脸一热,冷声道:“胡说八道,我没有看,是我猜的。” “你能猜?”小妖女满是不信:“你就是个大色狼,你就是偷看人家的毛毛,要是男子汉,你承认就好。” 齐宁忍不住道:“老子就是看了,你能怎样?” “齐宁,你说我毛毛是不是很少啊?”小妖女道:“我看身边的侍女们,她们都是好多,我比她们少多了。那里长着毛毛一点都不好,难看死了,我本来想刮干净,可是她们说要是刮了,会越长越多,真是烦死人了。” 齐宁这下子真是彻底无语,忍不住道:“你个小丫头,还知不知道羞耻?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 小妖女没好气道:“现在还责怪人家不知羞耻?你偷看人家,难道就知道羞耻?反正说了也死不了人,齐宁,你们男人有没有长毛毛?是不是很难看?” “住口!”齐宁满腔火气被这小妖女一顿胡言乱语说的消了不少,他对小妖女时时提防,担心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冷声道:“不要再说毛毛,你差点害死了老子,你知不知道?” 第四四八章 大秘密 小妖女委屈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我也不知道你会冲进来,反正我也提醒你了,要不是我叫一声,你都被石头砸死了,你不谢我,反倒怪我。” 齐宁冷笑道:“要不是我,你自己也被砸死,别在这里充好人。废话少说,你既然知道这里的机关,赶紧打开。” “不行!” 齐宁厉声道:“不行?现在还由不得你说了算。”手上微微用力,小妖女急忙叫道:“你别急,真的不行,也真的不由我说了算。” “什么意思?”齐宁一怔。 小妖女道:“这道机关,只有教主知道,十分隐秘,教主虽然告诉过我,可是我从来不曾经来过。” “你觉得我会信?”齐宁没好气道。 小妖女道:“我向你保证,就算以前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可这一次是真的。教主早就对我说,如果有一天黑莲教真的被人打过来,我就可以躲在这里面,这里十分安全,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还偷偷教我如何打开这机关。” “他既然叫你打开机关,怎么不能出去?” “他只教我进来,没有教我出去。”小妖女无奈道:“他一定以为不会有人杀到莲花峰来。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出去,好哥哥,你就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骗你,要是骗你,我就是大王八。” 齐宁自然不信,道:“黑莲教主对你这样好,只将这里告诉你一人?他既告诉你进来的机关,怎可能不告诉你出去的机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妖女可怜巴巴道:“他性格古怪得很,他虽然对我好,可是我也不喜欢他。我自己也困在这里,还被你抓住,我要是能出去,怎会故意骗你?” 齐宁也不知道这小妖女所言是真是假,拿住寒刃,道:“你既然不知道机关,就是个废人,留你也无用,我现在就杀了你。” 小妖女急道:“不要,你不能胡乱杀人。” “你胡乱杀的人还少了?”齐宁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想着,如果小妖女真的不知道如何出去,那么自己也绝无可能将堵塞在通道内的巨石移开,往里面瞧了瞧,昏暗之中,依稀发现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也不知通往哪里。 小妖女心知齐宁此时火大,小心翼翼道:“齐宁,你这么聪明,就算我不知道,你也能找到出去的道路。” “闭嘴。”齐宁抓住小妖女手腕子,一手拿着寒刃,小心翼翼顺着甬道往里面去。 这甬道十分狭窄,两人勉强可行,空气混浊,走了一阵,齐宁便感觉胸腔有些憋闷,只感觉小妖女走的极慢,声音也是有气无力:“齐宁,我呼吸好难受,身体没力气,好久没吃东西了,你你要不背我走吧?” “我有那么贱吗?”齐宁骂道:“你害的老子困在这里,还让老子背你,做白日梦呢?” “那我走不动了。”小妖女道:“你一个人走吧,把我丢在这里,不用管我。” 齐宁道:“我留你在这里,你好逃跑是吧?你给我听清楚了,在我离开千雾岭之前,无论生死,你都要跟在我身边,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活不了。” 小妖女叹道:“原来你喜欢我,怪不得。” “你胡说什么?” “你不是让我和你生死不离吗?”小妖女道:“苗人唱歌,里面要是说男人喜欢女人,就会生死在一起,你要和我生死在一起,自然是喜欢我。” 齐宁又好气又好笑,道:“一个黄毛丫头,屁大孩子,老子会喜欢你?你可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便说便拉着小妖女往前走。 “现在又说我是孩子了?”小妖女就像抓到把柄一样,“先前你还说我都长毛毛了,说我是大人了,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齐宁干脆不理她,顺着甬道而行,只感觉这甬道似乎是螺旋形,渐渐向上。 这甬道狭窄,最关键的却是空气稀薄,好在齐宁早已经知道如何调息运气,运动气息之间,倒也是勉强能够撑住,但小妖女显然没有如此高明的运气法门,一开始还能跟在后面,但是越走却是越来越踉跄,到了最后,齐宁便感觉是拖着一件物品一般。 他停下脚步,皱眉道:“怎么了?” “好哥哥,我是真的走不动了。”小妖女虚弱道:“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这个样子,否则说什么也不进来了。你你背我走吧,我真的走不动了。”知道齐宁十有**要拒绝,立刻道:“你只要背我走,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你一定想知道的。” 齐宁道:“什么秘密?” 小妖女带着哀求道:“你背我走就是了。你放心,这次我绝不骗你,我武功差劲的很,师傅教我用毒和轻功,可是这里轻功施展不开。” 人的气息很难假做,齐宁却也感觉到这小妖女确实上气不接下气,心想若是这样下去,这小妖女只怕真的没有走出去,就要窒息死在这里,犹豫一下,终是道:“你背过身去,我先将你双手绑起来。” 小妖女此时有气无力,也不抗拒,齐宁干脆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带子,将小妖女双手绑起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这鬼灵精怪的小妖女,绑好双手,这才道:“先告诉我你的大秘密,然后我再考虑你是否背你离开。”顿了一下,才道:“其实你也没有商量的余地,这里空气稀薄,继续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你自己考虑清楚。” 小妖女无奈道:“那你说话算话。” “只有你才言而无信。”齐宁没好气道:“说吧,什么秘密?” “其实其实黎老头真的已经破教而出。”小妖女道:“他已经不是黑莲教的人。” 齐宁冷笑一声,道:“小妖女,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就是你的大秘密?” “你别急。”小妖女轻呼轻吸,“还有还有玄阳,他他也早就跑了。” “玄阳?跑了?”齐宁一怔,倒有些吃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玄阳如何跑了?” “玄阳得罪了教主,好多年前就已经跑了。”小妖女道:“我听说教主派人到处打听他的下落,要将他处死,可是可是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玄阳跑了之后,教主还处死了好多人,他们以前都是玄阳座下的人,全都被杀了。” 齐宁骇然道:“你是说,黑莲教出现过内讧?” 小妖女似乎对齐宁骇然的反应感到满意,道:“这是大秘密吧?说话算话,你背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齐宁的体力倒是不成问题,而且小妖女娇小玲珑,虽然粉嘟嘟有些小肉感,但体重很轻,齐宁将她背负在身上,很快就感觉小妖女胸前那两团臌胀压在背上,感觉清晰,心想这小妖女还是有些本钱的,虽然还谈不上童颜巨乳,但是假以时日,这名号实至名归,毕竟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而且弹润得很。 他顺手绕到后面,自然而然地从后面托起小妖女的臀儿,手掌搭上去,圆乎乎的十分弹手,虽然隔着裙子,但可以完全感觉出她臀儿的圆润轮廓,肉乎乎的颇为弹手,此时也不关注这些,问道:“黎西公也是因为得罪了黑莲教主,才破教出门?” 小妖女趴在齐宁背上,两腿夹在齐宁腰间,道:“那我不知道,反正玄阳跑了之后,教主杀人,黎老头很快也走了。” “那太阴呢?”齐宁问道:“黑莲教有玄阳太阴两大护法,玄阳跑了,太阴有没有跑?” “他才不跑呢。”小妖女道:“教主对他十分信任,而且教中的事情,教主都交给太阴来管。教主经常闭关,都是由太阴帮他护法,所以教主一旦闭关,太阴也随他一起,教中的事情就交给几位圣使打理了。” “据我所知,这次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岭,是趁黑莲教主闭关。”齐宁问道:“也就是说,黑莲教主和太阴在此之前都没有出手,负责部署千雾岭防务的是黑莲圣使?” 小妖女气力明显不足,有气无力道:“是啊,教主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闭关,一入关就是两个月,不问外面的事情。” 齐宁心想看来这次黑莲教主果真是在闭关期间破例而出,现在想来,黑莲教主在实力大打折扣的情况下,依然与青铜将军两败俱伤,看来黑莲教主的实力终究是高出青铜将军一筹。 也难怪最终群豪能够势如破竹,固然有那支奇兵缘故,最重要的原因,却也是因为黑莲教诸多高手无法参战。 玄阳的武功在四圣使之上,武功自然是非同小可,黑莲教主更是当今天下五大宗师之一,再加上护法太阴,如果这几人俱都参战,群豪只怕讨不了任何好处。 如今黑莲教是以四圣使为首,其中黎西公还远离战场,就只剩下三大圣使,三圣使固然都是一流高手,可是八帮十六派之中,比之三圣使武功要高的高手并不在少数,黑莲教缺兵少将,又如何能够与八帮十六派相抗衡。 第四四九章 炎阳 齐宁背着小妖女在甬道走了小半个时辰,绕着螺旋式的道路一路向上,忽地感觉道路开阔不少,不似先前那般狭窄,如此一来,呼吸也是顺畅了一些。 小妖女倒还算老实,并没有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黑石殿那边到底有多少人?”齐宁顺了顺气息。 小妖女道:“也没多少人,几位圣使事先让教众的家眷都离开了这里,躲到其他地方去,而且还派了不少人护卫,留下来的都是武功不错的教众。他们说神侯府人多势众,胜负难料,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存了必死之心。”忍不住笑道:“这帮人真是好笑,干嘛留在这里,人家打过来,又没有必胜的把握,干脆全都逃了,让那帮人扑个空岂不是更好。” 齐宁怔了一下,心想原来黑莲教竟然还遣走了一批人,目下在千雾岭的人手,自然是捉襟见肘。 想来黑莲教一开始就是希望利用雾中的毒气导致群豪没有战斗力,然后出手砍杀,但是这个计划显然失败,然后想要以莲花峰的天堑作为最后的依托,若是没有山下杀过去的一支奇兵,想要攻上莲花峰,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说话之间,忽地发现前方竟然出现了岔道,齐宁一怔,情不自禁问道:“往哪里走?” 小妖女立刻道:“我哪里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进来。” 齐宁皱起眉头,这两条岔道都是向上而行,心想难不成两条道路都是出口? 一路走来,他却是隐隐觉得,这甬道很可能是直接通往莲花峰巅。 他也不犹豫,径自向左边那岔道走过去,心想若是走差了,无非再走回头路,两条道路,既然不能确知哪条是正确的,总要试一试。 走了百来步,前面便即是一条死路,齐宁心想运气真背,正要走回头路,忽地发现前面有些名堂,走近过去,却发现是一道石门,石门竟然是虚掩着,有一道缝隙,齐宁伸手按上,运气推送,那石门竟然是被缓缓打开。 屋内一片漆黑,齐宁问道:“你身上可带有火折子?” “你难道不知道,我身上的东西都被大屁股搜找出来,什么都没有。”小妖女恨恨道:“好多宝贝都被她毁了。” 齐宁也不理她,心下狐疑,暗想这里又是什么所在,径自进了去,刚一进入石门内,便觉得一股寒气扑来,这里面竟是异常的寒冷,心下更是奇怪,暗想冰潭那边寒冷倒也罢了,怎地这边也如此寒冷,将小妖女放下,提防她趁机逃走,转身将石门关上。 小妖女坐在地上,道:“帮我手解开。” 齐宁也不理会,此时也看不清四周状况,凭着极好的视力,依稀看到里面有不少东西,轻步往前,忽地脚下一般,听得“啪”一声响,似乎踢翻了什么东西,伸手往前,竟然是搭在了一块石头上。 他稳住心神,摸了一模,听到响动,这石头上竟似乎还有东西,手上十分灵活,忽地摸到一件东西,欣喜道:“这里有火折子。”燃起火折子,四周顿时明亮起来,立时瞧见自己触碰的却是一张石桌,桌上竟然还放着一盏油灯,只是油灯里面的灯油已经干枯,除此之外,尚有茶壶茶杯,都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是许久不曾有人过来。 他四下环顾,这才发现身处一处极大的石室之内,靠角落处,竟然摆放着一张石床,那石床通体漆黑,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看上去光滑无比,忍不住走近过去,便感觉又寒了几分,到得石床边,伸手一摸,异常的冰凉,与普通石头那种冰冷完全不同,倒像是摸在了冰块上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竟然垂着钟乳石,这石室倒像是天然形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小妖女靠在墙根下,缩成一团,火光之下,小妖女身形小巧玲珑,瓜子型的白嫩脸蛋儿,两腮略有些苍白,两弯似叶秀眉,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眸,看上去却也实在是颇为甜美。 小妖女一双眼眸儿也是四处瞟动,瞧见角落放着两只坛子,问道:“齐宁,那坛子里是什么?” 齐宁走过去,见到两只摊子上面都有泥盖,蒙了厚厚灰尘,也不轻易去碰,毕竟苗人善蛊,谁知道这里会是什么玩意,若是里面有毒虫之类,那还真是碰不得,用寒刃在那泥盖上戳了一下,泥盖破开,一股油味散发出来。 “看来是备好的灯油。”齐宁这才端起坛子,过去往油灯里添了灯油,点上灯火,石室之内更是明亮许多。 瞧见另一处角落用竹筐,走过去,抬脚踢开盖在竹筐上的盖子,灯火之下,只见到里面却是黑乎乎一片,仔细辨认一番,原来是一些干粮,或许是年头太久,都已经发霉,如同石头一般。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齐宁皱眉道:“小妖女,你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妖女已经起身来,凑近过来,一脸疑惑道:“这里住过人?为什么要在这鬼地方住着?”一脸嫌弃道:“换做是我,打死也不在这里,齐宁,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吃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填填肚子。”齐宁调侃道。 小妖女等了齐宁一眼,道:“你才填肚子呢。”转过身,道:“帮我把手解开。” 刀光一闪,齐宁用寒刃隔开了绑着小妖女手的衣襟,小妖女活动了一下手,这才四周晃悠一圈,走到石床边上,立时趴上去,撅着小屁股,忽地道:“这是什么东西?” 齐宁一怔,凑近过去,只见小妖女跪坐在石床上,正盯着床边的石壁,一脸疑惑,齐宁上了床,瞧了一眼,发现石壁上似乎有图案,有淡淡灰尘蒙着,也看不清晰,凑上去用衣袖擦拭一番,脸色骤变,却赫然发现,在这石壁之上,竟然是密密麻麻遍布了无数的小字。 小字从右至左,不下数百字,后方竟然还有一些图案,似乎是手掌之图,齐宁立时便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 当初他在牛头上被木神君追杀,阴差阳错进入石洞之内,便是从石壁上的图案学会了逍遥行,自那以后,获益良多,知道逍遥行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轻功步法,玄妙深奥,此番见到墙壁上有刻字,立时便想到当初在牛头山的情景,心想难道是自己连走狗屎运,竟然在这莲花峰的山腹之中也窥见了什么奇妙功夫。 他也不多想,过去拿了油灯端在手中,这才凑近到石壁,此时却是看的清楚,只见到第一行字写着“纵横天下,神功无双,兹有炎阳神掌,可笑傲天下”,齐宁顺着自己慢慢看下去,很快便即发现,这墙上竟然是刻着一套掌诀,多有“呼吸”、“丹田”、“手太阴肺经”等等字眼。 在大光明寺,真明小和尚传授他,此后向逍遥更是传授过他运气法门,对于这类口诀,他已经颇为了解,看到最后,竟是略有领悟,小妖女也是凑上前去,跟着一起瞧,两人瞧着石壁上的炎阳神掌口诀,竟是忘记了寒冷。 齐宁看到后面的图案,果然是手掌,共有十来幅图,变化各异,他禁不住按照图上的手法运动手掌。 忽地感觉身边有人挤过来,却是小妖女不知不觉中向这边靠过来,他立刻让看,转到另一边上,重新铭记墙壁上的口诀。 墙壁上的字迹都是劲透壁间,却不似兵刃所刻,让齐宁吃惊的是,上面的字迹都是一气呵成,就宛若是用笔在纸上书写,没有丝毫顿挫之感,非但是每一个字,边上上下字迹,也都像是随意书写出来。 且不说这看上去不像是兵刃所刻,即使是兵刃所刻,这样的连笔力道,也当真是令人惊叹。 他放下油灯在边上,心中默念墙壁口诀,不知不觉中,却是按照上面的口诀调运劲气,手掌也是不自觉地按照那图案作出掌势,说也奇怪,在这病床之上,本来颇感寒冷,可是按照墙壁上的口诀运动内力,竟是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内力走过的经脉流通,浑身上下先是感到一阵温暖,随着真气流动,那股热意越来越剧烈,身体竟开始变得有些发烫起来。 齐宁大感奇怪,便在此时,却听得“哇”的一声,扭头看过去,只见到小妖女竟是一口鲜血喷在墙壁之上,整个人却已经向后仰倒。 齐宁吃了一惊,急道:“怎么了?” 这小妖女虽然诡计多端,但齐宁看她突然喷出血来,知道事情不妙,已经抓住她肩头,只见到小妖女脸色惨白,又是“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鲜血喷洒出来,不但石床上被溅上血迹,便是小妖女衣襟上也沾上了鲜血。 “到底怎么回事?”齐宁骇然道。 小妖女双眼发直,“哇”的一声,第三次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更是惨白如雪,齐宁抓住她手,竟发现她手儿如同火烧一般发烫,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却见到小妖女身体忽然一歪,向他靠过来,倒在他的怀中。 齐宁看她脸,只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嘴角兀自不停向外溢血,浑身火烫,身体更是瑟瑟发抖,那呼吸已经是微弱至极。 第四五零章 焚身似火 齐宁大是吃惊,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在小妖女身上搜找,倒还真有一块丝帕,忙用丝帕为她擦拭嘴边血迹,问道:“阿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受伤?” 阿瑙一直都是精神抖擞,也只是方才因为空气混浊,略有些无力而已,根本瞧不出她有任何的伤势,可是此刻阿瑙连喷数口鲜血,明显是受了重伤。 阿瑙勉强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我我不知道!”说完,便即晕厥过去。 齐宁感到阿瑙身上火烫,此时这石室之内并无冷水降温,想到这石床一直在散发着寒气,立刻抱起阿瑙,将她横放在石床上,探手摸她额头,依然是火烫,皱起眉头,他虽然遇事冷静,可是眼下的状况,实在是束手无策。 阿瑙呼吸微弱,片刻之后,齐宁摸她脑门,那火烫之感依然没有散去,但温度似乎稍微减弱了一些,知道是石床缘故。 忽地瞧见阿瑙娇小玲珑的身躯陡然间颤抖起来,小阿瑙依然是闭着眼睛,却已经抬起手,撕扯身上的衣衫,口中有气无力道:“烫好烫,我我要死了!” 齐宁心想你平日作恶多端,如今受难,也是罪有应得。 只是看她年纪又小,心下还是有些恻隐,沉声道:“你不是擅长用毒吗?可知道这伤势如何治疗?” 话一出口,便即想到,用毒和医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小阿瑙擅长用毒,却并不等于她也通晓医术,忍不住想到,若是唐诺如今在这里,定然是迎刃而解了。 小阿瑙显然根本没有听到齐宁所言,兀自撕扯身上衣衫,只是她气力微弱,衣襟褶皱,却根本无法撕开。 齐宁暗想她定是感到浑身发烫,解开衣服,或许体温还能下降一些,犹豫一下,终是凑近上前,轻声道:“我帮你解开,可没有其他心思。”伸手解开了小阿瑙的衣扣,便即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绿色小衣来,不好去解她小衣,只能先将外衣褪下来。 小妖女却已经蹬起腿儿,又伸手去褪自己裙子,苗人的裙子大都是麻裙,既宽且厚,齐宁见她两腿支起来,那苗裙已经翻到小腹处,两条白嫩嫩的腿儿欺霜塞雪,滑嫩紧致,这时候自然也没有心思多想,只能帮着小妖女将那苗裙也褪了下来。 那苗裙之中,并无其他衣物,便只有那条如同三角裤一样的白色带子,由于小妖女双腿乱蹬,那白色带子竟是撇在一边,细细的茸毛儿已经显露出来,乌黑油亮,与边缘那白腻如雪的肌肤一映衬,黑白分明。 茸毛底下,却是静静合拢,甚至看不到一丝缝隙,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娇嫩无比。 齐宁急忙撇过目光,让小妖女躺好,那石床冰冷,此时小妖女肌肤贴在石床之上,显然是感觉到寒意,挣扎的动作便即小了下来。 石床发黑,小妖女的肌肤又特别的白皙,躺在上面,就像一只小白羊儿一般,嫩的出水。 齐宁见她安静下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凑近过去探她鼻息,呼吸颇为微弱,而且颇有些不顺畅,知道这小丫头定是受了内伤,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相助,想着只有等她缓一些,问明情况再做打算。 石室之内死一般寂静,齐宁目光也不好去看小妖女,干脆背对着小妖女坐下来。 自打进入西川之后,怪事频发,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此时还真是觉得有些疲倦,移身坐到立角,靠着墙壁微微眯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先去看小妖女,见她已经侧躺过去,背对自己,如同猫儿般蜷缩着。 她这般姿势,却是将那小屁股微微拱起来,那条白色带子陷入两片臀瓣的缝隙之中,就如同光这屁股一般,两片臀瓣形成一个浑圆的轮廓,看上去如同瓷器般光滑,洁白如玉,没有半丝瑕疵,因为腰肢纤细,便也显得那臀儿颇为丰满紧翘。 齐宁心下一跳,立刻移开目光,心中感叹,暗想这小妖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身材还真是了得。 他不清楚小妖女目下的伤势究竟如何,也不好就此孤身离去,有些百无聊赖,扭过头,瞧见石壁上的炎阳神掌口诀,索性对着石壁盘膝而坐,从头到尾将那上面的口诀心法瞧了几遍。 他记忆里本就是惊人无比,而且此前有过背诵口诀的经验,所以几遍下来,竟是将石壁上的口诀记在了心头。 他想着此事也并无它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便即干脆按照口诀调运内力,依法施为,本来以为既然是石壁上刻下的功夫,一定是高明至极,恐怕不易习练,谁知道按照上面的运气法门走脉,片刻之后,真气竟然完全贯通,只是感觉两只手掌之间,隐隐有些发烫。 忽然之间,感觉丹田陡然间热起来,便要收功,却不料丹田的热气越来越浓,只是片刻后,丹田就如同火烧一般,难受至极,齐宁心下一惊,好在他心思冷静,立时将丹田内的热气调运出去,丹田的热意立时缓和下来。 齐宁正松了口气,却不料丹田很快再次发烫,这一次那种燃烧之感更是来得极快,齐宁再次将内力运出,但每一次运出内力之后,丹田稍微缓和一下,便即再次发烫,而且温度越来越高,齐宁整个人此刻已经是汗如雨下,他自己却是瞧不见,他整张脸上,已经是通红如血。 齐宁心知自己这般下去,根本毫无作用,反倒是让情况越来越严重,可是若不从丹田调运出内力,那种火烧般的炽热感却又是让人难以忍受。 虽然他武功算不得顶尖,但是悟性极高,这时候猛然间明白,自己调运内力出去,很有可能是饮鸩止渴的法子,强自忍住,不再运力,可到了此时,却已经身不由己,虽然并无将内力运出,但丹田的滚烫感有增无减,那丹田就如同一处锅炉,而里面的真气就像是锅炉中的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大火,正在猛烈燃烧丹田,将真气烧得滚烫。 他所得真气,俱都是以**神功从其他高手身上取得,然后利用向逍遥教授的运气法门,将这些真气渐渐融为一体,为自己所用,自身却并无太多关于内力方面的经验,除了向逍遥传授法门,并无真正的高手指点过他修炼内力。 此时丹田突然出现如此异常状况,虽然知道定是因为石壁上的口诀导致,可是该如何应对,实在是没有半点经验。 他只是隐隐知道,这时候如果继续运力,就是饮鸩止渴,情况只能是越来越糟。 猛然间身体一震,忽地想到,小妖女全身发烫,口吐鲜血,难道也是因为这炎阳神掌之故? 这小妖女方才凑在边上看了口诀,连那掌图也都细看,自己当时并无去关注她,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这小丫头按照口诀修炼,却不想这其中藏有天大的隐患,非但没有练成,反倒是伤了自己。 一想到这里,齐宁心下一沉。 这时候那股热意已经不只是在丹田之内,丹田乃是百脉会通之地,就似乎是热气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丹田之中陡然爆炸开来,真气四散,向周身无处经脉之中喷散开来,齐宁立时感觉整个人像落入了火坑之中,下一刻就像是要被烈火吞噬。 这种苦楚,绝非常人所能想象,齐宁紧咬牙关,先前他以调走丹田内力的方法减轻丹田的苦楚,这时候丹田之力四散而去,在想用这种方法已经不可得,此刻甚至已经无法掌控自己体内的真气,无数滚烫的真气在周身百脉如同受惊的鼠群般乱窜,齐宁甚至感觉血管里的血液很快就要被真气蒸发干净。 他心中懊悔不止,本以为是机缘巧合,在这石室之中又碰上一门奇功妙法,谁知道竟然是如此结果。 片刻之间,齐宁周身已经是汗水淋漓,头晕眼花,眼前发黑,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心中暗想:“老子这次要死在这里了!”心下大是不甘,可此时却又无可奈何,身体一软,侧身躺倒在石床之上。 他虽然头晕眼花,眼前一片发黑,可是脑中却还清明,这炎阳神掌就似乎是存心要折磨人一般,让人全身经脉经受烈火炙烤,却偏偏保有人的知觉,躺在石床之上,齐宁很快就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麻木,想要抬手抬脚,却已经不受控制。 很快,不但是四肢,脖子以下全都失去知觉,感觉不到那种滚烫炙烤之感,完全失去知觉,此时只剩下脑袋还能动弹,微扭头,瞧见小妖女依然侧身躺在那里,动也不动,想要发出声音叫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连说话也没有声音发出来。 ps:感谢闵仁兄弟的盟主捧场,让沙漠又多了一个盟主,感谢猛禽出动、猫sty1e、大风车转啊转、风中求静dyd、楼台烟雨s、书友385o5147、逆水行百度、盐巴无悔、书友3424215、zjxkk137、sakura绘、jiangnan游子、书友16834167、a419413944、brooabschied、飞越那一条河、翩跹舞、酱油路人丁、鲲鹏宇宙、书友44856157、go爱飞的气球、书友41279428、纵横四海一号等兄弟的破费捧场,捧场是人情,感谢大家给沙漠这张脸面子,拜谢了! 有月票的兄弟姐妹砸两张,多谢! 第四五一章 少女如春 齐宁偶尔会想过在这个世界,自己在遥远的未来将会以何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如此轻易死在这古怪的石室之内。 来到这个世界的许多景象,如同闪电般在自己的脑中划过,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骨子里有着极为坚毅的性格,不到山穷水尽,从来不会放弃,可是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已经只能是闭目等死。 他本以为接下来那种麻木感会渐渐侵袭到自己的脖子以上,知道整个人失去知觉,浑浑噩噩死去。 可是说来也怪,过了半晌,麻木感却并无继续向上延伸,他心下有些惊骇,暗想难道自己莫非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脖子以下固然失去知觉,但自己却性命无忧,从此之后,只是要瘫痪在床上,不能动弹? 念及至此,心下发寒。 若果真如此,那还真不如死了好。 正自心寒,猛然之间,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冰冷,这一瞬之间,全身竟似乎恢复了知觉,齐宁又惊又喜,正想动一动,忽地感觉自己的体内劲气依然在四处乱窜,但这一次却并非无数道真气在体内纵横,竟只剩下了两道真气。 一道真气依然是滚烫无比,而另一道真气则是寒冷至极,一冷一热两道真气在体内经脉流窜,齐宁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一时间不敢动弹,很快便即感觉出来,体内那道寒冷的真气竟似乎是在后面追赶炽热真气。 齐宁睁大眼睛,万想不到自己体内竟然有如此变化,他不知道那寒冷真气从何而来,只是片刻间,寒冷真气已经追上炽热真气,瞬间融在一起,只是眨眼之间,那炽热真气便消失得无影踪,体内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仅剩下的那道真气,却是自行通过静脉进入丹田之内,那股寒冷之感进入丹田后,也便消失。 一切都似乎未曾发生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体内亲自感受到,齐宁根本不相信会有如此古怪的事情发生,他猛地坐起来,四肢活动如常,只是全身上下黏黏的,自然是因为刚才汗水浸透的缘故。 他略一思索,便即明白,自己死里逃生,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一股寒冷真气,自己全身麻木没有感觉的时候,那股真气很可能就已经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流动,将散于体内的无数炽热真气尽数吞噬。 也正因如此,自己才能够恢复知觉。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股寒冷真气又是从何而来,此前他修炼真气,按照向逍遥传授的法门,将**神功吸入的真气俱都化为己用,却从无感受到有这样一股真气存在,但既然是在自己体内,这股真气自然属于自己所有。 他心下疑惑不解,又想到自己在内功方面本就是一知半解,便是再苦思冥想,也不可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庆幸,若非那股真气,自己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尸首。 扭头看向石壁,心下冷笑,暗想这石室是在莲花峰的山腹之内,此前居于此处之人,当然也是与黑莲教有莫大的干系。 这帮人性情毒辣,故意在这石壁之上留下武功心法,让不知情者只以为是巧遇神功,可是这其中却是包藏了极大的祸心,乍遇这样的心法,瞧见上面写着纵横天下,但凡略通武功之人,无人不会被之诱惑,继而按照石壁方法修炼。 可是一旦修炼,就进入了圈套,身死此处。 这留下武功心法之人,自然是个性情毒辣之辈,齐宁拿过自己的寒刃,二话不说,对着墙上的口诀和掌图便是一阵乱划,他着寒刃削铁如泥,这石壁虽然坚硬,但是如何抵得住寒刃的锋利。 齐宁差点死在这上面,心中怒火可想而知,只是片刻间,墙上便是纵横交错的刀印,口诀和掌图已经是难以辨识,齐宁兀自余怒未消,只将这套口诀划的实在看不出来,这才罢手,心中暗想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以免还有人落入这陷阱。 但是又一想,且不说这里隐秘至极,即使真的有人能进来,也只是黑莲教众,自己这般做,倒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已经毁去,也就不多想。 他长出几口气,收起寒刃,这才转身,却瞧见小妖女不知何时又平躺过来,一条腿更是蜷起,雪肤白的耀眼,那白色带子色泽纯白,可是小妖女身上细腻肌肤与它相比,竟似乎比白色的袋子还要白上几分,只是那黑亮亮的茸毛极是显眼,微微鼓起的玉哈宛若小馒头一般。 他立刻移开目光,非礼勿视,心中盘算着在这山腹之内少说也呆了两三个时辰,知道西门战樱必然在外面焦急,他不知山上情势如何,倒也有些担心西门战樱,只是那条道路已经堵死,绝不可能出去,回头只能走上另一条岔路,寻寻是否还有出路。 这里面没有食物,亦没有水源,而且空气极差,撑上一两天或许无事,可是时间久了,绝不可能坚持下去。 而且这小妖女受了伤,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齐宁从石床上跳下来,盘算着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困死,瞧小妖女的情况,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更不必说能够逃跑,自己大可以趁这个时候折到另一条岔道先去寻寻路,若有可能,再回来带走小妖女。 正自寻思,忽听得小妖女呓语般道:“娘娘!” 齐宁一怔,回过头去,只见小妖女娇小玲珑的身躯已经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张俏丽的小脸蛋上,却是漏出一丝痛苦之色。 齐宁不禁凑近一些,小妖女脸上再无以前那种精怪得意表情,看上就像是一个正受折磨的小姑娘,她本就长得十分娇美,此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并非作伪,竟是让人生出几分怜爱之心。 齐宁叹了口气,低声道:“若非跟了秋千易那个老毒物,学得一身阴毒戾气,也倒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伸手去探小妖女额头,刚一触手,却是吃了一惊,之前小妖女身体火烫,可这时候竟是变的异常寒冷,宛若冰疙瘩一般,也难怪她会蜷起来,娇躯发抖。 齐宁心下有些奇怪,暗想自己练了石壁上的炎阳神掌,差点被烧死,怎地这小妖女只是吐了几口鲜血,却并无肢体麻木? 很快便即明白过来,自己受害太深,无非是因为自己的内力极深,他以**神功汲取了诸多高手的内力,虽然将之融合为己用,消耗了许多,但所剩下来的内力却依然惊人,也正因如此,炎阳神掌的反噬便极为剧烈。 小妖女虽然古灵精怪,用毒功夫不错,便是轻功也能登上台面,但其年纪尚小,不过十五六岁而已,青春年少,内力修为自然浅陋得很,也幸亏如此,反噬之力却无法要了她的性命。 “娘我好冷!”小妖女双目紧闭,嘴唇有些发乌:“我要娘抱着我!” 齐宁立刻扶起小妖女,帮她穿上了外衣,随即拿过苗裙,将她抱在怀中,穿上了苗裙,此时贴近一起,闻到小妖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处女幽香,急忙收敛心神,知道不能再让她躺在石床之上,抱着她小心翼翼放到了地上。 小妖女迷迷糊糊,齐宁刚刚放下,却感觉脖子上一紧,小妖女竟是已经死死搂住了他脖子。 齐宁皱起眉头,轻声道:“松手!” 小妖女却哪里能听到,齐宁身体恢复之后,自然有正常体温,小妖女便能感觉到齐宁身上的温度,她身上寒冷如冰,这时候抱着齐宁,便感觉身体舒服许多,就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木头,如何舍得放手。 齐宁不好扯开,放她躺在地上,身体也微微福俯下去,抬手要拉开小妖女环抱自己脖子的双臂,猛地感觉下面一动,却原来是小妖女支起一条腿,膝盖正好碰在了齐宁的裤裆处,这一下力道不重,却又不轻,就宛若是撩拨一样,齐宁顿时感觉身上微软,竟是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压在了小妖女的身上。 小妖女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轻哼,似乎是被压疼,只是这青春少女发出如此喉音,虽不似成熟少女那般妩媚充满诱惑力,却也是让人心头一荡,齐宁忙双臂支起,小妖女抱他脖子兀自不放手。 此时居高临下,油灯闪动,只见得小妖女一张雪白的俏丽脸上,眉弯唇巧,鼻梁小巧,双目闭着,容貌当真是秀眉非常,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她下巴微尖,却不是瓜子脸型,脸颊饱满,甚至有点婴儿肥,看上去秀眉之中带着俏皮可爱。 那种清雅的处女幽香,在小妖女周身漂浮,小妖女呼吸之间,却是宛若兰花般清香,齐宁暗想这小妖女终日与毒虫鼠蚁为伍,却不想气息确实如此清幽,想要挣脱,他只一动,小妖女抱得便更用力,本来以齐宁的本事,要挣脱小妖女的环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此刻看到她脸上恬静而略带可爱的表情,不好强自挣脱,只盼这小妖女手臂累了,自己落下去。 便在此时,小妖女一条腿的膝盖又在齐宁的裤裆处动了动,小妖女只是自然动作,可是对齐宁来说,却无疑是起到了挑逗的作用,齐宁一咬牙,低声道:“小妖女,你老实一点,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山腹石室,孤男寡女,四下里幽静异常,身下的小美人娇嫩诱人,换作一般男人,实在难以抵挡如此诱惑。 齐宁心里却很清楚,这小妖女虽然青春娇美,秀色可餐,但自己这时候若是稍有不轨,那就等若是趁人之危、禽兽不如,齐宁虽然不是柳下惠,但是这种事情,他却是万万不能做的。 第四五二章 生死难逃 小妖女双臂挂在齐宁脖子上,齐宁双手支撑,一时半会还可以,但是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发酸,齐宁干脆往边上带过去,小妖女却是不离不弃,身体竟是被丢起来,伸直两腿也是夹在齐宁腰上。 齐宁真的不知道这小妖女到底是真的在昏睡还是假的,边上一侧,往地上一躺,随即感觉身上一重,小妖女已经整个人反压在他的身上。 齐宁皱起眉头,想要将她身上推下去,可是这小妖女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贴在齐宁身上,手脚都不松开。 齐宁叹了口气,干脆不管,反正小妖女娇躯轻盈,便是压在自己身上,也没多大分量,完全能够支撑。 不过这样一来,小妖女那已经颇具规模的胸脯就挤压在了齐宁胸膛,虽然与顾清菡那等美少妇的丰满柔软相比相去甚远,但是却还是能够让齐宁感受到小妖女胸脯的轮廓,他也不去多想,先前被那炽热真气好一番折腾,还真是疲乏得很,干脆闭上眼睛暂作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被一声惊呼叫醒,齐宁警觉性极强,立时睁开眼睛,只见到小妖女依然压在自己身上,但是一条手臂横杵在自己的胸口,上半身支起,那张兀自没有血色的脸上一脸惊骇。 齐宁怔了一下,忽地感觉手掌上一阵滑腻,惊觉过来,却发现自己两只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放在了小妖女的屁股上。 小妖女的苗裙卷到腹间,雪白的屯儿裸露在空气之中,齐宁一手按在一片雪嫩的屁股蛋儿上,这妖女屁股上的肌肤光滑如同缎子般,晶莹剔透,也难怪两手摸在上面,感觉柔腻的滑不留手。 最要命的却是自己刚才迷迷糊糊睡觉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妖女身体的刺激,裤裆处有一物高高立起,恰好杵在小妖女花蕾般的玉蛤处,虽然并无实际接触,但是却已经在玉蛤边缘顶出凹陷来。 小妖女本是一脸惊骇,很快,脸上露出狠厉之色,抬起手来,便要往齐宁脸上打过去。 齐宁其能让她得逞,探手抓住她手腕子,喝道:“你想做什么?” “色狼,流氓!”小妖女惊恼道:“你你趁人之危,你这大混蛋,竟敢竟敢强奸我!” 齐宁本想呵斥,但想自己醒来之后,双手摸着人家的屁股,那不争气的小兄弟还顶着人家的要命处,这时候反要斥责人家,难免有些不地道,忍住性子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那个你了,是你身上发冷,要用我取暖,自己趴上来的。” 小妖女怒道:“你还在狡辩?齐宁,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存了坏心思,攀崖的时候,你还偷看人家的毛毛,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想找机会强奸我是不是?” 齐宁哭笑不得,沉下脸来,道:“我要是想强奸你,还要等你昏迷之后?你别胡说八道。” “是吧,是吧。”小妖女咬牙切齿:“你自己都承认想要强奸我,卑鄙,下流,无耻,色狼,混蛋!” “够了!”齐宁猛一用力,将小妖女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听到“哎哟”一声,小妖女已经滚倒在地上,齐宁趁机起身,道:“小妖女,我再和你说一遍,是你自己爬到我身上来的,我没有对你做过任何不轨的事情,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小妖女一吸鼻子,如同怨妇般道:“你强奸了人家,现在还骂人家,你!”抬手指着齐宁,咬牙切齿,瞧那样子,似乎只要有气力,便要扑上来撕咬一般。 齐宁叹了口气,心想方才那样子,也难怪小妖女误会,虽然和这小妖女不是同道中人,但是这种事儿还是说清楚的好,耐着性子道:“阿瑙,你自己回想一下,你是不是练了墙上的武功,所以走火入魔,受了内伤?然后你就昏迷不醒?后来你身体发冷,我帮你从床上抱下来不错,我承认,我却是抱过你,但那也是为你好,不管你信也不好,不信也好,说句不客气的话,以我的身份,想要女人多得是,排队也轮不上你。” “你做都做了,现在当然找理由狡辩。”小妖女勉强站起身来,但看得出身体还有些虚弱,恨恨道:“我爹说了,等我长大之后,找自己喜欢的男子汉,可是你现在强奸我,我不喜欢你,不要做你的老婆。” 齐宁皱眉道:“说够了没有?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要你做老婆?你倒是做的美梦。” “你还凶我?”小妖女鼻子一酸,眼圈一红:“你这样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我爹我爹一定要杀死你。” “你爹?”齐宁道:“你爹是谁?” 小妖女道:“反正很厉害,你就算是大官,我爹也不怕你。等到我爹去杀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低下头,发现自己衣衫有些凌乱,立刻整理起来,脸上满是凶狠之色。 齐宁冷哼一声,道:“你爹杀我之前,麻烦他派人先给你检查检查,看看你还是不是处,哼,你自己有没有被被那个,自己不知道吗?你自己检查。” 小妖女也不顾石床冰冷,坐了上去,恨恨看着齐宁,道:“齐宁,你说,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齐宁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废话。”转身要走,小妖女立刻起身,只是身体乏力,又软坐下去,抬手指着齐宁道:“姓齐的,你别走,你这个大混蛋,强奸人家,现在就不管了。” 齐宁听她左一声强奸又一声强奸,心下有些恼火,转身过去,向小妖女走上两步,盯住她眼睛,问道:“你说我强奸你了?” 小妖女见他脸色冷然,倒还真有些害怕,往后缩了一下,虽然心里发怯,但嘴上却还是硬道:“难道没有?” 齐宁冷笑道:“好,你既然这样说,一不做二不休,老子干脆再强奸你一次,然后杀人灭口,神不知鬼不觉。”说完,欺身上前,故作狰狞之色,双手便要往小妖女身上抓去。 小妖女惊叫一声,往后缩去,齐宁冷笑一声,这才转身,也不理她,径自往石室外面去,小妖女却已经从石床起来,跟在后面叫道:“你不要跑!” 齐宁懒得理会,走到石门边,见到石门上面有拉环,径自拉开,出了门去,听到身后传来“哎哟”一声,心知是小妖女装模作样,顺着甬道往前走,走出一段路,不见小妖女跟来,犹豫一下,终是返回石室,瞧见小妖女正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齐宁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道:“你还不相信?” “不相信,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小妖女边哭边道:“师傅说过,女孩子只能让喜欢的男人碰自己,一辈子只能一个,你现在强奸了人家,以后人家怎么去找自己喜欢的男人?” 齐宁无可奈何,道:“你师傅没教你几样好东西,这句话倒是不错。”调侃道:“本来还以为你不知羞耻,现在看来,你也知道一些轻重,被人强奸了,也知道羞恼哭泣。” 小妖女抬起头,恨声道:“要是我喜欢你,被你强奸我也不哭,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是个大色狼大混蛋,被你强奸,我就是要哭。” 齐宁冷笑道:“实话对你说,我对你也是厌恶至极,你心肠歹毒,你这样的女人,本侯爷可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别说我没有碰你,就算你求着让我碰你,我也是断然拒绝。我不和你啰嗦,我现在要走,这里没有食物和水,找不到出路,留在这里死路一条,你要是想死,尽管留在这里。”起身便要走,却感觉手腕一紧,却是小妖女抬手抓了他手腕子。 “干嘛?”齐宁没好气道。 “反正你不能就这样跑了。”小妖女也是恶狠狠道:“这件事情你没说清楚,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追着你。” 齐宁无语道:“我现在知道你是属什么的,你就是属无赖的。”想要抖开小妖女手,却被死死拽住,小妖女道:“我走不动,你背我走,反正你什么都看了,什么都碰了,我也不在意了。” 齐宁心下有火,本想甩开,可是看她脸色苍白,显然伤势并未恢复,毕竟不能将她丢在这里,更何况还没有脱离险境,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碰上黑莲教的人,有这小妖女在手中,就等若是多了一个人质,冷哼一声,转身将小妖女背上。 小妖女趴在齐宁背上,感觉齐宁双手托着自己屁股,立刻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先前还没有摸够?还摸我屁股。” 齐宁冷笑道:“你要是再废话,老子立刻将你丢在这里。”也不多言,径自走出了石室。 顺着先前的道路,走到了那处岔路口,往另一条路上拐进去,心中只盼这边能够走出一条出口来。 忽听得小妖女咳嗽起来,齐宁问道:“怎么了?伤势发作了?” 小妖女咳嗽两声便即停下,没好气道:“要你多管闲事。”却还是道:“我胸口疼,身上没气力。” 齐宁暗想先前你吐了三口鲜血,就算没有伤,三口鲜血下去,人也会虚弱无力,想到这小妖女只是扫过墙上的口诀一边,便即开始修炼,这份记忆力也确实是了得,脑子确实好使,淡淡道:“自以为是,瞧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学功夫,没有金刚钻,就别拦瓷器活。”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小妖女奇道:“齐宁,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金刚钻瓷器活?” 齐宁道:“没那个能耐,就别学功夫。”心中却有些惭愧,暗想我自己也没有掂掂斤两,差点也死在这诡异的功夫之下。 一提起这个,小妖女顿时便有些着恼,骂道:“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墙上乱刻口诀,差点害死我,要是查出是谁,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ps:今天第三更,求鼓励,求月票! 第四五三章 误入虎穴 山腹甬道内的空气始终不是很好,齐宁顺道而上,小妖女在他背上喋喋不休,齐宁也不去理她,行了小半个时辰,终是听不到她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螓首躺在自己肩头,竟是已经睡去。 她伤势不轻,这样一番折腾,显然是困倦过去。 又走了半柱香时间,忽地瞧见前面有石阶拾级而上,心下微喜,暗想这里既然修有石阶,很有可能便有出口在此,微加快步子,顺着石阶向上,这石阶大概有三四十级,到得劲头,却发现已经没有道路,向上去的的道路竟是被堵死。 齐宁心下顿时一阵失望,想不到竟是如此结果,小心翼翼将小妖女放下,坐在石阶靠墙,小妖女依然是沉睡之中,他这才走上最后石阶,往上瞧了瞧,发现堵在上面的乃是一块大石板,倒不是岩石一类的重物。 大石板看上去颇为光滑,色泽发青,齐宁眼珠子微转,便即想到,这里定然是出口,既然山腹这密道十分隐秘,自然是封堵入口,不可能正大光明轻松亮在明处。 他正要抬手掀开石板,忽地想到,目下还不知这出口究竟开在何处,若是开在偏僻之处,那倒也罢了,可是若设在一些稀奇古怪之处,甚至就在黑脸叫眼皮底下,自己不得不小心,当下将耳朵贴在青石板上,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一片死寂,并无任何声音传来。 齐宁等了片刻,这才双手举起,托住青石板,微用力,却感觉纹丝不动,皱起眉头,加了些气力,那青石板依旧是难以撼动。 齐宁心想若仅只是一块青石板,绝无可能如此沉重,莫非上面还另有机关,但这是唯一的出口,不从此处离开,就只能困死在甬道之中,便想调运内力,可是之前有过经历,不知自己运动内力会不会导致炽热真气再起,有些犹豫。 但又一想,自己体内有那股来历不明的寒冰真气,即使出现炙热真气,有那寒冰真气护体,倒也不用畏惧,当下调运一丝内力向手掌过去,丹田以及各处经脉并无不适之感,当下一点点催动,力至掌处,青石板果然是微微动了动。 齐宁心下欢喜,再不犹豫,内力催动,青石板却是被他一点点地举起,他虽然并无听到什么动静,但对外面的情况却也还是颇为小心谨慎,不敢弄出声响,一点点将青石板移开,露出一个缝隙来,发现外面依然昏暗,轻轻放下青石板,抓住边缘,身体微微上起,露出脑袋来。 外面颇有些昏暗,奇怪的是,空气中竟是浮动中一股淡淡的香味,清香素雅,齐宁在甬道之中呼吸半天的浑浊之气,陡然间闻到这股子幽香,立时觉得心旷神怡,浑身上下一阵通泰。 他确定四下里无人,这才跃身而出,四下里瞧了瞧,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这里竟似乎是一处闺房所在,房间不是很大,正中间摆放着一张牙床,床上罗帐低垂,屋内陈设也是颇为简单,但却异常的干净,看上去几乎是一尘不染,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时候也看清楚,自己所托起的却并非一块青石板,在青石板上面,放有一张纯粹以黑色石头制作成的梳妆台。 他倒也见过不少梳妆台,但是一黑石所制,却是异常罕见,这梳妆台制作的十分精美,还有一面铜镜潜入到石头里,梳妆台上并无水粉首饰,空空如也,那张牙床的罗帐低垂,却是左右撩开,有银钩挂着,牙床之上并无一人。 齐宁皱起眉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住处,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自己已然是处在莲花峰上。 他正想着再次下去将小妖女抱出来,随即又想,这里十分古怪,自己上没有确定究竟是何处所,将小妖女抱出来,难免不便,不如先探明四周的情况,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再做计较不迟。 而且小妖女尚未醒来,看那样子,再睡上个把时辰不成问题,担心自己离开这里探查情况之时,小妖女可能提前醒来,从此处离开,当下抱起那青石板,缓缓移过去,重新封住了洞口。 这里是闺房无疑,难道这地下甬道,是为女子所有?那石室之中的炎阳神掌,竟是女子所刻? 齐宁满腹狐疑,也不耽搁,轻手轻脚到了房门边上,透过门缝向外瞧了瞧,并无人迹,万籁俱静,这才打开房门,出了门去,顺手带上,将寒刃握在手中,猫着身子,如同幽灵般往昏暗之中摸过去。 四下里多有走廊通道,穿过两处走廊,忽地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来,齐宁立刻闪身躲到一块柱子后面,很快,便瞧见三名头缠布巾身穿黑褂的汉子走过来,手中俱都拿着弯刀,一瞧那衣饰,齐宁立时便认出是黑莲教众。 齐宁心下一凛,他最担心的便是出口设在黑莲教的巢穴黑石殿之内,方才四下走动,便已经隐隐觉得很有可能是到了黑石殿中,此时瞧见这几名教众,便即确定。 山腹的甬道一直是向上而行,明显是往莲花峰巅而来,据齐宁所致,莲花峰巅上,便是黑莲教的总坛黑石殿,不可能有其他的房舍。 三名黑莲教众快步而过,齐宁皱起眉头,眼见他们便要消失在昏暗之中,再不犹豫,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他修炼逍遥步,却已经是学会了一套极为高明的轻功,此时尾随在后,还真是悄无声息。 三名教众转了两道走廊,便即在一处门前停下,齐宁探头瞧过去,只见到那门前另有两名守卫。 只听一人沉声道:“圣使有令,黑石殿内,全都浇上燃油,你们立刻准备。” 两名守卫俱都屈身称是,一人忍不住问道:“为何要浇上燃油?难道要烧了黑石殿?” 那人冷笑道:“八帮十六派的贼寇将黑石殿已经围住,并不撤走,看来是要将咱们围困至死,黑石殿是咱们黑莲教的圣地,绝不能让他们去踏入进来半步,哪怕是烧成灰烬,也不能让他们亵渎了圣殿。” 守卫立刻道:“咱们手里有他们好些人质,难道他们连这些人质的性命也不管了?” “你当这些人是什么好东西?”那人道:“被抓的这些人质,有半数都是各帮派的首脑,汉人帮派看似走在一起,但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互相之间勾心斗角,咱们抓的这些人质,只怕有许多人都想他们就死在这里。” 守卫也是冷笑道:“既然他们想让人质死,咱们就成全他们。” “先洒上燃油,若是那帮贼寇始终不退,到时候圣使一声令下,咱们就点燃大火,我等于圣殿共存亡。” 其他几人俱都声音肃然:“誓与圣殿共存亡!” 三名教众这才转身回走,齐宁立刻躲起来,等到三名教众离开,这才再次向那边瞧过去,只听一人道:“我去拿燃油,你在这里先等着。” 剩下那守卫点头,另一人迅速离开,齐宁见两名守卫死守门户,心中立时便想到,这些人死守此处,难道在这屋内,便是被抓起来的人质? 他对战况并不清楚,但是听到几人对话,依稀已经判断出来,如今群豪已经困住了黑石殿,但是却有不少人质落在了黑莲教手中,听那意思,这些人质的身份也都不一般。 齐宁寻思着,如今黑石殿内都是黑莲教的人,以自己孤身一人,绝无可能突出殿内离开。 这黑石殿看样子竟是要被焚毁,自己留在这黑石殿内,自然也要被活活烧死。 他自然可以回到闺房梳妆台下的甬道之内,大可以避过大火,可是一旦黑石殿焚烧蹋毁,必然会将那洞口完全堵住,到时候两边都无法出去,群豪也不可能帮着清理塌陷后的残垣断砖,到时候自己和小妖女只能是在甬道之中活活饿死。 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找到那些人质,若有可能,将他们救出,人多势众,到时候即使打不过黑莲教众,但是众人求胜心切,齐心杀出一条血路突破出去,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这里果真是囚禁人质的地方,自然是天赐良机,或许是因为身在黑石殿内,守卫也略有些放松,错过这一次,只怕便再无机会。 他略一思索,身形一闪,已经贴住墙壁,向那边缓缓靠近过去,宛若幽灵,那黑莲教众并无发现,这走廊内并无点火,十分昏暗,距离十来步之遥,齐宁猛地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如同猎豹般向那名守卫扑过去。 那守卫感觉到劲风袭来,自然想不到黑石殿内另有他人,扭头看过来,瞧见一道黑影已经扑到自己身前,一双冷厉的眼睛正盯在自己咽喉处,这守卫立时知道大事不妙,已经来不及抵挡,正要出声警报,寒光一闪,寒刃已经刺穿他喉咙,他的声音顿时便被堵在了喉咙里,无法发出。 齐宁出手干脆利落,又准又狠,那守卫双目暴突,满是骇然之色,齐宁已经是拔刃出喉,那守卫身子晃了晃,向后栽倒。 齐宁这才看向那大门,只见大门十分厚重,乃是黑木做成,门上竟然还上了锁,他透过门缝向里瞧了瞧,这屋里到还真竖着几处灯柱,清晰看到,这屋内竟然竖着几十根木柱子,每一根木柱子上,都绑缚着一人,瞧那些人的装束,正是八帮十六派的人。 第四五四章 自投罗网 齐宁手起刀落,寒刃削铁如泥,已经斩开了铁锁,随即推门而入。 他进入一刹那,便见到屋内发出一阵“呜呜呜”之声,四下扫了一眼,只见到被绑缚的这些人双手被反绑,两腿也都是被绑得结结实实,除此之外,眼睛被蒙上,口中还塞了东西,却是不能视物也不能说话。 但是他们显然还能听到声音,听到有人进来,便有反应。 齐宁也不知道那取燃油的何时会返回,自己冒险杀人入门,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先不管其他,过去将那具尸首先拖入到屋内,然后收起被斩断的铁锁,关上了门,这才就近走到一人边上,先是取了那人口中的东西,刚一取出,那人便即破口骂道:“无耻妖人,你们!” 还没说完,齐宁已经用手捂住,冷声道:“我不是黑莲教的人,你若是再叫喊,便要将他们的人引过来。” 那人晃动脑袋,齐宁这才松手,那人道:“你说什么?你你是谁?” 齐宁解开了那人眼睛上的带子,那人立时连续眨了眨眼睛,显然被蒙住太久,一时有些不适应。 等微缓了一下,那人看清楚齐宁,见得齐宁果真不是黑莲教的衣衫,微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齐宁见此人年过五旬,相貌颇有些粗犷,问道:“你是哪门哪派?” “铁骨宗宗主罗战!”此人虽然被俘,但气势不减,不过气息还是有些虚:“你到底是什么人?也是被抓到此?这里是什么地方?” 原来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齐宁摇了摇头,道:“这里是黑石殿,黑莲教的总坛。” 铁骨宗主罗战愤然道:“黑莲教这帮卑鄙之徒,竟然下毒,我们都中了毒!” “是否雾中含毒?” “不错。”罗战道:“这帮妖人当真是诡计多端,我们多有提防,小心他们的机关陷阱,却不料他们竟然在雾气之中施放了毒药。毒药侵入,我们气息不畅,无法运起内力,而且身体绵软无力,勉强杀了两名妖人,实在坚持不住,竟是竟是落在他们手中!”说到此处,脸上已经颇有些羞愧之色。 铁骨宗乃是八帮十六派之一,身为一宗之主,这罗战在江湖上也是名声赫赫之辈,可是此番竟然轻易落入敌手,这让罗战心下大是羞恼。 他左右瞧了瞧,发现屋内竟然绑着一大群人,更是吃了一惊,瞧见一人衣饰,骇然道:“麒麟阁的韦阁主也在这里吗?” 便见一人立时向这边扭过头来,口中发出“呜呜”之声,齐宁便知道那人应该就是韦阁主。 齐宁也不多言,他与八帮十六派这些江湖中人并无多少交情,虽然谈不上对他们有多少恶感,却也并无什么好感,不过眼下要离开黑石殿,还真要这些人帮忙,寒刃划过,割开了绑缚罗战的藤绳,问道:“罗宗主,你现在身体!” 他还没问完,被割开藤身的罗战竟然已经软绵绵地向下瘫软下去,齐宁探手扶住,问道:“怎么了?” 罗战喘着气,道:“这这毒药当真厉害,现在药性还没有散去,我身上身上没有一丝气力,连连站都站不稳!”语气之中,满是懊恼。 齐宁一怔,心下顿时也懊恼起来,也不管罗战,过去那麒麟阁韦阁主身边,割断了藤绳,韦阁主也如罗战一般,立时委顿软倒在地上。 齐宁本想着集合这帮人的战斗力,杀出一条血路,谁知道一个比一个软,只看这两位,就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以目前这样的情势,自己就算将他们的藤绳全部割断,却也只是白忙一场,用不了片刻,黑莲教便有人过来,自己也没有能耐在短短时间将这些人俱都藏起来,莫说此处还有众多黑莲教高手,以这些人质目前的状况,只怕连个普通人都无法应付。 最要命的是,他已经杀了人,斩了锁,除非黑莲教的人全都是白痴,否则一旦有人发现,立刻就知道有人潜入进来,到时候黑莲教众必定是倾尽全力搜找自己,他们对黑石殿熟悉的很,自己却是两眼一抹黑,想要安然躲过,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自沉吟,听到罗战声音道:“这位小兄弟,咱们咱们是不是已经攻破了黑石殿,其他人在哪里?为何不见他们?” 齐宁叹了口气,心想你还真是在做梦,直接道:“八帮十六派确实将黑石殿围了起来,不过他们却打不进来,而且黑莲教众似乎也已经穷途末路!” “好!”罗战立时道:“妖人作祟,终究是挡不住各路英雄。” 齐宁心想好个屁啊,你们是做人质,生死只在旦夕之间,也不怕打击他,道:“黑莲教应该是顶不住了,正准备焚烧黑石殿,他们想要和黑石殿同归于尽。” 罗战一愣,惊道:“那那我们?” “自然也要葬身火海。”齐宁叹了口气,“罗宗主,本来还以为你们可以奋力一搏,杀出一条血路,可是现在看来,这几十号人,只能为黑莲教一同陪葬了。” 韦阁主已经将自己口中东西扯出,道:“小兄弟,你是哪路英雄?为何没有中毒?” 齐宁心想在这里再废话,等到黑莲教众过来,那就是瓮中捉鳖了,即使躲不过他们的搜找,也不能留在这里被他们擒获,轻声道:“两位,这个样子,我也无能为力,你们自求多福吧。”转身便要离开。 罗战急道:“小兄弟,你能否帮我们找到解药?自然是下毒,必有解药,如果能找到解药,解了我们身上的毒,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杀出一条血路死里逃生,未必没有机会。” 齐宁心想这罗战所言还真是不错,可又想那解药可不是遍地都有,即使还有剩余,也只能在毒使秋千易的手中,自己想要从秋千易手中获得解药,当真是痴人说梦。 “小兄弟,你出现在此处,是否这黑石殿还有什么密道?”韦阁主扯开蒙住眼睛的布巾,问道:“若是有密道,我们或许还能逃出去。” 齐宁心想这韦阁主倒是精明,心想若是那密道真的可以逃生,自己倒也不妨告诉他们,只可惜出口已经被堵死,知道也无用,知道越是耽搁凶险越大,拱手道:“两位,我先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你们在此稍候。”心中却是想着尽快离开这里,既然这帮人已经无力再战,自己也不必在他们身上花费功夫。 罗战露出感激之色,道:“若是能够逃出此地,铁骨宗定当感激小兄弟的仗义出手。” 韦阁主却道:“小兄弟,你过来,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你带在身上,或许有些用处。” 齐宁也不知道是何物,靠近过去,蹲下身子,问道:“韦阁主,你说的是!”话声未落,却忽见到韦阁主眼眸子里显出古怪之色,齐宁心下一凛,知道事情不对劲,便在此时,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那韦阁主竟然是悄无声息偷出一掌,打在了齐宁的胸口。 齐宁根本没有想到这韦阁主还有如此内力,更没有想到此种情况下,这韦阁主竟然偷袭自己,他虽然小心谨慎,但这一变故简直是匪夷所思,完全让人无法料到,那股掌力已经将齐宁打飞出去,随即重重落在地上,感觉喉头一甜,一股献血从口中喷出。 罗战大惊失色,厉声道:“韦阁主,你这是做什么?” 却只见到本来萎靡在地的韦阁主竟然缓缓站起身来,笑道:“圣殿重地,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也未免太过小瞧我们黑莲教。” 此言一出,罗战更是骇然,齐宁也是脸色骤变。 这韦阁主的意思,竟似乎他也是黑莲教的人。 麒麟阁乃是八帮十六派之一,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堂堂麒麟阁阁主,怎地会是黑莲教的人? 罗战又是惊怒又是疑惑,齐宁一手捂着胸口,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韦阁主,猛地笑道:“原来如如此,哈哈哈,是老子老子疏忽了。” 罗战尚未明白,问道:“小兄弟,你你明白什么?” “堂堂麒麟麒麟阁主,当然不可不可能是黑莲教的人。”齐宁叹道:“眼前这位韦韦阁主,既然是黑莲教的人,就当然不不会是麒麟阁的人。”双目生寒:“只不过黑莲圣使好好歹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这般出手偷偷袭,不觉得有失有**份吗?” 他胸口中了一掌,只觉得胸腔之内血气翻滚,内腔隐隐作疼,极是难受,呼吸也是大为不畅,说话便也有些吃力。 “黑莲圣使?”罗战眉头一紧,盯住韦阁主,“你是你是黑莲圣使?” 韦阁主森然笑道:“鬼无形,魅无影,我即是鬼使,行事自然是鬼鬼祟祟,又岂会在乎什么名声。”抬起手,在脸上一抚而过,便即露出一张与韦阁主完全不同的陌生脸庞来。 第四五五章 鬼无形,魅无影! 齐宁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见之人,无论是朝堂上的王公贵族,还是江湖上的游客浪子,都是满怀心计,也正因如此,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想试一个丛林世界,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他始终都是谨慎小心,以防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可是他现在才现,自己万般小心,但人心难测,鬼蜮伎俩实在是太多,当真是防不胜防,他又如何能够料到,黑莲鬼使竟然能够扮作韦阁主隐身在这囚室之中。 黑莲鬼使有一张苍白无比的脸,看不到一丝血色,可是他的相貌实在是太过平凡,平凡的丢在人群之中,那是谁也不会去多注意两眼。 鬼无形,魅无影! 齐宁当然知道,这位黑莲鬼使不但轻功高绝,最拿手的绝活,却是易容之术,其易容术当真是逼真无比,很难找寻到破绽,而且此人极擅长察觉对手的心思,能够抓捕到最佳的时机出手。 他此前孤身夜入群豪驻地,胆大包天,不但连杀数人,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西门战樱,此人无论是心术还是胆识,确实是让人不得不畏惧。 胸腔处翻江倒海,难受至极,差点又有血液上涌要喷出去,好在齐宁竭力克制住,压住了欲要喷出的鲜血。 罗战已经是目瞪口呆,黑莲鬼使背负双手,微露一丝笑,在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显得异常诡异:“小兄弟,黑石殿固若金汤,人质之中,也并无你这号人物,我有一事想要赐教,你若是能够据实相告,本使定有所报。” 齐宁忍住胸口疼痛,深吸一口气,却是笑道:“我知道你想想问什么,你无非是想知道我是从哪哪里进来。鬼使,我看你做人也也还客气,不知道你所说的报酬是是什么?” “小兄弟想要什么报酬?”鬼使声音平静,就似乎与身边的朋友拉家常一般。 齐宁叹道:“我若说让你将我们所所有人放了,你当然不会同意。” “你知道,这个世界,许多事情要讲究公平公道。”鬼使道:“你所要的报酬,当然只能与你的付出价值相当。你告诉我你是如何进来,其价值当然不足以换来任何一条性命。” 齐宁道:“我明白了,我就算告告诉你,我这条性命依然保不住。”他说话之时,便牵扯到胸腔疼痛,眉头微皱。 “人总是要死的,可是如何死法,却是大有讲究。”鬼使依然是保持着那诡异笑容:“小兄弟年纪轻轻,当然不希望死的太难看是不是?” 齐宁摇头叹道:“鬼使不愧是鬼使,说起话来,鬼里鬼气,自己死到临头,还能在这里大大言不惭。”淡淡一笑:“阁下亮出真容,对鬼使这种活在暗处的人来说,乃是大忌讳,可是阁下不顾忌讳,自然是已经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鬼使微微颔,认真道:“现在像你这样聪明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笑容浓了几分:“如此说来,你并不愿意告诉我你从何进入圣殿?” 齐宁道:“黑石殿不是很快就要焚毁吗?知道那么多,又有何用?” 鬼使竟也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圣殿都要毁了,又何必在乎你是从何而来?”却见他身影一闪,已经欺身到得齐宁身前,手掌已经照着齐宁拍下去,千钧一之际,齐宁已经孤注一掷叫道:“我是来谈判的!” 额头掌风飘过,鬼使手掌距离齐宁额头只是咫尺之遥,却生生停住,冷声笑道:“你说什么?” 齐宁这时候却已经是感到胸腔那种翻江倒海之感正在迅消退,一股颇有些阴凉的真气正在自己胸腔一带游动,那寒冷真气所过之处,痛苦便瞬间减轻几分,便是连呼吸也能畅通不少。 这股寒冰般的真气齐宁并不陌生,他修炼炎阳神掌差点被炽热真气烧死,正是这股寒冰真气突然出现,让他死里逃生。 此时这股真气竟然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齐宁心下大是诧异,却又暗自欣喜,这寒冰真气两次出现都是自己受难之时,就宛若是保护神一般,感受到那寒冰真气似乎正在修复自己所受的掌受,面上却不动声色,想着等到恢复过来,趁机偷袭这黑莲鬼使。 黑莲鬼使的功夫齐宁是亲眼见识过,知道确实是世间罕见,心知要想重创此人,也只能是出其不意,自己受了这鬼使一掌,定要让他以为自己受了重伤,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地方,放松警惕之后,再找机会出手。 齐宁捂着胸口,依然皱着眉,做出痛苦之色,道:“谈判,我是来谈判的!” 鬼使两条淡淡的眉毛微收,便是一旁的铁骨宗主罗战也是有些诧异,鬼使冷笑一声,道:“什么谈判?” 齐宁知道这鬼使露出真容,不惧被人所见,那已经是存有了杀心,只能用话锋先将他拖住,扎寻机会下手,故意冷笑道:“当然是生死谈判!” 他对莲花峰上的形势有了个大致的判断,晓得黑莲教已经被群豪所困,目下正处于绝境之中,这种形势,自然有机可趁。 “生死谈判?”鬼使森然一笑:“你是想告知本使如何进来?” 齐宁道:“鬼使,这里是黑石殿,你是黑莲圣使,应该说对这里比我要熟悉得多,可是为何我能进来,你可想过原因?” 其实这正是鬼使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问道:“那你说来,我大可以让你多活一阵时间,说不准我还能饶你一命。” “鬼使,我就不和你拐弯子,八帮十六派其实已经知道了密道,为何没有趁机杀进来?”齐宁一本正经道:“说到底,还是顾忌这些人质的安危,所以并不想涌入进来,以免你们鱼死网破,害了这些人的性命。” 鬼使瞳孔微缩,冷笑道:“果真有密道?” “当然有,你自己都说,这黑石殿固若金汤,如果没有密道,我怎么可能进得来?”齐宁故意让鬼使生出好奇心,体内真气流动,只觉得胸腔那股疼痛感已经消了大半,不动声色之中,丹田的内力甚至已经可以开始调运,只盼鬼使好奇心起,能够靠近过来。 他既想让鬼使靠近,却又不能被他看穿心思,这鬼使显然是个异常精明之人,此时身体略微拉开了一些距离,诡异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八帮十六派想要谈判,所以派你先进来?” “不错。”齐宁道:“我武功平平,地位低微,好在能将话说清楚,所以他们派我过来,我的生死,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让我将话带过来而已。鬼使若是不想听,大可以一掌杀了我。” 鬼使道:“小兄弟,你可千万别在我面前耍滑头,你在本使面前耍花样,只会死的更惨。” 齐宁笑道:“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动手。” “好,有胆识。”鬼使阴阴一笑:“他们要你带什么话?” 齐宁道:“两件事情,一件便是想问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放这些人质离开?” “哦?”鬼使唇角泛起弧度,“还有一件呢?” 齐宁道:“还有一件,便是要你们交出秋千易。这次讨伐千雾岭的起因,都是因为毒使秋千易在京城下毒,祸害百姓,朝廷震怒,这才让神侯府调集八帮十六派讨伐,如果你们交出九溪毒王,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鬼使笑得更是阴森:“回旋的余地?事到如今,你还在与本使说笑吗?” “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和你说笑?”齐宁故意没好气道:“我的性命都悬在你手中,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对你说,我听神侯府的人说,皇上有过密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在千雾岭大开杀戒,若是黑莲教能够交出元凶,不必赶尽杀绝。黑莲教是苗人所创,皇上担心剿灭黑莲教,会导致苗人对朝廷不满。” 他说得一本正经,鬼使微眯起眼睛,道:“你刚说过,你只是个小人物,神侯府的人为何会与你说这些?”抬手指着齐宁,冷笑道:“你竟敢在本使面前信口开河?” 齐宁叹道:“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我在神侯府有朋友,你自然不会相信,可事实确实是如此。” 鬼使道:“既然你们的皇上有旨意,为何还要强攻千雾岭?” “神侯府不想和你们硬拼,但是八帮十六派却不想放过建功立业的机会。”齐宁想到与黎西公谈起过江湖格局,一脸肃然道:“我实话对你说,神侯府如今不比从前,八帮十六派的势力越来越强,有些时候,一旦八帮十六派联手,神侯府都不好反驳,就好比这次攻山,神侯府本是想召集八帮十六派,仗着人多势众,给你们形成压力,然后与你们谈判,让你们签订城下之盟,一开始并没有想过真打上来。” 鬼使冷笑道:“胡说八道,四面围困,磨刀霍霍,你还敢说不想打?” “本来不想打,可是有人在营地里劫走了西门神候的女儿,那是一位高手所为,轻功了得,明显是黑莲教的人。”齐宁故意装作不知道是鬼使出手,“此人孤身入营,来去无踪,将数百名江湖好汉视若无物,那些人自然是心中羞愧,恰好西门神候的女儿被抓,他们便有了借口,非要攻山不可,神侯府的人也就无可奈何。” 鬼使眼眸深处终是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故作平淡道:“你说的那位高手,便是本使了,是本使劫了西门无痕的女儿。” “是你?”齐宁故意吃惊道:“那轻功无双来去无踪的高手,便是阁下?” “不错。”鬼使背负双手,微仰脖子:“什么江湖好汉,在本使眼中,与数百头猪没有任何差别。” ps第三更送上,求正版订阅,求大兄弟姐妹们的自动订阅。 第四五六章 旧账 齐宁道:“鬼使的武功确实让人钦佩,你的易容术也让人赞叹,只是以鬼使一人之力,能够让黑莲教度过此番大劫?” 鬼使淡淡道:“无非是同归于尽而已。” “可是鬼使如果愿意谈判,这黑石殿内,还是有许多人可以活下去。”齐宁肃然道:“鬼使总不想看到此番黑脸较真的全军覆灭吧?” 鬼使笑道:“你说你是前来谈判,为何还要鬼鬼祟祟来这里救人?救了这些人,可以让他们与你一起杀出一条血路,这自然便是你的打算。” 齐宁叹道:“鬼使,恕我直言,如果换做是你,又该如何?生死谈判,只是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如果有机会不用妥协,而且能够立下大功,谁又能拒绝?我确实是被他们派来谈判,可是如果我真的可以不通过谈判,救出这些人质,和他们杀出去,自然是立下大功,到时候!”却并无继续说下去。 鬼使冷笑道:“本使明白了,你想在八帮十六派面前大出风头,从此名动江湖?” “不错。”齐宁道:“现在看来,我是自不量力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调气,此时感觉丹田的内力雄浑,所受鬼使那一掌的伤势似乎已经是荡然无存。 若不是鬼使的武功诡异,颇为了得,齐宁早已经趁势出手,将他控制,但他既知鬼使并非泛泛之辈,倒也不敢轻易出手,耐着性子坐等时机。 鬼使若有所思,齐宁瞧了那边的罗战一眼,只见罗战似乎也正在不动声色地调运气息。 “你说得倒也是人之常情,胆子也确实不小。”鬼使若有所思,背负双手,微微向齐宁靠近,齐宁正自欢喜,猛地见得身影一闪,鬼使竟已经是再次如同鬼魅般欺身过来,速度快极。 齐宁心下一凛,便要出手,他本想出其不意打鬼使一个措手不及,孰知这阴气森森的鬼使竟然已经率先出手,齐宁手臂刚刚抬起,便觉得肩头一麻,随即身上数出穴位都被点上,一时间内力被堵,身体竟然已经不能动弹。 鬼使阴阴笑道:“小兄弟,你还真是狡猾得很,不动声色在调息内力,只是想在我面前耍花样,还是太嫩了一些。” 齐宁虽然身体不能动弹,口中却还能言:“鬼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脸上的气色逐渐恢复,岂能瞒我?”鬼使嘿嘿一笑,“怎么,想要找机会下手偷袭本使?” 齐宁心思被鬼使一语道破,心下颇有些惊骇,暗想黑莲圣使果然了得,便在此时,却听到脚步声响,有人破门而入,只见到数名黑莲教众冲入进来,瞧见眼前景象,都是一怔,鬼使已经淡淡道:“守好此处!” 那几名教众俱都是向鬼使行礼,齐宁随即感觉背后一紧,竟是被鬼使从背后提起来,整个人已经轻飘飘地掠起,却是鬼使提着他向门外而去。 齐宁不知鬼使究竟想要做什么,感觉风声呼呼,鬼使即使提着一人在手,也是速度极快,过了小片刻,感觉身体一沉,竟已经被鬼使丢在地上,随即听到一个声音道:“洛无影,这是什么人?” 齐宁感觉四周颇有些明亮,鼻中闻到颇为浓郁的燃油味道,随即感觉鬼使手指点在自己身上几处穴道,血气瞬间通常,穴道已经是被解开。 他身体有些发麻,却还是勉强站起身来,四下里瞧了瞧,只见自己身处一处极为空阔的大厅之内,大厅都是以巨石砌成,竖着几根方形石柱,每根石柱上面都有专门的火笼,里面正燃着火焰,七八根石柱散发出来的火光,将大厅照的异常明亮。 大厅东边,有一处拾级而上的石台,台子上面有一张黑色的大石椅,上面铺着一张黑色的兽皮,石椅后方一面大墙上,雕刻着一朵绽放的黑色莲花,雕工异常的精巧,那黑色莲花在火光之下,泛着乌黑光芒。 殿内黑压压的满是人,火光之下,更是寒光闪烁,在场少说也有六七十名黑莲教众,齐宁一站起身,六七十人上百只眼睛全都盯在他的身上。 “老毒物,你没有想到,圣殿固若金汤,还能有老鼠溜进来吧?”鬼使嘿嘿笑道:“此人声称是前来谈判,想要救我们活命,嘿嘿,老毒物,你信是不信?” 齐宁立刻扭头,便瞧见在自己身侧,站着一人,肤色蜡黄,宛若在脸上涂了一层黄油,脸庞瘦削,眼眶深陷,颌下一绺白续,那双深邃且阴鸷的眼睛正盯在自己身上,不是九溪毒王秋千易又是谁。 四周黑压压一片人,形成一个圈子,将齐宁围在中间,就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只小绵羊。 齐宁暗暗叫苦,秋千易打量齐宁两眼,蜡黄脸上露出古怪笑容,阴阴道:“原来是你!” 齐宁深吸一口气,忽地拱起手,向秋千易笑道:“毒王,许久不见,一向可好?你老人家看起来是越加的精神了。” 秋千易并不理他,看向鬼使,含笑问道:“洛无影,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鬼使洛无影略有一丝诧异道:“老毒物,难道你认得他?” “当然认得,老夫便算忘记所有人,但此人还是记得的。”秋千易往前踏出一步,“堂堂大楚锦衣候,老夫如何能不认得。” 此言一出,四周所有人都是一震,洛无影也是吃惊道:“他是他是锦衣齐家的人?” 秋千易冷笑道:“不错,齐景死了,此人是齐景的嫡长子,承袭了爵位,如今在楚国可算是个红人。” 洛无影立刻笑道:“本以为溜进来的是只老鼠,想不到竟然还是一位侯爷,锦衣候,本使方才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他虽然口称侯爷,但眼中却宛若是看着一块大肥肉。 齐宁却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无妨,不知者不罪。” 洛无影只是含笑不说话,齐宁却已经四下里瞅了瞅,问道:“据本侯所知,黑莲教有太阴玄阳四圣使,毒使和鬼使我是见识到了,不知其他几位可在此处?是了,黑莲教主不知在何处,本侯想要见一见。” 秋千易目光冷厉,道:“教主岂是你想见就见?” 齐宁“哦”了一声,皱眉道:“教主见不到,那太阴玄阳也不能见到?本侯可是前来谈判,要和能做主的人说话。” 洛无影这才笑道:“老毒物,小侯爷说,八帮十六派让他前来与咱们谈判,只要将你交出去,然后放了人质,咱们黑莲教或许可以免过一场大难。” “嘿嘿!”秋千易阴冷一笑:“老夫的性命不足道哉,若是能为圣教献身,义不容辞,可是黑莲教从来只有战死之人,并无屈膝之辈。”盯着齐宁,道:“小侯爷,咱们还有旧账没有算清,老夫还在遗憾,只以为这笔旧账要留到来生再算,想不到你却自投罗网,嘿嘿,老夫这笔旧账算清,此生再无憾事。” 九溪毒王纵横巴蜀,可说是威风至极,他乃是毒中之王,谁都不敢轻易靠近他,更不必说得罪他,他也算来是傲慢非常,可是前番被齐宁**神功吸取内力,差点死在齐宁手中,那可是多年以来从未吃过的大亏,心里一直是耿耿于怀,此时见到齐宁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自然是要一雪前耻。 齐宁叹了口气,道:“毒王,我只以为你纵横巴蜀,名动天下,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想不到你因私废公,目光短浅,实在是让我大大失望。罢了,反正只有本侯一人在此,你们黑莲教上百人在这里,本侯死在你们手里,也不算无能。” 洛无影嘿嘿笑道:“老毒物,这小侯爷想要用激将之法,有些意思。” 九溪毒王也是笑道:“小侯爷多虑了,我们虽然人多,但却不像神侯府和八帮十六派那些无耻之辈,不会以多欺少。你和老夫的恩怨,便有你我两人来解决。” “毒王,你一心想着自己的恩怨,就不想让这些黑莲教众都活下去?”齐宁摇了摇头:“满足一人之欲,不顾不下的身家性命,就算你是毒中之王,却也让人佩服不起来。” 秋千易冷笑道:“你也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黑莲教上下一心,此战之前,也都做好了与圣殿共存亡的打算,绝不会屈膝求生。” “我知道你们都是不怕死。”齐宁叹道:“可是他们的家人呢?这里有上百号人,总不会都是孤家寡人吧?谁都有父母妻儿,你们死在这里倒是干脆,家人谁来照顾?如果是非死不可,你们浴血一战,我倒是佩服你们的勇气,但如今你们明明有活下去的希望,却还要在此求死,岂不是糊涂?” 四周诸人有不少脸上便显出一丝犹疑之色。 黑莲教地处西陲,许多教众的家人其实也都在千雾岭一带生活,这些教众固然做好了殉教的准备,可是一想到家人,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齐宁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所言有些效果,立时道:“你们效忠黑莲教,无非是效忠那位教主,据我所知,黑莲教主乃是五大宗师之一,神功无敌,他若在此,即使是八帮十六派,也未必能够杀死你们,但是现在,我并无瞧见那位大宗师,恕我直言,如此生死存亡时刻,黑莲教主身在何处?两大护法,还有其他圣使又在何方?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殉教于此?” 第四五七章 技惊四座 “住口!”秋千易一声呵斥,身形一动,探手已经向齐宁抓过去,齐宁早就料到秋千易随时会出手,身形向后,叫道:“来得好。” 秋千易出手迅疾,齐宁知道不仅要防备这老毒物的招式,还要提防他下毒,所以并不轻易硬接,右腿向后划出一道弧线,身体瞬间移开。 秋千易与他有过交手,知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但是功夫诡妙,不但有吸人内力的邪门功夫,还有一套十分玄妙的步法,众目睽睽之下,倒也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黑莲教处于绝境,但他自持毒中之王的名号,即使生死在旦夕之间,却也不愿意损了脸面,一出手便是自己最为得意的功夫,他既被称为毒王,不但是用毒高明,这功夫也是讲究阴毒,招招都是取人要害,不留余地。 这是转眼间,秋千易已经是连续打出七八掌,在黑莲教众的眼中,毒使的武功自然是玄妙非常,本以为毒使出手,这年轻人转瞬间便要命丧当场,却不想齐宁身法诡异,毒使连出数掌,俱都是被齐宁轻松闪过。 洛无影在边上瞧见,眼眸之中微显诧异之色。 他既诧异于齐宁能够躲开秋千易的出掌,但更为诧异的却是齐宁那诡妙的身法。 鬼使洛无影的武功招式放在江湖之上,倒还真算不得有多了得,他最为得意的两门绝技,一是千变万化的易容之术,另一个便是放眼天下也是顶尖级的轻身功夫,他半生浸淫在这两门绝技之上,实际上倒是忽略了武功。 这时候他却是一眼便即看出,齐宁看似东摇西晃,似乎是被秋千易逼迫的左闪右避,可是他脚下的步伐,明显是一套玄妙无比的轻功。 洛无影既有所好,岂能放过如此机会,一时间竟也不去注意两人比斗,只是死死盯着齐宁的步伐,只见到齐宁游动之间,步伐轻盈,变化无常,每一步走出之后,接洛无影都看出下来至少都有三四种变化,可是往往齐宁接下来走出的步子却与洛无影所想完全不同,踏出来的步子当真是出人意料。 这就宛若是一名棋艺了得的国手,与人对弈,可以看出对方后面十多步的路数,可是对方仅仅第一步就出乎人的意料,其后的路数自然完全无法判断,这固然出人意料,却又是让人兴趣大增,沉迷其中。 洛无影连续判断失误,越看越是惊讶,等到齐宁避开秋千易三十余招,洛无影竟是忍不住赞叹道:“好,好本事,好本事!” 众人看向他,都不明其意,只以为是在夸赞秋千易。 秋千易连出三十余招,速度越来越快,可就如同上次一般,这小侯爷依靠着诡妙的步伐,竟是如同鬼魅一般,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都被齐宁轻松躲过,而且这大厅不比当初交手的小木屋,那小木屋内十分狭窄,可这大厅却是空阔无比,一种黑莲教众在秋千易出手时,就已经纷纷后退,让出了场地,在这空阔之处,齐宁走起逍遥行来,更是如鱼得水,潇洒无比。 秋千易始终没能沾上齐宁只襟片缕,心下就有些恼怒,这时候听得鬼使洛无影在边上叫好,他却也并不知道洛无影是忍不住夸赞齐宁的逍遥行,只当是在讥嘲自己,老脸顿时大为羞恼,出手更是狠厉,只盼一掌便将齐宁击毙在掌下。 齐宁此时却也是心下骇然,他虽然凭借着逍遥行躲过秋千易数十招,但是秋千易出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凶狠,显然已经是存了极浓的杀意,如今身处虎穴,性命攸关,他却是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这黑莲教众之中,自然也不乏高手,越看越是明白,秋千易固然出手迅疾狠辣,但似乎就是奈何不了这年轻人,年轻人在大厅之内转着圈子,如同狐狸一般狡猾,毒使却宛若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虽然凶猛,但却并无必胜的把握。 秋千易又打出数十掌,掌风呼呼,身形却也明显慢了下来。 这几日群豪攻山,黑莲教上下自然没有休息的时间,秋千易统领教众,几日下来,却也是疲惫不堪,他毕竟年事已高,一旦体力和精力受到损耗,并非朝夕间便能恢复过来。 齐宁这些日子固然也是东奔西走,但是在甬道之中,却也是歇息过一阵,多少得到了恢复,他身体年轻,恢复起来的速度自然不是秋千易所能相比,此番交手,他心无旁骛,只以逍遥行周旋,走起来实际上并不耗费多少体力,而秋千易不想人前出丑,出掌之际,实际上从始至终都是跟着齐宁的步子游动,这反倒是更为耗费体力。 近百招下来,秋千易已经感觉体力不济,齐宁虽然也有些疲累,但体力比之秋千易却还是要充足的多。 秋千易自号毒王,下毒的功夫当今天下少有人及,此时若是出手下毒,齐宁必然难以提防,只是众目睽睽之下,秋千易若是下毒伤人,就等若是承认自己武功不济,他极重脸面,那是万万不好在这么多双眼皮子底下出手下毒。 齐宁感觉秋千易的掌风减弱,心中晓得这老毒物有些难以支撑,心下微喜,瞥见秋千易身影落了大半个身位,忽地脚下微微一滞,秋千易见状,心下大喜,手掌已至,却听到齐宁叫了一声:“小心!” 秋千易手掌眼见便要拍到齐宁背心,被齐宁这样一叫,顿了一下,几乎是在瞬间便想到上次被齐宁吸取内力的经历,只以为齐宁有要故技重施,这一掌便微有些顿滞,忽地感觉手腕一紧,竟是被齐宁趁机扣住,秋千易心下一凛,随即感觉身体一飘,齐宁并无趁机吸他内力,反倒是猛力将他掷了出去。 秋千易也是以为齐宁要吸取自己内力,却不料齐宁将他掷出,身体飘飘飘而出,好在他武功不弱,身在空中,立变身形,双足落地,倒也没有被摔在地上太过难堪,但是这般被齐宁生生掷出,已经是让他一张老脸颜面无存,心下羞恼,便要再次上前,齐宁却已经后退两步,抬手道:“毒王,你体力不济,实在要打,歇息片刻如何?” 洛无影此时也已经上前,道:“毒使,小侯爷人在这里,你们的旧账,随时可以算清,不必操之过急。” 秋千易感觉众人眼睛都看着自己,心下恼怒,但此刻却还真不好再上前。 “小侯爷果然是深藏不露。”洛无影含笑道:“不知小侯爷这套步法,师承哪位高人?” 齐宁听他这般问,立时就明白他的心思,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鬼使,我看咱们先还是不要管其他,大事要紧。本侯是真心想要求见教主,不知教主身在何处?” 洛无影微皱眉头,齐宁不等他说话,已经道:“难道教主果真不在此处?这这可有些难办了。” 洛无影笑道:“教主不在,本使和毒使俱在。想要我们放了人质,倒也不是不可以,你既然是锦衣候,大可以让神侯府带着八帮十六派的人从千雾岭撤走,而且立下誓言,自今而后,不再踏足西陲之地,若是如此,我们可以放人。” “鬼使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齐宁叹道:“本侯可以从中周旋,让双方化干戈为玉帛,但是只让一方做出让步,谈判万难成功。” “化干戈为玉帛?”秋千易冷笑道:“便是你们的皇帝来了,也未必有这个本事,小小一个侯爷,有什么能耐让双方化干戈为玉帛。” 齐宁道:“只要各让一步,还是有这个可能的。毒王,此事的起因,是京城疫毒,朝廷以为,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当初你若是主动向朝廷解释,事情或许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向你们皇帝低头?”秋千易不屑笑道:“我们黑莲教身在西陲,过自己的日子,从不与你们朝廷有过交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此番却是你们设计陷害,找了理由打过来,老夫不是三岁孩童,岂能上你们的当?” “如果说此番让你跟我回京,放了人质,便可保住在场这些人的性命,你敢不敢?”齐宁盯着秋千易问道。 秋千易冷哼一声,道:“老夫说过,这条性命殉教,心甘情愿,可是想要谋害老夫,万万不行。” 齐宁摇了摇头,叹道:“毒王,恕我直言,此番要搞清楚的,并非只是京城下毒的真凶,还有你们黑莲教为何会一败涂地,难道你们不想弄清楚真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秋千易神色一凛,洛无影也是微皱眉头。 齐宁道:“毒王,据我所知,你在山岭的雾气之中下了毒,这不会有错吧?” “不错!” “可是八帮十六派的人,除了有一部分人中毒之外,为何其他人安然无恙?”齐宁肃然道:“他们也呼吸过雾气,却为何还能杀到莲花峰?此外你们守着八龙铁锁,只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料有人从山下杀过来,你们没有提防山下,自然是以为外人绝无可能知道山下的路径,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究竟是什么人对你们千雾岭的地势如此了解?” 秋千易和洛无影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齐宁叹道:“导致目前这个结果,如果我没有猜错,只因为你们黑莲教内,存有内奸,此人不但是你们黑莲教一败涂地的罪魁祸首,甚至有可能是栽赃陷害你毒王的幕后真凶,毒王,难道你就不想查出是谁在背后设下这场大阴谋?” 第四五六章 不烂之舌 秋千易和洛无影耸然变色,便是边上一些教众听到,也都是变了颜色,一时间面面相觑。 洛无影神色微冷,淡淡道:“小侯爷,黑莲教上下齐心,怎会有内奸?” “在场的诸位,自然是同心同德。”齐宁叹道:“生死存亡时刻,我也就不玩虚的,据我所知,黑莲教创建数十年,远在西陲,天下人知道的并不多,对于黑莲教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不会知道的太多。可是诸位都是黑莲教的精锐,你们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黑莲教当真是铁板一块?” 今日形势,凶险万分,齐宁晓得自己就是瓮中之鳖,生死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在不可能中求得可能,说服黑莲教与八帮十六派谈判。 神侯府统率的八帮十六派就在殿外,他们当然不晓得锦衣候爷误入黑石殿内,齐宁心中很清楚,一旦自己身陷敌手的消息放出去,神侯府绝不敢坐视不管,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营救自己出去,哪怕为此对黑莲教做出妥协。 毕竟锦衣候是大楚四大世袭侯爵之一,神侯府若是晓得侯爷在此,在群豪的眼皮子底下,绝不敢弃之不顾。 他现在只求自己能说服黑莲教尝试与神侯府谈判,甚至不在乎他们以自己为人质,只要如此,自己便大有可能死里逃生。 齐宁自然也明白,想要说服这帮人,绝非易事,必须要有足够说服他们的理由。 他虽然从黎西公的推测之中得知,西门神候是想通过这次纷争削弱八帮十六派的实力,但是京城疫毒却是另有玄机。 齐宁也觉得西门无痕虽然有心想要找寻机会挑起一场纷争,但还不至于胆敢在京城掀起如此异常灾难,以他的判断,其后必有另一拨人在背后故意在京城掀起波澜,却恰好为西门无痕找到了机会和借口。 黑莲教显然是被人陷害,能够将拥有一位大宗师的黑莲教卷入风浪之中,这当然绝不是三两个人便能做到,其后必然有一股极为庞大的势力,齐宁敏锐地掌握到这一点,既想以此来挑起黑莲教谈判的**,却也想着如果能够从黑莲教这边抓到一些线索,未必不能将那股势力揪出来。 一阵沉寂之后,秋千易终于道:“你说的内奸,究竟是何人?”他这般问,就等若是也有怀疑。 齐宁心下微宽,他就怕黑莲教根本不搭这个茬,既然能追问,便是有机会,咳嗽一声,道:“实不相瞒,我若晓得是谁,也不会放过这种吃里扒外的无耻之徒。” “你既不知是谁,又怎敢断定会有内奸?”秋千易神情冷峻。 齐宁拱手道:“两位圣使,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你们朝廷那一套鬼鬼祟祟,用不着在这里用。”秋千易没好气道:“这里都是黑莲兄弟,有话尽管直言。” 洛无影却是道:“老毒物,小侯爷既然要单独详谈,自然有缘故,我们又何必拂了小侯爷的意思。”抬手道:“小侯爷,这边请!”竟是转身在前带路,齐宁心想这洛无影虽然行事诡异,但看样子还算识大体,当下跟在后面,秋千易冷哼一声,终是跟了过去。 大厅边上有一处房间,陈设简单,进入之后,洛无影才道:“小侯爷,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有话尽管直说。” “好,毒王问我既然不知内奸是谁,为何会断定有内奸。”齐宁道:“就凭方才两点,便可断定。毒王,雾气下毒,确实高明,你自然是对毒性了若指掌。” 秋千易冷哼道:“老夫花费了数年时间,才调配处这种藏匿于雾气之中的毒药,本就是防备有朝一日会有人侵犯千雾岭,药物既然是老夫所配,自然对药性一清二楚。”顿了一下,才解释道:“此毒老夫取名为雾隐,匿于雾气之中,并无气味,极难察觉,一旦呼吸进入体内,不过三个时辰,便会毒性发作,气息难通,内力全无。” “这种药能持续多久?”齐宁问道。 秋千易道:“三天三夜药性都不会消失。” “毒王的用毒之术,天下罕见,呕心沥血配制出来的这种毒药,当然不可能被人轻易破解。” 秋千易立刻道:“天下有名的毒中高手,老夫一清二楚,能够破此毒的不出三人,可是他们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破解,短短时间,绝无可能。” “但事实上,八帮十六派的人都已经安然无恙。”齐宁叹道:“他们围在殿外,毒王不觉得蹊跷?” 秋千易本来对齐宁很是恼恨,但此时火气消减不少,皱眉道:“此事老夫也一直在疑惑,难道江湖上还有老夫不知道的毒中高手?可就算如此,他察觉到有毒,能够立刻破解毒药,但要配出解药,需要诸多药物,搜寻这些药材便要花上不少时间,而且还要制作成解药,那也要耽搁许久,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让这些人全都解毒。” 齐宁微微颔首,道:“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有人早就备好了解药,八帮十六派众人中毒之后,虽然有部分死伤,而且被你们抓了不少人质,但此后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备好的解药。” 秋千易眉头锁得更紧:“老夫炼制的雾隐,此前无人知晓,他们怎能未卜先知?” “他们不知道,但是黑莲教的人知道。”齐宁道:“毒王,你们黑莲教的人自然是早就服下了解药。” 秋千易摇头道:“雾隐之毒,散于山腰的雾气之中,莲花峰上并无药毒,为了以防万一,老夫也并无早早就将解药发下去,洛无影下山擒住了西门无痕的女儿,我们有心要以此引他们上山,那时候老夫才向众人分发了解药。” “如此说来,黑莲教众事先透漏解药的可能不大。”齐宁道:“难道毒王事先就从向任何人发过解药?” 秋千易瞧了洛无影一眼,洛无影冷笑道:“老毒物,你总不会是怀疑我泄露了解药吧?” 秋千易道:“事先我将解药给了寥寥数人,这几人对黑莲教都是忠心耿耿,绝不会有二心。” 洛无影却已经皱起眉头,道:“老毒物,难道!”他眼中鬼气森森,冷若寒刀。 秋千易也是身体一震,道:“他他!”却是并无说下去。 齐宁自然看出端倪,道:“两位是否已经猜到谁是内奸?” “绝不可能。”秋千易斩钉截铁道:“他入教数十年,怎可能怎可能出卖我们。” “老毒物,你莫忘记,当年那件事情看似时过境迁,但有些人心里却未必放下。”洛无影冷笑道:“除了小你的徒弟,事先拿到解药的只有我和段清尘!” 齐宁心下暗想这段清尘又是何方神圣? 秋千易双手握拳,老脸阴沉,洛无影继续道:“千雾岭的地形,你我都清楚,八帮十六派绝无可能对地形如此熟悉,能够绕到山脚,从山下奇袭上来,除非有人给了他们千雾岭的地形图,告知了他们入口。” 秋千易身体微震,道:“你是说,泄露解药,告知入口的内奸,便是段清尘?” “段清尘带人出战,此后就一去不返,没有踪迹。”洛无影冷声道:“你觉得他现在身处何方?” 齐宁依稀明白什么,问道:“这段清尘,是黑莲教的太阴护法?还是色使?” 洛无影淡淡道:“他是四圣使之中的色使,如今下落不明,小侯爷,你这番提醒,倒是让我们茅塞顿开。” “若当真是他,我必要取他性命。”秋千易怒道:“叛教狗贼,必受万毒之苦。” 齐宁道:“毒王,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的性命也是在旦夕之间,就算如今知道内奸是谁,恐怕也无济于事。你们那位色使,既然敢叛教,自然是心里掂量好了,晓得你们性命不保,他不必担心你们找他寻仇。” 秋千易冷视齐宁,道:“老夫要是死在这里,你也要为老夫陪葬。” 齐宁叹道:“我的性命就在你们手中,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究竟是谁盗走了毒王的金蚕蛊毒,又是谁在京城下毒陷害毒王,继而连累到黑莲教,引起此番纷争,毒王难道不想找出来?八帮十六派和你们黑莲教浴血厮杀,两败俱伤,到底是谁要置你们黑莲教于死地?” 洛无影神情凝重起来,道:“小侯爷,你不是他们派来谈判的吧?”眸中带着怀疑之色:“你是如何进来圣殿?” “鬼使猜得不错,八帮十六派,也还没有资格使唤本侯。”齐宁肃然道:“其实本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地来调查此案。” 洛无影和秋千易对视一眼,都是将信将疑。 “皇上并不想因为此事而挑起苗家人的动荡,黑莲教自创教至今数十载,并无踏出西川,前次竟然前往京城下毒,自然是匪夷所思。”齐宁缓缓道:“皇上英明,已经猜想这其中可能有些蹊跷,但是朝中有人一心想要挑起纷乱,而且拿着证据,皇上也是无法阻止。” 两名圣使显然是相信了几分,秋千易冷声道:“你们的皇上倒也不算昏庸。” “皇上担心这次事件只是开始。”齐宁正色道:“两位应该知道,先帝驾崩,新君登基,朝野都不是那名太平,皇上担心背后有人耍弄阴谋,危及到江山社稷,所以密令本侯来到西川,实际上就是希望本侯能找机会与你们接触,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洛无影淡淡笑道:“你们的皇上就不担心你被我们所杀?” “不入虎山,焉得虎子。”齐宁笑道:“如果不冒险,又如何能够与你们接触,又如何能够将事情的真相搞清楚?两位圣使,段清尘叛教投敌,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你们要清理门户,找到幕后陷害黑莲教的真凶,本侯也要为皇上分忧,找出策划阴谋的幕后黑手,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本侯与两位,是友非敌,至少我们有着共同的对手。” 秋千易发出古怪笑声,道:“小侯爷,你还真是巧舌如簧,三言两语,竟然和我们成了朋友,你多费唇舌,无非是想活命而已,莫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齐宁哈哈一笑,道:“毒王,我只问一句,我明知黑石殿是你们的总坛,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们合作,为何要冒险来此?我与毒王有过不快,明知如此,却要与你相见,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这一句话最是要紧。 秋千易和洛无影当然不知道齐宁是误入黑石殿,这时候听他这番话,只觉得大是有道理,毕竟堂堂锦衣候,若非自己特意前来,也无人能够吩咐他轻入险地。 齐宁知道这句话起了作用,含笑道:“段清尘让你们陷入绝境,其实你们现在最要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们陷入绝境,如果我是黑莲教主,绝不会坐视不理。”齐宁叹道:“可是黑莲教主迟迟未到,两位不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秋千易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段清尘既然是四圣使之一,与两位平起平坐,我想也不是泛泛之辈。”齐宁道:“他叛教投敌,最畏惧的人恐怕不是两位,真正害怕的只能是黑莲教主,但他铤而走险,依然叛教,所为何故?他不仅算准你们无路可逃,只怕连黑莲教主也被他算计在内了。” 两人都是微微变色,秋千易厉声道:“你是说,段清尘算计教主,教主也!” “这只是我的猜测。”齐宁故意叹了口气,“如果不将黑莲教主算计在内,段清尘哪里有这样大的胆子?”心中却是想着,这两人根本不知道黑莲教主与青铜将军两败俱伤,正好可以将此事大加利用,“黑莲教主若是活着,段清尘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只怕也不得安宁吧。” 黑莲双使脸色都是冰冷起来,对视一眼,一阵沉默之后,秋千易终于盯着齐宁的眼睛问道:“你想怎么做?” 第四五九章 蝠血丹 齐宁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要解眼下的困局,双方都要退上一步,我先前就问过,毒王敢不敢随我进京?” “你说来说去,就是要让老夫束手就擒?”秋千易冷笑道。 齐宁道:“毒王与我进京之后,可以向皇上证明自己的清白,金蚕蛊毒毕竟是你炼制出来,要查找盗走金蚕蛊毒的真凶,你必须提供线索。除此之外,你们囚禁的人质,必须全部释放,如此才能让黑莲教避过灭顶之灾。” “老夫束手就擒,然后释放人质。”秋千易哈哈笑道:“小侯爷,只凭三言两语,便要做到八帮十六派死伤无数也做不到的事情,你这算盘打的当真精明。拿了老夫,交给你们的皇上,而且救出人质,到时候你就该封王了吧?” 齐宁面不改色,气定神和:“如果不这样做,那些人质固然是待宰羔羊,在这黑石殿内的所有人,也绝无一人可以活下去。毒王,留在这里是死,随我进京,不但可以救了他们,你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不知你敢不敢赌一赌?” 秋千易盯住齐宁,道:“你要老夫进京,也未尝不可,你留在此处做人质,八帮十六派撤出千雾岭,老夫立刻进京。” “没有我,你进京有何用?”齐宁淡淡道:“毒王,实话对你说,你的生死,其实我并不在意,但是本侯既然食君之禄,就有必要调查清楚背后究竟是谁在陷害黑莲教,他们是否对朝廷还有什么阴谋。” 洛无影道:“小侯爷,你相信京中疫毒与老毒物无关?” “毒王字号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在毒药方面,可算是大宗师般的人物。”齐宁道:“如此人物,我很难相信会不顾自己的身份,对一些平民百姓下毒。” 秋千易神色缓和几分,冷笑道:“你小子倒也还有几分见识。” “老毒物,小侯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洛无影道:“有人盗走你的金蚕蛊毒,在京城下毒,陷害到你身上,西门无痕这才利用这个借口对我们动手,此人若是不除,咱们就算死在圣殿,只怕也难以瞑目。” 秋千易没有说话,若有所思,齐宁已经问道:“毒王,段清尘有没有可能是盗走金蚕蛊毒之人?” 秋千易摇头道:“金蚕蛊毒是在白沙岗阴阳界培育出来,老夫虽然是黑莲教中人,但出身于白苗,段清尘出身于黑苗,西邻白沙岗是白苗人的地盘,阴阳界更是老夫的禁地,莫说段清尘,便是洛无影这老鬼也不曾进入。” 洛无影颔首道:“阴阳界地势奇诡,比之千雾岭并不落下风,段清尘的轻功稀松平常,绝无可能偷入阴阳界。” 他这话固然是承认阴阳界难以侵入,却也告之若是轻功了得,想要进入阴阳界并非不可能,无非是想让人晓得,他虽然没有进入阴阳界,可是若想进去,并不困难。 秋千易自然听出洛无影的话中意思,没好气道:“你轻功厉害,难不成金蚕蛊毒是被你偷取?” 洛无影嘿嘿一笑,道:“老毒物,进入阴阳界的本事,我自然是有的,只是我素来不喜蛇虫鼠蚁,敬而远之,你便是送给我,我也不要。” “如此说来,金蚕蛊毒并非段清尘所取。”齐宁道:“毒王,阴阳界地处偏僻,知道的人不会多,有胆量而且有那本事盗走金蚕蛊毒的更不会多,毒王可有怀疑的人选?” 秋千易若有所思,却不说话。 “老毒物,我看小侯爷倒是真心想要揪出真凶。”洛无影道:“咱们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只怕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如果无法查出真相,无法清理门户,你当真能够毫无遗憾?” 秋千易冷着脸道:“你是让老夫随他进京?” “小侯爷,你提出的条件如果我们答应,你也要答允我们条件。”洛无影道:“如果老毒物随你进京,你需得先让八帮十六派撤出千雾岭,而且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他们不可再踏足千雾岭半步。” 齐宁倒也干脆,道:“我说过,双方各让一步,如果你们做出让步,我自然会尽力让神侯府那边也做出让步。只要毒王随我下山,我定会让八帮十六派退出千雾岭,而且等他们下山之后,你们再释放人质。” 秋千易冷声道:“小侯爷,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八帮十六派就能撤走?他们攻打千雾岭,死伤惨重,可不会轻易罢手。” 齐宁听他话风,明显是已经松动,立刻道:“此事交给我就好,如果他们不同意撤走,人质如何处置,我就不会多管。” “小侯爷,老毒物随你进京,不是因为我们贪生怕死。”洛无影双眸冷厉起来:“你知道我们的意思,我们是要查出陷害黑莲教的真凶,你若是尽力去查,我们黑莲教自当尽力配合,可是如果你在耍花招,黑莲教想要对付你锦衣侯府,也不算什么难事。” 便在此时,却听到有人在外道:“圣使,他们在叫门,说是要谈判!” 秋千易立时走出去,齐宁和洛无影也跟随而出,到得大门处,只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你们想让和黑莲教的兄弟都葬身于此?” 秋千易冷笑一声,向齐宁道:“小侯爷,老夫不是三岁孩童,但是今次就信你一遭,若是你当真能找出真凶,过往的仇隙,一笔勾销,我黑莲教也绝不会冒犯你们锦衣侯府半分。老夫可以与你进京,你现在也可以出去让他们撤走。”伸出一手,掌心一颗红色的药丸:“这是蝠血丹,你现在服下去!” 齐宁皱眉道:“蝠血丹?是毒药?” “可以这么说。”秋千易森然道:“不过却不仅仅是毒药,蝠血丹服下之后,可以让你不受其他毒虫侵袭,也算是宝物,只是三个月内没有解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若是蒙骗老夫,老夫就与你同归于尽。” 齐宁见他神色,知道不服下这颗毒丸,自己是断然出不了门,心中想着自己府中还有唐诺,唐诺医术了得,就算服下蝠血丹,到时候自由唐诺帮助解毒,他也不犹豫拿过蝠血丹,吞入喉中。 秋千易和洛无影对视一眼,都是微微颔首,秋千易上前一步,冲着大门外沉声道:“你们的人俱在我们的刀下,现在我们打开殿门,只要有一人冲进来,三十三名人质,立时全部杀死,我黑莲教上下,也必定血拼到底。” 此刻一众黑莲教众都已经上前来,兵刃在手,死死盯住黑石大门,直待一声令下,便与八帮十六派血战到底。 秋千易瞧了洛无影一眼,道:“洛无影,老夫随他进京,这里就交给你,我们出去之后,你立刻关上大门,若是他们当真撤走,你再将人质全都释放出去。” 洛无影神情郑重,拱手道:“老毒物,你挺身而出,我心中好生钦佩,你放心,这里就交给我,若是你被人所害,我也必定会为你报仇。” 秋千易也不多言,一抬手,便有两名黑莲教众上前去,在大门左右各站一人,同时将手按在墙上,齐宁瞧见他们所按之处微微下陷,随即听到嘎嘎之声响起,却是那大大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这才知道这大石门也是机关控制。 齐宁整了整衣衫,这才冲着洛无影微微颔首,与秋千易对视一眼,缓步向大石门走过去,那大大石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进出的缝隙,两名教众俱都抬手,石门便不再打开,齐宁从石门缝隙之中缓步而出,走出去的一刹那,便觉得一股清鲜空气迎面而来,阳光也是从天空中洒射进来。 走出大门,齐宁便看到石台之下,黑压压的都是人,全都是兵刃在手,无数道目光都是盯在自己身上。 忽听到一个声音娇呼道:“齐齐宁1”却只见到从人群之中,一道倩影飞奔而来,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自己身前。 齐宁瞧见是西门战樱,浅然一笑,柔声道:“战樱,不必担心,我没事。”看到这姑娘眉宇间带着疲惫之色,一双漂亮的眼眸充满了欣喜和激动,心想看来这姑娘还真是一直担心自己,有心想要抱她一抱,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固然无所谓,却知道如此一来,倒是让西门战樱名誉受损。 江湖人士虽然不拘小节,但西门战樱毕竟是个黄花处子,当中被自己拥抱,难免会有些闲言闲语,他虽然平日里喜欢调侃西门战樱,但事关这姑娘的清誉,倒也是不敢乱来。 八帮十六派识得齐宁的少之又少,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是站在前面的封剑山庄庄主6商鹤瞧见齐宁,打量两眼,身体微震,便在此时,听到有人厉声道:“大家小心,黑莲教的妖人要出来了!” 只见到在齐宁身后,一人缓缓出门,蜡黄脸,身形瘦长,正是黑莲毒使秋千易。 ps:三月的第一天,新的征程开始,对沙漠来说,真正是新一年的战斗,我要勤奋努力,回报大家的支持,大家手里都有保底月票,沙漠在这里拜求大家支持鼓励一下,拜谢了! 第四六零章 江湖事江湖了 人群之中,便有不少人向前冲出几步,无数眼镜带着怨恨之色盯住秋千易。 秋千易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淡定自若,脸上满是不屑之色,背负双手,上前走到齐宁身侧,身后便听到嘎嘎声响,那石门却再次被关上。 西门战樱瞧见秋千易,也是吃了一惊,情不自禁抓住齐宁手臂,失声道:“小心!” 九溪毒王名声在外,一般人还真是不敢靠近他身侧,西门战樱上次也是见过秋千易,自然一眼便认出这是九溪毒王。 齐宁摇摇头,示意西门战樱不必惊慌,此刻轩辕破却已经上前,齐宁瞧了他一眼,微笑点头,随即问道:“方才有人在外面叫喊要谈判,不知是谁在叫?” 6商鹤却已经上前两步,淡淡笑道:“小林子,原来是你,你可还记得我?” 齐宁笑道:“这不是6世伯吗?我如何能不记得。” “前次你突然消失不见,你师傅可曾找到你?”6商鹤神情淡定,唇角带笑:“我也是好生担心,原来你也到了千雾岭。” 齐宁道:“6世伯,我师父确实是教过我武功,只是我性情顽劣,不守师规,倒教你们担心了。” 在场诸人一时间都是疑惑不解,便是轩辕破也是皱起眉头,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6世伯,方才是你说要谈判?”齐宁凝视6商鹤问道:“黑莲教毒使现在就在这里,你想如何谈判,大可以与他商量。” 6商鹤目光移到九溪毒王身上,九溪毒王秋千易却是微仰着头,看也不看他。 群号见得到了这种时候,秋千易依旧如此傲慢,心下都是恼火,有人扣住暗器,直待有机会,立刻向秋千易招呼过去。 “九溪毒王名动江湖,鄙人封剑山庄庄主6商鹤,早闻大名。”6商鹤倒也是颇有风度一拱手:“毒王是愿意和我们谈判?” 秋千易依然不看他,只是淡淡道:“封剑山庄的向老庄主,剑术了得,老夫当年还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什么时候封剑山庄姓6了?” 6商鹤眼角微微跳动,却依旧笑道:“毒王当然不是要与6某说起封剑山庄的往事。你们黑莲教身处绝境,你总不想看到黑莲教就此覆灭。” “老夫要谈判,也还轮不到你来和老夫谈。”秋千易冷声道:“黑莲教的谈判事宜,已经交托给小侯爷。” “小侯爷”三字一出,不少人都是一怔,并无几人明白意思,神侯府诸人自然是明白,轩辕破心下此时大惑不解,心想小侯爷是如何进了黑石殿,怎地又和九溪毒王一起出来?心下纳闷,但却也知道齐宁的身份已经暴露。 “小侯爷?”6商鹤也是有些惊讶,目光落在齐宁身上:“毒王所说的小侯爷,难道是指小林子?” 秋千易不再理会他,只是背负双手仰着头,一副目中无人之态。 齐宁咳嗽一声,笑道:“6世伯,毒王没有说错,本侯姓齐,单名一个宁字,乃是大楚锦衣候!” 四大世袭后之中,锦衣候两代都是军中柱梁,名声赫赫,此时齐宁自称身份,人群之中顿时便有惊呼声起。 八帮十六派等江湖人物虽然对官府朝廷素来不感冒,但是对锦衣候的感觉却是颇有些不同。 锦衣候卫戍边关,保境安民,战功赫赫,便是江湖人士,对锦衣齐家也是颇有几分敬畏之心。 齐景过世,如今早已经是天下皆知,人们也都知道锦衣世子承袭了侯爵之位,只是万想不到,眼前这年轻人就是威名赫赫的锦衣候,更是想不到,这锦衣候竟然会从黑莲教圣殿之中冒出来。 轩辕破见齐宁自亮身份,这才上前行礼道:“侯爷!” 神侯府虽然管理江湖事务,但毕竟是朝廷的衙门,其他神侯府吏员也都是向齐宁齐齐行礼。 “轩辕校尉,本侯已经与毒王谈好,他愿意随本侯进京。”齐宁道:“黑莲教也已经答应释放所有人质,不过八帮十六派必须先从千雾岭撤走。” “不可!”人群之中立时便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大声道:“侯爷,黑莲教作恶多端,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齐宁道:“此番攻打黑莲教的缘由,便是因为九溪毒王在京城下毒,造成许多百姓无辜惨死。如今九溪毒王愿意随本侯去往京城,解释清楚这其中的缘故,自然不必再让双方多流血。”神情肃然:“而且还有数十名人质在圣殿之内,诸位非要鱼死网破,难道不考虑他们的生死?” 便有几人上前去,问道:“侯爷,我们宗主如今是否安好?我们是铁骨宗的弟子。” “是罗战罗宗主吗?”齐宁道:“你们放心,他们目前还安然无恙。” 铁骨宗众人闻言,俱都显出欢喜之色。 “被俘虏的人质,目前都无大碍。”齐宁道:“黑莲教已经答应等到诸位下山之后,立刻释放人质。” “侯爷,黑莲教狡诈多端,一旦我们下山,他们必会东山再起。”人群中有人叫道:“他们这是在耍诡计,万不能被他们所骗。” 齐宁心下恼火,暗想老子已经服下蝠血丹,你们这帮家伙要是不下山,非要铲平黑莲教,秋千易这老毒物就绝不可能给自己解药,难不成还要让老子给黑莲教陪葬?他服下蝠血丹,也是迫不得已,虽然锦衣侯府还有唐诺,但九溪毒王毕竟不是善于之辈,唐诺能否解毒,还真是未知之数。 此时人群之中嘈杂一片,铁骨宗等被黑莲教挟有人质的帮派导师愿意接受条件,只怕本派宗主能够平安无事,但这毕竟是少数帮派,大部分帮派已经是杀到黑莲教总坛,这时候要让撤走,那是万万不不甘心。 群豪攻山,死伤数百人,许多帮派都有门人弟子死伤,只盼将黑莲教杀个鸡犬不留,这时候让他们撤走,那却是绝不可能答应。 人群之中一阵叫嚷争论,6商鹤却已经抬起手,众人的声息这才渐渐静下来,齐宁见状,心想这6商鹤在群豪之中倒颇有威望。 “小侯爷,你也瞧见了,就这般让大家下山,只怕大家难以接受。”6商鹤道:“我们确实想救出人质,为此也愿意和黑莲教谈判,可是仅仅一个九溪毒王,那可是万万不能。” 齐宁“哦”了一声,问道:“6庄主是准备拿出什么条件?”他此时不称世伯,却称庄主,显是拉开了距离。 6商鹤道:“以命换命。我们被抓了三十余人,可以放了同样数目的黑莲教众性命,但却不包含黑莲教的那些重要人物,这位九溪毒王,自然也是在不能放过之列。” 秋千易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齐宁叹道:“你觉得这样的条件他们会答应?” 这时候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人,道:“小侯爷,你是朝廷的侯爵,恕我直言,本该是要为朝廷铲除黑莲教,为何还要在这里为黑莲教说话?人言可畏,小侯爷这般做法,只怕会惹来闲言闲语。” 齐宁瞧过去,倒是认得,正是金剑盟盟主诸葛长亭。 诸葛长亭手持金凤剑,神情冷然。 此番攻山,金剑盟乃是主力之一,死伤了近二十人,其中有两人乃是诸葛长亭的得意弟子,心下正是恼恨不已。 齐宁淡然道:“九溪毒王愿意进京领罪,他们也答应释放人质,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如果本侯执意要你们下山,你们是不答应了?” “恕我直言,江湖是江湖了,有些事情,朝廷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人群之中又走出来一人,青衫青帽,看上去倒有几分儒雅气息:“此次攻打千雾岭,是神侯府发出铁血文召集八帮十六派等各帮各派聚集于此,大家也都是挑选精锐,遵从吩咐,门人弟子多有损伤,这才将黑莲教逼入绝境。如今小侯爷不为江湖正派考虑,仅凭一句话,便要让我们撤走,是不是有些过分?” 人群之中,许多人便认出这是洞庭观观主徐长峰,洞庭观也是八帮十六派之一,徐长峰在江湖上亦是赫赫有名之辈,此时他出来言语,便有不少人附和出声。 “神侯府当年与各帮派定下铁血文,就是为了让江湖少生事端,免去流血牺牲。”齐宁冷下脸来:“今日之事,既然能够和平解决,为何还要多造杀戮?” 诸葛长亭道:“小侯爷,徐观主所言极是,江湖事江湖了,侯爷虽然是身份尊贵,但是在这里,还是要以江湖规矩来解决。”看向轩辕破,道:“轩辕校尉,小侯爷要让我们撤走,不知你意下如何?” 轩辕破神情肃然,道:“不瞒诸位,此番攻打千雾岭的统帅,乃是小侯爷,我只是在旁听从侯爷吩咐而已,侯爷如何决断,神侯府自当是听命行事。”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怪笑,只见一人踏步而出,齐宁扫了一眼,立刻认出,正是焦阳阁的龙阁主,他知道此人性情颇有些急躁耿直,微皱眉头,只听龙阁主已经朗声道:“轩辕校尉,八帮十六派遵守当年与神侯府的约定,尽心尽力,你们可不要在这时候不顾我们的死伤,只凭小侯爷一句话,便要让我们撤走。”往前又踏出两步,“我焦阳阁死了六人,伤了五个,除非现在拉出来十一个黑莲妖人,由我亲手斩杀,否则我焦阳阁绝不撤走。” ps:感谢投下月票和红票的每一位好兄弟好姐妹,三月第一天,沙漠继续努力,大伙儿给点鼓励,投下月票,拜谢! 第四六一章 百影如风 金剑盟主诸葛长亭立刻道:“金剑盟死伤近二十余人,我只要从黑石殿拿走二十颗人头,也可以下山。” 金剑盟和焦阳阁都是八帮十六派中的帮会,这两人发话,一大片声音立时响起。 “我青衣门死了三个,伤了三个,只要六颗脑袋!” “我们比青衣门多伤了两人,八颗脑袋足矣!” “十三塘伤了两个,只要两条性命!” 一时间声音杂乱,你一言我一语,只是片刻间,索要的首级已经超过了上百颗,若是真的这般追究起来,黑石殿内的教众首级还不够数。 齐宁瞥了轩辕破一眼,见到轩辕破只是皱着眉头,并不说话,淡淡一笑,盯着龙阁主道:“龙阁主,你要十一颗脑袋,这事儿也不难。” 秋千易本来高仰着头,一言不发,便是群豪吵嚷,他也如同没有听见,此刻听到齐宁这般说,扭头瞧了一眼,双眸冷厉。 龙阁主一怔,四下里声音也静下来。 齐宁从石台上缓缓顺着石阶走下来,西门战樱犹豫一下,也跟在齐宁身侧。 齐宁径直走到龙阁主面前,背负双手,问道:“龙阁主,本侯要让你们撤走,你们去在这里索要脑袋,自然是不给本侯面子。” “小侯爷,我是江湖莽汉,讲的是恩怨分明,有恩我报恩,有仇我也必然不放过。”龙阁主脖子倒是挺硬,“神侯府的人就算在这里,我也是这句话,江湖上有江湖的规矩,便是神侯府,也不能违了江湖道义。” 齐宁笑道:“不错,无规矩不成方圆,龙阁主有自己的规矩,本侯爷不能以势压人对不对?” 龙阁主一怔,不明白齐宁意思。 “可是本侯既然出面,总是要些脸面的。”齐宁缓缓道:“龙阁主,不如这样,你想要人头,只要能够打败我,我亲自去给你取来十一颗人头,否则龙阁主就不要咄咄逼人,带了手下弟兄下山如何?” 听得此言之人都是一怔。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诸人并不知道齐宁的手段,只是看他年纪轻轻,心想这小侯爷就算从小练武,二十岁不到年纪,又能有多深的道行? 龙阁主性情虽暴躁,但焦阳阁名列八帮十六派之一,此人手底下的功夫却也不是吃素的,这小侯爷竟敢主动向龙阁主挑战,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龙阁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小侯爷,这可是你说的,你若是败在我手下,可要给我拿来十一颗人头。” 齐宁道:“在场这么多英雄豪杰,我自然不能反悔,只是龙阁主乃是江湖前辈,言出必行,自然也不会食言。” “好!”龙阁主倒是痛快,“我若是败在小侯爷手里,立刻带人下山,决不食言。” 6商鹤在旁忽然叹道:“小侯爷,在场各帮各派,有近半都有门人弟子折损,难道小侯爷要一个帮会一个帮会地比试较量?就算小侯爷真的击败龙阁主,这后面还有一大帮子人,小侯爷总不能挑战天下群雄吧?” 许多人禁不住心里发笑,暗想这小侯爷还真是不自量力,想来出身富贵之家,养尊处优,不知天高地厚,竟是在这里大言不惭,莫说挑战龙阁主和天下群豪,只怕焦阳阁随便派出一名弟子,便能胜过了这不自量力的小侯爷。 齐宁笑道:“我哪敢挑战天下群雄,普天之下,只怕还没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只是本侯既然已经与黑莲教商谈妥当,毒王也愿意跟随本侯进京,本侯总不能言而无信。” “小侯爷好魄力!”金剑盟主诸葛长亭抚须笑道:“言而有信,乃是我辈中人最为推崇的信诺。” 西门战樱也不知齐宁为何非要坚持让群豪撤走,更是要与人较量比试,她出身神侯府,对江湖之事多有了解,晓得江湖上能人辈出高手如云,齐宁的武功虽然不弱,可是要挑战群豪,实在是匪夷所思,忍不住道:“侯爷,你你还是不要!”说到一半,又想这般说反倒是损了齐宁的威势,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瞧向轩辕破,连使眼色,希望轩辕破能出来解围。 轩辕破却是稳如磐石,并不过来。 忽听到一个声音从人群之中传出来,声音清朗:“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以一己之力,想要挑战群雄,锦衣候齐家的人,果然是胆识过人。”声音之中,只见到一人从人群之中缓步走出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人四十岁上下年纪,一身粗布衣衫,胡须邋遢,看上去颇有些落魄,但他双目炯炯有神,行走速度虽慢,却是龙行虎步,自有一番逼人的气势。 许多人瞧见此人衣着普通,俱都不知来历,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6商鹤与齐宁瞧见来人,都是一怔,只见到那人走到众人前面,6商鹤已经迎上两步,显出欢喜之色,道:“逍遥,你怎么来了?”抬手指着来人笑道:“诸位,这位便是封剑山庄真正的主人向逍遥,是6某的结义兄弟!” 从人群之中突然出现的中年人,正是向逍遥。 向逍遥向6商鹤拱了拱手,含笑道:“大哥!”便在此时,听得有人惊呼道:“那是那是青木指环!” 人群里是一阵骚动,随即从人群之中迅速窜出来一群人,当先一人却身形微胖,蓬头乱发,额前头顶,正是丐帮的白虎长老,在他身后,跟着二十来名丐帮弟子,距离向逍遥几步之遥,早已经都是单膝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帮主!” 丐帮弟子的举动,却是让许多人都耸然变色,便是6商鹤与齐宁也都是吃了一惊。 向逍遥很随意地一抬手,道:“都起来吧。” 白虎长老等人谢过,这才站在向逍遥周围,6商鹤吃惊道:“逍遥,这这是怎么回事?帮主?你你是丐帮帮主?” 向逍遥含笑道:“大哥,本来不该隐瞒,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太长,而且无论小弟是什么人,都是大哥的结义兄弟。当年小弟胡作非为,幸得恩师丐帮前任钱帮主的指点,这才入了丐帮,后来又接过了恩师交下的重担。” 齐宁此时也是诧异无比,万没有想到向逍遥竟然是丐帮帮主。 丐帮帮主的名头,齐宁在见到向逍遥之前,便早已经听过,据他所知,当今天下除了五大宗师超出武道巅峰之外,另有不少达到巅峰的武道高手,大光明寺主持空藏大师以及丐帮帮主向百影,俱都是江湖上顶尖高手。 他知道丐帮帮主叫做向百影,却没想到向百影便是向逍遥,向逍遥就是向百影。 他脑中飞转,想到当初自己落在秋千易手中之时,便是向百影从天而降,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这位丐帮帮主不但是救了自己性命,还传授运气法门,甚至教了一套推山手。 他一直不知道此人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垂青,此时得知对方竟是丐帮帮主,一时间大是愕然。 本来一直仰首看天的秋千易这时候也终于看向向逍遥,一眼便即认出此人是当日在自己手底下救下齐宁之人,他武功较之向百影差距不小,那日之后,也一直在寻思此人究竟是哪路高手,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当日出手之人竟然是丐帮帮主。 得知向逍遥便是丐帮帮主,秋千易心下倒是宽慰许多。 当日他在向逍遥手底下狼狈不堪,心下羞恼,这时候知道对方身份,便觉得若是败在丐帮帮主的手底下,那也算不得什么丢人之事。 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位列八帮十六派之首,丐帮弟子遍布天下,高手众多,绝非任何一门一派能够与之相比。 一直以来,丐帮帮主也从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皆知丐帮帮主武功了得,甚至传闻已经有赶及五大宗师之势,但是真相究竟如何,却是少有人知,而且这位丐帮帮主十分神秘,便是丐帮弟子,也没有多少人真的见过。 此时经人提醒,才有不少人发现向逍遥的左首中指上,戴着一只青色的指环,那指环非金非银,倒像是一种奇怪的木材,江湖传闻,丐帮的镇帮之宝,便是一枚指环,历任丐帮帮主的身份证明,便是这枚青木指环。 今次攻打千雾岭,丐帮作为八帮十六派之首,参与围剿黑莲教,那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 丐帮共设二十八处分舵,势力不但在楚国境内,便是东齐和北汉也都有丐帮分舵,这千雾岭地处西陲,属于丐帮西宿白虎七舵的地面,所以这次由白虎长老从西宿七舵之中挑选精锐前来助阵。 神侯府与丐帮签下的铁血文,实际上也只是能够约束楚国境内的丐帮分舵,实际上北方玄武和东方青龙这两支不在楚国境内,便不受神侯府管辖,神侯府对于这天下第一大帮,既要拉拢,又要戒备,对于丐帮帮主的态度,却也与八帮十六派其他宗主门主大不相同。 见得丐帮帮主突然出现,轩辕破显然也是有些意外,已经上前几步,拱手道:“神侯府巨门校尉轩辕破,见过向帮主!” 轩辕破乃是北斗七星之首,但心里很清楚,丐帮这位向帮主在江湖上地位超然,可与大光明寺的空藏大师平起平坐,便是神候西门无痕见到这位向帮主,那也是要客客气气,自己年纪虽然与这位向帮主差不了多少,但是以江湖辈分来论,却是在向逍遥之下。 金剑盟主诸葛长亭等一干门主宗主瞧见轩辕破对向逍遥颇为恭敬,也不介意,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便是这些人心里却也都在想,丐帮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能够在此见到,倒也是不虚此行。 第四六二章 三阵 丐帮帮主向百影微微颔首,含笑问道:“轩辕校尉,神候一向可好?可有几年没见着他了。” 轩辕破不失恭敬道:“神候老人家身体硬朗,只是年事已高,不便长途跋涉,是以此番神候遣我前来西川。” 向百影笑道:“轩辕校尉指挥有方,八帮十六派杀到了黑石殿,可谓功劳赫赫。” 轩辕破见向百影面带微笑,也不知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只是笑了笑道:“这是诸帮派同心协力而致。” 金剑盟主却已经上前两步,拱手道:“向帮主,你老人家好啊!”他其实年纪比之向百影还要大上几次,但是向百影在江湖上地位尊崇,却不敢失了半分礼数。 八帮十六派,虽然俱都名声赫赫,但丐帮作为八帮十六派之首,实力之强,绝无任何一个帮派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当年签下铁血文之后,神侯府和八帮十六派其实是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之中,互相顾忌,也正因如此,江湖才会相安无事。 八帮十六派能与神侯府抗衡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丐帮的存在。 丐帮弟子众多,高手如云,丐帮帮主更是当今天下顶尖的高手,如果不是因为有丐帮存在,以神侯府的实力,足以将八帮十六派牢牢踩在脚下,正是因为丐帮的存在,所以才有铁血文的约定,江湖各帮会有了一定的自主权。 金剑盟主是八帮十六派中的核心人物,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晓得丐帮的分量,只要丐帮能够与八帮十六派站在一边,就算是神侯府也不敢任意妄为。 向百影虽然是丐帮帮主,但为人随和,笑道:“诸葛盟主,你是准备要找小侯爷索要二十颗人头?” 诸葛长亭一怔,随即心想丐帮素来不和朝廷走在一起,丐帮弟子与朝廷官宦从来也是泾渭分明,向百影绝不可能偏向代表朝廷的锦衣候,立刻点头道:“向帮主,这位小侯爷红口白牙,一张嘴便要让我们放过黑莲教,八帮十六派折损了数百号人,就这么走了,自然是谁也不甘心。” 向百影微微颔首道:“诸葛盟主所言极是,既然是铁血文,此番所有的事情,当然都只能按照江湖规矩来办,便是这位小侯爷地位尊崇,但在这里,咱们可不认得什么王公贵爵。” “向帮主说得好!”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喝彩之声。 江湖中人骨子里素来不服管束,只是铁血文签订多年,大家凡事都颇为谨慎,倒也不敢公然与朝廷做对。 丐帮乃是百邦之首,向百影这句话说出来,隐隐有针对朝廷之意,正合了众人心思,一时间叫好声一片。 先前齐宁出来,提出让各帮会撤军,瞧神侯府的意思,竟也是唯这位小侯爷马首之瞻,不少人心里就有些犹豫,见到龙阁主上前,不少帮派心里虽然支持,但却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齐宁乃是帝国锦衣候,真要是在这里得罪了他,未必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此时向百影出面,众人顿时扬眉吐气,心想只要丐帮出面,就算对方是锦衣候,那也不足为惧。 齐宁见得向逍遥就是丐帮帮主,心里自然诧异无比,此时听他这般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瞧见在场群豪附和,暗想比及先前6商鹤,群豪对于向百影的敬畏才是真正从骨子里发出来。 “向帮主,我也说过,既然在场都是江湖人士,一切当然都按照江湖规矩办。”齐宁道:“方才你也听到了,这次围剿千雾岭的缘故,是因为有人怀疑京中疫毒是毒王秋千易所致,如今秋千易已经答应随我进京调查,而且黑莲教也答应释放人质,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多造杀孽?”淡淡一笑:“如果有人想要借这次围剿千雾岭,挑起其他的纷争,本侯可是不答应。” 向百影笑道:“小侯爷,你这话叫花子倒是大为赞同,我丐帮也是不愿意瞧见有人借这次事件,挑动其他的纷争。” “向帮主,诸帮派自称有门人弟子死在这里,不甘心下山,他们的心情我也能体谅。”齐宁叹道:“说起来,黑莲教也死伤了不少人,互相寻仇,这就没完没了了。本侯既然已经出面谈妥,也希望大家给我一个面子,实在不给面子,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此放肆了。” “小侯爷想要息事宁人,心思是好的,不过大家也没有说错,就这般撤走,心中不甘。”向百影含笑道:“小侯爷,听说你要独战群雄,这份胆识,倒是让人钦佩。” 齐宁心想你以为我愿意独战群雄?秋千易那老毒物给我下了毒,要是无法让群豪撤走,先前与黑莲教谈妥的事宜便只是一纸空话,秋千易也绝不可能将解药交给我,老子还要为黑莲教陪葬。 他心知在场群豪之中,高手众多,孤身挑战,一来也确实是无可奈何,二来也确实是心中有些底气。 他方才在黑石殿内与秋千易交手,虽然秋千易武功高过他,但是凭借着逍遥行,自己也并无败在对方手中。 秋千易的武功放眼江湖,自然是一流高手,若是连秋千易也奈何不了自己,自己到也大可以放手一战。 “不过6庄主说的也没有错。”向百影道:“门人弟子有伤亡的帮派不在少数,你就算是武功了得,想要一一比过,累也是要累死的。” 龙阁主在旁忍不住笑道:“这位小侯爷只以为比武较量如同吃饭喝酒那般简单。”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哄然笑起来。 在这些人眼中,齐宁终归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而已。 向百影道:“诸位,叫花子有一言,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一听?” 金剑盟主立刻道:“向帮主若有吩咐,大家绝无二话,向帮主,你说吧。” “不错,只要向帮主一声令下,大伙儿绝不推辞。”龙阁主也是大声道。 向百影拱了拱手,笑道:“多谢诸位给叫花子薄面。各帮派的心情,叫花子可以理解,不过这位小侯爷的想法,也是想要少些流血,让人钦佩。大家一个接一个地与小侯爷比试,小侯爷体力绝不可能支持下去,就算有人赢过小侯爷,传遍天下,八帮十六派只怕也没有什么面子。” 众人都是微微颔首,心想向百影这话倒是不假,若当真一个接一个地上去和这位小侯爷比试,不就成了车轮战法,胜了也不光彩。 洞庭观观主徐长峰已经问道:“向帮主可有什么好主意?” 向百影道:“两代锦衣候为国戍关,保境安民,功勋赫赫,咱们虽然身处江湖,但是对两代锦衣候爷都是心存仰慕。” 众人再次点头,也都知道向百影所说的两代锦衣候,乃是锦衣老侯爷和二代锦衣候齐景。 “小侯爷是锦衣齐家的人,咱们多少也是要给些面子的。”向百影笑道:“咱们既不能让小侯爷太过为难,也不能让大家心里太过委屈,不如这样,车轮战法就算了,咱们八帮十六派选出三名好手,代表所有帮派,只要小侯爷能够胜过三场,咱们就按照小侯爷所言,全都撤下山去,否则小侯爷也就不要太为难大家,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金剑盟主诸葛长亭立时道:“好主意,向帮主,我金剑盟就按你说的办,选出三人,与小侯爷比试,只要小侯爷胜了,我金剑盟二话不说,立刻就走。” “如此甚好。”仙风道骨的徐长峰也是抚须颔首道:“如此一来,双方都不为难。” 丐帮帮主提出的建议,金剑盟主和洞庭观观主立刻附和,其他人哪里还会有什么意思,纷纷表示赞成。 有人心中便想到,这八帮十六派之中,高手如云,随意派出三人,这小侯爷也绝无可能连胜三场,向百影这明显是偏向八帮十六派,却又给了锦衣候台阶下。 “小侯爷,不知你意下如何?”向百影凝视齐宁问道。 齐宁见向百影面带微笑,想了一下,笑道:“能够这样,自然是再好不过,不知是哪三位高手出来比试?” 龙阁主立刻跨出一步,高声道:“龙某愿意出战。” 有人见龙阁主出阵,心想只要龙阁主上阵,胜负已定,这龙阁主一套“裂风掌”在江湖上无人不知,刚猛匹练,这小侯爷看上去文文弱弱,以“裂风掌”对付,恐怕用不了十个回合就能将其击败。 “还有哪位?”齐宁扫视一眼。 群豪互相瞧了瞧,有些高手却是气定神闲,并不出列,毕竟在众人眼中,这小侯爷实在是不自量力,就算出阵击败了他,那也是胜之不武,越是武功高明之辈,自视就越高,只觉得与齐宁比试武功,倒是放低了自己的身段。 “既然如此,徐某就做个添头。”洞庭观观主徐长峰也是上前一步,含笑道:“三战连胜,咱们方能撤走,只是第一阵若小侯爷就败了,这后两阵也就不用比了。” 金剑盟主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也凑个数,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毛遂自荐这三人,全都是八帮十六派的宗主,在江湖上也都是声名赫赫之辈,众人只觉得这三人任何一人出阵,胜负也就定了,如今三大高手出战,胜败已无悬念,不少人都是瞧着齐宁,心想这小侯爷不知天高地厚,待会儿当众出丑,那可是有得瞧了。 第四六三章 莫名其妙 西门战樱此时却是变了颜色。 江湖帮派众多,西门战樱虽然出身神侯府,却也未必全都清楚,可是八帮十六派的头头脑脑,西门战樱却是一清二楚。 神侯府长年与江湖势力打交道,了解最深的,自然也是江湖上实力最强的八帮十六派。 她很清楚,这出战的三人,任何一人的武功都是不可小觑,江湖上大小帮派不下数百,能够位列八帮十六派之中,当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且不说龙阁主和徐长峰,只金剑盟主,就已经是难以对付。 金剑盟当年的创派祖师叫做诸葛苍雄,以一套万杀剑法纵横江湖,曾经甚至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也正是因为有如此剑术,所以才将江湖上诸多剑派兼并吞噬,形成了今日的金剑盟。 如今江湖上剑派不在少数,金剑盟传到诸葛长亭这一代,剑术固然无法与当年的诸葛苍雄相提并论,可是现如今这金剑盟依然是江湖第一剑派,作为第一剑派的盟主,诸葛长亭的剑法自然也是极其了得。 西门战樱虽然晓得齐宁的武功也是不弱,可是毕竟年纪轻,要与这三大高手对垒,绝无取胜可能,忍不住上前两步,轻声道:“侯爷,他们!”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齐宁知道西门战樱担心,微笑摇头,心中却是想着,这姑娘真要是关心起人来,倒也是温柔如水。 秋千易独自站在石台之上,傲然而立,瞧见出阵的三人,唇角微显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齐宁向向百影问道:“向帮主,人选定了?” “三位主动出阵,大家都无异议,自然就是这三位了。”向百影含笑道:“小侯爷,江湖上讲究一诺千金,若是你果真败在这三位任何一人之手,就不要怪大家不给侯爷面子。” 齐宁笑道:“我若真的连胜三阵,也请诸位主动退下山!” 金剑盟主颔首道:“小侯爷,各帮派的同道俱都在此,言出如山,没有人会食言。”高声道:“诸位朋友,我三人出阵,不知谁有异议?若还有别的人选,大家可以再商议。” 一时间众人纷纷道:“有诸葛盟主三人出阵,自然足矣。”许多人心想你三人都已经主动站出来,谁又会跑出去抢你们的风头。 龙阁主倒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向前数步,距离齐宁几步之遥站定,盯住齐宁眼睛,拱手道:“小侯爷,三人之中,我的武功最是低微,先向你请教几招。”他口中有自谦之词,但语气却显示他心中并不这般想。 诸葛长亭和徐长峰见龙阁主率先出战,也都不争,向后退开,群豪也都是自觉的往后退开,腾出一片空地来。 西门战樱秀眉微蹙,眼眸之中带着担忧之色,轩辕破却已经沉声道:“小师妹!”西门战樱不好多说,也是缓缓推开,站到了轩辕破身边。 齐宁拱手笑道:“龙阁主,以江湖辈分,我是要叫你一声前辈的,还请手下留情。” 龙阁主见这位小侯爷倒还懂些礼数,点头道:“你放心,只是比武较量,切磋而已,不会伤到性命。”竟是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道:“小侯爷,请!” 齐宁也不客气,身形一动,已经欺身上前,低叫一声,抬起一手,已经向龙阁主击了过来。 龙阁主身形微动,叫道:“来得好。”不闪不避,却是踏步上前,迎了上去,手掌斜劈过去,一出手便正是拿手绝技裂风掌。 他虽然主动出战,但面对这样一个后辈年轻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知道就算胜了,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若是与这小侯爷过多纠缠,打上个十招二十招,众目睽睽之下,反倒是有些丢人之事,所以存心要速战速决,争取在十招之内便即击败这小侯爷。 裂风掌出手,竟果真隐隐有风雷之势,龙阁主本以为齐宁定当闪躲,孰知这年轻人竟似乎根本没有感受到裂风掌的凛冽,反倒是逼近到自己身前,自己手掌眼见便要击在这位小侯爷身上,龙阁主心下倒是有些吃惊,心想若当真伤了这小侯爷,可是后患无穷。 他只以为这年轻人竟然敢当众挑战,手底下多少也有些功夫,不至于不堪一击,这时候见得对方不闪不躲,就宛若愣头青一般,似乎是凑上来要被自己击中,自然是吃惊不小,心中暗骂,手上却是收力。 只是这微一迟钝,便感觉眼前一花,掌下的小侯爷就像鬼魅一般,突然消失,他万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变故,怔了一下,便在此时,却听到有人惊呼声起,龙阁主立时感觉不妙,已经感受到自己隐有劲风,心下骇然,正要闪躲,却感觉一只手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背上,一整个人已经踉跄往前,冲出三四步,这才站稳。 龙阁主只觉得匪夷所思,站稳身形,立刻回身,却只见到齐宁已经拱手道:“龙阁主,承认了!” 四下里一片唏嘘,龙阁主只觉得面皮发烧,万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结果,而齐宁这句话,听似客气,但却等若当众告知已经胜败已分。 龙阁主脸上涨的有些发红,想要冲上前去再行比斗,可是却又迈不开腿。 他虽然被齐宁打中一掌,但并无受伤,足以再战,但心里却也清楚,刚一交手,自己仅仅出了一招,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这小侯爷自后打了一掌,这一掌若是真正的高手出掌,自己眼下定然已经是受到重创。 其实不但他自己没有闹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在场群豪之中,看明白的也并无多少人,多数人只是看到龙阁主受了齐宁一掌,而且踉跄奔出,身为八帮十六派之一的宗主人物,被这年轻人打了这一掌,实际上已经等若是败了。 龙阁主败得莫名其妙,而齐宁却也是胜的莫名其妙。 龙阁主一时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无可奈何,只能向向百影看去,向百影也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龙阁主明白意思,一咬牙,羞恼无比,一跺脚,沉声道:“咱们走!”一言不发,径自往八龙铁锁那边过去,他手底下十多名门人也都跟随过去。 诸葛长亭皱眉道:“龙阁主,你三阵未完,你又何必着急?” 事先有约定,齐宁需得三阵皆胜,八帮十六派才会退出千雾岭,如今齐宁就算胜了一阵,龙阁主也并无必要立刻退走。 龙阁主脸色难看,瞥了诸葛长亭一眼,也不理会,依然带人离去。 他毕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第一个出阵,就是希望速战速决,他的目的倒也达到了一般,这一阵也确实是速战速决,只是胜者却是齐宁。 他自然不知道,齐宁的逍遥行功夫诡妙莫测,本就是令人防不胜防,龙阁主从一上场开始,骨子里就没有将这小侯爷放在心上,否则也不至于想要速战速决,他倒也想过齐宁毕竟出自武勋世家,可能也练过三招两式,可那里能够想到齐宁竟然有这般奇诡的步法。 齐宁打一开始,就没想过与龙阁主以硬碰硬,只想着先以逍遥行与之周旋。 只是他走出两步,转到龙阁主身后,却发现龙阁主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如此良机,自然不能错过,顺势打出了推山手中的一式,虽然并无使出全力,却也是用了三四成功力,这一掌拍出,竟是出乎意料地将龙阁主打得踉跄而出。 齐宁心如电转,知道自己得手纯粹是偶然,如果不是龙阁主太过轻敌,绝技不会在一招之内就被自己击中。 他却也不知,龙阁主出掌之时,见到要打中齐宁,急忙收力,这出力收力之间,气息本就会出现顿挫,所以才会被齐宁找到了良机。 龙阁主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真要与齐宁相斗,齐宁绝无可能轻易将其击败。 而且这一掌打中之后,若是正式比武,受了一招半式其实也并不算为败,但是龙阁主毕竟是一派宗主,一招之间就被齐宁所击,颜面荡然无存,齐宁乘机说出“承让”之言,倒将龙阁主逼的进退不得。 其实看明白其中关窍的高手心里都很清楚,齐宁纯粹是凭了诡异的步子绕到龙阁主身后趁机出手,一切完全处于偶然,其中固有齐宁步法诡异的缘故,亦有龙阁主太过轻敌原因,但两人一招之内便即分出胜负,可说是糊里糊涂,龙阁主败的也确实是极其憋屈。 见得龙阁主一脸难看地带着门人离开,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诸葛长亭与徐长峰对视一眼,也都微皱眉头。 一阵沉默,徐长峰终是缓步上前,也不行礼,只是淡淡道:“小侯爷果然是深藏不漏,这出人意料的功夫,当人刮目相看,鄙人洞庭观观主徐长峰,请小侯爷赐教!” 他言辞之中,也是暗指齐宁能够胜出完全是出人意料,并非武功高人一筹。 齐宁心知出人意料击败龙阁主之后,这后面两位定会提防起来,想再要出其不意,已经是千难万难。 这徐长峰青衫青帽,青须飘飘,一看就不是善于之辈,拱手笑道:“徐观主手下留情!” 徐长峰心下冷哼,暗想方才你故作姿态,让龙阁主手下留情,示敌以弱,此番我才不可能再上你当。 第四六肆章 控鹤九式 徐长峰双手十指微曲,只是微一点头,已经欺步上前,齐宁知道这一阵比之上一阵全然不同,龙阁主对自己的功夫一无所知,有轻敌之心,这才被自己趁势得手,有前车之鉴,徐长峰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打定主意,与高手相斗,正面硬拼绝无胜面,只能以逍遥行与之纠缠。 逍遥行虽然玄妙,但江湖上的人对这门功夫显然是一无所知。 鬼使洛无影乃是顶尖的轻功高手,浸淫轻功多年,却也无法辨识出逍遥行,那么其他人自然更无可能知晓这套步法。 徐长峰双手变幻自若,忽拳忽掌,忽指忽抓,只是片刻间,已经变了十来种招数,齐宁被他陡然间一阵急攻,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凭借着逍遥行勉力守御,只是徐长峰的出手速度极快,身法飘逸,齐宁一时间倒是颇为狼狈。 齐宁心中知晓,他虽然身负**神功,但是在这种场合,**神功实在是不便施展出来。 八帮十六派都自诩为江湖正道,那**神功虽然厉害,但却是以吸取他人内力为目的,多少还是显得有些阴邪,在场群豪若是瞧见自己使出**神功吸人内力,即使真的败了徐长峰,也定然难得群豪认同。 最要紧的却是这**神功本就是出其不意,乃是一门极为特别的功夫,今日数百江湖人物俱在此处,一旦自己施展**神功,那么这门功夫转瞬之间便会传遍天下,所有人都有了戒备之心,**神功日后的威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 群豪看在眼里,见到齐宁左躲右闪,徐长峰打出了数十招,齐宁却是一招也不曾攻出,有人忍不住叫道:“这是比武较量吗?我瞧这小侯爷是在施展逃命的功夫吧。” 四下里顿时一阵哄笑。 先前齐宁一招之内便击败了龙阁主,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群豪心下却也都是一凛,心想难不成大伙儿都看走眼了,这位小侯爷果真是深藏不露? 毕竟龙阁主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即使再是轻敌,齐宁能在一招便即偷袭得手,那也实在不简单。 可是此际见到齐宁与徐长峰交手,众人这才觉着方才确实是一次偶然,眼见得徐长峰出手如风,小侯爷左晃右闪,毫无还手之力,心想这便是齐宁的真实水平,那龙阁主败在此人手下,还真是大大的窝囊。 齐宁倒也想过在闪动之间,找寻机会出手,但是徐长峰既然有所防备,自然不会给齐宁任何机会。 徐长峰速度极快,动作轻盈,他连续出招,虽然一时间也无力立刻击中齐宁,但齐宁却也根本近不得徐长峰身畔,好在场地空阔,逍遥行施展开来,徐长峰一时间倒也奈何不了齐宁。 群豪神情各异,有人瞧见齐宁一位闪躲,宛若被猫追赶的耗子般,不禁摇头,心想堂堂锦衣候,临阵对敌,却是如此狼狈,实在是折损了锦衣候的名头。 有人倒是一副得意洋洋之态,心想我早就猜到这位小侯爷会当众出丑,现在果不其然。 忽听得徐长峰低喝一声,右手斜抓,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至极,已经有人轻呼道:“控鹤九式!” 许多人本来看到这样一场力量悬殊的比试,有些百无聊懒,提不起精神,此时却也都是精神一振。 洞庭观能够位列八帮十六派之中,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而控鹤九式便是洞庭观的拿手绝技。 江湖传闻,控鹤九式素来一脉单传,只有洞庭观观主才有资格修习,历任观主在选定继承人之后,才会将控鹤九式传给下一任观主,是以在洞庭观,传授控鹤九式之前,便要举行一场仪式,名义上是授技仪式,但实际上就等若是确定继承人的仪式,这一日也往往会邀请江湖上一些威望极高的前辈高人前往参加,做个见证。 只是铁血文签订之后,多年以来江湖上没有太大的动荡,各门各派的绝技也没有亮相的机会,洞庭观的控鹤九式,多年来也一直不曾显露江湖。 徐长峰连续攻出十数招,始终无法碰上齐宁,心下多少还是有些急躁。 齐宁若是武功与他相若,并无太大差距,徐长峰自然能耐住性子,徐而图之,但这位小侯爷虽然有着锦衣候的名头,可是在江湖上却属于籍籍无名之辈,徐长峰好歹也是一派宗主,若是始终无法取胜,这面子上自然是不好看。 此外这些年洞庭观在八帮十六派之中的发展偏缓,不及其他帮派势力扩张剧烈,所以洞庭观的威名多少也有些减弱。 徐长峰此番出阵千雾岭,本就存了扬名立万重振声名的心思,只是此前一直不曾有机会,此时久攻不下,心念所致,便即施展出控鹤九式,也是存了在众人面前亮亮身手的意思。 齐宁感觉到犀利劲风忽至,又听到人群之中发出惊叹之声,心知这徐观主是动了真功夫,身形一侧,闪了开去,孰知这控鹤九式连成一片,一击不中,次招便至,这第二招来势更是迅捷猛烈,齐宁勉强躲过,却感觉眼前一花,第三招近在眼前,接下来第四招第五招纷沓而来,都是近在咫尺。 转瞬之间,徐长峰就宛若化成了一道青影,始终在齐宁身侧,青影飞舞,竟是一时间将齐宁逼的无处躲闪,人群之中一片惊呼声,便是一直站在高台上的秋千易,也忍不住瞧过来,眼眸之中显出一丝赞叹之色。 齐宁无法向前,只能向后连退,眼瞅见徐长峰一手化爪,向自己面门抓过来,速度快极,耳畔听到西门战樱的惊呼声:“侯爷小心!”齐宁足尖一点,身体后飘,徐长峰见得自己已经打乱齐宁的步子,心下大喜,低喝一声,如影随形,连招再至。 齐宁只见到面前爪影飞舞,似乎无论如何闪避也摆脱不了,他心中清楚,这徐长峰的手上功夫比自己所想还要了得,控鹤九式源源而来,一招接一招,自己若是一味闪躲,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很可能就要被徐长峰所伤。 控鹤九式,顾名思义,实际上就是将敌手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不但要有极高明的轻身功夫作为配合,而且招式却也是从八卦之中演化而来。 洞庭观隶属道门,钻研八卦之学,开宗祖师就是从八卦之中,钻悟一套这门控鹤九式。 若是其他功夫,齐宁这逍遥行足以闪避,可是控鹤九式与逍遥行一般,都是从八卦之中钻悟出来,许多门路便即有暗合之意。 往往齐宁踏出的步子,恰好对上了徐观主的出招,如此一来,便是凶险万分。 齐宁此时也时暗暗心惊,他与秋千易在圣殿之内交手之时,便是连秋千易也奈何不了逍遥行,此时与这徐观主交手,一开始倒也是轻松闪躲,可是等到对方施展出控鹤九式,齐宁便感觉闪躲起来异常吃力,总感觉这徐长峰随时都要击中自己。 也幸好这逍遥行虽然出含有八卦之意,但创下这套步法之人却是性情洒脱,有许多地方并不循规蹈矩,否则齐宁只怕早就被徐长峰所伤,饶是如此,但万变不离其宗,逍遥行毕竟是八卦所演,无法抛开,徐长峰却也已经隐隐感觉出齐宁步法的路数与八卦相仿,他乃一派宗主,目光敏锐,既然看出端倪,出手便更是凌厉。 此时无数双眼睛都盯在二人身上,其中少不了看出端倪的高手,已经隐隐看出齐宁形势凶险,随时都有可能败在徐长峰的手底之下。 徐长峰瞧见齐宁的步伐已经不似先前那般诡异,知道确实是控鹤九式威力所致,心中自是欢喜,又是源源不断打出十余招,将齐宁逼得连连后退,九溪毒王秋千易看在眼中,不禁微微摇头,心知齐宁断然没有取胜的道理。 忽见得徐长峰双臂齐出,左拳右爪,气势凌厉打向齐宁,齐宁后退之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西门战樱轻呼一声,严凌岘一直站在西门战樱身侧,瞧见西门战樱自始至终一直盯着齐宁,一双粉拳握住,显然是在担心齐宁,心中颇有些不舒服,瞧向齐宁,暗想齐宁自不量力,真要败在徐长峰手底下,让所有人都瞧见,那才过瘾。 齐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虽然勉强站稳,但这身形这般一滞,徐长峰的手爪已经近在齐宁胸前,五指成钩,便要抓住齐宁胸前衣襟,齐宁心知这一爪要是被抓中,自己定然要输,条件反射般,脑中灵光一闪,右臂陡然探出,右手成掌,竟是迎上了徐长峰的手爪。 徐长峰见得齐宁好不容易出手,看样子是山穷水尽任意出招,心下好笑,五指顺扣,指尖已经搭在齐宁的手掌上,便要将滑过去扣住齐宁手腕子,手腕乃是重脉所在,江湖比试,但凡被对手扣住了手腕子,就等若性命也被对方所掌握。 徐长峰心知这齐宁毕竟是楚国侯爵,真要是伤了他或是让他太下不来台,对洞庭观也未必有什么好处,自己若是扣住他手脉,也不必多言,胜负便已经分出来。 第四六五章 声名鹊起 徐观主自以为必胜无疑,孰知眼见得便要扣住齐宁手脉,齐宁那只手却陡然如同泥鳅般滑过,手腕子只是那么一扭,已经反缠到徐观主的手背,这一下变化极其突兀,好在徐观主反应极其迅速,立时反绕,再去扣他手脉。 齐宁情急之下,却是根本不做犹豫,手如莲花,盘软如蛇,陡然间中指和食指轻轻在徐观主的手背上弹了一下,徐观主只觉得手上微麻,众目睽睽之下,自是不甘落后,另一只手也已经扣了过来。 丐帮帮主向百影瞧见齐宁和徐观主四手交错,变幻万端,徐观主固然手法高明,齐宁的手法却也是异常奇诡。 向百影武功高绝只是看了几眼,禁不住“咦”了一声,眼眸之中微显意外之色。 在场诸人本以为两人身形靠近,胜败已定,孰知齐宁竟然与徐观主徒手相搏,两人手法眼花缭乱,许多人根本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 陡然之间,却听得“砰砰”两声,齐宁和徐观主俱都是踉跄后退,场中诸人情不自禁惊呼出声,只见到徐观主退后几步,忽然间脚下一软,整个人竟已经跪倒在地,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徐观主底下的门徒早已经抢上两步,失声惊叫道:“观主!” 齐宁却是连退四五步,身形摇晃,摇摇欲倒,却还是勉力站住,只是他脸色惨白,两只手却是瑟瑟抖动。 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谁胜谁负,面面相觑,忽听得徐观主低声叫了一声,竟是就地盘膝而坐,双手平台胸前,运起功来。 金剑盟主诸葛长亭站在最前面,距离徐观主最近,看得最为清楚,只见到徐观主全身发颤,不禁上前两步,问道:“徐观主,你你怎么了?” 徐观主并不回答,诸葛长亭只见到徐观主脖子内俱是汗水,更是吃惊,猛听得徐观主低叫一声,却见到他身体颤动的更为厉害,脸上竟已经如同火烧般的赤红。 诸葛长亭知道事情不对,伸手搭在徐观主肩头,虽然隔着衣衫,但一手碰上去,立时便感到徐观主身体如同火烧般发烫。 众人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却并无人注意到,九溪毒王在高台上看见这一幕,脸上现出骇然之色,往前冲出几步,瞳孔收缩,眼眸深处,竟然显出惊恐之色,喃喃自语:“炎阳炎阳神掌这这怎么可能”迅疾盯住了齐宁。 齐宁所使出的正是炎阳神掌。 方才徐长峰眼见得便要得手,千钧一发之际,齐宁脑中竟是想起了在石室之中练过的炎阳神掌,情急之下,根本不想那炎阳神掌能不能用,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掌相迎。 他在石室的时候,百无聊懒,对于那套掌法已经是十分熟悉,出掌之际,内力自然而然地就顺着炎阳神掌的口诀运行,若是徐长峰立时退下,齐宁或许还能及时刹车,但徐长峰遭到齐宁反击,自然不可能示弱,两人交掌之际,齐宁炎阳神掌的招式便源源不断涌出,连他自己也控制着不住。 观战诸人只见到两人四掌交错,不明就里,徐长峰所使的控鹤九式招式精妙,而齐宁施展出炎阳神掌,那招式却也是奇诡异常,徐长峰本以为齐宁知是奋力抵挡,但很快就知道这位小侯爷的手法远超出自己的所料,更为骇人的是,每一次手掌交缠,徐长峰都觉得齐宁的肌肤宛若烈火一般。 他正自心惊之间,齐宁一掌拍过来,徐长峰想也不想,立时一掌迎了过去,两人掌面相接,都感受到从对方的掌内涌出一股强劲的内力来,均被内力震退数步。 齐宁只觉得徐长峰掌内一股内力直冲自己经脉,顿时全身经脉甚至有一股撕裂之感,他连退数步,头晕眼花,只以为自己已经落败,一时间甚至有些呼吸不畅,却并无去瞧徐长峰。 却不知徐长峰比他更是难受得多。 掌面相接之后,徐长峰也感觉一股内力涌入自己的身体,那股内力就宛若是一股岩浆流入自己的体内,只是一瞬间,不但是全身经脉,就连五脏六腑也是一阵灼烧之感,那种感觉若无亲身体会,根本无法感受到其中的痛苦。 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心知不妙,也顾不得其他,立刻盘膝坐地运气,想要应付那股灼烧感,可是内力所致,全身每一处经脉似乎都在烈火之中焚烧,整个身体如同在火焰之中,痛苦不堪。 他心中骇然,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却管谁输谁赢。 诸葛长亭也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一时间不敢触碰,倒是向百影瞧出端倪,身形如魅,靠近过来,低声道:“不要动。”一根手指搭在徐长峰的手脉处,立时感到火烫,皱起眉头,也不多言,右手食指连续点出,点中了徐长峰身体十余处穴道,随即一掌拍在了徐长风丹田之处。 众人瞧见向百影出手如电,即使是在眨眼间便即点中徐长峰十多处穴道,手法高明至极,心中禁不住都想,这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帮,世人皆传丐帮帮主的武功也已经接近大宗师境界,现在看来,传言并不虚,这向帮主的功夫,果然是神鬼莫测。 齐宁微闭双目,轻呼轻吸,别人不知他经脉受挫,只见他站在那处,似乎还显得淡定自若,心中却都以为这小侯爷这一阵又是胜了。 齐宁本来身体十分难受,胸腔翻滚,几乎有一种呕吐之感,也便在此时,却感觉丹田之内一股寒气悄无声息之间在自己的经脉流通,所过之处,便有一阵清爽惬意之感,经脉那股撕裂感也渐渐消逝。 只是片刻间,齐宁本来有些惨白的脸渐渐恢复过来,恢复了血色。 等到向百影收回手掌,徐长峰脸上也终于恢复了平静,深吸两口气,微微睁开眼睛,瞧见身前的向百影,勉强挣扎站起来,深深一礼道:“多谢向帮主!” 向帮主微微摇头,见得徐长峰身体摇晃,知道尚未完全恢复,吩咐徐长峰身后门人道:“徐观主真气受损,一个月内不得动气,你们好好照顾。” 众门人齐声称是,拱手谢过。 只是向百影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是让边上听到的群豪都是大惊失色。 需知徐长峰在江湖上可是算的上号的高手,向百影既说徐长峰要休养一个月不得调运内力,显见受创极深。 如此重创,只能是齐宁所致。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齐宁击败龙阁主,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此刻才知道,这位小侯爷竟是深藏不漏,连洞庭观观主也败在他的手下。 齐宁此时已经恢复过来,见到徐长峰这边状况,已经明白几分,快步上前来,急道:“徐观主,你你无碍吧?” 洞庭观门人已经扶住徐观主,见到齐宁上前来,都是怒目相视,徐长峰却是淡淡一笑,道:“小侯爷深藏不漏,原来练有奇功在身,徐某眼拙,没能瞧出来,实在是惭愧。这一阵,徐某甘拜下风!” 不少人顿时对徐长峰都是生出一丝钦佩之心,暗想徐长峰作为一派宗主,败于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侯爷之手,固然颜面有些折损,但他坦承落败,风度不减,这份心胸倒也是让人钦佩。 徐长峰却并不知,齐宁习练炎阳神掌不久,尚且生疏,而且内力有限,若是向百影这般高手使出炎阳神掌,即使是徐长峰这样的高手受掌,只怕也是要顷刻间命毙当场。 徐长峰本以为自己出阵十拿九稳,想不到却是这般结果,心下多少有些黯然,摇了摇头,瞧向诸葛长亭,勉强笑道:“诸葛门主,都交给你了。”在门徒的搀扶下,推到一旁暂且歇息。 诸葛长亭见到徐长峰落败之时,便知道自己无可避免就要出场。 徐长峰败在齐宁手下,诸葛长亭自然是心惊,晓得齐宁的拳脚功夫着实了得。 其实他心中十分清楚,论起拳脚功夫,自己比之徐长峰尚有不及,徐长峰都落败,自己在拳脚功夫上绝无可能胜过齐宁。 好在金剑盟素来以剑法名动江湖,倒也不需比拼拳脚功夫。 他手提金凤剑,上前两步,盯住齐宁,淡淡道:“小侯爷连胜两阵,果然是将门虎子,让人钦佩。我金剑盟以剑法为长,不知能否向侯爷请教几招剑法?” 齐宁见诸葛长亭手提宝剑过来,心中已经猜知他定然是要比剑,听得诸葛长亭这般说,果然与自己所想一般,心想这诸葛长亭乃是金剑盟盟主,剑法定然是异常了得,幸好自己勤练无名剑图,如今对那套剑图的剑术早已经是滚瓜烂熟,倒也不防以无名剑术最后一搏。 忽听得向百影问道:“诸葛盟主,当今天下,不知你觉着剑术前三的是哪几位高手?” 诸葛长亭没想到向百影十分突兀地有此一问,怔了一下,微一沉吟,才道:“向帮主,若说剑法,江湖上的剑客不在少数,有许多剑客虽然并无声名,却只是淡泊明志,为人低调而已,真要论起来,也不好说。” 向百影含笑道:“金剑盟以剑立宗,若要品评天下剑客,没有谁比金剑盟更有资格。诸葛盟主所言不错,有许多高人隐士并不愿意声名在外,你只告诉大家,当今剑术最强的几位是哪几个。” 诸葛长亭想了一下,才道:“若说剑术,北宫连城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剑魁,天下五大宗师,北宫连城以剑成神,天底下当然没有谁的剑术能胜过他。” “大宗师化腐朽为神奇,他们倒不必算入其中。”诸葛长亭笑道:“只说近些年在江湖上名气最大的剑客。” “如果不将剑神算入进来,当今天下剑术最强的,应该就是天诛剑的主人了。”诸葛长亭心里颇为纳闷,心想我与齐宁比剑在即,怎地向百影却在这个时候与自己谈起天下剑客,只是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只能道:“天下十大名剑,天诛为首,传言天诛剑的主人如今身在北汉,被人称为天诛客,此人的剑法,据说已经进入超凡脱俗的境界。” 向百影微笑颔首道:“天诛客自然是能算上一个,还有何人?” “这!”诸葛长亭沉吟起来,向百影忽然问道:“东海白羽鹤,不知道能否位居前三?” “白羽鹤?”诸葛长亭双眉一紧,“我对此人也确实有所耳闻,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听说此人乃是东海岛主莫澜沧的三大弟子之一,而且此人前些年在江湖上连败十六名有名的剑客,据说都是三招致敌,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三的乌曜剑,据说就在此人手中。” “如此说来,白羽鹤位列当今三大剑客之一,应该没有疑问。”向百影问道。 诸葛长亭点头道:“此人位列前三,应该没有问题。” 向百影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这最后一阵,诸葛盟主与小侯爷的剑术较量,就没必要继续了。”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立时一阵骚动。 诸葛长亭眉头一紧,若是别人说这话,他定是大为不悦,但说话的既是向百影,诸葛长亭不好发作,勉强耐着性子道:“向帮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前约定好,小侯爷必须连战三阵,只有三阵连胜,大伙儿才会撤走,如今胜负未分,怎能不比?” “诸葛盟主如果是与小侯爷比试其他功夫,这一阵自然要比下去。”向百影缓缓道:“唯独这剑术,诸葛盟主确实没有必要比下去。”盯着诸葛长亭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当今三大剑客之一的白羽鹤,曾经与小侯爷比过剑法,而结果是,小侯爷只出了一剑,便即击败了白羽鹤!” 求月票! 第四六六章 不战而胜 向百影说的淡定,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是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便是秋千易也是身形一震。 东海岛主乃是天下五大宗师之一,江湖上流传这东海岛主乃是东齐国过的国师,其武功之高,自然已经是凡人所能揣测。 据闻东海岛主居住于东海白云岛,虽然是东齐国师,但却并不参与东齐国事,这些年来,也不曾听闻此人进入世俗,便是其门下弟子,也是难得一见。 白云岛主三大弟子之中,江湖上稍微了解一些的便是白羽鹤。 白羽鹤近些年在江湖上名头极盛,此人自白云岛而来,寻遍天下剑术高手,传说短短数年之内,便已经找上了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一干剑客,被白羽鹤找上之人,在剑术上自然有着独到之处。 白羽鹤所交手的剑客,无一例外,俱都没能在白羽鹤手中挺过三招,也正因如此,白羽鹤的剑术实际上已经得到江湖公认,除了剑神北宫连城与天诛客,众人很难想到在剑术上比他名头更大的剑客。 白羽鹤登门造访,不论对手是何身份,只求比剑,并不伤人性命,颇有君子之风。 也正因如此,到了后来,江湖上的剑客听得白羽鹤造访,不惧反喜,能被白羽鹤看上并选为对手,实际上就等若是承认了其在剑术上的造诣,若是没能被白羽鹤登门,反倒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短短数年之内,白羽鹤连败十六位剑客,便即销声匿迹,这两年却再无其踪迹,而白羽鹤却也是凭借于此,成为江湖上诸多剑手膜拜的对象。 金剑盟乃是江湖第一剑派,白羽鹤登门造访自然是必不可少,只是众人都知道,当年白羽鹤前往金剑盟挑战的对手,却并非金剑盟主诸葛长亭,反倒是诸葛长亭的叔父诸葛川,诸葛长亭虽然贵为金剑盟主,但是在白羽鹤的眼中,诸葛川的剑术显然比诸葛长亭还要高明。 白羽鹤两招击败诸葛川,飘然而去,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诸葛川正式封剑退隐,贵为金剑盟主的诸葛长亭,却并无机会与白羽鹤交手。 此时向百影声称齐宁一招之内便即击败了白羽鹤,无疑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群豪或许还会将信将疑,可是出自丐帮帮主向百影之后,谁又敢不相信? 以向百影的江湖地位,当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胡言乱语。 偌大的莲花绝巅,一时间悄然无声,死一般寂静。 有人心里已经寻思,诸葛长亭的剑术比不过其叔父诸葛川,而诸葛川在两招之内便即败在白羽鹤的手中,白羽鹤却又在一招之内败在齐宁之手,如此算下来,诸葛长亭在剑术上还差着齐宁一大截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此时群豪心中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侯爷,原来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高手。 本来许多人一开始还在心里讥嘲齐宁,觉着此人自不量力,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时候心中总算明白,为和这位小侯爷胆敢挑战群豪,看来果真是艺高人胆大,也难怪小侯爷会有如此底气。 诸葛长亭眉角微微抽动,他眼瞧见齐宁击败徐长峰,知道此人绝非泛泛之辈,这时候向百影再这般说,他却是再无怀疑,心下大是懊悔,心想在场数百英豪,可选之人多如牛毛,自己方才就不该主动请缨。 他根本没有想到齐宁会撑到第三阵,更没有想到竟真的要轮到自己亲自出战,本是想着自己身为金剑盟主,主动出阵,也是为了显示金剑盟的存在感,此刻却是弄巧成拙,这小侯爷既然连白羽鹤都不是对手,自己又如何能够与他对阵? 白羽鹤一招之内便即败在齐宁手下,自己的剑术远不如白羽鹤,自然更不可能撑过一招,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当真还没出手就被齐宁所败,金剑盟自此之后便是颜面无存,恐怕自己也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心内犹豫不决,可是脸上却还显得淡定,故作淡然道:“向帮主,小侯爷的武功,大家都看在眼里,确实是深藏不露。小侯爷能够击败白羽鹤,我自问及不上白羽鹤的剑术,可是行走江湖,明知不敌,逢敌也必亮剑,若是比都没比过,我就此认输,岂不是让天下人取笑。”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是微微颔,心想明知不敌,这诸葛长亭却毫无畏惧,倒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向百影何其精明,哪里不明白诸葛长亭心思,含笑道:“诸葛盟主,小侯爷并非敌人,自然也说不上什么逢敌必亮剑。” “向帮主所言极是。”诸葛长亭就是希望向百影能给自己台阶下,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既然向帮主都这般说,我倒也不必自不量力,小侯爷,你的意思如何?”他这般说,倒显得自己十分坦然。 齐宁自然也看出其中的蹊跷,凭心而论,若当真与诸葛长亭一较高下,他倒也不畏惧,毕竟他自己也知道那无名剑图的威力。 当初在大光明寺一招击败白羽鹤,那次才是真正的偶然,若是与白羽鹤再比试一次,齐宁即使有无名剑图在手,心中也清楚胜面极小,今日与这诸葛长亭真要比剑,自己也绝无必胜把握,胜负也就五五开而已。 他的目的本就是达成八帮十六派撤退的目的,比剑自然不是他的本愿,此时诸葛长亭既然有不战而自动认输的意思,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拱手道:“诸葛盟主,当初在大光明寺击败白羽鹤,也是运气缘故,我的剑法稀松平常,未必能胜过诸葛盟主。诸葛盟主以和为贵,正合我愿,你我并非敌手,若非要比剑切磋,等到你我另觅时间,切磋一番也无不可。” 诸葛长亭等的就是这句话,而且齐宁言辞之中多少对他还是颇为客气,心想这小侯爷也算是明事理的人,故意豪爽一笑,道:“小侯爷所言极是,向帮主既然这般说,小侯爷的剑法当然是了不起的。我金剑盟多有剑术好手,改日请小侯爷莅临金剑盟,多多指教一番。” 群豪自然听得明白,心知这最后一阵齐宁是不战而胜,但诸葛长亭倒也不算太过折损颜面,倒似乎这最后一阵,还给了向百影一些面子。 秋千易见齐宁竟是出人意料地赢了三阵,黑莲教也算是转危为安,眉宇间的阴鸷之色微微和缓了一些。 他虽然与齐宁个人有些嫌隙,但今日齐宁所为,确实是救了黑莲教上百条人命,他心下多少还是有些感激,见得群豪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冷笑一声,道:“小侯爷三阵皆胜,不知道你们又是什么说法?” 秋千易孤傲冷淡,言语无礼,不少人心下恼恨,恨不得立时便将此人千刀万剐,可是有言在先,只能冷目而视。 一直没有吭声的轩辕破终于上前几步,沉声道:“江湖中人,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反悔,小侯爷既然胜了,八帮十六派当然会撤走,秋千易,我们下山之后,你们必须将人质立刻放了。” 秋千易淡淡道:“你们守不守信诺老夫不知道,但是黑莲教的人素来言出如山,决不食言。” “既然如此,你也该和我们一起下山。”轩辕破沉声道:“你答应进京,我们自然要将你押解过去。” “押解?”秋千易出一阵狂傲笑声,“老夫确实答应进京,却并非和你们进京,神侯府也想押解老夫,党真是天大的笑话。”看向齐宁,道:“老夫与小侯爷商谈妥当,只会随他一起进京。” 西门战樱心想秋千易乃是巴蜀第一毒王,用毒的手段变幻莫测,如果他要跟随齐宁进京,势必要跟在齐宁身边,下毒的机会多得是,上前两步,向齐宁提醒道:“侯爷,你不能和他待在一起。” 齐宁当然知道西门战樱担心什么,含笑道:“他若要害我,我便出不了黑石殿。我既然说过要带他进京,自然要信守承诺,你们不必担心。毒王虽然毒术高明,但好歹也是毒王宗师,我相信他对自己的诺言必定遵守。” 西门战樱心想九溪毒王阴毒凶狠,又能是什么好货色,黑莲教的人未必遵守什么承诺,但齐宁既这般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秋千易听齐宁这般说,眼眸深处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声音却依旧冷淡,道:“秋千易言出如山,老夫自会跟小侯爷进京解释清楚,此番究竟是谁在背后嫁祸老夫,陷害黑莲教,老夫也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若进京之后,你们当真有确凿证据证明京中疫毒的是老夫所为,也用不着你们动手,老夫自己一掌便劈死了自己。” 他神情肃然,倒也是由不得人不信。 向百影微微颔道:“毒王,你既这般说,八帮十六派也就不多说什么。今日之事,是叫花子提议比试三阵,也算是老叫花子自己主动卷入进来,希望凡事以和为贵,如果赌王遵守信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毒王若是违背承诺,叫花子也不会置身事外。”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心下都是一凛,心知这位丐帮帮主是在偏护齐宁,一旦秋千易当真不守诺言,伤了齐宁,那么丐帮便要与黑莲教成为生死之敌。 第四六七章 毒王之忧 群豪就这般下山,颇感脸上无光心中不甘,但有言在先,自然不会违背,忽听得人群中有人冷笑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黑莲教请咱们吃晚饭吗?”话声之中,见到有人率先离开,身后跟着一群门人。 其他各派眼见如此,索然无味,俱都纷纷离去。 八龙铁锁悬于半空之中,功夫好些的踏着铁链过去,若些的则是拽在铁链上过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莲花峰巅已经是没有多少人。 6商鹤却是走到向百影面前,微显激动之色,笑道:“逍遥,多年不见,原来你竟成了丐帮帮主,做兄弟的真是为你高兴。其实大哥晓得,以你的本事和性情,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只是大哥惭愧,这么多年来,竟然不知道该帮的帮主就是我的兄弟。” 向百影在6商鹤面前倒是显得颇为恭敬,微笑道:“大哥不要怪我隐瞒。” “不会不会。”6商鹤哈哈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若是说出自己的身份,担心大哥不似以前那般与你亲近,你这可是多想了,莫说你是丐帮帮主,就算是你是武林盟主,你也依然是我的弟兄。” 轩辕破却是走到齐宁身边,拱手轻声道:“侯爷,防人之心不可无,秋千易答应随你进京,我神侯府愿意在你左右保护,以防此人有诈。” “秋千易如今最想洗脱身上的冤屈。”齐宁微笑道:“他要是真的害了我,黑莲教那可就真是自找死路了。” 轩辕破微微颔,心中也知道既然天下皆知秋千易要随同齐宁进京,秋千易除非是鱼死网破什么都不顾忌,否则绝不敢动齐宁一根手指头。 西门战樱靠近过来,轻声道:“侯爷,你不和我们一起回京吗?” “一起回京自然是更好。”齐宁微笑道:“只是我还要往黑岩洞去一趟,只怕要耽搁几天时间。” 齐宁自然没有忘记与依芙的约定,依芙已经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他自然要前往安排,若是依芙愿意与自己进京自然是更好。 轩辕破想了一下,才道:“侯爷,为以防万一,我们在成都等候几天并无不可。神候派我等前来,本就是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若是我等空手而归,这!” 齐宁明白轩辕破的意思。 神侯府大动干戈,本是想彻底剿灭黑莲教,但因为自己出现,神侯府的目的可算是半途而废,但是调动众多帮派,若是轩辕破就此返京,终究是脸上无光,虽然秋千易答应进京,却并不随同神侯府一道,神侯府若是跟随自己,也可说是一路押送着秋千易返京,面子上也会好看一些。 “既然如此,下山之后,你们可以先在成都等候几日,我办完事情,立刻与你们会合。”齐宁点头道。 轩辕破这才拱手道:“如此我等就在成都等候侯爷!”瞥了秋千易一眼,也不多言,示意神侯府众人随同自己下山。 韩天啸和严凌岘等人脸色都是颇为不好看,勉强向齐宁行了礼,轩辕破又过去与向百影打了声招呼。 西门战樱跟在最后,步子迟缓,走在齐宁身边,微咬着嘴唇,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齐宁见神侯府其他人走过去,这才凑近一些,轻笑道:“怎么,舍不得我了?” 西门战樱脸上顿时泛红,秀眉蹙起,低声道:“你胡说什么,你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 “你就一刀砍了我是吧,西门女侠?”齐宁哈哈一笑。 西门战樱又羞又恼,心想凶险时刻,这齐宁正儿八经还算让人喜欢,可是平时油腔滑调,根本说不在一起,瞪了齐宁一眼,一跺脚,屁股一扭,加快步子跟了上去,只是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见得齐宁正似笑非笑瞅着自己身上某一处,顺他目光微低头,便现此人竟是盯着自己屁股看,又窘又怒,低声骂了一句“无耻”。 齐宁带着欣赏目光瞧着西门战樱扭着丰满大屁股离开,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扭头过去,只见到秋千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毒王,我和你的约定,幸不辱命。”齐宁微笑道:“接下来就要看毒王该怎么做了。” 秋千易却是盯着齐宁眼睛,低声问道:“小侯爷,老夫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何事?” “你击败徐长峰的功夫,是何人所授?”秋千易目光深邃,“你是何时遇见那人?” 齐宁一怔,见秋千易神情凝重,眼眸深处竟是微显紧张之色,心下立时觉得有些蹊跷,晓得秋千易只怕已经认出了自己所使的是炎阳神掌。 他虽然有神功与逍遥行这般世间罕见的奇功,便是内力也颇为深厚,可是真正的拳脚功夫,此前也只有一套向百影传授的推山手。 推山手乃是一套搏击功夫,对付江湖上一般的人物,勉强能够用上,可是要遇上真正的高手,推山手便毫无优势。 徐长峰的控鹤九式非同一般,齐宁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下意识使出了炎阳神掌,此时听得秋千易动问,心下一紧,暗想炎阳神掌是在石室之中练得,应该就是黑莲教内的功夫,这秋千易身为黑莲圣使,自然看出了端倪。 只是秋千易这问题十分奇怪,他既然认得这炎阳神掌,为何还要问自己是何人所授? “毒王这话是何意?”齐宁心中寻思,口中却是淡淡问道:“毒王认出了那功夫?” 秋千易目光如刀,逼近一步,低声道:“小侯爷,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儿戏,你这门功夫,究竟从何得来?” 齐宁心想这帮人并不知道黑石殿下有通道,自然不知道炎阳神掌出自石室之内,齐宁心里也一直好奇究竟是谁当初在石室之中刻下了这门阴邪功夫,有心想要从秋千易口中套出端倪,故作神秘道:“我也是机缘巧合得到,让毒王见笑了。” “机缘巧合?”秋千易神情冷峻:“那人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齐宁心想老子是从石室之中机缘巧合得到,却不是有人传授,我倒也想知道那人究竟身在何方,但神情淡定,笑道:“毒王很想知道那人下落?” “老夫!”秋千易顿了顿,便在此时,却听到黑石殿莲花门出嘎嘎之声,打开一道缝隙,向百影与6商鹤两人尚在不远处说话,白虎长老则是带着几十名丐帮弟子站在附近并无离开,倒是神侯府众人已经到得悬崖边上,听到动静,立时回转身来。 只瞧见一人从莲花门内出来,先是扫了一眼,这才快步过来,脚步轻盈,齐宁见那人脸庞陌生,可身上的衣衫却明显是鬼使洛无影。 齐宁一怔,但瞬间明白,洛无影素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此刻定然是易换了面容。 秋千易见得洛无影过来,立刻迎上去,示意到了一旁,低语几句,齐宁分明瞧见洛无影身体一震,随即向自己看过来,洛无影虽然面孔易换,但是眼睛却换不了,那眼眸之中,竟也是显出惊骇之色。 两人低语几句,秋千易再次走过来,轻声道:“小侯爷,那人究竟在何处,还请你告之。”伸出手,掌心多出一枚丹丸,道:“这是蝠血丹的解药,只要小侯爷告之,这枚解药可以立刻送上。” 九溪毒王行走江湖,便是在群豪面前,也是淡定自若,但此际声音之中却明显带着焦急。 齐宁已经明白此事对九溪毒王异常重要,目下他最担心的其实也就是自己体内的蝠血丹之毒,见得九溪毒王将解药都已经拿出来,看来是极想知道真相,轻声道:“毒王,我若告知那套掌法从何而来,你这解药便立刻给我。” “老夫言出如山,绝不食言。”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黑石殿内,有一处闺房,似乎是女人的居处,不知毒王可知晓?” 秋千易一怔,皱眉道:“你你进了那房间?” “房间之内,有一个石头雕成的梳妆台,你让人将梳妆台移开,下面便是一条通道,实不相瞒,你说的那人是谁,我一无所知,不过山腹之中,有一处石室,我这套掌法,就是从石室之中得来。”齐宁叹了口气:“这套掌法刻在石壁之上,害人不浅,我差点死在这上面,所以石壁上的武功口诀,我已经毁去,不过所毁之处,你们还能见到。” 秋千易惊讶道:“通道?你是说?”眸中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是了,你徒弟还在地道之内。”齐宁道:“她也学了这套掌法,反受其害,如今受伤在里面,现在派人去救应该还来得及。”伸手过去:“实言相告,毒王自然不会反悔。” 秋千易倒也痛快,将解药丢在齐宁掌心,眉头微微舒展:“你是说,所学的掌法并非有人传授,是你机缘巧合从山洞习得?” 齐宁心知秋千易虽然阴毒,但说话做事倒也有些高人风范,这丹丸不会有假,服了下去,入喉清凉,点头道:“你派人一看就知,那山洞荒废多年,应该是许多年前有人在里面待过,究竟是谁,我却是不知了,毒王,那人到底是谁?” 秋千易也不回答,走过去向洛无影低语几句,洛无影微微颔,又向秋千易低语几句,随即向齐宁这边拱了拱手,转身径自返回黑石殿。 第四六八章 护体神功 6商鹤与向百影低语几句,也没有耽搁,径自带人离去,向百影示意白虎长老带人也先行离开,这才走到齐宁这边,笑道:“小侯爷,一场血宰化于无形,你可是功德无量。小说” 齐宁拱手叹道:“向帮主,今日也幸亏你多帮忙,原来原来你是丐帮帮主。” 向百影哈哈一笑,道:“你现在是否要下山?一同下山如何?” 齐宁心想堂堂丐帮帮主,邀请自己一同下山,只怕还有事情要说,点头道:“可惜山下没有酒铺,否则定要请向帮主饮上几杯。” “要想喝酒,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向百影含笑道:“毒王,千雾岭一带是你们黑莲教的地盘,请你弄几坛子酒来,应该不是难事。” 秋千易道:“向帮主不怕我给你们找来毒酒?” “毒王觉得你真要拿来毒酒,能让叫花子中毒?”向百影微笑道:“而且小侯爷对毒王的信诺既然相信,叫花子自然也不会疑神疑鬼。” 秋千易道:“千雾岭别的没有,若是想要酒,随时可以找到。”转身便走,齐宁和向百影也不拦他。 孤峰凄寒,两人走到崖边,瞧见那铁索悬空晃荡,八帮十六派的人几乎都已经全部撤走,向百影忽地一伸手,抓住齐宁手臂,齐宁已经之间,却感觉自己身体已经从崖边落下,向百影提着齐宁,落在铁索之上,随即如履平地一般,踏着铁索健步如飞,齐宁只感觉寒风呼呼,冷风打在脸上颇有些阴凉,只是片刻间,就感觉身体腾起,向百影已经带着他飞身跃起,落在了山崖之上。 齐宁落地之后,心下大是赞叹,暗想都说向百影武功出神入化,看来名副其实。 这处山崖松柏长青,人迹俱无,向百影径自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摘下了一只牛皮袋子,打开灌了一口,随即将牛皮袋丢给齐宁,笑道:“这是北方牧人最喜欢的古城烧,你尝尝味道,不是什么琼浆玉液。” 齐宁也不客气,仰灌了一口,入口只觉得如同火烧一般,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喉咙又宛若刀子在割裂一般,他倒是从无饮过如此烈酒,立时咳嗽起来,向百影哈哈大笑起来,招手让齐宁过去,结果牛皮袋子,又灌了一口,才问道:“你习练那门功夫的时候,体内是否比这个还难受?” 齐宁一怔,迅即明白向百影所说的是炎阳神掌,心想难道向百影也知道炎阳神掌存在,不由问道:“向帮主,你你知道炎阳神掌?” “炎阳神掌?”向百影含笑道:“原来那门功夫叫炎阳神掌,小侯爷,这门功夫我可没听说过,只是你能练成这样的功夫,却并无受其害,倒是让我奇怪。” 齐宁心想高手就是高手,这向百影竟然是一语就道破其中关窍,忙道:“向帮主所言极是,其实其实我差点就死在这门功夫之上。”人心险恶,齐宁并不轻信他人,可是对这向百影,齐宁心中却是充满好感,当下便将自己误入山洞的经历说了。 向百影见齐宁坦诚而言,神情温和起来,点头道:“原来如此,你能活下来,还真是运气不错,换做别人,只怕已经死了。” “向帮主,你是江湖前辈,武功高强,你说我体内那股真气到底是从何而来?”齐宁体内那莫名其妙的寒冰真气十分古怪,不知从何而来,虽然目下感觉对身体有益无害,但是内功这种东西,齐宁知道的实在太浅,眼下有如此机会,自然是向向百影虚心请教。 向百影只是道:“你伸手出来!” 齐宁伸出一只手,向百影一根手指搭在齐宁的手脉处,齐宁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内力深入自己的手脉之中,他不敢调运内力,否则一旦催动神功,立时便要将向百影的内力也吸取过来。 那股柔和内力在体内运行一圈,经过丹田,齐宁知感觉全身一阵放松,说不出的舒服,也不知向百影是做什么,陡然之间,感觉手脉上一麻,随即感觉一股极轻哼的内力从向百影指尖渗出,进入自己体内之后,自己的经脉陡然间膨胀起来,颇有些痛苦。 齐宁心下一惊,暗想向百影这是要做什么,只见到向百影神情淡定,内力所过之处,经脉似乎都被撑开,便在此时,齐宁清晰感受到自己丹田之内那股寒冰真气再次出现,度极快,已经冲出丹田,顺着经脉向向百影的那股霸道内力迎过去。 两股内力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在左臂的天府穴位冲撞在一起,齐宁只觉得天府穴剧烈膨胀,似乎要炸开一般,也就在此时,向百影迅抽手,搭在齐宁手脉上的手指已经撇开,天府穴那股膨胀感迅消失,寒冰真气也迅流回到丹田之内。 齐宁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向百影眼眸之中微显惊讶之色,问道:“小侯爷,除我之外,当真无人传授你练气之法?” 齐宁摇头道:“绝无他人,我懂得运气调息,还是向帮主上次所授。” “奇怪奇怪。”向百影皱起眉头,也是一副疑惑之色:“你体内这股真气,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内功,便是叫花子,也绝无如此功夫。” 齐宁一怔,想了一想,问道:“对了,向帮主,我当初上过紫金山,到大光明寺的时候,有人传授过我一门内功,只是修为尚浅,不知是否是因为那门功夫所致?” 向百影摇头道:“大光明寺的内功,我是知道的,他们的内力刚猛纯正,属于纯阳内力,你体内的这股真气,却是纯阴之气,与大光明寺的功法背道而驰,大光明寺绝无可能有如此内功心法。” 齐宁听到“纯阴”二字,顿时有些紧张,忙问道:“这对我身体是不是有损害?” “你不用担心。”向百影露出一丝笑容,“所谓纯阴纯阳,都是相对而言,只是内功的路数不同,没有优劣之分。人体也是有阴阳之分,此道真气偏于纯阴,若是日后修炼这类内力,倒无大碍,只是妨碍你修炼大光明寺的内功。大光明寺的纯阳内力,与纯阳乃是相克,日后你若修炼纯阳内力,你体内这道纯阴真气必定要吞噬于它,对经脉大有损伤。” “如此说来,大光明寺的内功心法我是不能再练了?”齐宁吃惊道。 向百影肃然道:“非但是大光明寺的内力,以后但凡是纯阳内力,无论哪门哪派,你都不宜习练。你方才说过,修炼炎阳神掌之际,乃是这道纯阴真气救了你一命,可是你却不知,这股真气一直潜藏在你体内,并无被你触,你修炼炎阳神掌,恰好将这股真气激出来,它就等若是将你的奇经八脉俱都重新洗练了一遍,你体内已经没有至阳之气。” 齐宁抬手摸了摸脑门子,一时间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道:“向帮主,既然我体内是纯阴真气,为何还能打出炎阳神掌?炎阳神掌可是纯阳之气?” “非也非也。”向百影含笑道:“所谓的纯阴纯阳,并非是指纯阳之气乃是炽热,也并非指纯阴真气乃是寒冷,说到底,只是修炼的法门不同,利用的经脉不同而已。炎阳神掌听起来是至阳之力,其实这门功夫阴损的很,恰是利用纯阴真气催动。你体内纯阴之气一直隐而未动,修炼炎阳神掌之时,其心法亦是纯阴法门,激出潜伏在你体内的至阴真气,你可懂得一山不容二虎?” 齐宁立时明白过来,道:“炎阳神掌的口诀心法,需要纯阴法门才能催动,我修炼之际,体内至阴真气容不得炎阳神掌的内力,所以将其吞噬!” “不错。”向百影颔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了。你日后修炼任何纯阴之气,都会被体内的至阴真气所吞噬,每吞噬一分,你体内的内力便会增长一分,所以你以后的内力途径与别人不同。别人是积少成多,将一门内力渐渐修炼积深,但是你体内的至阴真气,乃是以吞噬的方法增长,对这股真气来说,可说是不劳而获,只需要将你修炼的其他内力吞噬便可。” 齐宁听向百影这般解释,总感觉那股寒冰真气不是什么好东西,眉宇间显出忧虑之色。 向百影如何看不出他心思,道:“你也不必担心,其实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内力法门,放眼江湖,只怕也没有几人有如此法门。而且我方才试探过,这股至阴真气对你的身体并无损伤,反倒是遇到任何外来内力,它便会自动被触,立刻起吞噬,所以也可以说,这股内力实际上是在保护寄主!” “寄主?” 向百影点头道:“至阴真气在你体内,便是为你所有,你便是它的寄主,但凡你身体遭受任何创伤,它都会保护起来,现在可明白了?” 齐宁想到之前经历,这股至阴真气倒似乎真的如同向百影所言,对自己的身体多有保护,之前在山腹石室之中吞噬了修炼炎阳神掌的烈火真气,方才自己被徐长峰所伤之后,至阴真气又迅修复了自己的创伤,那还真是一门护体神功。 第四六九章 一身系一国 齐宁知道以向百影的武功修为,既说寒冰真气并无太大弊端,那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心下微宽,问道:“向帮主,修炼纯阴真气会被至阴真气吞噬,那若是不小心修炼了纯阳真气,又会如何?” 齐宁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有至阴真气护体,以后类似大光明寺的纯阳内功也就没有必要去修炼。 只是他心里却是想到了神功。 神功一旦催动,那可不管敌手的内力是纯阳还是纯阴,尽皆吸取过来。 若是日后不小心吸取了敌手的纯阳真气,却不知又是怎样一番结果。 向百影解释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真的有纯阳真气在经脉之内,至阴真气自然容不得它,只是阴阳相克,所谓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至阴真气要清理纯阳真气,其自身多少还是要受些折损,纯阳真气在体内,不但对修炼至阴真气毫无益处,反倒是自耗真气,所以日后你可要小心谨慎,普通的内功倒也罢了,这江湖之上,多有修炼纯阳真气的高手,一旦内力深厚,与你对敌,必须小心提防。” 齐宁此时已经明白了大概,微微颔道:“多谢向帮主指点。” “无人之处,你倒也不必称呼我为向帮主。”向百影面带慈和之色:“你叫向叔叔就是。” “向叔叔?”齐宁一怔。 向百影微笑道:“你要记着,炎阳神掌毕竟是阴邪功夫,日后尽量不要使用这门功夫。江湖人士在面子上对这类功夫还是十分的排斥,自诩正道,近日已经有人看出端倪,对你的声明颇有损伤。” 齐宁听向百影语重心长,循循善导,心下颇为感激,忍不住问道:“向向叔叔,你为何为何要对我这样好?” 向百影一怔,随即笑道:“你是侯爷,叫花子乞讨为食,总不能得罪你。” 齐宁心知他这是调笑之言,却见的向百影眼眸之中的眼神柔和起来,温言道:“再有不到半年,你便年满十八了吧?” 齐宁一怔,还没说话,却听得向百影颇有感慨道:“转眼变快二十年了,时光如逝1”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满是唏嘘。 齐宁不知向百影为何有此感慨,向百影也不过四十出头年纪,二十年前,正是年少气盛之时,莫非是瞧见自己,忆及到他自己的往昔,但齐宁却隐隐觉得向百影这句感慨非比寻常,小心翼翼问道:“向叔叔知道我的年纪?” 向白影凝视着齐宁,并没有说话,片刻之后,轻叹道:“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不算太多,却也不算太少。”微一沉吟,终于道:“今日你主动挑战群雄,应该不是真的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吧?” 齐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在这位丐帮帮主面前,自己还是老实一些的好,道:“我误入黑石殿,只能找寻机会出来,秋千易老奸巨猾,给我服下了毒药,若是八帮十六派不撤走,秋千易断然不会给我解药。” “这就是了。”向百影笑道:“小小年纪,竟敢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原来你这是要救自己性命,不过你这性子,倒是与那人一般无二,胆大包天,不知畏惧。” “那个人?”齐宁一愣,忙问道:“向叔叔,你说的是谁?” 向百影立刻笑道:“没什么。不过你这样一来,也算是及时,八帮十六派终究是撤了。” “向叔叔也希望八帮十六派撤走?”齐宁问道:“莫非你也以为黑莲教是被冤屈的?” 向百影道:“京中疫毒,疑点重重,秋千易虽然用毒之术出神入化,但此人并不是疯子,不至于做出那般事情来。不过这件事情,多少与秋千易扯上一些关系,要追寻真相,还真要秋千易帮忙找到线索。” 齐宁心想丐帮帮主就是不同一般,点头道:“其实皇上和我也都怀疑此事有蹊跷。” 向百影道:“丐帮消息灵通,但是此番事件,却还真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微一沉吟,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只是那位大宗师迟迟不曾出现,倒是让人意外。” “向叔叔说的是黑莲教主?”齐宁立刻问道。 向百影微微颔:“黑莲教是黑莲教主一手创建起来,今次八帮十六派都已经攻到了黑石殿,生死一线,他却迟迟没有露面,于理不合。” 齐宁想了一想,想着如果从京城疫毒开始到如今的围剿黑莲教,从头至尾都是有人设下的阴谋,那么对方必然是势力庞大才会有如此布局,只靠自己断然不可能查出幕后真凶,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而向百影更是当今之世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如果他愿意出手调查,显然比自己更有把握查出幕后的真相。 齐宁微一沉吟,终是将上山之后被人偷袭昏迷,继而误入迷花谷之事一一说了,便是冰棺之事也没有隐瞒。 向百影越听越是吃惊,问道:“你是说黑莲教主已经受伤?” “而且受伤不轻。”齐宁道:“那青铜将军趁他功力大打折扣之时出手,两人旗鼓相当,应该是两败俱伤。” “青铜将军?”向百影皱起眉头:“黑莲教主乃是天下五大宗师之一,武功已经出武道巅峰,普天之下,除了另外几位大宗师,哪里还有人能伤得了他?除非那位青铜将军也是一位大宗师。” “向叔叔,你是说另有大宗师为了冰棺闯入迷花谷?” 向百影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神情变的迷惘起来:“大宗师都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人物,一旦两大宗师对垒,绝不会有人能够取胜,必定是两败俱伤。”想了一想,才道:“他们虽然然于武道巅峰之外,但却并非没有敌手,五大宗师互相之间都是对手,谁都不想屈居他人之下。” 齐宁道:“向叔叔,你是说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对决,以免给他人可趁之机?” 向百影眸中显出一丝赞赏之色,显然是觉得齐宁的脑子反应极快,瞬间就明白了他意思,颔道:“你试想一下,若是有两大宗师对决,两败俱伤,被其他几位大宗师知道,是否会错过这等机会?” “是了,都到了大宗师的份上,谁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普天之下的第一人。”齐宁也是微微点头:“他们互相之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一旦真有大宗师受伤,他们很可能就会趁虚而入,能少一位宗师,对其他宗师来说威胁就少了一分。” “就是这个道理。”向百影道:“所以天下相安无事,也正是因为五大宗师互相之间的制衡。”淡淡一笑,道:“五大宗师,东齐一个,北汉一个,你们楚国也有一个,天下三国,各有一位大宗师,若是没有制衡,你觉着如今的天下还能三足鼎立?” 齐宁一怔,骇然道:“向叔叔,难道东齐国夹缝生存,也是因为因为大宗师之故?”心中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虽然知道大宗师的武道修为都已经是神鬼莫测,但想着这些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也不至于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宛若怪物。 可是按照向百影这般说,这些大宗师的实力竟然已经牵涉到了国运。 “虽然并非全部,但大宗师关乎国运,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向百影神情肃然:“如果东齐国没有白云岛主莫澜沧镇护,只怕如今早已经不存在什么东齐。一人敌万军,自然是绝无可能,但是东齐没有莫澜沧,他国宗师要进入东齐皇宫杀死东齐帝君,那是易如反掌之事。” 齐宁心中吃惊不已,心想原来大宗师的本事竟然是恐怖如斯。 诚如向百影所言,如果没有大宗师的镇护,本国帝君随时被杀,不但会让国家陷入动荡混乱,而且也会让国内士气衰弱,国破家亡,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几位大宗师的存在,才让国运延续。”向百影道:“这些年来,几位大宗师都不会轻易卷入国事之中,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些人已经形成了默契,只要他国宗师不卷入是非,那么其他人也都将不会干涉国事,成败兴衰,由各国的皇帝臣子们折腾去就是。”神情凝重:“可是一旦哪国大宗师真的身死衰亡,你觉着这样的平衡还能保持下去?” 齐宁此刻也是神情凝重,今日从向百影口中,才知道如此隐秘。 他忽然想到,此前不少人都在试探询问自己剑神北宫连城是否还活在世间,他一直好奇为何这些人对北宫连城的生死为何如此关心,此时却已经恍然大悟,北宫连城的生死关乎着楚国的国运,也难怪会有人费尽心思想要查清楚剑神的生死。 如此看来,这几位大宗师确实是宛若恐怖怪物一般的存在。 “一身系国运,所以几位大宗师绝不会以身犯险,轻易与别的宗师对决。”向百影正色道:“与黑莲教主两败俱伤的那位青铜将军,我思来想去,也绝不可能是任何一位大宗师!”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能够与黑莲教主这样的大宗师两败俱伤,这青铜将军到底是何来历?” 第四七零章 置身事外 齐宁今日听得向百影一番解释,才终于明白了大宗师恐怖之所在。 向百影疑惑青铜将军的来路和身份,齐宁也同样是充满疑惑,毕竟以向百影的江湖阅历,对五大宗师都是颇为清楚,如果江湖上有青铜将军这号人物,向百影不至于一无所知。 “是了,向叔叔,迷花谷中的冰棺,你可听说过?”齐宁想到那谜一般的冰棺,忍不住问道。 向百影微微摇头:“并无听说过,这千雾岭毕竟是黑莲教的巢穴,大宗师的地盘,谁敢擅自闯入?便是你说的迷花谷,我也是不曾听说过。那位青铜将军对千雾岭地形熟悉,想必是早就有了预谋,你刚才说冰棺之中有人在里面,这就奇怪了,那青铜将军要找冰棺中的人做什么?” 齐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那黑莲教主对冰棺中人十分在意,那人应该很不一般。” 向百影点点头,“不死圣手黎西公医术高明,据我了解,此人宅心仁厚,能让他不惜性命保护的人物,应该也不是什么恶人。”想了片刻,才道:“黑莲教主受伤,此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也不要再对别人说起来。” 齐宁点头道:“我晓得。不过青铜将军应该是逃了,他只怕要将消息放出去。” “若是果真如此,那也没办法。”向百影道:“五大宗师多年以来互相制衡,相安无事,如果黑莲教主受伤之事传扬出去,我只担心会闹出其他的风波。”拿起牛皮袋子,仰灌了一口,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才道:“罢了,此中事情,你尽量不要掺和进去就是。对了,秋千易随你进京之后,你准备如何处理?” “自然是要禀报皇上,等皇上的旨意。”齐宁笑道:“皇上派我到西川来,带回秋千易,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向百影哈哈一笑,道:“反正我闲来无事,随你一同进京如何?” 齐宁大喜道:“向叔叔若是一路相伴,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心中却是明白,向百影身为丐帮帮主,绝不可能闲来无事,他跟随自己进京,只怕是要沿途护卫,这倒未必是提防秋千易,或许是担心有别的变故生。 齐宁与向百影说了小半天的话,兀自不见秋千易过来,心想总不会是出尔反尔,正自寻思,却见到一道身影从崖边飞掠而起,宛若鹰隼,落在了崖边,正是秋千易。 秋千易双臂各抱一坛酒,双手从下托住,尔后丢了过来,道:“这是珍藏的百草酿,就看你们敢不敢喝。” 两只酒坛分别掠向齐宁和向百影,两人都是摊手抱过,向百影想也不想,拍开泥封,仰灌入口中,秋千易眸中显出惊奇之色,很快就露出钦佩之色,笑道:“老夫行走江湖多年,佩服之人不出三个,向帮主,老夫今日倒是服了你,你想也不想就敢饮下,就这份胆识,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人能及。” 向百影抬手擦去唇边酒水,也是豪迈笑道:“叫花子十一岁开始饮酒,三十多年,真正对口味的只有古城烧。本以为今生就以古城烧为伴,今日才现,除了古城烧,还有如此佳酿。”竟是又灌了一口。 齐宁对酒水倒是没有太大兴趣,秋千易既然到来,也不耽搁,三人径自下山。 到得山脚,远远望去,只见到密密麻麻都是人影,八帮十六派的人倒是并没有都散去。 向百影瞧了秋千易一眼,秋千易已经道:“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下来,等到天黑之后,人质自然都会释放。” 齐宁心里也明白,八帮十六派对黑莲教并不信任,而黑莲教同样对八帮十六派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八帮十六派并不散去,自然是等到人质都放下来,黑莲教等到天黑之后放人,自然也是争取时间,为了防止八帮十六派出尔反尔,在山上重新布防,以免八帮十六派重新攻山。 靠近营地,早有神侯府的韩天啸迎过来,拱手道:“小侯爷,向帮主!” 向百影微微颔,韩天啸已经道:“神侯府召集八帮十六派的人在营地议事,只等小侯爷和向帮主过来,请!” 秋千易不等两人说话,直接向齐宁道:“小侯爷,我是歪门邪道,八帮十六派的人不会与我同流合污,你若是信得过老夫,老夫就在成都等你,你看如何?” 韩天啸小眼睛斜睨秋千易,淡淡道:“毒王还是随我们一起走的好,我会派人沿途照顾好你。” “老夫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别人让我做什么,我偏不做什么。”秋千易没给韩天啸好脸色,“老夫与小侯爷有承诺,是去是留,由小侯爷做主,还轮不到你们神侯府来过往老夫的行踪。” 齐宁心里却是明白,这秋千易虽然性情乖戾,但却是个极重颜面极讲信义之人,再加上他去往成都之前,还要去一趟黑岩岭,这老毒物跟在身边还真是有些不方便,笑道:“毒王独来独往惯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你老在成都等我就是。” 秋千易还真怕齐宁拒绝,否则在韩天啸面前还真有些没面子,听得齐宁这般说,就等若是对自己的人品十分信任,心下大喜,眉宇舒展开,道:“成都不见不散。”并不多言,转身就走。 韩天啸本想阻止,但小侯爷都已答应,不好多言,只是轻声道:“小侯爷不怕此人跑了?” “他若是真想跑,也不会随我下山。”齐宁十分淡定。 韩天啸不好多言,抬手道:“侯爷,向帮主请!” 向百影却是摇头笑道:“神侯府召集八帮十六派议事,叫花子就不参与了,有白虎长老参加就是。” 韩天啸一怔,向百影却是含笑问齐宁道:“侯爷是否参加?” 齐宁心想神侯府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召集商议,见向百影并不在意此番议事,心想自己在莲花峰巅击败龙阁主等人,这帮人心里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成见,自己跑过去与这些人坐在一起,也没有多少意思,也是摇头道:“韩校尉,我还有事情要办,今次议事就不参加了,有轩辕校尉主持就好。”不等韩天啸多言,吩咐道:“不知韩校尉能否借两匹马,回京之后,再送还回去。” 韩天啸忙道:“卑职这就去牵马!”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向叔叔,为何不参加议事?”齐宁扭头看向向百影。 向百影笑道:“我这人是能偷懒就偷懒,这种场合,并不习惯。而且他们商议之事,我心中已经清楚。” “哦?”齐宁惊讶道:“你知道他们商议什么?” “派兵打仗,也要分饷银,论功行赏。”向百影道:“八帮十六派被神侯府召集过来,死伤数百人,神侯府自然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把八帮十六派如何能甘心就此离去。” 齐宁立时便想到攻山之前金剑盟主诸葛长亭等人向神侯府提出的条件,恍然大悟:“他们是要重新划分地盘?” 向百影摇头笑道:“此番八帮十六派多有损耗,神侯府或许会补偿一些金银财帛,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是决计不可能。西门无痕苦心维持了如今的局面,岂会轻易打破?有些人倒是想借此机会扩张地盘,只可惜这都是在西门无痕的预料之中,一旦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江湖格局定然会被打破,纷乱由此而起,到时候神侯府想要控制局面也不容易,西门无痕决计不会如此愚蠢。” 齐宁心想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针见血,早就看破了西门无痕的心思。 他心里也知道,过多介入江湖之事,对自己并无太多的益处,轩辕破等候自己前来参加,只怕到时候又将烫手山芋丢到自己手里,自己倒真是避之不及。 只是片刻后,韩天啸已经亲自牵来两匹骏马,交给齐宁,拱手道:“侯爷,大师兄吩咐我们在成都等候侯爷,等侯爷办完事情到了成都,我们护卫侯爷回京。是了,侯爷可还有其他吩咐,神侯府随时听候差遣。” “多谢了!”齐宁心想还是早些远离这是非之地为好,翻身上马,笑道:“韩校尉,你告诉战樱一声,等回了京城,我再去瞧她。” 韩天啸一怔,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回答。 向百影也早已经翻身上马,两人一抖马缰绳,宛若两道闪电般往东边而去,驰出不过七八里路,忽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蹄声甚急,齐宁回头瞧过去,只见到五六骑正飞驰而来,听得一个声音叫道:“逍遥,等一等!”正是6商鹤的声音。 向百影放缓马,6商鹤转眼间便追了上来,大笑道:“逍遥,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咱们可是说好了,你总不会不辞而别吧?” “大哥误会了。”向百影道:“既然已经答应大哥,就不会食言,只是” “逍遥,你这犹犹豫豫,可不是以前的性子。”6商鹤爽朗笑道:“我的逍遥兄弟不拘小节,重情重义,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丐帮帮主,今次你就算要跑,做大哥的也要拉你去见你大嫂!” 齐宁扫了一眼6商鹤身后诸人,只见那些人也都瞧着自己,其中有几人颇是面善,不久前在封剑山庄倒是见过。 第四七一章 影鹤山庄 6商鹤此时也是看向齐宁,拱手笑道:“小侯爷,莲花峰巅你技惊四座,从此名震天下,当真是可喜可贺。” 齐宁淡淡一笑,道:“让诸位见笑了。6庄主,神侯府召集诸帮派议事,你为何不参加?” “诸帮派无非是要找神侯府论功行赏而已。”6商鹤笑道:“我们封剑山庄参与攻打黑莲教,倒还真不是为了别的,毕竟我等也是在西川地面讨生活,黑莲教和我们近在咫尺,而且行事阴毒,若是能趁此机会将之铲除,西川武林也算是太平许多。西门神候素来公正廉明,此番西川同道出了多少气力,神候总会是只晓得,我相信即使不参加议事,神候也不会亏待我们。” 他这话倒也是率直坦诚。 齐宁微微颔首,6商鹤已经笑道:“小侯爷,6某是要拉着逍遥兄弟去我宅子里盘恒几日,不知侯爷可有雅兴?若是侯爷不急着返京,还请光临寒舍,让6某略尽地主之谊。” 齐宁心想这对结义兄弟相聚叙旧情,自己倒还真没有必要掺和进去,再加上他心里也十分挂念依芙的伤势,想着尽快往黑岩寨去一趟,正想婉言谢绝,却听到6商鹤身后一人笑道:“小侯爷要押送秋千易那个老毒物返京论罪,立下如此功劳,朝廷定然要对小侯爷大加封赏,说不定过得一阵子,小侯爷这个侯爵就能加封为公爵,只怕也没有心思在西川逗留了。” 齐宁瞧那人面容,记得此人似乎姓冯。 这姓冯的虽然脸上带笑,但这番话却明显带着讽刺之意。 齐宁心里也清楚,自己在莲花峰巅三阵皆胜,让八帮十六派撤走,许多人心里肯定是大为不满。 只是这姓冯的说话怪里怪气,倒是让齐宁心里有些不痛快,淡淡笑道:“6庄主盛情相邀,本侯若是拒绝,倒想是瞧不起你们这几个人,让人失面子的事情,本侯很少去做的,6庄主,上次在封剑山庄还未尽兴,此番前去叨扰,还真是要玩个痛快。” “侯爷误会了。”6商鹤立刻道:“此番邀请侯爷前往的并不是封剑山庄,而是影鹤山庄。” “影鹤山庄?”齐宁一怔。 6商鹤笑道:“内子闺名夙影,6某商鹤,各取一字,所以取名为影鹤山庄。那是6某十年前特地为内子购置的一处庄园,图的是个清静。内子当年可是西川第一美人,能够下嫁给6某这样的草莽汉子,那是我6家积了几辈子的德行,所以只要6某能做到,必定给内子最好的东西。” 身后几人都是附和笑道:“6庄主宽厚仁义,却又才干出众,江湖同道那是有口皆碑。可是却并无几人知道,6庄主对6夫人那可是关怀备至,只怕天底下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男人了。” 那冯门主笑道:“6庄主都说了,6夫人当年是西川第一美人,6庄主能够抱得美人归,那确实是令人羡慕,有此佳偶,6庄主当然是将夫人捧在手心之中,倍加爱护,哈哈哈!”其他人也都是大笑起来。 齐宁却是瞥了向百影一眼,只见到向百影神情淡定,可是眼眸之中却划过一抹失落,微笑道:“大哥对大嫂关怀备至,确实是少有人及。” “逍遥,你可别这样说,我是个粗人,只知道让她吃好穿好住好。”6商鹤肃然道:“日后逍遥若是娶了妻室,也定是个好男人。想当年逍遥你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哪一样都是为兄拍马也赶不上。” 向百影只是笑着摇头,并不说话。 “荒郊野外,咱们也不必在这里多言。”6商鹤笑道:“等到了影鹤山庄,咱们再边喝酒边叙旧。逍遥,上次在封剑山庄,你匆匆而去,为兄可还有好些话没和你说。” 一行人继续向东赶路,往成都府方向而行,走了两天,一路上6商鹤倒是安排的异常周到,每到一处,事先就派人在前面安排好饭食住宿,一日三餐,都是丰盛有加,跟随他的那几人虽然在西川也都是一方豪强,可是对路上和确实唯命是从。 齐宁要往黑岩寨去,本也要经过成都府一带,所以也算是顺路,既然6商鹤一路上安排周到,他倒也是落个现成。 到了第三日上,6商鹤却是带着折而向南,原来那影鹤山庄却是在成都西南一带。 途中有三人却是告辞而去,径回自家,剩下冯门主和另外一人则是一同随着往影鹤山庄去。 这日天黑之前,顺着一条青石板大道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园后面是一座山,前面是一处清澈的湖泊,周围满是花圃绿柳,景色怡人,倒颇有些江南风韵,朱红色的大门之外,一左一右两头大石狮子,威武霸气,却也显出6商鹤家财不菲。 6商鹤叫开了门,家仆见到庄主回来,大是欢喜,早有人过来牵了马匹下去,6商鹤领着众人进了庄内,到了大堂,齐宁见到中堂却是挂着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提着一把剑,另一只手则是轻抚白须,双目斜视上方,气质超尘脱俗。 齐宁正寻思为何影鹤山庄中堂竟然挂着这样一幅画,这画中老者会是何人,却见到向百影缓步上前,忽地双膝跪倒在地,对着那画像叩拜下去。 齐宁一怔,6商鹤轻叹道:“逍遥,我将山庄翻修之后,请了西川第一画师为义父画下了这幅像,义父没有画像留下,我只能靠记忆告诉画师义父的样容,或许还有些瑕疵。” “这是父亲。”向百影抬起头,凝视着画像,声音已经哽咽:“大哥,这真是难为你了!”说完,恭恭敬敬地叩了九个头。 齐宁这才明白,原来这幅画像竟然是承影山庄的向老庄主。 这是武林前辈,又是向百影的父亲,齐宁不敢失礼,上前去,也是向着向老庄主的画像深深一礼。 向百影九叩之后,6商鹤已经伸手将其扶起,向百影眼中略微有些泛红,苦笑道:“逍遥愧为人子,这些年来,都是大哥哎!” “逍遥,你这样说,为兄可要生气了。”6商鹤正色道:“你我当年义结金兰,义父更是不嫌弃我出身贫贱,收我为义子,从那时候开始,我便视自己为向家的一部分。这些年你游历江湖,如今成了丐帮帮主,干出了如此一番大事业,义父若是泉下有知,可不知道有多欣慰。”背负双手,看着那幅画,缓缓道:“义父当年多我多有教诲,他虽然走了二十多年,但是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是牢记心中,义父的画像在这里,我每日进出,都会想起义父当年的教诲,如果不是这些教诲,为兄今日只怕也成不了现在的样子。” 向百影勉强笑了笑,但齐宁可以看出,这位见多识广的丐帮帮主,此刻却是触动了内心最柔软之处。 “逍遥,你看义父画像边上,留出了一大片空白。”6商鹤含笑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向百影道:“还请大哥赐教!” “义父纵横江湖,在西川立足,一手创建了封剑山庄。”6商鹤感慨道:“他老人家英雄了得,只有一副画像,为兄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所以当年绘像之时,就想过要给他老人家写上一首足以匹配的诗词。” 向百影道:“诗词?” “不错。”6商鹤点头笑道:“你知道为兄只知道舞刀弄枪,实在写不了什么高明的词句,夙影虽然文采出众,但毕竟是女人,文采秀气了一些,不符义父的豪情,所以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将这首词补上。” 向百影一怔,叹道:“大哥,你这你这可真是费心了。” “你当我拉你回来,只是为了见你大嫂?”6商鹤朗声笑道:“填词之事一日不了,我心里便觉得愧对义父,所以这次说什么也要拉你回来将这篇词填上。”轻拍向百影肩头:“当年你的文采就是斐然出众,十八年过去,见多识广,比及当年,如今自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向百影摇头道:“大哥,你如此费心,小弟心中感激,不过这首词,小弟以为谁都可以填上,唯独我不可。” “哦?”6商鹤奇道:“这是为何?” “父亲的遗愿,乃是想让我弃武从文。”向百影苦笑道:“大哥应该记得,父亲晚年封剑,本就是希望向家不再涉足江湖恩怨,只可惜小弟如今依然身在江湖,而且还!”摇了摇头:“父亲泉下有知,未必欣慰,只怕还在责怪小弟。所以这首词,小弟却是不敢填上。再说子不论父,父亲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好评价。” 6商鹤抬手抚须道:“原来逍遥还有如此顾忌,这是为兄考虑不周,这!” 那冯门主笑道:“6庄主,向帮主填词有忌讳,倒也是实情。”瞥了齐宁一眼,道:“你莫忘了,小侯爷还在这里,这是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贵人,庄主何不请小侯爷填词?” 另一人也立刻道:“冯门主所言极是,锦衣候名震天下,小侯爷出身锦衣齐家,定然是文韬武略,莲花峰巅,小侯爷的武功我们是见识过了,确实是让人赞叹。现在不如请小侯爷一显文采,也让我们见识见识锦衣齐家的文采!” 第四七二章 十步杀一人 齐宁笑道:“本侯才疏学浅,哪里能在这里丢人现眼。”他对冯门主这几人并无太大好感,若是换了敬重之人,少不得会谦称晚辈,但是在这几人面前,齐宁倒是不客气。 冯门主笑道:“小侯爷文采必然是有的,只是年纪尚轻,要写出磅礴气势,配得上向老庄主,那可是要极深的阅历才能作出来。” 他这话却也是暗带讽刺之意,似乎是在讥嘲齐宁见识浅薄,并无多少阅历威望,无非是靠着锦衣候的招牌,外人不敢得罪而已。 “川客漫雪缨,承影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冯门主话声刚落,齐宁便已经是朗声吟道。 这首诗是李太白的《侠客行》,只是为了对景,齐宁没有照搬原诗,而是略作了几个字的改动。 齐宁吟出第一句的时候,几人便都是一怔,一首诗吟完,几人一时间都是说不出话来。 却见的向百影猛地一拍手,哈哈笑道:“好文采,好文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哈哈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小侯爷,好气魄!” 齐宁心想这首诗传唱数百年,当然是非同凡响。 6商鹤也是略带惊讶之色,道:“果然是好诗,逍遥,想不到侯爷不但武功了得,这文采更是令人赞叹。” “6庄主过奖了。”齐宁脸不红心不跳,微笑道:“这首诗也不知道配不配得上向老庄主。向老庄主当年是西川第一剑客,一旦出剑,自然是十步杀人,而老庄主淡泊名利,晚年还封剑归隐,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应该与老庄主颇为契合。” 6商鹤笑道:“不错,如此佳句,正配得上义父,明日我便派人找来妙手丹青,将这首诗词题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庄内各处都已经点起灯火,早有人送了茶和点心上来,川中自有好茶,瓷杯之中,漂浮着嫩绿的茶叶,清香扑鼻,而点心也都是十分的精致,竟是不亚于锦衣侯府制作出来的糕点。 “去告诉夫人,有贵客前来,让夫人一定要到大堂来见。”6商鹤吩咐道:“你就告诉她,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对了,派人赶紧准备酒宴,就在花园里设宴。” 家仆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大堂之内点着灯火,十分明亮,无论桌椅摆设,也都是极为考究,也不知哪出燃着檀香,漂浮在空气中,闻在鼻中,让人心神幽静。 各人分宾主落座,6商鹤已经笑道:“逍遥可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狩猎?” “自然记得。”向百影放下茶杯,含笑道:“大哥的箭术了得,我还记得,你我同去狩猎,每一次你猎杀的猎物都比我多出许多。” 6商鹤端着茶杯,哈哈笑道:“你们可都别听他说。我是个粗人,当年狩猎为乐,可是我这兄弟虽然武功了得,但骨子里却是风雅得很,不喜欢杀生,我射出十箭,他才勉强射出一箭,猎物自然比不得我。” 冯门主笑道:“冯某倒也听说过,当年的向少庄主,文采风流,只是万没有想到,少庄主竟然有朝一日会进入丐帮,而且成为丐帮帮主。”向身边那人道:“何大侠,你在丐帮也是有朋友的,可瞧见丐帮有文采斐然之辈?” 那何大侠抚须笑道:“向帮主乃是丐帮之中的异数。我在丐帮确实也有些朋友,他们都是形势洒脱不拘小节的江湖汉子,没有什么讲究,扁担倒了,也不知道是个一字,哈哈哈,向帮主出自西川世家,能够入丐帮,这份魄力,那也是少有人及。” 齐宁闻言,心想这几人话中带话,颇有些太岁头上动土的意思。 向百影淡淡一笑,道:“何大侠在丐帮有朋友,那就算是我丐帮的朋友了。只是何大侠结识的丐帮弟子终归是少数几人,代表不了整个丐帮,若是多有接触,何大侠就会知道,丐帮人才辈出,无论是武人还是文人,都是如同过江之鲤。” 向百影骨子里自然不是一个在意别人对自己看法之人,如果别人言辞是对他微有冒犯,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最多一笑置之,但是这何大侠言语之中涉及到丐帮,他身为丐帮帮主,却是要时刻维护丐帮的声誉。 6商鹤显然是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皱眉道:“冯门主,何大侠,你们是6某的朋友,逍遥是我6商鹤的兄弟,进了影鹤山庄的大门,就是自家人。咱们虽然都是江湖莽汉,说话没有分寸,但若是有些话说的不对,也要适可而止,让我兄弟不痛快,就是让我6商鹤不痛快。” 冯门主和和大侠对视一眼,略有些尴尬。 便在此时,却见一名家仆在外禀道:“庄主,夫人说身体稍有不适,稍歇片刻再过来相见。” “夫人身体不适?”6商鹤急道:“怎么了?出了何事?”便向大门走去几步,想到什么,转身道:“逍遥,你们先喝茶,我去去就来。” 向百影也是微显担心之色,问道:“大哥,夙影大嫂她怎么了?” “不会有什么大事,不必担心,我去看看就好。”6商鹤笑道:“我专门聘请了一名郎中,常年住在庄内,夫人若有不适,随时都可以诊断。”问那家仆道:“6昇,酒宴可准备好了?” 那家仆6昇立刻道:“庄主,酒宴已经在花园里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上菜!” “那好,你带几位客人去往花园里。”6商鹤吩咐道:“我去看看夫人,马上就去花园。”向众人拱拱手,匆匆而去。 冯门主抚须叹道:“6庄主重情重义,和我们在一起从来都是不拘小节豪迈大气,可是照顾6夫人,却是细致入微。” 6昇却已经上前恭敬道:“几位大侠,请随小人去花园用宴。” 齐宁上次在封剑山庄之时,便与封剑山庄那位青衣总管有过交手,虽然只是一名总管,武功却着实不赖,此时看到这6昇,打量一番,见这6昇平平无奇,毕恭毕敬,倒还真看不出武功如何。 一行人跟随6昇穿廊过院,来到了一座花园之中,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花卉不多,却甚是雅致,齐宁见到这花园内的格局十分的精巧,小桥石亭,点缀其间,6商鹤为了这花园子,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 清池边上,建有一座水阁,6昇迎了几人进到水阁里,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四面前后各有一面大大的屏风,中间便是一张极为考究的红木古桌,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瓜果甜品。 几人落座之后,6昇才问道:“几位大侠,是否现在就上菜?” 冯门主向向百影问道:“向帮主,咱们是否先吃饭?” 向百影却似乎没有听到,若有所思模样,冯门主微皱眉头,咳嗽一声,径自向6昇道:“等6庄主来了之后再说吧。” 6昇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齐宁靠在椅子上,百无聊懒,他若非是冲着向百影面子,还真没有心思与这冯门主坐在一个桌子上,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向百影不是给6商鹤面子,这冯门主二人也绝没有机会能与丐帮帮主坐在一个桌上喝酒。 齐宁见得向百影心有所思,知道十有**是因为那6夫人之故,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向百影与6商鹤这对结义兄弟,与那唤作夙影的6夫人当年定然是有颇为复杂的感情,向百影本是个性情颇为洒脱之人,但是进到影鹤山庄之后,明显就显得十分拘束。 冯门主和那何大侠凑在一起低声细语,齐宁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并不与他们说话,忽见到冯门主笑道:“向帮主,听说再有几个月,便是丐帮三年一度的青木大会,却不知今年这青木大会安排在何处举行?” 向百影微抬眼,淡淡笑道:“冯门主是否也想加入我丐帮?” 冯门主一怔,何大侠在旁已经道:“向帮主说笑了。冯门主的七青门虽然比不得丐帮弟子遍天下,但在西川那也是响当当的门派,堂堂七青门门主,又怎会加入你丐帮。” “冯门主既然不想加入丐帮,为何还要询问青木大会的举办地?”向百影微笑道:“冯门主既然在丐帮有朋友,应该知道,丐帮青木大会,只有丐帮弟子才能参加。” 冯门主略有些尴尬道:“冯某只是随便打听一番。” 齐宁本就看这冯门主有些不顺眼,故意道:“冯门主打听丐帮的**,是否代表别人也可以打听七青门的事情?是了,冯门主,你们七青门现在有多少人,可选好了下一任的门主?你年纪这么大了,也该考虑一些继承人的问题了。” 冯门主脸色一沉,但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笑道:“多谢小侯爷关怀。其实丐帮青木大会,还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用不了多久,便是天下皆知。这就像丐帮分为南派和北派,虽然同属丐帮,但南北两派素来是水火不容,此时也是天下皆知,并非什么秘密。” 向百影本来对这两人爱理不理,听得此言,眸中寒光一闪,但神色却依旧平和,问道:“冯门主何出此言?叫花子走南行北,倒也没听人说丐帮南北两派水火不容,冯门主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第四七三章 国色天香 冯门主笑道:“向帮主这就是明知故问了。试问在江湖上略有走动之人,又有几人不知此事?” “哦?”向百影神情淡然:“丐帮自从立帮以来,虽然偶有挫折,但却并无像冯门主所言,丐帮弟子互相之间水火不容。今日冯门主说到这里,叫花子倒要查明真相,究竟此言是从何人之嘴说出来?”盯着冯门主,淡淡道:“这是冯门主自己在这里信口开河,还是果真有人在背后造谣生事?” 冯门主一怔,向百影虽然神情平和,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目光却是极其犀利,他顿时有些不安,勉强笑道:“向帮主,就当我多嘴。” 齐宁心中暗想这冯门主胆子还真是不小,小小七青门门主,竟敢在向百影面前胡言乱语,心里也明白,这几人无非是仗着6商鹤与向百影乃是义兄弟,自觉就算言语冒犯,向百影也不会对他们如何。 向百影拿起一片瓜片,缓缓道:“丐帮虽然只是一群叫花子,但是有人想要在背后中伤丐帮,向某是绝不会答应。”他声音平和,但自有一股逼人的威势。 便在此时,就听到6商鹤爽朗笑声在屏风后面响起:“夫人,我可从来不曾对你说过一句谎话,今日你见到来人,一定会大大惊喜,无论如何你也猜不到是谁。” 冯门主和何大侠听到声音,已经站起身来,向百影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无起身。 齐宁扭头瞧过去,只见从向百影身后的屏风后面,6商鹤率先走出来,手牵一人,那人缓步从屏风之后走出,却正是一名妇人。 妇人淡浅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褂,边角缝制着雪白色的兔子绒毛,一条橙红色缎带围在腰间,中间镶嵌着一块上号的和田美玉,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髻,在发髻下斜插着一排坠琉璃帘,更显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淡妆,原本殊璃清美的脸蛋因为岁月的消逝,褪去了稚嫩的青涩,显现出成熟女性的丝丝妩媚,但最让人难以忘却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 齐宁见到这妇人,怔了一下。 他所见美貌妇人也不在少数,无论是顾清菡还是田夫人,那容貌都是千里挑一,便是苍溪大巫,也是美貌非常。 可是比及眼前这名妇人,那几名女性却显然逊色了几分。 这妇人从鼻梁之下,掩着一层薄薄轻纱,似乎不想在外人面前完全显露面容,但是轻纱难掩那精美轮廓,当真是风姿绰约倾国倾城。 齐宁心想之前冯门主夸赞6夫人乃是西川第一美人,自己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冯门主并无夸大,这6夫人的容貌身段,莫说是西川,放眼天下,只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冯门主和何大侠见到6夫人进来,都是深深一礼,道:“见过夫人!” 6夫人盈盈一礼,姿势优美,声音轻柔:“冯门主,何大侠!”显然这两人乃是影鹤山庄的常客,6夫人俱都认得。 6商鹤抬手笑道:“夫人,这位是锦衣侯爷!” 6夫人那双水眸微微亮了一些,行礼道:“见过侯爷!” “不敢!”齐宁忙拱手还礼道:“齐宁见过夫人!”见到6商鹤与6夫人站在一起,6商鹤相貌周正,仪表堂堂,气质也算是出类拔萃,只是齐宁看在眼中,却总觉得这一对夫妻有些不协调,6商鹤似乎远配不上6夫人。 “老爷是要让我来见侯爷吗?”6夫人轻柔一笑:“锦衣老侯爷当年征伐西川,威名远扬,妾身也是听说过的。” 6商鹤哈哈笑道:“小侯爷自然是要见的,可是夫人最想见的不是小侯爷。”向并未起身的向百影道:“逍遥,还不见过你大嫂!” 此言一出,6夫人娇躯一颤,水眸立时瞧向向百影。 向百影终是缓缓起身来,转过身去,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明显有了一下犹豫,却还是道:“大嫂!” 6夫人娇躯又是一颤,星光水眸盯着向百影,向百影却是微低下头,不敢与6夫人对视。 齐宁站在一旁,他先前还只是有些猜测,但见到这一幕,终于明白其中的隐情。 向百影堂堂男儿,斜睨江湖,风云一时,莫说一介女流,便是江湖上那些雄霸一方的枭雄豪强,又有谁敢在向百影面前放肆?向百影又何惧任何人? 可是这一刻,素来坦然洒脱的向百影,在这国色天香的6夫人面前,竟然是不敢正视。 齐宁当然知道何等样的情况,向百影这样的男人才不敢在女人面前抬头,只能是向百影心里觉得愧对眼前这个女人。 水阁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齐宁只觉得气氛异常的压抑尴尬,片刻之后,才听到6夫人柔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我你大哥一直都在记挂着你。” 向百影终于抬起头,微笑道:“我一切都好,多谢多谢大嫂挂念。” 6商鹤却已经哈哈笑道:“夫人,我便说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有说错吧。逍遥这些年可是干出了一番大事业,他如今是丐帮帮主,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咱们的逍遥,那也算是江湖第一人了,哈哈哈!”他笑得异常爽朗,似乎也在为自己的这位结义兄弟由衷的感到高兴。 6夫人轻柔一笑,道:“向伯伯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高兴。” 6夫人落落大方,但是齐宁却听得出来,她所言无非是一些客套话,而这样的客套话,反倒是让距离拉得更远。 齐宁知道向百影现在的心情必然是复杂至极,有心要缓解尴尬气氛,笑道:“6庄主,我肚子可有些饿了,咱们是否可以开饭了?” 6商鹤哈哈笑道:“该死该死,小侯爷,真是怠慢了。6昇,赶紧安排上菜,夫人,以前来了客人,你从不在一起用饭,今日是逍遥和小侯爷在此,逍遥不是外人,这么多年没见,你也在这里一起用饭如何?” 6夫人摇头笑道:“我身子这两日有些倦怠,今日就不在这里相陪了,冯门主,你们路途劳顿,多喝两杯。”盈盈一礼,竟是就此退了下去。 向百影呆呆看着6夫人离开的背影,片刻之后,终是缓缓转身坐下,脸上难以掩饰失落之色。 6商鹤送了6夫人出水阁,很快便返回来,落座之后,才道:“逍遥,你大嫂多年没有见你,一时间可能有些激动,等她缓上一缓,反正你要在这里多住几日,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夙影做的五宝粥,回头让你大嫂做给你尝一尝。” “不不用了。”向百影道:“今日见到,也就好了。大哥,小弟还有不少事情在身,小侯爷也是要急着赶回京城,不便耽搁太长时间,我们明日动身离开,以后有时间,总是要回来看看大哥的。” 6商鹤皱眉道:“兄弟,可是大哥有什么做的不周之处?你知道我是个粗人,若有不周的地方,你尽管说出来。我和你大嫂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回到家中,只住一晚便走,若是传扬出去,外人还说我6商鹤不重兄弟情义,早早就将兄弟赶出门去。” “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向百影立刻道:“大哥待我如同骨肉,哪里有不周之处,我!” “向帮主,6庄主盛意拳拳,你可不要伤了6庄主的心。”冯门主在旁笑道:“你们兄弟相聚,自然是要多叙叙旧。小侯爷公务繁忙,倒也不耽搁你们兄弟相聚,若是小侯爷急着赶路,明日我和何大侠护送小侯爷去往成都,此地距离成都快马加鞭也不过一天多的路途而已。” 6商鹤立刻道:“逍遥,你要多留几天,小侯爷也要在这里多住几天,小侯爷难得来一次西川,光临寒舍,定要让6某略尽地主之谊。是了,逍遥,据此不远的白马山你可还记得?咱们明日就去白马山打猎,侯爷身在京城,也难得见一见着乡下地方,一起去乐一乐。” 向百影只是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酒桌之上,倒也是觥筹交错,向百影本就好酒,再加上心情失落,酒桌上倒也是饮了不少,齐宁并不贪杯,喝到午夜时分,向百影固然醉了,便是那冯门主和何大侠也是昏昏沉沉。 酒席散后,6商鹤令人带着向百影和齐宁下去休息,这影鹤山庄面积甚大,宅院不少,6昇领着两人到了客院,两人的房间一墙之隔,齐宁亲自扶了向百影进屋,扶他躺下,本想去隔壁屋里,又想到向百影醉醺醺的,还是留在这边略作照顾。 他就靠坐在房内的大椅子上小憩,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来,发现屋内依然点着油灯,向床上瞧去,只见到床上空空如也,向百影竟已经不在床上。 第四七四章 青梅竹马 齐宁见得床上空无一人,吃了一惊,立刻扭头向房门瞧过去,他记得进来之后,房门拴上,而且他警觉性甚好,便是迷迷糊糊睡着,也是存了提防之心,若当真有人敢半夜溜入房内,必能察觉,可此时那房门竟然是微微敞开。 他立刻起身,忽听到隐隐约约传来乐声,凝神细听,似乎是古筝之音。 齐宁轻步走出房门,却见到向百影正坐在门外走廊一根立柱边上,手里拿着那只牛皮袋,微仰着头,瞧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若有所思。 齐宁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倒也是多虑,向百影乃是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即使喝醉,又有谁能近得他身? 筝音袅袅,似乎是从东北方向传过来,这影鹤山庄入夜之后,万籁俱静,那古筝知音倒也是能够依稀听得清楚。 齐宁对于音律不算十分了解,但是听到那古筝之声,却似乎含着凄楚幽怨之意。 齐宁轻步走到向百影身边,向百影却是动也不动,依然是呆呆瞧着天上的明月,只等到齐宁在他身边坐下,向百影才扭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齐宁知道向百影虽然多年之后再见故人,但心情肯定必然是极其复杂,他半夜三更独自在门外饮酒,显然也是排解心中愁绪。 片刻之后,那古筝知音忽然消失,向百影这才拿起牛皮带,仰首灌了一大口。 齐宁轻声劝道:“向叔叔,昨晚你已经喝的够多了,还是少喝一些,免得伤了身体。” 向百影微微一笑,问道:“怎么醒来了?” “忽然就醒了。”齐宁笑道:“向叔叔,你该不会是被这古筝之音惊醒了吧?” 向百影一怔,浅然一笑,并不说话。 “向叔叔,这是谁在演奏古筝?”齐宁疑惑道:“半夜三更,怎么不睡觉?” “是夙是6夫人!”向百影道:“她自幼就学习琴棋书画,古筝瑶琴更是她的最爱。” “你难道很小就认识她?”齐宁奇道。 向百影微微颔首,道:“6夫人的父亲当年也是江湖上的一位高手,和家父是结拜兄弟。6伯伯性情耿直,嫉恶如仇,路见不平却得罪了一帮高手,6家满门被杀,只有6伯伯带着6夫人拼死突围,悬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了封剑山庄。” 齐宁一愣,向百影看着那轮明月,缓缓道:“那时候我十一岁,6夫人也不过是六岁的黄毛丫头,6伯伯到了封剑山庄,将6夫人托付给家父,便因伤势过重逝去。家父出手为6家报了血海深仇,而6夫人从那以后,就留在了向家,家父将她视若己出” 齐宁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二人的关系,不自禁道:“如此说来,向叔叔和6夫人还是青梅竹马?” 向百影身体一震,随即苦笑摇头道:“我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看待,而且她如今已经嫁人,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齐宁心知其中绝不像向百影说的这般简单,如果向百影真的将6夫人视作妹妹,绝不会久别重逢之时,连看也不敢看6夫人。 “向叔叔,刚才那古筝之音中,似乎似乎有些凄楚之意。”齐宁轻声道:“乐由心生,如果我说句话向叔叔可别怪我,如果6夫人真的生活幸福美满,为何这音律之中会有如此杂音?” 向百影皱起眉头,道:“不可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孩子,又懂得什么。”此时倒像一个长辈在斥责晚辈。 齐宁叹了口气,道:“向叔叔,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些事情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你看出什么?”向百影瞥了齐宁一眼,没好气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没读过书?” 齐宁道:“有些事情,连瞎子也能看出来的。”凑近一些,低声道:“向叔叔,你是不是喜欢6夫人?” 向百影神色立变,冷下脸来,森然道:“休要胡言。” “向叔叔,本来有些话我不该多说。”齐宁叹道:“来影鹤山庄的途中,你就心神不宁,昨晚见了6夫人之后,你就一直闷头饮酒,你是丐帮帮主,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但如今心神不宁,和平日的你完全不同。”见向百影冷着脸,摇摇头:“算了,我不说了,只是你刚才也说了,6夫人都已经嫁为人妇,该放下的也要放下了。” 向百影眉头锁紧,盯着齐宁眼睛,片刻之后,苦笑摇头,道:“向某走南闯北,统御丐帮,想不到临了还要你这小娃娃来教训我。”拿起牛皮袋,却发现袋中已经是空空如也,丢到齐宁手里,道:“去帮我找酒来。” 齐宁苦着脸道:“向叔叔,深更半夜,我哪里去给找酒?我连影鹤山庄的酒窖在何处也是不知。” 向百影瞥了他一眼,靠着柱子躺下,双臂环抱胸前,闭上眼睛,再不多言。 齐宁心知自己猜的**不离十,这向百影与6夫人是青梅竹马,当年这位丐帮帮主定然是喜欢6夫人,只是后来不知何故,6夫人却是嫁给了6商鹤。 向百影虽然在江湖地位极高,武功高强,性情洒脱,但却显然在此事之上并没有完全放下,或许这也是向百影最大的弱点。 次日一早,6昇过来请二人去用早餐,自有家仆安排两人洗嗽,6昇领着二人到了山庄平日用饭的雅厅,6商鹤早已经在等候,见到两人过来,笑道:“逍遥,小侯爷,我已经让人连夜准备妥当,吃过早饭,咱们立刻就去白马山打猎。这个时候,正是打猎的好时候,今晚咱们就以猎物做一顿晚餐。” 齐宁扫了一眼,见到饭厅只有6商鹤一人,问道:“冯门主他们没起来?” “他们一早就走了。”6商鹤笑道:“逍遥,冯门主此人说话素来有些刻薄,但为人倒也不坏,只是喜欢计较一些小事而已。这次七青门攻打千雾岭的时候,也伤了两名门徒,冯门主心里不痛快,难免会有几句冒犯的话,你们可别放在心上。” 早餐确实很丰盛,6商鹤显然知道向百影的性子,一大早竟然也是备了一坛好酒在桌上。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抽时间去白马上打猎。”6商鹤笑道:“那里野物众多,可是打猎的好去处。” 便在此时,却听一个柔美声音道:“杀生太多,总是不好,还是少些打猎为好。”话声之中,却见到6夫人端着托盘,袅袅而来。 “逍遥,你大嫂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熬了五宝粥。”6商鹤起身过去,忙从6夫人手中结果托盘,“你来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托盘里面盛着三碗粥,6商鹤亲自给向百影和齐宁一人端了一碗,自己也端下一碗,这才瞧向6夫人道:“夫人,这里没外人了,坐下来一起用饭。” 这一次6夫人倒是没有拒绝,靠近6商鹤身边坐下,虽然并无其他人,但6夫人依然是在面孔上罩了一层轻纱。 “逍遥哥,你尝一尝。”6夫人声音柔和:“已经有几年没有熬过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向百影笑了一笑,端起粥碗,拿起勺子,二话不说,眨眼间便已经将一碗粥俱都喝完,放下粥碗,见6夫人一双水眸正瞧着自己,立刻道:“和当年的味道并无区别,一模一样。” 齐宁心想你这话就有些违心了,分别十八年,你便本事再大,还能记起十八年前的味道? 6夫人浅浅一笑,她相貌美极,这一笑更是动人心脾,柔声道:“我自己知道手艺已经差了许多,你这是故意哄我。” 向百影忙道:“没有,真的是当年的味道。” 6商鹤哈哈笑道:“逍遥,你要是喜欢,在这里多住些时日,让你大嫂每天给你熬粥。”看向齐宁,道:“小侯爷也尝一尝!” 齐宁微笑点头。 用过早餐,几人准备一番,6商鹤另外带了山庄的四五名壮丁,一同往白马山打猎,白马上距影鹤山庄不过十几里地,不打算太远,山清水秀,众人上了山,6商鹤令人放出猎鹰,从林中赶出了猎物来。 齐宁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地入山狩猎,倒也颇感兴趣,6商鹤箭术了得,不过个把时辰,已经打了两只兔子,三只稚鸡,另有一只獐子,只是一时间还没有碰到野猪虎狼,齐宁也是射杀了一只獐子两只稚鸡,倒是向百影看上去似乎并无太大兴致,勉强射杀了一直狍子。 打了两个时辰,已经到了正午时分,6商鹤笑道:“小侯爷,咱们往山里深处去,还能找些野猪豺狼,天色还早,天黑之前赶回去就是。”又看向向百影,问道:“逍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天可只射了一只狍子,也加把劲才是。” 向百影道:“大哥,昨晚饮酒太多,脑袋有些疼,我我现在山下歇一歇,等你们回来,就不进深山了。” “啊?”6商鹤一怔,“该不是生病了吧?要不咱们到此为止,先回庄里去。” 向百影立刻道:“不必,小侯爷平时也很少在山上打猎,难得有兴致,我在山下歇歇就好。” “这!”6商鹤微皱眉头,齐宁心想向百影武功高强,酒量更是惊人,怎可能因为昨晚多喝了几杯就生病,觉得有些奇怪,走近过去,还没开口,向百影已经道:“小侯爷,出门打猎,若是没有猎中一头野猪,那就是白跑一趟,你们今天可要加把劲。”向齐宁使了个眼色,齐宁心领神会,立刻笑道:“6庄主,向帮主身体不适,咱们就不难为他,反正半天才射了一只狍子,看来打猎不是向帮主所擅长,咱们往山里去,去打一头野猪来。” 第四七五章 奎木狼 向百影还是颇为关切道:“逍遥,若是不成,我陪小侯爷进山,你先回去庄里,庄里有大夫,让他瞧瞧。” 向百影笑道:“大哥不用担心,莫被我扫了兴致。”也不多言,转身下山去。 6商鹤皱眉道:“逍遥内力深厚,酒量也是不弱,怎地会身体不适?” “6庄主,向帮主日理万机,最近又是奔波劳累,脑中的弦一直紧绷着,回到影鹤山庄,就等若是回了家,心情激动,整个人又轻松下来,只怕是由此引起身体不适。”齐宁笑道:“忙惯的人若是突然闲下来,也不容易。” 6商鹤哈哈笑道:“小侯爷说的极是,逍遥身强体壮,不会有什么问题。”抬手道:“侯爷,咱们进山去打野猪。” 一行人往深山里去,齐宁心中却是颇有些疑惑。 他心里也清楚,以向百影的武功,即使身体不适,运气调养,很快便能恢复,方才向百影向自己使了个眼色,那明显是让自己随着6商鹤进山,向百影自称身体不适下山略作休息,明显只是借口而已。 向百影与6商鹤乃是结义兄弟,为何却要借口离开?他却是又要往哪里去? 齐宁满腹疑云,百思不得其解。 进到深山之后猎物果然多起来,众人运气不差,还真是碰上了一头野猪,6商鹤显然是经常打猎,习以为常,指挥调动,将那头野猪射杀,到黄昏时分,不但射杀了一头野猪,另打了不少猎物,野猪有两名壮汉抬着,所有人都是提着猎物,收获颇丰。 下山之时,不见向百影踪迹,众人心知向百影可能已经返回庄里,回到影鹤山庄之时,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一进庄内,便见到6昇已经迎上前来,6商鹤让人将猎物先拿下去清理,这才问6昇:“逍遥身体如何?可瞧过大夫?” 6昇已经禀道:“庄主,小侯爷,向帮主已经离开,走了一个多时辰。” 6商鹤一怔,齐宁也是一惊,6昇已经从怀里取出两份信笺,呈过来道:“庄主,小侯爷,这是向帮主留下的书函,吩咐我等你们回来之后,交给你们。”一拍脑袋,“是了,还有位丐帮兄弟在等候。”匆匆去叫。 齐宁结果信笺,打开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十分凌乱地写了一行字:“急事在身,京城再会”,连落款也没留下。 瞧这字迹潦草,显然是十分紧急。 6商鹤瞧了书信,皱眉道:“逍遥这是做什么,不辞而别,天大的事情,也不必如此召集离开吧?”神色颇有些不悦。 便在此时,却见6昇带着一名衣衫偻烂的乞丐过来,那乞丐手里拿着一根木棒,上前来拱手道:“侯爷,庄主,小的是丐帮奎木狼分舵的吴毅!” “庄主,是这位吴毅兄弟送来一份书函,向帮主看了书函,留下信笺,匆匆离去。”6昇道:“他连夫人也没能打招呼。” 6商鹤神情凝重,问道:“吴毅兄弟,什么事情如此急切,非要你们帮主匆匆离去?” “6庄主,小的是奉了白虎长老的吩咐,快马加鞭送来书信。”吴毅道:“帮中发生大事,白虎长老难以决断,知道帮主就在影鹤山庄,所以吩咐小人过来禀报。” “大事?”6商鹤大为不满:“是天塌下来了?” 吴毅忙道:“小的只是送信的,帮中大事,小的不敢多问。” 齐宁也是皱起眉头,只觉得事情极其古怪,今日向百影打猎中途却突然借口离开,如今却又是接到信函匆匆离去,齐宁不知道这只是巧合,还是向百影有意安排。 可是向百影如此安排的目的何在? 他来到影鹤山庄,本就是冲着向百影的面子,这下子倒好,正主走了,自己留在这里自然没有什么意思。 “有劳吴毅兄弟了。”吴毅不过是丐帮的一名小弟子,地位于6商鹤这般西川江湖领袖人物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但6商鹤却毫无居高临下之态,吩咐道:“6昇,给吴毅兄弟准备住处,今晚!” 不等6商鹤说完,吴毅已经道:“6庄主,是帮助吩咐小的留下来略作解释,你们已经回来,小的话也已经说到,便要即刻赶回分舵了。” 6商鹤笑道:“你不用担心你们帮主责怪,天快要黑了,歇息一晚再走。” “6庄主盛情,小的心领。”吴毅忙道:“帮中发生大事,小的虽然地位低微,但若是帮中有用的上的地方,那也是要尽一番力的。”拱手道:“小的告退。” “既然如此,6某就不强留。”6商鹤道:“6昇,去准备一些银两,让吴毅兄弟带上。” 吴毅立刻道:“不敢不敢。” “吴毅兄弟不必客气,稍后片刻,丐帮本就是四海为家,入门不受,可不合规矩。”6商鹤哈哈笑道,示意6昇去取银两,6昇只能拱手道:“小的谢过6庄主。” 6商鹤这才看向齐宁,皱眉道:“丐帮发生大事,又是什么大事?丐帮乃是江湖第一大帮,放眼天下,又有谁敢招惹丐帮?” 齐宁也是颇为不解,笑道:“6庄主,若当真是丐帮有事,我倒想去瞧瞧究竟发生何事。吴毅,本侯与你一同前往。” 6商鹤急道:“小侯爷,难道你也要走不成?” “庄主,该吃的也吃了,该喝的也喝了,还结识了庄主这样的英雄豪杰,可算不虚此行。”齐宁笑道:“庄主也知道,我还要尽快赶回京城向皇上复命,正好吴毅在这里,我可以与他一同离开。” “小侯爷,这可不成。”6商鹤立刻道:“莫非逍遥走了,你就不将我当朋友?何况天色已晚,你实在要走,明日我亲自送你去成都。” 齐宁摇头笑道:“庄主实在太客气了,既然结识,日后免不了经常过来打扰,不在乎这一两天,倒是庄主日后进京,定要去我锦衣侯府作客。” 6商鹤叹了口气,道:“6某惭愧,招待不周,只是日后进京,定然是要去拜访侯爷。” 6昇取了一些银两过来,6商鹤又道:“去将我收藏的那副《天河图》拿来。”向齐宁道:“6某知道侯爷出身富贵,金银财帛自然是看不上眼,我庄内也没有什么能拿出手,倒是有一副收藏多年的名画,侯爷带回去闲暇之时赏鉴。” 齐宁立刻道:“庄主,你若是这样,这影鹤山庄的大门我日后可是不敢再进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若是如此客气,反倒是见外了。” 6商鹤一怔,旋即笑道:“小侯爷果然是豪气干云,如此6某也就不俗套了。” 夕阳西下,6商鹤将齐宁送出几里之地,齐宁拱手道:“庄主请回吧,下次有时间咱们再聚。” 6商鹤下马拱手,道:“侯爷执意不要人护卫,6某不好强求,侯爷一路顺风,多多保重。” 齐宁也是拱手还礼,这才与吴毅拍马而行。 两人一路往成都府方向而行,飞马奔出数十里地,齐宁忽然放缓马速,那吴毅也是停下马来,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事?” “吴毅,你是丐帮奎木狼分舵的弟子?”齐宁含笑问道:“白虎长老是如何知道向帮主在影鹤山庄?”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了长老的吩咐,前来影鹤山庄一趟。”吴毅立刻道。 齐宁若有所思,心想他与向百影来到影鹤山庄,并无几人知道,当时6商鹤骑马追上来之时,白虎长老并不在场,他又如何得知向百影会在影鹤山庄?难道这是向百影暗中安排,事先就告诉过白虎长老会往影鹤山庄而来? 这向百影如此安排,又到底是所为何故? 天色黑下来,瞧见前面有灯火,靠近过去,才发现是一座路边的客栈,西川地域广袤,人口却不算太多,许多地方都是比较空旷,不过通往成都府的路途中,都会有路边客栈,以供行人歇脚住宿。 “奎木狼分舵在什么地方?”齐宁下马来,问那吴毅道:“难道是在成都府?” “这!”吴毅怔了一下,忙笑道:“就在成都府附近,侯爷也要去往奎木狼分舵吗?” “莫非不方便?”齐宁问道:“你们帮主要与我约好一同进京,临时有事,我总要问他还要不要进京。” “帮主只怕是去不了了。”吴毅道:“侯爷,我们丐帮都是叫花子,邋遢的很,不如小的先送你去成都,然后回去禀报帮主,帮主若是要进京,自然会差人去禀报侯爷。” “哦?”齐宁淡淡道:“你是在做你们帮主的主?” 吴毅一怔,忙道:“不敢不敢。” 进了客栈,叫了些饭食,齐宁寻思是否连夜赶去奎木狼分舵,吴毅却是去找店主要了马料,出门去喂马。 酒菜上来,却不见那吴毅回来,齐宁不禁出门去,瞧见两匹马还拴在外面,马料却是丢在一旁,吴毅竟是不见了踪迹。 齐宁立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在客栈前前后后找了一遍,那吴毅竟果真是不翼而飞,失去了踪迹。 第四七六章 围攻 天色已晚,吴毅却突然消失了踪迹,齐宁大感蹊跷,唯一思索,便觉得今日之事处处充满了怪异。 此前他就觉得向百影突然离去有些奇怪,但想到在白马山的时候,向百影是主动借口离去,便觉得这些事情或许都是向百影安排,此时想起来,如果丐帮当真发生大事,需要向百影迅速赶过去,也不可能只派一名小小的丐帮弟子过来。 丐帮西方七宿,有七大分舵,白虎长老统御七大分舵,即使自己脱不开身,也该派出一名舵主前来。 丐帮帮主素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觅踪迹,丐帮长老以及舵主知道帮主行踪倒也罢了,普通的弟子,却实在很难知道帮主的踪迹。 吴毅突然失踪,其中当然是大有蹊跷,方才四下也并无其他人,吴毅自然不可是被人带走,知道是自己偷偷溜走。 他既然是丐帮弟子,为何又会在半道上突然溜走? 齐宁微一沉吟,也不犹豫,解开马缰绳,翻身上马竟是折返向影鹤山庄,他不知道丐帮的奎木狼分舵究竟在何处,而6商鹤乃是西川的豪强,对丐帮自然也是颇为熟悉。 健马飞驰,行出不到五六里路,齐宁忽然感觉身子一沉,座下骏马竟然是向前栽倒,齐宁大吃一惊,自然而然地双脚一蹬,整个人已经飞起,却见到骏马已经是翻倒在地,齐宁落在地上,只以为是骏马被绊马索绊住,月光之下,却并不见有绊马索,只见到那骏马在地上挣扎,口中向外吐着白沫。 这是神侯府的马匹,膘肥腿长,耐力极强,绝不至于跑出这点路就累成这样,却见到那骏马在地上挣扎几下,便即不再动弹,齐宁上前仔细查看,才发现骏马已经是口吐白沫死去,他探手拉开马的眼皮,发现马匹的眼睛里色泽发黑。 齐宁心下一凛,这时候自然已经明白,这马并非累毙,而是中毒身亡。 齐宁皱起眉头,微一思索,心中明白,马匹所中之毒,定是那吴毅所下,此人不但趁机溜走,而且临走之前,竟然给马下了毒。 夜风习习,四下里荒凉一片,并无人迹,齐宁抬头瞧了天上的月亮,皎洁明亮,此地距离影鹤山庄还有几十里地,到成都府城的路途更远,齐宁心中知道,吴毅毒马的目的,当然是想让自己失去脚力,耽搁自己的时间。 他耽搁自己的时间,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想到这吴毅身份可疑,齐宁心中顿时却担心起向百影来,人心险恶,却不知这中间又是布下了何样的圈套? 他微一沉吟,也不犹豫,顺着道路向着影鹤山庄返去,他体力倒也是充沛得很,一路不停,疾走如飞。 行出不过十余里地,忽听得马蹄声响,齐宁立刻闪身躲到路边草丛中,借着月光,只瞧见前面出现了十余骑,这伙人竟都是黑衣蒙面,还未靠近过来,却见到领头那人勒住马,沉声道:“记号在这边。”半兜马缰绳,竟是领着向路边的一条小径折过去。 马蹄声声,由近及远,很快就没了声息。 齐宁见得这伙人不露真容,杀气腾腾,心知不是善类,正自寻思,却又听到马蹄声响,只见到月光之下,又有三匹快马飞驰而来,齐宁目光锐利,见到马上之人,心下一凛,他竟是一眼便认出,三骑之中,有两骑竟然是熟人,一人是二胡老怪空山弦,另一人骑在马上宛若猴子一般,正是侏儒白猴子。 这两人几天前跟随花想容一同潜入千雾岭,想要盗取冰棺之物,后来趁两大高手对决之际逃走,齐宁也不知道他们生死如何,却不想竟然会在这荒郊野外见到这两人。 三骑之中,另一人则是一身灰色劲衣,也是蒙了脸孔,看不清楚面容。 三骑到了小路口,也不停留,一折马头,往那条小径而去。 先后两拨人折去那条小路,齐宁心知必有事故,若只是那群黑衣人,齐宁倒也不会去多管,可是这空山弦等人突然出现,必然有着极大的蹊跷,他也不犹豫,从草丛中出来,也是顺着那条小路尾随过去。 顺着小路走出七八里路,前面却是出现一片小松林,并不见那伙人的踪迹,齐宁穿过小树林,面前山影忽忽,竟是一片山谷,正寻思那帮人到了何处,忽听到惨叫声传过来,齐宁急忙叫快步子,循声过去,听到打斗之声,凑近过去,隐身在一块大石后面,探头往了过去。 月光明亮,只见到山谷之中,竟有二十多道身影,又高又矮,胖瘦不一,一群马匹散在四周,依稀看到地上躺了三四具尸首,听到有一声惨叫,却看到一个身影从半空中飞出来,随即重重落在地上,众人纷纷散开,并不靠近那人,那人在地上挣扎几下,便即不再动弹。 齐宁被马匹和人影挡住视线,一时间也看不出那边究竟发生什么,正自疑惑,却听到一人大声道:“大伙儿先别动手,围住了他便是,他药性已经到了发作的时辰,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齐宁听此人之言,隐隐明白,他们似乎是在追杀一人。 这些人明显是之前瞧见的那群黑衣蒙面人,依稀瞧见空山弦和白猴子的身影,只是这两人站在边角,与那群黑衣人拉开距离。 “传闻向帮主武功高绝,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只要一人朗声笑道:“我们这些弟兄的身手也算不来,若是在江湖上,开宗立派也不算难事,可是向帮主片刻间已经伤了我们好几位弟兄,他们死在向帮主手里,也算幸事。” 齐宁听到“向帮主”三字,全身一震,大吃一惊,骇然惊觉,原来这帮人竟然是在追杀向百影。 “向帮主,你也知道,你们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帮,今日我们得罪了向帮主,就是得罪了丐帮。”那人继续道:“当今天下,敢与丐帮为敌,无疑是自寻死路,所以兄弟们既然出手,今日自是不能让向帮主活着离开,否则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不错,向帮主,我们虽然要杀你,但心里对你也算敬重。”又一个声音道:“你内力所剩无几,很快便一丝内力也使不上,与其垂死挣扎,还不如像个男人自刎痛快。我们答应你,你自刎之后,我们会将你好生安葬,绝不会轻慢。” 齐宁心如电转,暗想向百影怎会被这帮人追杀至此? 向百影从白马山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帮人究竟是何来路?空山弦等人出现在此,这帮人当然与空山弦这几人是一伙,他们为何要对丐帮帮主动手? 丐帮乃天下第一帮,便是神侯府对丐帮也都是十分忌惮,向百影身为丐帮帮主,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无与伦比,这帮人竟然追杀丐帮帮主,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些人显然也明白,得罪丐帮,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今夜追杀向百影,却也是存了必杀之心,否则若是被向百影脱身,以丐帮的实力,这伙人的身份再神秘,丐帮也终究能查出一些端倪线索来,到了那时候,这帮人自然是大难临头。 他此时被人挡住视线,瞧不清楚向百影究竟是何状况,这群人都是手执兵器,并不轻意上前,只是围成了圈子。 四下里一片死寂,又过片刻,忽听得一声厉喝,只见到两道身影忽地抢过去,很快就听到一阵打斗声传来,没过多久,就听有人较叫道:“他不成了,他不成了!” 齐宁心下一惊,知道向百影此时已经陷入绝境,忽听到又是一声惨叫,众人竟是不自禁向后退了退,此时却恰好是露出一道缝隙来,齐宁透过缝隙,见到人群中央,一道身影晃晃悠悠,手中平抬一刀前指,正是向百影。 向百影看上去宛若喝醉了一般,脚步踉跄,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 在向百影脚边,躺着两具尸体,显然是被向百影所杀。 忽见到向百影往后退了两步,陡然坐倒在地上,似乎想要挣扎起来,却根本起不来身,齐宁听到这些人刚才言语,知道向百影并非醉酒,而是药性发作。 他心下更是惊骇,向百影武功高强,江湖阅历丰富,当初与九溪毒王对垒,连九溪毒王秋千易都无法对向百影用毒,向百影身中之毒,又是从何而来? 向百影瘫坐下去的一瞬间,四周先是一阵死寂,很快就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笑道:“向帮主,我们方才劝你自刎,你不听善言,现在想要自刎,也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你现在别说杀人,连杀死自己都不成了。” “大伙儿都别抢。”又一个声音笑道:“每人一刀,谁也不缺,这份功劳,大伙儿一起领受。” 说话之间,本来后退的众人,此时却都是手执兵器,一步步向向百影毕竟过去,那圈子也是越来越小,齐宁心知向百影命悬一线,他若显身相救,自己也将陷入绝境之中,可是眼睁睁地瞧着向百影被人所害,自己却无动于衷,那却是万万不行,一咬牙,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冷笑道:“以众欺寡,好不要脸,老子可由不得你们胡来。” 话声落后,那群人立时惊觉,几十双眼睛瞬间都向齐宁这边瞧了过来。 第四七七章 合体 齐宁缓步走过去,空山弦和白猴子一眼就认出齐宁,白猴子怪叫一声,尖着嗓子道:“是你这个臭小子,你赔我药尸,老子要宰了你。” 齐宁瞥了他一眼,笑道:“小猴子,几天不见,你还是没长高。” 白猴子天生侏儒,身材矮小,这是他最大的弱处,最恨有人揭此短处,听得齐宁这般说,气急败坏,怪叫一声,立时便要冲过来,空山弦却是四下里瞧了瞧,神情警觉,沉声道:“且慢动手,小心有埋伏。” 齐宁突然出现,众人固然是一惊,空山弦却是瞬间警觉,心想这年轻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必有蹊跷,这边人多势众,这年轻人绝不敢孤身出现,那等若是自寻死路,这附近恐怕另有埋伏之人。 向百影瞧见齐宁出现,也是微有些吃惊,皱起眉头。 齐宁听得空山弦之言,哈哈笑道:“二胡老怪,比起这小猴子,你聪明得多,你们以多欺少,竟敢加害向帮主,真是自寻死路。” 听得空山弦提醒,众人也都是四周观察,只以为真的有人在附近埋伏。 “小兄弟,你不是丐帮中人,江湖上的恩怨,你还是少插手为妙。”空山弦笑眯眯道。 齐宁笑道:“我也不是想插手,只是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未免有些不要脸,二胡老怪,要不咱们两个打一场,你赢了,这事儿我就不管了,你若输了,带着这些虾兵蟹将赶紧逃命去如何?” 白猴子尖声道:“臭小子,逃命的是你,我要将你大卸八块。” 齐宁道:“我不和你说话,半大的孩子,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说话之间,却是缓步向向百影走过去。 众人见得空山弦和白猴子认识齐宁,一时不知这年轻人的来头,倒也不敢轻举妄动,见得齐宁靠近向百影,一人粗声喝道:“咱们要和向百影拼命,你赶紧滚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齐宁笑道:“我是来和向帮主喝酒,关你什么屁事。”正从那人身边经过,那人见齐宁语气狂妄,眼中一寒,陡然探出一只手,径向齐宁抓了过来,却见得齐宁身影一晃,瞬间便没了踪迹,吃了一惊,只见到齐宁一个闪身,竟然已经从让手边滑过,进到了圈中。 齐宁自然是施展了逍遥步,在场众人武功都是不弱,见到齐宁身法,都是暗暗吃惊。 齐宁走向向百影,向百影却是坐在地上,本来是皱着眉头,瞧见齐宁走到自己身边,淡淡笑道:“你不怕死?” “我来喝酒。”齐宁在向百影边上坐下,问道:“你还能不能动?” “能不能动,已经不打紧。”向百影虽然身处绝境,却还是面不改色,笑道:“已经杀了好几个,也算够本。”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虚弱。 齐宁知道以他的能耐,若非中了极厉害的毒药,绝不至于如此,摇头道:“这话你可说错了,这些都只是虾兵蟹将,就算这些人加起来,他们的性命也抵不上你一根头发,这些人若是都被杀死,你掉了一根头发,那只能算平手,若是掉了两根头发,那可就是亏大了。” 向百影点点头,认真道:“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齐宁见到向百影腰间的牛皮袋子,伸手过去摸了摸,里面倒是重新装满了酒,从他腰间解下来,打开盖子,向百影已经道:“来来,先给我喝上一口。”齐宁哈哈一笑,将袋口凑近过去,向百影咕的一声,喝了一大口,齐宁也不嫌弃,对着袋口也灌了一口。 两人旁若无人,在群敌围困下,居然还在好整以暇地饮酒,众人都是目露寒光,忽听得一个声音厉声道:“一个不留!”声音之中,早有几人抢上前去,直往齐宁二人杀过去。 齐宁知道向百影已经没有厮杀之力,二话不说,忽地扯过向百影,将他背负在身上,一手夺过了向百影手中的刀,沉声道:“向叔叔,咱们杀出去。” 刺客早有数人抢过来,挥舞兵器照着齐宁砍过来,齐宁急冲抢前,展开逍遥行,向外冲去。 他心中早已经盘算好,若是力敌,以自己的身手,绝无可能是这帮人的对手,唯一的希望,就是冲到马群边上,多了一匹马逃出去,只是对方人多势众,想要达成目的,实在是困难的紧。 众人都是大声呼喊,抢上阻拦,但齐宁身形左斜右歪,弯弯曲曲的在人群之中宛若鬼魅,手中的大刀时不时地也砍出一刀,众人兵刃都往两人身上招呼,可是他身形闪动,都是迅速躲过。 便在此时,却见到迎面一人冲过来,手持长剑,厉声喝道:“哪里走!”挺剑向齐宁刺了过来,齐宁自然而然地闪开躲避,却听得向百影附在他耳边道:“他第二剑要刺你左肋,你抢到他右侧,用刀砍他大椎穴!” 齐宁被一群人围攻,本来有些慌乱,听到向百影指点,顿时精神一振,果然那人一剑不中,第二剑刺出来,正是取向齐宁的左肋,齐宁早已经按照向百影所言,侧身向右,闪到了那人的右侧,他对人体穴道了若指掌,知晓穴道位置,不管其他,挥刀便往那人的右后肩的大椎穴砍了过去。 齐宁本以为那人定会防守,孰知一刀砍过去,那人竟是反应不过来,大刀正砍在那人的大椎穴上,这一道力量十足,那人“啊”地一声惨叫,却是跌跌撞撞往前几步,栽倒在地。 齐宁万想不到一刀砍下去竟是如此结果,只是此刻根本来不及多想,一左一右又是两人挺刀砍过来,向百影立刻道:“向左后右,刀尖点他天突穴,后撤半步,回刀砍他四海穴。” 齐宁反应迅速,根本不作别想,按照向百影指点,刀尖前出,看也不看对方的招式,盯准左首那人的天突穴,在那霍霍刀光之中,竟是轻而易举地用刀尖刺中那人天突穴,那人闷哼一声,举在半空中的刀立时脱手,整个人已经向前扑倒。 齐宁也不管那人是死是活,按照向百影所言,后撤半步,回刀便往右首那人的四海穴砍过去,这一切都只是发生的瞬间,人声鼎沸,向百影声音也不小,他明明已经说出齐宁的招数,可是那人却偏偏躲避不得,硬是被齐宁一刀砍中四海穴,旋即也是往前栽倒。 齐宁眨眼之间,刀下就多了三名亡魂,众人固然惊骇,便是齐宁也是大为吃惊,万想不到按照向百影所言出手,胃里竟然是如此厉害。 “先砍死叫花子。”人群中有人大喝道,显然也是看出端倪,若不斩杀向百影,此人虽然内力尽失,但是对武功路数却是胸罗万有,而且他显然对个人的招数早就有预判,这时候齐宁就宛若化成了向百影的双手双脚,而向百影成了齐宁的脑子,如此组合,威力却也是惊人。 霎时间刀光耀眼,十余件兵刃齐向齐宁背上的向百影砍了过去,齐宁斜刺穿出,见得边上一人举刀砍来,听到向百影沉声道:“撞他心窝。”虽然被一群黑衣人围杀,形势凶险,但向百影却是毫不惊乱,齐宁斜身撞过去,肩头正撞在那人心窝处,那人闷哼一声,已经是被撞飞出去。 那人飞出之时,但见剑光闪烁,三柄长剑合攻过来,两剑指向齐宁,还有一剑则是刺向齐宁背上的向百影。 向百影厉声道:“屈膝如猿,斜刀向天,旋身如圈。” 千钧一发之际,向百影不能仔细指点,只能是短句相授,齐宁却也是悟性惊人,立时明白其中意思,双膝微曲,长刀斜而向天,一个旋身,刀光闪过,血光飞舞,只见到三名剑手的手掌竟然是齐腕而断,那断掌都是拿着长剑,连着三柄长剑一齐掉在地下。 四周众人顿时面无人色,实难相信时尚居然有此骇人之事,一时间却都是有些惊慌失措。 听得一人厉声叫道:“都不要怕,用暗招子招呼他们,大伙儿小心了。”话声落后,只见到十数点寒星打过来,这帮人短兵相接奈何不了齐宁,却是打出了暗器。 向百影沉声喝道:“有多高跳多高。” 齐宁感觉四面劲风呼呼,心知四周都是有暗器打过来,心中如同向白影所想一般,一声厉吼,双足一蹬,整个人已经飞身跃起,他内力已经是非同小可,此时虽然负着向百影,整个人却也还是如同鹰隼般跃起来,脚底下暗器划过,凶险至极。 齐宁眼见这帮人如此凶狠,那是非要取了自己和向百影性命不可,对方虽然死伤不少,却兀自还有二十来人,而且瞧见向百影指点齐宁,也都是存了小心,不敢轻易靠近过来。 齐宁瞅见不远处的马群,落地之后,立时便往马群那边突过去,忽地感觉一股猛烈的掌风逼体而至,齐宁心叫不好,却瞧见一道身影距离自己尚有些距离,但那人却已经双掌拍出,掌力惊人,齐宁无法以长剑抵挡,正要闪避,只觉得一股寒气袭上身来,浑身一个冷战,随即感觉又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劲风炽热,那身影已经是近在身前,双眸冷厉如刀。 第四七八章 护月 那身影一身灰色劲衣,面罩头套,正是后来与白猴子两人一起追赶上来的灰衣人。 齐宁见得那人身形极快,眨眼间已经近在眼前,也不犹豫,挺刀刺过去,本以为这一刀刺去那人定会闪躲,孰知竟是双掌迎上来,左右分开,任由齐宁的长剑往他心口刺过去。 齐宁大是吃惊,暗想这人难道是求死不成?生死攸关,也不客气,眼见得长刀便要刺入那人心口,却见到那人左右双掌猛地往内一交错,便听得“呛”一声响,齐宁手中的大刀竟是被那人双掌生生折断。 齐宁心下骇然,那人眸中划过一丝异色,身形却依然前欺,一掌往齐宁面门拍过来,另一掌则是拍向齐宁的胸口,齐宁心知此人的武功了得,立刻后退两步,手中断刀向那人狠狠地掷过去。 灰衣人掌力吐出,那断刀尚未接近他身体,便被掌力震开,随即身形继续前压。 此人身法好快,齐宁动作虽然敏捷,但身上毕竟负着一人,度便慢了半拍,想要闪躲,灰衣人手掌已经是近在眼前。 齐宁无可奈何,只能拍出一掌迎了过去,正抵上对方一掌,他这依然是炎阳神掌的招式,两人手掌相接,齐宁便感觉一股强横的掌力汹涌而来,他体内的真气自然而然地生出相应之力,护住了心脉内脏,不受损伤。 只是这一掌对过,瞬时间全身剧震,身体连退数步,说不出的难受,他只怕那灰衣人再以掌力来击,大叫一声,放脚向马群跑过去。 那灰衣人与齐宁对了一掌,却也是退了两步,眸中显出惊讶之色,显然是没有想到齐宁的内力却也是如此浑厚,正要追上,猛地身体一震,抬手看了自己掌心,眼中显出骇然之色,厉声道:“不要让他们逃了!” 齐宁这时候已经是冲出圈子,身后众人立刻飞步赶上来,听的众人呼喝有声,齐宁双足一蹬,已经是腾身跃起,落到了一匹马背之上,他倒没有想到自己负人之后,还能如此轻松跃上马背,心知凶险时刻,潜力却是爆出来。 他扯住马缰绳,兜过马头,众人身后呼喝追赶,马群顿时受惊,四处散开,一时间竟是将那帮人挡住,齐宁已经是催马便走,此时正值深夜,他记得来时之路,向那边飞驰过去,奔出一段,前面便是那片松树林,也不犹豫,催马进了松树林内。 听到身后马嘶声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那群人却已经是骑马追赶过来。 他听得身后向百影没有动静,问道:“向叔叔,你怎么样?能否挺得住?”却没听到向百影答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向百影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摇摇晃晃,若非自己一只手在后环住,向百影早就落马。 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停下来看向百影的情况,快马急催,身后众人距离也不算太远,能够清晰听到追赶之声。 没过多久,眼见得便要折到大路之上,齐宁却是转身抱住向百影,飞身从马背上跃下,那马却不停留,继续向前飞奔,齐宁抱着向百影落地之后,迅往边上的草丛中过去,月光之下,瞧见后面那群人的身影,立时趴在草丛之中。 十余骑飞驰而来,也没有注意齐宁抱着向百影躲在草丛中,都是从旁飞马掠过,等到这群人跑过,瞧不见身影,齐宁立时背起向百影,往南边飞奔过去,他生怕那帮人看到空马折返,一刻也不停歇,好在他真气淳厚,这一口气跑出了十数里地,脚下终是有些疲软,放缓了脚,抬手拭去额头汗水,夜风吹过,四下里幽静异常,草木依依,山峦起伏,一时间却也不知到身处何方。 向百影尚未苏醒,虽然已经跑出十数里路,齐宁却也不敢停步,只往那些崎岖难行之地过去。 又走了十来里路,早已经是没了路径,到得一处山坳之中,忽听到轰轰之声响起,抬头望过去,借着月光,现前面竟然出现一道瀑布,他正感口中干渴,背着向百影过去,将向百影小心翼翼放在一块岩石上,这才过去捧了水喝,瞧见那牛皮袋还挂在向百影腰间,走过去摘下牛皮酒袋,里面只剩下小半袋酒,拿着酒袋过去灌满,这才回到向百影身边,扶他坐起,喂他饮水。 向百影微微睁开眼睛,灌了几口水下去,齐宁又用水帮他洗了脸,向百影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少许血色,微微一笑,道:“今天今天可多谢你了”他从前说话都是中气十足,声线浑厚,此刻却是有气无力。 齐宁忙问道:“向叔叔,你你现在可好些了?也不知道是否甩开那帮家伙,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向百影轻轻摇头,道:“我伤了内脉,一时难以恢复。” “你你伤了内脉?”齐宁一怔,急问道:“是是谁伤了你?也是那帮家伙?” 向百影道:“我中了毒,丹田的经脉被药性所封,无法无法运力,被这帮人追杀之时,只能只能易经换脉,勉强催动内力,只是如此一来,自催内脉,内力也撑不了多久。”他虽然受伤不轻,却还是哈哈一笑,道:“若非如此,只怕等不到你过来,我就成了那帮人的刀下之鬼。” 齐宁这才知道,向百影方才昏厥,可能是因为内脉受伤所致,问道:“我该如何帮你恢复?” “易经换脉,非比寻常,并非药物可以恢复。”向百影道:“我需要静养两三个月,或能恢复过来。” 齐宁心下吃惊,以向百影这等高手的修为,要恢复元气需要两三个月时间,可见他受创之重。 他此时倒也明白,那易经换脉之法固然让向百影拼死抵挡,但却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想来向百影当时已经是做好了身死荒郊的打算。 齐宁暗想若要静养两三个月时间,自然要找一个极其安全之所,而且向百影受伤的消息,还真不能传扬出去,人心险恶,江湖暗流涌动,方才那帮人被向百影逃脱,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费尽心思找寻向百影,而江湖上别有居心之辈若是晓得向百影受伤,只怕又要掀起一场波澜。 “向叔叔,你歇上一歇,我送你去丐帮。”齐宁道:“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咱们到了丐帮,有丐帮保护,那帮人就没了法子。” 向百影哈哈一笑,却是感慨道:“当年那人救了我一命,想不到二十年后,你又救了我一命,嘿嘿,有意思,有意思!” “啊?”齐宁一时没能明白,“那人?向叔叔,你说的是谁?” 向百影摇摇头,微呼吸吐纳,忽地眉头一皱,“哇”地一声,已经是吐出一口鲜血来,齐宁大惊失色,急忙扶住,向百影苦笑摇头道:“看来是真的不成了,现在连一丝儿真气都不能提上来,嘿嘿,向某六岁学武,八岁修炼内力,到如今三十多年,还从无经受过此等状况,如今连个废人也算不上。” 他言语之中,带着些许落寞,齐宁倒也能体谅他此时的心境,向百影毕竟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纵横江湖半生,威风凛凛,可如今竟然连一个普通人的气力都及不上,心中自然有些失落。 “向叔叔,你也别着急,到了丐帮,休养几个月,你就能恢复如常。”齐宁道:“今晚那帮家伙,一个都逃不了。” 向百影嘿嘿一笑,抬头望着天上明月,若有所思。 齐宁轻声问道:“向叔叔,你你怎么也会中毒?连九溪毒王也不敢对你下毒,这天下间,还能有谁给你下毒?” 向百影眼角微微抽动,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齐宁心下奇怪,见向百影似乎是不愿意多说,暗想这向帮主到底在寻思什么,正自奇怪,忽地瞧见向白影伸过一只手来,两根手指中间,竟然夹着一张纸条,齐宁一怔,见向百影对着自己微微点头,明白过来,接过纸条,打开来,借着月光,却现纸条之上并无字迹,只画了一个半月,一条长线在那月形图案之上,图形古怪,齐宁一时看不出其中玄机,一脸疑惑。 “这是我和夙影小时候的约定。”向百影依然是仰望月,轻声道:“当年她父亲过世,将她托付给向家,初到向家时候,夙影夙影很是胆小,或许在她看来是寄人篱下,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 齐宁“哦”了一声,也不多言,心想原来这是6夫人所画,又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副极为奇怪的图形,但字迹娟秀,倒还真是出自女人的手笔。 “那年春节,府里来了不少亲戚,有些孩童性格顽劣,瞧见夙影在画画,便过去招惹,还抢了她的画笔。”向百影回忆往事,唇边却是显出一丝淡淡笑意:“我在旁瞧见,便过去将那几个孩童打了一顿,见她在纸上画了一个月亮,便拿起笔加了这条线,告诉她说,以后要是有人欺负她,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只要看到这幅图,我就会赶到她身边保护,那月亮是她,上面加上一笔,就等若是帮她撑起天。” 第四七九章 艰难抉择 向百影娓娓道来,齐宁脑中却已经想到了当年的画面,6夫人夙影幼年寄人篱下,心中害怕,而向百影却是在那时候担起了保护神的角色,说这两人是青梅竹马,还真是没有丝毫差错。 “向叔叔,你在白马山突然离去,是因为这幅图案?”齐宁明白过来。 向百影道:“离庄去往白马山的时候,夙影趁你们没有注意,将这张纸条塞到了我的手中。” 齐宁这时候才明白,为何早餐时候,6夫人出人意料的留下来,却原来是要给向白影塞张纸条。 他倒是回忆起,早上时候,还真有一个极短的空隙,6商鹤与自己说话,却没有注意这两人。 “6夫人给你这张纸条,难道是她有什么为难不好当着6商鹤的面对你直言?”齐宁皱眉道:“她与6商鹤是夫妻,6商鹤与你是结义兄弟,又有什么话不方便说?”顿了一下,问道:“你下山之后,就返回了影鹤山庄?” “没有!”向百影摇头道:“她说在影鹤山庄东边十里地的桃林等我,我不知道究竟生何事,但是她若有难,我必不推辞。” “说以你去了桃林。”齐宁明白过来:“那你可见到6夫人?” 向百影点头道:“我找到了那片桃林,夙影并不在那里,我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夙影才匆匆赶到。” “只有她一人去见你?” 向百影微微点头:“只有一人,而且她迟迟未到,就是避开耳目,以免被影鹤山庄的其他人现。” “她是庄主夫人,害怕什么?”齐宁一怔,随即心中明白,6夫人与向百影当年毕竟也是有过一段情,两人单独相见,若是被人晓得,对向百影的声誉固然有损,便是6夫人的名节也是受到极大的损害,转问道:“6夫人见到你,自然告诉她遇到了什么困难。” 向百影摇头道:“她没有遇到困难,而是我遇到了困难。” 齐宁一愣,有些不解,向百影道:“夙影让我赶紧离开影鹤山庄,从此之后,再不要回来西川。” “这这是为何?”齐宁吃了一惊。 向百影道:“我也想问明原因,但夙影并不解释,只是催我赶紧离开,越快越好。”说到这里,向百影淡淡一笑:“向某行走天下多年,还从没有因为害怕而逃之夭夭,更何况夙影这般说,其中定有隐情,只怕连她自己也是身遭困境,所以我不得不问明白。” 齐宁点头道:“不错,她让你赶紧离开,其中当然有极大的原因。向叔叔,你后来可问清楚?” 向百影却并无立刻回答,只是仰望天上明月,许久之后,才道:“有人要杀我!” 齐宁心想这个我倒是知道,先前那帮黑衣人便是要置你于死地,问道:“你知道那帮人是从何而人来?6夫人事先已经知道这帮人要杀你?” “夙影告诉我,6大哥请我到影鹤山庄,并不是为了叙旧。”向百影缓缓道:“他是受人胁迫,要带我进入陷阱之中,其实在影鹤山庄,早就布下了陷阱。” 齐宁骇然道:“你是说6商鹤想要谋害你性命?”心下大是吃惊,暗想这两人是结义兄弟,6商鹤竟然如此卑鄙无耻,要谋害自己的结义兄弟。 向百影摇头道:“夙影告诉我,6大哥已经服了毒药,再有几天,毒性就要作,如果我不取我的性命,6大哥自己就要死。” 齐宁一愣,只觉得这其中竟是变得十分复杂,皱眉道:“是谁让6商鹤服下毒药?” “就在6大哥出前往千雾岭之前,有人潜入了影鹤山庄,挟持了夙影。”向百影神情凝重,“他们以夙影为要挟,逼迫6大哥找机会取走我的性命,否则就要取夙影的性命,而且逼迫夙影服下毒药,用以威胁6大哥。” 齐宁皱眉道:“如此说来,6夫人她!” “没有。”向百影知道齐宁要问什么,摇头道:“6大哥并没有让素英受到伤害,他主动要求服下毒药,而且在对方的威胁下,答应了你们的条件。” 齐宁这才明白,为何6商鹤那般热情让向百影必须往影鹤山庄走一趟。 “向叔叔,你是丐帮帮主,谁会在背后想要谋害你?”齐宁皱眉道:“与丐帮做对,那些人都不想活了吗?还有,以你的武功,就算6庄主精心谋划,也未必能伤到你分毫。” 向百影摇摇头,苦笑道:“6大哥大仁大义,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害我。” “什么?”齐宁一怔。 “6大哥带我到影鹤山庄,是要将夙影交给我带走。”向百影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他放心不下夙影,所以我到影鹤山庄,他已经准备找机会让我带着夙影逃离,影鹤山庄之内有那帮奸人的耳目,所以他必须要小心提防,找寻合适的机会让我们走。” 齐宁有些吃惊,万没有想到6商鹤竟是如此仁义。 “如此说来,去往白马山狩猎的随从之中,也有那帮贼人的耳目?”齐宁神情变冷。 向百影道:“夙影告诉我,6大哥带我去白马山狩猎,故意让那帮人以为6大哥是要找寻机会对我下手,其实6大哥是想在临死之前,和我最后再聚一聚。”他眼圈有些泛红,“只可惜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并不知道6大哥的一片苦心。” “那那向叔叔又是如何中毒?”齐宁疑惑道。 向百影微一沉吟,才道:“是6夫人在五宝粥中方了毒药。” “什么?”齐宁全身一震,几乎要蹦起来。 向百影摇头道:“我不怪她,她哎,她与6大哥结婚多年,6大哥对她疼爱有加,其实夙影的身子一直很弱,为了不伤到夙影的身子,6大哥甚至没有让她生下一儿半女。6大哥重情重义,为了保护夙影,并不在乎传续香火,他对夙影的体贴与爱护,我是及不上一丝半点的。” 齐宁已经明白过来,道:“如此说来,6夫人是为了是为了保护6庄主,才在!”并没有说下去。 向百影微微颔,道:“那帮贼人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圈套,嘿嘿,要想害死我,他们也知道不容易,所以动手之前,必须先要废我武功。他们给了夙影一种特制的毒药,中毒之后,丹田的经脉便被封堵起来,无法使用内力,此事连6大哥也不知晓。” 齐宁叹道:“他们既然知道大哥与6庄主的交情,自然对你的身世调查的很清楚,知道普天之下,如果有一人你不提防,就只能是6夫人了。” 向百影虽然身受重创,却还是哈哈一笑,道:“这对头还真是厉害,对叫花子的弱点清楚得很。”顿了一顿,叹道:“夙影与6大哥夫妻多年,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6大哥中毒而亡,所以在那五宝粥之中方了毒药,也是迫于无奈,我并不怪她。” 齐宁也是叹了口气。 6夫人夹在中间,既不想看到向百影被害,又不想眼睁睁看着6商鹤毒身亡,心情之纠结,可想而知。 此种情况下,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不是错的。 “可是夙影天性善良,下毒之后,却又不忍心看我被害,所以给了我纸条,找到了机会,与我在桃林相见。”向百影苦笑道:“她让我赶紧离开,就是怕我被害,可是当时我已经服下毒药,虽然此毒要在体内潜伏一段时间才会作,可我又如何能够就此离去。” 齐宁问道:“那那后来你留下了?” “我虽然要留下,但夙影却是以命威胁。”向百影苦笑道:“她迫于无奈给我下了毒,但心内却是后悔不已,只担心因此而害了我性命,所以非要我立刻离开,我若不走,她便要当着我面自尽,我我自是不能看她如此,所以装作答应她。” 齐宁立刻问道:“我和6庄主回到山庄,瞧见白虎长老派来的弟子送信,说是丐帮生大事,要你迅赶去。” 向百影皱眉道:“还有此事?” 齐宁从怀里取出一张便笺,向百影接过看了一眼,齐宁道:“这是你留下的便笺,我与6庄主一人一张。” 向百影摇头道:“这不是我的字迹。” “这是影鹤山庄那个叫做6昇的拿出来的。”齐宁皱眉道:“这既不是向叔叔所留,自然是6昇在撒谎。” 向百影冷笑道:“如此看来,6昇就是那帮贼人的同党。”眸中寒光闪过:“那名送信的丐帮弟子叫什么名字?” “叫做吴毅。”齐宁答道,当下又将无疑中途失踪的事情说了,向百影微微点头道:“那就是了,吴毅不是丐帮弟子,也是他们的人,他们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你离开影鹤山庄。” “引我离开山庄?”齐宁一愣。 向百影道:“这帮人的目标是我,冲着丐帮而来,你是锦衣候,他们并不想将你也牵连其中。你是锦衣齐家的人,又是楚国的锦衣候,代表着朝廷,这帮人担心将你牵连进入,会带来后患。” 第四八零章 斗酒 锦衣候是大楚四大世袭候之一,无论朝中是否有对头,始终代表的是朝廷,如果堂堂锦衣候被害,就等若是大楚帝国被重重甩了一耳光,帝国也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查获真凶,以维护帝国的尊严和威势。 齐宁心中一寻思,便知道向百影所言不差。 控制影鹤山庄的那伙人,虽然设下陷阱,要对丐帮帮主下死手,但却显然不想与锦衣侯府结下仇怨,更不想与大楚朝廷为敌。 他们显然也清楚,一旦被告知向百影离开了影鹤山庄,齐宁当然也不会在影鹤山庄继续逗留下去。 他们故意安排人冒充丐帮弟子,告知齐宁虚假消息,目的当然就是引开齐宁,不想让他掺和其中。 如果事情是这样,吴毅中途溜走,自然也就解释得通,齐宁要让吴毅带着去往丐帮,而吴毅并非丐帮弟子,即使知道奎木狼分舵所在,也绝不敢真的领着齐宁前往奎木狼分舵,否则一到分舵立时就要被揭穿,如此情况下,就只能是中途溜走。 那帮人处心积虑,显然并没有将齐宁算进去,不知道齐宁竟然跟随着向百影一同到了影鹤山庄,为此多费周折。 或许这是6商鹤故意所为,当时邀请齐宁前往,就是希望因此而让事情另有转机。 “向叔叔,那时候你又在何处?”齐宁问道。 向百影道:“我答应夙影立刻离开,如此才能让她心中安生,我当她面离开桃林,她只以为我真的离开,但是我走到半道,便即躲藏了起来,准备偷偷返回山庄。”冷冷一笑:“那帮人既然在山庄布有耳目,哪怕夙影再是小心,也必会被他们察觉夙影偷偷约我相见。” “他们自然也知道,6夫人约你相见,一定是将真相告知于你。”齐宁道。 向百影道:“所以他们也一定知道我定会返回山庄,只要我回到山庄,一定可以遇上他们。” 齐宁微微点头,心知那帮人既然利用6商鹤夫妇设下圈套,那就是对向百影的弱点了若指掌,也定然对向百影的性格十分了解,向百影义薄云天,如果知道真相,当然不可能丢下自己的义兄不管。 明知是陷阱,却定然要前往,这便是向百影的性格,而那伙人却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我知道他们会布下陷阱,只要我出面,将他们引开,他们就不会为难大哥和夙影。”向百影道:“我天黑时候回到山庄,山庄之内寂然无声,可是大哥和夙影被绑在了院子的大树之上!” “好阴险的手段。”齐宁冷笑道:“若是查出这帮人是谁,定让他们生不如死。”叹道:“6庄主夫妇被绑,大哥当然只能是出面。” 向百影道:“我进到院子里,便冒出了一伙人来,二话不说,向我围攻过来,我不和他们在山庄纠缠,以免伤及大哥和夙影,将他们引出了山庄,他们知道我已经中了毒,尾随追杀!” 齐宁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向百影竟是被那群人追到了山谷之中。 “大哥和夙影现在情况不知如何。”向百影苦笑道:“只盼不要因为我而牵累了他们。” 齐宁也是轻叹一口气。 向百影身受重创,落到现在这个境况,多少与6商鹤夫妇也有关系,如果不是6夫人在五宝粥中下毒,向百影内力运转自如,就算那帮人人多势众,也未必能耐向百影如何,但向百影此时对6商鹤夫妇毫无丝毫的责怪,反倒是牵挂无比。 齐宁心中感慨向百影重情重义,轻声道:“向叔叔,他们若是没能害死你,就绝不敢对6庄主夫妇下手。你若真的被害,那帮人只怕要杀人灭口,6庄主夫妇反而活不了。可是只要你活着,他们心中对你忌惮,如果真要害了庄主夫妇,必然与你结下生死大仇,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既然他们能策划出如此阴毒的圈套,自然不是愚蠢之辈,所以6庄主夫妇姓名绝对无虞。” 向百影自然知道齐宁所言属实,淡淡一笑,齐宁又道:“当下最要紧的是护住你的安全。咱们需得避过他们的追杀,安全回到丐帮,只要到了丐帮,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与丐帮正面交锋。” “奎木狼分舵设在新平镇,离成都不远。”向百影说了半天话,体力损耗颇大,气息也是颇为虚弱:“只要能赶到新平镇,就可以找到奎木狼分舵。” 齐宁点头道:“咱们暂时还不能过去,那帮人此时正在追寻我们,他们一定也猜想到,下一步我们一定会赶到新平镇与奎木狼分舵会合,所以去往新平镇的道路上,他们很有可能设下埋伏。” 向百影眼眸中显出赞赏之色,笑道:“你聪明伶俐,和那人倒是一般无二。” 齐宁几次听到提起“那人”,心中一直都很奇怪,此时听他再次提起,忍不住问道:“向叔叔,你你说的那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向百影欲言又止,沉吟片刻,终于问道:“你可想念你的娘亲?” “啊?”齐宁一怔,诧异道:“向叔叔,难道你也认识柳认识我娘?”心下很是惊奇。 柳素衣乃是将军夫人,而向百影乃是丐帮中人,这两人的地位悬殊极大,又怎可能认识? 忽地想到,之前向白影提过一嘴,说是二十年前有人救了他一条性命,难道救他之人就是柳素衣?又想到向百影是十八年前才离家出走,将封剑山庄交给了6商鹤,也就是说,二十多年前,向百影依然是向逍遥,是封剑山庄的少庄主,属于世家子弟,还真与丐帮并无多少关系。 向百影含笑道:“你不似齐大将军那样人高马大,那是受了你娘亲的影响。你不但外形像你娘,这性子和聪明,与你娘也是差不多。” 柳素衣在齐宁的心中,一直都是谜一样的存在,锦衣侯府对柳素衣的过往只字不提,这位将军夫人成了锦衣侯府的禁忌,这本就让齐宁觉得匪夷所思,此后从琼林书院院长卓青阳的口中更是得知,当年柳素衣便是琼林书院最早的学生之一,这就让齐宁对那位将军夫人的过往更是充满了兴趣。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苗家大巫显然对柳素衣也是十分了解,却偏偏半遮半掩,并不对自己说清楚,如今这位丐帮帮主竟然也与柳素衣有交集,这让齐宁感到匪夷所思。 他知道柳素衣出身于官家,也算是富贵人家的子女,这种官家子女,比之民家姑娘更是要受到诸多约束。 可是一位官家小姐,竟然结识了这么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厉害人物,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本该你叫我向伯伯才是。”向百影道:“我比你娘亲要大上几岁,她该叫我哥哥,只可惜!”摇了摇头,道:“你娘狡猾多端,我上了她的当,不过我向百影言出如山,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话的,所以那个嘿嘿!”他虽然体力虚弱,身受重创,但是一提到柳素衣,脸上竟是情不自禁露出笑意来。 齐宁对柳素衣的过往充满了好奇,对他来说,哪怕是多了解一分也是好的,只怕向百影又是欲言又止,忙问道:“向叔叔,你聪明绝顶,怎地会上她的当?” 向百影微一沉吟,会心一笑,问道:“小宁子,你可知道,当年我每天要饮多少酒?” 齐宁摇摇头,向百影哈哈一笑,道:“我从十三岁开始,直到遇见你娘亲之前,每天至少一坛子酒。嘿嘿,当年与6大哥结识,也都是因酒而起,那时候我就是一个大大的酒鬼,一天喝不下一大坛子酒,浑身就不舒服。” 齐宁知道他说的一坛酒定是指那种大坛,用向百影这酒袋子,至少能装上七八袋,心想这向百影如果所言不假,那年轻时候还真是一个大酒缸,不过那时候的酒量也确实是惊人。 “我年轻时候放荡不羁,喜欢到处乱窜。”向百影哈哈笑道:“那时候我自诩为酒量无人能敌,后来听人说丐帮朱雀长老酒量了得,我心中不服,就想瞧瞧那朱雀长老到底有多大的酒量,便独自一人去了京城,找上了丐帮。” 齐宁心知向百影所说的朱雀长老,并非如今坐镇京城的那位朱雀长老。 丐帮一直都是设有四大长老协助帮主统管二十八分舵,朱雀长老乃是丐帮的职位,并非单指某一人。 “那朱雀长老也是个痛快豪迈之人,听说我要与他拼酒,竟是答应。”向百影笑道:“叫花子没有闲钱买酒,所以我掏银子让他们搬了二十坛酒过来!” 齐宁睁大眼睛,心想二十坛酒都够好几个人痛痛快快洗澡了。 “我们有言在先,约定不以内力逼出酒水。”向百影脸上显出光彩来:“当时边上围了好几十名丐帮弟子,就瞧着我和朱雀长老拼酒,嘿嘿,那朱雀长老果然如传言中的一般,酒量了得,我与他拼了两个时辰!”瞧着齐宁,含笑问道:“你可知道最后谁赢了?” 齐宁见他眉宇间带着得意之色,心想这还用猜,笑道:“自然是向叔叔赢了!” 向百影哈哈一笑,却自谦道:“惨胜,惨胜,朱雀长老比我先倒下,我我胜他一分,只是当时也是昏昏欲倒,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当着那些丐帮弟子丢了面子,所以我强撑着离开了分舵,也不知道走进哪条巷子,然后然后就倒在那里。”叹了口气,道:“那可是寒冬腊月,而且那天晚上恰好下了大雪,我醉得不省人事,如果无人过问,那可就要活活被冻死。”露出一丝温和笑容,道:“是你娘亲,那次救了我性命!” 第四八一章 比画 月明如水,瀑布之声不绝,虽然齐宁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向百影这般说,心内还是有些惊讶。 陡然之间,齐宁心中不少疑问瞬间便即清楚起来。 向百影身为丐帮帮主,齐宁也没听说此人与锦衣候有什么交集,可是这向帮主前番不但出手相救,而且还传授调息运气之法,甚至传授功夫,这一直都让齐宁有些想不通,此时听得向百影与柳素衣有过渊源,心中顿时便明白过来。 “你娘亲那时还不到二十岁。”向百影含笑道:“我还记得,她当时在琼林书院卓青阳门下,那天刚好从书院回家,路上就瞧见了我这个躺在雪地中的醉汉,嘿嘿,我那时候可是不修边幅,倒在街头,也像叫花子一般,其实每年冬天,冻死在大街上的人并不在少数。” 齐宁道:“她见你躺在雪地上,所以救了你?”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家客栈之内。”向百影回忆道:“醒来之后,便询问客栈中的掌柜到底是怎么回事,掌柜便告诉我,是柳侍郎家的小姐送我到了客栈。”微笑道:“欠了这样大的恩惠,我向百影有恩必报,自然要找她道谢。” “那后来如何?”齐宁忙问道:“你见到她了?” 向百影道:“自然是见到了。她毕竟是闺阁小姐,我不好当面去找她,所以托了人给她送了厚礼,嘿嘿,你娘亲非但一件礼品没有收下,还送了一副她自己的画回来。你可知道画的是什么?” 齐宁摇摇头,向百影笑道:“画中是一个大雪天气,一头猪躺在雪地上,那头猪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酒缸。” 齐宁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心想柳素衣那副画当然是讥嘲向百影不但是酒鬼,而且醉得就像一头死猪一般,当真是调皮得很。 向百影道:“你娘亲画功了得,可惜了那般画功,因为我画出那幅图来,哈哈哈,我当年对琴棋书画也都是略有所通,便也画了一幅画送还回去,画中解释我与丐帮中人拼酒,所以才会醉倒在大街上。” 齐宁心想这有才之人还真是不同,交流起来竟然是以画传话。 “接下来几天,你娘亲就是这般与我说话,她既然救了我性命,我自然要将事情始末和她说清楚。”向百影笑道:“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正在一家小酒馆饮酒,忽地瞧见一个青年公子到我对面坐下,那时候我喜欢独来独往,而且不修边幅,突然有这样衣衫得体细皮嫩肉的俊秀公子坐在我对面,你说古怪不怪?” “向叔叔,那俊秀公子该不会是不会是我娘女扮男装吧?”齐宁笑问道。 他见向百影提起从前往事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笑,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心想向百影受了伤,如果能保持愉悦的心情,对他的伤势只能是有好处,再加上齐宁对柳素衣的事情极其好奇,好不容易能从向百影口中得到一些讯息,自然是想知道的更多。 向百影笑道:“不错,她女扮男装,我一眼就知道,而且我当时就知道她是你娘亲。”微想了一想,才缓缓道:“我虽然一眼就知道是她,可是她一个管家大小姐,跑到街边的小酒谱见我,还是让我十分吃惊。” “我娘总不会要与你拼酒吧?” 向百影摇头道:“你娘可不喜欢酗酒之人,她找上我,是想劝我从此以后戒酒。” “向叔叔如今还在饮酒,我娘自然是没有劝说成功。” 向百影摇头道:“你错了。你娘确实让我不要再饮酒,但我肚中有酒虫,哪里能够答应,不过你娘聪明善良,我当时就想与她结拜为兄妹,你娘也爽快,没有瞧不上我,答应与我结拜,只是她要做姐姐,我需做他弟弟才成。”说到此处,哈哈一笑,道:“我比她大上好些岁,他竟想着做我姐姐,真是岂有此理。” “那后来如何?” “不过你娘亲是我救命恩人,我也不好直接拒绝。”向百影道:“你娘却是出了一个主意,让我与她比试画技,谁的画技高明,谁就居长。她还加了个条件,如果她胜了,从此以后,我就不能饮酒。”摇头道:“若是滴酒不沾,我当然不能答应,你娘亲却早有准备,她知道让我彻底戒酒绝无可能,所以准备了一直酒袋子,让我答应,如果她胜了,从今以后,每天最多只能一袋子酒,若是多饮一滴,就不是英雄好汉,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齐宁一怔,拿过酒袋子,见到这只酒袋子牛皮所制,虽然还很结实,但十分成旧,明显是用了许多年头,还没动问,向百影已经道:“你手里的这只酒袋子,便是当年她送给我的,也是我一直保留在身边的物事。”说到这里,神情竟是现出黯然之色。 齐宁微微颔首,问道:“向叔叔的画技比不上我娘?” “凭心而论,你娘的画技虽然了得,但是与我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向百影轻叹道:“我年轻气盛,心想与你娘一个丫头片子比试画技,自然是必胜无疑,所以便答应了她条件。她提出有她出考题,我看她比我年幼,让着她就是,而且以为最终比的是画技,无论她玩出什么花样,我总不会输了给她。” 齐宁其实已经知道这场比试的结果当然是柳素衣取胜,只是向百影既然比柳素衣的画技要高,又是如何被柳素衣取胜? 向百影努了努嘴,示意齐宁喂他些水喝,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当时那小酒铺也有七八个人,都过来看热闹,你娘亲提出,我和她同时作画,画一幅肖像图,看看谁画得更像,由在场的那几人评论,谁画的更像一些,谁就是赢家。” “你们要画谁?”齐宁问道。 向百影瞪着眼睛道:“你说是谁?她她竟然要以我的样容作画!” “啊?”齐宁一怔,随即禁不住大笑起来。 “怪不得那小丫头片子还定下古怪规矩,什么要与她面对面坐着,除了一张纸和一支笔,不得借助其他任何物事,你想想,她坐在我对面,看我的样容一清二楚,我我又不能用镜子,如何如何知道自己长得如何?”向百影没好气道:“从一开始你娘亲就设好了圈套,让我钻了进去,我我竟然上了她的当。” 齐宁哈哈大笑,心想那柳素衣还真是机敏调皮,他知道一个人或许对自己的相貌有个大致的印象,可是徒笔作画,想要凭空想象画出自己的样容来,那可是极其困难之事,往往越是身边之物,就往往让人越容易忽视。 “所以向叔叔从那时候开始,就成了我娘的结拜弟弟。”齐宁笑道:“从那天开始,你就你就用这酒袋子饮酒?” 向百影叹道:“谁说不是。一开始每天只有一袋子酒,还真是不大习惯,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言出如山,自然不能反悔。”顿了顿,才笑道:“要是那场我赢了,你可得叫我向伯伯,而不是向叔叔了。” 齐宁没有想到柳素衣竟然与向白影有如此渊源,他最奇怪的便是柳素衣为何后来会成为锦衣侯府的禁忌,不失时机问道:“向叔叔,那我娘亲大婚的时候,你是否也参加了?” 向百影道:“我与你娘是结拜姐弟,本来她大婚,我自然是要参加,可是嘿嘿,那次我恰好要除掉一个大恶人,没能赶上婚礼,只能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倒是有些对不住你娘。不过不过我对你娘承诺,等她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定会赶到。” “那那你后来赶到了?”齐宁忙问道。 向百影申请却是黯然下来,苦笑道:“你娘有孕之时,一直在锦衣侯府之内,锦衣侯府不许任何人见她,我虽然想进府瞧一瞧,但一直也没有与锦衣侯府有什么交情。”顿了顿,才道:“你娘是大家闺秀,我向百影当时在江湖上名声不好,所以我与她是结义姐弟,并无几人知道,我总不能坏了她名声。” 齐宁微微颔首,问道:“向叔叔,除此之外,你还知道我娘多少事情?” “我那时候在江湖上到处漂流,头两年,每年都去找你娘一两次,和她谈论琴棋书画,后来后来我将封剑山庄交给了6大哥,又稀里糊涂混进了丐帮,事情繁忙,也就见得少了。”向百影缓缓道:“我记得我离开封剑山庄那年,正是你娘怀上你的时候,所以特地去了一趟京城,只是没有见着你娘。本来我想等你出生之后再去瞧瞧,可是!”说到这里,苦笑摇头道:“红颜薄命,锦衣侯府传出的消息,你娘因为身体孱弱,生下你之后,便即!”声音哽咽,却已经无法说下去。 齐宁骇然道:“你是说你是说我娘已经?” 向百影眼圈泛红,微微点头:“据说你娘生你的时候难产,母子不能全部保下来,虽然后来保住了你,可是你娘却却因难产而过世。”凝视着齐宁,肃然道:“所以你娘为了让你安然无事,送了自己的性命。” 第四八二章 生死两茫茫 齐宁听到此处,心下一颤。 他这具躯体,其实与锦衣齐家并无半点关系,但是想到那精灵古怪的柳素衣竟然为了幼子不惜自己性命,心下却是大为感触。 随即却忽地想到,如果柳素衣是因为难产过世,为何锦衣侯府对此却并无丝毫风声。 齐宁心知,这个时代的条件不似后世那般先进,因为难产而死的妇人并不在少数,在这个时代来说,应该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这样的事情随时都会降临到每一个家族。 这种事情,并非见不得人的事情,反倒是极其悲惨之事。 柳素衣为了齐家的香火,舍去了自己的性命,按理来说,齐家应该对这位将军夫人心存怜悯,哪怕是深宅大院的世家大族,即使对此并不在意,也绝不可能将这样的事情隐瞒下来,但锦衣齐家的表现,却是全府上下不许任何人提及柳素衣一句,如果柳素衣仅仅是因为难产而死,锦衣侯府为何会如此绝情? 他只觉得其中大是不合常理。 “向叔叔,那那你可瞧见我娘的遗体?”齐宁立刻问道:“我娘若是过世,锦衣侯府定然会操办丧事。” 向百影想了一想,才摇头道:“这便是我一直耿耿于怀之处。其实因为此事,我找过你的父亲。” “啊?” “传闻你娘是难产而死,我心中悲痛,也顾不得其他,便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可是锦衣侯府拒绝任何人见她。”向百影神情凝重:“你娘毕竟是将军夫人,我虽然与她结拜,但齐家既然阻拦,我也不能硬闯,我倒是想过半夜三更潜入锦衣侯府,只是那时候的武功还比不得如今,而且那阵子锦衣侯府戒备森严,甚至调用了神侯府的人前往保护。” 齐宁皱起眉头,愈发觉得其中事情古怪。 如果柳素衣是难产而死,即使对外封闭消息,不想让人打扰,可是也没有必要调动神侯府的人前往守卫。 神侯府乃是独立的衙门,与各司衙门毫无牵扯,只对皇帝负责,插手的也从来都只是江湖事务,锦衣侯府是帝国的侯爵,若非特殊,根本不可能由神侯府的人前往护卫。 “那几日我心中悲伤,若是不能送她最后一程,就负了和你娘的结义之情。”向百影眸中竟然有一丝湿润,“所以我便想等到她出殡之日,偷偷送她一程,可是可是我在京城呆了半个月,锦衣侯府并无半点动静,也没有举办任何丧事!”皱起眉头,沉吟片刻:“神侯府的人在锦衣侯府守了整整半个月,终于撤走。” 齐宁神情也是异常凝重。 十八年前,锦衣老侯爷尚在人世,齐景也还不是名震天下的楚国大将军,但作为锦衣侯府的长房长媳,难产过世,必然要风光大葬,哪怕锦衣侯府没有动静,柳素衣的娘家人也必然不会坐视不顾。 “我心中奇怪,如果你娘过世之后,连一场丧事都不能为她好好办,如何对得住她。”向百影冷笑道:“我那时年轻气盛,便直接找上了锦衣侯府,要见齐景,你爹倒也让我进了府,我将我与你娘结拜之事告之于他,他竟是早就知晓,我质问他为何不给你娘办丧事,他却只说你娘是齐家的人,如何处理,是齐家的事情,与外人无关。” 齐宁想不到当年还有这样一桩陈年往事,忍不住问道:“向叔叔,那后来如何?你可见到我娘的遗体?” “齐景只告诉我以后不要掺和齐家的事情,便不再与我多说一句。”向百影淡淡道:“我离开之后,当天夜里便潜入了锦衣侯府,府内安静如常,就似乎从没有你娘存在过,我在府中根本没有瞧见你娘的遗体,不过那时候倒是瞧见了你。” “见到我?” “你还在襁褓之中。”向百影目光柔和,凝视济宁:“那时候是锦衣侯府的太夫人在照顾你,我偷偷看了你,没能找到你娘,也就不好继续留在府里,此后两年,我潜入锦衣侯府两三次,一直想要找到你娘的线索,可是你娘从此就没有任何音讯,我还抓了侯府里的家仆询问,侯府的家仆竟然没有一人知道你娘究竟身在何方。” 齐宁想不到锦衣侯府当年竟然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皱眉道:“向叔叔,你确定我娘她已经过世了?” “其实到今时今日,我也不知道你娘是生是死。”向百影苦笑道:“这些年,我一直暗中打听你娘的消息,杳无音讯,后来我继任丐帮帮主,也暗中令人找寻你娘,也是没有半点消息。”沉吟片刻,才道:“你娘的性子活泼机灵,如果她还活在世上,不可能不留下半点音讯,而且你外公外婆当时还在世上,你娘不可能不去探望他们。” “是了,我我外公如今在哪里?还在京城吗?”齐宁忽然想到柳素衣母系一族不可能消失,只是此前他却从没有与柳家接触过。 向百影皱眉道:“你没有见过你外公外婆?”想到什么,叹道:“是了,你从前唔,原来如此。” 齐宁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真正的锦衣世子,被人称为锦衣傻子,脑袋不灵光,向百影既然对锦衣齐家一直颇为关注,对此事自然也知道。 是人都只知道,锦衣世子是被人劫持离京,再次回京之后,脑子才灵光起来。 但是却并无几人知道,如今的锦衣候齐宁,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位锦衣世子。 那位锦衣世子脑子不灵光,自然也不知道人情世故,向百影自然是想到这一点,微一沉吟,才道:“你外公当时是礼部侍郎,你娘生下你不到半年之后,你外公突然向朝廷上了辞官的折子,朝廷也应允,我记得那时候你外公不过四十出头年纪,还不到五十岁,却早早地返回了岳阳老家。” “我外公是岳阳人?” 向百影微微点头,低声道:“我不好直接去见你外公,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只希望能找到一丝你娘的线索。”向百影叹了口气:“可是你娘这些年来,从没有在岳阳出现过,头些年我还心存侥幸,盼着你娘还活着,可是现在看来,你娘或许真的早就过世了。” 齐宁本想从向百影口中知道柳素衣的状况,孰知今日听过之后,心中的疑惑反而更甚。 世家大族,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之事,但是如柳素衣这般诡异的状况,却还是极其少见。 想到这些年向百影一直都在挂念着柳素衣,也一直在找寻,齐宁心中对他更是心存好感,轻声道:“向叔叔教我武功,原来都是因为我娘的缘故。” 向百影轻叹道:“你小的时候,我偷偷见过几次,其实当时也存了教你武功防身的心思。不过锦衣侯乃是朝廷柱梁,若是教你武功,被齐家的人发现,反倒会惹出风波来。我是丐帮中人,与朝廷素来没有过多的接触,当年丐帮与神侯府签过铁血文,江湖中人也是不要与朝廷官员扯在一起,所以如果被人知道我传你武功,对丐帮是大大不利。” 齐宁明白过来,笑道:“那时候我脑子没开窍,就算向叔叔教我武功,我也是学不成的。” “哈哈哈!”向百影笑道:“那时候我也好生奇怪,心想你娘聪明绝顶,怎地却生下你这样一个糊涂小子。好在你如今的聪明伶俐不在你娘之下,你娘若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也必定欣慰。”顿了顿,才道:“去年你被人劫持出京,我当时并不在京城,赶到京城之时,你已经转危为安,这才放下心来。后来京城疫毒,你帮着丐帮躲过大劫,丐帮算是欠了你大大的恩情,我也一直在找寻疫毒背后的真相,恰好发现了秋千易在京城出现,他将你劫持出京,我便一路尾随,瞧瞧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齐宁笑道:“原来我被劫持出京之后,向叔叔一路跟随。” “若非如此,我又不是神仙,怎能出现的那么及时。”向百影含笑道:“当日也倒不全是因为你娘才出手,你对我丐帮有恩,丐帮恩怨分明,你若有难,自然是鼎力相助。”问道:“朱雀长老给了你朱雀令,你可保存好?” “啊?”齐宁立时想起,当初朱雀长老确实给了自己一直令符,还说有了朱雀令,可以差遣丐帮南方七宿的丐帮弟子,当时只以为是朱雀长老感念自己对他们的恩惠,所以慷慨相赠,此时听得向百影这一问,瞬间明白:“向叔叔,那那朱雀令是你让他交给我?” 向百影嘿嘿一笑,道:“没有帮主的应允,你当朱雀长老真敢将如此重要的物事轻易送人?朱雀令可以调动南方七宿的丐帮弟子,若是所赠非人,利用朱雀令调动丐帮弟子为非作歹,那可是不堪设想。”说到这里,向百影胸口一滞,剧烈咳嗽起来,齐宁忙扶住他,轻拍他背,担心道:“向叔叔,你的伤势是不是很重,实在不成,咱们现在就出发往奎木狼分舵过去。” 向百影咳嗽一阵,才摇头道:“不急,现在出去,很容易被他们碰上,稍安勿躁,我我没什么事。” “向叔叔,先前你教我对付他们的法子,自然是对他们的武功路数很了解。”齐宁道:“你是不是已经看出他们的来路?” 第四八三章 青木飘上头 向百影神色凝重,若有所思,想了一想,才道:“这帮人的武功路数并不特别,但是所学极杂,每个人至少都有五六门功夫,而且每一门功夫都是颇有造诣,今夜围追我的这群人,任何一人放在江湖上,都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那那你能知道他们的来路吗?” 向百影摇头道:“他们是早有准备,虽然那些武功路数我都能看出来,但却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冷冷一笑:“他们精心谋划,只怕早就想过万一围杀我不成,也不能让我看出他们的来路。” 齐宁眉头微紧,心想以向百影的武功之渊博,竟然也不能猜出他们的来路,看来这帮人还真是计划周密。 “是了,最后那人的武功倒是颇为奇特。”向百影想到什么:“那灰衣人出掌之时,倒像是阴阳掌!” “阴阳掌?”齐宁忙问道:“那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三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一支门派,属于道家玄门,叫做水火阴阳道,在江湖上威风一时。”向百影缓缓道:“水火阴阳道虽然是打着道家玄门旗号,却是为非作歹,阴阳掌便是他们的镇门绝学,只是这门武学练起来颇为阴毒,需要童男童女的精血作为修炼之用,一开始并无人知道,后来被人查知,江湖正道联手起来,将水火阴阳道从江湖上彻底铲除。水火阴阳道满门被杀,一个不留,阴阳掌也从那以后绝迹于江湖,我听武林前辈说起过这门功夫,今日那人的路数和掌力,似乎就是绝迹于江湖多年的阴阳掌。” “水火阴阳道既然早就被铲除,阴阳掌失传,那人怎地还能练成阴阳掌?”齐宁奇道:“难道他是水火阴阳道的余孽?” 向百影微微摇头,道:“是否是水火阴阳道的余孽,我也是无法确定。” 齐宁见他神色疲惫,心知说了半天话,向百影定是疲乏,轻声道:“向叔叔,咱们找一处隐秘地方先歇一歇。这里有瀑布,说不准那帮人会追到这里来,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向百影微微颔,齐宁这才负起向百影,往山林深处去,转悠了一个多时辰,终是寻到了一处山洞,齐宁放下向百影,收拾一番,这才扶着向白影进去休息,向百影内力消失,疲乏不堪,进洞之后,没过多久便即睡着。 齐宁担心夜里会有人寻摸过来,守在洞口警戒,直到天明,已经是颇为疲惫,回转洞里,见到向百影不知何时已经起来,盘膝坐在洞内,正在调匀呼吸,齐宁凝神看他脸色,见到他脸上一阵红潮涌上,便即退去,又成灰白,这般红变白,百变红转了数次,不久头顶上竟然冒出热气来,额头汗如雨下,全身颤动,忽见得向百影身体往前伏倒,“哇”地一口鲜血喷出,齐宁大吃一惊,急道:“向叔叔,你!” 向百影微微抬起手,示意齐宁不必担心,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苦笑道:“这毒药果然厉害,半丝内力都无法调动,只怕三两个月都未必能恢复。”见得齐宁神色憔悴,晓得他在洞外守了一晚,温言道:“难为你了!” 齐宁微微一笑,道:“向叔叔,你可饿了,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向百影知道齐宁如今武功虽然不弱,但是江湖经验毕竟欠缺,临阵对敌也还浅陋,担心他孤身出去会碰到追兵,摇头道:“不妨事。你守了一夜,也是倦了,先好好歇息。” 齐宁道:“我不妨事。” “向叔叔如今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若真是被追兵赶来,全都要靠你顶着。”向百影笑道:“你好好养精蓄锐,若是体力不济,到时候咱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齐宁心想向百影这话倒是不差,也不多言,靠在山洞内的石壁上闭目歇息,这几日辛苦非常,他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是沉睡过去,等醒过来,已经是到了黄昏时分,倒是吓了一跳,暗想自己怎地睡了这么久。 他瞧见向百影靠坐在洞口那边,手中竟是拿着6夫人给他的那张纸条,一双眼睛盯着上面的图案,怔怔出神,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醒来。 齐宁心中暗叹,知道6夫人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向百影对6夫人的感情却并没有减弱,这一次6夫人对他下毒,虽然是迫不得已,但6夫人在危难时刻,却还是选择保住6商鹤,人心都是肉长的,向百影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复杂。 问世间情为何物,若是没有身陷那刻骨的感情之中,很难体会那种感受。 齐宁轻步靠近过去,向百影终于现,立时将那纸条收起,含笑道:“醒了?” 齐宁道:“向叔叔,我都睡过头了。” “能休息,才能养足精神。”向百影笑道:“你呼吸均匀,气息极强,这内力修为确实不弱。” 齐宁心想连丐帮帮主都这样夸赞,看来自己的内力倒还真是说得过去,瞧见外面已是黄昏,道:“向叔叔,今晚我们是否可以出了?” 向百影道:“虽然还有些凶险,却也不能再耽搁下去。6大哥还在他们手中,他们很可能利用6大哥夫妇作为要挟,向我提出条件,他们寻我不着可能就要找到丐帮,我倒想瞧瞧这帮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齐宁“嗯”了一声,心想你都成这个样子,却还是在担心6商鹤夫妇,当真是重情重义。 天黑之后,齐宁也不耽搁,负着向百影循着来路往回走,他记忆力极好,倒也记得自己先前走过的方向,一路上倒也是小心谨慎,以免有人在这附近搜寻,好在四下里荒凉无比,倒是一直没有碰上对头。 齐宁知晓离奎木狼分舵还很有些路途,一直这样背着向百影,途中实在太过显眼,必须想其他法子。 走到黎明时分,竟是碰到了一处村落,齐宁进了村,农人早起,见到齐宁背着人进村,很是奇怪,齐宁只说向百影是他叔叔,患了重病,要往城里去看大夫,询问者附近是否有马车可雇。 村民倒是十分热情,齐宁身上倒不缺碎银子,请村民去雇了一辆车来,又在村里吃饱了独自,不到正午时分,赶车的过来,齐宁重谢了村民,这才扶着向百影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新平镇去。 因为向百影伤势不轻,齐宁吩咐不要走的太快,到了傍晚时分,这才进了新平镇。 新平镇距离成都府不过二十多里地,位于成都府正南边,是川南通往成都的必经之路,镇子虽然不大,但往来行人客商每日里可是不少,傍晚时分,新平镇依然是颇为热闹,小小镇子,自然比不上成都的车水马龙,但酒肆客栈却也是不少。 奎木狼分舵位于新平镇北边的一处老宅,马车顺着指点到了老宅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齐宁先跳下车,就瞧见三四名乞丐靠坐在老宅的墙根下,瞧见有马车过来,几名乞丐都是十分警觉地盯着马车。 齐宁拱手道:“游儿走四海,八方守阴阳!” 这是丐帮对头的切语暗号,马车之上,向百影已经教过他暗号,果然那几名乞丐都起身来,一人拿着手里的棒子在地上敲打了三下,齐宁才道:“莫问五湖路,天下任我翔!” 一名乞丐上前来,拱手道:“敢问兄弟是头上挂着什么云?” 齐宁知道他定会这样问,对方询问头上挂着什么云,其实就是询问属于哪处分舵,就好比齐宁若是井木轩分舵的弟子,只要答一句“井字飘上头”,不过如今是丐帮帮主驾到,齐宁按照向百影吩咐,低声道:“青木飘上头!” 丐帮帮主以青木指环为信物,在丐帮之中,“青木”二字便是指丐帮帮主,果然,几名乞丐听得齐宁切口,都是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这时候只听到马车内一阵咳嗽,随即一只手臂伸出来,几名乞丐瞧过去,见到一根手指上戴着青木指环,更是吃惊,早有一人转身进去老宅,其他几人则是恭敬站在马车边上,那车夫尚在,几人不好立时参拜,齐宁却是过去扶着向百影下了马车,又谢了那车夫,那车夫看着古怪,不敢多留,以免惹祸伤身,赶着马车迅离去。 马车刚走,只听得脚步声响,从老宅之内涌出五六个人来,当先一人身形矮胖,脑袋秃顶,正是白虎长老。 瞧见齐宁扶着向百影,白虎长老二话不说,已经跪倒在地,恭敬道:“拜见帮主!”其他丐帮弟子再不犹豫,纷纷跪倒,齐称“拜见帮主”。 向百影淡淡道:“都起来吧。”示意齐宁扶自己进老宅,齐宁扶着向百影进了老宅,四名乞丐依然在外守护,白虎长老等人则是簇拥着齐宁二人进去,进门之后,早有人立时将大门关上,白虎长老微躬着身子,领着齐宁二人进了老宅的大堂。 大堂颇为空阔,虽然摆设都颇成旧,但却还干净,与丐帮邋里邋遢的形象不是十分吻合,齐宁扶着向百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白虎长老已经看出向百影脸色不对,失声道:“帮主,您您受伤了?” 第四八四章 丐聚新平 向百影靠坐椅子上,问道:“白虎长老,可有人前来奎木狼分舵找我?” 白虎长老立刻道:“帮主,千雾岭之战后,属下带领帮中弟子回到新平,目下也并无人过来找寻帮主。” 齐宁在旁问道:“白虎长老,你可有派人去往影鹤山庄给向帮主送信?” “影鹤山庄?”白虎长老一怔,摇头道:“帮主离开千雾岭之后,属下也不知道帮主去往何处,帮主是去了影鹤山庄?” “如此说来,有一个叫做吴毅的人,并不是你所派?”齐宁问道。 白虎长老皱眉道:“吴毅?属下不记得有这样一名弟子。” 齐宁本就已经断定那吴毅是假冒,此时听白虎长老亲口确认,知道判断并无错误。 “白虎长老,你立刻派人去影鹤山庄一趟。”向百影吩咐道:“要机灵一些的,去打探一下影鹤山庄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不要惊动山庄里的人。” 白虎长老显出疑惑之色,却并无多问,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帮主,你气色不好,是否要进后堂调养?” 向百影也不啰嗦,起身来,白虎长老在前领路,从正堂后门出去,后面是一处院子,左角还有一处马棚,有两匹马拴在里面,后面就是一排住处,白虎长老领着向百影和齐宁进了一间屋内,屋里倒也十分干净,齐宁扶着向百影躺到床上,白虎长老出去亲自取了茶水来,给向百影倒了一杯水,这才问道:“帮主为何会这样?” 向百影也不解释,道:“白虎长老,我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这里有多少人手?” 白虎长老毕竟也是老江湖,听得向百影这般问,似乎明白什么,立刻道:“帮主放心,新平镇是奎木狼分舵所在地,有几十名好手,属下立刻派人从周围再调些人手过来,以确保帮主的安全。” 向百影微微颔首,他倒不是贪生怕死,但心里知道,自己眼下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那帮对头杀过来,绝非敌手。 那帮人既然敢对丐帮帮主动手,实力自然是非同小可,只凭丐帮一部分弟子守卫,未必能够保证向百影的绝对安全。 向百影心知自己只要活着,对方就不会对6商鹤夫妇下手,自己的性命,关乎着6商鹤夫妇的生死。 丐帮高手众多,只要调集精锐好手前来,对头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白虎长老退了下去,片刻之后回来,道:“帮主,属下已经派人去影鹤山庄打听消息,也派人去往新平镇附近一带调人手过来,成都府那头还有咱们好些厉害兄弟,属下准备连夜让人去将他们也找过来。” 齐宁见得白虎长老都有安排,这才微松了口气,心想向百影既然已经到了丐帮分舵,也算是安全。 虽然对方有可能趁向百影内力尽失的时候前来刺杀,但那毕竟已经是要与丐帮正面交锋,放眼当今武林,敢正面与丐帮直接交锋的势力恐怕也没有几个,对方真要行动,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这一夜齐宁便留在了老宅,次日一早,白虎长老让人安排了早饭,过来禀报道:“帮主,昨晚已经又到了一批兄弟,目下整个新平镇都在我们的耳目之下,奎木狼分舵对新平镇了若指掌,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但凡瞧见外来之人,又或者又可疑人物,定要将他们盯死。” 到正午时分,白虎长老再次来报:“帮主,新平镇已经有咱们四百多名弟兄,镇子的每一条街道都有我们的眼线,此外属下已经向镇外派人,盯住新平镇进出的每一道路口,以防可疑人物进入镇子。” 齐宁心想也难怪丐帮被称为天下第一大帮,这行事效率果然是惊人。 昨晚这新平镇也只有百来名丐帮弟子,但是半天过去,已经增援来好几百人,丐帮耳目遍天下,若说消息之灵通耳目之尖锐,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与其相提并论。 如今整个新平镇都在丐帮的控制之下,那帮人若想找过来欲图追杀丐帮帮主,无疑是自取灭亡。 到黄昏时分,白虎长老再一次进来禀报道:“帮主,派往影鹤山庄的兄弟已经打探消息回来。” 向百影最为关心的便是6商鹤夫妇状况,勉强撑起身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影鹤山庄空无一人。”白虎长老道:“属下派了四名机灵的兄弟前往打探,他们昨晚连夜过去,一直守在影鹤山庄之外,不敢惊动里面的人,可是昨天整整一晚上,影鹤山庄都是没有亮起一盏灯火,今天也是毫无动静,一名弟兄故意扮作乞讨靠近过去,发现影鹤山庄的大门虚掩着,但是庄子里空无一人。” “一个人也没有?”向百影皱起眉头。 白虎长老道:“他们检查过,山庄之内确实没有一人,不过大堂之内的摆设有些凌乱,似乎有人在影鹤山庄翻箱倒柜。” 向百影神情更是凝重,齐宁知道向百影心情,低声道:“向帮主,你不用太担心,山庄空无一人,那反而证明6庄主夫妇暂时并无遇害。” “6庄主遇害?”白虎长老吃惊道:“帮主,到底发生何事?影鹤山庄的6商鹤,在西川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交友广阔,在西川人脉极好,为人也算仁义,也并无听说他与什么人结仇。” 向百影并不多做解释,只是吩咐道:“留人在那边盯着,若有动静,立刻禀报。” “帮主放心,那边还有三名弟兄在盯着,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白虎长老恭敬道,随即上前一步,轻声道:“帮主是否受了重伤?要不要要不要属下去请人过来帮忙?” 他并不说去请大夫,显然知道向百影这样的顶尖高手,一旦真的受了重伤,绝不是普通大夫能够医治,只能去请些江湖上的朋友前来帮忙调养。 向百影摇头道:“此事不要对外宣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微皱眉头:“调集众多人手过来,是否会惊动镇子?” 向百影立刻道:“帮主不必担心,属下事先已经想好,就担心大批弟子赶来,会引起镇子骚动,所以他们都是化妆打扮而来。目下在镇子里有一百多人,有不少是扮作旅人前来,其余弟子分布在镇外,控制各条道路,但他们隐藏行迹,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向百影微微颔首,道:“如此就难为你了。” 齐宁见得白虎长老安排的井井有条,向百影如今的安全已经不存在什么问题,这才放心,道:“向帮主,这边既然已经安排好,我先去成都一趟。神侯府的人都在成都等候,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另外!” 向百影含笑道:“本是想和你一起去往京城,现在看来是不成了。这里是丐帮分舵,我不会有事,你不要在这里耽搁。等我恢复元气之后,自然会去京城找你。” 齐宁伸手握住向百影手,道:“向叔叔,那我在京城等你,你要多多保重。” 此番向百影遇险,说到底对方都是冲着丐帮而来,齐宁心知这样的江湖诡计,向百影身为堂堂丐帮帮主,自然能够处理好,如今向百影确保了人身安全,就不必担心查不出那帮刺客究竟是那路人马。 他心中记挂黑岩洞依芙,而且齐峰等人都在黑岩洞等他消息,再说神侯府的人和秋千易也都在成都等候,千雾岭一役之后,还需得尽快返回京城向小皇帝禀明西川发生的事情,真是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耽搁。 向百影面带笑容,微微点头,白虎长老拱手道:“小侯爷,多谢你护送帮主回来,小侯爷的恩德,丐帮上下都不会忘记。” 齐宁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辞别向百影,出了门来,白虎长老跟着出了门,又吩咐人去备了车,夕阳西下,白虎长老亲自送了齐宁出镇子,马车走在镇子上时,齐宁瞧见新平镇一切如常,看不出有丐帮弟子大量涌入过来,心想丐帮弟子化装的办事也算不弱,这街道上每一个行人,都可能是丐帮弟子所扮。 出了镇子,白虎长老又送出数里路,这才靠近马车边道:“小侯爷,一路保重,往北不过二十多里地就是成都府。” 齐宁掀开车帘子,道:“白虎长老,向帮主你就多多费心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白虎长老道:“那群人胆敢行刺帮主,就是与我丐帮为敌,无论那伙人逃到天涯海角,丐帮也决不会饶过他们。” 齐宁含笑拱手,心想这终究是丐帮的事情,自己也不比多言,辞别白虎长老,马车径自往北而行。 行出十几里地,太阳已经落山,在天色大黑之前,按照目下的速度,大可以赶到成都府。 齐宁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陡然之间,眼睛忽地睁开,脸色变的异常凝重,猛地上前掀开车帘子,瞧见马车的车夫驾车十分娴熟,沉声道:“停下马车!” 那车夫拉住马缰绳,回头道:“小侯爷,可有什么吩咐?” “你是丐帮弟子?”齐宁盯着那人眼睛问道。 车夫点头道:“小的时候奎木狼分舵的弟子,奉长老之命,要将小侯爷安全送达成都府城。” “我问你,新平镇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究竟来了多少人?”齐宁神情冷峻:“是否有大量丐帮弟子赶到新平镇?” 第四八五章 去而复返 车夫一愣,但马上便道:“小的不知,小的是奎木狼分舵一名普通弟子,也没什么本事,只会驾车,帮里若是用车,小的就被派出来,其他的其他的小的并不知晓。” 齐宁见车夫一脸茫然,倒不像是说谎,微微颔首,笑道:“你别紧张,没什么事情。”取了一块银子送过去,那车夫忙摆手道:“小的小的不敢收。” “这是我赏你的,你尽管收下。”齐宁笑道:“其实我并非要去成都府城,我还有一个朋友在等我,所以你也不必将我送到城里。” 车夫忙道:“长老吩咐,务必要将侯爷送到城里,否则否则小的就是失职。”又道:“侯爷若是不进城,小的可以送侯爷去别的地方。” “不必了。”齐宁将银子塞到车夫手里,“这银子说多也不多,但是到成都也能消遣一夜,劳你送到这里,你自己去成都乐一乐。” 车夫得了银子,更是恭敬:“小侯爷,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是让小的送您一程。” “我那朋友脾气古怪不喜欢见生人。”齐宁已经跳下马车,“你尽管去成都,以后白虎长老问起,我便说你送我到了成都,我留你在成都住了一晚。” 车夫感激道:“侯爷既然如此吩咐,小的遵命就是。”向齐宁拱拱手,驾着马车继续往成都方向去。 齐宁躲在路边草丛中,瞪了小半个时辰,不见那车夫回来,看来确实是往成都去消遣,当下也不耽搁,径自向新平镇返回去。 齐宁会到新平镇外之时,天色已经黑下来,可以瞧见镇子里已经亮起了点点火光。 镇子不比城池,并无城门,只有几条道路进出,夜色之中,齐宁进到新平镇内,却并无有丐帮弟子半途阻拦,以齐宁的警觉性,也根本没有瞧见附近有丐帮弟子在监视。 虽然天色入黑,但街上倒也是人来人往,齐宁找了一家衣铺,买了一身衣衫,乃是最为常见的粗布衣衫,走在大街之上,稀松平常,并不出众,随后进了一家茶楼,在靠窗的地方找了个座儿,居高临下,可以俯瞰街道。 新平镇乃是客商往来成都的必经之地,所以许多客商入黑之后,为了安全,并不会继续赶路,都是在新平镇过夜,较之其他地方的镇子,新平镇自然显得颇为繁华,入黑之后,许多旅人便喜欢在酒楼茶肆盘亘。 街道两边火光明亮,齐宁居高临下,倒是看得很清楚,他目光敏锐,只在街道上找寻丐帮弟子。 虽说并非普天下所有的乞丐都是丐帮弟子,但这新平镇乃是丐帮奎木狼分舵的巢穴,在这镇子上出现的乞丐即使不是丐帮弟子,那也与丐帮脱不了干系。 要在街道上辨识丐帮弟子,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齐宁在茶楼饮着茶,不到半个时辰,就瞧见两三拨丐帮弟子经过,每次都有两三人。 这是新平镇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丐帮弟子在这条街道出没,乃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街道上的人也并不在意。 只是齐宁却发现,这几拨丐帮弟子看上去随意自然,并无那阵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感觉,显得颇为轻松。 而且这些丐帮弟子也并无对大街上的来往行人有过多的关注,甚至经过楼下街道之时,边说边笑,浑不在意四周是些什么人。 齐宁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白虎长老召集丐帮弟子集中在新平镇确保向百影的安全,如果新平镇突然涌入众多的丐帮弟子,哪怕是乔装打扮,也必然会造成镇子的一阵骚动,毕竟一座小镇不比县城甚至是府城,突然多出几百号人来,若要不被人察觉,简直是异想天开。 而且丐帮弟子匆匆被调到新平镇,众弟子即使不知道事情真相,但也势必会觉得奇怪,整座镇子的气氛也必然不同。 但齐宁此刻所见,却毫无异常之处,和平日并无差别。 白虎长老自称已经在新平镇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镇子的每一处角落以及来往旅人都在监视之下,可齐宁却完全感觉不到这一点,街上的乞丐神色自然,也并不在意身边来往的究竟是什么人,与白虎长老所言完全不符。 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齐宁离开了茶楼,径自往丐帮奎木狼分舵而去。 将到临近时,隐身树后,察看周遭的环境,老宅门前依然是几名乞丐在守卫,从正门难以进入,齐宁绕到后门,也有两名乞丐坐在墙根处守着,心知要进老宅,无论前后门都有人守卫,自己一旦靠近,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 他绕到侧墙,老宅虽然古旧,但这墙壁倒是不矮,好在对齐宁来说并不吃力,轻松跃上墙头,夜色幽幽,月光清冷,借着月光,只瞧见老宅之内一片宁静,齐宁跳下墙头,落在地上,他记得向百影所在之处,鬼魅般靠近过去。 以他现在的身手,就算是白虎长老,也大可以放手一搏,其余的弟子实在是不足为惧。 临近向百影所在的房舍,齐宁远远瞧过去,只见到在大门之外,竟然有四名丐帮弟子手持木棍,一字排开守住。 他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绕到了屋后,这屋后倒是无人,窗纸上映着灯火,他凑近到窗边,一阵风吹过来,趁着这股风势,齐宁伸指一戳,已经在窗纸上戳开了一处洞孔,楚欢凑眼到洞孔处,只见到向百影兀自躺在床上,并无动静,似乎已经熟睡,这才微微宽心。 过得片刻,忽听得脚步声响,齐宁立时提起精神,只见到白虎长老从门外进到屋内,靠近床边,轻手轻脚,尚未靠近向百影,只听到向百影声音问道:“是谁?” 白虎长老立刻后退两步,拱手道:“帮主,是属下。” “哦?”向百影问道:“有什么事?” “回禀帮主,刚刚得报,小侯爷已经被送到了成都府。”白虎长老道:“小侯爷还让人带来话,请帮主多保重。” 齐宁心中冷笑,他早就看出问题,此时听得白虎长老这般说,确定这白虎长老身上大有问题。 向百影道:“我在这里呆上几日,你安排人秘密送我进京。” 白虎长老立刻道:“帮主要走?帮主,你身上受伤不轻,不宜长途奔波。而且新平镇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我自有安排,不必多问。”向百影道:“白虎长老,此番我在西川,瞧见不少弟子嚣张跋扈,甚至有人巧取豪夺,此事你可知晓?” 白虎长老立刻道:“回禀帮主,属下也略有所闻,而且已经惩治了不少逆徒。” “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向百影道:“丐帮能够延续至今,便是因为前人制定了帮规戒条,若是坏了这些帮规却不能严加惩治,丐帮也就走不到今日。” “属下明白。”白虎长老恭敬道:“属下每年召集各分舵舵主聚会之时,再三告诫他们,我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江湖上无数眼睛都在盯着咱们。丐帮弟子素来行侠仗义,济危扶贫,咱们救助穷苦百姓,那是尽了本分,可是若是逞强斗狠甚至巧取豪夺,咱们丐帮的名声便大大受损,受人唾骂,所以但凡触犯帮规者,必将严加惩治。” 向百影道:“你心里有数,我便放心了。”顿了顿,才问道:“听说半年前,觜火猴分舵的舵主更换了人选,可有此事?” “回禀帮主,确有此事,属下也是准备向帮主禀报此事。”白虎长老立刻道:“觜火猴分舵的梁舵主好酒如命,多年前就已经伤了身子,我多次劝说,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半年前一次酗酒,突然过世,当时在场有十几名弟兄瞧见。” 向百影“哦”了一声,问道:“他是醉酒而死?” “正是。”白虎长老道:“本来此事应该立刻向帮主禀报,但是帮主一直不曾来到西川,属下也有半年没能见到帮主,所以未能向帮主及时禀报。梁舵主过世之后,整个觜火猴分舵群龙无首,属下只能先让人顶上舵主之位,等见到帮主,再请帮主定夺。” 向百影问道:“新任舵主听说姓曹?” “是。”白虎长老道:“叫做曹威!” “曹威!”向百影微一沉吟,才道:“七年前,我记得你收了一名徒弟,似乎也叫曹威。” 白虎长老道:“回禀帮主,新任的觜火猴分舵舵主,正是属下的那名徒弟,他跟随属下多年,武功大有进步,而且为人聪慧,进入丐帮之前,曹威还曾读过几年书,也算是文武双全了。梁舵主过世之后,整个觜火猴分舵也是难以找到一名合适的人选,属下瞧曹威能够独当一面,所以让他暂代觜火猴分舵的舵主之位。” “他管理觜火猴分舵如何?”向百影问道:“你可是时常过问?” 白虎长老笑道:“曹威为人机灵,吃苦能干,如今觜火猴分舵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帮主,属下内举不避亲,也并非是夸赞他,白虎七宿分舵,如今最让属下满意的,就是觜火猴分舵了。” 向百影淡淡道:“曹威开设钱庄你可知晓?他抢夺了韩家堡堡主的女儿作为妻室,你是否知晓?” ps:这两天带父亲一直在医院检查身体,昨天才全部检查完毕,耽搁了两天,公众号里已经说过,在这里还是请大家多体谅。 事情忙完,更新恢复正常。此外第五部番外也会在这周之内发布出去,关注公众号“锦衣沙漠”,注意领取方式! 第四八六章 谋逆 齐宁在窗外看得分明,听得清楚,本以为白虎长老闻听此言,必然是大惊失色,孰知白虎长老却是淡定自若,摇头笑道:“帮主只怕是听信了谣言。 曹威的人品,属下很是清楚,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我丐帮如今声势浩大,曹威一直致力于我丐帮的展,难免会得罪一些人,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那也是有的。” 向百影道:“此事并非我道听途说,我来到西川,便风闻此事,暗中调查,似乎也是确有其事。” “如果是这样,只能让曹威亲自来解释。”白虎长老笑道:“属下对曹威绝无怀疑。” “若是事情属实,你准备如何处置?”向百影声音依然平静自如。 白虎长老立刻道:“若果真属实,自然是按照帮规,舵主触犯帮规,由帮主亲自处决。” 向百影“嗯”了一声,只是道:“你先退下吧。” 白虎长老却并没有退下,反倒是上前一步,道:“帮主,属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帮主示下。” “何事?”向百影明显已经有些疲倦。 白虎长老道:“帮主的伤势,看起来很是严重,只怕没有三五个月,无法恢复元气。”顿了一下,才道:“千雾岭之役后,江湖格局只怕已经不能像从前那般太平,自此之后,该是多事之秋。” “哦?”向百影道:“那又如何?” “帮主,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但凡江湖上有一丝风吹草丛,丐帮势必要被卷入进去。”白虎长老正色道:“如今帮主受伤静养,属下斗胆询问,若当真生大事,丐帮该如何决断?” 齐宁窗外听见,心下一凛,白虎长老这话在向百影面前说出来,可说是大不敬。 “丐帮自创立以来,经历风浪无数,就算真的遇到意外,总能处理。”向百影倒是颇为淡定:“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操心。” “帮主,属下忝为丐帮四大长老之一,不得不考虑此事。”白虎长老叹道:“帮主养伤,总不能大事小事都要过来骚扰帮主,否则帮主这伤被耽搁,只怕几年都未必能好起来。” 向百影道:“白虎长老,你有话尽管直言,倒也不必在我面前拐弯抹角。” “帮助切莫误会。”白虎长老立刻道:“属下是为了丐帮考虑,绝无其他意思。”顿了一下,才道:“帮主,你看是否在你养伤期间,将帮中大小事务都交给别人处理,如此一来,帮主既能养伤,帮中事务又不会被耽搁,你说是不是?” “找人处理?”向百影笑道:“白虎长老这话倒也不错,只是却不知你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属下还记得七十多年前,当时的田帮主也是身患重疾,帮中事务废弛,一团散沙。”白虎长老道:“那是我丐帮史上最为困难时期,丐帮的声誉一落千丈,因为帮规松弛,许多弟子横行霸道,非但让江湖中人视之为敌,便是官府也是对丐帮步步相逼!” 向百影并不说话,只是静静聆听。 “也正是在危难之时,当时的白虎长老挺身而出,得蒙田帮主以青木指环相赠,自此除旧革新,只用了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丐帮便威震天下,恢复了昔日的雄风,成为江湖第一大帮,而且一直持续到今时今日。”白虎长老叹道:“能在危难时候挺身而出,实乃真英雄也。” 齐宁心下冷笑,想不到白虎长老竟然将话说的这样直白,心知这白虎长老定是瞧着向百影手无缚鸡之力,有持无恐方敢如此。 向百影不怒反笑:“白虎长老,你的意思是否让本帮主将青木指环交给你,由你统领丐帮?” “帮主,你可千万别误会。”白虎长老笑道:“属下绝无觊觎青木指环之心,只是当此多事之秋,不想丐帮出现任何意外。” 向百影淡淡道:“你该知道,青木指环代表的便是帮主。当年田帮主将青木指环交给白虎长老,那是因为那位白虎长老文武全才,无论人品还是才干都是屈一指,而且田帮主那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有意将帮助之位传给白虎长老。”顿了顿,道:“青木指环是帮主的象征,每一任帮主,非但要前任帮主亲点提名,而且还要击败四大长老,再为丐帮立下三大功劳,否则绝无可能得到青木指环。” 齐宁闻言,心想看来要当上丐帮的帮主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帮主所说的,属下当然知道。”白虎长老嘿嘿一笑,“属下绝无染指帮助之位的心思。不过论及武功,丐帮四大长老之中,属下未必输给其他三人。至若功劳,嘿嘿,属下投入丐帮三十多年,立下的功劳无数,否则也坐不上今天的位置。” 向百影道:“看来今日你过来,是想得到青木指环。” “帮主,我听人说,所谓的国士,乃是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白虎长老道:“遇见为难缩头缩尾,不敢担当大任,那是怯懦之辈。属下虽然不敢自比国士,但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还是有的。”往前踏出一步,距离床铺只有两三步之遥,“帮主,属下斗胆,愿承担当下重责,还请帮主成全。” 白虎长老此时的行径,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篡夺帮主之位了。 向白影却还是表现得颇为冷静,道:“你有心担当重任,也算是有担当。不过你也该知道,当年田帮主将青木指环交给白虎长老,其他三位长老已经诸位舵主俱都在场,今日我就算给你,你也不能服众。” “这就不用帮主劳心。”白虎长老道:“有青木指环在手,属下自然能让丐帮上下信服。”伸出手来,道:“帮主,请将青木指环交出来吧!” 向百影叹道:“白虎,你入帮三十多年,是丐帮的老人,一直以来,我从未怀疑过你对丐帮的忠诚。” “向帮主,说句实在话,你的武功我是十分敬服的。”白虎长老叹了口气,“可是你的性情,我却不敢苟同。以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八帮十六派也都是看着丐帮的眼色行事,神侯府当年拿出铁血文,让八帮十六派达成了协议,那时候各帮派厮杀多年,俱都元气大伤,同意铁血文,也都是迫于无奈。可是你上任之后,丐帮的元气已经恢复,八帮十六派也都是实力壮大,只要丐帮举手一挥,八帮十六派必然相应,那铁血文也就是一张废纸而已。” 齐宁皱起眉头,这白虎长老看来不单只是想篡夺帮主之位,甚至还想联合八帮十六派反抗朝廷,这野心实在不小。 “神侯府压在八帮十六派头上多年,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白虎长老冷笑道:“如今西门无痕行将就木,神侯府也早已经不能与从前相比,此番千雾岭之役,本就是西门无痕那老家伙削弱八帮十六派实力的诡计,你非但没有阻止,反倒是令我带人参战,向帮主,为了迎合朝廷,你还真是不遗余力。” 向百影叹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叛逆篡位?” “篡位?”白虎长老冷哼一声,道:“丐帮四大长老,武功以我为高,资历也是我最老,手下的人手,也是我最多。当年钱帮主退位之后,本就该由我来继任帮助之位,那时候你不过是区区一名舵主,钱帮主竟然将帮助之位传给你,嘿嘿,你当所有人都服气吗?” 向百影道:“原来当年你就心中不满。不过我记得当选帮主之后,你白虎长老可是第一个向我立誓效忠之人,哈哈哈,白虎长老能屈能伸,还真是让人佩服。”他语气之中充满嘲讽,白虎长老脸色立时变得极其难看,冷笑道:“你出身封剑山庄,不但早有家传武学,而且钱春秋那老贼在你还没有继任之前,私下里授你武功,否则你有什么能耐打败我们几个?” “住嘴!”向百影低吼一声,只是气息微弱,并不如何震撼,但语气却显出他异常愤怒:“白虎,你竟敢污蔑前任帮主,可是不想活了?” “向帮主,我既然要你交出青木指环,便已经没想过退路。”白虎长老冷冷道:“钱春秋本就是有眼无珠,将丐帮交到你手里。当年若是我继承帮主之位,丐帮又何必任由神侯府踩在头上?丐帮弟子遍天下,无论是北汉还是南楚,皆有我丐帮兄弟,如此局面,本该是两国求着我丐帮,在你手里,丐帮竟然被神侯府呼来换取,嘿嘿,你让丐帮声望尽失,这位置早就该让出来了。” “白虎,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回头了。”向百影叹道:“多年情分,是你自己不想要了,自今而后,你便是丐帮的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他话声刚落,白虎长老便觉得眼前影子一动,向百影竟然已经从床上陡然飘起,向着白虎长老直扑过来。 齐宁在外瞧见,脸色骤变,他本以为向百影已经是没了动弹之力,却想不到此时竟能突然出手,而且瞧那度,竟然丝毫不慢,完全不像一个内力受封之人。 第四八七章 逆筋经 向百影突然发难,齐宁大是吃惊,白虎长老竟没有吃惊之态,低吼一声,足下一点,整个人已经向后飘过去。 向百影何其了得,如影随形,探手直往白虎长老抓过去,便在此时,却听得“噗噗”几声响,几支利箭已经是从白虎长老身后的窗户破窗而入,白虎长老似乎早有准备,身子一矮,如同蛤蟆般俯卧在地,那几支利箭却是朝着向百影射过去。 这一下变故十分突然,向百影右手一挥,掌力过处,几支利箭俱被扫开,也便在此处,就听到“啪啪啪”连声响,窗户破开,几条身影已经是破窗而入,手中俱都是拿着兵器,径自往向百影杀了过去。 齐宁看在眼中,立时明白,这白虎长老竟似乎是早就知道向百影会出手,在窗外早就设下了埋伏。 破窗而入共有四人,四样兵器,一人手持镔铁双怀杖,一人手持双铁牌,另外两人手中都是握着大铜锤。 齐宁心里也明白,这四人兵器特殊,那定然是在各自的兵器上都有着极高的造诣,四人都非善于之辈。 向百影低吼一声,身影前欺,连闪两闪,竟是顺手已经夺下了一人手中铜锤,也不犹豫,挥动过去,已经砸在了那人的额头,那人顿时头骨裂开,脑浆迸出。 其他三人也不畏惧,铜锤照着向百影猛砸,使铁牌的身法最是灵活,已经绕到向百影身后,双牌齐出,照着向百影背后打过去,向百影却是身形一晃,已经躲开,恰好另一名使锤的砸过来,眼见得便要砸在那使双牌的人身上,那使锤的见是同伴,便要收手,向百影却已经探手在那铁锤上顺手一带,使锤的竟是无法收住,铁锤砸下,狠狠砸在了那双牌人头上,又是脑袋碎裂。 这一切都只是眨眼之间便即发生,向百影身法灵动,在那使锤的砸死同伴之时,手中的铜锤也已经狠狠地砸在了那使锤人的背脊上,后脊梁骨瞬间便被砸断,那人惨嚎一声,扑倒在地,却已经是不能动弹。 手持双怀杖那人见得眨眼间三名同伴俱都横尸当地,显然也是被惊住,不敢上前,王后要退,向百影手中铜锤已经如同流星般飞出,速度快极,砸向那人,那人想用双怀杖挡住,铜锤砸在双怀杖上,那人竟是被雄浑的力道砸的连人带杖飞出去,身体撞在墙上,那墙面竟是深陷下去,那人口吐鲜血,当即便趴倒在地死去。 齐宁瞧在眼里,心下大是敬服,心想也难怪江湖上的人都敬畏向百影,不仅是因为他是丐帮帮主,更是因为他的武功确实了得,这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可是在眨眼之间,竟都是被向百影解决。 他心下随即大是疑惑,暗想向百影既然能够出手击杀四名高手,显然是没有受伤,为何此前却一直装作受伤? 正自奇怪,却陡然听到一阵放肆的笑声响起,笑声竟是白虎长老发出,四大高手破窗而入之时,他已经退到窗边,并不出手,此刻竟是放声大笑,笑声亦是十分得意。 齐宁只觉得蹊跷,这时候再看向百影,却见向百影身形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不稳,完全没有方才以一敌四的风采,猛然间,却见到向百影一口鲜血喷出,腿上一软,整个人竟已经跪倒在地上。 齐宁大吃一惊,他方才看得清楚,并无瞧见那四人伤及向百影分毫,怎地向百影却似乎是受了极重伤势。 白虎长老背负双手,得意洋洋道:“向帮主的逆筋经,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丐帮两大镇帮神功,醉梦九式和逆筋经,那都是无上神功,醉梦九式我是见识过的,这逆筋经,倒是头一回见。” 向百影喘着粗气道:“白虎,你!” 白虎长老已经打断道:“你是想知道我为何猜到你还能奋力一击?向帮主,看来你的记性真是不好,我十七岁入丐帮,如今已经三十六年,你可知道,我是从小小一名丐帮弟子,一直熬到了今天。你入帮不到二十年,当真以为什么都胜过我吗?丐帮的事情,又有什么能瞒得住我。” “原来你早就知道逆筋经。”向百影长叹道。 白虎长老冷笑道:“醉梦九式和逆筋经,都是丐帮历代帮主绝学。醉梦九式天下皆知,都知道是丐帮镇帮绝学,可是知道逆筋经的人却并无几个,知道逆筋经威力的,更是寥寥无几!”一阵得意笑声之后,才冷冷道:“好在多年前我就知道逆筋经的厉害,否则今日只怕还要栽在你的手里。” 齐宁心想原来丐帮有两大绝学,这醉梦九式他并无听过,不过听到“逆筋经”,便即想起向百影之前说过,他中毒之后,无法运力,只能易经换脉,与那帮刺客厮杀,不过易经换脉对人体的伤害极大,是不得己而为之的法子,支撑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如果没有猜错,易经换脉,应该就是逆筋经之中的功夫。 他脑中思索,很快便隐隐明白,此前向百影却是已经受了重伤,方才突然发难,很可能还是逆筋经之中的功夫,联想到之前所言,心中猜到,向百影这最后一搏,虽然顷刻间击杀四大高手,但自身所受的创伤亦是极重。 果然,白虎长老得意道:“你想出手杀我,只可惜我早就料到你有此一手,逆筋经最后一招,唤作经崩脉裂,固然可以催发出惊人的威力,但是只要一击不中,你就无可奈何。”此时他竟是背负双手走到向百影身前,微弯下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跪倒在地的向百影:“向帮主,你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废人,丢在大街上,三岁孩童都可以一刀杀了你,哈哈哈当年你继任帮主之位,可曾想过今日下场?” 向百影低吼一声,抬手去抓白虎长老,白虎长老却是抬起一脚,踢在向百影肩头,向百影被踢得向后翻了个跟斗,白虎长老欺身上前,探手入向百影怀中,很快便收回手,后退两步,灯火之下,只见他手中拿的赫然便是青木指环。 白虎长老拿着青木指环,大是激动,放声笑道:“这就是青木指环,哈哈哈青木指环是我的了,哈哈哈我是帮主,我是丐帮帮主!”他笑声得意,似乎并不在意外面有人听见。 齐宁心下怒火中烧,这白虎长老为人阴险卑鄙,此时恨不得立时冲进去斩杀。 “白虎,你你得意太早了。”向百影拼了力气坐在地上,“只有青木指环,你也当不了帮主,三大长老岂能由你兴风作浪?” 白虎长老将那青木指环套在手指上,得意洋洋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有了青木指环在手,帮主之位,唾手可得。” 向百影冷笑道:“如此说来,影鹤山庄影鹤山庄之事,都是你在幕后指使?” “影鹤山庄?”白虎长老哈哈笑道:“我的向大帮主,当年钱老贼将帮主之位交给你,称赞你是大智慧,现在看来,你当真是愚不可及。”凑近一些,俯身道:“你是否觉得你的好兄弟6庄主真的将你当成兄弟?” 向百影冷声道:“你说什么?” “你是当真愚蠢,还是心里明明知道,却不敢承认?”白虎长老嘲讽道:“你将6庄主当做兄弟,他可从没有将你当成兄弟。”带着青木指环,绕着向百影转了一圈,摇头道:“6商鹤的老婆,与你青梅竹马,可是你当年知道6商鹤对6夫人有意,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竟然将自己喜欢的女人白白让出去,非但如此,还将封剑山庄当作嫁妆送了出去,哈哈哈向百影,不对,应该是向逍遥,你这到底是重情重义,还是愚蠢透顶呢?” 向百影挣扎着要起身,可惜是在没了气力,只能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以为6商鹤不知道你是丐帮帮主?”白虎长老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早在你当上帮主的那一天,6商鹤就已经一清二楚。他得了本该是你的女人,而且借着封剑山庄在西川江湖的地位,这才有了后来的发展,他当初不过是江湖上一介无名无姓的游子,因为结识了你,不单从你手里夺走了西川第一美人,更是从此平步青云,成为西川江湖赫赫有名的领袖人物,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觉得他此生最害怕的人又会是谁?” “你!”向百影怒不可遏,气急攻心,剧烈咳嗽起来。 白虎长老叹道:“其实以你的精明,影鹤山庄发生的那一切,你不可能猜不到一丝端倪,只是你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你的结义兄弟在背后安排,你害怕这是真相,所以你一直在自欺欺人。”走到一张椅子边上,一屁股坐下去,嘿嘿笑道:“6商鹤最害怕他拥有的一切忽然消失,害怕有朝一日你回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所以你当年离开西川,他就一直打听你的下落,为此付出了大量的财力和人力,终于知道你投入丐帮,此后多年,你的许多事情,他都是了若指掌,十一年前,你继任帮主之位,我心里固然憎恨,可是比起6商鹤对你的憎恨,我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第四八八章 狼狈为奸 室中的情景,齐宁毫无遗漏,听到这里,心下既是愤怒又是黯然。 他了解向百影对6商鹤夫妇的感情,向百影重情重义,虽然在江湖上地位极高,可是在6商鹤面前,却依然显得十分恭敬。 这时候从白虎长老口中,齐宁也确信了自己先前的推想。 向百影与6商鹤义结金兰,但此后6商鹤却看上了与向百影青梅竹马的6夫人,向百影兴许是觉得6商鹤成熟稳重的性格更加适合6夫人,竟然是成全了6商鹤,甚至以封剑山庄相赠。 现在想来,向百影当年离开西川,自然是为了减轻自己心中的痛苦。 他对6夫人心存爱意,若是继续留在西川,与6商鹤夫妇朝夕相处,无疑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折磨。 影鹤山庄生的事情,自然是大为蹊跷,齐宁倒也想不到6商鹤竟然那般阴险卑鄙,背后暗害自己的结义兄弟。 他与6商鹤并无接触太多,但向百影与6商鹤既然是结义兄弟,应该对6商鹤十分了解。 齐宁只觉得白虎长老所言倒是大有道理,以向百影之精明,未必没有对6商鹤起疑心,但是他重视这段兄弟之情,或许心中刚刚升起怀疑,便即迅打消,始终不会也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结义兄弟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白虎长老似乎是有意刺激向百影,并不讳言,继续道:“你成了丐帮帮主,麾下数十万帮众,6商鹤虽然在西川也已经立足,有了名望和地位,可是与你向大帮主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嘿嘿一笑,道:“他知道你对6夫人念念不忘,日夜忧心的便是你有朝一日去而复返,夺走他拥有的一切,向大帮主,你既然让一个人整日里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你觉得他还能将你当成兄弟看待?” 向百影闭上眼睛,并不说话,但身体却是微微抖动。 “想让他彻底踏实,就只能是将你彻底除掉。”白虎长老笑道:“我与他相识不下十年,交情极深,只是知道我与他交情之人并不多,哎,6商鹤每一次和我相见,都会打听你的消息,嘿嘿,他的心思,我又如何不明白。” 齐宁心中也是叹了口气。 白虎长老对帮主之位念念不忘,6商鹤担心失去目下拥有的一切,这两人都是想要置向白影于死地,可谓是臭味相投,也许早在多年之前,这两人就暗中勾结,图谋除掉向百影。 白虎长老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却叛逆篡位,6商鹤是向百影结义兄弟,却背后捅刀,齐宁心知此时**上的痛苦向百影未必会在乎,可是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不对!”向百影陡然想到什么,冷声道:“就算6商鹤与你勾结,你们也未必有如此胆子,你明知仅凭青木指环,绝对不可能顺利坐上帮主之位,可是你却信心满满,在你们背后,必定还有黑手。” 白虎长老一怔,随即哈哈笑道:“向大帮主,你有如此见识,怎地能被6商鹤所骗?”却并不正面回答。 “究竟是谁?”向百影厉声道:“你们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 白虎长老摇头道:“向百影,你临死之前,我将6商鹤的面目告知与你,已经算对得起你,我看你知道的还是越少越好,免得死后都不得安宁。”从椅子上起身来,抬手看了看手指上的青木指环,笑道:“六月十八,青木大会,到时候我便名正言顺地成为丐帮之主。”摇头叹道:“其实我很想让你亲眼看看,我是如何让丐帮振兴达,只可惜你一日不死,6商鹤心中不安,我心中也是不安。” “多行不义必自毙。”向百影闭上眼睛:“白虎,你想坐上帮主之位,真是痴心妄想。” 白虎长老哈哈一笑,大声道:“6庄主,看来你这位结义兄弟的嘴巴实在太硬,死到临头,还在大言不惭。十几年来,你日思夜想都是让他从这世上彻底消失,现在只要你随手一掌,便能取他性命,不如由你亲自来动手。” 白虎长老此言一出,不但向百影眉头一紧,便是齐宁也是微微变色。 只听得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名锦衣中年人缓步进来,头戴轻冠,仪表堂堂,正是影鹤山庄庄主6商鹤。 向百影见得6商鹤出现,身体微动,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6商鹤却是快步走到向百影边上,扶住向百影,一副关切之态:“逍遥,你怎样?是不是不舒服?” 向百影唇下沾着血丝,扭头看着6商鹤,并不说话。 6商鹤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你也别怪我。”轻拍向百影背脊,温言道:“你放心,当年你既然将夙影交到我手里,我答应会好好照顾她,就一定不会食言。” 向百影苦笑道:“至少你对她还算不错。” “当年和你结拜,我是真的将你当成兄弟。”6商鹤正色道:“那时候就算让我为你拼了性命,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我知道!” “你也知道,第一眼看到夙影,我就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让她成为我6商鹤的女人。”6商鹤叹道:“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付出,也包括自己的性命。逍遥,当年你成全我们,我心中很是感激,我知道你一直将我当成兄弟看,其实其实我并没有想过杀你。” “其实你不用解释。”向百影平静道。 6商鹤摇头道:“如果我就这样杀了你,良心不安。有些事情,总是要说清楚,你能放下,我也能放下。”再次拍了拍向百影肩头,站起身来,道:“你可知道,大婚那一夜,我得到了她,可是她睡梦之中,竟然喊出了你的名字!” 向百影身体剧震,6商鹤脸上神情已经变得冷厉起来,握拳道:“你可知道当时我的感受。刚刚在你胯下承欢的女人,就在你的耳边叫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你可能感受到这份耻辱。” 齐宁此刻却是怒火中烧,万没有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向百影只是淡淡盯着6商鹤。 “我知道,你一天不死,夙影就不能彻底属于我。”6商鹤握拳道:“他是我的女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她已经在你身边,只要你真心待她,她自然不会离开你。”向百影淡淡道:“你今日所为,只怕会令她很伤心。” 6商鹤出一声怪笑,道:“你以为你真的了解她?”随即叹了口气,道:“罢了,从前的事情,也就不必多说了。逍遥,你当年既然成全了我们,所为好人做到底,今日你在成全我们一次。”伸出手,掌心托着一只瓷瓶子:“这里面装的是酒,虽然不多,但是酒劲十足,这杯酒下毒,你不但成全了我们,而且所有的烦恼都会尽去。” 向百影淡淡一笑,问道:“我可以喝下去,只是你以后莫再骗她。” “骗她?”6商鹤笑道:“你是指她在桃林与你说的那番话?” “这自然都是你故意告诉她。”向百影道:“你在她心中,依然是个顾念兄弟之情,甚至不惜为此丢掉性命的磊落丈夫。” 白虎长老哈哈一笑,道:“6庄主大仁大义,江湖上人尽皆知,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家人,都是重情重义,你死之后,江湖上依然没有人会小看6庄主,6庄主依然是江湖人心中的大丈夫。”嘿嘿一笑,道:“此番千雾岭之役,6庄主屡立奇功,此事江湖皆知,或许用不了几年,6庄主便是江湖第一人了。” 6商鹤哈哈一笑,道:“白虎长老不对,应该是薛帮主,薛帮主自此统领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6某绝不敢与薛帮主相提并论。” 两人相视而笑,6商鹤随即将瓷瓶子丢在向百影身前,叹道:“逍遥,你放心,你死之后,我定会将你好生安葬,绝不会轻待你。我6商鹤能有今日,说到底,也都是拜你向逍遥所赠,知恩图报,6某还是懂的。” 他话声刚落,便听得“砰”一声响,声音从头顶传来,6商鹤与白虎长老同时抬头,只见瓦砾下坠,一道身影已经是从天而降,这两人都是武功不弱,知道事有变故,6商鹤不管那人,直往向百影扑过去。 白虎长老二话不说,身体后退,双手呈掌,斜上拍过去,劲力霸道,却见的空中那人一个扭身,轻盈落地,还没等白虎长老看清来人,那人已经是斜步而上,滑到白虎长老边上。 白虎长老低吼一声,手臂斜拍,那人身形奇快,步法如魅,白虎长老一掌斜拍过去,那人已经是轻松躲过,掠到白虎长老身后。 白虎长老心下吃惊,心知对手掠到自己身后,自己已经落了后手,便要闪躲,却感觉背脊一阵剧痛,似乎有利刃刺入背脊,随即的衣襟被对方抓住,一时脱身不得,那背心剧痛让他一时间胆战心惊,忽地感觉后颈一凉,似乎有利刃顶在自己脑后。 白虎长老魂飞魄散,对方出手干净利落,若是这时候利刃一推,刺入自己的后脑勺,这条性命也就报销。 他武功本来不弱,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对方突然偷袭,而且身法实在太过诡异,猝不及备之下,竟是被对方再三招之内制住。 “就你这点稀松平常的功夫,也想争夺丐帮帮主之位。”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嘲讽之声:“我瞧你这长老之位都是不择手段得来,当真是不自量力!” 第四八九章 丰厚的条件 白虎长老听到声音,身体一震,失声道:“小小侯爷?”在他身后,正是齐宁。 齐宁在窗外瞧见白虎与6商鹤狼狈为奸,俱都是阴险卑鄙之徒,心知向百影今日落在这两人手中,自己若是不出手相救,绝无幸免之理。 但是他也明白,6商鹤名声在外,白虎长老在丐帮之中也是地位极高,这两人手底下的功夫也都是不弱,再加上这里是奎木狼分舵所在,白虎长老既然敢在此肆无忌惮对向百影下手,那么此处自然是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 自己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定要一击而中,否则必将陷入绝境之中。 6商鹤与白虎长老所谋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旦自己落入这两人手中,哪怕自己挂着锦衣候的身份,只怕也难以存活。 他出手之前,知道自己就算突然袭击得手,最多也只能控制住一人。 在这两人之中,自己只能选择一人作为目标,心中寻思,终是决定以白虎长老作为目标,他如今功力颇深,掠到屋顶,也是悄无声息。 6商鹤与白虎长老虽然也都算是警觉之人,但如此深夜,又是在奎木狼分舵巢穴,自然是放松了警惕,而且他们谋算了向百影,奸计得逞,正是大功告成,虽有的注意力也都是在向百影身上,哪里能想到会有人突然偷袭。 白虎长老被寒刃盯着后脑勺,从寒刃上透出的寒气似乎也浸入了皮肉之中。 “小侯爷,你这是做什么?”6商鹤此时却已经站到了向百影身侧,右手五指扣在向百影的头顶,呈鹰爪之势,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你不是去了成都吗?何苦又回来趟这趟浑水。” 齐宁从天而降的一刹那,6商鹤也不管来者是谁,第一时间便是要控制住向百影。 他很清楚,这时候有人杀进来,无非是为了向百影,只要将向百影牢牢控制在手中,对方无论想玩什么花样,他都可以应对自如。 齐宁淡淡道:“6庄主,从前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厚颜无耻恩将仇报,今日看到阁下,才明白阁下正是这句话最好的解答。” “小侯爷过奖了!”6商鹤淡淡一笑,“不过我有些想不通,你明明已经去了成都府,为何会去而复返?” “这就要问问这位白虎长老了。”齐宁冷笑道:“本来我确实已经准备前往成都,可是临行之前,白虎长老一句话让我感到有些古怪。” 白虎长老一怔,问道:“什么?” “临别之际,你信誓旦旦,声称刺杀想帮助的那群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丐帮也不会放过他们。齐宁道:“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走到半道上,却忽然想到,此前我和向帮主并无提及半分遇刺时候的情状,你又怎知我们是遇上了一伙刺客?” 白虎长老一怔,齐宁缓缓道:“你又怎知不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对头单独与向帮主相搏,为何那般肯定会是一群刺客?” 6商鹤叹道:“白虎长老,咱们这位小侯爷可比你想的机灵得多,你在他面前只是多说了一句话,竟是被他瞧出了破绽。” “如果只是一句话,我也未必那般肯定。”齐宁道:“可是白虎长老声称一夜之间,新平镇多了数百名丐帮弟子,但我却根本察觉不到半分端倪,而且镇子里的丐帮弟子根本没有严加戒备的状态,这可就不得不让人生出疑心了。” 6商鹤笑道:“这你就冤枉白虎长老了。其实在你们到达新平镇之前,白虎长老确实调动了一些亲信子弟前来新平镇,只是人数没有你想得那么多而已。” 齐宁道:“所以你们料定向帮主一定会赶到新平镇,你们事先在此就布下了陷阱。” “小侯爷,说句实在话,6某和白虎长老并没有想过与你为敌。”6商鹤叹道:“你是朝廷的人,我们是江湖人,大家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江湖风云变幻,也并非你小侯爷能想得明白,6某在此良言相劝,你还是不要插手这里面的事情为好。” “哦?” “小侯爷,其实朝中的事情,就足够你锦衣齐家喝一壶了。”6商鹤凝视着齐宁,神情淡定:“你却偏偏要结仇于江湖,这对锦衣齐家真的没什么好处。”低头看了坐在地上的向百影一眼,笑道:“你以为向百影当真重情重义?当年他连自己最喜欢的女人都可以拱手让人,看上去似乎是看重兄弟之义,但细细一想,又何尝不是薄情寡义?” 白虎长老也道:“小侯爷,6庄主所言极是,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你在影鹤山庄,6庄主为让你避开风波,好心设计让你离开,你到了新平镇,我也是恭恭敬敬送你离开,我们并无仇怨,你实在没有必要和我们为难。” 齐宁叹道:“你们或许不了解我的性子。我这人随心所欲惯了,看不惯的事情,就喜欢插手其中。相比较你们,我更欣赏向帮主的性情,所以这次事情,我既然卷进来,只能管到底。” 6商鹤笑道:“小侯爷准备如何管?” “6庄主,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咱们并没有直接的仇怨,所以也不必鱼死网破。”齐宁笑道:“我去而复返,只是想带走向帮主而已,眼下我手里有白虎长老,也不让你吃亏,咱们以人换人如何?” 6商鹤摇头道:“小侯爷,你知道这是绝不可能。向百影今日如果离开,他若是东山再起,你觉得6某还活的成?你这条件,等若是要6某的性命。”语重心长道:“小侯爷,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好,可是就在这外面,有我们的众多高手,你不得不承认,如果我们不想让你走,你也是活不成的。” 齐宁点头道:“你们精心谋划,这一点我倒是相信。” 6商鹤笑道:“所以6某觉得,你谈判的价码并不高,所以要价也不要太高。向百影是断然走不了的,但是小侯爷可以安然离去。只要小侯爷答应,今夜生的事情,你从无听过,也从无见过,6某立刻恭送小侯爷离开,而且献上厚礼。” “厚礼?” “6某这些年积攒了一些家财。”6商鹤笑道:“虽然比不上东海江氏,但手中也确实有一些金银财宝。只要小侯爷答应,6某可以送上价值五十万两白银的金银财物,不知小侯爷意下如何?” 齐宁笑道:“6庄主出手当真是豪阔。” “小侯爷,6某虽然偏居西川,但是对京城的事情也并非一无所知。”6商鹤笑道:“楚国四大世袭侯爵,忠义候。金刀候、锦衣候和武乡侯,这其中手头最为拮据的,便是你们锦衣侯府。”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胡须,笑道:“锦衣侯府素来标榜清廉,进项比起其他几位侯爵,少了许多,但是开支却不少,据说前阵子锦衣侯府还出了一些事情,手头上的银子捉襟见肘。小侯爷,五十万两银子,抵得上你们锦衣侯府许多年的进项,而且6某还可以保证,自今而后,6某每年还能往锦衣侯府敬献厚礼,保证你们锦衣侯府不缺银子用,所求只希望小侯爷能将6某当做朋友。” 齐宁哈哈笑道:“6庄主的条件,似乎很诱人。” “向百影如今只是一个废人。”白虎长老不失时机道:“小侯爷又何必为了一个废人,失去如此优厚的条件?小侯爷,向百影一死,我便可以统领丐帮,我可以向你保证,自今而后,丐帮将全力帮助锦衣侯府,锦衣侯府但有什么吩咐,丐帮必当鞠躬尽瘁。” “6庄主金银不断,白虎长老一旦真的做了帮主,手底下有几十万帮众。”齐宁叹道:“如果能和两位结成朋友,相比锦衣侯府必将是如虎添翼,在朝中的地位也会变得更加重要。” 白虎长老只以为齐宁答应,笑道:“小侯爷英明!” “可是如果我答应两位的条件,是不是也就变成了两位一样的人?”齐宁道:“恬不知耻,阴险卑鄙,丧尽天良,与猪狗无异?” 6商鹤与白虎长老本以为如此丰厚条件,这年轻人未必不会答应,听到这里,都是变了颜色。 6商鹤微沉下脸,冷笑道:“小侯爷看来是不想和我们做朋友了?” “6庄主,你刚才说我谈判的价码太低,我不敢苟同。”齐宁笑道:“我手里有白虎长老,这新平镇又是丐帮的地盘,你说我手里的价码太低,是因为你根本不将白虎长老的性命放在眼里,还是因为白虎长老控制不了他手下的人呢?” 6商鹤皱起眉头,白虎长老也是眼角抽动。 “白虎长老,接下来我不会和6庄主谈判。”齐宁道:“你的性命在我手中,是死是活,由你自己做决定。”匕往前微挺一挺,这寒刃削铁如泥,刺入皮肉,便有鲜血溢出,“来,你问一问6庄主,他是想要向帮主的命,还是想要你的命,你们是朋友,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吵起来。” ps:今晚七点左右布第五部番外,领取方式在公众号“锦衣沙漠”公布,有兴趣的可以关注领取! 第四九零章 虎口脱险 白虎长老感觉到锋刃的寒气直入骨髓,心知在这种时候,齐宁不可能开玩笑,脸色微白,看着6商鹤。 6商鹤皱眉道:“小侯爷,我说过,向百影不能走。” “我知道你不敢放他走,可是你也该想想白虎长老的性命。”齐宁哈哈一笑,沉声道:“来人啊,白虎长老遇刺了。” 6商鹤和白虎长老都是微微变色,便听得脚步声响,随即房门被踢开,从外面冲进来五六名丐帮弟子,瞧见房中情景,都是大吃一惊,已经有人厉声道:“放开长老!” 齐宁哈哈笑道:“6庄主,你瞧,你不在乎白虎长老的性命,这帮兄弟可在乎的紧呢。” 齐宁心里很清楚,白虎长老这条老狗在西川经营多年,多少还是培养了一些只忠于他个人的亲信,这帮人都是以白虎长老为靠山,指望着这条老狗提携他们,他们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瞅着白虎长老被杀。 齐宁虽然恨不得立时便将这条老狗斩杀在刀下,但心里也很清楚,以眼前的局面,要取白虎长老性命,时机还未成熟,眼下只能是以白虎长老为要挟,先救出向百影再说。 他方才从天而降,突然出手,超过八成把握能够制住白虎长老,也有六成把握能够拿住6商鹤,最终选择白虎长老为目标,倒并非是因为白虎长老更好对付,而是眼下的局面,白虎长老的利用价值比6商鹤更高。 无论是6商鹤还是白虎长老,都是欲置向百影于死地而甘心,这两人心里都清楚,一旦今日向百影逃脱,那么必将是后患无穷。 若是控制住6商鹤,白虎长老也绝不会因为6商鹤的性命而放过向百影,这是白虎长老的地盘,真要是不顾6商鹤的性命,齐宁也无计可施。 反倒是白虎长老被控制,这里都是丐帮弟子,6商鹤却不能不考虑白虎长老的性命。 白虎长老终于道:“6庄主,向百影使了经崩脉裂,已经是废人一个,绝不可能再恢复功力,就算放他离开,咱们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今次就看在小侯爷的面子上,让这废人离开。” 6商鹤从骨子里就忌惮向百影,又岂能相信白虎长老这话,可是身在丐帮地盘上,若是不顾白虎长老性命,自己今日都未必能够活着离开,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齐宁咳嗽一声,道:“我可没有耐心等太久,白虎长老,你再劝劝他。”刀子往前再送了送。 白虎长老感觉脑后刺疼,立刻叫道:“6庄主,你你还不放了他。” 6商鹤叹了口气,道:“白虎长老,向百影若走了,他朝再回来,你我可就性命难保了。” “他没那么大的本事。”白虎长老见6商鹤犹豫不决,心中颇有些愤怒,但向百影控制在6商鹤手中,也不好斥责,勉强耐着性子道:“小侯爷毕竟是身份尊贵,咱们咱们不能不给他面子。”斜眼使了个眼色,几名丐帮弟子立刻散开围成圈,将6商鹤也是围在了当中。 6商鹤左右瞧了瞧,忽然笑起来,道:“白虎长老所言极是,小侯爷既然开了口,我们也不好不给面子。”缓缓收回手,眼角抽动,低头瞧了向百影一眼,苦笑道:“逍遥,我本就不想杀你,我是害怕你从我身边夺走夙影,只要你不和我抢夺,自今而后,我依然将你视为兄弟。” 向百影闭着眼睛,唇角微微泛笑,却不说话。 齐宁也不去理会6商鹤的假仁假义,吩咐道:“白虎长老,赶紧让人备一匹快马吧,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说话?对了,千万别在马身上做手脚,否则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白虎长老为他所制,虽然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吩咐人备马。 齐宁以刀制住白虎长老,又令丐帮弟子背起向百影,缓缓出了门,6商鹤目光如刀,缓步跟上,直到了老宅门外,早有人备下了一匹骏马,齐宁令人将向百影先扶上马背,向百影趴在马背上,齐宁这才令人牵了马,自己也不上马,而是向镇子外去。 此时夜深人静,镇子里的酒楼茶肆也早已经关门歇业,十多名丐帮弟子死死盯着,6商鹤也是尾随而来,便听得一名弟子沉声道:“人你带走,长老必须留下,否则一个也走不了。” 齐宁笑道:“不用担心,我和白虎长老意气相投,我想他对我也是十分尊敬,送我出镇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新平镇毕竟是在白虎长老控制之下,只要没能走出镇子,哪怕有快马在手,也不能确保绝对的安全。 齐宁也知道想要挟持走白虎长老是绝不可能,白虎长老手底下的亲信绝不可能答应,他现在的目的只是救出向百影,其他的事情,秋后算账再是。 一行人亦步亦趋地跟着齐宁到了镇子外面,齐宁瞧见四下里一片空旷,并无其他埋伏,而且对方徒步而来,自己乘马而走,对方也不可能立刻找到马匹追赶,最为紧要的是,齐宁花了小半日时间出镇子,也是为了检查马匹是否被做手脚。 若是这匹马被做了手脚,那么这么长时间,一定会起反应,他瞧见这匹马依然是神骏非常,并无任何异常,心知对方顾虑白虎长老性命,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就别送了。”齐宁哈哈一笑,抬手吩咐众人不要再靠近,自己过去牵了马,控制白虎长老又走出一段路途,确定距离足够,猛地一掌拍在白虎长老的背后,这一掌力道十足,白虎长老往前腾腾窜出数步,一口鲜血喷出,此时一众丐帮弟子抢上前来,却听得马嘶声响,齐宁已经是翻身上马,催马而走,转眼间就没入黑暗之中。 众丐上前扶住白虎长老,白虎长老脸色惨白,目如刀锋,盯着齐宁远去的身影,咬牙切齿,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恨声道:“姓齐的,这笔仇,咱们迟早要算。” 6商鹤却已经靠近过来,道:“白虎长老,只要我们所谋大事成功,锦衣齐家必然是鸡犬不留,到时候你就算要将他千刀万剐,那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白虎长老冷哼一声,6商鹤才问道:“白虎长老,6某不担心姓齐的,他是朝廷的人,一旦真要找我们寻仇,便是朝堂插手江湖,我们大可以以此挑动整个江湖对抗朝廷,只是!”顿了一顿,却没有说下去。 白虎长老道:“你是担心向百影?” “白虎长老的性命自然是最为重要。”6商鹤叹道:“今日为了白虎长老,放走向百影,我现在只担心他会东山再起。” “你是担心他回来杀你。”白虎长老没好气道:“比起我,他只怕心里对你的恨意更深。” 6商鹤背负双手,仪表堂堂,淡淡笑道:“白虎长老,咱们一直是捆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不用说谁。如果他真的回来,我固然要死,你也免不了。只是这次被他走了,你觉着丐帮帮主之位还能到手?” “青木指环在我手中,还有嘿嘿,青木大会之上,帮主之位必归我属。”白虎长老却是信心满满,沉声吩咐道:“来人,传我白虎令,搜找锦衣候齐宁,告知大家,齐宁劫走帮主,而且给帮主下了毒药,想挟持帮主控制丐帮,全力救援帮主。” 手下诸丐齐声道:“是!” “且慢!”6商鹤抬手道:“白虎长老,万不可如此。” “哦?”白虎长老瞥了6商鹤一眼,“6庄主觉得我如此安排不妥?” 6商鹤道:“以白虎长老在西川的势力,要搜找他二人,自非难事,可是如此一来,向百影受人所制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开去。白虎长老,这向百影在江湖上纵横多年,也有不少江湖上的好朋友,若是知晓此事,只怕事情还会闹大。而且其他三位长老以及神侯府知晓此事,你觉得他们不会借故插手?” 白虎长老皱起眉头。 “此事必须越少人知道越好。”6商鹤若有所思,“搜找是必须的,但只能派出亲信弟子,你丐帮可以派人秘密搜寻,我影鹤山庄也会助一臂之力。”顿了一顿,才道:“白虎长老,你确定向百影的功力不能恢复?” “逆筋经是丐帮绝学。”白虎长老道:“易经换脉,确实了得,但是若在绝处使用逆筋经,特别是使出了经崩脉裂,向百影的经脉俱都残废,他就算能活下来,顶多也只是说说话而已,想抬起一只手或者走动一步,也无可能。”冷笑一声:“我在丐帮三十多年,对此已经一清二楚,向百影已经是废人一个,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 “如果当真是这样,我倒有一计。”6商鹤笑道:“此计一出,向百影便不可见之于世人,否则取他性命之人必将多如牛毛,便是丐帮其他三位长老,也会视他如死敌。” 白虎长老一怔,随即惊喜道:“你此言当真?快说,是什么主意。” 6商鹤笑道:“不用着急,白虎长老,咱们先回去,我细细与你说,只要你我联手,以你我在江湖上的地位,定不会出纰漏。” 第四九一章 托付 齐宁飞马而驰,一口气跑出二十来里路,感觉向百影浑身冷,当下拐进了路边的树林之中,翻身下马来,将向百影从马背上抱下来,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向百影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看上去给人一种油尽灯枯之感。 当今天下顶尖高手,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却成了这幅样子,齐宁心下大是感慨。 “向叔叔,是不是身上不舒服?”齐宁低声道:“我们现在赶到成都去,找大夫给你疗伤。”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向百影所受的伤势,莫说是普通的大夫,就算是黑莲教的不死圣手秋黎西公在这里,也未必能够治好。 向白影微睁开眼睛,摇摇头:“不可去去成都!” “不能去成都?”齐宁低声道:“向叔叔,6商鹤与白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搜找我们,他们在西川势力不小,如果!” “神侯府!”向百影轻喘道:“神侯府会节外生枝!” 齐宁一怔,但马上就明白过来。 楚欢带着向百影去往成都,自然是要与等在成都的轩辕破等人汇合,向百影显然是担心落入神侯府之手。 一直以来,神侯府与八帮十六派之间都是互相戒备,如果丐帮帮主落入到神侯府手中,西门无痕定然会借此生出更大的事端来,向百影显然是不希望神侯府利用自己大做文章。 齐宁心中感叹,暗想你向百影能够考虑到这一点,也算是极为精明之人,却怎地在6商鹤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看来太过重情重义,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担心白虎会派人循着马蹄足迹追上来,毕竟丐帮弟子消息灵通,此地还是不宜久留,夜色深沉,当下背起向百影,将马匹丢在林中,徒步而行,他内力深厚,虽然背负着向百影,但度却是不慢。 只是这时候却感觉向百影非但全身无力,而且他的四肢软绵绵的,低低垂下,心知有异,但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 走了一个多时辰,行到一条官道上,忽听得马蹄声响,齐宁回头瞧过去,只见两匹快马正飞马而来,齐宁皱起眉头,好在两匹快马经过之时,看也不看齐宁,从旁掠过,齐宁立时提气追上去。 这几日他多有实战,对自己的功夫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脚下如飞,追上后面一匹马,腾身而起,叫道:“对不住了。”抬脚已经将那人踢翻在地,落在马背之上,催马便走,从前面那人身旁掠过。 那人大惊失色,呆呆瞧着齐宁骑马远去。 齐宁驰马而行,寻思着该往何处去,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散射在整个黑岩岭山岭之上,零碎的光芒从树缝之间投射进来,照在几名汉子的身上,几条汉子簇拥在山岭高处的一颗大树下,极目远眺,脸上都是现出忧虑之色。 “峰哥,咱们是不是去成都瞧一瞧,看看侯爷是否已经回了成都?”一名汉子不无担心道。 被称为“峰哥”的正是锦衣侯府的侍卫齐峰,神情凝重,转向其中一人问道:“李堂,你确定侯爷真的是去了千雾岭?” 李堂点头道:“侯爷和神侯府的人一同去了千雾岭,吩咐我来黑岩岭与你们会合,再三叮嘱,他一旦办完事情,就会来黑岩洞与咱们会合。” “按理来说,事情也该忙完了。”齐峰忧虑道:“怎么好几天过去,迟迟不见侯爷过来。” “你放心吧,依芙姑娘在这里,侯爷就算不记挂着咱们,也定会记挂依芙姑娘。”李堂笑道:“千雾岭黑莲教实力雄厚,就算神侯府集结了八帮十六派的人,想要攻灭黑莲教,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咱们再等等就是。而且侯爷身边有神侯府的人,神侯府的人绝不敢让侯爷少了一根头。” “你说这朝廷也是多此一举。”周顺抱怨道:“本来是派侯爷调查黑岩洞事件,侯爷已经摸出了头绪,也证明了黑岩洞的清白,这事情本来都已经办好了,突然来一道旨意,让侯爷去往千雾岭,那是神侯府的事情,为何要侯爷插手进去。” 李堂转身到大树底下一屁股坐下,靠着大树,笑道:“说你聪明吧,你有时候真是愚不可及。老侯爷和大将军都是功勋赫赫,在朝野威望极高,提到锦衣齐家,谁敢小觑。如今小侯爷承袭爵位,虽然英明聪慧,但毕竟年纪还轻,没有卓越功勋在手中,皇上给小侯爷立下功勋的机会,这才是真正其中咱们家侯爷。” 齐峰也干脆在树下坐着,拍了拍周顺肩头,笑道:“我几次说过你,没事的时候,多认几个字。人家李堂以前不也只是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武夫,后来跟着账房先生认了几个字,读了几本书,这见识就是比你要高。” 周顺瞥了李堂一眼,却颇有些不服气。 “你还别不服气。”齐峰笑道:“皇上新君登基,忠义候有护立之功,淮南王更是党羽众多,大将军在世的时候,军功赫赫,自然可以与他们相庭抗理,可是大将军过世之后,锦衣候在朝堂的话语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小侯爷要振兴锦衣侯府,皇上也要提携小侯爷,自然想着多给小侯爷立功的机会。这次攻打千雾岭,也是让小侯爷牛刀小试,一旦成功,功劳自然是要归属小侯爷,可是一旦真的失利,神侯府负责部属,他们是难辞其咎的。” 周顺道:“小侯爷就该让咱们几个一起过去,咱们立了功劳,也能给侯爷脸上增光。” 齐峰摇头道:“这正是小侯爷高明之处,说到底,是在保护我们。咱们几个要真的跟着去,难不成只在一旁瞧着?你莫忘记,传闻之中,黑莲教的教主可是五大宗师之一,而且他们占据地理优势,真要打上去,总是要死不少人的。小侯爷在那里,不必亲自上阵,可是咱们几个若跟了去,那是必然要冲杀在前的,小侯爷就是担心咱们几个有事,所以才让咱们在这里等候。” 李堂叹道:“我总是心神不宁。峰哥,你说这五大宗师都是传说的神乎其技,到底有多厉害?若果真的如同传闻中那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八帮十六派就算高手如云,只怕也奈何不了黑莲教。” 齐峰也是若有所思,轻声道:“这次攻打千雾岭,是西门神候一手策划,若是没有把握,他也不会让那么多人白白送死,就算他不在乎八帮十六派的死活,神侯府那么多人出马,他总是不会不在乎的。” 太阳落山之后,天色也渐渐昏暗下来,齐峰几人瞧见齐宁身影一直没出现,心知又是白等了一天,此时有人过来请几人去用饭,几人在黑岩洞,都是受到极高的礼遇,黑岩洞对几人都是十分热情,一日三顿,几乎都是宴席,搞得几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从山岭下去,顺着一条小径正要往寨子里过去,忽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你们倒是逍遥自在得很。” 几人立刻回头,只见到几米开外,一人正笑盈盈地瞅着几人,前面是一名苗汉带路,那人不是齐宁又是谁。 几人突然看到齐宁出现,都是一怔,随即欢喜交加,快步上前去,齐声道:“小侯爷,你你可来了!” 瞧见齐宁身上背着一件东西,有黑色的袍子完全盖住,齐峰立刻道:“侯爷,交给我。”正要上去接下,齐宁摇头道:“不必,我自己来,我要见巴耶力,带我去见他。” 黑岩洞洞主巴耶力得到禀报,锦衣小侯爷前来,立时冲出屋子,见到齐宁过来,二话不说,上前拜倒,感激道:“侯爷,巴耶力巴耶力对你的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齐宁摇头道:“巴耶力洞主,我有要事与你相商,越快越好。” 巴耶力见齐宁神色凝重,知道事情不小,立刻领着齐宁进屋,齐宁吩咐齐峰等人在外守护,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内只剩下巴耶力和齐宁,齐宁这才将背上之物小心翼翼放在地板上,巴耶力靠近过来,齐宁掀开一角,只见黑袍之内却是卷着一个人,脸色惨白,整个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侯爷,这?” “巴耶力洞主,黑岩洞与锦衣侯府是两代人的交情,渊源极深。”齐宁正色道:“整个西川,我只能信任你们兄妹二人。” 巴耶力如何听不懂,神情严峻,立刻道:“侯爷,黑岩洞六寨能存活下来,都是侯爷所赐,而且侯爷救了依芙的命,无论是黑岩洞还是我巴耶力,都无法报答侯爷的恩德。侯爷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就算是拼了性命,巴耶力也不皱眉头。” 齐宁也不啰嗦,指着黑袍里的向百影道:“这是与我有着过命交情的朋友,但现在有许多人想要杀他,他受了伤,需要养伤很久,以他现在的伤势,经不起长途折腾,我无法将他带离西川。” “侯爷的意思我明白了。”巴耶力道:“人你交给我,我不知他受了什么伤,但是我定会找最好的巫医帮他治疗,而且我可以对巫神立下誓言,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藏身黑岩洞。” ps:还有一更,稍后送上! 第四九二章 柔情似水 齐宁伸手拍了拍巴耶力强壮的手臂,这才轻声道:“巫医是否信得过?” 巴耶力笑道:“侯爷放心,找到巫医之后,我会让他日夜陪在这位朋友身边,在这位朋友伤势恢复之前,巫医便不会离开。” 齐宁点点头,巴耶力靠近过去,仔细瞧了瞧向百影,身体突然一震,随即伸手拿起向百影手臂,感觉软绵绵如同蛇一般,毫无气力,撸起向百影手臂上的衣袖,失声道:“他他的经脉!” 向百影肌肤粗糙,但此时他的整条手臂上,却是经脉凸起,而且色泽泛红,巴耶力虽然武功不高,但毕竟也是有些底子,对于经脉也是熟悉,只瞧一眼,便知道向百影的经脉出了大问题。 齐宁神情凝重,道:“他经脉受损,全身无法动弹,连一片叶子也是拿不起来。” 巴耶力骇然道:“是何人如此狠毒?”并不知道向百影的伤势是逆筋经所致,话一出口,便知不该,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该多问,低声道:“侯爷,苗人擅长草药,你也不必担心,或许能想出法子来。” 齐宁知道巴耶力这也是劝慰之言,勉强一笑,才道:“黑岩洞人多眼杂,此人的安危极其重要,洞主可有十分隐秘之处,绝不会为人所知?” 向百影身受重伤,齐宁虽然想过将他带出西川,但是西川道路难行,崇山峻岭,舟马劳顿,以向百影目前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撑到离开西川,仅这两天赶到黑岩洞,向百影的伤势就已经恶化。 若果是换作常人,身受此伤,只怕早已经撑不住,但向百影毕竟是习武多年,而且武功达到顶尖水平,其筋脉皮肉也不是普通人能相提并论。 放眼西川,齐宁并无几个真正的朋友,反倒是对手诸多。 6商鹤的影鹤山庄,白虎长老的西川丐帮,甚至是花想容背后的神秘组织,还有蜀王李弘信这一党,无一不是麻烦的对手,这些人在西川具有根基,而且耳目灵通,要想确保向百影的安全,着实不易。 他将向百影秘密带来黑岩洞,也是无奈的选择,心中寻思那帮人未必不会渗透到黑岩岭来找寻,所以向百影即使留在黑岩岭养伤,也是必要找寻一个极其隐秘之处。 巴耶力想了一想,才低声道:“侯爷,黑岩岭秘密藏身之处,其实并不算少,但要一个绝无人找到的地方,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处。” “什么地方?” “丧洞!” “丧洞?”齐宁一怔。 巴耶力解释道:“苗家人的葬礼与你们汉人不同,便是苗家各部,也大为不同。我们花苗人是洞葬,将先人的遗体放入棺木之中,然后送入丧洞之内,每年都会在丧洞之外祭奠,但是不能靠近洞中。” 齐宁心想虽然那里阴气盛盛,让人听着都觉得瘆得慌,但若论隐秘,确实是一个极佳的隐蔽之处。 “洞主,丧洞既然是苗家先人安息之所,咱们咱们进去打扰,是否?”齐宁听巴耶力语气,那丧洞在苗人心中是极为神圣之处,不得惊扰,暗想若是将向百影安排在那里,是否会让巴耶力为难。 巴耶力摇头道:“侯爷救了黑岩洞六寨,先人们有知,也会感激侯爷。如今侯爷有吩咐,先人们也能尽一份力,他们若是知道,也一定会答应。” 齐宁知道巴耶力这是打破了苗家惯例,心下感动,颔首道:“多谢。” “侯爷客气了。”巴耶力起身来,走到门前,看了看天色,见到天色已晚,这才回来道:“再有一个时辰,寨子里的人就都会歇下,到时候我和侯爷两人带着这位朋友去丧洞,不要被别人知晓。” 齐宁点头,心想还有一个时辰,问道:“依芙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顺手用黑袍子将向百影重新卷好。 巴耶力道:“侯爷随我来。”领着齐宁出门,齐宁吩咐齐峰等人守住房子,这才随着巴耶力到了距离不远的一处吊脚楼,巴耶力领着齐宁上了楼,屋内十分安静,门前一名苗家老妇正在守着,见到巴耶力,便要行礼,巴耶力示意苗家老妇先离开,这才轻声向齐宁道:“侯爷,阿妹就在里面,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没有什么问题。” 齐宁这才宽心,巴耶力识趣地先退下,齐宁进了屋里,屋内一片幽静,他进到内屋,只见到依芙正平躺在地板上的棉被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这苗女似乎睡着,呼吸匀称,齐宁轻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双膝跪膝,盘坐在地。 依芙脸上血色红润,显然是没有什么大碍,瞧着那张俏美秀气的脸庞,皮肤细腻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欲滴,腮边两绺发丝贴在面庞,平添几分动人的风情。 齐宁见她唇角微翘,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爱怜之心大生,禁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依芙额头,还没触碰到,担心惊醒了依芙,犹豫了一下,收回手来,微微一笑,凝视着依芙,就坐在边上守候。 忽见到依芙长长睫毛微动,随即看到依芙微微睁开眼睛来,屋里点着灯火,依芙轻眨了两下眼睛,猛地扭头看过来,见到边上有一人影,怔了一下,等看到一个男人带着笑脸正静静看着自己,脸色微变,可是瞧清楚那张脸,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张了张樱红小唇,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齐宁这才伸手过去,握住了依芙一只手,柔声道:“睡好了?是不是知道我来了,所以醒了?” 依芙死死盯着齐宁,此时完全看清楚,眼圈却是一红,咬着嘴唇,眼泪已经流下来,齐宁伸指拭去她眼角泪水,柔声道:“怎地见到我就哭了?我的依芙姐可是一个坚强的姑娘,没这么容易落泪吧?” 依芙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抱住齐宁,眼泪已经直流下来,抽泣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齐宁一手环抱她腰肢,一手轻轻拍她玉背,柔声道:“你的小弟弟有点大事要做,做完大事之后,本来也想长着翅膀飞过来,可是那对翅膀就是生不出来,没有办法,只能用一双腿跑过来,依芙姐,你看,我现在都累得没力气,抱都抱不起来你。” 依芙不由破涕为笑,嗔道:“你尽瞎说,我才不信你是跑来的。”却还是关心道:“那你是不是很累了?吃东西没有?” “先前还真是又累又饿,可是看到依芙姐,现在神清气爽,也不觉得饿了。”齐宁双手抱住依芙,身体后仰,打量依芙,灯火之下,佳人垂泪,更是娇美不可方物,依芙见他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倒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晕,道:“你你看什么?” “我日夜赶路过来,不就是为了看我的依芙姐。”齐宁委屈道:“怎么我到了,反而不让人看了?依芙姐,你实话实说,这些日子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 依芙脸上更是发烫,低头道:“没有,谁谁会想你,你自己你自作多情!” “哎1”齐宁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我的依芙姐,原来我是一厢情愿,唔,我心里好疼,这!”故意做出疼楚模样。 依芙知道他是在装腔作势,心下好笑,可是见到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伸出一只手,抚在齐宁脸庞,一双水汪汪迷人的眼眸瞧着齐宁,柔声道:“我我是每天都在想你,就怕你就怕你说话不算话。” 齐宁心下一暖,抱紧依芙,依芙将螓首搭在齐宁肩头,轻声道:“瞧见你安然无恙回来,我我心里好欢喜。” “我看你安然无恙,心里也欢喜。”齐宁柔声道:“你伤口如何,还疼不疼?” “没事了。”依芙轻声道:“你不用担心。” 齐宁笑道:“依芙姐,我们在成都分别的时候,我对你许过承诺,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两人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都不忍分开,依芙轻声道:“你说在见到我时,我会给我一个大大的礼物。” 齐宁道:“我是诚实可靠小郎君,说话算话,给你带了个大大的礼物,你一定欢喜。” 依芙奇道:“是什么礼物?”并无见到齐宁带有礼物在身边。 齐宁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李弘信害你受伤,我自然不会放过他,只是还没有机会除掉他,所以先拿了他儿子开刀,一直残害你们黑岩洞,还欠下你们许多条人命的李源,已经被我亲手斩杀,以后再也做不得恶了。” 依芙娇躯一颤,急道:“那那你没事吧?” “你看我样子,像是有事?”齐宁松开依芙,展开双手,生龙活虎,嘿嘿笑道:“依芙姐,这礼物你可还欢喜?” 苗人敢爱敢恨,恩怨分明,蜀王世子李源在西川为非作歹,黑岩洞更是多受其害,而且黑岩洞有数条人命断送在李源手中,整个黑岩洞对李源可说是恨之入骨,虽然都想食其肉吞其骨,但蜀王人多势众,在西川势力庞大,小小的黑岩洞当然不可能有机会除掉李源。 依芙听说齐宁斩杀李源,心中自然也是欢喜无比,只觉得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却又担心齐宁因此事被牵连,压低声音道:“那那会不会连累到你?” 依芙心知肚明,齐家虽然和李家素有仇隙,但以齐宁的性情,还没有到在西川杀死李源的地步,齐宁出手,完全都是为了自己,又是欢喜又是感激。 齐宁轻笑道:“我做事滴水不漏,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目光划过一道厉色,道:“李弘信伤了你,这次就用他的儿子为代价,若有机会,我迟早都会亲手斩杀李弘信。”随即一笑,轻声道:“依芙姐,我送你一个大大礼物,你是不是也该回礼,表示表示?” 依芙如何不晓得齐宁话中意思,咬了一下嘴唇,忽地双手捧住齐宁脸,樱桃小嘴凑上前去,吻在了齐宁的嘴唇上。 第四九三章 丧洞 齐宁与依芙单独相处,柔情蜜意,齐宁又大致将刺杀李源的过程说与依芙知道,这时间竟似乎过得特别快,两人正自说的兴起,听到外面传来巴耶力声音:“侯爷,时辰到了。” 依芙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和你阿哥还有事情要谈。”齐宁握着依芙小手儿,“等我办完事情,再好好陪你。”他暂时到不想让依芙知道太多,倒不是担心依芙会走漏风声,而是依芙一旦晓得,必定要追问,反倒是要耽搁。 依芙也不知道究竟何事,但想到齐宁毕竟是锦衣候,巴耶力是黑岩洞主,这两人有事情商量,倒也正常,拉着齐宁手臂,轻声道:“那那你早些回来,我等着你。”满是不舍。 齐宁心想这女人一旦陷入情网,还真是温顺如水,换作从前,依芙可没这般好脾气,在依芙额头亲了一下,这才出了门,下了楼来。 黑岩岭万籁俱静,寨子内的人们习惯了早睡早起,除了夜里安排巡夜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居高俯瞰,也看不到几处亮着灯火的地方。 齐宁和巴耶力回到吊脚楼,见到一名五十余岁的苗家老汉背着一只箩筐正在外面等候,见到巴耶力,那老汉上前来行礼,巴耶力介绍道:“侯爷,这是我们寨子里医术最高明的哲戈老爹。” 齐宁心知巴耶力是方才派人找来,上前一步,行礼道:“哲戈老爹!” 那哲戈老爹听巴耶力称呼齐宁为侯爷,如何不知齐宁身份,立刻行礼道:“侯爷是我们黑岩洞的大恩人,我们都念侯爷的恩。” 齐宁微微一笑,三人进了屋里,巴耶力低声向哲戈老爹说明了一番,哲戈老爹立刻道:“洞主放心,哲戈明白,从今日开始,我寸步不离。”走近过去,掀开黑袍,瞧了瞧向百影,瞧了瞧向百影面色,皱起眉头,打开向百影嘴巴,从箩筐里拿了一个竹镊子,夹住向百影舌头,拉出一些瞧了瞧,神情凝重,低声道:“他伤势很重,经脉伤损十分严重,我治不了他经脉,不过能保证他活下去。” 齐宁其实也知道,这哲戈老爹医术高明,也绝无可能让向百影恢复如常,但是能够保证向百影活下去,已经很是了得,再次拱手道:“有劳哲戈老爹了。” 巴耶力道:“不要耽搁,咱们现在就去丧洞。”进到内屋拿了一捆藤绳在手中,齐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哲戈老爹起身收好箩筐,齐宁背起向百影,巴耶力在前带路,出了门来,齐宁吩咐道:“齐峰,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也不多解释,丢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齐峰几人,随着巴耶力往山里去。 巴耶力在前领路,齐宁背着向百影跟在后面,哲戈老爹居后,一开始还能有道路,但是走了小半个时辰,道路崎岖,一直往山岭上去,到后来根本寻不见道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人迹全无的悬崖边上。 齐宁四下里看了看,有些奇怪,巴耶力却走到了崖边,看出齐宁疑惑,解释道:“侯爷,丧洞是在崖壁开凿出了山洞,需要顺着藤绳下去。”将藤绳一端系在崖边的一块奇形怪石上,用力扯了扯,确定系好,这才转身道:“我先下去,侯爷将这位朋友系好放下,我在下面接应。” 齐宁这才释然,心想原来丧洞如此隐秘。 巴耶力顺着藤绳下了去,片刻之后只见到藤绳晃动,齐宁知道巴耶力已经到了丧洞,拉起藤绳,绑好向百影,轻轻放了下去,没过多久,感觉下面一紧,知道是巴耶力接应住,片刻之后,藤绳再次晃了晃,齐宁请了哲戈老爹先下去。 哲戈老爹虽然年过半百,但身子骨却硬朗,动作也灵活,也下了去,到最后,齐宁抓着藤绳,也顺着山壁往下去,距离崖顶约莫三四米处,果然发现山壁上开了一个山洞,巴耶力在里面拉住齐宁,齐宁进了洞内,便感觉一股寒气逼来。 巴耶力亲自背起向百影,哲戈老爹手中亮起了火折子,三人往洞里面兴行去,只见这丧洞弯弯曲曲,只走了二十来步,回头已经看不见洞口。 又走了十来步,齐宁便看见两边的山壁中豁然出现了棺材,知道是在山壁凿洞,然后将棺材放入其中。 走出一段路,棺材连着棺材,竟有数十具之多,身在这丧洞之中,阴气森森,寒气逼人。 齐宁知道若非巴耶力的好意,根本不可能进入者丧洞之内,往里又走了一小段路,终是到了一个比较空阔的石室里,正中间摆放着一具大棺材,巴耶力小心翼翼将向百影放下,向那大棺材跪拜下去,哲戈老爹也是放下箩筐跪下去,齐宁知道这大棺材里比非普通人,入乡随俗,也跪下去拜了几拜。 巴耶力起身来,解释道:“这是黑岩洞老仙人,是他带着部族在黑岩岭落脚。” 齐宁微微颔首,巴耶力这才道:“这里隐秘至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哲戈老爹从今日开始,便会守在这里,我会亲自将所需的物品和药材都送过来,侯爷不用担心。” 这丧洞之内虽然寒气逼人,但齐宁却感觉心中暖洋洋的,感激道:“洞主,此番真是多亏你了。” “侯爷不要说这话。”巴耶力转视哲戈老爹,问道:“哲戈老爹,这里比较阴冷,是否对这位朋友有伤害?” 哲戈老爹摇头道:“他身上的伤势,寒气对他反倒有力。他经脉受损,寒气越浓,气血流淌就会缓慢,对他修养有好处。不过需要不少药材,要在这里慢慢调养。” “有劳哲戈老爹了。”齐宁感谢道,心想向百影安顿在这里,确实是最为安全的地方,6商鹤那帮人就算阴险狡诈,也绝不可能想到向百影会藏身黑岩洞丧洞之内。 “侯爷,我去取被褥和食物过来。”巴耶力道:“你可在这里待一会儿,有什么嘱咐,尽管告诉哲戈老爹。”行了一礼,径自离去。 齐宁知道这巴耶力恩怨分明,做事爽快,并不废话。 等巴耶力离开,哲戈老爹从箩筐取了草药,拿了石杵杵出药草里的汁水,然后倒入到向百影口中,连续三次,哲戈老爹这才收手,齐宁知道这药草必然对向白影有意,向哲戈老爹微笑点头,便在此时,却听得向百影一阵咳嗽,咳嗽声音也是颇为无力,哲戈老爹轻声道:“不要和他说太多话。”却是走开出去。 齐宁这才过去扶住向百影坐好,轻拍向百影背部为他顺气。 向百影咳嗽片刻,终于歇止,微睁开眼睛,瞧见齐宁,勉强一笑,有气无力道:“好孩子,你你又救了我一遭!” “向叔叔,你少说话,我已经找了大夫,他可以为你疗伤。” 向百影微微摇头,却是微笑道:“我本想使用逆筋经除掉白虎白虎那个逆贼,却还是被他算计,嘿嘿,白虎效命丐帮三十多年,他对我不满,我心里有数,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他真的敢谋逆背叛!”又是轻声咳嗽。 “向叔叔,白虎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这背后必定还有黑手。”齐宁道:“他定是有了靠山,才敢对你下手,至若那个6商鹤,也还不够格做他的靠山。” 向百影微微颔首,轻声道:“丐帮传续数百年,只是为了让穷苦的乞儿们不受人欺负,一直以来,也也从不欺辱他人。如今丐帮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数十万,高手云集,我只担心担心如果真的被白虎篡位,他利用丐帮兴风作浪,不但天下不得安宁,便是便是丐帮也会深受其害!” 齐宁皱眉道:“向叔叔,你是说白虎想要用丐帮兴风作浪?” “白虎没有那个能耐和心机。”向百影冷笑一声:“他才干平庸,只是靠他自己,也也掀不起大风浪,丐帮四大长老,青龙有才干,但性情太过暴躁耿直,朱雀老成谋事,但但魄力太小,难成大事,只有只有玄武文武双全,心思慎密,本是最为合适的继承人!” “相熟苏,玄武长老对你是否忠诚?”齐宁问道:“若是值得信任,我去找他,告诉他真相,让他护着你。” 向百影微微摇头,道:“玄武与白虎素来不和,他他二人手下都是有十余万帮众,一旦告知真相,丐帮从此便会彻底决裂,内乱四起!” 齐宁苦笑道:“向叔叔,丐帮事务,我并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也不知如何是好。”顿了一下,才道:“只能先让你养好伤,元气恢复之后,再做打算。” “我虽然性情不羁,凡事看得很开,但是但是这一次只怕是没有机会了。”向百影气息微弱,苦笑道:“叫花子总以为看透人心,凡事都在掌握之中,对人也素来以诚相待,谁知道嘿嘿,最后却是死在这上面,好孩子,以后你可要记着,人心难测,切不可轻信任何人。” 齐宁心知此番6商鹤背后捅刀,确实让向百影万念俱灰绝望至极,劝慰道:“向叔叔,6商鹤那等卑鄙小人,不用去管他,我定会找机会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向百影轻叹一声,道:“网,背后有一张网,用心险恶白虎没能耐,可是那只黑手想要利用白虎掌控丐帮,让丐帮为其所用,这才是这才是最危险之事,若是得逞,后果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九四章 嘱托 齐宁皱眉问道:“向叔叔,你可能猜知那背后黑手究竟是何人?这帮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向百影摇头道:“我虽然确信白虎为人所利用,可是这背后黑手究竟想做什么,一时还没有头绪。”顿了一顿,才道:“白虎是丐帮长老,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经不算低,普通门派的宗主,白虎也不会放在眼里,能让能让白虎俯听命,对方不但不但有足够吸引白虎让其敢于谋逆的条件,而且而且地位定然极高,否则白虎绝不可能有如此胆量铤而走险。” “地位极高?”齐宁微一沉思,才道:“江湖之上,地位比丐帮长老还要高的,恐怕也没有多少人。,除非是八帮十六派的宗主,还勉强能够凑合。” 向百影只是说了这番话,看上去就已经显得异常疲惫。 他经脉俱损,根本不可能利用内力提神养气,反倒是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不少,齐宁见他疲惫,忙道:“向叔叔,你先别说话,在这里休养。是了,这里十分安全,不必担心有人找过来。” “嘿嘿,想我向百影这二十年来,纵横江湖,想不到如今却是落得如同丧家之犬。”向百影自嘲笑道:“好孩子,我已经是废人一个,可是有两桩事情,你代我去做。” “向叔叔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齐宁立刻道:“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全力以赴。” 齐宁本就是性情中人,向百影遭此大变,心中既是难过又是同情,听他有两桩事情交代,心知若非迫不得已,向百影如此豪杰也不会出口求人。 向百影欣慰一笑,道:“第一桩事情,你你去大光明寺,找找空藏大师!” “大光明寺主持空藏大师?”齐宁一怔,心想这两人也有交情?但立刻想到,大光明寺虽然是皇家寺院,但在江湖上却有着不可撼动的极高地位,而且大光明寺乃是佛宗之,统领天下寺庙,其声势可不在丐帮之下。 空藏大师乃是大光明寺主持,向百影却是丐帮帮主,这两人在江湖上都属于顶尖人物,互相有交集,倒也不算奇怪。 向百影轻声道:“你拜过山门,能能上山见到空藏大师。” “好。”齐宁点头道:“向叔叔,见到空藏大师,我要和他说什么。”想到什么,立刻道:“向叔叔是让我通知空藏大师,让大光明寺的人来接你,唔,大光明寺人多势众,如果真的在大光明寺休养,天下无人能够靠近。” 向百影却是轻轻一笑,道:“你当我害怕丢了性命吗?我已经是废人一个,这条性命已经不打紧了。”神情严肃起来,道:“好孩子,你你凑近过来。”想要挣扎,但全身却是动弹不得。 齐宁忙将耳朵凑近过去,向百影低语一句,才道:“你见到空藏大师,只说这一句话,他便知道你是我让你前去。” “那那见到他之后,又该如何?”齐宁问道:“是否要将向叔叔的下落告诉空藏大师?” 向百影摇头道:“莫要告诉任何人。我虽然是废人,但如果落在别有居心之人手中,反倒要生出乱子来,无论生死,暂时就在这里最好。”瞧了中间那具大棺材一眼,笑道:“咱们这是在黑岩洞的丧洞之内?” 齐宁心想自己也没有告诉向百影所处何地,这向百影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够一眼看出。 “只有花苗人才会在山洞之中丧葬先人。”向百影道:“你与黑岩洞渊源颇深,也只有往这里来了。” 齐宁道:“向叔叔,你你能猜到我会送你来这里,那帮贼人!” “他们或许会怀疑,但绝不会想到我会藏身在丧洞之内。”向百影道:“此处目下是最为安全之所。”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只需向空藏大师说明,我受奸人所害,与他之间的约定,只怕无法履行。” “约定?”齐宁一怔,心想这丐帮帮主和大光明寺主持又有什么约定? 向百影轻声道:“你不必知道是什么约定,这对你更好。” 齐宁道:“向叔叔放心,回京之后,我立刻去见空藏大师,将你的情况告之于他。他既然是大光明寺的主持,就该主持正义,到时候我向他揭穿6商鹤和白虎的卑鄙无耻,这样!” 向百影立刻道:“不必多说一句,更不必提白虎与6商鹤。” 齐宁一怔,见向百影神情坚定,心想你既然与空藏大师有交情,空藏大师乃是佛宗泰斗,有他插手此事,6商鹤和白虎绝无对抗之力。 但马上就明白,白虎是丐帮叛逆,6商鹤与向百影也算是有结义之名,向百影虽然武功全失,但显然也是不想让大光明寺插手到丐帮内务,他与6商鹤乃是私人恩怨,也不想让大光明寺卷入其中。 “向叔叔,你放心,我不多说。”齐宁明白了向百影心意,立刻道:“除了此事,还有什么吩咐?” 向百影却没有立刻说话,沉默片刻,才道:“这件事却要难为你!” “向叔叔,你有什么只管说。”齐宁道:“我能办到的,自然去办,就算办不到,也会尽量想办法。” 向百影犹豫一下,才道:“六月十八,襄阳古隆中,丐帮召开青木大会,四大长老,二十八多舵主以及各分多下属的诸多大小头目,都会在古隆中聚集。丐帮四方分领,总是有些毛病的,青木大会便是丐帮的赏罚大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此外也是要在大会之上选拔信任。” “古隆中?” 向百影微微颔:“青木大会三年一度,每次大会总会有些波澜,但一直也没有酿出什么事端来。不过这次青木大会,白虎那帮人必定要掀起波澜,若是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齐宁皱眉道:“向叔叔,白虎虽然谋逆,但尚有三位长老,他们岂能让白虎轻易夺得帮主之位?” “我先前说过,朱雀魄力不足,白虎背后有人撑腰,若是得势,朱雀只怕不会与他相争。青龙武功虽好,但生性耿直,统领东边青龙七宿,却也是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定会被白虎所利用。”向百影神情凝重:“玄武虽然谨小慎微,有实力与白虎抗衡,但他年纪太轻,在丐帮的资历不能与白虎相提并论。” 齐宁苦笑道:“朱雀明哲保身,青龙为人不合群,玄武资历太浅,向叔叔是担心这三人不能一条心。” “本性难改。”向百影叹道:“这些人俱都是心高气傲,在我面前倒是服服帖帖,可是让他们向别人低头,那是万难做到。” 向百影虽然只是简略说了一番,但齐宁却已经明白,丐帮四大长老,互相之间相处的其实并不和睦,从前有向百影镇住,都不敢怎样,可是没有向百影在场,这些人却都是谁也不服谁。 “向叔叔,你想让我做什么?”齐宁问道:“你先前说玄武长老有能耐继承帮主之位,莫非是想让我帮主玄武?” 向百影摇头道:“六月十八青木大会,你替我去一遭。” “啊?” 向百影盯着齐宁,缓缓道:“玄武资历尚浅,我们是想假以时日,多加历练,再将这幅重担交托于他。”向百影神情肃然:“可是以他现在的处境,当真要争做帮主,白虎固然极力阻止,青龙和朱雀也必定不会赞同。”顿了一顿,才道:“青木大会之上,帮助之位绝不能落入白虎这等宵小之手,否则丐帮必将大祸临头。” 齐宁道:“向叔叔放心,丐帮青木大会,我必定前往,也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白虎夺得帮主之位。” “你不但要阻止他,而且而且还要帮我拿下帮主之位。”向百影正色道:“你去夺下丐帮帮主。” 齐宁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啊”了一下,猛地清楚,全身一震,失声道:“你你让我去做丐帮帮主?”只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虽然是假冒的锦衣候,但毕竟如今确实是侯爵在身,堂堂大楚帝国的锦衣候,去争做丐帮帮主之位,这实在是荒谬至极,齐宁忍不住想,看来向百影经脉受损,这脑子也开始糊涂了。 向百影却是直直盯着齐宁,道:“你不答允?” “向叔叔!”齐宁感觉头皮麻,不仅抬手挠了挠,有些尴尬道:“我我是朝廷侯爵,那个!” “如此说来,你是瞧不上这些叫花子?”向百影淡淡道。 齐宁忙道:“向叔叔,你可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哎,只是让我去争做帮主,实在有些实在有些异想天开。我不是丐帮弟子,而且而且对丐帮事务一无所知,你方才说玄武长老文武双全,仅仅是资历尚浅,就成为争做帮主的障碍,我连丐帮弟子都不是,怎么可能被丐帮接受。” 向百影摇头道:“你只以为这次争做丐帮帮主是江湖之事?你听好了,此番帮主之位,关护无数生灵,而且事关天下局势,绝非江湖之事那么简单,已经算是国事了。”目光坚定,肃然道:“正因为你是锦衣候,所以帮主之位,你非要拿下不可。” 第四九五章 离火燎天 齐宁只觉得此事当真是匪夷所思,心想自己身为侯爵,即使自己愿意按照向百影的吩咐去抢那丐帮帮主之位,但朝廷和丐帮两面都不可能答应。 当年八帮十六派与神侯府签订铁血文,看似是让朝廷插手了江湖事务,但细细一品,这其实反倒是江湖势力不愿意让朝廷过多插手江湖事务的铁证。 神侯府与江湖势力打交道,虽然实际上是官府衙门,但却从不以官府身份与江湖势力处理事务,反倒是处处遵循着江湖规矩,如此一来,江湖势力只需要与神侯府一个衙门接触,其他朝廷势力反而无权过问江湖事务。 江湖势力从来都是反感朝廷势力插手其中,锦衣候作为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名动天下,如此人物去抢夺丐帮帮主之位,丐帮自然是大为反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齐宁夺得其位。 反观朝廷,自然也不可能放任堂堂侯爵去做叫花子的头儿,即使丐帮是天下第一帮,但侯爷去做丐帮帮主,那也是有辱朝廷威严和脸面的事情。 若是换作进京之前,能够成为丐帮帮主,麾下数十万之众,齐宁自然是求之不得,但如今他既然成了锦衣候,这丐帮帮主的位置是万万不能触碰,除非自己舍了侯爵之位,丢下整个锦衣侯府,投身丐帮。 “向叔叔,我知道你的担心。”齐宁轻声道:“你是担心白虎控制丐帮之后,兴风作浪,江湖上诸多势力都是看着丐帮行事,一旦丐帮闹起来,整个江湖也就乱了,如此一来,天下不宁。” 向百影道:“正是如此。江湖动荡,朝廷不稳,受苦的只能是天下百姓。” 齐宁肃然道:“向叔叔,阻止白虎阴谋得逞,我义不容辞,可是这帮主之位,我不是其他意思,但我确实不合适。” 向百影凝视齐宁,片刻之后,微低下头,若有所思,终是叹道:“这本就是难为了你。” “向叔叔,其实你恢复过后,这帮主之位依然该由你继承。”齐宁道:“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合不合适。” “哦?”向百影问道:“什么主意?” 齐宁坐在向百影身边,轻声道:“我当不当帮主,并不重要,咱们只要阻止白虎阴谋得逞,然后找一个人暂代帮主之位,岂不更好?” “暂代帮主之位?” 齐宁笑道:“向叔叔器重玄武长老,玄武长老登上帮主之位的障碍,是他的资历比不得白虎等人,但他的才干自然是公认的。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在青木大会之上,极力促成玄武长老暂代帮主之位。在向叔叔疗伤期间,丐帮的事务暂且由玄武长老处理,等向叔叔恢复之后,玄武长老再交还大权。” 向百影若有所思,轻声道:“暂代帮主,却非正式帮主。” “不错。”齐宁道:“只要不是正式帮主,其他人也就无法反对,而玄武长老如果真的能够暂代帮主之位,向叔叔也大可以借此考验一番,果真能够担当大任,向叔叔到时候将帮主之位传给他,也无不可。” 向百影想了一想,终于道:“好孩子,你给我叩三个头吧!” 齐宁一怔,不知道向百影为何突然提出如此条件,可是见他神情肃然,犹豫一下,还是跪在向百影面前,叩了三个头。 向百影不能动弹,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笑容,道:“好,起来,起来。”又道:“你这几日就留在这里,我有几招自创的功夫想要传授给你,此门功夫是我苦心钻研出来,本想找个合适的徒弟传承下去,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人选。若是再不将之传承下去,这门功夫只怕从此断绝。” 齐宁这时候才恍然明白,向百影让自己跪下叩三个头,确实确立了师徒名分,如此才能将那门功夫传授给自己。 凭心而论,齐宁对向百影的武功自然是羡慕至极,他知道技多不压身,虽然自己杂七杂八如今也有了些功夫在身,但却一直没有真正得到名师指点。这向百影如今虽然是废人一个,但此前除了五大宗师之外,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能亲授武功,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成都府那头,虽然与神侯府轩辕破等人说好在那边碰头,但向百影既然传授武功,就只能让他们多等几日。 半夜时分,巴耶力送了被褥和一些食物以及饮水过来,他身强体壮,一次带来的东西着实不少。 哲戈老爹又向巴耶力说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巴耶力答应回头便即送过来。 接下来几日,齐宁除了和依芙偶尔耳鬓厮磨之外,白天便即睡觉,晚上等到夜深人静,则是偷偷来到丧洞。 向百影虽然手足不能动,但却以口相授,齐宁按照他所说的招式习练,但凡有错处,向百影立刻指出来,齐宁听得这功夫的口诀便十分玄妙,而武功招式也是异常诡妙,心知定是极为高深的功夫。 他记忆力极好,又甚是聪明,在武道方面,确实有出众的悟性,每次进到丧洞之内,半刻也不得停歇,向百影从头至尾细细传授,但凡齐宁有些错误之处,甚至出口呵斥,齐宁悟性虽高,但这套功夫确实玄妙,变幻莫测,向百影又不能亲自演示,只能口传,有时候一个招式便要耗去大半个时辰。 哲戈老爹的医术与不死圣手黎西公自然有着极大的差距,但是要提振向百影的精神,却并非难事,每次向百影传授武功,哲戈老爹都是远远离开到洞口那边去。 这套功夫的名字也是十分古怪,每七招浑成一体,第一日学了七招唤作离火燎天,第二日唤作地水破军,到第三日却是乾坤巽风,第四日却又是泽地归元,等到第五日,却是地转星移。 虽然每夜只有区区七招,可是学起来却实在不容易,不但是因为向百影无法演示,更是因为这些招式异常精妙,也幸亏齐宁悟性惊人,连续五夜,大致将这些招式俱都掌握。 到第六日晚上,齐宁到得丧洞之内,本以为还要苦学一夜,向百影却是道:“连续五夜,你大致学会了我这套功夫。这五夜我都是教你招式,并无教你招式运气技巧,有招无力等若有躯无魂,自今夜起,我便教你这套功夫的运气法门。” 这夜开始,向百影便详细传授每一招每一式的运气法门。 这套功夫的每一式运气法门都是大不相同,甚至每一式之中的七招,运气法门也略有不同。 齐宁本就内力充沛,根基颇厚,向百影口授一番,他便按照方法试练一番,如此连续三夜过去,才大致明白。 “这套功夫绝非我所传授的这般简单。”向百影教导道:“同样一拳打出,有人可以碎岩裂石,有人却是软绵无力,同样一个招式,悟性极高便能打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威力,悟性极低的人只能是花拳绣腿。你平日里多加习练,但有空闲,多多钻悟,对你的武道修为定是大有裨益。” 向百影身受重伤,却不辞辛苦,连续数夜强撑精神指点武学,齐宁心下大是感激,跪倒在地,道:“向叔叔,我定会时时钻研,绝不会辜负你的授艺之恩。” “莫说恩情。”向百影笑道:“若非你母亲,我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此番若不是你挺身相救,我也苟活不到现在。我只是怜惜这套功夫就此断绝,所以才传授于你,究竟有多大的修为,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齐宁恭敬点头,向百影这才道:“你在这边已经耽搁多日,也该离开了。” “向叔叔!” “你不必担心我。”向百影含笑道:“我在这里,安全至极,你还有事在身,就不要在这边继续耽搁。”靠在被褥上,闭上眼睛:“你现在就去吧,我有些疲累,要睡上片刻。” 齐宁知道此番离开,短时间内只怕不能相见,这些时日与向百影朝夕相处,一时间倒有些不舍,还想说话,却听到向百影呼噜声响起,他心知向百影是故意这样,不想说太多离别之语,当下默默叩了三个头,起身来,过去为向百影盖好,这才转身离开。 齐宁趁着寨子里的人们还没有起身,回到依芙的吊脚楼外,远远便瞧见依芙坐在吊脚楼的楼梯处,蜷着双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呆呆望着天边出神,轻步过去,依芙瞧见齐宁上楼来,立刻起身来,脸上现出笑容道:“你又一夜没睡?” 依芙聪明的紧,齐宁头两夜去学武,她便觉得奇怪,到第三天,便已经死缠烂打问出了原因,齐宁虽然告知丧洞藏人,却并无说出向百影身份,依芙知道丧洞有人藏身,也是大吃一惊,心知此事事关重大,齐宁不多说,她也不多问。 这一夜下来,耗费心神颇多,齐宁想到马上便要离开向百影,心下倒有些黯然,拉着依芙手,在楼梯坐下,柔声道:“你不会也是一晚上没睡吧?这样可不好,你伤势才刚刚痊愈,定要好好保重身子。” “你当我是富家的千金小姐吗?”依芙轻笑道:“我出生在这山里,可不是娇生惯养,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齐宁叹了口气,摇头笑笑,轻握依芙柔荑,轻声道:“依芙姐,我明天就要走了,准备回京城!” 依芙本来带着微笑,听得此言,娇躯一颤,俏脸微微变色。 第四九六章 惊天噩闻 依芙听得齐宁要离开西川返京,脸色微变,但立刻便挤出笑容,轻声道:“你到西川已经很长时间了,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好,也也该回去了,京城里的家人一定很牵挂你。” “可不是只有我回去。”齐宁握紧依芙柔荑,柔声道:“我准备今日就和你阿兄说,让他将你下嫁于我。你随我进京,见过侯府家人,我向太夫人禀明,然后开始筹备婚事,等那边准备好,再派人过来请你阿兄和族中的长老们过去。是了,还有大苗王,这次没有时间过去与他相见,只能等到我们大婚之时,请他去京城为我们主持大婚了。” 依芙一怔,眸中已经泛出一丝泪光:“你你真的要娶我这样的野女子?” “野女子?”齐宁笑道:“野女子又如何?我的依芙姐心地善良坚强,貌美如花,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只怕你嫌弃我,不肯下嫁。” 依芙咬着红唇,侧身偎依到齐宁怀中,声音颤抖:“你这样说,我我心里好高兴。” “等天一亮,咱们就去找你阿兄。”齐宁道:“你也不必准备什么,到了京城,都能置办。” 依芙轻声道:“可是可是我现在不能和你走。” 齐宁一怔,皱眉道:“你不想嫁给我?” “不是。”依芙幽幽道:“我们苗家女子从一而终,我我既然成了你的人,今生今世,自然只有你一个男人,你便是想跑,那也跑不了的。” 齐宁哈哈一笑,道:“那就是了。” 依芙轻声道:“可是之前黑岩岭被官兵围困,寨子里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安心下来,而且而且背后陷害我们黑岩洞的幕后真凶还没有找到,你这次破解了他们的轨迹,难道他们不会卷土重来。阿兄阿兄性情耿直,身边有没有得力帮手,我!” “你是担心若是再有意外,巴耶力洞主一个人无法应对?”齐宁皱眉道:“那帮贼人还敢对黑岩洞不利?” 依芙轻叹道:“我只怕他们不会再陷害黑岩洞,可是如果不找出真正的凶手,我就算和你去了京城,心里也不会踏实。这些年来,我跟在阿兄身边,一起打理黑岩洞六寨,阿兄也习惯有我在他旁边帮他料理!”见齐宁脸色有些不好看,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你不要着急,依芙既然做了你的女人,这颗心就只在你这里,就算是到了死的那一天,心里也只有你一人。” 齐宁立刻打断道:“不许胡说。” 依芙浅浅一笑,道:“我也想和你一起去京城,可是黑岩洞眼下离不开阿兄,阿兄也离不开我,我这时候离开,阿兄不会阻拦,可是!”幽幽叹了口气,只是轻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齐宁皱眉道:“你是说,只有找到陷害黑岩洞的幕后真凶,你才能离开这里?” 依芙道:“至少眼下不是离开的时候。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能丢下阿兄和黑岩洞六寨不管。” 齐宁叹了口气,随即握起拳头,神情坚定,道:“依芙姐,你放心,这事儿就算那帮贼人想就此停手,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我回京之后,面见皇上,不但要让皇上免去你们的税负,而且定会让朝廷派人彻查此事,不找到幕后真凶,我绝不罢手。” 依芙眸中显出感激之色,齐宁轻轻将依芙拢在怀里,柔声道:“我知道你的性情,你是个有担当的女子,如今你既然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帮你分担你的担子,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幕后真凶揪出来。” 依芙轻嗯一声,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等到真凶被找出来,绳之以法,我定会陪在你身边。” 齐宁抱紧依芙,吻了吻她额头。 等到天亮,齐宁去见了巴耶力,交代一番,便即让齐峰等人准备离开黑岩岭,先往成都去。 巴耶力和依芙带人将齐宁等人一直送出黑岩岭,齐宁和依芙都是心中不舍,离开黑岩岭之际,齐峰身上背着一件东西,用黑袍子裹着,众人也不知是什么,下了山后,一行人骑马径自往成都去。 途中不止一日,者日黄昏时分赶到成都,进了城后,齐宁吩咐齐峰等人径自去官驿,自己则是直往刺史府去。 韦书同听得禀报,立时迎出来,拱手笑道:“侯爷辛苦,快进内堂用茶!” 两人进到正堂,落座之后,韦书同遣退下人,过来在齐宁边上的椅子坐下,低声道:“侯爷安然无恙,下官就安心了,这几日派人打听侯爷下落,一直没有音讯,实在叫人担心。” “有劳韦大人挂念。”齐宁笑道:“千雾岭之役,多亏韦大人后勤保障。” 韦书同端起茶杯,笑道:“下官到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听说那位九溪毒王秋千易已经甘愿伏法,这都是侯爷之功,此番虽然没有剿灭黑莲教,但是能将秋千易带回京城,也算是能向朝廷交差了。” “韦大人,李弘信这些时日可有什么动静?”齐宁端杯问道。 一提到李弘信,韦书同脸色就不好看,放下茶杯,冷笑道:“此人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李源死后,蜀王府到处白布白幡,下官还以为他是要办丧事,派人前去祭奠,谁知道蜀王府大门紧闭,大小官员和成都的士绅豪强全都被挡在了大门之外。” “哦?”齐宁皱眉道:“这是为何?” 韦书同冷哼一声,道:“我派人打听,才知道李弘信并没有准备将李源下葬。李弘信派人打造了一副铜棺,将李源尸放入铜棺,还找了用药的高手,在李源尸上放上了药水,防止他尸身腐坏,如今那具棺材据说就摆在蜀王府的后堂之中。” “铜棺?” 韦书同点头道:“下官听说,李弘信要将李源尸保存下来,声称一日不找到杀人真凶,李源的棺材就一日不下葬。”抬手抚须,冷笑道:“他这明摆着就是冲着下官而来,什么不找到真凶就不下葬,那是要取了下官的性命,给他儿子陪葬。” 齐宁淡淡道:“他有这个胆子,胆敢砰韦大人一根毫毛,朝廷便要让他李家鸡犬不留。” 韦书同听得齐宁这般说,心下大是欢喜,立刻道:“侯爷放心,李弘信想要谋害下官,他还没那个本事。”目光锐利,道:“既然是撕破了脸,下官和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最近下官已经下令,检查西川官兵,借此机会,定要将混杂在西川官兵之中的李家党羽全都摘除出去。” “韦大人要肃清混在西川官兵中的沙子,自然是没错,不过不要操之过急,免得李弘信狗急跳墙。”齐宁低声道:“软刀子慢慢来,不必心急,只要盯死了他,让他无法动弹,他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下官也已经向皇上上了折子,奏明了黑岩洞事件的真相。”韦书同道:“下官在折子里说的很清楚,黑岩洞是被人所陷害,李弘信却再三催促下官出兵,下官为了维护朝廷纲纪,派兵围困,但是察觉其中有异,并未轻易攻打。小侯爷来到西川,明察秋毫,查出黑岩洞是被人所陷害,而且查出李源在黑岩洞作威作福,盘剥黑岩洞百姓,导致黑岩洞无力缴赋,下官在折子里恳请皇上免去黑岩洞五年赋税。”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下官本是想等侯爷回来之后,先给侯爷过目,但侯爷迟迟未归,下官担心皇上着急,所以!” 齐宁知道韦书同这道折子及时为他自己开脱,也是为了卖自己一个好,含笑道:“韦大人折子里的话,句句属实,我回京面见圣上之后,定当如实奏明,而且这次韦大人行事谨慎,三思后行,才没有误杀无辜百姓,功劳卓著,这也是要向皇上奏明的。” 韦书同立刻起身,拱手道:“下官在此谢过侯爷。” 齐宁摆摆手,笑道:“韦大人,咱们是自家人,就不用如此客气。西川关乎我大楚的安危,我回京之后,这里就要拜托你了。” “效忠朝廷,效忠皇上,下官万死不辞。”韦书同肃然道,随即坐下,压低声音道:“侯爷,下官秘密派人搜寻了李弘信捐建的那些寺庙,现果然有古怪。” 齐宁精神一振,问道:“有什么现?” “没有任何现。”韦书同低声道:“可恰恰如此,反倒是最大的现。下官得到禀报,李弘信捐建的那些寺庙,本来都有僧人在其中,可是一夜之间,那些寺庙都变的空空荡荡,竟是连一个人也不见,搜找其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找到,但是却现了车辙痕迹。” “车辙?” 韦书同点头道:“不错,找寻的那些寺庙,全都有车辙痕迹出现,也就是说,在下官派人搜找之前,有东西从那些寺庙之中运走,但是车辙的痕迹到半道上便突然消失,不知去向。” 齐宁抿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轻声道:“此事不能放过,还要细查,定要查清楚运走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又运到哪里去。韦大人,寺庙的东西早不运走晚不运走,恰好在我们起疑心的时候转移,这李弘信果然是狡诈,你要多加小心。” 韦书同立刻道:“侯爷放心,下官豢养了一批门客,不少都是擅长跟踪搜查,此事下官不会放过。”顿了一顿,才道:“只是最近西川只怕有些麻烦,丐帮恐怕要闹事了。” “丐帮?”齐宁皱眉道:“此话怎讲?” “黑莲教主杀了丐帮帮主,丐帮岂能善罢甘休。”韦书同端起茶杯,“最近大街小巷丐帮弟子活动频繁,下官派了人严密监视丐帮的动静,免得这帮叫花子闹出波澜来。” 齐宁骇然道:“黑莲教主杀了丐帮帮主?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ps:感谢大风车转啊转好朋友的舵主捧场,感谢貝大大老兄弟的破费,感谢灵与祖、风中求静dyd、滚烫的手指、暮宇晨风、山哥威武霸气、潇潇销、书友4487o111、菜农一号、腚眼看世界、紫宇1、我的爱妃fi、vipe、青春依旧燕子、给我一支烟、自愈系、易水86、书友41279428、书友44856157、瑜伽行者2o15、侯嘟嘟她爸、书友358o6789、书友2599o533、柳方妖无、书友22o97287等诸多兄弟的捧场打赏,让你们破费了,感谢你们对沙漠的支持和鼓励! 第四九七章 颠倒是非 齐宁听韦书同说黑莲教主杀死了向百影,大是惊骇,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刚刚从黑岩洞马不停蹄赶回到成都,进城之后,径自便来到了刺史府,离开黑岩岭的时候,向百影还是安然无恙,怎第一到了成都,向百影却已经被黑莲教主所杀。 而且他心里明白,在千雾岭迷花谷之中,黑莲教主与青铜将军两败俱伤,看当时情形,黑莲教主受伤不轻,怎可能突然就离开了千雾岭,找到黑岩洞去杀死向百影。 就算此事当真,韦书同又怎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侯爷,侯爷!”见得齐宁一脸震惊之色,韦书同忙轻声叫道:“您您没事吧?” 齐宁问道:“韦大人,你是从何听来的消息?是,事后得知这道消息?” “侯爷一点风声也没听到?”韦书同倒有些意外,“据下官所知,此时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进城的时候,侯爷没瞧见丐帮弟子在大街小巷出没频多?” 齐宁进城之后,径自来刺史府,倒也没有关注丐帮弟子在成都的活动,问道:“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不是,下官已经得知这消息两三天了。”韦书同道:“这事情好像也就发生不到半个月,下官在西川多有耳目,所以早早知道。是了,神侯府的轩辕校尉如今就在成都,他似乎已经开始调查此事。” 齐宁听韦书同说已经得到消息两三天,更说事情发生已经有半个月,便知道纯属造谣,就在两天前,自己还蒙受向百影传授武功,向百影虽然手足俱废,但却是活得好好的,哪有被黑莲教主所杀。 可是齐宁却敏锐地感觉到,既然西川开始传言向百影死在黑莲教主手里,这背后必不简单,他第一时间便断定与6商鹤和白虎长老脱不了干系。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有人禀报:“报,大人,神侯府轩辕校尉求见!” 韦书同笑道:“轩辕校尉在成都等着侯爷一同回京,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侯爷回来,他与侯爷已经越好,不好先走,只让文曲校尉韩天啸带了几人先回京城复命,自己还在成都等待。他让下官见到侯爷过来,立刻派人去告知一声。”令人去请轩辕破进来。 片刻之后,只见到轩辕魄踏步而来,行走之时,虎步龙行,颇有气势,破军校尉严凌岘和西门战樱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韦书同已经起身来,上前拱手笑道:“轩辕校尉!” 轩辕破也是拱拱手,转向齐宁拱手道:“侯爷!” 齐宁也站起身来,尚未说话,西门战樱已经忍不住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们在这里等了十多天,我看你是只顾玩乐,都忘记回京城复命了。”语气之中大是不满。 “你怎么知道我是玩乐?”齐宁心知西门战樱性子急,他们在成都滞留十几天,对急性子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却云淡风轻笑道:“我在办正事,所以耽搁。” “你有什么正事。”西门战樱没好气道:“也不知道和什么人到处逍遥去了!”说到这里,忽地感觉自己的话说的实在有些多,而且场合确实不对,若是单独相处,这般嘲讽几句也倒罢了,可是西川刺史和轩辕破俱都在场,还是少说为妙,总要给齐宁一些面子,撇过脸去,颇有些气恼。 齐宁也不好当着几人的面与西门战樱斗嘴,心想这大屁股妞骨子里还是有些野性,温柔不到三分钟的主。 轩辕破倒是不多问,只是笑道:“侯爷事情是否已经办完?我是来与侯爷说一声,此行回京,卑职恐怕不能陪着一同上路。” “哦?”齐宁一愣,心想你们在成都等着,不就是为了等我一起回京,怎地临到头来却又改变主意,岂不是白等这么多天,但立时便想到,轩辕破不能通行,恐怕与丐帮那件事情有关,问道:“轩辕校尉是因为丐帮帮主之事?” 果然,轩辕破颔首道:“据闻黑莲教主杀死了丐帮帮主向百影,此乃江湖头等大案,卑职只能留下来调查。小师妹和七师弟会陪同侯爷进京。”试探问道:“侯爷可知道秋千易现在身在何处?” “他既说在成都等我,不会食言,应该会找上我。”齐宁坐下之后,抬手示意轩辕破也坐下,轩辕破拱了拱手,在齐宁对面坐下。 严凌岘和西门战樱的地位比之齐宁甚至是韦书同要低得多,自然不能坐下,只能站在轩辕破身后。 听齐宁十分肯定秋千易会守约,西门战樱忍不住道:“你当真以为秋千易会遵守信诺?我担心他已经找了地方躲藏起来,你再也找不见。” “小师妹,休得胡言。”轩辕破低斥一声,这才向齐宁笑道:“侯爷,其实如果秋千易在这里,卑职想问他几个问题。” 齐宁点头道:“我明白,你是想从秋千易这边开始调查黑莲教主杀死丐帮帮主的案子,轩辕校尉,这则消息,从何而来?” 轩辕破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见过丐帮的白虎长老,此人统领西边白虎七宿分舵,在丐帮四大长老之中,资历最高,整个丐帮,除了向帮主,他应该算是第二号人物。就在几天之前,丐帮弟子忽然在大街小巷活动起来,大是反常,白虎长老也忽然找到了卑职。” “他找到了你?”齐宁皱眉道。 轩辕破颔首道:“不错,卑职是从他口中,得知了向帮主遇害的消息。” “他是亲眼所见?”齐宁心中冷笑,暗想向百影死里逃生,白虎长老和6商鹤自然是担心向百影秋后算账,为此定是谋划了更为阴险的对策。 轩辕破道:“白虎长老并未看到黑莲教主动手,但是却从向帮主口中得知了真相。”顿了顿,才道:“侯爷十几天前,可去过影鹤山庄?” 齐宁微微点头。 “据说侯爷当时与向帮主一同前往。”轩辕破道:“受到影鹤山庄庄主的款待。而且据卑职所知,向帮主投身丐帮之前,乃是封剑山庄的少庄主,与6商鹤有八拜之交,有过命的交情。” 齐宁一听到“6商鹤”三字,心中一阵厌恶,但神情淡定,含笑道:“八拜之交是有的,交情是否过命,我还真不晓得。轩辕校尉,为何会提到影鹤山庄?” 轩辕破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来,走到齐宁身前,取了一封信笺,双手呈给齐宁,齐宁有些奇怪,伸手接过,见到信笺已经拆开过,外面只写了“义兄亲启”,并无留款,从里面取出信来,扫了一眼,眉头立时皱紧。 “侯爷,这是从6商鹤手中得到的信笺,乃是向帮主亲手所留。”轩辕破回到座中,“属下知道向帮主与6商鹤是结义兄弟,所以事发之后,找到了6商鹤,而6商鹤交出了这封信件。信件之中的内容,侯爷也看了,据说那日6商鹤与侯爷还有向帮主一同前往白马山打猎,途中也有许多人瞧见,应该不会有假。” 齐宁皱眉道:“确有此事!” “向帮主打猎中途,忽然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白马山。”轩辕破凝视齐宁道:“等你们打猎回去,向帮主已经离开,留下了这份信函。” 齐宁自然知道这封信函乃是假冒,当日另有伪造的信笺,齐宁还交给向百影瞧过,当时证明留言是假,那张纸条留之无用,也并无保存,此时却陡然冒出这样一封信笺,这其中自然是包藏祸心。 “信里说得很清楚,向帮主与人有约,要前去单独赴约。”轩辕破道:“向帮主究竟是赴谁的约,心里并无说清楚,但之后发生的事情,据我推测,向帮主应该是去见黑莲教主。”顿了一下,才问道:“侯爷,不止我所言,可有疏漏?” 齐宁心想你所说的大致不错,可是最要命的关节却偏偏不合,并无立刻反驳。 他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极为诡异,也异常复杂,自己不急着说话,先听轩辕破说完再做打算,笑道:“你继续说。” “向帮主离开三天之后,突然出现在了新平镇。”轩辕破道:“新平镇是丐帮奎木狼分舵所在之所,当时白虎长老正在新平镇,见到向帮主的时候,向帮主已经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齐宁暗想这话也没有说错,并无说话,轩辕破继续道:“根据白虎长老和当时在场的几位丐帮弟子证明,当时向帮主已经是无力回天,但临死之前,亲口对他们说,是黑莲教主以邪功伤了他,而且还将青木指环交给了白虎长老,交托了后事。” 齐宁皱眉道:“也就是说,向帮主是死在新平镇。”淡淡一笑,问道:“既然如此,向帮主的尸首当然就在白虎长老的手中,这应该没错吧。江湖上发生如此大案,轩辕校尉是神侯府的人,自然是亲自过问,想必已经见过了向帮主的尸首。” 轩辕破摇摇头,神色严峻,道:“卑职并无见到,因为向帮主的尸首为人盗走。” 第四九八章 两难之境 齐宁身体一震,眉头锁紧:“尸首被盗走?这是白虎长老说的?” 轩辕破道:“向帮主硬撑着一口气,赶到新平镇奎木狼分舵,说出了真凶,而且交托了丐帮大事,随即便过世。”神情凝重:“白虎长老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旦向帮主被害的消息走漏出去,只怕会引起波澜,所以封锁消息,他知道向帮主与6商鹤乃是结义兄弟,本来丐帮的事情不该由外人插手,但向帮主与6商鹤情同手足,如今遇害,白虎长老便想与6商鹤商议后事。” 齐宁心想向百影走脱之后,这两个卑鄙之徒果然是另有谋划,问道:“向帮主的尸首是如何被盗?”心中实在想知道那两人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白虎长老将向帮主的尸首安置在隐秘之处,而且派了帮中好手守卫。”轩辕破缓缓道:“按他所言,他准备派人向其他三位长老已经神侯府送讯,可是6商鹤抵达之后,两人一同去见向帮主的遗体,却发现遗体已经不翼而飞,不但如此,安排在现场的六名丐帮弟子,全都被人所害。” 齐宁心下森然,瞬间就明白那六名丐帮弟子只能是死在白虎手中,暗想这两人当真歹毒,为了布局,竟是毫不在意六名丐帮弟子的性命。 但又想到这两人连丐帮帮主都敢谋害,区区六名丐帮弟子又算得了什么。 “也就是说,除了白虎长老和少数几名丐帮弟子,并无人见到向帮主的遗体。”齐宁淡淡道:“向帮主所说的临终交托,也只是白虎一家之言。” 韦书同何其老练,如何听不出齐宁话中带有怀疑味道,抚须道:“轩辕校尉,侯爷,本来这江湖上的事情,我不好多插手,但毕竟是发生在西川地面,我就冒昧说两句。” 轩辕校尉立刻道:“这起案子,以后劳烦韦大人的地方还不少,韦大人若有什么发现,还请赐教!” 韦书同笑道:“我只有几处不大明白。首先,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岭,一度将黑莲教逼入绝境,由此黑莲教也应该明白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抗衡八帮十六派,几乎是不可能,秋千易能够进京伏法,亦可见他们确实不想继续开战,既然如此,黑莲教主为何还会杀死丐帮帮主?这岂不是要挑起更大的厮杀?” “黑莲教阴邪毒辣,那黑莲教主虽然是位大宗师,但行事鬼祟,或许他是记恨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岭,所以想要报复。”严凌岘进门之后,一直都没有吭声,此时终是开口道:“妖人鬼魅,行事本就不遵常理。” “破军校尉所言或许有道理。”韦书同也不得罪,含笑道:“如果说是黑莲教主果真杀了向帮主,那目的应该达到,为何会盗走向帮主的尸首?当然,也有可能向帮主的尸首并非黑莲教所盗,但是除了黑莲教,普天之下,又有何人敢进入丐帮分舵,杀死丐帮弟子,盗走帮主尸首?” 严凌岘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齐宁心想这韦书同毕竟不是一般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轩辕破微一沉吟,终于道:“韦大人所言极是,一开始卑职也确实有此疑虑。后来才知道,黑莲教或许另有更大的图谋。” “哦?”齐宁端起茶杯,问道:“这话如何说?” “死不见尸,而且一开始就封锁了消息,江湖上没有几人知道向帮主遇害。”轩辕破道:“韦大人说得极是在理,见不着尸首,便是卑职,也不相信向帮主那等高手会就此遇害。” 齐宁微微点头,轩辕破道:“而黑莲教盗取尸首的目的,就是让白虎长老无法证明向帮主确实已经被害。” 齐宁叹了口气,道:“轩辕校尉,你这样说,我倒有些糊涂了。你的意思是否想说,黑莲教主杀了向帮主,却又害怕江湖上知道向帮主被害,所以这才盗走尸首,说白了,黑莲教主就是害怕此事公之于众?” “堂堂大宗师,既然做了,却又畏尾,不敢担当,这这倒不像是那等高手的行事风格吧。”韦书同道。 轩辕破道:“不错,卑职说过,黑莲教是有更大的图谋。”顿了一顿,才道:“向帮主临死之前,向白虎长老说了一件事情,据白虎长老所言,黑莲教似乎是想在杀死向帮主之后,令人代替向帮主控制丐帮。” 韦书同微微变色,齐宁虽然知道这都是白虎的阴谋,却也是皱起眉头,问道:“代替向帮主控制丐帮?这岂不是痴人说梦。黑莲教有何能耐令人代替向帮主。” 轩辕破问道:“侯爷,黑莲教的鬼使洛无影,您应该还记得。此人易容术在普天之下,绝对可以位居前三之列。” 齐宁立刻明白意思:“你是说,黑莲教杀死向帮主,然后让洛无影变成向帮主,从而控制丐帮?” “向帮主临死之前,已经无力多言,但透漏出来的意思,便是如此。”轩辕破道:“此事尚未传散在江湖,但是白虎长老已经飞信传报西川丐帮各分舵,但凡见到有人冒充向帮主,立刻斩杀。”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白虎这一招还真是狠毒,如此一来,哪怕是真的向百影出现,也会被丐帮弟子误以为是黑莲教假冒,出手击杀,白虎自然是知道向百影如今武功全失,所以丐帮弟子遇见向百影,根本不必担心向百影有反抗之力。 但立刻想到,向百影评价白虎才干平庸,如此阴险毒辣的诡计,恐怕是6商鹤在背后出谋划策。 齐宁心知,只要自己现在向轩辕破告知向百影藏身在黑岩岭丧洞,亲自陪同轩辕破去见,白虎的阴谋便会立刻被揭穿。 可是向百影再三叮嘱,决不可透露他的藏身之所,甚至都不可告知大光明寺的空藏大师,齐宁自然不能直言。 他心里很清楚,向百影所担心的便是有人知道他藏身之处之后,会将其控制在手中,从而操弄丐帮,身为丐帮帮主,向百影必然要考虑到丐帮的兴衰存亡,他当然不希望因为他被人所控制,而导致丐帮也成为某些居心叵测势力的傀儡。 神侯府与江湖势力素来是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如果神侯府一旦知道向百影还活着,而且武功尽失,以西门无痕的性情,当然不会错过如此大好良机。向百影连大光明寺的空藏大师都不能完全相信,更何况本就有利益纠葛的神侯府。 陡然之间,齐宁竟是发现,6商鹤和白虎的阴谋固然多有破绽,可自己如今反倒是因为对方的阴谋,陷入了困局之中。 对方这一手可说极其厉害,不但让向百影处于绝境之中,甚至将自己也卷入其中。 莲花峰巅之上,所有人都亲眼看到是锦衣候力主罢兵息战,如果事情当真就此太平下来,那一切都好说,可是如果战云再起,黑莲教对八帮十六派甚至神侯府展开报复,那么所有人的矛头必然会指向锦衣候。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而没能斩草除根,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因为锦衣候之故。 6商鹤显然对向百影的性情极是了解,心知向百影重伤之下,绝不会暴露行踪,以免给神侯府等实力控制的机会,而且丐帮事务,向百影当然不希望外面的势力插手其中,也正因如此,向百影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出来指证白虎。 江湖朝堂势力错综复杂,互相之间具有戒心,泾渭分明,6商鹤身为老江湖,自然是早就看透其中的关窍厉害,这才敢铤而走险,下了这样一步极危险却又极其毒辣的狠棋。 要揭穿6商鹤和白虎的阴谋,齐宁就只能证明向百影还活着,要证明他还活着,就必须要向百影露面,可是如今的向百影,却偏偏不能显露踪迹,齐宁瞬间便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见得齐宁神情凝重,众人还以为他是在意向百影的遇害,西门战樱见齐宁样子,心下竟是一软。 她瞧见齐宁吊儿郎当模样的时候,心里便有气,禁不住便要挤兑几句,可是看到齐宁心事重重,便会心里发软,担心起来。 齐宁心知这中间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目下自己首先要做的便是保护好向百影,其他事情只能缓步而行,问道:“轩辕校尉接下来是要调查黑莲教是否与此事有关?” “黑莲教连尸首都盗走了,又怎能承认?”严凌岘立刻道:“早知如此,当日就该将黑莲教斩草除根,杀个鸡犬不留。这帮妖人生性歹毒,本就不能放过,如今果然酿出巨祸,丐帮帮主一死,这江湖客就要大乱了。”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齐宁而来,责怪齐宁当日强出头,让黑莲教死里逃生。 “住口!”轩辕破沉声喝道:“此处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说话?”抬手道:“给我滚出去。” 严凌岘被轩辕破当众呵斥,脸上一红,有些挂不住,低着头,快步出了去。 齐宁心想这严凌岘年轻气盛,说话有些冲倒也是可以理解,不过既然是身为神侯府吏员,应该也懂得规矩,自己是侯爵,韦书同是西川刺史,轩辕破在这里说话都要小心翼翼,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发出怨气,敢冲着自己来? 目光扫过西门战樱,恰好看到西门战樱也瞧着自己,四目接触,西门战樱身子一颤,立刻转开眼睛,齐宁瞧了瞧走出大门的严凌岘,随即又看了看西门战樱,他本就聪明得紧,猛然间明白过来,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第四九九章 毛骨悚然 严凌岘出去之后,轩辕破才向齐宁赔礼道:“侯爷,严凌岘年纪轻,说话鲁莽,还请侯爷大人大量,不要见怪。” 严凌岘其实比之齐宁还要大上几岁,齐宁却是一副老气横秋模样,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年轻人谁能不犯些过错。战樱不也经常犯错吗?我都不计较的。” 西门战樱立时竖眉,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说话别乱说。” 韦书同早就瞧出这小侯爷似乎对这大屁股姑娘有些想法,忙打圆场笑道:“轩辕校尉,你在西川调查此案,若有需要,尽管提出来,我能办到的,定当全力协助。” “多谢韦大人。”轩辕破立刻谢过,这才问齐宁道:“侯爷,若是秋千易到了成都,不知道能否容我询问几句?” 齐宁道:“轩辕校尉,你也知道,那九溪毒王心高气傲,便是我也把不住他的脾气。如果他愿意,自然是最好,可是他要不愿意,我也还真的无可奈何。”顿了顿,笑道:“不过此时既然牵扯到黑莲教,秋千易想必还是能做出一番解释的。” 轩辕破点头道:“如此甚好。后也不知何时启程?” “我倒是想明天就回去复命,不过秋千易还没有与我碰头,没能带上他,我也回不去京城了。”齐宁叹道:“只盼这位毒王能够尽快与我会合。” 西门战樱讽刺道:“他是西川毒王,也亏你真的相信他的话。难道他不到成都,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我说过要带他回京,否则不就是失职之罪?”齐宁笑道:“不过留在成都也没什么不好,这里好吃好喝,而且西川美女如云,还有韦大人在这边照顾,总不能苦了我,韦大人,你说是不是?” 韦书同忙陪笑道:“是是是!” 西门战樱白了齐宁一眼,不再多说。 “既然如此,卑职就先行告辞。”轩辕破起身道:“侯爷启程之时,卑职再相送。”领了西门战樱出去。 韦书同和齐宁也起身送到门前,瞧见轩辕破离开之后,韦书同才抚须笑道:“丐帮帮主被害,恐怕最高兴的不是黑莲教,而是神侯府了。” 齐宁陡然听得此言,身体一震,意识到什么,问道:“韦大人何出此言?” 韦书同也是下意识说出,听得齐宁询问,忙笑道:“是下官胡言,侯爷侯爷切莫见怪。” “韦大人这是哪里话。”齐宁道:“我与韦大人意气相投,无话不谈,你我之间,不需要有什么忌讳。” 韦书同其实对这位小侯爷也是大有好感,笑道:“侯爷,你也知道,八帮十六派之中,实力最强的便是丐帮,神侯府当年签下铁血令,与江湖势力互相妥协,说到底,丐帮在其中是起了极大的作用,没有丐帮,八帮十六派只怕还没有资格坐在桌子上与神侯府讨价还价。” 齐宁微微颔首,韦书同才压低声音道:“丐帮这位向帮主,武功高强,在江湖上的人望又是极高,越是如此,反倒越是被神侯府所忌惮。侯爷想想,如果哪天这位向帮主真的振臂一呼,处处与神侯府做对,这江湖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随他一起闹事。” “这倒是不假。”齐宁对此倒也是大为赞同,相比起西门神候是以铁血手段威慑江湖势力,向百影在江湖上自然是比西门神候更得人心。 “我虽然对江湖之事并不感兴趣,不过也听说这位向帮主才干出众,这位向帮主治下的丐帮,近些年来在江湖上威名赫赫。”韦书同含笑道:“蛇无头不行,如果向帮主死了,丐帮必然会动乱,其实力自然也是大打折扣,这自然是神侯府乐于见到的事情。” 齐宁眯起眼睛道:“也就是说,神侯府愿意相信向帮主已经被害?” 韦书同点头道:“这是不问可知的事情。丐帮一旦乱起来,神侯府很有可能会插手下一任丐帮帮主的继承,借此机会,找寻一个与神侯府关系亲密,才干却又平庸能被神侯府控制的继承人,将其扶上帮主之位,如此一来,神侯府对江湖势力的控制将更为严密,对朝廷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齐宁身体一震,韦书同不愧是老油条,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让齐宁如梦方醒,一瞬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西门神候的神侯府,其最大的职责,就是替朝廷维持好大楚境内的江湖势力,令这些江湖势力不至于威胁到朝廷。 向百影的丐帮,确实是势力庞大,遍布南北,如果丐帮为大楚朝廷所用,不但对大楚是极其利好的消息,而且对北汉也将是一个重大的威胁,毕竟北汉境内也有丐帮势力,这些人对北汉的情况十分的了解,一旦为大楚所用,大楚也就等如是将眼睛和耳朵放在了北汉,对那边的情况必将了若指掌。 只是向百影的存在,令西门神候根本不可能控制住丐帮,如果向百影死了,对西门神候当然是个极好的消息。 齐宁脑中一瞬间竟是蹦出一个念头来,难道这所有的一切,竟然是西门神候在幕后策划? 向百影说的很是清楚,以白虎的性情,如果背后没有靠山,绝不可能敢谋反篡逆,甚至6商鹤就算对向百影忌惮无比,仅凭他个人,恐怕也没有胆子对向百影下手。 白虎和6商鹤狼狈为奸,联手设下陷阱谋害向百影,向百影断定背后另有真凶。 能够让白虎俯首听命,背后的靠山自然是地位极高,足以让白虎甘于其下,齐宁此前一直想过有没有可能是江湖上某股势力作祟,甚至八帮十六派中有人卷入其中,但韦书同这番看似无心之言,却是让齐宁猛地意识到,白虎背后的靠山,有没有可能就是神侯府。 这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细细一想,却并非不符合情理。 西门神候的地位,当然远超江湖上任何一个人,而且有足够的资本给予白虎长老优厚的条件。 白虎才干平庸,如果当真听从西门神候吩咐,设计害死向百影,也就等若被西门神候牢牢控制在了手中,西门神候再以神侯府的实力,扶持白虎登上丐帮帮主之位,自此之后,神侯府也就等若是通过白虎控制了丐帮。 如果事情当真是这般,西门无痕的心机当真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齐宁越想越觉得事情很有可能便是如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刚才的情势还真是险象环生。 自己救走向百影,白虎当然会向神侯府禀报,神侯府得知之后,当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向百影。 那么刚才轩辕破前来,就很有可能是想从自己口中套取向百影的下落。 如果自己当时一冲动,为了揭穿白虎的阴谋,将向百影的下落告之了轩辕破,那么接下来,神侯府必定会立时出动除掉向百影。 神侯府如果将白虎控制在手中,当然不希望向百影还活着,向百影只要活着,哪怕是残废,也不能保证他不能东山再起,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杀了向百影,永绝后患,神侯府便可彻底地控制丐帮。 齐宁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他自然晓得,西门无痕这般做,对于他所处的地位,其实倒也无可厚非,凭心而论,一旦这真是西门无痕一手策划,而且顺利达成计划,对朝廷当然是大大有利,西门无痕也算是立了天大的功劳。 若是齐宁并没有与向百影有过接触,他甚至还会钦佩西门无痕的手段。 可是向百影对他照顾有加,曾经在秋千易手底下救过他性命,而且还亲传武功,有了师徒之实,以今日他与向百影的关系,为了成全神侯府的计划而舍去向百影,那是万万不能。 他怔怔出神,听得为舒同在边上轻叫,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没了向帮主,神侯府如果能借机扶持一位新的帮主,这对朝廷还真是大有益处。” 韦书同含笑抚须道:“那位白虎长老所言,多有破绽,以神侯府的精明,不至于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可是神侯府愿意相信向百影已死,就算白虎长老所言不实,神侯府也会将其当真。” 齐宁微微一笑,心下却是凛然。 他忽然明想到,白虎和6商鹤谋害向百影,从头至尾只有自己知道真相,可是神侯府当然不会让这样的真相公之于众,如此一来,神侯府只怕还会牢牢盯着自己,自己也就成了神侯府重点戒备的对象。 离开刺史府,齐宁一路上寻思此次事件背后的真相,寻思是否真的是西门无痕在幕后策划了一切,不知不觉中,却已经到了官驿,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齐峰却在门前等候,看到齐宁过来,迎上前来牵了马缰绳,轻声道:“侯爷,八帮十六派的人正在等你!” “八帮十六派的人?”齐宁一怔,翻身下马,皱眉道:“是些什么人?他们来找我做什么?” ps:求点月票! 第五百章 大恩大德 齐宁进了官驿,到得官驿的待客厅,见到官驿之内火光明亮,几人正在厅内说着话,见到有人进厅,众人立时都瞧过来,随即便见到一人起身来,快步迎上前,距离几步,已经拱手深深一礼,道:“铁骨宗罗战,拜见侯爷!” 齐宁这时候已经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此前被黑莲教俘获为俘虏的铁骨宗主罗战,当日自己从地下通道误入黑石殿,见过此人。 听得罗战之言,厅内其他三四人也都纷纷上前来,齐齐拱手行礼:“拜见侯爷!” “罗宗主,诸位你们这是?”齐宁有些愕然,不明白这帮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罗战一脸感激道:“侯爷,我们几个在成都等了好几天,就是要等侯爷回来,亲自向侯爷道谢。” “这罗宗主,还有诸位朋友,大家先坐下说话。”齐宁知道这罗战的铁骨宗乃是八帮十六派之一,罗战在江湖上的地位也算不低,对自己如此恭敬,自己也不能不给对方面子,回头道:“齐峰,赶紧让人上茶来。”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留了主位给齐宁,齐宁过去坐下,这才笑道:“罗宗主我是认识的,这几位是?” 罗战起身道:“侯爷,这几位都是一门一派的宗主,俱都是八帮十六派中的人物,说句惭愧的话,咱们这些人,都是在攻打千雾岭的时候,被黑莲教抓去的俘虏。”说到这里,包括罗战,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齐宁立时明白什么,道:“诸位都安然无恙吗?这可太好了,黑莲教倒算是言而有信。” “黑莲教的人,虽然阴险,可是说话却是算话。”旁边一人叹道:“侯爷,此番若不是侯爷竭力相救,咱们这些人可不能活着下山。” “这位是五行门门主欧阳盾!”罗战介绍道。 齐宁听到“五行门”,立时想到,当日攻打千雾岭之前,五行门主带着手下门人率先潜入山中打探地形,后来却全军覆没,而洛无影却乔装易容成五行门弟子,混入了驻地,杀死数人,搅得鸡飞狗跳。 他本以为五行门主早已经遇害,此时听得这人便是五行门主,倒有些吃惊,急问道:“你就是五行门主?当日是你带人进山打探消息?” 五行门主欧阳盾苦笑道:“正是在下,当日中了黑莲教的埋伏,手下门徒,俱都被害,黑莲教却是将我抓起来囚禁,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哎,侯爷的救命之恩,欧阳盾没齿难忘。” 齐宁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欧阳门主,节哀顺变!”他能够体会欧阳盾的心境,虽然此番攻打千雾岭,诸帮诸派都有死伤,可是像五行门这般几乎全军覆没的帮派却是凤毛麟角。 五行门精英尽出,尽殁于千雾岭,元气大伤,欧阳盾心中自然是十分难受。 “侯爷,我们都听是了,有人想让我们死,只有侯爷挺身而出,为了保全我们的性命,不但孤身进了黑石殿,而且连赢三阵,保住了我们的性命。”罗战又是感激又是愤怒:“如果不是侯爷,有人便想着让咱们为黑莲教陪葬。” 其他人也都是义愤填膺,脸上神色都是颇为恼怒。 齐宁心知当日诸帮派围困黑石殿,不少人都是要将黑莲教赶尽杀绝,并不在意那些俘虏的安危。 他当日出战,主要还真不是为了保住这些人的性命,当时吞服了秋千易的蝠血丹,若是无法令八帮十六派撤走,蝠血丹一旦发作,自己也要给黑莲教陪葬。 不过此事他当然不会告知众人,叹道:“诸位为了攻打黑莲教,尽心尽力,否则也不至于中毒被擒。其实我一直觉着八帮十六派和黑莲教恐怕有些误会,如果因为这样,害了大家性命,那实在是不值。”抬手道:“诸位都是老江湖,也是江湖上的担当,若是被害,江湖必然动乱,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诸人都是面露感激,罗战道:“大伙儿过来,是先向侯爷道谢。我们此番前来西川,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没有什么谢礼,等我们各自回去之后,必定会备下厚礼送去。” “罗宗主,不要来这些俗套。”齐宁正色道:“难道本侯是因为要你们的谢礼,才救你们出来?各位都是江湖好汉,若是太在意这些,反倒让我小看了。”心中却是寻思,这帮人俱都是一帮一派的宗主,孝敬的厚礼,应该不会太寒酸,真要是都孝敬过来,应该能发一笔财。 “侯爷,正因为我们是江湖草莽,所以才要按照江湖的规矩办事。”一人高声道:“我们知道侯爷瞧不上咱们那些小东西,但这是我们的心意,侯爷若是拒绝,反倒是瞧不上我们。”其他人也都出声附和。 齐宁叹了口气,道:“此事以后再说。不过这次诸位受了委屈,我回京之后,还是要和西门神候好好说一说,该补偿你们的,绝不能少了。” “侯爷为了我等,没能剿灭黑莲教。”欧阳盾道:“但这帮妖人必不能留。本来还想着等待时机,可是黑莲教主害死了向帮主,事情一旦查证,少不得又要重新攻打千雾岭,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必不会重蹈覆辙。” “不错。”有人冷笑道:“秋千易只会鬼鬼祟祟暗施冷箭,瞧瞧他下次还能玩出什么名堂。” 话声刚落,便听得一个声音冷笑道:“秋千易其实浪得虚名,莫说是你们,就算是西门无痕在这里,老夫也要将他毒杀。”话声之中,只见到一道身影如同蝙蝠般飘然掠入厅内,众人吃了一惊,纷纷起身来,随即看到那身影飘然而落,背负双手,站在厅中,微仰着头,眼角余光左右扫了扫,轻哼一声,正是九溪毒王秋千易。 齐宁见得秋千易如约而来,心下倒是对此人的信诺再不怀疑,可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时候过来,实在是扫兴。 “你是何人?”一人并不是的秋千易,上前两步,抬手指着秋千易:“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官驿。” “莫说官驿,便是皇宫,老夫想去便去,谁能阻拦?”秋千易傲然道:“你们想要剿灭黑莲教,老夫就在这里,你们尽管一起出手。” 齐宁心想你这老毒物吹牛不要太过,虽然这几位宗主单打独斗未必是你对手,可是几人联手,你秋千易未必能讨得了好,咳嗽一声,道:“毒王倒是如约而至。”那是向几人点明,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威名赫赫的九溪毒王。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变色。 “原来你就是秋千易。”欧阳盾脸上涨红,目露杀意,上前一步,冷笑道:“五行门欧阳德,倒要讨教几招了。” 秋千易哈哈笑道:“欧阳德,你这地老鼠钻土挖洞倒是不含糊,可是想要与老夫动手,凭你也配?”往前踏出一步,抬起一只手,道:“老夫就用一手与你过招,让你心服口服。” 旁边一人冷笑道:“秋千易,你也未免太过张狂,当真觉得天下英雄如无物?” “有没有物,较量一番就知道。”秋千易也是冷声道:“老夫这几日正闲得慌,恰好你们几个在这里,老夫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你们要是不想一起上,那也无妨,一个一个上来,老夫一一领教,瞧瞧是你们八帮十六派了得,还是黑莲教厉害。”说话之间,众人确实瞧见,这老毒物抬起的那只手,五指竟然微微发黑。 九溪毒王武功未必是江湖顶尖,但用毒之术却是众所周知,面对这样的老毒物,便是顶尖高手也要小心提防,心中戒备。 齐宁起身来,皱眉道:“诸位,毒王是要随我进京配合调查前番的京城疫毒之案,有什么恩怨,来日方长,总是有机会解决,今日大家还是坐下喝杯茶,不要动武。” 罗战道:“诸位,侯爷说的是,这里是官驿,不便动手。来日方长,咱们与黑莲教的仇隙,有的是机会算清。” 几人也知道齐宁在场,当着齐宁的面在官驿动武,终究是失礼,都是恶狠狠地瞧了秋千易一眼,秋千易却是冷哼一声,收回手,背负双手走到一张椅子边,大刺刺地坐了下去,旁若无人。 罗战向齐宁拱手道:“我们知道侯爷事务繁忙,不多打扰。侯爷,以后锦衣侯府若有什么差遣,只要派人吩咐一句,便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齐声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这帮人做事爽快,当下都是告辞,齐宁亲自送到官驿大门,众人见齐宁虽然是锦衣候,身份尊贵,却丝毫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心中也都是十分舒坦,辞别过后,齐宁回到厅中,只见到秋千易依然坐在椅子上,上前含笑道:“毒王,这几日久等了。” 秋千易淡淡道:“何时进京?” “毒王似乎很镇定。”齐宁在边上的椅子坐下,笑道:“毒王难道没听说,贵教教主杀了丐帮向帮主,接下来可是有大事发生。” 秋千易瞥了齐宁一眼,淡淡道:“市井谣言,何足道哉,不过是有人想要在背后嫁祸而已,黑莲教这些年背的黑锅不在少数,多一桩也无妨,那些叫花子若当真以为他们的帮主是教主所害,大可以再杀上千雾岭,我倒要瞧瞧,到时候能有几个活着下山。” 第五零一章 不敬 齐宁含笑道:“毒王就这般肯定黑莲教主不是凶手?” 这时候齐峰却是送了茶水上来,送到秋千易面前,秋千易接过茶水,向齐峰微微颔首,这才道:“教主是不是凶手,这不重要,都说向百影被害,老夫倒觉着未必。” 齐宁心想这老毒物果然厉害,笑道:“可是丐帮的白虎长老证言,向帮主确实被害。” “你当丐帮能有什么好人?”秋千易没好气道:“老夫只怕是那白虎急着想要上位,所以才想着向百影被杀。”冷哼一声:“老夫与向百影交过手,以向百影的武功,除非五大宗师出手,又有谁能伤得了他?” “贵教教主岂不正是五大宗师之一?” 秋千易一怔,随即道:“那就算是教主所杀,让丐帮的人去报仇就是。”拿起茶盖,饮了一口,这才放下,问道:“什么时候进京?我进京说清楚,还有事情要办,没时间和你们耗下去。” 齐宁苦笑道:“毒王是否觉得此行京城,是去旅行一趟?” 秋千易淡淡道:“你说的话,老夫记在心里。你说要帮黑莲教找出幕后真凶,老夫当然会尽力配合你。老夫要忙的事情,便是要查出究竟是谁盗走了老夫的金蚕蛊,只有查到是谁盗取,才能顺藤摸瓜,找到真凶。” 齐宁知道这条道路是对的,点头道:“毒王没有一丝线索吗?” “我若有线索,还坐在这里和你废话?”秋千易瞥了齐宁一眼,“能够进到阴阳界,盗取金蚕蛊,需要极高明的轻功方能办到,金蚕蛊遗失之后,老夫就开始调查,这江湖上能有那般轻功的不算太多,老夫一个一个调查,总能找到。” 齐宁心想虽然这样一个个调查耗时耗力,可是除此之外,似乎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对了,齐宁,你可查到段清尘那狗东西的下落?”秋千易忽然问道:“他出卖了黑莲教,自然是投靠了神侯府,老夫可以帮你查出是谁盗走金蚕蛊,你也要帮老夫找到段清尘的下落。” 齐宁深知黑莲色使段清尘叛逆黑莲教,已成为黑莲教头号要铲除的对象,黑莲教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段清尘处死。 “毒王,你也知道,段清尘敢背叛黑莲教,无非是以为黑莲教必定被剿灭,贵教教主和毒王你都不能活下来。”齐宁翘着二郎腿,慢悠悠道:“如今双方罢兵息战,他的如意算盘落空,恐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你以为还能容易找到此人?就算神侯府知道他下落,也绝不可能轻易透漏,否则这以后还有谁会为神侯府卖命。”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秋千易道:“不过你锦衣候神通广大,自然能够想出法子来。” 齐宁笑道:“我只能尽力而为吧,其实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也是厌恶得很。毒王,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一早我去见过李弘信,咱们就启程回京。” “李弘信?”秋千易道:“你去见他做什么?” “人家好歹也是一位王爷,我总要辞别吧。”齐宁笑道。 秋千易淡淡道:“李弘信的儿子被人所杀,这时候只怕也没有什么心思见你。”瞟了齐宁一眼,道:“李源在西川横行霸道多年,一直不曾有事,怎地你一到西川,那小子就被人刺了?锦衣候,这该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齐宁心下一跳,暗想这老毒物还真是不简单,一语中的,脸上却是人畜无害笑道:“我齐家和李家确实有些过节,可是在西川地盘上,我还真没有胆子动李弘信的儿子。” 秋千易冷哼一声,道:“你也莫谦虚,千雾岭上,你敢向八帮十六派挑战,如此胆量,区区一个李源,自然是不在话下。” “千雾岭出战,我也是迫于无奈。”齐宁叹道:“我若不战,只怕要被毒王的蝠血丹取了性命。” “你知道就好。”秋千易淡然道,起身来,便要离开,齐宁皱眉道:“天已经黑了,毒王要去哪里?” “我去何方,与你何干?”秋千易冷冷道:“明日若走,你尽管上路,你到京城的时候,我也到了。”再不多言,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门外。 齐宁端起茶杯,摇了摇头,喃喃道:“也就用毒的本事说得过去,武功本身不咋地,今天还要和人动手,要不是我阻止,被那群宗主群殴,看你九溪毒王还神气个屁。”话声刚落,秋千易如同鬼魅般闪身出现在门前,盯住齐宁,森然道:“你说什么?” 齐宁吓了一跳,手一晃,茶杯差点落地,心想这老毒物还真像鬼一样,打了个哈哈,笑道:“我是说今天那帮宗主真是亏了我,要不是我阻止,他们与你老动起手来,只怕一个也活不了。” 秋千易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再次消失。 齐宁放下茶杯,走到门前,四下里瞧了瞧,秋千易没了踪迹,这才摇摇头。 次日一大早,齐宁让齐峰备了些许礼品,径自往蜀王府去,到了蜀王府,果然见到蜀王府大门紧闭,门前挂着白幡,府前并无其他人,想来这些时日来客都被拒之门外,谁也无法进入王府,所以大家也就免得自讨无趣,干脆不来。 齐宁让齐峰过去敲门,瞧了十余下,才听里面传来声音道:“王爷有令,恕不见客!” “锦衣候前来面见王爷,请通传一下。”齐峰高声道:“侯爷今日回京,特来辞行。” 里面并无声息,过了片刻,大门才打开一条缝隙,一人出门来,黑衣黑袍,却是蜀王府长史西门横野,见到齐宁,上前拱手道:“下官见过侯爷!” “西门长史,本侯今日要回京,临行之前,特来与王爷辞行。”齐宁笑道:“不知王爷可有时间?” 西门横野叹道:“侯爷有所不知,王爷前几日大病一场,如今还躺在榻上,得知侯爷过来,王爷本想亲自出迎,只是根本下不来床,大夫也说,王夜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见客。”抬手道:“侯爷请进府,喝杯茶再走。” 齐宁笑道:“王爷既然有疾在身,本侯就不打扰了。西门长史,你替本侯向王爷说一声,要他好好养病,千万要保重身体。下次若来西川,再拜见王爷!” 西门横野拱手道:“下官定当转达。” 齐宁微笑点头,也不多言,翻身上马,瞧了西门横野一眼,见西门横野也正瞧着自己,见齐宁目光过来,西门横野又是一礼,齐宁这才催马带人离开。 回到官驿,西门战樱和严凌岘却都已经在等候,看齐宁回来,西门战樱立刻问道:“秋千易过来没有?你不是相信他一定会来吗?” 齐宁道:“秋千易回没回来,与你们有何干系?” “怎么没关系?”西门战樱立刻道:“我们要押解他进京。” 齐宁哈哈笑道:“战樱啊,看来你是误会了。轩辕校尉是让你们随我进京,他是担心你们路上不安全,让我照顾你们。秋千易又不是你们神侯府的犯人,他与我的约定,与你们神侯府关系还真不大。”瞧了边上严凌岘一眼,笑道:“说句实在话,我就算将秋千易交给两位,两位也未必能够将他带回京城。” 严凌岘神色不善,问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听不出来?”齐宁道:“破军校尉,你觉得以你的武功。能是九溪毒王的对手?你们真要和他一道进京,只怕还没走出西川,就被他毒死。” “你!”严凌岘脖子一红,极是气恼。 西门战樱知道齐宁性子,这人严肃起来还有模有样,可平时却是吊儿郎当,心想和齐宁生气那是自找烦恼,问道:“这样说来,你已经见过他?” “咱们到了京城,他自然也到了京城,不用担心。”齐宁笑眯眯道:“战樱,咱们作伴回京,一路上看看风景,就当游玩,若是边上有个老毒物,那多不自在,你说是不是?” “谁谁和你看风景?”西门战樱脸一红。 齐宁凑近过去,轻声道:“你们来西川,可是乘船而来?咱们回去的时候,坐船回去,你可不知道,乘舟而下,那可是让人心旷神怡,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严凌岘见齐宁靠西门战樱极近,眉头皱起,咳嗽两声,似乎是提醒齐宁注意一些,齐宁扭头过去,问道:“严校尉这是怎么了?喉咙不舒服?齐峰,你去请大夫给严校尉瞧一瞧。”竟是当着严凌岘的面,伸手去牵西门战樱小手,道:“战樱,咱们先进去说说话,歇一歇再走。” 西门战樱立刻后退两步,严凌岘实在忍不住,怒道:“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齐宁理也不理,看着西门战樱,道:“怎么了?以前牵你的手,你都让我牵着,怎地现在要躲开?” 严凌岘闻言,脸色微变,一咬牙,横身拦在西门战樱身前,道:“侯爷,小师妹是神候的女儿,你你不能碰她。” 齐峰心下好笑,却故意沉着脸,在旁喝道:“严校尉,你好大胆子,怎敢在侯爷面前无礼?神侯府是要对侯爷不敬吗?” 第五零二章 马车藏娇 齐峰这一开腔,李堂几人也立时往前走出两步,都是冷冷盯着严凌岘。 严凌岘见状,不禁后退一步,沉声道:“做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我倒要问问严校尉想要做什么呢。”齐峰没好气道:“我们家小侯爷与西门姑娘有事商量,与你严校尉有什么干系?你是神侯府的人没错,可是神侯府的人也要讲规矩,在小侯爷面前,岂敢放肆?” 周顺冷笑道:“严校尉,我们家小侯爷确实平易近人,待人随和,可是这不表明谁都能在小侯爷面前肆无忌惮。” 齐宁抬手摸了摸弄鼻子,便是这一刻,他竟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似乎成了领着几个狗腿子欺负良家少女的纨绔大少,虽然不好听,可是却觉得十分舒坦,微仰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齐峰这些人在齐宁面前是毕恭毕敬,但出身锦衣侯府,那也都不是善茬,当年锦衣候威名赫赫,锦衣侯府的人走在大街上,那也是威风凛凛,从不受人欺负。 而且齐峰当年在黑鳞营混过,那是老兵油子,严凌岘虽然是神侯府北斗七星之一,齐峰还真是没有放在眼里。 西门战樱见齐宁手下几个如狼似虎,心下生恼,扯过严凌岘,道:“别理这帮家伙,上梁不正下梁歪。” 齐宁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得马蹄声响,循声瞧去,只见到韦书同骑马而来,身后随着十多名身着甲胄的兵士,其中一人虎背熊腰,身着黑甲,一看就是久经战阵之士。 韦书同到得近处,翻身下马来,拱手道:“侯爷!” 齐宁笑道:“韦大人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与你辞别。” “哦?”韦书同急问道:“秋千易已经找到了侯爷?” 齐宁点头道:“昨晚已经见到他,不过此人独来独往,已经单独进京,并不与我同行。皇上还在等着我的禀报,已经离京快两个月了,不能再耽搁了。” 韦书同微微颔,道:“如此下官派人立刻准备车马,侯爷是从水路走还是从6路走?” “我来时是从水路,倒也方便,我准备先到瞿塘峡,从瞿塘峡开始乘舟往东。”齐宁道。 韦书同道:“西川道路难行,走水路确实方便许多。”回身道:“姚统领,你派人准备一下,护送侯爷到瞿塘峡,然后准备船只,顺江而下。”向齐宁介绍道:“侯爷,这是姚云波姚统领,是下官的得力助手。” 那黑甲将已经躬身行礼道:“末将拜见侯爷!” 齐宁笑道:“客气客气,姚统领的名声,本侯早就知道,当日围困黑岩岭的官兵,井然有序,我一瞧就知道带兵的是领兵有方,今日一见,姚统领果然是好一条汉子。” 那姚云波先是一怔,随即眉宇带着一丝谦逊之色,忙道:“不敢,侯爷过誉了。” “对了,韦大人,我一路骑马便可以,不过你帮我准备一辆马车,要宽敞舒适一下,适合柔弱之人。”齐宁轻声道:“我用得着。” 韦书同瞧了那边西门战樱一眼,问道:“侯爷是要准备给西门姑娘?” 齐宁笑道:“她哪里是柔弱之人,动不动喊打喊杀,粗皮粗肉的,不是为她准备。”他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西门战樱听到,西门战樱闻言秀眉竖起,握起拳头,狠狠瞪了齐宁一眼,若不是有人在场,定要当场飙。 “那?” “我要带一个人进京。”齐宁轻声笑道:“西川美女众多,总要带一个回去服侍,领略一下西川美人的柔情。” 韦书同一愣,此前也不曾听说这小侯爷在西川有什么女人,这又是哪里蹦出一个西川美人来,不过心中晓得年轻人喜好美色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更何况齐宁这样的少年侯爷,心想有些后悔,早知道侯爷喜好美色,自己应该准备几个,拉着齐宁手臂,往边上走了一些,轻声道:“侯爷,下官倒知道这成都有几个绝色佳人,而且都是清倌人,黄花处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留在身边,颇有情趣,侯爷不如再多留一天,下官立刻安排,挑选几位佳人跟随侯爷回京服侍?” 齐宁嘿嘿一笑,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已经找到最好的。” 韦书同见状,笑道:“如此下官立刻派人备车,下官让人将马车停到官驿后门,侯爷觉得如何?” 齐宁立刻竖起拇指,道:“韦大人做事考虑周到,佩服。” 两人相视而笑。 众人准备一番,到正午时分,韦书同派了马车过来,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内里却十分华美,异常舒适,还备有几桶瓜果和几盒点心放在马车之内,只是谁也不知道齐宁要让何人趁车。 齐宁手下有齐峰四人,再加上严凌岘和西门战樱,以及马车之中的神秘人,一行共是八人,而韦书同则是让姚云波亲率了三四十名亲兵,吩咐将齐宁一行人送出西川,齐宁本不想人多眼杂,但韦书同一再坚持,齐宁也知道韦书同是一番好意,答应让这些人送到瞿塘峡。 神侯府的轩辕破虽然说齐宁离开之时前来相送,但出了城,并无见到轩辕破的踪迹,齐宁心下狐疑,暗想轩辕破已经未必在成都,韦书同带人送出十里地,两人又单独低语一番,齐宁一行人这才出返京。 一路之上,自有姚云波派人鞍前马后,倒也不牢齐宁等人操心。 这一日终于到了瞿塘峡,渡口处,却已经备有一艘大船,这时候一比,上次来西川所乘的小舟,不过即使水面上飘的一块木板而已。 这明显是一艘官船,但韦书同明显是担心官船太过显眼,所以故意让人略作改动,并无留下官船的字号。 船上早有四五名水手,另外还有准备负责饮食的厨子,加起来也有七八个人。 这船足够大,就算有七八匹马,也足以容纳下来。 此时天色已是黄昏,船上的水手们先是帮着将马匹和行礼搬上船,有水手靠近马车要拿东西,却被齐峰阻止,齐峰一直守在马车边上,并不让人靠近,众人心下纳闷,但据说里面是小侯爷要带回京城的姑娘,所以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只是西门战樱一路之上没和齐宁说话,偶尔看一眼马车,也是露出鄙夷之色。 姚云波倒是提出要上船继续护送齐宁,却被齐宁婉言谢绝,趁着齐宁和姚云波说话之际,却见到齐峰钻进马车之内,从里面备了一人出来,那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袍子所笼罩,莫说样貌,就算是身形如何,那也是没有人看清楚。 船上有准备好的房间,准备供给齐宁所用,齐峰背了那人进了房间,很快便出来,随即便在门外守候,不走开一步。 见到人马和行李都已经登船,姚云波这才向齐宁辞别,领了手下的兵士,带着那辆马车折返了回去。 夕阳西下,所有的一切准备妥当,大船便即扬帆顺水而下,顺水行船,又是顺风,大穿行的颇为轻快。 夕阳下的景色,依然是风光无限,两岸绿意盎然,鸟鸣风轻,水声淙淙,水手都在船底摇撸操舟,船上总共有两处房间,一间自然是归齐宁所有,另一件齐宁则是给了西门战樱,她毕竟是唯一的女性,而且是西门神候的女儿,众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其实齐峰等人心里也清楚,前番抵达西川之后,屡遇险情,小侯爷差点将性命掉在西川,若当真是那样,谁也不能活着回京,好在一切都是转危为安,如今返京,却依然要小心谨慎,一日不到京城,便要时刻提防。 齐峰四人在夜间分作两班,轮流歇息。 第一夜西门战樱回房之后,便没有出来,晚饭时间,严凌岘去敲门,西门战樱也不答应,齐宁却也是进到自己房里,足不出户。 顺江而下,穿行一日,到第二天一早,已经行出了百余里地。 齐宁在房内却是重复习练向百影传授的那套功夫,每一次练完,总觉得招式虽然还是那个招式,但感悟却又大不相同。 出了船舱来,到船头甲板处,举目远眺,见到两岸青山绿水,黑土褐石,春色难挡,颇为赏目。 瞥见船头一个身影凭栏杆而立,极目远眺,似乎没有现有人在后面,齐宁看那人背影,细腰如柳,衬出胯骨微宽臀部丰隆的轮廓,不是西门战樱又是谁。 齐宁轻步走过去,站在她边上,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放在船舷上,抬头远望。 西门战樱微斜瞥一眼,现是齐宁,面不改色,依然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也不说话,齐宁抬手摸了摸鼻子,随口道:“起得这么早?” “嗯。”西门战樱也是随口答应一声:“我起得早很寻常,你能起的这么早,倒是意外。” 齐宁笑道:“意外?为何这样说?” 西门战樱脸颊一红,却故意保持镇定,道:“没没什么。” 齐宁哈哈一笑,道:“你是想说,有美人相伴,一晚上风流快活,应该是精神疲惫,不该这样精神抖擞地起个早,是不是?” “流氓!”西门战樱被他说中心思,脸上烫,心想这人真是不要脸,这些话都敢直接说出来,不过想到这人本就是吊儿郎当,有时候确实有些厚颜无耻,这几句话在自己听来有些难堪,可是在这无赖小侯爷口中说出来,与吃饭喝茶没什么两样。 第五零三章 笑颜如花 “流氓?”齐宁不解道:“战樱啊,你不能老是出言中伤别人吧。我何时对你流氓了吗?” 西门战樱俏脸一冷,扭头盯住齐宁,怒道:“你说什么?” 齐宁苦笑道:“我没说什么啊。只是我好歹也是个侯爷,你隔三差五喊我流氓,没人还好,要是被人听到,总是掉面子的。而且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我也是男人,也有需要,你你总不能不让我碰女人吧?” 西门战樱捂住耳朵,道:“无耻,你住口。你碰不碰我女人,关我屁事。”她恼怒之下,连粗话也蹦了出来。 齐宁哈哈一笑,道:“战樱,我问你,你要实话告诉我,我是侯爷,你不能骗我。” 西门战樱知道他问不出什么好话,冷哼一声。 齐宁斜过身来,歪着身子,上身靠在船舷上,笑眯眯问道:“你这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话,是因为我带了个女人在身边,还是怕被你那七师兄看到。” “谁要和你说话。”西门战樱没好气道,随即蹙眉道:“你说什么?什么七师兄?我怕他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说话,是担心被他瞧见你和我太亲近。”齐宁叹道:“你也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这样心胸开阔,有些男人小心眼,瞧不得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西门战樱睁大眼睛,道:“和你太亲近?七师兄怕我和你太亲近?”随即银牙咬住,怒道:“姓齐的,你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勾勾搭搭,你在说谁?” 齐宁嘿嘿一笑,并不说话,西门战樱见他吊儿郎当,心中火起,凑进一步,抬手指着齐宁道:“你给我说清楚。” 齐宁道:“什么说清楚?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那七师兄喜欢你,你不知道啊?” “七师兄喜欢我?”西门战樱冷笑一声:“齐宁,你自己心中龌蹉,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七师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当我是妹妹,你你别胡说。” “龌蹉?”齐宁笑道:“战樱啊,你怎么知道我心中龌龊?难道你是我肚中的蛔虫?”指了指自己心口,“来,你猜猜,我现在心中正在龌龊地想着什么?”说完,目光故意在西门战樱的胸脯上狠狠地盯看几眼。 齐宁如此肆无忌惮,西门战樱本不想与他纠缠,可是心中那口气却是在憋不住,见得齐宁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自己胸脯,又羞又恼,厉声道:“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玩下来。”伸手去腰间,却现自己并无带刀在身上。 齐宁见她羞恼不已,哈哈一笑,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斗嘴了。对了,说真话,你也老大不小了,神候就没想过给你找个婆家?” “关你屁事。”西门战樱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没娶媳妇吗,还有闲心操心别人。” 齐宁轻叹道:“我没娶媳妇,还不是因为你没嫁人。要不咱们回京之后,我托人去找神候,反正你年纪也到了,干脆嫁到锦衣侯府,给我做个小老婆,你看怎么样?我也不嫌弃你脾气大,你!”话声未落,见得拳影闪动,西门战樱已经是一记粉拳直打过来,又快又急。 齐宁却早就做了防备,自己如此肆无忌惮挑逗,这大屁股妞要是再不动手,那就真不符合她的性子,右腿往后一撩,整个人已经滑开过去,西门战樱心中恼怒,见她闪躲,抬起一条腿,照着齐宁已经踢了过来。 西门战樱的武功虽然放在江湖上也算不得高手,但她自幼练武,根基还是甚厚,出腿度不慢,而且力道十足,那修长笔直的美腿高高踢出,竟是冲着齐宁胸口过来。 西门战樱晓得齐宁的本事,知道就算自己再练上几年,那也不可能是齐宁的对手,她知道自己就算出手极狠,齐宁也能够轻松躲过,全力而出,也是泄心中的恼怒而已。 孰知这一条腿踢出去,齐宁竟没有闪躲,眼见得便要踢在齐宁胸口,西门战樱倒有些吃惊,便要收腿,猛地现脚腕子一紧,齐宁竟然已经探手抓住了西门战樱的脚腕子,不等西门战樱多想,抬手上踢,撩起西门战樱**,将她的那只脚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西门战樱吃了一惊,此时她一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却是高高搭在齐宁肩头,两腿大大分开,姿势极为不雅,想要收回来,可是那条腿被齐宁死死缠住,一时间却根本收不回来。 “哎哟,你你踢到我了。”齐宁一手扣住西门战樱脚腕子搭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却是故意搭在西门战樱小腿上,嬉皮笑脸道:“你出腿怎么这么狠,咦,这两条腿分得如此之开,战樱啊,你这基本功可没白练。” 西门战樱单腿而立,又恼又窘,瞪着齐宁道:“放开!” 齐宁嘿嘿一笑,顺着西门战樱大长腿瞧过去,这姑娘不愧是练武出身,腿儿不但修长,而且极其笔直,虽然隔着衣服,但是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腿上,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美腿的结实与弹性。 顺着长腿延伸过去,到底部,却是骤然膨胀,那腴沃丰满的臀儿更显得性感紧绷,沉甸甸充满了质感,从大腿到臀儿的线条曲线自然,起伏有致,很是撩人。 西门战樱见他目光,便知道这小子没存好心,恼怒之下,一拳打出,齐宁探手出去,后先至,轻松地抓住了西门战樱手腕子。 西门战樱想要挣脱,可是她的内力与齐宁根本无法相比,使劲用力,根本无法挣脱开。 “姓齐的,你你这个混蛋,快放手。”西门战樱又是恼怒,又是羞臊,这船上加起来也快有二十人,人来人往,这个姿势若是被别人看见,实在是羞死人了,她拼命使力,却根本无法挣脱。 “战樱,是你先打我的,我只能自卫。”齐宁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放开你,你还动不动手,你先冷静一下,等你冷静下来,我自然会放开的。” 西门战樱知道自己便是在恼怒,和这无赖动手,那也是胜不过他,好女不吃眼前亏,深吸一口气,故作冷静道:“你放手,我我不动手就是。” “没有诚意。”齐宁摇摇头:“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愤怒,我了解你性格,我要是松手,你一定死缠烂打,我哎,好男不跟女斗,我是堂堂王爷,总不能在船上和你一个姑娘家厮斗,所以还是等一等,再冷静冷静。”说话之时,左歪歪脑袋,右歪歪脑袋,直往西门战樱腿根处盯着。 西门战樱此时恨不得有刀在手,一刀劈过去,又挣扎几下,无济于事,眼圈一红,道:“你你杀死我算了!” 齐宁见她如此,心知这姑娘是气急,松开了手,立时往后退,西门战樱恶狠狠地瞪了齐宁一眼,心里却想着,我一要落泪,这无赖就松手,看来也还没有坏透顶个,一想到齐宁刚才盯着自己腿根看,她虽然是黄花处子,却并非丝毫不懂男女之事,脸颊一热,扭过头去,不看齐宁。 齐宁见她不说话,这才慢慢凑近过来,道:“好啦好啦,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我向你道歉还不成。” “滚开。”西门战樱没好气道:“我不和你说话。” “你不和我说话,我和谁说话去。”齐宁叹道:“这一路上山高水长,没你和我说话,岂不是太寂寞。” 西门战樱道:“你房里不是有人吗,你去找她说话,别让人等急了。” “咦,这是什么味道?”齐宁皱起眉头,故意挺着鼻子嗅了嗅,西门战樱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正以为闻到什么味道,眼下还没出西川,西门战樱其实也一直存有戒备之心,立刻问道:“你闻到什么?” 齐宁抬起手,示意西门战樱不要说话,左闻闻右闻闻,忽地点头道:“原来如此。” “怎么了?”西门战樱睁大眼睛,“齐宁,你闻到什么了?” “醋!”齐宁一本正经道:“我闻到醋味了,这船上怎么这么大的醋味?” 西门战樱也挺着鼻子闻了闻,摇头道:“没有啊,哪来的醋味?你是不是鼻子不灵?”瞧向齐宁,见他正露出古怪笑容,猛地明白过来,脸上一热,咬牙道:“你你胡说八道,你你这个混蛋!” 齐宁哈哈一笑,轻声道:“战樱,我房里有女人,你是不是在吃醋?” “与我何干?”西门战樱脸颊微晕,“你真是自作多情,我管你有多少女人,我吃什么醋?你以为你是香馍馍?” 齐宁凑近过来,嘻嘻一笑,道:“别生气了,我逗你玩呢。本来一个很漂亮的姑娘,生气起来,拉着一张脸,多不好看?女人生气多了,可容易老。” 西门战樱听他说自己漂亮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微微有些欢喜,却还是没好气道:“我老不老,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系了。”齐宁叹道:“如果再过二十年,我还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走在大街上,看着一个老太太拿着拐杖慢腾腾地走,嘴里的牙齿都掉光了,然后我心里好奇啊,就凑过去看啊,一看,才现原来是神侯府的西门女神候,你说我该有多伤心啊。” 西门战樱白了他一眼,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心里想着齐宁所说的情景,却是觉得异常有趣,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平时总板着脸,难得一笑,此时由衷笑出来,俏颜如花,娇美不可方物,齐宁看着她那张笑颜如花的漂亮脸蛋,青山绿水,佳人似玉,一时竟有些呆住。 西门战樱见得齐宁神情柔和,呆呆瞧着自己,愣了一下,随即瞧见齐宁那一双漆黑的眼眸温柔如水,心中竟是没来由一颤,脸上红,低下头,竟是不敢与齐宁对视,便在此时,却听得船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齐宁和西门战樱都是一惊,齐齐转身,向船尾瞧过去。 第五零四章 逆刀再现 船尾的甲板之上,显得十分开阔,几匹马都是被送到船舱底部,并不占甲板空间,此前为了方便齐宁观赏两岸景色,还在甲板上放有桌椅,但此刻桌椅都被搬到了一旁,甲板正中,两道身影正交错厮杀,其他人则是围在四周观看。 齐宁和西门战樱快步到了船尾甲板,见到眼前情景,先是一怔,齐宁随即环抱双臂,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 西门战樱却蹙起秀眉,俏脸有些着急。 甲板之上厮杀的两人去,却是齐峰和严凌岘,两人都是用刀,齐峰撸起袖子,赤着脚,绕在严凌岘身边,动作十分灵活,严凌岘连连出刀,却都是齐峰闪过,齐峰找准机会,偶尔攻出几刀,也都是被严凌岘化解。 齐宁与神侯府接触已经颇有一段时间,但对北斗七星武功的深浅还真不算太了解。 北斗七星之中,轩辕破老练沉稳,曲小苍圆滑世故,韩天啸沉默寡言,严凌岘在齐宁眼中,却是尚未稚嫩,甚至还带着一些孩子气。 凭心而论,齐宁所见的几名神侯府校尉,性情各异,但除了严凌岘外,其他几人也都算得上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并未见过那几位神侯府校尉出手,所以一直也不知道北斗七星的深浅,此时有心瞧瞧严凌岘的武功如何,见到严凌岘出刀迅,刀法也算了得,而且闪转腾挪的动作也异常灵活,武功确实不算弱,但以目下的身手,当然算不上高手。 齐峰的武功不同于江湖人士,江湖人士的武功之中,多少还带有一些花架子,讲求招式的美感,而齐峰是从行伍出身,从不在乎招式的玄妙,最是简单直接,大刀出招,往往也都是不留余地取人性命的狠辣招数。 齐宁暗想严凌岘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北斗七星之一,这神侯府遍布天下都有耳目眼线,麾下的好手如云,如果过人之处,也绝无可能位列北斗七星之中,严凌岘手底下的功夫想必也是不弱。 不过此刻看去,严凌岘的武功虽然不弱,但是以这般身手,却能位列北斗七星,实在是大为勉强,齐宁心下便有些奇怪,暗想神侯府之中无论资历还是武功过严凌岘的大有人在,怎地偏偏严凌岘却位列北斗七星之中,难道西门无痕不担心人心不服。 其实他很早就有些奇怪,严凌岘也才二十出头年纪,按照这年纪,无论是武功还是阅历根本都没有到火候,此人能够成为神侯府校尉,还真是让人意外,此时见他与齐峰交手,武功似乎比齐峰略微高出一些,但却也没有占据绝对优势,更确定严凌岘的武功确实不怎样。 双方又缠斗小片刻,严凌岘虽然勉强占据上风,但始终却没能伤到齐峰,反倒是齐峰闪躲自如,时不时地嘲讽几句,边上李堂等人俱都是哈哈笑起来,几人瞧见齐宁在旁边观看,也不阻止,都以为侯爷是有心要看严凌岘出丑。 这几人都不是傻子,当然早就看出来,小侯爷对西门战樱这大屁股妞似乎很有兴趣,可是这严凌岘却从中作梗,候爷的敌人就是整个锦衣侯府的敌人,离开成都之后,几人就想着找个机会教训严凌岘一顿,让侯爷开心开心。 今日一早,几人瞧见严凌岘在船尾练刀,便故意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而且满是不屑,这严凌岘一开始根本不理会,但后来几人声音越来越大,嘲讽的也越来越不堪,到后来不止说严凌岘刀法不行,甚至嘲讽严凌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对侯爷看中的女人动心思,严凌岘毕竟年轻气盛,如何忍耐得住,便即上前挑战。 齐峰等人本就喜欢好勇斗狠,严凌岘主动挑战,自然是求之不得,他们知道严凌岘是神候校尉,倒也不敢轻敌,三言两语,竟是让严凌岘与几人一一过招。 齐峰等人本就没有想过真的在武功上胜过严凌岘,却是想着车轮战法,一个个先消耗严凌岘的体力,等到差不多,最后一人再全力以赴,击倒严凌岘,给严凌岘一个难堪,所以齐峰率先上阵,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消耗严凌岘的体力。 严凌岘迟迟没能得手,又瞥见西门战樱蹙着眉头站在船舷边观战,而齐宁更是站在西门战樱身旁,心中便不是滋味,连出几刀,都被齐峰躲过,骤然之间,眼中寒光乍现,齐宁却瞧见严凌岘忽然双手交错,眨眼间,本来持在右手的刀忽然到了左手,随即见严凌岘手腕子一扭,倒转刀刃,竟是将刃锋向自己身上刺过去。 这一变故大出意料,在场诸人都是骤然变色,齐峰此时已经绕到严凌岘身后,亦觉得严凌岘身形有些不对劲,正自奇怪,却见到严凌岘猛然间后退两步,齐峰一怔之见,猛地瞧见从严凌岘的腋下又冰冷寒光骤然而来。 这一招当真是匪夷所思,齐峰反应虽然不慢,这一下还是惊住,却听得齐宁厉声叫道:“齐峰躲开!” 齐峰心知不妙,拼力闪躲,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严凌岘这一手怪异非常,又快又急,齐峰虽然极力闪躲,却还是被严凌岘那刀锋刺入到了左肋之下。 齐宁此时根本不做考虑,整个人已经如同鹰隼般飞掠而起,凌空而下,一脚踢在严凌岘的脸上,这一下力道十足,严凌岘整个人已经被踢飞出去,撞在船舷。 齐峰右肋下血流如注,身体摇晃,李堂等人早已经抢上前来,齐宁却是在齐峰倒下之前,一把扶住,双目赤红:“齐峰,你怎样?” 齐峰虽然只是护卫,但对齐宁却是忠心耿耿,齐宁一直将之视为兄弟看,此时看他被刀锋刺中左肋,鲜血如注,惊怒交加。 “快,拿伤药!”李堂大叫一声,冲上前来:“侯爷,快扶峰哥躺好!” 几人此时也顾不得严凌岘,有的过来扶齐峰躺下,有的则是赶紧去拿药,亦有的去拿绷带和水来处理伤口。 齐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见齐宁神色,勉强笑道:“侯爷,不不要担心,你没有伤到要害,不不会死!”他当年身经百战,也是受过许多重伤,都是死里逃生,倒也坦然应对,并不畏惧,只是那股疼痛却还是让人难以承受。 西门战樱在齐峰中刀那一刻,花容失色,一时呆若木鸡,等到几人行动起来,她才快步上前来,从身上取出一只瓷瓶子,急道:“这这是神侯府的伤药,十分灵效,你们你们快给他敷上。” 齐宁听到“神侯府”三字,心下便是恼怒,抬手打开,冷冷道:“锦衣齐家的人,用不着神侯府的人帮忙。”那药瓶子被打在地上,滚出许远。 西门战樱呆站一边,怔了一下,眼圈一红,随即默默走过去,拿起瓶子,这才看向严凌岘。 严凌岘此时已经挣扎坐起身来,瞧见齐峰肋下满是鲜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时也是呆住,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手脚麻利地为齐峰处理好伤口,这才抬着齐峰小心翼翼进了船舱。 齐宁撇头看向严凌岘,缓步走过来,严凌岘眼角抽动,却还是撑着站起身来,在齐宁那双冷厉的目光之下,只感觉全身软。 “严校尉好功夫!”齐宁站在严凌岘面前,盯着他眼睛:“肋下穿刀,如果不是齐峰快上一步,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严凌岘低下头,道:“侯爷,我卑职!”忽地抬起头,道:“是我失手,你要杀要剐,我照办就是。” 西门战樱却已经过来,急道:“侯爷,七师哥七师哥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他,他他不是坏人,更不想真的害了齐峰!” 一路之上,西门战樱自然也看得出来,齐宁和手底下那几人关系密切,虽然是主仆,但相处的却如兄弟一般,眼下严凌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伤了齐峰,以齐宁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 “你难道没有看到,齐峰慢上一步,就要死在他的刀下。”齐宁冷冷道:“我知道你们关系不怎样,但毕竟是同路人,切磋比试可以,但是你竟然起杀心,在本侯面前要杀死我的人,这是谁吩咐的?” 这时候李堂和周顺已经从船舱出来,留下一人在那边照看,李堂和周顺都与齐峰情同手足,这时候根本不多言,手中都拿了刀,刀光闪闪,直往严凌岘走过来。 严凌岘此时心中却是沉到谷底,他在千雾岭亲眼见识过齐宁的功夫,知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齐宁对手,将手中沾血的刀丢开,微仰脖子道:“我伤了你们的人,是我的过失,侯爷若要杀我,我绝不反抗。” 西门战樱却已经抢过来,拦在严凌岘身前,张开双手护住,看着齐宁眼睛,“侯爷,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你先听我说,七师哥确实有过错,可是可是他不会真的敢杀齐峰,他他是一时糊涂,你要处置他,我不拦阻,可是可是你能不能先回到京城,再处理此事?” 齐宁冷冷盯着严凌岘,一直不说话,忽然间,齐宁转身往船舱边的船廊走过去,冷冷道:“严凌岘,你过来,其他人留在原地!” 严凌岘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一扭身,竟是跟在齐宁身后,西门战樱想要跟上,李堂已经横身拦住,冷冷道:“西门姑娘,侯爷只让严凌岘过去。” 西门战樱蹙起秀眉,终是没有过去,瞧着齐宁和严凌岘一前一后往船头去。 到得船头,齐宁背负双手,面朝大江,严凌岘到得齐宁身后,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侯爷,你准备怎么落我?” 齐宁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问道:“你和东海江随云,究竟是什么关系?” “东海江随云?”严凌岘皱起眉头:“侯爷,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齐宁转过身,双目如刀,冷冷盯着严凌岘眼睛:“严凌岘,刚才你使出的刀法,是不是逆手灵刀?”此言一出,严凌岘神色大变,身体一震,竟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第五零五章 破军之密 旭日东升,霞光万丈,江面波澜不惊,两边是崇山峻岭,草木依依,大船顺江而下,微风拂面,听得水声淙淙,两岸还间或真有猿声鸟鸣传来,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船头破水而行,粼粼波光被分错碾碎。 严凌岘脸色大变,却还是迅恢复,勉强笑道:“侯爷说什么,卑职卑职听不明白!” 齐宁面无表情,缓缓道:“你不必否认,你换手那一刻,我还不能确定,可是你肋下穿刀,我一眼就看出,那是逆手灵刀的功夫。” “我没有听过听过什么逆手灵刀。”严凌岘眼角抽动。 齐宁当初为了重建黑鳞营,与淮南王举荐的江随云以及忠义候举荐的黑刀营大将瞿彦之争夺黑鳞营统领之位,三人在虎神营教场比试高下,各展其能。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黑鳞营统领之位定是瞿彦之的囊中之物,可是却不想奇峰突起,瞿彦之竟是败在了江随云的炼兵手之下,而且还被江随云废去了双手。 齐宁此后与江随云一争高低,却也是险象环生,江随云看上去斯斯文文,可是手底下的功夫却是五花八门。 其中最为厉害的,除了那炼兵手,便是逆手灵刀。 逆手灵刀,顾名思义,是一门反手刀法,习武之人洗脸兵器,右手乃是正手,长年累月的习练,也都习惯以右手出招,所以一旦有人使用左手使用兵器,便等若是逆手。 无论是力道还是灵敏,使用右手自然要比左手更为灵活,从脑神经结构来说,右脑控制着活动神经,右手势必要比左手更容易使用兵器,高手比斗,有时候慢上一分,便决定了生死,所以习武之人,极其罕见会出现左使用兵器之人。 那次与江随云交手过后,虽然最终取胜,但江随云那些诡异的功夫却还是让齐宁心有余悸,事后从段沧海口中却是大致搞清楚了江随云那些武功的来路,其中这逆手灵刀更是失传已久的绝学。 齐宁时候一直好奇,江随云只是东海一名富贾公子,却又如何习得这些失传已久的武功?但却也始终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 今日严凌岘冲动之下,忽然亮出了邪门的功夫来,正如齐宁所言,严凌岘换手那一刻,齐宁便已经颇有些惊讶,但却不能确定,可是那一招致命刀法使出来,其诡异和手法与当日江随云几乎是如出一辙。 齐宁穿越之前,本就练过一些兵器,此后更是得到无名剑谱,深有感悟。 他很清楚,同样一门兵器,套路却是五花八门,套路是否相同,即使招式不一样,但依然能够一眼辨识出来。 今日严凌岘这肋下穿刀的诡异刀法,当日江随云固然不曾使出,但是握刀的手法以及出道的套路,齐宁却是熟悉至极,当日江随云那手逆手灵刀差点让齐宁栽了大跟斗,他又如何能不记忆犹新。 他那时候才恍然大悟,这严凌岘的武功看似平平,可是却又压箱的绝技,这逆手灵刀若是与敌对阵突然使将出来,可说是威力非凡,只是严凌岘在这逆手灵刀上的修为显然还不到火候,比不得江随云熟练,再加上齐峰的反应也确实迅,这才逃过一死。 齐宁目光如刀,冷笑道:“严校尉没有听说逆手灵刀?这不应该啊,西门神候乃是武林第一人,你们神侯府对各门各派的功夫也算是了若指掌,你既然是北斗七星之一,如果连逆手灵刀的名字都不曾听说过,只怕也没资格坐在这位子上。” 严凌岘眼角跳动,被齐宁逼视的竟然是低下头去。 “严校尉,你伤了我的手下,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有理由向神候交代。”齐宁冷声道:“你若是不想死,就老实告诉本侯,你所使的,是不是逆手灵刀?” “我!”严凌岘不敢抬头:“侯爷要动手,卑职不会反抗,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更不知道什么逆手灵刀。” “你连性命都不要,都不敢说出逆手灵刀的来由。”齐宁冷笑道:“严凌岘,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套逆手灵刀还不纯熟,应该还在修炼之中,今日你是一时冲动,突然使了出来,如果我没有说错,你已经犯了大忌。” “大忌?”严凌岘身体一震。 齐宁道:“传授你逆手灵刀那人,是否对你有过嘱咐,决不能轻易亮出这门功夫?” 严凌岘霍然抬头,显出惊骇之色。 齐宁看他神情,便知道自己一言中的,冷笑道:“看来我没有猜错,而且我敢肯定,这门刀法,也不是神候传授给你。”背负双手,一字一句道:“神侯府中,除你之外,恐怕也没有人学逆手灵刀吧。” 严凌岘四下里看了看,并无其他人,眼中竟是现出凶光来。 齐宁冷冷道:“怎么,我现了你的秘密,你想动手杀人灭口?”往前踏出两步,依旧是双手背负身后:“你想杀我,尽管试一试,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严凌岘低下头,道:“卑职卑职不敢!” “你可以不说,我也不会杀你。”齐宁道:“战樱说的没错,你的事情,我可以回京处理。我要带着你,亲自问一问神候,这逆手灵刀,可是他传授于你。” “不不能!”严凌岘失声道:“侯爷,我!” “看来你还有所畏惧,如果这门刀法是西门神候所授,你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不敢示人。”齐宁淡淡道:“西门神候不知道你偷练逆手灵刀,你是他的弟子,他若是知道你修炼逆手灵刀,当然会问清楚这门刀法从何而来,而你!”神色冷峻,目光如刀锋:“你不敢让他知道逆手灵刀的来由,否则你这条性命或许就要交给西门神候了。” 严凌岘腿上一软,忽地跪倒在地,道:“侯爷,卑职卑职求你,不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西门西门神候,他!”瞳孔之中满是惊恐之色,先前他似乎并不畏惧齐宁杀他,可是此刻提到西门无痕,严凌岘却显然充满了恐惧。 齐宁蹲下身子,盯着严凌岘眼睛:“你不想让西门神候知道,就要让我知道。”脸色一沉,冷声道:“说,逆手灵刀从何而来,你和江随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侯爷,卑职卑职和江随云真的没有任何往来。”严凌岘道:“神侯府只与江湖势力打交道,很少与朝廷的官员有往来,那那江随云以前是东海富贾公子,并非江湖中人,他到了京城,又做了做了礼部主事,我我与他没有任何交情。” “哦?”齐宁狐疑道:“你当真与他没有交情?” 严凌岘抬手道:“侯爷,我对天誓,真的与江随云从无往来,甚至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若是撒谎,立刻五雷轰顶!” 齐宁看他表情和眼神,倒真不像是在撒谎,皱眉道:“你与他不熟,又从何学的逆手灵刀?” 严凌岘低下头,犹豫了一下,终于道:“侯爷,卑职卑职可以告诉你,可是可是只求你不要将卑职所言告诉别人,你若是你若是告诉了第三个人知道,不但不但卑职死无葬身之地,就连你就连你也活不成了。” 齐宁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卑职不敢。”严凌岘苦笑道:“到了这个份上,卑职卑职哪里还敢威胁侯爷。”顿了一顿,才道:“卑职只是以实相告,那人那人说过,若是我修炼逆手灵刀的事情走漏出去,他第一个便会杀我,然后然后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一个不留尽数杀光。” “那人?”齐宁皱眉道:“你说的那人,便是传授你逆手灵刀之人?” 严凌岘点头道:“是!” 齐宁见他交代,心知这般跪着,太过引人注目,淡淡道:“起来说话。”转身走到船头的舷边,严凌岘起身来,四下里瞧了瞧,确定无人,这才轻步走过去。 “那人是谁?”齐宁问道:“他为何要传授你逆手灵刀,却又不想让人知道?” 严凌岘似乎还怕还有第三双耳朵,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无人靠近,这才压低声音道:“侯爷,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齐宁扭头来,戏谑笑道:“严校尉,开玩笑也要有个尺度,人家传授你功夫,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你自己相信吗?” “我我知道侯爷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如此。”严凌岘道:“我半年多前才见到那人,那人那人每一次出来,都是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而且而且脸上还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 “黑色的面具?”齐宁陡然想到了青铜将军,问道:“是什么样的面具?可是青铜所制,宛若厉鬼?是了,面具上可有牛角般的造型?”心想那青铜将军能与五大宗师之一的黑莲教主力拼不败,武功确实是出神入化,青铜将军会使逆手灵刀,倒并不奇怪。 严凌岘摇头道:“是一张普通的面具,并无牛角造型,侯爷说的,是在京城犯下吸血怪案的青铜将军吧?” 当初严凌岘和西门战樱暗中调查过京城吸血案,也知道凶手是一名带着青铜面具的高手。 齐宁心想自己还是太过敏感,一提到面具,便想到青铜将军那古怪面具,问道:“那人是普通面具?” “是一张很薄的面具,并非青铜所制,表层好像还涂着黑漆。”严凌岘道:“他从不束,每次出现,都是披散着头,就像就像幽魂一样,身材很瘦,但说话的声音很低沉,而且而且说话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让人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ps:一夜四连更,别说我不努力哈! 第五零六章 深仇大恨 大船依然在江上破水前行,齐宁却是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问道:“他连身份都不让你知道,为何会传授你逆手灵刀?你该清楚,逆手灵刀是失传的绝学,他无论传授何人,那人都会对他感恩戴德,为何他却偏偏选中你?” 严凌岘低下头,齐宁注意到他双拳握起,随即松开,但很快又握起,却马上又松开,看此动作,齐宁便知道严凌岘心中异常的纠结。 “侯爷,既然被你看破,我也知道瞒不住。”严凌岘犹豫半晌,终是抬头道:“我可以对你说,但是你若泄露第三人知道,真要被那人盯上,也不要怨我。” 齐宁淡淡一笑,道:“你说你的,该如何处理,你不用操心。” 严凌岘心知到了这个份上,已经由不得自己,道:“侯爷是否一直在疑惑,我年纪轻轻,无论武功还是资历都是平平,却为何能够位列北斗七星之一?” “哦?”齐宁心想看来这严凌岘倒也有自知之明,淡淡道:“你也知道自己位列北斗七星颇为勉强。” “神侯府北斗七星,除了我之外,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严凌岘道:“神侯府的事情,外人知道的很少,其实我们几个的身世,神侯府也不会对外透漏,不瞒侯爷说,我知道几位师兄都是神候的弟子,可是他们出身如何,家在何方,父母亲人可在,我都是一无所知。” 齐宁心想神侯府管理严格,既然每一桩事情都是事涉江湖势力,对各人的身世都严加保密,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我不知他们的身世,可是他们之中,知道我身世的人却不在少数。”严凌岘道:“侯爷知道神侯府有北斗七星七大校尉,但北斗七星却不是七个人,而是七个职位。” 齐宁点头道:“我明白。” “神侯府创建多年,西门神候是第一代的巨门校尉,却是第二代的神候。”严凌岘缓缓道:“现如今的神侯府北斗七星,都已经是第二代了。” 齐宁听得严凌岘突然说起这些,知道其中必有缘故,他有足够的耐心,也不着急。 “神侯府的官吏任免,都是由每一任神候亲自做主。”严凌岘道:“如今包括轩辕破在内的北斗七星,都是西门神候亲自挑选任用,神候在神侯府就是皇帝一样的存在,他做出的决定,没有谁能反对。” 齐宁道:“你自然也是西门神候亲自挑选进入北斗七星。” “那是自然。”严凌岘冷笑一声:“侯爷,你以为西门无痕为何要让我成为北斗七星之一?” “那就要你来解释了。” 严凌岘微一沉吟,终于道:“家父严宽,是上一代破军校尉,也是西门无痕的同门师弟。” “原来如此。”齐宁恍然大悟:“你是子承父业,西门无痕因为你的父亲,所以对你另眼相看。” “家父在上一代北斗七星之中,虽然位居第七,年纪最轻,但聪明绝顶,深得上一代神候的喜爱。”严凌岘缓缓道:“而且家父屡屡立功,在神侯府甚有威望,他待人和善,与神侯府上下的关系都是极好。” 齐宁心想能在神侯府任职,岂有善类,儿子评价老子,夸赞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在我四岁那年,家父外出办一件案子,却一去不回。”严凌岘神情冷峻:“后来查出,是家父中了恶人的圈套,西门神候一怒之下,带着神侯府的精锐,将害死我父亲的凶手灭门。” 齐宁一怔,皱起眉头。 “也就是在次年,西门无痕继承了神候之外,他照顾我们母子,而且收我为关门弟子,传授我武功。”严凌岘道:“而北斗七星中的破军校尉一职,一直都是空缺,直到我十三岁的时候,他才令我继承父亲的位置,成为了北斗七星之一。” 齐宁道:“看来西门神侯对你确实不错,不但传授你武功,还给了你大好前程,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吃里扒外,背着他在外面与人学习武功?” “吃里扒外?”严凌岘冷笑一声,道:“不错,我确实是吃里扒外,可是总也好过有些人面善心毒,背后捅刀。” “面善心恶,背后捅刀?”齐宁皱眉道:“你说的是谁?总不会是西门神候吧?” 严凌岘冷冷道:“我十三岁成了破军校尉,别人以为这名声好听,可这只是西门无痕收买人心的把戏,让人以为他顾念旧情,重情重义。我心里知道,我虽然成了破军校尉,可是神侯府上下,许多人骨子里并不瞧得起我,嘿嘿,我那几位师兄,也只是将我当成可有可无的摆设,除了此番来到西川,在此之前,我常年在京城巡视,就像街头捕快一样。”语气之中,透着极度的不满。 “或许这只是西门神候在历练你。”齐宁道:“你年纪尚轻,经验尚浅,自然需要时间历练。” 严凌岘道:“侯爷所言听起来确实有道理,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所以他们瞧不上我,我也不在意,寻思着有朝一日总能做出一番大事,让他们刮目相看。”顿了顿,问道:“侯爷,你看我的武功如何?” 齐宁道:“马马虎虎,比寻常人要高明,可是如果是破军校尉,这样的武功还不足够。” 严凌岘笑道:“侯爷明察秋毫。我从四岁开始,就拜入了西门无痕的门下,如今已经快二十年,这近二十年来,我日夜苦练,从来不曾偷懒,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让神侯府的人都看得起。” 齐宁微皱眉头,心下寻思,西门无痕当年纵横江湖,压服无数江湖豪杰,其武功自然也是当今顶尖的高手,有这样一位师傅传授,如果苦练了二十年,严凌岘的武功应该不至于还是如此平庸。 “侯爷是否觉得,如果我当真苦练近二十年,有西门无痕那样的师傅,武功也不该如此差劲?”严凌岘此时倒是没了顾忌,哈哈笑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悟性不高,在武道之上并无天赋,可是见到那面具人后,我才知道,西门无痕这近二十年来,根本就不曾好好教我武功。” 齐宁眉头一紧,便觉得这其中确实蹊跷。 “我一开始自然不信。”严凌岘道:“那人也不多解释,当时便传授了我一套掌法,掌法十分高明,比我此前习练的武功要胜出许多,我只花了不到半个月,便将那套掌法学会,那人告诉我说,那套掌法被称为千蛇掌!” “千蛇掌?”齐宁身体一震,立时想到,当初江随云与自己比武之时,也使出过千蛇掌的功夫,心下立时肯定,这严凌岘和江随云的掌法,只怕就是同一人所传授。 严凌岘道:“侯爷听说过千蛇掌?”随即笑道:“不错,千蛇掌是当年何东百兽堂的武功,虽然失传,但江湖上知道的人也不少。”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人告诉我说,千蛇掌并不简单,普通人要练成千蛇掌,没有三五个月时间绝不可能练成,我用了半个月时间,足以证明我在武道之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说到这里,眉宇之间禁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齐宁道:“所以你相信,西门神候确实是耽搁了你的武功,没有将真功夫传授给你。” “若是他真的用心传授,我也不会进展如此缓慢。”严凌岘道:“那人告诉我说,当年!”说到这里,微一犹豫,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什么?” 严凌岘想了一下,神情变的冷厉起来:“当年我父亲被害,与西门无痕脱不了干系,是是西门无痕背后设计陷害,这才导致家父的遇害。” 齐宁心下吃了一惊,皱眉道:“他们是师兄弟,西门神候为何要害你父亲?那人可有证据?” “他说的话,让人不得不相信。”严凌岘道:“他虽然没有拿出证据,可是我相信他的话,家父被害,一定与西门无痕有关系。”他神情显得十分坚定,显然认定是西门无痕害死了他父亲。 齐宁道:“那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传授你武功,更不会无缘无故告诉你西门神候害了你父亲,他当然对你有所图。” “我自然知道。”严凌岘道:“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想让我为他所用。” “你明知他利用你,却还愿意被他所用。” 严凌岘冷笑一声:“我这二十年来,岂不是也一直被西门无痕所利用?被谁利用,我并不在乎,他们同样都是利用我,可是那面具人给我的,比西门无痕要多得多,侯爷,如果是你,你又如何选择?” 齐宁万想不到严凌岘竟然还藏有如此惊人的秘密,问道:“如果我没有说错,你现在是那人在神侯府的眼线,你已经背叛了神侯府。” 严凌岘却并无畏惧之色,道:“我今日既然敢将这些告诉侯爷,也就没想过活下去。那人答应我,不但会让我学成顶尖的武功,而且还会帮我报仇雪恨,甚至!”说到这里,一咬牙,毫不隐瞒:“甚至可以帮我得到战樱。” 齐宁叹道:“你心里谋算着害死西门无痕,却又想着得到他的女儿,严凌岘,你这心思,还真是龌龊的很。” ps:新的一个月开始了,新月份新气象,大家手里的保底月票还请砸下来,让老沙打打鸭血! 第五零七章 代价 齐宁当初就对江随云那身功夫颇有些惊诧,一直不明白一名富贾公子怎地会那些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功夫,今日从严凌岘口中,终是明白了过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江随云和严凌岘的武功来历,都是出自那灰衣面具人。 那灰衣面具人显然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不但胆大包天,而且心机深沉。 普天之下,敢将触手伸进神侯府的人屈指可数,但那人非但将手伸进神侯府,而且出手就是北斗七星之一的严凌岘。 不得不说,那人的眼光确实极其毒辣。 严凌岘位列北斗七星之一,哪怕武功不高,但毕竟也算处于神侯府的核心圈内,比之普通的神侯府吏员知道的自然要多,而且他身为西门无痕的弟子,时常可以接触到西门无痕,对西门无痕的事情多少也是知道一些。 最为重要的是,正如严凌岘自己所言,他资历和武功在神侯府都不算出众,虽然是破军校尉,但神侯府神候上下对他也不算太看重,甚至会有些忽视,这恰恰是严凌岘最大的优势,换作轩辕破,时刻处在神侯府上下的聚光灯下,稍有不对劲,很容易就被察觉出来。 而严凌岘年纪轻,资历浅,就算有一些反常,不被人所注意,完全可以蒙混过去。 如果不是严凌岘今日亲口所言,齐宁也不可能想到严凌岘竟然会是神侯府里的内奸。 对方挑中严凌岘,不单是因为他对神侯府里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同时也因为他不受瞩目,而且很难让人对他起疑心,如此人物,正是内奸的最好人选。 齐宁心里更加清楚,那人不但挑中了最适合的人选,而且善于利用人心的弱点。 严凌岘固然是因为父亲的仇怨,对西门无痕生出憎恨之心,但齐宁心里清楚,严凌岘在神侯府不被重视,更是严凌岘叛逆的重要原因。 严凌岘在北斗七星之中,武功最弱,他一心想要追求西门战樱,却也知道以自身的能力,想要得到西门战樱的青睐绝非易事。 从严凌岘的话风之中,齐宁明显感觉对他对自己处境的不满,和许多年轻人一样,严凌岘迫切希望出人头地,希望能够受到别人的敬畏,而这样的心思,恰恰为灰衣面具人所看穿,灰衣面具人知道严凌岘的这个弱点,便轻松将之利用。 严凌岘的父亲严宽被害,是否真的与西门无痕有关,齐宁不知道,甚至严凌岘也没有从灰衣面具人那里得到确凿的证据,可是严凌岘却坚信不疑,齐宁知道这固然是严凌岘迫切希望出头的心态所致,更是那灰衣面具人有着擅于蛊惑人心的能力,即使严宽被害与西门无痕毫无关系,齐宁也相信严凌岘终究会被对方所利用。 齐宁甚至感觉到,那灰衣面具人只怕已经在京城拥有了一定的势力,东海富公子江随云,神侯府破军校尉严凌岘,这两人明显都是那灰衣面具人手中的棋子,此人究竟要利用这些人搞些什么名堂,齐宁根本不可能猜透。 如果只是严凌岘被那人所利用,齐宁会觉得那人是冲着神侯府过去,但江随云与神侯府并无多少交集,反倒是与淮南王走得很近,也就是说,那灰衣面具人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神侯府。 他脑中陡然一个激灵,猛地想到,那灰衣面具人有没有可能是九天楼的人。 南有神侯府,北有九天楼。 神侯府主要的任务是控制江湖势力,但同时也属于情报衙门,在北汉和东齐国境内,都有神侯府的人在活动。 同样,作为天下第一楼,北汉九天楼同样也是活跃于东齐和南楚,九天楼甚至策划了一起绑架锦衣世子的案件,齐宁也正是因为这起案件,阴差阳错地进入锦衣侯府,成了南楚四大世袭候之一。 北汉和南楚持续数年的秦淮之战虽然结束,但是双方显然都没有放弃吞并对方的念头,除了沙场上的兵戎相见,双方在暗中的手脚当然也不会少。 如果九天楼的人潜伏在楚国京城,暗中收买和控制楚国的官员,用以探取情报甚至配合做出其他更为隐秘的事情,这当然是极为可能的事情。 “严凌岘,那人让你做了些什么事情?”齐宁盯着严凌岘眼睛。 严凌岘摇头道:“到目前为止,我只是告诉过他神侯府要对千雾岭黑莲教下手,但此事神侯府早就已经四处张扬,并非什么秘密。他暂时也没有对我提出什么条件,只说让我暗中练武,但不能让神侯府的人瞧出破绽,否则如果被现,他会亲手杀了我。”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只是他安在神侯府的一个眼线,暂时还没有用得上你?”齐宁冷声道:“等到他需要你的时候,你便要随时听他差遣。” 严凌岘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 齐宁冷笑道:“严凌岘,你可想过对方是九天楼的人?” “九天楼?”严凌岘身体一震,作为神侯府的破军校尉,当然对九天楼异常熟悉,如果是神侯府在这世间还有一个强大的劲敌,那自然就是北汉九天楼。 齐宁道:“如果他是九天楼的人,故意诱惑你成为他的棋子,给你许以好处,目的只是利用你成为北汉的耳目,那你觉得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严凌岘眉头皱起,齐宁淡淡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就只是九天楼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你有用的时候,他们会给你足够让你满意的报酬,可是一旦你没用的时候,也随时可能成为他们的弃子,你若暴露,神侯府固然不会饶过你,九天楼只怕也会立刻将你处死。” 空中忽地传来大雁之声,严凌岘抬头望天,苍穹之下,大雁排成人字,正自头顶掠过。 齐宁也是微抬头,道:“要做好人很难,可是要做一个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个不小心,连人也做不成的。” “侯爷想说什么?”严凌岘脸色有些泛白。 “你能够对我坦白,这很好。”齐宁道:“你自然也知道,今天你所说的这些,哪怕只有一句传进神侯府,西门无痕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比起我,你对西门无痕的手段更加了解。” 严凌岘犹豫了一下,终是苦笑道:“侯爷,其实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事情这事情总有一天会败露,当我从那灰衣面具人手里学到千蛇掌,就注定回不了头。” “严凌岘,你虽然走错了路,到了悬崖边上,可是却还没有彻底走上绝路。”齐宁微一沉吟,压低声音道:“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够走回头路,你愿不愿意?” 严凌岘笑道:“我明白侯爷的意思,侯爷是想让我成为你的耳目,以后听从你的吩咐。” 齐宁心想这小子倒也不算太笨,淡淡道:“你当然可以自己选择。其实我并不是想让你成为我的耳目,我是想让你成为皇上的耳目。” “皇上?”严凌岘眉头一紧。 齐宁道:“先帝可以控制神侯府,并不代表当今皇上也能控制。皇上登基不久,朝中勾心斗角,这你也应该知道。” “你是说忠义候和淮南王?” 齐宁心想这两派的争斗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微微点头:“锦衣齐家效忠皇上,当然不能让权臣在朝中作祟,所以!”顿了一顿,才缓缓道:“如果你能成为皇上在神侯府的耳目,也许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一个受人敬畏的上位者。” 严凌岘叹道:“侯爷,你觉得到了如今这个份上,我还能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 “我想你也没有。”齐宁怪异一笑,“严凌岘,我让你效忠皇上,当然不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所以如果你真的败露,我和皇上都不会知道这一切。” 严凌岘淡淡一笑,道:“理所当然。”皱起眉头,道:“侯爷,我为你在神侯府打探消息,这并不难,可是今天看到我出刀的那些人,是否知道我使出的是逆手灵刀?如果他们将此事传扬出去!” “我的人你尽管放心。”齐宁道:“不过战樱是否会将你的刀法告之西门无痕,我无法保证,能不能让她不要透漏此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顿了一下,往前踏出一步,轻声道:“你回京之后,要办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替我搞清楚,那灰衣面具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甚至他在京城究竟与一些什么人接触。” 严凌岘摇头道:“这十分困难,那人从不提起自己身份,而且神出鬼没,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来无影去无踪,他究竟和什么人接触,我更是一无所知。” “这就要靠你自己的智慧了,如果太简单,我又何需用上你?”齐宁淡淡一笑,猛地抬手,一拳打过去,严凌岘万没有想到齐宁会突然之间出拳,根本来不及反应,硬是被齐宁一拳重重打在脸上,这一拳力道不轻,严凌岘被打的鼻血喷出,甚至两颗牙齿被打落,口中溢出鲜血,骇然道:“侯爷,你?” “你伤了我的人,如果安然无恙,我如何向他们交代?”齐宁一边解释,一边再次挥拳,“噗”的一声打在严凌岘胸口,严凌岘感觉肋骨巨疼,甚至怀疑自己肋骨断裂,“蹭蹭蹭”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随即胸腔翻滚,一口鲜血喷出。 齐宁这才整了整衣衫,淡淡道:“静养三天,应该就能恢复,记住,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ps:四月第一天,求大家的保底月票,拜谢了! 第五零八章 水鬼 齐峰虽然被严凌岘伤了一刀,好在并无伤到要害,而且涂抹了伤药,很快就止住血,到黄昏时分,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 严凌岘被齐宁两拳打中,特别是胸口那一圈,伤了他胸口,独自坐在船头,休息静养,众人瞧见严凌岘如此,知道是齐宁出手,心中的怒气也微微消减,只是到了饭口的时候,也无人去给理会他,周顺更是嘱咐船上的厨子,不必去给严凌岘送饭。 西门战樱也知道严凌岘这一次闯了大祸,只怕齐宁盛怒之下,真的一刀砍了严凌岘。 严凌岘毕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平日里对她也是十分的顺从,她自然不忍严凌岘死在齐宁的刀下,瞧见齐宁知是将他打伤,并无伤他性命,这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结果,她担心自己若是给严凌岘送吃的,只怕会触怒齐宁和周顺那群人,也不好去送,心想严凌岘差点杀死齐峰,就算饿上几天,那也不算为过。 天黑之后,齐宁正在屋内练功,听得敲门声响,周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侯爷,有些不对劲。” 齐宁收功开门,周顺低声道:“对面有两艘船正靠近过来。” 齐宁皱起眉头,跟着周顺到了船头,李堂此时正站在船头,见到齐宁国过来,抬手往前指了指,齐宁借着月光望过去,只见到对面有两艘小船逆流而上,李堂已经低声道:“侯爷,刚才我瞧见那小船上有反光,船上的人可能携带有兵器。” “咱们船上点了灯,应该很远就能瞧见。”周顺轻声道:“按理来说,小船遇上大船,应该往边上让一让,可是你看这两艘小船,占在江面中央,直向我们过来,定是有问题。” 李堂冷笑道:“听说长江水面时不时地有江匪出没,劫掠单独过往船只,侯爷,咱们可不得不防。” 周顺道:“若是寻常江匪,倒是不足为惧,就只怕这帮人不是普通的江匪。” 齐宁颔首道:“周顺说的不错,李堂,周顺,吩咐下去,让船夫们不要轻举妄动,令赵权保护好齐峰,是了,去通知西门姑娘,就说遇到了小麻烦,让她小心戒备。” “不必了,我在这里。”后面传来西门战樱声音,整整一天,因为齐峰被伤,西门战樱都不好主动与齐宁说话,此时听齐宁提到自己,立刻上前来,问道:“怎么回事?” 齐宁也不解释,努了努嘴,西门战樱瞧过去,见到两艘小船正逆流迎上,蹙眉道:“他们不怕被大船撞翻?” 周顺已经去通知船上的人,齐宁站在船头,借着月光自己瞧了瞧,见到两艘小船上人影闪动,每艘船上竟也有七八人之多,挤得满满的,皱起眉头,大船并不停歇,继续前行,只是片刻间两艘小船已经到了大船的近前,眼见快要撞上,那两艘小船却是颇为灵动,鱼儿一样的一摆,已经一左一右绕过了船头,行到了大船的两侧。 “周顺去守左侧,李堂去守右侧。”齐宁低声喝道:“战樱随周顺去左舷,务必小心。” 西门战樱知道果真是有人来袭击,知道事情紧急,也不犹豫,拔出佩刀,与周顺往左舷快步过去。 严凌岘本来是靠在船头角落处,此时也知道有人来袭,他胸口虽然还隐隐作疼,但却并未伤筋动骨,撑着起身来,也不多言,径自去找寻自己的那把刀,齐宁则是迅速到了右舷,瞧见李堂手持大刀正冷冷盯着船底,齐宁也是探头望过去,见到小船已经靠近到大船的船舷边,这时候看得分明,见到船上有七八人,都是蒙着脸孔,一人拿着挠钩已经套住了大船的船舷,让小船紧贴着大船。 大船的船夫们按照周顺的吩咐,依然向前,所以大船并未停下,那小船上的人要上来,就必须贴近船舷,而他们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便在此时,小船上已经蹿上数人,手持套索,腰带钢刀,只是一挥,套住了大船的栏杆,随即便顺着绳索,极为轻灵地向大船上攀来。 “侯爷,砍了绳索!”李堂神情冷峻,握紧手中刀,便要砍断绳索,齐宁低声道:“等一下!”已经是握住了寒刃在手,等到一人攀上船舷,齐宁陡然出刀,斩向那人的手腕,那人吃了一惊,慌忙缩手,齐宁这一招却是虚势,寒刃一转,血光飞舞,已经是削了那人的脑袋。 李堂这时候瞧见一人快要攀上船舷,也不犹豫,一刀砍在绳索上,绳索立时被斩断,攀在绳索上的那人连着绳索一起落下去,“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水花四溅。 李堂一招得手,便要去砍另一人绳索,陡然感觉寒风忽至,却是那小船上有人冲着李堂打出暗器来,对方显然是暗器好手,李堂只能后退闪躲,便是这一下,已经有两人翻上了船舷,挥刀便往李堂砍过来。 双方都是一言不发,一遇上便短兵相接。 齐宁一刀砍了一人的脑袋,旁边一人大吃一惊,想不到齐宁出手如此凶狠,见到同伴无头尸首落水,忍不住往下瞧了一眼,心中冰寒,也便在此时,却听到头顶生风,一道寒光照着自己脑袋扎下来,这人反应倒也快,双手一松,已经直往水中落去。 李堂此时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反倒是将那两人逼得连连后退,齐宁皱起眉头,这时候已经听到左舷那边传来厮杀,知道西门战樱已经与来敌交上手,他沉声道:“李堂守住这里。”竟是迅速往船尾跑过去。 如果对方是来袭击,自然对自己这边的情况十分了解,也应该了解自己这边的战斗力,可是瞧这些人的武功,虽然不至于太差劲,但却形不成太大的威胁,齐宁心知事情绝不简单,快步到了船尾,便瞧见有几人已经从船尾偷偷摸摸翻上来,身上都是穿着水靠,显然是潜水而来。 水靠是用鱼皮、海蛟皮或者鲨鱼破制作的连体潜水服,表面光滑,内力保暖,能在水下游的更快而且时间更长,这些人俱都水靠在身,明显是早就尾随在后方。 齐宁这时候自然明白这是声东击西的鬼把戏,那两艘小船虚张声势,故意被人瞧见,无非是吸引船上的注意力,而这帮水鬼则是想要趁那帮人拖住齐宁等人之时,偷偷上船。 连续四五人从船尾翻上来,瞧见月光下的齐宁,都是有些吃惊,几人都是双手拿着水刺,呈环形散开,却并不立刻上前,只听一人低着嗓子道:“我知道你是锦衣候,咱们兄弟不要你性命,只要交出那个人,我们立刻离开,绝不伤及你们分毫。” 齐宁冷冷一笑,问道:“什么人?” “锦衣候,你也不必装糊涂。”那人也是冷冷一笑:“咱们人多势众,就算拼上死伤,你们也讨不了什么好。既然找上来,就请锦衣候给个面子,把人交给我们,大家免得伤了和气。” “你们倒是慷慨。”齐宁笑道:“我已经亲手杀了你们一人,莫非你们根本不在乎他的性命,不想为他报仇?”便在此时,听得脚步声响,齐宁用眼角余光瞧过去,却发现严凌岘已经找到了刀,正站在自己身侧。 “只要交出人来,那条人命就当做是送给侯爷。”一众水鬼瞧了严凌岘一眼,只听那人阴**:“可是侯爷如果执迷不悟,我只担心你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 齐宁淡淡道:“我知道你们要找上门,可是想从我手里抢人,就要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手中寒刃光芒闪烁,齐宁身形一晃,已经欺身上前,手中寒刃照着那说话之人直刺过去。 那人竟不纠缠,立时后退,冷笑道:“锦衣候可别后悔。”转身跑到船头,竟是跳了下去,人群之中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其他人也早已经纷纷跳下船尾,只听得“噗通噗通”连续响声,那几人瞬间都没入水中。 齐宁快步到船头,低头瞧过去,水面波光粼粼,一众水鬼都是潜入到了水下,便在此时,听得脚步声响,身后传来西门战樱声音:“他们都跳下船了。” “战樱,你可识水性?”齐宁也不回头。 西门战樱上前来,蹙眉道:“问这个做什么?”摇摇头:“我我不懂水性。” 又听脚步声响,李堂声音传来:“侯爷,他们都跳下船。见到船头甲板上都是水迹,立刻明白:“这帮家伙是要声东击西。” 齐宁却是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眯起眼睛,侧耳聆听,片刻之后,脸色一沉,道:“他们要凿船!” “凿船?”西门战樱微吃一惊,李堂窜到船头:“侯爷,我下水!” “不要妄动!”齐宁沉声道:“李堂,周顺,你们随我立刻到船舱底部,战樱,你去守住我房间。”瞥了严凌岘一眼,见他正瞧着自己,吩咐道:“严凌岘,你守在船舱门前,防止有人进去。” 几人都不啰嗦,纷纷行动。 齐宁领着李堂和周顺到了底舱,舱底那六七名船夫已经知道有敌来袭,正自慌张,拼命摇撸,见到齐宁令人下来,早有人迎上来道:“侯爷,船底船底有动静!” 李堂已经是伏身趴在船板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变清晰听到船底传来“咚咚”之声,明显是有人在船底凿船。 “都听好了,拿起鱼叉,一旦船底凿开,不必多管,鱼叉刺下去。”齐宁吩咐几名船夫道:“这帮人来势汹汹,大伙儿要齐心协力。” 以齐宁如今的武功,若是正面相斗,齐宁还真不在乎这帮水鬼,可是这帮水鬼却是在水下活动,那就十分麻烦,众船夫听得齐宁吩咐,立时去找鱼叉,这船舱下面还真是备有不少鱼叉,人手一支绰绰有余。 “不好,船橹被他们砍断了。”一名船夫叫道。 这类大船,有风的时候可以扬帆顺风,无风之时便要靠船夫摇橹前行,若是想要加速,顺风加摇橹,速度更是飞快。 如今船橹被对方破坏,显然是不想让船上的人操纵大船的走向 ps连更三章,万字更新,求月票,拜托了! 第五零九章 美人鱼 众人严阵以待,船夫们都是抓紧手中的鱼叉,按照齐宁的吩咐注意底板的动静,很快,便有一处“啪”的一声响,一块木板被凿穿,破开一个小窟窿,从窟窿眼里立时有江水冒出来,边上那名船夫双手持鱼叉,直待窟窿再破开大一些,便将鱼叉刺入下去。 只是片刻间,船底已经有五六处被凿开了窟窿。 李堂神情凝重,低声道:“侯爷,这帮家伙是想将这条船弄沉,船橹已经被破坏,咱们无法让船靠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船在江中央沉下去。” “他们在船上不是我们的敌手,但都是水性极佳,是要将咱们弄到水下。”周顺也道:“侯爷,这帮人到底想做什么?” 齐宁却是盯着木板不说话。 忽听得咔嚓嚓声响,一块底板被破开,现出一道极大的窟窿,边上那船夫二话不说,鼓足勇气,将手中的鱼叉照着那窟窿狠狠地刺了下去,鱼叉没入水中,忽听那船夫“啊”地叫了一声,手中的鱼叉竟然是被人从水下扯过去,那船夫吃了一惊,急忙撒手。 裂开的舱板越来越多,这帮水鬼自然是准备妥当,早就想好了万不得已便凿船,所以工具准备的妥当。 看到大量江水涌入进来,礼堂沉声道:“侯爷,这条船是不能留了,船上还备有两条小船,侯爷趁坐小船离开。” 像这类官船,通常都会备上一两条小船,有时候吃水太浅,大船无法靠岸,便可以依靠小船上去。 这些船夫不是平常的船夫,也都是吃着皇粮,知道情势危急,定要保证候爷的安全,早有船夫上来道:“侯爷,船橹被破坏,无法靠岸,这帮贼人是破舟沉船,还请侯爷趁坐小船靠岸。” “本侯不能丢下你们不管。”齐宁正色道。 李堂道:“侯爷,恕我直言,这帮贼人袭击过来,是冲着侯爷而来,只要侯爷离开这条大船,船上的船夫们都是有水性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侯爷,这些贼人武功虽然平平,但水性极精,在水下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周顺也道:“咱们趁小船上岸,只要到了岸上,这帮贼人便不足为惧。” 听得“咔”一声响,又有底板被破开,此时底舱已经侵入大量江水,没了双脚,齐宁再不犹豫,沉声道:“趁小船上岸。” 众人出了底舱,船夫们立时将穿上备好的两条小船放下了水,两条小船一般大小,也就只能乘坐三四人而已。 “周顺,李堂,你们和赵权一起,抬齐峰上船。”齐宁吩咐道:“战樱和我还有严凌岘乘坐一条船。” 齐宁既然有吩咐,众人也不啰嗦,李堂等人进到舱内抬出了受伤的齐峰,登上小船,周顺摇橹,往岸边过去,西门战樱和严凌岘也上了第二条小船,却不见齐宁过来,两人都是拔刀戒备,以防水鬼靠近,忽见到齐宁背着一人过来,那人全身都是被黑袍罩着,裹得严严实实。 齐宁跳上小船,小船顿时晃动,齐宁将那人抱在怀中,冲着严凌岘道:“往岸上去,你来摇橹。” 严凌岘一怔,尴尬道:“我我不会!” 便在此时,听得西门战樱急道:“快,快走,他们靠近过来了。”抬手往水中指过去,只见到水面浮出三四个脑袋,瞧见齐宁乘坐的小舟,立时潜入水下,水面划出水痕,正是往小舟这边过来。 严凌岘自然也清楚,若是正面交锋,倒也不比畏惧这帮水鬼,可是如今身在江面,已经处于劣势,这时候也不管会不会,过去坐好,拿起划桨,瞧见李堂那条小船就在前面不远,当下也是摇起划桨往那边去。 他动作生疏,小舟晃晃悠悠,严凌岘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西门战樱手握大刀,盯着水面,提防有人靠近过来。 李堂那边担心水鬼攻击齐宁这边,也并没有全力划桨,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将距离拉开,随时准备接应。 严凌岘苍茫之下,勉强掌握了如何摇桨,往前划出一小段,便在此时,小舟却陡然间剧烈晃动起来,严凌岘急道:“他们潜到了船底下。” 严凌岘话声刚落,身边“扑通”一声响,齐宁扭头看过去,只见到西门战樱已经跳下了船去。 齐宁心知西门战樱是担心水鬼在小舟底部凿船,所以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西门战樱勇气是有的,但是她的武功算不得有多高,更何况是在水下与水鬼纠缠,齐宁一皱眉,严凌岘还在担心,就听到再次传来“扑通”声响,齐宁竟然也已经跳下了船去,便连手中抱着的那人也一同入水。 前方李堂等人见状,再不犹豫,留下赵权照顾齐峰,与周顺二话不说,都是跳入水下。 赵权心中却也是大为着急,站在船后,忽见到江面上水波翻滚,紧接着便瞧见齐宁已经浮上来,身子一扭,紧接着又潜了下去。 赵权见到齐宁在水中翻腾,灵活轻便,心下有些诧异,暗想侯爷从小到大也没怎么下过水,怎地这水下的身手如此了得。 以前的那个锦衣世子当然不会水,不过现在的这位锦衣候,却是水性精通, 他见到西门战樱跳下水,知道西门战樱的心意,只怕她落单,也是纵身跳入了水中。 他水性精通,内力高强,人在水中闭气,只是用掌一拍,反力就让他急窜而去,转瞬间便已经到了船底下,水下依稀瞧见西门战樱正与两人纠缠,还有两人正在小船底部卖力地凿着船底。 那黑袍被他背负在身后,长江江水自西向东,顺流而下,齐宁游过去,正与西门战樱纠缠的两人瞧见齐宁过来,立时分出一人,水中带着分水刺,竟是直往齐宁迎过来。 他水性了得,而且身穿水靠,动作灵活,武器也是在水下最为灵活的分水刺,所以也并不将齐宁放在眼里,脚下用力,分水刺已向齐宁刺过来,齐宁伸手探出,竟是后先至,已经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子。 那人吃了一惊,齐宁却已经是手上一扭,已经扭断了那人的手腕,顺势夺下了那人手中的分水刺,刺入了那人的心脏,那人眼中满是不信和诧异,显然不服齐宁能在水下如此轻易地杀了他,只是不服也不行,只能死不瞑目。 齐宁和鲜血一起浮出了水面,瞧见不远处水面波动,瞧水痕有五六人之多,心知自己一下水,已经将这群人俱都吸引过来,再次潜水下去,见到西门战樱还在与那水鬼纠缠,齐宁也不啰嗦,身负着那黑袍人,手中拿着分水刺,径自往西门战樱靠近过去,趁那水鬼与西门战樱纠缠,分水刺从后面刺出,没入了那水鬼的脑后。 西门战樱看到齐宁,在水下做了个手势,示意齐宁赶紧离开,齐宁也是做了个手势,示意西门战樱跟着自己,便在此时,却瞧见边上出现四五道身影,俱都是水靠在身,正是那群支援过来的水鬼。 对方人多势众,已经散开,便是在船底下凿船的那两人现情况有变,也舍去小舟,往齐宁这边杀过来。 便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从边上冒出来,正是周顺和李堂及时赶到,两人靠近到齐宁身边,瞧见对方此时已经聚集了七八人之多,团团围住在四周,李堂立时做了个手势,示意齐宁迅撤走,他与李堂抵挡。 齐宁却是摇头,也是做了个手势,却是说要将这帮水鬼一网打尽。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周顺几人瞧见齐宁信心满满,也都是士气大振,四人互相做了个手势,两人一组,也不多言,冲着那帮水鬼迎了过去。 一时间双方在水下互相纠缠,这些水鬼的水性虽然都是极佳,而且装备极好,但武功却毕竟平平,无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都要弱上一些,虽是如此,但毕竟占有水下优势,一时间双方却是互相纠缠,难分高低。 齐宁在水下再杀一人,鲜血与江水混在一起,一时间附近的情形也是看不清楚,便在此时,却见到身侧一名水鬼靠近过来,这水鬼手中也是拿着分水刺,却不刺齐宁,而是向齐宁背上的黑袍刺过去。 齐宁一扭身,闪躲开去,手中分水刺反刺过去,孰知那水鬼动作却是异常灵活,轻松闪过,齐宁微有些惊讶,仔细瞧了瞧,只见这水鬼身穿紧身的水靠,游动之间,却显出细腰翘臀,胸口两团丰腻鼓囊囊的,虽然带着鱼皮制作的头戴,只露出一对眼睛,但一眼就能看出乃是一名女子。 这女水鬼的身体曲线异常的性感,娇躯灵活,水靠在细腰处收缩,向下却向两边扩张膨胀,紧绷绷的臀儿油亮光滑,圆硕挺翘,双腿一收一展之间,将那美妙的曲线展露的淋漓尽致。 齐宁倒想不到这群水鬼之中还有女人,这时候也顾不得对方是男是女,瞧见对方再次以分水刺向自己背上的黑袍刺来,身形一扭,手中的分水刺迎了过去,两只分水刺交叉在一起,那女水鬼便要缩回手臂,齐宁手上却是一扭,本想趁势打开那女水鬼手中的分水刺,孰知那女水鬼并不松手,性感的娇躯跟着转了一个圈子,动作灵活,妖娆婀娜,还真有一些美人鱼的味道。 第五一零章 水寒人暖 长江水面之下,杀机重重,齐宁与那美人鱼在水下缠斗,一时间却也是不分高下。 齐宁的武功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其水性也不弱,但毕竟背上负着黑袍,而美人鱼的水性似乎比齐宁还要强出不少,而且她的武功比之其他的水鬼,明显要强出许多。 她虽然丰乳翘臀,但是娇躯在水中却是异常的灵敏,就似乎是常年生活在水下一般,若非齐宁水性不弱,只怕早就被美人鱼得手。 那美人鱼似乎并不想取齐宁的性命,而是冲着齐宁背上的黑袍而来,手中分水刺几次都是往黑袍刺过去,却都被齐宁闪过。 两人你来我往,与那边的距离渐渐拉开不少,四周也瞧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美人鱼几次都没能得手,似乎有些着急,陡然之间,一只手探过来,齐宁却感觉那美人鱼手指上有一道强光刺过来,在水下竟是异常刺眼,一时间前面一片泛白,他心知不妙,身体向后,闭上眼睛,耳边却听着水声响动,感觉美人鱼再次袭来,身体却是往水下沉过去。 美人鱼锲而不舍,紧随着往水下深处追过来,手中分水刺再次往黑袍刺过去,却见到齐宁忽地将背上的黑袍丢开,这长江水势自西向东,黑袍脱开齐宁,便随着水势自己往东而去,美人鱼立刻丢下齐宁,转过身子,便去追那黑袍,忽地感觉脚下一紧,回过头去,却见到齐宁竟是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腕子。 齐宁这时候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手中的分水刺照着美人鱼那修长紧实的大腿扎下来。 这美人鱼不但臀部浑圆饱满,便是两条大长腿也是修长圆润,颇显丰腴,而丰腴之中,却又十分结实,充满弹性。 特别是穿着这谨慎的水靠,美人鱼的整个身体曲线起伏毕露,宛若艺术品一般。 生死存亡,齐宁自然不会因为这美人鱼有着性感柔美的身体便怜香惜玉,分水刺扎在那结实大腿之上,让齐宁感到意外的却是分水刺并无刺破水靠,只是刺陷下去,心下吃惊,暗想这美人鱼身上的水靠当真是结实,也不知道是以何种材料制作而成。 虽然分水刺并无刺破水靠,但是这一下显然还是让那美人鱼感到吃疼,她身体颤抖一下,便见她另一条大腿已经踢过来,她身形灵活敏捷,虽然是在水下,这一踢的度也是不慢,眼见得便要踢在齐宁脸上,齐宁抬手挡住,也是抬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了那美人鱼的屁股上。 脚尖踢上去,绵软弹性,似乎使不上多大气力,那美人鱼脚下一挣,已经脱开,也不管齐宁,宛若鱼儿般,只向黑袍那边追过去。 黑袍随着水流往东飘过去,美人鱼依稀瞧见黑袍,加快度,猛地眼前身影一闪,齐宁如同鬼魅般横在她身前,拦住了去路。 美人鱼眸中微显吃惊之色,似乎没有想到齐宁的水性竟也是如此了得,随即眼中划过冷厉之色,手中分水刺这一次却是照着齐宁直刺过来,齐宁早有防备,不躲不闪,反倒是探手过去,一把抓住了那美人鱼的手腕子,随即另一手握着分水刺也向美人鱼刺过去。 美人鱼反应也是极其迅,她右手被齐宁左手抓住,左手却是探出,竟也是极其敏捷地抓住了齐宁的右手。 两人互扣对方一只手,却又有一只手被对方所扣,自然都不敢松手,四目相对,美人鱼忽地抬起腿向齐宁小腹踢过来,齐宁岂能让她得逞,双腿曲起,往里一错,已经夹住了美人鱼那条修长圆润的美腿。 美人鱼挣扎几下,齐宁的两腿却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夹住。 双方的目光都是十分的冷厉,互扣的双手也都是不松开,那美人鱼扣着齐宁的左手微一用力,齐宁也立时用力,那美人鱼立刻松劲,齐宁也是微微松劲。 齐宁双腿夹着那条美腿,感觉弹性惊人,双方身体漂浮在水深处,四目相视,都没有放开的打算。 水下虽然十分的昏暗,但齐宁视力惊人,此时瞧着对方眼睛,却觉得那双眼儿朦胧妩媚,竟有一丝熟悉之感。 美人鱼一面瞧着齐宁,目光时不时地向齐宁身后瞧过去,似乎是想瞧瞧那黑袍的去向,但水下暗流涌动,那黑袍早已经不知去向。 便在此时,齐宁依稀感觉到水波荡漾,斜眼瞧过去,却瞧见一名水鬼竟是偷偷摸过来,手握分水刺,从侧面向自己刺过来,齐宁心知不妙,急忙扭身你,那美人鱼见得有同伴过来支援,猛地身体前欺,身体贴近齐宁,似乎是不想让齐宁摆脱动弹。 这美人鱼此刻贴身上来,虽然是在水下,依然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那水鬼趁机凑近上来,手中分水刺照这齐宁肩头猛刺过来,齐宁忽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踹了过去,如此一来,双腿一分开,美人鱼那条美腿顿时便解脱开来,抬起膝盖,用膝盖往齐宁小腹顶过来。 齐宁心下着恼,脸色一沉,也便是在这一瞬间,美人鱼便感觉手上的气力顿时消失,体内的劲气迅往两只手脉汇集过去,随即气力便即被抽取出去,美人鱼美眸顿时失色,有些慌乱,却不知道这正是齐宁使出了**神功。 美人鱼感觉体内劲气奔腾而出,立刻察觉到定是齐宁搞鬼,她想挣脱开手,却根本无法摆脱。 先前她抓紧齐宁手脉,只怕齐宁脱手,现在想要脱手却是不可得,两手都宛若与齐宁的手生在一起,连成一体。 齐宁一脚踢过去,那水鬼一个旋身躲开,再次逼近过来,齐宁此时却是身形旋动,带着那美人鱼似乎是在水下跳舞一般,那水鬼东晃西游,想要找寻出手的角度,可是齐宁始终以美人鱼为屏障,那水鬼投鼠忌器,根本无法下手。 美人鱼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只片刻后,便觉得全身软绵绵的没了气力,她想挣脱,却已无力,柔软性感的娇躯就宛若变成了齐宁控制的傀儡,任由齐宁肆意摆弄,心下是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那水鬼心下焦急,齐宁与他之间始终隔着美人鱼,忽地瞧见齐宁左肩露出一片来,心下大喜,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再不犹豫,手中分水刺狠狠地照着齐宁肩头刺去,眼见得便要得手,那水鬼却猛地感觉心口一阵巨疼,低头一瞧,却现一直分水刺竟是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心口,抬头瞧过去,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却不知,美人鱼被齐宁吸取内力之后,全身软,已经难成威胁,齐宁故意显出还在与美人鱼纠缠,实际上右手已经腾出手来,故意引那水鬼靠近,待那水鬼接近之后,右手猛地将分水刺掷了出去。 水下投掷分水刺,度自然不快,可是齐宁内力惊人,他吸取美人鱼内力,体内的劲力正是巅峰之时,虽然只是随手投掷出去,但分水刺含着内力,破水度奇快,竟是深深刺入到那水鬼的心脏。 水下顿时一片殷红,那水鬼心脏被刺,当即气绝,身体渐渐向上浮出。 齐宁这时候却已经环手抱住了那美人鱼,他若是不停手,以**神功足以将这美人鱼吸成人干,但他有心要抓到活口,这美人鱼即使不是这群水鬼的领,知道的事情也绝对不少,所以感觉到这美人鱼已经浑身虚脱,便即收了**神功,顺手将她抱在怀中。 **神功神奇玄妙,这也算是齐宁如今的看家绝技,倒已经是能够收放自如。 美人鱼身体被抱住之后,她似乎还想挣扎,可是绵软无力,如何挣脱的开来,那柔软弹性的娇躯贴在齐宁怀中,那丰满的胸脯便紧紧挤压在齐宁胸口,柔软弹润,那水靠却是滑不留手。 齐宁双腿在水下蹭动,抱着美人鱼渐渐向上浮,很快便即浮出了水面,月光之下,一时间还真无法确定西门战樱等人的位置,低头看那美人鱼双眸光彩黯淡,心知这是内力耗损的结果,冷笑一声,抬起手,猛地将这美人鱼头上的鱼皮头套掀了开来。 月光之下,便即出现一张娇美动人的脸庞,她肌肤本就白皙,因为内力耗损,更是苍白,月光照耀下,白得耀眼,齐宁瞧见这张美貌脸庞,微吃一惊,失声道:“怎么怎么是你?”此时却是看的清楚,被自己抱在怀中的美人鱼,竟然是花想容。 千雾岭之战的时候,花想容领着白猴子等人潜入到千雾岭迷花谷,欲要盗取冰棺之物,但后来却是铩羽而逃,齐宁也一直不知道这女人的下落,万没有想到她会在今晚带人前来袭击。 花想容微喘着气,有气无力道:“你你杀了我吧!” “杀你还不容易。”齐宁冷笑道:“你背后究竟是谁,只要你照实说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花想容唇边泛起浅浅笑意,双眸带水,轻声道:“你你是男人,欺负欺负女人,还算不算算不算男子汉大丈夫,我最瞧不起瞧不起欺负女人的窝囊废!”她被齐宁吸取内力,显然是损耗极大,此时也难挣扎,软绵绵地任由齐宁抱在怀中,声音虽然娇媚,却是有气无力。 齐宁冷笑道:“花想容,收起这一套,对付别的男人或许有用,在我面前就不要用了!” “哦!”花想容娇媚笑道:“侯爷侯爷难道不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又如何如何不喜欢我?”她双眸之中水波荡漾,娇媚欲滴,声音酥软,竟是勉强抬起一只手臂,环保在齐宁脖子上,呓语般道:“侯爷,我我有些冷,你你抱紧我!” 第五一一章 千娇百媚 齐宁心下冷笑,这花想容媚骨天生,最是擅长卖弄风骚,否则西川刺史韦书同也不可能任由她摆布。 这女人被自己控制在手,并无惊慌,反倒是卖弄风骚,若换做一般的男人,或许就被她这娇媚的样貌和酥软的声音所迷惑,但齐宁知道这样一个女人,必定是心机深沉,哪怕此刻这花想容浑身无力,齐宁也不敢有丝毫疏忽,一手环抱花想容腰肢,一手则是卡在花想容那粉腻的玉项上,淡淡道:“告诉我是谁派你过来,我不但可以抱你,还可以给你别的奖赏。” “别的奖赏?”花想容眨了眨眼睛,咬着嘴唇,腻声道:“侯爷说的奖赏是什么?” “那就看你交代多少了。”齐宁声音一冷:“是谁派你来的?你和6商鹤那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6商鹤?”花想容娇声道:“侯爷,6商鹤又是何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花想容看上去也有二十六七岁,少妇年华,可是声音娇嫩,却如同少女一般,但声音里面透出的那股子媚意,却非豆蔻少女所能拥有。 她身体自然是已经熟透了,此前齐宁两次见到她,她都是穿着衣裙,虽然也能看出身材美好,但终不似今日这般,在水靠之下,将她前凸后翘性感到极致的热火娇躯完全显露出来,这具柔软火热的娇躯抱在怀中,特别是那水靠还有着海鱼皮般滑不溜秋的柔腻感,齐宁虽然保持着心如止水,但花想容柔美的娇躯偶尔扭动一下,还是让人心动。 齐宁听她这般说,便知道她是满嘴胡言。 花想容在西川活动,便不可能不知道6商鹤,毕竟影鹤山庄也是八帮十六派之一,6商鹤在西川也算是江湖名人,花想容若没听过6商鹤的名字,那倒真是见了鬼。 他知道这女人故作妩媚,顾左言而言他,他可不吃这这一套,环在花想容腰间的手指猛地在花想容的腰眼点了一下,花想容便感觉腰间一阵疼痛,咬着嘴唇,“哎哟”叫了一声,却是宛若呻吟。 “花想容,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若将你绑缚回京,交给神侯府,你会是怎样一个结果。”齐宁盯着花想容水波般的那双媚眼,冷笑道:“神侯府的人,可是从来不懂得怜香惜玉,据我所知,进了神侯府的大佬,能四肢健全出来的似乎还很罕见。” 花想容轻叹一声,道:“侯爷,我们这些人也只是拿银子办事,有人给我们银子,让我们抢了那人,我们既然收了银子,就只能办事,都是为了讨生活,那也是没办法。”看着齐宁,娇滴滴道:“若是侯爷能养活我,我就跟在候爷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你可知道你们要抢走的是谁?”齐宁冷声道。 花想容叹道:“不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那人已经沉入水底,不知去向,侯爷,你难道不着急?” “吉人自有天相。”齐宁淡淡道:“他若是真的遇害了,你也活不了。” 花想容凝视济宁,吐气如兰:“侯爷,人皆知以为你武功高强,想不到你在水下的功夫也如此了得,你能不能多教教我?”她双眸微眯,眼波流动,齐宁瞧着她眼睛,只觉得那双眸之中宛若泉眼一般,水汪汪的极是妩媚。 那张俏美的脸庞配上这双迷人的眼眸,当真是勾魂摄魄,齐宁只感觉心神悸动,竟是依稀感觉身上有些热,瞥见花想容那厚厚的嘴唇性感湿润,轻喘之间,里面的丁香舌儿似乎在齿间轻轻蠕动,当真是妖媚至极。 恍惚之中,花想容那丰润的嘴唇似乎幻化成熟透了的小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从花想容身上散出来的幽香味道更是让人迷离,齐宁情不自禁凑近过去,便要吻住那粉唇,陡然之间,忽听到有人叫道:“侯爷!” 这一声来得十分及时,齐宁猛然间惊觉过来,脸色一沉,花想容花容微微失色,却见她粉唇张开,一道寒光经是从她粉唇中爆射而出,近在咫尺,齐宁反应也当着了当,环住花想容腰肢的手猛地一扯,花想容身体顿时被带过,从嘴中迸射出的寒光立时偏了几寸,而齐宁也是侧身扭过,那道寒光几乎是擦着齐宁的脸庞划过。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花想容娇躯一扭,已经脱开齐宁掌控,她身上的水靠油腻非常,如同黄鳝般滑不留手,齐宁一下子脱手,待要再探手去抓,花想容已经在水中如同鱼儿拉开了距离,浮出水面,远远瞧着齐宁,恨声道:“锦衣候,你卑鄙无耻,竟然练了吸人内力的邪功,你你好不要脸。” 齐宁暗自庆幸,心想刚才一时疏忽,差点着了这女人的诡计。 他想起当日在刺史府,这花想容的双眸就异常古怪,似乎能够用双眸让人迷失心神,方才齐宁吸了她内力,本以为将她控制在手,略有疏忽,这花想容刚才一直故作妩媚,自然是想要吸引齐宁心神,找寻机会出手。 只是齐宁也没有想到,这女人竟然在口中含有暗器。 “花想容,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齐宁心知这女人既然从自己手中脱开,想要再抓住也不容易,冷冷道:“你与6商鹤那帮家伙狼狈为奸,终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花想容立时吃吃笑起来,花枝乱颤,那丰满胸脯在水中抖动,荡起一片水波,不屑道:“6商鹤?锦衣候,你也太瞧得起他了,区区6商鹤,有什么资格与我是一党,他就算给我提鞋也不配。”抬手将湿漉漉的秀抚到后面,这一动作更是让她的胸脯傲然凸起,只听她道:“不过我倒要劝你,这西川你还是不要再来的好,今次我饶你一遭,下次若是再见到你,定要取你性命。” 齐宁见她还有些精神,心中顿时明白,自己方才吸取她内力,这女人定是立刻察觉出来,晓得是被吸走内力,所以故意很快便装作虚弱样子,让齐宁误以为她的内力快被吸干,实际上她一直保有最后的气力,直待突然难,这女人心机之深,确实是一个极厉害的对手。 听得花想容口中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如同黄鹂脆声,随即便见花想容冲着自己妩媚一笑,整个人已经没入到水中。 齐宁心知这帮人对长江这片水域应该是异常熟悉,这花想容既然脱身,再想找到已经没有多大可能,忽瞧见一艘小船往自己这边靠过来,船上有人叫道:“侯爷,侯爷!”正是赵权的声音。 齐宁抬起手挥了挥,赵权瞧见,立刻靠近过来,拉了齐宁上船,齐宁浑身湿透,站在船上,借着月光,四下里瞧了瞧,瞧见不远处泛起水花,吩咐赵权靠近过去,江面上漂浮着三四具尸,俱都是那些水鬼,看到有人在水中游动,正是西门战樱,齐宁忙让靠近过去,将西门战樱拉上船。 西门战樱左臂却是血流如注,却是被水鬼的分水刺刺中了左臂,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势,齐宁吩咐赵权帮着西门战樱处理伤口,这时候又瞧见有一条船靠近过来,却是严凌岘那条船,李堂和周顺都已经在船上。 齐宁见得众人都无事,这才宽心,扫视江面,除了四五具尸漂浮在江面上,其他水鬼竟然都没了踪迹。 两条小船靠近,李堂已经高声道:“侯爷,那帮水鬼好像都退了。” 齐宁点点头,往江中去看那条大船,现大船已经倾斜,船身入水大半,知道大船被凿穿了舱底,撑不了多久便要沉入江中,吩咐道:“先上岸再说,江上不安全。” 没了那群水鬼的踪迹,两条小船很快便即靠到岸边,众人跳上岸,过了没多久,船上的那些船夫也都是游到了岸边,这群水鬼只是冲着齐宁一群人来,倒没有伤及船夫,这些船夫水性都是不错,离船之时,甚至有人将齐宁的行礼也带了过来。 众人都是浑身**的,船夫们上岸之后,找寻了木柴,生了几堆篝火,好将衣服烘干,西门战樱伤口被处理,并无大碍,四下里瞧了瞧,才向齐宁问道:“那个女人呢?” “哪个女人?”齐宁还以为她是询问花想容,心想自己与花想容纠缠,当时与其他人都是拉开了距离,难道西门战樱也都瞧见,正要解释,西门战樱已经道:“你从成都带来的女人,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叹道:“她沉到江底了,下落不明,只怕再也找不到了。” 西门战樱本来是坐在篝火边上,闻言吃了一惊,豁然起身道:“那那咱们还不去救她?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江里?” 齐峰此时也躺在火堆边,见到西门战樱焦急,笑道:“西门姑娘,你不要担心,那黑袍里不是女人,也不是活!”话没说完,听到李堂在边上咳嗽一声,齐峰立时醒悟过来,忙道:“都这么久了,就算救上来,也不是活人了!” 第五一二章 铁胆 西门战樱虽然是有冲动,但毕竟脑子不笨,齐峰突然漏风出来,她便觉得事情蹊跷,瞧了齐宁一眼,只见齐宁端坐在篝火边,双手张开朝下,正在烘手,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便觉其中大有内情。天籁小说 严凌岘远远坐在一边,也不靠近篝火,自然不知这边说些什么。 西门战樱见得齐宁几人并不多言,似乎是将自己当做外人,有些不快,起身来,径自往江边过去,齐宁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轻声道:“女人就是麻烦,活着也烦,死了也烦。” 他这话自然不是说西门战樱的死活,而是说那黑袍无论死活,西门战樱都是心情不好。 齐峰伤口被敷了药,如今已经好了不少,虽然暂时还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动武,但疼痛感已经消失许多,轻笑道:“侯爷,其实西门姑娘为人挺好,她本来一直吃醋,可眼下反倒担心别人的生死,心地倒也良善。” “你怎么知道她吃醋?”齐宁瞥了齐峰一眼。 齐峰嘿嘿笑道:“瞎子也能看出来,这西门姑娘虽然喜欢和侯爷斗嘴,但我瞧她早就喜欢上了侯爷。” 周顺也点头道:“侯爷,齐峰说的不错,我也瞧出来了,侯爷玉树临风,普天下又有几个女人不喜欢?” 齐宁哈哈一笑,随即压低声音道:“水路咱们不能走了,好在快要出西川了,咱们从6路回京。” “侯爷觉得那伙人还会来?”李堂皱眉道:“他们此番就是冲着黑袍而来,黑袍也已经如侯爷所计划的那般,沉入水底,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周顺冷笑道:“那些水鬼一定在水下继续找寻黑袍,如果到时候只瞧见袍子,会不会起疑心?” “这么宽的江面,而且水流向东,不可能找到一件袍子。”齐峰道:“就算找到,我瞧他们也想不出其中的究竟来。”压低声音,嘿嘿笑道:“谁能想到黑袍子里装的是食盐,食盐落水,很快就会化开,只剩下一件袍子,他们就算找到,也只以为黑袍里的人溜走了。” 齐宁咳嗽一声,齐峰便不再多言。 月光幽幽,齐宁心中此刻却是有些懊恼,后悔没能将花想容抓住。 齐宁心中知晓,自己当日从新平镇救走向百影,白虎长老等人一定会以自己为目标,找寻向百影的下落。 他故意设下诱敌之计,用盐袋裹在黑袍之中,让那些人误以为黑袍之中乃是向白影,以此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从成都出之后,齐宁早就猜到对方很有可能在路上袭击,所以也做了一些准备。 只是他倒没有想到对方是以水鬼的方式出现。 今夜水鬼出现,齐宁就已经准备抓住一名活口,逼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只是他也晓得,今夜虽然水鬼不少,但背后真相,大部分水鬼可能是一无所知,必须要擒获这帮水鬼的领,或许能够逼问出一些讯息来。 花想容的出现,让齐宁心中大为振奋,只是花想容太过狡猾,竟是被她逃脱,失去了一个逼问真相的机会,齐宁心中自是懊恼。 他在水下故意放开黑袍,本就是让对方误以为向百影沉入水底,那黑袍中的盐袋在水中用不了多久,便即化开,到时候只剩下一件袍子,且不说在水下找寻一件袍子极其困难,就算真的找到,也只能让他们误以为向百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齐峰等几名心腹虽然知晓黑袍之中裹得是盐袋,但至今为止,也不知道齐宁究竟是要做什么,更不知道齐宁是顾布迷阵,就是要确保向百影的安全。 次日天刚刚亮,众人便即出,弃了水路,从6路而行,齐宁给那些船夫每人赏了些银钱,让他们自行回去交差,可惜大船沉江,那些马匹也都沉入江中,无奈之下,只能找寻地方,雇了马车。 接下来一路上倒也是顺畅,途中不止一日,车行辚辚,这一日终是赶回到建邺京城,进京之时,夕阳尚未落山,齐宁这一趟出门时间甚长,刚进城门,心里便念及顾清菡,只是他也知道,小皇帝在宫里只怕也是日夜期盼,当下吩咐齐峰等人先回锦衣侯府,严凌岘与西门战樱也是回去神侯府交差,自己则径自往皇城而去。 走到宫外,守门侍卫见到齐宁风尘仆仆,一时还认不出来,喝道:“什么人?” 齐宁也不废话,取了那面御赐金牌,道:“我是锦衣候齐宁,奉旨办差,现在回京进宫向皇上复命。” 那侍卫看到金牌,忙满脸堆笑道:“侯爷,原来是您老人家回京了,皇上有旨,侯爷无论何时进宫,都不的拦阻,只是侯爷没有穿官袍,小人眼拙,多有冒犯,侯爷恕罪。” 齐宁见这侍卫识趣,笑道:“皇上差我办要紧的事儿,赶着回话,来不及换衣服了。” 侍卫忙笑道:“是是,侯爷意气风,这趟差事自然是手到擒来,皇上必有赏赐。”也不废话,放了齐宁入宫。 齐宁进宫之后,径自到了御书房,让人通传,小皇帝得知是齐宁回来,大喜过望,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齐宁快步进了御书房内,只见隆泰站在房门口,瞧见齐宁风尘仆仆,隆泰哈哈一笑,上前来一拳打在齐宁胸口,齐宁知他是欢喜而已,也不闪躲,被小皇帝捶在胸口,听得小皇帝笑骂道:“他娘的,你在外面潇洒快活,可是让朕等了好久,你若是再不回来,朕可要治你大罪。”扯了齐宁进到书房内,顺手关门,这才回身问道:“是刚回京吗?” 齐宁苦着脸道:“皇上,你还真以为我在外面潇洒快活,这趟西川之行,我差点连性命都丢在了那边,如果不是我机灵,转危为安,只怕你也见不着我。”指了指喉咙:“我担心皇上久等,所以一路上马不停蹄,进京之后,连侯府也没回去,便进宫来向皇上复命,眼下这喉咙冒火一般,渴的厉害。” 隆泰哈哈一笑,过去打开御书房门,吩咐道:“来人,端两腕燕窝银耳粥来。”他心中欢喜,过去亲自拿了御书桌上的糕点盒子,放在齐宁手边的案几上,笑道:“这是朕赏你的,尝几个试一试。” 齐宁也不客气,捻起糕点便吃,隆泰见他狼吞虎噎,笑道:“西川当真那么寒酸,你去一趟,倒像是几年没有吃饭。” “皇上,不是西川寒酸,是我在那边根本没有时间吃东西。”齐宁一边吞噎一边道:“是了,皇上可有收到韦书同的奏折?” 隆泰御书案上找了一份折子出来,道:“昨日刚刚送到的,韦书同对你锦衣候可是赞不绝口,似乎这次没有你锦衣候,天下便要大乱一般。”又取了另外一份折子也递过来,“这是十天前便有人递上来的折子,你也瞧一瞧。” 齐宁先不管韦书同的奏折,里面写些什么,之前韦书同和他已经有过通气,不看也能知道,只是隆泰突然递过来这样一份折子,显然是大有深意,打开扫了几眼,皱起眉头,瞧向隆泰,道:“皇上,这赵邦耀又是谁?” “赵邦耀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隆泰道:“像这样的折子,前前后后有数十道之多,只是这御史中丞的官位最高,言辞也最是犀利,所以才留在了这里。” 齐宁倒是知道,御史台乃是帝国最高的监察部门,下设台、殿、察三院,御史大夫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而御史中丞在御史台只居于御史大夫之下,这御史台纠察百僚,弹劾不法,有时候御史台甚至还要参与皇上特命的案件。 御史台与神侯府在某种方面倒有些相似,都担负有监察之责,只是神侯府监察的是江湖,而御史台则是监察官府衙门。 齐宁道:“这赵中丞说我纵容匪患,助纣为虐,嘿嘿,还说我这是不顾帝国安危,肆意妄为,皇上,看来朝中很多人对我已经有意见了。” 隆泰在椅子上坐下,笑道:“先皇在位时,对御史台素来重视,言者无罪,所以那帮人的胆子素来就不小,哪怕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放过,都会在奏折之中大肆弹劾。”指着那道奏折道:“这赵邦耀当年就是因为直言敢谏,不怕得罪人,所以先皇对他颇是器重,多次提拔,朝中百官见到先皇器重此人,也都是让他三分,所以他胆子也一直很大,私下有人叫他赵铁胆。” “铁胆?”齐宁笑道:“京都府尹莫铮有个外号叫莫铁断,这御史台有个赵中丞叫赵铁胆,皇上,看来这朝中的直臣倒是不少。” “国有直臣,兴国安邦。”隆泰道:“若是满朝没有一个敢于直言的大臣,这国家也快要完了。”靠在椅子上,双手横在小腹前,道:“赵邦耀当年几乎每次朝会都要上一道奏折,而他的奏折,先皇也素来是当朝处理,等到此人成了御史中丞之后,折子才慢慢减少一些,折子虽然少了,但每一次奏上来,总能让一两个人丢了官职。” 齐宁笑道:“皇上,这赵铁胆难道与锦衣候齐家有什么恩怨?怎地这次却要对我动手。” 隆泰道:“据朕所知,此人在朝中并无与任何人交好,都说他是个孤臣,你想想,这人动辄上折子参人,被他盯上的削官降职都是小事,还有人愿意与他接近?” 齐宁拿着奏折,道:“这位赵中丞弹劾的是千雾岭之事,他的消息倒也是灵通的很,对千雾岭上生的事情,竟是了如指掌。”淡淡一笑,道:“皇上,此人若是为公,我不介意,可他若是背后另有意图,这赵铁胆,我便要让他成为赵破胆!” 第五一三章 一毛不拔 隆泰气定神闲,含笑问道:“你觉着赵邦耀此番上折子弹劾你,内有隐情?” “皇上,这道折子上将当日千雾峰的细节说的也颇为清楚。”齐宁道:“这位赵中丞消息灵通,若说他听到一些关于千雾岭的消息,我相信他有这个能耐,可是他对千雾岭生的细节都如此清楚,甚至提到我是从黑石殿中走出来,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赵中丞当时也在场?”淡淡一笑:“千雾岭事件,是神侯府插手的江湖事件,本不在御史台的插手范围,他为何却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隆泰道:“西门无痕也进宫向朕禀明过千雾岭生的事情,他对你倒是赞不绝口,说你平息了一场大纷争,是了,听说黑莲教那位九溪毒王随你进京认罪,如今他人在哪里?” “皇上,他此刻应该已经在京城,这两天便会找到我。”齐宁道:“皇上,我在成都的时候,是轩辕破传达圣上旨意,让我参与攻打千雾岭,我离京的时候,皇上只让我调查黑岩洞事件,不知为何会改变主意,让我去千雾岭?” 隆泰笑道:“你当真不明白朕的意思?其实这倒不是朕想起来,是西门无痕谏言,说当年锦衣老侯爷征伐西川,很得苗人之心,苗人对锦衣老侯爷都是十分敬畏,黑莲教与苗人想干,若是你能出面,苗人或许便不会暗中与黑莲教勾连。”顿了顿,才道:“你刚刚继承爵位不久,朝中不少人对你还是不在意,朕给你机会立功,你也该感谢朕才是。” 齐宁皱眉道:“皇上,如此说来,确实是西门无痕向皇上谏言,让我去攻打千雾岭?”想到当初与不死圣手黎西公的对话,此番确定果真是西门无痕所谏,心中更是提防起来。 隆泰见齐宁神情凝重,问道:“怎么了?” 齐宁心知对西门无痕的怀疑还只是推测,并无真凭实据,在隆泰面前倒也不好直言,只能道:“我一直以为西门神候不想让朝堂卷入到神侯府之事,这一次倒想不到他会主动让我卷入进去。” “韦书同在折子上说黑石洞是遭人构陷,真凶尚未查出。”隆泰眉头微紧,“这又是怎么回事?” 齐宁当即将西川生的一些事情略有挑选地告知了隆泰,隆泰微颔道:“白棠龄既然活着,黑石洞自然是遭人诬陷。”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虽然尚未找到证据,但李弘信的表现异常可疑,看来此人终究是不能安分了。” “韦书同目下全力防备李弘信。”齐宁道:“这老家伙虽然狡猾,不过他既然与李弘信撕破了脸,如今就只能仰仗着皇上为他撑腰,眼下此人倒是可用。” 隆泰点头道:“朕也没有想过现在动他,他只要能给朕守好西川,朕不但不会动他,还会嘉奖。”又道:“西川最大的威胁,也就只有李弘信,只要盯死了李弘信,西川也就不会掀起大风浪来。朕此前担心有人借黑石洞事件,让苗人七十二洞动乱起来,如今你既然与大苗王交好,黑石洞也转危为安,那么苗人就能安生下来,朕心里的这块石头也就落地了。” 齐宁心想西川的麻烦可未必只有李弘信,此番西川之行,疑点重重,无论是丐帮还是花想容,甚至是青铜将军这干人,行事鬼祟,背后定然还隐藏着极大的阴谋,只是齐宁自己还没有完全理出头绪来,也知道隆泰最为关注的还是李弘信和苗人七十二洞,只要这两股势力不出乱子,隆泰也就能够心安,自己此时到没有太大必要全盘托出。 “你一路辛苦,还没回府,朕就不留你在宫里用膳。”隆泰道:“先回去瞧瞧家人,是了,朕已经升朝听政,前几日刚刚颁下了旨意,加封忠义候为镇国公,其长子司马常慎承袭忠义候爵位。”冷哼一声,道:“司马家如今是风光无限了。” 齐宁倒是有些吃惊,心想如此一来,司马一族便有一位公爵一位侯爵,当真是荣华至极。 “皇上加封司马岚,淮南王那边就没有反应?”齐宁小声问道。 隆泰道:“你离京之后,每日朕去向太后请安,她不是提及应该加封司马家,便是要朕让司马菀琼入宫。”脸色变的颇有些寒冷:“朕不厌其烦,只能在升朝的第一天,干脆就封了司马岚为镇国公,这样一来,太后总不能逼着朕让司马菀琼立刻入宫。朕退让一步,她也不能咄咄逼人。” 齐宁瞧在眼中,知道隆泰对太后越来越反感,心想这后宫干政,也难怪小皇帝心中不满,心知如果照此展下去,隆泰与司马家的裂痕将是越来越大,好在这小皇帝少年老成,只是在自己面前泄对太后和司马家的不满,对外却是深藏这份恼怒。 “皇上,你登基理政,迟早是要立后入住后宫。”齐宁虽然晓得皇家之事,身为臣子不可轻易干涉,但他与小皇帝交情极好,这时候若是多说两句,小皇帝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更觉亲切,压低声音道:“上次说过,要往东齐求亲,皇上是否已经下了决心。” 隆泰却是招了招手,示意齐宁凑近过去,这才压低声音道:“上次咱们商议过此事之后,朕也没让别人知道,齐宁,朕准备在朝会上当众提及此事,不知妥不妥当?” “在朝会上提及?”齐宁皱眉道:“皇上已经下了决心?” 隆泰颔道:“若是先与太后商议,太后为了让司马菀琼入宫,必定会多方阻挠,到时候事情反倒不好办。朕在朝会上允诺,将此事变成事实,天子金口玉言,到时候也就不能悔改。而且淮南王那帮人的心思,朕也明白,司马岚加封镇国公,司马常慎成了忠义候,淮南王心中定是大为不满,前番在朝会上,淮南王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朕知道他心里对司马岚定是异常的不满。” “皇上是说,如今司马家风光无限,不少人心中都是嫉恨,如果司马菀琼再入宫为后,必定会有人反对?”齐宁低声笑道:“淮南王断然不想看到司马家的势力膨胀如此迅,是了,皇上,太后想让司马菀琼入宫,淮南王可知道这个事情?” 隆泰诡异一笑,轻声道:“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朕偷偷让人放了风声出去,便说太后准备让朕立司马菀琼为后,淮南王对此事已经很是清楚。” 齐宁哈哈一笑,轻声道:“淮南王若是知道此事,当然会极力阻止,如果皇上在朝会上提出要向东齐求亲,淮南王定会极力赞成。” “朕也是这般想的。”隆泰笑道:“只要朕不娶司马菀琼,无论是谁入宫,淮南王都会竭力赞成,所以朕明日在朝会上让人提出来,当着百官之面将这事儿定下来,太后到时候阻止也是不成了。” 齐宁竖起拇指道:“皇上运筹帷幄,果然是高明。” “对了,你自己也要准备一番。”隆泰道:“赵邦耀既然上了这道折子,明日朝会之上,他只怕要以此对你难。” 齐宁嘿嘿一笑,道:“多谢皇上提醒,我心里有数。”咳嗽一声,才道:“皇上,还有件事情,请皇上示下。” “什么事?” “我这次西川之行,前后花销不少。”齐宁一本正经道:“不知道这些费用是去找户部报销,还是皇上就在这里给我批了?当然,除去花销,皇上英明神武,多少还是有些赏赐的,也不必多,随便弄个几百两黄金赏赐一下就好。” 隆泰站直身子,回到御书桌后面坐下,抬手道:“你先退下吧,朕这里还有奏章要看。”顺手拿起一份奏折,低头阅看,也不理会齐宁。 齐宁道:“皇上,你这是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锦衣侯府穷的叮当响,这次花销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你你可不能这般不够意思。” 隆泰瞥了齐宁一眼,道:“朕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让你在西川大出风头,你还敢与朕算账?你可别当真不知道,前番杭州那边有几个富家子弟给你送了厚礼,你又从窦连忠身上弄了些银钱,这都不是小数目。”他干脆丢下手中奏折,嘿嘿笑道:“还有礼部主事江随云,你在京华书会之上,和他有过赌约,赢了他一万两银子,怎么,这些都不是银子,还敢在朕面前哭穷?小心朕让人告你个贪污受贿。” 齐宁目瞪口呆,道:“这些这些皇上都知道?” “锦衣候,你在外面弄银子,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别当朕不知道。”隆泰盯着齐宁笑道:“朕当你是朋友,朋友之间,就不要提什么银子,免得伤了和气。”见齐宁垂头丧气,笑道:“你放心,朕知道这次你辛苦,朕不会让你白辛苦,总会让你有机会拿银子的。” 齐宁无可奈何,心想看来自己还真是碰上了一个一毛不拔的吝啬皇帝。 ps:在这里感谢汹光四射兄弟赏赐的白银盟主,感谢欧阳琊兄弟的盟主捧场,让两位破费了! 第五一四章 饥荒 齐宁出了宫,一路上心情却颇有些激动,脑中一直缠绕着顾清菡的身影。 凭心而论,齐宁对于锦衣侯府本来并无多少感情,那个阴森森的太夫人,齐宁是连见也不想见一眼,可是正因为顾清菡的存在,却让齐宁真的感觉锦衣侯府有一种假的感受。 想着顾清菡这些时日定也是一直在期盼自己早日归家,到得锦衣候府门前,齐宁甚至感觉自己迫有些亢奋。 齐峰等人早先回了府里,所以府中已经知晓齐宁回京,门前早有人在等候,见到齐宁回来,立时有人去禀报,亦有人迎上前来,恭敬行礼。 齐宁径自入府,便瞧见一道美丽的身影正迎过来,身姿婀娜,正是顾清菡。 顾清菡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紫色梅花蝉翼纱,里面是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翠绿撒花软烟罗裙,腰若细柳,肩若削成,竖着随云髻,风姿绰约,美艳的俏脸上带着浅浅微笑,人未至,香风已到。 “三娘!”齐宁加快步子,笑道:“我先去了宫里,向皇上复命,这阵子府里可全难为你了。” 顾清菡浅笑道:“我知道,你安然无恙回来就好。”上前来,上下打量齐宁一番,微笑道:“这一趟出去,人又黑了不少,这一路上可是辛苦吧?” “辛苦倒也没什么。”齐宁笑道:“就想长着翅膀飞回来,早些见到三娘和家里的人。” 顾清菡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食,你看你风尘仆仆,赶紧去洗洗,换一身干净衣裳,我们等着你用饭。” “那要不要去见太夫人?” 顾清菡摇头道:“我已经向太夫人禀报过,太夫人最近要参佛经,不让人打扰。” 齐宁心想这老太婆还真是古怪,若换做一般的老人,自己的嫡孙第一次出门公干,走了这么长时间,回来之后,自然是第一时间要见,可这锦衣侯府的太夫人竟是因为参佛,并不相见,显得异常冷淡。 不过对齐宁来说,太夫人不见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笑道:“那好,我先去洗洗。”便往自己院子去,走出几步,回头看顾清菡,却见顾清菡微低头,锁着秀眉,似乎满腹心事,有些奇怪,顾清菡瞧见齐宁回头看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齐宁立时便知道顾清菡心里藏着事情,本待立刻询问,又想不必急在一时,可这时候却又发现,顾清菡虽然依旧是成熟貌美,但气色明显差了许多,整个人显得颇有些憔悴,暗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离京之后,顾清菡操持侯府太过辛苦之故? 他回到院内,顾清菡已经安排人准备了热水,这一路上风尘仆仆,一个热水澡下来,浑身舒坦,换了身柔软的便装,径自到了侯府的雅厅内,见到顾清菡正在亲自摆放饭菜,轻步走到顾清菡身后。 顾清菡却似乎根本没有发现齐宁进来,心事重重,齐宁站在顾清菡身后,看她背影丰韵娉婷,宛若葫芦般的背影曲线腴而不腻,心中一荡,恨不得立时便从后面抱住这尤物,只是心里却也清楚,顾清菡可不是好惹的主,前几次想要一亲芳泽,到最后都只能是尴尬收场,两人的关系也是若即若离,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反倒是总存在一些尴尬。 此番从西川回来,顾清菡的态度略有缓和,但自己却也不能因此而一犯再犯,否则这美少妇真要恼起来,以后就不好收拾,双方只会更加尴尬。 齐宁不得不承认,顾清菡不但长相美貌,精明能干,这身段也确实是千里挑一,腰肢纤细,臀儿丰隆圆润,透着一股子成熟美少妇的诱人韵味。 顾清菡虽然从托盘中将菜碗放在桌上,但似乎神游天外,心思不在这边,不小心一根葱指竟是触碰到汤碗中,“哎哟”轻叫一声,急忙收手,齐宁见状,忙道:“三娘,没烫着吧?”上前去便要抓顾清菡手儿看看,顾清菡不等他碰到,立刻缩手,摇头道:“没没事!” 这都是刚刚出来的饭菜,汤碗正烫,顾清菡纤指娇嫩白皙,被这汤水一碰,已经有些泛红,齐宁瞧得清楚,道:“都烫红了,还说没事。”转身便要走,顾清菡急叫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唐姑娘那里,从她那里拿些伤药过来。”齐宁道。 顾清菡忙道:“不用,我自己去就是。”过去拉住齐宁,道:“你先用饭,我自己去敷些伤药。” 齐宁叹了口气,点点头,顾清菡挤出一丝笑容,轻步出门,齐宁过去在桌边坐下,总觉得顾清菡有些不对劲,一时也吃不下饭,出门叫道:“来人啊,韩总管在哪里?让他过来。” 锦衣侯府韩寿小跑过来,进屋道:“侯爷,你找老奴?” “韩总管,你过来说话。”齐宁招招手,等韩寿靠近,才问道:“我离京这些时日,府里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韩寿忙道:“侯爷,您走之后,三夫人处理侯府的大小事务,老奴在旁协助,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并无差池,也不曾出什么事情。” “那个三老太爷是否来府中闹过事?”齐宁皱眉问道:“还是他那几个儿子来挑事?” 韩寿摇头道:“侯爷,你走之后,他们也没有来过。”小心翼翼问道:“侯爷为何这样问?” “段沧海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人影?” 韩寿笑道:“侯爷难道忘了,你离京之前,分派他们训练黑鳞营,这阵子段沧海和赵无伤他们一直都是待在军营那头,段沧海中间倒是回来了两次,三夫人让他们不用记挂府里,用心练兵就好。” 齐宁心想自己真是糊涂,差点连这等大事都忘记了,皱眉道:“我见三夫人满腹心事,还以为府里发生什么事情,既然无事,那自然是更好。” 韩寿犹豫一下,欲言又止。 齐宁见状,心知有事,沉声道:“到底发生何事,还不快些说来。” 韩寿压低声音道:“侯爷,三夫人只怕是为了舅老爷在愁烦,侯府没出什么事,可是可是舅老爷那头却是出了大事。” “舅老爷?顾文章?”齐宁一怔,“他那头又是出了什么事?” “好像好像是因为一幅画。”韩寿似乎怕被人听见,凑在齐宁身边低声道:“舅老爷收了一幅画,可是好像出了些问题,前两日舅老爷还来过府里,被三夫人好生训骂了一顿,咱们咱们也都不敢靠近,老奴在外面,好像听到是这么回事儿,但但究竟是什么事儿,老奴也不大清楚。” 齐宁奇道:“一幅画?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韩寿还没开口,就听顾清菡声音从背后响起:“韩总管,侯爷在用饭,你先出去吧。”声音之中,顾清菡已经走过来,就在齐宁对面坐下,韩寿忙低下头,急忙退下。 “还不动筷子?”顾清菡见桌上饭菜依然,蹙眉道:“好好用饭,别去管那些没用的事情,吃完也好让人收拾。” 齐宁笑了笑,拿起筷子,瞧了顾清菡一眼,犹豫一下,还是道:“三娘,那副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顾清菡没好气道:“和你无关,你不用多问,谁造的孽,让他自己去偿,免得累了别人。”说到这里,眼圈却还是有些泛红,似乎不想被齐宁看到,扭过脸去。 齐宁见顾清菡如此,心知事情必然不小,放下筷子,轻声道:“真要是舅父那边出了事情,咱们也不能看着不管,能帮上忙的,自然还是要帮忙。三娘,到底出了何事,你和我说说,看我能不能想出法子来。” “没什么法子。”顾清菡道:“你要真是帮忙,就去和京都府说一声,让他们早些将那不中用的东西关进去,在牢里待上一辈子。”说到此处,却是气苦,扭身过去,背对齐宁,取了香帕擦拭眼角泪水。 “怎么和京都府扯上了干系?”齐宁奇道:“舅父现在在哪里?”起身来,走到顾清菡身边,柔声道:“三娘,你别难过,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我总能想出法子来的,你这样容易伤了身子。” 顾清菡抬头看了齐宁一眼,双眸之中泪水未消,水汪汪的楚楚动人,贝齿咬着红唇,犹豫了一下,才道:“他欠下了六万两银子的饥荒,再有两天,若是银子无法偿还,就要被人告到京都府,到时候就只能被抓进大狱。” “六万两银子?”齐宁一怔,“舅父欠了六万两银子?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对顾家颇为了解,顾家和齐家,当年都是江陵的世家望族,在当地势力极大,顾家在荆州有不少的铺面地产,财力雄厚,便是今时今日,顾清菡这娘家也算是一方富贾,虽然六万两银子不算小数目,但对顾家来说,也是完全可以承受。 顾文章举家来到京城,更是在京城购置了几家店面做生意,这也不是寻常的富贾人家所能办到,齐宁实在想不通,这位老兄怎地会欠下六万两银子的饥荒。 第五一五章 香车玉人 顾清菡欲言又止,终是摇头道:“罢了,你就别管这趟子事了。”起身道:“我去一趟那边,瞧瞧我娘,她老人家这几天急怒攻心,差点都被那废物气过去,好在唐姑娘开了两副药,这才转危为安。” 顾文章在京城也早已经置办了宅邸,齐宁前往西川之时,顾家便已经从侯府迁了过去,齐宁知道顾家宅邸距离侯府不算近,就算乘车也要大半个时辰,忙道:“三娘,你等一下,我和你一块去,正好也去看看她老人家。” “你刚回来,还是好好歇着吧。”顾清菡劝道:“我娘那头,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不用急在一时。” 齐宁道:“三娘,这一次你还真得要让我去。舅父犯了事,老太太都气得躺在床上,她心里恼怒,肯定也着急,虽然我这个侯爷也没什么大本事,但这种时候若是瞧见我过去,她老人家心中只怕会安生一些,对她身子有好处。” 顾清菡微蹙秀眉,却也觉得齐宁这话不无道理,不管怎么说,齐宁毕竟是锦衣候,朝中大臣,老太太在这种危难时候瞧见齐宁,说不定便觉得有了指望,心里或许能舒服一些,想了一下,才道:“不急,天还没有黑,你先用饭,我让人先备车。” 等顾清菡出了去,齐宁这才匆匆扒了几口饭菜,心中却是觉得当真是天赐良机,他与顾清菡关系若即若离,这让他总感觉很不舒服,这次既然有机会帮着顾家排忧解难,无论如何看在顾清菡的面子上,能够出手帮一把,自然是义不容辞。 用过饭后,这边顾清菡已经准备好车,顾清菡站在马车边上,批了一件薄薄的紫色披风,见齐宁走过来,才轻声问道:“你你是要骑马吗?” 齐宁道:“这一路上颠簸的厉害,身体好有些疲倦,我就在马车上歇一歇就好,今天就不骑马了。” “哦!”顾清菡有些尴尬,虽然京城的王公贵族出门都喜欢坐车,但齐宁每次出门,却都是以骑马为主,很少坐车,顾清菡只以为齐宁这次还要骑马,所以只是备了一辆偏小的马车,一个人乘车倒也宽敞,可是两个人就未免有些挤。 其实锦衣侯府备有几辆马车,毕竟是堂堂侯爵,按照楚国的规制,侯爵可以乘坐四马车,也就是说能够以四匹同色马匹拉车,但齐家素来低调,就算是当年老侯爷在时,除了凯旋而归彰显帝国雄风乘坐四马车,平时都是双马车,齐景在世的时候,出门多数骑马,偶尔乘车,也只是双马车。 顾清菡只是内眷,平时偶尔出门,也只是单车而行,今日的马车,实际上也就是她专用,她以为齐宁骑马,所以只让车夫套了自己的马车,这时候听齐宁说要乘车,再去换套马车,又要耽搁不少时间,而且眼见天色已经要黑下来,便有些犹豫,可是要与齐宁挤在一辆马车,总觉得有些尴尬。 若是换作从前,顾清菡自然不会有如此心思,可是现如今她心里很清楚,齐宁对自己动了男女之念,感情再不似从前那般单纯,在别人眼中,就算两人坐一辆马车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她自己心里却总是觉得不妥,还在寻思,齐宁却已经老老实实地掀开车帘子,率先钻进车内,还招呼道:“三娘,天快黑了,咱们早些过去,早去早回。” 齐峰在府里继续休养,所以此番是李堂带了几个人跟随护卫,顾清菡心想这时候若自己还要犹豫,反倒适得其反,被这帮人看出不对来,一咬嘴唇,只能进了车厢内,看到齐宁坐在一边,腾了半边地方出来,无可奈何,只能坐了过去,尽量靠窗,拉开与齐宁之间的距离。 齐宁在归途之中,只觉得有许多话儿要对顾清菡说,刚回府的时候,感觉顾清菡态度也略有好转,心中欢喜,可此刻两人坐在马车内,单独相处,却又觉得别扭起来,心中叹气,暗想早知今日,自己之前就不该操之过急。 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顾清菡此时却也觉得有些别扭,柔美丰腴的娇躯紧贴在车窗边,也不去看齐宁,她心里毕竟还在记挂着顾家那边的事情,很快秀眉微微蹙起,忧心忡忡,片刻之后,忽地听到鼾声响起,不仅扭头瞧去,只见到齐宁斜着脑袋靠在车板上,竟已经睡着,马车晃动,齐宁的身体也是随之摇摆。 顾清菡瞧齐宁睡姿古怪,禁不住有些好笑,虽然京城的天气已经暖起来,但这入黑之后,气温也不算太好,顾清菡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轻轻搭在了齐宁身上,轻声道:“这次可真是累了。” 齐宁自然不是真睡,他虽然一路奔波,略有疲惫,但还不至于上车就能睡着,更何况边上还有顾清菡。 车厢内,本就充盈着顾清菡娇躯散发出来的幽香味道,等她将那披风盖在齐宁身上,披风上还带着顾清菡身上的香气,如兰似麝。 齐宁心中暗想,顾清菡虽然与自己有了些隔阂,但骨子里却还是对自己异常的关切,瞧见自己睡着,便解了衣衫给自己盖住,她不但样容美貌,而且为人体贴温柔,心想起家能有这样一个女人,也算是福气。 车行辚辚,顾清菡自有所思,齐宁心里却又是寻思,顾清菡现如今也不过二十六七岁而已,虽说在这个时代不算年轻,但却也绝对不算年老,正是女人最为美好的年岁,但齐三爷早早战死疆场,留下了年纪轻轻的顾清菡守寡侯府,如果此生就这般守下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悲剧。 以顾清菡的样容和才识,即使是孤孀之身,但要出门另嫁,自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 但齐宁深知,这个时代不但门第观念极强,而且家族的观念也是根深蒂固,今日顾清菡是齐家的人,与自己关系密切,可是一旦果真有一日出了齐家的门,另择他嫁,那么便与齐家也就再无瓜葛,这当然是齐宁不想看到的。 他既不想顾清菡孤独终老,更不想她另嫁他人,当真是两难之境。 两人各有所思,忽感觉马车渐渐慢下来,外面传来声音道:“三夫人,前面就是顾宅,快到了。” 顾清菡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齐宁,见他还在睡着,犹豫一下,终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摇了摇齐宁肩头,柔声道:“宁儿,咱们已经到了,先醒一醒,回府之后再好好歇息。” 齐宁这后半段还真是半睡半醒,被顾清菡摇醒,伸了个懒腰,笑道:“只是打了个盹儿就到了,速度倒是不慢。” 顾清菡笑道:“让你改日再过来,非要今天过来,否则现在岂不是在府里美美睡觉。” 齐宁道:“好久没有和三娘在一起,好不容易能和三娘出来转一转,就算是困死,那也定要跟来的。” 顾清菡脸颊微热,也不接话,马车此时已经停下,下了马车,顾宅大门紧闭,早有人上去敲门,半天不见有人开门,齐宁此时已经拿起紫披风,从后面为顾清菡披上,顾清菡径自上前,大声道:“快开门,是我!” 她一句话,就像是通关密码一般,大门“嘎吱”一声,拉开一条缝隙,一人从门缝里向外瞅了瞅,瞧见顾清菡,急忙拉开,忙道:“小姐,小的不知道是您!” 顾清菡没好气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当紧闭大门,要债的就能放过了他?”俏脸带霜,径自入门,齐宁跟在了后面进去,李堂等人则是留在外面守候。 顾宅不算小,却也不算太大,这里地段不差,房价颇为昂贵,能有这样一处宅邸,也算是不错。 顾清菡显然已经来过,轻车熟路,径自往厅中去,早有下人去报,顾清菡到了厅中,解开紫披风,搭在一边,坐了下去,冲着一名家仆道:“顾文章在哪里?让他赶紧出来。”语气很是不善。 齐宁知道顾清菡对顾文章一直都是恨铁不成钢,而顾文章骨子里对这个妹妹也颇有几分忌惮,顾清菡此刻直呼兄长名讳,齐宁倒也见怪不怪,家仆忙匆匆去找顾文章,齐宁在顾清菡边上坐下,很快就有人上茶来。 片刻之后,那家仆才回来,小心翼翼道:“小姐,老爷老爷他不见踪迹,一直没瞧见人。”低着头,不敢看顾清菡。 顾清菡虽然早已经出阁,但顾家的下人却还是习惯称呼她为“小姐”。 顾清菡柳眉竖起,冷笑道:“不见踪迹?我看是不敢见人吧?你去对他说,要不是因为我娘,我才懒得见他,他要真不见我也好,从今以后,莫再找我,我和他断了兄妹的名分。”见那家仆还弓着腰站着,不禁拍案斥道:“还不去和他说。” “是!”家仆转身便走,宛若落荒而逃。 顾家的人都晓得顾清菡平日里待人宽和,可是真要怒起来,却是雷厉风行,那是谁也挡不住。 齐宁看在眼里,心中好笑,暗想顾清菡温柔起来固然是柔情似水,可是发起火来,却也是气势凛人,难怪顾家这群人瞧见小姐过来,都是战战兢兢,便是那位顾文章,也是躲着不敢出来见面。 这个月目前的月票排名还算不错,差一点就能提升好几个名次,还请大家帮帮沙漠,有月票的支持一下,尽量名次能往前靠一点,谢谢大家了! 第五一六章 神女朝露 顾清菡俏脸寒霜,齐宁坐在一旁,也不好说话,片刻之后,瞧见门外有人影躲躲闪闪,瞥了一眼,瞧见顾文章正探头探脑向里望,心下好笑。 “还不进来。”顾清菡自然也已经发现,没好气道:“是要从今以后再不相见吗?” 顾文章这才陪着笑脸进来,道:“妹子,这次是为兄不好,你别生气。小侯爷,你可回京了,这次西川之行怎么样?是不是带兵打仗,威风不威风?”他也不敢看顾清菡,只是笑着向齐宁道:“我现在真是后悔,这次要是随你一起去西川,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齐宁到现在也只晓得顾文章在外欠了几万两银子,究竟发生何事,还不清楚,起身来,拱手道:“舅父这阵子可好?” “不好。”顾文章苦着脸道:“我的事儿,你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小侯爷,你既然回来,这可太好了,你一定要为我做主,这次我是被人坑惨了。” “住口。”顾清菡丝毫不给面子,斥责道:“是你贪心不足,自己往里钻,怪得了谁?你做事素来好高骛远,爹爹在世的时候,就说你眼高手低,从不踏实,这次就算不栽在这件事情上,迟早还要惹出其他乱子来。”瞥了齐宁一眼,才道:“我带他来,不是来给你撑腰,待会儿你收收拾,直接跟他去京都府衙门,住大狱去吧。” 顾文章急道:“妹子,你就眼看着大哥被关进大狱?你还是不是我妹子,心肠怎地这么狠?” 顾清菡柳眉竖起,斥道:“你说什么?是我心狠,还是你心狠?你明知道娘年事已高,爹爹过世之后,娘这两年的身子也是越来越弱,你不好好维持家业,悉心照顾娘,反倒是从江陵折腾到京城来。若是到了京城,你踏踏实实做事,那也没什么,可是可是你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这是要气死娘。”说到这里,眼圈又是泛红。 齐宁从未见顾清菡如此着恼,唯恐顾清菡伤了身子,轻声道:“三娘,你先别着急,没事怎么别惹事,可是有事来了,怎么也不要怕事,尽力想办法去解决就是。” “是啊是啊,小侯爷这话说的是。”顾文章半边屁股搭在一张椅子上,宛若遇上大救星,“妹子,大哥是做错了事,你骂也骂了,可咱们还得想法子解决才是。你我只有兄妹二人,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娘由谁来照顾?” 顾清菡咬着红唇,恨恨瞪着他,也不说话。 齐宁道:“三娘,要不你先去瞧瞧老夫人,这边我和舅父聊聊。” 顾清菡这时候对顾文章又是恼怒又是担心,更是担心顾老太,也不说话,起身来,径自去看顾老太。 顾清菡走后,顾文章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冷汗,端起手边冷茶,一口灌了下去,这才苦笑道:“小侯爷,今天要不是你来,我这妹子又不知要如何收拾我。” “舅父,到底出了何事,听说你在外欠了好几万两银子?”齐宁皱眉道:“是做生意赔了本,我听说是和一幅画有关?” 顾文章先不说话,蹑手蹑脚走到门前,向外瞧了瞧,见到顾清菡柔美多姿的身影已经去的远了,这才回来在齐宁身边坐下,一脸沮丧道:“小侯爷,这是圈套,他娘的有人存心要谋算我。” “谋算你?” 顾文章道:“小侯爷知道,我来京城,是要光宗耀祖,我爹一辈子待在江陵,虽然也有些产业,可是胆小谨慎,不敢将生意做大。你想想,江陵才多大一个地方,怎能比得上京城繁华?” 齐宁只是浅浅一笑,并不说话。 “我在京城,弄了三间铺面。”顾文章道:“这其中有一家是当铺,我听人说开当铺可以挣不少银子,所以也就办了一间。要做大事,就要用人,所以我专门聘了一位老掌柜,这人眼力极好,对当铺的事儿了若指掌,是了,这狗杂碎姓江。” 齐宁心想这顾文章说话还真是没头绪,前两句还在夸人家,这后一句就骂人家是狗杂碎,问道:“此事与江掌柜有关系?” “关系大了。”顾文章没好气道:“我到京城之后,免不了结交一些朋友,平日里这几个朋友对我也算豪阔,大家时常聚在一起,其中有个叫乔俞的,很有才学,而且对古董字画非常在行,我因为开了当铺,平日里和他也就走得近了不少。” “乔俞?”齐宁问道:“他是何人?” “他是官家子弟,听说他父亲在户部里当了个小官。”顾文章道:“我去过他的宅子,他单独有一栋宅邸,养了一个女人在里面,宅子里都是古董字画,还告诉我那些古董字画的来历,有几样价值连城,所以!”神情有些不自然。 齐宁叹道:“所以就舅父就以为,古董字画最容易挣钱?” “我我是这么想的。”顾文章苦笑道:“乔俞还说,那些古董字画,除了一部分是他自己收藏,有不少回头是要大价钱卖出去的。我问他都卖给些什么人,他告诉我说,每年都有从其他各地进京的官员,要拜见朝中的重臣,不少官员都会先到他那里去买些古董字画,一来也是备下厚礼孝敬那些上官,二来如果能在他那里购买古董字画,他父亲可以帮着牵线搭桥,有门路去见那些达官显贵。” 齐宁皱起眉头,也没有说话,顾文章继续道:“我当时就问他古董字画值多少银子,乔俞便和我说了许多,告诉我说有些古董字画看起来似乎很值钱,但真要出手,买不了多少银子,只有那些真正的大手笔,才能价值不菲,他见我有一家当铺,还告诉我应该收那些古董字画,若是真能收到,便可以转手卖给他,他一定出重金收购。” “后来如何?” 顾文章道:“当铺开张之后,一开始人不多,但运气不错,确实收了几样好东西,都是死当,我便带去给乔俞瞧,乔俞说我运气不错,还真的都收了过去,不到一个月,当铺只从中间倒手,挣了五六千两银子。” 齐宁心知五六千两银子绝不是小数目,心中便觉得这其中大有古怪,顾文章继续道:“那天黄昏时候,我正在当铺转悠,快要打烊关门的时候,有一个客人上门来,带了两卷字画。” 齐宁知道事情应该就由此发生,凝神细听,只听顾文章道:“那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我本以为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当时江掌柜也在场,那人开口就问我们银子够不够。”握起拳头,才冷笑道:“我听他口气很大,心里就有些不快,就说只要是好东西,就算万两黄金也不在话下。” 齐宁心知顾文章这就是大夸海口。 顾家是江陵大户,这自然不假,若说顾家的所有产业尽数加在一起,值个万两黄金,齐宁倒也不怀疑,可是股价虽然进京,可是远在江陵的地产和房产却不可能全部带过来,手头上的银子,因为在京城置办寨子和店面,自然也是花销不菲,手头上若是有个几万两银子周转或许不假,但想要轻易拿出一万两黄金,那自然是虚张声势。 “那人听我这样说,就将其中的一幅画卷递了出来,我听他口气大,就想瞧瞧是什么画。”顾文章苦笑道:“我当日若是不在,或许就没这屁事,我一看那画,就吃了一惊,小侯爷,你可知道那是谁的画?” 齐宁心想我哪里知道,却道:“能让舅父都吃惊,当然不是普通的画作。” “那是韩生子的画。”顾文章道:“韩生子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可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代画圣,说起画作,没有人不知道韩生子,他的画技超凡出神,据说他随手一幅画,都能卖上几万两银子。” 这个世界与齐宁所知的历史完全不同,自然不知道韩生子又是何方神圣,但听到顾文章这样说,知道这韩生子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过一幅画能卖出几万两银子,还是让齐宁心下吃惊。 “韩生子虽然画技出神,但传说他并不轻易出手,有时候几年也不画一幅画出来,传之于世的画作更是少之又少。”顾文章道:“现存于世流传下来的画作,不出十幅,其中最有名的是神女图。” “神女图?” “不错。”顾文章点头道:“我平时听他们说起过,神女图共有两幅,一副是神女朝露图,乃是晨曦时候,神女飞天的画作,另一幅是神女暮归图,是神女在黄昏时候回到仙峰之图。这两幅图据说是当时的皇帝亲自下旨让韩生子所画,韩生子为了这两幅图,整整花费了五年的心血。” 齐宁心想韩生子随手一幅画,就能几万两银子,若是花了五年的时间画出来的画作,那就只能是无价之宝了。 “按照传说,那皇帝连续几日做梦,都是梦到了神女,他想将梦境中的画面让人画出来,当时只有韩生子有这个能耐。”顾文章道:“皇帝派人找了两年,才找到韩生子,又花了五年时间成作,完成之后,据说那画作与皇帝梦境一模一样,所以两幅画成为了宫廷之宝。” 齐宁皱眉道:“那天送到当铺的,就是韩生子的神女图了?” “不错。”顾文章道:“那人那出来的那副画,正是神女朝露图。” 太感谢兄弟们了,一夜之间,月票连冲数位,前进不少,还请大家继续鼓励支持沙漠,拜谢了! 第五一七章 骗局 齐宁道:“舅父,那人的来历你可弄清楚?既然神女图乃是不世之宝,怎地会有人拿到当铺来当?能够存有如此宝物之人,来历自然不凡。” 顾文章却是抬起一只手,猛地扇在自己脸上,懊恼道:“都怪我疏忽大意,我当时瞧见是韩生子的画作,一时间就昏了头,我听乔俞说起过,像这类画作,便是一万两黄金也难求,他还笑话说,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收到韩生子这类画作大宗师的画作,随便一副,他最少都会拿出十万两银子来。” “乔俞的父亲只是户部小吏,出手竟然如此豪阔,他们乔家看来家财万贯都无法形容了。”齐宁淡淡道。 顾文章道:“我和他做过几遭生意,挣了几千两银子,便觉得他不会骗我。”一脸懊恼,“我当时就怕那人带着神女图跑了,客客气气将他留下来,然后让江掌柜那老杂碎看画。这神女图是不世之宝,我自然是知道的,也担心这人以假充真,所以十分小心,那江掌柜小心翼翼仔细瞧过,确定那是真作。” 齐宁只是瞧着顾文章,只听顾文章继续道:“我对那老东西太过信任,他断定是真作,我便没有怀疑,当下便询问那人要多少银子。”顿了顿,才道:“那人倒没有狮子大开口,他说有要事要办,手头上缺现银,只要五万两银子,活当半个月便会赎回去。” 这时候有人进来送了新茶,退下之后,顾文章才道:“我手头上当时也没有那么多现银,一时间让我拿出五万两银子,也不容易,不过韩生子的画近在手边,若是错过,那便要后悔一辈子。”拿起茶杯,叹了口气,一口未饮,却放了下去:“我便让那人等上一等,给我半天的时间筹措银子。” “五万两银子也不算小数目,要半天筹措起来,自然不容易。”齐宁问道:“舅父是去找钱庄吗?” 顾文章摇头道:“不是。以我的名声,用几处店铺和货物在钱庄抵押出银子来,自然十分容易,可是钱庄收取的利银也不在少数,所以我便先去找寻乔俞,问问这韩生子的画他敢不敢收,想着从他那里借点银子出来。” “他借了?” 顾文章苦笑道:“乔俞这人倒也慷慨,我只说在外找到了韩生子的神女朝露图,并无说有人送到当铺去当,问他这神女朝露图值多少银子。他告诉我说,这神女图分为两卷,这样的画作,如果只有一卷出现,只能算是残本,这古董字画,若是有一丝瑕疵,价值便大打折扣,更不必说残本了,如果只是一幅神女朝露图,最多也就能给我六万两银子,可是如果能够找到神女暮归图,两卷合起,他愿意拿出三十万两银子来。” 齐宁瞠目结舌,暗想三十万两银子虽然不能说是天文数字,可是用三十万两银子买两幅画,那可就是真正的天文数字了。 “我当时鬼迷心窍,铁了心要收起两卷,立刻回到当铺,询问那人可否有神女暮归图。”顾文章一脸懊恼:“那人带了两幅画卷,准备当了一幅,剩下的那幅还在手中,告诉我说那幅正是神女暮归图。我当时就求他打开瞧一瞧,江掌柜在旁看了,也说那神女暮归图乃是真迹,于是我便让那人开个价,要将这两幅图都买下来。” 齐宁轻叹一声,心想人说财迷心窍,这顾文章还真是昏了头,此事中间疑点重重,他却并无警觉。 “那人只是当画,却坚决不卖。”顾文章道:“我说了半天,那人丝毫不改主意,而且连神女朝露图也不当了,急匆匆而去,我是拦也拦不住。” 齐宁叹道:“这是他的诡计了,故意勾住舅父的心思,并不出手。” “是啊。”顾文章道:“接下来两天,我到处找寻那人的踪迹,却毫无消息,到第三日黄昏,那人再次过来,我当时欣喜万分,那人看上去十分着急,告诉我说,他要将两幅画都当了,但是要十五万两银子,而且急需要用。我让那江掌柜试探,才知道这人也去找了其他当铺,可是谁也拿不出十五万两银子来,那人告诉我说,一下子拿出十五万两银子确实有些困难,但只要我能拿出来,半个月后,他会用十八万两银子赎当。” 齐宁道:“半个月让你白挣三万两银子,这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顾文章抬手打了自己的一个耳光,道:“现在回头想起来,就是这个道理,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是我当时鬼迷心窍,心想这人要是半个月拿不出银子赎当个,我将两幅画转手卖给乔俞,可以得到三十万两银子,一捣手就能挣十五万两银子,就算这人能够如期赎当,我也能白挣三万两银子,有何不可?我还故意和他讨价还价,最后那人让了两万两,要了十三万两银子,答应赎当的时候拿来十六万两银子。” “舅父六万两银子都不好拿出来,这十三万两银子又从哪里来?”齐宁皱眉道。 顾文章道:“我让那人给我两天时间筹措,那人一开始不答应,我再三苦劝,告诉他没有哪个当铺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他这才答应,我亲自安排他在客栈住下,还派人盯着,只怕他跑了。为了得到那两幅画,我找到了钱庄,将三出店铺做抵押,好说歹说,取了五万两银子,又东拼西凑,凑了三万两银子,可是还差五万两银子,要一时间从江陵调取银子自然是不可能,只能找上乔俞,拿了江陵的地契房契做抵押,从他那里找来了五万两银子!” 齐宁苦笑摇头,暗想这顾文章还真是心大,如此孤注一掷的事情竟然能干得出来,心知这些事儿定然都是瞒着顾清菡所为,否则只要与顾清菡稍微透点风,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局面。 “好不容易凑齐了十三万两银子,从那人手里得了两幅神女图。”顾文章脸色难看至极,“那人拿了银子之后,再三说半个月之内便要赎回去,让我好生照顾,若是稍有损伤,到时候便要重金赔偿,还说这是他先人留下来的,若是损毁,便要陪他三十万两银子。” 齐宁问道:“那两幅画是否还在你手中?” 顾文章点头道:“在。”握起拳头,“只是两卷废纸,屁用也没有。我得了那画作,过了十天,那当画的家伙一直没有出现,还差几天就到了时限,我心里只盼他不要过来,心里也耐不住,就带了两幅画去见乔俞。”说到这里,脸色略有些苍白,“乔俞得知我带了神女图过去,一开始也是兴奋不已,可是瞧了画作,立时就断定,这两幅画都是赝品!” 齐宁其实早就猜到必是赝品无疑,顾文章声音有些虚软:“乔俞还细细告诉我为何两幅画是赝品,可是我却根本没有听进去。” “舅父欠下的六万两银子饥荒,是钱庄那头?”齐宁问道。 顾文章软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冒冷汗:“钱庄那边取了五万两银子,按照时限,半个月之后,就变成六万两银子,眼下还有两天便到时限。乔俞那边还好说,我在江陵的房契地契抵押在那边,只要拿了五万两银子过去,随时都能取回房契地契,他也劝我不要急,那边随时有了银子再去取。可是钱庄自然不能通融,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花了十几万两银子弄得两幅神女图赝品,还担心我还不上那六万两银子,不但派人几次找我,提醒时间快到了,而且已经派人日夜盯着我那几处店铺,只等时间一到,便要催讨债务,收了店面去。” 齐宁心中直骂这顾文章简直是蠢笨如猪,如此轻易就中了对方设计的圈套,也难怪顾老太气得差点死过去,顾清菡也是气恼无比,如果这顾文章不是名义上的舅父,齐宁恨不得都要上去狠狠地打一顿。 “舅父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齐宁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处宅子只怕也被钱庄盯住。”端起茶杯,道:“你那三处店铺的房面地面,就算加上货物,只怕也值不了六万两银子吧?钱庄的人不会讲什么交情,到时候还不上,就连这处宅子也是要被拿走。” 顾文章眼角抽动,抬手擦拭额头冷汗,苦着脸道:“小侯爷,这次舅父我可是真的遇上了大事,你是朝廷的侯爷,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至少让钱庄再宽限时日。” “就算真的能让他们宽限,这笔债能逃过吗?”齐宁叹道:“是了,那江掌柜如今在哪里?还有,可否派人找寻当画之人?” “江掌柜那老杂碎在我收画过后不到两天,就说家里有急事,赶回去了老家。”顾文章道:“至若那当画的狗东西,拿了银子之后,就此消失,他既然有心要讹我银子,那定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齐宁摇摇头,道:“舅父,你将那两幅画带上,随我连夜去一个地方,只剩下两天,咱们可要抓紧时间了。” 第五一八章 翠德缘 顾文章不知道齐宁要带自己去往何处,可是齐宁既然这样做,显然已经是准备出手帮自己,想来是要去找寻朝中的官员帮忙处理此事。 顾文章就怕齐宁不管此事,这时候齐宁既然出手,心下大喜,也不啰嗦,两人也不乘车,牵了两匹马便出门,李堂等人跟随护卫,齐宁向李堂低语几句,李堂便即在前面带路,转过数条街,到了一座府邸前,门头上却是写着“袁府”二字。 李堂上前敲开了门,吩咐通川袁荣袁大公子,便说锦衣候前来有事相商。 天色早已经黑下来,大街上十分的幽静,没过多久,顾文章便看见一名锦衣玉带的公子哥儿从府里出来,瞧见齐宁,那公子哥儿一脸笑意道:“侯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什么时候回京的,你去了西川,我在京城可是日思夜想。” 齐宁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别废话,找个安静地方,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袁荣左右瞧了瞧,失望道:“我还以为你从西川带了美人回来,我说侯爷,你出门一趟,也没想着给我带什么东西?” 齐宁笑骂道:“你袁公子风流倜傥,眼界极高,我就算带回美人,你只怕也瞧不上。” 袁荣哈哈一笑,领着齐宁进府,齐宁示意顾文章也跟上,齐宁好奇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舅父。”齐宁也不仔细介绍,三人到了礼部尚书府侧厅,尚书府内十分幽静,落座之后,袁荣才道:“说吧,要给我瞧什么?” 齐宁从顾文章手里接过一幅画卷,走到桌边,展开画卷,向袁荣道:“袁大公子,过来瞧瞧。” 袁荣背负双手靠近过来,瞧了一眼,大惊失色,随即精神一振,转身去拿过油灯,托在手中靠近花卷,齐宁道:“袁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幅画价值连城,要是被火烧了,你可要如数赔偿。” 袁荣也不理会,端着油灯细细观摩,一开始神色显得兴奋异常,但是片刻之后,却是淡淡一笑,放下油灯,道:“侯爷,半夜三更,你跑我府里来,就是给我瞧这样一件破玩意儿?”满是不屑之色。 顾文章神色更是尴尬,齐宁心想这袁荣在书画方面的功力还是有的,这随便瞧瞧,便看出是赝品,问道:“怎么,是赝品?” “废话。”齐宁虽然贵为侯爵,但袁荣与他随便惯了,也不是十分的拘束,道:“韩生子流传下来的画作,最多不过十幅画,谁要是有他的画,那是压在箱底珍藏起来,绝不可能拿出来炫耀,所以至今那些画作的下落,也无人搞得清楚。他流传下来的画作之中,以神女图最是名贵!”瞧见顾文章肋下还夹着一幅画卷,问道:“那幅应该是神女暮归图吧?” 顾文章尴尬笑笑,点点头,袁荣道:“神女图分为两卷,神女朝露图和神女暮归图,这幅朝露图既然是赝品,你手里的暮归图自然也不是真迹。”背负双手,瞥了桌上那幅图一眼,笑道:“不过这幅画虽然是赝品,但画技倒也不算差,几百两银子还是值得,侯爷,该不会是你去往西川,有人孝敬你,拿了这赝品来糊弄你吧?” 顾文章憋红了脸,尴尬道:“这两幅画是花了花了十几万两银子收来的。” “十几万两银子?”袁荣大吃一惊,失声道:“是谁收来的?愚蠢透顶,几百两银子的东西,花了十几万两,这还真是财大气粗,这些赝品,本就是用来愚弄那些附庸风雅的蠢货!”说到这里,忽地意识到什么,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顾文章脸上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齐宁叹道:“你袁大公子都说这是假的,看来真的是赝品。袁荣,我有一桩事儿让你帮忙。” “帮忙?”袁荣在椅子上坐下,问道:“要我帮什么忙?” “我知道你认识不少文人墨客。”齐宁笑道:“明天晚上,我在酒楼设宴,你帮我请一些人过来。” 袁荣不知道齐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请人?侯爷,你要做什么?” “我忽然对书画产生了兴趣。”齐宁笑道:“明晚我摆上三五桌,你帮我请上二三十名客人,可以用你的名义来请,所有的花销我来出,我就是想和这些文人墨客们谈谈书画。” 袁荣知道齐宁不可能心血来潮破费请客,这后面必有古怪,想了一下,问道:“侯爷,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他心想自己认出神女图是赝品,可能齐宁心里不服气,明晚请客,只怕是要让更多的人鉴定一下。 齐宁笑道:“少废话,就问你一句,能不能请到客人?” “请客吃饭,自然是易如反掌。”袁荣笑道:“别说二三十人,就算两三百人,我也能给你请来。”想了一下,才道:“要不明晚就安排在翠德缘,那里是文人墨客最喜欢出没的场所。” 齐宁点头道:“好,就到翠德缘。” “既然如此,明早天一亮,我就派人去叫人。”袁荣心想齐宁也曾帮过自己大忙,如今吩咐自己办这点小事,自然是义不容辞。 从礼部尚书府离开,回到顾府,顾清菡已经在厅内等候,见两人回来,蹙眉道:“你们去了哪里?一下子就没人影。” “出去见了个朋友,确定一下神女图是真是假。”齐宁道:“三娘,老夫人身体如何?” 顾清菡瞥了顾文章一眼,才道:“暂时也没什么,只要不见到他,总不会有什么事。” “那就好。”齐宁道:“舅父,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早点歇着,明晚直接去翠德缘,是了,这两幅画一定记着带上。” 顾文章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不知道齐宁到底想做什么,只是顾清菡在边上,他心里虚,也不敢多问,点头道:“好,我我明晚将画带过去。” 出了顾宅,齐宁依然和顾清菡共趁马车,顾清菡依旧是贴着窗边,尽量与齐宁拉开些距离,不要有身体接触,她一副忧心忡忡样子,齐宁心中怜爱,柔声道:“三娘,事情已经生了,就不要多想,这事儿交给我就好。” “交给你?”顾清菡狐疑看了齐宁一眼,道:“你还能变出那么多银子不成?他将事情都告诉你了吧?钱庄那头欠了六万两银子,这且不说,江陵的房契地契也都被他抵押给了人,再有两天,那人若不回来赎当,钱庄就会找上门,不但将铺子全都收去,就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此时也顾不得恼怒,苦笑道:“人家摆明设局害他,拿了银子走,怎可能还会回来赎当?” 她秀眉微蹙,娇美的脸上愁容满面,齐宁微笑道:“真要是那样,让老夫人她们再回来侯府就是,反正侯府宽敞的很,不怕住不下。” 顾清菡轻叹道:“他们短住一阵,自然是无妨,可是时间长了,府里的人不说,外面的人也会说三道四。而且那样总不是办法,宁儿,我知道他们搬过来你不会介意,可不代表别人不会介意。再说锦衣侯府也不是寻常地方,顾家真要是住进来,于情于理都是不合!”幽幽叹了口气,苦笑摇头。 他知道顾清菡素来精明能干,这一次如此无奈,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见她俏脸含愁,情不自禁伸手过去握住顾清菡白白嫩嫩的手儿,道:“三娘,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次你就信我一遭,定会安然度过。” 他手握着顾清菡玉手,顾清菡条件反射般挣脱开去,反应颇有些剧烈,齐宁有些尴尬,顾清菡也感觉自己反应有些太快,不好去看齐宁,见到齐宁斜过身靠到那边,神色看上去尴尬之中带着一丝落寞,顾清菡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勉强笑道:“宁儿,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了,你去西川办的差事,是否一切都很顺利?” 她毕竟是成熟的美少妇,虽然恪守一些底线,但也知道不能与齐宁关系弄得太僵,内心也不想太伤了齐宁的情感,所以适时出言缓解一下气氛。 齐宁却是不冷不淡道:“一切都很顺利。”并不再多说话。 顾清菡犹豫一下,心中暗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回到府里,已经是深更半夜,齐宁本想去瞧瞧唐诺,但这时候夜深人静,唐诺只怕也早已经睡下,便不去打扰。 次日齐宁竟是直睡到中午时分才起身,吃了点东西,询问韩总管唐诺是否还在府里,才知道唐诺一大早已经去了药铺,到黄昏时分,齐宁这才带了几个人,径自往翠德缘过去。 翠德缘很好找,在街上随便找个人来问,也都能仔细指出位置,而且李堂等人对翠德缘也十分熟悉,根本不必打听道路,到了翠德缘,齐宁瞧见这酒楼上下两层,木质结构,楼前前檐斜飞而出,颇有气势,从外来看,已知占地极广,等到齐宁到来的时候,正是灯火辉煌,夜色阑珊。 第五一九章 见证 翠德缘来往的客人都是身着长袍,一个倒也是衣冠楚楚,不少人头戴正冠,言谈之间俱都是风雅至极。 翠德缘或许不是京城最华丽的酒楼,但却是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地方,翠德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打造为文人墨客服务,在酒楼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类的字画,大都是前来此处的文人墨客为酒楼作画题词,而酒楼的主人显然也是十分懂得运营,但凡有名气的客人留下的字画,都会精心装裱挂在墙壁上,所以任何人一进门,一股风雅气息就扑面而来。 袁荣出自书香门第,其祖父更是当今的礼部尚书,交往的文人墨客自然是不在少数,而今晚不少人都知道,袁大公子包下了酒楼的二楼,摆下了五桌酒,邀请的也都是京城颇有名气的文人,这其中便有不少八大书院中的人物。 见到齐宁忽然见走进来,不少人都是有些吃惊。 齐宁西川之行之前,在京华书会上技惊四座,琴棋书画四项都是冠绝群伦,名气早已经传扬开来,而今夜的翠德缘内,不少人当时都在场,认识齐宁的样貌。 二楼被袁荣包下来,一楼却依然迎宾,许多人听说袁大公子在翠德缘摆下了酒宴,就知道定有好戏要看,虽然许多人根本没有受到邀请,但这个热闹却不能不凑,所以这翠德缘一楼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齐宁的出现,让本来喧闹的翠德缘忽然间就静了下来,无数双目光都瞧在齐宁身上,众人并不知道今夜真正的东主是齐宁,都以为是袁荣袁大公子做东请客,这时候瞧见齐宁,自然诧异,不过有些人却隐隐知道袁荣似乎与锦衣候来往颇为密切,看来今夜请客,也是将锦衣候请了过来。 齐宁在京华书会风光无限,固然有不少人对齐宁敬慕非常,但当日琼林书院因为齐宁的缘故,压住了其他八大书院,所以八大书院里的人对齐宁倒是没有太大的好感,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齐宁却是淡定自若,拱手向四周行礼,也不说话,许多人见堂堂锦衣候主动行礼,受宠若惊,也纷纷向齐宁行礼,这时候听到脚步声响,只见袁荣已经匆匆自楼梯下来,瞧见齐宁,快步迎上来笑道:“侯爷,如你所愿,你要求请到的客人都已经全部到齐,正在等候。” 众人闻言,这才知道今夜宴请宾客,这位锦衣候却是主人。 只是众人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堂堂锦衣候,为何会要在这翠德缘宴请宾客。 齐宁随着袁荣到了二楼,被要求的宾客正在三五成群地说着话,瞧见齐宁上来,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袁荣却已经笑道:“诸位,现在我可要说清楚了,今日的宴会,不是我所请,我是按照侯爷的吩咐,给诸位下了帖子。” 众人都是异常诧异,齐宁却已经拱手笑道:“今日承蒙诸位赏光,前来赴宴,其实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也并非为了他事,只是想让诸位做个见证而已。” 众人更是疑惑,不知齐宁要让众人做什么见证。 齐宁请了众人落座,便在此时,却听到楼梯有脚步声响,诸人瞧过去,只见到顾文章臂间夹着两幅画卷上了楼来,在场众人并无人识得顾文章,都有些奇怪,顾文章扫了一眼,瞧见齐宁和袁荣坐在一起,立刻过来。 齐宁示意他在边上坐下,起身笑道:“这位,这是我一位长辈,如今在京城做点小买卖。” 所有人都不知道齐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齐宁附耳对袁荣说了几句,袁荣也起身来,从顾文章手中接过一幅画,这才吩咐站在楼梯边伺候的两名伙计打开画卷,两名伙计就站在楼梯口,小心翼翼将画卷打开,便听到有人惊呼出声,更有人失声道:“这是韩生子的神女图吗?” 在场俱都是文人墨客,对于书画自然是十分的喜爱,不少人已经纷纷站起来,距离楼梯口近一些的那桌,早有几人凑近上前去观看。 袁荣笑道:“龙门书院的封德才封兄在哪里?” 人群之中便有一人上前来,拱手道:“袁公子!”齐宁瞧了这封德才一眼,立时想起,这封德才乃是龙门书院的学子,当日在京华书会之上,这封德才的画作与齐宁那副鬼画符成为最后一争高下的两幅作品,亦可见这封德才在画技之上确实是极其了得。 袁荣含笑道:“封兄,你是顶尖的丹青妙手,对于古字画十分通晓,不知这幅画如何?” 封德才微微一笑,转向齐宁,却是行了一礼,齐宁也是拱手还礼,封德才这才靠近上前,单手背负身后,仔细瞧了片刻,微皱起眉头,犹豫一下,终是干笑两声,道:“尚可!” 他其实已经看出这幅画乃是赝品,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只怕伤了齐宁和袁荣的面子,不好直言。 不少人听到封德才这样说,倒是有些奇怪,暗想韩生子的神女图乃是无上画作,这封德才竟然轻巧说一句尚可,是否也太过狂妄。 齐宁却已经走过来,笑道:“封兄,其实就是让你瞧一瞧,这幅画是真是假。” 众人立时变色。 封德才一怔,随即尴尬笑道:“侯爷,这!” “封兄但说无妨。”齐宁笑道:“不必有任何顾忌。” 封德才微微点头,道:“这幅画的画工其实还算不差,若是再过上几十上百年,或许也是传之后世的佳作,但是恕封某直言,比起韩生子的画作,这还差的太远。封某曾有幸见过韩生子流传下来的一幅画,其运笔之独到,惊为天人,神女图乃是韩生子耗费数年所作,亦是他的巅峰之作,其运笔和意境自然是非同小可。” 二楼此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瞧着封德才。 封德才犹豫一下,才继续道:“这幅图乃是神女朝露图,乍一看去,似乎是真迹,但是若仔细看着神女的面庞,便知道是赝品。据我所知,神女图分为两卷,这神女朝露图乃是神女在第一丝朝阳出现之时,离开仙峰,去往天宫,所以从神女的脸上,亦可以看出超凡脱俗的朝气,而暮归图则是返回仙峰,神情又是不同。这幅画虽然画工不差,但神女表情平淡,亦无仙子缥缈之灵气,再加上运笔有几处粗糙之处,所以封某判断应该是赝品无疑。” 四下里一片轰然,本来这幅画卷展开之时,所有人都以为齐宁今日宴请宾客,乃是要向众人展示韩生子的绝世名画,能够观摩到传说已久的神女图,对任何一名文人来说,都是无上的光荣。 可是万没有想到齐宁却拿出了这样一幅赝品来。 但瞧齐宁神情,依旧是淡定自若,甚至带着一丝微笑,没有丝毫的失望和愤怒,心下都是奇怪。 齐宁拍手笑道:“封兄果然是慧眼如炬,不错,这幅神女朝露图,确实是赝品。” 齐宁这样一说,众人顿时明白,原来锦衣候展示画作之前,已经知晓这幅画是赝品,一时间心下更是疑惑,暗想明知道是赝品,锦衣候怎地还要将这幅画展示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大失颜面之事? 锦衣候是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如果齐宁当真拿出神女图的真迹,其实在场的人也不会有多惊讶,像这样的门第,珍藏了几幅绝世名画啊,那也不是让人意外的事情,可是锦衣候如果拿出赝品来展示,便显得有些掉份了。 “实不相瞒,这幅画乃是我这位长辈花重金收来。”齐宁叹了口气,“大家也都是文人,对字画喜好之心,不言而喻。我这位长辈开了一家当铺,平日里他也喜欢一些古董字画,只是这次却被人所骗,收了一副赝品过来。” 顾文章尴尬无比,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众人不由窃窃私语,却听齐宁又道:“韩生子乃是画中宗师,我瞧见这幅赝品,心中很是愤怒,这倒不是因为收了一副赝品,而是因为这幅赝品的存在,亵渎了韩生子的名誉。诸位都是文人,也都知道,无论是一幅画还是一首词,那都是饱含心血在其中,如果轻易为人盗用,甚至以假充真,对真正的作者,又是多么大的亵渎和侮辱?” 在场诸人听齐宁这句话,纷纷点头。 文人清高,真正的文人从来都不屑于去抄袭别人的作品,借鉴前人之技巧,这自然无可厚非,可是如果盗取他人之作品,却是极度厚颜无耻的事情,也素来为人所唾弃。 “我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是邀请诸位做个见证。”齐宁高声道:“这样的赝品,必须消除,决不能存留于世,坏了韩生子的名誉。非但是这神女图,我希望任何赝品,都不要流传于世。”大声道:“抬上来!” ps继续向大家求点月票,拜托了! 第五二零章 焚画 众人正不知齐宁要人抬什么上来,很快便见到两名汉子从楼梯口抬着一只火桶出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立时便明白了什么。 齐宁拿过那幅神女朝露图,递给其中一名汉子,吩咐道:“将它卷起来。”这才上前几步,拱手道:“诸位,欺世盗名的风气不可长,以假充真的风气更不可长,今日这两幅画卷,我就当众将它们都烧了,也让大家见证,我齐宁绝不容忍赝品存在。” 此言一出,不但是在场众人,便是袁荣也有些吃惊。 他按照齐宁吩咐,在翠德缘设宴,却并不明白齐宁究竟想要做什么,这时候才知道,齐宁竟然是要当众烧画。 其实这两幅画虽然是赝品,但真要拿出去,卖个上千两银子还真是不成问题,齐宁却眼也不眨要将之烧毁,魄力倒也不小。 顾文章此刻却是张着嘴,大惊失色。 他和袁荣一样,一直也闹不清楚齐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候听说要烧了两幅画,心下大是吃惊。 齐宁却是径自走到顾文章身边,伸出手,道:“那副画交给我。” 顾文章握着神女暮归图赝品,心下却着实有些不舍,虽说这是赝品,但他也知道两幅画能值上千两银子,如今他在外欠下一屁股债,这时候能有一两银子就是一两,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上千两银子丢进火中,有些犹豫,但齐宁的脸上却是一副不容抗拒的神情,顾文章无可奈何,只能将神女暮归图交到齐宁手中。 齐宁也不多言,走到火桶边,将神女暮归图丢入到火桶里,转过身,又接过那汉子卷好的神女朝露图,也丢入了火桶之内。 两幅画卷丢入货火桶之中后,只是瞬间便被烈火吞噬,齐宁背负双手,神情凝重,站在火桶边上,盯着那窜起的火焰,在场众人也都不说话,片刻之后,只等那两卷画化为灰烬,齐宁这才转身道:“今日劳烦诸位前来,我在这里谢过诸位。赝品已经销毁,这事儿也就了了。大家今夜尽管在此畅饮欢歌,不醉不归,我尚有点小事在身,就请袁大公子代为陪客了!” 许多人眼见两幅画被烧毁,心下暗叫可惜,不过见得齐宁如此坚决销毁赝品,自然也都是拍手叫好。 袁荣示意众人坐下饮酒用宴,齐宁辞别众人,袁荣亲自送出了翠德缘,顾文章自然不能在这里继续留下去,随着齐宁一起出了翠德缘。 他本以为齐宁有什么好办法帮助自己解决这次麻烦,谁知道今日宴请宾客,竟然是要当众销毁自己的那两幅赝品,这连一口饭都没吃,便要匆匆离开,心下颇有些不快,但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辞别袁荣,两人骑马并肩而行,走出一段路,顾文章见齐宁一直沉思,并不说话,苦笑道:“侯爷,现在两幅赝品都没了,这这下子可什么都完了。” “舅父,我知道你心里不快。”齐宁叹道:“可是赝品就是赝品,留在手里并无用处。你欠下的银子,我只能另想办法。” 顾文章道:“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明晚一过,后天钱庄就要找上门来,到时候我那几处铺子,还有还有宅子可都!”这时候却是想到,顾家几代人辛苦打拼挣下来的家业,竟是在自己手中化为烟云,又是懊恼,心中却又是酸楚。 齐宁道:“舅父明日就在当铺守着吧,我未必能保住你其他的产业,但是当铺我尽力为你保留下来,也算是留有营生。” 顾文章急问道:“真的?那那如何保住?”事到如今,想要保住其他的产业,那已经是痴人说梦,若是还能保住当铺,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齐宁也不解释,只是笑道:“舅父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再不多言,顾文章虽然心急如焚,但齐宁既不说话,他也不好追问。 齐宁回到侯府,顾清菡却已经笑的他在翠德缘摆宴之事,迎过来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情况?”齐宁笑道:“什么情况?” “你不是让大哥带着那两幅假画取了翠德缘吗?是不是是不是找人帮他解决麻烦?”顾清菡问道。 齐宁叹道:“三娘,你还真以为我是神仙,那可不是几百两银子的事情,我又如何能够摆下一顿宴席就能解决?我只是过去当众将那两幅画烧毁,以免还有人步其后尘,给大家提个醒而已。” 顾清菡一怔,默默无语。 齐宁柔声道:“你先不用担心,我再想想办法,至少保住当铺就是,总要给舅父谋生的营生。” 顾清菡苦笑一声,只是微微摇头,神情看上去颇为黯然。 齐宁也不多解释,径自到了唐诺院中,他心中倒有许多疑问想要找唐诺解答,见到屋里灯火亮着,上前去敲门,很快屋门被打开,唐诺那张清秀的脸便即出现在门后,见是齐宁,依然是波澜不惊,微微一笑,道:“你回来了?”拉开门,让齐宁进了屋内。 齐宁进屋之后,扫了一眼,一切如常,桌子上依旧是摆着瓶瓶罐罐,在椅子上坐下,唐诺却是过去倒了一杯茶,送了过来,齐宁含笑接过,道:“唐姑娘在京城久了,也懂了这些客套?” 唐诺只是微微一笑,灯火之下,清丽秀美,问道:“这一趟西川之行,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都算顺利。”齐宁凝视唐诺那双清亮眼眸,“我见到了黑莲四圣使之一的黎西公黎老前辈。” 唐诺一怔,秀眉脸上依然是淡定自若,问道:“他一切可还好?” “他叮嘱我说,要好好照顾你,不能欺负你,若是你在京城少了一根汗毛,他便要找我算账。”齐宁笑道:“唐姑娘,以后见着黎老前辈,可千万不要向他告状说我欺负过你,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先和我说。” 唐诺抿嘴一笑,道:“师傅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并无什么委屈。” “唐姑娘为何不问我是在什么地方见到黎老前辈?”齐宁问道。 唐诺道:“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不是吗?” 齐宁叹了口气,道:“八帮十六派在神侯府的率领下,攻打千雾岭黑莲教,此事你应该知道。” “结果如何?”唐诺的性子似乎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稳若泰山:“千雾岭被攻陷了?” 齐宁摇头道:“八帮十六派已经杀到了黑石殿,但最终双方却是罢兵息战,九溪毒王秋千易随我来到京城。” 唐诺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说话。 “我在千雾岭误打误撞进入了迷花谷。”齐宁道:“迷花谷中有一处冰潭,我是在冰潭见到了黎老前辈。” 唐诺明显娇躯一颤,瞧着齐宁眼睛,问道:“你进入迷花谷,见到冰潭?” “如此说来,唐姑娘也知道迷花谷的冰潭?”齐宁立刻问道:“那冰潭之下的冰棺,唐姑娘是否也知道?” “冰棺?”唐诺秀眉微蹙:“冰棺如何?” “有人想趁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岭的时候,偷偷潜入迷花谷盗取冰棺。”齐宁道:“幸亏黑莲教主及时出现,这才保住了冰棺。” 唐诺低下螓首,若有所思。 “唐姑娘,恕我冒昧,你是黎老前辈的弟子,黎老前辈却又是黑莲教的圣使,却不知?” 唐诺抬头道:“你是问我与黑莲教有什么干系?”摇头道:“我现在与黑莲教并无任何瓜葛,师傅其实也早已经退出了黑莲教,黑莲教四大圣使,如今也只剩下三位而已。” “其实只剩下两个。”齐宁道:“色使段清尘背叛了黑莲教,否则八帮十六派也无法杀到黑石殿,段清尘如今是黑莲教头号叛逆,黑脸上下人人欲杀之而后快,所以这位色使也就不再是黑莲圣使了。” 唐诺眼眸之中微显不屑之色,道:“段清尘人品低劣,他心术不正,本就毫无忠诚可言,这种见利忘义之图,背叛黑莲教也是迟早的事情。”她语气之中,满是对段清尘的不齿,齐宁自与她接触以来,唐诺素来都是给人一种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花的味道,这般明显的不齿于一个人,倒也是颇为罕见。 他心中此时倒是已经确定,唐诺与黑莲教果然是渊源极深。 唐诺方才说现在与黑莲教并无任何瓜葛,那隐含的意思,便是说从前与黑莲教有瓜葛,毕竟黎西公曾是黑莲圣使,唐诺既然是他的弟子,若说与黑莲教没有丝毫瓜葛,那是谁也不相信的。 唐诺如今虽然与黑莲教没有了牵扯,但她显然对黑莲教的情况十分清楚,甚至对教内人物的秉性人品也是了若指掌,否则也不会如此评价段清尘。 “唐姑娘,有一件事情,我想向你请教。”齐宁微一沉吟,才问道:“你可知道那冰棺之中究竟是何物?我听黎老前辈说,冰棺之中好像是一个人,却又不是死人,这这实在是让人奇怪。” 唐诺微抬起秀美下颚,问道:“他告诉你冰棺之中是一个人?” “是。”齐宁道:“所以我一直好奇,既然不是死人,为何要躺在冰棺之中,沉在冰潭之下,唐姑娘,你可知道其中缘故?” 唐诺凝视齐宁,小片刻之后,才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不过冰棺与侯爷并无太大干系,侯爷其实不必知道里面究竟是谁。” 齐宁一怔,但他心里知道,唐诺既然这样说,那就说明她并不想直言相告,他自然不会强求,笑道:“唐姑娘既然勉强,就不必告诉我,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便在此时,却听外面传来声音:“侯爷,有客来访,他说姓秋,只要告诉侯爷就知道是谁。” 齐宁立刻起身,唐诺也是秀眉微紧,齐宁轻声道:“应该是秋千易如约而至,唐姑娘要不要见他?” 唐诺摇摇头,齐宁“嗯”了一声,这才出门,吩咐人请了秋千易进来,到了前厅,很快就见秋千易来到厅内,齐宁笑道:“毒王来去无踪,以你的本事,要进锦衣侯府易如反掌,还如此客气,让人通传。” 秋千易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斜睨了齐宁一眼,道:“你若是喜欢,以后老夫进来,便不再让人禀报。” 齐宁一想到这老毒物在锦衣侯府来去如鬼魅,想想也瘆得慌,笑道:“毒王何时到京?一路辛苦了。” “不必废话。”秋千易道:“老夫已经如约进京,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要带老夫去见你们的皇帝?” 第五二一章 赎当 齐宁笑道:“毒王不必着急,要见皇上,总要事先禀明的。我会向皇上奏明,毒王已经如约来京,皇上若是召见,我立刻派人通知毒王。对了,赌王不知在京城何处落脚?” 秋千易也不废话,将自己的落脚之处说了,齐宁记下之后,才道:“毒王这几日就呆在那里,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去找你,免得到时候皇上召见,却不见了毒王的踪迹。” 秋千易冷笑道:“你是担心老夫在京城给你惹下麻烦吧?是你带我进京,老夫若真的杀人放火,你锦衣候也脱不了干系。” 齐宁苦笑道:“毒王乃是江湖高人,当真要在京城杀人放火,这格调也未免太低了。” “你放心,老夫不会杀人放火,如果真要杀人,也只会杀一人。”秋千易淡淡道:“段清尘投靠了神侯府,或许就藏在京城,老夫自然要搜找他的行踪。”目光如刀:“老夫若是找寻到他,自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齐宁只是笑一笑,也不多言,秋千易这才起身,道:“老夫先走了。”也不废话,走到大门前,忽地想到什么,停下步子,也不回头,只是道:“齐宁,你这娃娃的气量不错,也难怪锦衣齐家代代英雄,还是有些门道的。”再不多言,快步离去。 次日用过早饭,齐宁向顾清菡打听到顾家当铺的位置,顾清菡心情低落,道:“今日一过,钱庄便要将当铺收了去,你今日去还能瞧见是顾家的当铺,到了明日,便改姓了他人。”齐宁对她说要尽力保住当铺,但顾清菡心里却很清楚,钱庄的银子归还不了,别人也不会客气,可是一时间哪里能去找到好几万两银子。 虽说锦衣侯府库房还有些银子,但总不至于将侯府的银子调用过去,侯府上上下下的花销还指望着那笔银子,再说就算齐宁答允拿银子去解燃眉之急,但侯府的库银也远远达不到那个数。 齐宁劝慰两句,也不多说,出府径自往顾家当铺过去。 顾家当铺之内,一片冷清,顾文章倒是一大早就赶到了当铺之内,那江掌柜早已经逃之夭夭,本来当铺里有五六个伙计,但是顾家出了这事之后,大伙知道那是连工钱也不出来,早已经各自离开,只留下一名顾家的家谱在这边看守。 当铺之内一片冷清,歇业的牌子也早已经挂在门外。 “大爷,这铺子明儿个真的要被收走?”家仆见顾文章呆呆坐在椅子上,靠近过去,小心翼翼问道:“三夫人那边真的没有法子?” 顾文章摇摇头,这次挫折,却也是让他的锐气消失殆尽,苦笑道:“还能有什么办法?都是我一时糊涂,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来京城,老老实实待在江陵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那家仆道:“大爷,其实就算收了铺子,也不是绝路,咱们回江陵,吃穿总不成问题的。顾家在江陵还有田产庄子!” “那都已经抵押出去。”顾文章没好气道:“现在也不由我掌控,过了今天,姓乔的真要收了江陵的庄子和田产,我也无可奈何。” 家仆沮丧道:“侯爷那边也不帮帮忙,他那么大的官,只要说一声,谁敢收我们挂顾家的铺子。” “这种事儿,他也没办法。”顾文章倒是明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皇宫欠了外面的银子,难道还能赖账不成?”抬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反正这都是我一时糊涂,害的老娘这把年纪还在忧心,哎,这下子什么都折腾完了,我哪里还有脸回去江陵!” 他话声刚落,听到外面脚步声响,随即便看到数道人影进入到当铺之内,家仆立刻上去道:“对不住了几位,当铺歇业,不收当,几位还是!”他还没说完,就听来人笑道:“我们不是来当东西,我们是来赎当。” 顾文章本来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人,正自唉声叹气,忽地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抬起头,豁然瞧过去,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两步冲上去,抬手指着来人道:“是是你?你这王八蛋,你你竟敢讹老子?”挥起拳头便要打过去。 那人立刻后退两步,身边却有两人上前来,都是人高马大,拦住了顾文章,一人探手抓住了顾文章的手腕子,劲力十足,顾文章一时动弹不得,却见那人笑道:“顾大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客人上门,你不好好接待,还要动手打人,也难怪你这店铺要关门大吉。” 顾文章却是认出,这上门来的,竟然就是那两幅赝品的主人。 他本以为这人偏了十几万两银子,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远离京城,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带人前来赎当。 握着顾文章手腕的那大汉用力一推,顾文章蹭蹭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目呲俱裂,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哈哈一笑,道:“在下姓孔,小号孔二虎,顾大爷,你收了我的画,连我的名姓都没搞清楚,哈哈哈,你这生意做得还真是可以。”径自走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跟随他过来的四名大汉都是环保粗壮双臂,站在孔二虎身后,一个个凶神恶煞模样,气焰嚣张。 顾文章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骗我的银子,还跑来做什么?” “顾大爷,你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孔二虎翘着二郎腿,右手手指扣着鼻孔,“我那两幅画,可是活当,说好了半个月之内可以赎当,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我带银子过来赎当,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伸手到怀中,掏出厚厚一沓子银票,放在手边的案上,轻轻拍了拍,又从怀中拿出暗有手印的契据,道:“当日咱们说的很清楚,两幅画,你用十三万两银子收回去,我赎当要十六万两银子,顾大爷,这里是十六万两银子的银票,一分不少,两幅画拿来,这十六万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顾文章呆了一下,心下一沉,昨晚那两幅画已经被齐宁在翠德缘当众烧毁,这时候又如何拿得很出来。 他毕竟不是傻子,脑微微一转,心里便明白过来。 如果昨夜没有翠德缘的焚画,这孔二虎今天就绝不可能前来赎当,正因为孔二狗知道两幅赝品已经被烧毁,这才大摇大摆前来。 “怎么,顾大爷,有什么问题不成?”孔二虎得意洋洋道:“该不会是那两幅画出了什么问题吧?咱们事先可说好的,若是那两幅画有损毁,你可要赔我三十万两银子。” 顾文章冷笑道:“孔二虎,你那两幅画是赝品,竟敢以假充真。” “顾大爷,我可从来没说是真的。”孔二虎笑道:“是你们当铺的那位掌柜告诉你说是真的,我只是拿了两幅画过来,我这种俗人,也不知道那两幅画是真是假,能多当一些银子急用,总是好的。不过我这人言而有信,就算是两幅假画,可是我也不坑人,今日如约回来赎当。”身体微微前倾,“那两幅画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将那两幅画交换给我。”拿起那厚厚一沓子银票,“两幅画给我,十六万两银子归你,若是交不出来,那你还要再给我十七万两银子,这没错吧?” 那家仆忍耐不住,怒道:“你们这是坑蒙拐骗,你们大爷,我们去报官!” “报官?”孔二虎哈哈笑道:“你们不用急,如果我那两幅画当真拿不出来,不用你们去报官,我们自己去。”抖了抖手中的契据,“这上面写的一清二楚,就是见了官,你们也无话可说。是了,我知道你们背后是锦衣候,可是锦衣候也要讲道理,不能仗势欺人。” “不错,锦衣候从来不仗势欺人。”孔二狗话声刚落,从门外已经传来一个声音:“锦衣候只会和人讲道理。”话声之中,几道人影从门外进来,当先一人锦衣玉带,正是齐宁。 顾文章瞧见齐宁过来,宛若溺水之人瞧见了稻草,欢喜不已,急忙过来,道:“侯爷,这这家伙过来赎当了。” 齐宁笑着点点头,扭头看向身边那人,笑道:“袁公子,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在他身侧,正是袁荣。 袁荣笑道:“听得一清二楚。” 那孔二狗见齐宁带人进来,神色有些慌张,而此刻大门之外,却已经围过来不少人,这当铺左右两边都是店家,都知道顾家当铺被人所坑,出了大事,这时候见到当铺来了一群人,忍不住好奇,都是挤在门前观看。 齐宁进屋之后,顾文章立刻吩咐人端了椅子,齐宁和袁荣在那孔二狗对面坐下,含笑瞧着那孔二狗,孔二狗被齐宁似笑非笑瞧着,感觉身上有些毛,哪里还敢坐着,站起身来,却还是竭力镇定,拱手道:“小的孔二虎,拜见拜见侯爷!” “孔二虎,好名字!”齐宁笑道:“孔二虎,听的口音,似乎就是京城人士?” 孔二虎勉强笑道:“家父家父二十年前搬来京城,小人小人也跟随进京,在京城也生活了二十多年,算是算是京城人士。” “那两幅画,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齐宁含笑问道:“是祖传之物,还是偶尔得到?又或者说,是有人让你送来当铺?” 孔二虎微微变色,勉强笑道:“侯爷,如何得到,这这好像不重要吧?小人不方便说。小人今日前来,是如约赎当,这这总没有触犯王法吧?” 齐宁哈哈笑道:“没有没有,欠债还钱,借款赎当,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半点差错。” 第五二二章 引蛇出洞 孔二虎脸色微微好转,拱手道:“侯爷秉公处事,小人钦佩万分。” 齐宁却是架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在孔二虎身上扫动,笑问道:“孔二虎,听说你那两幅画是假的,你应该知道吧?” 孔二虎笑道:“侯爷,方才小人对顾大爷说过,那两幅画是真是假,小人一个俗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小人当时只是急用银子,谁给的银子多,小人就当给谁。若是小人拿了银子一去不返,那便是坑蒙拐骗,可是小人绝无此心,今日拿了赎银回来,便是要将那两幅画赎回来。侯爷,那两幅画是真是假,小人觉得已经不重要,最紧要的是顾大爷只要将那两幅画拿出来,小人就将赎银送上去,侯爷,这应该没有坏规矩吧?” 齐宁哈哈笑道:“本侯对当铺的规矩其实还真不懂,不过你这样说,确实很有道理,既然有道理,本侯觉得就应该合规矩了。” “是是是!”孔二虎立刻笑道:“侯爷明断。” 齐宁叹道:“孔二虎,你可知道昨晚在翠德缘生的事情?” “翠德缘?”孔二虎一脸茫然:“侯爷,小人孤陋寡闻,不知翠德缘生何事,还请侯爷指点。” 齐宁道:“许多人看到,本侯在翠德缘烧了两幅画,而且都是赝品,你难道没听说?” 孔二虎摇头道:“小人确实没有听说。”笑道:“不过应该与小人也无关,侯爷烧毁的,又不是小人当的那两幅画。” “如果本侯说,昨晚烧毁的确实是那两幅画,不知你会如何处置?” 孔二虎一怔,随即苦笑道:“侯爷说笑了。小人绝无冒犯侯爷的意思,不过无论何事,都有规矩,朝廷由朝廷法度,家有家规,而当铺也有当铺的规矩。小人今日前来赎当,顾大爷就该将那两幅画交还给小人,否则哎,否则就只能按照事先立下的契据办事。” “哦?”齐宁皱眉道:“契据上怎么说?” 孔二虎道:“若是那两幅画有损毁,顾大爷就要赔付小人三十万两银子。”抖了抖手里的契据,“这上面写的一清二楚,还有顾大爷的手印,先前顾大爷已经付了十三万两银子,如果交不出画,只能再给小人十七万两。” 顾文章脸色铁青,双手握拳,冷冷盯着孔二虎。 齐宁道:“可是你也瞧见了,顾大爷莫说十七万两,现在只怕一万七千两都拿不出来,孔二虎,这又该如何?” 孔二虎苦笑道:“侯爷,按理来说,侯爷亲自过来,小人就不该多生事端。可是可是那两幅画对小人十分重要,如果当真被烧毁,顾大爷又无法赔付,小人就哎,就只能去找京都府的莫大人,请他老人家为我做主了。” “如此说来,你是想连本侯也告到官府?”齐宁皱眉道:“神女图是本侯烧毁,你要告官,当然是要状告本侯。” “侯爷千万不要误会。”孔二虎立刻摆手道:“小人绝不敢冒犯侯爷,小人只是与顾大爷做了一桩交易,那两幅画小人也只会找顾大爷索要,不与侯爷相干的。”转视顾文章,问道:“顾大爷,那两幅画你是当真拿不出来了?如果是这样,不知能否拿出十七万两银子赔付给我?” “你还想要银子?”顾文章怒道:“老子给你一拳就是。” 孔二虎苦笑道:“看来顾大爷是要违约了。侯爷,小人只是小民百姓,不敢与侯爷争执。”将那沓子银票收入怀中,拱手道:“侯爷,小人告辞。”转身带着手下人便要走,还没到大门口,齐宁已经笑道:“孔二虎,先别急着走。” 孔二虎停下步子,回头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齐宁笑道:“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若老实回答,事情或许还要转机。你上次从当当铺拿走十三万两银子,半个月过后,你拿回来十六万两银子,区区半个月,多出三万两,据我所知,普天之下只怕没有一个当铺能在短短半个月内挣到三万两银子,而且还只是一单生意。” 孔二虎道:“小人当时急用银子,所以无论什么条件,小人都会答应的。” “哦?”齐宁笑道:“你可知道,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京都府尹莫铁断莫大人,按照朝廷的俸禄,他一年也不过七百多两银子,这三万两银子,京都府尹就是一辈子也领不到,你这出手是不是太豪阔了?你这多出来的三万两银子,是谁借给你的?” 孔二虎脸色微变,随即皱眉道:“侯爷,这些与今天的事情应该无关吧?” “有关有关。”齐宁道:“本侯只是在担心,今天你这十六万两银子如果回不去,不知道是何下场?就是你这条性命,只怕也值不了一千六百两银子,十六万两银子就这样丢下来,你这条命只怕是保不住了。” 孔二虎怔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道:“侯爷说笑了。顾大爷,回头咱们在官府见。”便要出门,却见门前忽地窜出几道人影,都是人高马大,腰间还配着刀,一看衣饰,便知道是侯府的侍卫。 孔二虎倒不畏惧,回头冷笑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势压人吗?” 齐宁拍手笑道:“好胆识,你敢这样在本侯面前说话,可见你的靠山倒是不弱。”起身来,沉声道:“来人啊,将东西拿出来。” 便见从门外挤进两人来,手中都是拿着一幅画卷,到了堂内,齐宁才冷笑道:“孔二虎,你来瞧瞧,这是什么。”一挥手,边上又有人上前帮忙,将那两幅画卷展开,面对正门,孔二虎瞧了一眼,浑身一震,失声道:“这这是那两幅画?” 当众展开的,正是两幅神女赝品图。 顾文章此刻也是一脸茫然,上前几步,瞧了瞧那两幅画,欣喜若狂,叫道:“是,这就是这就是那两幅画,侯爷,这?” 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袁荣终于起身笑道:“孔二虎,你今日前来当铺赎当,自然是因为听说侯爷昨晚在翠德缘烧毁了这两幅画,可是你却不知,这一切都只是侯爷设下的计谋而已。”他手拿折扇,上前两步,“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潇洒无比:“侯爷知道,你拿了十几万两银子,定然是躲藏的极其隐秘,短短时间之内,想要找寻到你的下落,并不容易,既然找寻不到你,就只能让你主动显身。” 孔二虎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如果两幅画还存放着,你当然不会露面,只等时限一到,钱庄就会找上门来,收了顾大爷的宅子和店面,那时候顾大爷就陷入了绝境之中。”袁荣缓缓道:“可是如果两幅画被毁,你们自然按捺不住,毕竟有约在先,若是两幅画有损毁,顾大爷就要赔付你们三十万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说句不好听的,顾大爷就算倾尽家产,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顾文章此时却是激动万分,万没有想到这两幅画竟然并无烧毁。 “你们的目的,未必真的是为了三十万两银子,而是要将顾大爷彻底打入深渊,甚至想让他被关入大狱。”袁荣叹了口气,“顾大爷出来京城不久,并无结下仇怨,你们一伙人设下圈套,让顾大爷落入陷阱,说到底,还是冲着侯爷而来。” 孔二虎勉强笑道:“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你们都是达官贵人,要要欺负我一个小民百姓吗?” “百姓也要分良民和刁民。”袁荣气定神闲,含笑道:“你孔二虎当然不是良民。其实这次的圈套,你们精心谋划,故意让人接触顾大爷,然后让他了解到古董字画挣钱容易,而且还重金收买了当铺的掌柜,一切都是步步为营,可说是煞费苦心。侯爷在京城,你们不敢妄动,可正是因为侯爷远赴西川办差,你们才有机可趁!” 顾文章这时候自然也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失声道:“那姓乔的?”忽地想到,这次事件,乔俞从始至终在这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难道乔俞竟然就是幕后真凶? 袁荣却是继续道:“侯爷在翠德缘设下宴会,故意宴请京城的文人士子,就是让他们帮忙将此事传开出去,侯爷设计巧妙,不过也只是冒险一搏,距离最后的时限不过短短一天,如果你们挺过这一天,不为所动,就不会中了侯爷的计策,可是你们终究还是心肠歹毒,想要置人于死地,早早就出现来这里。” 围在门外的人们听得袁荣这般解释,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少人已经拍手叫好。 齐宁上前两步,背负双手盯着孔二虎的眼睛,笑道:“孔二虎,你当然不会说本侯现在拿出来的是伪造的赝品吧?且不说你刚才已经承认这两幅画是赝品,更何况现在有礼部尚书府的袁大公子在此作证,这两幅画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可是可是许多人亲眼看到你们当场烧毁了这两幅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留着?”孔二虎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二三章 偶遇 袁荣叹道:“看来你的火候还是没到家,侯爷既然早有安排,自然是准备充分,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场掉包好计,瞒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齐宁含笑道:“孔二虎,你今日前来赎当,顾大爷自然不会让你白跑一趟。”向顾文章使了个眼色,那两幅画也迅速卷起来,顾文章拿着两幅画走上前,冷笑道:“你的画在这里,赎银自然要交出来。” 孔二虎眼角抽动,顾文章此时却是底气十足,神气起来,伸手道:“快拿银子来,十六万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了。” 孔二虎转过身,却发现大门已经被几名带刀侍卫堵住,他手下那四名汉子虽然人高马大,却又哪里有胆子敢与侯府侍卫动手,见到四周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孔二虎只觉全身虚软,额头冒出冷汗来,一时间却也不拿出赎银。 顾文章冷笑一声,上前去,将那两幅画塞进孔二虎手中,竟是毫不客气伸手到孔二虎怀里,将那一沓子银票抓出来,孔二虎脸上抽动,却不敢阻拦,顾文章拿了银票,转身递给自己的伙计,道:“数一数,看看是多少,今天要是少了一文钱,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那伙计此时也是欢喜不已,接过银票,当众清点起来,片刻之后,才道:“大爷,正好十六万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顾文章哈哈笑道:“好,孔二虎,咱们的帐两清了,多谢你照顾本号,下次有东西,尽管拿来。”伸手在孔二虎胸口一推,孔二虎向后退了几步,面如死灰。 顾文章绝处逢生,心花怒放,他万没有想到,齐宁昨日设宴,却是早有谋划,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眼下顾家的危难不但迎刃而解,而且连那三万两银子利钱也是拿了来,心下激动,对齐宁不但是感激无比,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孔二虎神色恍惚,全身发软,便要离开,齐宁却已经道:“孔二虎,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有多少银子送来,本侯招收不误。你让他记住,有时候坑挖的多了,要小心别把自己也埋了进去。” 孔二虎带着手下落荒而去,门前的人们看了一场好戏,津津有味,此时好戏落幕,也都纷纷散去。 顾文章急忙请了齐宁和袁荣到当铺后堂喝茶,袁荣含笑问道:“侯爷,你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袁大公子别装糊涂,难道你能猜不出来?”齐宁笑道:“乔俞你自然是认识的。” 袁荣道:“乔俞的父亲是户部度支主事,算不得什么达官,我与他倒没有多少来往。” “户部尚书是窦馗,姓乔的在窦馗手底下办事,这乔俞若说与窦连忠没有瓜葛,那还真是见了鬼。”齐宁淡淡笑道:“窦连忠对我恨之入骨,可是又不敢与我锦衣侯府正面相对,恰好舅父到京中做生意,这窦连忠只怕早就盯住了舅父,一直等着机会来这么一出。” 袁荣明白过来,道:“窦连忠对你恨之入骨,可是又不敢惹你,所以要将一肚子的气撒到顾大爷身上?” “事情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了。”齐宁笑道:“窦连忠的这点小把戏,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不过这次设下的圈套,倒也歹毒,舅父差点就要被他们弄进大狱里去。” 此时顾文章尚在外面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毕竟今日是最后时限,银子既然找回来,自然是要立刻偿还钱庄的债务。 “侯爷既然知道是窦连忠在背后搞鬼,今日为何放了那孔二虎?”袁荣疑惑道:“将孔二虎拿下,交给京都府莫铁断,老莫自然不会放过此事,如果真是窦连忠在背后陷害,莫铁断出面正合时宜。” 齐宁摇头笑道:“窦连忠虽然不聪明,但这件事情他定不是亲自出面,这孔二虎看样子只是一个市井无赖,窦连忠绝不可能亲自找上这种人,所以就算抓住孔二虎,从他口中也不可能得到窦连忠的证据。”淡淡一笑:“窦连忠既然不安分,就由他折腾,只盼他不要落在我的手里,否则1”却并无说下去。 这时候顾文章已经进屋来,一脸感激道:“侯爷,今日若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我顾家就彻底完蛋了。”竟是拿了一叠子银票过来:“侯爷,除去本钱和偿还钱庄的利钱,这是两万两银子,你!” 齐宁皱起眉头道:“舅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爷,你千万别误会。”顾文章忙道:“这次是我糊涂,如果不是你,我顾文章也是活不成。这点银子,你就收下,权当是我的谢礼。” 齐宁推还回去道:“舅父,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这次教训,你日后行事自然会小心。这银子我不拿,以后若是当真缺银子用,再找你要。” 顾文章犹豫一下,终是收起,道:“侯爷,快到中午了,咱们去酒楼随便吃点东西,这你可不能拒绝。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妹子,告诉她你已经将银子都拿回来,中午就在我这边用饭。” 齐宁心知顾文章这也是为了表达谢意,悄悄也是快到正午时分,无论在哪里都是一顿,向袁荣笑道:“袁公子,就耽误你一点时间,一起吃顿便饭如何?” 袁荣笑道:“有人请客,白吃白喝,为何不吃?”向顾文章道:“顾大爷,离这里不过两条街,有个汇丰泉酒楼,那里清静,而且味道不错,咱们去那边就是。” 顾文章自然没有二话,当下收拾一番,几人出了门,随行的几名护卫也都一同跟随,到了汇丰泉,门面其实不大,但装潢的十分雅致,也十分幽静,共有二楼,楼上是一间一间单独的小雅间,几名护卫就在楼底下坐了,顾文章则是请了齐宁和袁荣到了二楼雅间。 落座之后,齐宁四下里瞧了瞧,才笑道:“袁荣,那位江大公子最近情况如何?” “江大公子?”袁荣一怔,“哪位江大公子?” “东海江随云。”齐宁道:“江随云不是进了礼部当了个主事吗?你们家老太爷掌管礼部,江随云是在你们老太爷的脚下,你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吧?” 袁荣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侯爷,你知道我性子,官府衙门里的事情,我是从来都没有兴趣去过问。不过这江随云,我倒是听说分配到礼部主客,主客是礼部下设四司之一,掌宾礼以及接待外宾事务,这些年我们与北汉并无往来,和东齐国也甚少来往,主客司其实就是一个摆设,里面的官员都是无所事事。” “如此说来,这江主事只是一个闲差?”齐宁含笑问道。 袁荣笑道:“倒也谈不上闲差,这人出自东海江家,有的是银子,据我所知,如今他在礼部倒是与大小官员相处的十分融洽,嘿嘿,有银子什么事情都好办,他在礼部这阵子,也弄清楚了大家的喜好,出手豪阔,便是我家的老太爷,也说此人彬彬有礼,胸有文墨,侯爷,此人背后还有淮南王撑腰,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只怕真的要得到朝廷的重用。”整了整衣衫,好奇道:“侯爷怎地对此人感兴趣?” 齐宁笑道:“毕竟是东海首富的公子,我就想知道这商人为官,是不是有两下。” 当日从严凌岘口中知晓了内情,严凌岘与江随云一般,都是由同一人传授武功,江随云在东海乃是首富公子,可说是一呼百应,如今虽然入朝为官,却是一个并无实权的闲职,但此人放弃东海一呼百应的豪公子生活,甘于留在京城,这其中自然是大有蹊跷。 便在此时,店伙计却是推开门,从外面进来送茶,齐宁瞥了一眼,忽地发现店伙计进来一刹那,身后走过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十分熟悉,齐宁微一皱眉,忽地想到什么,起身来,向袁荣道:“你们在这里喝茶,我出去方便一下。”出了门来,扭头瞧向走廊,只见到一前一后两道人影正走向前面的厢房内。 那男人一身青色锦衣,头戴冠帽,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年纪,跟在身后的却是一名妇人,体态丰腴,一身淡蓝色水袖裙,腰束素色绸带,便显得腰肢细柔,锦裙绷住臀儿,圆润丰满,随着腰肢摆动,丰满臀儿如同花枝般摇曳,袅袅娜娜,只瞧那背影,齐宁一眼便认出正是田家药行的当家田夫人。 此时前面带路的伙计已经打开门,那青衣男子率先进了去,田夫人左右看了看,显得有些紧张,却偏偏没有瞧见齐宁,随在那男子身后进了门去。 齐宁大是疑惑,心想田夫人虽然是田家药行的东家,但毕竟是一名妇人,若有事情,自然是派人出去办,却为何要亲自来到这样的地方抛头露面?那青衣男子却又是何方神圣,而田夫人又为何显得十分拘束紧张? 齐宁心中好奇,便在此时,却见到屋内的那名伙计已经出门来,顺手将屋门带上,这才往这边过来,齐宁走过去,抬手拦住那伙计,指了指那房间,低声问道:“那男人是谁?” 伙计一愣,随即笑道:“这位客官,那是酒楼的客人,小人也不认识,客官问他做什么?要不小的帮你去问问?”他说话似笑非笑,阴阳怪气,齐宁也不和他一般见识,挥挥手,伙计嘿嘿一笑走了过去,走出几步,回头瞧了齐宁一眼,见他兀自盯着那屋子,露出怪笑,低声自语道:“那男人是谁?嘿嘿,我看你是想知道那女人是谁,胸大屁股圆,是个男人都惦记。” 第五二四章 欺良 齐宁心下起疑,忍不住靠近过去,见到房门已经关上,不过倒有一条门缝可以向里窥伺,齐宁透过门缝向里面瞧过去,只见到那青衣男子已经坐在桌边,田夫人却是半边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距离那青衣男子颇有些距离,看上去十分的拘谨。 只见那青衣男子抬手抚须,笑道:“夫人不必紧张,这里最适宜谈公事,有些事情今日谈妥,以后也好办事。” 田夫人勉强一笑,道:“苏大人,民妇府里已经备下酒菜,这里这里人来人往,也不清净,还是还是到民妇府里商谈,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夫人,你是商户,不懂官场的规矩。”那青衣男子笑道:“我毕竟是太医院典药局的郎丞,管理着太医院的药物进出,若是嘿嘿,若是进了你们田府,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说本官与你田府私下有交情,所以才会采买你们的药材,人言可畏,咱们还是小心些为是。”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青衣男子竟是太医院的官吏。 田家药行在京城也是有名有号,田夫人的夙愿,便是有朝一日田家药行的药材能够进入太医院,供给皇宫,而齐宁却帮助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此前田夫人已经说过,田家药行已经开始向太医院供应药材,也算是上了轨道,如今田夫人与太医院的人在一起,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商人与客户在酒桌上谈生意,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齐宁心想既是如此,自己倒也不必多管闲事,正要离开,却听到那苏大人笑眯眯地问道:“夫人,听说你是通过锦衣候爷这条线,才与太医院联系上,不知是真是假?” 齐宁听他提及自己,微皱眉头,田夫人一开始颇有些拘束,但毕竟也是生意场上的人,此时倒是恢复镇定,笑道:“确实是小侯爷帮忙。” “如此说来,夫人与锦衣齐家是亲眷?”苏大人问道:“不知是何亲戚?” 田夫人忙道:“没有没有,是小侯爷主动帮忙,他他心地好,看民妇孤儿寡母,所以这才出手相助。” “哦?”苏大人笑道:“如此说来,夫人与锦衣齐家非亲非故?” 田夫人此时倒真希望与齐宁有些关系,但在这太医院的官员面前,不好信口开河,微点螓道:“是民妇与奇齐家,并无亲戚关系。” “这就怪了,锦衣候可是堂堂侯爵,夫人是一介商户,那侯爷为何如此好心,要帮助夫人?” 田夫人似乎不愿意就此话题多谈,问道:“苏大人,这已经一个多月了,往太医院送了两批药材之后,就一直没有讯息,第三批药材民妇都已经准备好,而且而且药材的费用,也也一直没有结下来,苏大人您看?” 苏大人笑道:“夫人别心急,今日叫你过来,就是为了商量此事。”他摸着胡须,上下打量着田夫人,那一双眼睛时不时地从田夫人丰满的胸脯划过,笑道:“夫人今年有二十多岁了吧?” 田夫人忙道:“大人说笑了,民妇今年三十有二了。” “不像不像。”苏大人摇头笑道:“夫人花容月貌,这走在大街上,若不透露年纪,谁能知道夫人有三十多,看起来就像二十三四岁的女人一样。哈哈哈,夫人风韵犹存,看来是极擅长保养的。” 齐宁皱起眉头,他在门缝瞧见苏大人目光始终在田夫人成熟丰腴的娇躯上转悠,又听他说起这几句话,便知道这老家伙心术不正,心下冷笑,这酒楼人来人往,自己站在门前偷听,为人看到总是不便,当下走到隔壁房间,屋里恰好没有客人,他进去之后,顺手关上门,这才走到隔墙边上,取出了寒刃,轻而易举地在木板墙上剜开了一个窟窿,声音极轻,那边显然是没有注意。 齐宁这才将眼睛对着窟窿瞧过去,这时候正瞧见田夫人的正面,那乌黑髻盘于脑后,簪一支双蝶戏云白玉钗,朱唇不点而赤,未施过多粉黛,凤眼漆黑,姣丽无比,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丰美之中,带着一丝不安。 “夫人为何不说话?”苏大人笑眯眯道:“是否我说话太过唐突,冒犯了夫人?” 田夫人勉强一笑,道:“苏大人,您若您若没有其他事情,民妇民妇先告退了,药店还有些急事要处理,民妇!” “夫人这是要丢下本官一人在这里?”苏大人微显不悦之色,“往宫里送药材的事情,夫人是不想谈了?” 田夫人道:“大人若要谈药材事情,民妇自然留下。大人,不知那些药款什么时候可以交付出来?” “太医院的规矩,看来你还不大懂。”苏大人叹了口气,“者太医院的典药局,确实是由本官管理,只要本官觉得药材没有问题,签字画押,便可以支付药款。” “那那民妇的药材可有问题?”田夫人立刻道:“民妇送入太医院的药材,都是精心挑选,没有任何问题的。” 苏大人笑道:“不错,田家药行的药材,确实是上等货物。对了,夫人应该知道,在你们田家药行进入太医院之前,可是有两家药行往太医院供应药材,你们田家药行进去之后,这两家药行就断了供应,他们在朝中也都是有人脉的,本官为了夫人,可是顶着极大的压力,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 田夫人立时紧张起来,问道:“苏大人,那我这边有个把月没能送药材过去,是不是是不是以后都不能送去了?” 苏大人摇头笑道:“倒也不是这样说,只要做的好,太医院还是要用你们田家药行的药材。” “那!”田夫人回头看了看房门,才压低声音道:“苏大人,你也知道,每批药材,我都给你留了一成的辛苦银,往太医院送药,价格太低,利润稀薄,而且而且太医院的银子还没付给我,大人的辛苦银,民妇便早已经给您送过去!” 苏大人皱眉道:“夫人,有些事情,可不是只是一点银子就能解决。我这里也不妨对你实话实说,此前他们都给我留了两成的辛苦钱,只是夫人由锦衣候介绍过来,所以我并不计较这些。” 田夫人忙道:“大人,若是!”犹豫了一下,终于银牙一咬,似乎下定决心:“若是民妇给你也留出两成辛苦银,不知道!” “夫人,你以为本官是贪财之徒?”苏大人大是不快,叹道:“夫人也是做买卖的人,田家药行靠你一个女人有了今日,你自然也是极精明之人,本官究竟想要什么,难道你不明白?” 田夫人咬着红唇,低下头,道:“民妇民妇不懂!” 那苏大人却是起身来,将自己的椅子拉到田夫人边上,田夫人往后缩了缩,苏大人却是伸出手,轻轻搭在田夫人香肩之上,田夫人丰腴娇躯立时一颤,急忙起身躲开,道:“大人,你!” “夫人,我知道你已经寡居了多年,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总不能就这样孤独终年。”苏大人叹了口气,“今日邀你过来,其实是有一桩好事想与你商量。” “好事?” “有一位朝廷命官,几年前正妻离世,如今也是独身一人。”苏大人叹道:“想要入他们的女人多如牛毛,可是他却都瞧不上,夫人如今也正好寡居,不如和他喜结连理,如此一来,皆大欢喜,许多事情就好办得多。” 田夫人后退两步,忽然冷笑道:“苏大人,你说的那位朝廷命官,就是你苏大人自己吧?” 苏大人哈哈一笑,挑起大拇指道:“夫人果然是聪明,不错,正是本官。夫人,本官刚满五十,身体强壮,你若是愿意,咱们就结成夫妻,若是成了一家人,这太医院的典药局和田家药行就是一体,你想送多少药材,就送多少药材,而且药材送到,立刻将银子兑回去,你说这是不是皆大欢喜之事?” 田夫人冷笑一声,道:“苏大人,你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主意?第一次见到你,你这眼睛就不老实,原来一直盘算着这等龌龊事。” 齐宁看在眼里,微微点头,这田夫人虽然是商家出身,但洁身自好,倒也让人钦佩。 那苏大人却是嘿嘿一笑,道:“原来夫人也早就看出本官对你有意?不错,本官打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心猿意马,本官见过的女人多如牛毛,可是却从无一个有夫人这般的美貌,夫人身上那股味道,让本官日思夜想。”起身来,竟是往田夫人靠近过去,伸手去抓田夫人玉手,“夫人,今日我向你直言,只盼夫人不要犹豫,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田夫人连连后退,那苏大人却是步步紧逼,一双眼睛只在田夫人胸脯上扫亮,田夫人气息微促,酥胸起伏,冷声道:“苏大人,你是朝廷命官,我与你只是做生意,没有其他关系,我劝你还是早些断了念想。这太医院的生意既然不好做,那我就不做,你把前面那些药材的银子给我。” “要银子还不容易,只要你答应了我,我苏家的产业都可以交给你。”苏大人猛地一把抓住田夫人双手,眼睛泛光:“夫人这般美人儿,若是就这样独守空房,实在让人怜惜,也可惜了这勾人的身段!” 田夫人却是猛地挣脱手,抬手一巴掌打在苏大人脸上,怒斥道:“你这老色鬼,你你敢光天化日欺辱民妇吗?” 苏大人一怔,抬手摸了摸脸,神情阴鸷下来,冷笑道:“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当老子不知道,那锦衣候爷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你与太医院做生意?还不是你早就和他上了床,你这一身骚味,是个男人就要爬上来,别在老子面前假装正经。”猛地上前,竟是一把抱住了田夫人。 第五二五章 惩色 田夫人万没有想到这苏大人在酒楼之中竟敢如此嚣张放肆,魂飞魄散,被苏大人一把抱住,立刻挣扎,厉声道:“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喊人?”苏大人阴笑道:“你尽管喊,有人进来,看看是谁丢人现眼?你一个寡妇,抛头露面随我到酒楼来,许多人都看见,你还以为那些人觉得你干净?到时候老子便说是你想要做太医院的生意,不顾廉耻,勾引本官,嘿嘿,本官在朝中有人,就算被人知道此事,本官也安然无恙,倒是你,传扬出去,我瞧瞧你还怎么在京城混下去。” 田夫人心下寒。 这苏大人厚颜无耻,可是这几句话却是直刺田夫人心扉,她在京城打拼多年,打下了田家药行这块基业,那是如何也不能放手。 她虽然孀居,又身在生意场上,打她主意的男人不计其数,但她洁身自好,从无与任何男人有过勾搭,对自己的名誉颇为注重,此时听这苏大人所言,心知此景被人瞧见,这苏大人是什么名声先不必说,自今而后,外人定是对自己指指点点。 自己毕竟是一个妇人,就算谈买卖,可是与一男子孤身处于一室,难免被人所误解,而且这苏大人真要是颠倒黑白,只怕许多人相信是她为了太医院的买卖而主动勾引苏大人,到时候就算是跳进黄河那也洗不清。 苏大人虽然是男子,但毕竟也五十岁了,酒色过度,体力不强,田夫人却是正当壮年,虽是女流,但拼力挣扎,苏大人一时间却也难以掌控,硬是被田夫人撤下一绺胡须。 苏大人恼羞成怒,凶态毕现,田夫人却也是被他扯开肩头的衣衫,露出雪白滑腻的香肩,那白嫩嫩的肌肤更是让苏大人口干舌燥,口中叫道:“你若是不从了我,从今以后便休想踏入太医院的大门,好宝贝,只要你顺了我,以后太医院哎哟,你这个骚娘们,老子饶不了你!” 田夫人终是女流,猛地被苏大人扑倒在地,苏大人立时压在田夫人珠圆玉润的香躯上,伸手便去扯田夫人胸前的衣襟,便在此时,却听“啪”的一声响,房门竟是被生生踢开,苏大人大吃一惊,抬头瞧了一眼,还没瞧清楚来人,只见到眼前一黑,一只脚已经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脚当真是又凶又狠,苏大人惨叫一声,已经被踢翻在地,眼前一片混黑,随即感觉腹间又是一阵巨疼,明显感觉有人一脚踩在自己的腹部,紧接着便是一阵没头没脑地乱踹,苏大人只能抱住双头,蜷缩在地,任由暴风雨袭来。 田夫人却已经挣扎起身,瞧见一道人影正抬脚连踢苏大人,先是一怔,等看清楚来人,又惊又喜,失声道:“候侯爷!”来人正是齐宁。 苏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全无忌惮,竟敢在酒楼之内对田夫人用强,且不说齐宁本就与田夫人相熟,就算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看到这一幕,齐宁也不会善罢甘休,他火冒三丈,将苏大人好一阵毒打,直到那苏大人昏死过去,这才停手。 “侯爷可别打死了他!”田夫人见齐宁出手凶狠,倒是有些担心,齐宁虽然是侯爷,但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来,自然也是极大的麻烦。 齐宁转过身,见到田夫人衣衫凌乱,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撕破,隐隐露出里面雪嫩柔腻的肌肤,当下解开自己的外衣,过去披在了田夫人身上,问道:“是乘马车来的?” 田夫人惊魂未定,点点头,道:“就在就在楼下!” 齐宁道:“我送你回去。”伸手牵了田夫人的手,入手光滑细软,田夫人这时候六神无主,任由齐宁牵了,走出门来,居高临下,齐宁看到有人向楼上瞧,知道方才自己破门而入,已经惊动了不少人,想到这时候还牵着田夫人的手儿,这毕竟是孀居夫人,被人瞧见大是不好,松开了手,轻声道:“随我下楼。” 田夫人感觉齐宁松开手,终是回过神来,也明白什么,心下感激,轻“嗯”一声,跟在齐宁身后,经过顾文章那间屋,齐宁冲里面叫道:“我有急事,先告辞。”也不解释,领着田夫人下楼去。 田夫人披着齐宁的外袍,紧跟在齐宁身后,低着头,匆匆出了酒楼,到了门外,停了数辆马车,田夫人瞧了一眼,径自走到一辆马车边上,车夫急忙掀开车帘子,田夫人和齐宁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放下帘子,齐宁已经吩咐道:“回田宅!” 那车夫也不多言,一抖马缰绳,催马便走。 田夫人艳美的脸上略有些苍白,齐宁知道方才定是让着美妇人受了惊吓,轻叹一声,柔声问道:“没事吧?” 田夫人这才想起齐宁还在边上,笑了一笑,道:“没事,多谢侯爷,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侯爷不必担心。”却是紧了紧身上齐宁那件外袍,似乎有些寒冷,扭过头去,不看齐宁。 齐宁对这田夫人却是心中同情。 虽然田夫人平时有些吝啬,而且有些心眼,但一个妇人撑起一个家,着实不容易。 他不问便知,今日田夫人前来赴约,无非是因为田家药行与太医院的生意出现了问题,田夫人担心银子收不回来,亦担心好不容易进入的太医院就此断绝,这才亲自出来赴约,本是要与苏大人商谈生意上的事情,她显然没有想到,那苏大人色胆包天,竟敢在酒楼就对她动手动脚。 隐隐听到抽泣之声,又见到田夫人娇躯微微颤动,齐宁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柔声道:“别难过,与太医院的生意,是我从中撮合,既然出了问题,你找我就是,为何要与这等小人商谈?你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田夫人转过身来,眼角带泪,拿起手中香帕拭去,故作笑颜道:“侯爷,又给你添乱了,我真的没事,你你不用担心。只是我自己没有小心防范,才会被他有机可趁,以后我小心一些就是。” “夫人其实不必强颜欢笑。”齐宁轻叹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毕竟是个女人,有些事情,总是很辛苦。” 齐宁这短短几句话,却是穿透人心,田夫人心下一酸,想到这些年自己的坎坷艰难,眼泪再次流下来,齐宁心下怜惜,抬手轻放在她香肩上,道:“如今你毕竟是和我一起做事,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我若是连自己人都无法保护,这侯爷干脆就不要做了。” 田夫人听他软语安慰,心下更是感动,又想到方才若不是齐宁及时出现,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越想越是后怕,丰腴香躯禁不住微微颤动,齐宁知她后怕,搭在她肩头的手不自禁环过去,以示安慰,田夫人这时却也是鬼使神差地靠近到齐宁怀中,柔美的娇躯贴近在齐宁身上,齐宁自然而然地便搂住田夫人,将她揽在怀中。 田夫人此时却无丝毫挣脱迹象,心里只是后怕,恍恍惚惚,这几年来她孤身撑家,药行上下自然是唯他马是瞻,便是与人谈生意,也从来是不居人下,可是夜深人静,却也未免感受到孤独无力。 此时恍惚之中,被齐宁揽进怀中,只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轻松,心里竟是生出一阵踏实之感,甚至有一丝丝暖意。 田夫人恍惚,齐宁却是清醒得很,田夫人贴近他身体,甚至被他揽入怀中而没有丝毫抗拒,这让齐宁大是意外,但心里明白,这是田夫人无助之后寻求安慰的一种表现,只是紧紧单手抱着田夫人,任由她贴在自己的怀里。 田夫人样容美艳,身形丰腴,腻而不肥,浑身上下散着成熟美妇的迷人味道,这绵软柔腻的香躯被揽在怀中,齐宁心头不由一荡,但马上便想到,若是自己这时候也动邪念,便与那苏大人没什么两样,平心静气,控制自己不要生出绮念来。 车行辚辚,齐宁靠在马车内,感受着田夫人柔美身躯的丰润,闻着她身上散出来的熟女幽香,感觉后头有些干,马车忽地一阵抖动,似乎是压在碎石之上,这一阵抖动,立时惊醒田夫人,田夫人回过神来,猛地意识到自己竟是被齐宁揽在怀中,羞臊无比,她螓微低,这时候竟是现,不知何时起,小侯爷的服下,竟是微微隆起,似乎有什么直立起来,田夫人是美熟女,又如何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更是羞臊,但她毕竟是个聪明妇人,知道若是立时挣脱开来,双方都会很难堪,不动声色间,身体微微拉开距离,侧身过去。 齐宁毕竟也是聪明人,知道田夫人已经回过神来,也不动声色收回手,等到田夫人香躯离开之后,那种绵软柔美之感顿时消失,颇有些不舒服。 田夫人故意掀开车窗帘,向外瞧了瞧,她虽是成熟妇人,此时却双颊烫,心中羞臊想到:“我我怎地到了他怀里?这这真是丢死人了。”故意坐正身子,借势斜睨了齐宁一眼,见到齐宁也正瞧着自己,她香躯一颤,脸上更是烫。 第五二六章 影萍 齐宁将田夫人送到了田宅,田夫人下车之后,齐宁并无下车,笑道:“夫人回去先歇着,不用多想,这辆马车借我先回去。” 田夫人忙吩咐道:“大力,你送侯爷回府。” 那车夫答应一声,正要离开,田夫人急忙道:“等一等。”解下身上的外袍,送了过来,齐宁接了过来,田夫人犹豫一下,才问道:“侯爷,太医院那边以后是否就算了?” 齐宁笑道:“怎么,不想做太医院的生意了?” 这一路之上,田夫人已经恢复镇定,先前的惊怕已经消失不少,道:“有生意做,又怎会不做?只是那个老色鬼!”说到这里,脸颊微晕,恨声道:“今日得罪了那老东西,他他自然不会再让我们送药材。” 齐宁道:“小小的典药局郎丞,就能够操控太医院,夫人也未免高看他了。他今日得罪了夫人,这笔账还没完,夫人这几日就待在家里,该办好的药材,你都办好,不出三日,保管让你往太医院送药材。” 田夫人将信将疑,但想想齐宁又是什么人,他既然这样说,自然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瞧见马车离开,田夫人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今日若非齐宁挺身而出,当时的情形,她自己现在想想,都不知该如何去处理,齐宁以锦衣候之尊,竟是从天而降,从老色鬼手中将自己救出,田夫人心中却是无比的感激。 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有男人挺身而出护全自己,那都足以让其感激一辈子,而田夫人的情况更是尤为特殊,她本就是孀居之妇,对她垂涎欲滴的大有人在,可是真正在她艰难之时挺身而出的却是凤毛麟角。 她心情复杂,忽地想到先前在车内的情景,自己被齐宁揽在怀中,脸颊又是微微一热。 齐宁坐在马车上,只是将那外袍拿在手中,虽然外袍披在田夫人身上时间不长,但上面却已经沾染上了田夫人身上的熟女幽香,这马车乃是田夫人的专用马车,她人虽然已经下车,但味道却还留在车上,萦绕在齐宁的鼻尖。 齐宁此时却也想到方才抱着田夫人的感觉,心想这美熟妇果真是尤物,那丰腴柔美的绵软香躯只是抱上一抱,也是让人心神荡漾,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对这种成熟韵味的美熟女没有太大的抗拒力。 回到侯府,大力赶着马车离开,齐宁也没瞧见顾清菡,心想顾文章既然已经派人过来通知过,顾清菡自然已经知道顾家的危难已经解除,不会太过担心。 回来之后,他与顾清菡的隔阂依然没有消去,齐宁心知顾清菡对自己存有很大的戒心,他虽然心中对顾清菡确实有些想法,但也知道顾清菡紧守底线,还真是不易亲近。 凭心而论,顾清菡严守底线,齐宁心中反倒是更为钦佩。 只是顾清菡若即若离,时不时地表现的十分冷淡,这终究还是让齐宁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也能够理解。 齐宁暗中追求顾清菡,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这个锦衣候是李代桃僵,与顾清菡实际上并无任何的瓜葛,就算真的与顾清菡生些什么,齐宁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负罪感,但他知道顾清菡却以为自己是真的锦衣候,两人乃是婶侄关系,顾清菡当然不允许这样的关系生一些不该生的事情。 虽说官宦阶层的生活不少都是腐化堕落,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多有生,并无什么顾忌,但顾清菡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齐宁既知顾清菡不想和自己靠的太近,干脆也就不再主动,表现的也就淡漠许多,以免顾清菡总觉得自己对她想入非非。 他进府之后,没有瞧见顾清菡,也不询问下人,倒是韩总管见到齐宁回来,急忙过来道:“侯爷,账房的廖先生有事求见。” “廖先生?”齐宁对侯府账房从不过问,更不知道账房先生姓王姓李,问道:“他找我做什么?” 韩总管道:“廖先生知道侯爷回来之后,本是要亲自过来,只是侯爷这两天十分忙碌,廖先生不敢打扰,私下里和老奴说了一声,若是侯爷有空,他就过来,他说侯爷去西川之前,吩咐他办一件事情,他已经办好。” 齐宁只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自己何时吩咐账房先生帮自己办事?账房从来都是顾清菡在打理,自己从无过问,心下疑惑,道:“你让他过来吧。” 韩总管立时退下,没过多久,只见一名五十出头戴着黑帽的老先生进到厅来,躬着身子拱手道:“侯爷!” 齐宁打量一眼,有些印象,猛地想起来,起身笑道:“廖先生。” 他这时候已经想到,自己临去西川之前,还真是让这账房廖先生办过一桩差事。 琼林书院卓青阳被人所刺,下落不明,失踪之前,却留下线索,让齐宁从匾额之后找到了一截竹筒,从竹筒之中,现了一卷极为古怪的卷轴。 那卷轴上面满是稀奇古怪的文字,其中最左有三个偏大一些的古文字,齐宁宛若看天书一般,对上面的文字一字不识。 他知道侯府之中,账房内的人颇有学问,所以将那三字临摹下来,将其中一个字让这位廖先生辨识。 只是这廖先生虽然学问不差,当时却也认识不得,齐宁只以为这种古文字确实罕见,也就随口让廖先生查一查,此后他去往西川,这事情也就搁下,那幅卷轴他也秘密藏好,一直到今日,他却差点忘记还有这桩事儿。 这时候看到廖先生,立时便想起来。 那廖先生恭敬道:“侯爷,你吩咐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他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两张纸,一张正是齐宁当日让他辨识文字的那张,另一张却是新纸,廖先生将齐宁那张先给了齐宁,道:“侯爷,这是您当日交给我辨识的那个字,不知对不对?” 齐宁接过,见到那文字古朴素雅,字体其实十分美观,但偏偏异常生僻,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字。” 廖先生笑道:“侯爷走后,小人查阅了各种古典,始终没有找到这个字。不久前与几个朋友一起饮酒,正说到书法,适巧有一人对古文字略有精通,我当时就写了这个字让他辨识,他当场竟也认不出来,不过却领我去了他家里,找到了一本古字本。” “古字本?” 廖先生点头道:“那是手抄古字本,极其罕见。据他所说,侯爷这个字不是普通的古文字,若是平常的古文字,他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侯爷此字,很可能是早已经绝迹的秘影字。” 齐宁大是惊讶,心想这秘影字又是什么玩意? 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文字作为人类文化传承的一种重要符号,经过极其漫长和复杂的演化过程。 虽然这个世界与他熟知的历史不同,但在他知道的历史之中,战国时期,各国的文字就大相径庭,同样一个字,书写的方法各不相同。 这个世界显然也有这样的时期,也许历史上曾经也有五花八门的各类文字,优胜劣汰,许多古文字慢慢地消失在历史之中,而眼前这秘影字,或许就是消失的古文字之一。 “这秘影字又是从何而来?”齐宁问道:“距今有多长时间?” 廖先生解释道:“侯爷,其实这秘影字也不曾大肆流传,据我那位朋友说,秘影字出现在不到两百年前,流传了大概不到二十年,此后便即消失。实际上秘影字并非广泛使用,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用过。” “此话怎讲?”齐宁愈奇怪。 廖先生却是摇头晃脑道:“云破月影,浮萍送秋,侯爷,这影萍居士的名讳,不知你可曾听说过?” 齐宁摇摇头,廖先生遗憾道:“影萍居士是不到两百年前的一位音律大家,世人对这影萍居士的评价一分为二,有人说他是古往今来音律造诣最深的宗师,音律方面,无人能出其右。但也有人说他只是个颠三倒四的疯子,其音怪异阴森,全无音律所求之美,不值一提。” 齐宁顿时来了兴趣,笑道:“还有这等怪事。” “更怪的是,还有传说这影萍居士并非一人,而是一群人,这群人皆被称为影萍居士,都是音律上志同道合的怪人。”廖先生道:“众说纷纭,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也是难以说得清楚。” 齐宁问道:“这影萍居士的音律,廖先生可曾聆听过?” 廖先生忙笑道:“我哪里有此等运气,据我所知,影萍居士虽然音律无双,可是却并无什么曲谱留下来。传说影萍居士为人放荡不羁,从不墨守成规,常年游历在外,不是身在群峰高山,就是远游大洋,当时许多达官贵人请他前去献艺,他却从不应召。” 齐宁笑道:“这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所以影萍居士得罪过不少人。”廖先生道:“有人说他最终是落魄而死,也有人说他远涉重洋,去了很遥远的地方,到底是什么结果,我辈也只能道听途说了。” 齐宁微微点头,问道:“这秘影字与这影萍居士又有什么关系?” 第五二七章 地藏卷轴 廖先生道:“据传这影萍居士不但音律无双,便是书法也是罕有人及。他为人古怪,音律也怪,这做事的方法更是奇怪。”顿了一顿,才道:“我那位朋友说,影萍居士常年四处游历,也交往了一些朋友,他与那些朋友书信往来,用的就是秘影字。” “难道这秘影字是影萍居士明?”齐宁颇有些吃惊。 他当然知道,文字的明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廖先生点头道:“传闻就是如此,说那影萍居士和一帮人明了秘影字,后来书信往来,用的都是这秘影字,这种字十分生僻,使用的人十分稀少,就像是暗号一样。” 齐宁微微点头,这秘影字看上去十分美观,但却显得十分反复,宛若符文一般,文字的流通,越是简单就越能为人介绍,像这种文字,不为人所传,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本来这种秘影字很难为人辨识,可是当年与影萍居士一起的一位先人,却是对这秘影字很是喜欢,当做游戏,而且专门写了秘影字的介绍,后来被收录到一卷古本中。”廖先生笑道:“这种手抄古本流传下来的不多,我那位朋友说最多也不过百来本,他恰恰收录了一本。” 齐宁心想自己这还真是运气,账房先生竟是查出了线索来。 廖先生将自己手中那张纸递过来,齐宁接过,廖先生已经道:“侯爷所写的这秘影字,乃是一个‘藏’字!” “藏?” 廖先生点头道:“绝无差错,我再三核对,确认无疑。” 齐宁想了一想,问道:“廖先生能否将你朋友那手抄古本借过来几天?” 廖先生笑道:“侯爷不用借。”从怀里取出一本来,“那手抄古本对我朋友来说,正规异常,便是我,也无可能借出来。我再三恳求,又请他吃了两顿酒,他终是同意我将那手抄古本抄录下来,我花了两天时间,一字不差全都抄写下来。”呈给齐宁:“侯爷若是需要,尽管收下。” 齐宁心下大喜,暗想这老先生做事还真是周全,接过古本,翻看几页,果然是新抄录下来,道:“廖先生,你自己管着账房,账上自己去领五十两银子,当做是你酬劳。” 廖先生忙道:“多谢侯爷。”拱手道:“侯爷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示下。” 齐宁笑道:“你先去歇着,若是有事,我自然找你。”等到了先生退下,这才急匆匆返回自己的院子里,进门去,关上房门,到得床头,矮下身子,左右瞧了瞧,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用寒刃撬开墙头一块砖块,从里面掏出藏在其中的那幅卷轴。 他确定门窗已经关好,此时天色尚早,倒不必点灯,坐到桌边,轻轻展开那幅卷轴,一切如故,卷轴本身有些黄,上面的自己倒是清晰,最左是那三个偏大一些的秘影字,其后则是密密麻麻宛若蚂蚁成堆的奇怪符文。 若说左手三字看上去还像字迹形体,那后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就完全不像是文字,倒像是图画。 齐宁深知这幅卷轴十分重要,卓青阳为了保护这卷轴,不顾性命,而江随云接近卓青阳的目的,竟似乎也是为了这幅卷轴。 齐宁如今已经知晓江随云和严凌岘背后有一个黑暗的影子存在,若果猜测没错,江随云的所作所为,当然都是那影子指使。 许多人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这幅卷轴,当然不是普通之物。 只是他心下有些好奇,今日廖先生所言,却是让齐宁想到,难道这幅卷轴与当年那影萍居士有干系? 秘影字当年只在小范围之内传播,而且是以影萍居士为中心,这幅卷轴开三字便是秘影字,若说与影萍居士没有关系,那也是见了鬼。 齐宁对着卷轴开三字,翻开手抄古本,这秘影字在手抄古本的后半段确实有详细介绍,而且给予了辨识秘影字的方法,其实有些东西若是没有说破,便会觉得极其复杂,但是掌握到其中的窍门,确实很容易就能够辨识出来。 这手抄本之中,不但说明了便是秘影字的方法,而且藤列出了整整三页纸的秘影字,与当世流行的文字进行对比,齐宁沉浸其中,说来也巧,腾列出来的第二个字,便与卷轴第一字一模一样,看那手抄本上的介绍,竟然是一个“地”字。 先前廖先生所辨认的乃是第二个字,是一个“藏”字,前后两字相连,竟赫然是“地藏”二字。 齐宁吃了一惊。 这地藏他是再熟悉不过,从齐家老宅开始,地藏就如同游魂一般缠绕在齐宁身侧,西川也是流传着地藏一党伺机谋事造反。 这卷轴开两个字就是地藏,大楚齐宁的意料,皱起眉头来,暗想难不成这卷轴竟然与西川地藏有关系? 但是细细一想,却觉得可能性并不大,或许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这幅卷轴已经黄,材质特殊,绝非十几二十年之物,明显是流传已久的古卷。 齐宁因为一沉吟,也不耽搁,继续在古卷之中寻找第三个字,这秘影字不少看上去都是极其相像,一不小心便能弄混,每一笔都要仔细核对,到得第二页上,齐宁终于瞧见,竟果真有一字能对应上,确定无疑,齐宁才皱起眉头,喃喃道:“地藏谱!” 这卷三字,正是地藏谱三字。 齐宁只听这名字,心想难道这幅古卷之上难道是一支曲谱,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暗想卓青阳不惜性命保护的竟然是一副曲谱?江随云耗尽心思想得到的,竟也是这样一副曲谱? 他立时想到,那影萍居士传闻是天下无双的绝世音律宗师,而秘影字与那影萍居士息息相关,如果这当真是一副曲谱,还真是合情合理。 齐宁摸了摸额头,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最开始得到这古卷轴,一直觉得重要无比,也做过各种猜测,想过这古卷轴上很可能是一套神秘莫测威力无匹的绝世武功口诀,也想过这有没有可能是告知宝藏下落的卷轴,甚至想过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惊天的大秘闻。 可是到最后,却没有想到这古卷轴很有可能是一支曲谱。 一想到这是一支曲谱,齐宁便有些意兴索然。 齐宁倒也明白,对于喜好音律之人来说,一支绝世曲谱当然是珍贵无比,可是对于齐宁这种对于音律并无太大兴趣的人来说,哪怕是最为珍贵的曲谱,他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来。 想到卓青阳不惜性命而江随云一干人费尽袭击,只是为了一支曲谱,齐宁心下有些好笑。 他正要卷起古卷轴,但忽地想到,这名字虽然是地藏谱,似乎是曲谱,但却并不能确定其中内容真的是音律曲谱,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一支曲谱,这其中就未必没有藏着秘密,当下倒是先要搞清楚这些奇怪的符文是不是曲调。 卓青阳下落不明,齐宁毫无线索,也不知道卓青阳是死是活,只盼能从这卷轴之中现一些端倪。 他心知这古卷轴绝不能被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瞧见,否则说不定就要惹来麻烦,唯一沉思,故技重施,取了纸笔,再次将古卷轴一段奇怪符文临摹在了纸上,寻思着在这府中找人询问。 他只怕稍有笔误,别人就难以辨识,所以下笔异常小心,不敢有丝毫的疏忽,许久之后,终是将其中一段临摹下来,与原迹一般无二,这才满意,正在此时,却听得敲门声响,齐宁微吃了一惊,只怕被人看到卷轴,也不管是谁,叫道:“等一下。”迅卷好古卷轴,过去藏到墙壁之内,填好砖块,又顺手将那手抄古本塞到被子下面,将自己临摹好的纸张放入袖中,确定并无破绽,这才走到门边,问道:“是谁?” 只听一个柔美悦耳的声音道:“是我,宁儿,开门!”却正是顾清菡声音。 齐宁想不到顾清菡会主动到自己院子来,打开门,房门一开,幽香扑鼻,伴着那裙裾摇曳,环佩叮当,明丽动人的顾清菡出现在眼前,一领玉色罗衫,一件水红的纱裙,身子娉婷,婀娜柔美,手中却是端着一只小托盘,放有一只釉色瓷罐,边上还有汤碗勺子。 齐宁有些不解,顾清菡见他挡在门前,瞪了一眼,道:“就让我这样一直端着站在门口?” 齐宁忙让开,笑道:“三娘突然过来,我有些措手不及。” 顾清菡嫣然一笑,明媚不可方物,进到屋内,扭着腰肢,风姿绰约走进去,戚宁本要顺手关门,想到什么,终是任由房门敞着,走了过去,顾清菡将那托盘放在桌上,拿了汤碗,自己从釉色瓷罐中舀了汤水,也不回头,只是道:“他们几个回来说,本来你在酒楼用饭,却匆匆离开,连饭也没有吃,所以我自己下厨给你熬了汤,你趁热喝几口,我已经让厨房晚上早些用饭。” 说话间,转过身来,将汤碗递过来,罗衫微褪,腕上的翠玉镯子映着雪白纤细的皓腕,欺霜塞雪,细嫩光滑,丽色惊艳。 第五二八章 开诚布公 齐宁知道今日顾清菡过来,无非是感激自己帮顾家解了围,心中暗叹,若非如此,只怕这风姿绰约的美娇娘也不会主动往自己屋里来。 他结果汤碗,喝了几口,这才道:“多谢三娘,辛苦了。”语气十分的客气。 顾清菡秀眉微蹙,似乎不大适应齐宁这种语气,但还是浅浅一笑,在齐宁边上的椅子坐下,轻声道:“当铺那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这次可是多亏了你。” 齐宁摇头道:“三娘不必客气,便是素不相识之人,我若碰到这等流氓地痞害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顾清菡嫣然一笑,道:“那你是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胡思乱想。”齐宁将汤碗放入托盘中,道:“三娘只劝舅父以后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就是。” 顾清菡微点螓,道:“我自然是要说的。” 齐宁“嗯”了一声,并不说话。 顾清菡见齐宁不说话,顿觉气氛有些尴尬,齐宁将顾家从深渊生生拽出来,这美娇娘自然是内心异常感激,也有不少话要说,可是齐宁此时表现的十分淡定自然,倒是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一下,才道:“你再多喝一些。” 齐宁摇头道:“肚子不饿,不用了,谢谢三娘。” 顾清菡眉宇间显出一丝恼意,起身来,端起托盘,道:“不喝就不喝。”转身便走,她身材保养得宜,凹凸有致,骤然转身时,纤腰盈盈软软,风摆柳枝一般,摇曳生姿走出几步,到了房门前,也没听齐宁说话,忽地停住脚步,转身走回来,放下托盘,瞪着齐宁。 齐宁苦笑道:“三娘为何这般表情?难道我又做错什么了?若是哪里有错,你尽管教训,你是长辈,说的话我自然会听。” 顾清菡听他说话阴阳怪气,没好气道:“我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这两天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宁故作疑惑道:“三娘,我我这两天没怎么样啊?” “你!”顾清菡有些气恼道:“你干嘛老躲着我,不和我说话?我是吃人的猛兽,你就这样害怕?” 齐宁睁大眼睛,此时终于明白和女人真的没有道理可讲,顾清菡出身世家,大家闺秀,修养极佳,可是真要无赖起来,也不遑他让,先前明明是她躲着自己,搞得就像自己随时要强奸她一样,现在倒好,这美娇娘竟然倒打一耙。 “说话!”见齐宁张着嘴巴,一脸惊讶,顾清菡抬手用纤纤玉指指着齐宁:“你这小东西,我现在还管不了你了?” 齐宁心中好笑,暗想我两世为人,年岁加起来可比你大得多,却故作无奈道:“三娘让我说什么?” 顾清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你说,我辛辛苦苦给你熬了汤,你你干嘛连一碗也没有喝干净?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她故作凶态,只是相貌美艳,无论如何也显不出凶悍之色来。 她此刻近在齐宁身前,齐宁坐在椅子上,只见到顾倾寒细细腰身,大概是内衣里穿了襕群,所以妖娆体态尽显,那怒突酥胸,直欲裂衣而出,尤其是那透体幽香,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诱人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顾清菡当然是美人,而且是个韵味十足的大美人。 一头秀梳的服服帖帖,淡淡蛾眉,浅浅红唇,髻上插着一枝翠玉的簪,细腻的肌肤衬着精巧端庄的五官,容颜妩媚,身姿婀娜,风姿韵味极是不凡。 齐宁总觉着这顾清菡有一股魔力,只要瞧她如花似玉的娇媚样容,就能让自己心猿意马,或许顾清菡确实是自己骨子里喜欢的类型,不过这样的美人儿,只要是个男人,又有哪一个不动心? 一个妩媚如春花徇烂、成熟似水蜜桃儿般的美人近在眼前,齐宁却是一副委屈神态,道:“三娘,你做的汤味道鲜美,又怎会不好?只是皇上告诉我说这两天便要朝会,我初次上朝,心里担忧,所以!” “你以为我会信你?”顾清菡没好气道:“你胆大包天,上个朝你还忧心?”眼眸儿一转,才道:“总不能一直这样子的。” 她这话没头没脑,可是齐宁却瞬间秒懂。 两人若即若离,齐宁很不适应,顾清菡显然也觉得这样长期下去不是个办法。 齐宁叹了口气,知道顾清菡这是想要解决这事,这院子里并无别人,他想了一下,终是叹道:“不是我不和三娘说话,我哎,我是害怕!” “害怕我?”顾清菡抬手指了指自己细腻雪白的脸颊,“你怕我?我还以为你现在长大成人,翅膀硬的都要飞起来了。” 齐宁看着顾清菡娇媚脸庞,心下一横,终是道:“我是害怕三娘误会,担心三娘觉着我一直对你没安好心。” 顾清菡脸颊一热,泛起一丝迷人红晕,但她今日本就是要将此事说破,齐宁主动说出来,反倒不是什么坏事,坐正身子,酥胸傲挺,柔声道:“宁儿,其实其实三娘也有错。前些时日三娘确实有些害怕,不过不过三娘想了想,也不能全怪你,你刚刚长大成人,这种事儿这种事儿也算正常。”说到这里,脸颊更是烫。 顾清菡开诚布公,齐宁也是欢喜,问道:“三娘的意思是说,我我喜欢你并无错?” “不是不是。”顾清菡急忙摆手道:“不是喜欢我哎呀,我是说,你你对对女人动心,这并没有错。以前是我不对,没有没有给你派个陪房丫鬟,你现在已经长大,按照年岁,也可以成婚,只是武乡侯那老东西卑鄙无耻,否则三娘已经开始为你筹备婚事。” 齐宁皱眉道:“三娘是说苏紫萱那丫头?幸亏这门亲事退了,否则我也不会让她过门?” “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哪轮到你来做主?”顾清菡瞪了他一眼。 齐宁道:“若是苏紫萱那样的,我绝不同意,除非是除非是三娘这样的,我才娶为妻子。” “你不要乱说。”顾清菡知道一旦开诚布公说清楚,总有些臊人的话,有了心理准备,继续道:“我已经和太夫人禀报过,太夫人的意思,也是找寻一家门当户对的小姐迎过门来。太夫人说你虽然已到成婚年龄,但是迟上一两年娶亲也不打紧,可以可以先给你找个陪房丫头,甚至你如果愿意,可以先迎进一房妾室。” 齐宁微皱眉头,顾清菡道:“陪房丫头我已经找好,刚满十六岁,长的十分水灵,这几天就可以进府来伺候你,有了她之后,你你以后就不会胡思乱想。” 齐宁叹了口气,道:“三娘,你以为我是缺了女人,才会才会亲近你?” “你虽然长大,但许多事情还不懂。”顾清菡知道这事儿越早说清楚越好,不能久拖不决,语重心长道:“你不是喜欢三娘,只是从小在三娘身边,所以,你只是年纪大了,开始对女人有了好奇而已。” 齐宁心下好笑,暗想你这要给我做青春期教育,摇了摇头,道:“三娘,那个陪房丫头还是算了吧,我一人挺好。”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顾清菡微恼道:“等你看到那丫头,自然会喜欢的,我!” 齐宁抬手摆了摆,问道:“三娘,你觉着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吗?若当真如此,皇上又为何会派一个孩子前往西川?”身体前倾,盯着顾清菡那迷人的眼眸,轻声道:“我喜欢三娘,不是一时冲动,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必牵挂什么锦衣侯府。” 顾清菡一愣,一时不解,蹙眉道:“什么?” 齐宁摇头笑道:“没什么。三娘,你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我不会为难你,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顾清菡知道他口中这样说,但这道结不解开,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样子,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那那你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三娘人老珠黄,脾气又不好,而且哎,一无是处,你又喜欢我什么?” 齐宁微笑道:“喜欢一个人总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从我开窍之后,我便觉得三娘是天下最美的女人,便是在梦里,我也想着三娘。”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顾清菡既然和自己说开,那么自己趁机起进攻,无论成与不成,总是能让顾清菡心中明白。 顾清菡却是面红耳赤,被齐宁盯着看,觉得有些心虚,咬着红唇,随即才轻声道:“可是可是你该知道,就算你就算你真的喜欢我,那也不能不能乱来,我是你婶娘,要是要是被人知道,那!”抬手捧着脸,感觉脸颊如同火烧般烫。 齐宁叹道:“三娘,我也知道有些不该,可是感情这东西,可不是人能控制住,你可知道,我到西川这些日子,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你,只怕你受委屈,晚上睡着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你,哎,你你又让我怎么办?” “不许说,不许说。”顾清菡不敢看齐宁,见到房门还敞开着,若是平日,她倒不在乎,可此时却总感觉不踏实,道:“你你先去把门关上。” 第五二九章 循序渐进 齐宁先前故意敞开门,就是担心顾清菡多想,却不想顾清菡竟让自己去关门,心花怒放,起身来,屁颠屁颠跑过去,立时将门关上,还拴上了门栓。 门栓咔哒一声响,顾清菡香躯一颤,立时觉得这比敞开门更是不妥,忙道:“不了,不了,宁儿,你你还是把门打开。” 齐宁心想总不能由你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并不开门,往回走过去,顾清菡见状,心下虚,立刻起身来,便要过去开门,两人擦身而过,齐宁却已经探手握住了顾清菡柔荑,入手一刹那,柔软温暖,甚至能感觉到顾清菡手心冒汗。 “啊!”顾清菡被抓住手,吃了一惊,花容变色,想要抽开手,却被齐宁紧紧握着,并不松手。 顾清菡无可奈何,任他抓着手,一颗心砰砰直跳,但却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微咬红唇,终是压低声音道:“你你就握一下手,不可不可再胡来,听明白没有。” 齐宁本就没有想过得寸进尺,听她应允自己可以握她手,这对顾清菡来说已经是大大的让步,心下大是欢喜,点点头,轻声道:“我不乱来就是。”握着顾清菡手,本想走去床边,但想到那样太过敏感,顾清菡小小的让步也许马上就会中止,却是牵着顾清菡手走到椅边,让顾清菡坐了下去,自己却是站在顾清菡身前。 顾清菡有些尴尬,微抬头,见齐宁正盯着自己看,神情顿时更为不自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宁儿,你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齐宁摇摇头,却不说话,只是带着微笑瞧着顾清菡那张风情万种的俏美脸庞。 顾清菡心中混乱,明明知道这样绝对是有犯禁忌,却偏偏鬼使神差没有挣脱,从前只觉得齐宁是个孩子,细心呵护,但此刻齐宁站在她面前,无论气势还是那眼神,明显都是成熟男人所拥有,这让顾清菡心慌意乱,想要以长辈口吻教育,可是那双成熟的眼睛,却让她觉得不合时宜。 屋内一片沉寂,与从前不同,齐宁这次是踏踏实实地握着顾清菡的柔荑。 大家闺秀毕竟是不同,侯府的诸般杂事平日里虽然都是顾清菡打理,但却不必她亲自动手,这双手儿鲜嫩白皙,光滑如同瓷器一般,顾清菡手心的汗水,证明这美娇娘此时异常的紧张。 瞧着平日里在侯府高高在上的顾清菡此刻心里紧张,齐宁心下颇是好笑。 片刻之后,顾清菡才幽幽叹口气,瞪了齐宁一眼,没好气道:“你这坏东西,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三娘从头到脚我都喜欢。”齐宁闻着顾清菡香躯上散出来的淡淡少妇幽香,轻声道:“每天只要看到三娘一眼,神清气爽。” 顾清菡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胆大包天,对自己生出非分之想,却偏偏显得柔情蜜意,忍不住道:“男人都是这样,一时欢喜,等过了两年,人老珠黄,便瞧也不瞧一眼了。”话一出口,便觉此时说这话大是不妥,容易让齐宁生出歧义,可是话己出口,想要收回也是不可能,暗骂自己怎地在这小魔王面前没了分寸,连自己都胡言乱语起来。 齐宁听顾清菡说的暧昧,心下大乐,他心思灵巧,顾清菡这话脱口而出,齐宁立时便听出背后的意思,感情顾清菡也并非没有动一点心念,否则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内心毕竟是成熟男子,也是明白,这顾清菡年纪轻轻便即守寡,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只要是人,总有七情六欲,若是顾清菡面对自己的连续攻势,内心没有起一丝涟漪,那实在是不合情理。 顾清菡正是花样年华,这成熟似蜜桃般的柔美娇躯几年来不曾被男人触碰过,却连续两次被齐宁肌肤相接,所谓灵肉相接,若是当真不为所动,却也是有违人性,更何况顾清菡骨子里并不讨厌齐宁,甚至有些喜欢,只是因为二人岁数有别,再加上身份上的顾忌,更何况还是遗孀,种种的阻力让顾清菡不可能踏出那越界的一步。 齐宁一直在揣测顾清菡的心思,但这美少妇的心思也不是容易猜透,更何况女人的心本就不易捉摸,但这一句话,却是让齐宁瞬间明白了顾清菡的内心,但却装作并未听懂,只是轻声道:“谁说三娘会人老珠黄?便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依然貌美如花。” 顾清菡噗嗤一笑,随即板起脸来,道:“你也学会这般甜言蜜语?我可告诉你,这些花言巧语对我可使不上。”她方才突然被齐宁握着手,却是紧张无比,可是齐宁却并无其他动作,让她稍微安心,也放松了些许,瞧了瞧齐宁握着自己的手,低声道:“小混蛋,你就这样一直握着,要到什么时候?” 齐宁轻声道:“只要三娘愿意,握上一辈子都不嫌多。” 顾清菡听他越说越露骨,脸颊热,故意装作镇定道:“不要瞎说,好了好了,手也让你握了,以后可不许在胡思乱想了。”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齐宁额头点了一下,埋怨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想不到却是这样一个坏东西,早知道以前就天天打你屁股。” 她这一点,脸上又带着嗔怪表情,当真是风情动人,齐宁心下一荡,道:“三娘,只能握手吗?” 顾清菡立刻沉下脸,瞪着他道:“那你还想做什么?让你握手,就是让你能冷静冷静,以后不要糊涂,你还想怎样?你若当真得寸进尺,我可真的不再理你了。”眼珠子一转,故意恐吓道:“上次我可没有和你说笑,你自己那晚那晚也听我娘亲口说了,她真要是向太夫人请求,太夫人也不会不放我走。” 齐宁皱眉道:“你怎么又提这事?” “我就是要让你记着,你要是要是真的欺负我,我说走就走。”顾清菡一本正经道:“你现在是锦衣候,我辛辛苦苦为你操持家务,你还要起坏心思,要是被人知道,我活不成,你也名声受损,既是如此,我干脆离开就是。” 齐宁却也是沉下脸来,道:“三娘,就算侯府的人走光了,我也绝不会让你离开,就算侯府只剩下你我二人,那也在所不惜。” 顾清菡听他说的坚决,不知为何,内心升起一种奇怪感觉,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味道,却还是轻声道:“我要真走,你拦也拦不住的。宁儿,我我不是开玩笑的。”一咬嘴唇,声音更低:“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是可是那种事情在你我身上绝不会生,我们我们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你固然是不是东西,我我也是个没有廉耻的女人,你就当真希望三娘变成那样的女人?” 齐宁摇头道:“只要你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强求你,可是你必须一直在我身边,谁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顾清菡叹了口气,道:“那你只要不对我动坏心思,以后以后老老实实的,我就在你身边照顾你。”轻柔一笑,道:“反正你迟早要大婚,大婚过后,侯府的事情都交给你媳妇,那时候你就收了心,也不会胡思乱想。” 齐宁笑道:“那是不是说,我娶亲之前,暂时可以胡思乱想?” “你要想尽管想去。”顾清菡无数次好说歹说,感觉是对牛弹琴,没好气道:“反正我已经和你说好,你老老实实的,我就在侯府照顾你,你你要是乱来,我就让我娘和太夫人说,让太夫人放我走。” “好,我答应你,不会乱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齐宁道。 顾清菡道:“什么条件?”加了一句:“要是过分的条件,我现在就拒绝。” 齐宁道:“不过分不过分。”凑近一些,低声道:“那你答应让我抱一下。” “不行!”顾清菡十分干脆道:“让你让你牵手就已经很过分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齐宁苦笑道:“三娘,我日思夜想,脑子里总是你,就抱一下也不成吗?我答应你,只抱一下,绝不胡来,我说话算话,要是要是我乱来,你真要离开,我也不拦你。” 顾清菡坚决道:“不行就不行,牵牵手牵牵手无伤大雅,可是可是要被你抱着,那那我就真的不是好女人,宁儿,你听话。”起身来,道:“我还有事情,你你先歇着吧。”便要离开。 机会难得,齐宁岂容她如此轻易离开,忽地手上一用力,轻轻一扯,顾清菡一时没防备,香躯被齐宁带过来,齐宁动作灵敏,手臂一环,已经将顾清菡抱在怀中,他个头不矮,与顾清菡身高相仿,这下子抱的十分结实。 顾清菡轻呼一声,低声叫道:“要死了,你好大胆!”微微挣扎,齐宁却已经凑近到她耳边,低声道:“三娘,这是你自己撞进来的,怪不得我,不要动,我就只抱抱,绝不乱来,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第五三零章 奇音怪律 顾清菡被齐宁一把抱住,吓了一跳,只以为这小混蛋又是头脑热,和前几次一样,对自己又要动手动脚,扭动几下,腰肢若蛇,臀儿摇晃,现齐宁只是抱着自己,并无其他动作,挣扎便弱了许多,低声斥道:“快放手,不要让人看见。” “没人进院子,门也拴上了。”齐宁闻着顾清菡身上的体香,心旷神怡:“三娘,不要动,我只是抱一抱,绝不乱来。” 顾清菡又气又恼,却又是无奈,齐宁虽然并没有是太大气力,但足以让顾清菡无法挣脱他怀抱。 被这小混蛋抱在怀中,顾清菡咬牙切齿,只能道:“说话要算话,你你可不能胡来。”她这意思,也就是应允齐宁可以抱着她。 顾清菡身姿娉婷,凹凸有致,该瘦的地方一分不增,该丰满的地方却也是恰到好处,她身子绵软,珠圆玉润,那鼓囊囊的胸脯贴在齐宁的胸膛上,让齐宁切实感受到了这位美娇娘胸脯的傲人尺度。 齐宁两手抱在顾清菡腰肢上,愈觉得顾清菡的腰肢宛若水蛇般,也难怪平时走路的时候这腰肢如同柳枝般摇曳生姿,如此细软的小蛮腰,走起路来又如何不扭动,也恰恰如此,更是衬托出她臀儿的丰满挺翘。 他实在很想将手往下面放一放,却感受顾清菡那丰圆臀儿的美妙,但这时候能抱住她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他有了以前的教训,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齐宁闻着顾清菡成熟少妇的体香,顾清菡自然也是闻到齐宁身上散出来的男人味道,明知道这个小混蛋和自己差了一辈,可她那颗心却怦怦直跳,呼吸也微促,酥胸一起一伏,齐宁感受到酥胸的挺拔,更是在起伏之中感受到胸脯的柔软和弹性。 顾清菡低着头,不敢直视齐宁眼睛,片刻之后,感觉齐宁的一只手似乎从自己腰肢往下移了移,立刻将手绕到后面抓住,甩了开去,低声斥道:“说了只是抱一抱,不要乱动。” 齐宁倒也不是有意,只是这柔美香躯太过诱人,被顾清菡那迷人的体香一催,齐宁还真是有些意乱情迷,环在要腰肢的手情不自禁往下移动,被顾清菡这一甩开,有些尴尬,但面上却是淡定自若,轻声道:“三娘身上好香。” 顾清菡被这一句话惊醒,香躯一震,暗想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此时却感觉到小腹处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成熟腴美娇躯顿时有些软,猛地用力推开齐宁,退后两步,微喘气道:“好了,牵也牵了,抱也抱了,下次下次再不许这样。”她脸颊带着醉人的沱红,瞥见齐宁腹下隆起来,又怎能不知是什么缘故,羞臊无比,转身低头便要离开,忽地瞧见地上有一张纸,有些奇怪,弯身捡起,打开了看了一眼,只见到上面是奇怪的符文,正好借此缓和尴尬,问道:“这是什么?” 这张纸却是齐宁先前从地藏谱临摹下来的符文,本来放在袖中,刚被顾清菡甩开,恰好从袖中飘下来。 齐宁知道顾清菡也是通晓音律,凑近过来,问道:“三娘也不认识上面是什么?”暗想如果这地藏谱当真是曲谱,那上面录下的自然是五宫之调,顾清菡通晓音律,应该能一眼认出来。 顾清菡摇摇头,但很快蹙起秀眉,道:“不对,这这好像是曲谱!” 齐宁顿时有些失望,他其实最不希望地藏谱是曲谱,但顾清菡竟是现端倪,看来还真是曲谱,问道:“当真是曲谱?” “也不对。”顾清菡俏脸满是疑惑:“似乎是曲谱,可是!”她莲步轻移,缓步走到桌边,在椅上坐下,瞅着纸上符文看了片刻,忽然笑道:“我明白了,这是曲谱,不过它是将两道曲谱融在一起,也难怪晦涩难通。” “两道曲谱融在一起?”齐宁疑惑道:“三娘,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对地藏谱期望极高,只盼着其中果真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清菡指着其中一个符文道:“你瞧这个,乍一看去,晦涩难通,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却又酷似曲调,但曲调之中,却无此律。”嫣然一笑,道:“你是从哪里弄到这古怪东西,写这曲调之人当真古怪,他这是将两个曲调合在一起,非要拆开了才能认得清楚,一个是高商音,一个却是低宫音。” 齐宁奇道:“还有这等怪事?” 顾清菡白了齐宁一眼,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还问我?” 齐宁挠了挠脑门子,笑道:“我只是好玩而已,三娘,这句曲调,你能否走奏出来?” 顾清菡又细细看了片刻,瞧见桌上尚有执笔,又见纸上曲调字迹甚新,蹙眉道:“宁儿,你在搞什么鬼?这不是你自己写出来的吗?” 齐宁苦笑道:“三娘,我也不瞒你,不过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第三人。” 顾清菡道:“爱说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便要起身,齐宁忙双手按住她香肩,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压低声音道:“这是卓先生当初教我画的东西,我一直不明白其中意思。” “卓先生?”顾清菡一怔,随即蹙眉道:“我前阵子听说卓先生似乎外出远游,而且这一去时间不短,听说要好几年,便是琼林书院也暂时关了门,那么大年纪还要东奔西波,真是不容易。” “琼林书院关门了?”齐宁皱起眉头。 顾清菡道:“你不知道?”随即想起来,笑道:“那是你去西川之后生的事情,我以为卓先生远游,事先会与你说一声。” 齐宁想了一想,问道:“那小瑶岂不是没有进学?” “你不必担心。”顾清菡道:“小瑶最近一直在照顾她的母亲,我也派人时不时地过去看一下,还算是衣食无忧,唐姑娘也亲自去看了一次,她母亲身体倒是无碍,只是精神异常,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齐宁这才安心,他对小瑶母子一直都是十分同情,感激道:“三娘,你这心底可真是善良。” “别拍马屁。”顾清菡道:“是了,你说这曲调是卓先生教给你,只教了你这一句吗?” 齐宁摇头道:“还有一些,我只写了这一句。” 顾清菡微点螓,道:“卓先生是饱学鸿儒,他传授的曲谱自然不同一般。”此时天色尚早,她也不急,取了纸笔过来,看了齐宁一眼,道:“我将这句曲调拆开来,你不要说话。” 齐宁立刻端了椅子在顾清菡对面坐下,顾清菡这才执笔,细心拆解曲调。 齐宁坐在顾清菡对面,瞧着顾清菡,见她眼若秋水,面似芙蓉,肌肤若雪,鸦鬓油亮,腮边一绺青丝垂下,雍容华美之中,多了几丝骨子里散出来的娇媚,真是越看越喜欢。 顾清菡虽然细心拆解,但齐宁盯着她看,她自然不会毫无察觉,微抬眼,瞪了齐宁一眼,努了努嘴,道:“去把门打开,屋里太暗。” 其实屋里虽然不算明亮,却也说不上暗,齐宁知道顾清菡是担心自己又要动手动脚,笑道:“若是太暗,我把灯点上。” 顾清菡玉手一拍桌子,竖起秀眉道:“我现在说话,你一点儿也不听了是吧?” 齐宁哈哈一笑,起身来,过去打开了门,顾清菡这才安心,过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她已经将拆开的曲调写在另一张纸上,递给齐宁道:“没错,这是两曲调融在一起,真是奇。” 齐宁也不伸手去接,只是问道:“三娘能弹奏出来?” 顾清菡看着曲谱,很快便蹙起秀眉,微微摇头道:“真是古怪,这这曲调如何能够弹奏出来!”抬手将腮边青丝撩到后面,随即右手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打了打节拍,摇头道:“不对不对,这这是胡来,曲调根本无法衔接,难以弹奏出来!” 齐宁眼睛亮起来,道:“你是说这不是曲调?” 顾清菡道:“我何时说过不是曲调?我只是说这曲调古怪,不是寻常人能够弹奏出来。我虽然略通音律,但本事低微得很,卓先生的曲谱,当然不会有错,我弹奏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也弹奏不出来。” 齐宁心想这话倒也不错。 如果这是曲谱,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影萍居士亲自创作的音律,传闻那影萍居士的音律极其古怪,他的曲谱,寻常人难以演奏出来,倒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清菡起身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音律了?”过去收起托盘,道:“你自己慢慢瞧吧。”转身要走,齐宁忙道:“你这就走了?” 顾清菡回头白了齐宁一眼,也不说话,扭着腰肢,风姿绰约离去。 齐宁摇头叹了口气,抬手放到鼻中,手上留有余香,想到方才抱着顾清菡的感觉,当真是回味无穷。 他拿过那拆解开的曲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多留,既然知道那地藏谱是曲谱也就是了,将两张纸俱都销毁,心里却是寻思着,向百影托付自己要向大光明寺空藏大师传讯,回来因为顾文章的事情已经耽搁了两天,看来明天还是要往紫荆山去一趟,拜会空藏大师。 到黄昏时分,齐宁让人去叫韩寿,准备让韩寿略作准备,备好马车和干粮,明日一早好前往大光明寺,没过多久,韩寿匆匆过来,没等齐宁说话,函授已经递过一份请柬,道:“侯爷,刚刚有人送来请柬,说是卓姑娘想请侯爷过去坐一坐。” 齐宁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字迹娟秀,落款却是卓仙儿。 ps:感谢风中求静dyd、书友4725o878、书友37oo571、中国纟内米卒、爱知源、外姓成妖、风起云清、蓝来的季风、紫宇1、鲲鹏宇宙、gong1ping、魔幻131、蚂蚁巡守、战痕呵呵、dudurui25o、管不住的音符a百度、舅爷爷42o、蛋弟、你笑我像狗等好朋友的破费捧场,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 沙漠再次恳请大伙儿将你们手里的月票毫不吝啬地赐予下来,让沙漠充满圣洁的光芒! 第五三一章 一物降一物 卓仙儿突然派人送来请柬,齐宁倒是有些意外,细细寻思,还真有一段日子没有瞧见那丽质天生的美人儿。 想到卓仙儿外表清丽,但骨子里却是散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媚意,齐宁倒还真想去瞧瞧她,但一想到真要这时候去秦淮河,在那温柔水乡之中,可未必就能很快回来,明天一大早还要前往紫金山大光明寺,今天倒是不能出门。 不过从大光明寺回来之后,到时要抽时间去看一看,记得上次见到卓仙儿,还是在京城疫毒蔓延期间,若非当夜画舫上有人疫毒作,那卓仙儿只怕早已经被自己采摘了红丸,成了自己的女人。 随即摇摇头,心想自己这心思是不是太过花哨,先前还一心想要亲近顾清菡,这时候一听到卓仙儿,竟也是有些想入非非,难不成自己竟然在这富贵荣华之中也变得腐化起来?不过无论是顾清菡还是卓仙儿,那都是千里挑一的绝等尤物,只是自己运气好,这些绝色美人儿俱都被自己碰上,如果换做别的男人,哪怕再是清心寡欲,见到顾清菡和卓仙儿这等级别的没人,只怕也是情难自禁。 晚饭时候,齐宁却是没有瞧见顾清菡,才知道顾清菡去了顾宅那边。 齐宁倒也不意外,今日刚刚帮顾家解了危难,顾清菡自然是要前去看看顾老太,再多安慰几句,说不定还要教训顾文章一顿。 齐峰刀伤虽然并无大碍,但齐宁还是让他再多休养一阵,只是让李堂挑选了几名精干的护卫随同前往大光明寺,其实以齐宁现在的武功,李堂等人在不在身边护卫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若是连齐宁都抵挡不住,李堂等人更是不可能挡住,不过身为堂堂锦衣候,出门在外,身边不带几名护卫,那也是说不过去。 李堂等人得到通知,也都是早早收拾,准备次日起程。 睡到半夜时分,齐宁却是被一阵鸣钟之声惊醒,这声音颇为悠长,齐宁翻身做起,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扭头看窗外,见到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皱起眉头,暗骂一句神经病,心想这半夜三更敲鸣钟声,惊动人们,还真是病的不轻。 那钟鸣声响了一阵,终于停止,齐宁松了口气,心想天色还早,再睡个回头觉,还没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已经有人到了自己的院子,听那脚步声,竟不止一人,心下疑惑,还没开腔询问,就听外面传来韩总管声音:“侯爷,侯爷,快起身!” 齐宁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反应迅,跳下床来,他晚上睡觉只穿了一条单薄长裤,赤着上身,套上鞋子便跑过去打开门,道:“怎么了?什么事如此慌张?”开门一看,只见到门外竟是站了四五个人,韩寿韩总管站在最前面,顾清菡竟是也在门外,此外还有几名丫鬟,一名丫鬟手里提着灯笼。 其他丫鬟手中俱都拿着东西,似乎是服饰帽冠之类。 齐宁呆了一下,顾清菡却已经催促道:“先进去,赶紧服侍侯爷穿袍戴馆,韩总管,有没有准备马车?” “三夫人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套马车了。”韩寿道:“朝钟响了两通,三通钟响之前出门来得及。” 顾清菡点头道:“那就好。”已经是率先进到屋内,见到齐宁还一脸茫然站在门边,急道:“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赶紧换上朝服,今日皇上早朝,你是第一次上朝,绝不能耽搁。” 齐宁这才恍然大悟,讶然道:“三娘,你是说,刚才那钟声?” “那是宫里的朝钟,皇上要上朝了。”顾清菡一边说,一边指挥丫鬟们开始为齐宁穿上朝服,齐宁走过去,展开四肢,几名丫鬟竟似乎是专门训练过,十分的利索,有人专门捧着衣衫,有人则是动手先为齐宁穿上里面的衬衣,再将紫色的朝服为齐宁套上,亦有人上来开始为齐宁系腰带,还有人则是迅为齐宁梳理髻。 这时候又有两名丫鬟进来,送了洗嗽的水和毛巾进来,众人俱都是忙而不乱。 齐宁心知自己一直没有考虑这样的事情,但顾清菡却早已经为自己考虑好,这些人自然都是顾清菡早就训练准备好,一等上朝,随时侍候,只听顾清菡道:“大楚并非日日登朝,例来都是三日一朝,早朝之前,都会有朝钟响起,若是皇上紧急召集,便会有急鸣钟。”她见到齐宁髻有些凌乱,亲自过来帮忙整理,继续道:“皇上刚刚上朝理政不久,是不是会有急鸣钟,今日倒是例行的朝会,已经响起两通朝钟了。” 齐宁心叫惭愧,暗想自己看来睡得还是有些沉,第一通朝钟自己竟然没有听到,方才惊醒自己的却是第二通朝钟。 他微皱眉头,本来已经打算好今日一早便动身去往大光明寺,这下子倒好,小皇帝突然早朝,自己是朝廷四大世袭侯爵之一,如今又身在京城,当然不能避过朝会,看来去往大光明寺的安排只能继续延后。 众人很快就帮齐宁穿好了朝服,这是齐宁承袭侯爵之后,顾清菡专门派人按照齐宁的身材缝制出来,一套朝服价值不菲,花的银子不在少数,但是穿上之后,却也是威风凛凛,显得异常贵气。 又有人伺候齐宁洗嗽过后,顾清菡这才和另一名丫鬟一起为齐宁戴上了冠帽,顾清菡上下打量一番,嫣然笑道:“平时看着也就普普通通,这朝服一穿上,还真是贵气逼人。”见齐宁嘴唇微动,似乎要说话,她担心这么多人面前,齐宁会冒出不该说的话来,已经挥手打断道:“好了好了,赶紧出门。” 众人簇拥着齐宁往侯府外去,一边走,顾清菡一边嘱咐,都是脚步匆匆,到了前院,眼前快要出门,却见到前面一道影子一闪,众人都是吓了一跳,齐宁想也不想,横臂挡在顾清菡身前。 顾清菡见他第一反应便是想着护卫自己,心下暖暖的,众人瞧过去,只见到那影子本来已经如同闪电划过去,却忽然又回头来,径自向齐宁走过来,韩寿已经道:“是是丑汉。”这突然像幽灵一样冒出来的,正是黑氅怪汉。 若不是这黑氅怪汉突然冒出来,齐宁几乎差点忘记侯府还有词此人存在。 这黑氅怪汉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一直住在侯府之内,偌大侯府,多一人不嫌多,虽然饭量极大,但感念其曾经救过顾清菡,侯府对他也一直是十分照顾,他一个人顶三四个人的饭量,侯府是供应不误。 黑氅怪汉在侯府行动自由,只是如今却也太过自由,虽然给他安排了专门的住处,但这人却几乎没有在自己的屋内睡过,不是睡在墙角,就是睡在一些犄角旮旯之处,他倒似乎有此癖好。 白天倒好,可是晚上这家伙有时候特别精神,总是冷不丁冒出来,像鬼魂一样,侯府不少人都是被这黑氅怪汉惊吓过,一开始大家心里难免怨言,但顾忌顾清菡,谁也不敢说什么,不过最近却是略有好转,孰知这一大早,却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出。 齐宁有些意外,其他人倒是习以为常,那黑氅怪汉却是歪着脑袋,走到齐宁身前,上上下下打量齐宁一番,瞧见朝服上绣的花饰,咧嘴一笑,竟伸出手来,往那花饰上摸过去,众人都是微微变色,韩总管已经低声斥道:“丑汉,推开,不要乱来。” 丑汉瞧了韩总管一眼,理也不理,韩总管却已经叫道:“素兰!” 便听一个清丽的女生道:“丑汉,你过来,不要挡着侯爷。”声音颇为温和,齐宁回头瞧了一眼,见是先前服侍自己穿衣的一名丫鬟,二十岁上下年纪,样容清丽,虽然算不上什么美人,却也颇有几分姿色,十分耐看。 那丑汉听到声音,却如同听到圣旨一般,咧嘴笑着,跑到那丫鬟素兰边上,绕着素兰转了两圈。 齐宁大是惊奇,却见韩总管向那素兰使了个眼色,素兰微微点头,这才向黑氅怪汉柔声道:“丑汉,你来,我带你去吃糕点。”那黑氅怪汉顿时便显得十分兴奋,连连点头,素兰这才向齐宁盈盈一礼,领着那黑氅怪汉退了下去。 齐宁啧啧称奇,这时候才放下护住顾清菡的那条手臂,忍不住看向顾清菡,顾清菡何等精明,如何不知道齐宁想问什么,抿嘴一笑,妩媚动人,轻声道:“这侯府上下,如今恐怕也只有素兰能管得住那丑汉了,这是一物降一物。” 齐宁心知这其中必有故事,便在此时,那鸣钟之声再次响起,顾清菡催促道:“宁儿,不要耽搁,赶紧入朝。”出了侯府大门,马车已经备好在正门外,李堂等七八名护卫也都牵马在等候。 齐宁也不耽搁,径自上车,李堂等人齐齐上马,有前有后,护着马车向皇宫过去。 第五三二章 金刀余晖 马车一路到了皇城城门之外,下车之后,齐宁才发现这皇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黑压压一片,俱都是朝服在身,皇城城门尚未打开,众朝官三五成群,都是在低声私语。 齐宁下来后,马车径自离开,去了专门停放车辆之处,李堂等人也只能护送到皇城门外,自然不能跟随进去,也都是随着马车过去。 齐宁整了整衣衫,他靠近过去,所过之处,不少人倒也是向他拱了拱手,但神态却也说不上有什么敬意。 齐宁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些官员的眼中,年轻浅薄,虽然有爵位在身,但无论资历还是威望,都算是初出茅庐,这些人打从心里也不会如何有任何的敬畏,若是换作齐景在世,眼下的情形自然又是不同。 他随便扫了一扫,发现其中倒也有不少熟人,武乡侯苏禎正与几名官员有说有笑,兵部左侍郎卢宵亦在与几名官员低声私语,便是户部尚书窦馗也在人群之中,不过司马家的人和淮南王等几名朝中巨头却都是没有出现。 苏禎恰好也瞅见齐宁,怔了一下,脸上笑容微僵,但很快就微转身过去,继续与人说笑。 已经入夏,天色只是蒙蒙亮,但气候却是不凉,齐宁正有些无聊,听到边上脚步声响,一个声音道:“侯爷。” 齐宁忙转身过去,却发现是虎神营统领薛翎风,前番京城疫毒蔓延,薛翎风虽是出了大气力,齐宁对他极有好感,笑道:“薛薛统领!”心想薛翎风负责京城的卫戍,自然也是要参加早朝。 薛翎风微点头,道:“听说黑鳞营日夜苦练,侯爷可否去检阅过?” 齐宁一怔,暗想怎地一上来就提这个话题,但想到薛翎风本就是武将,关心黑鳞营的训练也实属正常。 黑鳞营组建之后,他便去了西川,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时间过去瞧瞧,具体什么情况还真是不知道,轻声道:“这两天抽时间便要去看看的。” 薛翎风也是轻声道:“黑鳞营当年是大将军一手打造出来的旗号,如今能够重建,实属不易,无论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大将军,侯爷都要多放些心思在上面。段沧海等人都是黑鳞营出来的老兵,由他们训练,不成什么问题,不过!”左右扫了扫,只是远远瞧了那边正在低声细语的窦馗一眼,才轻声道:“重器费重金,侯爷朝会之上,也是可以向皇上多要些饷银的。” “饷银?” 薛翎风轻声道:“据我了解,黑鳞营已经筹建近两个月,却并不曾听说有饷银拨下去。侯爷一直在西川,段沧海或许还没能及时向侯爷禀报。再骁勇忠诚的兵士,若是吃不上饭,便人心难复,说不定还要闹出兵变的。” 齐宁皱起眉头,也是远远瞧了窦馗一眼,又瞧了兵部侍郎卢宵一眼,轻声道:“多谢薛叔指点,我心中有数。” 薛翎风和他说话之时,语重心长,倒似乎是以长辈的语气与他说话,齐宁却明白,薛翎风当年是大将军齐景一手提拔起来,跟随齐景多年,对锦衣候齐家也是有着特殊的感情,所有人都知道,黑鳞营就是齐景的心头肉,如今黑鳞营能重建,薛翎风当然希望黑鳞营能够恢复往日的雄风。 正在此时,先后几辆马车齐齐赶到,最前面一辆马车下来之人正是淮南王萧璋,萧璋下了马车,回头瞧了一眼,见到第二辆马车内下来的却是镇国公司马岚,当下走过去,笑道:“国公年近七旬,却依然是精神健烁,这一大早还能精神焕发,这是一年比一年年轻咯。” 这时候后一辆马车的司马常慎也已经快步过来,向萧璋行了一礼,随即扶住了司马岚,司马岚笑道:“王爷这是嫌弃我老咯,哈哈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这天还没大亮,等日后老夫告老还乡,也就不用摸黑起身了。” 淮南王笑道:“皇上万岁,国公百岁,以国共的身子骨,至少还要伺候皇上三十年呢。” 司马岚摆手笑道:“王爷说笑了。”这时候众朝官见到朝中两大巨头同时到来,不少都迎了过来,分列两边,淮南王率先过去,司马常慎瞧着司马岚的背影,冷笑着低声道:“再干三十年,岂不让某些人恨死了。” 司马岚瞥了司马常慎一眼,司马常慎便不敢说话,扶着司马岚过去。 还没走出几步,却听到又有马车声响,司马岚也不回头,司马常慎倒是回头瞧了一眼,脸上显出吃惊之色,随即压低声音道:“爹,您看,他也来了,那是澹台家的马车。” 司马岚回过头,只见那辆马车颇为宽敞,在马车车身上,却刻有古怪的图案,乃是一把大刀,通体发金。 许多官员瞧见那马车,都是面面相觑,不少人都露出惊异之色。 朝中上下其实都知道,那金刀乃是金刀候澹台家的家徽,澹台家的马车走在街上,一眼就能辨识出来。 金刀澹台家乃是帝国四大世袭侯爵之一,早在太祖时代,更是头号战将,直到太宗皇帝接过大位,提拔了锦衣齐家,帝国另一大武勋世家这才闪耀升起,世人皆知,大楚帝国的武勋双璧,正是锦衣齐家和金刀澹台家。 锦衣齐家在两代锦衣候的功勋之下,威名远播,天下皆知,齐家统军征伐西川,北上抗汉,皆都是赫赫战功,而澹台家则是往南方平定匪患,此后更是统领大楚的东海水师,所以世人称锦衣齐家为6上猛虎,而澹台家为海上凶蛟。 不过近些年来,澹台家在朝中却是显得异常低调,甚至有些孤僻,极少与朝中官员有所往来,金刀候澹台煌常年在府里休养,两个儿子也都是在东海水师之中,先皇帝还在之时,就已经特许澹台煌不必上朝。 这已经多年不曾见过澹台煌在朝会上出现,此时澹台家的马车突然出现,除了澹台煌,也无人敢乘此马车,所有人都有些吃惊,暗想澹台煌为何会突临早朝。 车马打开之后,两名金刀侍卫小心翼翼从车内扶出一名老者来,齐宁此时也时看得清楚,见到那老者一身官袍,虽然年事已高,但却能看出他体型魁梧,只是下车之时,身形微微摇晃,便知道这老者的身体只怕有些问题。 本来已经走向城门的淮南王和镇国公都已经转身回头,向金刀候澹台煌迎了过去。 非但是这两人,武乡侯苏禎等朝中官员也都是纷纷上前,齐齐向澹台煌拱手行礼,谁也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从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上,齐宁都能感受到众官员对这位老者的敬畏。 “是金刀候!”薛翎风在齐宁耳边低语一句,也是迎上前去。 齐宁看到那马车上的图案家徽,已经猜到几分,也是往那边走过去一些,澹台煌下了马车之后,抬头看了看天色,淮南王此时已经快步过去,拱手道:“老侯爷,您老怎么也来了?”他虽然贵为王爵,但当年他尚在襁褓之中时,金刀候澹台煌便已经跟随太祖皇帝征讨天下,是以淮南王对澹台煌也是异常的尊敬。 当年赐封的四大世袭候,齐宁已经是锦衣第三代,武乡侯苏禎是第二代,只剩下司马岚和澹台煌还健在。 如今司马岚已经被加封为镇国公,四大世袭后之中,澹台煌却是唯一的第一代世袭侯爵。 澹台煌虽然已经保有当年的气势,但年岁已大,却也是不得不服老,他年过七旬,白发苍苍,脸上满是褶皱,一双眼睛也并无多少光彩,花白的胡须从鬓角连到下巴,亦可见当年之雄猛。 “已经很多年没有入朝了。”金刀候声音略微有些嘶哑,露出一丝笑容:“若是再不来朝,以后只怕没有机会了!”说到这里,便是一阵咳嗽,淮南王十分体贴,也顾不得自己是王爷之尊,亲自过去扶住澹台煌一只胳膊,随即抬手轻拍淮南王背部,道:“老侯爷,我派人几次送去药物,那都是珍稀药材,对您老身体大有裨益,可是哎,你却从无收下,你这又是何苦。” “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抗拒。”澹台煌咳嗽一阵,才含笑道:“我已经是半只脚迈入棺材的人,王爷那些珍贵药膏,还是不要浪费在我这等老废物身上。”说完,又是咳嗽了几声。 镇国公司马岚轻声道:“老侯爷,你身体不好,就该在府里好生休养,皇上若是看你如此,也会心疼。”他比澹台煌小上好几岁,看上去也是精神健朗,但是与澹台煌相比,澹台煌却像是比他老了十好几岁。 一个老当益壮,另一个则是老态龙钟,身体状况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司马老弟,可有好些日子没见。”澹台煌瞧见司马岚,笑道:“你这精神越来越好,我与你可是比不得。想当年!”咳嗽一阵,才继续道:“想当年你和我饮酒,哪一次不是喝到中途,你就醉得不省人事,嘿嘿现在我是及不上你了。” 司马岚却也是颇为感慨,道:“老哥哥,咱们都老了,回想当年,老哥哥豪气万丈,小弟也是文质彬彬,这岁月如同过眼云烟,一晃你我都已经是老眼昏花,哎,咱也回不到当年的日子了。” ps:晚点还有一更。 此外第六部番外的进展情况以及发布情况都会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说明,对番外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此外锦衣以后出现的推倒情节,也都将以番外作为详细补充,在公众号会提供领取方式。 向大家求下月票! 第五三三章 登朝第一刀 澹台煌虽然久疏朝堂,年事已高,但余威犹在,淮南王和司马岚一左一右搀扶着这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城门下的众官员都是微躬着身子,澹台煌所过之处,众人都是恭敬行礼,便是走到齐宁身边,齐宁也是恭敬一礼。 澹台煌停下步子,看向齐宁,上下打量一番,终是问道:“你是齐家的小子?” 澹台煌与锦衣老侯爷是一辈人,即使齐景在世,也要称呼澹台煌一声世伯,齐宁恭敬道:“晚辈齐宁!” 澹台煌微微颔,也不多言,继续往城门去。 齐宁莫名其妙,扫了一眼,忽地想到,今日该到的朝中重臣几乎都到了,可是却不见神侯府西门无痕的踪迹,他不知道是因为西门无痕缺朝,还是因为神侯府的神候并不需要参与朝会。 神侯府毕竟不是普通的衙门,若是西门无痕不必参加此等朝会,齐宁也不会觉得奇怪。 未近城门,只听到皇城大门嘎嘎响起,却已经是缓缓打开,也不知道是时辰恰好到了,还是因为皇城内的羽林卫瞧见了澹台煌,只见到御林军统领迟凤典竟是亲自从城门内迎过来,径自走到澹台煌面前,也不说话,只是深深一礼。 齐宁心想这澹台煌在军人的心中果然是威望极高,在场却有不少人心里很清楚,当年这迟凤典在澹台煌的部下待过一段,也算是澹台煌的老部下,今日见到旧时将军,行礼参拜,也是人之常情。 帝国的两大军中柱梁,除了齐家便是澹台家,如今大楚的武将之中,或多或少都与这两家有些干系,虎神营统领薛翎风与齐家渊源极深,而迟凤典则是澹台家的旧部。 “老侯爷,从此处进奉天殿,路途不短,还是让人背你过去。”淮南王看上去对澹台煌十分关切。 澹台煌摇头道:“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这兴许是最后一次了。” “老侯爷不要说这种话。”淮南王道:“多多调养,老侯爷自然是长命百岁。老侯爷,今日朝会,也未必一时半会就能结束,您老难得来朝,今日总要看一看,保存些精力在朝上,也不必将精力消耗在走路上。” 司马岚也是颔道:“老哥哥,王爷所言极是,还是让人背上一程吧。” 迟凤典拱手道:“末将斗胆,愿背老侯爷进殿!” 澹台煌见几人劝说,终是点头,迟凤典这才背过身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背起澹台煌,澹台煌骨架极大,虽是老年,也依旧是身材高大,也幸好迟凤典魁梧雄壮,换作普通人,倒未必能背得住澹台煌。 许多人见此情景,都是暗暗点头,心想这迟凤典顾念旧情,倒也是有情有义。 迟凤典背着澹台煌进皇城,群臣也随后进门,淮南王跟在迟凤典身侧,时不时地去扶一扶澹台煌。 众人心里清楚,淮南王乃是太祖皇帝的嫡长子,而澹台煌当年可是太祖皇帝最为器重的战将,据说澹台煌早些年还曾给太宗皇帝上过折子,请求太宗皇帝按照当年对太祖皇帝的承诺,立淮南王为储君,但此事是真是假,却并无几人知晓。 不过金刀候与淮南王渊源颇深,那是众所周知事情。 无论是太宗皇帝还是先皇帝,对淮南王都是颇有忌惮,所以一直以来,淮南王虽然地位尊贵,皇帝对淮南王也是恩荣有加,但一直都不曾让淮南王涉足到军方,淮南王在朝野虽然实力不弱,却并无真正的军方根基。 而唯一与淮南王有渊源的军方大佬,就只能是金刀候澹台煌。 只是从太宗皇帝开始,澹台家就一直保持着与淮南王的距离,两家虽然有渊源,但走动的却并不亲近。 其实许多人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澹台家当真与淮南王靠的太近,只怕澹台家也不可能有今日之安稳。 太宗和先皇帝固然允许淮南王交朋结友,但却绝不能容忍淮南王与军方人物走得太近,一旦有军方人物靠近淮南王,即使不会对淮南王动手,也绝对会将亲近淮南王的军方人物借力打压甚至是剪除,为了帝国的政局安稳,这自然是绝不能手软的事情。 大楚皇城分为正宫、东宫、西宫三大建筑群,正宫又分为外朝、内廷、后殿,之间又都是宫墙层层。 进入皇城,便是进入到正宫的外朝,庞大的殿前广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广场走到一半,便是一条玉带河,上面是九条汉白玉石拱桥,过了桥,前方那巍峨庄严的庞大宫殿,便是朝会所在的奉天殿。 到得奉天殿外,天色已经亮起来,群臣都已经分文武两列按照品阶站好,齐宁位居前列,见得一名大太监走出殿门,尖着嗓子叫喊“群臣入殿”,群臣这才如同两条长龙进入到殿内。 奉天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尽显皇家气派,奢贵华美之中,却又不失庄严肃穆。 群臣分列两边,忽听得有尖声叫道:“皇上驾到!”众臣立时都半弓着身子,齐宁抬眼瞧过去,只见到几名宫女太监簇拥着一身黄色龙袍的小皇帝从侧殿出来。 皇帝居于中原,五行属土,掌管大地,是以楚国皇帝以楚德自居,龙袍是为黄色。 齐宁见小皇帝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从侧殿出来之时,行走之间虽然略有稚嫩,但却任有一股王者风范,步伐稳健,每一步走出来都是十分踏实,上到金銮殿上,坐在金黄色的龙椅上,群臣都已经跪拜在地,齐称万岁,隆泰扫了一眼,抬手道:“众卿平身。”瞧见站在臣列中的澹台煌,小皇帝显然也有些意外,竟是起身来,从金銮殿匆匆走下来,群臣奇怪间,只见小皇帝已经走到澹台煌身边,直接伸手过去扶起,道:“老侯爷,你你怎么也来了?身体可好?” 群臣都是一愣,心想真要扶起金刀老侯爷,吩咐太监便是,倒也不必皇帝亲自下来,但有些官员却还是微微颔,心想皇帝体恤老臣,并无少年人的傲慢,实属不易。 澹台煌却是受宠若惊,急道:“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小皇帝扶起澹台煌,抬手吩咐道:“老侯爷年事已高,身体欠佳,不可久站,来人,给老侯爷赐座!” 澹台煌张张嘴,还没说话,小皇帝已经道:“老侯爷,朕不知你今日要来,否则派人过去接你就好。是了,你身体可好?朕一直都很挂念。” 齐宁看在眼里,心下暗笑,这小皇帝果然是了得,今日这一出,无论是自真心还是故作姿态,那都是大大加分,不但让人瞧出小皇帝对臣子十分关切,而且还能让澹台煌多少有些感动。 小皇帝亲自扶他,而且还赐座,那是给足了面子。 他刚登基不久,人心未稳,礼贤臣子,自然也让其他大臣感同身受。 执殿太监端来椅子,小皇帝亲自扶着澹台煌坐下,这才转身回到龙椅坐下,扫了一眼,才道:“今日早朝,众卿有事奏来,朕初登大宝,诸事未清,镇国公,你可让有急奏的爱情先奏呈上来,大伙儿也都好好议议。” 司马岚躬身道:“老臣遵旨。”微转身道:“诸位可有急奏上呈?” 话声刚落,便听一人道:“臣有本要奏!”随即从臣列之中走出一人来,年过五旬,身形瘦长,手中拿着奏折,上前跪倒在地。 不少人都是皱起眉头,隆泰却是向齐宁这边看了一眼,从容淡定,含笑问道:“赵爱卿有何事启奏?” “臣御史台御史中丞赵邦耀,参锦衣候齐宁一本。”那老臣声音果断:“锦衣候包庇乱匪,辜负朝廷,臣请皇上严加惩处。” 齐宁瞥了那赵邦耀一眼,心下冷笑,暗想老子第一天上朝,听到的第一个奏呈,就是直接冲着老子来,这第一次朝会还真是让人没齿难忘,瞧见不少人已经向自己瞧过来,齐宁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淡定自若,浑然无事,就似乎那赵邦耀要参的是别人一般。 隆泰淡淡道:“赵爱卿,你之前已经向朕呈过折子,朕也看过,你说的乱党,可是指黑莲教?” “正是。”赵邦耀中气十足,朗声道:“黑莲教荼毒生灵,妖邪作祟,锦衣候不思为朝廷剿灭此等乱匪,反倒包庇这帮妖匪,其中隐情,令人匪夷所思,臣请皇上当朝质询锦衣候,为何会庇护乱匪,其心何在?” 此时群臣神情各异,心思也是不同。 有人见赵铁胆忽然出来参本,而且对象是锦衣候,便有些幸灾乐祸,亦有人皱起眉头,还有人脸上显出厌恶之色。 赵邦耀得到先皇帝器重,无不敢参之人,而且敢于直言,无所忌讳,所以被人称作铁胆,这些年下来,倒还真是参倒了不少人,朝中不少官员对此人却也是颇为厌恶。 有人心中更想,这赵邦耀已经多时没有出来参人,今日出来,竟是直接参刚刚承袭爵位不久第一次上朝的锦衣候,看来锦衣候今日讨不了什么好处,总要被这赵铁胆参的脱一层皮。 第五三四章 沽名钓誉 赵邦耀朝会第一本就是参劾齐宁,来势汹汹,齐宁却是淡定自若,波澜不惊。 这时候早有执殿太监上前接过赵邦耀的奏本,呈了上去,隆泰打开扫了两眼,才将奏折递给执殿太监,瞧向齐宁,问道:“锦衣候,此事你如何说?” 齐宁“啊”了一声,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不少官员心下笑。 “御史中丞赵邦耀参劾你包庇乱匪,你如何说?”隆泰却是镇定自若。 齐宁出列来,拱手道:“皇上,赵中丞所说的乱匪,是指哪里?” 许多人心下摇头,暗想这小侯爷难道是还没睡醒,朝会之上,怎地浑浑噩噩,赵邦耀却已经沉声道:“锦衣候,黑莲教难道不是乱匪?”冷笑一声:“神侯府前往西川剿匪,眼见便可荡平黑莲教妖孽,但侯爷却突然横插一杠子,让黑莲教死里逃生,侯爷如此纵容黑莲教,不知所为何故?” “眼见便可荡平黑莲教?”齐宁扭头看了赵邦耀一眼,问道:“赵中丞,你说的这个眼见,是指谁的眼睛?是你的眼睛,还是别人的眼睛?当日在千雾岭上,本侯可是没有瞧见赵中丞的身影。” 赵邦耀沉声道:“侯爷倒也不用玩这样的文字游戏,事实上当日在千雾岭,许多人都瞧见侯爷是从黑石殿中走出来,随后吩咐众人撤走,在黑石殿之中,侯爷究竟与黑莲教说了些什么,还请当朝说出来。” “赵中丞的意思是不是说,本侯在黑石殿与黑莲教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这才让人撤走?”齐宁淡淡笑道。 赵邦耀道:“侯爷今日若是不说清楚,难免会有人这样怀疑。” “赵中丞,敢问一句,朝廷是何时将你调离御史台,进了神侯府?”齐宁问道:“此事本侯事先倒是从无听说过。” 赵邦耀眉头一紧,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侯什么意思,你这个饱读诗书满腹文采之人难道听不出来?”齐宁淡淡道:“朝廷设立神侯府,是为了更好与江湖势力沟通,神侯府并不隶属于任何衙门,也从不受任何衙门干涉,千雾岭之事,乃是江湖事,如果赵中丞是神侯府的人,今日当朝询问,本侯难免要解释几句,可是赵中丞如果不是神侯府的人,只怕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赵邦耀冷笑道:“侯爷这话有道理,也没有道理。不错,御史台并不干能干涉神侯府,也不好插手江湖事务。可是侯爷忘记了,御史台的职责,本就是纠察天下之事,但凡有损害朝廷声誉和利益者,御史台都要敢于直谏。”正色道:“黑莲教在京中传播疫毒,害死不少无辜百姓,乃是罪大恶极,如今侯爷包庇黑莲教,下官当然要参劾。” “赵中丞,本侯有一个故事想请你赐教。”齐宁笑道:“其中是非善恶,还请赵大人评判。” 众臣都有些诧异,暗想庄严肃穆的朝会,这锦衣候竟然要说起故事来,真是莫名其妙。 镇国公司马岚咳嗽一声,道:“锦衣候,朝堂之上,这说故事还是不合时宜,若是若是要说故事,可以散朝之后,你与赵中丞找地方再说。” 齐宁摇头道:“国公,眼下赵中丞是在参劾我,我这故事亦是为了自辩而已。” 司马岚微皱眉头,隆泰已经道:“锦衣候,你要说什么故事?” 齐宁向隆泰拱了拱手,这才背负双手看着赵邦耀,道:“赵中丞,不久之前,我正走在路上,忽然瞧见一名柔弱女子手里拎着一只包裹,正拼命奔跑,在他身后,有四五名汉子正在追赶。”说到这里,才神情肃然问道:“当时我不知如何是好,赵中丞,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赵邦耀立刻义正辞严道:“若是被我瞧见,当然是挺身而出,阻拦那帮恶棍。” “恶棍?”齐宁问道:“赵中丞说的恶棍是指谁?” 赵邦耀皱眉道:“侯爷这岂不是明知故问,当然是那帮追赶柔弱女子的强盗。” 齐宁叹了口气,道:“赵中丞果然是正义凛然,不过那帮汉子一会儿被你叫做恶棍,一会儿被你叫做强盗,实在是冤枉。” 赵邦耀冷笑道:“冤枉?侯爷,那几人追赶柔弱女子,自然是要逞凶,有何冤枉。”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可是后来才知道,其实那柔弱女子是个惯偷,那几名汉子在外地为人帮工,得了些银钱要返乡看望父母妻儿,谁知道半道上被这惯偷偷了包裹,所以他们拼命追赶,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冷冷一笑,道:“赵中丞幸亏当时不在场,否则岂不是纵容惯偷,冤枉好人?” 赵邦耀一怔,不少官员却都是心下好笑。 “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邦耀道:“这个故事,于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齐宁道:“赵中丞方才做出判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其实判断错误怪不得赵中丞,毕竟你不是亲眼目睹,而是听我转述,算是道听途说。”冷色一沉,冷笑道:“但是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还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就轻下决断,善恶不辨。” 赵邦耀脸色很是难看。 齐宁道:“赵大人的名声很响亮,无不敢参之人,也正因有如此胆识,才会步步高升。本侯与你接触不多,今日是次打交道,可是现在看来,你赵大人虽然胆识过人,可是善恶不辨。”盯住赵邦耀,沉声问道:“赵大人说黑莲教是乱匪,本侯问你,你手中可有他们在京城下毒的罪证?”伸手道:“拿来我看。” 赵邦耀眼角抽动,道:“此事人尽皆知,还需要什么证据,侯爷这岂不是!” “废话。”齐宁毫不客气打断,“谁说人尽皆知?” “若非是乱匪,为何神侯府要带人围剿?”赵邦耀肃然道。 齐宁道:“难道西门神候专门向赵大人禀报过,攻打黑莲教,是因为黑莲教在京中下毒?”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让西门神候向你禀报此事?” 这赵邦耀当朝参劾自己,那自然是敌手,齐宁素来恩怨分明,既然是敌人,当然不会有丝毫的客气。 赵邦耀脸色难看,道:“照厚侯爷这样说,是要为黑莲教辩白?” “我何时为他们辩白?”齐宁叹道:“赵大人,你每一句话都是如此主观,全凭自己臆想。有时候,敢于直言,并不代表所说的全都是对的,这世上有许多人沽名钓誉,看似刚直,其实只是为了个人的私名而已。” 赵邦耀脸色青,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宁理也不理,上前两步,拱手道:“皇上,臣齐宁参劾御史台中丞赵邦耀。其一,事情未明,信口开河,道听途说,以假充真。其二,神侯府的行动,并不受任何衙门干涉,赵邦耀身为御史台中丞,虽有上奏直谏之权,却无胡加干涉的权利,他对江湖事务横加干涉,越权不法,恳请皇上派人彻查,赵邦耀为何要如此越权胡为。其三,赵邦耀无人不参,看似刚直,却只为沽名钓誉,臣请皇上派人严加详查此前被赵邦耀参劾的官员,这其中或许有不少是被冤陷,还请朝廷给那些无辜受冤者洗脱清白。”顿了顿,才肃然道:“其四,赵邦耀行为诡异,臣请皇上派人调查,此人是否已经背楚投汉,成了国贼。”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大惊失色。 这里乃是庄严肃穆的朝堂,每一句话都要小心谨慎,赵邦耀历来以铁胆著称,在朝上说几句让人吃惊的话,大家已经见怪不怪,可是齐宁初次登朝,言辞犀利,这最后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许多人都是耸然变色,暗想这小侯爷当真是凶悍,连这样的话都敢当朝直言。 这朝官互相攻讦,虽然都是下手不留情,但素来都是事要做绝而话不能说绝,哪怕是台下刀光剑影,面上却也要装模作样几句,在言语上难见双方血腥。 众所周知,淮南王和镇国公两派人马明争暗斗,双方可谓是你死我活,但是这两位巨头在一起的时候,却难见凶光,双反也都是亲热客气。 赵邦耀言辞直率,众人觉得这是性情使然,此人注定要做一个孤臣,可是齐宁说话却也如此凶光毕现,不少人便觉得这还是太过年轻,不留余地,此番以来,锦衣候与赵邦耀也就是生死之敌,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齐宁当然不会不懂官场上的说话但留三分余地,但是这赵邦耀今日直冲自己来,前几天小皇帝就有过提醒,知道这赵邦耀是预谋已久,而且他确定此事绝非赵邦耀一人所为,此人冲锋陷阵,也绝非为公,而是私欲作祟,齐宁对这种人从无什么好感,若是没有惹上他,他也不会与这种人打任何交道,可是对方既然撞上来,齐宁也绝不会客气。 让他不痛快的人,他从来也不会让对方舒服。 第五三五章 刀锋赫赫 赵邦耀已经是骇然变色,厉声道:“皇上,锦衣候在这朝会之上,造谣中伤,臣臣请皇上为臣做主。” 隆泰微皱眉头,齐宁冷笑道:“造谣中伤?赵邦耀,你今日所言,所有人都听见,你只凭道听途说,便在朝会上参劾本侯,这才是造谣中伤。你拿不出黑莲教下毒的证据,千雾岭之战你更不在现场,却在这里侃侃而谈,你赵大人消息如此灵通,都是从何而来?此番攻打千雾岭,另有隐秘,神侯府做事,也从来不必将之大白于天下,本侯与黑莲教有什么接触,那也不是你一个御史中丞能够过问,可是你今日在朝会上竟然要让本侯将事情原委说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是想让本侯将其中的隐秘当众说出来,好让北汉人知道吗?”抬手指着赵邦耀:“你心藏不轨,岂能瞒过本侯?” 群臣神情各异,金刀候澹台煌却是靠在椅子上,眼睛微眯着,似乎对朝上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又似乎是精力匮乏,正在小憩。 “皇上,臣臣冤枉!”赵邦耀高声道:“臣对大楚忠心耿耿,绝无2臣之心!” 隆泰心下也是好笑,暗想赵邦耀义正辞严,齐宁却是三言两语之间,反将大火烧到赵邦耀的身上,这手倒也算高明。 齐宁若是金日一本正经辩解,只怕要被赵邦耀慢慢带进圈套里面,这赵邦耀吃的就是嘴皮子这碗饭,正要辩解起来,齐宁在嘴皮子上倒未必是赵邦耀的对手。 可是齐宁却并无就此事进行辩解,一个故事之后,直指赵邦耀善恶不辨,以怀疑赵邦耀言词之公正反打此人,闹得赵邦耀只能自辩。 “锦衣候,赵爱卿虽然有些事情武断,但对朝廷的忠心不必怀疑。”隆泰道:“赵爱卿,锦衣候说得到也没错,你们御史台上谏直言,朕很欣慰,但有些事情并非御史台能够过问,而且你参劾锦衣候包庇黑莲教,却无确凿证据,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隆泰虽然语气平静,但却等若将此事定了一个基调。 一招天子一朝臣,虽然先皇帝对赵邦耀颇为赏识,但隆泰却对赵邦耀并无太大的好感,诚如齐宁所言,敢于直言,却并不代表所言就一定正确,而且隆泰新君登基,羽翼未丰,正要以锦衣候齐家为班底,打造自己的亲信近臣,这赵邦耀不识时务,竟是一刀砍向齐宁,一旦得逞,也就等若是伤到了隆泰,隆泰自然心中颇为不快。 隆泰虽然年轻,却是个极其精明的皇帝。 如果赵邦耀参劾齐宁,只是出于个人,那此人逮谁咬谁,还真有点沽名钓誉的嫌疑,可是此人如果参劾齐宁另有内情,是受人指使,那就不但是冲着齐宁,甚至也是冲着小皇帝过来。 隆泰登基之后,对锦衣齐家颇为关照,但凡朝中的大臣,只要不是眼盲耳聪,也都能看得出来听得出来,谁都能看出隆泰是有心要提拔齐宁,这时候如果有人策划对齐宁动手,就等若是要斩断隆泰的羽翼,若是如此,这赵邦耀和背后指使之人其心可诛。 皇帝既然开口,赵邦耀又被齐宁反将,这赵邦耀也不是笨人,一看情势,便知道这锦衣候是有备而来,若是纠缠下去,自己只怕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如果龙椅上依旧是先皇帝,赵邦耀倒还敢继续参劾下去,但龙椅的主人已经更换,而且他也从小皇帝的语气之中听出一丝不悦,却也不敢再纠缠下去。 齐宁道也没有心情和这样的人物纠缠下去,等到赵邦耀灰溜溜退到臣列中,齐宁也才回到臣列,从容淡定,就似乎刚才只是与人叙叙家常而已。 两人刚刚退回臣列之中,便听得一人高声道:“启奏皇上,臣户部右侍郎冯若海,有本要奏!”便见得一名年仅五旬的官员从臣列之中走出来。 户部尚书是窦馗,这冯若海是户部右侍郎,自然是窦馗的部下,只是此人与窦馗关系如何,齐宁却是不知。 他想到此前薛翎风的提醒,知道黑鳞营目前还没有从户部领到饷银,这军队的响应,素来是从户部核算拔出来,但是却由兵部下拨出去,齐宁知道私下找寻兵部或者户部,依然是拖拖拉拉,未必能立刻奏效,既是如此,已经打定主意在朝上直接提出此事。 黑鳞营是小皇帝允诺重建,但饷银迟迟不到,就等若是忤逆了皇帝的意思,齐宁知道自己倒也不必直接冲着户部去,只要向兵部索要饷银便是,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当朝质问兵部侍郎卢宵,却想不到今日澹台煌也参加了朝会。 这澹台煌虽然久不理事,但挂着兵部尚书之职,今日自己若是向兵部难,只怕就被认为是向澹台煌难,齐宁心下寻思,这赵邦耀是跳梁小丑,倒是容易对付,可是这位帝国的老将军,那可不是能够轻易触碰的。 执殿太监接过奏本,呈给皇帝,小皇帝细细看了一番,眉头微紧,瞥了镇国公一眼,这才道:“你是要参忠义候司马常慎?” 群臣又是一惊,心想今日朝会却是怎么了,这御史台赵邦耀第一刀砍向锦衣候,如今这户部侍郎砍出第二刀,竟是往司马家砍过去。 司马家最近可谓是深受隆恩,不但司马岚晋封为镇国公,那忠义候的爵位也是被司马常慎承袭,司马家如今是一公一侯,自大楚开国至今,还没有哪个家族享有如此无上的殊荣,而司马家非但加官进爵,这镇国公更是被先帝授予辅国之任,隆泰亲政之前,朝中诸事可是由司马岚亲自处理。 如今的司马家族,可是说处于巅峰时期,投奔在司马家门下的大小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谁也没有想到,这冯若海竟敢在朝会上直接参劾司马常慎。 撇开司马家如今的声势,这司马常慎是司马岚的嫡长子,乃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亦是当今国舅爷,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冯若海剑指司马常慎,稍微精明一些的官员便知道这必是受人指使,而背后的靠山,当然就是淮南王。 司马岚虽然晋封为国公,但比之淮南王的王爵,当然还是要矮上一等。 从太宗皇帝开始,淮南王就始终在朝堂中心圈子,太宗时期的立储风波,先皇帝时期对淮南王亦是恩荣有加,到如今隆泰继承大统,淮南王也是摇身一变,成了皇叔。 许多人心里都清楚,淮南王骨子里一直都是以皇家正统自居,熬走了先皇帝,身为太祖皇帝的嫡皇子,如今又是小皇帝的皇叔,朝政反倒是落入到司马家手中,这淮南王内心当然是不服气。 此前双方倒还显得相安无事,可是司马岚晋封为镇国公之后,谁都能感受到淮南王心中的不满,而淮南王一党,对司马家也是充满了敌意。 也正是司马岚晋封为国公之后,双方的矛盾开始变的尖锐起来,此前几次朝会,双方就已经开始有针锋相对的迹象,但都只是底下的官员互相参劾,许多人都觉着这样的场面或许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但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这冯若海却站出来,剑锋直逼司马常慎。 户部尚书窦馗素来与淮南王走的亲近,这冯若海出自户部,当然也算是淮南王的人。 司马常慎听说冯若海竟是要参劾他,脸色骤变,双眸之中显露凶光,司马岚却是淡定自若,面不改色,显得异常平静。 “皇上,臣掌管税负,统算各地的赋税明细。”冯若海正色道:“臣仔细盘查,现这两年安义的税赋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一年比一年少,而且赋税下降之巨,耸人听闻。”说到这里,从袖中取出文本来,“这是臣单独核算出的安义赋税,皇上一目了然。” 执殿太监接过文本呈上去,皇帝看了几眼,皱眉道:“两年下来,赋税少了一半?”抬头道:“冯若海,这是怎么回事?安义那边是受了天灾还是有**?” 冯若海冷笑一声,瞧向司马常慎,道:“皇上,安义是忠义候的封邑所在,忠义候有五百倾良田封邑在安义,为何如今赋税减少了一半,只怕忠义候说的更为清楚。” 许多人心中顿时明白,为何冯若海会选择在此时飙。 很显然,对安义赋税之事,户部肯定是早就知晓,迟迟未动,自然是忌惮于司马岚,司马岚虽然今日是镇国公,但一个月前,还是忠义候,如果冯若海这道参劾于一个月呈上来,那就只能指向司马岚。 司马岚地位稳固,难以轻易撼动,冯若海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并无轻易出手,但如今忠义候却是由司马常慎承袭,这道奏本参上去,就可以在明面上撇开司马岚,只是对司马常慎出手,这显然是冯若海故意为之。 齐宁看在眼里,心下暗想虽然两派的争斗愈演愈烈,但淮南王一党显然对司马岚还是十分忌惮,不敢直接冲着司马岚过去,不过今日向司马常慎砍去一刀,却也是让人心惊,这两派看来还真是不死不休了。 第五三六章 剑拔弩张 隆泰将折子递到一旁,看向司马常慎,问道:“忠义候,冯若海所言,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司马常慎出列跪倒,高声道:“皇上,臣不在户部,不知朝廷的赋税究竟如何。” 隆泰道:“冯若海,忠义候既然不知道,你就告诉大家知道,这义安的赋税,为何两年下来,竟然减少一半?” “皇上,臣察觉赋税有误,一开始只以为那边是有什么天灾,所以税银延误,也派人去往质询,却并无得到答复。”冯若海道:“户部官吏去义安核查账目,现义安该交的赋税俱都交了上来,并无拖欠状况,臣心下好奇,后来才得知,原来义安的交付土地,短短两年,缩减了一半。” “这是为何?”隆泰皱眉道:“好好的土地,怎会缩减?” 冯若海道:“只因有些土地,被人所占,而这些土地都已经成为不必纳赋的私田。”再次从袖中取出账册,“皇上,这里是详细的土地核算,两年之内,有一千四百多顷土地被人所占去。” 朝中重臣看在眼里,心下都微微吃惊,暗想今日只怕要闹出大事情来,这冯若海明显是有备而来,备有充足的证据,看来为了今日参劾司马常慎,冯若海这边却也是做足了功夫。 淮南王和镇国公的争斗,齐宁冷眼旁观,不过看到冯若海一件一件地取出证据来,心下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硬仗,方才那赵邦耀红口白牙,拿不出充足证据来,而且事涉江湖,齐宁打一开始就没将这等人物放在眼里。 司马岚和淮南王萧璋自始至终都显得淡定从容,波澜不惊,金刀候澹台煌似乎只是为了来感受一下身在奉天殿的气氛,眯着眼睛,若不细看,还以为他已经睡着。 隆泰细细看了一遍,神情凝重,问道:“冯若海,这些土地究竟是何人所占,竟然不必缴纳赋税?” “皇上,这一千三百多顷土地之中,其中有八百倾是官田,另有五百情则是民田,俱都是水土丰沛的良田。”冯若海朗声道:“官田的收成,向来是直接纳入官库,而那五百顷民田,也一直都是足额缴赋,义安虽然地方不算大,但却是风调雨顺,收成颇丰。如今八百顷官田被人公然强占,那五百倾民田,也为人巧取豪夺,一点点吞噬过去,本来属于朝廷的赋税,因为被人所占,免了赋税,也就无法收取,所以这两年的赋税骤然减半。” 群臣心里都很清楚,但凡田地不必缴纳赋税者,无非有三,一类是受赐封的食邑之地,其二则是取得功名之后私田不必缴赋,但却有严格的亩数限制,朝廷重臣年老致仕,不必缴纳赋税的田地自然多一些,功名越低,数量自然越少。至若最后一类,则是对朝廷有功,朝廷特旨免去赋税。 除此之外,便是遭受天灾,皇帝开恩,下旨免交赋税。 而冯若海所说的六百倾田地不必缴赋,遍观整个义安,也只有司马家有如此能耐。 不少人心中都是暗暗吃惊,心想司马岚当年被赐封为忠义候,所食封邑也只有五百倾,在四大侯爵之中,已经是屈一指,这一千三百倾田地,比之司马岚所受的食邑还要多出一倍不止,若事实果真如此,那一千三百顷良田是司马家所吞占,今日这事情可就有的瞧了。 齐宁心里也清楚,这冯若海不似赵邦耀,他既然说有人吞了一千三百顷良田,那此事必然不假,而吞食良田之人,当然是司马家。 淮南王既然派出一位户部侍郎出阵,而且准备充足,显然是准备要从司马家撕下一块肉来,凭此扳倒镇国公自然不可能,但是要拉下司马常慎,却并非不可能。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晓得,淮南王和镇国公双方酝酿已久,都是准备找机会向对方出手,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阵居然是来的这么快,冯若海参劾司马常慎,事先当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因此也就显得异常的突兀。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谁都不轻动妄言。 “你今日参劾忠义候,这霸占良田之人,你自然是指他。”一阵沉寂之后,小皇帝终于缓缓道。 冯若海正色道:“回皇上,侵占一千三百顷良田之人,正是司马家。”他再次取出一沓子纸张,“皇上,这是臣派人往义安细细调查出来的口供,其中有当地的地方官吏,也有被侵占良田的百姓,人数众多,臣录了二十三道口供,俱都签字画押,这些人也都被带入京城来,随时可以作证。”呈上之后,才继续道:“臣派人调查得知,早在几年前,司马家就已经开始在义安以各项名义圈地占地,更强迫当地百姓免费徭役,耕种田地,这两年更是尤盛,这些本该属于朝廷的赋税,如今却都已经进入到司马家手中。” 小皇帝连连翻看口供,随即将那些口供卷成一团,丢到司马常慎面前,道:“司马常慎,你自己瞧瞧,这些口供可否属实?” “皇上,镇国公忠心为国,兢兢业业,乃是国之重臣。”臣列之中走出一人,身形微胖,高声道:“冯若海所言,纯属污蔑,恳请皇上明察!” 群臣瞧过去,立时认出,乃是吏部左侍郎陈兰庭,便都不觉奇怪,这镇国公身兼吏部尚书之职,陈兰庭算是镇国公手下头号亲信,这时候站出来说话,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陈兰庭,你不用急着辩驳。”小皇帝淡淡道:“冯若海并没有参劾镇国公,而是参劾忠义候,镇国公与忠义候私下虽是父子,但朝上却是同僚,不必胡乱牵扯。” 陈兰庭一怔,忙道:“臣鲁莽。只是冯若海口中左一个司马家,右一个司马家,那是有意污蔑司马家,臣在吏部,每日都见到老国公辛勤为国,们如今却要遭小人污蔑其家族,心中实在不忿,还请皇上降罪。” 小皇帝挥挥手,也不理会,司马常慎拿过那些口供,迅翻看,脸色难看。 “忠义候,这些口供之中,说的十分清楚,圈地占田,都是受了你忠义候的吩咐。”冯若海冷笑道:“却不知是否属实?” 司马常慎看向冯若海,目漏凶光,正要开口,却听得一个苍老声音道:“冯大人,这些口供,并不假,据老夫所知,司马常慎确实吩咐人这样办。”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循声看去,见到说话之人,更是惊骇,却原来这突然开口之人,正是镇国公司马岚。 群臣面面相觑,都以为司马家定会竭力辩驳,谁知道司马岚竟然一开口就主动承认,有人心里忍不住想,这司马岚难道是老糊涂了,冯若海费尽心机,就是要对付你司马家,现在倒好,你一句辩驳的话都没说,开口竟是承认此事,这岂不是将司马常慎推入火坑之中。 冯若海眼中划过喜色,淮南王身体一震,神情却冷峻下来。 司马常慎睁大眼睛,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却见到镇国公上前两步,躬身道:“皇上,老臣恳请立刻将司马常慎关押下狱,按照朝廷法度处置。” “爹!”司马常慎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司马岚回过头,冷声道:“朝堂之上,没有父子,只有君臣和同僚。” 群臣都是错愕不已,心想这老国公看来是真的疯了,竟然主动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入到大狱之中。 亦有人心想,这司马岚恐怕是见到东窗事,想要弃车保帅了。 不少人心里都知道,这司马岚在司马家族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司马常慎虽然年过四旬,但是对司马岚十分畏惧,许多官宦子弟在京城都颇为骄横,而司马家的子弟却从来都是十分低调,这显然是司马岚家教极严,管教有方,不令司马家子弟在外头惹出事端来。 义安圈地占田,虽然冯若海状告的是司马常慎,而且有确凿证据,但是如果没有司马岚的授意,司马常慎只怕也没有如此胆量。 眼下东窗事,司马岚觉着事情要坏,所以让司马常慎先去定罪,只要这把火暂时没有烧到他身上,腾出时间来,自然能够找到应对之策。 不少人都知道,刑部那边,与淮南王走的较近,如果司马常慎真的被关入刑部大佬,那可是有得罪要受。 隆泰显然也没有料到司马岚会来这么一出,皱眉道:“老国公,你是说,冯若海奏折之中所言之事,俱都是真的?” “是!”司马岚道:“义安那边,却是圈占了一些田地,这几年的赋税,也确实不曾缴纳入国库之中。”回头看了司马常慎一眼,道:“此事司马常慎确实参与其中,还请皇上降罪。” 户部尚书窦馗见此情景,出列道:“启禀皇上,臣有几句话要问老国公,还求皇上应允。” 隆泰看向司马岚,司马岚转过身,问道:“窦大人想问什么?” “老国公,下官掌理户部,职责所在,有几句话虽然颇有冒犯,但居其位尽其事,还请老国公体谅。”窦馗神情冷然,问道:“忠义候在义安指使人圈地占田,不知老国公是何时知晓?老国公看也没看这些口供,便承认忠义候确实有此行径,可见今日朝会之前,已经知晓此事。” 司马岚微微点头,道:“老夫却是早就知晓。” 群臣微有些哗然,窦馗上前一步,气势颇盛,咄咄逼人问道:“那下官敢问老国公一句,这明明是触犯国法之事,老国公乃是国之老臣,一心为公,为何却迟迟不曾向朝廷禀明,反倒要帮着司马常慎隐瞒此事?” 第五三七章 轻描淡写破锋芒 窦馗问的义正词严,正是抓住了司马岚那句朝堂无父子。 齐宁冷眼旁观,司马岚主动承认圈地占田之事,倒也是让齐宁有些错愕,但他心里很清楚,这镇国公能爬到帝国权臣的位置,当然不是老糊涂,那是比狐狸还要狡猾的老怪物,心知这老怪物只怕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从前只是听说这两派明争暗斗,但毕竟没有亲眼目睹,想不到今日登朝会,便是看到了这样一场好戏。 司马岚被窦馗逼问,却还是显得淡定自若,道:“此事内情复杂,还是不便在朝上明言。”转向小皇帝:“皇上,老臣恳请降罪!” 隆泰显然也没有看透司马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皱眉头,忽见淮南王出列道:“皇上,镇国公乃是几朝老臣,公忠体国,既然这样做,必有道理,臣相信镇国公自有不得已的苦衷。”向司马岚道:“老国公,若这其中当真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向皇上明言,本王绝不相信你是徇私枉法。” 司马岚微显感激之色,道:“多谢王爷体谅,只是哎,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司马常慎圈地占田,触犯国法,求皇上治罪,老臣知情不报,也是也是怀罪在身,求皇上一并治罪。” 便在此时,却见到臣列之中一人冲出来,跪伏在地,高声道:“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众人瞧过去,见到这出列之人乃是工部尚书皇甫政,有人心下便是冷笑,心想这一桩案子还真是热闹,双方的人马尽皆登场。 六部之中,吏部、户部、工部都已经卷入其中。 司马岚当年是太宗皇帝第一近臣,当年锦衣老侯爷和武乡老侯爷征战在外,金刀候则是被冷落,而司马岚便是协助理政的第一肱骨之臣,司马岚内政才干出众,当年也是勤勤恳恳,要干事,总是要提拔一批官员。 当时的京城经过战火之后,要重修之处众多,这皇甫政精通建筑工程,当年是被司马岚一手提拔,此后步步高升,一直坐到了工部尚书的位置,许多人心里都清楚,吏部左侍郎陈兰庭和工部尚书皇甫政也一直被视为司马岚的左膀右臂。 不过今日案件,与工部完全牵扯不上,这皇甫政却突然闯出来,却颇有些不合时宜,谁都猜到这皇甫政出来必然是要为司马岚说话,有人心中便想这皇甫政本也是个聪明人,今日倒有些烦糊涂了,虽然知道你是司马岚的人,但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出来说话。 隆泰倒也显得镇定自若,问道:“皇甫爱卿有何事启奏?” “皇上,义安圈地,臣也知道其中内情。”皇甫政正色道:“虽说司马家有错,但正是因为此事,却证明司马家对皇上的忠心。”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明白皇甫政意思,有人心想司马家圈地占田,反倒能证明司马家忠心耿耿,真是荒谬透顶。 隆泰皱眉道:“皇甫爱卿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义安圈占了一千三百倾良田,固然是不对,可是可是皇上可知道这些赋税银都去了哪里?”皇甫政抬头看着隆泰,“臣对这些赋税银的去向,最是清楚。” “你清楚?” “回禀圣上,这一千三百顷良田的赋税银,全都交给了臣。”皇甫政道:“司马家并无占用一两银子。” 肃穆的朝堂之上,立时一片哗然,有人立时敏锐想到,难道这皇甫政对司马家竟是忠诚如此,在这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来背黑锅?不过这笔赋税银并非小数目,即使皇甫政要顶替黑锅,到时候调查起来,是真是假,却也并不困难。 “皇甫政,到底是怎么回事?”隆泰显然也被搞糊涂了,沉声道:“那些赋税银怎地到了你的手中?” 皇甫政俯卧在地,道:“臣臣不能说!” “皇甫大人,你若不说,忠义候便不得清白。”窦馗大声道:“圈地占田是忠义候令人所为,你又自称赋税银到了你的手里,你和忠义候都卷入其中,若是不能将其中来龙去脉说清楚,不但无法向皇上交代,这满朝大臣,只怕也是心中不满。” 皇甫政道:“皇上,臣!”猛地抬头,道:“臣如实禀明,其实那些赋税银,俱都用在了宫里。” “用在宫里?”隆泰一怔。 皇甫政朗声道:“皇上或许有所不知,我大楚立国之后,皇城内的各殿只是换修过一次,太宗皇帝和先皇帝俱都是勤朴节俭的圣君,并不耗费库银在这宫殿的翻修之上。我大楚与北汉在秦淮开战之后,钱粮军饷耗费巨大,国库空虚,而恰在此时,宫内有一处宫殿塌陷,皇上并无对外声张,是老国公知道此事之后,让臣翻修文德殿。” 隆泰若有所思,微颔道:“朕记得,三年前工部翻修文德殿,耗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问道:“此事与义安赋税银有关联?” “宫中要翻修的宫殿不在少数,文德殿是先皇帝平日理政休息之所,国公见到殿内有多处成旧,所以才让臣想办法。”皇甫政道:“虽说有多处宫殿需要翻修,但耗资甚巨,前线将士又在与北汉厮杀,先帝为了保证前线后勤供给,一开始拒绝入宫重修宫殿,所以也并不让从户部拨银子。” 隆泰微微点头,皇甫政才继续道:“老国公不想让先帝受委屈,多方筹措,欠下了一大笔银两,这才让文德殿顺利重修。可是翻修文德殿欠下来的银两,又不能由户部负担,老国公日夜愁烦,忠义候为了替老国公解忧,这才在义安圈地占田,只是想将那笔欠银偿还。”声音竟是哽咽:“老国公知晓此事之后,还将忠义候痛骂一顿,而且禀明了先帝,先帝对此事一清二楚,只让偿还欠银之后,将那些田地归还于民。” 群臣这才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冯若海祭出这杀手锏,镇国公却并不慌乱,原来此事竟然涉及到先皇帝。 “老国公欠下一大笔银子,只是为了替宫中重修文德殿,但此事毕竟不好声张,所以老国公也让我等不必对外张扬。”皇甫政说到这里,趴伏在地,“臣有详细的账册在手中,可以现在派人去取来,呈于皇上过目。” 隆泰看向司马岚,问道:“老国公,事情是否如此?” 镇国公叹道:“皇上,此事当时是老臣固执己见,力主重修,与他人并无干系。先帝勤俭爱民,臣却不忍看到先帝居于危殿之中。”竟是颤巍巍跪下,道:“老臣有罪,纵容司马常慎圈地占田,罪该万死,求皇上降罪。” 齐宁心中暗叹,心想这司马岚果真是了得,冯若海费尽心机,到最后却是被镇国公轻而易举解决。 试想此事既然涉及到先皇帝,谁还敢说司马岚的不是? 难道筹措银子为宫中修殿,反倒要降罪下狱?事情说的很是清楚,先皇帝对义安圈地占田之事也是一清二楚,却并无治罪,作为后继之君,隆泰当然不可能再为此事降罪于司马家。 淮南王眼角抽动,此刻却迅上前躬身道:“皇上,老国公公忠体国,亦是为了宫中殿宇才会如此,臣请皇上下旨无罪。” 此时一帮大臣齐齐躬身道:“求皇上恕老国公无罪!” 隆泰知道不可能再以此事降罪司马家,否则岂不是说先皇帝昏聩无能?见得诸臣求情,顺水推舟道:“镇国公,圈地占地,有违国法,但念你对先帝一片忠心,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不过赋税银的账目以及重修文德殿的账目,转交到户部,此外一旦欠银偿还,所占之地,便按先帝所言,还之于民。” 镇国公感激道:“老臣谢皇上不罪之恩你,老臣定当派人尽快还地于民。” “平身吧。”隆泰抬手道:“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提。” 冯若海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正要回到臣列,却听一个声音道:“冯大人且慢!”一人走出来,高声道:“启奏皇上,臣御史台侍御史胡庚有本参奏,臣要参劾冯若海,此人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更是不顾人伦,厚颜无耻,乃本朝第一大奸佞,求皇上明察!” 冯若海脸色大变,扭过头去,见到那侍御史神情肃然,也正瞧向自己,两人四目相接,胡庚唇角带着冷笑,冯若海却感觉浑身上下彻骨寒冷。 齐宁差点憋不住要笑出来。 今日朝会,当真是精彩纷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冯若海费尽心机参劾司马家,未能得逞,转过脸来,却瞬间又被人所参劾。 这胡庚手举奏折,执殿太监接了过去,呈给隆泰。 齐宁看在眼里,陡然间却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极不简单,这侍御史胡庚既然是备有奏折,那么就是说明早就有了准备,冯若海今日参劾司马常慎,而胡庚却做好准备参劾冯若海,这明显不是偶然。 他忍不住微扭头去看司马岚,只见这老家伙微躬着身子站在臣列位,神情淡定,八风不动,人虽老矣,但是脚步扎实,就似乎一块石头扎根在那里,一瞬之间,齐宁便即明白,这老家伙只怕在朝会之前,就已经知晓冯若海要难,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到圈地占田的事情一解决,立马将刀对着冯若海砍下去。 第五三八章 反杀 隆泰接过折子,一开始神情还算镇定,但渐渐变得冷峻起来,朝臣们看小皇帝的脸色,就知道那奏折之中所书必定是非同小可。 隆泰猛地将那道折子远远地丢过来,正好落在了冯若海的面前。 小皇帝毕竟也是练过一些拳脚功夫,手头上的气力还是有的,声音冰冷,道:“冯若海,你自己好好看一看,奏折之上,历数你多款大罪,你自己给朕好好瞧一瞧,若是属实,你!”他冷笑一声,道:“你自己进刑部大狱吧。” 冯若海拿起奏折,只看了两眼,双手已经颤,猛地伏倒在地,颤声道:“皇上,臣臣冤枉,这都是不实之言,是有人要污蔑陷害臣。” “冯大人,奏折上的罪款,我都有真凭实据。”胡庚冷笑道:“你老家永丰县有多少倾耕地,要缴纳多少税赋,你心知肚明,可是你徇私舞弊,故意瞒报耕地数目,隐瞒数百请倾耕地数目,这每年收缴的赋税,你与地方上的官员五五分账。这只是其中一处而已,经过调查,你在各地瞒报的耕地数目,至少也在八千倾以上,每年你从中获得的贪污银两高达十几万两之巨。”说到这里,这胡庚也是从袖里取出账册,呈上道:“皇上,这上面详细写明了实际耕地面积和上缴赋税的耕地面积,目前所差,相差八千顷之多,此外尚有不少还在调查之中,各地加起来,应该不下万余倾,牵涉其中的地方官员,有近百人之巨。” 胡庚这一番话说来,朝臣们都是耸然变色。 吏部侍郎陈兰庭不失时机冷笑道:“冯若海,你在朝会上攻讦司马家圈地占田,却原来你才是真正瞒报耕地之人。司马家圈地一千多倾,只是为了给宫里修文德殿,你瞒报万余倾耕地的赋税,那些银子难道也是为了给宫里修宫殿?” 冯若海此刻已经是脸色苍白,便是户部尚书窦馗,此刻也是冷汗直冒。 “皇上,除此之外,早在三年前,冯若海的一名亲眷在永丰纠集一伙流氓地痞,在一户人家的新婚之日,半夜闯入其中,不但玷污了刚过门的新娘,而且将新浪活活打死。”胡庚声音铿锵:“生如此大案,地方上却迅平息此事,而且那几人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惩处,经过调查,臣找到了当年冯若海亲书给当地官员的密信,令当地官员颠倒是非黑白,平息此案。”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黄的信函,“请皇上过目!” 朝臣们这时候已经是确定,冯若海今日参劾司马家固然是精心准备,而侍御史胡庚参劾冯若海,那更是准备的充分无比,竟然连几年前的密信也能找出来,当真是匪夷所思,可谓是手脚通天了。 隆泰看过信函,脸色更是变的冷厉起来,却并不说话。 胡庚却并没有就此结束,继续道:“冯若海有一位族叔,五年前也来到京城,带着妻子冯刘氏投靠到冯若海的府中。冯若海对这位族叔倒也十分照顾,让他在冯府当了总管,可是三年前,冯若海这位族叔却突然暴毙,传出来的消息,是此人饮酒过度突然死亡。”冷笑一声:“事后冯若海并无将他这位族叔立刻安葬,而是将其尸火化,送回到老家再安葬。” 冯若海身体颤,抬手用衣袖擦去额头冷汗,道:“族叔族叔曾经说过,若是若是他有朝一日离世,便要便要将他送回老家安葬,永丰老家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当时又是又是夏天,为了防止遗体腐烂,就只能只能先火化尸,再行运回。” “哦?”胡庚笑道:“冯大人对这位族叔倒是不错。对了,冯大人,你那位族叔过世之后,他的遗孀冯刘氏却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族叔过世,并无留下子嗣,婶娘孤身一人,我自然是要供养她。”冯若海勉强镇定下来,道:“胡御史,这难道也有错?” “孝养长辈,当然不会有错。”胡庚冷笑一声,道:“可是玷污婶娘,乱伦行奸,这是不是大罪?” 四下里顿时一片哄然。 所说朝中党争激烈,但是这般直白直指其罪,特别是如此罪责,还是颇为少见,这显然是要致冯若海于死地了。 冯若海身体剧震,失声道:“胡说,你你胡说,你竟敢污蔑本官!”转向隆泰:“皇上,此人满嘴胡言,造谣中伤,臣臣求皇上为臣做主。” 齐宁此时却已经知道,胡庚有备而来,这几条罪责既然在朝会上指出来,自然是有着充足的证据,其实仅第一条瞒报耕田的罪责,这冯若海就已经是吃不了兜着走,加上第二道罪责,冯若海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这第三条罪拿不拿出来已经不重要。 但胡庚却还是将冯若海行奸冯刘氏的事情当朝说出来,这不但是要将冯若海彻底扳倒,而且还要让冯若海身败名裂,根本无法做人,丝毫不留余地。 胡庚朗声道:“皇上,臣有证人,可以证明当年冯若海那位族叔并非饮酒而亡,而是被毒死。”清了清嗓子,才道:“当年那位族叔带着冯刘氏投靠冯若海,冯荣海对他们照顾有加,并非是冯若海念及旧情,恰恰是因为冯若海图谋不轨。冯刘氏虽然是冯若海的婶娘,但年岁比冯若海还要小少十来岁,到今年也才三十六岁,相貌不差,冯刘氏进到冯府,立时就被冯若海看中,这才收留他们夫妻,实际上冯刘氏进入冯府不到三个月,就被冯若海强行奸污!” 冯若海脸色苍白,全身颤,额头冷汗直冒,口中道:“胡说,胡说,你在污蔑本官胡说!”可是声音颤,全无底气,只看他这副模样,众人便知道胡庚所言十有**属实了。 齐宁却是微皱眉头,心想那位族叔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过世,如果当真是冯若海所害,这件事情自然也是做得隐秘至极,又如何能被外人现?冯若海目下的反应,倒也在齐宁的意料之中。 这冯若海本是能言善辩,可是谋害族叔奸污婶娘这是他最大的隐秘,本以为神鬼不知,却万没有料到这胡庚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亮了出来,他虽然竭力装作镇定,但却已经是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想要辩驳,可一时间脑中混乱,不知如何去应对。 “冯若海霸占冯刘氏,却也只能趁他那位族叔不备的时候动作。”胡庚道:“此人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之态,自然也担心被那位族叔现破绽,甚至担心被那族叔现这件丑事。冯刘氏惧怕冯若海的权势,虽被强暴,却也不该泄漏风声,只能忍受冯若海时不时地强暴,但是这冯若海心狠手辣,想着完全将冯刘氏霸占在手中,是以令人下毒暗害了那位族叔,又担心尸被人看出破绽,所以急急火化,自此之后,那冯刘氏就完全被冯若海所霸占,一直到今时今日!” 此时不少朝臣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瞧着冯若海。 “胡庚,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窦馗终是沉声问道:“冯若海堂堂户部侍郎,若是没有真凭实据,也容不得你在此恶意中伤。” 窦馗也是硬着头皮没有办法。 他很清楚,今日本想对司马家狠砍一刀,谁知道这一切俱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对方不但轻而易举化解危局,更是反杀出手,眼下这冯若海已经是保不住,他身为户部尚书,冯若海一旦出事,他自然也要受到牵连。 他知道冯若海此刻就是一滩烂泥,沾上就会搞脏自己,也想站在一旁充傻装愣,但这冯若海毕竟是户部侍郎,是他部下官员,对自己那点破事也是知道一些,若是一句话不吭,这冯若海自然会觉得自己是见死不救,说不定还要咬上自己一口,这时候装作为他说两句话,也是让冯若海觉得自己还算义气。 胡庚道:“窦大人放心,下官既然参劾,自然是准备了证据。冯若海瞒报耕地,此事窦大人如果稍加留心,只怕早就该查出来,不过窦大人日理万机,户部诸事繁杂,这冯若海欺上瞒下,窦大人未能察觉,也只是失察之罪而已。下官已经将核查出来的耕地账目呈给了皇上,只要派人随便一查,立刻就能查出来。至若冯若海徇私枉法,那封密信便是物证,此外当年受他指使的官员也已经良心现,就在京城,随时可以过来作证。” “那你说冯侍郎谋害族叔霸占婶娘,可有真凭实据?”窦馗冷声道。 胡庚笑道:“自然是有的,而且还有多位人证。一位是冯府的大总管,那位族叔死后,此人就顶替了那位族叔,成了冯侍郎府上的总管,而此人当年正是受了冯侍郎的吩咐,亲自毒杀那位族叔的证人。此外还有一位证人!”瞥了冯若海一眼,道:“这位证人,便是那位冯刘氏,她对冯若海霸占她的前因后果俱都交代清楚。” 齐宁微眯起眼睛,心想看来这变化的功夫实在是不小,竟然连冯府大总管和冯刘氏都能出来作证,这冯若海自然是必死无疑。 那位大总管能成为冯府的总管,当年又奉命毒杀族叔,自然是冯若海的亲信,而冯刘氏虽是被强暴霸占,但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当然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能够站出来将此事公布于众,却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胡庚这边能够让这两人作证,自然是神通广大。 窦馗冷笑道:“这两人吃里扒外,有没有是受了人的钱财,串通污蔑冯侍郎?此等贱奴,不可全信。” “窦大人说的是。”胡庚道:“不过冯刘氏对冯若海的身体十分清楚,能够说明冯若海身体几处隐秘,如果不是肌肤相接,外人又如何知道冯若海身上的隐秘?如果诸位不相信,是否可以让冯刘氏现在上朝来,当众说明冯若海身上的隐秘,满朝文武做个见证,瞧瞧是真是假。” 第五三九章 挺身而出 胡庚要让冯刘氏上朝作证,却见一人出列道:“启禀皇上,冯刘氏一介民妇,不可登上朝堂,此案既然有证人,可将相关认证据都交给刑部,由刑部审讯作出判决,不宜在朝堂之上审讯此案。” 这人年逾古稀,年近七十,须皆白,身体也已经佝偻弯曲。 隆泰颔道:“袁老尚书所言极是,此案交由刑部审讯,事涉相关人等,一个都不可放过,从严惩处。”沉声道:“来人,将冯若海带下去,暂交刑部关押。” 齐宁知道这老者应该就是袁荣的祖父,礼部的老尚书。 殿前武士进入朝堂内,将冯若海拖了下去,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肃静。 冯若海官位自然是保不住了,说不定连性命也难保,胡庚这一刀犀利狠辣,毫不留情,可说是见血封喉。 淮南王和镇国公依旧是神情淡定,司马常慎等一干人却是微显得色,而窦馗脸色微显苍白,眼角抽搐。 今日这一番争斗,镇国公这边后先至,可说是完胜。 一阵沉寂之后,隆泰才道:“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满朝文武都是寂然无声。 隆泰扫了一圈,目光终是落在那位袁老尚书的身上,袁老尚书目光与隆泰接触,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出列拱手道:“老臣有事启奏!” 此时满朝文武都是紧绷着心弦,只以为接下来只怕还有风波,此时见到袁老尚书出列,心下都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满朝皆知,这袁老尚书谨小慎微,与淮南王固然没有太过亲近,也与镇国公并无多少来往,独善其身,极少数敌,而且这位老尚书满腹经纶,饱读诗书,门下弟子也是不计其数,在文人之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他掌理礼部,但礼部诸事却大都交给手下的人去办,平时不与人结怨,也无人去和他为难。 一直以来,这位老尚书在朝堂之上,多数时候就是个摆设,站在臣列之中,往往从头到尾都不一言。 今日却是破天荒地主动站出来,而且还是在一场激斗之后,群臣一时搞不清楚这老尚书意欲何为。 隆泰却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老尚书有何事启奏?” “启禀皇上,老臣掌理礼部,在其位谋其事。”袁老尚书慢悠悠道:“皇上继承大统,黎民安乐,只是只是老臣恳求皇上早日大婚,选立皇后,以安后宫。龙凤呈祥,方为国之吉兆,还望皇上明鉴!” 群臣这才明白,原来这位老尚书是为了要向皇帝上谏大婚。 隆泰已经登基,君临天下,而且年岁也确实已经到了大婚的时候,这时候向皇上谏言大婚,倒也算是礼部的分内之事,遍观满朝文武,还真是这位袁老尚书最适合提出此事。 先前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让群臣紧绷着神经,此时听得袁老尚书谏言皇帝大婚,这倒是喜庆事情,群臣顿时也松了口气。 齐宁早知道今日朝会,隆泰必然要提及大婚,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袁老尚书提出来。 他瞬间就明白,这小皇帝早就做好了准备,袁老尚书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今日朝会上提出来,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小皇帝在幕后安排,小皇帝事先定是让人四下里密令袁老尚书今日提出大婚之事,如此就可在朝会之上作出安排,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有人不满,也不好当反对。 他不由瞥了镇国公一眼,只见镇国公依旧淡定自若,但身体的姿势却明显是略有改变。 隆泰微一沉吟,才问道:“父皇驾崩之前,并无安排入宫人选,袁老尚书,朕朕对此并不知如何去办理?” 镇国公此时终于道:“皇上,先帝虽然崩逝,但太后却可为皇上选择立后人选,皇上可以向太后请训。” “哦?”隆泰面不改色:“镇国公,你是说谁人做皇后,由太后做主?” 镇国公立刻道:“臣并不是这样说。皇上不知如何选择立后人选,老臣才让皇上可以请太后相助。皇家无私事,皇上的婚事,那也是国事,老臣愿意预几位老臣一同前往参见太后,请太后明训。” 隆泰笑道:“国公所言极是,皇帝无私事,朕的婚事,也是关乎国事。”顿了一顿,才道:“所以朕以为,朕可以用自己的婚事,为我大楚立一大功。” 群臣都是茫然,镇国公也是一怔,道:“还请皇上明训!” “我大楚与北汉争锋多年,双方互有死伤,也都是耗尽了国力,却是僵持不下。”隆泰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道:“北汉不平,战火不熄,天下百姓也是用不得安定,朕每每想起,心中甚是不安。”扫了一圈,才道:“诸位爱卿,朕的婚事既然是国事,今日袁老尚书既然提到这里,大家也都可以畅所欲言,言之无罪,且看看朕的婚事能否为国谋利?” 其实群臣之中,不少人都隐隐得闻,这司马家一直想将司马大小姐嫁入宫中,母仪天下,今日朝上的情形,所有人都是看的一清二楚,冯若海亮出刀芒,却被反杀,下场自然是凄惨无比,这时候如果轻易说话,当真提出皇后人选,只怕要触怒司马家,那是要惹祸上身的事情。 有人也想顺水推舟,干脆举荐司马大小姐,但这帮大臣毕竟不是吃素的,如果皇帝当真要让司马大小姐入宫,也就根本无需在朝堂上商议此事,皇帝既然当众垂询,其背后深意,本就是不想让司马大小姐入宫,这时候要是举荐司马大小姐,却是与小皇帝唱反调,触怒了小皇帝。 隆泰虽然继承大位不久,还没有坐稳屁股下的椅子,朝中的大权也在司马家手中,可是皇帝毕竟是皇帝,如今小皇帝已经登朝理政,如果触怒了皇帝,等到皇帝羽翼丰满,到时候秋后算账,那也是大祸临头。 既然左右问难,群臣干脆都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淮南王身体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而澹台煌自始至终不一言,靠坐在椅子上,此刻竟似乎真的已经睡着。 一阵沉寂之中,忽听得一个声音道:“启禀皇上,臣斗胆谏言!”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到锦衣候齐宁从臣列之中走了出来。 齐宁知道这时候自己已经不能不动。 满朝文武默不作声,他就已经猜知这群人的心思,无非是忌惮于司马家而已,那袁老尚书虽然向皇帝谏言要大婚,但问到人选,便又开始装傻充愣,一言不,淮南王此刻却也是按兵不动,齐宁心里很清楚,这时候自己不出来,只怕没有人会应和皇帝之言。 小皇帝早先就已经将计划告知于自己,虽然没有明言,但小皇帝恐怕就是打算让自己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他背后靠的不是淮南王,也不是镇国公,而是与这小皇帝绑在一起,更何况他与小皇帝私交甚笃,于公于私,这时候也不能装死充愣,终是站出来。 小皇帝双眸一亮,立刻道:“锦衣候,你有何谏言,但说无妨!” 齐宁道:“皇上以自己的婚事为国谋利,心忧社稷,关怀百姓,实乃是千古名君。” 小皇帝眨了眨眼睛,心想这种时候就不要拍这种马匹,赶快进入正题。 “当今之世,三国鼎足。”齐宁早就打好了腹稿,有条不紊道:“我大楚与北汉南北争雄,却始终僵持不下,恕臣直言,以目前双方治之国力,北汉想要吞并我大楚,那是痴人说梦,可识我大楚想要平灭北汉,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群臣心想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何需多言。 小皇帝却是微微点头,道:“锦衣候所言极是,北汉非亡之国,我大楚需要休养生息,缓而图之。” “皇上,我们想要休养生息,但是北汉人是否这样想,却不复得知。”齐宁道:“北汉穷兵黩武,若是再行南下,又当如何?” “他们若是南下,我们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一名武将高声道。 齐宁笑道:“不错,可是如此一来,我大楚依然得不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淮南王似乎听出一些旋外之音,含笑问道:“锦衣候难道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皇上,切莫忘记还有一个小国东齐。”齐宁道:“东齐虽然国小人薄,国力孱弱,远不能与我大楚和北汉相提并论,可是这区区小国,却足以左右天下局势。东齐军有着天下最强的水师,他的水师一旦开进秦淮河甚至是长江,无论是我大楚还是北汉,都将无法跨越。” 群臣不少人微微点头,心想这小侯爷倒也有些见识,动气的水师确实是当今天下最强的水师,如果开入到内河,无论是大楚还是北汉,都没有与之匹敌的水军,真要如齐宁所言,东齐水师进入秦淮河内,那就真的是一道铜墙铁壁,无人可以跨越。 “如果东齐水师帮我们阻挡北汉的进犯,甚至时不时地进入北汉境内骚扰,不但我大楚能够休养生息,而且北汉却也因为应付东齐人的骚扰而自顾不暇。”齐宁高声道:“如此一来,此消彼长,用不了多少年,等得我大楚养精蓄锐,合东齐军北上伐汉,必然是马到功成。” 话声刚落,兵部侍郎卢宵便已经忍不住冷笑道:“锦衣候说的固然有些道理,可是下官想问,东齐凭什么要帮我们封锁水路?又凭什么帮我们去骚扰北汉?东齐的国策,一直都是左右平衡,既不想让北汉太强,更不想让我大楚独大,他们不是傻子,我大楚一旦攻灭北汉,难道还会任由他东齐独立成国?他们凭什么还要与我大楚联兵伐汉?”笑了一笑,道:“侯爷所谋,纸上写一写是可以的,但是说出来,却未免有些荒唐。” 顿时便有不少人笑起来。 齐宁却是笑道:“事在人为,联兵伐汉当下可能不会轻易实现,但是让东齐人封锁水路,阻隔北汉人对我们的侵袭,却并非难事。只要东齐人相助,北汉人无法跨越秦淮河,无法对我大楚形成骚扰,可是我们却可以随时过河,攻入北汉的境内,进退自如。” 卢宵道:“侯爷,下官说过,他们凭什么帮我们?先帝之时,我们也曾多次派出使臣向他们示好,北汉也同样派出使臣,但东齐人从来不为所动。便是在秦淮大战的时候,东齐人也只是坐山观虎斗而已。”嘿嘿一笑,道:“东齐国的国君虽然是个昏聩无能之辈,可是东齐双璧却都是精明过人之辈,一相一将,都是顶尖的人才,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他们。” 齐宁心想这东齐双璧又是什么人物?这时候也不去多想,道:“卢大人,如果我大楚和东齐结为姻亲,却不知东齐会不会助我大楚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微微变色,镇国公显然早已经明白齐宁的心思,骤然瞧过来,却听齐宁继续道:“皇上如果迎娶了东齐国的公主,立其为后,东齐人受我大楚如此恩荣,如果一点力气都不出,那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笑道:“而且到时候东齐公主真的成了我大楚皇后,有了这位公主从中撮合,东齐人至少会和我大楚走得更近,卢大人,不知本侯说得有没有几分道理?” “好!”却听一个声音响起:“锦衣候果然是少年英才,这一招当真是妙极,迎娶东齐公主,两国结为姻亲,如此对我大楚必将是有利无弊,一来可以让东齐倒向我大楚,二来可以让北汉再不敢轻举妄动,一举两得,果然是妙极。” 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淮南王。 ps:四千字大章节,熬夜码出来的,还请大家多支持,投两张月票支持一下沙漠哈,沙漠拙于言辞,不会说话,只能说多谢! 第五四零章 姻亲之盟 淮南王出来说话,其实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 司马家想要将司马大小姐送入宫中,最终立为皇后u,此时不少人心知肚明。 先帝驾崩之时,暗流涌动,司马岚紧急调动黑刀营进入京城,此后拥立隆泰继承大统,也凭借着这拥立之功,司马家可谓是荣耀无限,满朝文武,无一人能及上司马家之风光。 当今太后乃是司马岚的长女,司马岚晋升为镇国公,其子司马常慎承袭忠义候爵位,而投奔司马家的大小官员更是多如牛毛,这已经是权倾一时,如果再将司马大小姐送入宫中,宫里宫外,俱都是司马家的印迹,到时候这大楚还真不知道是姓萧还是姓司马。 固然有人投奔在司马家门下步步高升,但朝中对司马家心中反感之人却也不在少数。 淮南王一党自不必说,而不少官员心里却都是想着,司马家的权势太盛,对当今天子也是一大威胁,树大招风,司马家虽然风光无限,但却也因此招来了许多人的嫉恨。 满朝文武,能够与司马家相抗衡的,也只有淮南王一党。 四大世袭候的其他三位,金刀候低调沉默,难辨立场,武乡侯苏禎却是与淮南王走得近一些,而锦衣候齐宁这位小侯爷,却似乎与皇帝过从甚密,而且深得皇帝的器重,这三位侯爵,任何一位的实力,都远不足以与司马家相抗。 群臣心里都清楚,司马家步步高升,满朝文武之中,最为嫉恨之人当然就是淮南王,只要有机会,淮南王也绝不会让司马家肆无忌惮。 如今司马家和淮南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敌手,双方走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退让的可能,这种斗争,还能是有进无退,一旦退却,面临的就只能是一败涂地,而在这场权力游戏之中,失败的下场,不言而喻。 隆泰如愿看到淮南王在最为合适的时候出来,心下暗喜,但是神情却依旧淡定,问道:“王叔,你觉得我大楚也可以通过姻亲与东齐联盟?” 淮南王恭敬道:“皇上,我大楚与北汉之争,这东齐确实是十分的紧要,无论我们还是北汉,哪一国与东齐交好,必然是大大有利。这些年来,我大楚费尽心思,而北汉人也同样搜刮心思,都想与东齐结盟,却都无功而返。”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我大楚和北汉的局面,就像锦衣候所言,宛若一只天平,保持微妙平衡,而东齐就像是一块小石头,无论放在哪一边,天平就会倾斜。锦衣候今日提出的谏言,当真是让臣如梦方醒,如果皇上派出使臣向东齐求亲,臣以为东齐为了他本国之利益,也会仔细考虑,一旦求亲成功,一切正如锦衣候所言,我大楚便将如虎添翼。” 齐宁笑道:“王爷谬赞了。其实并非王爷没有想到,也不是满朝文武没有想到此策,王爷高瞻远瞩,只不过从前皇上从无提及大婚之事,咱们做臣子的,当然不能胡乱谏言,今日皇上圣明,让臣等畅所欲言,言者无罪,我这才斗胆直谏。” “锦衣候自谦了。”淮南王哈哈笑道:“你是满朝第一个提出与东齐结亲的大臣,若是一切当真如此,你可是居功至伟。” 群臣都是面面相觑,瞧着淮南王和齐宁互相夸赞,心下都想,看来不单只淮南王不想看到司马家的人为后,这锦衣齐家也不想看到司马家势力膨胀,所以两人瞬间就达成了默契,在这件事情上暂时结成了同盟。 武乡侯苏禎自上朝之后,一言不,这时候也看出了端倪,他心中对司马家逐渐膨胀的实力自然也是心中忌惮,而且司马岚本是四大侯爵之一,与他平起平坐,如今却摇身一变,司马家成了公爵,瞬间凌驾在苏家之上,打破了几十年来的格局,这让苏禎心中自然也是大为不满。 但四大世袭后之中,这武乡侯苏家自武乡老侯爷过世后,一天不如一天,他虽然对司马家心生不满,但势单力薄,自然不敢与之相抗,今日见得齐宁站出来,而淮南王出马助阵,亦觉得齐宁只怕也是嫉恨司马岚晋升公爵额,所以要与淮南王联手对付司马家,这时候便毫不犹豫站出来,朗声道:“启禀皇上,往东齐求亲,实乃上上之责。据臣所知,东齐国君膝下共有三子两女,东齐长公主早已经出阁,夫婿便是东齐水师大都督申屠罗,另有一名公主,唤作天香公主,乃是东齐国君最小的女儿,好像不到十八岁,传闻相貌极美,尚没有下嫁出阁,我大楚正可向东齐迎娶这位天香公主。” “天香公主朕去往东齐之时,倒也见过。”隆泰微微颔:“端庄娴丽,确实是一位温柔的姑娘。” 群臣都知道东齐举行立储大典之时,隆泰奉命亲自去了东齐,向东齐储君表示贺喜,隆泰当时还是太子,先帝派出太子前往,本也就是希望以此向东齐表达诚意,有拉拢之意,隆泰说见过天香公主,自然不假。 有人心中暗想,齐宁谏言要往东齐求亲,是否正中小皇帝心思?难道小皇帝去到东齐之时,见过天香公主,一见钟情,心生爱慕,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出? 群臣都不是傻子,当然都能看得出来,从袁老尚书谏言皇帝大婚,到皇帝向群臣垂询,再到齐宁提出向东齐求亲,明显是一出戏吗,这背后只怕是小皇帝早有安排。 小皇帝虽然是九五之尊,但毕竟青春年少,若是看上东齐公主,少年心动,那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吏部侍郎陈兰庭忽然出列道:“启禀皇上,东齐人两面三刀,狡诈非常,如果!”犹豫了一下,并无说下去。 小皇帝道:“你有话尽管说来,朕说过,言之无罪。” 陈兰庭这才道:“皇上,臣是担心东齐人趁此次求亲,将计就计,对我大楚有害而无益。” 苏禎皱眉道:“陈大人,你这话从何说起?东齐人如何将计就计?” “皇上,如果东齐人答应了亲事,当真让天香公主嫁到我大楚,那天香公主也必然会从东齐带来大批的仆从。”陈兰庭道:“这些人一旦入宫,是否会对皇上的安危形成威胁?那天香公主是东齐人,一旦被立为后,自然是能够时常近在皇上身边,臣之担心!” 齐宁却已经笑着打断道:“陈大人是不是杞人忧天了?天香公主未嫁到大楚之前,确实是东齐人,可是一旦嫁过来,不但是她,就是她带来的那些仆从,也都将是我大楚人。天香公主如果成了我大楚的皇后,当然是以我大楚的利益为重,陈大人是担心天香公主近身行刺皇上不成?” 陈兰庭正色道:“东齐人诡诈,不可不防。” 淮南王淡淡道:“东齐国小人薄,我大楚迎娶天香公主,乃是给他们天大的颜面。若非与北汉对峙,我大楚举兵东征,数月之内便可尽灭东齐国,东齐国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安敢伤害皇上一根头?” 隆泰道:“陈爱卿,你有此担心,也是为朕的安危着想。只是朕如果连一个女人都无法应付,又如何应付强大的北汉?” 他此言一出,群臣更是确定,这小皇帝心里明显已经认定要往东齐求亲了。 镇国公终于道:“皇上,若是往东齐求亲,却不知该派何人为使臣?”瞧了淮南王一眼,道:“皇上欲要和东齐结亲,互为联盟,这也是利国利民之好事。既是如此,我大楚派出使臣,当然也要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定要马到功成。” 隆泰本还以为镇国公不会如此轻易妥协,却不想他竟是答应,心下微喜,群臣之中有人听镇国公这般说,心想今日淮南王、锦衣候和武乡侯联手,而且又是小皇帝的意思,看来镇国公也知道不易应付,是以这才妥协。 “镇国公,向东齐求亲,自然是要备下足够的厚礼。”隆泰看向窦馗:“窦爱卿,此事你定要好生办妥。” 窦馗立刻道:“臣便是砸锅卖铁,也定会备下求亲重礼。” “皇上,备下厚礼不是最重要。”镇国公道:“此番派出的使臣是何人,才是最为重要。”看了礼部袁老尚书一眼,道:“袁老尚书掌理礼部,若是由他出使,倒也合适,可是袁老尚书年逾古稀,一路跋山涉水,只怕袁老尚书也难以坚持。” 袁老尚书立刻道:“跋山涉水,老臣倒是能够撑下去,可是老臣岁数已高,反应时有迟钝,若是去往东齐,一时老糊涂,失了礼数,或是应付不当,坏了大事,那老臣就是万死不能赎罪了。” 群臣心想袁老尚书这话倒也没错,去往东齐国都,山高路远,这七十多岁的老家伙要长途奔波,这把老骨头还真是未必能坚持得住。 隆泰道:“老尚书年事已高,确实不好远行。”微一沉吟,问道:“镇国公,你可有合适人选?” “臣以为,若要表达我大楚求亲之诚意,这使臣自然不能马虎,不但要为人睿智,处事干练精明,而且还要身份尊贵,臣以为,王爷是最为合适的人选。”镇国公道:“王爷乃是皇家血脉,高瞻远瞩,睿智非凡,如果是王爷前往东齐,必能让东齐人感受到我大楚的诚意,这门亲事也就马到功成。” 第五四一章 使臣 淮南王听镇国公要让自己作为使臣前往东齐,眉头微紧,但只是一瞬间,便即笑道:“皇上,让臣去往东齐,倒也算得上是合适。” 隆泰立刻问道:“王叔愿意去往东齐?” “为国效命,岂敢不从?”淮南王笑道:“只是臣却觉得,臣此去东齐,只怕会给我大楚带来极大的后患。” “后患?” 淮南王解释道:“皇上,向东齐求亲,表达我大楚的诚意,这自然是不会有错,可是,皇上可否想过,臣毕竟是大楚的王爷,如果臣去往东齐,自然是给足了东齐国的面子,可如此一来,却可能养大了东齐人的胃口。” “此话怎讲?” 淮南王道:“皇上,前番东齐国立储大典,皇上当时还是太子,前往参加,那已经是破了例,给了东齐天大的脸面。自我大楚立国以来,与东齐国虽然颇有往来,但至今为止,东齐派出的最高官员,也不过是他们的大礼官。虽说我大楚要与东齐结盟,可是结盟之后,谁为主,谁为次,打一开始就要搞清楚。” 隆泰微微颔首,淮南王继续道:“这次求亲,我若前往,那么以后与东齐人交往,凡事都必将要以最高的规格去应付,而且一旦结盟,事涉甚多,若从一开始就养大了他们的胃口,那以后许多事情我大楚反倒是处于被动。” “王叔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去了东齐,他们就会生出自满之心,以后与我大楚交往,会提出更多的苛刻条件?”隆泰若有所思。 淮南王点头道:“不错,皇上,东齐与我大楚相比,只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区区小国,此番求亲,我们既要表示出诚意,却也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等地位,以免日后交往,会给两国带来太大的麻烦。” 镇国公含笑道:“王爷,却不知除了王爷,还有谁更为合适?” 淮南王道:“本王自然是不好前往,但我大楚四大世袭候,任何一个作为使臣前往,既可以表示出诚意,又可以让他们不至于太过自满。”瞧了金刀候一眼,见金刀候岿然不动,宛若一块古老的石雕,笑道:“金刀老侯爷年事已高,自然不可能担任使臣,如此一来,适合担任使臣的,只有三位,锦衣候,武乡侯和忠义候司马常慎。” 武乡侯苏禎急忙道:“启禀皇上,前方京城疫毒蔓延,臣受到感染,至今还在吃药调理,这长途跋涉,臣臣唯恐力不能逮!” 群臣心下好笑,暗想你武乡侯倒不必太过担心,你才干平庸,朝廷也不可能派你前往东齐担任如此重大的差事。 果然,隆泰已经道:“武乡侯既然身体欠佳,就留在京城调养,不必远行。” 苏禎这才松了口气,谢了皇恩。 “若是如此!”淮南王微微一笑,道:“忠义候司马常慎倒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忠义候文武双全,做事稳重,为人机敏,而且是老国公亲手调教出来,以忠义候为使臣前往东齐,可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司马常慎却已经出列道:“皇上,若是钦命派臣为使臣,臣必当!”话没说完,却听得咳嗽声响,镇国公却是轻咳两声,拱手向隆泰道:“启禀皇上,司马常慎决不能去往东齐。” 司马常慎微皱眉头。 虽说淮南王举荐他为使臣去往东齐,似乎不怀好心,但司马常慎却是想着,如果这次当真担任使臣去往东齐,顺利完成求亲重任,便是大功一件,司马岚威名远播,司马常慎却是一直处于父亲的威名之下,除了朝中人物,真正知道这位的却并不多。 他刚刚承袭忠义候爵位,心下倒也想找个机会建功立业,树立自己的威望。 虽说去往东齐求亲,未必是什么美差,但有此良机,司马常慎倒还真是不想错过,只是他却想不到,自己话还没有说完,镇国公便已经出言阻止,而且语气干脆果断,心下顿时大大失望。 “镇国公,忠义候为何不能去往东齐?”隆泰凝视镇国公问道:“王叔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四大世袭后之中,忠义候还真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镇国公直接道:“皇上,老臣对司马常慎很是了解,他最大的长处,便是踏实忠厚,而他最大的短处,便是缺乏辩才,而且容易冲动,这两点却恰恰都是担任使臣的最大忌讳。去往求亲,便是以辩才为重,而且遇事不惊,应对自若,司马常慎无此能耐,若是以他为使,此番求亲,必然失败。” 司马常慎脸上微红,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申辩,但这是自己父亲所言,有哪里敢当朝反对。 “老国公,若是连忠义候都无法胜任,可就只剩下锦衣候了。”淮南王看向齐宁,叹道:“以锦衣候为使臣,这年纪是否太轻?” 镇国公摇头笑道:“王爷,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抬手道:“锦衣候虽然年轻,却是仪表堂堂,有着与他岁数不相符的成熟稳重,王爷刚才也说过,向东齐求亲,达到结盟的目的,锦衣候是满朝第一个提出来,可见锦衣候才思之敏捷,思虑之周详,如此人物,正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才。” 赵兰庭不失时机道:“不错,锦衣候出使西川,在黑莲教生死存亡之际,侯爷能够力挽狂澜,由此亦可见锦衣候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能够说服那帮江湖草莽撤退,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锦衣候善辩之才,实在是让人钦佩。” 见得镇国公要将锦衣候推出去到东齐,虽然许多官员一时不明白镇国公心思,但依附在其下的官员们立时赞颂不绝,纷纷夸赞锦衣候锐智非凡,勇无可挡,片刻之间,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锦衣候,倒似乎已经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出使东齐区区小事,那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齐宁面不改色,淡定自若。 他当然知道,镇国公将自己拉出来,固然是为了不让司马常慎去往东齐,定还藏有其它的心思。 若是齐景在世,镇国公未必敢将这把火烧过来,可是如今的齐宁和当初的齐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无论威望还是在朝野的势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隆泰若有所思,终是看向了齐宁,目光之中有着询问之色。 齐宁叹了口气,淮南王找出理由,那已经是确定不可能由他出使东齐,四大侯爵之中,金刀候自不必提,隆泰也已经允诺武乡侯苏禎不必出使,剩下的人选,只有司马常慎和自己,而镇国公力主司马常慎不得前往,那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选。 他若当真不想去,自然也可以找出诸般理由,可是他瞧见隆泰的目光,知道小皇帝对此事的看重。 小皇帝向东齐求亲,所谓的联盟只是借口,就算当真将东齐公主娶过来,东齐也未必会因为嫁来一个公主,就对南楚俯首听命,东齐的国策本就是南北平衡,绝不可能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这事关国运的国策。 隆泰的目的,无非还是希望以此为由,让司马家再多一位皇后的如意算盘破灭。 齐宁并无太多犹豫,拱手道:“皇上,若是皇上当真下旨由臣去往东齐求亲,臣自然是奉旨前往,尽力而为。” 隆泰眸中显出感激之色,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金刀候澹台煌,问道:“金刀候,依你之见,可否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其实大局已定,齐宁知道隆泰这般问,无非是给澹台煌那张老脸一个面子而已,这老侯爷上朝之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就如同朝堂上的透明人一般,皇帝垂询几句,也算是对他的尊重。 金刀候看似闭着眼睛睡着,皇帝询问,这才微微动了动身子,颤巍巍起身来,隆泰立刻道:“老侯爷不必起身,坐着回话就好。” 澹台煌却还是站起来,颤巍巍拱手道:“回禀圣上,老臣老眼昏花,脑子糊涂,国家大事,老臣不敢胡言,请皇上定夺便是。” 隆泰知道这澹台煌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微微颔首,这才看向齐宁,道:“锦衣候,你忠君体国,朕很是欣慰,此番出使东齐,朕朕就交给你。” “臣遵旨!” 镇国公笑道:“锦衣候年少英才,此番出使东齐,若能展现才干,必让东齐人心中钦佩,侯爷小小年纪便才干出众,东齐也将会因此对我大楚更是敬畏,皇上令锦衣候出使东齐,实在是上上人选,皇上英明!” 满朝文武顿时齐声道:“皇上英明!” 齐宁心中冷笑,高声道:“皇上,臣有一事恳求,还请皇上答应。” “何事?”隆泰立刻问道,他当然知道齐宁答应出使,完全是因为和自己的情谊,这时候可不管齐宁有什么要求,只要提出来,自然竭力满足:“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皇上下旨重建黑鳞营,臣已经开始令人在练兵之中。”齐宁朗声道:“可是到现在为止,黑鳞营不但缺乏应有的战马,而且到现如今连一两饷银也不曾见到。”瞥了户部窦馗一眼,道:“将士们为国精忠,这是他们的本分,可是当兵吃粮,若是迟迟没有军饷拨下去,臣实在不知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第五四二章 一箭数雕 隆泰脸色微变,看向兵部侍郎卢宵,沉声道:“卢宵,可有此事?” 卢宵忙出列道:“回禀皇上,臣也想将军饷拨下去,可是臣手中无银,想拨也拨不了。” 窦馗立刻道:“卢大人,上个月户部可是将饷银拨付给了兵部,这事可怨不得我户部。” “窦大人,你上个月确实向兵部拨付了银两,可是那点银子,远不足以让所有兵马都领到军饷。”卢宵道:“前线的秦淮军团自然是不能延误军饷,东海水师那头,自然也是拖欠不得,此外如今已经快到夏季,总还要让他们更换兵服。秦淮军团和东海水师的军械添置已经是拖了很久,不能不解决了。” 窦馗道:“卢大人,户部有多少家底,你可别说你一点儿也不知道,这边缩衣节食,削减各项开支,每年往你兵部拨付的银子是最大的开支,现如今户部已经是捉襟见肘,各部衙门每天往户部催讨银子,我都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卢宵道:“窦大人,下官只管拿银子办事,至若你户部有多少银子,下官是兵部侍郎,还管不到你户部。有多少银子,下管办多少事,而且只能从最紧急的事情开始办。”转向隆泰,恭敬道:“皇上,黑鳞营的军饷,臣一直都记挂在心里,也是三天两头派人往户部催要,可是哎,户部或许真的也有难处,此事也只能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齐宁笑道:“卢大人,本侯问你,黑刀营的兵饷可拨下去了?” 卢宵一怔,瞧了镇国公一眼,微微点头,齐宁又问道:“玄武赢呢?神武营呢?还有皇家羽林营呢?黑鳞营不去和秦淮军团比,也不和东海水师比,这几支兵马都在京城内外,如果他们的兵饷也拖欠没有拨下去,今日本侯不再多一言,可是这几支兵马之中,只要有一支领到了兵饷,今天在这朝堂之上,你便要将事情说清楚。” 金刀候却似乎没有听见,依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不少官员心下都有些吃惊,暗想年轻人还是太过鲁莽,要找卢宵讨要兵饷,什么时候不可以,却偏偏赶在今天,这金刀候八百年不出门,今天好不容易来到朝堂,锦衣候直接冲着兵部去,那岂不是折了老侯爷的颜面,虽然如今兵部是由卢宵掌理,但老侯也毕竟还是兵部尚书,冲着兵部,也就是冲着老侯爷。 卢宵身后有金刀候,而且他本身也是行伍出身,倒也硬气,冷笑道:“侯爷所说的那几支兵马,确实都领到了兵饷,可是恰恰到了黑鳞营,这银子告竭,下官也变不出银子来,侯爷是在要下官说清楚,下官也只能是继续向户部催讨。” 窦馗摇头道:“卢大人,你现在就是刀架在本官的脖子上,本官也拿不出一两银子往你们兵部送过去,户部掌理国家财政,可不是只有你们兵部要花银子。” “卢大人,你都考虑到要更换兵服和军械,却没想到往黑鳞营拨军饷?”齐宁笑着拍手道:“好,本侯也不多说什么,皇上既然将黑鳞营交给本侯,本侯若连他们吃饭都无法保证,上负皇恩,下负黑鳞营的将士,本侯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如果黑鳞营还没有收到军饷,本侯就只能带他们自己找了。” 卢宵皱眉道:“侯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纵容官兵劫掠?” “那倒不会。”齐宁笑道:“卢大人,你迟迟不拨银子,该不会是想逼他们抢掠,让黑鳞营就此断送吧?” 卢宵脸色剧变,厉声道:“侯爷,朝堂之上,还请慎言。” “少废话,没什么慎言不慎言的。”齐宁冷冷道:“你放心,黑鳞营是朝廷的兵,遵守军规国法,绝不会肆意抢掠,那岂不是成了流寇?本侯只不过是要带他们去兵部找你卢大人而已,既然没连饭都吃不上,这练兵自然不必提,先到你们兵部吃饱肚子再说。” 卢宵脸色难看,转向隆泰:“皇上,锦衣候口出威胁之言,满朝文武俱都听见,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重建黑鳞营,乃是皇上下的旨意。”齐宁立刻道:“卢宵不拨兵饷,那就是不想让黑鳞营重建起来,更是违抗皇上的旨意,臣请皇上派人彻查,这卢大人到底意欲何为?黑鳞营不过千人编制,在各支兵马中,兵力最少,按理来说军饷最容易解决,既然卢大人不想解决,臣亲自来解决,还请皇上明鉴。” 隆泰淡淡道:“卢宵,重建黑鳞营,是朕的意思,既然你兵部无法拨下军饷,自今而后,黑鳞营的军饷便由户部每个月直接拨下去,窦馗,黑鳞营的饷银,你们户部独列出来,以后按时拨下去。” 卢宵急忙道:“皇上,这!” 不等他说完,隆泰已经道:“军饷既然不是由你兵部所拨,那兵部自今而后,无朕手谕,也无权调动黑鳞营。” 群臣这时候都明白,这小皇帝确实是龙颜大怒了。 这就等若从今以后,黑鳞营绕过兵部,将由皇帝直接统帅。 卢宵看了澹台煌一眼,见得澹台煌不动声色,只能道:“臣臣遵旨!” “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吧。”小皇帝起身来,也不多言,转身就走,将一干大臣晾在朝上,群臣面面相觑,看来兵部所为,已经让皇帝大为不满。 执殿太监高呼散朝,群臣礼毕,这才依序退出奉天殿,刚出了大殿,齐宁边上便凑过一名太监,轻声道:“侯爷,皇上有旨,吩咐侯爷去往御书房,有事交代。” 齐宁也不啰嗦,跟在那太监身后,径自到了御书房,禀过之后,进到御书房内,只见隆泰正坐在御书桌后,瞧见齐宁过来,招了招手,等齐宁靠近过去,隆泰才道:“你们锦衣侯府,可有内奸?” 齐宁不妨隆泰开口就是这一句话,皱眉道:“皇上为何这般问?”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隆泰冷笑道:“冯若海那狗东西,死不足惜,可是司马家对他的罪证了若指掌,你难道还不清楚?” 齐宁微点头,道:“冯若海今日在朝上参劾司马常慎,此事朝会之前,司马岚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 “冯若海自然是受了淮南王的唆使。”隆泰道:“淮南王那帮人当然也是花费了心思,就是准备在今日朝会上扳倒司马常慎,此事他们定然是做的隐秘至极,事先绝不会泄漏半点风声,那是要打司马家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司马岚怎么会对他们的事情如此清楚?” “皇上是说,淮南王那帮人之中,有司马岚的耳目?”齐宁皱眉道。 隆泰道:“除此之外,朕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淮南王和司马岚明争暗斗,双方互派内应甚至收买对方的人作为内奸,这并不稀奇。”齐宁神情凝重,“最让人吃惊的是,司马家竟然手握冯若海那么多有力的罪证。皇上,冯若海瞒报耕田,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这些事情做的也定是十分隐秘,事关生死,冯若海绝不可能疏忽大意,司马家想要拿到这么多的证据,绝非十天半个月就能办到。” 隆泰握拳道:“你是说,这些罪证,司马家早就掌握在手中?” 齐宁点头道:“我看定是如此,而且司马家手里绝不会只有冯若海的罪证。”顿了顿,脸色凝重,才道:“司马岚是开国侯爵,此人工于心计,如果如果他很早开始就暗中搜罗官员的罪证,这满朝文武,只怕没有几个干净的,握在他手里的证据,自然不在少数。” “如果这次冯若海没有出来,司马岚也就不会将罪证拿出来。”隆泰道:“既然司马岚事先知道了冯若海要参劾司马常慎,所以让胡庚早就准备好罪证,就在朝会之上,反杀一击,将冯若海置于死地。” 齐宁道:“就是如此了。冯若海是户部的侍郎,也算是位高权重,今日司马家出手,立刻斩断了此人,也就等若实在淮南王身上剜了一刀。”为凑近一些,轻声道:“司马家今天这一手,可说是一箭数雕。” “如何一箭数雕?” 齐宁道:“淮南王那帮人自然不会愚蠢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身边有内奸的存在,所以今日事后,淮南王那帮人必定会调查身边的内奸究竟是何人。皇上,你想想,如此一来,淮南王和他身边的人势必会出现猜忌之心,只要猜忌之心一起,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不错。”隆泰道:“淮南王在朝中虽然势力不小,但却比不得司马家,一旦淮南王的人互相起了猜忌之心,这对司马家更是有利。” “其二,冯若海今日在朝会上参劾司马常慎,可是转眼之间,就被反杀一击,如今被押入了刑部大狱,此人已经形同死人,下场凄惨。”齐宁道:“满朝文武亲眼所见,司马岚这般做,实际上也是给满朝文武一个警示,谁要是与他司马价为敌,这就是下场,群臣看在眼中,谁能不惧?日后谁想要在朝上参劾司马家,必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长两个脑袋。” 隆泰冷声道:“朕最担心的就是如此,今日过后,朕恐怕已经没人敢在朝上参劾司马家的人了。” “其三,司马岚当朝拿出了冯若海的罪证,而且证明冯若海罪责的还是冯府的总管和他身边的女人,如此手段,大家又怎能不怕?”齐宁道:“谁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冯若海的罪证是早有准备,正如我方才所言,司马岚手里恐怕还抓了不少人的罪证,如此情势下,那些模凌两可的官员,很可能因此而投奔到司马家的门下,就算是淮南王的党羽,恐怕也会考虑考虑,是否还要追随淮南王。” 隆泰道:“你是说,那些官员担心司马家随时拿出自己的罪证,为了保住自己,便投奔到司马家,如此一来,成了司马家的走狗,司马家自然不会对他动手?” “没有人搞得清司马岚手里有多少人的罪证,今天散朝之后,朝中的达官贵人们心里都在担心。”齐宁冷笑道:“冯若海毒害族叔,霸占婶娘,这样隐秘的事情都被揪出来,谁都担心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已经掌握在司马岚的手中,为了不冒风险,投奔司马岚,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砰!” 隆泰拳头重重砸在御书桌上,声音低沉而冷厉:“这司马岚抓住这么多人证据,他是真的向要结党谋逆吗?” 第五四三章 双璧 隆泰龙颜大怒,忽听得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便听到有人道:“皇上,皇上,太后来了。”随即远远听到有人叫道:“太后驾到!” 隆泰脸色愈加难看,冷笑道:“朕便知道她耐不住了。”示意齐宁先避起来,齐宁轻车熟路,再次躲到书架后面,隆泰回到御书桌后刚坐下,就见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隆泰起身来,道:“母后!” 太后冷哼一声,神色十分难看,径自过去坐下,冷冷道:“皇上,听说你要派人去东齐?” “儿臣正准备去向太后禀报!”隆泰气定神闲道:“礼部的袁老尚书也上谏,让朕早日大婚,朕这才在朝上将此事议了一议!” 太后不等他说完,已经问道:“听说是锦衣齐家的人谏言要派人去东齐求亲?” “是!”隆泰道。 太后盯着隆泰,问道:“皇上,本宫想问你,往东齐派使臣求亲,究竟是那个姓齐的意思,还是皇上你自己的意思?” 隆泰皱起眉头,却还耐着性子道:“儿臣不知母后是什么意思?” “皇上,本宫早就和你说过,后宫也是国政的一部分,没有安稳的后宫,皇上便不能好好理政,黎民就要受苦。”太后道:“为了让皇上好好理政,本宫费尽苦心,为你挑选合适的皇后人选,可是你从不体恤本宫的苦心,每次与你提及婚事,你都是推三阻四,今日朝会之上,你却是如此干脆,竟然要去娶一个东齐的女人回来成为我大楚的皇后,皇上,本宫倒想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后既然知道此事,当然知道缘故。”皇帝竭力按捺性子,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气,小皇帝显然也有些耐不住,“迎娶东齐公主,便能与东齐结盟,可使我大楚能够得到休养生息的时间,从而准备北伐灭汉,这是事关国策的大计,母后应该比儿臣更清楚。” 太后冷笑道:“事关国策?你登基才几天,就要北伐灭汉?东齐人狡猾多端,鼠两端,你迎娶东齐女人为后,不是引狼入室?” “北伐灭汉,乃是从太祖皇帝开始就立下的宏愿。”隆泰道:“太宗皇帝,还有父皇,都是以此为我大楚的国策。儿臣虽然登基不久,可是先辈的宏愿,当然要延续下去,为了完成帝国大业,许多事情也就不用太计较。至若迎娶东齐公主便是引狼入室,儿臣并不这样认为,自古以来,两国之间姻亲联盟,也不在少数,但是祸乱后宫甚至是国家的事情并不多见。”淡淡道:“母后坐镇后宫,就算东齐公主果真来我大楚,有母后在,后宫也乱不起来。” 太后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娶东齐的女人?” “不是儿臣铁了心,而是此事已经经过了朝议。”隆泰道:“使臣都已经选派好,已经无可更改。” 太后脸色难看,片刻之后,终于道:“皇上要娶东齐的女人,本宫看来也无法阻止,可是皇后之位,绝不可交给一个东齐人,立她为妃也就是了。” “为妃?”隆泰笑道:“母后,东齐虽然是小国,可在当今的天下局势之中,毕竟是举足轻重,让东齐公主成为我大楚的皇妃,母后觉得东齐人会答应?” “若不答应,这门亲事就算了。”太后道:“我大楚人杰地灵,无论是美女还是才女多如牛毛,选一个东齐女人为后,只怕天下人笑话。” 隆泰摇了摇头,肃然道:“母后,朕是皇帝,一言九鼎,既然当朝宣旨,岂有收回成命的道理?如果当真立东齐公主为妃,不但两国盟约不能达成,甚至有可能激怒东齐人,到时候他们要是靠向北汉人,母后可想过后果?” 太后叹道:“皇上,你可知道,本宫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起身来,走过去,站在御书桌便道:“皇上,你自然记得,你能够坐上这个位子,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 “母后不提醒,朕也记得。”隆泰淡淡道:“没有镇国公司马家,朕的位子只怕是另属他人了。” “皇上知道就好。”太后道:“皇上,镇国公乃是朝廷的柱梁,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只要有镇国公在,国事无虑。如果将司马菀琼立为皇后,司马家定会鞠躬尽瘁,誓死效忠朝廷,比起区区小国东齐,皇上更应该重视司马家。”轻叹道:“皇上心里也知道,有些人对皇上继承大统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是在打着别的心思,没有镇国公,皇上!” 隆泰不等太后说完,已经笑道:“没有镇国公,朕的这把龙椅就坐不稳,随时都要被人占了去,母后是这意思吗?” 太后一怔,微蹙眉头,隆泰淡淡道:“母后,朕已经赐封司马家公爵,也承袭了侯爵,司马家如今一公一侯,放眼朝廷,恐怕没有一人的荣耀及得上司马家。此外镇国公列出的赏赐名单,朕也一一照准,却不知还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司马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太后眼睛,低声道:“母后,你可知道,朕不想让司马菀琼入宫,不是想要违抗母后的旨意,更不是对司马菀琼有什么不满,这完全是为了保护司马家。” “保护司马家?” 隆泰叹道:“母后处在深宫,未必知道朝堂那些臣子的心思。其实此番晋封镇国公,有不少人心中便是不满,如果朕再立司马菀琼为皇后,司马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对司马家有害无益,母后应该比朕还要清楚这一点的。” 太后冷笑道:“谁敢胡言乱语,敢对皇上的亲事不满?” “母后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司马家成为大权臣吗?”隆泰淡淡道。 太后脸色微变,立刻道:“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隆泰道:“不是朕有什么意思,而是朝中的大臣们会是什么意思。母后,你若实在要让司马菀琼进宫,朕也不阻拦,朕可以立她为妃,但是这皇后之位,朝会上已经定了下来,此番去往东齐求亲,一旦成功,只能是由东齐公主来我大楚成为皇后。” “若是求亲失败呢?”太后问道:“那皇上又要立谁为后?” “母后莫非希望此番求亲失败?”隆泰盯着太后眼睛,目中精光四射。 太后身体微震,终是道:“既然皇上圣意已决,本宫便不再多言。本宫身为大楚太后,有些事情知道皇上不爱听,但念及先帝对本宫的宠爱,所以才会不厌其烦,该说的本宫已经说了,皇上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本宫也不勉强。”竟是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等到太后走远,齐宁这才从书架后面出来,走过去轻声道:“皇上,看来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隆泰冷冷一笑,随即叹了口气,道:“她从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朕的亲生母亲过世之后,父皇立她为后,将朕交给她照顾,其实她以前对朕不错,朕还记得,朕以前身子体弱,时常生病,只要生病起来,她都会将朕抱在怀里,给朕讲故事,哄朕睡觉!”说到这里,声音之中满是唏嘘。 “皇上,或许太后也只是希望司马家能够繁荣昌盛。”齐宁低声道:“她并没有想过太多,不明白司马家一旦势力太大,会对朝廷形成威胁。” 隆泰沉默片刻,终是道:“齐宁,这一次你去往东齐,一定要将亲事谈成,方才你也听到了,如果与东齐的亲事无法坦诚,那么司马家一定是旧事重提,到时候只怕还要逼朕将司马菀琼立为皇后。” “皇上,臣不敢打十足的包票,但是定会竭尽全力。”齐宁肃然道。 隆泰微微一笑,道:“朕现在就要靠你了。”顿了顿,才道:“是了,你到了东齐,若有机会,多与令狐煦走动,朕会让人专门给令狐煦备下一份厚礼,你可私下里给他送过去。” “令狐煦?” 隆泰一拍脑门子,笑着低声道:“朕差点忘记了,你这假冒的锦衣候,自然不知道令狐煦是谁。”示意齐宁靠近,低声道:“东齐国虽然国小人薄,但却有两个顶尖人才,如非这两人,东齐国只怕早就不复存在。” “皇上说的是东齐双璧?”齐宁在朝会上,倒是听卢晓提过一嘴。 隆泰点头道:“一将一相,东齐双璧,令狐煦是东齐国国相,申屠罗是东齐水师大都督,是东齐国的第一名将。东齐水师能有今日,全仗申屠罗之功,这人勇武过人,其父申屠悲当年建了东齐水师,不过当时也不为人放在心上。”想了一想,才解释道:“当年北堂家篡位自立,青州太守宋煜起兵反抗北堂,汉军五万大军攻打青州,宋煜不过两万兵马,被汉军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殆尽,危急时刻,是申屠悲的水师抄袭水路,截断了汉军后勤,汉军军心涣散,宋煜又坚守鲁王城,最终汉军无奈撤军,又被东齐随后掩杀,损失惨重,也从此一战,东齐水师名动天下。申屠悲死后,长子申屠罗承袭水军大都督之职,比之其父的时候,东齐水师更为强大。” 齐宁问道:“皇上,去往东齐,为何只给令狐煦带去厚礼?这申屠罗难道不用打点?” 隆泰道:“你知道令狐煦是何人?” “不是东齐国相吗?” “不错。”隆泰笑道:“除此之外,他还是卓青阳卓先生的师弟,两人曾经同窗读书,交情也是不错。” 第五四四章 太医院 齐宁得知东齐国相令狐煦竟然与卓青阳有如此渊源,大是错愕。 “令狐煦当年还曾私下派人找过卓青阳,想让卓青阳去往东齐为官。”隆泰道:“不过卓先生并没有过去,而是守着琼林书院,父皇也曾请卓先生入朝为官,但也被婉言谢绝,这老先生没有仕途之心,无法为国效命,倒是朝廷的损失。” 齐宁心想那卓青阳卓尔不群,自然不愿意卷入着朝堂的是是非非,问道:“皇上,你是说,这令狐煦值得我们拉拢?” “其实前番东齐立储大典,朕在东齐就见到了令狐煦,也有过交谈。”隆泰笑道:“朕早知道这令狐煦不是一般人,有治国才干,想过若是这令狐煦能为我大楚效命,不但东齐会损失柱梁,大大衰弱,我大楚也会如虎添翼,只是几句话说完,朕就知道这令狐煦对东齐死心塌地,朕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不可能说服他,所以干脆就断了念头。”身体微微后靠,才道:“不过这令狐煦对我大楚素来有好感,反倒是对北汉人颇多反感,当然,令狐煦是齐国国相,不会被感情所左右自己的政令,但如果能和他交好,对我大楚还是有利,而且此番求亲如果有他相助,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齐宁道:“皇上放心,到了东齐,我必会拜会这位令狐国相。”问道:“对了,那申屠罗对我大楚又是什么心思?” “朕正要提醒你,小心申屠罗这人。”隆泰道:“朕听说过传闻,这申屠罗年轻的时候,四处游历,当年似乎还曾与北汉的长陵侯北堂庆有些瓜葛,据说还有师徒之宜,这人既然与北汉人有些瓜葛,总要小心为是。” “长陵侯?”齐宁皱眉道:“皇上,这北堂庆是否就是汉军的统帅?” 隆泰道:“北堂庆当年是汉军的大将军,统领北汉十数万精兵,和你父亲和齐景在沙场上也是争锋相对不分伯仲。不过据朕所知,早在好几年前,这北堂庆就忽然间销声匿迹,难有他的消息,我们也派人去调查过,始终没有找到关于此人的消息。” “北堂庆消失了?”齐宁愕然道:“他是汉军统帅,北汉长陵侯,如此人物,怎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隆泰也是疑惑道:“朕也一直好奇,北堂庆乃是北汉第一名将,突然没了消息,这其中必有古怪。”淡淡一笑:“北汉皇室枝繁叶茂,听说北汉那位皇帝有五六个兄弟,还生下了一堆皇子,互相之间明争暗斗,这北堂庆毫无消息,恐怕是死于内斗也未可知,只是北汉人不敢把消息张扬出来而已。” 齐宁心想北堂庆是北汉第一名将,他若当真是死了,北汉当然会竭力隐瞒此人的死讯,只是既然身为北堂第一名将,手握兵权,北汉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置他于死地,事涉此人身上,必定是惊天动地的事情,北汉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北堂庆没了消息,如今北汉的统兵大将是钟离傲,这秦淮之战,汉军就是钟离傲统兵。”隆泰若有所思道:“以前朕对此人了解不多,可是能够与齐景在秦淮打上几年不落下风,这钟离傲看来也不是个寻常角色。” 齐宁道:“我听说北汉能与齐景相抗的只有长陵侯北堂庆,这钟离傲何等人物,竟也如此了得。” “这钟离傲领兵了得,看来是不假的。”隆泰道:“不过齐景在秦淮大战的时候,已经是患有病症,精力比不得从前,凭心而论,北汉人的兵马比咱们还是要强上一些,能够将汉军拒于淮水以北,这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摆手道:“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到了东齐,小心注意申屠罗便是,不过面上的礼节自然是不能少的。” 齐宁笑道:“皇上不必担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隆泰道:“户部那边备下求亲的礼物,只怕也要些日子,最快也要十天左右才能出使,这些时日你便好好歇息,养精蓄锐。”忽地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九溪毒王,是否已经到了京城?” 齐宁压低声音道:“正要向皇上禀报,秋千易如今就在京城,随时等候皇上的召见,皇上,是否要传他入宫?” “也好。”隆泰点头,随即摇了摇头,微一沉吟,终于道:“朕会见他,不过不是在宫里。”招手让齐宁凑近,附耳几句,齐宁皱眉道:“皇上,这这可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隆泰道:“朕早和你说过,京城的疫毒,并不简单,如果不是黑莲教所为,这背后必藏有极大的阴谋,真必须要弄清楚这背后真相究竟如何。”挥手道:“你先下去,朕安排好之后,自会派人通知你。” 齐宁拱手便要退下,退了几步,眼珠子一转,忽地捂住肚子,“哎哟”叫了一声,龙泰一愣,急问道:“怎么回事?” 齐宁苦着脸道:“皇上,回京之后,身体一直不舒服,在朝会上我就感觉头重脚轻,身体虚,也不知是不是在西川受到什么感染,现在开始病。” 隆泰见齐宁神情痛苦,不似作伪,立刻道:“来人!”很快,便见到范德海范公公进屋来,隆泰吩咐道:“去传太医,赶紧过来给锦衣候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宁忙道:“皇上,不用不用如此,臣臣忍得住。” “胡说八道。”隆泰走过来,见齐宁脸色不大好看,皱眉道:“有病就要看病,为何要忍?”挥手道:“范德海,你去传太医。” 范德海正要离开,齐宁已经道:“皇上,若若是传太医,来回难免麻烦,而且耽搁时间,不如不如让范公公带我去太医院,随便瞧瞧就是。” 隆泰道:“如此也好,范德海,你领锦衣候去太医院。” 范德海答应一声,领着齐宁出了门,又叫了两个小太监,一起扶着齐宁出宫往太医院去,太医院就在皇宫边上,就是为了方便宫里人瞧病,转到太医院,听说是宫里的总管大太监范德海带着锦衣候前来瞧病,院使带着几名技艺精湛的御医急忙出迎个,请进了一间干净的屋内。 太医院的这位院使恰好与范德海同姓,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也是颇为不错,范院使请了齐宁坐下,又请齐宁伸出手臂,亲自把脉,几名御医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片刻之后,院使才微皱眉头,轻声道:“侯爷,您这脉象,有些有些紊乱,不过!” 范德海在旁已经急问道:“范院使,侯爷没有什么大碍吧?” “范公公放心,并无大碍。”范院使笑道:“可能是气血有些不畅而已,开几副药吃吃就好。”向其中一名御医道:“胡太医,你去典药局,取些补气养血的药材,让候爷带回!”还没说完,齐宁摇头道:“范院使,我感觉浑身无力,要不要不就在太医院煎敷药我吃吃,缓上一缓。” 范院使忙道:“也好也好,胡太医,你去派人煎敷药。” 那胡太医答应一声,齐宁叫住道:“胡太医,这药材是归谁管?” “回侯爷话,是典药局郎丞。”胡太医禀道:“太医院的药库都由他掌管,离这里不远,下官去取了药材,很快就好,侯爷稍候。” “既然既然典药局的郎丞管药,你也不必麻烦,就让那郎丞煎药送过来。”齐宁道:“他掌管药材,对药材最是熟悉,交给他我最是放心。” 范院使笑道:“侯爷不必担心,太医院的每一味药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稍有瑕疵,也是进不了太医院的药库。”吩咐道:“让苏郎丞煎药过来。” 胡太医这才下去,范德海道:“侯爷,范院使,杂家就先回宫伺候皇上了。”嘱咐道:“范院使,侯爷过几天便要出使,你们太医院可要保护好候爷的身子,若是侯爷身体不适,到了日子无法离京,皇上可是要龙颜大怒的。” 范院使忙起身拱手道:“范公公放心,从今日起,太医院每天都会派人去锦衣侯府为侯爷检查。” 范德海这才满意地领着小太监离开,范院使知道齐宁并无什么大碍,吩咐人上茶来,含笑道:“侯爷以后若有吩咐,差人来太医院说一声,这边随时都会派人过去的。” 齐宁点点头,笑道:“范院使,你们这太医院的药材,都是从何而来?是自己派人采药吗?” 范院使笑道:“侯爷说笑了。这京中有不少药行,能在京城待下来的大药行,都是我大楚极有实力的药行,这些药行的药材成色都是不错,太医院只要列出清单,让这些药行往太医院送药材就好。不过每一味药材入库,都是要仔细检查,侯爷知道,太医院的药材,要么是给宫里用,要么就是王公贵族,那是马虎不得的,稍有一丁点儿的瑕疵,太医院就不敢收库。” 齐宁道:“那都是谁来检查药材?范院使亲自检查?” “各个位置,自有合适的人选。”范院使道:“药材都是收入典药局的药库,检验药材,自然都是典药局,侯爷刚才要让典药局的郎丞煎药,那苏郎丞便负有检查药材的职责了,若是药库里缺了什么药材,或者药材出了问题,便都要找寻那苏郎丞负责。” “苏郎丞?”齐宁笑道:“是范院使提拔起来?” 范院使道:“那也说不上,苏郎丞的父亲曾经在这太医院担任过院判,后来他与他的兄长也进了太医院。”说到这里,声音略低,笑道:“他兄长医术不弱,去世之前,也到了院判的位置,不过这苏郎丞在医术上并无太大的悟性,所以最后安排在典药局,那也有好些年头了,办事倒也算精明利落。” “哦?”齐宁笑道:“这算是子承父业,不对,该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没有他的父亲和兄长,他也进不了太医院的大门。” 范院使觉得齐宁说话古怪,这话倒不好接,干笑了两声。 第五四五章 息事宁人 煎药倒也没有让齐宁等太久,胡太医领着典药局苏郎丞过来之后,一进门,苏郎丞便低着头,双手捧着药碗,恭恭敬敬上前,跪倒在地,将那药碗呈上去。 小小的太医院典药局郎丞,在世袭候面前,自然是小的可怜。 “咦,苏郎丞,你这额头上是怎么了?”范院使瞧见苏郎丞额头贴着药膏,有些疑惑。 苏郎丞忙道:“下官昨日不慎摔倒,受了些轻伤。” “哦?”范院使将信将疑,他自然不知道苏郎丞昨日在酒楼被齐宁一顿毒打,这脸上的伤倒不算很严重,这身体却也是青肿,只是被衣衫掩盖,看不见而已。 这典药局不同寻常,每日里药材都要进进出出,身为典药局的郎丞,那是每日里必到,若是要请假,还需的提前几天事先安排好才成,是以昨日虽然被毒打一顿,这苏郎丞今日却不敢误工。 苏郎丞企图染指田夫人,自以为田家药行想要做太医院的生意,而且又是一个孀居夫人,最终脸面,所以胆大包天,便要在酒楼之中想要强行玷污,本以为就算得逞,这田夫人也不敢对外声张,却不想半路里冒出一个人来,劈头盖脸一顿毒打,来去匆匆,这苏郎丞迷迷糊糊,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被谁所揍。 方才听说锦衣候到了太医院来,点名由他煎药送过去,苏郎丞心下就是一沉。 他心里清楚,那田夫人能够往太医院送药,就是因为锦衣候在后面撑腰,昨日刚刚对田夫人用强,今天锦衣候就跑到太医院来,这也实在是太巧,巧到极致就是有意为之,心知事情不妙,可是却又躲不过,煎好药后,只能战战兢兢送过来,心里却也打定了注意,这锦衣候若当真问罪,打死也不承认,那田夫人毕竟是妇人,应该不至于跑来作证。 就算那田夫人真的过来,到时候反咬一口,便说是那田夫人为了做生意,卖弄风骚,故意勾引自己,反正没有落下字据,那田夫人也拿不出证据来,这一路行来,倒也是打定了主意。 齐宁却是一句话也不问,接过药碗,吹了一吹,竟是二话不说,一口饮尽,这才放下,连连道:“这是什么药?怎地如此苦涩?” 范院使笑道:“侯爷,良药苦口,此药通血畅气,乃是大补,不过一个时辰,侯爷便会安然无恙。” 齐宁起身道:“如此甚好。”笑道:“范院使,这可多谢你了,我先告辞。” 范院使起身相送,道:“侯爷慢走,这几日太医院这边都会派人过去。”便要陪着送出太医院,齐宁笑了笑,往门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前,忽地身子一晃,竟是软软地瘫坐下去,这一变故当真是让人大惊失色,范院使虽然年事已高,这时候却极其灵活,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失声道:“侯爷,您!” 苏郎丞见到齐宁问也不问便要离开,当真是大喜过望,心想自己先前倒是多虑了,看来今天还真是一个巧合,正自轻松,听到声响,回头看去,只见到齐宁已经软坐在地上,脸色白,范院使正握着他手,为他把脉。 苏郎丞便觉事情不妙,只见到范院使脸色也难看起来,齐宁却是有气无力道:“范院使,这这是怎么回事?” 范院使道:“侯爷,方才还只是脉象紊乱,可是现在现在侯爷的气血杂乱,体内咦哎呀,奇怪奇怪!” “我好难受。”齐宁抬手指着那药碗,“这里面这里面是什么药?” 那胡太医和苏郎丞魂飞魄散,齐齐跪倒,胡太医已经道:“侯爷,药方子药方子是下官所开,乃是乃是补血养气的方子,绝无问题。”猛地看向苏郎丞,道:“苏郎丞,你可是按照我的意思煎药?” 苏郎丞全身颤,结结巴巴道:“胡胡太医,我我就是按照你你说的方子配药,没有没有半点疏忽!” “我要死了。”齐宁喘着粗气道:“我要死了,我要被你们太医院害死了,你们你们这里有内奸,想要想要谋害本侯!” 此时不但是胡太医和苏郎丞,就是范院使和其他几名御医也都是魂飞魄散。 锦衣候是什么人?那可是当朝四大世袭候之一,锦衣齐家乃是大楚的开国世家,这样的家门,莫说小小的太医院,就算是皇帝也要给几分颜面。 齐宁是什么人?都说这锦衣小侯爷可是皇帝器重的大臣,而且今日来到太医院,还是皇帝派大总管太监亲自送过来。 这位小爷莫说死在太医院,就算是在太医院掉了根头丝,那对太医院来说也是天降大祸。 “侯爷,侯爷!”范院使急忙道:“太医院绝无内奸,也也绝无任何人敢加害侯爷,侯爷不要担心,太医院杏林高手众多,下官立刻召集人手为侯爷诊治。”抬手道:“快,还不过来扶侯爷躺下。” 几人匆忙上前,齐宁却是摆手道:“不成了,不成了,我要被你们害死了我动不了,谁也谁也别动我,去宫里禀报皇上,让让皇上派人过来!”他气息急促,看上去倒似乎真的奄奄一息。 众人面面相觑,焦急万分,都是看向范院使。 范院使心里很清楚,这要是真的派人去宫里禀报,事情便会越的大了,他心里也是奇怪,为何一碗药水下毒,这锦衣候竟会变得如此模样,皱起眉头,猛地瞥见齐宁眼角划过一丝狡黠之色,这范院使虽然是太医院的领袖,医术高明,但更是一名官员,身在官场多年,那察言观色的本使何其了得,心中隐隐明白几分,抬手道:“你们都出去,老夫要亲自为侯爷好好诊治。” 众御医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匆匆出门,那苏郎丞最后一个出门,范院使已经道:“苏郎丞,还有你们,都在院中等候,一个也不要离开,随传随到。” 众人答应,出了门去,范院使这才上前关上门,回头过来,轻声道:“侯爷,你武功高强,下官钦佩万分。” “武功?”齐宁有气无力道:“范院使,本侯本侯不明白你的意思。” “侯爷的貌相和气血混乱,可是气息不弱,这完全不是中毒的迹象。”范院使压低声音道:“侯爷,太医院是否有什么得罪之处,侯爷尽管说来,下官在这里先向你赔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若是我们真有不周之处,还请侯爷海涵。” 齐宁血脉紊乱,自然是运功所致,他近日武功早已经是今非昔比,调运内力更是轻松无比,听得范院使这样说,心知这老家伙已经明白,却还是装作有气无力道:“范院使,我知道你不会害我,那胡太医不会害我,可是可是保不准有居心叵测之辈想要谋害本侯的性命。” 范院使低声道:“是苏郎丞?” 事涉三人,齐宁点名不是这范院使和胡太医,那明显是冲着苏郎丞去,范院使心下大是奇怪,暗想小小一个典药局郎丞,什么时候惹上了锦衣候? 齐宁无病呻吟两声,才道:“这碗药是那个姓苏的煎的,一定是他要害我,我我要禀明皇上,这太医院藏着北汉人的内奸。” 范院使心想这要是真的告上去,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就要倒霉,这时候便即想起,方才这锦衣候为何非要在太医院煎药,而且点名让典药局的郎丞煎药,这时候完全明白过来,敢情这位爷就是冲着苏郎丞来。 “侯爷,苏惠虽然行事粗心,可确确实实不是北汉的奸细。”范院使立刻低声道:“此人三心二意,办事粗心,给侯爷煎错了药,罪无可赦,不过侯爷没有性命之忧,只需要好好补上一补,便可痊愈。” “是吗?”齐宁斜着眼睛问道:“粗心大意?范院使,他苏郎丞粗心大意,却害的害得本侯差点完蛋,这该当何罪?” 范院使忙道:“侯爷,您看这样成不成,这苏惠肯定是不能用了,下官会在太医院颁下命令,就说这苏惠医术不精,用药马虎,差点草菅人命,即日起从太医院革职,永不叙用。只要太医院革职的人,外面的医馆也都是不敢用的。此外侯爷身体受损,太医院提供两只极品人参,外有两箱珍贵药材送去侯府,您看!” 齐宁心想这老院使还算是个明白人,叹道:“范院使,你知道,我可不是为难你,只是差点连性命都丢在这里,哎!” 范院使既然知道齐宁是冲着苏郎丞来,便知道这苏郎丞是绝对不能留了。 按理来说,以锦衣候的势力,要想搞掉区区一个典药局的郎丞,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今日这位小爷亲自过来处理此事,可见对此事还是十分重视,若是自己为苏惠多说那么一句好话,恐怕太医院都不得安宁。 这个时候,自然是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踢开一个典药局的郎丞,保太医院平安无事,这买卖那是合适不过,听得齐宁语气松动,忙道:“侯爷受苦,都是我们的不是,侯爷大人大量,还求多多宽恕。侯爷若是同意,下官现在就将苏惠逐出太医院,若是侯爷觉得这样还不成,下官可以让人去查账,如果这苏惠有中饱私囊的行径,立刻交送到刑部去!” 齐宁心想看来这老头也知道苏惠定是有贪污行径,轻声道:“范院使,该如何处置,这是你们太医院的事情,我不好多说,我给你面子,你觉得如何处置妥当,就如何处置。不过这苏惠想害我,我怕他留在京城还要找机会,你看能不能!” “下官明白。”范院使立刻道:“下官不但会让他离开太医院,还让他滚出京城,从今以后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这哎,这就是范院使的事情了。”齐宁坐正身子,整了整衣衫,低声道:“范院使,其实今日过来,还有点私事要找你,不过这个还是有些不好开口。” 范院使道:“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下官但凡能做到,无有不允。”心想这小太岁冲着太医院来,无论有什么条件,先答应再是,赶紧打了这小太岁才是。 第五四六章 睡美人 齐宁道:“范院使,你们这位苏郎丞不但不学无术,而且在外用太医院的旗号欺压百姓,你可知晓?” 范院使皱眉道:“还有此事?” “我有一个远房的亲戚,为人老实,往你们太医院送药材,可是到现在为止,竟然一两银子也没有结算清楚。”齐宁叹道:“此外这苏郎丞还对她百般刁难,搞得人家日夜担心受怕,范院使,你说这该是不该?” 范院使纳闷半天,一直奇怪苏郎丞是在哪里得罪了锦衣候,这时候终于是恍然大悟,明白过来,立刻道:“侯爷,苏惠玩忽职守,原来是我太医院的害群之马,如果不是侯爷指点,下官还被蒙在鼓里。”大声道:“胡太医!” 胡太医等人还在外面等候,听到召唤,胡太医立刻进门来,又十分乖巧地关上门,只听范院使吩咐道:“从今日开始,典药局你先打理着,苏惠立刻从太医院革命,不得再踏入太医院半步。” 胡太医愣了一下,有些发呆。 “侯爷,不知你那位亲戚姓甚名谁?”范院使小心翼翼问道。 齐宁道:“姓田!” “哦?”范院使想了一下,才问道:“莫非是田家药行?” 齐宁问道:“范院使听说过?” “田家药行是京城数得上号的药行,药材货真价实。”范院使立刻道:“胡太医,你听见了,老夫听说药库缺了不少药材,你现在就派人去田家药行,让她赶紧送来药材,自今而后,太医院的药材都由田家药行一家供应,另外每次送来药材之后,检验如果没有问题,立刻将银子兑过去,不得拖欠。” 胡太医自然也明白过来,马上道:“卑职明白,这就去办。”向齐宁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又带上门。 齐宁这才从地上起身来,拍了拍衣衫,活动了一下手脚,向范院使道:“范院使,你果真是神医,几句话一说,我好像没什么问题了,果然是话到病除。” 范院使心中无奈,却还是恭敬道:“侯爷吉人自有天相,这都是侯爷的福气。” “好了,我知道你忙,就不打扰了。”齐宁笑呵呵道:“改日若是有空,我请范院使喝茶。”拱拱手,转身便走,走到门前,正要打开门,忽地停住,转身问道:“范院使,刚才你说的两棵人参,可是从辽东找来的好参?” 范院使哭笑不得,却还拱手道:“侯爷放心,是正宗的辽东老参,太医院的药库之内,绝无劣货。” “那就好,那就好。”齐宁点头道:“这几天身体不好,要不要不那两棵人参我自己先带回去,其他的药材你回头派人送过去?” “下官马上就派人送去。”范院使无奈道。 齐宁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李堂已经带人在太医院外等候,他们本来是在宫外等着齐宁散朝,后来齐宁被送到太医院,范德海倒也派人去通知了李堂等人,李堂等人立刻赶到太医院这边,心下担心,不知侯爷到底患了什么病,不过太医院倒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出,只能在外等候。 瞧见小侯爷神采奕奕地从太医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精致的盒子,李堂等人面面相觑,凑上前去,上下打量一番,李堂终是小心翼翼问道:“侯爷,您您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眼睛瞎了?”齐宁翻了个白眼,“没看到我健健康康,怎么,你是咒我生病?” “不敢,小的哪能这样咒侯爷。”李堂忙陪笑道:“是宫里那帮家伙说侯爷到太医院来,我们担心得很。” “到太医院,也不定是病了。”齐宁笑眯眯道:“这位范院使是个好人,让我过来取人参。”指了指手里的盒子,“这里面可是两根上等人参,可以续命的,走了,回府去,侯爷我饿了。” 眼见得快要到正午,齐宁从上早朝到现在还是滴水未进,腹中还真有些饥饿。 乘车回到侯府,正午时分,天气已经变暖起来,甚至已经有些闷热,齐宁让人准备饭食,不见顾清菡身影,拿着人参径自往顾清菡院子里来,草木荫营,院内十分寂静,却见到院内的大树之下,放着一张木摇,顾清菡穿一件绯色花绫小褂,下身系着红纱裤儿,一手做枕托了香腮斜倚在木摇上,那成熟曼妙的香躯凹凸有致,曲线玲珑,如同一幅跌宕起伏的美丽山水。 清风徐来,树荫清凉,顾清菡自是在这树荫下小憩,却不知不觉中睡着,此刻她裙裾微微上掀,露出半截儿粉嫩嫩紧实实的腿儿来,晶莹如玉,她粉色的纱鞋摆在木摇边上,并无穿袜,一双白生生的秀气脚儿,纤纤如笋,小而精致,皮肤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嫩白无比,那十指卧蚕,望而生香,美得惊心动魄。 齐宁轻步走过去,瞧见顾清菡因为绵软的香躯斜躺着,那饱满酥胸便拢在一起,最要命的是,似乎是因为嫌弃天气闷热,顾清菡的衣襟领口微微敞开,齐宁居高临下,正看得清楚,那两团粉腻酥润的雪峰宛若倒扣在胸口的瓷碗,挤在一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阳光从大树的枝叶之间零散洒落下来,点在那雪腻酥胸上,白的刺眼,那肌肤下的青筋都是若隐若现,分外诱人。 齐宁感觉喉头发干,想要移开视线,可是眼睛却似乎定住一般,心下苦笑,他知道顾清菡这院子若没有她允许,下人都不敢轻易进入,正因如此,顾清菡才会略有些随意,否则这眼前春色实难见到。 顾清菡最近一阵似乎真的很疲累,所以睡得颇为安详,精致的五官,细腻的肌肤,组成了美艳绝伦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让她更显得妩媚动人,这一幅景象,便是活生生的睡美人图,几可入画。 虽然这美少妇如同熟透了果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可是齐宁终是有些底线,这时候若是稍微触碰,那便不是情调,而是彻彻底底的流氓无赖了,心中叹气,轻步便要离开,只走出两步,却不防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响,这顾清菡虽然入睡,但神经极其敏感,立时被惊醒,双腿陡然绷直,睁开眼睛来,迷糊中瞧见一个影子站在不远处,立刻道:“谁?” 齐宁见她醒过来,转身过来,道:“三娘,是我!” 顾清菡见是齐宁,这才松口气,坐起身来,习惯性地双臂抬起,伸了个懒腰,显得慵懒妩媚,笑道:“你回来了?等了半天不见你回来,不知不觉在这里睡着了。”她却不知,这般姿势,却是让她本就挺拔如岳的胸脯更是高高耸起,那衣衫一绷紧,两团丰腻的形状轮廓毕现,蜂腰硕胸,对比鲜明。 顾清菡见齐宁正盯着自己胸口看,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胸口衣襟没有合拢,露出大片雪腻肌肤,脸上一红,瞪了齐宁一眼,啐道:“看什么看,转过身去,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齐宁嘿嘿一笑,却还是转过身去,顾清菡这才迅速起身,整理好衣衫,确定没有外漏的肌肤,这才问道:“是不是饿了?早朝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赶紧吃饭吧。”扭着腰肢过去,身姿婀娜,曲线曼妙,见到齐宁手中拿着盒子,奇道:“这是什么?” 齐宁递过来,道:“这是给你的。” 顾清菡颇有些好奇,打开看了一眼,见是两只老参,蹙眉道:“哪里来的老山参?这可不便宜,是皇上赐的?” 齐宁走过去,一屁股在木摇坐下,往后一躺,躺在顾清菡刚才睡过的地方,这木摇是竹木所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顾清菡身上的体香,顾清菡见状,有些尴尬,这木摇是她独享,平日只有她躺在上面,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只听齐宁没好气道:“以后别说皇帝赏赐,三娘,我告诉你,咱们这个皇帝,比地主老财还抠门,从没有见过这样抠门的皇帝,别说老山参,他要是赐下一匹绸缎,也算他大方。” 顾清菡莲步轻移,走到边上,问道:“那是从哪里来?” “是太医院的院使送的。”齐宁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最近身体疲乏,刚好拿来两只老山参补补身子,保管吃了之后,白白胖胖,比现在还要漂亮十倍。” “就你胡说八道。”顾清菡又好气又好笑:“我现在很瘦吗?要补什么?” “不瘦不瘦。”齐宁忽地坐起,目光扫过顾清菡胸脯,道:“珠圆玉润,该大的地方一点都不瘦。” “作死啊。”顾清菡伸手过来,救住齐宁耳朵,咬牙道:“你个小混蛋,得寸进尺不是?” 齐宁咧着嘴,抬手过去,抓住顾清菡玉腕,道:“三娘,我是不小心说出口的,你先放开,以后我不乱说。” 顾清菡噗嗤一笑,娇艳如花,齐宁心下一荡,忽地手上一用力,顾清菡“哎哟”一声,竟是被那股力道带过去,不由自主地扑在了齐宁身上,那柔软温腻的绵软香躯压上来,齐宁舒服的几乎都要叫出声来,情不自禁一环手,抱住了顾清菡腰肢。 第五四七章 香帕 顾清菡被齐宁带过去,伏在齐宁身上,花容失色,这时候她倒不是担心齐宁会对自己做什么,而是身处院子当中,平日因为担心府里突有急事,所以院门白天都不关,好让人随时可以过来禀报。 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让人看见,后果不堪设想,娇躯扭动几下,低声骂道:“你疯了?被人看见,还要不要活了?”齐宁抱的也不是很用力,顾清菡挣脱起身来,云鬓微乱,起身整了一下衣衫,回头看了远门一眼,这才狠狠地瞪了瞪齐宁,低声道:“回头再收拾你。” 齐宁坐起身来,转变话题道:“三娘,皇上已经下旨了,要往东齐求亲。” 顾清菡一怔,蹙眉道:“东齐?市坊之间不是流传,司马家的小姐可能要进宫为后吗?” “西门家倒是想。”齐宁淡淡一笑:“可惜皇上自有打算,若是真被司马家的小姐进了宫,这天下还姓不姓萧?” 顾清菡立刻抬起手指竖到唇边,姿态迷人,低声责怪道:“不要胡说。” “三娘,你靠近一些,我有话和你说。”齐宁低声道。 顾清菡不进反退,似笑非笑道:“有话就说,不必靠近。”心中却是想着,你这小混蛋打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是胆大包天,一有机会就要占便宜,可不能让他三番四次得逞。 齐宁叹了口气,道:“三娘,我真不乱来,是有事情和你说。”心知顾清菡不相信,轻声道:“我们侯府有没有内奸?” 顾清菡一怔,见齐宁神情肃然,这才知道这家伙倒真不是骗自己过去,微近了一些,却还保持两步距离,蹙眉道:“内奸?宁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古怪?” “今天朝会上,户部左侍郎冯若海被革职查办,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大狱。”齐宁肃然道:“举证他的人,是他府里的亲信,他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都被司马家抓到了证据,司马家今日杀鸡儆猴,对他动了刀。”顿了顿,身体前倾,低声道:“我和皇上都觉着,司马家手中握有的罪证,绝不只有冯若海一个人,朝中只怕许多官员的把柄都被司马家抓在手里。” 顾清菡漂亮的眼眸中也是显出惊骇之色,又是凑进一步,轻声问道:“你是说司马家在冯家安排了内奸?” “像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们必须小心为是。” 顾清菡冷笑道:“我们齐家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派人到我们侯府搜找,也找不到一星半点的把柄。” “可是如果我们侯府真的有耳目,那么以后说话做事,就等若是明明白白在司马家的眼皮子底下。”齐宁神情严峻,“三娘,你知道,我对府里这些下人的来历也不大清楚,他们中间有没有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我也是无法确定。” 顾清菡微点螓首,道:“宁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儿你不用多管,我会暗中调查。” 齐宁笑道:“我便知道这事情交给三娘必然不会有错。” “别拍马屁。”顾清菡道:“是了,往东齐求亲,司马家没有反对?” “除了司马家,你当朝中其他的官员希望司马家的人入主后宫?”齐宁冷笑道:“淮南王和朝中的许多官员,自然是竭力赞成向东齐求亲,这事儿今日在朝会上已经定下来,司马家的小姐,最多也就进宫当个妃子了。” 顾清菡道:“那是淮南王去往东齐吗?”摇摇头,道:“淮南王只怕不敢离京,他要是走了,司马家还不趁机对他的人下手。” 齐宁苦笑道:“这事儿他们推来推去,到最后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 顾清菡微微变色,道:“你?朝廷让你去出使求亲?” “这是皇上的意思。”齐宁道:“此番求亲不成,司马家的那位小姐自然要入主后宫了,所以此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顾清菡蹙眉道:“朝中当真无人了?怎么大事小事都要让你去办,你从西川回来才几天,又要让你去东齐,你你就不能和皇上说说,另派别人去。” 齐宁轻声道:“三娘,你干嘛不让我去?是担心我出什么意外?” “呸呸呸!”顾清菡立刻上前,玉臂抬起,柔嫩的手儿捂住齐宁的嘴巴,没好气道:“你胡说些什么,有齐家的列祖列宗护佑,你自然是太平顺利,不会不会有什么事,下次再胡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虽然责怪,但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齐宁心中一暖,抬手握住顾清菡捂着自己的那只手,顾清菡立时要挣脱,齐宁却是紧紧握住,轻声道:“三娘,锦衣齐家今时不同往日,莫说父亲已经过世,就算他还活着,齐家也及不上司马家的势力。” 顾清菡轻轻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是明白。 “司马家权势日益膨胀,如果真的被他完全操控了朝廷,皇上固然成了笼中之鸟般的傀儡,我们齐家只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齐宁叹道:“但凡对司马家有威胁的势力,司马家都绝不会放过,如今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扶助皇上,阻止司马家的势力扩张。” 顾清菡知道齐宁说的并没有错,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是担心你这次如果求亲失利,有人便会找到借口对你动手。而且有人不想看到东齐和大楚联姻,一定会百般阻挠,你!”眉宇间满是忧虑之色。 齐宁哈哈一笑,道:“你放心,西川也是杀机重重,可我照样安然无恙回来,三娘,这次东齐之行,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叹了口气,道:“可是有一件事情,我只怕难以忍受,那是此行最痛苦的。” “什么?”顾清菡急忙问道。 齐宁轻声道:“我只怕一离开京城,又是日夜思念三娘,到时候寝食难安,那那可真是煎熬。” 顾清菡脸一红,啐道:“你有没大没小胡说八道。” “三娘,不是胡说八道,我是说真话。”齐宁叹道:“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何必对你说假话,你你不明白的。” 顾清菡见他一本正经,回头看了院门一眼,轻声道:“宁儿,那你那你不想就成了,三娘长得难看,有什么好想的。” “这可由不得我。”齐宁距离顾清菡不过一步之遥,闻着这美少妇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兰似麝的幽香,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想出使,只想留在京城,每天看到三娘就好,就算就算不碰三娘一根手指头,每天看你一眼,心里也舒坦。” 顾清菡虽然当初嫁给齐家三爷,但见少离多,在一起几乎没有多长时间,而且齐家都是武将出身,齐家三爷虽然勇武,却并不懂得情调,像这样的情话儿,顾清菡还真不曾听到有男人对她说过,而齐宁几次三番说起对她的思念,毕竟是血肉之躯,虽然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让人尴尬,可奇怪的是,心里却偏偏发暖,这时候见齐宁一副无奈之色,心中却是一软,咬了咬嘴唇,才轻声道:“我是你长辈,以前一直和我在一起,出门在外,心里念着我,这也这也没什么!” 齐宁想了想,并无说话。 顾清菡想了一下,才道:“那那我!”犹豫一下,还是摇头,道:“没什么,那个!” 齐宁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必然有事,轻声道:“三娘,你有什么为难事吗?” 顾清菡还是犹豫了一下,终是从身上取了一块香帕在手中,脸颊微晕,美艳动人,回头再次看了院门一眼,又绕着院墙看了一圈,确定无人,才略有些羞赧道:“这块香帕你带在带在身上吧,要是要是流汗,可以擦汗用!”却并无送过去,齐宁见那香帕丝纱所制,纯白之色,知道这是顾清菡贴身用来擦拭的香帕,伸手去拿,顾清菡却是手一缩,咬牙道:“别急,给你可以,可是可是你要答允我一件事情。” “你说?” “不要不要被别人知道。”顾清菡压低声音道:“我是长辈,给你带上这块香帕,没有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你不许让别人看见,反正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也不承认是我给你的,你听明白没有?” 齐宁点头道:“三娘放心,你和我的事情,我绝不会透漏一点风声!” “你又胡说。”顾清菡有些急:“我和你有什么事?我们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算了,还是不给你!”说完,便要将香帕收起来,齐宁眼疾手快,探手过去,已经轻松抢到手里,顾清菡“哎呀”叫了一声,便要抢回来,齐宁闪身躲过,将香帕放在鼻端,狠狠嗅了两下,这香帕是顾清菡贴身携带,所以上面满是顾清菡身体的味道,沁人心脾,齐宁深吸一口气,沉醉般道:“好香,三娘身上的味道好香!” “无耻!”顾清菡面红耳赤,只觉得自己一时心软,做了一件错事,想要抢回来,已经是不能,无奈道:“你不要被人看见,也不要不要被人晓得。” 齐宁收进怀中,道:“有这块香帕在身上,想念你的时候,我就偷偷拿出来看看,只要闻一下,就能闻到三娘身上的味道。” “只许看,不需闻。”顾清菡故作凶狠道:“你要是不听话,以后我身上的东西一件都想不到。” 齐宁睁大眼睛,问道:“三娘,你是说以后还能给我你身上的东西?” 顾清菡一怔,知道失言,羞臊无比,道:“什么都没有,我说到做到,你再也想不到。”见齐宁笑眯眯看着自己,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转身便往院外去,道:“我去吃饭!”腰肢摆动,圆臀摇曳,宛若落荒而逃。 ps:快月底了,月票数和前面相差不多,只要几十票就能连续踩掉好几个人,恳请大伙儿帮帮忙,往上冲一冲。 今晚还有一更! 第五四八章 未雨绸缪 吃过午饭没多久,段沧海竟是从黑鳞营回来,齐宁见到他,大是欢喜,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这段沧海是锦衣侯府的侍卫长,如今训练黑鳞营,也算是黑鳞营的实际统领,令人上茶来,段沧海见齐宁如此,倒有些不好意思。 “侯爷,听说你已经回京,所以立刻赶来向你禀报一些状况。”段沧海道:“黑鳞营虽然招募了满员编制,不过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能够留下来的也只有半数而已,卑职是想和侯爷商量,看看是否要将那些人遣散回去,再行招募一些人。” 齐宁道:“我从一开始就对你说过,黑鳞营那边全都交给你,你缺了什么,只管来找我就行。”又道:“黑鳞营的兵饷没有拨下去,我已经在朝会上提起过,皇上的意思,黑鳞营自今而后不受兵部节制。” 段沧海笑道:“兵部那边是金刀候的人,我还一直都担心,以后并不会对我们指手画脚,这下子倒好,以后不需看他们的眼色。”随即皱眉道:“侯爷,兵饷不知道何时能拨下来?短时间,卑职还能顶得住,但时间长了,只怕人心不服。” 齐宁道:“黑鳞营的兵饷以后直接由户部拨,这两天之内,应该就能拨下去,反正我已经留了话,给他们几天时间,如果还在耽搁,你直接拉一些人过来,我带你们去户部催要。” 段沧海行伍出身,本也是喜欢逞强斗狠之辈,听齐宁要带队去户部讨饷,兴奋起来,差点就要撸起袖子,道:“侯爷,我这就回去准备,挑选一些精干的弟兄,要多少人手?带上两百个够不够?” “你兴奋什么?”齐宁瞪了他一眼,“堂而皇之带着兵马入京,你是想找死不成?眼下已经有人盯着老子,就怕老子不闹事,你带兵入城,到时候正好被人抓着把柄。” 段沧海有些尴尬,齐宁已经压低声音道:“带上三四十好人手,到时候化装入城,不要穿兵服。”想到什么,摆手道:“皇上都有了旨意,户部倒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抗旨,兵饷应该能拨下去,带人往户部催饷,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法子,真要到了那时候,我再派人通知你。” 段沧海点点头,齐宁低声道:“你记着,黑鳞营要严加训练,可是要多长心眼,可别让虫子混进去。” “虫子?”段沧海一愣,但马上明白过来,浓眉皱起,轻声问道:“侯爷,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齐宁也不隐瞒,将早朝的事情俱都告之了段沧海,段沧海吃惊道:“侯爷要去东齐?” 齐宁点头道:“司马家的势力膨胀,比我想的还要快,今日冯若海被杀鸡儆猴,满朝文武自今而后对司马家更是噤若寒蝉,此番去往东齐求亲,借联姻与东齐结盟不是最主要的目的,以此遏制司马家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段沧海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侯爷,咱们侯府的人虽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凡事都有意外,侯爷是帝国四大侯爵之一,司马岚连冯若海都派人调查,只怕早已经将触手伸到咱们侯府,必须要小心谨慎。” “这是我已经做好了防备。”齐宁轻声道:“所以黑鳞营那头,你也要小心谨慎,切莫让杂鱼混入进去,成了监视黑鳞营一举一动的耳目。”微一沉吟,身体更是凑近,两人脑袋近在咫尺,轻声道:“咱们齐家的势力在秦淮军团那边,可是秦淮军团驻守边疆,在京城附近,我们手中唯一值得信任的兵马,就是你手里的黑鳞营,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只能依靠这支兵马。” 段沧海神情冷峻,低声道:“侯爷,难道你觉得司马家当真敢造反?” “按照常理,应该不会。”齐宁道:“司马家虽然在朝中势力极大,但他权势主要的来源,还是因为皇上,他有拥立之功,手底下党羽众多,宫里有太后,再加上辅政大臣之名,皇上年轻,目下朝政若是真的离开了司马岚,还真是混乱。但他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军权和财权。” 段沧海点头道:“窦馗掌理户部,是淮南王的人,目下的财政大权,应该是掌控在淮南王一党的手中。京城内外,皇家羽林营自然是效忠皇上,可是迟凤典是受过金刀候提拔之人,与金刀候关系密切,驻守京城之外的玄武营,有司马岚的人,也有金刀候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咱们齐家的人,颇为混乱,真要出事,还真说不好会如何抉择。” “澹台家有东海水师,而且西川兵团也是他的势力范围,咱们齐家有秦淮军团,司马岚手上可用的兵马,就是黑刀营。”齐宁道:“不过司马岚老奸巨猾,他今日在朝会扳倒冯若海,固然是因为要杀鸡儆猴,但也是要将触手伸进户部了。” “哦?” “冯若海的案子,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齐宁冷笑道:“司马岚按兵不动,不出手则已,既然出手,就绝不会手软,冯若海是落马第一人,接下来他一定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揪出一大片人来,这些人一旦落马,便会有诸多官位空缺出来,司马岚自然会见缝插针,将自己的人安排进去。” 段沧海道:“司马岚既是镇国公,又兼了吏部尚书的职位,官员若有空缺,吏部正是兴风作浪的时机。” “司马岚会借这次机会,拼命打压户部,然后将自己人安置在户部当中。”齐宁冷笑道:“窦馗有淮南王死保,皇上也不想让淮南王这边实力太弱,所以窦馗应该能挺过这次风雨,但他手底下的人必会折损不少。” “如果被司马岚掌握了户部,手握财政大权,接下来定会利用财权,将京城附近的兵权尽力掌控在手里。”段沧海神情凝重:“侯爷,如果真的被他掌握了兵权,那后果可是!” 齐宁点头道:“所以我们也不能闲着,你的职责,就是要给我训练出一支骁勇善战的兵马来,京城这边如果真要生变故,无论是秦淮军团还是东海水师,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 段沧海低声道:“侯爷,皇上让黑鳞营重建,莫非就想到过这一点?他是否也是担心司马家会叛乱?”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齐宁道:“皇上是否这么想,我也不清楚,可是我不得不为齐家考虑,真要是出了变故,到时候锦衣侯府有这样一支兵马能够护卫保护。” 段沧海微微点头,想了一想,才道:“侯爷,虎神营薛翎风那边,与咱们也是有渊源,真要出了事,薛翎风!” 齐宁摆手道:“薛翎风从前确实是齐家的部将,但他现在是虎神营的统领,虎神营是卫戍京城的兵马,据我所知,虎神营名义上受兵部节制,但却一直都是有皇上亲自指挥,先帝驾崩之后,司马岚成了辅国大臣,京城这几支兵马,这位辅国大臣可都有调动之权。”压低声音,道:“你可还记得,先帝驾崩,京城戒严的时候,京城是哪两支兵马驻守?” 段沧海道:“黑刀营进城,换防皇家御林军,京城是虎神营驻守。”身体一震,皱眉道:“侯爷,难道薛翎风他!” 齐宁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心里还在向着咱们齐家,也许在危难时候,他真的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可是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薛翎风手中,人心难测,只有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万无一失。” 段沧海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暖,一阵感激。 齐宁将黑鳞营交付给他,也就等若将齐家的安危也交到他手里,表示出了对他的极大信任,这让段沧海心下感动,轻声道:“侯爷,属下明白了,您放心,从今以后,属下会将一天当两天用,拼了性命,也要给侯爷训练出一支骁勇善战的精兵来。” 段沧海出身行伍,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是武人,朝堂中的许多弯弯绕绕看得并不明白,这时候齐宁一番提醒,段沧海瞬间便醒悟过来。 他本以为皇帝是为了扶持锦衣齐家,所以才要齐家重建黑鳞营,他一直以为,有朝一日,这支黑鳞营或许还能出现在前线战场,与北汉人一决雌雄,这时候才豁然明白,齐宁要苦练黑鳞营,最主要的目的却是要防备京城的动乱,在危难时候,有一支精兵能够护住锦衣齐家。 既然黑鳞营事涉锦衣齐家的安危,段沧海自然更是觉得要全力训练,将黑鳞营变成齐家一把锋锐的利器。 齐宁又与段沧海嘱咐了小半天,段沧海便即回去兵营,亲自将段沧海送出府后,天色已近黄昏,齐宁转身回到府内,就听外面传来声音:“这位兄弟,帮忙禀报一下,小人奉命来请侯爷!” 齐宁回过头,见是一名粗须汉子,那人看到齐宁,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来,恭敬道:“侯爷!” 齐宁感觉这汉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问道:“你是哪位?怎么认识我?” “小人是田家药行的,以前以前有眼无珠,冒犯过侯爷!”汉子有些尴尬:“小人姓沈,叫沈炼!” 齐宁立时响起,当初因为打擂台进了田宅,被田夫人逼着娶亲,自己要离开之时,正是这名大汉带人阻拦,笑道:“原来是你,找我有事?” 沈炼见齐宁虽然贵为锦衣候,却丝毫没有架子,急忙躬身道:“侯爷,是夫人派小人过来,问问侯爷有没有时间,她在府里摆了席,还说有一坛珍藏了多年的佳酿,若是侯爷有时间,想请侯爷过去品酒。”又加了一句:“夫人本是要自己来,可是她说一个妇道人家,过来请侯爷有些不方便,所以派小人过来,还请侯爷见谅!” 齐宁笑道:“珍藏多年的好酒?是真是假,你们家夫人怎地变得如此慷慨?”心知田夫人还是为了太医院的事情,心想反正晚上也并无其他事情,过去转转也无不可,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就好。” 沈炼喜道:“那小人立刻回去禀报!”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ps:去赴酒宴,会生什么呢?纯洁的我真是羞涩啊。 距离前面月票票数不多,在这里有劳大家帮忙冲一冲了,拜谢! 第五四九章 百花酿 天黑之前,齐宁到了田宅,田家的老总管早在门前等候,见到齐宁,恭恭敬敬行礼,领着齐宁往田宅的雅厅过去,齐宁不见田夫人,问道:“你们家夫人去了哪里?” “侯爷莫怪。”老总管忙道:“夫人得知侯爷有空过来,亲自下了厨房,特地为侯爷做几样西川的本地菜,夫人说侯爷过来,就请侯爷在雅厅歇息。” 齐宁笑道:“你们夫人亲自下厨啊?”随着那老总管进了雅厅,却是上次来过的地方,里面收拾得很是干净,放了两只灯柱,虽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灯火已经点上,屋内十分明亮。 厅内是一张梨花木小圆桌,一圈有四个椅子,几步远是一道屏风,上面绣的是百鸟图,梨花小圆桌上,已经摆放了几盘点心,看上倒也是精致得很,齐宁心下暗笑,他知道田夫人略有些小家子气,这次却比上次的招待似乎要周到不少。 听到脚步声响,一片雪梅幽香随风轻漫,门外已经进来一名襦裙半袖,绫罗裹胸的丰腴丽人,个头虽然算不得多高,但是身段却十分妖娆,梳着凌云髻,纤细的皓腕上配着一只羊脂玉镯,肤质竟比镯子还要腻润。 外披的半袖是水蓝色的薄纱所制,这显然是居家休闲的服饰,看起来颇为随意,但却因此更将一个居家妇人的风韵完全展现出来,显得成熟动人,纱中透出一双雪藕似的白腻膀子,细细的臂围不漏一丝骨感,薄纱般的丝绸掩不住粉酥酥的娇嫩肌肤,触目只觉得滑润紧致,似乎充满了傲人的弹性。 这风韵动人的成熟美妇,自然是田夫人,手里端着托盘,进了屋来,瞧见齐宁,笑道:“侯爷可是到了,你这一来,我这宅子蓬荜生辉,侯爷不嫌弃我们是贫苦百姓,还愿意在这里坐一坐,民妇可是三生有幸。” 她看起来春风满面,那张成熟美艳的俏脸一笑起来,娇美动人。 齐宁笑道:“夫人这是说笑吗?你是贫苦百姓?那我岂不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你口袋里的银子,可比我多多了。” 田夫人放下托盘,娇笑起来,花枝招展,酥胸乱颤,道:“侯爷就喜欢拿我们这些老百姓开玩笑,你是达官贵人,随口一句话,就是价值千金,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比的。”见到齐宁杯中无水,蹙眉道:“这帮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伺候。”拿起水壶,走过去给齐宁添上茶,笑眯眯道:“侯爷,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民妇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呢。” 田夫人的薄纱半臂里,仅有一件葱绿抹胸,这倒不是故意这样穿,这些时日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居闲在家,大都如此,顾清菡在府里也不比田夫人多穿几件衣衫,这抹胸沿边缘缀着艳丽的孔雀蓝,锦绫上另有银线绣样,裹着两团腴面似的饱满隆起,锁骨下仿佛一只打横的大葫芦,双丸跌宕,肥嫩的酥胸肉乎乎地溢满兜缘,柔软到了极处。 其实田夫人的身形骨架与顾清菡相比,显得娇小不少,她香肩如削,粉颈如鹤,可是胸前一对硕峰却是饱满柔软,也正因为有这一对丰满的胸脯,所以整个人便显得颇为丰腴,但仔细看时,她腰肢纤细,身形丝毫没有一般妇人的臃态,绫纹抹胸的图样被那双峰撑起,变了形状,灯影下浮露出惊人的起伏弧度,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那两座水豆腐似的绵乳便颤呼呼地晃动,令人目眩神驰,不忍稍离。 放下茶壶,外面又进来两名丫鬟,送来菜肴,只是片刻间,桌上已经摆下了四荤四素八道菜,另外还有煲汤,满满一桌子,这次田夫人还真是显得阔气。 齐宁倒也有些意外,问道:“还有别人?” 田夫人笑眯眯道:“哪有,这市井百姓中,又有谁有资格敢陪侯爷?”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菜吧?”齐宁心想如果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和田夫人,这一桌子菜还真是有些浪费。 田夫人扭着腰肢到齐宁对面下,笑颜如花,道:“我听说宫里的皇上一顿饭吃下来,那有几十上百道菜,侯爷虽然不能和皇上一样多,但这几道菜是免不了的。” 齐宁哈哈笑道:“夫人,你是不是发了财,忽然变得大方起来?” 田夫人用责怪的眼神看了齐宁一眼,道:“侯爷这话,是说我平日里很吝啬吗?”随即笑道:“其实也没发什么财,只是太医院那边已经将拖欠的银子都结清了,今天太医院还派人来,送了两车药材过去,而且立刻就将银子结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没听说太医院做事情这么利索。” 齐宁点头道:“这样就好,其实以后只靠太医院的买卖,也足够养活你们了。” “我知道这都是侯爷的恩赐。”田夫人感激道:“太医院的那个那个老东西已经被逐出了太医院,现在是一个姓胡的管着典药局,这胡大人对我们很好,客客气气,还说以后不必通知,每隔十天就往太医院送一批药材,而且会将药材的清单开给我们,药材送到,只要没什么问题,立刻就能将银子结清了。”美眸微微转动,身体微微前倾,那腴沃的胸脯便压在桌缘,挤成一团,低声问道:“侯爷,那个姓苏的是不是是不是你赶走的?” 齐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应该是太医院的人察觉到了他的徇私舞弊,所以将他革除,这事儿我若不听你说,还真是不知道。” 田夫人似笑非笑,妩媚动人,道:“侯爷只管骗我。你当我不知道,那胡大人还说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不必麻烦侯爷,直接和他说,他定会竭尽全力。”娇媚一笑,道:“他是害怕以后做的不好,侯爷也会惩处他,所以才让我们有事不要告诉侯爷。” 齐宁微笑道:“还有这事?”点头道:“反正这样也好,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做生意,你可要记着,不要为了多挣银子,以后就以次充好,太医院的药材都是给宫里的人用的,真要出了岔子,我可保不住你。” “知道知道,那哪能呢。”田夫人利索道:“往太医院送的药材,我每次都亲自检查,不会给你丢人的。” 她心里此时颇为兴奋,那苏郎丞被逐出太医院,新任的胡郎丞对他们田家药行另眼相看,十分的照顾,此后有了锦衣候在背后撑腰,根本不必担心太医院还有人找麻烦,能够和太医院长期做买卖,就等若是找到了一处宝藏,不但财源广进,而且因为这层买卖,田家药行以后的名声只会更想,做的生意也会越来越大。 这时候看着齐宁那张脸,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忽地想到什么,道:“侯爷,你等一下,我差点忘记了。”起身来,扭着腰肢转到屏风后面,很快便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酒坛,那酒坛子一看就有些年头,十分的古朴雅致,齐宁笑问道:“你说有珍藏多年的好酒,是否就是这一坛?” 田夫人忙点头道:“是,这已经在酒窖里存了近十年,当年先夫在世的时候,他有个南疆的朋友送给他,说是这坛酒极其难得,饮下之后,比神仙还快活,延年益寿,据说这一坛子酒就要一百多两银子,先夫舍不得饮,一直存着,可惜!”轻叹一声,随即笑道:“放在那里也是放着,恰好侯爷也喜欢喝两杯,所以让侯爷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齐宁接过酒坛子,拍开封泥,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不但有着浓郁酒香味道,甚至还夹带着花香味道,似牡丹,又似兰花,还真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花香味,田夫人忍不住道:“这酒香真是好闻,侯爷,我来给你斟酒。”拿过酒坛,往齐宁杯中斟了大半杯,抱着酒坛,道:“侯爷,你尝尝味道如何,若是不喜欢,再换别的。” 齐宁见到这酒水略带朱红色,倒是前所未见,端杯抿了一口,品了品味道,随即将杯中酒仰首饮尽,只觉得入口清冽,酒香醇美,其中却有花香四溢,沁人心脾,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虽然淡了一些,但是其中的味道却是让人意犹未尽。” 田夫人听齐宁夸赞,更是欢喜,急忙又为齐宁斟上,道:“这酒有个名字,叫做百花酿,侯爷若是西幻,回头我派人找一找,给侯爷搜罗一些过来。” 齐宁笑道:“那可多谢了。”抬手道:“你也坐吧,你和太医院以后相安无事,也该贺喜,来,我敬你一杯。” “不不不。”田夫人连连摆手:“是我敬侯爷,如果不是侯爷,我们田家药行连太医院的大门也是不能靠近的,侯爷的恩德,田家永远不会忘记。”忙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玉手托杯,道:“侯爷请!”自己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ps:诚恳求月票,拜托大家了,还差一点点! 第五五零章 室中香 百花酿香味浓郁,入喉清冽,田夫人又为齐宁斟满,这才回去对面坐下,笑道:“侯爷,你尝尝这些菜,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西川的土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 齐宁道:“前番去了一趟西川,那里的菜肴味道不错,夫人平时也经常下厨吗?” “我哪里有空。”田夫人嫣然笑道:“今日是为了感谢侯爷,才会亲自下厨,平日都有家人去做。” “这样说来,我还真是荣幸的很。”齐宁提筷夹菜,“这天下间,也没有几个人能尝到夫人亲手做的菜。” 田夫人掩唇一笑,道:“侯爷取笑了。”又道:“是了,侯爷赐的药方,已经制作成成药,效果明显,所以我已经筹备开设制药坊,侯爷,你看这样成不成,去掉本钱,剩下的利润,侯爷拿.....拿五成,我这边也留五成,毕竟手下那些人都要吃饭......!” 齐宁道:“倒也不必如此,你拿七成,给下面的人多发些工钱,善待他们一些,我那三成,就存在你这里,你自己帮我做个账,我若真要缺银子用时,到时候再找你支取就是。” 田夫人心想侯爷就是侯爷,这样的贵人还真是不将银子放在眼里,心中欢喜,面上去故做不好意思道:“侯爷,你.....你是不是少了一些?” “就这样决定。”齐宁端起酒杯,“来,夫人,这杯酒,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不过可不要赚黑心钱。” 田夫人抿嘴笑道:“我哪敢啊,以前没有侯爷,都不敢以次充好,如今有侯爷在背后盯着,我更是不敢乱来了。我们田家药行从一开始,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样子。” 齐宁微微点头,这才端杯一饮而尽,一杯酒下肚,满口生香,只觉得浑身通泰,那酒中的香味,似乎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毛细孔,从头到脚似乎都在散发香味,心中奇怪,这时候看田夫人,只见到灯火之下,田夫人那张成熟美艳的脸庞愈发的娇媚,脸颊微泛红潮,那眼眸儿妩媚动人,心中顿时一一荡。 田夫人此时却也感觉身体有些不对,有些泛热,恨不得再褪去一件衣裳,可这时候穿的已经不多,再褪衣衫就有些不像样子,勉强忍住,暗想这百花酿喝起来幽香扑鼻,可是这酒劲似乎不小,这时候也是看了齐宁一眼,见齐宁脸上也有些发红,心中奇怪,忽见齐宁起身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了,酒劲不小。”便要解开外衫,田夫人忙上前去,从后面帮齐宁拿衣衫,道:“再过阵子,还会热一些。” 齐宁褪去外衫,田夫人拿起,转身过去搭在一张椅子后面,从背后看去,蜂腰圆臀,身姿婀娜,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妇人的风韵,齐宁心神又是一荡,这时候感觉自己身体竟然有些发软,小腹处竟似乎有一团火焰烧起来,顿时有些惊讶。 他虽然对田夫人很有好感,可是他自制力并不弱,也不至于会起如此剧烈的反应,皱起眉头来。 田夫人转过身,见到齐宁已经坐下,可是脸上充有血色,看上去与先前大是不同,也有些吃惊,急忙问道:“侯爷,你.....你怎么了?” 齐宁抬头看了田夫人一眼,只觉得这美熟女此时看上去愈加的妩媚动人,面若桃花,也不知道是酒香还是从田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漂浮在空中,那香气让齐宁体内血液翻滚迅速,猛地想到什么,皱眉道:“夫人,这.....这酒里有什么?” 田夫人一怔,急道:“是花酿,里面应该有花粉,侯爷,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齐宁叹道:“这是别人送给你夫君的?” “是啊。”田夫人忙道:“已经珍藏多年,我知道是好酒,所以......!” “这酒.....!”齐宁苦笑道:“夫人就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田夫人道:“酒劲有些大,好像.....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齐宁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四周瞧了瞧,压低声音道:“你先关上门窗......!” 田夫人也不疑有他,过去将门窗关上,这才过来,问道:“侯爷,这酒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不合口味,是不合时宜。”齐宁苦笑道:“这酒你夫君饮下可以,我却不能饮,难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这酒入口之后,有催情的作用?”这时候田夫人不过两步之遥,这百花酿下肚之后,对于异性的感觉便会极度放大,若是平时闻到这妇人体香,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反应,可这时候这体香却是让齐宁心神皆醉,明知道这是百花酿起的作用,却偏偏无法抗拒。 他心里也清楚,这百花酿,田夫人肯定也不会知道里面带有催情的作用,只以为是珍藏多年的好酒,为了讨好自己才拿出来,齐宁自己也不会想到这百花酿能够催情,此时身体起了反应,立时便猜出来。 田夫人美丽的眼睛圆睁着,一时间有些发呆,片刻之后,才急忙道:“侯爷,真的.....真的有那些东西......!”兀自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竟然是一坛催情药酒,当真是匪夷所思。 “应该没有错了。”齐宁试着运气想要抵御,可是这催情药酒并非毒药,根本无法用内力将其逼出,这时候不敢去看田夫人,只怕一个忍受不住,冲动起来,强自忍住道:“快给我倒一杯凉水......!” 田夫人急忙给齐宁倒了水,其实这时候她也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只是却没有往那上面想,这时候齐宁一提醒,越想越像,又是羞臊又是尴尬,只怕齐宁误以为这是自己故意在酒中下了催情药物,解释道:“侯爷,这.....这不是我放进去的,我没有......!” 她毕竟是做生意人你,难免将事情想的复杂一些,心中只害怕齐宁以为自己是讨好他,故意在酒中下毒,用这种方法去引诱他。 齐宁自然知道田夫人虽然是孀居美妇,但却洁身自好,并不是个随便的妇人,倒不怀疑这是田夫人故意为之,接过凉水,猛灌了下去,田夫人在旁忧心忡忡,她只担心这百花酿不只是催情药酒那般简单,若是锦衣候在自己府里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心里大是懊恼,后悔拿出这百花酿来讨好齐宁。 齐宁深吸几口气,那凉水灌入腹中,一瞬间似乎有些作用,但是只片刻见,欲火再次升起,苦笑道:“这可是要了命了,妇人,那南疆人怎地送你丈夫这样一坛酒......!” 田夫人又气又恼,道:“早知道是这种东西,砸个粉碎才是。” 这百花酿中的催情药酒,虽然对女人也有影响,但主要还是针对男人,女人所受到的影响颇为有限,而齐宁却是浑身发臊,这时候恨不得一把将田夫人按在身下,肆意发泄一番才好,但知道这是万万不能,人家是良家美妇,自己绝不能仗势欺人,否则与苏郎丞又有何区别? 田夫人见齐宁呼吸急促,脸上通红,心中又是担心又是害怕,轻声问道:“侯爷,会不会有事?要不要请大夫?” “我在这里饮酒,却中了催情毒,要是.....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你觉得他们会怎样想?”齐宁心里倒也有几分恼,心想你这妇人怎地糊里糊涂拿了这样的酒来,事先也不搞清楚,这下子倒好,搞得老子欲仙欲死。 田夫人马上就明白,如果被其他人知道齐宁中了催情药,这事儿传开,齐宁的名声固然受损,田夫人的名誉只怕也保不住。 她是个孀居妇人,请了锦衣候吃酒,吃出催情药来,两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外人怎能解释清楚,必然会觉得齐宁是与这美妇人暗地私通,用催情药酒助兴,田夫人被齐宁提醒,知道这事儿还真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便是府中的下人也不能晓得。 她焦急如焚,不自觉地揪了揪襟口,她衣领不高,领口一紧,两颗沉甸甸的丰满绵乳便在绫罗布面上一阵摇晃,不仅浑圆的乳形轮廓宛然,连两颗蓓蕾也都挺翘浮凸,比赤身更加引人遐想。 齐宁恰好瞟了一眼,瞧见她两团绵乳轮廓,鼓囊囊的隆起,喉头发干,身体一颤,田夫人这时候只想着赶紧解毒,低声道:“侯爷,那怎么办?能不能解毒?要不要.....要不要我去取药材来?” “百花酿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你我都是一无所知。”齐宁没好气道:“若不对诊下药,恐怕要害死人。我现在只担心这百花酿里还有其他的毒性......!” “其他毒性?” 齐宁道:“夫人没有在江湖上行走,有所不知,许多催情药物,如果能及时解毒,便毫发无伤,可是一旦不能解毒,比天下至毒的毒药还要厉害,必死无疑。”心里已经想到在西川之时,依芙也曾中了催情毒药,如果不是自己帮她解毒,只怕性命都没了。 一想到这里,心下吃惊,暗想该不会这毒药也有那样厉害吧?这时候小腹中如同烈火灼烧,难受至极。 第五五一章 掌内火 田夫人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齐宁所言,她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锦衣候中了催情毒药,要解毒,自然是需要女人,其实田宅之中,倒也有好几个小丫鬟,这也都是田夫人花了银子买来,如果田夫人真的要找一个丫鬟来为齐宁解毒,自然也是个办法。 可是齐宁堂堂锦衣候,会不会答应用一个低贱的丫鬟解毒,这却是个大大的问号,最为紧要的是,一旦找寻丫鬟过来,即使事后自己要丫鬟封住嘴,却依旧不能保险,被第三个人知道此事,总是存在风险。 眼下唯一可以为齐宁解毒的,当然只有自己。 可是想到竟然要用自己去为齐宁解毒,田夫人自然是万万不能答应,她并非轻浪妇人,对贞名看得极重,这几年觊觎她美色的人不在少数,向她私下表示过爱意的自然也不少,却都是被她疾言厉色拒绝。 可是这起催情毒药的起因是源于百花酿,而百花酿是自己拿出来,这小侯爷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田家也算是走到头了。 她脸颊桃红,咬着红唇,齐宁如何不晓得她心思,挥手道:“你过一边去,我不趁人之危,也用不着你。” 齐宁这般说,田夫人更是觉得有些愧疚,犹豫一下,结巴道:“候.....侯爷,是不是.....是不是出.....出来就好?” 她毕竟是过来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宁已经是转过身背对她,道:“我不知道,你也不用多问,我看看过一阵子会不会好,千万不要让人闯进来,这幅模样被人瞧见可不好。” 田夫人忙道:“不会,你放心,没人敢进来。”见到齐宁身体微微抖动,那两只手都已经握成拳头,心知此刻正在经受煎熬,她是成熟的妇人,知道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有时候忍受就是一种极大的煎熬,更加上这催情毒药又是非同小可,一时间心下焦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应付。 忽听到齐宁连续呼气,气息粗重,到这种时候,齐宁兀自没有半丝的轻薄之意,而是坚持忍受,对于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田夫人犹豫片刻,终是走近两步,脸颊绯红,结结巴巴道:“侯爷,要.....要不我.....我帮你一下......!” “你能解毒?”齐宁也不回头。 田夫人道:“不是,我是说.....我是说我可以帮你.....帮你出来......!”她虽然是成熟美妇,早经此事,但此刻面对这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小侯爷,只觉得尴尬无比,俏脸红彤彤一片,始终抓着自己襟口。 齐宁身体一震,还是没有回头,低声道:“这.....这不好吧?” “侯爷,你.....你别误会。”田夫人只怕齐宁误会,忙道:“我有.....我有别的法子,可是......可是出了这个门,侯爷.....侯爷忘记就好......!”话一出口,心下又有些懊恼哦,暗想自己怎地会主动提出来,脸上火辣辣的,可又想到齐宁身中催情毒,为了以防万一,就算委屈一些也没有法子。 齐宁终于回头,见到这美貌妇人脸颊潮红,红唇粉润,看上去也显得十分紧张,抓住襟口,那两团绵乳轮廓形状毕露,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更觉脸红体热,问道:“那是什么法子?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跑出去说什么,是了,你出去之后,可也别胡说八道。” 田夫人就怕齐宁年纪轻,口没遮拦,听他还嘱咐自己不要胡说八道,顿时放心不少,灯火闪动,四下里幽静异常,她微低头,不敢看齐宁眼睛,只是道:“侯爷,我.....我帮你出来,不知.....不知你嫌不嫌弃......!”心想自己毕竟是三十出头的妇人,这小侯爷年纪轻轻,却也不知道愿不愿意。 齐宁心想你这样的美妇人真要帮我,我求之不得,还能不愿意?口中道:“什么嫌弃不嫌弃,只要真能解毒,记你大功一件。” 田夫人心中忐忑,想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那百鸟屏风后面,道:“侯爷,你.....你去后面......!” 齐宁也不犹豫,起身到了屏风后面,见到这后面有一张竹榻,也不知为何摆在这里,不见田夫人过来,回头看了一眼。 田夫人此时却是犹豫不决,小侯爷在自己这里误饮百花酿,自己为他解毒,按理来说也是天经地义,这不但是帮齐宁,也是为了保全田家,毕竟小侯爷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田家必然是要被满门抄斩。 可是一想到解毒的方法,就面红耳赤,可这时候又无可奈何,犹豫一下,还是走到屏风后面,见齐宁皮肤泛红,就连眼珠子似乎也有些发红,知道事不宜迟,已经不能再耽搁,忙指着竹榻道:“侯爷,你.....你先躺下......!” 齐宁其实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暗想这美妇人当真要主动献身?有些怀疑,这时候全身血脉喷张,恨不得立时便将田夫人抱了起来,却还是忍住,过去躺下,躺下之后,田夫人瞟了一眼,见到齐宁腹下因为催情毒药的缘故,早已经是隆起小帐篷,心下一跳,有些发慌,齐宁却已经问道:“夫人,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田夫人扭动腰肢,轻步走过去,在竹榻边坐下,低声道:“侯爷,你先闭上眼睛,出来.....出来之前,不要睁开眼睛,好不好?” 齐宁见她俏脸上颇有为难之色,晓得她心里正在天人交战,这妇人颇守贞节,这时候要过来为自己解毒,也确实是难为了她。 齐宁微微点头,轻声道:“难为你了。”闭上眼睛,从田夫人身上散发出来体香萦绕鼻尖,虽是闭上眼睛,但脑中却是田夫人那曲线起伏玲珑浮凸的丰腴香躯,只听田夫人声音略微发颤:“侯爷,这.....这祸是我闯的额,我.....我是要恕罪,你.....你不要怪我,我.....我也不是.....不是那种女人.......!” 齐宁“嗯”了一声,随即感觉自己的衣襟下摆被掀起,清晰感受到田夫人的手儿在发颤,随即听到田夫人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候....侯爷,我.....我.....帮你出来,你......你不要乱想......!” 齐宁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磨磨唧唧,又“嗯”了一声,等了一下,终是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往下褪,他微提臀配合,随即感觉下面一凉,裤子已经被褪下去,便听得一声极低的轻呼,齐宁忍不住微眯眼睛瞧了瞧,只见田夫人已经别过脸去,俏脸通红,就是那天鹅般的雪项此刻也是布满红潮,田夫人一只手捂着嘴巴,似乎害怕自己叫出声来。 齐宁装着闭上眼睛,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田夫人慌张道,她自然不敢说,褪下裤子那一刹那,却是看到了惊人的尺度,比及自己亡故的丈夫大出不止一星半点,如何不惊,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红着脸,心里却是禁不住想,这么大的个头,哪有女人能够受得住。 齐宁也不说话,片刻之后,才感觉那里一暖,似乎又有丝纱感觉,眼睛眯着一条缝瞧过去,发现田夫人手里多了一方丝帕,正憋红了脸,娇艳欲滴,低着头正在为那里细细擦拭,她生性好洁,手脚也利落,片刻之后终于擦拭干净,犹豫了一下,齐宁猛地感觉又是一阵微暖,却已经被田夫人用一只手拢住那里。 她的手比象牙还白,玉指修长,掌心的色泽是淡淡的绯樱,又似梅渍糖糕,拇指指丘玲珑饱满,绵软腻润。 齐宁只瞧了一眼,便感觉浑身一阵痉挛。 田夫人似乎也感受到齐宁身体绷紧,低声道:“是不是.....是不是弄疼了?”这屏风后面并无点灯,灯柱在梨花木圆桌那边,隔了一道屏风,虽然不至于昏暗,却也不算特别明亮,朦胧之中,田夫人看上去更是妩媚诱人。 “没.....没事.....!”齐宁此时却有一种偷情的刺激感,浑身愈发舒畅,低声道:“多谢了......!” 田夫人低着头,不敢看那里,只是用手轻捋,她是过来人,心灵手巧,只觉那上面滚烫无比,十分烫人,一只手勉强才能拢住,红着脸轻轻动作起来,一开始其实并不纯熟,但片刻之后,流畅起来,再加上她指触极是腻润,越来越顺滑,速度也渐渐加快起来。 田夫人一开始紧张无比,又羞臊难堪,但见到齐宁闭着眼睛,这成熟腴美的美妇人稍觉安心,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偶尔间也去瞟一瞟那里,每次看到,都迅速扭头,不敢多看,但一颗心却是砰砰直跳,心想也不知道以后这小侯爷会娶什么样的女人,一般的女人哪能经受得住。 她自己也饮过百花酿,虽然不似齐宁这般反应剧烈,却也颇有些难过,此刻手中抓住那里,被那滚烫的触感刺激,感觉浑身上下也是颇为火烫,情不自禁双腿紧住,但却兀自感到难受,只能借着手臂上下动作之时,那圆臀儿也在榻上轻打圈子,腴美臀肉被竹榻挤压,以此抵受香躯那种让人难忍的感觉。 感谢落叶飘零、沙漠脑残粉两位兄弟的舵主捧场,感谢蓝来的季风、书友4725o878、风中求静dyd、酱油路人丁、猛禽出动、神奇的金甲虫、爱知源、cidere1、书友25324315、198oo111、马执一、思念在蔓延啊、匿于心海、书友17159431、中国纟内米卒、矫情先生o912、紫宇1、mjj13o、平行线之殇、外姓成妖、书友2451o927、6746o3244、陌相莣、归芪真武汤、魔幻131、战痕呵呵、蚂蚁巡守、durui25o等诸多兄弟的破费捧场,太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了。 月票砸死我,咱们继续往前冲! 第五五二章 襟里峰 齐宁一开始本还以为这美妇人是要献身解毒,能够与这美妇人有一夕之欢,齐宁自然是求之不得,却不想原来是这样的解毒方法。 虽然有些失望,但却也知道,田夫人能这样做,已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内心必定是经过痛苦的挣扎才做出决定来,若不是因为担心田家遭殃,田夫人绝不可能这般服侍自己解毒。 田夫人心中直跳,手上发颤,握着那里,就如同手持宝剑一般,于绵软的掌心捋来滑出,生涩渐去,益觉顺畅,原来她太过紧张,手心里冒出了一层薄汗,所以更是细腻润滑,虽然感觉齐宁的肌肤时不时地绷紧,可是小半天也不见出来。 微冷静一些,手上不由停了一下,心想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想自己守贞多年,平生只给过一个男人,自此便不越雷池一步,莫说如此触碰一个男子,便是连手上的肌肤相接也不曾有过,可是今日却要为一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年轻人行此之举,宛若娼妓一般,心中不由羞怒起来,手上禁不住加重,听到齐宁“啊”地轻叫一声,急忙瞧过去,见齐宁皱起眉头,忙道:“对......对不起,侯爷,我.....我轻一些......!” 齐宁“嗯”了一声,田夫人有捋动片刻,有些焦急,红着脸问道:“还.....还不出来吗?感觉手臂已经有些发酸。” 齐宁轻声道:“中毒不似寻常,不.....不容易出来!” 田夫人“嗯”了一声,她光洁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子来,本就娇美的脸庞,布满潮红,再加上溢流而下的香汗珠子,当真是美艳动人,勾人魂魄,屏风后面香艳无比,忽听到齐宁身体抖了两下,心中顿时一席,暗想应该是来了,脸红耳热,分不清是大功告成的轻松,还是心湖隐起波澜,漾起多年未有的涟漪。 她禁不住加快速度,谁知狠套片刻,依然没有动静,有些沮丧,手上发酸,低声道:“侯爷,是不是.....是不是出不来?我手臂好酸。” 齐宁道:“夫人,好像.....好像还不行。” “那怎么办?”田夫人鼻尖沁着香汗珠子,焦急道:“时间太长,咱们关了门窗,那些下人们只怕会起疑心。” 齐宁道:“夫人,实在不成,只能.....只能再委屈你一下。” 田夫人心想我都这样了,还要如何委屈?心下一颤,立刻坚定道:“侯.....侯爷,不行,就算.....就算满门抄斩,我.....我也不能答应。” 齐宁知道她误会,低声道:“夫人放心,我知道你不是浮浪之人,可是.....可是你说得对,如果迟迟不能解毒,咱们关着门窗,会被人怀疑。”顿了一下,坐起身来,低声道:“夫人委屈一下,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碰一碰,受到刺激,或许会快一些。” “怎.....怎么碰?”田夫人低着螓首,结结巴巴道,她此时却兀自握着那里,没有放开。 齐宁瞧向田夫人胸脯,道:“夫人如果同意,我.....我能不能碰一下胸口......!” 田夫人香躯一震,“啊”了一声,面红耳赤道:“那不成,我......!”微抬头,见齐宁脸上如同火烧一般,那身体还在微微抖动,晓得他还在经受催情毒药的折磨,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齐宁却凑近一些,闻着腴美妇人身上的幽香,低声道:“夫人,我并无亵渎之意,只是为了解毒,解毒之后,你我什么都忘记,不可对外说一句。” 田夫人犹豫一下,才道:“那.....那你只能轻轻碰一下,不能.....不能伸到里面。”话一出口,心中懊恼,暗想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可是话既然出口,如何收得回,齐宁已经道:“多谢夫人。”伸过手来,田夫人身子一颤,伸手挡住,齐宁叹道:“夫人若是实在无法接受,我也不怪你,你.....你现在先出去,我在这里呆一会,看看忍过之后会不会好一些。” 田夫人听他声音发抖,知道这催情毒药确实厉害,想到这一切毕竟是自己拿出的百花酿造成,心中愧疚,贝齿一咬粉润红唇,终是拿开手,闭上眼睛颤声道:“侯爷,咱们.....咱们这是解毒,都.....都不要对外说一个字。” 齐宁身体这时候已经如同火山一般,着实难受,若非还有理智,此刻早已经将田夫人压在身下,听田夫人这般说,知道他已经答应,伸过手去,将外襟从香肩两边扒下去,田夫人急道:“侯爷......!” “别动......!”齐宁道:“我不会乱来。”这时候田夫人那如同刀削的香肩漏出来,晶莹如玉,褪下那外衫,便只剩下里面那件绣着镶丝边的葱绿抹胸,在那雪一般耀眼的细嫩肌肤映衬下,抹胸高高鼓起,她绵乳浑圆饱满,异常尖挺,将香艳的葱绿抹胸撑得高高的,耸起两座乳廓分明的傲人硕峰。 齐宁这时候全身是火,也不犹豫,低声道:“得罪了!”伸过手去,一手攥住一只,入手绵软无比,却又弹性十足,那傲人的尺度和惊人的弹性,差点让齐宁叫出声来,他没有叫,田夫人却是人不住从鼻腔中发出“嗯”的一声低吟,**蚀骨,浑身一颤,立刻闭上眼睛,齐宁却是轻轻揉搓起来。 弹滑紧实的硕峰隔着软滑的丝绸,溢出萁张的五指,单掌根本难以掌握,只能从两侧攀往外缘向上一托,手腕虎口撑着既绵软又有弹性的峰峦,清楚感觉出圆滚滚、沉甸甸的形状和质感。 齐宁喉头发干,隔着细滑的缎子恣意享受田夫人那傲人的双峰,无论十指如何的抓放揉搓,总能慢慢抓得两手绵软,已分不清是缎子的丝滑还是乳肌酥滑,抓的硕峰恣意变形,十指陷入绵软之中,指尖犹不能相接,掌中的妙物既软到了极处,又滑溜溜的捏不紧、握不实,仿佛一掐便化的绵酪,这缎子下面是挤水的乳袋,香汗浸透软绸轻纱,被揉的滋滋作响。 田夫人闭着眼睛,香躯颤动,被齐宁一阵狠捏,那细嫩的蓓蕾在那双掌之中揉来捻去,略有些疼痛,可是却又让身体有一阵酥麻之感,恨不得昂颈衔指,娇啼出声来,可这时候却是拼命压住自己的感受,心知这已经是火在油边,一个不慎,后果不堪设想,闭着眼睛任由齐宁揉捏,自己则是抓住那里,拼了最后气力狠命套弄。 齐宁感受着田夫人那绵软的弹性和质感,这时候反倒是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声,猛地起身,田夫人瞬间明白过来,知道事情不妙,立刻松手,另一手猛力一推,转身便要跑,齐宁却是速度极快,已经从后抱住美妇蛇腰,向前已经将田夫人压在了竹榻上。 田夫人魂飞魄散,带着哭腔道:“侯爷,侯爷......!” 齐宁这时候从后面压着田夫人,罗裙翻起,田夫人一条雪酥酥的浑圆**如月牙倒挂,弯似蝎钩,齐宁那坚挺处正好压在田夫人绵软的翘臀上,身下如同陷入雪堆,竟是比棉花还要软,虽然隔着裙子,却依旧感觉肌肤的滑溜,田夫人肤若凝脂,浑圆的腿儿修长不失肉感,拼命扭动身体,两手抓住竹榻往前爬。 “夫人......!”齐宁喘着粗气道:“我....我实在对不住......!” “侯爷......!”田夫人带着哭腔道:“不是这样的,你说话要算话的......真的不能这样,我比你大许多,而且.....而且身份低贱,配不上侯爷。” 齐宁那里充火,所顶之处又是绵软无比,不自禁往下狠戳几下,竟是深入到田夫人腴美的腿心之中,离那玉蛤之处近在咫尺,田夫人魂飞魄散,狠命扭动腰肢,道:“你是达官贵人,要.....要仗势欺人.....,我便是死了,那也.....那也由不得你......!” 齐宁听到“仗势欺人”四字,心下一凛,被冲昏的头脑清醒过来,停止动作,愧疚道:“夫人,我......对不住.......!”心想若是自己当真用强,欺负着孤寡妇人,那实在是禽兽不如,念及至此,急忙起身过去。 田夫人感觉齐宁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起身站起,也不看齐宁,便要跑出房内,可是只跑出几步,却停下步子,回过头,只见齐宁坐在竹榻边,看上去颇有些懊恼,田夫人犹豫一下,这才走过去,她此时全身都是香汗,云鬓凌乱,衣衫不整,几绺青丝贴在脸上,看上去慵懒妩媚,低声道:“侯爷,这.....这不怪你,是.....是那杯酒......!” 齐宁抬头看向田夫人,勉强一笑,道:“你放心,这事儿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多谢你了。” 田夫人虽然刚才受惊,可心里也清楚,这齐宁本就是正值青春,而且被催情药酒折磨,面对自己这个腴美成熟的身体,冲动起来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太过冷静,那反倒有违常情,心中也是能够体谅,低声道:“侯爷,你别动,咱们再.....再加把劲,应该可以.....可以出来.....!” 这时候田夫人倒也是表现出了成熟妇人的冷静,走过去,跪在齐宁双腿之间,轻轻分开齐宁双腿,撩起他衣摆,伸手过去重新握住,低声道:“侯爷,只要你.....你不像方才那样,其他.....其他都可以.....!” 还差四十张票,可以在月票榜上连爬数位,就看诸位的了,爆发你们的火气吧! 第五五三章 屏后影 田夫人姿容娇美,妍丽诱人,此刻只有葱绿抹胸掩在胸前,酥胸丰隆,微低着螓,不好意思看齐宁,那青丝被香汗黏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妩媚勾人。? 齐宁轻吸一口气,心想成熟美妇就是成熟美妇,这要是青葱少女,只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伸手搭在田夫人香肩之上,田夫人香躯一颤,微抬头,见齐宁正盯着自己看,勉强一笑,轻声道:“侯爷......!” 齐宁看着这张艳美绝伦的脸庞,禁不住道:“夫人.....夫人当真是好美!” 田夫人被人夸赞倒也不是一次两次,可这回却感觉心下一跳,莫名波动起来,四下幽静,鬼使神差道:“侯爷.....侯爷过奖了,我......我人老珠黄......!” “那可没有。”齐宁一只手在田夫人肩头轻轻抚动,田夫人肤若凝脂,触手温暖光滑,似乎比上等缎子的触感还要好出许多,轻声道:“头一次见到夫人,还以为夫人只有二十来岁......!” 田夫人有些尴尬道:“没.....没有......!”感觉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忙道:“不是.....不是,我.....我早过了二十岁,侯爷.....侯爷还没有二十吧?” “我若说我年岁比夫人还大,夫人相信吗?”齐宁轻声问道,他两世为人,年纪加起来确实比田夫人还要大出不少。 田夫人却以为齐宁逗乐,忍不住笑道:“我才不信。”笑容妩媚,迷人的眼眸却是水汪汪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似乎感觉说的话太多,低声道:“侯爷,我.....我帮你解毒,你.....你没有仗势欺人,我......我很感激......!”说话间,握着齐宁那里的小手又轻轻捋动。 齐宁双手忍不住都按在田夫人肩头,瞧着因为田夫人上下动作,那抹胸下的两团绵乳晃晃悠悠,波涛荡漾,注意力顿时再次被那一对傲人的硕大绵乳所吸引,忍不住放下手,再次从田夫人肋下两边往里拢过去。 田夫人微闭着眼睛,鼻腔出“嗯”音,也不闪躲,她一双绵乳堆雪似地积在她的胸肋之上,随手一抓便是一大把,触感黏糯如蒸软的香糕,却比香糕弹手得多,启宁一抓便不舍放手,用手掌掐出两座巨大的馒头山,恣意揉捏,感觉田夫人气息急促起来,齐宁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情不自禁道:“方才.....方才差点冒犯夫人了,实在对不住。” 田夫人手握那里,绵乳又被齐宁揉搓,腴美娇躯早已经起了不小的反应,她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七情六欲与常人无异,实际上久旷的身子更是敏感得多,这腴美**其实已经有了渴望之欲,只是她心知颇为坚定,听齐宁这样说,心想你说方才冒犯,难道现在这样就不算冒犯?不和他争辩,只是加快动作,颤声道:“侯爷.....你.....你也不是有心,我....我明白的......!” 齐宁手上有力,如同揉面团儿一般,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其实.....我是.....我是真的想要夫人的......!” “啊?”田夫人香躯一颤,低头道:“侯爷......侯爷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那.....那也是人之常情,我.....我人老珠黄.......!” “以后不要这样说。”齐宁低声道:“我便喜欢你这样的,你也知道,若是.....若是对你没有动心,我也不能.....不能那样帮你,只是你不要误会,我绝不是.....绝不是想因此要占你便宜......!” 田夫人不是傻子,反倒是个极有心思的妇人,堂堂锦衣候,与自己无亲无故,却帮着自己打通了太医院,若说对自己没有半点意思,那是鬼也不信,轻声道:“侯爷.....侯爷的恩德,民妇难以报答,除了.....除了那个....那个事儿不成,民妇会竭力报答的......!” 她今日能够鼓起勇气为齐宁解毒,也是多有考虑,固然是担心齐宁在这里出事,其实心中也确实是对齐宁深有感激,齐宁不但帮她进了太医院,而且还在酒楼报答苏郎丞,将自己解救出来,甚至因为这件事,将苏郎丞从太医院除名,一个侯爷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妇人做这些,田夫人心中当然是感激万分。 “你......是要守一辈子吗?”齐宁微喘粗气:“就没有想过以后该怎样?” 田夫人手臂此时又有些酸,暗想这个男人真是厉害,都这么老半天,硬是出不来,这要真是女人跟了他,也不知道是享福还是受罪,反正自己要是被折腾这么久,只怕早就筋疲力尽了,想到这里,心中又暗骂自己怎地如此胡思乱想,守贞多年,却要被这年轻人搅得心波荡漾想入非非。 听齐宁询问,田夫人不好回答,只是道:“没想过......!”心中却是想着,你赶紧出来才是,可别这样撑下去了,你受得了,我又如何受得了?感觉手中之物滚烫如火,那上面的炽热似乎蔓延到自己全身,她熟透了的身子,手握火热,绵乳又被齐宁把玩着,这时候已经是起了极大反应,俏脸沱红,布满红潮,隐隐感觉自己玉哈之内明显有汁水溢出,难受至极。 齐宁此时却是感觉到气氛异常刺激,在这屏风后面,与一个腴美妇人偷情一般,虽然不能真的要了她身子,可是这般情景反倒更是让人心中荡漾,许多东西,越是得不到却越能让人想入非非,更何况是这般美貌的丰腴美妇,一时情动,腰身微微挺动,配合田夫人捋动,这样一来,便将田夫人那两团绵乳一扯一扯,田夫人“啊”轻叫一声,颤声道:“侯爷,疼......你弄疼.....弄疼我了,可不可以轻一点!” 齐宁忙松了劲,歉意道:“我轻一些,对不起。”心想这妇人胸脯不但丰硕,而且绵软娇嫩,稍一用力便会弄疼,这时候已经有了要出的感觉,可是却不舍就此结束,又低声问道:“夫人.....夫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就没有......!” 田夫人何其精明,如何不知齐宁意思,不等他说完,立刻道:“没有,我.....我没有......!”暗想我守贞多年,连你我都不能答应,岂能让别的男人有丝毫侵犯。 “不是......!”齐宁在这种气氛下,更是想入非非,低声问道:“我是说你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就没有......没有自己解决的方法吗?” 田夫人听他说的不堪,面红耳赤,羞臊无比,低头道:“侯爷不要说.....不要说这种话......!” “夫人,我也不是有意,我只是.....只是想借此早些解毒。”齐宁道:“我听你说话,会....会出来的快一些,你刚才也说,除了.....除了那事儿,其他的都可以答应我的......!” 田夫人雪项烫,犹豫一下,才道:“有时候......有时候会有......!”这时候不但手臂酸,而且全身香汗淋漓,那成熟美妇的体香萦绕四周,让人心醉。 齐宁一听回答,脑中立时便浮现出这美妇人只剩贴身小衣,躺在榻上分开修长双腿,纤指没入其间,妩媚娇娆、颤抖呻吟的香艳娇态,这时候恰好田夫人又拼了最后气力迅捋动一番,齐宁脑中显出自己按在这腴美妇人娇躯上狠命奋战的情景,一时间再也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田夫人“哎呀”轻叫一声,带着一丝欢喜,却又带着一丝疲惫,又似乎是解脱一般,长出了一口气,急忙起身,拿了一块丝巾,过去用热茶浸湿,这才过来递给齐宁,不敢再看,低声道:“侯爷,你......你擦一下......!” 齐宁心想有些懊恼,暗想本来应该还可以坚持一下,只是这美妇人太过诱人,竟是就这样出来,轻声道:“我身上没气力,烦劳.....烦劳夫人帮下忙。” 田夫人暗想都已经出来了,都解了毒,还要让自己去碰,但送佛送到西,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矜持的,只能过去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过去擦拭,齐宁居高临下看着她那鼓囊囊的胸脯,伸手又要过来,田夫人这一次却是横臂拦住,低声道:“侯爷,现在.....现在不能了......!” 齐宁知道再想轻易碰到这美妇人已经不容易,只能收回手,低声问道:“夫人是不是责怪我?” “没.....没有!”田夫人轻声道:“我没有责怪,今天......今天是我的错,不怪侯爷......!” 齐宁看着这美艳成熟的夫人,伸出一根手指,挑起田夫人尖尖下巴,田夫人有些慌张,却没有闪躲,只是道:“侯爷,咱们.....咱们已经解了毒,不能再......!”看到齐宁神色柔和,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齐宁看她五官精美,双眸迷离,略带春色,整张脸沱红未散,娇媚动人,那粉润的樱唇颇为丰满,情不自禁凑过去,便要吻在田夫人唇上,田夫人往后缩了缩,颤声道:“侯爷,不能了......咱们.......!”还没说完,齐宁一只手环住她雪项,已经封住了她的丰唇。 田夫人喉咙出“唔唔”之声,挣扎一番,很快也停止挣扎,任由齐宁吻在她唇上,等到离开,田夫人髻凌乱,已经迅起身来,羞臊难当,也不再管齐宁,转过身扭着腰肢,摆动着那圆臀跑开,想到什么,又转身回来抢了自己衣衫,这才爬到屏风外面去。 齐宁这时候却是感觉浑身通泰,隔着屏风,瞧见那边田夫人正迅穿上衣衫,蜂腰圆臀,绵乳挺拔,当真是熟美至极的尤物,心中禁不住想:“如此尤物,近在咫尺,今次不得手,以后若有机会,定不会放过,就算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ps:兄弟们的火力显然比小侯爷还猛,月票迅猛,咱们再加再励,和前面相隔票数少得可怜,只要随便加把劲就能踩上去,挺起来吧! 另外大家心知肚明,田夫人是小侯爷推倒名单中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正文的尺度这已经到了极限,真正的推倒尺度,会在番外写出来,大家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总会过足瘾的!8 第五五四章 怪症 齐宁在屏风后面收拾好,这才出来,想到刚才香艳之景,有些留恋,却又有些尴尬,见到田夫人已经收拾好,正端庄地坐在桌边,从背后瞧去,腰肢如柳,圆臀丰满,轻步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瞧了田夫人一眼,见田夫人俏脸微红,不过神情却已经缓过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夫人,刚才......!” “啊?”田夫人抬起头,脸上露出利落的娇笑,“侯爷酒量不好,刚才差点喝醉了。”早已经将那百花酿拿开,笑盈盈道:“这酒太烈,以后不饮酒时,酒窖里还有许多好酒,我去拿。” 她还没起身,齐宁已经摇头道:“不用了,酒劲上头,还是少饮为妙。”心中却想这夫人果然了得,方才羞臊动人模样,转瞬间却明快爽朗,却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灯火下见她娇艳如花,妩媚迷人,如此美妇方才竟然为自己那般,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田夫人似乎有意要拜托刚才的尴尬,已经笑道:“侯爷,你再尝些菜,你贵人事多,来不了几遭。” 齐宁提起筷子,美妇在旁,只觉得这美妇人才是最好的佳肴,比起这腴美妇人,满桌的佳肴索然无味,却还是勉强吃了几口,虽然田夫人有意岔开话题,但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田夫人面带绯红,齐宁也略显尴尬,咳嗽一声,问道:“夫人的田家药行生意已经做得很好,如今也做上了太医院的生意,按理说就算不是日进斗金,但收入也是不小,又何必太过辛苦,去开办药坊呢?” 田夫人轻叹道道:“我也不是贪财,只是.....只是我要存下一大笔银子才好。” “夫人缺银子用?”齐宁疑惑道,心想这田家药行生意兴隆,田夫人虽然不算大方,却适合持家过日子,应该不至于缺银子。 田夫人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忽地想到什么,起身来,纤腰摆动,丰韵娉婷,过去打开了窗户,顺便又过去打开门,却没有完全敞开,只是半掩着,齐宁瞧在眼里,心想毕竟不是懵懂不知的少女,做事情颇为周全,如果迟迟不打开门窗,被人瞧见,孤男寡女在这屋中,难免会被人怀疑,这时候打开门窗来,总是为了避嫌。 门外一阵夜风吹拂进来,沁人心脾,田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袅袅娜娜过来坐下,轻声道:“亡夫只有一个兄弟,可是出生没多久就夭折,所以亡夫也算是一脉单传,并无其他兄弟姐。我嫁到田家之后,亡夫对我十分疼爱,可是他常年做生意,时常在外奔波,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不在家中,算是聚少离多......!” 齐宁心想这田夫人倒还真算得上是贞洁妇人,按理来说,和自家丈夫聚少离多,许多女人耐不住寂寞,这田夫人却还是撑下来,而且丈夫过世后,依然为其守贞,今晚如果换做别的妇人,只怕早就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这田夫人能够坚守最后底线,实在难得。 “我与他也只生下了芙儿一个女儿,他遭遇横祸之后,我与芙儿便是相依为命。”田夫人轻笑一声,“以前亡夫发达的时候,许多旁亲都过来投奔,亡夫也都接纳,出事之后,那帮人树倒猢狲散,连走带拿,也与我们断绝了来往。” 齐宁叹道:“穷在路边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寻,趋炎附势,也是常见。” “田家也就成了单门独户,好在亡夫以前对待手底下的伙计们不错,这帮人倒是有情有义,留了下来。”田夫人感慨道:“我也是在他们帮助下,渡过难关,这两年才缓了过来。我心里明白,落难时候,没有几个人帮着你,一切都要靠自己,我是担心我如果老了之后,芙儿无人照顾......!” 齐宁笑道:“夫人怎地总喜欢说来?你相貌美丽,看上去年轻的很,与那老字可沾不上边。” 田夫人嫣然一笑,道:“侯爷又在取笑。就算眼下不老,再过十年,二十年,总有老迈的一天。” “你积攒银钱,是为了孩子?”齐宁这时候似乎体会到田夫人的心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等她嫁出去了,总会有人照顾的。” 田夫人神情却是黯然下来,苦笑道:“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若是我以后老了,有人照顾她自然是好的,若是.....若是没有,我也未雨绸缪,先为她安排好。” 齐宁心想田夫人这对自己的女儿未免太过溺爱,轻声道:“夫人其实不必太过愁烦,你精明能干,龙生龙,凤生凤,或许令嫒以后也是精明能干,比夫人还要有出息。” 田夫人却是苦笑一声,神情却更是黯然。 齐宁察言观色,便觉其中似乎另有隐情,皱眉问道:“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田夫人犹豫一下,见齐宁有关切之色,才轻声道:“不瞒侯爷,芙儿患了一种怪病,一直......一直都不见好转,从八岁时候到现在,也是找了许多的大夫,都是束手无策。” “怪病?”齐宁一怔:“令嫒今年多大岁数?” “还有几个月,就年满十三了。”田夫人叹道:“八岁那年,她淋了一场雨,然后身体发烫,连续几天都是浑身如同火烧一般,而且.....而且浑身抽搐......!”说到这里,眼圈泛红,伸手想去拿丝巾擦拭眼睛,可是方才她为齐宁解毒,用那丝巾为齐宁擦拭那处,已经丢掉,齐宁见状,从自己身上去了丝帕送过去,田夫人微显感激之色,伸手接过,才继续道:“请了好几个大夫,好不容易好起来,可是不过十多天,芙儿.....芙儿她便双目看不清东西......!” 齐宁吃了一惊,失声道:“眼盲了?” 田夫人摇了摇头,道:“也算不得眼盲,可.....可是与眼盲也并无多大区别,无论瞧什么,都是迷迷糊糊,我便是站在她眼前,她只看到身影,却看不清楚样貌,而且.....而且每隔些时日,她便全身发烫,浑身抽搐,总要两三天才能缓过来.....!”珠泪从眼角滚落,自责道:“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我便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她双眼好起来,那也心甘情愿。” 齐宁闻言,立时肃然起敬,此时却终于明白,为何田夫人平日里表现的颇为吝啬,而且对银钱似乎有特别的偏好。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女儿田芙。 田芙并无兄弟姐妹,连父亲也已经亡故,只能与孤母相依为命,而且身患怪症,对田夫人来说,田芙自然被她视为性命,有如此怪症在身,是否能够顺利嫁出去,自然也是问题,虽说田家家大业大,冲着钱财而来的男人不在少数,田芙要嫁个男人轻而易举,可是田夫人却显然不想如此草率将女儿嫁出去。 齐宁忽然明白,田夫人为何当初要摆下擂台,为田家找一个入门女婿撑家或许不是主要的目的,而是想要找一个能够保护田芙的男子,也可说是用心良苦。 田夫人虽然生意红火,却十分节俭,自然也是想要省下银子来留给田芙,她毕竟是生意人出身,或许也只有从钱财上面能找到安全感,留下大笔的银钱交给田芙,当然也是为了能够让田芙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生。 一想到田夫人一个女人家,不惜辛苦张罗生意,都是为了能够自己女儿一个保证,齐宁顿时对这美妇人心生敬意,心下暗自庆幸,如果先前自己真的用强占了这美妇身子,知道这一切之后,自己只怕会内疚无比。 “令嫒的病症,这些年来没有一点好转,是否没能对症下药?”齐宁问道。 田夫人苦恼道:“侯爷,我们田家药行做药材生意,结识的大夫也不在少数,不瞒你说,先父亡故之前,还真托关系,从太医院请了一名御医偷偷为芙儿瞧病,那御医开了好些药方,我们也花了不少银钱,可却都是没有一丝好转,那御医最后也是束手无策。”幽幽叹了口气,道:“田家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芙儿身患怪症,先父亡故......!”说到这里,泪珠儿又从眼角滚落下来。 齐宁这时候更是感觉这妇人的不容易,心中升起同情之心,想了一下,才道:“令嫒现在在哪里?是否可以让我见一见?” 田夫人一怔,道:“侯爷要见芙儿?” “夫人,实不相瞒,我对医术一窍不通。”齐宁道:“我想见见令嫒,瞧瞧到底是什么状况,回府之后,也好向人说清楚。”顿了一下,才道:“侯府有一位杏林高手,医术出众,夫人可还记得京城发生的疫毒,如果不是这位高人,京城疫毒只怕早就蔓延全城,枉死无数。” 田夫人睁大眼睛,泪迹未干,梨花带雨,楚楚动人,问道:“侯爷,你是说.....你是说那位高人解了疫毒?” 齐宁点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想看看令嫒,如果可以的话,我请那位高人出手,为令嫒瞧一瞧,看看有没有机会恢复光明。” 田夫人宛若溺水之人抓到稻草,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是让她欣喜异常,欢喜道:“好,侯爷,我现在带你过去,要真是能让芙儿好转过来,我......我便是死了也甘心。” “不要胡说。”齐宁皱眉低声斥责道:“你要好好活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平平安安活着。” 田夫人心下一暖,点了点头,起身来,道:“侯爷,那我现在带你去。”想到缠绕田芙多年的怪症有希望医治,心下激动无比。 第五五二章 训斥 田夫人领着齐宁出了雅厅,取了挂在外面的一只灯笼,领着齐宁穿廊过院,到了西首一处院落,四下里幽静异常,进到幽静的院内,见到屋内点着灯火,田夫人低声道:“侯爷,芙儿怕生人,若是有冒犯的地方,你不要见怪。 ” 齐宁点头道:“我理会得了。” 田夫人温柔一笑,这才过去推开门,将灯笼挂在一旁,齐宁跟随身后进到屋内,只见堂内一名十七八岁的丫头正趴在椅子上打瞌睡,两人进来,那小丫鬟也没有发现,田夫人柳眉微蹙,眼眸之中微显不悦之色,却也没有惊动,过去轻轻敲了房门,柔声道:“芙儿,是娘,还没睡下吗?” 屋内没有声音,田夫人道:“娘进去了!”轻推房门进了去,到了屋里,这才转过身,向齐宁轻轻招了招手。 齐宁跟着田夫人进到屋内,这屋内十分的幽静,灯火之下,摆设也是颇为素雅简单,除了一张干净整洁的床塌,旁边还有一处梳妆台,中间是一张红木小桌,齐宁却是看到,在后窗边上,一名青衣少女正坐在窗边,半边窗户打开,清风徐来,那少女背对这边,一动不动坐在那边,宛若木偶一般。 田夫人与齐宁对视一眼,从田夫人眼眸之中,齐宁分明看到了无奈伤感之色,轻轻一笑,鼓励田夫人,田夫人见得齐宁这一笑,竟是感觉心中安稳踏实,也是娇柔一笑,轻步走过去,到得那少女身边,柔声道:“芙儿,娘常和你说,坐在窗边容易着寒,怎么不听话呢?” 那少女却是一动不动,似乎正瞧着窗外发呆,并不言语。 田夫人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少女螓首,到得一般,停了一下,随即还是轻轻搭在少女肩头,那少女却突然冷冰冰道:“把手拿开!” 齐宁听得这田芙声音如此冷漠,浑然不向是对母亲说话,不禁皱起眉头,田夫人瞧了齐宁一眼,略显尴尬,却还是拿开手,道:“晚上吃了多少东西?” 田芙却是淡淡道:“还有一个是谁?” 齐宁闻言,心知田芙已经听到自己脚步声,他进来之时,还特地放轻脚步,想不到这姑娘的听力如此敏锐,知道这时候也没有躲避的必要,上前两步,道:“田姑娘,你好,我来看看你。” “走开!”田芙却陡然间发疯般道:“谁也不许进来,滚开,不许进我的屋子!” 齐宁没有想到田芙却是如此反应,田夫人已经急道:“芙儿,这是娘娘给你请的大夫,你让他瞧一瞧!”见得田芙全身颤抖,伸手去扶,田芙却已经抬起手,一把推在田夫人胸脯上,她年纪不大,但力气不小,田夫人被推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幸亏齐宁身法迅速,起身上前,抬臂拦在田夫人身后,这才避免田夫人撞倒后面,皱眉道:“田芙,你怎敢如此对待你母亲?” “与你何干?”田芙猛地起身,转过身来,齐宁这才看清楚,这田芙看上去也确实只有十二三岁模样,其实样貌还真算是秀美,眉宇间有几分田夫人的影子,可是一双眼睛却是闭着,环绕那两眼一圈,却都是黑色的斑点,她肌肤虽然也颇为白皙,却不是田夫人那中嫩美之白,而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也正因为肤色苍白,所以双眼一圈的黑斑就显得异常刺眼,本来很清秀的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却颇有些丑陋。 齐宁这时候终于明白,为何田夫人对这个女儿一直很是担心。 如果是这样的样貌,还真是没有几个男人瞧得上,即使娶了她,也必然是为了田家的财产,田夫人设下擂台,自然是大有深意,也难怪自己当时打擂之后,硬是被田家的人拦在田宅不得离开,田夫人显然是心知肚明,知道田芙双目已盲,又是这样一幅长相,只怕很难找到合适的夫君。 若是田芙没有这些黑斑,年轻秀美,样容就算不能超过她美艳的母亲,却也不会相差太大,但现在看上去,田芙样容比之成熟娇美的田夫人相差实在是太远。 田芙眼睛微开,齐宁却明显看她眼帘似乎是布上了一层灰膜。 “赶他走!”田芙后退两步,抬手指向齐宁:“我不要见这种人,他不是大夫,你在骗我。” 田芙虽然眼睛看不清人的样貌,却又不似全盲,依稀能够看到齐宁的身影轮廓。 田夫人忙道:“芙儿,他他是大夫,给你瞧病,你!” “你一直在骗我。”田芙冷冷道:“他声音那般年轻,不可能是大夫,你欺负我眼睛瞎了,所以将我当傻子一般欺骗,若是我爹还在世上,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田夫人眼圈微红,道:“芙儿,他他是好心,没有恶意,真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替你看病!” 田芙抬手蒙住耳朵,叫道:“你每年都说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可是谁替我治好了眼睛?你是故意看我笑话,让这些人瞧见我丑陋模样,你不安好心,我我现在这幅样子,你们都满意了?滚,都给我滚!” 田夫人眼角带泪,声音哽咽道:“芙儿,你冷静一点,没人看你笑话,娘一直都想治好你的病,也一直在为你找大夫!” “找大夫?”田芙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阿爹不在了,谁也管不住你,你在外找谁也没人知道,我!” “住口!”田夫人脸色骤变,厉声道:“芙儿,你在胡说什么?” “我若是胡说,你为何不让我说下去?”田芙道:“你害怕什么?我阿爹给我留了那么多银子,你为何还要抛头露面去做生意?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齐宁万想不到这十二三岁的姑娘竟然说话如此刁钻,而且说话的对象还是她亲生母亲,冷声道:“田大小姐,你真是好威风,我见了多少人物,没有一个能像你这般威风凛凛。” 田芙冷声道:“你你说什么?” “你娘为你含辛茹苦,你不思回报,还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对你娘亲极尽污蔑之能事,这还不威风?”齐宁干脆过去椅边坐下,道:“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患病后,她为了你,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能给你安排好一切,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在外受委屈不算,还要在你面前遭受折辱,你当真是厉害。” 田夫人垂泪不语,香躯微颤。 田芙却是尖声道:“你还为她说话?不错,你你当然要为她说话,你和她是一伙的,你对田家的事这般清楚,她都对你说了吧?”发出一声嘲讽冷笑。 “芙儿,不得胡言。”田夫人听得田芙越说越不堪,虽然进来之前已经向齐宁打过预防针,可是田芙如此歇斯底,还是让田夫人心惊,斥道:“小侯爷是好人,一直帮衬我田家,你不可无礼。” “小侯爷?”田芙怔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原来你和达官贵人走在一起了,我阿爹要是知道,只怕要被你气活过来。” 齐宁皱起眉头,田芙今日之反应,确实出乎齐宁的预料,可是他却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这小姑娘八岁之时便即眼盲,或许眼盲之前,便已经发现自己的样容有了极大的变化,多年过去,不但眼盲之症无法治愈,便是连父亲也突遭横祸离世,这对田芙来说,自然是雪山加霜,性情怪癖甚至有些歇斯底,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时候心中更是同情田夫人,理解了她的辛苦。 “你阿爹已经走了,他固然会保佑你,可是你的吃穿,却是你娘在供给。”齐宁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三道四?没有她,你觉得你还能好好活着?” “我本就不想活了。”田芙叫道:“你们杀死我,那倒是好了。” “杀死你?”齐宁笑道:“像你这样不懂好歹,除了你娘,谁会在乎你死活,有何必多此一举杀你?你若想要死,自己可以动手。” 田夫人骇然变色,万想不到齐宁会这样说,急道:“侯爷!” “你不要说话。”齐宁沉声道:“她既然想死,你让她死就是,这天底下,每天都有人死去。”盯住田芙,道:“你想怎么死?上吊?投河?还是服毒?” 田芙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不担心你去死,我只担心你死之后,见到你父亲,该向你父亲怎么交代。”齐宁缓缓道:“你父亲突遭横祸,我想他至少有两件事情放不下。第一便是你们母女,他走了,当然希望你们母女相依为命,好好活下去。这第二桩,当然是杀人凶手,你父亲被人所害,凶手至今没有查明,你父亲可说是死不瞑目。”起身来,背负双手看着田芙:“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也是他唯一的传人,你才十三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大把的年纪,既然是他的延续,你就有责任照顾好你母亲,也有责任找出害死你父亲的凶手。” 田芙一怔,双眉蹙起,齐宁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无非是在想,你现在这个样子,而且是个姑娘家,如何能够找到杀父真凶是不是?” 方才还歇斯底的田芙,竟是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齐宁缓缓道:“今天你认识了我,就是第一步!” ps待会儿继续有更,第六部番外已经发布,波霸妹玉红妆的番外,有兴趣的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里面详细写明了领取方式! 第五五三章 如临大敌 田芙怔了一下,很快就发出一声怪笑,齐宁淡淡道:“你不相信?” “我是个瞎子,你看不出来?”田芙阴阳怪气道:“我连自己的道路都看不清楚,还能找到害死阿爹的凶手?” “所以我今天才过来,试着将你的眼睛治好。壹 看书 ·1ka nshu·”齐宁道:“你经过了许多的大夫,眼睛一直没有治愈,所以自己已经丧失了希望,你自暴自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许多人比你的处境还要艰难得多,他们却依然坚持下去,而且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 田芙蹙起双眉,却没有说话。 “一次不行,可以十次,十次不行,可以一百次。”齐宁循循善导:“或许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为何要在这最后一步放弃?” “我!”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齐宁道:“孩子,你才十三岁,未来的路还很长,你方才对你娘亲言语冒犯,恰恰表明你对她十分在乎。你还怕她被人从你身边抢走,是不是?”他看上去虽然比田芙大上不了太多,可是语气老气横秋,便如同一位长辈在训导自己的晚辈。 田芙身体一震,田夫人也是错愕看着田芙。 “你的视力看不清楚,可是正因如此,我觉得你在其他方面的感觉会更灵敏。”齐宁叹道:“你娘亲的辛苦,你绝不会一无所知,你知道田家如今都是你娘亲在撑着,你也知道她很辛苦,可是你害怕她有一天离开你身边,无论是在物质还是精神上,你都离不开她,所以你才会如此在乎,才会如此斯歇底里!” 田芙忽地抬手蒙住脸,“哇”的一声哭出来。 田夫人何其精明,瞬间就明白,齐宁这是一语道破了田芙之心,不破不立,今日齐宁直言不讳说出来,对田芙反倒是大大的帮助,珠泪滚落,上前去将田芙抱在怀中。 母女俩相拥而泣,齐宁为走过去一些,叹道:“你娘亲待你,比她自己性命还重要,所以以后不要伤害她。”又道:“夫人,天色已晚,明日还有公干,就不多留了,你明日带田芙去侯府找一位唐姑娘,便说是我的意思,我回去之后,自会打招呼。” 田夫人急忙道:“侯爷,我送你出去。” 齐宁“嗯”了一声,田夫人抚慰田芙几句,这才随着齐宁出门,天边一轮皎洁明月,月光如水,洒射大地,静宜安宁。 ·1kanshu· 出了院子,田夫人才道:“侯爷,方才方才可多谢你了!” 齐宁见她眼圈泛红,柔声道:“你照顾这么大的产业,还要照顾田芙,很是不易,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去,大忙虽然帮不了,小忙还是能够帮上一些。” “侯爷对田家的大恩大德,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田夫人美眸之中满是感激之色。 齐宁笑道:“相遇即缘,既然结识了,冥冥自有天意,不说这客气话了。” “冥冥自有天意?”田夫人重复一遍,微抬头,见齐宁笑盈盈看着自己,不知为何,脸上一热,低头道:“是,侯爷侯爷是好人,能遇上侯爷,是是我的福分。” 送了齐宁出门,田夫人想到今夜之景,先是一阵面红耳赤,心跳得厉害,随即心下又是涌出一阵感激。 齐宁回到侯府,天色已晚,也不好去打扰唐诺,她知道唐诺心地善良,明日田夫人带了田芙过来,唐诺自然不会拒之门外,叫来韩总管,嘱咐一番,又吩咐准备,次日要往大光明寺去。 次日一早,准备妥当,天还蒙蒙亮,齐宁便领着李堂等五六名随从往大光明寺去,他在大光明寺待过几天,道路熟悉,一路飞马,到得紫金山下,知道大光明寺的规矩,令李堂等人就在山下凉亭等候,自己径自顺着那通往山上的石阶拾级而上。 他既然来到光明寺,事先倒也是早就准备好了毗卢剑在身上,这毗卢剑是大光明寺所赠,乃是大光明的名剑,带在身上,心想在大光明寺应该是畅通无阻了。 到了半山腰的牌楼处,却见到一名僧侣守在牌楼处,齐宁上前去,合十道:“锦衣候齐宁,求见主持空藏大师,还请师傅通禀!” 那僧侣瞅了齐宁腰上的毗卢剑,竟是一言不发,转身便走,齐宁心下好奇,跟上两步,道:“师傅,你!” “随贫僧来!”那和尚道。 齐宁倒有些错愕,他知道这大光明寺可不是普通的地方,乃是天下第一寺,莫说平民百姓,就算是达官贵人,没有寺内允许,想要踏入大光明寺一步也是绝无可能,这和尚竟是问也不多问一句,便要领自己上山,颇是意外。 不过对方都允许自己上山,自己也就不必废话,跟在那和尚身后。 他对大光明寺还颇有些熟悉,此时艳阳高照,整座紫金山都沐浴在阳光之下,大光明寺的楼阁殿宇在紫荆山内或隐或现,山色瑰丽,绿意盎然,佛门圣地,幽静神圣,还真是让人心情宁静。 那和尚不说话,齐宁也不好多说,在山上顺着起伏不定的道路往寺内过去,却发现这大光明寺内竟是显出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氛。 每走一段路,便见到有光明寺的武僧手持戒棍,神情冷峻,走过之时,那些武僧也不说话,却是充满戒意地瞧着齐宁,如临大敌模样,而且每到一处险要的道路口,竟是有空明阁的武僧把守。 齐宁在大光明寺待过,知道空明阁的武僧在寺内的地位超出普通僧众,这大光明寺上上下下,不下两千人,人多势众,而空明阁乃是专修大光明寺武学之地,寺内挑选天赋出众之僧进入空明阁修炼武学,能够进入空明阁,也是大光明寺僧众梦寐以求的殊荣。 空明阁武僧俱都是腰系黄色带子,而且手腕和足腕亦都是黄巾缠住,极好辨认。 齐宁一路行来,见到包含空明阁武僧在内竟有两三百人沿途扼守,都是神情冷峻,心下大是好奇,他便是再无知,瞧这阵势,也知道大光明寺定然出了非比寻常之事。 大光明寺超然天下寺庙之上,紫荆山乃是天下佛宗的圣地之所,此中发生的事情,也是无人敢过问,是以就算这寺内发生事情,尘间也是难以知道。 他心下疑惑,却也不好多问,随着那僧人走了小半日,终是到了一处院子外面,一瞧院子,齐宁立刻认出,这里正是空明阁首座净空大师的禅修之所,他当初离开大光明寺之时,便是在这里与净空大师辞别。 那僧人将齐宁带到院外,示意齐宁在外等候,这才进去禀报,很快便即出来,抬手示意齐宁进去。 进到院内,只见院内一颗金丝菩提树下,净空大师正盘膝坐在树下的一刻青石板上,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瞧着齐宁。 齐宁对这老和尚的印象不错,快步上前,行礼道:“净空大师!” 净空道:“是老僧吩咐,你若上山,便带你来老僧这里。” “大师知道我要来?”齐宁奇道。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净空含笑道。 齐宁心想你们这些话说的深奥,老子也听不明白,道:“大师,今日过来,是要面见主持空藏大师,不知大师能否帮我引见!” 净空微微颔首,道:“主持师兄近日参禅刚刚出关,你来的也正是时候。”身形宛若一片云彩般,飘然而起,道:“你随老僧过来。”也不废话,在前带路,他看起来老迈,但步伐轻盈,齐宁跟在后面,心想只看这老和尚的步伐,便是极其了得,武功自然是非同小可。 他当初也是见识过净空大师与赤丹媚交手,虽然被赤丹媚诡计得逞,但赤丹媚身为五大宗师之一的白云岛主莫澜沧门下弟子,正面相对也未必是净空大师敌手,便可见这净空大师的武功确实了得,也难怪能成为大光明寺空明阁首座。 一路经过天德门、净都瑶台、五元境、雨若院,到了般若台,齐宁沿途所过,却也是大长见识,他前番在山上,还真未曾经过这些地方,大光明寺在天下诸寺之中首屈一指,作为大楚皇家寺院,但凡举行大典之前,朝廷都会拨出一大笔银子奉献装修,而且大光明寺亦有自己的食禄之所,朝廷拨出一大片土地给予食禄,不但足够养活寺中的僧众,而且大有结余,所以长年累月下来,大光明寺的建筑便即紫荆山各处,寺有三阁、五楼、七殿、十八堂,规模宏大,构筑精丽,大气磅礴。 穿过了般若台,走过一片竹林,齐宁却见到竹林外是一座四四方方巨石垒砌的屋子,与寺内其他建筑颇有些不同,有些奇怪,暗想这里难道就是空藏主持所居之处。 当今天下,除了五大宗师之外,空藏大师便是绝顶高手,而且地位尊崇,却不想所居之处却是如此偏僻简陋。 净空大师领着齐宁到了石屋前,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在那石门上轻叩了三下,齐宁便听到“嘎嘎”声响起,石门缓缓打开,现出一道仅容一人进出的缝隙,那石门便嘎然而停,净空双手合十,瞧向齐宁,道:“进去吧!” 齐宁走到门前,见到屋内似有微光,却十分昏暗,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正要回头,却感觉身后一股劲力推来,想要反应已经是来不及,身体已经被那股劲力推入到了石门之内,他心下一沉,转过身来,“砰”的一声,那石门竟是无比迅速地关上,齐宁心下一凛,暗想这老和尚到底要搞什么鬼。 第五五四章 所见亦非所见 齐宁被关进是石屋之内,心下吃惊,屋内有黯淡火光,颇为宽敞,在左右两个角落各有一只油灯挂在墙上,火光微弱,齐宁扫了一眼,心下陡然一沉。 只见到在这并无一物的空室之内,屋子四角各有一道人影,都是黑衣黑裤,一动不动,若不仔细瞧,都难以看清,似乎与昏暗融为一体。 “净空大师!”齐宁后退两步,背靠石门,沉声道:“这是做什么?赶快开门!” 外面却并无声息,齐宁皱起眉头,他心知这是净空有意安排,一时间还真猜不透那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寻思这大光明寺是皇家寺院,与朝廷亲近,自己是锦衣候,按理来说,大光明寺并不该对自己有什么敌意,而且大光明寺虽然是皇家寺院,只怕也没有胆子敢上了大楚的世袭候,可是这石室之内极其古怪,而且有一股杀意弥漫在四周,却是大为不善。 他不自禁地伸手到腰间,握住了毗卢剑的剑柄,心想还在自己这次精明,带了毗卢剑上山,有毗卢剑在手,倒也可以防备一二。 这时候他也看到,那四道黑影每人手中都持有一把长剑,剑尖斜而向地,姿势一模一样,寂然无声。 对方越是没有动静,齐宁便越觉得事情诡异,想到上山时候紫荆山上戒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模样,心想难道与此有关,但却觉得疑惑,虽说自己如今武功今非昔比,可是大光明寺高手如云,且不说其他,只光明十三僧俱都是高手,他们真要对付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而且齐宁也想不出大光明寺要对自己出手的动机,便在此时,忽地感觉身侧劲风忽起,斜眼瞧过去,便见到光芒一闪,一道人影已经是持剑上来,速度快极,齐宁吃了一惊,反应也是迅速,毗卢剑出鞘,起身往前,想要闪躲,只往前踏出两步,却见到迎面又是一道剑光袭来,也是速度如电。 齐宁失声道:“你们要干什么?”脚下斜移,自然而然地迈开逍遥步,堪堪躲过,眼角余光瞥见侧面寒光乍起,第三道身影也已经从侧面刺过来。 齐宁心下惊骇,这几人出剑凌厉,竟似乎是要下死手,这时候也无暇去多想,右臂一撩,手中的毗卢剑已经出招。 无名剑法诡异精奇,齐宁在这个世界对于剑术的启蒙,便是从那无名剑法开始。 无名剑法不但是他启蒙剑法,却又是当今罕见的无双剑招,他起点之高,已经是骇人听闻,也正因为从一开始便是接触无名剑法,所以脑中并无其他各大剑派的杂乱剑招,脑中只要念及剑法,便是那套无名剑谱。 他如今武功修为不浅,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再配以这套剑术,威力却也着实不小,一剑刺出,迎面而来那人果然是身影委顿,但其他三道身影却都是并无停滞,三剑齐出。 齐宁脑中此时什么也不想,只觉得这几人既然要对自己下死手,就万不能疏忽,无名剑谱中的招式施展开来,连绵不绝,昏暗的火光之中,一时间人影翻飞,剑光赫赫,四名剑手齐攻齐宁,齐宁却也是拼力抵挡。 这四人配合极其默契,剑术精妙,身法交错也都是极其迅速,就宛若一个人的四肢配合,非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而且极其干脆利落。 齐宁在剑光之中,撑了几十回合,心下却是越来越惊骇。 他知道无名剑谱的威力,当初就在这大光明寺,那是一招便伤了白羽鹤,白羽鹤是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剑客,虽说当日伤了白羽鹤确实有些突兀,但却也证明无名剑法确是了得,可是此番交手几十回合,齐宁几乎是将自己所练成的无名剑招俱都用了一遍,却并无伤到这四人一襟片缕。 齐宁心下发寒,他所知剑术俱都施展出来,却并无伤到这四人,可见这四人在剑道之上确实是非同凡响,既是如此,自己根本不可能依靠无名剑术击败对方。 他虽然尚有炎阳神掌和向百影传授的武功在身,但此时面对四把快剑,根本不可能弃剑,如此下去,迟早要败在对方之手。 他一直以为有剑在手,再加上那套十分拉风的无名剑术,行走天下,自保绰绰有余,却万想不到在这里竟是遭遇如此危机。 又撑了十来招,四名剑手却如同陀螺一般,在齐宁四周转动,速度奇快,劲风阵阵,忽听一个声音道:“止!” 齐宁便见到那四名剑手陡然间齐齐飘开,身法了得,各自飘向一个角落,随即屋内便即寂然无声。 齐宁背上直冒冷汗,借着昏暗灯火四周瞧了瞧,只见到那名剑手一般的打扮,一般的个头,这时候更是看清楚,四人面上都是戴着一张灰褐色的面具,而且俱都是收剑在手,连握剑的姿势也是一般无二。 瞧了瞧四人,齐宁心下更是吃惊,这四人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任何两人站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四人若是站在一起,就更不可能分辨出来。 四人站在角落之后,便如同石头一般,一动不动,似乎只是屋内的一部分而已。 便在此时,听到“嘎嘎”之声响起,齐宁回头看过去,见到石门已经打开,他想也不想,立刻冲出门去,见到净空大师正合十站在那边,此时看到这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齐宁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也不客气,冲着净空叫道:“老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害死我?” “你除了身上出一身冷汗,似乎没有任何一处受到伤害。”净空却是淡定自若,面上带笑。 齐宁心想你这老和尚是不是神经有问题,莫名其妙带自己跑到这鬼地方来,没好气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屋子里的那几个人是谁?” “屋子里有人?”净空摇头道:“你再好好看看,屋里可有半个人影?” 齐宁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石门依然敞开,冷笑道:“你还想哄我进去?” “我若想哄你进去,你又如何出来?”净空叹了口气,道:“这是思过堂,触犯戒律的僧众,会被送到这里思过。老僧带你去见住持,经过此处,你好奇进去看了一眼,出来便责问老僧,让老僧疑惑不解。” 齐宁睁大眼睛,心想你这老和尚这不是在睁眼说瞎话,老子明明是被你骗进石屋之内,你现在竟然说是老子好奇自己进去,冷笑一声,转身过去,这次存了小心,到了石门前,回头看了净空一眼,见他离得颇远,这才探头往里面瞧了瞧,说也奇怪,那屋内的灯火竟然已经熄灭,从门外透射光芒进去,屋里的情景看的也颇清楚,整个石屋之内空空荡荡,竟是空无一人,石屋的四处角落,哪里还有人在。 齐宁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睁大眼睛细看,根本瞧不见半个人影,他心下骇然,这屋子用巨石垒成,连地面都是大青石块铺就,唯一的进出口就是自己所在的石门,方才如果有人从屋里出来,自己绝不可能没有发现,毕竟是四个大活人,可是自己出了门后,绝无可能有人从石门出来,可现在那死人竟生生消失。 齐宁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难道自己看到的竟是鬼?这外面艳阳高照,就算是鬼,也没有胆量在这种阳气极盛的时候出来吧? “所见亦非所见,所闻亦非所闻。”净空合十走过来:“你心中不净,所以心生杂乱,见过主持师兄之后,不如留下来一两天,老僧陪你念诵几篇经文,可以清心。” 齐宁只怕这老和尚又要将自己推进屋内,看他过来,急忙与那石屋拉开距离,疑惑道:“老和尚,我称你为大师,是对你的尊敬,你可别将我对你的尊敬搞没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么大年纪,又是高僧,不能说谎话。我问你,你四个人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为何要对我动手?” 净空叹道:“看来你还是不信老僧之言。”摇摇头,竟然不多解释,向石屋边上的一条青石小径走过去,齐宁皱起眉头,方才被四名剑手围攻,确确实实发生,齐宁才不相信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上下打量,自己身上没有一襟片缕破碎,周身完好无损,若是当真留下一星半点的伤痕甚至是衣襟被快剑割裂也好作证,但此刻却是没有任何证据,他心下只觉得这一切诡异非常,又想到今日大光明寺的阵仗,总觉着这大光明寺很是不对劲。 瞧见净空一直顺着那条小径往前走,只能跟了上去,曲径通幽,两边是翠绿的竹林,走了小片刻,到得几间屋前,只见这几间屋子都是用松木拾成,板门木柱,木料均不去皮,天然质朴,和大光明寺那些庄严肃穆大气磅礴的楼阁殿宇截然不同。 净空到得一间木屋前,声音恭敬:“师兄,锦衣候前来拜见!” 齐宁心想这“拜见”二字用的不是很好,倒似乎自己比空藏大师要低矮许多,好歹自己也是大楚世袭候,用“面见”二字似乎更为合适,不过又想这空藏大师不但是大光明寺主持,而且还算得上是普天下佛宗之领袖,地位也确实很高,再说空藏大师的年纪不小,用年纪来说,自己拜见也勉强合适—— ps:月底最后一天了,在此拜求诸位兄弟姐妹手里的月票,争取能有个好名次! 第五五五章 孤松七首 木屋之内,并无声息传出来,净空又说了一声,依然不听回应,这老和尚白眉一紧,忽地探手过去,推开木门,快步进去。 齐宁见净空举止略有反常,本想着对方尚未让自己进去,自己不好相随,可是感觉情况有异,忍不住也跟着进到木屋之内。 木屋内倒也十分宽敞,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光亮让木屋内也显得颇为明亮,在左边床底下,放着一张古木桌案,一人盘膝坐在木案边,背对齐宁这边,坐下是一只金黄色的蒲团。 净空进屋之后,瞧见那人,不敢造次,合十道:“师兄,锦衣候拜见!” 齐宁心想这人应该就是大光明寺主持空藏大师,也是上前两步,站到净空身边,拱手道:“晚辈齐宁,见过空藏大师!” 那盘膝而坐的大和尚却依然没有回头,不动如山。 齐宁有些奇怪,暗想这空藏大师的架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忽听净空沉声道:“不好!”身影宛若一片轻云,轻飘飘地落到那和尚身边,伸手搭在那人肩头,齐宁便见到那人身形一侧,已经侧倒在地上。 齐宁大吃一惊,见到那和尚侧躺之后,身体翻过来,胸前已经,已经碎开一块,血肉模糊,那和尚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没有任何神采,脸色惨白,没有半丝血色,竟似乎已经死去。 齐宁身体一震。 眼前一幕,比之他在西川知道6商鹤陷害向百影还要吃惊。 大光明寺乃是天下第一寺,空藏大师更是江湖上地位与名望俱都达到巅峰之人,可是这样一位武林泰斗,竟然死在这里。 净空素来和颜悦色,但此刻却也是脸色震惊,也没看齐宁,竟是腾身而起,便从木案上面的创窗口窜出,齐宁只见到那净空身法奇诡,绕这木屋转了一圈,终是再次从那窗口进来,神情冷厉,蹲身在那死去的老和尚边上,盯着那老和尚胸口伤处,一言不发。 木屋之内一时死一般寂静,齐宁犹豫一下,终是靠近上前,低声道:“净净空大师!” 净空这才抬头来,齐宁问道:“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叫人过来?空藏大师遇害,这!” 净空摇摇头,道:“这不是住持师兄,是净尘师兄!” “啊?”齐宁又是一怔,旋即皱起眉头,暗想净空不是要带自己前来面见空藏大师,怎地这却又变成了什么净尘师兄,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师又是哪位?” “他是百慧阁首座。”净空神情凝重:“大光明寺之内,佛法修为无人可及,他武功虽然不及住持师兄,但在佛法的学问上,连住持师兄也是甘拜下风,光明十三僧之中,他仅次于住持师兄,位居第二!” 齐宁心想原来这也是一位高僧,庆幸不是空藏大师死在了这里,可即使如此,堂堂光明十三僧之中位居第二的百慧阁首座竟然死在大光明寺之内,这也是石破天惊的大事,皱眉道:“净净尘大师怎会在这里遇害?” 净空微一沉吟,才道:“方才我们经过般若台,你可还记得?” 齐宁点点头,净空道:“你立刻去般若台,找到任何一名弟子,让他去慈航宝殿,找寻净字辈僧人过来,便说古林独舍这边有事发生,记住,千万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不必对人细说。”说完,取了一串念珠丢过来,齐宁探手接过,知道这念珠是证物,晓得事情紧急,也不犹豫,转身出门去。 他一路跑到般若台,瞧见一名中年僧人,立刻亮出念珠,那僧人忙合十行礼,齐宁便将净空大师的嘱咐转告一遍,那中年僧人也不耽搁,立刻转身匆匆而去,齐宁这才回到古林独舍,只见到净空已经将具尸首放在屋角的一张木榻上,正自低声诵经。 齐宁进来,等到净空诵经完毕,才低声道:“大师,我已经转告。” 净空大师微微颔首,道:“有劳了。” “大师,这是你们大光明寺的事情,晚辈本不该多问。”齐宁犹豫一下,却还是问道:“可是可是净尘大师怎会在这里被害?这里是大光明寺,守备森严,净尘大师又是光明十三僧之一,武功了得,谁人能够在这里害死他?” 净空犹豫一下,才道:“侯爷,你此番前来大光明寺,可是与丐帮帮主向百影有干系?” 齐宁吃了一惊,他上山以后,对此只字未提,实在不知道这老和尚竟然晓得,难道这老和尚竟然能够直透人心,惊讶道:“大师大师如何晓得?” “据老僧所知,西川传言,黑莲教主杀害了向帮主。”净空道:“如今西川颇为混乱,而侯爷也是刚从淅川西川回来,据传侯爷与向帮主似乎也颇有渊源,此番上山,应该与向帮主有关系。” 齐宁心想这大光明寺不愧是武林泰斗,对江湖之事还真算是一清二楚,点头道:“大师猜得没有错,我是受人所托,前来面见空藏大师,带一句话来。” 净空微微点头,齐宁却是皱眉道:“大师带我来此,是要见空藏大师,怎地空藏大师却变成了净尘大师?” “这里确实是住持师兄平日修禅之所。”净空道:“但是半个月以前,此处就是净尘师兄坐禅。” 齐宁有些迷糊,好在净空大师已经道:“老僧带你见的,并非住持师兄,而是净尘师兄,住持师兄并不方便见客,目下大光明寺诸事,都是由净尘师兄代理。” 齐宁明白过来,道:“大师是说,从一开始,大师是准备让晚辈误以为净尘大师便是空藏主持?”心下顿时便有些不满,他并无见过空藏主持,如果今日这净尘果真冒充空藏,自己还真是难以分辨。 大光明寺是佛宗之首,却不想他们竟是要如此欺骗自己。 净空大师显然看出齐宁心中的不快,合十道:“侯爷不必介怀,老僧实言相告,住持师兄重症缠身,如今光明十三僧之中,有六人正全力施救,莫说侯爷,眼下便是老僧,那也是无法见到住持师兄。住持师兄目下无力处理任何事务,但诸般事情,却又不能耽搁,所以由净尘师兄代为处理,也是无奈之举。” “空藏大师重症缠身?”齐宁吃惊道:“净空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大光明寺如临大敌的情景,暗想这难道与空藏主持重症缠身有关系?空藏大师武功高强,大光明寺高手如云,也不乏医术高明之辈,实在想不通是什么病症竟然能够让空藏主持连寺内事务都无法处置。 净空大师并无解释,只是道:“侯爷还是尽快下山,此地久留不宜。”说这话时,眼眸之中明显带着忧虑之色。 “净空大师,你方才不还是让我在寺内留两天,听你传经吗?”齐宁察言观色,自然看出异样,晓得这净空老和尚含糊其辞,背后必然有极大的隐秘不为人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净尘大师被何人所害?” 净空尚未说话,忽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哀嚎之声传来,净空神情一凛,已经是冲出门外,僧袍飘飘,齐宁立刻跟出门,他方才听到声音似有若无,无法确定方向,但净空却似乎已经断明方向,直往西北方向快步而行,脚步匆匆,齐宁跟在身后,见他身法轻盈,心想这老和尚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五,但动作轻盈迅速,光明十三僧倒也是名不虚传,他运动内力,勉强能够跟上不被净空拉开距离。 他心中此刻满是疑问,却想着这净尘大师到底是遭何人所害,净空说这净尘在光明十三僧位居第二,那武功也不会在这净空之下,却被人杀死在古林独舍,那凶手的武功又是何等的了得? 齐宁方才进屋之后,也曾细细扫视过一番,那古林独舍之内并无打斗的痕迹,可见净尘大师甚至没有与对方有过交手就被杀死,如此一想,那凶手的武功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了。 净空宛若一阵风,跑出一阵,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前面,齐宁跟上来,顺他目光瞧过去,也是骤然色变。 只见到前面竟是躺着好几具尸首,俱都是光明寺的僧人,可怖的是,这几具尸首都是没有了首级,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地上血污横流,异常可怖,净空双手合十,默诵经文,随即合十缓步前行,齐宁轻步跟上,经过那几具尸首,只觉得肠胃抓紧,那血腥味道冲鼻而入,差点都要吐出来。 顺着路径往前,便是一处悬崖,悬崖边上有一颗松树,面风迎客,从发现尸首到悬崖边,短短距离,竟是有六七具尸首之多,距离那迎客松还有十步之遥,净空再次停下脚步,口中诵经之声再次响起。 齐宁瞧向那迎客松,猛地扭过脸去,一口苦水从喉咙里吐出。 只见到那迎客松的松枝之上,竟然是贯着首级,七颗首级被迎客松上的七枝松枝所贯穿,眼睛睁开,都是面向这边,光秃秃的脑袋证明了这几颗首级俱都是方才那几具无头尸首所有,每颗首级都还在向下滴着鲜血,此情此景,宛若梦魇,可怖之极。 ps:本月最后两小时,有月票的不用就会自动作废,这里向大家求最后几张月票,晚上还有更! 第五五六章 大血手印 迎客松上,垂悬七颗滴血人头,毛骨悚然,而这样的事情却是发生在大光明寺,这更是让齐宁心下骇然。 需知即便是东海白云岛主门下高徒也不敢在大光明寺轻举妄动。 当初赤丹媚与白羽鹤前来大光明寺,想要得到一阅,却也是费尽周折而不可得,失利之后,也只能是灰溜溜离开,可是今日这凶手,不但在大光明寺神出鬼没,甚至连番出手,将净尘等人残杀。 齐宁知道,这七名寺僧,与杀害净尘大师的定是同一人所为。 忽听得脚步声响,齐宁回过头,便看到七八名光明寺武僧手持戒棍匆匆而来,瞧见眼前景象,也都是大惊失色。 一僧上前来,恭敬道:“师伯,这这是怎么回事?” 净空回转身来,道:“传令下去,结下天罗大阵,守住所有出口,不许一人下山。”又道:“留人将这几位弟子的遗体暂时收存,回头再行焚化。” 几位弟子俱都是躬身称是,留下了几人,其他人则是转身匆匆而去。 净空也不耽搁,袍袖翻滚,往古林独舍方向过去,齐宁此时再也忍不住,问道:“净空大师,到底到底发生什么?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心狠手辣?” “侯爷,你先随在老僧身边。”净空沉声道:“那魔头随时都会出现,不可单独走动,老僧会派人将你安全送下山。” “魔头?”齐宁诧异道:“什么魔头?” 净空尚未解释,迎面却又走来几个人,当先一人也是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僧,身形微胖,看起来十分的敦实,手中竟然提着一柄镔铁杖,走路时候虎虎生风,瞧见净空,立刻加快步子,道:“师兄,出了何事?” 净空神情凝重,道:“静澄师弟,你随我来。”并不解释,领着那静澄和尚往古林独舍过去,距离古林独舍尚有一小段路,净空吩咐静澄身后跟随的几名弟子道:“你们留在这里,小心警戒。” 几名和尚俱都合十称是,净空这才领着静澄到了独舍外,并无立刻进去,瞧了齐宁一眼,才看向静澄道:“净尘师兄圆寂了!” “啊?”静澄一时没反应过来,道:“净尘师兄?什么?”猛地身体一震,脸上现出骇然之色,猛地冲进到屋内,扫了一眼,立时便瞧见了躺在木榻上的净尘遗体,飞步上前,只瞧了一眼,整个人便即呆住,手里的柄铁杖“噹”的一声,脱手落在地上。 净空走到木榻边,神情严峻,伸手轻轻拉开净尘胸口的衣襟,齐宁不禁靠近两步,瞧了一眼,只见到那净尘的胸膛中央,出现五个窟窿,宛若五指插入进去,窟窿边上的肌肤,就宛若是被烈火灼烧一般,有些焦黑。 静澄这时候也看清楚伤口,失声道:“大血手印?是是那个魔头?”脚下一挑,已经将柄铁杖挑起,探手抓住,转身便走。 “你要去哪里?”净空沉声道。 静澄道:“自然是要去找他算账。” “那你可知道他在何处?”净空冷声道:“大血手印既然再现,那魔头定然已经从那里逃脱,紫荆山峰峦重重,你又知道他现在藏身何处?” “那里固若金汤,他怎可能逃脱?”静澄道:“而且这些年他已经修佛收心,净尘师兄也说此人在佛法之上很有悟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他怎能残杀净尘师兄?” “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净空问道:“普天之下,除了这魔头,又有谁人能够施展大血手印?” 静澄顿时语塞。 齐宁忍不住问道:“净空大师,你们口里的魔头,又是何人?” 静澄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瞧了齐宁一眼,问道:“这是何人?” “晚辈齐宁,锦衣爵位。”齐宁之前没有见过静澄,静澄自然也不认识他,听得齐宁自报家门,静澄怔了一下,随即道:“原来是锦衣齐家的人。” “静澄大师,你们说的魔头究竟是谁?”齐宁心中疑惑:“此人似乎很棘手。” “棘手?”静澄握紧镔铁杖,道:“如果真是那人出来,便不是棘手那么简单了。” 净空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布下天罗大阵,务必让此人留在山上,绝不可让他逃出此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天罗大阵固然厉害,可是当真能困住此人?”静澄叹了口气:“师兄,你该记得,那魔头当年是如何被囚,如果这些年他当真是故作姿态,表面上皈依我佛,背地里却是另有打算,那么此番逃脱,我们是否还能将他拿住,也是未知之数。” 齐宁道:“大光明寺数千之众,高手如云,就算那魔头十分厉害,这边人多势众,他也应该难以逃脱吧?” “人多势众?”静澄睁大眼睛,瞪了齐宁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当初要不是你们家那位剑神!”说到这里,却并无说下去,只是神色难看,向净空道:“师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要派人搜山?” 净空若有所思,想了想,摇头道:“眼下除了天罗大阵勉强可以应付,我等都不是他敌手,除非住持师兄!”白眉微紧,道:“静澄师弟,一旦天黑,事情更为麻烦,现在只能以天罗大阵守住道路,让诸位师兄弟聚集在一起,一旦发现那魔头踪迹,合我等之力,全力一搏。” 齐宁越听越是迷糊,但有一点此时已经肯定,眼下的局面,应该是大光明寺极其罕见的危急时刻。 从这两人的口中,齐宁倒也理出一丝头绪,这大光明寺似乎是囚禁了一个大魔头,那大魔头武功显然是极其恐怖,从静澄的话中,可以揣测当初囚住大魔头,似乎是废了极大的力气,甚至此事与剑神北宫连城也有牵连。 这大魔头被囚禁在大光明寺,这些年似乎一心向佛,迷惑了诸人,却不防今遭却突然逃脱囚禁。 净空大师直言诸人俱非其敌,需要合诸人之力才能一搏,亦可见那大魔头之恐怖。 静澄犹豫一下,终是点头,净空也不再耽搁,出了门,静澄拎着镔铁杖跟在身后,齐宁只能跟上,到得路口,净空吩咐那几名守卫的僧人道:“你们几个就在此守候,不要让人过去。”也不多解释,匆匆而行。 齐宁跟着净空一路行来,途中瞧见不少武僧三五成群,手握戒棍戒刀甚至是长枪,匆匆忙忙,知道这些人正在山上布阵,他不知道这天罗大阵到底是什么阵法,但顾名思义,天罗应该就是天罗地网的意思,一旦布阵,整个紫荆山便是天罗地网,阻止那大魔头下山。 直走到一处空阔的广场上,瞧见前面是一座宏伟的大殿,肃穆庄严,广场左右各有一座舍利塔,如同两把利剑般耸入天际,齐宁心想只这里的建筑,工程便十分浩大所费也定然不少。 到得殿前,却见到边上有一只巨钟,巨钟边上站着一名武僧,静澄做了个手势,那武僧立刻过去敲响了巨钟,洪亮而悠长的钟声远远传散开去,净空进到殿内,齐宁也紧随而入,只见到大殿内空阔庄严,金身大佛庄严肃穆,檀香缭绕,大殿内已经迎过来两名老僧,齐宁看着两名老僧的僧袍颜色较深,与净空一模一样,心知这两人就算不是光明十三僧中的角色,也定然是净字辈高僧。 净空上前与那两僧低语几句,两僧也都是骤然色变,没过多久,又听到脚步声响,只见到从殿外连续进来几人,俱都是年过六旬的老僧,大殿之内,摆下了蒲团,进来的诸僧都盘膝坐在蒲团上,净空却是让齐宁在靠殿门不远处的地方先歇着,自然是不希望齐宁过去参与。 不到半个时辰,竟然有六七名老僧先后过来,加上净空等人,殿内刚好有十名老僧,齐宁心想也不知道齐家四老太爷是否就在其中,虽然没有靠近过去,却是细细观察,想要辨识出其中是否有静纯。 众僧神色都颇为凝重,齐宁心中却已经确定,如果不出意外,这十名老僧只怕都是光明十三僧中的人物,光明十三僧名动天下,任何一人拿出手,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可是这十大高僧此刻齐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显出凝重之色,齐宁更是骇然,心想那大魔头到底是何等了得,竟然让十大高僧都如此忌惮不安。 便在此时,却瞧见两件物事从殿外直飞进来,随即看到一名老僧身法如电,已经是腾身而起,迎上前去,探手过去,宛若鹰爪,已经抓住了那两件物事,等到落地之时,众人便即看清楚,这老僧左右双手各提了一人,从外面飞进来的却是两名僧众。 十僧都是当今高手,只是一瞬间,兔起鹘落,已经一字排开,诸僧大都年纪偏大,白须飘飘,僧袍鼓起,那老僧将手中两人放在地上,诸人此时已经看清楚,那两人俱都是胸口布满血污,早已经死去。 忽听得殿外传来笑声,放肆张扬,众僧俱都是飘身出殿,齐宁忍不住跟在后面,到得门外,只见到不远处有一尊石雕立在地面,那石雕十分威武,似乎是护法金刚,齐宁记得先前过来并无这尊石雕,此时也看得清楚,在那石雕之上,一人坐在那石雕的头顶,衣衫偻烂,邋遢无比,蓬头垢面,满是污垢的长发披散开来,随风飘散,一时间只瞧见此人十分瘦弱,却看不清楚长相。 “暮野王!”老僧之中,不知是何人吐出了一个名字来,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骇然。 ps:上个月在大家的帮助下,依真实实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沙漠很是兴奋,希望光芒不散,大家继续鼓励沙漠,将你们手里的保底月票砸下来,拜谢了! 第五五七章 野王战 广场之上,那人发出一声怪笑,随即仰起头,仰视苍穹,声音却是十分的感慨:“暮野王?老夫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老夫。” 齐宁心想原来这人叫做暮野王,只是自己从无听说有这样一号人物。 却见到静澄上前一步,厉声道:“暮野王,净尘师兄可是你所害?” “你们这些和尚,修来修去,就是要堪破红尘,早登极乐。”暮野王道:“这么多年来,净尘老和尚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让我不至于太过孤独,我出来之后,助他早登极乐,也算是还了他的人情,暮野王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也是必尝。” “好你个魔头。”人群中冲出一名老僧,齐宁倒是认得,乃是戒堂首座净能,只冲出两步,净空已经沉声道:“净能师弟!” 净能对净空显然还是颇为敬畏,停下脚步,双手握拳,冷冷瞧着暮野王。 暮野王笑道:“老夫十八年来不见天日,你们这帮人似乎还没有任何长进。”扫视一番,冷冷道:“空藏在哪里?” 净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平静道:“暮施主,十八年来,你在大光明寺清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净尘师兄也说你在佛法之上有着极高的悟性,既是如此,又何必再起屠刀哦,多造杀孽?” 暮野王摇头道:“老夫修佛,不为正果,只为疗伤,当年你们这些狗屁和尚趁人之危,这才将老夫囚禁于此,老夫如果不虚与委蛇,只怕早就死在你们这帮臭和尚的手里。”叹道:“我问你们,北宫连城如今在哪里?” 齐宁听他陡然提到北宫连城心下一惊,心想原来这暮野王竟然与剑神北宫连城也有瓜葛。 “这里是大光明寺,北宫连城自然不在这里。”静澄冷笑道:“暮野王,当年如果不是北宫连城不屑杀你,你今日还能在此张狂?你要找北宫连城,是想自寻死路吗?” 暮野王哈哈笑道:“北宫连城又如何?当年老夫不过一时失手,败在他手底下,如果不是如此,你们这些臭和尚又如何能够趁人之危?十八年来,老夫苦思冥想,北宫连城的剑招都已经被老夫所破,一剑之仇,老夫自然不能不报。” 静澄也是怪笑道:“暮野王,你当年也算是一代宗师,怎地被囚十八年,这脑子也糊涂了,十八年过去,北宫连城难道还是当年的北宫连城?看来你还不知,北宫连城乃是当世剑神,五大宗师之一,你便是在修炼十八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言辞之中,对剑神北宫连城显然是十分的推崇。 “十八年十八年!”暮野王低下头,喃喃自语,忽地抬头,厉声道:“老夫不管,北宫连城在哪里?告诉我他的下落,老夫或许能饶你们一命,否则老夫今日要血洗紫荆山!” “好大的口气。”一僧厉声道:“暮野王,十八年过去,你毫无悔改之心,今日你休想离开这里。” 他话声刚落,齐宁便见到人影飘动,那暮野王竟是如同鬼魅般飞起,宛若被风吹起的一片树叶,直往十大高僧这边飘过来,便听得净空沉声道:“小心!”第一个抢出去,僧袍鼓起,双手成掌,迎了过去。 齐宁心下骇然,暗想这暮野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武功便算厉害,可是竟敢孤身挑战十大高僧,若非太过自信,便是太过愚蠢。 虽然之前净空也自承大光明寺诸僧之中,除了空藏大师之外,并无人是是暮野王的敌手,但十大高僧在此,暮野王以寡敌众,自然是凶多吉少,这净空大师还担心找不到暮野王踪迹,却不想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是孤身前来,自投罗网。 此时从四周已经有不少光明僧众围拢过来,大殿鸣钟,亦是示警,许多僧众在紫荆山布下天罗大阵,余下诸人俱都是往这边过来,只是说话间的功夫,已经有两三百人涌过来,在广场之上形成半月之状,挡住了暮野王的退路。 暮野王尖叫一声“来得好”,已经如同鬼魅般到了净空身前,右手成掌,竟是直往净空胸口拍过去。 净空双掌翻飞,招式倒也不如何玄妙,但却十分厚重,一掌斜劈暮野王掌侧,另一手却是化掌成爪,往暮野王手腕拿过去,尚差几寸许,暮野王那掌却是一个内旋,反绕到净空的手背处,反拿净空手腕。 这时候主人却是看到,暮野王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孤臂应对净空。 众僧心下骇然,他们都晓得净空的武功在光明十三僧中排行前列,他悟性极高,在武学之上造诣极深,这暮野王单手应对,可说是狂傲至极,可是众僧又都知道这魔头武功了得,如此狂妄,那也是自有本钱。 果然,暮野王虽然只是单手与净空相搏,但不到十招,净空便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 众僧互相瞧了瞧,静澄已经叫道:“这魔头残忍好杀,今日绝不可让他逃离,无需和这等魔头讲什么规矩。”手中拎着那柄铁杖,已经飞身上前,抡起来便往暮野王砸了过去。 齐宁心知光明十三僧任何一人都不是暮野王对手,但是群起而上,未免也有以众欺寡之嫌,这静澄有言在先,也是免得大家心有顾忌,他欺身而上,净能诸僧也都不犹豫,齐齐上前,各施手段。 暮野王却是全然无惧,虽然在重围之下,却是应对自若,身法忽左忽右,鬼魅一般,十僧一时间却也是奈何不了暮野王,反倒是人数太众,略显拥挤。 光明十三僧虽然名动天下,但普天之下,还真不曾有人要劳动光明十三僧一起动手,便是三五人合力出手,也是极其罕见。 今日十僧同时出手,固然都是各有所学,但互相之间的配合却是十分生疏,虽有几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但整体而言,却还是颇有些凌乱。 十僧虽然有心配合,奈何这暮野王却早就看穿诸人心思,十僧之间的漏洞,他是一目了然,应对自如,见缝插针,硬是让着十僧难以形成整体,广场之上,这时一道身影交缠在一起,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围观的光明僧众便有不少看的稀里糊涂。 齐宁倒是看的一清二楚,越看越吃惊,心想难怪净空大师等人对这暮野王心存忌惮,眼见为实,这暮野王的武功当真是匪夷所思,孤身应对十大高僧,竟还是游刃有余,心想以这等武功,却也不知道是否能与五大宗师相媲美。 场内劲风呼呼,齐宁微皱眉头,心下却是想着,这暮野王当年伤在了北宫连城的剑下,所以才被大光明寺囚禁到寺内,却也不知道这暮野王当年与北宫连城又有什么恩怨。 他此前也听人说起江湖轶事,对于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是略知一二,可是记忆之中,并无人提及过这位暮野王,可是这暮野王当年能与北宫连城一较高低,如非伤在北宫连城剑下,便是大光明寺也奈何不了他,如此人物,当然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却怎地没有听人说起过。 他心下疑惑,忽听到一阵张扬放肆之声响起,听出那声音正是暮野王的笑声,心下暗想这暮野王还真是够狂妄的,被十大高僧围攻,还能笑出声来,当今天下只怕也是独此一份吧,还未多想,便听到惊呼声起,随即瞧见一道人影从人群之中飞出去,听得暮野王哈哈笑道:“第一个!” 那人影飞出,眼见要摔落在地上,却见那老僧一个旋身,正面朝下,单掌撑在地上,身体弹起,随即落地盘膝,双手横摊胸口,掌面朝上,齐宁一见便知道这老僧是在运功调息,见到他肩头一块血印,鲜血染红僧袍,竟是被暮野王所伤。 广场之上,此刻已经聚集四五百人,众僧都是目瞪口呆,光明十三僧在他们的眼中,那都是高山仰止,任何一人都是让他们敬畏非常,可是眼前尽是聚集十大高僧对付一人,此情此景,便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实在难以明白,那邋遢无比如同疯子般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要劳动诸多高僧合力出手。 忽听得“砰砰”又是两声响,又有两道人影飞出,暮野王尖声叫道:“第二个,第三个哈哈哈,当年老夫被你们趁虚而入,这十八年的债,你们也该要还清了,空藏,空藏,你个老秃驴,再不出来,老夫要让你这些师兄弟一个个血溅当场!”他越战越勇,此刻宛若疯癫一般,出手狠辣,十大高僧连伤三人,也都是吃惊,更是小心。 “空藏老秃驴,老夫不但要杀了你这些师兄弟,便是你的徒子徒孙,老夫也一个不放过,让你们大光明寺鸡犬不留。”暮野王出手如电,声音洪亮:“大光明寺哈哈哈,堂堂住持成了缩头乌龟,还自诩光明,老夫看还是改名叫乌龟寺为妙!” 齐宁心知与人相搏,一旦说话,气息便外泄,对于自身绝无好处,可是这暮野王竟是毫不在乎,而且他虽说话,但手上却不慢,以寡敌众,非但没有处于下风,甚至还占了上风,随知此人是个大魔头,但此人的气魄和胆识,倒也让人心生几分钦佩。 ps:先祝大家五一快乐,好好放松一天,当然,对于我们这类写手来说,依然要继续坚持,没有假期之说,你们越闲,沙漠就越忙,只望写出来的文字能够让你们打发一些时间。 继续努力,也继续请大家投下保底月票! 第五五八章 新仇旧怨 十僧连伤三人,却兀自奈何不了暮野王,俱都是心下震惊,忽听得一声怪叫,只见到暮野王身影一晃,探手出去,竟是抓住了静澄的柄铁杖,静澄低吼一声,灌力柄铁杖上,只是一瞬间,竟是感觉那柄铁杖如同火杖般烫手,吃惊不小,他知道一旦脱手,这柄铁杖必然会被暮野王夺了去,虽然手掌宛若烈火炙烤,却咬牙撑住,并不松手。 暮野王哈哈大笑,另一手连出数掌,逼退了两名高僧,左手却是猛力一扯,便将静澄带了过来,静澄一手紧抓柄铁杖,另一手则是顺势探出,直往暮野王抓过来,暮野王嘿嘿一笑,道:“龙旋掌?雕虫小技。”挥手迎上,两人各有一手抓住柄铁杖,另一手交缠不过三回合,暮野王已经抓住了静澄手腕,听得静澄惊呼一声,所有人便见到,那静澄竟是陡然间被暮野王举了起来。 这一变故极其突然,许多人都是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只有惊恐极少数人看得清楚,这暮野王抓住静澄手腕之后,抓住那柄铁杖的左手忽然松开,连出数指,指端爆射出几点劲气,都是打在静澄身上,那劲气入穴,眨眼间静澄已经是不能动弹,而暮野王却又是极其迅速地抓住柄铁杖,夺了过去,随即用柄铁杖一端抵在静澄腹间,另一手抓住静澄手腕,柄铁杖高举,便将那静澄搞搞顶在了半空之上。 所有一切都只是转眼间事,几大高僧都是心下骇然,见得静澄被暮野王制住,一时间投鼠忌器,不敢再攻,只是将其团团围住。 暮野王哈哈笑道:“大光明寺号称天下第一寺,都说寺内高僧众多,现在老夫手里果然有一位高僧,比所有人都高。”语气之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之意。 “暮野王,你你快放下静澄师兄!”戒堂首座净能厉声喝道。 暮野王理也不理,高声道:“大光明寺仗着朝廷的撑腰,自诩为天下第一寺,天下之事,不合你们心思,便要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横行霸道,这天下公理,似乎就在你们这群和尚的手里,你们说是便是,你们言非便非,凡夫俗子,从无道理可言,哈哈哈现在你们的同门便在老夫手中,老夫今天也要和你们说说什么是公理正义。” 诸僧双手合十,净空叹道:“暮施主,十八年来,你心中戾气,似乎并无半丝化解。” “少废话。”暮野王冷笑道:“当年老夫行走天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你们这帮臭和尚就算能囚住老夫十八年,难道还能锁住老夫的心?”目光如刀,从众僧身上划过,冷笑道:“既然你们顾念同门之谊,来来来,现在就在老夫面前跪下,是了,还有你们的徒子徒孙,全都给老夫跪下,老夫若是满意,就网开一面,饶了手中这和尚。”说完,又是一阵猖狂大笑。 众僧却都是微微变色。 这暮野王固然是武功诡谲,可是这条件却也是让人无法接受。 这里是大光明寺,素来被认为是佛宗之首,今日十僧联手大战暮野王,非但没有将其打败,自己这边还伤了数人,被僧众们高山仰止的静澄大师,如今更是被暮野王高举头顶,显得异常的狼狈。 此时如果众僧当真跪在暮野王脚下,传扬出去,大光明寺的声誉必将一落千丈,自此在这江湖之上也不知如何立足了。 不少僧人都是瞧向了净空大师。 光明十三僧,自然是以住持空藏大师为首,其下便是净尘大师,这净空大师位居第三,空藏大师未见,净尘大师已经被害,当下便是以净空大师为首。 只是有几名老僧心下已经打定主意,便算这暮野王当真要杀了静澄,亦不能在他面前下跪,静澄性命固然重要,可是大光明寺的声誉更是无可替代,大光明寺能有今日之荣光,是无数先人积累下来,今日若是当真一跪,从前的一切便将付诸东流。 暮野王见得众僧犹豫,哈哈笑道:“净尘那老和尚对老夫说过,所谓的贪嗔名利,最是害人,修佛参禅,便是为了看破这一些。你们这些和尚迟迟不跪,自然是想要保住大光明寺的声誉,嘿嘿,为了名利,不顾同门生死,这岂不是自扇耳光?哈哈哈!” 他话声刚落,便听一个声音道:“暮施主之言差矣,若是为救生灵,屈膝下跪,对我出家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是暮施主携势欺人,大光明寺却是从不会屈服。”声音极其威严。 齐宁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这声音似乎是从自己后面传来,回过头,却感觉身边一道灰影掠过,等得这句话说完,声音已经是在广场之上,这说话之人的声音也不如何的响亮,却偏偏是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群僧却是瞧见,一道灰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在几位老僧身前,身形瘦长,比之其他老僧都要高出一截子,白须飘飘,灰袍猎猎,双手合十,群僧一眼便认出,正是大光明寺住持空藏大师。 暮野王瞧见空藏从天而降,眼角微微抽动一下,随即笑道:“空藏,你还是出来了。” “暮施主,如果老衲没有记错,你今年六十有九,再有一年,便是七十了。”空藏声音低缓不失威严:“人生七十古来稀,暮施主在鄙寺清修十八年,按照老衲的想法,再有两年,等到暮施主在鄙寺满上二十年,便可让你下山自修了。” 齐宁闻言,心下倒有些吃惊,暗想这暮野王竟然已经这么大年纪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如此年岁,竟然还能有此武功,那还真是了不得,方才他瞧见双方交手,从这暮野王的身法速度,浑然看不出他竟是如此年岁。 不过光明十三僧也大都年事已高,武功修为却也都是不低,心想看来武学之道,有时候与年岁真是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他之前听净空说空藏大师身患重疾,无法处理寺内事务,可这时候见得空藏大师威风凛凛,哪里有半点患病的模样,心想原来那净空老和尚竟然也在欺骗自己,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净空说起谎来,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看来那老和尚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空藏,你假仁假义,道貌岸然,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一代高僧,可是在老夫眼里,只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而已。”暮野王毫不客气,冷笑道:“老夫被你关了十八年,你三言两语说得轻松,当真以为这十八年的仇隙就此轻描淡写算了?” 空藏大师叹道:“暮施主,你脱身出来,短短一天,我大光明寺便有数条性命断送在你手中,净尘师弟这十八年来,每个月从无间断为你讲经,可说与你也有师徒之谊,可是你却偷袭害死了他,如此戾气,老衲又怎能放心让你离开?” “当年如果不是你们多管闲事,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暮野王冷笑道:“想当年老夫与你们大光明寺并无恩怨,天下人都说你们大光明寺乃是慈悲宝刹,老夫对你们也存了几分敬意,并无冒犯,可是你们多管闲事,老夫没找你们麻烦,你们竟找上老夫的麻烦,今日老夫所杀的那些人,便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空藏大师双手合十,合目唱道:“阿弥陀佛!”众老僧和广场上的僧众们也都立时合十唱号。 “空藏,废话也不必多说。”暮野王冷声道:“当年老夫杀了八条人命,你们为此苦追老夫,最后趁人之危,让老夫被关了十八年,今次老夫照样杀了八条人命,倒要看看,今日你们又能如何。” 齐宁一怔,这时候才明白,暮野王在这寺内故意杀死包含净尘大师在内的八人,竟是与当年有关。 一名老僧忍不住厉声道:“暮野王,你滥杀无辜,还在这里振振有词。” “当年那八人,虽是老夫所杀,却是北宫连城所害。”暮野王冷声道:“今日这八人,与当年一样,死在老夫之手,却是你们所害。” 齐宁听得十分迷糊,心想这暮野王当年杀人,与北宫连城又有什么干系? 空藏大师道:“暮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戾气未除,老衲只能恳请你再在鄙寺继续清秀,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参悟佛法,真正修得正果,也未必没有下山的机会。” 暮野王大笑道:“你还想再留老夫十八年?嘿嘿,老夫是晓得天命之人,莫说十八年,便是八年,老夫也未必能活得了。老夫苦忍十八年,就是等到有朝一日能够出来,完成老夫未尽之事。空藏,你心里清楚,老夫不想多杀人,此番出来,只要取了两条人命,便死而无憾。” 空藏大师叹道:“看来暮施主是不想回头是岸了。” “少废话。”暮野王冷哼一声:“你若不死,老夫心中不安,北宫连城不亡,老夫死不瞑目。”往前踏出两步,道:“空藏,十八年过去,老夫倒要瞧瞧,你的武功有没有什么长进。”话声刚落,手中举着的柄铁杖猛地一甩,被举在半空的静澄如同纸鸢般向空藏直飞过去。 第五五九章 万法朝宗 静澄从半空中飘过来,净空早已经是欺身上前,迎了过去,而暮野王几乎是如影随形,在静澄飞出的一刹那,已经尾随而至,净空眼见便要接住静澄,暮野王却如鬼魅般后发先至,从静澄后面已经拍出一张,向净空打过去。 也便在此时,从净空身后也冒出一掌来,正迎向暮野王,这一掌雄浑有力,暮野王瞧见空藏身影已经从净空身后显出,倒也不敢小觑,更不打话,左手凌空劈出,右掌亦是跟着迅捷无比地劈出,左手掌力先发后到,右手掌力后发先到,两股力道交错而前,诡异至极。 空藏双手挥动,袍袖翻滚,一时间劲风呼呼,却是与暮野王在半空之中,互相攻守,眨眼间便已经是交手了十余合。 净空这时候已经接住了静澄,飘然回落,放稳静澄,边上瞧了一眼,沉声道:“净慧师弟!” 从旁抢出一名老僧,右手食指弹出,在静澄身上连续点了几下,静澄身体陡然一弹,穴道却是被解开,光明十三僧各有所长,这净慧是点穴打穴的好手,净空担心暮野王点穴之中还有门道,所以让精于点穴手法的净慧出手解穴。 众僧见到静澄被解穴之后,活动自如,并无异样,这才放心。 静澄脸色难看,他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暮野王高举起来,可说是羞愧难当,此时心中羞怒无比,想要上前搏杀,见到空藏与暮野王激斗正酣,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广场上的僧众,见过空藏大师出手的寥寥无几,这时候见到住持出手,都是精神一振。 若说光明十三僧在众僧眼中高山仰止,那么空藏大师便宛若神一般的存在,许多僧众都是相信,普天之下,除了传说中的五大宗师,绝无人是空藏大师的敌手,甚至于有不少人觉得就算五大宗师出马,空藏大师也未必逊色。 此时这两人交手,与方才十僧大战暮野王又大是不同。 两人出手都是势若闪电,大多数人只瞧见两条人影交错飞舞,隐隐有风雷之势,难以瞧清楚两人究竟是如何出手。 暮野王和空藏都是当今绝顶高手,双方都晓得对方的能耐,不敢稍有轻敌,两人每一招看似平常,但却都蕴藏了诸多变化,不但脑中宛若闪电般划过下一招的出手,而且还要想到对方一旦突出奇招,该如何应对。 到了此等境界,已经不拘泥于招,而在于势。 双方比斗,由招聚势,一旦占了势,便稳稳居于上风,而势由招出,一旦在招式上被对方克制住,哪怕是失了一招半式,很容易就让对方占势,所以两大高手甫一交手,便是全力以赴,便是担心为对方占了势。 两人的出招并不繁杂,武功练到极处,便是返璞归真,追求招式的诡异花哨,绝非上乘武道,只是两人出招速度太快,常人打出一招半式,这两人便都已经攻守四五招,也正因如此,便显得眼花缭乱,便是净空等武功高明之辈,也瞧得是眼花缭乱。 净空神情凝重,眉宇间隐含担忧之色,其他诸位老僧之中,亦有数人与净空一般,都是一脸担忧之色。 齐宁内力深厚,对场上情势倒也是看的颇为清楚,这时候瞧见空藏已经立于当地,暮野王却如同旋风一般,绕在空藏周身,只是眨眼间,已经向空藏派出了十余掌,空藏僧袍膨胀,双臂挥动,暮野王绕向何方,他便面向何处,如同陀螺般转动,瞧那情势,暮野王倒是主攻,而空藏则是有攻有守。 夕阳西斜,诺大的广场之上,除了两人比斗之声,再无其它一丝杂音。 猛然之间,听得空藏大师一声宛若狮子般的低吼,齐宁便瞧见本来立于当地的空藏身影忽然分开,一左一右裂开。 齐宁睁大眼睛,只以为自己眼花。 明明是一个人,却变出两个空藏大师来,惊骇之间,却是瞧见那两道身影转瞬间又分成四人,场上一时间竟然是出现四名空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四道身影瞬间又缠绕在暮野王四周,连连出手,暮野王惊而不乱,全力应付。 齐宁眼睛圆睁,瞧见场上的空藏陡然间似乎又成了两个,但一瞬间却似乎又变成四人,仔细看,却仿佛又是三道人影,他心中骇然,但很快便想明白,这并非是空藏在变魔术,而是这位光明寺的住持确实是速度惊人,这时候显出高明武功来,那四道身影并非实体,而是在极速之下幻化出来。 “那是那是万法朝宗!”齐宁此时就站在诸位老僧身后不远处,听到一名老僧惊呼道。 忽听得“砰砰”两声,随即众人瞧见暮野王连续后退数步,空藏却是如影随形,飘然而至,僧袍翻滚之下,连连出手,暮野王却是连连后退,见此情景,不少人俱都欢呼出来,齐宁看在眼中,自然也瞧出空藏此时是大占上风。 只是暮野王也并非泛泛之辈,退后数步,却又是强自顶住,双方拳脚交错,随即却见到空藏后退了几步,暮野王却是在险峻时候,似乎扳回了一些。 空藏沉稳有余,转眼间,却又是往前逼出几步,身影随即又是一分为四,暮野王尖叫几声,猛地见到他身影腾身而起,从空藏头顶掠过,空藏早已经返身回去,探手去抓,暮野王身在半空,连踢数脚,空藏以掌相迎,斗了数合,暮野王足尖在空藏手上一点,整个人已经轻飘飘向后飞去,在他身后,却是光明寺众僧,其中一排武僧手持戒棍站在前面,见得暮野王飘然过来,众武僧也不犹豫,有人叫道:“他想逃,别让他跑了。” 一瞬间,十余名武僧抢身而出,手中的戒棍齐齐向暮野王打过去。 暮野王哈哈大笑,魅影一般,只听得连声惨叫,数道身影飞掠而出,往后面的人群砸过去,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暮野王欺身到得人群中,双臂飞舞,惨叫连连,转瞬间便有十余人死伤在他的手下,空藏却是早已经追过来,身法轻盈,可是飘出五六步远,忽地站定当地,身形晃动,齐宁远远瞧见,心下奇怪,净空等老僧此时却都已经抢过去。 暮野王杀人如麻,众僧见识到他残忍厉害,纷纷闪躲,听得有人沉声道:“结阵!”几十名武僧手持戒棍,交错闪动,似乎是要布下阵法困住暮野王,暮野王连伤十余人,忽地身形腾起,兔起狐跃,探手抓住一名僧人在手,却并不伤害,手拎着那僧人,高高跃起,踩在僧众的头顶,足下连点,身形若云,硬是将一众僧人的脑壳当成了垫脚石,想要冲出人群。 只是大光明寺毕竟普通之地,暮野王在人群之中杀伤僧众,外层早有武僧布下了层层阻拦,暮野王武功虽然奇高,可是要冲出人群,却也并不容易,暮野王似乎也明白这一点,陡然间踩着众僧脑壳回转身来,再次往大殿方向冲过来。 齐宁此时却看到,净空等数名老僧围在空藏四周,将空藏掩于其中,剩下几名老僧则是向暮野王攻过来。 暮野王双足点在一名僧众的脑壳上,高喝一声,一飞冲天,从那几名老僧的头顶飞过,落在地上,手里依然拎着那名僧人,也不回头,只是大笑道:“空藏,你人多势众,老夫今日不与你纠缠,等过上几日,老夫再来取你狗命。”直往大殿这边冲来。 齐宁此时就站在大殿前,心下大是奇怪,他方才瞧见空藏明明占据了上风,以空藏的身手,绝不可能让暮野王轻易脱身,可是暮野王不但从僵斗中脱身,还杀到人群,连伤十余人,空藏更是站立当地,毫无动静,极其反常。 这时候却是瞧见暮野王直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立时明白,广场那头俱都是光明僧众,层层叠嶂,甚至布下阵法,这暮野王虽然艺高胆大,但毕竟孤身一人,想要孤身突破数百僧众,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才返身往大殿这边冲过来,自然是想从这边逃走。 齐宁心知以自己的武功,断然不可能挡住暮野王,正自犹豫,却陡然瞧见暮野王手中拎着的那僧人竟是异常的熟悉,猛地想到,这僧人虽然落发,但脸型轮廓竟赫然是齐玉,吃了一惊,也便是这一怔,暮野王已经从他身边掠过,瞧也没有瞧他一眼,显然是根本没有将齐宁放在眼里。 此时几位老僧领着数十名武僧追赶上来,那暮野王身法轻快,已经拎着齐玉冲进了大殿之内。 齐宁此刻又是惊讶又是错愕。 他万没有想到,暮野王竟然挟持着齐玉离开,这广场之上少说也有三四百人,人头攒动,这暮野王却偏偏抓住了齐玉。 只听得净空声音传开:“围住光明大殿,莫让魔头逃脱!”广场上的众僧一拥而上,纷纷过去,要将光明大殿围住。 无数身影从齐宁身边掠过,齐宁却是皱着眉头,只觉得这最后几下变故实在有些稀奇古怪,满是蹊跷。 第五六零章 天资驽钝 大光明寺群僧围住了光明大殿,数名老僧领着一群武僧冲入到大殿之内,搜寻暮野王的踪迹。 齐宁却并无参与进去,虽然暮野王与北宫连城明显有着极深的渊源,但今日却是大光明寺与暮野王的恩怨,齐宁倒不想卷入其中。 他忽地想到什么,向广场瞧过去,想要瞧瞧空藏的状况,可是广场之上,早已经没有了空藏的身影,非但不见了空藏,便是净空等几名老僧也是不见踪迹,齐宁心下疑惑,暗想此时形势大乱,空藏更应该主持大局,却怎地在这个时候没了踪迹。 他心中疑惑,忽听到身边传来声音:“侯爷!” 齐宁转过身,见是一名老僧,这老僧亦是光明十三僧之一,只是不知法号叫什么,拱手道:“大师!” 那老僧慈眉善目,打量齐宁一番,才道:“你随老僧下山。”却是一言不,抬脚便走,齐宁微皱眉头,却还是跟上去,问道:“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那老僧也不回头,道:“老僧净纯!” “净纯大师?”齐宁身体一震,失声道:“你你是净纯大师?”心想原来这老僧便是锦衣齐家的四老太爷。 当年锦衣老侯爷伤势严重,奄奄一息,是大光明寺出手相救,挽回了锦衣老侯爷的性命,可是按照大光明寺的规矩,除非有人替代锦衣老侯爷出家在大光明寺内修行,否则锦衣老侯爷便要自己出家。 锦衣老侯爷乃是国之柱梁,若是出家为僧,帝国便少了大柱,齐家四老太爷主动替代老侯爷出家,从此之后,便一直在大光明寺内修行。 齐宁早便知道此人,可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净纯大师。 净纯大师也不回头,领着齐宁走出广场,踏上一条悬空吊桥,过了桥,便是一条夹在山间的青石小道,齐宁这才加快步子上前,道:“四四爷爷!” 净纯大师陡然停下步子,犹豫一下,终是回过头来,看了看齐宁,合十道:“阿弥陀佛,侯爷,老僧出家修行,已经没有了凡尘的牵绊!” 齐宁笑道:“四爷爷,如果当真没有牵绊,为何当日让真明小和尚传授我清经?” 净纯大师唇角露出笑容,笑道:“那你可曾每日里打坐修炼?老僧瞧你在清经之上并无太大修为。” 齐宁叹道:“四爷爷,一言难尽,我这边连遭变故,只怕以后也不好修行清经了。” 他体内有怪异的寒冰真气,按照向百影的说法,自身最好修炼至阴真气,如此才能增进功力,若是修炼纯阳真气,非但无法增进功力,反倒是要削弱自身的内力,以向百影的修为,自然不可能是信口胡诌,这大光明寺的内功一脉,正属于纯阳真气,恰恰是齐宁不好修炼的。 净纯大师却也不问缘由,微微颔,道:“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你自己斟酌便是。”转身继续领着齐宁下山。 齐宁快步走到净纯身侧,问道:“四爷爷,那暮野王到底是什么人?此人武功如此厉害,我怎么没有听说这号人物?” 净纯大师道:“下山之后,此事也不必对任何人提及。”又道:“此人已经受伤,即使今日真的逃脱,短时间内也不能为害,不过在他伤势痊愈之前,必定要将其抓获,否则只怕对锦衣侯府不利。” “他受伤了?”齐宁奇道:“我没有瞧出来,他他什么时候受伤?” “他若没伤,岂会轻易逃走?”净纯大师道:“住持师兄的万法朝宗,乃是大光明寺极为厉害的功夫,是大光明寺镇寺之宝光明真经里的功夫,暮野王虽然厉害,但是与住持师兄相比,还略逊一筹。” “四爷爷,你是说,方才两人交手,空藏大师已经伤了暮野王?”齐宁吃惊道。 净纯微微点头:“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早已经躺在地上了,这暮野王果然是了得,十八年来,武功非但没有搁下,比之当年还要强出不少。” 齐宁皱眉道:“如此说来,今日是两败俱伤,空藏大师似乎也受了伤。” “你瞧见住持师兄受伤?”净纯忽地停下步子,扭头看向齐宁。 齐宁见他神色奇怪,问道:“四爷爷难道没有瞧出来?空藏大师忽然间就不再出手,任由那暮野王逃走,如果空藏大师没有受伤,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暮野王从他手中逃脱?我瞧当时净空大师几个不去管暮野王,而是护在空藏大师身边,这这总是有蹊跷的。” 净纯若有所思,但没过多久,继续顺着青石小径往前行,走了片刻,拐到一条林荫道路上,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道路边上竟是有一条小溪,溪水淙淙,净纯终于道:“下山之后,山上所见到的一切,不可对外泄漏半句。” 齐宁听得净纯声音严峻,忙道:“四爷爷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 净纯微微颔,走了几步,忽然道:“当年暮野王连杀江湖上有名的八大高手,手段残忍,这八大高手中间,其中有两人都是出自大光明寺!” “出自大光明寺?” 净纯解释道:“大光明寺有出家弟子,也有俗家弟子。有些人向大光明寺捐献香火,想要投奔在大光明寺门下,却又不想出家,所以都会大量捐献香火银,挂名为大光明寺弟子,其实也便是想要得到大光明寺的庇护。” 齐宁忍不住道:“我明白,就是有些江湖人士找不到靠山,所以花银子买靠山,向大光明寺交保护费,求得保护!” 净纯翻了翻眼睛,骂道:“胡说什么,什么保护费,当大光明寺是地痞流氓吗?” 齐宁心想这不是一个道理,却还是讪讪笑道:“只是打个比方,四爷爷别生气。” “八人之中,有两人被害,门人找到了大光明寺,求大光明寺主持公道。”净纯道:“本来这些事儿是由神侯府来管,但毕竟事涉大光明寺俗家弟子,空藏师兄还是派了人去调查此事。”想了一想,道:“当时好像是就是派了净空师兄带人调查,可是没过多久,净空师兄却是负伤而归!” “是暮野王所伤?”齐宁问道。 净纯点头道:“当时我们也只知道江湖上出来一位武功了得的高手,连续残杀八人,到底是何来历,一时还不清楚。净空师兄当年的武功已经是十分了得,而且带了寺内数名高手在身边,却还是为对方所伤,也是让我们大感吃惊,也正是那一次,从净空师兄的口中,我们才知道了暮野王这个人。” “也就是说,以大光明寺消息之灵通,在此之前,也从无听说过江湖上有暮野王这号人?”齐宁更是惊奇。 净纯道:“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很快我们就弄清楚,这暮野王来自南疆,这南疆地处偏僻,蛮荒之地,朝廷虽然在南疆设有衙府,但吞并极少,而且去往南疆为官,与配无疑,直到今时今日,朝廷也未必真的掌控了南疆。” “暮野王是南疆人,为何跑到中原来杀人?”齐宁皱眉道:“难道是想在中原扬名立万?” “其实以他的武功,根本不需要如此做。”净纯叹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众多,许多隐士高人武功非凡,却偏偏在江湖上籍籍无名,这也是常有的事情。”顿了一顿,才道:“不过当时经过一番调查,很快就弄清楚一条线索,被暮野王所杀的八大高手,或多或少都与你二爷爷有些关联。” “剑神?” 净纯摇头道:“十八年前,可没有什么五大宗师一说,你二爷爷虽然剑术凡,却也还没人称他为剑神。五大宗师似乎是十五年前唔,也就是暮野王被囚禁在大光明寺后,过了两三年才开始为少数人所传,至若剑神,那也只是十年前才有的称号。” 齐宁问道:“四爷爷,你说暮野王所杀的八大高手,都与剑神有关系,那那暮野王是冲着剑神而来?” “这八大高手,或本身就与北宫有些交情,也有是他们的先辈与北宫有些渊源。”净纯缓缓道:“北宫是庶出,自小到大,也一直是疏于管教,他年纪轻轻便即游离在外,结朋交友,喜欢和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混在一起,为此曾一度险些被逐出家门。” “怪不得他的剑术如此厉害。”齐宁道:“原来他很早就与江湖上的人打交道。” 净纯摇头道:“他虽然素来喜好剑术,可是据我所知,他到三十岁的时候,武功也是平平,虽然也懂得一些剑术,可在这剑术之上,并无什么过人之处,甚至可说是极为平庸,放眼天下,像他那般剑术的剑手,如同过江之鲤!” 齐宁之前所听到的北宫连城,从来都是与剑术连在一起,如今更是享誉天下的剑神,他一直以为北宫连城既然有此造诣,那么必然是在剑术之上有着出常人的天赋,听得净纯这般说,有些惊讶:“四爷爷,你是说你是说他三十岁的时候,剑术还平平无奇?” 净纯微微颔,道:“他虽然是庶出,但毕竟是齐家的人,不少人也都知道齐家有一位痴迷剑术的公子,有几名剑道高手看过北宫的剑术,当面没有说什么,但是私下里都说,北宫在剑术之上并无任何过人天赋,甚至天资驽钝,此生在剑道之上,恐怕没有任何作为。” 虽然后来的事实打了那帮人的脸,可是齐宁也知道,在三十岁的时候,剑术依然稀松平常,而且没有显出任何过人的天赋,那么要在剑道之上取得突破,实在是极其艰难的事情,心下疑惑,暗想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剑手,成为当时第一剑客,这北宫连城却又是如何能够做到? 第五六一章 元斗余脉 净纯微一沉吟,才继续道:“净空师兄被伤,掌门师兄自然是十分震惊,知道来者不善,当下又派出了人找寻暮野王的下落。那暮野王当时连续杀害数名高手,或许是觉得在中原行走横行无忌,所以要找寻他的踪迹实在不难。那次得到暮野王的行踪,住持师兄亲自带着数名师兄弟前往,想要劝说他前来光明寺清修。” 齐宁道:“四爷爷,说穿了,就是要抓他来囚禁。” 净纯斜睨了齐宁一眼,才道:“大家晓得暮野王不是善茬,也是存了小心,可是这暮野王十分的狡猾,众人足足追了他大半个月,他不但几次躲过追拿,甚至找到机会,伤了几位师兄,也便在这时,你四爷爷忽然便出现了。” “暮野王杀了那几人,全都与剑神有干系,这自然是冲着剑神而来。”齐宁道:“暮野王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打草惊蛇,引出剑神。” 净纯颔首道:“事后证明,你说的并没有错。暮野王从南疆远道而来,而且不问青红皂白连杀数人,他的目的,确确实实是为了引北宫出来,而且他也确实达到了这个目的。” 齐宁皱眉道:“暮野王是南疆人,他到中原来找剑神,那又是为何?”问道:“四爷爷,那时候北宫就难觅踪迹吗?” 净纯颔首道:“当年北宫游历天下,齐家虽然过问的少,但对他的去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可是从二十年前开始,他便难觅踪迹,甚至是生是死,齐家也是难以知晓。暮野王寻到中原的时候,北宫已经很多年没有音讯。” “暮野王从南疆而来,不惜杀人也要逼出剑神,目的无非只有两个。”齐宁道:“要么暮野王自持武功高强,想要扬名立万,而要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最快方法,自然是击败江湖上武功最强之人。” 净纯道:“那时候所谓的五大宗师尚未被人知晓,论及武功,那时候名声比北宫响亮的不在少数,住持师兄和丐帮前任帮主钱帮主,名气都远在北宫之上,暮野王如果真要找到高手比武,完全可以找到大光明寺甚至是丐帮。” “那是否因为大光明寺和丐帮的势力太强,暮野王不敢与这两派结仇?” 净纯摇头道:“他明知净空师兄是大光明寺的人,却还是出手伤了他,可见暮野王并不忌惮大光明寺。而且当时北宫为人所知的只是剑术,如果暮野王是剑手,向北宫挑战,比拼剑术,那倒是合情合理,可是暮野王本身并非剑道高手,他最厉害的功夫,乃是大血手印。” “对了,四爷爷,这大血手印又是什么功夫?”齐宁问道。 净纯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两百多年前,武林中最强的势力是泰山元斗宫,元斗宫宫主苍浩真人更是绝代宗师,武学上的修为出神入化高深莫测,元斗宫威震武林数十年而实力不减,苍浩真人更是那时候的武林之主。” “四爷爷的意思是说,苍浩真人的武功可能有五大宗师的修为,江湖地位就像如今的空藏大师?”齐宁问道。 净纯笑道:“武功如何,我们没有亲眼所见,但既然被称为绝代宗师,那自然是了不起。可是江湖地位,比之如今的空藏师兄,只怕还要高出一筹。那时候有句话说的好,一入武林,便进元斗,意思是说,只要是身处江湖,无论如何也要与元斗宫沾上几分干系。” 齐宁心想武林代有人才出,当年的元斗宫威风一时,如今却是籍籍无名了。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净纯缓缓道:“元斗宫虽然一度统御武林,但毕竟势力过大,也为朝廷所忌讳,此后苍浩真人又过世,门下的弟子为了争夺继承之位,明争暗斗,最后分成了四派,其中一派投靠当时的朝廷,在朝廷的撑腰之下,大占上风,最终倒是夺了位置,可是其它三派都是不服,各自率众出走,雄霸一时的元斗宫自此分裂,而苍浩真人传下来的武学典籍,也便就此流落各处。” 齐宁听得净纯说了半天元斗宫,已经明白几分,问道:“四爷爷,大血手印,是否就是出自元斗宫?” 净纯颔首道:“不错,元斗宫当年威震武林,传言元斗宫有六大绝技,都是极其厉害的无上绝学,元斗宫一分为四之后,六大绝技分落各家,其中一支为了躲避追杀,远走南疆,自此之后,便从未踏足中原,江湖传闻,被南疆那支带走的绝技,便是大血手印。” “这样说来,暮野王难道是元斗宫的弟子?” 净纯摇头道:“元斗宫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彻底覆灭,江湖上也没有了这字号。分落的各支,其实也都已经消亡,便是那六大绝技,也已经绝迹于江湖。暮野王携带大血手印出现,空藏师兄也曾是大为吃惊,元斗宫已经不存在,暮野王自然也不会是元斗宫的弟子,但他与元斗宫的余脉有关联,应该是没错了。” 齐宁这才知道暮野王武功的来路,心想元斗宫当年既然能够雄霸武林,自然是非同小可,这六大绝技,自然也都是极其了得的武功。 “大血手印与剑术毫不相干,所以暮野王想要扬名立万,绝不至于去找北宫。”净纯道。 齐宁道:“若不是想借助剑神扬名立万,那就只有另一种解释,暮野王和剑神有仇隙,来到中原,是为了向剑神寻仇。”顿了顿,才道:“先前在光明大殿之前,暮野王口口声声说要取了剑神的性命,如果当年只是要与剑神比武切磋,不至于有如此刻骨仇恨。” 净纯叹道:“这么多年来,北宫在外有何恩仇,我们也是一无所知,或许与这暮野王确实结下了深仇大恨。”沉吟片刻,才道:“十八年前,暮野王逼出了北宫,也伤在了北宫的剑下,暮野王受伤之时,空藏师兄正好带人找上,便将他带回了大光明寺,囚禁在囚龙窟之内,知道今日他脱身,这十八年来,暮野王没有离开囚龙窟半步。” “四爷爷,暮野王十八年没能逃脱,可见那囚龙窟十分的严密,今日他又如何能够破门而出?”齐宁皱眉问道:“难道是他自己破了囚龙窟?” 净纯道:“囚龙窟是大光明寺立寺之后,第二代主持祖师所建,可谓是巧夺天工,异常坚固,从里面绝无可能逃脱。当初建造囚龙窟,不是为了外人,而是为了本寺弟子。本寺弟子有犯下大罪业的高手,其武功了得,不可囚禁在普通之处,就会囚禁在囚龙窟,让其反省自悟。据说当年一位弟子武功了得,其武功深不可测,却犯下了大罪业,大光明寺费尽心思,才将他擒获,关进了囚龙窟,那人一直不曾悔改,想尽办法想要逃脱,却始终未能如愿,最后被困二十一年,在囚龙窟内坐化。” 齐宁道:“既是如此,暮野王又怎能出来?” 净纯若有所思,摇头道:“一时之间,我也难以明白,不过此事总会调查清楚。” 齐宁微微点头,心想大光明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会就此罢休,眼下光明大殿被围,却也不知道暮野王是否真的能够逃脱,忽地想到被暮野王挟持的齐玉,轻声道:“四爷爷,暮野王挟持了一人进入光明大殿,你可瞧见?” 净纯微微颔首,齐宁道:“你可知道被挟持的是谁?” “当时人多眼杂,我倒真是没有看清楚。”净纯瞧着齐宁,“莫非你认得?” 齐宁叹道:“四爷爷应该知道,我不久前上山疗伤,按照大光明寺的规矩,需要有人替代我出家在大光明寺修行。” 净纯点头道:“我略知一二,知识并无仔细过问。”眉头一紧,皱眉道:“你是说,被挟持的那人?” 齐宁点头道:“不错,我当时刚好看见,被暮野王挟持进入大殿的和尚,就是齐玉。” 净纯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才道:“因果循回,生死难测,齐玉被那魔头挟持,生死难料,一切也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又叮嘱道:“回去之后,此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听我之言,今日所见,你就当从未看见,特别是你瞧见空藏师兄受伤,万不可让任何一人知晓。” 齐宁忙道:“四爷爷放心,我不会泄露。”心中却想,当时空藏受伤,颇为诡异,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它人看到,不过大光明寺肯定要封锁山门,也会竭力封锁今日的消息向外传扬,十大高僧都拿不住暮野王,甚至到最后连空藏大师都受伤,这些事情传扬出去,对于大光明寺的声誉和威严自然是大有损伤。 他心中忍不住想,当今江湖,大光明寺和丐帮乃是两大泰山北斗,可说这两大派也是维系着江湖的稳定,可是短短时日之内,丐帮白虎长老叛乱,丐帮帮主重伤休养,一时间根本无法涉足江湖,而大光明寺今日却又发生如此大事,两大势力,都是遭受到重创,却不知会不会引起江湖的更大动荡和变故。 第五六二章 美玉送佳人 齐宁下山之后,脑中兀自在寻思着山上发生的事情。 他此行大光明寺,主要是为了替向百影向空藏大师传话,不过听净空的语气,显然对西川发生的事情,大光明寺已经有了了解。 而且如今暮野王逃脱囚龙窟,大光明寺自顾不暇,只怕也没有精力再去过问丐帮的事情。 回到侯府,天已经黑下来,韩总管立刻过来传话,只说有人送了几只箱子过来,目下都交到顾清菡那边,等到齐宁回来,便直接去找顾清菡。 齐宁心下奇怪,也不知道是什么箱子,到了顾清菡院子,在门前叫道:“三娘,你找我?”他去往大光明寺,自然不会向顾清菡说是为了替向百影传话,只说是前往感谢大光明寺上次的相救之恩。 顾清菡声音已经传出来:“你回来了?快些进来。” 齐宁心想看来顾清菡如今也算是有些改变,此前这美少妇可是不敢单独与自己共处一室,总是躲躲闪闪,今次倒好,却是敢让自己单独到她屋里来,瞧见并无其他人,进到屋内,只见顾清菡已经从内室出来,屋里点着等,灯火之下,顾清菡婀娜多姿,丰韵娉婷,向齐宁招招手,示意齐宁进屋内。 齐宁看着顾清菡那娇美多姿模样,心头痒痒的,跟进到屋里,还没开口,顾清菡已经低声问道:“韩总管是不是和你说了?” 顾清菡闺房之内,飘荡着淡淡的幽香味道,齐宁道:“是箱子的事情?究竟是什么箱子?搞得鬼鬼祟祟。” “你说的倒没错,送箱子的人还真是鬼鬼祟祟。”顾清菡没好气道,往桌上指了指,“你自己去瞧瞧,都是些什么。” 齐宁走过去,只见桌上放着两只黑木箱子,外表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箱子边上,放着一张便签,齐宁拿起瞧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锦衣候亲收”五个字,看到两只箱子都上了锁,问道:“三娘,这是谁送过来的?” “黄昏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以为是你回来,打开门一看,外面空无一人。”顾清菡扭着腰肢走到桌边,灯火之下,肌肤粉腻,妍丽丰美,轻声道:“在门槛边上,放着这两只木箱子,留下了这张便签。” “也没有留款。”齐宁道:“哪有送礼的不留名?里面是什么?” 顾清菡道:“送给你的,别人也不好打开。”又道:“不过装礼物的盒子都如此宝贵,里面的东西应该也不便宜。” “宝贵?”齐宁瞧了瞧那两只木箱子,奇道:“这两只箱子稀松平常,有什么宝贵?” 顾清菡白了他一眼,道:“让你多学学,好歹也是个侯爷,连鳞香木也不知道吗?” “鳞香木?” 顾清菡道:“鳞香木既可入药,又可以当做香料,你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闻到香味?这种鳞香木,一闻香味就知道是上等的木头,便是宫里也不会有太多,稀罕的很,有银子也没处买去。” 齐宁大是诧异,他进屋的时候,自然闻到了香味,只以为是顾清菡身上散发出的体香,这时候挺着鼻子闻了闻,果然在女人的体香之中,似乎还漂浮着另一层香味,那香味进入鼻腔之内,竟是让人精神振奋。 他又瞧见两只箱子都是金锁锁住,两把锁,就是两块金子,这还真是有些本钱,心下啧啧称奇,笑道:“这是哪位土豪送来的礼物,知道我缺银子用,里面该不会是金银珠宝吧。”也不客气,取了寒刃在手,虽然寒刃削铁如泥,但要断金自然是不容易,他直接将金锁从盒子上剜下来,顾清菡心想这家伙做事就是霸道脾气,喜欢霸王硬上弓,好好的箱子硬是被他剜开一个凹槽,不过心里也明白,手头上没有钥匙,也只能如此。 齐宁将那金锁放在桌上,笑道:“三娘,这金锁充公,直接送到账房去,补贴一下家用。” 顾清菡道:“还没闹清楚到底是哪里来的,能不能留下还不知道。”其实齐宁连续几次从外面搞了几万两银子回来,都是充进了侯府的账房之内,早已经解了侯府的燃眉之急,顾清菡手头上还真是不紧。 齐宁嘿嘿一笑,便要打开盒子,顾清菡忙提醒道:“宁儿,小心一些,不知道什么来路,要是要是有人故意!” 齐宁立刻明白过来,笑道:“三娘觉得是有人故意弄个贵重盒子,引我打开,里面却藏着机关毒虫什么的?” 顾清菡道:“小心一些总好。” 齐宁心想顾清菡说得到也没有错,也不用手,用那寒刃轻轻一挑,打开了盒子,盒子打开一刹那,却是光芒耀眼,珠光宝气,两人瞧见里面,都是一愣,只见到在那盒子之中,竟是放着两颗夜明珠。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解释,齐宁也知道这夜明珠绝对是上等之物,不但外形极大,而且光芒极亮,心下称奇,当下又打开另一只盒子,盒子正中间是一尊乌黑色的金属佛雕,左右两边,则是两只血红色的手镯,齐宁所见的手镯其实也不在少数,可是却并无见过如此色泽的手镯子,大是惊奇。 他收起寒刃,小心翼翼从盒子里端出佛雕,入手极重,这佛雕周身散发着幽幽的乌光,在夜明珠的光明映照下,佛雕周身似乎都在泛着一圈光晕,而佛雕本身更是雕工精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顾清菡蹙起秀眉,问道:“宁儿,你可知道这究竟是谁送过来?这这几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两颗夜明珠自不必提,这这乌金佛像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还有还有着两只血玉手镯!” 齐宁心中其实也是有些疑惑,他眼力还是有的,当然看得出来,这几样东西都是难得一求的上等珍宝,心想还有人对自己出手如此阔绰,却连名姓也不留下,微一沉吟,眉宇间忽地舒展开来,笑道:“我知道了。” 顾清菡忙问道:“是谁?” “三娘,我在西川的时候,阴差阳错,救了一些人的性命。”齐宁笑道:“那几位都是八帮十六派的宗主,我离开西川的时候,那些人便说要重重报答我,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今天这两支装有珍宝的箱子放在门前,想来想去,只有那些人了。” 顾清菡半信半疑,问道:“当真是他们?” “应该不会有错。”齐宁道:“其实他们也知道,朝廷的官员和江湖上的人还是不要走的太过亲密,所以他们不好正大光明送过来,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你自己想想,这几件珍宝加起来,那可是值不少银子,哪有人送了如此昂贵的珍宝,却连名字都不留下。” 顾清菡蹙眉道:“那这些珍宝是否要退还给他们?” “那倒不必。”齐宁笑道:“这些东西,他们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得到,原来的主人,也不会是他们。而且这些人送来珍宝,是感激我对他们的救命之恩,这些人懂得知恩图报,倒也是晓得好歹,其实这些珍宝,在他们眼中倒未必值多少银子,最紧要的是,他们都已经送上门来,我若是退还给他们,他们非但不会感谢,只怕心里还会对我有成见,以为我瞧不上他们。” 顾清菡想了一下,才道:“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你刚才说的对,你是侯爷,还是尽量少与那些人走动。” 齐宁心想若是真的与那帮人结交,也未必是什么坏事,但嘴上自然不说,忽地伸手,握住顾清菡手腕子,顾清菡吓了一跳,低斥道:“干什么?快放手。”便要挣脱开来,齐宁却是道:“三娘,你来试试,看看戴上好不好看。”一手握着顾清菡嫩滑雪腻的手腕子,另一只手已经取了一只血玉镯子,不由分说,便往顾清菡手腕上套了上去。 顾清菡急道:“宁儿,别闹,这这镯子你自己收好。” “我要镯子做什么?”齐宁笑道:“这镯子看起来十分名贵,也只有三娘能配得上,那帮大老粗也算明白事理,晓得送上这样的宝贝。”套到顾清菡手腕子上,这才捏住她手儿,打量一番,笑道:“三娘,你瞧,这镯子戴上去,你这手儿显得更白更嫩,看来这镯子注定是为你而生。” 但凡是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首饰的,而且这血玉手镯极其稀罕,可遇不可求,顾清菡毕竟也是出身世家豪门,眼力也是极高,方才瞧第一眼,便有些喜欢,这时候被齐宁戴在手腕子上,灯火之下,手镯血红,更衬托出肌肤的晶莹雪嫩,心下颇为欢喜,却又觉得戴上这手镯子很有些不妥,道:“我不要,你你自己收好,这种手镯子太名贵,不好对外示人。” 齐宁轻笑道:“那也无妨,三娘以后就私下里戴,只戴给我看,别人想瞧也没有那福分。”这时候兀自没有放开顾清菡玉手,笑盈盈瞧着顾清菡。 顾清菡脸一热,嘴上却道:“为何要戴给你看?你要看,让别人戴给你看,我才不稀罕。” “别人?”齐宁轻叹道:“除了三娘,我也想不到别人,我就觉着,这类首饰,只有三娘才能戴出味道来,三娘长得漂亮,皮肤又白,天生富贵,那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本钱的宝剑赠英雄,美玉送佳人,三娘是佳人,这美玉非你莫属!” 顾清菡“噗嗤”一笑,道:“你这张嘴就喜欢油嘴滑舌,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她笑颜如花,娇美动人,不动声色间,已经是抽回手,转变话题问道:“对了,今天田家药行的那个田夫人带了女儿过来,说是你安排她们见唐姑娘,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齐宁临走之前,安排韩总管处理此事,听得顾清菡动问,立刻问道:“有这回事,三娘,情况如何?唐姑娘可为那姑娘诊治?” 第五六三章 万毒窟 顾清菡道:“唐姑娘性子好,人也善良,你都让人家找上府来,唐姑娘又怎好拒绝?昨天一上午,田家姑娘一直都在唐姑娘的屋子里没出来,中午我还让人给她们母女安排了饭食,到下午才拿了两副药离开,我听说田家姑娘的眼疾不好治,要花上一些时日,隔几天便要过来瞧瞧的。” 齐宁喜道:“那就是说,还真的有希望?” 顾清菡道:“回头你去问唐姑娘就是,我也说不大清楚。不过既然让她们常过来,应该是有些希望。”轻叹道:“想想也是可惜,听说那姑娘已经患了眼疾好多年,也看了不少大夫,就是没有好转,这次唐姑娘真要是治好了她,也算是积了大德。” “前番京城疫毒,就是唐姑娘出手。”齐宁笑道:“若说积德,她积下的德行足够几辈子用了。” 顾清菡关上盒子,道:“好了,你先去吃饭吧,我这边也要收拾一下。” 齐宁忙道:“三娘,先别急,我还有一件事情问你。” “什么事?” “三娘,你可知道北宫连城?”齐宁问道:“天下五大宗师之一,被人称为剑神。” 顾清菡蹙眉道:“你是说齐家的二老太爷?怎么忽然想起他来?” “三娘,你对北宫了解多少?”齐宁问道:“他是齐家的人,为何复姓北宫?” 顾清菡想了一下,才道:“我嫁到起家的时候,二老太爷便早已经不在府里,其实他也不曾来过侯府,府中也很少人提及过他。我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便四处游历,和齐家上下的关系十分的疏远,我也从不曾见过。” “那你可知道他为何复姓北宫?” 顾清菡摇头道:“我也没有问过,其实我便算问了,也没人告诉我。” 齐宁听顾清菡这样说,便知道她对北宫连城所知也是极其有限,颇有些失望,忽听门外传来声音道:“三夫人,侯爷,宫里有人过来,留了书函给侯爷。” 齐宁出门来,见韩总管离着屋门远远站着,过去问道:“宫里来人?” 韩总管呈上一份书信,道:“是范公公亲自送来,说是皇上给侯爷的密信,他留下书信后,也没有停留,匆匆回宫去了。” 齐宁接过书信,拆开扫了几眼,眸中微显诧异之色,却还是收起书信,低声道:“韩总管,你去一个地方!”凑近耳边,低语了几句,韩总管立刻称是,匆匆退下。 次日一大早,齐宁刚刚起身,又有客前来,收拾一番,到了前厅,只见一名年过四旬的官员正坐在厅中饮茶等候,瞧见齐宁进来,急忙起身迎上来行礼道:“下官礼部左侍郎胡伯温,拜见侯爷!” 齐宁见这胡伯温四十出头年纪,国字脸,相貌堂堂,颇显儒雅之气,笑道:“原来是胡大人,来来,别客气,快请坐。”分宾主坐下后,胡伯温才笑道:“侯爷,下官今日前来,是奉了袁老尚书之命,特来请示。” “请示?” “侯爷是此番出使东齐的使臣,经过商量,下官有幸追随大人一同前往。”胡伯温含笑道:“下官跟在侯爷身边,打打杂务,也还是能够帮衬一番的。” 齐宁笑道:“如此甚好。”心想皇帝下旨往东齐求亲之后,朝廷办事的效率倒也算是不满,已经安排了副使,胡伯温是礼部左侍郎,仅在袁老尚书之下,此人对于外交礼仪自然是一清二楚,有这样的人物在身边帮衬,那还真是再好不过。 胡伯温起身来,取了一份清单呈过来:“侯爷,这是礼部赏拟好的礼品清单,请侯爷先过目。此番去往东齐求亲,非同小可,那东齐虽然是小国,但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这份清单罗列出来的礼品,合乎外交礼制,也能彰显我们大楚的气派,侯爷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删减增加。” 齐宁接过清单,扫了一番,发现这上面罗列的礼品还真是丰厚的很,忍不住问道:“胡大人,户部那位窦尚书天天喊穷,这清单上的礼品,价值可是不菲,他们户部能够置办出来?” 胡伯温笑道:“侯爷,出使东齐,是咱们的事儿,可是这准备礼品,便是户部的事儿。罗列清单,是我们礼部分内的差事,咱们不用考虑户部能不能准备好,要考虑的是不是合乎礼制。侯爷知道,若是此番备下的礼品太过寒酸,被东齐人诟病,失了朝廷的颜面,到时候难免会有人说咱们礼部处事不周,责任便会落在咱们身上。” 齐宁笑道:“所以该备的礼品,咱们尽管报过去,能不能备下来,就是户部的事儿了。” “是这个道理。”胡伯温道:“不过一切还要请侯爷过目,侯爷若是觉得不合适,下官拿回去,再行商榷。” 齐宁合上清单,递还回来,道:“既然都已经商定好,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将这份清单送到户部就好。” 胡伯温收起清单,道:“下官遵命。” “胡大人,你看咱们还需要准备多长时间?”齐宁问道。 胡伯温道:“礼部也选了几个日子,这几个日子都是利于出行,最早的是在三天之后,最慢的是在十七天之后,不过最好的日子,是在八天之后,八天之后是大吉日,最宜出行,袁老尚书的意思,我们最好是在八天后的五月十八出行,所以下官今日去往户部送去这份清单之时,也会和户部商议,让他们尽量在八天之内准备好这些礼物,不要耽搁了出行的日子。” 齐宁点头道:“一切就由你去安排,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胡伯温拱手道:“下官不多扰了,侯爷若是想到什么需要安排,也随时可以派人去找下官过来。” 齐宁本就不愿意和户部的人过多的打交道,如今有胡伯温来处理这些事情,倒是让齐宁颇感舒畅,反正这些零碎之事,也需要胡伯温这样的人去打理。 到了黄昏时分,齐宁令人备下了马车,马车刚刚备好,便有人过来通报,府外有人求见,齐宁知道是谁过来,让人迎进来,很快便见到一身锦衣的头戴冠帽的九溪毒王秋千易来到厅内,齐宁见到九溪毒王打扮,笑道:“毒王这身衣裳换上,还真是像极了颐养天年的老乡绅。” 秋千易一屁股坐下,瞥了齐宁一眼,问道:“你要搞什么鬼?为何要让老夫换上这身衣裳?” 齐宁昨夜派出韩总管,便是让他去找秋千易,甚至带了这套衣裳过去令其换上,齐宁本来还担心秋千易性格乖僻,未必会按照自己所说的换套衣衫,此时见到,才略微放心,笑道:“毒王来京城也有几天,一直都不曾好好招待,今天刚好有空,带毒王出门放松放松。” 秋千易一怔,随即冷笑道:“老夫要往哪里去,还需要你来带着?臭小子,你到底搞什么鬼?” “毒王不必多问。”齐宁起身道:“马车已经备下,毒王随我一起去就是。” 秋千易不知道齐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一下,却还是跟着齐宁出了门,两人并不骑马,共乘马车,车行辚辚,秋千易忽地想到什么,问道:“你是要带我去皇宫见你们的皇帝?” 齐宁笑道:“毒王,我和你说句实在话,你名声在外,想要进宫,只怕宫里也不能让你去。” 秋千易冷哼一声,道:“老夫听说皇宫之内高手如云,皇帝身边拱卫着无数高手,怎么,他也害怕老夫?” “毒王用毒之术神乎其技,天下又有几人不怕?”齐宁笑道:“说句老实话,就算是我,对毒王下毒的功夫,那也是钦佩之至,这普天之下,用毒之术只怕也没有人能胜过毒王。若是真的领着毒王进宫,毒王到时候心血来潮,随手放出毒药来,我岂不是跟着倒霉?” 秋千易嘿嘿干笑两声,齐宁夸他下毒功夫无人能及,他心中倒是大为受用。 “毒王,我问你句实在话,你老觉着,这天下可还有人在用毒上能与你相提并论?”齐宁含笑问道:“天下用毒之术,无出西川,而西川毒王是您老,应该是天下第一了吧。” 秋千易心中受用,倒是谦虚起来,道:“天下奇人异士众多,老夫用毒之术说得过去,放眼天下,也不会输给任何人,不过要说是天下第一,那也不尽然。” “哦?”齐宁奇道:“难道还有厉害的高手?” 秋千易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微一沉吟,才道:“你可听说过南疆的万毒窟?” “万毒窟?”齐宁皱眉道:“这名字倒是威风。” 秋千易道:“南疆万毒窟古老相传,是南疆一等一的门派,万毒窟的主人历代皆被称为蛊王,也都是厉害的角色。一直以来,南疆万毒窟和西川五毒门并称为当世两大用毒门派,论及用毒之术,无出这两大门派者,不过近百年来,五毒门逐渐没落,早已经及不上万毒窟,不过万毒窟也从来只在南疆活动,所以中原这边对他们知之甚少。” “毒王见过万毒窟的人?”齐宁问道。 秋千易道:“打过交道,不过并无深交,万毒窟的人都是鬼鬼祟祟,善恶不明,性情怪癖,反正老夫可不愿意和他们接触。” 齐宁问道:“毒王,提起南疆,我忽然想到以前有人和我说起过,似乎当年雄霸武林的元斗宫有一支就是流落到了南疆,不知毒王对他们是否了解?” “元斗宫?”秋千易盯着齐宁,道:“你这娃娃,也知道元斗宫?嘿嘿,看来老夫小看了你,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想了一下,摇头道:“元斗宫早已经不复存在,老夫也听说当年元斗宫内乱,有一支确实是流落到南疆,也曾在南疆称雄一时,据说为了争霸南疆,这一支元斗余脉还与万毒窟起过争执。” 第五六肆章 约会 齐宁忙问道:“元斗余脉和万毒窟有过争执?那结果如何?” “元斗宫虽然在中原武林雄霸一时,可是自从那位苍浩真人离世之后,元斗宫就一落千丈。”秋千易道:“元斗宫一分为四,互相争斗,不到十年时间,曾经威震武林的元斗宫已经衰落成江湖上二三流的门派,流落到南疆的那支虽然也算是元斗宫的余脉,只可惜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元斗宫。” 齐宁“哦”了一声,秋千易嘲讽道:“只可笑那帮人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统御武林的元斗宫,门户之真让他们败落到南疆,还想端起架子来,你想想,万毒窟在南疆称雄上百年,哪里容得了这支外来势力在南疆耀武扬威,据老夫所知,不过几年时间,那支元斗余脉在南疆就被万毒窟打的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亮出字号了。” 齐宁皱眉道:“也就是说,元斗宫在南疆的势力早就不复存在?” “不错。”秋千易点头道:“不过若说元斗宫完全消亡,那也不尽然,据老夫所知,元斗宫当初进入南疆的门人,也有好几百之众,与万毒窟争斗,死伤大半,元斗宫自知无法与万毒窟一争长短,所以向万毒窟求和,因此还存留了少许人。” 齐宁心知秋千易对南疆的了解,应该比一般人要清晰得多,笑道:“这样说来,元斗宫还是存留了下来。” “人虽然活着,可是元斗宫却不存在。”秋千易肃然道:“据老夫所知,元斗宫求和的时候,万毒窟也提出了诸多苛刻的条件,其中一条,便是不允许这些人再打出元斗宫的旗号,所以南疆元斗宫,也就等若是不复存在。” 齐宁微微点头,问道:“毒王,我听人说,当年元斗宫威风八面,元斗宫有诸多武功绝学,你老是武林前辈,见多识广,对这些应该颇有了解吧?” 秋千易神情不似之前那般冷冰冰的,颇有几分傲色道:“老夫自小就开始行走江湖,武林中的逸闻自然还是知道一些的。”抬手抚了抚胡须,才道:“元斗宫当年号称有六大神技,都是顶尖绝学,据传元斗宫本来只是江湖上一个不起眼的门派,后来能够成为武林第一门派,整个江湖皆拜服在其脚下,就是靠了苍浩真人这六大神技。”摇头叹道:“不过这六大神技传留下来的却是一个也没有,真是可惜!” “一个也没有?” “元斗宫分裂成四派,各有神技,可是到后来,元斗宫四派逐个消亡,不少人也都想从元斗宫获得六大神技,俱都无功而返。”秋千易道:“六大神技随着元斗宫的没落,也都消失了踪迹,从没在江湖上再显现。后来有人甚至揣测,元斗宫所谓的六大神技,只是江湖上最大的骗局,那苍浩真人武功确实是出神入化,但也仅仅是他个人武功了得,传闻中苍浩真人闯荡江湖之时,也并不曾有什么六大神技之说,是苍浩真人成为武林盟主,在他晚年的时候,江湖上才开始流传六大神技之说。” 齐宁皱眉道:“这又是为何?” “你还自诩聪明,这都想不明白?”秋千易冷笑一声:“元斗宫能雄霸武林,就是因为苍浩真人的存在。苍浩真人虽然武功高绝,是当时武林的第一高手,但他是人不是神,总有死的一天。你自己想想,苍浩真人好不容易让元斗宫从一支小门派,成为了江湖第一门派,如此功业,震铄古今,他难道不担心自己一旦死了,元斗宫是否还能延续往日的辉煌?” 齐宁恍然大悟道:“毒王的意思是说,苍浩真人知道自己后继无人,他的门人弟子没有一个能够达到他的武功修为,所以故意让人放出六大神技的传闻,就是让江湖中人对元斗宫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秋千易点头笑道:“不错,虽然这只是一些人的推测,却并非没有道理。后来的事实证明,苍浩真人一死,元斗宫便再无一个登得上台面的顶尖高手,反倒是为了争夺权位,互相攻杀,分裂成四派。”抚须道:“如果当真有六大神技,为何元斗宫后来会被其他门派所剿灭?而且从不曾见有人使出六大神技。” “元斗宫四大分支,就说各自都获有六大神技的一部分,流落南疆的那一支,似乎也是存有六大神技!”齐宁皱眉道:“难道这都只是传说,事实并非如此?” 秋千易道:“老夫也听说过,南疆那支,得了六大神技之中的大血手印,传说中大血手印乃是无上的绝学,老夫就一直怀疑,如果他们真的存有大血手印,只靠这一门功夫,就足以在中原武林存身立户,为何还要在南疆苟且?看来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齐宁心想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要相信你的推测,只可惜在大光明寺,暮野王确确实实施展出来的是大血手印,而且暮野王的武功,那也绝对是顶尖高手。 秋千易一番话,齐宁心下更是印证,暮野王十有**就是元斗宫的余脉。 “毒王,如果大血手印果真存在,南疆元斗宫却偏偏不往中原来,有没有这个可能?”齐宁问道。 秋千易想了一想,才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那大血手印一直存在,也一直在南疆元斗宫后人的手里,只是那武功太过高明,元斗宫那帮后人没有那样的天资,无法练成,这也是有的。又或者即使有人练成,但并无争抢斗狠之心,也习惯了在南疆的生活,不想卷入中原武林的是是非非,所以在南疆隐姓埋名。”嘿嘿一笑,道:“身负绝学却隐尘遁世的高人不在少数,这世间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追寻名利。” 齐宁微微颔首,心想秋千易这番话倒是大有道理。 暮野王在大光明寺的出现,充满了疑团,而这些谜团与北宫连城有着直接的干系,齐宁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说话之间,忽听到外面传来欢声笑语之声,秋千易不禁伸手拉开车窗帘,向外瞧了一眼,只见到外面车水马龙,正是华灯初上之时,路边树影窈窕,不远处竟然是一条宽阔的河面,波光粼粼,游船如梭,船上不时地有嬉笑欢哥之声传过来,异常的热闹。 秋千易皱起眉头,回头瞧了齐宁一眼,道:“这是秦淮河,为何要带老夫来这里?” 也便在此时,马车忽然停下,齐宁也不多言,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衫,等到秋千易跟着下了马车,那车夫径自驾着马车离开。 齐宁背负双手走到河边,望着河面上来往穿梭的画舫,笑问道:“秋先生觉得这里如何?灯红酒绿,莺莺燕燕,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这里人来人往,齐宁不好再直呼秋千易为“毒王”,改口称呼“秋先生”。 秋千易脸色有些难看,淡淡道:“老夫可没有闲情与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姓齐的小子,你到底搞什么名堂,若是在戏弄老夫,可别怪老夫不客气。” “秋先生不要着急。”齐宁笑道:“我约了人在这里,到时候一起喝两杯酒,秋先生放心,今日所有的花销,不劳您花一文铜钱。”他目光却是在河面上扫动,来到这秦淮河边,脑中不自禁地便想起那让人怦然心动的卓仙儿来。 卓仙儿样貌清美,可是骨子里却散发着一种天生的媚意,一想到前番两人单独相处时的情景,齐宁便觉得心中荡漾。 秋千易心中狐疑,见齐宁目光在河面扫动,冷笑一声,便在此时,听得身后传来声音:“小侯爷,久等了。” 秋千易听到声音,立时回头,却见到一名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正从后面向这边走过来,那公子姿容俊秀,气质儒雅,只看一身的穿着,就知道是大富大贵之人,他心知齐宁本就是大楚的侯爵,结交一些达官贵族子弟,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并不在意,陡然间瞧见那年轻公子身后跟着一人,几乎是贴在那公子身后,不过一步之遥。 那人宽袍高冠,腰佩长剑,颔下长须飘飘,看上去有五十岁上下年纪,秋千易只瞧那人的步伐,便知道来者不弱。 齐宁此时也已经转过身来,见到那公子,已经上前去,拱手道:“萧公子!” 那公子也是拱手还礼,笑道:“多日不见,小侯爷风采依旧。”看向秋千易,含笑点头,笑容亲切,秋千易微皱眉头,却也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但他却还是将目光放在那中年人身上,小心提防。 萧公子背负双手,径自走到河边,也是扫视河上穿梭的画舫,笑道:“小侯爷,可有认识的画舫,咱们不如上船去游玩一番?” 齐宁正自找寻卓仙儿的画舫是否也在其中,忽听边上有人惊喜道:“小侯爷,您可来了!”几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凑上前来,一脸笑容道:“我家姑娘每天都在盼着侯爷前来,今天可终于将侯爷盼过来了。” 齐宁瞧了一眼,立刻认出来,这男子正是卓仙儿船上的王祥,心想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自己正寻摸着卓仙儿的画舫不见,这王祥却忽然冒出来,笑道:“卓姑娘今日可在船上?” 王祥道:“前两天给侯爷送去请柬,一直不见侯爷过来,姑娘一直闷闷不乐,他让小的在岸边等候,说侯爷不会不来,估摸着是有事情耽搁了,只要办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定会过来相见,姑娘果真是料事如神,侯爷今天终于来了。” 齐宁感觉那萧公子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勉强笑道:“朋友,就是一位朋友。”向王祥道:“把小舟划过来,我带几位朋友上去吃酒赏景。” 第五六五章 密见 齐宁等人登上卓仙儿的画舫之时,卓仙儿早已经在甲板上迎候。 多时不见,卓仙儿看起来依然是那般秀美动人,从她眉宇间,齐宁分明也看到了一丝欢喜之色。 萧公子背负双手,四下里扫视了一遍,这才打量卓仙儿一番,看向齐宁,唇边带笑,目含深意,齐宁有些尴尬,吩咐道:“仙儿,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我要和这几位客人饮酒叙话。” 卓仙儿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下去,亲自领着几人到了画舫二楼的雅室之内,柔声道:“侯爷,这里最是安静,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侯爷若是有吩咐,只要叫一声就好。” 齐宁微微点头,卓仙儿也不耽搁,领人退下,齐宁几人进了屋内,里面果然是素雅的很,空气只漂浮着淡淡的幽香,中间一张精致的小桌案,摆放有点心瓜果,边上则是放着几张绣花蒲团。 进到屋内,那中年人转身关上了房门,萧公子则是径自过去在桌案边坐下,瞧向秋千易,含笑问道:“阁下便是名动天下的九溪毒王秋千易?” 秋千易上前一步,拱手道:“秋千易见过皇上!” 萧公子一怔,笑道:“你看出了朕的身份?” “锦衣候素来眼高于顶,皇上年纪轻轻,锦衣候对你却颇有尊敬,秋某不是瞎子。”秋千易在小皇帝面前,也不显得拘谨,淡淡道:“而且他安排秋某在这里与人相见,除了皇上,应该并无秋某想见之人。” 这萧公子自然便是当今隆泰皇帝,那中年人却正是宫廷剑客向天悲。 向天悲此时走到萧公子神候,盘膝坐下,握剑在手,并不说话。 “毒王不愧是毒王,眼力很好。”隆泰笑道:“不过这次见面,不是锦衣候安排,而是朕亲自安排。”抬手道:“都坐下说话。” 秋千易看了齐宁一眼,也不客气,上前在隆泰对面坐下,凝视隆泰,叹道:“皇上的胆识,倒是让秋某十分钦佩。” 隆泰笑道:“你是说朕敢在这里与你相见?” 秋千易也是笑道:“江湖上的人,对老夫避之不及,便是那些门派宗师,也不敢靠近老夫,唯恐无声无息就死在老夫的手里。皇上敢在这里与老夫相见,这份胆识,那些门派宗师自然是及不上的。” 齐宁咳嗽一声,道:“毒王,皇上是九五之尊,岂能用那些门派宗师来与皇上相提并论?” 秋千易嘿嘿一笑,并不说话。 隆泰却是笑道:“秋千易,朕对你略知一二,朕也很清楚,你现在最想找到的人,叫做段清尘!” 秋千易身体一震,皱起眉头,道:“那狗贼吃里扒外,投靠了朝廷,皇上当然知道他在哪里。” 隆泰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秋千易和齐宁一时间都不明白意思,却听隆泰道:“段清尘并无投靠朝廷,但是朕确实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秋千易身体一动,急问道:“在哪里?” 他身形一动,隆泰身后的向天悲眸中寒光一闪,握紧剑柄,但却依然是保持姿势不动。 “千雾岭之战,神侯府率领的帮派人马,逢凶化吉,躲过了你施放的毒药。”隆泰缓缓道:“此后有一支人手出其不意,寻到了一条本不该为他们知晓的道路,突然杀到了山峰,朕没有说错吧?” 秋千易道:“不错。” “可是这一切并非在神侯府的计划之内。”隆泰道:“朕可以告诉你,神侯府对此也是十分错愕,知道并安排那一切的,另有其人,秋千易,朕这样说,你是否明白?” 秋千易皱起眉头,道:“带人突然杀到山上的,是是忠义庄的6商鹤!” 隆泰浅浅一笑,道:“所以你如果要找寻段清尘,大可以找寻6商鹤,如果这天下间还有一人知道段清尘的下落,就只能是6商鹤。” 齐宁和秋千易都是吃了一惊。 隆泰不等秋千易说话,继续道:“西川连续生几桩匪夷所思之事,黑岩洞被人污蔑,差点被朝廷当作是叛逆而剿灭,也正是那个时候,苗家七十二洞共奉的大苗王也为人所害,甚至被人嫁祸于锦衣候,好在最终水落石出。”他目光变得冷峻起来:“秋千易,依你之见,这两桩事情几乎在同一时期生,其目的何在?” 秋千易道:“不言自明,当然是有人想让苗家七十二洞起兵谋反。” 隆泰笑道:“苗家七十二洞如果真的起兵谋反,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秋千易知道小皇帝今日亲自来与自己密见,当然不是闲来无事要与自己闲聊,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自然都有其目的所在,皱眉道:“苗家七十二洞一旦起兵,官兵当然会出兵围剿,西川地势险峻,虽然朝廷兵强马壮,可是七十二洞一旦同心协力,即使最终战败,朝廷也必然是元气大伤。” 隆泰道:“所以在你看来,有人想让苗家七十二洞造反的目的,就是想让朝廷元气大伤?” “这自然是目的之一。”秋千易道:“能够处心积虑布局,让苗人造反,自然是对朝廷不满,想要针对朝廷。” 隆泰微微一笑,道:“你说的道理不差。那咱们再回头想想,在此期间,还生一件悚然听闻的事情,与你息息相关。” “皇上是说京城疫毒?”秋千易皱起眉头。 隆泰道:“不错,京城蔓延的疫毒,短短时日之内,便调查出与你九溪毒王有干系,直接牵涉到黑莲教,你觉得这又是如何?” 秋千易冷笑道:“老夫虽然杀人如麻,可是对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还从未下过毒手。” “京城疫毒事件,剑锋直指黑莲教,再与那两桩事情联系起来,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冲着苗家七十二洞过去?”龙泰神情严肃起来:“许多人都觉得这几起事件,都是针对朝廷,可是换一个思路去想,你不觉着这一切,都是要置苗家七十二洞于死地?” 秋千易一怔,浓眉锁起,道:“冲着苗家七十二洞来?” “这几起事件,无一不与苗家有关。”隆泰道:“段清尘是你们黑莲教的人,如果他果真背叛黑莲教,最好的投靠对象,当然是朝廷,可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黑莲教的隐秘都告诉了6商鹤,这才导致黑莲教几乎遭受灭顶之灾。”冷笑一声,道:“九溪毒王,有人在这中间玩弄花样,让朝廷和苗家七十二洞水火不容,你想不明白?” 齐宁此时在旁听见,亦是大为吃惊,万想不到隆泰居于深宫之内,竟然对这些事情透彻至此。 隆泰端起茶杯,却只是轻轻晃动,道:“幸好一切都没有得逞,如果事情按照他们的计划,黑岩洞先会被朝廷诛灭,其后大苗王被害,嫁祸在锦衣候身上,一旦有人趁机推波助澜,苗家七十二洞必然反叛,如此一来,朝廷不得不派兵征缴,如你所言,苗家七十二洞上下齐心,朝廷也未必能够尽数剿灭,可是一旦开战,朝廷固然死伤惨重,可是苗家七十二洞也必将是血流成河还有你黑莲教,八帮十六派血洗千雾岭,这连环杀招,招招都是要取苗人的性命。” 秋千易脸色黑,双手握拳,冷声道:“皇上,恕我直言,攻打黑莲教,那是神侯府嘿嘿,是西门无痕一手促成,难道这所有一切,都是你们那位西门神候所为?苗人与他有什么仇怨,他要设下如此歹毒的计划。” 隆泰淡淡道:“朕只担心,连西门无痕,也是被算计在其中。” 秋千易又是一怔。 “八帮十六派势力日大,西门无痕年事已高,他替朝廷管束江湖势力,在其位,谋其事。”隆泰肃然道:“京城疫毒生,而且有你九溪毒王卷入其中,西门无痕借此机会,召集八帮十六派攻打黑莲教,无论成败,双方都会势力大消,江湖依旧太平,从朝廷的角度来说,西门无痕做的并没有错。” 秋千易脸色颇有些难看,但是皇帝并不遮掩,如此坦诚,让他意外之余,却也觉得小皇帝对自己并无恶意。 齐宁此时听小皇帝这般说,背脊凉,问道:“皇上,也就是说,京城疫毒从一开始,那帮人就料定西门神候会借此机会对黑莲教动手?” “不错!”秋千易忽然出怪笑:“有了这个借口,无论是真是假,西门无痕都不会放过,所以从一开始,千雾岭遭受八帮十六派的攻打,都是注定无法避免。”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如果真如皇上所言,对方从一开始,对西门无痕的决定就已经是确定无疑,那是将西门无痕也完全算计进去。” “皇上,您说的确实有道理。”齐宁想了一想,才道:“可是有人设下如此圈套,完全冲着苗人去,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那帮人与苗人有什么样的仇怨,竟要将苗家七十二洞置于死地?我一直以为这背后有李弘信在谋划!” “李弘信即使卷入其中,也只是一个小角色。”隆泰道:“苗家七十二洞造反,西川一旦动乱,谁都知道李弘信便有了东山再起的好机会。”冷冷一笑,道:“可是自从锦衣老侯爷征伐西川,李弘信归顺朝廷至今,朝廷对此人一直都是严加防范,除了明面上有西川刺史监察,父皇在背后也还安排了许多眼睛日夜盯着他,朕不妨告诉你们,就在他的蜀王府内,至少有五六对耳目是朝廷安排在里面的眼线,这些人隐蔽之极,李弘信便是再聪明,也不会怀疑。” 第五六六章 以毒攻毒 隆泰直言蜀王府李弘信身边有朝廷安排的眼线,秋千易颇有些错愕,齐宁虽然并无做出反应,心下却是暗暗吃惊,心想这小皇帝看起来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复杂的多。 这是机密大事,按理来说绝不会轻易对外透露,但此刻隆泰并不避讳,直言相告,秋千易大感意外。 “李弘信当年归附我大楚,心中不甘,朝廷又如何不知?”隆泰淡淡道:“对此等人物,朝廷当然不会掉以轻心。就算西川真的乱起来,朕当然也不会给李弘信趁乱为祸的机会,而且李弘信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明白,西川但凡有风吹草动,朝廷第一个要盯住的便是他,所以他绝不至于策动如此掀然大波,引起朝廷的注意。” 秋千易微一沉吟,才道:“皇上,如果对方果真是要冲着苗家七十二洞来,原因何在?苗家七十二洞分布西川各地,互相之间也都是有恩恩怨怨,即使果真有哪支苗洞得罪了对方,他又何须对苗家七十二洞下手?” 齐宁也是微微点头,只觉得隆泰所言虽然让人震惊,却还是有些匪夷所思,道:“如果是哪一洞得罪了对方,以他们展现出来的狡诈和实力,单独对付任何一洞,都足以获得成功,却为何还要掀起如此轩然大波,以苗家七十二洞为敌?难道那些人都是疯了不成?” “也许真的疯了,也未可知。”隆泰淡淡一笑,才继续道:“目前显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和诸般线索,朝廷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置苗家七十二洞于死地。如果是这样,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或许能够找到一丝端倪来。” 秋千易道:“皇上刚才说6商鹤卷入其中,莫非这些都是6商鹤所策划?” “小小的忠义庄庄主,当然不可能有如此实力。”隆泰道:“段清尘是你们黑莲教四圣使之一,他敢叛离黑莲教,当然是相信有人足以保证他的安全,你觉得6商鹤有此实力?” 秋千易皱眉道:“6商鹤背后另有他人?”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必回答。 齐宁神情凝重,在西川的诸多线索,让齐宁判断6商鹤背后的靠山很有可能便是西门无痕,而且这种怀疑与日俱增,越是思索,便觉得此种可能性越大。 可是今日隆泰这番话,却让齐宁的判断瞬间崩塌。 如果说对方连西门无痕都算计在其中,那么西门无痕当然不可能是6商鹤背后的靠山,策划丐帮之乱的幕后真凶,自然也就与西门无痕无关。 他忽然间明白,对方设计的诡计,将众多势力卷入进去,而各支势力却又从中看见利益点,借题发挥。 如果说6商鹤背后另有其人,那么白虎叛乱显然就不是西门无痕所谋划,可是神侯府却从中发现了有利之机,加以利用,甚至就此扶助容易控制的白虎登上帮主之位,而这一切,难道俱都是在那幕后黑手的预判之中?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股势力也未免太过恐怖,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将神侯府玩弄于股掌之中? 隆泰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屋内的屏风边上,打量着屏风,缓缓道:“朕不想看到西川的动乱给朝廷带来麻烦,所以幕后真凶,必须要揪出来。” “皇上,如果6商鹤对此一清二楚,为何不将他捉拿?”秋千易看着隆泰:“区区6商鹤,在朝廷的眼中,与蝼蚁无疑,为何按兵不动?一旦抓到6商鹤,在神侯府的九重天下,该交代的应该都能逼问出来。” 隆泰笑道:“朝廷的目标不是6商鹤,而是他背后的人,一旦朝廷的人动了6商鹤,立时便会打草惊蛇,那帮人隐藏的本就很深,一旦打草惊蛇,想要揪出他们将更为困难。”转过身来,看着秋千易,道:“所以朕需要你去盯住6商鹤。” 秋千易一愣,有些诧异,隆泰已经道:“段清尘投靠6商鹤,成了黑莲教的生死之敌,此种情势下,身为黑莲教的毒使,你盯住6商鹤,即使被他们察觉,他们也只会以为你是查出了段清尘的下落,目的是为了从他们那里找到段清尘,不会让他们有太深的顾虑。” 秋千易道:“皇上是要让我调查6商鹤,查清楚6商鹤背后的真正主使?” “这也是为了你们黑莲教。”隆泰道:“段清尘与你们黑莲教已经生死两立,黑莲教不亡,段清尘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与那帮人卷土重来。你对他们一无所知,可是他们有段清尘,对黑莲教却是了若指掌,若是不揪出他们,黑莲教永不得安生。” 秋千易眼角微微抽动,这时候终于明白皇帝为何会在这里亲自密见自己。 齐宁此时也明白过来,心想小皇帝谋划周密,这是要用黑莲教的势力去调查6商鹤那帮人。 正如隆泰所言,朝廷派人去追索6商鹤,必定会打草惊蛇,让事情变得更为难办,能够策划如此周密的布局,那股势力自然也是狡猾异常,并不容易对付,而且到时候还要耗费极大的人力和财力,既然如此,由黑莲教前去追索,自然是合适不过。 黑莲教毕竟在西川立足数十年,根深蒂固,这毕竟是苗人组建起来的帮会,多少还是有些苗人的根基,他们对西川的人情世故地理环境最是了解,如果发动力量全力追查,未必没有收获,如此一来,朝廷也就避免将太多的人力和精力丢在这件事情上。 隆泰自然明白,黑莲教地处西陲,并不买朝廷的脸面,如果派出其他人来与秋千易商量,以秋千易的性情,十有**不会听从朝廷的驱使,是以此番皇帝亲自出面,可说是给足了秋千易脸面。 秋千易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终于道:“若是查明幕后真凶,又该如何?” “这就是朕要嘱咐你的事情。”隆泰正色道:“无论查出什么,你和黑莲教的人都不得轻举妄动,必须将查出的线索禀报于朕,由朕作出安排。”向一直没有吭声的向天悲使了个眼色,向天悲手上一抖,一件东西落在秋千易面前的桌案上,齐宁瞧了一眼,乃是一只黑铁铸成的鹰隼,精致小巧,一掌可握,不知这又是什么东西,只听向天悲道:“我们会有人随时与你保持联络,你们查出的任何线索,都要交到我们手中,一切行动,也必须遵从我们的调派。” 秋千易冷笑道:“如此说来,是想让老夫成为你们的鹰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向天悲面无表情,平静道:“如果此番黑莲教立功,朝廷准许黑莲教镇守西陲,只要不触犯朝廷的王法,朝廷可以任你们自由。你若答应,收起鹰牌,若是拒绝,现在可以离开。” 秋千易浓眉紧锁,盯着鹰牌。 “九溪毒王行走江湖多年,并非愚蠢之辈。”向天悲道:“你自己可以想一想,以黑莲教目前的实力,如果段清尘那帮人卷土重来,你们是否还能残存下去?而且皇上说过,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整个苗家七十二洞,此番没有得逞,也许还会卷土重来去,你是否愿意瞧见苗家七十二洞血流成河?若是答应此番协助朝廷,听从朝廷的调遣,朝廷可保黑莲教无虞,你是聪明人,似乎也不必我多言。” 秋千易闭上眼睛,沉默许久,终是睁开眼睛道:“如果查到真凶,缉捕到那帮人,段清尘当然归我们黑莲教处置。” “理所当然。”向天悲道:“朝廷设立神侯府,便是维护江湖的秩序与规则,黑莲教是江湖势力,我们不会破坏你们清理门户的规矩。” 秋千易也不犹豫,伸手抓起桌上的鹰牌,道:“老夫会尽力调查。” 便在此时,却见到向天悲双眉一紧,沉声道:“是谁?”说话之间,他身体弹地而起,如风般卷向房门,一声清脆剑鸣,长剑出鞘,只是一瞬间,便已经到了房门前,手里长剑直直刺出,穿透木门,外面立时响起一声惊呼,随即又听到有东西碎裂之声。 秋千易看在眼中,失声道:“落叶剑,好剑法!” 齐宁听到外面的惊呼,立时听出是卓仙儿声音,立刻冲过去,却只见到向天悲手腕子一转,“咔啦啦”之声响起,那扇精致的红木门,立时四分五裂,齐宁上前时,已经看清楚卓仙儿软到在门外,手边是碎裂的碗碟,散发着热气的糕点落了一地。 “向大人!”齐宁叫了一声,只见到向天悲双目如刀,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卓仙儿,冷声道:“谁让你靠近过来?” 卓仙儿脸色惨白,看样子被吓得不轻,颤声道:“贱婢贱婢蒸了点心,想送来送来给侯爷和诸位大爷尝一尝,没没敢靠近!” 向天悲冷哼一声,收剑回鞘,转身回屋。 齐宁这才上前,扶住卓仙儿起身,道:“仙儿,有没有伤着哪里?实在对不住,我那位朋友行事谨慎,是担心有人在外窥伺,你没事吧?” 卓仙儿摇摇头,惊魂未定,轻声道:“侯爷,我我不是窥视,我!” “不用解释。”齐宁笑道:“没事就好,你先下去收拾一下,回头再看你。” 忽听得身后传来隆泰声音:“仙儿姑娘,手下人行事鲁莽,多有得罪,还请勿怪。听说仙儿姑娘琴艺超群,不知道我能否有幸一饱耳福?” 第五六七章 圣心似海 仙儿有些诧异,齐宁回过头,见到隆泰面带微笑,这时候却看到秋千易走过来,道:“老夫先告辞。e小 Ω Δ说Ω 1xiaoshuo”他似乎对秦淮河上的气氛并不适应,隆泰也不挽留,微点头道:“辛苦了。” 秋千易瞧了齐宁一眼,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快步离去,隆泰瞧着秋千易背影,若有所思。 齐宁轻声道:“仙儿,萧公子既然有雅兴,你不妨献艺一手,这萧公子也是精于音律之人,请他品评一二。” 卓仙儿腼腆道:“侯爷吩咐,仙儿就只能献丑了。侯爷,那那仙儿下去准备一番。” 齐宁点点头,等卓仙儿退下,这才转身,看向隆泰身后的向天悲,轻声问道:“向大人耳力惊人,是否刚刚现仙儿在外面?” 向天悲淡淡道:“今夜密见,自然是不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她刚刚靠近房门,应该没有听到什么。” 隆泰笑道:“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完,向师傅,你也是精于音律之人,听说这位卓仙儿琴技了得,咱们就借着锦衣候的光,享享耳福。” 齐宁道:“皇萧公子对仙儿也知道?” “你别误会。”隆泰笑道:“我可不是让人调查,只是不久前秦淮河上举行花魁大会,我听闻一二。这是京城十分热闹的事情,我总是能够得到一些消息的。听说这仙儿姑娘的琴技了得,我倒一直想见识见识,是否徒有虚名。” 齐宁道:“宫廷之内的高明乐师多如牛毛,仙儿只怕是及不上他们的。” 隆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瞧了瞧被向天悲损毁的房门,笑道:“锦衣候,回头派人给这里换上一扇门,莫让人家说咱们蛮横霸道。”转身回到屋内,在桌边坐下,齐宁心想这是向天悲损毁的,又关老子屁事,也回去坐下。 他本想询问皇帝为何对西川的情势如此了解,比自己得到的讯息还要多,但想着隆泰若愿意说,自己不问他也会说,他若是不愿意,自己还真不好多问,拎起茶壶,为隆泰斟上茶,笑道:“皇上,这里的茶水不比宫里,您受委屈了。” 隆泰笑骂道:“少废话,十里秦淮,莺莺燕燕,齐宁,你小子可比朕舒服得多,想来就来,朕这次出宫,还要精心准备,偷偷摸摸。” “皇上是偷摸出宫的?”齐宁诧异道。 隆泰道:“你当朕是大摇大摆出来的吗?要是被嘿嘿,被太后知道,少不得又要在朕的耳边啰嗦好几天。”摆手道:“罢了,朕出来一次不容易,也不能耽搁太久,听完仙儿姑娘的曲子,就该回宫了。” 齐宁笑道:“皇上出宫,只为一见秋千易,然后听一曲,仙儿倒是荣幸得很。” “你是否心里在想,朕为何会对西川的事情知道的这么多?”隆泰端起茶杯,瞥了齐宁一眼,“朕很多事情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卷入太多,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麻烦也就越多。” 齐宁笑道:“皇上多虑了,臣赤胆忠心,皇上让臣办的,臣会全力以赴,皇上不想让臣知道的,臣也不会多问一句。” 隆泰嘿嘿一笑,终是压低声音道:“黑岩寨事件生的时候,朕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弘信,觉着这都是李弘信在背后兴风作浪。李弘信早已经不能与当年相提并论,但是此人在西川存在一天,对朝廷便是一天的威胁。” 齐宁微微点头道:“李家在西川经营数代人,常言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不比从前,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可知道,李弘信归附我大楚之后,每年都会派人前来京城。”隆泰神情淡漠:“朕还知道,他在西川控制着诸多的生意,说他日进斗金也不为过,而这其中许多的银钱,便是送到了京城来,打点京城里的官员,据朕所知,京官之中,至少有半数都拿过他李家的银子。” 齐宁皱起眉头,隆泰冷笑一声,继续道:“有银子送上门,许多的大臣觉着不拿白不拿,何必拒之门外。可是他们也不想一想,李弘信每年要在京里耗费如此巨大的钱财,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人钱财,为人消灾。”齐宁叹道:“说到底,李弘信当然是想让这帮官员为他说好话,就算不为他说话,也不要坏他的事。” 隆泰点头道:“不错,所以一直以来,但凡朝中提到李弘信,都是说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并无任何的异心,有些话说多了,也就被人当成是真的了,黑岩寨事件生之前,朝中上下都觉着李弘信再无威胁,甚至黑岩寨事件生之后,朝廷的风向,也都是说黑岩寨持宠生娇,并无人提及会不会与李弘信有关。” 齐宁皱眉道:“所以李弘信这些年在京里花费的银子,也是大见效果。” “你可知道朕为何派你去西川?”隆泰凝视齐宁,“你是朕最信任的人,这自然是缘由,可另有缘由,你可知道?” 齐宁道:“锦衣齐家和西川李家当年结下仇隙,而且据我所知,李弘信在京城每年耗费庞大的赢钱,却无一文铜钱进到锦衣侯府。” 隆泰笑道:“锦衣齐家素来廉洁,洁身自好,齐家与李家有仇,李家想送银子也是不敢的。”端杯饮茶,才继续道:“调查黑岩寨事件的人选,朝中也有不少,许多也都是精明能干,可是朕派他们去,只怕到了西川,非但不能详加调查,只怕还要与李弘信坑壑一气,迷惑于朕。” 齐宁微微颔,心想这也是实情,堂堂西川刺史韦书同,就曾被李弘信找了个把柄控制在手中,李弘信手中有的是银子,若是派了一般人过去,在李弘信的金钱攻势之下,未必真的会尽心查案。 “皇上觉着我去西川,定能查出一些线索来?”齐宁笑问道。 隆泰摇头道:“其实朕并无想过你真的能查出什么,你后来的表现,出朕的估计,让朕很是欢喜。” “皇上,这这话是什么意思?”齐宁惊讶道。 隆泰压低声音道:“朕从一开始就怀疑李弘信与此事有关,李弘信在西川根深蒂固,调查黑岩寨事件,想要正大光明去查出一些东西,实在不容易,所以朕两路并进,一路作为掩护,一路则是暗中调查。” 齐宁身体一震,隆泰缓缓道:“只有锦衣齐家的人到了西川,才会让李弘信不敢掉以轻心,也定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身上。齐家与李家仇隙极深,所以李弘信知道如果是齐家的人到了西川,定会全力以赴,要找到李家的破绽漏洞,他自然要全力来应付你!” 齐宁此时已经明白过来,苦笑道:“皇上让我去西川,其实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让李弘信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而皇上暗中派了另一路人手,那才是真正地调查黑岩寨事件。” 隆泰伸手搭在齐宁肩头,道:“你不要怪朕,朕并不是存心想瞒你,可是朕如果将事情告诉你,你在西川的表现就不会太过自然,西川之事,事关重大,朕不能不小心谨慎。”微笑道:“可是你在西川的表现,比朕想的还要好,如果不是你,朕这次只怕要是算了。” “失算?” “朕一直以为是李弘信在搞鬼,但事情的展已经证明,李弘信并非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充其量只是一枚棋子而已。”隆泰神情凝重起来:“以他如今的势力,根本不可能说服苗人叛乱,也不会真的有苗人投奔于他,听从他的号令。” 齐宁皱眉道:“苍溪大苗王被害,皇上自然早就知道。” 隆泰颔道:“大苗王的次子朗察都鲁害死大苗王,设计栽赃你与丹都骨,差点夺得大苗王之位。朗察都鲁胆敢设下如此陷阱,其后自然是有人撑腰,而那个人,绝不会是李弘信,朗察都鲁也绝不会听从李弘信的指挥。” 齐宁心想这小皇帝对所有事情一清二楚,比自己所想还要藏得深的多,只听隆泰继续道:“苍溪苗寨生的变故,让朕已经清楚李弘信并非真正的黑手,其后千雾岭上生的一切,让朕明白,西川连番生的事情,是有人精心编制了一张大网。”叹道:“那时候朕就一直担心你在西川会生意外,朕只以为你的对手是李弘信,可后来的展,让朕知道,当时你的对手,比李弘信要强大得多。如果不是你在苍溪苗寨揭穿了朗察都鲁的阴谋,那么他一旦成为大苗王,朕最担心的苗家叛乱就会生!” 齐宁叹道:“皇上运筹帷幄,臣钦佩万分。”皱眉道:“可是皇上为何对西川的事情会如此关切?此番甚至亲自面见秋千易,让他调查此事?” “此事从一开始,就是大手笔。”隆泰道:“京城疫毒的目的,是为了栽赃黑莲教,但事实上却又并非完全如此。要栽赃黑莲教,引得神侯府对黑莲教出手,还有许多的方式,为何对手却偏偏要在京城大动干戈?” 齐宁微微点头道:“皇上所言极是,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京城疫毒,恐怕不止栽赃黑莲教那么简单。” “你自己想想,如果当时没有及时控制疫情,会是怎样一个后果?”隆泰神情冷峻:“京城会陷入混乱,等到疫情严重之时,只怕连兵马也无法控制情势,真要是那个时候,建邺京城就会成为死城,朕将不得不迁都,一旦迁都,局面大乱,居心叵测之辈就能找寻到时机。这是京城疫毒造成的最严重最可怕的后果,而事实上我们控制住了疫毒,将危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却依然让神侯府找到机会出了铁血文,齐宁,你自己想想,对手何其了得,无论疫毒蔓延成与不成,都能取得他们想要的结果,不单是神侯府,甚至是朝廷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小皇帝目光如刀:“要谋划这样大的布局,我们的对手难道是泛泛之辈?朕怀疑,编制这张网的是一股庞大的势力,甚至有朝臣也在其中。” ps:这两天更新缓慢,在这里向大家先道个歉。昨天一天没更新,前天下午的时候,就开始高烧,可能是装逼洗冷水澡洗的,一直到昨天都是头昏脑涨全身无力,到昨天晚上终于开始恢复过来。前段时间,不但锦衣正文,还在赶一个剧本,非常辛苦,再加上连续洗了几天冷水澡,然后就懵逼了。这里再次向大家道歉。今天已经缓过来,这张先出去,下午再继续,大家多体谅! 第五六八章 曼珠沙华 秦淮河上,丝竹之音弥漫其上,时不时地传来欢声笑语。e小┡说ㄟ1xiaoshuo 齐宁的脸色却颇有学不好看,低声道:“皇上觉着有朝臣涉及其中?” “此番布局,十分周密,李弘信却又偏偏牵涉其中。”隆泰缓缓道:“特别是京城疫毒,如果没有朝官参与其中,朕很难想象他们会如此顺利。李弘信在京城费了那么多的银钱,朕也相信,到了需要用人的时候,总有几个能为他所用。”顿了顿,冷笑道:“这一切都是生在父皇崩逝之后,朕刚刚继位,难道这是巧合?朕刚才对秋千易说,那帮人是冲着苗家七十二洞去,但朕也知道,他们未必不是冲着朕来。” “皇上是觉得有人想要借机谋反?”齐宁压低声音道。 隆泰道:“朕担心的也就在这里。如果京城疫毒是想以搅乱京都,让京城出现可趁之机为目的,那自然是冲着朕来。一旦如此,势必有朝臣卷入其中,江湖势力虽然野性难驯,不过他们倒没有底气敢与朕为敌,更不必说觊觎朕的位子。” 齐宁想了想,才轻声问道:“若果真有朝臣卷入其中,那那会是何人?总不会是?”却并无说出口。 “朕知道你想说是淮南王。”隆泰道:“淮南王对朕自然不会心服,他自视为太祖皇帝嫡孙,心存不轨,朕也是一清二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不过淮南王从来不曾出京过,虽说父皇当初历经巡视过几次,将他带在身边,但他始终处于监视之下,并无机会接触江湖势力。淮南王府也一直在朝廷的监视之下,他与什么人往来,朕心中也有一本账,若说他涉及到了西川的事情,倒颇有些勉强。” 齐宁道:“皇上,京中疫毒生之后,淮南王可是极力主张派兵征讨,显得颇为反常,如果说他与西川并无瓜葛,为何会极力主张出兵西川?他似乎对黑莲教颇为仇怨,这其中又是什么缘故?” 隆泰颔道:“朕也现这一点,也派人暗中调查过,可是并无调查到淮南王与西川任何人有过往来牵涉。朕细细想过,淮南王是否想要借助西川用兵,提拔他的人进入军中!”若有所思,随即郑重道:“无论如何,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自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齐宁道:“皇上,我还担心,这一切会不会是北汉人搞的鬼?北汉人正面无法攻破我大楚的防线,所以派人渗透到我楚国境内,精心谋划,想要让楚国内乱,从而找寻机会再次南下。” “如果是这样,咱们更要尽早将这帮人揪出来。”隆泰道:“好在那个6商鹤已经露出了蛛丝马迹,只要盯住此人,应该能有些收获。朕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才让秋千易暗中调查。”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罢了,这些事情回头再说,朕有些倦了,齐宁,你去瞧瞧,仙儿姑娘是否准备好?” 齐宁心想西川之事错综复杂,既然隆泰心里有数,自己倒也不必多费心思。 只是他心下明白,隆泰手中,自然还有另外一支人手,这支人手的办事能力应该不弱,否则隆泰也不至于知道如此众多关于西川的消息。 他方才听隆泰说自己只是去往西川打掩护,心下还真是有些不爽,但细细一想,隆泰毕竟是皇帝,就算以前手中并无可用势力,但先皇帝毕竟不是傻子,多多少少还是会给隆泰留下一些可用之人。 眼下满朝都觉着隆泰新君登基,朝中大权都被司马家所把持,而小皇帝也尽可能地表现自己的势单力孤,这当然是有意而为之,他手中所控制的势力,当然不会轻易对外显露出来,但今日所说这些,却等若是向齐宁透露了不少讯息,也算是对齐宁十分的信任。 齐宁知道小皇帝让自己去往西川打掩护,倒也不是对自己不信任,或许只是对自己能力的疑虑。 毕竟自己从未经过此等大事,而且西川地头上,李弘信更是老奸巨猾,皇帝疑虑自己是否敌得过李弘信,那也是人之常情,派了更为得力的人手在西川秘密调查,也算是考虑周详,小皇帝如此精明,却也是让齐宁更为刮目相看。 卓仙儿那边倒是早准备好,只是这边没有去叫,也不敢过来打扰,齐宁过去见到一切准备妥当,这才请了隆泰过去。 出宫之后,宫廷剑客向天悲就如同小皇帝的影子,始终跟随在小皇帝身边,也不轻易说话。 画舫之上,有专门的琴室,布置的十分雅致,隆泰落座之后,也让向天悲在一旁坐了。 林仙儿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衫,着一件浅水蓝的宽裙,长披肩,用一根水蓝的绸丝带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着如同水珠般的小链,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宛若淡梅初绽,仙儿姿容秀美,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清新,尤其是眉宇唇瓣的气韵,雅致温婉,表情温暖中带着淡淡的娇媚。 “不知侯爷和这位公子要听什么曲子?”仙儿粉唇轻启,笑容略带一丝腼腆:“仙儿技艺粗陋,还望不要见笑。” 隆泰笑道:“你擅长什么就弹什么。”又道:“越是生僻越好,我听的曲子也不少,有许多已经腻了,若有新奇的曲目,尽管弹奏一番。” 仙儿想了一想,才道:“仙儿倒是瞧见过别人的一支曲谱,觉得颇为新奇,就记在了心里,并无对别人弹奏过,曲谱唤作曼珠沙华,仙儿自己颇有些喜欢,无人之时,会自己弹奏,不知是否可以?” “曼珠沙华?这名字很怪,我还真是从无听说过有这样的曲谱,哈哈哈,仙儿姑娘有这样的曲子,那自然是好极了。”隆泰拍手笑道:“越是新奇便越好,仙儿姑娘,赶紧弹奏起来,让我见识见识。” 仙儿瞧了齐宁一眼,见齐宁正含笑看着自己,轻柔一笑,抬起一双玉臂,十分青葱柔荑抚在琴面之上。 齐宁对于音律一知半解,懂得实在不多,但此前听过仙儿弹琴,知道仙儿的琴技确实十分了得。 听得铮铮轻响,琴音袅袅,隆泰微闭上双眸。 琴音一开始都是走的高音,显得十分低沉,有如游丝随风飘荡,这游丝般的琴音颇有些怪异,似乎随时都要停下来。 片刻之后,琴音更是怪异,完全没有那种风月音律的靡靡,却也并无高亢激扬之音,始终显得细若游丝,旋律竟不是如何的优美,反倒有些凄楚迷离,若是比喻成唱歌,这支曲调就宛若是一个人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吟唱。 齐宁颇有些惊奇,说来也古怪,这音律虽然不同寻常,也不让人感到优美,却偏偏能让人聆听下去,齐宁对音律并无太大的爱好,可是这曲调一起,他心中却始终想着听到后面的琴律。 音律轻缓低沉,过得片刻,音律走低,有几处弹奏的甚至有些刺耳,齐宁一开始还以为是仙儿由于紧张走错了弦,但接下来总有几处时不时地走低,就如同是故意让人惊醒般的刺耳声,齐宁便知这本就是这支曲曲调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睛,仔细品味,竟是感觉那几处低音穿插其中,竟是大有韵味,如无那几处低音,便会显得太过平仄。 琴音越的凄楚,琴弦拨动之间,齐宁竟是感觉自己的心弦也随之被拨动,随着那凄楚琴音在耳边回旋,他心情竟是变得异常沉重起来,甚至有些失落惆怅,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凉,不仅抬手拭过去,却骇然现,不知何时,自己眼角竟然溢出泪水来。 齐宁心下吃惊,暗想怎地自己落泪之时,却一无所知,睁开眼睛,扭头瞧过去,只见到隆泰始终保持着先前的坐姿,双眸依然闭着,在他眼角,竟有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滚落,也便在此时,琴音戛然而止,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齐宁分明瞧见隆泰身体一颤,随即看到隆泰睁开眼睛,直直盯着卓仙儿。 仙儿起身来,盈盈一礼,也不说话,隆泰这时候似乎才察觉自己落泪,抬手拭去,略带一丝感伤道:“仙儿姑娘,你这曲子,叫做曼珠沙华?” 仙儿道:“是。” “曼珠沙华!”隆泰喃喃自语,道:“我听过传说,曼珠沙华是一种花,被称为地狱之花,仙儿姑娘可知道?” 仙儿道:“在书中也看过这个传说。传说曼珠沙华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却被众魔遣回,但却仍旧徘徊在黄泉路上,众魔看着不忍,遂同意她开在此路之上,给离开人间的魂灵一个指引。” “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隆泰轻叹道:“此花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迎之花,花朵如同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之路,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据说她的花香具有魔力,能让亡者的魂灵唤起生前的记忆。” 第五六九章 柔情蜜意 齐宁自然也是听过曼珠沙华的传说,知道曼珠沙华又被称作地狱花。 只是他却有些想不明白,仙儿为何会在此刻弹起这样一首奇怪的曲调,虽说确实新奇,但这支凄迷悲凉的曲调在这种时候弹奏,多少还是有些不合时宜。 仙儿此时却是清婉一笑,道:“这支曲谱仙儿听人弹奏过,觉着颇为新奇,原来萧公子也喜欢。” “曲调太过悲凉,我并不喜欢。”隆泰叹道:“可是这样的曲子,却能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顿了一下,才道:“仙儿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能否答允。” “萧公子请讲!” 隆泰道:“我平日里闲来无事,也喜欢弹奏两曲,如果仙儿姑娘方便的话,不知能否将这曼珠沙华的曲谱赠送一份。”随手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道:“这块玉佩倒也值两个银子,就当是报答。” 齐宁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暗想老子为你跑前跑后,没瞧见你赏赐一两银子,这次为了求谱,竟然拿出一块随身玉佩来,这是皇家之物,只瞧那玉佩的成,绝对是上品,价钱那是少不了的。 仙儿笑道:“难得知音人,萧公子既然看上这首曲谱,仙儿自当奉上,这玉佩是不敢收的。”当下就在这琴室之内写下了曲谱,过来呈上道:“请萧公子收好。” 隆泰伸手接过,扫了几眼,道:“音律奇诡,倒也不容易弹奏出来,回头我好好学习一番。”起身来,笑道:“锦衣候,天太晚了,多谢你今日的款待,等到下次再有机会过来,我来做东,今日就先告辞了。” 齐宁心下暗骂,这小子是吃好喝好,嘴巴一抹,就要离开,善后的事情却要丢给自己,嘴上只能道:“那就等萧公子下次做东了。”送了隆泰出门,到了船舷边,忍不住低声道:“皇上,方才的房门被打坏,是不是?” “你就替朕多赔些银两。”隆泰道:“朕倦了,改日再找你说话。” 齐宁翻了个白眼,这时候向天悲护着隆泰上了小舟,船夫撑着小舟往岸边过去,齐宁见他离开,这才摇摇头,心想和这小皇帝在一起,三番两次总是自己吃亏,忽听身后娇柔声音道:“侯爷,仙儿若是有不当之处,还请不要怪罪。” 齐宁转过身,见到水灵灵的卓仙儿就站在自己身后,那张俏脸上略带一丝忐忑,立时笑道:“哪里有什么不当之处,不要多想。仙儿,先前是不是受惊了?” “没没有。”仙儿嫣然一笑,道:“仙儿一直等着侯爷来,今天侯爷终于来看仙儿,仙儿仙儿很欢喜。”脸颊微晕,微低下了螓首,她样容秀美,秀美之中却不失妩媚,此时略带娇羞,看上去更是楚楚动人。 齐宁见着小娘们妩媚动人,心中一荡,不自禁伸手过去,牵住仙儿粉嫩的小手,柔声道:“前番离别过后,一直杂务缠身,始终抽不出时间过来瞧瞧你,你这一向可好?” 仙儿轻“嗯”一声,依旧是略带羞涩,她这般模样,更是让齐宁心里痒痒的,仙儿似乎想到什么,道:“侯爷,你来,仙儿给你瞧一样东西。”带着齐宁的手,往另一间屋内去,到得门前,是一串珠链子,正是仙儿的闺房。 一进房内,便是幽香扑鼻,齐宁四下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的摆设与自己上次所见并无太大的差别,心中忍不住想,要是上次画舫上有人突发疫毒,这卓仙儿只怕已经是被自己采了花蕊。 仙儿带着齐宁到桌边坐下,这才转到屏风后面,很快便过来,取了一幅画卷,齐宁笑道:“仙儿让我赏画吗?我品鉴的本事可是低微得很。” 仙儿抿嘴笑道:“侯爷还在谦虚。侯爷难道不知道,秦淮河上,侯爷如今可是大大的名人了。” 齐宁一怔,心想秦淮河乃是风月之所,自己的名声在这里很响亮,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些尴尬,卓仙儿冰雪聪明,立刻道:“侯爷别多心,你在京华书会上,技惊四座,琴棋书画样样占先,前一阵子,秦淮河上到处都是在说及京华书会的事情,仙儿听他们说,侯爷年纪轻轻,可是无论琴棋书画,都有着极高的造诣,有人还说侯爷深藏不漏,满京城只怕也找不到比侯爷更厉害的文人。” 齐宁哈哈笑道:“他们当真这样说?” “仙儿不敢乱说。”卓仙儿甜甜笑道:“他们那般说,仙儿心里很是欢喜。”一边说,一边打开画卷,道:“侯爷,你看看仙儿这幅画如何?可说好了,不许取笑仙儿。” 灯火之下,齐宁却见到是一幅肖像画,这幅画的格局不四周都是人,在画卷中间,乃是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后生,气宇轩扬,宛若鹤立鸡群,齐宁只看了一眼,立时便想到当日在京华书会上的情景,这幅画显然是描绘当日的景象,而那年轻的后生,明显就是自己,无论是身形轮廓还是动作姿态,俱都是惟妙惟肖。 虽说整幅图画与当日的情景并不算很相像,但是那种热闹纷呈的气氛和鹤立鸡群的气质,却是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齐宁忍不住拍手叫好道:“仙儿,这是你画的?哈哈哈,我哪有这般威风。” 仙儿柔声道:“侯爷在仙儿心中,比这幅画还要威风得多,仙儿笔力拙劣,勾画不出。” 灯火之下,佳人如玉,幽香扑鼻,齐宁忍不住伸手环住仙儿腰肢,仙儿却是善解人意,娇躯贴近过来,齐宁拉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那柔软的臀儿落在齐宁腿上,香软如绵,仙儿脸颊腮红,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息,浑身微有些乏力,鼻息咻咻,娇躯微微颤抖,双眸聚满了水雾。 温玉在怀,齐宁身是惬意,低声问道:“怎地画了这样一幅画?” “仙儿仙儿这些时日时常想着侯爷。”仙儿那迷人的眼眸之中几乎要滴出水来,略带羞涩道:“有天晚上仙儿实在睡不着,起来起来便画了这幅画,侯爷,你你不要取笑仙儿。” “仙儿画的很好,我为何要取笑。”齐宁手而环在仙儿腰肢,轻轻摩挲,虽然隔着薄薄的衣衫,却也能够感受到仙儿肌肤的滑腻,低声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是如何度过?” 卓仙儿何等聪明,哪里不明白齐宁意思,轻声道:“仙儿仙儿没有见别的客人。画舫需要花销,仙儿要养活他们,所以所以有时候会让人上船,但却只是隔着纱幔为他们弹琴,连见也不见一面的。” 齐宁轻叹道:“这都是我的不是了,以后我会派人送来银子,足够应付船上的花销。”心想这样一来,自己是不是就等于将这小娘们包养起来了? 仙儿道:“侯爷不用担心仙儿,仙儿不见他们,只靠弹琴,也能也能养活大家。仙儿只是想让侯爷有空闲的时候,能过来看一看,仙儿出身低贱,没有没有别的妄想!” 她越是这样说,齐宁便越觉得惭愧,低声道:“我既然这样安排,就不会有错。”灯火之下,见得仙儿娇美动人,那粉润的红唇湿润诱惑,宛若樱桃一般,一时情动,忍不住凑近过去,仙儿也不闪躲,只是娇躯微微绷紧,等到齐宁嘴唇贴近自己柔软的香唇,不自禁抓住了齐宁一只胳膊。 仙儿的香唇甜美娇嫩,仿佛是新剥开的荔枝般,香唇里还带着淡淡的芬芳,甜美可人,她尚是处子之身,虽然身在秦淮河上,却并无接触过其他的男人,初尝此道,显得颇有些羞涩不堪,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羞涩地倚在齐宁的怀中,任由他痛尝自己的娇唇。 齐宁见仙儿如此乖巧可人,心里欢喜至极,大手顺着仙儿腰肢缓缓向上,仙儿娇躯轻颤,那大手到得胸口,峰峦起伏,软绵绵却又鼓囊囊的两团,齐宁不自禁大手拢住一团,轻轻握了一下,仙儿娇躯一颤,小手抓紧,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吟,**醉人。 齐宁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身上一软,还真是有些心痒难耐,大手又轻捏了两下,虽然能够感觉到仙儿那里形状的浑圆和惊人的弹性,但总有隔靴搔痒之感,不自禁大手继续上移,等到了领口处,齐宁犹豫一下,但终是难以抵挡得住这软玉温香的诱惑,大手一滑,已经探入进去,伸到肚兜之内,触碰到了仙儿光滑腻手的肌肤。 仙儿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抓住齐宁手臂,微睁开眼睛,雾眼朦胧,有些害怕道:“侯爷,我!” 齐宁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我会轻轻的!”心中想着,这事儿上次就该办了,一直拖到今天,眼下这可人的尤物就在自己的嘴边,这时候也根本没有必要装什么圣贤,仙儿那瓷器般光滑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忽地听到仙儿“啊”地轻轻吟叫一声,却是齐宁那作怪的大手,已经攀上了仙儿火烫的柔软,一根手指更是轻轻撩拨了一下酥胸上那殷红的花蕾。 齐宁心下荡漾,这时候却忽然发现,仙儿肌肤竟是出奇的滑腻,此前所经的几位女子,虽然肌肤也都是十分的细腻润泽,便是顾清菡少妇年岁,也保养着极为润滑柔腻的肌肤,但那些女子,似乎都比仙儿肌肤滑腻的程度要稍逊一筹。 仙儿肌肤白里透红,娇嫩异常,真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似乎只要稍微用一些气力,就能捏破肌肤,手掌过处,没有半丝的瑕疵,如同精美的艺术品一般。 “侯爷不不要!”仙儿羞臊无比,俏脸贴在齐宁肩头,不敢看他一眼。 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这个道理齐宁那可是明白得很,他邪邪一笑,大手握着仙儿粉嘟嘟的柔软酥胸,拇指轻轻一按,仙儿嘤咛一声,似疼似怨,却包含着无限的春意,柔情蜜意顿时便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第五七零章 临别 秦淮河上,画舫之中,柔情蜜意,软玉温香。eㄟ%1xiaoshuo 齐宁感受着怀中火热娇躯的柔软,猛地起身,横身将仙儿抱起,他早就知道这屋内的软榻所在,抱着仙儿便往软榻那边过去,仙儿似乎此时才惊觉过来,娇躯颤抖,急声道:“侯爷,不不行!” 齐宁抱着仙儿走到软榻边,将仙儿放下,柔声道:“怎么了?” 仙儿脸颊火热,羞涩道:“侯爷,不是不是仙儿不肯给你,仙儿早就将自己当成侯爷的人,只是只是这两天不方便!” “不方便?”齐宁一怔,见仙儿红着脸轻轻点头,忽地明白过来,心中长叹,暗想自己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上次眼见便要成全好事,却被船上疫毒作打断,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谁知道! 仙儿似乎担心齐宁不开心,握着齐宁手臂,轻声道:“侯爷,仙儿是你的人,只要只要等上几天就好,过几天,侯爷侯爷再来看仙儿,仙儿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你好不好?” 齐宁心想这时候就算说不好也没有办法,心中虽有些扫兴,却还是温和笑道:“仙儿,你别误会,其实其实方才我也只是在考验一下自己,看看自己的承受力到底有多强,其实其实就算你方便,我估计我也能够顶住。” 仙儿噗嗤一笑,坐起身来,贴着齐宁,道:“侯爷是好人,我知道侯爷不会欺负仙儿的。” 齐宁讪讪一笑,想到什么,才道:“仙儿,我下次过来,只怕还要一阵子。再有几天,我要离京办差,需要些时日,我会派人送银子过来,你不必为生活担心,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侯爷要离京?”仙儿一怔。 齐宁道:“皇上刚刚登基,诸事繁多,总有些差事要派下来的。”顿了一下,终是问道:“仙儿,你本姓便是姓卓吗?” 卓仙儿摇头道:“仙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是随卓嬷嬷的姓。” “卓嬷嬷?” 仙儿道:“仙儿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是和阿爷一起流落民间,阿爷没有对我说起过他的名字,我只知道小时候是他照顾我,他一直唤我妞妞。我四岁的时候,阿爷害了一场病,我们无钱诊治,他他就那样走了,是卓嬷嬷收养了我。”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轻声道:“卓嬷嬷从小便让我学习琴棋书画,待我极好,我那时候还以为她是真心待我好,知道十五岁的时候,她送我到了京城,我才知道!”说到这里,凄然一笑。 齐宁心中怜爱,道:“过去的事儿也就过去了,不用再多想。” 仙儿温柔一笑,轻声道:“到了京城,我便被改名为仙儿,一直到花魁大赛之前,都是苦练技艺,侯爷那次出了重金,也算是偿还了这些年他们在我身上的花费,再过三年,仙儿便能成为自由身。”眸中带着一丝感激之色:“若非当日侯爷花费重金,无法取得好名次,仙儿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能在自己的画舫由着自己。” 齐宁知道,那天有几位富家公子捧场,确实在仙儿身上花了不少银子,那些银子足以让仙儿背后的人挣得盘满钵满,也难怪仙儿比起一般的艺伎自由体面的多。 他心里很清楚,花魁大赛,实际上就决定不少姑娘一生的命运,若是无人捧场,没有取得好名次,此后自然要沦落成为迎来送往的寻常艺伎,也只有像仙儿这般收获了重金的姑娘,生活才会好一些。 “仙儿,我快要出京,一时间也来不及。”齐宁想了想,才道:“等我回京之后,再好好安顿你,你等我回来就好。” 仙儿低头道:“侯爷,仙儿仙儿不想给你添麻烦,仙儿能有今天,已经是侯爷所赐,你不用再为仙儿做什么的。” “傻姑娘,我其实没有做什么。”齐宁抱着仙儿,柔声道:“你好好等我回来,有我在,总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仙儿身子不方便,这让齐宁颇为遗憾,好在仙儿善解人意,灵秀体贴,说了下半夜的话,齐宁倒也不好留在这边,离开之时,又嘱咐了一番,这才在仙儿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中,离开了秦淮河。 接下来几日,便是准备着往东齐出使。 胡伯温几乎每日都要过来禀报一番,如同齐宁所料,礼部列出来的礼品清单,户部根本无法接受,双方交涉再三,户部勉强答应了大部分的条件,而且在礼部的坚持下,定在最适宜出行的日子。 其实这次的出使非同小可,事关皇帝的终身大事,而且又涉及到大楚与东齐的结盟,窦馗倒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除了需要准备求亲的礼物,还有专门护送使团的兵马,为了向东齐人彰显楚国对待此事的重视,隆泰直接让迟凤典从皇家羽林营调拨了两百兵马。 皇家羽林营未必是楚国最有战斗力的队伍,但不可否认,其地位却是最高,毕竟是皇帝的贴身卫队,不但装备是所有兵马中配置最为精良,而且羽林营的兵士看起来都是人高马大,威风凛凛,在形象上也是足以彰显大楚的威猛。 出使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十八,涉及此事的各个衙门紧锣密鼓筹备,到得五月十七日黄昏时分,吏部侍郎胡伯温再次过来,禀报万事俱备,只等次日一早拜见皇帝之后,便可启程出使。 侯府这一夜自然也是多有准备,此番齐宁出使,虽然皇帝已经调拨了两百羽林营兵士随行护卫,但齐宁之前与羽林营并无过多接触,还是从侯府带了七八名护卫随行,齐峰在侯府这些天精心调养,伤势早已经恢复,齐宁担心走远路会让齐峰旧伤复,但齐峰一再坚持,齐宁看他却是已经恢复,更何况齐峰跟在身边,许多事情会方便的多,也便应允,此外李堂和周顺也都随行。 次日一大清早,顾清菡便亲自过来叫起了齐宁,亲自伺候着齐宁洗嗽过后,才嘱咐道:“东齐不比西川,西川毕竟是楚国的境内,东齐人素来狡猾,这次出使东齐,凡事都要小心,万不要逞强斗狠。” 齐宁笑道:“三娘不用担心,东齐人虽然狡猾,但我代表的是大楚,以东齐人的实力,还不敢与我大楚为敌,更不敢对我这个使臣怎么样。而且此番出使东齐,是为了求亲结盟,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总是要小心为好。”顾清菡却没有因为齐宁的宽慰而减轻担忧,轻声道:“咱们楚国出使东齐,北汉人只怕已经知道,他们若是晓得,自然不会让你顺利达成任务,只怕还要从中作梗。” 齐宁心想顾清菡毕竟是聪明,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其实他早就有过这样的戒备,楚国出使东齐求亲,如此重大事情,绝不可能隐瞒得住,北汉人知道消息,当然不可能任由楚国当真与东齐联姻,从中破坏也是必然之事。 只是他就怕顾清菡提心吊胆,轻声道:“三娘,我与皇上已经做了安排,神侯府那边也做了准备,不用担心。” 他这是宽慰顾清菡之言,倒也是说得十分逼真,顾清菡将信将疑,不过想到如此重大之事,朝廷有所安排应该也是理所当然,微点螓道:“那就好,若是办完了差事,早些回来,不要在外耽搁。” 虽说齐宁早已经不是从前在自己羽翼之下受保护的锦衣世子,但顾清菡多年以来一直照料着锦衣世子,每次出门,总还是打心底里担惊受怕。 齐宁见得四下无人,凑近过来,凝视顾清菡,柔声道:“自然是要去回的,只怕刚刚离京,便想着回来京城了。” “啊?”顾清菡一怔,问道:“为何?” 齐宁轻轻一笑,道:“三娘不明白吗?” 顾清菡见他笑得古怪,她心思聪慧,立时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道:“不许胡说。” “我还没说,怎么就是胡说?”齐宁笑笑道:“更何况我也不是胡说,出了京城,隔不了半天,心里就会念着三娘,总是想回来的。”抬起手,手中却是多了一方丝帕,正是顾清菡送给他的那方锦帕,拿在鼻中嗅了一下,陶醉道:“好在有这锦帕在手,上面有三娘的味道,能消减思念之苦。” 顾清菡羞窘无比,心想这小子说话现在是越来不成体统,没有丝毫的忌讳,好在之前齐宁时不时地说这些疯话,她也习以为常,瞧见齐宁将自己送他的锦帕贴身带着,不知为何,内心深处竟是有些欢喜,但俏脸确实微沉下来,伸手去抢,低声道:“还给我,我改主意了,不送给你了!” 齐宁轻身闪过,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还想反悔不成?” “我就是反悔。”顾清菡没好气道,又伸手去夺,“小混蛋,快些将它还给我,否则否则我要生气了。” 齐宁身法敏捷,岂是顾清菡能抢到,一个闪身,已经到了顾清菡身后,瞧见顾清菡美好的娇躯,心下一动,已经从后面抱住了顾清菡的腰肢,顾清菡吃了一惊,扭动腰肢,挣扎道:“要死啦,快快放手,小混蛋,你你真是疯了!” 第五七一章 使团出京 顾清菡腰肢乱扭,欲要挣脱,丰满圆臀在齐宁腹间摩擦,让齐宁混身酥软,却是抱着不让她挣脱,轻声道:“三娘,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你便让我抱一下,我绝不乱来。e Ω┡小说ん 1xiaoshuo” 顾清菡听他语气柔和,停下扭动,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低声道:“宁儿,我哎,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咱们咱们这样下去,就等若是玩火,迟早要出事情的。” “三娘以为要出什么事情?”齐宁低声道:“我倒是想出事情,可是三娘!” “别说了。”顾清菡轻声道:“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绝不可能再过此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轻声道:“三娘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想怎样便怎样的。” 齐宁闻着顾清菡身上芬香,忽听到脚步声响,他感觉敏锐,立刻松手,这时候已经听到外面传来齐峰的声音:“侯爷,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往皇城去了。” 顾清菡一等齐宁松手,有些慌乱整理衣衫,齐宁转身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顾清菡一眼,轻声道:“三娘,我先走了。” 顾清菡欲言又止,齐宁知道出使的队伍见过皇帝之后便要离开,此时只怕都已经往皇城那边等候,再不犹豫,出了门去。 顾清菡瞧着齐宁背影消失,怔怔出神。 齐宁领着侯府的扈从,飞马赶到皇城前,城门已经打开,守卫放了齐宁入城,到得殿前广场,看到不少人已经在等候,礼部袁老尚书竟然也是起了个大早在等候,除了一些官员,两百名羽林卫士衣甲鲜明,晨风之中,列队如枪。 镇国公司马岚也在其中,不过淮南王却没有踪影,齐宁上前去,便见羽林营统领迟凤典迎面过来,行礼道:“侯爷!” 齐宁含笑点头,迟凤典回过身,招了招手,便见两名身着甲胄的将官过来,都是向齐宁行礼,迟凤典已经介绍道:“侯爷,这是此番随行护卫使团的羽林将官,这是吴达林,是卫队的领队,这是梁雄,卫队的副领队,使团的安全,交给他们就好。” 两人再次向齐宁拱手,齐宁见吴达林长得倒不算威猛,身材欣长,双眉浓重,鼻直口阔,算不上英俊威猛,但是给人一种深沉之感,那梁雄却是虎背熊腰,粗须如针,一看就是一员猛将。 袁老尚书这时候也走上前来,吏部侍郎胡伯温跟在他身边,齐宁立刻拱手道:“老尚书!” 袁老尚书道:“侯爷,本来出使东齐,是下官分内之事,可惜人老体衰,只能请侯爷代劳。诸多礼制方面,自有胡侍郎从旁协助,侯爷倒也不用太过费心。” “此番本就要仰仗胡大人多多帮衬。”齐宁笑道,见到司马岚也走过来,拱手道:“老国公。” 司马岚道:“锦衣候,此番出使东齐求亲,也是为了两国盟约,事关重大,能否达成盟约,就全仗侯爷了。” “我定会全力以赴,竭力促成此事。”齐宁点头道。 忽听得有太监叫道:“皇上驾到!” 众官员立时列队,只见到十多名太监宫女簇拥着隆泰过来,虽然天还没有放亮,但隆泰的精神还算不错,众人跪地行礼,隆泰令众人平身后,这才走到齐宁面前,道:“吉时快要到了,朕给你们备下了送行酒,饮下送行酒,出使东齐,朕就交给你了。” 不等皇帝吩咐,太监已经送上来金杯御酒,不但是齐宁,便是胡伯温、吴达林和梁雄也都各赐一杯,隆泰自己也拿了一杯在手,温言道:“诸位爱卿,此番出使,关乎我大楚的国运,成败与否,就看诸位的能耐了。”也不啰嗦,抬杯一饮而尽。 众人也不废话,俱都是一饮而尽。 听得鼓号声响,隆泰凝视着齐宁,微一沉吟,终是道:“去吧,朕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齐宁拱手一礼,也不废话,转身径自过去,翻身上马,出使众人也都是翻身上马,随在齐宁身后,出了城门,齐宁瞧见外面早已经有车队等候,前后竟有七八辆大车,车上都是满满装着货物。 人头攒动,除了两百卫兵,还有三四十名赶车的车夫,整个队伍有两百五十多号人,也算得上是浩浩荡荡。 出了皇城,整个队伍井然有序,最前面是十余骑引路,齐宁和胡伯温在后,羽林卫兵则是护卫着车队,所有的羽林卫,一人一马,背负长弓,腰佩战刀,铁甲铿锵,威风凛凛,顺着京城大道向京城北门而去。 “侯爷,置办的礼品,共有三车。”胡伯温骑马跟在齐宁身边解释道:“剩下车辆装载的都是路上的生活所需。镇国公吩咐过,咱们此行出使东齐,沿途所过,尽量不要惊扰地方官府。” 齐宁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问道:“去往东齐的路线是否已经确定?” 胡伯温道:“过了长江之后,一路向北,到淮河边上,顺着淮河往东走,临近东海,便可以渡过淮河,进入徐州境内,然后往北到曲阜,再折而往东北,便可到临淄鲁城了,鲁城是东齐的王城所在。” “大概在路上要花费多长时间?”齐宁问道。 胡伯温道:“如果一切顺利,最多十天左右,咱们就可以赶到鲁城,前后来回,估摸这个把月时间。” 齐宁微微颔,心中却是想着向百影的托付。 向百影说过,六月十八,襄阳古隆中召开青木大会,今天是五月十八,距离青木大会整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出意料,青木大会之上,白虎长老必然是全力要夺得帮主之位,其后甚至有各支势力支持他上位,这当然不是向百影向看到的。 此前齐宁一直以为白虎长老背后的靠山是西门无痕,若是如此,神侯府控制丐帮,对朝廷自然是有利,齐宁虽然极其厌恶甚至是憎恨白虎长老为人,但自己实在无法扭转局势,其实对朝廷和自己也并无太大的损失。 但是秦淮河上与隆泰一番密谈,齐宁知道白虎长老背后另有其人,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齐宁的追求十分简单,只希望能在这陌生的世界好好生存下去。 但是到了京城,随着事情的展,因为顾清菡的缘故,齐宁已经是将锦衣侯府背在了肩头,而小皇帝初登大宝,对自己十分器重,齐宁也确实有心协助小皇帝稳住大局,这固然是为了与小皇帝的交情,但更为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既来之,则安之,这样浅显的道理齐宁自然是一清二楚,现如今他也已经适应了在这个世界的新角色。 齐宁对朝局的形势已经十分清楚,要让自己衣食无缺逍遥自在,做一个侯爷当然是极好的选择,要保住自己目前所拥有的,甚至是保住顾清菡的安危,先就要保住锦衣侯府,要保住锦衣侯府,当然是要将自己与小皇帝捆绑在一起,让小皇帝的位子稳如泰山。 偶尔想起来到京城的初衷,齐宁心里难免升起一股愧疚。 他从会泽城一路追寻,本是为了找寻小蝶,但是此后生的事情,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带走小蝶的镖队,在半岛上为人所劫,自此小蝶下落不明,小蝶本就是流落的难民,秦淮大战之后,流民无数,根本无从查询户籍,齐宁不知小蝶从何而来,更不知小蝶去往何方,有时候想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小蝶能够脱离苦海。 出使东齐的使团浩浩荡荡地出了建邺京城,开始一路向北。 前番去往西川,不过是秘密前往,身边只带了几名侯府的随从,此番出使东齐,手下跟随着两百名羽林武士,比起上次,倒是风光威风的多。 离开京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淡了下来,很快满目就被青山绿水所取代,白云碧水,天高云淡。 时当五月,气候适宜,路途所过,风光极美,若是换作后事,许多的景色只能在旅游区看到,但是在这时代,随处可见。 事先礼部已经规划好了使团的路线,前方又有骑兵开道,齐宁倒是颇为悠闲,路途之上,偶尔经过几处村落,见到大队人马,村民都是早早躲避,以免招灾。 建邺京城往北不到两天的路程,便是长江,路途顺利,也不过花了一天时间,便即到了江畔,过江之后,向东北方向而行,队伍不急不缓,卫队领队吴达林是个沉默寡言之人,但却时常从前到后转上一圈,监督卫队不得松懈,梁雄虽然看起来十分粗犷,但却是个性格开朗善于言辞之人,路上与齐峰等人偶尔说笑,只一天下来,已经十分熟悉。 胡伯温虽然是一介文官,却也并不文弱,骑马的技术也是不差,一直都是跟在齐宁身边,他显然知道锦衣小侯爷对于许多邦交礼节并不清楚,时不时地解释一番,在胡伯温看来,此番锦衣候出使东齐,也只是一个象征意义,是朝廷向东齐表示一种诚意,到时候真要处理诸般事情,还得靠自己这个礼部侍郎来打点。 他告知齐宁诸般礼节,也只是担心真要到了东齐,齐宁不知礼节,若有差池,惹来东齐人的误会甚至是嘲笑。 第五七二章 尾行 队伍过江之后,行进速度不急不缓,一路上倒也是太平无事,这毕竟是在楚国的境内,而且有两百精锐羽林武士保卫车队,一般人莫说靠近,便是远远瞧见,也先避了开去,以免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又走了两天,快天黑之分,找了个地势稍高的地方安营,附近有一条小溪,正好可以补充水源。 使团一路上并无知会当地的官府,主要还是避免耽搁行程,队伍出发之前,早就准备了安营的帐篷,所以每到天黑之前,派出的斥候便会先行找寻到合适的地方,就地安营,并不赶夜路,也是为了让大家得到充分的休息。 安营之地,溪水清澈,污染极少,直接饮用没有任何问题。 众兵士下马之后,支起帐篷,又在帐篷前堆起枯枝,篝火熊熊,车辆都是集中在最里面,外围则是一圈帐篷,特别是营地死角,布置有多人守卫,分别扼住了四角要冲,而马匹则是安排在最外层,这一切都是吴达林吩咐布置,齐宁看在眼里,心想这吴达林倒也算是能干,仅这布置,就大有门道。 食物方面,自有准备好的肉干果脯,便于储存,羽林兵士分为三班轮岗,便是吃饭,也是轮换来吃。 用过晚饭,胡伯温来到齐宁帐中,见到齐宁在灯火下正擦拭宝剑,笑道:“侯爷这把剑一看就是千金难求的名剑。” 这几天下来,齐宁倒也大致了解了胡伯温性情,胡伯温为人随和之中透着精明,平时说话,无论对谁,都是带着一张笑脸,看上去十分的和气,但是做事却也很有主意,齐宁不管杂事,所以队伍的出发和驻营,都是由胡伯温来指挥吩咐。 胡伯温为人好相处,齐宁平时倒也是个好性子,别人只要待他和气,他待人也是十分的客气,所以虽然只是相处几天,胡伯温和齐宁的关系倒也相处的颇为融洽,偶尔凑在一起,也是说说笑笑。 “胡大人这几天赶路,不见疲色。”齐宁放下擦拭的毗卢剑,含笑道:“不瞒你说,离京的时候,我还在想,胡大人文人出身,这十来天的路途,胡大人是否能撑得住。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胡伯温笑道:“下官虽然是文人,但平日里也偶尔打打拳,强身健体,侯爷,不是下官自夸,下官哪怕再是疲倦,只要睡上一晚上,次日便是精神抖擞,疲态全无。” 齐宁哈哈一笑,便在此时,忽听帐外传来声音道:“侯爷,梁雄求见!” 齐宁心想此刻除了执勤的兵士,其他兵士都已经回营歇息,便是齐峰等人,也被自己吩咐去歇息,却不知梁雄过来做什么,吩咐道:“进来吧。” 梁雄掀帐而入,瞧见胡博文也在,怔了一下,却还是上前拱手道:“侯爷,胡大人!” 胡伯温点点头,问道:“梁副领队,可是有什么事情禀报?” 梁雄欲言又止,齐宁道:“梁副领队,有话尽管直说,不必顾忌。” 梁雄上前几步,低声道:“侯爷,卑职也不敢确定,不过不过卑职察觉,咱们出京之后,附近似乎一直有人在监视着我们。” 胡伯温一怔,皱眉道:“有人监视我们?梁副领队,你可看清楚?为何不早报?” “胡大人,咱们离开京城之后,每天晚上驻营歇息,附近似乎总有影子。”梁雄压低声音道:“卑职虽然有察觉,却不敢肯定,昨天晚上,卑职故意巡逻,发现附近有人偷窥,于是带了两个人,绕了个圈子偷偷靠近过去,却不见踪迹,但是那位置确实留下有人呆过的痕迹。” 胡伯温和齐宁对视一眼,依旧皱眉道:“此事吴领队可知晓?” 梁雄摇摇头,道:“卑职没有抓到真凭实据,所以不敢胡言。就在刚才,卑职又发现附近有人,于是再次偷偷过去,那人十分警觉,我还没有靠近,被他察觉,一个闪躲,不见了踪迹,卑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看向齐宁,道:“侯爷,这事情蹊跷,卑职虽然没有抓到人,但为了安全,想着还是前来禀报侯爷一声。” 齐宁颔首道:“你做的很对。”挥手道:“此时我已经知晓,你先下去,让大伙儿加强警觉。” 梁雄拱手退下,齐宁这才向胡伯温问道:“胡大人,梁雄说咱们一直被人尾随监视,你觉得如何?” 胡伯温皱眉道:“看来不像是假,不过尾随咱们的又会是什么人?他们意欲何为?” 齐宁笑道:“如果真有人打使团的主意,我最担心的只有一样东西。” “哦?”胡伯温道:“请侯爷赐教。” “礼品!”齐宁笑道:“咱们有近三百号人,这些羽林武士都是精锐善战之卒,普通的毛匪,当然不敢打使团的主意。而且正面厮杀,对方没有几百号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胡伯温点头道:“侯爷所言极是。这批羽林武士,是朝廷精挑细选出来,羽林营的兵士挑选本来就十分苛刻,这些人也算是精锐中的精锐,真要厮杀起来,也都是悍勇得很,若说普通毛匪,这帮羽林卫士以一敌五绝无问题。” “所以对方应该不会以使团本身为目标。”齐宁轻声道:“盯上我们,自然是因为我们的职责,只要我们带过来的礼品出了任何问题,咱们此行东齐,必然是麻烦重重。” 胡伯温微微变色道:“侯爷,别的出问题都没关系,可是侯爷和礼品,却是不能有丝毫差池。侯爷千金之躯,自然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而这批礼品,也算是户部好不容易备过来,此行东齐,如果没有这批礼品,咱们又如何向东齐求亲?”神情严峻,道:“便是平常人登门拜访,也要备些薄礼,咱们到了东齐,若是两手空空,非但无法开口求亲,只怕还要被东齐人误会咱们是侮辱他们,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齐宁轻“嗯”一声,其实从出京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这几车礼品的重要性,东齐毕竟也是一隅之国,未必真的会在乎这些礼品的价值,可是如果没有这些礼品,根本不可能开口向东齐求亲,这毕竟是脸面上的问题,国有国格,楚国备下厚礼,是彰显大国的气度,东齐需要这些礼品,也是显示东齐国的尊严。 所以途中他虽然看起来大小事情并不过问,但却始终注意那几车礼品。 这些礼品一旦有失,固然不可能完成向东齐求亲的任务,而且窦馗那帮人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猛烈攻击参劾自己,到时候可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胡大人,依你之见,会是什么人打咱们的主意?”齐宁轻声道:“咱们也才刚刚度过长江,按照梁雄的说法,此前他就已经发现有人尾随,看来对方很可能真的是在咱们出京的时候,就已经盯上咱们。” 胡伯温若有所思,微一沉吟,才叹道:“侯爷,下官还真是不敢胡乱猜测。”微压低声音道:“不过最想破坏此次求亲的,当然是北汉人。” “胡大人说的没错,北汉人自然是不想咱们顺利达成任务。”齐宁轻笑道:“不过从皇上下旨出使东齐,到咱们启程出发,前后也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此前并无任何消息,如果说北汉人在京城有探子,打听到消息,立时向北汉那头禀报,北汉那边也不可能马上得到消息。” 胡伯温抚须颔首道:“侯爷所言极是,北汉得到消息,然后派人赶到这边欲图破坏,不可能再短短时日之内就能做出安排,像这种大事,只怕隐匿在京城的北汉密谈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图谋破坏。” 齐宁低声道:“胡大人,此番出使,我为正使,你为副使,成败与否,咱们两个可是绑在一块的。若是顺利完成皇上的吩咐,你我立下功劳,皇上嘉奖自不必说,可是一旦稍有疏忽,此番失利,你我都脱不了干系,我只担心朝中甚至有人会借机找我们的是非。” 胡伯温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也是轻声道:“侯爷所言极是,所以下官出京之后,一路上可是惶恐小心,不敢稍有疏忽。” “我与胡大人这几日相处,颇为投缘,再加上你我祸福相系,所以有些话,你我之间就不必藏在心里。”齐宁道:“胡大人,你说这朝廷之内,会不会也有人想看咱们的笑话,甚至想阻挠你我求亲成功?” 胡伯温身体微震,瞧着齐宁,见齐宁虽然嘴角含笑,但神情肃然,想了一下,才轻声道:“侯爷,莫非你怀疑尾随跟踪咱们的人是是朝中有人所派?” 齐宁叹道:“胡大人见多识广,比我是要有见识得多。咱们现在也只是发现可能有人尾随,其他的都不知道,便是那尾随之人是不是果真冲着使团来,咱们也不好确定,所以我心里有些疑惑,如果不是北汉人,会是谁想破坏使团求亲?咱们至少心里有个数,否则稀里糊涂,这路途还长,说不定真要出现岔子。” 2o17o51317:26:2o 第五七三章 异况 胡伯温微微颔,轻声道:“侯爷,无论是谁想从中破坏,咱们多加小心,让他们无从下手就是。e%om” 齐宁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使团第二天准时五更出,这时候天还是黑的,路还是暗的,但一夜歇息,众人也都是养足了精神。 大伙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行李,收起帐篷,装车上马之后,开始了新的路程,马匹也经过一夜歇息,也如人一样,精神抖擞。 远方的天空慢慢地显出淡青的曙色,一路北行,不多久,东方慢慢地霞光闪耀,升起了金灿灿的太阳,晨光让人心情也舒畅起来,青草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散着朝气,路边丛林之中有鸟雀鸣叫之声,这倒是让使团上下心情振奋。 梁雄昨日禀报有人跟踪,胡伯温心里还真是有些担心,但是阳光之下,让人心情也黑暗不起来,总觉得使团上下近三百号人,大部分都是骁勇善战之士,就算有人跟踪在后心存不轨,只要使团多加小心,也无人敢轻举妄动。 梁雄身为副领队,率队殿后,胡伯温几次回头去看,现梁雄时不时地观察四周,显得十分谨慎小心。 吴达林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骑马在队伍边上,偶尔停下马来,回头看看队伍。 走到中午时分,队伍停在一处林边,分了干粮,就地暂歇片刻,齐宁吃东西极快,三两口解决,这才四处漫步,忽瞧见梁雄迎面过来,停下脚步,梁雄看到齐宁,忙迎上来,笑道:“侯爷!” 齐宁笑笑道:“梁副领队,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梁雄忙笑道:“侯爷才辛苦,侯爷千金之躯,能与我们这群粗汉子一起风餐露宿,大伙儿心里都很是佩服。大伙儿都说,侯爷平易近人,此番跟着侯爷一起,都很是欢喜,侯爷,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齐宁笑道:“大家一同出使东齐,同心协力,自然是要祸福同担的。” 梁雄露出钦佩之色,道:“侯爷说的是。”左右瞧了瞧,见到附近无人靠近,压低声音道:“侯爷,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齐宁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情?” 梁雄四下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侯爷,昨天晚上,吴吴领队好像离开了营地。” 齐宁皱起眉头,扫了一眼,远远瞧见吴达林正坐在一棵树下,边上有几名羽林武士,似乎正在低声私语说着什么,倒也没有注意这边。 齐宁也不说话,犹豫一下,这才示意梁雄跟上,转到林边一棵大树后面,四周无人,才轻声问道:“吴领队不在营中?” 梁雄低声道:“昨夜禀报侯爷之后,卑职有在营地四周巡视了一遍,这次倒没有现有人跟踪。吴领队是负责使团的安全,卑职虽然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但想着既然已经禀报了侯爷,也还是要向吴领队说一声!” “梁副领队,你现有人跟踪,为何先要向本侯禀报?”齐宁目光炯炯,“吴领队负责使团的安全,你为何不先与吴领队商量?” 梁雄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齐宁温言道:“你有话尽管说,这里并无他人。” 梁雄想了一下,才道:“侯爷,卑职并非并非对吴领队有什么意见,只不过!”似乎还有些犹豫,见齐宁用眼神鼓励自己,这才探头向吴达林那边望了一眼,确定并无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侯爷,此番卫队,俱都是从羽林营挑选出来,不过吴领队以前并不是羽林营的人。” “哦?”齐宁皱起眉头:“此话怎讲?” 梁雄道:“侯爷应该知道,先帝驾崩之际,京中的防务有所调动,羽林营被调离出京,黑刀营入京驻防。” 齐宁点点头,道:“我知道。” “羽林营那次被调出京城,驻防在京外,营中的将领也是调整过。”梁雄声音很低:“羽林营一直是迟统领统帅,下面是两位副统领,可是那次调动过后,除了迟统领原职未动,两位副统领都是调换了,这吴领队就是当时被调入羽林营的两位副统领之一。” 齐宁知道羽林营和黑刀营确实调防过,但是羽林营内部调动,他却是并不知晓,问道:“吴领队是刚入羽林营不久?” 梁雄点头道:“正是。新调来的两名副统领,一名来自黑刀营,另一名来自玄武营,吴领队便是从玄武营调过来。” 齐宁似乎明白什么,低声问道:“这都是镇国公所安排?” 梁雄只是点了一下头,齐宁又问道:“这次吴领队作为领队,也是镇国公的意思吗?” “皇上下旨,让迟统领抽调两百精兵护卫使团。”梁雄低声解释道:“迟统领要镇守皇城,自然是无法抽身离开,所以使团领队,只能从两位副统领之中二选一,否则便不合规矩。是迟统领选了吴领队带队,不过!”犹豫一下,终是轻声道:“离京之前,迟统领嘱咐过卑职,但凡有什么事情,先禀报侯爷。”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道:“如此说来,迟统领不大信任吴领队?” “迟统领也是为了以策万全。”梁雄道:“吴领队并非迟统领的嫡系心腹,而且是而且是镇国公从玄武营调过来,倒也不是说就要对吴领队有提防之心,只是凡事总要小心一些为好。” 齐宁微微一笑,道:“迟统领考虑很是周到。是了,你方才说,吴领队昨夜不在营中,这是何故?” “侯爷,昨夜卑职去找吴领队,想要将有人盯梢的事情禀报于他。”梁雄轻声道:“可是到了吴领队的帐篷,他帐内虽然点着灯,但却不见人影,我不好惊动别人,在营地四处找寻,也没见到他。” “他去了哪里?” 梁雄摇头道:“卑职不知,卑职在他帐外瞪了大半个时辰,一直不见他回来,就只好回自己账内,今天一早起来,现他已经在营中。” 齐宁微一沉吟,才道:“梁副领队,此事不要对其他人透露,你自己多注意一些,无论有什么事情,立刻来报我。” 梁雄答应一声,这才拱手退下,等到梁雄离开,边上传来脚步声,齐宁扭头看过去,瞧见是齐峰凑近过来,问道:“怎么了?” 齐峰凑近上前,望着梁雄离开的身影,低声道:“侯爷,昨晚我瞧见这人在营地里鬼鬼祟祟转悠了半天,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知意欲何为。” “哦?”齐宁笑道:“你没查查他是在找什么?” 齐峰道:“我跟了片刻,不过这家伙十分警觉,似乎察觉有人跟在身后,差点被他现,所以没有继续跟下去。” 齐宁想了一下,才问道:“你之前可见过这两名领队?羽林营前一阵子有过调动,你可知晓?” 齐峰低声道:“羽林营当初被黑刀营调防出京,听说确实在京外有过整顿调动,似乎有几名将领被调换,不过属下没有细细打听。吴达林我是听说过的,对梁雄所知不多,他似乎一直待在羽林营,已经有很多年,也是一步步走到今天。” “吴达林是玄武营的人?”齐宁问道。 齐峰点头道:“吴达林之前本来是玄武营的统领,被调到了羽林营担任副统领,这是降了,玄武营的副统领补了吴达林的空缺。”笑笑道:“不过玄武营在京城驻防各营中,地位最低,装备也及不上其它各营,虽然官职看似降了,不过身在羽林营,卫戍皇城,日后的前程比之在玄武营要顺利得多。” “羽林营是皇家卫队,自然是比玄武营要强。”齐宁颔道:“吴达林为人如何?” 齐峰笑道:“吴达林现在沉默寡言,不过当年可不是这样,吃的亏多了,这性子也改了许多。” “吃亏?” 齐峰道:“吴达林起先在虎神营待过,有一回带队奉命押送粮草往前线去,途中遭遇暴雨,长江水漫,粮草送达之时,迟了整整一天,大将军大雷霆,上折子参劾!”顿了一下,低声道:“侯爷可还记得锦衣侯府与窦家的恩怨?” “窦馗?” “正是。”齐峰道:“窦馗能有今天,其实与大将军的举荐不无关系。窦馗还是户部主事的时候,经常带队往前线运送粮草,几乎每次都能提前送达,而且办事井井有条,大将军对他的印象很好,在先帝面前,也说过窦馗的好话。窦馗那时候对大将军俯帖耳,十分乖顺,哪怕后来升了官职,也是经常亲自护送粮草。” 齐宁对此事倒也知晓,问道:“难道吴达林那次耽搁行程,是与窦馗一起?” 齐峰道:“正是,窦馗那次运送粮草,就是从虎神营借了兵马,吴达林被派遣护送,也正是那次耽搁,大将军将窦馗和吴达林都参了。窦馗从那以后,与我们锦衣侯府有了仇怨,吴达林被调出了虎神营,送到了西川军团待了两年,在那边立下了功劳,又被调回京城,进了玄武营。此后他又熬了多年,才坐上玄武营统领之位,前番又被调进了羽林营。” 齐宁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叹道:“如此说来,这吴领队和锦衣侯府也是有过嫌隙,咱们锦衣侯府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 第五七四章 横死 齐峰道:“侯爷,两代侯爷都是性情正直,为了公务,并不在乎许多人的脸面,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咱们锦衣侯府是敌人多,朋友也多。”低声问道:“侯爷,梁雄到底说些什么?” “昨晚吴达林不在营中。”齐宁自然不瞒齐峰,轻声道:“梁雄昨晚是在营地里找寻吴达林。” 齐峰一震,皱起眉头:“吴达林不在营中?那他去了哪里?” “我也很想知道。”齐宁笑道:“齐峰,你说吴达林与我们有过旧仇,会不会伺机报复?” 齐峰神色一冷,道:“侯爷,你怀疑吴达林有问题?” “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怀疑任何人。”齐宁道:“不过咱们总要小心为是。我们和吴达林没有过来往,此人的心思,我们也是猜不透。” 出京之后,吴达林前后加起来,与齐宁说的话不到十句,此人沉默寡言,确实很难让人猜透。 “侯爷,吴达林与我们齐家有过旧仇,而且他能进羽林营,自然是镇国公调过去。”齐峰轻声道:“司马家一直想让自己家的小姐入宫为后,这一次咱们却要去东齐求亲,司马家自然是心中不甘,若说他们有可能破坏求亲,我倒是相信。” “破坏和亲,无非是要将自己带来的礼品损毁。”齐宁低声道:“吴达林是此行领队,车队护卫,他责任重大,如果礼品被毁,他难逃干系,你觉得他敢监守自盗?” 齐峰低声道:“侯爷,如果吴达林真的是受了司马家的嘱咐,从中作梗,甚至破坏礼品,那么就算事后追究责任,司马家也一定会力保吴达林,如今司马家在朝中权势滔天,想要保住吴达林,也不算太难的事情。” 齐宁叹道:“看来我还真要小心了,如果礼品被毁,求亲失败,吴达林有人保,我可没人保。” 齐峰道:“侯爷,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死死盯住吴达林,绝不让他有机会破坏礼品。” 齐宁抬手搭在齐峰见头,微微点头,道:“吴达林就交给你们几个,务必给我看牢了。” 接下来两天,齐峰和李堂几个人果真是死死盯住吴达林,他们做的不露声色,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吴达林的一举一动,却都在这几人的监视之下。 队伍走了两天之后,折而往东北方向,距离淮河也是越来越近,好在一路上并无事耽搁,虽然吴达林让人起疑,但却并无有任何异动,一切倒也是颇为顺畅。 距离淮河尚有一天的路途,队伍赶路的速度也稍微放快了一些,本来连续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是这日黄昏时分,却忽然下起雨来,夏季的雨势说来就来,只片刻见,便已经是大雨倾盘,雷声阵阵。 靠近淮河的时候,所见到的荒村也就甚多,秦淮大战之时,北汉军一度打过了淮河,而楚军最终将汉军打过河去,淮河两岸,都是经过惨烈厮杀的战场,萧条败落,虽然战事已息,朝廷也下令流民返乡,但是在战争中惨死的百姓不计其数,许多甚至是整村整村被屠灭,往南边逃难的流民虽然有一部分确实返乡,但还有大多数依然是流落在外。 派出的斥候在前面找到了一处败落的村子,大雨之中,队伍加快速度,赶到村子这才歇下来。 村子有二三十户人家,不过现如今已经是瞧不见什么人影,破落的房舍甚至有半数坍塌,两三百号人虽然显得拥挤,但毕竟有了避雨之所。 最完整的两间房舍,自然是归属齐宁和胡伯温,其他兵士则是分落在其他房舍中,吴达林下令将车上的货物搬运到一处房舍内,又安排了兵士看守,随即又安排了巡逻的岗哨,一切就绪,村子才安静下来。 齐宁屋内点了灯火,不过颇有些昏暗,他此时精神倒是十足,寻思着已经有几天没练功夫,当下关了门,自己在屋内练习向百影传授的那套功夫。 这套功夫他已经是记得十分纯熟,不过每一招的运气法门全然不同,这些功夫虽然精妙,不过威力如何,齐宁没有实战过,倒也不敢确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得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齐宁上前打开门,外面依旧是暴雨倾盆,只见梁雄浑身上下湿透,脸色略显苍白,身后跟着两名兵士,瞧见齐宁,立刻道:“侯爷,出出事了!” 齐宁看他脸色,便知道事情不妙,心下微沉,问道:“怎么了?” “侯爷请移步。”梁雄道:“有有弟兄被人杀了!” 齐宁吃了一惊,锁起眉头,这时候也顾不得外面下雨,出了门,梁雄在前领路,在雨中走出一段路,到了村口,只见前面已经有二三十人簇拥在一起,梁雄沉声道:“都让开了,侯爷来了!” 众兵士急忙让开,齐宁上前去,只见到地上横躺着三具尸首,吴达林正蹲在一具尸首边上,似乎是在检查尸首,见得齐宁过来,吴达林起身行礼,拱手道:“侯爷!” 齐宁走到一具尸首边上,蹲下身子,吴达林已经在旁指着那尸首喉咙道:“侯爷,致命伤在这里。” 夜雨之中,颇为昏暗,但齐宁却还是十分清晰地瞧见那尸首喉咙处有一个大拇指大小的血孔,从那血孔之中,兀自向外冒血。 “是什么兵器?”齐宁皱眉问道。 吴达林神情凝重,道:“明显是利器穿喉,不过伤痕不是刀剑所留,那利器很细,只有手指大小,卑职一时间还猜不透是什么兵器。” “什么时候发现?” “就在刚刚。”吴达林道:“这三人都是卑职安排在这里守卫,方才其他人过来轮换,就看到这三人已经躺在地上,卑职得到消息,立刻赶过来,然后派人禀报侯爷。” 齐宁问道:“三人守在这里,却被人所杀,对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吴达林道:“很可能是想进入村子。卑职在村子四周都安排了人手,想要潜入村内,并不容易。” 齐宁看着吴达林,问道:“吴领队是说有人潜入到村中?” “卑职已经派人清点人数。”吴达林道:“侯爷,这三名弟兄平日里也算是极其警觉之人,可是他们连佩刀都不曾拔出来,现场也并无搏杀的痕迹,看来对头武功实在是高明得很。” 此时却听到胡伯温声音传过来:“在哪里?可抓到凶手?”声音之中,只见到胡伯温已经冒雨过来,官袍已经湿透,看到地上的尸首,胡伯温骇然变色,急问道:“侯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宁起身来,道:“胡大人,外面雨大,你先回屋。”向吴达林道:“吴领队,加派人手,让所有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村子里仔细找寻,看看是否有人潜入进来。对了,那几车礼品,一定要严加守卫。” “侯爷放心,存放货物的房舍,外面守着一层人,屋里还守着一圈,我让他们兵器在手,绝对无人能靠近。”吴达林正色道。 齐宁点点头,道:“让人将这几位弟兄就地掩埋,本侯回京之后,会向皇上谏言,到时候会从中抚恤。” 回到屋内,胡伯温惊魂未定,“侯爷,看来梁雄说的没错,咱们确实被人盯上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胡大人,如果说他们的目标是要阻止我们求亲,却为何要杀死几名兵士?”齐宁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就算他们杀了守卫的兵士,混入到村内,可是那些货物被重兵守卫,难以接近,他们应该知道这一点。” 胡伯温也是微微点头道:“侯爷所言极是。杀死几名兵士,自然不可能阻挡我们去往东齐,而且这时候他们动手,反倒是打草惊蛇,难道他们不担心因为这几名兵士被杀,我们会更加小心戒备?” 齐宁微眯着眼睛,道:“三名兵士佩刀都没有拔出来,而且现场确实没有搏杀的痕迹,可见确实是在瞬间就被对方所杀。” “看来那帮人中间确实有厉害的角色。”胡伯温忧心忡忡:“羽林营的兵士都是骁勇善战,这些人更是从中精挑细选出来,即使不敌对手,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杀死。”顿了顿,轻声道:“侯爷,莫非对方是好几个人同时出手?” 齐宁微微点头道:“有这个可能。”顿了顿,低声道:“胡大人可想到另一种可能?” “请侯爷赐教?” “如果是熟人出手杀害他们,他们毫无提防,所以没有留下搏杀痕迹,是否也有这个可能?”齐宁问道。 胡伯温一怔,骇然道:“熟人所杀?侯爷,你说是难道?”瞳孔微微收缩。 齐宁叹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想到也有这种可能而已。” “侯爷,如果如果当真如此,那为何要下手?”胡伯温皱眉道:“杀死他们三个,又是什么目的?” 齐宁想了想,才道:“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杀人需要动机,杀死这三人的动机,我始终想不明白,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胡伯温急问道:“什么?” 齐宁神情凝重,道:“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这三人在村口巡逻,也许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齐宁肃然道:“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却被对方发现,对方担心三人泄露出去,所以出手击杀,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2o17o5142o:41:26 第五七五章 刺客 大雨滂沱,惊雷阵阵,屋顶上被雨点砸的噼里啪啦作响,胡伯温显得焦虑不安,问道:“侯爷,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齐宁叹道:“我若是知道,也就不必如此烦心了。Ω Ωeん1xiaoshuo” 胡伯温向门外瞧了一眼,身体微侧,低声道:“侯爷,如果是熟人所杀,能有如此本领的,也是屈指可数。即使三名守卫看到熟人,并不提防对方会出狠手,对方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果没有极厉害的武功,想要瞬间击杀三人,而且三人毫无反抗,那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齐宁微微点头,低声道:“胡大人可是想到什么?” 胡伯温苦笑道:“侯爷,你对下官推心置腹,下官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也知道,皇上刚刚登基不久,朝局未稳,如今朝内司马家权势滔天,淮南王那头也是不甘受压,两边各自活动,各部衙门,都有他们的人安插在其中。我们礼部是清水衙门,还算落得个清静!” 齐宁轻叹一声,并不说话。 “这次出使东齐,是皇上的意思,可是有些人心里却未必赞同皇上的旨意。”胡伯温轻叹一声,感慨道:“就咱们这支使团,也未必都是上下一心。” “哦?”齐宁笑道:“胡大人也看出问题了?” 胡伯温低声道:“不瞒侯爷,下官知道是吴达林领队之后,心里就有些忐忑。这吴达林当初从虎神营被调往边陲,是因为齐大将军参劾所致,与你们锦衣侯府多少是有些过节的。下官只担心因为旧怨,这吴领队在途中可能会生些事端。” 齐宁轻声道:“胡大人方才说使团之中能瞬间连杀三人的高手并不多,吴达林是否也在其中?” 胡伯温想了一下,才道:“下官不敢胡乱猜测。不过下官知道吴达林是领队之后,倒也仔细打听过,吴达林的功夫确实不弱,他出身贫寒,是靠真本事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若说他出其不意,连杀三人,倒是大有可能。”顿了顿,低声道:“不过梁雄的武功也是不弱,应该也能做到。” 齐宁皱眉道:“胡大人怀疑梁雄?” “那倒不是。”胡伯温摆手道:“下官只是觉着,使团之中,有本事连杀三人的,应该只有这两人。而且他们是使团的正副领队,如果真的出手偷袭,那三名守卫必然不会防备。不过梁雄是羽林营的老将,性情也颇为豁达,下官倒不觉得他会有什么异动。” 齐宁若有所思,胡伯温犹豫一下,才轻声道:“侯爷,您自己要多加小心,如果真有人混入进来,或许会对侯爷不利。” 齐宁笑道:“有劳胡大人牵挂。胡大人,途中劳顿,你先回去歇息,以免明天赶路没有精神。” 胡伯温起身拱手,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胡伯温前脚刚走,门外就传来梁雄声音:“侯爷,卑职有事禀报!” 齐宁令他进来,梁雄浑身雨水,上前躬身道:“侯爷,村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并无有人潜入的痕迹。吴领队加派了人手守卫,自己亲自在守护货物,他让卑职带人就守在侯爷屋子四周,提防有刺客行刺。” 齐宁微微点头,打量梁雄一番,终于道:“梁雄,刚才出事的时候,你可知道吴领队身在何处?” 梁雄一怔,犹豫了一下,才道:“侯爷,进村之后,安排守卫,卑职担心还有疏漏,所以到各处检查一遍,当时倒是没有注意吴领队,他或许是在屋内休息。” 齐宁道:“我这边不必多担心,梁副领队,胡大人那边要严加守卫,你带人去那边守护,万不能让胡大人有差池。” 梁雄一怔,却还是拱手道:“卑职遵命。”也不多言,转身出了门去。 夜雨倾盆,齐宁走到门前,门外昏暗一片,雨幕如雾,更是让人无法看清楚夜色之中的点滴。 三名守卫被杀,自然是在队伍中引起了一丝骚动,这三人死的蹊跷古怪,兵士们只以为确实有外敌侵入,都是打起了精神,异常的谨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吴达林加派了人手巡夜,一开始巡夜不过二三十人,事过后,直接加派了一倍的人手。 齐宁本以为夏雨来得快,走的应该也不慢,可是这场雨却似乎是将积攒多时的怒气一朝倾泻出来,连续几个时辰,村子的道路上都已经满是积水。 半夜时分,忽听得惊呼声起,齐宁迅反应过来,冲出门去,循声跑过去,只见到十几道人影此时也正向同一个方向奔去,到的一间房舍前,齐宁皱起眉头,立时认出来,正是胡伯温所住的房子。 他脸色一沉,冲进门去,迎面一人过来,差点撞了个满怀,幸好齐宁反映迅,侧身闪过,探手抓住那人,正是梁雄,梁雄扭头看到齐宁,急道:“侯爷,胡大人胡大人!”神情惊骇,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齐宁沉声道:“胡大人怎么了?” “胡大人胡大人遇刺了。”梁雄终于吐出来,抬手往里屋指过去,“就在就在里面!” 齐宁飞步进到里屋,只见到屋内有两名羽林武士手持佩刀,严阵以待,齐宁刚进去,那两人刀锋指过来,瞧见是齐宁,急忙收刀,躬身道:“侯爷!” 齐宁这时候已经瞧见,胡伯温靠坐在一张旧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神情呆滞,额头上满是汗水,齐宁神情微缓,上前去问道:“胡大人,你?” 胡伯温听到齐宁声音,总算回过神来,苦笑道:“侯爷,下官下官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扭过头去,望向后窗,齐宁顺他目光瞧过去,只见到后窗已经破开,外面风大雨大,一阵阵冷风夹着雨水从窗外打进来。 梁雄此时也已经进来,禀道:“侯爷,刺客是从后窗潜入进来,意图刺杀胡大人,幸亏胡大人及时叫喊,我们立刻冲进来,那人是从后窗逃走。” 齐宁皱起眉头,问道:“这里有多少人守卫?” 梁雄道:“卑职遵从侯爷的吩咐,亲自带了四名弟兄在这里守卫,两人守在门外,我和另外两名弟兄就守在屋内的正堂,听到屋里传来胡大人的叫声,卑职第一个冲进来,刚好瞧见那人从后窗逃出去,卑职立时跟着出去追拿,可是那人度极快,而且外面风大雨大,卑职无能,竟是被他走脱。” 这时候听得脚步声响,齐宁回过头,只见吴达林快步进来,浑身上下也都是雨水淋漓,瞧见瘫坐在椅子上的胡伯温,皱眉问道:“胡大人,可看清楚刺客的模样?” 胡伯温摇摇头,苦笑道:“本官躺在床上,想到先前有三人被稀里糊涂杀害,始终睡不着,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屋里忽然凉,扭头瞧过去,只见到后窗竟是被打开,一道影子从窗外翻进来,本官知道定是刺客,想也不想,立刻出声叫喊。”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继续道:“幸亏梁雄反应及时,从门外冲进来,那刺客似乎没有想到我并没有睡着,我一叫喊,他立时便翻窗逃走,梁副领队进来的时候,恰好也瞧见了那刺客,尾随追赶出去!”说到这里,心有余悸,额头又是冒出冷汗。 吴达林瞧见梁雄,问道:“梁副领队,这屋后没又派人值守?” 梁雄道:“卑职只以为前门有人看守,我们几个也在正堂,绝不会有人敢潜入进来,可是这都是卑职的疏忽大意,还请侯爷和吴领队责罚!” 齐宁道:“吴领队,这也不能怪梁副领队,实在是刺客胆大包天。”看向胡伯温道:“胡大人,你身体可是无碍?” 胡伯温摆手道:“侯爷不必担心,那刺客听到动静,立刻就逃走,倒是没能得手,下官并无受伤。”挥手道:“没什么事了,吴领队,你还是派人到四周再搜寻一遍,下官的性命倒是无妨,万不能让刺客靠近侯爷。” 吴达林拱手道:“胡大人,是卑职失职,罪该万死,卑职立刻派人搜找刺客。”挥手道:“大家先都出去,梁副领队,再调弟兄过来,胡大人和侯爷房舍四周,不要漏过一个地方,都要有人守卫。” 梁雄拱手称是,与吴达林一前一后出了门去。 等众人出门,屋内只剩下胡伯温和齐宁,胡伯温起身来,走到门前,向外看了看,这才关上房门,转身回到屋内,神情冷峻异常,低声道:“侯爷,下官下官其实认出了刺客,却不好当众言明。” 齐宁一怔,皱眉道:“果真认出了刺客?” 胡伯温道:“那刺客虽然匆忙逃走,可是身形动作,我却是记忆犹新,绝不会认错人。”目光冷峻,低声道:“侯爷,你猜的果然没有错,吴达林有大问题,入室行刺下官的,便是吴达林!” 齐宁身形一震,骇然道:“当真是他?” “下官绝不会认错人。”胡伯温低声道:“他只以为下官已经睡着,所以从后窗潜入进来,幸亏下官半睡半醒,否则现在已经死在他的刀下。” 第五七六章 诱敌 齐宁冷笑道:“此人果然是处心积虑,他刺杀胡大人,自然是要阻扰使团去往东齐。今次若是被他得手,咱们当然只能停下来向朝廷快马禀报,无法继续往东齐去。耽搁在此,说不定就是他的轨迹。” 胡伯温叹道:“下官虽然知道他与锦衣侯府有仇隙,但想着出使东齐毕竟是国家大事,他总不能因为私怨而耽误国家大事。”摇了摇头,轻声道:“如此看来,先前被杀害的三名兵士,应该也是他所为了。” “胡大人,你莫忘记,吴达林可是司马家提拔起来。”齐宁淡淡道:“皇上要向东齐求亲,司马家可是不甘心,我一直就寻思,司马家可不会让咱们顺顺当当地将和亲之事谈成。我现在只担心这背后还另有阴谋。” “另有阴谋?”胡伯温忧虑道:“侯爷此话怎讲?” “胡大人,咱们出京之后,可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窥伺。”齐宁冷冷道:“之前我还在想那帮人有什么胆子敢对使团动手,现在看来,那帮人很有可能就是吴达林的党羽,他们是要里应外合,伺机破坏出使。” 胡伯温骇然道:“侯爷,你是说,一直跟踪监视咱们的那帮人,是吴达林的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如此了。”齐宁叹道:“胡大人,你试着想一想,今晚如果吴达林得手,身为副使的你被害身亡,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不消说,定会是混乱一团,便是我,也会方寸大乱的。” 胡伯温猛地想明白,道:“侯爷,吴达林要杀死下官,是否就是为了造成混乱?如此一来,尾随跟踪的那帮人趁虚而入,与吴达林里应外合,损毁礼品?” “应该就是如此了。”齐宁道:“胡大人被害,礼品被毁,出使东齐便成泡影。我齐宁只能狼狈回京,身为正使,难辞其咎,到时候参劾本侯的折子定会如同雪片一般,就算本侯能保住性命,想要再次组建使团出使,那必将是千难万难。” 胡伯温喟然长叹,苦笑道:“想不到镇国公手段竟然如此狠辣,为了达成目的,根本不顾大楚的利益。” “我之前猜测,被害的三名守卫,定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才被杀人灭口。”齐宁低声道:“虽然眼下还没有真凭实据,但事情应该不出我的猜测,今夜吴达林必定是偷偷出去与他的党羽接头,恰好被三名巡逻的兵士瞧见,吴达林担心三名兵士走漏风声,所以出手击杀胡大人,你以为我的推测是否可能?” 胡伯温微微点头道:“此事本就蹊跷,但时候也这样一解释,就说的通了。”低声问道:“侯爷,吴达林今夜行刺下官,看来已经是开始动作,咱们应该如何应对?若是不能及时解决,下官担心还会有更凶险的事情生。” 齐宁微一沉吟,才道:“胡大人,依你之见,咱们该当如何处置此事?” 胡伯温忙道:“侯爷,下官并非推搪,但此事委实事关重大,还请侯爷定夺,无论侯爷如何决断,下官定当遵命。” 齐宁在椅子上坐下,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吴达林不除,后果不堪设想,胡大人,若是将此人除掉,以绝后患,你以为如何?” “侯爷,若是真的真的除掉吴达林,是否会触怒司马家?”胡伯温微皱眉头,担心道:“司马家如今权势极大,咱们咱们不好招惹。” “怎么,胡大人害怕了?”齐宁淡淡笑道:“你放心,时候若有人要追究,尽管冲着本侯来就是。” 胡伯温忙道:“侯爷误会了,下官绝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侯爷决定真要除掉此人,下官定当与侯爷共同进退。” 齐宁笑道:“如此甚好,咱们也是为了使团能顺利前往东齐,国事为大,有些顾忌,咱们就不要在乎了。” 胡伯温走到前窗,微打开窗户向外看了看,夜雨瓢泼,外面昏暗一片,关上窗户回来道:“侯爷,依下官之见,就算要动手除掉吴达林,也需要谨慎小心,万不能引起使团的震动。”低声道:“这两百羽林卫士,咱们并不知道底细,其中有没有吴达林的心腹,那还真是不好说。” 齐宁微点头道:“胡大人所言极是,你我此前都与羽林营没有接触,对他们并不是十分清楚,如果这其中有不少是吴达林的人,动起手来,只怕要引起内讧。此前我瞧这吴达林似乎和手底下的兵士关系颇为融洽,若是轻易对吴达林下手,只怕会很麻烦。”微皱眉头,若有所思。 胡伯温想了想,眼睛忽地一亮,道:“侯爷,有一个人,或许能帮着咱们解决这个麻烦?” “是谁?” “梁雄!”胡伯温肃然道:“梁雄是羽林营的人,与这些兵士关系也是不差,而且他对羽林营的状况十分了解,如果他能协助动手,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 齐宁笑道:“不错,梁雄为人机警,胡大人,不瞒你说,这梁雄早就现吴达林不对劲,而且离京之前,迟凤典就已经交待过他,要他小心提防吴达林,找此人帮手,定是马到功成。” 胡伯温欢喜道:“若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侯爷,梁雄是副领队,如果到时候有人追究吴达林之事,你我加上梁雄三人都能证明吴达林意图破坏使团求亲,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侯爷,你在这里稍后,下官去找梁雄过来商议。” 齐宁轻声道:“越少人知道越好。” 胡伯温点头道:“下官明白。”这才过去打开房门,轻步出去,没过多久,只见胡伯温领着梁雄进了屋来,胡伯温进门之后,顺手将房门关上,梁雄上前来拱手道:“侯爷,众弟兄还在搜找刺客,暂时还没有找到刺客的踪迹。” 齐宁点点头,与胡伯温对视一眼,才轻轻咳嗽一声,招招手,示意梁雄靠近一些,梁雄有些疑惑,却还是凑近上前,齐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刺客已经找到!” 梁雄一怔,吃惊道:“找到了?” “梁副领队,方才人多,我没有当众直言。”胡伯温靠近过来,低声道:“今夜欲图行刺本官的刺客,乃是使团的护卫领队吴达林!” 梁雄身体一震,浓眉一紧,异常吃惊,沉默片刻,才道:“胡大人,您您是否看清楚?吴领队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但是他不至于行刺大人吧?” 齐宁道:“胡大人十分确定,而且本侯也认为,吴达林是最大的嫌疑人。” 梁雄苦笑道:“离京之前,迟统领有过嘱咐,卑职也只以为是迟统领谨慎小心,想不到!”顿了一下,才道:“侯爷,胡大人,你们找卑职前来,告知此事,定是有事吩咐,无论有何吩咐,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齐宁笑道:“就等你这句话。”神情随即冷峻起来,道:“梁副领队,本侯带队出使,目的就是要完成皇上的旨意,向东齐求亲成功,所以阻挡出使东齐的一切挡路石,必须都要踢开。”盯着梁雄眼睛,问道:“你明白本侯的意思?” 梁雄微微点头,道:“侯爷是否说,要要制住吴达林?” 胡伯温低声道:“梁副领队,这两百名兵士之中,可有吴达林的人?” 梁雄道:“吴达林虽然来羽林营不久,但他此前就名声在外,他是穷苦人出身,羽林营中大部分兵士也都是穷苦出身,所以对他颇为敬服。” “侯爷,看来还真是不能正大光明惩处此人。”胡伯温道:“既要干脆利落,还要悄无声息。” 齐宁点点头,道:“梁副领队,事关重大,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梁雄微一沉吟,终是道:“侯爷,您和胡大人的意思,卑职已经明白,要做的隐秘,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卑职倒有个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更是凑近,低声细语了一番,齐宁边听边点头,等梁雄说完,齐宁含笑道:“如此甚好,就按照梁副领队的主意来办。” 大雨之中,吴达林此刻正领着兵士在村中各处角落搜寻刺客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忽听得有人叫道:“吴领队!”一人从昏暗中过来,吴达林瞧了一眼,见是梁雄,立刻问道:“可有刺客的踪迹?” 梁雄凑近上前,低声道:“吴领队,侯爷现了端倪,已经带人出了村口,令卑职过来通知您,让你迅赶过去。” 吴达林皱眉道:“侯爷出了村?现什么端倪?” “应该是刺客的踪迹。”梁雄轻声道:“侯爷令我们不要打草惊蛇,其他人继续在村子里佯作搜寻,你我二人偷偷过去。” 吴达林露出古怪之色,犹豫一下,终于还是点头道:“侯爷在哪里,领我过去。” 梁雄在前领路,吴达林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村口,守卫自然不敢拦阻,行出一段路,只见到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林边还有一处小池塘,吴达林皱眉道:“梁副领队,侯爷到底在哪里?” 梁雄抬手指向前方,道:“那不就是。”吴达林抬眼望过去,果然瞧见前面有一道身影站在林边,加快步子上前去,距离五六步之遥,看清楚果然是齐宁,正要行礼,齐宁却已经转身往林中进去,吴达林眉头微紧,扭头看了梁雄一眼,还是跟了上去。8 第五七七章 红土 林中昏黑一片,阴冷异常,吴达林瞧见齐宁终于停下来,上前几步,拱手道:“侯爷!” 齐宁转过身,林中十分昏暗,但吴达林却也能够清晰地看清楚齐宁的脸庞,见到齐宁脸色有些难堪,忍不住问道:“侯爷,梁副领队说找到了刺客的踪迹,不知刺客现在何处?” 齐宁叹了口气,道:“吴领队,刺客现在就在本侯面前。” 吴达林一怔,左右瞧了瞧,除了身侧的梁雄,并无他人,皱眉道:“侯爷,卑职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当真不明白?”从齐宁身侧传来声音,吴达林循声看过去,只见到胡伯温竟然从旁转出来,便在此时,四周忽地冒出数道身影,吴达林脸色一沉,探手到腰间,握住刀柄,梁雄却也是往后退了两步,也抓住了手中的刀柄,死死盯着吴达林。 吴达林四下里瞧了瞧,从四周竟是冒出五六道人影,他一眼便认出来,这几人全都是锦衣侯府的侍卫,乃是齐宁的亲随。 “侯爷,胡大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吴达林沉声道:“难道你们并非要找寻刺客?” 胡伯温冷笑道:“吴达林,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模作样,今夜行刺本官之人,岂不正是你?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因私废公,竟敢破坏使团求亲,幸亏侯爷明察秋毫,否则还真是要被你这逆贼得逞。” 梁雄却已经怒声道:“吴达林,你是司马家的走狗,今日绝饶不了你。”身体前欺,挥刀便往吴达林砍过去,吴达林身形一晃,躲过一刀,拔刀出鞘,撩刀迎上,“呛”的一声响,双刀交击,火星四溅。 梁雄低吼一声,又是一刀砍出,他出手凶狠,犀利刚劲,吴达林退后两步,沉声道:“侯爷,胡大人,卑职冤枉!”没等他说完,梁雄又是连连出刀,将吴达林逼得连退数步。 胡伯温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弟兄,吴达林心狠手辣,大家都要小心,莫让他逃脱。” 围在四周的齐峰等人都是向前逼近,忽见得李堂身形前欺,极其迅速,手中大刀已出,刀光闪过,便听得“哎呀”一声叫,李堂这一刀竟是从后砍在了梁雄的左箭头,也幸亏梁雄反应极快,李堂的刀锋看过来之时,他已经察觉不对,拼力闪躲,既是如此,肩头还是被李堂重重砍了一刀。 他一个翻身,脚下踉跄,吴达林此时却已经反退为进,探手出刀,梁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脚下一个拌蒜,向后倒地,想要起身,吴达林的刀尖已经顶在他脖子上,冷声道:“再动一下,立时取你性命。” 这一变故极其突兀,胡伯温脸色骤变,失声道:“侯爷!” 齐宁却是笑了笑,道:“胡大人不必惊慌,咱们出来是要抓刺客,现在刺客已经擒获了。” “侯爷!”梁雄沉着脸,被吴达林刀锋指着咽喉,却不畏惧,沉声道:“卑职卑职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此设计,要卑职配合诛杀吴达林,现在现在却又是什么状况?” 齐宁笑道:“梁雄,你也算是聪明人,当真不明白本侯的意思?”转视胡伯温,含笑道:“胡大人,不如你来解释一番。” 胡伯温却是皱着眉头,道:“侯爷,下官下官也不明白您的意思。吴达林是刺客,却为何却为何要对梁副领队出手?” 齐宁微笑道:“今夜行刺胡大人的刺客,可以是吴达林,当然也可以是梁副领队,甚至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对不对?” 胡伯温一脸茫然,摇头道:“侯爷侯爷这话很奇怪,下官说过,刺客确定无疑是吴达林,怎会是梁副领队或者其他人?” “侯爷,卑职忠心耿耿,今夜遵从你的吩咐设计诛杀吴达林。”梁雄冷笑道:“可是侯爷如此对待卑职,实在让人心寒。卑职并不怕死,可是这样死得稀里糊涂,便是做了鬼,也难以瞑目。” 齐宁叹道:“事到如今,梁副领队还不想承认吗?你可别告诉我,那三名被杀害的羽林兄弟,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梁雄忽然笑起来:“侯爷这玩笑并不好笑。” 齐峰此刻也走上前,冷笑道:“梁雄,被杀的三名守卫,是被一种极为古怪的利器洞穿咽喉,当时检查时候,会让人以为三名守卫是正面被人所杀,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掩埋之前,我仔细检查过伤口,其实三人都是从背后为人所杀,那利器是从后颈传穿入,自咽喉出来。” 梁雄一怔,冷笑道:“那又如何,难道三人从背后被人偷袭,就证明与我有关?” “可以确定,三人被杀之时,全无反应,甚至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有人要对他们出手。”齐峰道:“三个人俱都是从背后被人所偷袭,可是我仔细注意过岗哨,吴领队的安排,都是三人成犄角,互相之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任何一人出现状况,其他人也都能够立时发现。” 吴达林点头道:“这也是多年的经验,这样安排,可以保证即使遇上劲敌,也不至于互相之间无法提醒。” “但是现场的情形,三人被杀的时候,明显是聚在一起。”齐峰道:“也就是说,有人为了能在瞬间击杀这三人,又不至于惊动村内其他人,事先将这三人聚在了一起。” “设下岗哨,事关重大,除了卑职和梁雄,没有其他人能够将那三名守卫从岗位调开。”吴达林沉声道。 齐峰道:“所以当时肯定有人将这三人故意叫到一起,然后给了其他人出手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现场的凶手,至少有两人,一人是专门吸引三人的注意力,另一人则是从背后出手偷袭。” 梁雄冷笑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是我下手,吴达林的嫌疑比我自然要大得多。” 齐宁背负双手,缓缓道:“事发之时,我就已经肯定,凶手必是你和吴达林其中之一。”看向胡伯温,笑道:“胡大人,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那三人被害,只因为他们很可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有人担心他们走漏风声,所以出手击杀,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胡伯温点头道:“侯爷说过,只是侯爷,下官可以担保,梁雄绝非凶手。下官被刺的时候,梁雄就在正堂,而且他是第一时间冲入房内,那时候刺客刚刚翻窗而出,就算下官看错,刺客不是吴达林,那也绝不可能是梁雄!” 齐宁笑道:“如果不是胡大人那边发生行刺之事,本后还真不敢确信梁雄就是真凶。” 胡伯温皱起眉头,齐宁已经道:“胡大人,当时当真有人进屋行刺?” 胡伯温一怔,随即变色道:“侯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怀疑下官说谎不成?” 齐宁叹道:“胡大人,这次你可说对了,本侯还真是怀疑你在说谎。” “侯爷,你!”胡伯温身体一震,冷笑道:“我明白了,你设下的这个圈套,竟然是要对付下官。下官自问清清白白,实在不知哪里冒犯了侯爷。” “胡大人,你冒犯的不是我,而是大楚,是皇上。”齐宁道:“所有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设计,梁雄也只是从犯而已。” “我?”胡伯温怒极反笑:“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齐宁笑道。 胡伯温脸色一沉,道:“是谁?” “是你!”齐宁抬手指着胡伯温:“除了你胡大人,谁还会告诉我这背后的秘密?” “我?”胡伯温只觉得荒谬绝伦,笑道:“侯爷,你可真会开玩笑。” 雨水从枝叶的缝隙之间落下来,在场诸人俱都是浑身湿透,齐宁微吐一口气,才道:“三名守卫被杀,大家都赶到现场,胡大人不甘人后,也及时出现。胡大人,我想请问一句,事发当时,你又在何处?” 胡伯温却也是背起双手,淡淡道:“队伍进村之后,我便一直在屋里,知道有人通知出了人命,我才匆匆赶到现场。” “可是胡大人告诉我的事实却并非如此。”齐宁道:“胡大人当时到场的时候,想必是刚刚回屋没多久,有些细节还不曾发现处理。” “细节?”胡伯温眉头一紧:“什么细节?” “靴子!”齐宁低下头,瞧向胡伯温的官靴,缓缓道:“胡大人回屋的时候,并无及时注意到自己靴子上的证据,当时胡大人靴子上满是泥泞,你可知道?” 胡伯温一愣,随即一声怪笑:“侯爷,当时雨势极大,路面都是泥泞,下官从屋内出来,赶到村口,踩踏的都是泥泞道路,靴子上沾有泥泞,难道有什么奇怪?若是这样说,当时几乎所有人的靴子都沾有泥泞,难道都有嫌疑不成?” 齐宁摇头道:“你还是没有明白。当时大家的靴子确实都沾有泥泞,可是靴子上沾有红土的,却只有你胡大人一位!” ps:好多兄弟要加群讨论交流,之前锦衣总共是三个群,一个千人群,两个两千人群,但是都已经加满,所以申请无法进去。 刚刚又组建了一个新群,锦衣春秋地藏宫,也是两千人大群,大家如果有兴趣聊天讨论,可以入群,不过已经加过其他群的兄弟就不要再加了,谢谢大家。 锦衣春秋地藏宫群号:7oo16o82,再次提醒大家,不要重复加,谢谢你们了! 第五七七章 沆瀣一气 “红土?”胡伯温一怔,不由自主地低头去就看靴子。 齐宁笑道:“胡大人现在可以脱下靴子看一看,在你的脚底,应该还有红土粘在上面,当时看起来确实不是很起眼,可是我忽然想到,胡大人身为礼部侍郎,对于自己的仪表十分注重,不但是衣衫每天都会干净整洁,而且每天晚上歇息之前,都会派人将靴子洗刷一遍,这没有错吧?” 一路上行来,众人倒也知道胡伯温确实有这个习惯,但是却并无人在意,此时齐宁提起,诸人便都想起来。 “昨天晚上临睡之前,胡大人一如既往让人刷了靴子,今天早上出发之后,中途只歇过一次,而且胡大人当时并没有去哪里,我还记得,歇息之处,也并无任何红土。”齐宁缓缓道:“胡大人在抵达这荒村之前,几乎都是骑马,靴子很少粘地,所以在抵达荒村之前,靴子上自然不可能沾染上红土。” 胡伯温脸难看,并不说话。 “所以本侯回屋之后,也查看了自己的靴子,可是我的靴子上竟然一丁点红土也没有。”齐宁叹道:“我和胡大人事发之后,都在村子走动,胡大人靴子上如果沾上红土,我应该也不能例外,可是为何却偏偏不是如此?所以我又让齐峰细细检查,村子里并无红土泥泞,他们几个借着搜找刺客的时候,在村子附近找寻,胡大人,你猜他们找到了什么?” 胡伯温淡淡道:“找到什么?” “村口之外,有一处小池塘。”齐宁笑道:“说也奇怪,那池塘边上,土质十分奇特,竟然泽泛红,齐峰取了泥土回去,我一眼就看出,与胡大人靴子上的红土一模一样,如果胡大人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池塘边比对。” 胡伯温冷笑一声,可是脸明显泛白。 齐宁叹了口气,道:“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难想明白,胡大人说自己一直待在屋子里,应该没有说实话,你至少去了那池塘边一次,如此倾盆大雨,胡大人不好好待在自家屋子里,却要冒雨到池塘边,所为何故?我于是就想到,梁雄说使团出京之后就被人盯上,这却并没有说错,只是尾随而来的人并非吴达林的党羽,恰恰是你胡大人的人马,唔,这话说的不一定准确,但那路人马至少与胡大人关系密切,胡大人冒雨出来,当然是有事要与来人商量。” 胡伯温笑道:“侯爷这都是猜想,没有真凭实据,你说我出来与人密见,又有何证据?” 齐宁却不理会,继续道:“胡大人出村与人相见,当然有必须密见的理由,可是吴达林在村子四周安排了守卫,胡大人要出村,难免要被人看到。当然,梁雄也可以将人调开,找出空档让胡大人离开,可是这样做,依然会有漏洞,谁能保证梁雄调人不会泄露出去,你们或许觉得本侯年纪轻轻,少不更事容易糊弄,但是你们却不敢小瞧了吴领队。” 吴达林神情冷淡,手中的大刀始终顶着梁雄,梁雄躺在地上,他肩头被李堂砍了一刀,鲜血直流,与地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胡大人有急事要出村与人密见,就只能为人发现行迹,可是要掩盖此事,只能杀人灭口。”齐宁叹道:“只可惜三名羽林弟兄,根本不可能想到,就因为看到你出村,会引来杀身之祸。” 胡伯温冷笑道:“侯爷这话就奇怪了,你说梁雄和我串通,既然如此,我派梁雄出村去见就好,又何必亲自冒雨前往?梁雄若说自己是巡视村子四周,他出村去,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为何我非要自己冒险出村?” “你要见的人,你可以见,梁雄却未必能见。”齐宁淡淡道:“梁雄的目的和你并不同,又或者从一开始,梁雄只是你胡大人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棋子?” “梁雄参与密谋的目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并非冲着使团而来,而是冲着吴达林。”齐宁道:“吴达林进入羽林营,时日不长,直接从玄武营被调至羽林营担任副统领,这本来没什么,可是梁雄却因此怀恨在心。” 梁雄失血颇多,但他武人出身,身强体壮,此时还能勉强撑住,冷笑道:“怀恨在心?我为何要怀恨在心?” “本侯令齐峰他们与羽林兵士试探过,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一件事情。”齐宁笑道:“你梁副领队进入羽林营之后,待人和气,也有些本事,甚至与迟凤典的关系也不错,这些年来,你步步高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两年里,你很有可能便要升任为羽林营的副统领,可是你万没有想到,羽林营突然调来两名副统领,一下子便将你的升迁之路堵死,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三五年,副统领的位置也轮不上你。” 吴达林冷笑道:“只可笑我调入羽林营的时候,此人还是一副掏心置腹的样子,似乎与我相见甚晚。”居高临下盯着梁雄,淡淡道:“梁雄,那天你请我饮酒,还说你对我钦佩有加,我调来担任副统领,你心服口服。” 梁雄目漏凶光,嘶声道:“我进入羽林营,一步一步撑到今日,羽林营上下,我都是陪着笑脸,平时更是小心翼翼,唯恐出了什么差错,迟凤典都已经承诺过我,很快便要胜任我为副统领。可是你一来,一切都毁了,我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亦是盯着吴达林,道:“你当年犯有罪责,锦衣齐家还参劾过你,将你调到边陲,我这些年来,一点过错也没有犯,凭什么你还能骑在我的头上?” 胡伯温听到梁雄这般说,脸微变,梁雄这般说,也就是承认确实对吴达林有了恨意,这家伙激动之下,只怕要全盘托出。 不过梁雄显然也是颇为狡猾,故意提及吴达林与锦衣齐家的仇怨,明显是有意为之。 吴达林却是淡淡一笑,道:“你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当年运粮耽搁,本就是触犯了军法,所有人都看到我被齐大将军下令打了五十军棍,也都知道后来大将军参劾了我,可是没有几个人知道,那日被打了五十军棍之后,半夜时候,大将军亲自过来,亲手为我敷了伤药。那晚大将军直接对我说,我们运粮迟缓,虽然是因为大雨的缘故,但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赏罚若是不分明,就难以令将士们心服,所以他要向朝廷上折子参劾。”微仰头,道:“那天晚上,我也对大将军说,身为军人,有过必罚,我绝无二话,大将军还送了我一把匕首,至今还在保存。” 胡伯温和梁雄立时变,他们只以为锦衣齐家参劾过吴达林,吴达林必然会对齐家满怀仇恨,却万想不到当年竟然还有这样一出,此时吴达林将事情说开,自然不可能与齐家有什么仇怨了。 齐宁却是淡淡一笑,道:“有些汉子恩怨分明,知晓是非善恶,有些人却是为了自己的私怨,不择手段,无耻至极。”盯住梁雄:“这次出使,吴达林是领队,你是副领队,知道此事之后,你便知道是个大好机会,而且恰好这个时候,有人暗中找到了你,你们臭味相投,或许有人还对你承诺说,一旦除掉吴达林,你便可以登上副统领之位,这正是你梦寐以求,你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于是你也就变成了一颗任人操控的棋子。” 胡伯温冷哼一声,道:“侯爷的猜测,还真是精彩。” “是否猜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齐宁微笑道:“梁雄的目的是为了除掉吴达林,而你胡大人的目标更大,不但要除掉吴达林,还要阻止使团东行,这一切,你们事先自然有周密的安排,使团之内,你有梁雄做帮手,使团之外,你确实还有一支人马接应,但是从一开始,你就顾布迷阵,想要利用梁雄误导本侯,让本侯误以为那支人马是吴达林的党羽。” “人马?”胡伯温笑道:“可是我现在并无看到任何一支人马。” “不用心急。”齐宁道:“该出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出来,而且我相信,就在今夜,他们很可能便要出手。” 胡伯温皱起眉头,齐宁继续道:“你出村与人密见,应该是商量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还有一天,便要抵达淮河,过河之后,便离开了楚国的境内,到时候只怕行动不便,所以你只能抓紧这最后的时机。那三名守卫发现你出村,你自然要杀人灭口,如果我没有猜错,当时将那三人召集在一起的自然就是梁雄,梁雄吸引那三人的主意,而你的同党,则是趁机从背后偷袭,你胡大人没有那般武功,就算那三人将背后亮给你,以你的本事,也不可能连杀三人。”微微一笑,道:“胡大人,不知道我的胡乱猜测,有几分准确?” 胡伯温叹道:“侯爷如果去茶馆说书,一定会受很多人的欢迎。” “如果今晚我当真信了你们的话,在这里除掉了吴达林,接下来领队自然就是梁雄。”齐宁道:“梁雄成了领队,没了吴达林的掣肘,整个使团就等若控制在你们的手中,到时候接应你的那支人马杀过来,使团领队又是个内鬼,那批货物自然是保不住,你们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在乱战之中,将本侯也一并杀了,如此一来,回京之后,事情就变成吴达林与人勾结,破坏使团东行,而锦衣候也是死在吴达林同党之手,你胡大人和你梁副领队虽然也要担一些责任,但毕竟后面还有人保着你们,到时候自然也是相安无事。”咳嗽一声,嘿嘿一笑,慢悠悠道:“最后的结果,吴达林死了,梁雄成为羽林营副统领,使团货物被毁,自然难以再成行,迎娶东齐公主两国联姻化为泡影,锦衣候被害,朝廷厚加抚恤,嘿嘿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胡大人,我这段书,说的算是精彩吧?” 第五七九章 瓮中捉鳖 胡伯温长叹一声,苦笑道:“侯爷这样认为,我也是无话可说。你说我是害怕那三名守卫透漏风声,所以要杀人灭口,如果当真如此,我有厉害的同党,又何必多费周折。三名羽林兵士虽然机警,可是真要杀他们,也用不着那般麻烦。” 齐宁笑道:“胡大人是聪明人,怎地变得糊涂了。背后偷袭,能够瞬间杀死三人,而且不让他们有机会叫喊出声,想必那杀手的功夫确实了得,我也相信,如果真要杀人灭口,以那人的身手,应该也能够做到。”抬手拂去额头的雨水,笑道:“可是你胡大人岂是泛泛之辈?三条人命,不单是杀人灭口,还要栽赃陷害,你自然不能错过机会。费些周折,现场的情况,让人很容易猜想很可能是熟人从正面出手,这当然是你胡大人的目的,说到底,也只是想让我中你们的圈套而已。” “哦?” 齐宁道:“正如我先前所怀疑,现场的状况,让我怀疑凶手是两名领队之一,而吴达林的嫌疑最大,有你胡大人在旁引导,自然可以让我相信吴达林就是真凶,如果不是你靴子上沾有红土,让我起了疑心,本侯只怕真要冤枉好人了。” 胡伯温发出怪笑,林中阴冷,他只感觉从自己的脚底有一股寒气直往头顶上冲过来。 “你还担心力道不够,又自导自演了一处刺杀好戏。”齐宁盯着胡伯温眼睛:“所谓的刺杀现场,自然是你精心布置,梁雄自然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你在屋内叫喊,梁雄第一个冲进去,便是配合你演戏。” 胡伯温眼角跳动,只是冷笑。 “根本没有人刺杀你,梁雄作证说看到刺客跳窗而出,当然也是伪证。”齐宁神情冷峻起来:“这般设计的目的,自然是要给吴达林致命一击,你胡大人都亲眼看到刺客是吴达林,本侯又岂能不相信?于是你必然会引导本侯设计除掉吴达林,借刀杀人的手段,你胡大人当然是早就设计好。” 齐宁说完,四下里顿时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胡伯温才长叹一声,道:“侯爷既然要如此污蔑下官,我又能说什么?我终究是看错了你。” “你不服气?”齐宁笑道:“其实要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马上就能见分晓。按照你的设计,我们在此除掉了吴达林,接下来梁雄自然接替吴达林统领卫队,明天便要到淮河,所以今晚如果有机会,你们不会放过。”微微一笑,瞥了躺在地上的梁雄一眼,继续道:“胡大人,我来帮你设计一下,你看看对不对,梁雄接替指挥之后,今晚定然会重新安排岗哨,而且我可以断定,他一定会留出空隙,让你的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到村子,也好毁掉货物,得手之后,你便大功告成,能够在混乱之中杀了我更好,就算杀不了我,这一切也都将由吴达林来背黑锅,你说这计策妙不妙?” 胡伯温瞳孔收缩,声音已经发虚:“侯爷,你你这是这是血口喷人,回京之后,下官下官!”连连后退,齐宁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探手向胡伯温抓过去,胡伯温转身欲逃,齐宁抬起一脚,已经踹在胡伯温的后背上,胡伯温“哎哟”一声,已经被踹翻在地。 不等他起身,齐峰这边早已经冲上前去,将胡伯温按在地上,边上又有同伴上前,取了早就备好的绳索,将胡伯温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边李堂也带人将梁雄捆绑起来,胡伯温脸色那看至极,叫道:“齐宁,你你陷害忠良,本官本官绝不会就此罢休。” 齐宁冷笑道:“有没有陷害你,很快就知道。”挥挥手,示意齐峰等人将这两人带了下去。 吴达林收起佩刀,上前去,拱手道:“侯爷,卑职哎,如果不是侯爷明察秋毫,卑职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齐宁却是神情肃然,道:“吴领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立刻回村,做好安排,今夜那帮人必定要动手,咱们绝不能让那帮家伙得手。” 一道闪电从空中直劈下来,闪光之中,雨夜中的荒村清冷败落。 深夜骤雨,齐宁此时站在一间房舍内的后窗口,神情严峻,背负双手,若有所思。 这时候已经是二更天,整个荒村一片死寂,先前的倾盘大雨,此时已经缓和了不少,一阵阴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在齐宁的面庞上,让齐宁此刻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做出了周密的安排,荒村此刻就像一口笼子,就等着猎物进笼。 齐宁有耐心,虽然已经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但是他依然是淡定自若。 看到几条身影出现在后窗口外不远处,齐宁唇角微微上浮。 他目光敏锐看得清楚,这群身影身法极快,动作敏捷,每个人手中都是握着一把刀,少说也有七八道身影,所有人都是猫着腰,在雨中如同幽灵一般。 当先一人看上去十分的警觉,目光扫动,随即抬起手,示意众人跟上,直往村子里的一间房舍过去。 这间房舍四周已经没有了护卫,一间两室,左首正堂,右首则是房间,本来这房间内是空空荡荡,但此刻屋里已经堆满了货物,这是村子里最大的一间房舍,而且是保存的较好的房舍,虽然许久不曾住人,显得破落,但却不必担心雨水能够打到里面。 货物上面,全都是盖着油布,正堂此时有五六名守卫东倒西歪坐在地上,除了两人勉强还睁着眼睛,其他人却都是睡得正沉,后墙根下的那群黑影借着风雨之声,在后墙戳开了一个洞孔,凑近洞口瞧见正堂内的情景,那首领回过身,做了个手势,这才继续往前,到得内室后窗。 后窗关闭,羽林卫兵还专门用油布封上,那首领取了一只匕首在手,划开油布,向里面瞧了一瞧,眸中显出得色,确定堆放货物的内室并无人,再不犹豫,用匕首将油布割开,这才翻身进到室内,动作极轻,身后那几人也都连续翻入到室内,只留一人在后窗外看守。 进到室内,首领又是做了个手势,手下诸人俱都从腰间摘下一只牛皮酒袋子,摘开塞子,从牛皮袋子里向货物上倾倒液体,一人将牛皮袋内的液体倒完,忍不住掀起油布,便见寒光一闪,那首领手中大刀刀锋已经指住那人咽喉,那人急忙收手。 首领冷哼一声,瞧见众人俱都将牛皮袋中的液体倒尽,这才取了一支火折子在手中,轻轻吹了一吹,本来昏黑的货室之内,顿时亮起一丝火光,那首领并不犹豫,将火折子丢在了油布之上,火折子落在油布之上的一刹那,“忽”地一声,火焰腾起。 这些人牛皮袋子盛装的俱都是火油,便是沾上一点火星子,也会立刻燃烧起来。 首领瞧见大火烧起,眼中再次显出得意之色,一挥手,示意手下众人赶紧撤离,众人握刀向后窗过去,最前面一人距离后窗尚有两三步之远,迎面陡然射来一支利箭,这一箭又快又急,事先毫无半点征兆,那人猝不及备,“噗”的一声,利箭正中此人咽喉,这人去势未减,中箭之后,往前还踏出两步,终是往前一头栽倒。 身后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也便在此时,嗖嗖之声不绝,从那后窗射入众多箭矢,眼力好的已经看清楚,在那后窗外,十多名箭手排成两排,连番射箭,这时候若是向后窗冲过去,无疑是自己往箭口上撞。 箭矢射过来,众人纷纷挥刀抵挡,一人叫道:“不好,咱们中了埋伏!” “从前窗出去。”虽然突起变故,那首领却还是保持冷静,转身向内室前窗冲去,还未靠近,“啪啪”两声响,那前窗也已经被打破,几乎同时,如电般的箭矢亦是从前窗射入进来。 此刻屋内火光冲天,亮如白昼,被油布盖着的货物,俱都是笼罩在烈火之中,夜雨凄凄,今夜气候本有些阴凉,可是这大火汹汹之下,室内的温度急剧上升,前后两扇窗利箭不绝,众人挤在一起,背靠背挥刀抵挡。 “咱们要冲出去!”有人声音之中满是惊恐:“咱们要是出不去,便要被活活烧死在这里!” 此时生死攸关,众人知晓前后窗已经被封住,绝无可能冲出,只能从房门冲到正堂,那首领当机立断,叫喊声中,令人护住自己,移动到房门处,伸手拉门,却发现房门已经从外面被关上,根本来不开,他低吼一声,一脚踹在那房门之上,“砰”的一声,这首领力道不小,再加上木门并不解释,一脚踹开一个大窟窿。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将这个逆匪尽数诛杀,一个不留!”话声之中,从那破开的窟窿中,两杆长枪已经狠狠刺入进来,那首领吃了一惊,后退两步,挥刀砍过去,将那两杆长枪的枪头砍断,忽听的身侧一声惨叫,扭头瞧过去,烈火之下,清晰看到,手底下已经有两人中箭倒地。 第五八零章 烈火 雨势渐小,烈火熊熊,堆放货物的屋子外面,里三层内三层已经是围满了羽林兵士,箭手封住前后两窗,其他羽林兵士手持长枪大刀,将屋子围的密不透风,屋内之人,便是插翅也难飞。 齐宁背负双手,站在屋子不远处,冷冷瞧着在火焰之中的房舍,目光冷峻,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分别是吴达林和齐峰,被绑的如同粽子般的胡伯温脸色惨白,就站在齐宁身后不远,两名羽林武士押住,一人手中的刀就架在胡伯温的脖子上。 屋内连续传来惨叫之声,有的是被射杀,剩下的人虽然想要从房门突到正堂,可是正堂那边有兵士把手,李堂更是亲自带人守住房门,那帮人欲出而不得。 “侯爷料事如神。”吴达林神色凝重:“如果不是侯爷看出胡伯温这狗贼的奸计,货物定然被毁,出使东齐求亲,也将半途夭折。” “吴领队,货物是否安然无恙?”齐宁微扭头问道。 吴达林道:“按照侯爷嘱咐,已经将货物全都转移,而且派了重兵看守,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齐宁微微点头,齐峰在旁问道:“侯爷,要不要抓两个活口,审讯口供?” “他们知道的不会太多。”齐宁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其实胡大人一清二楚。”转过身,走到胡伯温面前,淡淡道:“胡大人,不知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胡伯温微仰起脖子,闭上眼睛,并不说话。 “其实你也算立下了功劳。”齐宁淡淡一笑,“如果不是你要与他们里应外合,本侯设下这个圈套,他们未必能够进来。” 胡伯温长叹一声,道:“小侯爷,我确实小瞧了你,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机却如此之深。” “若是不多一个心眼,被人吞进肚子,本侯只怕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齐宁也是叹道:“胡大人,皇上让你担任副使,对你也算是厚爱,你不思报效皇上,竟然想要破坏使团求亲,你应该知道,此事禀明朝廷,你会是怎样的结果。” 胡伯温看着齐宁,淡淡一笑道:“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侯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要杀要剐,自然有皇上来定夺。”齐宁道:“胡大人,你也未必非死不可,我相信此事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你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而且我很奇怪,若是此行出使成功,你也算是立下大功,却为何要听从他人摆布,蓄意破坏使团?” 胡伯温笑道:“侯爷是要审讯我吗?” 齐宁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滥用私刑,该审讯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审你。”背负双手淡淡笑道:“其实梁雄比你聪明得多,如果不是他招供你们是如何商议引狼入室,我只怕我们设下的圈套还有漏洞,被这帮人看穿。” “此人看似勇悍,却是个怯懦鼠辈。”胡伯温冷笑道:“侯爷,你以为这种人,会有人信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伯温笑道:“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不知道侯爷从他口中还问出了一些什么?” 齐宁反问道:“你觉得本侯会问他一些什么?” “侯爷当然会问,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我们破坏使团求亲。”胡伯温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声音倒还平静:“梁雄想必也如实招供。” 齐宁道:“他既然招供,你胡大人应该不会还咬牙不松口,这已经毫无意义。” 胡伯温却是仰首大笑,齐宁皱起眉头,问道:“你觉得这很好笑?” “我只是感叹,侯爷精明过人,连我们的计划都能洞悉清楚,可是到头来,只怕还是被梁雄所骗。” 齐宁微笑道:“你又如何知道我被他所骗?” “侯爷既然知道梁雄只是一枚棋子,你以为他能知道多少真相?”胡伯温含笑道:“这种人,我从一开始便没有信任过,侯爷应该相信,下官混迹官场多年,如今也五十出头,想要玩弄小小的梁雄,并不困难。” 齐宁点头道:“我相信,梁雄被你玩弄于鼓掌,而你也同样被人玩弄于鼓掌。” 胡伯温道:“侯爷这就小瞧下官了。梁雄为下官玩弄,他浑然不知,可是下官为人所玩弄,却是一清二楚,这两者大不相同,侯爷千万不要将我和那等屑小相提并论。” 齐峰站在齐宁身边,见到胡伯温到了此种时候,还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便有些看不顺眼,冷声道:“姓胡的,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嘴硬,你要是不老实招供,现在就将你丢到火里去。” 烈火熊熊,箭手们封住前后两窗,只要有人靠近窗户,立时射箭,货室之内早已经被大火所笼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那屋里传出来,那种凄厉的嘶叫,宛若是来自十八层地狱冤鬼的哀鸣。 胡伯温听到那凄厉嚎叫,眼角也是微微跳动,齐宁却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对于敌手,齐宁从来不会施舍同情和怜悯。 “侯爷如果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胡伯温叹道:“下官走上这条路,就知道凶险万分,稍有不慎,身家性命难保。可有时候,明知路上凶险,却也不得不走上去,侯爷青春年少,未必能体会这种心境,也许终有一天,你也明白下官的苦衷。”竟是闭上眼睛,再不多说。 齐宁见此情状,心知胡伯温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多说一句,也不急于逼问,使了个眼色,兵士立时将胡伯温带了下去。 “侯爷,是否派人将其押送回京?”吴达林轻声道:“还是就地处决?” 齐宁摇头道:“他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是朝廷命官,还是交给皇上定夺,不过现在不能将他送回去。” “哦?”吴达林皱眉道:“难道要带着他们去往东齐?” 齐宁笑道:“明天就能赶到淮河边,秦淮军团在淮河岸边必定有驻军行营,过河之前,将这两人暂关押在秦淮军团的营中,等到我们从东齐返回,再亲自押解他回京。” 吴达林道:“侯爷是担心先行将他们送回京城,会惹出乱子来?” 齐宁道:“堂堂大楚国副使,还没出国境,就被押送回京,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会引起非议,甚至会因此影响此次出使东齐。”轻笑一声,道:“而且现在将他们押送回京,你我却要去往东齐,谁知道胡伯温回京之后,会不会发生新的变故,你莫忘记,能够在背后指使这位礼部侍郎甘冒凶险,那也不是谁都能做到,一切大局为重,不必着急。” 吴达林心想这锦衣候年纪轻轻,但是这脑子实在好使,考虑也是周到缜密,心下便有一丝钦佩,拱手道:“一切便遵照侯爷吩咐行事。” 此时那屋里的惨嚎声已经停止,李堂带着羽林兵士也都已经从屋内退出来,整间房舍已经完全被烈焰所吞噬,此时雨势已经减弱不少,不过那烈火却并没有被雨水所浇灭,吴达林上前去,并未让兵士退走。 齐峰凑近齐宁身边,低声道:“侯爷,幕后真凶不用猜想也知道是谁,也不必审问。” “哦?”齐宁瞥了齐峰一眼,道:“齐大护卫莫非学会了算命?” 齐峰有些尴尬,讪讪一笑,却还是低声道:“侯爷,除了司马老贼,还能有谁?他孙女进不了皇宫,当不了皇后,所以想尽办法破坏向东齐求亲。” “休得胡言。”齐宁皱起眉头,沉声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司马家所为,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胡说八道。” 齐峰见小侯爷似乎有些恼怒,不敢多言。 片刻之后,听得咔啦啦之声响起,房舍在烈火之中已经坍塌下去,屋内之人,早已经没有了声息,要么被弓箭射死,要么就是葬身在火海之中,并无留下一个活口。 房舍塌陷之后,没过多久,在夜雨之中,火势也渐渐熄灭,等到大火完全熄灭之后,羽林兵士从残垣断壁之中,搜找出了七具已经烧焦的尸首,其中四人是被弓箭射杀,剩下的三人则是被烈火活活烧死。 剩下一名留守后窗的黑衣人,被羽林兵士中箭术极佳的箭手早已经一箭射杀,八具尸首一具不少。 齐宁心知就算将这几具尸首丢在这边,这荒村并无多少人过来,也未必会被人发现,不过担心尸首腐坏之后,会散发疫病,下令兵士在村子附近掘坑掩埋。 今夜瓮中捉鳖,羽林营这边却是没有一人伤亡,等到尸首被掩埋,一切收拾妥当,天色也已经微亮起来,而下了一夜的大雨,也终于停歇下来,吴达林吩咐兵士们将转移的货物重新装车,准备启程。 黎明之前,使团再次启程开拔,胡伯温和梁雄也被押解上路,自始至终,胡伯温不再多说一句话,倒是梁雄颇为忐忑,时不时地和看守他的兵士说话,但吴达林有过交代,禁止任何人与这两人多说一句话,所以也没有谁去搭理梁雄。 雨后的空气之中,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满眼青山绿草,秀丽清宁。 虽然发现并解决了使团面临的最大危机,可是想到尚未出国境,使团副使和副领队双双被拘押起来,齐宁却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黄昏时分,吴达林纵马到得齐宁身边,抬手向前指道:“侯爷,前面便是秦淮军团行营,再有二十多里地,便是淮水了。”齐宁抬头望过去,苍穹之下,果然瞧见前方出现一片营寨,依稀看到一队人马正骑马向这边迎过来,旌旗招展,迎风飘扬。 第五八一章 兵营 淮河与长江、黄河、济水并称四渎,是独流入海的四条大河之一,至盱眙折向东北,经淮阴向东,在涟水县云梯关入海,干流河槽极为宽深,沿淮无堤,所以淮河两岸百姓也时常遭受水灾侵害。 秦淮大战之前,楚国控制着淮水以北两郡之地,驻有重兵,如同尖刀一般顶在北汉的咽喉,而淮河的实际控制权,多年以来,也一直在南楚手中。 北汉虽然比南楚率先建国,但北方豪强如云,平定北方耗费了北堂氏颇多的精力,在控制北方之前,北堂氏自然不敢轻易南下,而萧氏一族也正是趁此机会,征伐南方,待得北堂一族完全控制住北方后,萧氏一族也已经确立了在南方的统治地位。 双方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发起攻势,互有胜负,北汉固然一度打到了长江边上,而南楚的军队也曾饮马黄河。 双雄争霸,死伤无数,俱都是筋疲力尽,最终双方以淮河为界,相持不下,其后锦衣老侯爷打过淮河,控制了淮河以北两郡之地,直待锦衣老侯爷过世,二代锦衣候齐景继承老侯爷的遗志,镇守前线,多年以来将两郡之地守卫的固若金汤。 南楚人控制两郡之地,让北汉人如芒在背,多次发起攻势,多年以前,北汉长陵侯北堂庆更是出动了北汉精锐军团血兰军,欲从齐景手中夺取两郡,甚至取得了几乎全歼齐景麾下黑鳞营的胜利,但终究还是未能如愿。 直到北汉出兵十五万,由北汉大将钟离傲南下攻楚,双方苦战三年,最终息兵休战,而北汉人在这场战事的最大成果,便是重新夺回了淮河以北的两郡,淮河也脱离了南楚的完全掌控,秦淮大战后,双方屯兵于淮河两岸,一河之隔,双方俱都是军营连阵。 淮河南岸,南楚的秦淮军团十余万大军驻守数百里的战线,而淮河对岸,便是北汉的南方兵团,两岸隔河相望,都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虽说两边兵戈铁马,俱都是严阵以待,但是休战之时,双方也达成了诸多的协议,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恢复了切断三年的商贸往来,两边各有严格限定的码头允许双方商旅来往,而且码头来往的商旅,俱都是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北方禁止商人向北汉贸易马匹,而南方同样禁止铁矿之类送往北方。 只是淮河自西向东绵延如海,战线极长,到了东部入海这一段,对岸的便不是北汉驻军,而是东齐国的国土。 使团渡过长江之后,一直是向东北方向行进,实际上也就避开了与北汉的正面战线,进入到淮河下游地区。 东齐国力虽弱,国土虽小,却还是占据了青州与徐州两州之地,到得淮河下游,渡河之后,便属于徐州境内。 北汉与南楚如同两头猛兽一般僵持对阵,但是到了淮河下游,南楚与东齐双方的驻军兵营肃杀之气便要淡上许多。 当年北汉稳定北方之后,也是趁着萧氏一族在南方征战之际,出兵东齐,欲要迅速吞灭东齐,此后再行南下攻打南楚,只是万没有想到东齐人韧性十足,不但顶住了汉军的攻势,甚至一度让汉军损兵折将。 此后北汉顾忌南楚会趁虚而入,全线撤兵,自那以后,北汉再无染指东齐,而东齐也顺势与北汉缔结合约,此后又于南楚往来,在两个强国之间,长袖善舞,多少年以来,虽然偶尔会于北汉甚至南楚发生一些摩擦,却再无出现刀兵之事。 相较于北汉,难处并无与东齐有过沙场厮杀,所以两国之间的关系也还算比较平和,边境一带,双方的兵士也并无太大的仇恨。 齐宁率队抵达兵营之时,早已经有一队人马飞马来迎,距离还有一段,来人便纷纷下马,当先一人一身灰色战甲,快步上前来,距离几步之远,在齐宁前面拱手道:“末将义骁中郎将韩愈,拜见侯爷!” 齐宁身侧不远的齐峰已经拍马过来,冲着韩愈笑道:“韩呆子,你什么时候被调到这里的?可还认得我?” 义骁中郎将一怔,抬起头,看向齐峰,打量几眼,咧嘴笑道:“齐峰,是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也来了?” 齐宁一听,便知道是熟人,轻松许多,笑道:“你是韩朗将?” “不敢。”韩愈忙道:“侯爷,你叫末将韩愈就好。末将刚刚得到通知,说侯爷的使团很快就要过来,所以赶紧出来相迎。侯爷和诸位一路劳顿,末将已经在营中准备了接风洗尘的酒席,侯爷请!” 齐宁微微点头,韩愈也不多言,过去重新上马,领着齐宁一行人往大营过去。 尚未靠近大营,便瞧见几只塔楼高耸入云,听得号角声声,鼓声隆隆,大营之内早已经出来两队兵士,列阵迎客。 韩愈在前领路,向齐宁笑道:“侯爷,末将也不懂什么规矩,还请不要怪罪。”向两边的兵士们大声道:“这位就是小侯爷,大将军的公子。” 众兵士顿时一片肃然,挺直身子,齐宁所过之处,便听“咔、咔”之声响起,却是两边的兵士等他骑马走过之际,立时低头表示敬意。 齐宁心中知道,秦淮军团自建立以来,锦衣老侯爷乃是第一代统兵大将,老侯爷过世之后,齐景接替了大将军之职,便是如今的秦淮军团大将军岳环山,当年也是齐景的亲随大将,算是齐景一手培养起来。 秦淮军团烙着锦衣齐家的印迹,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消失。 对秦淮军团的将士来说,锦衣齐家就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秦淮军团的符号。 齐家两代大将军都是名震天下的名将,不但统兵有方,而且爱兵如子,深得将士们的敬畏。 齐景过世并不久,秦淮军团亦曾全军披麻,今日锦衣小侯爷来到兵营,自然而然地让将士们响起齐大将军,情不自禁地向齐宁表示对于齐家的敬意。 齐宁在京中的时候,总感觉锦衣齐家的势力薄弱,无论是司马家还是淮南王,势力似乎都要比齐家强大得多,但这一刻他却终于醒悟,身为帝国四大世袭候之一的齐家,其实力远比自己想的要强得多,只从这些将士们充满敬畏的表情和动作便知道,他们骨子里对齐家确实充满了感情。 而这一切,乃是两代锦衣候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以自己的领军才干和人品积攒下来。 齐宁忽地勒住马,翻身下马来,但凡两边有人向他低头敬礼,齐宁也立刻也扭头颔首,向其表示慰问。 齐宁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或许很简单,但却是一种尊重。 进了军营之内,吴达林亲自安排货物,齐宁这才向韩愈道:“韩愈,我这边有两个人先交给你看管,出使东齐回来之后,我会押送回京城,在此期间,你必须派人严加看守,绝不要让他们接触任何人。我回来之后,你必须将人交给我,否则我拿你是问。” 他本以为韩愈会问一下情况,谁知韩愈问也不问,回过神,沉声道:“宋濂,你带人将侯爷所说的两人带下去,严加看守,侯爷回来之前,不要让他们见任何人。”身后一将立时答应,带了几个人过去,将胡伯温和梁雄径自带下去关押。 韩愈抬手道:“侯爷,酒菜已经备好,路上辛苦,喝几杯酒解解乏。” 齐宁回身指着吴达林道:“韩愈,这位是使团领队吴达林吴领队。”话一出口,忽地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将韩愈当成了自己的部下,他从未接触过秦淮军团,但进入军营的那一刻,却感觉异常的亲近。 韩愈立刻向吴达林拱手道:“原来是吴领队,久仰大名!” 吴达林也是拱手还礼,含笑道:“韩朗将镇守前线,劳苦功高。” 韩愈哈哈一笑,道:“不瞒吴领队,秦淮军团十几万大军,镇守淮河沿线,唯有这里最是清闲。对岸便是东齐人,都说东齐水师厉害,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对岸的东齐军实在是孱弱得很,若是东齐水师也如同这般,那也没什么了不得。” “此话怎讲?”齐宁问道。 韩愈道:“侯爷,东齐军军纪散漫,他们隔三差五便会涌入到淮河里游泳,就在岸边晒太阳,还时常在河里打鱼,就在案边烤鱼,你说这样的军队,还能打仗?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他们与我大楚为敌,我这边半夜三更派一支兵马渡过去,他们也不会有所察觉,轻易便能占了他的营帐。” 吴达林好奇道:“韩朗将,东齐军的军纪竟然松懈至此?” 韩愈道:“其实头些年还好,近几年可是每况愈下。”压低声音笑道:“侯爷,吴领队,你们可知道对面统军的将领是谁?” 齐宁摇摇头,吴达林也是皱眉道:“我许久不曾过问这边的事情,倒还真不知晓。” 韩愈嘿嘿一笑,抬手道:“侯爷,吴领队,进帐再说。”领了齐宁等人进入大帐,齐峰等几名侍卫也是跟随进去。 大帐之内,此时却已经聚集了十多名部将,瞧见齐宁进来,众将齐齐上前,铠甲咔嚓直响,齐齐单膝跪倒哦,齐声道:“拜见小侯爷!” 第五八二章 渡河 齐宁立刻上前扶起一名部将,笑道:“大家都起来,不用如此拘礼。” 众将这才起身,大帐之内已经摆下了长长的桌子,乃是用几张长桌拼凑起来,这大帐十分开阔,摆下这常常餐桌不在话下。 齐宁和吴达林被安排在中间主座座下,韩愈坐在齐宁右首,齐峰坐在韩愈下首,其他人也都纷纷落座。 桌上用大盘盛装着菜肴,齐宁扫了一眼,大盘之中大部分都是肉菜,除了牛肉羊肉,多得是鱼虾之类,样子着实不好看,但帐内却是飘荡着让人食欲大振的香味,韩愈已经笑道:“侯爷,军营之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时大伙儿临时拼凑起来,这些鱼虾,也都是先前刚从河里打捞上来,寒酸得很,侯爷不要见怪。” 齐宁哈哈笑道:“实不相瞒,这些才让我食欲大振。”心里却想起前世的时候,正是和一群弟兄围着大盘吃肉,场景与这个极其相似。 “侯爷若是喜欢,那可求之不得。”韩愈笑道:“来人,上酒!” 从帐外进来兵士,捧了几坛酒进来,放在齐宁等使团众人手边,楚军诸将,却都是一个也没有放。 齐宁扫了一眼,奇道:“韩愈,这!” “侯爷,军中有严令,除非是打了胜仗的庆功酒,平日里任何人不得沾一滴酒。”韩愈肃然道:“这规矩是从老侯爷在的时候就定下的,多少年来,没人敢破坏。今日并无胜仗,所以这规矩坏不得,不过侯爷不必忌讳于此。” 齐宁心想看来秦淮军团果然是军规森严,问道:“那你们吃肉不饮酒?” 他话声刚落,从帐外进来几名兵士,抬着铁桶,里面还冒着热气,韩愈笑了笑,拿起面前的一只大碗,起身过去在那铁桶之中舀了大半碗,其他部将也各自拿碗舀了,韩愈回到桌边,笑道:“侯爷,平日里若是吃肉,便会用着淮河水当酒,这都是从淮河取用的河水,烧得滚烫,就着吃肉,别有一番滋味。” 齐宁点点头,吩咐道:“酒坛全都撤下去。” 众人一怔,却见齐宁已经起身,也拿起面前的大碗,过去舀了一碗热水,回到座中,见所有人都瞧着自己,哈哈一笑,道:“我也来尝尝这淮河水,今天这酒就不饮了。” 韩愈忙道:“侯爷,万不可如此,这是河水,并不算干净,您!” “你们喝的,我自然也喝的。”齐宁竟是二话不,撸起衣袖,道:“我没你们想得那般金贵。”竟是拿了一块肉在手中,咬了一口,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道:“这厨子是谁?手艺不错,就是我想要的味道。” 众人面面相觑。 虽齐宁是锦衣齐家的种,秦淮军团的将是对锦衣齐家都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但瞧见齐宁锦衣玉带,年纪轻轻,都觉得侯爷养尊处优,绝对吃不了苦,而且秦淮军团对于齐家多少有些了解,特别是韩愈这些人,晓得齐家这位世子自出生之后,脑子有些不灵光,从就是在侯府里养着,并无在军中待过一天。 可是见得齐宁毫无架子,随和的很,而且还真的就着河水大口吃肉,也不似其他贵族子弟那般多有讲究,直接用手抓肉吃,诧异之余,都是啧啧称奇,眼见得齐宁转眼间便吃掉一块肉,而且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更是寂静无声。 齐宁放下水碗,见到众人瞧着自己看,哈哈一笑,道:“怎么觉着我是在侯府张大,养尊处优,吃不得苦?这里有鱼有肉,还有烧开的河水,这可不算苦头,多少人想吃这样的苦都吃不了,都别闲着,开吃!” 众人见得侯爷如此洒脱,先前还在担心军营如此招待,是否有些粗陋,这时候担忧烟消云散,众人都是笑起来,也都是伸手去抓肉吃。 在场众人,除了齐宁,几乎都在军中待过,也都不客气,一时间你来我往,以水当酒,觥筹交错,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齐宁吃完一条鱼,放下鱼刺,问道:“韩愈,刚才你东齐军军纪日松,又是怎么回事?” 韩愈放下手里的肉,笑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侯爷,其实东齐军以前到不是这个样子。以前镇守边境的大将叫做成武,有些本事,军纪严明,可是自从那位泰山王来了之后,东齐军就一日不及一日了。” “泰山王?” 韩愈解释道:“东齐国君生有三子两女,长子便是泰山王。次子被立为东齐国储君,三子临淄王年纪还。两年前,这泰山王就被调到了徐州,成武则屈居泰山王之下,不过成武这人对泰山王倒是俯首听命,泰山王什么,他便做什么。” 边上一将笑道:“泰山王到了徐州之后,总要显示自己的能耐,所以改了许多的军规,成武不敢多话。据我们所知,这泰山王刚愎自用,但凡有人他的不是,立刻将人杀了,若是在他耳边些好话,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加以重用,许多人私下里都称泰山王为马屁王,只要拍了他马屁,便能平步青云。” 齐宁笑道:“还有此事?” “对岸的江陵叫做孟焦周,籍籍无名之辈。”韩愈道:“孟家是徐州的大户,家财万贯,泰山王到了徐州之后,孟家不但奉上了大批的经营,而且孟焦周将自己的亲妹妹也献给了泰山王,泰山王二话不,直接让他来边境领军,那孟焦周来到之后,毫无统兵之才,他自己时常带着手下兵士在附近耀武扬威,东齐军更是军纪松散!”摇了摇头,随即笑道:“不过这倒是好事,东齐人碌碌无能,在咱们面前,就像一头绵羊一样。” 齐宁皱眉道:“孟焦周如此作为,泰山王难道不闻不问?” “侯爷,据泰山王自己成天溜鸡逗狗,而且派人在徐州到处搜罗美女。”韩愈道:“徐州乱作一团,他连自己也管不住,哪有时间来管孟焦周?再孟焦周的妹子样容美丽,很得泰山王的喜欢,孟焦周真要是有什么事,他妹子只要在泰山王耳边随便一句,也就大事化事化了。” 吴达林道:“当年北汉数万大军攻打东齐,东齐人斗志昂扬,韧性十足,非但没有被北汉人占了便宜,倒是让北汉人吃了大亏,那一战之后,多少年来都是太平无事。”淡淡一笑,道:“多年没有战事,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居安不思危,如今东齐人自以为左右逢源,北汉和我大楚都不敢对他如何,军纪松弛,如此下去,迟早是要吃大苦头。” “东齐水师应该还算不差。”韩愈道:“东齐的水师战船,偶尔也会出现在淮河之上,不过管不了东齐步骑军。” “泰山王是长子,为何会被派到徐州?”齐宁问道:“立储立嫡立长,这泰山王不是嫡长子吗?” 韩愈道:“泰山王与东齐太子一母同出,确实是嫡长子。不过据末将所知,这泰山王一直以来都是行事荒唐,而且喜怒无常,东齐国朝臣对他都是既恨且怕,倒是那位东齐太子,听很得人心,所以泰山王被贬到徐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名部将冷笑道:“泰山王到了徐州,秉性不改,这样下去,迟早要倒大霉。” 齐宁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随即笑道:“罢了,今天大家相聚,不这些了,来,吃肉!” 为齐宁设下的接风洗尘宴虽然十分简单,但众人却都是十分欢喜,吃饱喝足,韩愈让人将大帐好好收拾一番,请齐宁就在大帐内歇息一晚。 此时天色早已经暗下来,自然不必急着过河。 次日一大早,韩愈便已经让人早早准备了船只,送使团过河,离开军营,使团到得淮河边上,齐宁居高俯瞰,见的河水滔滔,自西向东流绵不绝,河面上已经准备了二十来艘船只,不用使团的人动手,韩愈已经派人将货物从车里卸下,装运到船上。 船只有有大,但是将使团运送过去,绰绰有余,一切就绪,诸将俱在岸边拜别,韩愈则是领着几十名兵士上船送齐宁过河。 船只到了对岸,竟是不见对面有反应,等到车子送上岸,货物装车,才听得马蹄声响,一队东齐兵出现在不远处,看到队伍,已经有兵士大声叫道:“不好了,楚国人打过来了,楚国人打过来了!”那一队东齐兵甚至没敢靠近过来,掉头便走。 齐宁昨日听众人东齐军军纪松散,还没有太深的感觉,此时看到这队东齐骑兵竟是连靠近也不敢,掉头就走,一时间目瞪口呆,心想这样的军队,实在没有半点战斗力可言,相较于对岸的南楚军队,简直是云泥之别。 韩愈笑道:“侯爷,你瞧见了,将熊熊一窝,那孟焦周来了以后,这东齐人的胆子都变得比耗子还。” 齐宁叹了口气,轻声道:“韩愈,无论东齐人如何,你镇守前线,绝不能稍有疏忽麻痹。” 韩愈肃然道:“侯爷放心,职责所在,便是半夜睡觉,末将也是睁着眼睛,不敢有丝毫的疏忽。”拱手道:“侯爷,此行一路多珍重,末将不能再往前送,等侯爷顺利归来,末将再下河抓捕鱼虾,为侯爷接风洗尘!” 第五八三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齐宁心知韩愈的顾忌,他们毕竟是秦淮军团的人,属于军方人员,与使团并不相干,若是继续向前,在东齐境内行走,难免会引起冲突来。 韩愈等人回到船上,再次向齐宁躬身行礼,齐宁等他们渡船离开,这才下令向前继续前行。 车队只行了一小段路,便听得前方马蹄声声,抬头望去,竟是看到数百骑兵出现在前方,倒也是杀气腾腾,尚有一段距离,这支兵马却是勒住马,只听一人大声叫道:“你我两国并无交战,为何要渡河出兵?” 齐宁摇头叹了口气,心想到现在对方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耽搁了这好一阵子,若真是楚军渡河,此刻早已经在河岸边轻松地立下了阵势。 吴达林催马上前,朗声道:“我们是楚国使团,此行前往鲁城面见贵国国君,有国书在此,莫要误会。” 对面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两名骑兵飞马过来,到得吴达林面前,打量一番,才问道:“国书在哪里?” 吴达林回头去,齐宁已经将国书递给齐峰,齐峰接过国书,催马上前来,将国书递了过去,对方接过国书,回驰阵中,片刻之后,又见到十多名骑兵簇拥着一名黑甲将领过来,吴达林见那黑甲将领四十出头年纪,身形偏瘦,长着八字须,到得近处,那黑甲将领笑眯眯道:“你们是楚国的使团?幸亏解释清楚,否则本将率领兵马,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吴达林不苟言笑,道:“贵我两国乃是友好邦国,自然不会兴起刀兵。” 那将领将国书丢过来,扫了一眼,倒也看后面齐宁是使团领袖,问道:“那是何人?” “那是我大楚锦衣候,此行出使的使臣。”吴达林肃然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将领道:“你叫我孟将军就是。”又道:“听说楚国有四大世袭候,锦衣候军功赫赫,秦淮军团也是锦衣候一手调教出来,前番那位齐大将军过世,这位想必就是齐大将军的儿子?” 吴达林皱眉道:“锦衣候在此,不得无礼。” 那孟将军一怔,微有些恼怒道:“他是你们楚国的侯爷,可不是我们大齐的侯爷,在本将面前,休得放肆。” 齐宁却是哈哈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孟焦周孟将军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孟焦周一怔,随即笑道:“原来你听过本将的名号?” “自然是听过的。”齐宁笑道:“听说孟将军深得泰山王的器重,非但是孟将军,就连孟将军的妹子也是深得泰山王喜爱,孟家兄妹有如此恩遇,名声远扬,不知道的人可不多了。” 齐宁本是讽刺之言,以为这孟焦周定会勃然大怒,谁知孟焦周毫无恼怒之色,凡是沾沾自喜道:“不错,本将是王爷的爱将,我妹子更是王爷的宠姬,你知道这些,可见消息倒也灵通。”催马上前,瞧见车队,问道:“你们这是要向我大齐敬献礼品?” 齐宁含笑道:“这是国事,孟将军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我们要赶路,还请蒙将军放行,不要耽搁时间。” 孟焦周瞥了齐宁一眼,道:“来人,瞧瞧车上都装了些什么。” 齐宁气定神闲,淡淡道:“谁敢!” 孟焦周一怔,随即怒道:“你们要经过本将防区,便要接受本将的检查。若车上藏有兵器,本将自然不能放过。” 吴达林皱眉道:“孟将军,我大楚使团去往鲁王城拜见贵国国君,修两国之好,你们不善加接待,反要刁难,是何道理?这是使团,并非商队,怎能容你搜查?”冷哼一声,道:“孟将军莫非不懂两国交涉之礼仪?” 孟焦周一愣,有些迷糊,回转身去,瞧了瞧身边的兵士,问道:“有没有这个规矩?” 兵士们俱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孟将军,国书你可是瞧过。”吴达林沉声道:“若是觉得国书有问题,你可以立刻向上面禀报,让贵国礼部派人前来交涉,当然,到时候确定国书并无问题,你孟将军耽搁了我们的行程,我们自然要向贵国国君禀明,也请他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神情冷峻:“如果你觉得国书没问题,那就代表我们乃是大楚的使团,我堂堂大楚使团,出使贵国,可容不得你们放肆。” “国书?”孟焦周抬手摸了摸脑门子,齐宁皱眉道:“孟将军该不会连国书也看不明白吧?” 孟焦周立刻道:“本将当然看得明白。” “那孟将军自然也看出是真是假。”齐宁道:“若是假的,我们现在就跟你走,你先把我们都抓起来,然后去向上禀报,让人过来查验,若是真的,派几个人给我们带路,引我们去往鲁王城。” 孟焦周有些尴尬道:“那那国书自然唔,自然是真的。” 齐宁哈哈笑道:“孟将军慧眼如炬,既然是真的,接下来就好办了。派人带路,现在我们既然到了贵国的境内,途中的食宿,自然是由贵国安排,这些礼仪,孟将军应该都懂吧?” “懂,这个这个当然懂。”孟焦周勉强笑道:“你们是楚国使团,本将本将自然会安排人送你们去鲁王城,你们路途上的食宿!” “不用太奢侈。”齐宁正色道:“按照每顿饭三百两银子的标准就好,对了,早饭可以简单一些,打个对折,一百五十两足矣。” 孟焦周睁大眼睛,骇然道:“一顿一顿饭三百两银子?” 齐宁故作惊讶道:“孟将军名声在外,本侯久慕大名,知道孟将军深得泰山王的器重,难道孟将军不知道这些规矩?” 孟焦周忙笑道:“知道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一顿饭一顿饭三百两,是不是是不是寒酸了一些?” 齐峰忍住笑,故作肃然道:“我们家侯爷素来节俭,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孟焦周陪笑道:“那是那是。”心里却是想着,这一顿饭三百两,就算全都安排山珍海味,那也用不了这许多银子。 齐宁侧身对齐峰低语几句,齐峰从怀中取了一块银子丢过来,大概四五两重,孟焦周忙伸手接过,问道:“这?” “我们来到贵国,第一个见到的大人物就是孟将军,所以区区薄礼,还请收下。”齐宁笑道。 孟焦周心下有些恼怒,暗想区区几两银子便是送礼,老子指缝里漏掉的银子也比这多得多,但他不敢多说,心想对方既然是使团,自己还要好生应对,免得说错话做错事为人所取笑。 他本是徐州一介土著财主,挣银子的门路倒是一清二楚,可是这两国邦交哦,又如何懂得,而且东齐立国之后,其实并未与其他两国有正常的交流,双方互派使臣也是极其罕见,这孟焦周哪里懂得两国交涉之间的各般礼仪,但众目睽睽之下,却又不敢显得自己一无所知,勉强笑道:“多谢多谢。”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道:“让楚国使团过去!” 可是使团却并不动作,孟焦周忍不住道:“诸位,本将已经下令给你们让开道路,为何还不走?” 齐峰叹道:“孟将军,你你当真需要我们提醒?” “提醒?”孟焦周一怔,“提醒什么?” “贵人多忘事。”齐峰道:“孟将军,来而不往非礼也额,这这你该懂得。咱们弟兄一路辛苦来到贵国,刚刚进入贵国过境,遇上的第一位大人物便是孟将军,孟将军是否是否也该表示表示?” 孟焦周有些茫然:“表示什么?” 齐峰叹道:“孟将军,侯爷这边倒是算了,可是可是弟兄们路途辛苦,孟将军总该赏点茶水钱。” “茶水钱?”孟焦周睁大眼睛,失声道:“还有这规矩?要要我掏银子赏钱?” “两国邦交,睦邻友好,这是历来的规矩。”齐峰皱眉道:“孟将军难道一点儿也不知道?若是若是孟将军不方便,到了鲁王城之后,到时候你们礼部的官员问起,我们也只能如实相告。” 孟焦周脸色有些慌张,忙道:“等一等,等一等,你说你说这茶水钱也是惯例?” 齐峰点头道:“孟将军也不用急,其实这银子倒不是由你掏腰包,你赏给弟兄们的茶水银子,回头是可以向礼部禀明,礼部会将这笔银子如数拨给你。是了,我们前来贵国,事先也没有派人知会,贵国可能忘记了,没有及时提醒孟将军,这倒是我们的过错了。” 齐宁忽然笑道:“罢了,孟将军统兵有方,或许对这些繁文缛节不大清楚,若是孟将军实在拿不出来,我们也不强求的。” 孟焦周心想这银子既然不是老子掏腰包,那也无妨,反正先垫付一些,回头再找礼部索要便是,自己背后有泰山王撑腰,也不怕礼部的人耍赖,请教道:“不知不知这茶水钱多少合适?” “我们使团上下,连上侯爷和吴领队,总共是两百五十三人。”齐峰一本正经道:“多少就看孟将军的意思了,就算每人只给几十两银子,我们也不会见怪的。”又道:“当然,侯爷自然是不用这点银子的,其他人嘛,也未必真的要这银子,只是图个吉利,希望两国睦邻友好而已。” 孟焦周身子晃了晃,他别的不精通,可是算银子却是一流,瞬间便算出,这一人几十两,两百多号人,岂不要掏出好几千两银子?你们给了老子几两银子见面礼,老子要掏几千两银子出去,这两国邦交,他娘的怎地还有如此古怪的礼仪? 第五八四章 飞虎营 齐峰向孟焦周索要茶水银,孟焦周只觉得有些迷迷糊糊,见到众人都盯着自己看,犹豫一下,终是收了刀,伸手到怀中,取了一沓子银票在手,数了一数,这才抬头向齐宁道:“本将本将这里有一千七百两银票,这个!” 齐宁微仰头,并不说话,齐峰伸过手来,孟焦周稀里糊涂递过去,齐峰数了一数,叹道:“孟将军,一千七百两,这几百弟兄,每人只能分到五两银子,连十两银子都不足,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孟焦周立刻道:“不急不急,本将马上去取,每人十两银子,也算是给大家的茶水银,不知不知意下如何?” 齐峰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将银票递给吴达林,道:“吴领队,孟将军送给兄弟们的茶水银,有劳您给弟兄们分发。” 吴达林心下好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向孟焦周拱了拱手,道:“多谢孟将军了。” 孟焦周微松口气,便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响,扭头瞧过去,只见一名背插旗子的骑士正往这边过来,飞马如电,衣甲精良,与孟焦周手底下那群骑兵大不相同,众人正自奇怪,那背插旗子的骑士远远叫道:“王爷有急信,孟将军在哪里?” 孟焦周调转马头,飞马迎过去,那骑士见到孟焦周,取了一封信函递过来,也不停留,转身飞马而去。 孟焦周接过书函,立刻拆开,坐在马上看信,齐宁和吴达林对视一眼,心想刚刚上岸,如此凑巧泰山王就送信过来,也不知道与使团有没有关系。 孟焦周扫了几眼,随即将信函塞入怀中,这才骑马过来,向齐宁笑道:“锦衣候,你们远来是客,本将正好有公务去往徐州城,你们要去临淄,徐州城是必经之地,本将正好沿途护送你们一程。” “哦?”齐宁笑道:“如此可就有劳孟将军了。” 孟焦周道:“只是顺路而已,不过有本将在,你们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否则每过一道关卡,都要经受盘讯,那可要耽搁不少时间。” 齐宁心下奇怪,暗想这孟焦周所接到的书函之中,却也不知道到底写了些什么,不过这孟焦周既然能顺路同行,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东齐军河岸防线离开,齐宁心中感叹,他虽然对于行伍布阵并不清楚,但就算如此,也能瞧出东齐军的布阵破绽百出,而且东齐守军的精神涣散,士气低迷,心想边防重地,东齐却任用了孟焦周这样的庸碌无能之辈,幸亏东齐与楚国并无战事,否则一旦两国真的发生冲突,正如韩愈所言,以楚军的面貌,要打过河来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孟焦周倒也算是言而有信,离开大营之时,又送了一千八百两银票过来,前后总共拿了三千多两银子。 齐宁心想都说孟焦周财大气粗,现在看来倒是不假,几千两银子拿出来,十分轻松。 孟焦周却是再三向齐峰嘱咐,让齐峰记住数额,到了鲁王城,定要向礼部说明数额,以免到时候礼部赖账不还。 齐峰心下好笑,却也是满口答应。 一路之上倒也是十分顺畅,孟焦周对徐州异常熟悉,为了不耽搁使团的行程,事先都派人置备好饮食,使团在楚国境内的饮食,反倒不如进入东齐境内的饮食。 到了次日正午时分,瞧见前方崇山峻岭,行了十多里路,忽地瞧见前方大道之上横起了路卡,全副武装的东齐兵守住大道,瞧见使团大队人马过来,早有人大声叫道:“此路已封,任何人不得通过,另觅他路。” 齐宁微皱眉头,孟焦周却是脸色微恼,催马上前,高声道:“我是孟焦周,奉命去见泰山王,还不让我们过去。” 那边却是冷声道:“管你是孟焦周还是焦孟周,此路任何人不得通过,擅闯者,杀无赦!” 齐宁看向孟焦周,疑惑道:“孟将军,这徐州境内,还有人敢阻拦你的去路?” 孟焦周此前就夸下海口,有他同行,畅通无阻,想不到这里竟然被封住了道路,齐宁在旁一问,孟焦周脸色难看至极,扫了一眼,瞧见封路的只有十多名兵士,自己带领的随行兵士也有三四十人,再加上使团两百多号人,黑压压一片也是有三百号人,比之对方要多的多,底气十足,骂道:“他娘的,眼睛瞎了不成,老子是孟焦周,泰山王的心腹爱将,你们竟敢阻拦我的去路,想找死不成?” 那群兵士互相瞧了瞧,随即都是哄然大笑起来,一人笑道:“哪里来的野狗,敢在这里乱叫,自己找死,还在口出狂言。” 孟焦周拔出刀来,怒道:“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封锁道路?” 对方有人冷笑道:“再在这里纠缠,定然不饶,还不快滚。” 孟焦周更是变了颜色,大声道:“他娘的,真是找死,来人啊,将这几个狗杂碎给我绑了,老子要交给泰山王发落。” 孟焦周手底下那群兵士顿时叫喊出声,催马上前,忽喇喇便要动手,对方见得这边要动手,十多名兵士立时横成一列,俱都是取下弓箭,弯弓搭箭对准了这边,当先一人脸色难看,冷声道:“泰山王?嘿嘿,就算是泰山王,那也管不到我们的头上,我们是飞虎营的人,太子亲兵,你们敢对我们动手,是要造反不成?” 孟焦周一怔,手下那群兵士也都是面面相觑。 齐宁和吴达林对视一眼,冷眼旁观,并不说话,心中却都是想,东齐具有青、徐二州,国都鲁城在青州临淄境内,东齐太子既然是储君,自然也是居于京城,怎地他手底下的亲兵却出现在徐州封锁道路?两人几乎都想到,难不成东齐太子竟然来到了徐州? 孟焦周听说对方是飞虎营的人,气焰顿时弱了下来,泰山王虽然厉害,但太子是帝国储君,便是泰山王也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自己?心下庆幸,暗想幸亏没有真的打起来,否则要是伤了太子亲兵,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当下已经赔笑道:“原来是飞虎营的弟兄,哈哈哈,差点误伤自己人,都是误会,误会!” 那亲兵冷笑道:“自己人?谁和你是自己人?你口出狂言,这笔账该怎么算?” “这这都是我们的不是。”孟焦周忙道:“太子殿下来了徐州吗?多有冒犯,我们离开绕道而行。”调转马头,便要离开。 对方有人冷声道:“且慢,想走没那么容易。刚才是你骂我们是狗杂碎,是不是?” 孟焦周二话不说,抬手对着自己就是一个嘴巴子,道:“是我嘴贱,是我犯浑,对不住几位兄弟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不计较也可以。”见到孟焦周认怂,对方俱都收工,前面那人笑道:“为了表示你们知错能改,跪下来每人叩一个头,我们就不计较。” 孟焦周皱起眉头,犹豫起来,对方冷笑道:“怎么,不想叩头?” “飞虎营的弟兄,好歹给我点面子。”孟焦周心想楚国使团就在边上,若是没有外人,叩一个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当真要向对方叩头,这脸面实在没地方搁,“回头我备下酒宴向几位谢罪,今天这事儿,还望高抬贵手。” 孟焦周越是退让,那十多名太子亲兵便越是得意,纷纷道:“咱们兄弟还缺一顿酒宴吗?你说我们是狗杂碎,便是冒犯太子殿下,一顿酒宴就能摆平?若是不能跪下,今天就别走了。” 孟焦周翻身下马,知道这帮骄兵不好对付,他得到泰山王的器重,在徐州自然是目中无人,可他毕竟不是傻子,心知得罪太子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到时候只怕泰山王也保不住自己,走上前去,从怀中取了两张银票塞过去,那领头的瞥了一眼数额,淡淡一笑,接了过去,训斥道:“以后你这狗眼可要睁大一些,看在泰山王的面子上,今次就不与你计较,下次若还要冒犯,定不饶恕。” 孟焦周甚至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破财消灾,心里虽恨得牙痒痒,但面上却还是赔笑道:“不敢不敢!”回转身道:“咱们避开这条路,换条路走。” 齐宁忽然问道:“孟将军,若是更换路线,不知多走多长时间?” 孟焦周道:“多耽搁一天左右而已。” 齐宁微微点头,抬手指着前面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从这条路走,能节省一天道路,为何要更换道路。” 孟焦周一怔,微微变色,心想这事儿刚刚摆平,怎么这锦衣候还要闹事,那边太子亲兵听得清楚,立时有人冷笑道:“哟呵,这还真有不怕死的,孟焦周,这又是什么人?唔,打着楚国的旗号,难道是楚国人?” 队伍的车子上,插着旗子,飘着“楚”字,倒也是一眼便能认出是楚国兵士。 孟焦周忙道:“这位是楚国锦衣候,率领使团进京面圣。” “便是出国的皇帝来了,也要绕道而行。”那亲兵冷笑道:“我等奉命封锁此路,谁也不得通过。” 齐宁淡淡道:“本侯奉旨前往东齐都城,沿途所过,但有阻拦,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第五八五章 东齐太子 众亲兵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一人叫道:“你当这里还是你们楚国,在我齐国境内,还如此张狂,小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宁并不废话,向吴达林使了个眼色,吴达林微一点头,抬起手,猛地挥下,也几乎在手臂挥下的一刹那,早就严阵以待的楚国骑兵如同离弦之箭,纵马而出。 齐国太子亲兵尚在嘲笑,却不想楚国人说动手就动手,这羽林精兵虽然及不得黑刀营骑兵那般配合娴熟,人马融为一体,却也是楚国仅次于黑刀营的骁勇骑兵,而且双方距离极近,战马驰出,几乎是眨眼间便到了哨卡前。 横木拦住去路,但是战马驰到近处,马背上的羽林精兵却都是低吼一声,双足一蹬,已经从马背上跃起,十几名骑兵冲在前面,跃起之后,如同十几只飞翔起来的苍鹰,居高临下,挥刀便往那群太子亲兵砍过去。 孟焦周大惊失色,大声叫道:“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他心里自然明白,双方起了冲突,到时候自己也难免也被卷入进去,这锦衣候是楚国侯爵,朝廷未必会将锦衣候如何,可自己到时候只怕就逃不了了。 太子亲兵虽然惊骇,但毕竟也都是东齐精锐,呛呛呛拔刀出鞘,奈何这群羽林精兵行动太过迅速,一众太子亲兵也根本没有想到羽林精兵说动手就动手,只是瞬间,数名太子亲兵已经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吴达林却已经沉声喝道:“锦衣候在此,谁敢无礼,杀无赦!” 他中气十足,声震四方,太子亲兵俱都是心中惊骇,有人勉强与羽林精兵搏杀片刻,见得对方人多势众,晓得打下去定会吃亏,有人已经跑过去,翻身上马,拍马便走,片刻之间,除了五六名太子亲兵被羽林精兵制住,其他人俱都上马而走,倒也并无伤亡。 孟焦周脸色难看,连声道:“这下子好了,这下子好了,惹了大祸!” 齐宁笑道:“孟将军,这帮飞虎营的兵士拦路索要钱财,举止无礼,横行霸道,真要追究起来,我们都可以为孟将军作证,你并无过错。” “索要钱财?”孟焦周一愣,心想那不是我担心惹祸,主动贿赂吗? 齐宁笑道:“这帮亲兵实在是过分,孟将军明明要转道而行,可是他们不依不饶,如同土匪般索要钱财,我们都是看在眼里,不会有错。”沉声道:“你们是否都看到了?” 身后众人纷纷道:“不错,是那帮亲兵拦路劫财,齐国太子绝不可能如此纵容部下,定是山匪化装成太子亲兵,坑蒙拐骗。” 孟焦周心想楚国人信口开河,翻云覆雨,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惹下如此大祸,太子那边追究起来,定是难逃,若是按照楚国人的说法,倒是一个极好的辩说借口,小心翼翼问道:“侯爷,他们是土匪?” 齐宁笑道:“自然是土匪无疑,若是太子亲兵,哪有拦路劫财的?我等为了保护太子的名誉,将这些土匪捉拿,回头交给官府,严加审讯。” 吴达林此刻已经吩咐人将那几名太子亲兵绑起来,又令人将那拦路横木搬开,这才向齐宁道:“侯爷,咱们可以走了。” 齐宁倒是淡定自若,下令继续前行,孟焦周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心下惶恐,也是没了主意,只能随着齐宁继续前行。 行了一个多个时辰,忽听得前方马蹄声声,烟尘滚滚,吴达林立刻道:“大家戒备。”心知定是太子的人马过来。 很快就看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尚有一段距离,便即停下来,只见到有人翻身下马来,随即看到三四名兵士簇拥着一名长袍人往这边过来,齐宁拍马缓行上前,凝神细看,只见那长袍人五十出头年纪,头戴冠帽,身形清瘦,脚步却快,到得前面,已经是冲着齐宁深深一礼,道:“太子府长史司徒明月,见过锦衣候!” 齐宁见对方礼数周全,也是翻身下马,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司徒长史!” 司徒明月笑道:“太子殿下在这里狩猎,担心百姓误入,误伤了他们,所以封锁了道路,那几名兵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侯爷,罪该万死。”沉声道:“都带上来!” 后面一群兵士立刻押着七八名兵士过来,齐宁倒是认得,正是先前仓皇而逃的那几名太子亲兵,一个个低着头,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侯爷,殿下有令,这些兵士胆大包天,冒犯了侯爷,都交给侯爷处置。”司徒明月含笑道:“侯爷率团来我大齐,乃是无上的贵客,绝不可有丝毫的冒犯。” 齐宁笑道:“殿下的亲兵,我又如何敢擅自发落。” 司徒明月微微颔首,转过身,挥了挥手,便将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勇将那几人拉到路边,二话不说,拔刀照着脖子便砍了下去,一转眼间,七八颗人头落在地上。 齐宁虽然见多了死人,但是瞧见对方杀人如此干脆利落,倒有些心惊。 被羽林精兵抓捕的那几名太子亲兵看到同伴俱都人头落地,魂飞魄散,几乎都要瘫倒在地。 等兵士将尸首拖下去,司徒明月才拱手笑道:“侯爷,殿下就在前方三十里地扎营巡狩,特地吩咐鄙人前来迎候侯爷。殿下说锦衣齐家名震天下,他慕名已久,早就想相见,还请侯爷移步前往叙话。” 齐宁心想原来齐国太子果真在徐州,笑道:“殿下在此,自当拜会!” 司徒明月也不啰嗦,转身回去上马,驰马到了齐宁身边,又是客气一番,这才领着队伍继续前行,行了个把时辰,夕阳西下,已经是黄昏时分,放眼望去,绿水青山,清风袭来,没过多久,便瞧见兵士守卫,前方是一个大山坡,抬眼望过去,见到山坡之上营帐林立,连绵数里。 扎营所在地势颇高,四周壕沟深挖,栏栅成排,壕沟无法照顾的地方,尖桩鹿角遍布,正面只有一个入口,两旁则是竖着两杆大旗,几队兵士正在营寨之内巡视,都是铠甲上身,或持长矛,或挎单刀,一个个表情肃穆。 齐宁心想这太子出巡狩猎,倒是排场十足,普通的达官贵族外出狩猎,带上几十名随从也就是了,但是看这阵势,少说也有数百之众,而且狩猎倒也罢了,但是营地的格局,却宛若是行军打仗一般。 司徒明月笑道:“殿下巡狩,万金之躯,难免小心一些,此番调动八百飞虎营的精兵前来随侍。”抬手指向一处,道:“侯爷,那边是野猪坡,离这牛王坡只有数里之遥,若是侯爷觉得合适,使团是否可以在那边暂且歇息?” 齐宁顺他手指方向瞧过去,见到几里之外,果然有一处山坡,比太子营地要矮上一些,心想你这边是牛王,那边是野猪,名字倒是高下立分,不过他却也不迷信,暗想天色已晚,总要找寻地方驻营,眼下总不能将齐国太子赶到别的地方去,鸠占鹊巢,笑道:“正合我意,有劳司徒长史了。” 司徒明月微微点头,道:“侯爷稍等,我这就去通禀太子。” “有劳!”齐宁又是拱拱手,他此行东齐的目的,是要向齐国求亲,以和为贵,这齐国太子乃是天香公主的兄长,亦是东齐储君,在东齐地位超然,若是能与这齐国太子搞好关系,求亲之事,自然是事半功倍。 孟焦周与齐宁同行,本是要去往徐州,却稀里糊涂跟着齐宁到了太子大营,心中忐忑不安,见司徒明月要去禀报,忙道:“司徒司徒大人,卑将尚有公务在身,已经护送侯爷到了这里,不知不知是否能先行告退?” 司徒明月也不看他,淡淡道:“你也在这里等着吧。”对待孟焦周,却全无对待齐宁那般的客气。 孟焦周无可奈何,只能就地等待。 片刻之后,便见司徒明月回来,笑道:“殿下正在帐中等候,侯爷,请入帐相见。”又道:“殿下吩咐,使团暂在野猪坡驻营。” 齐宁当下向吴达林嘱咐了几句,吴达林带着车队往野猪林过去,齐峰等几名侯府亲随则是跟着齐宁入营,营内戒备森严,几支小队在牛王坡营地来回巡视,到得一处牛皮大帐外,在大帐外面一圈俱都是黑色劲衣人,与其他兵士打扮不同,齐宁看似十分随意地扫了一眼,便看出这些黑色劲衣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距离牛皮大帐尚有十几步远,两名黑色劲衣人伸手拦住,司徒明月在旁笑道:“侯爷不要见怪,殿下就在帐内,入帐不宜携带兵器,还请侯爷见谅!” 入乡随俗,而且齐宁知道齐国太子毕竟身份不寻常,多有戒备,也是情理之中事情,当下俱都解下了兵器,只带了齐峰和李堂二人随着司徒明月进到了牛皮大帐。 ps:大家有兴趣,可以关注锦衣春秋的圈子,纵横app圈子内可以找到! 第五八六章 论刀 齐宁随着司徒明月进到大帐之内,立时感叹,帐外时他就看出这牛皮大帐十分的庞大,进入之后,才发现这里面的宽广难以想象,此时估测,这里面容纳百十来人,只怕还要闲空旷。 大帐之内倒也说不上奢华,但里面的陈设却是古色古香,宛若一个移动的宫殿,大帐内有少量婢女分列,正面是一张古木大桌子,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席地而坐,齐宁扫了一眼,见到有五六个人,俱都是黑色劲衣,倒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奢华。 齐宁进来之时,围桌而坐的诸人俱都起身来,司徒明月上前去拱手道:“启禀殿下,楚国使臣锦衣候觐见!” 却见到其中一人含笑道:“你就是名震天下的锦衣候?”声音温和,齐宁瞧过去,只见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黑色锦衣,古铜色皮肤,相貌说不上俊朗,但棱角分明,颇有阳刚之气,他头上缠着一条黄色的带子,浓眉大眼,面带微笑,心知此人便是东齐太子,拱手道:“楚国齐宁,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笑道:“免礼,锦衣候,本宫也听说楚国派出使团前来,不想这么快就到了。” 齐宁微微一笑,道:“齐宁奉旨前来东齐修两国之好,在此见到太子殿下,实在是荣幸之至。” “太子哥哥,到处传言锦衣候是楚国的栋梁,威震八方,怎地却是一个小孩子?”一个清亮声音嘻嘻笑道。 齐宁闻言瞧过去,只见说话之人也是一身黑色锦衣,看上去十四五岁年纪,从年纪上来说,比之自己这个锦衣候还要小上几岁,竟然是大言不惭,称呼自己为小孩子,这娃娃样容俊秀,站在太子身边,在太子古铜色的皮肤映衬下,那年轻人的皮肤就显得颇为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 听得这年轻人言语无礼,齐宁身后的齐峰和李堂都是皱起眉头,太子却已经沉声道:“老三,休得胡言乱语,还不向锦衣候道歉?” 齐宁心下一凛,却立刻笑道:“临淄王天真烂漫,童言无忌,齐宁不会怪罪。” 他听太子称呼那年轻人为老三,立时便想到,东齐国君生有三子,太子乃是东齐国君的次子,按照年纪,这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东齐国君的幼子临淄王。 太子笑道:“锦衣候目光如炬,竟然一眼就能认出,果然是聪慧。”抬手道:“本宫正在与他们讨论兵刃,锦衣候乃是楚国的军功世家,对于兵刃自然是十分熟悉,不妨一起过来讨论一番。”加了一句道:“本宫不在意那些繁文礼节,今次是出来巡狩,诸事随意,锦衣候爷不要拘束。” 齐宁心下奇怪,上前去,早有婢女过来在地上放了一张蒲团,齐宁点头感谢,盘坐上去,这时候却是看到,在那桌上,却是放着五六把刀具,造型各异。 此时又左右瞧了瞧,只见到除了东齐太子和临淄王之外,尚有两名孔武有力的中年人,一看就知道是行伍出身,想来是东齐太子麾下大将,在东齐太子边上,却是一名五十出头年纪的老头,身形偏胖,此时司徒明月也在那老头下首坐了。 太子似乎看出齐宁的心思,含笑介绍道:“司徒长史你已经见过。”抬手拍了拍那老头肩膀,笑道:“这是徐州刺史方兴斋方大人,那两位是石塘和苏伦两位将军。” 众人俱都向齐宁拱了拱手,齐宁拱手还礼,太子已经拿起一把刀,拔刀出鞘,帐内顿时寒光闪动,太子笑道:“锦衣候,你看这把刀如何?”送了过来,齐宁伸手接过,他身上有削铁如泥的寒刃,见识过真正的宝器,这把刀比起寒刃,相差何止云泥,微笑道:“造型尚可,但利度应该稀松平常。” 太子笑道:“锦衣候这样说,就不会有错了。”又取了一把刀递过来,问道:“这把如何?” 齐宁放下先前一把,结果这一把,只瞧了一眼,觉得异常熟悉,拔刀出鞘,一眼便看出比先前那把刀要锋利得多,点头道:“这是把好刀。”忽地想到什么,皱眉道:“殿下,这把刀,似乎是我楚国羽林营的佩刀!” 太子哈哈笑道:“不错,这正是贵国羽林营的佩刀。”拿起先前那一把,笑道:“这是北汉禁宫卫士佩刀,比之贵国羽林营的佩刀,相差极大,都说北马南刃,北汉人的战马天下无双,南楚的兵刃利不可挡,这话倒真是不差。” 齐宁心下奇怪,一时间闹不明白这位东齐太子的心思,却见到太子又推过来一把刀,笑道:“这把刀,你瞧瞧如何。” 齐宁看了一眼,微有些吃惊,只见这把刀颇有些奇特,比之普通的刀具,明显要长出许多,而且刀身弧度极为明显,像极了东瀛倭刀,拿起拔刀出鞘,一股寒气逼来,刀身清亮,刀身弯曲,而且厚度甚薄,比之其他的道具要薄出一半。 齐宁越看越像,只听太子笑道:“这是本宫最近发现的宝刀,做工精良,锋利异常。”使了个眼色,便见到那石塘和苏伦二人起身来,石塘拿过北汉禁宫卫士的佩刀,苏伦从桌上拿起一把与齐宁手中弯刀一模一样的刀具,两人走开几步远,都是拔刀出鞘,那石塘刀锋前指,苏伦双手握刀,忽地低吼一声,一刀斜劈,正劈在石塘手中大刀上,只听“呛”一声响,石塘手中那把刀应声断成两截子,而苏伦手中弯刀却是安然无恙。 一旁的齐峰和李堂都是赫然变色。 他们行伍出身,对于兵刃最是熟悉,北汉禁宫武士的佩刀虽然算不得上乘,但也不粗劣,谁知与这弯刀一交锋,竟是瞬间折断。 此前他们并无见过此等弯刀,这时候瞧见弯刀威力,心下吃惊。 齐宁虽然见过诸多宝具,无论是寒刃还是毗卢剑,那都是绝世宝刃,但此刻看到这弯刀的威力,心下却还是微有些吃惊,不过神情却是淡定自若,并无惊诧之色。 太子见齐宁云淡风轻,显然有些意外,笑道:“锦衣候,莫非这把刀并不入眼?” 齐宁笑道:“确实是宝刀,千金难求。” “锦衣候好眼光。”太子笑道:“既然喜欢,本宫便赠你一把。”拿了一把弯刀送过来,道:“本宫准备让大齐军队都装备这样的佩刀,其战力应该大大增强。” 齐宁笑道:“若是东齐军都配备此等宝刀,试看天下,几无敌手。” 临淄王得意道:“锦衣候也害怕了?” 齐宁瞥了他一眼,含笑拿过羽林营武士的佩刀,微笑道:“殿下,小王爷,这是我楚国羽林营武士的佩刀,此行出使贵国,我手下的人都是配备这样的兵器。皇上也已经吩咐兵部大力开采此等铁矿,每年制造出五万把这样的大刀,这已经是倾我国力达到的极限,多一把也是造不出来的。” 齐峰和李堂对视一眼,心想还有此事? 楚国有精铁铁矿,此事天下皆知,而且楚国造制造兵器的工艺上,也是极为出色,羽林营是皇家卫军,配备的乃是最精制的兵器,但是齐峰和李堂心里都清楚,精铁开采并不容易,而且要打造这种精铁大刀,工序繁杂,莫说一年五万,便是一年五千把也未必能制造出来,否则楚军尽数配备此等大刀,战斗力立时便会大大提升。 太子府长史司徒明月抚须含笑道:“一年五万把,恕我直言,锦衣候,以贵国的实力,一年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庞大数量的精铁大刀吧?” 齐宁哈哈笑道:“这只是我楚国的计划而已,能否做到,尽力而为。”方霞羽林刀,拿起弯刀,赞叹道:“太子殿下,这种宝刀,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是一把,也是价值不菲。一寸长,一寸强,此刀比普通的大刀要长出一截子,搏杀之际,占了上风,最令人赞叹的却是此刀刀身极薄,拿在手中十分轻便,如此出刀的速度就会快上几分,可是往往长刀薄身,最容易折断,所以为了保持刀的韧度,一般的大刀根本不可能打造这么长。” 太子点头道:“确实如此。” “不过此刀既长且薄,却偏偏韧性极佳,不必担心折断,此等工艺,委实惊人。”齐宁叹道:“不过恕我直言,太子想要让东齐军都配备这样的宝刀,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临淄王怒道:“你说什么?” 太子却抬起手,示意临淄王不得多言,含笑道:“锦衣候此话怎讲?” “太子,此刀的材料,应该是玉刚,又称为皮铁。”齐宁微笑道:“这种矿物极为稀少,这倒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打造这样的宝刀,绝非普通的匠工所能做到,没有几十年的火候,只会适得其反。此刀打造过程中,最费时的便是打造出锋利且薄的刀身锋刃,这需要在刀身上并不均匀地涂上碳粉和黏土,再淬火冶炼,加热之后,反复敲打刀身,要打造出一把这样的宝刀,反复敲打至少近百次,每一次数百下,而且技艺没有达到,便会留下瑕疵,甚至会在打造过程中折断。”说到这里,淡淡一笑,道:“殿下,有此等技艺的刀匠,以我估计,普天之下,不会超过三十人,他们每人一年能够打造出十把,就已经达到极限,就算殿下有通天之能,将这些刀匠尽数招揽麾下,就算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一年最多也不过三百把,殿下的飞虎营八百精兵,每人配上一把,也要三年时间!” 众人都是怔怔看着齐宁,目瞪口呆,便是齐峰和李堂也是张着嘴,不敢置信,万想不到齐宁对于这宝刀的来力打造竟然是如此了解。 第五八七章 约战 齐宁一开始并不知道东齐太子意欲何为,为何有雅兴要与自己论刀,但听他说要让东齐军全都配上这玉刚弯刀,就明白了东齐太子是在示强,无非是要让自己这个楚国使臣知道,东齐军拥有比楚国还要优质的佩刀,战斗力不在楚军之下。 齐宁心下好笑,他心里清楚,若这样的宝刀当真能够大批量生产,对东齐来说,那就等若是大杀器,如此武器,东齐人是绝不可能主动亮出来,他既然摆在台面上,反倒证明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齐宁前世习练搏击散打之术,对于武器自然也是多有了解,特别是最常见的刀具,他更是知之甚多。 这玉刚弯刀,明显就是东瀛倭刀,而他对东瀛倭刀也确实颇为了解,此时云淡风轻之间,娓娓道来,在场众人俱都是大为吃惊。 太子盯着齐宁眼睛,忽然间拍手笑道:“好,好,好,锦衣齐家的人,果然是名不虚传。本宫偶得这几把宝刀,我东齐军中,甚至都无人识得,锦衣候不但认得,而且知道如何打造出来,本宫很是钦佩。” 齐峰和李堂忍不住微微挺起胸膛,只觉得大有面子。 他们方才看东齐太子要与齐宁论刀,心里还真是有些忐忑,毕竟小侯爷从无行伍经验,虽然脑子开窍之后,就像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论及兵器,只怕知之甚少,担心会在东齐人面前出洋相。 可是小侯爷的表现,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见到小侯爷一番话后,连东齐太子都连声道好,便知道齐宁所言是一针见血,立时觉得颜面有光,没有在东齐人面前跌了份。 齐宁却是谦虚道:“殿下能得此宝刀,可见机缘天幸。” 太子哈哈一笑,临淄王却有些恼怒道:“知道又能如何?锦衣候,本王问你,听说你的手下在我大齐境内,无法无天,甚至要杀人夺路,你们到底是意欲何为?” 太子皱眉道:“老三,此事不必多言,这是那些废物不懂规矩,怪不得锦衣候。” 齐宁早知道这事儿不会那般轻易过去,笑道:“小王爷,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们也是要解释的!” 太子摇头道:“锦衣候,此事不必再提。” 临淄王忿忿道:“太子哥哥,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你要如何?”太子神情冷峻。 临淄王盯着齐宁,冷笑道:“锦衣候,你在哨卡敢动手,无非是仗着人多势众,难道我大齐勇士还会害怕你们不成?” 齐宁叹道:“小王爷言重了,就如同楚国勇士不畏惧任何人,我相信贵国勇士也是不惧任何人的。” “你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临淄王冷笑道。 齐宁笑道:“小王爷难道还能看透人心?” 临淄王道:“人不人心的,你心里不清楚?你若是有种,咱们各自挑选一名武士,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你们南楚人厉害,还是我大齐的勇士厉害。” 齐宁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小王爷这话言重了,我奉旨前来贵国,是为了修两国之好,不是为了一争高低。不打,不代表没种,打了,也不代表有种,是不是?” 临淄王嘿嘿笑道:“你这样说,就是不敢了?” 齐峰见得这临淄王处处为难齐宁,他当年出自楚国最精锐的黑鳞营,那是与北汉最精锐的血兰军有过搏杀,哪里会将小小的东齐放在眼中,而且齐宁平时为人随和,待他们宛若兄弟一般,互相之间说话也是随意,这时候有些忍耐不住,沉声道:“小王爷要打,在下不才,愿意一战。”心想老子还能怕了你们东齐人不成。 齐宁皱眉道:“齐峰,这里何时轮到你来多嘴?还不向小王爷赔礼。” 齐峰只能道:“小王爷,在下!” 临淄王却是豁然站起身来,笑道:“不必赔礼,不必赔礼,看来楚国人还真是有勇士。”向太子道:“太子哥哥,你瞧瞧,人家比咱们还不服气,咱们出来巡狩,本就是为了找寻乐子,不如就安排人比试比试,大家也好解解闷。” 太子皱眉道:“楚国使团乃是贵客,不可无礼,锦衣候并未答允,你让人比斗,岂不是太过失礼?” 齐宁听太子意思,心中明白,回头看了齐峰一眼,见奇峰跃跃欲试,微微一笑,道:“殿下如果当真要让他们比试比试,也无不可,无非是让大家看看热闹而已。不过你我两国交好,无论如何比试,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临淄王见齐宁答应,欢喜道:“好。”向那两名武将道:“石塘,苏伦,你二人谁来和他比试?” 两人一起站起,齐声道:“王爷,末将愿向他请教!” 太子摇头道:“就算要比,也不是现在。锦衣候率队一路辛苦,这位勇士看上去也是风尘仆仆,此刻比试,并不公平。”向齐宁笑道:“既然他们想比试比试,就先等上一晚,让这位勇士好好歇息一宿,养足精神,明日再安排比试。” 齐宁道:“殿下所言极是。” 太子起身来,吩咐道:“司徒长史,锦衣候率使团前来,一路辛苦,你立刻去准备酒宴,为锦衣候接风洗尘。”又向齐宁笑道:“锦衣候既然来了,也就不必着急,本宫要在这里狩猎,三日之后返京,到时候使团随本侯一同进京便是。” 齐宁心想要向东齐求亲,到时候难免要过东齐太子这一关,这几日与东齐太子多些接触,甚至多些了解,到时候想必会事半功倍,他寻思从建邺京城离开已经七八天,耽搁三日,到了鲁城,如果一切顺利,赶上丐帮青木大会倒也还有时间。 齐宁离开牛皮大帐,到了野猪坡,吴达林这边早已经安排人搭起帐篷,齐宁心想既然见到了太子,总是要送些礼品上去,和吴达林商量一番,从货物之中挑选了几幅字画真迹,而且此番过来,还特地从皇家酒窖里搬了十坛极品佳酿,齐宁也让人取了两坛,连着字画一起送去了牛皮大帐那边。 东齐太子倒是都收了下去。 当晚在大帐摆下了筵席,除了齐宁和吴达林,便是齐宁手下的几名亲随,也都是得以入席,帐中与宴,酒如池、肉如山,不少还是狩猎得来的野味,瓜果也都是新鲜。 酒到酣处,一群东齐武士便在帐内扑击为戏,擒攀摔跌,激烈搏斗,齐宁见到这些东齐武士身手矫健,膂力极强,心知都是太子身边近卫,这牛皮大帐开阔的很,并不显拥挤,从头至尾,虽然有歌姬弹琴抚乐,却无舞姬表演。 随太子出行的东齐大小官员也是不少,除了从京城带来的官员,还有以徐州刺史方兴斋为的徐州官员,太子前来徐州,方兴斋带了一些官员前来拜见,比齐宁早到不了多少,这些官员在席间一个个上来向齐宁敬酒,齐宁有心要搞好与东齐太子的关系,倒也是来者不拒。 席间众人也只是谈及狩猎,并无谈到国事,宴席散过之后,齐宁径自回到野猪岭歇息。 次日一早,临淄王早早就派人过来打招呼,让齐宁这边准备一番,要安排双方比试,齐宁心想昨天既然答应,也不好推辞,却也不知道到底是比试什么,齐峰不久前受过伤,也才刚刚恢复不久,齐宁有些担心,询问一番,齐峰只说并无关系。 齐宁心想齐峰出自黑鳞营,对阵比拼倒也还能拿得出手,而且今次比试,倒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取胜,无非是以此种方式,尽量靠近东齐太子,就算齐峰当真输了,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一行人往牛王坡过去,便见到坡下的空场地上,锦旗招展,两队骑兵左右排开,不远处则是摆了长案桌椅,桌上摆放有瓜果,临淄王早已经在长桌后边坐下,叫做石塘的那名将官完身站在临淄王身边,二人正低声私语。 瞧见齐宁带着人过来,临淄王立刻起身招手道:“锦衣候,这边,过来,过来!”显得颇是兴奋。 齐宁知道这临淄王也不算什么坏人,只是性情顽劣,孩子脾气而已,含笑走过去,道:“小王爷早。” 临淄王抬手指着天上的日头,道:“不早了。锦衣候,昨天那名勇士在哪里?”瞅见齐宁身后不远的齐峰,招手道:“来来来,你过来。” 齐峰心想老子是侯府侍卫,你就算是王爷,也管不了老子,凭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这时候也不好翻脸,上前去,勉强拱手道:“小王爷!” 临淄王干脆蹲在长案后的椅子上,笑眯眯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齐峰!” “齐峰?”临淄王点点头:“齐峰,今天比试,你可要出全力,别给你们南楚丢脸,你要是赢了,本王一定会重重赏你。” 齐峰淡定自若道:“多谢王爷!” 忽听得一阵声音传来,众人瞧过去,只见到一队人骑马过来,当先一人一身劲衣,头缠黄带,正是东齐太子,到得近处,翻身下马来,他打扮和昨日一模一样,但齐宁瞧出是崭新的服饰,心知是今日又换了一套新的。 东齐太子下马之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往这边过来,司徒明月和方兴斋等一群人簇拥在左右,齐宁迎上前去,拱手道:“殿下!” 东齐太子含笑道:“今日比试,只是玩笑,不必当真。”伸手拉住齐宁手臂,道:“来,和本宫一起去坐。” ps:恳请大家设定自动订阅,不但看书会方便许多,而且沙漠这边好统计数据,拜谢大家了。8 第五八八章 赐酒 齐宁随着东齐太子落座之后,才瞧向临淄王,问道:“老三,今日比试,你想出什么花样?” 临淄王得意道:“太子哥哥,本来我是想让他二人比试武艺,可是平日里看人比武看得多了,也没什么趣味。这次太子哥哥既然是狩猎,咱们就比试狩猎的能耐如何?” “哦?”太子笑道:“此话怎讲?” 临淄王吹了个口哨,便见两名兵士牵了两匹马过来,一青一棕,都颇是神骏,临淄王道:“这两匹马虽然毛色不同,但耐力和速度几乎是不相上下,齐峰,你是客人,你先选一匹,免得到时候输了说本王偏心。” 齐峰不知道临淄王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既然吩咐,也不废话,走过去,瞧了一瞧,他行伍出身,当年在黑鳞营,终日与马匹混在一起,对于战马的好歹,自然是了若指掌,随意扫了几眼,便知道这两匹骏马确实是不相上下,顺手牵了青骢马出来。 石塘过去牵了棕马,这时候又有两名兵士上前,拿了弓箭过来,长弓如月,每只箭盒中,却只有三支箭。 临淄王道:“齐峰,弓箭你也先选。” 齐峰顺手拿过一套弓箭,背负箭盒,石塘也拿了一套,临淄王这才笑道:“待会儿本王会让认放出猎物,你们听本王之令就好。” 齐峰和石塘对视一眼,先后上马,临淄王向边上做了个手势,便听得鼓声响起来,便在此时,只见到两队骑兵冲将出来,大声呼喝,众人正不知缘故,只见那两队骑兵左右分开,绕到了远处的灌木丛,呼喝声中,众人便瞧见从那灌木丛中,奔出飞鸡走兔,更有獐子野狍从灌木丛里受惊跑出来。 四周早有兵士围住,骑兵散开,将数十头猎物赶到了旷野之上。 临淄王高声道:“听好了,里面有一只野鹿,谁能先杀死野鹿,便是胜者,若是误伤其他猎物,立刻出局。” 几十头野兽被围在猎场之中,惊恐万分,四散奔逃,要从中找到野鹿,却也并非一眼便能认出。 石塘早就拿住长弓,精神绷紧,今日在太子和临淄王面前,自然是全力以赴,听到临淄王一声令下,一马当先便冲了出去。 众人见石塘纵马而出,齐峰却是原地未动,心下惊异,心想这楚国人反应实在是呆慢,还没多想,却见到齐峰猛地如同脱弦之箭驰马纵出,石塘率先而出,拉开齐峰,心中微微兴奋,可是还没兴奋起来,“呼”的一声响,一片青云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只是眨眼间,齐峰已经是超过了他。 齐宁面带微笑,吴达林等楚国将士固然欢喜,便是东齐将士瞧见,也都是心中暗暗赞叹,大家都是行伍出身,心里都清楚,后发而先至,在两匹马不相上下的情况下,完全是凭借个人的马术,只这一手,便显出齐峰的马术在食石塘之上。 齐峰出自黑鳞营,黑鳞营当年之训练艰苦严苛,实非常人所能想象,作为一支精锐骑兵,黑鳞营每一名兵士首先便是要苦练马术,达到人马合一的地步,齐峰控马功夫了得,有心要在东齐人面前显显马术,窜高伏底,任由马儿驰骋,这两匹马本来不相上下,但是经齐峰这样一显露,倒似乎青棕马比棕马要强出许多。 石塘也不甘落后,二马急奔,转瞬间都已经到了十丈之外,二人目光扫动,在猎物群中找寻野鹿,这群猎物显然知道大事不妙,搏命奔逃,轻巧跳跃,速度比之战马还要快。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野鹿所在,俱都是张弓搭箭,只是那野鹿十分敏捷,而且这群猎物亦有从众之心,虽然有些没头没脑逃窜,但大部分却是混在一起,石塘几次对准,但野鹿边上总有其他猎物闪过,一时之间也没有必中的把握。 有言在先,若是错杀其他猎物,便要自从出局,对方便会不战而胜,一箭射错,也就没有第二箭的机会。 本来齐峰站在前头,快出大半个身位,石塘使出浑身解数,生怕齐峰占了先手,忽地不知是否错觉,感觉齐峰似乎慢下来,石塘也不犹豫,一声低喝,已经纵马超过齐峰的码头,顿时信心大增,多了几分把握,骑马拉弓,对准了野鹿,二话不说,弓弦霹雳,箭矢已经射了出去。 箭如流星,准头极佳,眼见得便要射中野鹿,石塘心下暗自欢喜,却猛地瞧见一支利箭后发先至,自己那支箭距离野鹿咫尺之遥间,后面一箭竟是打在自己的箭身上,对方那箭固然没有射中野鹿,却也将自己的箭矢打开了方向。 石塘心下吃惊,只以为这是凑巧,第二箭已经取出,箭如流星,再次射出,这一次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箭矢便要射中野鹿之际,齐峰的利箭再次出现,箭簇再次击中石塘的箭身,又是落了个空。 石塘这时候才真正惊骇起来。 他也不是泛泛之辈,第一次只以为是凑巧,这第二次便知道齐峰实在是个厉害的对手,对方不但马术惊人,而且箭法也是极其了得。 能够后发先至,而且击中自己箭身,对方在射箭之时,其力度和角度当真是掌握的妙到毫巅,稍有一点不对,便不会出现如此结果。 他不知道齐峰的出身,若是晓得,倒也未必会如此惊讶。 黑鳞营当年可是名震天下,与血兰军并成为天下最精锐的两支骑兵,这些骑兵在其他方面未必出众,可是在骑术与箭术上面,拿出来绝对是个顶个的一流好手。 石塘两箭落空,在场众人也都是看得清楚,太子先前对今日比试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但此刻却是聚精会神,临淄王则是双手握拳,竟是显得异常亢奋。 两人俱都只剩下一箭,石塘扭头看过去,孰知齐峰控马技术了得,没等石塘看清,齐峰已经是轻松超过石塘,众人便见到齐峰弯弓搭箭,“崩”的一声响,羽箭闪电般射了出去。 石塘听得弓弦之声,心下一沉,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先前两箭,已经让石塘看出这齐峰的箭术着实了得,只以为这次必中,他却没有后发先至打落齐峰箭矢的本事,惊骇之下,手中的弓箭差点脱手。 临淄王让他出阵,他知道此阵只能赢不能输,输了之后,以临淄王的性情,自己接下来必然要倒大霉。 围观众人也都以为齐峰这一箭必中无疑,却听“嗤”一声响,遇见竟然斜插在那野鹿的脚边,箭簇微微颤动,极有力道,那野鹿被这羽箭射中,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竟然止了奔势,有了短短时刻的迟缓,石塘哪里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挽弓挽强,箭去流星,那野鹿缓过神来,真要蹦开,却听得一声悲鸣,一是被射中了脖子,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东齐兵士们瞧见,都是欢呼起来,石塘扭头去看齐峰,见齐峰神色自然,他心里顿时明白几分,催马过去,轻声道:“多谢!”心中很是清楚,这最后一箭,齐峰显然是有意相让,虽然却是胜之不武,但如此一来,也就免去被临淄王责难。 欢呼声中,两人都是调转马头,纵马回返,到得近处,都是翻身下马来,放下了长弓,一起走上前去。 临淄王见石塘取胜,颇为得意,拍手笑道:“精彩精彩,石塘,你可是给本王涨了面子,齐峰,你也不错,你们两个不相上下,这次你运气差了一些。” 齐峰心想你这话倒还像个人话,看向齐宁,见齐宁正含笑向自己点头。 此前齐宁有过嘱咐,今日对阵,固然不能失了楚国的颜面,但也不必争强好胜,齐峰精明的很,明白小侯爷意思,是担心真要击败对方,让对方下不来台,只怕就此得罪了东齐太子和临淄王,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太子也是含笑道:“你二人射术精湛,很是了得。”吩咐道:“斟酒!”边上徐州刺史方兴斋亲自拿起酒盏,便要为太子斟酒,太子忽然伸手止住,笑道:“昨日锦衣候送给本宫两坛佳酿,石塘今日表现不错,本宫就用那楚国佳酿赐酒。”向方兴斋道:“方大人,劳烦你去去取一坛来。” 方兴斋答应一声,立刻带人回帐取酒,太子这才向齐宁笑道:“锦衣候,你手下这名勇士无论骑术还是射术,都是十分不了得,锦衣齐家出来的人,果然是非同凡响。” 齐宁笑道:“殿下过誉了。” 太子问齐峰道:“看你方才的动作。应该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是否征战过疆场?” 齐峰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小的曾在黑鳞营待过几年。” 此言一出,知道黑鳞营名声的人都是微微变色,太子赞叹道:“原来是黑鳞营的人,难怪如此了得。黑鳞营当年乃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与北汉的血兰军俱都是名动天下的队伍,今日看你的本事,黑鳞营名动天下,绝非偶然。” 石塘听说齐峰是黑鳞营的人,脸上也现出一丝敬意。 方兴斋取了一坛酒回来,放在桌上,拍开封泥,一股酒香四溢,太子闻了一闻,道:“果然是佳酿,石塘,你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 临淄王却已经凑过来,凑在酒坛边闻了一闻,笑道:“果真是好酒,这酒香便不同寻常。”拿过自己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仰首饮了大半口,啧啧道:“好酒,好酒,锦衣候,这是你们送来的酒?有没有给本王留两坛?” 齐宁倒想不到临淄王年纪轻轻,却是如此贪杯,笑道:“在下倒不知小王爷也喜好饮酒,实在失礼,回头立刻送上两坛。” 他知道这是楚国皇宫酒窖珍藏多年的陈年佳酿,若非顶尖好酒,也不会当做礼物送来东齐。 临淄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好,说话算话,待会儿给本王送两坛过来。” 方兴斋为太子酒杯中也斟满酒,太子端起酒杯,示意石塘过来,道:“这杯酒,本宫赏给你。” 石塘也闻到酒香扑鼻,双手恭敬接过,谢过之后,一饮而尽。 太子又重新斟上酒,向齐峰道:“这位勇士,你今日表现,也是了得,本宫对齐大将军仰慕已久,他的黑鳞营,本宫也很是钦佩,这一杯酒,本宫赏给你。” 齐峰却并不上前,拱手道:“多谢殿下美意,只是小的并未取胜,无功不受!” 太子哈哈笑道:“果然是有脾性,这一杯酒不论胜败,只论!”他还没说完,就听“砰”一声响,皱起眉头,扭头看过去,只见临淄王身体摇摇晃晃,竟是身体一歪,撞在了长案之上。 “老三,你!”太子尚未说完,便瞧见临淄王七孔流血,一只手虚空抓起,嘶声道:“有有毒!”猛地滚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即不动。 第五八九章 剧毒 临淄王中毒倒地,几乎是在瞬间毙命,众人惊骇之际,还没回过神来,却听得“哇”的一声,循声看去,只见到石塘喷出一口血来,血发黑,整个人已经往前栽倒在地,只是挣扎两下,也是毙命。 顷刻之间,两条人命断送,一名是东齐皇子,一名亦是太子麾下部将,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太子睁大眼睛,脸上抽搐,猛地冲上前去,抱住临淄王,嘶声道:“老三,老三!”他一直都是颇为淡定,但此刻手足兄弟在自己眼前毙命,却是激动万分,声音更是嘶哑悲绝。 齐宁眼睁睁地看着临淄王和石塘一前一后倒地毙命,吃惊之余,知道大事不妙,便在此时,徐州刺史方兴斋回过神来,大声叫道:“有刺客,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动。” 方兴斋叫出声,太子麾下另一名部将苏伦也是回过神来,沉声道:“包围此处,没有殿下之命,谁都不要妄动。”已经拔出佩刀来,附近除了太子亲兵,亦有那些身着劲衣的太子近卫,听到苏伦声音,一时间“呛呛呛”之声大作,都是拔出刀来,四周亲兵立时围成一个圈子,手持大刀长枪,围的密不透风。 吴达林亦是知道事情不妙,他带了十多名兵士过来,加上齐宁身边的侯府侍卫,也不过二十多人,这时候被围在中间,情势紧迫,吴达林手按在刀柄上,却还保持冷静,沉声道:“都不要妄动,不许拔刀!” 他很清楚,这时候正是紧张时刻,临淄王和石塘都是饮酒中毒毙命,而所有人都知道,那毒酒乃是楚国使团所献,对方定然会将矛头对准使团,自己这边只要拔刀,让对方误以为是要抗拒,很可能便要引起厮杀。 果然,司徒明月看向齐宁,怒声道:“锦衣候,这是怎么回事?” 齐宁神情凝重,道:“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兴斋指着齐宁道:“你们你们楚国心狠手辣竟然毒害临淄王,齐宁,你可知罪?” “我楚国为修两国之好,特地派来使团,不知何罪之有?” 方兴斋怒声道:“还说自己无罪?你当所有人眼睛都瞎了不成?”指着那坛酒道:“我问你,这坛酒,可是你们使团所献?” “不错。”齐宁点点头。 方兴斋冷笑道:“你承认就好,还敢说自己无罪?” 齐宁淡淡道:“这坛酒确实是我献给太子,可是送酒的人,却未必是下毒的人。” “你还在狡辩?”方兴斋握拳道:“齐宁,你虽然是楚国锦衣候,可是害死我们大齐临淄王,就要偿命。” 苏伦已经沉声道:“都拿下了!” 四周的东齐兵士如狼似虎扑过来,吴达林厉声道:“谁敢动手。”知道这时候若是再不反抗,便是束手就擒,虽然对方人多势众,楚国众人却是毫无惧,吴达林率先拔刀,冲到齐宁身边,其他人也都是抢上前去,将齐宁护住。 东齐太子就在边上抱着临淄王尸首,异常悲痛,其实这时候齐宁一旦出手,完全可以将东齐太子控制在手里,只要太子在手中,东齐官兵就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可以以此脱离困境。 可是齐宁晓得,自己一旦出手,便再无回头余地。 临淄王倒地的一刹那,齐宁就知道麻烦大了,临淄王并非一般人物,而是堂堂的东齐皇子,如果此事不能解释清楚,整个楚国使团只怕就走不出东齐。 可是自己一旦动手挟持东齐太子,接下来无论说什么,东齐人也不会相信。 东齐兵士挥刀便要杀过来,却听得一个声音厉喝道:“住手!”正是东齐太子起身来,高声厉喝。 太子喝止,自然无人敢动,却还是将齐宁一干人团团围住。 太子转过身来,看着齐宁,道:“锦衣候,本宫很想听听你是如何解释。” 齐宁叹了口气,道:“殿下英明,杀人需要动机,如果是我们在酒中下毒,害死了临淄王,那动机何在?” “你并非是要害死临淄王。”司徒明月沉着脸,冷声道:“这两坛酒,你是献给殿下,殿下不知酒中有毒,赏赐石塘,事先谁也不知道临淄王会饮酒,所以你们的目的,不是临淄王,更不是石塘,而是殿下。” 齐宁盯住司徒明月,问道:“司徒长史,我还是那个问题,我们欲加害殿下的动机,又在哪里?任何人做一件事情,当然都有动机存在,更何况是谋害殿下此等大事?”瞥了太子一眼,道:“我与太子一个在楚国,一个在齐国,此前从无见面,也没有打过任何交道,甚至你我两国此前也并无太多的往来,谈不上仇怨,我为何要加害太子?” “是什么居心,你们心里明白。”方兴斋咄咄逼人,“你不必在此狡辩,临淄王被你们害死,无论如何狡辩,你们也绝无活命之理。” 齐宁淡淡一笑,问道:“方大人,你说我们的居心是什么?模就算要治我们的罪,总也要说清楚。你说,我们加害殿下的目的何在?” 方兴斋沉声道:“殿下乃是我大齐储君,加害殿下,自然是要引起我大齐的动乱,你们楚国好趁虚而入?” 齐宁冷笑一声,不客气道:“方大人,是你愚蠢,还是本侯愚蠢?要引起齐国动乱,我们趁虚而入,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你觉得我们楚国要向齐国用兵?你们不妨自问,我楚国若是攻打齐国,对我们大楚可有丝毫的好处?本侯虽然不聪明,可也绝对不笨,在酒中下毒,如此低劣的招数,岂不是自寻死路?我使团上下近三百号人,难道明知必死,还要前来送葬?” 太子一直没吭声,此时终于道:“酒中有毒,作何解释?” “此事我也实在不知是何缘由。”齐宁皱眉道:“殿下,清者自清,我自问没有加害殿下的动机,更无加害殿下之心。” 太子微一沉吟,才问道:“锦衣候,本宫也相信你没有加害之心,可是你献上毒酒之前,可检查过这酒中有毒?” 齐宁一怔,心想老子若是检查出有毒,还能送给你?忽地想到,难不成这批御酒事先早就被人做过手脚,自己成了替罪羔羊?皱眉道:“殿下,这个确实不曾检查,这是朝廷准备的礼品,旧年佳酿,如果要检查,便要打开封泥,这自然是不能。” 太子道:“本宫可以相信你没有加害之心,可是你有否想过,此事并非是冲着本宫而来,而是冲着你?”顿了一顿,才道:“是否你在朝中有敌手,你们出发之前,这些美酒之中就被做了手脚?” 齐宁心想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暗想若果真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不管是谁下毒,这毒酒是自己送上去,如今临淄王中毒而亡,东齐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十有**也走不出东齐了。 “殿下,真相是否真的如此,其实也很容易验证。”齐宁道:“昨夜送给殿下的两坛酒,还剩下一坛,殿下可以将另一坛也打开,看看其中是否有毒。我也派人立刻将其他几坛酒都搬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检验,如果我车队里的那几坛酒都是有毒,那此事我难辞其咎,定当向殿下请罪。” 方兴斋冷笑道:“就算你那边的酒中无毒,也无法证明就不是你们下的毒?你!”尚未说完,太子已经抬起手,止住方兴斋的话头,道:“就按锦衣候的意思办。” 齐宁吩咐齐峰回去取酒,太子也派司徒明月去将另一坛酒取过来,又吩咐人先将临淄王和石塘的尸首安置好。 临淄王和石塘的尸首被抬下之后,没过多久,司徒明月也已经将另一坛酒取来,放在桌上,司徒明月命人拍开封泥,齐宁却阻止住,道:“先检查一下。”凑近过去,太子也靠近过来,齐宁细细瞧了瞧,忽地指着一处道:“殿下请看这里。” 太子微低头看了看,豁然发现,在酒坛顶部的封泥之上,竟然有一个极为细小的空洞,细密至极,如果眼力不好,或者不仔细瞧,根本不可能发现,齐宁道:“殿下,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坛酒中也已经被下过毒,而毒药正是从这细孔之中渗入进去。” 太子吩咐道:“来人,开坛验毒!” 边上立时有人上前来,拍开封泥,拿了一只银器往里面蘸了一下,拿出来之后,阳光之下,很快便见到银器发黑,方兴斋冷笑道:“果然有毒。” 也便在此时,齐峰已经领人将使团剩下的八坛酒全都搬过来,太子道:“倒也不必全部验毒,从中抽挑三坛即可。” 司徒明月令人随意抱了三坛过来,一一验毒,齐宁此时倒是紧绷心弦,这些酒里若是有毒,事情便会更加复杂,而且自己的处境也将更加凶险,毒害临淄王的罪责,自己无论如何也摘脱不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住,见得银器先后探入三坛酒中,银器并无变化,验毒之人已经向太子道:“启禀殿下,这三坛酒中俱都无毒!” 齐宁等人微松口气,但心中立时却想着,送给太子的两坛酒,必定是太子收下之后为人所下毒,这显然是太子身边的人,却不知是何人要置太子于死地,若非今日临淄王和石塘做了替死鬼,死的可能就是东齐太子了。 第五九零章 软禁 方兴斋见得齐峰取来的几坛酒并无毒药,冷笑道:“殿下,就算无毒,也不能证明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自己的酒没有毒,无法说明送给殿下的两坛酒就不是他们所下的毒。小王爷被人毒害,在查出真凶之前,绝不可放过他们。” 齐峰忍不住争辩道:“我们家侯爷说过,若是这时候送给你们毒酒,手段何其低劣,难道我们自己都不想活了不成?谁知道是不是殿下手底下有人居心叵测,想要趁此机会毒害殿下!” “住口!”齐宁沉声喝道,向太子拱手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无法查出真凶,此事很可能造成贵我两国的兵戎相见,多年来你我两国保持的良好关系,也将毁于一旦。” 方兴斋冷声道:“你是在威胁我们?” 齐宁冷笑道:“方大人,你咄咄逼人,是否非要将此事认定在我们身上?我向殿下所言,只是坦诚实言,可不是什么威胁,你听不懂没关系,殿下明察秋毫,自然明白。” 太子神情凝重,沉吟片刻,终于道:“锦衣候,此事本宫必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你吩咐你的部下待在野猪坡,不要离开,委屈你在本宫营帐等一等。”向司徒明月吩咐道:“司徒,传令下去,收拾准备,明日一早启程,返回京城。” 临淄王被害,发生此等大事,这狩猎自然不可能进行下去,司徒明月答应一声,上前来,道:“侯爷,请!” 齐宁微皱眉头,心知对方是要挟制自己,四周满是东齐官兵,若是动起手来,齐宁武功了得,未必不能杀出去,可是手下这些人必然无法幸免,就是驻营在野猪坡的两百多号人,只怕也是大难临头。 吴达林皱起眉头,正要争辩,齐宁抬手道:“吴领队,你领人先回野猪坡,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轻举妄动。殿下英明,自然不会冤枉好人。” “侯爷!” “不必多言。”齐宁沉声道,径自跟着司徒明月离开,身边数名太子近卫盯着,吴达林和齐峰对视一眼,知道这时候万不可冲动,当下在东齐兵的监视下,向野猪林回返。 众人谁也料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更不敢多言,太子亲自抱着临淄王的尸首返回牛皮大帐,神情悲绝。 东齐官员和将官心里都知道,临淄王自幼便跟随在太子身边,虽然并非皇后所出,两人同父异母,但感情却是极好,泰山王虽为长子,但性情暴戾,与亲生兄弟太子的关系相处的颇为糟糕,而太子与临淄王倒像是一母所出。 临淄王的骑马射术,也都是跟随太子所学,东齐国君有五个子女,临淄王比天香公主还要小上一岁,在众皇子公主之中,年纪最幼,所以宫中上下对他也是多位宠爱,太子被立为储君之后,设有太子府,临淄王成日里都是混在太子府里,在许多人看来,太子和临淄王虽为兄弟,但有时候却如同一对父子,太子对临淄王呵护之至。 此行出京狩猎,临淄王纠缠着随太子出来,却落得如此一个结果,众人知道太子定然是心痛万分。 齐宁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帐篷之内,此时才能真正静下心来,考虑其中的疑点。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太子赏赐御酒,是临时起意,本来御酒仅仅是赏赐石塘,而临淄王并不在计划之中,当时完全是临淄王自己凑上前去,所以下毒之人的目的自然不会是临淄王。 齐宁一开始还真有过怀疑,从楚国宫廷拔出来的十坛美酒,虽然出自宫中,但却是户部准备,这酒中有毒,难道是窦馗借机要致自己于死地?如果窦馗在酒中下毒,自己献给东齐国君,一旦有人被毒害,东齐人自然不会去找窦馗的麻烦,只会找自己这个使团的麻烦,齐宁也曾心下凛然,等确定自己带来的御酒并无下毒,心中立时确定,那两坛酒被下毒,定然是太子身边的人。 凶手下毒的目的,可能是想要毒杀太子,但也不排除对方本就是要毒杀石塘,而毒杀石塘的目的,未必是与石塘有什么仇怨,也许就是想要陷害楚国使团。 可是齐宁自思在此之前,自己从未与这些人有过交道,甚至东齐与南楚两国也没有太大的仇怨,对方为何要陷害使团?如果是冲着自己来,那么就是想要对付锦衣齐家,如果说是北汉人对锦衣齐家恨入骨髓,南楚却又为何对锦衣齐家有此仇恨? 锦衣齐家两代侯爷都是与北汉人作战,却从无与东齐人有过刀兵之争。 齐宁心知太子显然对此事也是颇有疑虑,否则在痛失兄弟的情况下,绝不会对自己还会如此客气,由此可见,东齐太子却也是一个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他忽然想到,太子当时是吩咐方兴斋前去取酒,临淄王被毒杀之后,方兴斋却表现得极为亢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说道?若说下毒,方兴斋显然也是大有机会。 齐宁在帐内沉思许久,也不知道太子接下来会怎么办,但有一点倒是明白,在没有绝对确凿的证据之前,东齐人倒也不敢对使团轻举妄动,毕竟使团代表的是南楚,楚国的国力远在东齐之上,如果没有绝对证据,只是拿一顶帽子扣上来,南楚那边也绝对不可能接受。 楚国没有与东齐交兵,只是顾忌北汉,并非忌惮东齐,若是形势所迫,就算楚国不会发动对东齐的全面战争,派出一支兵马进行一场局部战争,也未尝不可。 东齐人有顾忌,所以齐宁相信对方拿不出有力证据之前,自己与使团应该还是十分的安全。 想到出使东齐,还没到达鲁王城,这沿途便是困难重重,稀奇古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只觉得真要做一件事情,还真是十分困难,不自禁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之后,齐宁忽地愣住,因为他一声长叹之后,竟似乎传来回声,而且这回声竟似乎是个女人的声音。 齐宁立时起身,四下里瞧了瞧,帐篷不大,里面摆设简单,只随意一眼,里面的状况便可一览无遗。 他皱起眉头,心想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脑中出现幻觉,只是方才尾随自己的那声叹息,颇为清晰,更能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异常古怪,正自疑惑,忽见到帐篷被掀开,一人走了进来,却是一名青衣仆从,低着头,端了一只托盘进来,也不说话,走到案边,将托盘放在案上,却是一壶茶,外加两碟小点心。 齐宁皱眉问道:“是何人让你送来?” 那仆从道:“殿下吩咐,不可怠慢锦衣候,这是殿下派小人送来,侯爷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也不多言,便要退下,齐宁扫了一眼,叫道:“且慢!” 那人低头道:“侯爷还有何吩咐?” “你是太子身边的侍从?”齐宁问道:“你可有练过武功?” 那人也不抬头,只是道:“小人是杂役,并无练过武功。” 齐宁盯着他的手,道:“可是你的手告诉我,你至少练过十年以上的功夫。”他豁然起身来,道:“为何隐瞒?” 那人立刻后退,转身就走,匆忙走出帐篷,齐宁觉得事情有异,抢上前去,掀帐出门,还没有走出两步,便见的寒光闪动,两把大刀挡在前面,两名兵士大刀交错,盯住齐宁,沉声道:“侯爷,殿下有令,请你在帐内歇息,不得离开。” 齐宁扫了一眼,只见边上有七八名兵士,四名兵士手持长枪,对准了这边,更有两人站得较远,取了弓箭在手,冷冷盯着自己。 齐宁皱起眉头,以他的武功,要对付这几名看守不在话下,但此时自然不好动武,扫了一眼,瞧见方才那青衣仆从背影在左侧不远处,抬手指过去道:“将那人抓住,他有问题。” 几人回过头,那青衣仆从身影一闪,已经转到一只帐篷后面,一名兵士问道:“侯爷要抓谁?” 齐宁叹了口气,道:“谁也不抓,抓我就好。”心想若不是你们挡住,自己动作快一点,那青衣仆从绝无可能跑开,不过方才只是须臾之间,那青衣仆从便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可见其脚力速度实在不弱。 几名兵士面面相觑,心想这锦衣候说话莫名其妙,难道是疯了不成? 齐宁微一沉吟,问道:“刚才有人进帐,你们可瞧见?” “是太子殿下派人送吃的给侯爷。”一名兵士道:“侯爷难道是说那人有问题?” 齐宁瞧了那兵士一眼,心想你这家伙倒也不笨,只是和这几名兵士说不清楚,道:“我想见太子殿下!” “殿下正在为小王爷沐浴更衣,没有人敢打扰。”兵士道:“侯爷要见殿下,还是等上一等。” 齐宁一怔,但马上明白,临淄王被毒杀之时,七窍流血,看上去十分可怖,太子与临淄王感情深厚,想来是亲自为临淄王尸首擦拭干净,忽地想到,这时候太子既然在为临淄王擦拭身体,正在悲伤之中,又怎会想到派人给自己送东西来?眉头一紧,道:“我要见司徒长史,速请他过来。” 第五九一章 箭毒木 司徒明月来到齐宁帐中之时,脸色颇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勉强向齐宁拱手道:“听说侯爷要见我?不知有何吩咐?” 齐宁抬手指着案上的托盘,司徒明月瞧过去,见到一壶茶水和两碟点心,一时没明白过来,问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有人送来这些,说是太子殿下吩咐送来。”齐宁盯着司徒明月,缓缓道:“司徒长史在太子身边,不知可晓得此事?” 司徒明月一愣,奇道:“是殿下派人送来?这这怎么可能?”猛地意识到什么,从身上取了一块碎银子放在案上,端起茶壶,将茶水淋在碎银子上,白花花的银子,眨眼间便即发黑。 司徒明月脸色大变,看向齐宁,齐宁倒是显得颇为镇定,淡淡道:“果然如此。” “侯爷知道有毒?” 齐宁道:“我在这里等着,就是想让司徒长史过来亲自验证。不管司徒长史信不信,从头至尾,我并未碰过茶壶。” 司徒明月并不多说,出了帐篷,很快就返回帐内,神情凝重,道:“侯爷,帐外的守卫证明,确实是殿下派人过来,可是殿下回帐之后,只抱了小王爷的遗体进去,再无出来,我们守在外面,根本不见他派人送来东西。” 齐宁叹道:“如此看来,是有人假借殿下之命,想要置我于死地了。” 司徒明月皱眉道:“侯爷可还认得送来东西的人?” “一身青衣,看上去是个普通的随行。”齐宁道:“看上去三十多岁,手上皮肤粗糙,但十分有力,关节间有很厚的老皮,至少练过十年的手上功夫,绝不是普通的随侍。”想了一想,道:“他一直低着头,不过有一个很明显的记号。” 司徒明月忙问道:“什么记号?” “在他左耳耳垂下面,有一个黑痣。”齐宁道:“黑痣不大,但仔细看,能够一下子辨认出来。” 司徒明月微一沉吟,低声道:“侯爷,此人定然与下毒之人有关,看来殿下的随行人中,确实有内奸。”轻声问道:“侯爷为何会将此事告诉我?” 齐宁笑道:“司徒长史是殿下的亲信,太子的荣辱起落,与司徒长史息息相关,若说殿下身边有值得信赖的人,恐怕也只有司徒长史了。” “多谢侯爷。”司徒明月露出一丝感动。 齐宁摇头道:“不必感谢我,我倒是要感谢你,只盼司徒长史能够帮助洗刷我们的冤屈,还我们清白。” 司徒明月道:“侯爷放心,既然有线索,就绝不会放过。”微皱眉头,想了一想,才道:“侯爷,小王爷刚刚被毒害,正是敏感时候,那下毒之人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对侯爷下毒手?毒死侯爷,对他有什么好处?” 齐宁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司徒明月若有所思,道:“毒害小王爷,嫁祸在贵国使团身上,让你我两国为敌,如果侯爷没有防备,再次被毒害,那么!”神情一凛,骇然道:“到时候贵国使团的人必然会以为是殿下毒杀了侯爷,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如此一来,两国的仇怨,也就解不开了。” “使团毒杀小王爷,你们又毒杀本侯,这两件事情,确实会造成你我两国关系的破裂。”齐宁神情凝重:“难道是有人故意要破坏你我两国的关系?” 司徒明月道:“眼下也只有这样的解释,具体是如何,只能找到凶手。”低声道:“小王爷被害之后,营地四周都已经完全封锁起来,没有人能进得来,更无人出的去,如果那人对侯爷下毒,眼下定然还在营地,我立刻派人调查搜索,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人揪出来。” 齐宁拱手道:“一切有劳司徒长史了。” 司徒明月带着毒茶离开,齐宁干脆躺在帐内,自顾寻思,暗想若是有人破坏两国的关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番楚国使团出使东齐,算不得隐秘,而且这种事情,想要保密也几乎是不可能。 齐宁相信,固然有不少人希望两国能够顺利结盟,但同样也有许多人担心两国真的签订盟约,想尽办法加以破坏。 这其中,自然是北汉人的可能性最大。 但东齐太子身边,又如何会出现北汉人? 此处是太子狩猎营地,守备森严,在重重防备之下,想要潜入到营地里来,几乎是痴人说梦,齐宁断定真凶必定是太子身边的某个人。 接下来大半天,却是无人过来打扰,甚至连送饭的都没有,齐宁心想临淄王被害,众人心中惶惶,没人顾及自己也不算什么怪事,到黄昏时分,才听到有人叫道:“锦衣候,太子殿下传你过去。” 齐宁起身过去掀开帐篷,只见到苏伦正站在帐外,见到齐宁,苏伦倒是拱手行了一礼,颇为客气,也不多言,转身便走,齐宁跟着苏伦到了太子的牛皮大帐外,禀报过后,齐宁进到帐内,里面的气势规模一如既往,但齐宁的心境却已经是大不相同。 只见到太子席地而坐,神色有些难堪,几名文武官员站在左右,司徒明月和方兴斋俱在其中,不过临淄王的遗体却已经不在帐内,想来是安放到其他地方。 齐宁上前拜过,太子才道:“锦衣候,本宫找你过来,是要让你见一个人,你帮本宫认清楚。”扭头看向司徒明月,微微点头,司徒明月沉声道:“带进来。” 很快听到一阵铁戈之声,几名身着劲衣的太子近卫推搡着一人进来,那人一身青衣,浑身鲜血淋漓,走路一瘸一拐,齐宁看到他腿上有几处血痕,明显是受了伤,那人蓬头垢面,被大刀驾着脖子进到帐内,太子端起一只酒杯,轻抿一口,才道:“锦衣候,你仔细看看,是否此人给你送过毒茶?” 齐宁齐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人虽然满脸血污,但身形轮廓,明显是之前给自己送去毒茶的青衣仆从,为了确定没有认错,走到边上瞧了一眼,见他耳垂下果然有一黑痣,确定无疑,点头道:“殿下,确实是此人。” 太子冷笑道:“此人被找到之后,极力抵抗,伤了本宫一名近卫,武功倒是不差。”盯住被太子近卫压倒跪在地上的青衣仆从,冷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本宫已经派人查过,手底下没有你这号人。” 齐宁心想营地里兵士加上随从的侍女仆从,有上千之众,能如此迅速找到此人,效率倒也不低。 青衣仆从倒是硬气,双臂被弯曲向后,脖子上架着刀,却还是抬头道:“我是北汉人,潜藏在此,就是为了破坏你们的结盟,要杀便杀,不必废话。” “北汉人?”太子冷笑道:“你说你是北汉人,本宫便相信你是北汉人?这里是本宫的驻营,任何一个人进来,都是严加检查,北汉人如何能够潜入进来?你口音是地道的徐州人,你相不相信,本宫要查你的来历,用不了一天时间,连你的祖宗八代也都能查个一清二楚。” 青衣仆从眼角抽搐,低下头,只是道:“北汉人给了我钱帛,我那人钱财,为人办事!” “休得在此狡辩。”司徒明月上前一步,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仆从犹豫了一下,终是道:“叶文!” “叶文,毒杀小王爷,还意图毒杀锦衣候,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司徒明月冷声道:“你若说是你一人所为,那你便是主犯,按照国发,诛灭九族。” 叶文身体一震,低下头,默然不语。 太子淡淡道:“本宫知道你只是受人指使,你不过是蚂蚱一般的人,有什么能耐敢对本宫下毒手?本宫答应你,只要你招认是谁指使,本宫可以不牵连你的家人,否则!”目光一寒,道:“你若是想让你九族为你殉葬,本宫也就遂了你的心愿。” 方兴斋也是厉声道:“还不如实交代,否则立刻拖出去砍了。” 叶文猛然看向方兴斋,冷笑道:“方大人,你急着要杀我,是要杀人灭口吗?” “杀人灭口?”方兴斋一怔,猛地意识到什么,骇然道:“你你说什么?本官本官什么时候要杀人灭口?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叶文显出恼怒之色,道:“我血口喷人?”看向太子,道:“殿下,小的一切都如实招来,只求只求殿下能够饶恕小的家人,此事与他们毫无干系!” 齐宁此时已经明白几分,皱起眉头,看向方兴斋,心想照这样看来,难道背后主使竟然是方兴斋?其实他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杀人需要动机,如果是方兴斋在背后指使,那么他的动机何在? 此人是徐州刺史,为何要在酒中下毒,意欲置太子于死地?临淄王做了替死鬼之后,自己被冤屈,他又为何要派人给自己送去毒茶,想要将自己也毒害? 齐宁无法洞悉其动机,便不敢确定。 太子已经道:“你如实招供,本宫说话算话。” 叶文目露冷色,瞧向方兴斋,道:“太子殿下,小王爷中的毒,是箭毒木,小的怀中还有剩下的残毒。” 边上立时有人伸手道他怀中搜找,很快就搜出一只小瓷瓶子,叶文道:“这里面还剩下一小半,那两坛酒,都被小的下过毒,方才送去锦衣候的茶水,也是小的在茶水之中下了箭毒木,箭毒木是从一种毒树之中提炼的毒药,歹毒异常,见血封喉,并不多见,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太子冷声问道。 叶文道:“是他!”瞧向方兴斋:“是这位方大人交给我的!” 第五九二章 凶手 方兴斋脸色大变,惊骇道:“你你胡说八道,本官本官何时给了你毒药?”转身向太子跪倒,惶恐道:“殿下,此人血口喷人,下官绝没有给他任何毒药,而且而且下官并不认得他。” 叶冷笑道:“方大人,你这是要过河拆桥,你说不认识我,又如何带我入营?” “带你入营?”方兴斋回过头,厉声道:“本官何时带你入营?” 司徒明月冷声道:“方大人,殿下的营地,守卫森严,没有人轻易能混进来。你昨日带人前来拜见殿下,总共来了二十六人,这没有错吧?” 方兴斋忙道:“正是,下官的随行队伍,都是驻营在据此二十里地之外的地方,下官唯恐惊扰殿下,除了徐州的部分官员,只带了十名随从过来。” 司徒明月道:“判断他是否是你带来的人,也很简单,只要将你带来的二十六人召集起来,如果少了一人,便是此人。” 方兴斋如同找到救命稻草,忙道:“正是正是。”向太子道:“殿下,下官拿项上人头担保,这人下官从未见过,绝非下官带进来的人,下官立刻召集他们,绝不会少一人。” 太子淡淡道:“司徒,你却将他带来的人都召集起来。” 司徒明月拱手退下,大帐之内,一时寂然无声,太子招手让齐宁在边上坐了,却不说话,方兴斋神情紧张,冷汗直冒,几次去看叶,眸中满是怨毒之色,叶却是始终冷笑,慨然不惧。 不到半个时辰,司徒明月回到帐内,禀道:“殿下,人都已经召集。” 方兴斋知道生死攸关,还没等太子说话,已经急急问道:“司徒长史,那那二十六人是否全都到齐?” 司徒明月瞥了方兴斋一眼,道:“方大人,你带来二十六人,十六人是徐州的官员,十名随从,加上你,总共是二十七人,这没有错吧?” “没错!”方兴斋立刻道。 司徒明月道:“十六名官员一个不少,十名随从之中,少了一人!” 方兴斋身体一震,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十名随从,都是下官的亲信,他们他们是下官挑选出来,绝不会有错!”猛地想到什么,急道:“殿下,将此人带出去,让那些人辨认,他们绝不会见过此人。” 司徒明月冷笑道:“若是方大人早有安排,他们就算认得,也不会承认。” 叶终于冷笑道:“姓方的,你当真是狠毒,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来做,还说一旦成功,必定保我飞黄腾达,如今事情败露,你你竟然想要撇清干系。”向太子道:“殿下,小人如实招供,方兴斋派小的送毒茶去给锦衣候,并非为了挑拨关系,而是为了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太子眉头一紧,“为何要杀人灭口?” 叶道:“方兴斋先派小的在酒中下毒,是为了毒杀殿下,可是殿下赐酒,却阴差阳错害死了小王爷。殿下没有立刻治锦衣候的罪,方兴斋见到事情出了差错,心里惊慌,担心锦衣候活着,殿下迟早会查出此事与锦衣候无关,只有杀了锦衣候,才能让线索断了,无法查下去!” 太子冷笑一声,道:“愚蠢透顶,犯了一个错误,便要用第二个第三个愚蠢的错误来掩盖,若是锦衣候被毒害,你当本宫就不能追查下去?他若被害,反倒证明此事与他无关,本宫更是要追查到底。” 叶道:“他当时已经是惊慌失措,乱了方寸,小的只是替人卖命,他既然要让小的去做,小的不敢违抗。”瞥了方兴斋一眼,又道:“小的现在出去,那些人确实不会认得晓得。”从怀中取了一件东西出来,苏伦接过,呈给太子,太子拿在手中看了两眼,皱眉道:“这是面具?” 叶道:“这是人皮面具,套在脸上,难以辨识真假。方兴斋让我替代其中一名随从,不被人起疑心,然后混入营中,找机会下手,他说我如果被发现之后,没有人会认识我,只要事情不牵涉到他身上,他就能想办法救我活命,可是可是此人心肠歹毒,竟然要致我于死地!” 太子将那人皮面具丢到方兴斋脚边,淡淡道:“方兴斋,你又如何解释?” 方兴斋脸色惨白,颤声道:“殿下,下官是被冤枉的,这一切这一切下官是第一次听见,下官没有毒药,更没有见过这张人皮面具,若有欺骗,天打五雷轰!” “方兴斋,就算是天打十雷轰,又能如何?”司徒明月冷冷道:“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方兴斋浑身发软,软软趴在地上,凄声道:“殿下,下官真是被冤枉的,下官从无谋害殿下之心,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下官,还请殿下明察!” “陷害你?”太子端起酒杯,淡淡道:“那你来告诉本宫,是谁要陷害你?如果此人不是你带进来,难道是本宫手底下的人?你的意思是说,本宫身边的人,想要毒杀本宫?” 方兴斋额头贴着地面,颤声道:“下官下官不敢,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绝不会绝不会!” “既然不是本宫身边的人,又不是你带来的人,这叶难道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太子声音始终很淡定,但眼眸之中却是森然之色:“你觉得本宫是相信身边人,还是相信你的人?你若再嘴硬,本宫不但要割了你的舌头,还要将你九族诛灭!” 方兴斋伏在地上,全身如同筛糠般抖动,只是有气无力道:“殿下,下官是被冤枉的,下官是被冤枉的!” 司徒明月咳嗽一声,问道:“方兴斋,你从实招来,为何要毒害殿下?你身在徐州,一方刺史,深受国恩,为何要犯上作乱?”向苏伦使了个眼色,道:“来人,将方兴斋绑起来!” 苏伦一挥手,几名兵士如狼似虎冲了上去,取了绳子,将方兴斋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太子挥挥手,示意近卫将叶先拖下去,这才向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方兴斋道:“方兴斋,你成为徐州刺史之前,在朝中为官,与本宫也是打过交道,知道本宫的性情。本宫做事,赏罚分明,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方兴斋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如雪,软软道:“殿下殿下赏罚分明,下官下官知道!” “你今次谋害本宫,你说本宫该如何惩处你?”太子叹了口气,“你有今天的风光,也算不容易,我大齐是小国,父皇令你镇守徐州,也算是将我大齐半壁交到你手中,你不思报效皇恩,却要下此狠手,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一个理由?” 方兴斋声音发颤,道:“殿下,下官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 太子不等他说完,已经打断道:“你这样说,难道是本宫冤枉了你?” 司徒明月冷声道:“方大人,殿下宽厚仁善,你若是如实招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谋害殿下,除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方兴斋道:“殿下,下官!”见得太子双目如刀,冷冷盯着自己,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说。 司徒明月凑近过来,低声道:“殿下素来只诛首恶,从犯都是从轻发落,叶虽然下毒,但却只是受你指使,殿下自然会对他从轻发落,前有车,后有辙,你若是能够如实招供,殿下也会网开一面。”冷声道:“可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齐宁自始至终都只是冷眼旁观,此时却已经微皱眉头。 方兴斋瞧向司徒明月,犹豫片刻,终是道:“殿下,下官下官绝无胆量谋害殿下,是是有人指使下官这么做。” 太子脸色一寒,沉声道:“你是徐州刺史,徐州境内,谁还能指使你?” 方兴斋犹豫了一下,终是一咬牙道:“是是泰山王!” 太子猛然起身,抬脚踢在方兴斋肩头,方兴斋哎哟一声,被踢翻在地,但立刻爬起来,太子厉声道:“方兴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污蔑皇兄,本宫与皇兄乃是同胞兄弟,他如何会害我?你敢污蔑皇兄,本宫现在便要斩了你!”回身过去,冲到兵器架边,拔出一把佩剑来,便向方兴斋冲过来。 司徒明月却已经上前拦住,劝道:“殿下,殿下,万不要动怒,方兴斋污蔑泰山王,罪无可赦,可是殿下可以听他把话说完,看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太子提剑指着方兴斋,厉声道:“你说!” 方兴斋额头冷汗如同雨水般往下直流,低着头道:“殿下,泰山王泰山王被皇上派到徐州之后,就就一直心怀不满,他他觉得是殿下抢了他的储君之位,所以对殿下憎恨万分,无时无刻无时无刻不在找寻机会想要报复报复殿下!”抬头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正盯着自己,不敢与太子对视,低头道:“殿下此番前来徐州狩猎,泰山王便觉得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所以所以精心谋划,让让下官派人找机会毒害殿下!” 。 第五九三章 狼烟滚滚 齐宁不是傻子,叶文招供出幕后真凶是方兴斋,而且声称派他给自己送毒茶,乃是为了杀人灭口,他便觉得是蹊跷,难以让人信服。 凭心而论,齐宁最开始对方兴斋确实有过怀疑,可是他也相信,方兴斋能做到徐州刺史的位置,绝不是碌碌无能之辈,也必定是个极其精明之徒。 如果是为了杀人灭口,正如太子所言,那样反倒更加证明使团与下毒无关,而且一旦失手,将会面临极为凶险的处境,就像现在的情况,方兴斋自身反倒是被卷入其中,他相信方兴斋即使在错杀临淄王的情况下,就算乱了一些方寸,也不可能愚蠢到继续来谋害自己。 但是叶文却一口咬死是方兴斋所派,这却是一个极为有力的人证。 等到方兴斋自承有罪,齐宁依然觉得有些古怪,待得方兴斋将泰山王也卷入进来,齐宁心下一凛,隐隐明白了一些什么。 太子神情骇然,颓然坐下,猛地抬头,厉声道:“方兴斋,你所言是真是假?本宫与泰山王手足兄弟,你若是造谣污蔑泰山王,本宫决不饶你。” 方兴斋双手被绑缚身后,额头贴在地上,卷缩成一团,颤声道:“下官下官不敢胡言,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泰山王背后谋划,下官不得不从命。” 营中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神色震惊。 便在此时,忽听得帐外传来声音:“急报,急报!” 众人又是一凛,都瞧向帐门,太子向苏伦瞧了一眼,苏伦立刻过去,掀开大帐,从外进来一名斥候,上前跪倒在地,声音惊恐,道:“骑兵太子殿下,二十里地之外,尘土高扬,有马蹄声响起,尘土遮空蔽日,经探查,有大军正向此处逼近。” 太子神色骤变,司徒明月上前急问道:“可打探清楚,是何人兵马?” “回禀长史大人,探查得知,是泰山王的兵马,已经打出了泰山王的旗号。”斥候禀道:“看兵马的而规模,至少有四五千人之众,速度极快,马上就要到这里。” “泰山王?”众人耸然变色,这方兴斋刚刚供出泰山王,泰山王的兵马说到就到,众人互相瞧了瞧,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太子豁然起身,沉声道:“当真是泰山王的兵马?” “回禀太子殿下,确定无疑。”斥候禀道。 太子挥手道:“继续打探,随时来报。” 斥候匆匆下去,司徒明月已经道:“殿下,泰山王率数千兵马前来,绝无善意,他们说到就到,还请殿下速做决断。” 太子皱眉道:“泰山王当真是冲着本宫而来?” 司徒明月急道:“殿下,方兴斋已经招供,泰山王派人谋害殿下,若是还有疑点,现在泰山王杀过来,便证据确凿了。” 边上又一名随行官员道:“殿下,先皇当年为了您能顺利登上储君之位,将泰山王调派到徐州,他必定是不甘心。泰山王性情狠毒,殿下对他十分清楚,如今殿下在徐州狩猎,泰山王定是想趁此机会谋害殿下。” 齐宁此刻也是心惊,暗想泰山王竟然如此大胆,公然带兵前来对付太子? “苏伦,立刻将方兴斋带来的一干人全都关起来。”司徒明月当机立断:“还有,昨日随锦衣候一同前来的孟焦周一行人,也立刻逮捕,严加看守。传令下去,全军退到牛王坡,以屏障为掩护,坚守牛王坡。” 苏伦拱手道:“得令!”转身匆匆退了下去。 太子有些发呆,司徒明月已经向太子道:“殿下,大敌当前,不可犹疑。若是泰山王果真带兵造反,我们只能立刻放出飞鸽传讯,请求援兵,在援兵抵达之前,只能借助牛王坡的地势,坚守待援。” 太子神情忽地一冷,快步出帐,众人也都跟上,司徒明月吩咐先将方兴斋带下,齐宁跟在太子身边,出了大帐,走到前方,居高临下俯瞰,只见到远处尘土飞扬,马蹄急劲,这时候却是看清楚,不但是正面有滚滚尘烟,左右两边也都是烟尘飞扬,却是三路兵马如同三叉戟一般直往牛王坡方向刺过来。 在牛王坡后方十多里地,便是山脉连绵,齐宁一看左右两翼的兵马,便知道那是要抄截到牛王坡后方,断绝太子的退路,只是以现在的情势,太子这边也根本不可能迅速退到后面的山脉之中。 此时苏伦已经将所有的人马都召集到了牛王坡上,人影来去,却是井然有序,太子亲兵环绕牛王坡布阵,以壕沟杉栏作为屏障,长枪上列阵在杉栏后,箭手则是列阵在长枪手后方,十多名劲衣近卫则是护卫在太子身边,都已经拔出了佩刀来。 “殿下,泰山王的兵马马蹄急劲,他们明知道殿下在此狩猎,却敢如此,毫无恭敬之意,必然是不怀好意。”司徒明月神情严峻,抬手指着前方正席卷而来的兵马:“殿下千金之体,不可有丝毫的意外,我们手里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百能战之兵,居高而守。” 太子微微颔首,齐宁见得对方兵马来势汹汹,知道不管是否真的是泰山王的兵马到来,总之是来者不善,立刻向野猪坡那边瞧过去,他手底下二百多号人全都在野猪坡那头,向太子道:“殿下保重,我要立刻赶去野猪坡。” 太子瞧了一眼,摇头叹道:“只怕是来不及了。” 野猪坡距离牛王坡不过几里之地,可是对方两翼骑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而且山坡之下,一马平川,正适合骑兵冲锋,说话之间,对方的两翼骑兵已经靠近到山坡下,已经是阻断了牛王坡和野猪坡之间的道路。 两翼的骑兵并不在意山坡上的状况,事先明显是经过仔细的谋划,迅速绕着山坡布阵,这两支骑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之众,在中军抵达之前,已经迅速将牛王坡围拢起来。 太子手下的亲兵倒也算是训练有素,大敌当前,并无慌乱,各守其位。 齐宁心中暗想吴达林也是老将,有他在野猪坡,面对如此境况,处理起来应该比自己还要妥善,他这时候也看到,在敌方骑兵冲过来围住牛王坡之时,野猪坡那边已经举起了两面旗子,阳光之下,迎风飘扬,却是大楚的旗帜。 泰山王的目标是东齐太子,齐宁心想使团是来自楚国,与泰山王并无仇怨,此人若是知晓野猪坡驻扎的是楚国使团,应该不至于去招惹,这时候又看到山下一队人马往野猪坡方向飞驰过去,不过几十人之众,微微心安,知道对方也是发现了野猪坡那边的状况,所以前去查询。 对方只有几十人前去,却也表示对那边并无太大的敌意。 齐宁心中沉思,但是神情却十分淡定,太子瞥了齐宁一眼,见齐宁气定神闲,并无任何惊乱之色,心下倒是暗自称许,心道这锦衣齐家的人果然不一般,这小侯爷年纪轻轻,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冷静,颇有大将之风。 牛王坡地势颇高,除了壕沟杉栏外,下面还有灌木丛,怪石林立,太子亲兵据险而守,长刀出鞘,羽箭上弦,凝神以待,牛王坡上共有上千之众,不过除去一些官员和杂役,实战之人不到九百人,对方来势凶猛,烟尘弥漫,黄沙蔽日,看规模也确实有好几千人,兵力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齐宁心想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自己先是被冤枉成下毒的凶手,等到解释清楚,泰山王作乱的兵马却已经杀过来,自己想要回到野猪坡已经不成,倒是要随着东齐太子一起陷入险境,还真是流年失利。 齐宁心知行军打仗和江湖厮杀完全不同,自己武功如今虽然不赖,但是面对成百上千的兵马,武功再高也未必能够施展起来,到时候真要是泰山王的兵马打到山坡上来,自己难免要遭受牵累,倒是希望待会儿双方开打之前,太子先向那边泰山王那边说清楚,先放了自己去野猪坡与使团会合,至于这两人到底谁胜谁败,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太子凝神细看片刻,对方的中军已经到了山坡之下,冷笑道:“你们看到他们尘土飞扬,可是尘高散乱不起,明显是众心不齐,咱们人马虽少,可是上下齐心,也未必就输了给他们。”沉声道:“司徒,传令下去,全军坚守,只要守上一天,援兵必到,此战过后,所有人都赏金千两,官升一级,若有战死者,必当从重抚恤其家眷,妻子父母,本宫将供养到底i,有子嗣者,本宫也会妥善安排。” 齐宁只听这几句话,心下便对东齐太子颇为赞赏,此种形式下,乃是要让部下拼命,事先将生死之后的结果说清楚,更是能够鼓舞士气,让将士们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奋战。 隆隆马蹄声渐渐静下来,对方兵马已经在山坡下布阵列队,锦旗招展,旗帜上写着“齐”,并无“泰山”旗帜,齐宁倒也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就是泰山王的人马,互听的军阵之中一阵鼓声响起,兵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从中几骑飞马驰出,当先马匹雪白,马背之上,一人身材高大健硕,却是金黄色的战甲战盔,奔驰之际,紫色大氅飞卷而起,猎猎作响,显得异常的威风霸气,白马到得阵前勒住,左右两边各有几名身着战甲的大将,那金甲人仰首向山坡上瞧过来,声音粗犷:“段韶,本王来了!” 第五九四章 手足相争 本卷更新错误,会有新的内容填充进来,实在对不住! 时间紧迫,众人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按照楚欢所言。 古萨蔌蕥和媚娘并非心宗中人,倒也是自行走得远远的,等到两人走开,毗多罗吒才拿着火折子走到铁门左边,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遍,随即将火折子交给毗琉璃,琉璃也是如法炮制,拿着火折子照着铁门,也是从上到下细看。 楚欢看在眼里,立时明白过来。 毗多罗吒和琉璃显然是要将自己所负责区域的梵文铭记下来,如此一来,也就不必一个个找寻,而是记住梵文字的位置,随时可以找到。 只是这却需要极为强大的记忆力方能实现。 这时候便想到,这两人都是心宗四大天王,天赋异禀,记忆力自然是非比寻常,心下更是振奋,若是这样,那时间就可以大大压缩。 片刻之后,琉璃向楚欢微微点头,楚欢这才向如莲道:“小妹,你将无我相经一个字一个字念诵出来,咱们试一试。” 如莲双手合十,开始按照经文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每念出一个字,两位天王便立刻确定梵文字的位置,楚欢过去,按掌其上,运气用力,便将那铁刻梵文按了下去,等按第二个字的时候,当梵文字按入,就听“咔哒”一声响,第一个梵文便会从里面弹出来。 众人在沙漠之中激战,或多或少都是有伤在身,毗多罗吒的内力已经不到一成,琉璃却也是伤势不轻,众人之间,唯有楚欢还保有内力,虽然连番苦战,他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与内力,但相较其他人而言,却远远高出,眼下倒还保有四五成的内力。 四五成内力,足以让他十分轻松地按下梵文。 毗多罗吒和琉璃虽然内力损耗严重,但是智力却并不受损,记忆力极其惊人,往往如莲念出一个字来,便有一人能在瞬间反应过来。 不到小半个时辰,已经是按下了一半经文,几人也都是十分小心,唯恐按错一个梵文字,便前功尽弃,先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楚欢此刻却也是耗了不少内力,心下却是吃惊,暗香如果这当真是打开地下城门的机关,那么如此工程实在是惊人至极。 其中的复杂,简直是难以想象,这不但要有超强的智商,而且还需要无与伦比的技巧,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为,但一想到连这地下城池都能建造起来,这铁门密码与之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媚娘和古萨蔌蕥虽然走开,却还是远远瞧着这边,两人心下都颇有些紧张。 毕竟佛窟之密,搅动的天下大乱,为此死伤了无数人,如今与那真正的秘密只有一门之隔,也由不得她们不紧张。 忽听得“哒哒哒”之声响起,从那铁门传来,楚欢刚刚按下一个梵文,便听到这声音响起,吃了一惊,随即便瞧见那些梵文已经不由控制,如同电报机一般,自行起落,有的凸起,有的陷入,宛若跳舞一般,楚欢心下吃惊,沉声道:“小心!”只怕这铁门有问题,向后急退,护住如莲往后退出七八步远,琉璃和毗多罗吒也同时后退。 “这这是怎么了?”毗琉璃先是一惊,随即想到什么,大声道:“是了,四百七十六字,佛母已经念出四百七十六字,这这机关被触动了。” 楚欢看向如莲,见如莲清秀的脸上也是显出一丝惊恐,问道:“小妹,经文已经念完?” 如莲道:“是,都都念完了!” 便在此时,只听媚娘声音从身后传来:“欢哥,怎么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机关已经触动。”楚欢听如莲说经文已经念完,脸显兴奋之色:“看来我们猜的没有错,无我相经,正是打开地下城的通关密码,哈哈哈!”忍不住过去握住如莲手臂,笑道:“小妹,你记得一字不差,这次你可是立下了大功。”忽地觉得这话不该如此说,如莲见楚欢欢喜,也是开心,腼腆笑起来。 毗多罗吒瞧见铁门之上的梵文字噼里啪啦直响,赞叹道:“这道铁门的机关,真是精巧无比,我见过无数能人异士,有此等本事的,不但见没见过,连听也不曾听说过。” 说话之间,却见到大铁门竟已经开始向上缓缓升起,几人排成一排,瞧着巨大的铁门一点点打开,都是欢喜不已,这时候倒不是因为能够看到地下城中的秘密,而是绝境之中,竟然能够打开此门,那种心理上的成就感让人振奋。 只片刻见,大门已经升起数丈之高,城内黑乎乎一片,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景象,那铁门却戛然而止,停在了半中间。 众人互相看了看,楚欢才向毗多罗吒道:“大哥,咱们咱们是否进去?” 毗多罗吒想了一下,终是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随即沉声道:“不过我有言在先,今日我们六人无论见到什么,出去之后,不可对外透露一个字。心宗历代八部众进入佛窟,出去之后,从无一人谈及佛窟之内的秘密,既是如此,自有其道理,我们当然不能破了先人的规矩。” 楚欢微微点头,道:“媚娘,大妃,进去之后,随在我身边,不可触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如大哥所言,无论看到什么,出去之后,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古萨大妃本还在担心这帮人会将自己留在城外,听楚欢话风,明显是允许自己也进入城中,心下欢喜,道:“古萨蔌蕥对上天起誓,今日所见,若有一字泄漏,永世不得超生。” 其实众人最戒备的便是古萨蔌蕥,她既然立下誓言,几人也不再耽搁,毗多罗吒拿着火折子走在前面,率先往城中去,琉璃担心城内另有机关,护在如莲身边,媚娘和古萨蔌蕥则是一左一右跟在楚欢身边。 经过铁门,这时候看清楚,这城墙极厚,一条平坦的石道通往里面,毗多罗吒火折子照到的范围并不远,但却能够看到,入城之后,是一条宽约三丈左右的石道,两边却是沟渠,听得水声哗哗,靠近石道边上瞧了瞧,石道两边却是如同河流般的沟渠,里面竟有流水淙淙。 楚欢疑惑道:“这城里空无一人,已经七十多年不曾有人进来,但水流如常,并无干涸,如果没有水源以及循环水系统,绝不可能有如此情况。” 琉璃也是颔首道:“不错,能够保持水流畅通,必然是极为精巧的机关,设计此城之人,当真了得。” 众人四下里扫视,火折子的光芒实在是太小,而地下城又实在太过庞大,随口说一句话,便有回声在周边扩散,根本无法看清楚城内到底是什么状况,而且这条石道笔直向前,并无其他岔路,楚欢虽然目力惊人,也只是感觉附近似乎有高大的建筑存在,依稀看出轮廓十分古怪,却始终看不仔细。 众人只怕城内另有其他机关,所以行走的很慢,如此竟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瞧见是到前面出现一个台阶,那是环形的台阶,毗多罗吒举起火折子,众人看到前面似乎是一个圆形的大石台,自下而上,少说也有上百级台阶。 毗多罗吒手中的火折子已经所剩不多,回头道:“火折子快熄灭了,咱们先要找到这城里是否有可以生火的东西,否则咱们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其实从进城之后,几人只是在一条笔直的石道上走到这里,两边沟渠也直通到这边,毫无其他岔路,这地下城与一般的城池完全不同,极为古怪奇特,莫说找寻到生火之物,即使连一间房舍也瞧不见。 毗多罗吒举着支撑不了多时的火折子登上石阶,众人也尾随其后,拾级而上,虽然六人之中有半数都是受了伤,但要等上这百级石阶,倒也不是困难之事,毗多罗吒第一个登上圆形石台,这时候才发现,身在这石台之上,竟然显得异常渺小,四周都是不见五指的漆黑黑幕,几人似乎完全被黑幕所吞噬。 毗多罗吒和楚欢倒也罢了,琉璃等人虽然武功不差,但毕竟是女人,处在这空旷漆黑的空间里,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肌肤甚至泛起鸡皮疙瘩。 “那里有人!”忽听得琉璃声音道,其他人都吃了一惊,顺着琉璃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到石台中央那边,果然有一道人影,瞧见那身影,便是楚欢也是吃了一惊,暗想这地下城怎可能会有人身处其中,毗多罗吒举着火折子往那边过去,恭敬道:“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冒昧闯入此处,还请见谅!” 那身影却并不说话,毗多罗吒靠近一些,终是看清楚,那身影却是一具雕像,只是造型太过逼真,而且身高与常人无疑,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一个活人。 楚欢凑近过来,看到雕像,脸色骤变,失声道:“这这是自由女神!” 第五九五章 血战 首先在这里向大家郑重道歉。上一章在发布的时候,出现了误发的情况,将国色生枭的章节错发到锦衣这边,虽然很快就修改了,但是发现在app那边并没有同步修改。目前在pc端,也就是网页版可以看到修改后的正文,所以大家可以在pc端能够完整阅读,app似乎改不过来。这里郑重向大家表示道歉,是沙漠稀里糊涂,实在对不起大家了,为表示道歉,这一章我设定为免费的! 徐州兵人多势众,箭矢如蝗,一时间却是压制住了山腰的太子亲兵,苏伦却也是厉声高喝,令兵士以木杉栏为掩护,利用箭矢反击。 双方箭矢在空中嗖嗖作响,相较于徐州兵,太子手下的箭手单兵作战能力显然要强出不少,对方数百人射箭,太子这边也不过一百多号箭手,箭势完全及不上徐州兵,但准头却远较对方要强得多。 徐州兵以弓箭压制山腰,长枪兵则是冲在前面,虽然时不时地有人中箭倒下,但却已经逼近到山坡,开始往山坡上冲过来,苏伦见到敌兵已经杀过来,厉吼一声,从唯一通向山坡上的缺口率先冲下来,身边一群刀兵尾随其后,太子也已经令人吹起号角哦,双方短兵相接,挤在入口处,一时间杀声震天。 徐州兵兵力雄厚,除了重兵从入口处突破,其他地方也有兵士冲上来,不过有深挖的壕沟抵挡,壕沟对面,又是鹿角和杉栏,根本不可能跳过去,否则就等若是向鹿角桩上撞过去,两边都是用长枪对刺。 苏伦不愧是太子手下悍将,手持大刀,左劈右砍,只是眨眼间,已经连续砍杀五六人,自己肩头也是被一枪扎中,苏伦一刀砍断长枪,拔出枪尖,反手将那枪尖刺入了从旁袭来的一名兵士喉咙。 齐宁见得徐州兵如洪流般涌过来,心下倒是暗自庆幸,心想太子扎营在这山坡上,看来还真是大有道理,若是扎营在山下,徐州兵杀过来,一马平川,太子亲兵就算精锐,但也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而且驻营牛王坡,还在四周挖掘壕沟,立上栏栅,拒以鹿角桩,这些现在却都是排上了大用场,否则徐州兵人多势众,很容易就杀到山坡上来。 他本还想着太子与泰山王先交涉一下,好歹将自己这个楚国使臣先放走,免得殃及池鱼,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泰山王显然是急着要将太子解决,所以根本不留时间,立刻发起攻击。 山路毕竟不如平原,冲锋不利,而且太子这边是居高临下,苏伦率兵抵挡住对方的冲击,太子麾下的箭手则是在后方利用弓箭支援,双方厮杀惨烈,没过多久,已经是遍地尸首,山坡已经被鲜血染红。 这种惨烈的厮杀,在这种时代,似乎太过寻常,人命如草芥,强权要立足,就从不在意生命,不想死的只能变得比别人更加的强悍和果决。 徐州兵发起的攻击,损失颇为惨重,厮杀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死伤数百之众,太子亲兵也折损了数十人,但伤亡比之对方要轻许多。 徐州兵自持人多势众,一鼓作气本想冲上山坡,孰知道太子亲兵异常的坚韧,毫不退让,己方死伤惨重,瞧见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不少徐州兵心生怯意,竟是不自禁向后撤了过去,苏伦见此情势,更是振奋,越战越勇,血染战袍。 很快,徐州兵见强攻难破,开始向山坡下溃散,他们先前冲上来的快,此时溃退也是不慢。 泰山王手握大刀,始终睁大眼睛瞧着,此刻见到徐州兵回撤,大吼几声,从后面立刻站出来近百名弓箭山,一字排开,泰山王厉吼道:“生擒段韶或者取其首级者,赏金万两,临阵怯战者,杀无赦。”毫不犹豫向前一挥马刀,弓箭手也不犹豫,箭矢向撤下山坡的徐州兵射了过去。 一时间惨叫连连,转眼间数十名撤下来的徐州兵便被自己人的弓箭所射杀,却又见泰山王厉声道:“仇隆,你率军杀过去,若是不能攻上牛王坡,取了段韶首级来见,便不必生还回来。” 一员大将大叫一声,已经拔出佩刀,领着一群兵士支援上去,从山坡上撤下来的兵士正慌乱一片,见得仇隆领兵上来,也晓得这时候往下撤,只能是死在自己人的弓箭下,往山坡杀过去,若得成功,还能受赏,溃退而死,那是连抚恤也没有,只能转过身,再次向山坡上冲过去。 齐宁看在眼中,心想虽然山坡上有壕沟鹿角做抵挡,太子手下的人也确实悍勇,但奈不住徐州兵如此冲杀,这样下去,只要来回攻杀,就算一天之后有援兵来救,太子这边只怕也是等不到。 太子神色凝重,扭头看到齐宁若有所思,叹道:“锦衣候,本宫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此番倒是牵累你了。” 齐宁心想这种时候说这个还有屁用,道:“殿下,以目前的形势,想要守住一天,那也并非容易的事情。” 太子苦笑道:“莫说一天,就算半天,也未必能够挡得住。” “太子可有对策?” 太子摇头道:“本宫知道泰山王一直心怀不甘,可是想这毕竟是同胞兄弟,总不至于手足相残,万万没有想到,他!”双手握拳叹道:“为了权势,他竟然连骨肉之情也全然不在乎。” 齐宁瞧着太子,欲言又止。 太子看出端倪,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齐宁摇摇头,只是道:“东齐国君没有立泰山网为储君,看来并无错误,此人心性残暴,若是他朝得势,你们东齐老百姓的日子不会好过。” “泰山王性情好战。”太子缓缓道:“锦衣候,本宫也不怕与你说,本宫未必有什么能耐,但有一点是父皇最为看重,那便是本宫对大齐了解的很深。泰山王野心勃勃,总是想着开疆扩土,可是他却忘记,大齐偏安一隅,能够维持现在的局面,已经很不容易,莫说继续对外扩张开战。” 齐宁皱眉道:“泰山王想要对外开战?” “当年北汉数万大军侵攻我大齐,却落得大败而归的下场。”太子淡淡道:“那一战让我大齐转危为安,可也正是因为那一战,大齐不少人便觉得我齐军骁勇善战,便是北汉和你们南楚也绝非敌手。” 齐宁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这时候双方厮杀的更为惨烈,太子亲兵知道后面无险可守,唯一能够作为防御的就只有深挖的壕沟,所以一步不退,徐州兵背后有弓箭待命,擅自撤退,也便要被自己人射杀,所以双方只能是咬牙坚挺,血流成河。 太子也瞧出形势危急,向身边的近卫吩咐道:“你们不必在本宫身边,上去助阵。” 司徒明月急道:“殿下,这些近卫乃是您的贴身卫士,若是连他们!” “司徒,如果他们杀上来,区区十多名近卫,又能护得住本宫周全?”太子挥挥手,道:“你们若是顶不住,本宫会亲自杀上去。” 近卫互相瞧了瞧,太子冷声道:“还不去!” 众近卫不再犹豫,如同十几头饿狼,冲了过去,齐宁早就看出这十几名近卫武功了得,看他们身法轻灵敏捷,只是眨眼间就冲了上去。 千军万马之中,一个人的武功便是再高,对于战局的改变也全无用处,最多也就是自保性命而已,但是武功高强杀入阵中,与敌对阵营,局部上自然还是要大占优势,那十几名近卫杀过去,还真有虎入羊群之感,刀光飞舞,出刀凶狠,却是让徐州兵一阵骇然,太子亲兵见此情状,士气更是一震,齐声怒吼,颇有气势。 太子这才向齐宁继续道:“泰山王当年就曾对父皇说过,可以与北汉结盟,共同征伐南楚,得到的土地,与北汉平分,父皇那时候便看出泰山王并不安分,担心大齐交到他的手里,迟早要亡国,所以这才立本宫为储君。” 齐宁心想泰山王要联合北汉攻打南楚未必是真,但是此人野心勃勃倒是不假。 “更让人震惊的是,朝中有泰山王此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太子叹道:“不少人都在说,若是安于现状,北汉和南楚无论谁最终胜出,接下来我大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既然如此,自当要奋发图强,开疆扩土,以免沦为他国的盘中之餐。” 齐宁向这话倒也不假,南楚和北汉其中一方真要最终取胜,东齐确实不可能再继续存活下去。 “可是他们却不想,安于现状,至少能够保证目前大齐国泰民安,免于战乱之苦。”太子道:“可是若在这种时候擅动刀兵,只能是自取灭亡。”凝视齐宁,道:“所以本宫素来都是力主与他国以和为贵,万不能轻启战端。” 齐宁微微颔首,太子却是苦笑道:“泰山王今日谋反,是欲置本宫于死地,老三已经被害,本宫若是今次死在这里,父皇震怒之下,也必定出兵平灭泰山王,到了那个时候,我大齐后继无君!”抬头望天,一脸感慨。 齐宁微一沉吟,才问道:“殿下,泰山王今日起兵谋反,必然也知道定将成为齐国国贼,齐国朝廷绝不会放过,以他的实力,也绝无可能与齐国朝廷对抗,可他为何还要铤而走险?若是意气用事倒也罢了,否则实难说通他哪里来的底气?” 太子笑道:“你还没有想明白?本宫可是想明白了。你说的没有错,泰山王虽然性情冲动,但此等大事,生死攸关,他不可能不明白,他虽然暴躁,却并不蠢,敢这样做,必然有人在背后撑腰。” “有人撑腰?” 太子虽然面带笑容,但双眸冷寒:“北汉当年战败,却并未就此罢休,这些年来,明面上不敢对我大齐如何,可是暗地里做的事情可不少。若是本宫没有猜错,泰山王此番敢起兵造反,必定与北汉人有关!” :。: 第五九六章 鹰翔于天 齐宁微皱眉头道:“殿下是怀疑北汉人插手此事?” “除此之外,本宫实在想不通泰山王哪里来的胆子。”太子淡淡道:“若果真如此,泰山王便是我大齐遗臭万年的卖国之贼。”微一沉吟,终是向齐宁道:“锦衣候,现在战况激烈,你无法下去,若有时机,本宫会让你平安离开,你不必担心。” 此时的战况却是激烈,泰山王下令部将仇隆领兵杀过来,不得撤退,虽然太子亲兵顽强抵挡,但却也是损失不轻,壕沟之内,堆满了欲要抢过木栏栅的徐州兵尸首,不少人此刻就是踏在尸首上靠近木栏栅,照此情势下去,防线很快就要被摧毁。 忽听得角号声响,却并非从泰山王军阵响起,太子和齐宁循声望去,乃是从野猪坡那边响起来。 随即看到野猪坡上一杆大旗高高举起,一队人马从山坡上直冲下来,齐宁皱起眉头,心下一凛,只以为吴达林看到这边形势不对,所以领兵来救,暗骂吴达林太过糊涂,使团不过两百多号人,虽然都是羽林精兵,但是面对泰山王数千兵马,这时候就算来救,那点兵马,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改变战局。 但仔细一瞧,却依稀看清楚从野猪坡冲下来的不过十几号人,并非大队人马下来,泰山王那边也听到角号声,扭头瞧过去。 那队人马冲下山后,立刻有徐州兵围拢上去,随即看到那十几名楚国骑兵勒住战马,一人从马背上下来,齐宁居高临下看得明白,见到那下马之人衣甲正是吴达林,双方似乎正在交涉,随即便见到五六名徐州兵长枪指着吴达林,向泰山王那边过去。 东齐太子自然也是看在眼里,道:“锦衣候,你的部下应该已经向他们说明,泰山王虽然胆大包天,但应该不至于将你们楚国人也牵涉其中,他应该会让你先下山,再行进攻。”微微一笑,道:“本宫还曾想回到京城之后,再与你痛饮几杯,现在看来,只是奢望了。” 吴达林被徐州兵带到泰山王那边,片刻之后,见到成武凑到泰山王边上似乎在说着什么,果然,听得对方阵中忽然鸣金,正激斗之中的徐州兵听到声音,立刻向山坡下撤了回去,这一次鸣金收兵,徐州兵速度撤退的极为迅速,留下了三四百具尸首,亦可见战况之激烈。 苏伦率领的太子亲兵终是松了口气,也不耽搁,立刻重新整备。 等得徐州兵退下,泰山王已经高声叫道:“段韶,你我之争,不必带上楚国人,让楚国使臣下山,咱们再来比过。” 太子向齐宁道:“锦衣候,泰山王造反作乱,京都那边也必然会乱成一团,此刻你前往鲁城,并无益处,无论何事,齐国这边也没有精力多问,本宫看你下山之后,立刻带领使团,赶紧返回楚国,一路多保重。” 齐宁微微点头,心知太子这话不假,泰山王作乱,齐国接下来必然会忙于平乱,哪有精力再过问楚国使团。 太子这才向山下喊道:“泰山王,你虽然谋反,但是不牵累楚国使臣,还算有些理智,本宫现在让他下山,等到他们安然离开,你我兄弟再决一雌雄。” 齐宁想了一下,向太子道:“殿下,能否赐一匹马,再给我配些兵器。” 太子笑道:“你担心他会出尔反尔?这边马匹有的是,此战过后,也都会被泰山王所有,你要多少,尽管拿去。”吩咐人给齐宁备了一匹上好的良驹,又给齐宁配了一把玉刚弯刀,齐宁又要了弓箭,佩刀在腰,背负箭盒,手握长弓,这才上马向太子拱手道:“殿下也多保重。” 他也不多言,径自下了山坡,并无人阻挡,到了山坡脚下,远远看到泰山王,泰山王瞧见齐宁,大声道:“你就是楚国的使臣齐宁?” 齐宁骑在马背上拱手道:“正是齐某。” 泰山王笑道:“今日要不是本王网开一面,你也要和段韶一起死在山坡上,你还赶快谢过本王。”神情傲慢至极。 齐宁催马上前,泰山王前面有一队兵士挡住,齐宁拱手笑道:“泰山王,本使多谢你了。” 泰山王见齐宁兀自坐在马背上,而且只是随便一拱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道:“你们楚国如此不懂规矩?”抬起手臂,刀锋指向齐宁道:“本王饶了你性命,你该当下马跪拜,还要本王说得如此清楚吗?” 齐宁淡淡一笑,翻身下马,穿过军阵过去,边上一名部将见齐宁腰挎弯刀,手握长弓,立时催马上前,叫道:“大王爷,他带着兵器,小心使诈。” 泰山王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齐宁已经是弯弓搭箭,奋力一箭射过去,取得正是泰山王。 这一箭射出,力道十足,齐宁亦是诧异,暗想自己的力气增长如斯,这是一支强弓,但是挽弓之际,竟是异常的轻松。 他诧异于自己的力量,泰山王和身边将士却是大惊失色,万想不到楚国使臣竟然会对泰山王出手,这泰山王也没有愧对他剽悍勇猛的外形,手挥大刀,大喝一声,竟然去格挡长箭,“当”的一声响,长箭并没有被嗑飞,只是微偏窜出,擦着泰山王的肋下穿过。 泰山王被这一箭惊出一声冷汗,只觉得这一箭力道奇大,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他却不知齐宁虽然力道惊人,但箭法只能算平平,若当真射术了得,配上齐宁惊人的力量,这一箭泰山王必死无疑。 最为紧要的是,齐宁根本没有想过这一箭射杀泰山王。 下山之前,齐宁心中便一直寻思是否冷眼旁观这一战,安全脱身自然是上策,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有些麻烦。 虽说泰山王和太子兄弟二人的对决,无论谁胜谁负,似乎对他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却显然对于楚国的利益有着极深的影响。 他心里一直在衡量,这兄弟二人谁胜出,会对楚国更为有利。 若是从性情上讲,太子比泰山王更为稳健,而且能力显然要强出不少,他日为君,太子治下的东齐明显比泰山王治下的东齐更为强盛,也似乎对楚国的威胁更大,可是如果泰山王背后真的有北汉人的影子,若让泰山王得势,对南楚当然是有弊无利。 而且齐宁相信泰山王此番造反,就算真的击败太子,但东齐双璧的存在,注定泰山王成不了大事。 反倒是太子如今处在绝境之中,若是自己能够出手相助,一旦得手,楚国与东齐的关系至少在短时间内一定是极为亲密,相较于泰山王而言,太子若能逃过此劫,对于楚国自然是更为有利。 最为紧要的是,隆泰小皇帝对于此次向东齐求亲充满了希望,甚至直接关乎到南楚的朝局,一旦太子失利,此番求亲便戛然而止,南楚那边,司马家当然不会错过机会,一定会趁机将司马菀琼送入宫中,这是隆泰不想看到的结果,更是齐宁不想见到的结果。 齐宁对于自己眼下的武功还是颇为自信,心里便盘算着只有接近泰山王,突然一击,擒贼擒王,才可能改变眼下的局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有所得,必有所付。 吴达林此时就在齐宁身边不远,他见到牛王坡被围,齐宁也困在山坡上,大是着急,也知道此种情况下,使团绝不能轻举妄动,泰山王与东齐太子之争,乃是齐国国内之争,与楚国并无干系,一旦使团出手,且不说根本不可能改变战局,最紧要的是势必将楚国也卷入进去。 齐峰等人几次要冲下野猪坡,都被吴达林所阻,他率人亲自下了野猪坡,要向泰山王说明状况,好在泰山王似乎很是通情达理,竟是鸣金收兵,让齐宁下了山来,只是泰山王让齐宁下马跪拜,吴达林编觉得有些不妥,可万没有想到齐宁会在这种时候以利箭射向泰山王。 齐宁没有射中,泰山王麾下将士却是瞬间反应过来,前后兵士齐声叫喝,挥舞战刀向齐宁冲过来,齐宁距离泰山王并不远,低吼一声,足下一蹬,身轻如燕,已经如同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便听得边上传来声音:“侯爷!”却是吴达林已经冲过来,半弯腰站在齐宁身前。 吴达林虽然吃惊,但毕竟老练,瞬间明白齐宁心思,知道齐宁既然出手,已经再无后路,冲了过来,齐宁已经腾身而起,正在吴达林上空,足尖又是在吴达林背上一点,这一下借势可是恰到好处,众人看到齐宁踩在吴达林背上再次腾飞而起,游龙在天一样矫健,飞鸟翱翔一样自由,都是惊讶的目瞪口呆。 山坡上太子众人也是看得清楚,不少人都是惊讶万分,太子见得齐宁如同苍鹰一般腾飞而起,直往泰山王扑过去,惊呼道:“好厉害的功夫!” 齐宁人在半空已经借力搭箭,拉弓如满月,厉喝一声,箭如流星,直射抢护在泰山王身前的一名部将。 泰山王见得齐宁有如天神般从半空杀来,一时间惊骇莫名,忘记闪躲,他虽然也是强悍勇武,可纵然如此,又如何看到有人如同鸟人一样飞翔空中,肋生双翅一般! 第五九七章 战龙在野 齐宁身在半空,利箭如电,抢在泰山王身前的那将抬刀欲挡,但齐宁此时距离极近,而且这一箭的力道委实惊人,那将被齐宁一箭射了个对穿,鲜血背涌。 泰山王大惊失色,知道事情不妙,此刻边上的兵士齐齐一声喊,手中的长矛已经向空中戳去,齐宁人似飞鸟,见得身下长矛林立,铁泛光寒,心知身处险境,一旦失手,必定是死无全尸。 生死攸关间,脑中却是灵光一现,想到无名剑法的剑招,这时候容不得多想,以弓当间,将弓弦一端当成剑锋,往一支刺来的长枪点过去,心里明白,这一招要是失手,凶险万分,这时候心无杂念,只见那弓端正点在枪尖上,弓弦一弹,齐宁借力再起,已经是依托这一点飞行而起,掠出了下方长矛穿刺的范围。 众人目瞪口呆,惊骇万分。 齐宁这时候如同苍鹰般席卷向泰山王,他身在空中,手中弓箭已弃,弯刀出鞘,一兵横在泰山王马前,挥刀砍来,齐宁却是下劈一刀,将那兵士的大刀打落,顺势踩在了那兵士头顶,泰山王已经是近在眼前。 泰山王心下惊骇,这所有一切发生,只是须臾之间的事情,这楚国使臣竟然如同变戏法一般,瞬间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时候边上将士抢过来也是不及,泰山王爆喝一声,挥刀砍来,却感觉手上一麻,却是齐宁斜刀劈过去,两刀相碰,“呛”一声响,泰山王虎口被震得发麻,更惊人的是他手里的大刀已经是被玉刚弯刀砍成了两截子。 泰山王呆了一下,也便是这一顿,齐宁已经踩上马头,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沉声道:“让他们放下兵器,否则立刻取你性命!” 齐宁如同天神般杀到,长箭如电,刀法如神,竟是在军阵之中,出手制住泰山王,所有的将士都是难以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暗想此人绝非凡人,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神通。 徐州兵挽弓持矛,却都已经不敢动弹,心中凛然,牛王坡上下,数千兵马,此刻却是鸦雀无声,只有阳光照在齐宁身上,长刀被那一抹阳光照射,却驱不散冷意的刻骨之寒。 齐宁长刀一横,虽在弯弓长矛所指之下,却是沉稳凝重,没有丝毫慌乱。 泰山王没有齐宁的沉稳,脸上满是惊骇恐惧之色,显得狼狈不堪。 泰山王一直自诩是大齐第一勇士,可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怪兽,心中竟然升腾不起丝毫的抵抗之意。 齐宁千军阵中制住泰山王,心下也是后怕,但他却也知道这时候万不能显漏出一丝犹疑,虽然制住了泰山王,但却并非完全控制住局势,沉声道:“泰山王,你一时糊涂,但毕竟是皇子,若是幡然恍悟,未尝没有活命的机会,现在立刻让部下丢下兵器,为时未晚。” 他表面沉静,心中却是紧张,心里晓得泰山王就算下令弃械投降,也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这时候却只希望泰山王惊乱之下,下令投降,如此方能控制大局。 泰山王脸上肌肉抽搐,瞧见齐宁神情冷峻,眸中满是寒意,心下却已经觉得,此人能够在千军阵中杀到自己面前,如此高绝的武功,就算杀了自己,也未必不能突围出去,而且他并不怀疑齐宁若是真的起了杀意,自己的脑袋便要搬家,高声道:“你们都放下兵器,快快放下兵器!” 将士们面面相觑,尚有犹豫,这时候却已经听到牛王坡上有声音高喊道:“太子殿下有令,徐州兵马造反,都为泰山王所蛊惑,如今泰山王被擒,殿下宽厚大量,直追首恶之责,不究从犯,立刻放下兵器,殿下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兵士们听得太子保证,意志松动,却见到成武已经催马上前,高声道:“全军听令,丢下兵器,向太子殿下请罪!”第一个将手中的佩刀丢在地上,翻身下马,众将士见得成武器械,不再犹豫,呛啷啷声一片,所有人都丢下兵器。 齐宁伸手抓住泰山王肩头,将他掼于马下,泰山王落马之后,齐宁如影随形,玉刚弯刀依旧架在他脖子上,将他扯起,吴达林早已经拿了一把大刀在手,抢到齐宁身边,护住齐宁,以防有人偷放冷箭。 成武率先向山坡方向单膝跪到,俯首认罪,其余兵将也都是跪倒在地,齐宁和吴达林押着泰山王穿过跪拜在地的人群,缓缓向牛王坡退了过去。 山坡上的太子见得齐宁制住泰山王,欣喜万分,急令苏伦带人接应,苏伦领着几十名兵士迅速冲过来,迎过齐宁,齐宁这才长出一口气,将泰山王推给了苏伦,苏伦亲自押住泰山王。 此时包括苏伦在内,所有的太子亲兵看齐宁的眼神完全不同,满是敬畏,齐宁方才突然出手,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山坡上的兵士只觉得齐宁简直是自寻死路,可是万没有想到齐宁非但安然无恙,更是将泰山王也抓了回来。 见到齐宁将泰山王抓回,就算是太子性情沉稳,这时候也不禁显出激动之色,加快脚步迎过来,大声道:“锦衣候名震天下,乃当世第一英豪!” 齐宁见到太子到了自己身前,这才双手横拿玉刚弯刀,送上道:“殿下,这是方才向你所借宝刀,原物奉还!”倒是显得波澜不惊。 太子却是伸手抓住齐宁手腕,一脸激动道:“锦衣候,本宫今日转危为安,全仗你挺身而出,你非但是本宫的恩人,也是我大齐的恩人,本宫和大齐都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司徒明月等人站在身后,一个个都是满面喜色,少不得对齐宁一番夸赞,这时候苏伦押着泰山王过来,道:“殿下,泰山王被擒,该如何处置?” 太子瞥了泰山王一眼,冷笑道:“本宫说过,你已经回不了头。” 泰山王面对太子,倒是恢复了几分硬气,粗声道:“段韶,今日若非他从中插手,你必死无疑。本王不是败在你手里,是败在这个楚国人手中。嘿嘿,你既然是齐国太子,却要一个楚国人来相救,也没什么脸面。” 太子淡淡道:“这只能说明天命在本宫,你终究是难成大器。”吩咐道:“将他带下去,回京之后,交由父皇论处。” 泰山王挣扎道:“段韶,你以为你赢了不成?本王不妨告诉你,无论你耍什么花样,你终是胜不过本王。”说完,一阵狂笑,眉宇间竟然还有得意之色,倒似乎太子成了阶下之囚。 齐宁心下也是诧异,泰山王语气,竟然还是底气十足,他此刻已经被抓为囚,起兵谋反的罪责也是难以逃脱,莫说要胜过太子,就算是他自己的性命也未必能够保住,齐宁实在不知他到了此种境况,如何还有这样的底气。 司徒明月冷笑道:“泰山王,事到如今,你还要如此狂妄。”挥挥手,苏伦立刻派人将泰山王押了下去。 太子吩咐道:“将成武带来见本宫。” 苏伦带人下去,很快便领着成武过来,成武手无寸铁,司徒明月显然是担心齐宁方才一幕会在成武身上重演,虽说成武绝不可能有如此本事,但还是小心为是,距离六七步远,司徒明月向苏伦使了个眼色,成武也已经停步跪拜在地,拱手道:“卑将受泰山王蛊惑,一时糊涂,罪该万死,还请殿下治罪!” 太子却是向齐宁笑了笑,拍拍齐宁肩头,随即向成武走过去,司徒明月急道:“殿下小心!” 太子却并不在意,走到成武面前,道:“本宫说过,只查首恶,从众不究。成武,本宫知道你也是迫于无奈,你放心,本宫说话算话,不会追究你的罪责,你立刻下去,将徐州兵马先行带离此地。” 成武拱手道:“卑将遵命!”起身退了下去。 苏伦见成武离开,不禁低声道:“殿下,就这般让他离开?此人追随泰山王谋反,迫于形势,才会投降,现在放他离开,会不会!” 太子笑道:“有泰山王尚且不能成事,小小一个成武,又能成什么大事。”转身吩咐道:“司徒,叛军被平,锦衣候居功至伟,立刻设下酒宴,本宫要为锦衣候摆下庆功宴。”过去拉住齐宁手臂,笑道:“锦衣候,随本宫入帐!” 齐宁勇冠三军,所有人都是亲眼目睹,无不敬畏,想到叛军势大,若非齐宁挺身而出,牛王坡终究会被叛军所占,许多人心下对齐宁倒是心生感激,暗想若非齐宁千军阵中擒住泰山王,自己的性命只怕就要留在了牛王坡。 成武下去之后,倒是迅速整点兵马,撤出了牛王坡,齐峰等人见得叛军撤兵,立刻过来,见到齐宁安然无恙,这才宽心。 太子转危为安,庆功宴自然是异常的盛大,太子出行,不缺美食好酒,牛皮大帐内摆满了瓜果酒品,太子的随行官员和将领尽皆在座,吴达林和齐峰等人也是被奉为上宾,齐宁更是太子安排坐在自己身边。 酒过两巡,太子已经笑道:“锦衣候,你今日立下奇功,在座诸位能够安然无恙,都拜你所赐。你若是齐国人,本宫自然知道如何赏赐,但你是楚国人,本宫却不知该如何赏赐了,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能做到,定不拒绝!” 齐宁笑道:“殿下,我来齐国,是为求两国和睦,只要能够达成此愿,便是殿下对我最好的赏赐了。” 太子笑道:“本宫听说你们此行前来齐国,是为了求亲而来,锦衣候神勇无比,能有如此臣子,楚国的皇帝自然是了不得,相信你此行的任务,定能够顺利达成。”他虽然并未说绝无问题,但此言一出,楚国求亲,也就等若是十拿九稳了。 便在此时,却听到外面传来禀报声,司徒明月出帐之后,很快就进来,附耳向太子低语几句,太子皱起眉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第五九八章 火凰临巢 齐宁见太子脸色不好,不由问道:“殿下,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太子看向齐宁,苦笑道:“泰山王死了!” 此言一出,在座诸人都是心下一凛,却见到太子已经起身来,向帐外走去,脸色颇为难看,众人互相瞅了瞅,纷纷跟在太子身后。 囚禁泰山王的地方距离太子大帐不远,为了以防万一,大帐一圈都是太子近卫守护,太子走到帐外,早有人上前掀开帐门,齐宁跟在泰山王身边,进到帐内,只见到泰山王斜躺在地上,左侧额头有一处血窟窿,兀自在向外流血。 齐宁扫了一眼,见到泰山王双手是被反绑在身后,身侧有一张木案,木案的桌角也是沾满了血污。 司徒明月走到太子身边,轻声道:“殿下,泰山王畏罪自尽!” 看现场的景象,泰山王自是用自己的额头撞在尖尖的桌角上,硬是生生撞死了自己。 身后跟进来的官员面面相觑,虽说泰山王是谋反被抓,但两日之间,大齐三位皇子,其中两位先后身死,这对齐国来说,绝非小事。 太子扫视一眼,道:“派人检查尸首,看看是否有其他伤痕。”向司徒明月道:“司徒,你现在派人去找寻一副上好的棺材过来,先收殓泰山王,他虽一时糊涂,但毕竟是本宫的兄弟。” 司徒明月答应一声,便在此时,却见苏伦匆匆进来,道:“殿下,方兴斋方兴斋也死了!” 众人又是一惊,太子皱眉道:“他又是如何死的?” 苏伦道:“他从守卫口中知道,泰山王谋反失利,知道罪责难逃,所以所以也是自尽而亡。” “自尽而亡?”太子皱起眉头。 苏伦道:“他是中毒而死,查验得知,所中之毒与临淄王一样,也是箭毒木,定是他随身所携带。” 太子道:“你们之前没有搜他的身?” “回殿下,已经搜找过,但他但他藏得十分严实,很可能是藏在贴衣内襟之中。”苏伦道:“他虽然犯有死罪,但毕竟是徐州刺史,卑将卑将也不好让他脱了衣裳搜找,所以!”跪倒在地,道:“是卑将失职,恳请殿下降罪!” 太子叹了口气,道:“你也没什么错,如此毒药,他自然是藏得极深。” “方兴斋知道了泰山王失利,晓得死罪难逃。”司徒明月叹道:“为了免受皮肉之苦,所以服毒自尽,殿下,该如何处置他的尸首?” “他虽有罪,但官位尚未罢免。”太子想了一下,吩咐道:“也给他找一副棺木,收殓之后,送回方家吧。此番谋反,泰山王是主犯,本宫说过,只追究主犯的罪责,从犯不究,方兴斋既然死了,也就不必太难为他的家人。” 司徒明月拱手道:“殿下宽仁,齐家上下必将感念殿下的恩德。” 太子看上去意兴索然,吩咐道:“大家都歇息吧,明日一早,启程回京。”向齐宁道:“锦衣候,本宫有些倦了,回头再找你说话。” 齐宁忙道:“殿下早些歇息,多保重身体。” 泰山王突然自尽,这酒宴自然是继续不下去,众人只能各自回去,齐宁带着吴达林等人回到了野猪坡,倒也有几分疲倦,向吴达林等人交代几声,这才躺在帐内,若有所思。 夜色降临,齐宁坐起身来,忽听得耳边传来一声轻叹,这声音似有若无,但却又宛若近在身边,齐宁心下一凛,之前被当做谋害临淄王的凶手,关在牛王坡的帐内之时,齐宁就听到有古怪声音,本以为只是幻觉,这次却听的异常清楚,分明有人在自己背后叹息。 齐宁故作镇定,伸手抓过边上的毗卢剑,缓缓起身来,猛然间一个反身,已经拔出了毗卢剑,反手一剑便往身后刺过去,这一剑毫不留守,全力以赴,他本就机警得很,如今武功突飞猛进,感知力更是了得,确定身后必定有人。 他心知那人的武功必然了得,以他现在的武功,百米之内若是有人靠近,他不会毫无察觉,但此人直到在自己身后叹了口气,自己才有察觉,亦可见对方的功夫确实了得,他自问使团之中,并无此等高手,对方既然偷偷摸摸潜入进来,而且接近自己身边,定是所图不善,自己也无须客气。 这一剑虽然尽了全力,却还是刺了个空,但却瞧见一道身影看看向边上闪过,听得一声清脆笑声道:“多日不见,锦衣候的武功倒是见涨了,老朋友来拜访,怎么二话不说,就出剑刺人家,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这声音清脆娇柔,自有一股软绵绵的味道,齐宁怔了一下,剑锋指着那道身影,只见那人一身黑色紧身衣,轻纱蒙面,轻纱外的眼睛明亮有神,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那一身紧身衣将她蜂腰翘臀曲线起伏的身线完全勾勒出来。 齐宁皱起眉头,倒也没有急着动手,盯着那身影,忽地想到什么,吃惊道:“是你?”这女子虽然没有露出面容,但声音却十分熟悉,齐宁又瞧她魔鬼般曲线起伏的身段,忽地想到一人:“你是赤丹媚?” 那身影立时咯咯娇笑起来,花枝招展,酥胸乱颤,娇声道:“原来侯爷还记得人家,人家还以为侯爷将我早忘记了。” 齐宁倒真是想不到赤丹媚会在这里出现。 他最后见到赤丹媚,是在秦淮河的画舫之上,自此之后,再无音讯,这时候瞧见那人将轻纱往下一拉,露出一张妩媚而又艳丽的脸庞,正是赤丹媚无疑。 赤丹媚眼波流动,灵动娇媚,轻笑道:“今日侯爷威风凛凛,可是得意得很吗?” 齐宁对她存有戒心,一时闹不明白她此番的意图,也不收剑,只是淡淡一笑道:“你来做什么?” “哟,你不想让我来?”赤丹媚斜瞟了齐宁一眼,妖媚入骨,幽幽叹道:“这里不是楚国,是东齐,我是东齐人,在自己的国土之上,难道有错?”又白了齐宁一眼,道:“当初在秦淮河上和我甜言蜜语,现在翻脸不认人,男人啊,都是始乱终弃,没有一个好东西!” 齐宁立刻道:“且慢,什么叫做始乱终弃?我们乱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赤丹媚啐了一口,才道:“你倒是想。”妩媚一笑,媚眼如波,往齐宁这边移动两步,娇声道:“侯爷,怎么许久不见,你就没话对我说?” 她雪肤红唇,眼中却是柔情似水,丰满酥胸一起一伏,说不出的美艳魅惑。 齐宁可是知道,这女人虽然美艳无比,却绝非善茬,见她往自己走过来,不自禁向后退了两步,赤丹媚停下脚步,恨恨瞪了齐宁一眼,没好气道:“我长得又那么丑吗?你为什么当我像鬼一样。” 齐宁叹道:“你若是丑,天下就没有漂亮的女人了。只是有人教过我,越漂亮的女人,越是要小心。” 赤丹媚又是一阵媚笑,娇躯乱颤,齐宁只担心赤丹媚腰肢太细,这般摇动,可别让腰肢给折了,只听赤丹媚幽幽叹道:“锦衣候啊锦衣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不知好歹,善恶不辨,迟早要死在别人手里。” “别人我不知道。”齐宁也是叹道:“可是如果不小心死在你的手里,我就追悔莫及。” “你以为我要杀你?”赤丹媚轻笑道:“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你身后是剑神,我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敢动你。”抿嘴一笑,道:“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莫非你觉得我及不上牡丹?” “堂堂东海白云岛主座下的弟子,如果是牡丹,那也只能是远观而不可亵玩。”齐宁叹道:“赤姑娘,我俩没什么仇怨,你若是看在故交的份上来看我一眼,现在看也看了,我领你的情,你还是走吧。你不知道,这使团里面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潜入营地,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的。” 赤丹媚俏脸一沉,冷哼道:“原来你就这般讨厌我,急着让我走。你大难临头,我好心来帮你,你却要急着赶我走,罢了,你既然不想让我做好人,我也不管了,你自求多福。”腰肢一扭,转身便走,只走出两步,却不停齐宁声音,回过头,恨恨道:“你怎么不叫住我?” 齐宁苦着脸道:“你来去无踪,你既然要走,我如何拦得住?” 赤丹媚咬着红唇,忽地在岸边坐下去,见到桌上有茶,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道:“你想让我走,我偏不走,你要不服,尽管让你使团里那些龙啊虎啊都过来,我倒要瞧瞧,都是些什么货色。” 齐宁心知赤丹媚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过来找自己,看赤丹媚样子,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里废话半天,想到白云岛主乃是东齐国师,虽然不问朝事,但毕竟在东齐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这赤丹媚既然是他座下弟子,在东齐只怕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她既然找上门,倒不妨瞧瞧她到底意欲何为,缓缓收剑,笑道:“虽然使团藏龙卧虎,但和赤姑娘比起来,就只能是猫啊蛇啊。” 他手提毗卢剑,干脆在赤丹媚对面坐下,道:“赤姑娘,你说老实话,你来见我,真的是因为想着我,担心我?” ps: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五九九章 洞若观火 赤丹媚艳美如火,娇媚一笑,道:“你这是在与我**吗?” 齐宁神情肃然,道:“我与你**?赤姑娘,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夜里跑到一个男人的帐篷里,不管这男人是谁,你这种做法显然都是要让人误会的。” “黄花大闺女?”赤丹媚一怔,随即捂着嘴,娇躯颤动,害怕笑出太大声音被外面听见,一手捂着粉润红唇,一手指着齐宁,似乎笑得肚子疼,弯下腰肢,半天才道:“小侯爷,谁说我是黄花大闺女?你是说没人喜欢我?” 齐宁心想老子别的本事没有,若是连这个看不出来,那还真是白活两世,赤丹媚腰直背挺,眉紧腿直,便是表现的再妩媚风骚,也无法掩饰她尚为处子的事实,便在此时,却听到帐外传来声音:“侯爷,可有吩咐?”却是齐峰声音。 齐宁心知帐内的动静被外面听到一丝,齐峰警觉异常,所以试探询问,大声道:“没什么事,你就在附近看守,我要歇息,莫要让人靠近过来。” 齐峰答应一声,便无声息。 赤丹媚媚眼如丝,轻笑道:“怎么不让他们进来抓我?” 齐宁叹道:“他们是我的心腹,我不想让他们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哟,看来你还不算糊涂。”赤丹媚轻笑道,她坐直身子,腰直背挺,因为身着夜行紧身衣,所以曲线浮凸,身子一旦坐直,胸脯丰隆,撑衣欲裂,低声道:“瞧你也还算聪明,怎地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自知?” “玩弄于鼓掌?”齐宁淡淡一笑,问道:“这话我倒是不明白,还请赤姑娘指教!” “别姑娘姑娘。”赤丹媚瞪了他一眼,道:“我可比你大上许多,你至少该叫我姑姑才是。” “姑姑?”齐宁瞧着赤丹媚,赤丹媚貌美如花,妖娆风情,乍一看还真是看不出年纪,她肌肤水嫩白皙,比之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遑多让,但那妩媚妖娆的风情,却不是小姑娘所能拥有,仔细看去,应该也有二十五六岁年纪。 但齐宁想到东海白云岛主与剑神北宫连城是一辈人,而北宫连城是自己的爷爷辈,按照道理,赤丹媚应该就是齐景那一辈人,或许年岁比之齐景要小,但辈分却不会低,而且传言中的五大宗师神乎其神,谁知道这赤丹媚是否有什么驻容养颜之术,一时还真猜不出赤丹媚的年纪。 他心中这样想,赤丹媚却似乎看穿他心思,竟然直接说出来:“剑神与家师同辈,我与你父亲是一辈人,你不叫我姑姑,又叫我什么?” 齐宁叹道:“可是我瞧你最多只有二十出头,叫你姑姑,实在开不了口。” 赤丹媚吃吃娇笑道:“你说话倒是甜得很。”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姑姑,要不我对你可不客气。” 齐宁心想按照辈分,叫你一声姑姑其实也没什么,叹了口气,道:“媚姑姑,你说!” “等一下!”赤丹媚盯着齐宁,“你叫我什么?媚姑姑?” 齐宁道:“我都叫你姑姑了,你还想怎样?我姑姑多得很,又不只有你一人,若是以后几个姑姑在一起,叫一声姑姑,岂不是乱了套?你让我叫你姑姑,我便叫你媚姑姑,否则我不叫。” “哟呵,还来了脾气。”赤丹媚妩媚一笑,道:“算了算了,媚姑姑就媚姑姑,乖,再叫一声姑姑听听。” 齐宁道:“你先说清楚,何人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若是说得有道理,我叫你十声姑姑都不成问题。” 赤丹媚咯咯一笑,也不纠缠,道:“你现在还没醒悟,看来比我想的还要糊涂。有人将你当作刀子用,你浑然不觉。” 齐宁拿起桌上的茶杯,赤丹媚立刻伸手过来抢过去,道:“这是我倒的茶。” 齐宁顿时无语,只能道:“反正这杯子是我用过的,你喜欢尽管用。” “你还怕我不敢?”赤丹媚却毫不介意,拿着杯子抿了一口,笑道:“就算茶中有毒,我也不怕。” 齐宁叹了口气,才低声道:“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太子吧?” 赤丹媚“哦”了一声,笑问道:“你为何觉得是他?”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太子一手策划吧?”齐宁凝视赤丹媚那双如同雾气般朦胧的美眸。 赤丹媚有些惊讶,问道:“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段韶的谋划?” 齐宁只是一笑,并不说话。 赤丹媚却是急道:“你说,你为何觉得这些都是段韶的谋划?” “没有没有。”齐宁摆手道:“你当我是胡言乱语,我可什么都没说。” 赤丹媚恨恨道:“你还算不算一个男人,敢说不敢当。我最瞧不上你这种没胆量的。你说出来,又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晓得。” “那可不一定。”齐宁摸着下巴道:“你是白云岛主的弟子,白云岛主是东齐国师,想必你和东齐朝廷也有些关系,我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只怕刚刚说完,太子就知道了。我是来东齐出使,可不是来生事,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只怕走不出东齐。” 赤丹媚叹道:“临淄王和泰山王都是段韶的兄弟,段韶照样杀了,我只是国师的弟子,难道就非得是段韶的人?” “你说临淄王和泰山王是被太子所说?”齐宁波澜不惊,含笑问道:“这我可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猜错了?” 赤丹媚瞪了齐宁一眼,道:“别在这里和我装模作样。如此说来,你早就知道那个方兴斋不是下毒的凶手?” “方兴斋下毒?”齐宁叹道:“说句实话,一开始我还真以为他是凶手,可是那个叫做叶文的出现之后,我便知道肯定不是他。” 赤丹媚笑道:“这又是为何?” “方兴斋如果下毒,目标是太子。”齐宁道:“太子是东齐的储君,任何人想要谋害太子,自然要想想失手的后果。方兴斋能够坐到徐州刺史的位置,当然不是碌碌无能之辈,他如果真要毒害太子,必定是谋划良久。”目光锐利,淡淡道:“叶文被抓,立刻供出方兴斋,太子根本没有费力就得到了口供,方兴斋就算再愚蠢,只怕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人下手。” 赤丹媚妩媚笑道:“如此说来,叶文与方兴斋没有关系?” “事实上,叶文也没有拿出充足的证据证明他就是方兴斋的人。”齐宁道:“普天之下,要找寻一个死士,绝非困难之事,如果当真要投毒,方兴斋必然会选择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死士,而叶文根本不是死士。”摇摇头,道:“他不是死士,但现在只怕已经是个死人!” “死人?” “这样的人,一旦做了该做的事情,就不会活下去。”齐宁道:“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方兴斋不是下毒的真凶,那又是何人?”赤丹媚美眸凝视齐宁,她坐姿优雅,让她起伏的身材显得异常惹火。 齐宁笑了一笑,道:“究竟是谁,我也想了半天,始终想不出来。” 赤丹媚没好气道:“你想说是段韶就说,别在这里装糊涂。” “我一直在想,太子为何要下毒,难道真的是为了毒杀临淄王?”齐宁道:“可是他们兄弟关系极好,太子又为何会对临淄王下手?” “段韶能够成为太子,固然是因为泰山王那混蛋不争气。”赤丹媚秀眉微蹙,冷笑道:“可是最为紧要得原因,是因为令狐煦和申屠罗二人在背后支持他,这两人一文一武,有他们支持,满朝文武,只怕也没有人能阻挡得住。” “这又与临淄王有何干系?”齐宁问道。 赤丹媚道:“很简单,因为段昊那老东西喜欢的是临淄王,而不是段韶。如果不是令狐煦和申屠罗,储君之位,只会落在临淄王的身上。段韶和泰山王都是高皇后所出,临淄王则是陈贵妃所出,而段昊一直宠爱陈贵妃,现在你明白了。” 赤丹媚对东齐朝事如此了解,齐宁倒不奇怪,她是东齐国师的弟子,若是对东齐一无所知,那反倒是怪事,听她这般说,微微点头,道:“看来和我想的一样,段韶虽然被立为太子,但是临淄王的存在,始终威胁着他的位子,要想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自然是将所有的障碍铲除才好。” 赤丹媚轻笑一声,道:“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不错,段韶一直对临淄王呵护有加,东齐满朝文武都是看在眼里,如此亲密的兄弟,谁能想到段韶心存歹毒,就是为了这次的事件铺路。”冷笑一声,道:“只可惜临淄王那个糊涂蛋,临死也不知道是他视若靠山的好兄弟对他下了毒手。” 齐宁叹了口气,道:“太子故意让方兴斋去取酒,而且是用我送去的御酒,一旦成功,我们楚国使团首先便是嫌疑人,其次便是方兴斋,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想到太子的身上。”微一沉吟,才道:“可是他又为何确定临淄王一定会饮御酒?” 第六百章 无间 赤丹媚笑道:“段韶与临淄王相处十多年,临淄王在段韶的眼中,还有秘密可言?他的性情,段韶了若指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段韶事先甚至都能推测出来。更何况许多人都知道,这临淄王别的本事没有,但饮酒的本事像极了那个老东西,是个无酒不欢的人。” 齐宁心下奇怪,赤丹媚提到的老东西段昊,他自然知道就是东齐国君,但赤丹媚是东齐人,对东齐国君却毫无敬畏之心,言辞已经不只是无礼那么简单,但赤丹媚所言,却是极有道理。 太子段韶接触临淄王多年,对临淄王的性情自然是了若指掌。 “石塘是太子府的人,跟了他多年。”赤丹媚道:“为了掩饰毒杀临淄王的真相,搭上一个心腹部将,这位太子殿下,心肠倒是毒的很。” 齐宁叹道:“当时他还要赐酒齐峰,幸亏齐峰没有接受。”想到这里,心下悚然,若是当时比试,齐峰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并不留颜面给东齐人,直接胜了石塘,那么胜者受酒,死的可就是齐峰了。 “死的是谁并不重要。”赤丹媚道:“对段韶来说,只是掩饰临淄王被害的真相而已。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临淄王和石塘是替死鬼,但真正的目标,就是临淄王。临淄王这一死,段韶的心腹之患就解决了一个。” 齐宁沉默不语,片刻才道:“此番段韶带人前来徐州狩猎,就是为了解决临淄王?” “临淄王?”赤丹媚娇笑道:“这只是顺带解决而已。以段韶的心机,要解决临淄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只不过这次机会更好而已。” “顺带解决?” 赤丹媚美艳的脸上似笑非笑,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此行徐州的真实目的?谁都知道,当年泰山王被调到徐州,就是为了防止泰山王在京城掣肘到段韶,将泰山王调离京城,段韶便可以顺顺当当地继承储君之位。泰山王性情粗暴,但不是傻子,他是嫡长子,在他心中,该当继承皇位的人是他,是段韶抢走了他的一切,你觉得泰山王会不会嫉恨段韶?” 齐宁心道那倒是不消问的,他有亲身体验,齐景过世之后,齐玉便觉着身为嫡长子的齐宁是个傻子,不该继承侯爵之位,但最终却还是被齐宁所得,齐玉反倒被替送到大光明寺出家,那齐玉心中的怨恨,想来和泰山王并无区别。 念及至此,想到齐玉在大光明寺被暮野王挟持,后来也不知究竟如何,那齐玉是生是死,不过对于齐玉,齐宁倒是没有丝毫同情,便算是死了,齐宁也不会在乎。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此番前来徐州,狩猎是假,对付泰山王是真?”齐宁问道。 赤丹媚道:“别说是我的意思,你心里也是这般想。这两人水火不容,段韶明知道泰山王恨他入骨,他却偏偏带人到徐州来,难道这是偶然?” 齐宁叹道:“引蛇出洞!” “不错。”赤丹媚笑道:“段韶到了徐州,就等若是送到泰山王嘴边的肉,就看泰山王有没有那个胆子,而这位性情暴躁的泰山王,恰恰是个胆大包天之人。” 齐宁摇头道:“就算胆大包天,也不会自寻死路。你也说过,泰山王不是傻子,带人欲杀段韶,也就是谋反,他不会不考虑后果。”凝视着赤丹媚迷人的眼眸,道:“所以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给了泰山王这样大的胆子,竟然真的动手。” “你觉得泰山王背后还有人?”赤丹媚问道。 齐宁点头道:“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过能够指使泰山王出兵造反的人,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会是何方神圣。段韶说过,北汉人可能卷入其中,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为何?” 齐宁道:“如果换作我是泰山王,当真有北汉人在背后支持,那么在我起兵诛杀段韶之后,必定要考虑面临东齐官兵的征讨,这时候也必须要北汉人能够出兵支援,所以北汉人必须陈兵汉齐边境,可是如果北汉真的派重兵陈兵边境,东齐这边也必然会有反应,段韶也许就不会来到徐州!”叹了口气,道:“若是泰山王的实力很强,足以和东齐朝廷相抗衡,那么北汉在后支持,自然是大大的助力,但实际上泰山王并没有想到那么强大,而且徐州也并非完全为他所掌控,根本无力与东齐朝廷对抗,如此情况下,北汉人所谓的支持,反倒是催命符我想泰山王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赤丹媚吃吃笑道:“看你年纪不大,这心思倒是老练得很。” “其实我最奇怪的是,段韶如果真的是来徐州引蛇出洞,引诱泰山王起兵造反,难道他不考虑自己的安危?”齐宁皱眉道:“泰山王率领数千兵马前来,段韶差点被擒,既然段韶心机如此之深,又为何犯下这等错误,这差点就聪明反被聪明误,玩火**!” 赤丹媚轻叹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甚至以为段韶来到徐州,是故意向泰山王示威,但后来的发展,才让我渐渐明白其中内情。”摇头道:“你这个问题,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知道其中的秘密!” “哦?”齐宁笑道:“什么秘密?” 赤丹媚道:“你擒住泰山王之后,段韶又是如何处理叛军?” “并没有为难他们。”齐宁道:“他当众宣布,只诛首恶,不究从犯。” 赤丹媚娇美笑道:“所以这一战过后,真正倒霉的只有泰山王,泰山王手下的那些部将,大部分安然无恙。非但如此,段韶甚至令成武将叛军带离,你难道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齐宁点头道:“成武是泰山王的部将,按照道理,段韶不应该将叛军交给他。若是成武叛心不灭,卷土重来,那形势可就异常危急了。” 赤丹媚微点螓首:“问题就在这里。许多人都以为段韶这是宽厚,是收买人心,但实际上,这很可能是一场戏。” “你是说!”齐宁眉头紧起,“成武其实是段韶的人?” 赤丹媚娇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想明白了。你现在知道,为何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吧?今日就算没有你千军阵中擒拿泰山王,到最后,成武也会临阵反叛,不过反叛的不是段韶,而是泰山王。” 齐宁长出一口气,苦笑道:“所以说,成武从一开始,就是段韶安排在泰山王身边的内应,这一次徐州的引蛇出洞计划,段韶早就参与其中,从一开始,泰山王就注定死路一条。” “成武是申屠罗当年举荐的人才,后来被调任到淮河前线。”赤丹媚叹道:“泰山王到了徐州之后,撤换了成武,成武被冷落了半年,据我所知,后来成武送上了许多的奇珍异宝,这才被泰山王重新起用,此后成武对泰山王屡表忠心,而且协助泰山王对付段韶安插在徐州的官员,让泰山王将他当作了心腹,我只怕泰山王到最后都已经忘记,成武是申屠罗一手提拔起来,而申屠罗恰恰是段韶的靠山。” 齐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所以今次的一切,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成武向泰山王示好,甚至协助泰山王对付段韶的人,这自然是段韶那边故意安排,就是要让成武取信泰山王,以备今日之用。” “现在你总该知道,包括你在内,这些人都是段韶的棋子。”赤丹媚似乎是做的久了,有些疲乏,右手向后杵在地面上,娇躯微微向后,做了一个更为轻松随意的姿势,但这样的姿势,更让她显得妩媚妖娆,充满了魅人的迷人风韵,“我说你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总没有说错!” 齐宁笑道:“多谢媚姑姑指点,若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被蒙在鼓里。” “少来!”赤丹媚白了齐宁一眼,妩媚透骨,没好气道:“原来你早就看出这其中有蹊跷。” 齐宁摇头道:“其实我开始只看出临淄王被害,或许与太子脱不了干系,但是泰山王谋反,我还真想不到是太子一手谋划,否则我又何必多管闲事?不过太子下令让成武领叛军撤走,我才察觉这其中大有问题,只是心中不敢确定,现在媚姑姑这样一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赤丹媚娇笑道:“那你是不是该谢我?” “是该谢你。”齐宁道:“我刚刚已经谢过,媚姑姑没有听见吗?” 赤丹媚啐道:“一点诚意也没有,口头上说说有用吗?”竟是往前凑过来,身体伏在案上,她酥胸丰满,这样一来,丰满酥胸便堆挤在案上,更显丰润,笑颜如花,轻声道:“我都告诉你这么大的秘密,要不你帮姑姑一个忙,只要你帮姑姑这个忙,无论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允。” 齐宁目光忍不住在那挤成一堆的丰满胸脯扫过,口中微干,喉头动了动,道:“你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第六零一章 诱惑 赤丹媚见他目光瞅着自己胸脯,不自禁抬手护在胸口,坐正身体,瞪了齐宁一眼,啐道:“看什么看?再看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齐宁苦笑道:“这也怪不得我,你若不是在这里,我想看也看不着。媚姑姑,你到底让我帮什么忙?” 赤丹媚立时笑盈盈道:“其实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们是使团这次进京,总要去见东齐皇帝的。” “那是自然。”齐宁点点头。 赤丹媚笑的更是妩媚,道:“听说东齐皇宫金碧辉煌,我一直想进宫里去瞧瞧,你能不能帮我?” “进宫?”齐宁一怔,疑惑道:“媚姑姑,你没进过宫?”他一开始叫媚姑姑,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毕竟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十分年轻,但心理年纪却不小,而且赤丹媚看上去年纪反倒不算大,但叫了几声,也就适应的多。 赤丹媚叹道:“皇宫禁地,那是想进就进的。” 齐宁道:“你师父是东齐国师,你是他的弟子,怎可能进不了宫?而且你的武功那么高,连大光明寺你都进出自如,区区东齐皇宫难道能够阻挡你,你又何必求我?” “家师虽然是东齐国师,却只是有名无实。”赤丹媚幽幽叹道:“而且他从来不参与国事,我们白云岛弟子,那也素来不与朝廷的人来往,更是不去掺和朝中之事。”娇媚一笑,娇滴滴道:“我一直听说皇宫金碧辉煌,可到现在却从来不曾看到皇宫是什么样子,你这次能不能帮帮我,让我得偿夙愿。” “你让我怎么帮?”齐宁问道。 赤丹媚笑道:“你进宫的时候,总要带上随从,我扮作你随从,到时候跟你一起入宫,带姑姑到皇宫之中见识见识,你看如何?” 齐宁却是没有立刻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赤丹媚,赤丹媚看他眼神古怪,却是不自禁用手臂横在胸前,另一手轻拍桌子,道:“快说话,看什么看,能不能答应?” 齐宁叹道:“你以为东齐皇宫的人都是瞎子不成?媚姑姑,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就你这样子,就算化装,是个人也能看出你是女人,你说哎,算了,不说了。”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赤丹媚瞪着齐宁。 齐宁只能道:“我问你,男人男人的屁股有你那么翘?还有还有那里!”冲着赤丹媚胸脯努努嘴:“你怎么掩饰?” 赤丹媚妩媚妖娆,听得齐宁这样说,脸颊却是微红,但却还是笑盈盈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带我进宫,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能瞧得出来。”抬手撩开腮边一绺青丝,笑颜如花道:“这么说,只要我解决此事,你能带我进宫?” 齐宁摇摇头,赤丹媚俏脸一沉,道:“你不答应?” “媚姑姑,你说过,你武功那么高,想要进东齐皇宫还不容易?”齐宁道:“你偷偷进到皇宫,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但可以看,还可以用手摸一摸,可是要扮作我的随从入宫,就只能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见过皇帝,很快就要出宫,根本不可能好好观赏。” 赤丹媚道:“你以为皇宫那么容易进去?我要是能轻易出入,也就不必找你帮忙了。”一副楚楚动人模样道:“姑姑求求你,带我进宫看一看,只要你答应,无论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 齐宁看她娇媚动人媚眼如丝的模样,心下倒是一荡,笑道:“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故意盯着赤丹媚胸脯看。 赤丹媚一咬牙,挺了挺胸,挺拔如峰,道:“我武功比你高,可以传你武功,保证你行走江湖没有人敢碰你。”见他目光盯着自己胸脯,脸颊微热,却还是道:“你要是想看,就这样给你看,那也无妨,不过你可别打什么坏心思,我是你姑姑,和你父亲是一辈,你要是胡思乱想,我可饶不了你,除了除了这种条件,其他都可以。” 齐宁肃然道:“媚姑姑,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哎,你脑子你脑子里怎地都是装着这些这些不堪的东西。” 赤丹媚柳眉竖起,便要发恼,但媚眼儿一转,似笑非笑:“你真的没这样想?男人心里想些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要是要是没有胡思乱想,眼睛乱瞧什么?” “不是乱瞧,我是想你有什么办法将那里掩饰下去。”齐宁叹了口气,“你这次可真是冤枉我了。而且你是东海白云岛主的弟子,武功了得,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没有那胆子。” 赤丹媚冷笑一声,道:“你知道就好。说吧,有什么其他的条件,现在尽管说出来,就算让我帮你杀几个人,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带我进宫就好。” 齐宁摇头道:“我不敢!” “不敢?” 齐宁道:“媚姑姑,你何等身份,竟然委屈到向我请求,若不是有什么图谋,我难以相信你会这样。带你入宫确实不算困难,可是可是我只怕带你进宫之后,我再也出不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赤丹媚秀眉蹙起,冷冰冰瞧着齐宁。 齐宁道:“媚姑姑聪明绝顶,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轻叹道:“你想要进宫,还是另找法子吧,我实在帮不了你。” 他话声刚落,却见的影子一闪,赤丹媚已经从他眼前凭空消失,正自吃惊,却感到脖子上一凉,随即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醉人幽香,赤丹媚却已经闪身到他边上,手里多了一根细细的银针,银针针尖正顶在他的喉咙上。 “现在如何?”赤丹媚声音娇腻:“小侯爷,这是无忧针,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齐宁面不改色,却没有轻举妄动。 赤丹媚笑道:“只要这针尖再往你喉咙送一点点,你就无忧无虑,再没有任何痛苦,你想不想试一试?” “无忧无虑,那就是死了。”齐宁苦笑道:“媚姑姑,你真要杀我?” “你若答应带我进宫,我不但不杀你,还会好好疼你。”赤丹媚声音娇媚入骨,软绵绵的让人怦然心动,“小家伙,举手之劳,你又何必扫了姑姑的兴致?”她那绵软娇躯往齐宁身体靠了靠,齐宁立时觉得肩头柔软弹润,赤丹媚却是用胸脯贴在他肩头,声音软绵绵的让人心醉:“你就答应姑姑,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人家求你了。” 齐宁闭上眼睛,道:“我也想帮你,可是哎,可是实在没有法子,媚姑姑,你要真想杀我,死在你手里,我也无话可说,你动手吧。”慨然无惧。 赤丹媚咬着红唇,低声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知道你敢,你手指头动一动,我就死了。”齐宁眼睛闭着,“只是我担心你出意外,更舍不得你死。” 赤丹媚娇躯一震,蹙眉道:“你说什么?” 齐宁苦笑道:“媚姑姑何必瞒我,以你的武功,进不了皇宫,自然是有其缘故,东齐皇宫,也许真的守卫森严,就连你这样的高手也无法轻易进出。你今日来找我,一心想要进皇宫,我便是再蠢,也知道你必然是有着极大的图谋。” “那又如何?” 齐宁道:“若是一切顺利还好,若是失手,我只担心你根本出不了皇宫。” “你是害怕我连累你们楚国使团。”赤丹媚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齐宁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但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你的安危,是我带你入宫,你真要有什么意外,我这一生都会内疚。” “花言巧语。”赤丹媚轻啐一口,“我与你有何干系,你又何必在乎我的安危?” 齐宁道:“咱们几次相见,你想想看,这天底下的生灵何止千万,你我却偏偏几次相遇,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既然我和你有缘分,当然不会对你的安危置之不理。”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媚姑姑,不管你想进宫做什么,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 赤丹媚娇笑一声,吐气如兰:“伶牙俐齿说得好听,我现在知道楚国为什么派你来东齐,你这张嘴说的谎话,连你自己只怕都相信了。”酥胸贴在齐宁肩头,轻声道:“你要真在乎我,就带我进宫,让我得偿夙愿,只要你答应,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就算你总该明白了!”故意用丰满胸脯挤压挑逗齐宁。 “不行。”齐宁摇头道:“男子汉说话算话,既然拒绝,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同意。” “你!”赤丹媚有些气急败坏,忽地起身,一脚踢在齐宁肩头,力量倒也不重,齐宁故意翻身,拉开距离,看向赤丹媚,见到这娇媚的美人儿一脸气恼,齐宁正要说话,赤丹媚已经冷声道:“你别废话,今天的事儿,你给我记着。”一扭腰肢,转身便走,齐宁抬手想要叫住,但赤丹媚武功何等了得,身影一闪,已经出了帐篷,瞬间就没了踪迹。 齐宁有些发怔,片刻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心下却疑惑,暗想赤丹媚为何一心想要进入东齐皇宫,她到底意欲何为? 第六零二章 喇嘛 恋上你看书网 63obook1a ,最快更新锦衣春秋最新章节! 赤丹媚形迹可疑,但齐宁却想不通其中缘由,只是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一时冲动,当真答应了赤丹媚,那可就是后患无穷。 他初到东齐,对东齐国内的事务了解的十分有限,对他而言,最紧要的是完成小皇帝交代的使命,然后带着使团安全返回楚国,至若其他事情,若非万不得己,决不可轻易卷入进去。 次日一早,太子那边已经是整点了兵马,前面有斥候探马,大队人马则是护卫着太子段韶,使团也是收拾妥当,随同太子的队伍一同向鲁王城前行。 司徒明月在半道中,却突然离去,却是受了太子的吩咐,暂且去往徐州城,安顿其后事务。 泰山王造反,虽然很快就被平息,但毕竟会产生不小的影响,而且泰山王和徐州刺史方兴斋双双毙命,徐州群龙无首,太子分派司徒明月暂且坐镇徐州,也是以防另有变故,至若孟焦周一行人,一直被关押拘禁,平灭泰山王之乱后,孟焦周的手下随从俱被潜回,孟焦周则是被作为泰山王的同党,押赴京城。 孟焦周本以为攀上泰山王这棵大树,前途似锦,万没有想到泰山王却突然叛乱,知道后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行了数日,到得鲁王城,尚未进城,早有官员得到了消息,出城来迎。 从徐州出发之后,齐宁一行人虽然得到十分妥善的照顾,但与太子言谈却少了许多,太子似乎有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鲁王城座落在青州临淄,东齐虽然自立为国,但毕竟国小人稀,远不能与其他两国相提并论,便是京都鲁城,气势与规模较之楚国的建邺京城,那也是相去甚远,甚至及不上成都府城。 不过进城之后,城内倒是车水马龙,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十分热闹。 齐宁心知泰山王谋反的消息,应该已经被封锁,并无对外张扬,否则鲁城也不会如此的昌平。 太子过来与齐宁说了一番,无非是让齐宁带领使团暂且休息,他会尽快让东齐国君召见,又分派了官员将楚国使团带去驿馆,接待使团的官员乃是东齐的礼部尚书陶乾,此人年过半百,但精神倒还健烁,出城迎接太子的官员之中,便是以这位陶尚书为首。 齐宁心知东齐京都这边定然是得到楚国使团前来的消息,所以特意派出了礼部的人。 陶乾看上去为人和善,言谈举止也是十分客气,亲自带着使团到了驿馆,到得驿馆前,尚未进去,却瞧见一群人从驿馆之中出来,当先一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年纪,锦衣玉带,相貌倒也周正,身后随着十来人,俱都是佩带兵刃,其中两人最是显眼,一人全身水蓝色的服饰,头上缠着一根水蓝色的带子,三十出头年纪,另一人却是一身火红色的服饰,身材高大,满脸胡须,头上也扎了一根红色的带子,倒有五十岁上下年纪,这两人衣衫特别,一左一右跟在那年轻人身后,十分显眼。 这群人出门之后,瞧见楚欢带来的使团,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中显出寒意,停下脚步,冷冷盯着齐宁这边,齐宁正自奇怪,却见到陶乾已经上前去拱手道:“风皇子,这是要出门吗?” 齐宁听的清楚,暗想原来这是一位皇子,但立刻想到,东齐只有三位皇子,临淄王和泰山王已死,只剩下太子段韶,并无什么风皇子,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皇子? 那风皇子却对陶乾爱理不理,背负双手走向齐宁这边,他扫了一眼,见到齐宁衣饰与别人不同,冲着齐宁问道:“你是楚国的使臣?” 齐宁心下纳闷,但还是拱手笑道:“正是楚国使臣齐宁,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风皇子冷冷一笑,道:“本皇子是北堂风,你可听过我的名字?” 齐宁吃了一惊,“北堂”是北汉国姓,他正奇怪这位风皇子是何方神圣,听他自报家门,才知道此人竟然是北汉皇子。 南楚与北汉水火不容,齐宁对北汉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见这北堂风言词颇为傲慢无礼,淡淡笑道:“原来是北堂皇子。”心想这北汉皇子怎地会出现在东齐? 陶乾此时已经上前来解释道:“锦衣候,风皇子也是前日刚刚抵达京都,亦是率领使团前来,以修两国之好。”向北堂风道:“风皇子,这是楚国锦衣候,率领使团前来。” “锦衣候?”北堂风冷笑道:“原来你是齐家的人。” 齐宁笑道:“想不到齐家的名声如此响亮,远在北国的风皇子竟然也是听过,这倒是荣幸之至。” 齐峰等人则是脸色冰冷,手按佩刀刀柄,死死盯着北堂风。 锦衣齐家镇守前线,与北汉人在战场上交战多年,北汉人对齐家固然是深恶痛绝,而齐峰等人对北汉也是恨之入骨。 北堂风眼珠子一转,笑道:“本皇子知道你们此来东齐的目的,不过我奉劝你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有本皇子在此,岂能让你们得逞?还是早些滚回南楚的好,免得到时候自取其辱。” 齐宁笑道:“风皇子如此自信,还真是让本侯有些害怕。还有什么吓人的事情,风皇子不如一次说出来,让我吓得魂飞魄散才好。” 北堂风自然听出齐宁是嘲讽之言,冷笑一声,便在此时,却听得脚步声响,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到五六名身着红袍之人正匆匆走来,这几人衣着奇特,头上戴着古怪的帽子,尖顶带穗,有两条长带垂于两肩,齐宁只看了一眼,微微变色,一眼便认出,这几人的装扮,竟是藏传佛教的喇嘛。 头上那奇特的帽子,被称为班霞,是藏教喇嘛的僧帽,若说齐宁瞧见北堂风一行人还有些惊讶,看到这几名喇嘛,便是大为震惊。 这是一个平行的时空世界,与齐宁所熟知的时空并不相同,所以许多事务在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他也是难以确定,此时看到这几名喇嘛,还真是大为吃惊,心想这个时代果然存在藏传佛教,可是这些喇嘛应该是在青藏修行,青藏距离东齐山高路远,可说是万里迢迢,齐宁在楚国都不曾瞧见有喇嘛的出现,万想不到在东齐竟然见到。 这群喇嘛脚步匆匆,看他们的队形,却是数人护着中间一人,中间那人手中抱着一只包裹,低着头,显得异常谨慎。 几名喇嘛也不理会边上发生的事情,径自向驿馆过去,北堂风盯着几名喇嘛,忽然叫道:“等一下!” 那几名喇嘛却似乎没听见,脚步不停,北堂风沉声道:“拦住他们!” 却见到他身边那蓝衣人身形一闪,宛若猿猴一般,身法敏捷,几个起落,已经落在喇嘛身前,挡住了去路,那几名喇嘛被人拦住,都有些吃惊,停下脚步,更是将中间那人紧紧护住,当先两人则是摆开架势,小心戒备。 陶乾见状,急忙叫道:“不要伤了和气,都是我大齐的贵客。” 北堂风却是丢下齐宁,快步走过去,向那群喇嘛问道:“那包裹里是什么东西?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几名喇嘛看向北堂风,都显出怒色,中间那人沉声道:“与你们无关,不要挡路!”他说话声音有些生硬,但好歹也能让人听明白意思。 “你们也住在驿馆里,带了东西过来,谁能保证里面不是毒药?”北堂风傲然道:“你们这些番邦和尚,行事鬼祟,要是拿了毒药进驿馆害人,又怎能与我们无关?打开包裹,让本皇子瞧瞧是什么,否则不得进入驿馆。”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这北汉人还真是狂妄得很,什么人都去招惹,不过这事情与他无关,他也不掺和,落的看热闹。 陶乾却是赔笑道:“风皇子,这几位大师并无恶意,我保证他们的包裹里并非毒药,他们明日就会启程回国,只在这边住一晚,绝不会有事。” 北堂风显然没有将陶乾放在眼里,冷笑道:“你保证?真要出了事情,你能保证什么?本皇子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别人的嘴巴?本皇子给你面子,你让他们打开包裹,否则就离开这里,睡在大街上也不干本皇子的事。” 中间那喇嘛神色恼怒,道:“欺人欺人太甚,就是不打开,要打也不怕你们!” 北堂风笑道:“你想打架?好得很,来人啊,将他手里的包裹拿下来,本皇子倒要看看,几个番邦和尚,能有什么本事。” 他一声令下,手底下十几名随从立时冲过去,那红衣人微皱眉头,道:“殿下,咱们还是不要惹事,这里毕竟是东齐,我们!” 北堂风脸色一沉,冷笑道:“火神君,究竟谁是主子?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那红衣人立时单膝跪到,道:“属下不敢,是属下失言,请殿下责罚!” 齐宁听到“火神君”三字,心下一凛,暗想原来此人竟然就是火神君,他知道北汉九天楼与南楚神侯府乃是天下最强的两个暗黑衙门,九天楼有五行神君,木神君当初就是死在自己手中,自己的**神功,也正是从木神君手中得到,此时便知道,这红衣人却是九天楼五行神君之一,若是没有猜错,那蓝衣人显然也是五行神君中的一位。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第六零三章 煜王爷 陶乾见得众喇嘛被围,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道:“风皇子,这几位大师也都是我大齐的贵客,还请您给我一点面子,不要为难他们。大家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不要动手。” 风皇子冷笑道:“本皇子已经给他们机会,打开包裹,让我们检查检查,是他们不听话。” 中间那喇嘛向陶乾道:“陶大人,这不是我们惹事,他们多次为难我们,打起来,不怪我们。”低吼一声,身边的几名喇嘛立时身形转动,成六角之状,都是双手合十,双腿微屈,红袍翻滚。 陶乾急道:“贡扎西上师,千万不要动手,一切好说。” 齐峰虽然对这些喇嘛也没有太大的好感,但对风皇子一行人却是厌恶得很,忍不住冷笑道:“北汉人素来以多欺少,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只可惜真要动起手来,没几个能打的。” 他声音不算大,但恰好能让风皇子等人听见。 风皇子立时扭头过来,抬手指向齐峰,问道:“你说什么?” 齐峰正要说话,齐宁抬手挡住,淡淡笑道:“风皇子耳朵不好使吗?还是不想听见我们说什么?” 风皇子怒道:“有本事给本皇子再说一遍?” “莫说一遍,十遍也无妨。”齐宁冷笑道:“北堂风,本侯看你是搞错了地方,这里不是北汉,是在齐国,你在齐国的地面上撒野,将陶大人置于何地?又将齐国置于何地?”抬手指着驿馆大门,“这是齐国的驿馆,你有什么资格阻挡别人进出?你们北汉的军队还没有打过来,这里似乎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风皇子脸色微变,厉声道:“姓齐的,你说什么?”伸手到腰佩,握住了佩剑剑柄。 楚国使团几百号人都在场,早就看北汉人不顺眼,见到风皇子抓住剑柄,哪里还容他猖狂,一群兵士早已经冲上前去,将风皇子一行人围在了当中。 此时那几名喇嘛被风皇子十多人围在中间,齐宁手下几十号人又将风皇子一行人围在当中,陶乾见事态不对,大声道:“诸位若是要打架,离开我大齐国境,无论你们如何厮打,我们也不会多问,可这里毕竟是我大齐的驿馆,事情闹大,皇上那边不好交代。你们此番前来,都是要与我大齐交好,现在的举动,又如何能让我大齐觉得你们有善意?” 便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声音沉声道:“都住手!”只见到从驿馆匆匆出来一人,五十多岁年纪,一身褐色锦衣,峨冠高戴,身后跟着几名随从,神情看上去十分严峻,陶乾看到来人,似乎是松了口气,迎上道:“煜王爷!” 那煜王爷已经向陶乾拱手道:“陶大人,失礼失礼,不要见怪。”扫了一眼,瞧见齐宁,竟是怔了一下,目光并无移开,上下打量一番,缓步走上前,拱手道:“这位是?” 陶乾立刻介绍道:“煜王爷,这位是楚国锦衣候!” “锦衣候?”煜王爷怔了一下,目光始终不离齐宁脸庞,齐宁却听到陶乾介绍道:“锦衣候,这位是北汉的煜王爷,乃是北汉皇叔!” 齐宁拱手笑道:“见过煜王爷!” 煜王爷也已经拱手道:“原来是锦衣候,少年可畏,少年可畏。”瞥了边上一眼,皱眉道:“这又是?” 齐宁笑道:“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吩咐道:“齐峰,撤了!” 听得齐宁吩咐,众人这才撤开,风皇子颇有些不服气,煜王爷只瞧了一眼,似乎明白什么,沉声道:“你又在惹什么事?皇上有过嘱咐,到了齐国,一切都要遵守齐国的律法。”喝道:“还不撤下。” 风皇子手底下的人显然对这位皇叔十分忌惮,没等风皇子吩咐,已经撤下。 煜王爷上前去,对贡扎西等喇嘛拱手道:“几位大师,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贡扎西等人脸色依然不好看,也不理会,径自向驿馆之内去了。 风皇子神情不善,瞧了齐宁一眼,冷笑一声,转身便走,煜王爷皱眉道:“你又要去哪里?” 风皇子也不回头,道:“出去走走,皇叔放心,不会惹事。”领着手下人迅速离去。 煜王爷摇了摇头,这才向齐宁含笑道:“锦衣候,多有冒犯,不要见怪,回头自当备上厚礼赔罪。” 齐宁笑道:“王爷客气了,只是一些小误会,没什么大不了。” 煜王爷微笑点头,过去又与陶乾低语几句,这才向齐宁再次拱手,转身往驿馆里去,走了几步,回头又打量齐宁几眼,只是笑一笑,径自离去。 陶乾这才松了口气,道:“幸好煜王爷明事理,否则那位风皇子还真要惹出乱子来。” 齐宁笑道:“还是陶大人辛苦了。陶大人,我看他们的样子,北堂风似乎和贡扎西那群人有过节?” 陶乾叹道:“也谈不上太大的过节。北汉使团前天刚到,也是到这驿馆门前,刚好碰到贡扎西上师等人出门,本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大事,可是那风皇子也不知怎么了,非要让贡扎西上师取了头上的班霞给他瞧瞧。”摇了摇头,叹道:“风皇子或许觉得没什么,可是这对贡扎西上师来说,乃是莫大的侮辱,并不理会,风皇子便要让人强抢,也幸亏煜王爷当时及时制止,才没有让事情闹大。” 齐宁微微颔首,心想双方果然是早有过节,问道:“贡扎西上师可是来自青藏?” “不错。”陶乾点头道:“他们是青藏古象王国的人,这贡扎西上师在古象王国地位不低,带着门徒游离四方,来到我大齐之后,皇上请了他们**,以上宾款待,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十余天,明日便要启程离开。” 东齐驿馆其实不算大,也算不得精美奢华,毕竟多少年来,三国之间的往来并不频繁,招待使臣的驿馆也是长期空着,这一次北汉和南楚两国使臣同时前来,这是自东齐建国之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东齐这边显然早就得到消息,所以事先对驿馆也做了修葺。 驿馆东边的宅院已经被先到的北汉人所入住,而古象王国的喇嘛人数很少,住在驿馆的后花园内,楚国使团则是安排在驿馆西苑,西苑有几十间房舍,小桥亭台也是一应俱全,入住两百多号人,其实倒也不算拥挤。 行李货物搬进西苑之后,吴达林立时安排人在西苑四周布防。 驿馆之中,不但有北汉人入驻其中,还有古怪的古象喇嘛,而且又是在东齐人的地盘,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齐宁更是传令下去,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西苑,更不可靠近东苑那边。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色也已经暗下来,陶乾那头已经安排人往驿馆送来饭食,又向齐宁说明,朝中尚有事情要议,东齐国君和太子都无法抽身,需要等候两日方能接见,还请使团稍安勿躁。 齐宁心里很清楚,泰山王起兵谋反,并非小事,泰山王虽死,但事情却还没有结束,东齐这边必然要妥善处理后面的事情,一时间抽不出时间来接见使团,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东齐虽然国小,但面子上的事情终归还是要做,安排的饭食都是十分的讲究,且不说齐宁的饭菜,便是随团的兵士,伙食也都是十分的丰盛。 齐宁叫了吴达林和齐峰几人一起用餐,自离开楚国建邺京城后,为了确保途中的安全,众人都是滴酒未沾,如今到了东齐,虽然还不能掉以轻心,但为了解解路上的疲乏,众人还是稍微饮了一些酒。 “侯爷,北汉人此行前来,是否也是为了求亲而来?”吴达林轻声道:“北堂煜也来了,可不是善茬。” “北堂煜是北汉皇帝的兄弟?” 吴达林点头道:“北汉皇帝共有兄弟三人,北堂煜排行第二,长陵侯北堂庆最小。不过比起北堂庆,北堂煜的名声远远不及,不过末将听说过关于北堂煜的一件往事,若此事是真,此人必不简单。” “往事?”齐宁饶有兴趣:“什么往事?” 吴达林道:“北堂煜年轻的时候,北汉有一次颁布招贤令,向四方求才,只要是读书人,无论出身贵贱,都可以进入当时的招贤馆领取考卷,当场答题,答题过后,考卷封存起来,最后由十名官员从中挑选出才华出众者。北堂煜当时乔装打扮,扮作读书人进了招贤馆,也领了考卷答题,随意取了一个名字,而且还在考卷上做了记号,想看看自己的能耐如何!” “后来如何?” 吴达林道:“后来十名官员从中挑选出了三十人,公布皇榜,北堂煜所答的那份考卷,位列第一。” 齐宁笑道:“若此事当真,其中没有任何猫腻,这北堂煜还真是了得。” 吴达林道:“北汉此行派了北堂煜前来,侯爷,咱们可要小心提防。北堂风看上去只是个平庸之辈,但有北堂煜在旁,就不好应付。” “是成是败,我们尽力而为。”齐宁道:“对了,你们瞧那几个青藏喇嘛,可觉得有什么古怪?” 第六零四章 夜行 齐峰立时道:“侯爷,青藏喇嘛手里的那个包裹有些古怪,他们似乎很为珍视,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人疑惑。” 吴达林轻声道:“侯爷,喇嘛本身或许没什么古怪,可是他们出现在东齐,就实在古怪。青藏地处西陲以西,离东齐有万里之隔,那个陶尚书说他们是游历到东齐,我觉得这定然不是真话。” 齐宁笑道:“你也以为这其中有诈?” “如果他们可以游历到东齐,为何偏偏没有到我大楚?”吴达林道:“青藏距我大楚的路途还要近一些,而且古象王国与我大楚也并非敌国,这些喇嘛为何会绕过大楚,来到东齐?”淡淡一笑:“若是要长见识,我大楚国土辽阔,景色瑰丽,可不是东齐区区小国能比,他们为何舍了大楚而来东齐?” 齐峰也道:“姓陶的还说东齐国君听这些喇嘛说法,可是也没听说东齐国君喜欢佛法,东齐境内,也难见寺庙。东齐将这些喇嘛待若上宾,让他们入住在驿馆,这可不是对待游历僧人的待遇。” 齐宁轻声道:“你们对古象王国可了解?” 齐峰等人对视一眼,都是微微摇头,吴达林道:“侯爷,末将在川西军团待过两年,川西军团驻扎在西陲一带,说是防备青藏的异族,不过却很少与他们打交道。青藏高原主要是吐谷浑人,古象王国便是吐谷浑人所建立的王朝,控制着青藏!”顿了一顿,才道:“侯爷,会不会是古象王国暗中与东齐有勾结,图谋不轨?” 齐宁摇头道:“我也不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图谋的对象就只能是我大楚。”微一沉吟,道:“不过这种可能很小,这两国一个在极西,一个则东陲,相距万里,就算要结盟有所图谋,也不是三两句话就可以。”轻笑一声,道:“不过那包裹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很奇怪,如果瞧瞧里面是什么,或许能解开疑惑。” 齐峰道:“看他们样子,那些喇嘛对包裹珍若生命,想要看到,十分困难。” 齐宁笑道:“罢了,大家一路上辛劳,东齐国君要过两日才能接见,这两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吴领队,北汉人就在身边,还是要多加小心,多派人手轮班守卫,咱们不去惹他们,若是他们招惹过来,也不必客气。” 吴达林笑道:“侯爷放心,他们不过来就算了,若胆敢跑到咱们这边来,不管是谁,立刻抓了。” 用过晚饭,自有人收拾,众人各自散去。 齐宁略作歇息,等到夜深人静,这才换了一身黑色衣衫,又蒙住了口鼻,这才从后窗翻出。 他武功今非昔比,悄无声息离开西苑,知道那几名喇嘛住在驿馆的后花园中,径自到了后花园,翻墙而入,瞧见后花园的一片水池边上有几间房舍,其中一间亮着灯火,门前却有两名喇嘛手持长棍守卫,心知那几名喇嘛便住在此处。 齐宁心想这几名喇嘛人数虽不多,但万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到东齐,也定非泛泛之辈,之前在驿馆门前,这帮喇嘛对北汉人并无畏惧,差点动起手来,当时瞧见他们摆开的架势,显然还是有些功夫在身。 齐宁虽然素来自信,却从不自满,他武功虽是不差,却也从不轻视他人,对这几名还不知道底细的喇嘛存有小心。 今日贡扎西手里捧着一只包裹,神神秘秘,齐宁心里倒是大为好奇,他无法确定这些喇嘛为何跋山涉水来到东齐,总觉得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里寻思这那包裹之中是否就藏有答案,有心想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够找机会窥视包裹之中究竟是何物事。 他身若幽灵,绕到了房舍后面,好在这房后并无喇嘛巡逻,齐宁缓步凑近到那亮着灯火的房后,依稀听到屋内传来声音,他身体贴在墙壁上,微探头向里面瞧去,只见到屋内有一张圆桌,几名喇嘛围着圆桌而坐,在那圆桌中间,正是那只包裹,灰色布巾裹着,瞧那形状,四四方方,倒像是一个盒子在其中。 那贡扎西双手合十,正在说着什么,但说的明显是本国方言,齐宁听不明白,只见到其他几名喇嘛都是神情肃然,贡扎西说几句,几人都是微微点头。 齐宁知道他们正在商议什么,只可惜言语不通,贡扎西说了一阵,便见到一名喇嘛起身来,转身出去,没过多久便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盒子,放在桌上,齐宁心下奇怪,却见到贡扎西从怀中取了一件东西,金光闪闪,打开那木盒子,放入其中,随即关上,又取了一块灰色的锦布,将那木盒子包裹起来,一时之间,两只包裹放在一起,几乎是一模一样,难以辨认。 齐宁正不知这些喇嘛葫芦里卖什么药,却见到贡扎西已经将之前那只包裹抱起,低语几句,这才抱着包裹出门,剩下的几名喇嘛则是围着圆桌而坐,后来包裹起来的那只木盒子,则是摆在圆桌正中间,齐宁数了一数,贡扎西离开之后,还剩下四名喇嘛围着圆桌而坐,都是双手合十,看样子似乎是要在这守卫。 齐宁眼珠子一转,终于明白了这群喇嘛的意图。 毫无疑问,这后来准备的木盒子,显然是假冒真正的包裹,乃是迷惑之用,这群喇嘛显然是小心至极,即使多人看守,似乎还在担心包裹有失,所以故意准备一只假包裹放在桌上,而真正的包裹,则被贡扎西带走。 他们苦心设计,亦可见包裹之中的物事对他们实在是极其重要,齐宁本就对包裹之中究竟是何物事存有好奇之心,这时候见他们如此小心,好奇之心更盛,他见到那贡扎西出门之后,是向左边行去,当下贴着墙壁,也往左边摸过去,这一排房舍有五六间,摸到靠边的那一间,听到“嘎吱”一声响,似乎有人打开了这间屋,齐宁立刻顿住身形,起身贴近窗户,轻轻戳破了窗纸,透过小孔向里面瞅去,只见到屋内极为幽静,瞧见一个影子已经闪身进到屋内,从轮廓辨识,正是贡扎西啊。 贡扎西进屋之后,回手关上房门,更是将门栓拴上,四下里瞧了瞧,自然无法发现屋后的齐宁,走到屋子中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将那包裹放在脚边,探出一只手,手掌朝下,猛地向上一扯,齐宁却是骇然见到,地面上一块石砖竟是被贡扎西的掌力硬生生地吸了起来。 这一手功夫相当了得,齐宁早就觉得这帮喇嘛不简单,看到贡扎西掌力吸砖,更加确定这群喇嘛非同小可。 贡扎西将那块石砖放在一旁,这才小心翼翼捧起包裹,放了过去,齐宁这时候才发现,那石砖之下,竟然掘有洞坑,包裹竟然是完整地放入了其中,也不知这地下是早就有坑洞,还是这帮喇嘛事先掘好。 贡扎西啊将那包裹藏入其中,这才将那石砖重新盖上,确定并无异况,这才起身,竟是向后窗这边过来。 齐宁立时矮下身子,蹲在窗底下,屏住呼吸,听到窗户被推开,微抬头,这时候若是被贡扎西发现,只能迅速离开,他自信以目下的功夫,要离开这后花园,并非难事。 贡扎西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所为竟是被齐宁俱都瞧见,只是开窗扫了一扫,只以为四下无人,这才关上窗户,昏暗之中,竟是连窗纸上那细孔也没有发现,随即出门而去,齐宁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的运气还真是极好,若非及时赶到,贡扎西将包裹藏在此处,自己又如何能够得知。 他心想这帮喇嘛也实在是太过小心,若是不玩这些花招,几名喇嘛守着包裹一夜,反倒让人无从下手,这下子倒好,为了隐秘起见,贡扎西却将包裹收藏在这屋子的地砖之下,看上去倒也确实隐秘,只可惜现在被齐宁看到,这块肥肉就等若是落入了齐宁的口中。 齐宁深吸一口气,起身来,便要推开窗户翻进去,却忽地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声音极轻,若非齐宁内力深厚加上始终警觉,只怕也难以发现,他知道事有蹊跷,身形如魅,立刻闪身向左边掠去,幸好这是最靠边的一间房屋,齐宁一个闪身拐到侧面,微探头,正好瞧见一道身影竟是从屋顶上飘然落下来。 齐宁心下一凛,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在窥视贡扎西藏匿包裹,却不想竟还有同道中人,自己在后窗窥视,那人显然是在屋顶窥视,若此人与这群喇嘛有关系,绝不可能深更半夜躲在屋顶之上,只等到贡扎西离开才从房顶下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也是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左右瞧了瞧,只以为并无人瞧见,这才探手推开后窗,身形轻盈,已经翻身进入到了屋内。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盯上这群喇嘛的倒不止自己一人,轻步摸过去,贴着墙壁,向里面瞧过去,只见那人已经走到藏匿包裹之处,蹲下身子,正小心翼翼将那石砖从地面上取出来,动作极轻,十分诡异。 第六零五章 同党 那人取出石砖,并没有立刻去取包裹,停了一下,向房门那边瞧了瞧,这才伸手从里面将那包裹捧出。 既已得手,那人也不收拾,拎起包裹,径自向后窗奔来,刚要翻窗而出,却感觉侧旁一阵劲风忽起,来势凌厉,那人还以为是被喇嘛发现,大吃一惊,身体疾退,孰知对方的目标却是他手里的包裹,一只手已经搭在包裹上,那夜行人向后疾退之时,一道身影却是被他带入到屋内。 这突然出手的自然是齐宁。 齐宁本想趁机夺下包裹,孰知此人的反应着实灵敏,感觉有异状,立时后退,齐宁左手抓住那包裹,也不松手,顺势进到屋内。 夜行人右手拿着包裹,只怕被对方抢走,并不松手,左掌却是斜劈过来,齐宁跟随向百影学过一套精妙功夫,虽然尚未完全领悟透彻,但拳脚上的功夫已经是突飞猛进,右手探出,直取夜行人手脉。 两人都担心被那群喇嘛听到动静,心照不宣,尽量不发出声音,双方掌上交缠,齐宁脚下却是陡出一脚,直踢那人的膝盖,那人亦是反应迅速,大腿摆动,闪躲过去,反过来直踢齐宁。 昏暗之中,两人各自用一手抓包裹,你来我往,片刻间已经交手十余回合,齐宁只觉得对方的力量倒不如何,但招式却是变幻多端,而且出手速度极快,也幸亏他得蒙向百影在拳脚上的教导,与那人倒也是不相上下。 猛听得“撕拉”一声响,却原来是两人打斗之间,不自禁手上用力,这两人内力都是不弱,那包裹箱子的布巾如何抵得住这两人的撕扯,从中已经被撕开,里面一只木箱子直往下落,两人都是一惊,齐宁反应迅速,抬腿勾住那木箱子,夜行人见状,一掌拍过来,齐宁反掌迎过去,两人掌对掌,都觉得一股力道将自己向后推搡,各自退了几步,齐宁脚下一挑,已经将那木箱子抱在了怀中。 他既已得手,也不多纠缠,转身要走,那夜行人岂容齐宁如此轻易离开,足下一点,人如风中鸿毛,轻飘飘地飞掠到齐宁身后,探手往齐宁肩头抓过来,齐宁并不回头,那夜行人正好抓在左肩头上,眼眸显出惊喜之色,便要吐力,却忽地觉得手上的力道在瞬间消失。 夜行人吃了一惊,自然不知齐宁已经催动**神功,这肩头正是吸收外力的穴位之一。 夜行人催动内力,齐宁亦是调动气息吸纳,向百影对他有过教导,他体内是纯阴真气,不宜吸收纯阳真气,否则对自身大有伤害,齐宁倒也无法判断这夜行人的内力究竟是纯阴还是纯阳,他知道这夜行人的功夫着实不弱,两人再交手几十回合也未必能分出胜负,此刻那帮青藏喇嘛近在咫尺,一旦被发现,事情反倒不妙,恰好这夜行人一手抓在自己肩头,也就自然而然地催动**神功吸取其内力,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他体内毕竟有那股吞噬外来内力的寒冰真气,心想就算此人是纯阳真气,吸入之后,由那寒冰真气慢慢吞噬就是,即使有所损耗,慢慢调养修复,也不会有太大伤害。 他在西川千雾岭亦曾意外得到那套炎阳神掌,只是向百影有过告诫,倒也不敢轻易动用。 夜行人自然不知**神功玄妙,拼力向外催动内力,齐宁则是拼力向里吸取,如此一来,夜行人的内力就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外涌,只片刻后,夜行人眼眸中已经显出骇然之色,似乎意识到什么,想要收回手,但此刻却已经由不得他说了算,手掌宛若黏在肩头,根本挣脱不得,他微张开嘴,内力外涌之际,就是说话也是不能。 又过片刻,那夜行人身体已经委顿下去,双腿软绵绵地,整个人已经趴倒在齐宁身上,齐宁心知此人的内力损耗殆尽,这才收功,身体一闪,那人身体晃了一晃,“噗”的一声,已经跪倒在地,身体向前软软趴下。 齐宁抬脚将那人踢翻了个身,探手扯下他面布,昏暗之中,倒也看清楚了样貌,却正是风皇子手下那名蓝衣人,齐宁亦怀疑过他是五行神君之一。 那人睁着眼睛,目中毫无光泽,有气无力道:“你你是!”还没说完,齐宁已经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心知这夜行人方才趴倒在地之时,发出一丝动静,定是被那群喇嘛瞧见,二话不说,迅速向后窗跑去,他刚到窗边,房门已经被踢开,几人已经冲进来,齐宁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当先一道身影抬手指向自己,大叫一声,齐宁身形腾起,已经翻窗而出。 他出了后窗,也不回头,飞奔向林木茂盛之地。 听得后面传来叫喝声,齐宁也不理会,冲进一片小树林中,走到尽头,却发现是一道围墙,围墙倒是不高,齐宁足下一点,一手抱住那木箱子,一手已经勾住围墙,手臂一用力,整个人已经跃上围墙,蹲在墙头,向下瞧了一眼,见到几道身影正往这边追过来,速度也都是不慢。 齐宁知道这木箱子在那几名喇嘛眼中珍贵无比,必定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回,在墙头扫了一眼,确定了路径,跳下了墙头。 那几名喇嘛追进小树林,也是跑到围墙之下,一名喇嘛身体微曲,身后两人先后跃起踩在他背上,随即跳到墙头,上到墙头之后,一名喇嘛伸手下来,将同伴拉了上去,前后只是眨眼间的事情,配合的十分默契,三名喇嘛站在墙头,居高临下扫视,夜色深沉,却并无瞧见任何动静,齐宁便似乎凭空消失一般。 几名喇嘛脸上都显出焦急之色,一人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从墙头跳下,分成三路,各自追寻。 此刻贡扎西等几名喇嘛已经抓住了夜行人,早有人拿了牛筋绳子,将他牢牢捆住,贡扎西看到包裹不翼而飞,又惊又怒,令人将夜行人带到了中间那屋子,屋内点着灯火,这时候看清楚夜行人样貌,边上立时有人指指点点,贡扎西自然也已经认出来。 贡扎西与北堂风打过几次交道,北堂风每次出现,身边必有一红一蓝二人,十分显眼,想不认识都难。 贡扎西虽然怒极,但此刻却还是保持着冷静,双手合十,问道:“包裹在哪里?” 夜行人全身虚脱,若不是身后有两人押着,都要趴倒在地,有气无力道:“不是不是我,被被别人抢走!” 贡扎西沉声道:“你们为何要偷包裹?” 夜行人身体摇晃,却不说话。 “你的同伴夺走了包裹。”贡扎西冷声道:“现在你带我们去拿回来,拿不回包裹,用你的性命赔偿。” 夜行人急道:“那那不是我同伴,我我不认识他!” 贡扎西冷笑道:“我们不是傻瓜,你骗不了我们,如果不是同伴,为什么在一起。” 夜行人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辩驳,贡扎西沉声道:“我们与你们并无仇恨,你们几次三番与我们作对,我们都是忍让,可是你们欺人太甚,抢走了我们的东西,我们不会罢休。”上前两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夜行人眼睛,问道:“是不是你们的皇子派你来?” 夜行人立刻道:“与与皇子无关,是我是我走错了路,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到了这里!” 贡扎西立时怪笑起来,笑声极其诡异,猛地探手抓住夜行人衣领,厉声道:“我们是逐日法王的弟子,法王的宝物你们也敢抢夺,若是你们皇子不交出来,我们就要将你们的皇子带回大雪山,交给法王处置发落。” 夜行人虽然有气无力,听得此言,却还是吃了一惊,失声道:“你们你们是逐日法王的人?” 天下五大宗师,逐日法王便是其中之一,只是逐日法王远在青藏,传言逐日法王武功出神入化,乃是青藏第一高手,受吐谷浑人膜拜,这夜行人得知这些喇嘛竟然是逐日法王座下弟子,还真是吃惊不小。 便在此时,从门外进来几人,正是追寻齐宁那三人,到得贡扎西面前,双手合十,说了几句,夜行人也听不懂,贡扎西脸色难看,微一沉吟,沉声说了几句,转身便向门外走去,两名喇嘛立刻推搡着夜行人向外走,其他喇嘛都是拿起棍杖,跟在身后。 一行人脚步很快,从后花园出来,径自向驿馆东苑过去,驿馆的格局并不复杂,从驿馆正门而入,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走出一段路,左右两边各有一条水池,池子上面修有石拱桥,往左边便是西苑,往右边则是东苑。 贡扎西等人刚过石拱桥,便有数名北汉兵士拥上前来,挡住了去路,贡扎西神色冷沉,道:“青藏古象王国贡扎西,要见你们的皇子,让他出来!” 几名北汉兵士尚没有看到后面的夜行人,一人冷笑道:“管你是贡扎西还是贡扎东,这里是北汉使团的住处,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还不快滚!” 贡扎西并不争辩,径自往前行,北汉士兵见状,都是显出恼怒之色,两名兵士已经挺枪照着贡扎西直刺过来,贡扎西探出双手,速度奇快,已经抓住长枪枪杆,轻松夺了下来,随即双枪左右分拍,打在那两名兵士的腰间,只听得“哎哟”两声,那两名兵士已经软倒在地。 第六零六章 问罪 守卫在东苑正门的有七八名兵士,瞧见同伴被打倒在地,都是齐齐一声喝,冲上前来,却见从贡扎西身后抢出两名手持棍杖的喇嘛,挥舞着手中的棍杖,迎向那几名兵士。 众兵士挺枪刺来,两名喇嘛棍术了得,如同旋风一般,虽然以少敌多,但却是咄咄逼人,将那些长枪扫开,往前逼过去,众兵士却只能连连后退,有人已经高声叫道:“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两名喇嘛逼退众兵士,听到身后贡扎西低喝一声,这才停手,却依然挺直棍杖,向着前方,对着那群兵士怒目而视。 门前的嘈杂,早已经惊动东苑之内的人,一阵阵脚步声响,从东苑之内片刻间已经冲出数十号人,都是握刀持枪,在东苑门前列成了两道人墙。 没过多久,便见人群分开,从人群中匆匆出来一人,却正是北汉煜王爷,瞧见眼前景象,怔了一下,皱起眉头,却还是上前几步,拱手道:“不知几位大师深夜来此,有何见教?”只以为是这几名喇嘛和北堂风又有摩擦。 贡扎西上前几步,盯着煜王爷,道:“中原有句话,叫做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并无冒犯过你们,你们却屡屡侵犯我们。”扫了一眼,沉声道:“我们只想拿回我们的东西。” 煜王爷一脸茫然,皱眉道:“拿回你们的东西?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有东西在我们手里?”这时候却陡然看到贡扎西身后被人押着的夜行人,吃了一惊,想到什么,回身道:“风皇子在哪里?” 就听后面传来声音道:“煜皇叔,我在这里,出了何事?”只见到北堂风已经从人群中出来,看到贡扎西等人,脸色微变,这时候也瞧见了那夜行人,身体一震,但却还是竭力保持镇定。 “你又闯什么祸?”煜王爷冷视北堂风,“水神君怎会落入他们手中?” 北堂风眼神闪绰,道:“皇叔,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抬手指着贡扎西道:“你这番僧,为何要抓我们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贡扎西冷声道:“风皇子,我们不想惹麻烦,将我们的东西归还,我们可以不追究。” “东西?”北堂风皱眉道:“什么东西?” 贡扎西身边一人怒道:“你还在装糊涂?你派人盗走了我们的,哼,你知道是什么,若是不归还,此事不得罢休。” “真是荒谬。”北堂风摊开双手:“本皇子刚刚回来没多久,你说我派人盗走你们的东西,简直是一派胡言。” 贡扎西侧身往边上走开一步,抬手指着水神君问道:“这是你的人,总不会有错?” 北堂风道:“不错,他是本皇子的人,本皇子现在就要问问你们,你们为何平白无故要抓我的人?” 贡扎西显然知道北堂风是个强词夺理之人,向煜王爷道:“这个人偷进我们的屋子,和他的同伴盗取我们的盒子,他的同伴带着盒子逃脱,我们抓住了这人,难道这不算证据?如果不交换盒子,除非我们全都死去,否则你们永远不得安宁。” 煜王爷冷视北堂风,也不说话,北堂风被煜王爷看得有些发慌,“皇叔,这这与我无关,定是这帮番僧记恨我,所以找机会抓了水神君!” 忽听一个声音道:“人家大师连凶手都抓到了,你还在嘴硬,哎,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样做了不认,又算什么?”只见到在石拱桥那边,已经走过来一群人,当先一人一身轻便的衣衫,正是齐宁。 北堂风望见齐宁,听他冷言冷语,立时叫道:“这与你们有何干系?还不快滚。” 齐宁冷笑道:“大半夜里,我和弟兄们赶路辛苦,本想晚上好好睡一觉,可是这边吵吵嚷嚷,打扰我们休息,又如何与我们没关系?”缓步上前,走上了石拱桥,贡扎西见到齐宁带人过来,想到白天的时候齐宁还为自己说过话,倒也有一些好感,向齐宁合十道:“打扰休息,实在抱歉。” 齐宁摆手道:“大师不必道歉,此事并非由你们而起。我也听到了,听说是他们盗走了你们的东西,不知是不是?” 贡扎西立刻道:“不错。”指着水神君道:“这是我们抓住的盗贼,他的同伴带着东西逃走。” 齐宁叹道:“风皇子,你好歹也是北汉国的皇子,北汉国就算再穷,几样奇珍异宝也总该有吧,又何必惦记着这几位大师的东西?拿了人家的东西,赶紧还给人家就是,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住口!”北堂风厉声喝道:“此事与你们无关,有多远走多远,否则可别怪本皇子不客气。” 齐宁皱眉道:“这里不是北汉,你说话声音不要太大。你欺负这几位大师人少,盗走他们的东西不承认,那是耍无赖。”往后面指了一指,“你自己瞧一瞧,我的人可不比你的少,要是打架,还真不怕你们。你说不客气,我倒要问问,你准备如何不客气?” 煜王爷终是道:“锦衣候,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中间只怕还是有些误会。” “煜王爷,不是齐某挑事。”齐宁叹道:“这几位大师带着盗贼都找上门,还能有什么误会?实在不成,走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还能说出什么道理来?”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事情张扬出去,对贵国的声誉只怕不好,堂堂北汉皇子,派出九天楼五行神君之一的水神君半夜三更干出偷盗之事,这!”并无说下去。 北汉使团诸人知道风皇子的脾性,心下也都认定此事定然是北堂风所为,若是偷偷摸摸把事儿办了也好,眼下不但事儿没有办成,反倒被几个和尚抓着水神君登门问罪,最要命的是楚国使团一大帮子人在旁边看笑话,都觉得面上无光。 煜王爷知道事关国体,向贡扎西拱手道:“大师,这事儿总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夜深人静,为免打扰楚国使团休息,不如先进院再说,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他心知如此僵持下去,自己这边只能是越来越难堪,只能先将这几个喇嘛请进院子,关起门来慢慢说。 贡扎西却是摇头道:“没什么好说,拿了东西,就要交换,你们将东西归还,我们立刻离开。” 煜王爷眉头微紧,瞥了北堂风一眼,低声道:“是否在你手中?还不赶紧拿出来。” 北堂风摇头道:“皇叔,不在我手里,我我碰都没有碰过。” 煜王爷知道他禀性,哪里会信,冷哼一声,转身径自往院里去,竟是不再理会,北堂风急忙道:“皇叔皇叔。”追了两步,煜王爷头也不回,北堂风心下有些气恼,他性情本就傲慢,如今却被众人冤枉,心下更是恼恨至极,转过身来,指着贡扎西道:“臭喇嘛,你那东西在本皇子手里又能如何?你若有本事,现在就拿回去。” 贡扎西脸色一寒,其他喇嘛也都是怒目而视,往前抢出几步,就听得哗啦啦声响,北汉众兵士已经是蜂拥而上,长枪如林,护在北堂风身前,北堂风自持人多势众,自然不会将几个喇嘛放在眼里,冷笑道:“莫说你那只破包裹,就算取你们几个的人头,又能如何?你们若有本事,尽管打进来抢夺回去。”也是不理会,转身回去院内。 贡扎西和几名喇嘛都是咬牙切齿,但面前挡着几十名兵士,晓得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北汉使团也有不少高手,倒也没有硬闯,贡扎西双手合十,瞧着北堂风背影,高声道:“天有天道,地有地理,宝物不归,便是我们都死了,灵魂也纠缠在你身边。”竟是盘膝坐在石桥上,其他喇嘛也都坐在石桥上,将石拱桥堵住。 齐宁心知北汉使团与贡扎西一行人是真正结下了死仇,在贡扎西身边蹲下,轻声道:“大师,看来他们不想认账,这里毕竟是东齐,大师不如找寻东齐官员,让他们居中调解,总要解决此事才好。” 贡扎西道:“多谢你关照。我们拿不回东西,就无法返回青藏,性命可以留下,但东西一定要拿回去。” 齐宁听他语气平静,但越是如此,却越能显出贡扎西内心的怨恨,心想万不能让这几名喇嘛知道箱子在自己手中,否则后患无穷,瞥了水神君一眼,水神君被牛筋绳子绑着,因为内力几乎被吸取干净,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双目无神,靠在桥墩边,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齐宁先前吸取过此人内力之后,身体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倒是觉得精神倍增,浑身上下异常的舒坦,心知这一次运气不错,这水神君体内定然是纯阴真气,最容易融入自己体内的寒冰真气,促进自己内力的提升。 “大师既然如此决定,我也不好多说。”齐宁叹道:“几位大师万里迢迢从青藏而来,远离故土,若是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尽管开口,出门在外不容易。” 贡扎西感激道:“多谢!”心想和那北堂风一比,这位楚国的侯爷简直像菩萨一样。 齐宁微微一笑,起身走开,这才领着手下一帮人返回驿馆西苑。 ps:求大家赏几张月票! 第六零七章 白蚌 齐宁回到屋内,关上门窗,这才从床底下取出那只木盒子,放到桌上,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仔细打量这只木盒。 他方才拿了盒子回来,并无细看,顺手就藏在床底下,如今北堂风背了黑锅,也算是无忧,只见这木盒看起来似乎是刚刚制作出来,甚至还能闻到木香,木盒并无上锁,他小心翼翼打开木盒,便觉得一股寒气从盒子内扑面而来。 齐宁担心盒内有蹊跷,往后退了一步,迅即看到从那盒内冒出一股白气,方才并不觉着,但此刻打开盒子,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在一瞬间开始变的寒冷起来。 齐宁心下奇怪,确定并无异况,这才凑近过去,只见盒内弥漫着一股寒气,袅袅如烟,挥手散开寒气,却瞧见盒子里有一件白的耀眼的物事,仔细瞧了瞧,见那物事宛若海蚌一般,蚌壳如同雪一般纯白,竟是毫无瑕疵。 齐宁两世为人,见过的海物着实不少,蚌类更是见过无数,什么颜色也都见过,但这样白净如雪没有半点瑕疵的海蚌,他还真是从未见过。 白蚌散发出一股股寒气,这让齐宁更是诧异,他倒也知道,蚌肉确实有清热解火的功效,但海蚌本身却并不会散发出寒意,心知这白蚌绝对非比寻常,否则贡扎西等人也不会将其视若珍宝。 盒内四周,布满了冰霜,显然是从白蚌里面散发出来的寒气所致。 他不禁伸手触碰过去,指尖刚刚碰上蚌壳,一阵彻骨的寒意便从指尖直往身上袭来,如今已是五月,天高气爽,东齐国的气温也是不低,但此时齐宁却感觉置身于隆冬腊月之中一般。 齐宁收回手指,发现那蚌壳微微动起来,心下骇然,暗想难不成这白蚌竟然还是活的。 他知道海蚌离水之后,存活的时间不会太长,万想不到折腾半天,这白蚌似乎还活着。 四下里幽静一片,屋内只有那一盏孤灯亮着火光,齐宁若有所思,想到先前贡扎西说过,若是无法拿回盒子,他们就无法返回青藏,照这样说来,难道他们远涉千山万水前来东齐,就是为了这样一件东西? 凭心而论,这白蚌也算是稀罕的很,炎热之时,置于房内,散发出的寒气,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炎热,仅此一项,也算是一件奇珍异宝,但这白蚌毕竟有寿命,不可能长期存活下去,而且如果只是为了防暑,几名喇嘛便万里迢迢而来,也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他有心想要弄清楚这白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取了寒刃,用刃锋再次轻轻点在那蚌壳之上,这一次那白蚌反应更大,两片蚌壳微微张开一条缝隙,但很快又闭严实,一开一合之间,一股寒气便从那蚌口喷出。 齐宁大感兴趣,心知这白蚌里面大有文章,真想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忽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他立时关上盒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那盒子收到床底下,此时已经听到齐峰声音:“侯爷!” 齐宁深吸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便是齐峰等人,齐宁也不想让他们知晓,过去打开门,齐峰在外道:“侯爷,我看你屋里还点着灯,所以过来禀报。” “何事?” “刚刚陶乾过来了。”齐峰笑道:“那些喇嘛堵着桥面,北汉人做贼心虚,不敢靠近,驿馆里的人禀报了陶乾,陶乾连夜赶了过来,过去劝解。” 齐宁笑道:“现在情况如何?” “那些喇嘛一开始并不走,陶乾劝了小半日,喇嘛才离开,他们放下话来,要是北汉人不交还东西,他们就算是死,也要纠缠到底。” 齐宁笑道:“这位风皇子倒喜欢偷鸡摸狗的事情。” 齐峰压低声音道:“侯爷可知道这些喇嘛是些什么人?” “他们不是古象王国的喇嘛吗?”齐宁见齐峰神神秘秘,低声问道:“难道还有别的来历?” 齐峰幸灾乐祸道:“侯爷,北汉人这次是惹了大麻烦,我刚刚得知,那几名喇嘛,似乎是青藏大雪山逐日法王座下弟子!” “逐日法王?”齐宁神情一凛。 齐峰点头道:“这是陶乾亲口所言,他说这几名喇嘛其实是奉了逐日法王的法旨,游历天下,增长见闻,将外面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带回去让古象王国的人知晓外面的世界。”嘿嘿一笑:“游历是真是假不去管它,但他们是逐日法王座下弟子,应该不会有错了。” 齐宁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侯爷,逐日法王是五大宗师之一,传说他的武功出神入化,而且逐日法王在青藏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齐峰笑道:“北堂风不知天高地厚,这次惹了逐日法王,以后定然讨不了什么好,若是逐日法王亲自出来,到时候北汉人可就麻烦了。” 齐宁问道:“逐日法王可来过中原?” 齐峰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也不曾听说他来过中原。其实知道逐日法王的人也不算多,我都是听段老大所说,大将军在世的时候,经常与西门神候一起喝酒,也时常提到五大宗师,段老大那时候贴身护卫在大将军身边,知道的比我们多一些。”想了一下,才道:“段老大说逐日法王在青藏就如同神祗一般,还说古象王国的大赞普每年都会带人到大雪山参拜法王,得罪了逐日法王,就是得罪了整个古象王国,侯爷,你说北堂风这次闯的祸大不大?” 齐宁哈哈一笑,道:“北汉人可知道贡扎西他们是逐日法王的弟子?若是知道,只怕都要吓得尿裤子了。” 齐峰也是哈哈一笑,随即道:“侯爷,刚才陶乾想来见你,不过担心你已经歇息,不好打扰,所以让我给你传话,他说东齐国相明天晚上要设宴招待两国使臣,到时候会派人来请!” “东齐国相?” 齐峰道:“估计是东齐国君接近使团之前,让国相先探探风。” 齐宁点点头,问道:“齐峰,你有没有见过大海?” “大海?”齐峰一愣,不明白齐宁为何有此一问,摇头道:“听说过,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侯爷,你要去大海?”他知道齐宁出生之后,也是一直待在京城,也不过是最近这些时日为国奔波在外,只以为齐宁是想去见见大海。 东齐国地处海滨,要想去看大海,路途倒是不远。 齐宁笑道:“总是要见的。其实我想问你,你可吃过海里的东西?” 齐峰笑道:“侯爷,咱们府里的海货可不少,之前每年东海都有官员向朝廷送来大批的海货,也有不少送到侯府来的,咱们不收银子,但是那些时鲜海货,却还是收下的。” “海里有一种海蚌,你可吃过?”齐宁轻声问道。 齐峰点头道:“吃过,不过海蚌打捞上来,离水很快就死,养不了多久,都是晒干了再送到京城,吃的是蚌肉干。” 齐宁想了一想,才问道:“你觉着海蚌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齐峰心下疑惑,摸了摸后脑勺,道:“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侯爷,你!”想到什么,笑道:“是了,侯爷,我听说珍珠就是从海蚌取出,若说特别,这算不算?东海送往京城的贡品,便有许多从海蚌中取出的珍珠。” “珍珠?” 齐峰点头道:“我听说有专门的一片水域,就是用来养殖珍珠蚌,待得珍珠长成,就从海蚌里面将珍珠取出,然后当做贡品送到京城。”嘿嘿一笑,道:“不过听说自己养殖出来的珍珠蚌,虽然产出珍珠,但却都不算上等货,真正值钱的珍珠,需要到深海里去捕捞,那种野生的珍珠蚌,产出的珍珠最是名贵,不过那种珍珠蚌可遇不可求,反正我是从没有见过野生珍珠蚌产出的珍珠,我还听说,那种野蚌不但可以产出珍珠,蚌肉还是上好的药材,可以治病。” “药材?”齐宁双眉一紧:“蚌肉治病?” 齐峰虽然觉得小侯爷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点头道:“我也不大懂,记得有一年和他们吃蚌肉的时候,他们就说起过,别说野生蚌,就是普通的河蚌,也能治不少病,野生蚌更是宝贝,治疗的病症更多。” 齐宁喃喃自语道:“原来海蚌可以治病。” 齐峰轻声道:“侯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齐宁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已经很晚了,你早点歇息。”加了一句道:“我和你说的话,不要对外张扬。” 齐峰心下疑惑,却还是点头称是,等到齐峰离开,齐宁关上门,再次将箱子取出,打开来,也不客气,拿了寒刃在蚌壳上敲了两下,这一次那白蚌立时大张蚌壳,如雾般的寒气之中,齐宁却骇然发现,在那白蚌之中,果真有一颗洁白如雪的珍珠,比之普通的珍珠明显要大出不少。 ps:大佬们赏点月票,拜谢了,今晚欧冠谁能登顶呢? 第六零八章 夜宴 齐宁深吸一口气,此时终于明白,贡扎西等人将这盒子视若珍宝,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白蚌之中的这颗珍珠。 齐峰方才一句话,却是让齐宁茅塞顿开。 蚌肉既然是可以治病的药材,那么如此罕见的白蚌,其药效自然更是非同小可,若是贡扎西等人万里迢迢来到东齐是为了找寻灵丹妙药,那倒不是不能理解。 可如果是这样,这白蚌又是为谁治病? 齐宁心想逐日法王既然是五大宗师之一,武功出神入化,其体质自然也是非比寻常,这白蚌自然不会是为了法王,那就说明贡扎西等人不辞辛苦来到东齐,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古象王室。 只不过青藏与东齐山高路长,吐谷浑人也是极少涉足中原,他们又如何知道东齐这边有白蚌可以治病?又如何确定白蚌一定可以治好那边的病症? 这个问题若是无法解释,倒也不能确定贡扎西等人带回白蚌就是为了治病。 齐宁本还以为从这盒子之中能发现古象王国和东齐是否有什么牵涉,如今看到只是一只白蚌,倒有些失望。 不过挑起贡扎西与北汉人的对立,倒是意外的收获,心想贡扎西背后就是逐日法王,此番无意之中挑使北汉与逐日法王为仇,让北汉多了逐日法王甚至是古象王国这样一个仇敌,对楚国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若是没有这一出,齐宁道还真想着偷偷将白蚌送还回去,但既然能挑起双方之争,这白蚌自然不能归还。 只是他也不懂得如何养殖白蚌,心知用不了多久,这白蚌必死,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知晓这盒子放在自己的屋内,倒也不算安全,若是真的被贡扎西知道是自己盗走白蚌,那可就是大大的麻烦,当下用寒刃在屋角剜开两块地砖,又掘了一个坑,这才将盒子放了进去,盖上地砖,保持原来的样子,处理完剩土,这才微微宽了些心。 次日黄昏时分,国相府果然派了人来相请,乃是国相府的总管,齐宁见令狐煦派来的并不是官员,而是自家总管,心中便晓得这算是家宴,并不算正式。 国相府备了车驾,虽然也请了吴达林,不过担心这边发生什么意外,吴达林决意留下,齐宁则是带着齐峰等几名随从以及一队护卫去往国相府,他也不管北汉使团,来到国相府前,齐宁下了马车,只见到朱红色的大门左右旗杆高耸个,两头狰狞威武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气势颇为豪雄。 大门正中写着“国相府”三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齐宁看在眼里,心想这国相府如此气派,亦可见令狐煦在东齐的地位。 这时候瞧见后面跟上的马车也停下,煜王爷和北堂风先后从两辆马车下来,火神君和几名侍卫跟随在北堂风身侧。 忽听得鼓乐声喧,只见一人束发高冠,身披红袍,腰围玉带,以抢步迎出来,齐宁打量一眼,见来人年过五旬,相貌堂堂,颇有儒雅之气,满脸带笑,声音洪亮:“贵客临门,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齐宁知道此人应该就是令狐煦,和煜王爷一起上前去,几乎是同时拱手,令狐煦笑道:“煜王爷才高八斗,博古通今,我是早有耳闻,早就想一慕真颜,今日得见,夙愿得偿,实在是快慰平生。” 煜王爷笑道:“令狐国相过誉了,令狐国相治国安邦,有经天纬地之能,实乃齐国之福。” 令狐煦哈哈一笑,看向齐宁,神情肃然,竟是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锦衣候,后生可畏,锦衣候年纪轻轻,却被楚国委以重任,亦可见锦衣候的才干。此番如果不是锦衣候,太子殿下便身陷危境,我齐国上下,都感念锦衣候的恩德。” 煜王爷有些迷糊,泰山王谋反,东齐自然是竭力控制消息传扬,煜王爷到如今尚不知端倪。 令狐煦显然知道这种事情迟早会被人知晓,也没有打算隐瞒,叹道:“王爷有所不知,泰山王起兵谋反,欲图趁太子殿下狩猎之际,领兵攻杀太子殿下,幸亏锦衣候仗义出手,这才让太子殿下转危为安,锦衣候年少英雄,实在是让人钦佩万分。” 煜王爷微微变色,一旁走上来的北堂风听得令狐煦之言,更是吃惊。 北汉使团此番前来,本就是得知南楚方面的动作,担心楚国当真与齐国结盟,所以立刻派出使团来与处过一争长短,能够与东齐结亲固然最好,可就算无法结亲,也断然不能让楚国成功。 但令狐煦此时一番话,却是让煜王爷和北堂风心下都是一沉。 泰山王造反,齐宁救过东齐太子,也就等若率先施恩于齐国,如果太子感念齐宁的恩德,偏向于楚国,此番事情也就异常麻烦了。 煜王爷神情一变而过,依然带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锦衣候也不愧是锦衣齐家的人。” 北堂风喜怒形于色,自然不似煜王爷那般善于掩饰,脸色难看至极。 “令狐国相,这位是二皇子北堂风。”煜王爷向令狐煦介绍道:“二皇子是奉了皇上旨意,亲自前来齐国面见贵国之君。” 北堂风这时候才收了脸色,勉强带笑,上前拱手道:“晚辈拜见令狐国相!”倒也是显得彬彬有礼,齐宁在一旁不动声色,心知北堂风这般做,煜王爷事先自然是有过交代。 令狐煦一脸和气,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抬手道:“来来来,酒宴已经在花厅设下,煜王爷,锦衣候,二皇子,咱们先入席再说。几位,今日只是家宴,颇为寒酸,诸位可莫见笑,不日皇上会亲自召见诸位,到时候皇上会摆下国宴款待诸位。” 几人互相客气一番,令狐煦在前领着众人往花厅去,虽然令狐煦并无阻止,但楚汉两国却也知道规矩,不至于将随从全都带入进去,北堂风领了火神君和一名块头极大的护卫进府,齐宁这边则是领了齐峰和李堂二人。 一路穿回廊,绕画楼,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花厅,齐宁一路上见到令狐煦府内陈设都是十分的雅致,虽然富贵,却并无那种金银铜臭之气,多得是各类字画,心想此人在采方面的造诣应该不低。 国相府的花厅实在不小,一进花厅,便见到不少官员正在里面等候,看到令狐煦回来,官员们都从座上起身来,纷纷向齐宁等人拱手。 虽说此番楚汉两国前来,算是有求于东齐,但这两国无论是疆域还是实力,都远不是东齐所能比及,在东齐的眼中,无论是南楚还是北汉,都是强于东齐的强国,如今两国使臣双双前来,众官员倒也不敢失了礼数。 齐宁心知此刻自己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南楚国,倒也是面带微笑,拱手还礼,显得谦而不卑,落落大方,煜王爷也是拱手还礼,北堂风跟在煜王爷身后,虽然也是拱手,但他平素显然很少向别人行礼,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齐宁扫了一眼,却瞧见贡扎西竟是赫然在座,众人俱都起身,微有贡扎西端坐案边,双手合十,但一双眼睛却是死死盯在北堂风的身上,北堂风显然也瞧见了贡扎西,他身边有火神君在侧,瞧见贡扎西身边并无帮手,更何况这里是国相府,贡扎西也不敢对自己如何,微仰脖子,从贡扎西身边经过,挑衅般的冷哼一声。 贡扎西目中满是愤怒之色,却还是岿然不动。 众人落座,煜王爷和齐宁乃是今日的贵宾,坐在两侧上首,令狐煦自然是在主座坐了,率先端杯道:“诸位,难得楚汉两国使团莅临鄙国,路途劳顿,这一杯酒,大家一起先敬两国使臣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俱都是一饮而尽,唯有贡扎西眼观鼻鼻观心,如同石雕一般。 令狐煦放下酒杯,才笑道:“诸位,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煜王爷当年匿名应考,位列第一,北方人才济济,煜王爷居于冠首,此等采,让人不得不钦佩。”抬手指向齐宁,笑道:“至于锦衣候,大家都知道锦衣齐家乃是南楚的武勋世家,可是你们可知道,这位小侯爷的采,那也是无与伦比,楚国的京华会不知诸位可曾有耳闻?” 一名官员立刻道:“相爷,京华会乃是楚国的坛盛会,据说楚国八大院参与其中,那都是楚国坛顶尖的人才。” 令狐煦颔首笑道:“不错,小侯爷在京华会上,琴棋画都是名列冠首,被称为楚国第一士,你们可知晓?”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令狐煦对自己倒是知道的不少,却不知道他这时候为何会突然提及这些。 令狐煦笑道:“煜王爷,锦衣候,其实我最近一直被几个问题困惑着,始终无法得解,今日恰好两位莅临寒舍,正要向两位请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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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落,早有一名家仆抱着一根刨过的粗细一样的木头进来,手臂粗细,也就手臂长短,木材笔直,两端几乎是一般大小,众人面面相觑,令狐煦做了个手势,那家仆双手横捧着那根木料先到了煜王爷面前,让煜王爷瞧清楚,这才转身又捧着木头到了齐宁面前。 齐宁闻到一阵木香味道,心知这个应该就是鳞香木,一时间还不明白令狐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令狐煦叹道:“渤阳国王的问题,就在这根木头上。王爷,锦衣候,渤阳国王让我们辨认这块木头哪端是树梢,哪端是树根,我驽钝得很,一直都无法想出来,今日煜王爷和锦衣候在此,正好请教两位,也算帮我解决这麻烦。” 北堂风立刻道:“相爷,这渤阳国明显是故意为难人。这木头两端毫无差别,根本不可能判断出来。若是让我辨认这鳞香木的年头,倒可以试一试。” “二皇子所言极是。”令狐煦道:“这渤阳国王既然出了问题,自然不是简单,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我无法给出答案,且不说皇上的寝宫无法顺利修葺,便是咱们的颜面也不好看。” 齐宁心想这未必是渤阳国王要为难东齐,倒是东齐想要考考楚汉两国。 若令狐煦当真考虑东齐的颜面,自然不会将这问题丢给楚汉两国使臣来解答,那等若是承认东齐无人可解,颜面本就不好看。 煜王爷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大家自然都是心照不宣。 “王爷可有法子辨识?”令狐煦含笑看向煜王爷,在座的大小官员也都是瞧着煜王爷。 煜王爷若有所思,只是沉吟,他虽然博古通今才高八斗,让他写诗作张开便来,但令狐煦提出的这个问题,倒是让人有些为难。 令狐煦见状,转视齐宁,问道:“锦衣候可有高见?” 齐宁却是淡定自若,含笑道:“长者为先,还是请煜王爷先回答吧。” 在场众官员心中都想,煜王爷见多识广采斐然,也不能一时间回答出来,这锦衣候年纪轻轻,自然更不可能答上来,他这话看似是对煜王爷的尊重,但很可能是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所以才会借口推搡。 在座有些官员也不知道东齐国君的寝宫要修葺,更不知道要找寻渤阳国交易鳞香木,听得令狐煦这个问题,众人都是瞧着那家仆抱着的鳞香木,心下寻思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辨识出来。 北堂风听得齐宁之言,已经嘲讽道:“锦衣候,你倒也不必如此客气,你要是不知怎么办,就说不知怎么办,什么长者为先,你心里怎么想,以为本皇子不知道吗?” 北汉与南楚是敌国,两边互相瞧不顺眼,大家心里也都是明白,不过北堂风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嘲讽齐宁,倒显得很是没有风度,众官员看到北堂风比之齐宁还要大上几岁,但修养明显不及齐宁,齐宁自始至终都是淡定自若,心下都想锦衣齐家的认终究还是与众不同。 齐宁淡淡一笑,道:“二皇子可能辨识出鳞香木两端?” 北堂风道:“我自问没有法子,不过你也没有法子。” “哦?”齐宁笑道:“二皇子如此确定?要不这样,你我打一个赌如何?” “赌什么?” 齐宁道:“二皇子出身高贵,平日里的生活自然也是精彩纷呈。我没有别的要求,若是我能辨识出木料两端,二皇子能不能给在座的诸位逗逗乐子,唱一首歌,或者跳一支舞都可以,不知意下如何?” 北堂风心下大是恼怒,心想你让老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唱歌跳舞,难道是要将我堂堂北汉皇子当做下贱的歌姬舞姬,勉强控制情绪,冷笑道:“如果你输了,又该如何?” 齐宁抬手道:“但请二皇子发落。” 北堂风眼珠子一转,笑道:“本皇子也不为难你,若是你输了,我让人当众将你的发髻全都剪了,你敢不敢答应?”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都是微微变色,煜王爷已经沉声道:“不可为难锦衣候。” 虽说齐宁提出让北堂风唱歌跳舞,有奚落北堂风的意思,但北堂风提出让齐宁剪发,那可就不只是奚落,而是莫大的侮辱。 这个时代,人们坚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发髻与头颅一般,剪掉发髻,甚至与砍掉脑袋并无差别,某种角度来说,除非出家为僧看破红尘,否则剪发比之砍脑袋还要严重得多,更让人受辱。 众人心想年轻人互不服气,互相对赌倒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北堂风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苛刻无比,齐宁定然不会答应。 孰知齐宁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好!” 北堂风精神一振,急道:“大家都听到了,我可没逼他,是他自己答应的。齐宁,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出尔反尔。” 齐宁拱手一圈,道:“诸位,二皇子说的极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出尔反尔那就是无耻小人了。”起身来,向令狐煦道:“相爷,请帮我准备一口大缸,缸里盛半缸水。” 众人都是一怔,不知齐宁要搞什么名堂,令狐煦却是微微颔首,吩咐一声,没过多久,便有两人抬了一口大缸进来,摆在中间,缸内盛了半缸清水,齐宁瞟了北堂风一眼,这才向那手捧木料的家仆道:“将木料放入水缸中。” 那人看向令狐煦,见令狐煦点头,这才将那根木料放入水缸,齐宁走到水缸边瞧了一眼,这才向令狐煦拱手道:“相爷,答案已经出来,请您过来观看。” 令狐煦立时起身来,走到水缸边,煜王爷和众官员也都起身,围拥上来,北堂风跟在煜王爷身边,看了看水缸,见那木头在水缸飘动,冷笑道:“齐宁,你说的答案在哪里?” “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齐宁淡淡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困难,甚至说极其简单,世上万物,莫不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轻浊重,树木亦是如此,树根稍重,而树梢为轻。”抬手指着水缸中的木头:“大家看一眼就明白,这木头在水中,两端不平,一端稍微沉入水中,另一端则是向上漂浮一些,哪段是树根,哪端是树梢,我想已经不用再解释了吧。” 他一解释完,众人仔细观看,见到木头沉浮已定,果然是一头浸水稍深,许多人都是恍然大悟,已经有人赞叹道:“高明,高明,果然高明,原来如此简单。” 其实这是极为简单的物理原理,对两世为人的齐宁来说,简单至极,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是很难想到这一点。 北堂风变了颜色,眼珠一转,冷笑道:“什么清气上升浊气下降,齐宁,你故弄玄虚,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能你说这样就是这样。” 其实也有个别人心里与北堂风所想一样,觉着未必如此,这在后世极为简单的道理,放在这个时候,却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齐宁扫了一眼,见到半数人都是点头赞叹,但也有人默然,亦有人露出狐疑之色,心中感叹,只能叹道:“二皇子既然不相信,其实要验证实在是简单的很。” 。 第六一零章 醉卧沙场君莫笑 北堂风冷笑道:“你最好有法子证明,你说的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本皇子可不明白。” 齐宁淡定自若,道:“你见识有限,我也不怨你。要解决你的怀疑,简单的很,只要找两颗大树,然后砍下来,刨成一样的粗细,让人做好记号哪个是根哪个是梢,然后再将木头放进来,如果还是如此,应该就可以证明我不是故弄玄虚了。” 令狐煦终于道:“二皇子,锦衣候这个法子,确实高明,应该已经给出了答案。” “相爷,晚辈觉着还是验证一下好。”北堂风心想老子要是输了,便要当众唱歌跳舞,那可是丢人至极,自然不想如此轻易就认输。 令狐煦微微一笑,吩咐一声,立时有人前去砍树,令狐煦这才让众人重新落座,砍树自然不是片刻就能做到,令狐煦笑道:“诸位,近日皇上赐了本相一坛酒,据说是极其罕见,而外邦进贡而来,难得楚汉两国使臣到来,本相要将御赐美酒拿出来与大家共饮。” 有人心想北汉和南楚两国都是疆域宽广资源丰富,珍稀物事众多,若是说到美酒,无论是北方的汉国还是南方的楚国,酒化都是不弱,令狐煦又能有什么稀罕的美酒拿出来。 很快便见到一名家仆抱着一只大坛子进来,又有侍女进来为每人都添置了一支新的酒盏,令狐煦做了个手势,那家仆走到煜王爷边上,先往煜王爷盏中倒酒,第二个是齐宁,随即依次将在座诸人酒盏中都斟了酒。 众人都是端杯细瞧,齐宁也瞧了一瞧,只见到杯中酒色泽赤红,凑近闻了一闻,便知道这是葡萄酒。 葡萄酒齐宁是再熟悉不过,但此时却忽然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竟然是第一次见到葡萄酒,锦衣侯府虽然并不豪阔,但毕竟是楚国屈指可数的尊贵家族,便是在锦衣侯府,齐宁也从未见过葡萄酒的踪影。 他扫了一眼,见到在座诸人,甚至煜王爷脸上都显出诧异之色,立时便明白,这个时候葡萄酒根本没有在中原传播,在座之人,也都是锦衣玉食,但瞧见葡萄酒却显出诧异之色,明显是并无见过。 葡萄酒是舶来品,由此可见,令狐煦声称此酒稀罕至极,倒也并无夸大其词,在中原并无流传,众人前所未见的东西,当然是西汉稀罕之物。 令狐煦抬手笑道:“王爷,你尝一尝,看看味道如何?” 煜王爷端杯品了一小口,回味一番,笑道:“甜美至极,似乎还有蜂蜜的味道,倒不像是酒水,而是饮品。” 齐宁心想平时在侯爷的瓜果之中,还真不曾见过葡萄,照此说来,这时候连葡萄也不曾引进,若是如此,也难怪煜王爷品不出这是葡萄所酿制而成。 “锦衣候,你以为如何?”齐宁正自寻思,听到令狐煦询问,随口答道:“这葡萄酒也算是上品,封存很好,而且有些年头。” 众人都是显出茫然之色,令狐煦也诧异道:“锦衣候知道葡萄?” 齐宁只能道:“听人说起过,不是很懂。” 令狐煦赞叹道:“锦衣候能一下子就品出是葡萄酒,实在不简单。” 边上已经有人问道:“相爷,这葡萄又是何物?这葡萄酒又有何来源?” 令狐煦看向齐宁,含笑问道:“锦衣候可知道葡萄酒来源?” 齐宁想了一下,才道:“我就冒昧胡扯几句,若是说错了,相爷不要见笑。”顿了一下,才道:“若是我没有说错,葡萄酒最早应该是发源于波斯一带,因为商业和战争的缘故,葡萄酒的酿造方法向外传播,一开始是在小亚细亚地区流传,此后又传播到欧洲,而葡萄酒真正的发展,正是在欧洲!”忽地感觉众人都怔怔看着自己,意识到在座诸人知道波斯和欧洲的只怕都没有,只能笑道:“葡萄的品种很多,因为栽培以及酿造工艺的不同,所以葡萄酒的风格也都是大不相同,是了,葡萄是一种水果。” 煜王爷却显然来了极大兴趣,问道:“锦衣候,你说的小亚细亚地区和欧洲,又是怎么回事?” 齐宁道:“我也只是听人所说,世界很大,我们只是世界组成的一部分,世界上还有许多的过国度,他们的外貌和风俗人情,与我们大不相同。” “胡说八道,荒谬。”北堂风立刻道:“你说的小亚细亚和什么什么洲,都是杜撰出来,中从无提及过。” “没有提及过,不代表不存在。”齐宁淡淡道:“敢问一句,你可知道这世上最高的山是哪一座?最大的海是哪一片?我们没有走出去,没有见到我们没有见过但却存在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在中出现。”端起酒盏,道:“就譬如这葡萄酒,在此之前,诸位似乎也不曾见过,如果今日相爷没有拿出来,是否也表示不存在?” 令狐煦已经拍起手来,笑道:“妙极,妙极,锦衣候这番话真是振聋发聩,真是见识非凡。” 齐宁笑道:“相爷过誉了,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觉得很有道理。” “道听途说而已。”北堂风冷哼一声,但此时却也晓得自己的见识只怕是真的及不上齐宁,也不敢多言。 令狐煦却已经含笑问道:“锦衣候,此前可品尝过葡萄酒?” 齐宁心想莫说葡萄酒,我什么酒没有品尝过?却是微笑道:“偶然尝过。” “哦?”令狐煦双眉微展:“正如你说说,这葡萄酒是舶来品,莫非贵国与外邦有过接触?” 齐宁道:“相爷,若是我没有说错,这樽葡萄酒,应该也是从海外传来,其实外邦既然能从东海到得贵国,自然也是有办法从南海一带进入我楚国的。”端杯品了一口酒,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语气颇带感慨之色,众人互相瞧了瞧,不少人更是显出讶然之色。 这首诗中,直接将葡萄酒融入进去,这位锦衣候倒似乎是当场作诗,这首诗意蕴深长,充满了铁血豪迈之气,让人惊叹。 一阵沉寂之后,令狐煦长叹一声,道:“前番听闻楚国京华会之上,锦衣候技惊四座,本相还有过狐疑,现在看来,名副其实。好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句,好气魄!” 齐宁摆手笑道:“随性而发,让诸位见笑了。相爷,饮此种美酒,最适宜的酒杯就是夜光杯,将葡萄酒至于夜光杯之中,赤酒如血,酒色如同鲜血一般,饮酒入口,宛若痛饮仇敌之血,岂不快哉?” 他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微微变色,心想楚国与北汉是死敌,此言岂不是直接冲着北汉去?不过这番话借酒寓政,霸气十足,不少人也是暗自钦佩,心想锦衣候不但采斐然,而且思维敏锐,胆气十足,实在是少年英豪。 令狐煦二话不说,拍手道:“来人,换上夜光杯!” 夜光杯虽然名贵,但是对于堂堂的东齐国相来说,倒也不算稀罕之物,有家仆端上来十余只夜光杯,将诸人的葡萄酒盏俱都换成了夜光杯,如今正是夜黑时分,华灯溢彩,葡萄酒倒入夜光杯中,果然是颜色鲜艳,气势不同。 便在此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随即便看到有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横抱着两只木头,令狐煦淡淡一笑,已经起身来,众人也都纷纷起身,令狐煦做了个手势,那两根木头立时被投入水缸之中,众人围在水缸边,随着两根木头稳定下来,瞧见都是有一头稍微沉入水面之下,令狐煦问道:“是否已经标有记号?” 家仆立时道:“回禀相爷,都已经做下记号。”凑近上前,仔细看了一看,禀道:“相爷,诸位大人,没入水中稍微深一些的,乃是树根一段,两根都是如此。” 众人听得此言,先前尚存有的疑虑之心顿时便尽然散去,心想锦衣小侯爷这方法还真是高明得很,连续三根木头既然都是如此,那么其真实性自然无需再怀疑。 令狐煦挥挥手,示意下人将大缸搬了下去,自己端起夜光杯,并不说话,此刻在场诸人也都不说话,但心思却都是一样,暗想齐宁与北堂风有言在先,如今已经验证了齐宁的方法没错,那么齐宁与北堂风的赌约便已经分出了结果。 齐宁也是淡定自若,端杯饮酒,煜王爷平静如常,只有北堂风脸色难看,花厅之内一片死寂,他当然明白是什么缘故,在座诸人显然是在等着自己履行承诺,可是自己堂堂北汉皇子,当真要众目睽睽之下为众人唱歌或者跳舞助兴? 他忍不住看向煜王爷,煜王爷却如同没事人一般,看也不看他一眼。 齐宁没有说话,却听一个声音淡淡道:“人无信不立,一诺千金是真正的英雄好汉,无耻小人自然是不能遵守信诺的。” 众人闻言,都有些讶然,循声看去,只见到说话之人竟然是青藏喇嘛贡扎西。 。 第六一一章 二老 北堂风正没地方下台阶,听到贡扎西声音,顿时便来了精神,厉声喝道:“臭番僧,你说什么?” 贡扎西脸色一沉,双目如刀,冷喝道:“你这盗贼,将盒子归还本佛爷!”语气森然至极。 在场众人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北堂风与贡扎西的仇隙,见得这两人忽然间对垒起来,都有些惊讶。 北堂风性情本就暴躁,他虽然派出水神君盗取盒子,却并未得手,水神君反倒是被对方控制在手里,心中一直恼怒,若说盒子被他所得倒也罢了,但这一次却真是背了黑锅,此刻贡扎西根本不给他任何脸面,当众叫他盗贼,他如何能够忍受,抓起手边的酒盏,照着贡扎西便飞砸过去。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心想这北堂风当真是放肆,这里是东齐国相府,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出手伤人,实在是不成体统,这北堂风显然也学过些拳脚功夫,手上很有些力道,那酒盏直直飞过去,眼见便要砸在贡扎西面上,却见到贡扎西左手微微一挥,那酒盏竟是一个回转,反是往北堂风砸去。 北堂风的武功自然远不能与贡扎西相提并论,贡扎西这一手功夫也是异常的漂亮,那酒盏如同流星般直往北堂风面门飞去,北堂风脸上变色,酒盏速度太快,他根本无力闪躲,眼见咫尺之遥,却见得北堂风神候人影一闪,一人抢上来,手臂探出,中指却是在那酒盏上一点,那酒盏再次改变方向,向花厅正门飞过去。 所有一切都是转瞬之间发生,从北堂风身后及时抢上的,正是一直护卫在北堂风身后的火神君。 火神君神情厉然,贡扎西亦是双目如刀,那酒盏向门外飞去,无巧不巧,那门外恰恰出现两道身影,酒盏却是朝着其中一道身影打过去。 那身影反应奇快无比,探手已经抓住酒盏,握在手中,众人这时候才瞧见有人出现,俱都瞧过去,只见到门外出现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俱都是身着灰麻粗衣,头上俱都戴着一顶竹斗笠,高者瘦,矮者胖,竹斗笠前面向下微压,挡住了上半张脸,但却能瞧见两人颌下白须。 相府花厅突然无声无息出现这两道身影,却是让众人吃了一惊,那高瘦老者探手抓住了酒盏,握在手中,随即手腕子一翻,张开手,那酒盏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齑粉从他手掌飘落下来。 齐宁看的清楚,心下骇然,虽说酒盏是玉石所制,算不得异常坚硬,但是单手轻易将酒盏握成齑粉,这手功夫,当真是令人悚然。 花厅之内先是一阵死寂,但很快就见令狐煦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堂堂东齐国相,竟然是向那两名斗笠老者拱拱手,也不说话,微抬手,似乎是请两位老者借一步说话,但那矮胖老者理也不理,径自向火神君走过去,那高瘦老者如影随形,矮胖老者跨出一步,高手老者也已经跨步而出,两人并肩齐驱,甚至行走的动作也是一模一样。 火神君身材高大,瞧见两名老者向自己走过去,眉头皱起,但一时间也闹不清楚对方的来头。 二老走到火神君面前,那矮胖老者问道:“是你?” 火神君还没有回答,高瘦老者已经道:“是他!” 矮胖老者道:“怎么办?” 高瘦老者道:“道歉!” 火神君虽说摸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但毕竟是九天楼五行神君之一,冷冷一笑,粗声道:“并无伤到二位,也不要为难本神君吧?” 矮胖老者叹道:“你不想道歉?” 高瘦老者道:“不想!” “怎么办?” 高瘦老者道:“自己动手。”他最后一个字吐出,已经探手而出,快如闪电,那矮胖老者也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有若鬼魅,火神君吃了一惊,向后退去,孰知这二老的功夫实在是匪夷所思,火神君只退了一步,矮胖老者竟然已经闪身掠到到他身后,此人身形矮胖,但是身法极其灵敏,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就听到火神君一声低喝,待众人看清楚之时,二老已经将火神君举过了头顶。 矮胖老者双手抓住火神君双臂,高瘦老者则是抓住了火神君双腿,因为两人身高不一,所以火神君双腿高而上身低,魁梧的身体被两个老头儿举在空中。 在座诸人都是骇然,令狐煦已经急声道:“不要动手!”声音带着骇然。 齐宁微皱眉头,他虽然也瞧不出这两名老者的来历,却也看出绝非相国府的下人,令狐煦是相国府的主人,在相国府自然是至高无上,便是在东齐国,那也是地位尊贵之人,但这两名老者显然并不在意令狐煦。 而且令狐煦在这花厅设宴,若无得到允许,闲杂人等当然不可能敢靠近此处,但这两人却是未经通报,悄无声息出现在花厅之外。 煜王爷这时候也是变了颜色,他虽然对北堂风大为不满,但毕竟是北汉的使臣,如今火神君被二老所抓,竟似乎没有还手之力,他当然无法继续安坐,赫然起身,沉声道:“两位手下留情!” 二老轻易将五行神君之一的火神君制服,此等武功,当真是骇然听闻,煜王爷又如何不知火神君被这两人控制在手,生死也掌握在这两人手中,若是被这两名来历不明的老头要了火神君的性命,北汉的颜面也就荡然无存。 矮胖老者看向煜王爷,问道:“你让我们手下留情?” 高瘦老者道:“是他!” “怎么办?” “道歉!” 煜王爷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有冒犯,两位是前辈高人,还请手下留情,本王在这里代他向两位高人赔罪。” 煜王爷故意将“高人”二字咬的极重,表明这两人地位和武功非同小可,向他们赔罪,也并不是什么丢人之事。 矮胖老者道:“知错能改,该如何?” “善莫大焉!”高瘦老者道,话声刚落,众人见到身影一闪,火神君已经被丢在地上,两名斗笠老者宛若幽灵一般,已经到了花厅门前,头也不回,向外走去,令狐煦则是向众人拱手道:“诸位请慢用,本相马上过来。”匆匆跟在那两名老者身后快步而去。 花厅之内顿时一片寂静,好在东齐官员很快就反应过来,早有人起身向齐宁和煜王爷敬酒。 火神君此刻却是一脸羞惭,从地上爬起身来,走到北堂风边上,北堂风脸色难看,也不看火神君一眼。 齐宁与几名官员饮过酒,这才看向北堂风,笑道:“二皇子可想好是唱曲还是跳舞?” 北堂风本想着有那两个奇怪的老者打岔,能够含混过关,听得齐宁直追过来,脸色更是难看。 此时所有人都瞧向北堂风,北堂风先是被贡扎西发难,此后火神君又被二老所辱,眼下齐宁又追着让北堂风履行承诺,北汉使团今夜可说是连番受辱,煜王爷看似淡定,但心境明显很不快,这一切都是因北堂风而起,煜王爷看也不看北堂风一眼。 北堂风心里也知道,今夜自己如果真的履行承诺当众表演,很快就会传遍天下,那实在是丢人至极的事情,可是若自己厚着脸皮拒不履行承诺,北汉的信誉必将大受折损。 他一咬牙,站起身来,怨毒看了齐宁一眼,冷哼一声,走出席间,到得中间,勉强笑道:“本皇子平日还真喜欢听戏,记得几处,既然大家想听,本皇子就给你们助助酒兴。”当下张口唱起曲来,齐宁端坐席间,微眯着眼睛,摇头晃脑,似乎品鉴其中。 在场众官员不少都是憋着笑,心想今夜过后,北堂风和齐宁之间就是结下了生死之仇,不过北汉和南楚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敌国,双方你争我斗,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自今而后,这北堂二皇子在东齐相府表演唱曲,也将传遍天下,成为天下笑柄。 齐宁看似摇头晃脑,但心中却是在寻思着刚才那突然出现的两人。 他实在有些疑惑,令狐煦是东齐堂堂国相,是跺跺脚都要让东齐晃一晃的人物,怎地对那两名来历不明的老者却显得异常的谦恭,若换做普通人,别说悄无声息闯入到花厅来,即使真的闯到花厅,令狐煦也不可能轻易绕过,必然是从中惩处。 但令狐煦非但没有责难那两人的意思,反倒是在款待两国使臣的情况下,丢下使臣,随着那两名老者离去,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心里盘思着那两名老者的身份来历,心想能让令狐煦都如此小心谨慎,除非是东齐国君派来的人,但如果是东齐国君的人,自然也要照顾到与他国的关系,绝不可能当众让北汉使臣难堪。 那两人仅仅因为火神君打出的酒盏差点误伤,便当众出手,让火神君狼狈不堪,可说是狠狠地给了北汉使臣一个耳光,显得颇有些肆无忌惮,若当真是东齐国君派来的人,绝不至于如此目中无人。 。 第六一二章 曲径幽珠 恋上你看书网 63obook1a ,最快更新锦衣春秋最新章节! 齐宁寻思之间,北堂风一曲已了,恨恨回到座中,但众人自然不好鼓掌叫好,那便等若是嘲讽北堂风,东齐毕竟国小,明面之上,倒也不好与北汉为敌。 齐宁自然不管这些,拍手笑道:“二皇子果然是好嗓子,以后若有机会,还请二皇子多唱几曲。” 北堂风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只是冷冷瞪了齐宁一眼。 便在此时,见到令狐煦已经从门外进来,依然是一脸和蔼笑容,拱手道:“王爷,锦衣候,实在是失礼。”回到座中,看上去淡定自若,似乎从未离开过去。 齐宁却是知道,那两名老者突然前来,绝不会是过来随便看一眼,定然有事,心下却也不知道那两人找寻令狐煦所为何事。 令狐煦坐下之后,笑道:“锦衣候,木料之事,看来已经解决,皇上的寝宫,再无困难,我可多谢你了。” 齐宁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令狐煦叹道:“还有一事,今日也顺便麻烦诸位。” 齐宁心想这老头子有完没完,却听令狐煦道:“这一件事情,却是与鄙国的天香公主有关。” 两国使臣顿时提起精神来。 此番双方前来东齐,目的就是要与东齐结亲,而对象正是天香公主,这时候听令狐煦提到天香公主,都不敢掉以轻心。 齐宁心中却是猜测,令狐煦今日设宴,而且连出考题,应该就是早有安排,或许就是为了试探两国使臣的高低,不管如何,今夜之宴,很可能与结亲有着莫大的关系,顿时打起精神。 煜王爷已经笑道:“相爷,莫非公主有什么难解的问题?” 令狐煦拍了拍手,便见到一名家仆端着一只锦盘进来,跪在厅中,令狐煦起身上前去,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黄色锦缎,众人只觉的眼前一亮,只见到那锦盘之上竟然放置一只白玉珠子,晶莹剔透,在灯火之下,白亮如雪。 在场也都是官宦之人,见多了宝物,自然能够一眼就认出这是十分名贵的明珠。 令狐煦含笑道:“这是曲径幽珠,是皇上赏赐给天香公主的宝物。”做了个手势,那家仆将锦盘先是送到煜王爷面前,随后才送到齐宁面前,齐宁瞧了一眼,这明珠的成色自然是无可挑剔,但却看到那明珠侧面有一处针眼大小的细孔,有些奇怪,令狐煦已经解释道:“曲径幽珠,顾名思义,在这明珠之内,有一条宛若毛发的细小通道,九曲回旋,可说是异常罕见。” 煜王爷颔首道:“想必这颗明珠在制作之前,这玉石之中,便由此奇观,人力难以雕琢出如此细小的孔洞。” “不错。”令狐煦道:“这九曲通径,乃是天然而成,并非人力所作。”微微一笑,抚须道:“天香公主得到此宝,甚为喜欢,曲径幽珠有驱邪避凶之效,司天衙向公主谏言,若是能够将这曲径幽珠悬挂于床头,对公主必将有大吉之兆。”叹了口气,道:“可是无人可以用丝线穿透着明珠之内的幽径,公主心中愁烦,皇上又怎忍心,本相得知此事,请了此宝在手,也想寻思出办法来,但数日过去,用了诸多办法,依然无法解决。”左右瞧了瞧,才道:“王爷,锦衣候,却不知能否帮助公主解决这道难题?” 齐宁若有所思,煜王爷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事关和亲之局,亦是沉思起来,在座的官员却都是交头接耳,低声私语,许多人都是摇摇头,心想如此细孔,而且其内九曲回绕,绝无可能将丝线从中穿过。 令狐煦轻抚胡须,缓缓回到座中,也不说话,花厅之内一片寂静。 煜王爷皱眉苦思,显然一时间想不出法子来,令狐煦瞥了齐宁一眼,见到齐宁的眉头舒展开来,笑问道:“锦衣候莫非想到法子?” 齐宁拱手道:“相爷,也不知道成不成,不过倒可以试一试。” 令狐煦立刻道:“只要有法子,都可以试一试。这本就十分困难,锦衣候,你有什么法子?” 齐宁道:“相爷,能否帮我找寻一只蚂蚁?” “蚂蚁?”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个时候要找寻蚂蚁却是要搞什么鬼,令狐煦显然也没有回过神,却还是吩咐人道:“找寻几只蚂蚁过来。” 齐宁道:“相爷府里自然是有蜂蜜的,能否再让人取一小碗蜂蜜过来?” 令狐煦立刻分派人去取蜂蜜,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想不明白齐宁意图,煜王爷微一沉吟,似乎明白什么,叹道:“高明,高明,锦衣候年少聪慧,头脑敏捷,确实是让人钦佩。” 众人听得煜王爷这样说,知道煜王爷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蜂蜜先取了过来,齐宁却已经拿起那曲径幽珠,细细看了看,曲径幽珠两侧各有一个细小的孔洞,自然是出口和入口,但这中间却是九曲回绕的曲径,并非直通,他仔细瞧了瞧,这时候已经有人捉了几只蚂蚁过来。 齐宁用指尖蘸了一丁点蜂蜜,轻轻涂抹在一孔边缘,又让人用丝线系在蚂蚁身上,蚂蚁细小,自然是要小心翼翼,众人都是不发声音,静静瞧着齐宁,齐宁将那涂了蜂蜜的曲径幽珠放置在锦盘上,这才用指尖挑着那只被细线系住的蚂蚁,放在另一端孔口,轻轻将那蚂蚁引导进入里了细孔之中。 此刻令狐煦和煜王爷都是禁不住凑近上前来,边上诸多官员也都是围拢上前,死死盯着那曲径幽珠。 过了好一阵子,却听一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众人都是看得清楚,那蚂蚁竟果真从那涂有蜂蜜的出口冒出来,它身上系着丝线,自然而然地将丝线也带了出来,不少人都是情不自禁地显出欢喜之色,更有人竖起拇指赞叹起来。 北堂风也是不由自主地凑在边上观看,瞧见那蚂蚁带着丝线出来,又听不少人夸赞齐宁,忍不住低声道:“雕虫小技。”却也不敢大声,免得被齐宁听见,只是他心中却也明白,这看起来简单,可是要想出这个法子来,只怕自己一辈子也做不到。 令狐煦赞叹道:“锦衣候,果真高明了得,若无非常的才思,那可是万万无法想到。” 其实一开始不少东齐官员瞧见楚国使臣如此年轻,还以为齐宁知是因为锦衣候的身份才被派遣至此,但此刻却都知道,楚国派遣这位年轻的小侯爷担任使臣出使东齐,显然不是随意做出的决定。 “圣旨到!”众人正自赞叹,忽地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只见到从门外进来三人,左右两名护卫,中间是一名通事舍人高捧着圣旨进来,令狐煦和东齐官员立马都纷纷上前来,令狐煦上前跪倒在地,其他东齐官员也都纷纷跪拜在地,煜王爷和齐宁对视一眼,两人都非东齐之臣,自然不会向着东齐国君的圣旨下跪,却也还是上前来,微微躬身,算是表达尊敬。 通事舍人扫了一眼,随即看向令狐煦,声音却十分恭敬问道:“相爷,北汉与南楚两国使臣是否都在此处?” 令狐煦立刻道:“陈公公,北汉煜王爷和南楚锦衣候俱都在此作客。” 通事舍人含笑点头,这才打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汉楚两国使臣来我大齐,修三国之好,亦乃天下之福,朕甚是欣慰,着国相令狐煦明日早朝,引领两国使臣入朝觐见,不得有误,钦此!” 令狐煦高声道:“老臣遵旨!”双手接过圣旨,通事舍人这才辞别离去,令狐煦转过身,含笑道:“这几日本来朝中多有政事,这是皇上提前召见了。” 齐宁听说明日一早便要召见,微松口气,他本来还担心因为泰山王谋反之事,入朝觐见东齐国君还要等上好几日,现在倒是放下心来。 煜王爷道:“相爷,既然贵国皇上明日召见,今夜就不宜太晚,我先告辞,回去准备准备。” 令狐煦点头道:“如此也好。王爷,招待不周,切莫见怪。” “哪里话,哪里话。”煜王爷笑道:“入朝觐见之后,相爷若有空闲,我们再一醉方休。” 令狐煦哈哈笑道:“王爷,咱们可先说定了。” 煜王爷也不多言,拱手辞别,领着北堂风等人离去,他们刚出花厅,贡扎西已经上前来,向令狐煦双手合十一礼,令狐煦道:“上师不要心急,这事儿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多谢!”贡扎西也不废话,辞别离去。 齐宁见到煜王爷带人离开,也要上前辞别,令狐煦却是轻声道:“小侯爷稍后片刻。”其他官员知道多留无益,也都起身告辞,令狐煦送出众人,这才过来,向齐宁道:“小侯爷,请移步说话。”在前领路,带着齐宁到了花厅边上的一处小雅厅,又重新让人上茶来。 “小侯爷,卓青阳卓先生一向可好?”落座之后,令狐煦开门见山问道:“听闻小侯爷与琼林书院交情很深,京华书会,正是替代琼林书院出场,此番出使前来,不知卓先生可有信函托你带过来?” ps:在老家处理外婆的事情,风俗习惯,可能还要好几天,我尽可能抽时间码出来,对不住大家,也请大家多多体谅!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第六一三章 河图洛书 齐宁早先就已经得到讯息,晓得令狐煦与卓青阳乃是同窗好友,两人同出一个师门,他此前倒也想过,是否利用令狐煦与卓青阳的关系,让其相助此番结亲,倒不想令狐煦主动询问,微笑道:“相爷与卓先生是师兄弟吗?” 令狐煦道:“小侯爷知道此事?”叹了口气,道:“不错,我与卓师兄同出一门,他的才华远胜于我,只可惜淡泊名利,并不曾入仕途。” “人各有志。”齐宁道:“卓先生只想着传播学问,相爷则是想要匡扶天下,虽然道路不同,却也是殊途同归。” 令狐煦眼中闪光,笑道:“小侯爷的言谈举止,实在不像一个年轻人。” 齐宁叹了口气,道:“相爷,实不相瞒,卓先生已经很有些时日没有消息了。” 那天晚上在琼林书院发生的事情,齐宁并未对外张扬,事后朝廷涉足其中,官方说明卓青阳是出门远游,而琼林书院也自此关闭,齐宁却知道卓青阳那夜突然消失,便是朝廷也未必知晓消息。 卓青阳在重伤之下,消失不见踪迹,而这一切确实源自于地藏卷轴,地藏卷轴之事,齐宁自然晓得其中事关重大,并无告诉任何一人。 此时令狐煦提到卓青阳,齐宁却是小心应对,令狐煦固然是卓青阳的师兄弟,却也是东齐国相,无论何时何地,齐宁都要防范几分。 令狐煦皱起眉头,问道:“没有消息?” 齐宁心想令狐煦既然知道京华书会之事,这消息自然是灵通的很,在楚国京城,自然少不了东齐密探,未必不知道卓青阳失踪的消息,点头道:“卓先生突然离开京城,外出游历,至今还没有消息。” 令狐煦笑道:“师兄最喜好游历天下,我与他也有大半年不曾通过书信。”随即问道:“琼林书院眼下如何?” “已经关闭。”齐宁道:“先生游历,琼林书院可算群龙无首,所以!” 令狐煦皱眉道:“不对。”盯住齐宁问道:“小侯爷,你实话对我说,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齐宁犹豫了一下,才道:“相爷为何这样问?” “我与师兄往来通信,互相之间十分了解。”令狐煦叹道:“琼林书院对师兄来说,比之性命还要重要,若是年轻时候倒也罢了,可他现如今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书院上,绝不至于为了外出游历丢下琼林书院置之不理。”说到这里,起身来,转到屏风后面,很快出来,递给齐宁一封书函,齐宁接过,见到书信外面字迹奇特,看不明白,但一下子却看出,这上面正是秘影字。 秘影字是影萍居士所创,地藏卷轴便是以秘影字书写而成,极难辨识,齐宁瞧见上面是秘影字,心下便有些吃惊,从里面取出信函,打开扫了一眼,俱都是秘影字写成,皱眉道:“相爷,这!” 令狐煦道:“这是我与师兄往来书信所用的文字,知道的人不多,但他与我都能看明白。这是四个月前收到的信函,也是我最后一次收到师兄的来信。”微一沉吟,才道:“这封信的口吻与从前都不相同,师兄是个淡泊名利之人,无论发生何事,素来平稳,但这封信的措辞却颇有些凌乱,似乎有些心神不安,其中有多处出现用错了字,他做事小心,出现如此错误,绝不寻常。” 齐宁皱眉道:“先生在这封信里可提到什么?” 令狐煦摇头道:“那倒没有。师兄虽然与我交好,但他不入仕途,素来也不喜欢与官场中人结交,当年我在齐国为官,邀请师兄出山,师兄非但拒绝,甚至有两年不再与我说话。我好说歹说,他才与我继续交往,我与他往来书信,也从不提及官场之事,只是谈及一些学术文章而已。”叹了口气,道:“这封信里面,他只说后半生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琼林书院上,还说要著书立说,可是最后却说,若是他出现什么意外,所著之书无法完成,便让我将它续写下去,连同这封信送到的,还有他所著的八卷书稿。” “相爷,你是说先生预感到自己会出意外?”齐宁皱眉问道。 令狐煦神情肃然,道:“我与师兄同窗之时,感情极好,学成之后,多少年来也未断了音讯。”淡淡一笑,道:“不瞒你说,当年我与师兄往来书信,朝中有人甚至污蔑我里通外国。”摆摆手道:“他身在楚国,我一直想多照应一番,但知道他的秉性,所以只能是以书信知晓他的消息,但这一封书信委实古怪,我接到之后,感觉不对劲,也想派人查查究竟是何事,但若被师兄知晓我派人暗中调查,以他的性子,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只能是心里着急。” 齐宁微微颔首,道:“先生博古通今,一身傲骨,相爷派人调查,先生若知道,自然是不快。” “所以今日请侯爷前来,有一个重要的缘故,便是想向侯爷打听一番。”令狐煦道:“京华书会传遍天下,我也是读书人出身,对此颇感兴趣,也知道侯爷当时替代琼林书院出阵,这自然是与师兄有着极深的渊源。”微微一笑,道:“令尊与令堂,当年也是在师兄们下求学,这渊源自然是浅不了的。” 齐宁微微点头,“相爷担心先生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师兄绝非外出游历,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令狐煦神情凝重,“小侯爷,你在师兄身边的时候,可有什么察觉?” 齐宁微一沉吟,摇摇头,令狐煦叹道:“师兄喜怒不形于色,想要看透他的心境,本也是极为困难事情。”苦笑道:“只可惜师兄这一走,有件事情也就难以为续了。” “难以为续?” 令狐煦微一沉吟,才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秘密,侯爷看这信函上的文字,可认得出来?” 齐宁摇头道:“一字不识。” “这也难怪。”令狐煦抚须道:“这是秘影字,云破月影,浮萍送秋,这秘影字源自百年前一位叫做影萍居士的先贤所创,知道这秘影字的人极少。影萍居士本身是个谜,一直流传,这影萍居士其实不是指一个人,而是指一群人,这群人志同道合,影萍居士是这群人共有的称呼,秘影字便是他们所创,用来互相之间通讯。” 秘影字的来由,齐宁早从侯府的账房先生廖先生口里知晓,影萍居士的传闻,他也是略有所知。 “当年我们偶然知道了秘影字的存在,而且花费了诸多心血,得到了影萍居士的一支曲谱。”令狐煦凝视着齐宁,缓缓道:“师兄不入仕途,固然是因为他淡泊名利,但有一个重要的缘故,世上却并无几人知晓。” “相爷是说那支曲谱?”齐宁问道。 令狐煦摇头道:“虽然与曲谱有关,但真正的缘故,是师兄一直想要解开影萍居士的谜题。影萍居士一直以来都是谜一般的人物,也可说是绝世无双的天才,一开始师兄只是对秘影字充满了兴趣,后来一直找寻有关影萍居士的蛛丝马迹,我协助师兄找到了那支曲谱,师兄对那支曲谱入迷极深!”顿了顿,若有所思,沉默片刻,才继续道:“师兄研究那曲谱多年,终于发现,那并非简单的曲谱,其中藏着关于影萍居士的诸多秘密!” 齐宁心中依稀猜到令狐煦所说的那支曲谱,十有**就是自己手里的地藏曲谱,不动声色问道:“先生是否解开其中秘密?” 令狐煦摇头道:“这些年我与他书信往来,大多数就是提及关于曲谱之中的秘密。师兄倒是解开,那影萍居士应该是一个人,并非一群人,而且曲谱之中,似乎有影萍居士诸多著作的下落。” 齐宁一怔,令狐煦继续道:“影萍居士天纵奇才,在琴棋书画之上皆有非凡的造诣,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他寥寥无几的曲谱,但世人却并不知道,影萍居士著书四卷,分为天、地、人、鬼四卷。” “那支曲谱提及此事?”齐宁愕然道。 令狐煦微微点头:“非但提及此事,而且还透露这四卷书的所在,但影萍居士何等人物,就算在曲谱之中透露了蛛丝马迹,想要解开,那也是困难无比,师兄在五六年前就已经知道四卷书的存在,可是多年以来,却始终没有解开下落之谜。” “那四卷书又是什么内容?”齐宁问道:“是否值得找寻?” 令狐煦笑道:“小侯爷可知道河图洛书?”不等齐宁回答,缓缓道:“易系辞上有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这圣人,指的是始祖伏羲,传说伏羲氏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洛书,伏羲根据‘图’、‘书’画成了八卦后来周文王根据伏羲八卦参透出了文王八卦和六十四卦,并分别写下了卦辞。这河图洛书乃是阴阳五行术数之源,八卦、周易、六甲、九星、风水等等皆都追源于此。” 齐宁对河图洛书倒也有耳闻,但河图洛书何其深奥,知道的只是只鳞片羽,问道:“那四卷书与河图洛书又有什么干系?” “按照曲谱中所言,那四卷书也是源自河图洛书,但却另辟蹊跷,影萍居士终其一生,研究河图洛书,非但与此,当时与他结交之人,俱都是经天纬地之才,这帮人与他一同著书四卷,四卷书中,参透天地循环,人鬼前生后世。”令狐煦肃然道:“影萍居士在曲谱之中自傲,其所著四卷书,足可媲美文王八卦!” 第六一四章 地藏天书 齐宁心下骇然,他虽然早就猜到地藏卷轴之中应该藏着不小的隐秘,却万没有想到竟是神奇至此。 他对洛书河图所知甚浅,但稍微晓得一些古本典籍的读书人,多少对洛书河图略有所闻,至若王八卦,即使是传到千年之后,也依然是名噪天下,洛书河图所出之易经,更是中华明的巅峰瑰宝。 齐宁更是明白,但凡涉及到洛书河图的学问,都是深不可测,极为玄妙,周王从伏羲八卦之中汲取了养分,创造了王八卦,对后世影响深远无比,而影萍居士在曲谱之中声称所著的四卷书,能够媲美王八卦,若是自夸直言倒也罢了,但若当真是自信之言,那么地藏四卷便可称之为绝世瑰宝了。 令狐煦看到齐宁吃惊之色,抚须道:“从影萍居士流传下来的画卷以及几首曲谱,可知此人确实有着经天纬地的鬼神之才,莫说其他,便是他创造出来的秘影字,也是玄妙的很,如此人物,性情有些高傲也是难免,说几句狂妄之言只怕也是有的,但是若无真才实学,也不会轻放狂言,所以我猜测,影萍居士在曲谱之中的自傲之言,很可能是真的。” “参透天地循环,人鬼前生后世,若果真如此,那四卷书岂不是知道未来之事?”齐宁肃然道。 令狐煦笑道:“其实这也不是奇怪之事。王八卦之中,就可以参透不少未来之事,影萍居士所著的四卷书,若有涉及未来之事,并不让人吃惊。” 齐宁微微颔首,道:“如果真的能够将这四卷书找到,几乎就有了掌控天下之能。” 令狐煦道:“师兄想要找寻那四卷书的目的,倒也不是为了掌控天下。他是想瞧瞧那四卷书是否当真如影萍居士所言那般神奇,若果真如此,传之后世,自然是造福天下。” 齐宁心想如果当真有那四卷书,能否造福天下还真是尚未可知。 只是他心下好奇,今次与令狐煦乃是第一次相见,虽然因为卓青阳的缘故,两人也算有些渊源,但令狐煦却将日此隐秘之事告知于自己,却是出乎齐宁意料,心里寻思令狐煦到底是何心思。 令狐煦摇头叹了口气,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师兄生死未卜,找寻影萍书卷的线索也就断绝,那支曲谱只有师兄知道下落,师兄没了下落,那曲谱自然也随着消失,再想找寻影萍书卷,只能是痴人说梦。”苦笑摇头,一脸惋惜之色。 齐宁微一沉吟,才轻声问道:“相爷,先生的失踪,会不会与那支曲谱有关?” 令狐煦一怔,随即皱眉,问道:“小侯爷,你是说有人知道曲谱的存在?” “我不敢确定,如果不是今天听相爷这般说,我对此一无所知。”齐宁心存小心,但卓青阳下落不明,地藏曲谱就在他手中,他倒真想从令狐煦口中探听出一些线索来,但他也知道令狐煦身为东齐国相,心思慎密,绝非易与之辈,和这位老国相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小心谨慎,“只是我觉得先生一代鸿儒,威望极高,普天之下,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动弹先生,而且先生经营书院,如果没有非常之事,也不会有人找上他。” 令狐煦抚须颔首,道:“言之有理。”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才道:“师兄身有曲谱,探寻影萍书卷,此事我是知道的,也正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往来书信,都是以秘影字书写,以免被他人获知。”顿了顿,才道:“若是有其他人晓得,除非是师兄告之。” “先生会将如此隐秘之事对别人说起?”齐宁问道。 令狐煦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师兄交友广阔,桃李更是满天下,他如果多年不曾窥透曲谱之中有关影萍书卷的秘密,未必不会找他人参研。” 齐宁道:“这倒是有可能。” 令狐煦叹道:“如果师兄当真是因为此事失去了踪迹,事情可就更加麻烦了。”摇头叹道:“那影萍书卷如果被有德之人获取,那倒也罢了,可是如果被心术不正之辈获取,洞悉天机,那芸芸众生便是大祸临头了。” 齐宁心想那地藏曲谱在我手里,倒也不用担心被别人获取,却还是一副凝重神情道:“先生参悟多年都不曾摸索出书卷下落,就算有人真的得到曲谱,也未必有什么用。先生博古通今尚且不能参透,普天下又有谁能比先生更有能耐。” “师兄才能出众,这自然是不假。”令狐煦叹道:“但普天下的奇人异士也不在少数,秘影字流传下来,也未必只有师兄和我才识得,或许另有高人对秘影字参悟的更为透彻!”摆了摆手,道:“罢了,我只是担心师兄的安危,多说了好一番话,倒是让小侯爷见笑了。” 齐宁拱手道:“相爷言重了。” 令狐煦却已经含笑道:“小侯爷,本来有些话我不好多说,虽然你与师兄关系密切,有了这层关系,你我也是有些渊源,但我毕竟是东齐官员,所以!”顿了顿,才微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为你多番美言,皇上心里还是偏向你们楚国的。” 齐宁道:“一切还请相爷多多帮衬。” “要说帮衬,也是你自己帮了你自己。”令狐煦抚须笑道:“你当今夜这场宴席,是我所设?”摇头道:“这是天香公主命我设宴,今夜所出的几道考题,也都是公主殿下亲自命题。天香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青春年少,皇上宠爱有加,此番你们楚国和北汉同时派来使者,意欲和我齐国结亲,皇上自然是知道的,公主殿下也是得知。” 齐宁只是面带恭敬之色,并不多言。 令狐煦道:“不过公主知道此事之后,很是烦闷。她自幼长在深宫,如今要远嫁他国,自然是舍不得离开。” 齐宁点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公主虽然不舍,却也是深明大义。”令狐煦叹道:“皇上也知道公主心中烦闷,所以答应公主,是去往北汉还是去往楚国,可以由公主挑选,为此公主下令让我今夜设宴,考考两国使臣,今夜几道考题,小侯爷都是迎刃而解,结果也会连夜送往宫中,好让公主知晓。”微微一笑,道:“公主知道结果后,去往何处,也就不问可知了。” 齐宁却是明白,如此国家大事,东齐必定是仔细考量,绝不可能因为天香公主一句话就决定归属,但有一点倒可以肯定,天香公主的意愿,多少也会影响东齐的决策,照目前的形势看来,此番结亲,楚国显然是处于上风。 他心情微好,道:“这一切也还是有劳相爷。” “我也没帮什么大忙。”令狐煦笑道:“不出意外,明日皇上召见,便会有结果,天色已晚,我也不留侯爷,明日侯爷还要进宫去见皇上,今晚早些歇息。” 齐宁辞别令狐煦,离开国相府,虽然令狐煦给了他极好的消息,但齐宁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令狐煦今夜提及的影萍书卷,还是让齐宁吃惊不小。 如果令狐煦所言不虚,那么自己手中的地藏卷轴,就是找寻影萍书卷的钥匙,而影萍就是所著的四卷书卷,却是无上瑰宝,若当真找寻到手,能知过去未来,那便等若是掌控了天下大势,想一想就能让人心潮澎湃。 其实他离开之前,倒还想从令狐煦口中打探一些古象王国的事情,特别是有关贡扎西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心知稍有不慎,非但大谈不到什么,甚至可能泄露一些东西,干脆打消了念头。 按照之前的计划,贡扎西等人得了那白蚌,本已经准备离开,启程回青藏,如今白蚌遗失,贡扎西等一干人只能是滞留下来,齐宁知道贡扎西等人已经认定是北堂风派人盗走了白蚌,也盯死了北汉使团,贡扎西等人是大雪山逐日法王座下弟子,此事也就不会善罢甘休,此后必定还有好戏可看。 回到驿馆,已经是深夜时分,驿馆之内一片寂静,齐宁回到屋内,却感觉屋内一股寒气飘荡,关好了门窗,这才撬开地砖,打开了盒子,灯火之下,用寒刃去触碰那白蚌,白蚌立刻张开蚌壳,并未死去。 齐宁寻思这白蚌带在身上自然是不方便,可是放在这屋内,依然不算安全,这里毕竟是东齐人的地盘,若是回头东齐人找到机会在自己屋内搜寻,未必不会找到,寻思片刻,走到后窗,推窗扫了扫,这后面是一处小园林,园林中间两棵金丝菩提树十分显眼,一片寂静,他略一沉吟,过去抱起盒子,从后窗翻出,到得一棵树下,用寒刃挖了一个坑,将盒子埋入其中,上面用旧土覆盖好,一切看上去并无太大的变动,这才微微宽心。 次日要见东齐国君,齐宁上床歇息,一觉醒来,已经是黎明时分,他走到后窗,推窗看了看,天色蒙蒙亮,伸了个懒腰,陡然身体一震,身体僵住,脸上一片骇然之色。 ps:外婆已经过世上山,最近这些天一直都在处理,筋疲力尽,详细情况在微信公众号作了解释,再次向大家道歉,对不住了。实在太疲倦,先更一章,明天继续,感谢大家的体谅和关系! 第六一五章 天地馆 晨曦曙光总是能让人感受到希望,可是在晨曦曙光中,齐宁此刻只感到惊骇。 后院两棵金丝菩提树本来并无区别,如同双生,但此时此刻,两棵大树却已经是大大不同,一棵一如既往茂盛成荫,而另一棵却宛若是经过了一场夜雪,整棵大树凝结成霜,白色的严霜布满整棵金丝菩提树,银装素裹。 齐宁看过的怪事实在不少,但眼前这一幕却是让他瞠目结舌。 如果说昨夜却是袭来一场寒霜,就该所有的树木都凝结成霜,但园内树木众多,唯有那独一棵银装素裹。 齐宁吃惊之下,瞬间想到什么,从后窗翻出,跑到树下,取出寒刃,找到埋有那盒子之处,用寒刃挖掘,这块土昨晚刚刚动过,本该十分松软,但此刻却是坚硬得很,似乎是冬日里的冻土,被寒冰冻住,若非寒刃削铁如泥,还真是难以将其挖掘出来。 取出盒子,齐宁打开,发现盒子内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打开一刹那,一阵刺骨寒气扑面而来,齐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用寒刃戳了戳白蚌,那白蚌却并无动静,齐宁皱起眉头,又试探几次,白蚌没有任何反应,心知这一夜过后,白蚌竟然已经死去。 他心知这白蚌虽然生命力极强,但必定是要妥善的保存,也定然有奇特的方法保证他存活下去,从贡扎西手里盗出白蚌之后,也不知用什么方法保养,这白蚌却也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此时天色尚早,四下无人,齐宁用寒刃轻轻撬开了蚌壳,蚌内冰霜寒冷,那颗珍珠依然是璀璨明亮。 这小小一颗珠子,竟然能在一夜之间便让一棵金丝菩提树布满寒霜,当真是奇妙非常,齐宁心知这颗珠子只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神奇的多,可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伸手从里面取出珍珠,入手冰冷刺骨,齐宁急忙从身上随手取了一只布巾,将珠子包住,兀自感到寒冷,这时候也不耽搁,将那白蚌壳连同盒子重新埋好,这才取了珠子回到屋内。 刚刚回屋,就听外面传来齐峰的声音:“侯爷,宫里来了差人,让咱们巳时时分前往天地馆觐见。” 齐宁也不知天地馆是何所在,手里的珠子寒气如故,道:“晓得了。”想到什么,道:“你去找一只盒子过来,越普通越好。” 齐峰答应一声去了,齐宁这才将珠子放在桌子上,盯着被布巾包裹的珠子,这时候才发现,匆忙之下,自己却是将顾清菡赠送的香帕包住了珍珠。 这珠子冰冷刺骨,虽说也可以放入自己怀中收藏,但如此寒气,若将珠子带在身上,自己便等若是成天身处寒冬之中,说不准什么时候要被这珠子冻伤,只能是找个地方收藏起来,但驿馆属于东齐人地盘,无论放置何处,都不算安全。 这等宝物,齐宁知道即使不是价值连城,那也是名贵异常,眼下倒还想不出有什么用途,但留置起来,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他心中寻思,齐峰做事倒是迅速,没过多久,便已经在外道:“侯爷,盒子取来。” 齐宁过去打开门,齐峰捧着一只小盒子进来,盒子很是普通,齐宁也不废话,走到桌边,打开盒子,盒内早有锦布垫着,他从香帕内将那冰珠取出,放入盒内,迅速关上,收起香帕,犹豫一下,这才将盒子递给齐峰,低声吩咐道:“这颗珍珠是昨晚东齐国相赠送,要我转交给卓先生,你帮我收好,绝不可出现任何意外,若是丢失,你拿人头来赔。” 齐峰虽然是他手底心腹,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让他知晓为好。 齐峰倒也知道东齐国相令狐煦与卓青阳的渊源,令狐煦托付齐宁带一颗珍珠交给卓青阳,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收起来,道:“侯爷放心,我一定妥善保管。” “不要让别人知道此事。”齐宁低声道:“令狐国相与卓先生虽然是师兄弟,但毕竟不是一国人,我帮他们传递东西,若是被人知道,说不定别有居心之辈就要污蔑我里通外国了。” 齐峰笑道:“小的不会让任何人晓得,神不知鬼不觉。” 齐宁这才松了口气,这珠子带在自己身上,自己身处东齐,万众瞩目,反倒不安全,丢在齐峰身上,他只是自己身边一名侍从,外人的眼睛自然不会盯在齐峰身上,这倒会更加安全。 从东齐驿馆去往皇宫,倒也很有一段路途,东齐宫中派了差人前来迎候,齐宁倒也不耽搁,吩咐手下准备一番,带好了礼品,这才出门,驿馆外面早就备好了马车,只是不见北汉使团的人,齐宁正自奇怪,吴达林已经靠近过来,低声道:“侯爷,北堂风天亮前才回来,昨晚出去了大半夜,那位煜王爷怒不可遏,一直在驿馆门前等候,北堂风回来后,被煜王爷带了回去。” “北堂风昨晚不在驿馆?”齐宁皱眉道。 吴达林道:“昨晚从国相府离开,北堂风就没有回来驿馆,煜王爷派人四处找寻,也没找到,不知道哪里去鬼混,刚才回来的时候,萎靡不振,没有一丝精神,哼,这小子明知道今日要进宫,还敢如此,那煜王爷是怒其不争。” 齐宁淡淡笑道:“这样说来,他们一时还走不了。不管他们,我们先过去。” 天地馆并非东齐皇宫正殿,位于东齐皇城南侧,从南门进入,过两道宫墙,顺着一条汉白玉大道前行,再经过一座石拱桥,不远处就是天地馆,远远望过去,天地馆气势恢宏,装饰也是异常的华丽。 既然是要接见他国使臣,东齐国君选择的地点自然就不会太寒酸。 其实这一点齐宁倒也早有预料,东齐虽然在楚汉两国眼中是小国,但毕竟也是偏霸一方,外使前来,总要显示一番国威,不到天地馆,就已经闻到了檀木香飘,心旷神怡,在宫人的引领下到了天地馆,满目都是金粉白玉,珠光宝气,所有的一切都是黄金打造,玉石为表,沉木、檀木为基,珍珠翡翠为饰,所有的装饰务求瑰丽精美,晃得人眼花缭乱。 齐宁甚至观察到,便是天地馆的守卫,似乎也是刚刚配发的新装,长枪也是雪亮,一个个威猛至极。 齐宁心下感叹,东齐虽然国小,但奢靡程度却比楚国有过之而无不及,楚国皇宫他是进出多次,隆泰小皇帝的御书房他也是时常进出,但楚国皇宫之内,倒似乎并无如此奢侈之所,在这天地馆内,似乎随便扣出一块砖,也足以让寻常人度过几辈子。 天地馆分为正殿和左右侧馆,东齐国君尚未召见,楚国使团是被带到侧馆暂且等候,东齐国君要召见两国使臣,自然是要等到两国使团俱都到来,而此刻距离巳时还有一段时间,自然不会提前召见。 事先有交代,两国使团各自只能有十人入宫,进宫之前,齐宁已经将礼物交给了东齐礼部的官员查点,至若备给令狐煦的礼品,回头则是单独送去国相府,除了吴达林和齐峰之外,楚国使团另有七人也随同入宫,不过入宫时候,兵器俱都交出,唯有齐宁身怀寒刃,藏得严实,守卫倒也不敢对齐宁太过失礼,带了进来。 众人在侧馆等候,齐宁闭目养神,昨夜令狐煦虽然透了风讯,告知目下的局势对楚国极其有利,但不到东齐国君下诏之前,齐宁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等了不到小半个时辰,便见到两名太监进来,并无展开圣旨,只是口谕,见到齐宁起身,宣道:“皇上有旨,宣楚国使臣齐宁觐见,钦此!” 齐宁和吴达林对视一眼,拱了拱手,随着那太监往天地馆正殿过去,进到正殿,只见到宏阔无比,似乎骑兵在这殿内冲锋也不会显得拥挤,齐宁抬眼瞧过去,只见高高在上坐着一人,头戴金冠,明晃晃的珠子发出柔和的光芒,身上服饰肩挑日月,至若是否背负星辰,齐宁一时间也还不能看到。 殿内的光线十分充足,足以看到天地馆内的情景,一边随着太监往前行,眼角余光瞟动,瞧见东齐文武官员分立两边,都是微微弓着身子,显得异常的恭顺,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出现一处水池子,四四方方,池内注满清水,更有铜铸的仙鹤神龟在其中,池子不大,但却阻隔了向前的道路。 齐宁这才停下脚步,吴达林等人则是跟在身后,齐宁心知上面那人必定是东齐国君,微躬身拱手道:“楚国使臣齐宁,参见齐国皇帝陛下!”却并无下跪。 “你是锦衣齐家的人?”从上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若非大殿空旷,齐宁耳力极佳,还真不容易听见,齐宁微皱眉头,心想此人中气虚弱,显然是精力极虚,先前隔得远,只瞧见东齐国君金冠玉袍,这时候微抬头看了一眼,看得十分清楚,那东齐国君看上去老态龙钟,看上去竟有六七十岁。 他心下有些疑惑,泰山王是东齐国君的嫡长子,也不到四十岁年纪,按理来说,东齐国君的年岁绝不会超过六十岁,但眼前这位东齐皇帝,岁数明显远超六十岁,而且看上去精神不佳,齐宁暗想莫非是因为泰山王和临淄王的死,让这位东齐国君意志消沉,才会显出精力颓废之态。 第六一六章 杀手锏 东齐国君身体歪靠在金色的椅子上,身后有举着宫扇的宫女,龙椅左右,则有两名太监垂手低头,看不清样容,东齐国君的龙座侧前方,东齐太子正垂手而立,看上去也是异常的谦恭。 群臣上首,齐宁一眼便看到了令狐煦,令狐煦居于文官之首,另一侧上首则是一名身着青色甲胄的武将,年近五十,身材魁梧,满脸虬髯,齐宁猜测这名武将既然能站在武将之首,地位自然非同小可,东齐有帝国双璧之说,此人很有可能便是东齐水军大都督申屠罗。 东齐国君询问,齐宁拱手道:“正是!” 东齐国君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有些远,上下打量齐宁一番,才笑道:“你们楚国的齐大将军勇武过人,却想不到生出如此清秀的儿子。” 齐宁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锦衣候,此番你率领使团来我大齐,所为何事?”东齐国君靠在龙椅上,懒洋洋问道。 齐宁拱手道:“奉皇上之命,此番率团前来,是为了修两国之好,贵我两国地处友邻,素来和睦,为了永固贵我两国之和睦,特向贵国求亲,以结百年好合。” 东齐国君抚须道:“朕的天香公主尚未出阁,莫非你们此行是要求亲天香?” 齐宁道:“正是。我皇有旨,迎候天香公主回我楚国,立刻册封为楚国皇后,绝不会怠慢公主殿下。” “楚国皇后?”东齐国君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你们楚国与我大齐多年来,倒也并无大的刀兵之争,也算是睦邻友好。”抚须道:“天香嫁到你们楚国,册立为后,你们楚国那位小皇帝便是朕的女婿,做女婿的自然是要孝敬老丈人的。” 齐宁回头使了个眼色,吴达林已经双手捧着礼单上前,绕到水池侧边,只走了几步,边上早有小太监上前来,接过了吴达林手中的礼单,转身朝向东齐国君,东齐国君微微颔首,那小太监打开礼单,当众宣读。 楚国此番备下的礼物不可谓不丰厚,那小太监唱了小半天,两边的文武大臣不少都是微微颔首,从这礼单的丰厚倒也可以看出楚国此番诚意十足,也算是给足了东齐颜面,东齐国君虽然面带疲惫之色,但从他表情也可看出,他对楚国送来的聘礼倒也算是满意。 便在此时,听得外面传来叫声:“北汉使臣煜王爷率团觐见。” 随即便看到一身华服的煜王爷领着一群人进了大殿来,北堂风紧随在煜王爷身侧,和昨夜相比,也是换上了一身锦绣华服,显然也经过精心打扮,看上倒也算是玉树临风,只是气色有些疲态,没有精神。 齐宁知道北堂风昨夜并不在驿馆,而是在外头鬼混了一夜,看他气色,想来是去了烟花之所风花雪月,被消耗了极大的精神,其后几名侍从也都是崭新的衣饰,其中两人捧着礼盒,俱都是低着头,十分谦恭。 煜王爷上前来,就站在齐宁身侧,瞧了齐宁一眼,这才向东齐国君拱手道:“汉使北堂煜,参见皇上!” 东齐国君也不废话,直接问道:“煜王爷,你们此行我大齐,也是为了求亲?” 煜王爷含笑道:“正是。”抬手指向北堂风,道:“这是我大汉风皇子,亦是吾皇最心爱的皇子,我大汉几位皇子中,也只有风皇子尚未迎娶正室,我皇有旨,特为风皇子向贵国求亲,以结两国盟好。” 一直不曾吭声的东齐国相令狐煦此时终于笑道:“煜王爷,你来迟一步,方才楚使之言你还没有听见。楚使锦衣候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求亲而来,不过锦衣候并非为楚国皇子求亲,而是为楚国的君上求亲。” 煜王爷点头笑道:“我略有所知。楚国君上少年为君,尚没有大婚,此番向齐国求亲,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国迎娶天香公主,立刻册立为楚国皇后。”令狐煦微笑道:“楚国的诚意十足,对公主也是十分的尊重。” 煜王爷道:“国相,我可以保证,我汉国之诚意,不在楚国之下。” 令狐煦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倒是一名东齐官员高声道:“煜王爷,恕我直言,公主殿下去往楚国,是被立为楚国的皇后,可是到了你们汉国,只是嘿嘿,风皇子虽然尊贵,但毕竟只是一位皇子,似乎似乎与楚国君上无法相提并论吧。” 煜王爷皱眉道:“这位大人,莫非贵国送嫁公主,是以夫婿的地位而论及?这倒是我事先想不到的。” 令狐煦笑道:“煜王爷,公主出嫁,自然不是以地位选夫婿。但地位之高低,倒也看出对公主殿下的尊重与否。” “此番我主准备的聘礼,足以显示我汉国对公主之敬重。”煜王爷高声道:“我主知晓君上喜爱游猎,马陵山草木风貌,飞鸟走兽不计其数,乃是无与伦比的狩猎之场,所以我主想以马陵山相赠!” 煜王爷话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是骇然变色,齐宁也是大吃一惊。 昨夜令狐煦透过风讯,齐宁一直觉得没到最后确定,决不可掉以轻心,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底气,觉着楚国的胜算总是要大一些,却不想汉国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却是他事先根本没有想到。 煜王爷虽然没有把话全部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竟似乎是要割地求亲。 东齐国君本来一副恹恹欲睡模样,听得煜王爷直言,顿时便来了精神,甚至显出些许激动,坐直身子,身体前倾,问道:“马陵山?你们你们要将马陵山送给朕?” “回禀君上,我主正有此意。”煜王爷气定神闲,显然是觉得这杀手锏一出,胜券在握:“君上喜欢游猎,虽然齐国境内多有狩猎之所,但多出马陵山这样的游猎场地,总不是坏事。” “煜王爷,马陵山你送给皇上,但马陵山东南大片土地却都是你们汉国人的。”太子忽然道:“我们去往马陵山,岂不是要经过你们汉国境内?” 煜王爷笑道:“太子殿下多虑了。马陵山东南部,有大名、郾城、范县、濮县和埏城诸县,俱都作为聘礼,交于贵国。我主愿与贵国结百年之好,这土地无论在谁的手上,都已经不重要。” 煜王爷的话对东齐君臣来说,可说是石破天惊。 北汉当年发兵数万,攻打东齐,虽然铩羽而归,但东齐却并无占得北汉一寸土地,当今天下,三足鼎立,楚汉强而东齐弱,东齐的国策,素来是制衡之策,以两大强国互相牵制,苟存于天下。 其实东齐君臣心里都清楚,楚汉两国僵持不下,对与东齐便是最好的局面,一旦其中任何一国强盛起来,对齐国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东齐夹缝中生存,自保都勉强,至若是开疆扩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能够保住现有的土地,已经算是很不容易。 虽然当年齐国击退了北汉的进兵,但一直以来,东齐始终处在北汉的威胁之下,而最要命的就是马陵山。 马陵山地处齐国西北部,虽然不大,但却是一处极其重要的制高点,马陵山驻有五千兵马,居高临下,大名、郾城、范县等地则是供应驻军所需,汉国若要对齐国用兵,马陵山便是最好的前沿阵地,在此可以集结重兵,随时攻入齐国境内,而作为防守,汉国经营马陵山多年,虽然称不上铜墙铁壁,但齐国要想打过马陵山,那也是痴人说梦。 汉国占据马陵山,让东齐人如鲠在喉,其实东齐倒也不是没有过谋划,想要找寻机会拿下马陵山,但多番研究,且不考虑汉国的援兵,仅仅要打下马陵山,所耗费的人力和财力,就是个天文数字,一旦落败,后果更是不堪设想,那是东齐绝对无法承受得起。 这些年,东齐对马陵山的妄想早已经烟消云散,却万没有想到汉国竟然拿出马陵山作为聘礼。 只是嫁出一位公主,无需耗费一兵一卒,占有马陵山,东齐的防守态势将大为改观,至少不会时常提心吊胆汉国人会随时从马陵山冲过来。 齐宁虽然不知道马陵山对东齐战略地位之重要,但北汉割地求亲,已经是出人意料,他心里很清楚,只是这一瞬间,之前楚国所占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昨日自己在国相府连答数题,楚国费尽心思准备的聘礼,这一切比起汉国人割地求亲,已经不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吴达林此刻也皱起眉头。 他是行伍出身,对此更是清楚,晓得马陵山的战略地位,心想汉国人割让马陵山,这还真是下了血本,只是为了求亲成功,拿出如此条件,是否太过荒谬,毕竟马陵山在手,汉国对东齐的威胁就始终存在,一旦马陵山拱手相让,汉国再想图谋东齐,那需要耗费的兵力和财力将成倍增加,对汉国来说,割让马陵山,等若是惨败了一场战事。 第六一七章 图穷匕见 汉国不顾国家利益,为了求亲成功拱手相送马陵山,无论是东齐君臣还是楚国使团,都是大感吃惊。 东齐国君似乎还有些不相信,问道:“你们所言是真?马陵山真的送给朕?” 北堂风昨夜在国相府大失颜面,肚里一直憋着气,这时候见到众人面露惊色,顿时感觉一阵畅快,上前一步,道:“父皇令我将国书和地图都带了过来,国书之中,将送交的土地说的一清二楚,地图之上也做了标识,只要君上允诺这门亲事,今日便可以收下国书,三日之内,马陵山的驻军便会撤走第一批人,一个月之内,所有兵马都将从马陵山东南部尽数撤走。” 本来在场的东齐大臣们听说楚国立天香公主为后,只觉得汉国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更优厚的条件,毕竟汉国皇帝年事已高,而且汉国早有皇后,所以不少人心中觉着大局已定,天香公主去往楚国已经是势在必行,可汉国割地求亲,这比之楚国立后的条件自然是要优越得多。 且不说实实在在的利益近在眼前,最为紧要的是占据了马陵山,东齐就等若是多了一道屏障,这是花多少银子付出多少人命也未必能够得到的实惠。 几乎是在一瞬间,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只要东齐国君脑子没有糊涂,天香公主嫁往哪国,已经没有任何的疑虑。 北堂风转过身,做了个手势,一名侍从捧着长卷,低头向前走过去,绕过池子,有小太监迎上来,北堂风已经道:“君上,请允许随从为你指明赠送的土地。” 东齐国君这时候已经确信汉国果真是割让土地,兴奋无比,若是能在他手中拿下马陵山,自然算得上是开疆扩土,东齐立国以来,国土不曾涨过一寸,今日有此机遇,可说是千载难逢,心情极好,笑道:“不妨,朕要看看汉国皇帝送给朕哪些地方。” 那随从微躬身,双手捧着长卷,从那小太监边上走过,登上玉阶。 东齐众臣一个个喜气洋洋,交头接耳,低声私语,不少人大是感慨。 东齐人欢欣鼓舞,北汉人意气风发,齐宁等人此刻却是心下却是凝重,齐宁深知国家之家,利益为先,眼下汉国拿出的实际利益远超过楚国,此等情况下,自己就算是口若悬河,三寸不烂之舌只怕也难以拉回东齐人的心。 令狐煦虽说内心偏向于楚国,但他终究是东齐国相,汉国送上这么大一块蛋糕,他自然没有道理拒之门外,这时候并不说话。 齐宁脑中飞转,寻思着逆转局面的方法,这时候瞧见那北汉随从已经走到东齐国君身前的案边,单膝跪下,将那长卷铺在了案头,东齐国君神情愉悦,身体微微前倾,手抚长须,便在此时,却听一个声音叫道:“不对!”声音冷厉,却是一直不曾吭声的申屠罗。 众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却听到一个娇厉声音喝道:“昏君受死!”却见到那北汉随从竟是从展开的长卷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径自往东齐国君刺了过去。 这一变故当真是匪夷所思,在场不少人目瞪口呆,一时间头脑发懵。 东齐国君脸色大变,眼见得那匕首便要刺入他胸口,齐宁却见到东齐国君身体如同纸鸢一般,向后飘去,似乎有一股力量将他生生向后扯去,那随从如影随形,足下一蹬,紧跟而上,也便在此时,人影一闪,从旁抢出一道人影,双掌直往那随从拍了过去,却正是一直侍候在东齐国君边上的一名老太监。 东齐国君左右,自始至终都有两名老太监伺候,也自始至终低着脑袋,谦恭至极,万没有想到危难时刻,这老太监出手竟是如此犀利。 那老太监手中左首持有一块黑漆漆的小铁块,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事,径自向北汉随从天灵盖拍落下来,那北汉随从手持匕首挡架,当的一声响,声音十分怪异。 “保护皇上!”申屠罗厉吼一声,冲向玉阶,殿前守卫的武士听得动静,俱都手持长枪冲入进来,一时间涌入十多人,将大门堵住。 东齐国君身体后飘,尚未落地,另一名老太监已经探手抓住,随即将他轻放下来,东齐太子是殿内唯一佩剑之人,此时也已经冲到东齐国君身前,手持长剑,护在身前你,东齐国君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回过神时,那北汉随从已经与那老太监相搏十余回合。 从大殿两侧,此时又冲进数十名身着重甲的武士,纷纷护卫到东齐国君身边,东齐国君回过神,厉声喝道:“抓住刺客,抓住刺客,朕要将她碎尸万段!” 太子却是高声喝道:“保护父皇退下。”亲自护卫着东齐国君退走,又有七八名武士持枪冲上,但那北汉随从与老太监激动正酣,两人身轻如燕,齐宁如今的武功今非昔比,看得清楚,那北汉随从与老太监的武功路数竟似乎大同小异,十分相像。 听得一声清啸,另一名老太监也已经飞身而起,直往北汉随从扑过去,两名老太监一左一右夹攻北汉随从,北汉随从与老太监单打独斗倒是不落下风,但此刻以一敌二,明显便落了下风,边上十多名持枪护卫围住,却找不到机会出枪。 先前那太监左手持铁块,后来的老太监则是右手持铁块,兵器一模一样,齐宁看的清楚,可是却从无见过此等古怪兵器。 北汉随从勉强与二人相当,那两名老太监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宛若一人四手,那铁块也是坚硬异常,听得“噗”一声响,一名老太监手中的铁板已经砸在北汉随从侧肩,那北汉随从身子晃了晃,却晃而不倒,身法倒也灵巧,一个闪身,绕到老太监身后,匕首往那老太监背心刺过去,尚未刺中,另一名老太监已经从侧面杀出,探手拍出,铁块往北汉随从腿上拍过去,那北汉随从显然已经猜到,想要闪躲,但那老太监的速度委实太快,“噗”的一声,铁块又是砸在了北汉随从的腿上。 煜王爷和北堂风都是目瞪口呆,脸色惨白,一时间呆立不动,那北汉随从随他们进宫来,谁能想到顷刻间竟然变成了此刻,更惊骇的是,先前这刺客口中娇叱,明显是一名女子,而北汉随从之中,又从哪里来的女子? 北堂风呆若木鸡,齐宁却是心思电转,吴达林和齐峰担心齐宁安危,抢在身前护住,但兵器在入宫前被收缴,只能是赤手空拳。 齐宁见到那北汉随从打斗之间,身法轻盈,手脚舒展柔软,身姿动作,颇为熟悉,便在此时,却见到那北汉随从已经退到池子边上,池子四周围着一圈矮矮的玉石栏杆,那北汉随从被两名太监逼退到池边,足下已经点在那玉石栏杆上,两名太监出招手法竟是异常相似,而且配合的极其默契,北汉随从此刻根本没有回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 殿内的大臣们唯恐殃及池鱼,纷纷后退,远远躲开,忽听得那北汉随从又是一声娇叱,双足在玉石栏杆上一点,整个人已经向后飘掠,身在池子上空,忽听得一个刚猛的声音厉喝道:“哪里走!”边上忽然闪出一人,一掌拍向北汉随从,北汉随从勉强出手抵挡,那人另一掌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北汉随从胸口,重重拍在了那北汉随从的胸口处。 北汉随从轻哼一声,整个人已经飘出,两名老太监一左一右落在栏杆之上,齐宁这时候看清楚,从旁趁机偷袭之人,却正是东齐水师大都督申屠罗。 申屠罗一掌拍飞北汉随从,并不甘休,紧跟而上,北汉随从重重落在地上,还没缓过神,申屠罗已经从天而降,双足往北汉随从踏下去,那北汉随从虽然被拍一掌,伤势颇重,却还是竭力滚了几滚,躲开申屠罗。 这时候一众武士已经持枪冲过来,左右两名武士长枪齐出,往那北汉随从扎了下去,北汉随从又是一滚,顺手抓住两柄长枪枪尖,双臂一挥,那两人如同纸鸢般向申屠罗直飞过去,申屠罗探手抓住两人,丢在一旁,也便是这一耽搁,那北汉随从已经拉开与申屠罗的距离,地上两滚,猛地弹起,竟是往齐宁扑过来。 齐宁抬头看那北汉随从,瞧见那人眼睛,齐峰和吴达林同时低吼,便要迎上,齐宁沉声道:“撤下!”身形前欺,探手往那北汉随从抓了过去,身法极快,那北汉随从虽然身受重伤,速度却依然不慢,腰肢一扭,掠到边上,探手过来,竟是反扣住了齐宁的手腕。 吴达林和齐峰都是赫然变色,却见到那北汉随从一个转身,已经到得齐宁身后,手中的匕首横在了齐宁咽喉处,厉声道:“谁敢靠近,立刻杀了他!” 此时申屠罗已经逼近过来,数十名东齐武士将北汉随从团团围住,银枪如雪,寒气逼人,围的密不透风,齐宁张开双手,道:“不要乱来!” 第六一八章 老奴 北汉随从本已经是轻弩之末,谁也没有想到她重伤之下,竟然还能挟持锦衣候,锦衣候乃是楚国使臣,非比寻常,虽然四周长枪短刀无数,一时间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申屠罗做了个手势,又冲过来一群武士,将北汉使团也团团围住。 煜王爷已经回过神,兀自想不明白自己的随从怎地突然成了刺客,猛地意识到什么,瞧向北堂风,只见到北堂风脸色惨白,满脸冷汗,顿时明白过来,狠狠瞪了北堂风一眼,高抬双手道:“不要误会,刺客与我们北汉绝无干系。” 令狐煦在不远处冷声道:“煜王爷,我大齐对待外使,那是尽心尽力,唯恐做的不周到,却不知我们何处得罪了你们,你们竟要安排刺客行刺皇上?若非天佑吾皇,今日岂不是要被你们得逞?” 煜王爷沉声道:“国相,我大汉派出使团,一心求两国之好,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此事中间定有误会,还请详查。” 北汉随从却忽然咯咯笑起来,道:“煜王爷,原来你想过河拆桥,我可不答应。这都是你精心谋划,若非你们带我进宫,这戒备森严的禁宫,我又如何能够进来?如今失手,你翻脸不认人,未免太过无情。” 煜王爷骤然色变,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污蔑本王?” “我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北汉随从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风皇子派我上前为昏君讲图,我又如何有机会靠近?你们本想让我挟持昏君,要挟齐国割让土地,莫非这么快就忘记了?” 此言一出,殿中官员将士俱都盯住北汉使团诸人,一个个怒目相视。 齐宁此时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他虽然被北汉随从用匕首顶住脖子,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以他的武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北汉随从所挟持,他落入北汉随从之手,无非是主动投送而已。 这北汉随从与人搏杀之时,齐宁便觉得身姿动作异常熟悉,等到北汉随从向自己扑过来,他看到北汉随从那双眼眸子,立时便认出来,这人竟赫然是赤丹媚。 他心中虽然吃惊,但电光火石之间,心里却明白,自己若不顺势相救,赤丹媚今日就算不血溅当场,也只能成为东齐的阶下囚。 他更加清楚,就算自己主动迎上,被赤丹媚所挟持,赤丹媚也绝无可能伤及自己性命,倒不是因为赤丹媚真的与自己有什么深情厚谊,而是此种情况下,自己可算是赤丹媚唯一的救命稻草,赤丹媚绝不可能轻易伤及自己。 赤丹媚是东齐国师莫澜沧的弟子,本该是东齐的护卫者,可今日她竟然行刺本国君主,这当然是匪夷所思之事,齐宁心知其中必有极大的隐情,如果当真救下赤丹媚,让赤丹媚欠下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很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赤丹媚既然是东齐国师的弟子,对东齐的国情应该是十分熟悉,她今日行刺东齐国君,也就成了东齐的国敌,在东齐没有任何的退路,要想活下去,只能是依托于北汉或者南楚,自己如果能够将赤丹媚收揽到南楚,必将对南楚有着极大地裨益。 虽说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但有些事情,本就是险中求。 赤丹媚这一刺,实际上也是解了楚国使团大大的难题,本来北汉割地求亲,已经占尽了上风,齐宁实在难以想到自己还有什么底牌能够扭转局势,但眼下的局面,却让北汉陷入了极为凶险的境地。 他此时终于明白,为何在徐州之时,赤丹媚深更半夜找寻自己,娇滴滴的请求自己要带她入宫见识见识,现在看来,赤丹媚就是希望找机会入宫行刺东齐国君,如今想来,隐隐后怕,若当时一个坚持不住,答应了赤丹媚的软语请求,那么今日陷入绝境的将士南楚使团。 他感觉赤丹媚的手微微有些抖,心知她受伤不轻,但听她说话淡定自若,一言一语竟都是将北汉使团往绝路上逼,心下大是欢喜。 北堂风听得赤丹媚之言,气急败坏,厉声道:“你你这个贱人,你敢你敢害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赤丹媚发出一声轻蔑之笑,淡淡道:“我既然失手,你们当然想杀我而后快,杀人灭口的把戏,你们做的自然不少。” 令狐煦沉声道:“煜王爷,这又如何解释?” 煜王爷脸色难看,愤然道:“国相,恕我直言,且不说我大汉根本无意与齐国为敌,就算真的要行刺贵国君上,又岂能用如此低劣手段?一旦失手,我汉国使团不保,我又如何能够带着风皇子前来觐见贵国君上?说句不好听的话,鄙国九天楼高手如云,真要派出刺客,人选不在少数。” 令狐煦冷哼一声,道:“我大齐皇宫乃是国师当年一手设计而成,宛若迷宫,你当这些年没有贼胆包天的刺客入宫行刺?只可惜他们一入皇宫,就深陷其中,根本走不出去,只能束手就擒。” 申屠罗沉声道:“国相,汉国使团与此事是否有关,回头再详细调查。”抬手指着赤丹媚,冷声道:“放开锦衣候,本将可以向皇上请求,或许可以给你一个全尸,否则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赤丹媚又是一阵娇笑,道:“生不如死?申屠罗,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不要在此大言不惭,如果不是那两个奴才,你从旁偷袭,区区虎杀掌,又岂能伤我?我早该将你先斩杀。” 齐宁苦着脸道:“这位姑娘,我只是楚国使臣,与你无冤无仇,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们慢慢解决,能不能先放开我?” “少废话。”赤丹媚冷冷道:“再啰嗦割断你喉咙。” 吴达林和齐峰等楚国随侍却都是焦急如焚,但齐宁落入刺客之手,一时间却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申屠罗皱起眉头,忽听身后传来声音道:“丢下兵器。”紧接着一个声音道:“和我们回去。”先前那声音又道:“见过岛主。”另一个声音马上道:“由岛主发落!” 说话之间,两道身影轻飘飘落下,一左一右站在了申屠罗两边,正是那两名老太监。 齐宁一听这两人开腔,立马就认出来,这两名老太监正是昨夜在国相府突然出现又很快离开的那两名古怪老者。 昨日这两人都是头戴斗笠,一胖一瘦,看不清整个面容,今日他二人却都是一身太监宫服,若不开腔,还真能辨识出来。 赤丹媚冷冰冰道:“两个老奴才,谁让你们多管闲事?这与你们又有什么干系?” 胖老道:“岛主有令。”瘦老立刻接道:“带你回岛。”胖老又道:“你不回去。”瘦老道:“我们也不得回岛。” 齐宁此时已经晓得,这古怪的二老,竟然是白云岛的人。 白云岛主莫澜沧居住于东海之上的一座岛屿,坐下三大弟子,白羽鹤和赤丹媚齐宁都是见过,从赤丹媚的语气之中,齐宁倒也听出这两名老者并非白云岛主的弟子,倒似乎是岛上的奴才。 但白云岛两名老奴,武功竟也如此了得,九天楼的火神君在他二人的手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由此亦可见白云岛主的武功确实是深不可测。 煜王爷此时也反应过来,急道:“他们都是白云岛的人?”马上道:“我们大汉与白云岛从无交往,白云岛主乃是东齐的大宗师,也是你们东齐国师,他手下的人行刺贵国君上,与我们绝无干系。” 令狐煦淡淡道:“煜王爷,你莫忘记,这白云岛的逆贼是你们带进宫中,无论怎样,你们也难逃干系。白云岛逆贼欲图行刺皇上,你们借以利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北堂风立刻道:“国相,这这贱人昨晚昨晚在半道上勾引勾引我,我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刺客,所以我之前根本不认识她,她是处心积虑要行刺君上,与我们使团确实没有任何干系。” 齐宁心中也在奇怪,赤丹媚又是如何说服北汉使团带她入宫,听得北堂风几句话,心里顿时赫然开朗。 赤丹媚本想利用楚国使团入宫,只可惜被自己拒绝,她显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此路不通,另觅他径,却是找上了北汉使团。 北汉使团中,要打煜王爷的主意当然是行不通,而北堂风却恰恰是北汉使团最大的弱点。 以赤丹媚的样容身段,几乎可以让天下间所有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更加上她魅惑风情,要想迷住北堂风为她所用,那简直比快刀切豆腐还要容易,北堂风毕竟是北汉皇子,在使团之中安插上个把人手带入宫中,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赤丹媚此刻外貌和身形与从前浑然不同,明显是经过了易容改扮,虽说身上微有体香散发出来,但只要不是靠的太近,根本是难以察觉。 齐宁这时候想明白,北堂风昨晚一夜未归,很有可能便是被赤丹媚迷得神魂颠倒,乐不思蜀了。 第六一九章 同门 恋上你看书网 63obook1a ,最快更新锦衣春秋最新章节! 天地馆内,一片肃杀之气,长枪短刀密不透风,若非齐宁被赤丹媚挟持在手,申屠罗一声令下,赤丹媚是插翅也难飞。 忽听得脚步声响,刚刚被武士护卫逃开的东齐国君在众武士的保护下远远走过来,他显然也知道大局已定,登上高台,居高临下瞧向赤丹媚这边,厉声喝道:“快将刺客拿下,朕要将她五马分尸。”他语气之中兀自带着惊恐,显然方才是被吓得不轻。 围在四周的东齐武士都不禁往前踏出一步,吴达林已经厉声叫道:“谁都不许妄动。”转向东齐国君,高声道:“君上,锦衣候被刺客挟持,若是锦衣候有丝毫损伤,我楚国绝不答应。” 申屠罗沉声道:“刺客是白云岛逆徒,绝不可放过,必须捉拿交给国师。” “申大都督,刺客是谁,我们并不在乎。”吴达林肃然道:“我们只看到刺客是北汉使团带进宫来,行刺君上不成,又挟持了锦衣候。如果为了捉拿刺客,伤及锦衣候,我等回国之后,无法向皇上交代。” 东齐太子手握长剑,也是沉声道:“申大都督,不可妄动,免得伤及锦衣候。”转向东齐国君,道:“父皇,楚国使团此番前来,是与我国盟好,若是锦衣候在我齐国被伤,确实有损我大齐与楚国的关系。” 东齐国君脸色难看,皱起眉头,道:“今日若是不除了她,朕永远也睡不踏实。” 赤丹媚咯咯笑道:“昏君,原来你一直担心会死在我的手上。若非你作恶多端,也不用担惊受怕。”声音一冷:“今日杀不了你,迟早也会取你性命。” 东齐国君冷笑道:“朕当年就该将你斩杀,只怪朕一念之仁,否则又何来今日之祸害。”厉声道:“申屠罗,快将她杀死。” 申屠罗抬起手,齐宁心下一凛,暗想这东齐国君还真是毫无顾忌,申屠罗如果真的下令兵士杀过来,难保赤丹媚不会对自己动手,厉声道:“君上,你们齐国是要与我楚国开战吗?” 东齐国君一怔,齐宁见他犹豫,立刻道:“我奉皇上旨意前来,举国皆知,若是死在你们齐国,皇上绝不会不闻不问,十万秦淮军团也不会忍受如此奇耻大辱,还请君上三思而行,我一条命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若因此引起两国战乱,绝非你我两国之福。” 东齐太子也急忙道:“父皇请三思,我齐国与楚国素来和睦相处,若因此开启战端,后果不堪设想。” 令狐煦也是转身跪倒,高声道:“求皇上三思!” 东齐国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恼恨,却显出犹豫之色,片刻之后,才冷声道:“逆畜,今日就算放你离开,国师也绝不会放过你,你便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国师也定会帮朕取回你项上人头。” 赤丹媚冷笑道:“只怕你项上人头先要被我取走。” 齐宁心想这时候你还说什么狠话,真要刺激这东齐国君什么都不顾,那后果就不妙了,身体不自禁往后靠了靠,是想示意赤丹媚别再废话,赤丹媚身体与齐宁相贴,她乔装改扮,本是看不出女子身份,但是齐宁这样往后靠一靠,背部便顶在赤丹媚胸口,软绵绵弹性十足,这倒是一下子能辨识出她是女人。 胖瘦二老则是向前踏出两步,死死盯着赤丹媚,胖老道:“放开人,和我们回岛。”瘦老道:“可以帮你求情,未必会死。”胖老摇摇头,道:“你今日若是离开。”瘦老也是叹了口气道:“必死无疑!” “杀奴,亡奴,你这两个狗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对我指手画脚。”赤丹媚冷冷一笑,道:“你们带话给岛主,告诉他,这二十多年的养育和授艺之恩,我此生都不会忘,但他纵容昏君当道,糊涂至极,我私人的仇怨,不必他来过问。” 齐宁心想原来这两名老者竟然是这古怪名字,一听就不是善茬,见到二奴都是摇头,一人叹道:“你不回去。”另一人道:“我们也回不去。”前面那人道:“你到天涯海角。”后一人跟着道:“我们也追你到天涯海角。” 说话之间,二奴竟然一左一右向赤丹媚逼近过来,赤丹媚蹙起秀眉,挟持着齐宁缓缓向后退。 东齐太子急道:“两位,不要妄动。” 两人头也不回,杀奴道:“岛主之令。”亡奴道:“不得不从。”竟似乎根本不在意东齐太子的命令。 煜王爷本来脸色难看至极,这时候瞧见二奴竟不顾太子之令逼近赤丹媚,眸中显出一丝光彩。 今日在这天地馆内,波澜起伏,因为赤丹媚行刺事件的发生,三国关系风云变幻,煜王爷知道,如果二奴当真为了捕捉赤丹媚而伤及甚至杀死齐宁,那么楚国和齐国的关系将会直流而下。 楚国朝堂或许会从大局出发,未必会因为齐宁而立刻对齐国发起攻势,但十万秦淮军团对于锦衣齐家的感情却是非同一般,秦淮军团两任统帅都是锦衣候,如今的秦淮军团统帅岳环山,那也是齐家一手培养出来的大家,老侯爷和齐景虽然都已经过世,但秦淮军团的齐家色彩却并没有迅速淡化。 如果齐宁在东齐遇害,楚国为了顾及到秦淮军团的军心,也必然会对齐国有所行动,一旦齐楚开战,对北汉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二奴虽然不顾太子之令铁了心要带回赤丹媚,但显然对齐宁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步步紧逼,却并无轻易出手,两人四目在齐宁和赤丹媚手中匕首扫动,显然是在寻觅最适合的出手良机。 赤丹媚自然对这二奴也是颇为了解,她如今又有伤在身,强自坚持,心知稍有疏忽露出破绽,这二奴必会出手,这二奴往前毕竟,她也是一步步向殿外退去,齐峰和吴达林等人知道这二奴武功了得,但齐宁危在旦夕,却也是紧随在侧,跟随赤丹媚渐渐向殿外退去。 东齐武士也只能在外环绕一个大圈子,随着赤丹媚移动也缓缓移动。 赤丹媚一直退到殿门处,忽听得二奴齐声清啸,便要动手,也便在这一瞬间,众人只见到一道白光忽起,从天而降,随即听到“咔”的一声响,众人吃了一惊,等回过神来,却发现二奴和赤丹媚之间的地面上,竟然直直插了一把长剑。 乌光耀眼,地面是坚硬的大理石所铺就,但这把长剑却生生刺入大理石中,边缘甚至没有裂纹。 齐宁怔了一下,瞧见这把剑,只觉似曾相识,猛地向起来,禁不住道:“乌乌曜剑!” 他已经认出来,这从天而降的长剑,竟然是白羽鹤所用的乌曜剑,天下十大名剑之中,位居第三。 乌曜剑突然出现,殿内顿时一阵死寂,二奴瞧见乌曜剑,互相看了一眼,竟是停下了步子。 赤丹媚微转身,齐宁身体也随之转过去,这时候眼角余光已经看到在大殿之外,一人白衣如雪,长发飘动,双臂环抱,静静站在殿门之外,左右数名武士长枪对着此人,却不敢靠近分毫,齐宁只瞧了一眼,便认出来者正是白云岛主座下弟子之一的白羽鹤。 齐宁对白羽鹤的印象很深,固然是因为当初在大光明寺一招之内伤了白羽鹤,更因为白羽鹤总给人一种干净淡雅之感,他的衣着总是简单,一尘不染,简单之中却又透着一股子儒雅之气,配上那张颇为俊朗却不带表情的脸,让人记忆深刻。 “师师兄!”赤丹媚见到白羽鹤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倒是吃了一惊。 众人听到赤丹媚称呼白衣人为师兄,心下都是一凛,殿内的官员虽然都是东齐重臣,但白云岛主悠闲世外,虽为国师,却从无上朝,人人都知道白云岛主座下有三大弟子,但大多数人却是一个也不曾见过。 如同齐宁一样,大多数东齐臣子都想不通为何白云岛主的弟子会行刺东齐国君,此时见到又有一名白云岛弟子前来,心下都是吃惊,也不知道这白衣人突然出现,究竟是敌是友,但如此不经通传擅闯皇宫,已经很是无礼,换作一般人,死十次那也是不够。 白羽鹤双臂环抱胸前,本来面无表情的脸孔终于皱起眉头,微仰着头,微闭双目,若有所思,小片刻之后,才问道:“是否不会跟我回去?” 赤丹媚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白羽鹤点点头,道:“你与我一同前往楚国,半道离开,我便知道会有今日。你是从我身边离开,自然由我带回去。”后退一步,侧过身,让开路,淡淡道:“你走,有多远走多远,十二个时辰为限,十二个时辰之后,往日情谊一笔勾销,天涯海角,我总要亲自带回你,活的不行,带回尸首!”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靠近殿门的一名官员忍不住道:“没有皇上的旨意,谁也不可放她离开,你你虽然是白云岛弟子,也不能无视朝廷法纪!” 白羽鹤并不睁眼,抬起手臂,指向那把乌曜剑,淡淡道:“和它说话!”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第六二零章 亡命 白羽鹤声音不大,神情淡然,但这句话说出,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官员微微张嘴,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齐宁看在眼里,心想白云岛主在东齐果真是神一般的存在,这里乃是皇宫内苑,东齐国君就在当场,先前两名老奴对太子的话置若罔闻,而白羽鹤似乎也根本不在意东齐国君就在殿内,由此可见白云岛在东齐至高无上的地位,相比起东齐皇宫,白云岛似乎更像是东齐的主宰。 东齐国君脸色更是难看,东齐太子也是微皱眉头,申屠罗只是静静望着白羽鹤,静默不言。 赤丹媚扭头望向殿上的东齐国君,冷哼一声,也不放开齐宁,依然匕首架着咽喉,退出大殿,经过白羽鹤身边,瞧了白羽鹤一眼,白羽鹤依然是双臂环抱,沉默不言,赤丹媚一咬贝齿,带着齐宁迅速离开。 东齐武士面面相觑,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追,二奴互相瞧了一眼,身形齐闪,出了殿门,齐峰等人也是一拥而上,却见的白羽鹤身形一闪,已经挡在殿门前,冷冷道:“我说过的话,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不得破坏。” 二奴互相瞧了一眼,杀奴拱手道:“二爷,岛主有令,必须带回。”亡奴接着道:“岛主之令,不敢违抗!” “岛主那边,我自然会有交代。”白羽鹤道:“十二个时辰之后,他们还在齐国境内,我自然能在她离开齐国之前找到她。” 二奴又是互瞧一眼,显然对白羽鹤还是十分忌惮,都是一拱手,并不多言。 吴达林等人想要追过去,白羽鹤却是横亘在前,齐峰想要从边上绕过,白羽鹤探出一只手,横在齐峰面前,淡淡道:“他不会死,不用追。” 东齐国君却已经派人到了申屠罗边上低语一句,申屠罗立刻转身快步到得东齐国君边上,东齐国君附耳低语几句,申屠罗拱了拱手,缓步退开。 齐宁被赤丹媚带着向宫门方向过去,走出一段路,赤丹媚身形微晃,忽地抬起手捂住嘴,等拿下手掌,掌心却都是殷红鲜血,齐宁叹了口气,道:“你受伤很重,莫说十二个时辰,就算给你七十二个时辰,你也走不了多远。” “别废话,先出宫再说。”赤丹媚微微运气,她毕竟是白云岛主弟子,在江湖上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运气法门也是非比寻常,虽然受伤极重,但内息调动,勉强还能撑下去,瞧见不少兵士远远跟着,知道尚在险境之中,不敢掉以轻心。 齐宁道:“我是使臣,和齐国还有事情商量,那位白剑客既然已经发话,应该没有人敢对你动手,你放了我,照样可以离开。” “段家父子阴险狡诈,都不是好东西。”赤丹媚声音明显有些虚弱:“我信不过他们。” 齐宁道:“你到底和他们有多大仇多大很,竟然费尽心机想要行刺他,总不会是有杀父之仇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割断你的喉咙?”赤丹媚没好气道:“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感你的情。” 齐宁笑道:“还好你知道我帮你,你真要是恩将仇报,我就自认倒霉。”叹了口气,道:“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我最多带你出城,出了城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这边还有许多事情,可不能陪你一起走。” 赤丹媚道:“你帮我,那也是没安什么好心,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感觉说话时候气息紊乱,只能道:“出城再说。” 赤丹媚挟持齐宁,后面一堆东齐兵士尾随,到了宫门,本来紧闭的宫门却是缓缓打开,把守宫门的禁卫也都是分散到两边,让开了道路来。 齐宁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是以这样的情形离开皇宫,赤丹媚并不耽搁,全身戒备,出了宫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走道,瞧见一名兵士牵了一匹马到得不远处,随即留下马匹,迅速退开,齐宁暗想这东齐人服务倒是周到的很,这是担心赤丹媚走不出鲁城,特意备了一匹马。 这匹马一看就是皇家御马,膘肥腿长,打着响鼻,马背之上,甚至备好了马鞍,齐宁轻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他们服务如此周到,会不会是马鞍上有什么东西?” 赤丹媚也不废话,拉着齐宁过去,匕首此刻却是顶在齐宁身后,道:“你上马!” 齐宁回过头,没给赤丹媚好脸色,这赤丹媚竟是想让自己做小白鼠,这时候在宫门处尚有诸多兵士瞧着,知道这场戏只能演下去,上前翻身上马,赤丹媚也不犹豫,翻身上了马,坐在齐宁身后,从怀中取了一只**子,两根玉指捏碎**子,里面几颗丹药落在手掌中,仰首服下,这才吩咐道:“走!” 她一手拿着匕首,为了身体在马背上的平衡,另一条手臂便不得不环在齐宁腰间,身体贴近,她虽然一声侍从衣衫,包裹的严实,但柔美的娇躯还是让人很容易感受出来,齐宁拿着马缰绳,知道此地倒也不可久留,一抖马缰绳,飞马驰出,顺着青石道路向前飞奔。 身后倒是没有兵士追过来,赤丹媚对鲁城的地形却是十分的了解,在后指挥道路,皇家御马的脚力倒是非比寻常,速度奇快,穿过十来条街道,终是到了鲁城南城门,城门早已经打开,宫中发生的事情,城门处并不知晓,见得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便有兵士呼喝叫喊,赤丹媚沉声道:“冲出去!” 齐宁也不含糊,催马而出,快马如电,门前的守卫纷纷闪躲,齐声叫喊,忽听到一人叫道:“那是宫中御马。”众人都是一怔,怔了一下,齐宁却已经骑马飞驰而去。 马不停蹄,身后也无人追赶,不知道是否宫中有令,一口气驰出十余里地,回头看时,鲁城轮廓已久,但也确实拉开了距离,此刻骑在官道之上,齐宁微微放缓马速,道:“已经出城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不能再陪着。” 只感觉赤丹媚那柔软的绵躯帖靠在自己身上,那只手也依旧环在自己腰间,却并无说话,不由勒住马,扭身回头,赤丹媚手臂却已经松开,整个人却已经歪倒向马下斜落下去,齐宁吃了一惊,急忙探手拉住她手臂,此时却看到,她双目已闭,整个人竟似乎昏迷过去。 齐宁皱起眉头,四下里看了看,对面远处有车辆正往这边过来,显是往鲁城过去,这时候自己若是丢下不管,便只能将赤丹媚丢在路边,他相信东齐官兵很快便要尾随而来,到时候便无需花费任何功夫,轻易将赤丹媚抓住,若是如此,自己在东齐皇宫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费。 齐宁微一沉吟,瞧见赤丹媚脸上肌肤微有些蜡黄,甚至有些粗糙,知晓这定然是易容改装,伸手抹在赤丹媚脸上,颇有些粗糙不平,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这面具取下,叹了口气,道:“老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次你欠我的人情,只怕一辈子也报答不完。”一条手臂向后内环,抱住赤丹媚,策马飞驰,行出几里地,见到边上有岔道,径自舍了官道往岔道过去。 皇家御马耐力惊人,齐宁也不知道赤丹媚伤势究竟如何,只能是放马飞奔,他对东齐的地形并不熟悉,只要遇到岔道,便即拐进去,这般竟是走了两三个时辰,已经过了正午时分,忽见到天色昏暗下来,又行片刻,天空中隐隐响起雷声,齐宁皱起眉头,心想霉运当头,这天公也不作美,本来好好的天气,现在看来,定是有暴雨袭来,随即却又想到,若是下起暴雨,东齐人倒不好追赶。 果然,不到半柱香时候,豆大的雨点从空中倾盘而下,只片刻见,四下里都是一片雨幕,根本辨识不出方向,齐宁对道路本来就不熟悉,现在又是在茫茫雨幕之中,更是无法看清楚方向,只是记得住鲁城方向,只要不往那边过去就好。 没过多久,两人衣衫俱都被打湿,如今已经是夏日,无论齐宁还是赤丹媚,衣衫其实都是十分单薄,被这倾盘大雨一浇洒下来,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齐宁倒也罢了,赤丹媚的身材本就凹凸有致,这时候衣衫紧贴在身上,却也将她那曲线起伏的身线轮廓勾勒出来。 齐宁心知赤丹媚身受重伤,此刻在昏迷之中,若是再被这大雨淋湿,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加重伤势,这时候四周朦胧一片,也不知道往哪里去找躲雨的地方,忽瞧见左前方一片白茫茫,其间有几处黑点,纵马吃惊,却发现前面竟是一条河流,那白茫茫一片却是河面,几处黑点,是停在河边的几艘小船。 河边并无人迹,瞧见其中一艘船倒是颇有些宽敞,盖有乌篷,到得河边勒住马,下了马来,小心翼翼将赤丹媚从马背上横暴下来,赤丹媚头上的帽子早已经落下,扎着发髻,雨水打在她蜡黄的脸上,有几处污渍不堪,齐宁也顾不得着许多,抬脚在马屁股上踢了一脚,那马吃疼,叫了一声,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六二一章 船夫 齐宁抱着赤丹媚到了河边,径自到了那蓬船边上,冲着里面叫道:“有人吗?”开始没人答应,又叫了两声,才瞧见灰破的舱帘掀开,探出一个脑袋来,冲着齐宁叫道:“有人,要过河?” 齐宁也不客气,跳上船头,那人已经从舱内出来,是个三十四五的强壮汉子,船夫打扮,瞧见齐宁抱着人,竖起一根手指道:“两人过河,三十文钱。” 齐宁点点头,也不废话,径自入舱内,舱内颇有些昏暗,挂着一盏油灯,大雨瓢泼,蓬船也是晃晃悠悠,那油灯也是摇来晃去,瞧见舱内还有一人,蹲在角落处,有一只小火炉子,炉内生火,有些烟尘,却也不算呛人,那人用一把小破扇子煽着火,听到齐宁进来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齐宁看他六十出头年纪,或许是常年劳作,身子骨倒也还算结实,也是向他点了点头,那老汉见到齐宁怀里抱着人,微皱眉头,问道:“生病了?” 齐宁点头,那老汉指着边上一处,道:“不嫌弃的话在那里歇歇。”是一张破旧的被褥铺在地板上,舱内散发着一股霉味,那被褥破旧不堪,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头,此时也无法挑剔,齐宁将赤丹媚小心翼翼放在上面躺下,这时候发现赤丹媚脸上被雨水打湿之后,褶皱不堪,有些地方依旧蜡黄一片,但有几处却是白腻如雪。 他心里晓得,赤丹媚混入宫中,事先经过易容改面,但这张易过容的脸庞一经雨水打湿,便失了效果,伸手在赤丹媚脸上一抹,这次却十分容易抹开,手指过处,大片雪白肌肤便即显露出来,那老汉兀自在那边煽火,也没注意。 齐宁从身上扯下一块布巾,帮着赤丹媚擦拭脸庞,如同碎屑般的物事从她脸上脱落下来,片刻之间,便即显露出一张艳美无双的脸庞来,杏脸琼鼻,五官精美,但脸色苍白,齐宁探了一下鼻息,微有些虚弱。 他心下愁烦,使团还在鲁城,按照白羽鹤所言,给了赤丹媚十二个时辰,可是赤丹媚这幅模样,莫说十二个时辰,便是七十二个时辰也到不了哪里,自己总不能在这十二个时辰内一直陪在赤丹媚身边。 一阵冷风吹来,那壮汉已经掀帘进来,道:“风雨太大,河面浪也大,这时候不好过去,客人等一等。” 齐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壮汉一阵,随即笑道:“想来是大雨之中迷了路,这是乔水河,往东北不过一百多里地,就是鲁王城了,客人不是要往鲁王城去吧?那可是走错了方向。” 齐宁心想原来稀里糊涂也走出了百里路,这一百里地,东齐兵要追过来也不会太快,微宽些心,在边上坐下,那壮汉凑到炉子那边,齐宁扭头看了一眼,见到炉子上放着一只小铁锅,想来是两名船夫饮食所用。 那老汉从边上取了一只小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小块盐巴,打开锅盖放进去,用勺子搅拌了片刻,这才拿了一只小碗盛了半碗汤送过来,道:“这是河里抓的鲜鱼,你朋友病了,喝点鱼汤或许会好一些,客人若不嫌弃,也一起来喝点汤。” 齐宁心想那小锅不大,也没多少汤水,这是两名船夫的饭食,自己自然不好一起用,更何况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提防,含笑道:“多谢了,两位请自用。” 那老汉也不坚持,端碗过去,和那壮汉就坐在小铁锅边用饭,都只是鱼汤而已,并无其他的饭食。 齐宁忍不住问道:“两位是用午饭吗?” 老汉点头道:“正是,这是今天第一顿,河里不同湖里,而且这个时候河鱼稀少,打不了几尾鱼。”摇头叹道:“若是换作年轻时候,每年还能晾晒出不少干鱼,除了卖出去一些,自家还能剩下不少。” “怎么?是河鱼越来越难捕捉?”齐宁好奇问道。 老汉笑道:“这也是原因,不过。”摇了摇头,道:“罢了,没什么,客人的口音似乎不是这里的人?” 齐宁道:“我是外乡人,和朋友四处游历,朋友患了病,而且迷了路。” “原来如此。”老汉道:“过了河,你往南边走,不到二十里地,有一大片竹林,很容易辨识,那里有一座小庙,只有两个和尚,那老和尚医术很是了得,你带你朋友过去瞧一瞧,定能药到病除。” 齐宁忙道:“多谢指点。” 壮汉喝汤很快,眨眼间一碗鱼汤下肚,却不多吃,老汉道:“再吃一碗。” 壮汉摇头道:“吃饱了。”过去掀开后面的船帘,外面风大雨大,滂沱大雨浇洒在甲板上,皱起眉头道:“这雨一时看来还歇不了,客人,可有些对不住了。” 齐宁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摇头道:“天公不作美,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是了,这位老哥,平日里过河的人多不多?” 壮汉摇头道:“也不是很多,其实往北边走上三十多里地就是官道,来往路人都是从官道走,这条路走的人不多。我们在这边也不算是渡人过河,闲时就是在河里打些鱼度日,偶有过河的客人,也就带过河去。” “既然这里打渔不容易,何不换个地方?”齐宁问道:“你们父子在这边似乎不是很阔绰。” 壮汉道:“阔绰,能吃口饭就不错了。”一屁股坐下,道:“我们不是父子,这是我大伯,我是他侄子。” “哦?” 老汉叹道:“实不相瞒,我侄子本来有田有产,五年前泰山有贼寇作乱,朝廷便将泰山附近的青壮男丁都征调入伍,做民*夫,运送粮草修筑营地,我这侄子就住在泰山附近,也被征调,打了大半年,朝廷剿灭了贼寇,等我侄子回去,家人和几亩地产便都不复存在了。” 齐宁一怔,奇道:“这是为何?” 壮汉冷笑道:“泰山剿匪,朝廷加收赋税,若不按时交纳,就要抓进大牢,家里没有那么多银钱,只能用那几亩薄田抵押先换些银钱,那老天爷也是瞎了眼,那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田地被人收了去,家里几口人吃不上饭,都是活活饿死。”说到此处,双手握拳,眸中满是悲痛之色,却又是愤恨异常。 “老家那个样子,只能来投奔我。”老汉摇摇头:“我本来有个儿子跟在身边一起打渔为生,可是头几年征兵,一去之后,便再无音讯。”顿了顿,叹道:“东齐国小,每块地每片湖都有主,真正水美鱼多的地方,也轮不到我们,只能在这种没人管的河道混口饭吃。”将碗里一点汤水饮尽,才叹道:“要是要是先皇帝还在,也不至于如此。” “先皇帝?”齐宁一怔,老汉显然是觉得自己说的多了,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信口胡言,客人莫当真。” 壮汉却忍不住道:“大伯,事实也是如此,我还记得年轻时候,咱们也能吃饱穿暖,种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不至于挨饿受冻,可是现在!”苦笑一声,道:“这日子一天过的不如一天,今天还能喝汤,明天只怕连汤也喝不上了。” 齐宁看了赤丹媚一眼,见她脸上竟然恢复些许血色,心下微宽,问道:“莫非现在的皇帝及不上先皇帝?” “现在的皇帝?”壮汉冷哼一声,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老汉冲他使了个眼色,壮汉欲言又止,闭上了嘴,但似乎心中愁闷,还是忍不住丢了一句道:“莫说先皇帝,便是废太子,也比他好上许多。” “废太子?”齐宁又是一怔,见壮汉不说话,心知这两人有戒备,笑道:“两位不用担心,外面风大雨大,咱们就当是在这里说闲话,我是外乡人,却也听说齐国国君有些不成体统,若真是个好皇帝,国内也不会常有人作乱。” 壮汉笑道:“你倒是个明白人,你说的没错,泰山作乱的头子,听说当年就是废太子身边的人,他带人造反,就说是要为废太子报仇,当年是皇宫里的那个人害死了废太子。” 齐宁有些迷糊,问道:“老哥,你说的废太子,又是什么人?是当今东齐国君的皇子?我听说东齐国君有三子二女,不久之前才册立太子,难道此前另有太子不成?” 老汉坐在船舱边上,摇头道:“废太子不是国君的皇子,是国君的兄弟。”微一沉吟,才道:“我行船多年,见的人也是不少,也听他们说起过一些。先皇帝有两位皇子,当今国君本是二皇子,在他之前,先皇帝本已经立有一位皇太子,不过二十多年前,那位皇太子突然造反,我听他们说,废太子还带兵要冲进皇宫,却被先皇帝事先察觉,废太子被抓了起来,废了太子之号,没过几个月,先皇帝就驾崩,驾崩之前,传位于二皇子,也就是当今的国君,废太子后来如何,我却是不知道了。” 第六二二章 古道热肠 齐宁这才知道东齐曾经竟是发生如此宫廷剧变,微皱眉头,那老汉继续道:“当今国君登基之后,齐国境内有不少地方起兵谋反,国君派兵征讨,收取的赋税一下子就番了一番,从那以后,赋税便不曾减少过。后来那些叛军虽然被剿灭,但国君要重新宫殿,齐国水军又要造船增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壮汉冷笑道:“先君在位的时候,也算体恤百姓,老百姓还能吃饱肚子,现在是一年及不上一年。我还记得当年废太子活着的时候,经常带人四处巡视,还惩处了许多的贪官污吏,百姓纷纷叫好,都说废太子以后当了皇上,老百姓都有好日子过,可是可是谁能想到废太子会出那种事情。” 齐宁若有所思,问道:“废太子后来的生死你们不知?” 壮汉摇头道:“只听说他造反被抓,后来到底如何,我们也不曾知晓。”冷哼一声,道:“不过现在的国君既然当了皇上,自然不能让废太子活着。许多造反的人都打出为废太子报仇的旗号,想来废太子早已经被害死。” 齐宁还要询问,忽听得外面传来声音:“船上有人吗?” 齐宁心下一凛,立刻伸手握住寒刃,只担心是东齐兵追了上来,壮汉已经过去掀开帘子,探头敲过去,随即就听到外面声音道:“我们要过河去对岸,劳你送我们过河。” 壮汉道:“风雨太大,现在过不去,要等一阵子。” “那倒无妨。”外面声音道。 壮汉道:“四个人,六十文钱!” 随即齐宁感觉船身晃动,有人跳上了船来,那壮汉掀开帘子,从外面鱼贯而入几个人,当先一人年过四旬,孔武有力,皮肤黝黑,衣衫颇有些破旧,浓眉大眼,倒颇有燕赵之地的壮士之气,身后跟着三人,有拎着包裹的,衣衫都是十分破旧。 那黑汉进到舱内,瞧见有人,微皱眉头,但还是向齐宁点了点头示意,齐宁见不是官兵,微松口气,也是点头还礼,这船舱并不大,一众人都进来,就显得有些拥挤,那四人倒也讲究,在角落处挤在一起坐了。 黑汉取了银钱递给壮汉,又多给了十文钱,道:“劳您驾,给我们烧点热水。” 壮汉并不收那十文钱,道:“喝水用不着收银钱。”过去拿了一只酒壶,出去打了水进来,放在炉子上烧水。 几人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衫,黑汉微扭头看了看躺着的赤丹媚,眉头更紧,打量齐宁一番,微一沉吟,终是道:“她受了伤,内脏受损,不要耽搁太久,否则就算恢复过来,内脏也会落下疾病。”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此人好厉害的眼力,勉强笑道:“多谢。” 那黑汉犹豫一下,起身往这边靠近过来,齐宁心想这是东齐地面,这几人虽然衣衫破旧,但来历不明,不敢掉以轻心,心存戒备,那黑汉靠近一些,打量赤丹媚一番,皱眉道:“你可以运功为她通血气,她胸腹血气不畅,如不顺气,三两日只怕都难以醒过来。” 齐宁知道此人来历不凡,也看出自己身有功夫,他虽然早已经学会如何调匀气息内力,但却不知如何帮助别人调气,微皱眉头,有些无奈,那黑汉诧异道:“难道你不会帮人运气?” 齐宁苦笑摇头道:“惭愧的很,我本事低微,确实不知。” 黑汉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才道:“你扶她坐起来。” 齐宁看他相貌堂堂,眉宇间并无奸邪之气,看面相倒不像是恶人,虽然依旧存了小心,但还是按照黑汉吩咐小心翼翼先是抱起赤丹媚,然后扶她坐好,那黑汉绕到赤丹媚身后,道:“得罪了!”出手如电,一只手掌已经拍在赤丹媚背心处,齐宁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他手掌在赤丹媚背心左右抹动,神情专注。 只是片刻间,齐宁竟发现赤丹媚苍白的脸蛋上已经泛起血色来,心下欢喜,那黑汉已经收回掌,深吸一口气,这才道:“暂时无碍,尽快找大夫瞧一瞧,多休养几日,应该能够恢复过来。” 齐宁心知这黑汉竟是古道热肠,帮着赤丹媚运功调息,双方素不相识,此人竟是出手相助,还真是侠义心肠,扶着赤丹媚躺好,拱手道:“多谢这位大哥,我!” 那黑汉摆摆手,也不说话,回去坐下,想了一下,才扭头看向齐宁,问道:“你们得罪了什么人?那人的功力虽然不算十分了得,但配上的掌法极其霸道,力道十分刚猛,这位姑娘的内力修为十分深厚,换作一般人,已经死了好几回。” 齐宁心知此人确实是一位高手,心想皇宫中事当然是不能说的,但此人出手相助,却又不好编造谎言欺骗,犹豫一下,那黑汉看出端倪,摆手笑道:“不方便说就不必说,我也是心里好奇,随便问问,东齐境内有此等掌力的人不算太多。” 齐宁笑了一笑,并不多言。 那黑汉靠着舱壁,闭上眼睛,手下那三人有两人也是闭目养神,剩下一人则是神色戒备,齐宁看这几人都是风尘仆仆之色,看来也都是在急着赶路。 舱内一时无话,片刻之后,热水烧好,几人都是拿了随身带的瓷碗倒了热水喝,刚刚放下碗,忽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齐宁微眯眼睛,侧耳倾听,风雨声中,隐隐听到阵阵马蹄声传来,脸色一冷,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听外面传来叫声:“船上的人都出来。” 壮汉船夫挠了挠头,嘟囔道:“平日里一天难见一人,今天是怎么了。”再次过去掀开帘子,问道:“是要过河吗?” 外面一个声音冷冷道:“舱里有多少人,全都出来,这条船我们买下了。” 船夫道:“不卖船。” “少废话。”外面声音冷喝道:“我们是风雷堂的人,这条船我们风雷堂既然要买下,你们不卖也得卖。让里面的人全都出来。” 齐宁皱起眉头,风雷堂他自然是没有听过,似乎也是江湖帮派,但在这大雨之中,他们却要跑到这里买一艘小船,明显是不对劲,那壮汉船夫虽然不服气,但显然也有些畏惧,缩回船舱,回头道:“大伯,一帮人骑马带刀,要买咱们的船,他们有十几号人,咱们咱们怎么办?” 老汉道:“这些都是亡命之徒,不好得罪,你告诉他们,他们要买船,等咱们将船上的客人带过河,这艘船就卖给他们。答应了客人要送过河,不能出尔反尔。” 壮汉探头出去道:“船上有客人,我们将他们送过河,这条船就卖给你们,你们稍等片刻。” “让我们稍等片刻,你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有人骂道:“所有人都滚出来。”随即便感觉小船又是一阵摇晃,明显又有人跳上船头,壮汉掀帘出去,齐宁听到那壮汉声音道:“你们不能!”话声未落,就听“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人摔倒在地,听得有人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找死不成。” 那老汉急忙起身往外面去,还没走过去,那黑汉伸手拦住,向边上一名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同伴已经迅速起身,身法敏捷,过去掀帘而出,外面有声音道:“舱里还有多少人,全都滚出来。” 听得一个声音道:“里面的人一个都不会出来,你们现在即刻离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听这语气,明显是黑汉的同伴所言。 小船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听得“咚咚咚”响,连续有人跳上小船,齐宁知道这船不大,还真担心人太多,小船承受不了重量,便这般沉了下去,只听有声音嚣张跋扈道:“我们是风雷堂的人,这条船是我们的了,想死的可以继续留在船上。” 黑汉同伴声音淡淡道:“这条船我们既然上来,不到对岸,就不会下去。你们要买船,我们不管,我们下了船,你们可以和船主商谈,在此之前,都在岸上等候。” “好大的口气。”有人笑道:“看来真是个不怕死的。” 齐宁亦觉得黑汉同伴的语气虽然淡定,但平淡中却是带着威势,猛听得“哎哟”声音叫起来,又听“砰砰”两声,似乎有人摔倒在船上,便听得有人叫喊道:“这家伙敢还手,弟兄们一起上,宰了这狗杂碎。” 便听有人喝道:“住手!”随即听那声音道:“看阁下似乎也是道上的人,不知是哪个山头?弟兄们眼拙,多有冒犯。” “我不想认识你们,所以你们也不必知道我是谁。”黑汉同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都不要惹麻烦,你的人都退回岸上,咱们就当从没有见过面。” “阁下有所不知,其实我们追到这里,也是没有法子。”那声音道:“我们堂主有一件东西为人所盗,盗窃者是一男一女,那女贼还乔装打扮成男人,被我们追拿后,一路逃窜,我们尾随追到这里,就是要将他们带回去。我们只瞧一眼,如果他们不在船上,我们立刻离开,大家不惹麻烦。” 第六二三章 报仇雪恨 齐宁心下冷笑,此时已经确定这帮人绝对是为了追拿赤丹媚。 白羽鹤给了赤丹媚十二个时辰,他是东齐国师莫澜沧的弟子,东齐朝廷显然对他还是颇为忌惮,不好在明面上坏了他的意思,所以东齐官兵并没有尾随追来。 但东齐国君对赤丹媚显然是深恶痛绝,欲杀之而后快,虽然没有派出东齐官兵,却立刻找到了江湖帮会势力追拿,齐宁知道这帮人定然是受了东齐朝廷的唆使,但他们反应如此迅速,而且竟能准确无误的追到这里来,本事倒也是不小。 黑汉同伴与风雷堂的人在船头对峙,那黑汉和另两人却是气定神闲,虽然同伴孤身在外,却并无出去支援的意思。 只听到那黑汉同伴的声音传进来:“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也不想惹麻烦,渡过河,一切与我们无关,在此之前,你们退回岸上等候。” “大哥,别和他废话。”一个尖利的嗓音叫道:“船舱里一定有问题,咱们冲进去。” 一阵沉寂之后,才听那领头的声音道:“阁下既然不知通融,那就得罪了。若有冒犯,不知者不为罪。”显然见到黑汉同伴孤身一人,但气势不弱,来头不小,一时间不知来历,倒也担心结下仇家,所以有言在先,不知者不罪。 那黑汉忽然微微抬头,淡淡道:“风雷堂的余堂主最近可好?你们回去告诉他一声,楼文师改日会登门拜访,请余堂主多多赐教!” 齐宁心想原来这黑汉叫做楼文师,这名字十分陌生,从没有听过,不知是何来头,但却听到外面传来惊骇之声:“楼楼文师?难道是丐帮的青龙长老?” 齐宁身体一震,霍然看向楼文师,楼文师似乎也感觉到齐宁的震惊,斜睨了齐宁一眼,淡淡道:“丐帮与你们风雷堂素来和睦,我只盼不要伤了和气。” 外面一阵沉寂之后,才听那声音道:“既然是青龙长老在此,我等多有冒犯,还请青龙长老莫要怪责。”沉声道:“都撤下。”听得船头一阵响动,很快便听到马蹄声响,马蹄阵阵,由近及远,没过多久便再也听不见声息,随即瞧见那同伴进了舱来,向楼文师微微点头,楼文师也是点了一下头,那同伴便在旁边坐下。 齐宁心下却是大为震惊,万料不到今日机缘巧合,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丐帮的青龙长老。 丐帮四大长老,朱雀白虎齐宁俱都见过,这青龙长老齐宁也是早闻其名,丐帮帮主向百影对青龙长老有过评语,说青龙性情耿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之人,有进无退,也正因如此,并不适宜成为丐帮帮主的接班人。 先前这楼文师出手相助,大有侠义心肠,齐宁本来不知他身份,还有些忐忑,现在知道他是丐帮青龙长老,顿时大生亲切之感。 风雷堂诸人听到楼文师大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亦可见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而楼文师在东齐境内显然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丐帮四大长老,各辖七大分舵,青龙长老楼文师下辖东方七宿分舵,活动的范围涉及到东齐境内,楼文师在东齐境内出现,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舱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唯有诸人呼吸声,片刻之后,忽听得楼文师陡然间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极其突然,齐宁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却听楼文师道:“阁下年纪轻轻,内力修为着实了得。”猛地扭头看向齐宁,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宁见他目光锐利,宛若刀芒,却也并无惊乱,微笑道:“楼长老过奖了,我武功稀松平常的很,内力修为也十分浅薄。” “我只问你,你修炼的调息之法,是从何而来?”楼文师盯住齐宁。 齐宁一凛,楼文师盘膝而坐,目光如刀:“修炼内力,从吐息开始,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各有其吐纳调息之法,呼吸之间,往往就能判断来历。”顿了顿,才道:“你内力调息之法,又是从何而来?” 齐宁当初体内存有大量的内力,却无法运功调息,差点因此而走火入魔,幸亏向百影传授了一套吐纳调息之法,这才让齐宁体内的险情化解于无形,而一直以来,他所使用的调息之法,正是出自向百影。 他心下颇为惊叹,青龙长老的见识果然了得,只听自己呼吸之气,便可断定自己的调息路数,心知楼文师已经看破,微一沉吟,终于道:“不瞒楼长老,我这套吐纳之法,是一位江湖前辈所传授,他义薄云天,是我危难之时,出手相救。” “江湖前辈?”楼文师皱起眉头。 齐宁叹道:“楼长老当然识得向百影向帮主。” 楼文师双眉又是一紧:“你的吐纳之法是帮主所授?”此刻不但是他,他手底下的三名随从也都是盯住齐宁。 齐宁点头道:“正是。” 楼文师问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帮主为何要传授你吐呐之法?” 齐宁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我叫齐宁,楚国锦衣候!” 楼文师一怔,此时那两名船夫也都是大惊失色,他们在这条河常年摆渡,虽然人来人往见过不少人,但想不到今日船上竟然出现这么大来头的人,丐帮青龙长老已经是名声赫赫之辈,而楚国锦衣候,更是名动天下的存在。 猛然之间,却听得楼文师沉声道:“拿下贼子!”身形一闪,竟是直往齐宁过来,身形如魅,他出手之前,齐宁看他表情,心知不妙,等到楼文师近身靠过来,探手往自己胸口抓过来,齐宁已经一个旋身,起身拉开距离,沉声道:“做什么?” 楼文师手下那三人也都是如狼似虎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船舱甚小,楼文师在前,那三人则是横成一排在后,随时要向齐宁冲过来。 “你这贼子,是你害死了帮主。”楼文师厉声道:“今日要取你狗命,祭奠帮主在天之灵!”说完,便要再次扑上前。 齐宁知道楼文师的武功不可小觑,抬手止住道:“楼长老,且慢动手,我人在这里,跑也跑不了,咱们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还要如何说清楚?”身后一人厉声道:“你联手黑莲教害了帮主,我们今日要将你碎尸万段。” 齐宁心下吃惊,冷喝道:“我害了向帮主?你们从何得知?” 楼文师神情冷厉,冷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帮主被害,如此大事,我们又如何不知?我们正想着如何取你狗命为帮主报仇,想不到帮主庇佑,竟然让我们在这里遇到你这贼子,哈哈哈哈,帮主的仇,就由我楼文师来报。” “向帮主说你性情耿直,遇事冲动,现在看来,并没有说错。”齐宁叹了口气,道:“你们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要为向帮主报仇,可是你们难道见过向帮主的遗体?” 楼文师一怔,皱起眉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见到遗体,你们又从何得知向帮主已经遇害?”齐宁摇头叹道:“楼长老,你统御东方七宿分舵,那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怎地做事会如此鲁莽?” 楼文师犹豫一下,忽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丢给齐宁,齐宁接过之后,取了信函来看,只扫了几行,眉头锁起,等全部看完,才长叹道:“楼长老是因为这封信的缘故,才认定我是杀害向帮主的元凶?” “白虎长老在信函之中说的很清楚,楚国朝廷担心丐帮坐大,害怕丐帮统御八帮十六派遇与楚国朝廷分庭抗礼,所以暗地里与西陲黑莲教勾结,消耗八帮十六派的势力。”楼文师肃然道:“帮主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化干戈为玉帛,你们对帮主心生怨恨,所以你暗中勾连黑莲教主,害死了帮主,这难道有假?” 齐宁摇摇头,苦笑道:“白虎长老,白虎长老又是这位白虎长老,他可是神通广大得很。只怕这封书函不知是发给了你,北方的玄武和楚国京城的朱雀也都接到了同样的信函吧?”拿起那信函又瞧了一眼,喃喃道:“六月十八,襄阳古隆中,丐帮青木大会,楼长老,这次青木大会恐怕就是要选定新帮主,然后率领丐帮为向帮主报仇吧?” 楼文师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如此说来,几位匆忙赶路,这是要往襄阳古隆中去参加青木大会了?”齐宁问道。 楼文师冷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齐宁,今日我正好将你抓往古隆中,青木大会之上,大伙儿正好用你来祭奠帮主在天之灵。” 齐宁将那信函丢回给楼文师,淡淡道:“向帮主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是受了一点轻伤,用不了多时,就能重出江湖,你们要杀我祭奠向帮主,传遍天下,等到向帮主重出江湖,那你们今日杀我为向帮主报仇,岂不成为江湖上的大笑话?” ps:晚点还有一更,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更新状态,空说无凭,大家看我最近的表现吧。 另外征途微评选投票正在进行,每人每天都有五张免费票,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投票沙漠甘泉的“父爱”,沙漠在这里谢过了。直通链接: 拜谢大家! 第六二四章 雨中金兰 楼文师和几名手下都是变了颜色,互相瞧了瞧,楼文师眼眸中微显激动之色问道:“你说帮主还活着?” “楼长老,我劝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这封信里面说的是真是假。”齐宁道:“朝廷想削弱八帮十六派的实力,这确实不假,可是朝廷从无想过要害了向帮主,至少我本人从无此念。” 楼文师身后一人道:“若不是你所为,白虎长老为何会在信中说得如此清楚?据我们所知,神侯府率领八帮十六派攻打千雾岭,就要攻破黑石殿之时,是你突然出现,让八帮十六派功亏一篑,黑莲教因此而苟延残喘,这总不会有假?” “确实如此!” “如此说来,你承认自己与黑莲教有勾结,在他们危难时候,救了他们?” 齐宁道:“那你可知道,当时黑莲教手中已经抓了几十名人质,其中有数位八帮十六派的宗主,一旦强攻,玉石俱焚,那些人质全都活不成。你可还知道,黑莲教的毒使秋千易进京请罪,解释其中的误会?”扫了几人一眼,淡淡道:“若是你们丐帮的兄弟成为人质,你们是否想看他们死在里面?” 楼文师若有所思,微一沉吟,又问道:“据我们所知,从千雾岭撤走之后,帮主和你一同离开,这有许多人可以作证,此后帮主就为人所害,你在这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齐宁也不多言,径自向楼文师走过来,楼文师皱起眉头,却并无动手的意思,齐宁走到他面前,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吗?你和我上岸,我证明给你看就好。” 楼文师一怔,边上立刻有人道:“长老,小心有诈。” 齐宁道:“堂堂丐帮青龙长老,难道还担心败在我的手里?”指了指躺在船板上兀自昏睡的赤丹媚道:“这是我的鹏宇,她留在这里,你们也不必担心我玩什么花样。”竟不多言,从几人中间挤过去,径自走到舱口,回头道:“楼长老,其他三人留在这里,你一个人过来,我给你答案。”掀起帘子出了去。 楼文师转身便要跟上,身后有人道:“长老!” 楼文师冷笑道:“他说的没错,他既然敢出去,难道我还不敢跟上?你们在这里等着。”再不多言,也出了船舱。 三名乞丐面面相觑,想要跟上,但楼文师有吩咐,也不敢违抗,只能在船舱中坐下等候,想到赤丹媚是齐宁同伴,却是看死了赤丹媚,一名乞丐向那船夫老汉问道:“这女人是他什么人?” 老汉虽然见多识广,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江湖第一帮的丐帮弟子与楚国锦衣候在这船舱内针锋相对,差点生死相搏,此时还惊魂未定,摇头道:“不不知道,是是那那位侯爷带来的。” 几名乞丐也知道区区一名船夫不可能知道真相,只能作罢。 三人等了小片刻,一人有些耐不住,过去打开舱帘向外望去,风雨依旧,齐宁和楼文师显然都已经上岸,雨幕之中,看不清楚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正自奇怪,忽地瞧见雨幕之中出现两道人影,两人来得好快,转眼间到得岸边,跳上船头,前面一人是楼文师,齐宁跟在后面,楼文师进了船舱,立刻道:“都过来,赶紧向小侯爷道歉,咱们都错了。” 三人更是诧异,心想怎地这片刻之间,楼文师就变了态度,此刻齐宁已经进了船舱来,楼文师上前拱手道:“小侯爷,是我太过鲁莽,你千万别见怪。” 齐宁含笑道:“青龙长老嫉恶如仇,恩怨分明,那是真正的好汉子。先前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出手相助我的朋友,侠义心肠,我心里是好生感激的。” 楼文师笑道:“帮主说的没错,我这人性情鲁莽,看不顺眼的事情,总是冲动,说什么也要管一管。”拉着齐宁手臂坐下,笑道:“小侯爷,帮主安然无恙,那可比什么都好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是否可以看看他老人家?” 其实向百影比楼文师也大不了多少,但楼文师说到向百影,语气之中满是敬畏,显得异常的恭敬。 齐宁摇头道:“我知道楼长老的心情,但向帮主眼下正在休养之中,一时半会武功还不能恢复。楼长老也清楚,丐帮是天下第一帮,对丐帮有觊觎之心的人不在少数,所以!” “明白,明白!”楼文师立刻点头道:“小侯爷考虑周到。” 楼文师三名部下都是一头雾水,心想齐宁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楼文师如此轻易相信,他们跟随楼文师多年,心里很清楚,楼文师性情耿直,这是他的缺陷,但统御一方,楼文师自然也是有着过人之处,那也绝非善于之辈,能让楼文师短短时间改变态度,绝非易事。 “还愣着做什么?”楼文师瞥了三人一眼,“公孙剑,将我带来的酒拿出来,帮主安然无恙,实在是大喜之事,我定要好好敬小侯爷几杯。”向齐宁介绍道:“小侯爷,此番襄阳青木大会,乃是我丐帮头等大事,丐帮二十八宿分舵俱都会派人前往参加大会。他们三个是亢金龙、房日兔、心月狐三大分舵的舵主,公孙剑、郑泉和毛狐儿,其他几处分舵也都各自前往襄阳。” 三人见到楼文师对齐宁十分客气,这时候到不敢失了礼数,都是向齐宁拱手行礼,齐宁立刻起身来,也向三人拱手还礼,三人见到齐宁堂堂锦衣候,却能够立时起身还礼,没有丝毫的贵族架子,心下都是生出好感。 公孙剑从包裹里取了一只酒袋子递给楼文师,楼文师显然是随意惯了,接过酒袋,仰首灌了一口,叫了一声“好酒”,将袋子递过去给齐宁,忽地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忙道:“快取干净的碗来。”忽地想到自己对着袋口饮酒,就算将酒水倒入碗中,也很不合适,有些发窘,不想齐宁已经伸手接过酒袋子,二话不说,仰首也灌了一口,楼文师先是一怔,随即拍手笑道:“小侯爷果然豪气干云,也难怪帮主他老人家对你另眼相看。我们这些叫花子,走在大街上,连常人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小侯爷竟是不嫌弃叫花子肮脏,哈哈哈,要是按照叫花子以前的脾气,说什么也要拉了拜把子!” 齐宁笑道:“拜把子?” 楼文师忙摆手笑道:“说笑说笑,侯爷千金之躯,楼某只是流落江湖的一名乞丐,就算有这个心,那也!” 齐宁心想丐帮只是错综复杂,形势随时都会风云突变,楼文师乃丐帮四大长老之一,若是能够与他搞好关系,那绝对是一大裨益,而且这楼文师性情通达,侠义心肠,倒是齐宁十分欣赏的江湖侠客脾气,笑道:“楼长老,你若是不嫌我年纪比你小,咱们现在拜了把子如何?” 楼文师一怔,他虽然是丐帮长老,在江湖上地位不低,但齐宁却是楚国锦衣候,锦衣候名动天下,是楚国一等一的贵族,两人地位可说颇为悬殊,他只以为齐宁说笑,可是齐宁一脸郑重,倒并非是开玩笑。 “小侯爷,你!” 齐宁却是拉了楼文师的手臂,径自出舱,此时雨势却已经小了不少,齐宁笑道:“今日大雨瓢泼,你我二人也不需繁琐,立于天地之间,以天地为凭证,结为兄弟如何?” 楼文师本就是个极为洒脱之人,虽然诧异于齐宁的行为,但一时血气上涌,哈哈笑道:“痛快,痛快,小侯爷,原来你也是个洒脱不羁之人,好得很,与我的性子合得来,好,咱们就在这大雨之中,结为兄弟。” 两人当即在甲板跪倒,向天拜了八拜,齐宁转向楼文师道:“楼大哥,你年纪虽长我不少,但以后也只能为兄长了。” 楼文师拍了拍齐宁肩头,笑道:“齐兄弟,你骨子里满是豪迈之气,和那些当官的完全不同,哈哈,帮主的眼光,从来都不会有错。” 公孙剑三人目瞪口呆,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当真是匪夷所思,片刻之前,楼文师还欲取齐宁性命为向百影报仇雪恨,可是转眼之间,两人却是结为金兰兄弟,这两人外貌看上去相差二十来岁,两代人却结为兄弟,真是古怪得紧。 只是他们行走江湖,见多识广,江湖中人性情相投,一时心血来潮,烧黄纸拜把子的事情也是稀松平常,楼文师和齐宁拜把子倒也不是太让人惊诧。 回到舱内,两人都是颇为欢喜,楼文师见到赤丹媚兀自没有醒来,轻声道:“齐兄弟,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伤的可是不轻,出手伤她的是为重掌力高手,横练功夫少说也有三十年的火候,东齐境内,此等外门高手,并不多见。” 齐宁犹豫一下,才道:“本来不该隐瞒楼大哥,不过她的身份特殊,等到日后再向大哥解释。” 楼文师知道齐宁为难,也不多问,从怀里取了一只小竹筒,只有拇指粗细,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道:“这颗药丸能够疏通经脉血气,你先给她服下一颗,不出意外的话,她内息恢复会大大加快,不过三四个时辰,应该能够醒过来。” 齐宁知道楼文师此时才拿出来,这药丸必然珍贵,他既与楼文师结为兄弟,也就不矫情,更何况赤丹媚此刻伤势却是不轻,过心翼翼将那药丸放入赤丹媚口中,药丸入口即化,赤丹媚绵软娇躯微微动了动,喉咙里轻嗯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 齐宁心下微宽,这才转过来在楼文师身边坐下,轻声道:“楼大哥,此行襄阳,绝不会顺利,要多加提防白虎!” 楼文师皱起眉头,低声问道:“齐兄弟,你说帮主还活着,我深信不疑,只是帮主究竟是被谁所伤?帮主既然没有死,白虎为何会给我写这封信,他到底意欲何为?” 第六二五章 林中小屋 齐宁想了一下,才问道:“楼大哥,有一句话或许不太合适,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尽管说。”楼文师豁达道:“你我兄弟之间,没有什么当问不当问。” 齐宁颔首道:“我想问一下,如果此番向帮主当真遇害,青木大会必定要选出一位新任帮主,依你之见,何人最适合继承帮主之位?” 楼文师笑道:“丐帮的帮主继承,素来有三种法子。第一种自然是帮主指定,不过就算如此,也要四大长老和二十八宿舵主大多数同意,不过历代帮主挑选出来的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自丐帮立帮以来,但凡是帮主指定的继承人,几乎都顺利继承帮主之位。这第二种法子,则是非常之时,若是遇到丐帮生死存亡之际,有帮中之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帮中上下人人拥护,那么就算是帮主,也无法决定后继之人,不过此等人物,都是经天纬地之才,我丐帮之中倒是不多见,百多年前有一位洛帮主,就是立下了盖世奇功,前任帮主退位让贤。” 齐宁道:“那最后一种法子又是如何?” “这最后一种选择,便是在帮主遭遇不测之后。”楼文师神情肃然:“丐帮会举行青木大会,但凡是丐帮弟子,无论高低,都有资格参加帮助之选,但这样选定帮主更是困难,非但要武功过人,而且还要得到帮中上下拥护,通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势,都是从四大长老之中选出。” 齐宁微微点头,心下明白,丐帮弟子无数,武功高强者不在少数,甚至丐帮弟子之中,有不少武功超过了四大长老,但论及在丐帮中的地位和资历,自然无人能够比得上四大长老,四大长老各领一方,各人都有无数的拥护者,所以归根结底,四大长老终究还是要凭借武功争夺帮主之位。 “帮主遭遇不测,若是新帮主继位,就必须在两年之内找到真凶,然后召开大会,凶手需要成熟七七四十九刀放能致命。”楼文师正色道:“若是两年之内无法找到真凶,没能为帮主报仇,那么就要自动退位,改让他人。” 齐宁道:“白虎放出向帮主被害的消息,今次襄阳古隆中的青木大会,自然是要重选帮主。”淡淡一笑,道:“白虎的武功又如何?” 楼文师笑道:“若论武功,四大长老之中,我的武功只怕不再其他三人之下,不过论及才干,北方玄武却是强过我,他武功不弱,我本来打定主意,此番如果真要选帮主,玄武当仁不让。” 齐宁有些诧异,心想这楼文师果真是光明磊落,他武功不弱,而且雄霸一方,如果真要争夺帮主之位,未必没有机会,但他却打定主意要支持北方玄武,并无私欲,心下更是生出几分敬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中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落于人后,同为四大长老,楼文师武功不在玄武之下,却甘愿让贤,这份气度,让人不得不钦佩。齐宁本来还担心四大长老互相争斗,最终会便宜白虎,如今楼文师既然支持玄武,这两大长老联手起来,未必不能与白虎一争高低。 齐宁想到此处,心下稍安,含笑道:“大哥胸襟坦荡,让人钦佩。只不过大哥去到襄阳,要多加留意白虎。” “齐兄弟,你欲言又止,到底是怎么回事?”楼文师皱眉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言,不必忌讳。” 齐宁犹豫一下,才道:“大哥,我若说向帮主受了重伤,是因为白虎勾结他人所为,不知道你是否相信?” 楼文师一怔,公孙剑等人也都是一愣,面面相觑,楼文师双眉紧锁,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我会祥加调查。白虎在四大长老之中,论起资历,首屈一指,他在丐帮几十年,也是立下了诸多功劳!”微一沉吟,才笑道:“不过齐兄弟的话,我会记住,到了襄阳,与玄武碰头之后,我们自有计较。” 这时候忽听那壮汉船夫道:“几位几位大侠,雨势小了许多,可以可以过河了。” 楼文师点头道:“有劳了。” 两名船夫出了船舱去,楼文师才道:“论资历,白虎有资格担任帮主之位,但是他才干平平,难以服众。而且帮主他老人家既然还活着,就没有再选帮主的必要,白虎在书信之中,口口声声说帮主被害,到时候却要他拿出确凿证据来,见不到帮主遗体,谁也当不得帮主。” 两人在舱内说话,渡船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对岸,齐宁身上倒有些碎银子,并无铜钱,取了一块碎银子作为船资,强要老汉收下,老汉千恩万谢。 齐宁心想以赤丹媚眼下的情况,要逃出多远已经不现实,那老汉说往西南二十里地有一座小庙,可以治疗伤势,心想还是先过去瞧一瞧,向老汉详细问清楚了道路,楼文师则是要往西边去,两人辞别之后,楼文师带着部下径自西去,齐宁只能背着赤丹媚,折而向西南方向。 赤丹媚身材性感,但体重却轻,齐宁内力深厚,背负赤丹媚自然是不在话下,只行了个把时辰,雨势已经停下来,天色还是灰沉沉的,已是到了傍晚时分,一眼望去,前方不远处都是青青野草,左首却有一片茂密的竹林,不过几里地,齐宁心想那边应该就是老汉所说的地方,当即加快步子往那边过去。 靠近竹林,大雨过后,竹林内飘出阵阵的竹香味道,混合着大雨过后的泥土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齐宁心下有些奇怪,暗想也不曾听说寺庙会建在竹林之中,到得竹林边上,很快找到了一条通往竹林深处的小径,背上的赤丹媚兀自没有苏醒过来,但呼吸却颇为匀称,当下顺着小径进了竹林,雨后的竹林之内,漂浮着一层氤氲之气,宛若雾霾,顺着小径走了小半天,忽地瞧见前面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到前面有一处小水塘,水质清澈,上面漂浮着荷叶,甚至有青蛙伏在荷叶之上呱呱直叫,池塘边上,却有四间木屋,齐宁眉头皱起,心想老汉说这边有寺庙,此时却不见寺庙踪迹,乃是几间小木屋,颇有些疑惑。 齐宁知道赤丹媚武功虽高,但此时昏迷之中,自然不会运气,她全身都已经湿透,若是不及时生火烘干,只怕要加重伤情,绕过池塘,到的木屋前,见到其中三间木屋都是木门紧闭,唯有最边上的一间木屋微敞开门,齐宁敲了敲门,问道:“屋里有人吗?” 屋内却并无声音,齐宁又问了一声,四下里一片寂静,这林中木屋竟似乎没有人迹,当下轻轻推开木门,屋内并无人影,虽然开有窗户,但外面天气阴霾,这屋内自然也是十分的昏暗,依稀看到屋角摆着一张板床,上面并无被褥,屋中间有一张桌子,边上摆了两张小木椅,桌上却有一盏油灯,旁边甚至放着打火石。 齐宁瞧见屋内虽然简洁,但颇为干净,倒似乎也是有人住在这里,否则长期无人居住,这里面定然会蒙上一层灰尘。 他过去将赤丹媚小心翼翼放在板床上,这才出了门来,想要找寻炉子生火,到得其他三间木屋,木门都是推不开,以他的武功,要破门而入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想到这里毕竟有人居住,自己没得到允许进入屋内已经是失礼,若是破门而入,那就等若是强盗了。 不但木门紧闭,三间木屋的窗户也是用木板封住,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齐宁心下疑惑,忽地闻到一股异味,挺起鼻子嗅了嗅,随即抬手在鼻尖扇了扇,那是一股子腐臭味道,甚至夹含着丝丝血腥,在空气中弥漫,先前竹林中的竹香味道很浓,若不仔细闻嗅,难以察觉,此时齐宁在这木屋边上,却是嗅到了端倪。 他绕到木屋后面,想要找到生火的物事,顺便瞧瞧是否有人,到得屋后,那腐臭味道更浓,瞧见后面有一条小径通往竹林更深处,顺着小径走了几步,腐臭味道更是清楚,齐宁心知那源头就在前面,拿了寒刃在手,顺着小径摸过去,走出一段路,那腐臭味道让人几欲作呕,隔了一块布巾蒙住口鼻,又走了一段路,却见到前面出现一处坑洞,靠近过去,却见到那坑洞之中却都是腐肉败骨,蛆虫在那腐肉败骨之上蠕动,更有绿头苍蝇嗡嗡成群。 齐宁肠胃翻滚,差点呕吐出来,捂住嘴巴,勉强扫了一眼,瞧见坑洞之中似乎都是牲畜兽类,陡然之间,却瞧见一颗人头骨显露在腐肉之间,心下一凛,猛地觉得事情不妙,转身便忘小木屋奔过去。 他脚下生风,健步如飞,眼见到那排小木屋,忽地瞅见边上出现一道影子,握紧手中寒刃,瞧了过去,却见到是一名五六十岁的白发老妪,手里杵着一根木棍,背着一只竹篓,因为驼背,整个身体几乎弯成九十度,那老妪显然也听到声音,微抬头,扭头瞧过来,齐宁却是看到,这老妪样貌丑陋,左眼更是长着肉瘤,遮挡住了整个左眼。 第六二六章 盲婆 那老妪瞧见齐宁,显然有些吃惊,转身便要走,只是年事已高,脚步不快,齐宁暗想这竹林之内十分古怪,这老妪既然在这林中出现,必有大干系,先擒住这老妪再说,即使误会,回头再道歉便是。 他既有此念,便不多想,身形上欺,转眼间已经拦住了那老妪的去路,那老妪“啊”失声叫了一声,显得害怕至极,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拌蒜,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齐宁沉声道:“你是何人?” 那老妪身体发颤,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嘴巴,发出“啊啊”之声,并不说话,齐宁一怔,才知道这老妪竟然是个哑巴。 他也不知这老妪是否装哑巴,冷声问道:“你是这竹林的主人?” 老妪立刻摇头,她左眼肉瘤不小,看上去十分可怖,但另一只眼眸之中却满是惊恐之色。 齐宁抬手指着不远处那排屋子,问道:“你住在这里?” 老妪点点头,口中发出“啊啊”两声,齐宁也不明白她说什么,天色渐渐暗下来,竹林之中更是阴霾,齐宁手中拿着寒刃,道:“你起来,带我回屋子。” 那老妪点点头,勉强挣扎起身来,收拾一下,转身在前带路,齐宁跟在身后,他既知这竹林之内古怪,便处处小心,那老妪也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只要这老妪稍有异动,齐宁必不客气。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木屋,齐宁令老妪走到赤丹媚那间屋,从外面往里瞧了瞧,见赤丹媚躺在床上,并无异样,这才微松口气,问那老妪道:“这木屋的主人在哪里?为何不见踪迹?” 老妪抬起一只手,向天边方向指了指,口中“啊啊”两声,齐宁倒是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说主人去了远方,心想这四下却是并无看到人迹,看来只有这老妪在,他瞧见这老妪的步子,脚下蹒跚,似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妪,微一沉吟,才指着隔壁屋子道:“把门打开。” 竹林深处那白骨尸坑,让齐宁心有余悸,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这四间木屋,有三间关闭,齐宁倒想瞧瞧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那老妪也不犹豫,走过去,打开了门来,齐宁令老妪先进到屋内,那老妪哪敢抗拒,十分顺从,进到屋中,昏黑一片,齐宁扫了一眼,却见到这屋内的情景与旁边大不相同,见到墙壁上挂着各类铁具,似乎是兵器,但又与平常兵器大不相同,有勾有剪,有大有小,不下二三十种,都挂在一面墙上,而屋角处,则放着一张成就的书柜,里面摆着数十本书籍。 齐宁有些奇怪,那老妪似乎看出齐宁的疑惑,指了指墙上的器具,然后做出几个动作,这老妪做出的动作算不得标准,但齐宁一看就明白,那似乎是为人手术的动作,不由一怔,再仔细看了看,发现墙上的各类器具,倒真像是为人手术所用。 他立时便想到后面的白骨尸坑,冷声问道:“你们杀人?” 老妪一愣,但马上摆手摇头,做了几个手势,似乎是在解释,但齐宁却是看不明白,正在此时,忽听得外面传来叫声,声音焦急:“苗先生在不在?” 齐宁闪身到门前,他视力惊人,看到从池塘对面的竹林小径中正有一人快步而来,背上似乎还背负着一人。 那老妪靠近门前,冲着对面那人指了指,看向齐宁,独目之中带着一丝乞求,齐宁也不知道来者何人,见老妪显出哀求之色,微微点头,那老妪出了门,齐宁跟在身后,很快就见对面那人绕过池塘过来,瞧见老妪,加快步子,看到老妪身后齐宁,有些吃惊。 齐宁早将寒刃隐藏起来,见那人四十出头年纪,头缠一根带子,腰佩弯刀,背上那人双手垂落,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汉子上前几步,向那老妪问道:“盲婆,苗先生在不在?我一位朋友受了重伤,奄奄一息,还请苗先生出手相救。” 盲婆摇摇头,向天边指了指,那汉子皱眉道:“苗先生出远门了?这这可怎么办?”将背负的那人小心翼翼放到地上,齐宁见那人一动不动,脖子处却有一处刀口,或许是时间太长,血液已经凝结。 齐宁只看一眼,便知道那人是伤了要害,汉子蹲下身,探手往同伴鼻尖探了探,神情顿时黯然,叹了口气,道:“他他没气了。” 齐宁忍不住道:“他被砍伤了动脉,没有及时处理,必死无疑,你找到苗先生又能如何?” 那汉子抬头道:“苗先生医术天下无双唔,除了除了苗疆的不死圣手能与苗先生相提并论,普天之下谁的医术能与苗先生相比?苗先生能够起死回生,只要有一口气在,无论多重的伤势,也是能够救活过来。” 齐宁听到“不死圣手”四字,心下一凛,暗想原来这人也知道黎西公,黎西公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当真是妙手回春,当初若不是黎西公出手相救,依芙只怕早已经香消玉殒,这苗先生竟然能与黎西公相提并论,医术自然是极其了得。 “你认识苗先生?”齐宁问道,这老妪是个哑巴,齐宁有问,她却不能答,这汉子似乎对苗先生颇为熟悉,不由向他打探。 那汉子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我自然认得苗先生,一年前我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差点没了性命,是苗先生将我救到这里,捡回了一条性命来。苗先生医术高明,他的大恩大德我一直记着,今次我这位朋友被人所伤,只能前来求苗先生相救。” 齐宁心想照这样说来,那苗先生倒是个救死扶伤的好人,暗想自己看到白骨尸坑,又见到丑陋的老妪,看来是先入为主了。 汉子叹了口气,道:“先生不在,多有打扰。”抱起同伴尸首,十分落寞地离开。 等到汉子走远,老妪才转身来,瞧了齐宁一眼,脸上忽地出现异样之色,齐宁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老妪想了一下,伸出自己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探出两根手指搭在手脉处,然后指了指齐宁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齐宁这次倒是看得明白,这老妪似乎是看出什么不对劲,要为自己把脉。 若是江湖高手,齐宁断然不会将自己的手脉交给对方,不过这老妪显然并无内力,心想那苗先生既然是神医,这老妪跟在身边,多少有两下子,她既察觉自己有些状况,让他看看也是不妨,伸手过去,但还是小心戒备,那老妪探出两根手指搭在齐宁手脉上,片刻之后,才露出一丝笑容,齐宁问道:“有什么问题?” 老妪摇摇头,“啊啊”两声,齐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着赤丹媚还在屋内,问道:“可有生火的炉子?我有位朋友受了伤,也受了寒,我担心她会被寒气所侵。” 老妪也不多言,转身过去其中一间屋,很快就抱了一只炉子过来,齐宁忙上前接过,端回屋内,取了干柴生了火,那老妪更是找了一套衣衫过来,一看便知道这是老妪的衣衫,虽然成就老气,但好歹还算干净,齐宁自然不好为赤丹媚换衣衫,那老妪点亮了桌上的油灯,亲自过去为赤丹媚换了衣衫,齐宁一直心存提防,并不出门,只是背对着赤丹媚。 一切办妥,齐宁想到楼文师赐药,楼文师说过最多三两个时辰赤丹媚就能苏醒过来,心想白羽鹤给了赤丹媚十二个时辰的时间,这已经过去了快一半,到明天上午,十二个时辰也就到了,那时候白羽鹤将会亲自追拿,赤丹媚前途如何,也只有等赤丹媚自己醒过来之后再做决定。 自己今日护了赤丹媚一天,也算是对得住她,眼下楚国与齐国结亲的事情还没办完,因为赤丹媚的刺杀事件,形势发生了变化,自己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扭转局势,却也不能一直耽搁在这里。 打定主意,等到赤丹媚醒过来,她能够自保,自己大可以离开。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晚风吹拂,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想到屋子后面竹林中的白骨尸坑,齐宁便感觉心中有些不舒服,老妪为赤丹媚换过衣衫之后,出了门去,齐宁见她也并无恶意,也任她去了,以他今日之武功,倒也不怕有人居心叵测,只守在赤丹媚身边,等着赤丹媚醒转过来。 他心下却有些狐疑,暗想在那蓬船之上,老汉说竹林这边有一座小庙,庙中有两个和尚,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这究竟是那船夫老汉年事已高记性不好,还是另有玄机在其中,心下纳闷,颇为疑惑。 过了大半个时辰,齐宁眼角余光忽地瞧见窗外有身影一闪而过,沉声喝道:“是谁?”那身影速度极快,绝非那老妪,手握寒刃,豁然起身,便要出门看看,谁知道刚刚站起,却感觉头晕目眩,脚下竟然没有丝毫力气,坐下之时全无感觉,这突然站起便立刻感觉到,心下一凛,暗叫不好,腿上无力,竟是撑不起来,一屁股坐倒在地。 ps:七月第一天,求大大们赏赐保底月票,待会儿还有更! 第六二七章 天脉 齐宁坐倒在地,心中惊骇,虽然知道有人做手脚,却不知自己是何时中招,从头至尾他都是心谨慎,对那老妪更是再三提防,一直也不曾饮水用食,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中了对方的手脚。 他心知不妙,但越是此刻,却越是冷静,想要运功,可这一刻却感觉丹田之内空空如也,竟似乎一点内力也没有。 齐宁知道自己丹田之内储存的内力深厚,绝不可能瞬间消失,定是被封住了丹田通往其他各处经脉的道路。 忽听到脚步声响,却见到从门外闪进一个黑影,只瞧一眼,便即变色,只见进屋那人并非老妪,却是一名身强体壮的壮汉,这壮汉齐宁竟然识得,正是之前渡船上的那名年轻船夫,瞧见这船夫,齐宁心中疑团顿时解开,终于明白那老汉为何会竹林有寺庙。 这年轻船夫出现在这里,当然不是走错了路,那老汉故意提及竹林这边有医术高明的和尚,自然是编造的谎言,目的本就是为了让齐宁自投罗网。 那壮汉脸上带着古怪笑容,似乎还担心齐宁能够出手,隔了好几步远蹲下来,打量着齐宁,笑呵呵道:“侯爷,咱们又见面了。” 齐宁叹了口气,道:“你大伯又在哪里?” “侯爷是要找老汉吗?”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只见到那老汉走进屋来,一脸慈和之色,微笑道:“多谢侯爷还记挂着老汉,你出手大方,给了那么多的船钱,老汉心里可是感激的很。” 齐宁道:“既然感激,又为何下手害我?我与你们似乎并无仇怨。” 老汉笑道:“没有没有,咱们无冤无仇,其实也不上是老汉害你。”指了指桌上的油灯,道:“这油灯的灯芯是紫馨春棠所制,里面的灯油配有五六种药物,你可别瞧了这一盏灯,这可是花了咱们三年的时间才配制出来,他别的用途没什么,就是能让人全身的气力消失,对了,若是练有内力,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将丹田周边的经脉全都封住,无法运功,侯爷,你看威力如何?” 齐宁心中虽惊,但面上却是微微一笑道:“老先生可是想要用我来试验这油灯的威力?” 老汉微笑道:“岂敢岂敢,其实请侯爷过来,还有一桩大事要侯爷帮忙。” “大事?”齐宁问道:“什么大事?” 老汉道:“不急。”向床上瞅了一眼,叹道:“本来我们也不想为难侯爷,只是在船上的时候,我们对这姑娘有了兴趣,可是如果请不来侯爷,这姑娘也就过不来,所以侯爷是被她牵连。” 齐宁心下一凛,皱眉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到什么,问道:“你就是苗先生?” “苗先生?”老汉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那壮汉也跟着笑起来,齐宁正自奇怪,那壮汉已经起身向门外道:“苗先生,侯爷想见你。” 齐宁立刻看向门外,却瞧见先前那老妪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慢悠悠地进到屋里来,比起先前身体九十度驼背,此刻她苍老身躯已经停止不少,那丑陋的脸上带着古怪笑容,进了门来,齐宁明白什么,叹道:“原来你就是苗先生,你当然也是在装哑巴。” 老妪笑道:“侯爷武功了得,就算是十个老婆子,那也经受不住侯爷一掌。我若开口话,侯爷难免要逼着老婆子些不愿意的话,所以老婆子只能装哑巴,侯爷千万别怪罪。” 这几人都是稀奇古怪,行事诡异,齐宁一时摸不透这几人的意图,问道:“之前那汉子带朋友来救命,他认识苗先生,可是却不认得你,那汉子当然是在演戏。” “朋友?”老妪笑道:“侯爷,你以为他带来的人当真是他的朋友?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齐宁微微摇头,不动声色间暗暗运力,发现果真如同老汉所言,丹田的内力根本无法调运出来,面上却是淡定自若道:“那还有劳苗先生赐告了。” “侯爷是达官贵人,可能不知道江湖上的宵之辈。”老妪苗先生道:“他是独行盗,真名叫什么老婆子也没兴趣,江湖上被人叫做影蛇,其实在江湖上也只是籍籍无名之辈,他在江湖无名,倒不是他本事不高,只是他做的生意,从来都是见不得人。” “哦?”齐宁显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影蛇?他又做些什么买卖?” “杀人!”苗先生道:“他出道至今,杀过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早些年都是被人雇佣做刺客,他杀人价码不高,薄利多销,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能活过三天的。” 齐宁道:“他既然是一个刺客,为何会来这里?是了,你他带来的人不是他朋友,那又是谁?” “只是他刀下的一个亡魂而已。”苗先生拄着拐杖,走到椅边坐了下去,轻咳两声,才道:“每个月,他都要送上一两个人过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内功高手,内功若是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他就白费一场功夫。” 齐宁陡然明白过来,皱眉道:“影蛇送来的人,本就是被他杀死,而你们是要从他手里得到尸首?” 老汉嘿嘿笑道:“先生,侯爷好像已经明白了。” 齐宁这时候是真的明白了,先前那影蛇带着尸首过来找苗先生,当然不是为了要找苗先生治伤救人,而是送来尸首,而两人在自己面前表演了一场戏码,齐宁哪里能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如此内幕。 影蛇与苗先生配合,自然是为了让自己不起疑心,至若身为刺客的影蛇送尸首过来,当然也是为了从苗先生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对一个受雇于人的刺客来,他换取的想必就是财帛一类。 “我好像明白了,可是又不明白。”齐宁叹了口气,“隔壁屋里有工具,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想用尸体做某种研究,后面竹林之中有一处尸坑,里面有猛兽尸骨,也有人的尸骨,自然都是你们用过丢弃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找寻练过内功的尸首?” 苗先生和老汉对视一眼,老汉发出怪笑,道:“侯爷稍安勿躁,你既然来了,我们总会让你知道。”指着赤丹媚道:“侯爷到时候可以在边上观摩,瞧瞧我们如何用她来做试炼,只要一看,侯爷便全都明白了。” 苗先生笑容可怖,问道:“侯爷,可还有想问的?” “其实我想问的已经不多,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问的。”齐宁叹了口气道:“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我的疏忽,可是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她是谁?” “在你身边,当然是你的人。”苗先生道:“我们都不怕得罪侯爷,难道担心得罪你的部下?” 齐宁摇摇头,问道:“你们既然是东齐人,不知道听没听过白云岛主的名号?” 齐宁心里很清楚,对方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要对自己下手,那自然是有恃无恐,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东齐人对白云岛主都是视若生命,如见危急之下,心想拿出白云岛主的名头来,或许能够有些作用。 果然,三人听到“白云岛主”名号,都是一怔,苗先生问道:“知道白云岛主又能如何?”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位姑娘是白云岛的人,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对她下手?”齐宁叹道:“你们今天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很可能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你们的脚已经踩在悬崖边上,如果这时候知道悔改,或许还能悬崖勒马。” 三人互相瞧了瞧,苗先生率先发出“锅锅”的笑声,如同老母鸡声音,老汉也是嘿嘿笑道:“悬崖勒马?侯爷,你是楚国的侯爷,如何能与白云岛的人在一起,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是楚国人,可是我现在身处东齐。”齐宁缓缓道:“我是楚国使臣,风雨交加之日,却离开鲁城,带着一个女人跑到荒郊野外,你们不觉得奇怪?”微微一笑,道:“我没见过白云岛主,不知道这位岛主究竟有多厉害,如果你们觉得害死了他的人,他也找不到凶手,而且不能对你们怎么样,尽管动手。” 他看似淡定,心下却是十分紧张,今日着了这三个怪人的道,眼下内力全无,硬抗是不成的,只能用言语威胁,希望他们忌惮白云岛主莫澜沧的威势,不敢轻举妄动。 那壮汉走到板床边上,仔细瞧了瞧,转身看向苗先生道:“先生,岛主座下三大弟子,似乎是有一个女人。” 苗先生佝偻身体,独目含光,道:“白云岛主座下的赤丹媚,是个女人,年纪倒是对得上。”起身缓步走到板床边,盯着赤丹媚瞧了一阵,才道:“她如果真的是赤丹媚,咱们倒不能动她。” 齐宁心想这几人果真忌惮白云岛主,却见苗先生霍然转身,道:“这女人动不得,侯爷却能动的,我已经给他把过脉,他的经脉已经接近天脉,二十多年来,他是第一个接近天脉的人!” 第六二八章 私情 恋上你看书网 63obook1a ,最快更新锦衣春秋最新章节! 齐宁不知道天脉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却明白,之前这苗先生装模作样给自己把脉,并非真的看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借机会查探自己的经脉,这苗先生似乎并无什么内力,但把脉的功夫却当真了得。 听苗先生要以对自己下手,齐宁却是镇定自若,含笑道:“你动不得她,那也动不得我。” “哦?”苗先生笑道:“小侯爷有什么道理?” 齐宁道:“我来这里,还有人知道,其实你两位同伴都清楚,我与丐帮的青龙长老是结拜兄弟,我打听来这里的道路时,他也许听到了,如果我突然消失,你说他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苗先生道:“你觉得丐帮的人会为你报仇?” “并不需要丐帮为我报仇。”齐宁道:“只要丐帮的人放出风说,说我曾经来过这里,而且是在这里消失,那么楚国自然会有人为我报仇。我知道你们很可能会转移巢穴,可是神侯府无孔不入,他们要找的人,绝不会落空。” 老汉嘿嘿笑道:“先生,这位小侯爷当真精明,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却和我们东拉西扯,就是想要让我们忌惮动手。只是他没想过,他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又如何能够活着离开?”盯着齐宁道:“小侯爷,你放心,我们做事干净得很,善后之后,就算是西门无痕亲自过来,我保证他也找不到任何你来过的蛛丝马迹。” 壮汉冷笑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希望能找到接近天脉的尸首,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将你带走。” 齐宁皱眉道:“你们说的天脉,又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道:“你们既然认定我会死在这里,总不至于让我成为一个糊涂鬼。” 苗先生锅锅笑道:“小侯爷想知道,那也无妨。但凡修炼内功的人,经脉因为内力流通,都比平常人要粗一些,内力越深,经脉扩张也就越剧烈,同样,经脉比常人粗一些,修炼武功也就容易许多。不过人体自有其极限,常人达到极限,经脉扩张到一定的地步也就不会再增扩。”顿了顿,才继续道:“就譬如常人修炼内力,经脉扩张极限达到小拇指粗细,可是有一类人,能突破这样的极限,能够扩张到大拇指粗细,小侯爷,老婆子只是打个比方,你自己想想,经脉便是略粗分毫,修炼内功就已经十分了得,更何况超越常人极限,你说修炼其武功来,将会如何?” 齐宁皱起眉头,苗先生继续道:“其实经脉粗细,只是分毫计算,并无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叹了口气,道:“超过常人经脉扩张极限,便属于天脉,修炼武功自然是异于常人,只可惜这样的人万中求一也难得,老婆子知道天脉的存在,已经有几十年的光景,直到今日,才阴差阳错碰上了小侯爷,虽说小侯爷距离天脉还有些许之差,但却已经十分接近天脉,老婆子又怎能错过?” 齐宁心下颇有些诧异,暗想自己的经脉当真异于常人?如此说来,自己以前修炼那些武功,进展迅速,也许并非自己聪慧过人,而是因为身具天脉,所以修炼起来异常顺利。 老汉在旁嘿嘿笑道:“我在船上只看出这姑娘内力深厚,乃是一名内功高手,所以想让小侯爷带她过来,想不到小侯爷却是天脉,这叫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小侯爷,你要怪只怪你天赋异禀,身怀如此奇脉,我们等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能白白放过。” 齐宁狐疑道:“你们找寻天脉,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小侯爷就不必多问了。”老汉道:“该知道的自然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到了黄泉路上也只能让你做个糊涂鬼。”向那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出门去,很快就拿了一捆牛筋绳子进来,嘿嘿一笑,上前来将齐宁绑了个结实。 齐宁暗想那油灯之毒只有一个时辰的效用,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拖过一个时辰,但知道这几人是算准了时间,绝不会等到自己恢复功力,心下颇有些恼恨,暗想江湖诡诈,自己竟是落入这样的圈套,难不成真要丧命于此? 他一面寻思对策,一面盼着赤丹媚早些醒转过来,这三人虽然行事诡异,但从呼吸和步伐能够看出,并非武道高手,只能用鬼蜮伎俩害人而已,赤丹媚只要醒转过来,就算身有伤势,要解决这三个怪人,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苗先生拄着拐杖站起身来,道:“端木老,不要耽搁了,帮小侯爷准备一番。” 老汉从椅子上起来,那壮汉指着赤丹媚问道:“先生,这女人该怎么办?” 苗先生道:“她要醒来还有些时候,先别管她,先给小侯爷泡了药,你再将她送出鬼竹林,她醒来之后,不知道来过这里就好。” 壮汉摇头道:“可惜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万里挑一,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大美人,就这样白白放了,真是可惜。”伸手便要往赤丹媚脸上摸过去,苗先生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壮汉忙停手,道:“先生,放也要放了,碰一下总没事吧?” 苗先生冷哼道:“她若真的是赤丹媚,你碰了她,就是碰了白云岛主,天下女人多的是,不要招是非。”声音虽冷,但言辞之中却显然对白云岛主异常忌惮。 那老汉端木老已经走到齐宁边上,冲着那壮汉咳嗽一声,那壮汉怏怏作罢,走了过来,二人一头一脚,抬起了齐宁,跟着苗先生出了门,齐宁无力反抗,他丹田经脉被封,此时连**神功也施展不开,此时此刻,可说是所经最为凶险时刻,脑中寻思对策,端木老二人跟着苗先生到了最右首一间木屋,苗先生开门先进了去,两人抬着齐宁尾随进入。 木门打开一刹那,齐宁便闻到一股血腥味道,等到被抬进屋内,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火光亮起,苗先生已经点亮油灯,齐宁这才发现这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案,边上有一只大木桶,那木案之上满是血污,已经发干,血液都浸透到木头之中,让这张木案呈现出血褐色,触目惊心。 屋内不但漂浮着难以散去的血腥味道,尚有一股子浓郁的药材味道夹在其中,齐宁心中暗叹,知道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实验室了。 两人将齐宁放在血褐色的木案上,壮汉转身出去,苗先生拄着拐杖绕了一圈,才笑道:“小侯爷,你放心,今天你还死不了,今晚要先给你泼下药水,明天一早,我们才会动手,不过不会立刻要你性命,活着的比死的有用的多,最快也要三天后你才能去极乐世界!” 齐宁却是不怒反笑,道:“苗先生,你这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请问从我渡船到现在,已经多长时间了?” 端木老道:“小侯爷想知道时辰?嘿嘿,不多不多,也才不到三个时辰。” 齐宁默默念道:“离开鲁城,花了三个时辰到了渡船,这又过去三个时辰,前后是六个时辰了,唔,看来他们也快到了。” 端木老一怔,问道:“谁快要到了?” 齐宁道:“说不定他们已经进了竹林,白羽鹤既然信誓旦旦,应该就不会失约。” “白羽鹤?”苗先生声音微惊:“你认识白羽鹤?” 齐宁叹道:“苗先生,我看你一大把年纪,做事却鲁莽得很。我先前说过,那姑娘是白云岛的人,你为何不追问,我一个楚国的侯爵,和白云岛的弟子为何会在一起?我和她到底有何渊源,她既然是白云岛弟子,又为何会受伤?” 苗先生微皱眉,问道:“不错,是老婆子疏忽了,小侯爷,你告诉老婆子知道可好?” “你当真想知道?” 苗先生道:“你若告诉我,我会让你少受些苦,小侯爷身体金贵,有些苦头只怕吃不了,老婆子能免则免。” 齐宁道:“罢了,我大难临头,也不瞒你,我和这位姑娘跑出鲁城,是要躲避白羽鹤的追杀。” “白羽鹤要杀你们?”苗先生显然有些糊涂了:“你不是说那女人是白云岛的人吗?白羽鹤是白云岛主的弟子,为何要追杀同门?” 齐宁苦笑道:“这都怪我,我和赤丹媚你们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白云岛主的弟子,她出使过楚国,那时候我对她一见钟情,就和她好上了,我来到齐国,她知道后,便暗中来找我,与我私会!” “赤丹媚会看上你?”苗先生冷笑道。 齐宁道:“男女之事,你老人家只怕不懂,有时候看对眼了,互相喜欢,别人也无法理解的。本来我和她柔情蜜意,谁知道白羽鹤突然出现,你们是不是知道,白羽鹤也喜欢赤丹媚?” 苗先生和端木老对视一眼,都显出狐疑之色。 “白羽鹤与赤丹媚是师兄妹,白羽鹤一直对赤丹媚心存爱慕,谁知道被我横刀夺爱。”齐宁叹道:“白羽鹤心生恼怒,便要杀我,是赤丹媚帮我挡了一掌,别问我为什么白羽鹤不用剑,我也不知道,或许觉得我还不配他出剑,他伤了赤丹媚,有些懊悔,赤丹媚昏迷之前,让白羽鹤不要与我为难,白羽鹤不答应,赤丹媚便让他答应先让我出城,说如果八个时辰之内抓不到我,便不得与我为难,白羽鹤看在赤丹媚的面子上,勉强答应。” 齐宁既然看出这几人对白云岛主十分忌惮,便想着多与白云岛主牵扯,让他们心存顾忌,若是不知不觉中拖过时辰,恢复了功力,要收拾这几个家伙,便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说白羽鹤还在追杀你?”端木老皱眉问道。 齐宁淡淡道:“否则为何我会带着赤丹媚四处逃窜,往荒郊野外走,难道我是吃饱了撑得?现在过了六个时辰,还有两个时辰,过了两个时辰,时限一到,白羽鹤便不会与我为难,只是你们觉得白羽鹤心高气傲,会甘愿认输?” 齐宁说的一本正经,十分逼真,苗先生果真显出一丝犹豫之色,齐宁沉热打铁道:“你们害了我,白羽鹤也许不会与你们为难,可是赤丹媚难道会放过你们?”闭上眼睛,轻叹道:“你们是不是赤丹媚的对手,好好思量。” 端木老疑惑道:“还有如此怪事?” 苗先生摇头道:“他在说谎,赤丹媚和他没有私情,他骗不了我,方才我为赤丹媚换过衣衫,赤丹媚绝对是纯阴处子,并无与男人有过欢合,既然有私情,赤丹媚如何能够存有处子之身?”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第六二九章 冤家路窄 齐宁笑道:“苗先生一把年纪,对这事倒是清楚。”有些无奈道:“我也不妨直说,我倒是想把事儿办了,可是赤丹媚对白云岛主十分的敬畏,她告诉我说,白云岛主一天不答应这门婚事,她一天就不能同我圆房,我也是没有法子。” 苗先生将信将疑,便在此时,却见那壮汉匆匆进门来,道:“先生,竹林有人过来。” 苗先生和端木老都是微微变色,端木老已经道:“难道真的是白羽鹤到了?”问道:“有多少人?” 壮汉道:“有两个人影,正往这边来。” 端木老立刻吹灭了油灯,拿了一只东西塞进齐宁口中,低声道:“小侯爷,你要想多活些时日,就乖乖听话。”想到什么,向壮汉道:“赤丹媚在那间屋里,干净从后门将赤丹媚带走。” 苗先生冷声叮嘱道:“你若是对赤丹媚动手动脚,可莫怪我不客气。” 壮汉忙道:“不敢不敢。”鬼魅般出了门去,端木老也跟着出了门,带上了木门,苗先生过去从里面拴上,屋内一片漆黑,齐宁被堵住了嘴,口不能言,见到苗先生已经站到窗边,窗户是用木条封住,但木条之间还有些缝隙,从那缝隙之中却是能够看到外面,齐宁心想莫非自己先前过来之时,端木老就是躲在这里面。 夜阑人静,过了片刻,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清朗声音:“不知道苗无极苗先生是否在家?”却是个年轻人的声音,齐宁听到那声音,身体微微一震。 只听端木老咳嗽两声,道:“两位是什么人?找苗先生有何见教?” 那年轻人道:“老先生难道就是苗先生?东苗西黎,天下两大神医,晚辈拜见!” “别急别急。”端木老道:“这位小师傅,我不是苗先生,先生几天前刚刚出门,还有两天才能回来,我只是帮他端茶倒水的老仆。” 齐宁心想也难怪端木老会被误会是苗先生,这苗先生大号苗无极,听真名和称呼,谁都以为是个男人,没有见过,自然想不到苗先生会是一个奇丑无比的老太婆,只是这东苗西黎,听起来这苗无极的医术竟然足以与不死圣手黎西公相提并论,不过论及人品,两人却是天壤之别。 年轻人笑道:“原来如此。老先生,这位是家师,身患小疾,听说苗先生医术通神,所以专门过来拜访苗先生,请苗先生帮忙看一看。” “你们是如何知道这里?”端木老问道。 年轻人道:“家师想要找的人,还真没有找不到的。老先生,苗先生要过两天才回来吗?” 端木老道:“不错,两位如果要看病,只怕还要等上几天才成。不过如果只是小疾,老朽还是劝两位去找别的大夫,以免耽搁病情。先生说这两天回来,也只是随口留的话,到底是否如期而归,老朽也不敢打包票。” “少废话。”便听一个粗冷的声音道:“苗无极去了哪里?老夫既然来了,就要找到他。” 端木老道:“这位老先生性子倒是急,老先生若是身体有恙,还是平心静气才好,以免加重病情。”顿了顿,才道:“苗先生不在,两位远道而来,天色已晚,这方圆几十里地之内都没什么客栈,若不嫌弃,今晚就在这里住下,那边上有一间屋空着,两位可以将就住下。” “如此就有劳老先生了。”那年轻人感谢道,又道:“师傅,咱们是否在这里住下?” “苗无极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等到什么什么时候。”那粗冷声音道:“这里可有吃的,给我们准备一些食物。”他虽然前来鬼竹林是有求于人,但语气狂妄,并无丝毫的礼数。 端木老道:“小师傅,你是出家人,自然是吃的不荤腥的,不知道你师父能否吃荤腥?若是不成,老朽给你们准备斋饭。” 粗冷声音道:“老夫不吃斋饭,也不是和尚,有鱼肉尽管送上来,老夫回头给你银子就是。” 那年轻人道:“老先生,家师不是出家人,我也早已经还俗,并非佛门子弟,并不忌口。” 端木老道:“如此更好,两位请随我来。”听到外面脚步声,却是往赤丹媚先前所在的房舍过去。 齐宁在木屋之内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人声音他都是很为熟悉,一开始倒也不敢断定,等听到最后几句话,便无怀疑,心中吃惊,暗想这两人怎地成了师徒,又为何会从楚国来到这里? 从声音判断,那两人竟是暮野王和齐玉。 暮野王被大光明寺囚禁十八年,却突然破狱而出,将大光明搅得天翻地覆,大光明寺十大神僧联手,都奈何不了暮野王,直到大光明寺住持空藏大师出手,这才与暮野王旗鼓相当,齐宁当时就在寺内,亲眼看到暮野王挟持齐玉冲进了光明殿,但此后却再无暮野王和齐玉的消息。 齐宁一直都在想暮野王是否被大光明寺重新软禁,但大光明寺宛若一个小王国,寺内发生的事情,严密封锁,并不对外透露点滴,齐宁此后并无上山,也并不知道这两人结局如何。 近日却突然听到两人声音,心下自然是大吃一惊,他本以为齐玉被暮野王挟持之后,暮野王凶性大发,齐玉的性命只怕早就断送在暮野王的手里,却不想今日齐玉随着暮野王一同来到了鬼竹林,更称呼暮野王为师傅,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心中疑惑,苗先生则是站在窗边,寂然无声,片刻之后,只听“嘎”一声响,屋门被推开,端木老闪身而入,迅速关上门,苗先生低声道:“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端木老轻声道:“那年轻的似乎是个和尚,他头上的香疤还在,但他说已经还俗。那老的蓬头乱发,乞丐一样,但功力深不可测。” “是个高手?”苗先生精神一振。 端木老低声道:“小和尚脚步虚浮,看来很容易对付,但那老的绝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只怕不是对手。”顿了顿,轻声道:“我瞧了一眼他的手脉,异于常人,竟似乎也已经接近天脉。” 苗先生有些吃惊:“又是一个接近天脉之人?” 端木老道:“我特意留神,他手腕处经脉暴突,不会看错。先生,咱们十几年都不曾找到一个接近天脉之人,这下子倒好,一天来了两个,若是将那老的也拿下,有了两个材料,此番定会大有突破。” “油灯是否已经点上?”苗先生问道。 端木老道:“已经点了,他们浑然不觉,应该也没能察觉到。先生,我现在给他们准备饭菜,要不要在饭菜里面做点手脚?” 苗先生犹豫一下,摇头道:“若是油灯也制服不了他们,便是在饭食之中做手脚,那也没有用处,这两人来路不明,摸不清楚底细,若是被他们发现饭菜中有手脚,反倒是不妙。”想了一想,才道:“油灯毒香是老婆子花了几年时间配练出来,不会有问题,咱们这位小侯爷不就被咱们拿下了吗?” 端木老道:“那我就给他们准备饭菜,油灯毒香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发挥效用,到时候咱们又多了一头肥牛。”也不多言,转身出了门去,又将屋门带上。 齐宁知道那毒香的厉害,心想暮野王看来也要栽在这几人手里,心里却十分奇怪,暗想苗先生一直找寻奇脉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竹林一片漆黑,四下里万籁俱静,齐宁被牛筋绳子绑了,又中了毒香,此时全身也是不能动弹,暗想今夜当真是凶险万分,这苗先生固然要拿自己做实验,可自己若是被齐玉发现,那小子与自己水火不容,也绝不会对自己客气,哪怕白羽鹤真的早早赶到这里,恐怕也不是暮野王的敌手。 时间流逝,小半天过后,屋门再次被推开,端木老一进门来,便欣喜道:“先生,得手了,那老怪物虽然内力深厚,可还是抵不住毒香,他和那小和尚都已经中了毒,躺在地上呢。” 苗先生发出怪笑,宛若妖婆般,道:“管他武功如何,进了老婆子的鬼竹林,生死就掌握在老婆子的手里。”走到屋门前,便要出去,忽地想到什么,转过身来,走到木案边上,锅锅笑道:“差点忘记了小侯爷,小侯爷,老婆子怕你孤单寂寞,给你找了一个同伴来,老婆子说话算话,之前答应让你看看我们要做什么,待会儿就先在那老怪物身上动刀子,让你看个明白。”忽地抬起手,昏暗之中,齐宁也瞧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却忽地感觉手臂一阵刺疼,随即又感到大腿上也跟着一阵刺疼,转瞬之间,便感觉手脚麻木,完全没了知觉。 先前被毒香所迷,只是没有气力,感觉还在,这下子倒好,这老妖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竟是让齐宁全身毫无感觉。 “小侯爷,老婆子知道你也是极厉害的高手。”苗先生轻声道:“老婆子不会武功,若是等你恢复功力,老婆子就只能任你屠戮,所以只能得罪了。”怪笑一声,领着端木老出了门去—— ps:今天的第三更了,今晚晚一点还有更,向兄弟姐妹们求几张月票! 第六三零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浓郁的血腥味和药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漂浮在屋内,这股味道让人胸腔异常难受。 齐宁始终想要从丹田之内调出内力来,却终究没能如愿,只过了小片刻,听到屋门再次被推开,苗先生先进了屋来,点亮了油灯,端木老和那壮汉却是抬着一人进来,齐宁斜眼瞧过去,只见到那人一身衣衫颇为成旧,蓬头乱发,胡子拉耷,骨架虽大,但身形却是十分瘦弱,正是暮野王。 齐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暮野王在大光明寺威风八面,十大神僧都奈他不何,当世绝顶高手空藏大师也未能抓住他,但最终却落在这几个宵小之手,想必暮野王比自己更是恼怒不已。 端木老二人对暮野王倒是不客气,丢在了地上,壮汉笑道:“我和端木老等了多少年,找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今日倒好,一网打上两条大鱼,这运气好起来,想挡也挡不住。” 暮野王双目微睁,虽然落入圈套,但神色却还算平静,声音低沉问道:“谁是苗无极?” 苗先生拄着拐杖靠近两步,锅锅笑道:“老婆子在这里,你要找我?” 暮野王瞧了一眼,道:“你就是苗无极?与西川那个姓黎的齐名的神医?” 壮汉道:“你说的是黎西公?黎西公本事如何,我们不知道,也许是徒有虚名,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如何能与先生相提并论?” 暮野王不和他废话,直接道:“苗无极,老夫受了些轻伤,你帮我治好,我饶你这一遭,否则老夫让你尸骨无存。” 苗先生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叹了口气,道:“只是老婆子这一生,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人威胁不得,别人对老婆子客客气气,老婆子也会客客气气,可是有人在老婆子面前耍威风,老婆子心里不高兴。” 暮野王道:“老夫找你,不为杀人,只为治伤。本来你只好老夫的伤,老夫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无论要杀什么人,或者想要什么东西,老夫都能做到。但你们下毒害老夫,老夫也不高兴,现在只有治好老夫的伤,才能保住你们性命。” 壮汉骂道:“狗东西,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待会儿先割了你舌头,让你放不出屁来。”抬起一脚,照着暮野王踢了过去,他这一脚力气不小,重重踢在暮野王的腰间,却听到“啊”一声惨叫,只见到壮汉踢中暮野王那一刻,整个人却突然爆飞出去,宛若一拳打在皮球上被反弹出来。 端木老和苗先生都是骤然色变,那壮汉整个人恰好飞到窗户处,“砰”的一声响,竟是生生将那扇被木条封住的窗户生生撞开,整个人也从窗口直飞出去。 壮汉飞出窗户一刹那,暮野王身体一弹,已经弹地而起,端木老反应竟是迅速无比,暮野王弹起的一刹那,端木老右掌微晃,左手五指已经抓向了暮野王面门,暮野王身子稍侧,左臂反过来就是一掌。 端木老听到声音,待要躲避,已是不及,暮野王的武功何等了得,蓬的一声,正击在端木老的肩头,端木老顿时被震得推开三步,但他武功颇为诡异,身子虽然退开,不知如何,手爪反能疾攻上来,这一招十分奇妙,暮野王显然也有点意外,沉声道:“有点意思。”左掌挥起,宛若招手的姿势一般,端木老听得风声怪异,既非掌风,亦非拳风,忙侧身卸势,但肩头仍被暮野王掌背打中,端木老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将自己的身子向后推搡过去,根本承受不住,连退三四步,这才站住身形,猛然间“哎哟”叫了一声,抬手捂住肩头,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苗先生神情骇然,就站在端木老边上,瞧了一眼,失声道:“你你肩骨碎了,好好厉害的掌力。” 暮野王得手之后,并不再攻,傲然道:“区区碎骨掌你也承受不住,终究还是让老夫失望,这天下间,所谓的高手,大都是徒有虚名,见不得真章。” 苗先生勉强镇定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为何灯毒对你毫无作用?” 暮野王冷笑道:“苗无极,你既然是神医,当然也听过南疆万毒窟的名声。” 苗先生吃惊道:“你你难道是万毒窟的人?” 暮野王淡淡道:“老夫出自南疆,与万毒窟打了多年的交道,万毒窟是南疆第一门派,用毒的手法,举世无双,他们用过的许多毒药,你们只怕是闻所未闻,既然是行医,就该好好摆弄医术,你自问在毒药之上,能胜过万毒窟?” 齐宁记得西川毒王秋千易曾说过,万毒窟乃是南疆第一门派,在南疆立足数百年而不衰,当年中原第一门派元斗宫分裂之后,其中一支便远走南疆,一度与万毒窟在南疆争雄,最终却是惨败收场,甚至销声匿迹。 暮野王的大血手印,便是元斗宫苍浩真人传下来的四大神功之一,齐宁一度怀疑暮野王便是元斗余脉,此时听他提及万毒窟,而且自承打过交道,心中更是怀疑他就是出自元斗宫。 对齐宁来说,暮野王一直是个谜团,此人既然身处南疆,却为何要跑到中原不惜滥杀无辜都要找寻北宫连城?难道北宫连城结怨与元斗宫? 顷刻之间,暮野王连伤两人,那壮汉飞出窗户,半天没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唯一能依仗的端木老武功虽然不弱,可是在暮野王手底下却是走不了三个回合,苗先生此刻心惊胆战,独眼之中带着惊骇之色,但却马上笑起来,道:“阁下原来与万毒窟打过交道,难怪万毒不侵,老婆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暮野王冷哼一声,道:“老夫阳跷脉、阴维脉每日正午时分颇为疼痛,波及周边穴位,该如何疗伤?” 苗先生道:“阳跷脉和阴维脉都隶属于奇经八脉,此八脉不属于正常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对修炼内功之人来说,是最为重要。你两处脉络疼痛,自然是受损,不知发作之时,是发热还是发寒?” 暮野王道:“疼痛之中,宛若火烧。” “那是纯阳至刚的内劲所伤。”苗先生道:“阁下武功深不可测,却不知是被何人所伤?” 暮野王冷哼一声道:“老夫只是让你告诉如何疗伤,并没让你多问。” 齐宁却已经知道,以暮野王的武功,连十大神僧都奈何不得,当世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若是猜测没错,他定是当日在大光明寺被空藏大师所伤,距离当日已经过去将近个把月,暮野王显然察觉自己无法自愈,这才找到了苗先生这里。 东苗西黎,天下两大神医名声在外,暮野王自然是费尽心思找寻到了苗无极。 苗先生道:“并非老婆子多嘴,只是若能知晓被谁所伤,老婆子更能对症下药,不会出现差错。” 暮野王道:“大光明寺空藏!” 苗先生一怔,颇为意外,却是点头道:“以阁下的武功,也只有空藏和尚有本事伤及阁下。大光明寺的武功路数,乃是天下至刚一脉,空藏身为大光明寺主持,修为造诣自然非同小可。”想了一下,才道:“要治疗此二脉,并非难事,阁下内力非凡,应该更为简单。老婆子有伤药,唯一的担心是波及其他经脉,所以必须要将此二脉与其他经脉阻隔开来。” “阻隔经脉?” 苗先生道:“以铜片插入两脉,可将这两脉与十二常经脉以及其他六脉阻隔,然后以银针刺入这两脉,银针事先浸上伤药,每日反复三次,不消十天,便可痊愈。” 暮野王“哦”了一声,猛然间身体前欺,宛若鬼魅,苗先生根本来不及反应,暮野王已经一掌拍在苗先生胸口,齐宁颇有些吃惊,只以为暮野王这是过河拆桥,虽然他对苗先生也是深恶痛绝,但暮野王喜怒无常的性情也是让人吃惊。 端木老武功不弱,却也经不住暮野王随意一掌,齐宁只以为暮野王这一掌拍下去,苗先生定然是当场毙命,殊料苗先生被打中一掌后,竟然是纹丝不动,那佝偻的老迈身躯竟然只是微微动了一动,齐宁心想难不成这苗先生竟是深藏不漏,可是看苗先生一脸惊骇模样,不似作伪,有些疑惑,却听暮野王冷笑道:“老夫这一掌,已经在你身上种下血手印,你是神医,自然能够检查出来,十日之内,老夫若是痊愈,自然会为你疗伤,否则!”冷冷一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齐宁这才明白,暮野王显然是担心苗先生会耍花样,所以在她身上种下了血手印,若是苗先生想要加害暮野王,那只能为暮野王陪葬,暮野王明知道苗先生是当世名医,却并不担心她自己能够解开血手印,显然是对自己的大血手印自信非常。 恶人自有恶人磨,苗先生瞳孔收缩,本就佝偻的身躯更是萎缩起来,苦笑道:“只盼你不要出尔反尔。”摇了摇头,瞥了边上端木老一眼,吩咐道:“取我百宝箱来。” 第六三一章 一王二奴 端木老忍着肩头伤痛出了门去,片刻之后,取了一只精致的木盒子过来,单手托着,递给了苗先生,苗先生接过之后,暮野王冷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老婆子治病救人的箱子。里面有铜片银针,你若是怀疑,大可以检查。”苗先生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盒子丢给暮野王,暮野王本已经准备探手去接,想到什么,抬脚踢过去,后发先至,那箱子顿时被踢开,却听得“轰隆”一声响,那箱子已经爆裂开来,幸亏暮野王用脚踢开,若是伸手去接,这箱子炸起来,就算不死,至少一条手臂定是废了。 苗先生万想不到暮野王如此狡猾,叫道:“不好!”转身便要向门外跑去,暮野王却是快若闪电,起身上前,抓住了她一条手臂,厉吼一声,血雾飞溅,竟是生生从苗先生的肩头扯下来一条臂膀。 齐宁触目惊心,苗先生却已经是嘶声惨叫,她手臂并非被刀剑砍下来,若是那帮,反倒痛快许多,暮野王乃是用内力从她身上活活将臂膀扯下来,血腥残酷,实非常人所能忍受,暮野王扯下苗先生一条臂膀,抬起一脚,将苗先生踢的滚倒在地,只在地上扭动挣扎,一时根本起不来身。 端木老却是脸惨白,呆立当地,竟是不敢动弹。 暮野王将手中那条残臂丢开,冷笑一声,道:“老夫纵横南疆,什么鬼蜮伎俩没有见过,你自找死路,也怨不得老夫,没了你这老妖婆,真当老夫不能疗伤。”上前几步,抬起一脚,照着苗先生的脑袋便要踩下去,便在此时,却听得劲风忽起,从窗外陡然射进两件物事,一取暮野王面门,一取暮野王心口,快若闪电,暮野王舍下苗先生,身体后飘,只见到从窗外嗖嗖同时穿进两道人影,先前那物事打进窗内这两道影子尚未出现,等到两道身影穿入窗内,竟是后发先至,各自抓住了一件物事,随即左右站开。 暮野王后退两步,瞧见两名来者,见到这两人都是戴着一顶斗笠,身着灰雨披风,暮野王不惊反笑,道:“老夫出来之后,还不曾碰到一个真正够打的角,妙极妙极,你们两个很合老夫口味。” 齐宁躺在木案上,一眼便即看出,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竟赫然是杀亡二奴,心下一凛,暗想这两人突然出现,只怕早就在暗中观察,自己和赤丹媚的行踪也早在这两人掌握之中,自己到头来只怕是白忙一场。 暮野王固然是顶尖高手,但大光明寺一战,被空藏大师所伤,实力自然要大打折扣,而杀亡二奴在白云岛虽然是奴才,但这二人的武功齐宁也是亲眼见识过,任何一人都足以与赤丹媚一较高低,两人联手,配合默契,发挥出来的威力却绝非两人加起来那么简单。 杀奴瞥了苗先生一眼,摇头道:“滥杀无辜,太过无礼,你到底是何人?”亡奴跟着道:“报上名来,让我们也知道知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暮野王虽然性情狂傲,却并非不知分寸,方才这一下子,已经知晓这两人来者不善,冷声反问道:“你们又是何人?” “本来这事与我们无关。”杀奴叹道,亡奴接着道:“但这是东齐,你在东齐逞凶。”杀奴立刻道:“我们就不能不管。” 暮野王嘿嘿笑道:“原来是两个多管闲事的。” “你方才说在苗婆子身上种下了血手印,可是传说中的大血手印?”杀奴问道,亡奴跟着问道:“大血手印是当年元斗宫四大神功之一,你莫非是元斗宫的余脉?” 暮野王傲然而立,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要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 杀奴道:“若是元斗宫的人,被我们遇上,也算是难得,我们不与你为难。”亡奴道:“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苗婆子想要对你动手在先,这是她的不对。”杀奴道:“你断了她一只手臂,也算扯平了,自然不能再伤她性命。”杀奴道:“东苗西黎,东齐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位神医。”亡奴道:“我们自然不能眼看着她被你杀死。” 暮野王笑道:“你们若是求老夫,老夫饶她一命,就当是放了一条母狗,但你们对老夫说话不客气,老夫今日就偏要杀她。”话声刚落,人已经飞上前去,双掌齐拍,各攻向一人,二奴早有防备,左右闪开,身形腾起,拿着铁牌齐齐出手。 暮野王本是身形前欺,却陡然间往左边一晃,一股劲风直向杀奴腹间击去,杀奴身体却是溜溜一转,闪躲开去,亡奴却已经从侧面攻到,暮野王双臂如同风车一般,旋成一片,他赤手空拳,身上有伤,面对二奴,也丝毫不落下风。 齐宁瞧见这三人在这小屋之内便即动手,本还担心伤及无辜,但这三人却都是当世一流高手,空间虽但闪转腾挪却是异常灵敏,屋内本来点着油灯,但劲风激荡,油灯已经熄灭,只瞧见三道身影就在自己身边你来我往。 二奴配合娴熟,手中铁牌看似普通,但却坚固异常,攻时可做坚硬兵器,守时却又能瞬息变化,这等高手较量,你来我往之间须臾即过,有时候一掌或者一指击中,几乎就能分出输赢,但这二奴有铁牌在手,危急时刻挡住对方来招,足以敌手暮野王犀利的手段,便等若是多了一层保护,对普通人来说,小小铁牌无足轻重,但对这等高手来说,有铁牌在手,却等若多了一只可攻可守的利器。 齐宁心想素闻东海白云岛不问世事,却不想这二奴今日竟然大发好心,却是要救苗无极,而暮野王性情傲慢,本来这一场比斗应该打不起来,却莫名其妙地争斗起来,瞧见身影闪动,身手都极是矫健,暮野王以一敌二,似乎并不显被动。 三人打了百十来招,却听暮野王厉吼一声,齐宁又听“砰砰”几声响,隐隐见到三道身影瞬间分开,只听到暮野王微喘着粗气道:“果然了得,想不到东齐国竟有此等高手。” 二奴气息也是颇为急促,听得杀奴声音道:“阁下武功也足以纵横天下。”亡奴道:“我们许久不曾见过此等高手。”杀奴道:“元斗宫当年称雄中原。”亡奴道:“你若是元斗宫的余脉,有此武功,也算没有辱没元斗宫的声名。” 暮野王冷哼一声,便在此时,却见到杀亡二奴忽地转身,齐齐从窗口掠出,暮野王叫道:“想跑吗?”冲出门去。 齐宁心想这暮野王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二奴既然离开,又何必纠缠,忽听到外面传来杀奴声音道:“二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齐宁一听,便知道是白羽鹤到了,但杀奴问的奇怪,怎地是问白羽鹤要去哪里,但马上就想到,白羽鹤其实早就到了,却并无进屋,二奴显然是察觉白羽鹤要离开,所以才出去询问。 果听到白羽鹤道:“我带她走!” 杀奴道:“二爷是要带她回白云岛?”亡奴道:“若是如此,我们自然要陪着二爷一起回去复命。” 齐宁一听,知道白羽鹤已经找到了赤丹媚,眼下赤丹媚已经落入白羽鹤手中,心中暗叹,自己真是白忙一场,却听到白羽鹤道:“你们自己回去,我独自带她回岛。” “二爷不是说要给他们十二个时辰吗?”杀奴问道:“时辰未到,二爷当真要违背诺言?” 白羽鹤冷冷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很快又听到白羽鹤沉声道:“你们找死不成?闪开!”竟似乎是被二奴拦住了去路。 杀奴道:“二爷知道,我们绝不敢与你为难。”亡奴道:“我们奉岛主之令出来,只是为了带她回去。”杀奴道:“二爷将她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安然无恙将她带回岛去。”亡奴道:“二爷看在岛主的面子上,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忽听得暮野王笑道:“原来你们是东海白云岛的人,听说白云岛主莫澜沧很有本事,你们都是莫澜沧的徒弟?”言辞之中,对白云岛主并无丝毫敬意。 那几人却并不理会暮野王,白羽鹤只是冷声道:“岛主那边,我亲自交代,不必你们插手,闪开!” 杀奴道:“二爷,恕我直言,我们只是担心二爷心软而已。”亡奴道:“二爷与三姑娘朝夕相处多年,一直将三姑娘视作妹妹,此番三姑娘触犯岛规,犯下大错。”杀奴接着道:“我们担心二爷不忍看到三姑娘受罚,会放她离开。” 白羽鹤厉声道:“你说什么?” 杀奴道:“二爷,你给了他们十二个时辰,我们怀疑你本就是想给三姑娘时间逃离。”亡奴道:“二爷虽然知道三姑娘逃离的希望渺茫,但却还是给她一丝机会。”杀奴道:“我们或许猜错了,如果二爷将三姑娘交给我们,那我们所说就是放屁。”亡奴道:“一个人如果放了屁,一定有报应,回到白云岛,将三姑娘交给岛主之后。”杀奴道:“我们两个老东西任由二爷处置。”亡奴道:“就算要杀了我们,我们也绝不说一个字。” 齐宁听在耳中,脑子有些乱,心想白羽鹤约定十二个时辰,难道当真是给赤丹媚逃亡的机会?他难道敢违抗白云岛主,暗中帮助赤丹媚? 第六三二章 东海一片云 苗无极被扯断手臂,此时毫无声息,齐宁也不至他是死是活,依稀看到端木老贴在窗边,正往外面瞧过去。 齐宁苦于不能动弹,只能听到外面声音,正自着急,忽地感觉一只东西忽地落在自己嘴边,那东西竟似乎是个活物,不知从何而来,正自吃惊,微张嘴,却感觉一条长长的虫爬入到自己口中,他心下骇然,想要吐出去,怎料那虫速度奇快,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钻入自己的喉咙之中。 鬼竹林是苗先生的巢穴,竹林之中多有飞蚁怪虫,这虫子突然钻入齐宁喉咙中,齐宁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虫子,只感觉那虫子长长的足脚极多,他憋了喉咙,不让怪虫进入喉咙里,但那怪虫在喉间蠕动,麻麻痒痒,撑了片刻,实在耐不住,轻吸一口气,那怪虫立时顺着气息钻进了喉腔之中,齐宁暗暗叫苦,也不知道那虫子是否有毒,自己现在本就中了苗先生的毒,若是再有毒虫进入腹中,便是雪上加霜了。 毒虫爬入喉管,进入到腹中,齐宁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只听到白羽鹤声音传过来道:“我若不交,你们是否要与我动手?” 杀奴立刻道:“老奴绝不敢与二爷动手。”亡奴道:“我二人只知道主人的吩咐,就算是性命没了,也要全力达成。”杀奴道:“二爷也是我们自看着长大的。”亡奴道:“二爷能有今日,并不容易。”杀奴道:“三姑娘做错了事,自然要受惩处。”亡奴道:“二爷又何必因为三姑娘,触怒了岛主。” 却听到暮野王哈哈笑道:“既然不清楚,直接打一架便是。是非在乎实力,啰里啰嗦半天,到最后还不是谁的拳头厉害由谁了算,你们尽管动手,老夫帮你们看着,谁输谁赢,老夫给你们做个见证。” 齐宁此刻却感觉胸腔腹间一阵火热,知道可能是那毒虫的缘故,那火热之感从胸腔开始,自下蔓延至腹间,自上蔓延至喉咙处,难受至极,齐宁忍不住扭动身体,忽地意识到什么,动了动手指,活动自如,惊喜交加,暗想难道自己身上的毒性已经消失不成,方才全身不能动弹毫无感觉,但此刻却分明活动自如,他不禁深吸一口气,从丹田调动内力,却发现丹田之内充沛的内力任由自己取之不竭。 他心下欢喜,却有些奇怪,暗想那怪虫进入自己腹中之后,为何自己身上的毒性全消,难道这与那怪虫有关系?进入自己肚中的究竟是什么虫子? 此时也不多想,瞧见端木老正瞧着外面,显然没有察觉这边有了变故,齐宁暗运内力,灌于双臂,双臂向两边缓缓展开,牛筋绳子不同普通绳索,弹性要强一些,若换做普通绳子,以齐宁眼下的功力,只需轻松一挣便可以挣断,但牛筋绳子弹性强,所以只能慢慢舒展双臂。 那牛筋绳子虽然有弹性,毕竟也有限,很快就听“崩”一声响,齐宁便感觉全身一震轻松,心知已经挣断了牛筋绳,端木老虽然注意力放在外面,但那牛筋绳崩断之声却还是被他听到,霍然转身过来,昏暗之中,瞧见齐宁依旧躺在木案上并不动弹,皱起眉头,轻步向齐宁靠近过来。 齐宁这时候凝神静气,端木老缓步走到木案边,伸手扯了扯牛筋绳,立时发现有异,吃惊之下,却感觉一阵劲风袭来,极其突兀,速度快极,端木老还没有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齐宁用手掐住。 齐宁这只手宛若铁箍一般,死死掐住端木老喉咙,端木老惊骇之余,左手一拳打出,想做最后挣扎,拳头微打出一般,便感觉腹间已经被重重地踹了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端木老只觉得如同千斤巨石狠狠地锤在自己腹,内脏似乎在瞬间被震碎,痛苦不堪,但喉咙被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他打出的那一拳因为被这一脚踢中腹,半途中便无力垂下。 齐宁如今的武功突飞猛进,就算端木老完好无损,也未必是齐宁敌手,而他右肩骨被暮野王的碎骨手击碎,右膀子无法发力,整条右臂等若残废,伤势之下,自然更不可能是齐宁的对手。 他喉咙被掐,无法呼吸,一开始眼眸中还是惊骇愤怒之色,但片刻之后,却已经带着乞求,齐宁神情冷漠,今次差点死在这几个人的手里,如今反客为主,自然不会客气,聚力于手,端木老无法呼吸,更是无法还手,一双眼珠子渐渐凸起来。 暮野王等人还在外面纠缠,苗先生并无动静,昏黑的木屋之中,端木老只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忽听得“咯”一声响,齐宁手上用力过猛,竟已经掐断了端木老的喉骨,端木老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脑袋终于往下一垂,再无声息。 齐宁松开手,端木老的尸首便软软地瘫倒下去,齐宁从木案上翻身坐起,瞧着端木老一动不动的尸首,摇摇头,喃喃道:“本想让你活活憋死,不心掐断了喉骨,倒让你死得痛快了。” 他抖开身上的牛筋绳子,心中却是寻思,如果自己身上的毒性是方才那只怪虫所解,那自己的运气也未免好到极点,能够解毒的怪虫堪堪落到自己嘴边,又钻入自己的腹中,这世间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端木老既死,齐宁却没有忘记苗无极那老妖婆,屏主呼吸,在屋内扫了扫,屋内虽然昏黑无比,但齐宁的目力本就不弱,再加上修炼内功,目力更是远超常人,屋内除了木案和木桶,并无其他的摆设,地上也能看到端木老,却偏偏不见了苗无极的踪迹。 齐宁皱起眉头,在屋内寻了一圈,硬是没有看到苗无极,甚至连苗无极那只断臂也不见了踪迹,齐宁心下颇有些吃惊,他并无瞧见苗无极从木屋之中出去,而且木屋后门紧闭,也不曾有人从后门离开,那苗无极却又如何能消失,难道是遁地不成? 想到遁地,齐宁瞧了瞧地面,只是太过昏黑,一时间也瞧不清楚,忽听到外面传来暮野王的粗声大笑,齐宁身形一闪,到了窗边,向外面瞧过去,只见到暮野王就在屋外四五步远的地方,左前方白羽鹤横抱一人,应该就是赤丹媚,而杀亡二奴则是成掎角之势,拦在白羽鹤身前。 “我自幼在岛主门下练剑,当年岛主赐我乌曜剑的时候,曾有过教诲。”白羽鹤缓缓道:“乌曜剑出,定要见血,否则必定不详,所以岛主教诲我出剑之前,定要三思而行。” 杀奴叹了口气,道:“二爷是准备出剑了?”亡奴也道:“三姑娘没有带回岛上之前,我们还**。”杀奴道:“所以二爷出剑之前还是三思而行。”亡奴道:“我们不会束手待毙。” 白羽鹤道:“你们从就在我身边服侍,对我十分照顾,今日我本不想与你们动手。但事到如今,我只能先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如果你们死在我的剑下,我会带你们回白云岛,如果我死在你们手里,你们将我的尸首带回去交给他老人家。” 杀奴摇头叹道:“看来二爷的十二个时辰之约,真的是给三姑娘逃离的机会。”亡奴道:“二爷这么做又是何苦?” 白羽鹤淡淡道:“我做事情,素来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有些事情想太多,反倒什么都不敢做了。” 暮野王哈哈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你这娃娃很合老夫的心思,你既然反叛白云岛,以后跟着老夫就是,老夫收你为徒,白云岛也未必敢找你麻烦。” 他话声刚落,却听得一声长叹,那声音似乎远在天边,却又似乎近在耳边,齐宁虽然在木屋之中,但这一声叹息却听得清清楚楚,就仿若有人在自己耳边长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身边自然是无人,却听到一个声音道:“念由心生,心错了,一切也就都错了。” 这声音充满唏嘘,齐宁明明听得清楚,却偏偏不知道声音从何发出,而且这声音明显不是在场任何一人。 忽瞥见池塘对面现出一道白色的影子来,夜色之中,那白色身影出现得十分突然,正自奇怪,梦见到那白影如同纸鸢般飞起,轻飘飘地掠上池塘上空,如同风吹纸鸢,齐宁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那白影竟已经在眨眼之间飘过池塘,轻飘飘落到了这边。 齐宁耸然变色,那池塘他是瞧过的,虽然不算很大,但也算宽阔,便是轻功绝顶,也未必能从上面飘过来,但那白影不但飘然而来,而且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当真如同光影一般,这时候看得清楚,只见来人一身白衣,手中似乎拄着一只长杖,也不知道是何材质,但距离太远,瞧不清那人面孔。 齐宁正寻思这突然跑来的又是何人,却见到杀亡二奴齐齐转身,跪倒在地,白羽鹤竟也是抱着赤丹媚跪倒在地,恭敬道:“岛主!” 齐宁一怔,这时候才知道,这飘然而至的白衣人,竟然是天下五大宗师之一,白云岛岛主莫澜沧。 p:纵横历史专栏大神西风紧新书已开,《大明春色》重磅出击,喜欢历史的读者不容错过哦! 第六三三章 逐门 白云岛主忽然出现,齐宁心下大吃一惊,心知赤丹媚就算有白羽鹤护持,也已经是在劫难逃。 白云岛主是大宗师,他座下的白羽鹤和赤丹媚,任何一人丢在江湖上,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便是他手下两个老奴,那也是顶尖高手,齐宁自思就算有十个齐宁,今晚也休想救下赤丹媚。 此刻那白云岛主就在屋外不远处,齐宁看得十分清楚,见他一身白衣,一尘不染,手里拄着一只乌黝黝的长杖,可是瞧他面孔,肤色苍白,颌下一绺黑须,看样貌不过四十岁上下年纪,比之暮野王看上去还要年轻许多。 齐宁心下更是震惊,心想这绝不可能,眼前这人难道真的是白云岛主莫澜沧? 齐宁知道五大宗师已经是成名多年,至少十多年前五大宗师就已经是声名在外,剑神北宫连城是锦衣老侯爷的亲兄弟,位居第二,如今连齐家四老太爷都已经六十多岁,北宫连城的岁数至少也该接近七十,他一直以为莫澜沧与北宫连城既然同为大宗师,应该就是一辈人,但眼前这位白云岛主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年纪,比之北宫连城的年纪竟是小了许多。 陡然又想到,赤丹媚的年纪可也不小,少说也有二十六七岁,只是因为练功之故,保养得当,看上去细皮润肤,显得异常年轻而已,但风情韵味却是熟透,充满了成熟美人的诱人韵味。 从他们话中可以听出,赤丹媚是在二十多年前上了白云岛,那时候最多不会超过七八岁,而白云岛主那时候岂不是只有二十岁光景上下,如此年纪轻轻,又怎可能坐镇白云岛,威名远扬? 而且赤丹媚只是白云岛三大弟子之中,只是最小的一个,白羽鹤三十出头,位居次席,白云岛大弟子自然比白羽鹤还要大上几岁,如此一来,难道白云岛主不到十岁便即收录了弟子?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也绝不可能。 齐宁心下大是吃惊,只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 白羽鹤素来冷傲,但此刻却是毕恭毕敬跪着,白云岛主走到白羽鹤身前,瞧了一眼,微微摇头,忽地探手出去,白羽鹤虽然吃惊,但却纹丝不动,白云岛主一指在赤丹媚身上连点数下,只听得赤丹媚一阵咳嗽,竟已经醒转过来。 白羽鹤这才放下赤丹媚,赤丹媚睁开眼睛,先是瞧见白羽鹤,微吃一惊,等瞧见白云岛主就站在一旁,花容失色,猛地起身跪到,道:“岛岛主!” 白云岛主也不看她,微仰着头,若有所思,忽然道:“一切也都是我的错,二十多年了,你心里的恨意始终没有消去,这是我的不好。” 赤丹媚跪在地上,道:“岛主,是是媚儿让你老人家失望了,可是!” 白云岛主不等她说完,已经打断道:“我记得对你提醒过,许多事情不去想它,时光流逝,总会过去。这些年来,我最担心的便是你误入歧途,只是你日夜静心在我身边,我只以为你真的忘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白羽鹤俯首道:“岛主,师妹上岛之时,已经记事,当年的事情,深入骨髓,不是她想忘就能忘记。” 白云岛主冷哼一声,道:“羽鹤,若是我今日不出来,你是否真的要与二奴一决生死?” “是!”白羽鹤干脆利落。 白云岛主道:“媚儿入宫行刺,是早有所谋,深思熟虑,你今次要与二奴生死对决,却是临时起意,比起媚儿,你犯下的过错更大。深思熟虑之后所做的事情,哪怕是错的,至少也知道错的哪里,临时起意,乃是一时冲动,不会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白羽鹤低着头,道:“一切全凭岛主惩处。” “岛主,此事与师兄全无干系。”赤丹媚此时已经明白过来,立刻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刺杀昏君是我一人所谋,与师兄并无干系,岛主要惩处,我一人承担便是。” 白云岛主道:“有些过错,不是你一人所能承担。”猛地探手,白羽鹤腰袢悬挂的乌曜剑竟是自行飞出,落入白云岛主手中,白云岛主将乌曜剑向后丢过去,杀奴双手接过捧住,白云岛主淡淡道:“白羽鹤,自今日起,你与白云岛再无干系,日后你的所作所为,也与我无关。” 白羽鹤身形一震,霍然抬头,失声道:“岛岛主!” 白云岛主也不理他,看着赤丹媚,淡淡道:“媚儿,你随我回岛,自今而后,不得再踏出白云岛一步。” 赤丹媚娇躯微颤,白云岛主问道:“你不愿意?” 赤丹媚低头道:“不敢!” “我知道你的心思。”白云岛主叹道:“你心魔缠身,这一辈子都是消不去的,既然如此,就只能让你在白云岛呆一辈子。” 忽听得一个声音道:“白羽鹤,我便说了,白云岛主有什么好,你拜我为师,从今以后,纵横江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其快活自在,何必受白云岛约束?”正是暮野王在旁幸灾乐祸。 白云岛主却是转视暮野王,他对门下弟子颇为严苛,但瞧见暮野王,却露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想收徒弟?” 暮野王嘿嘿笑道:“你就是白云岛主莫澜沧?听说天下间有五大宗师,你白云岛主也算是一个。老夫还以为就算不比老夫年纪大,也不会比老夫小上多少,想不到竟然是个娃娃儿,哈哈哈!” 他年过六旬,比之白云岛主要大上不少,此时却口称白云岛主为娃儿,齐宁在屋里听到,心想这暮野王还真是狂傲的可以,连白云岛主竟然也不放在眼中。 白云岛主并不生气,含笑摇头道:“你经脉受损,还是少说话为妙。白羽鹤已非本门弟子,他若愿意拜你为师,我也没有道理阻拦。只是你如今被大光明寺追拿,自身难保,白羽鹤追随你身边,岂不是要被你连累?” 暮野王一怔,冷声道:“你说什么?” “以你的武功,当今天下能伤得你的人倒也没有几个。”白云岛主气定神闲,如同叙家常般:“你奇经八脉之中有两脉受损,据我所知,能有此等功力和手段的应该只有空藏老和尚,空藏自诩为出家人,修禅供佛,不会轻易出手,他既出手伤你,亦可见你对大光明寺已经有了威胁,既然如此,大光明寺又怎能轻易放过你?” 他娓娓道来,一切都似乎了若指掌,暮野王已经是微微变色,握拳冷笑道:“大光明寺那群和尚又能将我如何?你们中原人都喜欢虚张声势,真要动起手来,也不过如此。” “阁下不是中原人,又来自何方?”白云岛主问道。 杀奴在旁恭敬道:“主人,他从南疆来,似乎是当年元斗宫的余脉。” “南疆?”白云岛主脸色一凝:“元斗宫?你你是南疆元斗宫的人?” 暮野王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云岛主却是若有所思,沉默片刻,才道:“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你可是姓暮?” 暮野王道:“不错,老夫就是姓暮,那又如何?” 白云岛主叹了口气,问道:“你从南疆前来中原,又是所为何故?” 齐宁心想白云岛主难道对南疆的事儿也十分清楚,竟似乎对暮野王颇有些了解,只听暮野王粗声道:“老夫老中原所为何事,与你又有何干系?白云岛主,你是五大宗师,老夫向你问一个人。” “哦?”白云岛主问道:“何人?” “北宫连城。”暮野王语气已经满是冷意:“听说北宫连城也成了大宗师,你既然是大宗师,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白云岛主不答反问道:“你要找北宫?” “不错。”暮野王道:“你若知道北宫连城在哪里,告知老夫下落,老夫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 白云岛主淡淡一笑,道:“你想知道北宫在哪里,就该问他的后人。我与北宫多年未见,他如今在哪里,或许他的后人知道。” “后人?”白云岛主冷笑道:“你是说齐家的人?齐家的人可并不知道。” 白云岛主含笑道:“那你找错了人,在你身后的屋子里,是楚国锦衣候,也是齐家的后人,如果普天下还有人知道北宫在哪里,应该就只有这位小侯爷知道了。” 齐宁心下一凛,暗叫不好,却感觉劲风忽来,暮野王竟然已经转身向屋内扑过来,齐宁知道暮野王的本事,不敢硬接,后退一步,暮野王早已经穿窗而入,瞧见齐宁身形,探手抓过来。 暮野王是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齐宁自问绝非此人敌手,也不多想,脚下一滑,身体一闪,正是逍遥行,躲过暮野王一抓,身体又是侧滑,已经从屋门闪身出去,这木屋之内空间有限,暮野王又非寻常对手,齐宁不敢托大,出了屋门,地势开阔,自然是更为容易闪避。 暮野王虽然两脉受损,但功夫不减,如影随形,紧贴在齐宁身边,齐宁心下有些懊恼,忍不住叫道:“白云岛主,你是大宗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让他缠上我。”口中说话,脚下却是东游西荡,这套逍遥行他已经十分熟悉,踏步起来,风姿翩翩,甚为潇洒。 第六三四章 化枝为剑 暮野王武功虽强,但显然一时间还没摸透逍遥行的窍门,连连出手,都是差之毫厘,心下倒也有些吃惊。 白云岛主手杵长杖,气定神闲,白羽鹤和赤丹媚依然没有起身。 赤丹媚被齐宁带出城后,昏死过去,此后事情并不知道,却也知道齐宁被卷入进来,皆因自己,见到暮野王对齐宁出手,而且一看就知道暮野王的武功了得,心下暗暗担心。 忽听得一阵箫声响起,空灵凄凉,在这夜幕之中突然响起来,所有人都是听的一清二楚,箫声悠扬辽远,似在远方,又似在耳边。 箫声突起,赤丹媚不自禁四下张望,暮野王得闻箫声,身形微顿,齐宁却趁此机会,拉开了距离,见得暮野王不再追来,微松口气,那箫声近在耳边,忍不住左右瞧了瞧,并无他人,瞧向白云岛主,只见他微仰着头,目视一处,神色从容淡定,忍不住顺他目光瞧过去,竟是发现在木屋的屋顶之上,有一身影正长身而立,双手持洞箫,夜风吹拂,此人长袍翻动,颇是飘逸,这才知道箫声竟是从木屋顶上发出来。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鬼竹林今夜倒是热闹得紧,他内力已经颇为深厚,附近若有动静,很容易察觉,但此人出现在屋顶,却根本没有丝毫察觉,亦不知他是何时出现。 那人洞箫清澈空灵,但箫声意境却颇有些凄苦。 忽见白云岛主抬起一只手,笑道:“北宫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箫声依旧,可是让认心生感慨。” 齐宁大吃一惊,心想白云岛主称呼那人为“北宫兄”,难道屋顶上吹箫之人竟然是剑神北宫连城? 齐宁在齐家老宅得到无名剑法,后来便猜测是北宫连城所授,这一向都觉得北宫连城似乎环绕在自己身侧,可是直到此时,才真正瞧见北宫连城。 暮野王怔了一下,猛地低吼一声,向木屋冲过去,足下一点,整个人已经一飞冲天,直向北宫连城扑过去。 齐宁心下骇然,暗想暮野王见到北宫连城,问也不问便即出手,他知道暮野王与北宫连城有仇隙,但暮野王被软禁十八年,凶性未改,这份仇恨当真是刻骨铭心。 暮野王宛若洪荒巨猿,已经飞身扑到北宫连城近侧,却见到一声清啸,北宫连城更是一封冲天,升入夜空之中,暮野王抬起头,却瞥见北宫连城已经从他头顶掠过,回过神,北宫宛若一只仙鹤飘然落下。 暮野王又是一声怒吼,在屋顶上双足一蹬,整个人从天而降,往北宫扑过来,北宫拿着洞箫的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微微一抬,却见地上七八根枯枝陡然射出,直往暮野王袭过去,这七八根枯枝宛若飞刀一般,又快又急,只听“噗噗噗”几声响,枯枝尽皆打在暮野王身上,暮野王竟根本闪躲不开。 暮野王身体“咚”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竟是不能动弹。 齐宁和其他人看在眼里,都是骤然色变,须知暮野王已经是江湖上绝顶高手,白云岛二奴联手可以击败赤丹媚,却奈何不了暮野王,但北宫只是随意出手,暮野王竟然没有还手之力,就被制服在地。 齐宁心中惊骇,此时才感觉五大宗师当真是名不虚传,也难怪向百影曾经说过,五大宗师都是匪夷所思的存在,一人护一国,此等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江湖之上可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难怪被称为怪物。 暮野王落地之后,不能动弹,却破口骂道:“北宫连城,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老夫今日若不去你首级,死不瞑目。” 齐宁这时候站在北宫身侧不远,见到北宫一身紫色斗篷,斗篷帽裹着头,帽檐极低,整个人俱都被斗篷裹在其中,密不透风,夜色昏暗,他一双眼睛亦是被斗篷遮挡,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你杀不了我。”北宫淡淡道:“我也不想杀你,十八年前,我已经给了你交代,如果你不满意,我也没法子。” 白云岛主笑道:“北宫兄十八年前与他交过手?” 北宫瞥了白云岛主一眼,才道:“你能离开白云岛,倒也不容易。” “若是此番没有离开白云岛,岂能与北宫兄在这里重逢?”白云岛主微笑道:“多年不见,北宫兄风采依旧。” 北宫道:“你当真很想见我?” “莫非北宫兄不想见我?”白云岛主笑道:“毕竟是多年老兄弟,总是有些想念的。” 北宫道:“你的徒弟到楚国打听我的下落,想知道我是生是死,你可知晓?” 齐宁听见,立时便想到赤丹媚那次前往楚国,确实在秦淮河上找到自己,向自己打听北宫连城的下落,此事并无其他人知道,却不知北宫连城又从何而知?猛然间想到,那夜赤丹媚要逼迫自己回答,却忽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赤丹媚心生畏惧,落荒而逃,难道那天晚上的声音,正是北宫连城所发?若是如此,便也解释的通为何北宫知道此事,当时他就在附近,自然对船舱内发生的事情了若指掌。 白云岛摇头道:“我自然不会怀疑北宫兄还安然无恙。” 北宫扫了白羽鹤和赤丹媚一眼,白云岛两大弟子却也都是看着他,白羽鹤眼眸中竟显出炽热之色。 白羽鹤练剑多年,其剑法在江湖上已经是让人闻之色变,而北宫连城号为剑神,自然是当世剑法第一人,但凡学剑之人,对北宫连城自然没有一个不是顶礼膜拜,而白羽鹤这样的剑术高手,内心深处又无时无刻不想与剑神一战。 北宫扫过赤丹媚,目光落在白羽鹤脸上,淡淡道:“你是白羽鹤?” 白羽鹤恭敬道:“晚辈白羽鹤,见过北宫前辈。” 北宫扭头瞥了一眼,身法一闪,快若鬼魅,竟已经闪身到杀奴身边,杀奴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来,手里的乌曜剑竟已经被北宫夺过去,白云岛主镇定自若,杀奴想要抢夺回来,北宫却已经闪身回到了白羽鹤面前,将那把乌曜剑丢给了白羽鹤,淡淡道:“你的名头和剑术我都已经知道,乌曜剑乃十大名剑之一,位居第三,以你的剑术,倒也勉强可以配得上此剑。” 白云岛主不怒反笑,道:“北宫兄这是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了。” 北宫道:“乌曜剑在你手中,废铁一把,放在他手中,也算是神兵利器。我不是可怜白羽鹤,而是可怜这把乌曜剑。人有人心,剑有剑灵,一把剑找不到合适的主人,那是天下最残忍的事情。” 白云岛主道:“北宫兄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无话可说,区区一把剑,倒也算不得什么。” 白羽鹤接过乌曜剑,忽地道:“北宫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哦?”似乎同样都是用剑,北宫对白羽鹤另眼相看,问道:“何事?” 白羽鹤道:“晚辈斗胆,想请北宫前辈指点几招,便是死在前辈剑下,也足以慰平生之愿。” 北宫闻言,忽地发出长笑之声,道:“你要与我比剑?” 白羽鹤跪在地上,恭敬道:“还请前辈答应。” 北宫摇头道:“你的剑术造诣,再给你二十年时间,足可以在剑道上有着世人难及的境界。天下练剑之人成百上千,但懂剑之人却是屈指可数,能在剑道之上有所悟之人,更是凤毛麟角。白羽鹤,你在剑术之上有着过人的天赋,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倒也不必太感谢莫老头,他虽然传授你剑术,但在剑道上的悟性,未必及得上你。” 白云岛主丝毫不以为许,笑道:“北宫兄这是揭老弟的短了,不过论及剑术,与你相比,我是自愧不如。刚才那一手化枝为剑,放眼天下,又有谁能有此手段?” 齐宁见这两位大宗师言谈之间,对对方都是异常熟悉,而且一看两人对话,便知道是老熟人,只是听北宫连城声音,竟也清朗响亮,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子声音,而且他身形挺直,气质优雅,从背后看去,无论如何也超不过五十岁。 齐宁心想难不成这两大宗师平日里都注重保养,年事虽高,但看起来却十分年轻? 暮野王见北宫连城将自己丢在一边,理也不理,更是恼恨至极,怒声道:“北宫连城,我若不死,必会让你永不安宁,你若有种,现在便杀了我。” 北宫看也不看,向白羽鹤道:“你这等剑客,世间难求,不必徒送性命。你可知何为剑道?” 白羽鹤一怔,眸中显出求教之色。 北宫缓缓道:“剑道非斗技之道,心中想着与人比剑,就落了下乘。剑道便是天道,穷极参天,参悟剑道极限,便懂得天道,苍穹俯视苍生,剑道极限,便是苍穹,俯瞰苍生,天人合一,便是剑道之真谛。” 白羽鹤若有所思,忽地恭敬叩首,齐宁心想以白羽鹤冷傲的性情,除了能向白云岛主下跪,普天之下只怕也只有北宫连城能受他跪礼,亦可见白羽鹤对北宫是发自内心存有敬畏之心,只听白羽鹤恭敬道:“前辈所言,晚辈必将铭记于心,也定将全力追寻剑道真谛。” 白云岛主叹了口气,道:“北宫兄,我教了他几十年,倒不如你一番话让他受教更深。” 白羽鹤立刻道:“弟子不敢,岛主!” 白云岛主淡淡道:“你已非白云岛弟子,倒也不必称呼我为岛主。” 白羽鹤一怔,神色显得颇为黯然,赤丹媚却是道:“岛主,一切都是媚儿的过错,还请您老人家开恩,不要逐白师兄出岛。” “我说过的话,可曾有收回的道理?”白云岛主淡淡道:“二奴,你们带媚儿回岛,将她软禁岛上,此生不得离岛。” 第六三五章 霸点鸳鸯 齐宁在齐宫之内瞧见赤丹媚刺杀东齐国君,便知道赤丹媚对东齐国君必然有着难以解开的仇恨,否则也不可能以白云岛弟子的身份去刺杀本国国君。 赤丹媚是东齐国师的弟子,齐宁料定她对东齐国内的境况必然知之甚多,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赤丹媚很有可能也会知道。 楚国虽然要与东齐结亲,但齐宁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修两国之好,而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永远的同盟关系,虽说目前楚国的头号对手是北方的汉国,但齐国毕竟独霸一方,终归也是楚国眼中之刺。 知己知彼,放百战不殆,这些年来,三国之间接触稀少,互相之间并不是十分了解,互相所知,也都只是一些表面上的东西,既然赤丹媚对齐国有着切齿之恨,齐宁便觉得如果楚国拉拢,赤丹媚未必不会归顺楚国。 如果赤丹媚将自己所知透露给楚国知道,对楚国来说,当然是极为有利的事情。 要让赤丹媚背齐投楚,虽然看似困难,却并非不可能,赤丹媚欲取东齐国君人头,但孤身刺杀已经失败,东齐国君也不可能再给赤丹媚第二次机会,如此情况下,赤丹媚只能依靠外力,或许有可能达成所愿。 而楚国当然是有可能帮助赤丹媚实现愿望的外力,如果楚国多花些心思,要将这白云岛弟子拉拢过来,倒也并非天方夜谭。 只是齐宁现在却知道,以眼下的情况,自己的盘算彻底落空,谁能料到东海白云岛主会亲自找过来,有白云岛主在此,齐宁心知要带走赤丹媚已经是彻底无望,打又打不过,而且赤丹媚是白云岛主弟子,白云岛主带走本门弟子,天经地义,那是谁也挑不出来理儿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赤丹媚此生要在白云孤岛了此残生,齐宁只觉得异常残酷,赤丹媚无论是智谋、武功还是那万里挑一的绝色容貌,都是一等一的角色,如此绝色佳人,却要守着孤岛终老,确实让人心生怜悯。 赤丹媚脸色颇有些苍白,但她显然也知道无力抗拒白云岛主,起身来,神情黯然,杀亡二奴上前来,抬手道:“三姑娘,咱们走吧。” 赤丹媚瞧了齐宁一眼,勉强一笑,转身便走,齐宁实在忍不住,叫道:“等一等!” 赤丹媚娇躯一震,白云岛主瞥了齐宁一眼,面带微笑,并不说话,齐宁有些尴尬,却还是道:“莫莫岛主,你当真要将她软禁在孤岛一生?” 白云岛主道:“国有国法,门有门规,似乎并不需要解释。” 齐宁叹道:“她年纪轻轻,你将她困在岛上,是不是是不是太过残忍?她毕竟是你的弟子,你从小看她长大,就当真忍心?” 白云岛主只是轻叹一声,并不言语。 北宫却忽然道:“齐宁,你过来!” 齐宁一怔,犹豫一下,却还是走到北宫身边,北宫问道:“我问你,赤丹媚是否已经和你同过床?”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都是微微色变,齐宁更是尴尬,心想堂堂剑神,怎地问出这样让认感到害羞的话来,正要回答,北宫已经向白云岛主道:“莫兄,赤丹媚要回白云岛,这是你门内之事,我本不该过问的。只不过令徒已经与齐宁私定终身,齐宁既然在这里,要不要让她跟你回岛,还得问问齐宁的意思。” 齐宁和赤丹媚都是显出惊讶之色,暗想剑神怎地无中生有,二人何时私定终身? 白云岛主却是笑道:“北宫兄又在拿老弟开玩笑了,他们私定终身,我怎地一无所知?” “既然是私定终身,你不晓得也是理所当然。”北宫单手背负身后,另一手始终拿着洞箫,缓缓道:“令徒不久前随齐国使臣去往楚国,与齐宁相识,此后在京城秦淮河上的一条船上,同床共枕。” 白云岛主始终带着微笑,道:“北宫兄,媚儿至今守身如玉,你若再开这样玩笑,老弟可真有些不快了。” “你大可以问问你的徒弟,是否有此事?”北宫连城道:“我方才说过,令徒打听我的下落,也在那条船上,我亲眼所见,自然不会有错。” 白云岛主微皱眉头,看向赤丹媚,却还是和颜悦色道:“北宫兄既说有此事,自然不会假。或许在一起是真,但是否私定终身,却也只有他二人知晓了。”问赤丹媚道:“媚儿,你当真与齐宁私定终身?”他目光锐利,神情依然温和。 赤丹媚不敢与白云岛主对视,低下头,北宫已经道:“男女之情,天经地义,并无不可告人。你们若是私定终身,今日我和莫兄在此,也就不费功夫,今夜就将这门亲事办了,如果并无此事,那是我年老耳拙,自然会向莫兄赔罪。” 齐宁心下激动,知道北宫这是出手相助,他有言在先,并未说死,若是赤丹媚告知并无此事,北宫便只能向莫澜沧赔罪,对于常人来说,赔罪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对北宫和莫澜沧这等宗师来说,那却是了不得的事情。 五大宗师,超然世外,并存于天下,那都是孤高绝顶之辈。 北宫和岛主言谈之中,看似平静,但齐宁自然听得出来,这两人都是语带机锋,同为大宗师,旗鼓相当,自然都不会向对方低头,此刻北宫以赔罪作为赌注,可说已经是极其难得,齐宁心知一切这两大宗师此番交锋,胜负也都在赤丹媚一言之中。 若换做平日,北宫必输无疑,但如今形势却极其微妙,北宫这等若是给了赤丹媚一条脱身的道路,若是没有私定终身,赤丹媚就只能回到白云岛孤独终老,可是若承认与齐宁有了私情,那么北宫必有后招跟上。 齐宁只怕赤丹媚忌惮白云岛主,一时糊涂,忙道:“丹媚,有有二爷爷给我们做主,你有什么说什么,总要让岛主知道的。” 北宫和岛主此刻却都是镇定自若,并不言语,赤丹媚瞧了瞧齐宁,又瞧了瞧岛主,犹豫片刻,终是跪倒在地,向岛主道:“岛主,媚儿该死,媚儿媚儿在楚国的时候,确实确实和齐宁呆在一起。” 她这般说,便等若是承认确有其事。 岛主眉头微紧,北宫道:“莫兄,看来并不是我老糊涂,果真有此事。”向赤丹媚招招手,道:“你过来!” 赤丹媚瞧了岛主一眼,岛主却并不看她,赤丹媚咬着红唇,终是起身走到北宫边上,北宫道:“你二人岁数虽然略有差距,但既然两情相悦,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了。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莫兄,今夜就让他们成亲如何?” 岛主微笑道:“有北宫兄促成这门亲事,自然是再好不过。”顿了顿,才道:“只是今夜成亲,未免太过仓促。媚儿自幼拜在我门下,她是我白云岛的一颗明珠,北宫兄总不能这般寒酸就让她成了齐家的人。” 北宫道:“那又当如何?” 岛主笑道:“她随我回白云岛,齐宁带着迎亲队伍,总要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娶过门。” 北宫摇头道:“莫兄对这些繁文缛节何时又在意过?我瞧那些繁文缛节可免则免,齐宁,这是你们的亲事,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齐宁心想如果赤丹媚真的被白云岛,就算自己带着队伍去迎娶回来,那也是困难重重,只怕根本没有机会,白云岛主忌惮北宫,却又不想将赤丹媚交出来,所以才会故意搪塞,立时道:“我对丹媚一片真心,自然是越早和她在一起越好,还请岛主成全。” 赤丹媚知道齐宁也是在演戏,心想你对我又能有什么真心,但此时不好多说,只能低着头,她虽然不是姑娘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已经熟透,但毕竟未经人事,此等婚姻男女之事,终究还是有些腼腆,更何况她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心中对岛主也是颇有愧疚之心,异常复杂。 “你也是这个意思?”北宫看着赤丹媚。 赤丹媚又如何不知,自己一旦回岛,此生只怕再难见天日,轻声道:“一切一切都由齐宁做主就好。” 北宫微微颔首,道:“莫老头,你我各执一见,就不必争执,由他们的意思就好。” 岛主微仰首,若有所思,终是叹道:“媚儿若是真的与齐宁成亲,便是齐家的人,自今而后,她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过问。”顿了顿,才道:“北宫兄是否知道媚儿的身份?若是齐宁娶她过门,也许会给齐家甚至楚国带来灾祸。” 北宫淡淡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知道你的意思,楚国锦衣候娶了东齐废太子之女,而且这位公主行刺过东齐国君,因此齐国将会因此与楚国结怨,莫老头,你说的灾祸可是如此?” 齐宁心下一凛,大吃一惊,暗想原来赤丹媚竟然就是东齐废太子之女,如此说来,她竟是一位公主,带有东齐皇家血统,一瞬之间,终于明白赤丹媚为何会想尽办法要入宫行刺东齐国君。 第六三六章 长夜当歌 齐宁得知赤丹媚乃是东齐废太子的公主,心下凛然,岛主道:“我正是有此担心。” 北宫道:“这门亲事,你我俱都是见证人,不关乎国事,当年的止戈之约,至今也不曾接触,所以你我参与之事,只是小男女的私事而已。”顿了顿,才道:“齐国国君若是以此事为由,导致两国结怨,我想这也不是你莫老头想看到的。” 齐宁心下疑惑,暗想这止戈之约又是什么意思? 岛主叹道:“诸国之事,任其自然,并非你我能去过问,究竟会如何,你我都是不能预料。” 北宫道:“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多虑。”向齐宁和赤丹媚道:“你二人今日在此成亲,洞房过后,何去何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岛主含笑道:“北宫兄,好歹是娶我白云岛的弟子,莫非没有一点聘礼?” 北宫道:“这倒是已经准备好。”身形一展,众人只见到眼前一花,北宫连城瞬间便没了踪迹,其身法之鬼魅,当真是骇人听闻,齐宁所见高手不在少数,但身法如此恐怖骇人,却是前所未见,心想与北宫连城的速度比起来,那些高手的速度就宛若蜗牛爬行了。 正自惊诧,忽见得一道影子从天而降,随即听得“砰”一声,那身影重重落在地上,北宫连城如影随形,也轻飘飘落了下来。 齐宁瞧那落地之人,微皱眉头,却原来是鬼竹林的主人苗无极这老妖婆,苗无极一臂残缺,也不知是否她自己处理了伤势,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她本就丑陋,此刻窝在地上,缩成一团,更是让人厌恶。 齐宁心想先前这老妖婆定是趁乱想逃脱,却不防落到了北宫手里,猛地想起,自己中毒不能动弹之时,一只怪虫钻入自己口中,那绝非巧合,难道那怪虫竟是北宫暗中所为,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 虽说成亲在即,但齐宁倒没有什么激动感,毕竟他与赤丹媚并不是相识太深,说齐宁对她性感腴美的身段儿十分欣赏倒是不假,毕竟赤丹媚有着前凸后翘性感妖娆的惹火身材,是个男人看到都会想入非非,但若说齐宁对赤丹媚有男女之情,那却是太过勉强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丽的女人天生能得到男人的好感,这并没有什么不对,齐宁不是柳下惠,同样对漂亮的女人感兴趣,但却绝非见到女人便心生情愫。 赤丹媚此刻心里也同样激动不起来。 她本以为既然白云岛主都已经赶到,自己再无幸免道理,此生也只能在白云岛孤独终老,却不想北宫竟然给了她脱身之道。 一旦自己与齐宁成亲,也就成了齐家的人,有剑神北宫连城坐镇,白云岛主自然无法将自己再带回白云岛。 刺杀东齐国君未成,她自然不甘心就此放弃,虽然心中感激白云岛主多年的养育之恩,但就此被软禁在白云岛,赤丹媚自然是难以接受,如今有了脱身之路,心中虽然对白云岛主颇有几分愧意,却还是想借此脱身。 她心智成熟,当然知道齐宁竭力帮助自己脱身,绝非是因为要做什么好事,更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容貌缘故,其后必有缘故。 她和齐宁心知肚明,所谓的私定终身两情相悦,只是目前无可奈何的一种说辞,只要以此让白云岛主断了将自己带回去的念头,目的也就达成。 她知道齐宁对自己不可能存有什么真心,而她同样也对齐宁没有男女之情,毕竟在她看来,齐宁不过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而自己年岁比齐宁要大上许多,两人之间谈及男女之情实在有些荒谬。 她现在只想着和齐宁将这场戏演下去,度过此劫,事成之后,无非给齐宁一些报酬,而后分道扬镳,两不相欠。 白云岛主瞥了一眼地上的苗无极,这老妖婆蜷缩一团,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昏迷过去,微微一笑,问道:“北宫兄,这就是你的聘礼?” “要找到让你心满意足的聘礼,并不容易。”北宫道:“不知道这份聘礼,你可满意?” 若非是北宫所言,齐宁只怕都要笑出声来。 他见过许多求亲的聘礼五花八门,可是却从未见过将人当作聘礼,齐宁本以为北宫果真带来了稀世珍宝,却不相识就地取材,用鬼竹林的主人作为聘礼。 齐宁心想北宫如此调侃白云岛主,只怕白云岛主一个不快,两大宗师便要翻脸。 孰知白云岛主瞧了半死不活的苗无极一眼,轻叹道:“北宫兄出手大方,老弟只能收下这份厚礼。”向二奴道:“你二人将他带回白云岛,既然是北宫兄所赠之礼,自当要好好照顾。” 齐宁睁大眼睛,只觉得匪夷所思,这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暮野王,只见到暮野王此时竟是盘膝坐在屋角,似乎正在运功,齐宁先前注意力都不在暮野王身上,此时瞧见,心想怪不得这家伙半天不吭声,原来是在边上调理。 先前北宫只是随意一招,化枝为剑,便让暮野王无力招架,齐宁暗想暮野王想要找北宫的晦气,今生只怕无望。 这时候却也看到,苗无极手下那怪汉趴在不远处的地上,他先前被暮野王打出窗外,再无声息,此时看他样子,应该已然毙命,只是这等小角色,自然不会有人去注意。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果然不假,苗无极这几人在鬼竹林多年下来,也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北宫以苗无极作为聘礼,白云岛主出人意料地接受,倒让齐宁心下好生疑惑。 北宫终于发出一声长笑,道:“聘礼也收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齐宁,你去收拾洞房,今晚就洞房。” 齐宁心想这只不过是救下赤丹媚的计策,难道还真要洞房不成?洞房不洞房,我倒不在乎,只是人家赤丹媚愿意?笑道:“二爷爷,这亲事既然成了,后面的事情就是我和丹媚的事儿了,多谢二爷爷和岛主成全,我和!” 北宫却已经冷冷道:“废话少说,收拾洞房。”又向白羽鹤道:“白羽鹤,你如今不是白云岛弟子,我吩咐你做事,也不算是冒犯白云岛,你去厨房瞧瞧,摆一桌喜宴,既然是莫老头的弟子成亲,总不能太过寒酸。” 白羽鹤怔了一下,北宫淡淡道:“还不快去。” 北宫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白羽鹤犹豫了一下,瞅了白云岛主一眼,只见白云岛主已经向池塘边走过去,池塘边有一块石墩,他也不嫌弃,径自在石墩坐下,抬头望着夜色苍穹,若有所思。 二奴也不耽搁,杀奴上去一只手拎起苗无极,携着亡奴飞身而去。 白羽鹤这才收剑挂腰,去找寻厨房,北宫缓步走到池塘边,距离岛主几步之遥,忽地抬手,奏起洞箫,箫声空灵。 齐宁和赤丹媚对视一眼,两人都略有些尴尬,但今日若非齐宁,赤丹媚必定要被带回白云岛,是以赤丹媚眼眸之中,略有一丝感激之色,她虽然身着老妖婆粗陋衣衫,但丽质天生,那粗陋衣衫自然掩饰不住那妖娆体态,而且老妖婆身材矮小,更是干瘦,如同枯败树枝,远及不上赤丹媚苗条修长,更无赤丹媚腴美弹润的肌肤,所以赤丹媚穿上那身衣衫,自然显得紧了许多,将她傲人的丰满酥胸以及蜂腰翘臀俱都勾勒出来,曲线流畅,膏润柔美,夜色之中,前凸后翘,体态迷人。 齐宁只以为赤丹媚心中多想,凑近过去,低声道:“不必担心,咱们过了这一关,让岛主离开,便万事大吉了。” 赤丹媚勉强一笑,心中却知道,这场戏并非那么容易演,若是被岛主看穿破绽,便是前功尽弃,而且岛主显然已经有所怀疑,想要过关,绝非易事。 箫声如灵,忽听岛主朗声吟道:“大梦翩跹隔春水,小灯闪烁了繁华。徘徊南山遇路歧,彷徨深谷逢尺八。俯瞰经纬风沉吟,仰望穹庐夜暗哑。东海明珠值几何?和田白玉作酒驾。”吟到此处,北宫的箫声陡然快起来,再无先前凄凉之意,竟似乎有一种塞外奔驰的豪迈之感。 岛主却已经翻身而起,舞动手中长杖,一招一式却是优雅异常,神鬼莫测,只听得岛主高盛继续吟道:“古来人生酒肉否?晚稀光阴照华发。伊有笑靥两边浮,但唤羹汤杀白马。红裙长袖青眸转,歌声柔润依蒹葭。起舞明月飞铜瓠,挥霍蓬篙弃竹筏。厌倦灵山氤氲座,相见无声捻红花,人生百年观沧海,烟起朝霞又遇她。” 他一手长诗吟完,手中长杖直至苍穹,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北宫箫声已停,两大宗师四目对视,忽然之间,齐声长笑,声震四野,笑傲八荒。 ps:装模作样卖弄一下写诗的小伎俩,花了点时间,写的不是很好,不过里面带着本书一个极大的线索,所以不喜欢也扫一眼,有个印象。 然后主角和媚姑姑肯定是跑不了的,番外后天肯定出来了,到时候会在公众号公布领取方式,若有兴趣,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春秋”,出来后可以及时领取,当然,不看番外,也不会影响行文阅读。 第六三七章 容颜难易 齐宁见两大宗师也不理会这边,暮野王还在自行养伤,赤丹媚却是微蹙秀眉,若有所思,也没有理会自己,顿时有些百无聊懒,心想北宫吩咐自己去收拾新房,可这里又如何能收拾,但既然要做戏,总要像模像样,想想也只有赤丹媚先前待过的屋子勉强凑合,当下便要过去,瞅见那屋里还亮着灯,心想那油灯有毒,可不好再用,往其他屋里找了一盏灯,点上灯火,这才举着灯过去。 进到屋内,却瞧见地上躺着一人,那人一身粗布衣衫,脑袋上微有寸发,年纪轻轻,但一双眼睛却冷冷盯着自己,正是齐玉。 齐宁这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先前倒是将这人忘记,他对齐玉并无什么好感,也不理他,过去将桌上那盏带有灯毒的油灯远远地丢出门去,将自己找来的那盏灯放在桌上,瞥了齐玉一眼,心想这里待会儿要做新房用,这小子自然不能留在这里,走过去便要拎起齐玉丢出去。 齐玉见得齐宁伸手过来,立刻道:“你敢碰我?” 齐宁心下好笑,蹲下身子,笑道:“咦,这不是大光明寺的高僧吗?怎地跑这里来了?怎么着,大师是要出来化缘吗?你说什么,我不敢碰你?”抬起手来,左右各给了一个巴掌,啪啪清脆响亮。 齐玉咬牙切齿,眼中显出怨毒之色。 齐宁嘿嘿笑道:“别看到我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打又打不过我,自寻烦恼。齐玉,我问你,你用什么伎俩,骗了暮野王不杀你?” 齐玉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齐宁皱起眉头,猛地想到什么,喃喃道:“暮野王本来是被囚禁在大光明寺之内,十八年不得出来,他又如何突然出得来?”眼中寒芒陡现,冷笑道:“原来如此,齐玉,我一直在寻思,暮野王究竟是谁放出来的,原来是你小子背后做的手脚。” 齐玉身体一震,立刻道:“你你血口喷人。” 齐宁道:“你不敢承认?那倒也是,私放大光明寺重犯,不但是大光明寺的敌人,而且也会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大光明在江湖上势力极大,官府到时候也会四处通缉,你齐玉就成了楚国人人喊打的逆贼,只怕再也不得踏入楚国一步。”呵呵笑道:“幸好你已经出家,与我们齐家没有任何干系,否则齐家还要遭你连累。” 齐玉脸上变色,却还是咬牙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私放暮野王?” “你喊暮野王为师傅,自然是拜在了暮野王的门下。”齐宁冷笑道:“在大光明寺,你只怕永无出头之日,也不知道你找到什么机会,见到了暮野王,看到他武功高强,所以暗地里与他达成了交易。暮野王这人倒也算是大家风范,并不违背诺言,从大光明寺逃离的时候,正好带上了你,你只怕也早有准备,否则大光明寺上前僧众,为何他却偏偏找到你?你心中怨恨齐家,所以想跟随暮野王学成武功,到时候好来报复,齐玉,你这花花肠子,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齐玉脸色已经灰白,齐宁看他脸色,便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本来还不敢确定,毕竟齐玉上山没多久,有什么能耐接近大光明寺的重犯,甚至还能放他出来,但现在瞧他脸色,心中立时确定,暮野王能够重见天日,还真是拜齐玉所赐。 齐玉脸色灰白,但忽然间却笑起来,道:“不错,是我做的,我就是要将失去的都夺回来,齐宁,今天我落在你手里,是我运气不好,你尽管动手。” “杀你?”齐宁笑道:“你想太多了,你还没有资格让我脏了手。我只要将消息放出去,想杀你的人多如牛毛,其实大光明寺的人如今定然在追寻暮野王,你随在他身边,两人就如同丧家之犬,迟早会被抓到。”拎起齐玉,向门外走去,齐玉不能动弹,叫道:“你放开我,你你快杀了我!” 齐宁理也不理,出了门,走出一小段路,将齐玉丢在乱草丛中,回头看向北宫那边,只见岛主坐在石墩上,北宫立于附近,也不知道二人在做什么,齐宁也不去打扰,进到屋里,扫了一眼,屋内简陋的很,也并无什么好收拾的。 忽见到门前出现一道身影,却是赤丹媚过来,齐宁笑道:“这里当作新房吧,将就凑合,过了今晚就好。” 赤丹媚微微颔首,走到桌边坐下,盯着灯火,沉默片刻,才道:“齐宁,这次多谢你了。” 齐宁探头向外看了看,两大宗师并无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道:“也不必说谢了。你说莫岛主如果带你回去,真的不让你离岛?” 赤丹媚幽幽叹道:“我也不瞒你,当年宫廷之变,岛主也是心生怜悯,这才带我去了白云岛,若不是他,当年我已经被昏君所杀。” “我倒听过你父亲一些事情。”齐宁道:“听说他是当今东齐国君的兄长,宽厚仁德,本来应该由他继承皇位,可是后来他突然叛乱,欲图夺宫篡位!” 赤丹媚冷笑道:“那是昏君做贼心虚,对外编造的谎言,你也当真?当年昏君在皇爷爷面前花言巧语颠倒是非,父王得罪过不少朝中奸佞小人,那帮人勾结在一起,处处败坏父王的名誉,皇爷爷老糊涂,竟然信以为真,那次是昏君假传圣旨,说皇爷爷要看父王所操练的亲军,父王本来很是怀疑,但看到圣旨,不敢违抗,带了几十名亲兵去往皇宫,昏君却事先禀报皇爷爷,说父王谋反,昏君亲自带兵埋伏,父王父王离开太子府,便再也不曾回来,当夜宫中近卫围困了太子府,将太子府上下几百口全都押解下狱。”说到此处,眼圈儿已经泛红,眸中满是恨意。 齐宁皱眉道:“后来如何?” 赤丹媚道:“当夜岛主刚好在城中,他只是将我带走,昏君虽然欲杀我而后快,但不敢与岛主争执,只能眼看着我被带走。我在白云岛待了七八年,那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父王后来是生是死,我始终不知,直到有一次大师兄外出办事,我再三恳求,岛主才让大师兄带我离岛,但却嘱咐我不能离开大师兄半步。” 齐宁道:“你自然不会那么老实。” 赤丹媚瞟了他一眼,或许是她眼儿本就妩媚,哪怕是说起这段伤感往事,这一瞟间,却依然是妩媚迷人,只听她淡淡道:“那一次我才知道,昏君已经继承皇位多年,至若父王是生是死,竟是无人知道,而且也没人敢再提及父王。又隔了七八年,我才得知,太子府几百口全都被处死,至若父王,也早在狱中自尽。”此时已经是泪珠从眼角滚落下去。 齐宁以前看到她时,赤丹媚总是妖娆妩媚风情动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妖媚气息,但此刻佳人垂泪,却又是一番风情。 齐宁叹了口气,道:“所以你一直想找机会刺杀东齐国君,为你父王报仇?” “若换作是你,又该如何?”赤丹媚叹道:“当年太子府上下几百口,被宫中近卫如同牛羊一样驱赶,那情景在我脑中记存着二十二年,若是昏君不死,我死之后,又如何去向父王和太子府数百个冤魂交代?” 齐宁皱眉道:“你去白云岛是几岁?” 赤丹媚瞥了他一眼,问道:“问这个做什么?是嫌弃我老吗?”压低声音道:“你莫忘记,今日成亲,不是当真,我是你姑姑,你这小屁孩不要胡思乱想。” 齐宁轻笑道:“你老吗?我看你顶多二十岁,你若是都老,这天下可没有年轻姑娘了。”随即肃然道:“我不是说笑,想起一件事儿,所以想要核实一下。” “核实?”赤丹媚蹙眉道:“核实什么?那年我快七岁了。” 齐宁暗想如此算来,赤丹媚今年竟然也有二十九,那当真是熟透了的美人,只是从她细腻弹润的肌肤,倒像是二十一二岁的姑娘,轻声问道:“那你可知道莫岛主今年多大岁数?” 赤丹媚一怔,微一沉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齐宁奇道:“你不知道莫岛主多大年纪?他看起来顶多也就四十岁,你二十二年前上岛,那时候他才二十岁上下?” 赤丹媚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我上岛的时候,岛主也是这个样子,过了二十多年,大师兄看起来比岛主还要显老一些,岛主这二十多年却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齐宁讶然道:“二十多年没有变化?这怎么可能?丹唔,媚姑姑,难道莫岛主能够长生不老?” 赤丹媚轻声道:“你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你那位二爷爷,应该年近七旬了吧?可是你听他的声音,还有他的身形动作,正当壮年,以前我瞧岛主二十年不变,虽然疑惑,但一直觉得或许是因为岛主练了某种功夫,但今日瞧见北宫连城也并不显老,也觉得其中十分蹊跷。” 北宫出现之后,身披紫斗篷,齐宁虽然几次靠近他身边,也只能瞧见他的口鼻,却瞧不清楚他整个面孔,现在想起来,北宫显露出来的脸上肌肤,竟似乎也不见衰老褶皱迹象,此时与赤丹媚说起,心下啧啧称奇,暗想难道大宗师竟然是长生不老的大怪物? ps:上一章说错了,微信公众号是“锦衣沙漠”,虽然做了修改,但手机版可能无法同步,在这里更正一下。最近更新还算勤快,求大家伙儿赏几张月票! 第六三八章 拜堂成亲 夜色阑珊,从竹林深处飘散过来的腐臭味道依然时不时地钻入鼻孔。 木桌之上,简简单单地摆了三道菜,这已经是白羽鹤穷尽所能做出来的婚宴,无论是色香味,样样失败。 齐宁愁容满面,怎么说面子上也是一桌婚宴,桌上这三道菜实在是寒酸到了极致,只怕任何一家路边的小饭摊,也比这几样菜高明得多,只是他也能体谅,白剑客练剑出身,自幼开始手握七尺青锋,恐怕从没有拿过菜刀,更不可能下厨给人做过饭。 能够搜集现在的食材,做出这样三道菜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或许普天之下,再也不会有人品尝到白剑客亲手下厨做出的菜肴。 婚宴虽然简陋,但是客人却绝对是一等一的尊贵,试问天下,有谁的婚宴之上能有大宗师参加,更何况今日不单是一位大宗师,而是两位大宗师同时出席。 也只有到了此时此刻,齐宁才看清楚北宫的样貌。 正如赤丹媚所言,北宫看起来也只是人到中年,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但却没有丝毫褶皱,他眉毛很淡,眉角微微上扬,真要论起来,从齐玉的样貌上,倒是能够依稀看到北宫的影子。 齐玉性情虽然阴暗,但样容倒也算清秀,齐宁见过齐家族人,大都是人高马大,齐家三老太爷和四老太爷皆是如此,便是那些旁支子弟,也大都身材魁梧,倒是很少见样容秀气的子弟。 齐玉算是一个,北宫的外貌身形也确实与大多数齐家族人不同,身形瘦长,脸庞也略显瘦削,但五官却都颇为精致,虽然看上去已是中年,但从眉眼之间,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必也是清秀俊朗。 齐宁心下暗暗称奇,他明知道北宫已经年近七旬,眼前这位剑神的外貌与他实际年纪相去甚远,暗想看来大宗师竟果真是青春永驻。 生老病死,人之法则,谁也无法逃过,但眼前两大宗师的外表,却是齐宁心下大是吃惊,心想大宗师的武学修为已经突破了人体极限,难道身体生长竟也与常人不同?只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 但当这两大宗师之面,又如何好多问。 白羽鹤虽然贡献了三道菜,却并未上桌,他虽然已经被逐出白云岛,但依然视岛主为师傅,岂敢与岛主同席而坐,准备好之后,等到几人进屋落座,白羽鹤便默默退出屋内,齐宁本想请白羽鹤一起坐了,但两大宗师没有发话,自然不好多说。 白羽鹤站在池塘边上,瞧着闪烁灯火的新房,忽地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之中,一道人影起身来,摇摇晃晃朝着暮野王过去,暮野王被北宫所伤,竟是调养了大半日,只见到那人影到了暮野王边上,低语几句,随即扶起了暮野王,两人相扶着向竹林深处过去,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白羽鹤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并不过问,他与这两人无冤无仇,并无交集,这二人的生死,他也完全不在乎。 抬头望望夜色苍穹,白羽鹤忽地向着那亮起灯火的新房深深一礼,尔后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齐宁自和赤丹媚自然不知道白羽鹤已经悄然离去,而两大宗师对此却完全不在乎,四角桌子,两大宗师对坐,齐宁和赤丹媚也是对坐,火光跳动,岛主沉吟片刻,终是道:“媚儿,既然是北宫促成这门亲事,我也不要拂了他面子。今夜你若成了齐家的人,自然不必随我回岛,我若是将北宫兄的孙媳妇关在岛上寸步不许离开,北宫兄只怕要找我拼命的。” 北宫神情淡然,并不说话。 白羽鹤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坛子酒,齐宁恭敬为两大宗师斟上,两人也没有碰酒杯,岛主看着了齐宁一眼,又看向赤丹媚,道:“媚儿,你明明白白对我说,是不是真的想嫁给齐宁?” 赤丹媚脸颊微囧,却也只能微点螓首,岛主道:“如此便好。你既然要嫁他,以后就是齐家的人,我也不会多管你。只是你可记着一桩事情,若有违抗,北宫兄近日也在这里,我当他面说,日后也是要清理门户的。” 赤丹媚问道:“岛主说的是是何事?” 岛主道:“自今而后,你不得踏入鲁城一步,若有违抗,我必不轻饶,你可答允?” 赤丹媚秀眉微蹙,心想若不到鲁城,太子府当年的大仇又如何得报,但她跟随岛主二十多年,知道岛主的性情,这话既然说出来,就不可能收回,犹豫一下,心想先保住自由之身,日后要杀昏君,再做打算,只能微微点头。 岛主道:“北宫兄,媚儿的允诺,你也是听见了。本来这种事儿我不该多管,但媚儿如今还是我白云岛的人,所以她若违抗了今日承诺,就算她是齐家的媳妇,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北宫点点头,赤丹媚暗暗叫苦,心想两大宗师都这样说,看来此生自己还真的无法踏入鲁城半步。 岛主笑道:“今日是你们成亲之日,就在这里拜堂成亲,我和北宫兄作为见证。” 齐宁端起酒杯,向岛主道:“岛主,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待媚姑好好对待丹媚,若是有时间,我会陪丹媚去白云岛瞧你。” 岛主摇头道:“还是不去为好,今日我答应了,是我心情不错,他日若是你们上岛,我把你留下来,只怕你又不甘愿了。我习惯闲云野鹤,不喜欢热闹。” 齐宁只能道:“这杯酒就谢岛主成全,将丹媚许配给我,也祝岛主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岛主道:“你这是要我走吗?” 齐宁忙道:“不敢,我是担心岛主事情繁忙,所以!” 岛主淡淡道:“那倒不必让你担心。今夜成亲,明日一早还要敬茶,莫非你想躲过?今夜我不走,等你们明晨起来给我敬茶。” 齐宁怔了一下,赤丹媚也有些错愕,两人对视一眼,心下却都是着急。 两人本以为今夜成亲,吃过简单的喜宴之后,岛主便可能会离开,如此也就大功告成,却不想岛主竟然准备留到明天早上,还要搞什么敬茶,岛主什么事情没见过,明日一早,他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究竟有没有圆房,到时候如果赤丹媚依然是白璧之身,岛主立马就能知道两人只是演了一场戏,明目张胆欺骗一位大宗师,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 赤丹媚心下焦急万分,知道岛主这般,已经是大为怀疑。 她对岛主的性子十分了解,而岛主对她更是极其了解,今日如果不是北宫连城,连成亲这条脱身的道路也不能存在,岛主看在北宫的面子上,答应了这门亲事,但他显然一直怀疑这门亲事是真是假。 赤丹媚虽然平日里妖娆娇媚,但岛主却知道她守身如玉,绝不可能轻易与一个毫无情愫的男子有肌肤之亲,岛主留下来,实际上就是将难题丢给赤丹媚,让赤丹媚重新做出一个抉择来。 他显然觉得将赤丹媚带回白云岛严加看管,才能杜绝赤丹媚杀心再起,所以到现在依然没有放弃将赤丹媚带回去,只因为北宫在旁,所以任由这场戏码演下去,他自然是在瞧瞧赤丹媚是否当真要与齐宁圆房,若果真圆房,只能放手,可是一旦明日赤丹媚依然是完璧之身,岛主自然立马就要揭穿,将赤丹媚带回白云岛。 赤丹媚知道岛主是再一次让自己做出一个抉择,心下顿时大大为不安,岛主却已经端起酒杯,道:“怎么?我将媚儿许配给你,莫非你都不愿意向我敬茶?” 齐宁心中骂了句老狐狸,但脸上却是一脸尊敬,道:“岛主今晚不走,那是再好不过了。明日一早,自然要向岛主和二爷爷敬茶。两位是我和丹媚成亲的见证人,我与丹媚能够在一起,是两位所赐,感激都是来不及的。” 岛主道:“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拜天地成亲。”瞥了赤丹媚一眼,道:“你二人并排站着,向外拜天!”他声音倒也不严厉,十分平静,却自有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齐宁和赤丹媚对视一眼,瞧向北宫,却见北宫镇定自若,就宛若没听见一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按照岛主吩咐,起身并排站着,面对门外,拜将下去,岛主抬手抚须道:“向内拜地好,来,三拜长尊。” 长尊自然就是岛主和北宫,两人退后两步,再次向两人拜倒,心中却都在想,人家拜堂成亲都是锣鼓喧天,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拜堂,竟然是这一副光景,齐宁心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却又想到,当今之世,又有谁有资格能让两大宗师作为婚礼的见证人。 三拜过后,岛主长身而起,道:“既然拜了天地,自然是要入洞房了。这里虽然没有绣房锦被,但你二人既然两情相悦,自然不在乎破屋烂舍。”向北宫道:“北宫兄,咱们也该给他让地方了。”抚须一笑,抬步出门去,竟是连一口菜也不曾吃,北宫也不废话,瞧了齐宁一眼,亦是出了门去。 齐宁和赤丹媚哭笑不得,但想到岛主所言,今夜竟是必须圆房,不由对望一眼,都颇有些尴尬,一时都不好做声,齐宁轻步走到门边,探头出去,四下里瞧了瞧,门外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两大宗师不知身在何方,但他知道必定就在附近,无可奈何,顺手关上了门,进到屋内。 第六三九章 假戏成真 屋外一片漆黑,室内也只有一盏孤灯,赤丹媚见到齐宁关上了房门,心跳竟是越来越厉害,齐宁走到桌边,见到赤丹媚云鬓如雾,香腮胜雪,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之态,从不曾见到赤丹媚竟有如此小女儿情态时候,那种异样风情,事事难描难叙。 屋外虫声低语,风动翠竹,齐宁只觉得近日发生的一切似真似幻,竟有一种如同在梦中的恍惚感。 一阵沉静之后,齐宁心想总不能这样干坐着,轻声道:“媚媚姑姑,咱们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赤丹媚秀眉微紧,低声道:“什么做什么?什么也不做。” 齐宁轻叹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莫岛主当真要等到明天早上给他敬茶?他很喜欢喝茶吗?” 赤丹媚心想你这是明知故问,以前和齐宁独身而出,甚至卖弄风情,她都是操控自如,总觉得是将齐宁这小娃娃玩弄于股掌之中,但此刻两人在这木屋之中独处,赤丹媚的心境却是大不相同,竟是忐忑不安之余又有些紧张。 见赤丹媚不言语,齐宁道:“今晚总要混过去的,你在床上将就睡一晚,我就在桌边伏案凑合一晚,已经是深夜了,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等给莫岛主敬了茶,他离开之后,你便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暂时还是不要想着去鲁城,莫岛主不让你去鲁城,十分严肃,你若违抗,恐怕!” 赤丹媚心想若是两人在这屋里各自睡一晚就能蒙混过去,事情反倒极其好办了,她心知这绝不可能,若不圆房,明日一早必被看穿,一时间心烦意乱,妩媚的俏脸上愁容一片,却不知该如何解开这道难题。 齐宁自然知道不可能蒙混过去,心想难不成今晚真的艳福不浅,要与赤丹媚圆房?赤丹媚无论身段还是容貌,那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尤物,是个男人都会心动,齐宁不是柳下挥,如果真的能够与赤丹媚同床共枕,对他来说,当然不是为难的事情。 他两世为人,心里年纪其实比赤丹媚甚至还要大上一些,赤丹媚这样成熟妩媚的佳人,自然更是能让他心动。 “媚姑姑,有些困倦,我先歇着了,你也早点歇着。”齐宁故意装作轻松,将两条凳子拼在一起,合衣躺在上面,赤丹媚见他如此,更有些着急,心想莫非这家伙年纪太轻,不懂若不圆房能被人看出来?但若说齐宁不懂这些,她是打死也不相信,红唇微动,欲言又止,咬着丰润嘴唇起身来,走到那板床边上坐了下去。 板床上空空如也,赤丹媚换过的衣衫之前也早被收拾,她坐在窗边,听着外面虫叫竹鸣,心知这样耽搁下去也不是事情,犹豫了一下,终于道:“齐宁,你起来。” 齐宁翻身坐起,笑呵呵问道:“媚姑姑,有什么吩咐?” 赤丹媚想了一下,才招手道:“你先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齐宁起身走过去,在赤丹媚边上坐下,为了表示自己的纯真无洁,甚至故意拉开一点点距离,问道:“怎么了?” “你你说咱们是真的成亲还是假的?”赤丹媚压低声音问道。 齐宁故意装作一怔,也轻声道:“自然是假的,不过是要瞒过岛主而已。”轻笑道:“我倒想是真的,但媚姑姑你可答应?你若答应,我自然没问题。” 赤丹媚瞪了他一眼,但形势所迫,只能道:“我知道是假的,可是不能让岛主知道。你知道岛主留下来是做什么?” 齐宁道:“不是等着咱们明天给他敬茶吗?这也没什么,明早咱们如他所愿也就是了。” 赤丹媚心想你这小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没好气道:“敬茶?你有没有脑子,岛主为了一杯茶,真的愿意等到明天早上?” “那那是为什么?”齐宁皱眉道:“难道他还没有死心,要带你回去?” 赤丹媚心想你这才算说到点子上,低声道:“剑神说我们私定终身,还要给我们成亲,岛主自然不好与剑神直接争执,但他一定疑心这是咱们诳他,所以非要看个究竟,若是看出破绽,还是要将我带回白云岛。” 齐宁笑道:“你放心,我演技高明,先前你不也看到了吗,没出什么纰漏。媚姑姑,咱们连天地都拜过,他又有什么不相信?只要咱们自己小心一些,总不会有问题的。” 赤丹媚蹙眉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还在装模作样是吧?” “媚姑姑,咱们不一直都装模作样吗?”齐宁心中直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要不装模作样,怎能瞒过莫岛主。” “瞒过岛主?”赤丹媚没好气道:“你当岛主是普通人,随便就能瞒过?我实话对你说,岛主知道我们是在演戏,只是他想瞧瞧,我是否真的能把戏演到底,他没吃东西就离开,就是想看看,我是否真的为了离开白云岛不顾一切。” 齐宁一怔,轻声道:“岛主知道了?” “当然知道。”赤丹媚苦笑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剑神在场,他也不多说而已。” 齐宁托着下巴道:“这就有些麻烦了。媚姑姑,那是不是蒙混不过关?” “蒙混自然过不了关。”赤丹媚道:“明日一早,只要看出破绽,一切都白费功夫。” 齐宁皱眉道:“怎么看穿?” 赤丹媚实在忍不住,道:“要是咱们没有没有圆房,他当然看的出来。而且而且成亲之夜,若无意外,哪有不圆房的?” 齐宁心下直笑,却故意道:“原来如此,这个莫岛主,一大把年纪,还还关心人家圆不圆房。”轻声问道:“媚姑姑,照这样说来,如果不想让莫岛主看破,咱们咱们还真得要假戏真做,今夜圆房吗?” 赤丹媚瞧见他眼珠子微转,心知这小子没安好心,她先前心中已经是天人交战许久,早就做了决定,虽然有些羞恼,却还是轻点螓首,齐宁心下欢喜,道:“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咱们就只能尽力而为!” 赤丹媚听他声音愉悦,暗暗着恼,想了一下,才低声道:“齐宁,你给我听好,我我和你圆房,不是真的要嫁到你们齐家,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我明日一早跟随岛主回白云岛就是。” “什么条件?” 赤丹媚正色道:“第一,咱们咱们那个之后,你依然是你,我依然是我,两不相干。”一咬牙,道:“反正这次你就了我性命,就当是我当时我报答你就好。” 齐宁摇头道:“媚姑姑若是以身报答,我是万万不能接受,我可不是那种人。” “少废话。”赤丹媚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第二条,其实和第一条也没什么区别,以后你的事情是你的事情,我的事情你也不得过问,反正各行其道,不再有瓜葛就是。” 齐宁心想你武功高强,来去无踪,我想管只怕也管不了,点头道:“那是自然。”问道:“还有第三条呢?” “第三条我还没有想到,先记着就好。”赤丹媚道:“等我想起来了,再和你说。” 齐宁道:“没问题。”伸手过来要去握赤丹媚玉手,赤丹媚却是往边上一过去,白了齐宁一眼,齐宁有些尴尬,心想不是要圆房吗,怎地连手都不给牵? 赤丹媚坐在一旁,灯火闪烁,她虽然年纪不小,而且平日里外表也颇显妖娆风骚,即使当初在画舫之中,也能风情万种,但此刻真正要面对那种事儿,心中却是极为紧张,随着呼吸,那饱满的酥胸上下起伏,雪白的玉面之上涌上一丝血色,更显娇艳。 齐宁也略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忽地微微靠近过来,赤丹媚感觉齐宁靠近过来,心下更是紧张,咬着红唇,猛地感觉自己手上一暖,不自禁轻“啊”一声,却是齐宁已经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粉嫩的柔荑,赤丹媚下意识地要抽回手,但齐宁抓的颇紧,赤丹媚心中暗叹一声,晓得今夜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齐宁握着她柔软的玉手,只感觉肌肤细腻,心想赤丹媚常年住在海岛,肌肤却并无与一般渔民般晒成古铜色,依然是白皙光滑,看来倒也十分擅长保养。 听闻赤丹媚呼吸微促,齐宁心知赤丹媚定是十分紧张,心下暗笑,赤丹媚虽然是熟透了的美人儿,但却红丸犹在,并无与任何男人有过真正的亲热,而齐宁两世为人,对于此道却是驾轻就熟。 此刻一个是瓜熟蒂落的成熟美人,另一个看起来还是年轻小伙子,不知内情的人瞧见,倒以为齐宁需要人引导。 “媚姑姑怎地如此安静?”齐宁心知两大宗师就在附近,今夜若不圆房,赤丹媚也就无法脱身,如今也只能假戏真做,低声道:“我记得以前见到姑姑,都是你来勾引我?” 赤丹媚本来有些紧张,听得齐宁此言,扭过头来,瞪着齐宁,齐宁故意做出害怕之色,可怜巴巴道:“姑姑要打人吗?” 赤丹媚噗嗤一声笑出来,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花枝乱颤,没好气地道:“你这小混蛋,心存歹念,就是不学好,打死你才活该,我问你,你你是不是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刚才还一本正经装模作样。” 齐宁叹道:“姑姑这可冤枉我了,我和你说实话,我看姑姑年轻貌美,想着你若被带回白云岛,自今而后就只能在岛上孤独终老,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所以才想着配合你演完这场戏,好让你脱身。”摇了摇头,道:“哪知道莫岛主那老家伙不学好,非要非要咱们圆房,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不许对岛主不敬。”赤丹媚瞪了一眼,随即轻笑道:“看你如此不情不愿,看来你到不想和我圆房。” 齐宁故意将目光盯在赤丹媚丰满的胸脯上,赤丹媚瞧见他眼神颇有些炽热,脸上有些发烫,不自禁抬起另一只手臂,低声斥道:“看什么?” 齐宁苦笑道:“我自然不能说昧心话,若说不想和姑姑圆房,那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赤丹媚好笑道:“你是男人?顶多是个小屁孩?” 齐宁凑近低声道:“姑姑,你让北堂风带你进宫,那小子那小子总没占你便宜吧?”他知道赤丹媚如今还是红丸犹在,自然不可能真的让男人占过便宜,赤丹媚却是美眸儿一转,轻笑道:“不让他占便宜,他能乖乖听话?怎么,你心里不舒服?” 齐宁叹道:“当然不舒服,谁也不许碰我媚姑姑。” 赤丹媚见他如此,妩媚一笑,轻声道:“北堂风不学无术,好色如命,我早打听到此人的性情,像这种狗东西,只消对他说几句好话,他就神魂颠倒,便是让他死了,我只怕他也不会皱眉头。”问道:“只有你这小混蛋,人家上次那般求你,你都不答应。” 齐宁道:“正因为我不答应,才表示我在乎你,我明知你进宫必有凶险,还要带你入宫送死,那岂是对你好?” “花言巧语,还不是怕我连累你?”赤丹媚没好气道。 齐宁皱眉道:“媚姑姑,你若这样说,我就无话可说了。若当真怕被连累,我为何在大殿之上任你胁迫,齐宫高手众多,若有人看出是我故意被你所擒,你觉得会对我有什么好处?罢了,你既然觉得我担心你连累,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微转身过去,后背侧对赤丹媚,显是有些生气。 赤丹媚心里也清楚,齐宁无论是要打什么主意,在齐宫之内,也确实是因为他的帮忙才让自己脱身,此后又是他一路护卫,知道自己说的有些不妥,见齐宁背对自己,微靠近过去,笑道:“我随口一说,你当真了,谢你就好了。”抬手轻拍齐宁肩头:“好了,小家伙,别耍脾气了,既然要做男人,可不要小肚鸡肠。” 齐宁也不说话,更不转身。 赤丹媚媚眼儿转动,心下好笑,方才的紧张之感早已经消失大半,身体贴过来,将胸脯贴在齐宁背后,腻声道:“小侯爷,人家说错了话,你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人家给你道歉了。” 赤丹媚贴近过来,齐宁心神一荡,道:“你是真心道歉?” “道歉自然是真心,哪里还有假心?”赤丹媚心想这小侯爷出生较贵,倒是喜欢耍性子,但却觉得这般颇有些可爱。 齐宁转过身来,一本正经道:“好,你若真心道歉,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赤丹媚心想今晚人都要是你的了,你又能提什么比这个还要厉害的条件,饶有兴趣道:“什么条件?” 她肤似凝脂,柳眉凤眼,琼鼻高挺,那粉唇丰厚,形状十分性感,宛若樱桃,让人恨不的立时便要咬上一口,这五官配在一起,本就绝美至极,再添上她那魅惑天生的绝世风情,更是让人心神颤动,一双媚眼儿似笑非笑瞧着齐宁,齐宁看着那柔润性感的粉唇,轻声道:“你要是真心道歉,就就亲我一下。” ps:正文点到即止,要看详细番外,关注微信公众号“锦衣沙漠”,发布之后会提供详细领取方式,求大家手里的月票! 第六四零章 孤独 齐宁龙精虎猛,这一夜自然是折腾的赤丹媚死去活来浑身无力,云收雨散,距离晨曦尚有一些时间,齐宁将赤丹媚柔美的娇躯抱在怀中,虽然出了一身大汗,此刻却反倒觉得神清气爽,赤丹媚慵懒无力靠在齐宁怀中,一时间也不想说话。 竹林之内依然就虫鸣竹响,夜风吹过,竹林沙沙如乐,两人稍许温存,齐宁瞧见赤丹媚雪嫩的肌肤上都是汗渍,担心清晨温度太低,会因此有伤身体,便要起身来,过去赤丹媚倒水洗一洗,他只动了一下,赤丹媚却抱紧了他,声音软绵绵的发嗲:“不许走,也不要动。” 齐宁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柔声道:“你身上还是汗,我去倒水给你洗一洗,以免着凉。” “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赤丹媚撒娇道,声音柔腻:“不妨事,和我多待一会儿,你这样抱着我,我才不会感到孤独。” 齐宁心下一软,抱紧了她柔美的娇躯,轻声道:“你很孤独吗?” 赤丹媚幽幽道:“我从几岁开始就到了白云岛,岛上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人而已。我虽然是岛主的弟子,但大部分时候,武功都是大师兄传授,岛上有一座山,山上修了一座静堂,岛主一年四季大多数时候都在静堂之内,平日里只有大师兄和二奴能够上山见他,其他人一年也未必见到岛主一次。” 齐宁轻轻抚摸赤丹媚柔滑的香肩,轻声问道:“那岛上有多少女子?” 赤丹媚脸颊贴在齐宁胸口,一根手指在齐宁胸口轻轻画圈,她俏媚的脸上泛着红艳艳的余晕,潮红尚未散去,慵懒之中带着娇艳妩媚的动人神态,轻声道:“除了一个照顾我的余婆,并无别的女人。余婆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所以平时我无聊的时候,只能我说给她听,她却一句话也说不来。”轻柔一笑,道:“岛上的人,除了余婆和白师兄,我也不喜欢其他人,大师兄虽然待我不错,但他经常出岛,有时候一去几个月不见回来,这一次离岛,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瞧见他了。” 齐宁道:“白剑客待你不错吧?他是不是一直喜欢你?” 赤丹媚微抬眼,妩媚无限,轻啐道:“不要胡说。”随即轻叹道:“其实我也知道白师兄喜欢我,但我一直将他当成兄长,没有男女之情。你自己也瞧见了,他性子冰冷,三天也蹦不出一句话来,白云岛的苍竹林是他的住处,除非他突破了某个绝妙的剑招,便会出来在我面前显摆一下,否则也是十天半个月看不见他。岛上其他人都像石头一样,你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知道和我说话!”幽幽叹道:“我有时候几天都不能说上一句话。” 齐宁皱眉道:“如此说来,这二十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过来?” 赤丹媚笑道:“你以为在白云岛很舒服吗?余婆有时候忙起来,没人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岛主说话多了,练功的心就少了,没人说话,反能将心思都用在武功之上。其实这话对白师兄倒是有用,对我只怕没什么用。” “原来如此。”齐宁更是抱紧赤丹媚,一夜温情,赤丹媚将身子交给了他,齐宁待她的感觉自然与之前大不相同,柔声道:“那以后我就天天陪你说话,从早上说到深夜可好?” 赤丹媚笑道:“我可没那闲工夫。”向窗外瞥了一眼,才道:“咱们说话算话,天亮之后,便无瓜葛。反正咱们出了门,就两不相欠,我也不会再觉得你救了我便感激你,你也不必因为因为要了我,就觉得该对我如何。” 齐宁只以为她在说笑,轻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只怕你到时候舍不得走。” 赤丹媚似乎听出齐宁语气之中带着随意,声音严肃几分,道:“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轻轻推开齐宁,坐起身来,顺手拿过衣衫套在身上,两条修长**却是盘着,微微顺了顺凌乱的云鬓,瞥了齐宁一眼,道:“天快亮了,你也该起来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收拾一下。” 她语气已经有些冷漠,与先前的柔情蜜意全然不同,齐宁万没有想到赤丹媚变化如此之快,心里有些不舒服,坐起身来,道:“你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就这样了了?” 赤丹媚淡淡道:“还要如何?你救了我,我也给了你,你觉得报酬还不算够?那你再开个价。” 齐宁心下有些恼火,扯过短裤,迅速穿上,冷笑道:“白云岛的人与世隔绝,是否连人的感情也都没有了?赤丹媚,你是否觉得这就是一场交易?我帮了你,你用身体偿还,所以你觉得咱们就不应该再有瓜葛。” 赤丹媚也不退让,俏媚的脸上并无笑意,十分淡然道:“随便你怎样说,我早就说过,今晚过后,分道扬镳,两不相欠。” “本来也没谁欠谁的。”齐宁没好气道:“你想我现在就走吗?没问题,我现在就走,免得让你看着不舒服。”过去抓起自己衣衫,转身便往门外去,走出几步,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赤丹媚也已经背过身去,曲线浮凸的美好身材盘坐在那边,**雪一般耀眼,那香软娇躯微微抽动,轻叹一口气,回身走过去,到得床边,轻声道:“喂,我真走了?” 赤丹媚也不回头,只是冷哼一声,齐宁丢开衣衫,爬上床去,从后面抱住赤丹媚,赤丹媚微微扭动身子,道:“滚开,谁让你碰我?” 齐宁嘿嘿笑道:“你说天亮咱们缘分才尽,这不还有一些时候吗?媚姑姑,你舍得让我走,可我却舍不得走。我真要走了,只怕你又要埋怨我无情无义,反正你不管如何待我,既然将自己都交给了我,我就不能像个胆小鬼一样跑了。” 赤丹媚忽地一扭身子,转过来,抱住齐宁,声音哽咽,娇躯轻颤:“齐宁,抱紧我,不管天亮你走不走,天亮之前好好抱着我。这么多年来,只有在你的怀中,我才觉得温暖,我才不会那么寂寞孤单。” 齐宁更是抱紧她,似乎要将她柔软成熟的娇躯挤入到自己的身体内,抬手轻抚她秀发,柔声道:“以后不在白云岛,就不用忍受孤单。媚姑姑,天亮之后,你不想与我有瓜葛,我知道你心思,你是否还想刺杀东齐国君,担心与我太多牵连,一来是连累了我,二来无法让自己硬起心肠。” 赤丹媚被齐宁一语道破心思,心中更是一软,闭上眼睛。 赤丹媚与齐宁圆房之前,对齐宁更多的是感激,在此之前,她虽然对齐宁不存在任何的男女之情,但却并不讨厌这位楚国的锦衣候,毕竟在大光明寺的时候,齐宁一剑击败了白羽鹤,技惊四座,赤丹媚看在眼里,心中多少也是有些钦佩。 可是一夜温存,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第一个男人当然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赤丹媚守身如玉近三十年,一朝与齐宁共赴巫山,其感情其实比普通人更为强烈,内心却也已经认定齐宁是她此生唯一的男人。 若是没有太子府的血海深仇,与齐宁双宿双飞自然不是没有可能,但赤丹媚为了不至于被软禁在白云岛,甘愿将红丸交给齐宁,本就是想有个自由身,找寻机会报了东齐太子府的血海深仇,这是她多少年来从无忘记过的仇恨,而撑着她存活至今的动力,本也就在于此。 她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夕之欢,便即死心塌地跟随着齐宁,放弃自己的复仇之念,她本就是个极为聪慧之人,内心感情本也十分丰富,心里很清楚,如果因为昨晚和齐宁的一夕欢愉,便沉浸在男女情事之中,那么自己因为挂念齐宁,很可能就不再有赴死之决心,如此一来,也就没有勇气继续为太子府报仇。 她的心思,被齐宁一语道破,心中更是有一种无力感,贴在齐宁怀中,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媚姑姑,我知道你放不下太子府的仇恨。”齐宁压低声音道:“但是你该明白,想要报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岛主就算这次没有带你回去,但一定会对你多加提防,注意你的动向,而东齐那边,因为这次行刺失败,以后再想找寻到机会,绝不容易。” 赤丹媚眼圈微微泛红,眼角珠泪流出,伤感道:“可是如果此仇不报,以后我有什么面目去见父王?他们当年死的那么凄惨,还有那些因为父王而举兵的忠勇良将,他们都因为父王而被害,我绝不能就此罢休。” “我没有劝你就此罢休。”齐宁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杀他不容易,但要从长计议,而且要周密计划。东齐国君身边有诸多高手,此番过后,身边更会增加高手,而且他手底下还有那么多狡猾臣子,我只担心以后你鲁莽行事,反倒要中了他圈套。” 媚姑姑轻叹道:“我又何尝不知道报仇之路异常艰难,这些年来我也想了无数法子,却没有一个有用。那昏君知道我在白云岛,也知道我练了一身功夫,其实这二十多年来,昏君始终在担心会有人给父王报仇,所以日夜提防。你可知道,齐宫的格局,是岛主设计,宛若迷宫,进入之后,很容易就被困在其中,而且昏君一夜三窟,他在齐宫有几十处住处,从不在固定的地方就寝,一夜还要换上两三个地方,甚至哎,甚至还会找寻替身,所以任何人想要行刺他都不容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趁着这次外国来使的时机,费尽心思要混入宫中将他行刺。” 齐宁道:“看来这老东西真是做贼心虚。”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老东西阴险残忍,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也瞧见了,他自己的儿子为了争夺皇位,自相残杀,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两个,这也是他该得的报应。” 第六四一章 幕后真相 媚姑姑轻笑道:“你可知道泰山王为何铤而走险要造反?他虽然坐镇徐州,但他不懂收揽人心,平日在徐州也是胡作非为,任人唯亲,徐州上下的官员,对他是面服心不服。” 齐宁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是奇怪。媚姑姑,上次在牛王坡的时候,你说泰山王背后有了靠山才敢造反,是不是北汉人?你对此事一定是洞若观火了。” 媚姑姑扭了一下娇躯,斜靠在齐宁怀中,咯咯笑道:“你那么聪明,你来猜猜看,泰山王为何敢铤而走险,想要在徐州诛杀太子段韶?” 齐宁略一沉吟,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哎,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笨的可以。” “哦?”媚姑姑美眸流转,轻笑道:“小家伙,你倒是说说,你想到什么了?” 齐宁叹道:“姑姑何必明知故问,如果我没有猜错,泰山王底气十足,敢对段韶动手,应该就是姑姑在背后给他做靠山了。” 媚姑姑白蛇一般的柔美娇躯又是一扭,微抬头,迷人的眼眸瞧着齐宁,妩媚多情,笑问道:“你觉得是我?我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泰山王听我的话?” “泰山王未必会因为姑姑而造反,但是有白云岛主,他就什么都不怕了。”齐宁叹道:“当年东齐国君谋害你父王,那时候泰山王年纪也不大,而且他的性情暴躁,我想东齐国君必定不会让泰山王参与到那件事情当中,而且谋害你父王,此事本就卑鄙阴险,东齐国君自然也不会大张旗鼓让许多人知道,所以泰山王未必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内幕,甚至你的真实身份,泰山王都未必清楚。” 媚姑姑美眸带笑,声音柔腻:“你继续说。” “泰山王或许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白云岛主他自然知道。”齐宁道:“白云岛主在东齐,就宛若神祗一般的存在,便是东齐国君,只怕也要看岛主的脸色行事。泰山王是嫡长子,却被挤出了京城,皇位无望,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的是一旦段韶登基之后,他的下场会是怎样?” 媚姑姑声音柔软,轻声道:“泰山王和段韶从小斗到大,两人水火不容,一旦段韶大权独揽,泰山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错,泰山王就算再愚蠢,这一点不可能看不明白。”齐宁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媚姑姑纤细柔软的腰肢,轻声道:“只是泰山王势单力薄,就算在徐州,也没有形成气候,对他来说,如果毫无作为,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坐以待毙!”媚姑姑轻声一笑。 齐宁笑道:“正是。泰山王当然不甘心坐以待毙,他虽然没有形成大的气候,但手底下终究还是有一帮子人。对段韶来说,他的太子之位也不算稳当,因为临淄王的母亲受宠,所以临淄王也就成了段韶最大的威胁。”叹了口气,道:“对于身处高位的人来说,任何有形或无形的威胁,都决计不能让其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防患于未然,所以段韶既要戒备泰山王,更要戒备临淄王,他当然一直在寻思,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将这两人彻底铲除。” 媚姑姑幽幽叹道:“如果你是一位皇子,如此心术,也很是可怕。” 齐宁道:“想得出来,不一定做得出来。我不是皇子,所以不用去面临这样的抉择。但段韶终究还是想出了一石二鸟之策,就是上次的徐州狩猎,其实他也未必有完全的把握,但他是在赌一场,他将自己作为诱饵送到徐州,放在泰山王的嘴边,就看泰山王会不会咬下来。” 媚姑姑笑道:“泰山王对段韶未必很了解,但段韶对泰山王却是了若指掌。”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齐宁道:“至少泰山王到底会不会中计,太子段韶未必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他已经做好了诸般准备,就算无法让泰山王上钩,但至少会找寻一个机会,让临淄王有来无回,而且一定会将责任戴在泰山王的头上。”淡淡一笑,道:“当日我到了牛王坡,瞧见行营布置,根本不像是寻常打猎,而是行军布阵,段韶早就准备好一旦泰山王杀过来,他将如何应对。” “如果没有周密的安排,段韶也不敢前往徐州。”媚姑姑道:“段韶那样心机深沉之人,岂会轻易涉险。” 齐宁道:“泰山王自然不晓得,他身边最为器重的大将成武,本就是太子一手安排在他身边之人,我甚至怀疑,除了成武,只怕太子还留有其他后手,只是后来用不上而已。” 媚姑姑苦笑一声,道:“我毕竟还是小瞧了段韶,我虽然晓得段韶有了准备,但泰山王纠结手下的所有力量,倾力一搏,未必没有机会。” 齐宁道:“所以真正坚定泰山王出兵造反的,除了媚姑姑,并无别人。”低头看着赤丹媚娇媚妍丽的面容,轻叹道:“你自然有办法让泰山王相信你是白云岛弟子,只要他相信你是莫岛主的徒弟,那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自然都深信无疑。如果你告诉他,莫岛主不希望段韶登基为帝,希望他泰山王能够继承帝位,劝说他立刻将段韶铲除,泰山王自然不会犹豫,在他看来,有白云岛主撑腰,只要斩杀了段韶,那么东齐皇位自然非他莫属,他不是信任你,但他对白云岛主深信不疑。” 媚姑姑迷人的眼眸里显出一丝诧异之色,瞧着齐宁,如雾般的迷人眼眸与齐宁精亮的眼睛四目相视,终是叹道:“你比姑姑想的还要聪明,所有这一切,竟似乎都是你这小家伙亲耳听见一般。你说的不错,没有岛主的撑腰,泰山王绝对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只要让他相信岛主想让他继承皇位,他便什么都不会畏惧,对我来说,让他相信这是岛主的意思,不算太困难。” “让他们兄弟相残,互相仇杀,是你报复他们的一个布局而已。”齐宁叹道:“只是你也失算,到最后反倒是成全了段韶。如今东齐三位皇子,三去其二,段韶的位子已经是稳若泰山。” 媚姑姑扭动一下身子,叹道:“谁知道事情最后会是这个样子。我还在想着,等到泰山王除掉段韶,干脆就领兵杀到京城去,只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实在没有法子,我就只能亲自谋划动手了。” 齐宁心想这女人真要动起心机来,还真是可怕得很,幸好赤丹媚不是自己的对头,否则也会是大大的麻烦,想到京城那边的状况,轻声道:“你此番进宫刺杀,也不知道北汉那边会不会解释清楚。” “你是担心天香公主会被北汉人抢了去?”媚姑姑吃吃一笑,道:“这还真是没准。北汉那边可是要割地求亲,你们楚国可有这等气魄?” 齐宁淡淡笑道:“割地求亲,楚国是万万做不出来的,皇帝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楚国的国土虽然不小,但每一寸国土都是楚国将士的鲜血所染红,自然不能轻易割让一寸,要得到楚国的土地,就只能拿命来换。”皱眉道:“姑姑,你说北汉人是不是疯了?他们为了争抢天香公主,割让大片土地,这究竟是哪个无能之辈想出的主意?” 媚姑姑媚笑道:“人家占了上风,你就在背后骂人家。你若有本事,就想个办法让北汉人灰溜溜滚回北汉。”顿了顿,才道:“不过北汉人这一手十分厉害,那昏君自诩为英明圣君,一直想着开疆扩土,北汉这一次割让马陵山,对昏君的诱惑实在太大。虽说因为北堂风带着我进宫,东齐一定会借此刁难北汉,但北汉人那边想必也会有对策出来,小家伙,你这次东齐之行,只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齐宁心下倒还真有些烦恼,道:“罢了,这些事情回头再去想。”问道:“姑姑,你看岛主和剑神应该很是熟悉,他们莫非很早之前就有交情?我听说剑神年轻的时候,喜欢四处游历,结交许多江湖上的朋友,是否那时候就和岛主认识?” 赤丹媚道:“岛主在定居在白云岛之前,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只是先皇帝还在位的时候,就封了岛主为国师,不过岛主却从无插手过东齐国事。不过大师兄曾经有一次稍微透露,岛主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是走南闯北,结交了不少人,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剑神。不过他们应该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岛主常年住在白云岛,剑神也从不曾去白云岛,他们应该没有相见的机会。” “那次你去往楚国,在秦淮河上找我打听剑神的下落,似乎并不是岛主的意思,你定是为何想知道剑神的下落?”齐宁问道。 赤丹媚脸颊微晕,道:“那那也没什么。” 齐宁却是在赤丹媚身上挠了挠,赤丹媚吃吃娇笑,扭动身体,道:“别闹了,好好痒,好好,我说,其实其实我在大光明寺看到你,便想到了出身锦衣齐家的剑神北宫连城,剑神多年没有音讯,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如果如果他还活着,我瞧瞧有没有机会让他进齐宫杀了昏君。” 齐宁一怔,赤丹媚道:“普天之下,能够任意进出齐宫杀死昏君的,恐怕也只有大宗师了。” 齐宁叹道:“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剑神怎可能因为你去杀了东齐国君。” “我也是没有办法。”赤丹媚道:“我便是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我再想办法让他杀昏君。” “幸好你没有。”齐宁道:“剑神要是知道你想利用他杀人,只怕你自己就要先被他杀了。那也不瞧瞧,大宗师都是心高气傲,怎地能够忍受别人利用他们?他们之作对局人,不做棋盘上的棋子。”抬手在赤丹媚琼鼻上轻轻刮了一下,道:“以后可不要胡来,报仇自然要报,但却要从长计议,不可鲁莽。” 他看上去比赤丹媚年轻不少,但此时口气却如同大人教育孩子,赤丹媚白了齐宁一眼,却是妩媚妖娆,妍丽多姿。 第六四二章 余音袅袅 两人在屋内低声细语,听得屋外除了虫鸣竹响,再无其它声息,齐宁不由轻声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在外面等着?嘿嘿,两大宗师等着我们在屋里圆房,这要是传扬出去,我们的名气也是享誉天下了。” 赤丹媚立刻严肃道:“你可听好了,今晚咱们的事情,你不可对外透露一个字,否则我可对你不客气。” 齐宁苦着脸道:“难道你觉得瞒得住?” “除了岛主和剑神,也不会有别人知道。”赤丹媚道:“他们自然不会说这些无聊的事儿!” 齐宁笑道:“我倒不觉得这事儿无聊。” 赤丹媚轻轻掐了齐宁一下,埋怨道:“不要嬉皮笑脸,和你说正经话。” 齐宁道:“我记住就好了。”疑惑道:“也不听白剑客动静,他是不是走了?” 赤丹媚轻叹一声,道:“这次因为我让他受牵连,总要和他说声对不住的。也不知道他日后会往哪里去。” “姑姑就别担心了。”齐宁道:“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也别骂我,我瞧那白云岛也没有什么好的,呆在那岛上,就算练成绝世武功又如何,碌碌无为混用度过一生,换做是我,那是万万受不了。剑神也说了,白剑客在剑道之上有着不可估量的前途,我瞧他继续在白云岛待下去,也不会有多少进步,还不如到外面四处走走,或许对他的剑道有更大的帮助也未可知。” 赤丹媚轻轻“嗯”了一声,眉宇间却也带着担忧之色。 齐宁自然能够体谅赤丹媚的心境,柔声劝慰道:“他剑术了得,无论走的哪里,也不会被人所欺,而且他这样的人物,人家都是求着他,也不会受委屈,你不用担心就是。” 赤丹媚轻点螓首道:“也只能这样想了。” “姑姑,其实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齐宁低声道:“你从前可来过这鬼竹林?” 赤丹媚摇头道:“莫说来过,我听也不曾听说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东苗西黎,这两人是并驾齐驱的当世名医,不过我一个也不曾见过。以前我还以为这两人既然名声响亮,而且济世救人,总也该是德高望重之辈,可是没有想到苗无极是那样一个老太婆。” 她到鬼竹林的时候,昏迷不醒,醒来之时,苗无极已经不见,所以中间到底发生些什么,一直也没有机会知道。 齐宁当下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赤丹媚听后大是惊讶,蹙眉道:“苗无极竟然如此无耻卑鄙。看来江湖上的名气也未必是真,此人如此猥琐,又如何当得上名医二字。” “我不是奇怪她为何会躲在鬼竹林做这些勾当。”齐宁皱眉道:“这老妖婆阴气森森,举止诡异倒也罢了,可是今日剑神用苗无极当作聘礼,岛主竟然没有犹豫便收下,姑姑,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赤丹媚微点螓首道:“确实古怪。” “你也说了,白云岛并非谁都能上去。”齐宁道:“但岛主下令让那两个奴才将苗无极带去白云岛,这就有些奇怪了。”手儿轻轻摩挲媚姑姑的肌肤,疑惑道:“姑姑,白云岛上是不是没有大夫?” “有。”赤丹媚道:“有个叫做蛇伯的老郎中,医术也是不弱,常年住在岛上,岛上的人若有不适,都是他来治。其实岛主自己也懂一些医术,而且岛上的人生活规律,也并不见有人常患病。” 齐宁道:“那就奇怪了。苗无极最大的能耐,就是医术,岛主为何会收下她?” 赤丹媚道:“奇怪的不一定是岛主要收下苗无极,而是剑神为何要将苗无极当聘礼送给岛主。剑神又如何知道岛主一定会收下?而且苗无极是东齐人,本来与剑神也不想干,剑神有什么资格用苗无极做聘礼?” “是啊,姑姑,你智慧过人,难道想不通其中的缘故?”齐宁轻声问道。 赤丹媚道:“你以为我是神仙,什么都知道吗?”微一沉吟,才道:“我只觉得,当时岛主收下苗无极,看似两人是在说聘礼,其实当时应该是在决定苗无极的生死。如果岛主拒绝,那么剑神应该就会取了苗无极的性命,当时的情形,似乎剑神算准岛主一定会救苗无极。” “不错不错。”齐宁立刻道:“姑姑,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瞧当时就是在决定苗无极的生死。只不过岛主与苗无极又有什么瓜葛,为何要从剑神手里救下她?那个老妖婆对岛主又有什么用处?” 赤丹媚眨了眨妩媚的眼儿,轻笑道:“剑神是你的爷爷,你明儿个找剑神问问不就清楚了?” 齐宁笑道:“若是那么简单倒好了。其实今天出面来帮我,都是我想不到的。”压低声音道:“你应该也知道,剑神销声匿迹多少年了,就算锦衣侯府也一直不知道他老人家是生是死。” 赤丹媚问道:“是了,剑神是齐家的人,为何会复姓北宫?我听说江湖上许多人甚至根本不清楚剑神就是出自锦衣齐家,还以为剑神与齐家并无瓜葛。” 齐宁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若有所思,赤丹媚如蛇般扭了一些绵软娇躯,慵懒道:“罢了,不说了,还有一个多时辰,这天就要亮了,我有些倦,小睡片刻,待会儿天亮了记得叫我起来。”背对着齐宁侧身躺了下去,微微蜷起双腿,这姿势自然是性感撩人,齐宁从后面抱紧,低声道:“媚姑姑!” “嗯!” “姑姑!” “怎么了?” “我!”齐宁轻声道:“天还没有亮呢。” 赤丹媚如何不知道齐宁心思,咬着红唇道:“没亮就睡一会儿,不要吵我。”她还没说完,齐宁却已经是压了上来。 两人少不得又是一番**,云收雨散,俱都十分疲倦,相拥而眠,等到两人醒来之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齐宁睁开眼睛,暗叫不好,瞥见赤丹媚正在边上蜷着身子沉沉睡着,心知自己将她折腾的太过疲倦才会如此,也不好叫醒她,翻身下了床,到得窗边,打开一条缝隙,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他不禁探头出去,这已经是大上午,距离要敬茶的清晨已经是过去许久。 齐宁心想这要是惹恼了白云岛主,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急忙过去,轻声道:“姑姑,快起来,天亮了。” 赤丹媚睁开眼睛,慵懒妩媚,瞧见外面光线射入,花容变色,急忙起身披上衣衫,埋怨道:“都是你害的,这下子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岛主一定还等着。”成熟妩媚的脸上立时升起飞霞:“咱们咱们这么晚起身,岛主岛主只怕都在笑话。”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洗抹,齐宁倒好,随便收拾一下便是,赤丹媚毕竟是女人,平时里对自己的仪容十分的在意,有时候收拾一番要花上许久时间,今日却是不能,匆匆收拾一番,两人这才出了门。 昨日狂风暴雨,鬼竹林更是阴气森森,眼下阳光明媚,鬼竹林的气氛却也是焕然一新,阳光从竹林缝隙照射下来,斑斑光线,四周还有鸟儿鸣叫声,昨日一场大雨,却似乎是将鬼竹林刷洗了一遍,阳光一照,郁郁葱葱,竟是说不出的美好。 两人一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感受着美好的风景,四处找寻,将几间屋子里里外外找寻一遍,竟是不见两大宗师的踪迹,两人又分头在竹林中四处找寻一番,却依旧寻不见一个人影,偌大的鬼竹林,便只剩下两人。 回到木屋,两人面面相觑,赤丹媚幽幽叹了口气,道:“他们已经走了。” 齐宁心里此时也明白,岛主就算想要看看结果,但两人大清早都没能出来,昨晚到底做些什么,便是傻子也能想明白,既然木已成舟,岛主显然也没有必要再留下。 寻找两大宗师之时,赤丹媚却是找到了昨日自己被换的衣衫,她现在穿着老妖婆的衣衫,太过短小紧身,不但让她曲线毕露不说,穿在身上也不舒服,换上了已经干过来的衣衫,瞧了瞧齐宁,她昨晚红丸初破,此时看齐宁,脑中想到昨夜情景,脸上便是一阵发烫,却还是镇定稳住心虚,道:“楚国使团还在鲁城,你也别在这里耽搁了,早些回去,免得他们群龙无首。” 齐宁犹豫一下,才道:“姑姑,那那你在城外等我?” 赤丹媚摇摇头,幽幽道:“昨晚我已经提过条件,你也允诺了。”瞧着齐宁,嫣然一笑,道:“小家伙,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以后如果还有缘分,咱们再见就是。” 齐宁急道:“那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赤丹媚茫然道,随即笑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我也不会糊涂到再去行刺他。你说得对,有些事情要从长计议,我先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等我想明白了再说。” 两人一夜柔情蜜意,此时说分开就分开,齐宁又如何忍心舍得,想了一下,才道:“姑姑,你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不反对。你在城外等我,东齐究竟要与哪国结亲,也就这两天能给出答案,我很快就会回楚国,你和我一同回楚国,我给你找寻!” 赤丹媚妩媚一笑,美艳不可方物,上前来,给齐宁整了整衣衫,随即一只玉手抚在齐宁脸上,柔声道:“我说过不用为我担心,你武功都不及我高,该我担心你才是。好了,听话,早些回去,我想明白了,自然会去找你,你是楚国锦衣候,达官贵人,姑姑以后说不定还要找你帮大忙。”忽地蹙起秀眉,手捂着胸口,齐宁急问道:“怎么了?” “心口有些不舒服,你你去帮我弄些水来。”赤丹媚声音有些虚软,“我以前也经常这样,喝一碗水就好。” 齐宁只以为赤丹媚真的如此,急忙出门,去了厨房,舀了一瓢清水回来,进到屋内,却发现赤丹媚已经没有了踪迹,齐宁摇摇头,苦笑一声,心里明白,赤丹媚显然担心两人这般,都舍不得分开,所以将齐宁叫开,趁机离去。 齐宁出了门,高声道:“姑姑,你答应过的,等想明白了,就去找我,你要是说话不算话,等我找到你,瞧我怎么收拾你。”余音袅袅,却并无赤丹媚的回音。 齐宁知道赤丹媚既然离开,就不可能出来相见,心中有些失落,随即想着楚国使团在鲁城群龙无首,眼下也不知情况如何,心中却还有些不甘心,在木屋四周找了一遍,并无赤丹媚踪迹,终是叹了口气,顺着昨天进来的道路向竹林外走去。 等到齐宁走远,赤丹媚才从屋后出来,远远望着齐宁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第六四三章 北国皇家 齐宁离开鬼竹林,径向北走,他虽然昨夜消耗体力颇多,好在内力深厚,加上后来与赤丹媚也睡了两个时辰,恢复不少,脚下如飞,走了两个时辰,这才上了官道。 他知道距离鲁城尚有百来里路,好在官道之上人来人往,有不少就是送了客人去往鲁城又调转回头的马车,雇了一辆车子,到了鲁城,径自让马车到了驿馆,付了车钱,这才回到驿馆之内。 昨天折腾了一天,衣衫自然显得颇有些凌乱,好在驿馆的守卫倒是认出,放了进去,到了东苑,巡守的楚国兵士瞧见,惊喜交加,立刻跑回去禀报,齐宁刚刚到了东苑正厅,齐峰和吴达林早已经领着一群人抢了进来,见到齐宁果真是安然无恙,俱都是欢喜交加。 齐峰上前来,激动道:“侯爷,您您可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吴达林上前拱手道:“侯爷,你被挟持出城之后,我们一直在和东齐人交涉,他们也派出了人去找寻。齐峰兄弟担心侯爷安危,想要让大伙儿全都出城去找,属下担心在东齐地面,一个不慎,反倒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所以严禁他们轻举妄动,先等东齐人这边的消息。” 齐宁拍了拍吴达林肩头,含笑道:“你做得对,越是情势紧张,越要保持冷静。”瞥了齐峰一眼,道:“你也是上过战场的,怎地临事慌乱,以后可要多和吴领队学学。” 齐峰见到齐宁回来,心情大好,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笑道:“侯爷说的是,以后凡事都要和吴领队多学学了。” 吴达林忙道:“不敢。” “吴领队,后来的情况如何?”齐宁坐了下来,这大半天折腾下来,口中有些渴,令齐峰去倒茶,又让吴达林在边上坐了才问道:“北堂风带了刺客入宫行刺,东齐人可有追究?” 吴达林笑道:“那哪有不追究的,当时就有不少东齐大臣谏言将北汉使团控制起来,还要将煜王爷和北堂风抓起来。不过太子倒是冷静,虽说刺客与北汉使团有牵连,但煜王爷毕竟是汉国的王爷,真要是撕破了脸,对东齐也没有什么好处。” 齐宁叹了口气,道:“我也料到此事过后,东齐人未必敢对汉国使团如何。” “不过东齐的臣子们对汉国使团都是心存不满。”吴达林道:“煜王爷在朝上分辨,言辞犀利,东齐那些大臣都辩不过他,更是气恼。昨晚东齐礼部那位陶尚书还在我们这边坐了一阵子,言辞之中,对北汉人也是相当不满。” 齐宁问道:“那后来割地求亲的事情可曾谈下去?” “没有。”吴达林道:“东齐国君差点被刺杀,惊魂未定,侯爷走之后,申屠罗亲自护卫着东齐国君离朝,后来是东齐太子主持下去。煜王爷和东齐朝官们辩驳,一直解释北汉并无行刺东齐国君之心,只是北堂风之前慌乱,承认那刺客确实是他带入宫中,所以东齐人抓着这一点拼命责问,北堂风吓得后来一句话都不敢说。”轻声问道:“侯爷,瞧那样子,北堂风似乎真的不知道那女人是刺客。” 齐峰此时已经端过茶来,道:“侯爷,我瞧就是北堂风那小子好色如命,所以被那刺客骗了。北堂风胆小如鼠,要知道那女人是刺客,绝对没有胆量带她入宫。” 齐宁心想你倒是一言中的,笑道:“但愿北堂风这次能够活着离开东齐。”向吴达林道:“朝廷给令狐国相带了礼物,之前一直不好送过去,晚上你带几个人将礼品送到那边。” 吴达林拱手答应,齐峰在旁道:“侯爷,这次如果东齐人将公主交给北汉人,那咱们给他送去的那些礼品,岂不是白白浪费?” “要不你回头去和那位礼部尚书说一声,要是不嫁公主,把礼品还给我们?”齐宁抿了一口茶笑道:“说不定那批东西还真的能要回来。” 吴达林却是皱眉道:“侯爷,您是否真的觉得北汉人这次赢了?” 齐宁放下茶杯,道:“北汉人割地求亲,这是我事先没有料到的。本来我一直觉得,任何一国的土地,都是用鲜血打下来的,绝没有谁会轻易将土地割让出去,更不可能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割让土地。北汉比东齐国力强出不止一星半点,谁能想到这帮龟孙子会用这样一招。” 吴达林道:“至少我楚国绝不会如此。” 齐宁问道:“是了,汉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汉国还没有立太子吗?” 吴达林道:“汉国开国之君是北堂天武,本来是楚国侯爷,属下所说的楚国,是前朝大楚帝国,这北堂一族本来是大楚帝国的外戚,北堂天武当时坐镇冀州,官封冀州牧,他两个妹妹,一个是楚国皇后,一个是楚国的贵妃,圣眷恩荣,在朝野都是极有势力。” 吴达林心里很清楚,这位小侯爷也是开窍不久,以前并没有参与国事,他如今既然动问汉国是否立有太子,很可能对于汉国的历史也不大清楚,于是干脆将汉国的历史也解释一番,如此才能说的清楚。 这时候又有人送来糕点,齐宁还真是许久不曾进食,捻起一块糕点在手,问道:“既然蒙受如此恩荣,北堂天武为何要起兵造反?” “大楚帝国的亡国之君并无治国才干,却喜好美色。”吴达林道:“他早先宠爱北堂家两位娘娘,北堂家也因此势力壮大,可是到后来,他却宠爱一位姓唐的妃子,而且立了那姓唐的妃子为贵妃。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罢了,但唐家因为唐贵妃而崛起,更想着让皇帝废掉北堂皇后,立唐贵妃为后。宫闱之争,自然是血腥无比,这事儿折腾了两年,北堂皇后突然暴毙,这可就惹了天大的祸事,北堂天武二话不说,立时举兵谋反,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那时候北堂家的势力之强,整个大楚帝国无人能及,党羽遍地都是,北堂天武一举兵,从者如云,一时之间纠集了十几万兵马,直接杀向了洛阳,唐家根基未稳,手底下能有多少兵马,只能挟持着皇帝向南方逃窜,还没有过长江,就被一支乱兵所阻,楚国皇帝和随行的大小官员上千人,全都被斩杀在长江之畔,血流成河。” 这一段历史,齐宁倒是从向百影口中听说过,知道大楚帝国的亡国之君便是死在长江之畔。 “北堂天武占据了洛阳,一开始倒也立了个小皇帝,那时候大楚帝国已经名存实亡,小皇帝也只是傀儡,不到几个月,那小皇帝一纸诏书,退位让贤,北堂天武坐上了皇位,建立了北汉帝国。”吴达林对于那段历史倒是如数家珍:“北堂天武死后,他的长子继承了皇位。北堂天武的后继之君封号崇明帝,崇明帝没他老子寿命长,他死之后,长子北堂欢继位为君,便是现在的光武帝。” “光武帝?”齐宁一怔,随即淡淡笑道:“好大的名声。”问道:“北汉有个大宗师,北堂幻夜你可晓得?” “侯爷说的是牧云候。”吴达林点头道:“牧云候北堂幻夜与崇明帝是亲兄弟,也是汉国开国之君北堂天武的儿子,不过对此人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他是汉国皇帝的皇叔,比光武那老皇帝还要长一辈,煜王爷也得叫他一声皇叔。” 齐宁心想果然这大宗师都是老妖怪,照这样算起来,北堂幻夜应该不比北宫连城和白云岛主小上多少,却不知道这北堂幻夜是否也如那两大宗师一般,容颜不老。 “北堂一族人丁兴旺,北堂欢前前后后据说有七八个儿子,据属下所知,当年北堂欢得到第一个皇子的时候,十分兴奋,当即便立那位皇子为太子,谁知道不到五个月那位小太子便即夭折,等生下第二个皇子之后,北堂欢又立他为太子,这二太子倒是活了几年,可是五岁那年,这位二太子练习骑马,据说那匹马受惊,二太子从马上摔下来,受惊过后,不到三天就死了。” 齐宁有些惊讶,心想这北堂欢的命运倒不算好,只听吴达林继续道:“先后两位太子都夭折,北堂欢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立过太子。他如今还有五位皇子,北堂风排行第四,不过这北堂风是北汉皇后所出,所以按照立储的规矩,他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最大。” 齐宁心想难怪北汉此番是要为北堂风求亲,原来这北堂风很可能是北汉的后继之君,心中忍不住想,这北堂风如果做了皇帝,与楚国的隆泰小皇帝相比,这两人无论是智谋还是胆识,北堂风距离隆泰小皇帝都是相去甚远,双雄争霸,只在皇帝这一环,楚国应该已经胜出了。 齐宁昨日奔波一天,昨晚又度过一个缠绵之夜,今日又赶了半天路,折腾下来,倒也有些疲倦,心知东齐国君昨日被刺,惊魂未定,今日只怕是不能召见外使,当下让人安排了洗澡水,沐浴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衫,这才回屋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外来已经天黑,起身来,忽听得门外传来窃窃私语之声,似乎正有人在说话,皱起眉头,过去打开门来,却见到好几个人影正在自己院内低声细语,听到屋门打开的声音,几人顿时止了话头,向这边过来。 齐宁扫了一眼,问道:“什么事情在这边交头接耳?” 齐峰和吴达林对视一眼,才上前来,低声道:“侯爷,北汉使团那边可能出了事情,我们正想着是不是要向侯爷禀报。” 第六四四章 不告而别 齐宁皱起眉头,向东边瞅了一眼,问道:“那边出了事情?什么事?” 齐峰凑近低声道:“那边现在乱作一团,我们远远瞧了瞧,北汉兵士在院子内外四出搜找,还有人直接去了后花园那边,似乎是要去找寻那几个青藏喇嘛。” “他们一个个神色慌张,看起来六神无主。”吴达林也低声道:“不过从头到尾,都不见北堂风和煜王爷显身,就是跟随北堂风身边的火神君等人,也不见踪迹。” 齐宁奇道:“难道是丢了东西不成?” 齐峰道:“看他们四出搜找,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就在刚才,那个陶尚书又被叫了过来,进到他们的院子,我们派人盯着,只是片刻后,那陶尚书就匆匆离去,看上去很是焦急。” 便在此时,却见到李堂已经匆匆奔来,进到院内,瞅见齐宁,急忙过来,齐峰已经迎上两步问道:“情况如何?” 李堂向齐宁拱了拱手,道:“侯爷,属下去后花园远远瞧着,北汉一群兵士闯过去,明显是要找那几个青藏喇嘛的麻烦,可是我瞧见他们进进出出,那几个青藏喇嘛并无出现,好像好像全都消失不见。” “青藏喇嘛不见了?”齐宁一怔,略一沉吟,吩咐道:“齐峰,你们盯住北汉人那头,你们说的不错,他们一定出了事儿。” 齐峰等人都是遵命退下,齐宁令人打水来洗脸更衣,心中却是寻思着北汉那边到底出了何事,那帮北汉兵士又为何要去找贡扎西的麻烦,难道事情又与那帮喇嘛有干系? 没过多久,齐峰匆匆回来,道:“侯爷,搞清楚了,失踪了!” “失踪?” 齐峰道:“煜王爷煜王爷和北堂风失踪了,还有还有火神君和另外两名北堂风的贴身侍从,这几人都没了踪迹,北汉人在驿馆内四处找寻,根本没有瞧见他们的踪迹。他们知道那几个喇嘛与北堂风为仇,所以冲到那边,想瞧瞧是不是那帮喇嘛带走了北堂风,但是那帮喇嘛也下落全无,没了踪迹。” 齐宁眉头锁紧,问道:“驿馆的守卫难道没有看到北堂风他们出去?” 齐峰道:“驿馆四门,都有东齐兵守卫,从外面进来固然要严加搜查,就是从里面出去,也会清点人数。煜王爷他们昨天从齐宫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到了驿馆,北堂风也并无外出,昨天晚上巡逻的时候,还有人瞧见贡扎西那几个喇嘛在西苑附近转了一圈。不过守卫都说,从昨晚到今天,汉国人并无出馆,就是那几个喇嘛,也并无一人出去。” 齐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问道:“如此说来,是那几个喇嘛将煜王爷等人劫持而走?” 齐峰摇头道:“侯爷,我觉着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那几个喇嘛对北堂风恨之入骨,本来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东齐,可是因为北堂风的缘故,耽搁在这边,如果他们有能耐从东苑将北堂风劫持而走,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而且北汉人知道那几个喇嘛一直盯着他们,所以日夜戒备,根本不可能放松,北堂风色厉内荏,心里对那几个喇嘛也定是提心吊胆,身边更是增加人手保护,贡扎西他们想下手,也不会有机会。” “你说的不错。”齐宁微微颔首:“而且是北堂风与贡扎西等人有仇,贡扎西他们劫走北堂风倒也罢了,为何连煜王爷也会劫持?更何况还有火神君等人怎可能突然消失,贡扎西他们本事再大,也没有能耐悄无声息将那群人从东苑劫走。” 齐峰疑惑道:“侯爷,这帮人同时失踪,必有关联,但守卫却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离去的踪迹,这中间到底是什么蹊跷?” 齐宁心中疑惑不解,不过半个时辰,吴达林亦是匆匆过来,禀道:“侯爷,东齐人调了一支兵马过来,已经将驿馆团团围住,他们还说在找到煜王爷和北堂风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驿馆。” 齐峰在旁冷笑道:“如此说来,连我们也不能随意进出?” 吴达林道:“领兵过来的是齐宫近卫统领,他说这是东齐国君的意思,还说事情很快就能明了,让我们不要介意。” 齐峰还要说话,齐宁抬手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北汉使臣突然消失,干系重大,他们这样做,也并非全无道理。吴领队,你也告诉弟兄们,呆在西苑这边不要随意走动,各守其位,咱们暂时不要出去,不过任何人想要进入西苑,便是东齐人,也必须得到我的准许。” 吴达林拱手道:“末将遵命。”匆匆而去。 齐峰道:“这下子倒是有好戏看了。如果北汉使臣在东齐遇到麻烦,对咱们到不是没有好处。” 齐宁却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北汉那边人多势众,我肯定煜王爷他们绝不可能是被贡扎西等人劫走,如果他们果真不在驿馆之内,只有一个可能。” 齐峰凑近过来问道:“侯爷,他们去了哪里?” “驿馆守卫说了,并无瞧见他们离开,可他们却又偏偏离开,只能说明煜王爷等人是避过了守卫的耳目。”齐宁双目精亮,轻声道:“我甚至怀疑,煜王爷他们不仅仅是要离开驿馆,甚至是想悄无声息地离开鲁城。” 齐峰诧异道:“离开鲁城?侯爷,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此行东齐,是为了与东齐结亲,如今他们占了上风,东齐人鼠目寸光,很可能因为想要得到马陵山,将天香公主送到北汉,如此情势下,他们为何要离开?难道丢下结亲不顾?”一脸疑惑道:“还有他们手底下的使团,上上下下加起来有好几百人,难道煜王爷要丢下这些人不顾?” “常理之下,自然是没有可能。”齐宁若有所思:“除非他们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让他们根本顾不了这些。” “是因为贡扎西那伙人?”齐峰问道:“他们担心贡扎西对他们不利?” 齐宁淡淡笑道:“贡扎西他们来自青藏古象王国,据说是大雪山逐日法王座下弟子,来头不小,但却也未必真的能吓住煜王爷。贡扎西那伙人武功虽然不弱,但毕竟人数稀少,势单力薄,正面交锋,绝不可能是北汉使团的对手,所以煜王爷绝不可能因为那几个青藏喇嘛,就丢下结亲大事和北汉使团于不顾,匆匆离去。” “侯爷,除了贡扎西,还能有什么大事让煜王爷仓惶而去?”齐峰皱眉道:“为何连驿馆的守卫也都要避过?” 齐宁笑道:“道理很简单,煜王爷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开,或者觉得,如果让东齐守卫晓得,他们未必能离开东齐。” “东齐人不让他们离开?”齐峰疑惑道:“那又是为什么?” 齐宁瞥了他一眼,道:“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天快黑了,你去给我准备晚饭,刚刚睡了一觉,肚子有些饿了。”伸了个懒腰,笑道:“不过有一点倒是肯定,煜王爷失踪,接下来咱们应该可以看到一场好戏,而且你刚才说的没错,北汉使团出了问题,这是天助我也,对咱们是大大有利。” 北汉因为割地求亲,在此次求亲之中占据着上风,齐宁心里很清楚,国与国之间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哪一方利益最大化,自然是偏向哪一方,北汉人将土地拿出来做交易,对东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即使有赤丹媚刺杀事件影响到齐汉两国顺利达成协议,但这只不过是让齐国多了一些砝码,双方纠缠一番,终究还是会达成协议。 齐宁深知在这种利益之下,特别是东齐国君一心有着开疆扩土的执念,自己便是舌灿莲花,也很难挽回局面。 但人的运气来了,放个屁都能崩出金疙瘩,北汉使团突然出现变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楚国都绝对是有利无弊。 楚国使团上下都遵照齐宁的吩咐,不离开西苑一步,而且严密守卫,地方有人趁乱而入。 东苑那边的动静,西苑这边倒是听得十分清楚,一直到深夜十分,都显得十分嘈杂,过了子时,似乎一天折腾下来,北汉使团的人也都累了,渐渐安静了下来,楚国这边则是严密监视着东苑的动静,栽种在西苑这边的几株大树之上,都有楚国兵士攀爬在树梢之上,居高临下盯着对面的动静。 这一夜不但是北汉兵士一片混乱,东齐人那头也是来了几波人,来了一批又走一批,显然是东齐方面正在处理此事。 齐宁却是淡定自若,这一晚上那边虽然一片混乱,他倒是睡了个好觉,体力和精力都完全恢复过来,等到次日正午时分,吴达林匆匆过来禀道:“侯爷,东齐太子求见!” 东齐太子段暄来到西苑大厅时候,齐宁已经快步上前来迎,拱手笑道:“齐宁拜见太子殿下。” 段暄看起来气色倒是不错,上前握着齐宁手,含笑道:“锦衣候,本来早就该过来看望,只是你也清楚,两国使团同时抵达东齐,本宫若是单独来看你,反倒会被人觉着本宫有私心,处事不公。人言可畏,本宫不得不小心一些。” 齐宁笑道:“殿下考虑周到,来,殿下快请!”请了段暄进到厅内,落座之后,段暄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锦衣候,北汉煜王爷和那位风皇子不告而别,你应该已经略有所知了吧?” 齐宁近在咫尺,若说不知道那就是睁眼说瞎话,点头道:“略有所闻,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四五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子叹道:“本宫也是奇怪,他们为何会丢下使团不辞而别。”疑惑道:“北汉使团上下,直到昨天中午才发现煜王爷和风皇子不见。按照他们的说法,前天散朝回来之后,煜王爷和风皇子就各自回屋,此后风皇子带着火神君取了煜王爷的院子,在里面待了小半个时辰便即出来,然后回到自己屋内,自此之后,便再也不见他们出现。” “那边可详细检查过?”齐宁问道:“可有打斗痕迹?” 太子摇头道:“专门让刑部的人过来检查,并无任何打斗痕迹,而且东苑那边都是北汉人,但凡有一丝动静,外面立刻就能听到,更何况风皇子和煜王爷并非住在一起,但却是同时失踪。” 齐宁笑道:“他们也不能上天遁地,总不会凭空消失。” 太子道:“确实如此。刑部派来十多名追踪好手,好不容易在东墙那边发现了一丝端倪,确定有人翻墙而出,东墙之外是一条城中河,那条河直通向子夫巷,子夫巷距离东门并不算太远,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不出意外的话,煜王爷他们是翻墙而出,很可能是因为走的太过匆忙,所以来不及处理东墙那边的行迹,不过出了院墙,再无痕迹留下,道路上并无脚迹,他们一定也想到会有人循着踪迹追寻,所以我们判断,应该是翻墙过后,直接进了河中,顺河而走,去了子夫巷。” 齐宁更是诧异道:“他们从河中离开?” “不错。”太子道:“北汉使团有人说,煜王爷下过令,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住处,所以直到昨天证正午,都没人发现。后来还是有人觉着煜王爷一直不吃东西,可能会损伤身子,壮着胆子过去,这才发现煜王爷已经没了踪迹,非但如此,风皇子也不没了下落。” “群龙无首,也难怪北汉人会乱作一团。”齐宁淡淡笑道,这时候有人上茶来,太子抬手请齐宁用茶,他毕竟是东齐太子,齐宁是客,主请客茶,理所当然,两人都端起茶杯,太子才道:“锦衣候,依你之见,煜王爷不告而别,是否因为对我东齐有什么地方不满?” 齐宁笑道:“殿下,这个我还真是猜不透。按照常理,煜王爷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不应该如此无礼啊,就算走得再急,也该打声招呼才是。” 太子叹道:“不瞒锦衣候,本宫心里也是如此以为。现在不单是**也消失不见,就连古象王国的那几位大师,也都没了踪迹。” “殿下,这两件事情,你觉得有瓜葛?” 太子道:“两路人马同时消失,若是没有瓜葛,那还真是匪夷所思。本宫听说北汉使团与那几位大师还存有些矛盾,这其中总该有些牵连的。” “确实有些矛盾。”齐宁道:“听说是风皇子派人偷走了那几位大师的一样东西,所以结下了仇怨。” 太子苦笑道:“父皇被刺,朝中人心惶惶,锦衣候更是被刺客所挟持,本宫心里好生担忧,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锦衣候安然返回,本宫心里一块石头刚刚落地,这忽然间又发生如此古怪离奇之事,这是不得一刻安宁。” “殿下日理万机,千万要注意身体。”齐宁道:“这事情发生的突然,但总会水落石出,殿下也不必太过挂心。” 太子笑道:“父皇龙体受惊,朝中诸事,本宫也只能多担待一些。”放下茶杯,笑道:“锦衣候,本宫前来,是给你下请柬。父皇虽然受惊,但听闻锦衣候安然回来,龙心大悦,今晚在宫中准备小宴,请锦衣候前往赴宴。锦衣候不必担心,今晚的夜宴,并无其他人,只是父皇要为侯爷压惊而已。” 齐宁心下却是一紧,但面上却是淡定自若笑道:“国君有恙,本不必如此麻烦的。” “既然是父皇特旨,锦衣候就不要推辞。”太子压低声音道:“虽说两国使臣俱都前来求亲,但本宫从一开始,心内却是偏向于你们楚国。你我两国从无交兵,素来和睦,反倒是北汉人野心勃勃,曾经与我大齐有过锋芒之争,说句实在话,若我大齐与北汉结亲,只怕齐国的百姓心中也是有怨言,当年我大齐许多青壮子弟,可是在战场上死在了北汉人的手中。” 齐宁心想这也是冠冕堂皇之言,真要是涉及到国家利益,再水火不容的敌人也可能瞬间变成朋友,再亲密的朋友,也可能翻脸为敌,但太子既然这样说,自然是做出欢喜之色,笑道:“殿下这般说,我也实话实说,这次受皇上旨意前来,那是不敢有辱圣命,不过北汉人割地求亲,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太子也是叹了口气,道:“本宫也不曾想到。之前本宫已经向父皇进言,北汉人心术不正,不好与他们多接触。” “割地求亲,我楚国是绝对做不到的。”齐宁肃然道:“只是楚国可以保证,如果一旦汉军与你们齐国发生刀兵之争,身为姻亲之国,楚国绝不会坐视不顾。”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殿下,其实我一直在担心一件事情,只是不好说而已。” “锦衣候,本宫也算与你生死与共过。”太子正色道:“徐州泰山王叛乱,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本宫只怕回不来京城。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齐宁微微点头,才道:“殿下,汉国人将马陵山以及东南诸县俱都划归给齐国,而且声称三个月之内将会将这些地方的兵马全都撤走,以此为条件,齐国自然是要将天香公主许配给北汉。” 太子犹豫一下,才道:“父皇确实动心,但本宫还在说服父皇。” “一旦达成协议,天香公主下嫁北汉,很快就会传遍天下。”齐宁笑道:“到时候就连市井小民也会晓得,天香公主将会远嫁北汉。” 太子点头道:“不错。” “殿下,既然是协议,如果马陵山没有交到齐国之手,天香公主当然不会立刻送到汉国去。”齐宁直视太子眼睛。 太子道:“这是自然,马陵山乃军事重地,本宫至今还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会将那些地方痛快交出来。” 齐宁笑道:“殿下,北汉人人多势众兵强马壮,不从东齐索要土地就算不错,还主动让出这么多土地来,除非是北汉人都昏了脑子,否则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如果真是举朝昏庸,那倒罢了,但如果其中暗藏阴谋,殿下就不得不小心了。” 太子眉头一紧,问道:“锦衣候觉得这其中有诈?” 齐宁道:“如果我是北汉人,绝不甘心为了迎娶公主便割让大批土地,这对军心士气的影响,绝非娶回一个公主就能弥补。殿下,我有话直说,你可别见怪。” “不怪不怪,你但说无妨。”太子和颜悦色道。 齐宁道:“我楚国诚心要与贵国结盟,殿下睿智,自然是明白的,否则皇上也不会以皇后之位相许。” 太子叹道:“贵国诚意十足,本宫自然是明白的。其实本宫也明白,汉国人此番前来,未必是真心想要与我齐国结为姻亲之好,或许只是希望楚国无法顺利与我齐国结盟而已。” 齐宁心想你倒也算聪明,看透其中的门道,笑道:“殿下,汉国人撤走兵马,需要两个月,两个月之后,齐国兵马接受防务,以您之见,这些地方,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消化也便是说,这些土地上的百姓,多长时间才能彻底成为齐国的子民?” 太子微皱眉头,他并非平庸之人,自然明白齐宁的意思。 北汉割让的诸县,在北汉的统治下已经几十年,无论是赋税律法,都是遵从于北汉的制度,接受这些地方自然不困难,但是要将这些地方完全融入到齐国的体系之中,却绝非三两个月就能完成。 “殿下,恕我直言,齐汉两国相比,汉国的实力远在齐国之上。”齐宁正色道:“马陵山诸县就算划归到齐国名下,齐国想要完全收服人心,绝非易事。等到马陵山交给齐国,天香公主送往了汉国,接下来就看齐国是否能迅速收复诸县,殿下试想,到时候天香公主已经身在汉国,汉国会让齐国轻易将马陵山诸县融入齐国?” 太子似乎明白什么,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要搞鬼?” “殿下,我若多说,唯恐会让人以为我是挑拨离间。”齐宁叹了口气,“但殿下待我赤诚一片,我若是有言不发,似乎对殿下有藏私之嫌。” 太子拿起茶壶,亲自为齐宁倒上茶,道:“锦衣候,本宫决意与楚国联姻,若有方法扭转目下局势,还请赐教。” 齐宁心想煜王爷和北堂风失踪,目下的局势已经发生改变,也用不着如何扭转,没有了使臣,齐汉两国接下来还谈个屁,但却还是含笑道:“殿下,我只担心,齐国此番一旦失策,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赔了夫人又折兵?” 齐宁颔首道:“马陵山多少年来,一直在汉军控制下,山上的一草一木,每一个防御工事,都是汉国人修筑,就算给齐国一个月时间,也未必能够完全掌握马陵山的所有防御,实际上马陵山就算在齐国手中,对汉国而言,没有任何秘密,他们知道马陵山的每一处优点和缺点。” 太子皱眉道:“锦衣候的意思,难道是说天香送到汉国之后,汉国人会打回来?” “趁齐国立足未稳,反手夺回马陵山,殿下以为汉军的难度有多大?”齐宁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继续道:“还有马陵山诸县,俱在马陵山东南,处在齐国与马陵山之间,这些地方的地理环境,汉国人了若指掌,殿下,如果汉国人将他们的兵马混入在诸县之中,化整为零,一旦战事一起,从中立刻截断马陵山与齐国的联系,到时候两面夹攻,不知道马陵山还能不能守住?” 太子听得此言,脸色骤变。 ps:感谢阿毛574兄弟再次破费捧场,感谢闵仁、多情风漠君子、休止符加冕、输如我、你笑我像狗、马执一小癫都督、书友13693288、太湖神钓、红尘相守、蓝来的季风等兄弟的破费捧场,感谢你们一如既往地支持和鼓励沙漠,沙漠会继续努力! 第六四六章 宫女 齐宁端杯饮茶,气定神闲,太子却是微一沉吟,才问道:“锦衣候,并非本宫反对你的推测,只是你的推测,是否有些危言耸听了?北汉既然与我齐国结盟,怎可能会字迹未干,就会对我齐国出兵?” 齐宁笑道:“殿下,也恕我直言,北汉的实力远在齐国之上,殿下比我还清楚,他们对齐国的图谋,并非一朝一夕,当年他们就挥师攻打过齐国。这些年他们不再对齐国用兵,并非他们对齐国的觊觎之心消失,只不过是我楚国一直在消耗他们而已。” “你这话倒是不假。”太子见齐宁说话坦诚,微点头道:“本宫也承认,如果没有楚国,北汉也不会如此老实。” 齐宁淡淡笑道:“汉国迎走天香公主,便已经将齐国和我大楚的盟好破坏,他反过头来再夺回马陵山,殿下觉得他们会顾忌什么?顾忌他们北汉的名誉,让天下人觉得他们北汉出尔反尔?殿下,要找借口夺回马陵山,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让马陵山诸县发生一些齐兵屠戮百姓的事件,你觉得会很困难?” “我大齐将士纪律严明,绝不会!”太子斩钉截铁,可是只说了一截子,似乎明白过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子是聪明人,齐宁说的话,他一瞬间便即明白过来,在齐国尚未将马陵山诸县彻底融入齐国体系之前,这些地方必定存在着汉国人留下的党羽,这些人要在马陵山诸县制造一些骇然听闻的事件,从而栽赃到齐国身上,倒也不算是难事,一旦发生这些事情,汉国人便找到借口卷土重来。 齐宁知道太子已经明白,继续道:“殿下当然不会觉得北汉人会顾忌我楚国。”齐宁放下茶杯,缓缓道:“一旦齐国与汉国结了姻亲之国,你们就是自己人,你们两国之间如果发生什么误会,我楚国当然不好插手,至少如果汉国只是夺回马陵山,并不侵犯齐国本土,我楚国当然不会轻举妄动。” 齐宁这话却已经说得极其明白。 此番齐国贪图眼前之利,因为汉国割让马陵山而将天香公主远嫁汉国,那么就等若是得罪了楚国,让楚国大受耻辱,如果汉国回头翻脸,重夺马陵山诸县,楚国刚刚受辱,自然不会出兵协助齐国。 太子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终是叹道:“锦衣齐家的人,果然是非同凡响。”摇了摇头,道:“只可惜我大齐没有侯爷这样的人物,汉国如此诡诈心术,竟是被侯爷一眼看穿。” 齐宁笑道:“殿下,我这也只是信口猜测,做不得真。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殿下还是要小心提防汉国人会来这一手。”叹了口气,又道:“殿下,齐某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不瞒你说,汉国提出的条件,我们楚国无法提出,所以这次我大楚与齐国结亲的希望颇为渺茫。临行之前,皇上有旨,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建邺京城,所以我已经准备今天就写一道折子,派人马不停蹄送回去。” 太子立刻道:“侯爷准备如何说?” “自然是要将目前的局面上奏给皇上。”齐宁叹道:“皇上圣明,此番我求亲失败,事出有因,圣上应该能够宽恕。” 太子笑道:“侯爷倒不必如此着急。今夜父皇设宴,为侯爷压惊,等过了今夜,侯爷再向贵国皇帝送去折子也不迟。” 齐宁“哦”了一声,太子已经道:“侯爷,本宫有一事颇为狐疑,还要向你请教。” “殿下有何指教但说无妨。”齐宁笑道:“指教是万万不敢当的。” 太子想了一下,才含笑道:“如果贵我两国结为同盟,若是我齐国想要拿下马陵山,不知贵国能否出兵策应?” 齐宁想了一下,摇头道:“殿下,恕我无法回答。这毕竟不是小事,还要朝中商议,由皇上定夺,我若是在这里一口答应,只怕殿下也不相信。” “秦淮军团十万大军,岂非都是锦衣齐家的部下?”太子笑道:“你们锦衣齐家几代人都与北汉殊死争杀,若有机会,岂能放过?” 齐宁道:“殿下应该也知道,秦淮军团现在的主将是岳环山,齐家已成往事。”微微一笑,问道:“殿下,齐国莫非真的准备对汉国用兵?” 太子哈哈笑道:“本宫只是随口而言,毕竟如果结成姻亲之国,总要共同进退了。”起身来,道:“侯爷,今晚会有人过来接你,本宫手头上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齐宁送别太子,齐峰已经凑过来,问道:“侯爷,太子亲自过来,所为何意?” “宫中设宴,东齐国君要为我压惊。”齐宁淡淡笑道:“齐峰,你说这东齐国君是不是太客气了?” 齐峰冷笑道:“那老家伙见利忘义,瞧着北汉人拿的东西好,就想和北汉人走在一起。侯爷,他让你进宫,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齐宁笑道:“咱们现在身处东齐,他若真想对我不利,用不着如此麻烦。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对我做什么手脚。”微一沉吟,才道:“晚上让吴领队留在驿馆,你带侯府里跟随来的几个人和我一同进宫,东齐国君既然都派太子亲自来请,这个面子也不能不给。” 黄昏时分,宫中果然是派了马车前来迎接,礼部尚书陶乾亲自请了齐宁,显得十分恭敬。 齐峰领着侯府出来的几人随同护卫,到得宫门之外,马车停下,门前有执事太监在等候,见到齐宁,带着笑脸上前来,道:“侯爷,陛下有旨,请侯爷前往居仙殿等候。”瞧了齐宁身后等人,道:“侯爷,随侍人员都不得入内。” 齐宁微皱眉头,陶乾在旁已经道:“侯爷,陛下特别交代,今晚只有侯爷赴宴,并无其他人,下官也是不能踏入一步的。侯爷放心,这几位兄弟就在宫门外等候,下官在此陪同。” 齐宁见东齐国君有旨,既然到了这里,回头也是不成,犹豫一下,道:“带路!” 进宫之后,东拐西拐,各宫殿造型竟是颇为相同,齐宁忽然想到赤丹媚说过,这齐宫布局,乃是白云岛主亲自设计,宛若迷宫,看来白云岛主对于八卦迷宫之类颇为精通,各宫殿毫无例外都燃着火焰山,香气缭绕,沁人心脾。 齐宁心想齐国虽然是小国,但奢靡却远超过楚国,跟随那执事太监到了一处宫殿外,进了一间屋,屋内有宫人宫女侍奉,倒也算舒适,那执事太监道:“陛下很快就会召见侯爷,侯爷稍后片刻,就在此处等候。” 齐宁微微颔首,有宫人送了茶水点心上来,十分讲究,齐宁心想这是在宫中,还是矜持一些,耐心等候,片刻之后,忽听得一个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齐宁抬眼望过去,只见到门外有个宫女正往屋内瞧。 齐宁左右看了看,附近倒有三四个宫人,不过都如同石雕一样,毫无生气,那宫女瞅见齐宁,眼睛微亮,向齐宁招招手,齐宁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宫女点点头,齐宁有些疑惑,犹豫一下,起身过去,出到门外,见那宫女二十出头年纪,容颜姣好,体态丰满,问道:“姑娘是找我?” “您是锦衣候?”宫女问道。 齐宁微微点头,宫女打量齐宁两眼,娇媚一笑,轻声道:“侯爷,有个人想见你,请随奴婢来。” 齐宁狐疑道:“有人要见我?何人?我是在等候君上召见,莫非是君上要见我?” 宫女“噗嗤”一笑,竟是妩媚多姿,低声道:“除了陛下,宫里的贵人可不少。”压低声音道:“公主想见一见楚国的使臣,陛下还有片刻才能召见,侯爷请随我来。” 齐宁摇头道:“没有君上旨意,我一个外国使臣,如何能见公主?姑娘去和公主说一声,就说公主要召见,只能请陛下下旨。” 宫女蹙眉道:“锦衣候,公主好意,你不知好歹。奴婢问你,你和汉国使臣是否在国相府参加过宴会?” “确有此事。” “那相国大人是否给你们出过考题?”宫中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颇有几分风流韵味:“公主听说那几道题都是你解开,所以很是欢喜,还夸赞楚国使臣聪慧异常。”压低声音道:“公主不想去汉国,她说楚国使臣如此聪慧,楚国的皇帝至少有识人之明,所以就算要远嫁他国,也只能去楚国。” 齐宁笑道:“公主如此垂青,我楚国上下自然是欢喜不已。” 宫女娇媚一笑,道:“公主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她说有一个法子能让陛下一定会同意她去往楚国,但是要你锦衣候一起配合,所以这才让奴婢过来找侯爷过去。”眼眸流转,低声道:“陛下很快就会召见,时间不多,侯爷如果愿意,现在就走,否则奴婢只能先告退了。” 齐宁心想煜王爷和北堂风下落不明,再加上自己今日对太子一番话,眼下的局面对楚国大是有利,但若说齐国一定会将公主嫁往楚国,那却还是存在变数,如今天香公主竟然派人来找自己过去面授机宜,有些狐疑,微一沉吟,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你辛苦过来传召,还不知道你名字。” 宫女轻声道:“奴婢叫含香,她们说奴婢身上一出汗,就有香气飘出来,所以公主给奴婢取了这个名字。” 她颇有几分姿色,更有几分风流之态,此刻额头沁着一丝汗水,齐宁却并无闻到特别的香味,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含香姑娘,公主现在在哪里?” 第六四七章 贵妃 宫女轻声道:“就在附近,侯爷,快随奴婢来。”左右瞧了瞧,显得十分小心,便在前面带路,齐宁眼珠子一转,却还是跟了上去。 出过一条长廊,便出了一道拱门,含香显然对宫内的环境十分熟悉,齐宁却是信步跟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含香回头催了几次,穿过数道宫门,进到一处院落内,齐宁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含香回过头,道:“侯爷,公主就在这里。”说完,冲着前面指了一指,前面是一处异常精致的房舍,雕梁画栋,庭院内花草正茂,四周更是种了一圈长势极好的粗大凤凰松,夜风吹过,松树依依。 齐宁叹了口气,道:“你叫含香?” 含香突听齐宁这般问,微微点头,道:“是啊,奴婢告诉过侯爷。” “那我就当你是含香吧。”齐宁道:“你可知道,假传公主的意思,究竟是何罪责?” 含香蹙眉道:“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公主要召见,我自然无话可说。”齐宁却已经凝神戒备:“你说这里是公主居处,莫非公主所居之处,时刻都埋伏着人?” “埋伏人?”含香一阵,随即“噗嗤”一笑,道:“侯爷是在开玩笑吗?哪里有人?想不到候爷的胆量这么小。”埋怨了一句,转过身,扭着腰肢径自过去,到得屋前,也不敲门,径自推门而入,齐宁并没有拦阻,只是淡淡道:“既然我已经来了,就不必藏头露尾,都出来就是。” 他话声刚落,便听得脚步声响,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圆形拱门已经被五六名手持长矛的卫兵拦住,在那些凤凰松后面,又冒出一群人来,这些人明显都是早有准备,有的手持大刀,有的手持长矛,身上穿着精良的甲胄,齐宁瞥了一眼,正是皇宫近卫的衣甲。 这群近卫一个个如狼似虎,只是瞬间,就已经将齐宁团团围住在中间。 齐宁微闭着眼睛,神情冷峻,他先前就有些狐疑,为何天香公主会突然召见自己,但如果当真是公主召见,自己拒而不见,惹恼了公主,反倒对大事不利,他亦没有料到有人竟敢如此大胆,竟敢在这深宫擅动刀兵。 宫中是谁对自己有如此仇恨,竟然要给自己设下如此陷阱?他相信不是东齐国君,东齐国君就算要对付自己,也要想想自己身后的大楚帝国,身为一国之君,即使再愚蠢,也不至于意气用事至此。 便在此时,却听“哐”一声响,却见到从那雕龙画栋的屋内冲出一群人来,却是四五个宫女簇拥着一名宫装美妇出来,那美妇年近三十,但相貌却极为妖艳,身材也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形,妖娆多姿。 “含香,可是此人?”那美妇凤目一竖,抬手指着齐宁冷斥道。 从那宫装美妇身后出来一人,正是含香,只是她此刻却与方才大不相同,身上衣衫凌乱,甚至有几处被撕毁,春光微泄,发髻散开,此时这宫女一脸泪水,伤心欲绝道:“是,贵妃娘娘,就是他,奴婢奴婢誓死不从,差点被他所害!” 齐宁一瞬间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样一个陷阱,反倒是淡定自若,向那宫装美妇拱手道:“见过贵妃娘娘。” 美妇冷笑道:“少在这里假模假样,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乱闯禁宫,意图淫辱宫女?” 齐宁四下里扫了一眼,大刀长枪俱都对着自己,淡淡道:“娘娘是要动手将我斩杀在此,还是要面见圣上?”冷声道:“娘娘若不知道我是谁,又为何会派手下宫女去叫我过来?” 美妇厉声道:“满口胡言,本宫何时让人召你?又是谁去召你?” 齐宁背负双手,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美妇见齐宁淡定自若,反倒是更为恼怒,喝道:“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贼子拿下了。” 她一声令下,左右几声呼喝,几名卫兵挺枪直向齐宁刺过来,眼见得长枪便要刺在齐宁身上,却见到齐宁身形一闪,堪堪躲过,双手探出,抓住了长枪,双手猛地向内交错,那两名兵士松手已经不及,身体惯性向前,长枪枪尖直指对方。 两人都是大吃一惊,但此刻全无收势,只听得“噗噗”声响,两杆长枪枪尖同时扎入对方身体,好在齐宁这一错之间,长枪枪尖的方向微微偏开,虽然刺入身体,但却并无刺中要害,虽是如此,四周众人也都是耸然变色。 但齐宫近卫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自然不会因此而生出胆怯之心,又听得喊声再起,两边有有人挥刀上前来,便在此时,却听得一个声音厉喝道:“住手!” 这一声石破天惊,众人都是一怔,循声看去,只见到太子正背负双手站在拱门处,身后跟随几名太监,先前领着齐宁入宫的那名执事太监亦在其中,在太子身边,却是站着一名年方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锦衣,样容清秀,肌肤白皙,一双眼睛宛若夜色苍穹的星辰,十分明亮,此时正睁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一幕。 那美妇见到太子,冷哼一声,但那些卫兵互相瞧了瞧,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子冷喝道:“是谁领队?” 便见一名将官模样的男子上前去,躬身道:“卑将黄晟,见过殿下,今日此处是卑将当值。” “黄晟,你们好大的胆子。”太子冷声道:“这是楚国使臣锦衣候,你们怎敢对锦衣候动刀动枪,你有几个脑袋?” 黄晟跪下道:“卑将不敢,只是!”他尚未说完,那美妇却已经道:“太子来这里做什么?” 太子冷冷瞥了黄晟一眼,这才上前去,经过齐宁身边,点头示意,随即向那美妇拱手道:“见过陈贵妃!” “太子想知道为什么?”美妇冷笑道:“那本宫告诉你,这位楚国使臣,在这深宫禁苑,意图淫辱含香,太子,含香虽然卑贱,但却是本宫身边的人,楚国使臣如此无礼,不只是本宫脸上无光,只怕整个齐国也受不得这样的耻辱。” 太子皱起眉头,瞥向陈贵妃身边的含香,只见到含香衣衫不整,泪眼婆娑,皱眉道:“当真有此事?” 含香已经跪下道:“回禀太子殿下,奴婢本来是奉了娘娘之命,去找宋公公领些布料回来,但是没有见到宋公公,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瞧了齐宁一眼,伤心欲绝道:“就见到这位这位使臣忽然在边上不远,奴婢唯恐冲撞,所以加快步子回来,但这位使臣叫住奴婢,说说他在宫中散步,走失了方向,问奴婢居仙殿在哪里。” 齐宁唇边带笑,心想这陈贵妃早有预谋,选的人倒也恰到好处。 太子道:“后来又如何?” “奴婢不敢失礼,就指明了道路。”含香垂泪道:“奴婢说完之后,就想离开,可是楚国使臣对奴婢说,他是宫中贵客,问我多大年纪,又问我叫什么名字,奴婢奴婢一一回答,可是可是他忽然又问!”低下头,抽泣不止,却没说下去。 陈贵妃冷声道:“你尽管把真相说出来,不必害怕,有本宫为你做主。” 齐宁见得这陈贵妃在太子面前都不假辞色,看起来底气十足,微皱眉头,猛地想到赤丹媚曾经对自己提及过,东齐国君共有三子,太子段韶和泰山王俱都是皇后所出,但临淄王却是一位贵妃所处,现在想起来,临淄王的母亲似乎就是陈贵妃。 太子忌惮临淄王会成为自己的对手,究其原因,正是因为东齐国君对陈贵妃十分宠爱,现在看来,倒也并非事出无因,这陈贵妃虽然年纪不轻,但肤白貌美,带有狐媚之气,体态丰腴而不肥胖,浑身上下洋溢着成熟美妇的勾人风韵,也难怪会让东齐国君对她异常宠爱。 知道这陈贵妃就是临淄王的母亲,齐宁心中顿时释然,明白了过来。 临淄王在徐州被害,此事陈贵妃自然知晓,这陈贵妃丧子之痛,自然是悲伤欲绝,只是临淄王死于非命,陈贵妃当然会找寻真相。 毫无疑问,临淄王之死,云山雾罩,版本不一,太子也会尽力掩盖其中的真相,但众所周知,临淄王是饮下了楚国送来的的御酒,酒中有毒,这才当场毙命,虽然后来有方兴斋顶罪,但这事儿是否传到陈贵妃耳中,尚未可知。 齐宁心知这陈贵妃很有可能认定临淄王是死于楚国的御酒,所以对自己这个楚国使臣心存怨恨,所以才要设计陷害自己,想到此处,倒是释然。 含香低着头道:“使臣使臣问奴婢,在宫中在宫中是否寂寞?他说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向陛下说一声,就可以就可以带我回楚国享受荣华富贵。他让我他让我跟他到边上的树林中,要!”说到此处,捂着脸,痛哭出声。 陈贵妃厉声道:“太子,发生什么事情,你现在也知道了,你既然来了,就说说此事该当如何处置。”瞧向齐宁,美眸之中满是怨毒之色。 ps:求点月票! 第六四八章 八大罪 太子咳嗽一声,才道:“贵妃娘娘,父皇今夜设宴,请了锦衣候过来,此事回头再说,不必太过声张。” 少年好色,人之常情,太子见这含香姿色颇好,眉宇间颇有风流之态,倒也是个能让男人心动的婢女,心想齐宁年纪轻轻,或许对女色颇有爱好,在宫中转悠,碰上这个婢女,一时心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含香毕竟只是一个宫女,此事倒也不宜太过张扬,惹出是非了。 陈贵妃立时不依不饶道:“太子,你的意思,就是要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冷哼一声,道:“楚国使臣敢在禁宫淫辱宫女,胆大包天,莫非齐国已经没有男人,任由楚国人凌辱齐国的女人?” 她这话直指太子,明显是说太子如果在此事上退让,那便是懦夫行径,不配做男人。 这时候却见到跟随太子过来的那少女上前去,伸手牵住陈贵妃衣袖,轻声道:“陈娘娘不要生气,莫伤了身子。” 陈贵妃眼圈泛红,道:“天香,你也听到了,你也是个姑娘,若是你遇到这种事情,能够就此罢休?”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原来这少女竟然就是天香公主,瞧了一眼,见她珠圆玉粉,明艳秀丽,心想这样一位漂亮的公主若是嫁给北堂风那家伙,倒无疑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之上。 天香看向含香,问道:“含香,楚国使臣要欺负你,你有没有进树林?” “奴婢怎敢随他进树林。”含香眼泪直流,浑身微颤,似乎心有余悸:“奴婢只说是陈娘娘的婢女,他他却说别说是陈娘娘,就算是皇后的婢女又能如何?臣妾怕他怕他胡来,所以急忙跑开,楚国使臣对宫里的道路不大熟悉,只能远远在后追赶,一直一直追到这里,奴婢进苑之后,立刻禀报娘娘,这时候楚国使臣也追了进来,恰好恰好卫兵巡逻从此经过,将他围住!” 天香瞧向齐宁,问道:“锦衣候,你可知罪?” 齐宁叹了口气,道:“公主殿下,外使确实有罪,而且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怔,太子和公主互相瞧了一眼,陈贵妃愣了一下,但马上叫道:“你们都听到了,你们都听到了,他他可是自己亲口承认了,太子,天香,你们都听到了。”生怕齐宁反悔一般。 便在此时,却见到几名卫兵忽地跪倒在地,其他人瞧见,瞧了过去,却见到东齐国君一身明黄色的便服,正在几名太监的簇拥下,从门外进来,脸色颇有些难看,众人见到东齐国君忽然出现,都是心下暗惊,齐齐跪下,高呼万岁,齐宁也是转身向东齐国君拱手行礼。 “鸡犬不宁,成何体统?”东齐国君冷哼一声,瞥了齐宁一眼,却见到天香公主已经快步过去,迅速挽住东齐国君的手臂,撒娇道:“父皇,你可来了,陈娘娘受欺负了,你可要为陈娘娘做主。” 齐宁心想你这小丫头片子不明真相,在这里瞎起什么劲,瞅了天香一眼,见到天香也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陛下!”陈贵妃悲嚎一声,已经跑到东齐国君面前,就宛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凌辱的是她本人一般,悲伤欲绝道:“臣妾臣妾不能活了,臣妾受此奇耻大辱,愧对了陛下的厚爱,只求陛下赐死。”她抬手用手帕掩面,眼泪包着眼圈,处处可怜。 东齐国君道:“朕已经知道了。”看向齐宁,皱眉道:“齐宁,朕刚听到,你已经认罪?” 齐宁施礼道:“回禀君上,齐宁却是已经知罪,而且罪大恶极。” 东齐国君微显错愕,只听齐宁缓缓道:“外使第一次进齐宫深苑,对宫内道路一无所知,却能够准确无误地追到陈娘娘这里,这是罪一。外使奉召进宫,等候陛下召见,却没有丝毫耐心,竟敢独自离开,在皇宫内苑四处游荡,不尊宫中规矩,此罪二也。” 太子听得齐宁这般说,神色微显平静,他只以为齐宁当真是认罪,此时才知道不过是小小策略而已,眼下的情势,齐宁若是针锋相对与陈贵妃争执,反倒容易惹恼东齐国君,此刻以退为进,反倒能给东齐国君思考的机会,手段却也高明。 “外使第三宗大罪,明知道深宫内苑戒备森严,却根本不担心杀头之罪,竟敢在宫内调戏甚至是凌辱宫女,实在是鲁莽至极,全无头脑。”齐宁慢条斯理道:“外事第四大罪,知道宫女是陈娘娘的人,非但没有收敛,甚至还放眼就算是皇后的婢女又能如何,出言不逊,胆大包天。” 他说的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这几道罪名说出来之后,四周众人神色各异,东齐国君神情不似之前那般难看,目光之中有了思索,陈贵妃眼角跳动,却显得有些不安,只听齐宁继续道:“外使调戏不成,本该立刻收殓,却不知死活,竟然在深宫继续追赶,完全不将齐国皇宫放在眼里,这是第五大罪。外使虽然见闻浅薄,但毕竟也是楚国侯爵,所见美女不在少数,可是到了齐宫,却因为一个三分姿色的宫女不顾楚国和齐家的颜面,就像几辈子没有见过女人,厚颜无耻,这是第六大罪。外使虽然武功平平,但想要追赶一个宫女,竟然能让她轻易逃脱,一路追到深宫,有辱齐家武勋门风,这是第七大罪。” 太子唇边已经略带微笑,天香却也之眨着眼睛,东齐国君抬手抚着胡须,脸上已经没有先前的怒色。 “外使听到宫中近卫的动静,没有立刻逃命,反倒是在这里被他们团团围住,愚笨至极,这是第八大罪。”齐宁神情淡然:“君上,有此八大罪,外使已经是死罪,罪无可赦,只是还有最后一点不明,求君上赐教。” 东齐国君道:“你有何事不明?” 他语气已经颇为平和,齐宁拱手道:“君上,我楚国此番派使前来齐国求亲,诚心可鉴,当然是要将此事当做我楚国头等大事来办。外使才干平平,能够受皇上下旨委派,也不过是办事周全,做事小心而已。君上今夜赐宴,外使尚未尽一杯酒,似乎也没有发疯的征兆,实在不明白为何会在齐宫犯下如此十恶不赦的八大罪,莫非我楚国将此番求亲当做儿戏,派了一个疯子过来?” 他先前语气平缓,到最后几句,语速却是加快,声音铿锵有力,神情肃然,正气凛然,陈贵妃有些慌张,急忙道:“陛下,他是在狡辩,不要相信他的话,含香和他无冤无仇,难道还会冤枉他不成?他色胆包天,自以为是楚国的侯爵,便毫无顾忌,在我大齐皇宫之内撒野。” 东齐国君看向太子,问道:“太子,你有什么看法?” 太子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锦衣候虽然出身于楚国武勋世家,但却知书达理,而且有勇有谋,今日之事!”并无说下去。 天香公主却忽然笑道:“父皇,不如让我审断这起案子如何?” 东齐国君显然对天香公主颇为宠溺,含笑抚须道:“你这小孩子,又懂得什么?休要胡来。” “父皇,我就问几句话而已,若是说错了,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天香公主拉着东齐国君手臂摇晃道:“你就答应我嘛。” 东齐国君叹道:“你想如何审案?” 天香公主咯咯一笑,走到含香面前,问道:“含香,你先前说过,是要去找内库总管陈公公领取丝绸,我没有说错吧?” 含香低着头道:“是!” “张彩,你带楚国使臣,是在居仙殿偏殿等候,这没错吧?”天香公主看向一名太监,那太监正是领着齐宁入宫的公公,立刻道:“回禀公主,奴才领着锦衣候到了居仙殿偏殿,让锦衣候稍后片刻,陛下马上召见。” 天香公主笑道:“先不说锦衣候明知道父皇马上召见还要四处乱走,张彩,内库是不是往西北方向去?” “是!”张彩道:“宫中所需用度,都是存放在西北处的库房中。” “从陈娘娘的宫殿去往宫中仓库,是往西北角去,居仙殿在东南角。”天香公主抬起手指,张开中指食指,呈八字形状,道:“两个方向并不相同,含香,你可往居仙殿方向去了?” 陈贵妃已经微微变色,含香立刻道:“回公主话,奴婢奴婢并无去居仙殿方向。” 天香公主笑道:“那就只能是锦衣候四处溜达,走向了仓库方向,途中遇上了从仓库返回的含香,对不对?” 含香道:“奴婢奴婢没有找到陈公公,所以所以是从仓库方向往回返,途中碰上了楚国使臣。” 天香公主向东齐国君道:“父皇,从居仙殿往仓库那边去,途中有两道宫墙,平时都是有卫兵守护。父皇下过旨意,宫中入夜之后不得随意走动,除非有宫牌在手,锦衣候是楚国使臣,手里自然不会有宫牌。” 齐宁已经明白过来,笑道:“公主所言极是,我只是外臣,承蒙君上厚恩,入宫赴宴,怎会有宫牌在手。” “父皇,没有宫牌,外国使臣能在宫中随意走动?”天香公主道:“那些守卫没有忠于职守,父皇,一定要重重打他们屁股。” 太子却已经森然道:“黄晟,今晚是你当值?” 那卫兵头领黄晟已经是惨然色变,只听太子冷声道:“禁宫之内,守卫不利,任由外使随意走动,父皇,这黄晟职责所在,却大大失职,儿臣以为必当从重惩处。” 第六四九章 欲加之罪 齐宁心中暗暗冷笑,心里自然知道,这黄晟显然是受到陈贵妃的指使,设下了陷阱在这里引诱自己上钩,只是这陈贵妃胸大无脑,或许是给的时间太短,也没有时间精心策划,所以才弄了这么一个破绽百出的陷阱。 他先前还有些担心,想过如果这是其他人设计陷害,譬如就是太子甚至是东齐国君有意为之,强加之罪,自己单枪匹马,只怕辩解也无用,哪怕自己找出一百个破绽,对方也不会听自己辩解。 不过此事显然是陈贵妃一手策划,这中间的破绽,可说是多如牛毛,便是这天香公主,也是一针见血。 黄晟听得太子之言,耸然变色,跪倒在地,“陛下饶命,太子饶命!” 陈贵妃显然没有想到这黄晟如此轻易就软了,花容微微变色,齐宁心下暗笑,暗想这陈贵妃的计划不怎么样,这挑选的人更是不怎么样,所谓的猪队友应该就是这这样的人了。 陈贵妃见东齐国君脸色难看起来,立刻斥责道:“黄晟,你怕什么?你忠于职守,有什么好怕的。” 东齐国君瞥了陈贵妃一眼,吩咐道:“来人,将黄晟押下去,立刻斩首。”抬手指着那婢女含香道:“将她一并带下去,乱棍打死。” 他声音也很平静,但轻描淡写中,却已经予以生杀。 皇帝陛下发令,自然无人敢不从,边上立刻上去几名兵士,将黄晟按住,黄晟大声叫道:“陛下,奴才是被迫的,是是陈贵妃下令,奴才不敢不从!”叫声之中,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士硬生生拖了下去,几名太监也上前去扯过含香,便往外拖,那含香也是嘶声叫喊,大叫冤枉,却无人理会。 齐宁冷眼旁观,并不多说一句话,陈贵妃却是面色惨白,急道:“陛下,他们!”还不等说完,东齐国君已经冷冷道:“连天香都知道漏洞百出,你也想陷害外使?当真是愚蠢。来人,将她打入冷宫。”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陈贵妃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天香公主瞧了齐宁一眼,微微一笑,跟着东齐国君在众人簇拥下离开,齐宁倒想不到东齐国君做事情倒是痛快利索,眨眼间便解决此事,不过细想一想,这位国君当初也是一肚子心术,生生将原太子扳倒取而代之,那也绝非简单之辈,这点小把戏只怕瞬间也被他所看破。 太子上前来,含笑道:“锦衣候,多受惊扰,万勿见怪。”瞥了陈贵妃一眼,才笑道:“父皇已经设下酒宴,请!” 齐宁见得陈贵妃失了魂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后边的那些婢女也都是个个脸色惨白,心想这女人虽然愚蠢,但却又实在可怜,她一心想要为子报仇,设下陷阱,却不想适得其反,构陷不成,自己竟是被打入冷宫。 都说东齐国君对这位陈贵妃异常宠爱,却不想今日竟是十分绝情,直接打入冷宫,所谓伴君如伴虎,应该就是如此了,不过东齐国君为了此案,却断然将宠爱的陈贵妃打入冷宫,这还真让齐宁受宠若惊了。 齐宁在太子的引领下,往居仙殿过去,途中却觉得太子心情似乎很好,从陈贵妃居所到居仙殿,并不算太远,一路之上,太子却是饶有兴趣地向齐宁介绍诸多地方的来由,例如那块假山从何运来,例如那棵树木从哪里移栽而来,看上去谈兴甚浓,对齐宁也是十分的热情。 齐宁自然是含笑聆听,时不时地配合说上几句,但心里却忽然想到,今夜发生的事情,最倒霉的当然是陈贵妃,可最受益的当然不是自己,反倒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虽说段韶已经是齐国独一无二的皇太子,但储君毕竟是储君,并非当今皇帝,作为东齐国君最宠爱的妃子,似乎没有了临淄王,陈贵妃的地位一落千丈,不会对太子形成任何威胁,但齐宁却明白,东齐国君虽然年事已高,但却并不能代表陈贵妃就不会再生出皇子来,而陈贵妃深得东齐国君宠爱,也就不能保证陈贵妃再生皇子不会对太子形成威胁。 这些虽然没有发生,却不代表一定不会发生,但今日陈贵妃如果被打入冷宫,自然不可能再诞下皇子,也自然不会再对太子有任何的威胁。 太子谈兴甚浓,齐宁见他兴致很好,忍不住想,陈贵妃今日设陷阱构陷自己,难保这完全就是陈贵妃一手策划,背后是否另有蹊跷,尚未可知。 齐宁深知陈贵妃设局,显然是对自己怨恨至极,那么陈贵妃当然是知道临淄王的死因,可是她所知的死因又是如何?如果有人刻意让陈贵妃对自己充满怨恨,甚至有意告知今晚自己入宫赴宴,那么陈贵妃作为被利用的棋子设下圈套,最后却自食其果,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宁知道眼前这位太子心术极深,许多事情与他都有极大干系,但偏偏所有一切又都只是推测,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太子与任何事情有关。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居仙殿,殿内明亮如昼,一片金碧辉煌,对于齐宫来说,处处奢靡,已经让齐宁司空见惯。 东齐国君正坐在一张金黄色的案几后,天香公主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东齐国君对天香公主显然是异常溺爱,抚须大笑,太子引了齐宁进殿,空有两张案几,一左一右,齐宁向东齐国君行过礼,东齐国君这才示意两人都坐下,天香公主却是退了下去。 太子和齐宁左右落座,自有宫女送上来琼浆佳肴,摆在案几上,齐宁自然晓得,北汉的煜王爷忽然消失,东齐国君今夜设宴,而且并无一名臣子作陪,绝不是仅仅为了给自己压惊,但他晓得这时候更要镇定自若,多听少说为妙。 东齐国君瞟了齐宁一眼,道:“锦衣候,你能平安归来,朕很欣慰,朕还担心那刺客会伤及到你。” 齐宁拱手道:“回禀君上,刺客挟持外臣,知晓外臣是楚国使臣,所以出城之后,到了安全地方,她倒也并没有太过为难外臣,只是一场大雨耽搁回来。” “哦?”东齐国君淡淡一笑:“锦衣候可知道那刺客的来历?” 齐宁立刻道:“回禀君上,臣只知道是汉国那位风皇子引入宫中,其他还真不知道。君上可否无恙?” “小小刺客,岂能伤及到朕?”东齐国君冷笑一声,才道:“锦衣候,你觉得这刺客是否真是北汉人存心带入宫中想要致朕于死地?”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东齐国君明明知道刺客便是赤丹媚,北堂风只是被骗上当而已,为何还要这般问?但他神色镇定,摇头道:“君上,我楚国与汉国水火不容,不过这次入宫行刺君上,事关重大,没有证据,外臣还真不敢擅言。” 东齐国君抚须道:“你倒是个稳重之人,朕还以为你定会指责北汉人的不是。” “没有证据,外臣胡乱指责,那就是欺骗君上了。”齐宁微笑道。 东齐国君微微颔首,道:“那位煜王爷百般辩驳,朕差点相信此事真的与他们无关。朕还在想,北汉人就算胆大包天,应该也不至于不要性命引刺客入宫,知道昨天,朕才明白过来。”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拍在案上,厉声道:“北汉人正是阴险毒辣,竟敢用如此卑鄙手段行刺朕。” 齐宁微皱眉头,太子已经道:“锦衣候,北堂煜和北堂风偷逃出城,定是做贼心虚,他们谋划此番行刺,如今阴谋败露,所以仓皇而逃。”叹了口气,问道:“锦衣候可知道刺客是何人?” 齐宁问道:“殿下已经查出刺客身份?” “其实刺客是齐国人。”太子道:“父皇治理偌大一个国家,总是有些人不思皇恩浩荡,对父皇心存怨恨。刺客其实早就谋划刺杀父皇,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此番刺客与北汉人狼狈为奸,北汉人一心想要对我齐国不利,但父皇坐镇大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北汉人一直想着扰乱我大齐,他们好趁虚而入。” 齐宁微微颔首,却是耐心聆听,心知今夜事情不简单,只听太子继续道:“北汉定是与那刺客早有勾连,此番他们出使我大齐是假,意图行刺父皇是真。” “殿下是说,此番行刺,是北汉人早有预谋?” “不错。”太子颔首道:“刺客势单力孤,但对我大齐颇为了解,他投靠北汉,北汉自然是求之不得。这次他们精心谋划,狼狈为奸,那北堂煜此番作为使臣前来,本就是北汉人的祸心。” 齐宁对事情的真相十分清楚,这次行刺事件,还真与北汉并无干系,但东齐国君父子却是振振有词,齐宁总觉得事有蹊跷,一时间猜不透他们心思,问道:“殿下,北汉也有刺客,为何会非要让齐国刺客出手?” “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太子冷笑道:“此番刺客是逃脱了,若是无法逃脱,被我们所擒,那么立时就能查出刺客是齐国人,北汉人自然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如果失败,他们就会将事先编好的说辞丢出来,正如那次所见,刺客失手之后,北汉人马上便说是刺客诱骗了北堂风,如果当场抓住刺客,知道刺客是齐国人,他们自然更有底气,便说他们汉国人为何会用齐国的刺客?锦衣候,你莫忘记,北堂煜博览群书,有三寸不烂之舌,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失利做准备,也好辩解此事与他们无关。” 齐宁叹道:“原来如此,如此说来,北汉人还真是阴险卑鄙。” “但此番失败,我齐国正在调查之时,北堂煜带着北堂风畏罪潜逃。”太子叹道:“我们还是太过相信北汉人,以为他们泱泱大国,不至于做出行刺这种卑劣行径,现在看来,还是太高看他们汉国了。” 齐宁心想煜王爷匆忙而走,还真未必是畏罪潜逃,故作凝重道:“君上,殿下,是否已经派人追拿北堂煜?” 太子摇头道:“他们既然早有谋划,想必连逃走的线路都是计划好,想要追拿回来,谈何容易。”冷哼一声,道:“不过他们心肠倒是歹毒,丢下了整个使团,这帮人自然是难逃法网。” 第六五零章 图上谈兵 居仙殿内金碧辉煌,但太子的语气却满是寒意。 齐宁心知汉国使团此番想要安然离开东齐,不会是容易的事情,如果此次事件真的导致齐国和汉国的关系破裂,形成敌对关系,这对楚国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但他总觉得其中事情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汉国人想要用马陵山来娶走朕的天香。”东齐国君目光深邃,冷笑道:“朕岂会拿朕的公主做此等交易?”他语气凛然,倒是让齐宁大感意外,前番在大殿之上,北汉使团提出要割让马陵山,齐宁可是亲眼瞧见这位东齐国君神采奕奕。 “君上,恕外臣冒昧。”齐宁拱手道:“今日太子殿下去往驿馆,外臣曾说要将此行的结果上折子快马传回建邺,殿下劝臣不必心急,君上尚未做出最后决定,所以!” 东齐国君微微颔首,道:“朕明白你的意思。锦衣候,朕将公主送往楚国,你们楚国是否会立刻册封天香为皇后?” 齐宁起身来,恭敬道:“回禀君上,朕可以拿锦衣齐家的名誉担保,迎娶天香公主,并非儿戏,外臣临来之前,皇上再次叮嘱,要与齐国永结盟好,还说此番求亲无论成败,我楚国都要与齐国和睦相处,如果君上割爱,让天香公主嫁入我大楚,便是我大楚举国盛事,皇上会立刻册封公主为皇后。” 东齐国君略带一丝微笑道:“锦衣候,朕相信你们楚国是真心实意,朕已经决定,答允了你们楚国,让天香去楚国结为姻亲之好。” 齐宁虽然隐隐有些预料,但东齐国君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禁不住有几分欢喜。 齐宁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阴差阳错成为楚国的锦衣候爷,一开始进京只是为了能够借助锦衣侯府的势力找寻小蝶,但小蝶中途却被人所劫走,下落不明,形迹难寻,而锦衣侯府却是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本来锦衣侯府的危机与他倒也不相干,可是一想到一旦锦衣侯府衰落,顾清菡也必将落得凄惨下场,却也是为了顾清菡才留在锦衣侯府,此后竟发现楚国新君竟是相识,而新君登基,手头上没有几个亲信之人,对他却是大为器重,齐宁对小皇帝的才干也是颇为赞赏,而锦衣侯府的兴衰,直接与小皇帝的兴衰息息相干,那时候便知道,保住小皇帝,也就等若保住了锦衣侯府。 他既然看透其中的利害,自然是竭力帮助小皇帝坐稳龙椅,此番出使东齐,可说是肩负重任,对小皇帝的势力壮大来说,这是极其关键的一步棋,齐宁出使之前,就暗下决心定要全力以赴达成小皇帝的心愿。 他心里也很清楚,一旦接下这担子,有进无退,若是失利,朝中那两股力量定会借题发挥,将矛头对准锦衣齐家,此刻听到东齐皇帝亲口约诺,一颗石头终于落地,但他本就不是喜怒形于色之人,拱手道:“外臣多谢君上赐婚,我主万岁若是知晓,定会欢喜,外臣今日便快马传书,向皇上上折子。” 太子笑道:“锦衣候,本宫就说过,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父皇圣明,岂能不知北汉人两面三刀,对他们的话,我们齐国是从不会相信的。” 齐宁笑道:“殿下所言极是。” “只是北汉人此番行刺父皇,罪大恶极,若是不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他只当我大齐无人。”太子转向东齐国君,肃然道:“父皇,儿臣请命,定要给北汉人一个教训。” 东齐国君端杯道:“你准备怎么做?” “北汉人不是说要割让马陵山吗?”太子冷笑道:“我大齐不必要他割让,我大齐精兵强将,便算是自己去取,那也不是难事。” 齐宁心下一凛,东齐国君却已经道:“太子,北汉人虽然阴险,但他们兵多将广,并非我大齐所能相比。你年轻太轻,不可意气用事。” 太子却是笑道:“父皇,您莫忘记,今次天香去往楚国,自今而后,我大齐与楚国便是姻亲之国。多少年来,汉国人不但对我大齐虎视眈眈,亦是一直窥伺着楚国的辽阔疆土,妄图雄霸天下,秦淮大战,多少楚国百姓流离失所,又有多少楚国将士战死沙场,儿臣觉得,楚国对汉国的仇恨,断然不会忘记。”说话之时,却是看着齐宁。 齐宁微笑颔首,道:“汉国野心勃勃,楚国自然是不能任由他们欺凌。” 太子肃然道:“贵国在秦淮大战之中,失去了淮河以北两郡之地,难道贵国不想将它们夺回来?当年锦衣老侯爷神兵无敌,夺下了淮北两郡,如今却被汉国人所占据,这不但是楚国的仇怨,更是锦衣齐家的仇怨。” 齐宁此时却隐隐明白了什么,却也是一脸肃然道:“殿下所言极是,淮北两郡丢失,确实是我楚国之痛。” 太子看了东齐国君一眼,笑道:“既然你我两国结盟,自然要让北汉人瞧瞧你我两国联手的实力。如果我们齐国夺下马岭山,而贵国能够将淮北两郡重新夺回,这对北汉必将是重重的打击,此后北汉必也不会太过张狂。” 齐宁这时候终于清楚,东齐国君今夜设宴,竟是要与自己谋划两国联兵攻打汉国。 他心里大感吃惊,却更是疑惑,瞧太子眼中闪烁光彩,明显是对联兵攻汉兴趣盎然,但这种兴趣却又从何而来? 齐宁当然不相信这是齐国想要报复汉国谋划的刺杀事件。 东齐国君当然知道赤丹媚为何会入宫行刺,当年原太子府唯一的生还者就是赤丹媚,被白云岛主带去白云岛,东齐国君那时候并未登基,即使登基,也未必敢于白云岛主针锋相对,所以这些年来,他对赤丹媚的存在一定是提心吊胆。 当日的行刺,若说是赤丹媚入宫行刺,还不如说是东齐国君设下陷阱诱捕赤丹媚,否则白云岛杀亡二奴又怎可能装扮成太监护卫在东齐国君身侧,那只能说明东齐国君已经知晓赤丹媚即将动手。 他既知赤丹媚欲杀他而甘心,当然也知道那天的刺杀事件,北汉使团只是背了一个大大的黑锅。 今日这东齐国君父子联手演戏,搞得就像是真的因为北汉卷入刺杀事件,所以才对北汉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因为刺杀,齐宁却又想不明白他们为何在这短短时日便态度大变,从一开始已经准备和北汉结亲,转眼间却又变成准备联手楚国攻打北汉,这等行径宛若儿戏,但齐宁知道以这对父子的智商,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儿戏之事。 齐国要攻打北汉,当然是让齐宁大感意外。 齐国的国策,一直都是间于汉楚,平衡两大强国,在夹缝之中苟延残喘,如今却蠢蠢欲动,竟要联合楚国攻汉,齐宁断定这必定是发生了极其重大的事件,否则如果齐国想要联合楚国攻汉,这么多年来随时都有机会,楚国对此是求之不得,齐国却又为何等到今天才会有这样的打算? 太子看到齐宁微有错愕之色,与东齐国君对视一眼,忽地拍了拍手,便见到两名太监匆匆出来,太子做了个手势,齐宁却瞧见这两名太监打开了一副用丝帛制作而成的画卷,太子已经起身,走到画卷前,笑道:“锦衣候不如过来看看。” 齐宁起身过去,这时候看清楚,那上面竟豁然是一幅地图,他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是当今天下的地理图,汉楚齐三国的地理版图尽皆跃然丝帛之上,不过地图的标记不算太细致,特别是汉国与楚国的许多地方,关隘险关俱末标识出来,整幅地图只是将当今之世的大概地理勾勒出来。 “锦衣候,这是你们楚国曾经在淮北占据的巨阳郡和陈郡。”太子接过边上一人递过来的一根竹棍,点着地图上一处地方道:“当年这两郡在你们楚国手中,就如同一把匕首,顶在北汉的腹间。” 齐宁这时候却是看得明白,那巨阳郡和陈郡俱在淮北地区,果然是突进入汉国的版图之内,只见到太子移动竹棍,向东北方向移过去,点住一处:“这里是马岭山,锦衣候,你仔细瞧瞧,这两处地方,是否成掎角之势?” 齐宁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太子笑道:“在陈郡到马陵山中间这片区域,是汉国的城父和定陶两郡,一旦楚国重新夺回巨阳和陈郡,我齐国拿下马陵山,那么城父和定陶两郡就是瓮中之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拿下,这样一来,只要战事顺利,我们至少可以夺下北汉五郡之地,汉国必将势力大衰。” 齐宁微微颔首,道:“殿下,楚国一直想要重夺淮北两郡,但如今的形势有些不同。齐国攻打马陵山,途中并无太大的阻碍,硬骨头就在马陵山,以齐国的实力,要扫平从齐国通往马陵山沿途各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我们要打到淮北,中间却是隔着一条淮河,如今北汉人夺下淮北两郡之后,我们在淮北并无立足之地,两军对峙于淮河,想要轻易突破过去,并不容易。” 东齐国君只是自行饮酒,看上去异常淡定,并不多说话,太子却是将竹棍丢给边上的太监,含笑道:“锦衣候,你莫忘记,淮河对我们齐国来说,就如同自家后院的水池子,东齐水师要协助楚军夺去淮河北岸的滩头,易如反掌!” 第六五一章 联兵之议 当今之世,看似是三分天下,但实际上却还是双雄兵力,天下人俱都知晓,无论是北汉还是南楚,无论土地还是人口,都远在齐国之上,这两大强国任何一国真要倾力攻打齐国,齐国根本无法抵抗。 齐国的生存,就是因为汉楚两国的对立平衡,对楚国和汉国来说,想要轻易征灭对方,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可是一旦拉上齐国,那就瞬间占据优势。 楚国此番联姻齐国的目的,本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楚军北伐之时,利用齐国的水师控制住江河通道,水6并进,楚军的实力与汉军可谓是旗鼓相当,可是一旦齐国水师帮助控制住水道,那么汉国将立时处于下风,反之对于汉国来说,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齐宁听得太子主动提出用东齐水师协助楚国,这还真是让他大感意外,就宛若是大大的馅饼从天而降,落在自己手中。 凡事太过顺利,反倒未必是好事。 齐宁心中狐疑,面上却笑道:“殿下的计划,自然是我楚国求之不得的,不过两国联兵攻打汉国,此乃军国大事,外臣倒是没有权利决定,必须要奏明皇上,有皇上裁决。” 东齐国君忽然笑道:“你们楚国那位小皇帝,朕也见过,朕册立太子之时,他也只是楚国的太子。他虽然年纪不大,做事沉稳,这年轻人太过沉稳,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少了一往无前的冲劲。” 东齐国君这般评价楚国皇帝,多少还是有些不敬,齐宁淡淡一笑,道:“皇上凡事周全,三思而后行,这也是楚国的福分。” “盛世之时,谨小慎微,三思后行,这自然没有什么不妥。”东齐国君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酒盏,抚须道:“不过当逢乱世,有时候却还是药械魄力的。锦衣候,依你之见,你们的小皇帝此番可敢与我齐国联兵攻汉?” “回君上,外臣却是无法揣度皇上的心思。”齐宁道:“不过外臣想,此等良机,我楚国文臣武将,应该大多数都不会错过,只要朝中大部分人支持联手出兵,皇上应该也不会错过机会。” 东齐国君淡淡笑道:“你们楚国满朝文武,其实还是抵不过你锦衣候。” 齐宁立时笑道:“君上谬赞了,锦衣候虽然是楚国四大世袭侯爵之一,但外臣年纪太轻,在朝中资历尚浅,楚国的柱梁之臣众多,外臣却是算不上。” “锦衣候这是自谦了。”太子已经挥手让人将地图带下去,抬手做了个请势,那是请齐宁先坐,自己往案边走过去,道:“如果不是被贵国皇帝所倚重,又如何会派你来齐国?” 齐宁心想这时候自己还是不说话为妙,再说隆泰小皇帝对自己并不器重,倒似乎此番派来东齐的是一个闲人,这就等若是小看了东齐。 东齐国君缓缓道:“朕知道你们小皇帝刚刚登基,总要破旧出新,此番能让锦衣候前来我齐国,自然是对你十分器重。”微一沉吟,才道:“你若谏言,你们的小皇帝自然不会置若罔闻。” 齐宁听出东齐国君话中意思,似乎是要自己劝说隆泰定要联手出兵,心中只觉得这天下形势当真是风云变幻,楚国一直希望齐国能协助出兵,如今楚汉两国经过秦淮大战之后,都在休养生息,这齐国却又开始提出要与楚国联兵伐汉。 “锦衣齐家在楚国就是代表着军方。”太子凝视齐宁,含笑道:“只要小侯爷愿意,此番联兵必成。” 齐宁心想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笑道:“殿下言重了,其实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应该也略有所闻,外臣如今手上并无什么兵权。” “锦衣齐家几代人都统领着秦淮军团。”太子道:“秦淮军团能有今日之军威,与锦衣齐家脱不开干系,其实天下人都知道,就算今日秦淮军团的统兵大将是岳环山,但岳环山是齐家一手提拔起来,锦衣齐家一句话,岳环山不会不听。” 齐宁皱起眉头,道:“殿下,恕外臣冒昧,秦淮军团是楚国的军团,不是齐家的军团,殿下这样说,是置外臣于不忠之地。” 太子笑道:“锦衣候不必担心,父皇今日设宴,并无让一名臣子参加,本就是要与你坦诚相见,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说也罢。” 齐宁“哦”了一声,太子继续道:“不瞒你说,锦衣候如今的处境,我们也略有了解。锦衣齐家是以武勋立足,如果这次锦衣候力主出兵,秦淮军团上下固然对侯爷全力支持,一旦侯爷借此机会,立下功勋,那更是继承了锦衣齐家的不世威名,想必小侯爷以后在楚国的更是人心所向了。” 齐宁端起酒盏,微微一笑,微一沉吟,才道:“君上,殿下,如此大事,总是要两国共同商议,但却又不能太过张扬,真要联兵攻汉,总不能让汉国事先有了准备。” “不错。”太子含笑道:“父皇也是这个意思。” 齐宁一口未饮,放下酒盏道:“既是如此,外臣倒有个主意。外臣回京,自然会将君上的意思禀明皇上,齐国这边,送公主去往楚国之际,正好也可以派人秘密商谈此事。” 东齐国君与太子对视一眼,国君轻抚胡须,太子已经问道:“侯爷觉得天香何时去往楚国合适?” 齐宁哈哈一笑,道:“外臣此来,本就是竭力促成此事,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也好。”东齐国君微一沉吟,才道:“朕已经派人去做了准备,最多三天,你们就可以上路,朕派太子送天香去往楚国,正好与你们一起启程,锦衣候,你意下如何?” 齐宁吃了一惊,有些错愕道:“三天?” 太子含笑问道:“侯爷是嫌时间太长,还是嫌时间太短?” 齐宁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的如此顺利,他进宫的时候,倒隐隐觉得楚国恐怕真的有机会娶回天香公主,但入宫之后,东齐国君很快便给了答案,这让齐宁已经有些惊喜,此刻东齐国君竟然同意三日之后,直接由太子送公主去往楚国,这却是齐宁万万没有想到的。 齐宁本以为如此大事,就算齐国同意,诸多事宜准备下来,只怕一个月都嫌短,楚国应该会回头再派人前来迎亲,毕竟堂堂公主远嫁楚国,自然不能草草马虎,繁琐事宜太多,这一次能够确定这门亲事就已经是大功告成。 但是东齐国君的决定,着实出乎齐宁的预料,这东齐国君竟似乎是迫切希望两国的姻亲关系尽快成为现实。 无论对方怎样打算,这次如果能够将天香公主直接带回楚国,如此成果,远超自己所想,只怕楚国举朝上下也不可能想到如此顺利,齐宁立时起身来,拱手道:“君上圣明,外臣谢君上赐婚厚恩。只是!” “只是如何?” “君上,是这样,天香公主金枝玉叶,我楚国皇帝也是天之骄子,此门婚事,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亲事。”齐宁道:“君上,外臣也希望公主尽早到我们楚国,只不过时间太短,即使外臣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建邺禀报,建邺那边立时着手操办,只怕也会出现许多不周之处,到时候若是有地方怠慢了公主,外臣!” 东齐国君不等齐宁说完,挥手道:“两国盟好,朕也就不计较那些繁文缛节了。”向太子道:“太子,到了楚国,凡事不必斤斤计较,自此以后,齐楚两国是姻亲之国,诸事也都互相体谅一些。” 太子起身拱手道:“儿臣领旨!”转向齐宁,抬手道:“侯爷,此行楚国,还要请侯爷多多关照了。” 齐宁立刻拱手还礼道:“太子客气了,这次还要辛劳太子了。” 虽说此行的目的顺利达成,但齐宁心里却总是觉得颇有些奇怪,东齐国君并没待太久,饮了几杯酒,就先行离开,太子此后也再不说及联兵之事,只说十分体贴的问及齐宁是否适应东齐的气候云云。 饭后太子送了齐宁出宫,齐峰等人一直在宫外等候,见到齐宁安然无恙出來,这才放心。 回到驿馆,叫过齐峰和吴达林,道:“东齐国君已经允诺了,三日之后,东齐太子亲自带人护送天香公主随我们回楚国。” 齐峰和吴达林都是现出惊诧之色,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顺利到此等地步,两人互视一眼,很快就显出兴奋之色,齐峰一拍手,道:“侯爷,这下子咱们可以挺着腰杆回去了。我还一直担心,东齐人见利忘义,瞧见北汉人割地求亲,便会将公主送到北汉去,看来这东齐人倒也有些脑子。” 吴达林道:“侯爷,莫不是因为北堂煜他们失踪,东齐人才改了风向?” 齐宁道:“他们为何答应的如此痛快,我也有些奇怪。不过不管怎样说,咱们此行的任务顺利达成,吴领队,三日之后,东齐太子定然会带着东齐卫队,你和弟兄们说一声,路途之上,不要出现矛盾,平平安安将公主护送到建邺,咱们也就大功告成了。”笑道:“你们这次功劳不小,回去之后,我定会向皇上为你们请功。” 齐峰笑道:“侯爷,这东齐人刚刚死了两个皇子,丧失还没有大办,这喜事就先办起来了。” 齐宁瞥了一眼,道:“不要胡说八道。”伸了个懒腰,忽听外面传来声音道:“吴领队,吴领队!” 吴达林皱起眉头,出了门去,很快就回来,手里竟然拿着一封信笺,道:“侯爷,有人给侯爷送来一封信。”呈给齐宁,齐宁接过信函,见到外面并无落款,就是“锦衣候亲启”几个字也没有写上,有些奇怪,问道:“是谁送来的?” 吴达林道:“是咱们一名巡逻的弟兄,他说碰到一名驿馆里的东齐小吏,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务必交给侯爷,说完就离开了。” 齐宁微微颔首,心中奇怪,拆开信笺,打开来扫了几眼,眉头一紧,眼眸之中显出吃惊之色,随即长出一口气,释然道:“原来如此!” 第六五二章 北君殇 吴达林和齐峰不明所以,齐峰小心翼翼问道:“侯爷,出了何事?” 齐宁将信笺递给了齐峰,齐峰也是扫了一眼,骇然变色,失声道:“这这是真的?侯爷,北汉北汉皇帝死了?” 吴达林忍不住从齐峰手中拿过信笺,看了一眼,皱眉道:“北堂欢死了?侯爷这!” 齐宁向后退了两步,坐到椅子上,神情凝重道:“上面并无落款,吴领队,你去看看是否能找到那名送信的东齐小吏,此人暗中给我们送来消息,绝非常人。” 吴达林将信笺交还给齐峰,领命出去,齐峰凑近上来,也是神色凝重道:“侯爷,这上面说的是真是假?北堂欢死了,洛阳一片混乱,出现兵变,而且事情也是刚刚发生,为何会有人给我们及时送来消息,他又是如何这么快知道。” 齐宁靠在椅子上,道:“不会有假,我就一直奇怪,这两天许多事情为何如此古怪,原来症结就在这里。” “我明白了。”齐峰恍然大悟:“北堂煜和北堂风突然逃离,不是因为害怕被行刺事件牵连,而是得到了北汉有变的消息。” 齐宁点头道:“不错,我一直在疑惑,此番求亲,北汉已经大占优势,再用些气力,天香公主必定要去往汉国,如此大好形势,北堂煜却带着北堂风突然消失,实在是匪夷所思。”冷笑一声,道:“后院失火,北堂煜当然没有心思继续留下来谈这些。” 齐峰低声道:“侯爷,如此说来,他们是逃离东齐,赶回北汉了?” 齐宁微一沉吟,才道:“信笺上说洛阳发生兵变,事情绝不止北堂欢死了这么简单。”心里便即想到当初隆泰出使东齐的时候,楚国皇帝也是危在旦夕,如今北堂风的处境与隆泰当初颇有几分相像,却又大不相同。 隆泰虽然当时并不在楚国,但却是楚国的太子,普天之下俱都知晓,所以隆泰只要赶回楚国,便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且隆泰只有兄弟一人,并无其他兄弟与之相争,但北堂风的处境显然比隆泰当时要严峻得多。 北堂欢早年连续立了两位太子,却都夭折,他显然也是忌讳于此,所以此后一直不曾立过太子,虽说有意让北堂风继承皇位,但北堂风毕竟没有太子名分,所以北堂欢突然死亡,北堂风倒未必能够如愿坐上皇位。 齐峰轻声道:“侯爷,北汉兵变,自然是不简单,北堂风回去之后,能不能继承皇位那也不一定。” 齐宁淡然一笑,道:“何止不一定,他还有好几个兄弟,近水楼台,如今都在国内,这些人岂会错过这次机会,北堂风这次能活下来就算不错。” 却见吴达林很快回来,道:“侯爷,我已经询问过,那东齐小吏将书信交给兵士之后,立刻离开,除非现在将驿馆的东齐人全都召集起来,一个辨认,或能找到,只是如此大动干戈,只怕!” 齐宁笑道:“其实我也没有想过真的能找到。那人若是真想让我们认识,书信绝不可能随便交给一名兵士,他本就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有些疑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东齐国君肯定是知道了消息,他却故意隐瞒,没有告诉我,为何一名东齐小吏却要将消息传给我们?” 齐峰道:“那人给我们暗中通信,却又不是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奖赏,这倒是奇怪了。” 忽见齐宁一拍手,道:“我明白了。” 吴达林和齐峰一怔,齐宁笑道:“你们莫忘记,这东齐境内,可不止我们楚国使团是楚国人。咱们在这边,说来也算还有帮手的。” 齐峰被齐宁这样一提醒,瞬间明白过来,道:“是神侯府!” 齐宁抬手示意齐峰小些声音,轻笑道:“据我所知,神侯府北斗七星之中,有一名校尉就是潜伏在东齐,他手底下自然是有一帮人的。北堂欢突然死亡,北汉绝不可能轻易将这道消息对外泄露,” 吴达林也是微点头道:“侯爷所言极是,北汉不想人心骚动,自然是想瞒住死讯,如今洛阳一片混乱,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是神侯府安插在北汉的眼线知道了消息,立刻飞鸽传书给东齐这边,神侯府在东齐这边的人知道了消息,所以立刻通知侯爷,但他们潜伏在东齐,不好暴露行迹,所以才会如此。” 齐宁心知吴达林分析的已经接近事实,心想神侯府这次做事倒是配合得很,又想自己毕竟身处东齐,神侯府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是在为楚国谋取利益,将这道消息及时告知自己,也可以让自己进退自如。 “齐峰,你准备一下,连夜启程,带几个人一起乔装打扮,立刻赶回楚国。”齐宁起身来,道:“这里可有纸笔,我要写折子。” 吴达林立刻去找纸笔,齐峰跟在齐宁伸便问道:“侯爷,是让我送折子回京?” 齐宁颔首道:“北汉大变,东齐人不可能再将天香公主送去北汉了,只能和我们楚国结亲,此事已经不会有什么变化。三天之后,咱们就要启程,所以你必须快马加鞭,有多快就多快,将这里的事情迅速禀报皇上。” 他走到屋正中间的圆桌边坐下,一根手指敲着桌子,这等大事来的太突然,齐宁知道北堂欢的突然死亡,必然会导致天下形势发生剧烈的变化,这种时候,无论是楚国还是东齐,都不可能安然坐着,必然都会有所行动。 东齐国君设宴,请了自己入宫,不但主动提出让天香公主尽快前往楚国,更是直白白地让齐宁劝说隆泰出兵,齐宁当时就一直觉得内有蹊跷,这时候所有的一切也都释然了。 东齐国君自然是先得到了消息,楚国在洛阳安排了神侯府的人,齐国当然也不例外。 北汉剧变,内部混乱,这自然是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东齐当然希望趁这个时候咬上北汉一口,至少要将马陵山收为己有。 但东齐显然还有些底气不足,所以想拉上楚国一起,两路兵马齐出。 北汉就算在混乱之中能腾出手来,面对齐楚联军,首先要应付的肯定是楚国而不是齐国,一旦战事开启,承受汉军重兵力对抗的只会是楚国,而齐国所承担的压力自然不会太大。 马陵山是东齐窥伺已久,求之不得的战略要地,若是北汉太平无事,东齐虽有拿下马陵山之心,却也没有那个胆子,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齐宁心下冷笑,知道东齐的意图,无非是要用楚国作为掩护,尽可能地吞下一些战略要地,马陵山只是最低的目标,如果有可能,正如太子所言,还要尽可能地与楚国瓜分北汉的更多土地。 如果一切按照东齐人的设想,他们占据马陵山,扼守了北汉进入齐国的战略要冲,此后在军事防备上的压力将大大减轻,而且开战之后的主力对抗只能是汉楚两国,无论这场战役楚汉最终结果如何,都只能造成两国实力的进一步削弱。 秦淮大战一战数年,齐宁自己亲眼看到淮河两岸百姓流离失所,楚国因为秦淮战役,国库也是颇为虚弱,北汉那边的情况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再经过一场战事,速战速决倒也罢了,一旦演变成持久战,那么楚汉两国就会因此更一步虚弱,而东齐却会因为此战扩张势力,增强国力。 齐宁看穿了东齐人的心思,可是心里明白,楚国和汉国一直都是想着吞并对方,一统天下,此番北汉出现巨变,楚国那边一旦得知,满朝文武必定是蠢蠢欲动,不会错过如此良机。 他若有所思,吴达林已经取来纸笔,齐宁正要提笔写字,忽地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写折子,自己通晓简体字,对如今流行的古文字还真是不熟悉,咳嗽一声,问道:“你们两个可会写字?” 吴达林和齐峰都有些尴尬,两人俱都是武人出身,虽然略识几个字,但真要写东西,那是万万不能做到,齐宁摇了摇头,只能将就,提笔写了折子,封好递给齐峰,道:“已经是深夜,不过你还是要辛苦一些,立刻出城。” 齐峰道:“侯爷,城门这时候关了。” “不妨事,你就说是楚国使臣,有急奏要送回去。”齐宁道:“东齐人巴不得让我们早点通知皇上婚事已成,不会拦阻。你回去之后!”微一沉吟,知道齐峰的身份太低,不可能进得了宫面呈奏折,想了一下,道:“回去之后,直接去礼部尚书府,将奏折交给袁老尚书,袁老尚书会呈给皇上。” 齐峰将信函放入怀中收好,道:“属下明白,侯爷,属下这就走了,你们可要多多保重。” 齐宁拍了拍齐峰肩头,含笑道:“辛苦了,等回去再赏你。” 齐峰行了一礼,知道事关重大,也不耽搁,转身离去,等齐峰离开,齐宁才道:“皇上知道公主要过去后,自然会着礼部立刻操办。这次回去,我们在东齐的境内不用太着急,给那边腾出一些时间来。到我楚国境内,朝廷那边一定会安排好路线,也会派人迎接。” 吴达林拱手道:“一切遵从侯爷吩咐。” 第六五三章 秀娘 齐峰当夜便即带了两个人,身揣齐宁上呈的折子率先离开。 次日一早,东齐礼部尚书陶乾一大早就过来,向齐宁道喜,他刚道完喜,宫里的旨意便到了,却是东齐国君宣诏让太子为婚使,护送天香公主前赴楚国,赏赐了楚国使团不少礼物,特意给齐宁送了一尊名贵的珊瑚雕,这是从深海取出的极品珊瑚,十分名贵。 齐宁自然是照单全收,心想小皇帝是个抠门至极的家伙,自己这次立下功劳,小皇帝自然不可能给自己封赏一个公爵,爵位上不去,想要皇帝赠送一些珍奇异宝那也是没指望,倒不如在这边先拿着再说。 本来东齐为了彰显国威,驿馆的饭菜一直都是规格颇高,但接下来这两日,规格更是提高,每日里都会送来从海里弄上来的海鲜,许多都是还活生生的,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这让楚国使团上下大饱口福。 北汉使团近两百号人却被请出了驿馆,另择地方安顿,汉国使团一片怨声载道,北堂煜带着北堂风离开之后,汉国使团群龙无首,勉强有人出来领着头,但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东齐还是立刻返回汉国,各有意见。 齐宁心知东齐不可能轻易放这些人离开,有了上次赤丹媚入宫行刺的借口,汉国使团实际上已经沦为东齐的人质,即使是在从前,东齐也必然会借机向北汉讹诈一笔,如今北堂欢既死,很快就要撕破脸,东齐更不可能轻易放走这群人。 到得第三日,令狐煦却突然到来,分宾主落座之后,令狐煦率先笑道:“小侯爷上次送去的厚礼,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特来谢你。” 齐宁笑道:“相爷客气了,区区薄礼,不值一提。” 令狐煦笑道:“天香公主明日便会启程,太子亲自护送,到了楚国,侯爷还要多关照。” “关照不敢,我们定当全力护卫送亲使团,保障他们安然无恙抵达建邺。”齐宁含笑道。 令狐煦微微颔首,终于道:“小侯爷,师兄下落不明,我很是担心,若是小侯爷有师兄的下落,还请来封书信。” 齐宁心中暗叹,卓青阳如今是死是活都是不知,想要知道他的下落,绝非易事,却还是点头道:“相爷放心,若是查到,定当知会相爷。”顿了一下,才道:“不过卓先生如果要联络人,以相爷与先生的交情,先生定会主动给相爷写信。” 令狐煦叹道:“但愿如此。”微一沉吟,才低声道:“侯爷可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四卷书?” 齐宁颔首道:“相爷说的是曲谱藏有线索的那四卷书?” 令狐煦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师兄已经参透了曲谱之中的线索,找寻那四卷天书去了。” 齐宁道:“这倒是大有可能。” 令狐煦抚须道:“小侯爷,师兄是否从未与你提及过那支曲谱?” 齐宁笑道:“相爷,此等要事,先生又如何会轻易对我提及?而且就算告诉我,像河图洛书如此深奥的东西,我也是弄不清楚的。” “侯爷自谦了。”令狐含笑道:“但愿师兄一切平安。”又轻声笑道:“侯爷觉得我东齐的姑娘如何?” 齐宁一愣,心想这国相怎地有闲情提及这些事情,却还是客气笑道:“东齐地处海滨,这里的女子肌肤健美,体态柔媚,多有美女。” 令狐煦哈哈笑道:“侯爷果然是一针见血,这东齐的姑娘都是有健美之躯。此番侯爷送来厚礼,我都收下了,总想回礼给侯爷带点东西去,思来想去,侯爷也不缺什么,所以特地挑选了两名年轻貌美的姑娘,随同侯爷回去服侍。” 齐宁吃了一惊,急忙道:“相爷,这这可不敢当。” 他倒不是不喜欢女人,其实贵族之间互相以美女相送,那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是在楚国国内,达官贵人互赠美人,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出使东齐,带着两个美女回京,此事自然会传扬出去,其他人知道倒好,齐宁也不会在乎,但齐宁却不得不考虑顾清菡的感受,带着两个东齐美女回到建邺,让她们住在锦衣侯府,那自然是万万不行,就算在外面安置,顾清菡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顾清菡对他本就不敢太过接近,如果再弄两个美女回去,再想和顾清菡接近,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除此之外,齐宁心里很清楚,楚国的朝堂,本就不是铁板一块,淮南王和镇国公司马氏两派人马斗的不亦说乎,自己就算想置身事外只怕也不可得,若是真的收了令狐煦赠送的美人,他日未必不会被人用此作为口实找自己麻烦。 于公于私,齐宁都觉得这两个美人十分棘手,还是忍痛拒绝。 令狐煦却是哈哈一笑,抚须道:“年少风流,小侯爷,这也没有什么。不瞒你说,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喜欢美人,人不风流枉少年。”不等齐宁多言,已经向门外道:“来人,将她们带上来。” 齐宁有些尴尬,苦笑道:“相爷,这实在不成的。” 很快就见令狐煦的一名随侍带着两名女子进了来,齐宁扫了一眼,见到这两名女子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一艳一秀,身高相仿,样容也都是极美,左首那女子样容极其艳丽,显得颇为妖媚,眉宇之间带着狐媚之气,右首那女子却是一袭紫色薄衫,比之身边那狐媚女子,却显得清水出芙蓉,异常的秀气。 齐宁只看了一眼,就对那狐媚女子并无太大的好感,他倒不是不喜欢媚气,赤丹媚亦是浑身散发这妖媚气息,但赤丹媚却是媚中带秀,而且那股子媚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透着真正的女人味。 但眼前这女子的妖媚,却显然不是浑然天成,与赤丹媚相比,无论是样貌还是那股子妩媚,都是天地之别。 反倒是那清秀的姑娘,五官精致,样容颇为惊艳,一下子便将那妖媚女子比了下去。 齐宁端起茶杯,故作淡定,令狐煦却是做了个手势,两名女子俱都转了一圈,似乎是要让齐宁看看身材,齐宁心想这老家伙还真是体贴入微,十分淡定地扫了那清秀姑娘的身段一眼,这时候才发现,其实这姑娘的容貌比起身材,倒是可以忽略了。 这姑娘的身体线条实在是太过的优美,从挺拔的侧背下来,纤腰便往里面凹进去,形成一个向里的内弧线,往下延伸的曲线迅速攀升起来,丰腴圆润的臀线高高隆起,形成饱满的圆,在纤细腰肢和两条修长**的衬托下,那臀儿便显得异常的滚圆挺翘。 齐宁脑中忍不住便想到了西门战樱,心想虽然这姑娘不比西门战樱那般丰隆硕大,但这个地方却也是千里挑一的极品,只这一处,恐怕就要让男人神魂颠倒了。 令狐煦带着微笑,察言观色,瞧见齐宁的目光在那姑娘的腴臀上停了一下,哈哈一笑,道:“小侯爷,不知意下如何?” 令狐煦有些尴尬,讪讪笑道:“相爷,不是要拒绝相爷的好意,只是!” “小侯爷,齐国和楚国结为姻亲之好,从此以后,咱们也就不必见外。”令狐煦抬手指着两名女子道:“不瞒你说,这两位姑娘不但样貌出众,琴棋书画也都是无所不通,而且还会烹饪,侯爷要是看得起,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齐宁摇头道:“相爷,我!” “小侯爷若是再拒绝,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令狐煦故意沉下脸来,道:“好,我也让一步,小侯爷如果觉得为难,就选一个带回去,也算是让我表表心意。”见齐宁有些尴尬,向那狐媚女子挥挥手,那狐媚女子盈盈一礼,退了下去,只留下了那清秀女子。 “秀娘,你这次就跟着小侯爷去楚国。”令狐煦道:“到了那边,要好生服侍小侯爷,生是小侯爷的人,死也要是小侯爷的鬼,你可听明白了?” 那清秀女子秀娘上前向齐宁行了个礼,声音轻柔:“见过侯爷!” 齐宁叹了口气,问道:“你叫秀娘?” 秀娘略带笑容道:“是,奴婢叫秀娘。”她虽然带着笑,齐宁却感觉这神态只是流于表面,这秀娘却是给人一种冷淡之感。 令狐煦却已经道:“秀娘,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侯爷便要启程回国,你今晚早些过来侍候就是。” 秀娘再次行了一礼,转过身,腰肢微摆,带着那迷人的臀儿摇曳生姿,步调平稳地去了。 “小侯爷,你也不必担心。”令狐煦抚须道:“明日启程,送亲队伍不下三百人,除了卫队,还有不少是要随着公主去往楚国的奴婢,秀娘跟在队伍里,不会太显眼。” 齐宁心想令狐煦今日特意送来美人,显然是早有准备,瞧他的态度,执意要送自己一位姑娘,自己若是拒绝,反倒会伤了他面子,暗想带秀娘回京之后,将事情向顾清菡解释清楚,到时候总有法子安置,只能拱手道:“相爷厚爱,晚辈愧领了。” 第六五四章 无路可走 当日傍晚,秀娘果然再次来到了驿馆,被吴达林领到齐宁的屋前。 使团次日便要启程,所以大家都在收拾准备,毕竟来了楚国一遭,大伙儿也都想从齐国带些特产回去。 齐宁上次来齐国的途中,从那位孟焦周孟将军身上敲诈了一千七百两银子,这些银子齐宁都是让吴达林平均分给手底下的兵士们,两百来号人,每人也都分到了几两银子,虽然数额不大,但对兵士们来说也不算小数目。 齐宁让人统一采购了一一些特产,专门装车,再加上令狐煦也给每人备了一点小礼品,所以使团众兵士收获到也是颇为丰厚。 吴达林知道令狐煦送了一名美人给齐宁,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多掺和,带了秀娘过来之后,便即退下。 齐宁让秀娘进了屋,看她穿着紫色的齐腰襦裙,淡青色的窄袖上衣,也没佩戴任何首饰,打扮得十分朴素,不过这样看起来更是秀气干净,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淡青的颜色衬着她的肌肤更显白净。 秀娘进屋之后,立刻跪下,齐宁微皱眉头,打量一眼,秀娘身段玲珑,个子不算很高,身材却是凹凸有致,胸脯饱满,整个人略显一丝丰腴,但却不给人任何偏胖之感,原来她骨骼颇为详细,但肌肤却是饱满,所以不会显胖。 她一跪下,裙子后面便绷紧起来,臀部撑起,线条十分的圆润饱满。 齐宁抬手道:“你起来,不用跪着。” 秀娘十分听话,起身来,齐宁看她只是拿了一只包裹,问道:“这是你随身带的行李?” 秀娘轻“嗯”一声,道:“这是相爷赏赐的东西,说我可以带着。” “其实需要什么,说一声就好,也不必辛劳。”齐宁想了一下,才问道:“你是齐国人?” 秀娘犹豫一下,终是微微点头,齐宁继续问道:“那你可还有什么家人?他们知道你要去出楚国吗?” 秀娘微摇头,道:“都不在了,一直都是相爷怜悯,才活了下来。” 齐宁道:“也没有其他亲戚吗?” 秀娘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齐宁有些奇怪,绣娘已经解释道:“有个叔叔,但是不知下落何方,也没有见过,所以就像没有。” 齐宁明白过来,道:“你是齐国人,去了楚国,只怕不适应。相爷美意,我不好拂了他面子,不过你现在既然随着我,我如何安排,相爷也是管不着的。” 秀娘微低螓首,腮边略带一丝晕红,道:“相爷说了,生是侯爷的人,死时候也的鬼,以后奴婢会尽心服侍侯爷。”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齐宁叹了口气,道:“没有人愿意为奴为婢的,你也不愿意。秀娘,我这里有点银子。”拿出了准备好的一只钱袋子,轻轻放在案上:“不算太多,但几年之内生活肯定是不用犯愁的。你先拿去,若是愿意,可以回自己老家,去找你叔叔也好,又或者找个人嫁了也好,不用再给人为奴。” 秀娘却是娇躯一颤,清秀白净的脸上微微显出惊恐之色,道:“侯爷侯爷不要奴婢了吗?” 齐宁笑道:“不是不要,只是让你不用再为奴了。你是齐国人,远离故土,谁也不愿意的。” “我愿意。”秀娘斩钉截铁道:“侯爷去哪里,秀娘就跟到哪里,没有不愿意。” 齐宁摇头笑了笑,拿起钱袋子走过去,放到秀娘手中,道:“你听我的话,总不会有错。”叫道:“来人。” 从外面进来一人,齐宁吩咐道:“送这位姑娘出去。”想到什么,问道:“秀娘可会骑马?” 秀娘脸色略显苍白,却还是点点头,齐宁吩咐道:“给她一匹马。”向秀娘微微一笑,那卫士抬手道:“姑娘请!” 秀娘红唇微启,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跟着那卫兵出了去,齐宁见她离开,微松口气。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带秀娘回去为妙,免得多生事端,而且秀娘显然是令狐煦的家婢,并无自由之身,自己这次还她自由身,不但少了麻烦,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功德无量。 秀娘出去没多久,礼部陶乾赶过来,告知明日天亮之时,楚国使团可在鲁城的南胜门等候,东齐的送亲队伍到时候也会在东胜门汇合。 正好有人送来晚饭,齐宁便留陶乾一起吃了,虽然此次送亲的使者是太子段暄,但陶乾身为礼部尚书,却也是要随队而行,他是官场老人,晓得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自己在东齐好生招待齐宁,到了楚国那头,齐宁多少也会照顾一些。 是以酒桌之上,倒是频频举杯,他是老油条,饭桌之上,绝口不提敏感话题,便是此次两国结亲,也只是大加恭维,更是夸赞锦衣齐家神勇无敌。 齐宁知道和陶乾这样的老油条没什么话好说,用过饭后,陶乾径自告辞离去,前脚刚走,李堂却在门外求见。 齐峰离开之后,李堂自然而然地就负责起了齐宁的贴身安危,进来之后,齐宁放下碗笑道:“吃过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李堂走过来,知道小侯爷平日并无架子,十分随意,笑道:“谢侯爷,已经用过了。”犹豫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齐宁见李堂样子,皱眉道:“该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启程在即,这是在鲁城的最后一夜,齐宁就担心临走前夜发生意外,李堂摇摇头,终是轻声道:“侯爷,那个姑娘!” “姑娘?”齐宁一怔,问道:“什么姑娘?” 李堂道:“就是侯爷要送她马匹的姑娘。” “哦?”齐宁立刻想起秀娘,秀娘离开之后,陶乾后脚就过来,一直到刚刚才离开,也没人敢过来打扰禀报秀娘的事情,问道:“给她马匹没有?人是不是已经走了?” 李堂摇头道:“没有走,就站在驿馆外面,像根木头一样,也不说话,拎着包裹,和她说什么,她都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她不走?”齐宁皱眉道。 李堂点头道:“看样子是那意思了。”顿了一下,才道:“侯爷,看起来挺可怜的。” “你倒是怜香惜玉。”齐宁没好气道。 李堂笑了笑,道:“侯爷,那个叫秀娘的相貌不差,也算是个美人,侯爷干嘛让她离开?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是好的,满大街寻摸,上千个里面也未必能找到一个这么标志的。” “你觉得该留下?” 李堂讪讪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还要侯爷决断。侯爷,真要带她回去,其实也没什么,侯府里上百口人,也不会多这么一个人。” 他不知道小侯爷一直垂涎三夫人,那是准备费尽心思要将三夫人弄到手,自然不可能想到齐宁会顾忌顾清菡的感受,只以为区区一名侍女,实在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 “你懂个屁。”齐宁没好气道:“你以为东齐人的东西好收?我问你,令狐煦送我一个美人,意欲何为?” 李堂道:“难道不是为了讨好侯爷?” “废话。”齐宁白了他一眼:“令狐煦是东齐国相,虽然东齐国小,但他好歹是一国辅相,地位会在我之下?他为何要讨好我?”走过去在大椅子上靠下,端起刚才沏好的茶,嗽了嗽口,才放下茶杯道:“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侯府现在那两百号人是不是全都干干精英,我都说不准,还能再往里面添人?” 李堂眉头一紧,他不是笨人,明白过来,低声道:“侯爷,难道你是担心这秀娘是令狐煦故意要安插到我们侯府的眼线?” “也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齐宁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提防一些总不会有错。” 李堂道:“侯爷考虑的周到,我现在就过去,让守卫将她赶走。”便要离开,却被齐宁叫住。 齐宁皱起眉头,微一沉吟,才道:“你去叫她过来。”李堂道:“侯爷,不是说!”好没说完,见齐宁冷冷瞪了自己一眼,不敢多言,答应一声,便要下去,齐宁叫住道:“让人过来收拾一下,再准备一份饭菜。” 李堂明白齐宁意思,拱手退下,有人过来收拾了残羹饭菜。 很快李堂便带着秀娘到了门前,齐宁示意李堂先退下,招手让秀娘进了去,才苦笑道:“秀娘姑娘,听说你站在驿馆外面,一直没有走?这是为何?” 秀娘神情黯然,轻声道:“回侯爷话,奴婢没有地方可去。” “什么?”齐宁一怔,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莫名的心酸,叹了口气,道:“是否觉得找不到你叔叔?” 秀娘咬着红润的嘴唇,低着螓首,她曲线玲珑,酥胸隆起,忽地跪倒在地,道:“侯爷,奴婢该死,有些事情,本本不该瞒你,可是可是害怕侯爷多心,所以言不由衷,求侯爷责罚。” 她这样一跪,齐宁倒有些吃惊,探手过去,抓住她手臂,入手处却也是腴润柔软,拉她起来,道:“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跪来跪去。”盯着秀娘那双清澈的眼眸,问道:“你瞒了我什么?” 秀娘略带一丝惭愧,轻声道:“侯爷,奴婢不是东齐人,奴婢是北汉人!” 第六五五章 艺乐团 齐宁双眉一紧,道:“你是北汉人?” 秀娘道:“家父本来是北汉定陶郡下的一名小县吏,秦淮大战之前,家父知道定陶那边必受波及,他害怕家人受牵连,就带了我们离开了定陶,想要躲避战祸。” “哦?”齐宁道:“你父亲是官吏,未战先走,那可算是临阵脱逃啊。” “是。”秀娘道:“那时候有许多官吏带着家人先离开,父亲也随波逐流。不过都不敢往北方去,担心被抓了追责,也不敢往南方走,只能往东齐这个方向过来。”低着头,声音道算平静:“还没走多久,途中就遇上了乱寇!” 齐宁心知那时大战将至,人心惶动,有些人结草为寇烧杀抢掠,那也是难以避免的事儿,只听秀娘继续道:“他们见人就杀,见财就抢,我们一道人也都难以幸免!”说到这里,声音也带着酸楚。 或许是时间过去了几年,她已经伤心多年,所以如今情绪控制得到还不错。 齐宁问道:“如此说来,你的家人是在几年前都遇害了?” 秀娘点点头:“那些乱寇杀了人,抢了货,但他们却不杀年轻的姑娘,将我们抓了回去。”这时候螓首压得更低:“我们本以为本以为要受尽他们的凌辱,可他们却碰也不碰我们,只是将我们关起来,每天也都管我们吃喝。隔了一个多月,我们就被人带到了齐国,到一个地方呆了不过几天,我就被送到了国相府。” “这是为何?”齐宁皱眉道。 秀娘道:“后来奴婢才知道,那帮人带我们去东齐,是要卖给达官贵人为奴,有人有人看奴婢长得还算标致,和相国府的管事说了,那管事就让人将我送了过去,后来后来就一直在相国府待着。” 齐宁道:“原来如此。” “相国府有艺乐团,奴婢就跟着一起练舞。”秀娘道:“奴婢以前也有些根底,所以所以练的都很上手。后来奴婢知道,相国的艺乐团,隔几年都会更换一批人,训练出来后,也会经常送给别的达官贵人。” 齐宁心想令狐煦也算是人,怎地却搞这些手段?心中却又想到,令狐煦身为齐国的国相,虽然位高权重,但要形成自己的一套班底,难免会有些收拢人心的手段,这种赠送美人的方法,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手段。 “从艺乐团被送出去的人,若是被退还回去,就无路可走。”秀娘轻声道:“相府不会再收回去,而且从相府出来的人,其他府邸也不敢收留。” 齐宁明白过来,道:“所以你在齐国肯定是呆不下去?” 秀娘道:“奴婢听说,秦淮大战的时候,定陶也被打成一片废墟,奴婢奴婢回去,也找不到家。”凄苦一笑,道:“其实奴婢早就没有了家。” 大战一起,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并非只是秀娘一人的遭遇,齐宁叹了口气,道:“你有叔叔可是真的?” 秀娘立刻道:“奴婢只是担心侯爷知道奴婢是北汉人,便便不会要奴婢,奴婢其他的话都是真的,奴婢有一个叔叔,但早已经没有了下落,是生是死也是不知道的。” 齐宁皱起眉头,心想如此说来,这姑娘还真是没有地方可去,想了想,才道:“你要是愿意,就随我回去吧,总是能让你有一口吃的。” 秀娘行礼道:“秀娘谢侯爷收留。” 齐宁召唤人进来,吩咐给秀娘安排住处,明日一早便要启程,驿馆大得很,什么地方都能凑合一晚,秀娘谢过,正要下去,齐宁忽然想到什么,叫住秀娘问道:“秀娘,你是在北汉境内被人所抓,然后被他们送到了东齐,这才转卖为奴?” 秀娘道:“是。” “东齐这边这种情况很多吗?”齐宁问道:“是不是经常有落难的姑娘被卖到东齐来?” 秀娘微蹙秀眉,想了一下,才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不少。相府的艺乐团,分为十几个小队,每个小队都要五六个人,她们说艺乐团的姑娘都是精心挑选出来!”脸颊微红,低头道:“若是模样儿好,身条儿好,便会送到艺乐团,否则是进不去的。” 齐宁道:“如此说来,艺乐团也有近百人。” 秀娘道:“奴婢只是听她们偶尔说起,到底有多少人,奴婢也不清楚,也不曾见过。不过奴婢奴婢知道每年艺乐团都会有新人加入,每年从艺乐团都有人被送出去,奴婢奴婢在艺乐团待了三年才被送到侯爷这里,已经是待的很久的。” 齐宁心想这自然不是因为你不优秀,恰恰相反,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都十分优秀,自然不会轻易送出来。 这时候他情不自禁便想到了当年在会泽城的情形,当年会泽县城的捕头萧易水勾连花夫人一起暗中贩卖少女,从战乱地方控制落难的姑娘,稍加训练,便将他们送往京城卖给达官贵人,而且形成了一条肮脏的地下线路。 小蝶也正是因此而下落不明。 今日秀娘的遭遇,立时便让齐宁想到了小蝶,虽然觉得可能性极但心中还是升起一丝小火苗,问道:“艺乐团的姑娘,都是从北汉过来?可有楚国的姑娘?” 秀娘犹豫一下,还是微点螓首道:“有,奴婢的小队里,就有两个是从楚国来的姐妹。”想到什么,道:“侯爷还记得今天和奴婢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吗?” 齐宁点点头,记得那姑娘长相妖媚,倒有印象。 “她就是楚国人。”秀娘道:“她的遭遇和奴婢也差不了太多,也是战乱的时候,家破人亡,她被人送到了齐国来,不过她也不愿意多说这些,所以奴婢也不好多问。” 齐宁眉头一紧,心想自己还真是失误,要早知如此,就该将那姑娘一起留下,未必不能问清楚一些线索。 他这时候才清楚,战乱的时候,暗中强迫买卖少女的事情并不只是发生在会泽县,现在看来,竟是有许多人私下里干着这畜生般的勾当,当初送小蝶等人前往京城的镖队中途全军覆没,押送的姑娘全都被劫持走,未必不是另一伙从事买卖人口的团伙所为。 小蝶失踪,一直是齐宁心中的隐伤,没有任何线索,想要找到小蝶,实在是大海捞针。 虽然他知道小蝶失踪,绝不可能被送到东齐,更不可能恰好被送到令狐煦的艺乐团,毕竟贩卖人口的团伙众多,而买下少女为奴的达官贵人更多,天底下不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但心里还是升起一丝希望,问道:“除了今天那个姑娘,你队伍里另一个楚国姑娘大概多大岁数?” 他脑海中依稀有从未见过面却残留着小貂儿影像的小蝶影子,记得小蝶比自己小上一点,也有十五六岁模样。 秀娘想了一下,道:“比奴婢大一岁,在艺乐团待了一年多。” 她这样说,齐宁便知道绝不可能是小蝶,秀娘看上去十**岁样子,比她还大,那便是快二十了,而且已经在艺乐团待了一年多,时间上也对不上,心中略有失望,摇摇头,暗想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瞧瞧天色已晚,令兵士带了秀娘先下去,秀娘临走之前,还是略有几分腼腆道:“侯爷这边晚上不用人侍候吗?” 齐宁心想先不说我根本没有打算碰你,就算真要收用了你,也不是今晚,明天要出发回京,路途颇远你,总要养精蓄锐的。 次日天还没亮,楚国使团上下早早就起来,一切备妥,在齐宁的带领下,便往鲁城南胜门过去。 到了南胜门这边,已经有一支上百人的卫队在等候,不过公主还没有过来,只是等了小片刻,太子便领着一支队伍过来,多有侍女太监,公主乘坐的马车宽敞华丽,四匹马拉车,很是气派。 东齐国君在宫中已经与天香公主道过别,并无送过来,太子和齐宁碰头之后,略作商议,在齐国境内,一切自然是按照太子的意图来做,由齐国骑兵卫队在前面领路,公主的车驾在中间,两翼各有骑兵护卫,公主车驾后面,则是随行的齐国宫人,三十多名宫女和二十来名太监,齐宁要了一套宫女的衣衫,让秀娘打扮之后混入了宫女队伍之中,如此才不会显眼。 出发之后,每到一地之前,事先都有人向当地官府通告,沿途的官府也是尽力铺张供应,且不说是看在天香公主的面子上,之太子作为婚使护送,便无人敢怠慢,大小官员都是巴结奉承,马屁拍的十足。 齐宁作为楚国使臣,随着太子,自然也是受尽礼遇,沿途甚至还有官府孝敬的不少礼物,齐宁自然是来者不拒,心想出差一次,顺利完成任务,受点礼品也是自己应该得的,心下颇为舒畅。 齐国境内不必齐宁为沿途食宿费心,一切都由随行的齐国礼部尚书陶乾来安排。 齐宁倒也是私下与太子说了,速度不必太快,太子也是聪明人,知道齐宁是要给楚国那边腾出一点时间来做好准备迎接的工作,这毕竟也是关乎到齐国的面子,太子自然是答允,所以每天行程并不多,走了三天,才进了徐州的境内。 进了徐州城,一切却都是井然有序,齐宁心想看来泰山王之死,还是被齐国控制住,没有引起太大的动荡,他知道这些时日,接待外来使臣固然是齐国的大事之一,但齐国朝廷也必然在处理着泰山王反叛之后的余波。 徐州城内车水马龙,一切井井有条,并没混乱迹象,到了徐州驿馆,齐宁这才知道徐州目前是由司徒明月料理,泰山王和徐州刺史方兴斋死后,徐州群龙无首,太子府长史司徒明月却被太子举荐暂理徐州事务。,齐宁心想难怪到了鲁城,并无见到过司徒明月。 司徒明月暂时倒还没有被封为徐州刺史,官位倒是空缺的,但所做的事情,等同于徐州刺史一般。 这是太子的心腹,而且事先早有准备,自然是热情招待,虽说晚上的宴会倒也热闹,但宴会过后,却并无像之前沿途官员赠送礼品,齐宁知道这司徒明月刚在徐州短短几天,屁股还没坐热,肯定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更何况他本就是太子的人,倒也不必送上礼品拍马屁,这却让齐宁少了一些进项。 用过晚宴,回到驿馆,李堂过来禀报:“侯爷,有个叫毛狐儿的人在外求见,说有急事要面见侯爷。” “毛狐儿?”齐宁奇道:“那是什么人?” 李堂轻声道:“我看他衣衫破旧,但走路时底盘很稳,是个练家子,问他是谁,他说侯爷知道,也不多说,瞧模样,倒有点像丐帮的人!” 第六五六章 龙伤 齐宁身体一震,这时候想起来,这毛狐儿乃是青龙长老楼文师手下的一名舵主,应该是跟随青龙长老去忘了襄阳古隆中。 这时候听说毛狐儿在外面求见,便觉事情不妙,想让李堂带毛狐儿进来,但细细一想,还是自己出门见见为好,跟着李堂出了驿馆,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太子和公主都已经安歇,驿馆内一片幽静。 齐宁出了驿馆大门,瞧见不远处有个身影在站在一棵树下,李堂凑近低声道:“侯爷,那人就是毛狐儿。” 齐宁点点头,示意李堂不必跟上,往那边过去,毛狐儿显然也察觉到齐宁出来,快步迎上来,拱手道:“侯爷!” 齐宁看了一眼,果然眼熟,正是跟随楼文师去往襄阳的三名舵主之一,问道:“是毛舵主?你怎么在徐州?你不是和青龙长老去了襄阳吗?” 毛狐儿神色凝重,低声道:“侯爷,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长老想见你一面。” “见我一面?”齐宁皱眉道:“在哪里?” “就在徐州。”毛狐儿道:“离这里不远。” 齐宁疑惑道:“为何你们还在徐州?青木大会很快就要召开,按照时间,你们都快到了襄阳。” 毛狐儿勉强一笑,忽地身子晃了晃,抬手捂住胸口,眉头锁起,齐宁这才发现毛狐儿脸色苍白,见他摇摇欲倒,伸手扶住他手臂,问道:“出了何事?你受了伤!” 毛狐儿道:“侯爷,这里这里不好多说,侯爷若是若是有空,去见长老一面,一切也都明白了。长老长老说有大事相商。”他看起来有些急切,齐宁却是略有些狐疑。 其实他与楼文师意气相投,结为金兰兄弟,对楼文师的人品,齐宁倒是很为佩服,但楼文师手下这帮人,齐宁却没有什么接触,更是了解不深。 青木大会,乃是丐帮三年一度的盛会,重要非常,而且这次青木大会比之以往更是不同,作为丐帮长老,青龙长老楼文师绝不可能缺席此次大会。 如今毛狐儿却说楼文师尚在徐州,这就让齐宁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毛狐儿显然也看出齐宁略有犹豫,拱手道:“侯爷放心,我确实是长老所派!”眉宇间有些为难之色,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所说的便是实话。 齐宁微一沉吟,道:“好,我现在和你去,带路。” 毛狐儿眼中显出感激之色,那边李堂已经叫道:“侯爷。”上前两步,小心翼翼问道:“侯爷,我带几个人一同随行。” 毛狐儿道:“侯爷,不宜人太多,长老说此事越隐秘越好,不过一切还是侯爷做主。” 齐宁想了想,道:“吴领队在驿馆就成,李堂,你跟我一同去,不必叫其他人。” 李堂虽然觉得小侯爷跟着这乞丐离开有些不妥,但也不好多说,毛狐儿在前面带路,齐宁和李堂跟在身后。 泰山王叛乱之后,徐州城虽然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但城中暂时还是施行了宵禁,天黑之后,大街小巷并无什么人,只有巡逻兵士偶尔出现,毛狐儿脚步并不慢,但齐宁却能看出毛狐儿的脚下有些虚浮,知道这是内力受损之故。 转过三条街,穿进一条小巷子,走到尽头的一户宅子前,毛狐儿轻轻瞧了三下门,屋内立刻有人在门板上轻拍两下,毛狐儿又瞧了两下,木门才打开,毛狐儿率先进去,齐宁和李堂紧随而入,那开门之人探头左右看了看,立时关上门。 齐宁进到院内,瞧见院子里有四五名乞丐,都是守卫在院子各处,气氛颇有些凝重,屋内点着一盏孤灯,灯火颇有些昏暗,毛狐儿抬手轻声道:“侯爷,长老就在屋内。” 齐宁点点头,示意李堂就在院子等候,跟着毛狐儿进了屋,见到角落处有一张桌子,一盏孤灯在桌上,边上一人正是楼文师,坐在一张椅子上,桌上东西颇有些凌乱,楼文师此时却是光着上身,他身后站着一名老乞丐,灯火之下,那老乞丐手中拿着银针,正在往楼文师身上扎针,在楼文师的脚下,放着一张木盆,一进屋内,齐宁便闻到一股腥臭味道。 他看到楼文师果真在这里,微微宽心,上前去,楼文师听到脚步声,抬头来,瞧见齐宁,眼眸之中显出喜色,道:“齐兄弟!”还没说完,便听“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来,那口血正对着脚下的木盆,俱都吐入其中。 齐宁便闻到那腥臭味更浓,只听那老乞丐已经急道:“长老,且莫说话,稍后片刻。” 楼文师微微颔首,齐宁凑上前,才发现那木盆里已经很有些血液,那腥臭味道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灯火之下,只见到楼文师身上插有数十枚银针,分布在全身各处穴道,乍一看去,宛若刺猬一般。 齐宁心知事情不对,但知道那老乞丐是在为楼文师疗伤,也不说话,转身走到门前,问那毛狐儿道:“到底出了何事?为何长老会受这么重的伤?” 毛狐儿看了楼文师一眼,灯火下,楼文师脸色微微发青,双目紧闭,精赤的上身却是汗水直流。 “侯爷,我们过了淮河,往襄阳赶的途中,遇上了埋伏。”毛狐儿神色凝重,“公孙剑和郑泉两位舵主为了保护长老,已经被害。” 齐宁骇然变色,失声道:“两位舵主被害?” 毛狐儿眼眸显出悲愤之色,点头道:“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中了埋伏,我们和长老拼力搏杀,却不是对方的敌手。两位舵主为了拖住对方,惨遭杀害,我和长老也是趁着夜色,拼死脱身。不过长老受伤很重,我们心知途中还有埋伏,所以我护住长老先回了徐州来,本是想赶到鲁城找寻侯爷,到了这边瞧见送亲队伍,知道侯爷就在其中,所以趁夜过去找寻。” “为何不在当地找寻丐帮支援?”齐宁皱眉道:“丐帮弟子遍天下,楼大哥是丐帮长老,要找当地的丐帮弟子支援,并非难事。” 毛狐儿摇头道:“长老说正是非常之时,绝不可让太多人知道他受了重伤,否则丐帮很可能会出现更大的动乱。我这边也只是找寻了几名亲信的弟兄前来护卫。” “原来如此。”齐宁微微颔首,心想楼文师是丐帮东方七宿之首,如果伤重的消息传扬出去,还真有可能出现变故,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埋伏?对手是哪路人马?” 毛狐儿道:“我们从未见过,长老后来也闹不清对方的来头,那两个人武功十分古怪,还有那那怪物,力大无穷,诡异非常。” “怪物?”齐宁皱眉道:“你不是说对方人多势众,怎地只有两个人?” 毛狐儿解释道:“一开始对方有十多号人,都是蒙着面,我们与他们搏杀,并没有落下风,反倒杀死了他们好几人,也就是在那时,那个怪物突然出现,极难对付,后来又出现两个厉害的敌手。” “什么样的怪物?”齐宁问道。 毛狐儿想了想,才心有余悸道:“那怪物身材高大,头上长着一只角,非鹿非牛,用一件巨大的生铁作兵器,看上去像是人,可是叫声宛如野兽,那怪物力大无穷!” 齐宁听到这里,已经悚然变色,冷笑道:“是药尸,你们碰到了药尸。” “药尸?”毛狐儿吃惊道:“侯爷知道那怪物?” 齐宁自然是知道,而且记忆犹新,当初他前赴西川,途中就遇到药尸追杀依芙等人,那药尸是白猴子炼制出来,齐宁所知有两具药尸,不过那女药尸已经被齐宁所除,但那男药尸却还存在。 他一听毛狐儿叙述,立时便猜到那定然是药尸无疑。 “那两人厉害的对手,是否有一个手里拿根白幡,身形矮小瘦弱,像猴子一样,是个侏儒?”齐宁盯着毛狐儿眼睛问道:“还有一人手里拿着一只二胡?” 毛狐儿拍手道:“不错,就是那两个家伙,他们武功路数诡异,阴气森森,下手极其狠辣。” 齐宁冷笑道:“原来是那两个孤魂野鬼从中作梗。” 白猴子和二胡老怪空山弦来路不明,但每次出现,总不会有什么好事,齐宁最后一次见到这两个家伙,是在千雾岭迷花谷内,这两人随着花想容趁乱入谷,想要盗取冰棺之物,却铩羽而逃。 后来花想容倒是带着水鬼在江上拦截,但这两人却并无出现,万想不到此番他们竟然在途中埋伏楼文师。 忽听“哇”一声,两人立刻扭头过去,见到楼文师又喷出一口鲜血,那老乞丐却是出手迅疾,从楼文师身上将那些银针一根根如电般取了下去,齐宁立刻上前,那老乞丐取完银针,恭敬道:“长老,再过一个时辰,还要解毒一次,一个时辰之内,切莫运气,也不要吃任何东西。” 楼文师微微点头,伸手从桌上拿了一条毛巾,擦拭了嘴角血迹,这才抬头看向齐宁,他虽然受重伤,但此刻竟还能笑出来,向齐宁道:“齐兄弟,技不如人,这次可让你看笑话了,若不是命大,咱们兄弟只怕见不着了。” 第六五七章 游儿走四方 齐宁心想楼文师受此重创,还能笑出来,这心想还真是豁达,担心道:“楼大哥是中毒了?” 那边上老乞丐道:“长老身上的毒性很是厉害,若非长老内力深厚,又及时服下药丸,只怕是撑不到现在。” “现在想来,是帮主给了我一条性命。”楼文师笑道:“当年帮主就说我性情冲动,很容易与人动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给我留了两颗药丸,交待我若是被人害了毒,及时服下,可以延缓毒性发作,只怕能保住一条性命。当初我只觉得帮主是多虑了,万想不到今遭竟然用上了。” 齐宁在他边上坐下,问道:“大哥现在感觉如何?” “性命算是保住了。”楼文师叹道:“幸亏钟琊医术高明,及时帮我解毒,否则只怕也是见不到你的。”冷笑道:“那帮杂碎定以为我已经中毒而死,不会想到我还活着。”看着齐宁,问道:“齐兄弟,你刚才说,认识那帮家伙?” 齐宁微微颔首,道:“不瞒大哥,小弟去往西川的时候,也碰上了这伙人,他们行踪诡异,心狠手辣,武功却也颇为不弱。” 楼文师点头道:“那两人武功确实了得,那怪物更是力大无穷,我几掌打在他身上,若是换作普通人,早已经内脏震裂而死,但那怪物却安然无恙。” “那是药尸。”齐宁解释道:“据我所知,是那侏儒用人体练出来的武器,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药尸不知疼痛,就算刀枪砍在他身上,它也全无所知。”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楼文师皱起眉头:“这帮人到底是何方鬼魅,竟然炼制出如此药尸,真是歹毒异常,绝非正道。” 齐宁道:“他们到底是何来头,我现在也不清楚。”微一沉吟,才问道:“楼大哥,那伙人一直在西川活动,应该没有涉足到东齐,你一直在东齐,那帮人为何会在半道上袭击你?” 楼文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道:“我请你来,就是为了此事。”凝视齐宁,道:“齐兄弟,有人半道埋伏,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不让你如期赶到襄阳。”齐宁立刻道。 楼文师点头道:“不错,如果对方与我有仇,为何偏偏要选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手?他们在半道上拦截,定然是知道我前往襄阳的消息,所以才会出手拦阻。”冷笑一声,“有人不愿意让我赶到襄阳?” 齐宁皱起眉头,隐隐猜到什么,楼文师倒是直爽,道:“齐兄弟,你说过帮主还活着,但白虎到处放风声,说帮主已经被害,他为何要这样做?自然是想要重新选帮主,而他自以为在四大长老之中资历最高,帮主之位,非他莫属。” “楼大哥觉得这是白虎派人所为?”齐宁问道。 楼文师道:“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白虎虽然资历不弱,但他心里很清楚,他想要坐帮主的位置,绝非易事,我和玄武绝不会让这等平庸之辈登上帮主之位。” 齐宁微微颔首,心知白虎的嫌疑最大,心想看来空山弦那伙人竟然与白虎也有勾连。 “楼大哥,你现在伤势很重,如何赶去襄阳?”齐宁算了一下,道:“还有六天便是六月十八,青木大会会在古隆中召开,若是快马加鞭,应该还能赶上,但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骑马。” 那老乞丐钟琊道:“长老所中之毒,十分厉害,到现在还不能说完全安全。今日银针解毒,只是开始,连续三日,每日六次银针解毒,然后再进药水里泡上至少三五天,最后才能服下清毒药物,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要十天,而且要完全恢复元气,没有半个月是万万不成。”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内,楼大哥不能离开?” 钟琊点头道:“正是,一不可运功,二不可疲累,更经不住颠簸,一旦身体颠簸剧烈,先前所做的一切也就前功尽弃。” 楼文师苦笑道:“本来我想强撑着去往襄阳,但是按照钟琊的说法,如果勉强前往,只怕还没到襄阳,就死在半道上。”伸出手,搭在齐宁手背上,齐宁立时觉得楼文师手指冰凉,心知他中毒确实不轻,只是强自支撑。 “齐兄弟,白虎派人半道拦截,可见这次对帮主之位是势在必得。”楼文师肃然道:“如果他当真当上了帮主,就算我心中不服,也只能遵从帮主号令,你可明白?” 齐宁点头道:“我知道。楼大哥,你是担心他当上帮主,会惹出祸事?” 楼文师道:“如果这次拦截我们的人果真是白虎所派,此事就绝不简单。用人体炼制药尸,此等歹毒的手段,莫说是丐帮,就是寻常的江湖同道也是深为不齿,你自己想想,白虎结交这样的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丐帮弟子遍天下,有数十万之中,如果白虎当上帮主,想利用丐帮的势力另有图谋,后果不堪设想。” 齐宁眉头锁起,问道:“楼大哥,你以为白虎争夺帮主之位,另有不可告人的野心?” 楼文师微挥手,示意钟琊和毛狐儿都退下,两人知道事关重大,都退了下去,顺手带上门,屋内孤灯闪烁,楼文师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丐帮从何而来?”顿了一顿,才缓缓道:“曾经战祸连绵,穷苦百姓流离失所,四处乞讨,却为人所欺,于是便有人将这些四处乞讨的乞儿聚在一起,众人团结起来,受欺负自然少了许多,一开始还没有形成帮会,只是大伙儿互相帮忙而已。” 齐宁端坐不动,仔细聆听。 “那时候这些穷苦人聚在一起,虽然四处乞讨,但战祸灾荒之年,并非总能吃上饭。”楼文师叹了口气:“人总不能叫活活饿死,所以这些人就帮人跑跑腿,送送东西,又或者帮人押运一些东西,但挣钱活命的行当,每行每业都有人在先,咱们做了这些,先前那些帮派自然看不顺眼。就譬如帮人送货,那便是得罪了镖局,镖局势力联合起来,那时候只算乌合之众的咱们自然不是敌手。” 齐宁知道楼文师说起这些,绝不会没有缘由,也不吭声。 “早先乞丐只是受寻常人欺负,大家聚在一起倒也少受欺辱,后来为了求生存,挡了江湖帮派甚至是官府的财路,他们自然容不下。”楼文师神情严峻:“有人要么被打伤打死,有的则是被关进大狱,也便在那时候,丐帮的第一位帮主挺身而出,将一盘散沙的乞丐们聚在一起,乞丐什么时候聚在一起抵挡凌辱已经无人说清楚,但是丐帮的开始,却是从那位莲花帮主开始。” “莲花帮主?” 楼文师颔首道:“据传此人武功了得,挑选了一些悟性极高的乞丐传授武艺,你可知道丐帮的起点是在何处?” 齐宁摇摇头,随即想到什么,问道:“楼大哥,总不会是在襄阳吧?” 楼文师含笑道:“乞丐遍天下,但最早焚香入门的丐帮弟子,正是在襄阳。” “那位莲花帮主就叫莲花吗?”齐宁奇道:“倒像是女人的名字。” 楼文师微微一笑,道:“据说一开始大家只知道他叫白莲,十年之间,承他授艺之人不下五六十人,这些人俱都是悟性极高,在白莲帮主的指教下,也都算是一把好手,其中更有几人成为了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从那时候开始,丐帮便逐步发展,天下间流落四方的乞丐多得是,所以丐帮弟子迅速扩增。莲花帮主创立丐帮十五年之后,丐帮已经有七八处分舵,弟子也有近万之众,也便在那时,莲花帮主却将帮主之位交给了自己的大弟子,也便是丐帮第二任帮主管风阳,他却从此退隐江湖,下落不明。” 齐宁叹道:“高人有高人的风范,来的时候干净,走的时候也干净。” 楼文师肃然道:“管帮主不负莲花帮主所望,振兴丐帮,他自己的武功也是突飞猛进,也正是在他手中,丐帮定下了诸多帮规,如今丐帮的大小帮规,都是从那时候增补出来。此后历任帮主,虽然也有平庸之才,但大都是带着丐帮逐步壮大,不过丐帮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到如今也不过百来年,江湖帮会起起落落,你方唱罢我登场,强手如云,丐帮走的今天,道路曲折,并不容易。” 齐宁微微点头,暗想无论是个人还是集团,能走到巅峰,必然要走过一段曲折漫长的荆棘之路,从无一帆风顺便通往巅峰的道理。 “你可知江湖帮会如云,许多帮会实力之强,连朝廷也都忌惮几分。”楼文师凝视齐宁,问道:“为何丐帮最终能走到今日的位置?” 齐宁道:“请楼大哥赐教!” “乱世存丐帮。”楼文师叹道:“若是朗朗乾坤,天下太平,丐帮反倒不易壮大,恰恰天下纷乱,战祸连绵,却是丐帮壮大的时候。从丐帮创立至今,但凡每一次天下大乱之后,其他帮会遭受牵连,都会实力衰弱,唯独丐帮每一次大乱过后,势力便增长几分。” 齐宁一怔,但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 丐帮弟子,本就是出身贫苦之人,丐帮之所以为人忌惮,最大的原因便是丐帮人多势众,耳目遍及天下,但在不少帮派眼中,丐帮乃是最底层之人,骨子里对丐帮还是有几分瞧不上。 每次战乱,流离失所沦为乞丐的人们多如牛毛,而这时候正是丐帮吸纳血液的时候,虽然这样的发展方式颇为残酷,但却是丐帮能走到今日的不争事实。 “所以从丐帮创立的第一天开始,丐帮就从没有对官府和朝廷有过好感。”楼文师缓缓道:“许多丐帮弟子本身就是因为官府的盘剥和压榨,才一无所有沦为乞丐,所以很多丐帮弟子对官府都是心存敌视。” 第六五八章 危难时刻 齐宁不是笨人,楼文师说到这里,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什么,皱眉道:“楼大哥,你是担心,白虎争夺帮主之位,可能是要和官府对抗?” 楼文师神情也是颇为凝重,微一沉吟,才道:“丐帮曾经有一位帮主,因为练功出了岔子,性情大变,曾经差点让丐帮遭遇灭顶之灾。那时候丐帮势力已经颇为雄厚,但也并非江湖上一等一的门派,其实丐帮创立之初,江湖上并不承认丐帮是宗派,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群叫花子凑在一起胡闹。” 齐宁心想江湖上诸多门派都是源远流长,一脉脉往下传承,与丐帮自然是大不相同,丐帮人数虽众,但大都是出身于底层,进入丐帮的门槛比之其他帮派宗门要低得多,而且人数多了,难免良莠不齐,被其他帮派所轻视也是无可避免。 “那次丐帮因为一点小事,与另一大门派产生了矛盾,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那支门派有几名弟子却是官府中人,于是官府插手了此事。”楼文师缓缓道:“那位帮助一怒之下,竟然直接与官府发生冲突,导致十多名官兵被杀!”苦笑道:“那是丐帮最大的一场危难,朝廷立时围剿丐帮各分舵,抓了好几百人,而且处死了好几十人,丐帮各分舵立刻召集人马,竟是准备聚众造反。” 齐宁心下骇然,只听楼文师道:“据传当时朝廷也已经调动兵马,准备彻底围剿丐帮,而且江湖诸多帮派也都听从朝廷的号令,共同对付丐帮。也幸亏那位帮主知道一旦闹起来,丐帮必将万劫不复,他当众自尽,又令人将首级送去了官府,自尽之前,写了认罪书,自承所有一切都是他蛊惑帮众所为,与丐帮并无干系,而且严令丐帮弟子不得与官府冲突。” 齐宁心想丐帮虽然是江湖帮派,人多势众,但在朝廷正规军的眼中,依然是乌合之众,若是朝廷不惜代价坚决要铲除丐帮,也并非难事。 “朝廷见到丐帮帮主自尽认罪,这才罢手,但其后却也是打压了丐帮数十年,导致丐帮几乎一蹶不振。”楼文师叹道:“所以丐帮有一条虽然没有列入帮规,但丐帮历代帮主都遵循的戒令,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得与朝廷发生冲突。” 齐宁身为锦衣候,代表着朝廷,此时倒不好多说话。 楼文师继续道:“其实也正是因为丐帮自那之后,历代都遵循这条规矩,所以就算改朝换代,朝廷对丐帮也不会太过打压,丐帮才能发展到今日的地步。” 齐宁神情严肃,道:“楼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担心白虎夺取帮主之位后,会利用丐帮的实力卷入朝廷的争斗,如此一来,丐帮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楼文师轻轻拍了拍齐宁手背,压低声音道:“齐兄弟,本来丐帮有些事情,我不便对你说,但你深得帮主信任,上次你为了证明帮主还活着,打了几招帮助传授的功夫,我跟随帮助多年,一眼便认出来,那正是醉梦九式的招数。” 当日在渡船之上,楼文师得知齐宁的真实身份,立时发难,只以为齐宁便是合谋杀害向百影的真凶。 齐宁没有其他法子证明,只能将向百影在丧洞传授的那套功夫打了几招出来,心想这既然是丐帮帮主传授的功夫,作为丐帮长老,楼文师总不至于看不明白。 谁知道楼文师一看之下,便即大惊失色,脱口说出名字,齐宁那时候才骇然明白,原来向百影传授的那套功夫,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醉梦九式。 丐帮两大绝学,醉梦九式和逆筋经,这是丐帮的镇帮绝学,齐宁根本没有想到向百影当日竟然是传授此等绝学。 向百影连续五夜,每夜传授他一套功夫,当时齐宁只知道什么离火燎天、地水破军、泽地归元这些招式名,却万没有想到这竟然就是醉梦九式,毕竟在齐宁的眼中,丐帮帮主向百影乃是江湖上顶尖高手,所会的武功自然是多如牛毛,任意传授自己一套功夫也是受益无穷。 若非楼文师当日说出醉梦九式的名字,齐宁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学到了丐帮绝学。 事后他也想过,向百影虽然传授了醉梦九式,却并不完全,齐宁记得向百影连续五夜,每夜传授一套,如果自己猜想没错,向百影应该只传授了自己五式,还有所保留,但即使如此,齐宁却也是心存感激。 “帮主看人的眼光绝不会有错。”楼文师提及向百影,语气便充满敬畏:“连帮主都如此信任你,有些话,自然能对齐兄弟说得。”微微一顿,声音更低:“齐兄弟,当今之世,北汉和南楚南北对峙,东齐偏安一隅,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天下到最后,终归是要归为一统。” 齐宁点头道:“天下分裂,百姓受苦,只有天下一统,战火才能熄灭,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楼文师颔首道:“帮主也是如此说。北汉和南楚两雄相争,但凡能用得上的力量,自然都不会浪费。当今天下,势力遍及三国的帮会,仅有丐帮一家,齐兄弟,凭心而论,一旦丐帮卷入到楚汉之争,你觉得局面会如何?” 齐宁肃然道:“我一直觉得,比起东齐,丐帮对于局面的改变影响会更大。丐帮弟子消息灵通,而且人手足够,一旦投向任何一方,对另一方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楼文师笑道:“丐帮弟子隐匿于市井之中,化整为零,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其实北汉和南楚早都已经知道一旦真的能够让丐帮为己所用,必将是大获裨益,所以早在多年之前,两国就一直暗中拉拢丐帮。不过丐帮深知,一旦卷入这种争斗,无论最后楚汉是谁取胜,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丐帮。”淡淡笑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叫花子也都明白的。” 齐宁并不作声,楼文师继续道:“其实就在六年前,丐帮青木大会之後,帮主召集了四大长老谈及此事,我还记得,那次白虎就说过,与其看着天下纷争,还不如卷入其中,让天下早日一统,如此才能天下太平。”冷哼一声,道:“他说得好听,冠冕堂皇,可却是不顾丐帮弟兄的性命安危,更不顾丐帮的戒令。” 齐宁恍然大悟,道:“白虎早就露出卷入纷争的迹象,所以楼大哥才担心他将丐帮卷入战祸?” 楼文师颔首道:“不错。其实几年前,东齐也有人找上我,声称可以助我登上帮主之位,而且可以让我享不尽荣华富贵,条件便是带着丐帮为东齐所用。既然他们能找上我,齐楚汉三国自然也有人找上白虎,我对荣华富贵没有兴趣,却不代表丐帮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齐宁心下一凛,白虎长老谋害向百影,欲图篡夺帮主之位,齐宁就一直怀疑白虎背后必定有大靠山,他怀疑过西门无痕操控白虎,这时候听楼文师一番话,赫然明白,背后打丐帮注意的不在少数,自己此前一直将目光放在楚国,现在看来,白虎背后之人,未必不是他国之人。 念及至此,齐宁双眉锁起,心想如果白虎背后靠山是北汉人或者东齐人,一旦被此人夺得帮主之位,那么丐帮就成了楚国的巨大隐患,而且丐帮如今不比从前,楚国八帮十六派,丐帮居首,一旦丐帮要祸乱楚国,到时候只怕还会煽动更多帮派在楚国境内掀起风浪,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楼文师看出齐宁已经明白过来,肃然道:“齐兄弟,我说了着么多,你现在应该懂我的意思了。我当时收到白虎的书信,得知帮主被害,立时便想到青木大会上一定会重选帮主,那时候就想过,白虎很有可能借口帮主被害,挑起争端,所以打定主意,青木大会之上,既要商议出为帮主报仇的法子,更要组织白虎想趁机取得帮主之位。” 他说了半天,精力耗费巨大,已经显出疲惫之色,好在他体质强壮,勉强能够撑下来,握拳道:“如今知道帮主还活着,那么这自然都是白虎的阴谋,此番青木大会,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此人篡夺帮主之位。” 齐宁皱眉道:“楼大哥,若是你能够参加青木大会,联手玄武长老,或能阻止白虎长老的阴谋,但如今你无法成行,玄武长老独木难支,而白虎必然早就有了精心准备,他安排人在半道截杀你们,显然是对帮主之位势在必得,想要阻止他,并不容易。” 楼文师握住齐宁手,盯着齐宁眼睛:“帮主无法显身,如今我也难以成行,如你所言,玄武独木难支,齐兄弟,丐帮面临生死存亡时刻,这一次,便要你挺身而出,救助丐帮度过此番劫难。” “我?” 楼文师立刻道:“不错。我现在终于明白,帮主为何会传授你醉梦九式,他老人家运筹帷幄,心里只怕早有了计较,恐怕对今日局面也早有预料,所以才会传授你丐帮绝学,齐兄弟,帮主他老人家,本就打算让你出手相助啊!” 第六五九章 青龙令 齐宁其实很清楚,当初向百影就担心青木大会之上会出现变故,所以托付齐宁在青木大会召开之时,及时赶到襄阳阻止别有用心之徒趁乱夺权。 齐宁想着自己是锦衣候,拥有朝廷爵位,即使自己露面,作为江湖第一大帮的丐帮,本就对朝廷素有成见,定然不会给自己这位侯爵面子。 这时候听得楼文师让自己前往襄阳,更有些犹豫。 他知道向百影传授自己醉梦九式绝非心血来潮,只怕就是希望自己带着丐帮的绝学,插手丐帮事务。 楼文师见得齐宁显出犹豫之色,问道:“齐兄弟是否有什么担心?” 齐宁叹了口气,道:“楼大哥,你知道我身上带着锦衣候的爵位,朝廷设立神侯府的目的,本就是不希望让江湖门派觉得朝廷过多插手江湖事务,所以让神侯府以江湖方式与武林门派交涉。”顿了一下,才道:“我代表着朝廷,就算出面,只怕也无济于事。” 楼文师微微颔首,道:“齐兄弟的担心不无道理。”想了一下,才道:“可是咱们也绝不能坐视白虎篡夺帮主之位于不顾。齐兄弟,白虎若是当上帮主,不但丐帮会遭受他牵累,我只担心楚国也会遭受巨大的挑战。” “楼大哥的意思我明白。”齐宁点头道:“你是担心白虎被其他人收买,聚集丐帮的势力对付楚国。” “不错。”楼文师道:“此事事关重大,并非儿戏。” 齐宁略一沉吟,道:“让我赶往襄阳,无论是为了向帮主和楼大哥,还是为了朝廷,我都是义不容辞。可是!” 楼文师却是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笑道:“有了!” 齐宁“哦”了一声,楼文师已经笑道:“齐兄弟,非常之时,咱们只能用非常的法子。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正大光明参加青木大会。” “楼大哥有什么法子?” 楼文师笑道:“钟琊你已经见过了,他是我丐帮青龙七宿之中一等一的人才,不但精通医术,还有一门本事,也算是独步江湖。” 齐宁见楼文师脸上显出神采,知道他已经想出好主意,很是好奇,笑问道:“刚才一见他,就知道不是泛泛之辈。楼大哥,你说他有一门独步江湖的本事,不知道是什么本事?” 楼文师抬起手,手掌对着自己的脸,画了一个圈子,笑道:“齐兄弟可听说过易容术?” “易容术?”齐宁顿时来了兴趣,“楼大哥,你是说,钟琊擅长易容术?” “何止擅长。”楼文师笑道:“放眼江湖,易容术比他更高明的没有几个。北梁南钟,这是百年前就存有的两大易容世家,世人只知其名,却不见其面。钟琊与我是莫逆之交,性情相投,我和他也是私底下结为了金兰兄弟。” 齐宁一怔,随即失声笑出来,心想这青龙长老还真是有与人结义的嗜好,看来不止有自己一位结拜兄弟。 “钟大哥比我年长几岁,结义之时,我拜他为兄长。”楼文师道:“他为人低调,连舵主也是不愿意做的,平时喜欢四处游历,这次赶来徐州,幸亏他在家中,否则这条性命已经没了。” 齐宁这才知道,这宅子原来是钟琊的住处。 楼文师身受重伤,却不能四处张扬,所以到了徐州,径自来到此处找寻结义兄弟钟琊,也幸亏他命大,碰到钟琊在家,这才救回一条性命。 “钟大哥是钟家的嫡系传人,加入丐帮之前,就有一个千面狐的诨号。”楼文师笑道:“只要钟大哥出手,就能将你改头换面,彻底从外表变成一个新人,除非是极其亲近之人,否则根本看不出一丝破绽。” 齐宁道:“楼大哥,你是想让我易容前往襄阳?” “不错。”楼文师起身来,缓步走到一旁,拿起堆放在那边的衣衫,从里面取了一件东西过来,走到齐宁边上坐下,伸手递过来,道:“你先拿着。” 齐宁接过一看,却是一块椭圆形的黑色铁牌,中将有镂空,仔细一看,却是一条青龙盘绕在中间,惟妙惟肖,他瞬间就明白,这很可能就是丐帮青龙长老的**明。 “这是青龙令。”楼文师肃然道:“丐帮东方七宿,见到青龙令,就等若是见到了我,无敢不从。齐兄弟,我让钟大哥为你易容改面,你持此青龙令前往襄阳,便能光明正大参加青木大会。” 齐宁心想这个法子倒也不错,问道:“楼大哥,青龙令乃是青龙长老的信物,我若是持此物前往,被人询问起来,我又该怎样说?” 楼文师肃然道:“我已经想好,你便说你是亢金龙的新任舵主。” “亢金龙分舵舵主?”齐宁皱眉道:“楼大哥,那公孙剑!” 楼文师眸中显出一丝悲愤,自然是对公孙剑和郑泉的遇害耿耿于怀,但他毕竟是一方豪雄,知道大局为重,正色道:“到时候便说公孙剑为人所害,你是我新任的分舵舵主,别人若是多问,只说这是青龙七宿的事务,除了帮主,其他人没有资格多问。”微一沉吟,才道:“我让毛狐儿随你一同前往,有毛狐儿在一起,没有人会怀疑。” 齐宁心中知晓如果真的被白虎在青木大会之上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按照楼文师的法子去做,问道:“楼大哥,玄武那边,是否可以联合?” 楼文师道:“你不必告知他身份,白虎若想做帮主,玄武势必会全力阻止,若是玄武能够阻止,咱们倒也不不轻举妄动,若是玄武势孤,咱们大可以帮他一把。”冷笑道:“此番青木大会,只要阻止白虎,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待得帮主出山,自然可以收拾局面。” 齐宁微微颔首,忽地想到使团,道:“大哥,眼下自然还不能易容,就算要赶往襄阳,也要护送天香公主过了淮河,那边有人接应方可。”皱眉道:“只是你接下来几日还要解毒,钟琊根本走不开,这!” 楼文师道:“你尽管先代使团回国,银针排毒,只是三日即可,后面的事情,钟琊会妥善安排。三日之后,钟琊必能与你会合,到时候再给你易容改面。” 齐宁见楼文师都已经安排妥当,道:“那就一切遵从楼大哥意思,我只待将公主护送过了淮河,便会立刻启程前往襄阳,快马加鞭,应该能够赶上。” 楼文师伸手按在齐宁手面上,郑重道:“齐兄弟,事关重大,此番就全拜托你了。” 齐宁离开之后,径自回到驿馆,悄无声息,次日一早,队伍继续向楚国出发,赶到淮河边上,已经是三日之后。 齐宁心中记挂着青木大会,知道时间紧迫,淮河两岸,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送天香公主渡河,东齐水师特地调了几艘战船前来,东齐水师甲天下,果然是名不虚传,齐宁瞧见东齐战船俱都是风帆战船,木质坚硬,每一艘战船在江面之上,宛若一座小山一般,十分壮观。 本来勇于战斗的战船,如今却已经是披红挂彩,一派喜气,遥望对面,早已经是锣鼓喧天,楚国的迎亲队伍在已经在对面等候,齐宁这才松了口气,心想楚国的办事效率倒也还不错,及时赶到。 他知道派出齐峰向本国禀报距今事件极为短促,想来齐峰是日夜兼程,也不知跑了多少匹马,这才及时将消息送达,而楚国仓促之下,却也是迅速派出队伍前来迎候。 队伍登上战船,渡水抵达对岸,锣鼓喧天之间,齐宁瞧见淮南王就在人群之中,率众迎了过来,身后跟着大小官员。 前来迎亲,按道理本应该是礼部尚书,但齐宁知道时间太紧,袁老尚书年事已高,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颠簸赶到,只能派出淮南王前来,想来得到消息之后,淮南王一行人也是日夜兼程才及时赶到。 齐宁携着东齐太子和东齐礼部尚书陶乾等人上了前去,淮南王已经是满面春风拱手笑道:“太子辛苦,侯爷辛苦,诸位都辛苦了。” 齐宁已经向东齐太子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淮南王。” 太子也是拱手笑道:“有劳王爷前来迎候,实在是愧不敢当。” “必须当得,必须当得。”淮南王伸手握住太子手臂,十分亲热道:“自今而后,齐楚一家,早闻太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度翩翩,贵气逼人。来来来,一路辛苦,这边略备酒宴,为太子和公主接风洗尘,洗一洗身上的辛苦。”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卫戍淮水的军营也已经做了布置,锣鼓声中,队伍到了军营,这边早已经设下了宴席,双方互相客气,俱都是谈笑风生,一派喜庆气氛,按照淮南王这边的计划,今夜就在军营歇息,次日一早启程回京,所以宾主之间也不拘束,开怀畅饮。 齐宁却是还心念着青木大会之事,酒宴过后,各自回帐暂且歇息,齐宁正寻思着钟琊何时会来碰头,忽听到帐外传来声音:“侯爷可安歇了?”却是淮南王的声音。 第六六零章 党争 齐宁心想这已经夜深,淮南王突然找来做什么,但既然过来,总有事情,他在面子上倒也没有和淮南王直接撕破脸皮,过去掀开大帐,只见淮南王背负双手,正站在帐外,见齐宁掀帐,淮南王含笑道:“侯爷还没睡?” 齐宁道:“可能是方才多喝了几杯,一时还睡不着。王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瞧见淮南王身边并无其他人,独身而来,便知道绝不会是过来坐坐那么简单。 “本王也是睡不着,所以过来找侯爷随便坐坐。”淮南王微微一笑,问道:“不知道侯爷是否方便?” 齐宁将大帐更是掀开,笑道:“王爷请进。” 淮南王进到帐内,四下扫了一眼,才和齐宁坐下,含笑道:“小侯爷,此番你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皇上知道结亲成功,欢欣不已,满朝文武对侯爷也是赞不绝口。” “也算是侥幸。”齐宁给淮南王倒了杯茶,才道:“王爷亲自前来迎候,也算是给东齐人天大的面子。” 淮南王拿起茶杯,淡淡一笑,道:“有人不肯来,自然就只能本王过来了,嘿嘿!”瞟了齐宁一眼,微笑道:“小侯爷此番功勋卓著,将东齐公主娶回来,等若是打了一场大胜仗,本王倒是在皇上面前谏言,恳请皇上加封小侯爷为公爵!” 齐宁心下微惊,忙道:“王爷,这都是皇上运筹帷幄,我实在没有出多大气力。” “居功至伟,若说小侯爷没出气力,本王第一个就不服气。”淮南王正色道,随即叹了口气,道:“不过镇国公对此事颇有异议,皇上对他还是有几分顾忌的,所以!”只是摇了摇头,一副遗憾之色。 齐宁心中微有些好笑。 他很清楚,司马岚从侯爵加封为公爵,本就十分不易,凭心而论,司马岚才干出众,协理朝政数十年,功劳卓著,先帝驾崩,司马岚又有拥立之功,更加上内宫太后背后的压力,这才让小皇帝勉强加封司马岚为镇国公。 自己资历尚浅,锦衣候齐景立下无数战功,统领十万大军,却也不曾加封为公爵,自己出使一趟东齐成功,便要加封为公爵,这连齐宁自己都觉得有些儿戏。 他心知淮南王未必是在说谎,但明知不可能,却还要上谏,而后拉出镇国公,无非还是要让锦衣齐家也对司马家产生敌意。 齐宁心中好笑,但面上却是皱眉道:“镇国公这样做,或许也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淮南王冷笑一声,放下茶杯,淡淡道:“投靠他门下的那些人,加官进爵,有几个有那资历和功劳?只不过是因为跟了他司马家,也就鸡犬升天了。”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就是在你出使齐国这短短时日,又有不少司马家的走狗被安排到诸多重要的位置,小侯爷,你看司马家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先帝让他辅政,他还真以为大楚姓了司马不成?” 齐宁神情凝重,叹道:“王爷,司马家有拥立之功,而且皇上还小,朝中大事都是掌握在司马家的手中,难免会飞扬跋扈一些。再过几年,等皇上成熟起来,局面或许能有改变。” 淮南王笑道:“再过几年?小侯爷,你觉得照此形势发展下去,我们还能看到朝局的改变吗?” 齐宁一怔,问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淮南王抬手抚须,轻声道:“本王来到这里,见到了一个人,随后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叹了口气,道:“侯爷此番能够顺利归来,着实不容易,不但要对付北汉人,还要提防背后黑手。” 齐宁瞧着淮南王眼睛,淮南王已经道:“侯爷,礼部侍郎胡伯温欲图破坏结亲,设下陷阱,差点害了侯爷,此事本王已经知道了。” 齐宁立时便想起了被自己拘禁在军营的胡伯温。 此番出使东齐,齐宁为正使,礼部侍郎胡伯温则是副使,但在前往东齐的途中,胡伯温作为内应,欲图破坏使团出使,却被齐宁识破奸谋,全歼来犯之敌,更是将胡伯温囚禁在军营之中。 护送迎亲队伍回来,诸事繁多,齐宁差点忘记自己还囚禁了这样一个人,记得自己离开之时专门留下几名卫士在营中看押胡伯温,看来淮南王抵达之后,却已经获悉了此事。 此时淮南王提及此事,齐宁便觉得这老家伙定有蹊跷,却故意叹了口气,道:“此事本想回京之后再禀明皇上,这胡伯温真是胆大包天,我自当奏明皇上,求皇上严惩。” “小侯爷,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岂能有如此大的胆量?”淮南王冷哼一声道:“没有人在背后撑腰指使,就算胡伯温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 齐宁压低声音道:“王爷,莫非你觉得这背后另有黑手?” 淮南王微微点头,轻声道:“本王得知此事,在你们抵达之前,就提审了胡伯温,他言辞支吾,不肯老实交代,但本王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齐宁苦笑道:“不瞒王爷,上次如果被胡伯温得逞,贺礼被烧毁,那么不但出使东齐无法成行,我们锦衣齐家也必然遭受牵累,我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淮南王叹道:“这一手阴狠毒辣,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一箭双雕?” “小侯爷,你自己想一想,使团无法成行,与东齐的亲事自然就作罢。”淮南王目光深邃,低声道:“而小侯爷你也必定因为此事获罪,既破坏了齐楚两国的姻亲,而且又打压了锦衣候,这不是一箭双雕又是什么?” 齐宁皱起眉头,握拳道:“是谁如此狠毒?” 淮南王高深莫测一笑,道:“小侯爷聪慧睿智,其实你心里已经有数,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齐宁眼角微微跳动,淮南王已经轻声道:“你自己想一想,满朝文武,最不希望此番齐楚结亲的是谁?”冷哼一声,道:“除了咱们那位镇国公,还有谁会从中作梗?” 齐宁道:“司马家倒是一直希望让他们家的大小姐入主后宫,如此说来!”并无说下去,但神色却已经凝重起来。 淮南王察言观色,只以为齐宁心中恼恨,含笑道:“其实小侯爷倒也不必着恼。我大楚四大世袭候,如今司马家得势,眼中自然容不得其他的钉子。”叹道:“前番冯若海之事,被司马家抓住不放,硬是从皇上那边强要旨意,要彻底调查冯若海一案,吓得冯若海硬是在刑部大牢自尽。” 冯若海是户部侍郎,在朝上弹劾司马常慎,却反被司马家当朝反杀,拿出了大量的罪证,被投放近刑部大牢。 齐宁那次在朝上亲眼看到这两派人斗法,只是后来忙于出使之事,并无太过关注后来发生什么,此时才知道冯若海竟然已经在刑部大牢自尽。 他心下微惊,但立刻便知道,事情绝不像淮南王所说的这么简单。 六部之中,户部与淮南王走的极近,冯若海在朝中作为淮南王的马前卒,弹劾司马常慎,却不想司马家早有准备,不但将冯若海的弹劾迎刃而解,而且反过来就是一刀,将冯若海拉下马,冯若海获罪,第一时间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齐宁当时就猜到,司马家既然揪出了冯若海这条鱼,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必然会借助此事大做文章,顺势削弱淮南王的势力,只是刑部也属于淮南王的势力范围,冯若海在刑部手中,司马家要做文章,首先便是要将冯若海从刑部手中搞出来。 但淮南王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冯若海在刑部大牢恰到好处地自尽,齐宁一听便知道事有蹊跷,他心里更清楚,淮南王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围绕冯若海一案,淮南王和镇国公两派人马必然是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斗争。 他知道经过上次冯若海案件,双方的斗争愈发的激烈,冯若海既然及时自尽,司马家自然无法再继续用冯若海牵扯上更多的人。 这次淮南王突然对胡伯温感兴趣,齐宁立刻就敏锐地察觉淮南王很可能是要用胡伯温大做文章。 当初他与小皇帝商量的对策,本就是要让淮南王和镇国公两党针锋相对,以平衡朝堂的局势。 如今淮南王这边明显处于下风,齐宁暗想如果淮南王真的能用胡伯温作为棋子,对司马家发起一轮攻势,以此削弱司马家的势力,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不过他却明白,不到万不得已,自己却是不能卷入到这两派的争斗之中,哪怕多少也要受波及牵连,却也要尽可能地避开。 “王爷,我也审过胡伯温,但此人口风极严,硬是问不出任何口供。”齐宁叹了口气道:“而且就算咱们知道是司马家在背后搞鬼,可手里却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是他们指使胡伯温。” 淮南王含笑道:“只要是人,总会有弱点,小侯爷,你若是同意,本王亲自将胡伯温押解回京,交给刑部审讯,总能问出一些真相的。”他笑的意味深长,齐宁又如何看不懂他心思,立刻道:“胡伯温图谋破坏使团,本就是要押送回京交给刑部定罪,有王爷亲自押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淮南王笑道:“你放心,此事本王一定会着刑部彻查到底,也一定会给小侯爷一个交代。”随即笑道:“是了,差点忘记,还有一桩事儿,本王可要向小侯爷道喜了。” 齐宁这才是真的一怔,奇道:“王爷,喜从何来?” 淮南王含笑道:“小侯爷出使在外,有所不知,皇上已经有意要为侯爷赐婚,这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门亲事。” 第六六一章 千面狐 齐宁这下是真的大吃一惊,变色道:“赐婚?王爷,这这可不是开玩笑?” 淮南王笑道:“侯爷不要激动,这门亲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皇上还没有宣召。”抚须笑道:“本来这事本王不该多嘴,等侯爷回京听皇上亲口说,自是一番惊喜。不过这等喜事,本王心里实在是瞒不住,哈哈哈!” “王爷,皇上赐婚,我怎地事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齐宁只以为淮南王还是在玩笑,暗想自己出使也不过半个多月,怎地皇帝就准备给自己赐婚,之前小皇帝为何没有透一点儿风。 淮南王微笑道:“若是事先透了风声,就算不得惊喜了。想来皇上向东齐求亲成功,心中欢喜,皇上对侯爷十分器重,只怕是皇上看到自己要大婚了,所以也念及小侯爷尚未成家,这才决定赐婚。” 齐宁暗想什么时候自己的婚事也要轮到别人来决定,心里有些不痛快,却还是十分好奇问道:“王爷,你方才说门当户对,不知不知皇上是准备将哪家小姐赐我为婚?” 淮南王摆手道:“本王已经说漏了嘴,可不能再多说了。皇上本就想给侯爷一个惊喜,回到京城,等到旨意下来,侯爷自然是晓得的。” 齐宁心想“惊”倒是真的惊了,可这“喜”却是未必,暗骂这淮南王当真不是个东西,说了一半,后半句却留住,却也不好再问,道:“王爷,我正有一事要与王爷商量。” 淮南王立刻笑道:“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齐宁道:“我突然想起一件要事,乃是皇上此前吩咐过,差点忘记,如今已是耽搁不得,所以明日启程回京,我却不能跟随队伍一同回去。只有先办完了差事,才能返京向皇上述职。” “差事?”淮南王奇道:“是何差事?莫非比护送公主还要重要?” 齐宁笑道:“那自然不会。只是公主已经平安抵达我楚国境内,接下来还有王爷坐镇,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淮南王微微颔首,道:“既然是皇上吩咐的差事,自然是要去办,你放心,后面的事情交给本王就好。” 当日小皇帝在秦淮河上密见九溪毒王秋千易,齐宁便知道皇帝对西川之事十分重视,而且皇帝已经派人盯住了6商鹤,齐宁相信皇帝也肯定知道6商鹤与白虎过从甚密,但小皇帝虽然精明,终究是人而不是神,他也未必知道白虎欲篡夺丐帮帮主之位,另有图谋。 如果皇帝真的洞悉白虎的阴谋,危及到楚国的江山社稷,当然不可能容忍白虎继续存活下去。 小皇帝身在京城,所知的情报也只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至今为止,西川的事情扑所迷离,白虎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尚无法得知,神侯府对西川之事也显得闪闪烁烁,一团巨大的谜团笼罩在6商鹤和白虎这群人的身上。 齐宁深知就算小皇帝对丐帮存了戒心,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白虎心有图谋,朝廷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此事涉及到江湖势力,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帮,朝廷若是空口无凭插手到丐帮事务,必定会引起丐帮的反感,本来无法被白虎利用的一拨人,很可能因为朝廷的涉足反倒是被白虎所利用。 如今自己既然有机会易容改变插手青木大会,小皇帝若是知晓,当然是求之不得,等得青木大会结束之后,回京向皇禀明,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 淮南王离开之时,早已经是夜深人静,齐宁心想钟琊或许是因为楼文师的伤情,无法及时赶到,自己只能再等上一等。 他这几天倒还真有些疲倦,正要合衣休息,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侯爷!”却是李堂的声音。 齐宁担心钟琊过来碰头时,却无法进入军营,是以安排李堂在大营外面等候,毕竟那晚李堂陪同自己去见楼文师,却也是认得钟琊,听到李堂声音,齐宁精神一震,道:“快进来。” 李堂进了帐来,齐宁不等他说话,已经问道:“钟琊是否到了?” 李堂摇摇头,道:“侯爷,是不是那边事情有变,钟琊不会过来?说好三天一定过来汇合,这都已经三天了,根本没有他们的影子。” 齐宁皱起眉头,微一沉吟,摇头道:“不会,这次事情事关重大,并非儿戏,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准时守约。” “侯爷,丐帮的事情,咱们又何必插手?”李堂叹道:“从这里赶到襄阳,时间紧迫,日夜兼程必定是辛苦非常,侯爷这阵子已经够辛苦了,又何必哎,又何必管他们的事情。” 齐宁皱起眉头,随即淡淡一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丐帮的事情,咱们还真不该过多掺和。”说话间,已经走到李堂身边,猛然探手出来,直往李堂抓过来,他出手极快,李堂脸色骤变,反应倒也不慢,向后疾退,失声道:“侯爷,你!” “你不是李堂。”齐宁冷笑道:“那天晚上我和楼文师说话,你并不在屋里,你又如何知道我是要去襄阳?你到底是谁?” 李堂一怔,随即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拱手道:“侯爷果然是智慧过人,一句话就听出了破绽。”齐宁一怔,立时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吃惊道:“你你是钟琊?” 那人点头笑道:“正是钟琊。侯爷,我一个时辰前赶到,碰见了李堂,我和他打了个赌,改扮成他,我赌侯爷无法辨识,却不想还是被侯爷识破,这次是我输了。”向帐外笑道:“李兄弟,这次是你赢了。” 却见到从帐外又进来一人,正是李堂,不过衣衫却变了,上前拱手道:“侯爷,钟琊要打赌,小的想瞧瞧他是否真有本事瞒过侯爷,所以!” 齐宁见钟琊抵达,心情舒畅,笑道:“无妨。”转视钟琊打量一番,道:“钟先生的易容术真是变化莫测,不但外貌形体,就连声音也几乎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说漏了一句,我是万万辨识不出来的。”猛地意识到什么,皱起眉头,又瞧了瞧刚进来的李堂,忽然间发现,两人的外貌和体形虽然大致相仿,但个头却似乎有些不同。 先前进来的钟琊,明显比后进来的李堂要高上几分,他细细看了看,长叹一声,竟是向后进来的李堂拱手道:“钟先生,你的易容术神乎其技,我是服了。” 后进来的那人也是叹了口气,道:“终究还是没有瞒过侯爷。侯爷是从身高看出来的吗?” 齐宁笑道:“其实钟先生和李堂的身高相差不大,但我记忆之中,李堂似乎要高上一点点,所以!” 那人笑道:“侯爷观察力如此敏捷,才是让人钦佩。”声音却已经恢复了钟琊的声音。 却原来那先前进来之人终究还是李堂,显然是和钟琊商议后,说话时故意露出破绽,让齐宁起疑心。 齐宁见得两人的外貌几乎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心下大是惊叹,暗想楼文师说过北梁南钟,看来还真是名副其实,这钟琊的易容术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关键是钟琊不过一个时辰前才赶到,这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够改头换面,这份本事,更让人钦佩。 齐宁抬手道:“钟先生先请坐。”向李堂道:“你去弄些吃的过来,钟先生赶路至此,定是马不停蹄,恐怕还不曾吃饭。” 钟琊笑道:“楼长老有令,不得误了侯爷之事,所以不敢耽搁。” 李堂也是赞叹道:“侯爷,钟先生的本事真是了得,此等本事,小的从未见过。” “真正的高人,你能瞧见几个?”齐宁哈哈笑道,挥挥手,等李堂退下去之后,钟琊才道:“其实易容术也并非那般神乎其技。易容术最害怕的就是熟人,特别是朝夕相处对你异常了解之人,就算改头换面,时间长了,也总能被对方发现一丝破绽的。易容可以改变面貌,但是要改变体型却是很难,方才侯爷不就是通过身高看出了破绽。” 齐宁笑道:“也是侥幸而已,若是钟先生的身高与李堂一般无二,那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 钟琊微笑道:“其实我倒也擅长一门皮骨功,这是我们钟家独门绝技,与易容术都是压箱底的功夫,可以让体形略微改变胖瘦高矮,不过皮骨功本来就是为了配合易容术。” “原来如此。”齐宁心想这两门功夫配合,那还真是能够以假乱真,说到底,今晚钟琊也不过是牛刀小试,他这般做的目的,显然是让自己放心,不必担心易容术出岔子。 “不过侯爷不必担心。”钟琊道:“今次给你易容,是将你变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所以就不必担心被熟人看穿。” 齐宁微微点头,道:“钟先生,你方才声音也能变幻,这是什么功夫?” “只是最寻常的口技而已。”钟琊道:“练上几年,也就差不离了。” 齐宁赞叹道:“其实钟先生如果易容成楼大哥的模样,只怕也无人识得。”他意思是说,如果钟琊易容成楼文师前往参加青木大会,恐怕也能够蒙混过关。 钟琊自然明白,摇头道:“侯爷有所不知,北梁南钟,追溯百年前,那是同根同源,出自同一个祖师爷。易容术当初有诸多派别,但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有的是漏洞太多,有的则是后继无人,传到今时今日,正宗的易容术,也只有这两家了。”顿了一下,才道:“不过两家一直都遵守着一条铁律,上百年来,无人敢违反。” 齐宁“哦”了一声,好奇道:“钟先生,不知是什么铁律?” 第六六二章 双生 钟琊道:“祖师有令,门下弟子,不可易容成已经存在之人,违者祸及子孙。” “不可易容存在之人?”齐宁吃了一惊,钟琊含笑道:“这是对门人的规定,我们钟家的人,是不可易容成已经存世的面孔,这是易术门人的第一铁律。” 齐宁心想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易容成李堂,钟琊竟似乎看穿齐宁心思,道:“今日没有施展皮骨功,故意比李堂矮上小半头,并非完全易容成了李堂模样。易容术并非只是说改变面貌,连体形声音也都包含其中。” 齐宁这才明白过来,心想原来钟琊被自己看出破绽,倒不是他不施展皮骨功,而是一旦施展皮骨功,与李堂一模一样,那就违反了祖上传承下来的铁律。 齐宁啧啧称奇,忽地发现说了小半天的话,两人竟还是站着,急忙道:“钟先生快请坐。”请了钟琊落座。 按照道理,钟琊在丐帮并无实职,虽说是他低调,但论及身份,也只是一名普通的丐帮弟子,莫说和齐宁这位侯爵相比,就是与普通的丐帮舵主相比,地位也是低一些,不过这人有过人的易容本事,那是让齐宁心生钦佩,对他显得颇为尊敬,毫无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的架子。 齐宁素来服软不服硬,而且看人也从不在意对方的地位身份,只瞧对方是否有真本事,对方若是没有本事,无论地位多高,齐宁心里都不会高看半分,但如果确有过人的能耐,即使身份低微,齐宁也会心存敬意。 钟琊见齐宁年纪轻轻,虽然出身武勋世家,身份尊贵,但却毫无那种世家弟子居高临下的傲气,而且显得异常随和,也能感受到齐宁对自己的敬意,心中暗暗赞叹,落座之后,钟琊已经压低声音道:“侯爷是否能抽身离开?” 齐宁点头道:“我已经做了安排,淮南王会接替我继续带着队伍回京,我可以随时离开。” 钟琊点头道:“距离襄阳青木大会,还有三天的时间,从此处赶往襄阳,快马日夜兼程,如果一路顺利,倒是能够赶上。对了,楼长老派了毛狐儿几个随同侯爷前往襄阳,他们不便过来,在距离此处十五里之外等候。” 齐宁道:“钟先生用过饭后,咱们就开始易容。”压低声音道:“先生,恕我直言,跟随我前去的那几人,是否可靠?” 钟琊含笑道:“侯爷放心,此行除了侯爷之外,包括毛狐儿在内,共有四人,他们都算是丐帮中的好手,但知道侯爷真实身份的,只有毛狐儿一人。我虽然出自钟家,但加入丐帮的时候,并无人知道我是钟家的人,所以之前除了楼长老,丐帮并无人知道我擅长易容术。” “哦?”齐宁一怔,心想这钟琊倒是藏得极深。 “不过毛狐儿要带着侯爷参加青木大会,所以这次只能让他知晓。”钟琊道:“其他几人对楼长老忠心耿耿,绝对可靠,包括毛狐儿在内,都是楼长老十分信任之人。毛狐儿自然不可能泄露候爷的真实身份,其他几人只知道此行是要保护侯爷,不会多问。” 齐宁给钟琊倒了杯茶,笑了一笑,才问道:“钟先生,你擅长易容术,我这里倒有一桩事儿想向您请教。” “侯爷客气了,请教不敢当。”钟琊道:“侯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齐宁想了一下,才问道:“钟先生,你说这世间有没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自然是有的。”钟琊毫不犹豫道:“虽然并不常见,但相貌看上去一模一样,仔细找寻,也是能找到的。” 齐宁接着问道:“两个陌生人,毫无交集,天南地北,但长相身高完全一样,最奇怪的是,这两人身上如果有胎记,也会长在同一个地方,这样的可能存不存在?”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在齐宁心头萦绕许久,今日碰到钟琊这位形貌宗师级的人物,这才出言相询。 齐宁能够进入锦衣侯府,完全是阴差阳错纯属偶然。 当初他在进京途中遇上了已经死翘翘的锦衣世子,两人形貌相似,齐宁虽然有些吃惊,却也并无取而代之的心思,只是因为衣衫破旧,无奈换上了锦衣世子的衣衫,却被尾随而来的段沧海一群人误认为是真正的锦衣世子,稀里糊涂到了锦衣侯府。 本来这只是让齐宁感到太过凑巧,有些哭笑不得,但后来却得知自己左肩后面竟然有一块印记,更为诡异的是,原来那位真正的锦衣世子在同一个位置,竟然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疤痕印记,这就让齐宁觉得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钟琊擅长易容术,对人体形貌比之普通人当然是了解得多,齐宁心想机会不好错过,只盼从钟琊的话中能找出一丝端倪来。 钟琊含笑道:“侯爷,天底下,根本不存在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便是双生子,也多多少少会有些细微的差距,普通人自然是更不必提。” “双生子?”齐宁一愣。 钟琊道:“普天之下,若说形貌最为接近的,只能是一母双生子,乍一看上去,几乎是一模一样。天底下虽然有不少形貌酷似之人,但总是比不得双生子,毕竟是从一个娘胎出来的。虽说双生子几乎一模一样,但如果细细找寻,还是能够找寻到不同,否则天底下有不少双生子,若无法辨识,其父母又如何能分得清楚?” 齐宁微微颔首,其实他也明白,一母双生的孩童,形貌自然是极其相似,但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流落四方的流儿,那位锦衣世子则是出身富贵,两人云泥之别,齐宁实在想不通这两人又怎会有联系,而且这两人更不可能存在双胞胎的可能,如果真是双胞胎,锦衣侯府如此尊贵的门户,尤岂会让自家子嗣流落在外。 “至若侯爷说从无交集的两个人,相貌相似,那自然是可能,但若说两人身上有一模一样的印记,以我多年的了解,几无可能。”钟琊缓缓道:“便算是双胞胎兄弟,从娘肚子里出来,身上留有相同的胎印,这样的可能都微乎其微,更不必说从无交集的两人不但相貌相似,而且胎印相似。” 齐宁微微点头,道:“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状况,又该如何解释?” 钟琊想了一想,才道:“那只能说是我孤陋寡闻了。”问道:“侯爷,你见过这样的人?他们的胎记当真在同一个位置?” 齐宁笑道:“我也以前听人说起过,想来是在吹牛,不过他倒也没有说是胎记,只说那两人身上同一位置有相同的印记。” 钟琊道:“原来不是胎记。侯爷,如果是这样,那倒容易解释了。那两人身上的印记,应该不是出生的时候就从娘胎带下来,而是后来有人烙印上去的,按照侯爷的说法,既然在同一位置,而且印记模样也一样,那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出自同一人之手?”齐宁一愣。 钟琊微笑道:“其实让我来说,那两人就算从未见过,却也不表示他们没有渊源,否则为何会被人烙上同样的印记?” 齐宁心下一凛,低声道:“钟先生,你是说那两人本来有关系,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 钟琊点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侯爷,在身上烙下相同印记,其实最终的目的,本就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以此证明互相之间有渊源。江湖上有不少帮派,入门之时,便是要在身体的某一个位置烙下印记,以此证明份属同门。” “按照钟先生的说法,那两人肯定是有渊源?”齐宁直视钟琊眼睛。 钟琊颔首道:“如果侯爷是听人所说,那人必定还隐瞒了什么,如果是侯爷亲眼所见,恕我冒昧,侯爷可能还没有看到背后的事情。如果那两人只是身上印记相同,相貌不同,那可能是同一个帮会或者同一个组织,未必会见过,如果两人只是相貌相同而没有印记,天下间并无渊源的两人相貌酷似,那也并不少见,可是相貌酷似,而且印记相同,那定然是渊源极深。” 齐宁一直疑惑的关窍,也正是在此处,不自禁微微点头。 只是他实在难以想通,流落四方的小貂儿会与锦衣世子有什么样的渊源?说这两人一母双生,齐宁难以相信,他自己想过多次,觉得锦衣侯府绝不可能让齐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这毕竟是男尊女卑时代,作为延续宗族的男丁,无论是皇家贵胄还是达官贵人,或者是贩夫走卒,都会珍若生命。 齐家作为楚国四大世袭候之一,若真有族人流落在外,也必定发动势力四处找寻,及时找寻不到,在侯府之内,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些端倪来,但顾清菡和府里的人从无提及过此事,只能说明侯府根本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忽听脚步声响,李堂却是端了饭菜进来,齐宁回过神来,笑道:“钟先生,想吃东西,吃完饭咱们再准备。”又吩咐道:“去瞧瞧吴达林是否睡了,让他过来一趟。” 第六六三章 拉拢 吴达林过来的时候,齐宁正在帐外等候,三更半夜,齐宁突然找吴达林过来,吴达林倒有些奇怪,但此番出使,他与齐宁配合默契,马王坡一战,吴达林更是亲眼见识了齐宁的骁勇无畏,骨子里对齐宁已经颇是敬畏。 “侯爷!”吴达林拱手道:“李堂说您找我?” 齐宁瞧向吴达林,含笑道:“吴领队,我今晚可能要离开这里,所以和你打声招呼。” 吴达林一怔,奇道:“侯爷要走?” “皇上另有密旨。”齐宁轻声道:“将公主护送到楚国境内,我还有事情要去办,所以今夜便要启程。” 吴达林神情一敛,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想到皇帝对齐宁十分信任,对此倒是深信不疑,立刻道:“侯爷办事,可需要人手?卑职愿意陪同侯爷前往。” 齐宁微微一笑,道:“你还有职责在身,明日你要率领使团护送公主回京,虽然我已经托付淮南王,不过你千万要保护好太子与公主,绝不可出了任何差错。” 吴达林肃然道:“侯爷,这次求亲成功,其中的简单,卑职十分清楚,便是舍了性命,也会护送队伍安全抵达建邺。” 齐宁点点头,四下里扫了一眼,他所在的帐篷四周一片空旷,本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安睡,不被人打扰,见得四下无人,才低声道:“吴领队,你当年被调到西川军团,后来又被调回京城,据说是镇国公的提拔?” 吴达林一怔,微一沉吟,才道:“卑职在西川军团的时候,结交了几个朋友,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镇国公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向镇国公推举,朝廷忽然发了一纸调令过去,将卑职调到了玄武营,卑职后来才知道是镇国公的意思。” “镇国公在西川军团也有人?”齐宁皱起眉头。 他如今对楚国的情况也算是颇为了解,一直以来楚国的军方主要是锦衣候和金刀候两系人马,便算是武乡侯,当年在军方也是颇有实力,但武乡老侯爷过世之后,苏禎继承爵位,实力早已经是一落千丈,楚国两大军方柱梁,便是金刀候和锦衣候。 虽说目下楚国的形势有些改变,锦衣候齐景过世之后,锦衣齐家在军方的势力似乎开始减弱,但秦淮军团却还是留有锦衣齐家的影响。 至若金刀候,其实力则主要在水军方面,楚国的东海水军俱都是金刀候的势力范围。 镇国公唯一的嫡系兵马,便是驻守在京畿地区的精锐之师黑刀营,但编制极少,虽说战斗力极强,但实际上算不得强大的军事力量。 “侯爷,西川军团的情况颇为复杂。”吴达林轻声道:“金刀候两个儿子,大公子如今是东海水师都督,才干出众,是个厉害的角色,小公子则是统领西川军团,只不过这位小公子远远及不上大公子的才干,当年金刀候让他去往西川,本也是想在穷山恶水之地锻炼他,但他秉性不改,但凡有事,都是召集手下的将领商议,如今西川军团主要是分别掌控在三名部将手中。” “三名部将?” 吴达林微微点头,低声道:“其中一人倒是金刀候的嫡系部将,另外两人则是后来调过去,其中一人据说就是镇国公提拔的人,另外一人则是皇上当年钦点,所以西川军团里面的势力颇有些混杂。西川军团驻守极西边陲之地,人马并不多,而且也不算是精锐之师,常有犯人被发配到那边从军,那位澹台小公子一直想要回到京城,是金刀老侯爷将他按在那边,没有老侯爷的准许,小公子只能在那边熬着。” 齐宁抬手托着下巴,轻声道:“原来如此。” 吴达林道:“先帝对镇国公当年十分的器重,也十分信任,先帝在世的时候,镇国公对朝事十分的尽心,他若是举荐什么人,先帝都会应允,否则也不可能让镇国公建了一支黑刀营,而且驻守在京城附近。” 这一点齐宁倒不怀疑,当初先皇帝驾崩,托孤司马家,而司马家拥立隆泰登基,那时候齐宁明白司马家当年确实受到先皇帝的器重,这固然是因为司马岚才干出众,能够协助皇帝尽心料理朝事,只怕另一个原因,与当时的朝局有关。 锦衣齐家是太宗皇帝提拔起来,太宗皇帝为了培养嫡系,抬起齐家,却打压了当年楚国第一武勋世家澹台家,而锦衣齐家此后是一路高升,后来居上,压住金刀澹台,成了楚国第一武勋世家。 太宗驾崩,先皇帝继承大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楚国的武勋世家根深蒂固,而且天下尚未一统,先皇帝自然还需要武勋世家冲锋陷阵,所以锦衣齐家固然是稳若泰山,而金刀澹台也依然在军方有着极深的实力。 先皇帝不是太宗皇帝,太宗皇帝对锦衣齐家信任有加,这并不表明先皇帝就会对锦衣齐家完全信任。 齐宁其实能够体会到先皇帝的心境,对锦衣齐家直接施恩的不是先皇帝,而是太宗皇帝,金刀澹台更是太祖皇帝施恩,如此一来,在先皇帝心里,只怕并无将锦衣齐家当成嫡系力量。 老臣权重,更为棘手的是还有一个淮南王就在身边晃悠,先皇帝当年继承大位时的心境,应该不比如今小皇帝的心境要好多少,四大世袭候之中,先皇帝挑选了司马家的女儿入宫,也便是当今的皇太后,齐宁便寻思着先皇帝肯定是要拉拢司马家成为亲信势力,毕竟四大世袭候之中,只有司马家此前并无掌控军方,拉拢司马家,更容易对其施恩,让司马家死心塌地为其效忠。 司马家有如今的势力,当然不是一朝一夕爬起来。 如果没有先皇帝的提拔,司马家就算有拥立之功,也不可能有今日一呼百应的雄厚实力。 齐宁心中暗叹,司马家能有今日之势,可说是先皇帝一手打造出来,其实这倒不是说先皇帝太过愚蠢,先皇帝纵容司马家势力增强,无非还是为了平衡锦衣齐家和金刀澹台家,只不过先皇帝没有料到的是,他自己不但没能长寿,就连锦衣候齐景今夜中年过世,这两人只要任何一人还活着,司马家也绝不会有今日之权倾朝野。 “将你调到皇家羽林营,似乎也是镇国公的意思!”齐宁背负双手,轻声道。 吴达林不是笨人,自然听出齐宁话中意思,单膝跪地,道:“侯爷,卑职!” 齐宁却已经探手抓住他胳膊,拉了起来,摇头道:“吴领队,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顿了一下,才十分诚挚道:“当年你从秦淮军团被调走,而且你自己也说过,父亲当年送过你一把匕首,所以你终归还是与我锦衣齐家有些渊源。” “侯爷!” 齐宁不等他多说,打断道:“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你与齐家有渊源,这次我们出使东齐,我也看出你吴达林是个尽忠职守的军人。”微一沉吟,才道:“你的性情,我十分欣赏,你也知道,如今淮南王和镇国公两派人马明争暗斗,朝中也算是血雨腥风,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卷入进去,最后沦为别人的棋子。” 吴达林皱起眉头,倒没有想到齐宁会对他说这番话,他心知如果齐宁不是对自己十分坦诚,绝不会对自己说这番话,心下顿生感激,低声道:“侯爷,卑职是一名军人,朝廷让卑职去哪里,卑职只能遵从,但有一点卑职心里明白,卑职吃的是朝廷的俸禄,是皇上的恩惠,卑职的性命是皇上的,谁对皇上忠心,就是卑职的朋友,谁若是想冒犯皇上,卑职誓死也要与其势不两立。” 齐宁抬手轻轻拍了拍吴达林手臂,他样貌年轻,但神态举止却老成持重,轻声道:“你能这样想,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你记住,头上只有一片云,那就是皇上。” 吴达林点头道:“侯爷放心,今晚的话,卑职会铭刻在心,时刻不敢忘记。”顿了一下,又道:“侯爷,你只身在外,多加小心,朝中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总想对你不利,你要小心提防。还有秦淮军团里肯定也早已经有镇国公安插进来的人,并非都能完全信任。” 齐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知道吴达林既然这样说,已经是向自己这边靠过来,道:“回京之后,咱们倒是不能经常在一起了,不过我相信有朝一日,咱们能够把酒言欢,不醉不休,好,你先去休息吧,咱们先在这里告辞。” 吴达林知道齐宁话中意思,拱了拱手,眸中带着感激之色,退了下去。 齐宁知道司马岚将吴达林安插进入了羽林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他这阵子与吴达林相处,却也是通过点点滴滴发现,吴达林骨子里还是一名正直的军人,倒并不擅长玩弄权术,但做事却是尽心尽职。 此人既然与锦衣齐家有渊源,齐宁倒不希望此人真的成为司马岚操控的棋子,若有可能,将其拉拢过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人心难测,他也只是点到即止,并不说的太深。 等到吴达林离开,李堂才凑近过来,轻声道:“侯爷,这次你要前往襄阳,小的是不是也要易容改扮一番?” 齐宁转过身来,摇头道:“这次你不必跟我过去,这是丐帮的事情,他们让我前往,已经是迫于无奈,你毕竟也是朝廷的人,不宜牵涉太多。” 李堂皱眉道:“侯爷,难道你要孤身前往?” “有毛狐儿几人跟着就好。”齐宁含笑道:“你跟随队伍回京就好,对了,那个叫秀娘的,你回去之后,记得帮我先向三夫人解释!”想了一下,低声道:“你就说是令狐国相赠送,那令狐国相还说我若不收下,齐楚两国的亲事就谈不成。” 李堂苦着脸道:“侯爷,三夫人会信吗?” “先这样说就好,等我回去再解释。”齐宁道:“如何安置秀娘,都由三夫人决定,不过你要仔细,她毕竟是令狐煦送来的人,还是小心为是。” 李堂点头轻声道:“侯爷放心,三夫人如果真让她在府里住下,我会安排人日夜盯着她,不让她离开咱们的眼皮子。” 齐宁心想这是不是有些过了,但还是小心为是,等自己回去再行处理,点头道:“你安排就好。”又道:“我收下的那些礼品,你从里面挑选一些名贵的物事,别说是人送的,就说是我在东齐自己花银子买的,专门带回去孝敬三娘。” 李堂笑道:“侯爷如此孝顺贴心,三夫人一定会欢喜。”又道:“侯爷,钟先生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为你易容了。” 齐宁这才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往帐内去。 第六六肆章 古城 襄阳位于荆州西北部,汉江中游平原腹地,因为地处襄水之阳而得名。 汉水穿城而过,分出南北两岸的襄阳、樊城隔江相望,乃是山水名城,借得一江春水,赢得十里风光。 襄阳素来是军事与商业重地,城内街道纵横,倒也是热闹非凡。 古隆中距离襄阳不过十余里地,丐帮青木大会即将召开,普通的平民百姓对此自然不知,但是江湖人士却都已经清楚。 青木大会三年一度,却并没有固定的地方,通常都是由帮主决定地点所在,丐帮共有二十八宿分舵,因为身处乱世,天下三分,所以丐帮也是分而治之,虽然都遵从帮主之令,但四方长老各管一方。 为了平衡四方,三年一度的青木大会选择地点,也都要照顾到四大长老的情绪,轮流在四大长老所辖地区举办。 老江湖们对丐帮的青木大会多少还是颇为了解,而且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帮,与江湖各门各派也都是少不了打交道,丐帮弟子来自五湖四号,所以丐帮素来包容性极强,丐帮历任帮主之中,大多数在江湖上声望极高,固然是因为丐帮自身的势力,还有一个缘故,便是丐帮素来与其他帮派和睦相处,若是出现矛盾,丐帮也都是先礼后兵,绝不仗势欺人。 每届青木大会召开,总有些江湖人物聚拢过来,虽然未必都能够进入会场,但对许多江湖人士来说,哪怕就是在附近转悠,似乎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而且青木大会召开之时,丐帮也会适当邀请一些江湖上名望极高的人士作为旁观。 六月十八是青木大会召开的日子,其实早在大会召开数日之前,江湖各路人马便已经涌入到襄阳,再加上前来参加大会的各路丐帮弟子,陡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襄阳古城的官兵也就多了小心,巡街的官兵也增多了好几倍。 不过神侯府存在多年,江湖各大帮派早已经形成了一套规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招惹官府,更不会胡乱生事,所以襄阳古城虽然来了不少人,但秩序却还算俨然。 乞丐本是最为底层之人,平日里沿街乞讨,十分的卑贱,但如今在襄阳城内外,若是一副丐帮弟子的打扮,倒是一件十分时尚的事情,从各地前来的丐帮弟子,此番却不是过来乞讨,所以走在大街小巷,仰着脖子,倒是颇有几分得意自傲。 襄阳城北有一条唤作紫贞街的街道,街道不算长,但却算十分热闹,这条街上多有酒楼茶肆,已经是六月中旬,襄阳的天气也颇有些炎热,路过的行人都喜欢往茶肆里要碗凉茶消消暑。 今日这茶肆之内的客人比往日多了许多,便是大门口也是挤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脑袋往里面看。 茶肆正堂中央,空了一处场地,场地边缘,一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瞧着铜锣,而中间摆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一名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摆出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两只纤纤玉足站在桌上,但整个人的身体却向后弯,柔软的躯体几乎是旋转成一百八十度,螓首则是从双腿之间伸出。 不少人知道,这便是柔术,说起来简单,但是要做起来,却异常的困难。 姑娘谈不上很美,但颇有几分姿色,而柔软到极致的娇躯,更是让人垂涎三尺,忽地看到姑娘双掌撑在桌面上,两腿忽地向后一翻,四周一阵惊呼,随即便看到这姑娘如同车轮一般,在桌子上连翻了十余下。 这并非普通的翻跟斗,而是充分展现出其身体的柔软和韧度,四周一片叫好声,更有不少人冲着那姑娘直吹口哨。 江湖之上多有四处卖艺的江湖艺人,并不停留在某一处,而是四方流浪卖艺为生,如今襄阳这便是鱼龙混杂之地,一些江湖艺人也都跑到这边来,卖些手艺挣些银钱。 叫好声中,那姑娘一个翻身,已经从桌上跳下来,拱手向四周一圈,声音很是爽朗:“各位叔伯兄弟见笑了,小女子卖艺为生,还请各位叔伯兄弟多多捧场,赏小女子一口饭吃。”随即那小老头拿了一只托盘递过来,姑娘端起托盘,笑容甜美,走到边上。 看艺赏钱,这是江湖规矩,没银子的捧个人场,稍微阔绰些的,见到姑娘笑容甜美,却也是往那托盘里丢上几枚铜钱。 客人无论赏银多少,姑娘都是含笑道谢,半圈过后,忽地以一只手伸过去,在那托盘上放了一锭银子,少说也有十两重,不少人都有些吃惊,十两银子虽然不算太多,但江湖艺人卖艺的时候,一次得到十两赏银,那并不多见,姑娘立刻道:“多谢大哥!” 众人瞧见那赏银子的看上去三十出头年纪,穿着倒也十分讲究,一声青色长衫,系着一根黑色腰带,衣衫的料子一看就是上等货,暗想这人又是什么来路,出手倒还真是大方。 “不用谢不用谢。”那人笑眯眯道:“姑娘流落江湖,卖艺为生,真要人怜惜,你看这手!”伸手竟是去触碰姑娘小手,姑娘急忙后退一步,勉强笑道:“行走江湖卖艺,倒也不觉得辛苦。”正要走到下一人面前,那人却叫住道:“我话还没说完,急着走做什么?姑娘,我这一出手可就是十两银子,你就这般对我?” 那小老头走江湖多年,自然看出名堂,笑呵呵上前来拱手笑道:“多谢这位朋友赏饭吃,小徒弟不懂事,小老在这里谢过了。” “这是你徒弟?”那人眼睛在小姑娘柔软的身体直打转,笑道:“你这徒弟本事不差,我很是欣赏,这都已经是黄昏了,天都要黑了,你们现在收了场子,我请你们去酒楼吃上一顿。” 小老头笑道:“多谢,不过朋友已经给了赏,足够我们师徒吃上一阵子,就不敢再叨扰了。” “老家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身后跟着两三个人,其中一人瞪着小老头道:“你知道这位是谁?请你吃饭是给你脸,你还给脸不要脸。” 小老头忙道:“这位朋友误会了,给小老脸,小脸岂敢不要脸,不过咱们走江湖,卖艺吃饭,不吃白饭的。” “是嫌银子不够?”青衫男子又取了一锭银子,往那姑娘托盘上丢过去,笑道:“这下子可足够让你们陪我吃顿饭?” 那姑娘蹙起秀眉,摇头道:“大哥已经赏过了。”竟是拿起那锭银子丢还过来,那人探手接过,不怒反笑,道:“有意思,小老头,你这徒弟还真是有脾气,我喜欢。她可有许配人家?可要我帮忙介绍。” 小老头还没说话,那姑娘已经恼道:“你说话客气一些。”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四周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自然都看出来,这男子一出手十两银子,却并不安好心,竟然当众调戏你人家姑娘。 青衫男子恬着脸笑道:“姑娘要我说什么话才算客气?不如找个地方,我好好说客气话给你听?” 他还没说完,就听一个声音冷冷道:“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耻竟敢调戏人家姑娘,还有没有王法?”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到茶肆靠内侧,一名身穿灰布衣衫的年轻人正冷冷盯着青衫男子,那年轻人样貌倒是颇为俊秀,在他身后,站着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汉子,虬髯胡须,头上扎着布巾,也是一身极为普通的衣衫。 襄阳城内,云龙混杂,富贵有之,贫贱有之,但在青木大会即将召开的时刻,谁也不敢通过衣衫小看任何一个人,谁都不知道看起来普普通通之人,背后又到底有何样的靠山。 青衫男子显然有些意外,瞥向那年轻人,打量一番,才笑道:“阁下又是何方神圣?你是说我吗?” “这里除了你不知廉耻,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年轻人冷哼一声,似乎并不将青衫男子放在眼中,径自走过来,向那姑娘道:“姑娘,你不必理会这样的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谁敢无法无天。” 这人先前还只是混在人群中,并不引人注目,这时候突然出来,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靠大门处站着几个衣衫偻烂的乞丐,一看就是丐帮弟子,前头一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年纪,浓眉大眼,头发蓬乱,但一双眼眸却是颇为明亮,死死盯着那突然出来打抱不平的年轻人。 这中年乞丐不是别人,正是齐宁。 齐宁在钟琊的帮助下,易容改扮,扮成了三十多岁的中年乞丐,毕竟他是以亢金龙舵主的身份出现,若是太过年轻,难以让人相信。 与毛狐儿等人汇合之后,一行人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来襄阳,为了不至于延误,众人一路之上几乎是没有休息过,便是吃东西喝水,也是在马背上完成,好在今日赶到襄阳,距离明日正午在古隆中的青木大会尚有一段时间。 齐宁心知此次青木大会也算是江湖上一大盛会,到了襄阳,也不急于直接去往古隆中,而是在襄阳城内转悠一番,青木大会在即,城中最多的话题自然与青木大会息息相关,齐宁则是留意探听,好先做个准备。 毛狐儿一行四人跟随前来,对齐宁自然是唯命是从,到得这处茶肆钱门前时,瞧见人头攒动,齐宁倒想瞧瞧发生何事,挤到了门前来,先前那一幕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见到那青衫男子调息卖艺姑娘,心中冷笑,却不防突然有人挺身站出来。 齐宁本以为是有人看不惯真心打抱不平,可是看到那挺身而出的年轻人,齐宁心下大吃一惊,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此人,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第六六五章 觜火猴 楚国使团此番往东齐求亲成功,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北汉突然有变,身为北汉使臣的北堂煜和北堂风偷逃而去。 齐宁一直都以为,洛阳有变,北堂风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洛阳争夺皇位,可是他万没有想到,今日在这襄阳,竟然碰上北堂风。 这突然间挺身而出的公子哥儿,赫然就是北汉皇子北堂风。 齐宁看到北堂风的一刹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匪夷所思,天下之大,竟然能够在襄阳碰上北堂风,这简直比母猪上树的可能还要,却偏偏发生。 他吃惊之余,大是疑惑,暗想北汉已经发生变故,这子不赶紧跑回去抢夺皇位,却跑到襄阳来做什么,襄阳是楚国境内,作为北汉皇子,身处楚国境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一旦身份暴露,想跑也跑不了。 他瞧向北堂风后面,那边站着一名头戴帽冠身材高大的汉子,虽然故意穿着普通,但齐宁一眼就认出是火神君。 北堂风和火神君既然都出现在这里,那么北堂煜也就不会太远,齐宁环顾一圈,并无发现北堂煜的踪迹,暗想难道北堂煜和北堂风竟是分道扬镳了? 北堂风与那青衫男子针锋相对,四周众人则是指指点点,青衫男子身后一人冲着北堂风冷笑道:“是谁裤裆没有拉上,露出这么一个鬼东西来?想显威风英雄救美吗?” 随在青衫男子身后几人立时都哄笑起来。 北堂风出身皇族,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等粗俗的话,他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有种再一遍?” 那人还要再,青衫男子却是抬起手,含笑道:“罢了,这位公子既然要冲英雄,咱们别扫了他的兴致。咱们都是奉公守法的百姓,不要在这里争执。”向北堂风笑道:“阁下能否留下名号?” 北堂风张了张嘴,却只是冷哼一声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号。” 青衫男子竖起大拇指,笑道:“有勇气,多少年没碰上这么硬气的好汉了。”冲着那卖艺姑娘笑了一笑,竟是不再多纠缠,转身便走,跟随他的那几人都是冲着北堂风冷笑,随着那青衫男子离开。 北堂风见得青衫男子带人离开,不自禁挺了挺胸膛,脸上显出得意之色,却见那老头上前拱手道:“多谢这位朋友解围。” 北堂风忙整了一下衣衫,向那老头拱了拱手,看向那卖艺姑娘,问道:“姑娘没事吧?” 卖艺姑娘摇摇头,道:“多谢公子出手解围。” “区区事,不足挂齿。”北堂风故作优雅之态,那老头却是已经向四周拱手道:“多谢诸位老少爷们捧场,今日就表演到这里,明日还请大家继续捧场,多谢多谢。” 围观的人们这才纷纷散去,齐宁既然碰上北堂风,自然想搞清楚这子来到襄阳究竟要搞什么鬼,就站在门外,也不离开,忽听边上有人道:“这梁子可结下了,刚才那青衫人我可是认识。” 齐宁扭头看去,见到话的是一名中年人,抚着胡须,颇有得意之色,身边围着几个人,有人已经问道:“你认识?那人可有些张狂,乔庄主,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了你们未必相信。”那中年人乔庄主卖关子道:“我问你们,西川有个韩家堡,你们可听过?” 围观几人互相瞧了瞧,明显有几人不知,却有一人道:“乔庄主的是西川合江的那个韩家堡?” “不错。”乔庄主道:“你既然知道韩家堡,可知道去年韩家堡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 那人笑道:“你是韩家堡堡主的女儿嫁给丐帮觜火猴分舵舵主做妾的事情?” 齐宁心下一凛,却听那乔庄主哈哈笑道:“兄弟的消息也算灵通,我的便是那件事情了。不过嘿嘿,韩家堡的姐嫁给那位曹舵主,可算不得心甘情愿。” “哦?”有人立刻问道:“乔庄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江湖前辈,走南闯北,见的事情多,咱们孤陋寡闻,你可得给我们好好。” 乔庄主嘿嘿一笑,道:“有些话可不能乱,你们只要记着,那门亲事不简单。” “乔庄主,咱们的是那青衫人,你提到韩家堡做什么?”有人疑惑问道:“那青衫人难道和韩家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乔庄主道:“刚才那位青衫人,可是韩家堡的姑爷,现在明白了吧,他就是丐帮觜火猴分舵舵主曹威!” 齐宁和身边的毛狐儿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都是显出惊色。 齐宁从无见过曹威,但却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当初在西川时候,丐帮白虎长老谋逆,设下圈套暗害向百影,齐宁记得清楚,那天晚上向百影就向白虎质问过曹威逼亲之事,只不过当时向百影身受重伤,白虎为曹威掩饰,向百影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却不料今日在这里竟然碰到了曹威。 齐宁还记得,曹威是白虎的亲传弟子,是白虎一手提拔为觜火猴分舵的舵主,那是白虎铁杆的嫡系。 “不对吧?”边上立刻有人质疑道:“乔庄主,曹威是丐帮舵主,可是方才的打扮,哪里有半分丐帮弟子的模样。他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赏钱,倒像他是富贵人,别人是乞丐了。” 另一人也道:“是啊,姓曹的如果是丐帮的人,怎地敢在光天化日下调息那姑娘,我听丐帮那位向帮主驭下极严。” “向帮主?”乔庄主一副尽知天下事的表情:“向帮主为人所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此番青木大会,丐帮就是要选出新帮主为向帮主报仇。你们有所不知,那曹威可是白虎长老的亲传弟子,据我所知,此人喜好女色,为人也颇为狂妄。当初向帮主在世的时候,曹威就依仗白虎长老的庇护,颇有些肆无忌惮,如今向帮主不在了,还有谁敢招惹此人?” 边上一人颔首道:“我也听这次丐帮选帮主,那位白虎长老胜券在握,他在丐帮的资历最高,不出意外的话,白虎长老便是下一任丐帮帮主。这曹威是白虎长老亲传弟子,不定等到白虎长老退下,这曹威日后就是丐帮的帮主了。” “乔庄主,你怎地认识曹威?”有人问道:“莫非你和他有什么交情?” 乔庄主笑道:“我在西川有几个朋友,去年前往拜访,正好碰上韩家堡姐出阁,也随了过去吃顿喜酒,我亲眼看到,迎亲的就是这位曹舵主。这曹舵主平时并不喜欢一身破衣烂衫,所以有时候碰着,也瞧不出是丐帮的人。” 有人叹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帮,这几十年来,更是八帮十六派之首,我听帮规森严,一直以来那位向帮主也是受人敬仰。不过这向帮主一走,世风日下,丐帮看来也在走下坡路了。” “嘘!”立刻有人抬手示意,四下里看了看,街上兀自有乞丐散落,那人低声道:“心被丐帮的人听见,如今襄阳城内外都是丐帮的人,可要心为好,真要得罪了丐帮,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乔庄主向茶肆里瞅了一眼,见到北堂风正和那老头低声着什么,压低声音道:“你们可认识这年轻人是何来路?” 众人俱都摇头,有人道:“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出门在外,不可强出头,这年轻人方才站出来,已经得罪了丐帮,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曹威可不是好惹的。”乔庄主道:“这事儿肯定还没完,曹威被那年轻人当众叱骂,便是普通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是曹威这样的人?”叹了口气,道:“我只怕这年轻人走不出襄阳城了。” 其他人也都是微微摇头,看北堂风的眼神已经与看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些人都是老江湖,知道不宜多,也都各自散去,齐宁这才向毛狐儿轻声问道:“你可听过曹威这人?” 毛狐儿点头道:“丐帮二十八分舵,每一个舵主的名字我都知晓,不过并非全都见过。我们都是在东边一带,这白虎七宿是在云贵川地区,平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三年一度的青木大会之时,会见上一面。三年前的青木大会,觜火猴分舵舵主并不是曹威。” 齐宁微微颔首,低声道:“刚才曹威当众调戏那姑娘,丐帮可有帮规?” “有。”毛狐儿立刻道:“欺负弱,淫辱妇女,这都是丐帮大罪,不过我们青龙七宿管不着那边,他是舵主,白虎七宿有执事堂,触犯帮规,都是由执事堂来发落。”冷笑一声,道:“不过西方七宿的执事堂都是白虎的人,如何发落,还不是白虎一句话。” “派一个人追上曹威。”齐宁低声吩咐道:“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盯住,瞧瞧他们是否留在城内,住在何处,打听清楚,立刻来报我。” 毛狐儿对齐宁的吩咐唯命是从,转过身,低声吩咐两句,两名手下立刻顺着曹威方才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齐宁往屋里瞅了一眼,见到那老头和姑娘正在收东西,北堂风竟然也跟着一起收拾,火神君站在不远处,神情凝重,眉头紧皱,看上去心情实在不是很好。 第六六六章 寻仇 齐宁看到火神君的神情,心知肚明,这火神君显然是对北堂风今日所为颇有些不满。 无论北堂风此来襄阳所为何事,他毕竟是北汉皇子,就该低调行事,莫说此等市井江湖之争,便算是有再大的事情,那也要竭力低调。 这北堂风倒好,如今襄阳正是各路人马汇聚之时,他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卷入争端,无论目的为何,这显然是极其愚蠢的行为,火神君自然是对此不满,但他毕竟是奴才,又不敢多说什么。 收拾好东西,那小老头过去和茶肆掌柜说了几句,这茶肆和手艺人合作,那是各取所需,卖艺人有过固定的地方卖艺为生,而茶肆也可以因此而招揽客人,谁都不会吃亏。 除了火神君,北堂风另有两名随从跟来,东西收拾好之后,北堂风吩咐那两人拿了卖艺的家伙什,竟是领着小老头师徒出了门来,齐宁方才只注意那帮人谈及曹威,还真没听到北堂风向这小老头说了些什么,见到小老头师徒竟然愿意跟着北堂风走,齐宁心想这小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这口才还算不差。 齐宁瞧见北堂风离开,也不废话,径自跟上,毛狐儿和另一名乞丐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街上人来人往,这几日在襄阳城瞧见乞丐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三人跟在后面,谁也不去注意。 行出一段路,齐宁却突然发现身边不远竟似乎也有人跟在北堂风身后,那人蓬头垢面,一声灰色的粗布破衫,距离北堂风一行人不过七八步远,亦步亦趋,若是不仔细注意,自然不会察觉,但齐宁细细观察,果然发现那灰衣乞丐明显是在跟踪北堂风,心下一凛,暗想原来盯住北堂风的不只是自己一人。 忽地想到方才北堂风与曹威的争执,暗想这灰衣乞丐莫非是曹威派出的人在跟梢。 他故意拉开距离,并不靠近,却又让北堂风在自己目力所及之处,穿过两条街,又拐到一条长巷,比之先前热闹的大街要安静一些,但却还是有人来来往往。 火神君倒是沿途四处打量,他武功虽是不弱,但明显不是善于察觉周边状况之人,根本不曾发现身后已经有两路人手在盯住。 终是拐进一条长街上,屋子都有些破败,直走到长街街口,北堂风停下脚步,四下里看了看,这才敲门,很快有人打开门,几人俱都进了院子去,齐宁并不靠近,瞧见在前面盯住的那灰衣乞丐也是四下里环顾一周,虽然发现齐宁几人,却见到齐宁三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也没有起疑心,转身匆匆而去。 齐宁等那灰衣人离开,这才顺着长街往前行,发现两边的房舍都是年久失修,十分的破败,并无任何商铺,只有民居,而且街道也比较狭窄,从北堂风进去的那间院子门前走过,随意瞥了一眼,破败的木门之中露出极大的缝隙,惊鸿一瞥间,瞧见院子里有五六个人。 齐宁也不停步,走到街头,转进边上的另一条街道上,毛狐儿有些奇怪,问道:“候舵主,你认识那人?” 齐宁微微一笑,也不多言,道:“青木大会明天正午在古隆中开始,襄阳离古隆中不过十几里地,咱们先回客栈,吃点东西,养精蓄锐,明日早上赶过去。” 齐宁有吩咐,几人自然不敢多说,进城之后,齐宁便已经找到客栈住下。 若是往日,乞丐住店颇是稀罕,但这一次青木大会召开,从各地涌来诸多参加大会的丐帮弟子,城中不少客栈接待乞丐也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 回到客栈,很快那两名派出去打探曹威消息的弟子赶回来,禀道:“舵主,曹威住在客栈之中,进了客栈之后,他自己没有出来,但跟着他的那几名弟子都分头出去,看样子是要召集人手,今晚要对之前那个年轻人动手。” 齐宁淡淡笑道:“这曹威也实在太没有出息,真要解决个人恩怨,何必要找那么多人。”心想之前看到的那灰衣乞丐,应该就是曹威派出跟梢的人,先摸清楚北堂风落脚的地方,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手。 曹威虽然人多势众,而且为人狂妄,但毕竟是在襄阳城,城内的官兵以及差役这些时日都是如临大敌般在城中四处巡逻,提防因为大批江湖中人的涌入导致城中发生凶案事件。 曹威白天不动手,自然是担心人多眼杂,只怕一动手便招惹过来官府的人,到了晚上再行动手,比白天自然是方便的多。 几人用过饭后,天色已经黑下来,齐宁吩咐毛狐儿等人早点歇息,他独居一室,瞧瞧时辰还早,现在屋内将向百影传授的醉梦九式练了一遍,对于醉梦九式前面五式的招数和口诀,齐宁倒已经颇为熟悉,但说到融会贯通,齐宁心知这等丐帮镇帮绝学,也绝非三五个月就能够完全领悟。 醉梦九式与逆筋经是丐帮两大绝学,能够作为丐帮珍宝绝学,这醉梦九式的招数固然奥妙,那诀窍心法更是神妙无比,否则江湖上各门派的武功汗牛充栋,醉梦九式又如何能成为丐帮绝学? 齐宁心里知道,自己连续五夜学会五式,看似简单,但真正要完全摸透这套武功的真谛,那还只是刚开始。 这就像下棋,一天只能,或许就能懂得一些基础套路,但是要完全领悟其中的精髓,有些人或许一辈子亦不可得。 一套功夫打下来,齐宁非但没有疲累之感,反倒觉得更为精神,心中忍不住想自己只怕真的是武学奇才,在练武之上有着过人的天赋,他记得东齐神医苗无极老太婆提起过,自己似乎身上带有奇脉,练功比之普通人要容易的多,自己在武学之上进展神速,莫非真的与这个有原因? 他洗了把脸,这才出了门去,也不去通知毛狐儿等人,径自离开了客栈,直往北堂风所住的院子过去。 齐宁知道那院子之前自然是有主人的,但北堂风身上不缺银钱,要租下那院子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客栈内鱼龙混杂,反倒不如那类独门独户的院落幽静,而且北堂风所在的地方也算是襄阳城内比较破落的处所,并不引人注意。 只是不知道这北堂风只是在这里落脚两天,还是要在这里很呆上一阵子。 不过齐宁觉着以北堂风的智商,在这里挑选地方住下应该不是他的主意,这类富贵皇子,吃穿住行哪一样不讲究排场,以北堂风的性子,到了襄阳,自然要住最好的客栈,岂会住在此等破败之处? 此前在那茶肆内并没有瞧见北堂煜,齐宁暗想北堂煜很可能就在院落里面。 襄阳城早在数日之前,官府就已经打下了宵禁令,天黑之后,不允许在大街小巷游逛,但凡被发现,立刻就要被抓大牢里吃几天牢饭,所以襄阳城内的大街小巷并无多少人迹,也算比较安静。 只是齐宁心中很清楚,官府的宵禁令真正起到的作用不会太大,那些江湖中人想要出门,也绝不会因为宵禁令足不出户,只是大家在面子上也顾忌官府,不会长大光明地走在大街上而已。 北堂风住的那间院落,前面是一条长街,后面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小巷子,黑乎乎一片,齐宁心知前院必然有人守卫,鬼魅般闪入到黑巷之内,只往前走出几步,忽地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隐隐发现前面有个影子,齐宁心下一凛,暗想难不成北堂风在这后巷也安排了人。 这巷内实在太过狭窄,齐宁也没有想到这么窄小的巷子里还有人,那人却也察觉到了齐宁,低声道:“谁?” 齐宁反应倒是迅速,反问道:“你是谁?” 那影子往这边靠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巷内虽然很黑,但天上明月高悬,淡淡微光还是透到深巷内,那人瞧见齐宁打扮,似乎是松了口气,问道:“你也是曹舵主派过来的?” 齐宁闻言,顿时明白,眼前这人竟是曹威的人,见到对方一声乞丐打扮,轻轻一笑,道:“这里还有人吗?” 那乞丐忿忿不平道:“没有,就我一个,奶奶的,让老子躲在这里,黑咕隆咚,怎么这也不可能从这里跑了啊。” 齐宁明白过来,这人被安排在这黑巷之中,却是曹威担心北堂风会从这小巷逃脱,笑道:“能者多劳,派你到这里,总是你的能耐比别人厉害。” 乞丐“哦”了一声,才道:“曹舵主可说什么时候动手?其他人都在哪里?” 齐宁心知曹威已经盯住北堂风的住处,今晚定然是出手寻仇,瞧这架势,北堂风要是普通人,今晚定是要倒大霉,不过北堂风手下有火神君,另外还有数名侍卫,这些人应该都是从东齐跟随北堂风偷逃之人。 北堂风既然出使,自然会从北汉挑选身手了得的随侍,而这几个人又是北堂风专门从使团挑选出来的好手,待会儿真要动起手来,谁输谁赢,那还真不好说。 “咱们被派在这里守着,看住这里就好。”齐宁含笑道:“反正前面打起来,也不关我们事,待会儿听到打架的动静,自然就是打起来了。” 那乞丐道:“你说的倒也是,管他前面打成什么样子,关我们屁事。嘿嘿,曹舵主说那狗杂碎身边有个大个子,说他身手看起来不弱,到时候一哄而上,便是个子再高,那又有屁用。”向齐宁道:“我守了好一阵子,估摸着暂时还不会动手,昨晚一夜没睡,有些瞌睡,我在这里靠一会儿,动手了叫我一声。” 齐宁道:“你睡你的,我看一会儿。” “好兄弟。”那乞丐嘿嘿一笑,随地坐下,靠在石墙上,打起瞌睡来。 齐宁心想难怪曹威要找一帮子人过来,看来曹威的眼力倒是不错,今日在茶肆瞧出火神君不简单,所以想要以多胜少。 他记着北堂风住处在街口,很容易找到,当下矮着腰往那边摸了过去,走了小片刻,快要出巷子口,瞧见前面映出灯光来,贴着墙壁摸近过来,到得后窗边上,便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声音。 声音不大,但齐宁耳力惊人,却是隐隐听得清楚,只听一个女子声音传出来:“师傅,这一路有好几百里地,道路难行,你真的要带着他们过去?” 第六六七章 落难 小老头意声音传出来:“傻丫头,那可是五百两黄金,你自己瞧瞧这些金叶子,可都是货真价实,咱们还要将他们带到汉中,五百两金子就能到手,咱两就算是十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金子。” 姑娘没好气道:“你就爱金子,我只担心你有命拿金子,没命去花。”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小老头骂道:“师傅我走南闯北几十年,眼睛难道比你还不好使?你看那公子,无论谈吐举止,非富则贵,师傅这么多年的道行,绝不会看走眼。五百两金子对这些贵公子来说,九牛一毛。” 姑娘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小老头笑道:“好啦,只是带带路。风公子今日出手相助,可见人品,咱们就算报答人家,也该帮人家带路。” 两人声音很轻,若非齐宁功力深厚,实难听见,即使如此,师徒二人的对话齐宁也并非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楚,但大概意思却完全能够听明白。 “师傅,那你说他是贵公子,又是什么来历?”姑娘机警道:“他要是达官贵人,有的是人抢着给他们带路,干嘛要找我们?” “这!”那小老头显然也觉得蹊跷,却是低声道:“或许是他们有些不方便,觉着咱们这些卖艺人走南闯北,对道路熟悉,所以找了咱们。我说死丫头,你别那么多问题,等拿了金子,咱们师徒就不必再流落江湖,师傅买个宅子好好安度晚年,然后给你备一大笔嫁妆,找个好人家给你嫁了。” 齐宁心中叹了口气,此时才明白这对师徒为何会跟随北堂风过来。 北堂风显然是用黄金说动了这小老头,毕竟五百两黄金,莫说区区卖艺人,就是一些江湖豪侠地方官员,也会因为这样一笔财富无所不顾。 听这小老头的意思,北堂风一行人是要往汉中去,但显然对道路不大熟悉,所以要找识途老马带路。 只是这一行人要往汉中去做什么? 他闹清楚了缘故,对师徒二人的谈话也就没了兴趣,瞧见前面七八步远也是一闪窗户亮着灯,猫腰从窗口下过去,向前面那窗口摸过去,靠墙贴近窗户,里面却是异常安静,齐宁等了片刻,微微凑近,探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窗纸上戳了一下,戳开一个手头大小的细孔,凑在细孔往里面瞅进去。 只见屋内陈设也是古旧简单,却是一间卧房,桌上点着油灯,一人披着衣裳背负双手,正在房内来回走动,显得颇有些焦虑不安,齐宁一眼便即认出,那人正是北堂煜,心想北堂煜果然是和北堂风在一起。 北堂煜来回走了十来遍,心神不宁,又在椅子上坐了小片刻,很快便坐不住,又开始起来来回走步。 便在此时,忽听一个声音道:“皇叔,你可睡了?”正是北堂风声音。 齐宁却瞧见北堂煜立马往床边过去,动作极快,瞬间便躺在床上,扯了薄薄的被单盖在身上,襄阳这边的温度已经很高,晚上也根本用不着盖被单,齐宁见他如此,颇有些奇怪,却听北堂煜声音有气无力道:“还没睡!” 就听“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齐宁瞧见北堂风进了房间,手里端着一只瓷碗,走到床边道:“皇叔,这是煎好的药,你先把药喝了。” 却见北堂煜摆摆手,道:“不用了,服了两天药,没什么用处。哎,人老了,身子骨不成,也不是药剂能医好的。” “皇叔别这样说。”北堂风道:“皇叔病不好,咱们没了头绪,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皇叔,先喝了药。” 齐宁有些奇怪,暗想刚才北堂煜的样子,焦虑不安倒是有的,却根本不像生了什么病,等北堂风过来,却立刻上床,一副软弱无力的模样,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却见到北堂煜摇摇头,却还是接过瓷碗,饮了一小口便递了过去。 北堂风将药碗放在一旁,才道:“皇叔,那卖艺的老头对道路十分熟悉,而且知道许多近道,他说快的话,二十天之内,就可以赶到汉中了。” 北堂煜叹道:“你从哪里找到他们?是否可靠?” “皇叔放心。”北堂风道:“他们是街头卖艺的,我是看他们收工之后,让人偷偷追上他们,许了重金请他们帮忙,他们立刻便答应了,嘿嘿,那等低贱之人,给他们一点甜头,什么都愿意做。”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北堂风在这里撒谎,明显是担心把事实说出来,北堂煜又会叱骂他一顿。 若是缩着脑袋,或许还安然无恙,不会被人盯上,这下子倒好,在茶肆逞英雄,已经招惹了是非。 “老四,洛阳那边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北堂煜叹了口气,“可是在这里不能耽搁。咱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两天,若是再耽搁下去,皇位只怕就被别人夺了去。” 北堂风立刻冷笑道:“早知道老五老六心术不正,皇叔,当初就该劝父皇将他们调离洛阳,这下子倒好,父皇驾崩,那两个逆贼要篡夺皇位,还派人来追杀咱们,等我领兵回了洛阳,定要将那两个逆贼碎尸万段。” “他们手里都有兵马,近水楼台先得月。”北堂煜道:“你必须马上启程,尽快赶到汉中出关,只要到了咸阳,你便可以和你舅父从咸阳领兵出发,前往洛阳拜祭皇上。朝中都知道皇上一直属意你继承皇位,你有了这样的名义,再加上你舅父手里的数万兵马,足可以夺回皇位。” 齐宁听到这里,终是明白,原来这一行人目的地并非汉中,而是要前往咸阳,只不过是要从汉中经过而已。 汉帝驾崩,皇子争位,如今的洛阳正是兵火正炽,北堂风显然不敢在这种时候返回洛阳。 听北堂煜的话风,北堂风还有一位舅舅镇守在咸阳那边,而北堂风前往咸阳,却是要借助那位舅舅的兵马回洛阳夺取皇位。 齐宁眉头微锁,但一瞬间便即舒展开,这时候也终于明白北堂风为何会来到襄阳。 毫无疑问,咸阳地处西北方向,北堂风在东齐之时,要去往咸阳,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自然是从汉国境内穿行,可是与他争夺皇位的其他皇子显然想到这一点,也必然会派人守住各处必经之道,从东齐穿过汉境往咸阳去,当然是凶险万分,只怕还没有到一半,就死在路上。 北汉的五皇子和六皇子既然敢争夺皇位,那必然是有实力在手中,如果只是庸碌之辈,也就不会生出如此野心。 这两人争夺皇位之时,当然不会忘记还有一个身在东齐的四皇子北堂风,只怕汉帝一死,这两人便已经派出刺客前往东齐行刺北堂风,先解决了这个最大的皇位争夺者,然后两兄弟再一决雌雄。 不可从汉境穿行,另一条路就只能是进入楚国境内,绕一个大圈子,顺江而上,途经襄阳,然后转向汉中,再北上出关去往咸阳,这条道路自然会远上许多,也无法确保绝对的安全,但显然比穿越汉境要安全许多。 齐宁心知这定然是北堂煜所谋划的路线,以北堂风的智商,应该想不到这条线。 得知到北堂风的计划,齐宁却忽然觉得,如果北堂风能够顺利抵达咸阳,对楚国来说,倒未必是什么坏事情。 一旦北堂风到了咸阳,它的那位舅舅就有了旗号,必然会领兵入关前往洛阳,而洛阳那边也绝不可能眼看着咸阳兵马长驱直入,到时候必然是内战四起,北汉一旦内乱,国力消耗,对楚国来说当然是利好消息。 若是北堂风最终成功,顺利夺回北汉的皇位,以此人的才干,齐宁预测北汉必然会走下坡路,一旦失败,汉国经过一场内耗,也必然是元气大伤。 忽然之间齐宁感觉还真不能让北堂风死在襄阳。 只听北堂风道:“皇叔,这次幸亏有你,否则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错,舅父手里还有几万兵马,到时候我领兵直接杀到洛阳,将那两个逆贼扒皮抽筋,皇叔,等我做了皇帝,一定会好好谢你。” 北堂煜叹道:“你父皇一直属意于你,我也只是顺着皇上的意思而已。” “可是!”北堂风犹豫道:“皇叔你不巧生了一场病,你现在看起来十分虚弱,长途跋涉,你可撑得住?” “不用管我,大事要紧。”北堂煜叹道:“明天你们启程离开,留下一个人在这边照顾我就好,我病好之后,立刻赶过去咸阳与你们会合。” 北堂风一怔,道:“皇叔,你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实在是迫不得已。”北堂煜苦笑道:“总不能因为我,耽搁了你的大事,老四,你们启程之后,路上不要耽搁,更不要惹是生非,一切低调行事,便是受了委屈,也要忍耐,等到了咸阳,一切都好了。” 北堂风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才道:“皇叔,你该不会是想要舍我而去吧?” 第六六八章 长陵 北堂煜声音立时冷下来:“你说什么?我年纪大了,没有听清楚。” 北堂风自知此言很重,又听北堂煜声音冷寒,有些畏惧,讪讪笑道:“皇叔别误会,我是说你若留在这里,我身边没你扶持,这这心里实在没底。” “这一次去往咸阳,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北堂煜淡淡道:“真正的考验在后面。”顿了一下,才道:“皇上若是在世,立下遗诏,满朝文武自然会遵照遗诏去做,但如今皇上是突然崩逝,没有留下遗诏,就算大家都知道皇上属意于你继承皇位,但皇上没有说出这话,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北堂风皱起眉头,只听北堂煜道:“你自己心里清楚,老五老六这些年没有闲下来,在朝中结交官宦,这两人身边都有一党人。老五前些年更是去往了北部边疆待了大半年,亲自上阵斩了两颗胡蛮头颅,这事儿你是知道的。” 北堂风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去显威风罢了,谁知道那两颗人头是不是他亲手砍下。” “可是老五这样一做,那些将士便对他刮目相看。”北堂煜叹了口气:“老六苦读诗书,结交了大批的文臣,你自问无论文治武功,比他们强出多少?” 北堂风又是一声冷哼,却不说话。 “你父皇喜欢你,无非是因为你相貌酷似年轻时候的他。”北堂煜道:“如今老五老六争夺皇位,身边都会有一帮文臣武将,你到了咸阳,虽然你舅父屈元古手底下有几万兵马,可是一旦他率兵入关,洛阳那边必然会给屈元古扣上叛逆的罪名,到时候你便再无退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北堂风道:“有舅父的几万精兵,足可以杀到洛阳。” 北堂煜道:“你舅父镇守咸阳,但咸阳的部将兵马,是否都愿意听从他的号令为你效死命?咸阳兵马的装备,远不能与洛阳那边相提并论,而且粮草也并不充足。”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北堂风急道:“皇叔,照你的意思,我这次没有胜券?” “也不能这样说。”北堂煜道:“你舅父也算是老将,也不是没有一搏的机会,若是老五老六顾不得咸阳,互相争杀,你自然还有很大的机会,怕只怕这两人会先联手应付咸阳的兵马,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北堂风起身来,竟也是来回走动,焦躁不安道:“若是连舅父都不成,咱们一路艰辛跑到咸阳去做什么?皇叔,舅父的本事我清楚,父皇当年让他在咸阳待着,就是因为他本事一般,我有一次听父皇说起,要是舅父本事太大,让他待在咸阳,反倒不是好事。” 北堂煜叹道:“只可惜,罢了!” “皇叔,只可惜什么?”北堂风急忙问道:“都这种时候了,有何犹豫。” 北堂煜犹豫一下,才道:“只可惜长陵侯不在,若是长陵侯助你,你要登上皇位,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长陵侯北堂庆当初可是北汉第一名将,楚国的黑鳞营便是断送在长陵侯的血兰军手下,只是听说长陵侯早在数年之前就销声匿迹,汉军统帅也换了人,这也成了一大悬案。 此时听到北堂煜提及长陵侯,齐宁更是打起精神来。 北堂风缓缓坐下,道:“长陵侯?皇叔,你怎地想到了他?父皇可是说过,不要再提那人的名字。” 北堂煜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是要想着如何让你登上皇位,只要能利用的手段,自然都要想到。” 北堂风问道:“长长陵侯真有那样的本事?” “长陵侯当年可是被称为大汉第一名将,那可是名副其实。”北堂煜道:“楚国的齐家父子,那都是如狼似虎般的人物,换作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也幸亏我大汉有长陵侯,否则!”并没有说下去。 北堂风道:“他虽然厉害,可是心术不正,否则父皇也不会让我们不得提起他。” “皇上圣明睿智,其实你父皇不许提他,倒并非是因为他心术不正。”北堂煜道:“只不过他统兵多年,手下的将士心悦诚服,你父皇担心会因此而酿出祸事来。”顿了顿,叹道:“他或许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他手下的部将会不会有拥立他的野心,那不得不防。” 北堂风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父皇,是了,皇叔,长陵侯突然间就没了踪迹,莫名其妙消失,他如今还活着?” 北堂煜笑道:“我倒是听说他还活着,他如果能出手相助,咱们就是们都不必担心了。” 北堂风道:“他的旗子挂起来,只怕真没有人敢与他为敌。”想了一下,才道:“可是他就算活着,咱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就算知道他在哪里,咱们又怎会确定他会相助我们?” “这便要看咱们如何待他了,若是你给他施加恩惠,说不定他真的会出手相助。”北堂煜道:“而且在诸位皇子之中,长陵侯最欣赏的其实便是你。我曾经与长陵侯谈起过几位皇子,他对你很是赞赏,说你的性子不适合打江山,却适合守江山,乃是一等一的守成之君。” 齐宁在外听见,差点失声笑出来,不过心下却颇为狐疑,暗想这长陵侯既然活着,为何会销声匿迹,北堂煜为何会突然提及长陵侯,让北堂风寻求长陵侯的帮助? 北堂风听北堂煜这般说,明显很是欢喜,问道:“长陵侯长陵侯真的这样说?” “确实如此。”北堂煜点头道:“而且他还说过,你虽然排行第四,但三皇子是妃子所出,在皇后的几子之中,你不但是嫡出,而且排行最大,无论如何,都该由你来继承皇位才是。” 北堂风笑道:“长陵侯不愧是北汉第一名将,这眼光还是不差。” “他本就属意由你继承皇位,若是你再对他施以恩惠,他自然会尽心扶持你登上皇位。”北堂煜道:“有了长陵侯,就等若有了十万精兵,无往不利。” 北堂煜立时显得有些兴奋,但很快就皱眉道:“皇叔,长陵侯什么没有见过,我又能对他施与怎样的恩惠?他那种人,便是给他万两黄金只怕也瞧不上眼的。” 北堂煜笑道:“黄金美人这些凡俗之物,他自然是瞧不上,不过有一样东西,是他眼下没有的,如果能将这样东西给他,比什么都有用。” 齐宁心下好奇,暗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动长陵侯,凝神细听,便在此时,却听得有人高声叫道:“什么人?” 屋内的北堂煜叔侄都是一惊,随即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喊道:“公子,有人闯来了!” 齐宁心下一凛,知道应该是曹威带人过来,他身形一闪,闪到墙边,拔出寒刃,刺在了墙壁上,随即借力往上一腾身,整个人借着寒刃为支点已经腾空而起,翻上了屋顶。 这个时代的房舍都不高,齐宁如今的内力又是十分身后,翻上这样的屋顶,倒也不费太大气力。 他上到屋顶,脚下放轻,矮下了身子,往前过去,随即匍匐下去,轻轻向前移动,这时候已经听到院内乱哄哄一片,居高临下瞧过去,只见到那院门已经被踢开,十多名乞丐从门外冲了进来,北堂风这时候也已经冲出房,火神君等五六人则是跟在了北堂风身后,与那群乞丐针锋相对。 只见到从院外缓步走进一人来,背负着双手,颇为神气,正是觜火猴分舵舵主曹威,进院之后,直盯着北堂风,嘿嘿笑道:“这位好汉,咱们可又见面了,今日在茶肆之内,你这位好汉威风凛凛,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所以晚上过来拜访。” 北堂风见得众乞丐一个个凶神恶煞,冷声道:“你们要做什么?竟敢闯进本本公子的住所,找死不成?” “有脾气!”曹威竖起大拇指,笑道:“好汉,今天你在茶肆也算是威风够了,咱们总不能什么便宜都一个人占了。”往前踏出两步,才慢悠悠道:“你今天让我很没面子,今晚这面子我总要找回来的。” 北堂风瞧见四周都是寒酸的乞丐,而自己身后都是身手不差的好手,倒霉有畏惧之心,冷笑道:“想要找回面子,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那样的分量。” 曹威笑道:“说得好。”瞅了身材高大的火神君一眼,才道:“咱们先礼后兵,说清楚了再掂掂分量不迟。小兄弟,能不能问一下你尊姓大名啊?” 北堂风尚未说话,火神君却忽然道:“丐帮的人都是这样仗势欺人吗?今日你在茶肆调戏民女,我家公子路见不平,出言相助,这似乎并无什么过错。今次丐帮在襄阳召开大会,阁下如果觉得受了委屈,心中不服,我们可以跟你们去青木大会,向你们丐帮那几位长老将事情说清楚。” “调戏民女?”曹威脸色一沉:“你说我调戏民女就调戏民女?有何证据,人证在哪里?”扫了一眼,冷笑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明明不缺银子,却找这么个破落地方住下,这其中定然有鬼。”眼珠子一转,道:“是了,我知道了,襄阳鱼龙混杂,有人想要浑水摸鱼,趁这个机会前来楚国打探消息,我觉着你们就是北汉的奸细。” 旁边立时有人道:“不错,舵主,我瞧这些人也是鬼鬼祟祟,必然是奸细,还有那两个卖艺的,和他们一起到了这里,一定也是他们的同党,今日舵主在茶肆只是试探他们,看看他们究竟有何图谋而已,他们却恶人先告状,反诬陷舵主调戏民女,是可忍孰不可忍。” 齐宁在屋顶听见,心想这个拍马屁的还真是头脑机灵,但心里却也清楚,曹威一伙人倒并非真的看出北堂风是北汉人,只不过是要编造一个理由而已,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不赖,只是无意之中,还真是说对了北堂风的来路。 第六六九章 鱼龙混聚 北堂风眼角微跳,却听火神君笑道:“不错,我们是北汉人,就是前来刺探消息的探子。”此言一出,北堂风魂飞魄散,脸色大变。 “好啊,果真是北汉的奸细。”曹威冷笑道:“既是如此,那更不能放过你们。” 火神君冷笑道:“你说我们是北汉奸细,我们也承认,咱们先去官府再说,让官府来决断此事。”冷哼一声,道:“这次青木大会,神侯府自然不会坐视不顾,想必也派了人到襄阳来,咱们去找神侯府的人辨明是非就好,你们敢不敢去?” 曹威眼珠子一转,道:“你们既然知道神侯府,看来也是道上的人,既是如此,咱们就用江湖上的规矩来解决此事。” “哦?”火神君问道:“什么规矩?” 曹威抬手指向北堂风,道:“这是我与他的恩怨,若是有种,我就和他单独解决此事。他要是胜了我,我留下一条手臂在这里,可是我若胜了他,他就要留下一条手臂在这边,这公平吧?” 火神君乃是九天楼五行神君之一,眼力自然了得,他只扫一眼,就知道北堂风的武功远逊于曹威,让北堂风和曹威单打独斗,那条手臂就是送定了,摇头道:“我家公子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不过你说得对,既然要解开恩怨,咱们就比武较量也是不错。”往前踏出两步,道:“我来陪你打。” 齐宁在屋顶瞧见,心想危难时刻,这火神君也是北堂风唯一可以指望的人了。 曹威虽然是丐帮舵主,武功或许比北堂风高出一截子,但比之火神君,那却又是差了一大截子,毕竟九天楼五行神君,也不会是浪得虚名。 曹威要和北堂风单独打斗,无非是看出北堂风武功平平,决非他的敌手,这时候火神君站出来,曹威显然知道不是对手,冷笑道:“这是我和他的个人恩怨,旁人不得插手。若是你想战出来,我丐帮高手如云,我大可以也找个人来和你比斗。” 火神君微仰脖子,道:“那倒无妨,你随便找什么人来,我接着就是。” 曹威哈哈一笑,道:“这规矩不是由你来定,而是我来定。我和他单打独斗,已经是照着江湖规矩来,你想坏了规矩,难道还以为我丐帮无人吗?” 火神君双数握拳,冷声道:“丐帮要仗着人多,还当我们怕了不成?”扫了一眼,见得众丐目光都盯在他身上,冷哼一声,傲然道:“你们就算一拥而上,又能如何?” 曹威见得这火神君毫无畏惧之色,心里反倒有些忐忑,但他寻思四周都是自己的人,对方便算有些手段,难道还能以寡搏众,又有了底气,左右使了个眼色,十五六名乞丐顿时握紧手中兵器,向北堂风一行人逼近过去。 便在此时,却听得院外不远处传来惨叫声,曹威脸色骤变,霍然扭头,吩咐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今夜为了找北堂风寻仇,召集了好几十号人,除了随他进院子这帮人,为了以防万一,四周各处路口都派人封住,一来是作为警戒,一旦发现官府的人过来立刻禀报,另一个缘故却也是担心北堂风跑了。 这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立时便觉得事情不对劲,手下一名乞丐跑了出去,一阵沉寂之后,忽见到从院门外飞进一人,“砰”的一声落在地上,那人蜷着身体,痛苦翻滚,在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齐宁居高临下,比他们却是看得清楚,只见到院门之外出现了三道人影,凝神细看,待看的仔细,心下一凛,却只见到那三道身影却都是穿着僧袍,头戴班霞,俱都是双手合十,当先一人进了院内,齐宁一眼便认出,正是古象王国的贡扎西。 当日北堂煜叔侄在东齐失踪之时,古象王国贡扎西一行人也是没了下落,齐宁当时就觉得贡扎西等人的消失,必然与北堂煜叔侄有着极大的干系,这时候看到贡扎西等人出现,心知这几名喇嘛定是一直追寻北堂风而来。 北堂风看到贡扎西突然出现,也是吃了一惊,竟是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曹威看到进来的是三名喇嘛,有些惊奇,瞥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乞丐,有些恼怒,冲着贡扎西道:“是你动的手?” 贡扎西根本不理会,盯住北堂风,三名喇嘛身上衣衫都已经十分邋遢破旧,而且看上去也十分疲惫,显然这一路追上来实在是不容易,一步步往北堂风逼近过去,从曹威身边经过之时,曹威见贡扎西连看也不看自己,恼怒道:“你聋了?我问你,是你出手伤人?”伸手往贡扎西肩头搭过去。 眼见得曹威那只手就要碰上贡扎西肩头,贡扎西却是身形一闪,右手探出,直往曹威的手腕抓过去。 曹威脸色微变,想不到这番僧反应如此迅速,急忙后退,躲过贡扎西一抓,顺手抢过边上一名乞丐手中的棍子,怒喝道:“臭番僧,你敢动手。”照着贡扎西临头打了下去。 贡扎西竟是不躲不闪,往曹威抢过去,只听“砰”一声响,随即又是“咔嚓”一声,曹威手中的木棍已经种种砸在贡扎西的头上,将那班霞都打陷下去,却不料贡扎西的脑袋如同铁石一般,贡扎西面不变色,反倒是那木棍已经折断成两截子。 曹威见得番僧如此悍勇,心下更是惊骇,贡扎西却不等他多想,挨了他一棍子,已经抢到他身前,探手已经掐住了曹威的脖子,边上众丐见贡扎西眨眼间便制住曹威,更是吃惊,纷纷毕竟,都是大声喝道:“番僧住手。” 贡扎西手上有力,曹威喉咙被掐住,一时间反抗不得,无法呼吸,一张脸很快就憋得通红,两只手抓住贡扎西的手臂,想要掰开,却又如何能做到。 齐宁心想这贡扎西和曹威打起来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两人并无什么仇怨,只不过这曹威太过骄横,不问青红皂白便即出手,而贡扎西显然这一路上追寻的太过辛苦,憋了一肚子火气,佛爷也有狮子吼的时候,这时候被曹威挑衅,显然是再也憋不住,怒火喷洒出来。 众丐投鼠忌器,一时间也不敢冲上前去,北堂风见到贡扎西那一刹那,心下却是惊惧,这时候看到贡扎西竟然掐住曹威,顿时幸灾乐祸,唇边泛起冷笑。 齐宁微皱眉头,心想这贡扎西如果将曹威真的掐死在这里,事情可就彻底闹大了,不管曹威人品如何,终究是丐帮舵主,若是死在贡扎西手里,丐帮上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贡扎西想要走出襄阳的可能便是微乎其微。 贡扎西虽然一肚子邪火哦,但毕竟还算理智,他怒火中烧掐住曹威脖子,这时候见得曹威的舌头都快吐出来,知道若不松手,便要将此人活活掐死,他心里倒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正待松手,猛听得一个清丽的声音呵斥道:“住手,神侯府在此,谁敢放肆!” 齐宁听到“神侯府”三字,心下一凛,只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他一直关注院中情形,倒没有注意院外的动静,这时候见到从院外冲进四条人影来,都是身法矫健,却并非穿着神侯府的装束,四人都是佩刀在身,进到院中,只听“呛呛呛”之声响起,其中三人已经拔出刀来,寒光闪烁,齐宁一眼便瞧出,那几人手中的刀刃正是神侯府的兵器。 瞧见其中一人并未拔刀,身穿长袖劲衣,腰间束着腰带,头戴布帽,进到院内,便即扫了一眼,冷声道:“擅自私斗,罪不可赦,是谁在这里闹事?”她声音清脆,倒像女人声音一般。 齐宁眯起眼睛,唇边泛起笑意,一眼便即看出,此人虽然一身男装打扮,但明显是女扮男装,虽然那声音微有些压着嗓子,但齐宁却是听得熟悉无比,不是西门战樱又能是谁。 今晚还真是热闹非凡,北汉皇子在场,丐帮来了,古象王国的喇嘛来了,如今又将神侯府的人也迎了过来,还真是群英荟萃。 齐宁猜到襄阳青木大会如此大事,神侯府绝不会视若无睹,一定会派人前来襄阳,倒想不到西门战樱却也跑来襄阳。 看来西门无痕确实是准备培养起自己的女儿,上次西川攻打千雾岭让西门战樱前往参与,这次青木大会,还是派了自己女儿出来。 贡扎西冷静下来之后,已经准备放开曹威,这时候听得神侯府来热,已经松开手,曹威弯下腰,用手按着自己脖子,拼命地咳嗽,贡扎西瞥了几名神侯府的人,微皱眉头,西门战樱却正是盯着贡扎西,问道:“你们是从青藏来?为何要到襄阳?” 齐宁此时却是注意着火神君的动静,九天楼和神侯府是当今天下最强大的两个幽灵衙门,双方自从创立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对手,这些年来,双方私下里争斗不休,也都有人折损在对方的手中,一旦得知对方身份,自然而然地生出敌意,欲致对方于死地。 果然见到火神君不动声色移步到北堂风身前,单手背负身后,手呈掌刀势,再看他双足站位,随时都能突起发难。 北堂风手下其他几名随从却也都是各自准备,只待火神君一声令下,立刻出手。 第六七零章 老谋深算 贡扎西瞥了西门战樱一眼,并不说话,又看向北堂风那边,见北堂风被火神君护在身后,竟是缓步往火神君走过去。 西门战樱见得贡扎西不加理睬,有些恼怒,这时候身边一名神侯府吏员闪身拦在贡扎西面前,齐宁依稀倒也认出,此人在攻打千雾岭的时候,曾在西川出现过,西门战樱似乎称他为兰师兄。 贡扎西双手合十,终于开口道:“本僧不想惹是生非,只是要取回自己的东西,请施主让开。” 兰师兄倒也和气,笑道:“襄阳已经颁布了宵禁令,更是杜绝在城中擅自私斗,你们聚众在此,拳脚相见,这总是要说清楚的。” 西门战樱冷笑道:“你们这几个和尚一进襄阳城,我们就注意到,知道你们迟早要闹事情,果然不出我们所料。” 齐宁这才知道,西门战樱几人跑到这里来,倒不是因为注意到曹威这伙人,而是盯住贡扎西这几人。 这也难怪,贡扎西一行三人并没有改变装束,无论走在哪里,自然都是十分显眼。 古象王国远在青藏高原之上,前朝分崩离析之后,古象王国并无中原有过交往,双方的来往也是十分的稀少,在楚国境内,极其罕见看到青藏人,更不必说青藏的喇嘛,对许多人来说,青藏喇嘛的出现,很是新奇,最是引人注意。 齐宁暗想贡扎西一行人应该有六七个人,但今日只到了一半,其他人是在城中其他地方搜寻,还是另有事情并无赶来襄阳? 贡扎西显然也不想与神侯府发生冲突,道:“我们不惹事,只是谁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受辱。你们是楚国的官员,我们只要拿了东西,立刻离开这里,返回青藏。” 西门战樱奇道:“取回东西?你们要取回什么东西?” 曹威此时已经缓过气来,心中恼恨至极,立刻在边上道:“他们是是奸细,几位神侯府的兄弟,如今襄阳正要召开青木大会,这番僧跑来襄阳,绝没有什么好心思,定要将他们抓回去审问清楚。” 西门战樱瞥了曹威一眼,冷冷道:“谁是你兄弟?你们是丐帮的人?” 曹威虽然武功算不得高明,但毕竟混迹江湖多年,眼力界还是有些的,西门战樱虽然一身男装打扮,甚至故意束了胸,不至于让胸脯怒突挺翘,但她腰肢纤细,和男人大不相同,腰间那腰带一勒,更显纤细,也更显得臀儿向后拱起,将臀后衣襟绷紧,形成浑圆丰满的轮廓。 曹威早已经看出西门战樱是女扮男装,但这时候自然不敢揭破,瞧着西门战樱俏脸冷峻,忙道:“是,在下丐帮舵主曹威!” “曹威?”西门战樱想了一下,点头道:“你是觜火猴分舵舵主!” 齐宁见西门战樱一本正经模样,倒真像是盘查犯人的官差一般,心下暗笑,只觉得西门战樱英姿飒爽还真是有几分后世女警察的风范。 她能立刻知道曹威所属分舵,看来此番前来襄阳,倒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 “曹威,你深更半夜,带人跑到这里做什么?”西门战樱冷笑一声,扫视一眼,道:“丐帮是八帮十六派之首,莫非你们要率先坏了规矩?” 曹威见西门战樱柳眉竖起,冷若冰霜,他喜好女色,瞧见西门战樱身材惹火,心中还有些荡漾,此时西门战樱声音冷漠,却让他立时想到眼前这带刺的玫瑰可是神侯府的人,忙道:“不是不是,我们丐帮也有保家卫国之责,到了襄阳,我便想到很可能会有别国奸细潜入进来,所以所以派人暗地里盯着,瞧瞧是否有什么不轨之徒出现。” “哦?”西门战樱冷笑道:“那可还真是辛苦你了。” 曹威听出她言辞讽刺,也不敢计较,抬手指向火神君,道:“这些人鬼鬼祟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便过来打探一番。” 兰师兄忽然开口笑道:“曹舵主,你是将我们当成傻子吗?” 曹威一怔,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并非不是说他们并不可疑。”兰师兄淡淡道:“只是你说今晚到这里是要打探奸细的情况,岂不是将我们当傻子?这附近道路都被丐帮弟子封住,你带着一群人闯入这里,又让我们如何相信你只是来打探消息?” 曹威道:“事实如此,若是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法子。” “丐帮向帮主过世后,丐帮的人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兰师兄叹了口气:“曹舵主,你说他们是奸细,我们自然是要调查清楚的,不过你今晚也要跟我们一起走,你们今晚意欲何为,我们当然也要调查清楚。” 曹威脸色微变,摇头道:“这只怕不成。明日青木大会要召开,我要参加大会,今晚只怕没时间陪你们。” “这也由不得你。”西门战樱手按腰间佩刀:“你走也要走,不走也要走。” “哦?”曹威后退一步,冷笑道:“神侯府难道是要强抓人吗?神侯府要抓人,也要证据,难道只是凭空猜测,就要乱抓好人?”抬手指向火神君那边:“你们最好先查查他们是何来历。” 西门战樱冷哼一声,看向火神君,瞧见火神君那一双眼睛也正瞧着自己,目光犀利,西门战樱感觉身上一冷,却上前两步,问道:“你们是哪门哪派?” 火神君并非能言善辩之人,嘴唇微动,并无说话,便在此时,却听得一个声音道:“我们无门无派,只是访友而已。”话声之中,见到从北堂风后面出来一人,齐宁看得清楚,危急时刻,却是北堂煜从屋里终于出了来。 “访友?”西门战樱一怔,“访什么友?” 北堂煜上前几步,向着神侯府几人拱拱手,看向贡扎西,含笑道:“大师要的东西,确实在我们手中,不过东西太过珍贵,我们放在了一个妥善的地方,事到如今,我们自当归还。” 贡扎西却是一怔,问道:“你们当真归还?” “本就是诸位大师的东西,物归原主,理所当然。”北堂煜微笑道。 齐宁暗想那白蚌明明被自己所得,为何北堂煜会说在他的手中?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过来。 别人不知北堂煜的身份,可是贡扎西一行人却知道他们是北汉使臣,一旦贡扎西当场将他们身份暴露,必然是一场厮杀,就算北堂煜等人能闯出这里,可是想要跑出襄阳城,几无可能。 北堂煜自称东西在他们手中,而且声称可以归还,就等若是给了贡扎西一个提醒,让贡扎西小心慎言。 毕竟贡扎西一旦暴露北汉这些人的身份,北堂煜等人就必然无法脱身,而贡扎西一心想要寻回的白蚌自然再不可得。 贡扎西当然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北堂煜深意,只是对他而言,天下间最大的事情,那也比不过白蚌,只要拿回白蚌,便是拿自己性命去换也不会有半丝犹豫。 北堂煜老成持重,与北堂风完全不同,贡扎西虽然对北堂风恨之入骨,可是对北堂煜倒并无太大的憎恶,点头道:“你们有一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们交换东西,之前的一切,我们可以不再追究。” 北堂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师放心,我们此来襄阳,也只是听说要丐帮要召开大会,所以过来凑凑热闹,东西寄存在极为安全的地方,就在襄阳城外不远,我可以亲自陪同大师去取。” 贡扎西合十道:“那就有劳了。”抬手道:“请!”竟是要让北堂煜立刻跟他走。 西门战樱等人却是一脸茫然,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她却是根本听不明白什么意思,蹙眉问道:“你们说的东西是什么?” 北堂煜笑道:“这是我们私下的事情,神侯府也要过问吗?” 神侯府虽然具有插手江湖事务的职权,但却并非什么事情都能过问,神侯府当年与各大门派达成过协议,除非破坏定下的协议,否则就算是神侯府的人,也不得为难江湖中人,更不必说他们个人私事。 兰师兄却已经开口道:“非常之时,神侯府负有维持秩序之责,这几位大师从青藏而来,又恰逢其时来到襄阳,我们总要弄清楚这几位大师前来楚国的目的。几位大师现在还走不得,跟我们回去之后,将事情闹清楚,我们便绝不会为难。” 贡扎西一门心思只想尽快拿回白蚌,哪里还管其他,摇头道:“老僧不会跟你们走,我们要去取回东西。”向北堂煜道:“我们现在就走,不要耽搁。” 西门战樱待在神侯府的多年,一向所知江湖各门派的人对神侯府从来都是敬让三分,又何曾见过有人如此无视神侯府的存在,“呛”的一声响,已经拔出佩刀,秀眉竖起,冷声道:“这里是楚国,不是青藏,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事情不闹清楚,你们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北堂煜苦笑一声,道:“大师,我倒愿意和你现在就去取回东西,只可惜神侯府的人执行公务,只怕不会让我们离开。” 第六七一章 功亏一篑 齐宁心下冷笑,暗想这北堂煜还真是老奸巨猾,看穿贡扎西为了白蚌可以不顾一切,所以故意这样说,无非是想借助贡扎西脱身。 跟随贡扎西离开,以北堂煜的急智,或许还能想出其他法子脱身,但是如果落在神侯府的手里,想要脱身几无可能。 兰师兄显然看穿北堂煜用心,淡淡道:“既然知道执行公务,就不必啰嗦。” 贡扎西微一沉吟,终于道:“老僧乃是古象王国逐日法王座下弟子贡扎西,今次前来中土,乃是奉法王法旨带回一件东西,东西在这位施主手中,老僧现在带他去取,只要拿回东西,你们之间的事情,老僧不会过问。” 齐宁叹了口气,暗想这贡扎西还真是一根筋,贡扎西这样说,显然是北堂煜所希望的。 逐日法王作为天下五大宗师之一,寻常人自然不会听说,就算是江湖上的人,也未必都知道,但神侯府肯定对五大宗师十分清楚。 五大宗师都是超凡世外的恐怖存在,贡扎西是逐日法王座下弟子,就算是神侯府,要触碰逐日法王的人,那也需要考虑考虑。 虽说古象王国远在青藏,但毕竟也是一个庞大的国度,楚国与北汉针锋相对,两国都是竭力去拉拢更多的助力,绝不希望在实力近乎平衡的状态下,凭空多出敌人来,而触犯逐日法王的弟子,自然就是触犯逐日法王,冒犯了逐日法王,且不说逐日法王本身就是恐怖存在,作为古象王国**王,就等若是得罪了古象王国。 果然,贡扎西亮出身份,在场诸人都是微微变色,便是曹威,也显出吃惊之色,他身为丐帮舵主,自然也是听过逐日法王的名号。 曹威虽然并无大智,但小手段却是不少。 他今夜前来寻仇,却想不到惹来这么多人,心知要顺利报复北堂风已经很困难,甚至还要被神侯府请过去,这种时候若是真被神侯府盯上,让他们翻出一些劣迹,事情可就麻烦,此刻知道今夜越乱越好,冷哼一声,道:“青藏的喇嘛成百上千,逐日法王只有一个,难不成所有的喇嘛都是逐日法王的弟子?你们说你是逐日法王的弟子,有何凭证,莫不是打着逐日法王的旗号,前来楚国胡作非为。” 贡扎西瞪大眼睛,怒道:“老僧是出家人,不会说谎。” “和尚都有吃肉的,别说撒谎了。”曹威方才被贡扎西差点掐死,他恨意极盛,故意挑拨道:“你说你们要去取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照我说,你们本就是一伙的。” 北堂煜哈哈笑道:“这位是丐帮的舵主吧?老夫平日里很少与江湖上的人打交道,不算很熟悉。不过我与这几位大师早就见过,深知他们佛法精深,绝不会说大话。老夫对逐日法王也是略有耳闻,逐日法王乃是古象王国**王,这位舵主存心挑起纷争,难道是要让古象王国与楚国为敌?” 曹威一怔,齐宁在屋顶好笑,暗想北堂煜是何等人物,你区区一个丐帮舵主,要辩机锋,其能与北堂煜相斗。 西门战樱蹙起秀眉,道:“他们是逐日法王的弟子,你们又是何人?总不会是古象王国的人吧?” “那自然不会。”北堂煜含笑道:“我们与这几位大师有些小误会,但却绝非江湖中的纠纷,所以并不事涉江湖。据老夫所知,神侯府管理江湖事务,总不至于连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也要查问吧?” 兰师兄淡淡道:“我已经说过,非常之时,但凡可以之人,都要查清楚来路。”盯住北堂煜,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北堂煜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我也不隐瞒。我们是齐国人!” “齐国人?”西门战樱一怔。 北堂煜道:“其实我们前来楚国,与贵国锦衣候颇有关系。” 齐宁皱紧眉头,心想北堂煜怎地忽然提及自己,西门战樱听到“锦衣候”三字,竟是不自禁向前一步,急问道:“你们你们认识齐宁?他现在如何?”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齐宁看的清楚,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想看来这大屁股姑娘心中却还是十分牵挂着自己。 北堂煜察言观色,立时便瞧出西门战樱对齐宁的关心,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贡扎西道:“其实这几位大师也都是见过锦衣候的。” 贡扎西倒也实在,点头道:“老僧确实见过锦衣候,而且得到他的帮助,少年英雄!” 西门战樱听得贡扎西夸赞齐宁少年英雄,本来冷峻的俏脸竟是缓和了几分,问道:“原来你们都认识他。” 北堂煜道:“我们从齐国来,是锦衣候告知我们楚国京都歌舞升平,秦淮河上多有技艺高超者,老夫平时喜欢调琴弄乐,所以就想去往楚国京都见识一番,看看能不能寻觅几位知音。半道上听说襄阳这边十分热闹,所以便先到这边来凑凑热闹而已。” 西门战樱咬着红唇,心里嘟囔道那个混蛋东西竟然介绍人去秦淮河,却听得兰师兄问道:“如此说来,这些人都是你的随从?” 北堂煜颔首道:“确实如此。其实老夫在齐国为朝廷当差,这一次楚国向齐国求亲,老夫正好与锦衣候结识。皇上也酷爱音律,知道老夫有意到楚国寻觅歌姬,是以准了老夫出来游历。老夫惜命,出门在外,都带着随从。”看着西门战樱,缓缓道:“这位大师急着要取回东西,老夫也不想耽搁,不知几位能否通融,让我们先去将大师的东西取出来?” 他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而且将能够利用到的关系全都利用上来,齐宁心中暗自钦佩,心想北堂煜险境之中冷静不乱,确实了得。 西门战樱微一沉吟,才道:“齐楚两国结亲,我也知道,听说求亲已经成功,朝廷也派出了迎亲的队伍。你们是齐国人,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不过远来是客,你们既然到了楚国,自然就是客人,楚国当然要好生接待。” 北堂煜含笑道:“这又是如何说道?” “你们不用着急,如果你是齐国的官员,神侯府当然不会过问此事,但襄阳本地官员却必须接待,否则日后说起来,你们齐国的皇帝只怕会责怪我们楚国招待不周。”西门战樱道:“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襄阳太守,让他带人亲自来请你前去,襄阳太守也一定会为你备下丰盛宴席,还会派人护送你们去往京都。”看向贡扎西,道:“几位大师既然是逐日法王的门人,虽说我们楚国与古象王国并无邦交,但也不能怠慢,一起去顿饭总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齐宁嘴角笑意更浓,暗想都说胸大无脑,看来此言实在是谬论,赤丹媚和西门战樱的胸脯一个比一个大,但却都十分的机警,反应灵敏,在她们身上,智商和胸脯却是成正比。 西门战樱性子确实是有些急躁,但却绝对不笨,只是江湖经验太浅而已,锻炼之下,已经开始略显老练。 兰师兄立刻笑道:“不错,诸位在此稍候,我们立刻去通禀襄阳太守,半个时辰之内,他必然会赶到这里。” 北堂风见到北堂煜在危急时刻出来解围,紧张心情本来已经平复不少,这时候听说要襄阳太守过来,再次紧张起来,急忙道:“我们不用不用接待,这几位大师的事情要紧,不能耽搁,咱们咱们快些去取东西。” 他不说话还好,话一出口,北堂煜皱起眉头,兰师兄眉角一紧,警觉起来,却还是笑道:“阁下是这位老大人的随从吗?老大人还没发话,你似乎不该急着做决定。”单手握刀,缓步往北堂风走过去。 火神君却是拦在北堂风面前,浓眉锁紧,粗声道:“做什么?” 兰师兄含笑道:“没什么,只是!”话声未落,手中的大刀已经斜挑而起,直往火神君胸口划过去。 火神君低吼一声,双臂挥动,竟是没有躲闪,双掌内扣,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已经夹住了兰师兄的单刀。 “好功夫!”兰师兄低叫一声,脚下已经抬起,往火神君下盘攻过去,火神君却也是抬腿来迎,猛听得“呛”一声响,火神君双掌交错而过,兰师兄手中大刀竟然已经断成两截子,齐宁看得清楚,心下颇为吃惊,暗想火神君不愧是五行神君之一,这手功夫当真漂亮。 兰师兄吃了一惊,却听火神君发出一声吼,双掌如魅影一般,拍在了兰师兄的肩头,兰师兄身形不稳,顿时就被打飞出去。 兰师兄突然出手,火神君暴起发威,一切都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双方的人手却都是反应极其迅速,兰师兄身体后飞出时,西门战樱和另一名神侯府吏员同时抢上前来,而火神君身后数人也早有准备,齐齐抢出。 北堂煜神情大变,他费尽心思想要化解危险,却不想还是功亏一篑,知道事情不妙,怒其不争地看向北堂风,目光过去,脸色更是大变,只见到一支利箭从夜幕之中疾飞而来,目标正是北堂风。 第六七二章 利箭长鞭 夜幕之中的利箭快如闪电,宛若霹雳,来的无声无息,北堂风全无察觉,北堂煜惊骇之下,失声道:“小心!” 眼见得利箭便要射中北堂风,旁边一道身影抢出,正是火神君,只听得火神君低吼一声,一股激荡劲气硬是将那利箭改了方向,北堂风呆了一呆,这时候北堂风手下那几人已经以西门战樱接上手,曹威见此情状,叫道:“弟兄们,帮助神侯府拿下这些奸细。” 丐帮众弟子都是叫喊出声,纷纷冲上前去。 齐宁瞧见那支利箭直射北堂风,亦是吃了一惊,那一箭明显是要致北堂风于死地,却原来暗中尽是早有人想要找机会射杀北堂风。 他方才看清楚那支利箭的来路,扭头望过去,只见到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一道身影正迅速撤走,显然便是刺杀北堂风的刺客,齐宁正待要追,忽听得“咻”一声响,扭头看去,原来兰师兄落地之后,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冲天射出,齐宁知道那定然是召唤支援的信号,神侯府的援兵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北堂煜知道事情已无可回转,手下众人正与西门战樱和丐帮众人厮斗,立刻向火神君道:“快带他走。” 北堂风急道:“皇皇叔,那你怎么办?” “不必管我。”北堂煜叹道:“快走,他们的援兵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 火神君向北堂煜一拱手,竟是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起北堂风,将他放到自己背上,他人高马大,北堂风在他肩头倒也不显累赘,他也不去管正在厮斗众人,转身就往侧墙跑过去。 西门战樱看得清楚,哪里肯让火神君走脱,一刀逼开一名北汉侍从,冷声道:“想跑,没那么容易。”足下一点,朝着火神君追了过去,便有随从想上前拦住,边上冲上两名丐帮弟子,将那随从逼退。 兰师兄被火神君所伤,一时却是起不来身,瞧见西门战樱去追火神君,心知西门战樱并非火神君敌手,叫道:“小师妹不要落单!” 西门战樱眼见得火神君已经跑到侧墙边上,如何能让他就此逃离,也没管兰师兄的叫喊,握刀追过去。 火神君跑到侧墙边,那侧墙并不高,他双足猛地一蹬,竟是扛着北堂风约上土墙,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西门战樱追过来,冷笑一声,飞身从土墙跳了下去,西门战樱追上前去,也是跃上土墙,见到火神君速度极快,已经拉开数丈距离,根本不做犹豫,跳下土墙追了上去。 齐宁眼见西门战樱追拿火神君,暗道真是不自量力,唯恐西门战樱有闪失,起身来,便在屋顶上往前追,他居高临下,对火神君的踪迹看的很是清楚,瞧见火神君已经跑到大街上,奔出数十步,闪身拐进一条巷子里。 西门战樱尾随其后,也是拐入巷内,齐宁叹了口气,刚才还觉得这姑娘不是胸大无脑,谁知道这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论断,不过想想西门战樱在神侯府所接受的训练,如此可疑人物,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能够孤身去追,也算是骁勇。 方才那刺客射手已经不知踪迹,火神君的武功也确实了得,齐宁心想西门战樱如此鲁莽,可莫从猎人变成猎物,身影如魅,从屋顶飞掠而下,尾随在后方。 他进到巷内,依稀看到前方西门战樱矫健的身影,盯住了西门战樱。 火神君虽然负有一人,但速度奇快,西门战樱也是拼了命的追赶,深夜时分,襄阳城颁下宵禁令,所以大街小巷也都是冷冷清清,齐宁在后面跟着追出三条街,发现四周更是僻静,忽见到前面的西门战樱忽然停了下来,齐宁立时闪身躲到边上,远远望过去,只见西门战樱四处张望,显然是已经被火神君甩开。 齐宁心想九天楼名震天下,五行神君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火神君要甩掉西门战樱,倒也不算太难事情。 西门战樱一跺脚,看起来十分懊恼,冷声道:“你们跑得了一时,想要跑出襄阳,那是痴心妄想。”语气显然是大不甘心。 忽听得一个怪笑声响起:“小妹妹,你说谁想跑出襄阳啊?半夜三更,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浪荡,可是夜里太过寂寞。” 齐宁心下一凛,听出声音绝非火神君,但言辞粗鄙,绝非好人。 “是谁?”西门战樱被人一语道破真身,吃了一惊,握刀在手,环顾一周,“藏头露尾,算什么男人,还不滚出来?”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那声音怪笑道:“那倒容易得很,正好夜深人静,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让你瞧瞧我是不是男人。” “无耻。”西门战樱怒道:“狗东西,滚出来。” 却又听一个声音嘿嘿笑道:“小娘们的脾气倒是很够味,真是我喜好的,想不到西门无痕的女儿长得竟是花容月貌。” “不但花容月貌,还有个大屁股。”先前那声音淫邪道:“这样漂亮的屁股,万里挑一,可说是价值连城了。” 齐宁听得对方竟然知道西门战樱的身份,而且出言愈发的粗鄙,神情变得冷峻起来,他微闭双目,听到后面那声音道:“咱们拿了西门无痕的女儿回去,也算是大功一件吧,到时候瞧瞧西门无痕用什么东西来换他女儿。” 西门战樱又羞又恼,叫道:“无耻鼠辈,有种就出来,躲躲闪闪,是见不得人吗?” 那两人立时齐声怪笑,忽听得“咻”一声响,街道之上“啪”的一声,齐宁看的清楚,只见到一支利箭正射在西门战樱脚边几寸地方,箭簇没入地面,箭杆兀自在抖动,齐宁霍然抬头,立时便瞧见,斜对角的屋顶上,一道身影正居高临下站着,手中握有长弓,夜色之中,身材瘦长。 他看那箭手的身形,正是之前欲要射杀北堂风之人。 齐宁心知这刺客必然是知道北堂风的身份,否则绝不会跑来刺杀一个毫不相干之人,他记得北堂风还说过有人一直在追杀,暗想这箭手应该是从北汉而来,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是北汉其他皇子派来的刺客。 不过此人箭术当真了得,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以及准头,那都是顶尖箭手。 长箭没入西门战樱脚边,西门战樱也是吃了一惊,立刻后退两步,抬起手臂,大刀横在胸前,她自然也察觉到长箭从何处而来,抬头望去,便见到屋顶上那道黑影,只听那箭手笑道:“小妹妹,我现在可出来了。” 西门战樱知道对方是劲敌,不自禁再次后退两步,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坏人。”从西门战樱身后传来声音,西门战樱立时回头,只见到自己身后十来步远,一道黑影站在那边,手中却是拿着一根长鞭,长鞭卷成一团,正轻轻瞧着自己的手掌,笑道:“我们瞧见小妹妹长得漂亮,所以想和你做个朋友。” 西门战樱冷笑道:“想和本姑娘做朋友,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她既然被对方看穿身份,却也不再隐瞒。 长鞭手摇头笑道:“小妹妹,你本事稀松平常,我二人任何一人出手,你都不是对手。你可千万要听话,我那位同伴箭术了得,你自己也瞧见了,他要是想射死你,只是动动指头的事情。” 西门战樱冷冷道:“那又如何?你们若是杀了神侯府的人,还能走出襄阳?” 长鞭手立时笑起来,向那屋顶上的箭手道:“他说咱们走不出襄阳?” “那你告诉他,我们不但要走出襄阳,还要带她一起走。”箭手笑道:“我现在只想让她脱了裤子,瞅瞅她屁股到底有多白。” 长鞭手道:“小妹妹,你可听见了?他想瞧瞧你屁股白不白,你乖一些,脱了裤子让他瞧一瞧。” “无耻。”西门战樱恼怒交加,双腿绷直,人已经向长鞭手直冲过来。 长鞭手哈哈一笑,道:“千万莫射箭,我来陪小妹妹玩一玩。”身形前欺,向西门战樱迎了过来,西门战樱挥刀砍过去,长鞭手手臂一抖,长鞭宛若毒蛇般袭出,瞬间便卷住了西门战樱的刀身。 西门战樱吃了一惊,那长鞭手猛地一抬手,西门战樱手中大刀竟是生生被长边夺过去,长鞭手随即一甩手,那大刀便被远远抛开。 “小妹妹,我说过,你不说我对手。”长鞭手笑道:“据说西门无痕的武功十分了得,不过她这女儿的身手实在普通,好在长相不差,也不算一无是处。” 西门战樱怒火中烧,虽然明知不是对手,却并无退却之心,娇叱一声,赤手空拳冲上去,那长鞭手身形一晃,手中长鞭再次如同毒蛇探出,这一次却是直接卷住了西门战樱系在腰间的腰带,随即用力一扯,腰带顿时就被扯开,衣襟微散,长鞭手嘿嘿笑道:“我兄弟想要看你屁股白不白,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小妹妹,你自己不脱,那我只能来帮你。” 第六七三章 脆骨 长鞭手说话之间,长鞭再次探出,勾住西门战樱衣襟,“刺啦”一声响,扯下去一块衣襟去。 西门战樱惊呼之声,她却已经发现,那长鞭手的长鞭色泽黝黑,不知是何材质所制,但长鞭前却带有钩子,若是勾住皮肉,车开之后,必定是连皮带肉都要被扯下去,皮开肉绽,此刻那长鞭手却是存着戏弄之心,竟是向用钩子将西门战樱的衣衫扯开。 西门战樱虽然性情冲动,但此刻却也知道绝非对方敌手,转身便走,只跑出几步,便感觉背后已经再次被勾住,“刺啦”一声,又是一大片衣襟被扯了下去,顿时露出雪腻的背部肌肤来。 长鞭手叫道:“好白好白,这屁股定是更白。” 西门战樱已经冲出数步,猛地感觉身前劲风犀利,“噗”的一声,一支利箭就在自己前面一尺之遥没入地面,屋顶上那箭手嘿嘿笑道:“小妹妹,干嘛急着走,陪咱们兄弟玩一玩不是更好?” 西门战樱心下暗暗后悔,悔不该自己一人独自追出,那长鞭手此刻却已经掠到西门战樱身侧,笑呵呵道:“小妹妹,还要不要我帮你脱?” 西门战樱心下一横,暗想就算是死了,也定不能受辱,便在此时,却听得一个声音叹道:“深更半夜,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难道真的没有王法了?” 长鞭手和箭手都是一惊,竟没有察觉附近有人,齐齐瞧过去,只见到阴影之中,一人正环抱双臂,缓步走出来。 这走出来的人,自然是齐宁。 齐宁瞧见西门战樱遭受侮辱,知道再不出手已经不成,他一身丐帮弟子的打扮,蓬头垢面,长鞭手和箭手瞧见,都是微微松口气,暗想这倒霉的乞丐竟是撞到这里来,也活该倒霉。 长鞭手哈哈一笑,道:“是丐帮的兄弟吗?” “丐帮是丐帮,但和你不是什么兄弟。”齐宁缓步走过去,悠然道:“男子汉大丈夫,不欺负女流之辈,你们两个欺负一个弱女子,实在算不得男人,若是与你们称兄道弟,岂不是很丢脸的事情?” 长鞭手笑道:“不管是不是兄弟,这件事情与阁下无关。”抬手道:“江湖规矩,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齐宁笑道:“江湖规矩,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叫花子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两个欺负一个姑娘家,转头就走?老叫花虽然卑贱,但这种事情却是做不出来的。” 西门战樱见到是个邋遢的乞丐挺身而出,心里倒也有几分感激,但却担心这乞丐只是白白送死,道:“你先走,这里不用你管。” 齐宁自然明白西门战樱心意,暗想西门战樱骨子里却也是善良的很,笑道:“姑娘别怕,有我在,他们绝对伤不了你。我是丐帮的人,我们丐帮有几十万帮众,遍布天下,他们要是伤了我一根毫毛,我丐帮数十万弟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们。” 西门战樱心下暗骂这乞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且不说这两人杀了你之后会不会让丐帮知道,就算真的为丐帮所知,难道丐帮几十万帮众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丐帮弟子之死倾巢出动?而且丐帮帮主刚刚被人所害,丐帮一门心思想要为帮主报仇,哪有心思来管你这样一个小喽啰。 长鞭人叹道:“丐帮势力雄厚,我们还真不想与丐帮为敌,既然如此!”他沉吟起来,便在此时,却听西门战樱惊呼道:“小心!” 原来长鞭人故意与齐宁说话,引来齐宁的注意力,而箭手已经弯弓搭箭,毫不留情地一箭射向了齐宁。 这一箭速度快极,西门战樱心惊胆战,只以为这挺身而出的乞丐必死无疑,眼见得那利箭已经没入齐宁身体,西门战樱却瞧见身影一晃,那乞丐瞬间消失踪迹,而那支利箭却是没入地面,箭杆晃动。 齐宁自然一直都是在提防那箭手出箭,听到后面劲风响起,知道那箭手是在背后偷袭,脚下一滑,逍遥行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利箭。 他闪躲利箭,颇为轻松,可是那箭手却是骤然变色,长鞭人也万没有想到这邋里邋遢其貌不扬的乞丐竟能躲过利箭,大吃一惊。 那箭手却不犹豫,再次发箭,这一次的箭势更急,但依然被齐宁轻巧闪过。 齐宁如今对逍遥行的领悟早已经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他本来悟性就高,逍遥行更是得到过向百影的指点,已经隐隐摸透了逍遥行的精髓,区区箭矢对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那箭手连续两箭都射空,一时间呆住有些不敢置信。 齐宁却是伸了个懒腰,道:“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看老叫花子邋里邋遢,以为好欺负不是?不过你这箭术实在不怎么样。” 箭手脸上肌肉抽动,他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箭术,孰知连出两箭,连齐宁的一衫片缕都不曾碰到,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西门战樱本以为齐宁必死无疑,竟想不到他能死里逃生,显出欣喜之色。 长鞭人心知这乞丐绝非泛泛之辈,笑道:“阁下身手了得,佩服佩服,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不愿意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又何必告诉你们尊姓大名?”齐宁抬手挠了挠脸,“别说废话了。”抬手指着屋顶上的箭手道:“你,先下来!” 那射手冷然道:“我为何要下去?” 齐宁笑道:“我让你下来,你便要下来,否则你今晚就要大难临头。老叫花子说话从不骗人,不信你大可以试一试!” 长鞭人却是和颜悦色笑道:“咱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又何必多管闲事?” “我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欺负弱小,老叫花子就是瞧不惯。”齐宁笑道:“还有,你说咱们无冤无仇,那可说差了。本来呢,我们确实是无冤无仇,可是刚才那家伙背后偷袭,想要致老叫花子于死地,你说连我的性命你们都要拿去,咱们还能是无冤无仇?” 长鞭人瞳孔收缩,握紧手中长鞭,沉声道:“原来是丐帮长老到了,倒让鄙人失敬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齐宁躲避利箭的功夫,长鞭人一看就知道是身手极其了得的高手,想到以这样的身手,在丐帮至少是长老的地位。 “丐帮长老?”齐宁哈哈笑道:“丐帮长老可比我厉害多了,你是不是瞧着我还有两下子,以为我是丐帮长老?”摆手笑道:“误会误会,其实不是我武功厉害,只不过是你们太没用而已。” 长鞭人冷笑道:“如此说来,阁下今夜是准备和我们动手了?” “倒也不必动手。”齐宁道:“你们两个先放下兵器,然后向这位姑娘跪下叩三个响头,然后我帮姑娘将你们绑起来,再送你们去官府,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官府颁下了宵禁令,你们还要半夜在城里转悠,转悠也就算了,还在欺负良家少女,这事儿还是交给官府来处置。” 长鞭人哈哈笑道:“阁下玩笑开得太大了。”猛地身躯前欺,宛若猎豹一般,直往齐宁扑过去。 他既知齐宁不好对付,出手便倾尽全力,身法比之先前对付西门战樱要快出许多,人未到,手中的长鞭已经向齐宁直卷过去。 齐宁先前就已经注意到长鞭有名堂,月光之下,瞧见鞭头闪着冷光,果然是带着钩子,不等长鞭靠近,足下斜踏过去,已经掠到一旁,长鞭人反应到快,手腕子一扭,那长鞭如影随形追上齐宁。 只是逍遥行何其玄妙,变幻莫测,那长鞭追过去,齐宁身形却是一晃,又是掠到另一处,长鞭人只觉得眼前范花,见到齐宁身影忽左忽右,匪夷所思,一时间根本确定不了齐宁的位置,正自惊骇,猛地感觉侧身劲风袭来,扭头看过去,才发现那乞丐竟然像鬼魅般出现在自己的身侧,一只拳头照着自己的肩头打过来。 长鞭人想要闪躲,但这一拳来得实在是太快,“砰”的一声,拳头正打在长鞭人的左肩头,这长鞭人虽然鞭法不弱,但却不是铜皮铁骨,只听到骨骼断裂之声响起,长鞭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已经蹭蹭蹭向后退出五六步,肩头剧痛钻心,正自骇然,齐宁却如影随形,出现在他身前。 长鞭人心下惊恐,齐宁却是根本不犹豫,又是一拳打出,长鞭人这时候已经无法施展长鞭,左肩骨骼被打断,左臂根本无法抬起,只能是抬脚踢过去。 他一条腿刚刚抬起,齐宁却似乎已经看出他要抬腿,早已经率先抬腿,长鞭人只抬起一半,齐宁却一脚往下踩过去,正踩在长鞭人的膝盖上,齐宁出手自然是毫不留情,这一下用力也是极重,听得“咔”又是一声响,长鞭人膝盖骨又是被齐宁踩断。 长鞭人眼眸中显出痛苦之色,乞丐的剧痛还没上来,齐宁一拳打在他胸口,长鞭人立时被这一拳打得直飞出去,随即重重落在地上。 齐宁拍了拍手,宛若绅士般整了整衣衫,道:“这是丐帮的推山手,你可记住了?你骨骼太脆,看来还是没有补钙,真是不经打。” 第六七四章 老师傅 屋顶上的箭手见得齐宁几招之内便即放倒长鞭人,惊骇万分,弯弓搭箭,齐宁扭过头去,笑道:“还要再试试吗?你知道以你的箭术,根本无法伤我分毫。” 长鞭人勉强挣扎起身,知道遇上了硬钉子,后退两步,转身就跑,齐宁嘿嘿一笑,身形闪动,瞬间便拦住长鞭人去路,笑道:“老叫花子说话算话,你们还没有叩头,怎能就这样走了?老叫花还要送你们去官府。” 长鞭人咬牙切齿,猛地身体一震,双目暴突,慢慢低下头,只见到从背后一支利箭穿入,穿透了胸腔,齐宁却也是心下一凛,没想到那长箭手竟然射杀同伴,长鞭人抬手抓住箭头,身体晃了晃,随即一头扑倒在地。 齐宁神情一冷,瞧见那箭手转身便走,当下双足一点,直追过去,西门战樱也瞧见那射手想要逃脱,这时候有了武功高强的乞丐相助,底气十足,紧随在齐宁身后,叫道:“不要跑!” 箭手速度极快,齐宁的速度更是不慢,那射手在屋顶飞走,齐宁则是在长街追赶,齐宁只是片刻间就已经与那射手并驾齐驱,冷笑叫道:“我说过不让你走,你便走不了。” 奔出十多步,那箭手似乎知道难以甩开齐宁,忽地停下脚步,转身过来,齐宁也是停下步子,两人四目对视,都是犀利异常。 西门战樱虽然速度慢上不少,但此刻却也有已经追上来,冷冷盯着屋顶上的射手。 那射手叹了口气,道:“阁下的武功让人钦佩,在下心服口服,不是你的对手。” “既然知道不是对手,还不听话?”齐宁冷冷道:“还不滚下来。” 射手摇头道:“阁下既然是高人,自然明白,像我们这种人,一旦失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全身而退,要么死在当场,绝不可能落入对手的手中。” “所以你射杀了自己的同伴?”齐宁淡淡道。 射手笑道:“他受伤之前,可以和我共同进退,那算是我的同伴,可是一旦失手受伤,那就是我的敌人,我自然不能让他活下去。” “心肠歹毒,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西门战樱冷声问道。 射手道:“我若是能够将所知的告诉你们,也就不必害怕落到你们手中。这位前辈,你身手高明,我不是对手,可是你想要抓住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齐宁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前辈误会了。”射手笑道:“我并非说你没有本事抓住我,而是你不会那样做,因为你和我不同,你还在乎这位姑娘的性命,我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性命。” 齐宁眉头一紧,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箭术在前辈面前不值一提。”射手缓缓道:“我也自问没有本事伤及前辈分毫,可是你身边的姑娘却不同,前辈愿不愿意和我打个赌,只要我愿意,一箭便足以取她性命。” 西门战樱俏脸一怔,她方才见识过此人的箭术,虽然齐宁可以轻易闪过,但却并不表明此人箭术不行,事实正好相反,西门战樱并非不懂箭术,作为神侯府的人,十八般兵器多少都会接触一些,她自然明白,这人的箭术实际上已经极其了得,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箭手。 齐宁能够闪过,乃是靠了那鬼魅的身法,而西门战樱心知自己绝不可能有齐宁那般身手,如果这箭手真的想要射杀自己,也并非难事。 她瞥了边上乞丐一样,月光之下,那颇有些邋遢的枯黄脸上,神色有些凝重,心下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方才就不该跟着追过来,如果只是这乞丐追上来,箭手绝无逃脱的道理,但现在这箭手竟然以自己为要挟,事情可就麻烦了。 她心下自责,齐宁却也知道那箭手所言非虚。 箭手无论是弯弓搭箭还是射出箭矢,几乎是在眨眼间就能够完成,熟练至极,也不知道已经练过几千几万遍,自己可以躲过箭手的箭,但西门战樱明显做不到。 “你是在威胁我?”齐宁冷冷道。 箭手摇头道:“不是威胁,是在恳求。我不想死在这里,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前辈是丐帮的人,我们与丐帮从无任何仇怨,前辈无非是想救下这位姑娘,现在这位姑娘安然无恙,而且我还留下了一条命作为赔罪,前辈是否也不该赶尽杀绝?” 齐宁笑道:“你很坦诚,我倒是很喜欢你的直白。” 箭手也笑道:“今天遇见前辈,才知道丐帮能人不少,其实这次青木大会,前辈完全可以去争做帮主。” “这就不劳你们北汉人费心了。”齐宁含笑道。 西门战樱娇躯一震,箭手笑道:“前辈好眼力,原来看出我的来历。” “想要绑走神侯府的人去邀功,也只能是北汉人要做的事情。”齐宁抬手挠了挠脸,问道:“对了,你们是不是九天楼的人?” 箭手道:“北汉高手众多,可不是只有一个九天楼。” 齐宁心想据闻九天楼是由北汉牧云候统管,而牧云候北堂幻夜亦是五大宗师之一,此等人物,未必会有心思去卷入国内的争斗,毕竟如果北堂幻夜想要支持谁,汉国也就不会出现诸皇子争夺皇位的内斗,这帮人既然肆无忌惮争夺皇位,自然是因为北堂幻夜并未卷入其中。 牧云候虽然管着九天楼,但却未必真的会插手其中,不过牧云候既然没有卷入进去,那么九天楼也就不会冒然卷入,更不可能任由其他皇子派遣出来刺杀北堂风。 “你这个人说话很直白,我欣赏你的直白。”齐宁笑道:“既然你都出言恳求,老叫花若是赶尽杀绝,你心里一定很不舒服。” 箭手笑道:“前辈总不会和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太过计较。” 齐宁叹了口气,挥挥手,箭手立刻道:“多谢前辈。”虽然距离齐宁极远,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西门战樱心中着急,但却又无可奈何,眼瞧见那箭手消失,才一跺脚,恨恨道:“真该死,让他跑了。” 齐宁瞥了西门战樱一眼,月光之下,那一脸不甘之色,倒还真是秀美,他不想与西门战樱太过接近,毕竟西门战樱对自己还是颇为熟悉,而且这姑娘也不笨,莫让她看出破绽才好,咳嗽一声,道:“赶紧回去,可莫再一个人乱跑了。”也不多言,转身就走。 西门战樱忙追上来,道:“前辈,刚才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齐宁也不回头,嘶哑着嗓子道:“老叫花总不能眼看一个姑娘家被人欺负。我说姑娘,你这性子也要改改,以后没事可别一个人到处乱跑,身边总要跟这几个人才是,这外面什么样的凶险没有,你可不能每次都碰到人帮你。” 西门战樱知道这乞丐所言不虚,道:“前辈的话,我记住了。前辈,敢问尊姓大名?” 齐宁一边走一边道:“只不过是一个吃千家饭的乞丐,无名无姓,姑娘,你快回去吧。” 西门战樱和齐宁保持两步距离,不敢超过,毕竟今夜不是这乞丐出手相助,后果当真不堪设想,西门战樱心下着实感激,立刻道:“前辈是不愿意告知名姓吗?” 齐宁停下步子,叹道:“姑娘,你是官家的人,我只是个叫花子,身份悬殊,还是不要太接触的好。” “那又如何?”西门战樱立刻道:“叫花子难道比别人要矮一分吗?只要心地善良,没有高低之分。” 齐宁哈哈笑道:“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看。” 西门战樱犹豫一下,才小心翼翼问道:“前辈,晚辈晚辈有一事请教,不知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齐宁道:“何事?” “前辈前辈刚才的步法,十分厉害,不知不知是不是前辈自己创造?”西门战樱语气略带恭敬。 齐宁笑道:“怎么?姑娘觉得那步法还成?” “其实其实晚辈以前也见过这样的步法。”西门战樱道:“那人那人的步法和前辈几乎一模一样,所以!” 齐宁立时便想到,西门战樱当初可是见过自己的逍遥行,回转身,看向西门战樱,西门战樱忙后退一步,显得有些拘谨,齐宁含笑问道:“你看过有人走过这样的步法?那是何人?” 西门战樱却不回答,只是道:“或许或许是我记错了。” 齐宁眼珠子一转,忽地想到:“姑娘,老叫花子实话对你说,普天之下,会这套步法的只有两个人,除了老叫花之外,就只有老叫花的徒弟学了去。” “徒弟?”西门战樱一愣,才道:“那就是我认错了,前辈的徒弟也是丐帮中人吧?” 齐宁摇摇头,笑道:“那倒不是。我和我那徒弟很有缘分,也是偶然相遇,可是他心地善良,而且相貌英俊,人品优秀,虽然出身不错,但却毫无贵家公子的架子,待人和善,老叫花看他是可造之材,便将这套步法传了给他。” “前辈说的说的徒弟,可是可是叫齐宁?”西门战樱眉宇间显出欢喜之色。 齐宁故意做出惊诧之色,反问道:“你认识齐宁?不错,我的徒弟就是齐宁。” “认识。”西门战樱马上道:“晚辈晚辈和他是是朋友,和他很熟。” 齐宁“哦”了一声,奇道:“你是姑娘家,怎会和他很熟?我徒弟可从没有和我说起过还有姑娘家是他朋友。”想到什么,道:“是了,他上次去东齐出使,我刚好碰上,那次一起饮酒,他多喝了两杯,被我套出了真话,还真提到一个姑娘,对她念念不忘。” 西门战樱马上问道:“他提到哪个姑娘?”似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微红,略显羞赧道:“前辈,他他和你说起哪个姑娘?” ps:向大家求点月票,拜谢了! 第六七五章 情犊初开 齐宁嘿嘿一笑,反问道:“姑娘,你为何会如此在意我徒弟到底提的是哪位姑娘?” 西门战樱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微低下头,不敢看齐宁眼睛,只是道:“我我只是想看看我是否认识那姑娘。” “原来如此。”齐宁微微点头,道:“唔,老叫花子的记性不大好,让我想想,好像是!”微仰头思索,西门战樱却是睁大眼睛看着齐宁,甚至忘记呼吸,齐宁猛地一拍脑袋,笑道:“是了,记起来了,老叫花记得那姑娘姓郑!” “姓郑?”西门战樱立时显出失望之色,随即咬着红唇,有些恼怒道:“原来他还记挂着一个姓郑的。” “他不但记挂着,就是睡觉也忘不了人家。”齐宁叹道:“那晚他喝醉了,躺下之后,还说梦话,说什么郑樱我好想你!”摆手道:“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儿,老叫花子真是说不出口。” 他其实被易容成三十多岁的人,只是脸上邋遢枯黄,所以看起来倒像四十岁的人,可是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却像半百老头。 “郑樱?”西门战樱一愣,“前辈,你你说他记挂的姑娘叫郑樱?” 齐宁道:“好像没记差。我听他说,那姑娘脾气很大,总是喜欢和她抬杠,一见面就要斗嘴,不过他说那姑娘心地很好,长得也漂亮,还说经常做梦梦到那郑姑娘。” “和他斗嘴?”西门战樱似乎想到什么,脸上泛红,月光之下,白里透红更是动人,她平日里冷若冰霜倒显得英姿飒爽,可是一旦害羞起来,便显出小女儿的情态,颇为娇媚,低头道:“前辈,你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那那姑娘真的姓郑?” 齐宁故意做出思索之色,道:“应该没记错啊,是姓郑啊,那晚喝醉了酒,说了半夜的梦话,都是郑樱郑樱,唔,不对,好像不是郑樱,你认识那小子,可见过他喝酒?他一喝酒,说话就大舌头,我也不能肯定姓郑,反正应该差不离。” 西门战樱一颗心砰砰直跳,红着脸道:“前辈,你你再想一想。” 齐宁心下好笑,可是看到西门战樱脸颊晕红,月光一照,说不出的明艳动人,心中竟是怦然一动,暗想西门战樱害羞起来,却也是女人味十足,娇艳欲滴。 他故意想了想,才道:“要不我真的急记差了,郑唔好像又是在梦里叫对对对,是战樱,叫花子记起来了,这下子没错,肯定是战樱。” 西门战樱已经猜到几分,听齐宁这般说,心跳更是迅速无比,俏脸瞬间通红,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他他真的做梦做梦也想到那个叫做叫做战樱的?” “肯定没跑,就是战樱。”齐宁笑道:“说了一晚上梦话,许多话哎哟,老叫花听起来都有些脸红,不能说了!” 他越是这样说,情犊初开的西门战樱越是想知道齐宁究竟在梦话里说了些什么,却又不好直接问,只能道:“他他还会说胡话吗?我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齐宁笑道:“他都是半夜说梦话,你又不是他媳妇躺在他边上,又怎知他说了些什么?” 西门战樱此时脸若桃花,咬了一下嘴唇,才问道:“他他说的梦话都很难听吗?” “不是难听。”齐宁对这种情犊初开的姑娘心思自然了解,故意道:“这要是小男女两个人在一起说倒也无妨,可是外人听了总是有些尴尬。我就说个例子,他说什么战樱嘴巴长得好看,像樱桃一样,他每次看到都想咬一口,又说喜欢看那战樱姑娘生气的样子,越看越漂亮,让他心里直跳!”故作尴尬摆手道:“算了,不说了,说多了倒让姑娘觉得老叫花老不正经了。” 西门战樱此刻却是脸红心跳,可芳心却无厌恶,反倒欢喜异常,心想原来那混蛋东西竟然一直念着我,听得齐宁想要咬自己嘴唇,竟是不不自禁用牙齿轻轻咬了咬。 “姑娘,你快些回去吧。”齐宁催促道:“老叫花这次过来参加大会,也算是辛苦,到现在还浪迹街头,没有地方歇息,还得找个地方躺一觉。” 西门战樱忙道:“前辈没有住处吗?” 齐宁笑道:“叫花子是丐帮的人,又不能打家劫舍,平时都是找那些善人讨碗饭吃,身上从没有一文铜钱。” 西门战樱二话不说,便要伸手入怀,这时候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已经微微散开,先前那条腰带被长鞭人扯开,所以衣衫显得颇为不整,这时候才想到自己背后还有一大块地方破开,有些尴尬,却还是从山上取了一只钱袋子,递给齐宁:“前辈,这个这个你先拿着,找个地方好好歇息。” 齐宁立刻摆手道:“那可不成,老叫花子只讨饭,不讨银钱。” “不是掏钱。”西门战樱道:“我我和齐宁是朋友,你是他师父,就就算是我的师傅,我给你银子,那也没什么的。” 齐宁道:“真是个好姑娘,不过银子实在不能要。” 西门战樱见乞丐不接银子,想了一下,显出笑容,道:“老师傅,你不要银子没关系,你跟我走,待会儿我帮你找一家客栈,安排你住下,吃住无忧。”想到什么,蹙眉道:“老师傅,我要回去接应,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方才为了追捕刺客,孤身前来,那头战况正是激烈,此时想到,担心起来,转身便走,齐宁从背后瞧见,月光照耀下,西门战樱背上一片肌肤雪腻异常,西门战樱奔出两步,回过头,叫道:“老师傅,你和我一起去。” 齐宁心想北堂煜被围困,想要逃脱,只怕很是困难,也想瞧瞧那边状况,微微点头,跟了上去,想到长鞭人尸首,问道:“姑娘,那具尸首?” “不用担心,回头会让官府的人来处理。”西门战樱担心那边状况,有些急切,加快步子,齐宁跟在后面,见她快步前行时,两条大长腿韧性十足,腰肢扭动,那丰满臀儿如同风中花朵般摇曳生姿,齐宁忍不住想,方才那箭手粗鄙说西门战樱这臀儿价值连城,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这团圆滚滚形状圆美紧绷绷充满质感,无论是轮廓还是弹性,说是万里挑一绝不为过。 西门战樱走了一小段路,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失礼,急忙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尴尬道:“老师傅,我!”抬手道:“你走前面吧。” 齐宁知道她是意识到失礼,想不到这暴脾气的大姑娘倒还懂得礼貌,不过自己走前面,倒是无法再从后面欣赏西门战樱那美妙的身段,但他既然扮演前辈角色,也自然要装模作样庄重一些,点点头,咳嗽一声,走上前去。 西门战樱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返。 齐宁故意问道:“姑娘,你和齐宁经常见面吗?” 西门战樱道:“在京城的时候会经常见面,不过不过他现在常要离京办差,所以见得少了。” “哦?”齐宁道:“他走了,你有没有想念他?”加了一句:“你是他朋友嘛!” 西门战樱咬着红唇,犹豫一下,并无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齐宁笑道:“那你认识那位战樱姑娘吗?原来还有姓战的。” “不是不是那样。”西门战樱想要解释,但一想到自己方才一直追问,如果被这老乞丐知道自己就是西门战樱,那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道:“我我认识那个姑娘。” “哦?”齐宁道:“长相如何?性子好不好?老叫花可是对我徒弟说了,他一直念叨人家姑娘,真要是喜欢人家,将她娶了就是。” 这老乞丐武功高强,而且有着与齐宁一模一样的逍遥行,西门战樱倒不怀疑这老乞丐真的传授过齐宁武功,听他这般说,耳根有些发烫,好在齐宁走在前面,不至于让他看到自己红红的脸蛋,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那他怎么说?” 齐宁叹了口气,道:“他说要是可以,他恨不得马上就将那姑娘娶过门,只是那姑娘身份不一般,听说他爹是个大人物,所以我这徒弟不敢开口,还说只怕今生是有缘无分。” “他胡说,胆小如鼠。”西门战樱忍不住叫出声,话一出口,便知失言,齐宁已经问道:“胆小如鼠?姑娘,为何这样说?我觉着他胆大包天,那是勇敢的很,那样文武双全勇敢过人的美少年,已经很罕见了。” 西门战樱心跳厉害,竭力镇定,道:“他他怕人家父亲有权有势,可是可是他自己也是个侯爷,真要开口,又又不是不可以。” “是啊,你说得对极了,我也是这样告诉他。”齐宁道:“我说就算人家老爹里还有如何,又不是去娶人家父亲,娶回家的是姑娘,他好歹也是个侯爷,真要是派人求亲,也未必不成。我说了他好半天,他似乎有了些勇气。” 西门战樱忙问道:“那那他真的要去求亲?” “反正还在考虑。”齐宁边走边晃悠:“不过他还算听我的话,我告诉他,要娶媳妇,也要考虑传宗接代,姑娘屁股大才好生养,要是那姑娘屁股扁扁的,干脆还是作罢。”回头瞟了西门战樱一眼,道:“姑娘,老叫花子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可别怪我,要是那姑娘和你身材差不多,老叫花子就算是用棍子打他一顿,也要让他将那战樱姑娘娶回家。” ps:感谢捧场打赏和投下月票的每一位好兄弟,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六七六章 阶下之囚 齐宁这话,便等若是说西门战樱屁股大好生养,这要是换了别人说出这种话,以西门战樱的性格,立马便要翻脸。 但在西门战樱看来,老乞丐说这话,反倒像是在夸赞自己适合齐宁,心下没有丝毫恼怒,反倒隐隐有些窃喜,但还是有些羞赧道:“齐宁听你话?” “那是当然。”齐宁得意洋洋道:“虽然我只教了他一套步法,但这小伙子尊师重道,对我很是敬畏,老叫花说的话,他还真要考虑几分。”叹了口气,摇头道:“只是可惜,你这姑娘心地好,身段也好,长得也漂亮,要是没有那个叫做战樱的姑娘,我定要让我徒弟娶你做媳妇。” 西门战樱红着脸道:“老前辈!” “怪我怪我。”齐宁打了个哈哈,“老叫花子说起话来,就得意忘形,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姑娘,你可别介意。” “不会的。”西门战樱十分礼貌:“你是前辈,说这些是为我们晚辈好。” 齐宁点头道:“好姑娘,好姑娘。” 两人说着话,走过两条街,忽听得脚步声响,循声瞧去,只见到一队官兵正往这边跑过来,当先一人一身铠甲,还披着披风,如同一同野狼冲锋在前。 西门战樱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了一面牌子,亮在身前,那将领突然被人拦住,正要发怒,瞧见西门战樱亮出牌子,抬手止令,单独上前几步,瞧了一眼,忙道:“原来是神侯府的大人,末将是巡城偏将,得到禀报,城中有奸细,正要过去抓捕。” 西门战樱道:“你们来的正好,跟我来。”便要带众人过去支援,齐宁却已经在旁道:“这位偏将大人,借你的披风用一下。” 偏将见说话的是个乞丐,皱起眉头,但看出他是和西门战樱一起,自然不敢得罪神侯府,犹豫一下,还是解下了披风,齐宁伸手接过,然后递给了西门战樱,西门战樱一愣,忽地想到自己背后还破了一大块,玉背袒露,心想这叫花子还真是心细,心中感激,伸手接过,披在身上,也不废话,带着众人便走。 那偏将叫了一声,一群人紧随其后。 只片刻间,便瞧见北堂煜所住的院子,院内已经没了搏杀之声,倒是在院外有一队官兵,都是拔刀在手,显然是另一队官兵率先赶过来。 那偏将被人赶了先,脸色明显有些懊恼,沉声道:“将这里都围起来。”他只是带了二十多人,要想将这里围起来,也不容易。 西门战樱抢上前去,见到院内,只见到院内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群人,有丐帮弟子,亦有官兵,五六名身着便装的汉子,想来是神侯府的人,包围圈中,地上躺着五六具尸首,有三名北汉护卫,另外几具都是丐帮弟子,此刻最后两名北汉护卫一左一右护卫在北堂煜身边,身上沾着血迹,看上去颇为狼狈,但面对众人,这两名护卫却并无畏惧之色,眼中依然是决然之色,想是做好了赴死准备。 齐宁也不挤上前,在人群中远远瞧着,这里面有二十多名丐帮弟子,混在其中,也无人注意他。 他远远瞧见矮矮胖胖的神侯府贪狼校尉曲小苍一身便装就在北堂煜边上不远,背负着双手,神色平静,几名神侯府吏员都是跟在他身后。 齐宁心想原来曲小苍竟然也来了,不见轩辕破,却不知是否还留在西川。 北堂煜被困当中,但也不愧是北汉皇族,背负双手,气定神闲,脸上毫无畏惧惊慌之色,只听他淡淡笑道:“大师若是心中愤怒,可以立刻动手,事到如今,本王还真是没有想过活着离开。” 齐宁心下一凛,暗想看来北堂煜已经显出了身份。 贡扎西三人就站在边上,都是怒视北堂煜,那番僧声音冰冷:“你一直在欺骗老僧?” 北堂煜微笑道:“刚才的形势,本王只是权宜之计,撒上一个谎,希望大师能够协助我们脱身,只是想不到功亏一篑,未能如愿。大师,本王贵为大汉王爷,什么样的奇珍异宝不曾见过,又有什么东西得不到,岂会看上你的东西?自始至终,本王从无见过,你若不信,本王也没有法子。” “可是我们抓住了你们的人。”贡扎西兀自不信:“我们亲眼看到他的同伴逃走。” 北堂煜道:“本王告诉你真相,那天晚上,我那位皇侄确实派人去打探你们的情况,但他并无下令偷盗你们的东西,以本王猜测,水神君应该是恰好发现你们的盒子,所以才出手,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天晚上出现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人。” “你是说逃走那人与你们无关?”贡扎西冷笑道。 北堂煜微微颔首:“当晚只派出水神君,并无派出第二个人,所以本王可以断定,拿走你们盒子的另有其人。” “除了你们,还能有谁?”贡扎西神候一名喇嘛半生不熟道:“你还在狡辩。” 北堂煜长笑一声,道:“本王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又何必与你们狡辩?只是本王不希望因此让汉国与你们古象王国结仇,所以才和你们说出真相。”顿了一顿,才抬手抚须道:“大师,当日看到那盒子的可不是只有我们北汉使团,住在那个驿馆的,似乎还有别人吧?” 贡扎西眉头一紧,“你是说楚国使团所为?那位姓齐的使臣?” “胡说。”西门战樱立刻上前,冷笑道:“齐宁为人光明磊落,才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们不能冤枉他。” 齐宁在人群中听见,叹了口气,心想虽然以前总和西门战樱抬杠斗嘴,但关键时刻,这姑娘却还是竭力回护自己,只是这次却很可惜,那盗贼还真是自己,盒子也偏偏是自己所盗。 “煜王爷,你与古象王国这几位大师的误会,我们不插手,你们自己说清楚。”贪狼校尉曲小苍眯着小眼睛,一脸和善:“可是王爷想要祸水东引,将这滩脏水泼到我们楚国身上,也未免不地道。” 北堂煜淡定自若,面不改色微笑道:“本王只是说出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让大师自己判断了。” 贡扎西脸色难看,北堂煜叹了口气,道:“大师如果要动手,现在就可以下手,我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你就算杀了本王,也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大师是出家人,如果忌讳杀生,那本王就只能跟随这些官差进他们的大狱了。” 贡扎西冷声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老僧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北堂煜点头道:“那就好。”转视曲小苍,含笑道:“你方才说你是神侯府的贪狼校尉?” 曲小苍对北堂煜不失恭敬,拱手道:“在下贪狼校尉曲小苍!” “曲校尉,本王自然是要跟你们走的,只不过本王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曲校尉能否答应。”北堂煜始终带笑,齐宁看在眼里,心中感叹,北堂煜虽然身处绝境,但却不失风度,这份涵养和气度确实有大家风范。 曲小苍道:“王爷请讲!” 北堂煜看了地上几具尸首,叹道:“这几名侍卫一路跟随保护,客死异乡,本王倒也不是妇人之仁的人,不过他们家中有老有小,贵国就算将他们抓捕起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招供,对你们也并无任何用处,所以本王希望你们可以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曲小苍道:“王爷的要求,本来不该拒绝,但在下身份低微,不敢做主。王爷看这样如何,让这两位兄弟先跟我们一起走,我会向上面禀明王爷的要求,只要上面允许,我们立马恭送这两位北汉兄弟离开楚国。” 北堂煜点点头,笑道:“那就有劳了。” 两名护卫却是转身跪倒,哽咽道:“王爷,我二人并无苟活之心,今次未能保护王爷安危,致使王爷身陷囹圄,有失职之罪,如此大罪,也无面目苟活,只盼王爷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故国,小的先行拜别。” 话声刚落,齐宁便知不妙,听到惊呼声起,两名护卫竟是同时抬臂,反刀划过,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这两名护卫虽然是敌国之人,但最后时刻却忠勇无畏,割喉自尽,众人心中不免唏嘘,却也是钦佩这二人的忠勇。 齐宁心中也是叹息,暗想此番追随北堂煜叔侄从东齐逃脱出来的人,也确实是精选出来,都是战至最后一刻,只可惜却都丧命于此,回头想想,若不是北堂风在茶肆招摇,没被人盯住,或许也就不会发生如此惨烈之事,说到底,北堂煜精心谋划,千算万算却还是栽在了北堂风手里。 北堂煜如今插翅难飞,反倒是惹出祸事的北堂风却被火神君带走。 北堂煜脸色微变,却闭上眼睛,微仰头,脸上肌肉抽动,四下里一片死寂,说都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之后,北堂煜睁开眼睛,唇边泛起一丝从容笑意,道:“可否要绑缚?本王现在和你们走。” “王爷言重了。”曲小苍和和气气,抬起手臂:“王爷请!” 北堂煜背负双手,再不斜看一眼,目视前方,抬步而行,神侯府几人立时跟在后面,官兵则是分列两边,持枪握刀,押着北汉王爷出了院子。 第六七七章 胆大包天 堂堂北汉王爷在楚国境内被抓,这当然是足以让天下震动的大事。 北堂煜并非普通王爷,而是北堂欢的亲兄弟,亦是当年北汉第一名将北堂庆的亲兄弟,北汉皇族的嫡亲血系,此等人物,当然非同小可。 对楚国来说,做梦也不可能想到会有这样一条大鱼落入网中。 北堂煜落网,对襄阳来说,反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正值丐帮青木大会在即,襄阳鱼龙混杂,襄阳太守得到禀报之后,立刻调动大批兵马保住北堂煜,北堂煜既然是在襄阳被抓,若是在襄阳发生了变故,被人救走或者死在襄阳,襄阳太守的人头自然是保不住的。 火神君带走北堂风,这事儿自然已经被神侯府和官府知晓,所以在北堂煜落网之后,当夜神侯府和襄阳太守便已经派出大量人手,全城搜捕,整座城内一派肃杀之气,各道城门也在第一时间加派人手死死守住,以免北堂风趁乱逃走。 抓住一个北汉王爷,这已经是奇功一件,若是能够再抓住一个北汉的皇子,那么事涉其中的楚国官员,当然是加官进爵,前程似锦。 北堂煜被带走,官兵在院内外搜找了一遍,确定再无遗漏,这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院子便一片死寂,便是连尸首也都被抬走,除了地上还有血迹,便似乎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官兵搜找之时,卖艺人师徒所住的屋内亮着灯,但屋里却是门窗紧闭,空无一人,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过了半晌,后窗才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从窗缝向屋里扫了扫,片刻之后,后窗才被推开,卖艺老汉确定再无危险,这才从后窗翻身进到屋内,猫腰到得门前向外瞧了瞧,见到四下里空无一人,长出一口气,小步跑回后窗,冲着后面轻声叫道:“丫头,没事了。” 那卖艺姑娘这才起身来,从后面先是递进来一个箱子,那里面都是卖艺的家伙什,小老头接过箱子,卖艺姑娘这才翻身进屋,她本就是卖艺出身,身体柔韧性和敏捷性也非普通人能够相比,十分轻松翻入进来。 小老头放好箱子,这才在椅子上坐下,脸色兀自有些惨白,瞧向卖艺姑娘,见她也是惊魂未定,劝慰道:“没事了,幸亏我反应快,知道他们要搜找进来,躲到后面巷子里,否则咱们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卖艺姑娘埋怨道:“师傅,你刚才可是听到了,那帮人不是好人,现在都被官府抓去了。我就说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被咱们碰上,要是被官府的人发现,还以为咱们还他们是一伙的,也将咱们抓了去。” 小老头额头冒出冷汗,道:“好在有惊无险,丫头,这次咱们算是买了教训。”忽地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钱袋,伸手从里面取出几片金叶子,笑道:“还好还好,这几片金叶子还在,那帮人被抓了,这定钱咱们也就不必退还了,受了一场惊吓,白得了几片金叶子,这买卖倒也合算。” 卖艺姑娘瞪了小老头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道:“师傅,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可别有人再过来。” “你懂什么。”小老头道:“这里现在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找过来,咱们在这里歇息两个时辰,天亮之前,咱们再走不迟。”收起钱袋子,摸了摸自己大腿,心有余悸道:“方才可是将我吓得腿都发软,你说咱们没招谁没惹谁,只是要给人带路,若是被牵累关进大狱,那可是千古奇冤。” 卖艺姑娘却是起身来,道:“师傅,你走不走?你要不走,我可走了,这里刚才打起来,万一官府的人又回来,那也说不准。” 小老头埋怨道:“你就不能让师傅歇歇。”见卖艺姑娘脸色不好,叹道:“算了,听你的就是,咱们现在就走,只是这时候哪里还有住处。”过去背起那箱子,道:“走走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好。” 师徒到了院子,瞧见地上沾有血迹,更是害怕,小老头急忙跑出院子,卖艺姑娘却是跟在后面,到了院门,小老头四下瞧了瞧,确定无人,这才往街道上去,走出一段路,担心在大街上这样走着,说不定就要碰上官兵,瞧见边上有一处小巷子,便往那小巷子拐了进去。 卖艺姑娘见得街道上冷冷清清,月光清幽,感觉有些瘆得慌,瞧见那小老头拐进巷子,加快脚步,刚要进巷内,却听得里面传来奇怪声音,不由一怔,小心起来,冲着巷内瞧过去,巷内一片漆黑,也是瞧不清状况,低声叫道:“师傅?师傅?” 巷内一片死寂,却听不到那小老头的声音,卖艺姑娘蹙起秀眉,觉着那巷子里阴森森的,一时间倒不敢往里面去,忽听得身后传来怪笑声,大吃一惊,立刻转身,还没看清楚后面是谁,便觉得眼前一黑,一只巨大手掌已经蒙住她整张脸,从手中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卖艺姑娘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卖艺姑娘感觉脑袋隐隐发疼,睁开眼睛来,却感觉四下里颇为昏暗,随即感觉身上有些疼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勒住,低下头,却是惊骇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周身都是牛皮绳子,将自己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双臂更是被反绑在后面。 卖艺姑娘魂飞魄散,脸色瞬间苍白,实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四下里瞧了瞧,见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门窗都是关闭着,房内放着一张大床,中间有一张木桌,颇有些陈旧,点着一盏油灯,或许是灯芯太短,所以灯火的光芒颇为昏暗。 卖艺姑娘挣扎几下,但那绳子绑得极紧,饶是她身体柔软如绵,却也根本无法挣脱一丝一毫,反倒是挣扎起来,那牛筋绳子似乎在勒紧,她虽然卖艺,但毕竟是姑娘家,细皮嫩肉,勒的发疼。 “小美人,可千万别再挣扎。”身后传来一个轻浮笑声,“你越是挣扎,这绳子勒得越紧,瞧瞧你细皮嫩肉,要是真的勒伤了哪里,岂不是要心疼死哥哥了。” 卖艺姑娘听到那声音,顿时魂飞魄散。 从她背后一人绕出来,手里端着一只茶壶,一声丝绸内衫,看起来十分清凉,走到卖艺姑娘面前,笑眯眯道:“小美人,可还认识我?” 卖艺姑娘看到那张令人憎恶的面庞,全身发颤,眼中显出愤怒之色,眼前这人,她又如何不识得,正是在茶肆调戏过她的丐帮觜火猴分舵舵主曹威。 曹威这时候一脸得意之色,一双眼睛只在卖艺姑娘修长的腿上扫动。 “你你想干什么?”卖艺姑娘再次挣扎,心中已经是恐惧到极点:“你快放了我,否则否则我要报官!” “报官?”曹威随手拉过边上的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十分惬意,拿着小茶壶饮了一口,才悠然道:“你难道不知道,今晚我可是为朝廷立了大功,如果不是我帮忙,朝廷能不能抓到那个北汉王爷还不一定。” “你你这个混蛋。”卖艺姑娘柳眉竖起,怒道:“你不得好死。” 曹威嘿嘿笑道:“你尽管骂,反正也不会有别人听见。小美人,我曹舵主看上的女人,还真没有一个逃脱的。你可能不知道,在西川那里,我曹舵主可是夜夜做新郎,就是那些武林豪杰的妻女,只要被我瞧上的,没有一个逃得了我的手心,最后都要乖乖给我躺下。” 卖艺姑娘见他一脸得意,知道此人说的未必是假,怒道:“你是丐帮的人,丐帮丐帮不欺负弱小,你!” “换了这身衣裳,我就不是丐帮的人了。”曹威笑道:“玩女人的时候,我可没穿过丐帮的衣衫。”身体微微前倾,打量着卖艺姑娘脸孔,笑道:“曹舵主倒不是看上了你的容貌,而是你这两条大长腿,还有你那柔软的腰肢,嘿嘿,你这样的身段,待会儿要是使劲手段,可是要将本舵主美死。” “你就不怕报应?”卖艺姑娘知道深陷绝境,眼泪都出来:“你做坏事,总会遭受报应的。” 曹威靠在椅子上,抬起一条腿搭在椅把上,道:“这种狗屁话,老子从来不信。老子在西川杀了那么多人,搞了那么多女人,不照样活的好好的?明天就是青木大会,我师父白虎长老定然会成为丐帮帮主,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等到师傅退位,丐帮帮主之位就是老子的,嘿嘿,你若是老老实实听话,老子心里高兴,说不定你过些年还能当上帮主夫人。” “你若你若碰我一下,我便死给你看。”卖艺姑娘绝望道:“你快放了我。” 曹威冷笑一声,道:“碰你?你一个走江湖卖艺的姑娘,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西川韩家堡也算有些实力吧,上上下下也有五六十号人,老子看上他们家姑娘,直接绑了,然后睡了半个月放回去,再派人提亲,韩家堡不但不敢报仇,害怕我强睡他姑娘的事情传扬出去,乖乖地将女人嫁给了我,你说你的能耐比韩家堡还厉害?” 他一副凶相,肆无忌惮,说起这些恶事,脸上反倒一副恶意之色,似乎用此可以证明他的能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