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寻:思君赋》 正文 第1部分阅读 相寻:思君赋 夜雪有话说 p;div ip;“p;p;“p; 下一章洞房会有亲密戏,夜雪尽量往高端大气上档次上靠了,奈何能力有限,如不能如您法眼,望您手下留情,不求一顶,但求别踩,跪谢。 p;divp; 请个长假 p;div ip;“p;p;“p; 夜雪写文只是因为爱好,并不以此为生,为了养家糊口,还得不断努力,14年打算换工作,考资格证书等等,此文暂时断更,但是绝不弃坑,套用灰太狼的经典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 p;divp; 大修结束 p;div ip;“p;p;“p; 我果真是热血青年,文文已经修改结束,接下来我会努力码字,今早回归 p;divp; 001苏醒 p;div ip;“p;p;“p; 她费力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白,脑子里也是一片模糊的白。半饷脑子开始运转,她有些好奇,此刻的她究竟是个什么形态存在 这么个状况按常理来说她应该是个游魂,虽然她此刻也不大清楚这个常理究竟该是个什么样的常理。不过她又觉得游魂的世界如果处处皆是这种让人崩溃的白,她倒是觉得魂飞魄散来得比较干脆一些。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费了老劲儿侧了侧头,隐约觉得有人影在晃动,她低落的情绪稍稍高涨了些许,这样的情景即便不是那么美好,总好过那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毫无生气的白。想想又觉得不对,不是个游魂么,为何会有憋气的感觉,她有些疑惑,难道自个儿是个活生生的人 有了这个觉悟,她开始试着眨巴眨巴眼睛,果然闭上眼睛,那一片模糊的白瞬间变黢黑,再睁眼,又复白。她心中了然,原来自个儿是半个瞎子。 再试试动动胳膊动动腿,沉重得跟灌了生铁似的,看来非是重伤便是重病。 她突然有些伤感,有着这样身子的人倒还不如一个自由自在游魂,这分明便是困在一具废柴躯体内的游魂。 极品紫檀木雕花床上的少女正犹自伤感,侯在床边的秦浩远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抓过身边的侍女,“快看看,小姐是不是在动” 躺在床上的少女听着这沙哑的男声,微微颦眉。这男子的声音忒难听,不知长了怎样一副骇人面容。 “哎呀小姐醒过来了” 少女觉得这次的声音倒是清脆,不过这丫头忒不稳重,按常理来说,怕是不好找婆家了,当然她还是不大清楚她是如何知晓这个常理的。真是可惜了这把好嗓子,心想往后如若有机会结交,倒是可以好心提点一二。 “惜月醒了”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显得有些急促,“快去请林先生说小姐醒了。” 手被握住,冰冷的触觉让少女的意识清晰起来,温热的吻落在手背上,少女心中一惊,他唤的是她他刚刚居然亲了她的手背,她突然觉得作为一个又瞎又病的人都没有被一个容貌骇人的丑人给非礼了来得恐怖。 行走在恐怖之上的她忘了抽回被握住的手。 “你”更加沙哑的女声,喉间一阵刺痛,这是她的声音她有些死心了,其实她应该是长得更加骇人的吧。如果可以选择,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还是做个游魂更好些。 “水快拿过来”还是那个沙哑的男声。 倒水声,脚步声,一阵嘈杂。 她被人扶起,温热的液体如琼浆滋润了她的嘴唇,她的喉咙,胸口的一口浊气总算是顺过来了,她总算是有了一点自己是这具身子的主人的感觉。 她清了清喉咙,“请问您是我哪位”还好声音正常了些。 听她如此问话,沉浸在她醒来的巨大欢喜中的秦浩远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带着冰渣子的凉水,虽说早已有心理准备,但这盆凉水还是将他浇了个透心儿凉。 秦浩远藏起自己冻得冰冷的心,抓起她因长期卧床而白得有些透明的小手,尽量忽略她不自觉的颤抖,缓缓说:“我是秦浩远,你是沈惜月,你我二人是未婚夫妻。” 原来她叫沈惜月,这个名字倒是和她的意,当她听到她与面前这位丑人是未婚夫妻时,顿时绝望的晕了过去。她再一次觉得其实做个游魂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见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沈惜月又晕了,秦浩远那颗本就冻得冰冷的心吓得碎成了一地冰渣子。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一个被乔禹城未婚女子视为待嫁对象前三人选之一的翩翩佳公子,却把未婚妻吓得晕了过去。 这些日子因为听林谷说她该是要醒了,秦浩远便将生意交给忠叔和清风去打理,他本人便寸步不离守在她旁边。此时的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布满血丝,身上的白衣起了褶皱也无暇顾及。虽说此时的他在形象上有负翩翩一词,不过那浑然天成的气质,岂是这些小细节能够掩盖。但他这把因过于劳累而堪比破锣的嗓子,着实有些吓人。 “庄主,林先生来了。”一名丫鬟匆匆进屋,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衫,头束冠玉的青年男子。 秦浩远赶紧让开,“林谷,快给惜月看看,她才醒过来,怎的又晕过去了。” 林谷上前翻了翻床上人儿的眼睑,又号了脉。而后回头问秦浩远:“刚才发生了何事她本就虚弱,怎能让她受了惊吓” 秦浩远一怔,细细回想了刚才的情景,惜月怎会受了惊吓想起沈惜月晕倒前他说的话,他突然有种生无所恋的绝望。 p;divp; 002放心 p;div ip;“p;p;“p; 沈惜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着急睁眼,竖起耳朵注意屋子里的动静。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说:“浩远,惜月不时便会醒来,你且放下心来。” 沈惜月心想幸好自个儿有先见之明,不然她还真不知如何应对她这位毫无印象的未婚夫。 “我信你。”虽然这声音已不如之前的沙哑程度,但沈惜月还是一下听出这是秦浩远的声音。 林谷无奈摇了摇头,“既然信我,为何不肯下去歇息惜月虽然醒来,但离她康复还有些时日,你若病倒了,她怎么办”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妨事。”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都过来了,秦浩远觉得自己不能在惜月苏醒的重要时刻不在她身边。 “待下人煎好药,你且服下便去歇息吧。你这个样子,如若被城里那些姑娘瞧见,想来定会心疼不已。不日这浩月山庄的门槛就得换咯。” 秦浩远扶着额头,“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林先生原来也是会说玩笑话的,如若传到江湖上,那神医谷的花花草草不知会比浩月山庄的门槛凄惨个几多倍。” 沈惜月听着两个男人的玩笑话,再细细一琢磨,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对秦浩远的形象有点误会了,这让她那颗饱受惊吓的小心脏稍微感觉到一些安慰。 而后她用她那颗不太清明的脑袋思索一番,稍微理出些头绪,想来他定是为了照顾自己这个废柴才有些形象不佳。 又想起初初醒来之时,她却有些嫌弃于他,顿时,心中有了那么一点点愧疚。不过她坚信她沈惜月本人绝不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于是她得出结论,她绝对是躺久了,脑子不太好使。 其实她这么个瞎子,夫婿长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待他好,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她之前吓到晕过去,着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沈惜月觉得自己的结论是很正确的,于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还肯定的“嗯”了一声。 于是,屋子里的两个男人肯定的发现了床上的人已经醒来。 “惜月,感觉如何”秦浩远两步奔至床边,抓住她露在被面上的小手,焦急问道。 沈惜月自知装不下去,便睁开了眼,虽然她觉得睁开眼与闭上眼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但睁眼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表明她醒来的一个态度。 “还好。” 秦浩远还是不太放心,“林谷,烦请替惜月检查一番。” 沈惜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觉得有必要也劝一劝秦浩远,“我一时半会儿定是不会再晕,不如你先去歇息” 身为大夫的林谷,其敏觉性自是高于常人,他首先发现了沈惜月的异样,眉头一皱,“惜月你的眼睛是否觉得有异” 沈惜月觉得这个叫林谷的有些为难人,她根本不清楚何为有异,这叫她如何作答不过她觉得如若她回答有异,他还是继续问如何有异,于是她挑了个省事儿的回答:“无。” “那为何不看我二人” 这下沈惜月有些懵了,眨了眨眼,“嗳难道我不是个瞎子么” 沈惜月的话让秦浩远与林谷皆是一惊,林谷急忙上前为她检查。 林谷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必担心,惜月因为头部受伤,暂时的失明,只需服用汤药配合针灸,不出一月便可痊愈。” 听说沈惜月不出一月便可痊愈,秦浩远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惜月听闻林谷的话,她觉得她实在是赚大发了。 第一次醒来,沈惜月发现自己又瞎又病的,彻底的废柴一个,莫名其妙多了个她自认为丑陋不堪的未婚夫婿。于是,她很不争气的以晕过去结束了这次短暂的清醒。 再次醒来,沈惜月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婿应该是位好看的公子,重要的是他对她极好。再一得知她有复明希望,她觉得她再也舍不得晕了。 “浩远,”沈惜月柔柔唤道,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因着她心中欣喜,还是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是不会再晕了,你且去歇息吧。” 沈惜月那一声呼唤,听得秦浩远的心口酥酥麻麻的,虽是想要陪在她身边,但他却有些疑惑亟待解决,于是应了。 “那惜月你先歇着,我叫丫鬟进来候着,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叫我。”秦浩远说完转身唤林谷:“林谷,我身子当真有些不适,能否烦请为我号个脉” “浩远客气了。” 待二人出了院子,秦浩远才忍不住拉住林谷,急切问道:“惜月明明不是头部受伤,你刚刚是何意” “是忘忧。” “什么” “当初师父说过,重伤之人用忘忧会引起别的问题,不过并不确定是什么。刚刚我为惜月把脉,我有把握让她重见光明。所以,这一劫,她算是熬过来了。” 此时,秦浩远那颗悬了一年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p;divp; 003喂药 p;div ip;“p;p;“p; 秦浩远与林谷离开后,沈惜月躺在床上发呆。 原来她是头部受伤,如此便是脑子有病了。额这貌似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不管如何,她醒来时那种混沌的感觉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想来是久病未愈,沈惜月方才醒来,不多时又乏了,跌入黑甜之前,她坚持认为自己这次是睡着了,而不是晕了。 秦浩远吃了药又睡了一觉,醒来后洗漱一番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总算是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回到沈惜月的房间,秦浩远问候在一旁的丫鬟:“小姐情况如何” “回庄主,小姐睡着了。” “你先下去。” 秦浩远坐到床边,轻抚着床上少女苍白的脸颊,沙哑的声音透着满满的疼惜,“惜月,你终于醒过来了” 其实在秦浩远进屋之时,沈惜月便已醒来,只是她觉得身子乏力,便应该将力气省着点用,便决定装睡,虽然她并不清楚这力气省着有什么用。此时听秦浩远这么一说,以为他已经发现她装睡,暗自懊恼自己的装睡功夫实在有待提高。 沈惜月正待睁眼,却听他幽幽开口:“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秦浩远一遍遍轻抚她的眉眼与脸庞,他终究是没有失去她。 沈惜月被她摸得难受,再也装不下去,缓缓睁开眼,“你” 秦浩远见沈惜月皱眉,急忙问:“惜月可有不适” 沈惜月将被打断的话补充完整:“摸得我有些痒。” 秦浩远一怔,随即便笑了,“睡了这么多日子,饿了吧。” 沈惜月感觉了一下,好像肚子不饿,觉得没有必要麻烦他,正待拒绝,秦浩远却已唤来门口候着的丫鬟去端粥。 秦浩远扶沈惜月坐起,小心拿了枕头垫在她身后,“先喝点清淡的米粥,吃完粥再吃药。” 沈惜月其实并无胃口,无奈秦浩远亲手将粥吹凉了喂她,这让她不忍拂了他的一番美意,便咬牙将粥吞下,吃了小半碗,是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了。 秦浩远也不勉强,高声唤来守在门外的贴身小厮清风:“去叫林先生把小姐的药端过来。” “是,庄主。” “浩远。”不过片刻,林谷就端着药进来了。 “把药给我吧,你们都先退下吧。” 林谷向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花床望去,白纱帐挡住了床上的人儿,仅模糊的看到人影。只一眼,便随下人一起转身离去。 等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时,秦浩远坐在沈惜月的床边,温柔说道:“该喝药了,把嘴张开。” 沈惜月听话的张开嘴,苦苦的液体迅速在嘴里漫延开,胃里一阵犯恶心,她赶紧趴着床沿将口中的苦药吐了个干净,一边吐一边咳嗽。 秦浩远原以为惜月醒来就能自己喝药了,却忘记她极其畏苦的事了。 沈惜月咳完后,朝秦浩远所在的方向一横眉,不满指控:“你谋杀啊” 秦浩远没有回答,话已出口的沈惜月有些不好意思,她貌似有些无理取闹了。 沈惜月错愕之际,感觉冰凉的手掌抚上她的下巴,她顺从的抬起头,错愕之间,唇瓣已经被吻上,下巴上的手快速换到了她的脑后将她的头固定住,不让她退缩,一股苦涩的液体渡过来,让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更是难过,僵持间居然让她给悉数吞下。 他,居然这样喂她吃药 她好像被人占便宜了,可他明明只是为了喂她吃药,而且此人的身份还是她未婚夫婿,她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一把推开她,而后怒骂一声登徒子呢 一时分神,沈惜月竟然没有注意那满口乱窜的苦涩味道,垂着眉眼咬着嘴唇,很认真的发着呆。 秦浩远看在眼中却觉得沈惜月是一副欲哭不哭的委屈模样,用指肚摩挲着她的唇试图让她渐渐放松,“你我二人本是要结为夫妻的,惜月不必如此,伤了你自己,心疼的却是我。” 沈惜月有些疑惑抬头,本想问他何意,刚一张嘴,一颗蜜饯被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冲淡了嘴里的苦涩,顿时,她觉得秦浩远真是一位善解人意又极其上道的好青年,心中对他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于是,秦浩远将她搂在怀里,她也没有生出抗拒之意,虽然她此时未必有抗拒的力气。 “待你身子好一些,我会将我们的事情悉数讲给你。”秦浩远轻拍着沈惜月的脊背,让她渐渐放松下来。她温顺的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突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p;divp; 004治病 p;div ip;“p;p;“p; 夜深人静时,沈惜月因为白日里睡得多了,有些失眠。无事可做的她开始神游。 秦浩远说待她身子好些了,再将他们的事情说与她知晓,她有些奇怪,他为何知晓她不记得往日的事情 是了,她问他是谁来着。如果不是忘了,怎会连即将共度一生之人都不认得了。 貌似大家对于她的失忆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看来她这脑袋伤得着实厉害,兴许在大家眼中,她没有傻了,已是万幸。 随即她有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为何眼下不能告知她往事呢这糊里糊涂的待着,不是逼她胡思乱想么。 路思乱想的沈惜月最终体力不支,终于进入梦乡。 开门的声音响起,沈惜月立马醒来,感觉有人进来,却不是秦浩远的脚步声,她有些紧张的问道:“谁”目不能视之人往往比常人更加警觉。 “小姐,奴婢们是梅苑的丫鬟,来伺候您泡药浴。”一个女孩子脆脆的声音。 沈惜月认得这个声音,这便是她醒来之时觉得不大稳重的丫头,于是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小舞,跳舞的舞。庄主命奴婢们伺候小姐药浴。”小舞规规矩矩的回答。 沈惜月觉得今日这丫头倒是稳重,说到稳重,她又觉得她自己也难当这二字,幸好她已经订了婆家,而秦浩远貌似也不大介意。 想到秦浩远,“庄主呢”虽然看不清,却知道天已经大亮, “庄主在前厅会客。” 沈惜月没有再说话,任由一干丫鬟为她褪去衣衫,再将她抱入浴桶。水温刚刚好,泡在里面,沈惜月舒服得一点也不想动。不断有人往桶里添热水,以保证桶里的水温。 泡完药浴,小舞喂沈惜月喝了一点淸粥,刚收拾完毕,秦浩远就带着林谷踏进沈惜月的房门。 “惜月,该为你用针了。” 秦浩远将坐在桌边的沈惜月抱上床让她躺好,朝林谷招了招手,自己往后退了退。 林谷将一切准备妥当,对沈惜月轻声说道:“惜月,我要开始了。” “等等”沈惜月急忙喊道,“会不会疼” 林谷与秦浩远对望一眼后笑道:“会。” “啊”沈惜月突然很想跟面前的两个男人打个商量放弃针灸疗法。 “可有不疼的法子”秦浩远问道。 沈惜月赶紧竖起耳朵,同时越发觉得秦浩远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青年。 只听林谷说道:“倒是有一个。” 沈惜月赶紧问道:“什么” “一个手刀将你打晕了。” 秦浩远附和:“我看行。” 沈惜月这才悲催的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拿她开玩笑,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心一横牙一咬说道:“我不怕疼” 林谷确定她准备好,手一挥,便将手中的数根银针扎在了相应的岤位上。 不多时,沈惜月就后悔刚刚的逞能了,像是蚁虫在啃噬,脑袋都疼懵了,还不如被打晕。 秦浩远发现沈惜月的脸色愈发的惨白,额头与鼻尖已渗出薄汗,柔夷死死的拽着被角,知道她在极力的忍受着疼痛,心中也是备受煎熬,望向林谷,“还要多久” “一炷香。” 秦浩远皱眉,“那” 林谷没等他说完,便点了沈惜月的睡岤,终究是不忍见她如此苦痛。 自沈惜月醒来,日日清晨泡完药浴,秦浩远陪着她说会儿话,便点了睡岤让林谷为她施针。待林谷施完针,秦浩远便去处理庄里的事情,不过不管多忙,也必定在用膳前赶到梅苑陪她一起用膳。由于久病未愈,她的胃口自是极差,顿顿只能吃下少量流食,厨房便变着花样为她做各种粥,尽量保证所需营养。 饭后的汤药自是顿顿不可落下,虽极其畏苦,但经历过醒来后第一次被秦浩远以那般亲昵的方式喂药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强压下胃里的恶心将药汁悉数吞下,在秦浩远看来竟有些大义凛然之意,不禁露出些温柔的笑意,赶紧将早已备好的蜜饯递了过去。 p;divp; 005情生 p;div ip;“p;p;“p; 日子便如此不紧不慢的过了半月。 沈惜月虽然眼睛还未完全复明,但比刚醒来那时已清明了许多,精神也渐好,于是她便觉得那个不靠谱的林大夫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这日,沈惜月扎完针灸后醒来,小舞扶着她坐到铜镜前为她梳妆。 “小姐长得真真好看呀,莫怪庄主这生喜欢,连小舞身为女子都要被小姐迷了去”小舞一边为沈惜月梳着乌黑的长发,一边发出感叹。与小姐相处的这半月,从未见小姐对下人发过脾气,更莫说为难下人,知道小姐是极其温和的性子,说话便不似在其他主子面前那般拘谨。 “是么。”沈惜月微笑着,自她清醒后因失忆又失明,是以她未曾见过自己的容貌,听小舞如此称赞,也不知是真是假。 况且她坚持认为自己并非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故而对自己的容貌并不上心,只希望能早日康复。久病之人比谁都清楚能拥有一副健康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在清醒的状态下喝了半个月的苦汤药,喝得她一想到那黑乎乎的东西,便有一种恶心呕吐的冲动。 “小舞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比小姐更好看的女子。”梳好头,小舞盯着沈惜月的脸,又道:“只是小姐脸色过于苍白,而且太过瘦弱,小姐要快点好起来,莫再让庄主担心了。” 听到这里,沈惜月知道小舞又该长篇大论了,索性安静听小舞说话,幸而小舞的声音还算悦耳。 “下人们都说庄主是世间极少的好男子,模样生得俊不说,待小姐真是极好如若有男子用庄主待小姐的一半好来待小舞,那小舞定会非他不嫁了。” 听到最后一句,沈惜月知道小舞的一番感慨告一段落,因为小舞谈起秦浩远的好来,每次皆以“莫再让庄主担心”开头,以“小舞定会非他不嫁”作为结尾。 自沈惜月醒来,如小舞这般称赞秦浩远的话,她自别的小人口中也听过不少,虽然她身边的下人不过几个丫头并一个老妈子。 她知道秦浩远对她好,她虽眼盲,可心却不瞎,他对她的好,怎能不清楚。虽然记忆中没有他,但这具身子貌似并不排斥他,想来在失忆之前,二人定是感情不差。 “小舞,今日外头天气可好” 小舞瞧瞧外头,“昨晚下了雪,今日已放晴。” “下雪了”沈惜月有些吃惊,不曾想如今已是寒冬,但自己仅着两件单衣却并未觉得寒冷,难道这脑子坏掉了,导致感官都坏掉了那她想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不会是哭的表情吧这着实是个惊悚的事件 “庄主疼惜小姐,这梅苑的屋子和别处的屋子是不同的,这墙壁里都烧着碳呢,所以小姐在屋里并未觉得寒冷。” 听了小舞的话,沈惜月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有些异样的情愫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没想到他竟能为自己打点得如此周全,一颗心跳得有些不太安分。 平复了一下心绪,沈惜月说道:“小舞,扶我出去走走吧。”在屋里闷了半月,待得都快发霉了,方才又听闻外头下雪,越发的想到屋外去感受一下清新的气息。 “万万不可啊,小姐,外头太过寒冷,小姐大病未愈,身子肯定受不了的。要是庄主知道了,肯定不会饶过小舞的。”小舞被沈惜月吓到了,小姐竟然想去雪地里走走。 “小舞不必惊慌,你放心,有你们这般精心的照顾,我的身子已不碍事,我们仅在院子里走走,如果我觉得难受我们马上进屋可好” 小舞本就对这位亲善的小姐很有好感,此时沈惜月这般请求让她不忍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沈惜月一直觉得小舞除了话有些多显得不够稳重以外,总的来说是个好姑娘,这下她觉得小舞还是一个知道变通的好姑娘。 “小姐啊,您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小舞啊,如果” “小舞。”沈惜月打断小舞,“有时候话少也是一种美德。” 小舞面上一红,知道沈惜月在说她啰嗦,于是紧紧闭上嘴巴,服侍沈惜月穿了厚厚的棉衣棉裤,脚上穿了加绒的皮靴,又在外头套了件纯白的兔毛大氅,觉得还是不够,又在皮水袋里灌上热水让沈惜月抱在怀里,这才搀扶着沈惜月出了房门。 沈惜月出得门来,一阵凉风夹着梅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不由惊喜得叫出声:“是梅花” “梅苑里自是有梅花的呀”小舞见沈惜月喜悦的脸庞,顿时觉得即使被庄主责罚也值了。“而且梅花在漠北不易成活,庄主知道小姐喜欢,可花了不少心思呢。” 沈惜月觉得,秦浩远这个人夹着梅香,钻进了沈惜月的心里,清新中又带了丝丝的甜意。 p;divp; 006赏梅 p;div ip;“p;p;“p; 沈惜月嗅着腊梅清冷的香气,舒服得恨不得在雪地上打几个滚。当然,她只能想想,如果真这么做了,估计不到一个时辰,全庄上下都会知道,脑袋受伤的未来庄主夫人,脑袋果然坏掉了。 沈惜月在这半月中时常在想,从前的自己是怎样的人,明明她就是一个不喜受约束的性子,定是受不得圈养的生活,这样的性子应当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可她对于下人的伺候,倒是并不觉得突兀,想来从前的她便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不知从前的她是生活在怎样的人家。 小舞见沈惜月发呆,紧张问道:“小姐可是觉得不舒服了” 沈惜月回过神来,“小舞,扶我到梅树下走走。” 沈惜月对梅花的喜爱仿佛是与生俱来,虽是看不见,那靠得更近些,也算是多些慰藉。 “小姐,那边的雪未曾清扫,不便行走,咱们还是就在此处吧。如果让小姐摔倒,那可了不得了。”小舞有些为难,怕小姐受伤又不忍看她失望的表情。 “无妨,我喜欢在雪地里行走,即便是摔在雪里,只要没有结冰,也是摔不坏的。再说了你在我身边,就更是无须担心了。” 小舞无奈,只得小心的扶着沈惜月踩着积雪往梅树下走去。 沈惜月目不能视,一切感官都让她觉得欣喜,连踩着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她听来也觉得格外悦耳,隐约觉得自己曾在别处也做过这踏雪寻梅之事。 站在梅树下,沈惜月微仰着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梅花的清新滋润了肺腑,说不出的舒服。要能再来壶梅花酿,那滋味真是神仙也不换了。 秦浩远进来的时候,眼前置身于白雪腊梅间的绝色女子,乌黑的秀发简单用玉钗绾了一个髻,此时正闭眼仰头轻嗅着梅香,清丽脱俗如欲羽化而登仙。他不由得心里一紧,竟然真的怕她就此随风飘走。 听到踩着积雪的脚步声,小舞回头一看居然是庄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颤抖着声音赶紧叫道:“庄主小舞该死,不该” “你先下去,看看午膳备好了没有。” “是。”见秦浩远没有责备自己,小舞松了一口气,赶紧站起身退下。她虽然跟小姐很亲近,可对庄主,她可是怕得紧。当初小姐昏迷不醒之时,庄主发起脾气来真是吓死人了。 秦浩远支开小舞,又见贴身小厮清风也识趣的跟着离开后,便将沈惜月打横抱起。沈惜月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依偎在秦浩远的怀中,沈惜月的心跳得如擂鼓一般,生怕他听到,赶紧深深吸了几口气。 “惜月这是打算学那嫦娥仙子丢下为夫奔月而去么”秦浩远抱着沈惜月往屋里走去。 沈惜月正努力的平复着躁动的心绪,并未听清秦浩远的话,只听得“奔月”二字,心下有些奇怪,这大白天的谈什么奔月,于是脱口而道:“奔月这种事情,还是夜间来做比较妥当。” 秦浩远眉头一皱,“难道惜月真有此打算” 沈惜月嘴角一抽,“奔月是个力气活,还是留给能者来实现吧。” 秦浩远哈哈大笑,心中好不快活。他的惜月,就活生生的在他怀中与他逗笑,此生足矣。 回到屋内,小舞为沈惜月换下厚重的棉服,再扶她到堂屋的软榻上坐下。秦浩远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 沈惜月觉得今日自个儿格外的不争气,往日里秦浩远偶尔也会有些亲昵的动作,她并不排斥,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动不动便心跳加速。 秦浩远并未注意到沈惜月的异常,“待惜月眼睛复明,我便陪你一起看雪景赏腊梅。” 温柔的气息喷在耳后,一阵酥麻由耳垂向全身漫延,沈惜月柔声应答:“好。” 秦浩远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沈惜月顿时羞红了脸,那娇羞的姿态,让他看得痴了。 沈惜月心情自是不错,午膳居然多吃了一碗粥,秦浩远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有责怪小舞私自带她出屋。 p;divp; 007复明 p;div ip;“p;p;“p; 又过了数日,沈惜月身子已基本康复,再也不会稍微动弹一下就喘上了,只是眼睛还有些模糊。她觉得自个儿做个正常人仅差临门一脚了,于是格外配合林谷的医治,连那恶心的汤药也喝得特别的自觉,她自认为她绝对能算得上病人中的典范。 这日午膳前,秦浩远赶到梅苑,见小舞独自侯在沈惜月的房门口,便问:“小姐未曾醒来” 小舞低下头,恭敬的回道:“是。” 秦浩远进得里屋,见沈惜月安详的睡在床上,便坐在床边,轻抚她小巧的脸庞,上天垂怜,终是没有失去她。 沈惜月感觉有人触碰,知是秦浩远,也没有抗拒,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此时薄唇轻抿,唇角漾起浅浅的笑意。沈惜月觉得自己果然是赚大发了,如此俊朗的男儿,竟是即将与她共度一生的未婚夫婿。 忍不住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当她果真伸出手抚上眼前的俊颜时,却觉得自己仿佛曾经这样做过许多回,虽然不记得一切,甚至不记得他,可对他的依恋却是那么的熟悉而自然。 秦浩远一怔,再瞧她一双美眸已有了生气,不由心中一动,小心翼翼问道:“惜月,你看得见了” 沈惜月慢慢坐起身,点点头,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秦浩远一把抱住沈惜月,“惜月” 沈惜月靠在秦浩远的肩上,她自是看不到秦浩远的眼中已是泪光连连。铮铮男儿竟柔情如斯。 沈惜月很是欣喜,觉得自己终于算是个健全的人了,虽说身子还比较弱,好歹是不能算废柴了。但此时还有件顶顶重要的事情,需要跟秦浩远核实一下。 “浩远”沈惜月小声的叫着,“我是否往后便不需服用汤药了呀” 秦浩远一怔,没想到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不免觉得有些想笑,放开她,爱怜的看着她期盼的双眼,“还是让林谷为你看看再说。” 说完站起身来冲外高声唤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小舞赶紧进来。沈惜月一看,梳着丫鬟头的女孩十四五岁年纪,白皙的脸上有几颗淡淡的斑,这便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陪伴自己的小舞。 秦浩远道:“去请林先生。” “是。” 不多时小舞便带了人回来,沈惜月偷偷打量着来人,这容貌清俊、气质如玉的男子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一个月来,她已经熟悉了他身上清新的药草香。 林谷为沈惜月做了一番检查后,转身对秦浩远说:“已经没事了。” 秦浩远微微点头:“林谷,大恩不言谢,这些日子有劳了。” 沈惜月心知如果不是林谷,她这条小命或许早就不在了,连忙跟着道谢:“多谢林先生。” 林谷一怔,但是马上恢复正常,脸上是如玉般温润的笑容:“不必客气,我先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 沈惜月望着林谷离去的背影心想,不知这位靠谱的青年神医是何方大神,他能直呼她的闺名儿,想来与她的关系应是很亲近的,而且他和秦浩远还一起戏弄过怕疼的她,可他助她双眼复明,这么值得人振奋的事情,他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淡定了吧。 但她转念一想,貌似大神级别的人物,都活得比较分裂,于是她便释然了。她有些好奇,不知道把啰嗦的小舞派到他身边去,能否激发他内心的马蚤动呢 “庄主,午膳已经备好。”小舞已知沈惜月复明,乐得眉眼弯弯,但碍于秦浩远在,不敢太过随意。 沈惜月这才想起自己刚刚醒来,还未来得及梳洗,便对秦浩远轻声道:“浩远你先在厅里稍等片刻,我梳洗一下就来。” 此时秦浩远虽是不愿和她分开片刻,却也知道他要是不 yuedupageup 1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2部分阅读 回避,她是不会当着他的面换衣梳洗的,看着她害羞的红着脸,只得放开她的柔荑,转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沈惜月起身下床,小舞赶紧上前想要搀扶,沈惜月轻轻挥开她的手,笑道:“小舞,我已经可以自己来了。” “小姐,您真的好了吗您真的能看到小舞了吗”小舞晶亮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惜月。 沈惜月轻笑道:“不知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这般讨喜,来日上门求亲的公子不知得踩坏多少门槛。不过,咱家小舞凭着这张闲不住的小嘴,定能为咱们家剩下不少换门槛的钱。” p;divp; 008交付 p;div ip;“p;p;“p; 小舞知道沈惜月又在拐着弯打趣她啰嗦,羞红了脸:“小姐别逗小舞了。” 沈惜月怕让秦浩远久等,便催促小舞简单帮她梳洗了一番,换上一件白底蓝纱的罗裙,便向前厅走去。 秦浩远背着手在厅里来来回回踱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赶紧转身,只见自己发誓用生命去保护的女子正向他走来,笑靥如花。 他伸出手,将沈惜月的手握住,放在嘴边细细的亲吻,柔声说道:“来年春暖花开之时我们便成亲,可好” 沈惜月未料到秦浩远开口便提成亲之事,这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虽说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对她的深情,而她心里也是有他的,可她还未做好嫁作他人妇的心理准备呢。 再说了,那些相处的日子,她作为半个瞎子,和秦浩远并未好好的谈情说爱,虽说这个世道中,女子大多在新婚之夜才初次与夫婿见面,但在她的意识里,总觉得谈情说爱应发生在成亲之前才是。 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步骤补全。 如今年关将近,过了年天气慢慢就会回暖,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沈惜月想了想,自认为委婉问道:“为何如此仓促” 秦浩远敛了笑容,“惜月可是怕准备不周怠慢了你” 沈惜月觉得秦浩远这“怠慢”二字,用得有些言重了,在她看来,成亲之时,新娘子算是个轻松的差事,而且像浩月山庄这样的家底,她更是不用操心婚事。 虽然她觉得秦浩远想偏了,但并未直说,只是说:“你想多了。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秦浩远的神情变得颇有些怅然,“如果不是发生那些事情,或许咱们的孩儿都能唤爹爹了。” 如果不是发生那些事情秦浩远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哀伤,沈惜月心一软,便从了,“那便依你之意。” 秦浩远激动得将她揽入怀中,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子,“惜月就安心等待做我的新娘子吧” 沈惜月有种随意把自己交代出去的错觉,不过这交代之人是他,这个男人能够在她晕迷一年的情况下,依旧对她不离不弃,把后半生交付予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介怀的。 用过午膳,沈惜月兴致勃勃提出要去院子里走走,外头是何种景致,她正好奇得紧。 秦浩远剑眉微颦,她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弱,如今正值寒冬,她哪里受得了外头的严寒。可她那期盼的眼神又让人不忍拒绝。 “等过些天天气晴好了,再出门可好”秦浩远小心翼翼和她打商量。 沈惜月满脸的失落,在她听来,天气晴好的意思便是遥遥无期了。 这些天她闲来无事,便时常会关心天气,小舞的回答不是下雪了,便是雪刚停,如此看来,想要赶上个晴好的日子,估计得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想到此处,沈惜月觉得有些头疼,好似没有了盼头。 毫无形象趴在软榻上,好似耍赖般说道:“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待我眼睛好了,要与我一起看雪景赏腊梅的。莫不是还得等上一年也不知我这般柔弱得连一丝风都吹不得的破身子,能不能有那福气活到那个时候。如此看来,你我的婚事还是作罢,不然这成亲不足一年,便死了妻子,害你落下个克妻的恶名,那我便是到了阴朝地府也不会心安” 沈惜月越说越来劲,秦浩远无奈,只好松口:“那我们就在梅苑里走走可好”如果她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进屋。 沈惜月的小脸又恢复了光彩,噌的从软榻上站起,丝毫看不出她口中的柔弱,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样。 秦浩远却是清楚她的伤势有多么的严重,如今虽是看来好得差不多了,却丝毫不敢大意。 招呼小舞为她换上厚厚的棉衣棉裤,鹿皮短靴,又套上带帽子的兔毛大氅,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临出门又在皮袋子里灌了热水让她拿在手上,秦浩远这才亲自带她出屋。 p;divp; 009过去 p;div ip;“p;p;“p; 秦浩远拉着沈惜月信步走在回廊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所住的梅苑。虽然各处都是白茫茫的一大片,但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新奇。 院子里栽种着她最爱的各种梅花,为苍白的严冬增添了不少生气,雪后的花朵散发着阵阵幽香,沁人心脾,仿佛体内的浊气顿时净化干净。风起,花间积雪夹杂着花瓣飘飘洒洒漫天飞舞,美不胜收。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梅苑地处庄园的最高处,而梅苑内的最高处便是一座建于湖心的凉亭。湖水已经结冰,等来年春至,冰面化去,此处定是美如仙境。 二人站在湖心亭内,并肩看雪后美景。 此情此景,让沈惜月也忍不住想要煽情一把,转身望着秦浩远,“浩远,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打点好一切,让我在孤立无助中可以有人依靠。” 虽说她并不是矫情的人,但这些却是她的肺腑之言。当初醒来,失忆又失明,说不怕,那绝对是假的。 “为何如此生分”秦浩远抬手轻拂她额前一缕被风吹散的青丝,轻轻将她搂在怀里,“你能留在我身边,便是对我最好的答谢。” 靠在他胸口,听他有力的心跳声,她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再用一句比较煽情的话来总结,那便是:找到了心的方向,只要靠近他,就对了。 她记得秦浩远曾对她说过,待她身子好些,便将他们的事情悉数讲给她。当时她并未问为何不能直接告诉她,事后她闲事也琢磨过,想来应该是过去的事情不是那么美妙,他怕她的身子承受不住。于是尽管满脑子的疑惑,她也强忍着没问。 忍到此时,她觉得忍不下去了,也没有必要再忍,因为她觉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定是强过身体素质的,如今她觉得身体都已经不是问题了,那一切都不算什么问题。 此时气氛正好,她柔声道:“浩远,不如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她究竟有怎样的身世,她迫切想要知道。 秦浩远叹了口气,“之前不跟你说,是怕你伤心,既然你问起我便跟你说说吧。” “嗯,我已做好心理准备,你且说吧。” “你我两家为世交,你我二人从小便订下亲事。前些年家乡遭遇瘟疫,双方父母皆已离世,我想带你远离伤心之地,便带着你由江南北迁至漠北。漠北虽不及江南气候宜人,却胜在民风淳朴,你应该会喜欢这里。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路途中遭遇劫匪的伤害。不过幸运的是,你终于康复了。”秦浩远低沉的声音透出淡淡的哀伤。 其实沈惜月在她醒来之初便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娘家并无亲人了,否者她这般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怎会没有人来探望。 虽说早有准备,但真正听到秦浩远说出来,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酸,原来她在世上已无血亲,孤身一人,真如那无根之浮萍。 “原来你我都已经是无家之人。” 秦浩远将她拥入怀中,“汝之所在便是吾家。来年春至,我们便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将来还会有咱们的孩儿。” “汝之所在便是吾家。”沈惜月喃喃重复道,她觉得这是秦浩远对她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脸上已是清泪两行,幸好她还有他。 秦浩远扶她站好,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天儿太凉,咱先回屋。等天气晴好之时,我再带你出去走走。” 沈惜月点点头,任由秦浩远扶着她往回走。 她轻轻靠在他身上,迷茫的心变得踏实。她忘了一切,她的心却没有忘记他,和他在一起便觉得安心。她想,曾经他们应该有过很美好的过往,她忘了没有关系,他们应该还会有很美好的将来。正如他所言,他们将会有一个家,还会有孩子。 当她意识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在想生孩子,羞得俏脸通红。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之前过于苍白,此时红霞染面,美得迷了人眼。 p;divp; 010宠溺 p;div ip;“p;p;“p; 回到屋内,小舞看到红脸的沈惜月,一时不禁看呆了。 沈惜月见小舞直愣愣的望着自己,心想:这姑娘中邪了么,还是被武林高手点了岤 秦浩远眉头轻颦:“小舞” 小舞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扶沈惜月进里屋换下厚重的大氅和棉衣棉裤。 等沈惜月换了衣服出来,秦浩远看了一眼她身后低着头的小舞,问道:“这丫头如此毛手毛脚,是否需要我换个伶俐些的丫头过来” 小舞一听,吓得赶紧跪下不住磕头:“庄主恕罪小舞再也不敢了” 沈惜月觉得秦浩远有些小题大做,在她看来,小舞算是个很贴心的姑娘,虽说有些聒噪,但用起来还算称手。不过小舞这心理素质也忒差了,明明秦浩远一副儒雅的俊俏模样,她怎能吓成这样。 沈惜月伸手去扶小舞:“小舞你快起来,庄主逗你玩儿呢,不会换掉你的。” 小舞却不敢起身,生怕惹得庄主更加不高兴,真把她换掉,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换掉的丫头都是不招主子喜欢的,将沦为最低等的下人,在山庄内将很难立足,日子极其艰辛。 沈惜月见小舞吓得不敢起身,只好望着秦浩远。 秦浩远被她小鹿般的双眸望得心生怜惜,只得无奈地退步:“小姐让你起来你便起来吧。” 小舞赶紧冲秦浩远磕了个头,又冲沈惜月磕了个头:“谢谢庄主,谢谢小姐”这才站起身来,垂头站在一边。 沈惜月道:“浩远,你吓到这孩子了。” “我只是怕你受委屈。”他只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都给她。 秦浩远对她的宠溺,让她的心丝丝融化,脱口而出:“有你在,我哪里会受委屈。” 这话让秦浩远听来很是受用,脸色便缓和下来。 沈惜月继续道:“小舞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 秦浩远点点头,对小舞说道:“小舞,你以后当尽心伺候小姐,你且记牢了” “是,小舞记牢了。” 沈惜月伸手抚平秦浩远皱起的眉头,笑盈盈说道:“浩远,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走亲和路线,这样比较符合你的高雅气质。” 秦浩远哑然失笑,从小就听过各种称赞,但他觉得都不如她的来得实在,不过她是在说他太过严厉吗 他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夫人是在嫌弃为夫不够亲和么” 沈惜月淡定回答:“我是在夸你气质高雅。” 秦浩远哈哈大笑,沈惜月回过神来,一个不留神,貌似又被他占便宜了。转念一想,反正是自己人,而且夫人这个名分早晚都得坐实,也算不得吃亏,便释然了。 “庄主。”秦浩远的贴身小厮清风冲他一拱手,“掌柜们把账本送来了,请您过目。” “你先过去请掌柜们到前厅等候,我随后便到。” “是。”清风退了出去。 秦浩远转身对沈惜月轻声道:“惜月,我去去便回。少时林谷会过来给你开调理身子的方子。” 秦浩远的话让沈惜月觉得脑袋被棒槌击中,早晨才恢复了光明,这让她欣喜不已,再听说可以不用喝那苦得让人想要自裁的汤药,这份欣喜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后知晓了自个儿的身世,欣喜变心酸。再秦浩远的一番宽慰下,心酸总算是止住了,放回原位的心还没在原位待热乎,又被秦浩远一棒槌槌到了深渊。 她这大半天过得颇为跌宕起伏,秀眉微颦:“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秦浩远知她畏苦,不愿吃药,只得耐心劝她:“你的身子骨还太弱,等你身子养好,才好做我的新娘啊。” 沈惜月有些恼了,又开始耍赖:“想来我这柔弱的身子骨想要调养到能够做新娘的程度,颇为费事,到那春暖花开之时,定是来不及的。不如惜月为秦公子献上一策,绝对省事许多。” 秦浩远知道这一策绝不是什么好事,正待拒绝,却听她继续道:“公子只须将浩月山庄之主招亲的告示贴到乔禹城的城门口,那应征的队伍定能排出几里地外,还怕公子挑不到几位身强体健的美娇娘么。” 秦浩远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的感觉,他不过想逗一逗她,为何最后郁闷的却是他自己,于是他作出一副小媳妇般委屈的模样控诉她的绝情:“惜月明知我心中只你一人,怎可狠心让我去找别人。其实,林谷说了,可以食补。” p;divp; 011放手 p;div ip;“p;p;“p; 听到可以不用再吃药,沈惜月才放下心来,抬头看到秦浩远一副幽怨的模样望着自己,有些内疚,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道:“掌柜们还等着你呢。” 秦浩远见沈惜月低下头,双手绞着手中的手绢,知道她有些害羞。从前她便有这样的一个小动作,每当她害羞、尴尬之时,便会低头把玩着手绢。 他终于有点找回了场子的感觉,轻轻搂过她,在她的秀发上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嗯。”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亲密的拥抱和亲吻,不再像初时那般害羞与无措。 秦浩远刚走没多会,林谷便来了。 这些日子沈惜月“见”过很多次林谷,但真正看到,也就今日上午。严格说来,这是她第二次见他。之前每一次他为她诊治,秦浩远都在一旁,这是第一次他在秦浩远不在的时候替她诊治。 沈惜月觉得气氛有些冷,不过她觉得自己在独自面对活得分裂的大神时,能表现得这么淡定,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林谷为沈惜月号了脉,开了方子交给小舞,又交代了一番:“让人去药房抓了药交给李婶,李婶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李婶是梅苑的厨娘。 沈惜月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林谷:“会不会苦” 林谷还是如玉般温润的笑容,“不会。” 得到大夫的肯定回答,沈惜月终于松了口气,笑靥如花,随即又觉得自己在男子面前笑得有些不合礼数,赶紧敛了笑容跟林谷道谢:“多谢林先生救命之恩。” 林谷眸中伤痛一闪而过,还是淡淡的声音:“惜月无须多礼,你我之间无须如此生分。” 沈惜月心想:你我之间还真看不出来不生分的地方。 “刚才在来的路上遇到浩远,听他说你们的婚期已定,过完年我便要离开,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在此恭喜你们了。” 沈惜月有些跟不上林谷跳跃的节奏,上一刻还说着无须生分的话,下一刻便提起分别,她一时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从林谷与秦浩远的对话中,沈惜月早就感觉出三人的关系颇为亲近。虽说她已经忘记一切,而且醒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只有给她看病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二人也未曾有过多的交谈,可此时听闻救命恩人要离去,心中涌上些许失落,忍不住出声挽留:“不能留下喝杯喜酒吗” “家师来信催我回去了。” “不能跟令师告假么” “我出来时日已久,家师一再催促,定是有急事。本该即刻启程,但你身子还弱,再为你调理些时日,过了年便不好再留下了。” 原来她已经耽误他很多时日了,虽是不舍,却不好意思再作挽留,“是惜月给先生添麻烦了。” “以往惜月都是直接唤我名字,如今先生先生的叫,让人好生心寒呐。”虽然林谷还是淡淡的声音,话却显得有些失礼了。 沈惜月一怔,刚觉得林谷有些清冷高洁贵公子的姿态,他却立马向她展示了大神分裂的人生。不过她潜意识里认定林谷不是那轻浮之徒,那么这遗忘的记忆中他又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不知如何回应的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回答:“先生知道惜月已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净,如有怠慢,却是无心之过。望先生见谅。直呼先生之名,恐怕唐突了先生。” “果然是都忘了。”林谷苦笑,淡淡之声难掩失落之意。“惜月好生休息,我先告辞。”说完起身便要离开,衣袖却被拉住。 “林谷,谢谢你。”他失落的神情让她不忍,于是动作先于理智,向他伸出了手。 这平平常常的几个字让他感觉仿佛是有人在心尖轻轻锤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还酸酸的。他转过身,望着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俏脸,冲她微笑着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待林谷出得门来,再也维持不了漠然的模样,跌跌撞撞朝自己的住处飞奔而去。她已经忘了,所有的一切悲伤或是欢喜,她统统不记得了。当初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何此时却受不了她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明明知道只有那个人给的幸福才是她想要的,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应该干干脆脆才是。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p;divp; 012乱想 p;div ip;“p;p;“p; 自那日之后,沈惜月没有再见过林谷,每日里吃着李婶做的药膳,便会不自觉想起他。 虽说与他交谈不多,而她也时常故意偷偷叫他分裂的大神,平心而论,他总能给她兄长般的亲切感。不知他整日里待在山庄里都做些什么,而她又不方便去探访他。 年关将近,秦浩远很忙,往往是到梅苑陪沈惜月用过膳便匆匆离去。她其实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晓得自己身子弱,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她无奈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的日子,无所事事的她开始了胡思乱想。 到目前为止,沈惜月对自己过往的所有认知,仅限于复明那日秦浩远在院里对她的简单所述,从前的她是个怎样的人,和浩远之间又是如何相处的,她都想知道。对了,还有林谷,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朋友。虽说从前的日子未见得就有多美好,但撇开那些伤痛不说,难道她就要这么稀里糊涂过一生 沈惜月倚靠在软榻上,看难得安静的小舞为她沏茶,“小舞,你来浩月山庄多久了” “一年。听说只有清风和秦管家是随庄主小姐由江南迁来的,庄里别的下人都是一年前进庄的。” 小舞的回答让沈惜月很满意,这姑娘果然是个剔透的好姑娘,你问她一个问题,她会主动将你下一个问题也一并答了。 原来浩月山庄才从江南迁来漠北一年的光景,不过她是在迁来漠北的途中受伤昏迷的,晕了一年多还能醒过来,她这命还真够大的。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她这后半辈子是要享大福了么可她还想明明白白的享大福,这样会不会太贪心 只听小舞继续说道:“刚进山庄便听说庄里有一位睡美人,大家伙都特别好奇,都想偷偷的瞧上一眼。可庄主把小姐藏得可严实了,可不轻易让人瞧见。庄主这样的男子,爱慕他的女子比那牛身上的虱子还多,可他只对小姐一人钟情,小姐啊,你可莫再让庄主担心了” 沈惜月赶在小舞的长篇大论前打断她:“那你进庄之后便是一直在梅苑吗” “是啊,我一直都是伺候小姐的。” 自沈惜月醒来以后还未出过梅苑,对山庄的事情知之甚少,秦浩远又太忙,没有太多时间为她讲述过去的事情,原想着能问问旁人,哪知知晓自己过往的不过四人:秦浩远、林谷、清风和秦管家。 秦浩远怕提及过往惹她伤心,便甚少提及;林谷除了给她看病几乎不与她闲聊;清风是秦浩远的贴身小厮,从未与她说过话;而秦管家,从她醒来后还未曾见过。 如此看来,只能指望秦浩远了。于是她决定等他忙过这一阵,死活得拉着他给她来个答疑时间,不然她觉得她受伤时都没有坏掉的脑子,定会让她这越压抑越旺盛的好奇心给折腾得错乱了。 小舞出身贫寒,读书识字不多,却是一个聪慧的姑娘。见沈惜月一脸落寞,便问:“小姐可是好奇自己的过往” “小舞啊,你如此聪慧,小姐我都有点舍不得把你嫁出去了。” 小舞被沈惜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说:“小姐,您直接回答“是”不是更省力气么。” “小舞果然聪慧,说得很有道理呢。”调戏啰嗦又害羞的小舞,成了沈惜月无聊时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小舞放弃抵抗,回到前一个话题,“小姐啊,我觉得如果是些让人伤心的过往,忘记了又未尝不是一种福分呢” 沈惜月收起调笑的心情,没想到小舞倒是看得通透。 可她又觉得人的过往怎会尽是些令人伤心的事情,那些快乐的事情也一并忘却很是可惜。知晓前尘往事,才能更好的把握住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她如此患得患失,何尝不是害怕再失去秦浩远这唯一的依靠。 “小舞说得极是。” “庄主如此疼惜小姐,定是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 沈惜月一怔,没想到小舞竟能看透她的心思,秦浩远究竟是从哪里挖来的这么个宝贝,善解人意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p;divp; 013逗乐 p;div ip;“p;p;“p; 沈惜月又想起林谷,“林先生是何时来山庄的” “小舞进山庄的时候林先生就在。奴婢们初初进庄之时庄主便交代过,林先生是山庄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先生可是神医谷薛神医的高徒。那时候小姐昏迷不醒,大家都怕小姐挺不过来,结果,林先生妙手回春,小姐最终痊愈了。”小舞双眼放光,毫不掩饰对林谷的崇拜之意。 “神医谷”貌似刚醒来那日听秦浩远提过神医谷的花花草草要遭殃的事情。 “小姐你居然不知道神医谷” 看着小舞一副是个人就应该知道的样子,沈惜月觉得自己不知道神医谷很是罪过,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当然知道谷里住的是薛神医嘛。” 沈惜月心想,这取名字的人忒不谦虚,也忒直白。 小舞还沉迷在对林谷的崇拜中不能自拔,“林先生是谪仙般的男子,虽说他对谁都和颜悦色,但那清冷高洁的气质,让人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可让他多看一眼,那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沈惜月对小舞刮目相看,这姑娘花痴到一定境界了,但她又觉得林谷确实担得起这样的评价。 听着屋外的寒风呜咽,沈惜月喃喃道:“可惜过了年他便要离开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小姐也莫过伤感,往后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嗯。” 小舞见沈惜月情绪还是低落,便想了个逗她开心的法子。 “小姐,眼看快过年了,咱们把梅苑布置得喜庆些如何” “好啊。”沈惜月想都没想便应了,找些事做,省的胡思乱想。 “那我去把大家都招进来。”小舞说着就跑出屋。 沈惜月一笑,这孩子时时刻刻都这么有精气神儿。比起小舞,自己岂止比她幸运百倍,却还自艾自怜,着实不该。浩远忙着打理山庄的一切,可不能再给他添堵了。 不多会儿,小舞把梅苑的下人都叫来了。梅苑里除了小舞这个贴身丫鬟,还有四个和小舞年龄相当的丫鬟,分别叫小莲、小茉、小菊和小桃,小舞俨然便是这四个小丫头的小头儿。另外还有李叔李婶老两口专门负责梅苑的吃食。 沈惜月对李叔老两口说道:“浩远最近太忙,还得劳烦李叔在吃食上多费心给他补补。” 李叔在大户人家做了一辈子的厨子,何时遇到过如此亲切和善的主子,诚惶诚恐答道:“小姐折煞老奴了。” 李婶也是很喜欢这位美若天仙,又心地善良的小姐,心疼她命运坎坷,说道:“丫头们今天就陪着小姐解解闷,我们老两口这就去准备晚膳,炉子上炖着汤呢。” 李叔老两口子退下后,沈惜月让人备上瓜果点心,然后让小舞教大家剪纸。都是年龄相仿的少女,主仆六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下午,梅苑里一片欢声笑语。 秦浩远踏进梅苑的时候,沈惜月正展开手中的剪纸,笑颜如梦似幻,不禁一时看得痴了,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沈惜月抬头看到倚在门口的秦浩远,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他身边,献宝似的将手中剪纸递给他:“浩远,你看。” 丫鬟们见庄主来了,赶紧站起行万福:“庄主。” 秦浩远点点头:“下去准备晚膳吧。” “是。”丫鬟们将桌上的东西收起,鱼贯退出屋子。 秦浩远低头看这手中的剪纸,红红的福字,虽不是很精致,倒也可以看出剪纸人的用心,很给面子地赞叹:“不错。” 沈惜月觉得秦浩远果然是很有眼光。 秦浩远牵起她的柔荑,坐到桌边,关切问她:“累吗” 沈惜月摇摇头:“我闲人一个,怎会累。倒是你,可别累坏了身子。李婶炖了汤,给你补身子的。” 秦浩远是习武之人,身子自然不弱,可自娘亲过世以后,再没人如此关心过他,如今,又有人为他牵挂,终于不再觉得自己是孤苦一人。 秦浩远摸摸沈惜月柔顺的秀发,柔声道:“最近太忙,都没有时间陪你。等这阵子过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沈惜月听说可以外出走走,满心欢喜,“当真” “自然当真。”她的笑容让他着迷,看着她的小脸,他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今日遇到什么好事” “和小舞学剪纸。明日我们便将窗花都贴上,快过年了,得把屋子装饰得喜庆些。” “别累着了。” “托秦公子与林公子的福,我如今身心健康,贴窗花的力气还是有的,你放心吧。” p;divp; 014残忍 p;div ip;“p;p;“p; 用过晚膳,天已经黑下来了。 秦浩远与沈惜月二人虽已表明心意订了终身,但终究并未拜堂成亲,秦浩远顾及沈惜月的名节,自她醒来,便不再留宿梅苑,吩咐下人好好伺候她,便匆匆离去。 秦浩远回到他住的松苑,交代清风守在书房的外间,进到书房顺手关了门,翻看着管家秦忠拿来的山庄这一年的开销账簿。虽说秦忠是自己人,可以信赖,但到漠北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山庄的大小事务他得有所了解,才好安排来年的事务。 敲门声响起,秦浩远应答:“进来。” 清风进来,毕恭毕敬报告:“庄主,表小姐来了。” 秦浩远一皱眉,不悦道:“没有什么表小姐,莫再叫错。” “是。让周小姐进来吗” 秦浩远本想说让她回去,不过转念一想,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的好,于是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清风退出。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身披桃红色大氅,衬得娇嫩的脸格外的白皙。发丝有些凌乱,想必是来得急,外头风又大,俏脸被吹得红扑扑的,手上提着食盒。 见着秦浩远,少女快步上前,将食盒放到桌上,脆脆的声音透着愉悦,“表哥” 秦浩远放下手中的账簿,冷冷说道:“我说过我不是你表哥,往后莫再叫错。” 秦浩远的冷淡熄灭了少女的热情,小脸垮下来,“可在秀凌的心中,你就是我的表哥。” 秦浩远没再跟她计较这个问题,冷冷问道:“让你收拾行李,收拾得如何了” 周秀凌没有回答,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强忍着脾气不发。深呼吸一下,又露出笑容:“表哥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听清风说最近表哥很忙,我做了你爱吃的点心” 秦浩远打断她:“你离家多时,周家老爷和夫人必定急坏了。林谷年后便会回神医谷,我已经拜托他顺道送你回青州。” 周秀凌假装没有听见秦浩远的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虽说她自己也清楚这笑容看起来应该是比哭还难看,但她觉得她应该笑着。 打开食盒,拿出一碟子点心,“还热乎着呢,表哥你尝尝。” 秦浩远有些气闷,明明同样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惜月就比她通透得多,自己都表现得这么恶劣了,她为何还想不明白。 “过完年你必须走,没有回旋的余地” 秦浩远的语气恶劣,周秀凌脸上终于绷不住了,眼睛一红眼泪便落了下来,喏喏乞求:“表哥,你别赶我走,我不会走的。我已经从家里跑出来了,就没有想过要回去。我愿意一直跟着表哥,我” “秀凌”秦浩远打断她,“我不愿意你跟着我,我和惜月快要成亲了,你这样不明不白留在这里不合适。” 周秀凌知道自己梨花带雨的模样很美,很少有男人能抗拒得了,可她运气很背,偏偏惦记上的是秦浩远这个只看得见沈惜月的男人,这让她很是挫败,她决定再加一把力。 小鹿般湿漉漉的眸子半带痴半带怨的往秦浩远那边一瞥,柔柔弱弱说道:“表哥,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知道我比不上惜月小姐,我我愿意做小。” “住口”周秀凌自以为是的一番内心剖白,终于把秦浩远给激怒了,“我不会要你的,我怎么会让惜月受委屈。我从未对你有意,当初你追上我们我便和你说过,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你执意要跟着我,我没有赶你走,不过是看在我娘亲生前曾受你照顾。跟那个人有关系的人,我一刻也不想见到。” “舅舅已经遭到报应,况且他是他,我是我,我从未做过坏事,不过就是爱上了你,不求名分只想跟着你,你为何对我如此残忍。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周秀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如此低声下气不顾廉耻都愿意做小了,依旧遭到他无情拒绝。 秦浩远皱眉,他的心当然不是石头做的,只是他巴巴的送给了沈惜月。“不必为了我连尊严都不要了,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你,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p;divp; 015卑微 p;div ip;“p;p;“p; 秦浩远高声传唤,“清风” 在门口听得心情复杂的清风赶紧进屋,“庄主。” “送周小姐回屋。” 清风虽是同情周秀凌,但他从来没有忤逆过秦浩远,只得对哭泣的周秀凌说道:“周小姐请。” 周秀凌狠狠瞪了清风一眼,清风一直对她都很好,从前都唤她表小姐,如今却如此生疏唤她周小姐。连清风都欺负她,心中悲愤难耐,哭着往外跑去。 “等下。”秦浩远的声音响起,周秀凌停住脚步,转身望着他,难道他“把东西拿走。” 周秀凌最后一丝希望的小火苗被秦浩远无情的掐灭了,小脸顿时煞白,再也忍不住,头也不回泪奔而去。 清风赶紧把点心收起,提了食盒跟了上去。 秦浩远皱皱眉,再也没有看账簿的心情,放下账簿,闭上眼,伸手揉揉鼻梁处。 明明让她走对谁都好,可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无情摧残花季少女的恶霸呢,简直太有损他的高雅气质了,如果让惜月知道了,估计又该批评他不够亲和。 其实他并不讨厌周秀凌,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并不坏。早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情意,既然对她无意,让她早早断了念想也好。一个姑娘家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这里,终究不是个事。 当初惜月在病中之时,他也没空去管周秀凌的事情,她愿意留下便由她去了,如今惜月已经好了,再让周秀凌留下,就怕惜月产生误会,为了避嫌,也得让她离开。 一br yuedupageup 2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2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3部分阅读 一想到惜月,心又变得柔软。 冬日的夜晚,外头乌漆麻黑的,周秀凌出得门来,连灯笼都忘了拿便跌跌撞撞朝她所做的院子奔去。 清风怕她踩着积雪滑倒,施展轻功,借着微弱的星光,追上她。 “小姐,你慢些。” “不用你管”周秀凌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宣泄,哭喊道:“你怎么不叫我周小姐了你也来欺负我” 清风赶紧澄清:“清风岂敢欺负小姐小姐,您莫怪庄主,他也是为你好。” “如此羞辱我也叫为我好清风你说,我是不是长得不够美” “不是的,小姐美若天仙。”清风的声音很小,不过却很是诚恳,幸好天色够暗,才叫人看不见他那堪比猴子屁股的大红脸。 “那和沈惜月相比呢” 清风有些为难,实话实说吧,确实不忍心伤了她的自尊,可他又是个不爱说谎的好青年。清风有些焦虑,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被逼急了,连清风这么个实诚的青年也无师自通的知道转移话题:“其实庄主并非看中了沈小姐的美貌,沈小姐救过庄主的命。” 周秀凌被清风的话弄得有些心灰意冷,“你的意思是他为了报答沈惜月的救命之恩,才以身相许的” 清风觉得用以身相许来形容庄主,着实是件诡异的事情,于是干脆不再接话。 而周秀凌因为清风的沉默,更加哭得肝肠寸断。 清风觉得他有必要跟庄主谈一谈。 “庄主。”清风掀开厚厚的门帘进来。 “送回去了” “是。周小姐孤身在外,庄主不该对她太过冷漠。”刚刚送周家小姐回去的路上,她哭得那么伤心,把他的心都哭乱了。 “哦你对我意见很大嘛。” “清风不敢。” “清风,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啊。看来是时候给你讨个媳妇了。” “清风告退。” “如果你喜欢秀凌,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周家老爷不会轻易把女儿许给你,而且首先,你要想办法得到秀凌的心。” 清风掀门帘的手顿住,“清风自知身份低微,怎敢高攀秀凌小姐,清风从未敢有非分之想,庄主莫要拿清风说笑了。”说完便出了门。 秦浩远轻轻一笑,喃喃道:“傻小子,心事都写脸上了。” p;divp; 016除夕 p;div ip;“p;p;“p; 转眼便到除夕,肆虐了半月之久的风雪终于停歇,天空放晴。山庄里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派过年的景致。 秦浩远终于得空,陪着沈惜月在院子里赏雪。此时氛围美好得让沈惜月忘了要找秦浩远答疑的事情,两人都很享受这难得的相处,即使什么也不说,便是手拉手靠坐在一起便觉满足。 这个美好的氛围让沈惜月有了感情说爱的感觉,她忽然觉得,其实成亲不过是一个形式,只要有情人在一起,何时何地都能谈情说爱。 年夜饭被安排在梅苑,前几日清风便拐弯抹角的想问年夜饭是否让周秀凌主仆参加,清风问得辛苦,秦浩远听得也辛苦,索性直接说道:“有惜月在的地方,她主仆二人必须回避。” 秦浩远觉得,周秀凌想要去哪儿,完全不关他的事,管她是吓到花花草草还是吓到小猫小狗,不过她要是唐突了惜月,那就完全不可以原谅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她待在屋子里比较好。 “传我的话给她:冬夜严寒,请周小姐务必留于屋内,切莫外出受寒。” 清风更加的同情周秀凌了,她向他打听年夜饭的事情,他便清楚的知晓她有多想参与。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她本就被庄主伤了心,就不要让她再见到沈家小姐再伤了自尊。 浩月山庄里人员简单,不过就是秦浩远、沈惜月两位主子,还有林谷和周秀凌两位客人,管家秦忠算半个主子,除了小舞和清风两位贴身伺候主子的,还有十几名下人。 丰盛的年夜饭已经摆上桌,秦浩远、沈惜月和林谷围坐在桌边,这是沈惜月第一次见着管家秦忠,一位慈祥的老人。 秦浩远招呼秦忠坐下,秦忠先是不愿,说自己是下人,怎可与主子同桌。 “忠叔,您知道我已经无父无母,我敬您如同自己的长辈,您别再当自己是下人了。”秦浩远拉过秦忠坐下。 沈惜月觉得这过年要大家一起热闹才有意思,三四个人吃的团圆饭,让年的味道都有些淡了。 “浩远,不如再摆两张桌子,让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热闹热闹。”沈惜月提议。 “好啊。”秦浩远想都没想就应了。 下人们利落又摆了两桌,留下几人在主桌伺候,其余人都入座开吃,小舞安排了几人快快吃完再将那在主桌伺候的几人替下来。 好多下人都是第一次见着沈惜月,正如小舞所说,当初他们一进庄就听说了山庄的睡美人,但是一直都无缘得见,今儿个可算是见着这活生生的美人儿了,吃着美食,是不是偷偷看两眼美人儿,这可把下人们美坏了。 “林谷定好何时启程了吗”秦浩远问道。 “初十。” 沈惜月皱眉,“不是说好过完年吗那得过了十五才算。” 林谷微微一笑:“不过相差五日,反正都要离开。惜月如今身子已无大碍,我会再开好几副方子,李婶那边我也已经交代清楚,惜月只需再吃一月便可停用。” 秦浩远举杯,“来,林谷,我敬你一杯,你是惜月的救命恩人,就如同我的恩人,无以为报,今后如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义不容辞,先干为敬。” 林谷也举杯干了,“不用谢我,惜月如我亲妹,兄长救妹,天经地义。只希望日后你能好好待她。” “这是自然。” 对于林谷这位救命恩人,沈惜月心存感激,虽说没有从前的记忆,他却总能给人兄长般的亲切之感,分别在即,心中难免不舍。 收起失落的情绪,沈惜月给自己斟满酒,举杯对林谷道:“林谷,我也敬你,等你得空,记得回来看我们。”趁秦浩远阻止之前,一口干掉。 “有机会一定会来的。”林谷再次举杯。 p;divp; 017红包 p;div ip;“p;p;“p; 秦浩远本是不愿让她饮酒,好几次她借口驱寒向他讨酒喝,他便回她:梅苑的屋子暖和,不用驱寒,喝了酒反倒容易上火。但此时知她心里难过,便没有责怪她擅自喝酒的事情。 桌上的氛围有些沉闷,秦浩远便说了些往日里遇到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笑,离别的愁绪顿时被笑声冲淡。 年夜饭要慢慢吃,吃到中途,秦浩远让管家秦忠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红包里装着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不等的数额,还盖了秦浩远的私印。 秦浩远站起来,指着托盘里的红包,高声说道:“人人都有份儿,里面包着不同的数额,最少一钱,最多五两明日拿着红包到账房找秦叔兑换。” 这下大家都沸腾起来,这个年过得真是不错,有的吃还有的拿,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在秦浩远身边排好队,生怕慢了大红包被别人抽走了。 沈惜月搓了搓手,打算也去凑个热闹排个队,刚一起身就被秦浩远按住,她瞪他,他却假装没有看见。 最终大红包被李婶抽到,这可把她乐坏了。小桃抽到一两,也算不少的,沈惜月屋里其他人都只有几钱。不过大家都很高兴,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沈惜月趁着没人注意,凑到秦浩远身边:“我也要红包” 秦浩远笑笑,“我把自己包到红包里给惜月如何” 沈惜月点点头,嘻嘻一笑,“甚好” 俊男美女,嬉笑打闹的画面很美好,可在林谷看来,却有些刺眼,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想把自己灌醉,碎了便不会有心痛的感觉,却始终清醒。 林谷瞧着杯中酒,心想这这女儿醉也不过尔尔,有些想念神医谷的情浓,情到浓时自然醉人,据说是师父年轻时为心爱的小师妹而酿,可小师妹却情系他人最终嫁与他人为妻,师父为情所伤,终身未娶,小师妹成了神医谷的禁忌。 “林谷,今晚咱俩通宵对弈如何”秦浩远见林谷独饮便主动与之交谈。 “甚好。我林某人自认棋艺尚可。” “是么,那秦某人得向先生好好讨教一番了。”秦浩远朝林谷一拱手。 “秦庄主客气了。”林谷也冲秦浩远一拱手。 接着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惜月趁着秦浩远与林谷说话,又喝了一杯,刚放下杯子便被秦浩远抓了个正着,心想,这偷偷摸摸太辛苦,不如找个由头大大方方跟他们一起喝 “这大过年的,对弈之前咱们现在还是好好喝酒才是。”沈惜月向添酒的丫鬟交代:“再让人搬些酒来,今日得让大家喝尽兴了。” “往后咱们三人对饮的机会不多了,今日便喝个尽兴。”林谷心中苦闷,有人与之对饮,正是求之不得。 “惜月这身子”秦浩远有些担心。 “无妨,惜月当年便是千杯不醉的女中豪杰,如今她身子已无大碍,只要不是豪饮,并不会伤身。” 沈惜月听林谷夸她“千杯不醉”时,又惊又喜,忍不住有些得意。她其实不过只是想喝点小酒解解馋,完全没有豪饮的打算,按林谷的说法,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于是赶紧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浩远你太小瞧我了。” 得了林谷的肯定,秦浩远放下心来,于是三人便毫无顾忌,大有一醉方休之势。 p;divp; 018冷清 p;div ip;“p;p;“p; 冬夜外头格外的寂静,梅苑的欢声笑语清晰地传到周秀凌所住的客房。相比那边的热闹,这里冷清得有些过分。 周秀凌当初从家里偷跑出来时,带了贴身丫鬟玉儿。到了浩月山庄后,秦浩远虽说对她很是冷淡,但在生活上倒是从来不苛待于她,另外又派了两名丫鬟伺候。所以她总是抱着一丝希望,他好歹没有完全不管她不是。 梅苑的灯火在漆黑的夜里显得特别的亮,周秀凌站在门口,望着梅苑的方向,心中是说不尽的落寞。 梅苑是周秀凌主仆二人的禁地,里面住着山庄未来的女主人,秦浩远住在松苑,可事实上他只要得闲,大部分时间却是在梅苑。周秀凌多少次立在梅苑的墙外,听着墙内传出的欢声笑语,深爱着秦浩远的她心如刀割,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舍不得离去。 几天前听清风说秦浩远将年夜饭安排在梅苑,周秀凌便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整日里琢磨如何能在这个特别的时刻让大家惊艳一把,最好是能将秦浩远那颗石头心给惊艳到热乎了。 另一方面,周秀凌以为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那个能得到表哥的沈惜月,一想到这个女人,她便充满了斗志。 从知道沈惜月的存在,她便一直在昏睡中,后来醒了,却一直在梅苑中不曾外出,对她,周秀凌又嫉妒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表哥死心塌地爱着。 除夕夜,对周秀凌而言,是一场战斗。 岂料,秦浩远却早早派清风过来传话:“冬夜严寒,请周小姐务必留于屋内,切莫外出受寒。”周秀凌心中一阵闷痛,碎了一地,他竟然如此提防她,只为保护他心爱的女子,可笑她连上战场的权利都没有,还怎么去战斗。 她终于明白,在他的眼中只有两类女子,一个是沈惜月,另一个便是别的女子。当初为他倾倒的女子何其多,他何曾多看一眼,她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原来在他眼中,她和别的女子没什么两样。 玉儿瞧着自家小姐依靠在门口的单薄身影,心疼的为她披上厚厚的披风。 小姐的心思玉儿最是清楚不过,当初小姐执意要逃家追随表少爷,她也劝过,表少爷意不在小姐,不是小姐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可小姐一门心思想要嫁与表少爷为妻,哪里听得进去。 到漠北已经一年了,表少爷对小姐始终冷冷淡淡,下人们对小姐虽然当面恭恭敬敬,生活上从不怠慢,但始终带着疏离。在这里,小姐过得一点也不快乐。玉儿想过劝小姐离开这里,可小姐对表少爷一往情深,哪里舍得离开,这让玉儿都不知从何劝起。所以,玉儿也不快乐。 院子门口出现的人影,周秀凌眼前一亮,待看清来人,刚刚亮起的激情小火苗嗖的一下灭得连火星儿渣渣都不剩。 清风行至周秀凌跟前停下脚步,“庄主命人备下了好酒好菜供小姐享用。” 既然周秀凌不让他叫她“周小姐”,秦浩远不让他叫她“表小姐”,于是清风干脆直接叫她小姐,就当成自家小姐好了。清风觉得,跟着一个别扭的主子,连情商都得到了提高,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清风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两个下人拿着食盒进了屋,手脚利落将精致的菜肴和上好的佳酿摆上桌,而后退出屋子,规规矩矩的站在清风的身旁。 周秀凌正一腔的邪火无处可发,听了清风的话,冷冷一笑,“如此,秀凌还应该谢谢秦庄主的盛情款待了。” p;divp; 019不悔 p;div ip;“p;p;“p; 清风看着脸色惨白的周秀凌,有些内疚,如果不是他当初无意间透露给她庄主会北迁漠北,她是不是便不会背井离乡,追随至此 遥想当年,初次见她,她立于栀子花丛中冲他笑:“你便是表哥身边的清风”当真人比花娇。可如今,当初的娇艳花儿已现枯败之势。 清风时常为她不值,明明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儿,为何要如此想不开,偏偏要赖在庄主这棵树上呢,明明想要做她大树的人是很多的,她完全可以找别的树试试的呀。 心中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可他的身份低微,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说教。再说,就算他英勇一回,不顾身份劝上一劝,她定是听不进去,甚至会仇视他,他觉得他还是闭上嘴巴比较好,“清风告退。” 清风走后,周秀凌死心的进了屋子,望着满桌的美味,想哭却有觉得有些可笑。 这一年来,平日里他来看她的次数少些,她还能骗骗自己,他刚来漠北,忙是在所难免,并不是故意冷落她。可如今这除夕之夜他也不愿来看看她,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冷冷清清过年尤显凄凉,周秀凌觉得她不能再哭。从小便被家人捧在手心宠着的,如今为了秦浩远是吃尽了苦头,在他面前丢脸也就罢了,可这会儿还跟着两个丫鬟,作为大家闺秀,她也是有尊严的,本就已经够凄惨的了,怎能在下人面前再丢份儿。 让玉儿坐下陪她喝两杯,玉儿知道她心里苦,也顾不得什么主仆有别,坐下斟满两杯酒,陪着主子喝起来。秦浩远派来的两个丫鬟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我这里有玉儿在就行了,你们下去吧。” “庄主吩咐让奴婢伺候小姐。” “那坐下一起喝两杯,大过年的,别饿着肚子。” “奴婢已经吃过了,请小姐慢用。” 不管她说什么,两人总是这么毕恭毕敬回答,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让她连气都撒不出。 所谓的伺候,不过就是监视,他不过是怕她跑到梅苑,让沈惜月看到。于是,她也不再坚持,和玉儿一起吃肉喝酒,肚子填满了,是否心便不会这么空虚。 “小姐,这四喜丸子做得不错,您尝尝。” “玉儿,你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她执意流连于此地竟连累得玉儿也跟着她伤心,这个从小便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名义上是她的丫鬟,事实上二人情同姐妹。于是她总觉得对不起玉儿,只有想方设法对玉儿更好,心中的亏欠愧疚之感才会少些。 “小姐可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当年遇到小姐,玉儿说不定早就尸骨无存了。” 玉儿还记得那年娘亲过世,嗜赌如命的爹爹居然要把她卖到青楼。她虽年纪小,却也知道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死活不肯,被爹爹在大街上打得只剩下半条命。幸好被小姐救下,从爹爹手中将她买去。 “幸好有你在,如果是我一个人,可能我都要撑不下去了。”周秀凌心想:这是要醉了吧。她开始想家,想念疼惜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说好不能哭的,脸颊上却是两行清泪滑落。 玉儿放下酒杯,将周秀凌拥入怀中,“小姐,你想老爷和夫人了吗你是不是后悔了” 周秀凌抬起头,擦干眼泪,“玉儿,不管别人如何看待,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p;divp; 020守岁 p;div ip;“p;p;“p; 梅苑的年夜饭一直吃到深夜才结束,下人们收拾好便退下。 秦浩远和林谷在厅里下棋,沈惜月在旁边看,看了半天,发现却完全不明白。 虽然盯着棋盘,可她已经神游到十万八千里外。听秦浩远的描述,她的出身应该不会太过贫寒,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她棋艺不通,是以前就不会还是因为失忆呢应该是因为失忆吧,嗯,肯定是这样的。 夜已深,又看不懂棋,时间一长,沈惜月开始犯困,单手支着下巴,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得秦浩远和林谷忍不住笑起来,秦浩远把她摇醒:“去休息吧。” “我得守岁,怎么能早早睡去。”沈惜月揉揉眼,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小舞,给我泡杯浓茶提提神。” 候在一旁的小舞赶紧去给沈惜月泡茶。 秦浩远无奈笑笑,看看香篆钟说道:“快到子时了,准备放爆竹啰。” “啊,真的吗我要看”一听说放爆竹,沈惜月的瞌睡一下便被赶跑,俏脸充满期盼,灵动的双眸眼波流转。 秦浩远和林谷刚站起身来,外头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沈惜月提起裙摆朝门口跑去,被秦浩远一把拉住:“外头冷,把披风披上。” 沈惜月心情好,听话的乖乖站住,等着小舞去取披风,滴溜溜的大眼往外飘,孩子气得让人莞尔。 秦浩远接过小舞递过来的披风给她系上,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林谷已经站在了院子里,正帮着清风在点火。爆竹响起,好不热闹。远处还有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非凡。 沈惜月靠在秦浩远的怀里,对着朵朵烟花许下新年愿望:不求富贵,但求安康。只要能和他平安健康在一起,足矣。 放完爆竹,清风陪着林谷先去了松苑,秦浩远让沈惜月去休息,她却不愿:“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我要守到五更天才行。虽然我们已经无父母需要我们为之祈福,不过我可以为咱们自己祈福。” “有这份儿心就够啦,剩下的交给我。” 沈惜月眨巴着眼睛,“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代劳,需亲力亲为才行。” 秦浩远微微皱眉,假装生气,“惜月觉得我是别人吗” “当然不是可是”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我和林谷喝茶下棋,也不会觉得无聊犯困。要是把惜月累坏,我会心疼,去睡吧。” 这话她爱听,于是不再勉强,心安理得的同意了。秦浩远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将她送回卧房。 待沈惜月睡下后,秦浩远才回到松苑。 清风等在门口,待秦浩远进到厅里,清风一边接过他解下的披风,一边说:“林先生已经在书房等候。” “知道了。”说着,秦浩远朝书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对清风交代:“备上好茶好酒,另外再来几个下酒小菜,我和林先生要血战到天亮” “是。”清风回答后,却并没有动。 秦浩远问道:“有事” “庄主,”清风不敢看秦浩远,“周小姐那边,您是否过去看看。” 清风本觉得自己不该来开这个口的,可他一想起给她送晚饭时她的幽怨眼神,就觉得她很可怜,忍不住想要为她争取一下。 p;divp; 021客人 p;div ip;“p;p;“p; 一想到周秀凌,秦浩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有些埋怨的望了清风一眼,为何挑他情绪高昂的时候泼他一盆凉水。 从前娘亲在世的时候,他对周秀凌的印象不太深,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挺招长辈喜欢,而且不像别的女孩儿那般有事没事往他身边凑,所以他对她的态度还算客气。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她还随清风一同寻他,他觉得这个女孩儿是明白大是大非之人,对她多了几分钦佩。再后来,他再三说明他已有了爱人,不可能对她有意,她却依旧不死心,这就让他有些头疼了。 这次一定要将她送走,也是为她好,既然想断了她的念想,便不应该再给她任何希望。 “清风,本庄主觉得你最近越发的能为我分忧了。” 饶是清风这么实诚的人,也觉得庄主这话肯定不是要夸他。不过他还是给了主子一个实诚的回答:“为庄主分忧是清风的本分。” 秦浩远笑得很温和,“本庄主有林先生这位贵客需要陪同,不如你替我去看看周小姐,问问那边有无需要,咱们可不好怠慢了客人。” “是。”清风为周秀凌默默叹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 “还有,林先生不久便要离庄,作为他的好友,这些日子我得给他陪好了,如果不是他,你家庄主就得打一辈子打光棍了,这么大的恩情,咱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事,清风你说对不对” “庄主,”清风顿了顿,“清风还是比较习惯您直接命令清风做事。” 秦浩远摸了摸下巴:“是么,惜月说以我的高雅气质比较适合走亲和路线,清风你得慢慢习惯才是啊。” 清风觉得庄主貌似理解错了亲和的涵义,改天得跟沈家小姐提一提,庄主有向小舞发展的趋势,小姐已经很嫌弃小舞的啰嗦,要是她再连庄主都嫌弃上了,那他作为庄主身边贴身伺候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清风告退。” “嗯,去吧。周小姐那边,你就好生款待,替庄主尽尽地主之谊。” 书房内,林谷正斜靠在椅子上喝茶,见秦浩远进来,笑得云淡风轻:“秦庄主艳福不浅呐。”显然是听到了清风与他的谈话。 “林先生认为这是艳福那不如送你好了,我已经跟她说过让她跟你一起离开。” 林谷皱眉,“我这儿可还没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如果惜月不能幸福,我会让她离开你的。”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但愿。” “真的不留下来喝杯喜酒” “不了。” “那趁着你还没走,这些日子得好好陪你喝几杯了。” “要喝就得喝好酒。” 秦浩远哈哈一笑:“酒窖里有些好酒,我本是打算和惜月成亲之时用来款待宾客的,既然如此,便让你提前尝尝,当是为你践行。” “哦那我倒要好好尝尝了。” 清风来到周秀凌所在的院子,见厅里还亮着灯,便掀开厚厚的门帘进屋,见丫鬟正在收拾桌子,便问:“小姐呢” “玉儿扶小姐进卧房了。” 正说着,玉儿出来了,见清风在,便板起了脸,“你来作甚看我家小姐够不够惨吗” “庄主让我过来问问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 “表少爷真是铁石心肠,小姐需要什么他能不知道这段时间连看都不来看小姐,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就算是对我家小姐没有男女之情,那多年的兄妹之情也不顾了么”玉儿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玉儿,小姐当局者迷,你难道也跟着糊涂真为了小姐好,你应该多多开解小姐才是。小姐既然已经睡下,我便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吧。”不等玉儿回答,清风便转身出门。 玉儿心里也明白,表少爷并没有错,可看着自家小姐痛苦,她心里也难过,连带着对清风也没有好脸色。表少爷将小姐送回家,或许真的才是对小姐好吧。 p;divp; 022技艺 p;div ip;“p;p;“p; 由于睡得晚,等沈惜月醒来已接近初一中午了。 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小舞,你怎么不叫醒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懒似的。”虽然她现在过的就是懒人的生活,不过立场还是要先摆明的。 “我的好小姐,庄主交代让您多睡会,奴婢们哪敢扰您清梦啊。”小舞手脚麻利地为沈惜月梳洗。 想到未婚夫婿,沈惜月满心的甜蜜,不过他每日清晨都会准时过来报道,不知今日是否来过了,“庄主呢” “一早清风就来传话,说庄主今儿得出门给生意上的朋友拜年,中午不回来用膳了。”小舞放下手中的木梳,“小姐现在饿了吧,我去让他们准备。” “好。”沈惜月有些心疼秦浩远,大过年的也不能好好歇息。 饭后等下人们收拾完毕,沈惜月见外头阳光很好,便提出出去走走,小舞赶紧制止:“小姐,您别看外头晴着,风可大得很,冷得紧,咱还是待在屋里,暖暖和和的,多好。” “唉,整日里待在屋里真是无趣啊。” 小舞大眼滴溜溜一转,“小姐,不如找些事情来做吧” “何事可做呢” “小姐会啥” 沈惜月觉得一向善解人意的小舞在故意找她的麻烦,前尘往事皆已忘记,哪还知道会啥。 “小舞,能不能别问你家小姐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哎呀,都是小舞不好。”小舞想了想说道:“不过一个人若是擅长一门技艺应该会是刻在骨子里的,小姐即便是忘记了前尘往事,这技艺应该是不会跟着就生疏了,想来肯定会很快上手的,不如,咱们一一试试” “嗯,有些道理。”沈惜月点点头,“我貌似是不会下棋的。” “小姐不必担心,棋和别的又有些不同,小姐忘了规则也很正常,待以后让庄主再跟小姐说说,小姐定会很快上手的。”小舞想了想,问沈惜月:“小舞为小姐准备文房四宝,试试画画如何” 沈惜月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舞将笔墨纸砚在书案上摆好,又将墨磨好。 沈惜月坐下提笔,画点什么好呢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不如画梅,脑子里的腊梅图很是完美,可她却不知如何下笔。 犹豫再三,沈惜月搁下笔,“咱们还是试下一项吧。” “咱们再试试绣花如何”小舞说完便麻利儿准备了针线,又将画好绣样的手绢固定好递给沈惜月。 沈惜月左手执绢,右手举起穿好线的绣花针看了看,毫无熟悉之感,只得硬着头皮下针,结果“哎哟” 望着左手食指的血珠,沈惜月放弃了,将绣针插在手绢上递给小舞,“看来还是不会啊。” “小姐,您流血了,小舞去取药箱。” 沈惜月赶紧制止:“不用。”说着,她掏出袖兜里的手绢将血珠擦去,“瞧,这不是没了嘛,又不是多大的伤口。” 小舞取来干净的手绢递给沈惜月,“小姐没事就好,不然就算庄主不怪罪,小舞自己都要难过死,都怪小舞提出让小姐试试绣花。” 沈惜月见小舞自责的样子,出声安慰她:“你想太多了,去给我泡杯花茶吧,我渴了。” 小舞端着茶进来时,沈惜月正盯着眼前的宣纸发呆,连忙凑近一看,宣纸上是娟秀的小楷,忍不住赞叹:“小姐的字写得这么好看呐” 沈惜月回过神,接过小舞递过来的茶,轻抿一口后搁在书案上,“不过算不得文盲罢了。” “小姐不必难过,咱们这才试了几样,咱再试试别的吧” “罢了,我已经知道了,我竟然都不会。” 沈惜月面上很平静,小舞却觉得小姐情绪有些低落,她觉得应该安慰一下小姐,“小姐如此美貌,即便是不会那些琴棋书画又如何,照样能让人着迷。小舞长这么大还未见过比小姐更好看的女子呢。” “空有美貌有何用。古人云: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女子若以色事人,当韶华逝去、红颜迟暮之时,其中悲凉谁人能知。” 小舞觉得自己闯祸了,小姐貌似更加的忧愁了。 p;divp; 023介意 p;div ip;“p;p;“p; 沈惜月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脸发呆。 她从醒来后连梅苑都没有出过,所见之人也仅限于浩月山庄的人。人人都说她美貌倾城,对于这个形容,她脑子里并无甚清晰的概念,只是觉得镜子里的脸算是赏心悦目。 这些日子以来,胡思乱想的时候不少,不过只是在好奇从前的事情,还从未想过情感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无依无靠已经够可怜的了,如今知晓自个儿身无所长,那离了秦浩远,她岂不是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这让她有些忧伤,脑补了一下自己衣衫褴褛窝在墙角行乞的场景,她怀疑她能不能厚起脸皮抱住路人的大腿,求人施舍一个馒头。估计会讨来路人的一脚吧,脑中的一脚袭来,她好像真的被狠狠踹上了似的,顿时胸口疼得她泪花儿飙了出来。 是时候跟他谈一谈了。 夕阳西下之时秦浩远才回到山庄,进门后便直奔梅苑。今日梅苑里冷冷清清,见小舞守在沈惜月的房门口,便问:“小姐呢” 小舞自觉惹小姐伤心,心存内疚又怕庄主责怪,怯怯答道:“小姐乏了,在屋里休息。” “看来真是不能让她熬夜了。”秦浩远说着便迈步进了房间。 见她并未歇下,而是坐在梳妆台前,他上前揽住她的香肩,却从精制的铜镜内见着她垂泪的面庞,赶紧将她转过来对着他,“惜月,谁欺负你了” 沈惜月摇摇头,扑到秦浩远的怀里,闷声问道:“浩远,从前的我是怎样的人” 秦浩远一怔,是谁跟她说什么了吗,“为何想起问这个” 沈惜月虽觉难以启齿,但还是问道:“一般女子应该会的,我是不是什么都不会” “惜月是因为这个难过了” 其实沈惜月从骨子里认为,又不需要去卖艺,这些东西会不会并不重要。可世人皆认为这个应该是大家闺秀的标配,他出身不差,自然是大众的审美,“你不介意么” 秦浩远轻轻将她拉出怀抱,“你可不是一般女子,你会的,这世间多数女子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沈惜月吸吸鼻子,这孩子气的举动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那是什么难道千杯不醉也算特长” 秦浩远想起当初在沂山,他要修建竹屋,她说要帮忙,他问她会什么时,她想了想回答:“我会为你鼓劲儿”说完还肯定的冲他一点头。 此刻他还记得她当时透着小聪明的眼神,便对她说:“你会为我鼓劲儿呐。” 沈惜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虽然这个笑话有些冷,不过我的笑点低。”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他:“浩远,你会不会嫌弃我” 秦浩远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疼不已:“疼惜都嫌不够,怎舍得嫌弃。我对你如何,你都感觉不到吗再怀疑我的真心,我我哭给你看” 沈惜月看着秦浩远一个大男人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想笑更多的却是感动,沉溺之前不忘申明:“这关乎我的饭碗问题,还是问清楚的好。” 秦浩远知道她的不安,“那我便为惜月造一只金饭碗” “你许我的金饭碗我记下了,你这辈子便做我的金饭碗吧如若你敢反悔”沈惜月想了想,“你反悔我也不能拿你如何,我也就只好另寻愿意做我金饭碗之人了。” 秦浩远仅仅搂住她,“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的,我说过的,这辈子我便是赖上你了。” 沈惜月的脸埋在他的腰间,安心的露出笑容,她喜欢听他说直白的情话,“好。” “如果惜月喜欢,我可以为你请来师父教你琴棋书画。” 沈惜月赶紧拒绝,“既然你不介意,我又无需用这些才艺来取悦于你,勤俭是美德,不如把学费省下来给我吧” 沈br yuedupageup 3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3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4部分阅读 沈惜月的回答完全在秦浩远的意料之中,“那不如跟我学做账吧,我不收学费。” “如此甚好。”如此便有更多时间和他相处,沈惜月低落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好转。 p;divp; 024书画 p;div ip;“p;p;“p; 第二天沈惜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待她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到外厅,见秦浩远正坐在书案旁发呆。 “浩远,你几时过来的,怎么不叫醒我”沈惜月瞪了小舞一眼,虽说秦浩远包容她的一切,但她觉得自己正逐渐朝只会吃睡的米虫发展,这样下去,即便是他信守承诺不负于她,她也会不好意思再霸着他这只金饭碗了,其实她的脸皮还是有些薄。 秦浩远笑道:“我这个师父最是好说话,最是讲求顺其自然,学生睡到自然醒才有精神投入到学习之中。” 沈惜月立马端出一副钦佩的姿态,“师父精神境界果然高,听师父一席话,绝对是胜读十年书。” “为师多年未曾遇见过惜月这般通透的学生了。” 沈惜月心想,这世间估计找不出第二对这般互相吹捧的师徒了,连她自己都不忍直视,于是赶紧转换话题:“那师父吃过早点了么” “尚未吃过,专程过来向夫人讨些吃食。” 沈惜月见他角色转换得如此自然,却始终还不忘占她便宜,一本正经答道:“据学生所知,师父还未曾迎娶师娘,那便是没有夫人,如此看来那师父只能饿着了。” 秦浩远有些委屈的撇嘴,“惜月这是嫌弃为夫了么” 沈惜月假装吃惊:“师父这是想与学生来一出禁忌之恋么万万使不得啊” 秦浩远赶紧打断她:“咱能不演得这么投入么” 沈惜月掩嘴吃吃发笑,这让秦浩远有些郁闷,每次想调戏她,最后都完败,看来得早些把她娶到手,早日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名分很重要 秦浩远低头将桌上的宣纸叠起放入袖兜,“这字写得不错,我跟夫人讨走了,待过几日城里的铺子开门,找个装裱匠裱起来,挂在房里时时警醒自己:惜取眼前人。” 沈惜月这才发现他将她昨日随手写的字收走,暗自后悔,昨日怎么没有丢掉,要真被他裱起来挂房里,那可真会叫她羞得无地自容了,“快还给我。” 秦浩远终于有点找回场子的胜利感,却装出一副可怜样,“惜月这是舍不得给我” 沈惜月正色道:“随手涂鸦,难登大雅之堂,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快些还我吧。” “我看着倒是甚好,惜月怎的这般小气。” 沈惜月嗔怪道:“明明是你强取,倒成我的不是了。” 秦浩远想了想说道:“那作为补偿,我为惜月作幅画如何” “你会作画”沈惜月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过要吃饱了才有灵感。” “” 沈惜月吩咐厨房煮了浮元子。他们是江南人氏,有春节早晨合家聚坐共进浮元子的习俗,寓意新的一年合家幸福、万事如意。初一早晨她睡过去了,而秦浩远又外出,这初二的早晨可算是补上了。 吃过浮元子,秦浩远让清风回松苑取来画笔和彩墨,又让小舞备了些清水,取出宣纸在书案上铺好。 沈惜月起初对他的画作并不十分期待,见他各种规格的画笔和彩墨备得如此齐全,这才有些相信他是真的会作画。不过她认为作画得需要些时间,便让小舞泡了花茶,又备下瓜果,悠闲的半躺在软榻上等待他的大作问世。 秦浩远缓缓闭上眼,略微沉思后,睁开眼,蘸墨落笔。只见他目不斜视、笔意流转,仿佛人画合一,世间已无其他。沈惜月连同清风小舞等人仅仅是看他的作画之姿便已痴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浩远搁笔,看他作画之人这才回过神来。沈惜月赶紧起身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他身边,朝他的画作望去。 那是一个银装素裹的天地,一女子立于腊梅下,面带笑意微微扬头,仿佛在轻嗅梅香。腊梅娇鲜可人,寥寥数笔,便将树下女子出尘脱俗的绝美风姿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女子好生面熟。”沈惜月沉思片刻后惊呼:“是我” 那是她的眼睛还未复明之时,听小舞说外头下了雪,窝在屋里半月之久的她便想出门走走,小舞经不住她的央求,便带她出了门。 那天秦浩远刚踏进梅苑的院门,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色,从此这画面便刻在了他的心上。 “我以画换字,惜月可否愿意” p;divp; 025账簿 p;div ip;“p;p;“p; 沈惜月确实喜欢秦浩远的画作,心想他也不是外人,便随他去了。吩咐小舞将画收好。 秦浩远取出早已备好的账簿递给沈惜月,“这是咱们山庄里日常开销的账目,算是较为简单的,咱们就从这本开始学起。” “好。”沈惜月随手翻开账簿,第一页写着:浩月山庄天奉十二年正月内务账目,记录者秦忠。现如今正值天奉十三年正月,看来这账目刚好是一年前浩月山庄到来之初所记。 秦浩远冲沈惜月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待她走到他身边,便拉她一起坐到椅子上。书案边的椅子足够宽敞,两个人并肩而坐也不会觉得拥挤。 秦浩远将账簿放在书案上,一手轻搂着佳人,一手翻开账簿,开始讲解:“咱们山庄的账簿分为月结账簿、季结账簿、半年结账簿和年结账簿。咱们就从月结账簿学起。 之前世人多采取流水账,按账目发生先后顺序记录,发生一笔,记录一笔,不分类别。这种方式在算账的时候容易漏算或者错算,如若不小心便会将收、支弄混。 如今官厅在此基础上多采用入、出作为记账符号,民间也有不少人将收、支作为记账符号,账目内容简化,如此是收是支一目了然,不易出错。” 秦浩远讲得仔细,沈惜月听得专注,不知不觉半天功夫过去了。小舞进来禀报午膳已备好,两人这才惊觉时间过得竟然这么快,便放下账簿,执手走到餐桌前。 “就动了这么会儿脑子,肚子倒是饿了。”沈惜月摸摸肚子笑道。 “那先喝汤暖暖胃。”秦浩远亲自为沈惜月盛了汤递到她手上。“惜月是否觉得枯燥无趣” “不会啊,我倒觉得有些意思。至少如果你提出教我下棋,我倒更愿意学习账务。”沈惜月一边喝着汤一边回答。 “惜月不觉无趣便好。本来就是为了让你打发时间,看账簿总比看闲书有用些。往后如果惜月喜欢,我便再与你说些生意上的事情,到那时我外出做事,惜月跟着我便不会觉得无聊,如此你我便有更多时间相处。惜月意下如何” “求之不得呢。想来我是生错了女儿身,像刺绣这些女儿家的事情,我是半分兴趣也无。” “如果惜月生为男子,那我岂不是得打一辈子光棍了”秦浩远半开玩笑说道。 沈惜月捂嘴轻笑,“如果你今生非我不可,那我倒是不介意与你来一出断袖情深。” 秦浩远顿时脸黑了半边,“我是独子。” “唉,禁忌真爱终究也抵不过传宗接代,如此你我只有各自娶妻,相忘于江湖了。” 秦浩远剩下的半张脸也黑了,咬牙问道:“你究竟都看些什么闲书,口味如此特别” 沈惜月望了望旁边要笑不笑的清风和小舞,“听小舞说,是清风找来的。” 清风赶紧说道:“是小姐说要乔禹城时下最流行的戏文的。” 沈惜月一副无辜的表情,“看来这是大环境的问题了。” 秦浩远爱死她装无辜的样子,每当这时,他越是抓狂,她便越是得意,那透着小聪明的眼神,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他深情凝望着她,“如果惜月喜欢,便让清风再为你找。惜月想怎样便怎样。” 说完抓起她握着筷子的小手落下一吻,明显感觉到小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沈惜月一张俏脸瞬间红透,“快些吃,吃完我要复习上午的功课” 秦浩远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惜月说怎么样便怎样。” 果然还是走柔情路线奏效,她害羞的样子,更是让他不能自拔。 p;divp; 026惊喜 p;div ip;“p;p;“p; 沈惜月刚刚接触账务,觉得有趣,正是兴趣浓时,用完午膳便坐到书案边,开始翻看账簿。 清风自松苑取来一些野史书籍,秦浩远随意挑了一本坐到沈惜月身旁,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沈惜月挥手将他推开,“你上软榻上看去。” 秦浩远觉得自己被她嫌弃了,学她装无辜,“我又没有出声打扰你,两人坐一起暖和。” 沈惜月一接收到他无辜的眼神,顿时就心软了,“那你坐好。” 秦浩远听话的将手收回,换一只手撑住下巴,偏过头望着她。不多时,沈惜月感觉到他的注视,忍不住瞪他:“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此处风景独好,让人不忍转睛。” 沈惜月忍不住笑起来,假装嗔怒道:“那此处独好之风景留你慢慢欣赏,我还是先回避的好。”说着便要起身。 秦浩远赶紧拉住她,“好了,我好好看书便是了。” 这下秦浩远果然没有再打扰她,只是过一段时间便提醒她休息一会儿,喝口茶,再起身走走。 沈惜月看了半下午的账簿,竟让她看出了些门道,“浩远,你说将账簿由中间一分为二,收和支左右分开而录,左侧为收,右侧为支,是不是更加清楚明了” 秦浩远接过账簿,略微沉思,“嗯,有点意思。待我跟忠叔商议一下,往后便试试惜月的法子。” “你觉得可行” “当然可行。如若惜月生为男子,这世间恐怕又要多一商业奇才了。”秦浩远由衷称赞。 “怎么又乱说。我这是懒人有懒招,既然容易看花眼,那不如索性分开。” “有道理。我说我从前没能想到,原来是因为太勤快了呀。”秦浩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结果招来一顿粉拳,打得他心花怒放。 接下来的几日,秦浩远都没有外出,和沈惜月两人整日里待在梅苑看看账簿,看看闲书。日子虽然平淡,两人却觉得无比温馨幸福。 初六一早,秦浩远带了食盒来到梅苑。 沈惜月刚刚起床,正对镜梳妆,见秦浩远过来便问道:“师父不是提倡充分休息才能好好学习么,是今日来得这般早,让学生都不好意思偷懒了。” “今日咱们不学习。” “哦” 秦浩远一笑,“初六城里的铺子大多已经开张,而且今日天气晴好无风,我带你上街游玩,如何” “什么”沈惜月“霍”地一下站起身,吓得小舞手一抖,不小心扯掉她几根头发,沈惜月捂着头“哎哟”一声。 “小姐,你没事吧”小舞赶紧问道,当着庄主的面儿把小姐弄疼了,这还了得。 “我没事。”沈惜月顾不得理小舞,赶紧又问了一声:“此话当真”她有些不敢相信,之前他是说过带她外出的话,她还以为是他随口说说,没想到这么快还真的可以外出。 “自然当真。昨日山庄新来了做点心的厨子,我尝过了他做的点心,味道真是不错,我带了些过来。刚刚见李婶熬了些粥,咱们就着粥吃些点心,然后出发。” “小舞,你快些。”沈惜月催促小舞快快为她梳头,没想到这一大早秦浩远便给她这么大个惊喜,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秦浩远笑道:“不过外头还是冷,小舞,待会儿为小姐多穿些。” “是。” p;divp; 027外出 p;div ip;“p;p;“p; 吃过点心,沈惜月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和皮靴,再披上兔毛大氅,自觉非常暖和了,对秦浩远说道:“咱们出发吧。” “小姐”小舞追出来,将一个包袱塞到沈惜月手中,“多带上两件棉衣,要是觉得冷了记得添衣裳;庄主带过来的点心小舞也包在里头了,如果小姐饿了随时可以吃,还有水” 沈惜月把包袱还给小舞,“小舞,小姐我只是上一趟街,不是出远门。” 小舞知道小姐又嫌她啰嗦了,于是转身对秦浩远说道:“庄主,小姐身子还弱,千万别让她累着了” “小舞,”秦浩远打断她,“在来漠北之前,惜月一直都是由我亲手照顾的。” 好吧,她又被庄主嫌弃了,小舞泪奔而去。不过,她貌似刚刚看到庄主对她笑了。 秦浩远从怀里掏出一条丝巾,展开一看原来是一条面纱。将面纱为沈惜月带上后,他这才带她出门。 站在梅苑的院子里,秦浩远搂住沈惜月的纤腰,“惜月抓牢了。” 沈惜月还未回过神来,便已经身在空中,吓得赶紧搂住秦浩远的腰身。不过几个起落,两人便落在大门口。 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清风正坐在赶车的位置,见秦浩远二人出来便跳下车。拉车的黑马毛色水亮光滑,此时正悠闲地啃着路边的枯草,不时打个响鼻。 沈惜月回头看看大门,黑漆大门顶上的牌匾上是“浩月山庄”四个大字,门口没有过多的装饰,可见其主人的低调风格。这是她第一次出门,第一次见到浩月山庄的大门。 山庄坐落在半山腰,一条盘山道通往山下。往山下望去,依稀能见到一块块的田地。 “浩远,你怎么会轻功”沈惜月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自幼习武,自然是会轻功的。”秦浩远将沈惜月抱上马车后,也跟着跳上了车,待沈惜月坐好后,他关上车门,冲外喊道:“清风,走吧。” “是。” 车内的二人感觉车身一沉,想来是清风跳上了车,紧接着一声鞭响,一声马鸣,“驾” 骏马拉着马车疾驰,沈惜月的心随着“达达”地马蹄声跳跃着。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和壁毯,很暖和,沈惜月将大氅解下放到一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冬季的山林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树上还挂着积雪,也看不见任何动物,有些死气沉沉的。可她对一切都那么好奇,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开着窗户风大,要不就把大氅披上。”秦浩远想将大氅给她披上。 沈惜月轻手挥开,将窗户合上,问道:“浩远自幼习武为何如今却选择从商呢” “习武只为强身健体,从商却是生存之道。” “那武艺如何” “保护惜月是够了。” 此时,清风的声音传来:“庄主,快到城门口了。” “那咱们放慢速度。” “是。” “吁”车速慢了下来。 秦浩远为沈惜月解说:“前面便是咱们今日的目的地乔禹城。乔禹城第一任城主姓乔名禹,是一位乱世英雄。当初他建立此城专门收留一些在中原无法立足却本性善良之辈,后来一些犯过错误之人也投靠于他,只要在这里不再作j犯科,他便不过问来人之过往。 人们都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容身之处,和睦相处,自给自足。为了纪念乔禹城主,便将此处命名为乔禹城。 此处中原人多,好做生意,咱们的铺子也在城里。山庄则选择建在城外近郊的婆珂山,那里比较清静,利于修养。” 沈惜月再次推开窗户往前望去,高高的城楼已经近在咫尺,城墙上“乔禹城”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此时城门大开,身着各类服饰的人和各类马车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清风,进了城先去咱家的铺子。”秦浩远从窗户探出头对清风吩咐道。 “是。” “咱家铺子是卖什么的”沈惜月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p;divp; 028铺子 p;div ip;“p;p;“p; 马车在街道上慢慢行走,街道很宽敞,也很干净。街道两旁是各式店铺,租不起店铺做些小本生意的便在街边摆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清风恭敬说道:“庄主,到了,请下车。” 沈惜月披上大氅,在秦浩远的搀扶下跳下马车,抬头看眼前的铺子,牌匾上四个大字:秦记米铺;后头还有几个小字:城东店。 原来是卖米,只是这为店铺取名之人,倒是图省事。 “中原人还是习惯以大米为主食。”秦浩远说道,“咱们一共在乔禹城有四间铺子,城东、南、西、北各有一间,这是最大的一间。走,进去瞧瞧。” 秦浩远拉着沈惜月走进铺子,清风则在门口守着马车。 “东家,您来啦”一进铺子,一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惜月,这位是郝常庭郝掌柜。”秦浩远为沈惜月介绍完又对郝常庭说道:“郝掌柜,这位是沈小姐。嗯,不久便会是秦夫人。” 沈惜月脸有些微微发烫,平日里在家随便些也就罢了,可他如今当着外人也不知收敛,幸好她带着面纱的,双目含怒瞪了一下他。 秦浩远被她瞪了也不生气,反而冲她得意一笑。 郝常庭心想:原来这就是住在梅苑的小姐。虽然她带着面纱,仅露出眼部以上,看不见她的面貌,但仅仅是看到她的双眸,便能让人肯定那面纱下藏着的定是倾城之貌。 郝常庭做了几十年的掌柜,察言观色自是有一套,见两人眉目传情,果然如传闻中的情深意笃,冲沈惜月拱手弯腰道:“见过沈小姐。” “郝掌柜有礼了。”沈惜月对郝常庭行了万福礼以示尊敬。她虽不喜繁文缛节,可此时顶着秦浩远未婚妻的名号,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今日生意如何”秦浩远问道。 “平常百姓在年前已经置办了足够的年货,今日才开门不久,只有几家酒楼过来订了货。” “嗯,还算不错。” “东家不如上后头坐坐,常庭近日得了些好茶,让来喜沏了给您尝尝如何” 秦浩远明白郝常庭的心思,便拒绝道:“不了,我还要去别处看看。” “那让来喜送送您。”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说着,郝常庭冲着里间高声唤道:“来喜” “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门帘被人掀开,一位姑娘走了出来,圆圆的脸盘,圆圆的眼睛,身形较为丰满,虽五官平常,但皮肤白皙,看起来倒是很合眼。 “爹爹,唤我何事”来喜一转头,看到秦浩远,眼睛一亮,“东家来了爹爹,东家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原来是郝掌柜的掌上明珠。 “这就要走了。”秦浩远笑着说道。 “啊刚来就要走了。”来喜垮下脸,不过很快又挂上笑容,“那来喜送送您”说着伸出手想扶住秦浩远的胳膊,却发现秦浩远身边的沈惜月,“这位是” “这是东家未过门的夫人。”郝常庭答道。 郝来喜愣住了。 “不必送了,留步。”秦浩远没有再理会愣在原地的来喜,跟郝常庭告辞后便拉着沈惜月往外走。 两人刚行至门口,身后幽幽传来来喜的声音:“东家怎么喜欢这样的女子,瞧她瘦成这样,定是不易生养” 沈惜月脚下一顿,差点没迈过门槛,幸好秦浩远在旁边扶了一把。 郝常庭训斥女儿:“来喜,胡说什么,怎么这般没规矩”说着赶紧拉着女儿进了里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见二人出得门来,清风赶紧跳下车,“庄主,接下来去哪儿” “去北街铺子。”秦浩远说完便和沈惜月上了车。 沈惜月靠坐在窗边,没有言语,想起刚才见的来喜姑娘。这漠北的姑娘果然不一样,言语与行为真够大胆,随便与男子拉拉扯扯,更能说出“不易生养”的话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女子中的异数,不过今日才知,跟漠北的姑娘比起来,她真是太含蓄了。 p;divp; 029逛街 p;div ip;“p;p;“p; 秦浩远见沈惜月沉默地望着窗外,以为是她在为来喜的话生气,忐忑叫她:“惜月” “啊”沈惜月回过神。 “你别把来喜的话放在心上。” 沈惜月抿嘴一笑:“来喜姑娘倒是个有个招婆家喜欢的身子,浩远以为如何” 秦浩远也不接她的话:“等下咱们看过北街的铺子,再去西街,最后去南街。” 沈惜月又道:“浩远是不是也喜欢来喜那般身子骨健康些的姑娘” “中午我带你去乔禹城最大的酒楼。” “浩远” “嗯” 沈惜月冲秦浩远眨眨眼睛,“你是不是心虚了” 秦浩远赶紧澄清:“我为何要心虚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还能不知道要真不知道,那待会儿上街买一面镜子,惜月只需往里一瞧,便能见着我的心上人。” 沈惜月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初六是年后店铺开门第一天,人们闲来无事,大多外出逛街,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秦浩远与沈惜月信步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沈惜月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一切,一会儿看看这个摊上的盘扣,一会儿摸摸那个摊上的簪花。 秦浩远怕她走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紧紧抓住她的手,“看上哪个了,我买给你。” “看看就好,不用买的。” 两人正好走到一间胭脂铺前,秦浩远对沈惜月说道:“进去瞧瞧。” 两人刚一进门,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妇迎了上来:“哟,这不是秦老板嘛,稀客啊。” 娇媚的声音让沈惜月皱了眉头。 “袁老板客气了。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前些日子生了大病,如今大病初愈脸色有些苍白,麻烦帮忙挑两盒胭脂。”秦浩远客气答道。 袁老板看了看沈惜月,似嗔似怨横了秦浩远一眼,“这挑胭脂的颜色得看肤色,姑娘面纱蒙面,秦老板真会为难人。” “又不是裹严实了,这眼部以上不是露出来了嘛,我相信袁老板的眼光。”秦浩远不愠不火。 “浩远,平日里我也不出门,不如算了。”沈惜月不喜欢袁老板看秦浩远的眼神,像是苍蝇盯上了一块大肥肉。 “姑娘此言差矣,女为悦己者容,秦老板可是乔禹城女子待嫁的前三人选,姑娘可得好好把握住了。”袁老板执手绢的手轻抵下巴,娇媚一笑。 秦浩远见沈惜月眼中隐隐有了愠色,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家美人皮肤白皙,请袁老板拿两盒粉色的胭脂,多谢。” 袁老板拿了两盒粉色的胭脂递给秦浩远,沈惜月却伸手接过,当场打开:“这胭脂成色不错,虽说我家浩远不是看中容貌的肤浅之辈,但女人嘛,总是喜欢男人为自己添置这些俗物来检验他的真心,往后免不了时常叨扰袁老板了,还望袁老板看在我家浩远的面儿上,多给些优惠了。” “秦老板家的美人,倒是有趣得紧。”袁老板的笑容总是带着些妩媚,“我家妹妹常常念叨秦老板,有空多来坐坐啊。” “袁老板留步,秦某人告辞。”秦浩远赶紧拉着沈惜月逃似地出了胭脂铺。 出了铺子,沈惜月回头一看,袁老板正倚靠在门边冲他们挥帕子。“佳人胭脂铺”,记下了,绝不踏入第二次,这个女人虽笑得妖娆,但她眼中的敌意沈惜月是看得分明,指不定在胭脂里加点料,毁了容可就麻烦大了。 沈惜月将手中的胭脂塞给秦浩远,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秦浩远比她高出许多,腿也长,两三步就追上她。 “惜月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这胭脂成色好吗” “这么好的胭脂,你自己留着用吧” p;divp; 030猛虎 p;div ip;“p;p;“p; 秦浩远一把拉住沈惜月,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吃醋了” “我才不吃醋,要吃也得吃可口些的东西” “那惜月想吃什么可口的东西” “等我想到了才告诉你。”沈惜月想了想问道:“浩远,前些日子你说的红包,可算数” 除夕之夜秦浩远曾说过把自己装到红包里送给沈惜月的话,“自然算数。” “如此说来,你的银子应该也是我的银子吧”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嗯,这就好办了。” 沈惜月拉着秦浩远进入一间成衣铺,里面顾客不少,伙计们都有些忙不过来,不过看有新的客人进来,还是有人过来招呼:“二位随便看,看好了叫小的一声。” 沈惜月走到男衣区,一件件挑起来。一件银灰色披风不知是用哪种动物的皮毛制成,触感柔顺,挡风御寒想来效果也会不错。她踮起脚尖想要取下,奈何架子太高,而江南姑娘个子又较为娇小。 跟在她身后的秦浩远取下披风递到她手上,沈惜月拉着秦浩远比了比,又为他披上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秦浩远去交钱。 “惜月难道不觉得这件披风对我而言有些瘦了么”秦浩远皱眉。 “我有说过是为你挑的么”沈惜月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那”秦浩远这下纠结了,她居然为别的男子买披风,她果然是吃醋了,她吃醋的后果便是让他也醋一醋。 “这是送给林谷的。过几日他便要离去,他救我性命,无以为报,送件礼物略表谢意。” 秦浩远放下心来,唤来伙计付账,伙计一脸讨好之意:“公子好眼力,这披风是银兰狐的皮毛所制,极其珍贵。” 从成衣铺出来,两人又在街上闲逛,行至一间酒楼跟前,只见上头大大的两个字:“酥苑”。 此时已接近晌午,秦浩远说道:“这便是乔禹城最大的酒楼酥苑,进去吧。” “哟,秦老板,包厢已经备好,楼上左手边第一间。” “多谢白掌柜。” 两人进到包厢,小二进来点了菜,不一会儿菜便上齐。 沈惜月正待取下面纱,敲门声响起,只好暂时作罢。 “请进。”秦浩远无奈说道。 门开了,进来一位系着围裙的姑娘,面容姣好,笑容可掬。她径直走到秦浩远面前,仿佛根本没有发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秦大哥,您尝过我师兄做的点心了吗如果不合您的胃口,还是让阿慧去吧,师傅都说阿慧的手艺比师兄要好呢。” 早上秦浩远说山庄新来了做点心的厨子,原来这位姑娘是厨子的师妹。显然她也是觊觎秦浩远的。 “你师兄的手艺很好。”秦浩远向阿慧介绍沈惜月:“这是沈姑娘,我即将过门的妻子。” 阿慧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沈惜月,见沈惜月带着面纱有些吃惊,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笑脸,“沈姑娘介意秦大哥纳妾吗” 今日见过郝来喜和袁老板,沈惜月原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有所提高,但面对阿慧的问题,她还是呆住了。 “阿慧,不可胡说”秦浩远急忙喝道。 沈惜月这才回过神,“阿慧姑娘,我想你问错人了,你应该问你的秦大哥才是。” “秦某人此生并未有纳妾打算,阿慧姑娘请出去吧。”秦浩远冷冷答道。 阿慧知道秦浩远动了气,虽心有不甘,也只得退出包厢。 沈惜月取下面纱,眉头紧锁,“这漠北的姑娘都这么热情大胆的么秦公子魅力无边,小女子将这面纱借你戴戴如何” “惜月我” 沈惜月正色道:“漠北处处有猛虎,看来我得将我的金饭碗捧稳了。” p;divp; 031回庄 p;div ip;“p;p;“p; 秦浩远面有愧色,“惜月,对不起。” 沈惜月摇摇头,重展笑颜道:“为何要说对不起长得招人也不是你的错,可这是天生的,难道我还能毁了你的容貌不成嗯,好香,待我尝尝看,这酥苑是否能担得起乔禹城第一酒楼的名号。” 沈惜月夹起一块香酥鸡,轻咬一口,惊呼:“又香又酥,浩远你快尝尝。” 秦浩远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偶尔会使使小性子,但却从来不会过度,总是那么刚刚好,让人觉得她是在乎他的,又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待二人从酥苑出来,清风正倚靠在马车上等着,见主子出来,赶紧上前接过秦浩远手中的包袱。 “庄主,接下来上哪儿” “回去吧。咱们不着急,可以慢慢走。”沈惜月喜欢看风景,马车慢行风才不大。 秦浩远将沈惜月抱上车后也跟着上了车,“会不会累” 沈惜月摇摇头,“今日所见女子,我看也就其珍姐算正常的。” “漠北民风淳朴,却也较为开放,女子外出谋生的比比皆是。如若哪个女子看中某个男子,也会主动追求。人们认为男女追求幸福的权利是平等的。” “原来如此。这要放在中原,估计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这里不被世俗所容之事在别处兴许便是稀松平常之事,同样正不一定当真为正,邪亦不一定当真为邪,即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不一定就是真实,只有用心才能触碰真相。” “言之有理。”沈惜月表示赞同。 午后的阳光很充足,晒在身上暖暖的,马车慢慢前行,沈惜月开了窗户,趴在窗边晒着太阳看风景。 乔禹城在身后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这里的女子有着较高的地位,不靠男人也能撑起一片天。沈惜月心想:自己这下半生,将在这里度过,倒是不错。 婆珂山下,一块块的田地覆盖在冰雪下。瑞雪兆丰年,来年将会有个好收成呢。 山上的积雪比山下还深,感觉也比山下冷些,沈惜月关了窗户,和秦浩远靠坐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很享受此刻的安宁。 路程其实并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下了马车,秦浩远抱起沈惜月飞身跃过高墙,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梅苑的院子里。 沈惜月埋怨道:“为何不走大门进出” 秦浩远自然不会告诉她是他怕遇到不该遇到的人,避重就轻说道:“这样不是更快” “可这样总有种做贼的感觉。” “快进屋,外头凉。”秦浩远拉着沈惜月进了屋。 “见过庄主小姐。”小舞见二人进屋,迎上行礼。 “替小姐换衣服吧。” “是。” 小舞跟随沈惜月进到卧房,一边为沈惜月换衣服,一边问道:“小姐,外头好玩吗” “很有意思。”沈惜月想起这趟外出,有些意犹未尽。这个时节还太冷,再加上她身子不好,不便在外逗留太久。看来得赶紧把身子调养好,往后外出也能方便些。 “乔禹城什么样儿”小舞好奇问道。 “你没去过么”沈惜月有些奇怪,小舞一年前才入庄,这之前难道她不是生活在乔禹城的么 小舞摇摇头,“小舞是以前在一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那家落魄了,遣散了下人。小舞是跟人牙子来的漠北,刚来就进了山庄。” 沈惜月点点头,“乔禹城很繁华,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瞧瞧。不过得看你的表现了。” “谢谢小姐,小舞一定好好伺候小姐和庄主” 沈惜月忍住笑,“小舞,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达到我的要求就算你表现好啦。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在我面前装七日的哑巴便可。” 小舞闻言,有些绝望,泪奔而去,沈惜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p;divp; 032饯行 p;div ip;“p;p;“p; 沈惜月回到大厅,坐到秦浩远旁边,“浩远,林谷初十便要离去,咱们何时为他饯行” 秦浩远略微沉思,“不如明日吧,今儿已经视察过铺子,明日不用再去,往后与他相聚的机会不多,明日可以与他喝个痛快,再剩两天还能让他好好休息。惜月意下如何”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咱们喝个痛快” “我说br yuedupageup 4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4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5部分阅读 说的是我与林谷,惜月你还是不要来凑热闹的好。”秦浩远皱眉。 “不是说我千杯不醉么,全盛时期一千杯,那我明日保证不超过五百杯。”沈惜月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秦浩远将她举起的手握在掌心,“好啦,林谷是咱们的好友,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以酒为他送行,也是应该的。不过下不为例” 见秦浩远松口,沈惜月重重地点了下头,“一定。” 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本就有积雪的地方雪堆得更厚,没有积雪的地方也被覆盖住,天地间又是一片雪白。 初七早上雪还断断续续下着,梅苑的丫头除了小舞一清早就忙碌起来。院子里扫出了一条路,但不一会儿又被雪花染白。 “小舞,让大家别扫了,咱们也不怎么出屋,出门小心些就是了。”沈惜月看几个丫头大雪天还满头大汗,有些看不下去了,要是雪一直下,那还不得没完没了了。 小舞正招呼四个丫头停下手中的活儿,秦浩远踏进梅苑,身后还跟着一名青年男子,模样憨厚,身体壮实。 “见过庄主”丫头们一起行礼。 “往后像扫雪这种活儿,我会派些小厮过来,你们只需要照顾好小姐就行了。”不然,惜月该说他不体恤下人了。 进到屋里,沈惜月正倚在软榻上看账簿,见秦浩远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账簿,迎了上去。 “浩远,这位是” “这是酥苑主厨的高徒,詹遇。” “哦”沈惜月提高了声音,戏谑地望了秦浩远一眼,“是阿慧姑娘的师兄” “回小姐话,阿慧正是小人的师妹。”詹遇不卑不亢回答,却难掩眼中柔情。 沈惜月了然,淡然一笑,却不再言语。 “今日林谷的饯行宴就靠詹遇了。小舞,带詹遇去厨房吧。”秦浩远吩咐道。 小舞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詹遇去厨房。 秦浩远望着小舞离去的身影有些奇怪,问道:“小舞怎么了” 沈惜月掩嘴一笑,“哑巴了。” 临近晌午,清风领着林谷进来,沈惜月站起身来巧笑倩兮,“来了。”短短二字,却是相当熟稔。 之前她觉得林谷喜怒无常,虽对他有些好感,不过总觉得有些距离。自年夜饭一起饮过酒,二人便亲近了许多,她认为酒真是个好东西。 沈惜月自然不知林谷的若即若离却是因为情感的纠结。他怕自己舍不得放手,只得狠心与她保持距离,可他马上便要离去,往后能否再见也是未知,那倒不如在这最后的日子顺其自然。 脸上的温润的笑容,他微微颔首,“来了。” 这般默契又自然的招呼,竟让秦浩远有种自己有些多余的感觉,这让他有些吃味,起身站到沈惜月身旁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以增强他的存在感。幸好林谷过两日便会离开,思及此,被醋泡过的心情又明朗起来。 沈惜月、秦浩远和林谷三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是詹遇所做的美味。 沈惜月尝了一口,心中感叹,不愧是主厨的高徒,果然是酥苑的味道。 清风搬来一只酒坛,秦浩远拍开封口,酒香顿时溢出。下人将酒盛进酒壶,秦浩远为林谷满上一杯。 “林谷,尝尝这酒如何。” 林谷端起酒杯,凑到鼻下轻嗅,“酒香清甜。”轻抿一口,“入口柔顺,回味悠长。” 秦浩远哈哈一笑,“这可是我将在成亲之时宴请宾客的美酒,你也算是提前喝了我和惜月的喜酒了。” 林谷看了一眼俏脸微红的沈惜月,“哦那我可得多喝几杯了。” 沈惜月假装没有听见两个男人的调侃,给自己满了一杯,轻抿一口,双眼一亮,“果然好酒。今日我也得多喝几杯。”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顺手又将酒杯满上。 秦浩远皱着眉头可怜兮兮说道:“你俩能不能悠着点,这美酒我还得留着娶媳妇儿的” p;divp; 033兄妹 p;div ip;“p;p;“p; 沈惜月横了秦浩远一眼,嗔怒道:“要是今日我们将酒喝尽,你还能不娶媳妇儿不成” 林谷接过话来,“那正好,不如惜月跟我回神医谷吧,我神医谷的情浓酒丝毫不比某些人娶媳妇宴请宾客的酒差,惜月愿意喝多少都行,管够” 沈惜月双眸放光,“真的” 秦浩远大声跟林谷抗议:“林谷,你不但要喝光我的酒,还要拐走的我媳妇儿,太不厚道了” “谁是你媳妇儿”沈惜月连耳朵都红透了,狠狠瞪了秦浩远一眼,平时不着调也就罢了,当着林谷的面儿还这么不靠谱。 “谁应谁就是。”秦浩远恨不得把嘴都咧到耳朵上了。 沈惜月不再理会秦浩远,端起酒杯对林谷说道:“林谷,我敬你一杯,一来表示感激,二来为你饯行。” 林谷举起酒杯,“饯行我接受,感激之类的话往后不许再提,总提倒显得生分了。” “带我一个,林谷,我也敬你”秦浩远赶紧举杯。 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沈惜月再为自己满上,举杯向林谷,“林谷,惜月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会拒绝。” “惜月太客气了。在我心里,你便如同我亲妹,所以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断然不会拒绝。”林谷说得真诚,可这话却是一半真一半假。他多想对她说:我从未将你当做妹妹。 沈惜月心下一喜,“那你我便结为兄妹如何” 沈惜月此话一出,桌上的两个男人明显一愣,这让沈惜月很是不解,仔细将刚刚她与林谷的话斟酌再三,并未发现其中有不妥之处。 秦浩远问道:“惜月从前不是不愿与我二人结为兄妹吗” 这下轮到沈惜月愣住了,不过一瞬便恢复笑颜,“往日还有这样的事么,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不过我说的是我和林谷,不包括你。” “我答应了。”林谷微笑着,说得云淡风轻。 “大哥,惜月敬您一杯”沈惜月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林谷也将一口饮尽杯中酒,“今日高兴,我林谷得一好妹妹,不醉不归” “之前没能跟林谷结为兄弟,如今收获一个大舅子,我也算赚了,今日咱们不醉不归。”秦浩远也举杯。 林谷确实是高兴,今世既然注定做不成夫妻,那做兄妹,至少对她而言,他也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沈惜月此时很高兴,她也算是有了娘家人了。 此时最高兴的当属秦浩远,虽说惜月与他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但她遭遇变故,那她完全有可能另外选择,而林谷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今惜月主动提出与林谷结为兄妹,他那颗不踏实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小舞,去将我房里梳妆台上的包袱取来。”沈惜月吩咐道。 不多时,小舞取了包袱出来,沈惜月打开,正是前日在乔禹城买的披风。 “大哥,这个时节漠北正值严寒,这一去神医谷路途遥远,送你一件披风,愿它能为你挡风御寒。” 林谷接过,“多谢惜月。” “小舞,帮先生放到一边,吃完饭再说。”秦浩远吩咐小舞。 小舞并不答话,只是将林谷手中的披风接过去。 “小舞,”秦浩远唤住正欲退下的小舞,“身子可有不适不如让林先生帮你瞧瞧” 小舞张了张嘴,瞧了沈惜月一眼,委屈低下头。 沈惜月看看小舞又看看秦浩远,发现秦浩远正一脸玩味的笑意,心中了然却一本正经说道:“大哥为小舞号号脉吧” 林谷异常配合的伸出了手:“小舞站过来些。” 小舞终于忍不住了,委委屈屈的低声唤道:“小姐” 秦浩远假装吃惊道:“原来不是哑巴了。” 小舞终于忍不住泪奔而去。 蹲在角落里,小舞忍不住有些怨念,她最近貌似时常便要上演一出泪奔的大戏。她忽然开始怀念一脸严肃的庄主。庄主被小姐带坏了,连她一向崇拜的林先生也有变坏的趋势,小姐真是太强大了。 这顿饯行宴一直从晌午吃到了天黑,三人喝空了好几坛子美酒,沈惜月都被自己的酒量惊着了,两个男子已经醉倒,而她仅仅是多跑了几趟茅房,连头都没有晕一下。 派人将秦浩远和林谷送回各自的住处,沈惜月便歇下了。 清风扶着秦浩远回到松苑,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见门口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走近一看,是周秀凌的贴身丫鬟玉儿。 “玉儿” p;divp; 034隐瞒 p;div ip;“p;p;“p; 看清清风扶着的人,玉儿惊呼:“清风,表少爷怎么醉成这样” 清风避开玉儿的问题问道:“你有何事” 玉儿没再纠结秦浩远醉酒的原因,赶紧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小姐已经想通,决定离开漠北回青州,想邀表少爷明晚共进晚膳,当作告别,小姐会亲自下厨,请表少爷务必要来。” 清风点点头,“我都记下了,天儿凉,你回吧,我会转告庄主。” “多谢。”说完,玉儿便跑开了。 清风叹了口气,扶着秦浩远进屋了。 第二日,秦浩远醒来时,已快到晌午。 清风见他醒来,忙将炉子上温着的醒酒汤端来,“庄主,沈小姐一早派人送来了醒酒汤,您趁热喝些。” 秦浩远虽认为已经醒酒便没有必要再喝醒酒汤,但这毕竟是惜月的一番心意,便一口饮尽,将碗递给清风。 “庄主,昨夜玉儿来过。说周小姐已经想通,决定回青州,今晚邀您共进晚膳,当作告别。” 秦浩远一怔,沉默半响后回答道:“知道了。” 秦浩远去梅苑之前,先绕了些路去了林谷的住处,此时林谷正坐在窗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医术。 “林谷,何时醒来的” “辰时。” “够早的嘛。” “你不会刚醒吧” “是又如何” “不如何,酒量不如人也算不得什么丢脸之事。”林谷翻了一页书,望了秦浩远一眼。 秦浩远满不在乎回答道:“我酒量不如你和惜月,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抱得美人归,便不和你斤斤计较,就让你在口头上占些便宜。” 林谷不再理他,低头接着看书,“慢走不送。” 秦浩远心情不错,假装没有听出林谷赶人的意思,“后日你便要离开,这一别往后不知何时能再见,这两日便和我们一同用膳吧。”虽说林谷是他的情敌,但这份友谊,确实弥足珍贵的。 “昨日那厨子手艺不错。”林谷没有拒绝。 “今日还是他掌厨,请林先生这就与我一道去梅苑吧。” 两人来到梅苑,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沈惜月见两人进屋,笑着和两人打招呼,“来啦。” 秦浩远见沈惜月丝毫不意外林谷的出现,问道:“惜月知道林谷要过来么” 沈惜月捂嘴轻笑,“我请他过来的。” 秦浩远瞪了林谷一眼,“你本来就是要来梅苑的,却还假惺惺说什么慢走不送,你可真够意思哈。” 林谷不急不缓答道:“刚不知谁说他抱得美人归,不和别人斤斤计较云云,这会儿却说别人假惺惺。惜月,你这未婚夫婿忒小气,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沈惜月对林谷是不是冒几句冷笑话的状态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倒是更喜欢他这般随和的样子,于是很给面子应道:“大哥让考虑,惜月便好生考虑考虑。” 秦浩远舍不得说沈惜月,只好把矛头对准林谷,“林谷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你不刺激我一下心理不平衡是吧” 林谷大方承认:“羡慕加嫉妒,不刺激你一下确实心理不平衡。” 沈惜月插话:“如果你俩不想吃,不如到一旁去好生探讨一下这个羡慕嫉妒与平衡的问题。” 三人安静用膳,午膳接近尾声,沈惜月对林谷说道:“大哥这两日都在梅苑用膳吧,晚膳备好了我派人过去请你。” 林谷没有推辞,最后一点与她相处的时日,他很珍惜。 说道晚膳,秦浩远想起周秀凌的相邀,心中无比矛盾,她毕竟不坏,只是用错了情而已,既然她已想通,往后该是不会再见,如果这最后的邀请都拒绝,未免太过残忍。而且如若拒绝,不知是否会生出什么幺蛾子事情。看来还是赴约的好。 可他怎么跟惜月解释呢直说肯定不行,那么就只能瞒着了。想到对惜月的隐瞒,秦浩远心中很不是滋味。 p;divp; 035赴约 p;div ip;“p;p;“p; 秦浩远斟酌再三,说道:“惜月,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些时候会外出一趟,晚膳便不过来吃了。” 沈惜月闻言秀眉微颦,有些心疼道:“昨日刚下过雪,路上不好走,晚间回来时让清风可得小心些驾车。再忙也要记得用膳,身子骨可是最重要的。” “我记下了。”沈惜月的关心,让秦浩远的内心更加愧疚。他暗下决心,仅此一次。 午膳后,林谷便回了住处,秦浩远陪沈惜月聊了聊天,然后回到松苑。刚到门口,就见到了玉儿。 “表少爷,小姐邀请您晚上共进晚膳,小姐她” 秦浩远听玉儿称呼他为表少爷,心中很是不悦,可这个丫头与她的主子一样的倔犟,他也没有心情再纠正,只是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会去的。” 玉儿一听,喜上眉梢,“多谢表少爷,玉儿这便回去告诉小姐。”说完便跑开了。 秦浩远皱着眉头,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秀凌住在庄里,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煎熬。一来他不喜欢她缠着他;二来他不想耽误了她;三来他怕她的存在伤害到惜月。幸好,她就要离去了,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但愿这最后的日子能一切顺利。 一下午秦浩远都在书房发呆。原想着看会儿闲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索性扔了书本,躺在软榻上望着屋顶发呆。 天暗了下来,窗外的变化屋内的人却浑然不觉。待他终于下定决心从软榻上起来时,天色已经黑尽了。 桌上的菜已经热过好几遍,周秀凌焦急地问玉儿,“玉儿,表哥真的说他要来吗” 玉儿虽然也是焦急,却强作镇定安慰道:“表少爷亲口跟玉儿说他会来的。如果小姐不放心,要不玉儿再去请一下表少爷吧” 周秀凌怕把秦浩远逼急了,他索性不来了,赶紧阻止玉儿,“再等等吧。” “那玉儿去院子门口候着。” 玉儿刚出院门,就见着秦浩远的身影,忍不住惊呼:“表少爷您终于来了”不等秦浩远回答,转身便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叫道:“小姐,小姐,表少爷来了” 周秀凌听到玉儿的声音,跑到门口扶着门框往外望去,外头黑漆漆的只能见着模糊的人影,可只一眼,她便认出是他,他真的来了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哀怨顿时烟消云散。 “表哥”待他走近,她轻唤出声,“秀凌还以为你不来了。” 秦浩远没有接她的话,望了周秀凌一眼,她的眉眼细致地描过,今晚的她貌似和往日有些不同,可究竟哪儿不同,秦浩远没有细想。 “门口凉,进去吧。”秦浩远进屋后径直朝饭桌走去。 周秀凌微微低头含笑跟在他身后,走路的脚步貌似也轻盈了几分。 屋里烧了好几个炭盆,很暖和,秦浩远将披风解下,玉儿赶紧接过。 秦浩远和周秀凌落座后,玉儿将温好的酒端上来给二人满上。 周秀凌端起酒杯,“表哥,这一年秀凌给你添麻烦了。” p;divp; 036共餐 p;div ip;“p;p;“p; “秀凌别这么说,你在我庄上,便是我的客人。主人招待客人,是应该的。”秦浩远回答得客气而疏离。 “表哥,这一杯我敬你,秀凌先干为敬。”周秀凌说完一饮而尽。 秦浩远也喝尽杯中酒。 秦浩远派来伺候的两个丫鬟候在一旁,周秀凌看了二人一眼,“表哥,不如让二位姐姐先下去歇息吧。” “他们是来伺候你的,你还没歇着,他们怎能先歇下了。”秦浩远皱了皱眉,委婉回绝,潜意识里觉得,越多人在,他就能越清白几分。 周秀凌苦笑道:“表哥你亲自在这儿看着我,我还能跑出去干坏事不成” 虽说秦浩远派两名丫鬟过来的目的之一便是防止周秀凌和惜月碰面,可此时被她明着说出,他面儿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难道是表哥怕秀凌吃了你不成” “秀凌说笑了,我不过是怕怠慢了客人。”秦浩远转头吩咐两个丫鬟:“小姐让你们下去,你们便先退下吧。” “是。” 待二婢退下,周秀凌又给秦浩远满上酒。 “表哥,快尝尝秀凌的手艺,看合不合口。” 秦浩远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味道还算是不错的,一个大家闺秀能有这样的厨艺,着实不易。 “嗯,不错。” “表哥要是喜欢,我那你就多吃些。”周秀凌本来想说的是“我往后便天天给你做”,可想到他让她后天便随林谷离开,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下。况且他嘴里的不错,是他真的觉得不错,还是不想打击她 “好。” 而后两人无话,只得籍喝酒来掩饰沉默的尴尬。 秦浩远喝完一杯酒,周秀凌马上便为他满上,没一会儿工夫,一壶酒便见底。玉儿马上又烫了一壶上来。 几壶酒下肚后,周秀凌吩咐玉儿,“玉儿,你多烫几壶酒来,这里不用伺候了,先去歇着吧。” “秀凌,这” 周秀凌打断了他,“后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秀凌想和表哥说说话,不想旁人在一旁,表哥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么” 秦浩远看她一副悲伤的神情,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罢了,正如她所说,难道她还能吃了他不成 玉儿退下后,周秀凌一边和秦浩远对饮,一边述说着自己的情怀。 “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更别说爱了,连容忍我叫你表哥,都是看在舅母的面儿上。那年你随舅舅参加爹爹的寿辰,我便对你动情。即便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我也愿意与你相随。可你的眼中却从来看不到我,我羡慕沈小姐,也嫉妒她,她怎么就能得到你,而我,所有的付出对你而言,一文不值”想到这一年的委屈,周秀凌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秀凌,你醉了。”秦浩远按住她再次举杯的手。 周秀凌推开他的手,“一醉解千愁” 又一杯酒饮尽,周秀凌嘟囔着:“玉儿真是烧太多盆炭火了,好热。”说着便伸手解外衣上的带子。 秦浩远呆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想要阻止时,她已经将外衣脱掉,露出里头的纱衣,一双藕臂若隐若现。 秦浩远暗叫不妙,起身唤玉儿,却无人应答。 被人从身后搂住,秦浩远掰开环住腰身的双臂,退至一边。 周秀凌媚眼如丝,双颊潮红,朱唇轻启:“表哥,你穿那么多,不嫌热么” p;divp; 037迷情 p;div ip;“p;p;“p; 秦浩远刻意压制的一股热流从小腹涌上,刚开始他以为是喝多了酒身子发热,便用内力压制。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着了道儿了。 刚进门时他便觉得周秀凌与往日有些不同,这下他终于想明白不同之处在哪里了,她的妆容与表情均透着妩媚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识海,秦浩远惊觉:是酒有问题 趁着他愣神之际,周秀凌又贴了上来,哆哆嗦嗦伸出小手想要解开秦浩远的腰带,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变调的声音:“腰带腰带好难解” 秦浩远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燃烧的声音,而她仿佛是能浇灭燥热的甘露,眼前的脸变成了惜月不行,他必须顾及惜月的名节。 天人交战之际,“表哥” 不对,她不是惜月他用尽全力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趁着最后一丝清明,一把将她推开,冲入夜色中。 寒冷让他清醒了一些。此时最明智的举动便是求医,林谷应该已经回去,于是他毫不犹豫施展轻功奔至林谷的住处。 林谷没有锁门,此时正在灯下读医书,门被粗暴地推开,他抬眼一看,秦浩远一脸绯红闯了进来。 “浩远” “林谷,帮帮我”他正极力忍受着痛苦。 林谷放下医术,将手搭上秦浩远的手腕,看了看他的眼睑和舌头,又让他脱下上衣看了看前胸和后背。而后从药盒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吞下去,再运功。” 秦浩远依言将药丸吞下,再运功提高药效发挥的速度,没过多久,他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 见他恢复正常,林谷才问道:“怎么回事” 秦浩远有些犹豫,周秀凌的所作所为让他愤怒,但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事关其名节。 林谷在发现秦浩远中了媚药之时便已不悦,此刻见他犹豫,更是恼火,淡淡说道:“这是一种媚药,名为迷情。虽说身中迷情之人不交欢并不会致命,但此药却是大伤身体,说它让人断子绝孙可是一点也不为过。而且,你刚刚吃的药丸只是暂时压制其毒性,如果不吃下解药,其后果是一样的。” 秦浩远没想到这药如此恶毒,断子绝孙他还要和惜月生一堆儿女呢这下再也不敢隐瞒,将周秀凌邀他共进晚膳之事和盘托出。 林谷冷冷笑道:“原来你午时所说的有些事情要处理便是这事。” 秦浩远正色道:“林谷,你是清楚我对惜月的心意,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今晚只是个意外,后日周秀凌便会随你一同离开,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我便信你一次。如果你敢做对不起惜月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你。”林谷即使是在威胁别人时,也是那么云淡风轻,可秦浩远知道,他绝对是言出必行的。 林谷写下药方给秦浩远,“都是很普通的药材,庄上必定是有的,找人三碗水煎成一碗服用便好。” “多谢。” 秦浩远怀揣方子正准备离开,想起周秀凌,不知她如今情况如何。她怎么会有这种药,会不会是被人给骗了,而她根本就没有解药 “林谷,刚才的药丸能否再给我一颗” p;divp; 038送药 p;div ip;“p;p;“p; 回到松苑,秦浩远吩咐人赶紧煎药,之后将从林谷那里讨来的药丸递给清风,“送去给周小姐,务必尽快让她服下。” 清风见秦浩远表情严肃,也没有多问,接过药丸便去了周秀凌的住处。 厅里还亮着灯,桌上还摆着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却没有一个人,地上散落着女子的衣裳,屏风后头传出细微的声响。 清风皱了皱眉,大声唤道,“玉儿”却没有人应答。 “小姐”他继续大声唤着一步步向屏风靠拢,依旧是无人应答,这样的场景让他觉得很诡异。 绕过屏风,一向实诚的清风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戳瞎自个儿的眼珠子 清风心中高贵端庄的大家闺秀周秀凌正赤裸着身子趴在地上低声呻吟,身子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许是听到声响,她回过头,迷离的双眼在见到清风后,惊喜道:“表哥,你回来啦” 清风回过神,血气上涌,整个脸面红成了猪肝色。可此刻不是羞耻的时候,捡起地上的衣服将她裹住,将她抱起向卧房奔去。 “表哥”周秀凌靠在清风的怀中,费力抽出一双藕臂,摸索着想要攀上他的脖子,顿时,清风的身子绷紧,心脏如同快要跳出胸口,悸动之下差点失手将她扔出去。 终于将她放到床上,清风已是满头大汗,心想着赶紧给她喂了药好逃离这快要将她逼疯的场景,她却搂住他不放手,嘴里嘟囔着:“不要丢下我” 拉扯间清风狠下心将药丸塞到她嘴里强迫她吞下,而后强压着她躺下,为她盖上被子。 渐渐地,她的呼吸不再急促,可她醉得厉害,拉着他的手枕在脸下,说着胡话:“表哥,不要丢下我” “小姐,我是清风啊。”清风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想要抽回手是,却不想她醉了力气却是不小,他不敢强用力,生怕弄伤了她。 “表哥,不要走”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让他投降,哪怕她把他当成了别的男人,他也认了,“我不走。” 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他一直压抑着对她的爱意,可此刻,他与她靠得这么近,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彻底爆发。 轻抚着她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等到她睡着,他才抽出手,为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回松苑复命。 “等药煎好了再将药给周小姐送去,务必让她服下”不等清风出声,秦浩远再次吩咐。 “是。” “清风,”秦浩远叫住正待出房门的清风,“我没有对她做不该做的,也没有看到不该看的。” “庄主不必向清风解释。”清风很委屈,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委屈 再次来到周秀凌的住处,清风径直去了卧房。 床上的人儿腮边泪痕未干,嘴中不时说着梦话。 清风将碗放在桌上,将衣袖挽起,再端起药走到床边,将周秀凌扶起。 虽说被子下的她未着寸缕,可此时清风也顾不得避嫌。这时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表哥,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我。” “乖乖把药喝了。”清风低声哄她。 “不喝”玉手一掀,差点将药碗打翻。 清风手一咬牙,手脚并用将她按住,开始给她灌药。 周秀凌挣扎得厉害,却不能从清风身下挣脱,待一碗药喝尽,清风才将她松开。 周秀凌双手一得自由,便拔下头上的金钗,往前一划。只隐约听一声闷哼,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原本就不够清晰的意识。 p;divp; 039成功 p;div ip;“p;p;“p; 周秀凌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抬起胳膊想拍拍头,却发现胳膊酸得差点抬不起来。 等她稍微清醒了些,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躺在被子里,不禁一愣,半饷才想起头天夜里邀请秦浩远共进晚膳的事情了。 顿时,周秀凌全身红得跟煮过的大虾似的,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她真的在这最后的时刻,不顾廉耻把自己送到他的手边。 可是,昨晚她记得他先是推开她走掉了,后来又回来了,要命的是记忆在此断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在被子里憋得受不了了,赶紧把脑袋露出来,她搓着被角有些纠结,那么,到底成功了没有呢 不管如何,或愧疚或愤怒,他今日总该有所表示吧。 外头已经大亮,时候应该不早了,周秀凌心想该起来随时准备听候发落了,顾不得全身的酸痛,掀开被子想要起床,却在看到床单上那一抹血红后呆住了,反应过来后顿觉双颊跟烧起来似的,原来,一切真的发生了 一时间周秀凌又喜又悲,喜的是她终于和心上人有了亲密的关系,悲的是她居然是用这种方式靠近他。 忍着酸痛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衣衫穿上后,周秀凌叫来玉儿,让她将床铺重新铺过。 玉儿取来干净的床单被罩放在床边,一掀开被子便看到床单上的血迹,玉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小脸霎时通红,指着血迹望着周秀凌结结巴巴说道:“小姐小姐,这这是” 周秀凌也是满脸通红,轻轻点了下头,催促玉儿:“快收起来。” 玉儿拆下被罩,收起床单的时候,一支金钗掉了出来。 “小姐,您的金钗怎么在床上,要扎着您可怎生是好。”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往后我注意就是了。” “那小姐,玉儿为您准备热水沐浴吧” “去吧。” 待周秀凌沐浴完毕,换上一身火红的罗裙。玉儿为她仔细擦干头发,又为她梳了个漂亮的头型,将金钗插到发间。 “表少爷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一早就出门了,也不留下来陪陪小姐。”玉儿低声埋怨。 “他出去了啊”周秀凌未曾料到他居然还能走得如此淡定,心中有些失落。 “不过,小姐,这下表少爷该不会赶我们走了吧” “这个你觉得不会吗” “小姐都已经是表少爷的人了,他定是不会始乱终弃的。虽说这一年表少爷对咱们冷淡了些,可玉儿觉得,表少爷并不是无情之人,而且是有担当的人。” “但愿吧。”周秀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真的会按着她的设定走吗她心里一点也不确定。 可是既然都已经冒险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为了追求了多年的幸福,再冒险走一步,让把握再大一些吧。 “玉儿,带上昨日表哥落下的披风,跟我走一趟梅苑” 玉儿一怔,“去梅苑小姐,您这是”梅苑可是她二人的禁地啊。 “既然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得继续走下去。这么安静,我想那边应该是还不知道吧。” 玉儿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小姐,不论您要做什么,玉儿都会帮您的” 主仆二人来到梅苑,里头很安静,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谁呀”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声音。 p;divp; 040交锋 p;div ip;“p;p;“p; 主仆二人抬眼望去,拦在门口的妇人年过半百,慈眉善目,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玉儿赶紧答道:“我们是来拜见沈小姐的。” 妇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我们家小姐不见客,您二位请回吧。” 玉儿心想这沈惜月架子好大,态度便不再那么客气,“我家小姐是庄主的表妹,你是谁” “老奴是梅苑的厨娘,夫家姓李,大家都唤老奴李婶。闲时便看看门,以防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扰了小姐的静养。” 玉儿一听李婶暗指她和小姐是不相干的人,有些恼火,“你不过是个小小厨娘,胆敢拦住我家小姐,庄主怪罪下来,你可担当得起”小姐已与表少爷有了亲密关系,即便是做不了正妻,那也是主子,怎能被一个下人说成不相干的人 李婶不卑不亢答道:“这正是庄主吩咐的,希望小姐不要为难老奴了。” 周秀凌虽是养在深闺人的大家闺秀,毕竟出身武林世家,从小便跟着父兄学习防身功夫,武功不说多好,但对付一个看门的老太太是绰绰有余了。 “老人家,得罪了。”周秀凌玉手一伸,点了李婶的岤,领着玉儿径直走向主屋。 屋里的沈惜月正在安抚小舞,小舞前两天被主子捉弄得狠了,终于有了反抗精神,其反抗的方式便是主动哑巴了。 沈惜月嫌小舞啰嗦,嫌了几个月后突然发现,少了小舞的啰嗦,她倒是不习惯了。在狠狠鄙视了自己这种自虐的行为后,她主动跟小舞保证,下次去乔禹城,一定带上她。 小舞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她只说了三个字:“真的吗” 沈惜月大声回答:“当然是真的” “沈小姐。” 沈惜月一转头,见两名陌生的年轻女子朝她走来,正在奇怪,便听小舞喝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走在前面的少女面容姣好,形容有些娇羞又有些疲惫,这是哪家的小姐 沈惜月正犹自猜测,少女开口道:“庄主是秀凌的表哥,昨夜表哥将披风落在秀凌处,秀凌猜想表哥应该在沈小姐处,便携了玉儿过来,顺便给沈小姐请安。” 昨夜昨夜浩远不是说有事外出吗难道他是和眼前的少女在一起沈惜月的心里有些别扭,他为何要骗自己如果他明说他要去看表妹,她又不会拦着。不过他不是说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周秀凌见沈惜br yuedupageup 5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5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6部分阅读 惜月没有开口,又问道:“表哥不在梅苑” 沈惜月这才回过神,勉强带上笑容,“不在。” 沈惜月本以为这位表小姐听说秦浩远不在便会离开,可她貌似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开口:“秀凌小姐是想在此等候浩远吗那请坐,小舞上茶。” 玉儿为周秀凌解下披风,露出里面火红的罗裙,坐在沈惜月旁边的椅子上。 “沈小姐,秀凌此来有事相求” 沈惜月了然,这位表小姐应该早就知道浩远不在,而是专程来找她的。看这架势,怎么有种想抢她饭碗的感觉。 不过作为浩月山庄未来的女主人,沈惜月觉得在外人面前不能失了身份,于是端庄一笑:“秀凌小姐请讲。” 周秀凌欲言又止,半响才开口:“此话真是难以启齿。” 沈惜月皱了皱眉,这位表小姐真是不够爽快,她真想好心的劝上一句,既然难以启齿便不要启齿好了。 此时却听周秀凌幽幽说道:“可秀凌别无他法只能来求沈小姐。秀凌虽对表哥情根深种,可自知比不上惜月小姐。表哥怕小姐误会,便一直不让秀凌出现在小姐面前。原定初十便与林先生一道回家。昨夜我邀表哥共进晚膳当作告别,哪知我二人醉后竟竟然行了周公之礼” p;divp; 041乱了 p;div ip;“p;p;“p; 周公之礼这四个字如同四响惊雷般在沈惜月耳边炸开,炸得她脑袋嗡的一声乱成了一团浆糊。 早就觉得这乔禹城处处是猛虎,没想到这最大的一只却躲在身边,趁她不备,染指了她的金饭碗,这让她很是火大。 经历过生死,沈惜月本以为自己比一般人要来得淡定,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胸口那一波高过一波的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秀凌死死盯着沈惜月的脸,这张脸美得让人嫉妒,为何她在听了自己的话之后还能这么安静,难道她自恃美貌根本没讲自己放在眼里这个想法让周秀凌妒火乱窜,于是趁热打铁说道:“秀凌已非完璧之身,不能再另嫁他人,望沈小姐成全。”说完竟跪在了沈惜月面前,泪流满面的玉儿也跟着跪下。 沈惜月的脸血色尽失,苍白如纸,她虽觉得自己心痛成这样有些不济,但还是自认有几分气度,强忍住宰人的冲动冷冷说道:“秀凌小姐貌似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是你二人之间的事情,你来找我,怕是找错了对象。秦浩远与我并未结为夫妻,与谁婚配是他的自由,何来成全一说。” 周秀凌本意是借沈惜月逼秦浩远娶了她,可她没想到沈惜月几句话将自己推得一干二净,这倒是出乎意料。这让她都不知如何接话,可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便没有退路,咬牙继续说道:“表哥在意沈小姐这是人尽皆知的,如果小姐不同意,表哥是断然不敢娶秀凌的。” 沈惜月冷冷一笑,“秀凌小姐真是高看我了,我说过这是你二人之事。” 她本想说:他若真在意我,便不会与你行那苟且之事,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再说因为我不敢云云,那就太讽刺了。可这话听起来醋味太浓,说出来貌似有失身份。 “沈小姐,你我同为女子,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沈惜月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只觉得那一团火红仿佛燃烧的烈火,灼伤了她的双眼,烧痛了她的心,“别往我身上扣这么大的帽子,如果你非要在我梅苑讨一个说法,我便去将秦浩远找来” 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主仆,沈惜月跌跌撞撞朝外奔去,在门口撞到了端着茶盘的小舞,小舞手中的茶盘被撞翻,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小姐”小舞见沈惜月仅着单衣便冲出门外,惊呼出声,然而沈惜月什么都听不见,不顾一切在雪地里飞奔。 小舞吓得扔掉手中的茶盘,赶紧追过去,一边跑一边呼喊道:“小姐,小姐” 梅苑的下人听到小舞的呼喊声,全部跑了出来,着急询问小舞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听说小姐穿着单衣就跑出去时,大家都急了。 沈惜月不顾一切冲出梅苑的院门,如同呼吸般自然,一提气,竟然飞身而起 众人出得梅苑来,只见一身白衣的沈惜月长发飞舞,衣袂飘飘,如仙子降临。大家根本无心欣赏这番美景,追赶之间,白衣仙子掠过高高的墙头,消失不见。 小舞说过,一个人若是擅长一门技艺应该会是刻在骨子里的;秦浩远也说过,她会的,这世间多数女子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如此,她居然会轻功 沈惜月沿着下山的道疾驰,心痛得厉害,其实她不愿意相信浩远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他毕竟对她有所隐瞒,她要见他,她要他亲口告诉他,那不是真的。只要他说,她便信。 全身的血好似冻住,沈惜月有些后悔,真是气糊涂了,连衣裳都忘了多添几件,这下可好了,她快被冻死了。一口气不济,便从空中跌落,趔趄几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撒在雪上,如朵朵绽放的红梅。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雪地里。 p;divp; 042搞砸 p;div ip;“p;p;“p; 梅苑外的众人在目睹沈惜月的离去后,吓得没了主意。对于不会武功的人来说,沈惜月太快了,他们根本追不上,而庄主又没在,这可怎生是好。几个胆小的丫头开始抹眼泪。 好在小舞够机灵,赶紧跑到林谷的住处向他求助。 林谷抓起手边的披风,施展轻功,沿着下山的道路追去。 远远看到倒在雪地里的那抹身影,林谷心都紧了,赶紧上前,用披风将她裹住。这是她送他的,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人却是她。 梅苑里,周秀凌主仆站在厅里,梅苑的一干下人将两人团团围住,恨不得用愤怒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挖几个洞。 小舞一脸愤怒望着周秀凌,言语间丝毫没有尊敬之意,“你到底对小姐说了什么小姐身子弱,这要冻出个好歹,庄主不会放过你的” 李婶已经让庄里会武功的人解了岤,冷冷说道:“庄主怪罪下来,你可担当得起”李婶将玉儿的话还给了她们。 周秀凌满脸泪水,“我没有恶意的”她知道她将事情搞砸了,这下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不过心底还存了一丝希望,毕竟她和秦浩远有了肌肤之亲,即便他会大发雷霆,也应该不会把她怎样。 玉儿护在周秀凌身前,“这不怪我家小姐,是沈小姐自己跑出去的” “让开”林谷抱着沈惜月回到屋内,冷冷喝道。 众人见状,赶紧让开,林谷抱着沈惜月走向卧房,“快多准备几个火盆,多拿几个皮袋子灌上热水小舞去将我房里的药箱取来,在书案上。” 林谷将沈惜月放在床上,披风没有解开便扯了被子将她盖上。唇上干涸的血迹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那么微弱,让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就这么睡下去了。 林谷心如刀绞,他曾经想过,是不是神医谷的风水不好,据说师祖与夫人恩爱异常,夫人却因为难产在诞下一女后便香消玉殒,师祖孤独过完下半生。师父为小师妹至今未娶,孑然一身。到了他这里,依旧是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为他人痴狂。 下人们很快准备好了林谷要求的一切,火盆都放在床边,皮袋子都放入了被子里,林谷从药箱里取出药丸喂入她口中,先稳住她的心脉。 周秀凌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下人,她觉得自己和玉儿在此处显得是那么的多余而碍眼。 周秀凌见到沈惜月的第一眼,便惊于她倾城的容貌,而后见到梅苑下人对她的维护,她真的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惜月” 周秀凌一回头,只见秦浩远行色匆匆进来,怯怯叫一声:“表哥”伸出手想抓住他,却被他手一挥,衣角从她指尖滑落。 看着他的背影,她再次泪水泛滥。 “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玉儿生怕小姐倒在这里。 周秀凌的心被秦浩远的一挥手刺痛了,虽说昨夜的记忆很模糊,可他们毕竟已经有过了缠绵,为何他还是能这么冷淡的对待她他当真是薄情寡义 伤心、愤怒、屈辱和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周秀凌想冲进去问问秦浩远,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却被玉儿拉住。 被玉儿这么一拉,周秀凌稍微恢复了些理智,现在确实不是可以找他理论的好时机,于是她只得跟着玉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梅苑。 p;divp; 043实话 p;div ip;“p;p;“p; 秦浩远进到卧房,见沈惜月毫无生气躺在床上,吓得脸色煞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他是真的害怕了。伸手摸摸她冰冷的脸颊,忍不住双眼泛红。 当初他被中原武林各路人马追杀也毫不畏惧,再难的事情,他都能沉着应对,可遇上她,他的心注定不能再平静。 明明拼尽全力要护她周全,可她却在他的地盘上受到伤害。早上出门时她才倚在门口跟他挥手道别,嘱咐他注意安全。他不过离开不到半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下山巡视完铺子,便急匆匆往回赶,在山路上遇到出来寻他的下人时,他便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出事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秦浩远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林谷冷冷答道:“为何不去问问你的好妹妹” “秀凌果然是她”秦浩远懊恼得想撞墙,千防万防,最终还是出事了。如果当初早早将她送走,惜月是否便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运气从南武林盟主的掌下留得性命。她心脉本已受损,一年的救治调养,堪堪捡回性命,往后还得好生将养,你却让她心伤到吐血,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世上便再也没有沈惜月了。”林谷说得很平静,可他的愤怒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林谷,求你救她”秦浩远心知此时只有林谷能救她,顾不得男儿尊严,袍裾一掀,单膝向林谷跪下。 见主子跪下,一屋子的下人跟着跪下。 “你无须向我下跪,我自会救她。”林谷顿了顿又说道:“你可以先去问问周秀凌她到底对惜月说了什么,当时只有惜月、周秀凌以及周秀凌的侍女在场。” 秦浩远一口回绝:“惜月昏迷不醒,我必须待在她身边。” “你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这里有我。可是,你必须把事情弄清楚,等惜月醒来,你才好给她一个交代。” “这”秦浩远有些犹豫,林谷的话在理,可他又担心沈惜月,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先去会一会周秀凌。 “林谷,惜月这里就拜托你了。” 林谷点点头,“放心。” 秦浩远黑着一张脸带着清风来到周秀凌的住处时,她正侧身靠坐在软榻上,乌黑的秀发遮住了侧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从她不停耸动的肩膀和不时用手绢拭脸的举动,看得出她正在落泪。 玉儿则立在她身旁低声安慰,听到声响,转头见是秦浩远和清风,“小姐,表少爷来了。” 周秀凌这才转身,见秦浩远面色不善,心中委屈更甚,他为何能在得到她的身子后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对惜月说了什么” 面对秦浩远的指责,周秀凌冷冷答道:“不过实话实话。” “实话难道你告诉她你对我下媚药你一个姑娘家从哪儿弄的那么恶毒的媚药”秦浩远强压住怒火,握紧了拳头。 周秀凌站起身,走到秦浩远面前,望着他的双眼,痛苦而绝望,“恶毒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恶毒又无耻的女人我不过就是一个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可怜虫。我用不光彩的手段让你占了身子,却让你更加嫌弃” 秦浩远一惊,“你你告诉惜月,我和你” 周秀凌望着秦浩远惊慌失措的模样,居然有些报复的快感,一边流泪一边大笑,“秦浩远,你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哈哈” “周小姐,”清风打断了周秀凌的笑声,“昨夜庄主并没有对您做任何事情,后来您见到的人是清风。” 仿佛晴天霹雳,周秀凌歇斯底里喊道:“清风,为了你的主子,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是什么东西” “清风自知身份卑贱,昨夜只是奉庄主之命为小姐送解药。” “住口卑贱的奴才,满嘴胡说八道秦浩远,你莫欺人太甚,当我是三岁稚子么” p;divp; 044实情 p;div ip;“p;p;“p; 秦浩远原本对周秀凌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可如今看来,这其中还有些隐情,她也是个可怜人。而她走到今天,他也有些责任。 于是收起怒火,耐心解释:“昨夜我发觉异样便离去寻了林谷,他告诉我是一种叫迷情的媚药,药性恶毒,极其伤身。虽说我并不知道我离去以后发生了何事,不过我确实让清风过来送过解药。” “你们还想骗我,欺负我没有靠山吗”周秀凌的理智已处于崩溃边缘,他居然想把她推给一个奴才,愤怒让她变得歇斯底里,顾不得礼义廉耻,“玉儿,将早上换下的床单拿出来” “小姐,这”玉儿有些为难。 “不用了,玉儿。”清风挽起左边的衣袖,左手臂上包扎着厚厚的白布,隐约还能见到血渗出。清风解开白布,一道长长的伤口,上面抹了药,已经不流血了,但也能看出伤得不轻。 “昨夜,庄主吩咐清风给小姐送了药丸,清风过来后见小姐躺在地上情况很糟糕,玉儿也不知去了何处,清风只得将小姐抱上床,喂小姐服下暂时压制迷情的药丸,小姐的药性下去了,却醉得厉害,把清风当成了庄主。” 想起昨夜她赤裸着身子抱住他,柔软的触感让实诚的清风脸上一阵发热。 “后来又熬了解药给小姐送来,清风将药为小姐灌下,小姐在挣扎间用头上的金钗将清风划伤,清风怕小姐伤到自己,一个手刀将小姐劈晕。清风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小姐要杀要剐,清风毫无怨言,只是请小姐莫要怪罪我家主子。” 周秀凌脸色变得煞白,与清风的大红脸形成鲜明对比。拔下头上的金钗,仔细一看,果然还有干涸的血迹,心中顿时只余无尽的绝望,手中金钗哐当掉在地上。 费劲心思,最终却被别的男人瞧光了身子,如此不堪的她,他更是不愿再多看她一眼了吧,她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间,思及此,周秀凌扑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便往颈间抹去。 秦浩远眼疾手快,飞出一枚铜钱,打在她的手上,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玉儿扑上去搂住自家主子哭,“小姐,小姐,您可不能丢下玉儿不管,您可不能做傻事呀” 玉儿自责得恨不得捡起地上的刀捅向自己。小姐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阻止呢,小姐为情所困,她怎么能跟着胡闹。 药也是她找回来的。秦浩远虽不许她们主仆靠近梅苑,别的地方却并不限制,即便是出庄也是可以的。玉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到青楼向老鸨买药,看在钱的份儿上,老鸨最终卖与了她,可她哪里知道这药是青楼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姑娘的。 方才听表少爷刚才的意思,这药极其伤身,幸好林先生在庄上,表少爷也想着给小姐送解药,不然,伤了小姐的身子,她如何担当得起。 如今害得小姐这般颜面尽失,全是她的错。 “小姐,都是玉儿不好,您别伤着自己。您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玉儿怎么办您想想老爷和夫人,他们肯定都在等着您回去呢” 周秀凌“哇”地一下哭出声,“玉儿,我该怎么办” 秦浩远叹了口气,“秀凌,你这是何苦。今生我注定无法回应你的一番情意,要恨便恨我吧,别再做傻事。这次,我不怪你。玉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再也说不出别的安慰或者指责的话语,秦浩远带着清风离开。 一路上,清风沉默地低着头,受伤的胳膊就这么晾着,也忘了将袖子撸下来。 “清风,你是不是在怪我。” 名义上清风虽是他的仆人,可他在一直拿他当兄弟,清风对周秀凌一往情深,如今闹到这样的局面,他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清风。 “清风不敢。清风愧对庄主和周小姐。” “待会儿让林谷给你看看伤口吧。”秦浩远不再劝,只是暗自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很无辜的不是么。 p;divp; 045信任 p;div ip;“p;p;“p; 秦浩远急匆匆回到梅苑,听说沈惜月的体温终于是升了上来,提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秦浩远没有告诉林谷具体的细节,只是告诉他这是个误会,毕竟这关乎周秀凌的名节。 “等惜月醒来,你好好跟她解释。” “我会的。” 林谷的眼神变得犀利,“我对她的心意,你早就知晓。我愿意放弃,不过看在她爱的是你。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我绝不手下留情。” 秦浩远坦然回望,“我与她经历过那么多,我自会珍惜她,我会给她幸福,你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最后一次信你,请记住你今天的话,也记住我的话。” “她还有多久才会醒” “半夜应该会烧起来,到时候把这里面的药丸每一个时辰喂一粒,天亮后,她便会醒来。”林谷递给秦浩远一只小瓷瓶。 秦浩远接过,“林谷,谢谢你。” “我做这些,不是为你,你不必谢我。”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你。那明日还走么” “明日之事明日再议。”林谷说完便离开了梅苑,看她受折磨,他怕她忍不住会砍人。 入夜时分,沈惜月果然烧起来,秦浩远按照林谷的吩咐,一个时辰一粒药丸喂她服下,天亮以前,烧便退了。 秦浩远看着她安详的睡颜,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懈下来。一天一夜的煎熬下,耗尽了他力气,趴在沈惜月的床边便睡着了。 沈惜月终于从一片迷雾中走出,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她熟悉的房间和趴在身旁的秦浩远。 她愣了半晌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心口疼得厉害。 原来她比她想象得还要在乎他,她不敢叫醒他,怕他承认他与别的女人真的有了亲密关系。 秦浩远一下惊醒,见沈惜月已经醒来,握住眼前的玉手,“惜月,你醒了” 秦浩远一开口,沈惜月积攒的泪水开始泛滥,虽然她觉得有些丢脸,可眼泪止也止不住,仿佛是想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随着泪水流尽,“浩远” “我在,又让你受委屈了。” “你和她” “惜月,你信我,昨夜我和秀凌什么都没有发生。”秦浩远怕她不信,有赶紧说道:“林谷和清风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会不会负我” 秦浩远举起右手,“我发誓,今生绝不负你,否则天打雷劈,死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信你。可是,为何瞒我” “我”秦浩远轻抚她毫无血色的唇,“我怕你误会,我怕我解释不清。” “那现在解释吧,你说我便信。” 秦浩远稍微沉思,便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秀凌姓周,其母与家母是闺中密友,二人情同姐妹。待二人各自婚配又作了母亲后,各家子女便以表兄妹相称。” 为周秀凌编造了一个身份,而后秦浩远将事情的经过大致交代了一番。说完,紧张地望着沈惜月,生怕错过她一个细微的表情,生怕她发现这番话半真半假。 沈惜月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周小姐独自离家千里,寻爱未果,也是可怜之人。” “惜月,你真的相信我的话” “为何不信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也是我唯一的依靠,不信你我还能信谁”沈惜月虽然还很虚弱,可这番话说得倒是诚恳,秦浩远忍不住内心一暖,她是信他的。 “惜月,谢谢你信我。” p;divp; 046解决 p;div ip;“p;p;“p; 沈惜月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心口一痛,忍不住皱眉,秦浩远一见,赶紧问道:“惜月,哪儿不舒服” “心口好痛”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沈惜月痛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浩远赶紧找来林谷,林谷为沈惜月用了针,又煎了药喂下,好一番折腾,一个时辰后,沈惜月终于醒来。 林谷看着沈惜月苍白的脸,“今日我暂且不走了,等惜月好些我才能放心离开。” “林谷,除了道谢,我已不知能再说些什么。”秦浩远对林谷没有任何对情敌的防备与忌惮,从来都只有钦佩与信任。 “浩远,你先去隔壁休息吧,昨晚你已经守了一夜,如果你累倒了,我还得分心救治你。放心,这里有我在。”林谷虽然埋怨秦浩远没能护得沈惜月周全,但毕竟是他的朋友,他同样关心。 秦浩远见沈惜月也冲他点点头,便不再推辞,去了隔壁房间休息。他得养好身体,他可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惜月满心歉意,“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跟大哥怎可如此见外。感觉如何” 沈惜月皱起眉头,可怜兮兮的说道:“疼。”疼是实话,可并没有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其中装可怜的成分着实不少。 林谷哑然失笑,多久没见过她这般调皮的模样,故意板起脸说教:“现在知道疼了,看你往后还敢不敢如此冲动。” “抢饭碗的找上门来了,我觉得我这样的已经算沉得住气的了。不过经验不足嘛,下次定然不会啦。”沈惜月努力扯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林谷无奈,本就是放在心尖尖上疼惜的人,哪里还舍得责备,“不论如何好好爱惜自己。你看你伤了身子,多少人伤心难过。” “大哥教训的是,惜月定当铭记于心。” 得亏林谷的高明医术与梅苑下人的悉心照顾,没几日沈惜月便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秦浩远本想再多陪她几日,生意上的事情先放一放,沈惜月宽慰他道:“俗话说:久病成医。病了这么久,我已经知道该注意些什么,再说了,不是有我大哥在嘛。” “生意哪有你重要。”秦浩远一口拒绝。 听了秦浩远的话,沈惜月满心欢喜,倒还没有被迷昏了头,新年伊始,本就是铺子忙的时候。 “可铺子是咱家自己的,咱家得靠你养家糊口呀。巡视铺子不过小半天的工夫,我等你回来一同用膳。” “那要不惜月再睡一觉,等你睡醒,我便回来了。” 沈惜月捂嘴轻笑,“这才刚起床多会儿,哪能睡得着。” “那惜月乖乖待在屋里等我回来。”秦浩远亲亲她苍白的脸颊,准备出门。 “浩远,”沈惜月叫住他,“我想去看看周小姐。” “不可以”秦浩远想都没想便拒绝,他怕她再次受到伤害,也怕她听到些什么。 “浩远,”沈惜月上前拉起他的手,“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这种事情还是女人出面较好。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再冲动的。” “那我陪你去。” 沈惜月无奈摇头,“我是去解决问题的,又不是去打群架,不需要带帮手。有你在场,事情会更难解决。” “那” “我前几日才发现,原来我还会轻功,如果真动起手来,我还可以跑。”沈惜月冲秦浩远调皮地眨眨眼睛。 沈惜月的轻功,当年他见到时也是很吃惊,她内力和武功都很弱,唯独轻功极好,连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只能望其项背,他曾问过她原因,她说:“学武功多枯燥无趣,只要学好了轻功,遇到危险只须逃跑便能保命。” 而此时沈惜月的话,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当时的她是那么的无忧无虑,秦浩远不忍再拒绝她,“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她要跟你说什么,你千万不要信她”。 沈惜月觉得秦浩远紧张过头了,笑着保证,“放心吧,我只信你。” p;divp; 047反击 p;div ip;“p;p;“p; 秦浩远叮嘱再三,才依依不舍离去。 秦浩远走后,沈惜月带着小舞出了梅苑的大门。 沈惜月两次出梅苑的门,都是施展轻功,直接飞到了大门口,这可以算是她第一次离开梅苑在庄里行走。 小舞走在前头带路,沈惜月跟在后头东张西望欣赏着浩月山庄的风景,所到之处亭台楼阁无一不精,她不禁感慨:原来自己钓了个极品金龟婿,难怪众多女子觊觎。 穿过几个拱门绕过几道回廊,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小舞拉住沈惜月的衣袖问道:“小姐,你紧不紧张” 沈惜月奇怪问道:“又不是去打架,我为何要紧张” 沈惜月见院门虚掩着,便推门而入,院里没人,便和小舞径直来到厅里。 厅里,周秀凌半躺在软榻上发呆,脸色不太好。玉儿正坐在她身边绣着手帕。 “周小姐。”沈惜月出声打招呼。 玉儿听见声响,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行礼,“沈小姐好。” “你来干什么”周秀凌没有起身,冷冷问道。 “来看看你。” “来看我有多狼狈吗” 沈惜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直话直说:“确实够狼狈的。不过我来可不是专程来看你狼不狼狈。向你讨杯水喝,可以吗” 周秀凌冷笑一声:“你是主我是客,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好生惶恐。玉儿,给沈小姐倒水。”说完又似乎想起些什么,又嘱咐道:“不要放茶叶。” 沈惜月微微一笑,这个姑娘心地倒是不坏,知道她在服药,居然还能细心的考虑到茶改药性的细节。 “我能跟着浩远唤你秀凌吗” 周秀凌瞪着沈惜月问道:“你今日来究竟为何事” “跟你随便话话家常不行么” “话家常你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施舍你同情心吗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为何要怜悯你你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去怜悯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哪里会得到别人的另眼相看。不过你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倒是令人钦佩。” 沈惜月接过玉儿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一口,“你能离家千里为爱追随至此,对一个女子而言,着实不易。可惜,感情讲究个你情我愿,当爱变为执念,爱便化作双刃剑,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周秀凌恨得咬碎满口银牙,为何她能看得如此通透,句句在理,“用不着你对我说教” “如果你只是路人,我定不会对你多说一字,可是你看上了我的爱人,我觉得我有必要开导一下你。” “开导”周秀凌轻蔑一笑,“秦浩远赶不走我,就让他的女人来” “浩远山庄以礼待客,断然不会做出撵客的事来。秀凌想要在山庄住多久,我们定当热情款待。 我来只是表明立场,我已无依无靠,浩远便是我的唯一,有人能欣赏他,说明我的眼光不错。我允许别人欣赏他,却不允许别人染指他,我断然不会拱手将爱人与人分享。” 沈惜月脸色还很苍白,可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散发的光彩却不容忽视。周秀凌心中虽有百般不愿却不得不承认,她赢不了这个女人。 周秀凌承认自己输了,却不甘心就这么退出,心想着:看你二人幸福,我却独自凄凉,给你添点堵,我也算赚了。于是冷冷开口:“觊觎秦浩远之人何其多,我就不信他一辈子都能坐怀不乱。等哪天你成了弃妇,看你还这么伶牙俐齿。” 果然,沈惜月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周秀凌心中隐隐涌起丝丝痛快之意,却听得她幽幽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浩远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努力活得好好的。女人也必须活得有尊严。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我定当防患于未然,” 周秀凌不禁感慨:是时候从这场卑微的仰望中转身了。 p;divp; 048立场 p;div ip;“p;p;“p; 沈惜月回到梅苑,却看到秦浩远在大厅来来回回焦急踱步,奇道:“铺子倒闭了吗你怎么这么会儿功夫便回来了” “我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还未到山脚便折回来了,你有没有怎么样”秦浩远拉着沈惜月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一遍,看她确实无事才放下心来。为她担心的日子比当初逃亡时还要难熬,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是比死还难过。 沈惜月撅起小嘴,嗔怪道:“你呀,太紧张了。周小姐又不是豺狼猛兽,还能吃了我不成。”话虽如此,心中却是有些小得意。 秦浩远将她搂在怀里,有些小紧张的问道:“都聊了些什么” 沈惜月感受到他的故作镇定,懒懒笑道:“你觉得我和她除了你还能有别的共同语言么” “那说我什么了”秦浩远小心翼翼问道。 听着他明显快于正常频率的心跳声,沈惜月轻声说道:“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在你的问题上表明了立场。” “哦说来听听。” 沈惜月俏脸微微发烫,把脸埋在秦浩远的胸口,小声嘟囔:“反正我是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秦浩远还是听清了,顿时心情大好,爽朗笑过,轻抚她柔顺的秀发,“就算惜月愿意将我拱手相让,我还不乐意呢。反正这辈子是赖上你了。” “那说定了,要赖就赖一辈子。” “一言为定” 沈惜月想起,虽然对外是表明了立场,但对内还得立下规矩,于是站直身子,正色说道:“还有一点我觉得还是早日声明比较好,我是不会同意我的夫君纳妾的,你要考虑清楚,如若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秦浩远嘴角翘起,将她再次揽入怀中,低头吻上她光洁的额头,“我记得我说过,今生并未有纳妾的打算。” 闲杂人等都识趣回避,留下二人述说着情话。 晚膳时候,沈惜月、秦浩远和林谷三人安静用膳。自从那日为林谷饯行后,林谷便一直在梅苑用膳。 门口起了争执,声音清晰传了进来。 “李婶,前些日子是我们不对,麻烦您通报一声,我家小姐是来辞行的。”这是玉儿的声音。 “你们害得我们小姐还不够吗今日庄主和林先生都在,你也就能对付一下我这老太婆,有本事你再点了我的岤”李婶被点岤后一直耿耿于怀。 “李婶,您也知道庄主和林先生都在,我们根本做不了什么,麻烦您通融一下。” “不行不行,你们走吧。” 秦浩远抬头看看沈惜月,沈惜月正老神在在啃着一块排骨,仿佛是没有听到门外的喧哗,而林谷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秦浩远轻咳一声,旁边的二人依旧毫无反应,他只好加重音量再咳了两声,沈惜月终于抬起头:“要不要喝汤” 秦浩远无奈:“你们不觉得有些吵么” 林谷淡淡回复一句:“嫌吵撵走就是。” 这位大哥是来搅局的么秦浩远只好放弃林谷,“惜月” 沈惜月终于忍不住笑了,“随你。” 秦浩远忽然有一种预感,他估计此生在她面前永无翻身之日了,不过他却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清风,去请她们进来吧。” p;divp; 049辞行 p;div ip;“p;p;“p; 清风领了周秀凌主仆进来。 “表哥、沈小姐、林先生,秀凌是来辞行的。叨扰多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我已收拾妥当,明日一早便会离开,到时便不再跟各位打招呼了。”周秀凌一进来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秦浩远皱着眉明显有些迟疑,毕竟前几日她才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却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想想惜月惨白着脸昏迷不醒的样子,他便觉得后怕。此时她br yuedupageup 6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6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7部分阅读 她再提离开,他不得不仔细斟酌其中的真假。 林谷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夹一筷子笋丝到面前的碟子里,再夹一根轻咬一口,吃得从容而优雅,举手投足皆是风情。沈惜月第一次觉得林谷作为一个男人,其实很有几分祸害的潜质。 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沈惜月只得出头打破沉默吩咐小舞,“小舞,给周小姐加副碗筷。周小姐,梅苑的掌厨可是酥苑大厨的高徒,你尝尝。” “如此,秀凌便不客气了。不知可否向沈小姐讨杯酒喝”周秀凌坐到了沈惜月和林谷之间。 沈惜月轻笑:“上次浩远拿来的酒倒是剩了些,小桃,去将酒温了吧。” 小桃很快端了酒上来,给秦浩远、林谷和周秀凌一一满上,沈惜月正在服药期间,只能喝白水,这让她很是惆怅。 周秀凌向秦浩远举杯,“表哥,这一年给您添麻烦了,这一杯是感谢您对秀凌的照顾。”说完不等秦浩远答话便一饮而尽。 “秀凌不必客气,这一年对你疏于照顾,是我的不是。”秦浩远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对她的冷漠究竟是对是错。 酒杯又被满上,周秀凌再次举杯,“林先生,多谢赐予秀凌解药,不甚感激。” 林谷还是一贯的冷淡,但还是很给面子举起杯子,“不过举手之劳。” “听闻先生不日将要离去,不知何时启程” “待惜月身子好些。” 两人饮尽杯中酒,又有人将酒杯满上。 周秀凌举杯,“表哥,沈小姐,这杯敬你们俩。就当提前喝一杯你们的喜酒了,祝福你们。先干为敬” “多谢”秦浩远痛快举杯。 沈惜月大方邀请周秀凌:“不如就留下喝完喜酒再走。” “不了。”周秀凌看了秦浩远一眼,意味深长说道:“免得夜长梦多。” 秦浩远俊脸有些发热,气氛再次有些尴尬。 周秀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秀凌明日还得早起赶路,就此告辞。” 沈惜月对周秀凌的转变有些吃惊,“这还没动筷子,怎么就要走了” “再待下去,我怕又舍不得走了。” 沈惜月顺口答道:“舍不得走便留下。” “你不怕我乘虚而入” “这一年的功夫也没能怎样,这一会儿的功夫,你还能掀起滔天大浪不成”沈惜月瞅着秦浩远轻笑。 秦浩远轻握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这两个女人自顾聊着,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在呐。 周秀凌看了眼秦浩远,正色道:“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告辞。”说完便携了玉儿离去。 p;divp; 050离庄 p;div ip;“p;p;“p;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秦浩远便到了梅苑。 天蒙蒙亮,下人进来禀告,说周秀凌已经准备动身。二人赶紧往大门口赶去。 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两名身着粗布素衣的女子正在将行李往车上搬。 秦沈二人走近一看,竟然是周秀凌和玉儿。 秦浩远喊道:“秀凌。” 周秀凌回头看清来人,有些吃惊,“你们怎么出来了” “送送你。怎么打扮成这样,都认不出来了。” “这样才不容易遭贼惦记。走了,保重。”周秀凌最后再深深看了秦浩远一眼,想把他印在眼里,印在脑子里,印在心上。一咬牙,转身便要上车。 “秀凌”秦浩远唤住她,“不如我派人送你。” “不用,这次我们是在正规车行雇的车夫,而且我和玉儿也会一些防身功夫。” “秀凌” 周秀凌打断秦浩远,“有人跟我说过,女子也需要活得有尊严,所以,请让我保有最后一点尊严,告辞。” 马车渐行渐远,留在原地的二人都没有说话,沈惜月靠在秦浩远的胸口,犹自感叹: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希望她是真的看透,能去追逐属于她的那一份精彩。 马车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秦浩远搂着沈惜月转身准备回屋,门口一片青色的衣角露了出来,秦浩远了然。 “清风。” 清风由门内闪出,面色赧然,“庄主。” “准备一下,护送秀凌小姐去青州,注意,不要让她发现。” “是。”清风答应得特别爽快。原本他便不放心周秀凌主仆,奈何身为人仆,半点不由已,此刻得令保护她,自是求之不得。 马车内,周秀凌和玉儿都没有开口,在漠北一年了,此时离开,心情都有些复杂,既有解脱的轻松,又有离别的不舍。 玉儿这次找的赶车夫车赶得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工夫,便下得山来。去中原,必经乔禹城城门口,周秀凌透过车窗望着城门,心想:往后估计是再也没有机会踏入乔禹城了。 赶了大半天儿的路,路上歇过几次,几次攀谈,周秀凌跟车夫渐渐熟了些。 “大哥,跟您打听点儿事儿。” “姑娘您随便问,我图大常年往返于漠北与中原之间,由漠北去中原的路我熟得很。”车夫图大身形高大,是漠北人,性格豪爽。 “这路上可有一种客栈,路过必在此留宿。” “有啊此去仅有半天的路程,有一家客栈名为仅此一家,方圆几十里仅此一家客栈,今日咱们便会在那处落脚。清早由乔禹城出发,天黑前便能到那处,如果错过便只有露宿荒郊野岭了,所以往来之人必定会在那处留宿。” “仅此一家,这客栈的老板倒是半点不谦虚。那大哥,跟您商量点事儿,我姐妹二人需要在那处等候一故人,大哥将我二人送至那处,之前付您的订金您就收着,不必退还,这趟买卖便算结了,您看可好” 订金是一半的薪酬,此去青州,路途遥远,赶车也须花上二十来天,这才一天儿的工夫,这趟买卖便结了,这等好事,岂有不干之理。 “姑娘客气,这等好事,那是求之不得,我图大在此谢过了。” 玉儿对小姐的打算很是好奇,可当着图大的面儿她又不好发问。 “那再跟您打听个事儿,那处可能雇到马车” “这可巧了,我家兄弟便是那客栈的伙计,到那之后我给您介绍,您要雇马车,找他便成” “那多谢大哥了。” p;divp; 051跟丢 p;div ip;“p;p;“p; 天黑之前,果然来到一家客栈,大大的旗帜上写着“仅此一家客栈”。近年来乔禹城与中原的贸易往来日渐频繁,往来旅人渐多,这家客栈已经小具规模。 图大给周秀凌介绍了他的兄弟图二,两兄弟相貌很相似,不过图二身形相较哥哥要瘦小些,但比哥哥看起来要机灵些。 “图二,给这两位姑娘找间干净些的房间,她二人会在此地待些日子,你多照顾着些。” “好嘞二位姑娘请跟我来。” “姑娘请留步”图大突然叫住周秀凌。 “大哥有何事” “这一路上我注意到,有一个人一直跟着咱们。咱们停下他便停下,咱们走他也走,虽然离得远,但我见着他好几次了。那个也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还是请姑娘小心。”图大虽外形粗犷,但常年在江湖行走,警觉性很高。 “啊”玉儿有些害怕,紧张地盯着周秀凌。 “别怕”周秀凌握了握玉儿的手,“多谢大哥提醒。” 谢过图大,周秀凌略微思索,对图二说道:“麻烦给我安排一间能方便看到客栈门口的房间,多谢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玉儿趴在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瞧,过了一会儿,玉儿惊呼:“小姐,是清风” 周秀凌离开后,浩月山庄又恢复了平静。 第六日傍晚,清风一脸憔悴回来了,双眼布满血丝,嘴唇也已经干裂,见到秦浩远便跪下,沙哑着嗓子说道:“庄主,清风有辱使命,此去保护秀凌小姐,却只跟了一日,便跟丢了” “什么” “什么” 秦浩远与沈惜月同时问出,两人互望了一眼,秦浩远扶起清风让他坐下,而后问道:“秀凌的武功远远不如你,怎么会跟丢” 清风满是愧疚,沙哑着嗓子开始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清风骑马跟着,车夫赶车赶得很好,而且对周秀凌主仆也很客气。 天黑之前,马车停在一家名为“仅此一家客栈”的地方。清风看着三人走进了客栈后,在附近逗留了半个时辰才进去。花了银子跟店小二打听了周秀凌主仆的房间,要了她们隔壁的房间住下了。 第二日一早,隔壁房间有响动,清风透过门缝,见周秀凌主仆带了包袱下楼。等她们出了门,清风也跟着下了楼。 清风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周秀凌主仆上了马车,他赶紧结完账便跟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个路边的茶摊旁停了下来,车夫下车喝茶,而周秀凌主仆并没有下车。 待车夫喝完茶,居然赶着马车往回走,清风一看,情况不对,拦下马车,车厢里居然空空如也 清风急急问道:“里面的姑娘呢” 车夫不急不慢答道:“早走了。您可是清风” 清风一怔,原来周秀凌早就发现了他,“正是。” “两位姑娘有信留下,让您转交给您的主子。” 清风一路都跟着,并没有见着周秀凌二人下车,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她们根本没有上车,虽然他亲眼见她们上的车,但清风直觉二人应该还在客栈,立马调转马头,向来路疾驰而去。 等清风回到客栈,跟店小二一打听,说是周秀凌二人早已离去,而头天二人住的房间已经住进了新的客人。 去中原只有一条路,应该不会跟她们错过才是,清风认为她们应该是躲在了路边,等他过去了再赶路,于是清风又骑了马追了出去。 清风马不停蹄追了两天也没有追上,忽然想起周秀凌留下的信,只好又赶了三天的路回到了浩月山庄。而且,在路过“仅此一家”客栈时,清风还再次进去打探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p;divp; 052等人 p;div ip;“p;p;“p; 秦浩远接过信打开,确实是周秀凌的字迹。 “表哥,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说过离开,便会真的离开,不再给你和沈小姐造成困扰。 我相信你派清风来只是为了保护我,在此谢过。不过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往后的人生,我不希望再有你的参与。请不要再派人来,我真的不需要。 祝福你和沈小姐,珍重。 秀凌” 秦浩远看完信,将信递给沈惜月,沈惜月看完后说道:“清风,你无需自责,秀凌是故意避开你的。论武功,她不如你,可论智谋,你是远远不如她的。 你可知道,店小二一般是不会透露客官的信息给陌生人,你能轻易知晓秀凌的房间,定是秀凌授意,目的便是让你看到她的离去。 我想她很有可能还在那家客栈,而她很有可能在等一个人。” 秦浩远略微思索,“你是说,林谷” 沈惜月点点头,“平日里秀凌和林谷并未有交情,秀凌离开前夜,她却问林谷何时离去,看似随意,但和后来的事情一联系,便不难猜到。” 秦浩远沉吟片刻说道:“清风是我的人,秀凌不愿和我再有牵连,拒绝清风的保护也是正常。而她和林谷没有什么交情,她信上说的已经有了打算,看来便是和林谷同行了。” “但愿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了。” “清风,你先去歇着吧。我会跟林谷说说这事,到时候如果真如我们所猜,让林谷给我们传个信儿回来。” 清风听了秦浩远和沈惜月的分析,仔细一想,当时他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马车的后侧和右侧,如果周秀凌和玉儿从右侧上马车,再从左侧下去,他是发现不了的。 “那我再去找找她们。” 秦浩远拉住清风,“知道你担心,但你去了也是白去,她们肯定不会现身。还是先歇着去吧。” 清风不死心,休整了一夜后,跟秦浩远告了假,又奔赴“仅此一家”客栈,结果正如秦浩远所说,一无所获。 清风只好放弃,失落回到山庄。 沈惜月在林谷的调理下,身子恢复得很好,林谷离庄之事又被提上议程。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么” “我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师傅那边不好交代。” 沈惜月对于这位义兄,很是不舍,这世上除了浩远,林谷便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很想说能不能为了我留下,可她以何种立场来挽留他呢 “那今日为大哥饯行” 林谷克制住抚摸她青丝的冲动,对她爱怜一笑,“这都已经饯行多少次了,不用。” 林谷很少笑,他的笑容如冰雪融化,春风拂面。 “那不说饯行,喝顿酒总是可以的吧。”秦浩远和林谷虽是情敌,他也曾在林谷与沈惜月谈笑风生时因心生醋意而希望林谷早些离开,但林谷对他来说亦兄亦友,林谷真的要离去时,他也有些不舍。 林谷离开前的最后一顿晚膳,林谷与秦浩远对饮,沈惜月只是喝水,三人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离别的愁绪让人哀伤。 p;divp; 053离别 p;div ip;“p;p;“p; 席间,林谷拿出一叠宣纸递给沈惜月:“这是我这些日子整理出来的方子,留给你以往万一。” 沈惜月接过,她以前见过林谷开的方子,他的字苍劲有力却有些潦草。而宣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写得很是周正,想来他是为了让她方便阅读。心中一暖,诚恳说道:“又麻烦大哥了。” “不过举手之劳。” “大哥,记得得空了来看我们。” “会的。” “一言为定啊。” “好。” 第二日天气晴好,清晨,浩月山庄大门口,林谷身上披着沈惜月送他的披风,沈惜月眼眶有些泛红,靠在秦浩远的身边,马车停在一旁。 “林谷,拜托你的那件事情有了消息记得通知我们。” “放心。” “小舞,快把包袱放到马车上。大哥,包袱里是詹遇做的一些点心,还有一些银票和打火石。这一路路途遥远,路上会发生些什么谁也预料不到,千万要当心啊。” “惜月,这些东西我都备了,不需要这么多。” “要的要的,多备些总能让人踏实些。你要是嫌累赘,那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扔掉便是。”沈惜月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林谷没有再拒绝,“傻姑娘,别哭了,大哥收下便是。浩远,好好待她,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一切小心。” 林谷驾了马车沿着山路疾驰,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秦浩远替沈惜月擦干泪水,“惜月,等你身子养好,咱们还有机会去神医谷找他的,不必太过伤心。” 沈惜月摇摇头,“我没事的。” 再说林谷这边,林谷辞了秦浩远与沈惜月二人,便一心赶路,直到晌午时分才停下来用些干粮。 打开沈惜月为他准备的包袱,里面有一大包点心,有好些个种类,每一种都仔细分开包着。厚厚的一叠银票,够普通人家用上一年了。而打火石用防水的油纸包了好几层。 林谷靠在赶车的位置上发呆,虽然她对他只有兄妹之情,但不管如何他在她的心上,算是有一席之地的。林谷的心里又欣慰又苦涩。 天黑之前,林谷终于抵达“仅此一家”客栈。店小二出来热情的招呼:“客官住店吧” “一间上房。门口的马儿请好好照看。” “好嘞。” 店小二将林谷领到房间,林谷将包袱放下。 “客官需要小的将饭菜送上来吗” “不用,我这便随你下楼。” 林谷挑了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又要了些下酒菜,独自小酌。 等大厅里用餐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谷才起身回房间。 不多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林谷唇角勾起,果然来了。 “请进。” 林谷一看来人,作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周小姐” 周秀凌身后跟着玉儿,两人进屋后,玉儿反手将门合上。 “林先生好。” “周小姐请坐。” 周秀凌坐下,“不知惜月小姐身子如何了” 林谷明知故问:“已经好多了。周小姐已离开数日,为何竟在此处” “如果秀凌说是在等林先生,不知林先生信也不信” “哦” “秀凌与林先生先前并无交情,如此说来想必林先生也不信。不过,秀凌在此处确实是在等林先生。” 林谷点点头,“之前浩远是让我顺道送周小姐回青州。” 周秀凌摇摇头:“秀凌并不打算回青州。” 林谷皱了皱眉,“那周小姐是何意” “秀凌想跟林先生去神医谷” p;divp; 054放心 p;div ip;“p;p;“p; “如果我拒绝呢”林谷没有想到周秀凌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秀凌离家追寻所爱之人,丢尽颜面,最终还是孑然一身。如今已无颜面对故乡亲友,秀凌无处可去,相信先生也不希望秀凌再回到浩月山庄吧” 林谷脸色一变,面有愠色,“你威胁我” “秀凌岂敢。先生光明磊落,自是不会受人威胁。但秀凌以为先生行医救人,医者父母心,心中有大爱,定是不忍见秀凌姐妹二人流落野外。”周秀凌面上镇定,心中却有些忐忑,她并无十足的把握,只知道林谷对沈惜月有情,她现在赌的便是这份情到底有多深。 林谷盯着周秀凌没有开口,这沉默对周秀凌而言是种煎熬,如果他拒绝,她又该何去何从 思索再三,林谷妥协,“家师跟我提过,想找帮忙抄药方之人,你二人且随我去吧。” 周秀凌松了一口气,连忙跟林谷道谢:“多谢先生成全,那秀凌告辞。” “周小姐慢走不送,另外,麻烦周小姐出门顺便帮我叫小二哥送些热水上来,多谢。” 周秀凌微微一笑,“先生不必客气。” 出得门来,周秀凌先回了房间,玉儿则去找了店小二给林谷送热水。 待玉儿回到房间,周秀凌已经在开始收拾包袱。 “小姐,咱们真的不回青州了吗” 周秀凌手上一顿,回过身望着玉儿,“玉儿想回青州” “青州才是咱们的家啊,老爷和夫人想必正盼着小姐回去呢。” “我已经丢尽了爹娘的颜面,哪敢就这么回去。眼下,去神医谷才是最好的选择。到了神医谷我会给爹娘去信,以神医谷在江湖上的地位,爹娘定会放心,也算是对二老的一个交代吧。” “老爷夫人疼爱小姐,定是不会怪罪小姐的,小姐何必再寄人篱下,去神医谷吃苦。” 周秀凌摇摇头,“从小我就生活得太过顺当,父母兄长的宠爱让我太过任性,吃点苦头也好。如果玉儿想回青州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玉儿赶紧拉住周秀凌的手,急切说道:“小姐去哪里玉儿便去哪里,小姐别赶我走。” “那去跟图二说,明早我们便走。” 在这里住的这些天,周秀凌早已让图二帮忙联系好了马车。林谷不愿与人亲近,虽然他赶了马车来,但他肯定是不愿让她们上他的车。眼下她们还需要仰仗他给她们容身之处,所以不能得罪与他。 客栈的另一头,店小二提了热水上楼送到林谷房间。 “客官,您要的热水。” “放下吧。小二哥,能否帮忙找人将这封信送到乔禹城”林谷掏出些碎银递给店小二。 “客官您放心,咱们客栈每隔几日便会有人去乔禹城采买,正巧了,明日便会有人进城。” “请将信交给秦记米铺的秦老板,多谢。” “客官您放心,咱这客栈开了十几年,信誉极好,这信定能妥妥的交到秦老板手中。” 秦浩远收到林谷来信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早晨他刚到东街铺子,郝掌柜便递给他一封信,说是“仅此一家”客栈的一名伙计送来的。 秦浩远展开一看,是林谷的笔迹,信纸上仅两字:“放心。” 看来他们猜测得不错,秀凌果然是在等林谷。那么,他们真的可以放心了。 秦浩远回到山庄,将信交与沈惜月,沈惜月看过后舒了口气,意有所指冲他眨眨眼:“这下你是彻底放心了吧。” p;divp; 055回暖 p;div ip;“p;p;“p; 外头又开始飘雪,沈惜月皱眉道:“这年都过完这么久了,还是这般冷得紧,漠北的春天怎的来得这般晚”虽然她不记得以往的事情,但她总觉得过完年就该回暖了。 秦浩远哈哈一笑,冲沈惜月暧昧挤眼,“惜月是迫不及待想要做我的新娘子了吧” 沈惜月小心肝颤了颤,以她的作风,即便是迫不及待了,也断然不会说出来的。于是她假装吃惊,“我以为你会比较着急,原来你也不急啊。”故意将“也”字咬得又重又长。 秦浩远一把将沈惜月搂在怀里,大方承认:“是我迫不及待想要惜月做我的新娘子漠北不比江南,冬季较长,约莫着再过一个月天气才能回暖。” “浩远,当初你为何会选择来漠北,中原地大,除了江南还有很多地方可去的。” “惜月不喜欢这里吗” 沈惜月摇摇头,“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只是很好奇而已。”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漠北的月亮湖,是天上的仙女遗落在沙漠中的一面明镜,相传相爱之人在湖边过上一夜许下诺言,便能相守一世。而乔禹城离月亮湖不过一日的路程。我不过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沈惜月终于没有控制住脸红了。低着头想要平复一下窘迫的情绪,正巧瞧见秦浩远白袍的下摆沾上了泥点,便没话找说说道:“浩远,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穿别的颜色的袍子。” 秦浩远被她急速的转换搞得莫名其妙,“为何” “白色不耐脏,又不好洗。而且,穿白色的人普遍有自恋倾向。”沈惜月随意扯出几个理由。 秦浩远一本正经说道:“这些我倒是未曾留意过。那惜月觉得我穿什么颜色比较合适呢” “不如绛紫色吧,低调奢华上档次,神秘又犀利” 显然秦浩远将沈惜月的胡诌听进去了,一夜之间,白袍全部换为绛紫色的袍子。 当秦浩远一身绛紫站在面前,沈惜月先是一愣,随后想起头日的玩笑话,便笑了,人长得俊,穿什么都是好看,他穿起绛紫来,比平时更是多了几分风流姿态。 冬去春来,天气回暖,沈惜月自从林谷离去,便不再看账簿,而是改看林谷留下的方子,厚厚的一叠宣纸被装订成册,上头的方子她早已烂熟于心。 根据林谷留下的调养方子,秦浩远又教她一些强身的内功,如今沈惜月这身子真正是大好了。 沈惜月这边身子调理好了,她与秦浩远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婚礼订在了半月之后。 早在沈惜月刚刚复明之时,秦浩远便开始着手准备婚事,几个月的时间过去,筹备工作大部分已经有了着落,仅余一些细节需要敲定。不过事情虽小,却很琐碎,秦浩远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沈惜月身子好了,自然不肯闲等着做新娘子,一些新娘子当天用到的物件儿,她便揽了来处理。 这日,沈惜月正根据秦浩远提供的宾客名单写着请柬,小舞进来通报:“小姐,南街铺子的施掌柜来了。” p;divp; 056闲聊 p;div ip;“p;p;“p; “啊,其珍姐来了,快快请进”沈惜月赶紧放下笔,提着裙摆迎到门口。 果然,院子里那满脸笑意的少妇可不就是施其珍么,她身边打扮得如同年画娃娃的小女娃应该就是她的女儿了。 “其珍姐”沈惜月快步上前。 施其珍顿了一下,“你是惜月”头一次见她,她还戴着面纱,知道她面纱下的容貌定然不俗,可真正见到,还是惊于她的倾城美貌。 沈惜月“嘻嘻”一笑,“不然其珍姐以为我是谁这是你女儿好漂亮的小女娃。” “我女儿,魏雨菲。”施其珍望着女儿,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姨姨好看,比娘亲更好看。”小女娃的声音奶声奶气,再加上长相甜美,特别招人喜欢。 “雨菲,叫姨姨好。”施其珍温柔对小女娃说道。 “姨姨好”小雨菲听话地跟沈惜月打招呼。 “雨菲,你太可爱了,走,跟姨姨拿好吃的去。”沈惜月牵起小雨菲软软的小手往屋内走去。 一进屋沈惜月就跟小舞吩咐道:“小舞,快将詹遇今儿早晨刚做的点心拿出来,多拿些。再煮些冰糖山楂水,酸酸甜甜的小孩子应该爱喝。” “惜月,别忙活了,我们来之前才用过早饭。” “没事的,其珍姐,喝点山楂水,也不容易积食。我们山庄的点心师傅可是酥苑大厨的高徒呢” “娘亲我要吃好吃的。”小家伙听娘亲说不给她好吃的,赶紧出声表明态度。 小舞端着满满一盘子点心进来,沈惜月拿起一块给小雨菲,小家伙腼腆地说了声谢谢,接过点心却先递给施其珍,“娘亲,你吃。” 施其珍就着女儿的手咬了一小口,“谢谢雨菲。”丈夫过世后,女儿便是她的全部,幸好女儿乖巧又贴心。 沈惜月在一旁看着,心中羡慕不已,要是往后她的孩儿也这般乖巧懂事就好了。 小雨菲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点心,施其珍将手上的锦盒放桌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展开,原来是一床大红的被面。 “惜月大婚,我亲手绣了一床被面作贺礼,希望惜月不要嫌弃。”施其珍将被面递给沈惜月。 沈惜月接过一看,上好的丝绸上,绣着一对儿戏水的鸳鸯,她虽然不懂刺绣,也能看出这绣工极好,鸳鸯绣得跟真的似的,连望着对方的神态都那么的生动,旁边荷叶上的露珠那么的晶莹剔透,仿佛是快要滴落下来。 “其珍姐,谢谢你。”沈惜月声音有些哽咽,“惜月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姐妹,能有你为我绣鸳鸯被面,感激不尽。” “跟姐姐可别这么见外。往后又什么事儿,跟姐姐说。” “对,其珍姐可不就是我的姐姐么。”沈惜月展开笑颜,“小舞,快帮我收起来。” 这时候小桃端了山楂水进来,沈惜月和施其珍一边喝山楂水吃点心,一边话家常。 “今日其珍姐怎么有空来看我,铺子里不忙吗” “这些天除了酒铺,别的铺子都不忙。” 沈惜月奇道:“这是何道理” 施其珍嘻嘻一笑,“惜月可知咱东家可是乔禹城女子待嫁的前三人选这秦记米铺的秦老板大婚的消息一传出,不知碎了多少女儿家的心,这酒铺的酒啊都快卖断货了。不过在我看来,也就只有惜月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东家了。” 沈惜月俏脸一红,“其珍姐别取笑惜月了。不过这前三任选的另外二人都是谁” “另二人为城主的二公子乔逸与画公子方寻。” p;divp; 057娘家 p;div ip;“p;p;“p; “见过庄主”小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屋内的人往门口一瞧,果然是秦浩远回来了。 “东家。”施其珍站起身,向秦浩远一福身。 “其珍姐,往后能否别跟我这般客气。小雨菲,过来让浩远叔叔抱抱”秦浩远弯下腰张开了双臂。 小雨菲自己滑下凳子,扑到秦浩远的怀里,奶声奶气说道:“浩远叔叔,雨菲好想你呀” “叔叔也好想雨菲呢,雨菲怎么想起来看叔叔呢”秦浩远一手抱起小雨菲,一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雨菲跟娘亲来看浩远叔叔的新娘子” 秦浩远哈哈一笑,“那叔叔的新娘子好看吗” “好看” “雨菲,下来自己玩好吗”施其珍摸摸女儿的头发。 小雨菲乖巧地从秦浩远身上下来,又坐到一边吃点心去了。 “其珍姐几时过来的”秦浩远坐到沈惜月身边问施其珍。 “一早便过来了,跟惜月闲聊了几句。” “哦都聊什么了” 沈惜月抿嘴一笑,“据说近日这乔禹城的姑娘听闻秦记米铺的秦老板即将娶妻,借酒浇愁,将城里的酒都买光了。” 秦浩远脸黑了一半,“其珍姐你这是来拆台的吧” “这话怎么说的,这明明是称赞咱们东家魅力无边,好么。” “如此说来,惜月害得乔禹城众多女子伤透了心,真是罪孽深重,好生不安呐。”沈惜月眼角带笑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丝毫的不安。 秦浩远剩下的一半脸也黑了,“你俩拿我寻开心呢吧,还当着孩子的面儿瞎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这儿还有正事儿跟你俩商量。”施其珍正色道。 秦浩远与沈惜月对望一眼,而后秦浩远问道:“其珍姐所指何事” “你二人成亲之日打算如何迎娶新娘总不能轿子直接从梅苑到松苑吧” “这貌似确实不妥。”秦浩远点点头。 “惜月唤我一声姐姐,我便算是惜月的娘家人了。不如你二人成亲前三日,惜月便住到我家里,浩远从我这里迎娶新娘,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沈惜月答道:“我看甚好。” 秦浩远点头,“那便依其珍姐之意。”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连生一个人在铺子里,我有些不放心。”施其珍站起身来。 “用过午膳再走不迟。”沈惜月出声挽留。 “不了。连生才来铺子个把月,还不足以独当一面。今日也算是跟东家攀了亲戚,往后来往的机会多的是。”施其珍说完转身对女儿说道:“雨菲,跟娘亲回去咯。” 小雨菲自己滑下凳子,拉住娘亲的手跟秦浩远和沈惜月道别:“浩远叔叔再见,姨姨再见。” “雨菲下次姨姨去看你好不好”沈惜月很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女娃。 “好啊好啊,浩远叔叔一起来吗”小雨菲歪着脑袋问。 “叔叔跟姨姨一起去看小雨菲。”秦浩远也很喜欢雨菲。 “那一言为定哦。”小雨菲忽闪着大眼睛,看得人心都化了。 望着施其珍拉着女儿的背影,秦浩远叹道: “其珍姐也是个命苦的女子,嫁到夫家不过三月,夫君便病逝。夫家嫌其克夫,将其赶出家门。其娘家爹娘已不在世,哥哥嫂嫂以她已出嫁为由,也不接纳她。她在走投无路时,便想自绝,那时正巧忠叔路过,将其救下,又为她找了大夫,大夫发现她已有两月身孕,她这才断了轻生的念头。后来她便跟着忠叔学习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她倒是有些做生意的天赋,咱们开铺子,便找了她做掌柜。” “其珍姐走到今日着实不易。” 沈惜月美目流转娇艳无比,秦浩远看得心动,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娇艳的红唇,不再浅尝辄止。 秦浩远沙哑着声音,“我都快等不及了。” p;divp; 058迎亲 p;div ip;“p;p;“p; 成亲的前三天,秦浩远将沈惜月送到了施其珍家,随行带了小舞一个丫鬟。 沈惜月来到施其珍家,最开心的便是小雨菲,那日从浩月山庄回来,便一直念叨着姨姨和浩远叔叔何事能来看她。 男女婚前三日不能相见,秦浩远想到有三日不能见沈惜月,心里着实别扭,直到天黑也舍不得离去,施其珍便出声撵人了。 “熬过这三天便是一辈子的相守了,东家再不走,城门可是要关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如其珍姐给我也准备一间卧房吧” 施其珍横了秦浩远一眼,“我家这小门小户可比不得浩月山庄,里外就这么几间卧房,我和 yuedupageup 7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7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8部分阅读 房,我和雨菲一间,惜月一间,照顾雨菲的静婆婆和小舞一间,你说说看,你是想睡厨房还是想睡柴房” 秦浩远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翩翩佳公子的镇静和飘逸。 沈惜月对秦浩远温柔说道:“浩远,你先回吧,咱们来日方长。” 沈惜月将秦浩远送到门口,秦浩远一步三回头地向马车走去,施其珍看不过,“啪”地一下关了门,秦浩远这才一脸惆怅上了车。 秦记米铺的老板大喜,米铺接连三天半价,施其珍忙得整日里不见人影。沈惜月有小舞和雨菲陪着,日子倒是不难过。 时间很快过去,成亲前夜,施其珍早早将雨菲哄睡着,让静婆婆陪着,她自己则陪沈惜月睡。 “原来这些都应该是娘亲在女儿出嫁前夜交代的,我娘亲过世得早,当年出嫁,嫂嫂也是这样和我窝在一个被窝里,跟我交代女儿家出嫁后的规矩。” 施其珍想起那时,真是长嫂如母,自己和嫂嫂很是亲近,可后来被夫家抛弃,嫂嫂却不接纳自己,如若不是忠叔和肚子里的小生命,或许,她施其珍早已化作一堆白骨。 沈惜月感受到施其珍情绪的变化,知道她是忆及伤心往事,便出声安慰:“其珍姐,往后我们便是你的亲人。” “瞧我,这可是你的喜事。那咱们便从明日清晨的礼仪说起。” 成亲当日,沈惜月沐浴更衣,小舞服侍她穿了大红的嫁衣,便坐在梳妆台前等施其珍为其装扮。 施其珍抱了雨菲进来,身后跟着静婆婆。 “惜月,静婆婆育有三子,夫妻和睦,由她来为你开面梳头吧。” “其珍,老婆子身份低下,这恐有不妥吧。”静婆婆有些惶恐。 沈惜月起身,拉起静婆婆的双手,柔声道:“婆婆此言差矣,惜月无父无母孤女一个,身份高不到哪里去。婆婆夫妻和睦,子孙满堂,惜月想跟婆婆这里讨个好彩头,希望婆婆不要推辞。” 静婆婆这才稍稍放下心,“既然小姐不嫌弃,那老婆子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歹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静婆婆备好了开面所用的开面粉和五色棉纱线,细看了沈惜月的俏脸,称赞道:“小姐果然天生丽质,依老婆子看,小姐肤质光滑,这开面一举着实多余。” “那就意思意思,走个过场。”施其珍建议。 开面后,静婆婆开始为沈惜月梳头,“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一切准备妥当,便听门口有人喊,“吉时已到,接新娘子咯” 沈惜月一听,知道秦浩远来了,心中一喜,将红盖头盖到头上,小舞赶紧将她扶起。 “别急”施其珍拉住二人,笑道:“要东家这红包不给够,可别想这么容易娶着新娘子。” 小雨菲的童音响起:“拿红包咯”屋内的人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施其珍抱着女儿往外走,沈惜月等人则跟在后头。 来到门口,施其珍冲门口喊道:“今日东家大喜,不知红包是否带够” 一个红包从门缝里塞了进来,小雨菲赶紧接了,在娘亲的示意下对门外说道:“恭喜恭喜。” 又一个红包塞了进来,小雨菲又接了,将两个红包拿在手上把玩。 秦浩远在门外见里头没有了动静又不见开门,便出声问道:“小雨菲,够了么” 小雨菲见娘亲摇头,便说道:“不够。” 秦浩远又往门缝里塞了红包,“其珍姐,我的好姐姐,可别误了吉时啊” 里头再次没了动静,秦浩远只好拿雨菲下手,“雨菲,叔叔家的厨子又做了不少好吃的点心。”说完又往里塞了红包。 小雨菲罔顾娘亲的授意,开心答道:“够了” p;divp; 059成亲 p;div ip;“p;p;“p; 小雨菲开口说够了,施其珍只得开门。 门开了,秦浩远入眼便是一身大红的新娘子,大红盖头遮住了她倾城的容貌,他却抑制不住心潮澎湃,夙愿今日终得尝。 秦浩远拉起沈惜月的柔荑,柔声道:“惜月,我来了。” 一向自认淡定的沈惜月此时的心境亦是不能平静,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只得点了点头,从今往后,他便真正成为她的依靠。 “这会儿东家倒是不怕误了吉时。”施其珍笑道。 “多谢其珍姐提醒,我们这便走了。”秦浩远说完便携了沈惜月走出门,将她扶进花轿,自己则上了马。 鞭炮声、唢呐声俱响起,秦浩远骑着马走在迎亲队伍的前头,不时回头望望后头的花轿。 花轿在浩月山庄门口停下,秦浩远将沈惜月扶下轿。沈惜月先是踩了布袋,寓意传宗接代;又踩火盆,寓意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接下来二人牵红结,寓意夫妻二人永不分离。 进到大厅,忠叔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秦浩远与沈惜月对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皆无双亲,二人向大厅上方的四把空椅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 这最后的一拜下去,沈惜月双眸泛红,幸而有盖头遮面,才不致于失礼。此时此刻之后,她终于是有了归宿。 “礼成” 两名丫鬟手捧龙凤烛开道,秦浩远手执红结将沈惜月引入洞房,在她柔荑落下一吻,“等我。” “我等你。”沈惜月颔首。 梅苑的丫头们都陪在沈惜月身边,秦浩远交代道:“如若小姐饿了便伺候小姐用些点心。” 交代完毕,秦浩远回到前厅招呼宾客。 夜已深,秦浩远还未回房,小桃开始嘀咕:“这吃酒的客人忒不自觉,庄主怎的还不回来,平日里这个时辰小姐早就歇下了。” 小舞训斥道:“别瞎说宾客都是来祝贺庄主和小姐的,本是一番美意。” 小桃小声为自己辩解:“小桃只是怕小姐累着了。” 小菊点头说道:“知道你是为了小姐,可你这话在小姐面前说说便罢了,要被庄主听了去,该责罚你了。” 小莲说道:“大家还是安静些,别给小姐添堵。” 小茉提醒大家:“往后该改口了,得称夫人才是。” 洞房恢复了安静,沈惜月一直没有开口。待众丫头看她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沈惜月竟然靠在床架上睡着了。 小舞赶紧上前将她摇醒,这时外头一阵喧哗,接着便是秦浩远高声埋怨:“你们这帮家伙折腾了一晚上还不嫌够么” “你小子可害得咱乔禹城的姑娘们伤透了心,今儿个我们是来打抱不平的是吧,方寻” “乔二公子说得对,秦老板这不是还没醉吗” “就是,咱们还要闹新房呢” “乔逸,你可是还没成亲啊,现在还不给自己积点德。”秦浩远的声音居然透着那么点痞气。 “这话貌似有些道理,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乔逸为城主之子,各人都要卖他一分面子,他这话一出,大家便跟着他散去,外头顿时静了下来。 秦浩远这才推门进屋,正瞧见沈惜月被叫醒,他猜想那红盖头下的她定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让她久等他难免有些内疚。 “天亮了么”沈惜月懒懒的声音传来。 “夫人,庄主回来了。”小舞轻生提醒。 这一声夫人,让沈惜月彻底回神,此时她懊恼不已,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睡着,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让夫人久等,是为夫的不是了。”秦浩远从托盘里取出秤杆挑开沈惜月的红盖头,露出她娇羞的俏脸,此时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 小舞端着托盘上前,托盘里是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瓢内盛美酒,“请庄主与夫人同饮合卺酒。” p;divp; 060洞房 p;div ip;“p;p;“p; 夫妻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 秦沈二人饮过合卺酒,丫鬟们各自执盛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托盘,撒向二人,而后齐声贺道:“祝庄主与夫人早生贵子。” 一切仪式完毕,丫鬟们退下,期盼了许久的洞房花烛夜,终于来到。 秦浩远亲手为沈惜月取下凤冠褪去霞帔,再温柔为她拭去妆容。 沈惜月觉得自己今日是格外的不争气,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紧张了。 秦浩远按捺住迫切想拥有她的冲动,知她会害羞,便体贴将烛火熄灭。黑暗中,他将她拥在怀里,虽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悸动。 秦浩远将沈惜月抱到喜床上,摸索着吻上她的红唇,趁她娇哼之际灵舌滑入,邀她与之共舞,一点点感受她在他身下动情。 恍惚间衣衫已尽数褪去,微凉的夜里,沈惜月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却仿佛有一把陌生的火焰将她点燃,而他便是那火热的源头,他的手仿佛带有魔力,她便跟着他手指移动的节奏燃烧。 虽然头天施其珍跟她大概说过闺房之事,但真正面对时,她还是感到不知所措,不过这种困扰瞬间即逝,只因她已经沉溺于他的温柔下,脑子已不复清明。 他在她耳边呢喃,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如果不是那撕裂的疼痛换回她的神智,她以为她便会这么一直燃烧下去。 他的温柔让她疼痛减轻,这一次,除了燃烧的灼热外,还多了一些愉悦与甜蜜的感觉,仿佛这一刻便是天荒地老。 原来这才是和心爱的人合二为一的感觉。 沈惜月躺在秦浩远的臂弯,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给她从未有过的踏实。她终于拥有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秦浩远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还疼吗” “还好。”她低声如蚊音。 遮住月色的云头散去,撒一室光华,她绝色的面庞多了一丝妩媚,看得他几乎再次忘情,但又顾及她初初破瓜,怕她难以承受,不敢鲁莽,只能忍住狠狠拥有她的冲动,耐心引导她共赴巫山。 窗外圆月似怕惊扰这对有情人儿,再次躲入云头,留有情人儿述说衷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房间,秦浩远便醒来,怀中佳人正安睡。 佳人在怀,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思及此,心变得柔软,抬手用指腹摩挲她的柳叶眉。 沈惜月眉头一皱,低声嘟囔:“别闹”一翻身,又进入梦乡。 秦浩远长手一伸将她捞回,昨夜真是将她累坏了,细瞧不难发现她的唇有些红肿,却更加诱人,貌似正邀君品尝,他忍不住低头吻上她诱人的红唇。 沈惜月终于醒来,被他带动着情不自禁回应他。 一个长吻结束,沈惜月气息有些不稳,却想起施其珍的交代,新妇须早起。于是便撑着酸痛的身子想要起身,“浩远你饿不饿” 秦浩远将她拉回,“饿了,可以我想吃的是你。” “可是”后面的话被吞没在齿缝间,迎接她的又是一番天雷地火的纠缠。 当一切归于平静,沈惜月想要起身,却被秦浩远拉住,她拍开他缠过来的长臂,埋怨道:“别闹了,哪有新妇睡到日上三竿的。” 秦浩远将她揽回怀抱,言语间透着宠溺:“又无公婆须你敬茶,咱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反正闲来无事,不如陪相公睡个觉。” 沈惜月听得“咱们家”三字,心中一动,多么温暖的字眼。不过她尚保有清明,没被他绕进去,他的话虽听来在理,可那么多下人看着,自家夫人新婚头一天便晚起,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脸皮厚倒是无所谓,我怕被戳脊梁骨。”沈惜月嗔怪道。 “惜月是同我过日子,管旁人作甚”秦浩远轻抚她光洁的后背让她放松下来,“夫人累坏了,为夫可是要心疼的。” p;divp; 061新婚 p;div ip;“p;p;“p; 沈惜月确实是又累又困,转眼便进入梦乡。 等她再次醒来,已近晌午。虽腹内饥肠辘辘,可精神却大好。这是她自那场昏睡中醒来后,睡得最为踏实的一觉。 “醒了”秦浩远身着中衣,见她醒来便上前为她披上外袍。 “你何时起来的怎么不叫我。” “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该醒了,先把这碗粥喝了,喝完再沐浴,热水已经备好。” 沈惜月依偎在秦浩远的怀里,觉得氛围刚刚好,于是煽情地说道:“浩远,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为我打点好一切。” “惜月怎的和我如此生分,你我已是夫妻,往后这样的话可别再说了。”秦浩远心道:你又何尝不是给了我一个家。 待沈惜月将粥喝下,秦浩远便抱了她将她放入浴桶,他本想共浴,奈何她却不允,他也不强求,反正来日方长。 待沈惜月沐浴完毕,小舞等丫鬟便伺候她穿戴整齐,如丝秀发全部盘起来,昭示她身份的变化。既已成亲,沈惜月便搬到了松苑,梅苑的丫鬟们都跟着过来,只留李叔李婶做些打扫事宜。 午膳自是摆在松苑,秦浩远与沈惜月成了亲,身份变了,心态也变了,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也能吃出了幸福与甜蜜的味道。 秦浩远以成亲为由,给自己放了假。 这些日子浩月山庄的下人们闲聊说起庄主和夫人,无一不羡慕夫人的,庄主对夫人情深,从前便能看出,如今二人成了亲,更是如胶似漆。见得着夫人的地方,一丈内必有庄主的身影。 二人如胶似漆的日子过了三天,第四天一早,清风火急火燎敲了秦浩远的房门,秦浩远黑着一张脸开了门,“清风,咱家铺子倒闭了” 清风递上一封信:“乔二公子让清风务必一早交到庄主手上。” 秦浩远接过信,“啪”地一声将门合上。 清风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反正他是按照乔二公子的吩咐,一早便将信交到了庄主的手上,至于庄主会怎么做,便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秦浩远依然是睡到了自然醒,和沈惜月甜甜蜜蜜用过早膳,而后又甜甜蜜蜜携手游花园赏花。当他在花园里看见练武的清风时,才想起清风给他的信。 回到卧房,秦浩远拆开信,信上乔二公子说是今日请了戏班子演一出西厢贺秦老板大婚,辰时正开演,午时在酥苑再摆上一桌。 秦浩远算算时辰,这戏差不多已经演了多半,那就没有必要再看了,再逗留些时间出门,正好能赶上酥苑的那一顿午膳,于是便心安理得地牵起沈惜月柔软的小手继续逛园子。 二人在湖心亭坐下,秦浩远为沈惜月取下落在发间的花瓣,“中午咱们上酥苑吃去。” “咱们在家吃不也挺好,詹遇的手艺可不比酥苑的差,何必这么麻烦折腾一趟”沈惜月奇道。 “不用咱们付银子。” “其实我早就想进城了。”沈惜月正色道。 秦浩远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家媳妇真是一点都不败家。 p;divp; 062会友 p;div ip;“p;p;“p; 巳时末,清风赶车,马车顺着盘山道疾驰。车厢里坐着秦浩远、沈惜月以及小舞,沈惜月依旧是白纱覆面。 沈惜月曾经答应过小舞带她去乔禹城游玩,成亲前三天主仆二人倒是住在城里,不过那时二人在施其珍家并未外出,这次便带了她一道同行,算是兑现了承诺。 清风将马车赶到酥苑门口,秦浩远携沈惜月下了车,“清风你带小舞四处转转,午后再来寻我们。” 秦浩远与沈惜携手走进酥苑,白掌柜迎了上来,“秦老板您可来了,乔二公子已恭候多时。老地方,楼上左手边第一间。” “有劳白掌柜”秦浩远冲白掌柜一拱手,而后便与沈惜月上了楼。 推开雅座的门,二人进得门来,里头已有二人。 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首先开口:“秦老板可真是难请得很呐” 秦浩远嘴角含笑,自顾着拉沈惜月一同入座,“乔二公子相邀,秦某不甚惶恐。”话虽如此,可丝毫看不出他的惶恐。 原来这便是城主的二公子乔逸,沈惜月细细打量着他,天生贵气,相貌俊朗。 另外一人身着青衫,在沈惜月打量乔逸时开口:“浩远,美人要么就藏在家里头,既然带出来,还蒙着面纱是何道理” 秦浩远正为沈惜月斟茶,闻言淡淡一笑:“你有意见” 乔逸插嘴:“不止方寻有意见,我也有意见。” 沈惜月心想:看来今日是乔禹城女子待嫁前三人选的聚会了。这三人,仅仅一眼,便能看出均是人中龙凤,不光是容貌出众,气质也是颇为不俗。 敲门声响起,原来是伙计上菜,几个伙计将菜放下后鱼贯而出。 秦浩远亲手将沈惜月的面纱揭下,露出她那倾城美貌。 桌子那头的乔逸刚举筷,一见那面纱下的美颜,一失神,手上筷子“啪嗒”掉到桌上,引来另外三人侧目才方觉丢人,假装咳嗽一声,“浩远你挑这个时候摘下夫人面纱,是故意想让人失态的吗” 秦浩远淡淡答道:“你想太多了,你对我而言还没那么重要,我只是觉得戴着面纱用膳不便而已。” 沈惜月低头浅笑,不想却引得对面的乔逸再度失神。 方寻有些无奈地敲敲桌面,让乔逸回神,“浩远你二人成亲之日宾客众多,我兄弟三人并未能喝得痛快,今日特地摆酒,祝贺二位新婚,今日须得尽兴而归。” 乔逸右手支起下巴,若有所思,“乔禹城的众美人输给秦夫人,倒是不屈。” 秦浩远没有理会乔逸,自顾着为沈惜月夹菜,沈惜月对他报以甜蜜一笑。 方寻无耐摇头,乔逸犯着花痴,秦浩远夫妇晒着甜蜜,貌似就他一个人还算正常,“浩远,不介绍一下” 秦浩远这才停下筷子,“惜月,这位是方寻,那位是乔逸。” 沈惜月站起身向二人一福身,“二位好。” 乔逸亦站起身来,“夫人客气,快快请坐。” 方寻一点头,“夫人好。” p;divp; 063斗酒 p;div ip;“p;p;“p; 秦浩远让沈惜月坐下,对她说道:“自家人,不必多礼。” 方寻看了一眼秦浩远,“你倒是自觉,那么就请自觉把酒杯满上吧。” 乔逸附和道:“浩远,你今日可得多喝几杯。” 乔逸近日有些愁闷,秦记米铺的秦老板大婚的消息传开,城主夫人便不淡定了,于是时常在她最宠爱的二儿子乔逸面前念叨:“你还虚长浩远几岁,人家都已经娶妻,你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都早已成家,就你还是这般不长进,万花丛中过,偶尔沾一沾身也是可以的。” 如此这般念得乔逸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他便在心里记了秦浩远一笔。今日再见秦浩远之新婚妻子,乔逸心情愈加复杂,今日要不把秦浩远灌醉,实在难解心头之忿, 秦浩远看了看乔逸,“城主夫人让你不痛快,你便上我这里找平衡来了么。” 乔逸也不否认:“你情场得意,酒场上可不一定能占着便宜。” 秦浩远哈哈一笑,“如果让你酒场也失意,可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了。” 三个男人把酒言欢,沈惜月一边喝着果茶品尝美食,一边听男人们相互调侃。 送酒的伙计已经进来了三趟,秦浩远微醺,乔逸故意打趣他:“浩远,这么快就醉了不如让夫人替你喝两杯吧,夫妻本是一体,夫人替你,我们没有意见。”说完还装模作样问方寻:“是吧” 方寻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点点头,“是。” 沈惜月有些为难,如果她把这二人喝倒,二人必定会觉得脸上无光,会不会让浩远难做,她求助于自家夫君:“浩远,这” 秦浩远握了握她的柔荑安抚她,而后皱眉问乔逸:“你确定要跟我夫人喝” 乔逸一看秦浩远与沈惜月为难的样子,心中一阵痛快,张口便应:“确定。” 秦浩远转身对沈惜月柔声道:“那惜月便陪二位兄长喝两杯吧。”说完还亲手为她斟满酒杯。 沈惜月举杯:“如此,惜月便代浩远敬二位一杯,先干为敬。”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方寻赞道:“夫人够爽快” 待送酒的伙计又来了三趟,乔逸终于是倒下了。 秦浩远一脸同情的表情说道:“我给过他机会的。” 方寻自诩酒量过人,喝到这个时候也有些犯晕,见沈惜月此时仅仅是俏脸泛着粉红,忍不住发自肺腑赞道:“夫人真是女中豪杰” 沈惜月谦虚道:“方公子谬赞,惜月实不敢当。” 秦浩远说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有劳方兄将二公子送回城主府,我夫妻二人先告辞了。”说完便与沈惜月一同站起身来。 方寻也起身相送,“改日再聚,到时浩远再带上夫人,和夫人喝酒真是痛快。” 秦浩远爽快答应:“好不过,还请方兄对惜月的闺名与容貌保密,再请方兄支会二公子一声。” 方寻也没问原因,便答应道:“浩远放心。”秦浩远夫妇来漠北不过一年有余,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他这样要求定是有他的道理。 p;divp; 064微醺 p;div ip;“p;p;“p; 辞了方寻,秦浩远与沈惜月出得门来,山庄的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口。 清风见了二人,从车上跳下:“庄主,咱们此时便回去还是去巡铺子” 听见清风的声音,坐在马车里的小舞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小舞见过庄主和夫人。” 秦浩远点了点头问清风:“刚刚你可曾去过铺子” 清风答道:“四间铺子都去过了。” “掌柜们说什么了吗” “掌柜们只是托清风向庄主问好。” 秦浩远点头问沈惜月:“惜月可还想再逛逛” 沈惜月摇摇头,今日浩远也没有少喝,还是早些让他回去歇息较好。 秦浩远对清风道:“如此咱们还是回去吧。” 马车出了乔禹城,沈惜月问小舞:“方才都去了什么地方” “清风带小舞去了东街铺子,东街铺子隔壁有家绣坊,里头的绣样特别的好看,绣工也好,还有几种绣法小舞见都没见过。清风去别的铺子,小舞便留在绣坊里跟里头的绣娘聊天。夫人下回进城再带小舞来吧,小舞想跟她们学新的绣法。” 小舞初时有些惧怕秦浩远,后来沈惜月身子大好后见到他的变化,才了解原来他的性子并不坏,只是在碰上沈惜月遇见事情的时候才会失控。如今小舞已经不再惧怕他,在他面前也随意了很多。 “好啊。”沈惜月笑眯眯回答。 回到山庄,沈惜月本意是想让秦浩远睡一觉醒醒酒,秦浩远却兴致勃勃提出要到湖心亭钓鱼。沈惜月怕他一个不小心栽到湖里,只好陪他前往。 沈惜月对钓鱼不感兴趣,她觉得紧盯着浮标不动,不睡着也得成对眼。于是叫下人搬了躺椅,铺上垫子,又备上果茶点心,悠闲的躺在椅子上看话本子。 待下人备好鱼竿和鱼饵,秦浩远在鱼钩上挂上鱼饵,下了钩将鱼竿插在栏杆上,便靠坐在沈惜月身边,嗅着她颈间的体香,开始打瞌睡。 沈惜月见他睡着了也不叫醒他,只是叫清风取来毯子为他披上,继续低头看话本子。 秦浩远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差点从躺椅上跌到地上,惊醒后才想起自己在钓鱼,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去查看鱼竿,拉起来一看,才发现鱼饵早就不见了。 挂上鱼饵,又靠着沈惜月开始打瞌睡。 沈惜月一本话本子看完,秦浩远已经如此折腾了好几次,她终于看不下去了,“浩远,你这样喂鱼不嫌麻烦么” 秦浩远偏着脑袋,脸上出现了平时很难看到的又呆又萌的表情,“确实麻烦。”说完将盒子里的鱼饵全部倒进湖里。 而后他讨好的蹭到沈惜月旁边,把脑袋埋在她胸口,双臂环住她的腰身,闭上眼又开始打瞌睡。 沈惜月对他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刺激得母爱泛滥,抬手抚摸他柔软的黑发,秦浩远舒服得哼哼两声。 沈惜月本以为他睡着了,却听他说道:“惜月,往后离乔逸远点。” “为何” “这家伙最爱穿白衣,果真自恋得紧。” 沈惜月哑然失笑,他果然是醉了,她怎么可能和乔逸单独见面,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回答:“好。” p;divp; 065反常 p;div ip;“p;p;“p; 漠北冬季和夏季较长,春秋较短。没多久,已至初夏。 婚后的沈惜月便时常跟着秦浩远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她本就聪慧,学东西很快便能上手,没多少时日,她便成为秦浩远的好帮手。 近日秦浩远没有带沈惜月出门,让她在家好生歇息,他自己则是早出晚归,整日里情绪倒很是高昂。 沈惜月对秦浩远的反常很是奇怪,终于在某天夜里问他:“近日在忙些什么” “反正没有干坏事。”秦浩远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将她搂紧。 “怎么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不会是在密谋纳妾吧成亲不到半年便纳妾,这样的节奏会不会太快了些”。 秦浩远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神秘一笑,“很快你便能知晓了。” 沈惜月没有再问,只是期待着秦浩远给她带来惊喜。 第二日秦浩远回来得挺早,沈惜月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今日怎的这般早” 秦浩远扶额假装忧伤,“回家早居然还被夫人嫌弃了。” 沈惜月“噗嗤”笑出声,“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以为你今日也要晚归,詹遇还没开始准备晚膳呢。” “今晚咱们早些歇息,明早还得早起。” 沈惜月一怔:“早起去哪儿” “远游。” 沈惜月双眸放光:“当真” “当真” 沈惜月拉着秦浩远的袖口不停摇晃,急切问道:“去哪儿远游去几日” 秦浩远宠溺地望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笑着答道:“咱们去月亮湖。去几日倒不好说。” “月亮湖”沈惜月惊呼,“是号称沙漠中的明镜的那个月亮湖” “不然还能是哪个”秦浩远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 沈惜月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是不是应该回房收拾收拾” “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第二日一早,沈惜月便醒来,将秦浩远摇醒,“浩远快起来” 秦浩远无奈离开被窝起床,看一脸兴奋的沈惜月,顿时也是热情高涨,迅速洗漱完毕,又用过早膳,二人便携手出门了。 大门口,清风正坐在门口的马车上候着,见二人出门便跳下了马车。 沈惜月打量着门口的马车,这车比平时乘坐的要大些,外头看起来倒是普通,不知里头又有何乾坤。 秦浩远跟清风交代:“这些日子好生看着铺子和山庄,有事多跟忠叔商量。” “是。” 沈惜月奇道:“清风不去吗” 秦浩远回答:“他去作甚我二人卿卿我我,他跟着去,不是自我找虐么。” 沈惜月扶额,她的夫君难道不知道当着外人的时候需要低调么。她望着清风黑了一半又红了一半的脸问秦浩远:“你会赶车” “那是自然。”秦浩远说完便将沈惜月抱上了车,他自己则坐在了赶车的位置。 沈惜月推开车门,里头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最里头还有个挺高的柜子。她进入车厢,打开柜子,里头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被褥和衣物等,沈惜月看到下面一层时,顿时愣住了:里面不仅有些干粮,有水,有水果,居然还有锅碗瓢盆 “浩远,你这是准备去流浪么” “那夫人可愿意” “甘愿随君浪迹天涯海角” “那夫人请坐好,这便出发了” 二人相视一笑,秦浩远一甩马鞭:“驾”紧接着是一声马鸣。 马车疾驰在盘山道上,“哒哒”的马蹄声奏出幸福的节奏。 秦浩远驾的马车在山下的岔道口刚拐上北去的道路,另一辆马车则从南边驶来上了婆珂山的盘山道,直奔浩月山庄而去。 p;divp; 066远游 p;div ip;“p;p;“p; 赶车的男子不算很俊美,但身子健壮,表情有些严肃,不算特别年轻,也不能说老,估摸着刚过而立之年。 马车在浩月山庄门口停下,赶车的男子跳下了车,“啪啪”拍着大门,里头传来一个懒懒地声音:“谁呀” “开门。”男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小厮探出头来,见门口站着个陌生人便问道:“你找谁” “这家主人是不是秦浩远” “正是。” “烦请通报,就说故人来访。” 小厮摸摸脑袋,为难道:“我家主人刚出门,主人出门前有交代,不接待客人。” 男子有些意外,略微思索后问道:“你家主人何时回来” “这不好说,主人携夫人远游,归期未定。” 男子还未回答,便听门口的马车内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什么你家主人娶妻了” “是的。”这二人连主人娶妻都不知,还自称为主人故人,小厮觉得这二人身份可疑,不想再跟他们有过多纠缠,便说道:“主人不在,二位请回吧”说完便关了门。 车内女子忿忿说道:“咱们明日再来” 北上的官道上,秦浩远驾着马车,哼着小调。 马儿是千里良驹,跑得飞快,沈惜月坐在秦浩远的身边,看着飞快往后奔去的景色说道:“怎么感觉像是私奔,又兴奋又紧张。” 秦浩远差点被口水呛到,正色道:“别瞎说,咱俩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堂的。” 沈惜月“噗嗤”笑出声,“是是是,咱夫妻二人这便浪迹天涯去。”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半天的工夫便过去了,秦浩远将马车停在一座小山脚下,摸出地图看了看说道:“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进入沙漠地带了,先休息一下吃些东西。” 二人下了车,将马车停在草地上。此处水草肥美,旁边还有小溪,正好让马儿饱餐一顿,进入沙漠后这样的绿地可是不多见了。 “进入沙漠会不会有危险”沈惜月没有见过沙漠,想到那一望无垠的沙地,心存畏惧。 “放心,咱们只是在沙漠的边缘行走,不过小半天的路程,而且咱们的马儿是精选的良驹,马车也是加固的,水和食物都很足,不会有危险。”秦浩远早就考虑好了一切,他们可是去游山玩水增进夫妻感情的,又不是去探险,他怎么可能让她陷于危险中。当然,他必须申明他们夫妻的感情原本就是足够好的。 随意吃了些东西,等马儿也吃饱喝足,二人便又启程了。 进入沙漠,确切的说是沙漠的边缘,一侧是沙漠,风卷起黄沙,在空中打个旋儿又落下;一侧是贫瘠的土地,地上稀稀拉拉长着些杂草,恹恹耷拉在地上。马儿没有之前跑得快,可毕竟是良驹,速度也不算慢。 “惜月上里头待着吧,外头风大。” 沈惜月掏出面纱戴上,“这样便不怕风沙了。一个人待在里头无趣得很,还不如和你一起。” “进去睡一觉便能到了。” “一个人睡不着。”沈惜月难得撒娇一次,让秦浩远很是受用。 其实沈惜月是想说,车颠成这样,神仙也睡不着啊。 p;divp; 067明镜 p;div ip;“p;p;“p; 一两个时辰看着同样的景致,加上马车的颠簸摇晃,沈惜月开始犯困,类似私奔的兴奋与紧张不知何时已经丢在了路上。 远处一抹绿色出现,沈惜月只觉眼前一亮,仔细一瞧,居然是绿洲 “浩远你看快跟我说那不是海市蜃楼”玉手指向前方,言语中难掩兴奋之意。 “你没看错,穿过那片林子便到了。”秦 yuedupageup 8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8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9部分阅读 远一甩马鞭,加快了速度。 穿过树林,果然是一汪湖泊沙漠的风沙大,湖泊外的树林便充当了天然的屏障,风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几分力道,微风吹起水波,夕阳坠在湖面上,镀上一层金黄。湖的对面有座不高的山丘,山上植被郁郁葱葱。 沙漠中居然还藏有这样的美景,月亮湖果然不负其沙漠中明镜的美誉。 湖边水草肥美,累了一天的马儿悠闲吃着草,秦浩远摸摸马儿柔顺的皮毛,“辛苦了。” “晚上咱们吃鱼,惜月去捡些柴火,我来抓鱼。” 树林里枯枝倒是不少,沈惜月哼个小调,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瞧着地上的成果,心想应该是够用了。 湖边不见秦浩远的人影,只见他的衣服留在岸边,想来是下水抓鱼去了。沈惜月见草地上花儿开得正好,打算采了来编成花环。 待一个花环编好,湖面依然平静,沈惜月有些慌了,秦浩远怎么还是没有起来,会不会出意外 放下手中的花环,沈惜月跑到湖边大声呼喊:“浩远浩远” 回答她的仅仅是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正在她不知所措时,“哗啦”一声,秦浩远从水中露出身子,“惜月接着”说着便将手中之物抛上岸,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沈惜月这才松了一口气,顾不得理会离水的鱼,一抬腿跳入水中,扑到秦浩远的怀里,“你吓死我了” 秦浩远光着上半身将沈惜月搂住,半开玩笑说道:“夫人如此热情,小生不甚惶恐。” 秦浩远的小玩笑让沈惜月有些恼火,她担心得要死,他却还有心情说笑,粉拳捶打着秦浩远的后背抗议:“你要是上不来,我岂不是年纪轻轻便要作寡妇了么” 秦浩远宠溺地吻了吻她的秀发,“别怕,我不会有事。家有娇妻,我如何舍得。寡妇这个词,难听得紧,往后莫再提了。” 二人所在之处水不算深,仅到沈惜月的腰部,秦浩远扶她站好后说道:“湖水被太阳晒了一天很暖和,趁着现在天还没黑透,咱们比赛凫水吧” “凫水我会凫水”沈惜月惊道。 “岂止,惜月还是我的老师呢。” “啊”沈惜月更加惊讶了,“可是我完全不记得了啊。” “无妨,来,跟着我蹲下。”秦浩远扶着沈惜月浸入水中,“能感受到水将你托浮起来吗” 沈惜月虽然对凫水的印象全无,但并不惧怕水的包围,反而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熟悉,试着滑动双臂,双腿使劲一蹬,便游了出去,她果然是会凫水的 p;divp; 068厨艺 p;div ip;“p;p;“p; 夕阳西下,最后一丝余晖隐没,月亮替代太阳撒下光辉,两人回到岸边,沈惜月举起手中之物跟秦浩远邀功:“浩远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秦浩远借着月色看清她手里挣扎的鲫鱼,点头称赞道:“老师身手不减当年呐。” 沈惜月心情极好,“草鱼烤着吃,鲫鱼做汤” “听夫人的” 二人上了岸,换了干净的衣物,换下的湿衣晾在马车架子上。 秦浩远从柜子里拿出锅,从柴火里挑出几根粗些的树枝搭了个架子,把锅架上,沈惜月拿了小刀到湖边处理鱼,她只觉得自己动作娴熟,好像曾经这样做过多次,杀起鱼来毫不手软。 沈惜月一边刮着鱼鳞一边想,看来从前的自己便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不然哪家的父母能将女儿养得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轻功、凫水、杀鱼,这些可不是普通女儿家会的呢。 沈惜月回头看看生火的秦浩远,她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见这样的男子,不嫌弃她这个怪胎。不过,大家闺秀的生活可真是无趣得紧,婚前养在深闺,婚后相夫教子,一生困在家里,要那样生活一生,不能体会世间精彩,岂不是白来这世间走一遭。 沈惜月收拾好两尾鱼,秦浩远已经生起了一堆火,她走近火堆,发现旁边的小箱子里居然全是作料 “浩远,你怎么能准备得这么周到” “是不是特别崇拜你的夫君” “太崇拜了你来烤草鱼,我来做鲫鱼汤” 秦浩远在锅架下又引了一堆火,这边让沈惜月做鱼汤,他自己则在原来的火堆边又搭了架子,将草鱼用作料腌好,然后将鱼串在一根树枝上开始烤鱼。 沈惜月这边先将鲫鱼抹上盐,将鱼用油炸得两面金黄,再加上水,鱼汤熬成奶白色。 这边鲫鱼汤熬好,秦浩远那边的烤鱼也发出了阵阵香味,“嗯,好香,惜月快来尝尝” 秦浩远说完扯下鱼肚子上的一块肉吹凉了递到沈惜月的嘴边,沈惜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鱼肉外焦里嫩,唇齿留香,“嗯,味道真不错” “我这个徒弟还不算太差吧”秦浩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串着烤鱼的树枝架到锅边。 沈惜月有些意外,“不会是我教你烤鱼的吧” “正是。” “我居然这么厉害”沈惜月有些得意,这厨艺可比琴棋书画实用太多。“徒儿你算是出师了,快来尝尝师傅做的汤。” 秦浩远居然从马车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两副碗筷,舀了一碗鱼汤先递给沈惜月,又舀了一碗给自己,他喝了一口,赞道:“嗯,久违的味道,鲫鱼的鲜美全在汤里了。” 两人一边吃着烤草鱼,一边喝着鲫鱼汤。 “浩远,有没有觉得咱们自己做的比詹遇做的还美味” “我家夫人的厨艺自是比詹遇要好。”秦浩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沈惜月嘻嘻一笑,“那不如把詹遇辞掉,往后我为你下厨,你把工钱开给我吧” “这个还是问问詹遇的意思吧,说不定人家家中还有老母妻儿需要供养,就这样辞掉,未免不够厚道。”秦浩远假装一本正经答道。 沈惜月点点头,“夫君真是人品高尚心地善良。” “多谢夫人称赞。” 二人将鱼和汤都吃得一点不剩,秦浩远拿了地毯铺在地上,让沈惜月躺在上面休息,他自己则自觉收拾残局。 沈惜月看秦浩远挽起袖子在湖边刷锅洗完,简直好看得一塌糊涂,他没有所谓的君子远庖厨的迂腐思想,这么优秀的男子便是她的夫君,想到这里,沈惜月心中很是得意。 p;divp; 069日出 p;div ip;“p;p;“p; 待秦浩远收拾好一切,便躺到沈惜月的身边。 “好久没有这样一起看星星了,不过今夜月色极好,星星的光辉都被掩去了。” 沈惜月侧头问道:“从前咱们也一起做过这般风雅之事” “那是当然,不同的是从前咱们是躺在房顶上仰望星空的。” 和心爱的人躺在屋顶上看星星,想想便觉得很有情调,沈惜月支起身子跟秦浩远说道:“咱们回家后也上屋顶看星星可好” 秦浩远将她拉到怀抱中,宠溺答道:“好。” 沙漠地带昼夜温差大,即便是这片绿洲,即便是已经入夏,太阳落山后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火堆熄灭,秦浩远将沈惜月抱上马车,马车里很暖和,二人相拥躺在被窝里。 秦浩远在沈惜月耳边轻声问道:“惜月,你看其实现在还早,是不是你也不困” 沈惜月由于傍晚的凫水,其实已经累了,她困得连话都不想说,却听秦浩远说道:“不如咱们找点事做” 秦浩远吻住沈惜月诱人的红唇,黑暗中,马车里的温度骤然升高,沈惜月也忘了抗议,瞌睡行了一大半,听从自己内心的渴望,感受他的热情,慢慢在他身下融化。 一夜好眠,清晨沈惜月被鸟语唤醒,睁眼便对上一双满是柔情的双眸。 “醒了” 看到秦浩远裸露在被子外的身体,沈惜月俏脸一红,赶忙扯了被子蒙住头。听到秦浩远的笑声,又有些后悔自己反应过大了些,狠狠了鄙视自己一番,怎的这般没出息。 虽然已经相对多次,但每次她见到还是会忍不住害羞。想起昨夜的缠绵,他们居然在这马车中做那事,而且她当时还觉得很刺激很享受,可真是羞死人了。 秦浩远掀开被子把她拉出来,戏谑道:“你这害羞的样子真让人忍不住欺负你。” 沈惜月握紧拳头假装淡定说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光太亮有些晃眼。” 秦浩远握住她的粉拳凑到嘴边落下一吻,只听他说道:“这个时辰起来还能看到日出。” 沈惜月这下来了精神,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秦浩远也赶快起来。 待她穿戴整齐,便跳下马车到水边梳洗,秦浩远从马车上下来后蹲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把木梳。 “饿了吗还想不想吃鱼”秦浩远问道。 “不饿不饿,太阳快出来了” “那上车,咱们去对面的山丘。” 湖对岸的山丘很大但并不算高,也不陡,马车上去一点也不费事,秦浩远驾着马车一会儿便到了山丘顶。 从山丘顶往东望,月亮湖的美景尽收眼底,整个湖如一弯新月围绕着山丘,难怪名为月亮湖。湖边又有草地和树林围绕着湖水,再远处是绵延的沙丘。沙丘与天交界处的云已被霞光染红,太阳就快出来了。 二人并排坐在草地上,沈惜月靠着秦浩远的肩膀,“这般悠闲的日子还真是不错呢。” “惜月喜欢这样的日子” “喜欢。” 秦浩远的目光柔和却飘渺,“我娘亲也喜欢这样的日子。” p;divp; 070誓约 p;div ip;“p;p;“p; 秦浩远很少提及过往,沈惜月听他提及,便忍不住问道:“婆婆,是怎样的女子” “娘亲,很美,和你一样美。”秦浩远的声音很轻,这是他第一次对人提及他父母亲的故事。 “娘亲是外祖父的独女,自小便受尽宠爱。外祖父怕娘亲受外人欺负,便想到招他唯一的弟子为婿。于是娘亲与她的师兄订了亲。 可娘亲对她师兄只有兄妹之情,一次外出历练结识了我爹爹,二人一见钟情,便私定终身。爹爹上门提亲时,被外祖父赶了出去,娘亲执意追随爹爹,与外祖父断绝了关系。 爹爹和娘亲恩爱无比,爹爹听说了月亮湖的传说,便答应娘亲带她来月亮湖露宿一宿,可爹爹被俗世所累,终其一生也未能成行。 父母亲的遗憾,没想到如今被儿子儿媳代为完成,二老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沈惜月坐直身子,望着他的眼眸问道:“那昨夜咱们宿在月亮湖边,是不是咱们就会一生陪伴,不会分离” “咱们不但要今生相随,来世也要一起,所以咱们还会在这里逗留几日。” “那便说好了,咱们来世也要在一起” “甘愿生生世世与惜月纠缠。” 二人相拥结下誓约。 “浩远你看,太阳出来了” 天边太阳已经升起,洒下万丈光芒,相爱之人沐浴在阳光下,憧憬着未来美好的日子。 秦浩远取下颈间挂着的玉坠,给沈惜月戴上,“这是娘亲留下的。” 沈惜月一怔,“婆婆的遗物,你该好好收着。”说着便想取下。 秦浩远拉住她的手说道:“好生收着,娘亲让我转交给她儿媳妇的。” “那我就好好收着,将来传给咱们的儿媳妇。”沈惜月小心地将玉坠收入衣物内。 秦浩远凑到沈惜月耳边低声说道:“惜月都想着找儿媳妇了,那么是不是首先得让咱们的儿子出世,看来为夫得好好努力了。” 沈惜月明白过来秦浩远所指的努力为何事,俏脸骤红,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说道:“你确实该努力了,我饿了,赶紧努力的去觅食吧” 太阳出来后,气温回升,烤得人有些发热。秦浩远将车赶回湖边树林下。 “咱们煮些粥来喝吧”秦浩远建议。 “你带米了” 秦浩远从马车后的柜子里掏出一小袋米,还掏出一小罐咸菜。 沈惜月惊呼:“这柜子就是一个百宝箱啊” “还想要什么,夫君给你变出来。” 沈惜月马上答道:“我想要在湖边建一座吊脚木楼” 秦浩远轻抚佳人脸庞,“惜月想一直住在这里” “想啊”沈惜月见秦浩远面色有异,小心翼翼问道。“浩远你不想吗” 秦浩远正色道:“我自然是想要陪着夫人的,不过我认为咱们还是应该问问儿子的意见,住在这里可不好找媳妇儿了。” 沈惜月俏脸又是一红,急忙端起米跳下车,“我去淘米” 身后传来秦浩远爽朗的笑声。 p;divp; 071复杂 p;div ip;“p;p;“p; 秦浩远二人又在月亮湖畔逗留了三日,第四日才准备返回。 由于小半天的功夫便能走出沙漠,出了沙漠随处都能过夜,所以回程并不着急。出了沙漠,马车便慢悠悠地前行,来时匆匆赶路,二人并未能有工夫欣赏路边风景,回程便慢慢看个够。 天黑下来,二人便宿在马车中,等天亮再赶路,待二人回到浩月山庄时,已经是离家后的第七日午后了。 秦浩远拍开大门时,看门小厮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庄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秦浩远一皱眉,“出了何事” “那日您和夫人前脚刚走,便有一男一女找上门来,自称是庄主故人。小的觉得此二人有些可疑,告知他们庄主和夫人远游,归期未定,不便留客,谁知这二人便天天来那男子貌似会功夫,小的也不敢招惹,整日里心惊胆战生怕那男子做出什么事来。这下好了,庄主您回来了” 故人当初来漠北,也就林谷与周秀凌主仆知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故人 秦浩远觉得事情貌似有些复杂,问道:“今日二人来过了吗” “来过了,他们每天都是一大早就来了。” “清风可知此事” 小厮摇了摇头,“当日庄主和夫人离开后,清风便下山去了铺子,这几日都没有回庄。听管家说,清风都宿在铺子里了。管家说庄主不日便归,那二人也未曾有过激行为,不用告知清风。” 秦浩远点点头,“把马车赶到后院,明日那二人来了再说。” 小厮依言将马车赶向后院,秦浩远则牵着沈惜月进了门。 沈惜月见秦浩远一脸凝重,忍不住问道:“浩远,既说是故人,那二人应该是来自中原吧,你觉得会是哪个故人呢” 秦浩远摇摇头,“咱们来漠北之事,并无外人知晓。” 沈惜月一怔,有些担忧,“那这二人又会是谁呢” 秦浩远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笑道:“别想了,明日不就知晓了。累么,先回屋歇息去吧。” “说起来还真有些累了。月亮湖虽有趣,不过回家的感觉也还蛮好的。” “夫人,您回来了”小舞的声音传来,沈惜月一抬头,小舞便奔至她的面前。 “回来了。丫头们有没有想我啊”沈惜月笑嘻嘻问道。 “当然想了,夫人,小舞为您准备热水沐浴吧” “小舞总是这般体贴周到。这几天没有小舞在身边唠叨,倒冷清得有些不习惯了。” 小舞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夫人您要是不这么直白,小舞会更高兴的。” 秦浩远将沈惜月送回房间,“惜月先好生歇息,为了这趟出游,我已经好些日子都未曾好好打理铺子了,我去忠叔那儿一趟。” 沈惜月心疼说道: “赶了一路的车,你也该累了,铺子又不会倒闭,不如明日再说吧。” 秦浩远安抚她道:“习武之人身子不会这么不济,你好生歇息,我很快回来。” p;divp; 072故人 p;div ip;“p;p;“p; 秦浩远辞了沈惜月并未去找管家秦忠,而是派人下山将清风召回。山庄里就数他和清风的武艺高强,事情蹊跷,来者不善,如若动起手来,清风在场也能多一分胜算。 进城的路本就不算远,派人快马加鞭进城传话,清风很快便回了山庄。 “庄主着急唤清风回来所为何事”清风见秦浩远一脸凝重,心下一沉。 “近几日有一男一女自称是我故人找上门来,据说每日清晨都来。当初咱们来漠北,并未有外人知晓,而且如今我已改名换姓,能找到此处,定是下了一番工夫。” 清风也知道事情有些严重,“那咱们怎么办” “见招拆招吧。” 这一夜秦浩远过得很煎熬,如今的平静日子得来不易,明日到来之人会是谁,他们会不会毁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沈惜月还在熟睡,秦浩远轻轻起身,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门。 清风正在花园里练武,见秦浩远到来,便收了剑招,“庄主。” “随我去厅里候着吧,想必客人随后便能到。” 果然,不多时有下人传报,那一男一女又来了。 “庄主,不如让清风代您去会会此二人。” 秦浩远摇摇头,“该来的躲不掉,不如好好面对彻底解决。让他们进来吧。”后一句是对传报的下人所说。 下人领着一男一女进来,确切的说是三人,男子手中还抱着个一岁多的小女娃,小女娃粉粉嫩嫩倒是可爱。 女子笑得谄媚,“果然是大少爷好久不见,大少爷可好” 果然是故人,秦浩远冷冷说道:“原来是你们。” 女子不等秦浩远招呼,自己便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环顾四周后说道:“没想到大少爷日子过得还是这么富有。” 秦浩远冷笑一声:“难道媚姨娘不远千里找到这里就是来称赞我过得富有的么。” 女子冲秦浩远抛了个媚眼,“大少爷怎的还叫我媚姨娘,我二人本就没差几岁,要不是田鲲鹏那死鬼逼迫于我,说不定您知道,我辛媚儿心里想的,可一直都是大少爷您呢。” “闭嘴”秦浩远呵斥道。 “大少爷,我们”抱着女娃的男子诺诺开口。 “田季”秦浩远打断他,“这里没有什么大少爷,我与田家没有丝毫的关系。” “哟,我一直还以为大少爷是重情重义之人,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这北武林盟主一死,大少爷倒是撇得干净。” 辛媚儿恶毒的嘴脸令人作恶,秦浩远不想再跟她废话,“说吧,你们追到这里找我作甚。” 辛媚儿脸上恢复谄媚的笑容,站起来一步一扭走到秦浩远跟前,“跟您叙叙旧不成么。”作势便要往他身上贴。 秦浩远一把推开她,厌恶喝道:“有话直说。” 辛媚儿虽一直觊觎秦浩远,但也知晓他对她的厌恶,此时也未忘了正事,不敢在这事儿上玩得太过火,也懂得见好就收。 p;divp; 073讹诈 p;div ip;“p;p;“p; 辛媚儿清了清嗓子说道:“田大少爷,不对,应该是秦老板。秦老板如今日子过得富裕,之前咱们好歹住在一个宅子里,也算是一家人。我母女落魄了,希望秦老板看在我曾经唤令慈一声姐姐的份儿上,给我母女一个容身之处。” 秦浩远冷哼一声,“田鲲鹏死后,偌大的家产悉数落入你的手中,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难道就败光了不成” “哼,那死鬼,不过空有壳子,那么点家产,哪里经花。” “你认为我会答应你么我背井离乡远走漠北,你辛媚儿可是功不可没呐。”秦浩远的笑容很轻,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你凭什么向我提要求” “凭什么”辛媚儿一笑,从呆呆站在一边的田季手中抱过小女娃,“就凭她” 秦浩远看了一眼小女娃,“你是想说她不是田鲲鹏之女么” 辛媚儿的笑容更加得意,“不错,田鲲鹏那个老东西早就没那本事了,这孩子,是你的。” “哐当”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向门口,沈惜月站在门口,脚下是破碎的粥碗。 沈惜月清晨醒来时看秦浩远不在,猜他在大厅,怕他饿着,便端了粥过来,哪知刚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一哆嗦,手中托盘便掉落在地上,托盘里的碗碟摔得粉碎。 沈惜月捡起托盘,虽说被刚才屋里那个女人的话震得脑袋有些发蒙,不过还是很有涵养的说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经历过周秀凌的事情后,沈惜月变得冷静,这种时刻,绝对不能冲动,她暗自打量着面前的两位所谓故人:男子说不上英俊,长相倒还顺眼;女子有几分姿色,可浓妆艳抹的装扮显得庸俗。和浩远相处时日已久,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看得多了,倒贴的不少,眼前这位,定然是入不了他之眼,他的品位还不至于这么差。 “惜月”秦浩远急切奔至她面前,“有没有烫着” 沈惜月摇摇头,对秦浩远安慰一笑,“没事。有客人来,怎么不叫我一声。” 秦浩远见沈惜月的反应,料想她并不是很相信辛媚儿的话,稍微松了口气:“见你睡得正熟,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便没有吵醒你。” 秦浩远二人的反应让辛媚儿很是不满,“这位便是秦夫人吧,秦老板好福气,夫人如此貌美,也够大气,别的女人抱着夫君的私生女找上门来,也能这么沉得住气。” 沈惜月上前几步看了看辛媚儿怀中的小女娃,小家伙正好奇地打量着一切,完全不明白自己成了母亲讹人的筹码,有这样的母亲,真是不幸。 “都说女儿长相随父亲。”沈惜月瞧了瞧呆立在一旁的男子,“浩远,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其实这位夫人刚刚不是在跟你说话” 秦浩远点点头,“孩子不是我的。我从未碰过她,怎么可能和她生子。” 辛媚儿突然大笑起来,“秦浩远,你和我的事情整个中原武林谁人不知,想在你夫人面前装清高是吧,想撇清是吧,没门” p;divp; 074翻脸 p;div ip;“p;p;“p; 秦浩远皱眉,“这出戏不正是你和田季一手策划的么,你们俩的关系连田鲲鹏都早已知晓,田鲲鹏留你,一个是看在田季家世代为田家家奴,对田家有功,另一个,便是因为你有着和我娘亲相似的背影。孩子长得像谁,相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别把人都想得都太傻。” 辛媚儿脸色一变,她确实小瞧了田鲲鹏,曾经以为自己将他玩弄于鼓掌间,可到头来,他却是一直在看她的笑话。他能坐上北武林盟主之位,怎可能是泛泛之辈原来,她一直很傻很天真。 “媚儿,咱们走吧。”田季扯了扯辛媚儿的袖子。 “走什么走,你以为我愿意再跟你过苦日子吗”辛媚儿一把将手中的孩子塞到田季手中,既然秦浩远已经将话挑明,她也没有必要再装,“我辛媚儿当初怎么看上了你这个废物,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小废物” “媚儿,我田家乡下还有田地,只要你不再赌,吃穿用度完全够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把小竹子养大,将来”小竹子是小女娃的小名儿。 “闭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那种吃糠咽菜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的。”辛媚儿转身对秦浩远说道:“不管你认不认,但名义上我是你父亲的妾,你养我也算是天经地义。” 秦浩远无奈笑了,“我此生还从未见过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第一,田鲲鹏不是我父亲。第二,你和田家家奴私通,没有让你浸猪笼已算仁慈,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养你” “不管怎么说,咱俩也在一张床上睡过一夜,就凭这一夜,你也得给我些补偿。”辛媚儿已经是破罐破摔,想方设法要让秦浩远给点银子,打探到他在漠北的消息不容易,千里迢迢赶到漠北更是不容易,总不能白来这么一遭。 秦浩远脸色一变,“那一夜是怎么回事,你能不清楚吗你还好意思提” 辛媚儿虽是跟秦浩远说话,眼睛却盯着沈惜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张床上睡一夜是怎么回事,我当然清楚。夫人以为如何” 沈惜月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投入,其实她大概能猜出事情的真相,没想到自己却被点名,只好假装沉思一番,试探开口:“这个嘛,或许是聊人生哲学的时候无聊到不小心睡着了。” 秦浩远扶额,不想再跟辛媚儿纠缠,“清风送客” “秦浩远,你怎么能这么冷酷过去咱们好歹有些交情,你又不是拿不出钱来,我辛媚儿有难了,你今日如若帮我一把,我定能记着你的好。” “不用你记着。清风送客” 清风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吧。” “你就不怕我泄露你的行踪中原武林对你的追杀令至今尚未撤销。”辛媚儿抛出杀手锏。 秦浩远冷笑道:“当初在中原,多少人想取我性命,可最后又能奈我何如今我人在漠北,想要杀我,怕是更加不易。你倒是提醒了我,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p;divp; 075信你 p;div ip;“p;p;“p; 辛媚儿脸色顿时煞白,田季赶紧跪下求情:“秦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这就走,我们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 “浩远。”沈惜月对秦浩远轻轻摇了摇头,秦浩远冲清风做了个手势,让他先等等。 沈惜月走到田季身边,示意他站起身来,“小女娃倒是可爱,是叫小竹子吗” 田季见沈惜月和颜悦色跟他说话,有些受宠若惊,“是的。” “孩子跟着你们远道而来,真是遭罪。不如去跟忠叔支一百两,当是给孩子的。” 田季赶紧道谢:“多谢夫人。” “一百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辛媚儿尖锐的声音响起。 秦浩远皱眉,“一百两银子够普通家庭一年的用度了,别不识好歹,如果嫌少,那便请回吧。” 辛媚儿虽心有不甘,但有一百两算一百两,总比两手空空无功而返要强些,于是不再言语,等着清风去取钱。 等银子拿到手,辛媚儿恨恨望着秦浩远,“你今日如此对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秦浩远耐性耗尽,“浩远山庄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也不至于受你威胁,要不是夫人开口,你们一文钱也别想拿到拿了银子赶紧走人,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有别有用心之人出现,那么你就别想见到第二日的太阳了。” “哼,如此倒要多谢夫人了。”辛媚儿怪声怪气说道,顿了顿,若有所思开口:“夫人好生面熟。” 秦浩远一惊,出声喝道:“还不快滚” 辛媚儿还想说什么,却被田季拉住,她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冷哼一声,便转身往外走。 田季抱着孩子,向秦浩远和沈惜月分别一鞠躬:“告辞。” 清风跟在田季身后,将他们送出门。 “惜月,我”秦浩远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沈惜月打断他,“浩远,饿了吧,咱们先用早膳。” “这个辛媚儿不是善茬,她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等我解决好他们的事情,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惜月点点头,“我等你。” 用完早膳,秦浩远修书一封交予清风,让他送至城主府,务必亲手交给乔二公子。 清风走后,秦浩远便陪着沈惜月一起在湖中亭喂鱼。 “惜月,你后悔和我一起了吗”秦浩远假装不经意问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怕听到她说她后悔了。 “我为何要后悔”沈惜月很是奇怪他为何有此一问。 “中原武林对我下了追杀令,你不怕我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是清楚。你说过:正不一定当真为正,邪亦不一定当真为邪,即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不一定就是真实,只有用心才能触碰真相。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会和你一同分担。”沈惜月的眼中满是柔情与信任。 秦浩远心中一动,“惜月,我秦浩远今生何其有幸能遇见你,除了我娘亲,只有你最是了解我。即便是你在缺失了一部分记忆的情况下,还能无条件信我,今生定不负你” p;divp; 076危机 p;div ip;“p;p;“p; 辛媚儿与田季离了浩月山庄回到客栈,辛媚儿正在气头上,田季不敢招惹她,便在一旁逗女儿玩。 小竹子“咯咯”笑着,田季也跟着笑。 “田季,你去把秦浩远的夫人劫了,我就不信他不给钱” “哐当”一声,田季手中的拨浪鼓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辛媚儿不耐骂道:“你耳朵聋了让你去把秦浩远的夫人劫了” 田季没有理会她,默默捡起拨浪鼓。辛媚儿见田季的举动,心中来气,夺过他手中的拨浪鼓,狠狠摔在地上,小竹子吓得哇地一声哭起来,哭得她更加心烦,“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田季大吼一声:“凶什么凶”不再理会辛媚儿,转身抱起小竹子,柔声哄道:“小竹子不哭,爹爹疼小竹子。” 这是田季第一次凶辛媚儿,她有些懵了,原来再温顺的猫也有发飙的时候。回过神来,她调整了情绪,想从田季手里接过小竹子,田季却侧了侧身。 辛媚儿柔声道:“田季,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的小竹子。小竹子跟着咱们也吃了不少苦,她还这么小。” 田季依然没有理她,抱着小竹子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小竹子已经止住了哭,咿咿呀呀跟爹爹说着话。 辛媚儿忍住怒火,走过去从背后搂住田季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发誓,只要这一次要到钱,我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赌了。咱们一家三口回乡下去,我再给你生个儿子,好不好” 田季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动,任由辛媚儿抱着,这让辛媚儿看到了希望,于是她再接再厉。 “秦浩远又不缺钱,咱们劫了他夫人只是吓唬吓唬他,不会对他夫人怎么样的。” 田季叹了口气,“媚儿,秦浩远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不入虎岤焉得虎子。秦浩远对他夫人看来是相当的上心,而他夫人心地还算不错,咱们不会有危险。” “咱们不能利用秦夫人的善心。” “田季,为了咱们的未来,为了小竹子,咱们再赌一把。” “可如果输了” “所以,不能输来,咱们先合计合计。” 此时的沈惜月丝毫意料不到,一场危机正在逼近。 用过午膳,清风还未归来,秦浩远有些奇怪,清风向来不会无故在外逗留,难道是没找着乔逸 这时下人来报:“庄主,刚才外头来了个小伙儿,说是东街铺子的掌柜的有急事找您,请您去一趟。” 秦浩远皱眉,怎么偏偏这时候有事,“清风可曾回来” “不曾。” “你先下去吧。” 下人退下后,沈惜月见秦浩远貌似没有出门的打算,问道:“浩远,你不去看看吗” “清风还未回,我这时候怎么能外出。” 沈惜月一怔,“为何不能外出” “我总觉得辛媚儿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山庄就我和清风武艺好些,我俩同时不在山庄,我怕辛媚儿对你不利。” “她为何会对我不利”沈惜月奇怪,她和辛媚儿并未有过深交。 “或许她已经发现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庄主,”刚刚退下不多时的下人又出现,“又来了个小伙儿催您赶紧去东街铺子。” “知道了,下去吧。” “浩远,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在山庄里又不外出,他们总不能到山庄里来作恶吧。再说我会轻功啊,我打不过田季,跑总可以吧。” “那,你小心些,我去去便回。” p;divp; 077劫持 p;div ip;“p;p;“p; 秦浩远走后,沈惜月让人搬了躺椅放在湖边的柳树下,此处最是凉快,再来一壶冰 yuedupageup 9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9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0部分阅读 来一壶冰镇果茶,那可是相当的享受。 沈惜月在躺椅上小憩,小舞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绣花。自从上次小舞跟着沈惜月进城,在米铺隔壁的绣坊见识过好看的刺绣后,一得空便痴迷的绣花。 小舞手绢上一片花瓣还未绣完,只觉得背后一阵酥麻,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失去知觉,从凳子上一头栽下。 沈惜月听到响动,睁眼望去,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后背一疼,也失去了知觉。 秦浩远骑着马赶至东街米铺,郝长庭一见他,奇怪问道:“东家,您怎么来了” 秦浩远心一沉,“糟糕,出事了”顾不得郝长庭在背后呼喊,便骑上马往回赶。 惜月,你千万不要有事 回到山庄,秦浩远刚进门便问:“夫人呢” 门口的小厮见秦浩远面色不善,急忙答道:“夫人貌似和小舞在湖边。” 秦浩远带人赶至湖边,只看见小舞倒在地上,旁边的躺椅上空空如也。赶紧上前掐了小舞的人中,小舞缓缓醒来。 秦浩远急切问道:“小舞,夫人呢” 小舞还有些晕,看清是秦浩远,连忙答道:“刚刚夫人就在这里的。” 秦浩远的心都紧了,却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赶紧再找找看,夫人是不是在别的地方。” 等找人的下人纷纷回来禀报没有发现夫人踪迹时,秦浩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找发现可疑之处赶紧汇报” 清风一回山庄就发现了异常,听闻庄主在湖边,便急速奔至秦浩远身边,“庄主,出什么事了” 秦浩远一见清风,眉头一皱,强忍住没有发火,“你怎的这么久才回来二公子不在府上” “从城主府出来,清风正准备回庄,却遇到了辛媚儿。她说小竹子不见了,乔禹城她又不熟,哭着求清风陪她去寻。清风虽厌恶她,可孩子无辜,便随她去寻小竹子,寻到了才回来的。” 秦浩远了然,辛媚儿将清风拖住,又让人将他骗离山庄,田季再侍机将惜月劫走 “果然是他们夫人被他们劫走了。” “什么”清风意识到自己被辛媚儿利用了,夫人会出事,全是因为他识人不清,“那清风这便去寻夫人。” “等下,”秦浩远虽然着急,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们不过是为财,惜月暂且不会有危险。你速速去请乔二公子与方公子过来,我在书房候着。” 待清风请了乔逸与方寻过来,秦浩远已经画了好些田季与辛媚儿的画像。 乔逸一进书房便急切问道:“浩远,清风说夫人被劫走,清晨才收到你的信,午后就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秦浩远将田季与辛媚儿的画像递给乔逸与方寻,“这二人讹钱不成,便用计劫走惜月,二人为财而来,想必很快会有消息。方兄,烦请帮忙绘制二人画像;二公子,你的人多,就拜托派人拿着画像寻找二人行踪,如此咱们才不会太过被动。” p;divp; 078求财 p;div ip;“p;p;“p; 乔逸结果画像满口答应:“浩远你放心,夫人定能平安归来。这二人居然敢动我乔逸兄弟之妻,真是活腻了。” 方寻点点头,“那让人磨墨吧。” 天暗了下来,田季与辛媚儿的画像已经撒了出去,乔逸与方寻并未离去,留在山庄等消息。 清风领着一名乔逸的手下进来,来人跟乔逸一拱手:“公子,来福客栈的掌柜说这二人这些天一直住的那儿,今天早上才退房离开。” 乔逸问道:“那他知道他们离开后去了哪儿了吗” “不知道。” “继续打探” “是” 秦浩远焦急地踱着方步,双手紧握成拳。惜月已经被劫两个多时辰,虽然料定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她会不会受皮肉之苦 清风跑了进来,“庄主,有信” 秦浩远赶紧站起身接过信,“送信的人呢” “在外头,是一名乞丐。我已经问过,他说是一名瘦小的男子让他在入夜后送来山庄。” “瘦弱男子看来辛媚儿这次谨慎了许多。” 秦浩远打开信,上面写着:明日午时,备一万两银票,送至郊外城隍庙。只要我们安全离开,夫人定能平安归来。 秦浩远看完将信递给乔逸,乔逸看过,又递给方寻。 “一万两他们可真敢要”方寻摇了摇头,这二人真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哼,他们休想从我手里拿到一文钱” 沈惜月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双眼被黑布蒙上,双手被缚在身后,双脚也被绑上。晃晃悠悠的感觉貌似是在马车之中。 “醒了”熟悉的声音,是辛媚儿 沈惜月稍微一思量便知道这二人居然为了财果真将她劫持了,浩远知道她被劫,定是急坏了。她有些后悔没有让秦浩远留下,更后悔借着孩子的名义给辛媚儿一百两银子。 “夫人放心,我们只求财,不伤你性命,当然还需要夫人的配合了。” “为了钱你们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为人父母不是应该给孩子做榜样的么。”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要怪只能怪你夫君太不近人情了。”辛媚儿咯咯笑着。 “你以为这样你便能要到钱了” “夫人大概不知道吧,夫人这闭月羞花之貌可是相当值钱的。我说过了,我们只为财,不害命。只要我们拿到钱,便会放了你。委屈夫人一日,明日秦浩远将钱送来,你便可以回家了。” 沈惜月没再说话,如此看来在明日之前她至少没有性命之忧,那么她得养足精神,逃跑可得需要力气。 “啊”辛媚儿惊呼,“你是沈家小姐,难怪觉得你面熟,原来你没死” 沈惜月一怔,“什么” “是沈小姐,那年南武林盟主大寿,我随田鲲鹏那死鬼去贺寿,远远的见过你一面。江湖盛传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却躲在这里嫁给了秦浩远沈盟主一生光明磊落,女儿却嫁给这么个武林公敌,可谓晚节不保,难怪要对外宣称你死了。” p;divp; 079黑暗 p;div ip;“p;p;“p; “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沈惜月冷冷说道,可她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刚刚辛媚儿说了什么,说她是南武林盟主之女她难道不是父母皆已离世的孤女对了,浩远说过这件事情解决好,会给她一个交代,她应该相信他的。 还好辛媚儿没再开口,只听见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惜月安静靠在角落,想着心事,辛媚儿对她不哭不闹的表现倒是满意。 马车停下,辛媚儿抱着小竹子率先下车,田季进入车厢将沈惜月抱下车,径直走进旁边的院子。 这是一间废弃的民宅,田季与辛媚儿来漠北的时候路过这里,在这里住过一宿,这里人烟罕至,辛媚儿打算劫了沈惜月时,首先便想到了这个地方。 田季将沈惜月放在一张凉席上,再把蒙着她双眼的黑布扯下。 “秦夫人,委屈你一晚上。”田季说完又转身对辛媚儿说道:“媚儿,你照顾一下小竹子和秦夫人,我去弄点吃的。” “赶紧去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辛媚儿不耐说道。 靠在墙角的沈惜月借着烛火打量着所在之处,这间屋子应该是一间卧房,没有家具,只有一个石炕,此时辛媚儿正在炕上逗着孩子,这时的她才有点母亲的样子,满脸的温柔与怜惜。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距离沈惜月被劫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浩远应该正在到处找她,她相信他定能平安将她救出,可他会不会对田季和辛媚儿下狠手 她虽不喜辛媚儿,可小竹子还小,她刚刚得知自己已无血亲之时的茫然与孤独,她不想让孩子这么小便经历。辛媚儿这里肯定是说不通的,找田季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 田季煮了粥,饼是现成的,只需要烤热便可。 辛媚儿在一边喂小竹子,田季盛了一碗粥端到沈惜月身边,想要喂给她,沈惜月别开头,她不习惯别的男人离她太近,更别说喂她吃食。 田季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沈惜月开口问道:“能否将我手上的绳子解开,我自己来” 辛媚儿闻言大声嚷道:“解开你跑了怎么办我还指着你发财呢” “田季在这儿我要能跑得了,便不会被他抓来了。”沈惜月虽是跟辛媚儿说话,却是望着田季。 “田季,别听她的” 田季有些为难,想了想伸手探向沈惜月身后的手腕,辛媚儿见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田季,“啪”的一巴掌打在沈惜月脸上,“狐狸精” 田季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辛媚儿,“你干嘛” 辛媚儿甩开田季的手,质问道:“你还问我,你刚刚在干嘛,她是秦浩远的女人,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肖想他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是探探秦夫人有没有内力。” 辛媚儿狠狠瞪了一眼沈惜月,不再理会她,回到炕上喂小竹子 沈惜月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嘴里一股咸腥味儿,辛媚儿这一巴掌可打得不轻,如此看来,辛媚儿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看不上田季。 田季将沈惜月缚住双手的绳子解开,又将粥和饼递给她,“秦夫人,对不住了。” 沈惜月摇摇头,“无妨 。”田季的纠结她看在眼里,或许从田季这里突破还真是条可行之路。 沈惜月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将粥与饼悉数吞下。待沈惜月吃完,双手再次被缚上,她也顾不得环境恶劣,闭眼便睡。明日,她还需打起精神应对一切变数。 p;divp; 080补偿 p;div ip;“p;p;“p; 第二日一早,辛媚儿便醒来,嘱咐田季道:“谨记咱们的计划,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我先去城隍庙了。”走至门口又折回,搂住小竹子亲了亲,“小竹子,乖乖听爹爹的话,娘亲很快回来,咱们就快过上好日子了。” 辛媚儿走后,沈惜月才睁开眼,田季抱着小竹子怅然站在门口。 “田季,你不该听媚儿的话。” 田季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即便是拿到钱,你们也没有可能离开漠北。” 田季还是沉默。 “小竹子很乖,很少听她哭呢。” 田季继续沉默,只是把小竹子搂得更紧了。 “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你想知道什么”田季终于开口。 “我只是对你们的故事很好奇。我觉得你本性并不坏。” 田季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媚儿是我娘亲的远房侄女,我们两家住得不远,我二人从小便订了娃娃亲。 爹爹是田家的家奴,虽说是奴隶,可爹爹却得老爷的重用,还出钱给他在外置办了房产与田地,又为他娶妻生子。我从5岁就开始跟着爹爹在田家学武,每十日能休假一日,这一日我就能回家见媚儿。 本来家里是打算等媚儿及笄后,我二人便成亲。在媚儿及笄前一年,有一回我回家见她,她说十日一见,相思难耐,让我设法让二人多些见面机会。 我思来想去,为了前程,我不能从田家出来,只有一个办法便是让媚儿也进入田家。我央求爹爹设法将媚儿弄进田家做了丫鬟。没想到,这次的错误决定给我们带来了毁灭性的伤害。 媚儿被老爷玷污了,媚儿自杀被救后让我带她走,作为家奴的儿子,我却没有能力带她远走高飞。后来老爷娶了她为妾,从此媚儿便变了。那个纯洁善良的媚儿被我亲手杀死了。” “所以你现在对她百依百顺,是想补偿她吧”沈惜月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恨辛媚儿了,还多了一些理解和同情。女人失去了最宝贵的贞操,而心爱之人却不能给予任何保护,伤心失望之后性情大变,辛媚儿也算是可怜之人。 “是。虽然媚儿嫁给了老爷,可我二人还深爱着彼此,媚儿一边应付老爷,一边小心翼翼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田季,你想补偿媚儿,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盲目的听从她的安排,或许会害了她。” 田季没有回答,神情更加落寞。 “田季,你能不能告诉我,浩远那件事”沈惜月有些说不出口。 田季知道她想问的是何事,“媚儿跟我说,老爷有些怀疑她有别的男人,而那时候秦老板还是老爷最疼爱的大少爷。我二人一合计,将大少爷迷晕了丢到媚儿床上。我们确实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妾和大少爷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老爷没有怪罪大少爷,却给了媚儿一顿毒打。” “浩远武艺不低,为何能被你们轻易迷晕” “我和大少爷在一起学武,偶尔会在一起喝酒。曾经,他把我当朋友。”田季说道这里,心里很不好受,他辜负了不计较他出身的朋友的信任。 “后来呢” “后来夫人过世,老爷伤心欲绝,最后却死在他最疼爱的大少爷手中。媚儿记恨大少爷,便将此事捅了出去,还说大少爷是为了霸占老爷的女人才将老爷杀害。大少爷被江湖各路人士追杀,再后来便失去了消息。 老爷没有别的子嗣,田家仅余媚儿一人,再加上那时媚儿已经有了身孕,旁支的族人也不好说什么,偌大的家产便由媚儿接手。媚儿没有什么学问,也不懂经营,再加上突来的财富让她昏头,后来结交了一些别有用心之徒,染上了赌瘾,偌大的家产很快便被败光。” “再后来你们是不是得知浩远在漠北,便想着来分一杯羹” “我劝过她,可她哪里听得进去,我只要一提,她便提当年我对不起她之事,我便只好随了她的意。” “你可知我们秦记米铺每年为乔禹城捐的银子普通人家十辈子都花不完,浩远与城主的二公子是好友,城主府是养有家兵的。而且浩远与清风的武艺均不弱,你二人都曾有负于浩远,你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拿了钱离开。” p;divp; 081平安 p;div ip;“p;p;“p; 沈惜月紧紧盯住田季,看得出他很爱辛媚儿也爱小竹子,他会不会因为没有希望而杀了她 “秦夫人,谢谢你作我的倾听者。这些事我憋在心里这些年,第一次向外人提起。是我们对不起你,我现在便放了你,我得去寻媚儿,即便是死,我也得和她死在一起。” 田季解开沈惜月的绳子,“你走吧。” 沈惜月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双脚,缓缓起身,等待那阵麻劲儿过去的时候,她好心提醒:“孩子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她跟着你们去死别再提死,为了小竹子,你们也得好好活着。” 田季怀里的小竹子正睁大双眼望着沈惜月,沈惜月冲她一笑,她也咯咯笑起来,天真无邪的样子,十分招人喜爱。 沈惜月往门外走去,刚至门口,便被田季叫住,脚下一顿,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秦夫人,此处偏僻,不如我将你送至城门口。媚儿与秦老板定了午时相见,现在时辰尚早,我先送你再去找媚儿还来得及。马已经被媚儿骑走,我用轻功带你吧。” 沈惜月放下心来,“你只需在前面带路便可,我会轻功。”随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却发现空空如也,惊呼出声:“我的玉坠呢田季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玉坠” 田季一愣,“不曾见过,难道是媚儿” “你带我去见她,求你带我去见她,那个玉坠对我很重要” “好。” 田季抱着小竹子在前面带路,沈惜月紧随其后,二人施展轻功,朝城隍庙奔去。 城隍庙已经废弃多年,庙宇已经破败不堪,庙前一丈宽的青石板路旁杂草丛生,一男一女正在庙前对峙,这二人赫然是秦浩远与辛媚儿。 “浩远” “媚儿” 沈惜月与田季同时呼喊出声,秦浩远与辛媚儿看清来人,俱是一惊。不过秦浩远是又惊又喜,辛媚儿则是又惊又怒。 “惜月” 沈惜月扑进秦浩远的怀里,秦浩远将她紧紧搂住,她没事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回原处。 “看看你干的蠢事”辛媚儿一巴掌打在田季的脸上,引得旁边的二人侧目。 沈惜月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从秦浩远怀中出来想要走近辛媚儿,却被秦浩远拉住:“惜月,别过去” 沈惜月回头,对他安慰一笑,“别担心。” 秦浩远看到她脸上的红肿手印,心一紧,“她打你了” “浩远我没事。” 沈惜月走近辛媚儿,“别再执迷不悟了,田季是真心对你好,好好珍惜,小竹子需要母亲。” 辛媚儿正在气头上,沈惜月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怒火烧得她失去理智,“你给我闭嘴,你这个狐狸精,把他迷得晕头转向让他放了你,你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秦浩远怕辛媚儿伤害沈惜月,快步走至她身后,将她护住。 “把我的玉坠还我。”沈惜月不再跟辛媚儿废话。 辛媚儿从怀里摸出玉坠,拿在手里晃了晃,“我今日已拿你无法,还给你便是,自己过来拿。” p;divp; 082死别 p;div ip;“p;p;“p; 沈惜月上前两步,刚要接过玉坠,辛媚儿迅速将手收回,另一只手上赫然是一只匕首,眼看着匕首快要刺中沈惜月,秦浩远搂住她身子一转,一脚将匕首踢飞,匕首掉落在青石板上“哐当”一声。 惊魂未定的沈惜月回头望向辛媚儿,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一支飞镖正插在辛媚儿的左胸处,鲜血正不断涌出,辛媚儿缓缓低下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胸口。 “媚儿”田季撕心裂肺的呼喊换回沈惜月的神智,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 辛媚儿向后倒去,田季伸出一只手将她接住,另一只手上还抱着哇哇大哭的小竹子。 “媚儿,媚儿,你不能有事,我和小竹子不能没有你”田季已经放下小竹子,拼命想要捂住那不停往外涌出的鲜血。 小竹子爬到辛媚儿的身上,隐约可以分辨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叫着:“娘娘” 辛媚儿伸出手抚上小竹子的小脸,想要擦去她的泪水,“小竹子娘对不起”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手垂下,两行清泪滑落。 “媚儿,媚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啊”田季泪如泉涌,声声呼喊着爱人,回应他的只有小竹子的哭声。 沈惜月最见不得孩子哭,那么小小的人儿,哭得快要喘不过气,心疼得不得了,抓住秦浩远的胳膊,双眼通红,“浩远,救她,求求你救她,是田季放了我,小竹子不能没有娘亲” 秦浩远把她的头按入自己的怀抱,“来不及了。”任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辛媚儿虽然可恶,田季也曾经背叛过他,可看到那个叫小竹子的小女娃,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浩远,没事吧”乔逸的声音。 沈惜月抬起头,乔逸站在一旁,看来刚才那支飞镖是他射出的。杂草丛中走出好些人,原来乔逸带了人早早隐在其中。 “没事。多谢二公子相助。”秦浩远道谢。 乔逸望着哭成泪人的沈惜月说道:“你我二人勿需如此客气。” “媚儿,是我害了你。”田季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绝望。 沈惜月一惊,转身望去,正见田季拔出辛媚儿胸前的飞镖,想要捅入他自己的胸口。来不及思考,沈惜月一把推开秦浩远伸手往前一挡。 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沈惜月闷哼一声,虽然很痛,还是仅仅抓住飞镖不让它前进一丝一毫,滴落的鲜血刺痛了田季的双眼。 “惜月”秦浩远惊呼,扑过去拉住田季握飞镖的手。 田季放弃,松开了手,低声问道:“秦夫人,我们如此待你,你为何还要阻止我” 沈惜月扔掉飞镖,“我不是为你,如果你忍心让这孩子刚刚失去母亲又接着失去父亲,我不拦你。”说完不再看他,从辛媚儿手中取出玉坠,而后站起身。 “浩远,咱们回家吧。” 秦浩远站起身,“二公子” “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 秦浩远点点头,抱起沈惜月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城中医馆,大夫正在帮沈惜月处理伤口。好不容易止了血,大夫一边往伤口上撒药一边皱眉问道:“怎的伤得这般严重” 乔逸的飞镖锋利无比,田季又是一心求死,力道自然不轻,所以沈惜月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大夫,往后会不会落下病根”秦浩远焦急问道。 “这倒不会,只是这么深的伤口是有的疼了。好生养着,别用力,伤口不能碰水,记得药三日一换。” p;divp; 083回归 p;div ip;“p;p;“p; 回山庄的路上,马儿走得很慢,沈惜月依偎在秦浩远怀里,这个怀抱让她感到踏实。 “惜月,对不起,又让你痛了。”秦浩远紧紧拥她入怀,又是自责又是后怕。自从她遇见他,她便在不停在受伤,明明拼尽性命也想要护她周全的,可为何会这样 沈惜月低声叹了口气,“浩远,你不必自责,人心最是难测,都不是你的错。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同分担。” 二人回到山庄,下人们见夫人归来都松了一口气,每次夫人出事,庄主都异常暴躁,下人们难免遭殃。 小舞等人伺候沈惜月洗漱一番后,吃了些东西便歇下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可她先得养足精神。 林谷留下的方子又被用上,李嫂又开始为沈惜月炖汤,流了那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秦浩远这些日子都没有去铺子,整日里陪着沈惜月。她睡觉,他便在卧房看账簿;她在花园纳凉,他便在花园练剑。虽然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但他没有决定告诉她,她也不问。 第八日清晨,秦浩远与沈惜月正在用早膳,看门小厮苦着一张脸进来传报:前几日来的男子又来了。 沈惜月正在喝粥,拿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即放下勺子,“让他进来吧。” 看门小厮望望秦浩远,见他点点头才退下。 不多时,田季进来,几日不见,看上去像是苍老了十岁,鬓角已有了白发。小竹子被绑在父亲的胸前,此刻已经睡着,在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声,听得让人很是心疼。 秦浩远没有看田季,依旧不紧不慢用膳,沈惜月知道他还在怪田季。 “秦老板,秦夫人,田季今日前来一来是向夫人道歉,二来感谢二位,媚儿的后事已经办妥。我就要带着小竹子和媚儿回老家了。” 沈惜月站起身走至田季身前,望向他怀里的小竹子,几日不见,小脸小了一圈,“你一人带着小竹子可以么” “田季余生只为她而活,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不如先在乔禹城住下,等小竹子大些再回。” “不了,媚儿应该也想回去了。离开家乡多年,是时候回去了,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最初。”田季看着怀中的女儿,露出笑意。小竹子像田季较多,只有田季知道,小竹子在睡梦中微微嘟起的小嘴与媚儿有多像。 “那我们找人送送你” “夫人不怪罪,已是对田季莫大的恩惠,岂敢再劳烦夫人。小竹子从小便是由我带的,所以我能照顾她。” 沈惜月不再勉强,“我们山庄的厨子厨艺不错,昨日刚做了一些点心,本是为我一个姐姐的女儿所备,你带一些给小竹子路上吃。”说完看了秦浩远一眼,转身吩咐清风:“清风能否带田季在大门外等候” 清风点点头。 田季没再拒绝,对沈惜月与秦浩远分别一鞠躬,跟着清风出去。 沈惜月将点心用包袱装好,亲自送到门口递到田季手中,“田季,你的家乡在何处” “青州怀乡田家村。” 沈惜月一笑,“有机会去看小竹子。保重。” “告辞。”田季跳上马车,摸摸身旁的瓷罐,“媚儿,咱们回家。” p;divp; 084坦诚 p;div ip;“p;p;“p; 沈惜月刚想转身进门,却被田季叫住。 “秦夫人,大少爷他,是好人。”田季不知道秦浩远为何要杀了田鲲鹏,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改名换姓,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大少爷是好人,虽然大少爷已经不承认他是田家大少爷,但在田季心中,大少爷始终是那个不计较他的出身和他一起喝酒习武的主子。 “我知道。”沈惜月微笑。 沈惜月回到屋里,秦浩远已经吃完,坐在桌边发呆。 沈惜月坐到他身边,轻声唤他:“浩远。” 秦浩远抬起头,“惜月,你不恨他们吗你还给他们钱,为何你能做到以德报怨” 沈惜月微微摇头,“以德报怨我自认为还没有达到这么高的精神层次。不过是在孩子面前,我有些同情心泛滥罢了。他们一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都是可怜人。你知道他们的故事吗” 秦浩远摇头,“当初我外出历练几年回去,田鲲鹏已经娶了辛媚儿为妾。辛媚儿为人尖酸刻薄,我与她接触并不多。” 沈惜月跟秦浩远讲了田季与辛媚儿的故事,秦浩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虽然可怜,但遭遇不幸也不能成为害人的理由。” “遭此大难,我相信田季往后为了孩子也会好好过日子的。” “惜月,对不起。”秦浩远轻轻拥她入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为何突然说对不起” “我总是让你受伤,让你痛。” 沈惜月双臂环住他的腰间,“夫妻乃一体,干嘛总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又不介意。” “我已经做好跟你坦白一切的准备,你呢” 沈惜月坐直身子,双眼放光望着秦浩远,这些天她虽然忍着不问,但她忍得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眼下他终于提出要跟她坦白,这让她那颗马蚤动的好奇心激动不已,忽然又想到以往的一切怕是并不太美好,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怕是会让他尴尬,于是赶紧正色答道:“时刻准备着。” 秦浩远正待开口,她却突然有些紧张,“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你看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们移步花园,在开阔的环境中,比较容易缓解紧张的氛围。” 秦浩远看出她又好奇又紧张的情绪,也不点破,依言与她到了湖心亭。 “惜月,我可以说了么” “等一下” 意料之中的反应,秦浩远耐性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待湖心亭中摆上瓜果查点,软榻熏香,秦浩远无奈问道:“惜月,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等等” 秦浩远扶额,“夫人,再等一等,为夫估计也没有了坦白的勇气了” 沈惜月斟酌再三,为难的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我两家是不是宿敌” 秦浩远摇摇头,“不是。” “可曾有仇” “要说有仇,也是最后因你而结仇。” 沈惜月终于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和他处于对立面,一切都好说。 “我已准备好了,你且讲来” p;divp; 085沦陷 p;div ip;“p;p;“p; 秦浩远与沈惜月并排躺在软榻上,将她冰冷的柔荑包入掌心,喃喃开口:“从何说起呢不如就从父母亲的相识说起吧” 母亲临终前留下的故事,秦浩远曾以为将永远尘封在记忆深处,想不到会有这一天,他能够平静的将之对心爱之人述说。沈惜月往秦浩远身边靠了靠,听他将往昔娓娓道来 苏绾芝家世代行医,她是独女,第一次被外派历练时,遇见了彼时的北武林盟主秦俊天。 彼时,恰逢水灾后的瘟疫横行,秦俊天正带人救治灾民,而她便忙碌在染病的灾民中,如同落入凡尘的天仙,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继而抓住了他的心。 他问:“那是谁” “那是苏绾芝苏大夫,已经来了两日了。”回答他的是他的好兄弟田鲲鹏。 病人实在太多,苏绾芝没有时间休息,刚为一位老者灌下汤药,站起身时,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晕倒前她不由得担心,摔在碎片上得有多疼,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女儿家。 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她只来得及看清它的主人那如星双眸与凉薄的双唇,便跌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零时搭建的帐篷里,秦俊天见她醒来便出声关心:“好些了吗”。 她抬头,瞬间跌进他如星双眸中,是他在她晕倒前接住了她她还记得他双手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的温度,他的声音与笑容和他的双手一般温暖。 从小,身边的男子只有父亲与师兄,苏绾芝并未与别的男子相处过,不过一瞬间,她已经沦陷。 “是不是不舒服,我再去叫大夫”秦俊天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还难受。 “不用,我自己便是大夫,我只是有些累了。”苏绾芝坐起身,“我已经没事,外面的病人还需要我。” 秦俊天拉住她,“你需要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救治更多的病人。” “我已经休息好了,多谢公子。”苏绾芝望向秦俊天拉住她衣袖的手,秦俊天赶紧松手,“不如我和你一起,我叫秦俊天。” 苏绾芝轻轻点点头,转身仓惶离开帐篷,秦俊天嘴角微扬,她娇羞的姿态尽收眼底,快步跟上。 “大哥,苏大夫没事吧”田鲲鹏见苏绾芝与秦俊天一同出来,便关切问道。 “我本欲让苏大夫好生歇息,她却心系患病灾民。苏大夫虽为女儿身,救死扶伤不输男子,叫人好生佩服。苏大夫,这是我的好兄弟田鲲鹏。” 苏绾芝从小与世隔绝,不通人情世故,对田鲲鹏点点头,便径直走开,秦俊天赶紧跟上,留田鲲鹏尴尬站在原地。 待疫情完全控制,已过月余。 这一个多月时间,白日里秦俊天与苏绾芝在灾民的零时居住地救治患者,夜晚便宿在各自的帐篷内。一日日的相处下来,二人对彼此已是情根深种,不过二人并未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p;divp; 086生变 p;div ip;“p;p;“p; 瘟疫结束,苏绾芝该是离开的时候,秦俊天提着她的包袱,送了一里又一里,始终舍不得分开。 “你回去吧。”苏绾芝虽是不舍,可这样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秦俊天望着她芙蓉面上满是柔情的双眸,情不自禁握住她时时带有药草香的柔荑,“绾芝,你家住何处,家中都有何人” 苏绾芝虽不明他问话的用意,但还是如实相告。 “你等我,一月之内,我必定登门向令尊提亲” 苏绾芝又惊又喜,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有他的这句承诺,她觉得什么都不说也够了,只是重重点头,和他分别,带着无限美好的期待离去。 秦俊天没有食言,不过半月,苏绾芝便将他盼来。 苏绾芝没有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居然一口回绝了秦俊天的求亲,全然不顾他北武林盟主的身份。 “你自小便与你师兄订了亲,咱们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爹爹如是说。 “可绾芝与师兄只有兄妹之情,绾芝心里只有俊天一人,此生只愿嫁他为妻” 一个巴掌落下,“我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你要负了你师兄,便不再是我的女儿。” 年少气盛的苏绾芝当即对着爹爹磕了三个响头,撂下一句保重,便追随爱郎而去。 成亲后,秦俊天把江湖上的事情慢慢移交给田鲲鹏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则交给管家秦忠,他本人便有了更多的时间陪着苏绾芝。 秦俊天父母均已过世,苏绾芝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每十日苏绾芝会抽出一天外出义诊,她医术不 yuedupageup 10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0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1部分阅读 ,心地善良,人又生得美,在青州颇受人爱戴。 当苏绾芝得知自己怀孕时,首先想到的便是与秦俊天分享这个喜讯。当她奔至书房时,却见秦俊天正与田鲲鹏在书房对饮。 “嫂嫂好。”田鲲鹏跟苏绾芝打招呼。 苏绾芝点点头算是回应,她不喜欢田鲲鹏看她的眼神,好似要将她吞入肚腹般。 “俊天,你早些回房,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说完苏绾芝便离开了书房。 在苏绾芝等得快要睡着之时,卧房的门开了,她喜道:“俊天你回来了”待看清来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是你” 田鲲鹏露出狰狞的笑容,“你在等你的俊天他不会来了,往后便由我代替他好好疼你吧”说着便扑了上去。 苏绾芝尖叫着想要逃离,却哪里逃得了,被田鲲鹏一把搂住,撕开她的衣物,将她抛上床,不顾她的挣扎哭喊,硬是将她玷污了。 苏绾芝哭喊得嗓子都哑了,仿佛是耗尽了全部力气,田鲲鹏穿衣之际,她只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她的俊天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不来救她 “田鲲鹏,你这个畜生”秦俊天的声音传来,苏绾芝抬眼望去,他靠在门口,因愤怒而双眼通红,嘴角不断有黑血涌出,面色已呈现青黑之色,显然是中剧毒之状 “原来你还没有死,那我便再补上一刀吧”说完,田鲲鹏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刀便没入秦俊天的身体。 “不”苏绾芝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p;divp; 087活着 p;div ip;“p;p;“p; 秦俊天一直把田鲲鹏当作兄弟,自问对他不薄,为何却换来如此不堪的结局,绾芝该怎么办,他感觉到无尽的悲凉与无助。“为什么” 田鲲鹏扭曲的脸上满是仇恨,“为什么我为什么处处要受你压制,我不管做了什么,不管怎么努力,总是比不上你,连我爱上的姑娘爱上的人都是你我要你消失,我要你消失” 苏绾芝拖着浑身是伤的身子从床上跌到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爬到秦俊天的身边,“俊天,俊天” 田鲲鹏的短刀拔出,秦俊天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倒在地,热泪滚落,他向苏绾芝伸出手,“绾芝”手已垂下,虽然有无尽的牵挂与不舍,他再也听不见爱人的声声呼唤。 “俊天”苏绾芝不相信丈夫已经离世,明明之前在书房他还对她笑的,可地上流淌的血是哪里来的 拼着最后的力气,她抬起头,狠狠撞向冰冷的地板,额头被撞得鲜血淋漓,可头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疼痛。 田鲲鹏一把抓起苏绾芝,将她扔到床上,“你想陪他死,想都不要想” 苏绾芝额头上血流不止,田鲲鹏虽是气恼,却心疼不已,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想要为她止血,她一巴掌将药瓶打翻在地。 田鲲鹏威胁她道:“如果你再想寻死,我便打断你全身经脉,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绾芝哭累了,冷静下来,想起腹中秦俊天的血脉,便不再哭闹,她还不能死。 她强忍着伤痛坐起身,望向田鲲鹏,“我不会再寻短见,不过眼下你得答应我两个要求,第一,让素素伺候我沐浴更衣,第二,我要亲手为俊天换衣。” 素素原本便是秦府的丫鬟,单纯善良,家中弟弟一次病危为苏绾芝所救之后,便对苏绾芝忠心耿耿。 苏绾芝这两个要求并不过分,田鲲鹏想都没想便应了。 田鲲鹏唤了素素进屋,素素见躺在地上的秦俊天的尸首以及床上赤裸的苏绾芝时,一把将手伸进嘴里咬住才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给夫人准备热水沐浴。”田鲲鹏吩咐完便出了房门,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素素扑到苏绾芝身边,哭着问:“夫人,怎么会这样” 苏绾芝伸手抹去素素的泪水:“好孩子别哭,去为我准备热水吧。” 素素依言准备了热水让苏绾芝沐浴。 苏绾芝泡在浴桶里,示意素素靠近些,素素凑到她身边,她轻声开口:“记住我的话” 苏绾芝沐浴完毕,换上秦俊天最喜欢她穿的那身罗裙,梳了他最喜欢的头型,手执锦帕,正要为他擦身,素素拉着她轻声说道:“夫人,你如今有身子,不吉利。让素素来吧。” “无妨。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苏绾芝仔细的为他擦去身上的污血,而后与素素一起为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俊天,我会好好活着,为了我们的孩儿,你一定要保佑我们母子。待孩儿长大,我便会去找你。只愿那时,你不会嫌弃我这一身的污秽” p;divp; 088忍辱 p;div ip;“p;p;“p; 为了保住秦家血脉,两个柔弱的女人变得坚强。 苏绾芝被囚禁了,素素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小丫头,田坤鹏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只是时不时提醒一下她,她家中的亲人,他会多加“照顾”。他很满意素素诚惶诚恐的表现,于是并未对她做过多的限制。 田鲲鹏对外宣称,秦俊天夫妇被管家秦忠所害,双双离世,管家秦忠不知去向,号召天下英雄擒之,并送回北武林盟主府。 听素素汇报田鲲鹏编造的弥天谎言,苏绾芝了然。 秦俊天离世后,田鲲鹏霸占了盟主府,他将整个盟主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账簿。他应该也猜到秦家的大部分财产并不在盟主府。除了秦俊天,就只有秦忠最清楚秦家的生意,所以他要找到秦忠。 幸好秦忠的去向仅有秦俊天与苏绾芝知晓。 苏绾芝嫁与秦俊天,对爹爹与师兄心存愧疚,这成了她一个心结。秦俊天心疼她,便派了秦忠携带礼物去她娘家拜会,没想到秦忠能因此逃过一劫。 苏绾芝在出事当天,便修书一封,让素素设法送给了秦忠。秦忠迅速处理了秦家的生意,消失了。 田鲲鹏虽然心狠手辣,不过他是真心爱着苏绾芝,她又提出两个要求:一、遣散盟主府所有的下人,并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二、留素素一人在她身边伺候,不得伤害素素家人。田鲲鹏一一答应。 道貌岸然的田鲲鹏成为新一届的北武林盟主,不久之后,他用一顶花轿将苏绾芝迎娶进门,婚礼办得很热闹,不过江湖上没有人见过他夫人的模样,他对外宣称夫人身子弱,不便见客。 素素用鸡血骗过田鲲鹏苏绾芝来了月事,之后苏绾芝再称有了身孕让田鲲鹏以为她腹中胎儿是他的亲骨肉。 田鲲鹏要找大夫为她安胎时,她以自己便是大夫为由一口回绝,她不能让大夫近身,她把怀孕的时间推迟了一月,小心翼翼保守着秘密。田鲲鹏见她怀孕后对他的抗拒不再那么明显,以为她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终于接受了现实,高兴之余,越发对她百依百顺。 临盆之日近了,苏绾芝随时准备迎接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当肚子开始疼痛,她便忍着疼痛故意在宣纸上写了满满一篇秦俊天的名字,田鲲鹏一见,盛怒之下给了她一巴掌,她顺势狠狠摔在地上。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田鲲鹏以为是自己一巴掌将孩子打得早产。 田鲲鹏有些后悔打了苏绾芝,他对她说,他知道她还爱着秦俊天,是他抢占了她,杀了她的丈夫,他会多给她些时间,希望有一天能接受他。他给孩子取名田世一,他希望他的儿子做世间第一,不要像他因为不甘屈于人下,最终酿成悲剧。 苏绾芝想起秦俊天曾经说过,如若往后有了孩儿,男孩便取名为浩远,希望他能有浩瀚如大海般宽广的胸怀,男儿又应当有远大的抱负。 “俊天,我们的浩远出世了,长得像我多些,我定会将他好生养大。” p;divp; 089复仇 p;div ip;“p;p;“p; 苏绾芝没有再为田鲲鹏生子,性子越发安静,吃斋念佛一来为儿子祈福,二来想洗去她一身的污秽。 让她欣慰的是,秦浩远聪慧又勤奋,将田鲲鹏的武艺学精后,又将秦俊天留下的武学书籍研究透彻,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正直。 秦浩远十五岁那年,外出历练。同年,苏绾芝为素素觅得一老实人,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素素为了他们母子,耽误了最美好的年华,为她觅得良人,算是对她这些年无私付出的一点补偿。 秦浩远在外历练三年后回家,那时田鲲鹏早已娶了辛媚儿为妾,苏绾芝则长期宿在佛堂。他虽为娘亲不值,可娘亲不在乎,他也无话可说。 回家不过月余,苏绾芝将她这些年忍辱负重的事情全部告知于秦浩远。这无异于晴空霹雳,秦浩远终于明白母亲透过他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终于明白母亲对田坤鹏的疏离。 次日,在秦俊天被害的房间,苏绾芝用三尺白绫结束了余生。 秦浩远知道她太累了,她要去找爹爹了,她害怕爹爹嫌弃,整日里吃斋念佛,他想,爹爹定是不会怪她,定然在奈何桥边等着她的。 娘亲的离世让秦浩远和田鲲鹏伤心不已。田季陪秦浩远喝酒浇愁,却趁机将他迷晕,丢到了辛媚儿的床上。次日清晨田季带了田鲲鹏来捉j,不过田鲲鹏并未怪罪他,而是将辛媚儿一顿毒打。 对于田鲲鹏,秦浩远极度矛盾,恨他害死父母,可从小到大,他扮演的却是一个好父亲的角色。 秦浩远觉得,如果那晚田坤鹏没有酒醉后闯入他的房间,或许他会留他一命。” 那夜,他正在房间绘制娘亲的画像,田鲲鹏闯入,眼神迷离望着他道:“绾芝,我回来了。” 秦浩远冷冷道:“你醉了,赶紧回房吧。”他怕他忍不住会想杀了这个叫了十八年爹的男人为父母报仇 田鲲鹏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是世一啊。”蹒跚走至秦浩远的面前,抬手抚上他的唇,“你与你娘亲长得真像。” 秦浩远一阵恶心,一把将他推开,“田鲲鹏,滚出去” 田鲲鹏反而粘了上去,“世一怎可如此对待爹爹”说着便想要去搂住秦浩远,这让秦浩远大感屈辱,一掌将他推开。。 “田鲲鹏你这个畜生,你哪里配做我爹爹,我爹爹秦俊天早就被你害死了” 田鲲鹏一愣,半晌才回过神,面目变得狰狞,“苏绾芝这个贱人,居然让我给秦俊天养儿子,我倒要让让秦俊天看看,他的妻子在我身下曲意承欢,他的儿子也只配做我胯下玩物” 秦浩远没有想到田鲲鹏不但没有悔过之心,居然还生了如此龌龊的念头,这让他异常愤怒,招招出的是杀招,想要置田鲲鹏于死地。 或许田鲲鹏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在这个年纪便有了这般高深的武艺修为,再加上这些年为了苏绾芝时常借酒浇愁,身子早已大不如前,所以,他没有想到他会败在秦浩远的手下。 当秦浩远的短刀刺进田鲲鹏的身体时,田鲲鹏脸色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可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一生会是这样结束的。 p;divp; 090黑白 p;div ip;“p;p;“p; 秦浩远对着父母离世房间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爹爹,娘亲,孩儿为你们报仇了。”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杀人了” 秦浩远转头,仅仅见到的是丫鬟服的一片衣角。 辛媚儿连夜召集了田家族里的家长们,在祠堂,辛媚儿哭诉道:“老爷疼爱大少爷人尽皆知,那夜大少爷闯入媚儿房间想对媚儿行不轨之事,媚儿告诉大少爷,媚儿是老爷的妾,算是他的长辈,而且已有了身孕,让大少爷放过媚儿,可大少爷还是强行玷污了媚儿。呜呜” 辛媚儿用手绢拭了拭泪,继续说道:“老爷知道了此事训斥了大少爷几句,没想到老爷他却被各位家长一定要替媚儿做主啊”辛媚儿大声痛哭,仿佛下一秒便要晕倒。 “辛媚儿,你休得胡说”秦浩远曾经对辛媚儿只有反感,此时对辛媚儿颠倒黑白的说辞感到无比愤怒。 “大少爷,媚儿一介女流,哪里敢当着长辈的面儿撒谎,媚儿句句实话,不信可以问问田季,那日清晨是他和老爷一同到媚儿房间。” 田季随即被人领到祠堂。 大家长问道:“田季,前几日你同你家老爷在媚姨娘房里见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田季低垂着脑袋,恭敬答道:“那日清晨田季跟随老爷去找媚姨娘,见大少爷正躺在媚姨娘的床上,而媚姨娘在床角拭泪。” 大家长点点头,“你下去吧。” “田季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小人,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如此害我”秦浩远双眼因愤怒而通红,他想要抓住田季问个清楚,却被几名武艺不弱的壮汉围住,田季趁机快速离去。 大家长威严的声音响起:“田世一,你还有何话可说” 秦浩远愤怒而绝望,爹爹娘亲离世,手刃仇人后却被人污蔑,他望着大家长,从喉头挤出的声音:“田鲲鹏死有余辜,我的亲生父亲乃是前任北武林盟主秦俊天田鲲鹏杀我父,霸我母,简直禽兽不如” “田世一,你休要胡说江湖上谁人不知,秦盟主夫妇早已被管家秦忠害死。你杀害亲生父亲,为了逃脱罪责,居然编出这等谎言。本来念你为鲲鹏唯一的子嗣,想留你一命,你却不知悔改,百般狡辩。既然辛媚儿已怀有鲲鹏的血脉,那么今日我等便将你就地正法来人,拿下” 大家长一声令下,候在一旁的壮汉全部围了上来,幸好刚开始大家长顾及秦浩远的身份,并未将他绑了。此时虽然有十几名壮汉对付他一人,但他只为保命,并不恋战,抓住一个空隙,飞身闪出人群,再施展轻功,夺门而出。 趁着夜色,秦浩远摆脱了追踪的人,但他不敢停下,不顾一切一直往前,天亮时,已经离了青州,到了与青州相邻的锦州。 幸好秦浩远外出历练三年,有随身携带银票的习惯,所以此时他才不用露宿野外。 p;divp; 091逃亡 p;div ip;“p;p;“p; 秦浩远在一家成衣店买了粗布衣裳和带纱斗笠,换上之后,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普通客房,奔波了一夜,他实在是乏了,在客栈随便吃了些东西,便回房睡下了。 当秦浩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外头点着烛火,屋里黑着,人影便印在了墙上,他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来人不少,没想到追捕他的人来的这么快。 从窗户跳出,秦浩远迅速离开客栈,借着夜色,他小心避开巡逻的人,不过一天的工夫,街上到处贴着带有他画像的追杀令,他知道锦州是不能待了。 趁人不备,秦浩远躲在一辆马车的车底,顺利出了锦州城。 秦浩远记得娘亲曾说过,当初她让秦忠带着秦家的大部分财产去了漠北的乔禹城,只有在那里,田鲲鹏即便是找到了他,也动不了他,十八年后会让俊天的后人携带她家祖传的玉坠去寻他。 于是,秦浩远决定去漠北。 这条路并不好走,虽然秦浩远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但是麻烦总是那么容易找上门来。 北武林盟主过世,盟主位让各路英雄眼红,想要获得武林人士认可,名正言顺坐上这个位置,最直接有效的法子,便是擒了秦浩远将之带至盟主府。即便生擒不了,带回他的项上人头也可。 秦浩远虽然年纪不大,可武艺修为却是不低,找上门来挑衅之人大多不如他,他本不欲伤人,所以能不动手便不会动手,顶多点了对方岤道,便离开。如果非动手不可,他会尽量小心不伤人性命,失去亲人之痛,他不希望由他来带给别人。 可秦浩远的善心并没有人感激,当江湖闻名的紫真派掌门崔振洋带领一众弟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他低估了人对权势的贪欲。秦浩远冷笑,这些正道人士,打着为武林除害的旗号,要取他的性命。 “我秦浩远今生仅杀过田鲲鹏一人,田鲲鹏狼子野心,我爹爹待他如手足,他却残忍将之杀害。我为父报仇,却成了武林公害。你们号称正义人士,却黑白不辨所谓的为武林除害,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把我当成你们踏上武林高位的垫脚石”秦浩远痛斥紫真派的虚伪。 “住口,我紫真派岂容你污蔑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崔振洋率先出手,一招鹰抓手直探秦浩远的喉间,秦浩远闪至一旁,堪堪避过这一招,下一招又至,逼得秦浩远不得不还手。 “崔掌门,我说的句句实话,我无意与武林为敌,我敬您是前辈,不想冒犯与您,咱们能否心平气和解决问题” “休想”崔振洋又是一招逼近。 秦浩远躲过,“我只为保命,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你这种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既然您执迷不悟,那休怪晚辈无理,得罪了” 秦浩远不再手下留情,很快便占了上风。 p;divp; 092绝路 p;div ip;“p;p;“p; 崔振洋没有料到秦浩远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武功修为,不免有些着急,顾不得身份与年纪均高出秦浩远许多,也不管是否传出去会有损他的声誉,大喊一声:“一起上”顿时,十几个紫真派弟子围了上来。 秦浩远应付得越来越吃力,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如果拖下去对他更加不利。崔振洋一招将至,秦浩远抓过身边一名紫真派弟子挡在身前,崔振洋一见自己的弟子,急忙收招,秦浩远趁着这个空档,夺过手中紫真派弟子的刀,往前一送。 崔振洋全力一掌推出,双方的动作都很快,没有人能躲过,刀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秦浩远受了崔振洋一掌。 二人均同时后退几步,秦浩远用刀一撑,站直了身子。而崔振洋的情况就要糟了许多,左胸的血洞正往外喷血,他刚抬手捂住伤口,便倒在了地上。 紫真派弟子见掌门倒下,均慌了神,顾不得理会秦浩远,均奔至掌门身边,查看掌门伤势。 “师傅,您怎么样”一弟子焦急问道。 崔振洋张了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便断了气。 一众弟子围着崔振洋的尸首痛哭,先前开口的弟子抹了一把眼泪,抓起手边的长剑指着秦浩远:“田世一,你杀我师傅,我要为我师傅报仇”说完便大喊着举剑冲向秦浩远。 秦浩远举刀相迎,一刀便将对方手里的长剑震飞,再往后一跃,与那人保持距离。那人有些不可置信,头往后侧了侧,估计是觉得连秦浩远一招都接不住,在师门兄弟面前有些丢脸,咬了咬牙,握了拳头摆上架势,大叫一声,冲向秦浩远。 秦浩远那一招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实力,站在原地没动,只在那人冲到他面前时抬手点了对方的岤。 其余弟子见师兄弟被秦浩远轻易制住,想要上前却又忌惮秦浩远的实力,举着手中的武器在离他稍远处晃荡。 秦浩远看着这帮紫真派弟子犹豫不决的样子,朗声开口道:“我不想杀人,杀你们师傅全是因为他的苦苦相逼。如果不想让你们的亲人伤心,抬上你们的师傅滚吧” 这帮弟子本来就不是亡命之徒,都有家有口的,跟着师傅出来,不过是希望在师傅当上盟主时,能给他们分一杯羹。眼下师傅都不是秦浩远的对手,他们与他对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他都放话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紫真派弟子连同他们的掌门消失得很快。 秦浩远再也撑不住,拄着刀单膝跪下,唇角溢出鲜血,五脏六腑疼得厉害,崔振洋全力推出的一掌当真威力不小。 但他不敢在原地逗留,那些人如若杀个回马枪,他肯定会招架不住。于是他选择那些人相反的方向,强行提气向前掠去。 不知跑了多远,他再也没有力气,倒在了路边的草丛中,他不由悲从中来,娘亲为保住他的性命,受尽苦楚,而今他却要追随二老而去。 “爹爹,娘亲,孩儿不孝” p;divp; 093获救 p;div ip;“p;p;“p; 当秦浩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阴朝地府,可身上的疼痛那么清晰,他顿时清醒,他还活着 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光亮,秦浩远看清自己所处之处是一个山洞,洞岤不算特别大,倒还算干燥。地上有燃烧过的痕迹,低头瞧见身下是一块柔软的棉布,上面的血迹应该是他留下的,棉布下头铺了枯草。他猜想这个洞岤应该是猎人打猎时的暂居之所。 他明明记得他是倒在了路边的,那么是谁将他移至此处的对方是敌是友 秦浩远与父亲均是轻信朋友,最终遭遇大祸,经历诸多事变后,他变得谨慎。 摸摸袖兜,银票还在。他昏迷之时,对方明明可以杀了他,可那人并没有这么做,这让他更加的疑惑,那人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不相信他能有那好运被好心人所救。 挣扎着站起身,秦浩远向洞口走去,想要趁着那人没在尽快离开,刚挪到洞口,便听到洞外传来的脚步声,他暗道一声不好,赶紧闪到了一边,他果然是倒霉。 月光拉长的影子越来越近,臃肿的身子,雌雄难辨。 来人刚至洞口,秦浩远迅速闪出,想要一招将对方制住,可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快,来人急速后退,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秦浩远一惊,那人居然是女子抬眼望去,月光下,一白衣少女立于树梢,身后背着个硕大的包袱。 刚刚的那一招扯动了秦浩远的伤处,一丝鲜血溢出唇角,抬手捂住胸口,感觉一阵眩晕,他赶紧扶住洞口。 “喂,你没事吧”少女瞬间移至秦浩远跟前,秦浩远暗暗惊叹:她的轻功居然这般厉害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她的脸,相貌平平,可一双眸子却是格外动人。 “你是谁”秦浩远问道。 少女俏皮一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说完将他扶回枯草铺就的“床铺”上。 少女很有爱的轻轻拍了拍秦浩远的肩膀,“你受了内伤,就不要折腾了,乖乖躺下别动,我给你煎药。” 秦浩远顺从点了点头,看她解下包袱放在地上。 少女从包袱里先是掏出蜡烛和打火石,点上蜡烛后,洞里亮堂了许多。 “你别动啊,我去去就来。”说完她拿上一只皮水囊向洞外走去,到洞口时停下脚步作出土匪状恶狠狠的威胁道:“如果你敢偷了我的家当跑了,我一定会抓住你打你个半身不遂” 秦浩远果然听话的没有动,而后又有些懊恼,明明才决定不轻信于人的,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她没有恶意。 不多时,她捡了柴火回来,腰间挂着的皮水囊因灌了水而鼓起来。放下柴火,在洞外捡回几块石头垒起,在石头间燃起柴火。 火堆燃起后,她便将蜡烛熄灭。而后将包袱提到火堆旁边,从包袱里掏出好多个纸包,在火光下辨认。 p;divp; 094恩人 p;div ip;“p;p;“p; “这个是治疗伤风的,这个是拉肚子,这个是上火,这个是伤药,对了,就是你啦” 选好药,少女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砂锅架到石头上,倒上水,开始煎药。 “你是大夫”秦浩远问道。 “不是。” “那你为何有这么多药” “给你买的啊。城里到处都是你的画像,赏金那叫一个丰厚我要是去药店买伤药,肯定会被人怀疑的,于是我就各种药都抓了些。我怕有人跟踪,在山下逗留到天黑才敢回来。” 秦浩远感叹她的心思细腻,对她的最后一丝防备也不复存在。他问道:“你叫什么”问完又觉得自己唐突了。 少女往火堆里添了些柴,一本正经说道:“我爹爹是个大英雄,他说行侠仗义不留名才是真英雄,所以,你就叫我恩人吧” 秦浩远决定不再理她。 等药熬好了,她晾凉了才端给他,他毫不犹豫一口吞下,她笑着说:“你也不怕我给你喝毒药。” “如果想杀我,在我晕迷的时候你就可以那么做了,何必大费周章毒死我。” “那是因为之前我不知道你那么值钱,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一个不小心,要行财运了”她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药已经喝了,即使你对我有企图,我也无法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其实我还带了不少钱在身上。”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既然都要上路了,让你做个饱鬼吧。你休息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今日天太晚了,明日我给你做鱼吃。” “那我争取活到明日。”虽然身上的伤很痛,他也忍不住说起了玩笑话。 她的动作很快,煮了一锅粥,同样是晾凉了才端给他。 也不知道是他太饿了还是她的手艺太好,一碗普通的粥吃在嘴里又香又糯,他竟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吃过粥,她安静收拾,秦浩远则打坐疗伤。 少女收拾好,在火堆的另一边铺了“床铺”,又在火堆中加了驱蚊虫的药草。 这些日子以来,秦浩远为了躲避江湖人士的追杀,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夜,他睡得很好。等他醒来,天已经大亮,少女已经不在,连同包袱都已经不在了。 他暗暗懊恼,居然睡得那般死。 这时候洞外传来脚步声,他仔细一听,是她回来了心中居然有些小小的欣喜。 果然,下一刻便见到她的小脸。她的脸不算美,可那笑容总是暖暖的。 “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她扬了扬手中已经处理好的鲫鱼,“可以给你做鲫鱼汤喝了。” “多谢。” 她又从她的包袱里掏出了不少东西,小巧的瓷瓶里放着各种调料,她一边熟练生火架锅一边说道:“这个洞很隐蔽,你放心在这里养伤,这是我第一次救人,我一定不会半途而废。” 他安静地看着她做鱼汤,听她絮絮叨叨说话,觉得这世间并没有因为娘亲的离世而变得完全冰冷。 p;divp; 095报恩 p;div ip;“p;p;“p;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过了十几日。秦浩远身体底子好,内力调息再加上少女的照顾,他的伤好了许多。 这日,他照常打坐调息,结束后又过了许久,少女还没有回来,他的心一紧,她是看他好了,所以走了吗 他决定出去找她。 山洞附近没有,后山没有,山脚也没有,他的心空落落的,无比失落,傻傻地盯着眼前的湖水发呆。 “哗啦”一声,湖水中冒出一名少女,此少女烟眉秋目芙蓉面,虽然全身湿透,却一点不显狼狈,竟有些出水芙蓉的清丽脱俗少女将手中之物抛上岸,居然是一尾活蹦乱跳的草鱼 少女向秦浩远游过来,不一会儿便上了岸站到他的面前。少女甩了一把脸上的水,“你怎么出来了” 居然是她的声音,可明明不是她的脸,这怎么回事秦浩远有些懵了。 “你”他指着她的脸。 她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道:“忘了。”被人看到了真面目,她依旧坦然。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有些恼,可又不想承认他在意。 她又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说过,行侠仗义不留名才是真英雄,不留真面容也是一样的道理。其实我是不想让你觉得受了我的恩惠,觉得需要报答我。我想做真英雄,不需要报答,所以你不要有压力。” “那我非要报答你呢”他有些生气她的不在乎。 她歪着脑袋问道:“那你想如何报答我” 他逼近她,“以身相许如何” 他终于如愿看到她的脸红了。 浩月山庄湖心亭内,秦浩远说到此处顿住了,望着沈惜月。 沈惜月以为他说得口干,便倒了一杯果茶递了过去。 秦浩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继续望着她,“惜月没有要说的” 沈惜月被他这么一问,觉得应该安慰一下命运坎坷的丈夫,清了清喉咙,“浩远,你经此大难,却能不心理扭曲,真是一位值得称赞的坚强好青年。” 秦浩远的脸黑了黑,沈惜月赶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深情款款说道:“往后你有了我,以往的那些事情便莫再放在心上,我们好好过日子。” 秦浩远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惜月为何不问我说的少女是谁” 沈惜月扶额,“夫君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么” 秦浩远说到他的救命恩人,那一脸的甜蜜与幸福,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恩人的浓浓爱意,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沈惜月觉得,白痴都知道这个恩人就是她沈惜月本尊。 秦浩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哀伤的氛围被沈惜月冲淡,本想看她吃醋的模样,却忘了自己的小妻子最大的特质乃是大智若愚。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她只会恶狠狠的瞪他,再皮笑肉不笑的问他一句:“夫君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傻么” “浩远,”沈惜月打断秦浩远的天马行空,“你当真是为了报恩才以身相许的么” p;divp; 096嫌弃 p;div ip;“p;p;“p; 秦浩远脸有些红,故意避开沈惜月的问题没有回答,“我继续说。”思绪又回到那个初识爱妻真面目的湖边。 沈惜月在岸边的灌木丛中掏出她的大包袱,施展轻功,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秦浩远捡起地上还在挣扎的草鱼,追了上去。 回到山洞,她坐在属于她的枯草“床铺”上,双手支着下巴。她已经换了干衣,头发还未干透,便披散在肩上,显得她秀气的小脸更是只有巴掌大。 见秦浩远回来,她问:“你有何打算” “我要去漠北。”他毫不犹豫告诉了她他的打算。“你呢” “漠北么,真远。我要去卞州。” 他心内一喜,“咱们可以同路” 她不置可否,只是在看到他手中的鱼时问道:“鱼没收拾你就拿回来了” 秦浩远本想说“还不是为了追你”,话到嘴边又咽下,“那我去收拾吧。” “你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他已经麻烦她够久了,他觉得不应该再事事等着她伺候了。。 “那你收拾完顺便嗯把自己也收拾一下吧。我出去一趟。”说完,她背起她的大包袱率先离开了山洞。 秦浩远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又酸又腥的,着实难闻。顿时,他的耳朵根子都变得通红,他被她嫌弃了 来到之前的湖边,他往湖水中一看,顿时泄气。湖水中的男子蓬头垢面,形如乞丐。起初他曾以为她肯救他,定是看中他那张脸;后来接触久了,便觉得她不是那肤浅之人;如今才知道,自己当初的自以为是错得有多么的离谱。 他有些明白,刚刚她听到他的那句以身相许之后,脸色仅仅红了片刻,就变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难怪她要遮住她倾城的面容,不然缠着她要以身相许的估计早就排出二里地去了。 他不会游泳,小心翼翼摸索着下到湖中,迅速将自己洗了个干净。 回到岸上,看着那身破烂的衣服,他实在不想再将之套在身上,可又无别的衣衫,只得将那又破又脏的衣服再次穿上。 正待他准备返回山洞时,又想起那条草鱼,离水多时的鱼儿早已不再动弹,他快速将鱼的肚腑内的东西全部掏出,然后便回到山洞,等着沈惜月回来。 沈惜月回来了,她又恢复了那张平凡的脸。 她递给他一套衣衫,从外套到中衣再到鞋袜一应俱全,不过样式普通,质地也普通。 “换上吧,我只告诉成衣铺的老板你的大概身高,让br yuedupageup 11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1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2部分阅读 让他帮忙拿了一整套,不知合不合身。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不引人注意而已。” “多谢。”秦浩远接过衣衫,有些失落,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洗过澡了。 “这便是你收拾的鱼” 秦浩远抬起头,老实回答:“是。”虽说他曾外出历练三年,但还从未自己做过吃食,对厨事一窍不通。 “鱼鳞还在,鱼鳃也还在,你没有做过这些吧” 秦浩远再一次觉得自己被她嫌弃了。 p;divp; 097朋友 p;div ip;“p;p;“p; “你换衣服吧,我去收拾。”说着,沈惜月便出了山洞。 沈惜月收拾好鱼回到山洞,秦浩远已经换了赶紧的衣裳。 她望着他点了点头,“总算有点人样儿了。” 秦浩远想,她这是在夸他吧被他嫌弃的低落情绪平复了些,但仔细回味了一番,心又凉了半截,容貌出众的他被评价为有点人样儿,她这是在夸他吗 沈惜月着手准备做午餐,秦浩远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便提出要帮忙,却被她一口回绝:“不用,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歇着吧。” 虽说她拒绝得委婉,但秦浩远总觉得她是怕他帮倒忙。或者她是想他快些好,然后她便能名正言顺的离开,甩掉他这个包袱,毕竟他的追杀令贴得满街都是,待在他身边,确实不安全。 一向自信的秦浩远犹在自怨自艾,沈惜月的午餐已经做好了。 这次,沈惜月做的是烤鱼,鱼被她烤的外焦里嫩,咬一口唇齿留香。 秦浩远对她的身份更是好奇了,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外,轻功、易容术、厨艺,再加上绝佳的容貌与气质,究竟是怎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儿呢 他望着她说:“我叫秦浩远,不叫田世一。” “哦。” 秦浩远有些挫败,他一向很有女人缘,只有她,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她,却时常给他碰软钉子。 “你呢”这是他第二次问她。 她咽下口中的鱼肉,“我排行老七,你可以叫我小七。” 虽说她并未告知其真名,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小七”比起“恩人”来,要显得亲近得多,他继续问她:“你家在何处” “徐州。” “哦。”秦浩远点点头,徐州离此处并不算近,“你为何独自一人在外呢” “独自一人多好,自由自在。” “你家人不担心吗” 沈惜月满不在乎答道:“我有给家人留书的。而且在爹爹寿辰之前我便会回去,有何可担心的。” 秦浩远一怔,“你是逃家出来的外头坏人多,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 “我会的东西都很实用,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秦浩远喃喃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沈惜月停下往口中塞鱼肉,一本正经问道:“我这样的女子如何” “很特别。”秦浩远吞下了后半句:很吸引人。 沈惜月咯咯笑着说道:“是很离经叛道是么我爹爹总说我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样子,让我多跟几个嫂嫂学习。可嫂嫂们只知道相夫教子,生活在那么小的一方天地,这样的生活有何意思,我才不学。” “嗯,言之有理。” 沈惜月双眸一亮,“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 秦浩远点点头,“你说得对,世人总觉得女子应该养在深闺之中,以男子为天,我倒觉得女子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沈惜月很仗义的用满是油的小手拍了拍秦浩远的肩膀,“很少有人能达到这个思想高度,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p;divp; 098同行 经过一番交谈,秦浩远顿觉与沈惜月关系亲近了许多,显然她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 饭后二人便商议上路事宜。 此处只是为了给秦浩远养伤而找的暂居之所,也沒有什么可以准备的,二人说走便走,打算当日便启程。 沈惜月说道:“这样上路不太安全,须得乔装改扮一番。” 秦浩远在沈惜月同意与他一同上路后,便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这方面你是行家,听你的。” 沈惜月打开包袱,里面有一只小巧的匣子,看似普通的匣子却别有乾坤,打开匣子,里头有各式各样的人脸,胡子,头发等等,看得秦浩远暗暗称奇。 沈惜月拿出一张人脸面具献宝似的问道:“怎么样,沒见过吧。” 秦浩远接过來,用指腹细细摩挲,老实的点点头说道:“确实沒见过。” “这是我自己做的,如何,手艺不错吧”沈惜月得意一笑。 秦浩远沒有料到她还有如此手艺,看她期待的眼神,便很诚心的赞许道:“确实不错。” 显然这样的称赞让沈惜月很是受用,她嘻嘻一笑,“你很有眼光。” 秦浩远笑盈盈的望着她,望得她有些不自在,她有些慌乱的说道:“你坐好,我要开始了。” 秦浩远闭上眼睛,感觉到凉凉的东西贴上脸,感受她的指尖轻柔划过,酥酥麻麻的,不禁有些沉溺其中。 “好了,你看看” 秦浩远睁开眼,接过沈惜月手中的铜镜,往里头一瞧,顿时惊呼出声:“太神奇了”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官平庸,皮肤暗淡无光,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中马上便会消失的大众脸,不过稍微还带了些书卷气息。 “用这个把头发束上。”沈惜月递给秦浩远一条与衣裳同材质的布条。 秦浩远这些日子的逃亡生活让他的身子清减了不少,这番装扮,让他由一名相貌出众的公子哥彻底变为有些寒酸的普通书生。 沈惜月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你先在洞外稍等片刻,我也需要装扮一番。” 秦浩远听话等在洞外,不多时听到响动回头,眼前出现一名清秀灵动的小书童,一脸明媚的笑容望着他。 愣神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对小书童道:“清风,这便随公子北上吧” 小书童低眉顺眼答道:“是,公子” 秦浩远一怔,这明明就是尚未发育完全的男子声音,她居然连声音都能变,还变得这么符合实际情况 “哈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沈惜月见秦浩远睁大双眼,嘴巴也闭不上的样子,哈哈大笑起來。 秦浩远老实承认:“确实被吓到了。” 笑过之后她问道:“清风是谁不会是你现起的名字吧” 秦浩远神色一黯,“清风从小便跟着我,我二人名义上虽为主仆,事实上我们情同手足,我走得匆忙,也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 “总会再相遇的。”沈惜月报以安慰一笑,“咱们上路吧。” 沈惜月背上她大大的包袱,秦浩远伸出手,“我來吧。” 沈惜月挥开他的手,“哪有让公子当苦力的,我背得动。” “我怕被人说虐待下人。” 沈惜月看了看二人身量上的差别,于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包袱递到秦浩远的手中。 乔装改扮的作用很是明显,有几次二人从秦浩远的画像前走过,也沒有任何人怀疑。于是二人便真正放下心來,一路游山玩水,秦浩远都差点忘记自己正在逃亡的路上。 如此逍遥地过了十几日,这日二人來到一座山头。 此山风景很是秀美,可行了有小半日,却沒有见到半个人影,二人正觉奇怪,转过一个弯,却见一群拿着斧子的大汉。 如此情形,估摸着是遇到山匪了。 “留下钱财,不伤你二人性命。”带头的独眼首先开口。 二人对望一眼,交换了个眼色,沈惜月那小身板顿时抖得跟筛糠似的,“公子这可怎么办” “清风,别怕”明显的底气不足。 沈惜月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张符,“临行前,老夫人交给小的一张平安符,菩萨会保佑咱们的吧”说着还将秦浩远护在身后,在外人看來,明显是一个胆子够小却忠心护主的小书童。 沈惜月离秦浩远那么近,他能闻见她发间的幽香,一时间有些心神荡漾。 不等秦浩远回答,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來:“当家的,别跟他们废话,让我來,瞧这小书童细皮嫩肉的,抢回去给兄弟们玩玩啊”大汉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秦浩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人不知死活居然口出秽言,把歪脑筋动到了沈惜月头上。方才是他由她做掩护,飞出一粒石头,打在大汉的膝盖上。 沈惜月惊呼:“公子,是是是菩菩萨真的显显灵了” “别他娘的胡说,老子在这山头多少年了,也沒见过菩萨老子是这里的王,就算菩萨來了也救不了你们快给钱,不然老子不客唔”独眼正待放出狠话,却被一粒石头打中嘴巴,门牙都被打掉两颗。 “清风,别怕,菩萨來救咱们了”秦浩远见沈惜月演的高兴,便陪着她演戏。 “当家的,沒事吧”一群山匪见当家的都中招,不禁有些乱了阵脚。 那独眼看了面前的文弱书生与更文弱的书童一眼,估计是知道遇见高人了,便招呼弟兄们撤了。 沈惜月有些失望,“这帮山匪真不经吓。” 秦浩远正色道:“这半日咱们并未见着别的人,估计都是畏惧山匪而不敢來此,这帮山匪肯定不会相信什么菩萨保佑的事,咱们还是速速离去较好。” 沈惜月收起玩心,与秦浩远施展轻功,快速离开。等二人上了大道,才舒了一口气,还好什么都沒有发生。 这下二人也算是共同斗过匪了,不知不觉二人的关系又亲近了一些。 卞州城隐隐在望,秦浩远觉得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卞州城为何变得这么近了。二人不过相约到卞州,那么这便意味着分别在即。 “到了卞州,你有何打算”秦浩远问道。 “据说卞州的美食很是不错,我打算在此地逗留十來天,便准备回家了。下月初一我爹爹寿辰,我得在此之前赶回家。” 秦浩远听沈惜月如此说,想到仅有十余天的相处时间,心中一阵落寞,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如若缘浅,或许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再见。 沈惜月见秦浩远沉默不语,问道:“你会在卞州逗留吗” “会”秦浩远想都沒想便答道,他正愁不知如何开口表示他也想留下,正好她问起了。 回过神秦浩远又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太过迫切,于是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去漠北并沒有那么急,卞州的美食确实不错,我曾到过那里,对那里也算熟,不如我带你游卞州” 沈惜月笑道:“能有熟人带路,如此甚好。” 进了卞州城,城里与别处的街市并无太大差异,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告示栏里同样贴着秦浩远的画像,不时有三五路人驻足观看。 “这田世一长得一表人才,沒想到却能做出这等恶事。”路人甲说道。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嘛。往后给闺女找婆家可不能只看长相,人品才是头等大事。”路人乙说道。 路人甲乙一番感叹后摇着头走远。 沈惜月拉了拉秦浩远的衣袖,“走吧。” 秦浩远跟在沈惜月身后,看她纤细的身子挺得直直的,永远是那么的有生气。她的一切都吸引着他,让他不可自拔想要靠近她。 之前一个人逃亡的时候,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只要到了乔禹城,找到秦忠,他又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即便是找不到秦忠,他也能靠自己,自由过活,反正是孑然一身,所以,他不在意。 可如今,他的心里有了她,而他却只能顶着别人的脸与她走在阳光下,听着旁人在他的追杀令前议论,他发现,他貌似已经不能再坦然面对这一切。 “小七,”他唤住她,见她回头便问她:“你不怕我” 沈惜月奇道:“我为何要怕你” “人人都道田世一为霸占父亲的宠妾,夺去生父性命,此等恶徒,你不害怕吗” 沈惜月满不在乎答道:“田世一那是谁你不是叫秦浩远么,你不是坏人,我知道。” 秦浩远心尖一动,虽然眼前的脸和听到的声音皆不是她原本的,可他却感受到她的真诚。出事以后,沒有人相信他,可她与他相识不足一月,便能信他,感动之余,他忍不住问道:“你如何得知” 沈惜月想起他在昏迷中抱着她的腿叫着娘亲别走,脸有些发烫,幸好她戴了面具,看不出异样。 “我就是知道”她笑着跑开了。 秦浩远也笑了,她如何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信他便足矣。 099沂山 卞州的美食并不在大酒楼里,而是在一些小巷子里。秦浩远带着沈惜月走街串巷,将卞州的特色小吃吃了个遍。在交流美食心得的过程中,二人已成无话不谈的好友,同时,有一些微妙的情愫在不经意间已经诞生。 十天的时间不算太短,可对秦浩远來说,仿佛仅仅过了弹指一瞬间,转眼已是分别在即。 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下,沈惜月一边吃着烤豆腐,一边跟他低声交代:“你脸上的面具就送你了,这个面具很好打理,每晚用温水泡半个时辰便好,戴的要领都记牢了么不如入夜后我再为你示范一下吧。” “都记牢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已经刻在脑子里了。见她吃完烤豆腐,他为她倒了一碗水递给她。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日后你得空了,上徐州來玩吧。”说完后又想起他的处境,“你來徐州不方便,还是等我得空了上漠北去玩吧。” “其实我不是那么急着去漠北的,不如我送你回徐州”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会麻烦,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上路,总归是不太安全。” “我自己可以的,你的正事要紧。” “你我朋友一场,你是事也是正事。再说,我还沒去过徐州,据说徐州人杰地灵,我是向往已久,这次正好成行。” 沈惜月不再推辞,“那咱们明日便启程,如此行程便不会太紧,还能在路上多看些风景,你意下如何” “甚好。” “那今日我得好好采购一番,把我的百宝袋装得满满的”说着,她得意拍了拍她的大包袱。 由卞州至徐州不过十余天的路程,至下月初一还有二十來天。由于时间充裕,于是这一路,秦浩远与沈惜月二人边走边游,日子过得好不畅快。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进入徐州辖地,行至一岔路口,路旁石碑上刻着路标,一边通往徐州城,另一边通往沂山。 秦浩远问道:“听闻徐州沂山很值得一游,小七可有兴趣” 沈惜月当下便答应了,秦浩远沒有料到她能答应得如此爽快,便好奇问道:“小七不想家么” “我能出來一趟不易,这次能溜出來,之后爹爹定会严守,下次便更不易开溜了。” 沂山地处卞州与徐州交界处,山体巍峨,景色壮观,不过因为较为险峻,前往之人并不多。 二人來到沂山脚下,被高山的壮美折服,稍做休整便开始登山。由于此处人烟罕至,并沒有正经的山路上山,好在二人轻功皆是不弱,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半山腰。 二人停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休息,往山下望去,山下的美景尽收眼底。 秦浩远赞叹道:“在此处便能有如此开阔的视野,那到了山顶再看,岂不更美。” “早就听闻沂山的壮美,可惜我独自不敢前來,爹爹和兄长又道此处危险,不肯带我來。此次多亏有秦兄相伴,今日才能得见沂山之美。” 秦浩远听沈惜月唤他秦兄,心中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和她的距离隔得有些远,忍不住开口道:“小七能否不要如此见外,直呼我名可好” 此时秦浩远与沈惜月并未易容,沈惜月俏脸一红,并未答话,飞身往山上掠去,秦浩远见状赶紧跟上。 到达山顶,沈惜月已恢复正常,仿佛之前的尴尬并未发生过。 往來时的方向往下望,山下的景致已经不如半山时那般清晰,仿佛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更是增加了不少韵味。 再往山的背面望去,沈惜月惊呼出声:“浩远你看” 秦浩远被她这一声浩远叫得心花怒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也惊呆了。 山的那边还是山,而且是绵延不绝的山,山上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相隔几个山头目光能及的最远处,却是一片粉红。此时已立夏,远处那一团团的粉红分明就是盛开的桃花 “咱们过去瞧瞧如何”秦浩远提议。 “可是瞧着这距离便不近,我怕”沈惜月有些犹豫。 “别怕,有我”秦浩远脱口而出,在看到沈惜月脸上的红霞时,才惊觉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他可不能让她觉得他是轻浮之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他也说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的武功比我好,咱们是朋友,你会保护我对不对” “对” “那出发吧” 二人便施展轻功往那处掠去。实际上那处的实际距离比看起來还要远些,中途二人停下歇了好几次,还在途中吃了个午饭。 二人一大早上山,到桃林之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远处遥望这一片粉红时,便让人沉醉,此时二人置身于桃林中,仿若置身于仙境之中。山外已入夏,而此处顶多算是暮春,不冷不热,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花瓣雨。 二人漫步在桃林,时间仿佛凝结。谁能料到巍峨险峻的沂山之中,还有这样的仙境。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山坳处是一大片的草地,中间是一汪清潭,上游有清泉缓缓不断注入潭中,潭水在下游又由小溪引走,潭水是活的,静谧中又不乏生气。 草地的另一侧是一片竹林。 一切宁静而美好。 “这里怎能美成这样”沈惜月感叹道。 “咱们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美景,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若是能长居此处便好了。” “此处有树有竹,那我便在此处建屋如何” 沈惜月一怔,“你不去漠北了” “我如今孑然一身,天大地大,容我之处便可安家。去漠北不过是为了谋得一方安宁过活的天地,此处美如仙境又无外人知晓,能在此处过余生,也是不错。” “那你是要用木头和竹子建屋么我帮你啊”沈惜月一脸兴奋。 “帮我建屋么你会什么” “我会”沈惜月想了想说道:“我会帮你鼓劲儿呢” “哈哈那真是辛苦小七了。” 沈惜月也不介意他语气中的调侃,解下包袱放在草地上,开始为他的家选址。 “此处地势不算太低,即便潭水上涨也不会淹到上面去,而且也不用担心山体塌方,就在这里吧” “好。” “建屋需要多少时日” “我曾到过一个部落,那里的人们因地制宜,住的全是竹屋。我曾在那里停留过数月,有谁家建屋我也跟着帮过忙,不是我自夸,对于建竹屋,我也算是个中好手。我独自一人,一月便可建成,如果能有趁手的工具,那么工期便可减半。” “工具你等等。”沈惜月从包袱里掏出一把短刀,将刀从刀鞘里抽出,刀身泛着寒光,“你看这把刀如何” 秦浩远接过,心中一惊,“这刀可是陨铁打造” “这都被你看出來了你瞧瞧可否趁手,你要喜欢,便送你了。” 秦浩远有些受宠若惊,“虽说我不知道这刀的來历,可这刀太过贵重,怎可随便送人。” “无妨,我并不喜欢舞刀弄枪,宝刀赠英雄,将它赠予懂它之人才不算辱沒了它。”沈惜月说得坦然。 “如此便多谢小七了。” “不必客气。我还能在此处逗留几日,虽然在建屋上我帮不上忙,可是我可以帮你准备些吃食,我还可以教你如何找吃的。” 二人相处这些日子,除了上饭馆吃,其余时候都是沈惜月在张罗吃的,如今她只能在此处待几日,而他会在此处长居,再加上他又不方便经常外出,那么教会他一些生活技巧,便是当务之急。 秦浩远在竹林中砍竹子,沈惜月便在旁边挖竹笋,见林子里还有蘑菇,她便招呼秦浩远靠近,仔细教他辨认哪些蘑菇可以食用,哪些有毒。 秦浩远用竹子搭了个简易的棚,天色已经暗了下來,沈惜月煮了蘑菇汤做晚餐,二人一边喝着鲜美的蘑菇汤一边聊天。 “浩远,你会凫水吗” “不会。” “不如明日我教你凫水吧,这样还能抓鱼吃。” “好啊。” 虽然山中还未入夏,不过白日里阳光很足,将潭水晒得很是温暖。潭边水并不深,站着便能够着底,秦浩远便在潭边上跟着沈惜月学凫水。 秦浩远内力深厚,闭气对他而言很容易,且他艺高胆大,对水毫不畏惧,再加上沈惜月这个师傅在凫水一途造诣颇高,不过半日的工夫,秦浩远便掌握了凫水的技巧。 沈惜月见秦浩远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便上了岸躺在岸边晒太阳。 “不错不错,多加练习,不久应该就能抓鱼了。” 秦浩远回到岸边,笑道:“那徒儿抓來的第一条鱼便是孝敬小七师傅的了。” “哈哈,沒想到我也当师傅了,不过师傅我再过两日便要回家了,徒儿得多加练习哦。” 秦浩远想到两日后便要同她分别,情绪瞬时间便低落了不少。 “小七往后还会再來此处么”他小心翼翼问道,多怕她说往后便不会來了。 100暂别 沈惜月坐起身,望着对面山头的桃林发了一会儿呆,喃喃道:“下次再來不知会是何时了。”神情有些悲凉,但转瞬又露出笑颜:“不过下次再來,你的竹屋已经建好,记得给我留一间。住在竹屋内,嗅着竹香,定能好眠。” 秦浩远坐在她的旁边,郑重承诺:“一定为小七留一间。” “不过这两日你不要急着建屋,趁我还在,我得教你如何弄吃食。这两日我会为你多抓几条鱼,用盐腌好。林子里有不少野菜,我教你辨认” 沈惜月细细为他安排着,他安静的听她交代。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浓浓的暖意,一直暖到他的心里。 往后这样相处的机会,不知何时才会再來。 他貌似已经习惯了有她伴在他的左右,想到她的离去,他的心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似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他多么想让她留下,可他又有什么资格來留她 虽然她沒有千金小姐的骄纵,在物质上也并不挑剔,但与她相处的这些时日,他隐隐察觉她的家世定是不俗。 虽然此刻他与她靠得很近,可他们的距离何止十万八千里,想要跨越这道鸿沟,谈何容易。就像那次在他的追杀令前听到议论他的路人所说的那般:好人家哪里会将女儿许给他这样的人。她不计较他的身份,愿意与他为友,已经算是他的造化了。 “浩远,你在想什么” 秦浩远回过神,“在想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 沈惜月嫣然一笑,“我一定争取早日再从爹爹眼皮底下溜出來,我还等着住竹屋呢” “小七,你家”他想问她,你家里人给你找婆家了么,你心目中的夫君是哪样的人 “我家在徐州城里头,上头有六个哥哥,我是老小,所以全家都很疼我,爹爹本想把我培养成淑女,但是从小我在撒娇方面便很有天赋,爹爹稍加管束,我便到娘亲面前装可怜,等娘亲意识到我离淑女的道路越來越远时,已经來不及了。” “我娘亲只有我一个孩儿,我是在娘亲的严厉教导下长大的。那个人对我也很好,待我历练归家,娘亲才告诉我,那个被我叫了十八年爹爹的男人,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就不信你会是追杀令所说的那类人,原來如此。”沈惜月沒有多问,只是安慰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人须得往前看。” “是。爹爹和娘亲在天之灵定是希望我能平安活着。我相信终会有一日,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日很快过去,沈惜月该回家了,她把包袱里大部分的东西都留给秦浩远,秦浩远送她出山。 “别送了,等你送我出山,天黑前就赶不回來了。” “无妨,大不了明日再回來。”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说话,等出了沂山,又來到那个岔路口。 “我回去了。” “好。”秦浩远站定,看她一步步走远。 沈惜月沒走出几步,忽然站住,转身跑回他面前,“我叫沈惜月,等你的竹屋建好,我一定回來找你。” 虽然此时二人都易了容,可她晶亮的眸子让他心安。 惜月,惜月他细细读着她的名字,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他才意犹未尽转身。 秦浩远并沒有急着往回赶,反正在天黑之前也是回不去的,不如去附近的集市采办些日常用品与工具,晚上便宿在集市里。 第二日一早,他便像她那般,将一个硕大的包袱缚在背上,启程回桃林。 回到那片山坳,稍作休整便动手砍竹子,她说等他建好了竹屋,她定会回來找他,于是他片刻工夫也不愿意耽搁,总觉得如若他能早一日将竹屋建好,她便能早一日回來找他。 她会回來小住,那么便不能随便凑合,按照他新的设计,他打算建二层吊脚小楼,这样能隔绝地面的潮气,通风干燥。一层为厅,二层为两间卧房,一间他住,另一间留给她。这样的设计他估摸着比原先预计的时间要长些。 每次觉得累了,他便掏出她送他的短刀轻轻抚摸,顿时觉得又有了使不完的劲儿,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建好的工程,他仅仅花了大半个月便完工了。 他觉得她擅厨艺,那么有一间厨房,她应该会更高兴些,于是又砍了竹子在竹屋旁建了厨房,还砌了灶台。见竹子还有多余的,又顺手搭了一间茅房。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觉得应该再添些家具,用桃木做家具应该也不错,说不定还能辟邪。 家具做好了,他又用剩下的木头和竹子做了个又高又结实的篱笆墙,深山中指不定会有野兽。 她曾经说等竹屋建好,她便回來,但他已经超额完成了建屋工程,她却沒有出现。 屋子已经建好,他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便练习凫水。等他已经能够很轻松地抓鱼抓虾时,她还是沒有出现。 算算时间,她已经离开快两个月了,她是被爹爹禁足了么,还是她又去了别的地方游玩她当初说的定会來找他,会不会就是朋友间的客气话 她是个讲义气的好姑娘,断然不会骗他,定是被爹爹禁了足出不來,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觉得应该多添几床被褥,等她來时,才能住地舒服,或许他还能在旁边开出一块菜地。 于是,他戴了她送他的面具,又去了集市,第二日再回來。 就这样,他一趟趟往回运东西,他的竹屋,终于有点像个家的样子。 秦浩远靠坐在窗边的竹榻上发呆,她已经离开三个月了。 外头天气晴好,忽然有些想喝酒,于是他起身离榻,带上面具,打算出山买酒。 无所事事的日子,他便在山间闲逛,沒想到让他找到一条出山的捷径,由此捷径,來回仅需半日。这条捷径很是险峻,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过,正因为如此,这片桃源美景才得以保存完好。不过对于他这样的高手而言,來去自如不在话下。 秦浩远在集市里寻了个酒馆,要了些小菜,再要一壶酒,对着酒馆门口的槐树用小杯慢酌。 待一壶酒喝完,他又要了些下酒菜,和一大坛酒,往回走。 回到山坳,天色已经暗了下來,竹屋却有光亮透出,秦浩远一惊,难道满心的喜悦像是要溢出來。 快步奔至屋前,他却又有些害怕,踌躇不前时,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浩远你回來啦” 果然是她,他正待奔至她的身边,笑容僵在脸上,她身边那容貌清俊的男子是谁 沈惜月介绍道:“林谷,这便是浩远,浩远,这是林谷,快上來,我们带好东西來了。”说完便率先进了屋。 秦浩远见林谷对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也点了点头,然后上了台阶进了屋。 桌上摆了酒菜,竹节做成的酒杯已被满上,沈惜月坐在桌边冲秦浩远与林谷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过去。 沈惜月兴致很高,“沒想到你能将竹屋建得这般好,我早就想來了,可爹爹让嫂嫂们守着我,不让我出來。还好薛伯伯与林谷來了,薛伯伯是爹爹的老友,林谷是薛伯伯的徒弟,我可是打着林谷的旗号才溜了出來。” 秦浩远放下酒坛,将打包的小菜盛在盘子里,半开玩笑说道:“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朋友了。”她和林谷的关系应该还沒有那么亲密吧,当下心便放下了一大半。 “怎么会林谷这次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将爹爹的窖藏给顺了出來,一來是感谢林谷,二來算是给浩远赔罪了。这酒爹爹平时都舍不得给我喝,这整整一坛子可够解解馋了。” 林谷与秦浩远分别坐到沈惜月的两边,秦浩远轻抿一口,“不错,沒想到惜月还有这等爱好。”酒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为他带來的。 沈惜月明媚一笑,“我两个师傅都好杯中之物,我时常陪着喝几杯。不过这一坛子酒,咱们三人喝,不知能否尽兴。” 秦浩远笑道:“我还带了一坛子酒回來,够喝了。” 林谷皱眉,“惜月你是打算将这些酒都喝了” “放心,虽然我武功不如你,但是我的酒量未必就不如你。连我两个师父都喝不过我。來,咱们先喝一个。” 三人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半坛子酒下去,林谷与秦浩远已无初见面时的拘谨,林谷说道:“酒品看人品,听过一些江湖上的传闻,惜月告诉我与你结交之事,我还有些担心她交友不慎,如今看來,传闻果然不可信。” “林兄客气,秦某正好也觉得林兄乃值得结交之人。” 沈惜月轻咳一声,“二位兄台,直呼对方名字不好么秦兄來林兄去的,倒显得生分了。” 林谷哈哈一笑,“惜月说得极是,浩远,那咱们便不要生分了。” 秦浩远提议,“与你二人喝酒闲聊真是痛快,如若二位不嫌弃,不如我三人结拜为兄妹可好” 101衷肠 林谷笑道:“怎会嫌弃,浩远哪里的话,结拜之事我无异议。” 二人将目光投向沈惜月,沈惜月咬着下嘴唇,双眸中隐隐有些怒气,她横了秦浩远一眼说道:“我有六个哥哥,谁要和你结拜”说完,飞身出了门。 剩下屋内的二人对望,林谷的脸色有些发白,秦浩远暗自反省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见林谷起身往外走去,也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外头月色正好,山坳在月光下的景致更显静谧。 此时沈惜月正坐在屋顶上,双手支着下巴望向远处的桃林。 “惜月,再不下來,我和浩远便要将美酒喝完了。”林谷如清水般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 沈惜月从屋顶跃下,一言不发回到屋里,秦浩远与林谷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屋。 沈惜月为自己倒了酒,一杯接一杯的灌下,林谷也是一言不发自斟自饮。 秦浩远不明白为何气氛骤然变成这样,惜月难道是嫌弃他无权无势,还被整个武林归为败类不对,她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她嫌弃他,当初便不会救他,更不会与他结伴而游。 “惜月,别喝了。天色已经晚了,上去休息吧,我答应过你的,为你准备了房间,楼上第一间是给你的。”秦浩远拉住沈惜月正准备倒酒的手。 沈惜月已经平静下來:“我无事。对不起,我沒有别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你先上去,我去为你准备热水,一会儿送去你房间。” 沈惜月点点头,“多谢,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些歇息。”说完她拿上她的包袱上了楼。 “我只建了两间卧房,你今夜睡我的卧房吧。”秦浩远对林谷说道。 “不用,我看这竹榻便很好。” “那我为br yuedupageup 12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2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3部分阅读 为你拿两床被褥,入夜后有些凉。” “不用,送去给惜月吧,她沒有内力,受不得冻。” 秦浩远一怔,沈惜月轻功那样好,居然沒有内力。 “我已经为她备有足够的被褥,你放心。我先去为惜月准备热水。”秦浩远与沈惜月相处了不少时日,知道她生性好洁,每日入睡前定是要洗漱一番的,如果需要露宿野外,她也会挑选有水之处,洗漱完毕然后再钻进特制的睡袋内。 秦浩远将热水给沈惜月送到房间门口,回他的房间拿了被褥给林谷送下楼。 “浩远,再陪我喝两杯吧。”林谷将秦浩远的杯子满上。 秦浩远坐到桌边,“你们这趟出來,会逗留几日” “我们这次出來,拉的名目是采药,她爹爹本是不允,我跟她爹爹保证三五日便会带她回去,这才被放行。” “她爹爹能不避讳让你带她出來,想必对你很是不一般。”秦浩远试探问道。 林谷淡淡一笑,“不过是家师与她爹爹是旧友。” “采药尊师是” “神医谷薛固清。” “啊林谷居然是神医谷弟子,失敬失敬。”难怪林谷身上时刻透出些许清冷的气质。 “明日我会在山中转转,拉着采药的名目,总不好空手而归。” “那明日一起吧。” “不了,你二人也认不得药材,跟着我也是无趣,不如留在这里,备好酒菜等我回來。” “如此也好。都怪我,惹得惜月不快,坏了大家的兴致,明晚咱们再把酒畅谈。” 秦浩远将桌上残局收拾妥当,二人便各自歇息。 第二日沈惜月醒來,下到厅中,只见秦浩远坐在桌边。 “惜月昨夜可睡得安好” 沈惜月点点头,“林谷呢” “林谷外出采药去了,我煮了粥,过來尝尝,看看我是否能出师了。” 沈惜月依言坐到桌边,就着咸菜喝粥,“出师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秦浩远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们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他却不知道如何改变眼下的局面。 沈惜月吃完粥,默默端起碗筷往厨房走去。 “惜月。”秦浩远唤住她。“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 沈惜月沒有回头,“爹爹与娘亲说,再有人上门提亲,便不要一律拒之门外了。” 秦浩远仿佛被人当头一棒,他曾经想过她往后会嫁人,可沒有想到这一天会來得这么快,他是否应该争取一下,可他又拿什么去争取。 沈惜月收拾了碗筷便提了一小壶酒飞身上了屋顶,秦浩远拿上两个杯子坐到她身边,沈惜月将两个杯子满上。 “惜月可有心上人了”秦浩远望着远处的桃林问道。 沈惜月俏脸有些泛红,“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秦浩远想了想,忍着满腔的酸意说道:“希望惜月能够幸福。” 沈惜月瞪了他一眼,手中杯子一扔,“秦浩远,你混蛋”话音刚落,人已飞身而去。 秦浩远赶紧追上,抓住她的手腕一带,便将她拥在怀里,她只是稍稍挣扎,便任由他抱着。 “不知秦某能否有机会做那让你幸福之人。”秦浩远嗅着她的发香,心中喜不胜收,她的心中亦是有他的。 粉拳轻捶在他的背上,“你还问” 他将她从怀中扶出,拭去她委屈的泪水,“是我不好。” 二人并排坐在屋顶,沈惜月靠在秦浩远怀中,远处的桃林如今已经郁郁葱葱,初秋的果实已经快成熟,隐在叶间,偶有探出一二。 “浩远,你会來我家提亲吗”沈惜月羞红了脸。 “惜月的家在徐州城何处” 沈惜月沉默半晌,“我爹爹是南武林盟主。” 原來如此,早就猜到她出身不俗,果然如此。早就对南武林盟主沈孝廉疼爱幺女有所耳闻,如今他这被武林下了追杀令的身份,定是很难得到他老人家的垂青了。 秦浩远点点头,叹了口气,“如此看來,我的求妻之路将无比艰辛呐。” “那你是不是要放弃了”沈惜月紧张望着他。 “我如何舍得”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爹爹不是那庸俗之人,况且爹爹最疼爱我,他定是不会为难于你。” 秦浩远笑笑,傻丫头,正是因为你爹疼惜你,所以才不会将你轻易许人。或许沈盟主不会介意他是山野穷小子,可江湖追杀令可不是闹着玩的,如何才能让他老人家相信,他并不是道德败坏之徒呢 “但愿他老人家能够爱屋及乌。”秦浩远说道。 “今年错过了花期,待來年桃花开,我再采撷花瓣來酿酒。”沈惜月望着桃林说道。 “好。” “师父最爱喝我酿的酒,不过我认为,还是要数梅花酿最是好喝。花中我最爱梅花,清香沁人心脾,她能在寒冬开得那般热闹,我觉得人也能像她那般在逆境中活得精彩。师父的屋前有好些腊梅,每到腊梅开时,我总会去师父那儿小住,爹爹也不会拦着。” “那惜月的师父是” “我有两位师父,一位是徐州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大厨,另一位是江湖上的鬼仙。” 鬼仙其人,本领高强,脾气古怪,听说此人一生仅有一关门弟子,沒想到其弟子居然是沈惜月,但秦浩远又觉得惜月能得鬼仙赏识,也实属正常,如此古灵精怪的姑娘,谁人能不喜爱 秦浩远轻抚沈惜月柔顺秀发,这个动作在午夜梦回时不知演习过多少回,如今做來,着实顺手。“难怪惜月的技能都嗯,很特别。” “两位师父都不在,等他们回來,我带你去拜会,师父肯定会喜欢你的。” “惜月怕不怕跟着我吃苦” “住在这桃源仙境,怎能叫吃苦” “或许某一天,此处被外人知晓,我便失了容身之处,或许会过着居无定所,需时时提防j人迫害的流浪生活。” 沈惜月嫣然一笑,“我不觉得当初与你相遇之初的那段日子有何苦可言,想來你口中的流浪生活,应该不会比那样更差吧。” “我秦浩远在如此落魄之时,能得惜月垂青,是我今生之大幸。今日我对沂山发誓,今生定不负沈惜月,如若违背誓言,永世不得入人道。” 沈惜月望着秦浩远说道:“其实你不必发誓,你能一心一意对我,我自是欢喜,如若你有负我的那一日,我定然不会死皮赖脸求你回头,我定会走得比你更潇洒,活得比你更好。” 秦浩远将沈惜月搂在胸口,“如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不值得惜月的深情相付,我相信惜月定能活得很好。不过,我定是不会让那一天成真,今生我便是赖上沈惜月了。” 沈惜月抬起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不太好。如果你再不出现,兴许我就要暗访徐州城,将沈惜月捉回來当压寨夫人了。” 沈惜月笑出声,“徐州城那么大,等你找到沈惜月,兴许沈惜月已经嫁作人妇,到那时你当如何” “缘分天注定,好在上天对我不薄,看來沈惜月今生是注定要嫁与我这穷小子为妻了。” “那你何时上门提亲” “惜月何时回家” “最多后日便得归家。” 秦浩远略微思索,“以免夜长梦多,惜月在家等我十日可好” “我等你。” 102意外 林谷回來时,夕阳西斜,沈惜月与秦浩远已经备好酒菜等在桌边。 “沂山此地人烟罕至,果然有不少好东西。”林谷指了指已经装满的背篓。 “这样回家可以跟爹爹交差了。”沈惜月笑道。 “林谷快些过來,惜月做了几个好菜,咱们今夜可得吃喝个痛快了。”秦浩远与沈惜月二人表明了心迹,心情正舒畅,此时见了林谷比之前更是热情了三分。 沈惜月与林谷在山坳又住了两日,秦浩远带领二人从捷径出了山,在岔道口分手。 “惜月,你等我。” 沈惜月点点头,晶亮的眸子让人心动。 林谷望了望二人,沒有说话,跟在沈惜月后头,踏上了去徐州城的道路。 秦浩远回到竹屋开始思索该拿什么聘礼去提亲,身上的银两虽然还有些,可作为南部武林的至尊,沈老爷什么宝物沒有见过,如果他想从贵重上打动未來的岳父,这条路定是行不通的。 他须得让老人家看出他对惜月的真心,只有十日的时间,不如为惜月作一幅画。 于是他磨了墨,挥笔画下心中所想美景。 画中潭水微波粼粼,潭边草地上一少女手执腊梅,随风起舞,少女一颦一笑皆生动,发丝与裙摆同飞扬,身后是一座二层竹屋。画面栩栩如生,画中少女正是沈惜月。 秦浩远搁下笔,吹干墨,轻抚少女面庞,心想,仅一幅画,这聘礼有些单薄,于是又花了些时日将画中风景做成了一尺见方的盆景,盆景中的少女由一段桃木雕刻而成。 做完这些,秦浩远又下山去集市购置两个锦盒,将画与盆景小心翼翼装入锦盒,带上面具,便出发去了徐州城。 到了徐州城,秦浩远先找到盟主府,仅在门口稍作逗留,便在旁边的客栈住下。 距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几日,秦浩远每日便坐在窗前,望着盟主府的方向,希望能瞧见沈惜月。 等了两日,盟主府的人进进出出,其中并沒有他心上人的身影。 到约定之日的头一日午后,秦浩远捧着茶盏倚靠在窗边,盟主府走出两位年轻的公子,身材矮些的公子一双眸子格外灵动。 秦浩远将茶盏放下,飞身从窗口跃下,远远的跟上,眼看着二位公子进了一间茶楼,他也跟着进去,二位公子上了楼,他在楼下选了个角落坐下。 果然等了片刻,楼梯口就出现了那位矮小些的公子,目光在大厅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秦浩远所在的角落,然后下了楼出了门。 秦浩远赶紧跟上,跟着那位公子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公子转身站定,笑意盈盈望着秦浩远,秦浩远快走两步,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 “惜月,我來了。” “你何时到的” “已经來了两日了,今日才将你盼出來。” “明日我会将爹爹留在家里,你辰时过來,我会跟门口的人打好招呼,你拿着我的玉钗,自有人将你领到爹爹面前,我会陪着爹爹,你不用紧张。” 沈惜月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钗递给秦浩远。 “惜月为何男装出行还随身带着玉钗难道已经料到会与我相遇”秦浩远接过玉钗拿在手中把玩,上头还带了她的体温。 沈惜月嫣然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我想你应该会提早过來。” “我如今身份特殊,盟主府高手云集,如果贸然上门,可能会连门都进不了便被抓了送官。” “那你怕吗” “我更怕你嫁给别人。”为了她,盟主府就算是龙潭虎岤,他也是要去的。 “放心,有我在,我会说服爹爹的。” “我拿不出贵重的聘礼,也无法请媒人,更沒有爹爹相陪,真是委屈惜月了。” “委屈么,不觉得啊。”沈惜月笑过正色道:“今日和六哥出來,刚刚扯谎上茅房才溜出來,我该回去了,不然往后连六哥都不帮我了。” “好。” 第二日辰时,秦浩远准时敲开了盟主府的大门,递上沈惜月给他的玉钗,沈府看门的下人将他领到厅里。 “老爷,这位公子找您。” 主位上的沈孝廉点点头,下人退下。 秦浩远曾在几年前见过沈孝廉,几年过去,他并沒有多大变化,风骨伟岸不减当年,依旧英俊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沉稳大气。 沈惜月正陪着沈孝廉喝茶,见秦浩远出现,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是”沈孝廉疑惑望着秦浩远。 秦浩远揭下面具,“晚辈是來向沈老英雄提亲的。” 饶是沈孝廉见多识广,在看清秦浩远的面容时,惊得站起身,“你是田世一” “晚辈实名为秦浩远,家父乃秦俊天。杀田鲲鹏实乃为家父报仇。”秦浩远不卑不亢答道。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 “当初田坤鹏杀我父,霸我母,对外谎称我父母皆为管家秦忠所害。只需找到秦忠便可还我清白。” “如此说來,眼下你并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沈惜月有些着急,“爹爹,浩远杀田坤鹏真的是为了替父母报仇” 沈孝廉呵斥道:“住口,小七” “爹,,”沈惜月还想争辩,却被沈孝廉一瞪,气鼓鼓地不再言语。 沈孝廉转头对秦浩远说道:“我不管你是谁,这次我放你一条生路,往后莫再找小七,你走吧。” 秦浩远一掀袍裾,单膝跪下,“前辈,晚辈是真心爱慕惜月,晚辈并非道德败坏之徒,秦忠所在之处,晚辈是知晓的,秦忠手中还有娘亲亲笔书信,我娘当初济世救人,许多人识得她的笔迹。求前辈成全。” “秦忠杀主叛逃,他的话怎可信你莫再纠缠,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沈孝廉已露出些怒气。 “爹爹,你怎么能是非不分,人云亦云”沈惜月见父亲态度强硬,有些急了。 沈孝廉沒有理会沈惜月,忍着怒气吩咐下人:“來人,送客。” 沈惜月两步跑到秦浩远跟前将他扶起,护在身后,“爹爹,我今生已经认定他,非他不嫁了。” 沈孝廉终于被激怒,“我沈孝廉一生光芒磊落,怎会养出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儿,來人,把小姐送回房” 候在门外的丫鬟赶紧进來,拉着沈惜月的袖子低声道:“小姐,跟奴婢回房吧。” 沈惜月一把甩开丫鬟的手,“我不如若今日我跟他分开,我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爹爹,我不过是想和喜欢的人相守,你为何非要阻拦” “你喜欢的人你可知他正被整个武林追杀,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死也不会同意把你嫁给他。” 秦浩远说道:“前辈,我与惜月是真心相爱,我定然不会让她吃亏受委屈的。” 沈孝廉沒有理会秦浩远,“來人,把小姐绑了,送回房间。” “爹爹,发生何事了” 秦浩远抬头一看,是昨日与沈惜月一同出现的沈家六公子。 “晋书,把小七绑了。” “这”沈晋书有些为难。 “六哥,别让我恨你”沈惜月疾呼。 “晋书,这是为了小七好,你别害她难道你要为父亲自动手” 在沈晋书犹豫间,沈惜月从秦浩远腰间抽出陨铁短刀架在自己颈间:“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沈孝廉一怔,“你居然把吹雪刀赠与他” 秦浩远一惊,“惜月,快把刀放下,要伤了你可怎生是好。别让你爹爹为难。待我先找到秦忠,证明我的身世我再來提亲,你等我” “浩远,如果今日我二人分开,今生便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趁着沈惜月分神,沈孝廉掠至她身边将她手中的吹雪刀夺下,再将她丢给沈晋书。 “晋书,看好她。既然他们执迷不悟,我今日便杀了这小子,让小七断了念想”说着一招已挥出。 一切仅发生在一瞬,秦浩远不敢硬接,速速后退,堪堪避过一招,耳边风声至,沈孝廉又一招已挥出,秦浩远被逼出堂屋。 秦浩远心想今日或许便要命绝于此了,抬眼朝堂屋望去,见沈惜月甩开沈晋书的手,她清脆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他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秦浩远的武艺虽在同辈中数一数二,但却远远不是沈孝廉的对手。沈孝廉是沈惜月的父亲,秦浩远心中有所顾忌,再加上盛怒下的沈孝廉一心想要至他于死地,很快,秦浩远已有败势。 沈孝廉一招挥出,带了十成功力,而秦浩远已无退路,他认命闭上双眼,听到沈惜月绝望的呼喊:“浩远,,” 温暖的身子扑入秦浩远的怀中,秦浩远睁眼,却被瞬间发生的事情骇呆,想转身用背部接下沈孝廉的一掌,奈何一切实在太快,这一掌还是落到了沈惜月的身上,沈惜月一口鲜血喷到秦浩远的胸口,只來得及看了他一眼,便倒在了他怀中。 “小七,,”门口的中年美妇只來得及喊出一声,便倒在了沈晋书的怀里。 “娘”沈晋书扶着娘亲,又担心沈惜月,急忙喊道:“快去请薛伯伯小七,,” 103救命 沈孝廉沒想到一掌挥出,却落在最疼爱的女儿身上,望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愣在了原地。 趁着沈府乱成一团,秦浩远抱着沈惜月施展轻功而去。 沈惜月双眼紧闭,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更衬得脸色越发的苍白。 秦浩远望着怀中毫无生气的沈惜月,焦急不堪,却不知如何是好,对,找大夫 “惜月,你挺住,我带你找大夫,你千万要挺住,我不能沒有你” “田世一是田世一”不知谁喊出声,街上的人群有迅速逃命的,有迅速围上來的。 这种时刻秦浩远根本无法带沈惜月就医,正在他焦急万分之际,有人向他伸出援手。 “浩远,跟我來。”是林谷赶來了。 秦浩远跟着林谷几个纵跃,來到僻静之处。 林谷示意秦浩远将沈惜月放下,先点了她几处大岤,再搭上她的手腕,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秦浩远的心沉了下去,却想起娘亲留下的还魂丹。还魂丹有三颗,当初与崔振洋交手,重伤昏迷前他服下一颗,还剩下两颗。他赶紧掏出來递给林谷,“把这个给她服下试试。” 林谷接过一颗药丸拿到鼻端一闻,惊道:“这是还魂丹这下好办多了。” 林谷将还魂丹捏碎了,用随身带的酒化开,灌入沈惜月口中。 秦浩远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听天由命吧。” “还魂丹还有一颗,都喂她服下吧”多服下一颗,这样是不是她活命的机会更大些 林谷摇了摇头,“收起來吧,一颗足矣,再多也是浪费。” “她吐了好多血” “吐出來总比淤积在体内要好。想來最后关头沈盟主收了些力,不然惜月定然当场毙命。” 秦浩远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那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毕竟她沒有内力护体,咱们先去竹屋。幸好我听说惜月接了沈盟主一掌便带了药箱,如若还缺药,沂山上有的是。” 秦浩远原本已经沒有主意,这下有个拿主意的人,他二话沒说一律照办。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沈惜月带回竹屋,林谷吩咐道:“速速去烧开水。” 秦浩远急匆匆往外奔去,林谷唤住他:“浩远,我知道你着急,不过,你需要冷静。今日之事,我大致能够猜到,我想,惜月需要你。” 秦浩远胡乱点了点头,在等水开的过程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來,林谷说得对,着急有何用,惜月需要他,他不能乱了手脚。林谷乃神医谷弟子,有他在,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秦浩远提着水上了楼,林谷将药粉化开,待水凉了,林谷摇起一勺想要喂沈惜月喝下。 无奈沈惜月牙关紧咬,药全部从嘴角溢出,滑入颈后。 秦浩远心一紧,“方才还能喂药,眼下连药都喂不进去了,是不是情况更糟了” 林谷摇摇头,“这倒不一定。只是,喂不进去药,却是个麻烦的事情。” “我來吧。”秦浩远接过碗,将药含在嘴里,再渡入沈惜月口中,总算是让她吞下了药。 一碗药喂完,秦浩远直起身,见林谷惨白着脸在旁边发呆,心中了然,林谷对惜月的感情,并不比他浅。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救下惜月的命來,才是头等大事。 “接下來还需要做什么”秦浩远问道。 林谷回过神來,“待一个时辰后药效出來后我再为她扎针。如果惜月能挺过三日,接下來就好办了。” “我做什么” 林谷想了想,“惜月好洁,不如拿些热水为她擦擦脸。” 秦浩远依言备好热水,沾湿手帕为她擦去唇边血迹。仿佛是前一刻她还护在他身前与她爹爹对峙,后一刻她便如此毫无生气躺在这里。她救了他两次性命,却差点搭上她自己的性命。他秦浩远这一生,注定要为她而活了。 在林谷的高超医术与秦浩远的悉心照顾下,沈惜月挺过了三天,实乃万幸。 三个月过去,秋去冬來,沂山已是白茫茫一片。 沈惜月的脉搏不再微弱,可她却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迹象。 “林谷,惜月到底怎么样了不是说她已经保住命了么,为何她还不醒” 林谷叹了口气,“惜月她不愿醒來。” 秦浩远一怔,“你说什么” “人在极度恐惧或者悲伤的时候,便会深度昏迷不愿醒來,以求自我保护。” 秦浩远沉默了,她的悲伤、她的恐惧,他都懂。 坐到她的床边,将她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拢一拢,再为她掖了掖被角。如果她永远也醒不來,那么他就这么照顾她一辈子。 “还有一法或许可以一试,不过” 秦浩远的手顿在半空,“什么” “有药名忘忧,可令人忘掉一切前尘往事,心中无负担,或许就醒來了。”林谷的声音有些飘渺。 “那你可有把握让她醒來” “无。” “那可会危及生命” “不会。” “那便试试。” 林谷叹了口气,“你可想好,若如她忘了你,或许她便不再爱你了。” “你”秦浩远有些意外林谷会提到这个,“她会爱上我一次,我会让她再次爱上我。即便是她不再爱我,这也比不上让她醒过來重要。她不应该这样毫无生气躺一辈子。” “既然如此,我现在便开方子,你速去集市采买,等你回來,我这边也该准备妥当。” 秦浩远戴上面具,又戴上带纱斗笠,这才去了集市,直奔药铺。 “大夫,烦请照方抓药。” 大夫沒有多问,照方抓了要递给秦浩远,一阵风吹起斗笠边缘的青纱,大夫见着秦浩远带了面具的脸一惊,“你是” 秦浩远丢下银子闪出药铺,当日他正是带着这张面具去的盟主府,看來这张面具已经不安全了。 秦浩远正准备离开集市,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特殊的符号,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这是清风 秦浩远趁着沒人注意,捡起一块石头,迅速在符号下面画了一个“沂”字,再迅速离开。 回到竹屋,林谷已经准备好配置“忘忧”的其他材料,秦浩远的药材一到,林谷便着手配置“忘忧”,秦浩远则为其打下手。 “浩远,将称递给我。”林谷伸出手。 秦浩远沒有动。 “浩远,浩远”林谷提高了音量。 秦浩远这才回过神,“叫我何时” 林谷放下手中药材,“发生何事了” “沂山或许快要不安全了。”秦浩远叹了口气,“今日我在集市被人认出,想來沈家将我带面具的样子绘成画像传开了。” “那你有何打算。” “我从前的随从在找我,我在集市发现了他留下的暗号。待我与他会合,我打算去漠北。” “你不怕他出卖你” “他不会。” “那惜月怎么办” “我同惜月是不会再分开的,我想带她一同离开。不过,此去漠北路途遥远,惜月的身子恐怕会受不住。唉,我也不知怎生是好。”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此处隐蔽,即便是外头的人找到沂山脚下,也不一定能进來,所以一时半会此处还算安全。屋里的存粮还有些,待我配好了忘忧,便由我外出采买。” 秦浩远这边放下心來,便一心辅助林谷配药。 三日后,“忘忧”制成。沈惜月自受伤昏迷以來,都是秦浩远以口喂药,但“忘忧”非同一般,于是林谷将其制成药丸,方便沈惜月含服。 服用“忘忧”的同时,治伤的药也是不能停的,秦浩远顿顿喂沈惜月吃药,所以她的任何变化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七日过去,秦浩远发现,喂药越來越费劲了,他有些恐慌,难道是用坏了药 “林谷,你快看看惜月,她好像有些排斥我给他喂药。” 林谷上前一番查看后说道:“这是好现象。” “此话怎讲”秦浩远很是不解。 “惜月从小便畏苦,她要有个伤风头痛的,能不吃药便不吃。但家里人都疼她,哪能由着她的性子不吃药,便拿了药强灌,结果她吐得一塌糊涂,反而病得更重。最后还是师傅将药做成药丸裹了糖粉她才吃。”林谷说到这些时,唇角露出些许笑意。 “你的意思是,惜月的意识正在恢复” “正是。” 秦浩远万分自责,“她那样怕苦,我却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事已至此,不必自责。况且”林谷顿住。 秦浩远抬头,不明所以望着林谷。 林谷长叹口气,幽幽说道:“况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这样做,自是将你看得比她自己的性命更重。” “当日上门提亲,我也料到沈盟主定是不会轻易答应。我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将性命交代在盟主府,就当是当初惜月沒能救我。比起死在乱草丛中,我还有一段与惜月共处的经历,已经是赚了。只是我万万沒有料到,最终却是害了惜月。” 104北上 又过了半月,沈惜月依旧沒有要醒來的迹象,但秦浩远还是发现了她的些许变化,比如偶尔眼珠会动一下,比如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幅度又稍微大了些。 这日,秦浩远正打了热手为沈惜月擦手,屋外传來一声声莺啼声,秦浩远脸色一变,丢下手帕,奔至窗前,将手放到唇边,对着窗外发出同样的声音。 外头的莺啼越來越近,不多时,一青衣男子踏水而來,停在竹屋前。 秦浩远从窗户飞身跃下,“清风” 來人正是秦浩远的随从清风,清风一见主子,眼眶有些泛红,抱拳单膝跪下,“大少爷,清风來晚了。” “快起來。”秦浩远将清风扶起。 “大少爷您沒事,定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 “进來,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秦浩远将清风介绍给林谷后,大致跟清风说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后來他与沈惜月、林谷相交的事情。 清风听完后对于秦浩远的身世很是惊讶,“我曾想到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只是沒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隐情。我姐,居然从未跟我提起过。” 清风的姐姐便是伺候苏绾芝的侍女素素。当年秦浩远出生时,清风不过两岁,清风幼时患病,便是苏绾芝将他医好。清风长到五岁时,便被接进田府,做了秦浩远的随从。 沉默片刻后,清风向秦浩远汇报了他的境况。 当日清风听说大少爷杀了田鲲鹏,被族里的长辈们带走,他不信正直的大少爷会做出弑父的事情,其间定是有误会,他正准备去祠堂找大少爷时,却听说大少爷已经跑了,他也连夜收拾行囊悄然离开了田府。 天大地大,清风根本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大少爷,想趁着消息沒有完全传开之前去找找大少爷熟识之人,却一无所获。 表小姐听说大少爷不知所踪的事情,便执意跟着他一同外出寻找,他一再拒绝,她也不听,他本想一走了之,又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最后只好随她去了。 后來听说大少爷在徐州,他便到了徐州。在徐州沒有找到人,又断了线索,他便在徐州附近寻找,一边找一边留下暗号。 前不久又传出这附近的集市上有人见过大少爷,他又回到集市,看到大少爷留下的字,于是他便來到沂山。 沂山太大,他便带了干粮与衣物上了沂山,用他们儿时常用的口技,居然还真的找到了大少爷。 秦浩远听完清风的话,大致与他料想的一致,只是他沒有料到周秀凌也來了,他从前便隐约知道周秀凌对他有些想法,可他从未放在心上过。如今他被武林下了追杀令,她还能跟着清风來寻他,他感激她,可他有了惜月,不可能回应她的一番情意,便应该让她断了念想。 “秀凌如今在何处” “在徐州城里一家客栈。” “你稍作休息,我由捷径送你出山。你先送秀凌回去,就说我已娶妻,多谢关心。娘亲临终前嘱咐我去漠北找管家秦忠,眼下惜月重伤不宜远行,等你回來后,我们再商议去漠北事宜。” “大少爷不去见表小姐一面吗” “不了。清风,记住,沒有什么表小姐。我不是田家大少爷,我的爹爹姓秦。” “清风记下了。” 待清风送完周秀凌回到竹屋,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这一个月,沈惜月的身子有了些好转,但依旧虚弱,也沒有苏醒的迹象。 秦浩远一边为沈惜月擦脸,一边轻声说道:“惜月,你可知那一片桃花林中,居然还隐了些腊梅,这个时节已经开好了。” 林谷说多跟她交谈,有助于她恢复意识,还要多帮她按摩,以防身子萎缩变形。 这四个多月以來,林谷负责为沈惜月制药,剩余的事情由秦浩远包揽。此处沒有别的女子,秦浩远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一直贴身照顾沈惜月,在他心里,他早已将她视作妻子。 擦完身子,秦浩远又坐到床边,一边为沈惜月按摩一边与她说话:“惜月,你已经睡了四个多月了,再睡下去,好酒都被我和林谷喝光了。” “往日听你说过,你酿的梅花酿最是好喝,桃林中的那几颗梅树怕是够用了吧,快快醒來吧,别错过了花期,又得等到明年了。” 一日复一日,秦浩远便这般自说自话,每日都在呼唤爱人的苏醒。 “林谷,惜月如今的身子,能经得起长途跋涉么”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何如此着急启程” “中原武林容不下我,住在此处一來有被人发现的危险,二來此处条件简陋也不方便惜月的疗养。” “漠北那边是何情况” “娘亲说虽是十八年未曾见秦忠,不过,秦忠偶有书信,他已在漠北置办了房产,随时等我和我娘前去,只是我娘却不在了。而且那处并不问人过往,去了那处,我便能自由出入,也能多找几个丫鬟來伺候惜月。” “虽说漠北严寒,不过那处有些极其难得的药材。这一路,如若我们放慢赶路的速度,应该也无妨。” “我们林谷你的意思是你愿意随我们同去”秦浩远眼中一亮。 “正是。惜月现在这个样子,虽说性命是保住了,不过也得以防意外,我不放心。还是跟你们一同前往比较妥当。” “林谷,多谢。” “你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你。” “我知道。” 秦浩远怎么看不出林谷对沈惜月的情意。 “那么我这就叫清风开始准备。” 清风先列了清单,请秦浩远与林谷一一过目,待二人均无异议后,便开始着手准备。 当初秦浩远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后,虽内心矛盾,但料到或许会匆忙离家,于是在里衣内藏了不少银票,而清风听闻秦浩远出事,趁乱从秦浩远的房内将他的值钱之物带出。所以这一路的盘缠,完全不用担心。 待一切准备妥当,秦浩远用棉被裹住沈惜月,打横将她抱起,林谷背着药箱。 从捷径出得沂山,清风正等出口,旁边是两辆马车,这处出口很是隐蔽,是以清风才敢将两辆马车停在此处。 清风见他们出來,便打开其中一辆马车的车门,秦浩远抱着沈惜月上了马车,清风见秦浩远将沈惜月安顿好,便关了车门坐到赶车的位置。 林谷将药箱放到另外一辆车上,也坐到了赶车的位置。 清风准备的马车虽然不起眼,但里头倒是宽敞,而且布置得温暖而舒服,秦浩远照顾沈惜月,清风与林谷二人赶车,夜晚秦浩远与沈惜月宿一辆马车,林谷与清风宿一辆马车。 因为带着沈惜月这名伤员,是以秦浩远一行人并未选择隐蔽山路,而是走了官道。虽然秦浩远被中原武林下了追杀令,但江湖中事朝廷向來不加干涉,白日里他并不露面,他们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当。 正常情况,从徐州至漠北有马车一个月便能到,此时顾及沈惜月的伤势,马车行得慢,走了一个月,不br yuedupageup 13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3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4部分阅读 不过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这日,刚下过雪,马车比平日行得更慢,行至一段较窄又不够平坦的道上,急促的马蹄声在身后由远渐近,行在前头的清风将马车停靠在边上,让出道路,林谷也跟着停在了路边。 两匹骏马从身边疾驰而过,清风看清马上的二名女子,“啊”的一声惊呼引得马上女子侧目,这时马车中传來秦浩远的声音:“清风,发生何事” 行在前头的女子急忙拉紧缰绳,马儿嘶鸣同时前蹄扬起,女子又想起跟在后头疾驰而來的马匹,又急忙拉缰绳想让身下的马儿让到一边,沒想到雪天路滑,马儿一个不稳,竟将她甩了出去 后头的女子见前头的女子突然停下之时,大惊之余也赶紧停马,马儿倒是停下,却眼见着前头的女子被马甩出,心下大骇却只來得及呼喊出:“小姐” 清风飞身而出,接住被马甩出的女子,稳稳落回地面。 “清风。”女子在清风怀中喏喏叫道。 “表小姐,你为何在此”清风放下周秀凌问道。 秦浩远打开马车门:“是你。”语气淡薄得沒有一丝温度。 “表哥,,” 周秀凌刚向前跨了两步,便听秦浩远说道:“此处路窄,恐怕会有别的路人,先到前方宽敞些的地方再说。”说完便关了车门。 周秀凌一愣,清风赶紧上前劝道:“表小姐,先上马吧” 周秀凌沒有多言,便上了马,与她的丫头走在前面,两辆马车跟在后头。 行至一宽敞避风又无积雪处,一行人停下休息。 秦浩远下了马车,“你二人为何会在此” “我來寻表哥” 秦浩远打断她的话:“田鲲鹏是我杀父仇人,所以我不是你表哥,往后莫再叫错。” “你在我心里,就是表哥。”周秀凌有些恼。 “你回去吧,我已有了携手一世之人,你跟着我不妥。” “你莫在编谎话骗我了,我从家出來寻你,便沒有打算回去。” “我不会带着你的,回去吧。”秦浩远说完便上了车。 周秀凌本想跟上,秦浩远却在她面前关上了车门。 “清风,走吧。”秦浩远冷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小姐,咱们怎么办”周秀凌的贴身丫鬟玉儿小心翼翼问道。 马车动了,秦浩远沒有听到周秀凌的回答,不过他注意到一件事:林谷至始至终都沒有说话。 105妥协 马车在前头慢行,周秀凌和玉儿骑马跟在后头,始终与马车保持一定距离。 “大少爷,表小姐她们一直跟在后头。”清风终于忍不住告诉秦浩远。 “她们愿意跟便跟着吧,不用理会。” 秦浩远一颗心都扑在沈惜月身上,根本沒有心思理会周秀凌,他认为待她受不了了,自会回去。 此时他们早已进入北方,北方的冬季天黑得早,天色渐渐暗下來,清风有些着急地对车厢里的秦浩远说道:“大少爷,天已经快黑了,此处荒僻,表小姐她们” “这么快天便要黑了,就近找个地方停下吧,惜月该累了。” 清风找了处背风又无雪的地方,将马车停下。又燃起火堆,化了些干净雪水烧开,手脚伶俐煮了些吃食。 秦浩远从马车上下來,林谷正坐在火堆边,静静吃东西。 清风望着不远处的周秀凌主仆,“大少爷” 秦浩远沒有应声,低头吃着热粥。 清风咬咬牙,舀了两碗粥向周秀凌主仆走去。 “表小姐,喝点热粥。”清风的声音隐约传來。 秦浩远心下有些纠结,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个姑娘家在这冰天雪地中过夜,定是要冻坏的。 可马车只有两辆,惜月昏迷中容不得半点差池,所以她所在的这一辆是万万不会让周秀凌二人上的。而另外一辆由林谷与清风同住,林谷虽然有医者的温和气质,秦浩远却清楚他其实不大愿意与人太过亲近,他是为了惜月才愿意与清风凑合同宿一辆马车,对此秦浩远本就对他心生歉意,此刻哪好意思再要求他为周秀凌主仆腾地方。 再一个秦浩远的本意是,让周秀凌知难而退,如果他开口为她们安排,她定会多想,那么还是交给清风來安排吧,那小子虽然对他忠诚,但也会在他沒有明确反对的时候,偶尔自作主张一下。 果然,沒过多久,清风便领了周秀凌主仆來到了火堆边,三人小心翼翼看了看秦浩远,见他沒有反对,便围坐到火边。 两位姑娘虽然裹在厚厚的披风中,但还是冻得直哆嗦,此时坐在火边马上伸出手烤火。 吃过晚饭,林谷便化了雪水为沈惜月煎药,秦浩远则上了马车陪沈惜月,大家都沒有说话。 “浩远,药好了。”林谷的声音响起。 秦浩远打开车门,接过林谷手中的药碗,“多谢。” “待你喂完药,我再为惜月检查。” “好。” 天已经黑尽,车厢内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下,沈惜月的脸色更显苍白,不过倒是比初时安详了许多,想來定是忘忧起了作用。 夜已深,秦浩远躺在沈惜月旁边,握着她温热的柔荑,只有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才踏实。不过想到外面的周秀凌主仆,又觉煎熬,于是,他又失眠了。 清风抱了两床棉被给周秀凌主仆,陪着二人坐在火堆旁,直到林谷冷冷的声音响起:“如果周姑娘不嫌弃,请上马车避寒。” 半晌,周秀凌的声音响起:“多谢林先生。” 这一夜很漫长,秦浩远浑浑噩噩间,天色渐亮,听到旁边马车的响动,他才清醒过來。 推开窗户,外头阳光明媚,他轻笑道:“惜月,今日阳光很好呢。” 秦浩远下了马车,见清风已经生起了火,周秀凌主仆一脸倦容坐在火堆旁。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吩咐清风烧些热水后,转身想要去看看林谷。 “表哥”周秀凌叫住秦浩远,“让玉儿帮忙照顾沈小姐吧。” “不用。”秦浩远一口回绝。 “那”周秀凌还想说些什么,秦浩远却快步走开。 林谷正在车厢内打坐练功,听到响动睁眼见是秦浩远,便停下与他探讨了一下沈惜月的病情以及下一步的治疗计划。两人都未曾提起周秀凌主仆之事。 秦浩远从林谷的马车中下來时,正瞧见周秀凌爬上沈惜月所在的马车,想要去开车门。 秦浩远一个箭步冲过去,推开端着水站在马车旁的玉儿,玉儿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中的水盆哐当掉在地上。 秦浩远拉住周秀凌的胳膊,吼道:“你要做什么” 周秀凌被吓得双眼顿时就红了,喏喏答道:“我只是想帮沈小姐擦身子” “我警告你,离这辆马车远一点”秦浩远回过头狠狠瞪着清风,“再去烧水” 周秀凌流着眼泪跳下马车,跑开了,玉儿大声叫着小姐,跟了上去。 秦浩远上了马车将车门关上,他是真的生气了,清风这小子一向懂事,这次怎的这么糊涂,居然跟周秀凌说惜月的事情。 “大少爷,水好了。”清风的声音响起,秦浩远打开车门,见低着头端着水盆站在马车跟前。 “清风,你可知错” “清风知错了。” “往后小心些,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要心里有数。” 秦浩远为沈惜月擦好身子,清风已经备好了早饭。 周秀凌主仆坐得比较远,周秀凌低着头,玉儿貌似正在低声安慰。 秦浩远与林谷安静的吃着早饭,清风为周秀凌主仆端了吃的过去,回來后拿了吃的,蹲到一边去吃。 秦浩远沒有理会清风,吃完后端了些米汤喂沈惜月喝下,清风收拾妥当,一行人便上路了。 周秀凌与玉儿依旧骑马跟在后头。 如此过了几日,每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可周秀凌丝毫沒有回头之意,秦浩远很是纠结,却也忍着沒有表态。 往日里,他对周秀凌的印象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完全沒有想到她会有如此执着的一面,她的执着让他很是头疼。 秦浩远知道,林谷已经很是不耐,林谷是为了惜月才委屈跟随他们北上漠北,周秀凌是为他而來,这本身就让林谷不快,眼下还需林谷与两名陌生女子同处一车,要是将林谷得罪,后果将会很严重。 他打开车门,对赶车的清风交代道:“清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便出面,你想个法子。” 清风虽是为难,却还是应下了。 午后,清风将车停在了一座小城的外头,说是要进城补给一些生活必需品。 回來的时候,清风背了个极大的包袱,将包袱放到林谷赶的马车上,一行人再度启程。 当夜色再度暗下來,大家才知道清风究竟采购的是何物。 一顶帐篷支了起來,做帐篷的布很厚实,清风弄了些枯草铺在里头,再铺上两床厚厚的被褥。 “表小姐,今晚您和玉儿就睡这里吧。”清风对周秀凌一向恭敬。 “清风,谢谢你。” “咦,这里的集市上居然能买到这样的东西,往日玉儿还从未见过呢。”玉儿毫不掩饰她对帐篷的新奇之心。 “这里远离中原,漠北多游牧民族,有帐篷是很正常的。”清风解释道。 秦浩远不声不响出现在清风背后冷冷开口:“这便是你想的法子” “大少爷我” “表哥,别怪清风。秀凌是不会走的” 秦浩远沒再言语,转身上了马车,躺在沈惜月身旁,轻声说道:“惜月,如果我任由她们跟着,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我” “秀凌不坏,那时候田鲲鹏想让我娘再为他生个孩子,便带了秀凌去见我娘,我娘满喜欢她,她对我娘也好。她曾善待我娘,如若我再狠心赶她走,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惜月心地善良,定是不会怪罪于我,是吧。”秦浩远缓缓吐出最后一句,罢,随他们去吧。 他的心里只有惜月一个,多两个人,顶多便是多两副碗筷而已。 就这样,周秀凌主仆算是正式加入秦浩远的北迁队伍。 “不要靠近我的马车,她要有任何闪失,你担当不起。”秦浩远再次警告周秀凌,看她的脸一点点变得煞白,他却毫不动容。 他注定要辜负她的一番情意,对她冷淡让她早日死心,倒是比温柔对待让她心存幻想要來得好。 秦浩远的冷淡,并沒有让周秀凌死心,她只是更加努力的讨好他,让他挑不出一点错,不给他赶她走的机会。 秦浩远忙着照顾沈惜月,便不再分心理会周秀凌,只当沒有这个人存在。 终于抵达了乔禹城。 在这里,秦浩远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走在大街上。 找了客栈安顿好沈惜月,林谷守在她身边,秦浩远与清风便去寻秦忠。 根据苏绾芝留下的线索,二人很快到了一座宅子前,门上头的牌匾未落字,门口一对儿貔貅,貔貅的后腿处各藏有一“秦”,秦浩远仔细看过,确定这是秦忠所在之处,便敲了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名年轻的小厮,“找谁” “请问秦忠可是这家主人”秦浩远问道。 “您找管家吗请稍等。” 不多时,一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者出來,看清门外的秦浩远,顿时脸色一变,睁大双眼试探问道:“你是大少爷” 106漠北 秦忠是秦家的忠仆,即便是秦家的主人遭了大难,他手握秦家财产,却沒有起异心,秦浩远对他甚是尊敬。 “忠叔。”秦浩远毕恭毕敬唤道。 秦忠泪水溢出眼眶,“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 秦浩远取下脖子上的玉坠递给秦忠,“忠叔,这是娘亲留下的玉坠。” 秦忠抹了抹眼睛,“大少爷快收起,即使不看这玉坠,老奴也能认出是大少爷。虽然大少爷相貌偏像夫人居多,可还是能看出老爷当年的神采大少爷快请进” 将秦浩远与清风迎进屋内,秦忠让小厮上了茶,“大少爷稍等,老奴去去便來。” 不多时,秦忠捧了一只小匣子回來,打开递到秦浩远的手中,“大少爷來了,这些东西便该交还大少爷了。这是这些年老奴代为秦家置办的产业,除了这处宅子,婆珂山上还有一处山庄。当初带來的剩余钱财,都锁在地窖内,这是钥匙。” 秦浩远接过小匣子递给清风,站起身來朝秦忠深深一鞠躬,“忠叔,这些年有劳了。” 秦忠赶紧将他扶起,“大少爷折煞老奴了。” 秦浩远与秦忠各自讲了各自的境遇,秦忠早些年已将妻女接到身边,女儿已经出嫁,妻子前年病逝,如今这宅子仅有他与一名小厮、一名厨子住着。 苏绾芝与秦忠相约秦浩远满十八岁生辰后,便让秦浩远北上与秦忠相会。秦忠估摸着这一两年大少爷便会到來,所以早有准备。 “忠叔身子骨可好” “多谢大少爷关心,老奴身子骨尚且硬朗。当初跟在老爷身边,老奴也是习了武艺的。不少老奴自夸,老奴的功夫虽说跟老爷比是差得远,但比普通习武之人,倒是强了不少。当初來漠北,也遇到过匪人,还好都化险为夷了,不然可怎么有脸去见老爷啊。” “忠叔是我秦家的大恩人,往后便是我的长辈,莫再以老奴自称了。” “规矩可不能乱了,恩人二字老奴实在愧不敢当。若非遇见老爷,老奴怕是早就化作白骨一堆。如今老奴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报恩罢了。” “那往后咱们就谁也别提这个施恩与报恩了,都是一家人。” 天色有些晚了,秦浩远与清风一同回到客栈,接上沈惜月等人,回到秦忠处,将沈惜月安顿好,又在她的房间支了软榻作为他的歇息之处。自从沈惜月昏迷不醒,秦浩远便是这般宿在她的旁边,生怕一个照顾不周,她会有什么闪失。 刚做好这些,清风來报,说是厨子已经备好了吃食。 秦浩远望了望床上的爱人,不敢放心离开,便说道:“如今家里人手不够,惜月这边离不了人,你把饭菜给我送房间里來。” “是。” “等等”秦浩远叫住正要出门的清风,“周小姐那边,你多劝着些,让她们早日离开。这样不明不白跟着我,终究不是个事情。” 吃过晚膳,秦浩远给沈惜月喂过药又擦了身子,正待歇下,秦忠却过來了。 秦忠跟秦浩远说道:“婆珂山的那处宅子较此处更为清净,老奴觉得更利于沈小姐养病,明日老奴带大少爷去瞧瞧如何” 听说利于惜月养病,秦浩远自然答应。 第二日清早,林谷留下照顾沈惜月,秦浩远才放心与秦忠一同去看婆珂山的山庄,清风赶着马车出了乔禹城,上了近郊的婆珂山。 这座宅子地处婆珂山半山腰,门口的牌匾上依旧空空如也,仅有李姓老两口看山庄。 此处果然风景秀美,山庄比乔禹城里的宅子要宽敞许多,此处仅有这么一处庄园,确实清净,而山间的空气也好,此处很适合惜月养病。 “这山庄未曾命名,请少爷命名吧。”秦忠说道。 秦浩远心想往后这山庄便是他与沈惜月的家,便说道:“那便叫浩月山庄吧。” “明日老奴便找人将牌匾做好。” 秦浩远点点头,“大家还是暂住在城里的宅子吧,这处须再归置归置。山上比山下冷,惜月身子正弱,可受不得冻。另外还需找些靠得住的丫鬟小厮,这些就有劳忠叔了。” “少爷放心。” 秦浩远自然是放心,当初秦俊天还在世时,秦忠便能独自撑起秦家大半的生意,其能耐确实不小。 待浩月山庄一切都归置好,已是一月之后。这一月,沈惜月虽说依旧昏睡,但贴身照顾的秦浩远能感觉到她的情况在好转。 秦忠办事很稳妥,找來的丫鬟小厮都是家世清白,为人勤快心善;为沈惜月准备的梅苑与别处不同,墙里可以烧炭。秦浩远知沈惜月爱梅,想法设法在梅苑里种满在漠北不易成活的腊梅。 搬进山庄的那天,鞭炮声响了小半天。 山庄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两辆马车便完成了搬家。走的时候,秦浩远刻意让人不要通知周秀凌主仆。 让他意外的是,他的刻意冷落并沒有将周秀凌激走,当两个姑娘出现在浩月山庄门口时,秦浩远做不出不让她们进门的事情,只好让她们住下。 不过规矩却是要先立下的,梅苑是周秀凌二人去不得的,如若不听,后果自负。 “你要知道,我的本意是不希望你待在这里。看在你曾善待我娘亲的份儿上,你想住便暂时住下吧。待这阵子忙过,我找人送你回去。如若你执意不回,我便帮你觅一户好人家,就当是谢你当初照顾我娘了。”秦浩远说完便转身离去,不给她回话的机会。 秦浩远吩咐大家,往后不许再称呼他为少爷,一律叫庄主,从此以后,他们将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有了丫鬟专门伺候沈惜月,秦浩远便抽出时间与秦忠商议在乔禹城做生意之事,虽说秦家的家产颇丰,但总不能坐吃山空。 虽说到乔禹城一月有余,直到这时候秦浩远才在秦忠的陪同下好好的逛了逛这个地方。 乔禹城很繁华,人们的服饰多种多样,口音也多种多样,昭示着大家來自不同的地方。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其中还是中原人士居多。 “忠叔您觉得,在此地做何种营生比较合适” “此处地处北疆,生活饮食皆偏向北方人的习性,更多的是以面食为主。但中原人士居多,虽说不习惯,却也无可奈何。物以稀为贵,偌大的乔禹城,米铺少不说,米价更是高,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依老奴之意,可做米铺。” 秦浩远点点头,“我看可行,不过这货源却是关键,你我还须得好生下些工夫。” “这些年老奴也做了些准备,这货源之事,老奴已经摸清了些许门道。既然庄主已经拿了主意,老奴便着手打点。” 秦忠在乔禹城待了近二十年,虽说这二十年并未从商,却是将此处的明道摸得门儿清。 秦浩远在田鲲鹏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下对生意上的事情也算是了解,再加上些天赋,很快,在秦忠的帮助下,秦记米铺开张了。 开门做生意须得打点各路神仙,在乔禹城做生意,自然要拜会这里的老大,,乔大城主。 乔城主儿女众多,众人皆知,城主最器重的是嫡长子乔安,而城主夫人最宠爱的便是二公子乔逸。 大公子乔安颇具乃父之风,仗义且正直,早被定为下一任的城主。乔城主时常拿大公子來教育二公子,让二公子多跟哥哥学习,多替哥哥分担。二公子本人毫无野心,总认为上头有哥哥担着,只要不给哥哥与父亲添麻烦便成。 这日秦浩远带了礼物拜会城主,正巧城主不在府上,大公子接待了他。他与大公子刚聊上,二公子从屏风后头出來,对跟在他身后的城主夫人说道:“娘,您就别说了,我听话便是。”说完又转头对大公子说道:“大哥,爹娘让我多为你分担,如此我便为你招待客人吧。” 二公子边说边拉了秦浩远飞快往外走。 出了城主府,乔逸说要请秦浩远喝酒,便将他带到了酥苑,二人把酒言欢,聊得甚是投机,成了朋友。其后通过乔逸又结识了画公子方寻,三人便时常小聚。 婆珂山的药材丰富,还有几味中原少见的治内伤的药材,林谷便找人采來熬了水让沈惜月泡药浴,再配合针灸,沈惜月的情况逐渐明朗,醒來只是时间问題,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转眼大半年的时间过去,秦记米铺的生意上了正轨,铺子由一间开到了四间,沈惜月终于在初秋时节醒來,她果然忘记了一切,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眼睛却出了问題。 林谷告诉秦浩远,他有把握治好她的眼睛,她终于逃过一劫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将秦浩远淹沒,他终于可以与相爱之人相守了。 沈惜月虽是忘了前尘旧事,却依旧信赖秦浩远。当沈惜月完全康复,又进入了寒冬,她问起他们的故事,他便将早已编好的一番说辞告诉了她。 107消沉 秦浩远说到此处,便告一段落了,“此后的事情,惜月便知道了。”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唯独漏掉了林谷对她的感情。 沈惜月沒有说话,低着头也不看秦浩远。 秦浩远有些担忧的问道:“惜月,你还好吧” “啊,我沒事啊”沈惜月貌似无谓的话音刚刚落下,脸色一变,眉头陡然皱起,捂住胸口弯下腰去。 秦浩远大惊,赶紧扶住她:“惜月,你哪里不舒服了是不是胸口疼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秦浩远吓得有些慌了神,当初她中了她爹一掌,心脉受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來,此刻见她捂着胸口的样子,分明是胸口疼。 胸口的剧痛來得猛去得也快,沈惜月长舒一口气,将捂住胸口的手挪到了腹部,嘟起小嘴撒娇道:“唉哟,沒有哪里不舒服,只是饿得肚子疼了。” 秦浩远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半下午,不过望着满地的瓜果皮和点心渣子,他默默的汗了汗。 秦浩远见她恢复了正常,松了一口气,原來都已经是半下午了,早就错过了饭点。不过他看到满地的瓜果皮和点心渣子,忍不住默默的汗了汗。 知道她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扯了这么个蹩脚的谎话,秦浩远也不拆穿她,只是配合的说道:“都是为夫的错,说起來沒完沒了,以至于错过了饭点,让夫人饿了肚子。” 秦浩远先前交代过,任何人不得到湖心亭打扰,于是到了饭点,沒人敢來提醒,但时时有人注意这主子这边的情况,这会儿秦浩远说要用膳,饭菜很快便摆上了桌。 沈惜月本來就不饿,草草捡了些菜吃,便搁下筷子说饿过头了吃不下。秦浩远心中了然,也沒有说什么。 知道真相后,虽然沈惜月面上不说,却明显消沉了不少,时常望着某处发呆,而且一呆便是小半天。 如此过了几日,秦浩远也沒有心思打理铺子,这日巡了铺子便匆匆赶回山庄。 一进门便见沈惜月一脸茫然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发呆,连秦浩远走到她身后,也沒有注意。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落在墙角的一根狗尾巴草上,秦浩远忍不住打扰她:“惜月在看什么” 沈惜月回过神來,有气无力答道:“沒看什么,只是闲來无聊随便思考了一下人生。” 秦浩远坐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笑道:“从一根狗尾巴草过度到思考人生这么深奥的问題,夫人的精神层次果然不俗。不知夫人已经思考到了人生的哪个阶段,不如说來听听,顺便与小生探讨一二” 沈惜月嘴角抽了抽,本是应付的话,却被秦浩远戴了一顶高帽子,只好扯了笑容换话題:“人生这个话題太复杂,思考來思考去也思考不明白。不如探讨一下中午吃什么,这个话題我还能有些见解。” “真是太巧了,小生亦觉得这个话題甚好。” 秦浩远陪着沈惜月说着不咸不淡的玩笑话,看她勉强的笑着,心疼不已。 他理解她的心情,一下子知道了那么多不太美好的事实,任谁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全消化得了的。但看她郁郁寡欢,他也着实难受。不能继续下去,得想些法子了。 临睡前,秦浩远轻声说道:“明日我约了乔逸与方寻二人在酥苑喝酒,惜月同我一道吧。” 沈惜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困顿至极,他便不再说话。 待怀中人儿呼吸均匀,秦浩远轻轻起身,开门出去找到清风,“清风,明日一早城门一开,你便去城里找乔二公子与方公子,就说我中午请二位在酥苑喝酒,夫人也会同去。” 回到卧房,沈惜月面朝里睡着,秦浩远轻轻躺到她身旁。 沈惜月闭着眼睛却并未睡着,这几日她是过得很是纠结。 当初对过往的事情万般好奇,如今真的都知道了,却难过得紧。她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小舞所说的那句话:如果是些让人伤心的过往,忘记了又未尝不是一种福分呢。 之前秦浩远骗她这世上已无她的血亲。那时候的她曾对亲人向往无比,如今才知,原來她的父母均还健在,上头还有六个哥哥,可算是意外的惊喜了。 只是她却与他们天各一方,不能承欢父母膝下。虽然对亲人毫无印象,可骨肉亲情却是割舍不断,她想念父母,可她却是浩远唯一的亲人,命运如此弄人,让人欢喜又悲哀。 沈惜月翻过身搂住秦浩远的腰身,父母有哥哥嫂嫂侍奉,而浩远只有她,如果再來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相比她的过往,浩远的经历比她坎坷百倍,其实她更心疼他。 只是血亲皆以为她已命丧亲生父亲之手,究竟该不该让他们知晓,其实她还好好活着 沈惜月在纠结中睡去,秦浩远将她搂紧,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第二日是个晴好的日子,小舞听说主子要进城,便央求沈惜月带她一同前往,“夫人带小舞进城吧,上次跟东街铺子学的绣法小舞已经会了,小舞还想学些新的。” 沈惜月一向好说话,便带了小舞一起出门。 清风驾着马车,很快便进了乔禹城,将秦浩远与沈惜月送到酥苑后再带小舞去了东街铺子。 秦浩远二人进了酥苑,乔逸与方寻已等在第一间包间。 乔逸见取下面纱的沈惜月消瘦了不少,眉宇间隐有愁绪,便关切问道:“乔逸本该早日上门探望夫人,却又怕扰了夫人休养,不知夫人伤势可大好了” 秦浩远代为答道:“多谢二公子关心,夫人身子已好。上次的事情多亏有二公子相助,今日便是为二公子设的答谢宴。” 乔逸豪爽的拍了拍秦浩远的肩膀说道:“浩远与我何须如此客气,要想谢我,让夫人陪我多喝几杯即可。” 方寻摇了摇头,笑道:“二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看夫人受伤初愈,身子还需将养,怎能陪你饮酒。” 乔逸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恍然的样子,“多谢方兄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了,夫人莫见怪。” 沈惜月望着乔逸的样子,忽然想起上次几人一起喝酒后秦浩远说的醉话:惜月,往后离乔逸远点。这家伙最爱穿白衣,果真自恋得紧。 沈惜月忍不住笑出声,明媚的笑容让乔逸看得心神荡漾,一个不小心又失了神。 秦浩远轻咳一声,乔逸回过神來,觉得自己很丢人的同时,仔细回想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可笑的话。 一顿饭吃了个把时辰,席间乔逸与方寻说了些趣事,沈惜月虽是沒有插话,却捂嘴轻笑。 秦浩远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惜月能有了笑容,那便是好事。 告别了乔逸与方寻,清风接上二人便驾了马车回浩月山庄,马车跑得极快,沒多会儿功夫便到了。 回到山庄,秦浩远发现沈惜月的情绪并未有多大改观,依旧不高,他觉得有必要与她谈一谈。 临睡前,沈惜月坐在梳妆台前,秦浩远站在她身后帮她取下头上的饰物,“惜月,我想” “浩远,”沈惜月转过身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担心我,其实我并沒有特别的伤心。你说与我听的过往,于我而言,仿佛好似听着别人的故事,只是知道你我皆是故事中人,却并无参与感。我难过是因为父母皆以为我已离世,而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离世,让父母余生不安,是我不孝。” 秦浩远定定望着她问道:“那惜月可想回去” 沈惜月一怔:“回去回哪里去浩远为何有此一问” 秦浩远努力隐藏心中不安,小心翼翼的问道:“惜月想见家人吗” 沈惜月靠在他怀里:“我的家就在这里,你也是我的家人啊。我走了你怎么办”她知道他的不安。 秦浩远放下心來,“我就知道惜月定是不会弃我不顾。不过,当初让你服下忘忧,只是为了保你性命。你刚刚醒來,不敢告诉你真相,是怕你的身子受不住。如今你身子已大好,惜月可想找回记忆” “找回记忆”沈惜月抬起头來,“忘忧可有解药” “此药出自神医谷,或许可以求林谷一试。” “这你容我想想。” 秦浩远熄了灯,二人相拥而眠。 沈惜月想起初初醒來之时,脑中空白一片时,那种迷惘与恐惧至今仍然清晰。 当她知晓过往一切时,各种情绪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來,可她觉得自己当初拼了性命也要和浩远在一起,那他们之间的美好定是比浩远描述的还要动人。 眼前摆着一个恢复记忆的可能,当初连死都不怕的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于是她做了决定。 “浩远。” “嗯” “咱们试试吧。” “当初林谷并未提及过忘忧的解药,所以,我并沒有把握。” “咱们姑且一试,结果听天由命,就当是去神医谷会友。” “好,等我安排好,我们去神医谷。” 108启程 多日盘踞在沈惜月心中的郁结终于烟消云散有他在,只要他们在一起,她还有什么可怕的。想通了这些,这下胃口也好了,睡觉也香了,世间又变得美好了。 接下來秦浩远很忙,一边要将铺子与山庄的事情安排好,还要准备去神医谷的行李。常常是沈惜月还沒醒來便已出门,晚上回來时,沈惜月已经睡下了。 沈惜月整日里闲着无事,又见秦浩远整日里早出晚归,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晚上强忍着瞌睡,等到了秦浩远回來。 虽然二人夜夜睡在一张床上,可严格算起來,沈惜月已经好多天沒有见过自己的夫君,甚是想念。这时一见,沈惜月瞌睡也醒了,扑到秦浩远的怀里,情绪高昂的撒了一番娇,而后积极的表示要帮忙。 秦浩远哪里舍得让她帮忙。这一段时间,过得甚是折腾,本就沒几两肉的她,更加的消瘦了。 于是他果断又委婉的拒绝:“此去神医谷路途遥远,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肯定会比较苦。惜月可得趁如今在家里,好好的养足了精神才好上路。而且我还忙得过來,惜月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么” “当然相信我是发自内心的相信,我的夫君能力超强”沈惜月一脸崇拜望着秦浩远,诚恳的拍着他的马屁,当然她是真的相信他的本事,而且他说得有道理,养好身子不给他添麻烦就算帮忙了吧。 于是沈惜月毫无心理负担的继续过着悠闲的生活。每日睡到自然醒,用了膳便到湖中亭看话本子,常常是还沒翻几页,便在软榻上睡着了。睡醒了也到午膳时间了,明明就只是睡了一觉,肚子却睡饿了,填饱肚子后,她再次装模作样拿了话本子到湖心亭,结果当然是睡到了晚膳时间。 过了半个月,沈惜月坐在铜镜前,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太确定的问正为她梳头的小舞:“小舞啊,我最近是不是长肉了” 小舞欢快的回答道:“夫人总算是长些肉了,之前夫人太瘦了,长点肉才好,这样庄主抱起來才会更舒服呢。” 沈惜月等小舞为她梳好头发,站起身拉着小舞的手摸了摸,很严肃的说道:“小舞这小手肉呼呼的摸起來倒是舒服,看來可以给你找婆家了。” “夫人,小舞去看皁膳准备好了沒”小舞仓惶逃走。 当夜秦浩远回來后,沈惜月依偎在他怀里,懒懒说道:“浩远,这个日子沒法过了。” “怎么了” “在这样下去,我有向猪发展的趋势了。吃了睡睡了吃,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越來越能吃,越來越能睡,我都长肉了。” 秦浩远忍不住笑了,“能吃能睡是福。惜月是不是觉得闷了我已经交代好了一切,又拜托了乔逸帮忙照看。明日我便在家陪你,咱们休息两日便出发” 两日后的一大早,太阳还未爬上坡,浩月山庄大门口,秦浩远与沈惜月二人换上粗布素衣,秦忠、清风与沈惜月身边的一干丫头到门口送行。 秦忠一脸凝重对秦浩远说道:“庄主此去一定要小心呐。这个匣子里装的是这些年老夫人写与老奴的书信,庄主带在身上,或许能用上。”说完,递给秦浩远一只小匣子。 小舞红着双眼对沈惜月说道:“夫人,您要早些回來啊br yuedupageup 14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4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5部分阅读 啊。” 沈惜月笑着安慰道:“丫头们乖乖的啊,夫人我不日便归,等夫人我回來,给你们找青年才俊做夫君,然后再给你们备足嫁妆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秦浩远将沈惜月抱上车,自己坐到了赶车的位置。此次的马车外形看起來极其普通,毫不惹眼,秦浩远需在外头赶马车,于是戴上了带纱斗笠,以防被有心人看到容貌。 马车跑了起來,沈惜月趴在窗户边冲门口的人挥了挥手,丫头们个个拿着小手绢,时不时挥舞一下,时不时擦擦眼睛。 马车跑得并不快,待拐了弯看不见山庄大门,沈惜月戴上纱帽打开车门坐到了秦浩远的身旁。 当初來漠北,因为担忧沈惜月,秦浩远并沒有心情留意沿途的风景,而沈惜月在昏迷中,更是沒有机会看到。 这次虽说是打了去神医谷替沈惜月找回记忆的旗号,但二人更多的是抱着去神医谷会友的目的,如此根本就不着急赶路。 二人曾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才迎來这一份安宁的相守,沈惜月看着倒退的风景,比起上次夫妻二人去月亮湖,心中多了一份莫名的感动。 “惜月,累吗” “一点都不累,不用走路便能看风景,怎么会累。哎呀,偶尔出个门果真比过猪一样的生活让人神清气爽啊。” 秦浩远哈哈大笑,挥一记响鞭,马儿加快了速度,清晨的凉风扑面而來,很舒服,舒服得沈惜月又想睡觉了。 “不行了,原來猪一样的生活过久了,就算出了门还是有后遗症,趁着现在凉快,我先睡一觉。” 不等秦浩远回答,沈惜月便回了车厢,躺下就着了。 秦浩远见沈惜月睡下,便放慢了速度,生怕颠着了她。 漠北冬季又长又冷,夏季却比中原更加的火热,太阳出來后,温度慢慢升高,待到正午时,已经很热了。 秦浩远怕沈惜月中暑,正巧路过一片林子,树林下还真是凉快,便将车停下,轻手轻脚从车上拿了炊具,在一旁的空地上生火煮吃的。 沈惜月醒來的时候有些发懵,有些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阵肉香飘來,让她瞬间清醒,从车上下來,便见着秦浩远煮好了肉粥,双眼发亮凑上去说道:“夫君真是体贴,知道我饿了,便煮好了肉粥” 秦浩远将晾得温温的粥递给她,温柔笑道:“知道夫人过惯了猪一样的生活,为夫只好煮好了吃的等夫人醒來。” 沈惜月嘟起嘴不满的嘟囔,“夫君是嫌弃我好吃懒做了么” 秦浩远将她揽入怀中,“我哪个嫌弃惜月啊。只是惜月这么困,是身子还未养好么有沒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就是前段时间太闲了,无所事事就犯困。现在只是沒缓过來罢了,过两天就好啦。” 秦浩远有些自责,“都怪我不好,不该这么着急启程,是我考虑不周了。” “浩远你别这么说,其实我都有些等不及,想早点到神医谷了。” “那惜月需要我加快速度吗你的身子可吃得消” “神医谷有多远” “一般快的话,二十來天便能到,不过以咱们目前的速度,怕是得一个半月左右才能到吧。” 沈惜月望着秦浩远,“浩远,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踏实了。其实也沒有特别的着急,咱们就慢慢走,一个月两个月都无所谓,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于是,二人的行程完全按照游山玩水來执行了。林子里凉快,外头火热,当天二人便沒有再赶路,执手在林子里散步时,还捡到不少野生的蘑菇,晚餐煮了蘑菇肉汤,当夜便住在马车上。 第二天天刚刚亮,趁着凉爽,秦浩远便赶了车上路。等二人到了传说中的仅此一家客栈时,差不多已是午后了。 到了客栈,二人要了房间住下,这一天的路程算是赶完了。旁人一天的路程,生生被二人拉成了两天來完成,绝对有两个月到目的地的决心。 在客栈吃了些东西,沈惜月回到房间便要睡午觉,奈何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辰,热得她翻來覆去睡不着,微恼的抱怨:“怎的这般热” 秦浩远蹭到她身边,轻轻吻住她小巧的耳垂,“不如为夫为夫人降降温吧” 知道他什么意思,沈惜月俏脸一红,想要推开他,“不要这大白天的” 秦浩远的大手一路向下,沈惜月觉得越來越热,心中怨念不已,这是降温吗,这分明是在点火好不好 抱怨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被爱人堵住了双唇,很快便迷失在他的温柔攻势下,随着他一起沉沦。 结束后,沈惜月趴在秦浩远的胸口,一动也不想动,哪里还顾得上热不热。 秦浩远轻拂她额前的碎发,问道:“惜月觉得很热吗” 沈惜月立马警觉的睁开眼,“不热” 秦浩远被她的样子逗乐,知道她想多了,“我只是想说,这个季节确实太热了。不如咱们先回去,等天气凉爽了,咱们再去神医谷。” “其实我真的觉得不怎么热”沈惜月坐起身來,努力作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开什么玩笑,她的游山玩水才刚刚开了个头,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等天气凉爽了,那都好几个月之后了。 秦浩远拉她躺在自己身边,“惜月怎么说便怎么做吧。” 如此悠哉的过了将近十日,两人到了漠北与中原的交界处。 虽然离秦浩远手刃田鲲鹏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这段时间新的北武林盟主已经选出,但秦浩远不敢贸然犯险,于是二人选择走了小路。 “惜月,这一路或许不会太平,你怕吗” “不是有你在吗,我有什么可怕的。”靠在他身边,仿佛便是拥有了一切。 “之前那些找上门來的各路人士,大多是为了盟主之位,其中不乏高手。如今找上门來的,我想应该是來寻仇的吧。” 109麻烦 “寻仇你是说那时候为盟主之位而來,最终却死在你手中之人的亲友來寻仇”沈惜月问道。 秦浩远点点头,“正是。” 沈惜月想了想说道:“以你我的轻功,逃命应该不成问題,如果实在要打,就只能靠你了。”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我先掩护你离开。” 沈惜月点头:“我不会武功,留下定会成为你的累赘。浩远你要记住,不管我从哪个方向离开,你只需往我们既定的方向來寻我,我定然在那里等你。” “好。不过,我尽量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二人低调行了半个多月,麻烦终是找上门來。 小道不若官道人多,寻仇的沒有遇见,却是容易遇见匪人。 只能过一辆马车的路上,前头立着十來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秦浩远一拉缰绳,马车停下。 将沈惜月护在身后,握了握她的手,秦浩远轻声道:“别怕。”心想幸好惜月不但带了纱帽,还带了面纱,连脖子都一并遮住。 站在中间的壮汉貌似是个小领导,他身边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在壮汉是示意下冲秦沈二人喊道:“把银子交出來买路,我们一向只劫财,不劫色。” 沈惜月心想,原來还是一群有原则的匪人。 秦浩远清冷的声音响起:“买路要多少银子有本事就过來拿。” 沈惜月从秦浩远身后探出身,想要看看对方会派哪个不要命的过來取银子。她家夫君的本事,她可是知道的,连田鲲鹏此等坐上北武林盟主之人都能命丧他手下,几个匪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老大,要不咱这次破个例,顺便劫个色”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沈惜月抬头,透过纱布瞧见了一张比声音更加猥琐的脸,正用比脸更加猥琐的眼神望向这边。 秦浩远纱帽下的双眼闪过杀意,握紧了拳头,再忍一忍,看看情形再说。 中间的壮汉一巴掌打在猥琐男子的脑袋上,怒道:“你傻呀,那女的这么热的天还裹得跟麻风病人似的,肯定奇丑无比” 沈惜月怒了,这个人好歹也算个头,怎么能有这么诡异的逻辑亏她还觉得他们有原则,原來是嫌她丑 猥琐男子的猥琐声音多了些委屈的味道,“老大,我说的是男的。你沒听到么,他的声音这么好听,你再看他的下巴线条多么的优美,修长的手指节修长莹润,绝对比娘们儿还有味道。” 秦浩远身子一僵,当初田鲲鹏说要他做胯下玩物时的那种耻辱感又涌上心头,眼中杀意更甚。 沈惜月不得不承认,沒想到这个猥琐男子还会用几个文绉绉的形容词,这几个词用來形容她的浩远很是贴切,可他最后的话把沈惜月彻底的激怒了,这帮匪人沒原则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的沒节操,无视她这个大美人就算了,居然还敢肖想她的夫君 土匪头子这时候來了一句:“你小子终于开窍了一回,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來啊,谁去把这小子给老子抢过來,等老子玩够了,就赏给他玩” 猥琐男子带着滛笑,摩拳擦掌冲在了第一个。 秦浩远与沈惜月的忍耐都达到了极限,沈惜月从车厢里取出吹雪刀,递到秦浩远手中,“浩远,不必跟他们客气,能宰一双就千万不要放过一个” “惜月闭眼,今日我要大开杀戒了” 沈惜月赶紧听话的躲到了车厢里,同时闭上了眼睛 秦浩远跳下了车,将马车护在身后。路窄有路窄的好处,这便让他们处于易守的优势。 冲在第一的猥琐男子还未冲到一半,便被秦浩远射出的一枚铜钱打中嘴巴,顿时被打掉了两颗门牙,猥琐男子心中异常的恼怒,沒想到对面这小子看似柔弱,还有两下子,这让他更加想把这小子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顾不得疼痛,红着双眼继续往前冲。 猥琐男子刚冲到秦浩远跟前,秦浩远挥出吹雪刀,猥琐男子还沒反应过來,便被秦浩远割断了喉咙,眼睁睁看着他再砍掉自己的双手后,又被挑去了双眼,最后才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匪人被秦浩远残暴的手法吓到,不敢再上前,惹得他们的头儿很是不满,壮汉张口大骂:“一帮废物,让老子亲自來” 能混成土匪头子,武艺自是要比普通的小罗罗要强上许多,可秦浩远原本就异常高强,此时又在盛怒中,下手丝毫不留情,不过几招,便将壮汉打的直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剩余的匪人见老大快要招架不住,正想跑,瘦高的中年男子大喊一声:“老大要是沒了,这个人肯定也不会放过咱们,反正是死,倒不如一起上,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觉得有理,正待上前,却见他们的老大被狠狠的砸在了路边的巨石上,顿时毙命,众人再也不敢上前一步,更是不敢逃走。 秦浩远并不是残暴嗜血之徒,杀了侮辱他的两人,便收了刀。冷冷的声音响起,“谁还想送死的如果不想死,就快滚” 剩下的匪人顾不得老大与同伴的尸首,顿时跑了个干净。 沈惜月知道打斗结束了,打开车门,便看到了异常血腥的一幕:猥琐男子的两个眼眶空了,露出两个血窟窿,土匪头子更是淌了一地。 沈惜月胃中一阵翻腾,扯下面纱头一偏嘴一张哇的一声吐了。 秦浩远顾不得自己满身的血污,奔至沈惜月身边急道:“惜月,你怎么了” 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沈惜月皱着眉头捂住鼻子,吐得更加的畅快。 秦浩远只得赶紧换了衣袍,倒了水将脸和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再将香囊挂在腰上,才敢再次靠近她。 沈惜月吐得肚子里空空的,有气无力的靠在秦浩远怀里。 “惜月你还好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暴了”秦浩远生怕给沈惜月造成心理阴影。 沈惜月缓了缓才答道:“手法确实很残暴。不过,如果你不对他们残暴,他们便会对我们残暴了,这种人死有余辜,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秦浩远生怕沈惜月会怕他,听她这么一说才放下心來,“咱们先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刚刚发生过恶斗,也不知会不会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速速离去才是上策。 马车跑了老远,沈惜月打开车门喊道:“浩远,我饿了。” “惜月先吃些点心,水刚刚被我用了不少,还是尽快补充较好。再等一等,给你煮肉汤喝。” “浩远,我想吃豆腐脑。” “看來更得好好赶路了,速度快的话,一个时辰便能到下一个镇子,到时候我给你买。”秦浩远挥一记马鞭,加快了速度。 沈惜月翻出两块点心,坐到车厢门口,自己吃一块,再喂秦浩远吃一块。 吃完点心,沈惜月乏了,吐也是个力气活,“浩远,我先睡一觉,到了你叫我。”说完带着对豆腐脑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等沈惜月被叫醒时,下了车才发现,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店小二将马车赶到后头,秦浩远带着沈惜月进客栈要了房间,便跟掌柜的打听,镇上哪儿有卖豆腐脑儿的。 掌柜的热情答道:“客观您可是问着了。出门右手边第一个路口左拐,有家买豆腐脑儿的铺子,远近闻名,生意那叫一个好” 秦浩远带着不住咽口水的沈惜月出了门,到了豆腐脑儿铺子,果然是生意够好,沒有座位不说,还有排队的。 二人乖乖排队,沈惜月透过纱帽望见老板正在为人盛豆腐脑,买的人说:“老板我不要卤,帮我加点辣椒油” 老板爽快答应:“好嘞” 白花花的豆腐脑配上红红的辣椒油,沈惜月的脑子里出现了土匪头子惨死的画面,胃再次抽搐起來,忍不住哇的吐了。不过这次什么都沒有吐出來,只是痛苦的干呕着。 所有人都望着她,皱了皱眉头,沒有说话,继而该吃的吃,该排队的排队,只是吃的人明显加快了速度。 秦浩远扶着干呕得有些虚脱的沈惜月问道:“惜月,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惜月有气无力回答:“沒事,只是想起横流的场景。” 秦浩远的胃默默的翻滚了一下,“那咱们别吃这个了,我带你吃别的。” “干嘛不吃啊,你瞧,有座位了老板,來两碗。” 秦浩远抬头,发现铺子里的客人瞬间少了一半,老板黑着脸,那眼神仿佛想要将沈惜月的纱帽戳个洞。 “一碗就好。”他虽然饿,但已经被横流四个字搞得一点胃口都沒有了。 沈惜月终于吃到了想了半天的豆腐脑,味道确实美味,一碗下肚,却又想起那个令人倒胃口的一幕,沒忍住将刚刚吃下去的豆腐脑儿吐了个干净。 吐完之后,沈惜月缓了口气,对老板喊道:“老板,再來一碗” 老板哭丧这脸跑到沈惜月跟前说道:“这位夫人,小老儿这是小本买卖,算是求您了,您走吧,我不收您的钱。” 沈惜月这才注意到,铺子里的客人又走了一小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她又真的想吃豆腐脑,“等一下可不可以帮我盛一碗带走” 秦浩远觉得有些眩晕,他真的沒有想到他的小女人居然内心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谁能想到气质与美貌并存的江南第一美女沈大小姐,能做出如此重口味的事情呢。可他却更加重口味的觉得,他的小女人真是太可爱了 110救人 等沈大小姐过了豆腐脑的瘾之后,回到客栈开始反省:自从秦浩远跟他坦白了一切之后,她的生活貌似一直都过得很诡异。 秦浩远外出补给物资,沈惜月独自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等秦浩远回來,沈惜月一脸忧愁问道:“浩远啊,你最近嗯有沒有觉得我不太对劲” 秦浩远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摸了摸沈惜月的额头问道:“惜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啦,我只是自我感觉自己最近的生活真是过得一团糟。” “惜月怎么会这么想” “我总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方式,和正常人是相差得越來越远了。又能吃又能睡,居然还能一边吐一边吃我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啊”沈惜月想起自己在豆腐脑儿铺子的表现,羞愧得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活埋了。 秦浩远笑了,将她揽入怀中,“不是跟惜月说过吗,能吃能睡是福气。你的身子受过重创,能吃能睡更是好事。惜月只需要顺应自己的身体需要即可。” “可是真的好丢脸。” “怕什么,刚刚咱俩戴着纱帽,谁都沒有见着咱们的脸,怎么能叫丢脸呢。” 沈惜月终于喜笑颜开,“夫君所言极是。” “那咱们早些歇息,明日天一亮咱们就出发。咱们离家已经差不多一月时间,路程已过半,中原是非多,咱们还是早日赶到神医谷较好。” “那这样算來,再过十來日,咱们就能抵达神医谷了” “差不多。” “那好。等我恢复记忆,找回我的绝活,回程咱俩易个容,就正大光明的走官道,再正大光明的游山玩水” 第二日一大早,二人退了房又上路了。 马车在路上疾驰,路的两旁是又直又高的树林,道路完全被覆盖在树荫下,阳光仅仅洒下斑驳的光点,火热被隔在了树林之外。 沈惜月正舒服的躺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刚酝酿一丝睡意,仿佛听见外头传來打斗声,心中一惊,莫不是又遇见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一骨碌爬起來,将窗纱掀开一条缝望出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中,一男二女正在打斗。 三人的身手貌似都还不错,男子明显武艺更高,两名女子是一伙,二人合力才与男子堪堪斗成平手。 沈惜月凑到秦浩远身边,轻声说道:“浩远你看那个男子真不要脸,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他居然欺负两个女子。” 秦浩远轻笑一声:“确实不要脸,即便是两个女子对他一个,也是不应该。” 二人不欲惹麻烦,也不想管闲事,玩笑两句,马车依旧疾驰。 “救命,,” 马车靠近打斗的三人时,其中一名女子冲马车疾呼。 秦浩远皱了皱眉,与沈惜月对望一眼,这闲事到底要不要管 “救命,救命啊”女子的声音再次传來,“啊,,” 接下來是男子的声音:“那马车上的人貌似不想管闲事呢,崔小姐,你就乖乖的跟在下回去做少夫人吧在下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闭嘴,你都有十几个夫人了,休想我家小姐嫁给你” 沈惜月忍不住开口:“浩远,要不咱们救救他们吧” “那惜月好生待在车中,我去去便回。”秦浩远说完缰绳一拉,马车停下。 秦浩远飞身掠出,两个起落便加入到打斗中。 那男子自恃武功高强,先前与两名女子打斗时,怜香惜玉不愿伤人,处处有下留情。 秦浩远的突然加入,让他很是恼火,拿出浑身解数想要尽快将这个半路冒出來的家伙解决掉。 可是与秦浩远一交手,他不敢再大意,却很快发现自己完全和对方不是一个段数的,急忙撤了招式迅速后退,秦浩远只为把他赶跑,并不想伤人,是以并未紧追不放。 “阁下为何多管闲事,这崔小姐的兄长将她许配于在下,崔小姐却企图在成亲之前逃家,在下不过是要追回自己的未婚妻。” “你这滛贼休得胡说毁我小姐名声我家小姐的婚事自由老夫人做主,小姐是不会嫁给你的” 秦浩远望了一眼说话的小丫头,虽然个头小小的,却勇敢的护着自家主子。 被称为崔小姐的姑娘,颇有几分姿色,正一脸希冀望着秦浩远。 “既然姑娘不愿,又向我求救,我便救了。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 男子虽有不甘,却只得无奈离去。 被救的主仆二人松了一口气,崔小姐对秦浩远一福身:“多谢公子相救。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定会好生报答。” “小姐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秦浩远说完便转身向马车走去。 崔小姐二人赶紧跟上,“恩公请留步” “何时”秦浩远站住回头问道。 “小女子怕那人会回來,我二人不是他的对手,不知能否请恩公捎我二人一程” 秦浩远有些为难,他的身份特殊,带上她们不方便,可就此不管,她们又很有可能再遇见危险。 “待我与夫人商议后再说吧。” 崔小姐一愣,听他的声音相当年轻,沒想到却已经娶妻,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失落,刚刚升起的少女情怀被无情的打击了。 秦浩远跟沈惜月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沈惜月二话沒说同意带上崔小姐二人。 马车再次奔跑起來,秦浩远在外头赶车,三名女子待在车厢中。 “多谢公子与夫人好心搭救,夫人可唤小女子雨莲,这是我的贴身丫环,小铃铛。” 沈惜月依旧是戴着面纱与纱帽,“雨莲姑娘不必客气,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知姑娘要去何处” “家兄欲将雨莲许配给一纨绔子弟,雨莲想去祁州老家寻家母,让家母为我做主。” “祁州么。”头天夜里秦浩远才给她看过地图,与神医谷是不同的方向,过了下一个镇子,他们须继续往南,祁州却需要往东。 “倒是能与我们同一段路,那我们将你二人带到下一个镇子,姑娘可以在那里租到马车。” “多谢夫人。” 半天很快过去,秦浩远将马车停在一处小溪边,让马儿吃草饮水。车上的三个女人下了车。 “惜月饿了吗” “有一点。” “这次买的肉干不错,咱们煮肉粥來喝如何” 沈惜月点点头,“煮粥的时候,可以把馒头用筷子串好架在锅上。” “好。” 沈惜月陪着崔雨莲主仆坐在一旁说话,秦浩远熟练的在一旁生了火,开始做吃食。 崔雨莲羡慕的对沈惜月说道:“夫人真是好福气。” 沈惜月透过纱布打量着崔雨莲望向望秦浩远的眼神,“是啊,能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崔雨莲看不到沈惜月面纱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惜月双手撑着下巴,看秦浩远忙碌,暗暗感慨:沒想到自家夫君把那张脸挡起來了,还这么招人。 “过來吃东西了。” 三个女子依言走到秦浩远身边,秦浩远先舀了粥拿了馒头递给崔雨莲二人,这才为沈惜月舀了粥,晾凉了才递给她。 崔雨莲心中惊叹,他竟然能为他的夫人做到这一步,她忽然很想看看这么温柔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 不知是不是崔雨莲的意念太强大,沈惜月刚解下面纱,一阵风起,吹起了二人的纱帽,虽然秦浩远眼疾手快将纱帽按住,但崔雨莲已经清楚的看到了他们的容貌。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俊美,他与夫人站在一起,当真是璧人一双。她曾自恃貌美,但与他的夫人一比,何止有着云泥之别 一时间,崔雨莲心灰意冷。 吃过东西,几人再次上路,很快便到了镇子。 崔雨莲二人下了车,秦浩远清冷的声音响起:“二位姑娘,就此别过,保重。” “保重。” 马车疾驰而去,崔雨莲痴痴的望着马车,就此别过,往后怕是再也不会相见了。 小铃铛一脸后怕的拉住崔雨莲,“小姐,你可知他是谁” 崔雨莲很是疑惑问道:“难道你知道” 小铃铛左右看看,见沒人注意到她们,凑近崔雨莲耳边轻声说道:“我看到他的脸了,他是田世一” “什么”崔雨莲大惊,“怎么会是他小铃铛你可不能胡说” 小铃铛急道:“小姐,小铃铛哪敢胡说。当初他的画像贴得满大街都是,小姐那时候整日陪着老夫人不曾外出,自是不知道。” 崔雨莲还是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田世一田世一穷凶极恶,可他仗义又温柔,他还救了我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小姐,人不可貌相。他定是看小姐貌美才会出手相救。” “傻丫头,你看到了他的脸,那你可曾看到他夫人的脸如若我是男子,能娶那样的女子为妻,哪里还会看别的女子一眼” “不论如何,跟他们分开才好。小姐您不知道,当我知道他是田世一,吓得都快不敢呼吸了,他要知道我们的身份,我真怕他会杀了咱们灭口呢” 111仇人 崔雨莲呆呆站在原地,心中苦涩。 从小到大她便在人的仰望中成长,父亲是紫真派掌门崔振洋,在武林中地位不低,她本人长得美,性子又好,还未及笄,那求亲的人就差点踏破门槛。 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姑娘,自然眼光高些。崔雨莲一直看不上靠着父辈的福祉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父母亲想要为她定下亲事,她推说自己年纪还小,还不想太早定下。 待到崔雨莲及笄,崔振洋野心勃勃,普通世家倒是看不上眼了。自己女儿生有沉鱼落雁之貌,倒可以作为他称霸武林的一大筹码。于是崔雨莲的婚事便耽搁下來,她本人倒是乐得清静。 直到北武林盟主被杀,崔振洋觉得自己的机会來了,领了门下弟子追杀田世一。他自恃武艺高强,根本未将他眼中的黄毛小子放在心上,认为田世一能杀得了田鲲鹏,不过是田鲲鹏虎毒不食子,才让田世一钻了空子。他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拿下田世一不成问題。 结果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崔振洋命丧田世一之手。 自那以后,紫真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路下滑,崔振洋之独子崔崇烨接下紫真派,其武艺不如乃父,野心却更甚乃父。崔雨莲这筹码的命运变得更加可悲。 崔振洋虽说想让女儿在他的霸业上助他一臂之力,但毕竟是疼惜女儿的父亲,考虑到自己利益的同时,还会估计女儿的幸福。而崔崇烨对妹妹并无太多感情,紫真派的地位下滑让他烦恼不已,走投无路的他便打起了妹妹的主意。 崔崇烨放出风声,说要为妹妹择婿,各方爱慕崔雨莲者纷纷上门求亲,崔崇烨不管來着相貌人品如何,如同卖货物一般,价高者得。最终他将崔雨莲口头许给了郝家堡的少当家郝亦忠。 郝亦忠其人虽说长得一表人才,可却是出了名的好色,家中妻妾成群,还有不少是他看上了眼强抢而來。 崔雨莲自是不愿嫁与这种人为妻,趁着哥哥不备,带了丫环小铃铛逃了出來,打算去老家找娘亲为她做主。 崔夫人在丈夫过世后,便回了祁州乡下老家,那时崔雨莲本想同往,崔夫人却认为乡下不便为女儿觅得好归宿,便让儿子多为妹妹留意家世清白人品高尚的青年才俊,却不想儿子却被利欲迷了双眼。 崔雨莲沒想到救了自己的却是杀父仇人,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居然对杀父仇人动了心。 小铃铛见自家小姐望着田世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脸悲伤,想到如果不是田世一杀了老爷,小姐也不会被少爷这么欺负,难怪小姐这么伤心,于是出言安慰:“小姐别难过了,这里到祁州不算太远,等咱们见到老夫人就好了。” 崔雨莲见小铃铛误会,也不解释,勉强打起精神,“那咱们赶紧去找车吧。” 小铃铛并不像普通大家闺秀的丫环般沒见过世面,崔振洋为了让她能好好的保护女儿,经常让她随弟子外出办些小事,是以她很快便找到正规的租车行,订好了马车付了订金,二人便一刻不耽误的往祁州而去。 虽说二人会些武功,却都不太高,为了少遇见危险,她们选择走的官道。日夜兼程赶路,第二日午后便到了崔家老宅。 见着母亲,崔雨莲满腔的委屈化作泪水,扑到崔夫人的怀中,哭了个痛快。哭完后,才将哥哥要将她嫁给郝亦忠的事告诉了母亲。 崔夫人听完又惊又怒,心疼的搂住女儿,“崇烨这是要走你们父亲的老路啊” “娘,女儿死都不会嫁给郝亦忠的。” “雨莲你放心,娘会为你做主的。” 小铃铛说道:“夫人,在來的路上,小铃铛和小姐差点被郝亦忠给抓住了,幸好被人救了,夫人您绝对猜不到救了我们的是谁” 崔夫人问:“小铃铛你快说是谁” “小铃铛”崔雨莲想制止小铃铛。 小铃铛嘴快答道:“是田世一” “什么”崔夫人惊得站起身,拉着女儿急忙问道:“雨莲,他有沒有把你怎么样” “娘,女儿沒事。” “夫人您放心,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小铃铛赶紧说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娘,”崔雨莲拉崔夫人坐下,“您别怪女儿不孝,女儿虽与那田世一接触不多,可女儿觉得,他与传闻中相去甚远。” “此话怎讲” “他带着夫人貌似要去什么地方,女儿向他求救,他便救了女儿。而且他武功高强,郝亦忠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我能看出他对郝亦忠的厌恶,他却并未取郝亦忠的性命。女儿怕郝亦忠杀个回马枪,求他带女儿一程,他征得夫人同意后,才带上我和小铃铛。他对他的夫人极其的温柔与宠溺。” 崔夫人说道:“传说中田世一是为了霸占父亲的小妾才取了父亲性命的,他救你” 崔雨莲打断的母亲的话道:“娘,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多看女儿一眼。虽说他与夫人都带着纱帽,但女儿却瞧见了他们的容貌。他的夫人有着倾城之姿,是女儿远远比不上的。都说面由心生,撇开他们的俊美不说,女儿觉得他们夫妇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崔夫人听完女儿的话,叹了一口气,“他杀了你父亲,却救了你。其实我并不怪他杀了你父亲。你父亲年轻时候,虽沒有万贯家财,却正义善良,有理想抱负,我的父母便是看中了他的这一点,将我许配与他。沒想到后來地位显赫了,野心越來越大,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他要去杀田世一之前,我曾劝过他,他哪里听得进去。你爹过世后,我曾听说田鲲鹏的小妾接了田家家产不久便败光,我便在想,田世一杀了你爹,或许只是为了活命。一个正常人,有人來杀他,他怎会乖乖让人杀,所以我并不恨他。” 崔雨莲佩服娘亲看得通透,与娘亲畅谈一番,已至晚膳时间。 吃过晚膳,崔夫人陪着女儿歇下了。 崔夫人的武功不在崔振洋之下,有了娘亲的庇护,再加上这些日子从未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崔雨莲睡得很踏实。 夜深了,一道黑影闪出崔宅后门,牵着马轻手轻脚走了一段距离,才骑上马,疾驰而去。 两日后,紫真派后院,崔崇烨接过心腹递來的密函,看完后就着烛火烧掉,而后书信一封,交予心腹,“你附耳过來赶紧去办” 心腹离开后,崔崇烨笑得很和煦,“翻身的时候到了。” 神医谷地处临近徐州的惠州,秦浩远与沈惜月要去惠州,必先经过徐州。进入徐州境内,沈惜月的心情有些复杂,这里是她的故乡,这里有她的亲人。 秦浩远将她的落寞看在眼里,“惜月,等去过神医谷,我送你回去一趟吧” 沈惜月一怔,而后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要是爹爹还要杀你怎么办这种自投罗网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做了。等我恢复记忆,再想办法吧。” “也好。等你恢复记忆,咱们再作打算。” 前路被一群骑马的人挡住,秦浩远赶紧拉了缰绳停下马车。看來者的装束,并不像是普通的匪人,再仔细一看,其中一人可不就是前几日与崔雨莲主仆打斗的男子么 秦浩远朗声道:“崔家小姐不在这里。” 那人哈哈大笑道:“田世一,我乃郝家堡少主郝亦忠,我不找崔小姐,我找你和你的夫人。” 秦浩远大惊,这一路他们一再低调,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这人怎么会知道是他 郝亦忠右手边的锦衣男子说道:“田世一,我爹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们也是有自知自明的,所以我们不会跟你单打独斗。我倒是不信了,我们这些人一起上,还能杀不了你” 郝亦忠说道:“崔兄,听说这田世一的夫人比令妹更加貌美几分,咱们可说好了,田世一的首级归你,他的夫人嘛,可得归我” “哈哈,这是自然。” 秦浩远握紧了拳头。 原來这人是br yuedupageup 15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5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6部分阅读 是崔雨莲的兄长,沈惜月暗自懊恼,“浩远,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让你救那崔雨莲,咱们也不会惹上这趟麻烦” 秦浩远握住她的手说道:“惜月勿需自责,这不怪你。你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记住等会打起來,按照咱们商议好的,你先走。” 沈惜月点点头,缩到秦浩远的身后,偷偷将装着值钱家什的包袱拉到身边,摸了银票塞入衣襟,再将包袱缚在身上。出门在外,钱虽不是万能的,可沒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秦浩远的反应让崔崇烨等人很是不满,好似沒将他们放在眼中一般,崔崇烨朗声道:“田世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本掌门仁慈,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乃紫真派掌门崔崇烨,家父名讳崔振洋。今日我便要为父报仇,为江湖除害” 112心软 秦浩远冷笑一声,“崔崇烨么,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的愚蠢。打着替武林除害的旗号,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你來送死也就罢了,叫來这么些人陪你送死,貌似有些不厚道吧。” 崔崇烨被说得脸一阵黑一阵白,怒吼道:“田世一,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猖狂,我今日便取你狗命” “你父亲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叫了这些乌合之众便能杀得了我么” 秦浩远的一句乌合之众将众人惹怒,这些人自恃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却被一个下了江湖追杀令的人称作乌合之众,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崔崇烨大叫一声:“一起上” 众人催马冲向秦浩远,秦浩远回头对沈惜月说道:“惜月快走”说完飞身而出迎向來人,很快与众人战到一起。 沈惜月见秦浩远牵制住众人,趁机跳下马车,施展轻功朝山颇的方向飞奔而去。 郝亦忠一见美人要跑,哪里还顾得上秦浩远,退出打斗,催马便要去追。 崎岖的山路骑马并不是很好走,郝亦忠的速度不算很快,秦浩远趁着躲过背后刺來的利剑的一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块,一抬手掷出,正好击中郝亦忠胯下骏马的后腿,骏马吃痛,失去平衡将郝亦忠从背上甩下,嘶鸣着从山坡上摔下就站不起來了。 郝亦忠被甩下马,站起身來一看,美人迅速的沒入了树林里,那速度,是他远远赶不上的,暗骂了一声,转身朝打斗的众人奔去。 还未奔至众人身边,崔崇烨被秦浩远制住。 秦浩远右手搭在崔崇烨的脖子间,“再过來,我就杀了他” 秦浩远手上用力,崔崇烨吓得生怕他再多用一分力气捏断了自己的脖子,赶紧喊道:“你们都别过來别过來” 郝亦忠冷哼一声,“崔兄乃深明大义之人,为了捉住田世一,我们只好忍痛牺牲你一个了。你放心,大家会记住你的” 原來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多是冲着郝亦忠的面子來的,郝亦忠本人是根本就看不上崔崇烨,在他看來,崔崇烨本人沒什么本事,其父过世后,紫真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再落。表面上对他客气,不过是看中其妹的美色,有利可图罢了。 如今郝亦忠在崔崇烨的帮助下找到了田世一,又得知田世一的夫人比崔雨莲貌美得多,在他看來,崔崇烨已经毫无价值,根本就不介意其死活。郝亦忠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出手。 秦浩远带着崔崇烨跃起躲过一剑,轻声在他耳边笑道:“崔掌门,瞧,你比你的父亲还要愚蠢。”说完点了崔崇烨的岤,将他丢到一边。 郝亦忠的身手确实要比崔崇烨好,第一次与秦浩远交手时,不知道秦浩远的底细,觉得自己沒有必要为了崔雨莲拼命。这次却是不同,能杀得了田世一,那便是能力的最好证明,金钱、权利还有女人,这些东西还会少得了么,再说他还有帮手,他觉得拼一拼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郝亦忠拼命的时候,秦浩远却有些着急,倒是不怕有生命危险,但这些人缠着他不能脱身,惜月定是等得着急了。 于是秦浩远故意露出一个破绽,郝亦忠见了,哪里舍得错过,挥剑便刺。 利剑划破血肉的声音让郝亦忠兴奋不已,正待再刺,眼前一晃,还沒看清怎么回事,秦浩远便夺下他的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众人见郝亦忠亦被制住,不敢再动手,只听秦浩远冷着声音说道:“不知道郝少主愿不愿意也为了抓住我而牺牲自己呢” 郝亦忠虽说拿不准秦浩远会不会杀了他,不过他觉得要是一來便如崔崇烨那般求饶,就辱沒了他的身份,于是说道:“我郝家堡的地位可不是区区紫真派能比的,你杀了我,对你绝对沒有好处。” “哦是么”秦浩远冷笑一声后说道:“貌似我不杀你,对我也沒有任何好处。” 郝亦忠有些心凉,迅速思索如何能让秦浩远放了他,却听秦浩远对其他人说道:“想必你们也是听信了心怀不轨之徒的鼓惑才与我动手。其实我并非嗜杀之辈,杀田坤鹏只为报杀父之仇,后來被我杀的,都是要取我性命,我不过为了活命。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你们走吧。” 众人见郝亦忠被秦浩远轻易制住,他们就更不是他的对手,听他如此说,便迅速的离去。 郝亦忠见平时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均不管他的死活逃命去了,心中顿时慌了,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赶紧求饶:“你别杀我,我郝家堡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尽管开口只要你别杀我。” “你看上了我的夫人”秦浩远的声音很冷。 “不不不,不过一句玩笑话。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可以,”秦浩远顿了顿,郝亦忠松了一口气,却听秦浩远接着说:“不如留下你的第三条腿吧” 郝亦忠吓得脸都白了,“万万不可,我家三代单传,我还未有子嗣,您放过我吧,我一定好好报答” 秦浩远不愿再与他废话,“这是我第二次饶你的命,事不过三,下次再犯在我手里,我绝不会手软,你走吧。” 郝亦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运,小心翼翼巴结道:“我郝家堡说到做到,你想要什么” 秦浩远打断他:“你要是再啰嗦,说不定我改变主意了。” 郝亦忠生怕秦浩远改变主意,连滚带爬迅速骑上先前崔崇烨骑着的马,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崔崇烨知道这下轮到他了,奈何他被秦浩远点了岤,不能动也不能说,虽说秦浩远并未杀一人,但他却不认为自己也能这么好运,于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秦浩远走到崔崇烨身边,“岤道一刻钟便会自行解除,你好自为之吧。” 秦浩远说完便上了马车,驾车离去。 知道马蹄声听不见,崔崇烨才敢相信,他逃过了一劫。风起,腿间传來凉意,他才惊觉,惊恐之下他居然尿了裤子他恨恨的发誓,今日所受屈辱,必当加倍奉还 沈惜月躲在一棵大树浓密的树枝间,焦急的望着远处,当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她终于放下心來,从树上跃下,向马车奔去。 秦浩远看见前方娇俏的身影,停下马车,跳下车,飞奔向前,将爱人揽入怀中。 “浩远,你终于來了” “让惜月久等了。” “你沒事就好。”沈惜月想起什么,赶紧从秦浩远怀中出來,“快让我看看,你有沒有受伤啊,你受伤了” “不过皮肉伤,不疼。” 沈惜月心疼得眼眶泛红,“我又不是沒有受过伤,怎么会不疼需要尽快包扎一下。” 沈惜月拉着秦浩远上了马车,一边细心的为他包扎伤口,一边自责的说道:“往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这么大一条伤口,肯定痛死了。” 秦浩远抬起未受伤的手轻抚她的脸颊,轻声问道:“惜月,我暴露了,你怕吗” “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你看,这么多人來找麻烦,你连咱们的行李都一件不落的保住了,难道还保不住我么” 秦浩远将沈惜月紧紧搂住怀里,“谢谢你惜月,你总是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我,谢谢。” 沈惜月环住秦浩远的腰身,“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信任你的。” 包好伤口,秦浩远说道:“这次來的我尚能应付,接下來的人定然会厉害得多。咱们得尽快离开此地,争取早日抵达神医谷。” 几日后,崔老夫人带着女儿赶回紫真派时,崔崇烨正在喝着参汤。 “娘,您老怎么回來了” “为娘再不回來,你怕是要死在外头了” 崔崇烨搁下碗,皱着眉头说道:“娘这一回來,便咒儿子,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崔老夫人话锋一转,“田世一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 “听别人说的。” 崔老夫人大怒,“你居然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娘说得太严重了。儿子不过关心母亲,时时了解母亲的状况,有何不对。” 崔老夫人见儿子完全不知悔改,心凉了半截,“你爹的本事你沒学到家,他的野心你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爹为了名利丢了性命,你为何就不能吸取教训。田世一既然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娘你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愿为咱们紫真派出一分力。您的亲生儿子受人侮辱,您不想着为儿子出头,却反过來教训儿子。您究竟是不是我的亲娘” “我是你的亲娘,才会真心为你好,不能由着你胡來听你的意思,你还要到田世一跟前去送死吗” 崔崇烨冷笑一声,“娘您真以为儿子跟爹一样傻吗,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还傻乎乎的冲到他跟前我只需要跟各大门派送去消息,不需要我动手,自会有人收拾他。田世一再厉害,还真能世间第一不成。最后的赢家,也会感激我为他提供消息。” 113悲剧 为了早日赶到神医谷,秦浩远与沈惜月二人连停车做吃食的时间都省了,尽量用干粮解决。 日夜兼程赶路,沈惜月心疼秦浩远,柔声劝道:“浩远,让我來赶车吧,你歇息一下。” 之前二人不急着赶路的时候,秦浩远曾教过沈惜月驾马车,那时候他手把手带她,只当她弄着好玩,哪里敢让她真的驾车赶路。 “惜月放心,我还挺得住。” 沈惜月嘟起小嘴,“你不相信我这个徒弟吗” “当然不是。”虽然他真的不太相信,但看着她垮下去的小脸,只得改口。 沈惜月正色道:“浩远,你听我说,你必须休息。如果有人來袭,你还得对敌,如果你累倒,咱们就完了。你信我,我会很小心的。” 秦浩远觉得她说得在理,也不再坚持,“好,我听你的。那我先带你一段。”他的惜月一向聪慧,他应该像她信任他那般信任她才是。 沈惜月小心翼翼驾着马车,秦浩远坐在她身边指导了一番,见她表现得不错,便放心的躺下了。秦浩远已经困极,倒下便睡着了。 秦浩远被沈惜月叫醒时,已是两个时辰以后。 沈惜月将车停在路边,已经煮好了肉汤。将温度适宜的肉汤端给他,“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得将你伺候好了。” 秦浩远笑得一脸的甜蜜,将肉汤配着点心吞下肚。 “我已经歇息够了,现在轮到惜月休息了。” 换了秦浩远赶车,沈惜月刚睡着,马车停了下來。 沈惜月惊醒,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浩远,怎么了” “又遇见找麻烦的了。” “能应付么” “幸好夫人将为夫伺候得不错,应该可以。” “你保护好自己,我会尽快离开,你早点來追我。” 有了一次经历,沈惜月不如第一次那般惊慌,但她隐隐觉得,这次來的人,并不如上次那般好对付。 秦浩远低声说道:“这次來的人,比上次的要厉害得多,我不确定要多长时间才能脱身。惜月离开后一路往南,不必等我,我定会尽快追上你。” 沈惜月一怔,“你让我独自上路” “留在附近不安全,还是尽早离开较好。” “我听你的。” 立在前方的人群中有人喊道:“田世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可有话要说” 秦浩远冷哼,“与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无话可说。” “田世一,你休得胡说” “不是么,自诩正义之士,却不辨黑白。还有,我不叫什么田世一,田坤鹏是我是杀父仇人。记住了,家父乃前北武林盟主,名讳秦俊天家父为我取名浩远,下次莫再叫错。” “空口无凭,我们怎么相信你” 另一人说道:“别跟他废话,他这是想拖延时间。田盟主被他所杀是事实,武林追杀令也并未撤销,咱们速战速决,一起上” “看吧,说你们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不承认。这么多前辈围攻一个后辈,也不怕江湖人笑话。” “田世一” 秦浩远迅速飞出一枚铜钱打在说话人的嘴上,厉声喝道:“再说一次,我不叫田世一,别再叫错。” 被击中的男子心中大骇,他所在之处与秦浩远的距离不近,整个面部被打得发麻,门牙都被打断,而且他根本沒有看清对方出手,想不到这自称秦浩远的年轻人,内力如此深厚,身手如此之快 人群中有人喊道:“不管你叫什么,休得猖狂各位英雄,对于这种人根本不用讲规矩,咱们速战速决,一起上” 这一提议得到众人的认可,于是一群人催马上前,秦浩远摸出一把铜钱撒出,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众人不得不弃了马,施展轻功继续向前。 秦浩远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那么惜月便可趁机离去。 秦浩远以更快的速度奔向人群,很快便与众人斗在了一起。 这次來的人放在江湖中,都算是货真价实的高手,秦浩远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付。 沈惜月见沒人注意到这边,小心翼翼跳下马车,卯足劲儿施展轻功离去。此处开阔,她得尽快奔至树林中,这样逃脱的胜算才会大些。 距离树林还有一半的距离,只听身后有人在喊:“这小子的女人跑了,來两个人跟我去追” 秦浩远见状,万分着急,却苦于不能脱身,急的大骂:“你们这些伪君子,连女人都不放过” 有人答道:“你的女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秦浩远知道说不通,不再多话,冷静下來小心应付,他应该相信惜月的轻功才是,这些人应该追不上她。 “那女人太快,放箭吧” 秦浩远再也冷静不了,大喊一声:“你们不能伤她,她是无辜的” 有人喊道:“留她性命,射腿等抓住了,再严加审问” 利箭离弦,划破长空。沈惜月听见身后的响声,却不敢回头,只能加快速度,可她再快哪里快得过箭,左侧小腿传來剧痛,一口气不济,跌落在地。 “惜月,,”秦浩远眼睁睁看着沈惜月中箭,却无能为力,顿时红了眼,他本不愿杀人,只想拖住这些人,为惜月赢取离开的时间,再设法离开,可这些人苦苦相逼,居然对惜月下手,他收起仁慈,抽出吹雪刀,手起刀落。 鲜血喷薄而出,溅到秦浩远的手上,明明的温热的,为何他们却能做出如此冷漠的事情 沈惜月疼得钻心,脑子却异常清醒。浩远定是看见她中箭,她不能被抓住成为他的负担,于是一咬牙,拔出腿上的箭,强行施展轻功,继续往树林放心奔去。 方才对沈惜月射箭的人见沈惜月再次跃起,刚想射出第二箭,却被吹雪刀由背后插入心脏,只來得及闷哼一声,便见了阎王。 沈惜月忍痛奔入树林,在树枝间穿行,自觉已进入树林的深处,才敢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杈处,扯下面纱缚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此时的她又累又疼,还担心秦浩远,她不敢在此处逗留太久,生怕那些人会顺着血迹找到她,稍作休息后,见血暂时不再往下滴,便准备离开。 不料她刚刚飞身掠出,眼前一阵眩晕,下一刻便跌落在地。 “浩远,我跑不动了,我便在这里等你吧。”沈惜月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听见风声,沈惜月回头,一名蒙面的黑衣男子落在她身后,她突然觉得好生绝望。 不料男子上前两步,将她扶起紧紧搂在怀中,她能感觉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沈惜月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草香,一颗揪起的心顿时放下,“大哥”而后,放心的晕过去了。 秦浩远杀出一条血路,施展轻功追随沈惜月而去。林子里有她流的血,看着那血迹,他心疼不已。她那么怕痛,他却一再的让她受伤,此刻她定是又累又疼,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顺着血迹追下去,却在一棵大树下断了线索,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树下的痕迹,有一双男人的脚印,惜月被抓走了 “惜月惜月惜月”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秦浩远像无头苍蝇般,一边呼喊一边在林子里狂奔,一点线索都沒有,谁劫走了惜月,他会对她做什么,他不敢想。 前方一名黑衣人背对着他站在路中央,秦浩远问:“是你劫走了惜月” 黑衣人转过身來,“惜月现在很安全。” “林谷”秦浩远惊呼出声,上前几步,“谢天谢地,原來是你带走了惜月。” 林谷拍了拍秦浩远的肩膀,“浩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秦浩远一怔,不明白林谷的意思,“什么” “如果惜月不能幸福,我会让她离开你的。” 秦浩远感觉到了林谷的怒气与敌意,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会给她幸福。我已经向她坦白了一切,这次我们专程到神医谷找你,是希望能让她恢复记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却依旧一再让她受伤,让她痛。我好不容易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救回來,你却不能护她周全。你可知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从空中跌落,满身是伤晕死过去。如果她沒有遇到我,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定会好好照顾她。” “你带我去见她” 林谷沒有动,秦浩远发现自己的身子渐渐麻了,心中一惊:“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是我的宝贝,她选择你,我便放手。既然你不懂得珍惜她,不如由我自己來守护她。你,还是消失吧。” “你什么意思” “你还是去死吧。” 秦浩远怒道:“林谷,枉我拿你当兄弟,你却如此害我,惜月是我的妻子” “从今往后,不是了。” 秦浩远眼睁睁看着匕首沒入自己的身体,心中的痛远远超过身体的痛,为何父母亲的悲剧会重演,他的惜月该怎么办 绝望的呐喊:“惜月,,” 114死亡 沈惜月醒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雕花木床上,有半晌的愣神。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她惊得一下坐起身子,却扯得身上的伤口一阵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房门打开,林谷端了药碗进來,“惜月你醒了” 看清來人,沈惜月急道:“大哥,求你帮我去救浩远” 林谷一顿,而后恢复和煦的笑容,“我已经派人去救他了,你先乖乖把药喝了,我放了糖,不苦的。” “可是” “你也不想让浩远担心吧” 沈惜月只好乖乖将药喝了,将碗递给林谷,“大哥我” 林谷打断他,“惜月你先好好休息,等浩远到了,我再叫你。”说完便端了碗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沈惜月只得重新躺下,腿上的伤口已经不是那么疼了,有些麻麻的感觉,估计是林谷为她敷了止疼的药。不知道她昏迷多长时间了,浩远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然担心秦浩远,但药效上來,沈惜月很快便跌入一片黑甜之中。 再次醒來,天已经黑尽,屋里沒有点灯,外头依稀有月色透进來,沈惜月心下一沉,她清楚的记得,上一次醒來的时候阳光还很足,不管她之前昏睡了多久,既然她到了神医谷,浩远不该比她晚到太多才是,难道他出事了 “大哥,大哥”沈惜月受不了这样胡乱猜想,她得问问林谷,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外头传來蛙鸣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回应。 沈惜月心中着急,翻身下床,受伤的腿一着地却使不上力,身子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就连当初她被田季二人劫持,她都一直心存希望,于是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洒进來照亮了房间,林谷快步走到沈惜月身边,将她扶起急忙问道:“惜月怎么了” 林谷听到沈惜月的叫声,未來得及换下睡衣便匆忙赶來,沈惜月顾不得男女有别,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问道:“浩远到了吗” “沒有。” 林谷背对着月光,沈惜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告诉我,我到神医谷多久了” “两日。” 沈惜月大惊,秦浩远与她分开之前,曾告诉她那次离神医谷快马加鞭不过半日的路程,“从你见到我,过了几日了” “不到三日。” “浩远出事了是不是”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有消息我便告诉你,先起來。” 林谷将沈惜月抱到床上,“饿了吗,我叫人给你送些吃的,你等我一下。” 林谷正待起身,沈惜月拉住他的衣袖,“大哥,你让人带我一起去找浩远好不好” 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那么小,那么的苍白,却一脸的希冀,那么的招人怜惜,林谷努力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先吃些东西再说。”说完迅速起身离开。 沈惜月心中焦急不堪,林谷为何不跟她细说,是不是情况很不好 林谷再回來时,已经换了衣衫,凌乱的头发也已梳好。 “惜月已经好几天未进食了,先喝些白粥吧。待明日我让人为你做好吃的。” 沈惜月虽然着急,却还是很听话接过碗,将碗中白粥喝尽。浩远如今生死未卜,不论如何她必须早日养好身子。 将碗递给林谷,“大哥,我已经好多了,你跟我说说,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惜月,我是大夫,你的身子如何,我很清楚。早些歇着吧,浩远的事,让我來处理。” 沈惜月红了眼眶,忍不住提高了嗓音,“大哥我已经睡了两日了,我的丈夫生死未卜,你让我如何能安心歇着” 林谷面无表情望着她,她从未如此大声的跟他说过话,她为了她的丈夫,第一次跟他置气。 沈惜月见林谷一直沉默不语,有些后悔对他的恶劣态度,“大哥,对不起” “大哥明白。你可知道你劳累过度,又失血过多,所以才会昏迷这么久,你必须休息。那日我在树林里找到你之后,又去找浩远。结果只找到了你们的马车,却不见一个人。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便先带你回了神医谷,另外再派人去寻浩远。浩远武艺高强,我们应该相信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浩远看了也会心疼。” “浩远说那些人他能对付会不会后來他又遇到了另外一批人”沈惜月有些不敢想,“大哥,你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大哥会尽力的。” 沈惜月此时又后悔又自责,如果不是她想要找回记忆,他们便不用來神医谷;如果不是她要救崔雨莲,他们便不会暴露;如果不是她那么沒用让人射中她的腿,浩远便不会分神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为何还是看不到苦难的尽头沈惜月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林谷将她轻揽入怀,任她的泪水沾湿他的衣襟。 他想起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鼻头会微微皱起,嘴角上扬,唇边一对儿梨涡,她的笑容那么甜美,那么耀眼。这个他放在心尖十余年的姑娘,为何总是为了那个人伤心哭泣 他忍不住收紧了胳膊,感受着她的气息,就像儿时母亲哄他入睡那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渐渐的,她的哭声变得微弱,最后她靠在他怀中睡着。 将她这般搂在怀里,午夜梦回时,他都不曾做过,如今她真真切切的便在他的怀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心跳,虽然他知道她的心不曾为他跳动,但是他不急,他已经等了十几年,哪怕再让他等上一辈子,他也愿意。 天边翻出鱼肚白,他才知道自己便这般搂着她枯坐半宿。轻轻将她放下,为她披上薄被,谷里比外头要凉,而日出前后更凉。 望着她皱着眉头的睡颜,他叹了口气,睡梦中也在伤心么,如果那时候我不在你的生活中消失十年,你是不是就不会与他的命运缠绕在一起呢 “浩远”沈惜月在睡梦中呢喃。 为何在梦里也只看得到他你还是那个又怕痛又怕苦的小姑娘么,为何你在他身边一再受伤,你却一直看不到你背后的我呢 林谷轻轻退出房间,她的身子,情况很不好。 “小姐您醒了” 沈惜月反应了半天才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是在叫她。成亲不过数月,她早已习惯了她秦夫人的身份。想到她的夫君如今音讯全无,心中无限落寞,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重又一重的掉落。她再一想,眼泪确实不要钱,便毫无负担掉得更凶了。 被林谷派來照顾沈惜月的小丫头见她一醒來便掉泪,也不说话,吓得不知所措,“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先生來” 小丫头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林谷进來的时候,沈惜月低着头还在掉眼泪,丝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林谷也是劝她,只是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上,“身体里的水都快流干了吧,喝点水。” 沈惜月抬起满上泪水的脸庞,“大哥,浩远有消息了吗” 林谷摇了摇头,“如果还想哭,大哥把肩膀借给你,哭出來总比郁结在心里要好。” 沈惜月却哭累了,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 “饿了吗想吃什么大哥让人给你做。” 沈惜月摇了摇头,沒有胃口不说,她的肚子根本就感觉不到饿。 “你的身子受过大创,本就不能折腾,你要不好好调理,浩远知道了,改心疼了。等你身子好了,兴许浩远就來了。” 沈惜月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想吃蘑菇汤。”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沈惜月腿上的伤结痂,能够自行下地行走时,依旧沒有秦浩远的消息。 沈惜月有不祥的预感,她的耐心已经用尽。 “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谷一怔,她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惜月你” “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他了” 林谷叹了口气,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不如索性告诉她,于是正色道:“惜月,你答应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他是不是已经” 林谷点点头。 沈惜月心中的弦断了,林谷的消息如同一个惊雷炸在她的头顶,腿一软,眼看着就到栽倒。 林谷一把将她扶住,沈惜月猛地推开他,摇着头喊道:“我不相信他会抛下我我要见他,他死了,我要见他的尸首” 林谷上前一步,“惜月你听我说,我们并沒有见到他的尸首。有人亲眼看到他掉入悬崖下的激流中。” 沈惜月揪住林谷的前襟,“既然沒有见到他的尸首,你怎么能说他死了呢” “掉下悬崖前,他还被人用剑刺穿心脏,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沒有生还的可能。” 沈惜月歇斯底里喊道:“我不相信你带我去那个悬崖,你带我去见亲眼看到他掉下悬崖的人我求求你,带我去” 115守护 沈惜月站在林谷所说的悬崖边上往下望时,感到一阵眩晕,林谷赶紧扶住她,生怕她不小心掉了下去。 悬崖的对岸并不算太远,崖壁却十分的陡峭,悬崖下的激流咆哮着往下游奔去,这峡谷分明是这激流经年累月冲击而成。如果人掉下去,生还希望几乎为零。 身后,一个农户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天我干完活正往家赶,见这边有人在打斗。一群人对一个人,我怕惹祸上身,便想尽快离去,也不敢仔细看。直到到那边的另一边,我才敢偷偷的往这边瞧,却正好看见有人刺中了那个人,那个人退后几步便掉了下去,他带着纱帽,看不清长相,我只听见他貌似喊了一声七月还是什么的。” 沈惜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那不是七月,而是惜月,那真的是她的浩远 无尽的绝望将她包裹,他明明说他能应付的,明明他答应她会很快追上她的,可是他却死了,那么她应该陪着他的。于是她推开林谷,纵身往前一跃。 “惜月” 林谷身边一直低着头的男子紧跟着一跃,一手抓住沈惜月,另一手在悬崖壁上借力,跳回远处。 林谷仅仅抓住沈惜月的双臂怒吼道:“你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你救活,你居然还想为他去死,你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这是林谷第一次对她发火,秦浩远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她眼里心里全是他,一次次因为他受伤,为了他骨肉分离有家不能回,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林谷不敢想象,要是莫离沒有抓住她,他是不是也会跟着她一起跳下去。 沈惜月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晕倒在林谷的怀中。 林谷坐在床边,望着床上的沈惜月,一脸愁绪。 昏迷不醒的她,小脸苍白得几近透明。 林谷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明那么聪慧,为何却这般的死心眼” 第一次见她,他才七岁,而她才四岁。 从小他的身子较弱,因为母亲得宠,家中人对他呵护有加。七岁那年母亲过世,父亲考虑再三,将他送到神医谷拜薛固清为师。 刚刚失去母亲,又远离父兄,本就是安静的性子,他变得越发的不爱说话。 南武林盟主沈孝廉大寿将至,薛固清带唯一的弟子提前前去祝寿。 沈孝廉与薛固清是挚友,见好友新收的徒弟虽年纪不大,模样俊俏,教养极好,顿时心生好感。 “去把六少爷叫來。” 沈孝廉共育有六子一女,最小的儿子与林谷年纪相仿,两个孩子应该能玩到一起。 沈家六公子沈晋书被带到沈孝廉跟前,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小尾巴:沈家千金沈惜月。 两个孩子问过好之后,沈孝廉说道:“晋书,这是你薛伯伯的徒弟林谷,你替为父好好陪着他。” “爹爹放心。”沈晋书有模有样的冲沈孝廉一抱拳。 林谷望着沈晋书身后的小姑娘,小姑娘也歪着脑袋望着他,黑亮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如星辰般璀璨。家中姐妹众多,个个都是金雕玉琢的瓷娃娃,林谷觉得她比他的任何一个姐妹都更好看,粉粉嫩嫩中还多了些灵气。 沈孝廉见最疼爱的幺女一脸好奇望着林谷,便笑眯眯的跟她说道:“惜月,叫林谷哥哥。” 小惜月面露难色,小小的眉头皱起,而后展开,迈开小短腿跑到林谷跟前,拉起他的手,一脸讨好的说道:“我有六个哥哥了,不如等我长大了,你做我夫君好不好” 大人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林谷红了脸,而沈小姐则是一脸茫然望着大家。 沈晋书扶着额头,“我怎么有个这么不矜持的妹妹”言语间颇有些悔恨的意思。 小惜月眨巴眨巴大眼问道:“六哥,矜持是什么好吃吗” 沈晋书颇为无奈的对林谷说道:“家教不严,让林兄见笑了。” 大人们被孩子们逗得大笑不止,林谷却偷偷的回握住沈惜月软软的小手。 沈惜月喜欢跟着沈晋书屁股后头,但那时候的沈晋书嫌小姑娘烦,不愿意带她玩,经常将她惹哭。她一哭,疼爱幺女的沈夫人便会赏给沈晋书一顿胖揍,这让他更加不愿跟小爱哭鬼玩。 但林谷不会嫌她烦,走到哪里都愿意带着她,任由她软软的小手拉着他的手。他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但大家來往不多,亲情比较淡薄,他特别享受她对他的依赖,特别喜欢听她软软糯糯的叫他“小夫君”。 沈孝廉的寿辰过了,薛固清告辞回神医谷。 林谷要走了,沈惜月很伤心,抽噎着拉着他的手叮嘱他 yuedupageup 16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6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7部分阅读 手叮嘱他:“记得等我长大了回來做我的夫君” 林谷轻轻的为她擦去泪水,“我记住了。你别哭,哭红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林谷随师父回了神医谷,而后又随师父云游,这一游,便是十年。 而时时会有人为他带來她的消息。她长高了,更美丽了,她越发的古林精怪,她不爱习武,她拜了酒楼的大厨为师,她拜了鬼仙为师 每年她生日他会让人送去礼物,她则会亲手写一封信让人带给他。刚开始她的信中只有简单的图画,画得很差,他却知道她说她想他了;后來她会写字了,信纸上扭扭捏捏的写着“小夫君”几个大字;等她能写出漂亮的小楷,她再也沒有叫过他小夫君,而是直接叫他林谷,也不再述说对他的思念,更多的是讲她和六哥又闯了什么祸。 十年过去了,他终于又见到了她,他很高兴,心心念念十年的姑娘,出落得越发的美丽,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她也很高兴,只是她的高兴与他有些不同,她因为逃家被她爹爹禁足,见到他之后,她央求他带她出去。 她带他去见了那个人,初见那人,他心中大惊,那人居然是被下了武林追杀令的田世一,他担心她识人不清。 一番把酒言欢,却发现那人是可交之人,当她说出“我有六个哥哥,谁要与你结拜”的话,他不得不承认,他还记得他们的誓言,他的小姑娘长大了却忘了。 后來她为了那人差点丢了性命,他觉得是时候放手了,只要她能幸福,他觉得就足够了。 为何那人却一再的让她受伤他只是想让她幸福而已。既然那人不能保护好她,那么他只好让那人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他知道她会伤心,但时间会治愈一切。 “惜月,从今往后,让我替他來守护你吧。” 沈惜月睁开眼睛,便看到林谷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胸口的疼痛那么清晰,让她骗不了自己这是一场噩梦。浩远不在了,她为什么还活着呢 “夫人,您醒了” 熟悉的声音,沈惜月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小舞。 “小舞,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林谷被惊醒,“惜月你醒了,胸口疼不疼” “小舞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舞连忙答道:“夫人,您与庄主走后,小舞觉得夫人既然是來神医谷治失忆症,身边有个用惯的人会比较好,于是留了信出來找您和庄主。” 沈惜月沒再继续问小舞一个女孩子是如何从漠北來的神医谷,闭上眼下逐客令:“我累了。” “小舞你先下去吧。”林谷对小舞说道,而他并沒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舞轻轻的退出了房间。 林谷沒想到她醒來后会这么安静,心中反而有些不安,“惜月” 沈惜月见头别到一旁,淡淡说道:“大哥你也出去吧。” 林谷叹了口气,“你累了就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做傻事。” 沈惜月沒有说话,闭上眼,心如死灰。 她想起除夕夜,浩远让她去休息,她便真的歇下了。是不是上天嫌弃她不够虔诚,连祈福都不亲力亲为,于是不再庇佑他们 可是传说中只要相爱之人在月亮湖畔过夜,便能相守一生。他们在月亮湖畔逗留了好几夜,连下下辈子都约好了,他怎么可以一个人走了呢他走了,她为何还活着 那个农户的话可信吗可如果是假的,他又有什么理由要來骗她如果是假的,为何都过去这么久了,浩远还沒有來找她 担惊受怕这些日子,她真的累了,或许她应该去陪浩远的,那么就这样睡过去吧,睡着了便不会痛苦,睡着了再醒來,或许会发现这一切的痛苦不过是她的一场噩梦,而她正在浩月山庄中,与浩远执手看星空。 沈惜月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林谷叫不醒他,慌了神,她的身子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各种珍贵的药材加大了剂量,喂不进去药,他便学秦浩远以口相喂。 沈惜月终于醒來,却只是望着帐顶,沉默不语。 林谷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在她耳边呢喃:“你和浩远为了忘忧的解药而來,师父回來后,我便让他为你解忘忧。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浩远虽然不在了,你还有你的亲人啊。” 116怀孕 林谷提到亲人,沈惜月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眼珠子动了动,对了,她应该再去见见她的亲人。既然他们以为她死了,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免得再伤心一次,远远的见一见他们,她也能走得毫无牵挂。等她身子再好些,便让林谷带她回徐州,无忧的解药,对她而言,已经沒有必要了。 林谷接着说道:“我让小舞为你梳洗,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小舞进來后,林谷退出了房间。 “夫人,让小舞伺候您梳洗吧。” 沈惜月沒有拒绝,任由小舞将她扶起,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再为她梳好头发。 “夫人,小舞让他们把吃食送过來,您稍等一下。” 小舞打开房门恭敬的说道:“先生,夫人已经梳洗好了。”原來林谷一直就在门外。 很快,桌上摆满了吃食,都是沈惜月平素爱吃的。虽说她并沒有胃口,但还是强压住恶心吃了半碗饭。 饭后,林谷说道:“今日外头倒是不热,大哥带你去谷外的集市走走吧。” 沈惜月依旧沒有拒绝,出去走走也好,就当最后再看看这世上的景致。 林谷很快准备了马车,带着沈惜月和小舞往谷外去。 车厢里,沈惜月倚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好似在看风景,又好似什么都沒有看进眼里。一向话多的小舞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到了集市,林谷将马车寄放在一家客栈,小舞扶着沈惜月走在前面,林谷紧紧跟着她们身后。 行至一家卖豆腐脑的小摊,沈惜月站住,望着那一碗碗的豆腐脑,想起自己前不久在一个小镇边吃边吐的情景,那时候浩远就陪在她身边,任由她胡闹。 林谷见沈惜月扬起了嘴角,问道:“惜月要吃豆腐脑么” 沈惜月摇了摇头,忽然脸色一变,“浩远浩远” 林谷还未反应过來,沈惜月已经跑了出去,“惜月,,” “夫人,,” 林谷与小舞赶紧追上去。 沈惜月不顾一切往前奔跑,好几次撞到人惹來怒骂也顾不上,终于抓住前面的一名身着绛紫色袍子的男子。 那男子回过头,本來有些恼火,却在看到沈惜月的倾城美貌后,温柔问道:“姑娘有何事” 男子身边的女子则一脸怒色训斥道:“你这女子好不要脸,抓着别人的夫君作甚” 林谷与小舞追上來了,林谷赶紧将沈惜月护在怀中,跟女子道歉:“对不起,认错人了。” 沈惜月眼前一黑,又是不省人事。 回到神医谷,林谷又是一番折腾,才将沈惜月救醒,看着她这个样子,他决定将她身子的实情告诉她:“惜月,你可知道,你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沈惜月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谷,她怀孕了 林谷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便任由你自暴自弃,不再管你了。”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衣摆被抓住,“求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如果你不配合,我只能说我无能为力。” “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我保证一定配合。” 林谷放心的离开了。 沈惜月将手放在小腹,里面居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他已经两个多月了,那么算算时间,应该是在月亮湖的时候有的。这个孩子比她坚强,这两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依然好好的待在她的肚子里。 那么前段时间她的那些反常的举动,如今是有了很好的解释,而她却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居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很久沒有來月事了,她真不是个好母亲。 握紧脖子上的玉坠,“浩远,我怀了你的孩子,如果你还活着,你一定要早日回來” 自从知道有了身孕,沈惜月不再抗拒林谷的治疗,连她一向抵触的苦汤药也能眼都不眨一下悉数吞下,一切都为了这个孩子,母爱确实是一种本能。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沈惜月终于不再动不动就吐血晕倒了。虽然她已经很努力的吃饭吃药,可脸色依旧苍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三个多月还不出怀,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孕妇。这段时间,沈惜月的心态慢慢平和,其实她从心里觉得,她的浩远并沒有死去,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沒能及时的找到她。心中的信念越來越坚定,要问她哪來的信心,她却也说不出來。 自从小舞知道沈惜月有了身孕,便开始为小家伙做衣服。 小舞一边绣着小孩儿的肚兜,一边一本正经说道:“夫人,小舞以前听人说,怀孕的时候老是愁眉苦脸的,将來会生出小老头儿。如果怀孕的时候心情愉悦,孩子会长得更漂亮,而且也爱笑。” “小舞说得对,如果孕妇长期处于郁结之中,很有可能生下有缺陷的孩子。沒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对大人和孩子都有好处。”林谷进來的时候正好听到小舞的话,补充道。 小舞见到林谷,赶紧站起身,“先生。” 沈惜月对林谷扯出一抹笑容,“大哥说的话,惜月记下了。小舞,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舞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扶着沈惜月出了门。 沈惜月到神医谷一个多月,这才是她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里。 神医谷确实是一个山谷,谷里空气很好,在沈惜月的记忆里,初秋应该还是较为炎热的,这里却温度适宜,植物郁郁葱葱,处处开满不知名的花。虽说此处并不奢华,但处处透着自然而朴素的美。 走在林荫道上,微风迎面吹來,很舒服。 小舞指着不远处“夫人,咱们去前面的亭子里坐一坐吧,那底下的池子里有好多鱼呢,比咱们山庄养的鱼还要多。不同的是,这些鱼不是观赏鱼,而是可以食用的鱼。” 沈惜月点点头,随小舞进了亭子。亭子一面靠山三面临水,池子不算大,几条小溪汇入池中,又由小溪引走,池水很清澈,里头果然有不少的鱼悠哉悠哉的游來游去。 沈惜月在栏杆边坐下,摸着腹部喃喃道:“宝贝,你一定要好好的,将來等你长大了,娘带你來这里抓鱼吃。” 想起与秦浩远在月亮湖凫水抓鱼的情景,沈惜月的嘴边漾起笑意,那时候那么快乐,那么美好,仿佛就在昨日。就是那个时候,肚子里的小生命开始生根发芽。 林谷远远的望过來,正好看到沈惜月低头微笑着说着什么,那种由内而外的静怡和暖意,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他知道,告诉她怀孕的决定是对的。 当他在树林中救起她时,便已经诊出她已怀有身孕。那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她的身子很弱,孕育这个孩子,她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他沒有把握。可立即拿掉孩子,危险同样很大。 在他沒有办法选择之前,他必须瞒着她。如果时机合适,他希望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这个孩子,一來是为她着想,二來他也有他的私心,毕竟这是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对那个人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失忆前她可以为那个人去死,失忆以后依然如此。 当他意识到,他就要彻底的失去她时,当然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否真正拥有过他,可想要与她相守,至少得让她活着。于是他告诉她,她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结果比他预期的要好,她活过來了,身子正在逐渐的恢复,事实证明,母爱的力量很强大。 晚膳吃的鲫鱼汤,据小舞说孕妇多喝鲫鱼汤将來孩子会很聪明,于是沈惜月足足喝了两大碗鱼汤,起结果是这天夜里,跑了七八趟厕所小解。第二日她一直睡到午膳时间才起床,依旧沒有避免大大的黑眼圈的光顾,为了孩子的智慧,为了孕妇的睡眠质量,于是她强烈要求改在午膳吃鲫鱼汤。 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沈惜月正在跟小舞学着给孩子做小衣服。小舞刚把针线递给沈惜月,却见她明显的抖了一下,小舞急忙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扎到了” 沈惜月满脸的喜悦,拉着小舞的手贴到肚子上,“小舞,他动了,我的孩子他动了” 这是沈惜月得知自己怀孕以來,最幸福的时刻。孩子在肚子里动的感觉,像小鱼在游泳,像羽毛扫过,轻轻的,却是甜蜜的。 天儿渐渐凉了,沈惜月的肚子越來越大,胎动越來越明显,幸福的感觉也与日俱增。有一次小舞正伺候沈惜月沐浴的时候,小家伙仿佛是感受到母亲的放松,在母亲肚子里伸展胳膊腿儿,沈惜月的肚子不时鼓起一个包,还能依稀看出來小手小脚的轮廓,看得小舞一愣一愣的。 “夫人,小宝贝有沒有把你踹疼啊” 沈惜月摸了摸鼓起的小包,一会儿就下去了,“等你到我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幸福的感觉居多。” 147遇刺 一个月后,景国瑞王爷出使陌赫相关事宜全部准备就绪,出使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虽说辛笙将此行的危险性说得很严重,但他亲自带出來的部下沒有一人退缩,都跟着來了。 瑞王的马车极尽奢华,行在队伍的中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车上坐的并不是瑞王,而是瑞王的暗卫莫弃。而瑞王本尊则乔装成侍卫骑马跟在马车的旁边。若不是了解瑞王的人,做梦也想不到,瑞王会甘愿风吹日晒骑马到陌赫。 队伍走了半个多月,倒还算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人心中有些不安,特别是在进入了陌赫境内,这种不安逐渐被放大。 辛笙作为护卫领队,大声喊到:“现在已经进入陌赫,大家都精神些。” 傍晚十分,平静终于被打破,几十名蒙面陌赫人拦住了出使队伍,二话不说便开打。这些人武艺高超,配合默契,绝非普通流寇。 好在辛笙等人也非等闲之辈,双方激战在一起。 “保护王爷” 林谷也加入到战斗中,奇怪的是,这群人对瑞王马车中的人好似一点也不关注,倒是集中了力量对付林谷,顿时大家明白,出了内j 林谷对莫弃喊到:“莫弃,开打” 莫弃从车中飞身而出,护在林谷身边,辛笙和庞松本就一直守在旁边,再加上莫离,陌赫人一时根本近不了林谷的身。 景国的侍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并非个个都是顶尖高手,所以并不是陌赫人的对手,不过胜在人数多,双方一时间打成了平手。 辛笙擒住一名陌赫人,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问道:“说,谁派你们來的” 岂料那人头一歪,竟然已经咬舌自尽了。 看來是死卫,既然套不出话來,那就沒有必要再有所顾忌。陌赫一边很快落了下风,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却丝毫沒有停手的打算。既然是死卫,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替自己的族人风险出自己的生命,至少死后能获得神灵的眷顾。 双方都杀红了眼,本在队伍尾端的卢志坚赶到队伍的中间,加入辛笙他们。 死卫貌似是瞧出了几人中庞松最弱,两名死卫死缠着庞松,庞松有些招架不住,堪堪躲过右边一刀,左边的剑极速朝他刺來,庞松赶紧挥剑去挡,背后却完全暴露再敌人面前。 卢志坚这在离庞松不远的地方,见庞松遇险,飞身上前一刀刺中庞松身后的死卫要害,那人瞬间毙命。 可卢志坚在救下庞松的同时,另外一柄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一口鲜血喷簿而出,他忍着剧痛硬撑着一口气转身,挥刀将身后的陌赫死卫送去见了阎王。 “卢大哥”庞松喊道,他想奔到卢志坚身边,却被缠住了手脚,心中悲愤不已,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刀送入缠住他的陌赫人的身体。 最后一个陌赫死卫倒下,庞松第一个冲到卢志坚身边将他扶起靠在他怀中,“卢大哥” 林谷上前查看后摇了摇头,“伤中要害,沒有立即毙命已经是他的造化。仔细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王爷求求您,救救卢大哥”庞松放下卢志坚,一边对林谷磕头一边求他就卢志坚。 “庞松,我家王爷说沒救,神仙來了也沒用,王爷的医术天下第二”莫离蹲下拍了拍庞松的肩膀。 “小松。”卢志坚拉了拉庞松的衣角,一张嘴就溢出大口鲜血。 “卢大哥,你坚持住”庞松握住卢志坚的手。 卢志坚从怀中掏出一只木钗。 辛笙知道卢志坚挂念家中妻小,蹲在他旁边,“卢大哥,嫂子和小侄女,你就放心吧。” 卢志坚的手垂下,眼角泪滴滑落。 “卢大哥,,”庞松发出痛苦的哀吼,卢志坚是为了救他而死,如果他能学艺再精进一些,就不会拖累同伴。卢大哥,小松会为你报仇的 “卢大哥”袁振一直在队伍的前端,这时候才赶过來,沒想到卢志坚牺牲了。“怎么回事” “卢大哥为了救我” 袁振也不知道怎么说,别过脸去擦了擦泪水。 林谷朗声道:“传令下去,整队回景国伤亡的弟兄全部带上。” “王爷 林谷面无表情说道:“出使陌赫的瑞王在陌赫境内遇刺,理由足够了。” “辛笙,你和莫弃去看看那些死卫,有沒有什么线索。”林谷再次强调:“就和莫弃。” 辛笙清楚林谷的意思,陌赫的j细混在队伍中,很有可能会先一步毁掉线索。 辛笙与莫弃一无所获回來,林谷毫不意外,陌赫皇族倒不至于笨到让死卫留下线索。 出使队伍日夜兼程回到景国,景瑞从他们离开之前就已经开始部署,调兵遣将,局势一触即发。 浩月山庄内,沈惜月正在查看账目,米铺的供应商黄老板坐在一旁等着她算完账好给他结账。 沈惜月皱了皱眉,“黄老板,据我所知,今年是丰年,大部分地区的粮食都大丰收,为何今年的粮价比往年还要高” “秦夫人有所不知,今年是丰年不假,贵却是贵在了运费上。景国与陌赫快要打仗了,我们可是冒着丢命的危险在做买卖,赚的都是辛苦钱。”黄老板也是一脸的无奈。 “什么要打仗了”虽然不受任何一方管制,乔禹城可是处在景国与陌赫之间,这么敏感的位置怎么乔禹城一点风声都沒有呢。 “是啊。陌赫人时常马蚤扰边境的景国百姓,景国派了瑞王爷出使陌赫,却在陌赫境内遇刺。谁不知道瑞王得宠,圣上哪里忍得了这口气。” 沈惜月大惊:“瑞王遇刺那他有沒有事” “听说瑞王吉人天相,倒是一点事儿都沒有。” 沈惜月放下心來,“黄老板,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您的为人我们秦记都清楚。我会跟忠叔说好,明日麻烦您再跑一趟,找忠叔取银票。另外,眼看战事将起,趁着眼下还算太平,我们秦记想多进一批货,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夫人客气了,黄某这就去准备。我们也想趁着这个时候能多赚些银子,要真打起仗來,还是命更重要啊” 送走了黄老板,沈惜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瑞王爷在陌赫境内遇刺。三年未见,原來他已经回了京城。 想起他,遗憾、伤心、还有愧疚,心情有些复杂。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结拜兄长,也是她儿时的玩伴,可他对她的感情和她对他的感情不同,她注定无法回应,终究是她负了他。 但愿他一切安好。 出使的队伍已经到了边境,过了苏牧河就是景国的国境。 此处离乔禹城骑马不过一个时辰,她在那里。 三年了,林谷在神医谷避世三年,能够忍着不去找她,可如今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他有些忍不住了。 夜间一切都很安静的时候,他悄悄离开了出使队伍,仅带了莫离跟在身边,莫弃留下应对突发事件,连辛笙都不知道。 快马加鞭赶到婆珂山上,林谷飞身闪进浩月山庄,径直去了松苑。虽然他当初离开时,沈惜月还住在梅苑,他觉得他们成亲后她应该是搬到了秦浩远之前所住的松苑。 沈惜月正在打坐练功,听到响动,以为是青青。青青是陪着思归的,这么晚了,莫不是思归出了什么事 赶紧收了功开门去看,沒想到门外的近日來时常挂念的那个人,依然是温润如玉的气质,屋里透出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清冷的俊脸绽开一抹温暖的笑意,“惜月。” “大哥”沈惜月惊呼,“真的是你吗” “是我。” 沈惜月抓住林谷的双臂,焦急问道:“听人说你遇刺了,你有沒有受伤” 林谷忍不住将她紧紧搂住,“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想见我了,你还是关心我的,真好。” 沈惜月想推开他,却听他说:“别动,让我抱抱你。” 良久,他放开她,“进去吧,要是吵醒别人就不好了。” 倒上一杯茶递到林谷手中,“大哥为何深夜到此” 林谷答得云淡风轻,“路过此地,想來看看你。” 这大半夜的,真的是路过吗沈惜月显然不信。 看他一身便装,还是从前的装扮,她忍不住问道:“你是悄悄出來的对不对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你疯了吗” 林谷苦笑道:“是啊,从我遇见你,爱上你,你却爱上别人,我就疯了。” “大哥,你别这样。”沈惜月叹了口气,“你现在身份不同,这么做实在太危险,陌赫人要是知道” 林谷冷不丁问道:“惜月,你还在等浩远吗” “是。” “你打算就这么等下去吗” “是。” “早该想到的,我们都是死心眼的人。”林谷满脸无奈。 “大哥,你还打算回京城吗” “当然是要回的。景国就要和陌赫打仗了,乔禹城位置特殊,你要不要跟我回中原” 沈惜月摇头,“你要小心。” 林谷准备离开时,忽然下了决心,“惜月,如果有一个戴面具的景国将领寻求帮助,你一定要帮他。” 148开战 林谷回到队伍中时,天还未亮。所以除了莫离和莫弃,沒有人知道他曾经离开过。 终于回到景国境内,队伍在边境的驿站落脚。 林谷召见辛笙,之前怕节外生枝,有j细的事情他们都有默契的沒有声张,都假装不知道有j细的存在。 辛笙跪下,“都是辛笙识人不清,请王爷责罚。”护卫的人员全部由辛笙挑出,其中出了j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是本王亲自送入军营,要是责罚你,那本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你先起來吧,这事咱们须得好生合计,须得早日揪出j细。” “多谢王爷。”辛笙站起身來。 “那些死卫训练有素,武功高强,而且人数众多,只有皇族有那个实力和财力才养得起。陌赫人此举是想故意挑起战事,能杀得了本王更好,杀不了本王,也能给景国一个下马威,所以那次遇刺之后,咱们并沒有遇到别的麻烦。培养死卫不易,陌赫这次也算损失不小。” “王爷所言极是。陌赫一直蠢蠢欲动,又不想落他国口舌,一直小打小闹。辛笙以为,陌赫应该也早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j细的事,说说你的看法吧。” “知道王爷不在马车中的人不出十人,所以这些人的嫌疑最大。不排除这些人无意中将消息泄露出去,但这些人都是跟我一起成长起來的,保密这种觉悟还是有的,所以可以从这些人入手。” “那个庞松你觉得有可能吗” “任何人都有可能。虽说庞松就在咱们身边,和陌赫人动手时都是动真格的,但并不排除他是故意让陌赫人伤害他,好让咱们信任他,从而获取更多的情报。” “嗯,你能这样想很好,并不因为跟你亲近而有所偏心。”林谷沉吟片刻问道:“那卢志坚家中都有什么人” “仅有妻女二人。孩子还年幼,不过五六岁的年纪。” 林谷叹了口气,比思归大不了多少,再看面前戴面具的男子,心中感觉有些堵得慌。 “等战事结束,你亲自带着他的骨灰回故里,好好安置他的妻女。” “辛笙遵命。” 林谷点点头,而后严肃警告:“j细的事情,你应该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谁都不能说。” “王爷放心,辛笙明白。” “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夜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明日与本王一同外出查看地势,咱们就不往南走了,就在此处等候,景国的大军很快就会來了。” 辛笙一惊,“王爷要亲自出征” 林谷摇了摇头,“带兵打仗本王并不擅长,本王在这里只是帮皇兄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你在军中这几年,应该学到不少兵法,只是还未实练过。这次上战场,多跟朝廷派來的将军学习,我相信你能有所作为。” “多谢王爷提点。” “辛笙,本王答应你的事都记得,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往,待景陌之战结束,我会给你一个答复。下去吧。” “辛笙告退。” 苏牧河将景国与陌赫分在南北两侧,在河水冰冻的冬季,陌赫的牧草干枯,陌赫人便踩着厚厚的冰面跑到景国胡作非为,北方冬季又长,这让景国边境的百姓遭了不少罪。 如今苏牧河早已经解冻,山上的雪水汇集到苏牧河,河水很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陌赫人马蚤扰边境百姓的事,会因它得到暂时的停止。 景国士兵沿着河岸修建了木质的围墙,木墙是由两排树干建成,一排长一排短,把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这样长树干长出的部分就成为护墙,木板上层可以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 苏牧河较宽,也不怕陌赫人往这边放火箭,所以木墙暂时是安全的,是能够保护景国的百姓。在木墙的后方,景国的官兵和百姓正齐心修筑城墙,工程虽然浩大,但好在景国国力强大,现任景王很得民心,万千民众齐心协力,工程进度不算慢。 林谷在巡视时对辛笙说道:“陌赫一直是景国的附属国,景国仁慈,念他土地贫瘠,并未苛刻要求他们进贡,也并未对他们设防。如今他们自认为强大了,倒是想把景国踩在脚下了。皇兄也想过在边境修筑城墙,但不忍让百姓受苦,便搁下了。结果还是让百姓受苦了,为此他很是愧疚啊。所以辛笙,你记住了,不该仁慈时,绝不要仁慈。” “辛笙记下了。” 战争正式爆发了,战场在苏牧河的北面,陌赫的土地上。景国的口号是不让鲜血染红景国的土地,意思是坚决不让陌赫逼近景国的领土。 林谷留在了后方营地,虽未上过战场,但景家子孙的教育中,怎么能缺得了兵法再加上他擅长医术,虽不用亲自动手救治伤员,但他开出的方子,让军医减轻了不少负担。总之,他的存在,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朝廷派來的是大将军余震生。余震生年少成名,有丰富的带兵打仗经验,其稳准狠的风格,时常让敌人闻风丧胆。 辛笙也是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跟在余震生身旁,看他如何调兵,如何指挥战斗,这些都是在兵书上不易学到的。 陌赫军中坐镇的是陌赫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三皇子行事果断为人霸气,很是有些军事天分,据说陌赫皇帝有意传位与他。 这一仗打得很艰难,陌赫人骁勇善战,又有三皇子的指挥,景国士兵英勇奋战,双方各有死伤。 景国沒有想到陌赫已经有这样的实力,当然这还在他们的掌控之内,战胜陌赫,景国大将军很有把握。不过这样下去,即便最后景国赢了,也是惨胜。这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林谷与大将军合计之后,决定探一探陌赫的情况。 夜间休战,辛笙与莫弃穿上夜行衣夜探陌赫军营。 虽然陌赫的士兵巡逻得很密集,但也防不住想辛笙与莫弃这样的高手,來无影去无踪。 几个夜晚过去,二人已经将陌赫军营的整个部署情况摸清,辛笙将其绘制成图。 辛笙指着图上某处说道:“王爷,陌赫人的粮草囤积在此处,辛笙提议烧毁他们的粮草,他们断了粮草,便不能再战” 林谷说道:“粮草众多,一时也烧不完,估计刚刚起火就被发现,火扑灭了不说,放火也有很大的危险。” 莫离说道:“那咱们先撒上桐油,再点火。夜间风大,很容易烧起來的。” 林谷摇头,“桐油味儿重,加上风大,也很容易引來人。” 辛笙想了想说道:“看來只有用火药了。” “火药” 大家眼神交流后,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于是用火药炸陌赫粮草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在敲定细节的时候,辛笙眼睛一亮,“这次顺便将j细给揪出來” 辛笙将大致想法说了一番,林谷与大将军互望一眼,同时点了头。 一番密谋,大家各自歇下了。 第二日深夜,辛笙将庞松、二子和袁振叫到军中议事的营帐中,林谷与大将军坐在上方,莫离和莫弃站在一旁。 大将军说道:“各位都是军营中的精英,今夜叫你们过來,是有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办。” 辛笙说道:“将军请吩咐。” “我方派去陌赫军中的探子传回陌赫军营的部署图,今夜寅时,你们四人分成两组,前往陌赫军营,炸掉陌赫粮草” 大将军的声音落下,辛笙假装事先不知道这件事情,与其余三人对望了一下,却发现袁振有些不对劲。 “袁振,你怎么了” 袁振笑得有些吃力,“沒事。” 辛笙抬手一摸,“你在发烧,怎么生病了也不说” 庞松说道:“袁振说以前跟着他们村里的大夫学过几天抓药,这几日不上战场 的时候都跟着军医一起救治受伤的士兵,想來是太累了。” “王爷、将军,袁振沒事,这点小病不算什么。”袁振强撑着说道。 辛笙皱着眉头劝道:“袁振,硬撑着怎么行,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稍不留意,有危险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会连累到他人” 袁振犹豫了,“王爷” 林谷说道:“辛笙说得对,这次的任务你不用参与了,我和将军商议后会另外派人。” “庞松,你留下來照顾袁振吧,咱们几个关系好,你來照顾他我放心。”辛笙说道。 庞松情绪变得很是激动,“老大,让二子照顾袁振吧,我要去给卢大哥报仇” 袁振说道:“老大,我不用人照顾,睡一觉就好了。” “你烧得这么厉害,身边沒个人照顾怎么行。” 大将军见几人争执不休便说道:“我赞成辛笙的安排,你们这几个人是军中的重要人才,要是传出去你们中有人病倒,会影响士气,还是留下一人照顾袁振较好。” 149j细 辛笙问二子:“二子,你可愿意留下來照顾袁振” 二子答道:“只要是老大给安排的,二子做什么都无所谓。照顾袁振也算是老大给我安排的任务,我愿意留下。” 林谷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二子,你送袁振下去吧,一会儿本王会派人送药过去。” 二子扶着袁振出了议事的营帐,回到休息的营帐。 “二子,是我连累你了。虽然你平时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知道,你也是很想去是吧。”袁振满怀歉意说道。 二子安慰道:“袁振你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兄弟,别这么见外。你早日康复,咱们再一起上阵杀敌” 辛笙与庞松一起,莫离和莫弃一起,四个人分成两拨,拿上制好的火药和浸了桐油的引线,穿上夜行衣,出发了。 月色朦胧,四人趁着陌赫站岗的士兵换岗之际,飞身闪进陌赫的营地。四人轻功皆不弱,从陌赫士兵身边闪过之时,带起了一阵风,草原的夜间刮风是很正常的,所以这一阵轻风,丝毫沒有引起陌赫人的怀疑。 进了营地,四人小心的避开巡逻的士兵。辛笙与莫弃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于br yuedupageup 17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7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8部分阅读 于是二人带着庞松和莫离,很快找到了粮草库。 粮草库是一个军队的命脉,此处修筑有高高的围墙,墙面光滑,无任何攀着点,以防有人翻越围墙。只有出入口处有重兵把守,另外有巡逻兵围着粮草库的围墙巡逻。 陌赫人自认为自身是最强壮的民族,瞧不起景国人的柔弱,当然他们不知道他们认为柔弱的只是普通人,景国民间的能人高手,其能力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所以他们根本想不到,辛笙等人能够轻松跃上了围墙。 庞松在军中算是排在前列的,但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上,只能算是个普通高手,不过有辛笙与莫离莫弃在,这次执行任务的四个人,整体水平还是很高的。 进到粮草库里面,发现并沒有太多的士兵,只能怪陌赫人对他们的防守太过自信了。两个组分开,将火药与引线布好再汇集到了一起。 比较是临时搭建的围墙,虽说很光滑,但避免不了留下一些缝隙,引线的头便从缝隙中穿出去。 布置好这些以后,四人又跃出围墙,眼神交流后,辛笙点燃了引线,而后四人迅速的撤离。 火药是经过改制的,爆炸声并不会太大。 辛笙等人躲在陌赫军营的不远处,听到一声声闷响,然后是一片火光,再然后军营围墙上也发生了马蚤动,成功了。 景国军营中,袁振吃过药,慢慢在退烧。 “二子,你看我已经沒事了,不如你歇着吧。” “唉,哪里睡得着啊。” “你是担心老大他们吧。” 二子沒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摸摸看,我已经不烧了。还有一个时辰,老大他们应该还沒有出发,你去找他们吧。” 二子一摸袁振的额头,发现他真的退烧了,站起身想走,又觉得有些不妥,“你真的沒事吧” “我真的沒事。” 二子出了营帐,脚步声渐远。 袁振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外头很安静,慢慢坐起身,下了床,吹灭了烛火,出了营帐。 除了巡逻的士兵,所有人都在安睡,袁振刚出了营帐,却看到庞松远远走來。 袁振刚想退回营帐,不料庞松已经看到了他。 “袁振,你怎么样了,二子呢” 袁振只好站住,“我已经退烧了,二子去找老大去了,他想参加今晚的行动。” “你虽然退烧了,但还需要休息,你出來作甚” “我也想帮忙。” 庞松笑了,“王爷和将军怕夜长梦多,让我们提前行动,我们已经完成任务回來了” 袁振大惊,“你们完成任务了” “是啊,这样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这下可伤了陌赫的元气了。”袁振脸色很难看,那么多的粮草,就这么沒了。 “你脸色还很差,快去歇着吧。”庞松说完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天快亮了,庞松一脸悲愤过來找袁振,袁振奇怪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抓到陌赫j细了。” 袁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是谁” “跟我來吧,王爷找你问话。”庞松红着眼走了,袁振赶紧跟上。 林谷与大将军坐在上位,莫离莫弃依然站在旁边,中间跪着的五花大绑的人居然是二子 两个时辰前还在照顾他的二子,此时浑身是血,鼻青脸肿,嘴里塞着棉布,他居然是陌赫的j细袁振有些懵了。 庞松上前狠狠的踹了二子一脚,被辛笙拉住。 “够了让你好生看着他,你居然敢动用私刑。我还沒有治你的罪,你还敢当着王爷和将军的面儿放肆” “老大,是他害死卢大哥的”庞松红着双眼恨恨道:“二子,亏我这么信任你,你爹让我罩着你,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做了陌赫人的狗” 二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沒有了平日里对庞松等人的巴结与敬畏,此时他不能动又不能说,眼中满是仇恨,后來干脆闭上眼。 林谷问袁振,“二子在照顾你的时候,有沒有什么异常” 袁振摇了摇头答道:“回王爷的话,沒有什么异常。只是属下觉得因为属下的原因,扯了大家的后腿,害得二子沒能执行任务,很是愧疚。烧退了以后,就让二子去找老大。” 林谷继续说道:“二子从你的营帐出來后,想要给陌赫送信,被辛笙抓住了。” 庞松说道:“老大,扯开他的棉布听他怎么说。” 辛笙瞪了庞松一眼,“你忘了上次刺杀王爷的死卫,一旦被擒,便自绝性命。” 庞松闭了嘴,有些不甘愿的站到了一边。 辛笙在林谷的示意下,走到二子身边,“二子,你想想你爹,他一把年纪了就你一个亲人,还盼着你能早日回去娶妻生子给他养老。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会送你回到你爹身边。” 二子睁开了眼睛。 “你答应我不自杀,我就扯开你的棉布。如果你敢骗我,我不敢保证你爹的安全。” 二子点了点头,棉布被扯出。 “你为何会得知我们派到陌赫军中的人是谁” 二子沒有回答。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何会替陌赫人办事据我所知,你爹可是地道的景国人。” 二子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自豪,“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们,因为我娘是陌赫人,即便你们杀了我,杀了我爹,别的无可奉告。” 辛笙觉得就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來了,便问道:“王爷,将军,怎么办” 大将军说道:“天快亮了,反正他的信还未送出,咱们在那边的人暂时还是安全的。既然问不出什么,先关押起來吧,王爷您觉得呢” “就按将军说的办吧。只是庞松,别再冲动了。” 辛笙赶紧提醒庞松,“王爷不追究你私自动刑,还不快谢过王爷。” “属下谢过王爷。” 林谷继续说道:“庞松、袁振,你二人负责看管二子,千万不能出差错。” 庞松和袁振齐声答道:“遵命” 二子被关在地牢中,地牢有士兵把守,庞松与袁振负责监管,二人轮流上岗。 袁振与庞松换了岗,庞松离开后,袁振看沒有人注意到他,走到二子身边,低声问道:“景国派到陌赫军中的人是谁” 二子一怔,抬起像猪头似的脸,“你是” “快告诉我,时间紧急。我会帮你照顾你爹,我以陌赫族女神的名义发誓。” 陌赫人一旦被擒,便是自我了结的时候,绝不做俘虏和叛徒。二子之所以苟活,不过是因为挂念父亲,袁振保证替他照顾父亲,那么他就可以毫无挂念的上路了。 二子沒有回答,袁振有些着急,要是被人发现,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其实沒有什么所谓的派到陌赫军中的j细,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把你揪出來。袁振,这么多年,你隐藏得够深的啊。” 袁振回头,辛笙、庞松、还有林谷,全都站在他身后。 再看二子,已经站起身來,活动了一下胳膊说道:“庞松,你那脚可真是不客气啊。” “不使点劲,就不够逼真了。沒想到你小子还挺能装。”庞松瞪着袁振,“你才是陌赫人” 辛笙迅速上前点了袁振的岤道。 “我们会杀了你是肯定的,你也沒有必要急着自杀。这么的多年,还真是沒有看出來你是陌赫人。” “我们陌赫族是最强壮的民族,我们却沒有肥沃的土地,这是不合理的,所以我们要抗争”袁振面目变得狰狞,“陌赫的粮草得來不易,你们居然全部炸毁了三皇子是陌赫族女神之子转世,在他的带领下,我们陌赫的铁蹄,早晚会踏平景国的土地” 林谷笑了,“盲目自信真可悲,庞松,你來亲自为卢志坚报仇吧” 庞松的剑刺穿了袁振的胸膛,卢大哥,小松替你报仇了。 150遗孤 自从景国和陌赫交战,浩月山庄因为在乔禹城外,不够安全,沈惜月带着全家人搬到了乔禹城中。乔禹城的城墙有高又结实,而且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待在城中,很安全。 秦记米铺,乔禹城的百姓因为景国和陌赫的战事,开始哄抢大米。 沈惜月再三跟大家保证,秦记不会哄抬米价,也不会断货,但丝毫沒有安慰到大家恐慌的心理。接连几日的混乱后,沈惜月只能向城主府求助。 乔逸亲自带上乔家家兵守在米铺门口,购米的人排队进入米铺,每人限购一定的数量,混乱的情景才得以遏制。 一天天过去,秦记的米不见涨价,也不见断货,乔禹城的百姓才放下心來,秦记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乔家的家兵也得以解脱。 “乔逸,又麻烦你了。” “这是哪里的话,又见外了不是。其实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乔家,维持乔禹城的安定是我们的职责,你们秦记能够在这个时候稳定供货,让百姓安心,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沈惜月笑道:“这不是我们商人的本分么,再说了,我要为思归攒人品呢。” 乔逸看到沈惜月明媚的笑容有些晃神,但还是沒有忘记正事,“惜月,秦记目前库存的米可以坚持几个月” “各个铺子里的存货、还有城里宅子里的,再加上山庄里的,我想三个月应该沒有问題。要是战事再继续下去,就难办了,供货的老板们都不愿意冒着危险送货。” “如果到时候战事还未结束,我來想办法。” “虽说在城中暂时还感受不到战争的影响,不过还是希望战事能早日结束。”大哥他,是不是待在前线呢 议事营帐中,林谷对辛笙说道:“战事大局已定,你送卢志坚的骨灰回故里吧。” “为何不等战事结束” “早日让他入土为安吧。厚葬,好好安置其妻女。” “辛笙明白。” 林谷望着辛笙离开的方向,心想:等他再回到这里时,战事应该已经结束,到时就让他们见面吧。 辛笙带着卢志坚的骨灰一路往南,发现战事并未给景国的百姓带來太多影响。 不过他发现,百姓都自觉的为将士们准备物资,再送到朝廷设置的收购处,朝廷不肯白拿百姓的东西,百姓便象征性的收点钱。景琪得民心可见一斑。 辛笙日夜兼程赶到惠州时,已经是十日以后。 卢志坚的家在惠州乡下,辛笙來到卢家村,跟村口的孩童打听:“小朋友,你可知道卢志坚家在何处” 孩子们看他戴着面具,都有些怕他,一个胆大的孩子小手一指,“那边院子里有三棵枣树的那家就是了。” 辛笙摸出一把糖,这是给卢志坚的女儿准备的礼物。孩子们高兴接过,也不怕他了,积极的要给他带路,他拒绝了。 院子里有三棵枣树,是了,应该就是这一家。 “卢大嫂可在家”辛笙站在篱笆外问道。 “谁啊”温柔的女声从屋内响起,紧接着一名妇人从屋内出來,虽说粗布素衣在身,面容有些疲惫,却难掩其出众的姿色,辛笙想起卢志坚曾说过,他的妻子是有名的美人。 一个柔弱女子独自在乡下带着孩子,还要操持家务,其艰难可想而知。但她还有期盼,她的丈夫在外打仗,等战争胜利就能回來一家团聚。如今,她的丈夫在战争中死了,辛笙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就要这么断了她的念想,断了她的期盼。 “你是军人,你可是志坚的朋友” “大嫂,我叫辛笙。” “你是辛都尉志坚他可好” “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与卢大嫂长得有八分像的女孩出现在面前,小姑娘的眉毛像爹爹,为秀美的容颜添了几分英气。 “梅霜,快來给辛都尉问好。”卢大嫂把女儿拉到辛笙面前,辛笙看到小姑娘的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当初雕刻的人偶。 “你叫梅霜”辛笙蹲下,掏出准备的糖果,“这个人偶你喜欢吗这可是叔叔给你雕刻的呢” 卢梅霜望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怪叔叔,沒敢伸手接他的糖,直往娘亲身后躲。 “你瞧,叔叔也有一个呢。”辛笙又拿出随身带的木偶,递到卢梅霜面前。 “辛叔叔是來接梅霜去见爹爹的吗爹爹说等他打了胜仗就來接梅霜和娘。”辛笙喉头一紧,鼻子也酸了,他该怎么告诉孩子,她的爹爹再也回不來了 卢夫人见辛笙一直沒有说起丈夫的消息,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辛都尉,志坚他是不是出事了” 辛笙摸出卢志坚临终时交给他的木钗,上面沾着的血已经干涸,变成深褐色。 卢夫人颤抖着接过,贴在心口,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这只木钗是卢志坚夫妇的定情之物。 卢夫人尚在闺中时,是方圆十里最美的姑娘,求亲的人家差点踏破门槛,可她独独瞧上了父母双亡的穷小子卢志坚。 卢志坚拿不出像样的礼物送给心上人,便亲手做了一支木钗,别到了她的乌发间。 后來卢夫人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卢志坚,再后來怀孕。那年闹灾,粮食颗粒无收,卢志坚无法,丢下刚刚怀孕的妻子投了军。他将那支定情的发钗带在身边,就当是妻子陪着他。 如今这发钗回來了,可他呢,永远不会再粗着声音唤她娘子,也不会用有力的臂膀将小梅霜抛向空中,再接住。 “娘,你怎么了”梅霜只感觉到母亲的悲伤,却不知悲伤从何而來,于是她开始惶恐不安。 “梅霜,爹爹回不來了。”卢夫人将女儿搂在怀中,此时只有女儿能给她一点力量,让她不至于崩溃。 一个五周岁的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一听说爹爹回不來了,哇的哭了,爹爹说过要回來接她们的,爹爹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辛笙不知道如何安慰这对悲痛的母女,他心中也痛,战争不知道让多少个这样的家庭破裂,他阻止不了战争的发生,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战争尽快结束。 放下背在背上的木箱,辛笙拍了拍木箱,“卢大哥,到家了。” 卢志坚的后事办得很隆重,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來悼念,为抗战英雄送行,卢夫人带着女儿披麻戴孝为丈夫守灵。梅霜哭得双眼像桃子似的,最后实在困极就睡着了,卢夫人就搂着女儿待在灵堂。 “嫂子,让梅霜到床上去睡吧。” 卢夫人摇了摇头,得知丈夫离世的时候哭过一场后,她就沒再掉一滴眼泪,“让我们多陪陪他。” 辛笙无法劝,只好陪着这母女俩守灵。 等卢志坚的骨灰下葬,卢夫人和梅霜都瘦了一大圈。 “嫂子,大哥临终前,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这次也是瑞王爷派我送大哥回故里,再妥善安置好他的家眷。” “我能照顾梅霜,多谢辛都尉的好意。” “嫂子,你这是不想让大哥走得安心吗辛笙是军人,照顾你们母女是我的任务。你就当是为了梅霜吧。” 卢夫人神色黯然,“我不想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圣上在京城赐了宅子给我,我也沒去住过,你和梅霜住过去,我也能安心的返回前线。而且京城也不远,你们回來看大哥也很方便。” 卢夫人终于同意跟辛笙上京城,收拾了细软,一把大锁落下,锁住了这间留下太多欢乐与悲伤的小院。 京城的都尉府内,小灵听说辛笙回來了,飞奔出來,笑魇如花,“公子您回來啦” 当她看到他身后的女子和孩子时,笑容僵住了。 辛笙上前线不能再让她跟着,便将她安置到了都尉府内。都尉府只有她一人是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他不在,她俨然成了都尉府的女主人,她觉得她在他心中还是不同的。 可他带了别的女人回來难道她的努力又回到了原点吗 “小灵,这是卢大哥的妻女。嫂子,这是小灵,你和梅霜有什么需要就跟她说。”辛笙蹲下身对梅霜说道:“梅霜,叔叔要走了,你要听娘亲的话。” “叔叔会回來吗叔叔会像爹爹一样骗梅霜吗”梅霜已经不再怕他,而且还变得很依赖他,完全把他当成了父亲的替身。 “叔叔不会骗梅霜。”他必须活着,为了瑞王爷给他的那个承诺,他也必须活着。 “叔叔跟梅霜拉钩” 小灵回神,松了一口气。当她看到卢夫人头上的白花时,愣住了,“卢大哥他” “好好照顾嫂子和孩子,往后这里就是她们的家。我还得赶去漠北。” 小灵拉住辛笙,“公子不歇歇再走吗” “不了。”辛笙说完,便骑马离开了。 小灵有些怨念,有必要这么來去匆匆吗,话都沒有说上几句,这么久沒见,他不知道她有多想他,唉,看來她的求爱之路还很是漫长啊。 151避难 辛笙一路北上,在接近边界时,遇上了一队陌赫士兵。 陌赫人在主战场吃了大亏,现在可以说是在苦苦支撑,沒想到在战场之外遇见了景国有名的面具都尉落了单,真是天赐良机 陌赫人将辛笙围在中间,“杀了他,用他的鲜血祭奠死去的陌赫族人” 辛笙冷笑道:“你们陌赫人才是侵略者。” “我们是最强壮的民族,只有我们才配拥有肥沃的土地”和袁振一样的口气。 “陌赫是最自大狂妄的民族还差不多,废话少说”辛笙从马上跃下,一拍马屁股,马儿冲了出去。 陌赫人冲了上來,辛笙小心避过刀剑,在刀光剑影之中抓住一个空子,从一名陌赫人手中抢过一把大刀,和陌赫人斗在一起。 很快辛笙的衣服上就沾染了鲜血,大多是陌赫人喷溅出來的,辛笙虽然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太多,他还是受了点皮肉伤。 辛笙心想,这么多陌赫人,他肯定是杀不完的,虽说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战斗,却很是耗费体力的,这样耗下去,他是耗不起的,还是趁早脱身是上策。 手上发功,用大刀围着自己划了一个圈,将围在身边的陌赫人逼退一些,再脚上发力,辛笙纵身一跃,便跃出了陌赫人的包围圈。 陌赫人见辛笙要跑,气得大骂:“景国的都尉居然是缩头乌龟,有种就和我们决一死战” 辛笙根本身后气急败坏的陌赫人,不屑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又是什么英雄好汉呢站在那儿任由你们打,那不是有种,那是有病” 辛笙朝之前赶走的马的方向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陌赫人见激将法不见效,只好纷纷去找马追人。 沒有跑出多远,就看到他的马正在路边等他,身后传來了马蹄声,辛笙赶紧骑上马。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陌赫人追沒追來,远远的看见有一座城,但城门紧闭,于是辛笙选择从旁边的山路上了山。 马儿沿着盘山路一路往上,在半山腰的时候,出现了一座宅子,辛笙沒有停下,路过宅子的时候,他发现黑漆大门被一把铜锁住,顶上的牌匾上写着“浩月山庄”四个大字。 陌赫人发现了落单的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时候定是通知了更多的人马來追他,马儿一直跑下去也会吃不消,他必须得找地方躲避一阵才行。 辛笙对马儿说道:“老兄,你继续往前跑吧。”说完一个飞身跃进了浩月山庄,马儿继续往前跑,留下一串马蹄印,丝毫看不出马的主人已经不在马上。 进到山庄,四周很安静,门上挂着锁,说明主人不在,想來应该是因为景国和陌赫的战事,怕宅子不安生,才居家搬走的吧。 辛笙打量着宅子的布局,觉得一草一木都很符合自己的喜好,他忍不住笑了,看來他真是跟着宅子有缘,连主人的品味都跟他一样。 宅子不小,布置得很雅致,信步走在庭院中,他都快忘了自己正在躲避追兵,住在这里还真是不错。 后头传來“沙沙”的声音,辛笙小心翼翼走过去,见一名男子正在扫地,男子转身正好看到他,看样子被辛笙满身的血污吓了一跳。 辛笙正想离开,听见男子问道:“你怎么进來的你是什么人” “我是景国人。我遇上了陌赫人,我看大门落了锁,以为这里沒人才进來躲避,我这就走。”偷偷进人家的宅子,已经不够光彩,还撞上了主人,实在是丢脸丢大发了,他貌似忘记了,他戴着面具,基本上是丢不了脸。 另外,陌赫人随时可能发现他已经不在马上,如果搜到这里來了,辛笙一个人倒是好跑路,但他不想连累无辜,还是尽快离开较好。 “等等我家夫人交代过,遇到戴面具的景国将领,一定要帮。你跟我來。” 男子将辛笙领到了地窖,地窖中有床和被子,男子问道:“你的伤要不要紧” “不过是些皮外伤,这些血不是我的。”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些药來。”男子离开了一会儿,再回來时拿了一整套干净的衣裤,还有药、食物和水。 “这是我们下人的衣服,你将就一下吧。” “多谢。” “你就在这里待着。夫人待着大家住到了乔禹城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照看山庄,我叫阿顺,我会想办法通知夫人。” “你家夫人是谁,她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辛笙问道。 “我家夫人是秦记米铺的当家的,夫人只是交代要帮你,别的什么都沒有说。” 辛笙谢过阿顺,阿顺离开后他心想:这家的女主人怎么会认识他,为何会帮他呢听那男子的意思,这家是夫人当家,不知道男主人去了哪里。 追辛笙的陌赫小队追到浩月山庄门口,望了一眼门上的大锁,又望了望地上的马蹄印,便毫不犹豫追了下去。 阿顺在门里听见门外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知道追來的陌赫人已经过去,便悄悄从后门出了山庄,又由小路下了山。 守城的乔家兵看到秦记的手排,开了门将阿顺放进城。 阿顺找到沈惜月,告诉她景国带面具的将领正在浩月山庄的地窖里,外头有陌赫士兵正在追杀他。 沈惜月有些意外,她沒有想到林谷一时的托付,还真能让她遇上。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今日。奴才将他安顿好不多时,陌赫人就到了。等他们离开奴才就下山了。” “那陌赫人有沒有怀疑咱们山庄” “沒有。他们的马并沒有在山庄停歇。” “阿顺,今日你就住在城中,陌赫人找不到他定会在周围布下眼线,你要现在出城,反而容易暴露。” “奴才遵命。” “对了,你可有为他准备充足的水和食物” “都备下了。” “很好。你下去吧。” 阿顺退下了。 沈惜月想來想去,觉得浩月山庄并不是绝对安全的,还得将那人弄到城中才行,怎么把他弄进來,还得找乔逸商量一番。 “清风,去请二公子过府急。” 乔逸听说沈惜月找他,放下手中的事就赶到了秦府。 “惜月,出了何事” “二公子,惜月有一事相求。” 乔逸故意板起脸,“怎么又跟我见外。” “这件事非同小可,只有二公子能帮我。” “什么事” “我义兄托付我帮助一名戴面具的景国将领,沒想到这命将领出现在浩月山庄,眼下他正在山庄的地窖里。我想求二公子准许他进城。” “惜月,我们乔禹城一直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所以他们的战斗再激烈,也沒有來马蚤扰我们。如果我们帮了景国被陌赫知道了,那么我们乔禹城就沒有安宁日子了。” “我知道让二公子为难了,可是我沒有别的办法。浩月山庄不在城中并不安全,求二公子帮帮我。”沈惜月跪在了乔逸面前。 乔逸将她扶起,脸色有些难看,“你义兄的托付就这么重要”想起林谷对她也是一片深情,她为了林谷居然能跪下來求他,乔逸心中有些酸酸的 “他救过我的命。”沈惜月咬着下嘴唇,她也知道乔逸的顾虑,但她沒有别的办法,“我想安排人从山庄往城里运米,把他藏在运米的车中,希望二公子能为我们的货车放行。” 乔逸根本拒绝不了她,“罢了,我同你们一起去运米吧。” 第二日,乔逸骑马走在前面,一辆辆马车排着队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乔禹城,直奔婆珂山上的浩月山庄。 马车驶进浩月山庄,停在了地窖门口,下人们开始将米搬上马车,辛笙穿着下人的衣服,再加上地窖内光线昏暗,当他悄无声息上了其中一辆马车,躲在马车底部的隔层中,并沒有引起注意。 装好米,准备下山时,一队陌赫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首领模样的人问道。 “我乃乔禹城城主第二子乔逸。”乔逸朗声道,同时掏出了他的腰牌。 “原來是二公子。”那首领向乔逸一抱拳,“二公子,我们在追景国的面具都尉,希望二公子不要拦路。” 乔逸冷冷笑道:“兄台这话说得乔逸有些不明白,貌似是你们拦了我们的路吧” “昨日我们追踪面具都尉到此,他却突然失去踪迹,我们怀疑他藏在了这个山庄里,说不定此时就在马车中。乔禹城一向中立,希望二公子不要偏向景国。”那首领坚持认为辛笙躲在浩月山庄内。 “你也知道我们一向中立,你们陌赫与景国开战,连累我们乔禹城物资紧张,我们不过到郊外运个米,还被你们安了个罪名,你说我们冤不冤” “二公子误会了,那都尉武艺高强,狡猾无耻,我们也是怕他偷偷潜入乔禹城,对乔禹城不利。” 躲在车底的辛笙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对陌赫人的话很是鄙视,到底是谁狡猾无耻啊 “原來如此,那就劳烦各位替我们好好检查一番吧。” 152相像 陌赫人得到乔逸的同意,马上开始搜寻马车,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多谢二公子配合。” 看來那辛笙不在马车中。这山这么大,说不定藏到别的地方了,毕竟要是藏在这么明显的宅子中,有些太招摇了。不过等他们走了,再探一探那浩月山庄。 马车终于进了乔禹城。 辛笙见到沈惜月,不禁感慨:原來这家的夫人如此年轻美貌,“多谢夫人出手相助。” 沈惜月惊呆了,这声音 个头差不多,只是要更瘦削结实些,皮肤黑了些,下巴上的胡须有些深了,唇形相似,那面具下的容貌会不会 沈惜月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脚不受控制走到他跟前,仿佛是受到蛊惑般伸出手,想要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 手在碰到他的面具之前被抓住,他说:“夫人请自重。” 沈惜月顿时清醒,脸煞白,不,浩远怎么会跟她说这样的话望向他抓住她的那只手,他放开。 他给人的感觉怎么这么像,快五年了,他已经离开快五年了,一点消息都沒有,如今终于出现了一点转机,她怎么能放过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沈惜月急切问道。 “在下辛笙。” “你为何要戴着面具”他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辛笙沒有回答,他不明白为何这位夫人见到他会这么激动,难道她是他的旧识 “夫人请先回答我,夫人为何要帮我” “受人所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戴着面具的原因吗” “救命恩人的要求。夫人是受何人所托” “我义兄。”沈惜月还想再问,这时乔逸从外面进來了。 “惜月”乔逸发现沈惜月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沒事。多谢二公子相助。”沈惜月对乔逸笑了笑,然后转身对辛笙说道:“辛笙,你能进到城中,多亏了二公子帮忙。” 辛笙连忙说道:“多谢二公子。” 乔逸笑道:“不过举手之劳,景国面具都尉的名号,在下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辛都尉的声音有些耳熟呢。” 辛笙听到乔逸的最后一句话,有些明白沈惜月刚刚的失态了,原來他和他们认识的人声音很像。他不记得从前的事情,那他们会不会是他以前的朋友呢算了,王爷已经答应战事结束给他一个答案,眼下并不是追究的好时机。 “陌赫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战事应该是快结束了。陌赫人沒有找到你,应该还会在这附近逗留,辛都尉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沈惜月说道。 安置好辛笙后,沈惜月拉起乔逸急速跑到了房间。 乔逸被沈惜月的“热情”惊到,小心脏欢快的跳着,连带着脸也有些发热,这种微醺的感觉怎么这么好。 “乔逸,你有沒有发现” “发现什么” “那个人很像浩远” 浩远乔逸有种闪电划过的感觉,紧接着一道惊雷将他劈醒,她刚刚说,辛笙像浩远 难怪他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 “是有些像,不过这个世上相像的人很多,他应该不是浩远吧。如果他是浩远,为何不认识我们” “我也不知道,他戴着面具,看不见容貌。”沈惜月有点抓不住头绪,但他真的和浩远好像。 “乔逸,你帮我个忙。” “说吧,只要你开口,什么忙我都愿意帮你。” “帮我脱掉他的衣服” “什么”乔逸有些哭笑不得,“为何你总说替我出难題。话又说回來,为何要脱他的衣服” “浩远的胸口有一道伤疤,很深,是这样的一条疤。”沈惜月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原來她还是认为那人是浩远。 “可是,我总不能直接对他说,请你把衣服脱掉,我要验身吧”这个要求还真是有些为难人啊。 沈惜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备上一桌好菜,你替我招待他,我让人烧几个炭盆,等你们喝高兴了,你就引导他脱衣服” “这样真的好吗” 沈惜月稍微沉默了一下,抬头说道:“不如咱俩联手将他打晕。” 乔逸终于明白沈晋书当初跟他说过的话:千万被我家小七的柔弱外表蒙蔽了双眼,她可是我们沈家最具匪气的杰出代表。 “我先回去酝酿一下情绪,惜月备好酒菜,让清风过來叫我。”乔逸离开了秦府,他他要回去平复一下乱跳的小心脏,沈惜月对他说“将他打晕”时的表情,他觉得真是太撩拨人了。 沈惜月备好酒菜,叫人直接送到辛笙的客房,城主府离得近,乔逸很快就來了。 乔逸为自己和辛笙倒上酒,“夫人不便待客,我陪你喝两杯吧。” “有劳二公子了。” “早就耳闻景国的面具都尉很受百姓爱戴,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结交,我敬你一杯” “二公子客气了,二公子能出手相助,辛笙感激不尽,应该是辛笙敬公子才是。” 乔逸是个活泼性子,话題一个接一个的跟辛笙聊得火热。 屋外,沈惜月带着青青也干得火热。 北方的冬季冷,大多数人家都做有火炕,恰巧辛笙所住的客房就有,烧火的灶门在屋外,于是沈惜月和青青在乔逸进屋开始,便烧起了火炕。 虽然现在还未入夏,但也经不起在屋里烧炕,乔逸几杯酒下肚,就开始冒汗了。不禁感慨:要不要动作这么快啊 但看辛笙好像沒有什么反应,于是他只好先忍着,“吃菜啊,这可是夫人亲手做的,平时我想吃都吃不到,今日可是借了辛都尉的光了。” 辛笙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公子与夫人有恩与我,还这般盛情款待,让辛笙好生感动。公子直接叫我辛笙吧。” 乔逸哈哈一笑,“那你也别再公子公子的叫,就叫我乔逸吧。我与你聊得投机,还是直接叫对方的名字比较畅快。” “跟我想的一样,咱们再干一杯” 一杯酒下肚,辛笙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舌尖感受到美味,忍不住感慨,沒想到看似柔弱的夫人,能撑起一个家,还有一手好厨艺。在景国,大户人家的女子是不屑下厨的。 这味道好得让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孤身一人,可他觉得,这应该就是家的味道吧。 “如何,味道不错吧惜月可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乔逸笑得很得意。 辛笙有些奇怪,不知这二公子和br yuedupageup 18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8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19部分阅读 和夫人是什么关系呢,这家人明明是姓秦的。惜月,应该是她的名字吧。他居然能直呼她的闺名,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看,他说起秦夫人时眉飞色舞的神采,很不单纯。 “你和秦夫人”辛笙想问,又觉得怎么问都不合适。 “惜月是我娘亲的干女儿。”乔逸倒是沒想那么多,言语间颇有些无奈,“她算是我妹妹吧。” 辛笙等着乔逸继续说他们的事情,沒想到乔逸就此打住,竟然自斟自饮上了。 他又不好意思问,只好陪着喝酒。 乔逸心中很是苦闷,他在她心中真是沒有地位,她想着浩远不说,就连她那个义兄林谷,随便一个嘱托,她都能放下尊严去完成,而对他呢,她只会一个接一个的难題丢给他。 “辛笙,说说你的故事吧。” 沈惜月靠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只听见辛笙说道:“我沒有故事。” 沈惜月正在想,沒有故事是什么意思,又听见乔逸说:“怎么这么热啊。” 乔逸热得忍不住了,脱了外袍,见辛笙稳坐着沒动,奇怪问道:“你不热吗” “我还受得了。”虽然辛笙也热,但他总觉得两个男人关着门喝酒,喝着喝着开始脱衣服,这个气氛很诡异。 门外的沈惜月听辛笙说还受得了,于是决定再去添一把火。 屋里越來越热,乔逸已经只剩下了里衣,辛笙却一件衣服都沒有脱,明明看起來他很热的样子啊。 “辛笙,这么热,把衣服脱了吧。”乔逸忍不住劝他,他要一直不脱衣服,自己就得一直陪着他待在这儿。 “我还忍不住。”辛笙有些奇怪,这个月份不应该这么热的啊。 “都是大老爷们儿,难道你还不好意思脱了吧” “不用了。”为什么会这么热,这桌酒菜不会有什么问題吧辛笙有些想歪了,这个乔逸干嘛一个劲儿劝他脱衣服 “奇了怪了,你看你都热成这样了,干嘛还要硬撑着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辛笙心想,谁知道你想干嘛,但实在是热,他又不好说出去透透气,只能扯了扯领口,想扯松一些。 乔逸看不过去辛笙这扭扭捏捏的样子,两步跨到辛笙身边,伸手想要帮他脱衣服,“脱了就凉快了。” 辛笙被乔逸吓了一大跳,一把推开他,“你要干什么” “帮你脱衣服啊,都是男人,你究竟在别扭什么呀” 拉扯间,辛笙终于火了,“二公子是不是听过一些传闻,以为辛笙有断袖之好那都是误会,辛笙对男人沒有兴趣” 153怀疑 乔逸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这个误会有些大,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辛笙顾不上愣住的乔逸,怒冲冲开了门,顿时觉得太凉快了,看沈惜月挽起衣袖站在门口,也不跟她打招呼,直接冲出去。 “辛笙”沈惜月追了上去。 乔逸衣冠不整跟出來,却看到沈惜月追着辛笙离去的背影,他不禁苦笑,她的心中,究竟把他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辛笙听见沈惜月叫他,停下脚步回头,却正巧看见火炕的灶门以及里面还燃得很旺的木头,顿时明白,为何屋子里会那么热。 “辛笙感激夫人相助,可夫人何必如此羞辱辛笙” “对不起,我无意羞辱你。” “那夫人是什么意思” “我” “小姐,小少爷从学堂回來了。”青青带着思归进來,思归扑到沈惜月怀中,“娘亲” “思归回來啦,夫子今天都教什么了”沈惜月摸着思归的脑袋问道。 “咦”思归瞧见沈惜月旁边戴着面具的辛笙,睁大了双眼,满是好奇。 沈惜月看着辛笙仿佛从水中捞出來的样子,“你先换身衣裳吧,我会告诉你的。青青,带辛都尉去换衣服,顺便换个房间。” 拉起思归的手,“思归,咱们去书房,跟娘说说今天夫子都教什么了” “好。” 沈惜月母子离开,辛笙站在原地,那个叫思归的孩子的小脸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青青见辛笙一动不动望着小姐和小少爷离去的方向,有些不高兴了,大声说道:“辛都尉请” “思归,今日夫子留功课了吗” “那娘陪着思归写功课吧。” “娘,我听青青阿姨说二叔叔來了,怎么沒见着啊” 沈惜月这才想起她居然把乔逸给忘了,“思归先自己写功课吧,娘去看看二叔叔”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去找乔逸。 乔逸还待在那间像蒸笼似的房间,沈惜月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酒吃菜。 “我以为惜月就这么把我晾在这儿不管了呢,用完就丢,好狠心呐。”乔逸酸溜溜的说道。 沈惜月赶紧讨好的说道:“这话说得多见外啊,乔二公子可是我们秦记的保护伞,惜月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怠慢了二公子。走走走,换个屋子再吃吧,要把你给烤熟了,我上哪儿赔干娘这么好的儿子。” 乔逸笑了,又有些气自己,明明满肚子的委屈,一见到她,就轻易的原谅她了。 “对不起,沒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二公子这么说是成心让我内疚的吗二公子都被人当做有断袖之癖的人了,应该我说对不起才是。” 乔逸很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你都听见啦。” “都听见了,赶紧走吧,我都热得受不了了。” 乔逸一边跟着沈惜月往外走,一边说道:“你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我和辛笙可待了大半个时辰。你可真下的了手,烧了多少柴啊” 乔逸用脱下的外衣擦了擦满头的汗,出得门來,可真是凉快啊。 “你知道吗,把一只青蛙放进冷水锅中,再慢慢加热,一直到它死它也不会跳出來,但是要是把它放进热水,它马上就会跳出來。” 乔逸看沈惜月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是想把我们两只青蛙煮死吧。” “你吃饱了吗沒吃饱去饭厅吃吧。如果吃饱了就去书房找思归吧,他刚刚还念叨你呢。” 乔逸心想,要不是思归念叨我,估计你早把我忘了吧。 “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辛笙替你正名啊,万一他不小心说出去,你这辈子怕是娶不到妻了,干娘那里不好交代。” 乔逸哭笑不得,“那你赶紧去吧。” 沈惜月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來,“算了,我还是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吧,你衣服都湿透了,要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乔逸翘起嘴角,她还是关心他的。 拿了秦浩远的衣服给乔逸换上,乔逸去找思归,沈惜月去找辛笙。 辛笙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想起这一日发生的种种,觉得眼前迷雾重重,难道他和这家人真的有什么关系吗 沈惜月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我先为今日的事情跟你道歉。” 辛笙抬起头,望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她的脸上有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和哀伤,让他的心有些闷。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只想听你的解释。” “你很像一个人。”沈惜月说完,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是人似的,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的声音、身形,举手投足之间的感觉,都很像我丈夫。” 辛笙沒有想到她的解释会是这样,他像的人居然是她的丈夫 由于太过震惊,辛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么。那你的丈夫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快五年了。” “他过世了” “那时候我们遇到麻烦,我武艺不高,为了不成为他的拖累,我们约好我先离开,在隐蔽的地方等他,可是我沒有等到他。有人说看到他受了重伤掉到山崖下的激流中,可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辛笙沒有说话,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话題由他挑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快五年了 辛笙的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快速划过,他被瑞王爷所救,快五年了王爷为何要让他戴着面具,为何会说等战事结束会给他一个答案王爷分明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这其中到底有怎样的隐情 秦夫人说他像她失散的丈夫,可是他不过是被陌赫人逼得紧了些,慌不择路闯进了浩月山庄,如果这里真是他从前的家,这一切不会这么巧吧 沈惜月见辛笙一直沉默不语,以为他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就随你了。乔逸,不过是想帮我确认一些东西,他并沒有想对你无礼。陌赫人找不到你绝不会轻易离去,定会在城外布下眼线,你安心这此住几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辛笙还沒反应过來,沈惜月已经起身离开了。 沈惜月來到书房,乔逸还陪着思归,见她进來,他站起身问道:“怎么样” 沈惜月笑道:“我已经告诉他,二公子不喜欢男子。” 乔逸的脸黑了半边,“当着孩子的面儿瞎说什么呢” “娘亲,功课已经做完了,思归可不可以出去玩啊”思归一脸期盼。 沈惜月摸了摸思归的脑袋,“去吧。” 思归飞快的跑了出去,找到正在之前烧了火炕的房间收拾残局的青青问道:“青青阿姨,那个戴面具的叔叔去哪里了啊” “在隔壁院子里呢。小少爷千万要离他远一点,戴个面具装神弄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青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哦。” “小少爷等等啊,等青青收拾完桌子再陪你玩儿。” 沒有人回答,青青转过头哪里还有思归的影子,“小少爷不愧是小姐的儿子,跑得可真快。” 思归跑到辛笙住的院子,见他坐在石桌边,便跑过去爬上石凳,“叔叔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啊,你是长得很丑吗” 辛笙望着面前这个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好奇宝宝,忍不住笑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他是不是因为长得丑才戴面具的。 “你不怕叔叔的面具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叫思归吗” “是啊,我娘说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爹爹能够早日归來。” “思归想爹爹吗” “想啊。我娘说我爹爹出远门了,忘了告诉我们归期,等他回來,娘会好好批评他的。” 听到这里,辛笙心中一酸,孩子眼中的纯真和期盼,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该挨批评。” “叔叔你的家在哪儿啊” “叔叔不知道家在哪儿。”圣上赐了宅子,可哪里并不能称作家。 “叔叔是不是忘了回家的路啊,我爹爹会不会也忘了回家的路,所以才这么久不回來啊” “思归这么可爱,你爹爹肯定会回來的。” 沈惜月來找思归吃饭,正巧看到辛笙摸着思归的头,思归在他的手心蹭了蹭,笑得很开心。 这个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幻想过很多次,第一次看到,觉得那么的温馨,他到底是谁 “惜月,如果有一个戴面具的景国将领寻求帮助,你一定要帮他。” 林谷为何要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她他应该是早就认识辛笙的,可他从來沒有跟她说起过他认识一个跟浩远这么像的人。 在她绝望的时候,林谷出现在那片树林,可他却沒有找到浩远。后來他告诉她,有人看到浩远身受重伤掉下悬崖下的激流。他还把小舞送到她的身边。 辛笙跟乔逸说,他沒有故事,而林谷有忘忧 沈惜月越想越觉得有问題,她知道林谷对她的情意,她不知道林谷因为这份情意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如果那一切是真的,她的冷汗冒了出來。 林谷,你欠我一个解释 154保护 思归先看到了沈惜月,乖巧唤道:“娘亲” 沈惜月走上前,望着辛笙,努力让自己不再发抖,快五年了,他果然还活着,她的直觉是对的。即便他戴着面具,不管他面具下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他活着,一切都不重要。 但还有些问题没有弄清楚,还不能挑破。他已经不记得她了,她必须得慢慢来。 “辛笙,你告诉我,瑞王爷可是在漠北前线” 辛笙愣了一下 ... 155解释 沈惜月明白他的顾虑,忍不住笑了,“还是赶路要紧,省得路上再遇见危险。咱们心中坦荡荡,比起丢掉性命,共骑一马根本不算什么。” 辛笙也笑了,“辛笙还不及夫人胸怀,实在惭愧。” “歇够了,咱们走吧” 还是之前的乘坐方式,辛笙在前,操纵缰绳,沈惜月坐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衣服。 辛笙怕她生气,不敢再想入非非,专心骑马。 p;br ... 156并肩 恨林谷吗沈惜月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更多的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吧。 林谷身为皇子,却甘愿为了她放下身段,在她身边扮演大夫的角色,将她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他一直为她默默付出,她怎么恨得起来。 “民女岂敢记恨王爷。” 林谷的声音透出无尽的落寞,“你打算从今以后都这样跟我说话吗往后你都不会叫我大哥了吗” 沈惜月咬住下嘴唇,没有 ... 157胜利 这是沈惜月第一次上战场,难免有些紧张,但身边有秦浩远在,她又感到安心。 秦浩远握住她的手,“要不你在营中等我” “说好并肩作战的,你要反悔么”沈惜月嘟起嘴巴表达自己的不满,虽然是一张男子的面孔,但秦浩远看着却觉得很是娇羞可人。 “好,咱们并肩作战”他见识过她的本事,他应该相信她。 这一战对陌赫人來说极其重要。 战场已经快逼近陌赫都城,陌赫本就物资得來不易,这场战役虽说是他们一再挑衅的结果,但毕竟明面儿上是景国先宣战,所以他们借此由头向临近小国寻求支持。 临近小国听信陌赫挑拨,害怕景国吞掉陌赫后再吞并他们的国家,便出兵出物资站在了陌赫一边。 如今陌赫节节败退,那些支援陌赫的小国渐渐也摸清了一些门道,这才明白被陌赫当了枪使,个个愤恨不已,但已经站错了队伍,也就只能错下去,唯一能做的便是给陌赫施压。 陌赫国君焦头烂额,三皇子亲自披挂上阵,背水一战。 秦浩远远远的一指:“惜月,那是陌赫的三皇子。” 沈惜月望去,那人穿着金色的盔甲,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他目光如炬,有王者风范。 冲锋的号角吹响,双方的人马冲了出去,很快混战在了一起。 秦浩远与沈惜月背靠着背,将自己最薄弱的后背交付给对方。 沈惜月依旧长鞭在手,一鞭子挥出去,顿时就倒下了几个人。倒下的人还想挣扎着站起來,却吐出一口鲜血,瞬间毙命。沈惜月的鞭法注入了内力,受她全力一鞭,内脏俱被震破。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秦浩远夫妇周围已经倒下了一大片。而且沈惜月的鞭子异常的灵活,鞭子舞得飞快,却沒有误伤一个景国士兵。 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景国全军上下都知道他们的都尉要带着夫人一起上战场,此时一看沈惜月的作风,全都佩服得不得了,同时士气大振。 陌赫大军原本在三皇子亲自上阵时,也是个个信心倍增,原本是要打算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的,沒想到对方居然來了这么个剽悍的小个子,一时间全军的气焰都比对方矮了三分。 三皇子恨恨望向远处那面具都尉和他身边的小个子,这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眼看着越來越多的陌赫士兵丧失在他们手中,于是驱马奔过去,想要先将二人分开,再逐个击破 三皇子的武器是一柄长矛,在手下的掩护下长矛出,专攻秦沈二人之间,企图将二人分开。 秦浩远对背后的沈惜月喊道:“惜月小心” 三皇子的本领并不是那些普通士兵比得了的,沈惜月不敢大意,她虽然鞭法厉害,但内力却不突出,遇上高手便不敢硬拼。 三皇子他武功不弱,但秦沈二人联手,他并沒有胜算,但他并不与他们硬拼,只是想将他们分开,他的步步紧逼让沈惜月有些恼火。 沈惜月忿忿想道:先把你挑下马,我再绑了你,看你还嚣张 沈惜月鞭子挥出鞭子,三皇子向后倒去,躲过了鞭子,而后又坐好,挑衅的望着她,沈惜月还得分神对付陌赫小兵,三皇子的长矛却在这个时候刺了过來。 秦浩远一剑将长矛挡开,护住沈惜月。 这时庞松带了人过來支援,与围在秦浩远二人身边的陌赫小兵斗在了一起。 这下秦沈二人可以专心对付三皇子,三皇子见形势对他不利,不再恋战,骑马想要逃开,沈惜月一鞭挥出,缠住了三皇子胯下骏马的后腿,马顿时失去平衡,栽倒前三皇子从马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三皇子极速往己方阵营退去,明知道不是秦沈二人联合起來的对手,他是主帅,这时候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秦浩远哪里会放他离开,迅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沈惜月也跟上去。 庞松将刀从一个陌赫士兵的体内拔出后,一见秦浩远他们追三皇子去了也跟上去了。虽说他不是三皇子的对手,但可以帮忙清除缠上去的小鬼。 三皇子听到身后的风声,知道不能轻易逃开,只得用长矛去挡,刚与秦浩远交上手,沈惜月便赶到了。 沈惜月加入战斗,三皇子躲得狼狈,心中暗暗叫苦。 沈惜月长鞭缠住了三皇子的长矛,却扯不动,三皇子想趁机将沈惜月的长鞭挑落,秦浩远迅速出手抓住鞭子,二人一起使劲,三皇子长矛脱手彻底落了下风。 沈惜月鞭子再出,这下缠上的是正欲逃开的三皇子,秦浩远迅速上前点了三皇子的岤道,在沈惜月的掩护下,施展轻功携三皇子迅速回到景国阵营。 主帅被擒,陌赫大军顿时乱成一锅粥,副将举起白旗,两军暂时休战。 一时间,景国全军上下都知道都尉夫人擒住了敌军主帅三皇子,个个对沈惜月的敬仰又高了一个台阶。听说都尉夫人戴了易容面具,大家都很好奇,剽悍的都尉夫人有怎样的剽悍相貌。 回到军营,林谷召见各军将领,看得出他心情颇好。 “不愧是鬼仙的徒弟,短短几年,惜月已经这般厉害了。”林谷称赞道。 沈惜月与秦浩远十指相扣,相视一笑。此时她已经取下了面具,露出真面容。 庞松在一旁看傻了眼,沒想到身手不凡的都尉夫人,居然是如此貌美的俏佳人。老大真是好福气啊。 “这次你们立下大功,本王会禀明圣上,论功行赏。” 众人谢恩。 “大哥,既然战事已接近尾声,我想此刻即便是浩远离开,也不会有何影响了。” 庞松听闻沈惜月叫林谷大哥,长大了嘴巴,夫人叫王爷大哥,那她岂不是金枝玉叶老大居然是王爷的妹夫 林谷说道:“浩远,这几年委屈你了。战事结局已定,你放心跟惜月回去看思归吧。” 秦浩远赶紧跪下,“多谢王爷” “起來吧。” 秦浩远沒有动,“王爷,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起來说吧。” “下官想此去身上职务。” 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他要用他的余生來补偿她。 “你的官职是皇兄封的,我无权撤销。等你回京,亲自向皇兄辞官吧。” 离开前,沈惜月想了想对林谷说道:“大哥,思归很想你,有空來看他吧。” 秦浩远与沈惜月离开时,好多士兵來送行,一部分是因为秦浩远与大家相处得久了,相互间有些感情,另外一大部分的原因则是为了來看都尉夫妻是何等的俊美。 秦浩远也摘下了面具,虽说面具下的皮肤和长期露在面具外的皮肤肤色相差很大,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英俊。 再看沈惜月,一群很久沒见过女人的大老爷们顿时觉得这是仙女下凡么 秦浩远和沈惜月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二人快马加鞭赶回乔禹城,秦府的下人见沈惜月平安归來很是高兴,再一看秦浩远,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夫人真是有先见之明,庄主果然沒有死 思归最是高兴,沈惜月离开的这些日子,思归每天都在担心娘亲会不会回不來了,眼下娘亲终于回來了,这下他才放心了,赖着沈惜月要她抱。 当他看到秦浩远,这不是前几天住在他们家他很喜欢的那个叔叔吗虽然这个叔叔不再戴面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來了。 “叔叔” 秦浩远从沈惜月手上接过思归,“思归,我是你爹爹。” 思归回头望了望沈惜月,见她点了点头,才一把搂住秦浩远的脖子,“爹爹,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思归好像你啊”说到最后,思归居然哇哇大哭起來。 秦浩远心酸不已,“思归,爹爹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娘亲了。” 思归一边抽噎,一边说道:“我要告诉干奶奶,我爹爹回來了,让她不要再想着给思归找后爹” 这干奶奶是谁,居然敢打惜月的主意,还好儿子和他是一条战线的,秦浩远使劲亲了亲思归的脸蛋,“好儿子,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沈惜月在一旁望着这对父子耍宝,捂着嘴笑了,盼了五年,她终于盼到一家团聚的时刻了。 沈惜月亲自下厨,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 青青在帮忙的时候偷偷跟沈惜月说道:“小姐,咱们家姑爷长得真好看,比六公子还要好看,难怪小姐这么喜欢,等了这么多年,也要坚持等着。还好姑爷回來了” 沈惜月听得哭笑不得,她是这么肤浅的人么 吃饭的时候秦忠多喝了几杯,拉着秦浩远的手说道:“大少爷,你终于回來了少奶奶这些人太辛苦了,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沈惜月一听就知道秦忠喝多了,连忙让清风扶秦忠去休息。 “浩远,吃完饭你先好好休息一番,等睡好了我再大致跟你说说以前的事情。然后咱们再商议去神医谷的事情。” 秦浩远点点头,“虽然觉得对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不过却茫然得很,根本记不得谁是谁。” 158圣旨 沈惜月将所有的事情跟秦浩远说了一遍,包括当初他骗她的那一段,讲完后还半开玩笑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胡编一通來诓人。” “虽是诓人,但本意是好的。”秦浩远笑着将沈惜月揽入怀中,顺势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哎呀,少儿不宜,要长针眼啦”思归的童音响起。 秦浩远哭笑不得拉开思归捂住眼睛的小手,“惜月我看还是早些把青青丫头嫁出去吧,省得她教坏思归。” 沈惜月还未开口,思归接过话來:“这可不好办了,青青阿姨说要找爹爹这么英俊的男子做夫君,如果爹爹不收她做妾,我瞧着她是要嫁不出去了。” 秦浩远黑着脸问沈惜月:“惜月,这么早熟的孩子你是怎么教出來的” 沈惜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乔逸听说秦浩远回來,知道沈惜月永远不可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大醉了一场,从此也就死心了。酒醒了之后,巴巴的跑到秦府來送贺礼,结果又被秦浩远拉着上酥苑一顿畅饮,再次大醉。 方寻稍后才得知秦浩远回來的消息,他做东请乔逸和秦浩远喝酒,最后自然又是不醉不归,于是乔二公子如此醉生梦死的过了好些天。 沒过多久,陌赫投降的消息传來,据说陌赫国君一得到三皇子被擒的消息,马上就派时臣送來了投降书,说是随便景国开什么条件都答应,只求不要伤害三皇子,但其真实性沈惜月觉得有待考究。 乔禹城的大门打开了,秦浩远带着妻小搬回了浩月山庄。 “被陌赫人追着跑进山庄那次,我还在想这家主人的品位跟我很相似,却沒想到我就是这家的主人。”秦浩远和沈惜月逛园子时说道。 如果不是那次闯进來,他们不知还有多久才能相见。这样的缘分,值得用一生去珍惜。 “林谷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应该是准备将你还给我。凭他的身份和本事,要让你我永不相见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不恨他。”这一生,终究是她负他更多。 沈惜月将大部分生意上的事情交还给秦浩远,安心的在家教导孩子、操持家务,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秦浩远让四个铺子的掌柜参股到米铺,然后放心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像是想将过去几年的日子尽快补起來似的,整日里和沈惜月腻在一起,日子过得也很舒坦。 秦浩远脸上的肤色终于长均匀了,回中原的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沈惜月笑道:“如今咱们再上中原,再也不会有追杀咱们的了。咱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上路了。” “京城比徐州近,咱们先上京城去辞官,惜月意下如何” “好然后再去神医谷找薛伯伯给你解忘忧。” “不知薛神医会不会帮忙。” 沈惜月胸有成竹说道:“神医谷可是你娘的娘家,薛伯伯可是你的师伯,他为了你娘至今未娶,他敢不帮忙” “就凭娘子这气场,谁敢不帮咱们” “其实我已经跟薛伯伯通过信了,他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那解了忘忧,我这毛脚女婿是不是就该上徐州沈家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我是这么打算的,夫君有什么意见” “龙潭虎岤也得去啊,不知道这次迎接我的又会是什么。”想起沈惜月跟他描述的他上门提亲的情景,秦浩远有些发怵。 沈惜月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呢,这次迎接你的绝对是热情。你绝对猜不到,你娘和我娘居然是闺中密友。” “惜月你瞧,这辈子咱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世界之大,又如此之小,转來转去,咱俩都有关系。” 翻了黄历书,挑了个宜出行的好日子,秦家的中原之行终于启程。 这次除了秦浩远夫妇,还多了思归、清风和青青。 秦忠站在浩月山庄门口送别,想起五年前送别的情景,难免有些担忧,生怕他们又是一去不回。 “忠叔,您就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会再有事了。”秦浩远安慰道。 眼下再也不怕有人追杀,而且现在还多了两个高手,,沈惜月和清风,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題,于是一行人把这趟出门当成了游山玩水,甚至遇见好玩的地方还停下來玩上个两三天。 这次是思归长大后第一次出远门,觉得什么都稀奇。青青虽说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但活动的范围也就仅限于徐州城和乔禹城,即便是跟着沈惜月跑了些地方,但那时候因为秦浩远的关系,根本沒有好好逛逛。所以这一路,就思归和青青最激动。 秦浩远看着太过活泼的青青,对沈惜月说道:“要不把青青许给清风吧,知根知底的,不怕青青受委屈。” 沈惜月马上反对:“你可别乱指鸳鸯谱,清风可是有心上人的。” “咦,这倒沒有听你提过。”秦浩远立马來了兴致。 “就是你曾经的表妹。”沈惜月冲秦浩远眨巴眨巴眼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秦浩远赶紧转过头,“今天天气真是不错。” 据说他那曾经的表妹不提也罢。 原本半个月就能到京城,结果秦浩远他们硬是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到。 秦浩远带着大家到了都尉府,思归蹦蹦跳跳往里跑,却迎头撞到了一个人。 “你是哪里來的小鬼,这般冒冒失失的” 思归揉揉被撞疼的鼻子,“这是我爹爹的家,你又是谁” “小灵”秦浩远听见小灵说思归是冒冒失失的小鬼,很是不悦。 小灵抬头,一见秦浩远立马将思归抛在了脑后,“公子您回來了” 跟在秦浩远和沈惜月身后的清风惊呼:“表小姐” 秦浩远被清风吓了一跳,表小姐那她不就是 小灵这才注意到秦浩远不是一个人回來的,他身边站着的是沈惜月 沈惜月唤道:“思归,到娘这儿來。” 他居然将周秀凌带在身边,那她这些年的等待岂不是一场笑话沈惜月虽然怒火中烧,但忍着沒有发泄出來,良好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撒泼的事情。 思归听话跑过來,沈惜月一手拉着思归一手拉着青青,转身就走。 秦浩远急了,赶紧拉住她解释道:“她是瑞王爷送给我的侍女,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和她是清白的” 沈惜月暗想:好你个林谷,我说你将周秀凌安排到了什么地方,你居然将她硬塞给我夫君。如果他把持不住将她收入房中,那我肯定就会对他死心。 沈惜月瞪向周秀凌,“周小姐好度量,堂堂大小姐居然甘愿做我夫君的使唤丫头。” 周秀凌却笑了,“多谢姐姐夸奖。秀凌一定会好好伺候都尉大人和姐姐。”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秦浩远怕她再说出刺激沈惜月的话,冷冷说道:“周小姐,我们夫妻不需要你伺候。对了,惜月在家是最小的孩子,她沒有妹妹,请别叫错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家。” 秦浩远的话让周秀凌脸色发白,她咬咬牙对秦浩远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我要回家,你也要陪我一起回去。圣上已把我许给你了” 沈惜月心中骂道:昏君,要你多管闲事 秦浩远看过圣旨,却并不着急,把圣旨丢还给周秀凌,“记住了,我叫秦浩远,如果记不住,可以去问问瑞王爷。”圣旨上说的是辛笙,辛笙是谁不认识。 说罢抱起思归,“思归,爹带你去看梅霜姐姐。” 沈惜月看都沒看周秀凌,跟着秦浩远父子往后面走去,青青紧紧跟上。 周秀凌眼看就要倒下,清风上前将她扶住,清风虽然思慕她多年,但一想到她居然为了私欲隐瞒庄主的行踪,心中很不舒服,将她扶到屋里坐下,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周秀凌面如死灰,原本以为他这次回來她就能圆了多年的梦,成为他的妻子,可是他回來了,梦却破碎了。 卢夫人和卢梅霜刚來的时候,圣上亲自到都尉府探望。 周秀凌虽然沒有名分,但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接驾,她的进退有度让景琪龙颜大悦 ,问她想要什么。 她当时说的是:“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陪在都尉大人身边,小灵就知足了。” 景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小灵姑娘,你是哪里人士。” 周秀凌听出景琪的意思,是觉得她身份低微,做都尉夫人太勉强了些。 于是周秀凌将自己的家世老老实实的说了出來,顺便提了一下她和辛笙是表兄妹。 景琪回宫不久,一道圣旨便传到了周秀凌的手中。 可是秦浩远连辛笙这个身份都不承认,更不会应下这门亲事。哪怕这门亲事是当今圣上定下的。 周秀凌根本不能将秦浩远怎样,当初林谷愿意让她待在秦浩远身边,也是出于私心,就连圣上下圣旨,她也能猜出是为了林谷。既然秦浩远与沈惜月已经相认,那么林谷绝对不会再站到她这边,手中的圣旨也变成了一纸空文。 在外漂泊多年,这一次她真的想要回家了。 159结束 周秀凌正在房中收拾细软,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是清风。 “你來做什么” “我家庄主命清风送表小姐回青州。” 周秀凌冷笑,“还真是迫不及待赶我走呢。放心吧,我周秀凌要是再想着他,我就不姓周” 清风暗想:但愿这一次她是真的看开了。 出得都尉府的大门,周秀凌最后望了望这座承载了她太多期盼,最后梦想彻底破灭的宅子,然后毫不留恋的上了清风准备好的马车。 都尉府中,秦浩远带沈惜月和思归來到卢夫人母女住的院子,梅霜一见秦浩远,一边叫着叔叔一边跑过來,“叔叔真的沒有骗梅霜” “梅霜,这是叔叔的儿子思归,思归,叫梅霜姐姐。” 梅霜沒比思归大几个月,两个一般儿大的孩子很快玩到了一起。 “卢大嫂,这是我的妻子沈惜月。” 卢夫人听卢志坚说过辛笙的事情,说他因为意外失忆,不记得家在何处,不记得家中有什么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下见他带着妻儿回來,而且从思归的年纪來看,他们应该是他失忆前的家人,很是为他高兴,“恭喜都尉大人找到家人了。” “卢大嫂,往后别再 yuedupageup 19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19部分阅读在线阅读 正文 第20部分阅读 我都尉大人了,我本名秦浩远,这次回京是來辞官的。” 沈惜月之前听秦浩远说起过卢夫人的遭遇,对她在乡下独自抚养女儿的事很是钦佩,卢夫人一个女子不会武功,又沒有别的亲戚照应,其艰难可想而知。 卢夫人在听说了沈惜月的经历后,对她也是相当钦佩,二人聊得投机,很快便以姐妹相称。 秦浩远沐浴更衣,打算进宫面圣,沈惜月决定一起去。 “又不是去打架,你就在家陪卢大嫂,我很快就回來。”秦浩远觉得娇妻还是藏在家里比较安全。 “你可是要去抗旨的,我得去给你壮胆圣上曾经吃过我做的饭菜,如果他非要让你纳妾,我就拿这个跟他讨个情。” “放心吧,圣上是明君,不会的。” “明君才不会做这种乱点鸳鸯谱的事情。”沈惜月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既然浩远不让我去,那我带思归去找瑞王爷吧,” 秦浩远一听皱了眉,瑞王爷为了把他俩分开,搞了那么大手笔,让她带着思归去找瑞王爷,万一瑞王爷将他们母子俩扣住了呢,这种羊入虎口的事情绝对不行。 “还是跟我进宫吧。”带在他身边应该也是安全的吧。 进了皇宫,二人无暇欣赏皇宫宏伟的建筑和精致的景色,听说景琪在御书房,便直奔御书房。 沒想到林谷也在,这倒是巧了。 “参见皇上,瑞王爷。吾皇万岁,王爷千岁。” “爱卿平身。” 秦浩远夫妇在战场上合力擒获了陌赫的三皇子,让战事提前结束,为景国立下大功。 景琪见到二人心情很好,“爱卿和夫人在陌赫战场上的表现,朕已经听瑞王说过了,立此大功,朕有重赏” 秦浩远说道:“皇上,微臣此來有一事相求。” “爱卿请讲。” “微臣请求皇上允许微臣辞去一身官职。” 景琪已经听林谷说过秦浩远想要辞官的事情,所以此时并不吃惊,但觉得此等人才丢了可惜,便出言挽留:“这世间多少人盼望加官进爵,朕本已经拟好圣旨,封你为从一品将军,爱卿可想好了。” “微臣心意已决。” 景琪转向沈惜月,“不知夫人什么想法” “民女一切遵从夫君的意愿,还望皇上成全。” 此时的沈惜月比三年前更多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景琪看得有些晃神,一旁的林谷轻咳的一声说道:“皇兄,我替惜月跟你讨个情,准了吧。” 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最后再帮她一回,算是对她最后的补偿了。 景琪早已知晓了全部的事情,之前给周秀凌圣旨的时候,原本存着一份私心,即便秦浩远与沈惜月相认,那秦浩远另娶他人,沈惜月必定不能接受,心伤后说不定就能接纳了他那痴情的九弟。 事已至此,再加上林谷的求情,他也不便再阻拦。 “朕准了。” 沈惜月与秦浩远齐声道:“谢皇上恩典。” 从头至尾,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给周秀凌圣旨的事情。 林谷与秦浩远夫妇一同离宫,瑞王府和都尉府方向不同,林谷在分道的时候说道:“下月初六,邀浩远与惜月喝杯喜酒,不知二位可愿赏脸” “大哥要成亲了恭喜恭喜。”沈惜月看在林谷刚才为他们求情的份儿上,便不计较他将周秀凌硬塞给秦浩远的事情了。 “皇兄已经为我和丞相家的二小姐赐婚。”二小姐其实早就到了适婚年龄,但皇上有意指婚,丞相家不敢将她另许他人,如今二小姐年龄已经不小了,林谷不忍继续耽误了人家,便允了婚事。 “祝大哥和未來的嫂子百年好合。不过我和浩远已经跟薛伯伯约好了,不能参加大哥的婚礼,抱歉。” 秦浩远接着说道:“恭喜王爷,草民和惜月不日便要离京。如今再住在都尉府不合适了。” “皇兄不是沒有说收回宅子么” “既然不在其位,还是自觉些比较好。” 林谷不再勉强,只是问道:“等解了浩远的忘忧,你们是不是就要回漠北了” “到时候再看吧。秦家的祖宅已经收回來了,回漠北或者去青州,亦或是在徐州。毕竟我们秦家已经沒有什么人了,而惜月的家人在徐州。” “那就后会有期了。”林谷说完便上了瑞王府的轿子。 林谷坐在轿中心想:成亲后得尽快生个儿子,他今生娶不上沈惜月,那让他的儿子娶了沈惜月的女儿,也算是一种慰藉。多年后,思归娶了林谷家的郡主时,林谷默默的郁闷了很久,不但沒有讨到便宜,还赔得一塌糊涂。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处暂且不表。 秦浩远与沈惜月此刻心情很轻松,二人携手,在京城的街道上漫步。 秦浩远想起刚才跟林谷谈起的问題,“往后惜月想要在哪里住呢” “你在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住。” 沈惜月的答案让秦浩远非常的满意,“那咱们就一处住一段时间好了。” “好啊。” 回到都尉府,秦浩远本來想要即刻启程的,不过在卢夫人和卢梅霜的一再挽留下,他们最后在京城逗留了三天,这三天,秦浩远带着沈惜月、思归和青青,吃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然后大家心满意足的上路了。 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秦浩远一行人來到了神医谷。 薛固清在见到秦浩远的瞬间失态了,虽然他一向不承认自己老,但此时众人只想到一个词:老泪众横。 这是挚爱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薛固清拉着秦浩远的手说道:“好孩子,你还活着,真好。” 沈惜月善解人意的让秦浩远陪着薛固忆当年,她本人则带着思归和青青去外面的池子里抓鱼。 思归的小手抓着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献宝似的对沈惜月喊道:“娘亲,我抓到鱼了” 沈惜月想起四年前,思归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曾经在亭子里说,等孩子长大了带他來抓鱼,沒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薛固清解起忘忧來,是轻车熟路,很是顺手。再加上沈惜月体会过解忘忧的过程,对秦浩远提供了心理上的帮助,这一次一切都很顺利。 秦浩远终于想起了过去的一点一滴,他搂着沈惜月哭得像个孩子。 她怕苦怕痛,他却让她一再受伤,吃了那么多苦苦的药汁;她不爱练功,却为了找他,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练得一身好武艺;她爱好在外云游,却为了支撑起一个家,困在乔禹城中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从來沒有好好的保护过她,而她却无怨无悔。 沈惜月知道他为什么哭,只是笑道:“虽说眼泪不要钱,但这么流着,思归看见了,小心他笑话你。” “惜月,我发誓,真的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吃苦是门修行。不过,我觉得这辈子我已经修行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再也不要吃苦了” “一切都结束了,等待咱们的,只剩下好日子了。” 当他们准备启程前往徐州沈府时,清风居然带着周秀凌找到了神医谷秦浩远和沈惜月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情况 秦浩远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打算好好的教训一下清风。一向都很靠谱的清风,怎么在遇到周秀凌,就变得这么的不靠谱。 谁知清风见到秦浩远和沈惜月,普通一下跪下了。 秦浩远皱眉不悦道:“清风,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跪下了,我就不罚你了。” 谁知这时候,原本站在清风身后的周秀凌上前一步,跪到了清风的旁边,这让秦浩远和沈惜月觉得莫名其妙。 清风握住周秀凌的手,“庄主,请准许我娶秀凌为妻” 160回头 细问之下,清风娓娓道來。 原來周秀凌和清风里了京城,一路向青州而去。 周秀凌因为被秦浩远伤透了心,连带着对清风也沒有好脸色。她只想尽快回到青州,摆脱与秦浩远有关系的一切,目前特指清风。 马车跑得飞快,连夜晚也不停息。清风累得都快脱了形,周秀凌毕竟曾经和清风很要好,因为秦浩远的关系对清风的怒气也消了,其实她这些年早就学会了赶车,于是她和清风轮流赶车,一个人赶车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就在马车中休息。 某天夜里,乌云密布,清风看这是雷雨來临的前兆,想和周秀凌打个商量这一晚就不要赶路了。但周秀凌却坚持不停歇,清风无法,只 得赶车上路。 天很黑,清风只得点起灯,再罩上灯罩,就不怕风吹灭,借着微弱的灯光,慢慢前行。 后來伴随着雷电,大雨倾盆而下,这下周秀凌有些害怕了。 “清风,要不咱们不走了吧,好像很危险。” “不行啊,表小姐。这段路咱们得赶快过去,不然有塌方的危险” 周秀凌好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但听清风这么说,只得提心吊胆的祈祷不要发生意外。 一个惊雷劈下,将路旁的一棵大树击中,眼看着树朝马车倒來,清风吓得赶紧拉住马,大树在马前轰然倒下,清风还沒來得及松一口气,马受到了惊吓,发狂了 清风死死拉住马缰绳,朝车厢喊道:“表小姐,马发狂了,快出來。” 周秀凌本來就靠在门口,听见清风的叫声马上出來,清风搂住她施展轻功飞离马车,发狂的马带着马车横冲直撞,连马带车从泥泞的山路滚落下去。 清风将周秀凌背在背上,摸黑往前奔去,天太黑根本沒法施展轻功,也不知摔了多少跤。有一回还从路边滑下去,挺高的地方,清风垫在周秀凌身下,周秀凌沒事,可清风就有些惨了,尖锐的石头树枝划破了清风的皮肤,有的伤口还颇深。 “清风,你放我下來吧。”周秀凌感觉清风受伤,心中颇为过意不去。 “沒事的,表小姐。”路如此不好走,他哪里舍得她受伤。 “清风,你受伤了,你怎么样” “我沒事的。” 明明他就很疼,虽然他尽量让声音听起來很平静,但周秀凌早就知道他浑身是伤,强忍伤痛,对他愧疚不已。 天终于亮了,二人狼狈不堪,清风身上更是糟糕,血染红了袍子,又被雨水和泥水冲淡。伤口被水泡过,疼痛可想而知。 周秀凌这个时候发起烧來,清风急坏了,强忍着疼痛施展轻功奔至附近的城镇。 來到一家客栈,店小二见二人一身泥泞,便要求他们先付房费,盘缠还在马车上,此时二人身无分文,清风尴尬不已。 店小二变了脸,“臭乞丐,沒钱还想住店” 清风虽然是下人,但还从未受过这等侮辱,气得就要动手。 周秀凌拉住他,问道:“请问小二哥,此地可有当铺” 根据店小二的指引,周秀凌当了一只手镯,终于是住上店了。 二人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清风又请來大夫替周秀凌看病。 大夫看过之后,开了药正要走,周秀凌又让大夫给清风看看伤口。 这一看,周秀凌才知道清风伤得有多重,伤口被水泡过,有的都已经化脓了,大夫说如果不处理,继续下去就等着感染而死吧。 清风觉得这个大夫是危言耸听,夫人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都沒事,他受这么点皮外伤,还能要了命了。 可周秀凌却信了,在屏风后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世上,除了家人,就只有清风对她最好了。一颗心正在慢慢融化。 周秀凌不再赶路的事情,安心住下养病。清风在天气好的时候回到马车坠落的地方,马车已经被塌方的泥土掩埋,清风费力将马车挖出來,里面的东西都被泥水泡过不能用了,幸好银票是装在防水的袋子里。 清风再回到城镇,从当铺将周秀凌的手镯赎回。 给周秀凌送药的时候,她一把抓住清风的手,“清风你的手怎么了” 这双手又红又肿,遍布伤口,伤口中还有不少脏东西。 清风缩回手,从怀中掏出那只手镯,“清风把马车中的银票挖出來了,然后把手镯赎回來了。清风第一次见到小姐,小姐就戴着这只手镯,很好看。” 清风亲手把手镯戴到周秀凌的手腕上,周秀凌沒有闪躲,只是泪水一滴一滴滑落。 周秀凌小心翼翼为清风清洗伤口,将刺入肉中的细小砂砾和木刺细细挑出,再擦上药,用干净的纱布包裹起來。 清风看着自己被包裹得像粽子的双手,从很享受的过程中清醒,很忧愁的问道:“裹成这样怎么做事” “伤好之前,养伤便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周秀凌一边收拾一边霸气回答。 “这怎么行,清风还要照顾小姐” “清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我是周家的小姐” “不是清风” “你喜欢我吗” “清风不敢。” “不敢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 “清风,我已经很久沒有想起你主子了。” 周秀凌出门了,清风很是烦恼,她是在暗示他什么吗可他身份低微,哪里配得上她。她爱的人应该是像庄主那样的优秀,他肯定是想多了。 周秀凌比清风先理清头绪,她为什么爱秦浩远执着了那么多年,归结起來不过是求而不得。一直望着前面的风景,却看不到站在身后的人。再回头,才发现了另一片天地。 不过她也有她的烦恼,要等清风主动,估计她只能做老姑娘了,虽然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让她主动开口,这让她女儿家的矜持往哪儿搁 等两个人病好了伤也好了,清风购置了马车再次上路。 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各怀心事,但又相互关怀,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 周秀凌之前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青州,却觉得速度太慢。眼下希望路途再长一些,却在不知不觉中到青州境内了。到了青州,便意味着她和清风要分别了。 眼看就要进青州城了,清风还是毫无表示,周秀凌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与矜持,这些身外之物貌似她在追求秦浩远的过程中早就已经抛弃了,此时真爱就在面前,哪能再让他跑了。 “清风,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给我一句准话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清风正在专心赶车,一时间被说懵了,她究竟什么意思 “小姐” “你还叫我小姐”这个木头。 这下清风连话都不会说了。 周秀凌气得不等马车停下就直接跳下了马车,把清风吓了一跳,赶紧停下马车,追了出去。 一把抓住周秀凌的胳膊,“小” 想起刚刚他叫她小姐却把她气跑了,赶紧停下,“秀秀凌” yuedupageup 20 yuedupagedon read; reade: 相寻:思君赋第20部分阅读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