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殊破案姿势[异能]》 分卷阅读1 《我有特殊破案姿势[异能]》作者:白昼之梦 文案(c6k6.com) 表面老油条内心小狼狗前任刑警队长x身怀异能小侦探 又名《骨相美人》 一朝穿回90年代,却发现重生在了本该意外身亡的堂姐身上,还多了一项摸骨的本事 白天破案,晚上算命,风光背后危机重重 别人都道她为了赚钱不要命,哪知她是为了要在不多的时间内破解必死之局 行动诡异的记者,身世迷离的商人,一切线索都指向十二年前的一桩旧案 只不过空降来的顶头上司为何总是针对她?难道自己秘密被他发现了。。。? 于队长:听说你又要辞职? 周洛熙:嗯……我也老大不小了,不换个安定点的工作怕是要嫁不出去【内心os:我能怎么办,我继续当侦探会死啊!会死的!真的你信我!】 于队长:别担心,实在不行,咱俩凑活一下。 周洛熙:……??? 背景架空!女主任职的部门为有有一定职权的【有关部门】为了和谐:最后坏人都被抓住了! 女主美美美,查案过程没什么逻辑全靠金手指~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异能 甜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洛熙,于泽川 ┃ 配角:众位吃瓜同事 ┃ 其它: = ☆、第 1 章 早春时节,朝向不好的老房子内壁泛着潮气,深吸一口气就觉着胸腔内也跟着发了霉。 周洛熙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正做着一掷千金的美梦。 一觉醒来,窗外还有上学途中熊孩子喊叫,被褥也是潮乎乎的黏在身上,叫人浑身难受。她皱着眉,几乎全程都闭着眼睛踱到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扬了自己一脸冷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中出现了一张娇俏的脸,却不是属于周洛熙自己的。 说到周洛熙这个人,没别的特点,二十来年的人生可用三个词来高度概括:头铁,贪财,丑。 而前两个特点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第三点。 小时候总有些孩子不学好,投机倒把地忽悠一些老实同学的钱,那些把戏她周洛熙都看不上。要玩儿就玩儿大的:假装自己开了天眼会算命,把同学家长给骗了一整圈儿。这件光荣事迹,虽然害的她差点被退学,但是那感觉还真不赖。 好在那些比她大上两三轮的学生家长,多半羞于承认自己是被个小孩儿给骗了,这事儿才不了了之。 周洛熙想要赚钱的目的很明确,为了可以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整容,家里条件不算富裕,那这计划也就只能靠自己了。她的童年,可是一直同为了遮住额头而蓄起的,又长又厚重的刘海相依为伴。 周洛熙的五官生的尚可,可眉心处青紫色的胎记,狰狞的足以让人对她敬而远之,可以说是瞪谁谁怀孕。万幸的是,虽然也被孤立,可还真没人敢来欺负她,就连不知内情的新班任嫌她的造型不符合规矩上手搂开了她的刘海后,也被吓得不论她闯了什么祸,都从来不敢找她家长。 否则,她怕是非要被她老爹打死不可。 她曾经立下宏愿,长大之后,一定要去当个算命的,如果到时候国家复兴传统文化,能有什么风水师资格证,天师资格证之类的,她一定都统统去考下来,那下半辈子可就不用愁了。 事有不巧,她那耿直的过分的老父亲是个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为了板她这臭毛病,愣是夹枪带棒地逼她上了警校。兴许是觉着她这个二郎神的造型不去惩恶扬善实在浪费。 结果,周洛熙在毕业的前一年,正要去参加实习的路上,经历了一场车祸。按她闭眼之前看到自己那已经被压碎了半边身子的造型,肯定凉透了,谁都救不活。 当周洛熙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非常俗套的穿越了。而且还因祸得福,穿到了二十多年前,自己那个神往已久的,因公殉职的堂姐周絮身上。 当然,这个神往已久,全是因为她羡慕堂姐长得好看。在那个还没有ps的年代,照片上的人甚至也没怎么化妆,然而娇美的容貌和独特的飒爽英气绝佳的融合在一起。周洛熙觉着,如果当年有所谓的全国警花选美大赛之类的玩意,她肯定能拿冠军。 美则美矣,然而周絮的行事作风,可以说同她是南辕北辙,想要扮演好原主不露马脚,不是件容易事。 好在这个时间点上,正是周絮因为被未婚夫甩了,十分想不开地申请加入大案要案特别调查队,刚经历了重大变故,性情有所变化也说得通,且身边的同事换了一批,也就没那么容易露馅了。 顺便一提,周洛熙自穿回了九十年代,就发觉自己多了一项摸骨的本事,这可不是她从前听那些老人说的天生盲人开了天眼所以能摸骨算命那种糊弄人的玩意儿,而是货真价实的异能。摸到谁的手骨,便能看到他未来几天内会经历的景象,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她自己。 原本的周絮,在调职后参与的第一个案子里,追捕歹 分卷阅读2 徒时冲到了一辆正在转弯的货车前,躲闪不及,当场死亡。 而周洛熙发现自己多了这么一项异能时,正好是这场事故发生的三天以前。 她摸过自己的手背,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前世就死于车祸,这辈子可得好好珍惜,她决定当即请了一周的假,说要回老家一趟,所以避过了这场灾祸。 周絮那没良心的未婚夫大名叫做旭东升,之前俩人感情正好时,他还说二人姓名正好可以连在一块念出来,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可现在这缘分抵不过他老娘天天在耳旁的念叨,所以旭东升最后忍痛和英姿飒爽的周絮分了手,选择了隔壁小家碧玉可以安心相夫教子的姑娘。虽然旭东升这个人周洛熙压根儿就没见过,可想起这事儿来,就觉着恶心。于是在回了周絮的老家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改了名字,所有的亲朋好友听说之后竟没有一人怪她。 原本周洛熙还打着主意能再调岗去轻松安全些的职位,然而原主周絮上个月刚刚为了可以安定的结婚而申请去做文职,刚批了下来就分了手,又立刻申请再调回外勤,如果她现在再去申请一回……怕是要被局长活撕了。 一穷二白还得租房过日子,周洛熙只好放弃了辞职的念头。 虽然S市在华国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发达城市,但是如今城区中还有许多平房,虽然破旧,但胜在房租便宜。对门的小巷子里头便是早市,早市十分热闹,两侧都是叫卖声。这样的小街道,就算有汽车也没法通过,倒还是自行车更方便些。 上班的路上,周洛熙不禁有些感慨,虽然物质条件差了点儿,好在空气质量好,人情味儿也浓。泛着香味的热气让一向不习惯吃早饭的周洛熙在路过小摊时,特意停下来买了一袋包子。 到了局里,趁着还有几分钟时间,她就着凉白开把包子往嘴里塞。结果才吃到第二个面前就被人丢下来一沓文件。 “哎小周,这个一会儿你先看看……呀,我没注意你正吃饭呢,那还是先别看了,赶紧吃完,省着一会儿老郑来了又要训人。” 说话的人叫杨梅,专案组唯二的另一个女同志。而她口中的副队,正是特别调查队的副队长老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脾气可是不小,他暂时顶着队长位置的这几天,可没少找茬训人。 前任队长在上一个案子里受了伤,退居二线了。新队长据说是从分局调来的,还要过几天才上任。偏偏老队长是在追捕凶手的时候遇上了车祸,好在虽然伤得不轻,命总归是保住了,也没留下残疾。否则周洛熙都要以为是他替自己挡了灾,要愧疚一辈子不可。 狼吞虎咽吃完了早饭,翻开案件详情,周洛熙整个人就懵了。 死者她认识,正是前天晚上刚刚见过面的第一个“客户”。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新文预收已开,求收求收~~《被阿飘养的那些年[娱乐圈]》鬼界宠儿X呆萌天师,携手闯荡娱乐圈 求戳求收~~ ☆、第 2 章 死者名叫尹红梅,是S市师范大学大四的学生。 据老师和同学们的反应,她大四还没有出去实习,是打算考研的。而她在前一天去图书馆自习之后,就没再回寝室。第二天一早,尸体就被晨练的同学发现了。 案发地点是在一栋正施工到一半的教学楼背后,心脏等要害有许多刺穿伤害,财物和证件都没有丢失。 最令人发指的是,凶手在被害者死亡后,还割掉了她的眼皮。照片上的脸带着惊恐与痛苦,眼球突兀地嵌在鲜血淋漓的皮肉里,扭曲可怖。 周洛熙脑中瞬间闪过四个字:死不瞑目。 难怪刚才杨姐叫她吃完了饭再看,否则怕是要直接吐出来。 只觉脖子后头凉飕飕,周洛熙心虚的将相关资料一字不落地看过之后,就被叫去开会了。 好在相关资料中没有提到关于她的事,否则这铁饭碗怕是要保不住。 类似的案件,在近一个月内,已经是第三起了。 现在各大高校内,都贴着告示,提醒学生们在晚间一定不要夜不归宿,尽量不要去僻静无人的地方,如果不得不去,也要结伴而行。 周洛熙在心里叹气,如果是她生活的时代,满街的监控,这种在公众场合发生的案子,想要侦破不算难事,可在这个年代,就有些难办了。 更何况大学多半是建在市郊,且校门不封闭,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恐怕只能进行地毯式搜索。 而最令周洛熙心里堵得慌的是,她明明是知道一点线索的,却不能说。 开会的时候,周洛熙有些心不在焉,死者尹红梅同她有过一面之缘,兴许还是跟案情有联系的。然而这其中的过程,她没法说给同事们听。 因为她二人那次见面,是尹红梅来找她算命。 周洛熙自从发现自己有了这么一项预知未来的能力后,便把迅速发财指望到了这上头,凭着当调查 分卷阅读3 员大富大贵,她可从来不敢想。但是自己奉公守法兢兢业业之余,偷偷赚点外快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在回老家的时候,她抽空去找了一个远方阿姨——那位是个专门爱搞些封建迷信的主儿,从前的周絮同她几乎没有往来,所以见了这个素日来瞧不上她的外甥女上门,徐姨实在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要来以非法集会的名头抓人的。等看到了她手里拎着的水果礼盒才松了口气,请她到屋里来坐着。 周洛熙只说自己之前经历了一回和死亡擦肩而过之后,突然便开了天眼,无师自通地能够摸骨算命。正好她如今婚也结不成了,又没有积蓄,在S市也不能一直租房住,所以想要赚点外快攒攒钱买个房子,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徐姨先前还不信,这摸骨的本事可是自鬼谷子传下来,老天爷专门给盲人赏饭吃的本事,眼前这个可是根正苗红的无神论者,哪能说会就会了。 周洛熙也知道空口无凭人家是不会信的,当场就抓住了徐姨的手腕。而她看到的场景,正是在这客厅里头,她正举着拖鞋追打她家老头子——因为水管漏水泡胀了地板,所以她丈夫偷藏在地板缝里的私房钱暴露了,打眼一看金额还不小。 算卦这种事,说的太直白了有点跌份,所以周洛熙忍着笑,一脸神秘地对她道:“徐姨,近日你将有一笔意外之财,就在方圆三丈之内,属木,忌水患。” 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人,周洛熙扬长而去,就算徐姨当真笨的没法提前找到这笔私房钱,等这事儿如期发生的时候,她也该信了。 果然,在周洛熙回到S市的第二天,便接到了徐姨的电话,说认识一个小姑娘想找个靠谱的大师算算姻缘,想介绍给她。 年轻姑娘,还是个学生,钱肯定拿不出多少,可作为试水却刚刚好,周洛熙欣然答应。 周洛熙心里有些犯嘀咕,自己能看到的,不过是未来的一点片段,姻缘什么的怕是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在她有小时候忽悠人的底子在,就算啥都看不出来,凭空来上一段儿,也不是很虚。毕竟那些专业给人算命的,可能都不抵她有真本事呢,还不是全凭一张嘴。 尹红梅一个穷学生,就算拿出大价钱来找人算卦,可别的地方还是能省则省,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所以就约在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公园里。 她的相貌算是相当不错了,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因为没有化妆,一眼便叫人看出来她眼下的乌青和哭过的痕迹。 周洛熙同她故弄玄虚了几句,便同她一起在长凳上坐了,叫她伸出右手来,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随即闭上双眼。 眼前出现的景象是在一件窄小杂乱的卧室里,尹红梅和一个看上去与她年纪相仿的男青年在激烈的争吵着,那男人情绪极为激动,好几次都似乎抬手要打,尹红梅却只是一边哭一边躲。 她的这个能力,画面看的是很清楚,可是声音始终朦朦胧胧,九成要靠猜。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学学唇语。 吵了一阵之后,尹红梅似乎已经放弃了和对面的人讲道理,直接抓起书包转身就往外冲,结果那男子回身自抽屉中摸出一把刀来,直接冲尹红梅刺了过去。 画面戛然而止。 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姑娘,周洛熙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头考上大学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好一个姑娘,死在情感纠纷上,太可惜了。 见对方还定定望着自己,于是便道:“你男友的红鸾星不在你这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而且你二人命理相克,七日之内,最好别再同他见面,谨防血光之灾。” 尹红梅愣了愣,她来问姻缘,但一点关于自己的情况都没说过。眼见周洛熙一言就道破自己有男友,且恋情岌岌可危,顿时对她深信不疑。如约付足了卦金之后,还想留下她的电话,也许以后还用得着。 周洛熙没同意,只说若是有缘分,之后肯定还能再见。其实心里是不愿意一个大好青年从此把人生都寄托在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上头。 况且一个穷学生,哪有多少闲钱。 如今尹红梅还是死了,死法也同之前她所看到的情形十分接近。只不过翻看卷宗时,她特意去找了检验报告,上面说尸体并没有被搬运过的痕迹,而且所有的伤口,都是自正面刺入的。 未来还是被改变了,因为她的提醒,尹红梅多活了几天,然而最终没能幸免于难。 所谓命运无常,冥冥之中却有定数。 周洛熙正自心中感慨,精神境界都要得到升华。外人看去却是眼神呆滞,是开着会就走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的文火热连载中,有兴趣的可以了解一下~ 《我在古代养蚊子》by凑乐 苏敏敏穿越成古代干旱偏远村庄的小姑娘苏米,决心要发家致富。 苏米:老是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好像拍死他。 康和辉:你竟然敢拍本世子! 两天后 康和辉:大姐,别 分卷阅读4 拍了,我是公蚊子,不叮人! 又两天后 康和辉:你再拍,我就要发威了! 又两天后 康和辉:@_@我都听您的,别拍了成不? ☆、第 3 章 老郑瞪了她好几眼,都是白费力气,敲了敲桌子没好气地问道:“小周,你有什么看法?” 周洛熙回过神来,刚才大家都在讨论什么来着?哦对了,是暂定凶手乃是流窜在各大高校附近的变态杀人狂。 不对,尹红梅被自己提醒之后,应该会比旁人谨慎才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去独自去那么背静的地方,太诡异了。 “如果排除作案手法同之前两起案子的关联,单看这起案件本身的话,有没有可能是情杀?” 话一出口,周洛熙只觉着全队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老郑眉头皱的死紧,对面的杨梅斟酌着词句对她说:“小周啊,个人情感还是别带到工作里来。” 得,被误会了。 周洛熙刚想道歉把这事儿揭过去,却见门被一个接线员直接撞开了,他面色十分难看,对在场的众人道:“刚接到报案电话,今天在理工大学内,又有一位死者的尸体被发现,作案手法疑似之前的连续凶杀案,局长发话让你们直接合拼调查,立刻去现场取证。” 之前每两起案子之间都至少要隔上十天左右,如今仅仅相隔一天,周洛熙有预感,倘若这周之内还是没有进展,恐怕全队人都别想再有一天假期了。 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而在封锁带之后,仍有不少师生驻足围观。 先一步抵达了现场的检验科同事面色十分难看,问了才知道,尸体虽然是今天才被人发现,但是明显已经死亡至少30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案发时间应该是前天晚上,和尹红梅遇害在同一天。 看了一眼,发现与往次作案手法仍是一致。且案发时间正应是在昨天傍晚。 尸体安静的躺在草丛里,已经面目全非的脸被长期无人修剪的野草遮住,暗红发黑的血迹凝固在新绿色的狭长草叶上,触目惊心。 指甲里有泥土的痕迹,检验科早就已经取过样本了,粗略推测,应该是她受了致命伤之后跌倒后,因疼痛而攥紧手指时留下的。再往上看,运动服袖子被蹭的翻开一节,露出一截仍泛着青白的手腕。 周洛熙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她摸活人的手骨能看到未来,那么,死人的呢?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内滋长,难以抑制。周洛熙仿若要凑过去近距离观察现场,实则是找了个视觉死角蹲了下来,将手背在身后偷偷褪掉了手套,一边仿若在仔细观察被踩得杂乱的脚印,一边将手伸向了死者的手腕。 而在接触到那微凉的皮肤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席卷了周身,周洛熙只觉眼前一黑,随即便感受到了锥心刺骨的疼痛。她惊愕地抬头,只见一个男人用一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抵在电线杆上防止挣脱,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把已经深深捅进她腹部的尖刀往外拔。 在刀身抽离的瞬间,她奋起反击,甩开歹徒逃开了几步,却又被人从背后追上按在了地上,那人却没从补刀,而是强行将她翻了个面,跨坐在她身上自正面又狠狠刺了下来。这一回却是瞄准了心脏部位。 随着胸口的剧痛,周洛熙眼前又重新映出了现实中的场景,植物汁液的青涩气味同腥臭一起涌进了鼻腔。她之前窥视未来,不论是别还是她自己,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所以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最多不过心生感慨。可这次不一样,重新经历了死者临终前的痛苦与绝望,让她浑身发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正要爬起来,却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随即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常装的男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她虽然不认识对方是谁,但是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到封锁线里头,显然是有来头的。 周洛熙反应神速,她一边用手套在方才自己摸过的地方胡乱抹了一把防止留下指纹干扰取证——反正她之前已经看到了,凶手可是带着手套的,就算死者身上有谁的指纹,也都跟案情无关。 随后便利落地跳了起来,手仍是背在身后。这男人现在站的角度,绝对是看不到自己徒手接触了尸体的,幸亏他没再往前走一步,否则这些小动作就会被尽收眼底了。 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这男人虽然看着不算壮硕,却是比她高了近一个头,半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一张脸棱角分明,刀刻一般轮廓很深,眼眸被笼罩在眉骨下的阴影里,将情绪尽都遮掩起来。 这人实在是疏于管理外貌,且明显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黑眼圈重的叫人移不开视线,下巴上也还有没刮净的胡茬。 二人面面相觑,片刻沉默之后,男人率先开了口:“怎么回事,刚才看你都要直接坐到被害人身上了,总局人手不够还是怎么的?到连这么毛毛躁躁的实习生都派到现场来 分卷阅读5 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总归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周洛熙哪会轻易叫人抓了小辫子,急忙道:“我没有,刚才我是在观察足迹,要不是你突然敲我头,我哪至于脚滑摔倒呢?” 老郑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皱着眉头过来,打量了那男子一眼,口气不善地道:“无关人员请远离案发现场,别妨碍公务。” 他猜这人八成是分局的同事,正巧路过,便来多管闲事了。瞥了一眼周洛熙,虽然也觉着她有些冒失,还是决定护短。 那男人瞥了他一眼,伸手到怀里摸索,随后掏出一盒烟来,老郑见状皱着眉头道:“我不抽烟……” 话说到一半,只见他将被烟盒挡的严严实实的工作证亮了出来。 于泽川?这名字甚至有点熟。 老郑比周洛熙反应快了半拍,立刻道:“新来上任的于队?”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让于队早点出场,蠢作者也是操碎了心哎~ 原本是想让他第二个案子再出场的,不过他强烈要求加班,我作为亲妈也只能答应啦 ☆、第 4 章 眼见着新来的顶头上司突然空降在面前,老郑一边向周洛熙飞了个眼刀,一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闹笑话了么,我刚才没注意,就看到你们两个在这儿吵,还以为是什么无关人员呢。” 于泽川笑了笑,也没再追究,抽了根烟出来自己点上,又递给老郑道:“真不抽烟?” “那哪能呢?”老郑怎会不给新上司面子,急忙伸手接过。 眼见两个老烟枪勾肩搭背地走了,周洛熙心里虽然气恼,但还是松了口气。要是于泽川再刨根问底,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借口来。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细细回忆起刚才一瞬间经历过的场景。 凶手穿的是时下非常普遍的夹克衫和工装裤子,鸭舌帽的帽檐压的极低。那段画面中天色很暗,且是生死关头,她又是和被害人同一视角,只能随着慌乱无章的视线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细节。就连那男人的眼神,也只有在他居高临下地刺入致命的一刀时,才分外清晰。 那是一双带着病态与狂热的眼睛。只一瞬间,就让周洛熙认定,如果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只有一个人,那么一定就是他。 凶手的特征自不必说,更大的疑问则是来源于被害者本身。 此时基本的取证工作已经完毕,尸体已经被搬上了担架,周洛熙远远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 当时被害人在电线杆处挣脱过一次歹徒的控制,然而却并没有往更方便的行动的柏油路上去,而是往草丛里冲,这对于急于逃生的人来讲是说不通的。本能的趋利避害,就算是慌不择路,也没理由放着更好走的路不去。 除非,这个方向有着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是有人路过所以她想过去呼救吗?不对,这个距离的话,在黑暗中就算真有人路过对面,也几乎是察觉不到的。 她顺着被害人的方向转身望去,视线范围内,只有一座理应在夜间已经封闭的教学楼。 假设被害人真的可以甩开歹徒冲到教学楼门前,也根本进不去。那么她如此执着的原因,只能是她发现了有人在那里。 现场已经没有新的线索了,一行人打道回府。周洛熙靠近来时的警车,只见前排的车窗都开着,离着老远就能闻到烟味。 他们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个闻不惯烟味的小姑娘呢?周洛熙叹了口气,回头拉过一个鉴定科的同事,“你们车上还有地方能挤一挤吗?” 等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了。有案子压在身上,全队人都自动自觉地准备加班,至少也要先开个会把案情梳理明白,毕竟新官上任,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们。便趁着还有空闲,便要先去把晚饭提前吃了。 不肯落下一顿饭的摸鱼大军中,并不包括周洛熙。杨姐路过她的位置,见她脸色苍白的吓人,低声问道:“怎么了,这小脸白成这样,被新来那位找麻烦了?” 不愧是女同志,心就是细,她刚才就发觉周洛熙根本没和于队他们乘一辆车。 周洛熙是刚从血腥满满的现场回来,还摸了一把尸体,到现在手都还没来得及洗。死者肌肤僵硬而冰冷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上。她忍着恶心摇了摇头,强笑着答道:“没事,之前感冒没全好,今天又有点儿晕车,你快去吃饭吧,今天不定加班到几点呢。” 杨姐自然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就换了个还没实习过的新手内核,根本想不到已经出过一年多外勤的她还会被案发现场恶心到,只当她真是身体不舒服,就自己去觅食了。 杨姐一走,周洛熙身前没了遮挡,她一抬头,就看见于泽川正倚在会议室门口,拿着厚厚的调查报告,看着看着,还抬起头往自己方向扫了一眼。 周洛熙有些莫名的心虚,低下头假装整理资料不看他,过了会儿,偷偷往那边瞄了一眼,见那人不知去了哪里 分卷阅读6 ,这才松了口气。 于泽川的交接手续早就办完了,再开会,坐在正位的就是他了。之前的调查进展刚才抽空看了,所以这次上来第一句,就是点了周洛熙的名字。 “你之前怀疑尹红梅是死于情杀,有什么根据吗?” 周洛熙心内瞬间骂了一万句mmp,她现在的处境,就如同抄答案写对了选项,却被老师叫起来讲解答题思路的学渣。 我知道是因为我都看到了,但是你叫我说,难道告诉你我在被害者身上装了监控? 于泽川可是并不觉着自己在难为人,他自己能直接空降到这个位置,也是因为从前在刑警大队出生入死了好几年。 今儿见了这小姑娘,明显处处都表现的像个新手。市局的门面周絮,他是听说过的。见了真人,觉得她果然是足够漂亮,可是就这能力,进专案调查队?局长怕不是看脸选的人吧。 重案要案特别调查队,可不是个能给花瓶混日子的地方,再缺人手,也不要草包。 不过就在刚才,他随手翻看了上午的会议记录,就暂且保留了这个看法——在今天这位死者被发现之前,能察觉到尹红梅的死可能不属于这个连续案件,兴许她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毕竟凶手又不会□□术,不可能在同一个晚上横跨大半个城市犯下两起案件,必定有另一个凶手的存在。是共犯?模仿犯?还是巧合? 周洛熙此时满心煎熬,只好搪塞道:“尹红梅每天晚归,都是因为在自习室备考。以图书馆自习室为出发点的话,案发地点同她宿舍楼方向相反。她没有主动往那边走的理由。更像是被认识的人叫过去,这才会毫无防备,进而被杀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又名傲慢与偏见 傲慢的是于队,有偏见的还是于队…… ☆、第 5 章 于泽川敲了敲桌子,瞥了她一眼道:“所以你就凭这一点猜测,那个把她带去了案发地点的人是她男朋友?” 周洛熙点了点头,紧张地看着他。 于泽川眉头一挑,说道:“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呢?而且,如果不是有过她夜不归宿的经历,那她突然一夜未归,室友也肯定是要去找的,但事实上,宿管并没有发现有人少了。”周洛熙觉着这人接二连三的,仿佛就是在刻意针对自己。 “你说室友会去找人,都是建立在她们关系融洽的基础上,而如果她们关系确实很好,那之前调查取证的时候,就没必要刻意隐瞒线索。之前询问过死者的两个室友,她们从没提起过死者之前有过感情纠纷。” 周洛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憋屈的感觉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 怎么没有感情纠纷?!她可是亲眼看见了,还动了刀子! 气的抓心挠肝,可总不能把自己这毫无科学依据的能力说出来——一个持证上岗的调查员,偷偷赚外快已经很要命了,还是去搞那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儿,怕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而且就算她真说了,谁会信? 于泽川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气的脸都红了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等着看她还能说出什么高见来,却见她数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末了却是低下了头,闷闷地道:“于队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当然了。” “感情用事。”于泽川简短的评论说。 见到这情形,其他同事纷纷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新官上任三把火,指定是要找人麻烦的,偏偏倒霉的是她。 毕竟她是在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的时候被劈腿,可是伤心到连名字都改了,还要被这样数落,太可怜了。 可惜于泽川虽然听说过周警花这个人,却不知道她的这一段故事,所以非常公事公办地认为自己的评价并不过火。 然而周洛熙并未注意到同事们带着同情的目光,她低着头,用文件夹遮住了自己已经憋得通红的脸,逼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同时闭起眼睛,竭力回忆之前那些涌入自己的画面。 一定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是对的。 不仅是因为被人看轻了非要争这口气,而是明知两个凶手都还在逍遥法外,如果破案进度因为被表面证据所干扰,迟迟不能有进展,也许就会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她不乐意做这份工作,就是因为这责任太重了,费力不讨好不说,如果真因为力所不及而没能挽救更多的生命,那份自责足以令人崩溃。 一遍遍回忆二人争吵的画面,自那朦朦胧胧的声音与嘴唇的动作,她终于辨别出了那个男人在开始歇斯底里地一边砸东西一边谩骂之前,指着尹红梅鼻子指责的话语:“考研?想都别想!你有本事先把欠我的钱连本带利拿出来,不然最后这几个月也别念了,赶紧跟我回老家。” 于是,将文件夹放下,她的态度无比坚定地道:“于队,她的室友并没直接说出她有男朋友的事,也许只是想要保护她的名声。” 她们只是先入为主的认为自 分卷阅读7 己的朋友既然是意外被害,跟她是否有男友就没有干系,所以并不想将她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公之于众。 “名声?”于泽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明白了周洛熙的意思。 这个年头,开放与保守并存,大学校园内还是以一心读书为荣的,虽然处个对象也没人会说什么,然而若是婚前同居,甚至是一直拿人手短的“包养”关系,对名誉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倘若在她生前这事被捅出去,直接退学处分都有可能。 “杨梅,你明天去重新核实证词,如果能找到被害人是死于感情纠纷的证据,就带人回来协助调查。” 周洛熙松了口气,虽然心知于队并不是认可了她的说法,但是总归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但愿明天能有个好消息。 回家之后,疲累不堪的周洛熙连鞋也没来得及脱,直接扑到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然而越是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脑中越是挤进来许多东西,叫人没法倒头就睡。 然而忍着浑身酸疼与不适,周洛熙还是挣扎着坐起来,陷入了十足的自我怀疑,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她满心想着的都是案子,现在,该考虑一下自己了。 她看到了尹红梅的死,并且再三提醒她规避,最终命运确实被改变了,然而也就只让她多活了几天而已。 那么她自己呢,之前还庆幸躲过了那一场车祸,认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下定决心再去确定一下自己的未来,然而这次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指下有力的脉搏还在证明她是活着的。 周洛熙心脏猛地一紧,看不到的话,自己要这么两眼一黑的等死了? 另一个让她绝望之处则是,她发家致富可都指着着项外挂了,才小试身手赚了几百块就没了,老天你就是给我发了个试用版,也得让我有能充值付费的渠道不是? 跳起来指着老天的鼻子骂,并不是她的性格,多半还会被邻居当做精神病。周洛熙坐起来,将有些潮湿的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整理起思路来。 她至今为止连活人带死人,一共也只使用过四次,都不在同一天内,且对象没有重复。那么很有可能这项技能对同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或者是有频率限制,亦或是两项限制都存在。 如今还远未到绝望的时候,究竟规则如何,验证一下不就行了?周洛熙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儿,决定等一等。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需要适应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对于这项异能,她也只是大体有个概念,毕竟传说中贴心讲解的系统并不存在,甚至连个说明书都没得看,一切全靠摸索。 墙角的小电视只能接收到3个频道,这个时间八成只剩下公益广告了,周洛熙为了打发时间,将案情卷宗又从包里拿出来翻看,果然令人睡意全无。 好不容易挺过了零点,周洛熙再一次将手指抚在右手手背上,按了下去。一阵失重感与黑暗后,脑海中呈现出了她从未经历过的情景:那是在一座已经有些老旧的公寓楼外头,她正沿着墙体外的管道向下攀爬,那破旧的管道看上去级摇摇欲之,上头的青苔与污垢更是让人每一脚踩上去都滑的吃不住力,她一面咬着牙,一面竭力让自己的位置再低一点,似乎是想减少一点跌落时的高度,让自己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同上一次那突如其来的车祸不同,这简直是钝刀子割肉,让人看的抓心挠肝,恨不得过去帮上一把。 然后,当她大气也不敢喘地看着未来的自己自大概四楼高的位置蠕动到3楼时,眼前一黑,被拉回现实。 看了一半的惊悚片在紧要关头被强行中断,这滋味,谁试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周洛熙:我觉着老天【作者】对我很不公平,我要罢工 作者君:别啊,以后让你喂我吃狗粮报复回来还不行么 ps:是因为开学了么,感觉最近流量凉凉的,求小天使们走过路过赏个收藏吧QAQ ☆、第 6 章 一夜未眠,周洛熙索性早早就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昨天开完会,于队已经把他们今日各自该负责的工作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却没叫她去负责尹红梅那一块,也不知是怕她“感情用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敢有反对意见,于是今天上午的工作便是去理工大学查找线索。 这一拨人平日里都是早出晚归的习惯性加班,打卡制度形同虚设。周洛熙原本也可以直接去理工同老郑汇合,可她一想到要骑着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直接去局里报个到再蹭公家的车,没准还能在车上打个盹睡一会儿。 到了局里,偌大的办公室冷冷清清,她以为自己是最早的一个,去打了杯热水晾在一边,低头正想把桌子整理出一块空地来悠闲的吃个早饭,只听哗啦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嘴里还叼着烧麦的周洛熙猛地抬头,正好对 分卷阅读8 上了于泽川居高临下的视线。这人头发比昨日还乱,衬衫扣子只剩两个还扣着,皱皱巴巴的。 他显然是直接在会议室里睡了一宿。 “于队昨天通宵加班了?”周洛熙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再被针对,决定缓和一下自己和顶头上司之间的气氛,将手边的袋子递过去道:“要吃点东西吗?” 于泽川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自她桌前路过,径自去了洗手间。十几分钟之后,再出来的人让周洛熙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将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又沾着凉水将额前散乱的头发都背了过去,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散发着说不上是颓废还是忧郁的清冷气质。 她昨天一直没怎么敢正眼看这位总是找茬的新上司,没想到他本身底子还相当不错,只要别把自己折腾的太狼狈,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下班了就好好休息,别代入的太深了,不然时间长了精神承受不住。”低哑着嗓音留下这么一句,于泽川便又回了会议室,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周洛熙心内五味陈杂:这算在……关心下属?可是下班了还不休息的明明是他自己啊。 更令周洛熙纠结的问题是:是啥叫代入太深?我昨天也是客观理性的在分析案情好伐,怎么全世界都以为,我是因为受了情伤,所以遇到个与男女纠葛有关的案子都自我代入呢。这该不会是以后摆脱不了的固定人设了吧。 她自己并没意识到,因为一宿没睡,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就跟哭过一样。任谁看了都觉着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都会觉着有问题。 等到了理工大学,工作人员将近些天来还能调出来的监控录像都拿了出来。 黑白画面模糊一片,死角又多,周洛熙看的头疼不已,她身边的老郑却还挺高兴,“得亏是在大学校园内,还有这么多的监控,不然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也来不及感慨时代的差距,周洛熙也投入到找寻线索的工作中,盯着屏幕看了大半天后,终于头晕脑胀地意识到一件事,虽然是要查找可疑人员,但是凶手本身的穿着并不瞩目,就算自己可以从监控中找到他,却根本没有证据来指认。 所以这样大海捞针的排查监控,不如还是从目击证人的方向来找。 她将之前从被害者逃跑方向推断出来的假设同老郑简略讲了一下,并说自己打算去那栋教学楼查看一下情况。 老郑听完,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这事儿你找学校管理人员去查不就得了?” 周洛熙忙说:“范围太大,我还是直接过去看看比较放心,排查监控就麻烦郑队啦。”她一面笑着,一面迅速地抓起公文包就往门口走。 老郑反驳的话被憋到了嗓子眼里,可一想到这小丫头嘴还挺甜,不当着别人面就叫自己一声“郑队”,那就由得她偷儿懒去吧。 周洛熙却不是偷懒去的,她特意避开老郑独自行动,主要是因为实在编不出理由了。 死者在最后生死存亡的关头,视线还扫过了这栋楼,而且试图往这个方向跑,总不会是没有原因的。且她惊慌之中还不断的抬头,视线所集中的区域,应该是左侧的三楼或四楼。 她如今要调查的范围也正是这个区域,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再别的地方。而这就没法用证据来解释了。 教务处来协助调查的是个中年男子,十分和气地说要带她去那栋楼看下情况,一边走着一边同周洛熙说明情况: “这是音乐学院的楼,不过咱们学校音乐系学生人数不多,五到七层的教室也当成自习室用过,不过后来图书馆扩建之后就没什么人来了,而且只要过了八点半,最后一拨上选修课的学生走了之后,就会直接封楼锁门,除了一楼正门那里有值班的门卫之外,应该不会有别的人在。” 清过场的琴房内,半夜三更,还能见到人影。周洛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儿惊悚。 老旧的楼道里弥散着似有若无的霉味儿,这在阴雨时节最常见不过。可是放乐器的地方,也这样疏于管理,可见这音乐系真是不怎么受待见。 应该说,一个理工大学还设了音乐系,本身就挺难以理解。 楼下刚出了事,琴房如今都空空荡荡。周洛熙挨间看了几个,凡是自窗户没法一眼就看到案发现场的,全部略过。 而在一间视野符合条件的屋子内,她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在靠近窗户的墙角的柜子下,有一些灰烬。周洛熙眯起眼睛思索片刻,走过去站在靠着窗边正好梦看到案发现场的位置,同时抬起左手模仿了一下平日里看熟了的动作。 如果有人就倚在这里抽烟,位置刚刚好。 只有一种可能,是在打火机点烟的一瞬间,那和生的希望一般微弱的火光,映在了被害人的目光中。 这种需要格外注意防火的屋子内,不论是上课还是平日里的自主练习,都是严禁抽烟的。纵然有别的系不懂规矩的学生过来,也一定会有别人提醒他。除 分卷阅读9 非是在独处的情况下,才能肆无忌惮。 周洛熙信心倍增,既然目击证人真的存在,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去忙了一整天,比上班还累,恨不得直接睡死过去,设了闹钟爬起来更文,不过没时间一一回复大家的评论啦,在这里送上大大的么么哒~~~ ☆、第 7 章 终于有了思路,周洛熙转身对一脸迷茫站在琴房门口的老师道:“学生在晚上真的没可能进到这个琴房来吗?” “音乐系的学生是会来,可如果那么晚了还在,警卫回来提醒的。除非……除非是有学生下了自习之后溜进来。” 琴房晚上7点清人,但是楼上的自习和选修课会上到8点多,这中间是有时间差的。 别人查线索,是做解答题,周洛熙的卷子上,全是证明题,还是条件残缺不全的那种。 某位因为保管着备用钥匙而总是被抓去开门的班长同学,万万没想到会有警察同志找到自己头上来,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后,有些不确定地道:“之前是有个其他学院的学弟来借过钥匙,也不知道要干嘛,都是好几天之前的事儿了,不过钥匙还真一直没还,本来琴房白天都是全天开门的,也根本用不到钥匙啊。” 班长倒是十分热心,说想召集系里同学开个会,她认为这种情况下,若是真有这么个目击证人,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可能性最大。 周洛熙却让她暂时不用去,在问明了那个“学弟”究竟是谁后,周洛熙直接杀到了男寝楼下。 被宿管叫下来的男生在见到周洛熙穿着的制服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前天晚上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周洛熙开门见山。 “在……寝室睡觉啊。”男生定了定神道:“那天是有系里来查寝的,我可没有夜不归宿。” 周洛熙垂下眼眸,“替点名又不难,而且就算你不承认,在315琴房里可是有你的指纹的。”亏着这时候没人可以拆穿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上哪去搜集指纹? 见面前的男生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神情,周洛熙继续道:“别害怕,并不是对你有所怀疑。前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能告诉我吗?被害的同学发现了你,而且还试图向你求助的。” 这句话显然成了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男生苍白着脸,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之前听一个朋友抱怨因为总起晚,琴房抢不到位置,我就自告奋勇说要帮她抢,正好我跟学生会的一个学姐还算熟,就借了钥匙,打算去帮她抢位置。” “……”不是普通朋友吧。 周洛熙暗自腹诽,想占个地方早点起不就完了,竟然前一天晚上就去蹲等,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的大学生活可都没有这么多姿多彩,没为别人犯过傻。要是真有人为她做这种事,她只会觉着这人的脑子和眼睛都没救了。 那男生接着道:“我当时靠着窗户抽烟。看到底下有两个人在撕扯,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情侣吵架,也没细看,就把烟头掐了进里边睡去了……我要是知道是这种事,一定会下去帮她的。” 周洛熙安慰了他几句,整个作案过程时间很短,他就算真的立刻下楼去帮忙,恐怕也是来不及的。而后半句她则没有直接讲出来:虽然那位同学的性命挽救不回来,但如果连同楼下的门卫一起,兴许可以直接制服凶手。 于是又问道:“那你还记得凶手的特征吗?” 男生摇了摇头道:“没有……当时天太黑了。” 周洛熙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靠点“小手段”,于是循循善诱道:“如果说容貌看不清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带着帽子给遮住了呢?” ——这里是诱导证词的分割线—— 有了这位同学的指认,立刻便确定了嫌疑人的衣着特征,又自监控录像中得出了更具体的信息。 “他自进入理工大学到离开,期间的三十多个小时,见过他的人不会少。”周洛熙长舒了一口气。 一旦有了突破口,接下来便顺利的多了,仅用了一天时间,画像已经合成出来,通缉令明日就会出现在各大电视台以及大街小巷中。 于是众人长出一口气,虽然人还没有抓到,可好歹也是有了突破性进展。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他再嚣张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于队这一整日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明显放松了下来的同事们,“既然这边的解决了,那尹红梅一案也就不用费事再转交分局了,疑犯的位置已经锁定,现在就去抓人。” 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活儿的工作狂常见,像于队这样搭着全队人一起加班,就有些不厚道了。 周洛熙直到上了车,才直到原来今日于队一直在调查这一边,而且已经把尹红梅的人际关系网都排查过了。 尹红梅父亲残疾,没法下地干活,家里务农的活计都是压在她母亲身上。而她之所以没有早早辍学去打工,是因为自高 分卷阅读10 中开始,就得到了别人的“资助”。 尹红梅从未和别人承认过自己是有恋人的,不过据她的室友说,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她和一个男生形容亲密。而这位和她同一届的男生名叫赵跃,和尹红梅是同乡。临近毕业的大半年来既不去上课,实习也只是去打个卡便不知所踪,想来是打算等混到毕业证就直接回老家去。 他现在的位置,是大学老家属楼区的筒子楼。这年头能不住学校宿舍而单独出来租房子住的,在学生里算是比较有钱的那一拨。 “杨梅,老郑,你们绕到楼后,防止嫌疑人直接跳窗逃走。汪海洋,你跟我直接从正门上去,去。”于泽川也不回头,一切安排都是拿着对讲机吩咐下去的。 “小周,张先,你们原地待命,准备支援。” 张先在调查上个案子时胳膊受了伤,平日里衣服盖着并看不出来,于泽川这番安排,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就在他下车之后,却发现本该留下待命的周洛熙已经自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直接冲到了自己面前。 “于队!让我也跟你们一起上去吧!” 眼见着于泽川眉心已经拧成了疙瘩,周洛熙急忙解释道:“我怀疑嫌疑人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在破门之前还是别让他有所警惕比较好。” 两个训练有素的刑警,自然是不怕他反抗的。可是这家属楼的对面一侧,全是只有半身高栅栏的室外阳台。如果嫌疑人察觉不对狗急跳墙,并没有直接自窗户跳到地面试图逃走,而是攀爬到楼下的住家,敲碎窗户进去挟持无关人员作为人质,那就很棘手了。 片刻之后,在狭窄的三楼走廊上,两个老爷们警惕地贴着墙壁,让自己的身形不会暴露在猫眼里,而一身常服,将头发束起的周洛熙则是不轻不重地敲着门。 纵观全队,还真只有她一个,看上去能叫人放松警惕了。 ☆、第 8 章 咚咚咚,咚咚咚。 老旧的木门随着敲门的动作而微微颤动,给人一种脆弱的能够一脚踹开的错觉。 一阵安静。周洛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于泽川,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 锲而不舍地重复了几次后,门内终于传来了拖鞋在地板上蹭过的声音,随后是金属摩擦撞击的噪音。 周洛熙眼神中满是笃定,这间屋子果然就是周洛熙曾经在影像中看到过的,尹红梅本该被杀死的地方。赵跃租下了这间屋子后,不仅换了锁,还在里侧多装了一道铁栅栏门,如果试图直接破门而入,是很麻烦的事。 里头传来一个透着十足不耐烦的男声:“谁啊?”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尹红梅的同学,之前有借给她一些笔记……我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来打扰,但是那份笔记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吗?”她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羞涩而带着些犹豫。 装嫩装可怜嘛,小意思。 赵跃在里头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说:“你等一会儿。” 听到门内的脚步声又往里头去了,周洛熙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的于泽川已经皱紧了眉头。她的这番说辞太过于冒险了,尹红梅生前大部分时候还是要住在宿舍的,怎么就这么巧,真的有复习资料放在赵跃屋里呢。 尹红梅的一叠很厚的笔记和资料,是摆在墙角的学习桌上的,对于已经亲眼看到过屋内情形的人来说,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理由。 赵跃这个人疑心很重又偏执,且不说按之前的初步调查,自尹红梅被害之后,他就没出过屋子。而且倘若急哄哄地就将恋人的遗物都丢掉,只会凭白惹人怀疑,他不敢冒险这样做。 没过多一会儿,赵跃又在里头隔着门说道:“没有,不在我这儿。” “不可能吧……算了,你可能也不知道考研用的资料是哪个,我回头找老师来收拾遗物,然后再自己找吧。” “咣当”一声,门开了。 赵跃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一个身位能够进来。 屋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发酵味,狭小\逼仄的客厅内比她之前看到的更为杂乱。周洛熙却丝毫不介意,她一边小声对赵跃道了谢,一边挤了进来,还像模像样地左顾右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一叠厚厚的资料上,眼神一亮,走了过去。 赵跃瞥了她一眼,正要随手把门带上,却见一只皮鞋已经顶在了门上,抬头就对上了于泽川阴郁的视线。 赵跃反应极快,他立刻转身往周洛熙的方向扑过去。如今再想直接逃跑是来不及了,人质却是有个现成的。 然而迎面撞上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立时僵在原地,眼神乱飘,在发现放着刀具的抽屉被面前娇小的女人严丝合缝地挡在身后时,终于放弃了抵抗。 赵跃个子很高,就算是带上手铐之后整个人都畏缩了起来。长得高又如何,大号垃圾而已。 周洛熙下楼的时候不自觉地昂首挺胸,亲手抓住犯人 分卷阅读11 ,这还是头一回呢。 原身周絮已经工作了一年多,而且一直都是跑外勤的,可以说早就驾轻就熟。 而周洛熙却不同,若非怕露出什么马脚,她都想去好好庆祝一下了。 笑盈盈地对上了于泽川的视线,周洛熙觉着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让自己挺直腰板说话了,“于队,回局里的路上正好路过我家,我能不能直接中途下车直接下班呀?” “不行,回去还有审讯工作,这桩案子和之前连环凶杀案,要合并处理。” “哦……” 回市局的一路上,于队还没来得及发话,老郑却是先开了腔,教训了周洛熙一路。 “嫌疑人都已经开了门!你还往里冲什么,万一他手里已经藏好了凶器,开门就是准备杀人灭口呢?” 周洛熙心内暗道:我在警校好歹也没挂过科,不至于连一个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歹徒都制服不了吧,而且作为凶器的刀有那么长,他要是已经带在身上了,我能看不出来么。 老郑好歹也是为了她的安全才发的火,周洛熙也不是不知好歹,赔笑着答应道:“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说完这话,她还偷偷往后视镜扫了一眼,发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于泽川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连夜审讯又是一场硬仗。 周洛熙觉着于队这简直已经不是工作狂三字可以形容了,简直是工作魔人。而审讯犯人都是两人一组的,那个要陪着他加班的倒霉蛋,不用想,肯定又是自己。 赵跃其人敏感又胆小,过激杀人过后,一直背负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当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再抵赖后,便转而开始寄希望于能够争取到宽大处理,所以将作案的过程交代的十分清楚。 千篇一律的情杀,尹红梅本来是想要留在大城市发展,而且也劝过赵跃很多次,然而赵跃并不当一回事,一心只想回老家去,而且在有大把空闲时间的这段日子里,还劈腿勾搭别过别的女生,尹红梅忍无可忍,才坚持分手,并且答应赵跃以后工作了,会连本带利将这些年来用在她身上的钱还回去。 案发当晚,赵跃也是以要归还她私人物品的理由,将尹红梅约到了僻静的地方,进而将其残忍杀害。 “本来就是她不好,我甚至都跪下求她,她还抓着那点借口不放。说白了还不就是早就看不上我了,拿这个理由搪塞我,她花了我家这么多钱,这是现在要留在城里了,用不上我了,就过河拆桥!呸!”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颤抖着,露出狰狞的神色,眼中闪过毫不遮掩的狠厉,嘴上却是道“我当时的只是要去求复合的,争吵的时候不小心把她推倒了,她头磕在石头上,我当时手忙脚乱,一时糊涂才想着把尸体伪装成连续杀人案里边的样子……我这是过失杀人吧!是不是可以轻判!” 周洛熙在一边听得只觉心内如同着了火,火苗儿蹭蹭地往上窜,恨不得直接拽着他的领子先狠狠抽上十几个大嘴巴再说。别管他说的那些付出是真是假,总归是他出轨在先,怎么能腆着脸来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然而审讯过程可是有全程监控的,她不想让全世界人都误以为她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只好挪开视线不看他。 于泽川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却是在桌下不动声色地伸了手过来,在周洛熙的手背上拍了拍。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再去查证,如果属实的话,会替你争取宽大处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交代。” 于泽川说到这停了下来,顺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往唇边送去。 赵跃瞪大眼睛盯着他,喉头滚动,紧张的直咽口水。 只听于泽川道:“这起连环凶杀案的相关信息一直未对外公开,任何媒体都没报道过尸体的状态,你是怎么做到把尹红梅的尸体处理的连警方都分辨不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于队:你不觉着一起加班然后看日出是件很浪漫的事吗? 周警花:浪漫个鬼,我只想回家睡觉谢谢。 ☆、第 9 章 赵跃听了这话,身体不自然地一僵,“虽然没有新闻报道,但是小道消息还是很多……” 于泽川脸色瞬间就黑了,十分不耐烦地一拍桌子,“不交代算了,之前几次的案发时间你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走吧小周,可以结案了。 ” 周洛熙听到这,哪还不明白刚才于队是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仗着她看起来和善,要让她唱个红脸嘛。 于是她急忙冲过拦住了于泽川,又急忙冲赵跃使眼色:“这位同学,你要是知道些什么相关线索,一定要尽快提供给我们,如果能帮助警方抓到嫌疑人,也是可以将功折罪的。” 她言辞恳切,不过赵跃之前就被她给骗了一回,表情里还带着犹豫。直到于泽川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这才下定决心道:“细节是我从一个熟人那听来的,也许他……就是那个杀了好几个女学生的凶手。” 分卷阅读12 这下轮到周洛熙惊讶了,她原本以为这人是碰巧看到过行凶的过程,所以才会对作案手法那么清楚,没想到却是有这样的收获。 于泽川不耐烦地咋舌,明显因为不能立刻结案而十分不耐烦,还瞪了周洛熙一眼。 赵跃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于队,见他似然不很乐意,却还是回来坐下了,这才松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原来他有一个高中同学,名叫刘志强,二人原本同班念书的时候关系并不算特别好,后来都考上了S市的大学,这才偶尔有些联络。就在几天前,赵跃因为“情伤”总爱找人出去喝酒,以他的性子,朋友没几个,找了几轮之后又勾搭到了刘志强。 再次见到刘志强,他给人的感觉变化不小,从前不过是个沉默寡言的内向男生,如今却整个人都显得很自信。刘志强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赵跃原本也只是想找个人陪着,然而喝的半醉时,就将自己最近的经历都说了个七七八八。 刘志强眼神不屑:“当年我看你还挺机灵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她说还你钱,你还真信?” 赵跃没好气地回敬:“那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套个麻袋把她绑回去?又不是你老家那种汽车都不通的山沟里,到时候人跑了再报警,不就……”不就偷鸡不成还得蚀把米嘛? 刘志强冷笑一声,似乎觉着赵跃太没志气,又道“那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她付出点代价。” 赵跃原本以为他是要说找些人去教训尹红梅,哪知他却拉着他开始给他描述:如果要杀人的话,该选什么样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用怎样的刀具,从什么角度出手才能一击毙命不会卡在肋骨上。 赵跃听的心里发毛,可兴许是借着酒精的加持,也不害怕,反而追问个不停。 刘志强便带着炫耀意味地掏出把刀来给赵跃看,还说他自己改装的刀具要比市面上流传的那些所谓的进口军刀要好用多了。 那刀刃薄而细,被打磨的十分锋利,上头还开着血槽,刀柄则是深棕色的木质。眼见赵跃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刘志强便直接将其送给了他。 赵跃也不记得自己一共喝了多少酒,他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睡在路边的长凳上,还隐约记得后来二人还聊到了最近发生的连环凶杀案。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在这儿跟我吹牛,那天失手杀了尹红梅尹红梅,就想死马当活马医来伪造现场脱罪,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我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算不算戴罪立功了!” 听了这话,周洛熙立马去取了明天就会张贴在大街小巷的通缉令来,赵跃看了后点头如捣蒜,“对!果然是他干的!” “真的要给他争取宽大处理吗?”离了审讯室后,周洛熙追在于泽川身后问。 “怎么可能?”于泽川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点笑容,十分有耐心地解释说,“他之前特意带着凶器,还将被害人带到了没人能看到的死角才行凶,显然是有精确计划的谋杀。他刚才的证词也不一定全是真的。他特意略过关于刘志强犯案的细节,想必也知道自己如果知情不报,那包庇罪犯的罪名他一样也跑不了。争取宽大处理?两罪并罚还差不多。” 周洛熙听了这话,这才觉着心口的烦闷稍微被驱散了些,“于队,你是怎么确定他一定知道案子的内情的呀?” “几名死者身上的伤口明显出自于同一柄凶器——除了最后一个。”于泽川说完这句话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木质的刀柄中可能还有无法清洗掉的血迹,明天就会出具体坚定结果了。” 周洛熙心里咯噔一声的。因为之前已经被用过两次的凶器到了赵跃手里,所以刘志强最新一次犯案时,用的已经是另一把刀,他甚至是故意将其做成明显不同的样式,来混淆警方的判断。于泽川之前在局里通宵加班,恐怕就是为了从不多的线索中,找出究竟哪个案子才是在连环案之外的。 所有的指向都倾向于,尹红梅才是连环杀人案的最新受害者,偏偏有一个人锲而不舍地,坚持认为她才是连环案件之外的,另一起独立案件的被害人。 如今她之前的观点都一一被证实,可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她一点都不想把自己表现的很能干。 能者多劳,特别能者过劳死。她如今用的这具身体可比原来的要大上两岁,她不想把有限的青春都用在加班上。 于是,她昂起脸来,颇为自豪地说出了一句在她印象里特别流行于这个年代的话:“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 周洛熙看到于泽川额角有青筋跳了一下,十分利落地逃离现场,给自己做主下了班。 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周洛熙得以有机会照顾一下因为连日熬夜而十分糟糕的皮肤状况。大牌子的护肤品不舍得买,便宜的又怕毁脸,好在物价整体还是很低的,于是便买了许多材料来自制面膜。 刚刚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在零点之前睡觉,周洛熙习惯性地去看了一眼电话。 有三个未接来电 分卷阅读13 ,都是徐姨打来的。 怕错过生意,电话不能不回。周洛熙一边祈祷着她千万别是为了尹红梅的事才这么急切,一边回拨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打滚求收藏~~~ヾ(????)?~ ☆、第 10 章 周洛熙心内苦笑,她现在这样,可真是赚钱不要命了。 按理来说,少了整容这个需要消耗大笔银子的人生目标后,安心工作赚一份稳定工资,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周洛熙其实根本没得选,她自周絮留下的票据里,发现最多还要半个月,就需要支付下半年的房租了。然而她存折里的余额,只有可怜的几毛钱。 虽然调查员的工资不高,也不该混到原身这么穷。奈何周絮这个人,面对歹徒能心细如发斗智斗勇,跟自己亲近的人则是一点心眼都不长。她之前的积蓄,一部分借给了在乡下要盖房子娶媳妇的亲戚。剩下的那些,在旭东升买婚房那一阵天天和她哭穷的时候,也都掏了个干净。 原本以为回头住进新房就连这边的房租都用不到攒了,哪知道婚事也出了变故,怎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这年头,如果手里有点闲钱,能赶紧买房子买地,那用不到多少年,就会成为每日躺在床上都有钱进账的包租婆,那简直是周洛熙梦寐以求的生活。然而如今,别说启动资金,若是不勤快些,怕是分分钟就要露宿街头。 “哎……当初给出去的钱都没有欠条,八成是要不回来了。” 电话拨了出去,过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来,对面的女人声音迷迷糊糊,听到周洛熙的声音才精神过来,“小……洛熙啊,你怎么之前不接我电话呢?” 周洛熙听她的声音里虽然带着些抱怨,抬眼一看表,好么,自己是下班回来还没多一会功夫,所以都没注意已经是大半夜了,于是急忙道了歉。 徐姨埋怨了几句,不过并没有再提到关于尹红梅的事,周洛熙稍微放了心,便道:“最近工作上挺忙的,加班到现在才回来。” 徐姨听了这话,不免又关心了几句才说到正题,原来之前尹红梅在同她见面后第二天,便给徐姨打了电话感谢她,徐姨觉着周洛熙的本事果然靠谱,便预备着要联系新生意给她。 周洛熙斟酌着道:“徐姨,我这几天也考虑了一下,毕竟我工作特殊,S市说小不小,可我平常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触,万一有谁是私下见过的,传出去不太好办,能不能以后尽量都是找外地的单子?” 她小心翼翼地,这话早晚要说,可这要求其实挺过分。她如今一文不名,外地人谁会跋山涉水来找她算个命? 哪知徐姨却一口答应了下来,“你的难处徐姨知道,连我平常出去给人接仙儿都得偷偷摸摸,我家老头子知道都要说两句,更何况你呢。正好这回的老板就是个外地人,而且肯定大手笔!” 听到一个在小县城里混日子等退休的老阿姨说到大手笔三个字,周洛熙心里是带着点怀疑的,不过这些疑虑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就彻底打消了。 原来这次的客户是个港商,这次来S市是要投资实业。他在香港时,找大师来算过,说这一趟阻碍甚多,如果能得贵人相助,才能否极泰来。否则就要霉运缠身,血光之灾都不一定能避得过,相比而言,破财免灾都是轻的。 若是这大师能早点放话,这位商人十有八九就不会来了,可惜就在这之前,连合同都签好了,若是就此撤资,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信誉,以后再要打进大陆市场可就没戏了。 “这事儿早就在圈子里流传开了,而且还听说,之前大师给他算的那个贵人,是要个先天带着功德,又罡气能压得住人的,我这一寻思,不就是你嘛。” 先天带着功德,多半是指无师自通就有些道行的人,周洛熙这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选手,好在别人也摸不透底细,硬着头皮也能上。而她这个工作呢,能压得住人倒真没说错。 “行,这生意我接,只不过我只同他见一次面,也只给他测算一次,再之后各走各的路,就算会再见面,也要当做不认识。而且见面的地方,要由我来定。” 听了周洛熙的要求,徐姨有点犯难,说去帮她转达一下,又提醒她道,这么拿乔,可能这事儿要黄。 周洛熙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之前预知到的危险,她总觉着也许会和这桩生意有关,所以半点都不能让步。 只说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如果不成那也是注定的。 第二天一早,新鲜出炉的报纸上便刊登了刘志强的悬赏通缉。 赵跃一个还在校的学生,大四了终日混吃等死,都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得到人,而刘志强则是挂科太多,继续上学就是面临着念一年大五。而关于这些,他只字未和家里提起,自己直接退了学,更是无迹可寻。 联系上他家人之后,发现这人几个月前谎称已经找到了实习岗位,但是地点和学校离得远,需要出去 分卷阅读14 租房子,管家里要了一笔钱之后就失联了。 刘志强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村长叫去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抖,翻来倒去地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含辛茹苦供出来的大学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明明那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全村最出息的孩子啊。 刘志强没回老家,热线电话又许久都没有动静,这个在逃犯仿佛人间蒸发。 吃完午饭回来,周洛熙一抬头就看到于泽川正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发呆。 “于队,是在担心凶手会再次作吗?”不像她躲在一边只敢偷偷观察,跟她前后脚回来的张先直接凑了过去。 “只要一天没抓到人,都有这个可能性。” 周洛熙觉着于队有点杞人忧天。如今各大高校的出入口都加强了防范,之前有疏漏的地方也纷纷安装好了新的监控设备。刘志强如今已是在劫难逃,除非他早就潜逃到外地,否则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我是他,在自己的生命结束之前,一定还会有最后一个目标。”于泽川道。 而这个目标,可未必还是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凉快了 ☆、第 11 章 周洛熙不自觉地凑近了些,联系到刘志强的家人后,取得的一些资料她还没来得及看,但是显然于队已经自其中找出了什么线索。 似乎不是为了同别人解释,而是在给自己捋顺思路一般,于泽川接着道:“刘志强的母亲是早年下乡的知青,后来独自返城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抛妻弃子返回大城市的男知青,周洛熙听说过不少。但是能狠心做到这一点的母亲却是屈指可数。为了自己的未来考虑,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在一开始,都是抱着一辈子都没法回去的准备,不得已才安家落户的。 形势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总会有人成为时代的牺牲品。 这个女人名叫杨慧,找到她并不算难,而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发现她远没有之前所想象中那样冷血。她虽然人没有再回去过,但是也曾匿名给刘家汇过钱,刘志强能够顺利走出山村,来大城市念书,多多少少有这个母亲的功劳。 这位杨女士和她现在的丈夫经营着一家饭店,也算是生活富裕的中产之家,她听说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犯下这样的罪行后,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在听说了刘志强如今穷途末路,很有可能会对她也造成伤害,所以希望她能接受警方得保护时,她态度异常坚决地道:“志强从小很听我话的,我觉着其中肯定有误会,他肯定不会来伤害我,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沟通无果,于泽川只好让杨慧自行回家。 “她说不让警方保护,可咱们这是监视,不一样。” “这样反常的态度,也许是出于愧疚,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也要阻止刘志强被抓,还有一种可能性,走投无路的刘志强已经联系上了她,并且和她达成了某种共识。”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警队里也还不流行配备心理学专家。但是作为有多年经验的老警察。都无师自通的十分有经验。也许不成体系,但是直觉却异常的准。 这边还在着手安排要24小时盯紧杨慧,热线电话中又有人称在城东客运站附近见到过刘志强。 要么线索全无,要么就一股脑儿的堆到了面前,叫人不知该优先哪一个。于队自己带人去了客运站那边,留了周洛熙同杨梅一起监视杨慧。 等来到了杨慧家附近的时候,周洛熙瞬间崩溃。 她还记得之前预知到的场景里,自己艰难地攀爬着的布满了外置管道的墙体,同面前这栋毫无生气的大楼外墙一模一样。 亏她之前还处处小心,生怕这危险是自“生意”上来的,结果连着两次的生命危险都是同案子有关,周洛熙认真的思考起来,自己也许真的不适合继续从事这个光荣的职业。 心里暗暗叫苦,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杨梅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看了一眼手表后对周洛熙道:“我直接在楼下蹲守,你就上三楼去罢,这边三楼走廊的窗户正对着杨慧家的客厅,如果发现异常,就直接联系我,于队他们去忙完客运站那边会来替班。” 周洛熙心里七上八下,刚想找杨梅调换一下二人的位置,又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躲过一劫,但是老队长却因此差点丧命。 如果说上一次还不是有意而为之,那这回如果有意让同事替自己承担生命危险。她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自己良心上的那一关。 毕竟自己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理准备,更何况她也不是没有防身的武器,总不至于束手待毙。可换了杨姐上去,毫无防备之下,也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了。 她默认了这样的安排,小心翼翼地上了三楼,架起望远镜,同时也不忘留意着身后的状况。老式建筑的楼道十分狭窄,两 分卷阅读15 侧的住户房门紧闭,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杨慧是要先接自己正在上中学的女儿回家的,而她丈夫这时候还在看店,对面的客厅窗户一片漆黑。周洛熙不禁思考起来,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情况,能让自己慌不择路的沿着墙外的管道往下爬?是火灾?还是背后有歹徒突然袭击了自己? 她回过头来,身后窄小阴暗的走廊里有两家住户,如今都是房门紧闭,其中还有没有人居住也不好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对面被监视的一家回来了之后。周洛熙开始认真观察起来。隐约看到夫妻二人似乎争吵一会儿。然后丈夫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去。而杨慧则独自关了客厅灯进了卧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杨慧在回房之前,似乎有意无意地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对讲机里也是一片安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洛熙只觉着十分难熬,正要站起来伸个懒腰,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 她警觉地回头,只见自门后走出一个小个子男人,带着帽子口罩,可仅凭着那双眼睛,便令她心脏猛地一紧。 周洛熙往后伸手想要拔出配枪,却摸了个空。 她心里一惊,枪哪去了?! 随后她立刻意识到,原本在于队他们接到消息而临时去了客运站之前,自己身上是没有任务的。当时她正打算下班回家,衣服才换了一半,就被杨梅叫出了更衣室。肯定是当时匆忙之间给落下了。 刘志强的手里是有武器的,倘若发生了正面冲突,她没信心能全身而退。 她在后边安静的没发出一点响声,而刘志强也好似真的就没发现她,拎着一袋生活垃圾走进了楼梯。当铁门在弹簧的作用下重新关上后,她立刻按开了对讲机,然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远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如果刘志强真的下了楼,那么她此刻迅速逃往楼上,就能暂时脱困,同时立刻联系在下边的杨梅,叫她通知余队等人前来围捕,那就大功告成。 然而,放松不下来,周洛熙全部的神经都紧绷着,安静的空气仿若凝滞,呼吸都无比困难。自己没理由运气这么好,刘志强又不瞎,就在几米之外站这个人他当真注意不到吗? 也许此刻,他正靠在铁门外,等着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洛熙:我要罢工!再忽悠我也不好使了!! 作者君:我明明都要安排你发财了… 周洛熙:那我再勉为其难坚持一下… 于队长:你们是不是忘了我??? ☆、第 12 章 时间被寂静无限拉长,最终还是门外的人更沉不住气。 铁门再一次被拉开,刘志强已经摘下了口罩,他笑的兴味十足,丝毫没有放过周洛熙的意思,走进来后站在走廊正中,将通往楼梯间的路挡的严严实实,手中还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尖刀。 浅黄色的木质刀柄上有星星点点的褐色血迹。 他对面前故作镇定的女人说:“好久不见,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你认识我?”周洛熙挑眉。 “那当然,你们调查现场的时候,我在附近一直看着呢。”他不慌不忙地一步步接近,如同在玩弄猎物的捕食者。眼前的小女警恐怕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否则绝不会这样允许自己走到安全距离以内。 周洛熙知道自己虚张声势也没有用,不再同他搭话,而是沉默着向后退了一步,手直接搭在了窗台上。 她身后的窗户,只要翻身一跃就能跳得出去,而且底下有很多的管道可以借力,只要不出现意外情况,可以爬到相对低一些的位置等待救援。 然而,在亲眼目睹了那攀爬过程有何等艰辛之后,她不敢冒险再尝试一次。 空手夺刀的话,成功率有多少呢?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而后,周洛熙听到了自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快而稳健。 周洛熙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手心全是汗,艰难地开口:“你不要激动,冷静下来,我还有同事在楼下,你如果现在杀了我,绝对逃脱不了的。” “呵呵,谁说我还打算逃了?”刘志强只当她在做最后的挣扎,一问一答之间,全然没有注意自楼道间传来的脚步声在这一层停了下来。 随着一声巨响,铁门被踹开的同时,一个身影迅速冲了过来。刘志强满眼都是狠厉,他察觉到身后有人来,直接向周洛熙扑了过来,显然将她当做了现成的人质。 这套路怎么和之前赵跃那时候一样?!都拿我当软柿子了?周洛熙心里气的不行,却也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窄小的空间内躲过了最初的一击后,翻身跃出了窗外。 她没有往下攀爬,而是抬手勾住了上方的管道,仍注意着室内的动静。 一瞬之间,赶来救援的于泽川已经冲了过来。刘志强虽然心狠手辣 分卷阅读16 ,却不是训练有素的刑警的对手。他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躲开了于泽川的拳头,却也十分狼狈。 对了,那小姑娘敢从窗户逃走,自己也一定可以。 他发狠挥舞着尖刀叫于泽川没法近身,随后如法炮制,想要翻身自窗口逃出。却在头刚伸出窗外时被重重踢了一脚,正中太阳穴。 于泽川眼疾手快,自背后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染血的凶器应声落地。 刘志强还试图挣脱,下一秒腹部就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他只觉胃里翻江倒海,低下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背在身后的手被自己扯的生疼,两厢作用下几乎要站不起来。 于泽川浑然不在意自己的鞋上都是脏污。直接掏出手铐,利落地把刘志强的双手在背后铐起来。 周洛熙又自窗口钻了进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充盈了全身,紧跟在于泽川身后一同下楼,十分感激地道:“于队,你这比约定好的时间来得早了好些呢。” 她方才在紧要关头,手一直背在身后,对讲机始终开着,是希望杨梅可以在下边接应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于队直接冲上来了,将这场生死攸关的危机瞬间化解。 于泽川的目光始终落在走在前面的刘志强踉踉跄跄的身影上。头也不回地说:“你和杨梅都是姑娘家。总不能让你们后半夜才下班,至于我跟小汪这样的,反正家里没人念叨着,还不如来早点换班。” 看起来不近人情的于队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周洛熙心里涌上一阵暖意。也许他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得嘛。 案子告一段落,她终于可以回家睡个安生觉了。 工作上可算能松了一口气,私活就要赶紧做起来。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了,周洛熙还是特意给徐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考虑了一下,也觉着之前那些要求有点过火了,让徐姨别放在心上,以后单子还是照接。并且又说等下次回老家要请她吃饭好好谢谢她。 徐姨这才消了气,告诉她正好自己也还没联系港商那头。与此同时,又给周洛熙介绍了S市本地的几个单子。 周洛熙现在一心想赚钱,好可以尽快脱离贫困线,所以照单全收,一口答应下来,还将时间表排的满满的。 毕竟自己这项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可是要尽量分配好,不要浪费掉了。 第二天的日程倒是还空着,周洛熙本身还有些惋惜,而在下班的时候,听到于队竟然说他已经联络好了饭店,要请大家吃饭时,暗自庆幸有这么个空档在,否则还真不容易临时开溜。 酒席上,于泽川举着杯,同大家推心置腹:“我之前刚刚调任过来的时候,正好案子办到一半,心里头着急啊,所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们都别放在心上,别要跟我见外,有什么不满意的,今儿直接说开了,我今后一定注意。咱们干这一行不容易,以后我拿大家当一家人,你们也千万别跟我见外。” 没有什么事儿是在酒桌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于队这一回,请的饭局颇为上档次,可以直接顶上两顿的量,再大的意见,酒过三巡,也烟消云散了。 本身大家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棘手的案子,心情都不错。于泽川在酒桌上表现的十分平易近人,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周洛熙酒没喝多少,只觉得这帮大老爷们儿,酒喝高了就开始吵吵嚷嚷的,还有人没眼色,直接在包间里就点了烟,乌烟瘴气的让人头疼,就忍不住找了个借口去透透气。 自洗手间出来之后,正巧碰上的于泽川正从包间里走出来,脚步有点儿不稳,一手扶着墙,往自己这般走过来。 “你好像很怕我?” 喝多了酒,语气不复平日里的严肃,低沉带着沙哑的嗓音颇具磁性,在侧面直接近距离闯进耳朵里,让人心内痒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于队长:我英雄救美的戏份就这么点儿,我还是亲生的吗? 作者君:不是【冷漠脸】 ☆、第 13 章 听了这话,周洛熙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一下,而这个反应正是绝佳的答案。 于泽川见状,低声笑了两声,随后挠了挠头,带着歉意道:“我之前看你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后来还听人说,你进入重案要案调查队全是意气用事。所以前些天,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多提点几句,也是怕你想不开出什么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周洛熙总觉着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他如今这样子,跟上班的时候,完全就是两幅面孔,也不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态度很是诚恳,叫人挑不出毛病。况且作为顶头上司,也没必要特意编借口来跟解释,有这份心已是很给面子了。 “于队,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前几天是有不少私人的烦心事,工作状态不好,你才是别放在心上。” 周洛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台阶,只要这人之后别总跟教导主任一样盯着自己 分卷阅读17 找茬就万事大吉,至于他的心路历程究竟如何,她一点也不关心。 二人的距离挨的很近,周洛熙在说话的时候,倘若抬起头,怕是就要撞上于泽川的下巴。 而在于泽川的角度,自上而下,只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扇动。 话说的很得体,可惜是在撒谎。 周洛熙并没意识到自己还在被审视,又道:“那我就先回去啦。” 二人擦肩而过后,于泽川好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叫住她,“干咱们这一行,私人空间被压缩的厉害,如果真有什么不痛快就来跟哥说。能帮的一定帮,帮不上的你就当吐吐苦水倒倒心里的垃圾。哥能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好嘛,这才认识没几天,喝顿酒的功夫就开始当上便宜哥哥了。 周洛熙不想跟醉鬼一般见识,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好好好”的答应着,见于泽川终于不再纠缠了,才回身往包间走去。 她并没注意到,在自己转身之后,身后那人的眼神带着探究之意落在她背上,深邃而清澈,没有丝毫醉意。 接下来的一周里,其余同事都道终于可以轻松一阵,好好陪陪家人了,而周洛熙却是比平时还要忙,几乎每天下班都要去赶场。 徐姨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单子的质量也是良莠不齐,好在也有几个做生意的,下海刚赚的盆满钵满,在这事儿上毫不吝啬,周洛熙自己不主动定价,收到的卦金却总是超出她的预想。 周末的时候一算账,她心里乐开了花。这些日子每天起早贪黑,也真是没白忙。大几千块钱一到手,终于不用租房子了。 当房东看到这个前两天连房租都要拖欠的小姑娘突然就拍出了几千块,说要把房子买下来时,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要不是知道她是个每天除了加班还是加班的调查员,他都要以为这钱来的不干净了。 这年头房价还十分便宜,可是工资也低呀,平常人一个月也就赚个几百块,去了日常开销,能攒下百八十块都算是很勤俭的,特别是周洛熙这样刚开始工作的独居工薪阶层,千把块钱都不是说拿就拿的出来的。 周洛熙也曾经算过一笔账,原主的那些积蓄,恐怕是在读书时就一直勤工俭学才积攒下来的,只可惜最后都便宜了别人。 大叔心肠还是很好,他觉醒小姑娘可能是突然发了笔小财,有点冲动,还劝她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一开始没什么钱,租我这房子也就算了,毕竟房租便宜。可既然要花大价钱买了,就还是买条件好点的吧,至少去买个楼房,住着也舒心不是?” 虽然她这钱,买新建的商品楼是连首付都不够,可楼房里也有便宜的,虽然是要和别人共用厨房和洗手间的筒子楼,但是总归是比这出入都不方便的平房好些。 可周洛熙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买下自己现在租住的这间小平房不可。 马上轰轰烈烈的城市规划就要开始,房价虽不会立刻一骑绝尘,也还是越早下手越好。而且首当其冲会划入拆迁范围的,正是这样的小平房。筒子楼半新不旧,一时半会儿轮不到,而公共区域又要平摊着来算米数,并不符合她的要求。 况且这里同市局距离不远,地点其实很不错,之前房子不是自己的,她怕哪一天房东突然不租了又要搬家,所以根本没花心思去装修。 但是一旦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可就不一样了。想要住得舒舒服服的,也不是件难事。毕竟当年流行的,什么几千块改造老旧出租的短视频,她闲着没事的时候看了不少。 见她态度坚决,房东也就松了口,开出的价格十分公道。周洛熙一核算,竟然还省了不少,便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房东,那平日用来堆杂物的小棚子卖不卖。 这回房东却是直接回绝了,他一家子住在附近的楼房里,人口又多,为了腾出些空间来,日常用的少的东西都在棚子里堆着。虽然噢棚子不值钱,可真卖了的话,东西没处放。 周洛熙也不好强人所难,就没再多问。房东不卖,她回头也可以找别的邻居打听打听。棚子可是个好东西,真到了拆迁的时候,可是都算面积的呢。 手头既然宽裕了,周洛熙便用剩下的钱,去置办了好些生活必需品,回去把家收拾了个遍。 本身屋子不大,她也不喜欢当下最常见的那种笨重的木质家具,一切从简,觉着过于单调的地方就用糖果色的绒布作为遮挡,没用上多久,竟也收拾的有模有样,简易又有些可爱,终于像个女生的房间了。 晚上躺在崭新柔软的被褥上,周洛熙打起了小算盘,徐姨那头的生意来源有限,她总不可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然而如今互联网并不发达,目前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尽量给现有的顾客留个好印象,来慢慢发展人脉,以期可以有持续的收入来源。 那样的话,也就不能和从前一样,不给人家留联系方式了,那么电话线恐怕也需要再拉一条,生意上的和自己私人用的,还是分开比较好。 半梦半醒之际,周洛熙突然想起,她今天为了房 分卷阅读18 子的事,特意空了一天的档期没接生意,所以这每日一次的能力,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空耗过去了。 那不如,就再看看自己的? 一个月内已经两次死里逃生,都说事不过三,总不至于再看到什么惨状。 她坐了起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中,自己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又非常窄小的杂物间里,正在拼命拍着被锁死的出口呼救。 有浓烟不断的自门缝钻进来,看来是失了火。她在浓烟中咳的越来越厉害,直到后来铁门似乎已经开始烫手,最后只好缩在离门最远的角落里。 睁开眼后,周洛熙抓起手边的枕头,重重摔在对面墙上。前两次见到自己死亡的场景,她心内满满的是焦虑与恐惧,如今到了第三回,却只剩了愤怒。 难道我就非死不可了? 发泄过后,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去将枕头捡了回来,温暖柔软的触感令人莫名心安。 日子如今越过越好,哪能就这么放弃呢,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攻略进度:0% 毕竟这不是个一见钟情的故事~~ ☆、第 14 章 之后的几天,于队的态度虽然不似酒桌上那么亲切,但也还算平易近人,连周洛熙每日离着下班还有半小时就开始心不在焉神游相外,他也不曾说过什么。 有案子要忙的饭也没时间吃,平日里稍微开点小差,也是情有可原嘛。 转眼就到了“大生意”的日子,这一天周洛熙下班后,没直接去约定的地点,而是先回家换了衣服,又精雕细琢地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 万一回头二人身份立场都变了之后再见面,至少也要让自己的形象变化大些,那样二人强行演戏装作不认识,也还能少点尴尬。 这桩生意的消息,徐姨知道的也不多,只告诉她这位港商姓胡,本身是个大陆人,难得的没听说过有什么绯闻。他在香港有妻有子,但是这一趟并没有同他一道来。 见面的地点约在荣华大酒店,胡先生的意思是,不论如何,都想请她先吃个晚饭。 毕竟是贵人,待遇自然不一样。五星级酒店的宴席,周洛熙上辈子也没享受过呢。 等到了约定的地方,包间里对方已经先到一步,坐在正位的是个看起来还算慈祥的中年人,身材微胖,带着金丝眼镜,一脸和气。他身后站了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干练女性。 进来打过招呼之后,港商只字不提“生意”上的事儿,而是同她聊起S市的民生现状来。周洛熙对政治自来不大感兴趣,可她毕竟是来自于二十多年之后,所以倒也聊得头头是道,丝毫不露怯。 酒足饭饱之后,胡先生问她对场所可有什么要求,周洛熙想了想便道:“只要安静就好,其他一切无碍。” 于是,胡先生直接邀她去了自己如今下榻的套房——就在荣华大酒店的顶层。周洛熙打量了一下周围,只见卧室的门紧闭着,而靠近门边的想来是洗手间。 见哪里也不像是她预知的画面中自己被关的地方,也就放了心。 胡先生笑呵呵第推了推眼镜,“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请周小姐帮我算一下,我的妻子还活着吗?” 妻子?不是在香港好好的么? 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恐怕面前这个人,在去香港之前结过婚,他这次不顾劝阻也要来大陆,没准就是抱着顺路寻人的目的。 可是就算真找到了又如何,给她点钱来抹平内心的愧疚么? 周洛熙不愿对客户的私生活评价太多,只是淡淡笑着道:“摸骨看的是人之命脉运势,这个问题不是我力所能及的,若胡老板只为寻人,还是应该去找卦师。” 胡老板轻叹了一口气,只说那便算了,一切都听周小姐安排。 于是二人相对而坐,周洛熙叫胡先生伸出左手来放在桌上,同时把眼睛闭上。 她这是学乖了,生怕自己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象,没能管理好表情而吓着对方。 事实证明,她的这项安排实在是英明无比。周洛熙本以为,自己上次摸的是死者的尸体之后,亲身重新经历一次直面死亡的痛苦,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一回却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虽然是以第三者旁观的角度,却被吓得差点夺路而逃。 她清楚地看到了胡先生的惨状:是因为见到了鬼,被活活吓死的。 画面开始在一间看起来装修很奢华的卧室里,胡先生原本睡在床上,突然打了个冷战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正站在床头,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低着头看他。 那女人头发又长又杂乱,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却有血珠不断自发梢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胡先生脸上。她穿着一身染血的破旧衣服,款式很老,正是二三十年前常见的样式。 胡先生被吓得大叫一声,连滚 分卷阅读19 带爬的自另一边冲下床,扑到了屋门口,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那女鬼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用尖细的声音嘻嘻笑个不停。她身子一动未动,头却转了180度,不管胡先生往哪个方向走,都始终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内线电话正在女鬼的身后,胡先生没有办法向外界求救,又逃不出去。他看了一眼窗户,那高度如果跳下去必死无疑,他不想和这女鬼共处一室,就转而躲进了洗手间。 他在里头将门关上之后,哆哆嗦嗦地去摸开关想要开灯,却被一只干枯苍白的手抓住了手腕,他回过头来就迎面见到那女鬼就在自己身后,两张脸近在咫尺。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眼仁向上一翻,用力捂着心口,抽搐着倒在地上。 画面到此处戛然而止。 周洛熙在意识收回来的瞬间,猛的缩回了手,差点儿也跟着心脏停跳。虽然桥段是老套了些,可这身临其境的360度全息鬼片,还是把她吓得不轻。 胡先生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背的温热手指,如同触电了一样迅速地收了回去,也察觉到了不对,睁开眼就见到周洛熙小脸煞白,眼神惊恐。猜她一定是预见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面色也阴沉下来,不过还算沉得住气,沉声问道:“是当真会发生难以化解的灾厄吗?” 周洛熙定了定神道:“我能去你的卧室看一下吗?” 胡老板点了点头,打开了卧室的门请她进了屋。 这房间的视野果然同预知的画面中一样,自窗户往外望,只能看到蓝天和远处一些建筑的屋顶,不时有群鸟飞过,颇为大气清爽。 可是周洛熙此刻并无暇欣赏风景。这高度,足以成为断绝生路的屏障。 再转过头来细细观察,她发现屋内的装修以及房门的位置都和方才情景中的完全不同。 周洛熙刚想说,让胡老板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每夜住在这间屋子里,千万不要换房。随即又想起了尹红梅,她之前没有再主动与赵跃见面,可也只不过把死亡的结局往后拖了几天,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命运,可见投机取巧是没有用的。 她自窗户探头往下看,随后有了主意,回头高深莫测地对胡老板说:“您近几日不宜在高处居住,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把房间换的低一些,越低越好。另外,若当真有什么凶险的情况发生,切记一句话,向南则生。” 她这样安排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座酒店所有的高级套房都是坐北向南,且窗下都是酒店本身的花园,十分幽静,为了不破坏观感,并没有在窗外安装一般人家常见的防护栏杆。 倘若在低一些的房间里,胡老板当真遭遇了女鬼,也不至于无处可逃,至少呼救要容易很多,万不得已还可以翻窗逃走,院子里有巡逻的保安,两个人搭伴儿的话,就算是面对鬼魂还是一样没辙,也好过被锁死在屋里直接被吓死。 胡老板听她这样说,立刻打通内线电话,叫服务生来给自己换房间。按周洛熙的打算,如果有一楼的房间乃是最好,奈何这座酒店一楼只有大堂和餐厅,便将房间换到了二楼。 二楼的商务套房远远不及顶楼的奢华,房间也小了许多。周洛熙大略看了一眼,发现和预知景象中所见到的也是不同。便又安抚了胡老板几句,随后作势要告辞。 胡老板不等她开口,直接叫人把酬金送到了她手上。周洛熙接过沉甸甸的信封,内心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她之前借着能力,半是劝诫半是忽悠,真真假假地什么都敢说,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信这世上有鬼,所以也不怕触了忌讳。可如今,那恐怖的场景就摆在自己眼前,她不能不考虑,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不是灵异文,你们别打我~ PS: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男主整章下线!真的! 顺便如果明天[周三]下午五点之前收藏能到230,这个周末就加更~~~虽然我觉着肯定到不了[顶锅盖逃] ☆、第 15 章 一晚上心绪不宁,直到第二天上了班,周洛熙也仍然是闷闷不乐,满脑子都是之前那些涌进意识中的画面。 正好她之前几天里跟打了鸡血一样,把之前预定了的单子全给做完了,今后如果徐姨还临时给她接活儿,就打算暂且推一推,先用加班走不开来搪塞过去。 她之前当着胡老板的面,没狠的下心拒绝帮他,还颇为尽心的提点了几句,如今还是很忐忑。传说中的厉鬼可都是死心眼儿,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原本该被索命的胡老板逃过一劫,那会不会来迁怒到自己头上呢? 要是命都没了,那钱再多也没处花。生意暂时是不敢接了,周洛熙开始思考今后的打算。 胡老板这一单给的卦金不少,她如果愿意跟银行申请一半的贷款,足够在市中心好地段的楼盘里买上一间商品房。到时候自己先住着,之前的旧房子就租出去坐等拆迁,凭着未来几年s市房价的发展,她只要能一直保持 分卷阅读20 着好眼光,用不上几年,就能成为一个快乐的小中产。 然而这都是在她能一直接“生意”的前提下。 在确保不会惹怒鬼神之前,她暂时不敢去给人摸骨了。断了这笔收入,那么本已经不打算再去追究的存款去向,可就要重新考量了。 她如今过的这么捉襟见肘,怎么能让别人平白无故占便宜呢?就算占的是周絮的便宜,可那好歹也是她堂姐,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她也好过便宜劈腿的渣男啊。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洛熙同一起来打饭的杨梅闲聊的时候,状若不经意旁敲侧击地问道:“杨姐,你说如果借给别人钱的时候忘了打欠条,之后还要的回来吗?” 杨梅看她这轻描淡写的样子,完全没想到是说的自己,便也侃侃而谈,“如果走的是银行转账,金额又大的话,兴许可以按诈骗来起诉。不然的话恐怕就要走点野路子了。这事儿啊咱们都不好管的,你之前在分局实习的时候没遇到过吗?” 杨梅的话说到这儿,突然觉着如芒在背,回头就见到隔了两桌距离的于泽川正抬眼看向这边,回身之后便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周洛熙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梅瞪了她一眼:“笑什么,要不是你天天看着队长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我至于也跟着神经兮兮的吗?”随即又道,“不会是你自己的钱吧?如果是乡下的亲戚,那就别要了。那些人有钱也不攒着,赚一个花两个的。你真去要债,弄不回来不说,回头人家真豁出脸不要,直接来单位门口闹,多丢人啊。” 周若曦眼见被猜出了一半,急忙笑着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自己在这儿租房过日子,花销可不少,那点儿工资自己都不够花呢,哪有富余借别人。” 这话一说完,她再抬眼时,已经不见了于队的踪影。 他好像是比自己还晚来的吧,这速度也太快了。 一回了办公室,就看到于泽川正倚在桌边同人讲电话。撂下之后,却是径直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刘志强的行刑日期已经定下来了,他说希望在这之前同你见一面。” “我?他见我干什么呀?” 前不久的连环凶杀案早就已经结案了,刘志强被捕之后,对所有罪名供认不讳,但是关于他的犯罪动机却只字不提,所有的探视也全都回绝了。 周洛熙想不通,自己和刘志强除了警察和犯人之间不存在别的关系,他要交代遗言,也轮不到跟自己说。 于泽川道:“原因他没说。不过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拒绝。” “没关系的,我去。”她虽然并不想回忆起那段令人不快的经历,但从职责的角度上,她没理由拒绝。 死亡带来的恐惧,足以铭刻在内心一辈子。她还有时间来抚平这一切,然而死者却不能了。 于泽川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那你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就去。” 周洛熙应下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一出门就发现于泽川正倚在车门上抽烟。 “于队,你要亲自送过去吗?” 于泽川笑了笑,“再忙也不能放着自家队里的门面去单独外出公干不是。” 周洛熙获得这样的殊荣,却也不见有多高兴,反而觉着这样过度保护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 她虽然是毛躁,不够谨慎,可至少上一个案子还是做了很大贡献的吧?如今被当成吉祥物一样对待,着实有些气恼。 于泽川却是压根没想这么多,本身两人一起行动才是惯例。周洛熙如今没有搭档,他也没有,而且他正对这小姑娘充满了好奇,正好顺水推舟了。 而且他还真的很想听听刘志强究竟有什么可说的。 S市监狱建在郊区,宽广的道路两旁,野草疯长起不规则的线条,杂乱又萧索。 高墙隔绝了罪恶。 刘志强在监狱里待了几天,人瘦了一圈,呈现出病态的枯瘦。他原本低垂着头,在听到脚步声后,抬眼见到周洛熙,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令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来见我。” 周洛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在刘志强身前的长桌对面坐下,“听说你很不配合调查工作,现在是又改变主意了吗?” 刘志强嗤笑一声,觉着她明知故问。 周洛熙不为所动,平静地直视着他,“你自行凶的过程中获得快乐了吗?” “当然没有了,我又不是变态。” 这话十分不能令人信服。周洛熙心道:对,不是变态,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对话完全没有实际进展,他却愉悦了起来,站起身道,“你们都想要知道我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才是真正让我快乐的原因。” “如果我之前就告诉你们我的动机是什么,那我这个人不也就什么价值都没有了吗?那你还会来看我吗?肯定不会了。不止你,根本就没人会再在乎我。”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片刻,面上露出 分卷阅读21 失望的神色,“我只是希望她们都看着我。” 这原因简直幼稚的可笑,跟那些故意恶作剧来吸引大人注意力的熊孩子如出一辙。 她继续问道:“究竟是谁不看着你呢?你的母亲吗?”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于队的方向看了一眼。最早将刘志强的行为同他母亲联系到一起的,正是于队。 刘志强如今志得意满,仿若演讲家夸夸其谈,哪怕面前只有两个听众,而其中的一个似乎还并不那么给面子,仍然十分积极地回应道:“没错,最初的是她,在她抛弃我回省城的前一天,还一直在夸我乖巧听话。”他嗤笑一声,“所以说,表现的再好有什么用,又有谁看呢?” 于泽川原本一直在默默听着他二人的对话,如今眉头不自觉地拧紧,突然开口道:“所以你就把所有对你母亲的恨意,都转嫁到那些无辜的学生身上了吗?” 说得通,但还是太牵强了。他之前读书的时候,都还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状态,至少看上去是。 质变就发生在几个月之前,一定会有诱因。 “她们无辜?不,她们根本不是人,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她们根本没把我当人。那是看狗的眼神,她们躲开我就像要躲开路边咬人的野狗一样,凭什么?” 周洛熙心道,你跟路边的野狗还真是没区别,逮谁咬谁。 事到如今,犯罪动机已经很明确了,周洛熙本意是一句话都不想再同他说,然而对方却是兴致正好,“对了,这位同志一提,我才想起来,我妈是不是也该判刑啊,她可是包庇通缉犯。” 很好,临死还想拉一个下水。 杨慧不算无辜,可也是在女儿的生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才给他提供了钱和临时住所。不过显然刘志强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他继续道,“我妈还真是很识相,我去找她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就凭这一点,我才没直接把她跟那个野种一起杀了。” 周洛熙向于泽川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咱们可以走了吗? 眼见着唯二的两个听众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刘志强情绪开始激动起来,病态地目光毫不掩饰地紧盯着周洛熙,带着十足的恶毒,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于泽川适时地开口:“看来没什么有用的内容了,咱们走吧。” 周洛熙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叹了口气仿佛极为失望地道:“你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么,你刚才说的那些,局里的心理学专家已经分析出来了,没什么用处。我过来这一趟也不过是普通的例行公事而已。” 这是个突发奇想的恶劣玩笑,她就是不想让这个疯子太得意了。刘志强根本不怕死,死刑对于他来说,力度实在不够强。 死刑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被逗笑了。 “你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我一个乡下人,眼界也不够宽,就连犯个案都是小打小闹,那这样你看怎么样——” 他话还未说完,于泽川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周洛熙身前,护着她往后退。从监控里察觉到不对的狱警也急忙冲了进来。 就在众人以为刘志强是意图暴起伤人的时候,他却露出了一个恶毒而扭曲的笑容,用力撞向了桌角。 硬木的桌角瞬间陷入了眼窝,鲜血淋漓。 他猛地起头,能观察周洛熙表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只。原本该是左眼的地方已经只剩一个偌大的血窟窿,皮肉外翻,破碎的眼球被鲜血冲刷着流淌下来,狰狞可怖。 “这样的画面,够不够让你记上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起开始至少日更3000啦~ 大家都好像对灵异故事更感兴趣呀,这本真的没有,下一本才是(* ̄3 ̄)╭? ☆、第 16 章 就这一转眼的功夫,狱警已经冲进来火速将刘志强拖走了。 周洛熙确实是被吓了一跳,画面血腥倒还在其次,她是万万没想到刘志强已经癫狂到了这种程度。就这样,精神评估还能算他是有行为能力的正常人,这个评估标准她是搞不懂了。 想来他的性命反正也就只能留到下周了,想怎么糟蹋,都凭他开心。 周洛熙抬眼见于泽川神色间犹带着些担心,强笑着道:“他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对咱们来说,这真就是小场面,他想吓唬我,这主意可是打错了。我心这么宽的人,下个月恐怕就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泽川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在逞强。也没拆穿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道,“那走吧,你家在哪儿?我直接送你回去,就当是提前下班。” 周洛熙一看表,现在也就才两点多,等回了市里,顶多三点。难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方才的不快也减轻了些。 汽车发动后,很快将被高墙环绕着的建筑抛在了身后。 “小周,你觉着刘志强他今天说的话中,没有再隐瞒什么了吗?” 分卷阅读22 周洛熙原本在望着窗外发呆,听了这话,思索了片刻后道:“是有些奇怪,他在s市也相安无事的生活了四年之久,真正爆发却是在最近,然而直接的诱因他却一字未提。” 她也不是没询问过,然而已近癫狂状态的犯人根本听不进去。在他那近乎自毁的举动之后,再想得到什么消息都没可能了——若是没有奇迹发生,那样的伤势会让他的生命在今夜就提前迎来终点。 “他很狡猾,甚至巧妙的引诱了赵跃来当他的替身。那么会不会,在他走上这条不归路之前,也有人诱导了他呢?” 这个问题,周洛熙答不上来。 刘志强自大四开始不太在校内出现,直到如今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行踪都无人知晓,倘若真是在人的教唆之下才开始行凶,人海茫茫,也是无从查证。这样微小的疑点,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再深入调查下去。 周洛熙此刻还不知道,这盘踞在s市上空的阴霾,也在一点一滴的渗透进她的命运。 警车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广播和车载音响一类的玩意儿,周洛熙望着窗外乏善可陈的景色,有些昏昏欲睡。 于泽川看在眼里,突然开口道:“中午的时候我在食堂偶然间听了几句你和杨梅的对话,你是要找人要债?” 周洛熙倒吸了一口气,他当时坐的离自己那么远,是怎么听去的呢?这耳朵也太尖了! 看到她露出诧异的神情,于泽川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食堂内背景音嘈杂,他其实一句也没听到,可并不妨碍他解读唇语,特别是在原本挡住了视线的杨梅低下身子之后。 这事强行抵赖也没什么意思,她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随后又道:“于队,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怕他们笑话我。” 这么没有法制观念,借人钱连欠条都不写,确实够丢人的。 于泽川却觉着她这样藏着掖着,可不是因为这个,便道:“借给别人钱有什么可笑话的,除非是借给了你前男友。” 瞬间被拆穿。 周洛熙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打算找旭东升要钱的想法说了。毕竟这个大猪蹄子之前还刚说过,让自己有什么事就找他。 现在事情就来了,你看怎么办吧。 “亲兄弟明算账,别管你俩为什么分的手,他想要扣下你的钱总归是不对。你回头倒是可以查一查,你那个前男友有没有什么不够遵纪守法的事,到时候你卖个人情给他,就不用怕他不乖乖还钱了。” 周洛熙扑哧一声笑了,这可是在教自己敲诈勒索啊,真的没关系吗队长? 气氛缓和了下来,虽然两个人没再聊什么,却不似之前那样气氛尴尬了。 周洛熙余光中瞥到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的侧脸,心内突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于泽川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可说是要多差有多差,现在这样平易近人起来,还真叫人有些不适应。 周洛熙并不自恋,可是凭着原身这张姣好的容貌,若说有人会一见钟情,也合情合理。 虽然前一世她还未来得及步入职场,也知道办公室恋情历来都是大忌,一是容易两看生厌,二是分手了还每天共事会很尴尬。 况且还是两个调查员,万一真走到一起了,都轮番的拼命加班,那日子还怎么过呀? 但愿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毕竟同事之间互相关心也是很正常的事嘛,她这样安慰自己了一番,也就没再多想。 一路无话,车开回了市里之后,周洛熙给余泽川大概讲了自家的位置,又补充道:“那小胡同到了下午就开始有人出摊,车不好往里开,你就给我停到路口就行了。” 到了地方,于泽川停了车,打量了一下小巷子里头,又叫住周洛熙道:“你家是外地的吧,你一个人在这边,租这儿的房子是为了省钱?那怎么不干脆直接住宿舍呢?” 周洛熙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顺口道:“为了老家来人住着方便呗,而且这里是真便宜,跟住宿舍差不了多少。” 她下车之后,还挥手跟于泽川打招呼,心情十分不错,直到已经到了自己门口,才突然反应过来,周絮的父母早就已经过世了,如今老家的远方亲戚除了最近因为生意而主动去联系上的徐姨之外,跟别人都不太亲近,自己方才可是说了个十分不合理的谎话。 周絮从前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可自己如果办去宿舍,生意可就做不成了,只是这话没法说。 算了,管他干嘛,于队不过是随口一问,又不会当真去查自己家底。 于泽川有没有查别人户口的爱好不得而知,他回去之后,直接便去了局长办公室。 老局长如今也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一心想要个靠谱的年轻人来接待自己的位置,于泽川原本是隔壁他老朋友,唐局长看好的接班人,结果没想到这小子不知怎地,好好的刑警不干了,申请来做调查员,这倒是让自己截胡捡了个大便宜,他那老哥们可是气得半死,没少在他耳边抱怨。 “你这是是送 分卷阅读23 小周回家了,你小子老实跟我说,主动申请调职到咱们局里,是不是早就有所预谋了?” 于泽川笑了笑道:“她工作能力是挺强的,比我预料中要好多了。”他将这话题轻轻揭过,又道:“之前听说上面在审议说,要给重案调查局配备心理学专家,这事靠谱吗?” 局长叹了口气,摇头道:“哪这么容易,咱们国家现在的高校啊,还没有几所开了心理学专业的,有本事的教授,警校都抢不过来,哪有那么多人才可以分配到局里。这事儿啊,估计得再过个十年八年,我在任的时候,是赶不上咯。” 于泽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其实这项提议他也是偶然间在局长办公室里的资料中看到的。 事实上,不光是人力资源不够,老警察们对于心理学上故弄玄虚的那一套,不是很看得上,如今有去进修学习的,回来往往说那些都是胡扯浪费时间。 所以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行。这样一来,周洛熙今天对刘志强说的话,是个巧合吗? 接下来的几天内,虽然被人有意无意地注视着,周洛熙却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异样。她现在最关心的,仍然还是上次胡老板的那桩生意。 要不要进行一个售后服务去问问后续呢?周洛熙举棋不定。 她还在犹豫着的功夫,劈头盖脸的,一叠崭新的案情资料又让她傻了眼。她抱着头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有勇气翻开。 原来这一次案件,受害人正是胡孝容。 怕是就如同三流怪谈小说里写的那样,厉鬼索命之后,因为一丝线索也找不出,便被当做了无头悬案送到警察手里。周洛熙一边在脑中重播着前世所看过的惊悚片,一边提心吊胆的翻阅了一下资料,随后松了口气。 她还真是白担心了。 原来这位胡老板于前天夜里,突然在房间内疯狂的大叫。门外路过的服务员偶然间听到,察觉出不对劲,敲门无果后立即找了备用钥匙来开门。在打开门的时候,胡老板已经自床上滚到了地上人事不知。 服务员当即之下打了120来抢救,同时又报了警。 如今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仍躺在重症监护室内,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经过鉴定之后,发现他是摄入了过量的致幻剂,险些死于心脏衰竭。 这样看来,周洛熙之前看到的那些可怖的景象,也许全都是幻觉。 周若曦喜上眉梢,简直想要跳起来欢呼几声。果然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嘛! 更令她无比欣慰的是,这次她终于成功的救下了一条人命。胡老板之所以能被服务生发现,就是因为他住在了卧室紧挨着走廊,且隔音效果也不算很好的经济套房,且因为是二楼,来往的人员也比顶楼要多些。 倘若他没有换房间的话,那么恐怕事发时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那样的话,如今在这份案情资料中的,就该是验尸报告了。 这时,同队的汪海洋正自她的办公桌前路过,眼见着此人正对着一份化验报告傻笑,十分不解地道:“周姐,有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周洛熙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没事没事……对了,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这一起案件顶多算是谋杀未遂,好像构不成交给咱们队来处理的严重程度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开始第二个案子啦 “没有灵异鬼怪”是这篇文一个非常重要的设定和伏笔,之后的情节里会解释的,控制自己不剧透真的好难~~ 碎碎念一下,本来以为数据还可以。。结果还是没能上好榜,有点丧丧的,这周又要玄学到秃了T^T ☆、第 17 章 汪海洋比她还小着一岁,是整个队里最年轻的,平日里有些毛躁,同时也十分健谈。 他见周洛熙开口问了,神秘兮兮地扫了一眼周围,随后弯下腰,低声道:“本身案情不是十分严重,可是影响不好啊。首先受害人可是港澳侨胞,而且这一次来s市也是投资来的,要是真出事儿了,不仅他现在正要投的项目要黄,对之后招商引资也肯定有影响。” “我估计化验报告你是没仔细看,这致幻剂一次性摄入量过大是致命的,可是少量的话,则具有很高的成瘾性,还是之前从来没在市面上见过的,没准背后会牵扯出什么来。” 周洛熙偷瞄了一眼局长办公室紧闭的大门,于泽川被叫进去已经好一会儿了。 汪海洋说的在理,局长肯定承受了不少上头的压力,而这些压力,接下来就该转移到他们头上了。 随后,周洛熙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要以另一重身份再一次去面对的她的“顾客”。 所幸胡老板现在还昏迷不醒,不然两个人一打照面儿,可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周洛熙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心虚的很,便没有在主动要求去现场,而是非常主动的留在局里负责后勤和整理资料的工作。 其实这种牵扯比较多 分卷阅读24 的案子,最难缠的就是一层层施加压力和指手画脚的“有关部门”,所以她这可是把挨骂的活儿往自己身上揽,实在是颇具奉献精神。 然而她这话一出口,于泽川却立刻道:“张先的伤还没好,内勤的事还是交给他,咱们现在人手不足,你别偷懒,跟我去现场录证词。” 周洛熙头大如斗,这于泽川是抽什么风,之前那些天表现的如同在猛艹“邻家大哥哥”人设,一到有了案子,那些平易近人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两幅面孔。 这种发生在有钱人身上的蓄意谋杀,也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恩怨,不是图钱,就是为了寻仇。虽然也不能排除他远在香港的亲人亦或仇家□□的可能性,然而现在远还没有到跨国追查的地步,还是要从身边的人查起。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助理王希娣。 王希娣态度倒是很配合,而且十分厚道地,在见到周洛熙的时候,将诧异和审视都留在了镜片之后,微笑了一下,装作两人根本没见过的样子。 大体的情形,周洛熙本来也是知道的,但还是少不了装模作样的重新问一遍。 在提到关于胡孝容如果出了事会有谁既得利益最大的时候,王希娣犹豫了一下道:“如果非要这么问,那肯定是大少爷。可胡总和太太感情一直非常好,大少爷也是家中独子,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于泽川显然没有循循善诱的耐性,直接问道:“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是胡孝容在外边有私生子呢?” 见到王希娣脸色有些挂不住,他也觉这话问的有点唐突了,又补充道:“即使只是传闻,也最好作为线索提供给我们。你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这种事情绝不会外传,尤其是对媒体,所以不会对你们公司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王希娣这才继续道:“私生子肯定是没有的,就算有,那也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不过胡总本身是大陆人这件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早年只身到香港打拼的时候年纪也已经不算小了。之前也有过一些不入流的媒体猜测,胡总会不会是在大陆这边还有亲戚,甚至是妻儿。” “而我刚才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实在是非常不负责任的猜测。事实上胡总这近年来从未和大陆这边的人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就算当真有这样的人在,在胡孝容心里也没有占据很重要的地位,胡太太和大少爷犯不着为了独占家产,而对胡老板起杀心。 若是当真如此,那么怀疑对象也就只剩下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和仇杀这两个可能性了。 在王希娣提供了一些有可能对胡孝容心存不满的名单后,工作告一段落。 周洛熙面上很平静,心内却知道一切并不会这样简单。 胡孝容在大陆当然是有妻子的,这一点他已经在私下和周洛熙当面承认了。只不过连生死都要来问她,那么没有联系这一点倒是可以坐实,王希娣应该没有说谎。 与此同时,胡孝容开口的第一句并没有问人的下落,而是直接问还是否活着,这不符合一般人的逻辑。 而之前周洛熙所看到的惊险刺激的厉鬼杀人在线直播,既然是属于胡孝容的幻觉,那么其中女鬼的形象,会不会就是他的前妻呢? 他在内心的恐惧中,将自己的妻子代入了来索命的厉鬼,也许正是心虚的证据。 然而,一切仿佛都是老天在开玩笑,这种外挂一样的能力,让她可以轻松了解一些别人无从知晓的关键性信息,却又在其中设下了无数陷阱,让她根本分不出哪些才是真实。 这样下去,她早晚会憋出病来。 晚上例行开会。 于泽川今日夜去看过了现场,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留下一部分人去研究监控录像,而自己则是打算另辟蹊径,去找线人打探一下最近是否开始又新种类的“药品”。 这年头地下流传的违禁药物,种类还比较单一,且十分粗制滥造,一旦被抓住了,死刑没得商量。致幻剂这种不容易被界定的软性违禁品,还没有在内地流传开来。 作为液体药品,至少胡孝容一行人来大陆时,是不可能越过安检将其来过来的,同样的道理,就算要杀他的人也是不远千里自海外而来,也同样没法将其随身携带。 当然了,如果凶手本身就是非法入境,当然想带什么在身上都行。只不过那样一来,毒性更强,致死率更高的药品种类繁多,非要使用这种致幻剂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于是警队为数不多的人手也被分成了两拨,一部分去查找这种致幻剂是否已经流通到了s市,如果还没有,那么究竟在何处才能获得。 另一部分则还是将重点放在了案发现场附近的排查上。 案发当日的整个上午,胡孝容一直没从房间里出去,所以正常的清理时段,他的房间外一直都挂着免打扰的牌子。直到下午出门应酬的时候才出了门,在这期间只有一位看不清面貌的保洁人员进他的房间。 直到傍 分卷阅读25 晚胡孝容回来时,则是和助理与保镖一起进的屋。而他们几乎是立刻便退了出来,当时数人都在一起,几乎是没有饮水中做手脚的机会。 药物是被下在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中,且两瓶中都有,除了一瓶已经被打翻的之外,另一瓶看上去完好的水中也含有同样的化学成分,且靠近瓶盖处有针孔。 粗略估计,每瓶水中的药量,都处于一个微妙的临界值——倘若喝下半瓶以上,才能勉强达到成年人的致死剂量。 现场的床铺凌乱,且有受害者的头发遗落在枕套上,想必是胡孝容在晚上随手拿起水便喝了两口,之后又躺回床上,睡了一阵后药效才表现出来。被打翻的那一瓶,余量不好估测,但想来一个夜间口渴,随手拿起床头的水来喝的人,一般是不会直接一口气灌进大半瓶的。 而胡孝容药效发作时,会严重的几近丧命,是因为他本身的心脏病。 被分发在各房间内的矿泉水,每天都会有服务员来检查并且更换掉已经被开过封的。而没被打开过的,则会一直留在原处,直到快要过期才会彻底更换。 经过调查后,负责清理房间的保洁人员说,这个房间的矿泉水确实每天都会被打开饮用,但是量并不大,往往是被喝掉了小半瓶,剩下的就直接留在桌上了。这说明胡孝容有夜间少量饮水的习惯。 只是少量。 这样一来,所有原本就了解他生活习惯的随行人员,以及负责当日更换矿泉水的保洁人员,虽然都有作案的动机,却也同样的,都该清楚,这个分量的致幻剂是不足以杀人的。 所以也就存在一种可能性:作案的人当真是外来的“杀手”。 出了这样大的事,一个处理不好,酒店的声誉便会一落千丈,负责和他们联络的经理态度好的过分,在听说犯人有可能是外来人员后,一时喜忧参半。 不管是酒店内部人员犯了罪,还是安保工作不到位,以至于令凶手成功潜入了客房,都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两厢对比之下,还是把责任推给外人更好一些。 “我们酒店的管理很严格,或许是当日安保出现了疏漏,但是犯人一定是潜入酒店的外人。” “那么还是请你先解释一下,在管理严格的前提下,是怎么让一个外人能够以你们员工的身份畅通无阻的吧。”于泽川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嘲讽和咄咄逼人的意味,却让酒店经理冷汗直流。 周洛熙在一旁憋着笑,虽然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不好过,可是看于队欺负别人,还真挺过瘾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周周目前还单纯的认为自己只是被抓加班而已,天真啊~~~ ☆、第 18 章 于泽川的问题,经理根本回答不出,急的冷汗直流。 换了是他自己,若是没了管理层的身份,想要直接混进去,怕是也做不到,怎么去推测别人? 各楼层的入住率每天都不同,所以保洁人员的值班日期虽然可以确定,但是却未必会被分在指定的楼层,更不确定会负责哪一个区域。若是分派到了别处,再执意要调换,也太引人注意了。 “但是谁负责了哪个房间一定是有记录的,如果真有人冒名顶替,那本该去做这项工作的人呢,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经理只好去去叫人将值班表找了来,翻到案发的那一天,指着上午的一个名字道:“本来该是她的,不过之前监控录像你们也看了,中午的时候胡先生的房间外一直挂着免打扰,所以她当时没进去,直接越过了这个房间。” 好在,值班表上的字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最后在案发当天下午,曾经被使用过的工具车排除了其他正常工作所需之外,只有一个被用过,而登记表上,留下名字的人,乃是一个和领班打过招呼,说下午要请假的一个保洁阿姨,名叫刘洁。 然而打一开始,就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因为在大门处的监控上,留下了她中午就离开酒店的身影,且当天再也没回来过。 经理语气中带着兴奋:“我就说肯定是有人冒充的,我们酒店的员工肯定不会涉及买/凶/杀/人!” 于泽川道:“所以说,你觉着进入胡孝容房间的人,该怎么拿到你们酒店的制服?还大摇大摆地推走了你们员工专用的工具车,还能想进哪个房间都能畅通无阻的,嗯?” 就在经理还在做无用功负隅顽抗的时候,周洛熙已经看够了于队欺负人的场景,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直接行动最好,然而她一回身,却发现自己好像抓不到人和自己一组就。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张先如今肯定还局里挨训,他的搭档汪海洋被派出去查药品线索这几天都见不到人影。杨梅的搭档是最近老家有白事所以请了长假的莫宇,而老郑原先是跟老队长搭档的,现在倒是落了单,可是跟他一起……嗯还是算了吧。 正无所适从之际,于泽川已经结束了问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愣着干嘛,你跟我一起去找那个 分卷阅读26 刘洁。顺便如果没什么反对意见的话,以后就直接和我搭档,一起行动。” 周洛熙一阵胃疼,你这种加班狂人成了我搭档,那我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总归比每天和老郑大眼瞪小眼好多了。 凑合过吧,还能辞职咋地。 满脸的不情愿没能很好的掩饰起来,在于泽川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她在怕什么? “于队,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跟老郑一组啊……”于泽川这么安排的理由,她也只能想到这一个。 其实老郑也不是不好,可是总觉着,面对他就像面对一个爹,干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有点拘谨罢了。她一开始以为这俩老烟枪迟早会凑到一起,没想到于队却是找到自己头上了。 于泽川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临出门之前,杨梅将周洛熙拉到一边挤眉弄眼,小声对她道:“你跟于队最近关系不错呀,不怕他了?” 周洛熙下意思地瞥了一眼于队的背影,“怎么不怕呢,他都发话了,我哪敢拒绝?”说罢便小跑着追了上去。 其实酒店经理不断强调的,犯罪人员有可能是外来者,也不完全是推脱责任。毕竟,员工本身在酒店内工作,如果发现这样的罪行被抓住,不仅后果十分严重,风险也委实太大。且就算是再利欲熏心,买/凶/杀/人这种心理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可倘若金主退而求其次,只是要求她能行个方便,让其可以使用她的工牌和钥匙,那心理负担可就小多了。 刘洁被警察找上时,目光躲闪,很快就露了马脚。 眼见再藏着掖着也没用了,她心一横,将事情和盘托出。 离异多年,辛苦拉扯大的女儿却同她关系十分疏远。前些天她却突然回家来住,还带了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一起。据那女孩儿自己说,他是胡孝容当年抛弃在大陆的女儿,她无意中在报纸的新闻页面上,发现照片上的这个人不论是名字,还是相貌,都同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爹一模一样。 她和母亲相依为命熬了这么多年,还以为那个男人早就死在外头了,哪知他却在外边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另有了家室。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想来惩治他一下。 刘洁也是被男人劈了腿的单身母亲,情绪一撩拨便也同仇敌忾起来,一时冲动就答应了。后来虽然也想反悔,但是一看到女儿的眼神,又开不了这个口。 那个女孩儿一开始问,能否让刘洁帮自己把一些东西直接放到胡孝容的房间去,但是刘洁本身还是害怕担责任,就推脱着不答应,她这才退而求其次的,说让刘洁把钥匙和制服借给她。 于是刘洁才特意在发现上午胡孝容一直没有出门的这天,临时请了个假,又将储物柜的钥匙交给了她,而且还特意叮嘱道,只能这一次,成功与否都下不为例。 原本那女孩让她放到房间去的,只不过是一些看上去就十分有年头的东西,兴许是他有妻子的证据。刘洁原本以为,这女孩的最终目的是以丑闻为要挟,来勒索一笔钱财,万万没想到她是要毒死亲爹。 刘洁在听说了胡孝容被送去医院抢救时,已经吓破了胆,可是她也不糊涂,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辞职,就成了明晃晃地畏罪潜逃,这才硬着头皮每天来上班,甚至在被警察问话时,还装作一无所知。 说完这些,她还不断的补充道:“我是真的没想到,那姑娘看着文弱,说话也细声细气的,下手怎么这么狠呢。” 等到于泽川问起她,那个女孩的具体特征时,她却犯了难,“就是我女儿的一个朋友啊,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于泽川不禁皱起了眉,都到这一步了,还想着包庇真凶,也太拎不清了。 可刘洁也是真的无奈,说自己不禁连那女孩叫什么都不清楚,甚至连长相都没看过。 “她当时戴了墨镜和口罩的,要说有什么特征,就是第一回见面的时候,是梳着披肩长发,而且没染过,给人的感觉特别清纯。不过后来商定了要顶替自己的身份混进酒店之后,第二回我再见到,她就把头发给剪短了,并且烫成了和我现在一样的发型。到腰那么长的头发哎,真可惜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找你女儿来问问看吧。” 刘洁听了这话突然就窘迫起来,尴尬地道:“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来呀,等她回来我给你们打电话行不行……” 答案当然是不行的。 最终人还是在一间舞厅里被找到,而当直接面对刘雅时,周洛熙终于知道刘洁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小姑娘把自己打扮得十分非主流,印满了骷髅的黑T恤,破洞牛仔裤,头发烫着小碎卷染成了亮黄色,一副杀马特鼻祖的架势。 还真别说,这个年代里,称她一声时代先驱也不为过。 刘雅见到他们,也不害怕,翘着二郎腿回忆道:“她说她叫莉莉,真名没跟我说过,我俩也就认识了两天,那回她装成我妈去过酒店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分卷阅读27 ,听说玩了票大的,也是个厉害的。” 周洛熙和于泽川对视了一眼,觉着她这模样,还真不像是在撒谎。 “只认识了两天,连名字都不知道,你就可以把她领回家来住?” 刘雅根本不拿正眼瞧她,一边掏出根烟点上一边道:“你懂什么呀?道上认识的朋友,只要谈得来,那就叫相见恨晚,两肋插刀都是应该的。” 于泽川一个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烟夺下来,直接在桌子上按灭,“既然你说谈的来就两肋插刀,那谈不来呢?” 原本因为是要审一个女孩,于泽川忍了半天的烟瘾烟,如今也用不着收敛了,他不让别人抽,自己则是直接在屋子里吞云吐雾起来。 刘雅被抢了烟,明显有些不爽,可终究没敢放肆,只是哼了一声,自觉是不跟眼前的大叔计较,“谈不来?那就一拍两散呗。我可什么都干过,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你这个态度,咱俩算是谈不来吧?” 刘雅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接话。随后就听到报出了一长溜也不知是真名还是外号的称呼,又舔了舔嘴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雅道:“既然咱们谈不来,改天我也去跟老朋友知会一声,让他们以后见到你,一定多替我照顾一下。” 听了这话,刘雅脸色难看了起来,平日里也跟她还是头一回见着比流氓还流氓的……调查员。 “我又没骗你们,我是真不知道她的真名。只不过她的身世跟我挺像的,还答应回头如果能从她便宜爹那里拿到钱,一定不会亏了我,我才答应帮她的。” 哪知道莉莉根本不是为了图财,就是冲着报仇去的,那日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宛如人间蒸发。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多日,我又回忆起了被屏蔽词统治的恐惧,真是防不胜防ε=(′ο`*)))唉。。。 ☆、第 19 章 最终,比起她母亲来,刘雅还是提供了点有用的信息。至少她跟莉莉见面时,还看过她没有戴墨镜口罩的样子,虽然舞厅内光线昏暗,且莉莉还是化着浓妆的,好歹还是拿到了嫌疑人的画像。 而正在这时,于泽川腰间的传呼机嗡嗡地震了起来,他神色一凛,立刻去旁边回了个电话,回来时面上的神色很凝重。 “胡孝容醒了。” 按理来讲,当事人苏醒过来,应该是对案情的进展起到推动作用的。然而在胡孝容听了整个案情进展后,眉头深锁,直接摇头否认道:“别开玩笑了,我在大陆没有妻子,更不可能有女儿。” 将之前根据刘雅所的描述合成的画像给他看时,他只瞥了一眼便推开道:“没有印象,我不认识这个人,如果能肯定就是这个人做的,那她一定是仇家雇来的杀手。” 杀手?周洛熙听了简直想笑,内地已经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胡孝容习惯了不容置疑的表述方式,态度却还是很和气,耐心的解释道:“你们也说了,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可是我自大陆去香港,也有将近三十年了。倘若我真的在走之前留下了一个女儿,也不该是这么年轻的吧。这么拙劣的谎话,能骗到人吗?” “不仅骗了,而且还骗了两个呢。”周洛熙在一旁轻声说道。 胡孝荣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也认出来这就是之前间接救了自己一命的贵人,也心知她很清楚自己在说谎,没同她搭话。 他转而又对于泽川道:“这事儿查不出来也就算了,我就算是有仇人,他们也肯定都在香港,你们大陆的公安就算真查到了,也最多就是抓了个人家抛出来的棋子而已,又能把幕后指使给怎么样呢?至于别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该投资的都还是按原计划,你们该结案也就结案吧,不用天天往我这跑了。” 周于二人对视一眼,也无法可想,只好先行告辞,回警局去再商量对策。 老郑是个火爆脾气,听过后“呸”了一声,“还杀手呢,电影看多了吧。我看他就这么让咱们结案,一定是要包庇谁,他自己都不惜命,咱们就别操心了。” 杨梅在一边看热闹不怕事大,也附和道:“没错,他竟然自己都说不追究了,那咱直接结案得了,也省着天天忙的要死,人家还不领情。” 于泽川环视众人道:“不管他包庇谁,这案子如果破不了,回头传到媒体那,人家会管你是因为什么结案吗?他们只会说咱们无能。港媒说话有多难听,你们受得住吗?” 平常也没少看些狗血小报的杨梅,听了这话第一个不言语了,狗仔队的嘴多毒啊,她可不敢想象回头会被抹黑成什么样子。 于泽川见大家都冷静了下来,便拍了拍手接着道:“不过啊,他不追究倒也有个好处,咱们调查的时候,自由度就高了很多,因为现在不是为了给别人一个交代了,也就不会有人追着压着要咱们交进度。而且啊,他说的有一点确实是咱们之前没注意的,他在大陆真有儿女,年纪肯定不会小了。如果刘 分卷阅读28 雅提供的证词准确,那凶手背后肯定有指使。” 周洛熙瞥了他一眼,自己知道内情也就算了,他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能如此笃定胡孝容是在撒谎,当真是敏锐的令人害怕。 在追查凶手这边的人铩羽而归,不过关于违禁药品的方向倒是收获颇丰,一路追查到两个口岸城市,甚至还成功端掉了两个贩毒走私团伙的窝点。在这份功绩的光芒之下,其实一桩悬而未决的杀人未遂事件,也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而这都是后话,此刻的众人,还在苦恼于被害人的不配合。 当天晚上到家后,周洛熙习惯性的去看了一眼电话,发现有许多个未接来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胡孝容同她约定见面时,就是用的这个号码。 周洛熙想了想,并没有直接拨回去,而是自顾自的去洗了个澡,期间还听到电话铃声每隔十分钟便会响起一次。 看来有的人是真的急了。 等洗完澡回来,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周洛熙拿起话筒,毫不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胡孝容身边的助理王希娣,她道:“周小姐,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胡总有些话想同你说。” “行,我刚刚下班回家。” 为谁加班为谁忙啊,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对面传来了胡孝容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和虚弱,完全没了白天直接面对警察时的从容淡定。 他对周洛熙道:“周小姐,之前我还是有所怀疑的,但是经历了这一回,我当真能确信你是真的有大神通,能不能再来帮我算一次,那个要杀我的人究竟是谁?” 周洛熙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爱莫能助了,我之前也同您讲过,我能看到的是你身上的缘和未来的运势,可这些散乱的缘分要连到何处,并不是我纯靠猜测可以得出结论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您如果真想追查出凶手,最快的途径就是和警方合作。” 潜在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的话,那我也再帮不了你了。 对面沉默半晌,就在周洛熙以为他不会说出实情时,却听对方语带无奈地道:“我能说的,其实你也已经知道了。” 他很清楚,周洛熙绝对不会把自己暗地里在接这种灰色生意的事透露出去,所以胡孝容完全不担心电话被监听,直接就向她叙说了当年的过往。 原来他当年在大陆确实有过一位妻子,只不过并非是如周洛熙所猜测的,负心薄幸抛弃了妻子儿女。而是这两人本就都是生意人家的孩子,因为成分不好,在那段特殊的岁月里活着也艰难,就约好要一同偷渡到香港去谋生。 结果就在偷渡的那晚,他们这一波人所乘的小船正往停靠在海岸附近的游轮处去,回头就隐约发现有巡逻的军人发现这边的异动正在赶过来。 胡孝容的妻子,被安排到了下一波,和其他的女人一起,等小船回去再接一次。然而轮船船长见势不妙,根本没放小船再回去接人,直接便往公海的方向开。胡孝容当时若当真要回去找人,除非是跳船游回去。 偷越国境罪可是要判刑的,他没胆子真的回去同那时运不济的妻子同甘共苦,况且这次冒险已经花光了二人的积蓄,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到了香港之后,他才发现,此处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遍地黄金,千辛万苦打拼到了不至于被人看不起的境地,就已经用了十年。再后来,他娶了第二任妻子,做生意用的本钱,也是现在的太太提供的。他当初隐瞒了自己曾有过妻子的事实,如今发迹了,也根本不敢回大陆找人。 更何况,当时他被推搡着进入船舱,还隐约听到了枪响。 那一晚之后,他的原配妻子是否还活着,都是一个问题了。 十年,也确实不能要求人人都长情。还是那句话,周洛熙并不想对自己的顾客进行任何道德上的批判。 故事讲完了,胡孝容仍然没有将自己第一任妻子的姓名告诉周洛熙,他解释的也很直白,如果说幕后真凶是他原配妻子,那么他的选择就是包庇到底。 “我年纪也大了,现在常常想,如果当年是她陪我一同在香港打拼,会是怎样的光景。当年在海边对她见死不救,倘若是她来想要我的命,我是不会追究的。” “好,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渣男得到惩治,如果写进故事里会十分大快人心,可是发生在法制社会,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就在周洛熙挂断电话的同时,立刻又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周洛熙不仅皱起了眉,原身的交际圈子很小,会是谁大晚上的来找自己呢? 接起来后,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笑意:“周小姐,今天晚上有空吗?” “……于队,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咳,哥想请你喝酒,车接车送一条龙服务,有兴趣吗?” 十分劲爆,太有诱惑力了,呵呵。 挣扎着不想加班的周洛熙开始努力回忆白莲女闺蜜撒娇时的语气,“能 分卷阅读29 不去么,人家已经很累了~” “不行。” “……”说好的直男必杀呢? 本来已经准备做个spa,然后去睡个美容觉的周洛熙,不得不爬起来从原主衣柜里那些干练简洁的衣服中,挑挑拣拣凑出的一身看起来还算性感妖艳的。又化了个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门。 已经几乎无人路过的巷子口停了辆车,于泽川倚在车门边上,脚旁散落着一地的烟头。 年久失修的路灯下,远处的东西就看不真切,随着一阵高跟鞋踏出的“嗒嗒”声,一个娇小的身影自昏暗之中逐渐清晰起来。 见到周洛熙后,于泽川眼神一亮,也不抱怨她磨蹭,反而一边笑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她道:“小周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不去当卧底真是可惜了。” 周洛熙瞪了他一眼,回敬道:“请夸我化妆技术高超,不像某些人,穿着制服都一脸痞相,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去卧底。” 作者有话要说:  于队是真钢铁直男~不过还是很有风度的,虽然不明显~ ☆、第 20 章 自于泽川的角度来看,这还是她一回不是怯生生地同自己说话,那不加遮掩的挑衅眼神和语气,在朦胧的夜色之下,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于泽川挑了挑眉,笑着道:“闹脾气了?” 他心知这姑娘是为了突如其来的加班而不高兴,却又不能明着拒绝,气鼓鼓的如同一只小河豚,竟然自心内生出几分歉意来。 果然跟女同志搭档就是有些……不自在,于泽川突然觉着自己当初要安排她来跟自己搭档,兴许不是那么明智的选择。 他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对方却是十分灵活的闪开了,“好不容易做的发型,别碰。” 于泽川伸出的手只触到了几根被风吹起的发丝,柔软灵动的搔过指尖,让人心头也莫名有些痒。 上了车之后,周洛熙才发现有些与平时不同,她打量了周围一圈,又望向于泽川道:“这不是咱们局里给配的车吧?” “当然不是了,就咱们局里那两辆车,平常扫黄打非的时候,隔着两条街,就能被他们认出来,这时候哪能开出来用。” 这车外头看着不起眼,八成归功于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车造成的风尘仆仆的假象,里头却是很舒适,至少比局里给配的车好多了,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它的主人虽然是个老烟枪,可车里却没有多少烟味,还带着一丝清凉的香味。白日喧嚣的街道此刻寂静下来,凉爽的夜风吹进来,渐渐也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其实夜里这样兜风,感觉也不错。 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周洛熙家附近的一个老牌商业区,正街上的商场店铺早就关了门,而侧道上的一些ktv和迪厅,霓虹灯还闪烁个不停,偶有人进出,便有沸腾的人声并音乐一同自厚重的大门后透出来。 车停在了一间名为北北disco的迪厅旁边,霓虹灯下的大门被推开后,面前只有一条楼梯通向地下室。 灯红酒绿,音乐嘈杂,空气中弥散着烟酒和劣质化妆品混杂的味道。这间迪厅完美的呈现出了周洛熙小时候,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不准她靠近的场所的所有特征。而在她成年后,虽然没人能管得住了,可是这种带着旧时代气息的小舞厅早就已经没落,这一回来,还真是涨了见识。 于泽川一直都没放弃,从刘雅提供的线索入手来寻找这个神秘的杀手。既然是有的放矢的专门等着目标上钩,那二人就不可能是偶遇。 在他询问了一圈刘雅最近常去活动的几个娱乐场所后,很快就得到了有用的消息——这位莉莉还当真是高调的过分,她在北北disco不仅出现过,且因着容貌姣好,气质又清冷,所以十分惹人注意,甚至还同人打了一架。 原来就在她成功搭上刘雅这条线之前,曾被一些不长眼睛的小流氓给拦住调戏了,而且莉莉可并不象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文弱,直接上手就把三个流氓中的两个给撂倒了,第三个刚要跑,就被她一手揪住了后领子,同时用另一只手抓起旁边桌上的空酒瓶,直接就要要往第三个人头上砸。 这一瓶子下去,难保不出人命,好在被眼疾手快的保安给拦下了。 她当时身上被找茬的流氓泼了一身的酒,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颇有些狼狈,值班的经理亲自出面,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劝,说要带她去后面替她清理衣物,并且答应把他近几次来消费的金额全部免单,只求她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要继续把事情闹大,否则他这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莉莉这才答应下来,放下了酒瓶子,回身之前还不忘在已经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小流氓胯间重重踢了一脚。 “身上被泼了酒需要换下衣服。保不准这位经理,就能注意到什么其他人不曾留意过的细节呢。” 于泽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神游物外了。 周洛熙自认为在警校上 分卷阅读30 课的时候没怎么偷过懒,可是如果一打三,对方还都是身体健硕,又打架经验丰富的流氓,她也未必能瞬间就占上风,如果是临时遭遇战,指不定手忙脚乱之下还要翻船,这位莉莉果然是深藏不露。 在感受到了于泽川审视的目光后,周洛熙移开了目光,假做在观察周围,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现在的样子和周围的环境实在过于合适,以至于如果就这么走了,似乎还有点儿浪费。 于泽川还真没急着直接找上那位经理,而是带着周洛熙在舞场中溜达了一圈,甚至真要带着她跳上几首曲子,不过周洛熙虽然之前还带着兴趣,但真到了其中,却感到有些不自在,凑到于泽川耳边道:“咱们不是来找经理问话的吗?怎么还……” “不耽误,你都费心思打扮了,总不能白来一趟。”他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也发觉到周洛熙其实也并不享受这种狂欢式的娱乐,便拨开人群,牵着她到了吧台旁边坐下,又点了两份酒。随后很自然地凑在她耳边道:“左边那三个,眼睛就一直黏在你身上呢,等下我离开一会儿,你小心一点。” 说罢,他起身假做去洗手间。前脚刚走,果然便有人围到周洛熙身边来搭讪,她在拒绝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却被人用力撞了一下,等回过身时,就看到自己那杯喝了一半的酒杯中,水面微微晃动。 她拿起杯子,却在即将送到唇畔时停了下来,随后举起来对着走廊那边的方向道:“于队,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一听这话,来搭讪的两人立刻怂了,对视一眼就要开溜,于泽川刚要拦人,却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自人群中以S形走位极为熟练地冲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于警……不对,于大队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们这是开玩笑呢。”说罢打量了起他身边的周洛熙来,“这是带女朋友出来玩?” 于泽川笑着不答话,周洛熙瞪了他一眼,急忙从包里掏出,工作证在经理面前晃了晃,那经理笑嘻嘻地也不见尴尬,一面叫保安把方才心怀不轨的几个人请出去,一面带着他俩往自己办公室去。 办公室的大门一关,嘈杂的音乐被隔绝在了外头,于泽川说明了来意后,那经理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才道:“特别之处倒是没注意,当时我就是想,尽快把这尊大神送走得了。所以直接找了预备的新衣服,直接都送她了。她换完衣服拿完退的钱也就走了。” 于泽川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道:“她就是在这换的衣服?” 那经理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说:“是啊,其实后边也有更衣室的,不过里头应该有正在休息的服务生,她说不乐意去,就在这儿换了。” “你就没看着?不是我说你,经理办公室里没监控我可不信。”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就要直接亲自动手去翻找。 跟他一比,连这开夜店的,都像是良民。 经理急忙摇头,面露尴尬,“我可是正经人,一个姑娘换衣服,就算有监控我也不能看啊。” “这么能闹事的人,你不借此机会留下录像来当做把柄要挟她,那你这地盘,岂不是谁来找麻烦都行了?”见那经理似乎还要抵赖,于泽川冷了脸道,“有没有监控,等回头查一下就就知道了,就凭刚才外头发生的事,组够直接把你这店查封了。” 协助钓鱼执法的周洛熙将已经封进了证物袋的酒杯举起来,在那经理眼前晃了晃。 那经理神色僵了一下,接着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手道:“监控倒是有,只不过没留下录像,不是我装正人君子,是那录像留了也没用。有□□的话,要挟一下小姑娘还行,可这人他是个男人啊。” 听了这话,周洛熙和于泽川对视一眼,都不太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酒店的监控录像中,当天下午冒充了刘洁,进入胡孝容房间的那个人,身材并不算高,且丝毫都看不出,是由一个男人冒充成的保洁女工。 而且就算脸可以靠化妆来修饰,可声音呢,姿态呢?刘洁母女二人都没发现朝夕相处了好几天的人性别有问题,这已经不是眼神不好可以解释的问题了。 ————一脸懵逼的分割线———— 于泽川在送周洛熙回家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道:“果然这种大海捞针的找法,还是不行。要是胡孝容能回心转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就好了。” 周洛熙心内却觉着此事不会这样简单:“于队,这事儿也太诡异了,你说……会不会真是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内情在里头?” 她如今其实还不能很确定,这件事是不是超出正常逻辑能解释的范围,但她想要试探一下于队的态度。 毕竟她自己,本身就是个不科学的存在。 于泽川笑道:“一看你就是刚工作,见识的还少呢,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看着唬人,其实等你最后找齐所有线索之后,就会发现根本没什么。也许是真正动手的人当时就潜藏在酒店里,接手了莉莉提供给她的制服和工牌。” 可是那样的话,一切就又回到了果然,且不说所有的监控录像里,都 分卷阅读31 没有符合莉莉外形特征的人存在,而且这样额外找人多经手一次,完全是增加风险又毫无意义的举动。 很显然,他现在也是毫无头绪,这么说只是怕周洛熙胡思乱想,善意的谎言罢了。 周洛熙有些头疼,如果把自己知道的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一定会被当做精神病。 回家之后,周洛熙打开门,视线落在她已经久未使用过的书桌,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她自己不能说,可不代表别人不能说呀。热心的人民群众,可是什么线索都会提供的。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为了在十一假期出去浪的时候不至于断更,现在已经开始疯狂码存稿了,暂时还是只能每日一更,v后如果赶上不用加班的日子,尽量加更QAQ ☆、第 21 章 在调查进展陷入了停滞时,如同一阵及时雨,局里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寄信的人称,自己是当年和胡孝容意图偷渡的人之一。而她们这一拨被安排最后上船的人,并没赶上船被巡逻的部队抓了,而同她一起被抓的人中,就有着她的妻子。 “这热心群众,还真是挺热心的,与其说是要帮咱们破案,还不如说是要揭那个港商的老底。”杨梅心情很愉快,便忍不住开始八卦起来。 周洛熙有些心虚,一边敷衍着同杨梅继续聊着,一边偷眼打量着于泽川,见对方并没什么异样,便松了口气。 想去查出将近三十年前,那个动荡的年代里,一个祖籍不明之人的家庭情况,简直难如登天。可如果是有针对性的想要查找某一特定时间和范围内的案底记录,就非常容易了。 神秘的面纱被揭开,这位胡孝容的原配妻子也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 她名为严春华,当年被判刑入狱一年,之后因着户口本上一直挂着已婚状态,且还有案底,再没嫁过人,好在她出狱后,仗着勤劳能吃苦,生活也没那么拮据,之后收养了一个孤儿。 非常凑巧的是,经过查证,严春华如今刚刚好请了长假,她的雇主说她自称是要去s市探亲。 当敲开宾馆房间的门时,中年女人一脸迷茫,“你们找谁?” 于泽川向屋内张望了一眼,窄小的单人间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空间,他并没有回答严春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现在有一桩案子需要你儿子来协助调查,他现在人在哪里?” 那女人听到对方提到了她的儿子,终于露出了一点警惕的神色,迟疑着道:“他毕业之后在这边的单位实习,我这一趟也是要来探望他,顺便也当旅个游。调查员同志,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于泽川将情况简略说了,又询问了几句。原来严春华的这位养子严语个性十分独立,自高中开始就住校,更是在大学毕业后直接跨省在S市找到了一份当记者的工作。如今正跟他的一个朋友合租了一间房子,所以严春华虽然是来探望他的,却不好直接一起住,这才在宾馆里开了房。 严春华本身文化程度不高,勉强识字罢了,所以平日里也并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她尽管在s市已经住了很多天,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已经失散了近三十余年的丈夫如今就和自己在同一座城市里,还险些丧了命。 在听了整个事件的原委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特别是听说他被人暗杀时,终于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却是并不怎么担忧。 “小语是个好孩子,他肯定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而且你们不知道,他个子很高的,就跟这位同志差不多吧,扮成女人去行凶什么的,不可能。” 而当二人觉着再问不出什么来,正要起身告辞时,杨春华又开了口。“哎,警察同志,方便告诉我……他住在哪家医院吗?我想去看看他。” 这种事还是需要得到当事人的同意,于是周洛熙便将胡孝容的电话留给了严春华,二人这才离开了宾馆房间,直接给局里打电话,叫人去直接把严语带回去接受调查,并且安排刘雅和那位迪厅经理前来指认。 交代完了后续行动,于泽川转头叫上周洛熙一起回局里,同时道:“这件事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 周洛熙还沉浸在案情终于有所进展的喜悦之中,随口回答道:“你之前不是说,所有怪力乱神的事件,在找齐线索之后总能捋顺的吗?等回头好好审问那个严语,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她此刻是认为已经见到了曙光,然而于泽川却显然不这么看。不过在见到她颇有些春风得意的神态后,便将数落的话尽数咽进了肚子里。 果然还是经验太少了。 这个严春华,丝毫不怕他的儿子被指认成罪犯,不合理。 而这一点,他没说出来,周洛熙便真的察觉不到。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母亲都过早去世,所以并没有享受过多少母爱的温暖。在警校里倒是听人讲过,包庇案最经常发生在母亲对儿子身上,甚至许多做母亲的,如果有为儿子顶罪的机会,眼都不会眨一下 分卷阅读32 。 她从前还并不很能理解,毕竟如果换了她老爹知道她犯了事,肯定会大义灭亲把她扔去警局门口自首。然而在经历了上个案子后,她也开始对这种盲目的母爱有了些体会。 严春华的表现,已然是淡定的异于旁人。而严语则更加夸张,传唤的电话打到杂志社,正好就是被他本人给接起来了。他当时就一口答应说自己一定配合工作,随后没过多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市局内。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中了彩票来领五百万的。 当二人回到局里,见到了这位正在做实习记者的严语时,于泽川终于明白那位母亲为何会如此淡定。 而周洛熙也是惊讶不已,她早前也深知高超的化妆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在漫展里见过无数女装大佬卸了妆之后的样子。既是如此,她认为凭着严语这副样子,想要乔装成一个女人还不被周围的人当做是个精神病,实在难了点。 严语其人,身材高大壮硕,容貌倒是很俊朗,不过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皮肤也偏黝黑,显然是常年跑外又不注意防晒造成的,顶着一头紧贴着头皮的板寸发型,笑起来开朗又健气。 这样一副模样,就算再怎么给他化妆掩饰,想要扮个女人,也实在是……没眼看。 于泽川的脸色阴郁,显然他同周洛熙的看法不谋而合。 然而既然已经将人都带了过来,就算这事儿又是个误会,但还是得公事公办的将流程走完,叫刘雅和那位迪厅经理前来指认。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指认的结果当然是,这两人神色都很尴尬,双双表示这和之前所见过的那个莉莉完全不像。 严语倒是十分好脾气,平白无故被当做杀人凶手传唤过来,发现是场误会,也没因此而发脾气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反而是笑着和于泽川道:“关于胡孝容的案子,我们社里也要意向要开一期专题,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再透漏给我些细节,就那些传闻也行,不用涉及机密。” 于泽川平日里对于自来熟的搭讪都是来者不拒,乐得从别人口中套出些内容来。今日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本能的厌恶总爱颠倒黑白的小报记者,态度十分高冷,“等到案情查明之后,该公布的消息自然不会少,至于你想知道的那些,跟我们这打听,不如去问问他们。” 严语顺着于队的目光往门口看,正好捕捉到了刘雅和那位经理的背影,回手不客气地拍了拍于泽川的肩膀道:“谢了,兄弟,以后有进展的话可别忘了我。”说罢便回身要走。 眼见人就要潇潇洒洒的走了,周洛熙却还不想就此放弃。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演技是不错,然而这问心无愧的姿态过于刻意了。 一个守法公民,如果突然莫名的被叫到警察局,还被扣上了嫌疑犯的帽子,多多少少也该有点儿紧张的情绪吧,他又不似一些案底能出书的惯犯,从容淡定到这个程度,不正常。 瞥了一眼于泽川,见他还是眉头深锁,周洛熙便知他也一定还没有打消疑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完全不经思考,只是本能地不想错过机会,周洛熙追了过去道:“哎,你是不是掉东西了?”同时伸手,抓住了严语的手腕。 随后,在对方充满疑问的目光注视下,尴尬地笑了笑,缩回手道:“抱歉抱歉,我刚才看错了。” 严语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随后便快步追这已经走出大门的那两人去了。 而周洛熙,眼下早就没了再遮掩的心思。虽然只有一瞬间,还是有许多凌乱的画面涌进了她的脑海,而这一次,虽然这画面同样匪夷所思,但是周洛熙可以确定其不是幻觉。 在画面中,她清楚的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躲在某个洗手间里。外头不断传来嘈杂的喊声,被反锁的大门自外不断被撞击着。那女人却是不慌不忙,面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随即,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而那原本明艳的五官竟然改变了形状。就如同在网游里创建人物的捏脸系统一样,不管是五官还是肤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与方才截然不同。没过多一会儿,便从面貌姣好的年轻女子。完全转变成了一个俊朗的男人。 他弯腰将一直放在脚边的酒瓶拿起来,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瓶,剩下的就随意往身上一扬,清了清嗓子大吼一声:“敲什么敲!” 外头撞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而洗手间内的男子整个人呈现出了朦胧的醉态,打开门后,带着一身酒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虽然自上次在胡孝容那儿,她完全被预知到的画面给误导过,然而这一次,虽然观之匪夷所思,却应该是真实。 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解释,为什么那个莉莉可以用男人的身体,完美的伪装成一个女子潜入到酒店房间中。而且还有恃无恐地,带着炫耀的性质主动来到警局“协助调查”。 一张根本就不存在的脸,谁能指认得出来呢? 分卷阅读33 作者有话要说:  千山万水总是情,给个预收行不行,接档文连载已开求戳求收~ 《被阿飘养的那些年[娱乐圈]》鬼界宠儿X呆萌天师,携手闯荡娱乐圈 ☆、第 22 章 周洛熙意识到, 她并不是唯一得天独厚的人,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五味陈杂,带着些窃喜, 同时夹杂着恐惧。 如今她只能触碰到这一丝气息,还未能理解,这对她的未来, 究竟意味着什么。 明日便是结案的最后期限, 毕竟当事人不追究, 又没造成特别大的社会影响, 再这样继续浪费人力,上头也不会同意的。 于泽川见她神情低落, 一脸的消沉, 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别灰心, 干咱这一行,总会碰到这种事, 别放在心上,至少这件案子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恶劣影响, 而且小汪那头还协助缉毒大队立了不少功,不亏。” 周洛熙点了点头, 她在烦恼的倒还真不是这案子,而是那个叫做严语的人,倘若他真的可以随意变换容貌,那能做到的, 可不仅仅是杀人。面对这样的犯人,她一己之力是没法对付的,她没那个勇气去脱离现在安稳的身份,去惩戒这些无法被制裁的人。 她的闷闷不乐,全被周围的同事看在眼里,周围的人也只当她还年轻,还不习惯承受挫折,也都没太当回事。 这一下午,她都心不在焉,全没注意到于泽川频繁出入局长办公室与档案室的间隙中,目光总是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怀疑,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只不过在一切被查证之前,他可没打算让自己的搭档就这么消沉下去。 在下班的时候,周洛熙正自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却被人往面前塞了一份文件,抬眼看到于泽川似笑非笑地对她道:“这个月的奖金估计是要泡汤,也只好从别的地方来补贴点了,你看看,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前男友要债?” 他这么一说,周洛熙便回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再接手这起案子之后,她已然不再害怕“生意”会带来什么反噬到自身的后果,最近几天没再去赚外快,纯粹是因为接连不断的突发性加班让她身心俱疲。 偶尔有空闲的时候,也不得不在家里待命,否则如果被问起去做了什么,谎话一出口,怕是立刻就要被看出问题。 而如今棘手的案子虽然结局不那么令人满意,也总归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她有大把的时间能用来接单,也就不必在乎旭东升欠她的这点钱了。 也不是她大度,更不是害怕。面对一个无赖渣男,周洛熙认为,她都不用自己费脑子,直接把之前微博上吃瓜看来的话原封不动搬过来扬这个直男癌一脸,就足够气死他。 可毕竟那是曾经和原身谈了好久恋爱的男人,她什么细节都不知道,怕是说不上几句话便要露馅。若是有人替自己出头可就不一样了,可以安静的在后边当一个被害者属性的花瓶,还不是美滋滋。 只可惜她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谁都指望不上。 所以当于队见她还在犹豫,问她说需不需要陪她一起去的时候,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一句“好呀”就说出了口。 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恨不得去找个墙撞一撞。 本来就是害怕露馅才不愿意去,再找个鼻子比谁都灵的大型犬跟着,这是生怕不露原型是不是! 这时候再推却他的好意,就显得太刻意了,于是周洛熙强笑着道:“我也不是很想再见到那个人,这样吧,我这几天找时间先给他打个电话,要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周末再麻烦你跟我一起去。” 而于泽川原本倒是没想到自己礼貌的一问,周洛熙还真的会答应。 她去要债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拽上同事,万一被碎嘴子添油加醋往外说,变成人民警察仗势欺人的流言,那就不好了。 “那好,我等你消息。” 回家之后,她后悔归后悔,可是却从没想过直接欺上瞒下把这事儿揭过去。于队主动来替自己站台,既然答应了,总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自问没这么大的脸。 而且这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一个刚工作不就的调查员,倘若之后大手笔的开始买房,没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很容易被人盯上。 而从那个运气不佳的渣男身上,究竟能敲诈来多少钱,她对外想说多少都可以,至少身边一圈熟悉的同事,不会因此觉着有问题,这就足够了。 真是个“洗钱”的好名头啊,她嘴角微微上扬,倒还真亏了于队的热心。 在于队给她的那份资料里,是旭东升帮家里亲戚走后门搞编制的证据,这种事很多人都在做,抓不到天下太平,抓到了就可大可小,倘若捅到上边去,至少他今后的前程就别想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周洛熙自抽屉里翻出了原身的电话簿,空着大半的黑皮小本子里头多是一些她没有印象的名字。 就 分卷阅读34 算是男女朋友,在亲切的可以将对方的号码倒背如流之前,肯定也还是有个记录的。 原身似乎是有些强迫症,将亲戚、同事、朋友的号码都分别记在了不同区域,而在她正要越过一开头的亲戚那部分时,一眼扫到了一个标记着周栋梁的页面。 周洛熙的动作停住了,她那脾气火爆的老爹,就叫周栋梁。 而跟在这名字后头的座机号码,隐约就是小时候,她跟父亲以及爷爷奶奶一大家子同住时,大院的电话号。 在这个时间段,她的父母才结了婚,原身去参加婚礼时留下了合影,那是她穿越而来还能所幸知晓自己是谁的关键。 她那幼年走失的哥哥此时尚未出生。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段时间,计划生育抓得很严,如果不是第一个孩子被拐走了,他们恐怕不会有生育二胎的打算。 她如果没有出生,她的母亲兴许就不会早亡,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的过平凡的小日子。 可那样一来,还会有她的存在吗? 虽然从前总是嫌老爹脾气不好嗓门又大,可如今她真的很想家。 然而,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在如今这个时空中,他们也只是婚丧嫁娶才会想起来联系的远方亲戚罢了。如果有朝一日,她可以辞了现在的工作,回去她真正的家乡定居,或许还能做个邻居。但那也一定要是在将自己这随时可能扑街的小命先保住了之后才能考虑的事。 摇了摇头,周洛熙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她接着往后翻,果然在里头也找到了旭东升的名字。 电话才拨出去,对面的人立刻就接了起来。 “小絮?” 不算难听的男子嗓音里有些颤抖,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可置信。 周洛熙全然不似对面那么有戏,她根本就没见过旭东升,她穿到这具身体上时,整个房子里头连张照片都没有,估计是全被原身给扔了,叫她连个遐想的空间都没有。 公事公办,她丝毫没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淡定地道:“我这些日子考虑了一下,觉得既然咱们分手了,也就该好聚好散,当时置办婚房,我也出了不少钱,最近我这边有些要紧事,你方不方便折现还给我?” 具体数字,她不清楚也不是很在乎,所以话也说的很含糊。虽然语气十足淡定,但她内心却是紧张的不行。不断祈祷这人能识相一点,他只要答应还钱,哪怕一时拿不出,能给写个明明白白的欠条也成,到时候自己也好叫于队不用替自己操心了。 倘若他蛮不讲理呢,那就算拼着自己名声不顾了,也要态度强硬一点,不把他制服不罢休,也算给原身出一口恶气。 哪知对面并不按套路出牌,只是道:“小絮,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咱们能直接见个面谈吗?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去你家找你也行。”这语气含情脉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破镜重圆呢。 不方便,不愿意,求求你别再打感情牌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周洛熙只当他是要忽悠着,让傻姑娘心甘情愿地就不要这份钱了。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谈,那也行,周末我带我男友一起去你家,咱们直接当面把帐给算清楚。正好我男朋友之前查到你们单位你有几个新人的编制来路有问题,怀疑是有人收受贿赂,正好一路找你问问情况。” 赤/裸/裸的明示,要是对面再装傻,也就只能撕破脸了。 旭东升沉默半晌,随后语气低沉:“你这么快就有新男友了?” 一听这话,周洛熙顿时无语,他这重点是不是找的不太对啊? 然而这时候,气势不能落了下风,便冷哼一声道:“你连婚都要结了,我还不能有个男友吗?” 对面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又道:“小絮……我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之前我和小雪订婚都是被家里逼的,这点你也清楚。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和自己完全不喜欢的姑娘在一起。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放下我,现在我也分手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周洛熙嘴角微微上扬。哟,分手了?真想替原主去外头放两挂鞭庆祝一下。 别看他假装出这么深情款款的样子,恐怕是那一家极品又做了什么缺德事,所以被人家姑娘给甩了,才又想起自己这回头草来。 好奇归好奇,她可没兴趣做这戏精的知心姐姐,便道:“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之后肯定能找到适合的另一半。我现在是真的有男友了,我们还是公事公办,别谈感情了。” 谈感情,太伤钱了,还浪费时间。 旭东升似乎完全没料到,对面的人能绝情到这份上,只好道:“我现在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要不然你等一等,我去把咱们当时的婚房卖了,也好把钱还给你。” 周洛熙一早对他的印象,就是个十足的妈宝渣男,可如今看来,他不仅渣,还鸡贼。 如果自己被他的苦情戏所打动,直接说就不要这钱了,那从此以后,可就再也没 分卷阅读35 有反口去要的道理。可倘若自己答应等他卖房子,他也可以始终说房子卖不出去,拖一年也是拖,拖十年也是拖,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也不是非得要到这个程度,你现在既然也单着,花销应该不算大。回头咱们约个时间,你给我打个完整的欠条。每个月你发完工资之后,直接给我汇款,按月分期的话,我觉着也用不了两三年,就能还完了,房子你就留着吧,毕竟费了挺多心思装修的。” 旭东升当年占着周絮的便宜,说白了也就是仗着自家七大姑八大姨嘴皮子厉害,黑的都给说成白的,明明是他负心在先,说出来却成了周洛熙只顾着工作不着家,又不肯为了家庭做牺牲,白白拖了他好多年。仗着周絮一个姑娘家,还对他有几分感情不愿真撕破脸,又抹不开面子同那些人吵,只能自己忍着,生闷气不说,亏也没少吃。 隔着线路,连声音都有几分失真,他自然看不到周洛熙此时脸上嘲讽的神情,心道她之前还说是因为急用才来要钱的,可又改口说能接受分期,看来虽然是有了新欢,但也还在为自己考虑。 可要说是余情未了,偏偏又摆出一副冷淡又公事公办的样子,他还真就无计可施了,便道:“那好吧,我明天正好下午要去外出公干,正好是去你单位附近,咱们直接约老地方见,我把欠条写给你。” 末了还不忘补了一句:“你就不用带你男友来了,我不想见到他。” 老地方,那是哪儿?周洛熙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立刻道:“我明天要在局里加班,不如你提前些,就午休时间直接来我单位吧。写张欠条也用不了几分钟,借用收发室的地方都可以,就别特意约地方了。” 挂断电话之后,周洛熙长舒了口气,只觉一身轻松。 她还当这钱之前原身不要回来,是对方有多不讲理,没想到也不过就是渣男欺负小姑娘的那点套路罢了,用不着特意找人给自己撑气势,一个电话全搞定了。 等明天拿到了欠条,就去告诉于队这事儿已经解决了。不过既然他这么有心,晚上如果不用加班的话,还是要请他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的。 ————上班摸鱼的分割线———— 一上午处理完了之前那起谋杀未遂案的后续收尾工作,午休时间刚到,看门的老大爷就扯着他的大嗓门叫人:“小周!有人找!” 她急忙一路小跑出了门,就见到在大院门口,有个男青年正茫然地站在收发室旁边。周洛熙放慢了脚步,光明正大地打量了他一圈。旭东升这个人,相貌说不上有多出众,不过也算是端端正正,而且极为难得地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很平整,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边的那个,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 他是什么工作来着,好像也是个公务员? 这个年代,择偶标准不太清奇的人,多半会觉得他还算不错,至少是挺招老人家喜欢的。 可惜,周洛熙既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老。 旭东升原本还在看向别处,听到脚步声后回过头来,见了周洛熙,面上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 虽然相貌平平,可是这人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直视着人的时候,显得颇为深情,再联想起他昨天电话里那说上戏就上戏的专业素质,可见极为善于调动情绪。 十分适合演琼瑶戏。 这个段位的渣男,把一个根正苗红又没什么情感经验的姑娘骗的团团转,实在是轻而易举。不过原身吃这一套,如今换成了周洛熙,就不一样了。 在信息发达的年代,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她自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可没事的时候,可以看一整个晚上情感博主发的各路投稿,什么奇葩都见过了。 于是简单寒暄过后,周洛熙立刻拿出来刚才直接自桌上带出来的纸笔,塞到了旭东升手里。在整个过程中,她表现的都十分冷淡,对旭东升饱含深情的眼神视而不见。以至于他连倾诉内心情感的机会都没有。 等欠条一写完,周洛熙立马拿起来扫了一眼,十分满意地揣进兜里,面上这才露出了些笑意,一边说着再见一边转身就要回去。 她刚迈出收发室的大门,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她回身刚要问他又要干嘛,却见旭东升已经靠了过来,似乎作势要抱住自己。 这这这是要放大招? 就在周洛熙打算用半秒钟时间来纠结一下,扇他耳光和踢他胯/下,哪个能更快速地解决问题且不引人注意时。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粗暴地抵在了旭东升的肩膀上。 他那方才还深情款款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尴尬地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周洛熙还未等回头,便闻到了熟悉的烟味。 “在市局门口袭警,想进去坐坐?”低沉又带着些痞气的语调,正是于泽川无误了。 见势不妙,旭东升急忙摆手道:“误会,我跟她……我俩是熟人,不信你问她。” 周洛熙根本不搭理旭东升,她抬眼冲于泽川笑了笑道:“于队,你怎么出来 分卷阅读36 了?” 于泽川挑了挑眉,“出来抽根烟,他是谁啊,你认识?” 周洛熙自口袋中掏出了欠条晃了晃,“确实是熟人,之前我借了些钱给他,他今天是过来给我补欠条的。” 旭东升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了两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挤出一个笑脸,对周洛熙道:“既然正事办完了,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周洛熙回身很随意的冲他摆了摆手,又对于泽川道:“那我就先进去吃饭了,你也别老顾着抽烟,对身体不好。” 于泽川的视线越过周洛熙的笑脸,落在旭东升的背影上,只见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虽然脚步很慢,却是一次都没回头。 于泽川心道:这就是她前男友,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啊。 “钱要回来了?” 周洛熙点了点头,随后又扬起欠条道:“他就是一怂货,用你之前教我的办法,威胁了几句,他就什么都答应了。” 于泽川瞥了那欠条一眼,颇为不屑地道:“分期啊,我还以为他怎么也得把婚房卖了直接一次还清呢,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她笑了笑没再解释,在别人眼中是个有那么点优柔寡断的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 午休的时间过了一大半,周洛熙不想饿着肚子再熬一下午,便立时便要回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见于泽川还站在原地,望着马路对面,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于泽川感受到她的视线,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道:“你先进去吧,我再抽一根。” “……”劝了也白劝。 等到那娇小的背影自门口消失不见,于泽川狠吸了一口之后,掐灭了烟头,不慌不忙地出了大院,往街对面走去。 最终在卖饮料矿泉水的报亭旁边停了下来。 现在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路上没多少行人,小摊的生意也不好,老大爷没待在报停里,而是在树荫底下,坐在小马扎上摇着扇子。他旁边站着一个手里拿着半瓶冰镇可乐的年轻人,坐在花坛边上,在同这老大爷聊天。 他一抬头,见到于泽川走过来,立马笑的露出两排白牙,“哟,这不是于队吗,真巧。” 确实是巧了,这人正是之前才来了市局一日游的严语。 于泽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来市局门口做什么?盯梢呢?” 严语仍是一副十分坦荡的模样,站起来笑着道:“取材,寻找创作灵感。” 于泽川打量了他半晌,见他穿着背心短裤,既没什么可疑之处,也不似带了什么偷拍设备。虽然这人就是透着一股子不可信的气息,然而他现在毕竟不是嫌疑犯,如果直接把人带进去搜一通,似乎也不太好。 便警告道:“胆子还挺大,你取材也别取到市局这儿来,省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被人盯上,到时候出什么事,有你受的。” 严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真是碰巧路过,那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下不为例!。”说罢,也不拖泥带水,抬脚就走。 回了办公室之后,他随口问了一下旁边经过同事道:“之前那个叫严语的小子,是在哪个杂志社上班来着?” “我知道我知道,叫都市情感。”杨梅过来抢着答道,“里头的故事挺有意思的,我期期都买。” 于泽川挑了挑眉,就凭着这名字,他就不可能看过,不过似乎还真是个适合满大街溜达取材的类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被周洛熙听在耳朵里,她想到了严语可是个能给自己随便捏脸的女装大佬。这么个人才竟然是以写这种知音女性向杂志为业,真不知道该说是大材小用还是兴趣有异于常人。 等出了新刊,一定要买来看看。 几天后,下班路过报亭的周洛熙,敏锐地注意到了本月《都市情感》的新刊封面图,画面上的两个中年人怎么看怎么眼熟,虽然是油画风格的手绘,然而明显就是胡孝容同他前妻嘛! 再一看,专栏主笔后边赫然写着言语二字。 周洛熙皱眉,“言语?该不会就是那位女装大佬的笔名吧。” 她好奇这人要怎么编排自己的养母和那个便宜养父,当即买下了报摊上的最后一本《都市情感》。拿回家翻开一看,这位言语还真是不老实,他哪里只是个刚实习的小记者,俨然已经成了担纲主笔,独自一人写了整整两个板块,占了整本杂志的三分之一。 没记错的话,这本杂志最近一段时间销量很不错,就凭稿费,他的收入就不会低。 篇幅比较大的那篇,正是封面故事——《回不去的过往,被海峡隔绝的三十年》 其中描写了一位港商同他前妻之间的情感纠葛。内容详实,还颇具真情实感,宛若亲身经历。 这特喵的不就是亲身经历么! 这杂志的擦边球打的十分有水准,一切人物皆为化名,又偏偏加大加粗标注了灵感来源于真实故事。最近港商被暗杀未遂的案件,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这篇文章欲语还休的将当 分卷阅读37 年的事儿全抖了出来,且不说读者有多少人会真的相信,至少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再仔细往下看,具体内容是交替以二人的视角分别来书写了这三十年来的经历,关于他养母这边,都是真材实料,但到了胡孝容的角度,想必就是猜测多过事实了。毕竟他在香港的妻儿,从来都未在大陆露过面,严语再无所不能,又上哪去搞到身在海外之人的心路历程。 他也真是够狠的,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给写到了苦情文里。 周洛熙一向对这种知音体情感故事没什么大兴趣,然而出于好奇,在看完了这篇之后,又翻回了目录,想要再看看他的另一篇文章。 却见这篇文的标题是:《只有同类才能互相理解,局外人终究只配黯然离开》 看到“同类”二字,周洛熙神经都绷紧了,不自觉地正襟危坐起来。 再看了正文,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回事。 这是一个美貌女警和她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敌不过现实而不得不选择分开的故事。 很像是在写她,却又似是而非。 女警事业心强,不愿意转职事业,拒绝去过以家庭为中心的相夫教子的生活,而她未婚夫虽然也曾有过牺牲自己的事业多看顾家庭的念头,但是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后来二人的感情在无休止的争吵中画上了句号。之后男方同老人看好的邻家妹子订了婚,却在结婚前夜恍然发觉自己无法放弃真爱,宁可与家人决裂也毅然退婚。然而在他想去求复合的时候,却发现心中的白月光早就另有新欢。 那个新欢是女警的同事,两个都为了工作而几乎舍弃了所有私人时间的人,原本以为自己注定独孤终老,无人理解,却在无意之间发觉了对方同自己的步调几乎完全一样,于是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甚至闪电订婚。 全文都是站在那位宛如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般的前男友的角度来写就,最后一段是这样的:当他看着二人交融为一体的倒影时,才恍然大悟,自己从来不曾走进她的世界,再多自以为是的牺牲,都抵不过同类间的互相理解。 仍然是颇具真情实感,就好像就是被甩的那个人就是他一样。 开局一张图,其余全靠编。 她毫不怀疑严语就是以她自己,旭东升和于泽川为原型,来写了这样一篇文,甚至因为为了更接地气一点,把职介换成了更大众化的警察,只不过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旭东升那个大渣男在旁观者的角度竟然这么苦情?他俩如今纯洁的金钱关系怎么就变成了藕断丝连剪不断理还乱?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和于泽川怎么又变成了因为外人都不能理解,只好互相舔舐伤口,即使没有爱情火花也能相濡以沫一辈子的终生伴侣了? 她如今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钱也早晚会有。非要找一个每天恨不得住在单位,以加班为人生至高乐趣,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同时一天抽掉两包烟,就算没出意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活到退休的人做另一半,那是有多想不开。 于队对她有没有意思,她不能确定,不过就目前的观察看来,他应该只是拿自己当个需要照顾的的小同事,这年头还不流行妹妹女表一类的字眼,周洛熙觉着自己这当是多了个干哥哥,也挺不错的。 而于泽川那样的钢铁直男,倘若真对谁有意思,那就…… 那就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他又不是没情商,想必不会同那些还没开窍的男生一样,冒着傻气用奇葩的方法来吸引心上人的注意吧。 嘛,管他呢,反正目前看起来,工作是他的白月光,案件是他的朱砂痣,自己也不用瞎寻思了。 目光又落回了那本杂志上。周洛熙暗自庆幸,也就好在他们都是些普通人,和之前《海峡两岸》那篇自带流量和话题性不同,这一篇读者只会当是一篇写手文,不会联系到他们身上。 但愿于队别想起来也买一份杂志来看,不然他要是咬死了严语,非要自他身上找出些线索来,那自己是最容易被牵扯进去的那个。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第二天上班的路上,又看到了严语的商业性阳光笑脸。他一个手里拿着录音笔,见周洛熙不打算理睬他,便试图伸手拦车。 周洛熙只想当做没看见,直接冲过去算了。可惜她现在身下的是辆二八自行车,马力实在不足以支持。 严语成功拦下了她后,单刀直入地道:“上次咱们见过面之后,我就觉着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你形象这么好,我想请你做我们下一期的封面人物。同时想进行采访取材,不知可否赏个光?” 周洛熙十分头大,不耐烦地道:“我上班马上要迟到了,请别耽误我的工作谢谢。” 严语的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容,他道:“没事没事,我可以等你有时间的时候,上次你们队长不让我总往局里跑,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了。” “……”正常人会没事就往警察局跑么? 见周洛熙不说话,严语便趁热打铁地补充道:“你放心,咱们这 分卷阅读38 是正经杂志,绝不抹黑造谣,而且是有偿的,价格好商量。” 呸!就你上次的情感专题,还不叫抹黑造谣么,要不是因为你没指名道姓,抓你都行。 周洛熙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客气地道:“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想出名的人有的是,别来纠缠我,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直接按跟踪处理。顺便提醒你一句:我,警察,不能做兼职。” 说罢,她没再给严语纠缠的机会,扬长而去。 兼职其实还是要继续做的,只不过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之前仅靠徐姨介绍的生意,不足以满足她的需要。所以她又重新牵了根电话线,新的号码就专门在接生意的时候才用。 其实也没处可以宣传,不然回头被当做诈骗犯被自己的好同事抓了,实在太丢人。她所能指望的,也无外乎是些之前的顾客,回头觉着她服务不错,还能介绍写亲友来光顾。 其中多半有些不靠谱的,都被她直接婉拒了,挑挑拣拣的剩下几个,其中最急切的是个是个刚刚离异的女人。 这是之前一个很亲切的大姐的介绍来的闺蜜。之前在电话里简单商议过后,对方留下了一个酒店地址,离周洛熙的家并不算远,晚间下班之后再跑个来回,时间也还充裕。 穿过了一个闹市区,等到了约定的地点,这家酒店虽不似之前那港商所住的一般高大上,却是在s市中很少见的中式风格,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楼上的客房窗子内,并非是寻常的遮光窗帘,而是类似竹帘一样的东西,能自里头看到外边的动向。 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兴许就是来源于楼上吧,这种风格还真是令人不快。 周洛熙一脚刚踏酒店大厅,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心慌。她抬眼看向四周,这酒店里,似乎有些让她眼熟的东西。 她放慢了脚步,状若无意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终于知道这危机感是缘何而来了。 那扇在前台侧面的员工用休息室的大门,同自己之前所预知到的某次画面中,自己被关在火场中的房门,几乎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周洛熙:于队于队,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怎么总能猜到别人想什么呢? 于队长:我要是真能读心,就你给我的评价,你觉着我会怎么处理你? 周洛熙:处…处理? 丝毫不知危险来临.jpg 码到头秃也没凑上一万字,勉强算是个三合一~ 没意外的话明天会有双更掉落w~ ☆、第 23 章 为了赚钱而去冒险的事儿, 周洛熙敢做, 可她有底线, 一定不涉及性命。前世所承受过的最严重后果,不过是被老爹打上一顿再关几天禁闭。 就算是认为自己不会那样时运不济, 她还是没有直接上去的打算。 现在正是入住率最低的一个时间段,大堂里冷冷清清,除了柜台后头做着的两个无精打采的接待之外, 几乎是空无一人, 安静的能听到那复古座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如今天将黑未黑, 酒店并未把所有灯都打开,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伸出幽暗深远, 如同要吞噬什么一般。 周洛熙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距离跟客户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些空挡, 她迅速转身出去,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墨镜带上, 还借用了人家的镜子,将一头披散着的长发盘成了一个最近在上了年纪的阿姨中很流行的发髻。 其实这远不能达到一个让别人认不出她来的效果, 但是她心内隐隐有一个猜测,为了防患于未然, 还是要再小心些。 做足了准备后,才又回了酒店,却是没直接上楼去那个当时约定好的房间,而是直接借用了前台的内线电话。 “周小姐?既然已经到了, 就直接上来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柔和。 “我刚才进来之后,就能感受到,此处风水很特殊,磁场混乱,越往高处干扰越多,要么咱们换个地方,要么你就当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好吧,那楼下的茶楼可以吗?” 茶楼是酒店本身分出来对外营业的一个区域,在临街的方向和大堂里都设了入口,周洛熙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三三两两做着闲聊的人,包间也都是半敞开式,既不特别隐蔽,又不嘈杂,却是是个进退得当的好地方,便答应了。 片刻之后,走廊尽头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顶着一张周洛熙认识的脸,正是她之前自严语身上预知到的画面中的那个女人。 如今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观察,她发现她各处都十分协调,全然看不出严语身为男人时的样子,就是胸有点平,黑直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着——是她之前上班时常用的发型。 不过此人究竟是不是严语,周洛熙也并无十足的把握,毕竟严语既然能捏脸,那么当时自己所看到的画面里,兴许就是他又在冒充别人犯案。 所以眼前这位,究竟是那个戏精 分卷阅读39 本体,还是一位被坑的苦主,周洛熙还真说不好。毕竟她也不能叫面前的人直接脱了衣服来验身。 她前半辈子活得风风火火,可但凡头铁冒险去干的事,都是为了钱。至于好奇心,实在是太奢侈了,她享用不起。 此刻她真的很想直接跟对面这个戏精直接摊牌,不论他有什么企图,直接讲明了条件,之后就别再纠缠自己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压根不想知道有关于其他人有没有异能,她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二人互相确认了身份,到了茶馆内,高个女人直接叫服务员给开了个包厢,二人进去之后,周润熙在她对面坐下,废话不多说,直接让她将右手伸出来。 那女子迟疑着道:“你不问我要算什么吗?” 周洛熙摇了摇头,我能推算到的是命数,和一些无法回避的缘,并不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算出来的,倘若你有什么特定的问题,那么不该找我。” 那女人柔顺的点了点头,默认了周洛熙的说法,乖巧的将手伸了过去。手掌宽大,骨节突出,指甲宽大且方,如果这是个男人的手,还算是很好看。但在一个女人身上就显得十分不自然了。 周洛熙此刻几乎已经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严语,然而对方既然爱演,那她已经到了这一步,做戏要做足,又觉得既然机会难得,倘若真能从他身上挖出些什么来,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至少没凭白冒这个险。 合上眼帘,这一次涌现在她脑海中的,是在一处十分背静的桥洞下。几个男子正在激烈的缠斗厮打。严语虽然又换了张脸,但那身衣服正是前些天他当街去拦周洛熙时穿过的,所以能确定就是他。 地面上有笔记本和录音笔之类的东西在落在已经被扯坏了的背包旁边,严语身手矫捷,然而多面人更多,明显占了上风。 他见势不妙,眼见四周都被包围了,无路可逃,只好回身便要直接往河里跳。同他缠斗的那人却不愿叫他如意,伸手要拽住他的肩膀,严语回身飞起一脚,随后向着湍急的河水纵身一跃。 画面就此结束,严语之后的生死不得而知。 周洛熙松开手,叹了口气,对面前眼神中饱含着担忧与疑问的“女人”道:“你身上牵扯的因缘太多了,我没法给你指出一条明路来,只能给你一句忠告,低调行事,切莫再招惹是非。”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失望,她垂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道:“就是这样?” 周洛熙态度很笃定,“对,就是这样,介于我其实并没有真给你提供了什么帮助,这次的卦金可以不收。” 严语找上自己,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他身后有人在穷追不舍,倘若自己当时没能察觉到危险,贸然上楼去,那眼前这人恐怕就要将身上的那些烂摊子都强行丢到她身上了。 被当做替罪羊送上火刑架?不好意思 从刚才的画面来推测,他应该正在调查一些很危险的事被人发现了。记者的工作,常常就是如此。 然而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不值得同情。更何况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他恐怕是想要用自己来当他的替身。自己如今能安然无恙,全是仗着可以预知到未来的险情,才能有所防备。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似乎认命的点了点头,道:“麻烦你这么久,卦金我是该付的,然而我却不能听你的。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至于原因……以后若有缘分,你一定会知道。” 她这几句话中,语气十分诚恳,仿佛当真有什么苦衷一般。 周洛熙可不想同他再有什么缘分,她接过的钱,宛若逃命一样迅速的离开了这里,直到平安步出酒店大门,这才长舒了口气。 今天这一次,虽然提心吊胆,但似乎并未经历什么凶险,她回去之后,一定要熬过零点,看看自己未来的危机解除没有。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过来时暂时停放自行车的小巷子里,却险些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撞个满怀。一抬头,就傻眼了。 “于队?” 于泽川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周洛熙这副一看就颇为可疑的造型道:“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周洛熙心下暗暗叫苦:完了,这下真藏不住了。 可不抵抗一下就认命,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周洛熙摘下大的夸张的墨镜,低着头道:“还不是那个严语,他之前非要纠缠我,说要给我做个专访,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便假装答应了,然后今天就过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哦?那你发现什么了吗?” 于队的语气冰冷,虽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最后一丝信任,却还是耐心地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周洛熙咬了咬嘴唇,不敢直视他锐利的目光。 “什么都没发现,我没敢上楼直接去他的房间,就在下边跟酒店的前台打听了一下,也没问出什么结果来。于队,你也是跟着他过来的吗?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于泽川眉头紧皱,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 分卷阅读40 先回局里去吧,有些事不适合在这谈。” 周洛熙不吭声,也不敢说自己的自行车还在前头,跟在于泽川身后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沉默的可怕,周洛熙眼见着通往自家的小巷子被飞速甩在了身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 下了车之后,于泽川仍是一言不发,只是紧盯着那噤若寒蝉的小姑娘,让她走在前边,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门口值夜班的老大爷从收发室里探出头来道:“你们俩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于泽川显然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思同人插科打诨,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查案。” 老大爷的眼神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摆了摆手叫他们进去。 人老了,不愿意多管闲事,要是换了年轻的时候,见到这小姑娘被大半夜拎来加班,而且明显不是自己乐意的,他肯定要说道说道。 二人在会议室里相对而坐,原本是同事关系,可周洛熙只觉着自己现在就是个被审的犯人,一点也硬气不起来。 说来也奇怪,她从前那个看起来就凶恶的身体,虽然没给她带来过什么好处,却能让她走到哪都气势过人,从来也不受气。 如今换成了个娇小的壳子里,视线低了,气势也跟着矮了几分,别人还没怎么发作,她自己就先怂了。 于泽川直视着周露西的眼睛,他是审过无数犯人的老警察了,不用说话,就让人感受到凛冽的压力,仿若所有的谎言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周洛熙被他看的只想找个地缝藏起来,暗道自己还真不是违法犯罪的那块料啊,这自己还没干什么亏心事呢,都怂成这样,真要是违法乱纪了,于队这眼神这么一扫,都不等他威逼利诱,自己就该主动招了。 她试图把自己本来就纤细的小身板再缩的存在感弱一些,而于泽川其实并不比她好过多少。他是审过无数犯人,但是审自己的搭档,这却是头一遭。 特别面前这个,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 见她不说话,于泽川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点了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会议室的门窗如今都关着,只听面前低着头恨不得把下巴都缩进胸膛里的人声音闷闷地道:“于队,会议室里不许抽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警花成功化解必死结局第二弹~ 具体来说,就是她在拒绝上楼的那一刻,未来就被改变,之前预知过的两个场景不会发生啦~ 今天加更,估计是上午发~ ☆、第 24 章 等了半天就来这么一句话, 于泽川气的笑出声。 “你也不是第一天入职的新人了, 规矩都清楚, 现在还只有我知道,你老实交代, 兴许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洛熙也不是不懂得审讯的技巧,她知道于泽川现在肯定是在诈她。他就算是有再大的神通,也不会知道的特别详细, 这样模棱两可, 就是想让自己自爆, 自己把老底都掀开。 面对这样的老油条, 负隅抵抗态度强硬怕是没有大用,他可是比谁都浑的主儿。 周洛熙盯着桌面, 急的都快要哭出来。 不如直接哭一场算了!反正逃不过, 先发泄个爽才够本。万一……万一她哭着哭着, 于泽川就心软了呢? 周洛熙用被桌面挡住的手,狠狠的在自己大腿根上掐了两把, 鼻子一酸眼圈立时就红了,泪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桌子上。 于泽川没想到自己一句不算重的话, 勾出这连成串儿的泪珠来,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周洛熙也不抬头, 只顾着发泄内心的不快,她道:“于队,我最近工作不在状态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可那是因为我害怕。不管是上一宗案子的凶手也好, 还是这个严语也罢,他们似乎都认定我了,你说说,这正常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如果说干这一行,就是要每天面临被这种根本没法制裁的疯子盯上,在找不出证据之前,只能提心吊胆的处处防备着,我实在受不了了。现在离职的同事们也已经回来上班了,咱们队不缺人手,您要不然就同局长说……就说嫌我没本事,不要我了,回头他要是同意再给我转回内勤我就去,他要是生气,我就辞职算了。” 与其说是以退为进,不如说是放弃治疗。 反正……大不了就是丢工作呗,她要是豁出去连这个都不在乎了,谁还能再把她怎么样?想起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疑神疑鬼的日子,若说前半段还有刻意卖可怜的成分在里边,后半段则已经是真心实意。 于泽川一开始还只是冷眼在对面瞧着,见她哭个不停,鼻涕一把泪一把,就差直接伸袖子擦脸,叹了口气,回身从后边的柜子里掏出一卷儿纸巾,顺着桌子推着过去。 周洛熙哭的气都喘不上来,粗暴地抹了把脸,很快又有眼泪淌了下来。 兴许她天生就不是这块料,直接就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山高皇帝远的小县城,当个神婆也能糊口。 分卷阅读41 什么罪犯,什么异能者,跟自己通通没关系。 于泽川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别哭了,天塌下来也不值得哭成这样。咱俩孤男寡女在办公室里,你还哭了一夜,明天这事儿传出去,哥这名声要不要了?” 周洛熙本来哭的直打嗝,听他这么说,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后又咬着嘴唇不吭声。 于泽川从来也没哄过谁,见周洛熙虽然还是一个字也不说,但总归是不哭了,便挠了挠头发道:“所以说你是真的没泄露情报出去?” “……???” 她是爱偷懒,提出的思路也不能每一次都自圆其说,可这是什么意思? 她低着头,斟酌着词句,“反正我说不是,你也不信,你就这么直接打报告给局长吧,给我什么处分我都受着。” 于泽川咋舌,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么硬气的一面。 “你自己想想,你的表现,对劲儿吗?” 周洛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对劲就不对劲,可也最多是逻辑跟不上,往她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她不认。 “那封匿名信是不是你写的?” “是。” “你和严语是不是早就认识?” “什么?” 见周洛熙终于肯赏给自己点除了发泄情绪之外的正常反应,于泽川心头的烦闷稍减。 他尽己所能地放缓了语气道:“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理解。但那些跟你身上出的问题都没关系。” 这些都没关系,那什么才是有关系的? “就好比说你最近新买了房子吧,那可还是在向你未婚夫成功要债之前。你父母早些年就过世了,大学都是亲戚凑钱攻完的,现在入职不到两年,就算有积蓄,和你前男友共同出资买了婚房之后,哪来那么多现钱能直接买房?咱们和那些小地方的民间组织不一样,可不允许干兼职的,你说说,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都市情感》这杂志,原来一直半死不活,濒临停刊。近一两年来突然就火了,原因就是因为总能写出特别靠近真相的,关于时事热点的擦边球文章,而这些都是出自严语之手。倘若不是在咱们内部有人透露消息,他不可能做得到。” 不得不说,从一个唯物主义者的角度来考虑,于泽川的推论几乎可说是必然成立的,因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说得通的可能性。 周洛熙定了定神,哑着嗓子道:“所以说你就凭着时间上的巧合,觉得是我一直把关于机密要案的情报泄露给杂志社的记者吗?” 于泽川沉默半晌,随后道:“我并不想怀疑你,可是一切证据都摆在眼前,你总得给我个解释。” 他的逻辑链上,每一环都扣得上,若是换了性子急的,恐怕根本不会给周洛熙解释的时间,然而他此刻,其实更希望周洛熙能够推翻这个定论。 不然也不会任由她哭了半个多小时。 周洛熙也知道自己委实太过不小心,倘若今日什么都不说,还真就蒙混不过去。不说别的,身为一个警察,突然多了一笔不明来由的钱财,就足够令人怀疑了。 她咬了咬牙道:“钱是我自己赚的,是……是我给别人算命的卦金,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我这都还存着,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核对。” 反正大部分卦金都是以现金的形式给她的,于队真要查,就供出来几个报酬给的金额不大的人,叫他查去。 于泽川听了这话也乐了,“你这是知法犯法啊。” 这话一出口,无疑就是证明,他信了。 周洛熙急忙摆手道:“我哪犯法了?现在又不是原来那个年代了,宗教信仰自由,□□都认的。你看街边摆摊算命的,谁去抓了?我既不去破坏别人家庭团结,也不卖假药。纯粹是给人提点人生建议而已。就好比在国外有人心里堵得慌,就要去找牧师告解,之后心里就舒坦了。我这个性质是一样的。” 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她也知道这事儿其实不光彩。虽说现在已经不像过去几十年里,被抓住了就要重罚,可实际上还是灰色地带。但至少不是滥用职权,泄露机密那么严重的罪行。 这事可大可小,端看于泽川相不相信自己了。 周洛熙竭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又无辜,抬眼可怜巴巴地望向于队。 于泽川有些啼笑皆非,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之前那几起案子里,每次都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还挺贴近事实的猜测,可问你原因你就支支吾吾的,难不成也是靠算命算出来的?” 嘿,还真说对了。 周洛熙默默的点了点头,反正也没法用科学的方法解释,干脆承认算了。 她如今内心还有那么一点侥幸,假如于队能够有那么一分半点相信自己的能力,那以后在查案的时候,就会方便许多。哪怕只是作为参考意见,只要别让自己再费心思去编理由,工作就能轻松一半。 前提是自己这工作还能保得住。 分卷阅读42 于泽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行,我信你。不过你得给我个包庇你的理由吧。” 周洛熙听这意思,就是有戏,立马可怜巴巴地道:“我那也是真没办法,之前我手头一点积蓄都没有了,不接点私活的话,当月连房租都交不起。迫不得已才接了几件生意,原本就是想解燃眉之急而已,没想到其中有个客户还介绍了亲朋好友来,我实在推拖不过才都接下了,这才凑够了钱买了房子。而且那小破屋子你是没亲眼见过,真不值什么钱的,也就比直接睡大街上好那么一点儿。” 她说的这些话里,足有九成是真的,只有那一程无从考证的部分说了谎,叫人就是不信,也找不出反驳的证据来。 于泽川沉默半晌,终于道:“这次是我也就算了,要是让外人知道,警队的脸可都被你丢光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穷成这样,还答应给你前男友分期,该说你什么好呢。” 周洛熙眼见他松了口,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点头如捣蒜,赌咒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糊涂了。 内于泽川心内其实还有不少疑问,然而却是和周洛熙无关了。他看了一眼时间,眼见着二人已经聊到了半夜,挑了挑眉对周洛熙道:“走吧,送你回家。” 眼见今天这事儿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算是暂时翻了篇儿,周洛熙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两人来局里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出来时都缓和了不少,只是周洛熙的两只眼睛肿的够呛,明显就是哭了一阵。 而于泽川呢,他今日感觉已经用尽了十年份的耐性,此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虽然面无表情,可眼神里,似乎有那么点儿笑意。 看门的老大爷这回没搭话,只是撇了他俩一眼,就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该不会……局里的门面就要被新来的小子给拐走了?明天一定要找人打听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在于队长拼命放水的情况下,周警花尽力捂住已经掉了一半的小马甲~ 今天工作突然忙起来辽,姑且先发出来,晚点要是能抽出空摸鱼就回来修文~~ ☆、第 25 章 夜风清凉, 周洛熙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摇开了车窗, 几十年后, s市就将成为彻夜霓虹闪烁的不夜之城,可如今, 即使是繁华路段,深夜内也只有路灯和少数几个招牌还亮着,静谧而安逸。 在之前那诡异的“审讯”之下, 她竟然能把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她觉着自己在接二连三的倒霉事之后, 终于迎来了一点点好运。 二人一路无话, 快到目的地时,于泽川突然道:“之后严语如果还来骚扰你, 就来告诉我, 别再去单独同他接触。这个人不简单, 也许会有危险。” 周洛熙乖巧地点头,“于队, 这不用你提醒,我也不敢再去了。我的直觉真的很准的, 不然也不敢真去给别人算命。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严语给我的感觉很不妙, 最好别去招惹。” 倘若于泽川现在不是正握着方向盘,肯定要腾出手来敲敲她进水的小脑袋。他道:“死性不改啊,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就别跟哥说了。” 严语对她似乎怀着某些目的,由她去调查, 才是事半功倍。可她这般胆小,还是算了。 前一天睡得太晚,周洛熙爬起来时闹钟已经响到了第三遍,当她狂奔而至准时出现在局里时,现在周围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梅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直到坐在隔壁桌的于队起身走了,她才凑近周洛熙神秘兮兮地道:“于对最近,是不是又针对你了?” 这消息也传的太快了。 没错,自己是被针对了,可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小心,实在怪不得别人。她尴尬的笑了笑道:“也没有,既然跟他成了搭档,免不了总得加班而已。” “哦——”杨梅拉长音调,眼神颇有深意。 男人么,从小就是这个鬼样子。喜欢哪个小姑娘,自己还后知后觉地意识不到,就总爱针对和欺负人家,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幼稚的可以。 周洛熙可完全不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只当这是同事之间亲切的关怀,满怀感激的收下了。 投毒案由于受害人强烈的不配合,终于不了了之,草草结案有,很快被众人抛诸脑后。 只有周洛熙因为牵扯的太深,还一直念念不忘,总是自各种杂志报纸中跟进的消息。 之前严语在故事中书写的后半段,果然还是臆测,那些争执与难堪的场景都没有发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据说在严春华去探望胡孝容时,正好就遇到了自香港飞来探望他的胡太太同胡少爷。胡太太表示,倘若严春华愿意的话,可以一同搬去香港居住。 严春华则是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她表示自己在大陆的生活很不错,养子也非常孝顺,今日也不过是听说老熟人出了事,就来探望一下,并没有再 分卷阅读43 续前缘的意思。 这一场大戏,落幕的温馨而圆满。虽然仍有极少数人还发出了质疑,表示这样一起恶劣的刑事案件,投毒的凶手还没查出来,却用这样的感情牌来混淆视听,妄图包装成一个大团圆的故事,也不知是在遮掩什么。 在没有水军炒作的时代中,这种少数者的声音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很快便再也寻觅不到。 周洛熙自上次匆匆从严语身边逃离后,后来当然没忘记再去观测下自己的未来,之后无奈地想:自己还真是同密室有缘。 上次的场景并未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类似于卡车车厢的空间中,正在极力拍打着车门。 车中没有灯,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她也是因为画面之中只有一个人,才确定了那是自己。 思绪回到现实后,她并没因此感受到多少焦虑,甚至还有点想笑,小黑屋play嘛,感觉不会危及生命的样子,那就无所谓啦。 经历了这么久,周洛熙在接了许多单子,积累过经验后,对自己的预知能力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认知。所看到的画面,并不是代表其人一定会遇到生命危险,而是在未来的一段日子内,所经历的情绪最激动的时刻。 嗯……之所以得到这个结论,是因为她曾经现场围观了某个顾客的偷情场景,而且两个主演的形象都一言难尽。这让她恶心了许久,以至于编瞎话都编的不那么利索了。 不论如何,能预知到危险做出准备,是她如今最大的倚仗,而且,也并不都是死路。 而与此同时,她也不是没有后援的,她不禁联想起那日,如果自己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酒店后,没能再出来。那么一直在外边监视着的于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周洛熙无端这样相信着。 于泽川没再同她提起关于严语的事,但他既然已经在调查,绝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严语的能力实在太过具有侵略性,目的也是扑朔迷离,自己有所防备尚且不敢招惹,于队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真和他对上,一定会吃亏的。 想到此处,周洛熙暗自下定决心,等找到机会,也要去给于队算上一卦,他既然能这样包容自己,当然要投桃报李。 前脚刚结了案,众人还没享受上几天不用加班的日子,就立刻又被指派了新的工作。 在局长眼里,他们的时间就好像海绵中的水一样,挤挤总会有的。 新的资料一打开,周洛熙的心情瞬间低沉了下来,这回交在他们手上的棘手案子,乃是一桩连续性的儿童失踪案。 这个年头还没有发达的互联网和全国性的信息共享。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想要找回来的机会十分渺茫。 不仅仅是出于对这些家庭的同情,周洛熙对此尤为可以感同身受。 她小的时候常常问老爹,为何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自己没有,总是被拙劣的谎话糊弄过去。长大后才知道真相,当年她的上头原是有一个哥哥的,但是却在很小的时候在外头走失,之后就再也没有找回来。 于是他的父母在放弃了希望后,才又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周洛熙。她的母亲就是在生下她之后,死于产后大出血。 周洛熙的童年缺乏母爱,原来那具身体让她体会到的快乐也实在乏善可陈。她不禁想,倘若当年那位素未谋面的哥哥并没有被拐走,而是可以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的话,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自己出生了。 那母亲也不会死。老爹也不至于为了怕她受后妈的欺负,一直没有再婚。 诚然她老爹脾气火爆,父女二人常常闹得鸡飞狗跳。可那份不够细致温柔的父爱,却是她最为割舍不下的温情。 算起日子来,现在她的那位小哥哥应该已经出生了,只可惜如今并没有朋友圈之类的东西,可以让他实时看到亲人们的近况。 好在之前原身周絮是参加过他父母婚礼的,如今家里还有当时留下了当时的合照,让她可以时时拿出来慰藉一下思念之情。 正思绪万千之际,眼前的桌子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周洛熙吓了一跳,立刻道:“于……” 不对,拍在桌上的这只手粗糙且布满了皱纹,并不是属于于队的。 她急忙把话憋了回去,随后发现是老郑站在自己桌前,她抬眼一卡,同事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都进到会议室里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立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囔着:“抱歉抱歉,这就来。” 于泽川此刻正依着惯例倚在会议室门口翻看案件信息,听到她小声嘟囔,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道:“老郑啊,别老吓唬人家小姑娘。” 周洛熙手上动作不停,心底却生出一丝暖意。 虽然于队其人一直都有很强的压迫感,可除了初见第一天外,他就再也没有恶声恶气地凶过自己。 打击人口贩子,可以说是民警们最日常的工作之一。然而这回的失踪案,十分棘手,且诡异的令人摸不到头绪。 分卷阅读44 起先是接到了几名家长来先后报案,都表示早上还亲自送到幼儿园去的孩子,晚上再去接就找不到人了。 而园方则表示:孩子从早上开始就没来过,不仅老师,他们同班的小朋友也都可以作证。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园方为了推卸责任才强行抵赖,于是对已经出现了失踪案件的两家幼儿园进行了停业整顿。可接下来,事情仍然接二连三的继续发生,才终于引起了重视。 原本失踪案都是直接上报到各片派出所,调查也都是各自进行,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已经有六个孩子不知所踪,三所幼儿园牵涉在内。 队里一群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中,只有年长了一辈的老郑和张先两个已婚人士。 张先的女儿,正是在最近刚失踪了一个孩子的幼儿园上学。因为之前的两家幼儿园被停业后,就立刻会出现下一个场所出事,根本遏制不住,所以这一回,在事情被传开之前,幼儿园还一应照旧,只是周围多了很多埋伏在周边紧密观察情况的便衣。 张先平日里就不爱说话,如今周身更是散发着低气压,周洛熙坐在他旁边,呼吸都有些不畅。 “为什么总碰上这样的案子啊,头疼死了!”杨梅一脸生不如死地嘟囔着。 没人回答,她自己也很清楚答案:只有这样的案子,才会送到他们手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得一更,因为被编编要求改设定,说不能写成公职人员。所以初步估计要把警察都改个称呼了,会补充一个架空设定,总之是职权很大的【持证上岗调查员】,情节不变,不需要重看。 被敲的时候其实很崩溃,已经发了这么多才告诉我不能写,再回去修是个很大的工程,也想过弃文,但是这么久的心血,还有小天使们在追更,舍不得啊~所以还是决定修文,明天修改完称谓之后晚点更新章!没意外的话周日掉落双更!爱你萌! ☆、第 26 章 先后出了事的几家幼儿园, 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共同点。 公立私立的都有, 还有开在老小区里, 那种设备十分不完善的。且自一开始有家长报案时,负责调查的民警, 就是先自园方的角度开始入手的,然而一无所获。 信息汇总到了他们手里,于泽川看过后的第一反应是, 要么这些失踪的孩子有什么共同点没有被发现, 要么就是这些家长在说谎。 孩子送进了幼儿园里, 无论如何园方都要负责到底, 一旦出了事,就算查不出什么纰漏, 此后对于声誉的影响逆转, 根本想不出来他们有什么这样做的动机。 然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合理并客观的角度上, 分析得出的结论。 而自上一回投毒案,线索几次三番都中断在奇怪的方向上, 他如今也莫名有种感觉,也许世界上真的有存在科学无法解决的事。 又或者自胡孝容开始, 再到所有声称自己看到过莉莉的人,都是在撒谎。 可是兴师动众搞出这么大一场闹剧, 不过是增添了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有必要吗? 原本会议室中气氛就很压抑,而队长自己都陷入了沉默,众人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张先突然站了起来,把坐在身边的周洛熙吓了一跳。 “抱歉,我有点私事,先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这时于泽川缓回了神,咳了一声道:“直接散了吧,明天开始,案子告破之前,就都别想有休息日了。” 反正刚经过简单的讨论,根本不能从已有的线索中得到什么靠谱的结论,走访的工作还要留到第二天,还不如趁今天晚上养精蓄如整理思路。 只见张先迅速走出了会议室,直接用局里的电话往外拨。接通之后,便道:“丫丫的幼儿园是不是出事了?最近几天别再把她送去了,你要是实在请不下来假,就把咱妈接过来帮着看几天。” 周洛熙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偷偷留意着,伸长了耳朵偷听。 电话那头隐约听到里边有女人的哭声,却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随后,张先的面色越来越黑,他低声吼了一声,“别闹,丫丫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对面的女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以至于连周洛熙都听清楚了。 “你自己请假回来啊,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张先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周洛熙,神色有些尴尬,低着头没说什么,抓起外套往外走。 “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候你先生气可不就完了么,等回去好好哄哄啊。”老郑以过来人的姿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郑哄人……那得是个什么画面?周洛熙一边想象着,一边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给吓到了。 他们都为了工作牺牲了太多个人时间,长年累月对家庭的 分卷阅读45 疏忽,实在难以弥补。 回过神,却见到于泽川正站在自己旁边,他道:“收拾好了嘛,天都黑了,你自己一个人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周洛熙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他是有什么不想当着同事的面说的话了。 之前那次,于泽川将她直接拖回到局里审了半宿,等到第二天下班,周洛熙再去那酒店旁边找自行车时,却发现车已经没了,只剩半截车锁还挂在旁边的栏杆上。 这个金额的财物,就别去报警找了,反正去了也没用。 她原本就嫌麻烦,加上自家距离同单位也不算很远,便索性没再去买新车,直接每天步行上下班。 今天确实也挺晚了,虽然她不觉着有什么危险,可能节省些时间,搭个顺风车,倒也不错。 于泽川倒是很想问问周洛熙对这件案子的看法,她直觉准的惊人,虽然未见得是什么靠谱的建议,但是在启发思路上总还有点用。这样一筹莫展的时候,还真的就是想要听听她的意见。 周洛熙斟酌了一下道:“要是从客观角度来讲,我觉得一定是,这些家长、孩子、或者幼儿园中,有一些潜在的共同点,我们还没有发现。” “嗯,接着说。”这样常规的分析,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周洛熙舔了舔嘴唇,又自余光打量了一下于泽川的神情,接着道:“但如果从主观角度来讲,我更倾向于这世界上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咱们遇上纯属倒霉。” 就比如那个严语,也许就做得到,在小孩子即将走进大门的时候,他如果假扮成家长再将其喊回去说不用上学了,那小孩子肯定就乐颠颠地跟着走了,一点多余的动静都不会有。 肃然这样的大手笔,只是为了拐几个孩子,有些说不过去,可自古以来天赋异禀的人脑子多半不大正常,当然得除了她自己之外。 他之前大费周章地去给胡孝容下毒,总不会是单纯为了给自己的养母出气的。严春华的言行都表现出,她并没有多怨恨自己的前夫,想来也不会给孩子灌输什么扭曲的观念。 一向不惮以最坏的打算来做准备的周洛熙,有些阴暗的猜测,此人会不会是极度心理扭曲,不在乎一切法律和道德,他所大费周章做这些事,目的就只是为了不断搞出大新闻,然后再凭着自己掌握的第一手独家材料把这些新闻写下来。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合理,神色凝重地对于泽川道:“倘若这回严语还要来采访,甚至没采访就写出了相关的文章来,那能不能不问缘由,先把人抓了再说?” 于泽川撇了她一眼,“他写的是《都市情感》,不是《社会头条》。” 哦,说的好有道理呢。 毕竟这种知音体杂志,好像还真用不着兴起这些腥风血雨、没事蹲在街边听点八卦也就够了。 看来还是自己太敏感。 不过即使不是他,此事也未必就能全然排除有些“非正常”的人在里头起作用。 异能这种东西,一个还能说是特例,但是如果有第二个,就一会接二连三的蹦出来,兴许好多人都有,只是都藏的严严实实,不叫旁人知道罢了。 周洛熙叹了口气,刚想说自己的直觉也不是任何时候都灵验的,却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珠儿一转,笑眯眯的扭过脸来,直视着于泽川道:“这个我虽然算不出,但是你可以让我替你测算一下,来看看这件案子,你能不能成功破了。” 于泽川又不是当真相信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可面对这狡黠的笑脸,还真是生不起气来,他似笑非笑的瞥了周洛熙两眼道:“这位大仙,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这案子明天就能破?” 周洛熙无奈地笑笑:“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先给自己安排一下,一辈子都别遇到案件才好。” 等到了周洛熙家门口的那个小巷子,车停了下来,于泽川却没和之前几次一样,目送周洛熙回去,而是也跟着下了车。 看着周洛熙略带疑问的眼神,提醒道:“你不是要替我摸骨吗?那总得找个地方,现在这世间,也只能去你家了吧。” “……”没理由拒绝,自己是独居这一点,于泽川可是早就已经查清了。 周洛熙一边安慰自己道,这一定是纯洁的同事关系,一边暗自回忆自己有没有把房间搞的太过狼狈。 二人进屋之后,周洛熙给他倒了杯水请他坐下,这才回头道:“我这儿从来也没便招待过谁,什么都没预备,你就担待些。”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带着几分愧疚。嗯还是别让他待的太舒服,正事办完就尽早告辞比较好。 于泽川一边摆手表示用不着客气,一边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后笑道,看不出来,这样的老房子都能弄的有模有样,你还真是在这些奇怪的地方都很有才能啊。” “……”这是夸奖还是挖苦啊? 周洛熙见他这悠闲的如同在参观一般,表现的十分有兴趣,便不由得心下烦躁,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女同志的屋子 分卷阅读46 啊?” 于泽川十分诚恳地回答道:“对啊,哥又不是女同志,当然没见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站起来再细致干观摩。周洛熙急忙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人又按回到座位上。 “不是说要让我给你算命吗?你要是不算,现在就出去。”她假做生气,气鼓鼓的白了于队一眼。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手里有着新鲜出炉的把柄。 周洛熙此刻并不是不怕的,但就是因为怕,才更要装作毫不在意。 很浅显的试探,就看于泽川会不会扯出之前的事来要挟她。 倘若他真的有什么企图,那自己也不会忍气吞声,大不了就让他把这事捅出去,一拍两散不干了。 她还是盼望着,于泽川真是个表里如一值得信任的人。 如今孤家寡人一个,也只剩面前这位,因为跟他撒谎也没用,反倒可以放弃治疗的说上几句大实话,也能把心内的憋屈往外倒一倒。 他之前是不是说过有苦水可以冲他去来着?还真说准了。 而她这千回百转的思想斗争,于泽川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在他眼里,面前这姑娘虚张声势的模样,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想让人顺毛捋。 他挑了挑眉,重新坐了下来,笑着道:“那来吧,让我听听你的铁口直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把存稿也修完了一部分,稍后还有一更~ PS:经过激烈的角逐,下一篇要开的文已经决定啦~献出一点爱,戳进专栏轻轻点下收藏,就能拯救秃头作者啦(づ ̄ 3 ̄)づ~ 《被阿飘养的那些年[娱乐圈]》鬼界宠儿X呆萌天师,携手闯荡娱乐圈~ 一句话简介:哪个幸运的小伙伴今天又见鬼了?不要急,我们坐下来讲道理。 ☆、第 27 章 照例让于泽川伸出左手来放在桌面上, 在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之前, 周洛熙犹豫了一下, 她有些害怕,在预知的画面中看到自己。 毕竟现在他俩可是搭档, 也算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结果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全是白费。 在她接触到于泽川手背的一瞬间,眼前出现的, 是颇具古典韵味的大堂, 举架很高, 正上头的水晶吊灯晃得亮眼, 显然这是一座老式别墅中,不知从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 超豪华那种。 周洛熙看着这一幕, 内心五味陈杂, 这是要上演一出豪门恩怨吗? 她之前有幸搭乘过于泽川的座驾,就觉得这人没准是个富二代, 可这么一看,似乎土豪的过分了。 而此时, 于泽川正和一个年轻女子靠在旋转楼梯的扶手处交谈着什么。 他面上仍是那副拧紧了眉头的标准表情,谁也猜不出他究竟在烦恼着什么。比起平日没有案子时的“平易近人”, 他此刻的表现可说不上有半分的亲切。 那姑娘说上三句,他能回两个字,就算多了,惜字如金。 虽然并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谈些什么, 可周洛熙却有了一种听人墙角的羞耻感。 倘若他们一会儿要再进行什么激烈交流,那还真是值得让人情绪激动。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于泽川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什么。那女人楞了一下,随即眼圈儿就红了。 整整二十秒泪珠都没淌下来,这演技跟自己比差远了,周洛熙仿若在看言情剧,顺便还品评了一下。 于泽川本已是转头准备往门口去,听到了哭声,只好又回过身来,似乎要安慰她,不过倒是没有同狗血偶像剧一样,来个强吻之类的,甚至连摸头杀都没有。 周洛熙一边观察着周围,想看看一会儿究竟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些危险来,一边心里暗自猜测那女人到底是谁。 结果,一直到思绪回到了现实的那一刻,整个画面都还停留在这个阶段。 再次睁开双眼,见到于泽川正看着自己等待答案,他不说话不训人的时候,看起来倒是像个好脾气的人。 真令人捉摸不透。 周洛熙抬起手,冷哼一声道:“好了。” “算出什么来了?”于泽川兴味盎然,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找人算命。 “事业线没算出来,不过倒是算到了你近日福星高照,即将招惹一身桃花债。”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于泽川抬手摸了摸鼻子,似乎很是意外,随后嘴角微微上扬,“这倒是件稀罕事,那我就借你吉言。但愿能遇到个眼神不好的姑娘看上我。” 过度谦虚可是装B,要遭雷劈的,周洛熙心内恨恨地道。 估摸着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岁数不小,中二病却没治好,非得出来体验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偏偏还有个眼神儿不好的傻姑娘,为了他把脑子都扔进了太平洋。 不过这事儿到底是人家私事,自己没权利过 分卷阅读47 问。 还亏着自己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紧追着去查严语而遇到什么危险,结果人家可是好着呢,甚至还有艳遇。 她意兴阑珊的对于泽川道:“于队,明天还有的忙呢,要不然早点回去休息?” 赤裸裸的赶客。 将人送走之后,周洛熙回身想要将桌椅归位,然而目光落在他方才坐过的位置时,又不禁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他们似乎是很亲密的关系,到底在聊些什么呢。 傻站了一会儿,周洛熙反应过来,狠狠地用双手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我这是生什么气呢? 对了,一定是因为他平时的摆出一副为了工作不要命,还拖着全队人天天陪他一起加班,表面上特别亲力亲为,实际上心思根本就没用在案子上,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妹子身上去了。 情绪激动的时候既不是在追捕犯人,也不是查询线索,反而是在和妹子卿卿我我。亏他看着还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实际上怕是满脑子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与黄色废料无关的分割线———— 伴随着熙熙攘攘的忙碌人群不断自门前串流经过,新阳幼儿园在惶惶不安中迎来了又一天早上。 之前的连续失踪案,已经让消息灵通,又有条件自己在家照看的父母,都给自家孩子请了长假。只有一些还不知情,又或者实在照顾不过来的,才坚持将孩子又送了来,然而也是千般小心,都直接送进了教室,将孩子亲手交到带班老师的手里才离开。 园方因为已经平白无故丢了一个小男孩,也是提心吊胆。本来赵园长是打算放上一个月的长假,少赚点钱也认了,总比再出事强。 反正前几家出过事的幼儿园,虽然都是直接停业整顿了,可根本也没查出什么隐患来,自家的虽然说不上设备精良,可也不心虚,爱来查就查。可偏偏警方这一回不仅没有直接来勒令停业,甚至还要求继续正常上课,只是会有很多便衣在周围24小时巡逻监视,需要园方积极进行配合。 就算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老师们仍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因为来上课的孩子只有平日的一半,所以便将同年级的直接合并在一起,而且取消了所有室外活动时间,连午饭都直接送去教室,连食堂都不用去了。 别的困难都能解决,可这种老式的小楼,本身修建时没有连接下水管道,厕所都是建在院子边上。你不让孩子们有室外活动可以,不让他们上厕所,根本不可能。 于是除了每堂课件都要由老师带着孩子们去组队上厕所外,其他时候也会安排没课的老师在走廊时候待命,真有孩子要去厕所,便直接全程陪着,只有一刻都叫其不离开视线才能放心。 而当这位巩丽娟老师领着一个小男孩儿去卫生间时,发生了任谁都无法解释的情况。 在附近巡逻的便衣警察听到尖叫声后,便立刻冲了进来。然而也于事无补,他们只看到一个崩溃的女老师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掩面哭泣。 据她回忆说:自己亲眼看着孩子走进了最里边的隔间,便在外门处靠着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边却始终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这才感觉不对,冲里面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冲进去,强行踢开隔间的木板门,发现里边空空荡荡。 一个五岁的男孩就在她眼前,这样凭空消失了。 周洛熙到达现场时,默默的听完了已经接近崩溃的女老师所提供的证词,主动要求去那间厕所看一下。 整间厕所房间很小,只有在门正对面的墙上有一个,位置很高的小气窗,且不说那窗户上边,有栏杆被封闭着,决计不是人类可以通过的大小。同时也积满了灰尘和蚊虫的尸体,绝不存在有别的东西在近期还出入过的可能性。 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又或者是本身就不愿意投过多的钱来修缮公共措施,靠外的几个蹲位,门都已经坏的关不上,只有最里边的那个还能栓上。 小孩子也是有羞耻心的,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最里边带门的那个。特别是在身边跟着的是个女性的情况下。 所以他确实会有那么一段很短的时间是独处的,可就这么小的一处空间,周洛熙想不到用怎样的手法才能让人凭空消失。 于泽川见她垂头丧气地自车里出来,眼神十分复杂。 他知道周洛熙想要说什么,不过这话当着其他同事,不能提。 忙活了大半天,眼看着又到了快放学的时候。在警方的层层监视下,仍然出了事,园长已经早早的让人去通知了家长将孩子立刻接走。这次不论如何,他也非要放假避避风头不可,倘若再出了事,这责任他担不起啊。 大部分的家长听说此事之后,都慌忙的来将孩子带走了,然而还有一些联系不上的,或者工作走不开只能晚上来接的。于是剩下的孩子都被集中在了一件平常搞活动用的大教室里。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老师们都神色 分卷阅读48 紧张,且有许多陌生人神情严肃地在周围走来走去,都不敢如平日一般调皮,百无聊赖地闷不吭声。 唯有一个扎着羊角辫儿,小脸圆润可爱的女孩,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笑嘻嘻的走过来拽着站在讲台前的警察道:“叔叔,叔叔,您认识我爸爸吗?” 那警察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爸爸是谁呀?” 女孩昂着头,“我爸爸叫张先,你能不能叫他早点来接我回家?” 可惜这位是辖区派出所来协同办案的民警,并不认识这一位,他没有什么哄孩子的经验,尴尬地把目光投向在一旁的女教师身上。 那老师叹了口气,招手将孩子叫了过去,蹲下来陪她说了几句话,哄着她道:“爸爸是去抓坏人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女孩儿垂下头摆弄着一角,小声抱怨着:“可是等抓完坏人了,我也就不能提前回家了,每次他下班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都好些天没见过爸爸了。” 路过的周洛熙偶然间听过了这对话,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却被于泽川直接拉着继续往别处去了。 “咱们谁去哄也不能代替张先的位置,现在能帮到她的,就是尽快侦破案件。” “别冲动,冷静下来,一定有咱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他这样说着,眼神落在了员工休息室的门上。 周洛熙心领神会,他过分敏锐的直觉,恐怕已经知道该去怀疑谁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于队长:你别误会啊,哥是清白的…… 小周周:误会什么,你的私生活我没兴趣知道【冷漠脸】 推一篇基友的完结文,有兴趣的可以了解一下~ 《王妃快陪我困觉》by贰少奶奶 文案(c6k6.com): 用一句话来形容唐琮的口碑,世人皆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百年泥石流。 前十年的残暴杀戮,名望早已震慑五湖四海,连坊间的狗看到他都不敢抬腿撒尿。 后十年的萍水相逢,却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小王爷惨遭滑铁卢,钢铁硬汉形象大跌。 ——不仅越来越接地气,还越来越垂头丧气。 小王爷殷殷期盼:天色已晚,王妃快与本王困觉吧! 躺在钱堆里的吴尽夏一脸不耐烦:边去,别耽误我数钱! 链接: ☆、第 28 章 周洛熙的眼神随着于队落在了休息室的大门上, 那个因为怕担责任而一直瑟瑟发抖的巩丽娟如今就在里头。 作为最后一个和那孩子待在一起的人, 于泽川认为她不可能是无辜的。 然而却是毫无证据。 这种毫无头绪的无力感令他内心分外焦躁, 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然而最近接二连三的,让他仿若回到了十几年前, 绝望又怀疑身边所有的人。 上次投毒案,只是有一个点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的,他心里早已经认定了凶手, 只是还缺失一些决定性证据。被要求结案也没关系, 私下总还能查, 他相信只要是人就不会永远都不犯错, 总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日,他有耐性, 可以等。 而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解释得通。 他站在幼儿园大门口, 倚着铁门栏杆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直到黄昏十分,最后几个迟迟出现的家长领着孩子回家, 都从他身边远远绕开,只有某个小女孩儿见到他的时候还想要凑过来——她对这身制服很熟悉, 只不过牵着她的女人没让她有机会再过来问问这位叔叔,自己的爸爸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加班了。 整个园里都冷清下来之后, 他掏出对讲机来,叫周洛熙下楼。 多留无益,平白浪费时间而已。 那名十分值得怀疑的老师,如今已经回家了。她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幼儿园大门, 而园内就算挖地三尺,也没能找到那个失踪了的孩子。 在瞬间就得到了回应之后,于泽川长舒了一口气,不断在心内告诫自己:要冷静,至少如今你不是在孤军奋战。 周洛熙自楼里出来时,于泽川正背对着夕阳,面容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她小跑几步过去,随后自他脸上看到了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于队,你怎么了?”虽然案情一筹莫展,但是这么快就放弃并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于泽川将烟蒂扔在地下,狠狠的用脚碾碎,笑道:“怎么,想不用加班直接回家?没门。” 周洛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知道这人这么糙,就算真消沉,也持续不了几分钟。 于泽川转身往外走,回身发现周洛熙并没有跟上自己,而是呆愣楞地站在原地,不知思绪又飘到哪儿去了,他挑眉道:“怎么了,还磨磨蹭蹭的?” 分卷阅读49 周洛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追了上去。 刚才,“任意门”三个字已经到了嗓子眼,却还是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在这个年代,于泽川这个岁数的人肯定和她的童年不一样。就算他童心未泯,是真的听过或者看过,但是也肯定会笑她异想天开。 “于队,你想过没,万一犯人是有特异功能的人,咱们该怎么办。” 于泽川先是神情严肃的也一起陷入了沉思,随后失笑,似乎觉着自己被她这话给带进了沟里去,抬手又要去揉周洛熙的头发。 平时总爱神游物外的小姑娘,唯有这时候分外灵敏,她躲开半步,气鼓鼓地看向于泽川,无声地抗议。 于队收回手,随后笑着道:“如果这桩案子的真凶真的是用了什么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法犯案的,那不止是如今的刑侦程序,怕是连刑法都要修,社会秩序也会重新洗牌。到那时候,没准咱们这饭碗可都要保不住了。” “真到了那一天,你去算命赚钱,我去给你当保镖,你说怎么样?” 嗯,很有诱惑力,可这要是真的,周洛熙觉着自己恐怕活不到这一天。老天保佑,这事儿千万别再和什么匪夷所思的能力扯上关系了。 于是她也半开玩笑地道:“好啊,你的本事我信得过。真要是有这么一天,我肯定不会让你挨饿。” 二人随口聊着闲话,先前的压抑气氛稍减,见门卫已经在等着落锁了,便并肩走出了大门。谁都没有注意侧街的阴影之中,有一个人举起手中的照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晚上周洛熙回到家中,正在思考着案情,电话却突然响起,她原本以为是又有人介绍来了新生意,走过去才发现是自家私用的电话。 她看着显示屏上有些熟悉的号码,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号码应该是属于严语的。他之前就是用的这个电话打通了自己专门接单子的业务号,还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来通话的。 当时他是什么身份来着?离异妇女? 且不说他是如何查找到自己私人号码的,就说他敢这样大摇大摆有恃无恐,就够让周洛熙瞬间提出无数个假设。 但总归不是来自首的就对了。 在责任心的驱使下,周洛熙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都能查到号码,自己家的住址也肯定已经藏不住了。 拿起话筒,对面传来了严语十分阳光健气的声音:“周小姐,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周洛熙不想再同他绕弯子了,她最近累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可是没心力陪这位演戏。 “关于最近幼儿连续失踪的案件,我有线索要提供给你们。” 周洛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接到这个案子,到今天为止才不过是第二日,严大记者的消息果然灵通的不可思议。 “那你应该直接打局里的热线电话呀。” 严语笑道:“那可不行,这话说给别人,怕是不会信的,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多少能理解一点。” 还没等周洛熙做出回应,他便继续道:“不止一个人在撒谎,你们忽略了最大的可能性。” 周洛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已经能猜到严语说的是谁了。 对面的人却并没有给她答疑解惑的意思,而是语气轻松地道:“我只能说这么多啦。这个事件很快就会结束,如果你们动作不够快的话,那之前失踪的孩子恐怕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周洛熙不信任严语,可是眼下也别无他法。 明天的去向就成了一个难题,她的能力每日只能使用一次,一旦用错了对象,那么得到情报的时间就会晚上一整天。然而如今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幼儿园联合起来搞出问题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么问题恐怕还是出在家长那里。 早先拿到案情分析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过怀疑:说会不会是家长,自己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甚至是把孩子直接卖掉了,同时又甩锅到幼儿园身上,这样还可以再额外讹一笔钱。 可通过调查发现,这些失踪儿童的父母,虽然不能说个个家里都十分富裕,但至少也是小康水准,同时也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的迹象,所以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如今这年头,刚上幼儿园的娃娃,多半都是享受独生子女政策出生的,备受全家人宠爱的宝贝。多半家长哪怕拼出自己性命不要,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有闪失。 但是如今,除了那些父母之外,他们都已经仔细排查过了…… 严语话中的意思,也是指向了他们。 ————毫无头绪的分割线———— 而同周洛熙不谋而合,第二天周洛熙刚到局里,就被于泽川直接拽上了车,说要再去找那些家长们核对一些情况。 周洛熙见他也突然改变了调查重点,有些不解,“巩丽娟那边不用派人盯着了?” “杨梅他俩昨天就已经去盯着了,要是有动静,会 分卷阅读50 即刻传消息过来。”他随口回答了一句,而瞥了周洛熙一眼后,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你不考虑买个寻呼机吗?” 周洛熙只想假做没听到,她买那玩意儿干嘛? 那东西如今刚刚流行起来,还没多少人赶这个时髦。于泽川是在用的,看起来就很不方便,她完全没有自己买一个打算。 很快就会被时代淘汰掉的东西,又贵又没用。 倘若她真置办了一个,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会被随时随地传唤去加班,不接电话装作不在家都没用了。 “还是随身带一个比较方便,等这个案子结了之后,我去给你办一个,平常联络起来也方便。” “……”不想要谢谢,能麻烦折现吗? 他们这一趟,是去拜访了最初失踪的那个孩子的父母。 这对刘姓的夫妻,是在当地制药三厂上班的,最初也请了假四处去找,但如今似乎是已经有些放弃了,都已经回来继续上班。 丈夫是厂房的工人,妻子则是在直营店做销售的营业员。 二人到了之后,在接待室先见到了那位母亲。她虽然神色中仍带着憔悴与疲惫,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已经非常平静了,甚至在看到他俩时,还勉强笑着打了招呼。 一些基础的问题早先就有民警都记录过了,于泽川也不想浪费时间,简单的问了近况之后,便道道:“你和其他几位家长认识吗?” 她回答道:“之前是不认识的,就算是跟我家浩然同一所幼儿园的那个孩子也是在别的班上课,不够最近我们这些家长之间都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就想着万一找到线索,还能互相知会一声。” 于泽川修长的手指点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随后又道:“那这些日子,你们中有没有谁接触到什么可疑的人,索要赎金或者要挟你们做些什么?” 那女人刚要开口回答,却见休息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不问缘由地吼道:“你们这些废物,不去找孩子,天天来说些没用的,是不是就想把责任推回到我们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有没有二更看我明天需不需要出门 感觉过节外边会很挤啊……好想在家躺一整天_(:з」∠)_ 基友的文正在连载中,感兴趣的可以戳来看看~ 《美人画皮,刮你骨》by深山柠檬 一句话简介:上一世果真是眼花,看朱成碧 ☆、第 29 章 眼见丈夫不管不顾地发了脾气, 那女人神色焦急, 急忙站起来拉住了他, 同时一脸尴尬的对面前的二位警察道:“老刘这脾气是急了些,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别往心里去啊,他就是急疯了。” 老刘仍然是脸红脖子粗的要往这边冲,嘴里骂骂咧咧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周洛熙抬眼打量着他, 一旦心内有了怀疑的种子, 再看过去, 便显得十分浮夸做作。 凭老刘这身板, 要是真气急了,是那一个小女人能拉得住的吗?可偏偏他却一步都没能跨越那纤细胳膊的阻拦, 始终离着他俩两米多远的距离。 她想笑, 果然是不敢来真格的。要是有胆子冲上来把他们给打了, 就算和袭警不能相提并论,却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至少这国企铁饭碗的工作指定是保不住了。 再怎么爱演,也不会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于是周洛熙站起身, 浑然不怕地往前走了两步,十分公事公办地拉住了那女人的胳膊, 把她往一边拽,同时道:“你先生情绪有点激动,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 一会儿还要去找别的家长了解情况,咱们到别处去谈吧,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 于泽川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突发奇想的想要做什么,她平常胆小的很,此刻却浑然不怕。于是也跟着站起身来,冰冷淡漠的目光直视着老刘。 那个女人被周洛熙的举动吓了一跳,没能躲开她的手,还没等她答应下来,就被拉着走出了几步。 果然,那个男人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似乎也不知该冲谁发作,一时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分外尴尬。 而就在这时,周洛熙突然停了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那女人见她突然就动也不动了,十分纳闷,轻轻喊了她一声:“小同志?” 周洛熙被她这一喊,才回过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是回身对于泽川道:“于队,我觉得咱们的调查方向好像错了,真正有问题的果然还是幼儿园。” 听到她这样说,旁边的女人极为迅速地同她丈夫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吭声。 刚才周洛熙直接拉着那女人的手,于泽川是注意到了的。 难不成,她又发现了什么,才这样说的吗? 离开药厂大门,于泽川先是摇开了车窗,却不忙坐进去。现在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车内被晒得如同烤箱,姑且先通个风,也正好问问周洛熙究竟发现了什么。 分卷阅读51 “铁口直断的周大仙,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周洛熙道:“之前咱们推测动机,觉着他们既然经济条件不错,不可能是自己把孩子给卖掉了可是如果他们原本就不是为了钱呢?” 眼见于队没有出言反驳,周洛熙斟酌了一下接着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跟当年拼了命也要偷渡去香港的胡老板一样,会有一些人觉得外国的月亮就是比较圆,所以要找机会把孩子直接送出国去,或者是被更夸张一些,被什么邪教组织洗脑了,所以认为把孩子送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去更好。” 偷渡的话,于泽川觉着并不太可能,毕竟那些孩子如今太小了,作为父母,心再宽,恐怕也不会放心得下。 至于邪教的可能性,虽然异想天开,却还不是完全没可能。 周洛熙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她在画面中看到的:方才那个母亲正泪流满面地坐在一个类似接待室一样的地方,她周围还有另外两个岁数相仿的女人,都是一脸悲痛,再互相安慰着。 而再远一点的地方,她丈夫正在同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争执。 声音自然是还听不清的。所以周洛熙也只好大胆猜测,再让于队去小心求证了。 于泽川听了这话后,沉默了许久,突然破天荒地道:“一会儿你直接下班吧,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什么?你家不就是市局吗? 周洛熙硬生生把这句吐槽憋了回去,愉快地点了点头。别管现在有多少令她焦头烂额的事,能休息一阵总是好的,她也正需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再去回忆一下方才看到的画面。 于泽川开着车从小巷子前绕到了公路上,径直往老城区去了。 看门的佣人远远见到一辆飞驰而来的车辆,直接便开了大门。于泽川也不用人招待,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屋子。 充斥着古典气息的大厅内空无一人,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由“徜徉在书海里”整理。欢迎加入徜徉在书海里,群聊号码:572718123。 他毫不犹豫的跑上楼,推开一间卧房的门,启动了电脑。 这年头电脑这种玩意不太具备娱乐作用,工作上的用处也有限,一般人家就算是足够有钱,也未必会买。 于泽川却是驾轻就熟,在极其简陋的英文界面上搜索了一阵。随后伸手抓了一把头发,又狠狠的在桌面拍了一下,转身便直接拔掉了电源,摔门冲向楼下。 在刚刚踏上旋转楼梯时,放慢了脚步。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轻响自远而近,等他走到楼梯中段时,一位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姑娘,正一脸惊喜地仰头看着自己。 “小锦,你怎么来了?”故人相逢,他此刻却没心思叙旧。 那女子一开口就是江南女子所特有的软糯口音,“我这段日子,一直都在阿姨这儿借住,只是你一直没回来过,所以不知道罢了。” 于泽川走下楼梯,在她面前站定,道:“是在老家过的也不顺心吗?” 被称为小锦的女人摇了摇头,“不太住的惯而已,他们对我不错,就是不像一家人,反倒没有在这住的自在。”她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又道:“阿姨最近身体都不太好,昨天受了点凉晚上立马就发烧了,刚才还有大夫来看过给开的药,可是公司的事她放不开手,我也帮不上忙……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吗?” 于泽川似乎有些动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的刺痛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我们见了面,三句话不到肯定又要吵起来,她要是真病了,我才不该去雪上加霜到她面前去惹气。” 小锦捂着嘴轻笑,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随后轻叹道:“川哥,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当时你劝我往前看,不要沉浸在过去里,可现在你看你的样子,才是真的没从里头走出来,我跟阿姨都很担心。” 这些年来,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的提起的事,被面前的人轻描淡写的提起。 他不愿对眼前娇小的人发作怒气,只能用力的把拳头砸在木质的扶手上。“我劝你是因为你的人生不该搭进去,我们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他转身要走,却在刚迈出没两步,便听到了背后低声的哭泣。 他叹了口气,攥紧的拳头艰难地舒张开,同时回过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口气显得温和些。“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小锦仍是哭,神情隐忍又哀切。 于泽川抬手,似乎想要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一下,可又觉着这样亲昵的动作太容易被误会,便放下了手,又道:“总会过去的,你看我现在不做警察,已经很少在第一线出生入死了,等当年真相水落石出,我就辞职。” 十几年前的悬案,不是他想查就能有收获的,如今他甚至连个切入点都还没摸到。 善意的谎言骗不过自己,也安慰不了别人。 他转头不再看小锦的神色,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本该是他的家,然而周围的一切并不能让他觉着怀 分卷阅读52 念。直到彻底出了大门,坐进车里后,才稍微觉得舒坦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将车开走,而是将自己整个人都瘫在驾驶座上,同时抽出了烟点上,却在已经抽完了一整根才发觉自己竟然忘了打开窗户。 他眼神却不自觉的往手边空着的副驾驶位置瞥了一眼,那小姑娘矫情的很,每一次坐自己的车,都要唠叨自己几句,只要一点上烟,就非把窗户开到最大不可。 现在没人这么干,他还就有些不习惯了。 摇开了车窗,他正要把烟头扔出窗外时,突然回忆起一件事。 上次是不是她说,我要有烂桃花的?他当时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周洛熙指的是她自己,所以才阴阳怪气的。 难不成……? ————想多了的分割线———— 周洛熙难道的有了半天的空闲,大脑却拒绝这突如其来的安逸,固执地停留在工作状态。 此刻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严语打个电话过去,看能不能再套出些情报来。 从最早的抵触和恐惧情绪中走出后,周洛熙突然觉得严语虽然处处透着诡异,但所做的事情,也许并没那么荒谬可怕又毫无逻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为了自己活命就拉别人当替罪羊,这种事她自己干不出,可其实也能勉强理解。 她自从赶鸭子上架当了这几个月的调查员之后,阈值一再被刷新,只要不是个报复社会的疯子,就还可以交流。 正在周洛熙内心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猛的听到了敲门声。 她在s市可没什么亲朋好友,瞬间心情如同地球上最后一个人那样沉重,小心地踱到门边,她问道:“谁呀?” “是我。” 打开门后,见到了刚刚才分别没到六个小时的,熟悉又令人安心。 于泽川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挤了进来后将门关紧,随后道:“摸骨这项技能,可以通过后后天学习掌握吗?” “啊?” 可能是被案情逼得太紧,眼前这人又总是没日没夜的加班,终于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队长:委屈,还以为媳妇说的是她自己,白高兴了 周洛熙:……内心戏这么足的吗? 今天还是被拉着出门辽,回来之后生死时速把二更的章节搞定,没时间回一一回复小天使们的留言啦~在这里送上一个超大的么么哒(づ ̄ 3 ̄)づ~~~ ☆、第 30 章 周洛熙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用看傻子的怜悯眼神注视着于泽川。 然而她面前的人, 自认为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从前不相信一切怪力乱神的东西, 并且为此而困扰了十几年,始终觉着是自己一定有哪里做得不够, 才会让真相埋尘。 然而如今,有人证明了这世上,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存在。 作为一个接受正常的信息长大的人, 他不迷信, 可也不迂腐, 不至于将“科学”当做信仰去证道。所以在确认了周洛熙真的可以预知未来的情况下,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以一种辩证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 周洛熙虽然被他的行为吓得懵了,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现状。 不愧是于队, 她自己当初都战战兢兢地核对了很久, 这位可倒好, 非但没把自己当成牛鬼蛇神给解决掉,反而还要学。 她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这东西是天生的,说不明白, 真教不了别人。而且其实没那么有用,误打误撞猜对的时候有, 大部分时候模棱两可,做不得准的。” “如果说,我直接雇你帮我去预测一些事情,这桩生意你接吗?” 这倒不难, 周洛熙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眯起眼睛笑道:“那作为交换,我之后再接别人的私活,你能不能网开一面,替我打打掩护啊?” 于泽川也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他不是不懂变通之人,况且虽然这小丫头之前赌咒发誓再不去给人算命了,但八成就是句敷衍的话罢了。 世界观的崩塌也并不能阻止于队热爱加班的心。在话题又回到了案件之后,于泽川神色很快的恢复了冷静,仿若刚才的失态全是周洛熙的错觉。 “你之前所猜测的方向是没错的,这些孩子恐怕真的是被她的父母亲手送了出去,只不过恐怕他们是被骗了。” 周洛熙瞪大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几位失踪孩子的父母显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里也富裕,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冒险做出这样的事,结果仅仅是被骗了? 不,虽然十分荒谬,然而真相恐怕就是如此,因为她之前所看到的画面里,那两位母亲可是在哭着。而老刘在最后已经冲上去揪住了那个外国人的衣服领子,显然不是像之前对待他俩时是在做戏,而是真情流露。 预测到的画面,往往都是发生在几天之内的,那么显然这几位父母,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愚 分卷阅读53 弄了,而他们的孩子再也不回来了。 严语说的果然没错,就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震惊之余,周洛熙还不忘问了一下这线索到底是自哪里查到的。 毕竟于泽川在早上把自己送回家之后,也不会只消失了六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之间,他一定自某处查到了关键线索,才可以这样笃定。 余先生习惯性的将手伸进兜里,摸出烟盒之后,却见对面的小姑娘眼神不太对了,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可是坐在人家的家里。 他别过脸去轻轻咳了一声,把烟盒又塞回了口袋,举起双手无奈的道:“别这么看我,不抽总可以了吧。” 随后又生硬地转了话题道:“互联网知道吧?” 周洛熙反应不慢,原来是在网上查到的?她有点想笑,脑海中蹦出于泽川一脸严肃地在知乎发了个问题,然后各路大神来发散思维编故事的场景。 咳,她也知道这个年代还没有知乎,也没有百度,但是查案去网上搜,怎么听都透着不靠谱的味道。 “知道是知道的,可是上边的消息内容来源不一定真实可靠,没什么参考价值吧?”她委婉地提醒道。 于泽川仿若没听懂她的暗示,随后道:“在一些需要特殊跳板才能看到的网站里,会有一些告示板来发布一些见不得光的悬赏,全部匿名,都是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你之前提到过关于国外,我就去查了一下。” 这让周洛熙立时联想到一个词:暗网。 在她的时代,这个名词也只常见于一些都市异闻中。在一些网络小说里,总有一些不走寻常路的黑客,在暗网上面悬赏一些比特币,就什么情报都可以查出来。周洛熙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掺杂着妄想 没想到,这东西不仅真的存在,而且于这个年代,就已经同华国有关系了。 在这个年代,网络还不发达,纵使是是市局里的电脑,也只是连在局域网内用于数据的储存和传输。也不知道于泽川是为何能这样神通广大地查到,在暗网的匿名悬赏网站上,有一则几个月前发布的告示,高额悬赏要买一些“货物”——样貌,头脑,家世都不差的孩子,而且一定要是亚洲人。 一切太过巧合。 “这个悬赏的人,要买这样的孩子做什么?” 于泽川摇头,“这就查不到了,悬赏发出去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人接了单子,所以最早的页面早就被删掉了,我所看到的只有保留下来的截图而已。” 这就不难做出假设,也许是有这样专门拐卖了孩子卖给外国人的犯罪团伙,觉得自己艺高人胆大,就接下了这单子。 也不知道他们给这些家长惯的什么迷魂汤,让他们自愿的把自家的宝贝疙瘩,交到了他们手里。 这样一来,其实也就很能理解了,且不说最早那家幼儿园的两个孩子,全是凭父母单方面的证词才认定孩子是在园内失踪的。剩下的两个也全都是孩子主动要求独自一个人行动,这才失踪的。 倘若他们是被父母教唆,故意主动从幼儿园离开的话,确实是有可能在别人无知无觉的前提下成功。 就算一次不成,再试一次也没关系,那些那些失败的尝试只会被老师当作是孩子偷懒或者贪玩。 只有真正成功的一次,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直被父母疼爱着的孩子,并不会担心自己被骗了,而事实上,这些父母恐怕此刻还觉着自己是给儿女谋求了更好的未来呢。 “那接下来该怎么查呢?如果是真的,那这些孩子现在会不会已经……” 于泽川叹了口气,“倘若只是为了抓人,那么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守株待兔,盯紧了这些孩子家长,他们早晚会再同对方联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约定的,但也绝不会信任到可以长期不联络的程度。” 周洛熙点了点头,但她心知这不是个好方法,倘若想要抓到幕后指使,这个方法倒是方便可行,但那样的话,孩子们恐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于泽川继续道:“你还记得刘志强吗?他将带血的凶器交给别人,就拥有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替身。” 周洛熙恍然大悟,他们之前的忙点恰恰在于想要找出所有案子的共同点,却忘了对方完全可以放出干扰手段来。 巩丽娟,就是那颗烟雾弹。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平白无故抓人是不可能的,毕竟在外边的警察层层围捕的前提下大变活人,说明她肯定有充足的准备。 现在课已经停了,直接去她家里堵人是唯一的选择。 于泽川直接用了周洛熙的电话打回了局里,交代让他们立刻放下手中别的工作,转而去调查这些失踪儿童的父母之前是否接触过一些行迹可疑的组织。而他自己则带着周洛熙往那位巩老师家赶去。 车刚开上公路,便遇到了个红灯。 于泽川面上还是平静的一如往常,只有不断轻轻叩着方向盘的手指暴露了他心内的焦躁。 周洛熙反倒比他镇定些,只要抓到巩丽 分卷阅读54 娟,就算她不说,自己也肯定能搞到点线索——只要别是看到她被枪决的画面就行。 如今他们已经将人力能达到的范围做到了极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而此时,她仍然有些事搞不明白,“于队,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呀?你之前把我送回家之后回了局里?” 他如果方才回去过,也就不需要通过电话发号施令了。 而且如今局里的电脑,有没有这个功能,还不好说,周洛熙可是不止一次见到负责整理档案的同事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来进行维修了。 于泽川也知道如今肯定瞒不过身边的小丫头了,索性很坦然地承认道:“回了一趟家而已。” 周洛熙挑眉,这年头能买得起电脑,甚至还连上网,可见不仅有钱,还很有超前意识。 于泽川平日出手很阔绰,虽然这车因为长期不保养,自外头一打眼也不觉的怎样,但也绝不是寻常人能消费得起的。 家里经营一些生意,虽然已经断绝了关系,亏着我父亲生前留在我名下的基金,让我平常不至于太狼狈。”他笑了笑,“有钱确实好办事,这点我觉着你一定能理解。” 周洛熙叹气,她当然理解,有钱能多好办事她没感受过,可是没钱会多寸步难行她可是深有体会。 周洛熙觉得于泽川这样一个根正苗红,又嫉恶如仇的人,家里就算是做生意,想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便大胆追问道,“那你家是做什么生意啊,没准我还消费过你们公司的产品呢?” 于泽川摇头笑了笑,“以后没准,现在指定是还没有。” 周洛熙挑眉,还挺瞧不起人,“哦?是什么样的奢侈品?” “房地产开发,由我母亲接手之后,现在叫做万恒地产。” 周洛熙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比他说家里有矿更让震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之前我有纠结网络的出现会不会很穿越,但去查了一下,互联网的发展比想象中早很多,只是普及的晚而已,国内也是各地普及时间都不太一样?反正是架空,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第 31 章 也难怪于泽川之前可以财大气粗地打包票, 让自己经济上有困难就直接跟他开口。 知晓了自己的搭档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后, 周洛熙觉着拼着自己这张老脸不要了, 也要搞点内部消息来。 “于队,别的忙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找你帮, 只不过能不能透露给我点儿消息啊,咱们s市这一期的规划,哪块地皮会先动?”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她再怎么偷偷摸摸给人算命, 攒的钱如果投错了地方, 也是很令人头疼的, 虽然如今这些老旧平房早晚会动,可先后顺序可是会差出十来年呢, 她可不愿意空等。 于泽川十分无奈的道:“想看看你现在那什么时候能动迁?可惜了, 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上。我和我妈……至少五年没见面了。” 五年前, 正好是于泽川成为警察的时间。 好好一个富二代,不留在家里等着继承产业, 反而要去当警察,想也知道家人该是有多反对。 周洛熙瞬间脑补了一场, 热血中二的少年,不愿意继承家业, 为了自己的梦想和世界和平,战斗,却选择成为警察,冲在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第一线。 于泽川瞥了一眼她复杂的表情, 就知道这小姑娘又在发散她的想象力了。 现在也懒得解释,就叫她误会着吧。有些事如今又不方便说,以后她总有机会知道。 只要是作为自己的搭档。 很快就到了巩丽娟住址附近,车还没来得及停,于泽川腰上挂着的传呼器就开始响个不停,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下车找了个公共电话去回了一下。 原来局里的同事分工合作,一旦有了方向,调查进度便突飞猛进起来。 如今提倡宗教自由,但是一些并未被大众认可的小教派数量多的令人发指,有些更是打着正经宗教的幌子,但是教义似是而非,只在街头巷尾口口相传,还偶尔趁着监管不力去发传单。 而其中有一个不知名的小教派,曾在最近几次的集会上宣传过,他们在国外是正经宗教,只有华国因为不愿意被政府把控,所以只能偷偷摸摸。 只要教众愿意付出信任,他们可以为年龄合适的孩子在国外找到愿意暂时以“领养”为名义照顾并提供短暂寄养帮助的信徒家庭,这样孩子在之后可以直接留在他们的教会小学读书,长大后便可以很轻易的留在国外,甚至连家人都可以跟去。 这条移民的野路子,让一些人动心了。 大部分父母再三思量之后,还是舍不得把年纪那么小的孩子交给别人手上,所以都不敢去尝试,然而,哪怕一百人之中有一个被说动了,那加起来的数量也不会少。 此刻的这几位父母,恐怕还沉浸在别有目的之人一手编织出的美梦中, 分卷阅读55 未必会配合警方的调查。 调查到了这一步,他们也还是心中存疑,不论如何,若是能相信这种说辞也未免太愚蠢。 而且兴师动众地拐这么几个孩子,那个谋划这一切的人,怕是……会赔本的吧? 心内满怀着疑问,汽车绕了几个近路,终于在一个狭窄的路口停了下来。 巩丽娟所住的是和周洛熙家差不多的一片平房小区。车只能在巷子口停下。闻声来开门的是个一身酒气的男人。他警惕的打量了面前的两人,语气蛮横地道:“你们谁啊?” 利落的亮出工作证,于泽川道:“我们要找巩丽娟了解一些情况。” 那男人显得十分不耐烦,他道:“这时间她还没下班呢,你们上幼儿园找她去。” 周洛熙挑挑眉,也不知道他这是故意撇清,还是当真不知道幼儿园最近发生的事。 “可是幼儿园已经暂时停业了,他现在不在家里吗?” “我说不在就是不在,不信你们自己进来看。”男人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却是坦坦荡荡的让出路叫二人可以进屋。 这房子的装修看起来倒还不错,只是东西堆的乱七八糟,显然已经有一阵没打扫过了,而每个屋门口的地上,都堆放着一些空酒瓶,显然面前的男人酗酒成性,并不是只有今天才喝了酒。” 屋内并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虽然桌上堆着的杂物下露出的电话簿十分诱人,可毕竟他们还是打着询问证词的旗号来的,总不能挖地三尺一般的抄家。于泽川给男人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叫他在见到了巩丽娟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那男人眼睛半睁着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没得到什么线索,二人出了门之后,于泽川叫周洛熙回车里坐着,同时监视这家的动向,而他却独自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又过了一会儿,回来时明显心情不错。 周洛熙却是满腹疑问:“我看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刚才就那么进去,难道不会打草惊蛇吗?还是说你故意让他去给巩丽娟通风报信?” 于泽川扬起嘴角,眼神中满是戏谑的笑意,“没错,就怕他不去呢。” 原来他刚才独自转了一圈,就是去了房后,把电话线给剪了。如果这男人当真要去通风报信,也只能出门靠腿,依靠不了电话。 当然了,这一剪子也不过是一层额外的保险。毕竟电话存在被监听的可能性,倘若这夫妻二人心里真的有鬼,可未必会通过电话联系。 二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很快天就黑了下来,车窗关着,里头温暖的气息令人昏昏欲睡。周洛熙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窝在座椅上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边儿她已经赚了一大笔钱,如同暴发户一样揣着现金去买楼,因为出手阔绰,售楼小哥说要带她直接去跟老板谈。被硬拽去了老板的办公室后,boss椅一传过来,里头坐着的是西装革履的于泽川。周洛熙喜上眉梢,刚想说凭着多年同事的情谊,让他给自己多打点折。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大门却被人推开,冲进来一个浑身上下戴满了名牌奢侈品的中年女人,上来就塞给自己一张支票,同时指着她的鼻子吼道: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周洛熙望着支票上那一眼查不出数量的零,刚想数一数这笔飞来横财究竟有多少,却被于泽川重重敲了下头。 她打了个冷战惊醒过来,对身旁的人怒目而视,可那人如今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看都不看她一眼。 周洛熙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车子已经飞速行驶在路上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就是睡着的睡着,头撞在侧面玻璃上,才在梦里挨了打,疼的醒了过来。 周洛熙觉着自己一定是因为穿到这个年代后,不是在加班就是在赚外快,精神食粮太贫乏,这才被他之前那几句信息量大的惊人的话,勾出了无限妄想。 这条路是出城的方向,她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于泽川此刻是一直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随在一辆货运卡车后头。 “他这是沉不住气要去通风报信还是自己直接跑了?” “不知道,总之先跟着看。” 巩丽娟的丈夫是个跑运输的卡车司机,如今正风驰电掣地往城西的方向去。 想起他之前醉醺醺的模样,周洛熙不仅暗自庆幸,也亏着他没被交警小哥们查了酒驾。 期间一些路段上追的近了,就能清楚地看到,卡车后的集装箱上还印着某海产公司的标志,上头还挂着锈迹斑驳的门栓,此刻没有上锁,正随着车行的波动在震颤。 周洛熙心内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她之前预知到自己要被关着的地方,可不就是卡车的后车厢吗? 该不会就是这里吧……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是被人被摆了一道,被抓成人质了? 卡车一路开到了市郊,往先前的老工业区方向拐了进去。于泽川只好放缓了速度——周围的行车太少,跟的太近容易被发现。 那卡车直接开进了一间大门都已 分卷阅读56 经不在了的废弃的厂房里,如果他们也开车跟进去,目标实在太大。好在这片老工业区中敞开着门的废弃厂房也不止那一个。 于泽川找了个隐蔽处停了车,二人下车后小心翼翼地步行靠近,在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厂房内。 那是踩在悬空的金属上才会发出的巨大响声。 在确保这个角度不会被看到的前提下,于泽川探身往内看,随后对周洛熙使了个眼色,同时指了指上边。 周洛熙立即会意,如果直接跟着那男人,动静太大一定会被发现,但是刚才他们在远处已经看到这厂房是有室外楼梯的,也许从那上去,能有些意外收获。 “你去看着点,万一他从原路往回跑,一定别让他有机会再回车上。”说完这句话,于泽川独自绕道侧面上了楼梯。 那男人于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之后,彻底离开了周洛熙的视线范围,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残留的机床都破败不堪,唯一还完好的室内楼梯离卡车停着的地方很近,她一边靠近,一边留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地面厚厚的灰尘上,只有卡车留下的两条痕迹,楼梯旁的几个脚印都只属于方才上去的那个男人。 一边在思考他这一趟有没有调虎离山的可能性,周洛熙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身后开着门的卡车内,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要开始上班辽,蠢作者打算参加下个月初的日万活动,要稍微存点稿子~所以这周接下的几天不会再加更啦,不过下个月15号会掉落三更哒 ☆、第 32 章 周洛熙猛地回头, 正和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巩丽娟神情慌乱, 她方才发现了周洛熙之后, 没直接把车门关上直接冲出去,显然还是想要等一下她丈夫, 结果弄巧成拙,反而被对方直接发现了。 周洛熙立时反应过来,巩丽娟应该是早就在车里了, 这一路上恐怕也是她在开车。想来他也根本就没有去通风报信的必要, 因为根本就是早就约定好了, 要在这个时间到车上碰头, 然后逃往别处去。而刚才那男人并不是因为运气够好,才没被交警以酒驾, 因为开车的根本就不是他。 只可惜直到他们亲眼看到那男人上了车, 才知道这辆卡车是属于他们家的, 否则也根本也无从查起,更没有机会知道现在车里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躲进去的。 二人都楞了一下, 随即飞快地行动了起来。 周洛熙要阻止她关上侧车门逃走,立时冲了过去, 而巩丽娟则试图把门关上,想要把她拦在外头。 这空旷的厂房之中, 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些废弃的机台能面勉强当做掩体,她要是不能成功阻止巩丽娟将车发动起来,那她也只能往楼梯上躲,否则恐怕只能再一次死于“车祸”了。 这时半空中传来的巨大声响, 二人谁都顾不上抬头看上一眼。 悬空的金属回廊,每一次被撞击,都会产生巨大的声音。空旷的工厂里瞬间被不和谐的回音所盈满。 酗酒男很快就落了下风,显而易见,他不可能是于泽川的对手。 巩丽娟还是担心丈夫,抬眼看了一眼的功夫,便被周洛熙直接冲上来抵住了车门。 电光火石之间,她冲着周洛熙冲了过来,面目狰狞的让周洛熙以为她是发了疯要咬自己一,然而就在她想要出手制住对方时,却见巩丽娟将双手都抵在了车门的边缘。 周洛熙只觉眼前一黑,直接扑了个空,竟是摔在了地上,接触到的冰冷地面和刺鼻的鱼腥味,昭示了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周洛熙爬起来,转身摸到了车厢大门,不出意料,是自外头被锁死的。 她万般小心,却还是疏忽了那曾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可能性,巩丽娟的能力果然是同门有关,然而此刻再自责也没用了,她被关在里头毫无办法,只能像个没用的公主一样等于队来救命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卡车突然晃动起来,急速的转弯让她又一次跌倒,狼狈地撞在冰冷坚硬的铁板上。 巩丽娟原本在车里还想等丈夫逃下来之后一起走,可在眼见着他被于泽川直接用手铐拷在了悬廊扶手上后,知道自己实在没法子顾上他了,当机立断发动了车辆。 于泽川这才注意到,卡车上竟然还有一人,而周洛熙却不知所踪。 他跑下楼梯后,只能看到卡车的背影一个拐弯往市区的反方向去了。 他心内没来由地慌张了起来,现在跑回去开车追赶,恐怕是万万来不及,可周洛熙她,是出了什么事? 卡车飞驰了好久,转了不知道多少弯,周洛熙早就不知道,现在是朝着哪个方向,只是随着转完越来越少,速度越来越快,让周洛熙猜测这大概是上了城外的某条高速公路。 为了防止再被急转弯给摔 分卷阅读57 出去,她此刻在角落里坐下,车厢里腥臭的气息和无尽的颠簸让她胃中翻江倒海,若是于泽川不能来得及开车追上来,那自己待会儿若是被孤身带去敌方老巢,恐怕也没有半点战斗力了。 卡车行驶的路段越来越颠簸,速度却是放缓了。周洛熙将耳朵贴在侧壁上,隐约听到了牲口的叫声。 还有湍急的流水声。 随后,是出其不意地突然刹车。 周洛熙感觉地面此刻并非水平,仿佛是在下一个小坡,随着车门开关的响动之后,再没了动静。 周洛熙尝试着拍了拍门,同时大声呼救,然而外头并没有人回应。 周洛熙无奈地放弃了挣扎。她叹了口气,这个时代也太不方便了。如果是在穿越之前,用手机随便把定位发给哪个同事,不都可以来救自己? 可如今,就只能靠运气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要在车厢内忍饥挨饿直到被人误打误撞地救出来,可随后,她感受到了更加危险的存在。 巩丽娟将她关在此处之后就弃车逃走了,可是车辆竟然还在缓缓的移动,而且似乎是在向下沉。 周洛熙心内一惊,s市周围虽然没有悬崖峭壁。可是却有许多河流,在郊区更是有许多池塘湿地,如今还是雨季,那些看着不起眼的小池塘,实际上个个都有好几米深。 仿若要证明她的猜测一般,她发现有汩汩水流,自侧面的缝隙内渗了进来,起初速度还很慢,随后便蓄起了一小摊。 这下完了。 周洛熙可以推断出,巩丽娟是将车直接开到了水中,然后弃车逃走了。 随着重力的作用,车头会慢慢的陷进水中,这车厢的密闭性不好,等到整辆车都翻在水里,恐怕不了多一会儿,就会被水注满。 与此同时,就是周洛熙的死期。 虽然早在预知的画面中就已经看到了,恐怕自己无论再怎样呼救,都是无用功。可万一真的会有人经过能把自己凑巧救下来,也总好过坐以待毙。 哪怕只有一点渺茫的机会,周洛熙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她拍的两手生疼,喉咙也快喊哑了的时候,四周传来的吱吱呀呀地声响,一阵天旋地转后,周洛熙又狠狠的被甩在了车厢的另一侧。很快水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落进来,开启了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周洛熙苦笑,挣扎了这么久,反而是最容易躲过的一个,却应验在了头上。 因公殉职啊,真是悲壮,但愿能早些被打捞上来,那样她的身体还不至于太难看。 水面急速的上涨,周洛熙拽着扶手保持自己的头还能勉强露在水面之外,可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就在马上就要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车厢不自然的晃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撞击和摇晃。 是有人终于来救她了,可惜来得太晚。 人在水中本来就很难使得上力,而在水流的巨大的压力下,要徒手将卡车的门拉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洛熙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里侧又拍了拍车厢铁门,虽然希望十分渺茫,可她不想死。 窒息和水涌进肺部造成剧烈疼痛,让周洛熙很快陷入了昏迷。 真是不愉快的一次重生,如果再有一次机会的话…… 当周洛熙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面对着雪白的天花板,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让她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她费了老大劲抬起脖子打量了一下周围。同她以前记忆中嘈杂而混乱的环境不同,病房内十分的整洁且安静,整个小屋子里只有一张病床,如今她就躺在上头,对面还有一个台电视。 酸疼和晕沉沉的感觉,让她知道此刻自己正发着高烧,这高级特护病房的待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享受的,让她内心五味陈杂。 随后,她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还好还好,胳膊腿都健在,只是左手手背上插着针头,旁边还有不少淤青,显然这几天自己俨然已经是个无知无觉地被动药罐子。 脑子转起来之后,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救上来的呢? 可是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病房里安静的可怕。 周洛熙艰难地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随后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推门进来,她手里拿了新的药瓶挂在点滴架上,同时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周洛熙现在可谓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舒服,只觉得自己虚弱的宛如林黛玉,然而她此刻心内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便逞强道:“还行,就是跟睡觉睡多了似的,有点头晕而已。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小护士显然也不知道更具体的情景,但是眼前这病人是在逞强她倒是一眼就看穿了,便回答道:“你是溺水引发的吸入性肺炎,之前高热昏迷了两天,今天才刚刚脱离了危险。” “是我的同事送我来的?” “对,是叫于泽川吧,他说是你的搭档,还说你溺水是因为工伤,看都没看就让直接用最好的 分卷阅读58 治疗方案,而且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 自家单位可从来没这么财大气粗过,这高级病房显然不在报销范围内。 不用说,肯定是于泽川自掏腰包。虽然以他的身家,肯定不在乎这点小钱就是了。 周洛熙强烈要求,想要下床去打个电话,那小护士分外为难:“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没法下床走动,真有急事的话我帮你转达可以吗?实在不行……我只能去给你推轮椅过来了。” 案情相关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叫旁人转达的,周洛熙也不想让护士太为难,想了想便叫她帮自己打电话到传呼台去,给于泽川留个言,告诉他自己已经醒了。 疲倦让她实在没办法再思考太多,她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伴随着光怪陆离的梦境,再一次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半黑。 该是下班的时间了,可是于队从没按时出过大门,他今天还会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洛熙:亏着我有主角光环,不然我不知道都要死多少回了,这次彻底不干了! 作者君:别呀,之后是该换到用男主开刀了,不会可着你一个折腾的。 于队长:……??! 系统出bug!更出来的app上看不到!别的地方都能看到,我再重发一下试试QAQ ☆、第 33 章 周洛熙望着天花板, 感觉自己又要睡过去, 而这时小护士又推门走了进来。 “刚才于泽川回电话了, 他说今天要熬夜加班,没法抽身过来, 叫你别担心工作上的事,好好休息。” 连夜加班? “他是用的哪个号码打回来的?”小护士倒是没特意去记,听她问的急切, 便又特意回去看了, 回来念给她的是局里的座机号码。 既然不是在外头, 那估计是抓到人了。 这样想着, 周洛熙心内安慰不少,再睡过去的时候, 没有做梦,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就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沓还封着口的文件袋,还有一张字条, 上边写着:失踪的孩子们都找回来了,你要是担心案情就看看资料, 就当打发时间。 那是于泽川的字迹,也不知他几点来过, 但是没有叫醒自己,只留下东西就走了。 “打发时间?”她望着那厚厚的文件袋,还真是独特的慰问方式。 算了,案情资料跌宕起伏, 也确实是比电视中那些耳熟能详的老片子更具有让人暂时忘却病痛的功效。 在面前被摆出了充足的证据,来证明那藏头露尾的聚会点非常之不靠谱后,一些家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在偷偷联系对接方,想要将孩子接回来却未果,他们立刻选择向警方交代了全部的事实。 实际的操作和当时他们二人推测的几乎完全吻合。这一套说辞十分荒谬,又充满了漏洞,但是在这个信息缺乏的年代,想要查证也实在困难。这些原本就不够移民条件的家庭,在信仰的光环之下,一时冲动做出来错误的选择。 这个小型邪教团伙的“教主”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亡命之徒,他之前自一些缺乏判断力的老人身上榨取了不少钱财,早就被警方盯上了,如今被人怂恿着,想要干一票大生意之后再跑路,却是于机场被抓了个正着。 至于巩丽娟,则是一个意外。 那位教主说原本买主要求的数量他是能凑够的,不过临时有个母亲变卦了,他若是强求怕会牵扯出更多麻烦,于是便少交了一件“货”。 数量少了,自然需要补足。 巩丽娟和她的丈夫王铁柱都是平日里大手大脚游手好闲之人,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进项便是偷偷拐卖小孩子,而这次主谋的犯罪团伙一直是他们“销赃”的买主,这一回需要的数量不够,便主动找上了二人,并且开出了大价钱。 最近打拐工作抓得特别严,这对夫妻恐怕已经很久没有得手过,所以才铤而走险,接下了这桩差事,对自己手底下的孩子下了手。 那天在于泽川偷偷跟着王铁柱上到了废弃工厂二楼之后,尾随他到了一处还算完好的控制室门外,发现在窗户上蒙着黑布,门外挂着铁锁,里边正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 于泽川担心如果再等下去,等王铁柱将孩子提在手中之后,再想要进行抓捕,那人八成就会将孩子当做人质,所以当机立断直接出手想要制服他。 原本是想抓的人之后,再进行审讯,好歹叫他把所有的情报都吐出来,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楼下的车里还有一个人。 当他看到周洛熙莫名失踪之后,于泽川迅速将那男人用手铐铐在了栏杆上,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试图开车追赶。 可等他上了车,那卡车早就没有了踪影。后来还是借住交通部门的协助,才知道他自其中一个高速路口出了城。 之后便将周洛熙在生死关头救了出来。 这一段,在报告上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只有 分卷阅读59 周洛熙知道,其中有多凶险,伴随着多少绝望。 而就连她都不知道的是,于泽川当时心内的绝望,分毫不少于她。 这也真是不巧,倘若他能早来个五分钟,也许在打开车厢大门的时候,就能直接见到活蹦乱跳的小搭档。 而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倘若他再晚五分钟的话,那等待他的,就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且这天意还专门就爱耍人玩儿,周洛熙翻遍了案情资料,发现整个案子中最令她想不透的地方,其中只字未提——那杨丽娟究竟是用何种办法将孩子带离的幼儿园的。 那些还没有被交付到买家手里的孩子被找到了,邪教头子被抓了,王铁柱也被抓了,唯有巩丽娟,还下落不明。 鉴于这样的原因,周洛熙在看完了现有的所有案情资料后,更加的睡不着了。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三整天,而且也不怎么发烧了,百无聊赖地在病床上打了一天的滚,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盼来了熟悉的面孔。 于泽川此时还穿着他二人上次分别时所穿的那件外套,原本里头穿着的衬衫不知所踪,拉链以上的领口中,锁骨明晰的轮廓毫无保留地露在外边。 见到周洛熙的精神很不错的样子,于泽川原本异常阴沉的眸中中浮现了些喜色,但随即又沉寂了下来。他拽了个凳子,在周洛熙的病床前坐下,开口便道:“案情的资料你都看了吗?” “……”就这么对待一个病人吗? 于泽川的嗓音十分沙哑,脸色比病了好些天的自己还要差,眼窝深陷,可想而知这几天根本就没休息过。周洛熙大人有大量地不想同他置气,便点了点头。 于泽川沉默半晌,难得的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视线对上了周洛熙充满疑问的眼神后,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出院之后也不用急着上班,病假想请多长时间我都准。” 周洛熙急得要抓狂,他酝酿了这么久,自己的好奇心全被逗出来了,你这就要走?!这么欺负一个病人,你特喵的不如别来! 眼见着于泽川抬腿就要走,周洛熙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把手边的枕头丢了出去,正拍在了于泽川的背上。 “别吞吞吐吐的,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说说,我也好给你出个主意啊?” 于泽川面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还给我出主意呢,先顾好了你自己再说吧。” 不过玩笑归玩笑,见到周洛熙已经有力气发脾气了,于泽川便放心的又坐了回来。 “其实也多亏了你,这伙犯罪团伙负责接应的人,原本就是为了等这最后一个孩子,才延后了出发时间。巩丽娟弃车逃走后,没法去跟他们汇合,也来不及通知争取了不少时间,否则咱们根本就来不及救到人。” 只不过,虽然被拐的孩子们都平安无事,但是涉案人员牵扯很多,那些父母虽然也是被骗的受害者,但也逃脱不了处罚。 何止是处罚,赤裸裸的诈骗,以及妨碍公务。就算是幼儿园不主动起诉他们,公安机关也不会置之不理。 而这也并不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了。 周洛熙更好奇的,还是关于作案手法,于是便问道:“前几个孩子应该都是父母自主送出去的,到最后这个,巩丽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于泽川叹了口气道:“我想不通的也是在这里,可是恐怕这个答案永远也得不出了,巩丽娟自杀了,她丈夫则是一问三不知。” “啊?” 周洛熙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为了可以摆脱追捕,而心狠手辣地直接抛弃了丈夫,又差点将自己困死的女人,竟然在逃亡途中自杀了? “没错,她在你出事的地方附近的一个村落里,喝了农药,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而她丈夫一直以为,那个孩子当时被喂了安眠药被藏在幼儿园内,而巩丽娟下班当着咱们的面离开后,半夜又折返回去偷偷去将他带走,藏在了那间工厂中。原本是打算第二天两人接上孩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直接逃到外地去过一段逍遥日子,没想到却被我们直接跟踪了。” 于泽川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王铁柱的证词应该没有问题,他是对自己妻子的话深信不疑,可是事实根本就不该是这样。” 周洛熙皱起的眉头思索着,没想到王铁柱竟然也被蒙在鼓里。 幼儿园就那么大块地方,又没有什么机关暗道,那么大一个孩子,说藏就藏了?警察去调查了个遍,一点迹象都没有发现,这根本就不可能。 然而现在人已经死了,孩子们也都救了回来,上头的意思自然是让他们能结案就结案,不要等着舆论发酵起来。 这就可怜了那些当时负责在外巡逻和勘察现场的警察同志们,他们没能及时在园内找到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怕是要背锅了。 “这件案子绝不能就这样算了,哪怕上面要结案,我自己也要查下去。”于泽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非常直接地问道,“虽然这不是你份内的责任, 分卷阅读60 但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愿意帮我吗?” 那给周洛熙带来这样意外危险的原因,若是不能查个明白,他不论如何也无法安心,他认为周洛熙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 深沉的目光中带着灼人的热度,让周洛熙有些不自在。 她低下了头,心内思索着,也许在于队心里,自己这个小搭档虽然有些毛躁,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是为了追查真相而舍生忘死的态度,让他觉着与自己是一路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怕的要死,若是早知道会面临这样的结果,就绝不可能冲上去。 对于于队的请求,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想要直接拒绝,她如今甚至连床都下不来,不想面对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小小的误会~ 小周的性格没有作者君预想的洒脱,隐藏在表面之下的自卑没法忽略掉,毕竟有前世环境的影响在里边,总要有个转变的过程~ 不会虐的!信我! 今天晚上就上火车了,先到北京,然后重庆,路上只能靠存稿箱勉强生活的样子_(:з」∠)_ ☆、第 34 章 倘若如今面对这个问题的是原身, 想必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然而周洛熙却犹豫了。 她低着头, “我想考虑一下……于队,其实我真是挺没用的, 总是拖后腿。” 一般情况下,说会考虑,也就约等于是婉拒了。于泽川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快, 更没有再以什么说辞来勉强她答应的意思, 非常的爽快的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回手将床头柜上一直没动过的水果拿起来切了, 而周洛熙坐了这一会儿, 又有些支撑不住,慢吞吞地缩回了被子里躺下。 被床头柜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于泽川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动作飞快, 周洛熙起初看的有些出神, 后来便忍不住再撑起身子去看,只见盘子里已经放了半圈苹果切成的小兔子。 “……”过于可爱了。 一时心头的压抑被暂且冲淡,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还带着虚弱的笑容, “真看不出来,你手这么巧。” “小时候只要我生病, 我妈就会切了哄我吃药,我也只会这一种而已。” 周洛熙是不用人哄的,药也早就吃过了,她伸手小心地拿了一瓣, 突然觉着有些舍不得吃。 她小时候,那粗枝大叶的老爹可是从来不会这么细心的,她如果生病了又闹着不肯吃药,也只会被吼一顿。 很少被人温柔以待的周洛熙鼻头有些发酸。 要不然,就答应他吧,反正自己本身也无处可去,只要不辞职,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调查那些超出了常识范围的东西吗。 切完了水果,于泽川摸了摸杯子,又起身去给她把水倒掉换了热的来,然后就看见病床上的人已经在被子中蜷成了小小的一团,他动作放的更轻了,放下水杯后又探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见她没有发烧,便没再叫醒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然而关门的轻响还是吵醒了方才入睡的人,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时睡意全无。 她既不想让于队失望,又不愿意再每天都面临死亡的威胁,掐指一算,自己每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都是在工作上,调查员是个高风险职业她明白,可是这也……太频繁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决定权交给老天吧。 周洛熙打算再预测一下自己的未来,倘若这一次,预测出的仍然是生死攸关的情况,而且还是同工作有关,那么不论如何,都要直接辞职。 否则,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而这一次的画面里,她不知为何,整个人都悬空在了高架桥外边,身下是湍急的江水,耳畔是凛冽的风声,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一只手被桥上的人紧紧拽着。 这个未来的自己显然也受了伤,另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根本使不上力。直到上头的人好不容易将她拽了上去,她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仍是站都站不起来。 而救了她一命的人,正是于泽川。 他却比自己还要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而那些被残碎的布料遮掩住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伤。更有鲜血不停的自额角的伤口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意识回到现实之后,周洛熙将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哭了出来。 既然是和于队在一起的出的事,那肯定又是办案的时候无疑了。 果然,每一次……每一次所有的危险都是从工作上来的。 周洛熙自嘲地笑了,这次于队救了她,下次兴许还能救,可是下下次呢,她哪来那么好的命?就算命能保得住,总是处在这样殚精竭虑的状态下,她早晚会发疯。 更何况,她这霉运似乎还会传染给别人。 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后,周洛熙胡乱擦干了眼泪 分卷阅读61 ,爬起来老老实实吃了药。 她已经做了决定,明天就出院。 纵然要临阵脱逃,可总也要有始有终,这起案子相关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已经死了的巩丽娟,还有不知道目的为何的严语,她都要调查清楚。 在辞职之前,她要将这些事情的原委,明明白白的都告诉于泽川,而信与不信,就全凭他自己了。 至于他要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从此就与自己无关了。 各人命运不同,追求也不一样,她自认不是那种想要成为英雄的人,她能力有限,注定当不成救世主。 但是倘若别人要去做,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她也很乐意尽全力。 第二天一早,周洛熙一睁开眼睛就爬起来,去办出院手续。 大夫见到她这憔悴的模样,用十分惊异的眼光打量着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适合多休养,高级病房环境也不差。你现在提前出院,费用也是不退的。就这么急回去工作呀,年轻人也别太拼了。” 周洛熙被他说的有些讪讪,摇头笑道:“不光是工作上的,是有些私事,真的很急。” 大夫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没再啰嗦,给她开了康复证明。 出了院,她走到医院正门时,突然想起件事,回身找了公共电话,给于队拨了过去。 过了没有五分钟,电话就打了回来。 于泽川那头电话的背景音十分嘈杂,想来还是在跑外勤,周洛熙也不愿耽误他太多时间,开门见山地道:“于队,我已经出院了,想要去看一下巩丽娟的尸体,有些事想要去验证一下。” “出院了?”于泽川眉头紧锁,这小丫头怎么一到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就拼命作死。 时间紧急,于泽川也并不多说废话,只是道:“尸检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她是直接喝农药自杀的,身上没有挣扎或者被拘束过的痕迹,应该不是被迫。我个人觉得直接去她的尸体没有意义,你如果现在没有事情做,还是就回家好好休息吧,你的病假我可是直接给你开到了下周。” “不,有意义。我一定要去看,你该知道……我是有原因的就行了。” 周洛熙面对自己时,这样态度坚决的讲话还是头一回,于泽川想了想道:“那你就去吧,算时间遗体很快就会被火化,证明我之后给你补,要去就抓紧时间。” 赶到停尸间的时候,正巧工作人员正准备着将这一批尸体送去火葬场,正好被周洛熙拦了下来,因为手里没有证明,所以虽然可以让她再去观察一下尸体,但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周洛熙表示自己只需要一小会儿来确认一些事情,叫工作人员先去忙别的,不用管她。 巩丽娟的尸体面色红润,是喝了大量的百草枯造成的窒息死亡。 这种农药一旦喝下,对肺部的伤害无法逆转,即使是被及时发现,之后也没有办法抢救过来,只能迅速走向死亡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乡下十分常见的自杀方式。 关于这种死亡方式有多痛苦,周洛熙也有所耳闻,但是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摘下手套,深吸了一口气,探手到尸体的袖口中,自冷藏柜中带出的寒气令人胆寒。 一阵失重一样的不真实感之后,周洛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面前是一面粉刷的十分不平整的石灰墙面,而她自己则是刚刚放下电话,转过头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道了谢,随后便慢慢走出了房间去,绕到村落边一处背静的矮墙下,自怀中掏出一瓶不知从哪摸来的农药。 盖子拧开后,刺鼻的味道熏得她皱起了眉,可手下的动作虽然缓慢,却毫不迟疑,那入口难以形容的味道让她恶心的手都在抖,却硬是靠着墙将一整瓶都喝尽了。 随之而来的则是剧烈的疼痛感与窒息,她站立不稳,用手抓着胸口蹲了下来,瑟缩在墙角里,任凭身上整洁的衣服粘一身的泥水。 无声的挣扎与痛苦持续了很久。在周洛熙的意识返回现实之后,已是满身冷汗。 她将手缩了回来,正巧工作人员又进来准备搬运这具尸体,见她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本就有些憔悴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周洛熙急忙摆了摆手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不用管我。” 心事重重地回到局里,刚下了出租车,碰巧赶上于泽川也回来了。 二人一碰面,周洛熙也顾不上解释来龙去脉,直接开口道:“巩丽娟自杀的那个村庄在哪里?里边有电话的人家有几户?她应该是主动给人打出过电话,之后才选择自杀的。” “黎明村,那地方离她弃车逃走的地方并不远,我这就叫人去查。” 派人去查,却不是叫她一同去。周洛熙心里有些急,可是如今旁边人来人往,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她一同进了局里。 后来才知道,于泽川昨晚上去看过自己后,又是直接回了局里,通宵奋战了一整晚。 虽然孩子是已 分卷阅读62 经救回来了,可案情的进展远没有她之前听说的那样顺利。 被抓住的那两个负责接应的人不过是收钱卖命的小喽啰,而他们的老大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最令人头疼的是,这两个人贩子对于所谓戴罪立功,丝毫不感兴趣。完全不配合警方的调查,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甚至直接放话说:不管自己交代了多少,反正也不过是个死刑,那还不如替其他的哥们扛到底。 丧尽天良坏事做绝,偏偏就这一份所谓的义气放不下,也不知该说是傻,还是被洗脑的太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火车上网速真的约等于没有。。。_(:з」∠)_ ☆、第 35 章 知道最多真相的人已经自愿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最后的一点线索, 就只剩下了她生前那一通不知目的的电话。 如今能做的, 唯有等待。 倒是当天晚上,周洛熙直接收到了一个包裹, 里头是一个全新的寻呼机,在她开机之后,就收到了一条消息:你病假一直到这个月末, 没事就在家待着, 不用去局里。 周洛熙嘴角向上弯了弯, 随后叹了口气, 等她了结了这桩案子之后,该怎么跟于队说自己要辞职呢? ————烦恼的分割线———— 如今的村子里, 多半只有村长家装有一部电话给全村人来使用, 巩丽娟也是借用了这一部。调查很快便有了结果, 那通电话的另一端,是s市的一座酒店内。 登记开房的, 是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女人,说的再深一点, 就是一个高级性工作者。 在警方找到她的时候,她交代的很直白:有人点了她去开个房, 随后就将她赶了出去,拿钱还不用做事,当然没什么好抱怨的。 而关于客人究竟是谁,她是一问三不知。于泽川也没为难她, 扫黄打非如今轮不到他们管,而且就算这女人真能说出些什么来,也未必不是对方的第二重障眼法。 线索又断在了这里。 而他们所关心的疑点,那些无法解释的地方,如果上报到上面,也只会当做是为同事工作不力开脱的借口。而周洛熙所了解到的那些,又无法成为证据。 最终于泽川还是选择了沉默,这件案子目前还没有媒体进行报道,但是倘若再拖下去,可就不好说了。幼儿园与家长之间的矛盾如果被激发起来,造成双方互不信任,社会影响不可谓不恶劣。 结案与否不是他们可以说了算的,于泽川在同被局长叫去“深入探讨”之后,出来的时候,简直身心俱疲。 一应同事们都低着头默默做自己的事,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若是凡事要求完美,干不了这一行。 如今丢失的孩子们都完好无缺地找回来了,园方同意和家长私了,涉案人员被抓住了绝大多数,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于泽川活动了一下方才因为低着头听训话而有些僵硬的脖颈,随后走到了周洛熙的桌前,低声道:“我送你回家?” “好。” 她如今身体还是很虚弱,原本都不该来上班的,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搭档兼上司的好意。反正也是做后一次了。 一路无话。 下车之后,周洛熙回身,郑重地对于泽川道:“明天早晨,我会把我考虑过的结果告诉你。” 于泽川眯起眼睛注视着那娇小又纤瘦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明明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偏偏什么都不肯说,真让人头疼。” 到家后,周洛熙找出了纸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字一句都写了下来。 关于这世上一定存在着的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关于严语,关于巩丽娟,以及关于自己……她还是怀着些私心与愧疚没将自己的能力讲明,只是坦言再无法承担起每日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所以才选择辞职。 而在信的末尾,她写道:我相信这世上仍有光明,只可惜力有不逮,背负不起这样的重任。好在我也有些自知之明,至少可以在保障自己活下去的同时,尽量不成为别人的拖累。但愿我提供给你的信息能帮到你。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写信,不是情书,却比情书还羞耻。 算了,估计于泽川会喜欢这种风格,毕竟是放着家业不继承也要来惩恶扬善的中二老青年嘛。 第二天,于泽川被接待室的老大爷塞了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辞职信,并一叠“说明书”,上边写满了倘若被旁人见了只会以为是痴人说梦的东西。 ————被气的不知说什么好的分割线———— 周洛熙昨夜已经收拾完了收拾行李。她不爱拖泥带水,既然要彻底远离工作上的危险开始新生活,那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s市。虽然这边机遇多,也更容易赚钱,但毕竟生活成本也高,和以前的旧同事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也会尴尬。 更何况,她还惦念着,自己上一世的父母和那个素未谋面过的哥哥。 分卷阅读63 如今她上一世的父母应该都还在东北某二线城市,过着无比普通却又恬静幸福的日子。 说起来,虽然如今身份发生了变化,可仍然是亲戚,如果回头又做了邻居,想必也可以常常走动,上一世所缺失的亲情,如今以这样一个方式弥补回来倒也不错。 而且如今,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保护得了那个年幼的孩子不被人拐走。 如果没有第二个孩子出生的话,母亲应该不会死,一家人就可以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她在旁边即使只是看着也是高兴的。 至于所谓的祖母悖论,她觉着压根不会发生,“周絮”如今也没死,未来早就和自己当年所知道的不同了,还是所谓平行世界理论更靠谱一些。 以后该怎样生活,她也已经打算好了。如今手头有一笔钱,之前在这儿不方便直接抖出来,可是等去了外地,就不用担心被人注意到。在二线城市这笔钱正好足够买一间不错的楼房,住的舒舒服服的。 而留在上海的这一间小平房,她委托了之前好心的房东继续帮她租出去,倘若回头轮到拆迁,直接拿赔偿款就是。 既然已经要开始新生活,原身从前的很多东西,她就不准备再带走了。而属于周洛熙自己的财产,其实很有限。那些简易的家具装饰,她就直接留在这方便新住户了。挑挑拣拣后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十分轻松潇洒地上了路。 这个年头,坐飞机实在太奢侈,如今并不是人流量特别大的时间,她不挑车次,只要有卧铺就能接受,在代售点直接就买到了一张今日半夜上车的票。 现在距离发车时间还有12个小时还多,然而周洛熙并不想继续在家里呆着,领着行李箱打算早早的就去火车站等着——她还是有些害怕,万一于泽川会来堵门呢。 有些话让她写信说,她还能写得明明白白,可是当着那位的面,就怕自己一个不好意思,还说不过他,会被强迫着改变了主意。 小命要紧啊,优柔寡断可要不得。 如今时间还早,她同房东道别后,便独自往公交站走去。 细细想来,她在这边可以说一个特别亲近的人都没有,跟同事们虽然相处还算融洽,可也仅仅止步于同事了,所以她这悄无声息的离开,也不需要再向别人交代什么。 一身轻松。 只可惜了那个才布置没多久的温馨可爱的小家,唯一接待过的客人,就是于泽川。 如今刚刚过了早班的时间,公交上人也不多,向阳那面的座位都还空着,她挑了一个中间的座位。 窗外的阳光很好,路边行人不多,但个个都很有精神。马路对面的公园里,有闲来无事的老人家在树荫底下聚着堆聊天下棋,小孩子跑来跑去,互相追逐着笑个不停。 上车的时候没特意挑位置,等车转了个弯儿上了高架桥之后,就开始有阳光晒进来,晃得眼睛有些睁不开。周洛熙闭上眼睛,靠在窗子上打算睡一会儿,反正是终点站才下车,她就算是睡过了头,大不了就被司机师傅叫醒呗。 没什么再需要担心的事,能够安心好好睡一觉,令她莫名的产生了些许幸福感。 而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疾驶的车突然急刹车,在路边直接停了下来。 她问了旁边正抻着脖子往前瞅的大姐,才知道原来是司机突然失去了意识,多亏他在彻底失控之前,及时踩了刹车,才没酿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她也站起来往前打量,总觉着这事发生的没道理。 刚才上车时也是有印象的,这位司机的年纪不算很大,突发心脏病? 难不成自己的霉运还能这么传染? 不论别人怎么喊,那司机都趴在方向盘上动也不动,人事不知。 站在他身边的小伙子,似乎是个胆大的,他凑过去拍了拍,见没有反应,就大着胆子将他拉起来,用手探到他的鼻子下,随后似乎吓了一跳,回身对车内的其他人喊道:“他好像……是死了!” 听了这话,车上顿时嘈杂了起来。 如今这车当不当正不正,就卡在过江的大桥正中紧靠着边停着。虽然车道很宽,并不是很影响后面的车通过,可这样停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刚才那个胆子颇大的小伙子,挠了挠头道:“这样吧,谁来跟我搭把手,先把司机挪到边上去,我看看能不能把车先找一个好停的地方靠边停下,咱们也好下车去报警。” 旁边的人觉得他说得有理,如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如果他们就在这强行下的车,步行起来也实在是不方便,况且开车门的按钮还在司机手的另一边,就算不发动车子,想要不接触尸体就下车也做不到。 有人自告奋勇,帮他将还温热而柔软的尸体拖到了一边,同时还试图活跃气氛,刻意同他搭话道:“小伙子挺厉害呀,还会开大汽,听说和普通汽车驾驶方法不一样呢。” 那小伙子坐上了驾驶座之后,抬眼看了一眼方才问话的人,笑嘻嘻地道:“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可不会开。” 分卷阅读64 作者有话要说:  周.柯南.洛熙到哪哪出事的体质是好不了了 这几天的更新时间再改回玄学时间凌晨2点~ ☆、第 36 章 见这小伙子直接改口, 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根本不会开大汽, 那方才主动帮他搬尸体的人皱起了眉头, “你这人怎么这样,是耍人玩儿呢?要是真不会开, 就把车门打开,先下车再说,好些人着急有事呢。” “不行, 你们谁也不能走。” 那人一楞, 随后就看到他将外套拉链往下一拉。 宽松的外套内, 贴身绑着许多□□。他举起手中的引爆器, 脸上的笑容霎时变为了狠厉的神色,低声道:“都往后边去, 别离我太近!” 突然见到了这一幕, 前排的乘客惊叫着连滚带爬的往后跑, 生怕这人一个冲动直接引爆了,自己也跟着尸骨无存。 后边的人先前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都还拼命惦着脚尖往前看,在自七嘴八舌的叫喊中摸清了来龙去脉, 都窝在座位上屏息凝神。 人都挤到了后面,也是谁也下不去车, 开门按钮可是在司机的手边上。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有机会冒险去控制住那个青年再将车门打开的话,那如今在他们听话的拉开了距离之后,这个可能性就再也没有了。 惊慌的人群之中,周洛熙却异常镇定, 如今通往新生活的火车票就在她的口袋里,夹在工作证中间。 距离发车还有十个小时。 虽然已经辞职了,但是毕竟文书还没有批下来,那她现在等于还在职。 这已经不是倒霉可以形容的了,这是命,根本就无关于工作,老天不想让她活,套路多得是。 周洛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没辞职的时候,遇到危险还有于队来救自己,现在可倒好,还不如从前。 在所有的人都恐慌不已拼命往后挤的时候,那歹徒倚在方向盘上,目光嘲讽,观赏着自己一手导演出的闹剧。 而一个本是坐在中后排的小姑娘却站了起来,拨开人群艰难地往前挤。 她身材娇小,面上却没有畏惧之色,“你劫持这一车人,有什么目的吗?”她嗓音清亮,在车上嘈杂的背景音中,仍是分外清晰。 毕竟如果是无差别杀人式的恐怖袭击,只要上了车再引爆□□就完事了,犯不着还这样大费周章劫持人质,他一定有些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实现的目的才对。 周围的人都对周洛熙怒目而视,都害怕她的举动会惹恼了那个疯子。 “这我可得好好想想,别着急啊,等我想到之后再告诉你。” 周洛熙皱眉,难不成自己又碰到的一个以报复社会为乐的愉悦犯? 啊,对了对了,我想到了。不过啊这事儿跟你们说好像也没用,得找警察说才行,你们谁身上有大哥大,帮我报个警呗?” 一车人面面相觑,谁要是有这个身家,还用来挤公交吗? 不过这样一来,乘客们倒是终于安静了下来,既然只是被挟持作为人质,那么只要交涉得当,他们也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那歹徒见没人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都没有啊,那果然该叫人去报个信,然后送个对讲机来,否则也太不方便了。” 他话音一落,车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谁也不想先获得安全呢,可是如果自己主动争取这个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有点太难看了。 这时坐在后边的一个大叔开了口,他指着周洛熙的方向道:“不如就让这个小姑娘去吧,看着一车人谁也没有她思路清晰。” 那男人看了周洛熙一眼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就她吧。” 周洛熙觉着并不会如此简单,她环视四周,见有一个还抱着婴儿的女人挤在窗边,刚才额骚乱已经让那婴儿开始呜呜哭泣,那位母亲则十分狼狈地试图用被子将怀中的孩子裹紧,想以此让传出的哭声小一些,生怕触怒了歹徒。” “让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先去吧,不然就这一车的人,还不知道要挤多久,她回头要是直接在车上喂奶可怎么好?” 那歹徒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听她这么一说,尴尬的咳了一声道:“那就把孩子先留下,你自己下去,到时候用警方的对讲机来换,我就放你们俩先走。” 那女人神色复杂地偷偷瞥了周洛熙一眼,随后把孩子交到了旁边的人手上。 “你们把地方让开点,让她到前面来,我把前车门给她打开让她自己下去。要是有别人也跟着挤过来,我就直接引爆□□。别以为能跑下车就万事大吉,爆炸的范围可没那么小,你们要是敢乱来,一个都逃不了。” 生死攸关的情况下,谁也不会用自己的命去冒险。于是众人乖乖的让出了一条路,那位母亲低着头,急忙跑下了车。 她的孩子被留在这,就不怕她不回来了。 原本有公交车直接突兀 分卷阅读65 地停在了桥上,就已经吸引了一些交警的注意。如今见到有人下来反映情况,便立刻调派了人手围了上去。 如今情况未明,警车也不敢靠的太近,离着老远用大喇叭喊话,却是一丝回应也得不到。 直到那位母亲带着对讲机赶回来换走了孩子,这劫持了车辆的歹徒,才对警方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要让警察同志们,把之前那些没能侦查出个结果的陈年旧案公布出来,这样大家集思广益,兴许还能有个结果。” “也别怪我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实在是你们办事效率太低了,又总是草草结案不辨真相。我觉着与其让真凶逍遥法外,不如直接把所有的案子公开出来,兴许还有能人可以解决呢。” 他说的冠冕堂皇,可却是挖了个很大的坑。 对寻常人来说,可能未必察觉得到这要求有什么过分之处,可周洛熙却明白,这座城市中,每一天都有大小案件不断出现,就算是上百起案件中,有一个未能侦破成了悬案,日积月累也会形成一个可怕的数字,如果一次性全部公布出来,倘若真的这样办了,那警方的公信力恐怕就会一落千丈。 对讲机那头的人换了好几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歹徒却岿然不动,指出自己只有这一个条件,讨价还价?抱歉,没得商量。 而此时车上的氛围,已经不似起初那样惊慌,虽然众人还都挤在后排,然而却已经开始在漫长的等待之下,开始互相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的担忧在一点点下降,似乎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生命一定不会有危险,获救只是时间的问题。 歹徒方才放走了一对母子,十分讲信用,看起来也不够凶恶,同时警方应该也不会为了这不算难达到的要求,就放弃一车人的生命。 特别是方才那个都以为已经死透了的司机,后来也悠悠转醒,神色迷茫地环顾四周之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车厢后半段,同乘客挤在一起。 所有人都有莫名的信心,觉着自己一定会是幸存。这种生杀予夺的大权被掌握在一人手中,集体性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周洛熙并不想提醒他们,恐慌对于此刻并没有什么益处。 她穿过人群之后,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这样可以更方便地观察劫持犯的举动。 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对讲机的青年,目光如刀子一般投过来,“你做的这么靠前干什么?” “后边太挤了,我难受。”方才站在她身边的两个,都是中年男性,其中一个在她起身后,更是眼疾手快地占了她的位置,听了这话,急忙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只有耳根红的十分明显。 “难受也担待些吧,不是我不放人,是警方不合作。”兴许是因为无聊,他竟然和周洛熙攀谈起来。 周洛熙无奈地道:“这能怪他们不合作吗,是范围实在太大了,而且政府的办事效率有多低大伙儿都知道,你的要求就算他们答应了,恐怕也至少得拖到明天吧?” 未知的不幸能把她压的几乎喘不上气,可这种能以知识和经验来解决的事件,已经不足以让她千锤百炼的神经发出恐惧的信号了。 这劫持犯的目的不在人命,就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他只有一个人,就算别的可以忍,长时间不睡觉总挺不住,倘若真的一切消息都要等上很久才能看到结果,那么这期间,挺不住睡着了的话,别人只要抢走他身上的引爆器,他就毫无威慑力了。他一定也还想着速战速决,但是却故作悠闲,不过是为了给外头的人施加压力罢了。 两人对话结束之后,周洛熙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的往窗外看,而余光则从没离开过歹徒的身影。他衣服很肥大,如今敞着怀,衣摆晃晃悠悠,显然口袋中没有重物,而下半身穿着年轻人中流行的弹力牛仔裤,能大概推测其没有携带别的武器。 如果有可能的话,直接把他制住是最优解,然而现在还不行,人质太多了,她也没有帮手,远远未到值得冒险的时机。 片刻之后,对面又发来了通话邀请,看来是已经协商好了对策。 “你要以什么方式来公开案件,范围可以再缩小一点吗?你也该知道……”话还未说完,却听到周洛熙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你觉着通过广播的方式怎么样?”绑匪暂且关闭了通话,这女人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他抬眼看了一眼聚集在车厢后半段的人群,问道:“你们有人带了收音机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重庆现在的温度太适合人类生存了≧?≦ ☆、第 37 章 收音机?这东西可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于是便有那么两三个人举了手。 那巴掌大的小电器从最后一排被传过来, 周洛熙将其放在地方推过去之后, 手却不自觉地搭在腰间另一个更精巧的小玩意上。 她之 分卷阅读66 前轻装出行,直到过了中午才发现, 这原本想直接还给于泽川的寻呼机,却被一路带上了车。 没还也正好,省着于队想发火都连个渠道也没有。 刚才对面的声音虽然听着不真切, 但是有一点耳熟, 似乎是她同队的汪海洋。 劫持犯重新按住了通话键之后, 周洛熙凝神去听, “我想好了,就交通电台, 从十二年前的案子开始吧。” “好, 会给你安排的。” 果然, 周洛熙猜的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何队里也会来从旁协助,但一想到就在不远处, 肉眼可及的范围内,都是熟悉的人, 就让她安心不少。 辞职之前,每每要于队来救, 结果这回可倒好,要全队一起来救了…… 他也一定在。 仿若心有灵犀一般,手下的小东西开始嗡嗡地震了起来,她拿起来迅速扫了一眼, 只见上边写着:你在15路公交上? 刚才自己冒险在正通话是出声,果然被敏锐地发现了。 知道她根本没法子回应,对方又很快来了第二条消息:别暴露自己,等我。 她的举动,劫持犯也看在了眼里。 “业务很忙啊?” 周洛熙苦着脸,“我是今天晚上的火车,我朋友催着问我现在到哪儿了。”说罢,她还从兜里掏出火车票来。” 她眼圈有些红了,仿若要哭出来,低声道:“要是警察开始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你是不是也应该开始放人了?要是你一直扣着所有人质,他们不会如你所愿一直播报下去的。”她偷眼往青年的方向看去,似乎在期盼着自己的话可以打动对方。 那青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这姑娘胆子不小,还来跟他讨价还价。 不过也对,他最大的筹码是一次性的,在此之前,他又能怎么样? 周洛熙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将身体缩成一团,“这么多人,如果一起拖到最后,你想要抽身也会很困难,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没想放人。” 她声音很小,内容却很惊人。后边的乘客们都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倘若她说的是真的,那还不如一拥而上制服歹徒,才有一线生机。 那绑匪看着周洛熙,冷哼一声,“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周洛熙低着头不说话,她现在有恃无恐,肆意的挑衅,就是恨不得将仇恨都拉在自己身上,她吸引了全部的火力才好,那样剩下的人才更容易脱身。 不能太过火,万一把这人真惹毛了,或者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怀疑就糟了。 这个度很难把握,若是按照以往,她大约是不敢的,可是如今却不知为何有这样的勇气。 有些话是不得不说的,如果这绑匪开始打感情牌,声泪俱下地讲述一个悲情故事,来阐明自己有多么的不得已,那恐怕这车上的乘客,得有至少一半会被打动,心甘情愿地帮他逃跑。 怎么能让他这如意算盘成真呢? 于队可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人,他能叫人占了便宜就怪了,虽然这位劫持犯先生此刻信心满满,但是很快就会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更难缠。 周洛熙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个画面了。 眼见着原本已经安静的乘客们都开始不住窃窃私语,同时还不断往自己身上投去各色目光,那劫持犯瞥了一眼周洛熙,这姑娘刚才的几句话作用还真是不小。 “安静点,别以为我不能从你们里头挑一个出来杀鸡儆猴。” 这话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乘客们也不是傻子,炸弹绑在他自己身上,他还能定向爆破怎么的? 话虽如此,也是谁都不想把这人当真惹毛了,于是车厢内又回复了安静。 ————赶不上火车的分割线———— 在对讲机的另一侧,所有通话都被公开放大了音量,更早些时候的那次通话里,周洛熙一开口,声音就立刻就捕捉到了。 交涉暂停后,汪海洋回头看了于泽川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也就将心内的疑问硬生生咽回到肚子里。 他记得于队是说过,小周这几天要请病假养身体的,怎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呢?也兴许是自己听错了吧。 于泽川心里早就炸开了锅,可是他心里越是有气,面上越是一副冷静沉稳的模样,叫人看不出他究竟作何打算。 当年的世道,能在大城市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已经足以让大部分人获得很高的幸福感,虽然也不是没有罪恶滋生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中,但因着各种缘由,有许多事情明明发生了,却未必会留下案底。很多都仅限于古老的都市传闻。 十二年前悬而未决被迫结案的案件,如今留在市局档案里的数量并不多。且其中有一桩案子,于泽川本身也无法坐视不理。 该不会这位劫持犯,和自己想要追查的,是同一件事吧? 收音机就放在绑匪的脚边上,在广播中切了一段冗长的背景音乐之后,很突兀的便插入了女主播一如既往温和平静的声音。 分卷阅读67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将进行一个特别节目,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讲述一些多年以来一直未能解决的悬案。大家也可以集思广益,如果有线索和有意思的思路,可以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来进行讨论,节目结束后,稍后会在热心听众中抽取两位幸运的朋友获得节目组准备的小礼品。” 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之后,恐怕还以为是什么突然被提上日程的普法节目。 车上的人听了这话之后,都不住的偷眼打量着那青年的神色,生怕他被警方这试探底线的做法激怒。 那青年面有得色地看了周洛熙一眼,随后似乎在自言自语,“果然,这么没用的一群人,怎么破案啊?” 老档案中,每个案子的记载都十分的简略,许多都是一笔带过。甚至有一些一听就能让人觉得,其中涉及到的当事人,恐怕如今都已不在人世了。故事干巴巴地,没经过任何润色,算不上精彩。 今日怕是要创下交通电台收听率的新低了。 播报进行的过程中,连一通热线电话都没有——也兴许是根本就关闭了通道,反正车上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那青年对这些缺乏细节的案子似乎极为感兴趣,不时打开对讲机,同对面的人分析一番,也不管是否会得到回应,颇为自得其乐。 半小时后,主播的讲述告一段落,开始切入广告。随后对讲机上提示灯开始闪烁,对面又发来了通话邀请。 这一回,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刚才谈判员的动静,而是一个明显更加低沉的男声。 周洛熙立时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果然他是受不了汪海洋的态度太软,终于亲自上阵了。 “我们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了,现在也希望你可以按照约定释放人质,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大可以平均每十分钟释放一个。” 嗯,是个值得参考的好建议。 绑匪手里的对讲机还在显示着通话,目光却一直落在周洛熙身上,见她正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突然就有了主意。 “好,我可以每十分钟释放一个人质,你可以在见到第一个人平安下车之后,再开始接下来的播报。” 通话被掐断后,绑匪瞥了周洛熙一眼,语气凉凉的,“我说话算话,只不过你们下车的先后顺序,交给她来决定吧。” 那青年撂下这样一句话,好整以暇的看着满车人精彩的表情,都集中在了周洛熙一个人身上。 她一直不习惯这样刺骨的视线,然而此刻,她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回过身,目光慢慢的扫视过全车人的脸。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老人孩子先走,剩下的名额你们抽签决定,我自己最后一个。” 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都交给于队去头疼吧。 这样的安排,没有一个人敢不服气的。 人员很快定了下来,那绑匪也依言打开了车后门,让第一批幸运儿先下了车。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而在双脚接触了坚实的路面后,犹如重获新生一般,脸上瞬间洋溢起了笑容,同时又心有余悸,飞快地逃离了大巴附近。 车上空了下来,先前只能挤在后半截车厢而只能站着的一些人也都默默找了新位置坐下。由于如今剩下的,都是手气不好的倒霉蛋,气氛多少有些压抑,便不再有人讲话,安静的只闻窗外的风声和广播里枯燥的讲述。 随着车上剩下的乘客越来越少,播报也没有再暂停。直到天已经半黑,少了阳光之后气温开始回落。周洛熙回头看了看后头,已经不似刚才挤得跟罐头一样,便悄悄走了回去,打开行李箱拿了外套来披上。 只可惜走的太着急,没带吃的,如今也只能饿着肚子强挺。 她又偷眼打量了一下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劫持犯,十二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初中生吧,到底是什么案子可以让他这样执着呢? 而这时,传呼机又嗡嗡地发出了声响。 “想办法尽快下车,剩下的交给我。” 周洛熙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感动,可似乎这话来的晚了点,她现在已经没机会改口了。 既然于队可以原谅一次她的任性,也一定可以原谅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三更掉落~存稿箱同学表示他还挺得住! ☆、第 38 章 广播中枯燥的播报还在继续, 周洛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衣角, 余光却始终注意着绑匪的脸色。 直到看到那人的神色有了些微的变化, 她才特意留心记下了这桩案子的内容。 十二年前,s市几名富商在一个月内相继自杀, 唯一的共同特点是都有一部分财产不明去向。 “你们就这么认定了他们是自杀的?” “……”当年负责这件案子的人,显然如今并不会出现在对讲机另一侧,给她答疑解惑, 他们同这位劫持犯所知道的信息几乎是相同的, 甚至比他 分卷阅读68 了解的还要少。 “反正如果是穷人自杀了, 还能有人大书特书, 说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若是有钱人, 怕不是都当做了笑柄, 觉着他们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畏罪自杀。” 周洛熙沉默, 那个年代离她太久远,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 可仅凭一些故事中浮光掠影的记载,也能大致猜到, 在那个经商还被叫做“下海”的时候,在经历过数次改革, 仍然屹立不倒,且一直再往高处走的商人,口碑从来都是两极分化——有认为他们才智过人值得敬佩的,更有揣测其一定在暗地里做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当年的案子如果查不出个结果, 早晚还会重新上演的。” 之后,那人明显便心不在焉了起来,直到整个十二年前所有悬而未决的大案播报完毕之后,车上也还剩下几个时运不济的乘客。 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他需要一个司机,替他开车的同时,也能作为人质。 于泽川听了他的要求之后,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先前车上的那一位,早就在之前抽签的时候也跟着分了一杯羹,早就不知所踪。 他被吓得不轻,几个小时以来手一直在抖,那位劫持犯将一切看在眼里,所以并没把他扣下。 “等司机来了,剩下的人就可以走了,你们抓紧时间,我耐性不是很好。” 说完这句话,他洒脱的将对讲机关了之后扔在一边,不论对方再发起多少次通话,他都不再理会。 沉寂了许久之后,周洛熙靠着车窗,天色将黑未黑,大桥两侧的路灯已经心急地亮了起来,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走近之后,拍了拍前门,就如同自己不过是个寻常乘客,想要上车一样,不慌不忙。 周洛熙腹诽,这演技是不是有点差,这么淡定点表现,会不会被人看出问题来。 那青年没急着开门,他隔着玻璃向下看了一眼,只见是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 “啧,还真听话。”他自言自语地回身按开了车门放人上来。 上来的男人身材高高瘦瘦,一脸的不情愿。 那青年歪着头打量了他半晌,似乎觉着有些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笑嘻嘻地道:“你是怎么被抓上来的?难不成也是抽签吗?” 他还不慌不忙地,可乘客中有人沉不住气了,直接便道:“如今司机也来了,可以放我们下车了吧?” “可以可以,我说话算话,后门开了你们就走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给司机让出地方来。 那司机仍是不说话,僵硬地点了点头,坐在座位上后,迅速打开了后门。 乘客们犹如遇到了大赦天下,门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只剩周洛熙还没有走。 她默默地跟在人群最后边,却在门口处站定,倚在车门上,又回头道:“你要去哪里?” “这跟你就没关系了,赶紧下车吧。” “好。” 她口中答应着,却在迈下车之后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我的行李忘了拿走了!”那绑匪回过头,在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的一瞬间,突然手腕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不回头就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引爆器应声落地,于泽川动作干净利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副手铐,将那绑匪的双手反剪,绕过扶手栏杆上扣在了一起。 “原来是你啊。”他冷笑一声,“你是以为当了警察就能够查清当年的事了么?我说,你不是比我还大了几岁,怎么这么天真。” 周洛熙原本还十分兴奋地过来,要和于队会合,顺便说明一下之前在车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再偷偷溜掉。 可是这短短的几步路,她才走了一半,却发现这二人之间的气氛颇为不对。 他们好像是认识彼此的? 周洛熙的脚步不自觉的放缓了,于泽川并不搭理这青年,却是回过头来给了周洛熙一记凌厉的眼神,同时厉声道:“赶紧下车去。” 周洛熙停了下来,却也没有听话地下车去。 十二年前,眼前的两人都还是中学生,他们是跟那些自杀的富商有关? 可就算有关又如何,且不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该由后人来承担。周洛熙如今仍是丝毫也没有放松警惕,如今的场景,同她之前所预见的画面只差毫厘,还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让她确信,这一次她已经逃脱了那段命运。 她冲过来抓住了于泽川的手腕,“你快跟我一起下车,要问什么都能彻底安全了再说。” 她话还未说完,十分微弱的电子音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于泽川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绑匪手中的引爆器根本只是个幌子,他身上的□□其实都是压力感应式的。他刚才双手虽然都被控制住了,然而却用力往后靠,抵在身后的铁扶手上。这时再松开,就已经启动了□□。 于泽川神色一敛 分卷阅读69 ,向着周洛熙的方向大喊:“跑!” 周洛熙反应也是不慢,立刻转身从后门飞奔而下。 她不需要回头去确认搭档的安全,于泽川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在这种时候能够立刻将逃生的道路让出来不拖后腿,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行动方式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尽力的奔跑过,短短的几十米距离,随着入夜而已经带着寒意的空气涌进了胸腔,她强忍着要咳出来的不适继续向前飞奔。 要快,要再快一点,现在还远远不够安全距离。 而在周洛熙刚跑下车两步的时候,只听背后轰隆一声巨响,热浪翻涌,爆炸冲击起的气流砸在背后,就像被滚烫的钢板砸中一样,五脏六腑都好似要被压扁一样。 那冲击的力量之大,让她根本站立不住,直接被推到了半空中,整个人直接被掀过了栏杆。若不是她已经隐隐有所预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护栏最下边的一截,如今恐怕早就已经跌落在水面上了。 同武侠小说中落入水中还有可能获救的传说不同,如果当真从非常高的距离落到水面上,冲击力之大足够将内脏骨骼全部拍碎,和跳楼没什么大区别,生还概率微乎其微。 周露西此刻无比的狼狈,她的右臂在刚才爆炸的余威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如今疼痛和麻痹感并存,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仅剩的左手吊着全部的体重,死死地握着冰凉而光滑的栏杆。 这情景同她之前所看到的可说完全一样,甚至是更糟一些。至少那画面里头可还是白天,栏杆不至于冰的让她的另一只手也失去知觉。 她如今的状况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而那画面中能来救他的人呢? 她刚才先一步跑下了车,尚且如此狼狈,而比她还要落后一步的于队,现在会不会已经…… 她不敢想,生怕自己彻底失去了希望,再多一秒都坚持不下去。 为了防止激怒绑匪,原本围堵在大桥两侧的警察都离此处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就算他们现在赶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刻。 耳畔风声凛冽,她没胆子往下看,只觉如今脚下的不是滔滔江水,而是无尽的黑暗,在噬咬侵蚀着她心内对生的渴望。 为了活着这么努力,最终还是逃不出宿命,兴许还会因为自作聪明,而连累无辜。 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在周洛熙的心已经和身体一样冷,手指也开始颤抖着使不上力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那手上带着血迹和油污,同时还有令人信赖的温度。 内心的希望如同刚刚熄灭的火苗又死灰复燃。她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给上边那人的手中。 于泽川在上头似乎也使不上力,在周洛熙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在他手中时,整条胳膊都直接被带出了栏杆外。 他猛的一发力,将人往上带了一截,周洛熙此时也顾不上另一只胳膊的剧痛,直接伸手拽住了打横的护栏,用尽全身力气将重心移了回来,在双脚终于踏到坚实的地面时,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劫后余生的欣喜蔓延开来,她就注意到,那只方才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已经滑落。于泽川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一侧的衣服已经焦黑一片,被高温融化后紧贴在皮肉上。随着动作有鲜血不断自其中渗出,滴落在地。 周洛熙翻进栏杆之后,立刻扑到他身边,手伸到半空中却颤抖着停住了,她不知该不该用手扶起他,只能颤声道:“于队,你……还好吗?” 于泽川脸色十分苍白,之前强忍着疼痛去救人,如今下唇上全是血迹,他并不开口,只是向着周洛熙的方向扬了扬嘴角。 兴许是想露出一个笑容来,让她能够安心吧。可似乎是起了反作用,于泽川失去意识之前,只能看到面前的姑娘眼泪哭的连成的线。 别哭啊,不然我还怎么跟你抱怨,怎么教训你呢。 如果昏迷就是毫无知觉地熬过所有的痛苦,那一定是上天给人类格外的仁慈了。于泽川在接受一系列治疗的过程中,一直没清醒过。 只是即使他在睡着,眉心也还是微微拧着,周洛熙无数次隔着玻璃长久地注视着。 他身上一定也背负着什么,不能轻易对人言说的东西。同样是负重前行,他还在坚持,自己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周洛熙掏出口袋中那张破破烂烂的,已经过期的火车票,撕了个粉碎。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于队你辛苦了,要不要来吃个盒饭 于队长:不了不了 ☆、第 39 章 脱离生命危险已经是三天之后。 于泽川一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着的这间病房十分眼熟。 而在他的手边, 正有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床沿上。娇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 睡的并不是很安稳。 他悄无声息 分卷阅读70 地侧头,瞥了一眼床头报纸上的日期。 自己最少已经躺了三天了。报纸的头条上正是毫不吝惜版面的大书特书这起荒谬的劫持事件。 具体的内容, 他现在没有心思看,一边自混沌的记忆中重构当时的场景,同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周洛熙微微有些散乱的头发。 温暖而柔顺, 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好。 从前, 每次想要伸手, 她总是要躲开, 一脸不高兴地说怕被弄乱发型。现在本身就已经乱的可以了,也就不怕人碰了吧?这样想着, 于泽川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咝……真疼。 他挑了挑眉, 自己不会是破相了吧。环顾四周, 发现这高级特护病房内却连个镜子都没有,也只好作罢。抹了一把, 头上没包绷带,也没有伤口的结痂,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感受到了床榻的振动,那趴在边上的姑娘猛地坐直了身子, 好似刚从什么噩梦中惊醒一样,一抬眼就对上了于泽川的视线。 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中瞬间盈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和感激只是调剂,更多的则是欣喜。 “于队……”才说出了两个字,就又开始哽咽起来, 泪水止不住的流。 于泽川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自己都醒了,她哭什么呢? 心想这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呢? 就这样一直哭,期间还非常自主地在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盒未开封的纸抽,直到用光了将近一半,才慢慢收了泪,眼睛红红的望向于泽川。 她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这些天来神经一直紧绷着,总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样。无论如何也发泄不出来,只是郁闷的难受。直到看见他醒了过来,自己才终于得以发泄出来,而这一哭就止不住了。 真是丢人。 “你还要走吗?”于泽川一开口,声音低哑阴沉,出人意料的问题。 周洛熙抿着唇摇了摇头,“不走了,之前是我不对……” 她其实早就决定好了,可被人这样直白地问起来,又反口改主意,总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现在说不走还来得及嘛,辞职信都交上去了。”还是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着别的同事都不在直接塞给门卫老大爷的,还不等人家问上一句就跑了,全是心虚在作祟。 “嗯?我可从来没见过辞职信,你不是请了个长假要去探亲吗?我是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去了。”于泽川低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面前这小姑娘的窘迫。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周洛熙耳根泛红。 算了算了,他是病人,不能跟他计较。 “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周洛熙一时语塞,这几天来,她一直都守在病房,工作上的事根本就没留意,正要找点借口,突然意识到现在可不是适合闲聊的场合,急忙道:“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大夫来。” 于泽川点了点头,这也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刚才强行坐起来了一会儿,如今后背伤口处便有撕裂的疼痛蔓延开。 他之前一动不动才能勉强结痂的伤口,创面并不小,感染的可能性随时都有。 医生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后,皱着眉头数落着:“小伙子啊,可别太拼命了,老老实实的在这躺到痊愈了再出院,这回我是不可能提前给你批康复诊断了。你这一身的伤。一旦处理不好,老了可是要受罪的。” 于泽川不置可否地转头瞥了一眼桌子,周洛熙立刻很狗腿地续了半杯温水递过去。于泽川接过之后,小心地喝了几口,随后低声咳嗽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把这话听进去了没。 医生叹了口气,转眼又对周洛熙道:“你看着他点,别叫他都跑出去咯。” 周洛熙讪讪地点了点头,她之前也是强行提前出院,哪知才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立场对调,她哪有脸看着别人。 护士来给换了新的一瓶消炎针,随后同大夫一起离开了房间。安静的病房内,又只剩了她二人。 周洛熙不知该说些什么,专注地和手中的苹果搏斗。 太丑了。 周洛熙很快放弃了切出些花样的打算,去皮切成小块之后放在盘子里,往上边戳了牙签。 嗯……她的右臂之前也受了伤,虽然不严重,可动作还是会受到些影响。 看到她不自然的动作,于泽川忍不住开口道:“你身上还有伤,就别做这些了,不是还有护士吗?” 周洛熙摇了摇头,却不说话。她觉着自己没用的很,也就只能做这点事了,还做得不怎么样。 于泽川见她又消沉下来,心下摸不透她的想法,只好安慰道:“你别自责,当时车上最后只要还有人质在场,我就一定会去的。” 不仅仅是关乎他对于这份工作的责任感,就凭那犯人也是十二年前那起案子的相关人员,他也一定会去亲眼确认一下。 周洛熙咬了咬牙:“是啊,于队你 分卷阅读71 工作总是能尽职尽责,什么事都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适合的解决方式,我就做不到。” 于是一切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突然间捉住了之前一直萦绕在心间的雾霾究竟是什么。 原来在潜意识里,她始终认为,自己没有经验又懒散,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调查员,每一次查案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去和某个不存在的对象做比较—— 如果换的是周絮,也许会做得更好。 这种无法得出结论的疑问,就如同一根有毒的藤蔓,在心间慢慢长大,直到勒的她喘不上气,不得不以逃避现实的方式才能放松下来。 于泽川万万没料到,这个平日里都在专注于怎么才能少加一点班的小姑娘,内心的真实想法竟然是这样的。 他低声笑了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之前你不是总觉得我像个班主任吗,按这个思路,我嘴上对你们的要求,都是希望学生们都考道一百分,可实际上只要能做到80分,我就已经很自豪了。” 人无完人,没必要苛求到十全十美。 “我明白了。”周洛熙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一件事——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在背后这么叫他的?! 无视她没能遮掩住的震惊,于泽川自顾自地吃起了苹果,酸甜的汁水进入了干枯的嘴唇,于泽川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被别人照顾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也许还是在十二年前的那起案子之前。 一边慢条斯理地补充着久违的纤维和维生素,他拿起了床头柜上那份被冷落已久的报纸。 歹徒穷凶极恶,警方有勇有谋。 难得的,整一篇报道都是正面描写,特别还有不少乘客在采访中对当时正巧同乘的女警大肆夸奖。 “这次的表现,可以打90分了。” 周洛熙在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脸上又有些发烧。好像在面对于泽川时,她格外容易陷入这种被动又尴尬的境地。 前些时间以来,周洛熙心里不好过,每天都要天人交战个好几回。于泽川表面淡定,其实也没比她好过多少。 自从他决定了想要向周洛熙寻求帮助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将这埋藏在旧档案中的往事和盘托出,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毕竟那些事,同如今的工作无关,同这个城市飞速前进的脚步也无关,甚至还记得的人,都已经不多了。 结果这一次,他不说也不行了。 那个劫持犯依稀之间有些面熟,虽然在报纸上没得到准确的信息,可他很确信,在回了局里看到详细的报告之后,那个主犯的名字他一定是很熟悉的。 那是个和他境地相仿,但之后运气要差了很多的年轻人。 话说回来,如果这场意外没有发生,那么于泽川还真没有自信可以及时找到自己这位临阵脱逃的小搭档。在对讲机中听到她的声音时,内心竟然产生了一点庆幸。 这隐秘的罪恶感让他清醒过来之后,完全无法利用对方的愧疚来提什么要求。 与其用那些伤感情的套路,也许还是真诚一点比较好。 不过病房里实在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而且他如今也还很虚弱,脑子也昏昏沉沉,就再等一等。 等到他能确定,不会将这胆小的姑娘吓跑,再慢慢说明。 周洛熙也知道于队一定有话想说,毕竟那个绑匪可是认识他的,然而恐怕此刻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作为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即使他执意要秉烛夜谈,自己也不会任由他胡来的。 特护病房的服务很周到,周洛熙没有留下来陪护的必要。 在知道于泽川早就直接给她的病假续了半个月之后,这几天里她光明正大的没去上班。 每天都会带些爽口的食物去探视,其他的空闲,便去调查了一下12年前的那起案子。于泽川不开口,不代表她就不会主动去查了。 在报告案情的时候,周洛熙特意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位劫持犯和于泽川是认识的。件事是否该说出去,该由于队自己来决定。 当然好奇心也还是有的,在泛黄的资料夹中,她也陆续得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信息。 当时,几名相继自杀的商人中,有几个并非是独自一人安静地选择死亡,而是不顾后果的牵扯了其他人进去。其中一个纵火烧家的最为严重,不仅是家里的保姆,连邻居都连带着丧了命,他当时在上学而逃过一劫的小儿子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后来下落不明。 当时有很多小道消息,说这些人在短时间内相继自杀,很大可能是加入了某个邪教组织,他们那些去向不明的财产,就是被供给了邪教。 各式流言最终都没有找出证据来,还是以自杀来定了性。 这些府上虽然在死前都秘密的转移走了一些财产,然而留给未亡人的仍然不少。其中一位姓于的商人,他名下的公司在其过世后,由他的妻子整合重组,经营了几年后开始专门投资房地产生意,并改名为万恒地产。 分卷阅读72 正是于泽川的父亲。 ☆、第 40 章 偷偷溜出医院什么的,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能够下床活动之后, 于泽川就坐不住了, 他有太多要做的事。 周洛熙在亲眼见到有人在住院的时候也能因为彻夜不眠而让自己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之后,只好成为帮他瞒天过海的帮凶。 “所以说, 之前你们的经济状况一直不佳。直到一年多之前,巩丽娟才铤而走险,开始教唆你协助她拐卖人口是吗?” 王铁柱点了点头, “娟儿很有本事, 如果不是她, 我们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司机, 他的那辆充满着鱼腥味的卡车,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知自哪里弄来的二手货。 常年酗酒所造成的神情呆滞, 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 表现得淋漓尽致。作为从犯, 因着从前所犯下的罪行都证据不足,被判的刑期也不长。 可是在这个人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生气, 他所依赖的主心骨已经没有了。对他而言,或许所谓的自由才是煎熬。 得到他的回答后, 于泽川和周洛熙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离开了监狱后, 二人直接去了于泽川的家。 说是家,其实也不过是租下的精装修一居室。许多厨房的电器上头落满了灰尘,显然一次都没用过。 而卧室自不必说,充满了钢铁直男式的杂乱。 当看到于泽川衣柜中以及椅子上摞的那堆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时, 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无法隐藏的嫌弃。 “之前太忙,平时我休息在家的时候会叫钟点工送去干洗的。” “……”周洛熙觉着他其实不用和自己解释的,顺便不禁感叹着真是有钱任性。 而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休息过了,在她的印象里,自他调职过来,似乎从来没给自己放过假。 太拼了。 这段日子以来,两个人的病假都充足的过分,即使是于泽川这样的加班狂人,也没有急着回去上班。而是借着这个时间,将从前并没有理清的疑点都一个一个去调查了个遍。 关于当年的案子,他的讲述冷硬而过分客观,同周洛熙自己查到的没什么两样,而关于那个劫持犯,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虽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是心情可以理解,同那起案子相关的人里,我已经是受影响最小的了。” ————重新工作的分割线———— 所有的异变都是发生在一年半之内。先是巩丽娟获得了某种可以转移物体的能力,然后开始了她的人贩子生涯。 然后是严语,他得到可以转换容貌的能力的具体时间很容易推测,毕竟他所任职的那家小杂志社,由于总是可以获得第一手资讯而起死回生,就是从一年半之前开始的,如今成了s市内销量数一数二的月刊。 二人分析梳理之后发现,严语其人与其说是在故意制造混乱,倒不如说它更像是站在警方一边的,只是手段实在不敢恭维。 接下来便是周洛熙,她在经历了一场巨变之后,便拥有了可以在一定条件下预知未来的能力。 然而三个样本,还不足以成为佐证。于泽川坚持认为,这种异变也许可以延伸道十几年前。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之前的那起连环凶杀案里,刘志强也许是被人教唆才开始犯罪的吗?” 周洛熙点了点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亲身参与的案件,记忆尤为深刻,任何细节他都不可能遗忘。 然而既是如此,她也不认为这能和久远的十几年前扯上关系。不过她并没有指出这一点,她认为于队刚刚面临这么多难以理解的事,需要时间来消化。 一抬眼,见那双深邃的眸子还注视着自己等待回答,便道:“你是说,他可能也是在那段时间里获得了什么能力吗?” “一定不会是他,至今为止,所有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人,都还没有谁真正被警方抓到过。如果是那个在他背后诱发了这一切的人呢?” 周洛熙沉默了,在这个不一定存在的人被抓住之前,她都没有办法反驳于队的观点。 在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的法制社会,即使是非常微不足道的能力,也足够帮人摆脱大部分嫌疑。即使是巩丽娟,她也并没有实质性的被抓到,而是选择了自杀。 那通神秘的电话究竟是打给谁的呢? 还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而于泽川却不觉着有什么可犯愁的,他已经在荒原中跋涉了十二年,现在好不容易寻到了突破口,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之前的两个案子里,连续的挫败让他总是陷入自我否定之中,然而如今在知道这世上当真是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物时,他反而淡定下来。 这并不是无解之局,也并不是毫无逻辑的。 周洛熙对于所谓的异能者,始终保持着一种最 分卷阅读73 好可以敬而远之的态度,她将这些和盘托出,只是怕于队始终被这些事情所困扰,将时间花费在无用的思考上。 如今却发现自己仿佛给他指明了一条新的方向,他对于所谓的异能者,渐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她当然还试着劝阻:“现在公交劫持案件刚刚发生,难道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时间旧事重提,来调查你父亲的案子吗?” “当然要查,但是着手点还在这些人身上,陶谦华的旧事重提,未必不是因为收到了什么消息。” 陶谦华就是那个死在了公交车上的劫持犯,他过去几年来的行踪成谜,这次突然露面,直接把自己炸成了烟花。 说到消息,有个人就绕不过去了。 “兴许我们需要去找严语谈谈。”于泽川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就算一时没法把他逮捕归案,利用一下总还是可以的。 这是周洛熙第一次开诚布公的约见严语。 于泽川自然是打算全程陪在她身边,虽然周洛熙也曾经表示过,严语对她应该没有恶意,而且他似乎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减少一些伪装。所以也提议过独自去见他,但是却被于泽川一票否决了。 “他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她曾经在预知的画面中也见到过自己被伤害的场景,虽然不能确认那是严语的手笔,然而毋庸置疑的,发生地点就是在他们当时见面的酒店里。 这是必要的怀疑,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而在很久以后,周洛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思考太多,而是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接受于泽川的保护,仅此而已。 在接到周洛熙的电话后,严语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见面的地点,仍是一所茶楼的包间。 在见到对面坐的是两个人事,严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 周洛熙也不知道严语口中的“所有”是自己的全部能力呢,还是他二人私下里曾有过的接触。 但不管是那个,答案都是否定的。 不过一些细节上的隐瞒并不影响大局,这话也不能直接当着于队的面说,于是她便点了点头道:“于队是可以信任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们也没证据来定我的罪。” 严语挑挑眉,没再像之前一样,刻意露出嬉皮笑脸的伪装来,直接在对面坐定,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随后道:“你这次约我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周洛熙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才问我十分告诉了他全部事情,那么我也想问问你,你知道我的全部?” 严语笑道:“这不难猜啊,预知能力。” 果然,他调查过自己,而且从接生意的角度,推测出了自己的能力。该庆幸自己所运用在死者上的能力并没有十分的突出,而且十分不容易被人查到。 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随后道:“那么你呢,严先生?” 严语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能力,而且你肯定知道了,其中的一部分。” 就如同她自己也留着底牌一样,严语的能力,恐怕也不只是改变容貌那样简单,但是更深层的他肯定不会贸然告诉自己。 在避重就轻的互相试探过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能问一下你的能力是在什么时候获得的吗?” 烟雨偏着头笑了一下,随后道:“不好意思,无可奉告。”接着他又补充说,“如果你是想要打听别人的事情,我会尽力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我可是‘热心市民’,而关于我自己的,抱歉,那属于个人隐私。” 而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于泽川开口了:“包括你犯下的那些罪行,都是隐私?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严语爽朗的笑了,他乐观开朗的表象并不完全是伪装出来的,确实是天生如此,只不过是他善于利用这特点,让自己显得更加人畜无害而已。 那些罪行? 周洛熙敏锐的捕捉到了,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时候,于队调查过严语,显然面前的人身上恐怕不止背负着一件悬案。 “你这样指责可是污蔑。我当然知道你到现在为止还在怀疑,之前给胡孝容投毒的人是我,可是那又如何呢,在法律做出改变之前,你永远无法制裁我。” 于泽川皱起了眉,还要再开口,却被周洛熙一个眼神给拦下了,她转而面向严语道:“如果说关于别人的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的话,那么我想问一下,关于巩丽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严语笑道:“我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的,你说的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上次打电话提醒你,也是因为我比你们更早一步将这起失踪案,和那个总是找我麻烦的小教派联系起来了而已。” “那么在s市中,到底有多少拥有异能的人,这个你知道吗?” 严语偏着头想了想道:“不 分卷阅读74 多吧,兴许现在还活着的只有咱们两个呢。”随后他又补充道,“毕竟咱们这样的人,光是要保证自己活着,就要拼尽全力了。” ☆、第 41 章 听了严语这一句, 周洛熙心头一紧, 这段时间里没跑外勤, 到处查查资料,照顾下病号, 生活充实没波澜,让她这个向来记性不好的人都快要忘记自己之前究竟是为何要拼了命的逃离s市了。 严语似乎知道些什么,然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于泽川一眼, 不肯再多说。 于泽川当然知道周洛熙这个到哪哪出事的体质有多可怕, 看对方故弄玄虚, 根本就不搭茬, 反而又问道:“有在很多年前,就获得了某些能力的人存在吗?” 面对这个问题, 严语的面上罕见的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抱歉, 我不知道。倘若在这个问题上你们能先一步找到答案,请务必也把结果告诉我, 这对我很重要,谢谢。” 之后, 这位善于充当热心群众的罪犯先生和不怎么迂腐的调查员同志终于暂且达成了共识。 严语有自己的打算,而他的目的至少如和他们并不冲突。在这个时候, 次要矛盾也就先放一放,有一个盟友姑且比树立一个敌人要强。 那么接下来,果然还是要从12年前开始查起。 周洛熙看着于泽川的侧脸,犹豫着想问他要不要回家一趟。他的父亲是在自家的别墅中自杀的, 而当时现场的第一发现者,就是他的妻子,于泽川的母亲。 毫无任何预兆,自顶楼的阳台跳下,于泽川还记得当时母亲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了他的眼睛,年幼的孩子只来得及见到一地触目惊心的鲜红。 与一般人遭遇失去亲人的意外时会慌乱无措相比,于太太冷静的出奇,对所有的责难和恶意揣度都关在门外,把儿子也送进了寄宿学校,自己则化身成了维持公司运营的永动机。 相对的,她也固执的不许任何人提起她丈夫的死,于泽川在放假回来时,发现这偌大的别墅里,那个男人的痕迹一点也没留下。 性格一脉相承的两个人,一旦迈向不同方向,注定不可调和。 “你父亲做出的决定,从来没错过,既然他选择什么都不让我们知道,那就要尊重他的决定。”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于泽川知道,自己再怎样也没法和她达成共识了。 如今那位至今没有再婚的杰出女商人,仍然还住在他们当年一家人一起生活过的老别墅里。 如果周洛熙没记错的话,于泽川之前说过,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当听到周洛熙这并不算委婉的建议之后,于泽川沉默了半晌,随后道:“这件事情容我考虑一下吧。” 周洛熙心里有些忐忑,果然他家中的情况复杂,自己这话说的是太唐突了。 察觉到周洛熙的眼神中带着愧疚,于泽川笑了笑道:“我倒不是闹脾气不想去见她,只不过当年她就守口如瓶,对于我爸的死,半个字也不肯对我多说。这么些年来倘若她真的愿意跟我沟通的话,我们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步田地。”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周洛熙自己尚且都是在重生一次之后,才懂得珍惜亲情的可贵。更何况是于队这样特殊的情况。他如今就算只是单纯的不想面对自己的家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还有充分的理由。 于是,唯一还有可能撬开嘴巴套出些线索的,就只剩下那两个在等待被判刑的人贩子。 凭着累累罪行与极为不配合的态度,这二人被判死刑可说是板上钉钉的事。要在这之前从他们的嘴里撬出点东西了,恐怕就要用些非常的手段。 到了这一步,仅凭着私人途径调查永远都不如有buff加持的时候方便,于是在只剩下这一条线索之后,于泽川决定提早回去上班。 这个时候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实际上在周洛熙的眼里,此人如今逞强的程度,简直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若是换了旁人,此刻应该还每天躺在病房里连床都不肯下呢,而他可倒好,已经风风火火地各处跑了好几天了。 虽然他是没有什么立场来劝,然而他这一身伤,都是为了救自己而弄出来的,硬着头皮也要劝。 “倘若只是为了查找那两人的背景,以及借此找线索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要出生入死的危险事,而他们现在也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等呢,你还是再休养几天罢。” 于泽川却只是瞥了她一眼道:“倘若我不回去上班的话,你觉得你会有多少时间能来查这个,老郑不会给你安排活吗?” “……”这个角度来看问题,真是好有道理,没法反驳。 她叹了口气,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更改。 表面上是在同你商量,实际上比谁都要霸道。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许是太久没有可以依靠别人的时候了,这几天来,她虽然比之前上班的时候还要忙,却愉快了不少 分卷阅读75 。 于泽川这个人,总是能给她安全感。他说能做到的事,就从不会食言。 在两人于同一天双双开始重新工作之后,周洛熙敏锐的发现,周围的人眼神都不太对了,而且还是很熟悉的味道。 在空闲时,杨梅挤眉弄眼的凑到她旁边来,低声对她道:“你和于队,这是成了?” 周洛熙当时正在喝茶,一口水差点喷了满桌。她咳了好一会儿,眼泪都要咳出来,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嗔怪地瞪着杨梅道:“你这是说什么呢杨姐?可是要吓死我了。” 杨梅却是一脸的不屑一顾:“跟我你还不承认?你的病早就好了吧,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来上班,不早不晚偏偏就跟于队赶在同一天了,怎么就这么巧呢?要是说你这几天不是去照顾于队去了,我可不信。” 周洛熙语塞,她这些天确实是没少往于队家里跑,照顾倒是算不上,帮着换换药,顺路买些吃的过去,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于队总是能效率很高地的给自己安排好作为人类的最低生存需求,她也只是去将标准提高到工薪阶层罢了。 那可是救命恩人,这点报答连利息都算不上。 于泽川这个人,丝毫也看不出来小时候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从出院之后,就生龙活虎的,除了每天换药那一会儿,简直让人意识不到他还带着伤。 事实上就连找周洛熙帮忙换药,也不过是最初的两三天内罢了,虽然周洛熙很清楚在他的外套与衬衫之下,劲瘦的臂膀上,包裹着层层的纱布,下头是尚未痊愈的狰狞伤口,但是却再也没有看见过。 回过神来,见杨梅还是一脸等着听八卦的好奇神色,她有些头疼。这些日子每天在一起行动的,时间也确实是多了些,倘若哪天在外面不小心被人撞见了,还真是十分容易被误会。 就在周洛熙还在烦恼着找些什么理由来岔开话题的时候,却见于泽川若无其事的自局长办公室出来。他目光只在杨桃脸上一扫而过,就落在了周洛熙身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随后便走过来道:“你们聊什么呢 ?” 若是按着以往,杨梅肯定会立刻开口,说女人家聊天,大老爷们少偷听,可这回却在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趋势下,笑眯眯地道:“于队,我跟小周在聊你呢。” 周洛熙只觉着自己的脸有些烫,同时又想,于队这样的老油条,一定能想得出方法来将这事敷衍过去。 哪知于泽川听了这话,却是对她道:“你是把咱们两个的事儿都告诉杨桃了?” 咱们两个什么事儿啊? 周洛熙被他这一句话彻底问懵了,再回头看到杨桃一脸了然的样子,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于泽川说完这句话,便自顾自地往会议室走,他只要想独处,就总会去那里。 平日里是没人会去招惹他,而周洛熙却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将门关上之后。咬着牙低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于泽川看着面前炸毛的小猫,颇具耐心地道:“之后咱们两个会经常在一起行动,你说是直接顺水推舟,让他们误会咱们现在是在处朋友好呢,还是直接让他们有所怀疑,插手到正在查的案子里来呢?” 他这样一说,周洛熙方才的气恼便被冲淡了一半,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于泽川本身就是主动涉入其中的当事人,而自己的命运又摆脱不开这过于频繁的危险,她为了好好活下去,必然还是要查明一切真相。否则自身一直笼罩在危险当中也就算了,恐怕还会牵连周围亲近的人,所以不得不查。 可是其他的同事就不一样了,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为了这份工作,平日里几乎牺牲了所有的私人时间也就算了,倘若如今还要被牵扯到这玄之又玄的危险事件中,实在于心不忍。 这样想来,于队的做法十分稳妥。然而理智上接受了,却不代表她不会感到为难。 于泽川见状,半开玩笑地道:“你也别担心,回头你要是有了新欢,立马告诉我,我会立刻成为合格的‘前男友’。” 周洛熙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如今小命都难保,哪有心思想那些。真正让她为难的是,她两辈子加在一起,都还没有正经谈过一次恋爱。如今要假装恋爱,一点经验都没有,怕是装都装不像。 殊不知,她这惆怅烦恼的模样,在身旁的眼中,正是一抹色彩鲜明的美景。 垂头丧气的自会议室中出来之后,周洛熙发现,同事们都安静的反常,想来是方才都在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如今却都装作没事儿人一样。 她从前永远都是看别人热闹的,这一个换作自己是当事人,才知道这感觉有多别扭。 既然已经答应了于队要将这戏演下去,也只好强行顶着探究的视线,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 42 章 之前休息了不少日子, 两个案子都还有许多收尾工作要做。周洛熙这一整天几乎都沉浸在无尽的报告海洋之中 分卷阅读76 。下班时只觉昏昏沉沉, 从来也没觉得做内勤工作会比直接跑外还累。 唯一值得庆幸的, 便是今日是铁定不需要加班的。毕竟她如今名义上也是“大病初愈”,肯定要被特别照顾。 而今天她也没打算再去找于队汇合, 看他的架势,怕是又要以单位为家,在会议室睡上一宿。 不过明天早晨还是要早些过来, 给那个不要命的家伙带份早餐。 周洛熙心里一般盘算着一边往外走, 一抬头, 只见大院门口停了一辆虽然她认不出牌子, 但是一打眼就觉得非常气派的轿车,十分难得地复古而优雅, 酒红色的漆面一尘不染。 推开车门走下来的, 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大家闺秀的气度,温婉典雅, 宛若从旧时代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美则美矣,但似乎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带着疏离。 这个人周洛熙是见过的,就在和于泽川同框的画面之中。 不过自己认出来也就算了, 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是哪号人,周洛熙决定就当没看见,迅速脚底抹油,赶快溜掉。 这女人百分之百是来找于泽川的, 她可不想被卷入修罗场。 虽然是假装的,可是在旁人眼里,她现在和于队已经是一对儿了。从前已经有了一次被渣男劈腿的黑历史,如今要是再来一回,那她下半辈子可真是摆脱不了这个标签了。 她一边假装东张西望,一边心内暗自揣度:于队之前伤的那么厉害,甚至连生命都有危险,这个女人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那会不会说明其实他们两个人其实关系并没那么密切呢? 而就在她即将走出院门时,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揽住了腰,随后就听到了于队的声音在耳畔低声道:“小周,正好帮我个忙。” 周洛熙今日也不知是第几次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了,还来不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被这人揽裹挟着往前走去,直到站定在了那个女子身前。 “小锦,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川哥,这位是?” 异口同声地提问之后,便是短暂的沉默。 那被称为小锦的姑娘,从方才于队出现后,就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将二人的“亲密”都收在眼底。如今虽然看上去仍是有得体的微笑挂在脸上,但是眼神中却已经带了一丝急切和疑问。 还有并不十分明显的,恰到好处的不悦。 这局面,周洛熙纵使还想强装不知道于泽川的目的,也是不能够了。 哎,这年头已经开始流行用同事当分手的挡箭牌了啊,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只不过眼前这姑娘,虽然很伤心,但似乎并不怎么气愤,半点也没有抓奸的气场。 已经分手来求复合?苦苦暗恋得不到回应?或者是一厢情愿的露水情缘? 于泽川的身世让她的想象力有了用武之地,毫无边际地脑补出了上百集台湾风格的苦情剧。 然而再精彩的剧情若自己也是当事人,脑补的越多就只会越难堪。 那就在周洛熙还觉得夹在二人之间无比尴尬之际,于泽川先一步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哦,这位是周洛熙,我女朋友,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也可以叫她一声嫂子。” 这话一出口,他身边的两个女人都惊了。 周洛熙心内气的不行,可又不想在这个景况当中发作,下了于队的面子,只能用被他外衣挡住的手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两把。 而小锦咬着嘴唇,似乎在极力维持着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她低声道:“我之前还想,你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连家都不回一趟,原来是身边已经有人照顾。看来也是叫我跟阿姨白担心了呢。”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但是眼眶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周洛熙方才还觉着于泽川这人拿自己当挡箭牌不地道,可如今却觉着,眼前这姑娘段位也不低啊,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言辞中带出的亲切和熟络,若是自己当真是于泽川的女友,此刻肯定会认为他二人还在藕断丝连,之后吵架都是轻的,没准俩人一言不合,直接闹到分手都有可能。 只可惜,她这算盘却是打错了。 于泽川仿若看不出眼前的姑娘有多伤心一样,笑着道:“我都多大人了,自己就能照顾自己。倒是你,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只不过啊,我身边认识的也都是些不靠谱的,这样不着家的男人就不介绍给你了。” 亏着周围没有同事路过,不然这种一杆子打死所有人的说辞,也是够招人恨的。 小锦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既然这么巧,不如我请你们去吃个饭罢,咱们也好好聊聊,我后天就要回老家了,以后再见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于泽川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抱歉啊,今天我跟洛熙还有事情要去办,改日吧,千江离这也不远,等回头我带洛熙会老家的时候再去找你。” 事已至此,小锦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临上车 分卷阅读77 之前,还回头道:“那我走了,川哥你保重,刚出院没多久就别工作太拼了,毕竟你也不需要……” 于泽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摆了摆手道:“知道了,哥心里有数,你别小小年纪的就这么啰嗦,不适合你。” 周洛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此刻只想劝这姑娘一句:何必呢,于队眼里一心只有工作,不值得你这么花心思,你这个段位,应该去找个可以有来有往的霸道总裁啊,还是别和这位为了摆脱纠缠可以直男发言三连发的大猪蹄子较劲了。 目送了小锦的座驾远去,于泽川却没松开周洛熙,而是十分顺手地将她一路带到了自己停车的位置,周洛熙却不打算上车,挣脱了于泽川的手之后,冷笑着道:“之前还真看不出来,于队,你这人还挺渣的呀。” 于泽川无奈地挑了挑眉,“你之前的客户,比我渣的多得是吧,也没看你冲谁这么发脾气啊”他这话说得,仿佛自己还有点委屈。 周洛熙恨得咬牙切齿,“那能相提并论么,你又不付钱给我,而且咱俩现在可是在假装‘情侣’你就这么勾勾搭搭的,别人怎么看我,眼瞎重蹈覆辙?” 于泽川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这架势,怎么好像是真吃醋了? “是我错了,以后绝对不再捅出这种让你难堪的篓子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他也不可能知道小锦会出现,却还是立刻认了错,周洛熙只觉着仿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了发作的理由。 毕竟他俩又不是真的恋人,如今生死存亡的大事还没解决,哪能真因为这点小事纠结个没完。 然而也还是十分不爽,在上了车之后,周洛熙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你今天白天说要咱俩人一起行动,是当个幌子,省着把同事们牵连进来,结果是拿我挡你的烂桃花。” 听了这话,于泽川正要点火发动车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周洛熙的眼神颇有些不怀好意。 周洛熙只觉这人莫名其妙,半晌之后,于泽川才带着歉意道:“你之前说,我会遇到烂桃花,指的就是她,这点我那次偷偷回了趟家之后就知道自己误会了,我本来还以为你说的是你自己,还白白高兴了好些天。” 高……高兴? “小锦和我从小一块长大,在我心里她就同亲妹妹没什么区别。” 很好,渣男经典语录至少能排到前十的金句。 可这话倒是真的,吴若锦的父亲也是当年突然自杀的富商之一,公司落在别人手上之后,她就一直寄居在于家。 “十几年前的案子发生时,她年纪还小,当时受了很大刺激,之后严重自闭了想当长的一段时间,学业也中断了。你别看她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其实能够跟人正常交流,也就是这两年内的事,而且除了我之外,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对我的依赖,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这点你可以放心。” 周洛熙听罢,也沉默了。 刚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察觉到方才这话说的十分不对劲。 我放心?我放什么心啊……大哥,咱们两个又不是真的在处朋友。 周洛熙觉着她今天可能是肺炎重新发作,竟然频繁的脸上发烧。 突如其来,叫人难以应对。 沉默之中,她又听到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整以暇地开始了下一轮爆炸性发言:“算起来,我也救了你两次。这如果是古代的话,你早就该以身相许了吧。” 周洛熙此刻已经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只好看着窗外,低声道:“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不兴从前那一套了。再说你之前不是还说,不管车上是谁都会救的,现在又这么说,过分了啊” “啧,我又不是要挟你,只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还以为你不讨厌我。” 周洛熙沉默,她觉着于泽川这个问题中的陷阱挖的有些明显,不讨厌和喜欢,和愿意在一起,中间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于是她叹了口气道:“让我考虑一下吧。”照例,考虑等于婉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拒绝,也许是时机不对,也许是认为对方太过儿戏。 “好啊,我等你的答复。” 这件事周洛熙是否去认真考虑过,也无人知晓。只不过她自此没再提起,于队也没有再问,就仿佛那一天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而周洛熙在抽空将此前随着那倒霉的公车一同被炸的粉碎的日常用品又添置回来后,望着自己那越看越觉窄小的房间,终于下定了决心。 竟然还是要在s市长住下去,那在追查案件的空档里,为了将来的日子好过一些,有件事要再一次提上日程了。 ☆、第 43 章 在严语重新回到他的十几岁年华之前, 他始终以为, 这世上绝对没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若有逻辑解释不通的事发生,一定是还缺少信息。 结果作为一 分卷阅读78 个懂得变通的唯物主义者, 世界观的变化,只需要一瞬间。 在前一世,他作为一个碌碌无为的记者, 经历过数次惊天巨变, 好不容易平安活过了不惑之年, 然而却在一场无意间撞破了一桩钱权交易之后, 还没来得及将其公之于众,就被杀人灭口。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 这是在临死之前, 他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重活一次, 他敏锐的发现,那些并不喜闻乐见的变故, 在这么早的时候,已经有许多迹象了。 重生一次带来的优势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得天独厚, 对于记者来说简直是开挂一样的能力也很快被运用纯熟。如果能改变未来的话,他愿意为止努力。只是很快就发现, 对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凭借他一人之力是远远不够与之抗衡的。 找寻盟友的过程异常艰辛,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些需要他去珍惜的人和事。 比如他的养母。 他唯一庆幸的是, 这一世,她不需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那个女人虽然看上去十分豁达坚强,然而十分害怕寂寞,否则也不会在自己经济状况堪忧的条件下将被抛弃的自己收养回家。 学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学历的作用有限。在重新参加高考,并且去念了比前一次更好的大学后,他却没有选择继续读研,而是直接参加的工作,并且尽量挤出时间多回老家去探望过她几次。只不过介于s市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他拒绝了严春华想要在退休之后搬来和他一起生活的请求。 另一个他想要留住的,便是那家原本半死不活的杂志社,那是他当年实习过的地方,每个同事都善良可爱。遗憾的是,在他研究生毕业时,杂志社就已经因为销量太低入不敷出而解散了。 这一次他去实习过后,便直接留了下来,此后《都市情感》如有神助一般销量攀升。 就在主编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意愿成为副主编的时候,他婉言谢绝了。 “我还是暂且作为一个实习生比较好,否则回头如果我真捅了娄子,岂不是连累整个单位都跟我一起背锅吗?” “……”好像实习不实习的,这么一个微小的差距,真要是捅出了什么大篓子,也起不到什么帮助吧。 他确实是几乎不在单位坐班,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平常都去了哪里。每次消失几天,带回来的第一手资讯和新鲜热乎的文章却是货真价实的。 主编非常识趣的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一直保留着他实习记者的身份——虽然暗地里给他开了三倍的工资。 游离在这个社会之外,审视着早已烂熟于胸的情势发展,偶尔凭着不可对人言的能力,深入危险境地,去补全他当年未能窥视全貌的真相。 沉浸于撰写报道之余,他也不吝于将这些消息提供给警方,每次在官方的报纸和广播中听到所谓热心群众提供了某某线索的称赞后,他总会获得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太自由了,如今的言论管控还没有开始,手握职权的部门也还没沦陷成为傀儡,那些若是放在十年后,他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甚至还会挖地三尺把他揪出来追究责任。 如今仅仅是一通轻描淡写的匿名电话,便会有人放在心上认真去查证,最后甚至还获得了成果。 这让他会偶尔有一种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错觉,当然了,他很有自知之明,错觉就是错觉,仅此而已。会好好听他说话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还有许多事他不知道,也有许多危险在他身边,如影随形。 沉浸在危险当中,自然也免不了做一些出格的事,只不过他有自信,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相比较而言,如今连冰山一角都还未展露的敌人,似乎要更加束手束脚一些。 严语心内十分清楚,这是他如今唯一的优势了,机会转瞬即逝,他的时间并不多。 至于在这条路上疾行的中途,稍微绕个路,去给胡孝容下毒,可以说是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意外。 他其实十分清楚,这是一出没有人期待的复仇剧,因为这一世,他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还记得自己当年在这个岁数的时候,胡孝容自来到大陆到回去的整个过程里,并没有试图寻找过自己那生死未卜的妻子。而严春华就算在报纸上看到了这个人的照片,也始终没有提过一句,她没再结婚生子,并不是因为痴情,苦苦傻等,而是机缘巧合,且她自己也并没有这个意愿,养子乖巧懂事,这就够了。 然而在之后不久,胡孝容却自杀了,而在他临死前,有一笔财产不知去向。他的妻子和儿子在追查这笔财产的时候,找上了严春华。他们可以不看重感情,但是却不能不看重钱。 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这样的怀疑,也让那个心思纯善又豁达的女人,短暂的后半生一直都被笼罩在阴霾之中。 实在是,不可原谅。 他觉着自己已经为社会做了这么多贡献,有权力任性一次,而且这也正是把新型致幻剂的消息 分卷阅读79 交付给警方的好时机。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蹭寻觅了许久而不得的“盟友”会在这时候出现,那小姑娘正义感很强,只是还不太成熟。 而她身边总是阴魂不散的男人,如同嗅觉过于灵敏的猎犬,让他很难找到机会去接触。 好在,后知后觉的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主动来寻求帮助了。 虽然身边还是跟着那烦人的猎犬,不过这也不太重要,毕竟他也是十二年前那起案子的当事人。 对于周洛熙这个小姑娘,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好奇得要命,却又胆小,同一只不那么机灵的猫一样,不停的伸出爪子试探,却又没法把自己的,行踪很好的掩饰住。 可是就这样柔弱又不够谨慎,偏偏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就好比他之前那一次请她来给自己算命,原本是打算试探,看她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倘若比较棘手的话,那么直接拿她当靶子,给自己做挡箭牌也不错。毕竟他现在身后的仇家实在是多的数不清了。 没想到她这一回却出奇的谨慎,硬是要装作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不说,还找了那个难缠的上司在外头接应,以至于他不得不改变计划。陪着她演完的戏之后,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了酒店。 这也就导致了他在随后摆脱仇家追捕时,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差一点就没法全须全尾的露面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的运气也不总是那么坏。虽然相识的场景不太美好,但在他率先抛出橄榄枝,二人有过几次电话中的交谈后,周洛熙竟然会主动来约见自己。 虽然仍是找了于泽川陪在身旁,碍眼的很。那个男人太过敏锐,而且也是某个事件的当事人。 严语不禁有些感叹,她的心是有多宽,才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告诉给一个外人知道。这不是主动被人利用吗? 没错,在他的认知力,只要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变故,更没有获得这些会给自己带来无穷麻烦的能力,就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究竟是沉浸在怎样的一种境况之中。 没有这种切身的体会,就无法互相理解。 他对谁都没有说起过,不管是曾经最亲密的朋友还是最看重的母亲,都一字未提,甚至为了不露出马脚,而特意疏远了他们。 可当眼见着周洛熙竟然直接将自己的一切都交托给一个据他所知,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才认识了几个月的同事时,他只觉着不可思议。 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傻。 而就在当天晚上,周洛熙竟然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之前在白天的时候,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 严语不知为何有种松了口气,果然她对那个男人也还是有所隐瞒的。 结果她竟然问的是:“你在获得了这种能力之后,是不是也一直都处在危险当中?有办法回避吗?” “……”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你难道还以为,在身负这种能力之后,还能明哲保身,不涉入危险之中吗?” 人一旦有了冒险的能力,还怎么能够安稳的假装自己看不见也听不到呢?真相如同罂粟,危险而美丽,一旦接触过,就再也不能停止再次去索取。 更何况,从前就算是没有获得这样的能力,他所处的处境也一样危险。否则他前世也不会死得那么凄惨。 而显然,周洛熙误解了他的意思。 她只当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肯定,原来这种不知来由的,看似便利的能力,果然是同厄运相伴而来。 她如今所认识的另外两个异能者,一个已经因此丧命,而另一个也是终日东躲西藏,命悬一线。相比较而言,自己反倒是活的最安逸的那一个了。 当然,也是全靠于队舍身相救,不然她都已经凉了好几次了。 这种时候也真不知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此时此刻,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严语,但是她仍认为这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盟友,于是道:“那你自己也小心些,我这边和于队互相有照应,平常在局里也不会有人敢乱来。但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总还是要多注意些,倘若真的出现了什么自己没法应对的麻烦,第一时间来联系我,我跟于队会尽量帮你的。” “……好。”真是个烂好人,她就看不出于泽川恨不得他出事吗。 从这一天开始,严语决定他要将自己曾经对周洛熙起过杀意,打算让她替自己去送死的这件事,永远都埋藏在心里,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难得有这样一个天真的人,那就该让她继续保持这份天真,直到面对死亡的那一天。 但愿自己不要看到这一幕的到来才好。 ☆、第 44 章 对于没有商业头脑得周洛熙而言, 所谓的投资指的永远是一件事:买房子。 令她这样下定决心的, 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破旧的老房子, 安全系数实在是太 分卷阅读80 低了。 就算是门能防的住人窗子也拦不住,而且非常容易被人监视。但如果是住楼房, 至少还有防盗门之类的保障,还是能更放心一点。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太方便,想要查什么楼盘开盘了, 也不能到网上找。不过好在她之前也有留意过, 在她上班路上会经过的, 比较靠近市局的地方, 之前有一个小区正在施工,算时间应该刚刚建好。 这年头房子还不像几年之后那样抢手, 一般的小区在完工之后都会有相当量的现房在出售, 而且价格并不比买期房贵多少。 一旦这一次留下了, 恐怕她真的要在s市扎根,她决定尽快去看看, 省着错过机会。 问过了价格之后,她觉着自己之前的算盘打的太好了, 虽然现在房子不贵,可这样地段好的小区, 户型却都不小,竟是没有三十五坪不到的一居室。 毕竟如今还是更流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嘛,可以理解。但是对周洛熙而言就不是很友好。 倘若再将装修和一些置办家具必要的费用扣下来,那她就算是买其中最便宜的, 恐怕也需要50%的按揭。 就是这比钱,也多半是来源于之前胡老板给她的那一大笔酬金。 在那之后,周洛熙所接的生意并不多,毕竟工作已经令她焦头烂额,最近更是连着几次死里逃生。 接下来也不知道要维持多久这个状态,靠工资还贷的话压力有点大。 于是她揣走了所有的户型图,周洛熙还是决定回去再斟酌一下,现在这个年代,还不用担心自己看好的房子,没立刻下手抢,一转眼就被别人拿下了,所以倒是不着急。 而她正心里盘算着再去哪个楼盘再观望一下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刚要道歉,一抬头,眼前的面孔她太熟悉了。 周洛熙神色一变,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人神秘兮兮的拉到一边,低声道:“于队,你是查什么能查到这儿来了,这小区里头是住了逃犯?要是哪间房子挨着凶宅,你可得告诉我。”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啊?”周洛熙苦着脸道:“于队,不是说好今天不加班么……” 于泽川哭笑不得,“答应你今天不加班,不过你我就估计着你要来看房的话,钱可能不大够,别贷款了,你差多少钱我直接给你垫上。” “……”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也不能淡化周洛熙觉着自己即将被包养的错觉。 这种大手笔直接就送半套房子操作,她一辈子也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美好,只让她觉得十分为难。 “于队,这不太好吧?” 虽然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些钱可能不算什么。可是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的收了人家这么大的礼,她可没法心安理得。 她也没有把自己下半辈子卖掉的打算,是于队也不行。 这时候她就不得不佩服自己前一世的时候,身边那些可以面不改色的,同时收十个男人礼物的闺蜜了。 于泽川也不知看没看出她在为难什么,只是道:“怎么不能行?咱们现在私下里查的东西,指不定牵扯到什么,回头倘若工作丢了,你还背着贷款,日子要怎么过,你觉得你现在有时间再去接单子赚外快吗?” 她是没时间接,也没命接。严语一个记者,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她,别人自然也能。 周洛熙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心知肚明,那些还没有落网的人贩子,以及他们更往上一层的幕后黑手,都不是好打发的。自己在继续追查下去,被盯上也是早晚的事。 虽说龟缩起来也不能阻止自己被报复的可能性,但是每日下班之后还各处招摇,别人一个电话就能把她叫出去,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凭着死工资还贷,倒也没什么。但于队这说的也很有道理,倘若自己真丢了工作,贷款可就成问题了。 然而就算是如此,她也并不想接受于泽川的好意,于是便道:“那我再考虑考虑,回头买个便宜的吧。” 她心想,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小户型,把之前的平房卖了,再直接全款买楼。可是又想了想,那个小破平房直接买是不值钱的。自己虽然朝不保夕,可也不能只顾眼前,不顾长远。 哪知于泽川却笑了笑,直接揽着她的肩膀就往回走:“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之前你给胡孝容算了一次命,卦金就够买半套房了,我接下来不知还要麻烦你多少次,就当我是预付报酬了不行吗?” 好有道理,周洛熙几乎都要接受了。 然而她还是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那多不好意思,我帮你,一是为了我自己,二也是因为你之前救过两次,我报答你是应该,怎么能再收钱。”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法来报答。” 不需要用这种,那要用哪种您能说明白点吗?不接受以身相许谢谢。 然而这话也只好在心里说说,事实上,怂叽叽的周洛熙还是 分卷阅读81 不敢当面反驳她的顶头上司,只能任由他领着回了售楼处,眼看着他划卡交钱,将自己之前看好的房子买了下来。 而显然,占用了于队的时间,是需要双倍补回来的。 虽然周洛熙仍然腹诽着:“说好的不加班呢?!”可收了人家大礼,再说不陪着去查案,就说不过去了。当天晚上,他二人就连夜去了市郊的一座小村子。 他们这一趟,是要去找刘海的家人。 正是秋收的时候,他们私下里过来,也没走程序提前确认过,是晚上倒还正好能确保他的妻子是在家中的。 刘海就是当时被逮捕归案的两名人贩子之一。 另一位是个孤家寡人,除了平日里常去的舞厅里认识的一些狐朋狗友外,再没什么别的交际,活着也是混日子。他自己就直说,如果减刑减到要在监狱里蹲20年,不如直接一枪毙了他。浑人一个,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来,比登天还难。 而刘海则有些不同了,他虽然平日里也是花天酒地,可赚的钱也总会留出一部分存起来,偷偷摸摸地托人汇到乡下。 而他其实有妻儿这件事,除了于泽川和周洛熙二人之外,旁人并不知情。刘海被捕时,用的身份证是假的,这也是私下查证了许久才得到的线索。 这村子距离市区不远,耕地面积不大,且村子旁边有几个颇为大型的养殖场。村里的人一多半都放弃了种地,转而在养殖厂里做工,整体的经济水准要比更远一些,只能靠着田地里的收成来养家糊口的村子好了不少。至少家家户户都是清一色的水泥小房子,地面也是柏油路。 若说起来,恐怕比周洛熙现在正住着的那块地方看起来还要好些。 然而表面的祥和不能掩饰还没有完全改变过来的制度,一个女人单独带着孩子,就算经济上过得去,也还是不好混。 刘海家的房门外头没有院子,从窗户看到里面还亮着灯,然而敲门的时候,却半晌都没有人响应。 随后,听到一个女人十分警惕的声音问道:“谁呀?走错了吧” 周洛熙道:“我们是调查员,要来找你了解些事情。” 听的是个女人的声音,里头才终于开了门,“是不是刘海那个挨千刀的死在外头了?” 周洛熙一时语塞,倒是还没死,但恐怕也不剩几天好活了。 见她一脸尴尬,那女人似乎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太过激烈了些,毕竟面对的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也就不敢像在村里头和别的莽汉一样撒泼。于是便道:“天也这么晚了,你们进来再说吧。” 屋子里头十分寻常,收拾得干净利落。各屋之间没有门,只是挂了帘子。而其中一幅厚重的门栏之后,还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想来就应该是这家正上中学的儿子在里头,却是连家里来人了都不出来看一眼。 于泽川开门见山地同她道:“大姐,刘海因为涉嫌拐卖人口罪,现在已经被收押在监狱里,如果他继续负隅抵抗,不肯代罪立功,交代出他的同伙的话,那等待他的只能是死刑,你要不要去劝劝他?” 那村妇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就哭了起来。 “这个黑心肝的哟,这么多年来也不着家。出去乱搞也就算了,还去干这种伤天害理败阴德的勾当。本来我嫁过来这么些年,守活寡一样,既要拉扯孩子,又要防着那些流氓来意来勾搭,我容易么我!只盼着有一天孩子将来有出息,我这苦日子才算是能到头。他闹出这么一出来,以后我们母子两个怎么出去见人,他还不如直接死在外头呢。” 这一哭起来就没有头,平日里对熟人都装着不介意,可如今陡然听到噩耗,再也控制不住了。 周于二人对视一眼,刘海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也没有提出想要和亲人见上一面,也许是和这女人一样的心态。 人言可畏,尤其是在这种村子中,倘若谁家出了个罪犯,他的亲戚也都会跟着抬不起头来。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是小事,一辈子都被排挤,甚至连说亲都要受影响。 只是这女人全然没有意料到,她这不说还好,一提醒,立刻让他们有了突破口。 于泽川一脸为难,“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也不会特意但是倘若他还不交代的话……那等到记者到村子里面来采访的时候,可就瞒不住了。” 一个即兴的谎言,不是很完善,但是也让人根本分不出真假。 ☆、第 45 章 一听了于泽川的话, 那女人都忘了擦眼泪, 惊慌地问道:“啥, 还有记者要来?” “那是肯定的啊,这么大的恶性案件, 怎么可能会没有法治频道的记者来采访呢?”周洛熙自然是要把戏跟着做足,面上甚至露出了些同情。 这话说出来唬人,可实际上半点根据也没有。越是棘手的、还没有彻底解决的案件, 上头只会往下压, 哪里会特意公开。 这时候倘若真有记者想要来采访, 那简直是不想要自己的饭碗了, 分卷阅读82 更何况现在还不流行挖掘罪犯背后的故事。 毕竟为了让群众不会陷入无谓的恐慌之中而人人自危,适当的隐瞒一些情况, 只将已经彻底侦破的案子公之于众, 才是明智之举。 之前那起公交劫持案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很深远, 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更是不可能有人会来没事找事。 然而这其中的弯弯绕, 一个并不关心时事的农妇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她慌张的不行,直接冲上来抓着周洛熙的胳膊, 半是哀求地道:“这……这让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呀?” 周洛熙瞥了一眼于队,心道你这只管挑事儿, 安抚人的工作从来都扔给我,就不怕哪次我不给你面子? 然而心里骂几句也就算了,她还是拍了拍对方粗糙的手背,同时安抚她:“你别慌, 现在还有机会,倘若他能将一切相关线索都彻底交代了,让我们可以尽快侦破这案子,那么影响程度也会减小,可能记者就不会来采访了。” 那女人听了这话,咬了咬牙地道:“行!那我去找他,可是我们其实已经好几年都没见过面了,也不知道我说的话,那个死鬼还能不能听?” 这时,里屋传来“咣当”一声,随即帘子被人掀开,一个略显黑瘦穿着校服的少年走了出来,他神色有些紧张,强掩着愤怒,胸腔激烈起伏着,倔强地看向这边道:“我也要去。” 听到自己的妻儿都要来探视自己的时候,刘海也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于队很贴心地没有提前安排好让他们该说什么话,问什么问题。在他们见面的整个过程中,二人都只是同狱警们一起,在监控后面默默注视着一切,给他们留下了一点空间。 同预料中的一样,这不是一场愉快的会面,比起温情和关怀,更多的是咒骂和抱怨。 然而最终,那个与同龄人相比过于阴沉的少年爆发起来,直接对他父亲吼道:“如果让我背上这样的名声,我宁可去死!” 仿若会无休无止继续下去的争吵随着这句话迎来了终结。 “你觉着我这样过分吗?”于泽川小声问道。 “这样的事,总要有人来做。” 再次面对来审讯的二人时,刘海的手在抖。 “你们也太狠了,我宁肯连个给我上坟的人都没有,就是不想把我儿子牵扯进来,结果还是被你们给扒出来了。” “你就交代清楚案情就行了,那就不会有记者去采访,他们也会一如既往的安稳生活。” “你当我是真怕记者?要报道早就会有了,根本等不到现在,这瞎话也就能吓唬住那个老娘们。”可是作为一个长期缺席的丈夫和父亲,他的解释根本就没人听。 这样的景况,让周洛熙有种自己和于队才是“逼良为娼”的反派的错觉。 而在坦白之前,刘海先是问了个问题:“巩丽娟是不是自杀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了。然而如今,他并没有别的选择。 在城市的阴影中,无尽的混乱也自有其规则,犯罪团伙们心照不宣的划定了界限。而刘海所在的那伙人则是s市中一家独大的“集团”。所有从s市卖出去的人都会经他们的手抽成,不然就会惹一身的麻烦。 说是“集团”,其实人数也并不多,刘海加入的时候,也不明白为啥这么肥的一块肉,没有别人想来咬上一口。 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大哥”同上头有联系,所有不服他们的,都被警察给端掉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洛熙向于泽川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眼神,于泽川则是摇了摇头。 这个消息肯定不是真的,在调到市局之前,他也曾经参与过几次打击人贩子的行动,线索都是十分艰难地,通过线人,甚至长期的卧底才得到,根本就没轻而易举的得到过什么提示。 “那个大哥是什么人,你就没考虑过,兴许他们只是被骗了呢?” 刘海道:“大哥就是大哥,真名没人知道,他平时是不在s市的,都在国外逍遥,偶尔有大生意的时候,才会露个面。” 很显然,这一次拐卖儿童的案子,就是一笔大生意。 “我们平时自己干活,卖到山里去的占大多数,不过那都是品相不好的货,反正山里人也不挑样子,女的看着能生养,小娃子能养得活,价钱就差不多。真的好货,多半……都是卖到港台或者外国去,但是这种赚大钱的门路,只有大哥手手里才有。” “这还是第一回出岔子,兴许大哥早就又出国避风头去了,你们找不到他的。”刘海补充了一句,将信息交代出来是迫不得已,可不代表他是真的想通了,所以能泼冷水的时候就特别不遗余力。 “于队,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如果是要卧底进去查的话,不告诉其他同事怕是不行了吧。”周洛熙心念一动,若是这件事瞒不住了,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和于队不用再伪装成情侣了? 可于队现在没想让她如愿,“不用,这件事情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来查,周期会很长 分卷阅读83 ,真等到已经卧底能够打入内部了,恐怕那个所谓的大哥早就不知道逍遥多少年了,我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那该怎么办呢?”周洛熙只觉十分为难。 “他们这一单不成,又赶上风口浪尖,若是大哥还会留在国内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还会有新生意,又或者……兴许那个大哥根本就不在国外呢。” 且不论他是如何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进行这种高风险的跨国交易的,可有一点不知道是刘海自己也深信不疑还是故意误导——大哥其人,未必是居于海外的。 于泽川的电脑已经被人送到了他现在的住处,他同他母亲没再见过面,但也不代表他们彻底断绝了关系。 那栋别墅,就是他父亲自杀的地方。于家名下的房产多得是,然而自从那日之后,他母亲就一直固执地住在那,从来没考虑过搬走。 也许在她心中,这是最好的悼念。 “你之前一直都没回去过吗?” 虽说他曾经说过,和母亲已经有十几年都没再来往过了,可周洛熙还是难以想象,十几年前的他,作为一个还未成年的中学生,要怎么彻底脱离家庭生活下去。 “最近倒是回去过一次,只不过不凑巧见到了小锦,听说她在那住着,之后就更加不想去了。” 眼见周洛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于泽川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继续道:“我不想再出现在她面前,是对两个人都好。我不想受她的影响,她也不应该一直依赖我,她年纪也不小了,该走她自己的人生了。” 周洛熙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对她很感兴趣?” 周洛熙撇了撇嘴,先提起来的也是他,如今反过来说自己好奇? 短暂的沉默。 虽然已经是现在比较新的型号了,然而电脑的开机速度仍是十分缓慢,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成了屋内唯一的背景音。 周洛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位小锦会投以这样大的关注。她其实可以确定于队肯定对小锦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她对于队的心意,恐怕不是说躲一躲就能放弃得了的。 “她和我一样,都是那些莫名自杀的商人留下的遗孤。当年那时候,我这边其实还好一些,母亲接手了生意之后,一直没出过什么纰漏。我当时上初三,后来高中毕业直接考上了警校,没参与过家里的生意,但是也有所耳闻,知道一切都还按部就班。”于泽川之前每每提起这个话题都是草草带过,这一回却是主动讲述起来。 “而小锦就不一样了,她母亲本来就过世的早,她父亲自杀之后,家里的生意就全都被他叔叔接手了。当时她年纪还小,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很自闭的状态,又很抗拒和她叔叔生活在一起,差一点儿就被直接扔在疗养院里度过青春期,一辈子都要在那过了。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是住在我家里,直到我参加工作,才搬回了老家去。这一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过来了。” 此时,带着电子音的开机音乐早就已经响过,然而谁都没去管它。 周洛熙静静地听着,在外人看来,把工作视作生命一样的加班狂人,说起自己少年时的经历,也不过轻描淡写,仿若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是周洛熙却可以肯定,其实他很寂寞。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景况还算好的,但是一个少年,突然面临这样大的变故,以至于决定了他此后的人生轨迹,这其中的辛酸与煎熬,绝不是他描述的那样轻松。 不是小锦太过脆弱,而是于队他表现的过于坚强了。 她突然间有一点理解,之前严语的那篇文章,为什么明明全篇都是胡编乱造,结尾的那段话却令她记忆犹新难以忘记。 他们都是在强行融入这个社会的异类。 虽然可以表现的和常人一样,然而内心的孤独却只有和同样身为异类的人才能说的出口。 直到此刻,周洛熙终于可以确信,于队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拖累。她虽然远没有这样坚强,但也要对得起这份期待与信任。 ☆、第 46 章 全程充当了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后, 周洛熙突然释然了。 倘若这世上其他人都是格格不入的, 那么即使是有这样一份能够互相理解的相濡以沫, 也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先前还误解他的表白太过随意,原来这已经是最无可替代的心意。 他值得被心疼, 也该被温柔以待。 她轻轻起身,走到了于泽川身后,探手按在了他的额角, 轻轻的揉着。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从前丝毫线索也没有的日子,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如今再艰难,也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 于泽川于暗夜中踽踽独行了十二年, 自己才刚刚走近, 已经初窥其貌。 温柔的话语缓缓流淌在房间内, 于泽 分卷阅读84 川一直紧皱着的眉心也终于舒展开来。 再睁开双眼时,其中的疲倦与迷茫已经一扫而空。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他熟练地在浏览器中跳转的页面里敲出一个网址,随后登入了一个完全匿名的论坛。 其中的内容全是英文写就, 说来惭愧,周洛熙虽然在旁边看得很投入, 但上面的内容她却是一知半解。 于泽川则是熟门熟路地,一目十行,翻得飞快。没一会儿就点开了一个在昨天傍晚发布的帖子。 “就是它了。” 这个单子目前还没有人接,但是整个行文的语气和内容的发布方式, 似乎同上一次要购买孩子的悬赏出奇相似。 只是这一次,最重要的内容却变了,明确指出要的是大人,而且是年轻漂亮的华国女人。 在众多悬赏美女性/奴的帖子里,这一篇实在是不够突出,更是没必要特意模仿别人的口吻。 “这个论坛里,每天有多少人在发布消息?” 之前刷过去的消息,虽然周洛熙没来得及看具体的内容,但是也知道,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消息已经刷过了整整三页。其中不乏一些没有意义的信息,然而更多的则是实打实的地下交易。 “你说之前那伙人,倘若要挽回损失的话,会不会错过这个单子呢?” 周洛熙想了想,如果换的是她自己,在风头这么紧的时候,一定会尽快离开危险区避避风头。可是换做那些本来干的就是刀头舔血买卖的亡命徒,思路与她一定是不一样的。 倘若他们真的怕危险,就不会去干出这种掉脑袋的事了,反正不管风头紧或不紧,只要被抓住了,都一样是挨枪子的命。 那么在刚刚损失了一单生意,又折损了不少人手的情况下,他们也是需要尽快挽回损失的。 况且倘若不是于队早早的就查到了这暗网上自海外发布的悬赏内容,恐怕如今他们对此也毫无头绪。根本就不会联想到,这些人还会再一次出手。 “刘海之前不是说了吗?s市所有的人□□易,在交货之前都会被他们插一手,那样的话这单子就算是他们不接,也不会彻底置身事外。” 周洛熙挑了挑眉,“所以,这个卧底,是不是应该我去呀?” 基因优良,根正苗红,相貌过人。周洛熙俨然就是那悬赏要求上的标准范本。 可是哪有人会去拐卖一个警察? 她原本也不过是开开玩笑,哪知于泽川却十分严肃地转过头来道:“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眼前这个娇柔的小姑娘,已经连着两次在他面前与死神擦身而过。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 若是这一次让周洛熙只身去当卧底,而且还是要在卸除所有武装的情况下,成为不知道要被拐卖到哪里的商品。那恐怕这件案子还没等查出个名堂来,他的心脏就要先一步承受不住了。 周洛熙其实也并不真的要去,见于队面色严肃,便也点了点头道:“我也就是说说罢了,不靠谱的。这s市是这么多人,就是我天天出去招摇过市,也不能保证他们非得把我拐走呀。” “而且咱们是不是忘了一个问题,这悬赏是面向整个华国的,回头接单子的人,可未必会是s市的呢。” 所以接下来也只能等了,明天我就会去跟分局的同事们打好招呼,如果有大概符合要求的人失踪的话,咱们就立刻招手公开调查。 而此刻,他们两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在不久之后,失踪的人其中,还有他们都很熟悉的人。 周洛熙此前怕于队刚回来工作就不顾身体的拼命,所以要他一定要按时吃药,一定要早睡。于泽川面上不置可否,结果开始了每天数次地给她发消息: “已经吃过药了。” “这就要睡了,不会熬通宵,你也注意休息。” “今天没来得及吃午饭,晚上一起补。” 二人多半时候都在一起行动,但是也总有分开的时候,而于泽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都要给她汇报一下情况。也不管周洛熙会不会回电话。 周洛熙简直不敢想象,他每天一本正经地打电话给寻呼台,让那边给自己一条条地发送这些日常琐事时,会是什么场景。 这个自于队那收到的礼物,对于周洛熙来说,除了成为被迫加班的催命符之外,发挥的最大作用就是让她几乎掌握了于泽川的精准作息,还不一定准。 鬼知道他说是去睡了,实际上到底会熬到几点。若是再过两年的科技水平就好了。等手机普及起来,那就能方便很多。 毕竟手机比起只能单向接受消息的寻呼机一笔,不要太方便,而且若是她自己单独行动的时候,才是着呢不用怕遇到危险了,毕竟可以随时求救。 然而现在却实在不具备这个条件,如今市面上虽然也有大哥大在卖,可是那个体型的移动电话,就算是揣在包里也根本藏不住。真遇到危险时,别人一眼就能看得到,还不如一块板砖来得实际。 分卷阅读85 到底还是时代的区别呀,周洛熙在此处已经过了半年之久,却还是没有办法彻底习惯。 而正在这时,久违的,又听到了电话铃声。 自从公交劫持案之后,她用来接生意的电话,便直接给掐断了,而这则直接打给她私人号码的电话,是徐姨拨过来的。 拿起话筒后,对面传来了熟悉又亲切的声音:“洛熙呀,你之前说要去北方探亲,现在终于是回来了?” 周洛熙笑着答道:“对呀,只不过之前请了长假,刚回来的这几天里,单位的事忙的不行,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不妨事,只不过是有一单特别着急的生意,也是个大买卖,我就想问问你,看能不能接?那边催得特别急,要是你这礼拜抽不出空来,我就只能去问问别人了。” 这个节骨眼上,催的又急。周洛熙不由得想要推却,可随即一想,倘若是直接联系到徐姨的,那最多也只知道她认识一个算命极准的大仙儿罢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便道:“就一个单子的话,时间我还是能挤出来的,详细情况跟我说说呗,要是能行的话,我一定接。” 自从之前胡孝容那桩事情之后,周洛熙相信徐姨说出的“大手笔”,是货真价实的肥差。 她如今也不是要钱不要命,可就是不想欠于泽川的人情。倘若这笔生意成了,还能得到上次那么多的卦金,那她就可以把自己那半套房子的钱,一次性直接还给于队了。 当然,如果能再多一点儿,够她把新家装修的更为舒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金钱啊,真是诱人犯罪。 而这桩生意,说起来要比之前胡老板那时候的,更加简单粗暴,是本地一个富商,最近总是心神不定,想要找人给自己批命。 “吴启航?”周洛熙眯起眼睛,这个名字她是有些熟悉的。 在结束了和徐姨的通话之后,她立刻又拨通了于队的电话,而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这让她莫名有些心疼。 已经是深夜了,他还在忙什么呢? 而当对面的声音响起时,她回过神来,问道:“吴若锦那个接手了她父亲全部财产的叔叔,是不是叫做吴启航?” “没错,就是他,怎么了?” “他在找人给他算命,很急,是不是吴家出了什么事?你之前不还说她是突然又没缘由地回了s市么,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对面沉默半晌之后道:“这个最近没有留意,我去查一下。如果说我不许你去,你肯定不会答应,总之小心些,能拖就拖,做好万全的准备。吴家老爷子也是老江湖了,要是都慌张到了开始寻求这种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怕是出了大事。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是随便就能糊弄过去的人,你自他那里估计搞不到什么情报。” 虽说情报未必能弄到,可是最少能赚到钱,她拒绝和于泽川形成状若包养的关系。所以再三确定他家既不涉黑,也不会不守信用之后,周洛熙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 在见到吴启航的时候,周洛熙虽然已经做好了十分充分的准备,但还是不自禁地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位年纪不到五十岁的商人看起来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苍老许多,拄着拐杖的手布满皱纹,眼中有着独属于被岁月长久摧残过的疲惫之色,让人很难将他和一个成功的商人联系起来。 然而,在对上周洛熙审视的目光之后,他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据周洛熙所知,吴启航在十几年前全盘接手了吴家的生意后,一直顺风顺水,而且近些日子以来,也没查出有什么还未暴露的潜在问题。唯一的动向就是将远在其他城市的长子特意叫了回来。若说他会有什么担忧的问题,恐怕就是出在身体健康上了。 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他频繁的出入医院,不知是患了什么病,但能令人乱了分寸的,总不会是小问题。 有病就该去看大夫,依靠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啊。 周洛熙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来,既不目中无人也没有半点谄媚,落落大方地道:“吴先生,您想要测算些什么,可有个大概的方向吗?” ☆、第 47 章 这一次约见, 周洛熙破天荒的没有和对方说, 希望商量着找一个公共场所, 而是同意直接去了他的家里。 相比于于队那样过于接地气的富二代,吴家的摆设就十分符合她对于这个年代, 白手起家的有钱人的认知了。彻头彻尾的中式别墅,装修却是混搭的风格,每一样家具都是一打眼便知十分贵重, 却并不讲究搭配, 有一种微妙的年代感。 而且在大堂里还十分明显的摆放着一尊佛像, 还供着新鲜蔬果。 这一切, 本来归于的主人其实应当是吴若锦。 她当时年纪小,无力接手, 这么多年来没什么存在感, 一直游离在家族之外。现在已经年过20岁, 手里却一点实际财产都没有,只有吴启航所答应的, 在她 分卷阅读86 出嫁时给她预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却也只是空头支票, 目前并没有一个字到他手里。她虽然平时的吃穿用度,也都是顶尖儿的, 但是却经不了自己的手。就如同一个门面,存在的意义就是向别人证明,他吴启航并没有苛待自己大哥唯一的血脉。 可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远不足以证明他对这个不幸的侄女有多少善待。 这一辈的人, 虽然在成长过程中,强行被动接受了无神论的教育,可是他们骨子里却还更相信老一套。怕凡事做的太绝,不积阴德,对自己和子孙后代都没好处。 这是一种时代背景下所产生的特别观念,一边没有特定的信仰,觉得人定胜天。然而又过庙即拜,生怕开罪了哪一位。一旦出了什么事,更是恨不得病急乱投医,什么神都要拜上一遍。 在他们眼里,仿佛漫天的神佛都是势利眼,只要你肯临时抱佛脚,给他上个供,他就一定会垂怜你。却浑然忘了四个字:心诚则灵。 按理来讲,为了显得高深莫测一些,这种时候都是不会开口询问的,可如今对周洛熙来说,赚钱还在其次,要紧的是可以多搞到一些信息。 毕竟法制社会,自己就算真惹恼了对方,也不至于如同旧社会被戳穿了的的江湖骗子一般被直接打一顿丢出去,大不了就是不给卦金呗。 十二年前的案子中,他是距离旋涡中心最近的人之一,也是既得利益者,有充分的被怀疑的理由。 吴启航听到这个问题后,眯起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似乎是在审视她是否真的可信,略带浑浊的双眼依然锐利而带着压迫感。 周洛熙也不慌乱,任由对方打量自己,就算是敏锐如于队,还是在把自己户口本都查完了之后才确定了自己的问题在哪,这老爷子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她坦然而立,随后便听对方继续道:“不过是到了年纪,该知天命了。” 周洛熙笑道:“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眼见着吴启航虽然是不再起疑,但也并没有向她透露任何消息的意思,周洛熙便道:“人生在世忧烦甚多,刚才我确实是着了相。毕竟老天爷决定要降下来的,就算是能掐算得出,也未必能躲得过。” 她估计着这位吴老板,之所以会急切的找上她,应是之前也听说过了胡孝容那边的事,所以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果然,他在听完这话之后,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便请她一起进了内堂。 茶室中,主位放的是雕花的红棕色半旧的太师椅,吴启航一边伸手示意周洛熙可以直接落座,一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虽然走起路来,感觉他的腿脚已经不带什么力气,然而一旦坐下后,脊背仍是挺直,自有一番气度。让周洛熙无端的联想起,那些民国时期的片子里,脑中恪守着已经被时代抛弃了的规矩,却还是自成威严,谁也不敢冒犯的老族长。 这人和吴若锦的面貌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唯有这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年代感,昭示着他们之间切不断的血脉关系。 这样一个压抑的人,周洛熙扪心自问,换了是自己,恐怕也不愿意生活在他身边。 其实吴若锦也算是不幸之中仍有些气运的,至少还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族愿意让他她寄居,一住就是好多年。 这样想来,于太太也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周洛熙点头示意之后也坐了下来,并让他伸出手来,随即便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已经似有若无的淤青。 若无意外,这该是输液留下的痕迹,而且应该就在最近,且不是偶尔一两次,至少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之前所查到的信息中,吴启航一直都没有住院,据说每一次去都只是做了检查便走了,怕是找私人医生在家里给他输液。 难不成是有什么,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病症,亦或者是病入膏肓,怕下边的人有异动,所以才强挺着不叫人知道? 吴启航下头还有两个儿子,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是势同水火,这一点之前于泽川早就告诉了她。 这一次,周洛熙所看到的画面中,吴启航在和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年轻男子在激烈的争吵着,那年轻人情绪激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吴启航却是冷着脸道:“我原谅你又有什么用,你大哥在下边能原谅你吗?警察会原谅你吗?这可不是我能摆平的事情,我现在让你出去,是要救你这条命。” 那年轻人眼中满是绝望:“我一辈子都回不来,那你是要把家产都留给那个贱丫头吗?我才是你亲儿子啊!” 住嘴!我能保住你这条命已经是对不起你大哥了,你还只想着钱,真是畜生!” “好,我是畜生,那养出畜生来的,又是什么!我现在做的,和你当年对大伯做的有什么区别!要不然你就大意灭亲,看着你唯一的儿子去挨枪子吧!” 吴启航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抬起拐杖往那年轻人身上抡,年轻人不敢硬抗,往后躲了躲。吴启航一个踉跄, 分卷阅读87 年轻人又要过来扶,却被推到了一边。随后吴启航不论他再怎么恳求,都没有理睬,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之后,直接转身进了内堂。 画面到此结束,周洛熙暗叹,这一出家庭伦理剧,还真是乏善可陈。 然而她心里此刻颇为不好受,很显然她知道了一件即将发生的刑事案件。然而如今明知道犯人是谁,却完全没权力,更没理由去制止。 一个还没有犯罪的杀人犯,究竟该不该受到惩罚?该不该被限制自由?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秃的问题。 兄弟中不得宠的那一个,杀了得宠的,最终被流放,这是自有人类以来,最古老的原罪。周洛熙想起了圣经中的故事,那位最早的凶杀者。 只可惜,她不是上帝,而眼前的这位,恐怕也没有办法再生育新的孩子来弥补自己失去的继承人了。 这一次,倘若预知成真,最后的既得利益者恐怕就是那位一直游离在外的吴若锦了。 也许正是天道好轮回,倘若当年她父亲的死真的吴启航的插手,那如今兜兜转转,他失去了两个儿子,又要把经营了十几年的财产又拱手让给人家唯一的女儿,当真是报应不爽。 再抬眼对上那带着探究之意的眸子,周洛熙却自那狠厉之中品出了些悲哀的味道。她面上露出一个点到为止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您的运势如今带着煞气,自身近些日子内不会有问题,但恐怕……会冲撞到亲近之人。” 吴启航皱起的眉头,显然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虽然他其实想知道的,并非是关于这个,然而却也不得不重视。 老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虽然是半信半疑,却没有再说什么,而且还是付足了卦金,恭恭敬敬的叫人将周洛熙送了出去。 而周洛熙在怀揣着巨款走出了吴家的院落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找了个公用电话,去给于泽川留了条消息。 在她独自一人去吴家时,于泽川也没闲着,关于吴氏集团所有能查到的相关资料,现在都在他的桌子上。 吴启航人到中年,身体不好,这是瞒不过他家里人的,他若是直接找人去套话,也方便得很。 这个目标自然不会是小锦,她过于敏感,又依赖自己,倘若因为自己随口一问就主动要回吴家趟这趟浑水,那岂不是害了她? 而且上次和周洛熙讲述完这一切之后,虽然没有给她任何建议,可是他却在自己梳理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小锦对自己的执着,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可是他虽然平时会装作不解风情来挡麻烦,可也不真的是个榆木脑袋,爱情还是别的什么,他总还分得清。 所谓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真的算下来,远没有那么不可取代才对。 虽说他当时在初中毕业的那一个暑假,几乎是每天都在家陪着这个小姑娘,然而她之所以能一直留在于家,自己根本没出过力。 那时候的于泽川也不过才十来岁,当家作主留她长住的是他母亲。 而在后来他始终没能从母亲口中得到想要的“真相”之后,关系很快就降到了冰点,甚至扬言这案子一日未查明,便一日不回家。在高中三年,几乎都在学校宿舍里,假期也没怎么回来过。 他之前还觉得,也是是因为自己几乎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同龄人,所以才会如此依赖,可是如今却觉得有些问题,这种情感来的莫名,令人捉摸不透。 这时候,他就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另一个人来,“我好歹也是救了她两次命,也没看她对我依赖个一星半点儿,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虽然是抱怨,然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此刻他的眼神中是难得的温柔,嘴角也带着笑意。 ☆、第 48 章 在接到周洛熙的消息前, 于泽川原本并不想联系吴家人, 一是怕打草惊蛇, 二也是感觉无话可说。 而如今,却是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也不需要犹豫,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吴家老二吴思睿那里。 当年老一辈一直都是生意上的伙伴,如今两家关系走的还是很近。而他同吴思睿两个人, 还当过几年同学, 所以对面接起电话之后, 并不疑有他, 还觉得颇为亲切。 二人寒暄了几句后,于泽川便问道:“最近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吴思睿一听这话, 便叹了口气道:“连你都知道了?” 哟, 不打自招, 果然是真的有事。 “只不过之前偶然路过的时候见到吴叔叔去医院,还听到医护人员抱怨说病人不肯住院配合治疗, 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他,所以就关心一下。”于泽川这话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 “哎,你是不知道, 老头子最近被大哥迷的五迷三道的,除了他的话谁说什么都不听,之前我就劝他别光顾着生意了,住院休养一阵去, 他就是不同意。结果大哥一回来,他倒是就都放了手了,倒是真信得过他。”吴思睿明显是一肚子 分卷阅读88 苦水没处倒,正愁没人听他发牢骚,于泽川这一问,正如雪中送炭。 吴家的两个儿子,于泽川都是很熟的。老大吴思明为人十分严谨可靠,只不过略有些阴沉,看着就颇有城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同他父亲十分相像。 而这个小儿子吴思睿兴许是从小在家里被宠惯了,就颇有些二世祖的味道,人也不算坏,但是能力却不敢恭维了。 先前在旁人眼里看着,都觉得家里的老人更偏心小儿子。导致他的认知有些偏差,认为将来的家产迟早是自己的,至少也能分去一半。如今当爹的身体不行了,却将公司全权交给了大儿子来打理,他才终于回过味儿来,可再发愤图强来不及了。 于泽川听了他的抱怨,则是笑着道:“你也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这有什么好气的,叔叔的财产无论如何总能有你一份,回头你手里有股份。你大哥辛辛苦苦去赚钱,你就做个富贵闲人吃红利,可有多好。我倒是恨不得能像你一样,如果不是我家老太太死活非得要我回去继承家业,我们至于闹掰成这样吗?” 对面哼了一声道:“那怎么能一样?你这么多年不回家,可也从来不缺钱吧,不用开口就都送到你手上了。可我压根也没见着半点股份的影子啊,就我那大哥,回头我爸要是真没了,指定把我扫地出门。” 于泽川听了这话,眼神一凛,吴思睿平日虽然不务正业,可也没干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吴启航连一丁点财产都没不给他留,这实在说不过去。要么是他除了生病之外还有别的问题,要么就是吴思睿这小子夸大其词。 “哎,要不我怎么说,老头子不知道是被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呢,我最近也在找人查他呢,你现在不是调到市局去了?有没有啥内幕消息?” 于泽川心道自己若是知道还用来找你?话说出来却成了劝慰:“他现在不分给你,恐怕就是怕你大手大脚,直接给败掉了吧?” “不是,真不是!我之前曾经偷偷溜到他屋里边儿去看过,给大哥的那一部分,早就直接划到了他名下,可是原本妈跟我说过应该给我的那一份,却是不知道转让给谁了。我跟我妈都怀疑,他要么一把年纪了突然想不开养了个小的,要么就是留给那丫头了。” 他口里的“那丫头”,指的就是吴若锦,于泽川眯起眼睛开始思索这其中的问题所在,若是吴启航都能不顾自己儿子的利益也要留钱给小锦,那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这么糟糕吗?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这莫名的举动,乃是不祥的征兆。 时隔多年,眼前的情景仿若历历在目——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的钱财去向不明,下一步又该是什么?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虞的商人,突然间将大笔财产转到了儿女名下,同时心神不宁的找人算命。 那是不是说明,他也会有自杀的可能性? 对面没得到回应,“喂”了几声,以为线路除了问题,正要挂断,又听到于泽川追问道:“那你打算就这么算了吗,要不要去查一下那笔钱的去向?” “这么大的事儿,那能不查吗?只不过股份转让之后,被很快卖掉了,都是零零碎碎地拆分给了我大哥和其他股东,至于钱呢,汇入了个海外的账户。你也懂,这种开户名根本就不是本人,查了也没用。我还没有办法直接去问老头子,要是让他知道我偷偷摸摸的去了他书房偷看,非打折我腿不可。” 果然,一切如出一辙。 ————摸不着头脑的分割线———— 周洛熙白天的一整天的功夫几乎都花在往返吴家的路上了,又觉得之前电话里说过的还不够明确,趁着天色还早,索性直接又去了他家里一趟。 而同之前第一次来相比,如今于队的家中,整洁地宛如重新装修了一般。不用说也知道,他是怕被周洛熙看在眼里,再扣印象分。 亡羊补牢,但愿为时还未晚。毕竟从几个月前开始,正是案子一桩接着一桩,没时间收拾也情有可原。如今虽然也未见得是自己动手的,好歹是有个诚意。 而周洛熙如今满心内,却是都在想着别的事儿。 她对于泽川,自然不用向对吴家老爷子一样打马虎眼,但是也不能直接说自己预知到了谁即将杀人,只是委婉地表示吴家最近怕是要因为争夺财产而出现血光之灾。 其实也不用她说的更具体,于泽川也能明白,即将发生些什么。 倘若真的没法及时阻止,那么其实就是那幕后黑手又间接杀人了。 不论什么案子,一旦跨国,就不好查了。更何况,如今只是一笔资金转移罢了,那笔钱原来的主人如今还好端端的活着,连他儿子都不敢问上一嘴,旁人又怎么查? 而得到这样的结论后,周洛熙心内喜忧参半。 忧的是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又断了,而喜的则是这件事果然同那拐卖人口的案子扯不上关系,那么同异能者有关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自己的运势,怕是与s是突然冒出来的这许多异能者密切相关,如今 分卷阅读89 就算是想要去查也毫无头绪,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活一天算一天。而于泽川却不同,他这多年以来的心结,无外乎一桩陈年旧案,解了就是解了,至少不是叫人全然摸不着头脑的。 二人同心协力将一件案子解决了,再将精力全投入到另外的事上,再她看来,是最效率的方式。 而且,于泽川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我刚才已经问过吴思睿了,那笔钱转入国外账户的时间,同暗网上发出第一次悬赏的时间非常接近。” “你是说对面的人其实是打算用这笔钱来买人?不是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虽然牵强,但是于泽川现在并不想把任何一个疑点当做巧合来忽略。所以咱们如今能做的,只有从人贩子那边开始查。 于泽川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洛熙已经彻底缴械,点头道:“好,查!可是于队,咱们现在该哪儿开始着手啊?” “查什么,该由你来定。” “嗯?”原本坐在一边等着听候差遣的周洛熙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最近几日的行动一直都是以于泽川为主导的,她始终没拿什么主意。 这倒不是因为于队强权霸道,而是周洛熙本身更喜欢这样。 她并非没有主见,但是这样责任重大的事件,她作为一个轻微的选择困难症,并不愿意主动承担起决策者的担子,她的神经脆弱的很,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这一点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另一方面,虽然她如今还没有意识到,不过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河于泽川的步调来行动。至少每次听他的话,不论自己出了什么纰漏,历经了什么样的风险,最后一定都会化险为夷。 这是她心内久违的安全感。 在每一次被强制加班的时候,虽说她都免不了抱怨几句,然而心中早就没了最初的愤懑不甘。 成为他的下属,虽说是累了些,但不必去怀疑任何事,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上瘾。 而此刻,于泽川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他自己查当年的案子,其实并不想把旁人卷进来。虽然是口口声声的找周洛熙来帮忙,可也只是想借用她的能力,让自己不至于毫无头绪罢了。上一次她主动说要去做拐卖人口案的诱饵,他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如今更是不可能再反悔叫她去。 他也不是不承认,这小姑娘虽然看着娇滴滴的,心思又敏感,又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作为警察还是合格的。只不过是他自私,才不希望她再独自涉入危险之中,甚至于若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的时间太长,便会有些不放心。 这种抓心挠肝的情绪,让于泽川很是苦恼,可这也不能怪他嘛!他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虽说也有过无数次的出生入死,然而那种只要失之毫厘便会立刻丧命的险境,真是没体验过几回。 再看看这小丫头呢,就在自己刚调过来的几个月内,就有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了每一回倘若自己哪怕只慢上两秒钟,恐怕…… 那画面他不敢主动去想,却每次在周洛熙长久离开了他的监控范围时,便会悄悄冒出来,在他心上抓几把,令他无法再将全部心思都用在思考上。 ☆、第 49 章 之前周洛熙决心要辞职, 说自己运势太差干不了这一行。他当时还觉得有些可笑, 然而在经历了公交劫持案之后, 也不得不信了。 全市那么多公交线路,偏偏就坐上了那一班, 当真是命里注定。 这样一来,才更不能叫她辞职了,既然不论如何都会涉险, 还是有武装比较好。 而更深一层的意思则是:只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他能救周洛熙一次, 兴许就能救第二次, 第三次。可若是她落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有谁才能管得了? 所以他虽然是每日都花式叫她陪着自己继续加班, 但一点也不想当真单独放她去查案。 这一次放她去吴家也是因为心里有数, 知道吴启航在生意上诡计多端没有底线, 手段层出不穷。然而也还是个守法公民,总不至于做出什么伤了她的事来。 然而, 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是误会了,当真以为自己是要依靠她来调查, 从前还每日都念叨着想放假,现在却连加班也不抱怨, 主动的让他不适应。 眼见着周洛熙如今因为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直接断掉,而陷入了低落之中,有些走神的坐在那儿,便突然福至心灵。 她之前也总爱否定自己, 认为自己不称职。那么现在她这样积极的过分,是不是也在害怕帮不上忙,所以才这样急切呢? 于是,才有了那一句话。 他起身大步走近周洛熙,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接着道:“当然是要听你的,如今以常规的方法,已经不知道该走哪条路,那就该交给命运来决定。” 在她 分卷阅读90 面前蹲下来,抬眼仰视的时候,眼神甚至有些虔诚,主动伸出了手,直接抓住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周洛熙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而唯独这一次,是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便接触到了,那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指下是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并不粗糙,温热而有力。就是这双手曾经不顾危险,救了她两次。 此时此刻,她很希望思维可以跳转出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望着于泽川的眸子,周洛熙有些尴尬的想要抽回手,第一下却是没能成功,她的手腕仍是被于泽川的另一只手牢牢握在掌心里。 她刚要开口解释,对方就先察觉到了不对,松开手起身退后到了一个令她不会面红耳赤的距离,同时道:“怎么了?今天状态不好还是我家里的磁场不对?” 周洛熙抬眼,一瞬之间捕捉到了对方的情绪,急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的这种预知能力,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今天刚去过吴家,所以不行了。不如咱们改天吧,明天就可以了。” 于泽川抬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现在时间刚过九点。 “你说的明天是指过了12点就可以吗?” 周洛熙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对呀。” 反正明天也是要上班的,大不了再去会议室小黑屋一回。 哪知于泽川回身一边收拾桌上堆的乱糟糟的资料,一边十分随意地道:“那不如你今天在这留宿一宿吧。” “啊?” 哪怕是在二十几年之后,留一个异性在家里过夜,若是传出去,一定会引来无数的联想与猜测。 就连当事人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这里头没什么暧昧的目的。 刚才他话说得轻描淡写,状若随意,可周洛熙不能当他是在开玩笑。 而正在她还没想好该以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于泽川便接着道:“其实我觉得,在你新家装修完能住人之前,要不然就暂时住在我这算了。平常也方便,而且我这地方也不小,总也比你那个随便来个人就能敲碎的窗子爬进去的小平房安全些吧?” 周洛熙想了想,自己原来的家……有那么破败吗?怎么被他说的就如四面漏风的破庙一样了。 她来不及思考,敲开窗户爬进屋子,到底有多少个步骤被省略了,急忙道:“别了吧,我那地方住着习惯了,而且我平常也散漫的,还是别来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已经说的足够直白,然而于泽川却还是坚持:“我平日里除了睡觉也不在这待着,不麻烦。虽然我这的装修可能也不太适合女孩子,不过总归比你出去找别的地方强,我明天就去把旁边的储物室收拾出来,你就睡我卧室就行。门上有锁,平常我要是不在的话,大门还有你的卧室门都直接反锁上,安全些。” 周洛熙眨巴着眼睛想,难道不应该是你在家的时候,我才该把卧室门锁的死死的吗? 不对,怎么我也开始以住下的前提开始考虑问题了,要死要死。 而这时,一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刚一闪过,就被理智压了回去。 于队上次问过她要不要考虑一下和自己处个对象试试,她可是还没给出个具体的回复呢。 然而此刻,于泽川绝口不提。他不说,周洛熙更不好直接提起来,只是支支吾吾的道:“那我就实话说罢,别的还在其次,可名声不好啊。真的,我从前和那姓周的,都已经快到谈婚论嫁了,也没说谁到谁家里住上一宿。咱们两个回头要真是同进同出的,将来……将来可怎么办?” 这小姑娘之前说考虑一下,他还当是真的有在考虑,如今看来不够就是敷衍着,根本就没当作一回事儿。 他心里有些烦躁,然而越是焦虑,面上就越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道:“那既然如此,我就送你回家吧。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别想太多,最近我每天都开车接送你,在同事眼里,恐怕跟一起住没什么区别吧。” 这话一出口,周洛熙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在我心里有。 眼见着于队也不知因何而有些不高兴,周洛熙也没再试图讲道理,十动然拒地坚持要回去住。 而于泽川自然也不会强行让人留宿,但是也坚持要送她回家。 周洛熙叹了口气道:“这是你家,等你送完我再折腾回来,可都要什么时间了,我好歹也是当警察的人,身上又不是没有武器,怕什么呢?”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若不知道的,恐怕还真当她胆子挺大。 然而于泽川又不健忘,她的敏感与脆弱,他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事实上,周洛熙最近确确实实在天黑了之后就很少出门了。毕竟运气不好,走个夜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可就不好了。 她倒是不怕鬼,可是鬼影子也见不到一个,真要是见了,这准保是人,而人可是比鬼更难缠。 不过就算是如此,她也不想 分卷阅读91 劳烦着于泽川一来一回为她耽误这么久的时间,她本身就是来帮忙的,怎么能反过来浪费人家时间呢。 二人正僵持不下,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于泽川去接电话的时候,周洛熙眼疾手快迅速的穿了外套,去门口换完鞋,还偏头笑着对于队摆了摆手,无声说了句再见,随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下楼去了。 于泽川无奈地撇了撇嘴,他对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至中途,周洛熙发现腰间的传呼机震了震,她拿起来一看,上面的几个字是:到家之后,报个平安。 这种略显得有些婆婆妈妈的关心,周洛熙原来在自己的老爹身上都还没有感受过。 那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自己天天想的除了如何赚钱养活这个家之外,就是怕她不学好。所以不论是她小的时候因为容貌而自卑也好,还是长大了之后叛逆到处惹祸也好,似乎老爹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她会发生过什么危险,只怕她误入歧途,品格出现问题。 而于队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个粗矿直接的汉子,可没想到关心起人来,想的倒是周到的很。而且每一句说出来都让人很难拒绝。 嗯,除了要她搬去一起住,这一点要求之外。 到了家门口,周洛熙刚要掏出钥匙来开门,却发现有一丝不对。如今正是比较潮湿的时候,而房间窗户朝向又不够好,所以白天的时候,她出门之前会把窗帘全部拉开,让阳光可以透过窗子晒进去。 如今窗帘虽然还是拉开着的,然而角度和在窗台上堆叠起的形状,却同她出门的时候不一样。 作为调查员多多少少有点职业病,这种一眼便可观察到的细节,就算不刻意去记,也会印在脑子里,绝不是错觉。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而且途中还碰过窗帘。 嗯……想要直接破窗而入需要几个步骤来着? 最重要的是,这位不速之客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会不会还在里边呢? 想要对她这个人怎么样的话,于路上打个埋伏都要比大费周章进她家去等着好些,周洛熙真的很想以为,自己只是很寻常地遇到了小偷。 可她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在运气方面格外多。 这样想着,她便越加谨慎了起来,一边无声无息地摸出钥匙,一边将电棍握在另一只手中。自侧面不会被里头轻易发觉的角度,往窗内看去。 屋里自然是没有点灯,暗淡得月光下,一切都看不真切,往日里色彩鲜明的装饰都暗淡的如同隔了浓重的雾气,只剩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并不是有人在的样子,安静地过分。 周洛熙迅速回想了一遍,她这巴掌大的小房间里,并没有多少可以藏人的地方。现在除了床下和衣柜中,其余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打开了门后,她没有开灯,蹑手蹑脚地检查了之前想到过的两个死角,其中不仅没躲着人,连摆放的物品都丝毫未被移动过。 她松了口气,兴许是自己记错了,然而就在她刚刚打开灯的时候,发现皮粉色的地毯上有几个鲜红的,已经干涸了的脚印。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观察,便有一滴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她耳畔。 冰冷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僵硬了,艰难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挤满了几个鲜红的大字——别多管闲事。 ☆、第 50 章 于泽川原本以为, 在他见到周洛熙的时候, 她一定会是哭着的。 而事实上, 当他已经为了能尽快抵达而抄了近路,同时完全不顾违反了多少交通规则, 穿行了无数还未来得及建起红绿灯的小路口之后,在周洛熙家附近的巷子口上,他见到了正倚着电线杆, 显得单薄又萧瑟的背影。 周洛熙被车灯的光亮晃得睁不开眼睛, 回头见到是熟悉的车辆之后, 立刻便迎了过来, 多一步都不想在原地呆着。 如今正是昼夜温差最大的季节,现在已是深夜, 她虽然已经换上了厚外套, 在冷风的眷顾之下仍然冻得双手冰冷。 上了车之后, 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打了两个喷嚏, 转头面带歉意地对于泽川道:“果然,我今天还是要去你家借住一宿。早知道就不强行回来了, 到底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虽然有些憔悴,但是并没有哭过得迹象。 于泽川在松了一口气之余, 也觉着有些尴尬。他自小没接触过那些都市异闻,自然也不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做言灵,否则他这说什么应什么的乌鸦嘴,恐怕要让他自己后悔许久。 他眸子中毫不遮掩的担忧之色, 周洛熙看到后,忙道:“我真的没事,这种场景不是一般要债啊恐吓啊什么的常见的手段嘛,比起之前生死攸关的时刻,真是算不得什么。” 她是胆小,不过这种还很容易理解的常规操作,姑且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尤其是对方虽然很会烘托气氛,但也没给她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在被那突 分卷阅读92 然出现的鲜红字迹吓了一跳之后,她确实很快冷静下来,这屋子很小,而且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所以那些字不是像恐怖故事里一样是用鲜血书写而成,同样也不是油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涂料,不过对方应该不至于大费周章在里头下毒。她在确定了家中没有其他危险的物品与人之后,甚至还绕过了地毯去里边给于泽川打了个电话,将这事情大致说了,这才又出了门去外边等着。 虽说不至于害怕到崩溃,可是大晚上的一个人,同面对着布满了整个天花板的的狰狞字迹相比,她还是宁可在外面吹冷风。 就算是从安全的角度考虑,涂料还没有干透,恐怕这动手的人才离开了没多久。倘若再折返回来,窄小的空间内逃跑都不容易,反倒不如空旷的地方来的安全。 在给于队打电话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前任房东家借住一宿,不过相比较而言,还是找于队更让她放心。 当然了,她也不是神经质的怀疑每一个人,早在她彻底买下了这间房子之后,门锁早就已经更换过了,前任房东没有钥匙,用常规方法肯定是打不开的。若是用特殊手段自窗户进来的,那任何人都有机会动手。 与其说是不信任他们,倒不如说是怕自己如今身上的一身麻烦再牵扯到别人身上。 如果是于队这种和自己半斤八两的,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等回了于泽川家中已然是后半夜,于队不等她推辞,就大刀阔斧的把自己卧室里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都直接丢到了客厅沙发上。叫周洛熙今天先将就着睡一宿,明日再回去收拾生活用品过来。 周洛熙有些局促不安,于队之前的话可是说准了,自己还真是找不到更好的安排。 “今天是时间太晚了也没有办法,我借助个一两天就搬走,我现在手头也宽裕了,去旅店开个房就行。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新家的装修我打算一切从简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搬进去。” 这年头住店还不算很贵,就是连着住上三五个月,她也还支付得起的。 哪知于泽川却道:“那是你家,都被人出入的跟走城门一样轻松,酒店每日都有保洁出入,你想想之前胡孝容那个案子,五星级酒店尚且不能幸免,你去住旅店?我不放心。” 其中的危险性,周洛熙自然也知道,可她就是不想寄住在于泽川家里。实在是太不自在了。 她不说话,于泽川也没有再劝,放任这小姑娘坐在床上,内心天人交战。反正她最后一定会妥协的,毕竟除了这没有更稳妥的选项了。 他离开片刻,之后搬了一套新的被褥过来,又给周洛熙热了杯牛奶,:“明天肯定还有的忙,你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周洛熙接过还微有些烫手的杯子,点了点头笑道:“那好,你也早点休息。” 眼见着高大的背影离开后,周洛熙望着紧闭的卧室门,犹豫了片刻,并没有起身去反锁,而是直接关上了灯,缩进了被子里。 周洛熙并没把自己被恐吓的事情,同帮于泽川的忙联系在一起。她认为事情一定是出在自己当时给吴启航的建议上。 她要吴启航提防骨肉相残,一定是正好挡了别人的路。 只不过这个想法,她并没有直接同于泽川提起——因为那对兄弟相残造成的血案之后,表面上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只有一个,就是吴若锦。 虽然他二人没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关系,毕竟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周洛熙认为,在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乱说话为好。 虽然心有余悸,但她今日也是累得很了,又在夜风里站了许久,此时脸颊发烫,有点发低烧,也来不及思考什么,便昏昏沉沉的睡了。 与此同时,于泽川在外头睡意全无,太也懒得去收拾东西,直接在沙发上腾出块地方和衣躺下。 周洛熙当调查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而据她所说,这预知能力也已经得到了好几个月。这不早不晚的,偏偏就在她开始协助自己后,遭受到了这样的恐吓。 这恐怕并不是一个巧合。 于是这事就很耐人寻味了,他十几年来一直没停的追查当年的事,虽然中间大部分时间因为毫无线索,而不得不处于停滞状态,只能在脑中不断的设想些可能性,倘若有人一直在提防着被查起,那早就该对他下手了。 而现在有了周洛熙的帮助,但他的步调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周洛熙被盯上,大概率不是从自己这边被人察觉。可能成为诱因的,也只有昨日白天的时候,她去了吴家给吴启航摸骨算命这一件事。 白天才进行的动作,晚上就得到了回馈,看来这次的对手性子很急。 又或者,他们已经在无意中接触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吴启航其人城府很深,对谁都不信任,他找了人来给自己算命的事,一定会瞒着两个儿子。当然了,吴家的宅院里头佣人不少,指不定哪一个就是谁的眼线。老头子兴许觉得旁人都不知道,实则已经与昭告 分卷阅读93 天下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为了吴家,还是为了12年前的案子,然而殊途同归,反正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起案子和当年一定有所联系。 倘若不是当时的犯人再次出手,那么如今的这个,便是知晓当年真相的模仿犯。 在窃喜于终于抓住了一丝线索之余,他暗自打定主意,之后还是要更小心些,不能放周洛熙独自涉险,哪怕只是看起来有一丝产生危险的可能性都不行。 第二天一早,二人卡着上班的时间来到局里——却是来走流程报警的。 虽然她自个儿就是警察,然而对于现场的取证和化验仍然需要化验科的同事来帮忙。 现场过于简单,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 首先财物都没有丢失,这一点周洛熙昨晚就已经心内有数了。 那天棚上粘稠的涂料是广告墙画常用的丙烯涂料,无毒无味,色彩饱和度高。地上犹如血迹一般的脚印也如出一辙,想来是那人刻意留下的。 周洛熙苦中作乐地想,这人倒是还算厚道,让她一开灯就能发现。倘若没有这脚印,她累的要死头也不抬,等睡觉躺在床上,再抬眼看到天花板上这些字,怕是要直接吓晕过去。 这种计划周密的犯罪,自然都是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那是如今市面上最常见不过的男式劳动布鞋。踩过的地方不参杂丝毫杂质,想来是他进了门之后特意换了新鞋才开始下一步行动的。就连鞋印的尺码恐怕都做不得数。 而房间里头,采集了指纹,也只能查到属于周洛熙和于泽川二人的。 在现场取证完毕之后,周洛熙跟同事们打过的招呼,就将那块看起来颇有凶案现场feel的地毯直接丢了,同时去街边找了站大岗的水泥工回来,打算刷墙。 “你还打算继续住下去?”于泽川在一旁皱着眉,十分不理解她的举动。 而周洛熙则是已经开始打包行李,手下动作不停,回他道:“屋子我自己暂时是不能住了,但也不能把这跟凶案现场一样的东西都留着呀,先收拾利索了,之后等这次的风头过去,还能往外租呢。”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我也不能一直住你家,回头要是新房子没装洗完,拿出去租房子的钱,正好可以用这的租金填补上。 她今早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于泽川就躺在沙发上,还下了一跳,全程都小心翼翼怕吵醒了他。 等自己这股惊魂未定的劲儿过去,就搬出去,她想。 出了这样的事情,局里自然默认给他们两个批了一天事假。下午带着行李又回了于泽川家里后,周洛熙便道:“于队,我是不得已来借住,但实在不好意思霸占你的卧室,我一会儿还是收拾一下,住你之前说的那个储物间吧。” 于泽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也行,不过储物间的门不能在里边反锁,你要真住在那里,我晚上要是不小心走错了,可别生气。” ☆、第 51 章 在于泽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之下, 周洛熙最终不得不接受住在他家的主卧里头。 她设想的那种被拖着一同加班一同看日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于泽川在入夜之后如果还在家里, 也会出奇的安静,令人常常忘记他的存在。周洛熙每每路过客厅, 都是看到他在书桌旁思考些什么。 除了共处一室会不免有些尴尬之外,于队其实是个不错的室友,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忍受。 她前世一直没什么男人缘, 所以在尴尬之中, 其实也还带着一丝小兴奋,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室友安静又可靠,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同室而居的尴尬场景并没有同预想中一样到来。 就在第二天, 不, 确切来讲是在第一天深夜里, 一件虽然不愿看到但确实也在预料之中的事发生了。 周洛熙原本睡得正熟,隐约听见门外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卧室的门是没有锁的, 但是于泽川也没有直接进来叫人,只是在外面耐心地等着。 周洛熙反应过来之后, 答应了一声,立刻爬起来去开灯。 毕竟是第一次同除自己老爹之外的男人同处一室, 她睡觉时所穿的也是寻常出门也没大问题的起居服,于是也没叫人在外头等太久,打开门的同时,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于泽川面色有些凝重, 墙角的壁灯投下来的昏暗光线下,在他脸上打上了极深的阴影,如同雕塑一般。 “确实出事了,有人失踪,完全符合那则悬赏的条件。而且时间就在昨天下午,其实还不到可以报案的时间,但是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 周洛熙心里咯噔一声,仅存的睡意瞬间消散于无形,“咱们现在就要去了解情况吗?” 于泽川摇了摇头道:“那倒不用,现在去了什么都做不了,也是给他们添麻烦。” “这是我原来所在的警察局的同事,接到了报案之后特意来告诉我的。倘若明天他们搜索没有进 分卷阅读94 展,就会将这件案子转交到咱们这,要真是这样,就和之前幼儿失踪案联系到一起合并处理。” 她突然想起昨日的事,便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找我给你算一次命么,今天折腾了一整天都还没来得及,现在正好还没过12点,正好可以不用浪费。” 于泽川笑了笑道:“那还不如给你自己算一算,你最近涉险的频率可比我高多了。” 周洛熙却不肯,她摇头道:“我自己的话还不是什么时候都行,大不了就明天呗,也就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行了。” 于泽川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他并没有急切地抓住周洛熙的手,只是将自己的手平放在桌子上,深邃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她刚刚从床上爬起来,眼角还有些红,头发也乱蓬蓬的。不似平日收拾的一丝不乱,整个人就显得柔媚而不自知。 他喉头动了动,突然觉得,这小姑娘果然还是太过于没有危险意识了。怎么能和一个单身的男人共处一室,却连门都不锁? 她就这么信任自己吗? 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信。 周洛熙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将手指轻轻抚上于泽川的手背,同时闭上眼睛。兴许是由于自己也还带着睡意的缘故,这一次并不似往常一样经历了如同失重般的眩晕感,而是非常轻柔的,如果走入了梦境一般。 眼前如迷雾一般的黑色渐渐散去,却是于泽川独自一人站在窗边。 房间四周的摆设十分华丽,乃是复古的欧式风格,低调而奢华。半掩的酒红色的窗帘之外,还能隐约看到大片花园中的景色。 于泽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这……他是在做什么? 周洛熙觉得自己的三观再一次崩坏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所能预知的乃是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人情绪最激动的时刻。 而于泽川……这人还真是天赋异禀,查案的时候冷静异常,同人吵架的时候全程淡定,生死攸关的情景下也未见得会激动。 上一次自己看到的是他和青梅竹马的软妹子聊天,这一回干脆连个互动对象都没有了,整个画面中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干站着。 每一次,都让她有种在偷窥的羞耻感。 周洛熙此刻十分想把这人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否与正常人的神经结构相反。 良久,静物画一般的画面终于动了起来,起因是他身后造型古朴的转盘式电话突然铃铃的响了起来。 于泽川眉头紧锁,原本抓着窗帘的手握紧了拳,随后又舒展开,走回去接起了电话。随着他的动作,方才在阴影中被衣摆所遮住的,看不真切的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电话机旁边的桌子上。 而在这只手下,还有一样东西。 周洛熙眯起眼睛,仔细辨别。那是一小缕头发,整整齐齐的,并不长,被细密的红线捆成了一小束。 所以说他刚才站在窗边,情绪无比激动,是因为在怀念着谁吗? 于泽川接起电话来之后,声音很低,对于周洛熙来说,如同隔着屏障一般,并不能挺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只能尽力地睁大眼睛,记住眼前的景象,以便于之后再细细的回忆,兴许通过辨别口型,能大致猜出这话语的含义。 “放过他……你的……条件?” 周洛熙眯起眼睛,所以这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被绑架了吗? 她还来不及继续思考下去,眼前的景象便又逐渐的黯淡了下去。再睁开眼睛时,她便看到了于泽川的眼神,依旧平静而清澈,仿若他对于自己的命运也并不是那么关心。 周洛熙叹了口气,果然这个人,只有在对别人的事上,才会投入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虽说表面上还是一丝一毫都让人察觉不到就是了。 被绑架的人是谁,那个提出条件威胁到他身上的又是谁呢? 于泽川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然而如今他早就已经脱离了家族许多年,虽然手里不缺钱花,但想必也并没有多少资产在名下,关于公司的事,可是他母亲在全权负责。 倘若要绑架人来求财的话,这并不是一个好选项。若是已经吃了豹子胆来动他,那还不如绑了他去要挟他母亲。 难道是有一些事情只有他能办得到吗? “怎么,这次还是桃花运么?”见周洛熙沉默不语,于泽川半开玩笑地问道。 他不知道周洛熙这预知能力的原理,此刻还真怕自己心内那些一闪而过的心思被她察觉到了。 她那么敏感,被吓跑了怎么办? 周洛熙此刻没心思开玩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于是便正色道:“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人,需要你保护吗?” 于泽川听了这话,心内第一个答案其实是:你。 然而面上却分毫不显露,反而是思索了一下,随后道:“自然是有的,每一个我身边的人,都很重要。” 分卷阅读95 这是个空泛的回答,可以包括很多意思,周洛熙本人当然也是“他身边的人”,所以并不算撒了慌。 周洛熙当然不知道他的用意,斟酌了一下措辞道:“那你最近最好要多留意些,你身边的人,有可能会遇到危险,而且对方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来威胁你。” 于泽川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思索这句话中的含义。随后点了点头道:“好,我会留意的。” 周洛熙见他将自己的劝告听了进去,脸上荡开了一个笑脸,抬眼看了旁边的闹钟,便道:“时候也不早了,既然明天咱们就要有事忙,今日就先早些睡吧。” “我还不困,不如咱们聊一会儿,正好挺过12点之后,你给你自己也测算一下。” “可是……我困了呀,这个花不了多少时间,我明天早晨起来再算就行。”周洛熙说罢,还打了个哈欠,仿若真的很困倦的样子。 于泽川不再坚持,出门时还帮她将灯关了。 客厅内的灯他压根就没开,此刻只有一丝月色自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勉强让他可以不会在杂乱堆叠的东西中被绊倒。 他向来浅眠,自12年那场变故之后,只要心头有事,就完全没法踏踏实实地睡着。 身边的人会发生危险? 他自嘲的笑了。不是即将,而是已经。 他现在噩梦内容已经越来越多都是关于周洛熙,她总是会陷入匪夷所思的危险当中,可偏偏又不能责备她自己不小心。 她甚至在昨天刚又受到了新的恐吓,未来不知会遇到什么,如今有了这卦象,更是岌岌可危。 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她现在仍坚持要辞职,自己未必不会同意。 当然了,代价必然是:她只能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最好一步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于队长胡思乱想的分割线———— 周洛熙之前吵醒后,如今摸黑坐在床上,却没法很快重新入睡。 她刚才执意撵走了于泽川,并不是真的困了,而是不想把明日份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有人失踪这件事如果落实了,就一定会合并到他们手里,明天也许会接触许多的证人。其中有疑点的,还需要利用这能力去找寻捷径。 那目的不明的悬赏者,花这么大的价钱指定不是要去请人旅游的。 那些真被卖出去的人,恐怕九死一生。 之前的小孩子们能被找回来,并不仅仅是因着他们的反应迅速,更多的乃是因为足够幸运——对方恐怕有些轻慢。绑了这么多孩子都还大摇大摆地留在s市,非要等到数字齐了才启程。 倘若他们这次学乖了,每得手一个,便悄悄转移出去,那最早失踪的人,生还率微乎其微。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 52 章 第二日, 两人都十分默契地起了个大早。 在上班路上, 于泽川特意在一个早餐摊旁边停了下来。周洛熙也知道, 一旦忙起来,恐怕他们接下来想当长的一段时间内, 只能靠盒饭过日子了。于是极为珍惜这伴随着烟火气、叫卖声与闲言碎语的安逸。 这一切的美好安闲,唾手可得,又遥不可及。 到了局里之后, 周洛熙也心知转交过来的案件不会这么快就公布出来, 但也还是没心思做别的, 回忆了一下昨日看到的画面。等回过神来, 却发现在杨梅到的比自己还早。她此刻正埋首专心致志地看着新一期的《都市情感》。 她要是知道这些煽情细腻的文章都是那个身上不知背了多少隐形案底的严语写的,怕是会很倒胃口。 出于同事间的友爱, 周洛熙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可杨梅显然没有这么善解人意, 见到周洛熙, 就眼中带笑地招手叫她过去,随后小声道:“小周啊,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竟然直接住到于队家里去了, 发展这么迅速啊?” 周洛熙有些无语,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殊不知她之前收拾行李上了于队的车, 这件事情可是被鉴定科的同事们看在眼里,当天晚上全局上下六没一个不知道这段故事的了。 平日里一旦忙起来,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什么光怪陆离的事也都见过。久而久之, 耐受阈值也越来越高。所以同事们对于所谓的都市异闻怪谈故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唯独热爱婚恋八卦。 尤其是局内的同事有了动向,那可更了不得了。这一行个人问题都十分难解决,能脱手一个是一个。 周洛熙和于泽川他们俩要是在一起了,那可是直接解决了两个,整个局里的单身率就瞬间下降了不少。 可喜可贺,值得奔走相告。 周洛熙穿过来才不过几个月,且一直忙忙着应对各种事态,竟不知道她的同事们原来八卦到了这种地步。 该说不愧是搞调查的吗,想知道什么都不成问题。 看着杨梅一副 分卷阅读96 了若指掌的神情,周洛熙便知自己没法否认,索性实话实说:“那我也是没办法呀,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平常一个人没个照应也有点慌,只好到于队他家里去借住几天。等到回头新房子装修好了也就完事了。” 新房,装修?他们的进展这么快了? 若是单纯为了恐吓的事,寄住到她家也没问题啊,当然此刻杨梅可不会说出这样不解风情的建议来。 周洛熙见杨梅眼中都放了光,无奈地试图转移话题。 她道:“前天晚上可真是吓死我了,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呢,而且还没什么头绪,也不知道是从哪方面来的。” 杨梅平常听了之后,也收敛了神色,“你最近不是一直在休假么,这是又牵扯进的什么事了?难不成你和于队是在偷偷查什么?” 周洛熙心内警铃大作,杨梅平常的时候嘻嘻哈哈专爱聊些与工作无关的八卦,没想到竟然也这么敏锐。 果然这些工作了几年的老调查员,直觉一个赛一个的准。 她连忙道:“那怎么可能,我最近什么状态你还不知道?工作之内的都应付不过来了,哪还能有心思去查别的。估计就是以前不知道哪个案子得罪过的人来蓄意报复。不够他也就有胆子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了。我最近行事小心些,肯定不要紧。” 杨梅见她在敷衍,便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就知道你有什么事儿也未必就跟我说。不过于队要是靠得住,你找他给你解决更好。这么看你和他住到一起,倒还真是个好事儿。咱们这一行,指不定得罪了什么人自己都记不起来。上班的时候有同事在身边,手里有枪就什么都不怕。等下了班回家,还不是普通人一个。若要是有人在暗中捅刀子,真是不好防备。” 杨梅这话说的虽有些丧气,却是实话。 大家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时候,多少是带着侥幸心理,只觉着这种被人盯上的倒霉事不会临到自己头上,可一旦发生在身边,还是深有感触。 周洛熙心内叹了口气,明明被恐吓的是自己,可这种被关心的温暖实在令她欲罢不能。 她尚未想好措辞,毛毛躁躁的汪海洋便跟一溜风一样跑了过来,顺手甩了两沓文件在她们面前,同时夸张地做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姐姐们,别摸鱼了,又来活了。” 杨梅立刻从伤春悲秋的状态中转换出来,一边拿着塞到手里的那一份资料往自己位置走,同时还嘟囔着:“哎,就知道不经念叨,刚说才清闲几天,就又来事了。” 周洛熙不用翻开就知道,这恐怕就是于队昨天所说的那桩失踪案。 事到如今,那则悬赏当成一项重要线索在开会的时候被提了出来。 在观看过案情资料后,周洛熙瞬间明白了,为何昨天夜里于泽川会频繁的走神。 这一次失踪的这个姑娘,是于泽川之前任职的那处单位的上司,刚刚退休的前任警察局长家唯一的千金:唐萱。 这一整天里,局里的气氛都很压抑。 并不是说警察的家属出了事,与旁人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他们平日里就非常容易成为犯罪分子的报复目标,一旦出了事故,生还率叫人不敢细思。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凑巧还是蓄意报复。哼不能保证,接下来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会不会是自己的家人。 那位唐局长在于泽川调来市局之后,过了大概两个月就退休了。他之前还抱怨过好几次这小子忘恩负义,大好前程撒手不要,不留在分局等着接他的班,非要换工作。 当然了,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 作为于泽川初入职场的顶头上司,这位唐局长对他可说是有知遇之恩。 唐局长自然懂得怎样最节省时间,所以在见到了于泽川后,直接把已经记录好的证词塞给了他,内容完整而详细。 唐萱并没有继承家里的传统去考警校,她爱好艺术,学习舞蹈很多年,如今是在市舞蹈团工作。 照片上的女孩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容颜甜美,笑容灿烂。 周洛熙不禁想起了昨日所预知到的画面,那个叫于泽川乱了分寸的人,会不会是这个姑娘? 她用余光去瞄了于队一眼,发觉他与昨日并没什么不同,又又觉着如今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自己不该胡思乱想,便努力让思绪回到手中的报告上来。 唐萱是在前一天排练之后,于下班路上失踪的,她在大剧院对面的路口和朋友们相互告别时,也还一如往常。那一段最容易被人直接强拉进车里的路段,并没出事,却在之后那一段短暂的路程中,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 这条路上并不允许停车,两侧也基本都是一些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店,没有什么死角。倘若在大街上被人暴力掳走,势必会有目击证人,而且多半会有人来见义勇为,没那么容易得逞。 原本她是没有绕路的理由的,可是偏巧那一天是她母亲的生日。 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并没有花店,可是旁边的小巷子里面却有一间。价 分卷阅读97 格不贵,正是舞蹈团里年轻姑娘们常常光顾的地方。 “她说要去花店买一束花带回去的。” “她哪天说一定要按时回家吃饭,我们还约她要不要去逛街,也被拒绝了呢。” 案发地点很快就被锁定了。 唐局长形容温文尔雅,脱下那身警服,换上常装之后,而更像是一个常年教书的知识分子。他给于泽川使了个眼色,同时安抚了妻子半晌,出了房门后低声道:“亏着你懂事,没直接问她,要是她知道萱儿是为了给她买花才绕到小路去的,她根本承受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卧室的门还关着,里头的人显然没有听到这话,便回头又对于泽川道:“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拜托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于泽川点了点头,他其实没有十足的信心,可这话他并不能直接说出来。 面对上司,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实话实说。然而此刻,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硬生生挖走了心头肉的父亲。 工作日的中午,生意并不算忙,看店的小妹却还是脚不沾地地跑前跑后,她看了一眼唐萱的照片,立刻点了点头:“啊,这个人我认识的老顾客了,总是过来买花。” “她前天晚上来过吗?” 那女孩利落地将一大捧百合插到桶里,动作有些粗暴,随后转过头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道:“没有吧,我没印象了。所以这小姑娘咋了?” “失踪了。”于泽川也没做遮掩,“对了,你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吗?” “不太清楚呢,她每次来也是买了花自己带走的,没下过单子让我们去她家里送过,我也只知道她是那边舞蹈队的。” 她皱着眉回忆了片刻,随后拉着于泽川往门外去,指着巷子深处的一个拐角道:“这里我觉着还挺安全,就这个死胡同背静一些,可是前些天也装了栅栏,车都过不了,要是有人在这附近被抓了,两头街口都有店面,咋可能没人发现。” 于泽川点了点头,将这条线索记在了心里,却拉着周洛熙回了局里,并没直接过去调查。 同大众的观念不同,通常情况下,人贩子最爱下手的往往并不是那些张扬靓丽,独自疾行的姑娘,反而是那些穿着保守,看起来循规蹈矩的“老实”孩子,最容易成为目标。 因为她们不显眼,性格也温和,没什么反抗能力。 而唐萱,显然不是这种一看就好欺负的类型,毋庸置疑的,这起案子的幕后黑手,就是接下了那悬赏的人。 再次打开了匿名论坛,悬赏的帖子已经被删掉,无声地为他的推论提供了佐证。 又是一个深夜,于泽川却仍是毫无睡意,如今这局面,不仅要用最快的速度破案,他还不得不依赖幸运女神的眷顾。 而此刻,他的幸运女神,也在辗转反侧。 ☆、第 53 章 在于泽川辞职去转行之前, 唐老局长一直都把他当做了自己的接班人来看待, 甚至也曾萌生过要撮合他跟自己女儿的念头。 当然, 这个打算在一开始就被他的妻子一票否决,还借机数落了他一通:“我嫁给警察, 这辈子跟守活寡一样,你想让咱们闺女也跟我一样,不行!我不同意!” 虽然后来于泽川不做警察了, 可是当侦探?没什么区别。 他一开始还以为于泽川是因为做警察条条框框的束缚太多, 想要悠闲些, 同时赚点外快才转行, 可如今看他仍同从前一样不修边幅,废寝忘食的劲头。别说外快了, 估计哪一天睡满八小时, 对他来说就跟放假没区别。 不过也就是这样, 将这案子交给他来查,自己也才放心。 关于唐老局长和于泽川之间的关系, 在周洛熙去了警察局做交接工作的时候也打听到了。 她如今一心认定,于泽川恐怕是就是因为唐萱被掳走了之后受到了要挟, 才会出现自己昨夜预知到的那一幕。 这样想着,周洛熙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睡不着了。 左一个吴若锦,又一个唐萱,这个看上去唯有加班才是真爱的糙汉子,怎么就这么有女人缘……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好气。 身边的女人都够他左拥右抱了,还来撩拨自己,难不成他是个隐藏很深的渣男? 思来想去,就在她难以入眠,不知翻了多少回身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悉悉簌簌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也不知是在穿衣服还是在干嘛。 果然是乱了心神,也不似平日那样悄无声息了。 周洛熙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就听到外边传来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他出门了?周洛熙心下很纳闷,这个时间他要去干什么呢?二人一同回家的,倘若他之前发现了什么线索,为何不趁着天还没黑,带自己一同去查? 想到此处,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打开门,见外头果然已经空无一人了。 分卷阅读98 于泽川刚才的动作很轻,显然是为了不打扰自己。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虽然如果此刻她立时就开门追出去,也许还能追的上。然而恐怕也只能碍手碍脚罢了。 她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思来想去,只好又躺回去。 在黑暗中瞪大着眼睛,周洛熙还是半点睡意也没有,便想起今日自己的能力根本没用出去——老局长和他妻子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唐萱的那些同事也是如此,至于那个小花店里的小店员?她即使在回答问话的时候也是跟一阵风一样脚不沾地,她都没机会强行拽住。 他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今日的次数若是浪费了,倒不如真给自己再算一次吧。 原本在一次次的危机画面之后,她都已经十分佛系的打算随遇而安了,但是能预知到一点也总比没有强。 结果,这一次看完之后,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宿估计是睡不着了,气的。 这一次的画面中,她终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了。然而却比有危险,还让她头疼。 那是一场争吵,对方是个年轻姑娘,远看就十分眼熟,仔细辨别,便能认出同是和于队青梅竹马的那位吴若锦。 听不清二人的对话,然而自己明显是显得比较low的那个,而且仿若落了下风。 吴若锦的态度始终平平淡淡,而自己则是情绪激动,也不知究竟在吵些什么。 她转而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一间不太看得出特征的老旧民房,四周的水泥墙面甚至都没有分刷过,完全是水泥原本的青灰色,冷冷清清,十分压抑破败,屋子里头几乎没摆放什么家具。 而吴若锦的穿着打扮也不似之前见过的那样精致,就是最简洁不过的衬衫长裤。 真令人摸不透的场景过后,一切又归于黑暗。 从这画面中,周洛熙完全推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她虽然万般不愿意,但终究还是会和这位吴若锦扯上关系,甚至还发生了正面冲突。 为了吴家的家事?不,倘若她真动了什么手脚被查到,那她第一时间也是公事公办,没有去争吵的必要。 而她们只见,若是再有别的交集,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也只剩下于泽川了。 周洛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这特喵的总不会是在争风吃醋吧? 不不不,争风吃醋的修罗场,一点都不适合自己。 嗯,一定是这样的,于队那个大猪蹄子拿自己当挡箭牌之后,吴若锦一时没想开,拿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来威胁自己,逼自己和于队分手,否则就销毁证据,然后自己只能声嘶力竭地去解释他二人只见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结果吴若锦根本听不进去,这才吵起来了。 脑补完的这一环节之后,周洛熙长舒了一口气,都怪于泽川。他的这点烂桃花怎么都要我来解决呢? 而与此同时,于泽川却是独自驱车又回到了那间花店门口,走向之前店员说过的,刚刚拦起铁栅栏的小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个死胡同,据说原本是可以通车的,然而自从某个开发商圈了那块地方要建商场之后,就在施工的同时在四围砌了墙,这才变成了死路。 后来开发商破产了,商场成了烂尾楼,没拿到钱的工程队撤的飞快,根本没人来善后,于是那墙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确实是个僻静的所在,然而唐轩本身是警察局长的女儿,平时不会那么粗心大意。若是足够谨慎小心的人,倘若不是觉得十分安全,恐怕也不会被人直接勾搭到这样的死路里。 小巷子里虽然很偏僻,可就在别人窗户根底下发出什么大动静的话,里面的人都会知道,冲出来见义勇为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们的动作不可能太大,一定是将人直接骗到了某一户的室内,这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若是如此,之后怎么将人运出去的,就成了个大问题。 巷子口的铁栅栏上留了扇小门,不落锁,人可以随时通过,车却过不去。看起来像是为了防止总有一些找不到停车位又没素质的人,将车往这巷子里停,从而阻碍了居民出行,所以才特意拦起来的。 不过这个原因虽然说得通,可是也完全没有必要架起这么复杂的一个铁栅栏,扯一条链子当做路障不就完事儿了吗?这样看来,就仿若是为了叫人放下警惕故意设置的。 虞世春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行动起来,他抬手轻轻的拉开门,往里走去。 同周洛熙原先所住的那片棚户区不同,小巷子里面的平房虽然也都是居民自己盖的,然而大部分都很新。 有些窗子里从窗帘隐约透出了些光亮。 一直走到墙头之后,一无所获,于泽川却不忙着回去,只是在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小段距离里来回踱步。 他在小巷子里头来回转悠着,明明是在查找线索,可是在旁边居民的眼里,他却比谁都可疑了。 不知道转悠到了第几圈, 分卷阅读99 终于有人忍不了了,在他又一次经过某个开着灯的屋子前,遮光的厚窗帘哗啦一声被拉的严丝合缝,里面的灯也关了下来。 于泽川挑了挑眉,他今夜难眠,不介意再抓一个幸运儿陪自己一起睡不着。 况且,如果是个有人在窗前走来走去都受不了的人,倘若有更加异常的情况,一定会留意到的。 他敲了敲窗玻璃,里头果然没有回应,随即又低声:“方便开下门吗,来查案的。” “神经病啊,再不走报警了!” “报警啊,找我也差不多是一样的,之前有人在此处失踪,倘若没有线索的话,你们这的每一户居民,都是嫌疑人。” “要是不想继续被打扰的话,还是提供给我点线索比较好。” 半晌之后,有人骂骂咧咧的在里面开了灯,随即将大门打开了一个缝,但是并没有打开自内部挂着的防盗链。 门里的女人露出半张脸,警惕的望着于泽川道:“有证件吗?” “有啊。”于泽川有恃无恐,将工作证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女人稍微放了心,却还是一脸不耐烦,也不肯放人进屋,只是低声道:“你有什么话就快问吧,屋里的孩子睡觉了,要是被吵醒了,可烦人呢。” “放心,我长话短说,就了解些情况而已。”于泽川凑近了些,声音压的很低,“这小巷子里头之前乱停车的人多吗?” 那女人撇了撇嘴:“也有过,但是不多,这一片住的人都穷,没几个买得起车的。” “哦?那既然不是为了拦车,巷子口的栏杆到底是谁提议修的?” 那女人思索片刻后道:“谁提议修都不是我们这儿的人,那不是政府直接拨钱建的吗?这种死胡同真要有车开进来也费劲,从前停在这儿的八成是些报废的破烂,就是为了投机取巧来省停车费,不让他们停就对了。” 这种七绕八拐才能进来的小巷子,倘若没有人特意向上反应的话,恐怕没人能顾及得到这么一处所在,主动来给安装上设施?怕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若是能想得起来规划,那也不是该修设备,而是该直接拆迁才对。 想到此处,他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们这儿,谁家的房子是最新装修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外边根本空不出时间码字,靠着存稿君挺过了日万活动,接下来这几天只能日更1章啦。。。 ☆、第 54 章 这片住宅区的房子一多半都是危房, 修修补补倒是还能住, 环境就不敢恭维了。如今还坚持着住的, 都是在眼巴巴等着拆迁,然而旁边的烂尾楼都还没人接盘, 这块被挤在夹缝里的部分,一时半会儿恐怕动不了。 有钱能搬的早搬走了,没条件的只能修整一下房子接着过。 “谁家是新装修的……应该是最里老陈太太家。”也亏着这种窄巷子里头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 所以她还回答得上来。 于泽川心里有了数, 向这位大姐道了谢。 在于泽川已经转身之后, 又对他说:“老陈太太身体不好, 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老人家可不经吓,你别现在就去敲门啊。” 于泽川也不回头, 冲她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随即点着根烟往巷子外踱去。 敲门?肯定是不会了, 他方才每一家都观察过,恐怕那间屋子里头根本就没人住。 出去之后, 于泽川绕了个大圈子,穿过了那片烂尾楼, 停在了老陈太太家的位置。面前是新砌的水泥墙,兴许才建好没几天。 这种地方, 青天白日的也不会有人经过,出了什么事都不会被发现,哪怕是拆了一面墙,又重新砌上, 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巡视过后,发现地面上果然有比较新的车轮印,延伸到了不知何方。 这种大手笔,倘若不是接到了那笔悬赏,单纯只是为了随便拐走一个人的话,恐怕连成本都不够回的。 这次,对方的计划更周详,而且仿若在挑衅,不计成本。 如同疯狂的报复一般,第一次下手的就是退休局长的女儿。 第二个又会是谁呢? 周洛熙这一宿几乎没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才面前歇了一会儿,她走出卧室,眼前的一切同昨晚一样,于泽川根本没回来。 果然这案子是关于唐萱,他就更加废寝忘食了,而且还要甩开自己。 不知为何,心内有些酸。 然而,并没有多少给她惆怅的时间,早饭刚放到了锅里热着,客厅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凑过去一看,好么,是局里的号码。 接起来后听到了于队的声音:“有线索了,但是情况不乐观,一会儿你直接来找我。” 具体情况也没说,只是报了一串地址。 等周洛熙抵达了目的地,才知道原来于队昨夜独自来调查了一番之后,又回局里连夜将所有的报告和手续都预备好了 分卷阅读100 ,只等着今天一早,直接就找交通部门来帮忙搜索。 而他将这些交代完毕后,如今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了。 周洛熙敲了敲车窗,叫醒了正在驾驶座上小憩的人,二人一边上楼,她一边小声道:“不就是录个证词,你这么着急,也没必要等我来了一起啊。” “嗯?”于泽川有些不解,这话怎么莫名带着些□□味。 其实他确实不需要周洛熙一同来,不过他今日大概不会再回局里了,若是不叫她……那恐怕就要整整一天见不到。 只不过这个愿意,他是不会说出口的。由“徜徉在书海里”整理。欢迎加入徜徉在书海里,群聊号码:572718123。 经推测,犯罪分子兴许是直接租下了陈老太太家的小房子,同时在背后挨着烂尾楼的那一边直接将墙面打开,将车开了进去。而在将毫无防备的唐萱骗进了屋之后,便直接绑到了车上,扬长而去。 甚至还十分负责任地把墙又砌了回去。 而在他们找上了陈老太太的儿子,对方却大吃一惊,随后说明了情况。 那栋小房子根本既没有出租,当然也没卖给谁,只不过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之后,身体不好,所以儿女们商议后决定,让老太太轮番到他们家中住。 而作为“不速之客”,也不是随时都能顺心的,老太太脾气也不好,若是生了闷气,就会悄无声息地回老房子住两日。 结果这么折腾着,前些日子,钥匙就丢过一回。 如今她在自己二闺女家里住着,还对此时无知无觉。 “里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之前大家都忙着,也就没去换锁,没想到竟然能出这样的事。” “于队,你不觉得此事太过凑巧了吗?”二人在下楼时,周洛熙早就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快,积极的开始讨论案情。 于泽川叹了口气道:“整个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寻常的凑巧啊。” 如果是冲动杀人之类的,机缘巧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而这样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才能成功的计划,着实叫人费解。 “你想想当时,就算巩丽娟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可以将孩子藏起来,她又怎么能确定当日一定会有个孩子在上课时要去洗手间,还能正好赶上她当值?且那个孩子又碰巧符合悬赏的苛刻条件呢?” “如果说那一次,还能解释成她其实不在乎这孩子究竟符不符合条件,反正都能卖,价格有区别而已。那这一次就更说不通了,陈老太太丢了自家钥匙这一点,没准是错误的认知。其实是那些人贩子偷走了的。那接下来,他们要怎么保证在折腾那房子时,老太太并没有回家来呢?” 于泽川神情严肃,周洛熙也顺着这个思路道:“没错,我一开始就觉着,唐萱如果真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目标,那么在此设下这种守株待兔的陷阱,成功率也太低了。倘若她一直不经过呢,又或者在这一天不止她虽然来了,但是身边有其他同事朋友一起呢?” 只要一点点变数,都会导致功败垂成。 而接连两次的成功,这不是运气好能够解释得通的。毕竟有个成本在里边,谁也不会为了赌这样微小的机会,而大费周章到如此地步。 在压抑的气氛中,于泽川思考了一路,在已经可以看到单位大院的时候,他放缓的速度,同时道:“你说,有没有人会拥有和你一样的能力呢?” “什么?” “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 周洛熙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明白于泽川在担心什么了。 虽说事有凑巧。但对方显然不是在赌,而是胸有成竹,能够确定在这一日一定会发生某些特定的事件,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让计划更顺利些罢了。 倘若当真能如此,那这个人恐怕比自己的能力要方便太多。 她自己那点子异能,限制颇多,又带着许多误导性的,扪心自问,让她筹划这种目的精准,容不得一点误差的行动,她是做不到的。 那是真正的预知未来,可以知晓许多的细节,精确到毫厘。 如果真的是有这样的对手,他们不可能赢,可说是毫无胜算。 可周洛熙又很纳闷,倘若此人真的有这样手眼通天的力量,他要什么没有?何必铤而走险来做违法犯罪的勾当呢。 如果只是为了钱,每天他都可以买彩票去兑奖,如果想要显得不那么暴发户,买股票做投资也ok。 寻求刺激?那像严语一样游走在灰色地带不是更好,这样藏头露尾的,未见有什么乐趣。 除非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社会,别无其他。 于泽川停了车后,却不忙下去,回身问周洛熙道:“对了,昨天你应该给自己算了一卦吧,结果怎么样?” 周洛熙一点也不想回忆起那个画面,然而却被于泽川的话所提醒了。 那在暗中的对手也许当真能预测未来,但是恐怕并不会是毫无条件的。 就如同自己 分卷阅读101 的能力发动条件十分苛刻,不仅需要接触到人,而且只能一天一次,既是如此也不能得到完整的信息。 那可以预测未来的人,恐怕也受着许多限制。 有了些信心,但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将这推论说出来。 毕竟无迹可寻,还是不要给他无谓的希望吧,万一自己想错了呢? “我没事,最近应该没什么危险。” 于泽川点头道:“好,那我就放心了。” 周洛熙正在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觉着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直接冷笑着道:“咱们也是不过假装的情侣罢了,于队,私下戏就别这么足了。” ,于泽川此时已经打开了车门,听了这话,回身笑道着:“谁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就有人看着呢,不能放松警惕,你要是觉着不习惯,我也不反对你假戏真做。” “……” 不管他是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当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了为好。 搭档或者说朋友私生活混不混乱,是不是个绿茶,她不是很在乎。前提是别渣到自己身上来。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就像于泽川说的那样,自己不是个惯于演戏的人,若是这样继续下去,怕是真早假戏真做。 心里越别扭,神色就越带着嘲讽:“别呀,难道于大队长还想要效仿古人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吗?你身边既有富家千金,又有文艺工作者,可不差我这么一个。三个女人一台戏,你就不怕到时候吵的房顶都掀了?” 于泽川挑了挑眉,她这□□味十足的,如同一只炸毛的猫,原来竟是……吃醋了? “你可别把那些女人都往我身上扯,小锦跟我的关系,我之前也解释过了。唐萱我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要不是为了唐老局长的知遇之恩……” 他顿了顿,没接着往后说,其实不管失踪的人是谁,他都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解救,跟身份无关。 可是唐萱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同,倘若对方是特意要报复,并没有把她直接当做一件珍奇货物运出去,而是…… 那种可能性,他不敢想。 ☆、第 55 章 “也许我们也可以不那么被动的寻找线索呢?” “什么?”于泽川本来都已经打算关上车门往回走, 听了这话便道:“你是说, 在他们再次出手之前, 还能有什么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吗?” “我们可以设一个圈套。”周洛熙道。 于泽川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有些疑问, 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说说看。” 周洛熙的脸上漾开的一个笑容,“你还记得严语吗?我要找他去打听一下, 兴许会有结论。” 于泽川不置可否地道:“倒是可以姑且问问, 不过这倒用不着你, 我去就行了, 你直接回局里处理别的事吧,最近跟分局进行搜索相关的对接工作, 都要忙不过来了。” 虽然严大记者这人神通广大, 没准又能高深莫测地给出些线索来, 但是于泽川认为,他自己去问就可以了。 至于周洛熙, 还是别跟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多接触为好。 而显然周洛熙并不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她连忙摆手道:“他那个人诡异得很, 跟我说话都只说到三分,若是你去问, 怕是什么结果都不会有。” 于泽川的手搭在车门上,手指轻轻叩着车窗玻璃,发出清脆的轻响。 周洛熙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于泽川这个表现, 说明他确确实实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就是说自己的话他也认为是有道理的。 然而他明显也在生气。 可是自己……没干什么吧?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泽川又开口了:“你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嗯?” 又来了又来了,周洛熙心内叹气。 她跟严语还能有什么关系?严语之前可是还想着坑死她呢,只不过他真的很有本事,值得合作罢了。 也不知道于队究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就是看这个虽然犯过案但是没接受制裁的人不顺眼呢,还是怕自己因为跟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走的太近,而被牵连。 总之,并不是恶意,可这种过度保护让周洛熙总有种被当做了小孩子的感觉。 “如果我们能找到他来假装下一个受害者,同时我去推算他的未来,是不是就能找到他与那些人遭遇的瞬间呢?我刚才没明说,是因为觉着这中间有一个悖论,未必能成功,不想把你的时间也一起浪费掉,才打算自己去的。” 这是个异想天开,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她当真没有多少信心。 她态度很诚恳,于泽川也立时便听懂了。他思索了半晌道:“我们不知道绑匪接下来要绑的是谁,所以在不能确定让严语去伪装成什么样子,我觉得你是不会从他身上得到有用信息的,别浪费时间了。” 周洛熙眸子黯淡了下来,确实是她考虑的太过 分卷阅读102 想当然了,她是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但却不是为所欲为。 失落之际,她并没注意到于泽川的面上,少见的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你之前不是说,只能看到人的运势么?”纠结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将这话问了出来。 周洛熙一时语塞,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同于队这样说。 可是那有什么法子,她也不是还想继续故意瞒着。 只不过每次给他测算的时候,所出现的画面都让她仿佛是在偷窥别人的隐私。明说出来吧,大家都尴尬,又怕于泽川因为担心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一旦知道真相就再也不找她算了。她这才一直没把具体细节都说明白的。 如今被这么问,倒像是她故意隐瞒了。 眼见周洛熙咬着唇,眼神游移地低下了头,似乎在做着很艰难的决定。 而于泽川心情也很沉重,空气陡然凝重下来。 他一直愿意给与别人充分的尊重,谁都有留有自己隐私的权利,更何况周洛熙的能力十分特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瞻前顾后的有所隐藏,自己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也并不想逼得太紧。 可如今人命关天,实在不由得他,在这样毫无头绪的,浪费时间下去了。 然而他还是不想强迫这个小姑娘做她不情愿的事情。她的痛苦和压力,是自己无法理解的。 就如同这十二年来,他所背负的也没有旁人可以理解一样。 那时没人在乎他的意愿,但是他如今愿意在乎这位小搭档的想法。 即使他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仍然不愿意勉强周洛熙。 在这几次的事件中,他也隐约有了些推测,有一些细节不是所谓运势可是说得通的。只有精准的画面,才能将那些牵强的部分补足。 沉默之中,时间缓慢流逝,一阵凉风刮过,带起一片翻飞的衣摆。 周洛熙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有人在生死关头等着他们去营救,同人命相比,她的尴尬或者被于队误会又算的了什么呢? 严语说的没错,她和于泽川,就是同类。 “这个当着同事们没法说,你坐进来,我慢慢和你解释。” 于泽川依言又坐回的车里,却在周洛熙之前先开了口,语气郑重:“原本这种不科学的力量十分投机取巧,并不该去依赖它,可如今时间不多,任何一些细节,都可以决定成败,迫不得已只能麻烦你。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你帮我这一次,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周洛熙叹了口气,其实一直以来她的能力只用在过两个地方,一个是破案,一个是赚钱。 她的诉求也很简单,无外乎就是希望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同时又不用担心自己哪一天又要死于非命的日子。 于泽川可以给她安全感,让她可以小憩片刻。 但真正的救赎,除了她自己之外,谁都给不了她,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再一次回来继续这份工作,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当听完周洛熙的详细解释之后,于泽川笑了,“虽然严语那条路子走不通,不过说到情绪激动,有一个人倒是值得一试。” “谁?” “唐夫人。” 周洛熙立时反应过来,随后又有些讪讪地。 童年在情感上的缺失,让她永远都没法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亲情的重要性。 她当初还甚至还绝望地认为,那一天各处搜集信息时,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对象,自己根本毫无用武之地,却忽略了倘若唐萱那边有了什么动向,那一刻也一定是唐夫人心情最激动的瞬间。 于是二人并没有下车,于泽川直接调转方向,准备直接再去唐家一趟。 与此同时,于泽川还道:“你读唇语的熟练程度怎么样?” “这……” 周洛熙尴尬地笑了笑,她倒是一直想学来着,但都没有机会,眼前的于泽川似乎是个大师,但是临时抱佛脚,恐怕有点晚了。 不过好在他她的记忆力也不错,倘若实在分析不出来,还可以尽量模仿给于泽川,叫他来试试。 在二人又一次以探望的名义去唐家拜访之时,唐夫人看上去已经比上一回要冷静了许多,好歹是愿意出来见人了,虽然犹自带着悲伤的神情,但是也确能强作精神来招待他们。 周洛熙礼貌地同她搭话,并且找机会扶了她一把。在直接接触到之后,果然得到了一段信息。 她在哭,而且手中抱着一具尸体。 虽然看不到面貌,但那恐怕正是唐萱无疑。 周洛熙耳边嗡嗡作响,难道真的就如同她之前所想到的最可怕的可能性,对方的目标竟然当真是报复社会,挑战权威,而不是为了钱吗? 这种想法令她心惊肉跳,然而此刻却不能浪费时间而错过任何细微的线索,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所有的人,画面中既没有自己,也没有于泽川,但是却有明显是强做镇定在和旁边警察说话的唐老局长。 分卷阅读103 不行,距离太远,而且又很嘈杂,许多让他没法看个仔细,如果能再近一点,看的再清楚一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只可惜,直到意识回到现实,她仍然一无所获。 于泽川见她脸色不太好,同两位老人家说了几句搜查进度,又宽慰说至少唐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就带着他魂不守舍的小搭档离开了。 “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唐萱已经死了?” 周洛熙点了点头道:“对,我看到的是认领尸体的过程,其他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能根据周围的人或者环境辨别出那是哪个分局吗?”于泽川循循善诱,他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急躁,如今任何不起眼的提示兴许都能有所收获。 “周围的警察我都不认识,只有唐老局长在同人说话,对了,那是在室外,是……对了!旁边停下的警车的车牌号!我还记得!”周洛熙的双眸瞬间爆发出光彩,可随即又黯淡下去。 “知道是哪个分局又有什么用呢。”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于泽川抬手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同时将她散落到了胸前的几缕发丝拨到了身后。他有力的大手此时动作却十分温柔小心,“至少我们已经可以缩小搜查范围了。” 经过核对之后,在画面中出现的警车,属于西城区分局。 这次的犯人大费周章地将一切的痕迹都抹掉了,肯定不会料到自己藏匿的地点会被发现,至于抛尸之后再转移目标,那就是后话了。 只不过要将大部分警力毫无缘由地集中道西城区,怕是要动用些非常手段。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热心群众出山了。” ☆、第 56 章 西城分局的接线员这几天十分头大, 最近的匿名电话实在太多了。 而且都是用的公用电话, 说是在西城区看到了可疑份子。甚至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士表明, 那一定是人贩子。 “强行装作不认识路,要拉着我去带她到目的地, 这不是拐卖人口的常见套路吗?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你们也不管管!” 这样接二连三的,虽然也被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刻意混淆视听不过于泽川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解释道:“如果真的是混淆视听的犯罪分子, 那刻意骚扰也就算了, 怎么会把作案手法说的明明白白, 这不是断自己以后的财路吗?” 于是搜索变得更加紧密, 街头巷尾的流动寻常也多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了真正的热心群众来给他们提供的线索。 来拉着巡逻的民警举报异常状况的是位老大爷, 他表示自己楼上前几天新搬进来一家, 总是昼伏夜出, 而且几个流里流气的大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天天窝在那屋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这个可疑的地点,是西城区一栋刚刚建好的住宅区内。如今还不流行封闭式小区, 人人都可以进出,安保工作也是形同虚设。 居民们刚刚陆续办理完进户手续, 有的房子还空着,有的则正在装修,只有一少部分已经住进了人。 这位老大爷所说明的情况,在平时恐怕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可如今不同往日,人贩子气焰滔天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自然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错过。 好不容易有了点切实的讯息,西城分局的警察立刻采取了行动,本着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的态度,严阵以待。 在楼底下蹲等到了晚间,终于有两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自楼上下来。迅速制服二人后,又叫他们带路,回去敲开了门。 里头只剩一个在看守者受害者。 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此时在没开灯的卧室中,嗓子哑的已经哭不出声,正是失踪了好几日的唐萱。 她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也未检查出什么明显的伤痕,显然还未受什么折磨,不够因为这几日的心惊胆战,也是憔悴的不行。 唐萱被带回西城分局时,所乘的就是那辆出现在周洛熙意识中的那辆警车。她不会想象得到,若是警察再晚一天出现,她就不能还有机会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瑟瑟发抖,而是要以冰冷而僵硬的姿态见到她的家人了。 于泽川和周洛熙二人几乎是同唐家老夫妻一同抵达的西城分局。 唐夫人自然是想要让女儿早早回去休息,再也不牵扯到这件事情里来。而唐局长在一旁耐着性子劝慰着说:“无论如何也要录完所有的证词嘛,你看萱萱这不是好好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接下来还有案子发生。” 唐夫人抬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咬着牙道“案子案子,你就知道案子,你也不看看,萱萱都什么样了。再说那些犯人不是都抓着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案子?” 于泽川本来在旁边只是静静的看着,而且听了这句话之后便开口道:“伯母,您别着急,老局长担心的有道理,因为他们这犯罪团伙,不可能只有三个人,如果不能尽快将他 分卷阅读104 们一网打尽,万一之后还有报复行动,很难防备得住。” 唐萱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好在已经恢复了镇定,她听了父亲和于泽川的话之后,便又强挺着站起来,哑着嗓子道:“我没事,有什么就尽快问吧” 她所知道的,其实并不多,整个犯案过程也很简单,那一日她果然是被一个假装孕妇的女人给骗了小巷子里头。 她原本也是有些犹豫的,但是看到这小巷子里进不了车,而且周围全都是居民的窗户,有些甚至还开着,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只要大喊呼救,一定会有人来帮她,再不济也能第一时间报警,这才掉以轻心,答应送那女人直接回家去。 哪知道一进门去,就看到面前的场景十分不对劲,还没等她呼救,就有一个先前躲在门后的男人冲出来捂着她的嘴,将人往麻袋里一套,迅速塞进了车里。 之后就被带到了这处民房,一直被绑着手脚。万幸的是这几日内她并没有被侮辱打骂,吃喝也还勉强供应得上。 只不过在开头的两天内,那些人还都终日坐在外屋打牌,对自己也不如何苛待,但是后来就暴躁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她也是有所察觉,否则也不会恐慌到如此地步。 索性最后成功获救。 这几个人贩子被抓住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是在劫难逃。干这一行的,谁手上能不沾血呢。 而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冥顽不灵地之字都不透漏,甚至还在绝望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侥幸地拽住旁边的警察,问若是自己把所知道的情况都交代了,能不能算戴罪立功。 他这一开口不要紧,另外两个也争先恐后地附和,生怕被落下了。 “妈的,这次被坑惨了,抛下咱哥几个不管,不能叫他们好过!” 西城分局的民警看了一眼于泽川,无声地询问他要不要去审。 于队长当年的威名他是听过的,虽然如今这人不是警察了,可是该有的职权还是一样不少。而且本来这案子如果同之前的拐卖儿童案合拼调查,就算是自己审完了,也是要整理记录给他们调查局送去,何必多此一举。 按照惯例,于泽川加班连夜审讯,他的小搭档肯定也跑不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坐在一边觉着自己十分多余。 他们根本用不着再绞尽脑汁的从烦热嘴里套话,他们都十分积极的就将所有的情况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自上一次折损过了两个人手之后,原本大家都不谋而合地决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甚至还有胆小的,准备直接回老家避避风头了。 那可是在一起相处许久的兄弟,且不说关系好不好,至少也有些兔死狐悲的心情在里头。 毕竟他们之前一直混的如鱼得水,还从来没有被逮着过,而且跟着“大哥”赚得盆满钵满,就算要休息一阵,也都不怕没钱花。 然而在这个时候,大哥又发话了:“如果你们现在就走了,那以后就别再回了。这次遭受了怎么大损失,不直接干票大的赚回来,你们就都还是回乡下种地去吧!” 过惯了纸醉金迷的日子,他们哪受得起这个,况且他们之中,本就有一些受不起激的混人人在里头。互相怂恿着,也顾不得细想,纷纷又把之前的恐惧都抛诸脑后,争相抢着向大哥立军令状,保证这次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而大哥这次交代他们的任务,却同以往不同,比上次条件苛刻的限定对象更进了一步,直接指名道姓。 这与其说是拐卖,不如说是绑架。 虽然也有些隐隐的觉得不太对的人,然而身在一个群情激奋的环境中,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 这三人中的小头目说道:“分配好了任务之后,我们几个也只知道自己要去抓的是谁,照片也发在我们手上了,但是名字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行动也是大哥一步一步安排好的。其他人究竟是要去对谁下手,我们就不知道了。” 所以在他们大费周章抓完人之后,才得知手里那个姑娘,是警察局长的女儿,然而再后悔也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你们的这位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同我们直接联系一直是用电话。赵姐应该见过他的。” “赵姐又是谁?” “是大哥的左右手,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大哥平时不出面的话,都是她负责联络我们,钱也是经她发下来。” 于泽川翘起二郎腿,往后仰着,一脸的不屑,失笑道:“所以你们就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出生入死?” 那人脸色白了,随后道:“也不是……之前大哥对我们很够意思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死心塌地吗?我们私下也算过了,他不仅出人脉帮我们联系生意,而且我们在他手底下干活,每弄到一件货能拿到的钱,比自己私下直接找买主赚的还多呢。肯定是因为外国人的钱比较好赚,不然他肯定赔钱。” “那之前你们拐出去的人就是卖给外国人了?有多少,具 分卷阅读105 体是什么线路?” “那我不清楚,销路的事我们从来不管,可能赵姐会知道。” 于泽川并不掩饰面上的不耐,周洛熙也逐渐察觉到不对来。 又是赵姐?那个谁都没见过的幕后大哥如同一块招牌,一个幌子,而这个所谓的赵姐才更像是真正的头目。 而更诡异的是,这个神秘的女人还亲力亲为,参与了许多案子的具体过程。 那个诱骗了唐萱的孕妇,就是这个赵姐所假扮的。 “赵姐下了车之后都没跟我们上楼,只说回头交接方法定下来之后再联络我们……”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接下来的话他也不用说于泽川也能猜到—— 根本就没有联络。 这也是为什么周洛熙预知的画面中会看到唐萱的尸体。几个走投无路的歹徒,面对着一个无法出手的货物,一个身份麻烦的累赘。会做什么可想而知。 ☆、第 57 章 即使后知后觉, 这几个人也已经可以确定, 他们是被大哥当做废物抛弃了。 “一定是他那边是买主出了什么问题, 他拿不到钱给我们,就直接撂挑子跑路了。玩这么一手没准是怕我们联合起来去找他算账。现在就算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我们也认了, 只要让我能看到他死在我头里,也能出一口恶气。” 于泽川叹了口气道:“这个人,我们早晚会抓住, 要是你等不及先去了下边, 黄泉路上等一等, 肯定也能见着他。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多谢合作。” 眼下大多数人都还在为了成功的解救唐萱而松了口气,可于泽川与周洛熙却是双双神情严肃。 如今落网的几个, 虽然都是罪有应得, 但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恐怕还在笑看这事态的发展。 这是一场带着自我毁灭倾向的报复。 倘若不是因为己方也有开了挂一样的能力作为,堪堪挽回一点颜面的话, 随着无辜死者的增多,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犯罪者将会如同瘟疫一般将恐惧与不信任散步在所有民众的心里。 即使是唐萱被救了回来, 接下来情况也并不乐观。据这个小头目说,他们组织内如今至少也还有几十个人。三四人为一组, 也就是说,恐怕他们接下来,或者已经在实行劫持的人,至少会有十个以上。 在出了西城分局之后, 时间已是半夜。 周洛熙疲累不堪,也没留意身边的人,低着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独自走了几分钟,才陡然觉着不适应。她竟然是已经习惯同别人并肩而行了。 发现于队并没有跟上来,她回头只见那个男人在身后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影上,便侧头问道:“怎么了?” 于泽川只觉在认识了周洛熙之后,自己变得优柔寡断的简直不像个男人。 简而言之,就是怕吓到她,可同时又觉着如果自己不把一切说明白,她就会无知无觉,根本不晓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相比之下,还是说了为好,至少不用等到真出了事再追悔莫及。 “你说如果他们这次要劫持的人内,会不会有一个是你?” 周洛熙见他郑重其事,便也不好嘻嘻哈哈地,便道:“我的家世又不好,应该不会吧。” “别谦虚,我之前也调查过你,虽说你父母去的早,但是当年也是书香门第不是吗?” 周洛熙一时语塞,她如今已经适应了此处的生活,全然忘了在她穿越过来之后的父母,已经不是自己原有的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没错。自己刚穿过来时虽然过得贫困,那也是因为原身并没有多少理财观念,钱借出去通通要不回来罢了。这么一想,她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调查员,又不似自己在业余时间拼着命的赚外快,确实没可能攒下那么多的钱。 而且虽然并没有太多了解,但她也还是隐约有印象,原生的父母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而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没有收入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积蓄,肯定是坚持不下来,会早早辍学打工去养活自己。 这样一来,相貌姣好又有一定的家世背景,也勉强符合。 这样的认知令她有些无所适从,运气差总是遇到意外的凶险是一回事,被人盯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然而她还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便道:“可是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要报复社会,也没必要把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根本无人认识的小调查员怎么样吧。” 于泽川的眸色暗了暗,并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即使是唐轩她真的死在了歹徒的手里,只要尸体被发现时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那这则消息在短期内也会被压下去,并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而真正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并且可能因此乱了分寸的,只有相关的工作人员。 而同样的效果,如果换的是周洛熙,也一样能达到。 一切线索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也许这场报复行动,并不是针对于整个社会,而是更有 分卷阅读106 针对性。 在夜风之中缓步而行,待走到了目的地时,周洛熙已经觉得身上有些冷,她搓了搓手,将衣襟抿紧了。 于泽川看在眼里,并没说什么,却在回家后自厨房柜子里拿了酒和杯子出来。 “现在天气冷,又还没到供暖的时候,睡前喝上一点,暖暖身子吧。” 今年秋天的雨水来的格外早,如今天气湿冷,就连在屋里待着,穿着厚衣服也不会觉得有多舒坦,周洛熙虽然觉得此刻并不是适合酗酒的时候,可少喝一点,让自己睡个好觉,明日才可以更加精力充沛的面对工作。 于泽川也不等她答应,已经倒了半杯酒递给她,琥珀色带着甜味的酒香冲进了鼻腔内。 周洛熙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清冽甘甜,齿颊留香。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纵然是现在这个处境之中,也一样不缺享受,虽然他自己可能并没意识到。 一杯酒缓缓下了肚,周洛熙将杯子放下,抬眼却见于泽川只是站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于队,你怎么不也喝一点,不冷吗?” 于泽川摇头道:“我要是喝了酒,脑子里边,就不知道会冒出些什么念头来。” 他刚上任的时候,唯一一次请了全队人去吃饭,可是没少喝的。 难道当时的笑脸,也不过是伪装? 她想要出言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自己与他其实是同病相怜吗? 若要说起来,前生她从出生起就压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而原主更是父母在十几岁的时候便意外去世,真比起来,无论如何都是她的经历更加坎坷一些。 于泽川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的执着,究竟是缘何而来呢? 周洛熙一向不是个特别有好奇心的人,然而此刻,却无比的想要知道答案。 她已经能够信任眼前这个人了,然而却仍是想要更加了解他。 短暂的沉默。 就在周洛熙还在心内斟酌着词句,桌上的电话没眼色地响了。 于泽川接起来后,同对方说了几句话,眉头越锁越深。 撂下电话之后,转眼望向周洛熙道:“吴家出事了,吴思明的车在自公司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经过调查,是车本身被人动了手脚。” 到底还是出了凶案。 周洛熙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之前已经提醒过吴启航了,难不成并没有起到作用吗?还是说因为自己的提示太过隐晦,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所以说,吴思明还是死在了他亲弟弟的手上?” 于泽川道:“别乱想,吴思明没死,现在重伤昏迷,不过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我以前的同事,他知道我和吴家兄弟是认识的,所以特意来告诉了我一声。” “那他是想要从你这儿打听吴思睿的下落吗?” 周洛熙想起了之前她在接触到吴启航时所看到的画面,兴许吴思睿当时已经暴露了,自己看到的吴启航正是在那是为了保住自己仅剩的血脉才要包庇他。 “啧,你呀,能不能别瞎想。”于泽川觉着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吴思睿是有嫌疑,但是如今没证据,他也没有畏罪潜逃的迹象,现在还在吴家老宅待着呢。是他们查到吴思睿前两日之内,曾经和我有过通话,不过是例行公事来问问罢了。” 见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周洛熙这才放了心。 二人第二天一早,又一次去拜访了吴家老宅。 这一趟,他么并没有看到吴老爷子,据说是在愤怒的担忧的双重作用之下,在医院里直接晕了过去,现在已经被强制住院了,就躺在他大儿子的隔壁。 所以如今能接待他们的,就只能是吴思睿了。 “所以说真是不得了,竟然有人对大哥下手!他这人是挺不招人待见的,可是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吴思睿如今看着也有些蔫儿,但毕竟是调查员来了解情况,更何况还是老熟人。 理论上,朋友之间是应该避嫌的,可于泽川此刻,并不是以工作的名义来的。毕竟这桩看起来并不算太严重的谋杀未遂案,确确实实并不会转交到他们手里。此时他们优哉游哉地坐在吴家喝着茶,其他同事可都还焦头烂额地忙着呢。 随时有可能到来的第二次劫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可能带来巨大的灾难。 “说起来,爸要是不行了,公司就要彻底交给大哥来管理了,现在可倒好,两个都躺在医院里,公司上下乱成一团,这也就是你来,换了别人,我肯定假装不在家。” 于泽川失笑,“怎么,去临危受命,趁机代替了你大哥的位置不好吗?你之前不是一直怨你家老爷子偏心来着。” “嗨,别提了,前几天我偷偷进过他书房的事儿还是被发现了,他倒是没打我,但是把我扔去了一个子公司,我去在那熬了几天还是受不了了,我真不是做生意这块料,这活还是谁乐意干谁干去罢,而且后来 分卷阅读107 我妈也说了,就算老头子手里那些股份卖的钱不知道给谁了,但是她的私房肯定是会留给我的,我也就不用去受那个累了。” 说到这,他突然皱起了眉头,“之前那笔钱,我妈说没准是他想留给那丫头的嫁妆,怕我们反对,这才瞒着不知转到谁名下去了。哼,结果他有这份心,人家还不领情呢,这事儿除了一天一宿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也不知道浪去哪儿了。” 一提到吴若锦这个人,吴家的二少爷面上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只不过他的情商还不至于低到负数,多少还顾及自己这个老朋友同那丫头还是关系不错的青梅竹马。所以并没有将话说得太过分。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这种冷心冷血的丫头根本就不该算是他们家的人。 虽说当年大伯死得不明不白,可警察都不能定论的事,也不该都栽倒老爷子头上,他手段强硬地接管了公司之后,可是因为这事没少被其他亲戚背后戳着脊梁骨讽刺。也就仗着他手段过硬,又是真的有本事,才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什么,不然整个吴家早就翻了天了。 那时候,明明只需要吴若锦出来说上几句,主持一下公道,证明老爷子并没有害死她父亲,而且也没有对不起她,那一切便能皆大欢喜了。偏偏她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放着自己家不住,非要跑去一个非亲非故,只不过是生意伙伴的人家去,一住就是将近十年。 这传到别人耳朵里,还以为自己家里怎么虐待他呢。 老天在上看着,虽然说吴启航确确实实是越过了她这个直系继承人,接手了整个吴氏产业。可她也不想想,时候她才是个初中没毕业的小姑娘,真要她去打理公司,她能做得到吗? 后来她好不容易不腆着脸在于家寄住了,结果也是一声不吭就回了老家,这些日子又不知为何来了s市,却也没跟这边打过一声招呼。仿如于家才是她的家,而这边不过是两旁路人。 亏着如此,吴启航还再三的表示,虽然说公司的产业一定会留给两个儿子,可如今他手里的股票和房产,谁都不能动,将来是要分出一大部分来,留给那丫头将来当嫁妆的。 他还是,就算别人不领情,他也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毕竟他大哥还在天上看着。 结果呢,那丫头还真就是不领情。如今一个是她叔叔,一个是她堂兄,都躺在那医院里。那可是她在世上血缘关系最近的人了,可结果她明明在s,却根本连面都不出,可真令人心寒。 周洛熙听他语气不善,偷眼打量于泽川,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主动询问说:“小锦不是已经回老家了吗?” 她同吴若锦唯一见过的一次,就是那姑娘跑到他们单位门口来堵门,当时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就要回老家了呢。 同于家是祖辈都在s市这块地界生活不同,吴家本身祖籍离这边足足隔了两个省份。昨夜刚出的事,就算她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坐飞机赶过来,现在也不一定能到得了。 她如今同于泽川跑到吴家来,仗着眼前这位并不知道她曾经来给吴启航算过命,就当时同事顺路。 吴思睿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他还当这位是他这个老同学终于开了窍,拐回来的女朋友。结果这姑娘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张口第一句却是替吴若锦辩解。 还真是大度,不爱吃醋,他怎么就勾搭不着这样的呢,啧啧。 他有些坏心眼地瞥了一眼于泽川道:“是他和你说那丫头回老家了?她可没走,一直在于家住着呢。” 这下,两个人都吃了一惊,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泽川也问道:“你之前是打电话去我家告诉她了?这样她都不露面?那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别扭的很,平常连个报纸都不看的。” “行行行,你们俩啊,都被她给迷得团团转是吧。不过电话我还真没打过。昨天忙成那样,谁有心思管她呀?我知道你向着她,不过别担心,就算她这么不讲情理,她的那份钱,老爷子也不会少了她的。你一会就在这直接给她打电话吧,她要是真能在老爷子病床前露个面儿,也算是我帮他舒舒心。” 吴启航如今身患绝症,剩下的寿命已经不多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心急的要将后事都安排好。 而又因为他的刚愎自用,不愿同人解释,所以险些酿成悲剧。 周洛熙觉着,能和于泽川成为朋友的,至少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虽然吴思睿在自己所预知到的未来中,一念之差犯了大错,恐怕也是阴差阳错之下,钻了牛角尖还没人拦着。 其实于泽川一直都不太担心吴思睿,虽然没同周洛熙讨论过这个问题,但也认为以他的出息,下不来这么大决心去冒险。 他倒不是特意为了昔日的同窗好友辩驳什么,但是这人实在志气有限,只要手里有钱花,别的一概不管。 如今警察虽然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但他今日前来,从吴思睿的神态和谈吐上,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和虚张声势在里头。 他没说谎,吴思明遇到的事故,确实不是他干的。 分卷阅读108 他提起要让自己去联系小锦,不过介于她还撒了谎继续留在s市,所以于泽川倒不想直接戳穿,便道:“我跟家里多少年都没联系了,不想为了这件事情主动往回打电话,还是你来吧。” 在他的坚持下,吴思睿不情不愿地拨通了于家的号码。 于董事长此时恰巧不在,接电话的是他们家的老管家,问明了来意之后,吃惊地道:“什么,吴小姐可是昨日听说出事了,之后便立刻去医院探望了。只不过昨日碰巧家里的司机请了病假,她又不愿意麻烦别人特意送,就直接到外头打车去了。夫人和我都以为她昨天晚上是回了吴家住的,难道不是这样?” 吴思睿显然还不明白这意味什么,听了这话之后便撂了电话,转头将内容复述给了于泽川。 周洛熙在一旁只听了两句,便心道大事不妙,抬眼看向于泽川,他的脸色果然阴沉的吓人。 她有些慌了,却还抱着一丝希望,“要不要再去联系一下医院,看她是不是直接去了那边,之后就在附近住了。毕竟没有司机接送的话,她一个女孩子那么晚,可能也没打到车……” 这话越说越没底气,也不等于泽川再说什么,她直接向吴思睿示意了一下,这位少爷难得机灵了一次,立刻往吴家父子住院的医院打了电话。那边的负责人却是说,昨日并没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女人来探视过。 吴若锦是真的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去了一趟南方被冻感冒,可以说十分菜鸡了,今天加更个二合一肥章~ ☆、第 58 章 同样的手法用在了不同的人身上, 吴若锦的突然失踪, 宛如人间蒸发。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 之前唐萱被掳走之后,至少过了五六天都还没有遭受什么虐待。还抱着趁这次机会捞一笔大钱的人, 出乎意料的有几分耐性,也不会很快察觉到有问题。 他们还有时间。 只不过这一次,上一回的方法却不能再用了。 吴若锦已经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还活在世上。唯一还会惦念着她一点儿的吴老爷子, 如今在医院里躺着。于泽川的未来中那一段意味不明的画面还没应验, 目前也没法看出别的来。 不过周洛熙此刻却还是很淡定。 “别担心, 她一定会活下来的。” 于泽川有些不解, 自己这个缺乏自信的搭档很少会将话说得这样笃定。 周洛熙这一次确实有十足的自信,因为她自己的未来中, 可是还要和活蹦乱跳的吴若锦见面, 甚至还吵了一架。 那之前令她分外尴尬的画面, 如今却成了吴若锦的保命符。 为了更详细的了解一些情况,于泽川又不得不回到自己家一趟。 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叫上周洛熙同行。 周洛熙对此展现出了充分的理解。 但是就像他说的, 若是母子二人见了面,就少不了会吵架。这种尴尬的场景, 他一定不会想叫别人看见,而且这种例行询问也并不一定要二人一起, 她回局里去处理些别的事务效率还更高些。 另外一点,则是,周洛熙虽然也好奇于泽川的家人会是什么样,可又有些害怕去见。 于泽川之前的表白虽然像个玩笑, 可谁也说不上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总之是越来越爱黏在自己身边了。 周洛熙也不是完全无知无觉,只是她总觉着,此时并没有谈情说爱的空余,保命要紧。 兴许都是吊桥反应呢,也许等这段时间离离奇的案件告一段落之后,他也不会再提起此事了。 于泽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搭档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如今十分不自在。 去亲力亲为的录证词,免不了就会和已经数年没有见面的母亲发生遭遇战。 于太太其人显得非常年轻,与于泽川印象中的毫无区别。 她轮廓很深刻,看起来冷傲不好接近,如果这张脸是生在一个男人脸上,一定会让人觉得英气逼人,于泽川倒是与她容貌十分相似。 而二人最大的区别则是,与太太的嘴唇很薄,唇角的弧度向下,一眼看看过去,显得略有些刻薄。 “当年你非要离开这个家是为了别人,如今回来又是为了别人,看来我这个当妈的在你心里,真是一文不值。” 明明应该是想念的,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嘲讽。 明明该是相依为命的母子,也不知道如今为何会走到这个境地。 他这个孩子,平日里小的地方该有的机灵劲儿一样也不缺,可偏偏到了大事上脑筋死活转不过来。 那老头子当年也没留多少时间陪着家人,走都走了,警察也已经再三查证后结了案。他为什么就不相信是自杀,一定要去自己重新调查呢? 他就不怕他自己也…… 于泽川挑了挑眉,心道父亲可不是外人,然而这话 分卷阅读109 要是说出口,恐怕今日就要吵个没完了。 况且方才于太太的话别人觉着刻薄的过分,可对于泽川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完全够不上令人伤心的程度。他点了点头道:“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尤其于小姐还是寄住在咱们家的时候出的事,我自然是有责任将她救回来。” 这次,于太太没再说什么了,毕竟那小丫头虽然人阴沉了些,也带在身边养了许多年,已经如同半个女儿一样。她就算是再同儿子置气,也不会在这事上刻意为难他。于是也不再多说,她那一天整日都没在家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在旁边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眼眶竟然有些酸涩。 吴若锦那日出门去打车,自然是有不少人直接看到了,不过当时一切都很平常,车牌号谁也没留意过。 这年头还没有滴滴快车,就算是偶尔有不在编的“黑车”也只会往返于各大火车站之间。在街上顺手拦的,八成都是正规出租车。 可是就在好几个人都亲眼看到她上了车之后,她就失踪了。究竟是在车上被人动了什么手脚,还是在下车的一瞬间出事的,没人知道。 猜测无用,当天下午,悬赏就已经发了出去,即使没有人能直接提供关于吴若锦的消息,哪怕能找到那位司机也是好的。 于泽川回到局里已经过了正常下班的时间,与周洛熙正好擦肩而过。原本录证词是不需要这么久的,可是他临时决定,还是去医院门口再查看一下现场。万一附近有哪家店门口安了监控,正好能拍到些有用的东西呢? 周洛熙倒也不是不想等着他回来,却是硬被他给诓回去的。 想到这里,周洛熙就有些生气,他当时明明给局里打电话说自己不会直接回去了,录完证词之后晚上直接回家,可是周洛熙在客厅里面,直到看着挂钟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还没见到个人影。 把我骗回来,他自己怕是又不知道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正百无聊赖之际,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就回去睡觉,身后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显示屏上的号码不是局里的。 嗯,多亏不是于泽川打来的。 不过既然如此,那这人就是要找他了? 她有些犹豫,可想着万一要是他认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线人来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一旦错过了时间就不好了。 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温润的女生颤抖着道:“喂,是川哥吗?” 是吴若锦的声音。 她二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吴若锦那柔和又带着有一些口音的声调,让周洛熙印象很深,而且这个称呼,她也只听过这个姑娘叫过。 “你没事那?现在在哪?” 对面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对她道:“川哥不在?你是他的同事对吧,那你也可以来救我对不对?” 果然是被人劫持了,只不过对于她为什么能得到打电话求救的机会,让周洛熙敏锐地警觉了起来。 同手脚一并被绑在了椅子上的唐萱对比起来,她这运气简直是好的令人发指。 也令人不能不心怀疑惑。 周洛熙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之前自己就有些怀疑,倘若吴家的两个少爷先后都出了事,那她才是最大的得益者。而事实上若没有她插手,接下来吴若锦也确实将会得到吴家的全部财产。 而这一次,在整个案件还没查出什么名堂来之前,她又恰到好处的先失踪了。 周洛熙不能不作出假设,是不是她根本没有被劫持,只不过是用了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强行将自己抽离那件案子呢? 虽然她失踪的时候,已经是案发的第二日,并不能为他提供什么不在场证明。可至少被人抓了之后生死未卜。就算当真确认了她是凶手,也无处可找,便能成功逃脱法律的制裁。若是风头过了也没牵扯到她身上,再回来便是了。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会心思狠辣到这种程度,亏她还自于泽川的描述中,以为她是个恋爱脑,如今还真令人刮目相看。 她突然有些庆幸,多亏这个电话是自己接到的,若是换了于泽川,他如果凭着自己原先的印象,还一心只想着要救她,那岂不是成了被她利用的跳板? 她面上不动声色,声音里带着些焦急:“你快点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按照套路,她就应该说自己不知道了。 哪知接下来对方的一句话就将她刚才的所有的冷静无情的击碎了。 “我……我……不行!我不能告诉你,他们说如果我能把你骗过来的话就放我走,但是我不……啊!” 随着一声尖叫,电话被粗暴地掐断。 周洛熙的心凉了半截,亏着她刚才还以恶意去揣度人家,结果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而手上的动作却快的惊人,她拨通了局里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查这个号码,尽快确定位置,兴许还来得及。” 结果出乎意料,这个位置和于泽川的家 分卷阅读110 很近,就在隔了一条马路的小区对面。 那是最早开发起来的老式楼房,许多狭小的屋子甚至被改成了床位往外租,流动人口多,十分适合藏匿。 “我马上回去,你等我到了再去救人。” 话音未落,电话就撂了,急切溢于言表。 “抱歉,我不能等。” 她不能这样眼看着吴若锦陷入危险之中。 就算自己也是目标之一,可同毫无防备就突然被劫持的人不一样,自己还是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 定位已经花费了十几分钟,谁也不能保证,这段时间内,对方,不会因为刚才的事恼羞成怒,而要对吴若锦直接下手。 自己现在去,兴许还来得及。但是若等着于泽川带着大部队赶过来,恐怕就要晚了。 仍然可能是个圈套,但她别无选择。 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周洛熙抓起外套和武器便冲下了楼。 ☆、第 59 章 外头刚下过雨, 夜风寒凉彻骨, 空旷的马路上连往来的车辆都见不到。 周洛熙大踏步地往前跑, 如同将整个世界都抛在了身后,连水坑都来不及绕过去, 泥水溅在裤脚上,晕成一片,留下的难看的痕迹。 到了目的地的楼下之后, 她拉了一下防盗门, 发现也不知是被人为破坏过, 还是由于年久失修, 那防盗门早已经失去了作用,只剩一个锈迹斑斑的空锁壳子还在上边无力地虚张声势。 她放轻脚步缓缓上楼, 神经崩的笔直, 连呼吸都觉着困难。 明知道危险就在眼前, 还要独自一个人去主动面对,这还是第一次。 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就在她马上要走到对应的楼层时,却听到头顶上传来哗啦一声, 斜上方已经可以看到的那扇门开了。 一个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往外走,就迎面撞上了, 正要上楼来的周洛熙。 根本就来不及作出其他的考虑,周洛熙直接出手,也不知是对方因为太过震惊,还是实在没有防备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会有这样的身手, 一个没留神,右手就被反剪到身后,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电棍狠狠地击在后颈上。 那人一阵抽搐,短暂的晕了过去。 周洛熙将他扔在门边,随后警惕地向屋里打量过去。 这应该是上一户搬走之后,还没有新的居民住进来。客厅之内一片狼藉,地板革斑驳成一片片,上边还散乱地扔着一些废物。墙角上都有落满了灰尘的蜘蛛网,显然这些人住进来之后,也并没有打扫卫生的闲情逸致。 周洛熙低头扫了一眼躺在她脚下的男人,他被撂倒的时候动静不小,里头却再也没有什么声响。并没有同伴过来帮忙,这让周洛熙有些迟疑。 刚才这人也是主动开门的,记得上一回绑架了唐萱的那伙,三个人也是分工合作,绝不会单独留她一人在屋里,出门的时候也是二人结伴,互相之间也可有个照应。 倘若他的同伴方才出了门,那他刚才又开门出来,实在是太奇怪了。难不成是他独自一人劫持了吴若锦? 虽然那小姑娘柔柔弱弱的,这样一个大男人想要制服她不要太容易。可是倘若一切的善后工作,包括怎么把人搬到这居民楼里来还不叫别人起疑心,不管怎么想,只凭一个人都十分难办。 可不管里头是不是当真有埋伏,她都非进去不可。 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之后,在她左手边的是厨房,一直通向阳台,其间一览无余。 半开着门的木头柜子虽然看起来吓人,然而里头是藏不了人的,没什么值得担心。 再看向右手边,卧室门如今紧闭着,里边仍是一丝声音也没有。 周洛熙十分谨慎地靠过去,侧耳贴在门上,里头有很轻微的响动。 她尝试着扭了一下把手,并没有上锁。推开门就见到了吴若锦。 她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牢牢绑在了暖气管道上,坐都坐不下。她脚下还踩着高跟鞋,只能勉强靠在如今还冰冷的管子上边。 更可怜的是,她连嘴上都被绑了布条,连话也说不出。 之前绑架了唐萱的那伙人所呆的屋子里头,好歹还有些基础家具,够人勉强能生活几天。这一处真的只能用来暂时躲藏了,外头什么都没有就算了,就连这屋里头也只有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面连块布都没有铺。 眼见着救星这么快就赶了过来,吴若锦的眼中满是欣喜,呜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周洛熙一边道:“别出声,小心引来别人。”一边伸手把她身上的绳索给解开。 那下手的人显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手腕细腻的肌肤被磨破了好几处地方,解开后立刻红肿了起来。虽然被劫持的时间尚短,然而吴若锦被松开了之后,却是直接滑脱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周洛熙只好伸手过去,将她搀扶起来,又对她道:“他们还有同伴在吗?” 吴若 分卷阅读111 锦眼中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她道:“有的,还有两个,刚才出门去了。本来这个是留下看守我的,但说是那两个不知道为何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才要也去看看。” 她拉起周洛熙的手,“咱们快走吧。” 周洛熙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嘴上是这样说,脚下却不动,吴若锦扶着墙走到卧室门口之后,就回过头来道:“怎么了?一会两个人回来的话,我怕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周洛熙站在原地,右手已经摸到了背后,虽然她觉得对付吴若锦这样的小姑娘是用不着电棍的,但还是要小心为上,万一她还有同伙呢? 她刚才撒谎了。 这已经是她失踪的第二天夜里了。 这屋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倘若那伙人贩子要决定在此处过夜的话,就算是要在地上胡乱睡下,也不可能连被褥都不准备。 且不说刚才看到客厅和厨房内都没有任何维持生活的东西,甚至连生活垃圾也没有。 四个大活人呢,周洛熙可不信他们能这么有公德心,会有意将“借住”的屋子保持原样。 吴若锦听她这样说,回过头来与她相对而立,伪装出来的慌张与恐惧瞬间消失不见。一开口,语气中也没了颤抖,声音纯净而温柔,带着勾人心魄的魔力。 “你在怀疑些什么呢?”见周洛熙不答,她笑了笑,“竟然连你也骗不过,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哎,果然这种需要头脑的事情,我一点也做不来,原本还想在出门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呢。” 她说话慢条斯理,手上动作却是快的惊人,自黑色长裙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手枪。 在周洛熙还没有衡量出,这么近的距离内能不能躲开子弹的时候,吴若锦又开口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快走吧。” 周洛熙一步步走向卧室大门,只见吴若锦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则毫不介意会粘上满手的灰尘,按在了油漆已经斑驳脱落的门框上。 那里头的景象,不是方才那间破败的客厅,而是她曾在给自己预知的未来中见过的,她和吴若锦争吵的地方。 于泽川等人赶到时,只看到在大门敞开的屋子内,又一个双手被铐在了背后,兀自昏迷不醒的男人,狼狈不堪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客厅中。 里屋的地面上还有胡乱扔着的破布和绳索。 他面色阴沉地环顾四周。 还是来晚了一步,周洛熙刚刚来过,却又失踪了,同吴若锦一起,半点线索也没留下。 他不怪周洛熙不听劝告,太过心急。若是换了他自己,哪怕明知道这里头有极大的可能性将要面对的是陷阱,可就算为了那20%,能将人解救出来的可能性,也一定会选择赌上一把。 他只怪自己疏忽大意。 就为了不让自己和母亲只见尴尬的关系都暴露在她面前,而特意让她落了单,自己果然愚蠢的无药可救,理应得到教训。 可是如今这代价实在太大了,他承受不来。 “你竟都成功改变了那么多次命运,为什么这一回不行了呢?”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在一筹莫展之际,于泽川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接起来之后,她母亲略微有些生硬的声音响起:“有一个说是寄给你的包裹,你要不要回来看看?要是太忙,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原本是两个人都固执地谁都不主动联系对方,可自昨日见过一次面之后,于太太似乎认为儿子这回肯露面——虽然是因为工作,可也是主动打破了僵局。自己作为长辈,不该跟自己任性的儿子一般见识,有台阶就该从容地下来,所以竟然亲自来给他打了这通电话。 于泽川跟家里闹掰了搬出去这件事,他从前为数不多的朋友都知道,谁也不会往老宅给他邮东西。这话若放在平时,他恐怕就要以为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要把自己给骗回去了。 可如今的案子牵扯了多大,于太太也知道,她还没不分轻重到这个程度。 与此同时,他有种预感,这件东西很重要。 “送过来太麻烦了,我直接过去看一眼。” 他宁可开车在路上,让自己的注意力能够被稍作转移,倘若让他此刻留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消息,那他真的会疯。 不过几天的时间,那原本不能被称之为家的屋子内,已经充满了那个姑娘的气息。 她会将所有穿过一次的衣服都丢进洗手间的篓子里,却要拖很久才会真的去洗。 她早晨喝过饮料的杯子总是不爱刷,要留到晚上回来一起处理。 她更偏爱桌边的椅子,几乎从不会主动坐在沙发上,虽然不说,但恐怕是因为自己总是睡在上边的缘故。 她每次洗完澡都会小心地一再检查,不想在地上留下她的长发,可总会有一些遗留在角落里。 于泽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如此恼人。 分卷阅读112 在回了家之后,他自于太太手中接过了那个包裹,同时生硬的道:“谢谢。” 包裹很轻,他凑在耳边略微的晃了晃,里边有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他松了口气,至少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被切割下来的人体。 打开盒子一看,里边是一缕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他将这缕头发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发丝上似有若无的清香是他所无比熟悉的。 ☆、第 60 章 那不甚精致的盒子里头没有信, 然而空白的底面上有一行字, 简单粗暴地写着:在家里等电话。 那笔迹于泽川没有印象, 并不是他认识的人所写出来的,圆珠笔的痕迹在纸板上断断续续, 十分随意。却又扎眼的令人根本无法忽视。 既然包裹是被邮到这里,恐怕对方所指的家也并不是自己那和周洛熙所共同生活过了几天的那间房屋子,而是指此处。 也好, 他并不想回去让自己的无力感更明显。 于太太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也知道事态十分严重, 她叹了口气道:“你要不要上楼去歇一会儿?” 于泽川此时眼窝深陷, 看起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天没睡了。虽说这条路是他自己拼着命也要去走的,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见不到是一方面, 这见到了, 总是免不了要担心的。 于泽川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拿着盒子上了楼。 所珍惜的人会出事, 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周洛熙。此时他实在是觉着自己过于敏锐的直觉有些可恨。 当年也是一样。 人如果不是这么敏锐的话,兴许就能过得幸福一点? 不, 不对,这根本就不可能。 当年先后自杀的几位商人中, 没有留下子嗣的也就算了。据说有孩子的共有三个,自己的父亲是其中之一;还有吴家的那位,而吴若锦虽然没有激烈的表达过什么,但她的心态只会比自己更糟糕。 另一个不熟悉的, 据说家道中落,小儿子不知去向,如果他猜得不错,没准正是那个已经在前些时候的公交劫持案中,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那个犯人。 根本就没有谁能真正从当年的事里走出来。 当年他还天真的以为,草草结案不过是因为负责调查的人不负责任,只要自己做了警察,就可以有条件去查找出线索。 而做了警察之后,他又发现其在拥有职权的同时,身上的条条框框让他根本就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调查一件早已结案多年的陈年旧案,于是又毅然决然地转了行。 而在转成为调查员后的这段日子里,他感觉自己终于要触及当年事情的真相了。 可是命运又一次无情的嘲讽了他。 如果借楼真相的代价,是再一次失去他所在意的人,值得吗? 此时距离他接到那通命中注定的电话,还有六个小时。 与此同时,周洛熙正在一间空空如也的毛坯水泥房中,和吴若锦暂时解除了僵持不下的状态。 她原本以为自己走出那扇门之后,所进入的将会是敌人的老巢,然而自始至终,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吴若锦两个人,而且谁都出不去。 吴若锦之前虽然在做戏,可为了逼真,也是实打实地被绑了许久,进来之后便自顾自地走到了墙边坐下,和周洛熙拉开了一段距离后,甚至连手枪都收了起来。 周洛熙看了她一眼,回身去检查那看起来式样老旧的大门。 门是被锁死的,里面虽然有钥匙口,但是倘若用力拍门,还能听到外边有锁链的声响,恐怕是被上了双重保险——即使吴若锦手里有钥匙,也根本就没法走出去。唯一的一扇窗子也被木板钉的严严实实,就算外头天亮了,也连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于是现在的状况就是:二人同时被关在了这间密室之中。 吴若锦靠着的墙角地上放着一个包裹,上面落了一点灰尘,但是在半透明的塑料袋之下,隐约看到里头是一些食物和饮料。 倘若是两个人的话,维持个三五天的生计,还是不成问题的,明显就是早有准备。 可是,为什么? 吴若锦似然看起来放松得很,但是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周洛熙的身影,让她根本没有突然发难的机会。 “你一定很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吧?” 她开口的时候,二人已经僵持了许久,她觉着自己若是不先开口的话,周洛熙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样就太无聊了。 周洛熙犹豫了一下,也觉着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实在没有意义,“这应该是,巩丽娟的能力吧,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是她此刻心内最担心的事,巩丽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她当初的能力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也能用?难不成她就如同自己前世所看到的某个漫画中一样,是可以盗取其他人的能力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样, 分卷阅读113 也就不奇怪自己为何会被抓了,兴许吴若锦对她的能力感兴趣。 “你竟然先问的是这个?”吴若锦自旁边的包裹中掏出一瓶水抿了两口,又拿出一瓶新的,朝周洛熙抬手,示意要递给她。 周洛熙摇了摇头,自己没得到解释之前,她不敢靠近。 “别害怕嘛,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倘若当时我要杀你,直接开枪不就行了?” “……”就是因为不杀她,所以仿佛才更糟糕了,眼前这算是怎么回事? “你是好奇为什么这门的能力我也能用么?其实也不算是我在用,只不过是当时巩丽娟在死前,给我留下了一处通道。” “她的能力我觉得你应该是还不太明白具体的远离吧,说起来其实不好用极了。”她叹道,仿佛自己特别劳心劳力一般。 “她所能建立的联系,只能是一扇单向的门通过另一扇单向门,而且目的地必须要是完全封闭无法自内打开的密室,连接建立起来一次之后就会被作废,而且通道也不能同时存在两个。” 这……她还真没撒谎,这个能力平日里还真是没什么用,就算想要方便上下班都做不到。而这也就这间屋子为什么在外头锁死,连窗户都要被钉死的原因了。 “连我都出不去的,回头只能等徐姐办完的事再来将咱们放出去了。” 周洛熙此刻终于明白了当年巩丽娟是怎样将那个孩子给偷藏起来的了。 她先于废旧厂房内锁死一间密室,建立了一个“通道”的目的地,随后又在得到了带着符合要求的孩子去厕所之后,在门上设立了入口,那样等那个孩子打开门要出来时,就会进入一个谁都想象不到的地方被关着。 “当时她把你关进的车里,弃车逃走之后,曾经回过市区内一趟,帮我留下了这么一个通道,代价就是我本来答应要帮她和她丈夫逃脱追捕。只可惜她下手太不利索,你被川哥给救回来了,那我也就只能拜托她去死了,否则回头倘若她落到你手上,难保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周洛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则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当时被知道了很不妙,现在就无所谓了吗?这不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放我活着回去。 仿若一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吴若锦再次安抚她道:“别担心,我这次是不会杀你的,我还等着川哥来英雄救美呢。” 她笑了笑:“只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从这出去了之后,就要对所有人说明一件事,你要告诉他们:我死了。” 眼见周洛熙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她解释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帮我这个忙的,我可以保证劫持事件不会再发生,之前唐萱会成为第一个目标,完全是因为当年……算了,不提也罢,都是小孩子家幼稚的吵吵闹闹罢了,这回仇也报完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眼见她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就是一切事件的幕后主使,周洛熙脱口问道:“你就是那位大哥?” 吴若锦挑了挑眉,“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周洛熙完全不能理解她这样做的理由。 吴若锦之前在于家寄住,做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花瓶,就连于泽川这样敏锐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她有什么问题。 周洛熙想起之前在吴家,她和于泽川还先后替吴若锦开脱,真是……傻的可笑。 于队现在一定急疯了吧,可是他那个人,越是心里着急,看上去就越冷静,什么都要憋在心里,直到想明白了才会开始和别人说。 这一次,怕是要憋坏他了。 于泽川此刻也确实如她所猜测的一样,在二楼的窗边纹丝不动地站了几个小时了。 他数年没有回家,卧室中的摆设却同以前毫无差别,只是电脑被搬走了之后,空出来的桌子上多了一个花瓶作为摆设,一盆郁郁葱葱却丝毫不娇艳的,是百合与满天星的组合。 昨夜刚下过的雨,如今天上一丝云也没有,秋日最后的温暖笼罩在整个花园之中。 景色怡人,将其尽收眼底的人却无心欣赏。 在电话铃声响起时,于泽川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对面是一个听起来已经不年轻的女人的声音:“于队长,如果你想要让你的搭档和吴家千金能够平安回去的话,接下来就让我说的做。” “很简单,你之前当警察的时候曾经故意放走过几个可能沾过人命的黑道份子,当了调查员之后也故意隐瞒了关于谋杀未遂案的相关证据,这都是因为你收了他们的好处。” “我没做过这种事。”于泽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觉着对方肯定不是有所误会。 “我说你做过就是做过,你将这些写成自白书交给你的上级,然后引咎辞职,你所在乎的人就会平安现身了。动作最好快一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这一次是头发,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怕我再查下去,会牵扯出当年的案子?” 分卷阅读114 对面干笑了两声:“做人不要这么认真,过去的事情就叫它过去吧,相信我,只要你不再去纠结过往那些国王,以后这样的案子是不会再发生了。” 没等他再说话,对面的电话就干净利落的挂断了。 ☆、第 61 章 就算是于泽川真的要按对方的挟持来行动, 也不至于这么迅速, 他还是打电话给局里, 叫人来查这电话的来路。 这一次的地址,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街边电话亭。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 但是恐怕并没有人在意过那段时间里,究竟是什么人在里面。 对方这一回的目的很明确,要断了他的后路, 让他以后永远都不能再和公职扯上关系。 他之前确实有过特意不深入调查, 而直接结案的情况, 可当时警力不足, 而且那些人所犯下的罪行也并不严重,就算不是他于泽川, 其他人多半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要把一个改邪归正的人给投入监狱的。 况且这种时候, 得饶人处且饶人, 反而会得到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的线人,此后多会有用得上的地方, 当时他的做法身边的同事都之情。 当然了,他这样的行事作风, 在警察中也算是异类,他本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份工作, 也没有往上爬的打算,所以在被唐局长不断暗示他接下来应该考虑不再每天拼命跑外勤,而是应该在晋升方面多用心之后,他毅然决定去相对来讲环境更自由的调查局任职。 只是在调查局, 虽然不似从前那么严格,但若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将那些本来无足轻重的事都夸大书写成为污点,同时要引咎辞职的话,那肯定也没人能保得住他。若是运气不好,没准还会受到处罚,被关上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所谓的真相,要用他心中无比在意的人用性命来换,他没什么好犹豫的。 而就在于泽川已经下定决心要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做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这通号码十分陌生,然而在于泽川接起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到了这种时候,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呢?” 一夜过去,周洛熙在接到吴若锦丢过来的,带着完好无损密封包装的小面包时,终于还是放下了戒心,小口吃起来。 她倒不是怕挨饿,但是鬼知道她们还要在这破屋子里头被关多少天,出去之后又会遇到什么,这种时候她需要保持体力。 “别担心,就像你知道你的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一样,我也知道于队一定会救你的。” “倘若想要把我救出去的代价,是要把整个犯罪团伙直接放生,那我知道于队会选择什么。” 一条生命和无数条生命的对比,让周洛熙自己去做选择的话,她也不会犹豫的。 吴若锦笑了笑,“不是的,那些人已经没有用了,我才不在乎他们接下来会怎样。你要知道,我如果想要隐姓埋名过新的人生,他们的存在只会是累赘。” 果然,他们其实是被自己的“大哥”给抛弃了。 眼前这个柔弱的小姑娘,表面上连本该属于自己的家产都不去争取,却在暗地里垄断了一个城市内的违法人□□易市场,她的诉求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我不明白。”她道,“你花费这样的心力,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按你给手下开出的价码,怕是根本赚不到钱吧?” “你是要报复谁吗,何必走到这一步呢?明明还有很多人在乎你,之前听说你失踪了,于队担心的一直没合眼,他母亲也提供了最大的帮助,只为了看到你平安。”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一些惋惜,情真意切地,不自觉将谈判的那一套用了出来。 若是能从她嘴里套出些信息的话,万一自己真的有命活着回去,也不至于白白被绑这一次。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给手下的人开了怎样的价码,就能算出来,我在其他人手中的抽成基本上都填补给他们了,甚至还要自掏腰包垫上一些。我并不是要赚钱,也不为报复社会,只不过就是为了让他们给我做些事情罢了。” “上一次我想要那些孩子都是真的,因为我当时听说有一个人可以帮人转移灵魂到别人身上。”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死水一般平静的眸子之中终于有了一点光彩,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渗出了冷意。 “只可惜那人其实是个骗子。所以后来那些孩子虽然被你们救出去了,也不可惜。” 周洛熙听了这话之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连于泽川都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那些孩子真是要被卖到外国去,没想到也不过是眼前这姑娘放的□□罢了。 而要将自己的灵魂转入到一个年轻的身体里?这和灵异志怪故事中的那些为了返老还童而不惜一切代价的老巫师,或者是想要转身夺舍的恶鬼有什么区别? 不,应该说这样的事真的有可能会发生吗?即使她自己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她也不相信。 吴若锦叹了口气道:“是我太迫切 分卷阅读115 ,所以想要做一次异想天开的尝试罢了,在这个世上灵魂转换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那些孩子的家世相貌都非常优良,若是吴若锦真的成功了,大概会以被成功救回来的姿态顶替别人刚刚展开的人生。 周洛熙只觉脊背发函,眼前的人平静的像在讲故事。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于队是多正直的人,这位和他青梅竹马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学着点儿! “我要是有正常人的寿命可以挥霍,我也可以正常,也可以慢慢来,但是我真的没有时间了。” 吴若锦对周洛熙的激动似乎不能理解,“唉,我本以为周小姐你会理解我的。毕竟我们这样的人往往活不长。” 周洛熙喉头一紧,她之前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画面再一次涌进了脑海中。 “你是说所有有异能的人,都会短命吗?”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着颤抖。 注定的死亡,没人会不害怕。 “别怕别怕。”吴若锦失笑,“这和你的能力没关系,是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很脆弱,不该活着,只不过是我更早的认清这个现状罢了。” 周洛熙攥紧了拳头,“我不明白,人想活着就一定要让别人替自己去送死吗?” “你这么天真,川哥才会喜欢你吧。他一直躲着我,可能就是从骨子里面讨厌我这种人。” 吴若锦如今倚着墙坐着,她本身穿着很得体,此刻在这简陋又布满了灰尘的屋子里却毫不顾及形象,任凭裙摆蹭满了灰尘。百无聊赖地将饮料瓶上的包装纸一点点撕下来,折成了方形,是在叠些什么。 她低下头,眼神被遮在阴影之中,就显得很恬静,仿佛那些可怕的念头,都与她无关。 相比较而言,周洛熙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她如今只觉得今日涌入大脑的信息量已经消化不掉了,可对方却坏心眼地停在了最关键的地方不肯解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表现的太过在意,便强行压抑着情绪道:“你太不信任于队他们了,把你面临的困难都说出来,哪怕你确实犯了罪,只要罪行不足判处死刑,那么至少生命安全和以后的生活,于队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可能的,回不去了。如果这一次我不成功,一定会死。”她笑了笑,“所以让我成的的‘死’不好吗,这明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无光的眼睛直视着周洛熙,那其中没有任何情绪,宛如没有生气的人偶。 吴若锦的生命绝不会延续到她24岁生日以后,这是注定的命运。 眼见周洛熙还不明白,她将手中叠好的小青蛙放在地上,伸出手指去按,可惜包装纸太软,根本就没法让它跳起来。 “在我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了。” “可是命运是能改变的啊。”周洛熙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挺过了好几次必死之局,有的是凭借她自己的选择,有的则是依靠于泽川出手相助,不论如何,她成功活到了现在。 “我的能力和你的不一样,我不是能够预知未来,而是……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就好比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平行时空,每个时空里都有一个你,她们的未来会有不一样的际遇,你随便一个微小的念头发生了变化,就会产生蝴蝶效应。” “我的能力,就是观测所有的平行世界。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所选择的每一个路口,会造成什么样的未来,通向的终点是哪里,我都已经知道了。沿途会发生什么,我也会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之前可以毫无疏漏的带走唐萱,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走你。” 果然是赢不了的,周洛熙紧张起来。 她一定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恐怕能够将唐萱救出来,也不过是仰仗着她“手下留情”。 “我所观察的无数个平行世界内,吴若锦都会死,你觉得你要怎么帮我呢?川哥能怎么帮我呢?之前想要把希望寄托在,可以让自己的灵魂在其他人的身体上重生,这是我太傻我承认,毕竟在所有的平行世界中,此处是得天独厚的,唯一个没有鬼神存在的世界。” 失去的肉体则被称为鬼,如果鬼不存在,灵魂转移也一定不存在。 吴若锦踏遍三千世界,已经认清自己注定夭折的命运。或死于天灾,或亡于人祸,即使万般筹算,独善其身,也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唯有此处,唯有此界,因为绝不存在鬼神,她还可以放手一搏。 ☆、第 62 章 吴若锦在她选择的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太远, 她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她也不想回头。 “如今我还是想赌一把的, 吴若锦这个人会死。可倘若我之后隐姓埋名改头换面, 甚至连容貌都直接换成别人的,同时舍弃吴若锦这个名字, 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那我也许是可以活下去的。” 她的设想匪夷所思到了极致,如 分卷阅读116 今这些话, 与其说是倾诉, 更像是呓语。她不需要周洛熙做一个听众, 也不需要她的理解。 周洛熙知道, 自己若是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一定会有所同情, 在千百万个平行世界之中, 于必死之局内豪赌一把生还的可能性, 相比而言,自己所经历的那些, 真是不值一提。所以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同情这个女人,就算最后吴若锦真的成功了, 也决不能是因为自己主动放过她。 那样的话,对所有被她毁了的人不公平, 对于队也不公平。 “我也知道这种妄想很可能不会成立,如今也只是赌一场。毕竟我的能力所能看到的,观测到的一切都是平行世界里发生过的的,只是关于吴若锦这个人, 而她‘死’后会怎样,我可是从来都不知道。” “哎,这都多久了?川哥怎么动作这么慢。”吴若锦笑着抱怨了一句,饶有深意地瞥了沉默不语的周洛熙一眼,随后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眼神中又泛起了光彩,仿佛眼前的并不是光秃秃的水泥墙,而是再也不用被死亡所笼罩的光明未来。 改头换面的逃亡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此刻这种怀抱着无限希望的时刻大概是她此生幸福的顶点了吧,周洛熙心内感叹道。 吴若锦在她选择的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太远,她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她也不想回头。 兴许在某些平行世界里,她没有让自己双手染血,没有污点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可也没有多少人会悼念她,别人的日子都在照常继续,只有她停在了黑白照片上,成了不会老的那个人。 周洛熙也不知道所谓平行世界观测究竟是一种什么体验,但就自己的经验来看,滋味不会太好。吴若锦表现出来的和她叔叔一样的气质,她如今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那是被岁月洗练过并摧残的痕迹。 “你还有帮凶对吧,知道一切真相的。”已经放弃劝说后,周洛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吴若锦眯起了眼睛:“明知故问,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答案,这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看不到外头,可是温度变化还是让周洛熙对时间还有大体都把握。 午后的余温减退之后,屋子里却依然闷热——缺氧让两个人都呼吸急促,谁也不再浪费精力去再开口说话。 好在这屋子老旧,还多少可以透点空气,否则若是再拖下去,二人恐怕就要被闷死在里头。 在几近昏睡的状态下,轻微的脚步声没有被注意到,直到门口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周洛熙这才清醒过来,贴着门站定。 进来的人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眉眼之间神色淡漠,进来之后只瞥了周洛熙一眼便道:“你可以走了,记得自己该说什么话。” 周洛熙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对方没表露身份,但一定是那位传说中的徐姐了。 走出这扇门,回去对别人说吴若锦已经死了,自己就能摆脱死亡的威胁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可现在一对二,对方手里又有枪,她可说是毫无胜算。 然而就在周洛熙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在二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有种感觉无比熟悉。 这种对视的角度,她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 周洛熙心内瞬间将所有的前因后果理清了,她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乖顺的往外走去。 既然已经确定他来了,那自己就只要顺着暗示继续行动就好,不需要多余的解读,自己知道的一切可以之后再告诉他。 而就在周洛熙刚刚走出房门的时候,听到背后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霎时间汗毛倒竖。 那是□□被拉开保险的声音。 周洛熙猛地回头,发现房内两人已经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对峙着,吴若锦的枪口直指着自己,而那位徐姐的枪口,则是正对着吴若锦。 “你是怎么发现的?”开口发出的仍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语气却产生了变化。 这种无意识就带着居高临下审问的语气,除了于泽川,她还没有认识过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说话习惯。 吴若锦偏头笑了笑,“你怎么不问问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是怎么认出你的呢,我在你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你并不是她了。” “我和徐姐相处的时间要比你们两个还要长上几百倍,你根本就不该抱有一丝可以骗过我的希望才对,这么不谨慎,可不像你呀。” 于泽川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吴若锦可是自小就生活在于家的,她在回老家之前,绝不可能和徐姐这样的人有所接触。 他认真地审视着眼前与他青梅竹马的女人,想要判断出那只不过是一句夸张的讽刺,还是她真的已经疯了。 但那都不重要。 于泽川本身也并没有自认为自己现在的举动能够骗过吴若锦,他知道对方手里有枪,自己只要给周洛熙争取到一点点的时间就足够了。 就比如说现在,一切刚 分卷阅读117 刚好。 于泽川非常淡定地横向迈了了一步,高大的并不似女子的身躯将窄小的房门挡的严严实实。方才正好瞄准在周洛熙后脑的枪口,如今则是直指着他自己的胸膛。 “你和她只认识了不到一年,就愿意替他去死吗?”面对于泽川的行动,吴若锦面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认识你这么久,倒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么痴情的。” “废话太多了,如果不想束手就擒,你可以选择开枪。总之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吴若锦眯起的眼睛,她仍然很淡定,心内却是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观测过无数世界,连自己的父母都信不过,唯一一个从未背叛过的,值得信任的人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了岔子,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兴许这个时间果然是不一样的,自己还是逃脱不了所谓命运的安排。 也对,毕竟这个时空之中,变数太多了。 比如周洛熙,在其他所有的平行世界中,都没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倒是偶尔会有一个名为周絮的调查员,偶尔会出现在于泽川的身边,作为一个得力的下属参与调查,然而两人却并不是眼前这样的关系。 直接干净利落地赴死,和被抓之后经历无止境的审问之后再处以死刑,这二者该如何选择?吴若锦心内瞬间有了答案。 她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对面的动作也只比她慢了0.1秒。 灼热与疼痛瞬间在胸膛炸开,吴若锦此时恼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亲身面临死亡来临,完全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 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周洛熙疯了一样扑过来,在看到完好无损的于队之后,一时竟楞住了。 吴若锦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她再怎样行为乖张,也从没想过亲自动手杀人。 顶着一张女人的脸,神情和动作却与往日无异的于泽川,迅速冲到了吴若锦面前,附身看到了她胸前的伤势之后,放弃了了立刻叫人来抢救的打算。 “你这是何苦。”他说出了一句吴若锦曾数次对自己说过的话。 吴若锦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自己的最后一赌果然还是输了。 一败涂地,果然无论观测到的再多,人心仍然算不透。 她并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什么都搞得到。手里这把看起来足够以假乱真的枪虽然先后骗过了两个人,却也间接葬送了她渺茫的生路。 吴若锦很清楚于泽川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刚才自己开枪的同时,他并没有想要了自己的命,而只是解除了她的行动能力。那么在发现自己原本并没有杀人打算之后,恐怕会因为心怀愧疚,而让自己还能得到一点可趁之机。 然而于泽川在以为自己必死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让她活着的打算。 自己明明知道很多内情,可他显然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这样做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他如果已经死了,那追寻真相也就没有什么意义,相比于将这些残存的危险都留给那个小姑娘,反倒不如将一切都终结在此。 千算万算,她也不过是低估了于泽川的感情,他竟然当真愿意为了个相识不到一年的小搭档,而放弃了自己多年来的坚持。 原来他也不是那样一个冷心冷面,除了自己的目标之外,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倘若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可能性,他这样珍视着对待的是自己,那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也能一次次的被他救下来,不用这么早就面临死亡的命运? 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这种妄想在吴若锦的脑海中,竟然具备了存在的可能性。 那个世界的自己,一定很幸福吧。 同这个念头一起,笑容凝固在了吴若锦面色苍白的脸上。 面对着青梅竹马的尸体,于泽川一时竟有些恍惚,就在他下意识的想要摸出对讲机的时候,两次摸了个空才发现自己如今是穿着一身女装的。 烟也没有随身带着。 这时,他冰冷而微微颤抖着的的右手就被一双柔软、手心中还带着一丝潮湿的双手,紧紧包裹住了,随后就被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第 63 章 在联系了局里派人来处理吴若锦的尸体时, 已经是事发几个小时之后, 这期间于泽川已经将自己的样貌恢复原状, 周洛熙这才知道严语的能力竟然还能对别人起效。 他的能力,是可以将镜子中看到的样貌按自己的心意来改变, 而一旦换过了容貌的人再照到镜子,则会立刻复原。 也不知道于泽川给了他什么好处,能叫他将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 于泽川对此只字未提, 反而问起了周洛熙是怎么陷入圈套的。 周洛熙理了下思绪, 将关于吴若锦的事情尽都说了。 听罢, 于泽川自嘲地笑了笑:“我 分卷阅读118 妈说的没错, 我就还是个小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想要抓到手里的那样玩具, 根本就没留心过身边的人, 不然她背负了这么多, 我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而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仍然有机会来将自己真正重视的人和事好好保护起来, 不至于被蒙蔽了双眼,直到失去了之后才追悔莫及。 周洛熙此时也是心乱如麻, 不知该怎么安慰他,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很快她便听到了警笛的嘶鸣自远而近。 于泽川神色并不似往常那般严肃,他抬眼望向周洛熙,眼神依旧澄明,却带了些叫人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在里头, “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后续的工作只能都交给你来处理。” “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已经辞职了。” 周洛熙哑然,而急促冲上楼的脚步声并没给她太多的反应时间。独自回到局里,将一切的事情都交接明白之后,她才知道在自己被关在那间密室中的那段时间里,外边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于队又是做了多少努力。 想要引出徐姐,就不可能不付出些代价,她当时提出的条件,于泽川全都照做了。 在得到严语的帮助之后,于泽川暂时将自己的面貌转换成那个女人,然后只身前来将周洛熙解救出来,这已经同他的工作没有关系了,单纯只是个人的行为。 后来据严语说,他们本来都认为,作为吴若锦所信任的帮手,徐姐一定会抵死反抗,哪知对方在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逃脱后,很快便倒戈了,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交代了出来。 也亏着是这样,于泽川才能仍旧带着配枪去救人。他当时还很纳闷,为什么吴若锦会将这些重要的事都交给这样一个顶不住压力,行事又不够严谨的女人。 这恐怕是她这计划中最大的败笔。 而在听了周洛熙转述给他的情况之后,这一切才明晰起来。 在吴若锦眼中,她和徐姐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动荡,那个人从没有背叛过,所以才对她投以毫无条件的信任。然而她却丝毫没有想过,在那些自己观测过的世界中,之所以徐姐没有背叛,也不过是因为她从来不曾深陷危险之中。 他所深信不疑的千百次同舟共济,对于徐姐而言,也不过是相识几年的缘分罢了。况且由于她所做的事往往给不出任何理由,让旁人看在眼里,既偏执又疯狂,就算会凭着利益短暂站在同一战线上,却也不会完全信任,甚至还会对她抱持着恐惧和疏远。 再世为人,经营方式不同,所得到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同的。 繁重的工作让周洛熙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在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独自加班到天都快亮了的时候,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先回家一趟,否则她兴许会错过很重要的事。 在打开房门时,她发现于泽川正在打包收拾行李,她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了。 抛开那项能力,她的预感也一向是很准的。 “于队,这是要去哪儿?” 关于他暂时离职的事情,周洛熙回到局里之后已经同局长解释的很明白了,虽说是事从权宜,但是他辞职的手续也是确确实实的办了下来。局长也表示,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但是于泽川本人不来提交申请,谁也不可能强行扣着不让他走。 于泽川倒是不意外这位小搭档会拦着自己,“我觉得再查下去也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当年所有知情的人现在要么是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不愿意再提起一句,我就算再坚持下去,除了自我满足之外,毫无意义。” “而且我妈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我要再这么任性下去,让她一个人强撑着打理生意实在是说不过去。这间房子你姑且就先住着,等你新房下来再搬走,或者要是不嫌弃的话一直住下去也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周洛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可从来不是这么啰嗦的人。 这些话,与其是在同周洛熙解释,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都坚持了这么久,现在是真的就要放弃了吗?明明离真相就差那么一点了。” “每次我自己觉得离真相只差一点的时候,就会有人因此出状况,如果为此付出代价的是我自己也就算了,但是如果是别人的话,被我的任性所牵连,我觉得就不值得。” 周洛熙站在门口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将所有的物品都打包装箱,心内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任谁都会觉得,去做一个体面的商人,每日在会议室里谈笑风生,要比没白天没黑夜的加班,并且时时游走于生死边缘要好上太多。如果于泽川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改行,这么周洛熙会举双手赞成他的决定。 可事实上一定不是这样的。 他并不想放弃,而现在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连累了太多人,而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笑的是,自己当年临阵脱逃,也有这样的理由在里边,如今立场对调,她才能够体会,若是要 分卷阅读119 开口留下他,需要背负多大的心理负担。 吴若锦已经死了,徐姐也已经被抓住,明面上最近的事端都得到了解决,可更深处的谜团仍然无法忽视。 吴若锦手段乖张,可也不是丧心病狂没有感情之人,徐姐被刻意留在了一切核心事务之外,她知道吴若锦还同一些她也形容不上来的人有所联系,才能轻而易举建立起这样一个犯罪组织,只是那个背后给她提供援助的人究竟是谁,徐姐自己也不清楚。 吴若锦在观测了无数个平行世界之后,对于当年的案子一定比他们有更多的了解,而她选择闭口不言,并未尝试过自过去来改变不幸的命运。 甚至还在一个绝妙的时机警告了周洛熙,希望她和于泽川别再深入调查下去。 她虽然将s市搅成了一潭浑水,可事实上她的目的也很单纯,无外乎就是想要险中求生罢了。而对自己青梅竹马诸多照拂的邻家哥哥和他的“恋人”,恶意多少有一点,杀意却算不上。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说明,他们若是再深入调查,将会面临无法预知的危险。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是退却的理由。 周洛熙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怕死的,可如今她觉得,如果为了让自己头上死亡的风险减少那么1%,代价是让于泽川放弃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未免太过荒谬。 “如果我叫你别走,你会留下来吗?” 于泽川转头看她,似乎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随即笑道:“即使我辞职了,我们也仍然可以做朋友,而且没人逼你加班查案,等你把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这不一直是你想要的吗。” 他转身走近,抬手抵在门上,垂眸含笑看着眼神中仍带着质疑的周洛熙道:“顺带一提,我放弃了继续查案,可没有放弃你。而且这一次我不用再朝不保夕除了加班什么都顾不上,反倒可以认认真真的追求你了。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先把家里的生意打理明白,这样你把我带出去也比较有面子,至少比从前的那个男朋友好的多是不是?” 而这一次,周洛熙却没被他这老一套给糊弄过去,“你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该知道我当初留下来,是因为你。” “你不用这么安慰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于泽川站直了身子,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在你之前被莫名其妙掳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好了。当年我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下定决心,不论是谁来阻止,都不能让我放弃,除了我自己。” “那如果是我求你留下来陪着我呢?”周洛熙心内有些恼火,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也知道,我不管做不做这个行业活下去都很艰难,所以这些潜在的危险,我都想一点一点的将他们排除掉。” “之前你总是叫我帮你,那现在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好,可是我想收点报酬。”于泽川嘴角微微上扬,他给了面前这个小姑娘机会来拜托这种危险的生活,可是她却执意不肯走,那自己也不是那种无私到一定要把她推开的圣人。 说罢,他再次俯下身,做了一件自己已经忍耐了许久的事。 这是一个略带烟草味的,温柔的吻。 直到柔软的唇瓣离开,周洛熙在找回自己的呼吸之后,抬眼看向盈满了笑意的眸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强吻了。 这时候,是该生气的吧。 于是她也没有客气,用自己不算高的鞋跟,重重踩上了于泽川的脚背。 ☆、第 64 章 “哥还穿着拖鞋呢, 你是想用让我丧失行动能力的方式把我留下?”于泽川窝在沙发里, 疼的龇牙咧嘴, 也亏着周洛熙平日里为了不至于在加班的时候累的走不动路,所以不穿高跟鞋, 否则就那一脚,怕是要骨裂。 “哼。”周洛熙倚在对面,白了他一眼。 这人也太蹬鼻子上脸了, 自己不过是不想看他违背本心而后悔, 哪成想他是会错了意。 好吧, 也不算是会错意, 就是……这个时机不太对。 周洛熙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生气,她就是觉着在刚才那个气氛下, 她如果不反抗的激烈一点, 那指不定接下来还要发生些什么。 她肯定是打不过于泽川的, 也不想第二天早上去报警,说自己被xx了。 嗯,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就对了,她生气的理由很充分。 “你赶紧去睡一会儿吧, 明天还得早起回去上班。”于泽川似乎终于从疼痛中缓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倚在沙发上, 并没有把行李再放回原位的意思。 周洛熙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道:“那你也跟我一起去吗?” “你放心,我肯定回去,但是你让我先清净两天,这回我擅自行动的太多了, 怕是要被局长骂上一天,得好好做个心理准备。” “……” 这理由周洛熙是不信的,但是于泽川应该不至于占过了便宜就脚底抹油,她将信将疑地回了卧室 分卷阅读120 ,脱了外套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距离今天上班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周洛熙万万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又出了新的事故。 于泽川在客厅接过电话之后,正要敲门,却见周洛熙直接自里头将门打开,差点撞到自己怀里。 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没想到还是吵醒了她。 周洛熙认为,自己一定是因为承担了太多压力,已经罹患神经衰弱,才会在身体已经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的情况下,精神还无比亢奋——和于泽川越来越像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这次又是谁出事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于泽川姑且还处于离职状态,会直接给他打电话,那说明这件事一定同他本人有关系。 “吴启航。” 周洛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会是自杀了吧?” “从医院的顶楼跳了下去,就在一个小时以前。” 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踪案,所以住院疗养的吴启航近况如何,他二人都没太关注,去做问询之后,才知道他在前几天就已经可以自如行动了,但由于他本身的病情不容乐观,所以医生再次建议他长期住院治疗。 这一次,他没反对,甚至在长子已经出院后,仍然选择继续住院治疗。 吴家人都以为他终于想开了,把产业都交给晚辈去打理,哪知道他却悄无声息地偷藏了医院天台的钥匙,当查房的护士发现有人失踪的时候,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西装革履地自顶楼迈向了虚空之中。 沉寂了十年的荒诞剧,在新的舞台上重新上演,任谁也不知道未来将会走向哪里。 再次见到吴思睿的时候,之前还总是一脸云淡风轻,仿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二世祖显得精神萎顿,简单打过了招呼之后就把人带到里头的茶室里,同来追悼的人群分开后,才舒了口气。 父亲的突然自杀让他无所适从,在之前他也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担负运营企业的责任,如今大哥刚刚出院,行动还要靠轮椅,就不得不去每日都在公司露面,以安抚股东们。 相对的,他就要将葬礼的整体事宜全都担负起来。 “老爷子身体不好我是知道的,他的后事该怎样办之前妈已经开始留心了,可是谁也没料到他竟然是是这么走的。” 毫无缘由的自杀之后,他们这些未亡人自然要替死者承担起那些他再也听不到的非议了。 不论在何处的文化里,自杀都不是个好的终结。 在这个时间段,吴若锦究竟是因何而死,如今还没有一个确定的公示,紧接着吴启航便自杀,自然有好事者会将这两桩事情联系到一起。 外界众说纷纭,恶毒的猜测也是一桩接着一桩。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别太担心。”面临过同样困境的于泽川,给不出任何承诺,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一句。 他自己已经追查了近十年仍然一无所获,现在说不出什么大话。 吴启航账户中那笔不翼而飞的钱究竟流向了何处,谁也追查不出。在外国账户上倒了几手之后,最终在赌场里被散了财——洗钱而已,其中的门道他们自然都懂,可是无力追查。 想要后知后觉地跨国追究一笔钱财的动向,对于他们来讲,还是过于困难了。 在离开吴家之后,周洛熙踩在一地枯黄的落叶上,思绪飘远。 在她家乡里,这是刚一入秋就随处可见的场景,但如今身在南方,如今都已经快要入冬了,才勉强有了这样的景色。 时节会滞后,可人却能提前做打算。 “也许我们现在该找的不是已经被盯上了的人,而是即将出问题的人。”周洛熙沉思良久,这一回,她觉着自己的建议一定不会再被评价为异想天开了。 她自己重活一次,早已经发现这个世界,与她当年所经历过的不同了。 依着吴若锦的理论,每个平行世界中都有不同的法则,所发生的事也不尽相同,许多她认为注定会发生的事不会出现,也会有一些意外的状况,是自己所无法预知到的。 可除她之外,兴许还有别人会知道些什么。不过那个人究竟会不会轻易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她实在是心里没底。 “你是说严语?”在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于泽川非常坦然地拨通了严语的电话。 “……”这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 在听了前因后果之后,严语道:“我所经历过的,也未必是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的事,但是你们可以找胡孝容问问看,在我的上辈子里,他在明年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自杀。” 胡孝容听说了此事之后,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良久,随后便道:“最近我身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你们别是得到了什么假消息,或者有人特意利用你们来找我麻烦吧?” 彼时这端的电话直接开了公放,周于二人对视一眼,胡孝容果然很敏锐,严语对他一直报以很深的敌意,但是这件事上,他说谎也不过是浪费 分卷阅读121 了他们一丢丢时间罢了,根本毫无意义,绝不会这么幼稚。 在二人的坚持之下,胡孝容思索了片刻,对于周洛熙的“神通”,他还是不敢不放在心上的,便道:“新认识的人,还真的有一个。只不过是之前发生过意外之后,我太太便找了大师回来替我转运,他给了我不少建议,按他的吩咐重新改了家里的格局之后,确实感觉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许多,确实比从前顺遂了不少,兴许就是拜他所赐,本该找上我的霉运才转到了别人身上吧。” 这话里话外,似乎觉着吴启航成了自己的替死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不得不说,真是天真的可笑。 “这位高人,可以帮我引荐一下吗?”如今于泽川换了一种身份,将来有可能在生意上有所交集,同样也是可以付得起昂贵报酬,胡孝容并不觉得将给自己指点过的大师介绍给他有什么不妥。 于泽川此时也觉得,他现在的身份似乎比从前更容易调查出些东西来。 事实上他已经副职了,只不过是再一次请了长假而已,反正也不怕扣工资,倒是可以随心所欲。 “这个大师可不简单呢。” 在用有限的资料去展开搜索,将所有蛛丝马迹都一点点整合起来之后,一副仍是残缺不全,但终于初现全景的图景呈现在了眼前。 于泽川下意识地点起了烟,深吸一口,随后将一张照片递给已经冷着脸打算去开窗户的周洛熙,“这个老朋友你还有印象吗?” 周洛熙拿过照片,初时还不过是觉得有些眼熟,随后便反应过来,“这……这不是之前那个跟吴若锦沆瀣一气的小邪教头子吗?” 此人的身份证根本就是造假的,先后换过十来个名字,倒是“尚善君”这个名号用的最多。他之前在机场意图逃亡时就被警察抓住,之后在被押送监狱的路上莫名失踪,后来被通缉了许久,却再也没露过面。 因着当时众人都以为他也不过是偶然参与进来的次要人员,兼之一直再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来,于泽川也只当他是逃到了国外去,便没有再留意。没想到他如今改头换面,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不说,还摸到了他们的老熟人身边。 一切都被联系了起来,他们拿着尚善君的照片再去吴家调查,终于在同佣人一再核实后,得知此人也曾经在几个月前出入过吴家老宅。 而在这张照片出现在于太太的眼前时,一直缄口不言的女人叹了口气,垂眸之间竟也显出了些许老态。 “他竟然还活着?看来是我们都被愚弄了。” 真相的一角被揭开,本是受害者的一些人为了宣泄心中的恨意,将一切矛头对准了“无辜”之人,却在对方死后发觉自己找错了报仇对象,于是各自约定,发誓守口如瓶,将此事彻底掩埋。 ☆、第 65 章 “当年我还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老实说, 我不许你查,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参与了□□的, 也有我一个。” 接二连三的自杀与财产失踪,几个富商的家人并不相信警察的那一套,自杀就不可能是被人胁迫或者迷了神志吗? 而排查了身边往来过的人之后, 不断缩小范围, 最后锁定的, 便是这位尚善君。 只不过他在被黑道追杀之后, 狼狈地逃亡了不到两天,便慌不择路地落海身亡, 而他身上也并没有来路不明的钱财, 所以起初认定了他就是幕后黑手的亲属们也后怕起来——买/凶/杀/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如今, 他不仅还活着,而且甚至都没改头换面,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又出现在了s市,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参与了谋杀的, 有吴家人吗?” “没有,小锦当时的状态有多糟你比谁都清楚, 我没跟她提过这些,吴启航知道这件事,但是选择了退出,他当时说就算有怀疑, 也该交给警察来处置,最后大家闹得很不愉快,好在他最后也没有告发我们。” 当年没参与过谋杀的人,却成了新一轮的受害者。 这一次,周洛熙有种预感,她在迷宫里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终于要遇见boss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尚善君是所有事件的幕后黑手?” “不是能性,而是一定。你兴许不相信,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觉得凭小锦自己,就算观测过再多其他世界的自己,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兴许直到她死前的一刻,还觉得自己是在利用别人,却不知道其实是被别人给利用了。”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这是于泽川第一次正面提起吴若锦,他神色有些怀念,对于那个同妹妹一样的姑娘,他至今也没法把其与自己曾经抓捕归案的罪犯联系起来。 就连周洛熙,也始终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优雅地过了头的女子,若是穿上了囚服,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一个二十来岁,前半生大部分的时间都以自闭的姿态寄居在别人家里的姑娘,想要凭一己之力建立起一个偌大的犯罪集团,实在是过 分卷阅读122 于匪夷所思了。” 周洛熙点头,于队的分析是很客观的,他并非在为逝者辩驳什么。 重生回到过去,掌握着一手未来资讯的她自问没这个本事,反过来再看同样是重生的严语,也没有做到,反而混得极为狼狈。 若说吴若锦得天独厚,或者天资过人,实在说不过去。她所做的一切罪行,被清算之后,一部分有迹可循的,是为了她自己;而另一部分并无缘由的,也被一条不明晰的线索连成了一串。 那些失踪者自己,亦或他们的家人,无一例外的都同这位被人称为上善君的邪教头目有所牵扯。 其实无外乎也就简单粗暴地分为了两类:一是丢了孩子之后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求到了这里之后虔心归顺,其中的一部分便将自己的孩子找了回来,而找不回来的,也只会认为自己还不够虔诚;还有一些则是先前入了教,之后由于质疑而退出,便遭遇到种种不顺。 这些淹没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中,之前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起来,先是尚善君和吴若锦相互勾结,吴若锦利用自己手下的犯罪团伙来替尚善君造势,而同样的,在吴若锦想要一些活人来作为她疯狂理念的实验品时,尚善君也会出手帮助她,并且还会去安抚受害者的家属,让他们中的一部分将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信仰上。 在半年之前,这二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双双想要甩掉自己手下那已经建立起来的集团,于是便在最后的时刻,合伙搞了一票大生意,再分别金蝉脱壳。 当然,他们似乎最后都不太成功,吴若锦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没能摆脱得了必死的命运。 而尚善君可能没料到自己会被早早通缉,逃离了s市之后,虽然得以在香港重操旧业,却没能将遗留在大陆的善后问题处理妥当,以至于被人抓住了狐狸尾巴。 说来也很讽刺,若非吴启航的死与当年的几位富商极为雷同,恐怕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自照片上来看,这位尚善君如今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当年搞出这些风浪来的时候,顶多三十出头,作为一个所谓的“高人”,他的年纪实在不足以服众,也不知道当年是怎样蛊惑了那么多人。 他如今看起来,倒是一派慈眉善目的得道高人模样,又有谁知道他内心里都埋藏着些什么肮脏的念头。 周洛熙不敢深思,她所认识的所有获得了异能的人,如今看来还没有一个能够好好的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相比较而言,每一天都吸引着无数罪犯的青睐,又上演着真实版死神来了的自己,竟然还是过得最平凡又无忧无虑的那个。 她偷偷侧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亏了身边这个男人的保护。 联合香港警方通缉这位不知真实姓名究竟为何的尚善君并不容易,于泽川也并不真的打算大义灭亲,将自己母亲当年参与了买/凶/杀/人的事昭告天下。 这个人讲给那些信徒们的教义我全都看过了,说起来也没有多煽动人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深信不疑。” “问题就在这里了,包括之前那些把自己宝贝孩子都亲手交付出去的父母也是一样,简直就是脑子坏掉了,偶尔出现一两个这样癫狂的信徒倒还能理解,这么多人就一定有问题了。” 周洛熙心内的不安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假想的实体,她再一开始听闻了这位尚善君的事迹之后,便确信:他恐怕拥有着足够危险的异能,而且运用的极为纯熟。 而此时她还不知道的是,这位十足的危险人士,会很快主动找上门。 在这段时间内,二人在诸多方向尝试过后,发现丝毫找不出任何证据将调查方向同这位“高人”联系到一起。随后,于泽川还是决定辞职。 选择了替母亲隐藏当年的罪行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继续这个职业了。于是在局长好不容易保住了他的职位之后,又一次递交的辞呈。 比周洛熙当初负责任一些,至少这次是直接当面辞职的。 “你小子是在耍我玩儿的是吧,当调查局的大门是你们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给我滚!” 能把一向涵养不错的老人家气成这样,于泽川也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过分了,他半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在一众同事探究的目光中半点解释也没留下。 他如今心态平和的很,过段时间等局长消了气再登门道歉,也省着他迁怒到周洛熙身上。 如今他坚持守在这个岗位上的理由已经没有了,倒是绝口不提让周洛熙也辞职的事,虽然这件事早晚都要提上日程,可毕竟她如今在局里上班,多多少少还是能提供一些便利。 就像她说的,隐患总是要先排除掉才行,而且另一方面,也要确保自己并不是那个会给她带去危险的人。 他的对手,如今虽然终于浮上了水面,但却愈发叫人捉摸不透。 被人杀过一次却没有死,被警察抓捕过一次却游刃有余的逃脱,之后又堂而皇之的再一次 分卷阅读123 滞留在s市兴起了一波大事件,眼下又逃到了香港,混的风生水起,如果说他没有什么过人的能力,任谁都是不相信的。 而令人想不通的,也恰恰正是这里,尚善君有这样的手段,却只是在暗中搞些莫名其妙玄而又玄的事情,目的又是什么呢? 用正常的手段无法解决,就要走些野路子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于泽川回家表示自己愿意开始试着接手家里的生意。 替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的母亲分忧是一方面,与此同时他自然也会从中获得诸多的便利。于太太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突然愿意回家,可不一定是回心转意,肯定还有自己的盘算,但不论如何,关系能缓和下来总是好的。 她强撑了这么久,现在一切都说开了,也认为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更何况她一直以为注定要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儿子,身边竟然多了一个让她挑不出来毛病的小姑娘,可以说总归是喜多与忧。 当然了,如果那个小姑娘将来也能考虑换个工作就更好了,不过现在不能操之过急,把人吓跑了可怎么办。 感受到于太太越发爱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周洛熙实在没法假装看不到,可于泽川看上去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甚至在忙了几天之后,决定搬出之前的住所。 这一次周洛熙可没再拦着他,她也没有理由拦着,只是心内隐隐有些失落。 兴许他是真的看开了,而一直被困在里头的,只有自己这个不知变通的傻瓜。 结果她刚做好要给人送行的准备时,对方却突然同她道:“你要不要请个长假,陪我去一趟香港?” 在对方诧异的视线中,他继续道:“当然费用我全包,全程五星级酒店,附带豪华游轮三日游。” “……”怎么觉得,这样的说辞似曾相识? 做人就不能真诚一点,少点套路吗? 于是她笑意盈盈地道:“你是终于找到了尚善君的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经历了被要求强行改设定之后。。越写越没有手感了,本着绝不坑文绝不太监的准则,省略掉了后半程的支线直接进入boss战,希望小天使们不要觉着太突兀吧QAQ 顺便听说玄学时间改了,更新时间就也跟着改一下w ☆、第 66 章 被戳穿了目的的于泽川也毫无愧疚, 立刻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没错, 他之前在胡孝容身边出现了一次之后,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便很快攀附到了别人身边。这次将他奉为座上宾的这位老板, 刚刚有新置办的一艘游艇,这个月底便要进行处女航,他应该也会跟着一起去。” “所以这一次, 我们不是作为公职人员, 而是以游客的身份去接近他们吗?没有武器, 人生地不熟, 这样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于泽川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爱冒险的,这种大胆的计划, 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我们都是普通的游客, 而且不认识, 倘若我真出了什么事,要是连个可以说遗言的人都没有, 那可太不妙了。” 周洛熙学着他的神态挑了挑眉,能够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恐怕在查关于尚善君的其他资料时,一定有知道了一些不乐观的情况。而且看上去, 他也并不打算将一切都告诉自己,他这半开玩笑的一句,说不定是真心话。 这叫周洛熙心里有些没来由的气恼。 她之前从来不知道,男人在对待感情上, 也会如此矛盾纠结。 他一边极力要把自己推出危险区域,一边又紧握着不撒手。 自上次那气氛和时机都不对的一吻过后,虽然没人正式表白过——或者说是因为于泽川那叫人根本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白次数太多,所以不值钱到被统统忽略。 然而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却意外的和谐,十分默契地直接跳过了青涩又带着互相试探的阶段,进入了非常成熟稳定的生活状态。 这种时而老夫老妻,时而公事公办的状态让周洛熙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总是犯嘀咕:自己到底是恋爱了没有? 于泽川是怎么想的她猜不透,也就只能从自己的角度来找问题。 她上一辈子活了20来岁没有过任何情感经历,兴许真的是自己的心态有问题吧,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花前月下的心思是统统没有,一切的一切,总要在生死攸关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再考虑。 他们现在,暧昧有之,偶有亲密举动都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却谁都无法给出对方一个承诺。 二人之间总还隔着一层什么,是被周洛熙刻意回避着的。 于泽川不急,也不逼她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应,这是他特有的宽容与耐心。 而如今,于泽川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这一趟可能的危险之后,周洛熙突然有些愧疚。二人之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若几天之后,当中有谁真发生了不测,连参加对方葬礼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名 分卷阅读124 正言顺的身份,也太憋屈了。 似乎是于泽川现在这种。心态让他觉得隐隐有些不安,所以,心里想的是一样,说出来的却成了另一样:“我倒也不是不想答应你,可是这假哪是说请就请的,你现在是接手自己家里的生意,想怎么样都行,我可就难做了。” 她这也不是故意装可怜,如今老局长余怒未消,最近看着她这个局里的门面都越发的不顺眼了起来。原本他们队里就缺人手,于泽川突然就撂挑子不干了,却还每日雷打不动地开车接送她上下班,可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她最近身兼数职,忙得脚不沾地,这假能不能批的下来,还真不好说。 其实,批不下来大不了就翘班……周洛熙心里倒未见得真为了这点小事担忧,却是装模作样地故作夸张叹了口气。 于泽川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局长那儿还气着呢?那也只好用个非常手段了。”他笑的不怀好意,“不如你就说是要请个婚假跟我去度蜜月,他肯定不会不同意。” 周洛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刚才你还说什么遗言之类的,怎么着,想让我直接就当个未亡人?想得倒美。” 于泽川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当我的未亡人有什么不好。房子也有钱也有,没人逼你给我立贞洁牌坊,回头我晚上也不会来托梦管你要这要那,多省心呢。”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的闲话,却被周洛熙直接抬手捂住了嘴。 “别老说这些晦气的,你不信运势我可信。” 于泽川见她眼中显出担忧之色,心头一暖,低声道:“我又不是咒自己,不过是觉得我现在心里最记挂的事情一共就这么两件,倘若都能有个结果,那这辈子还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两件事,其一自然是追查当年的凶手。人现在已经找到了,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去接近,现在机会来了,就看对方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而另一件,周洛熙自然知道是什么。 可她偏偏不想让于泽川如意。 人嘛,总是要有些事牵肠挂肚,才会比较惜命,真让他“了无牵挂”了,那到时候天天牵肠挂肚的可不就要换成自己? 归根结底,她还是在害怕,上一辈子她所珍视的家人如今已成了陌路,倘若再接纳一个人到自己的生命中。那她实在受不了这个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擅自离她而去。 “度蜜月是不可能了,不过如果假能请得下来,香港这一趟我陪你去。至于回来之后给你怎样的答复,就看这一路你的表现怎么样了。” 如今不做人家的下属,虽说不能算是翻身做主人,但也好歹可以提点条件了。 于泽川笑道:“那好,机票我也先准备着,凭局长的个性,越早请假越容易,只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恐怕还会找你麻烦多给你安排加班,你也就先辛苦一下,回头一定犒劳你。” 周洛熙白了他一眼,变相出差加班,算什么犒劳。 提前请假……这人说的倒简单,到时候挨骂和被穿小鞋的可都是她,还不如干脆临到时候,直接跑路算了。 心不在焉地走到楼上,刚拐进走廊,周洛熙便发现在门口的地上,安静地摆着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扁扁的小盒子,她打量了一下周围之后,附身拿起来在耳边晃了晃,里面并没什么危险品的样子,只有沙沙的轻响,仿佛是一些纸张在里头。 带着怀疑拿回屋内拆开外包,打开之后,周洛熙全身的血液如同被冰冻住。 里边不过是一张照片,拍摄的人离得很远,有些模糊。 照片上的是一对年轻夫妇,那位妻子怀着身孕,已经有些行动不便。她旁边正神色殷勤地搀扶着她的男人,有着一张让周洛熙无法忘记的脸。 照片中的二人,乃是她在这一世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过一次的,前世的亲生父母。 在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周洛熙不得不承认,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精准的找到她的软肋,让她根本无法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 被通身的绝望侵袭过一遍之后,周洛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除了这一张照片之外,盒子中空空如也,对方完全没有指示他应该怎样做。 她可不认为这位尚善君会是个好相与的人,倘若对手是吴若锦,兴许在自己在乖乖就范之后,便不会有意伤及其他人。可这位就不一样了,只凭着他再次于s市露面之后,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是同他无仇无怨的吴启航,就知道他对于所谓的人命也好,道义也罢,完全都不放在心上。自己就算真的乖乖就范,怕也不会得到什么好果子吃。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瞄了一眼表,现在距离她进门也不过二十分钟,掐算的如此精准,莫不是早就在四周监视着了。 看来他人虽然在香港,留在s市的势力可不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之前已经被他抛弃过一回的信徒。 想到那些人病态的盲信,周洛熙莫名胆寒,倘若对方的能力是让人可以无条件服 分卷阅读125 从,那自己这电话一接起来,是不是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不,倘若真是如此,他就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了。 定了定神拿起话筒,对面传来的是一个听起来已经不年轻的男子的声音:“怎么样,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声音温文尔雅,宛若一个贴心的长辈,确让周洛熙自内而外感受到了切骨的寒意。 虚伪的客套就不必了,她想表现的镇定些,声音中却带了颤抖,“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话筒中传来了低笑:“哎,不要这么紧张嘛,我找你也只是为了合作而已。” 周洛熙听罢便沉默了。 亏着方才还打定主意不论对方要她做什么过分的事,都绝对不会任人摆布,可如今拒绝的话却说不出来。 命运的天平摆在眼前,周洛熙也不知道,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前一世没有太多相聚时间的亲人更重要,还是于队以及自己的未来更重要。 对方见她不回答,便继续道:“有些话还是面谈比较好,不够你也知道,最近大陆的风头有些紧,我想请你到香港来一趟,有些事情我准备了很久,这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听他这样说,周洛熙呼吸一滞,她原本来吃不准,对方到底知不知道于队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甚至已经将去香港直接找上门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可如今看来,他想必是不知道的。 这位尚善君也不是全知全能,至少在失去了吴若锦的协助后,他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第 67 章 就算是于泽川那样惊人的行动力, 在象征性的征求过自己的意见之后, 恐怕也要等到明天才会去安排行程。 而自己也还没去局里请假, 二人都没可能把这件事情透漏给第三者知道。 那么假设尚善君自己的能力并不有关于“预知”,那他如今定然是不知道于队下一步的打算的。 退一万步来考量, 就算吴若锦对他毫无保留,在之前尚且合作的时候,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分毫不落的告诉尚善君, 可她也没有办法观测到自己死后的情景。 既然如此, 那自己现下也还不是全然被动。 对方惯于操控人心, 所以自然要表现出一副全知全能, 胜券在握的样子来,越是在这种情况下, 越不能自乱阵脚, 否则一辈子被对方拿在手里, 反倒不如现在放手一搏。 可在这之前,还是有件事, 她无论如何都想要确认一下。 考虑到对方极可能是虚张声势,周洛熙定了定神, 倒也不打算揭他的底,而是态度和顺地道:“既然要谈到合作, 那至少也要彼此坦诚一些,我想知道,你找上这对夫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之前也是性急, 直接说漏了嘴,基本上暴露了自己确实很在意这两个人,而至于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却还有待考量。 毕竟自己虽然脑中不止一次萌生过想要去北方探望他们的念头,可从未付诸实践,若这件事也是自吴若锦那里了解到的,那么他此番恐吓,自己也未必是十拿九稳。 于泽川平日,就最喜欢虚张声势给别人下套,让人自己把弱点说出来。如今这伎俩她见过了不知多少次,再反过来用在她身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哎呀,你自己都说要真诚,却还同我这样遮遮掩掩的,看来还是要给你时间慢慢考虑。”对面的态度分毫未变,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我也可以体谅你,毕竟已经经受了这么多的惊吓吗。之前是小锦做事太不考虑后果,我说过她很多次,别那么自私,要往长远考虑,她就是不听,到底最后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了。”他长叹一声,似乎极为惋惜。 “我当时就不同意她把其他的人牵扯进来,可是我人又不怎么留在s市,也管不起她。咱们本身人生就很少,处于劣势,之前巩丽娟那边我都心疼的不行,对于你我是真不会强迫的。” 周洛熙安静地听着,尚善君这话里话外,无外乎就是在把一切激进的行为都推到已经死去的吴若锦身上。 “咱们”里包含的人,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圈,有了个大致的盘算。 这位尚善君……该不会想要效仿某位万x王同志吧?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不好说,等到你想明白了之后,直接来面谈吧。” “我这边的工作并不能突然扔下,实在太容易引人怀疑了,倘若我去香港的话,该怎么提前联系你呢,还是打这个电话吗?” 对方云里雾里的同她打太极,反而叫她略微放松下来。 她最怕的就是对面无视一切诉求,直接简单粗暴地把她亲人的性命放在天平上叫她来衡量。只要有得商量,又或者对方仍是沽名钓誉地伪装出平和的姿态,那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些你不用担心,等你来了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该怎样做。” 挂断电话之后,周洛熙 分卷阅读126 仔细盘算,陡然惊觉此人并没有提到于泽川,这让她十分惊讶。 毕竟仅就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一定要追查到底的立场,若是下手狠厉一些,釜底抽薪的话,合该自他的角度下手才对。 可听对方的意思,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于队。 此时此刻,也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一次,对方还真是在觊觎她这个人。 确切来说,是她的能力。 兜兜转转一大圈,自己果然是个天生当诱饵的命。 她暗自下定决心,这是第一次,也一定要是最后一次。 既然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那该做的准备便一定不能忘了。 自吴若锦的事件以来,她还没有再去预测过自己的未来会遇到什么,反倒糊里糊涂地没再经历什么凶险。 她一边自嘲地想兴许这是最后一次用上能力了,一边闭上眼睛将手覆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寂静之中,黑暗笼罩。 场景却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她什么都没看到。 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仿若在嘲笑她的自信。 周洛熙皱起眉头,仔细回想,自己今日肯定还没有用过能力才对。 难道是失灵了? 已经磨合了这么久的能力,如今突然不给面子,这叫周洛熙不得不心中起疑,该不会……因为自己此行根本就没有未来了吧?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要唯物,要客观。 如今三更半夜的,就算是有疑问,也没有办法找别人去再做个验证。 要是于队没搬走就好咯,她想。 满腹狐疑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宿,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晨,于泽川照例来送她上班。 他现在刚刚开始试着接手家里的生意,应该正是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却雷打不动的每日都来接送。早就习惯了同进同出,前几日周洛熙还不觉得怎样的,如今却陡然反应过来,纵然是在这样的景况之中,他也一定要每日都见到自己,想来也是还在记挂着自己的安危。 毕竟她的运气之差,若是能够量化出来,破个世界纪录也是早晚的事。 原本还想着该好好商议一下昨晚的一系列状况,可如今见到了人,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于泽川。 于泽川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偷眼打量着身旁的姑娘,倒是感受到了她满腹心事,却不得要领。 该不会是还在犯愁要怎么请假吧,她之前直接留信辞职都干得出来,如今请个假就怕成这样? 到了如今这地步,周洛熙压根已经把请假这两个字从字典里给划了出去。嚣张一把直接就旷工又能怎么样,左右这一次是不成功便成仁。假设她命都没了,临走之前直接跑路,躲了局长的唠叨也不算过分。 若是能活着回来……那大不了就故技重施,直接留信辞职。 “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于队辞职了之后,咱们好像也不那么忙了呢。”打算先偷偷写封辞职信放在抽屉里的周洛熙一抬头,就看到杨梅已经凑了过来。能有功夫这样摸鱼聊天,可见是真的闲。 虽然她和于队之间,到现在其实连那层窗户纸都没捅破,可是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恋爱了好几个月,而且明显是感情越来越好的一对。 若说起来。老局长将于泽川执意辞职的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恐怕也是这个缘故吧,当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说真的,若杨梅不这样提醒一遭,她都还没注意到,如今这队长的位子空着,尚且没人来补上,即使是向来最爱显摆资历的老郑,也没把副队长的名头再拿出来使唤人。 于队在这工作了没多久,影响却很深。 想到此处,周洛熙也明白了,杨梅虽然这话像是在随意八卦,可实际上却是变着法儿的跟自己在打听于泽川的近况。 毕竟到如今为止,恐怕除了老局长之外,也没人知道其实这位是个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而且他这番执意辞职之后,又能天天看起来很清闲地每日接送自己,恐怕在这几位前同事眼里,已经成了个自暴自弃的无业游民。 周洛熙抬眼看了一眼杨梅身后,随即注意到不远处的莫宇正不时地偷眼望着边。 吴启航的死被判定为自杀,之前的连环案件,在吴若锦死亡,徐琴落网之后,终于宣告终结。 他最近的表现同以往可是不太一样了,虽然别人未见得注意得到,可是却瞒不过周洛熙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杨梅的问题,反而是笑着眯起了眼睛,“清闲些不好吗,不然你和宇哥岂不是连个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跟了于队这么久,有些技巧是要活学活用的。 杨梅所以十分难得的老脸一红的,“还说我呢,你和你们家于队每天都腻歪成什么样儿了,啧啧,他连着接送你上下班这多少天了啊?” 被反将了一军的周洛熙也不生气,这样正好,若是此行她回不来了,就让他们都 分卷阅读127 以为自己是临阵脱逃私奔去也不错。 “咱们哪天出发,为了请下这个假,我今儿可是被使唤了一整天呢!”周洛熙伸了个懒腰,似乎极为疲倦。 “这周末就走,一周之后回来。”于泽川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他下来抽烟,车内的暖气却一直开着。周洛熙方才一边上车一边已经将盘发的夹子撤了下来,如今有些微卷的长发铺在身后,她则是懒洋洋地瘫在座位上。 “一会儿上楼坐坐?我想给你再测算一下。”她眼睛微眯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然而目光却一直落在身边那人的侧脸上,从没移开过。 “我今天晚上还有些应酬,明天吧,倒是你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嗯,安排的明明白白。”周洛熙的声音越来越小,昨夜几乎通宵未眠,如今在于队身边,纵然有些话还是不能说,但总归可以暂且安下心来。这句之后便没了动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她什么都没说,可是眼下的淤青却逃不过某人的眼睛。 “看来,这一趟是不会顺利了。”特意放缓了速度后,于泽川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长发。 之前经过吴若锦的手剪下的那一缕,如今他还贴身放着,就让它陪着自己一道去好了。 ☆、第 68 章 “买的机票是周六上午的, 我周五晚上就来找你, 到时候你来帮我再算一卦。” 车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周洛熙迷迷糊糊地被推醒,听完这些之后点了点头, 反正就算提前预知了危险,他们能做的准备也很有限,所以她也没再坚持。 而且清醒过来之后, 周洛熙甚至感到了庆幸。万一她的能力失效了, 也不打算叫于泽川知道, 正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来试试。 而结果不出所料, 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仍然照旧有效, 只单单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不妙啊, 看来这次真是要舍生取义了。”她一边自嘲地这样想着, 一边等着命运的来临。 可到了周五晚上下班的时候,却意外的, 根本就见到没有人来接她。 周洛熙在冷风中站了一会之后,总觉得这样干等下去太傻, 便跑回局里,趁着电话没人用, 拨通了于泽川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男子,声音很陌生,想来是他家里的佣人。周洛熙也不好意思说今日没有见到人来接自己所以来兴师问罪,只是问他于泽川现在在忙什么, 自己要找他说点事。 本以为是因着此事重大,所以有些准备工作耽误了,哪知对方听过之后,回答说:“少爷已经收拾了行李往机场去了。” “什么?”周洛熙大吃一惊,急忙接着问到,他是什么时间去的?” “今天一早。” 周洛熙急忙挂断了这通电话,又立刻打了机场的客服热线,一问之下,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往香港去的航班,已经全部出发了。 于泽川不知为何,竟然临时改变主意,将自己抛下,独自往香港去了。 周洛熙狠狠跺了下脚,出门就立刻打了辆车回家。打开门,见到客厅内自己已经收拾完的一箱行李,她更是血气上涌。 有些事情不能用局里的电话去说,否则她恐怕都忍不到回家来。 一通电话,直接拨到了香港,接电话的人已然不是之前对自己循循善诱的尚善君,却也显然是知情人士,听她说自己想要尽快去往香港,便操着蹩脚的普通话,立刻答应说要替她安排行程。 于是就在周六的晚上,周洛熙坐上了那一班原本以为会和于泽川同行的飞机。 在登机的那一刻,她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态,只想着等叫于泽川再见到自己时,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别以为这是在保护她,若此后二人当真要面临生离死别,可就该后悔没趁着有限的时间多想出一会儿了。 随着轰鸣声与暗夜中不断被甩在身后的阴云与故土,周洛熙渐渐冷静下来,在步下飞机的一刻,就有些懵了。 她一气之下,几乎忘了,哪怕不是在如今这个时代,香港人中也多半听不懂普通话,现在还没走出机场,耳边传来的对话,就已经如同天书一般,半个字也听不懂。 周洛熙暗暗叫苦,这样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状态下,倘若她回头真的需要帮助,怕是连报警都说不明白话。这时候也只能祈求自己可以临危不乱,别把本来就堪堪只有四级水平的英语给彻底删档了吧。 来接机的是个年轻人,在机场大厅内直接迎上了面带茫然之色的周洛熙,殷勤地带她去了下榻的酒店。寸土寸金的地方,纵然是高档酒店,房间也不大。周洛熙在里边换衣服,那年轻人就在门外等着。 周洛熙不好意思叫人一直干站着,简单休整了一下,便出门询问下一步的行程,那年轻人便直接带她到了酒店的楼上。 这位尚善君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为了展现所谓“诚意”,似 分卷阅读128 乎很是信任周洛熙,直接同她住在了同一座酒店内。 “周小姐这般雷厉风行,真是令我十分佩服。”尚善君笑的颇为满意,周洛熙竟没一拖再拖,这么爽快地前来,他是十分欢迎的。 周洛熙也并未露怯,笑道:“那是自然,你也该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个含混其辞的说法,对方却很买账,他点了点头道:“没错,在少了小锦的帮助之后,我这边的进展确实延缓了许多,这种时候就迫切需要周小姐的帮助了。” 多亏着吴若锦之前同自己在一处小密室里相处了一日一夜,这件事尚善君也有所耳闻。 一个只求活命,却本末倒置地将自己的性命也摆上了赌桌的女人,在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会说些什么都不奇怪。 “不过我一直都不明白,以您现在的势力,我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还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面对对方的套话,尚善君不为所动,“呵,很快周小姐就会明白了,不过只靠说的总是不够直观,等过几日你同我往泰国去走一趟,自然便能懂了。不过我之前没想到周小姐会来得这样快,接下来的几天有个应酬不好推掉。不过周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与我一同去打发下时间,倘若实在不愿意,也可以留在此处等我回来。” 一个需要历时数天的应酬,可不就正好对上了那游轮的行程?这倒是巧了,还省着周洛熙自己主动开口太生硬。 游轮啊,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于泽川选中的那里去接触尚善君,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而尚善君邀自己去,也未尝不是抱着未必不成就灭口的念头。 月夜华彩,凉风习习,码头的嘈杂很快被海浪声所取代。 王子号的处女航,头等舱根本不对外售票,都是凭着请柬登船的,此刻大厅内几乎将所有船主的往来好友尽数聚齐。 说起来,于泽川可以登上这艘船,也还是多亏有于太太朋友帮忙引荐。 作为大陆来的年轻商人,他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如今还远未到香港回归的时间,香港人对于大部分知之甚少,再加上媒体的刻意渲染,大部分人的印象都还停留在贫穷落后上,对于所谓大陆来的商人,他们最初都认为会是暴发户一样的人物,亦或者是凭着和政府拉的关系,那种老电影中常常会有的买办形象。 而和大陆有过生意往来,没带着这种可笑偏见的人中,又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这位于少爷在前不久还是做着类似于刑警一类的行业,这才刚刚回去经手自家的生意,简直荒唐的可以。 所以,于泽川一出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可说是精彩纷呈,带着探究和一些掩藏的不那么好的鄙夷。 可再简略观察之后,众人却齐齐失望,这位和心目中所想的完全不同。 这位大陆来的年轻地产商,衣衫得体,言行举止也挑不出错来,若是有人带着善意同他搭话,便会用一口流利的英文来回应。而若是有那种故意找茬,非要用粤语上去搭讪的,他也不多做理会,只礼貌地回应一个微笑。 很快,带着新鲜感的注视随着宴会的进行而逐渐褪去,在游轮的主人出场进行过致辞后,便彻底没人再关注他了。 舞会开始,于泽川在四周游走了片刻,确认尚善君并未出现在大厅内,便悄无声息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稍作歇息,一直这样装模作样,还真是浑身不自在。 露台上海风微凉,大厅内不断传来管弦之声。 随着音乐响起,带着舞伴前来的宾客多开始随着音乐起舞,有独自前来的也会礼貌的互相邀约。 作为基本的社交礼仪,于泽川也精通此道,然而这时的应酬对他来说不具任何意义。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一边状若无意地打量着宴会厅内的动向。 这时一席浅紫色的身影,陡然闯进了他的视线。 剪裁得体而优雅,没有过多装饰的修身款礼服裙,搭配着光泽柔和并不夺目,但是却令人感觉十分舒适的珍珠首饰,面上妆容淡雅,顾盼之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刻意的低调让那位年轻的女士注定不会成为舞会的焦点,但却足够让人过目不忘。 商人们的聚会上,从来不缺美貌的年轻女子,在这种社交宴会上,她们的地位并不需要多高,就仿若在晚宴上一定要有酒一样,并不一定要是名品,但必然会存在。 所以这位陌生又容貌过人的年轻女士,虽然在一时间也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却并未同于泽川那样获得长久的注视。 这位显然并没有男伴在身畔的姑娘,闲庭信步一般,优雅地婉拒了一两个想要来邀请她跳舞的男士之后,似乎并没找到何意的聊天对象,便也走向了露台的方向。 这个时节,男士穿着至少有两三层羊绒料子制成的西装,在室外稍作停留,还勉强不会觉得冷。 可对于她这样双臂以及锁骨以上尽都裸露在外的状态来讲,带着凉意的海风便不那么亲切了。 然而周洛熙却浑然不在意,只将双 分卷阅读129 臂倚在围栏之上,浅笑着侧目对身边眼神带着探究与疑惑,神色颇有些凝重的男人道:“于先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我吧?” 露台并不算大,通往宴会厅的门口处也有服务生侍立在两侧,然而他们多半听不懂普通话,就算能听懂,周洛熙也并不在意。 反正从于队露脸的那一刻起,尚善君便一定会有所察觉,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是秘密。 如今若是两人还特意互相躲着不见面,反倒会显得奇怪。 她需要让于泽川知道自己在这里,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余的言语行动,都是打发时间的余兴节目。 ☆、第 69 章 眼见周洛熙态度诡异, 于泽川也十分入戏, 一脸苦大仇深, “你怎么会跑来这?” 意料之中的疑问,虽然是演戏, 可其中的愤怒可是实打实的。周洛熙见他咬着牙却不能随意发作,笑的十分灿烂,“自然也是得到邀请才来的, 这条路你不带我走, 我就上别人的船了。” 这个别人是谁, 不言而喻。 于泽川没再说什么, 脸色却更阴沉了。 周洛熙与他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笑着继续道:“早先咱们的担心实在是多余, 先生的第一步目标并不是在华国, 先前为了筹集起步资金, 用了些不得已的手段,想来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换言之, 他的势力已经颇具雏形,不再需要亲自去动手做这样高风险的营生了。 于泽川冷笑, “看来周小姐是攀上了高枝,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周洛熙轻叹一声:“别这么说, 你该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原本我也可以不露面的,但一想到以后恐怕不会再见面了,还是想正式同你道个别。” 于泽川沉默片刻,随后道:“不辞而别这种事, 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周洛熙失笑:“咱们两个各做一次,也算相互扯平了。” 于泽川知道她值得是自己这一回放了她的鸽子,挑了挑眉不再多言,在二人看似无营养的对话中,他已经收到了一些讯息。 “既然是道别,那我可以请周小姐跳支舞吗?” 周洛熙点头答应,挽上了于泽川的手臂。 二人并肩走回大厅,步入舞池时,正巧新一只曲子刚刚开始。周洛熙原本是不会跳交际舞的,这支曲子节奏舒缓,刚好适合。 于泽川是个老手,周若熙随着他的步伐也不至于显出狼狈来——至于不小心踩到了某人的鞋面,只要微笑着凑近道个歉也就过去了,对方至多稍微拧紧了眉头,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曲舞毕,二人很自然地又拉开了距离,于泽川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却见一个两鬓微有斑白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缓步向这边走来。 “周小姐,这位是你的朋友吧,不给我引荐一下吗?” 周洛熙转头看向那中年男人的时候,笑容明显变得亲切了许多,“先生,何必在这儿打哑谜呢,于先生你该是早就认识的。”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有着天大的缘分。 一直只在照片中见过的人,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于泽川却并不激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抬手自旁边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 他举杯向这位中年男人道:“方才周小姐同我说,尚善君今后的目标并不在于大陆了?” 尚善君瞥了周洛熙一眼,随后便笑道:“大陆那边嘛,政/府管得太宽,暂时并不适合发展,倘若之后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同于先生合作的。” 这话里不知多少是挑衅,多少是敷衍,总之让人没法接。 虽说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并不合适,但是直接理解成想要来求合作的,这也亏着于泽川不是个火爆脾气,否则直接当众动起手来也不是没可能。 于泽川笑了,“我觉得我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 他并未打算直接发难,尚善君既然愿意露面,定不会是全无准备,自己孤身一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若是到了私底下,他没准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尚善君名不副实,纵然是短期内不会回大陆去,可也断然没必要,特意放生一心想要为父报仇而紧追着自己不放的人。 于泽川此番独自前来,就是打算以身做饵。 他不准备让周洛熙冒险,可是自己亲身上阵,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哪知尚善君却微微一笑道:“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此番被邀约上这游轮来,就是为了好好放松一下,生意上的事情姑且先不提,若是于先生有心,等回头轮船靠岸了之后,咱们再约不迟。” 于泽川心内起疑,这是当真没做准备所以怕了,还是特意引诱,亦或者为了拉拢周洛熙所以面上不与自己冲突,等回过头来再派人找自己麻烦呢? 一时得不出结论来,于泽川只好顺势道:“那样也好,反正我还有些时间,会在香港逗留几日 分卷阅读130 。” “既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于先生的雅兴了。” 二人碰了杯,各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那琥珀色的液体。 周洛熙在一旁静静地听完这段对话,便适时开口道:“你们谈完了?那我陪先生回去吧。” 尚善君一脸“慈父”地道:“好,我这样的老头子在这舞厅里头也没什么意思,若是明日有精神了倒可以去赌场玩两把,今天就先算了。” 二人转身离去。于泽川挑了挑眉,目送着对方的背影,将杯中的半杯残酒一饮而尽。 “洛熙,你方才去同他告别,该说的可都说明白了?这一趟走了之后,大概就再没有什么机会再见面喽。” 周洛熙心内冷笑,老狐狸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若是二人都识时务,自然是不会有再见面的可能,若是有那不懂事的……那他也自然可以让他们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面。 面上却是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竟然选择了新生活,那同他注定没什么缘分了。他不会没硬追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这份仇恨,他回头能不能放得下。” 虽说不日尚善君就要启程去东南亚,今后一段时间都要在那里运筹帷幄,可周洛熙才不信他当真会放弃华国。 尚善君劝慰道:“人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仇恨都是能放下的。你看小锦跟我的合作不就一直很愉快?” 周洛熙深以为然点头,在这几日内尚善君为了拉拢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有所透露,虽然还是高深莫测地点到即止,可因着她之前在吴若锦口中也听了些公案,再加上于队这段时间的调查,加以核对后,虽然还不够完善,但也大体可看出个全貌。 尚善君之前不择手段地收敛钱财,同时又将所有和自己深入接触过的人赶尽杀绝,在制造恐慌的同时,也是不断增加自己的威慑力,他想要的,恐怕正是人之欲望中最难填满的一项——权力。 想到此处,周洛熙便补充道:“现在先生您的势力还没有展露出来,他心里还存着妄想也可以理解,等您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再出现到他面前时,他若还不识时务,那只能是脑子有问题了。” 十分露骨的吹捧,尚善君却是十分受用一般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老头子平常深居简出惯了,不爱在那人多的地方,你也不去玩玩吗?回头到了泰国,可就没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可以逛了。” 泰国的娱乐一向是出了名了,他这样说,该不会是要带着自己去深山老林里打游击吧? 周洛熙强行控制自己别赏他一个白眼,摇头道:“还是不了,我有点晕船,就先回房去睡了。” 在周洛熙自顾自的进了房间关好门之后,尚善君脸上和善的笑容便转为了冷漠,他随手召唤过旁边的一个服务生道:“看好周小姐,她想要做什么都不必拦着,但若是同那位大陆来的于先生有所接触的话,就来告诉我。” 他留着于泽川,乃是为了安抚周洛熙的心情,毕竟这小姑娘之前虽然答应了来见自己,但是一直都还有所保留。几经试探,发觉她的心结不在于别处,竟是在于吴若锦。 一再利用逝者作为自己的挡箭牌,周洛熙还是有些心虚的,好在她的谎话并未让尚善君并察觉出有什么问题,反而还更加信任她了。 也亏着如此,周洛熙得知:吴若锦是最早知道当年那起案子的幕后黑手其真面目就是尚善君。 她却一直选择了沉默,甚至同他同流合污,恰恰是因为在吴若锦的所观测到的世界中,凡是父亲没有死情况下,自己的处境反而会变得更糟。 那个男人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倘若他没有在年纪轻轻的时候便死于非命,之后便会为了商业上的利益选择联姻,将吴若锦嫁给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 在这种前提下,吴若锦的早亡同她不幸的婚姻显然脱不了干系。 看多了这种画面,吴若锦对于自己那早亡的父亲,仅剩的一点思念之情也被磨灭殆尽。相较而言,始终态度和蔼又给予她许多帮助的尚善君,更可弥补缺失已久的父爱。 虽然这温情脉脉之下,充满了互相利用与算计。 周洛熙作为一个诸多平行世界中没出现过的“变数”,也曾经偶然间在二人的对话中被提及,而她精准的占卜,很快被尚善君注意到。 他自然是有着极为过人的能力,然而若想实现野心,仅凭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的计划充满风险,所以需要更多保障。一个能够预测未来的左右手是必不可缺的。 从前的吴若锦太有主见,不易控制。在她一心只想着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结果反而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之后,一个更好的人选浮出了水面。 相比于不断的观测平行世界中人情冷暖,而变得异常凉薄而疯狂的吴若锦相比,有着诸多明显好懂的软肋,又有些贪财的周洛熙,显然是个绝佳的选择。 对于她,尚善君势在必得,所以才能拿出十二分的耐性来拉拢。周洛熙明白他的意图,所以在这几日内,不断试 分卷阅读131 探他的底线,如今已经是如鱼得水。 只要于泽川别会错了意,那她自然有办法让尚善君的计划落空。 ☆、第 70 章 回房之后, 周洛熙立刻脱下了那件令她十分不自在的晚礼服之后, 换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衣服。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没打算出门,但也并不能就这样安心去睡, 搬了一把椅子靠在门边,留神听着外边的动静。 如今大部分人都还在舞厅之中,走廊里偶然想起极轻微的脚步声, 也都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多余的声音, 叫人听不真切。只有偶尔开关门的声响, 昭示着此处还仍然有人在不停走动着。 无聊, 安静,伴随着极轻微晃动。在如此适合安眠的环境中不得不保持清醒, 是件很痛苦的事。 为了抵御睡意, 周洛熙在脑内将方才的情景不断重演复盘, 一再确认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可能令尚善君怀疑的举动来。 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中,她已经很明显地感受到, 这一位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吴若锦做事太莽撞偏激,才会引发那样恶劣的影响, 但其实他自己,才是最偏执的那一个。 然而他如今这样冷血又多疑的性格, 也是后天被环境造就出来的。 原本不过是无意中提起的一句话让周洛熙留了心,之后假做不经意地提起进而得知原来他们所获得这样特殊的能力,并不是毫无规律可寻的。 在多年前,也是在大概一座城市的范围内, 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内,获得了各式奇异的能力。 那大概是发生在尚善君的家乡,具体位置周洛熙并不知道,这也不重要。 这些年轻人们聚集在一起之后,都以为自己兴许是赶上了人类史上的重大变革,一面兴奋而自傲,一面又不知何去何从,故而极力隐藏着自己。 在度过了一段佳作风平浪静的日子后,他们发现世界仍是照常运转,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改变,政府也好,周围的其他人也好,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其中的一部分人便回到了日常生活当中,而还有一些自命不凡的,坚持认为自己既然是被选中的天之骄子,就该做些什么。 这其中有那么几位不够谨慎的,有意无意地将自己身负异能的事透露给了别人,结果非但没有获得赏识与敬佩,反而招来了无妄之灾。 被扣上是为了不事生产而编造谎言;亦或是为了一己私利妄图复兴封建迷信的帽子而被通报批评,都还算是轻的。更有些被家人直接扭送去了精神病院,只说自家孩子是生了病烧坏了脑子,抑或是被撞了头,整个人已经疯了,才会这样说。 当年都会发生这样的事,虽说是时代的悲剧,可也是人性在作祟。 到如今虽说社会风气更开明,然而人类这种生物永远是倾向于排除异己的。赌人性不如把一切的可能性都攥在自己手里。 尚善君当年逃过一劫,隐姓埋名,抛弃了自己的过往辗转于全国各地。最终在改革开放之后,于s市落脚之后,用了非常的手段一边敛财一边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给抹去,最终才有了现在的势力。 尚善君当年本就多疑,既不赞同将这份得天独厚的能力给埋没掉,又不认为身边那些平庸之人能够认同他们。在自己的观点得到印证后,更是变本加厉,如同患了被害妄想症一般,觉得全世界人都要害他,那么自己纵然双手沾满血腥,也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在诱导数位商人自杀的时候,他也还是个年轻人,势单力薄。若不用些特殊的手段,也确实无法达到目的。 然而在大体了解了他的心路历程后,感叹之余,周洛熙越发想要尽可能远离此人。 无疑,没有遇到过任阻拦的尚善君,病态程度只会越来越深,每当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再进一步的时候,之前和他有过接触、了解他一些根底的人,就会被当成绊脚石,恨不得立刻丢掉,甚至统统灭口才好。 他不会希望别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了解他的弱点。 虽然如今他已经自大地认为自己没有弱点了,来寻求周洛熙的的帮助,也不过非她不可,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可以更顺利罢了。只凭他自己,倘若按部就班地积蓄钱财,收买人心,最终也能够在三不管区域建立起一个武装势力。 但是只要走过捷径,就很难再回去了。 最初的契机,就在于当他又一次回到s市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又有新一批和自己当年同样获得了能力的人存在。 而这一次,还没等他们自己酝酿起什么变革,尚善君便先一步下了手,能拉拢的便拉拢,不能的便会想办法除掉。 而最早被他发掘,从而成为他可靠助力的,便是吴若锦。 周洛熙没有问,那些不愿意与他同流合污的人,有多少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阴暗的角落。更没有提及现在是否还有人在反抗他。 只不过严语为何会那样舍生忘死,她倒是有些理解了。 分卷阅读132 如今的尚善君,无疑是一个疯子。 一个有能力,虽然最后多半不会成功,但也足够将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搅得腥风血雨的疯子。 最终的结论就是:自己真特喵的倒霉,又被反社会人格的疯子给盯上了。 周洛熙叹了口气,这一次不成功也就罢了,若能全须全尾地回去,自己也还是辞职为好。这种能力倘若被别人知道了,就算现在不会像当年一样被直接扣上什么稀奇古怪的罪名,而被直接隔离在社会之外,恐怕也会被送去做实验吧? 而且八成会见报,表彰她是自愿去的。 这么一想,便觉着危险无处不在。不仅工作不能做,自己之前抛头露面给那么多人算过命,也没准会引起谁的注意,若是趁着身在香港的机会,在事件解决了之后,问问于队能否找人给自己重新换一个假身份,这样才比较安全些。 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周洛熙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 “是我。”不需要报上姓名,熟悉的声音就足够令人放下戒备。 周洛熙立马打开了门,见于泽川仍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只是额角微微潮湿,胸膛也随着呼吸起伏着,似乎刚经历了剧烈的运动。 她下意识地往走廊两边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旁边的服务生已经被我关起来了,长话短说吧,尚善君如今人在哪里?” “进来再说吧。”虽然于泽川说已经搞定了方才徘徊在自己房门附近的服务生,可周洛熙还是害怕会有其他人突然过来,撞见这一幕。 于泽川闪身进来之后,为了可以随时感知到外边人的动向,也并没有往里走,只是倚着门望向周洛熙。 “走廊尽头靠近左手边的那一间,有可以打开的大窗户。”是个适合抛尸的好地方,“但是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 “那他是去找谁了?”于泽川追问道,“现在宴会马上就要结束,过一阵子人就要多起来了。” 周洛熙摇了摇头,虽然尚善君之前说要去找胡老板,可天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这艘游轮的头等舱里,所住的多半是些社会名流。于泽川得到了周洛熙的提醒,说是千万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动手,他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也深以为意。 于泽川之前查到了一些资料,也列举过一些可能性,虽然尚善君的能力极有可能是直接对他人的意识进行操控。但依照其他人能力的强度来推断,于泽川也不认为他可以瞬间让周围的陌生人对其言听计从。 不过此时对方下落不明,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于泽川凑近了周洛熙的耳畔低声道:“既然还有时间,能再具体解释一下吗?” 周洛熙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尚善君绝对是有能瞬间操控人心的能力,可以令人对他在短时间内言听计从,人数上限和控制范围不明。所以不论是在何种情况下,只要他的身边还有别人,你对他动手恐怕都要陷入以寡敌多的境地。” 于泽川听了这话之后陷入了沉默,周洛熙所说的,无疑是他之前所有的推论中最为糟糕的那一个。 然而,还有许多令他想不通的地方。 “可是如果这样,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于泽川的眉头拧得更紧,“倘若他可以随时随地去控制周围的人,那包括我在内,只要想对他动手,他就反过来进行控制,那岂不是再怎样完全的计策,都会变成无用功?” 如今这种境况之下,偷偷下毒亦或是远程狙击都不现实。 周洛熙连忙摆手,斟酌着措辞解释道:“也没那么严重,控制是会控制的,但是似乎并不会从根本上让人违背本意,达不到将人当成提线木偶一般,不如说是暗示更贴切一些。” “就好比你面前两条岔路,你也不知道该选左还是右,但他如果让你选左,你就会觉着左边一定是对的。” 于泽川点了点头,仍是若有所思,但面色终于微微舒缓了一些。他笑道:“既然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刚才那么危言耸听,害得我以为这一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呢。”在说到“夫人”二字的时候,他意有所指地直视着周洛熙,只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明明是他先抛下自己爽约而来,现在却就像没事人一样想要把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 71 章 心头火起的周洛熙冷笑着道:“别吧, 于大少爷。你这样的身价, 将来要娶的夫人一定也是豪门世家的小姐, 相比不会做这种容易把自己性命玩丢了的事,你这一次得偿所愿, 之后也该好好回去休养生息,也省着你未来的夫人担惊受怕。” 一听这语气,于泽川便知她是在气什么, 笑道:“好, 为了不让你担心, 我回去之后肯定收敛。” 周洛熙原本以为他一定会借着自己也擅自冒险前来当个把柄说道说道, 没想到对方 分卷阅读133 却丝毫没有要同她吵的意思,自己也讪讪地不好再没完没了。她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地不顾自身安危了,等上岸之后, 我不想急着回大陆去,你先替我重新安排一个身份如何, 也就当做是我任劳任怨了这么久的报酬了。” “嗯?”于泽川听了这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的眼睛打量起周洛熙, “怎么,你也想要隐姓埋名换个新身份生活了?这才没几天,他们给你灌输了什么让你觉得只有换个身份才能摆脱之前的厄运?” 周洛熙一时语塞,于泽川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 可她根本来不及生气——对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她一直忽略着的地方。 回想起来,从来没人和她提过这个话题,然而内心中却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了念头。 周洛熙只觉思绪乱成一团,她明明从来就没这么打算过!当初在听说了吴若锦的计划之后还觉得她过于疯狂了,现在自己怎么…… 眼见周洛熙的神色不对,于泽川想要过来扶住她,却被一把推开。而此刻她脚下无力,一个踉跄正好坐在了当时自己搬在了门边的椅子上,这才免于直接摔倒。 她也是曾经尝试过放弃工作,回自己前世的家乡去过远离大城市,刑事案件也极少发生的的地方生活,然而最终不也失败了吗? 周洛熙低头不语,越想越是心惊。她不断的搜索着自己之前和尚善君,以及周围其他人为数不多的谈话中,有没有什么暗示性的话语,可偏偏越是想回忆,就越发似隔着浓重的雾气一般,追寻不得。 她伸出双手用力抱住头,一边努力的仔细回想,一边不断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尖锐的疼痛令她的思路终于渐渐清晰起来。 尚善君很少直接给人讲大道理,但是他说起年轻时候的往事来,似乎不愿多提,是一笔带过的。 原本就算是他愿意详细说,周洛熙也未见得都会信。可是因着于泽川父亲的案子,她还是曾在尚善君状若无意地说起时,留心记了下来。 “当年那个景况,的老朋友们现在多半都已经不在了,多亏还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才能和我这老家伙说说话。” 除此之外,再无一语。 一旦把所有的信息和每一次谈话都顺着时间线拼回去之后,周洛熙才陡然惊觉,没人同自己说过吴若锦为何执着于隐姓埋名,她的这个念头,完全是凭空出现,突兀的要命。 而关于尚善君的那些过去,就更可笑了。 统共也只是接待自己的那位小哥随口提起过,而之后再见到的尚善君的时候,他也不过只简单提了一句。 他根本就没具体说起那个年代自己的遭遇,也没直接承认那一批得到的异能的人受到过迫害,后来那些人究竟都经历了怎样的遭遇,最终的结果又是如何? 这些全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然而在于泽川点破之前,却一直信以为真。 甚至连所谓的暗示与催眠都算不上,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能叫自己凭着脑中对那个时代的认知,而主动替他补完了曲折而又值得同情和理解的心路历程来。 最终,理顺了一切的周洛熙长舒了一口气,再抬头便看到了于泽川关切的眼神。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竟然也中招了,多亏你刚才察觉到不对劲,否则再这样继续下去,没准我就会变成第二个吴若锦。” 在将自己之前意识中出现的问题都一一讲明后,周洛熙又道:“如果这种暗示就是他能力的全部,那只要我们多加防范,应该就不至于着了道。” 也怪不得他之前可以如鱼得水的建立起一个小规模教派,甚至都没有人察觉到有问题而去报警。就连在拐卖案件中,那样匪夷所思的圈套,都会有人相信。 这样想来,那些受了蛊惑,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的父母,也并不是如她之前所揣测的那般无可救药。 他们只是一时着了道,被这人所蒙蔽罢了。好在尚善君的能力也有限,当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之后,家长们才都纷纷清醒过来。 这能力倘若只是用在日常生活中,实在说不上有多便利,可是若是用在政治上…… 也不知道他能否通过媒体而对人起到影响,倘若可以,那他这么多年的力气可真是白费了,直接打入电视台内部,基本就大功告成。 于泽川安静地听完她的描述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有所防范。 周洛熙再度站起身,一边抬手整理着方才已经被抓的乱蓬蓬的头发,一边想要问下于泽川身边有没有帮手,万一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尚善君影响了,可容易出大问题。然而刚要开口,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唇,没能发出声音来。 随即,那只手的主人侧耳紧贴在了门上,凝神听外边的动静。 其时宴会已散,外头陆续有脚步声经过,于泽川都并未特别在意,而如今突然紧张起来,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片刻之后,周洛熙听到了自 分卷阅读134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还没等她问出口,于泽川便直接道:“没错,是最里面的那一间。” 您老人家这耳朵也太灵了些吧? 眼见着于泽川就要开门出去,周洛熙急忙拉住他到:“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是尚善君自己回来了还是他身边人去开的门。” “不用,我自己去。”于泽川的声音很轻,态度却很坚定。 周洛熙方才因着被要紧事打断,硬生生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了上来。 之前他非要甩开自己也就算了,如今自己在尚善君身边也算是半个卧底,得到的信息够有用了吧?待会儿若动起手来,她未必就帮不上忙,怎么就非要像甩开个累赘一样将自己留下呢? “你别激动,听我说。”于泽川反应极快,“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这次我自己前来,需要有人接应。现在可还不是在公海上,如果真出了人命,立马就会靠岸。如果我一时不得脱身,那他的亲信都要靠你来联络警方一举擒获,要是连你也成了嫌疑人,事情就麻烦了。” 眼见周洛熙神色稍缓,他笑了笑,“你总该相信我的身手,不至于连个糟老头子都制不住吧?” 周洛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虽然于泽川说的十分在理,可到底也还是借口罢了。 他倘若真的需要有人来做这样的工作,多带一个帮手不就得了,艺高人胆大地独自前来,还不是为了不拖累别人。 倘若不是因为自己恰好被尚善君给“要挟”过来,后发先至,赶上了这班邮轮,那他老哥还不是要孤军奋战。 然而此刻并不是吵架的时候,而于泽川高大的身躯就站在门口,挡的严丝合缝,显然是一步都不打算退让。 “好,你是领导,我只有服从的份对吧?”周洛熙咬着牙,最终做出了让步,等回去之后再一起清算也不迟。 说罢,她后退了两步,没好气地转身去坐回了床上,转过头去不再看于泽川。 只听他低声笑着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话一出口,周洛熙的脸一下就红了。她随即“呸”了一声,“就你这么不惜命,谈什么以后?” 于泽川没再说什么,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周洛熙虽然心中还气着,却仍是担心占了上风,便即刻又冲到门口去听外头的动静。 金属撞击的轻响之后,是门开合的声音,想来是于泽川不知用什么手段弄到了钥匙。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人身上极淡的烟草与古龙水的味道,如同幻觉一样似有若无,令周洛熙心神不宁。 她方才虽然是不断为自己打气,但心内却仍是忐忑。她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个节点开始被左右了思想呢? 之前同于泽川在舞场里的对话,又是不是出自本意? 再怎样思考,还是得不出结论来,片刻的寂静之后,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也太快了吧?”周洛熙心下警觉,没有直接开门。 “是我。”同方才一样的语气和简单的词句。 周洛熙心头疑云丛生,于队既然方说过要自己留在这里是为了之后好做接应,虽说是借口,但总不全是谎话。 那他不论得手与否,都不该再这样直接来找自己。 该不会是被自己不幸言中,房间内是被派回来办事拿东西的亲信,而非尚善君本人吧? 就算是心内怀疑,周洛熙也不能让于泽川独自一人在门口站着,那样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而再次打开门的瞬间,周洛熙便迎面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先生说叫我带你过去一趟。” “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周洛熙面上还算镇定,心内却已经暴跳如雷,她好好一个调查员,被枪口指着,比自己用枪的次数还多了。 ☆、第 72 章 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 自带宽敞的阳台。同样是头等舱, 与周洛熙住的那间只有一个狭小又不能直接打开窗子的房间相比, 简直是天壤之别。 眼下已是深夜,窗外无限接近于黑色的深蓝之中, 再激烈的浪涛都看不真切,然而狂风撕裂水面的呼啸声仍是令人无法忽视。 “真没想到,周小姐竟然是这么不识时务的人。” 虚伪的假笑令人作呕, 周洛熙此时已经没了同他虚与委蛇的兴致, 踏进屋内便重新环视周围, 发现平日里总跟随在尚善君左右的两个年轻人, 都没有出现这里。她心下疑惑,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于队。 于泽川并不同她搭话, 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纹丝不动。双手持枪, 枪口对着周洛熙的后脑,相距不过一尺的距离。 周洛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她此刻不管想动什么手脚,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再次面向尚善君道:“先生, 是我一时糊涂,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b 分卷阅读135 r   也不是真的抱着这种幻想, 不过是想拖延点时间而已,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于泽川,布下的谎言未必没有漏洞,指不定哪一句话, 就会成为破解的关键。 尚善君摇了摇头道:“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多了。你这一回来香港目的不纯。我还想着可以规劝你回心转意,哪知这么多天,你还是执迷不悟。” 似乎洞悉了周洛熙心内的小算盘,尚善君虽然不慌不忙,却没一句话涉及到关键问题“你刚才在外边的舞厅里的小动作我本也可以假作不知道,可既然已经盘算着要杀人,还是找了人来合谋害的。”他一指于泽川,“周小姐,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 周洛熙闭了嘴,显然尚善君自觉已经被触到了底线,纵然还看重她的能力,也不会继续纵容她了。 “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 “据我所知,周小姐并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啊,而且人死如灯灭,这世上没有鬼,周小姐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才对。”尚善君显然不愿意再多说。 果然他一直以来表现在自己面前的也不过都是伪装而已。 事到如今,唯一还能讨价还价的点只剩了一个。 周洛熙叹了口气,仿若彻底放弃了抵抗,低声道:“既然如此,那给我留个全尸总行吧,我猜你也不想让船上其他的人听到枪声。” 于泽川手里的枪上,可并没装着□□。 尚善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凉凉地道:“我之前死里逃生的那次,就是跳海。也好,我是当真不忍心你的才华被埋没,倘若你这次也可以大难不死,之前的举动就一笔勾销,我身边就还有你一席之地,请了。” 如今风大浪也急,四周根本望不到陆地的踪迹。而且这个时节,海水的温度一定也是冰冷刺骨,若就这么跳下去,可说是十死无生。 可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他难得的善心了。 周洛熙动作磨磨蹭蹭,已经侧着身子将重心移出了阳台的栏杆之外,却还握着窗沿不肯撒手。转头望向仍是一脸无动于衷的于泽川,叹了口气道:“我辞职的事,报告还没有交。如今这也算是因公殉职了,回去之后老局长要是还气着,只能你替我挨骂了。” 说罢,周洛熙便松了手,不带半分犹豫和留恋。纤细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尚善君并没靠近窗边,他心里清楚这船下的构造是如何,新建好的游轮侧面只有严丝合缝的铁板,并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周洛熙不可能不落水。 现在他只需要再解决一个于泽川,便能高枕无忧了。 他可不认为这个人会一直被自己所控制,虽然身手好用,可一样留不得。 他回身倒了杯酒,轻描淡写地道:“现在该轮到你了。如果我是你,就会结束这失败的一生。” 眼见于泽川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犹豫着,便继续道:“父亲去世,母亲被自己大义灭亲的愚蠢行为送进了监狱,青梅竹马的邻家姑娘被自己亲手所杀,一直以为可以心意相通的恋人其实满口谎言,早就已经背叛。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早日解脱的好,你说不是吗?” 于泽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还是点了点头。 尚善君趁热打铁,继续循循善诱:“你看这窗外广阔无垠,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于泽川终于开了口,他沉声道:“先生说的对。” 随后,往前踏了一步。 酒已入喉,尚善君心道,兴许自己也是可以直接去大陆发展的,却发现于泽川在走到窗边后,没有往下跳,而是猛地转身。 已经上了膛的枪口直指着自己,尚善君面上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挂不住了,一直以来完美无瑕的表情有如被重击过的面具一般龟裂。 “怎么可能?” 之前于泽川突然开门进来之后,他也被吓了一跳。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而比他动作更快的则是身边的两个年轻侍从,他们虽然伸手不如于泽川,但凭着不怕死的劲头,也能在短时间内与这位不速之客周旋。 而尚善君则借此机会,直接说起了当年的事。 同二人一开始所估计的不同,尚善君的能力要比想象中更加匪夷所思,同时有着一个前提条件:对方要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能力,被自命为:信仰。 这并不是说,他可以让别人如同膜拜神明一样,无条件的信奉他的话,而是在交谈中,只要让他能找到一个契机,令地方相信了他,哪怕只有一句话,那么接下来,所有顺应这句话而延伸发散出来的一切描述,都可以令人深信不疑,将之混淆成自己的认知。 于泽川的身家背景,尚善君自然是清楚的,而在知晓了他在调查自己时,自然不会疏于对于泽川的防范。只不过鉴于他人在大陆,身份又十分特殊,倘若自己贸然行动,杀个人虽然容易,可于泽川死后定然会留下不少蛛丝马迹,倘若叫别人因此咬上了自己,影响范围越来越大,反而不美。 分卷阅读136 这一次,于泽川为了在自己离开香港之前解决这件事而急匆匆的亲身前来,正好给了他一个绝妙的机会。 虽然赔上了一个他十分想要拉拢的预知者,但是也没有办法。一个不能诚心为他所用的人,留在身边也不过是个祸害。 反正,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尚善君自认为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已经不太看重身外物了,万事都不过于强求。 只不过他还是得承认,能够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过于美好,令他欲罢不能。 在三言两语之间,他成功地让于泽川相信了一个被编造出来的故事: 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是于泽川的父亲自己,当年于老先生一手策划了全部事件,与自己联手来吞并其他合作伙伴的财产,赤/裸/裸地谋财害命。而后事情暴露,才成为了最后一个自杀者。而他的母亲于太太,本就是知情者,挑起那次对于自己的追杀,不过是为了杀人灭口。 于泽川追查真相这么多年,洞悉一切之后,选择了大义灭亲,将于太太绳之于法。在这之后之所以还会追到香港来,则是因为受了周洛熙的蒙蔽。 在这则的故事中,周洛熙乃是和吴若锦沆瀣一气,打入警方内部的卧底。 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故事,三言两语之间便说完了。细节用不着解释,反正于泽川自己会脑补出一场好戏。 这样错漏百出的描述,早晚会被察觉出漏洞。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在没有得到别人提点的情况下,大约可以维持一周的时间。 已经足够了。 刚才,他为了可以减少夜长梦多的可能性,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和周洛熙讲过,实在不知道于泽川究竟是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清醒过来的。 如今面对着枪口,尚善君还想再说话,然而于泽川又向前踏了一步,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闭嘴,只要你说一个字我就直接送你上西天。”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切身面临死亡的威胁,额角的冷汗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尚善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喉头动了动,知道于泽川不会再一次上当了,下意识地往侧面的房间瞥了一眼。 那是方才已经被于泽川打晕了的两个随从所在的地方,可是如今自己想唤醒他们恐怕也不能够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之后,他就面临了和刚才周洛熙一样尴尬的处境,连呼救都来不及,毕竟无论什么行动都快不过子弹。 于泽川一手仍是举着枪,另一手却极粗暴的将人直接拽倒在床头,用不知藏在哪里的手铐将这人的双手倒剪在背后,直接拷在了床头那浮夸而华丽的雕花床头柱上边,又扯起了一条枕巾,将尚善君的嘴牢牢堵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将那两个随从所在的房间锁死,随后迅速地冲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东北冷的晚上已经零下了,写的时候瑟瑟发抖感同身受 下一章结局 ☆、第 73 章 落水之后, 挣扎着浮出海面, 周洛熙此时无比庆幸, 多亏了自己会游泳,而且在这间窗下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位置, 不至于被卷进涡轮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里去。 虽然她自己肯定没法再爬上船,在水中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有人发现自己这么一个倒霉的落水者的机会也不是完全没有。 虽说现在宴会都已经结束了, 抬头望向甲板, 都已经看不到多少灯光, 能等到救援希望实在渺茫, 可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海水冰冷刺骨,游轮还在继续往前航行着, 同周洛熙的距离越来越远, 四周光线越发暗淡下来。 此情此景, 令人无法不心生绝望,倒是同她方才给自己测算命运时所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没错, 周洛熙的能力自从她自尚善君的诱导之中清醒过来之后,便已经恢复了。 有一些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如今也已经十分清晰。 想来在她第一次接到尚善君的电话时就已经踏入早已编织好的罗网之中,只不过是当时对方还存着招揽她的心思, 所以并未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令她的能力对自己失效。 若是自己并未倒戈,而是当真归顺了尚善君,恐怕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能力恢复, 毕竟若是看到别人无法预料到的场景,许多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方才恢复了之后,她立刻抓紧时间为自己测算了一下,果不其然就又看到了自己遇险的景象。 只不过这一次,她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松了口气。 虽然是跳了海,又形容狼狈。总算还是全须全尾,没缺胳膊少腿的,总还有一线生机。 在不断的挣扎之中,周洛熙突然被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强行眯着眼睛往前看,正发现前自游轮侧面,有一艘救生艇被快速放了下来,随着小艇的靠近,上边的人影也真切起来。其中有一个,身形有那么些眼熟。 看来这一次,幸运女神终于站在了 分卷阅读137 她这一边。 被拉上救生艇之后,周囖西已经冻得全身哆嗦,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紫。而面对来救自己的于泽川,她仍是逞强道:“你到还知道来救我,这会儿可不是对你家先生唯命是从的时候了!” 嘴上说着气话,眼圈儿已经不争气地红了。 回答她的并不是任何一句解释或抱歉,而是一个宽阔而温热的拥抱。 于泽川在随着小艇下来的时候,根本就未来得及给自己穿上救生衣,此刻他丝毫不顾周洛熙如今浑身又湿又冷,直接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圈在双臂之中,似乎生怕她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周洛熙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自己一身腥咸的海水已经渐渐渗透到对方的衣服里,搞得两个人都形容狼狈,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道:“放手,咱们赶紧回去换个衣服。” “嗯。”闷闷的一声回答,于泽川的动作却没有变,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周洛熙也实在是冷的厉害,被这样抱着,吹到身上的风被挡住了大半,确实能略微好受些,一想到自己落水也全怪他,便不再挣扎,只是艰难地将脸转向另一边,正好看到旁边的船员。 那人显然听不懂他们在用普通话交谈的内容,却是一脸热衷于八卦的样子不时打量这二人,面上也是笑嘻嘻地,丝毫不见紧张。 过后周洛熙才知道,原来于泽川在找船员们协助救人的时候,给出的解释是:自己同女友吵了架,她因为耍的脾气独自一个人靠在栏杆上,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所以他才急急忙忙地去求救。 如今人已经救了上来,看着架势也已经和好如初了,四周的围观群众都恨不得鼓起掌来。 于泽川丝毫没将围观的人群放在眼里,而是直接打横把周洛熙抱了起来,“我陪你去房里换衣服,别再冻病了。” 周洛熙十分不自在,可她如今鞋也甩掉了,整个人哆哆嗦嗦,只能接受了他的好意。之前那次溺水所造成的肺炎有多痛苦,如今还是记忆犹新。 况且二人还有正事要说你。 二人回了房间之后,于泽川虽然没有推出去,但非常自觉地转过了身,如同面壁思过一般贴着墙站。周洛熙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事从权宜,直接缩进了被窝里,姑且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船舱内很暖和,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周洛熙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拜托了需要令人担心的程度,只是这一晚上大起大落,现在一颗心放下了,就格外困倦。 不对,正事不能忘了。 “尚善君那边怎么样了?” 于泽川听她问话,却没说自己可以回头了,便仍是面对着墙壁道:“放心,他已经没法再兴风作浪,只不过接下来还要辛苦你。” 周洛熙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又问道:“方才你是因为我跟你说的话才恢复的神智吗?” “没错,一个特意去调查局做卧底的人,怎么可能三天两头把辞职挂在嘴边上?”于泽川听到她下地的脚步声,这才回过头来,眼中满是笑意。 而且如果这段时间内,都是在虚情假意的骗人,那又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既愧疚又担忧的神情来?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否则心中余怒未消的姑娘怕是又要发火了。 周洛熙方才情急之下,可没觉着自己有这样的心情,更没想到在于泽川的眼里竟成了这种意思。 二人没有再多说琐事的时间,周洛熙又披了外衣,简单擦了擦头发,立刻便去找到船长,亮出了工作证,表示自己乃是为了追查一起大案,而一直潜伏在一个前邪教头目的身边做卧底。如今已经证据确凿。希望船长予以配合,将犯罪分子在游轮停靠之后交给警方来处理。 当然,后续的一系列工作并不容易,如今游轮的实际所有者也在此处,船长知道他同尚善君交情甚好,当然不能自己直接做主答应了,而是表面应付着,私下却立刻去打了报告。 船主同尚善君算不得至交好友,却也是受了他的蛊惑。与此同时,在这游轮上也不知还有多少是同他有所交集的。二人每日严防死守的同时,逐一寻找着突破口来尽快解除他留下的控制,才没让这些人趁他们不注意纵虎归山。 而这还不算完,在他们到达香港之后,香港的警方也并不打算配合他们的行动。 好在大陆方面一再施压,并且摆出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这位在香港已经生活了十几年,还颇有名望的所谓玄学大师,就是在大陆近期犯下了不少案子的邪教头目,必须要将其押回审理。 在这段日子里,尚善君的心情也是大起大落,他先是担忧于泽川为了报仇,会亲手了解自己,若是这样,那他这一回恐怕是难逃此劫。 可被关了两日后,他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瞧他这架势,恐怕还是会迂腐地不直接动手,而是会将自己交给警方,若是那样的话,自然还有可运作的空间。 他上次之所以能够自押送自己的刑警手中顺利逃脱,也是凭着一张嘴。 之前 分卷阅读138 可以,之后也一定行。毕竟没有哪个国家的法律规定,被押送的犯人是不准说话的。 不过在他滞留在香港的时候,周洛熙和于泽川二人也一直没先一步离开,每日都要看到他还老老实实地在牢房里才能安心。 这就让尚善君无计可施了,毕竟这二人如今可不是一般的警觉,纵使没堵住他的嘴,可就算他舌灿莲花,不信就是不信。 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在一个月之后。二人终于再次踏上机场,准备返回s市。 来时阴云密布,返程时则是难得的好天气,晚霞将远处的海水映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周洛熙如今归心似箭,她本以为自己对于s市没有特殊的感情,如今却极为想念那里的人和物。 她随手搂了一下头发,回首笑着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临上飞机,于泽川自然是要先去抽一根烟来解解瘾。他知道周洛熙不喜欢烟味,便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后了一点距离。这时见她停下脚步,便笑道:“那是当然,哥和你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周洛熙挑眉笑了笑,眼神中映着夕阳,快步走回来,直接抬手抢下他手中的半截烟,直接扔在地上,不客气地踩灭,随后十分嚣张地道:“那么我要你戒烟,你能做到吗?” 眼看着于泽川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周洛熙心情很好,直接笑出了声。 于泽川原则上已经不再是公务人员,最近还能够第一时间参与其中,全是因为可以跟在周洛熙的身边。 二人之间早就没了之前的从属关系,这让周洛熙轻松不少,也就生出了许多小心思。 偶尔欺负一下从前的上司,让她在焦头烂额的应酬之余,还能维持心情愉快,也算是于泽川功不可没。 不知道回s市之后,他是不是会复职,倘若自己又成了他的下属,这样肆无忌惮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自然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而原本打算爽完就跑的周洛熙,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牵住了手。 随后,身后的人赶了上来,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我之前说过,这次事情了结之后一切都听你的,自然是说话算数。”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之后还会有几篇番外 这篇文也是多灾多难,蠢作者也长了姿势,以后开文之前一定要先去找编辑问清楚能不能写。。现在踩雷的题材太多了QAQ 不过好在还是顺利完结啦~下一本再见w~ 接档文花式求戳求预收:《被阿飘养的那些年[娱乐圈]》鬼界宠儿X呆萌天师,携手闯荡娱乐圈! ☆、番外1 自香港回来之后, 周洛熙原本也有辞职的念头, 却是始终没能成功。 倒是也没人逼她, 只不过是刚一回来的那一阵,手头的工作堆积如山。因为于队之前的强行辞职, 再加上队里某一对儿闪婚的情侣毅然决然地请了婚假跑出去度蜜月,以至于周洛熙每日自己手忙脚乱也就算了,每每看到一样忙得脚不沾地的老局长, 都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之后, 老郑退休, 临危受命被安排成了临时队长。 再之后, 临时的就成了正式的。 最艰难的时间都挺过去了,之后再辞职反倒没有必要。 最近不太忙, 难得不是被闹钟吵醒的周洛熙得以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吃个早饭, 也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最近的景况。 她发现在这段时间, 一边是因为忙,所以顾不上去接生意, 同时由于手头是写不完的报告,耳边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根本轮不到亲自去跑外勤,所以也就懒得去费心思窥视未来, 反而运势变得好了起来。 至少没走在街上就遇见个劫匪,吃个饭也会遇到杀人狂。 虽不能说是时来运转,但至少不是从前一样总是疲于奔命了。 只不过,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于泽川照例来开车送她上班,同时问道:“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他的语气之间十分随意,仿若就好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要吃什么。 可他昨天晚上,在和周洛熙商量的,是关于结婚的事。 周洛熙心里也知道,在这个年代,少有人会在乎所谓仪式感这种东西。谈婚论嫁,多半都是两个人相处的水到渠成之后,便有商有量地将婚期定下来,之后就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可就算如此,于泽川这样漫不经心的口气,还是令她不能接受。 这么长相处以来,她心里有数,知道这位越是心内紧张忐忑,面上就越镇定,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 如今他已经彻底不再参与到调查当中,而自己也不好再将案情相关同他聊,二人之间的对话,已经自工作和案情,过渡到了日常琐事。 这种相濡以沫的相处模式,周洛熙并不讨厌,甚至还因此而倍感安心,可总是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周洛熙看着窗外,用余光观察 分卷阅读139 着身边的人。于泽川面上仍是一派平均,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 到了局里之后,周洛熙直接就把自己关在了会议室里。从前这是于泽川的专属领域,如今这个优良传统被她很好的保持了下来。 又是一个被连绵阴雨所笼罩的工作日,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同自己的上司一起开着小差。 认真思考起来,于泽川作为共度一生的另一半,几乎无可挑剔。 周洛熙没想到,他之前说过会听话,就真的说话算数了。 说戒烟就是真的戒烟,至少在周洛熙面前,他再也没有一次从口袋里将烟掏出来点上。 至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偷偷的抽两根来过过瘾,那就不得而知了,至少他身上的烟味越来越淡,最近已经完全不存在。 而关于工作,虽然周洛熙没有直接开口说赞成于泽川的决定,可是他一向就和有读心术一样敏锐,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一定知道。 这人哪里都好,就是过于认真了。 这无疑是种优点,可是加班现在就连命都不要,身为同事跟着他一起受苦受累,最多也不过是抱怨两句,可倘若是成了家人,终日见不到面也就算了,还要时常担惊受怕,周洛熙自认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 他如果回来副职,那自己肯定不敢同他结婚;可他若是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变了生活方式,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勉强自己。 周洛熙胡乱抓了抓头发,自己如今可真是养尊处优了,从前生死攸关的时候可没时间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 “周队!局长喊你过去!”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周洛熙心内暗暗叫苦,这案子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她急忙收回了思绪,手脚利落地披了外套,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便点了几个人,急匆匆地赶往了现场。 这还是她正式被任命为重案要案调查队队长之后,所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可不能搞砸了。 案发现场是在一片已经上了年头的小区内,顶楼,一直开着窗户,被雨水冲刷了好几天的尸体惨不忍睹,一行人强行破门之后,实在下不去脚,换上了雨靴之后才去靠近。 手忙脚乱的一下午。 调查完毕之后,周洛熙抬手一看表,俨然已经到了正常该下班的时间,她心道不妙,一边张罗着带同事们打道回府,一边见缝插针,找了个空闲时间去路边的电话亭,往寻呼台打了个电话,给于泽川留言说今日要加班。 其实现在说,恐怕已经晚了,于泽川平日里除非是要开会走不脱,不然从不会迟到要自己等。 就怕等回到局里的时候,会正好撞见。 回到局里的时候,在大院门口没见到于泽川的车,这让周洛熙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一根筋地在这里等着,否则的话自己心里的愧疚怕是要更深了。 加班开完会,下班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这一次不出所料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看来于泽川是把车停在了一个路口之外,而人则是倚在收发室旁边的栏杆上,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静静地站着。 这局里头还没有人不认识他,收发室大爷埋头看报纸,好似没发现这个人一般,就任由他在这里等着。 周洛熙面上有些发烧,快步走过去,挽起他的手臂道:“抱歉啊,之前一忙起来,就忘了提前跟你说了。”解释了几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些流程对方可比自己熟络多了,于是便接着道:“你也知道临时有案子来,下班就不一定要几点了,怎么在这傻等着。” 于泽川道:“你还没给我一个回答,我怎么可能不等?” 答非所问。 周洛熙脚步顿了顿,随即逞强地挑眉道:“那难道是说,等得到回答之后,你就不再等了?” “那就要看你了。到时候你想让我在这里接你下班也可以,想让我回去先把饭给你做好了也行。支持公务人员的工作嘛,是家属应该做的。” “你还会做饭?”周洛熙的眼神一亮,她自己的厨艺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本以为于泽川这种工作狂是不会注重生活的,这倒很令她意外。 “会啊,之前太忙都没时间给你露两手,以后有的是机会。”于泽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眼中闪耀着温润的笑意,周洛熙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道:“我怕你之后会后悔。” 于泽川挑了挑眉,“后悔什么?嫌生活□□稳不够刺激吗?” 周洛熙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也说过,我是会读心术的。”于泽川笑道,“你别是把我当成为了追求刺激不择手段的罪犯吧,要是真有这一天,你就大义灭亲好了。” 周洛熙瞪了他一眼,随后低头专注着看自己脚尖。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 就在周洛熙正低着头往前走的时候,却突然感到于泽川将手臂自她手中抽出,她脚步一顿,却发现那高大的身影 分卷阅读140 已经挡在自己身前,优雅地单膝跪地,同时自口袋中掏出的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切割成了完美剖面的钻石,反射着晶莹的光泽。 “嫁给我好吗?” 这时虽然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可是顺路的,以及还在大院门口的同事们,只要往这边看,就能将这场景尽收眼底。 仿若感受到了落在后背上的视线,周洛熙也不敢回头求证,急忙想要把人拉起来,可她的力气自然是比不过于泽川的。 “不是……你这样……我也……”周洛熙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 好吧,之前还在心内抱怨对方不够重视,如今还是觉着平淡点挺好。 可惜后悔也晚了。 “你把戒指收下,我就起来。”于泽川仰头望着她,眼带笑意,眸光璀璨而深邃。 “好,你快起来吧。”周洛熙一把将戒指连带着盒子抢过来揣进了兜里,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往前小跑着。 身后的人起身立刻追了上来,“如果你怕今后的生活太平淡,这样的惊喜我倒是不介意每天都给你准备。” “别别别,还是平淡点好。”周洛熙已经冲到了停车的地方,小声嘟囔着。 若说不高兴是骗人的,只不过有些过于刺激了。 “虽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上车之后,于泽川转头问她道。 周洛熙虽然觉得累,但是看他郑重其事便也答应了,反正今天这样惊心动魄,恐怕回去也睡不着。 车开往市郊,最终停在了一处墓园前。 跟在于泽川身后默不作声,周洛熙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二人最终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墓碑前。 “我想让我的父亲见见他的儿媳妇,也好叫他能放心。”他牵起身边人温热的手,“我一直在想,自己这样执着于替他报仇,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人,他若是知道了,恐怕是会生气的,所以这些年我其实一直不敢来。今后终于不用担心了,都是多亏了有你。” 于星空下十指紧扣,一切不安都烟消云散。 周洛熙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有个家了。 ☆、番外2 难得是个不加班的周末, 周洛熙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上并没特意将闹钟关掉, 却一直没被吵醒, 直到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刺眼阳光晃得她清醒过来,才不得不坐起来, 同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宿醉也说不上,只不过平日几乎不喝酒,所以在昨晚上喝了几杯红酒之后, 睡得格外香甜而已。 她当然是没有自斟自饮的习惯, 一切的罪魁祸首, 除了于泽川, 根本没别的可能性。 昨天晚上于泽川来接她下班,说是要同她商议一下婚礼相关的事, 要同她一起上楼。 若说起来, 周洛熙自己买的房子早就已经可以进户了, 只不过因想着二人很快就要结婚,到时自己也恐怕不会住上多久, 索性也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接便租了出去,而自己就还住在原来于泽川的那间公寓里。 两人当时共处一室住了好些日子, 周洛熙也不觉得怎样,可如今见于泽川要上楼, 她却莫名的有些想推脱,便道:“若想商量的话,咱们便出去找个地方坐坐不好吗,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于泽川就仿佛早料到她会这样说, 变戏法一样从后座拎出一大袋食材,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半成品和一瓶红酒。 “之前也说过,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艺,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周洛熙无奈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是又故意给自己下套。 二人边吃边聊,一直谈到了深夜,周洛熙如今不比以往,从前虽然也是加班,但基本上是听从指挥指哪打哪,上司要她去做什么他就去做,虽说累也是累的,但不用像现在这样殚精竭虑,处处都要自己承责。 不在其位不知其虽然指挥别人的感觉是不错,但是要负起责任来,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每每这时候,她就不得不佩服于泽川,这人的精力就和永远也用不完一样。如今他去接手家里的生意,也是半路出家,一切从头学起,却从不见他抱怨着累。 喝了两杯之后,胃里升腾起暖意,精神就渐渐放松下来,工作上的一切都不用去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肯定不是自己爬上床来的。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床的另一半,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但是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整洁的很,显然没出现什么酒后乱性的桥段,这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但同时还有那么一点失望。 “你醒了?” 声音是自浴室那边传来,周洛熙回过头,便看到于泽川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回来,随手将毛巾扔到了一 分卷阅读141 边,很随意地坐在床边。 这曾经是他的卧室,这床也是他的,这样不见外倒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周洛熙在打量了他一眼之后,神色就变了,假做不经意地去将窗帘拉开,伸了个懒腰。 看着周洛熙神色有异,于泽川显然打算装傻到底,“嗯……怎么了,是还难受?昨天一共也没喝两杯,倘若你还是不舒服的话,估计是有轻微酒精过敏,以后还是不要再喝了。” 眼见周洛熙并不搭话,便探过身子凑近,“冻着了?哪里不舒服吗?” 于泽川打量着她的神色,似乎又想伸过手来摸一摸是否发烧了。 而周洛熙往后缩了缩,挡开他的手,同时道:“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麻烦你先把衣服穿起来谢谢。” 于泽川挑眉,仿若不理解她在说什么,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失笑道:“我这不是穿着吗?” 刚才看周洛熙那样的反应,他差点以为自己早起的时候心不在焉忘了穿衣服。 周洛熙瞪了他一眼,没错,是穿着,只不过恐怕比没穿还糟。 于泽川之前搬出去的时候,早就把所有的衣服都打包带走了,一件也没留下。昨夜留宿之后自然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睡衣更是找不到。他原本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如今裤子倒是还好端端的,穿着上衣却都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前襟一颗扣子都没系上。 兼之他方才应该是刚刚洗过头发,衬衫斑斑驳驳有被水打湿的地方,半透明地紧贴在肌肉上,若隐若现将他健硕的身材展露的一览无余。 周洛熙在穿越过来之前,该看的资源一样都没少过,最心水的就是制服诱惑那一挂,如今这个年代资源很匮乏,原本一开始,还想着没准平常能看到些制服系的小哥来养养眼,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整个局里,每天都好好穿着制服上班的,只有门口收发室的老大爷。 于泽川原本都是邋邋遢遢的常服随便往身上一披就了事,如今辞了职之后,每日要去照管家里的生意,反倒是每次见面,都西装穿得笔挺,领带也半点不乱,倒颇带了些禁欲系的味道。 周洛熙也不止一次联想过,若是他那一身西装革履,被打湿了,扯乱了,该会是怎样一幅画面。 当然,她也只有穷极无聊的时候才会想想,毕竟于队这样认真的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场景发生。 现如今,这画面就突然呈现到了自己眼前,果然颇为刺激。 于子川先是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等反应过来之后,便假做委屈,“你这要求也太高了些,莫说我这是在自己家里,就算是在大街上这么穿的人不是也多的去了。” “那怎么能一样?” 于泽川显然并没有就此和她争论的意向,而是反问了一句:“机会难得,不想验验货吗?” 周洛熙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虽说这两个字也是之前她和杨梅在午休的时候聊天提过的,不过怎么又被他给听去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圈进了一个带着些许水气的微凉的怀抱。原本刚一睡醒的朦胧,与迷糊,瞬间一个激灵,消失不见。 刚才于泽川凑过来的时候,衬衫被压在膝盖下,如今扯得更开,这回确实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周洛熙若是伸手去推,四舍五入就是在袭胸,于是便想撑着床往后蹭。结果手没能触到床板,确摸到了一件火热又坚硬的物件。她急忙要缩回手,却被握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周洛熙低着头,只听得头上传来低低的笑声,“我就说,你肯定也是想要验验货的。” “咳……这大白天的,不好吧。”周洛熙显然已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怕什么,今天可是周末,你应该既不用加班,也没有什么应酬才对。”于泽川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刚被拉开的窗帘又拽开,这一次严丝合缝,半点阳光也投不进来,屋内瞬间被笼罩在暧昧的阴影之中。 这好像也不是白日宣淫的理由吧,周洛熙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很快就在温柔而热烈的亲吻之下放弃了抵抗。 被抚摸过的地方都宛若被点了火,薄唇先是流连在耳后颈间,随后一路向下,在柔软处舔舐噬咬,勾引起连连喘息与呻/吟。 再次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想到一个难得不用加班的大好周末,就这么连床都没下就过去了,周洛熙心道,真是色令智昏。 而她刚坐起来,就又被人自身后揽住了腰。 “别闹,我去洗个澡。” “一起去吧。” “不要!”周洛熙隐隐感觉,倘若她答应了,那只怕这澡也是洗不完了,明天的班也是别想好好上了。 想到此处,便没好气地道:“你这么熟练,是不是以前经验丰富的很?” 毕竟自一些帖子上看过,据说处男的技术都不太好。 “还不是因为怕你验货的时候不满意,所以特意去学习了一 分卷阅读142 下,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是合格了吧。” 气息掠过后颈,令人心跳加速。 周洛熙倒是没什么心理洁癖,毕竟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有点什么过往经历实属正常,但是如今听于泽川这样说,心里也还是隐隐的开心。 开心归开心,但察觉到揽着自己腰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后,她还是重重地拍了下去。 “别闹,明天还要上班呢。”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撒娇的意味,身后的人这才松了手,周洛熙如蒙大赦,冲进了浴室。 洗过澡之后,周洛熙特意去镜子前照了一下,还好这人到底还知道收敛,自己身上虽然出现了不少红红紫紫的痕迹,但都是可以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并没有出现在脖子锁骨之类容易露出来的补位。 也省着被别人看了说闲话,倒也是他有心了。 回屋之后又在床上躺下,头一挨枕头便有些困了。 半睡半醒之际,就听到耳畔有低沉的声音在上首轻声问道:“昨天聊到一半你就睡着了,婚礼你有什么打算都还没说,是照一般流程办个婚礼还是直接去旅行结婚?” 一想到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上十天半月,周洛熙便有些心动,但也姑且记得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对于婚礼的仪式还很看重,要是太过特立独行,不知有多少人要说闲话。于是便闷闷地道:“两个都要行不行,我是想出去放松些日子,可总还有些亲朋好友要借着这个机会来聚一聚呢。” 那人微一犹豫,便道:“好,那就都要。” “要是我爸妈也能来就好了。”声音低了下去,如同呓语。 “为什么不能呢?” ☆、番外3 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疲惫与无助, 在黑暗中奔逃是是何等绝望, 周洛熙如今可是有着切身体会。 冷风无情的灌进已经在超负荷运作的肺部, 整个胸腔针扎一样痛。 快一点,再快一点, 兴许就不会被追上了。 两边商铺门都紧闭着的小巷子终于到了尽头,面对岔路口,周洛熙慌忙地瞥了一眼两侧, 便挑了那条记忆中可以通往大路的方向。 终于在路灯下, 开始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和过往的车辆, 她松了口气, 背后的人想来是真的不会再追来了。 而那到底是不是人,还有待于商榷。 一切的异变, 要追溯到两个月前。 自那场车祸之后, 额头上被刮蹭掉了一片不小的皮肤, 不得已进行了自体植皮之后,原本那如同眼睛一样狰狞的胎记的, 便不似从前那样明显。 虽然在近看仍是凹凸不平的伤疤之下,那片青紫色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叫人完全看不出来端倪的地步, 但总归是比以前瞧着正常了些。 这部分的钱,倒是由肇事司机来支付了, 这么想来,倒是因祸得福。 兴许是因为这一次险些丧了命,所以一向与她水火不容,三句话不到便要扯开嗓子吼的老爹,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相依为命的女儿,皮是真的皮,可也不是真的铜皮铁骨,似乎生怕她再出什么危险,少不得耐着性子温柔以待,至少是不敢再轻易发火不估计她的情绪,这到叫周洛熙十分不习惯了。 最初的时候,周洛熙在医院里躺着,每日发着烧,昏昏沉沉的,睡着的时间比醒的时间还长,偶尔醒来望着周围,就觉得病房里影影绰绰的颇为拥挤。 初始她还以为是隔壁床来探视的人比较多,后来不再发烧了,脑子也不似之前那样转不过弯,便隐隐有些后怕——隔壁的几位病友,要么早早就已经出院了,要么是儿女都不在本市的老人,根本就没什么人来探望过。这里也不是重症监护室,夜里头是不需要医生护士来频繁观察情况的,就算偶尔查房,也不过是在门口简略的看一眼便了事。 周洛熙自小对于风水玄学一类都有所涉猎,可本质上是不相信的,否则也不会信手拈来什么话都敢说,可如今这事难以理解,便心里打鼓,当是自己因为刚出了事,身体虚阳气也不足,所以才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之后出院了去去晦气,也就好了。 哪知这种情况在她出院之后,却越演越烈。而且看到的,也不再是不真切的虚影,而是越来越清晰。以至于她甚至开始分不清眼前所出现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每每走在路上,见到迎面有个人就要往自己身上撞,周洛熙若是没反应过来,慌忙躲也来不及,却发现那人根本就没抬头,直接穿过了自己的半边身子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诸如此类,发生的越来越频繁。这已经超出了周洛熙的认知,这回事情好像是不大妙了。 放眼四周,一个可以商议的人都没有,一想起自己那根正苗红的老爹好不容易态度有些改观,周洛熙实在不敢再同他说这些事,只能自己悄悄的去找了些大仙儿来看。 这年头,凭真本事吃这碗饭的可不多,连着问了好几位,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套话说的很溜,可是就跟周洛 分卷阅读143 熙从前套路别人一样,捕风捉影模棱两可,听着是有几分道理,可若是仔细去品,就发现根本没有一句是说到了点子上,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被折磨得吃不香也睡不好,走在路上的时候也容易愣神儿。 有一回眼见着过马路的时候,心不在焉差一点就闯了红灯,被身边的路人急忙拉进来之后,周洛熙还能听到那开着窗的车子中,司机的怒骂:“没长眼睛啊,不想要命了?” 她也根本来不及道歉,那车便扬长而去。 刚要回身去给好心的路人道谢,转过头来却发现,拽着自己的是一个头发稀疏,已经佝偻着腰,看不出具体多大年纪的老奶奶。 也不知道她瘦弱的颤颤巍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了的身体,是怎么将自己一把给拽回来的。 那老奶奶眯缝着眼睛打量着周洛熙,却不松手,而是说了一句什么。街上噪音重,周洛熙一时没能听清,于是便俯下身子笑着问道:“老人家,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你好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周洛熙听了这话,没来由的心里一惊,不知道该怎样反应才好。而那老太太说完了之后,干笑了两声便松了手,低着头往前走,却是完全不看信号灯。 距离刚才也不过半分钟时间,如今对面的指示灯上,仍然是红色禁止通行的标识,那老太太看也不看,拄着拐杖径直往前走去。周洛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她方才被拉住了躲过一劫,而如今却见那老人家自己不管不顾地闯红灯,实在是难以理解。 周洛熙刚想开口把她叫回来,却见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径直就往那老奶奶的位置冲了过去。 目睹了这一幕的周洛熙差点惊叫出声,随即却见到了诡异的一幕:那车丝毫未被影响,直接便驶过了路口,再一看那老奶奶仍是不慌不忙地往前走。这两者也是互相穿透,似乎谁也没见到对方。 周洛熙楞在原地,只觉周身冰冷,如堕冰窖一般。 回到家中,周洛熙对现在的处境有了一点猜测。 自己恐怕就如那老奶奶所说的一样,已经不该属于这里了。 一边想着既然自己本该在那场事故中就死了,现在每一天都是偷来的,便有些窃喜;可同时又被眼前越来越多的幻觉折磨,觉着即使这样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晚间老爹下班回来,见她神情恍惚,还以为她是身体又出了问题,周洛熙强撑着露出笑脸,可眼见着骗不过人,于是便索性说自己最近总是头痛,难受的厉害,暂时恐怕没法再回学校上课,顺势商议着能不能休学一年。 眼见着女儿日渐憔悴,老爹也只好松了口,去替她办了一年的休学手续。 只不过原本家庭条件就不好,作为家中唯一的一个劳动力,也没法请长假在家照顾病号,没过多久,便恢复了每日忙的根本不着家的作息。 幸好周洛熙自己在家里头,看到的幻觉要比出门的时候少些,做做家务烧个饭还都不成问题。只不过要出门再去医院复诊的时候,少不得只能自己去。 因为头部受过撞击,所以在复查的时候也去做了扫描,一切都显示她的康复进程很良好。 周洛熙在一个方面走不通,也没钻牛角尖,自己也去查过不少资料,对于这种无解的幻觉,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所以就顺势去了精神科。 有病治病,吃药能解决的,那就不算事。 可去查过之后,医生笃定地表示,她毫无问题。倘若她还是有这样强烈的感觉,怕就是有妄想症了。 既然身体没有问题,那就还是在其他方面出了事。周洛熙叹了口气,知道医生也帮不了自己,便无精打采地往家走,只想着能挺一日算一日。 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晚,路上人少车更少。却有一辆停在街边的白色小面包车极为突兀,违章停靠也计算了,那车本身的款式,还仿佛上个年代一般复古又破旧,车窗都是黑色单向玻璃,在外边看不见里头的情形。车旁边没站着人,可是向着人行道的那一边,却是开着门的。 周洛熙警惕地放慢了脚步,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因为很清楚自己上头原该是有个哥哥,是自小就被拐走了,所以虽然是被放养着长大,可是老爹总是不忘提醒她一定要提防所有类似于人贩子一样的可疑份子。 而这车,明显就很可疑,而且还是非常古早的作案手段。 周洛熙正犹豫着要不要过了马路去从另外一边绕着走,身后就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小姑娘,这是不是你的东西掉了?” 听到男人的问话,周洛熙下意识回头,那人视线正见到了她额头上狰狞的伤疤,动作一顿,后半句本来要说的话也憋了回去。 周洛熙往后蹭了一步,同那和自己凑得几乎要贴上的男子拉开了距离,就发现他手中正拿着一柄尖刀,倘若不是他被这骇人的伤疤吓了一跳,恐怕现在那刀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周洛熙立刻反应 分卷阅读144 过来,用尽全部力气狂奔而去。随即便听到身后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极为不耐烦,冲着方才那不怀好意的男人低吼道:“愣着干什么,让人跑了回头报警可怎么办?” 随后,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周洛熙心里一惊,原本还以为跑远些就没事了,没想到现在的人贩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嚣张的吗? ☆、番外4 虽说是已经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城市, 可这家医院周洛熙并不常去, 连路上究竟哪个岔路会通往警察局派出所一类的可以报案并得到庇护的地方, 她一概不清楚,只能沿着大路往前跑。 可巧不巧的是, 前方的路口正因修地铁被打横拦住。周洛熙也来不及思考为何来时还没有这路障,只能转身钻进侧面的小路。哪知却是越走越偏僻,街道两侧都是因为已经不通车, 所以生意萧条, 早早关店了的铺子, 也没什么行人。 周洛熙不敢放慢脚步, 可街道两边的景色却越看越陌生,心里涌出绝望, 自己已经陷入陌生的环境, 现在她所看到的, 兴许都不该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背后的人也不知道为何这么执着,始终追在身后不肯放弃。 就这样一直跑过了不知多少个街区, 周洛熙眼见着面前光明起来,而巷子口那条街道也似曾相识。 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城市中, 算着离家已经没有多远的距离,眼看着对面信号灯转绿, 周洛熙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冲回家里去。 正冲到马路中间的,突然听到了一声鸣笛声,随即便是刺眼的车灯凭空出现在两米开外的距离。 这时再躲也来不及, 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的周洛熙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该来的果然还是躲不掉。 彻底放弃了抵抗,却突然被人拦着肩膀扑了出去,落地的瞬间,周洛熙并未如想象中一般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而是仿若失重,又或是一脚踩空一般,同时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 挣扎着爬起来之后,周洛熙只觉满身已被冷汗浸湿,还没反应过来做什么,方才那只拦着自己躲过一劫的手臂便离开了自己的肩膀,回身去将床头灯给拧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还带着睡意,但却满是关切的脸。 “怎么,做噩梦了?” 周洛熙强笑道:“我没事,可能是最近累着了吧。” 她没说实话,最近一段日子里,因为察觉到只要不再使用能力,厄运似乎也就随之远离了自己,所以便故意克制着,就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也着实过了一阵平静的生活。 然而老天显然是同她开了个不那么善意的玩笑,每每熟睡,总会于梦中经历许多似是而非的场景。 那些画面中的自己,做着各种工作,遇到各式不同的人,却没有再同枕边之人有什么交集。 “每到这个季节,你那边工作肯定是要忙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定这么个日子。”于泽川抱怨了一句,语气中却是担忧更多些,“婚礼这边琐碎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也用不着操心,反正那些人之后都不用你去交际应酬。” 周洛熙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好歹我也是你们董事长夫人,总不能回头见了你那些生意伙伴,连名字都叫不出吧?” “那又如何,反正也只有他们巴结你的份儿。”于泽川见她面上的苍白褪去,已经缩回了被子里,便打消了去给她拿套新睡衣过来换上的打算,回手将灯再次关上。 周洛熙嘴角微微上扬,梦中有多孤单和绝望,现实中就有多安心。 那并非是什么噩梦,而是倘若自己在经历过那场车祸后,大难不死,仍旧继续生活在原本的世界中,未来真实会发生的场景。 诸如此类,虽然并无证据,可她能过笃定,自己在梦境之中的所闻所见,都是平行世界的碎片。 在那些场景中,自己也几乎没法躲过早夭的命运,然而如今,换了副身体的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爱人的怀中。 这样想来,当年吴若锦虽然看遍三千世界,却唯独不能预知自己身处的世界,会有怎样的未来。 兴许在这里,她本不该迎来那样的结局。 一切已经无从考证,对于别人的结局,除了唏嘘与感叹,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再去做什么。 然而有一些原本可能会发生的悲剧,现在若是早做准备,兴许还能化解。 婚礼将近。请柬都邮了出去,那些务必要叫来参加的人,因着实在不信任如今还处于听天由命状态的邮政系统,少不了要一一打电话去确认。 原身的直系亲属都已经过世了,倒也让周洛熙少了许多尴尬。而远方亲戚都是二人所共有的,其中谁的人品怎么样,谁值得交往,谁根本用不着搭理,她都心内有数。 那些在前一世,不仅没有对他们家伸出过援手,反而说三道四的人,自然是可以当做不存在。若是他们因为看到自己“嫁入豪门”而非要上赶着来巴结,倒也没必要 分卷阅读145 直接下他们面子,毕竟在这方世界中,他们到底也还没做出什么恶事来。 恭维的话可以听着,想要从自己手里套什么好出去,敬谢免谈。 数来数去,一定要见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了。 在请柬寄出去不到一周,周洛熙便按耐不住拨通了自己原来所住那处大院儿的电话。 话筒那边,传来的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周洛熙在听到自己前世里,没等看着自己成年便已经过世了的奶奶的嗓音。瞬间鼻子就有些发酸,眼眶也红了。 好在电话那头的人并看不到她此刻又哭又笑的神情,于是也只能听到她带着喜悦的声音来叙旧,同时又说自己的婚礼让他们务必来参加。 “知道哥工作忙,可再怎么也不至于一点儿空闲都没有吧,实在走不开少请两天假,机票不用担心,这边都预备好了。”似乎觉着这过分的热情容易叫人误会,周洛熙又连忙补充道,“我就是觉得能有个机会让天南海北的大家在一起聚聚,实在是不容易,所以务必要来呀。” 老太太原是打南边儿过去的,嫁到了北方之后扎根在当地,再没回去老家看过,如今听着那边儿的小辈还能念着自己,便高兴的不行,只是语气中还带着遗憾,“我现在岁数大了,腿脚不好,实在是没法折腾了。回头我让你哥带着你嫂子一定去,把你大侄子也带去,正好你们也认个亲戚。” 周洛熙笑着应了,虽说一想到自己的前世的亲哥哥,也就是这一世老太太口中的侄子,如今才一岁大,两人纵然见了面,怕是再隔上几个月,就互相都不识得了。 可是见一见总是好的,更何况她是真的很想念那位虽然脾气暴躁,但心底永远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父亲,还有那素未谋面的母亲。 在商量婚期的时候,周洛熙硬是把时间拖到了这个时间,是存着私心的。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这位小哥哥就是在这几日前后,在自家大院门口晒太阳的时候,因着奶奶被邻居叫去帮忙时,被人给拐走了。 当年老太太一回来见孩子没了,立时急的晕了过去,之后虽然抢救了回来,但是就开始不记事,自己小时候,就常常看她清醒一阵糊涂一阵,时而知道自己是谁,时而将她直接当做了哥哥。 如今掐算着时间,让他们带着孩子到自己这边来一趟,至少在s市内,别想有人想在她和于泽川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拐走。 更何况如今整座s市,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以成气候的人贩子。 直到婚礼的前两天,远远望见那一家出了机场,周洛熙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不去跟他们聚一聚吗?” “聚什么?人家夫妻俩带着孩子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趟,我跟着凑什么热闹。本来他们和我也并不熟悉。” 纵然前世是父母,可这一次也是一共没见过几次面的远方亲戚,纵然周洛熙对前世的画面仍记忆犹新,可那个脾气火爆,独处时又总是沉默的老爹,同眼前这位跟在老婆孩子身后,好脾气地拖着行礼,一直说笑着的年轻人,实在无法被当做同一个人来对待。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做的话,不害怕吗?” 于泽川早已经知道了周洛熙的身世,以及她穿越前后的一切细节。 倘若她的这位小哥哥一直平安在父母身边长大,那在这条时间线上,怕是根本就不会有周洛熙这个人出生。 穿越回过去,改变了过去,以至于自己不会存在。这种祖母悖论周洛熙早就已经不去纠结了,可于泽川显然还是有些担心的。 “别胡思乱想,在这条时间线上根本就不应该有我的存在呀,不然岂不是有了两个我?”周洛熙开口,神情怅然。 此处的未来如何,并不影响她的存在,也就证明着,在原来的世界里,悲剧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无人可以改变。 这种无奈,自己早就已经接受了,可每每想起来,仍旧心酸。 身旁的人皱起了眉,后悔引出她的思绪来,无比心疼地揽住了她的肩膀道:“以后有我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在感到寂寞了。” “哦?”身边的人一本正经说起这样的话,让周洛熙十分不适应,于是挑眉笑道:“那你是说可以不用出去出差了呗?” 于泽川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完全不出差是不太可能,但是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想得美,我也是要工作的人。” 几句说笑之后,怅然若失的情绪消散。 晚风温柔,宛若带着生命力,未来还在孕育,带着不可预知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也,写完啦~大家隔壁再见(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