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星河的焰火》 分卷阅读1 【现言】《像星河的焰火》作者:银烛温夕 文案(c6k6.com): 十五岁便一个人生活的滕夏夏,依旧对生活抱有很大的希望。 十七岁的滕夏夏转校,遇到了穆洛清,她甚至傻傻感谢上天垂怜,让她遇到他。 约定好了!我们一起考A大,看樱花! 那时的她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会说出“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这句话。 也不知道以后的自己要考A大,究竟是为了谁。 ——无论什么东西啊,都有一个份量十足的,更为重要的,称之为“最”。 滕夏夏:愿我所爱之人常乐,无忧。 穆洛清:夏夏,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邱北然:我愿付出一切,换你周全。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穆洛清;滕夏夏 ┃ 配角:邱北然;金娆;曲桥;秦悯;曲乐夕;黎萌 ┃ 其 ================== 第1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熬夜这个习惯。 滕夏夏放下手机,随手拿过放在一边的小镜子。看着那里面的熊猫眼,表情狰狞的沉思了几秒钟。 “诶?我的眼膜呢,刚买没几天的啊......”滕夏夏嘴里念叨着,在房间里找了无果,打开房门光着脚走到客厅。 “啪——”的一声,客厅的吊灯被打开,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滕夏夏眯着双眼,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沙发上翻了半天,最后满意的拿着一个小袋子咧嘴笑了笑,转身关上了灯走回卧室。 “砰——” 不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只有从卧室门底透出的丝丝灯光。 窗外有月光洒进来,静静的照着整个客厅。 滕夏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又睁开。望着天花板许久,轻轻翻了个身拿出旁边桌子上放着的手机,解了锁随手滑了几下,滑来滑去不知道可以点开什么。 没了兴趣,把手机放回桌上。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起身关掉了卧室里的灯。 屋子里有着暗暗的灯光,滕夏夏拿掉眼膜扔进了垃圾桶。跳上了床,翻来覆去最后夹着被子睡得香甜。 小夜灯的光渐渐的暗淡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似乎是冷,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继续做着一场不知道结局如何的梦。 月光淡淡,静静的照着乱作一团的客厅。九月的夜晚寂静的有些可怕,窗外不断有着阵阵微风吹进来。 天渐渐亮了,耳边又响起了那听着就头疼却又不能不听的闹钟铃声,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滕夏夏很想伸手把手机扔在墙上,但转念一想,手机毕竟是无辜的,这才作罢。 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困到睁不开,半死不活的状态整理完,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办了转学手续,今天是要去C市第一中学报道的日子。 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滕夏夏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胡乱的塞进嘴里,一步一步朝学校走去。 转到这个学校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离她住的地方很近,走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C市很大,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不断响起车辆的轰鸣声,大清早的,看到的都是赶着去上班的白领。 滕夏夏心情愉悦,为不用赶着点挤公交而感到万分开心。 之前的那所高中,也是C市数一数二的高中,当年她中考失利没有考上,这次转校也非常不容易,若不是她好朋友黎萌爸爸帮忙,她恐怕也不会顺利转进这所学校,参加的转校考试成绩名列前茅,是可以进1班2班的成绩,只不过她还是选择了和黎萌一个班级。 虽然她的成绩很好,几乎每次前五都有她的名字,她成绩就算再不稳定,也从来没有掉过年级前十。 所以,那年中考成绩出来之后,黎萌不可置信的一直晃她,高分贝的嗓音一直叽叽喳喳,在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之后情绪才平稳下来,砸吧咂吧嘴一阵感叹,可惜啊可惜。 在那所学校上了一年,毕竟都是顶尖的高中,滕夏夏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老师向来对成绩好的学生格外关注,她性格文静听话,更是吸引老师的注意力。 至于同学…… 也都很友好。 除了…… 滕夏夏一想到那个身影就不由自主的打冷颤,说实话,她自认她的长相没有多漂亮,每天照镜子看着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实在想不通李某某为何纠缠她到了变态的地步。 所以这也是她转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滕夏夏踏进这所高中,抬起头看着周围的环境,都说一中是C市最好的高中,果然名不虚传,教学楼都要比之前的学校气派很多,整整大了一圈,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 预备铃已经打过,滕夏夏看着面前的人, 分卷阅读2 干练的风格,衬衫配黑裙,眼镜下面一双精明的眼睛正在看她的文档:“我叫马秋华,以后就是你的班主任,主教英语。” 马秋华随手翻了几页,伸手看了眼时间,抬头对她点点头微笑:“跟我来吧。” 滕夏夏乖乖跟上脚步。 这条走廊很长,滕夏夏背着书包,跟随班主任的步子经过一个个班级,由于还没到上课时间,每个班级依旧吵吵闹闹,阳光照耀在玻璃窗上折射出来的光影,照亮了里面学生嬉笑打闹的身影。 到了班级门口,上课铃刚好打响。 马秋华抬了抬眼镜,一双眼睛严厉的扫过众人,双手背在身后,滕夏夏在她背后站着,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众人纷纷坐好,鸦雀无声。 黎萌看到了她,用书挡着脸,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对上了视线那双眼睛才笑成一轮弯月。 滕夏夏冲她眨了眨眼睛,跟着班主任走了进去。 “咳。”马秋华清了清嗓子,书放到了讲桌上:“今天有位新同学来到了我们班,请她自我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滕夏夏还一愣一愣的,见到马秋华看过来的眼神回过神,走上了讲台,看着下面众多人的眼光,抿着嘴巴笑道:“大家好,我叫滕夏夏,以后的每一天,希望可以和大家友好相处。” 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停了下来,马秋华指着一个方向的手突然就顿住了,细长的眉挑着:“邱北然人呢?!” “不…不知道。” 说话的是坐前面的一个女生,见班主任那要吃了人的表情结巴了一下。 马秋华扶额,像是硬憋着怒气。几秒后重新指向那个位置:“滕夏夏,你就坐那边,靠里面的位置。” “好。” 整个班级里坐满了人,唯独这两个人位置空着。后三排,她这个位置正好靠着墙壁,滕夏夏看了看旁边的座位,还有几本书斜斜的放在桌上,主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第一节便是班主任的课程,滕夏夏打开了书本,一节课下来发现完全可以适应新节奏,不紧不慢,再加上她领悟力本就强一些,自然觉得没有多么困难。 马秋华刚前脚踏出去,黎萌把看不懂的英语书丢到了书包里,长腿几步就扑到了滕夏夏身上,撒娇似的不愿意起来:“夏夏啊,我们终于又一个班级了!” 是件万分快乐的事情,滕夏夏合上了书,伸出一个手指,非常嫌弃的挪开了那颗枕在她肩上的脑袋。 黎萌不依不饶,不趴个够不愿意起来。 明明昨天才刚刚见过,却像隔了几个月没见面似的,滕夏夏不反抗,任由她抱着。眼神扫过班级里陌生的脸庞,一瞬间觉得连空气都与之前不同了。 “我是不是有个同桌?” 黎萌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同桌的桌子:“对啊,帅哥一枚,不安生,经常逃课。” “这才刚开学几天……” 黎萌摆摆手,一脸淡定:“正常啦,就昨天来过一次。留过级,有俩好哥们,现在是高三,不过也经常逃课。” 黎萌拿着桌上的书随意翻开,书页停留在第一张,滕夏夏看清了那清秀的字迹:邱北然。 都高三了还敢逃课?现在高二才刚开始她都每天抱着书本,回家也是不脱离书的海洋。还有她身边这位,都留级了居然还敢逃课。 滕夏夏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无法理解。 乖乖的过完了一上午,滕夏夏心情好的哼着歌收拾着书包,因为她发现一中老师讲课节奏把握的太好了,起初还担心会不适应,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和黎萌并肩走着,在她无数次转头之后滕夏夏终于忍不住了:“少奶奶,看路行吗?不是我拉着你早撞人家身上了,你这总回头看什么呢?” 黎萌瞥了瞥她,没忍住的又回头望了一眼:“看来是一起逃课了。” “啊?” “哎呀,就我跟你说的邱北然两个好哥们,高三的。” 滕夏夏不以为意:“哦。” 黎萌知道她不懂,看她这幅淡漠的样子贼兮兮的笑了笑,又一本正经的跟她科普:“这仨人还蛮出名的。学习成绩好。关键是——” “?” “长得帅啊!尤其是高三的那位穆洛清。” 滕夏夏:“……你这花痴的毛病依旧没改。” “好看的小哥哥谁不喜欢看啊。”黎萌朝天空翻了个白眼,见夏夏还是一脸淡定,又补了句:“真的挺帅的,看着养眼嘛。穆洛清身高187,你不是最喜欢个子高的男生吗?” “嗯嗯嗯。” 这语气相当敷衍,黎萌闭了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今天中午不回去了,夏夏中午做好吃的吧?” 俩人已经走了一阵,滕夏夏转头看她:“昨天就已经买好菜了,出发出发。” “耶,我要吃可乐鸡翅,买了吗?” “买了,肯定少不了这个。”b 分卷阅读3 r   少女嘻嘻哈哈的声音渐渐远去,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透过树荫的缝隙,在地上留下模糊的光影。 黎萌站在门口一只脚还没刚踏进去,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我是进猪窝了吗?” “……” 滕夏夏忍住想要把手里的拖鞋扔她脸上的冲动。 “还是和之前一样乱,沙发都没空坐人了,不对,比我上次来更乱了一些……” 黎萌拿起沙发上的一件衣服瞅了瞅,发现是洗干净腾夏夏扔在这里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懒。 “你说你这以后交了男朋友还……” “我觉得那个鸡翅还是做好后去送给楼下秦奶奶家的阿球吃比较好。” 阿球是一楼秦奶奶养的一条大狗,黎萌怕狗,每次路过都吓得不轻。黎萌一脸惊恐,立刻满脸讨好:“别这样嘛,这太浪费了不是?” 滕夏夏洗了洗手,朝她冷哼了一声,假装不领情。 在厨房忙了半天,一道菜一道菜的端出来。黎萌看到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你的日子像越过越好的样子,这么丰盛。” 滕夏夏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他们给的钱多,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不过好点的生活。” 夹着鸡翅的筷子抖了一下,黎萌没有再说话。 能说什么呢? 15岁开始就一个人生活的滕夏夏,许多大人做的事情这几年来全部都压在这个小小的肩膀上。父母离婚,各自组成各自的家庭。 而滕夏夏,成了一个多余的小孩,被残忍的抛弃在这个城市,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如果没有她父母每个月打来的钱,她生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 黎萌像是很饿的样子,吃了两碗米饭。 “谁娶了你真是幸福,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滕夏夏笑嘻嘻:“那你嫁给我吧,我娶你。” 黎萌看她:“诶,你别说,还真行。” “那快选一个黄道吉日,我便把你娶过来。” “不行不行。”黎萌又立马拒绝:“我不要住这个猪窝。” “......黎萌同学,你信不信过两天你会看到一篇十七岁的女生被扔在下水道的头条新闻?” 黎萌赔笑脸:“不要这样嘛,一个学过跆拳道的女生怎么能对我这个弱小女子动手哦。” 吃完饭整理好厨房,黎萌直接躺床上打着呼睡着了,滕夏夏坐在桌子前整理上午的课程。 九月的天气,秋高气爽。 随着落叶的飘零,秋意在炎热的下午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2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分钟,原本乱哄哄的人群统统散开回到了座位,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教室里变得异常安静。 滕夏夏翻着历史书,看了看周围,甚是不解。 上课铃已经打响。 听到脚步声,滕夏夏抬头望去,从门口走进一个身影,一个……面积有点大的身影。 滕夏夏觉得是不是所有老师进来都是这个样子,板着脸,那眼神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大致的掠过,一脸严肃的表情。 只是这个历史老师,看着比班主任还要凶。 头发随意的挽成了丸子头,穿着一身宽大的连衣裙,她那一双眼睛本来就大,一严厉起来更是让人直打冷颤。 似乎能理解大家的反应了。 历史老师慢吞吞的走进教室,滕夏夏在课堂上向来都是三好学生,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翻开书,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黎萌:这是历史老师,叫沈晶,可凶可凶啦,你一定要多多注意! 抬头看过去,黎萌一脸做了贼的表情,滕夏夏擦汗,不知道到底是谁该多多注意才对。 凶归凶,这位沈老师讲课特别特别细致,重点的地方会再三强调,多加内容也会等大家记好笔记,一连读了很多遍。 放学的时候黎萌拉着她再次科普:“这是我们高二刚刚换的历史老师,有个毛病,特喜欢默写。错一题她都不让你走,而且考试试卷都是自己出的。” 滕夏夏心道:严师出高徒,想必被她教过的班历史也不差。 果然就听到黎萌说:“她高一教过的那几个班,历史考试次次第一第二,我们班历史都被甩到后面去了。” “那我们班哪一门比较好?” 黎萌望天:“都还可以,数学和英语好一些。” “哦。” 走出了校门,挥挥手道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街上人群三三两两,嬉闹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滕夏夏踩着脚下的格子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那些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解答不了,索性就这样安慰自己,欺骗自己。 她从小就很听话,学习成绩很好,小学时也总会考班级第一,初中时更是 分卷阅读4 班里的优秀生,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唯独她的父母。 没有一次是捏着她的脸蛋表扬她的,没有一次是为了鼓励她带她去买好吃的,没有一次,看到过别人父母脸上欣喜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父母脸上。 一次都没有。 她好不好? 这样都不算好吗? 那年两人积压了很多的怒气终于爆发,就像火山似的滚烫又热烈,她那时候才十四岁,却清楚的明白了,父母办了离婚手续。 却没有一个人想要带走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考了那么好的成绩,努力学习,乖乖听话,却总是没有拥有那样一颗糖。 什么都不要,只想要来自父母因为高兴奖励她的一颗糖。 滕夏夏拍了拍桌上的小台灯,不知道是用太久了还是哪条线路出了问题,总会亮了一会儿慢慢黯淡下来,望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算了,改天一定不要忘了重新买一盏。 作业写完,资料整理好,又预习了一下明天要学的知识点。 不知不觉中,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其实完全不用这么拼命,但从小到大她就很认真,习惯了那么多年,她也不想放松下来,这毕竟不是件坏事儿,虽然没有得到她期望的鼓励之词,但一定要争取到A大的名额。 “成绩次次名列前茅”在滕夏夏看来,并不是一件去问父母要奖励的附加条件,她可以做到,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开心,可以多多鼓励。当她捧着那几张满分试卷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看到的希望是他们欣喜的笑容。 虽然这些没有得到过,她也不觉得这是错误的、不该继续下去的。 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着这样一份初心。 等到第二天吃饱了早餐到教室时,她的同桌依旧没来。 马秋华原本端正的面容都变得扭曲了,却一直没有爆发。 黎萌再次科普:这三个人,家里有钱,老师校长都要忌惮几分的。 滕夏夏心道: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样的少爷存在,想逃课就逃课,花着家里的钱作天作地。 想必能上这所学校也是家里的原因。 意外的,这次黎萌反驳了她。 不远处的人儿双手正在手机屏幕上狂按,教语文的郑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别看是男老师,性格却柔的很,学生们玩心正大,虽有学习之心,但见这么好糊弄的老师,索性也没了听课的心思。 担心郑老师会受“欺负”,有气不会往学生们身上撒,所以马秋华总会趁课上到一半那张脸突然出现在某个玻璃窗外。 当然这些也是黎萌科普的。 黎萌:这仨人发小,成绩可好了。中考的时候排名都在前十,考进这所学校可是理所当然的。 滕夏夏半信半疑,瞅了瞅外面没有那张脸,偷偷摸摸回道:真有这么好?那为什么总是逃课,还留级? 还没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滕夏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玻璃窗的身影。 再看黎萌,正在狂按屏幕。 离得实在太远,滕夏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秋华那双犀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不安分的学生,最后落在了她身上。 滕夏夏扶额:完了。 听到声音之后,郑老师明显习惯了马女士的突击检查,一脸“有人会替我收拾你们”的表情,坦然自若的讲着课。 黎萌想要放回手机已经晚了,只能赶忙按灭了屏幕,马秋华一句话没说,手一伸,直接没收了手机,大摇大摆的拿走了几个女生正在看的小说,并且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看大家,走出了教室。 下了课黎萌一脸不慌不忙,被马秋华叫进了办公室。 直到下一节课铃声打响才从办公室回来,那表情没有刚进去时的无所畏惧,无疑是受过了“吐沫翻飞的教训”变成了一脸无语。 滕夏夏自然明白,一定是挨训了,并且手机也没拿回来。 数学的小王老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公式,而这些是滕夏夏前段时间就琢磨透了的,便允许自己大脑开了一会儿小差。 无非就是今天中午吃什么好,今天晚上吃什么好,明天早上吃什么好,不想再吃手抓饼了,油腻。 “滕夏夏。” 这边的人还在嫌弃早上吃的手抓饼油太多,全然没听到小王的呼唤。 “咳咳,滕夏夏!” 这分贝明显提高了许多,滕夏夏顿时回过神,慌忙站了起来:“老师。” 小王推了推眼镜,拿着粉笔敲了敲黑板,上面写了一道公式计算题:“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众人纷纷表示同情,因为这道题是今天刚学的,还没刚开始说,公式都没摸透,没几个人完全听的明白,云里来雾里去,自然觉得难上加难。 滕夏夏拿过粉笔,盯着题目看了几秒钟,不过三分钟的时间,答案已经解了出来。 小王再次推了推眼镜,目光 分卷阅读5 落到她身上,那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光亮,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座位了。 转学生的档案老师是必须要看的,不看也会通过班主任口中了解,只是滕夏夏这位大神从小成绩便优异,拿过的奖状奖励数不胜数,老师们向来对优等生格外看重,更别说滕夏夏这样转来这所学校参加考试成绩也不差的才女,小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如今一试,果然是个很好的苗子。 下课时,滕夏夏收拾好书包,见黎萌一脸“没了手机就没了全世界”的表情不由得想笑,却想到是因为回复她消息才被马女士逮到,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慢吞吞的出了教室门,前方有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在一群少年中这人儿实在太显眼,滕夏夏一愣,晃了晃身边魂跟着手机飞走的人:“你爸爸来了。” 黎萌爸爸是学校的副校长,身穿一身标准的西装,也不管这燥热的天气会不会流汗,滕夏夏与黎萌认识了四年多,自然清楚黎伯父的习惯,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衣着必须要得体。 “爸!” 看着飞奔过来的女儿,黎父佯装生气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黎萌却了解他的脾气,知道自己爸爸不会因为那点小事生气,平时宠她宠的不得了,拽着他的衣袖道:“爸…” “你呀你,平时好好听课有那么难吗?” 爱之深,责之切。 滕夏夏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黎父把粉粉的手机拿了出来,黎萌一脸高兴,恨不得扑上去:“爸,就知道你最好了!” 黎父无奈摇头,看向了滕夏夏,眼中慈爱多了几分,轻声道:“夏夏,跟着黎萌回家吃饭吧,你阿姨做了很多菜。” 滕夏夏愣了一下,黎伯父和黎伯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对她一直都很好,平时过节也会叫上她一起。 她咧嘴笑:“好呀,谢谢叔叔。” 黎父笑了笑:“跟我客气什么,还得多让你平时多看着点萌萌的学习,争取向你看齐。” “爸,你不如杀了我,夏夏那智商太恐怖了,我怎么能达到。”黎萌哀怨道。 黎父眼一横:“你就会犟嘴,多跟夏夏学总是没错的,你这样以后怎么考个好大学?” 黎萌小声嘟囔了几句,滕夏夏和黎父都没听清,但也明白她那不服输的性格绝对不会说出服软的话来。 黎父有事留在学校,滕夏夏跟着黎萌回到了她家里。 九月的天气,依旧没有转凉的迹象,时不时还是会听到蝉的叫声,闭上双眼,微风拂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一家三口,一桌子家常菜,电视剧播放的声音,碗筷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仿佛还是来自她父母的,是她父母握住的,是她那时候还拥有的,仿佛她还有家。 第3章 “孩子们,吃点水果。” 伴随着声音,房门被推开,黎母端了一份果盘进来,见滕夏夏在看书自己女儿躺床上玩手机,眉头一皱:“黎萌啊,你看会书不行吗?就知道玩手机,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黎萌拿过一块火龙果,眼睛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手机不好看,手机里的人好看。” 黎母无奈的摇头,把水果放到桌子上,滕夏夏收起了书,淡淡的笑着:“谢谢阿姨。” “哎哟,这孩子,把这当做自己的家就行了,那么客气做什么。” 心似乎颤了一下,慢慢变得灼热,滕夏夏出神,只好腼腆地笑了笑。 黎母出去后,只见黎萌一脸的期待瞬间变成了一脸的疑惑,疑惑中带着一丝丝的失落。 滕夏夏三两下脱掉鞋子,爬上了床。 “怎么了?” “哎。”黎萌揪着头发,纠结万分:“高三1班有个男生嘛,我喜欢他很久了。” “啊,然后呢?” “我认识一高三女生,八卦消息特别准,人缘也好,我正拜托她帮我问到那男生的联系方式呢。” “哦。”滕夏夏吃了块苹果,没觉得这样的事有什么值得揪心的,又塞了块苹果,问道:“那你干嘛一脸忧愁?” 黎萌脸又垮了下来:“她说她要不到联系方式。” 人缘好的情况下都不能要到一个男生的电话号码,滕夏夏不由得感叹,怕是这个男生太神秘了些。 “为什么一定要电话号码?喜欢的话,当面说呀。” 黎萌用“一看你就没有谈过恋爱”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娇羞地笑着:“那多不好意思……” 瞬间读懂了她眼神的滕夏夏抱着果盘愤愤道:“当面说比在电话里说好多了,面对面,他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你的双眼。” “不行,都不认识就告白,这不是找死吗?容我再想想。” 不知道她这个“再想想”是多久,俩人聊了些别的话题,下午提早出了门。 走进学校,只见远处有个身影正往这个方向奔 分卷阅读6 来,粉色的衣服着实太显眼,黎萌侧目看到了她,笑着招手:“小猪!” 滕夏夏:0.0 小猪? 女孩儿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看见滕夏夏眨了眨眼:“这是?怎么没见过呢?” 黎萌笑着介绍:“这我跟你说过的,我姐妹儿,昨天刚转过来的。” “哦哦哦,想起来了。你好,我叫季晓珠。知晓的晓,明珠的珠。” 眼前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不知是跑了几步太热的原因还是其他,小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我叫滕夏夏。” 黎萌挎着她的胳膊,凑近了说:“怎么样啊,连个手机号也要不到吗?” “哇,别提了。”小猪摆摆手,一脸无奈:“你不知道,秦悯这个人,就跟仙儿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不爱说话,朋友又少。” 黎萌:“……” “长的是好看,但这性格就跟从深山老林出来似的,你说你喜欢他什么呀?一整个榆木脑袋。” “不许你这么说。” 小猪翻了翻白眼,见周围没有多少人,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我有一个不太准确的情报,要不要听?” “肯定听啊!还等什么!快说!” 黎萌和滕夏夏同时看着她,一脸的神秘又隆重,像是得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小猪伸出一个手指在俩人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我听说,秦悯,喜欢男人。” 黎萌:“……” 滕夏夏:“……” 黎萌:“……啊?!” 滕夏夏在心里吐血,心道:这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拿这个当拒绝女生的借口啊? 见面前俩人表情呆若木鸡,小珠拍了拍黎萌的肩,安慰道:“不可靠情报啊,不一定的,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吧…” 滕夏夏同情似的看了看她,拍着她另一边的肩膀:“可不可能,自己去当面问问不就知道了?” 黎萌死脑筋,没反应过来:“亲口问这种事,不太好吧?” “我是说,你当面跟他表白,看他怎么回答呀。” 黎萌站不稳的晃了晃,这个理由听着就像是借口,如果因为这个便放弃,那她就不是黎萌了。 没有说话,黎萌咬着唇回到了座位。 滕夏夏准备好了书本,翻开看了几眼,眼睛瞟到旁边桌上的书,想了想,还是塞进了课桌里。 于是在老师讲着她明白的题目时,又允许大脑开了会儿小差,只不过这次从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多加了一个:她这个同桌到底什么时候来。 没有意外,再次被点名回答问题了。 新来的学生一般都逃不过老师的提问,无非就是探个底,滕夏夏这种就不一样了,知道她成绩好,智商高,所以每个老师都想试一试。 几个老师修改作业时私下也讨论过,滕夏夏这种学生真是难得,每一门成绩都不差,尤其是数学和英语,简直一点就通。 也只是短短两天的时间,滕夏夏就成为了老师眼中的重点对待生,和同学们心中的学霸。 有几个人陆陆续续过来打招呼,某明同学一脸殷勤,话题七拐八拐终于说到了正题:“夏夏同学,以后有什么我不会的作业,能不能借我抄抄?” 滕夏夏:“……” 这言外之意,她理解的很透彻。不会的作业?同学,你会哪些啊?0.0 星期五下午滕夏夏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磨磨蹭蹭几乎过去了快要半小时,出了校门才发现,天气已经阴沉下来了。 这才想起来,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有雨。 没有带伞,害怕突然变成落汤鸡,滕夏夏抱紧了书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 台灯已经彻底坏了。 用了几年了,当初还是妈妈买给她的,她格外珍惜,看着那上面的卡通图案,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变得暗淡看不清晰,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拿到崭新的小台灯时,她有多高兴。 只是什么都有一个保质期,用久了,坏了就是坏了。 被抛弃就是被抛弃了。 握住台灯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的装进一个袋子里,她一定要去问问哪里可以修好。 19:03分。 窗外是瓢泼大雨,天空阴暗,滕夏夏抱着熊站在窗边,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发呆了好一会儿。 是不是越懂事的孩子越没糖吃? 明明是亲生的,明明尽力想要做到更好了,不哭不闹,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那时的她明明很小,却有着和同龄孩子不同的性格,小孩似乎可以感觉到,爸妈不是很喜欢自己。她总会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把满分的试卷递到妈妈面前,试图让他们开心一些。 妈妈,你还好吗?在新组成的家庭中,相处是否和睦?你的丈夫待你还好吗?会不会已经有了一个新宝宝? 妈 分卷阅读7 妈,你想我吗。 **** 晚自习回到家里,滕夏夏把每个屋的灯都打开了。 她怕黑,更别说在这雷电交加的雨夜,那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打雷声,总会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看书也静不下来心,只能打开电脑,试图看电视剧分心。 还好明天不用上课,雨天适合窝在被窝里睡觉。 结果第二天睡得正香时就被雨声吵醒了,暴雨下了一夜未停,滕夏夏烦闷的把头塞进被子里,又被闷的喘不过气,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下床去洗漱。 随便吃了些面包,喝了一瓶牛奶,重新躺回大床。 明明才十七岁,却少了那份这个年纪该拥有的快乐无忧。其他人都可以窝在爸妈怀中撒娇,想要的便可以从爸妈手中得到,她却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想要的,都是从他们每月打来的钱去买回来的。 最想要的却已经遥遥远去了。 那年中考前,她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却是另外一个女人接的,听着似乎像保姆。 保姆听着一个小孩找妈妈,回头问坐在沙发上的人,结果那人冷冷说了句,我没有这个女儿。 那熟悉的嗓音,话语间的冷漠,就算是隔着话筒,滕夏夏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想说,要中考了。 妈妈,能不能……就算不能去考场等她,能不能给她加加油? 中考失利,从黎萌家回到了这个依旧熟悉的房子,原本可以看到一家三口的身影,如今只有她一个单薄瘦小的身体,独自生活,学会了做菜煮饭,什么坏了她试着去修,修不好找人上门来修。 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的多。 未成年的滕夏夏明白了自己被父母抛弃,明白了之后要独自一人生活,明白了每天回到家里面对的就是一片冷清。 却唯独不明白,被抛弃的原因。 太深奥了,太让人难过了,她想不通。 雨终于在傍晚时停了下来,滕夏夏从梦中醒来,周围没有了恼人的雨声,一片寂静。 这种感觉,空落落的。 夏夏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最好不要在下午睡觉,醒来面对寂静的房间,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空,空荡荡的四周,会不会觉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第4章 星期一,雨未停,天未晴,滕夏夏终于见到了这位逃课逃了几天的同桌。 男生身穿白T浅色牛仔裤,白色的板鞋,一头黑发,很清爽阳光的类型。只是…… 这一大早的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虽然是不关她什么事。 但她要怎么进去啊?! 犹豫再三,滕夏夏决定不能委屈自己,伸手戳了戳男生的肩膀:“那个,同学……” ……一动不动。 “咳,同学!” 几秒后,男生终于有了反应。 脸从臂弯抬了起来,男生睡眼惺忪,额前的头发凌乱,大概是因为太困,被吵醒后一脸不爽,眼神懒懒的瞟向了戳他肩膀的那个人。 只是一眼,俩人眼中同时闪过了惊讶的光芒。 怪不得黎萌说这人大帅哥一枚,果然如此! 男生的长相就和他穿衣风格一样,清俊雅致,皮肤白皙,鼻梁直挺,轮廓柔和,是少年该有的青春模样,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此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小小的倒影。 他眸中的光久久未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滕夏夏花痴归花痴,也觉得突然有一个陌生脸庞出现在他面前,确实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 “那个,我叫滕夏夏,我刚转来的。”手指了指里面的位置,小心翼翼道:“是你的同桌。”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是你的同桌,但是你坐在这里,我进不去。 男生未接话,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眼中的光消散的七七八八,起身,给她让了空。 男生个子很高,滕夏夏带着丝丝震惊还没刚坐下,门口风风火火跑进一个人。黎萌直接往她这个方向奔来,见到邱北然后愣了一两秒,没忘记正事:“夏夏啊,快快,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滕夏夏在包里翻了翻,递给了她:“给。” 在班主任走进教室之前,黎萌已经抄好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滕夏夏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坐,旁边突然有人显得异常别扭,偏偏这人还时不时的看她一眼。 旁边的墙壁上是有虫子吗?他总不能是看她的吧? 滕夏夏居然真的抬头望去了望,墙壁洁白无瑕,一尘不染,什么都没有。 第一节便是英语课,马女士像是终于逮到了机会撒气似的,讲到了一个选择题,专门挑了邱北然让他回答。 邱北然神色平淡,站起来,说了句:“没听清。” 马秋华:“……” 在重读完了一遍后,滕夏夏抬头看了看,他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下一秒 分卷阅读8 又疏散开,却没有说话,像是不知道答案。 滕夏夏觉得毕竟是同桌,建立一下同桌友谊还是有必要的,手缓缓伸了过去,在他整洁的英语书上,写了一个小小的c。 马女士不甘心的让他坐下了。 第二次,又点他回答问题。 于是邱北然整洁的书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b。 第三次,马女士再次把幸运降临到他身上。 滕夏夏在他书上写了一个单词:research。 探索;调查;研究。 听着他念了这个单词,转头见他依旧波澜不惊,滕夏夏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成绩那么好考上这所高中,发音这么标准也是很正常的。 马女士认真的讲着课,看样子已经放过了他。 “research。” 认真听课的滕夏夏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那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她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他,只见邱北然垂下了眼帘,盯着书上这个写的工工整整的单词,几秒钟后,琥珀色的瞳孔和她注视着,微微一笑:“谢谢。” 滕夏夏握住笔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下课铃声打响,马女士拖了两分钟的堂,前脚还没刚踏出教室门,邱北然已经起身离开了。 把书收拾好,黎萌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怎么样,长的不错吧?” 脑海中是他白白净净的脸庞,美好的事物和人总是能让众人清楚的记住,她点头道:“嗯,是挺好看的。” “我跟你说件事啊。”黎萌凑近了她,缓了缓说:“我打算告白了。” 滕夏夏懵:“嗯?要到联系方式了?” “不是啦,我打算,当面告白。” 看她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滕夏夏笑道:“决定好了?可别到时候当了缩头乌龟。” 黎萌嗤鼻一笑:“我才不信他喜欢男人呢,如果因为这个我就放弃,那我太不甘心了!” 嗯,这才像她。 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邱北然已经进了教室大步往这走,黎萌看见了他,腾的一下站起来,火烧屁股似的蹿走了。 邱北然书桌上干干净净,一本书一支笔都没有,坐下后直接趴桌子上,像是又要睡觉了。 滕夏夏努力让自己老实些,尽量不要打扰到他。 邱北然动了动身子,脸埋在臂弯中,狭长的双眼却盯着女生洁白认真的面孔,像是努力想要探索到什么,十几秒后闭上了双眼,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 手突然一抖,在本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横线。 滕夏夏侧目,他一副慵懒的模样,头枕在手臂上,只能看到他柔和的侧脸,高高的鼻梁,那琥珀色的瞳孔,正在注视着她。 她微笑道:“我叫滕夏夏。” 他坐直了身体,手撑着脑袋,点头道:“我叫邱北然。”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滕夏夏回过神,把笔记收好,拿出了语文书。 手机震动了一下,滕夏夏望向不远处的人,只见那人一副做贼的模样,悄悄放回了手机。 滕夏夏在心里感叹了句屡教不改,接着小心翼翼拿出手机看了看。 黎萌:我放学就去堵他,你要陪我一起啊! 难得见她表白,这一幕怎么也不能错过,黎萌属于外貌协会的人,正好可以看看那男生长得到底有多好看,把她迷成这个样子。 语文课对于滕夏夏来说,有些枯燥乏味,把笔握在了指尖轻轻把玩着,大脑又开始控制不住的游神了。 只是这次没什么要琢磨的事。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气阴沉,雨早早就停了下来,空气沉闷,枯燥无味。 身边的人坐的端正,几乎是一动不动,滕夏夏觉得纳闷,英语课这人都没注意听,怎语文课听的这样认真? 悄咪咪的抬头看了一眼,她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邱北然收回思绪,察觉到滕夏夏打量的目光,眉头轻轻一挑,微微侧脸,便捕捉到她投过来的眼神。 四目相对,滕夏夏眨了眨眼,低头看着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一眼看过去就再也没有收回,邱北然看着她,表情略显严肃,沉思了一会。 滕夏夏余光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深深呼出一口气后,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声音轻而平和:“你是什么时候转来的?” 抬头望了一眼郑老师,又看了看外面没有马女士突击检查的脸,滕夏夏压低了声音回答:“上个星期。”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教室中看小说玩手机窃窃私语的都有,郑老师看在眼里,憋了半天终是什么都没说。 滕夏夏脑袋里乱糟糟,手中握着笔,盯着黑板,明显在发呆。 接下来的几节课,邱北然一直都在位置上坐的很老实,下课 分卷阅读9 也没有出去,所以滕夏夏…碍于不好意思让他总是起身,也安安份份的坐在位置上。 放学后,滕夏夏早早收拾好了书包,邱北然坐在位子上,不紧不慢的把书塞进包里,有几本零零散散扔在了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明显着急却不说话的滕夏夏,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黎萌拉着她直冲楼上。 这一栋教学楼,一楼二楼是高二,高三的全都在三楼四楼,黎萌特意把头发辫了起来,脸明显擦了粉底,嘴唇粉嘟嘟的,刷了些睫毛膏,看着眼睛整个都大了一圈。 滕夏夏诧异:“你什么时候化的妆?” 记得早上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她看错了? 俩人逆着人群往上挤,终于到了四楼后,黎萌睁大眼睛看了一圈,确定秦悯还没有下课,抿着红润的双唇,又整理了一下着装:“怎么样,还行吗?” 滕夏夏看了看她,妆有些浓,但黎萌长的本就漂亮,这样的妆容无疑是给她加了分的。 “挺好。”她目光一顿:“……你什么时候涂的指甲?” 鲜艳的大红色在眼前晃来晃去,滕夏夏惊讶于她只是表白但却把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看来真是精心打扮好的。 滕夏夏摇了摇头,或许是没办法理解,只是笑了笑,陪着她一起往里面走了几步。 高三1班,就在楼梯旁边,再往里,就是高三2班。 等等,那个站在2班走廊外的身影…… 邱北然? “我看到他了!”黎萌收回脑袋,压抑不住窃喜的情绪,在原地蹦哒了几圈。 只是短短几分钟,周围学生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少,虽然是高三,但只是上学期,一般老师是不会拖堂的。 五分钟过去了,俩人站在楼梯拐角处。 周围越来越安静,一口流利的英语传进滕夏夏耳朵里,仔细听了一下,总觉得这声音太熟悉。 声音停了下来,过了几秒钟,就看到马女士走出来的身影。 滕夏夏:“……” 黎萌:“……” 如果是马秋华,那拖堂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马秋华显然没想到会在高三的班外看见自己的学生,明显一愣,抬了抬快要掉的眼镜:“怎么还不回家?” 黎萌反应过来,嘻嘻哈哈地说:“马老师好,等朋友呢,马老师再见!” 马女士挑了挑细长的眉,精明的双眼看了看她,点点头便下楼了。 接着就是一群学生一涌而出。 滕夏夏被挤的直往角落里钻,回过神的时候黎萌已经离她很远了,人少了一些之后,想要追过去才发现她面前站了一个男生。 一时之间,滕夏夏几乎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能说他长得不好看,反而是太过于好看了。 “漂亮”这个词一直都用在女生身上,可如今,滕夏夏觉得用在这个男生身上也同样合适。 细而有型的淡眉,金丝框的眼镜下,那一双眼睛像浸在水中一样澄澈,有神明亮的瞳孔配上妖媚的眼型,透露出一股绝美的风情。鼻子秀气又小巧,完全就是一张明艳倾城妖精脸。 怪不得小猪说这人不食人间烟火,原来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秦悯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背着书包站在那里,身子单薄纤瘦,看着面前的女孩儿,面无表情。 滕夏夏站在原地未动,看着黎萌姣好的面容红通通的,娇羞的眼眸望着他,嘴巴动了动,滕夏夏离得太远,一点都听不清。 看着她说了几句话,黎萌低着头,越发的害羞。 秦悯从一开始就只有一副表情,仿佛被表白的人不是他,半晌,才终于看到他开口。 刚说完,黎萌笑容就凝固了。 “你…有喜欢的人?” 秦悯波澜不惊,大方承认:“是。” 黎萌不甘心,想到季晓珠的话,咬咬牙道:“我想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她是不是很优秀?” 秦悯不答。 “其实我也不差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秦悯:“……” 身后传来一片嘈杂声,秦悯回过头,看到是2班的学生下了课,面无表情的面容难得发生变化,极不自然。 黎萌没有察觉,厚着脸皮干干笑了几声:“不行就算了,我总要知道你为了谁拒绝我,让我彻底死心……” “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力气。”秦悯出声打断了她,表情恢复淡漠,那双眼眸看着她,无比认真:“我不喜欢女生。” 他步子走的很急,和滕夏夏擦肩而过。 滕夏夏看着秦悯匆匆下楼的背影,2班的学生也已经下去了大半,滕夏夏正要走过去找黎萌,眸光一侧就看到了邱北然。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娃娃脸,眼睛深邃,皮肤白嫩,一头亚麻色的小卷发,像极了混血。 滕夏夏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但跟他关系 分卷阅读10 又没有那么熟,如果对方不理,岂不是很尴尬? 俩人有说有笑越走越近,邱北然目光看着滕夏夏,步伐走的格外沉稳,却没有开口对她说话。他身边的男生抬头,笑容一瞬凝固在脸上。 滕夏夏原本就想等这俩人走过去,却只见那个男生微微皱眉的盯着她看,不免有些疑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邱北然。 什么情况?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邱北然和她只有一步的距离,脚步在她面前停下,神色如常,淡淡笑道:“她是我的同桌,刚转来的没几天。” “这是我朋友,曲桥。” 没错,邱北然是在对她说话。 滕夏夏呆愣的点头,心中不免犯嘀咕,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打声招呼,他却给她介绍他的朋友,她和他已经这么熟了吗? “她叫什么?” 邱北然笑意未减,轻声说道:“滕夏夏。” 没人再说话了,曲桥又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两个人一起走下了楼。 黎萌一脸失落的走了过来,滕夏夏终于想起了正事,看着她:“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我失恋了。”黎萌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我的情敌,是一个男人。” 第5章 “啊!好烦呐!” “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怎么可能对女生没兴趣呢?” “这怎么——” 黎萌在床上直打滚,一阵哀嚎。滕夏夏吃着薯片,习惯了似的,没有搭理她。 “夏夏啊。”黎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直了身体,一副要哭的样子:“你说这是为什么?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 滕夏夏吃完了薯片,拿出书翻了翻,漫不经心答道:“为什么不可能?” “性取向不正常的人那么少,怎么会这么巧被我碰到啊?” “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滕夏夏叹气,走到床边坐下安慰她:“你这样想,他喜欢男人,总比拒绝你之后找了个女朋友强吧?” 黎萌:“……” “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没女生跟你抢。” 黎萌:“……” 滕夏夏拍了拍她的肩膀,总结成一句话:“好看的男孩子就应该和好看的男孩子在一起。” “你不要说的那么有道理行不行,我不想接受……”黎萌懊恼的扶额。 滕夏夏回到了书桌旁,翻开了历史书开始温习。 中午滕夏夏下厨,填饱了黎萌挑剔的胃,下午两个人早早就到了学校。 由于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班级,班里的人寥寥无几,滕夏夏看着前方那个陌生的背影,正坐在邱北然的桌子上,意外的发现,这次邱北然居然也来那么早。 曲桥正在和邱北然低声说话,看见滕夏夏出现在眼前后,微微一愣,那双大眼睛看了看她,把腿往回收了些给她让路。 邱北然却纹丝不动。 滕夏夏心道:这人是不是忘了她是他同桌?是不是忘了他不起来她没办法进去?是不是要让她从桌子上爬过去? 亏她上午还告诉他答案,白费功夫啊白费功夫,看来同桌友谊建立的尚未成功。 “那个,能让一下么?” 仿佛就在等她开口似的,邱北然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狭长的双眼看着她那张略显无措的脸。 起身,两个人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轻轻相撞,他低下头,正好可以看到女生长长的睫毛。 眉眼纯净,皮肤白皙,一头黑发。 滕夏夏看似一脸平静,内心已经把邱北然来回问候了好几遍,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呢,怎么有点烦人呢。 滕夏夏撑着脑袋看书,看着看着就开始游神了,还没刚出神一会儿,就听到身边俩人谈话声。 老天爷啊,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停这俩人说话的,谁让他们声音自然而然就传进耳朵了呢。 邱北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开口道:“洛清还没来么?” “没啊。”曲桥看了看手机,又说:“从开学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 滕夏夏心道:……牛。 邱北然似乎笑了声,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来也好。” 他手指敲桌子的声音听着滕夏夏糟心,抬头想要瞪他一眼,谁知一转头就看到曲桥看过来的目光。他收起手机,对她微笑着,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你好啊。” 怔了几秒钟确定他是再跟自己说话,滕夏夏受宠若惊:“你、你好。” 曲桥咧嘴笑的更开心了,那双大眼睛眸光流转,格外耀眼:“我叫曲桥。” “哦…”继续受宠若惊:“我叫滕夏夏。” “你别吓着她,好不容易有个同桌。” 邱北然一直微笑着,那双眼睛中却没有多少笑意,那烦死人的敲桌子声依旧没停下。 曲桥张大嘴笑了几声,滕夏夏看着旁边这人洁白修长的 分卷阅读11 手,恨不得拿支笔狠狠戳一戳。 察觉到她的目光,那愤愤却又不敢表达出来的眼神,邱北然眉头轻轻挑了挑,拿了一支笔在手指间把玩,转来转去,漫不经心。 教室里学生陆陆续续来了大半,曲桥这好看的皮相引来不少目光,他收起手机,临走前对邱北然说:“我放学有事,晚自习也不来了。” 邱北然轻轻点头。 说起一中,别的学校学生第一反应就是分数线高,老师教的好,食堂的饭也不错,只是滕夏夏不住校,也从没有去吃过。 令外面学生惦记的大概不止是越过这分数线进这所学校,而是想要进来看一看高三这几个出了名的小哥哥,尤其是那位穆洛清。 滕夏夏不免疑惑,觉得邱北然曲桥还有秦悯那位大兄弟都够好看了,难不成这穆洛清比秦悯还美? 说来也奇怪,她们印象中,高三的学生大概都是油光满面小平头满脸青春痘抱着书本像个书呆子,但谁知还就是有那么几个人,甚至在别的学校都出了名,明明才十八岁啊十八岁,怎能生的这样好看? 自从黎萌科普完之后,滕夏夏放学注意到了门口不像本校生的身影,正在偷摸摸的猫帅哥。别看这城市大,高中就那么几所,有什么事来来回回都能传个遍。之前滕夏夏在那所高中上学时,总能听到班里女生讨论哪个学生有风流人物,她一听,好嘛,那所学校和她们一个南一个北。 滕夏夏咂舌,青春啊青春,正是疯狂的时候。 天气依旧阴沉,只是雨不再下了。 滕夏夏的课程温习的差不多了,趴在桌子上,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平时逃课的人,哪会乖乖来上晚自习呢。 一中这所学校,高一没有晚自习,高二,每逢一三五有晚自习,高三则是每天都有晚自习。滕夏夏抬头看向黎萌,要想让她好好看书复习是不可能的,那人正在低头玩着手机,睁着一双大眼睛,好不专注。 下一秒,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 黎萌:姐妹儿,我决定了,我要跟踪秦悯。 滕夏夏呆:啥? 黎萌:他不是说有喜欢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男人,敢和我抢男人。 这句话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呢…… 滕夏夏咬唇,不解:就算知道了,你能改变吗? 黎萌沉默了好一会儿,皱着眉似乎在想措辞,回道:见到就见到吧,你说的也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总比和别的女生你侬我侬比较好。 滕夏夏看着这条消息,一时没有回复,短短几秒,又发了一条过来。 黎萌:要是跟踪了没有见到,我才不管他到底喜欢男生女生,我非要缠死他。 她一直都是这样洒脱的性格,大大咧咧,敢爱敢恨,有什么说什么。俩人几年好友,滕夏夏完全了解她的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有可能,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 事实证明,她想法是对的。 星期二,邱北然没有逃课,比以往来的都要早一些,滕夏夏看着他在身边坐下,暗暗庆幸她来的比他好要早,不然就要再次像求他似的给她让空。 一想到这,滕夏夏握笔的手力道都加重了,写的那几个英文单词明显墨水更重了些,咬牙切齿,昨天想要出去上个厕所,都要戳戳他才有反应。 这人真是太不自觉了。 历史课,沈晶似乎今天心情不错,圆润的大脸都是笑容,笑盈盈地讲完这一节课,众学生长舒一口气,可惜沈女士临走之前,公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下午,放学占用十分钟,默写。 看着沈晶笑意满面,滕夏夏觉得她还不如板着脸说这个消息算了。 沈女士满意众人的反应,大步走出了教室。邱北然合上了历史书,在一片嘈杂中,滕夏夏还是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抬头望了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和平时一样,一脸的平淡,只是多了几分隐隐的无奈。 想了想还是好奇,问道:“你是不是都没背?” 邱北然看了看她,又想了下他崭新的书和她整页都是笔记的书,弯了弯唇,轻轻摇头。 滕夏夏见他这样,自然默认了他是都没有背的,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句:“如果明天沈老师管的不严,我给你看我的。” 那双眼睛再次看向她,看不出情绪,邱北然眯着双眼又看了她几秒,忽然就笑了:“好啊。” 放学时黎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大中午的想要跟踪秦悯,滕夏夏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好还好,跟着跟着跟丢了。 回到黎萌家里,黎母做了好几道菜,红烧鱼还有虾,几道家常菜完全按照滕夏夏口味做的,黎萌扒着米饭,佯装不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夏才是你亲生女儿呢,我平时都没有那么丰盛的菜吃。” 黎母斜眼看她,眉眼尽是宠溺:“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滕夏夏差点没拿稳筷子,鼻子一酸,默不作声。 黎萌哈哈大笑,往她碗里放了只虾:“ 分卷阅读12 嗯嗯,我们就是一家人呀。” 她看着碗里这只虾,她很爱吃虾,却从不喜欢剥皮,眼前这个是黎萌剥好了给她的,抬起头,看着黎母一脸的慈祥和蔼,眼中温和之色明显可见,心竟然跳的猛烈。 不止一次了,在这里她找到了那属于家的感觉,虽不浓烈,虽没有血缘关系,口中饭菜的味道,外面没有一道比得上,哪怕感受到了一分一秒,她都会牢牢记在心中。 转瞬即逝,却来的可贵。 妈妈,您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待我如此之好。 ****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很巧的是,高三2班这一节也是体育课,解散时曲桥顶着一头小卷毛往这奔,路过她时露出笑容对她摆摆手,又一溜烟跑走了。 少年的模样。 黎萌疑惑:“你俩认识?” “啊。”滕夏夏呆:“也不算吧,因为我是邱北然同桌,所以说过几句话。” “哦,能和帅哥认识也是蛮好的,他人是他们仨最开朗的一个,而且是个混血呢。” 滕夏夏微微睁大了眼,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像极了混血,没想到还真是。 “混哪的?” “老妈中国老爸英国,你没发现他眼廓深邃鼻梁直挺吗,很明显。” 发现了,一早就看到了。 滕夏夏没接话,看着不远处打篮球的一群少年,白色衬衫,笑容洋溢,时光多美好啊。 突然就想到一件事,滕夏夏纯属出于好奇的心理,扭头问黎萌:“那个叫穆洛清的,为什么总逃课?明明已经高三了,从开学一次都没来过。” 黎萌想了想:“哦,这个。说来话有点长……诶诶诶!小心!” 小心什么? 黎萌一脸惊恐,滕夏夏疑惑的转过脸,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眩晕,脑门被砸的一阵懵,若不是黎萌扶住了她,恐怕就已经倒后面了。 篮球发出轻轻的咚咚咚声响,滚到一边儿去了。 黎萌插着腰,朝那边嚷嚷:“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这球都能歪成这样,球篮在北边呢少爷们,你往这边扔什么呀?不会打得话赶紧下来!” 一个男生手足无措,被黎萌一番话说的满脸通红。 见邱北然过去之后男生也小步跑了过去,邱北然蹲在她面前,似乎想要看看她刘海下的额头,那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没事吧?” 语气格外温和,曲桥站在一边,连看了邱北然好几眼。 那个男生满脸歉意,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啊,滕夏夏。” 滕夏夏摇了摇脑袋,大度的摆摆手:“啊,没事。” 黎萌环着胳膊,一脸的不满,但总归是同学,也没有再说什么。 邱北然依旧蹲在她面前,滕夏夏摸了摸额头,有些轻微的刺痛感,放下手就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微微一愣答道:“我没什么事的,你们接着去打球吧。” 他未答,捡过一边的篮球直接扔给了那个男生,接着碍着她身边坐下了。 黎萌一愣,不知怎的对这仨人就是没来由的恐惧,撇下滕夏夏一人直接站起来跑了。 见状,曲桥也跟着坐下了。 一左一右,滕夏夏脑袋还是一阵懵。 曲桥看着前方的教学楼,懒洋洋地开了口:“滕夏夏,我能问下你从哪所学校转来的吗?” 这倒不是多意外的问题,班里的同学也问过她很多次。 “市二中。” 曲桥摸着下巴:“哦,那所学校也非常好,听说饭比我们学校好吃多了。” “你在食堂吃饭?” “不在,二中只有食堂的饭比我们学校的好吃,其他的都比不上,所以只记得这个。” 滕夏夏:“……” 怎么说还是有一年多的感情在,听他这么说,心里虽略微不爽,却也知道是实话。 邱北然目光淡淡,微风吹起了他白衬衫的一角,吹起了他额间的碎发,滕夏夏额头依旧刺疼刺疼的,三个人想起来便说一句话,各怀心事,直到下课铃打响。 第6章 放学后,滕夏夏脑袋无疑地鼓起了一个包。伸手碰还是会疼,滕夏夏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额头,收拾着书包,只听见有人喊她。 抬头看去,是班长,人称外号,大头。 嗯,就是头特别大,又方又大,人淳厚老实,做事极认真,学习成绩听说一直是班里的前几名。 大头拿着数学书,宽浓的眉蹙着,走了过来:“我想问你个题目,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你很久,你看成吗?” 滕夏夏接过书,应道:“好啊。” 邱北然把书包往肩上随意一搭,低头看了看她的额头,迟顿了几秒,迈开步子走出了教室。 黎萌在一旁等她,果然只要几分钟就完事了,大头连连道谢,滕夏夏无意中又碰到了额头,疼的她呲牙咧嘴 分卷阅读13 。 “快快,1班才刚放学,在这蹲下他。” 滕夏夏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弯着腰盯着楼上的人群看,滕夏夏不免觉得无奈,为什么在自己班级门口还要偷偷摸摸。 秦悯长相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眼,黎萌立刻就看到了他,拉着滕夏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滕夏夏脑袋疼,只能任她拉着。 出了校门后,滕夏夏发现她和他们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方向的,只能摸摸额头,对黎萌说:“我回家了,你正好顺路,跟着吧。” 黎萌摆摆手:“回去吧,注意安全。” 滕夏夏一阵无语,觉得应该是她注意安全才对,她这偷偷摸摸样子才更引人注意些。 额头上鼓起好大一个包,那篮球砸过来的时候也是用足了力气的,真是好奇怎么打得篮球,是把她当成篮球框瞄准了吗? 看来没几天是消不掉了,好像没有流血,也不用擦膏药了。 把刘海往上撩,伸手摸了摸,好像有些小小的细痕。心里不免一惊,这是破了? 路边响起的车鸣声吓得滕夏夏一个激灵,抬起头,却发现前面站着两个人。 白T少年,卷发混血。 这俩人站一起实在太养眼了。 邱北然走到她身边,把手中拿着的袋子递给了她,滕夏夏疑惑的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膏药,回去擦擦,好的更快。” 见邱北然表情依旧平淡如常,曲桥则是笑嘻嘻看着她,滕夏夏心道:为什么突然买膏药给她? “呃,不用麻烦的……” 邱北然微微一笑,和她并肩走着:“怎么说也是我们打篮球砸到你,而且,我是你的同桌啊,滕夏夏。” 九月份的天气还是有蝉鸣,滕夏夏在四面八方喧闹的声音中缕清了思绪,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好推辞,放进了包里:“多谢多谢。” 曲桥走在她右侧,看了看手机又放下,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洛清又去哪了。” “还能去哪。” 大概是都心知肚明,曲桥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滕夏夏听不懂,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回到家后做好了作业,对着镜子擦膏药,只是稍微擦破了皮。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要为明天的历史默写做准备,可翻书看了看,这些全都是她背的滚瓜烂熟的东西了。 眼神瞟向书桌上空了的一块地方,猛的坐直身体,才发现她台灯已经坏了很多天,正好今晚没有晚自习,也懒得做饭,于是滕夏夏抱着坏掉的小台灯出门了。 去了一个专门卖灯的小市场,先是抱着台灯找人去修,师傅拿着只是看了几秒钟,就给这个小台灯下了死刑。 滕夏夏失落,不死心又问:“真没办法修好了吗?” 那师傅忙着手中的活,抬头看她一眼,劝道:“丫头,你这台灯用好多年了吧?修也修不好了呀,你重新买一个好了,这后面的任你选。” 把台灯重新抱回怀中,不愿意接受它已经光荣下岗的事实。滕夏夏在众多台灯中,选了一个和它差不多的。 差不多,也只有颜色是一样的,毕竟不太可能有一摸一样的台灯,就算有,她也没那么好运气的会遇到。 还是更喜欢妈妈买给她的,这个就凑合用用好了,颜色总归是一样的,看着会顺心一些。 肚子饿的咕咕叫,滕夏夏嘴馋,想吃虾仁炒饭,于是抱着俩台灯吭哧吭哧的走去了车站。还没刚走进一个巷子里,听到前面吵闹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有几个人手中还拿着棍子。 滕夏夏脚步猛的顿住,看着有一个高挑的身影被他们团团围住,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虽然说这条路人很少,有些偏僻,但总归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大胆在这里打架? 这种事她一般是管不着的,可她要去的那家店这条是必经之路,滕夏夏懊恼,怂,突然觉得也不是非吃不可。 “你挺有本事啊,不来学校都能勾搭我女朋友?”说话的男生留着板寸,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滕夏夏躲在栏杆后,看向被围住的男生,只是一个侧脸就惊呆了,男生鼻梁英挺,侧脸的轮廓清晰分明,一头乌黑的发,个子很高,周围男生没一个比他高。所以他现在慵懒的靠在墙上,眼眸淡淡的,俯视着眼前的板寸男。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从容不迫,滕夏夏着实佩服。 “女朋友,哪个?” 板寸男似是不愿仰视他,连后退了好几步,身后小弟没防备的被他踩了一下脚趾头,疼的抱着脚嗷嗷叫。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老子的人,秀秀!” 男生弯着唇,微微一笑道:“没印象。” “你你你……”板寸男被气的直结巴,后面小弟又殷勤的给他点了一根烟才平静下来。 “她上个学期刚跟你表白,连理都不理我了,你知道我追秀秀追了多久花了多少 分卷阅读14 钱吗?结果就被你拐走了!” 滕夏夏听的嘴角一阵抽搐,上个学期,也太久远了些,这人气质出众,长得帅气十足,喜欢他的人必定多,难怪不记得。 男生歪着脑袋,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当然这是在板寸男看来。 “追那么久花那么多钱都留不住,还真是可怜啊。”男生依旧俯视着他,眸子淡淡:“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秀秀是谁,还有,你是谁啊?” 一听这话板寸男气的把烟扔到地上,狠狠的踩灭,开玩笑,他可是一中出了名的问题学生,虽然这不算多么光荣的事,但一般人见他都要绕道走的。如今听到被人忽视,更何况身后那么多小弟,不能丢了面子。气的鼻孔直张,张口骂道:“你少他妈的装了!个儿高了不起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滕夏夏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板寸男也太不讲理了些,要怪只能怪那个秀秀三心二意,怎么怪无辜的人呢。在心里还没刚嘀咕完,一群人蜂拥而上。 还真打?滕夏夏从未见过打架的场面,从上初中时她就很乖,再者,知道她学过跆拳道,自然没人去找她麻烦。 想抬脚走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似乎觉得良心过不去,又不放心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男生动作利索,一拳打到对方鼻梁上,长腿一抬,只看到把另一个男生踹的惨叫连连。男生身穿黑色衬衫,下手毫不留情,一个有力的过肩摔,直接把他砸到一群人身上,压倒了一大片。 滕夏夏抱着台灯,目瞪口呆。 太帅了,实在太帅了。看帅哥打架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啊。 对方足足有十几个人,几个人手中拿着铁棍,看的滕夏夏心惊胆颤。这条巷子窄,再加上对方人数多,任那个男生再能打,也敌不过对方。 大概是出于“帅哥不能占下风”的心理,滕夏夏看了看周围,突然想起来看的电视剧,心想着这招一定有用,叫一嗓子她就跑。 “警察来啦——”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人动作停了下来,纷纷望向了她。 滕夏夏闭上嘴巴,心道:这不对啊,难道他们不应该跑吗?警察来了啊,这招百试百灵的! 男生也听到这一嗓子,停下动作,蹙着眉望向不远处,一瞬间如同雷轰电掣般,呆住了。 板寸男不慌不忙,给小弟使了个眼神,滕夏夏见那人朝她狂奔而来,拔腿就跑。 还是被逮住了。板寸男拿着一根棍子,威胁似的放在手中颠了颠,凑近她问:“你谁啊?暗恋他啊?” 滕夏夏咽口水,抬头看了一眼几步远的男生,他表情略显沉重,深如幽潭的眸子闪着凄楚的光,那个眼神,分外认真。 “我不是…我不认识他…” “那你瞎喊什么啊!” 这一嗓子吓得滕夏夏魂都快没了,苦着一张脸,低着头不说话。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遇到这种不怕警察的人,反而是她逃不掉了。 欲哭无泪啊欲哭无泪。 “不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放她走。” 板寸男并不是不分是非之人,想了想也是,转念又一想,不服气的朝他吼:“你说放她走就放她走,凭什么听你的啊?” 滕夏夏:“……” 男生走了过来,伸手,把滕夏夏拉到身后。 滕夏夏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甚至可以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香味,格外清新,只是和他这一身穿着,并不是很配。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板寸男见他一副保护的姿态,咧嘴笑了,鬼才信真的不认识,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棍子打了过去。 滕夏夏吓坏了,六神无主,抱着台灯被男生护在身后,他动作幅度大,却没有伤到她一丝一毫。 怎么说也是学过跆拳道的,不能只学不用,而且面前的人这么多,打一打还有可能跑出去,不打的话,就只有等死了。 抱着的台灯在混乱中被人一脚踢掉,滕夏夏咬咬牙,直接冲了进去。 这些人都是年龄不大的小孩,有的人是被带着学坏,喜欢打架,但没一个是真正会功夫的。众人见这女生动作利索,明显是专业的。 开玩笑啊?!一个穆洛清就够他们受的了,要不是怕老大生气早就逃之夭夭了! 一片混乱中,穆洛清还是死死把她护在身后。地方小,动作收敛,力量有限,保护着她不受伤害,穆洛清肩膀处狠狠的挨了一棍。 滕夏夏心一横,趁板寸男沾沾自喜中,直接把他手中的棍子踢向他的脸。时间仿佛又静止了。 几个小弟见大哥倒下,又不敢真正去惹穆洛清,拖着流着鼻血晕过去的板寸男纷纷逃离了战场。 第7章 滕夏夏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台灯,心中一阵难过。 “你…有没有受伤?”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男生帅到没天理的脸,顿时忘 分卷阅读15 记了台灯损坏之痛,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事的。” 这男生的长相和她见过的都不同,看着年龄不大,那一双如墨般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是英气十足的容貌,所以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是滕夏夏的感觉,特别是再配上他的黑衬衫,多了一丝危险性。 穆洛清目光灼灼,看着她,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滕夏夏低头收拾着台灯的碎片,心竟然怦怦直跳:“滕夏夏。” 穆洛清抿紧了薄唇,闭上双眼,眉头蹙的更紧了。几秒后,他低下头看着她清秀的眉眼,轻声说:“已经坏了,不能用了。” “嗯,我知道。” 摸着那个破旧的小台灯,没有修的必要,这下连一个完整的躯壳都不存在了。她叹气,想必…这是注定的吧。 人还真是可笑,对于无能为力的事情,总会把它归为命运。 穆洛清见她久久不动,在她身边蹲下,摸了一块碎片摩挲了一会儿:“走吧,我去买一个给你。” 滕夏夏吓了一跳,慌忙摆手:“不用了。” 他却微笑着:“怎么说都是因为我,买一个给你也没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直接站起了身往前方走去。 滕夏夏收拾好碎片,装进袋子里,小跑的跟了过去。不敢和他并肩走,只能在他身后低着头跟着。 伴随着他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两步三步,也不知道要去哪。 他见她还抱着坏掉的台灯,微微一愣:“坏了为什么不扔掉?” 滕夏夏低头,小声地说:“这是妈妈买给我的,就算碎了我也想留着。” 穆洛清脚步滞了一下,眉心微微一动,低下头看着她那张略显失落的脸庞,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就算是坏了,不能用了,也想要留着欺骗自己。 **** 穆洛清带着她去了一家格外气派的专卖店,亲自挑了一个纯白色的台灯给她。 她自己买的时候还挑了半天,不知怎的,他手中这个她居然一眼就会喜欢上,纯白色,洁白无瑕,什么图案都没有。 滕夏夏抬头看了看他,他背对着阳光,身躯凛凛,刺眼的光芒让滕夏夏睁不开双眼,他的轮廓顿时有些模糊了。 “谢谢你。” 穆洛清只是微笑,看着她:“你是学生?” 她点头:“嗯,今年高二。” “哪个学校?” “一中。” 穆洛清挑眉,眼角荡漾着浅浅的笑意,弯着唇:“哦,这次谢谢你的帮忙。” 滕夏夏呆,她帮的明明是倒忙,还害他挨了一棍… “对了,你肩上,没事吧?” “没事儿。”穆洛清停下脚步,笑着看她:“你是有心想帮我,下次如果有机会再遇到,我请你吃饭。” 滕夏夏沉醉在他的笑容里,英气十足的长相笑起来竟然如此好看,呆呆地:“哦,好…” 男生笑着走开了,滕夏夏怀中抱着一个碎掉的台灯和一个崭新的台灯,看着那人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这短短一个小时发生的事,完全是她在所能承受范围之外的。 下次再遇到?C市这么大,要想再遇到完全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好像也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还会有遇到的可能性吗? 抱着台灯去吃了虾仁炒饭,看着面前香喷喷的饭,肚子叫的更厉害也漫不经心的戳戳戳,这一小时发生的事,无疑成了她心尖惦记的事。 台灯的灯光有好几种,滕夏夏调了一个暖色的灯光,丝毫不刺眼,格外温馨。 拿着笔看着灯,发愣了好一会儿,才走去浴室洗了澡。 第二天顶着更加严重的熊猫眼,打着哈欠走到班里,黎萌看见她跑了过来,说道:“我跟你说,穆洛清今天来学校了。” “哦。” “哦?!你就这反应?!” 滕夏夏困得要死,趴在桌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 黎萌见邱北然还没来,一屁股坐下,声音压低了许多:“夏夏啊,我觉得秦悯没喜欢的人,跟了几次什么都没发现呢。” “你这算是自我安慰吗…” 黎萌噎了一下:“我不管,我看不到的话我就当他没喜欢的人。” 滕夏夏闭着眼睛,摆摆手:“你争取把他掰直啊。” 上语文课的时候昏昏欲睡,她昨晚只不过就比平时晚睡了一个小时而已,现在只能靠掐大腿来提神。 “滕夏夏。” 听到声音,滕夏夏回头看他:“啊?” 邱北然看她困得不行,笑着问:“额头上的伤好些了没?” 短短一天,恐怕不能好那么快。摸了摸脑袋依旧鼓鼓的:“还好,不疼了。” 邱北然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下课的时候滕夏夏就再次趴桌 分卷阅读16 子上了,把脸埋在书中,依稀还可以闻到书本上墨水的味道。 她脸面朝墙,马尾扎的高高的,有几缕飘到了邱北然桌子上,他伸出手,随意拿在手中把玩着,眼神一眨不眨看着滕夏夏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黎萌成功用蹩脚的一招“在他必经的一条路上假装扭到了脚”引起了秦悯的注意。 到底也只是18岁的孩子,不可能真的淡漠到过分的地步,那条路人不多,秦悯本来还在犹豫,一见黎萌一瘸一瘸要跑差点摔倒,便好心的把她扶着送回家了。 虽然蹩脚,却非常有用。 滕夏夏听的目瞪口呆。 “哼,我才不信他喜欢男生,先从朋友做起,等着本姑娘慢慢攻下他的心房吧!” 滕夏夏:“…加油。” 每个班级里总少不了临时抱佛脚的人,知道今天放学要默写历史,不少人都把历史书放在桌下偷偷的看,物理老师也是一个话不多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说什么。 滕夏夏百无聊赖的听着课,眼睛瞄向身边的人,不敢看太明显,只能瞅到他衬衫的一角,猫着身子小声地问:“你历史都会背了吗?” 邱北然转过头,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眉眼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更加明显了,他微笑道:“我不是有你么?” 滕夏夏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仗义似的拍了拍胸脯:“放心,你只要小心点,别被沈老师逮到。” 来到这个班里短短十几天,滕夏夏总算明白了黎萌口中所说的“历史老师很凶。” 何止很凶,滕夏夏就没遇到过这么凶的老师,大嗓门,本来眼睛就大,一发火更大,看着就让人惧怕。还练就了一套非常熟练的扔粉笔头功夫,扔的相当准,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中了一同学的脑门。 几天暴雨过后的天气变得格外晴朗,天空上飘着朵朵的白云缓慢的移动着,滕夏夏闭着双眼,接受着阳光的照射。 就算每天回到家空荡荡的一片,也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枯燥乏味,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给书本,就不会有时间去在意她一个人,到底有多么冷清。 “诶诶诶,快看穆洛清,在下面!” 黎萌激动的疯狂拍她的肩,滕夏夏眯着双眼往下看,黎萌指的地方太远,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走来走去。 “我看不太清。” 黎萌看了看她:“哦,有点儿远。” 又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多么出众的身影,黎萌把她拉回教室:“他已经走过了,别看啦。” 放学时,所有的学生都在班里乖乖坐着。 甚至有几个不爱学习的都抱着历史书一脸痛苦,碍于沈老师的凶悍不得不看,滕夏夏也不得不服沈老师,明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但就是有办法让大家都好好念书。 怪不得被她教过的班里历史成绩都数一数二。 一分钟之后,沈老师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那双圆铃般的大眼睛略带警告似的看了一圈,随后,开口说出了问题。 滕夏夏早就铭记在心,心想着写快一些不耽误邱北然看,谁知旁边那人一抬笔就没见停下。 什么情况?不是没背吗?在瞎写什么呢? 一共八个问题,滕夏夏边写边注意到邱北然每写完一题,便开始默写下一题,写的格外顺畅,滕夏夏分心,一时想不起来下一句,而邱北然则没有一下卡壳。 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疑惑,趁沈晶不注意时,勾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 根本不是瞎写,全都是正确答案! 滕夏夏口语问他:“你会?” 邱北然侧眸看她,不答,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短短十分钟滕夏夏就写完了,收拾着书包,邱北然也停了笔,和她一起起身交了上去。 回头一看,黎萌还正在寻求同桌帮助中,索性也不等她了。沈晶似乎是看邱北然顺眼,他字迹清秀,看着也格外舒服,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走了出去。 俩人一起并肩下了楼,一般男生放学都跑的飞快,邱北然则慢吞吞,跟随着滕夏夏的步伐。 滕夏夏憋了这几分钟总觉得像憋了很久似的,看着他问:“你都会啊,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不一定非要说。” 滕夏夏朝他翻了个白眼,她还信誓旦旦的要给他看答案,结果人家写的比她都顺畅,着实有些尴尬。想起来黎萌说的他们三个人成绩都不错,这些又都是他学过的课程,会也不奇怪了。 放学后十几分钟,操场上一群打篮球的少年,“砰砰砰”的声音和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传进滕夏夏耳朵里,伸开双手拥抱空气,心中一片轻松。和邱北然一起走到了校门处,滕夏夏此时此刻正在纠结要去吃什么,吃什么能吃饱,因为晚上有自习。 邱北然和她同一方向,他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侧眸看她:“你回家吗?” “不回了,我懒得做饭。” 分卷阅读17 “你爸妈呢?” 滕夏夏抿唇,看向前方:“我爸妈很忙的。” 他看了看她,轻笑道:“我爸妈也是,一年能回来一次就不错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啊?” 他淡淡地答道:“我和我爷爷住一起。” “哦。”滕夏夏点点头,不知是羡慕还是得到了安慰,笑了笑又说:“那也挺好的,毕竟是家人。” 最后一句明显声音小了些,邱北然眯着双眼看她:“我知道有一家店饭很好吃,一起去吧?” “好好好。”一提到吃滕夏夏就来了精神,中午吃的太少,现在确实饿的厉害:“什么饭?” “鳗鱼饭。” 眼睛一亮,滕夏夏连连应道:“好好好,这个好。” 心满意足吃饱了饭,滕夏夏赞不绝口:“我果然还是才转过来对这里不熟悉,这个饭也太好吃了。” 邱北然抽了一张纸给她,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温柔:“这附近好吃的东西有很多,以后可以尝尝。” “好,来日方长,慢慢吃。” 邱北然笑着:“嗯。” 滕夏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磨磨蹭蹭要到了晚自习时间,擦了擦嘴巴背上书包,跑去付了钱。 只是几秒钟,滕夏夏手中握着钱,走过来疑惑的问邱北然:“你付过钱了?” “是啊。” “…那,不是,这怎么好意思,多少钱啊我给你。” 他背着书包站起了身,神色淡淡:“一顿饭而已,真要给,就下次请我吃吧。” 滕夏夏哑然,仔细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见她还在原地发呆,邱北然回头喊她:“走了。” 两三步跑了过来,滕夏夏把钱放回口袋里,见他和她走的同一条路,一脸疑惑:“你不回家吗?” 邱北然看着前方,漫不经心答道:“去上晚自习啊。” 滕夏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去上晚自习。 第8章 天空逐渐变暗,透出一片无垠深蓝。 班主任坐在最前方整理自己的笔记,底下一群学生全都在安静的看书。 这样的晚自习连滕夏夏这种爱学习的人都静不下心来,更别说其他学生,看似很认真的在看书,实则看的要么是小说要么是漫画。 挠了挠头,见邱北然拿着笔不停的在本子上画来画去,滕夏夏疑惑的凑过去,只见是一个铅笔素描出来的小兔子,已经完成了大半,而他正在画兔子手中抱着的胡萝卜。 滕夏夏惊讶,一看就可以看出他是学过美术的,不论是握笔的姿势还是素描的技巧。 “你会画画?” 胡萝卜已经描绘完成,邱北然笑着应了一声:“嗯。” “好厉害啊!” 面对她崇拜的眼神邱北然淡淡一笑,加工了几笔之后问她:“喜欢兔子么?” 滕夏夏看着那只兔子,惟妙惟肖,如果可以加上色彩,定会栩栩如生。 “喜欢,兔子很可爱。”她顿了一下,随口说道:“我更喜欢猫,我还想过要养一只。” “嗯,怎么不养?” 趴在桌子上,滕夏夏迟疑了一会,回答道:“我要上学,没人照顾它。” 邱北然抬眸看了看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于是晚自习就在两个人闲聊之中慢慢度过了,像是聊得来,邱北然内心也不是淡漠的人,一句接着一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和黎萌刚到班级门口正要下楼,恰巧是高三学生下课的时间,恰巧遇到了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黎萌反应过来,扬着大大的笑脸朝他挥手:“嗨!” 在滕夏夏看来她的崴脚战术真的有效果,因为秦悯脚步已经停下来,和他一同的人也停了下来。 秦悯看她格外兴奋,眼睛瞟过她的脚,声音很平淡:“你脚好些了?” “不碍事儿。”黎萌笑的没心没肺。 秦悯听完没说话,也不再看她,和同行的人一起下楼了。 黎萌咧着嘴,捂着心口,像极了犯花痴的少女。 她本来就在犯花痴。 对于她来说,他能在偶尔碰到的时候愿意跟她说话,她就已经很知足了。在这之前也碰到过,虽说她也没打招呼,可他眼神是从不会望向她的。 滕夏夏见她这个样子,下了楼,故意地问她:“刚刚他是不是和一个男生一起下楼的?” 黎萌还沉浸在喜悦中,连连点头:“对啊。” “他不是喜欢男生吗?那个人会不会……” 果然看到她笑容一下就僵住了,黎萌转头看到滕夏夏那一脸的调侃,伸手就要挠她。 “别别别,我错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黎萌知道她怕痒,也没再继续,冷哼了一声又说:“不可能,一个人面 分卷阅读18 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那么淡然,从细节也能看出他俩是什么关系。” 滕夏夏对感情一窍不通,这点常识不知到底是懂还是不懂,或者是没兴趣听,此刻已经走出了校门,俩人打声招呼便各回各家。 四楼,有两个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处,那目光直至那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 曲桥把玩着手机,见旁边的人目不转睛的模样,像是叹了一口气:“你见过她?” 穆洛清面无表情,抬头看了他一眼,傍晚的天空刮着微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他眯着双眸,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不告诉我?” 对于这种质问,曲桥没有丝毫意外。 “告诉什么?” 穆洛清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沉声道:“你也觉得很像。” 两年过去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冲入心脏,那颗渐渐被放在心底的记忆鲜活的涌了上来,一时之间理不清思绪,他只能不断说服自己,努力压住心里的那抹异样。 曲桥脸上愉悦的笑容越来越淡,那嘴角再也扯不动之后,索性放弃。 “她学习成绩很好,是转校生,前段时间才刚刚转到7班,她叫滕夏夏。” 再像能有多像?她只是滕夏夏。 穆洛清微微皱眉,转头看他:“和北然一个班?” 曲桥微微一顿:“…嗯。” 还是同桌。 **** 洗完澡之后已经很晚了,滕夏夏懒得吹头发,拿着毛巾包着,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她调了一个红色的灯光。 要不…等明天下午放学,再去那个巷口看看好了。 摸了摸台灯,心中坚定了这个想法,转身爬上了床。 她很怕黑,所以必须要开夜灯。 不知怎的,人总会对神秘的事物格外上心,他什么都没留下,她只记得他的样貌和他说过的话语,或许是吊足了胃口,或许是产生了期待,总想着再次相遇。 次日一大早,鼻子便像塞了棉花似的不通气。 头发也没有干透,昨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头发懒得吹的下场就是,她感冒了。 滕夏夏被闹钟吵醒,脑袋昏昏沉沉,眼睛困到睁不开,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再睡十分钟就好。 再一睁开眼睛,半个小时过去了。 滕夏夏睁大了双眼,瞌睡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大脑嗡的一下炸开,她平时这个点都快要学校了! 光速收拾完,还没干透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脑后,也来不及吃早饭,背上书包一路狂奔。 虽说她家离学校比较近,到班门口时还是迟到了。 早读课是语文,教室里嘈杂一片显然是在读书,她气喘吁吁喊了声报告,郑老师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让她进来。 邱北然起身给她让空,重新坐在位置上,总是可以闻到她头发上传来的淡淡香味,邱北然微微眯着双眸看她到腰的长发,只是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看着书本,一言不发。 直到她下课的时候打了无数个喷嚏。 “感冒了?” 滕夏夏眼泪直流,拿着纸在脸上擦了擦,吸吸鼻子道:“应该是。” 邱北然愣了下,似是不满她无所谓的态度,认真看着她:“什么叫应该是?感冒了不知道么?” 她神经大条,整理着书本,随口答道:“可能因为昨晚没吹干头发就睡了,没什么的,几天就好了。” “最近天气阴晴不定,不能只学习不顾身体。” 大概是从他话语中听出了关心的意味,滕夏夏回头看他,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她眨了眨眼后,歪着脑袋笑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自从她开始一个人生活后,除了黎萌会假装严厉的警告她,这种关心的话语她已经很少听到过了,所以滕夏夏格外的珍惜他人给的温暖,如果遇到,便会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这种情感,对于她来说已经是种奢侈。 不管他说完之后会不会忘记,她都会牢牢记住。 感冒没有好半分,再加上早上没吃饭,滕夏夏一点精神都没有。 课堂上总会响起她打喷嚏的声音。 这样真的不太好,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憋了,可是…完全憋不住。 她那一包纸已经用完了,邱北然在一边不停的给她塞纸:“没有吃药吗?” 滕夏夏快被折磨死了,有气无力道:“没有啊,我连早饭都没吃。” 邱北然拿着纸的手僵了一僵,深深吸了口气,待想清楚她迟到的原因后神情才恢复正常,把纸往她怀中一塞,直接站起身出去了。 短短几分钟,他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手中拎着一个小袋子。 滕夏夏抬起头,看着袋子里有面包还有牛奶,抬头便看到少年因为奔跑微微泛红的脸,她一愣:“给我的?” 邱北然眼神飘忽,坐下来背对着她,很轻很轻的“嗯”了 分卷阅读19 一声。 “谢谢啊,我真的很饿来着…” 见她正在吃面包,他伸手把药拿了出来,告诉她应该吃几粒,没听到回答,他抬头看她:“记住了?” 滕夏夏点点头,重复着:“嗯,一日三次,这个一次两粒,这个一次吃一粒。” “嗯,喝点牛奶,把药吃了。” 吃完药上课铃正好打响了,填饱了肚子滕夏夏精神了不少,虽然感冒还没有好半分,但总归不是有气无力,可以好好听课。 中午的时候在外面买了些饭,几口吃完之后,又把药吃了,回到家便躺床上补眠。 这次专门订了两个闹钟,不怕再迟到。 下午顶着太阳脚步飘忽的走进了学校,滕夏夏中午没睡够,没精神的一步一步踩着楼梯,拐角处却直直撞到一个人身上,脑袋本就晕晕乎乎,一瞬间几乎站不稳差点要向后倒去。 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道:“没事吧?” 滕夏夏觉得她一定是感冒出现幻觉了,她甚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道。 眼前的人,不就是那天见过的男生吗? 真的是吗? 穆洛清见她震惊的模样,手还扶着她的肩膀没有放开,微微一笑道:“还记得我么?” “我…” 身边不断有学生路过,滕夏夏看着他的眼睛,总算找回了思绪:“当然…记得。” “嗯。”大概是听出她声音有浓浓的鼻音,穆洛清轻轻挑眉,放开了她问道:“你感冒了?” 滕夏夏脸越发的红,心跳仿佛不受控制怦怦的跳,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总算反应过来,滕夏夏看了看他:“你,原来你也是一中的?” “是啊。” 说话间,班长大头正好路过,看见她没什么表情,再看她对面的人仿佛像见了鬼似的,眼睛睁的老大,收起手中的漫画朝教室狂奔。 滕夏夏讪讪笑了几声:“那么巧,我还以为……” 见她欲言又止,穆洛清轻轻笑了,温声问:“以为什么?” “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穆洛清见她眼睫微颤,脸不知是感冒还是紧张越发的红,他眼神幽暗,两秒后重新扬起笑容:“我说过,再遇到你请你吃饭,没忘了吧?” 滕夏夏一怔,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始终微笑着,滕夏夏看不透他的情绪,只见他微微弯腰,凑在她耳边说:“你要记得,随时有效。” 滕夏夏在原地站了两分钟,直到黎萌狂奔上来的差点撞到她才回过神。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等我啊?” 滕夏夏眨了眨眼:“…哦,进去吧。” 走廊处,白衬衫少年静静站在那里。 手中拿着的一张画已经被捏出了褶皱,画也变得扭曲,邱北然眼神黯淡无神,他望向湛蓝的天空,伸出手,任那张纸随着微风,随意飘落。 那是一张油画,画中是一只白色的猫咪,添加上色彩之后更加逼真自然,一双透亮灵活的大眼睛,顶着一对尖尖的小耳朵,正在打哈欠,露出几颗小尖牙,模样格外慵懒。 滕夏夏,如果你知道以后的事情,会不会觉得,还不如不要遇到他? 也不要,遇到我。 第9章 滕夏夏不知自己哪里惹到这位大神了。 要出去时不给她让路,说话也不理,看都不看她,绞尽脑汁,她只能想到—— “你上午给我买的面包牛奶还有药多少钱啊,我给你。” 邱北然深呼吸,闭了闭眼,不想理她。 滕夏夏见他似乎更生气了,懵了半天,把头发都快挠乱了,打了个喷嚏问他:“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 听她感冒还没好半分,邱北然神色缓和了些,翻开了书:“你别说话了。” 滕夏夏:“…你是不是怕我传染给你?” 邱北然:“…不是。” “我知道了!”滕夏夏恍然大悟,又凑近他几分:“你上次请我吃鳗鱼饭,我还欠你一顿饭来着,要不我放学请你吃饭?” 虽然明白她是不懂装懂,邱北然对于她这番话倒没拒绝。 上课铃打响,滕夏夏身子靠着墙,脑海中浮现那个男生温文尔雅的气质,凑近她时那低沉的嗓音,身上淡淡的清香,笑的格外温柔。 没想到他也是一中的,真好。 原本还担心不会再见到他,这次却不担心找不到他了。 “滕夏夏!” 被这一声大嗓门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班里同学投来的目光,还有王老师严厉的表情。 “黑板上这道题,你说说看,应该怎么解。” 盯着看了几秒钟,滕夏夏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今天新学的课程,而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发呆了。 王老师见她一脸为难,无声的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再 分卷阅读20 刁难她,只是严肃道:“收起别的心思,好好听课。” “…是。” 在众人的目光中坐下,滕夏夏捂住脸,羞耻感在心里不断扩大,觉得好不丢人。 邱北然手指之间握着笔,那双眼眸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余光看到她恢复了正常,轻轻挑眉道:“能影响你心情的,是很重要的人?” “啊?” 没有吧,只是再为“再次相遇”而感到高兴呀。 滕夏夏没有回答。 邱北然弯了弯唇,放下手中的笔,他的手指上还有油画的颜料,一时间洗不干净。 **** 放学时滕夏夏本想叫上黎萌一起去吃饭,可不知怎的,她只要一听到那三人的名字做什么都不愿意,摆摆手拒绝的很彻底,到楼上去偷看秦悯了。 和鳗鱼饭是同样的地方,像一个商场似的,很大店也很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滕夏夏和邱北然肩并肩走着,都快要走了一圈,她停下来问他:“你想吃什么?” 邱北然微微一笑道:“我都可以啊,你选吧。” “那不行。”滕夏夏看向他,一脸认真:“怎么说也是我请你吃饭,不可以随我选的。” 他笑了几声,无奈的摇头:“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一起,而且,你不用跟我那么见外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她再执意反对,反倒让他不好做抉择了。滕夏夏有选择恐惧症,又逛了一圈,邱北然在她身边非常耐心陪着她。 最后选了一家肉蟹煲,滕夏夏跑去周围买了一个披萨。 邱北然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大锅蟹煲,两碗米饭,还有一些甜品。抬头见她吃的津津有味,他嘴角抽搐,略显担忧:“吃得完吗?” 滕夏夏正在往嘴里塞披萨,含糊道:“这不是有你吗?” “…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满满一桌,像…喂猪。 “没关系。”滕夏夏豪爽的摆摆手,语气中浓浓的鼻音丝毫未减,反而更加严重,她咽下披萨又说:“吃得开心就好了。” 她仿佛见了好吃的食物什么都抛到了一边。 仿佛见到透过她干净纯洁的笑容,可以看到她那颗善良又真诚的心。 眉间干干净净,没有那一颗小小的痣,皮肤细腻,虽不漂亮,但却清秀灵动无比。 滕夏夏。 “啊?你叫我干嘛?” 看的太入神,怎知这一声轻轻地呼唤竟脱口而出,看她一脸疑惑,他无奈笑了:“没事,慢点吃。” 吃得太快,鼻子难受,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啊,好烦,这感冒什么时候能好…” 抱怨了几句之后,继续拿着筷子吃菜,嘴巴塞的满满的。店内放着轻音乐,幽暗的光芒不断在两个人身上停留,远处,有一个服务生拍下了这个瞬间。 男生眸光柔和,笑容和煦,仿佛在春光里欣赏着令人心动的风景。 女生低着头,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洁白的脖颈,正在狂扒米饭。 邱北然趁她不注意时买了单,服务员已经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本想留着,看见男生时还是没忍住的送给了他。 邱北然道了声谢谢,拿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放进了钱包里最里面那一层。 直至很久很久之后,他一直都完好无损的保留这张照片,原以为只是想她时可以看一看,却不知,总会有不再想看的理由。 黄昏时刻,四周到处都是伫立的高楼,看不到夕阳。 她把手背在身后,微风吹起她额间的头发,看着身边的人说:“你怎么把钱付了啊,说好我请你吃的。” 邱北然一脸淡然:“哦,以后有的是机会。” 滕夏夏看向前方,身边欢声笑语似海浪一阵高过一阵,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那点生疏感早就慢慢消磨殆尽,相处越来越自然,滕夏夏点点头道:“好,那如果你有想吃的东西了,随时告诉我。” 他应了一声:“嗯。” **** 四四方方的空间,她站在一片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出口。 渐渐地,眼前传来一丝丝的光亮,呈现在她眼前的,是爸爸妈妈面红耳赤争吵的样子。 “啪——”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玻璃杯被用力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一地残渣,碎片从她腿间划过,蹭破了她的皮肤,她低下头,却不敢哭出声,小腿上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两个人回到卧室,一分钟后双双夺门而出,谁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擦了擦腿上的痕迹,小心翼翼的,不熟练的,处理腿上的伤口,门口再次传来声音,是两个人冷面相待,也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整个大房子只剩下她一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衣柜,似乎终于察觉到什么,下了楼,两个人一东一西,她不顾一切朝妈妈狂奔而去。 她终于哭了出来,她哭着喊着求妈妈不要走,求妈妈带 分卷阅读21 她一起走。可妈妈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眶却微微泛红,只留下一句:“你很懂事,很听话,妈妈相信你会生活的很好,夏夏,对不起。” 眼前是渐渐远去的车子,回头一看,哪还有爸爸的身影。 妈妈,我很懂事,我很听话,只是希望不惹你们生气,想让你们开心,想让你们以我为骄傲,这是我最衷心的希望。 为何我那么懂事,那么听话,你还是选择抛弃了我。 一瞬间,四周的黑暗将她包围,手脚冰凉,无法逃脱,惶恐不安,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神智不清蜷缩在床角,不安的低声喃喃:“妈妈,妈妈,你等等我…” “你别不要我…” “妈妈…” 看她闭着双眸,一脸不安,听着她无措的声音,邱北然顿了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黎萌垂下了眼眸,给她擦好脸之后端着水走去了客厅。 邱北然陪了她一整个下午,直到黑幕降临,他握着她的手,一动未动。 那样天真无邪的笑容下,怎会想到她经历过这种事,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怎会想到她独自一人生活了那么久。 心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切开。 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那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额头,他放心的深呼吸,终于,退烧了。 滕夏夏,以后我来保护你,不要再害怕了。 醒来时,脑袋昏沉,口干舌燥,全身无力。 出了一身的汗,动了动,才发觉手被紧紧的握住,她动作惊醒了没有睡熟的邱北然,滕夏夏见到他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听她声音沙哑,去客厅给她倒了杯水,见她喝下去后说:“早上老师以为你迟到,结果第一节 课还没看到你,打你电话不接,黎萌有你家钥匙。”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了。” 滕夏夏坐直了身体,点点头道:“我发烧了…” “嗯,已经退烧了。” 滕夏夏揉了揉脖子,目光看到那乱作一团的衣柜和沙发,脸顿时红了个透,邱北然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又不适,伸手就要摸她额头:“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那个,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见她神色慌张,邱北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走出了房间。 滕夏夏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眩晕感,光速收拾好了衣柜和沙发,换了身衣服走出了卧室,却目瞪口呆。 她忘记了客厅的沙发更乱,此时此刻已经干净整洁,衣服也都一一叠好放在那里。 还没刚消下去的红晕仿佛更重了。 觉得丢人,滕夏夏不敢看邱北然,捂着脸:“那个……” 邱北然转头看她,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没有回答。 第二天就朝气蓬勃的去了学校,黎萌昨天跟马秋华说了原因,所以见到她时格外温柔的问她身体情况,见她没大碍也放了心。 借同学的笔记看了看昨天落下的知识点,邱北然在一旁静静画着小猫咪。 温馨时光啊,可不可以长一点。 第10章 九月底的天气秋高气爽,因为要迎来国庆假期,同学们按耐不住那颗躁动的心,班长大头吐沫乱飞,下课期间在不停的商量打算去哪里玩。 滕夏夏趴在桌子上,学邱北然画猫咪。 转眼便到了星期二,下午的体育课,滕夏夏居然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挺拔,黑色T恤,一头黑发在微风中随意的飘起,他个子很高气质出众,实在太显眼了。她愣愣地望着他,两个班级离得不远,他只是微微一个侧身,便感受到了她专注的目光。 他勾起唇角,背对着阳光微笑着,那双手骨节分明,朝她挥了挥。 滕夏夏眼睫颤了颤,脸上一热,只见他朝他班级中走去了。 终于解散,拒绝了来自同学的跳绳邀请,滕夏夏走到长椅处,在几个同学的周围挤了半天也没空做,望了望旁边,走去花坛树下,轻轻吹了吹台阶上的尘土,坐下望向不远处的那个人。 还没解散时,总是心不在焉的,忍不住的,那颗心怦怦怦怦… 就是想多看看他。 她托着腮,目光痴迷,忍不住偷笑感叹,这种感觉真奇妙啊。 可是看到那抹身影转过身,并且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越走越近时,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几乎要呼之欲出。 仿佛周围嘈杂声全部都消失了,眼睛再也移不开的紧紧盯住他,这周围只有她一人,原以为是偷看的好地方,怎会想到被他轻易的发现了。 穆洛清走到她身边,她坐着,他站着,他微笑着。 他走了过来,手随意的在台阶上蹭了几下,轻轻坐在她身边,看着眼前操场成群结队嬉闹的人群。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滕夏夏不想失态,深深呼吸着 分卷阅读22 ,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哦,那个,就是想坐一会儿。” 总不能真的说是为了看你啊。 他轻轻笑了两声,那温和的声音侵入滕夏夏的思绪,转头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有阳光静静照耀着,她愣了一秒,笑着开口:“原来你也是2班的。” “嗯?”他挑眉,看了看她。 “我知道你们班有一个混血,叫曲桥。” 穆洛清眯着双眸,笑意未减,说话声音轻了许多:“原来认识啊。” “不不不。”滕夏夏慌忙摆手,生怕晚一秒他就会误会:“只是说过几句话,不怎么熟的。” 他没接话,眸子动了动,说道:“国庆假期要去哪里玩吗?” 滕夏夏迟顿了一下:“…没。” 和他一起看着前方,她接着说:“没有想去的地方。” “嗯。”他回头看她,微笑道:“手机借我用一下。” 连原因都没有问,赶忙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递给他,他一只手轻轻接过,只是按了几下之后便还给了她。 没等她开口,他对她说道:“还记得我欠你的那顿饭吗?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她愣了:“啊…好…” “十月二号有时间吗?” 她哪天都有时间,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有的。” 他站起身,遮住了阳光。滕夏夏抬头看着他,他笑意浅浅,眼中像有一片浓浓的雾霾,就算是微笑着,滕夏夏也没有感觉到他真的心情愉悦。 远处另外一角,白衣少年和混血少年静静坐着。 邱北然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放在面前的篮球,一瞬间,像被人掏空似的,根本没有动的力气。 “不阻止吗?” 他笑了,低头喃喃:“要怎么阻止呢?” “也是啊。”曲桥靠在墙上,慵懒地说:“洛清那几天根本没来学校,谁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邱北然的手蓦地捏紧了。 “北然。”曲桥望着天,那一朵朵白云轻轻飘动着,很轻很轻的,叹了声气:“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缘分,命运,像是早被人用绳子牵好了似的。” 邱北然闭上眼睛,握紧的手松开再次握紧,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曾经的画面,不管如何,都不能让无辜的人,那样纯真善良的人,受到伤害。 “我不信。” 他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邱北然拿起篮球,站起来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小小却又清晰无比的身影,慢慢走到篮球框前,拍打着篮球,轻轻一跃,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落入了篮球框中。 曲桥走到他身边,轻轻笑了:“真的吗?还以为你会像之前一样放弃呢。” 邱北然看到地上那长长的两道身影:“是我比不过他和金娆的青梅竹马,我甘愿认输,只想在她身边照顾她,虽然…”他迟顿了一秒,声音轻了许多:“她并不需要我。” “但滕夏夏不同。” 下课铃声打响,那两个人挥挥手道别,女生站在原地看着男生渐渐走远的背影,离得还是太远太远,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看着走过来的穆洛清,神情格外认真:“这次是我先遇到的她,没有理由,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 下课后黎萌在操场上坐着没动,一脸期待的看着那栋教学楼,直到上课铃快打响终于越过一个个人群,看到那个纤瘦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1班下节课是体育课。 二话没说的奔了过去,秦悯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瞬间表情又恢复正常,侧身看着她,目光淡淡。 “你们下节体育课吗,好巧啊,我们上一节体育课!” 秦悯:“……” 跟在他身边的男生了解情况,直接跑去了一边,黎萌傻乎乎地笑着,咧嘴说道:“快放假了呢。” “嗯。” 两个人静静走在操场上,肩并肩,隔着一个胳膊的距离,黎萌面对着阳光,笑着问他:“那个,你要出去玩吗?” 秦悯摇头,看着前方回答:“没有时间,要给小孩子做家教。” “啊,那也很好呢,如果不是我学习成绩不好,我也想做家教,把我所学所想告诉他。” 秦悯弯了弯唇,丝毫不明显,甚至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了。 看着离上课只有一分钟,黎萌停下脚步,抬头看他:“秦悯,你会考哪所大学?” 秦悯怔在原地,对于她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虽说学习成绩是好,但还是要看那个人报哪所学校… 那个人,会去哪里? 笔在手指间轻轻转动,滕夏夏心不在焉,她拿出手机,看到了通话处多了一串陌生的号码,是他拨打出去的。 十月二号啊,今天才多少号呢?不想动脑,掰着手算还要好几天,居然已经开始期盼了。 真是糟糕啊,这种心情,雀跃, 分卷阅读23 并且抱有期望。明知道这是件可怕的事情,明知道可能失望会远远超过于最初的期望,可真是压都压不住这种令人糟心的感觉。 因为神秘,因为与众不同,因为相遇太不符合常理,我更想了解你,可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的名字? 放学后,和邱北然静静走在街道上。 这次从后门出来,滕夏夏觉得前门后门距离家都很近,便一起出来了。此时此刻,眼睛像星星一般,看到路边摆摊卖的小猫小狗恨不得扑上去。 “太可爱了…这里居然有卖小猫的。” 邱北然慢慢走着,回答她:“嗯,经常有。” 这条街比较人流密集,路边有很多店,街边是一颗又一颗冒密的大树,经常会有卖狗狗和小猫的人。 滕夏夏看的眼睛都要直了,路边有一家人出来卖狗狗,才几个月的样子,小泰迪在笼子里正在懒懒地犯瞌睡。 她听到了小奶猫的叫声! 一回头滕夏夏就看到那只猫,双手扒在笼子上,身上的毛是全灰,看模样才四个月多左右,那两只瞳孔清澈透亮看着滕夏夏。 卖猫咪的是个年轻的女人,五官精致细腻,柔顺的发垂在脑后,格外温柔。见她喜欢便把猫咪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这是英短蓝猫吗?” 女人答道:“对,我们自己家盘盘生的,很健康很乖的。” “盘盘?” 女人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家那只老猫,没带她来,怕她舍不得。” 滕夏夏低头看怀里的猫,那猫咪抬着小小的脑袋一直往她下巴凑,滕夏夏抱着爱不释手逗了它好一会儿。邱北然也蹲下身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喜欢就买下来吧。” 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有些丧气:“不行,平时没人照顾它,太孤单了。” 邱北然侧眸看她,眼中的细腻温柔散了几分,沉默,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女人饶有趣味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一时确定不了两个人的关系也无法断然开口,见自家小猫似乎很粘这两个人,开口道:“我看你们有缘,算你们便宜些,老二挺乖的,是最乖的一个,很好养。平时你上课,出门前给它准备好猫粮猫砂和水就行了,养猫比养狗容易,不拆家。” 犹豫再三,滕夏夏还是拽着邱北然走了。 滕夏夏无法确定能不能养好它,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它,猫咪虽然不会说话,但也会觉得孤单,如果不能给它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还是交给其他能照顾好它的人吧。 夜色逐渐变暗,街上灯火阑珊。 慢悠悠地人群中有一位白衣少年奔跑着,风吹乱了他额间的发,他在一个女人面前停下,大口喘着气:“等等。” 女人正要抱着猫离开,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下午遇到清秀俊逸的少年,惊讶地开口:“是你?” 见他神色匆匆,女人挑眉,笑着问:“有什么事吗?” 邱北然看着她怀中的猫,那小猫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他说:“这只猫我要了。” 女人微微一怔:“那个女生愿意养了?” “不。”他淡淡笑着,回答道:“我来养。” 第11章 假期来临。 老师们布置了一大堆作业,滕夏夏正在记笔记,班里上吵吵闹闹的,邱北然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问她:“放假出去玩吗?” 滕夏夏写字的手未停,回答道:“不出去了,没什么要去的地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手微微一顿,望着窗外想了想,又说道:“也不是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一直都挺想去海边,不是白天那种人满为患的海。而是在夜晚的时候,寥寥几个人的海边,然后放烟花。” 邱北然皱着眉头:“放烟花?” “嗯。”她把笔放在脸上轻轻点了几下,回头看他:“烟花啊,配上海边一望无际的天空,一定特别好看。” 还没刚放学,班里的人一哄而散,嘻嘻闹闹的下了楼,滕夏夏怀中还抱着书,黎萌在一旁不停数落她:“你真是的,放假了还要在家里当书呆子吗?想一下去哪里玩啊。” 滕夏夏嘿嘿地笑:“我不想出去。” 黎萌抬起手敲她的脑袋,愤愤道:“你啊你,大好青春别都奉献给书本,放松下心情也是好的。” 滕夏夏反驳:“我可以在家里看动漫。” 黎萌:“…看动漫能找到男朋友吗?” “…出去玩就能找到了?” “那说不准你真命天子就出现了!” 两个人说着闹着走到校门口,滕夏夏望着前方透过人群,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心猛地颤了一下,拉着黎萌躲在她身后。 黎萌疑惑:“怎么了怎么了?” 滕夏夏心慌的厉害,不敢露头:“你看门口,那个人是不是李世良?” 黎萌定晴一看,大叫了一声,吓得滕夏夏又往她身后 分卷阅读24 钻,她皱眉道:“还真是!” 欲哭无泪,滕夏夏快要疯了。 “他搞什么?专门过来堵你的?你都转校了还不放过你?” 滕夏夏不敢动,猫着身子不断往回走,拉着黎萌一步一步往后退:“要不我们从后门走吧?” “怕他干什么?在学校门口他敢把你怎么着?他要是动你一下我第一个不愿意!” 黎萌忘了某夏学过跆拳道的事实,用力地拍了拍胸脯,抬起步子往前走,吊儿郎当的模样如果被板寸男看到了怕是要挨揍。滕夏夏躲在她身后,心里不断默念:看不到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上帝似乎没听到她的祷告。 小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衣服不知道吃的什么脏了一块,油兮兮的。剪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板寸,按照黎萌的话说,典型的——抠脚□□/丝男。 “你停下!别往这奔!干什么你?” 小李自动忽略了她,还要往前,黎萌作势就要揍他,小李被她这副模样吓的一愣,才弱弱的说:“我来找夏夏姐的。” 滕夏夏受不了了,凑出一颗脑袋朝他吼:“谁你夏夏姐,不要乱叫!” 小李见了她一脸的喜悦,手中拿了两张票:“假期有漫展,夏夏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滕夏夏烦的要死,想也没想就回答:“不能!” 此时,黎萌火眼金睛看到了一位仙气十足的身影走出了校门,二话不说,撇下滕夏夏狂奔而去。 滕夏夏满脸黑线,调头就走。走了没几步小李就追了上来,情急之下拽住了她的胳膊:“夏夏姐,我有票,正好这次漫展离这里也不远…” 滕夏夏压着怒火,考虑要不要给他一个过肩摔。 不远处走来一个黑衣少年,五官俊朗丰神,此时此刻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的压迫感令人没有靠近的勇气。他腿长,几步便走了过来。 小李察觉到手被人拽住,那力道大的他忍不住皱眉,脑袋抬的老高,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 “你你你,你是谁啊?” “你不必知道。”穆洛清那双眸子慵懒注视着他,语气却极凶:“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李瘪着嘴,个头太小,气势不足,根本不是这位的对手,于是眼神里尽是满满的委屈,看了一眼滕夏夏转身便走了。 滕夏夏心中无语半晌,明明是她被缠着啊喂,为什么像他被欺负了一样。 穆洛清回头看她,和她面对面在树荫下站着,淡漠的神态散了几分,开口道:“他经常缠着你?” 滕夏夏挠头:“之前一个学校的,确实…经常。” 她觉得用经常这个词都不能够形容,俩人一个班级,起初小李还是很正常的。可他是个动漫狂,典型沉迷在二次元世界中的人。说到为何会那么疯狂的缠着她… 滕夏夏觉得一阵无语,他最喜欢的那部动漫,小李觉得她特征很像那部动漫的女主,长发,大眼睛,皮肤都很白。 当然这些还不能成为足够性的原因,那部动漫她也看过,和他说话时无意中说出了一句女主的经典台词,从此以后…小李便疯狂了。 穆洛清听完之后觉得很有意思,轻声笑了出来,滕夏夏一脸窘迫,脸红了一片:“哪里好笑…” 他摇了摇头,笑道:“真是奇怪的理由。” 滕夏夏闭了嘴,和他并肩走着,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才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他:“你要去哪里?” 他低下头,不答反问:“你要去哪?” “我,我…”又结巴了,但滕夏夏还没蠢到说要回家,只能含糊道:“准备去吃饭。” 穆洛清收回目光,沉默几秒后问:“你那天去绵阳路做什么?” 她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实回答:“哦,那附近有一家炒饭,很好吃。” “嗯。”他轻轻回应,侧过身看了她一眼:“带我一起去吧。” 滕夏夏大脑懵了好一会儿,勉强让自己找回震飞的魂,跑了几步跟上他的脚步,带他一起去坐了公交。由于是刚放学,公交上的人很多,但不算拥挤。 这车上大部分学生是一中的,而一中的学生没几个不认识穆洛清等人,不认识的也都被科普的了解了。当年穆洛清,邱北然,曲桥这三个人是以最好的成绩考进了一中,分数线都超出了很多,这是大家能记住的最大一部分原因。 加上此人看着就不好相处,为人淡漠,所以心生畏惧,此刻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滕夏夏放不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觉得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这周围怎么那么热。 再次经过那条巷子,之前发生的事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画面全都浮现在脑海,一幕幕的,那么真实的,是她和他第一次遇到的地方。 穆洛清眯起双眸,笑着说:“那天第一次见你,模样很蠢。” 滕夏夏:“…还不是为了帮你。”b 分卷阅读25 r   “为什么要帮我?” 想了想当时确实被他长相惊艳到了,比看到秦悯那一张妖孽的脸更惊艳,但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说是因为这个。 “我觉得,那么多人打你一个,不占上风。”这话说的不心虚,因为她惊艳完了之后确实是这么想的。 穆洛清轻轻笑了,回头看她,语气淡淡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不过你…” 滕夏夏对上他的视线,心脏怦怦跳的猛烈。 “警察那一套现在已经吓不到人了,你从哪里学到的?” “……” 滕夏夏满脸黑线,加快了脚步,心中愤愤不平,早知道那时候就不叫那一嗓子,让他被围殴算了! 穆洛清腿长,几步赶上了她,轻笑道:“好了,开玩笑。” 没有真的生气,生气也不会生他的气,滕夏夏很没出息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穆洛清挨着她:“谢谢你。” **** 老板已经记住了她,一看到她进来一脸笑容,亲切的招呼她:“来啦!还是虾仁炒饭吗?” 滕夏夏点点头,转头看穆洛清:“你要吃什么?” 他似乎怔了下,目光大致从菜单上扫了一遍,随意选了一道店里的招牌炒饭。 香喷喷的饭上了桌,还冒着热气,滕夏夏本来不饿,此刻闻到这么香的味道肚子咕咕叫,看了看默不作声的穆洛清:“这里的炒饭很好吃。” 他像是没有听到,目光凝住了,低头喃喃:“虾仁吗?” “你说什么?”在嘈杂的环境中,她没有听清。 穆洛清顿了两秒,再次抬起头,那笑容似笑非笑,摇头道:“没什么,看着确实不错。” 滕夏夏吃下一口虾,她是一个海鲜爱好者,虾自然是她的最爱,碍于对面坐着的是穆洛清,吃相收敛了很多。 慢吞吞吃完饭,滕夏夏已经有些撑了,回头一看时间,慌忙说道:“晚自习时间要到了。” 穆洛清没吃多少,剩下了很多,身子靠在椅子上,那双眼睛深邃,静静看着她:“今晚,别去了吧。” 滕夏夏愣住了。 他弯了弯唇,笑意淡淡的,胳膊放在桌子上,凑近了她几分:“好学生,偶尔一次不去晚自习,也没关系吧?” 她感觉被迷惑了心智,陷入他漆黑的双眸,无法自拔。 “那,去哪?” 他站起身,付了钱。站在她身边见她还愣愣的,直接把她拉了起来,轻声道:“跟我走吧。” 脸火辣辣的烫,看着他宽厚的肩膀,黑色的衬衫,在傍晚的微风中,滕夏夏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次饭的钱是他付的。 她怎么总是欠别人的饭啊?! 两个人其实哪里也没去,只是在压马路,这个时间是很多人的下班点,所以不管是哪里人都很多,热热闹闹的。 来到了最繁华的街道,这里条条大路通顺,路边的店面格外的多,她平时都宅在家里,很少出来逛街,看到许多外国人的面孔,店员的吆喝声,格外热闹。 意外的,穆洛清陪她逛了精品店,还一起去买了奶茶。 她抱着一只熊,回头看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似的:“可爱吗?” 他手中还握着温热的奶茶,是刚刚她塞给他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她那双似星辰的双眸,笑意不知不觉中浅了几分。 完全不一样,这种感觉,截然不同。 走到小区门口,四周静悄悄的,滕夏夏甚至会怕她的心跳声被他听到,抬头悄悄望了他一眼,脚步停下:“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必客气。”他微笑着,侧身看她,在橙色路灯的照耀下两个人身上都金灿灿的。他歪了歪脑袋,弯下了身,对上了她紧张的瞳孔,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 “过几天见。” 月色淡淡,他走了很久,出神了很久。抬头,已经到了家门口。 脚步却停滞了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已经凉掉的奶茶,手微微一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12章 在假期的第一天,星期六,黎萌终于想起来那天跑路的事情,一个劲的发消息讨好,滕夏夏暂时不想搭理,全都忽略了。 要治治她这个见色忘友的毛病。 下午的时候,在黎萌的连环夺命call之下滕夏夏妥协,听着她在电话那边鬼哭狼嚎,滕夏夏脑袋痛:“好了好了,没怪你。” 那边恢复了正常,哈哈大笑,又道:“夏夏啊,有空来我家,我妈想你了,说要做好吃的给你吃。” 滕夏夏思绪被打乱,脑袋懵懵的,听到电话里响起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黎母呵呵笑:“夏夏,中午有空吗?阿姨正好出去买菜。” 她连忙回答:“有的。” 于是爬起了床,关上了动漫,整理了一番便出了门。 到了黎萌家里,刚刚踏进 分卷阅读26 门,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门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厨房,黎母身上围着围裙,一眼就看到了她,亲切的招呼:“夏夏啊,来啦。” 她笑着应了一声:“嗯,阿姨。” 黎萌跑去沙发看电视,滕夏夏厨艺这一两年算得上拿得出手,对于做饭也有研究,走进厨房,看着桌上是新鲜的虾,扇贝,一条鱼还有一些排骨和简单的家常菜。 她和黎萌从初中就认识,那时候伯父伯母就非常喜欢她,一是觉得她乖,二觉得她成绩好,自家女儿成绩一般,如果有她帮忙看着也是挺不错的。 可黎萌学习的心不大,这几年依旧没有任何的长进。 “哎哟,进厨房做什么,去和萌萌玩吧,阿姨做饭快,一会儿就好了。” 黎母长得很温柔,未扑脂粉的脸却也白白嫩嫩,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眉梢都充满了笑意。 滕夏夏恍了恍神,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听到那一声声切菜的声音,思绪回到了现实中。她抬起手放在黎母的肩膀处,轻轻的揉捏,调皮的笑道:“阿姨辛苦啦,我可要好好跟阿姨学习厨艺呢!” 黎母被这一句逗得哈哈直笑,擦了擦手拍拍她的肩膀,滕夏夏站了大概两三分钟,看确实不需要她帮忙便走了出去。 黎萌正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吃葡萄,有几个皮没扔准,掉在了垃圾桶旁。 滕夏夏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电视里是无聊的肥皂剧,黎萌想到什么坐起身来,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凑到她面前:“你看这里怎么样?环境不错吧?” 滕夏夏垂眼看了下,是S市的一处旅游胜地,名叫云港。一望无际的大海,宽阔湛蓝的天空,一到放假期间必定人山人海,滕夏夏皱眉道:“环境是不错,国庆假期人肯定很多。” “哎哟,人多才好玩,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滕夏夏望天花板,咬了口苹果不想搭理。 黎萌一个劲的往她身边凑,在她耳边叨叨:“你不是挺想去海边吗?到了晚上我们去吃你最爱的海鲜呀!” “我想去海边,但不想去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海边。” 黎萌苦着一张脸不断地哀求:“夏夏啊,在家里也没事做,就去玩两天,真的!我们可以不下海呀,去那里逛逛也挺好呀,趁现在天气还没冷…” 听着她滔滔不绝,滕夏夏顿时觉得奇怪,咽下一口苹果眯着眼看她:“你怎么那么想去?” 黎萌闻言一笑,模样娇羞无比,做作的样子看的滕夏夏想往她脸上吐苹果籽。 “那个,秦悯虽然要做家教,但还是可以闲三天左右的,我也想叫他一起去。” 滕夏夏皱眉,一脸不解:“你和他关系好到可以去旅游了?” “当然不是啊!”黎萌怕被黎母听到,压低了声音:“所以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秦悯和邱北然也认识的,关系还不错,你让邱北然叫上他一起,我们四个一起去呀!” 滕夏夏:“…我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去旅游了?” 黎萌顿时睁大了眼睛,葡萄都不想吃了,盘着腿坐着,看着她道:“你俩关系还不好啊?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什么的,而且你知道那次你发烧,是他留下来照顾你的。” 她一愣,抓错了重点:“那你去哪了?” 黎萌一脸无辜:“我见他留下,就回去上课了,要不我和他两个人多尴尬啊,是不?” 滕夏夏被她完美措辞怼的哑口无言,继续啃没啃完的苹果,耳边一直想起跟念经似的声音,苹果太大了啃不完,放进了果盘里回头作势要掐她,深呼吸道:“我试试跟邱北然说。” 黎萌几乎要蹦了起来,巴结似的说:“好夏夏,到时候自然一些,就说放假了一起出去玩。” 滕夏夏捏眉,一脸无奈:“嗯,不过机率不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儿!邱北然应该不会拒绝你的提议。” “你的”这两字在她嘴里特意变了个调,听得滕夏夏格外别扭,却又不知道这别扭感该怎么形容,索性抛到了脑后。 门口传来声响,黎父一身得体的西装走了进来,黎萌一见自己爹回来了坐的端正无比,黎父正要换鞋子,看到了滕夏夏瞬间扬起了笑容:“夏夏来了?” 滕夏夏站起来恭敬地问好:“伯父好!” 黎父和蔼的笑了笑,招呼了她几句便走到了厨房。 一道道精美的菜端上来,色香味俱全,滕夏夏两眼放光,味蕾被刺激的简直要口水直流:“哇,看着就很好吃。” 黎母解下了围裙,笑盈盈道:“有你最爱的海鲜,糖醋小排,还有萌萌最爱的红烧鱼,快吃吧。” “你阿姨厨艺向来不错,这几天都没怎么下厨,我可是沾了你的福啊夏夏。” 黎父说着便给她夹了一只虾,黎萌知道她吃虾从不剥皮,又从她碗里夹走,剥好皮之后重新放进她碗中。 滕夏夏看着那颗肉乎乎的虾肉,微笑着,一瞬间鼻子泛酸,五味杂陈。 分卷阅读27 **** 回到家没事做,滕夏夏洗完澡之后把头发包了起来,坐了一会儿数学题,看着桌上的纯白小台灯没控制住又开始发呆。 十月二号。 还有两天啊。 拿出手机,是白天时他给她发的一条短信,帝景雅苑,算是C市高档的小区,里面有几排别墅最为壮观。 她没怎么去过,却也知道他发的地址,就是一栋别墅。 是他家吧?可他又为什么让她去他家里呢?请吃饭难道他还要专门下厨吗? 用笔敲了敲脑袋,手按向台灯的按钮,随意换了一个橙光满满的光芒,照亮了她的面孔,就好似白天天空中挂着的太阳,温暖和煦。 假期的作业也格外的多,滕夏夏这两天都没有出门,在做作业、看动漫、发呆的来回循环下,作业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书桌上乱糟糟的,偏偏台灯那一块儿特干净,滕夏夏懒得收拾,爬上了床,一想到明天的到来,小心脏怦怦直跳,卷着被子打滚,脸红的烫手。 真是疯了。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那晚他送她回到小区门口,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揉捏她的耳垂,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像行走在火炉里似的,思绪都被烫飞了。 奇怪的人,危险的人,一碰到他大脑全短路了。 激动到晚上都要失眠,抱着手机看动漫,明明到了催泪的部分滕夏夏还是游神了,把手机按灭,房间只有台灯散发的光芒。 自从有了这个台灯,她床边的夜灯几乎没怎么用过,望着天花板愣了愣,起身关掉了台灯,一开就是一夜,哪个台灯恐怕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翻来覆去,心神不宁,半夜才沉沉睡去。 秦悯这几天都要做家教,问邱北然的事也不急,等过了今天之后再打电话告诉他好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出了门,坐上了公交,手竟然只发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令人不解。 空中刮着微风,来到这个小区,路边都种满了鲜花,香味清新,风景优美。就是太大了,大到她跑了好几圈,看到有位老人散步路过,滕夏夏问了才算知道了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眼前是一栋精美的别墅,院子很大,她好像看到了一条狗,很大一条狗,此刻正朝她吐舌头。 似乎见她陌生在门口站着,下一秒就开始汪汪直叫,吓得滕夏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虽不怕狗,但那么大只并且很凶的狗,她实在没有办法不害怕。 外面的铁门并没有关,但滕夏夏也不敢走进去。 一分钟后,紧闭的红木门被打开,一身浅蓝色休闲装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和第一次看到他时不同,黑色,危险并且魅惑。浅蓝色的他,一瞬间多了几分少年的清爽阳光。黑发垂在额前,明眸淡然。 “卡西,听话,不要叫。” 他语气温和,摸了摸卡西的脑袋。卡西凑近了他摇了摇尾巴,继续吐舌头。 穆洛清回头看她,滕夏夏见他微笑时才总算回了神,顿时有些无措,尴尬的笑了笑,望了一眼依旧凶巴巴的狗:“那个…嗨…” 他走近了她,笑意未减,淡淡的:“它不咬人,只是没见过你。” 滕夏夏点头道:“我知道,我能理解。” 他侧过身,示意她进去。 路过卡西时,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鼻子用力的嗅了嗅,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像是格外伤心,重新趴回了窝里。 第13章 天色逐渐暗淡,滕夏夏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屋内豪华的装扮,穆洛清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她道了声谢,尝了一口发现是椰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穆洛清目光灼灼,双手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她:“今天在我家里吃饭吧。” 她一愣,呆呆地:“哦,你家里没人么?” “爸妈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家里有保姆。” 话音刚落,从楼上走下一位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见家里来了客人,微微颌首朝她微笑,拎着手中的桶便要出去。 穆洛清回头喊住了她:“陈阿姨。” 陈姨脚步停下,目光和蔼看向他:“是,有什么事吗?” “不必打扫了,我朋友会过来,您去厨房准备吧。”他回过头看她,问道:“有没有想吃的菜?陈阿姨都会做。” 两个人目光自然落到她身上,滕夏夏慌忙摆手:“不用麻烦的,我都可以。” 穆洛清弯了弯唇,那双黑瞳如墨般,看着她道:“不麻烦,说说你的口味。” 不好推辞,滕夏夏只能回答:“海鲜吧,海鲜就可以。” 穆洛清薄唇微张,凛冽目光一闪而过,什么都没说出,回过头对陈姨点头示意。 滕夏夏走到了后院,只有长椅和一些花草,很简单,清新雅致。中间挂着一个白白的吊椅,坐上去轻轻晃了晃,紧张的心还没刚舒缓下来,就 分卷阅读28 见一个庞然大物朝她扑了过来。 滕夏夏吓得大叫,生怕这狗咬她,结果卡西只是在她身上拱来拱去,那两个爪子扑腾来扑腾去,滕夏夏惊慌失措,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卡西。” 一声呼唤,几秒后,身上重量消失了。 滕夏夏惊魂未定,拍了拍身上的狗毛,看着卡西一脸乖顺躲在他身旁,欲哭无泪,满心哀怨。 “它会和你慢慢熟起来的,不喜欢狗吗?” “不是。”她站起身来,看着他:“突然被吓到了,太热情…” 穆洛清轻笑,摸了摸卡西的脑袋,眸光流转,无比温和。 似乎是身后有声响,卡西竖起耳朵,摇着尾巴跑进了客厅,然后滕夏夏就听到了几个男生的谈话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几个身影踏进了后花园—— 滕夏夏揉揉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面前的人,不就是邱北然、曲桥、还有秦悯吗?! 他们怎么会来?他们和他也认识? 等等—— 从黎萌开始说的那三个人,她见过了曲桥,却从未见过她口中的穆洛清。那如今这一幕,难道他…就是穆洛清?! 老天爷,是她太迟钝了吗? 曲桥和她表情一致,瞠目结舌,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滕夏夏?你怎么在这里?”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瞬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一阵风吹过,树沙沙作响。邱北然原本神色淡淡,见到她时脸色却越发的阴沉,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她,却像充满了怒气。 穆洛清淡然一笑,说道:“我们之前遇到过,她帮过我,所以今天叫她来了。” 秦悯抬了抬眼镜,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邱北然冷着一张脸,不再看她,转身便走进了客厅。曲桥望了望依旧微笑的穆洛清,又回头看了看她,笑嘻嘻走了过来:“原来你俩认识啊,这么巧。” 她也没想到他就是穆洛清,摸了摸鼻子,干干笑了几声:“是挺巧…” 只是邱北然太反常了,那个模样,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卡西像是认识秦悯,一个劲的往他脚边凑,秦悯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跟着卡西进了客厅。穆洛清回过头,和曲桥四目相对,很快的移开了目光,看着滕夏夏说道:“你们在这,我去厨房看看。” 曲桥未接话,滕夏夏点了点头。 重新坐回吊椅上,双腿在地上一用力,整个人被晃的很高,长发飘飘。曲桥静默看了她一会儿,咧嘴一笑:“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北然就住这附近。” 滕夏夏身体跟随吊椅起起落落,回头看他:“住一个小区吗?” “是啊。” 他手握住一朵花,娇艳欲滴的,开口问:“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十月二号?什么日子? 滕夏夏看他,表示不解。 “今天是洛清生日。” 吊椅慢慢缓了速度,静静地,停了下来。 她站起了身,一脸讶异:“他生日?他没有…告诉我。” 曲桥笑了几声,垂下了眼眸,看不清:“也不必告诉你,你能来就行了。” “什么?”声音太小,她并没有听清。 不过想想也不是什么非要听的话,滕夏夏皱眉懊恼:“啊,空着手来的,要是知道的话可以挑选一个生日礼物的。” 走进了客厅,秦悯千年未变的冷漠脸此刻却笑意满满,他在逗卡西玩。原本五官就漂亮,笑起来那颗眸子极亮,格外显眼。滕夏夏觉得,如果黎萌看到了这一幕,怕是要当场流鼻血。 邱北然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秦悯见了她,目光看向她身边的人,笑意又浓了几分。卡西见了曲桥便摇摇尾巴跑了过来,他弯腰逗了逗它,抬头问:“北然呢?” 秦悯望了眼二楼:“洛清和北然在楼上。” “哦。” 卡西性子活泼,蹭完曲桥就转过来要蹭她,滕夏夏对于它刚刚的莽撞还有心理阴影,身上的狗毛还没拍干净,此刻见它跑过来慌忙躲开。 卡西以为是在逗它玩,一直穷追不舍。 滕夏夏跑到了门外,欲哭无泪,怎么都挣脱不开。卡西兴致高昂,见她停下也不上前,歪着脑袋吐舌头看她,但她只要稍微动一两步就又开始追逐之旅。 满院子都是少女的惨叫声。 二楼,一扇窗紧紧闭着,穆洛清站在窗边,硬朗的面容表情淡淡,眸子中不含情绪,看着漠然无比。他静静看着下面一人一狗,一言不发。 邱北然来回走了好几次,压抑怒火不住似的终于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楼下和卡西作斗争的滕夏夏,直视着他开口道:“你这什么意思?” 穆洛清勾起唇角,却没温度:“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因为她帮了我?” 邱北然似嘲笑的看他:“跟我还要这样说话?你不累吗洛清?” 分卷阅读29 “怎么,我让她过来参加我的生日是千不该万不该的事?”他说话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转过脸看他,又道:“我知道她是你同桌,但你不用这么紧张。” 邱北然握紧了拳头。 “洛清,滕夏夏不行,如果你要坚持,我们只能为敌。” 穆洛清轻轻挑眉,黑眸如夜,饶有趣味地笑了:“为了一个滕夏夏?” 转身对上他的眼眸,感受到了他漫不经心的态度,邱北然深深呼吸着,闭上眼睛道:“她只是滕夏夏,很普通,不要去招惹她。” 意外地,穆洛清出口否认了:“不,一点都不普通。” 四目相对,仿佛尘埃在这一刻都凝聚。 邱北然冷下了脸,那双眼眸冷若冰霜,心中有一个不想提及的名字,对方却总是不顾及这些,一而再再而三触及这个底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思想简单,成绩却极好,内心缺乏安全感,喜欢把脆弱隐藏在心底。这样的傻子,他不希望她卷进这件事。 穆洛清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楼下早已没了身影:“我和她才刚刚认识,你不必紧张。” “我是担心她会受到伤害。”邱北然直视着他,把话挑明。 穆洛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他胳膊处,一下又一下,微微一笑道:“想让我不去招惹,这很好办。但如果,她自己向我走过来呢?” 邱北然一怔,断然回答:“不可能。” “为什么你这么认定我会带给她伤害?”穆洛清看他,那双眼眸深沉了几分,笑意浅浅的,各自沉默,之后终于开口:“事往日迁,北然。” 楼下传来卡西的叫声,窗外的那棵大树茂密,一阵风吹过,落下了几片绿叶,孤零零的。 晚餐很丰盛。 山珍海味,道道精美,芳香四溢。 曲桥看到了根本没出现过的几道菜,略微讶异:“这,鲍鱼生蚝还有蟹?你不是不吃海鲜?” 穆洛清坐到她身边,对于曲桥的话淡然一笑,轻飘飘回答:“有人喜欢。” 曲桥睁大了眼看了看他,又看向了滕夏夏。本就是他问她有没有喜欢吃的菜,明明很平常不过一件事,却在他没有指明的回答中显得格外别扭了。 她低下头,脸涨红,想让笑容看起来更自然:“谢谢。” 邱北然一言不发,脸色平静淡然,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滕夏夏每每想跟他打个招呼,都被他轻轻略过了。 不禁懊恼,她又哪里得罪他了。 秦悯和曲桥坐在一起,与往日她看到的不同。他一脸笑容和曲桥讨论着什么,说到有趣的事还会哈哈大笑,滕夏夏几乎不敢置信,俩人亲昵无比,一想到季晓珠的话,大脑便控制不住的乱想。 穆洛清本是坐正前方的位置,饭吃到一半自然而然在她身边坐下,邱北然离她很远,足足空了两个位置。见到这一幕,并没有说话,放下筷子牵着卡西出门了。 滕夏夏抬头看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他情绪很不对,可又不知道原因。 再看看其他人,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能只是他心情不好吧。 这样想着便不再纳闷,回过头碗中多了几道菜,她一愣,对上了穆洛清那笑意满满的双眼,两个人靠的很近,他笑着说:“味道如何?” 这顿饭她吃的很多,一是因为她饿,二是因为真的很好吃,就像五星级饭店的标准,所有的菜都精美可口,令人难忘。 “很好的。”她移开了目光,眨了眨眼问:“为什么没有生日蛋糕呢?” 他呆滞了几秒,没有去问其他,只是回答:“有没有无所谓。” “那不行,过生日怎么能不吃生日蛋糕?” 穆洛清眉心微微一动,漆黑如夜的双眼凝视着她,没有出声。曲桥察觉到异样,刚刚那句话也清清楚楚听到了,和秦悯对视一眼后,端起了果汁:“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来干一杯,滕夏夏。” 滕夏夏反应过来,拿起了盛满牛奶的杯子:“哦,好。” 曲桥眼睛都要弯成一轮月,嘻嘻哈哈的:“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不必客气,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喝下了几口椰奶,滕夏夏缓了缓,实在不喜这个味道,转头对曲桥大方笑了笑,把盛满椰奶的杯子放远了些。 穆洛清修长的手指静静摩挲着杯子中央,情绪淡淡的,滕夏夏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是你生日?” 他垂眸,手肘撑在桌子上,扶着脑袋歪头看她,懒懒地模样:“你能来就行了,说不说不重要。” 这样被注视滕夏夏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脸越发的烫了,依旧没忘记正事:“可是,我没准备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么?”他目光停留在她如绸缎的长发,声音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以后有机会,再补上吧。” 第14章 分卷阅读30 晚餐结束后,滕夏夏趁几个人说话的空隙,走出了前院。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路边的路灯静静地洒下光芒,她望了望周围,没有发现邱北然的身影。 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一蹦一蹦的,踩到了一颗小石头踢来踢去,仿佛这样也不会无趣,也不知过了几分钟,就见卡西被人松开了绳子,吐着舌头朝她奔来。 身后,是穿着白衬衫的邱北然。看到她之后没什么过多的表情,慢慢地走进。 滕夏夏见他终于回来,几步跑了过去:“你去哪儿了?” 邱北然不看她,回答道:“在小区里转了下。” “哦。”她应了声,站在他面前:“我刚才见你没吃多少东西,你心情不好吗?” 他闻言,横眼看她,像是闹脾气似的随口回道:“不饿。” 滕夏夏感觉到他情绪反常,今日惜字如金一点儿也不像他:“你怎么了?” 邱北然屏气,那双眼睛飘飘闪闪望来望去,就是不对上她询问的双眼,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你怎么会和洛清认识?” 没有得到回答反而被这么一问,滕夏夏突然愣了。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便把第一次和穆洛清相遇的事情大致的告诉了他。 邱北然听完笑了,那笑容却不愉悦,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太过于简单,觉得…或许真是冥冥注定。 冥冥注定?他偏偏不信。 滕夏夏一如往常地和他聊着天,摸了摸卡西的大脑袋,蹲下身来:“我今天才知道他是穆洛清,我之前听黎萌说起过,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提到黎萌,突然想到了她拜托的事。放卡西去玩,两人在长椅处坐下,滕夏夏心中组织着措词,悄咪咪望了他一眼,装作很随意的口吻问道:“邱北然,你假期都做什么啊?” 邱北然觉得奇怪,转头看她。 滕夏夏在他探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心想和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便实话实说了:“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 谁知她问完后邱北然牢牢盯住了她,那双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探究的意味更浓烈了。滕夏夏叹气,但又不能那么快把秦悯供出来,只能打着哈哈:“放假那么多天,可以出去玩一下啊,在家里多无聊是不是?也是黎萌提出来的,我觉得还行,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邱北然收回了目光,直接了当:“还要叫谁?” 果然,只是这么问了一两句就被他猜中了。 滕夏夏讪讪地笑了几声:“你问一下,秦悯要不要…” “他?”邱北然出声打断,转头看她,勾起了唇角:“秦悯要做家教,没时间。而且…” 听他欲言又止,滕夏夏问:“什么?而且什么?” 邱北然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她告白不是失败了?” 滕夏夏在心里一阵又一阵心疼黎萌,告白失败的那一幕居然被邱北然看的连听的都清清楚楚,怎一个惨字了得。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秦悯,要不你试试看?” 邱北然却摇头,和秦悯三年朋友,怎么说也是了解他的性格了:“他不会去的,我也不会去的。” 最后一句听得滕夏夏不舒心,皱着眉头:“你,你什么意思?” 知道她误解,他那双眼睛神态恢复了正常,就如同两个人在学校时交流自如,格外惬意:“家里需要我照顾。” 滕夏夏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解又问:“照顾谁?”刚刚问完大脑就反应过来,记得他跟她说过的:“你爷爷是吗?” “不。” “…啊?” 邱北然抬头,眼睛瞟过了二楼的一扇窗,把手中的袋子拎到她面前,上面有“猫粮”两个字,他笑道:“猫。” 滕夏夏惊了:“猫?你养猫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拿过他手中的袋子看了看,确实是猫粮没错,可她从没听他说过他养了猫,瞬间不淡定了。 邱北然不答,笑了一声,在微风中回头看着她,不知是街边路灯的照耀还是什么,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要不要去看看?” 她就是一个猫奴,所以立马点头同意了。 夜晚静谧,风一阵阵。吹过白衬衫的一角,吹起她乌黑的长发,伴随着片片落叶,树沙沙作响。滕夏夏想要回头去跟他们说一声,手腕一紧,白皙修长的手指,是邱北然牵住了她。 微风一直未停,屋内平淡仿佛无人在这里生活。 只有璀璨的灯光孤单照耀着,时不时传来的狗叫声,证明这里有人存在。站在窗边的那抹身影,背脊笔直笔直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皎月高悬,映出两个人奔跑的身影,女孩的长发被微风吹起,几缕飘到了他衬衫处,几缕飘到了他耳后,痒痒的,一阵酥麻。 邱北然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晚上的小区散步的人格外的多,身边人的谈话声,随着风声渐渐吹向远方,终于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分卷阅读31 滕夏夏不常运动,跑了这一会儿累的直喘气,心扑通扑通直跳,想要抽回手,却发现他握的很紧。 抬头望他,一副淡然,像是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打开了铁门,打开了大门,黑压压一片。 滕夏夏疑惑:“你爷爷不在家吗?” 二楼处一间房,在门口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那一扇门缝透出丝丝光亮,邱北然牵着她:“在书房吧,他很喜欢看书。” 她点头,想再次把手抽回来,依旧无果。 下一秒,却听到了一声猫叫声。 滕夏夏心里一喜,晃了晃他的胳膊:“猫呢?在哪里?” 他不答,带她往里走,把灯全都打开,客厅往后就是一排长长的走廊。几间闲置的房间,生活用品却样样俱全。有一间房里放着一个软软的垫子,一只小奶猫正懒懒地趴在那里。 滕夏夏心都要化了,连忙跑过去,邱北然松开了她。 可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她不确定的回头看他,问道:“这只猫,好熟悉。是不是我们那天看到的那只?一个大姐姐卖的?” 邱北然蹲在她身边,把猫粮打开放进它小碗中,轻声回答:“是啊。” 滕夏夏不解:“啊,当时你让我养的,我记得当时你也没有买啊,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里?” 手掌放着几颗猫粮,猫咪低头吃的香,伴随着一声声满足的叫声,邱北然却只是看着,悠悠地开口:“夏夏。” “嗯?”她还在等他的回答,没觉得这声呼唤有什么不对。 “它还没有名字。” 滕夏夏呆呆的,忘了接话。 他说:“给它起个名字吧。” 几颗猫粮吃完了,滕夏夏抓了几颗凑到它嘴前,像是吃饱了,小爪子在垫子上抓来抓去,叼了一颗在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滕夏夏用手指戳它的脑袋,喃喃低语:“叫你什么好呢?” 起名字是个费脑细胞的事儿,滕夏夏把它抱起来,回头问邱北然:“它是公是母啊?” “…不知道。” 滕夏夏哦了一声,把猫举起来,左看看右瞧瞧:“看不出来啊。” 少年却臊红了脸,干咳了几声,脸别开:“起名字,公母无所谓的吧。” 想想也是,滕夏夏便不多做纠结。它调皮,不愿被滕夏夏圈箍住,不停的扭着身子喵喵喵直叫,滕夏夏拍了拍它的脑袋:“玩去吧。” 小猫吃饱喝足,跑去一边玩球了。滕夏夏歪着脑袋,自言自语:“秋天了啊,就叫小秋好了,小秋?” 她回过头看邱北然,他却丝毫没有嫌弃这随意起的名字,他眸子转了转,对上她的视线,轻轻笑了:“好啊。” “小秋,以后你就叫小秋啦!” 她起身要去抱它,小秋几步便躲开了,滕夏夏扑了个空,见它一跳一跳的一点都不老实,开口道:“你要专门给它弄一个房间了,不然这床被子要被它咬破。” 邱北然点头:“嗯。” 她不死心,猫着身子一步步凑近它,还差一步时寂静的屋内就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滕夏夏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邱北然在接电话,再一回头,哪里还有小秋的身影。 “嗯?外面…嗯。” 挂了电话,他轻声说:“他们在找我我们。” 滕夏夏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出来是没有告诉穆洛清的,于是两个人和小秋道了别,滕夏夏步子走的急,邱北然却不紧不慢,慢慢地,两个人之间距离越来越大,隔了两个路灯。 “你快点——” 她停下来等他,却见他依旧不紧不慢,不禁恼了:“邱大哥,快点好不好?” 邱北然依旧慢吞吞:“你就那么想回去?” “你…”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摸了摸口袋,结巴道:“我,我手机还在穆洛清那里。” 他不说话,或是不想再追问。 曲桥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秦悯。他见了滕夏夏朝她招招手,依旧灿烂的笑脸,小虎牙多了几分俏皮可爱:“去哪儿了?找了你好久。” 滕夏夏满脸歉意,不知怎么回答,却见楼上走下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步子沉稳,依旧一身浅蓝,卡西正在一步一步下楼梯。 身后再次传来声音,邱北然走进来,不瞧那人一眼,直接走到了沙发旁。 穆洛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弧,黑眸却让人摸不透方向,他回头看三人:“你们在这坐一下。” 不说要去做什么,三人却也心知肚明。邱北然抬头看,那拳头越握越紧,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清风徐徐,并肩而行。 夜晚静谧,路灯极亮,是橙色的光芒,静静洒落在他肩处,耳边响起的车笛声,时不时肩膀的轻轻触碰,心有力的跳动,竟让滕夏夏神智不清了。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步一步走着,那影子偶尔会轻轻挨在一起,两个人却依旧隔着距离。滕夏夏 分卷阅读32 看着这条长长的马路,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双黄线。 安静的氛围,花开在心扉上,难以控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这样也算认识了吧,这样也算是朋友了吧。最起码…以后遇到是可以打声招呼的那种关系吧?欠他的生日礼物,要送什么?他又喜欢什么? 抬头望天,繁星点点。 突然就想哼几句:今天今天星闪闪。 一辆货车的喇叭声却让滕夏夏浑身一颤,回过神,脑中的旋律散了大半。静静地,悄悄地,抬眸所看见的,是他充满英气的眉梢。 两个人家里距离并不远,慢吞吞的步伐,像是散步似的,谁都没有加快步子。那隔着薄薄布料无意之间的触碰,是心里风平浪静到汹涌波涛,是平淡如常到脸红心跳。 眼见着快要到小区门口,她双手背在身后,声音轻的似棉花,小心翼翼的:“生日礼物的话,你喜欢什么?” 问完滕夏夏简直想咬舌自尽,哪有送人礼物还问别人要什么的? 穆洛清低下头看她,笑意浅浅:“随我挑么?” “啊?”她一愣,又应了声:“嗯…” 到了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宁静夜晚的盏盏路灯,明亮亲切默默无闻。两个人注视着,彼此眼中情绪起伏不断,却没有一人挑破这层纱,探求这层雾。 “等我想到告诉你,到时你会拒绝我么,夏夏?”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滕夏夏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如果我有能力送你的话…” “你一定可以。” 被空气发酵的情愫,那双眼眸多了几分认真。 你一定可以,只有你能给,谁都不可以。 第15章 秋季的阴天,天空的颜色一改以往的湛蓝,阴沉沉的天气如人忧愁郁闷的表情。 黎萌抱着玩偶熊生无可恋,叹气无数次,用手捶了几下熊,咬牙道:“我也能猜到,他不会同意去的。” 滕夏夏把窗帘拉开,看着外面一大片乌云笼罩,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狂风暴雨。 回过头安慰她:“人家要做家教,而且这个天气也去不了的。下次有机会再试试。” 黎萌忧愁的直接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抱着熊翻了几个滚,滕夏夏则去厨房做了几道家常菜,有黎萌最爱吃的糯米排骨。 滕夏夏觉得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不能用美食解决的,于是晚上把黎萌肚子喂饱,窗外已经下了倾盆大雨。 雨淅淅沥沥,由大雨渐渐变成了小雨,那一颗颗雨滴随着狂风拍打在窗上,外面的夜景变得一片朦胧。在家里虽淋不到雨,听着那聒躁声响,竟让人多愁善感。 其实她想,命运这个东西,真是无法阻挡,也无法改变。 她虽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会狠心把她抛弃,可这两年来,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每件事都有它本身的意义。 你看,多可笑。那么想得通,反而舒心了吗? 从小的时候,那么记忆并不愉快。这些年来如果不是黎萌和伯父伯母的关心,她的心几乎可以用麻木来形容了。 温暖啊,触手不可及的温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前路迷茫大雾,她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考上A大,这是全中国最好的大学,她从高一开始便以这个为目标。 只是,以为会一头扎进书本里没有其他的事物能让她分心,这一切,在遇到穆洛清时悄然改变了。 像是异物入侵,从不适到接受,从接受到留恋,从留恋到想念,从想念,到喜欢。 喜欢? 电脑屏幕中橙光闪耀,动漫放着最后一集,少女满脸的泪水,却对着镜头笑的甜美,她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黎萌在浴室洗澡,电脑动漫已经接近尾声,而原本看的人却望着窗外出神,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才回过神。 “邱北然?” 那边不是很自然的咳了一声,话筒嘈杂了几秒钟安静下来,依稀可以听到雨的声音。 可她分明听到了猫叫。 软软的一声猫叫,很近很近,是小秋的声音。 滕夏夏用力地眨了眨眼,双手握住手机,欣喜地笑了:“邱北然,喂小秋吃饭了吗?” 邱北然看着已经空了的小碗,却没说实话:“喂了,它不愿意吃。” “为什么?” 邱北然没回答,滕夏夏控制不住的乱想,却又担忧:“是不是着凉了?胃口不好?” “不是。”少年把小秋抱在怀中,小秋还小,性子收不住,不愿总是被人抱着。一个劲的要脱离他的怀抱,反抗似的一直叫。 这几声隔着手机话筒自然也落入了滕夏夏的耳朵里。 雨声太吵,他声音出乎意料的轻,却还是一清二楚的听到了。 他说:“外面下雨了,小秋很想你。” 于是等第二天雨一停, 分卷阅读33 滕夏夏买了几包猫粮吭哧吭哧去了邱北然家里喂猫。 邱老太爷一大早出去散步,下午又出去找老友下象棋,日子过的格外惬意,滕夏夏依旧没见到他。 这次小秋换了一个房间,屋里只有寥寥花草和一个木桌,正中央还摆放了一个画板。 洁白的纸上,是铅笔绘成的猫咪轮廓,应该是刚提笔不久,轮廓还不完整,滕夏夏却觉得有点像小秋。 邱北然没否认。 新口味的猫粮小秋吃的格外香,一整碗几乎吃了大半,喝了几口水便往滕夏夏脚边凑,哪里还有平时撒泼的模样,此时此刻乖顺无比。 滕夏夏抱它在怀中,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像是很喜欢,小秋懒懒地叫了一声。 “看来它喜欢这个猫粮,下次我多买一些。” 邱北然只是笑,那双眼睛带着一丝的得逞,看了看她没有回答,耳尖却通红。 “我带你去个地方。” 把小秋放进小笼子中,滕夏夏跟着他出了门,好奇地问:“去哪?还要带着小秋?” 雨停下来空气清新舒适,带着丝丝凉意。邱北然微笑着看前方,答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俩人走了一会儿还是在这个小区里,在一栋高楼停下,不知道有多少层,滕夏夏望的脖子痛。走进了电梯,邱北然按下25楼。 滕夏夏的疑惑在一扇门打开后瞬间消失了,完全没有想到,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女人一身家居服,早就知道似的笑着招呼俩人:“来啦,快进来吧。” “你,你是…” 邱北然把小秋抱在了怀里,转过头来跟她解释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都住一个小区,这次带小秋来看看它妈妈。” 滕夏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女人拉着她往客厅走,爽朗地笑了几声:“我叫辛咏歌,我们真是很有缘分哦。” 总算是反应过来,余光却见一只大灰猫,看到陌生人两只眼睛异常警惕,拖着肥肥的身子走来走去,就是不愿靠近。 邱北然把小秋放下,盘盘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它,小猫闻到了妈妈的味道一直喵喵喵的叫。 辛咏歌性格开朗,说了很多关于盘盘的趣事,拿了很多水果零食直往俩人怀中塞。滕夏夏性格虽慢热,见她坦率真诚,相处的十分愉快。 一个小时后,见天空又开始飘绵绵细雨,俩人准备要走,辛咏歌从屋里拿了一把伞递给邱北然,眨眨眼睛笑道:“以后没事常来姐姐家里玩。” 没察觉到邱北然的不自在,滕夏夏礼貌回答:“谢谢咏歌姐。” 出了小区门之后天空已经在不停飘雨滴了,邱北然撑着伞,滕夏夏怕小秋会淋雨所以把笼子抱在了怀中。 大风刮过,树叶零零散散又落下很多,阴雨天气,小区里也没几个人。 只是远处有一个身影,雨伞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修长的双腿,身形颀长,走的缓慢沉稳。滕夏夏觉得这个身影,像极了穆洛清。 他见了两人神色如常,见两个人共打一把伞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微笑着,滕夏夏抱着笼子的手都要僵住了。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好巧? 邱北然握住伞柄的手紧了又紧,那双眼睛盯住他笑意浅浅的脸,他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笑容从不是他真实的表情。就算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也令人捉摸不透。 穆洛清目光从她怀中抱着的小秋身上淡淡略过,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邱北然,最后目光锁住了她:“去哪了?” 她一愣,呼吸竟急促了:“去了一个姐姐家,这只猫是她养的猫生的。” 他弯下身来,仔细瞧了瞧笼子里的猫,小秋懒懒地趴在那里,同样睁着眼看他。穆洛清笑道:“原来夏夏喜欢猫啊。” 不知怎的,话脱口而出:“这是邱北然养的…” 邱北然垂下了眸,穆洛清站直了身体,只露出微笑,并未回答。 不需要回答什么,邱北然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明明是事实,为何觉得怪异无比呢。 各自沉默几秒,风一阵又一阵,穆洛清一身深色的衣衫,略微单薄了些。他很高,滕夏夏抬头看了看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猫。 邱北然脚步动了动,想要绕过他往前走,只听见穆洛清说:“北然,你先回去吧。”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就像小时候一样,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让人考虑,不容人反抗。从她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滕夏夏,好像从未变过。 如果说小时候的她令他根本没有前进的勇气,那现在的滕夏夏不属于任何人,偏偏以一个占为己有的姿态面对他,未免…太自私了啊。 邱北然和他注视着,目光不退缩半分:“你有什么事?” “有事。”他依旧微笑着,依旧淡淡地回答:“你先回去吧。” 邱北然目光看向她,像在询问,又像是等待她的选择。雨渐渐越下越大,伴随着风打湿了她的衣 分卷阅读34 角。滕夏夏犹豫了一下,把笼子慢慢地,递到了他面前。 心里有一根绷紧的弦猛地断了。 他眼睫颤了颤,笑了。多了几分无奈,多了几分自嘲,伸出手接过了小秋。 “那个,我下次再来看小秋。” 他没有接话,伞下已经剩他一人。 邱北然把伞压的很低很低,却还是清楚的看到她的脚步,伴随着细雨,她选择了穆洛清,走进了他的伞下。 小时候几个人一起去学校,下了很大的雨,路上有积水。她身体向来不好,像是被大风一吹就要站不稳。没注意到脚下坑坑洼洼的路,没踩稳摔倒在地上,粉粉的衣服沾上了一片灰色的泥。 他习惯了走在她身后,见她摔倒立马冲上前,她那双眼睛委屈的要掉眼泪,在他的帮助下站起了身,她的伞被风吹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她弱弱地朝着前方喊:“洛清哥哥——” 那人回过头,见她一身泥泞不堪,慌忙的跑了过来,把她拉进他伞下,柔软的手把她脸上的雨水擦干,脱下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一天,穆洛清和金娆都没有去学校,选择了回家的路。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曲桥把他拉走。 依旧是不同的方向,却是同样的选择。 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小秋似乎是冷,一直叫个不停。 因为你喜欢,以你命名,名为小秋。 因为我喜欢,以你为由,有了小秋。 ——但如果,她自己向我走过来呢? 第16章 秦悯教的孩子叫小千,年龄八岁,有自闭症,这是黎萌无意中发现的。 小千是个大户人家,家住别墅,家中却只有几个保姆。她跟了几天,没有见过像他父母的人。小千的窗户经常紧闭,连窗帘都没有拉开过。 几天观察下来,发现某个时间点,会有心理医生专门过来,小千偶尔会选择出门。 大概也是医生的心理治疗有效,一来一回,从最初见到她的逃跑,现在小千已经不排斥和她接触了。 正好,遇到了刚到门口的秦悯。 秦悯淡漠的脸多了几分讶异,抬了抬眼镜,问道:“你怎么在这?” 黎萌同样惊讶万分:“你教的孩子是小千?” 不知是她装的太像还是怎么,见她知道小千的名字,秦悯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黎萌在心里嘚瑟的笑,弯下了身看着玩秋的小千,笑着说:“小千,这位哥哥是辅导你学习的吗?” 小千抬头看了看秦悯,不答,只点头。 她捏捏他圆圆的脸蛋:“姐姐和哥哥刚好认识哦。” 小千没抬头,拍了拍球。开口说道:“哥哥,很好。” 黎萌惊讶,没有想到他居然开口说了话,低头看他依旧玩着球,又说道:“姐姐,也很好。” 黎萌愣了一会儿,咧嘴笑了。打心眼里开心小千的变化,秦悯教了他这几天自然明白了小千的病情,没有太严重,只要不受刺激,会慢慢好转。 小千很懂事的邀请她一起到了家中,保姆给她倒了一杯茶。 黎萌笑嘻嘻道了声谢谢,小千出手拉住了她往二楼走去,秦悯在身后跟着,一起走进了房间。 “他家里只有保姆吗?” 秦悯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看着小千,小声说道:“他爸妈去世了,现在跟他爷爷住在一起,他爷爷现在在美国,要过几天回来。” 黎萌无语凝噎,看着小千纯真的面庞,心里一阵酸楚。 秦悯告诉了她,小千的父母是在他面前出了意外去世的,自从那之后他便变得不爱说话,不爱与人亲近,关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天。 黎萌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他似乎心情很不错,秦悯把今天的课程取消了。小千拉着黎萌一起玩玩具,秦悯则在身边翻着书,帮他出一些题目。 接下来两三天,黎萌几乎天天往这里跑,闲来无事陪他玩耍,秦悯教小千学习时她就默默坐在一边,什么都不做望着他那张脸也不觉得无聊。 假期很快便度过,接下来就要准备十一月的期中考试。 艳阳高照。 滕夏夏翻着书本,大脑却控制不住的游神。 那天傍晚和穆洛清一起离开,没有去哪里,只是再次去了他家,见到了卡西,这一次摇摇尾巴对她格外喜爱。 说的有事,其实他根本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他家里玩了一会儿,吃完晚饭他便送她回家了。 看似没什么,却让她心里像开了花似的。 这几天天气转晴,下了课滕夏夏便拉着邱北然问东问西,无非就是小秋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凉,有没有什么趣事儿。 邱北然耐心的一一回答,末了,说道:“不是很乖,最近总想往外面跑。” “啊?”滕夏夏一脸担忧,不知道是平时新闻看多了还是怎么,提醒 分卷阅读35 他:“那你把家里的窗户关上,它还那么小,出去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邱北然趴在课桌上,侧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嗯,放心吧。” 数学课结束,王老师留下了一句“好好准备两天后的考试”便走了出去。 滕夏夏数学成绩一直不错,来到这也没有她担忧的跟不上节奏,反而一中的老师讲课格外细致,再加上她本就聪明,几乎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放学后想要拉着黎萌去趟图书馆,黎萌怀中抱着一个盒子朝她笑:“我还有事呢。” “去哪儿?你不回家吃饭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小千那个孩子吗?我给他买了一个礼物,给他送过去。” 她当初确实是因为秦悯接触的小千,但在知道小千患有自闭症之后,她是很希望这样可爱的小男孩能真的痊愈,这不应该是他这个年龄所承受的。 所以,即使秦悯不在那里,她也已经养成了习惯三天两头往小千家里跑,有时会给他带些零食,见他喜欢玩玩具也会给他买。 佣人和小千的爷爷见了她也会感激万分。 来到别墅门口,佣人见了她给她打开了铁门,黎萌勾着脑袋往里看了看,轻声问道:“小千呢?” 佣人答:“在房间里。” 进了客厅只见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了她之后抬了抬老花镜,老人虽满头银发却精神抖擞,放下报纸起身走了过来。 黎萌恭恭敬敬问好:“爷爷好!” 沈老温和的眼睛闪烁着慈祥的光芒,点点头道:“小千在楼上,刚好,秦悯那孩子也在。” 黎萌惊讶,看着他不确定的问:“他也在?” 沈老点头,说道:“上去吧。” 门没有关,黎萌以为又是在教小千学习,走路声音特意放的缓慢。探出一颗脑袋,发现两个人正在沙发上玩着游戏,秦悯面容温和,笑意渐浓,眼镜下那双明亮的双眼,竟是星河灿烂般的璀璨。 黎萌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意外地,秦悯见了她弯了弯唇,不惊讶于她的出现。小千拿着手中的变形金刚,笑脸干净纯真,口中不停喊着:“黎萌姐姐。” 把新玩具递到他面前,小千笑的一脸灿烂,黎萌心生喜爱,宠溺的揉他脸颊:“小千吃饭没有啊?” “吃过了。” 黎萌转头看向秦悯,声音轻了许多:“要教他学习了吗?” 秦悯微微一愣,摇头道:“今天没有安排,我只是想来看看他。” 她咧嘴笑,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小声问:“那,一起去吃饭吧?” 秦悯没有拒绝,黎萌心一阵狂跳,这虽不是和他第一次单独相处,也是两个人一起单独吃饭。 少女的心思掩藏不住,那耳根红了个透,扭扭捏捏放不开身子,秦悯走的沉稳,目视前方,淡然如常。 她问什么秦悯都一一回答,虽没有其他进展,黎萌也不贪心,任何事情都要有个过程。现在这样,她已经知足。 **** 数学考试成绩出来了,滕夏夏全班第一,一道题没错,班长大头考得不是很理想,看着她满眼星星,一脸崇拜。 王老师对她赞不绝口,拿着她的数学试卷给大家讲题,滕夏夏和邱北然同看一张试卷,他考得并不差,只错了几道选择题和一道大题。 邱北然小声地开口,对她开玩笑说道:“滕学霸,以后多多关照一下你亲爱的同桌。” 她眼一横,没好气的答道:“去你的。” 课间,黎萌快要把那张试卷揉烂了,满心哀怨:“啊,我爸看到了一定会把我打死!” 滕夏夏坐在身边,帮她找好了理由:“没事儿,你就告诉叔叔你最近照顾小千,他会理解你的。” 黎萌:“…又不是第一次考得不好。” “那叔叔更应该习惯了,不会出手打你的。” 黎萌:“……” 放学时滕夏夏心情好,拉着邱北然跑去宠物店买了几包猫粮,是小秋爱吃的那个牌子。买好后,便跟着邱北然去他家里看小秋。 走进小区后,两个人正闲聊着天,邱北然说话倏然顿了顿,目光凝住了:“那条狗…” 滕夏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条中型犬坐在路边,嘴巴上有一个皮质的套子。她开口说道:“这是主人怕它咬人乱吃东西带上的吧?” 可望了望周围,空无一人,并没有所谓的主人,难道是跑丢了? 邱北然声音低沉了许多,回答她:“不,杀狗的人专门用这个套住它们的嘴。” 滕夏夏惊愕不已,看着他:“怎么可能?这不是怕它咬人才带上的吗?” 再次回过头,那狗狗坐的端正,舌头从套子中露出来,开不了口也吃不了东西,看样子格外难受。滕夏夏心猛地一紧,心疼万分。见它脖子上没有项圈,顿时不信也信了。 “它看起来很 分卷阅读36 可怜,我们去帮帮它吧?” 说话间,不远处有辆货车开了过来,后面用一层灰色的布牢牢盖住,车子在那条狗狗面前停下。车上下来一男人,抓住了那条狗走向了车后方,在看清后面那景象时,滕夏夏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么多条狗,不同的品种,嘴巴上戴着同样的皮质套子,那么多! 滕夏夏愕然,一时说不出话。在看到一条熟悉的狗狗身影后,那双眼睛顿时睁大了! 是卡西! “邱北然,我看到卡西了,卡西也在那辆车里!” 他显然也看到了,深深皱着眉头,邱北然目光锁住那辆车,冷静的对她说道:“快给洛清打电话,我联系小区的保安。” “好。” 她呼吸变得急促,那颗心由于慌张几乎要从喉咙跳了出来。滕夏夏心急如焚,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还好那边很快接起,滕夏夏说完之后,对方一个字未答,直接挂了电话。 “现在还没走,在别墅区域,多来些人!”邱北然拿着手机,目光不离前方半分,沉着冷静:“小区前后门麻烦不要放货车出去,拜托了。” 可是刚刚才联系保安,没有办法立即来到。那辆货车已经往前开了,滕夏夏心急,顾不了太多,直接追了上去。 邱北然和她并肩跑着。 在小区里明目张胆的偷狗,未免也太过分了! 第17章 车主看到了后面的人,油门又加快了许多。滕夏夏看了看周围的路,直接选择了一条小道,奋力奔跑,出去后,身子直接挡在了车的正前方。 与此同时,保安和穆洛清都到了。 刹车也来不及,车猛地一个大拐弯,直接撞到了墙壁上,却还是撞到了滕夏夏的腿,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阵眩晕,刺痛刺痛的。 毕竟是C市的高档小区,保安足足来了二十多个。 狗狗全都得救了。 滕夏夏趴在地上,不顾腿上的伤,看着前方穆洛清把卡西拥在怀中,看着他把皮质套子从它嘴巴上拿下来,笑的眼泪直往下流。 太好了,太好了。 邱北然几步便跑到了她身边,看着她裤子被鲜血染红,刚刚如此紧急的情况下都没有慌乱,此时此刻却看着她,一脸惊慌:“滕夏夏,你不要命了!” 她深呼吸,笑着看他:“狗狗没事就好。” 她有时候会看到狗狗受虐或者被抓走的新闻,无意中看到都会难过好久好久,内心压抑睡不着觉。心里想着,如果能帮到它们就好了。 如果这世上没有残忍的杀戮就好了。 这一次,她真的帮到了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那些主人丢失了狗狗,该有多着急啊。这些狗狗发不出声音,只能被残忍杀害,那过程,该有多害怕啊。 那两个人被保安带走,其他保安互相数落对方乱放陌生车子进来,完了后则负责为这些狗狗找主人,货车被开走,只剩下三人和卡西。 她望着前方,看见他一脸的自责,蹲在卡西面前不停的揉着它,安抚它受惊的情绪,似乎是在说:“没事了,没事了卡西。” 却没有对为了救卡西腿上还在流血的她说一句:“没事了夏夏,没事了。” 是因为卡西被救太高兴了吗,要么就是因为腿上太疼,所以才会直掉眼泪吧。 邱北然把她长发梳理了一下,想要抱起她,说道:“我带你去医院。” 滕夏夏挣扎着站起来,对他说:“不用了,买些药擦擦就好了。” 邱北然不依她,坚持要把她背起来。穆洛清走到她面前,卡西惊魂未定,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夏夏。”是穆洛清在喊她。 滕夏夏艰难的站住脚跟,抬头对上他如墨般的双眸。比以往深沉了许多,他薄唇轻轻抿着,和她对视了一会儿。 他看着她受伤的腿,轻轻转头,看向了邱北然:“北然,麻烦你把卡西送回去。” 邱北然轻轻皱眉,心里更加不悦:“我送她去医院就好了,你把卡西带回家吧。” “谢谢你,还有夏夏。如果不是你们发现,卡西现在已经没救了。”穆洛清脸上没有微笑,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他往前一步,拉住滕夏夏的手,轻轻蹲在她面前:“是你救了卡西,所以我带你去医院。” 手被牢牢抓住,不容拒绝,滕夏夏直接被他背了起来。卡西没有跟上去,静静蹲在邱北然身边,看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邱北然无声的叹气,琥珀色的双眼微微泛红,握紧的双手再次松开,闭上了双眸。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会松开,一定不会。 他背着她走出了小区,这个时间是下班点,大马路上和街道上人格外的多。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伴随着微风,伴随着落叶,他走的缓慢,背着她,一步一步。 他的肩膀宽厚,滕夏夏满心酸楚,脸小心翼翼地贴在他后背,渐渐地,衬衫传来一阵湿意。 分卷阅读37 穆洛清脚步微微一顿,看着前方,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轻声开口:“疼吗?” 滕夏夏死死咬住嘴唇,被他这么温声细语一问更加忍不住眼泪。她捂住了双眼,不会有人知道在看到一车都是准备要杀掉的狗狗她的心情,紧张又害怕,害怕又万分难过,如果没有见到,这些狗狗全都没了性命。 “我吓死了,我一开始看到一条狗在那里坐着,还以为是它主人怕它咬人才带上的那个嘴套,没有想到它是被人抓住了…” 穆洛清听她语气哽咽,垂下了眼眸,顿了几秒后说道:“没关系,你做的很好,是你救了他们。” 听完之后滕夏夏更伤心了,抽抽噎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还好…都没事,卡西、也没事…” 路人的目光不断往这里看,见了女孩腿上的伤觉得一定是因为疼痛所以哭的伤心。见男生似乎心情也不太好,觉得一定是心疼这个女孩。 滕夏夏是因为真的帮到了它们,心情没办法平复。 而穆洛清,心情却复杂万分,无法言喻。 她的哭声渐渐停止,脸重新趴回他宽厚的肩膀上,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味,她可以清楚的闻到。 走了大半的路,穆洛清看着马路对面的医院,心情平稳下来,微微侧眸,看到了女孩长长的眼睫,纯净的面庞。 他凝视着她,轻轻笑了,那笑容是满满的真诚,他开口说:“谢谢你,滕夏夏。” 医生给她上了药,滕夏夏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包上了纱布,穆洛清坚持要她做一次全身检查。 除了腿,其他都无大碍。拿了些擦伤药,穆洛清再次把她背了起来。 出了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去上晚自习,滕夏夏用手机给班主任发了一条短信说明情况,穆洛清则背着她去了一家餐厅。 他把菜单递到她面前,柔声说道:“你爱吃海鲜,他们家味道还不错。” 滕夏夏觉得不好意思,讪讪地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在家随便吃些就可以了。” 穆洛清凝视着她,露出微笑:“夏夏,你不用觉得我是因为你受伤才带你来吃饭的。” 滕夏夏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出来吃饭,不是吗?” 他笑容温和,眸光闪耀。滕夏夏没出息的脸红了。低下头喝白开水,摸了摸发烫的脸。 ——怦怦、怦怦… 是心跳乱了节奏的声音。 吃完饭后,天空已经黑了。 空中时不时刮过一阵风,出来散步的人格外的多。滕夏夏靠在他背上,看着路人投来的目光,觉得害羞,把脸埋在了他后背。 这一次,到小区门口没有停下。穆洛清走进去问她:“多少栋?” 她做好了下来的准备,却见他没有让她下去的打算,想了想不好拒绝,便告诉了他该往哪里走。她只能庆幸家里被她收拾的还算干净,在他进来时,并没有很乱,只是显得很空荡。 他直接把她背进了卧室,打开了灯,见她温馨的小房间,嘴角不明显的弯了弯。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那个纯白色的台灯。 书桌上摆放了很多书和资料,他指腹轻轻滑过台灯,一瞬间,觉得这个房间太过于安静了。 “你爸妈呢?还没有回来?” 滕夏夏原本是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听他这么问,咬紧了双唇,迟疑片刻说道:“我一个人住的。” 他转过身,目光略微疑惑,只是没有问出口。 和他关系熟了之后,滕夏夏便不觉得他是外人,对上他的目光,她开口,简单的说:“我爸妈离婚了,我这两年一直一个人住的。” 穆洛清没有接话,目光灼灼,只是凝视着她。 滕夏夏见他不说话,轻轻笑了笑,怕他觉得无趣,又开口说:“一个人也挺好的。” 他狭长的双眼半眯着,看着她,喃喃道:“是吗?” 他的目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滕夏夏笑不出来,只是低下脑袋,不想暴露出难过的情绪。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一个人到底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 穆洛清没再继续追问,回过头继续看那个小台灯,随手打开,便是耀眼的橙光。 “台灯喜欢吗?” 她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喜欢。”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摆弄着手指,显得有些无措。知道今天下午的事一定对她冲击非常大,虽是救了那些狗狗的性命,她赌上的却是她自己的性命。 “夏夏。”他轻轻喊她。 滕夏夏抬头看他,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怎么了…” 他看着她,开口道:“你很勇敢。” “什么?”下意识的开口,下一秒便懂得了他指的是什么,想了想说:“如果我再次遇到,我还会这么做的。” 他没有说话。 “动 分卷阅读38 物以一个守护的身份陪伴在我们的身边。有时候,它们也会帮助到我们的,不是吗?” 穆洛清眉心微微一动,心里不断有什么东西往上涌,握住桌角的手紧了紧。她那双眼睛带着似清水的明亮,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歪了歪脑袋笑了:“嗯。” 滕夏夏也笑了,眨了眨眼,小声地说:“而且,卡西也很可爱。” 话音刚落,他蹲下身来和她平视。伸手握住她不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放在手心里摩挲。眸光柔情似水,不离她半分。 接着,她被拥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那胸膛温热,在寂静的环境中,她竟然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从未被这么抱过,原来被拥抱是这种感觉。 原来令人这么心安,就算周围一片黑暗也没关系了。 第18章 滕夏夏的腿受伤严重,连走路都站不稳,所以需要一个人帮助她。 她本是找了黎萌,约定好第二天早上在她家楼下等她,可半路杀出一位穆洛清,吓得黎萌直接拎着包子跑了。 滕夏夏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瘸一瘸很艰难的往前走,他走上前来扶住了她,对她说道:“你走路不方便,我背你。” “不用了…”滕夏夏连忙拒绝,大早上的难免会遇到一中的学生,几乎没人不知道他,怕其他人看到会说三道四。 穆洛清像是没听到,一手拎着书包直接把她背了起来。滕夏夏怕碰到腿,很老实的没有反抗。过了一会儿,她伸出一只手,穆洛清回过头看她:“要什么?” 她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小声地说:“我帮你拿书包。” 穆洛清呵呵笑,俩人去吃了早饭,到了学校时间来得及,滕夏夏挣扎着要下来,穆洛清怕她摔倒,则搀扶着她。 可是上楼梯更是件难事,尽管身边有人扶着,那条腿压根弯不了。只能笔直笔直地往上伸,从背后看滑稽无比。 穆洛清看了看她,没有理会路过的人,直接把她横抱在怀中,滕夏夏吓得不敢出声,双手捂住脸,希望不要有人认出她才好。 满脸通红进了教室,少不了同学们一阵问候。 邱北然还没来,黎萌吃的肚子饱饱,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坐在她身边:“你和穆洛清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还好。” 黎萌咂舌:“你还真是不害怕,货车那么大,万一那个啥,你命都没了知不知道?” 滕夏夏翻开书本,检查好了作业,回答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如果是你你也会去救的。” “这倒是。”俩人都是非常喜爱动物的人,见不得动物受一点点虐待,更别说看着他们眼睁睁把狗狗带走。黎萌翻着邱北然的历史书,上面干净的一塌糊涂,点点头道:“你同桌来了,我先撤了。” 抬头看过去,邱北然嘴里咬着一个包子正往这走,那双眼睛看了看她,伸手把包子拿下来,说道:“看什么?想吃?” 滕夏夏汗:“…我吃饱了。” 他坐下来,书包随意放在书桌里,咬了口包子问她:“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艰难的动了动腿,滕夏夏叹气道:“还好吧,过几天就好了。” 邱北然把包子吃完,从书包里拿出两瓶酸奶,伸手递给她一瓶:“这次就算是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看下次还会不会那么不顾自己安全。” 他语气责怪,目光却是关心万分。滕夏夏把酸奶打开喝了一口,虽然腿受伤了,她也没后悔过这个做法,笑嘻嘻道:“最起码你们小区的狗狗都安全了!” 这倒是真的。C市高档小区没有很多,他们所住的小区算是最好的那一个,警卫和安全防范,包括卫生环境都是顶尖的,远远望去都不会看到路上有纸屑。 所以这次出了这么大疏漏,变得更加严谨了。 快要打上课铃,滕夏夏把作业交给了班长,想到什么似的对邱北然说:“我这几天恐怕没办法去看小秋了,我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邱北然微微一愣,只是应了一声:“嗯。” 中午时放学时,滕夏夏收拾着书包,邱北然和黎萌在一旁等着她。 到了班级门口时,分明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慵懒地靠在墙上,一头乌黑的发,嘴角微微上扬。 见她出来后,那笑意浓了几分,黑眸扫过邱北然,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说道:“在你的腿好之前,我会负责接你上学,送你回家。” 滕夏夏眨了眨眼,声音几不可闻:“嗯…麻烦你了。” 虽然和邱北然是同学,可俩人关系一点都不熟,算得上根本没说过几句话的那种,黎萌格外别扭,一瞬间又想拔腿跑。 正在滕夏夏一步一步下楼梯时,楼上下来两个身影。 一位是嘴唇殷红,皮肤白皙卷发混血的阳光少年,一位是玉树临风,俊美绝伦的淡漠少年。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太过于美好,竟让黎萌感觉刺眼。 没有多想, 分卷阅读39 黎萌巴巴地跑了过去,直接插在两人中间,看着秦悯笑道:“今天要去教小千吗?” 曲桥丝毫不在意他被挤到了一边,跑两步便跑到前面打趣某位瘸子,滕夏夏气的张牙舞爪,看穆洛清在她身边她才收敛一些。 秦悯望着前方:“今天不去。” “哦。”黎萌和他并肩走着,平时话多的她竟也词穷了,虽然他有问必答,可到底是出于礼貌,那道隔阂一直存在,这也是让黎萌懊恼不已的地方。 出了校门口,看着滕夏夏身边有两位护花使者,根本用不上她。黎萌朝她挥了挥手道别,一回头,就见一头刺眼的小卷发。 奇怪的三人组,黎萌有想逃的冲动。 **** “爷爷。” “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没有?怎么会?” “…我这就回去。” 邱北然挂了电话,看向了滕夏夏,视线在穆洛清身上停留了一秒钟,开口道:“爷爷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滕夏夏点点头:“好。” 他又回头望了她一眼,叮嘱她:“注意安全。” 腿受伤没有办法很好的行走,时间过去了大半还没有到家。穆洛清也非常有耐心扶着她,见她实在费劲小心翼翼地模样,最后还是选择了把她背在身上。 滕夏夏傻乎乎地笑,手中依旧拎着他的书包,开始没话找话模式:“你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陈阿姨会做什么。” 一提到陈阿姨,滕夏夏简直赞不绝口。她做的饭菜令人难忘,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向她学习几道。 穆洛清却笑,背着她走向另一个方向:“不需要等有机会,现在就去。” 卡西正在院子里玩球,见了俩人的身影疯狂扒铁门,佣人不敢随意把门打开,上次卡西遇难,这位主人对她们可谓是发了很大的脾气。 每一个佣人进来之前,陈阿姨强调好多遍的事情,不止是他刁钻的饮食,还有卡西,这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滕夏夏摸着它的脑袋,想要蹲下来逗它,怎奈腿不方便,只能稍微弯腰,轻声地说:“卡西,以后要学着聪明点哦。” 不知道听没听懂,卡西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陈阿姨已经准备好四菜一汤,与那天生日不同,今天多了几分家常菜的感觉。滕夏夏看着食欲大涨,看向陈阿姨,一脸灿烂地微笑着:“陈阿姨做饭真的很好吃,上次走了之后我惦记了好久呢。” 被她夸的心花怒放,陈阿姨呵呵直笑,答道:“喜欢就多吃些。” “以后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 穆洛清声音从身后传来,到她身边坐下,给她摆好了碗筷。随手拿了瓶椰奶,稍微顿了顿,又走回去拿了瓶果汁给她。 滕夏夏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陈阿姨把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 穆洛清微笑看着她,说道:“今天没有海鲜,尝尝这些菜吧。” “没关系的,也不是每天都要吃的。” 而且海鲜很贵,如果天天吃,她一定会把她自己吃穷的T.T 饭后,滕夏夏跑去了后院。这个小区每栋别墅都很大,许多人后院养了些花花草草,或者是自己种了一些蔬菜。她见他中午好像很喜欢喝汤,汤里正好需要青菜或者丝瓜之类的蔬菜,如果是自己种的,味道绝对会很新鲜。 她转头看他,开口说:“穆洛清,那块地空着的吗?” 穆洛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嗯。” “要不,把它改成一个小菜园怎么样?可以种一些菜。” 他听完后,神情依旧淡淡的,随口答道:“嗯,这些让陈阿姨做就可以了。” “不行。”滕夏夏坐在吊椅上,看着他说:“这个留给我吧,行吗?等我腿好起来了,我来种。” 穆洛清回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同意了。 身体随着吊椅轻轻摇晃,滕夏夏心里已经打算好买什么蔬菜的种子了,慢慢就会长出很多新鲜的蔬菜瓜果,到时,由她下厨做给他吃。 在穆洛清悉心照顾下,滕夏夏腿伤好了大半,这段日子以来,经常会到他家中吃饭,偶尔回趟她的小窝,要么中午他和她一起去吃饭。享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体验。 这短短十几天,产生了很多无法言喻的情愫。再有就是,依赖和眷恋。这些都是不知不觉的,等滕夏夏反应过来时,已经不想结束了。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一旦失去,一旦停止,感觉像丢了宝贵的财富似的难过。 与此同时,期中考越来越近了。 滕夏夏中午回了自己家里,饭随便吃了些,转身便投入了书的世界。 在学校时也是书本不离手,明明成绩那样好,小考要么全班第一,要么全班第二,却还是这么用功。邱北然忍无可忍,怕她学成了书呆子。放学后拉着她去看小秋了。 屋子里依旧摆放着一个画板,只是一张纸洁白无 分卷阅读40 暇,什么都没有。 小秋许久没见她依然记得,长大了不少,直往她怀中蹭,便蹭边叫。滕夏夏捏了捏它的脸,肉乎乎的,平时一定没少吃。 远处,邱北然手中拿着一杯酸奶,脚步停在了门外。 一只猫和一位笑的无忧无虑的女孩儿,秋日的阳光透进窗户洒在她洁白的面容上,浅浅的笼着她的眉梢,一层层闪着金黄的颜色。 时光似乎慢了下来,慢到他一直可以细细端详她,慢到,她可以一直这样开心。 第19章 虽然这几天疯狂啃书,滕夏夏依旧没忘记正事。腿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便去买了一些蔬菜的种子,和穆洛清回到了他的家里。 周末,卡西在她身边乖顺的趴着,滕夏夏则挽起头发卷起袖子吭哧吭哧的挖土。穆洛清走过来,站着看她一手的土,旁边还放了一个盛满水的小桶,问道:“真的不要佣人帮忙?” 她抬头,呼出一口气,看着阳光斜斜照耀在他脸颊上,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穆洛清又看了她一会儿,把外套脱掉,卷起袖子和她一起埋种子。 两个人手都沾满了土,把种子放进去浇了些水,滕夏夏偷偷抬头看他,又低头偷偷的笑。忙活了好一阵,才算完成。 播种完成,静静等待成果吧。 “平时可以让陈阿姨松松土浇浇水,会长出很新鲜的蔬菜,我还买了些豆子和黄瓜的种子,到时候煮汤喝,纯天然,很有营养的。” 两个人洗干净了手,穆洛清点点头,回过头看她挽起来的头发已经乱糟糟了,他脚步顿了一下,走到了她的身后。 黑发如瀑,清香扑鼻。 他用手指轻轻梳了梳,把她黑色发带卷在手腕处,重新把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那指腹带有温度,时不时会触碰到她的皮肤。滕夏夏觉得从心到身上每个细胞,热烈而滚烫,身子僵硬,完全不知该做些什么。 卡西歪着脑袋看着两个人,等他出现在她面前时,滕夏夏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穆洛清微微一笑,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走到客厅处,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味道。 陈阿姨最后端上了一盘虾。 滕夏夏双眼微微一亮,抬头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人。只要她在他这里吃饭,几乎顿顿都有海鲜。 感激似的看了那人两眼,又喜滋滋地笑了笑,格外满足。 两个人坐的很近,饭菜依旧很丰盛,陈阿姨这次煮了冬瓜排骨汤,俩人为了小田地忙活了半天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穆洛清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顺手给她夹了一只虾。 她把虾头去掉,直接整个塞进了嘴里,穆洛清看她,语气迟疑了些:“你…” “怎么了?” 等等… 嗓子有什么东西卡在那了… 再次咽了下口水,刺疼刺疼的。 完了,这是被虾尾巴卡住了吗?虾尾巴居然还能卡住? 滕夏夏咽了几次,又狂塞米饭依旧没有用。瞬间想起了她当初被鱼刺卡了三天两夜的恐怖经历,那一次差点以为性命不保。 穆洛清本就是想问她为何不剥掉虾皮,见她一脸痛苦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吃米饭也没用,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跑去厨房倒了一些醋。 依旧卡在嗓子里,只要咽东西就会感觉得到。滕夏夏欲哭无泪,苦着一张脸:“我是不是要死了?” 穆洛清一头黑线:“…你吃虾从来不剥皮么?” “没有剥过…”除非在黎萌家里她会剥好皮放进她碗中。 不紧不慢吃着饭,穆洛清把一整盘虾端到面前,一个又一个把虾皮剥掉,全都放进了她碗里。 滕夏夏恍神,米饭在嘴巴里嚼来嚼去,看着他道:“那个…谢谢你。” 他微笑着,剥好后擦了擦手,对上她的目光说道:“夏夏,跟我不用客气。” 滕夏夏满心欢喜的把虾吃完了。 内心的喜悦大过于喉咙中的虾尾巴,注意力一分神,暂时忘记了她嗓子里还卡了个小尾巴的事情。 饭后,滕夏夏正在后院逗卡西,只能到身后传来一阵手机铃声,越来越近,回过头看,是穆洛清帮她拿了过来。 屏幕上面显示的是“黎阿姨”,滕夏夏按下了接听:“阿姨好。” 黎母的声音清脆悦耳,亲昵的喊了她一声,问道:“萌萌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啊?” 滕夏夏心道一声不好,黎萌肯定出去的时候把她当成挡箭牌了,于是打着哈哈,只能开口问道:“啊,怎么了吗?” “这不是快期中考试了吗?这丫头最近往外面跑的勤,都不知道多看看书做做练习题。” 滕夏夏摸着卡西柔顺的毛,知道黎萌最近去了什么地方,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黎母没有追问,默认了自家闺女是和她在一起的,语重心长地说:“下午你们回来 分卷阅读41 吧,正好你给萌萌补补课,上次考试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她爸爸气的都要动手了,我们说她又不听…” 她说了她也不一定会听啊阿姨T.T 卡西摇了摇尾巴被陈阿姨带出去遛弯了,滕夏夏挂了电话后,决定给黎萌打个电话。 接通后,那边一片嘈杂。黎萌似乎心情不错,不知道跟谁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喂,夏夏!” “你跟秦悯在小千家吗?” “没有!”黎萌嗓门大,像是遇到了格外开心的事,语气满是愉悦:“我和秦悯带小千出来玩了,在游乐园呢。” “……”快要期中考试了,秦悯怎么也能陪她疯? 黎萌没听到她声音,凑近了话筒嘀咕道:“你有什么事啊?别打扰我们仨人相处的时光。” 滕夏夏望天,对于她见色忘友的行为深深吸气:“阿姨以为你和我在一起,下午让我带你回家。” “啊?干嘛?” “干嘛?!”滕夏夏想要捏死她的心都有了,顿了顿又说:“当然是给你补补课啊,阿姨特意叮嘱我的,你看着点时间,差不多就回来吧。” 黎萌非常敷衍的应了几声,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滕夏夏握着手机无语半晌,回过头想要走进客厅,发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正靠在门边,模样慵懒,正浅笑的看着她。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不是被虾尾巴卡住了么?” 突然想到这茬,滕夏夏一愣,试着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没有那股刺痛的感觉了。 她惊讶之余又欣喜地笑了,看着他道:“没有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被穆洛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个子高,弯下身来和她注视。 午后的阳光普照大地,静静地洒在两个人身上,金灿灿的。他黑瞳中,倒映着她那张傻愣愣的脸。他身上有平淡的香味,像衣服洗干净之后被阳光晒干的阳光气息。 两个人靠的很近,滕夏夏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突然会有离谱的幻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算不算,算不算在一起? 他眯了眯双眸,目光越来越暗,收回了手转身走进客厅,边走边说:“要回去了么?” 滕夏夏捏了捏发烫的脸,跟上他的脚步:“嗯,快考试了,要回去看书。” “听说你学习成绩很好,考试都是全班前三?” “…嗯。” 穆洛清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还记不记得,生日礼物?” 她一愣,点点头回答:“记得。” 他黑瞳中笑意浅浅的,未达眼底。微勾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魅惑,仿佛是看着猎物一般。 “期中考试后,我会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终于找回了思绪,松开了紧紧攥住的手,小步走到他面前,想了想,低声问道:“要不你先告诉我,我先去准备?” “不用。”他微笑着看她:“不需要那么麻烦。” **** 俩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是厚厚一沓的书和练习题,有不少都是黎母买的。 原本要教黎萌学习的人此刻盯着前方游神,黎萌皱着眉头看她,又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跟个傻子似的。” 滕夏夏斜眼看她:“……开始吧。” 黎萌立马抱着书哀嚎:“啊,我看不懂啊!像看天书一样!” 滕夏夏冷哼,使出了杀手锏:“秦悯学习成绩很好的,你知道吧?” “啊,知道。” “他这个成绩,考A大绝对没问题,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觉得你的成绩,能不能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 “不知道…” 滕夏夏拿笔敲了敲她的脑袋,残忍的提醒她:“不知道?是根本不可能!你知道A大分数线多高吗?” 黎萌快哭了:“知道。” 把书递到她面前:“学不学?” “…学,我学。” 傍晚时分,黎萌满脑子数学题数学公式,一脸茫然。她数学是最差的一门,看那些应用题大脑都快炸了,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放过我吧…” 坚持学了这几个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滕夏夏望了眼时间也觉得够久了,把练习题拿给她,随手翻了几页说道:“你有时间把这几道题做了。” 黎萌:“…有时间再说吧。”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敲响。俩人回头看去,只见黎母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见两个人还在学习中,笑盈盈地说道:“辛苦了孩子们,这几天一定要专心复习,好好期中考。” 黎萌脑袋痛,不答。 滕夏夏笑嘻嘻接过水果盘,应了声:“谢谢阿姨。”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滕夏夏在自己家和黎萌家两头跑,黎 分卷阅读42 萌学的快要没个人样了,心心念念都是秦悯和小千。 正掰着手指算已经几天没见了。 算细一点,已经几千分钟没见了。 滕夏夏忍无可忍,再次提醒:“还想不想和秦悯考一所大学了?” 这招对付她是百分之百的有用,于是黎萌愤愤收起手指,咬牙做题。 第20章 长达三天的期中考到来。 第一天顺利结束,滕夏夏拉着邱北然去买了猫粮,俩人一起回家喂饱了小秋。 “你今天考得怎么样?还行吧?” 滕夏夏回头问他,和他认识这么久她也了解一些,他虽留了级,但成绩却不差。 邱北然把画架收拾好,淡淡回答:“还可以。” “哦,题目也不难。” 她伸手抓了一把猫粮,小秋越长越肥,也越来越调皮。也许是吃饱了,用爪子挠了她半天,猫粮一颗一颗洒落一地。 又逗它玩了一会儿,滕夏夏抬头看了眼时间,起身对邱北然说道:“我要走了,去找黎萌。” 邱北然知道她要给黎萌补习,点了点头,把她送出了小区。 回到家里,小秋正在垫子上蹦来蹦去,见他进来后高冷的扫了他一眼,一溜烟儿又跑没影了。 邱北然站在画架前,伸手摩挲着那张白纸,眸光柔和,嘴角绽放浅浅笑意。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笑的一脸灿烂的女孩儿,怀中抱着一只不安分的猫,那猫的一只爪子伸起来,似乎是想要去摸女孩儿的脸。已经完成了大半,手和头的深入刻画也已经完成,就差整体再调整一下,便可以上颜色了。 两天之后,一定可以完成。 黎萌正在奋力学习中,疯狂死记硬背,像历史这一门课,如果没有很好的解读能力,死记硬背便是最好的办法。 末了,又开始重温物理。 令人脑袋大的理科啊理科,黎萌暗暗发誓,以后上大学一定要远离数学,能离多远离多远。 “我觉得我今天考得还可以。” 滕夏夏看了她一眼:“那挺好的啊。” 黎萌贼兮兮一笑,开口又道:“这样算不算离秦悯近一些了?” 手微微一顿,滕夏夏停住写字的手,抬头略微讶异盯着她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黎萌从不为任何人做改变,讨厌学习补课。如今,为了一个秦悯,已经用心学习好一阵了。 喜欢一个人,他真的可以变成动力,督促自己前进呢。 滕夏夏欣慰的笑,觉得这样也挺好。 “小千那个孩子,自闭症已经好很多了。都愿意跟陌生人说话了。” 黎萌托腮,笑的格外开心。滕夏夏眨巴眨巴眼,看着她问道:“是不是你和秦悯的功劳?” 黎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捂脸:“大部分是吧,连医生都说了,要让小千好起来的办法就是耐心的陪伴,愉悦的氛围,和能让他开心起来的事。” 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去找小千,尽管秦悯不在,黎萌都会陪着他玩好久。小千年龄虽小,但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跟他说什么都会很认真的听,并且,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沈老打心眼里喜欢这俩人,经常会留俩人在家里一起吃饭。黎萌当初是因为秦悯接近小千,但之后,完全是因为喜欢小千,而选择了陪伴。 可小千确实也是促进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的原因。 天蒙蒙亮了,被闹钟吵醒,滕夏夏顶着熊猫眼没睡醒,摇摇晃晃去洗漱,正常时间点出了门,刚到楼下看到一个身姿挺拔格外显眼的身影,睡意顿时减弱了大半。 穆洛清已经给她买好了早饭,不知道站在那里等了多久。转身看到了她,扬起了笑容。 “你喜欢吃的肉包子。” 滕夏夏伸手接过,还是热的,连豆浆也是热的,想必他也没有等太久。两个人并肩而行,滕夏夏低头咬了一口,抬头又看他:“你吃过饭了吗?” 穆洛清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嗯。” 填饱了肚子,两个人走在路边。树林依旧茂密,抬头望去,天空被树木枝条遮掩成一片一片,斑驳的阳光洒落下来,滕夏夏困意已经全消了。 “考试还顺利吗?” 穆洛清走的很慢,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嗯,还好。” 只是听黎萌说过,这三个人当初考进这所学校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听他这么回答便也放下了心,想必成绩一直都很好。 路边有匆匆路人走过,穆洛清身子往她身边靠了一些。一阵微风吹过来,一股清淡的香味传入鼻腔,像极了夏日慵懒的午后。 好奇怪,明明是秋天了,却像极了夏日,夏天的风,懒懒的。 走过这一条长长的街道,身边路人不断变多,全部是一中的学生,有的正在边吃早饭边抱着书苦读,连书包拉链忘记拉上都不知道。 忽然看到前方落下一簇跌伤的琼花,滕夏夏脚步微 分卷阅读43 微一顿,俯下身去捡,握在了手心中。旁边的人则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滕夏夏没忍住笑意,想要抬头看他,却撞上一片纯粹的蔚蓝,满目晴空。 “考试要加油。” **** 中午时,黎萌给黎母打了个电话,以“夏夏补习”为由直接跑去了小千家里。滕夏夏一想到黎阿姨以为此时此刻的她们正在看书,瞬间罪恶感满满。 昨晚看书看的太晚,滕夏夏困的直打哈欠,邱北然看她很明显的黑眼圈,问道:“昨晚熬夜了?” “啊,对。” 邱北然微微皱眉:“不是都会吗?没必要这么累,保证好睡眠。” 滕夏夏伸伸懒腰,虽赞同他的话,却还是想再努力一些:“没关系啦,这次挺顺利的,希望能有个好成绩!”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道:“会的。” 期中考终于结束了。 黎萌如释放了一般在操场上乱蹦跶,伸手拥抱空气:“终于考完了!” 滕夏夏坐在草坪上晒太阳,风吹起她的长发,抬头望天,满脑子都是穆洛清所说的“生日礼物”。 “我答应小千考完了要带他去游乐园的,顺便可以叫上秦悯一起…嘻嘻^_^。” 滕夏夏眯着双眼看她,有些不解:“上次不是去过了吗?” 黎萌蹦跶够了挨着她坐下,点点头说:“对啊,但小孩子嘛,都喜欢玩,既然有助于他病情,我又没事,多去几次都无所谓的。” 出了校门后黎萌要拉着她去逛街,怎奈滕夏夏这三天来疲乏的厉害,考完了只想回家补个觉,黎萌见她黑眼圈加重,便没坚持,俩人挥挥手道别了。 邱北然则默默跟着她身后,见她身子晃来晃去,有点儿喝醉酒的感觉。 三两步便赶上了她,手臂轻轻一撞,滕夏夏猛的回神,见了他之后又垮下来:“干嘛你。” “这几天很累啊?” 滕夏夏眯着眼,想了一会儿说:“也不是累吧,就是很困,想睡觉。” 俩人家的方向虽顺路,但到了前面路口还是要分开的,邱北然步子慢,那双眸子神色平静,语气也懒懒的:“有空去看看小秋吧。” 滕夏夏听后,点点头答:“好。” 他说:“它很想你。” “你每次都说它很想我。” 他说:“它一直都很想你。” 俩人道别,邱北然步伐加快了一些,正低头凝神想事情,抬头却见家里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两年没见,女孩依旧扎着高高的马尾,混血,金黄色的头发衬得她皮肤越发的白皙。身子还是那样瘦小,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走进了瞧,发现是在抓小秋。 女孩不抓到它誓不罢休,小秋躲她躲的心烦,见了邱北然像见了救星似的,喵喵喵直叫,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女孩目光顺着看过来,见了他之后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欣喜,差点要扑上来:“北然哥哥!” 邱北然见她性格依旧活泼过了头,抱起了小秋,浅浅应了声:“嗯。” 小秋往他怀里钻了钻,抬头看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下午刚到的,想给你一个惊喜!”她笑的一脸灿烂,目不转睛看他。两年没见实在是太想念了,眼前的人越发清秀俊雅,性子却没变多少。 远处响起一声声吆喝,那声音越来越近:“乐夕——” 回过头发现是曲桥,曲桥见了自家妹妹之后一脸无奈,叉着腰看她:“刚到家就跑没人影了,一猜就就知道你在这。” 曲乐夕呵呵笑,又往屋里走了几步。屋子里缓缓走出一抹身影,邱老太爷刚从外面下完象棋从后门进来,听见家里一阵阵谈话声,好不热闹。 见了这一对混血兄妹邱老又凝神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儿两年没见依旧亲切万分,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曲乐夕则甜甜的喊了声爷爷。 邱老太爷乐的哈哈直笑,摸了摸女孩儿的发,目光满是慈祥:“乐夕终于回来了?这次还走吗?” “不走了,爷爷。” “好,好。”邱老连连应了几声,又问道:“这次你爸妈可一起回来了?” 曲乐夕点头:“嗯,都回来了。只是爸爸过几天还要回英国。” “有些日子没见你父母,有时间我要去叙叙旧。” 寒暄了几句,不便打扰孩子们的重逢之喜,邱老便又出去遛弯了。 小秋正舒舒服服躺在邱北然怀里,曲乐夕趁小秋不注意,直接把它抱在了怀中,小秋顿时一脸惊恐,闻着这人身上味道陌生,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脱离魔爪。 邱北然歪着头,笑的无奈:“乐夕,把它放下来吧,性格太闹人,它不喜欢被人抱。” 曲乐夕见收服不了它,便蹲下身放它去玩了。小秋抖了抖身子,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那个眼神似乎在表达:我记住你了。 “北然哥哥,你为什么养猫了?” 分卷阅读44 邱北然往屋里走,神色淡淡,只是回答:“想养就养了。” 曲乐夕没再多问,曲桥跟着俩人走进了客厅。两年时间没见,曲乐夕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说了半天也没说完,末了喝了一口咖啡,缓了缓说道:“洛清哥哥呢?一会我想去看看他。” 邱北然不答,曲桥接了话:“行行行,让他看看当初那个烦人精又回来了。” 曲乐夕斜眼瞪他,想到什么似的问:“你们考试结束了吧?” “是啊。” “那哥你记得带我去报道,我要和北然一个班。” 邱北然手微微一顿,想也没想回答:“不行。” 曲乐夕瞪大了眼,疑惑的提高了嗓门:“为什么?!” “这是根据学校教务处安排进行分配,不能自己挑。”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曲桥打断了,曲桥心里门清,连连附和:“对,没法儿挑,到时候看安排吧。” 曲乐夕气愤,那双大眼睛尽是不满之色。 按理说以他们家里有势,跟学校说一声便可以做到的,曲桥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不能让她进入7班。 第21章 从傍晚时分,一觉睡到了大晚上。 屋里漆黑一片,滕夏夏揉了揉双眼,起身把夜灯打开了。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便起床随便煮了些面,把乱糟糟的头发挽起来,吃好后去浴室洗了澡。头发懒得吹,那股疲乏劲还没过去,再次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又沉沉的睡着了。 十一月的梅雨季就像十五岁的少女,善变又骄矜。第二天一大早天气就一片灰蒙蒙,气温又下降了许多,来不及吹干头发,只能收拾完赶去学校。 穿的少,头发还湿着,一阵阵风吹的人睁不开双眼,滕夏夏再次华丽丽的感冒了。 难受的说不出话,邱北然略微不满的看她:“怎么又不吹干头发睡觉?” 滕夏夏手撑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忘了,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有没有吃药?” “啊,没。”连早饭也没吃,滕夏夏却没敢说,把手往书桌里一伸,拿出了上次还没有吃完的药:“这还有。” 邱北然看了看她,轻轻点头。 下课后滕夏夏直接趴桌上睡觉了,门口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身影,邱北然起身走了出去,把刚进来的曲乐夕一个劲儿的往外推。 “干嘛?去哪啊?” 邱北然下了楼,回答道:“不去哪。” “洛清哥哥来了没?昨天我去他家里了。” “嗯。” 曲乐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走的太快,只能加快脚步:“那他今天来没来?” 邱北然脚步猛的一顿,回头看她,神色颇有些不悦:“你直接去楼上看看不就好了?” 见他这副模样曲乐夕倒也没表示什么,只是心里有了底,他们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邱北然和穆洛清原本是关系最亲近的,后来因为金娆两个人渐行渐远,直到现在的话都说不了几句。 两年过去了,依旧如常,一点没变。 昨日下午去了他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学了画画,画中的少女脸庞熟悉万分,任谁都无法忘记。可是金娆喜欢猫吗?她记不清了。 也许这两年内他开始学的画画吧。 邱北然居然能坚持三天没让曲乐夕看见滕夏夏,曲桥也是佩服不已。 三天之后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这期间马秋华见了滕夏夏都是笑盈盈的,话中之意滕夏夏已经听出来了。 每个年级的前一百名,全都贴在了公告栏上。 人群三三两两,滕夏夏和黎萌挤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在高二那一栏,她的名字在第一个。 全年级第一名。 “哇夏夏!太厉害了!!!” 黎萌激动的直晃她,知道她成绩好,可看到她全年级第一还是没忍住一阵尖叫,有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太骄傲了,说出去多有面儿啊! 滕夏夏看着那个名字和分数,总体分数也拉了第二名好大一截。她看的专注,没注意到身边另一个女孩儿的注视,还是黎萌观察到了,开口朝她说道:“你看什么?” 女孩儿微微一愣,嘴角勉强弯了弯,滕夏夏闻声看去,和女孩对视,一脸疑惑。 女孩开口说:“你是滕夏夏对吧?” 虽疑惑,却还是礼貌回答了:“嗯。” “你好,我叫宁思。” 宁思? 滕夏夏回过头看公告栏,看到了这个名字,在她名字下面。女孩神色有些古怪,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黎萌不太喜欢她,拉着滕夏夏科普:“她啊,学习成绩挺好的,几乎次次年级第一,你一来,就把她压下去了,难免不开心。” 滕夏夏微微一愣,却也不知说什么。 看到旁边高三 分卷阅读45 的学生在看公告栏,她便拉着黎萌过去,在那张纸上看了半天,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四十七名啊。 也算不错呢。 黎萌却哈哈大笑,指着那张纸道:“秦悯年级第二!全年级第二诶!” 秦悯的分数与第一名只差了十分,滕夏夏心里感叹了一阵,觉得可惜。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闻声望去,是好久未见的季晓珠。黎萌摆摆手,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我来看看秦悯考得如何。” 季晓珠惊讶地看她:“你还没死心呢?” “死什么心?”黎萌一脸莫名其妙,又说:“要我相信他喜欢男人?不可能!” “我劝你还是相信吧,省的以后难过。” 黎萌使劲摇头,一脸悠哉:“我和他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没见他和哪个男生有不正当关系,他可能真的不喜欢男生,只是为了拒绝我罢了。” 季晓珠看她,张了张嘴巴,什么都没说出。 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男生吊儿郎当,板寸头方方正正的,身后跟着几个男生。 这张欠揍的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板寸男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眼就认出了她,身子晃晃的走了过来,说道:“哟,这不是那天遇到的救英雄的美人吗?” 黎萌一愣,听不懂他的话。季晓珠和他很熟,开口问道:“明佑,你认识她?” “不认识。”板寸男又看了看她,见面前仨人似乎关系不错,他和季晓珠关系也不差,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说道:“见过一次罢了,令人印象深刻啊。” 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的滕夏夏:“……” 跟女生似乎没太多话要说,明佑摆摆手便走了。 一回头,却撞上了邱北然。 黎萌拉着季晓珠跑了。 邱北然看了看她,又往她身后看去,赫然看到了那个显眼的名字:“第一名,滕夏夏。” 滕夏夏却突然想起忘记了看他的成绩,既然当初成绩不差,考试应该也在前一百才对。 可是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 邱北然轻轻拉住了她往教学楼走,开口说道:“不用看了,那上面没我。” 滕夏夏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当年的三个人成绩好,老师都赞不绝口。可就在两年前,除了曲桥成绩还算稳定,他和穆洛清是下滑最厉害的两个人,也便有了之后的逃课。 这些直接导致了学习跟不上,穆洛清比他要聪明些,稍微用点心便又能跟上节奏。邱北然心思不在这上面,但父母对他期盼高,便让他留级了。 当初是万般不同意,现在一想,留级也并非不好。 耳边又响起她打喷嚏的声音,邱北然回头看她,微微一笑,如清风明月:“夏夏,送你一幅画。” 她疑惑看他,没听清楚,眨了眨眼问:“什么?” 他却不答,凝视着她:“放学去看看小秋吧。” 滕夏夏想了想,应了声:“好。” 懒懒散散过完了一下午,鼻子难受的要快闷死了,滕夏夏在心里一阵感叹,什么时候她的抵抗力变得那么差了,总是容易感冒。 终于熬到了放学,见班外有个熟悉的身影,懒懒的靠在墙上。 穆洛清身穿黑色外套,暗沉的颜色更衬得他帅气十足。见她出来后,站直了身体朝她走了过来。黎萌早就习惯了似的,什么也没说,猫着身子路过三个人,边对滕夏夏使眼色边下楼了。 邱北然见了他,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说话。 “夏夏。”穆洛清只是看着她,仿佛当周围人都不存在一般。 一瞬间忘记了鼻子的不适,滕夏夏懵:“啊?” 穆洛清笑道:“该兑现承诺了。” 承诺? 那份拖了好久的生日礼物,说好了期中考试结束后要送给他的。 滕夏夏点点头,刚想迈起步子,却突然想起了已经答应邱北然要去看小秋的事情。 她回头,见邱北然脸色阴沉了些,就像天气般降温了。滕夏夏一脸歉意看着他:“那个,我改天再去看小秋,可以吗?” 穆洛清依旧微笑着,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丝的光亮,像极了挑衅,邱北然看在眼中,神色微变,紧紧握住了手。 “不行。” 滕夏夏懵了,一瞬间变得纠结万分。她本就是答应了邱北然要一起去看小秋,反悔是有些不太好,可她却没有办法弃穆洛清不顾。 看得出她的为难,邱北然歪着头看她,淡淡的笑了,又重复了一遍:“夏夏,不行。” 滕夏夏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咬唇,无话可说。对视了一会儿,转身又看了看穆洛清,短短几分钟整个楼层的人走了大半,只有几位老师偶尔会路过。 穆洛清很有耐心等待着,或许是心里已有答案,根本不急。 “北然,小秋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的,不 分卷阅读46 差今天。我改天再去好吗?” 邱北然的眼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声音没有温度,重复着:“不行。” 滕夏夏不懂他在闹什么情绪,神色凝重地看着他,鼻音重的说句话都要吸吸鼻子,好声好气对他说:“你怎么了?我改天会买些猫粮去看小秋。” 邱北然见她神情坚定,心尖都泛着酸。 他不答,滕夏夏就当他默许了,开口道:“我走了。” 只是刚刚转身,手腕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抓住了,紧紧的,牢牢的,不容她挣脱的。 滕夏夏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他:“北然?” 他低下了头,闭上了那双眼眸,手却不想松开半分,仿佛一松开,什么都没有了。 冷风吹起他的发梢,他勉强的牵起唇角,声音小了许多:“夏夏,不能不去吗?” “一定要去吗?” 细细一听,他话语中竟带有淡淡的恳求。 可她只是补上欠他的生日礼物而已。 穆洛清此刻没了耐心,不看他,也不看滕夏夏。转身走向楼梯处,只留下一句:“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在前面停下等着她,滕夏夏虽不理解邱北然的举动,但也只能等明天跟他好好解释了。 可他的手依旧握的很紧,她无法往前走。 “你放开我吧。” 闻言,邱北然抬起了头。 不似平常的淡然,那眸中满是落寞的神色。 滕夏夏视线从前方收回,转身对他说:“你放开我吧,北然。” 那人在等着她。 这一次他这么努力想要抓住她,却还是无济于事么? 邱北然和她注视,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手中一空,垂在了空气中,伸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他静静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那幅画早已经框好放在了家里,只想带她回去看一看,只想让她看一看。 可还是没能送出去。 第22章 今日天气无光,天空阴沉沉一片。一般滕夏夏特别害怕这样的天气,纷乱的思绪会涌上心头,再被驱赶到内心最深处的角落里。 往往她都是一个人。 这次却不同,空中刮着风,一阵一阵的,与她同行的,还有穆洛清。 滕夏夏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转头向对面看去,是刚刚出炉的面包。 被味道刺激的胃口大开,嘴馋。于是拉住了穆洛清的衣袖,待他看过来时,滕夏夏伸手指了指:“我想吃那个。” 老板格外热情,在称上称够了价钱又多送了她一个。滕夏夏满脸笑容道谢,拿起热乎乎的面包,吃的心满意足。又捏了一个递到穆洛清面前,看着他说:“尝尝看。” 穆洛清看了一眼:“不吃。” “为什么?很香的。” “……” 滕夏夏不死心,觉得那么美味的海绵面包不吃实在太可惜,又往他嘴边凑了过去:“很好吃,尝尝看吧。” 穆洛清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面包。 没有伸手接,微微弯腰,咬了一口。 滕夏夏猛地睁大了双眸,拿着面包的手保持这个动作僵住了。 声音都变得颤抖,她问:“好吃吗…” 他答:“嗯。” “那你这一个,吃完吧…” 他这次没有回答,一口把面包咬在了嘴里。滕夏夏深深呼吸着,理了理思绪,并肩走着。 两个人步子都很慢,明明是往家里的方向走,可滕夏夏却觉得像极了没有目标而行,吃了几个面包过了瘾,跟随着他的脚步,再次抬起头发现已经到了他家里。 卡西正在咬骨头,见两个人走了进来跑上去蹭了蹭,似乎是闻到了面包的味道,在滕夏夏身边来回地跑,时不时叫几声。 滕夏夏摸摸它的脑袋,走进了客厅。 还没刚刚站稳,听到远处传来争吵声—— “哥,你怎么骗我?” “我哪骗你了?妈找你是说有事来着!” “可是妈妈说根本没找我,你这不是骗我吗?” 一男一女说话声渐渐近了,似乎就在身后。滕夏夏回头往前院看去,两个身影正往这里走,都是混血,及其显眼。 曲乐夕被自家哥哥忽悠,放学就奔到了家里。发觉被骗没有事情做便去找了邱北然,可他还没有到家,于是来找穆洛清。 本来还气嘟嘟的脸在看见滕夏夏时瞬间变得惊恐万分,指着她结结巴巴问:“你,你你你你是谁?” 曲桥见了她,低头扶额懊恼,独自一人嘀嘀咕咕。 滕夏夏不明所以,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再细细一看,面前两个人都是混血,眉眼相似,见女孩依旧瞠目结舌的模样, 分卷阅读47 虽不解,还是微微一笑答道:“你好,我叫滕夏夏。” 曲乐夕放下了指着她的手,皱着细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大脑一顿懵。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穆洛清上了楼,暂时还没有下来。 没有回答她的话,曲乐夕转身问自家哥哥:“她是谁?” 曲桥翻了翻白眼答道:“人家不是说了吗?”说完转头看向了滕夏夏,笑吟吟道:“夏夏,这是我妹妹曲乐夕。在英国刚回来几天,第一次见到你不认识,别介意。” 滕夏夏好脾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曲乐夕见了她这张脸始终无法平静,满肚子疑问。刚要开口追问只见楼上走下一个颀长的身影,那人目光直直往这边看来。回来这几天这是第一次看到穆洛清,曲乐夕顿时眼前一亮,三两步跑了过去,没想到只是短短两年,他长高了那么多。 “洛清哥哥!我回来啦!” 惊讶于她变脸速度如此之快,滕夏夏愣愣地看着两个人,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曲桥在身后笑呵呵,穆洛清扬起了笑容,宠溺的揉了揉曲乐夕的脑袋:“嗯,听你哥哥说了。” 他抬起了眼眸朝她看过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他笑容灿烂,竟露出了几颗白白的牙齿。明眸皓齿,滕夏夏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时移不开视线了。 几个人在沙发处坐下,陈阿姨刚好从门口进来,认出了曲桥和滕夏夏,见有一位陌生的混血女孩,微微颔首,便走去了厨房。 曲乐夕和滕夏夏面对面坐着,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了许多。穆洛清走去冰箱处拿了两瓶牛奶,递给滕夏夏的则是果汁。 曲乐夕盯着手中的奶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看了眼穆洛清,没有出声音,起身走向了冰箱,一打开,进入眼帘的只有椰奶。 满满的,全都是椰奶。 她也想喝果汁,洛清哥哥那一瓶是在哪里拿的? “洛清哥哥,还有没有果汁了?” 穆洛清头未回,淡淡答道:“没。” 滕夏夏摸着手中冰凉的瓶身,虽然天气没有很冷,毕竟入了秋,今天又是阴沉的天气,感冒了也不能再碰冷的东西。 看到她一脸失落回来后,滕夏夏伸手递给了她:“给你,有点凉。” 曲乐夕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不确定的看了看她,又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嗯。” 曲乐夕挑了挑眉,神色多了几分不自然。伸手接过,没有道谢。喝了一口,也许是太凉,便又放下了。 她又抬眼望她:“你说你叫什么?滕夏夏?” 滕夏夏笑着回答她:“嗯。” “有点儿熟悉呢…”曲乐夕望天花板,恍然指着她说:“考试年级第一…第一名?滕夏夏?” 滕夏夏依旧应了一声。 曲乐夕不再看她,把果汁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晃来晃去,低头喃喃:“成绩那么好啊…” 曲桥几口喝完了一瓶椰奶,虽然不对他口味,但他也不是挑剔的人。再说只要来到他家里,除了椰奶便是白开水,不喜欢喝白开水,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椰奶的味道。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曲桥懂得看眼色,借口有事,拉着妹妹出了门往家里走。曲乐夕挣脱了他的手,想到那个熟悉的脸庞:“哥,那个女孩,跟洛清哥哥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 曲乐夕斜眼瞪他,一脸“给我从实招来”的恐吓。 曲桥被她盯的发毛,一脸无辜,又重复了一遍:“真不知道!” 天地良心,他真的真的不知道。穆洛清从不跟他说这些事,他也从未问过。 似乎想到了更重要的事,眉间尽是担忧的神色:“那北然哥哥一定也认识她吧?” 曲桥定睛看她,不打算隐瞒,应了声:“嗯。”完了之后又加了句:“一个班级。” 曲乐夕脸垮了下来。 “还是同桌。” 曲乐夕脸更垮了。 曲桥没注意到自己妹妹可怕的表情,一脸悠哉,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人挺好的,你不用对她有什么意见。” 哪还听得进去,被“还是同桌”这四个字冲昏了头。天空越发的阴暗,似乎是要下雨了。 “快走吧,看样子马上就要…诶诶诶诶!你去哪啊?” 曲乐夕拔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对自家哥哥身后的声嘶力竭不闻不问。 **** 滕夏夏站在后院,看着那一片小小的田地,已经长出了嫩嫩的绿芽。天空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了,可是她没带伞,一会儿怎么回家?回不了家明天怎么上学? 等等,她怎么到他家里来了? 这才猛然想起正事,生日礼物啊,明明是为了这个,怎么就没人提起了呢。 卡西回了笼子里趴着睡觉,滕夏夏转身要去找穆洛清,冷不防地撞到了一个温热的怀中。往后退了几步,穆洛清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了 分卷阅读48 她。 环住了她的腰。 滕夏夏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抬头看他的脸庞。两个人隔的太近,小小的身子被他笼罩,身上淡淡的香味被她闻了个遍,一处也没留下。 扭了扭身子脱离了他的手,滕夏夏脸红,嘴巴张了张找回了组织语言的能力:“那个,马上要下雨了。” 穆洛清往后退了一步,垂眸看她:“嗯。” “我没带伞。” 听到她浓浓的鼻音,他手指动了动,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还是缓缓地垂了下来:“是不是感冒了?” 话题转的太快,滕夏夏微微一愣,不敢吸鼻子:“是…” “我让阿姨煮姜汤给你,喝了会好一些。” “哦,好,谢谢。” 他没接话,转身走向厨房。出来之后就要走向二楼。滕夏夏跟了上去,开口说道:“那个,生日礼物…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他停下了上楼梯的脚步,微微侧身看她。淡淡一笑:“上来。” 二楼处,打开了一扇门居然还有一个客厅,简单的摆放了茶具和花瓶。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逐渐越下越大。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滕夏夏走到他身边,看着外面的暴雨,心里一阵哀嚎。 没带伞啊,一会怎么回家? 围绕着这俩问题想了半天苦恼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听到穆洛清在叫她。 “夏夏。” 她抬起雾蒙蒙的双眸,看着他黝黑的瞳孔,倒映着她傻傻的脸。 不能忘记正事,她开口问:“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他凝视着她,凑近了几分。滕夏夏后退,他再次逼近。后面则是桌子,已经无处可退了。 “你。” 什么? 滕夏夏懵,睁大眼睛看他。支支吾吾问:“你喜欢什么…” 他眼眸淡淡的,扬起了笑容,弯下了腰。用脚蹭了蹭她的脚边,把她两腿分开来。手臂撑在桌子上,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中。 这个姿势……滕夏夏腰疼。 他依旧微笑着说:“我想要你。” 你想要什么? 你喜欢什么? 你。 两个人的脸庞只隔着两根手指的距离,滕夏夏屏住了呼吸,任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心跳更快了。 紧张到手都在发抖,真是没出息,滕夏夏小心翼翼又问:“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 她想逃,可是动不了。 穆洛清看她的脸红如番茄,站直了身体,同时伸出了手拉着她的胳膊,轻轻一带,便把她拥在了怀中。 又是这样的怀抱,宽阔温热,心安温暖。 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低语重复:“你没听错,滕夏夏。” 外面狂风暴雨,树枝都被吹的沙沙作响,雨滴不停拍打着窗户。滕夏夏心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沉沦。闭上了双眼,眷恋他的怀抱,眷恋他的温柔。 从未感受过的。 她也是个贪婪的人。 他手移到她耳垂轻轻揉捏,自额角到颧骨,又摩挲至脸颊。他的手冰凉,滕夏夏脸却越发的烫。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的额间,目光往下看去,由于紧张嘴巴微启,小巧红润。 低下头,再也没了距离。一片温热,一片湿润,一阵脸红心跳。 哪还有什么狂风暴雨,明明是春暖花开。 第23章 滕夏夏万万没想到,两个人确定关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顾他。 第二天邱北然没有来学校,发了信息没人回。遇到曲桥才知道穆洛清也没有来学校,再一问,这人居然发烧了。 中午跑去了他家,陈阿姨说他还在熟睡,滕夏夏小心翼翼敲了门无人应,还好门没有锁。看到旁边桌上有一杯水和剩下的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的。 走去了浴室,不知道哪个毛巾是擦脸的。只好下楼问陈阿姨拿了一个新毛巾,浸湿了后擦了擦他的脸,最后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午请了假,穆洛清已经退了烧。下午醒来后见了她,呼吸都是滚烫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把玩着。 滕夏夏问:“怎么突然发烧了?” 穆洛清握着她的手不放,笑着说:“你有毒。” 滕夏夏:“……” 想到昨天傍晚那个吻,滕夏夏脸红了又红,手被他紧紧握住,滕夏夏愤愤:“我,我又没让你亲我。” 气鼓鼓地模样看的他笑了,坐直了身体喝下了一杯水,听她感冒还没好,这下真是同病相怜了。 天没有放晴,窗帘没有拉开,屋里光线昏暗,紧紧握住的手不愿松开半分,彼此身上都烫的不得了。一瞬间,暧昧的氛围传遍屋里每个角落。 他坐在床上,黑瞳如墨,隐隐发亮, 分卷阅读49 专注的凝视着她。滕夏夏大胆和他注视,又想起来她昨晚失眠到半夜都没睡着的情景。 辗转反侧,思来想去。闭上双眼又睁开,心乱如麻。还以为是假的,原来是真实发生过的。 俩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两分钟,穆洛清弯了弯唇,握住她的手把她往床上带,滕夏夏瞪圆了眼睛,手撑在床上,死活不愿靠近。 穆洛清摸了摸她的脸颊,滑到她下巴的位置细细摩挲了一会儿,低头吻了上去。 他亲的仔细又温柔,舌尖在她唇边描绘着,唇舌相绊,十指相扣。滕夏夏只觉得身子一阵酥麻,心都在冒着火焰,动作保持久了,差点支撑不住倒在床上。 滕夏夏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大脑死机,任他亲了半天。 他松开了她,起身下了床,微笑着看她满脸通红,伸手又在她脸上捏了捏,说道:“以毒攻毒。” “……” **** 滕夏夏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黎萌。 第二天邱北然来了学校,滕夏夏正在检查作业,见他趴在桌上用手戳了戳他:“邱北然?” 他动了动,脸埋在臂弯里,声音有些闷:“干嘛?” 语气不善。 “昨天你怎么没来学校?” 他依旧没动,顿了顿说:“不想来。” 这个回答让滕夏夏没有办法接话,见他似乎情绪不好,也许是没睡醒,便不再去打扰他。 数学课,发了考试试卷。滕夏夏数学是满分,小王赞不绝口夸了她五分钟,最后拿着她的试卷跟大家讲题,滕夏夏自然而然就和邱北然看一张试卷了。 他考得并不差,数学只是错了几道选择题和大题扣了不少分。 讲完了一道选择题,刚好是他错的那一道。滕夏夏凑近了他,低声问:“老师说的你听明白了?” 邱北然不看她,挤出一声:“嗯。” 滕夏夏一眼瞧出他情绪不对,像是不愿跟她多说话,脸拉的很长。想了想,应该是前天没有去看小秋的事,他一定还在生气。 拿出一个空白本子,滕夏夏在纸上写道:那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一定会多买些猫粮看小秋。 邱北然垂眸看完,嘴角抽了下,他的字很清秀,小小的:猫粮很多,吃不完。 滕夏夏挠头,纠结万分,老实认错:我那天真是有事,小秋在家里跑不了,我随时都可以去看的。别生气了,下午放学请你吃海绵面包? 她脾气一直都算好的,这一点邱北然自然也了解。他控制不住闹情绪的原因不是她没有去看小秋,可她似乎没有察觉到。 心软了,也罢。 他直接把本子放在他这里,没有回。滕夏夏默认他是同意了的,傻乎乎一笑,小王已经讲完了一道大题了。 这道题邱北然没有做错。 黎萌这次考的不算好,但比之前那简直好了太多。黎父黎母心里稍微有点安慰,感叹自家孩子终于有了进步,中午时叫了滕夏夏到家里吃饭。 依旧满满一桌,清蒸鱼和排骨还有几道家常菜,黎母一个劲的往她碗中夹菜,当然这份喜爱不是因为她给黎萌补习,而是她早就把滕夏夏当成自己闺女看待了。 黎萌因为考的比以前好逃过一劫,吃嘛嘛香,得瑟半天。滕夏夏心里门清她是因为谁才愿意好好学习的,反正不是件坏事儿,非常愿意看她这样。 饭后两个人在屋里,黎母进来送了盘水果又出去了。滕夏夏看着她,问到:“小千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黎萌吃了块火龙果,半个身子歪在沙发上,又说:“很好,之前休学了,现在已经去学校了。慢慢的也能和同学相处。” 虽没见过,但常听黎萌说起滕夏夏也对小千心生喜爱,想了想:“有空带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好啊。” 滕夏夏完全是个恋爱白痴,第一次谈恋爱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穆洛清一个电话过来,她就从黎萌家里出去,坐上了公交到他家里。 那块小田地长出一片小绿芽,滕夏夏却看见卡西在一旁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去挠土。 在它一个爪子踏出去时滕夏夏几步跑了过去,卡西吓得一蹦,吐着舌头看她,一脸无辜,“根本没有打算做坏事是你冤枉我了”的样子。 穆洛清从她身后走过来,唤了声卡西,让陈阿姨带它出去玩了。 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滕夏夏格外不自在,傻乎乎的一笑,坐在了吊椅上,眼光也飘飘忽忽,就是不愿在他身上落下。 恋爱该做些什么啊?要不…回家在网上查查好了。 穆洛清给小嫩芽浇了些水,几步走到她身边。中午时分有太阳,他往面前一站,挡住了阳光,一片阴影笼罩着她。 滕夏夏眨眼,抬起了头看他,开启了没话找话模式:“我看到你考试成绩,四十七名,考的很好啊。” “还好。”穆洛清微微一笑,又说:“你没 分卷阅读50 看曲桥的?他二十名。” 滕夏夏一惊,没想到他那平时嘻嘻哈哈的性格居然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当时只顾着找他的名字,完全没注意。 她讪讪地笑了笑:“那也很好,一中学生成绩都没有多差的,竞争大,能考进前一百名已经很厉害了。” 穆洛清在她身边坐下,一瞬间阳光又扑面而来洒在脸上,他望着一边的花草,手慢慢的牵住她的:“那你考了全年级第一,岂不是更厉害?” 拿着果汁的手骤然一紧,滕夏夏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嗯…” 察觉到她的不适,穆洛清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慢慢把玩着,抬头又往花草方向望了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出去一趟。” 见他站起了身,滕夏夏跟了上去:“去哪?” “到了就知道。” 没有选择坐公交,那一定离得不远。两个人过了一条马路,穆洛清带她来的是一个市场,一进去就是来自四面八方扑鼻的香味,卖什么花的都有。 精美的花束还有很多小盆栽,中午人不多,穆洛清好像格外喜欢牵她的手,看了看周围一家家的店面,低头看她:“买些花的种子,你来选?” 滕夏夏还在强迫自己习惯他的触碰,他一问,强迫大脑冷静,想了想说:“百合吧。” “嗯。”他应了一声,牵着她往里面走去。 老板挑了几个大的种球,这些已经全都处理好了。剪去了不好的根,并且已经消了毒。老板人爽朗,乐呵呵的跟他们说这个季节刚好可以种百合,到时种出来花朵大味道香。 挑了些保水性和排水性很好的沙质土壤,回到家找了盆栽,等两个人种好之后,时间刚刚好来得及。 滕夏夏洗干净手,好奇地问他:“什么时候可以长出花来?” “三个月吧。” “…啊。”滕夏夏失落,因为三个月实在太长了一些:“好久,太久了。” 穆洛清擦干了手,捏了捏她的脸,笑了几声安慰她:“三个月也挺快的,没事。” 于是两个人背着书包一起去上学了。 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肩膀时不时碰撞,滕夏夏心中羞涩,脸上更是展露的一清二楚,像是被太阳晒的红通通,可秋日刚放晴的天空根本不热。 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 碍于上学路上怕被看到手没让他牵,穆洛清随她意,没有强迫。 “为什么选百合花?” 滕夏夏歪着脑袋想了想,只是说道:“开花无异色,沁人心脾。” 亭亭玉立,淡淡优雅。原因很简单,喜欢它的味道,格外喜欢。 两个人道别,滕夏夏看着他上了楼。班长大头用书盖住了脸,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见她回到了班里,拿出试卷找她解答问题去了。 第24章 放学时黎萌照旧先走人,滕夏夏则趁着高三人还没下来拉着邱北然去给他买了海绵面包赔罪。 老板记得她,见她身边男生不是上次那位,没有多嘴,依旧多送了一个小面包。滕夏夏喜欢吃,嘴馋的不得了,一大包都放在了他手中,伸手捏了一个,含含糊糊说:“很好吃,超级好吃,你一定也喜欢。” 邱北然低头看着那金灿灿的小面包,见她吃的一脸满足,伸手又递给她一个。 两个人还没刚走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邱北然——” 滕夏夏一口面包没咽下,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噎到。回头一看,曲乐夕正越过一个个人群一脸扭曲的往这里奔,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曲乐夕在两个人面前停下,极为不满的看了看滕夏夏,嘟着嘴巴看邱北然:“北然哥哥,你怎么走那么快,我去找你都没找到。” 邱北然没搭理,往嘴里塞了个面包。曲乐夕像是饿了,眼睛亮亮的,也伸手捏了一个。又见一旁的滕夏夏:“你们两个人,就算是同桌也没必要放学一起走吧。” 滕夏夏明白她少女的那点小心思,怕她误会,笑笑解释:“我们是好朋友。” 邱北然别开了视线看向马路对面,曲乐夕插在两人中间,对于这句话嗤之以鼻:“那洛清哥哥呢?你上次出现在他家里是为什么?也是好朋友?” 明明也经常去邱北然家里看小秋,滕夏夏却哑口无言。 邱北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曲乐夕明白有些话不能多说,但一见滕夏夏这张脸她就很害怕。两年,不长也不算短,好不容易恢复了平淡的生活,很怕会重蹈覆辙。 像那天在穆洛清家里看到她,她惊讶的只是她这张脸,不惊讶她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一中有个女生长得和金娆这么像,洛清哥哥不认识才算奇怪吧。 五个人一起长大,邱北然喜欢金娆,金娆和穆洛清情投意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她不喜欢金娆,从小就不喜欢。 分卷阅读51 高二7班下课时总会多出一位陌生少女的身影,一头金发,娇小玲珑,活力满满。 滕夏夏经常被她那双大眼睛看的心里直发毛,看得出来她很粘邱北然,邱北然却被她烦的一阵心乱,加上这姑娘话多他话少,总能听到她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滕夏夏常常会被这俩人的相处模式逗笑,做题的心都被她吸引了去,一抬头,曲乐夕又在盯着她看,眼中的敌意那样明显。 细细一想,似乎从第一次见到她就不太喜欢她。现在估计因为她是邱北然的同桌对她会有防备心理,滕夏夏倒也能理解,但她和邱北然的确只是朋友,为了防止有误会,她每每选择忽视的同时也会格外注意。 不过曲桥也经常跑到班级里揪人,曲乐夕一脸愤愤,不愿出去。怎奈身子太小,轻而易举就被拽了出去。 一对活宝。 邱北然呼出一口气,又趴桌上了。 滕夏夏八卦心理作祟,凑到他身边问:“我听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嗯。” 滕夏夏呵呵笑,说道:“曲乐夕长得很好看。” 脸型娇小五官精致,她和曲桥的皮肤都很好,一片白皙,不化妆依旧很亮眼。这话她没说错,邱北然却抬起了头,那双眼眸极淡,看了看她侧着脑袋趴下,眼珠转了转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滕夏夏身子靠着墙,心情好似的开玩笑:“我看她很喜欢你。” 邱北然依旧看着她,不答。 滕夏夏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呀。” “……”他眉头轻轻一皱,闭上了眼眸,看不到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滕夏夏了解他的性格,不会讨论这种话题,不再自讨没趣,趴桌上等待上课铃打响。 **** 下午放学时,黎萌跟滕夏夏打声招呼便跑了。 小学放学早,到了地方气喘吁吁,小千生的好看,在人群中黎萌一眼就看到了小千,他正低头玩着玩具。 佣人在一旁等待着,见了她后礼貌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啊,刚放学。” 佣人早就认识了她,友好的淡淡一笑,连忙说道:“没关系的。” 小千听到了她的声音,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欣喜地喊她:“黎萌姐姐!” 黎萌蹲下身来,看着他:“小千,我来接你啦。说好的要带你去玩,姐姐没有食言哦。” “嗯、嗯。”小千收起了玩具,书包佣人拿走了。又往她身后看了看,问:“亲哥哥没来吗?” 明明是秦,他却一直改不掉,总是喊他亲哥哥。 黎萌微微一愣,习惯了这个称呼:“没有,姐姐没有叫他。” 小千异常善解人意,点头道:“哦,亲哥哥一定有事在忙。” 黎萌笑了几声,牵着他的手带他去遛弯,买了他最爱吃的麻糍和鱼丸汤,把这条小吃街逛了个遍。又去精品店给他买了一些小玩意儿,这个星期的零花钱都快花完了,黎萌一点儿也不心疼。 两个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黎萌看了一眼时间,回去还有作业要做,便带着他回家了。 到门口时黎萌松开了他,小千牵着她的手死活不放,黎萌无奈跟了进去,沈老不在家,只有几个佣人。 小千抬头,眼睛蹭亮,扬起小手挥挥:“亲哥哥!” 黎萌一怔,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二楼处站着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金丝框眼镜下那双眼睛静静凝视着他们,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小千时,嘴角扬起了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悯目光从小千身上收回,那双眼眸平淡如常,看着她说:“今天要教他数学。” “啊?”黎萌又是一怔,想起她带小千玩了这么久,那他岂不是也等了这么久? “我带小千去玩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他只是笑,丝毫不介意,低着头看小千说道:“没关系,小千玩的开心吗?” “开心!”小千连连点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黎萌姐姐买了很多好吃的,吃饱啦。” 小孩子的天真烂漫大概真的可以传染给他人,黎萌歪着脑袋乐呵呵地笑,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的作业还没有做,便打了招呼想要跟两个人道别。 结果小千还是拉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并且奶里奶气说了句:“亲哥哥给我补习,黎萌姐姐在一旁做作业就好啦!” 秦悯微笑着没有说话,于是黎萌自然而然留下了。 他教他数学,她做的作业也是数学,偏偏她的数学是最差的那一门。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十分钟过去了,一道题都没解出来。 有这么一位“妖精”在身边,他轻柔的话语不停传到她耳朵里,想让人定下心做作业都难。黎萌拿起作业本挡住脸,小心翼翼地偷窥秦悯。 轮廓柔和,鼻子小巧又挺,薄唇一张一合,时不时会微微弯起。这人五官本就精致,偏偏配上妖媚的眼 分卷阅读52 型给他增添了不少俊美的味道,此时此刻眉眼尽是宠溺。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妖孽…黎萌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妖孽。 小千正在低头做题,秦悯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小千。余光察觉到那炽热的眼神,他的头微微一侧,便和黎萌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黎萌吓了一跳,用本子遮住了整张脸。 小孩子的作业少,加上小千也不笨,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结束了。黎萌的草稿纸已经惨不忍睹,正在愁这道题怎么做,没有发觉身边站了个人。 秦悯推了推眼镜,看着她的作业,从第一题到她现在做的这道题,错了不少。 “不会?” …他轻柔的声音怎么就到了耳边? 黎萌抬头看他,秦悯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指着她的第一题:“这道题,错了。” 手指往下滑了滑,说道:“错了。” 再次往下,轻轻在纸上点了两下,他又道:“也错了。” 黎萌:“……” 秦悯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的作业本给她讲题,一道又一道,黎萌脑子笨,加上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心根本不在这上面。 说了几遍黎萌不懂,秦悯叹气,眼眸中丝毫没有嫌弃。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缓了缓,又给她重新说了一遍。 讲完之后天早已经黑了,沈老已经回来,黎萌和秦悯拒绝了沈老的晚饭邀请,一起走出了这栋别墅。 黎萌扭扭捏捏,眼睛乱瞟:“谢谢你给我讲题。” 他目视前方,淡淡回答:“不用谢。” “你成绩好,考上A大绝对没问题的。” 秦悯听完后微微一笑,眯起了双眸,只答:“还不一定。” 黎萌却听不懂,什么还不一定? 他只要保持这个成绩,一定可以达到A大的分数线,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他不说,她也不再问。走到前方路口,她挥手道别,他点头示意,一左一右,各怀心事,各回各家。 第25章 天气越发的冷,连卡西的窝陈阿姨都很体贴的给它多添了一些垫子,此刻卡西吃的饱饱,趴在窝里看旁边那位摘蔬菜的滕夏夏。 蔬菜好得快一些,其他的南瓜黄瓜还有豆子相对来说会慢很多。每天松一松土,浇一浇水,时间也过得很快。 滕夏夏把蔬菜洗干净之后走去了厨房,陈阿姨正准备煮虾,她走了过去,说道:“阿姨,等会汤我来煮吧。” 陈阿姨接过那绿油油的蔬菜,惊讶地挑眉:“你会做饭?” “对啊阿姨,我在家里也经常做饭的。” 陈阿姨打量了一下她,笑吟吟又说:“小小年纪居然会做饭,成绩又那么好,你爸妈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骄傲啊。” 这段时间以来见她次数很多,自然明白了她和穆洛清是什么关系。她性格好,陈阿姨自然也喜欢她。 滕夏夏看着那一锅的虾,讪讪一笑,没有回答。 汤煮的慢,所以陈阿姨先离开了厨房,让她先熬上汤。汤都是根据穆洛清的口味,他喜欢喝海带豆腐鲫鱼汤,这两年她厨艺样样精通,煲汤自然难不倒她。 穆洛清在楼上写作业,她告诉了他要下楼摘蔬菜,不怕他找不到人。忙活了大半天,把火调到了适当的火候,默默看了一眼时间。 走到客厅就见几个佣人正在往里面搬东西,那一个个纸箱看起来不轻,陈阿姨从外面走进来,滕夏夏好奇地问:“这搬的是什么?” “哦,果汁。洛清要买的。”陈阿姨擦了擦手,又说:“之前总爱喝椰奶,最近可能换口味了吧。” 滕夏夏大脑懵了懵,楼上那位作业已经早早写好,却迟迟不见滕夏夏人影。推开门走到走廊处,发现滕夏夏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滕夏夏抬头望去看到了他,依旧一身黑衣,倨傲英气的面孔。她眼前一亮,抬起手,用力的挥了挥。 她的眼眸明亮耀眼,充满了晶莹的笑意。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像是很久没见到他一样。 汤煮好后,其他的饭菜也已经做好了。那一盘虾放在了饭桌的正中央,穆洛清拿到面前,开始给她剥虾皮。 滕夏夏正从厨房小心翼翼地把汤端出来,一瞬间整个客厅芳香四溢,穆洛清抬头望了她一眼,起身接过。 见他喝完了一碗,滕夏夏看了看他问:“好喝吗?” 穆洛清不答反问:“你煮的?” 滕夏夏愣了一会儿,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在他的注视下只好点点头承认了。 她大概不知道她那副想要夸奖的表情有多么明显,穆洛清失笑,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陈阿姨看了半天,忍不住说:“洛清看样子很喜欢喝,我之前熬的汤也没见他喝那么多呢。” 滕夏夏脸一红,心中一阵雀跃。 分卷阅读53 穆洛清微微垂眸,对于陈阿姨的话没有表态。饭后,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在大马路上并肩走着,一步一步。 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和他走了多少遍。低头看着那条双黄线,脚下是被路灯拉的很长的身影,一阵微风吹过,穆洛清伸手牵住了她。 耳边传来车笛声,明明是凉爽的天气,滕夏夏却还是出了一手心的汗。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十指相扣的手一晃一晃,像极了过家家幼稚的小孩子。滕夏夏低头跟随着他的步伐,就算是不说话也觉得有乐趣。 前面便是她所住的小区,穆洛清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悠悠地开口:“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她抬头看他,欣喜不已:“好啊。”可她的宅是被黎萌吐槽过无数次的,很少逛。一时间也不知要去哪里玩,便问:“要去哪?” 穆洛清微笑着,黑眸如墨,浓的看不清。 “到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放学铃声还没刚刚打响,滕夏夏抬头只见黎萌一脸着急的神色往外奔,连忙追了过去:“你去哪啊跑那么快?” 黎萌一脸焦急,眼睛里满是担忧的神色,回答她:“小千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我过去一趟。” “打架?”滕夏夏松开了她,又问道:“他爷爷呢?怎么找你?” “沈爷爷这两天又去国外了,小千手机里正好有我的号码,不说了我先走了!” 回到座位时邱北然已经替她收拾好了书包,滕夏夏道了声谢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北然哥哥!” 邱北然面色一冷,神情多了几分无奈。心里想的是:这个话唠又又又又来了。 班级里的人走了大半,曲乐夕在门口等他出去。三个人出了班级门口,滕夏夏往楼上看,没有看到2班学生的身影。 正在思考要不要等穆洛清放学时,邱北然看着她问道:“一起走吧?” 还没等她回答,曲乐夕率先不乐意了,瞪着她:“她跟我们又不顺路!我们先走就是了。” 邱北然斜眼看她,曲乐夕不甘心乖乖闭嘴,张口又说:“她不是还有洛清哥哥吗?哪需要你陪。” “曲乐夕!” 他脸上带有些许愠色,这是滕夏夏第一次见邱北然发脾气。在原地愣了一下,轻轻笑道:“我先走了。” 滕夏夏步伐很快,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久没见小秋了。 算了。 放学路上人群格外的多,空的出租车也很少。黎萌在学校门口拦车,心急如焚,因为小学已经放学一个小时了,她担心小千病情才刚刚好转,自己在那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黎萌。”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竟然是秦悯。他见了她满脸慌张,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跟你一起去。” 跟门卫大叔讲明了情况,两个人直接走向二楼,问了路过的人才知道办公室在什么位置。 走进去之后,黎萌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小千一个人蹲在一个角落,脸埋在臂弯中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旁边坐着老师,还有一个和小千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他身后站着的应该是他父母。 黎萌顾不了其他人,朝小千走了过去,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小千,小千是我,姐姐来了。” 秦悯往角落里看了看,转身对老师微微颔首。女老师看他年龄不大,开口问:“你是沈禾千的家属?” 他微微一顿,点点头:“嗯。” “是这样,沈禾千和罗星同学在课间发生了些小摩擦,两个人动手打了一架。”女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他说:“我明白小千的病情,这点他爷爷有交代过,联系不到他所以打了电话给你们。” 与此同时,小千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有几道小小的擦伤,黎萌一看心疼的不得了,直接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哄他:“没事了没事了。” 罗星像是已经被训斥一顿,脸上也有几道抓痕,低着头望着地板,一言不发。 秦悯收回视线,淡淡地说:“我想知道原因。” 女老师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方父母此刻开了口:“你好,我是罗星的母亲。我看过监控视频,是因为我家孩子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沈禾千同学不高兴,这是引起这俩孩子动手的原因。”顿了顿又说:“…是我家孩子先动的手。” 说话的女人穿着端庄,头发高高盘起,从谈吐中可以听出是极为教养之人。对于发生过的事情一字不落全都说了出来。罗星性格本就蛮横,声音也大,小千病情还没完全好,自然不想跟他说话,罗星气不过,便大骂他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小孩子小打小闹本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最后一句话一出口就全然不一样了。黎萌皱起了眉头,捂住了小千的耳朵不想让他再听到这些话。秦悯神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小千。 罗 分卷阅读54 星父母略微惭愧,罗星父亲无声叹气,开口说道:“我们也从老师这了解了沈禾千同学的情况,对于这件事我们很抱歉,希望对沈禾千同学没有造成其他不好的情绪,我们会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就不用了。”黎萌走了过来,看着他们正色道:“对不起,我说话可能直了点,但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和父母也脱不了关系。” 闻言,罗母张了张嘴巴,终是什么都没说,满脸歉意。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小千,都不应该对他人说出这种话。小孩子的心灵都很脆弱,这种话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黎萌还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一些却收不住,看了一眼罗星:“你们家孩子理解不了,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教育他。” 说罢,回头牵住了小千走出了办公室。秦悯面无表情,看着罗星父母,声音不轻不重:“小千之前休学,前段时间才刚刚回来。他们以后还会在同一个班级上课,希望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他们态度诚恳,可黎萌和秦悯也没有咄咄逼人,看着年龄不大,说出的话却让两人无言回答。秦悯不再看他们,对老师颔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三个人走在路上,黎萌牵着小千的手,见他情绪低落,从一开始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和秦悯对视了一眼,开口求助他:“怎么办啊?” 秦悯沉默几秒,说道:“先回去吧。” 到家时天色已经变暗,两个人都没有去上晚自习。保姆做好了饭,是小千喜欢喝的玉米粥。黎萌在房间里逗了他好半天,秦悯推门而入。 黎萌从他手中接过碗,说道:“我来喂吧。” 依旧是没有说话,但粥却一口一口的喝完了。看着小千那副模样黎萌心像被针刺似的难过,不想看到小千受伤害。可这世上似乎伤害从不留情面,直击人软弱的地方。 第26章 高二每逢一三五有晚自习,高三每天都有晚自习。穆洛清本就是不喜欢上晚自习的人,这下跟随着滕夏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高二的学生,只有一三五会来上晚自习。 班主任早就习惯了,加上他成绩可观,也没有多说什么。 滕夏夏难得也有心累的时候,不想学习。懒懒地趴在课桌上,说来也怪,邱北然最近几乎很少逃课,连晚自习都会乖乖的过来。 有些日子没见小秋,滕夏夏想念的紧,看着他百无聊赖地玩着笔,问道:“小秋最近长胖了没?” 邱北然听完后弯了弯唇,不知想了些什么,开口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怎么,又想我啦?” 他神色微微一顿,别开了脸,几秒后转了回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滕夏夏本就是调侃,听他一本正经回答了笑嘻嘻说:“会不会把我忘了呢?猫咪能记住一个不常在身边的人吗?” “不会忘了你。”他回答的很快,末了又说:“也能记得。” 滕夏夏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她两个问题,登时倒吸一口气,觉得这人怎么变得惜字如金了。 晚自习实在太无聊,看着面前的公式密密麻麻的笔记她头疼。抬头轻轻望向那个空着的位置,黎萌这几天经常跑的不见人影,滕夏夏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有空一定要去见见小千。 下课铃打响,邱北然收拾好了书包在一旁等着她。等俩人出了班级门后,不出意料,门口站着一位金发少女。 她粘邱北然的程度滕夏夏都觉得意外,就像是什么宝贝一不留意就会被人抢走,她在她眼中恐怕就是那个抢她宝贝的人。 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她这种性格从小便是这样,邱北然习惯,更不会烦她,只是一味的迁就。这一次,同样转身对滕夏夏说:“一起走吧。” 不是问句了。 曲乐夕瞪着那双大眼睛,没有说话,眼中却是浓浓的排斥。 楼上浩浩荡荡下来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响起,曲乐夕不知瞧见了谁,那双眼睛猛地换了一种色彩,欣喜道:“洛清哥哥!” 转身看去,穆洛清一身黑衣,模样格外慵懒,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滕夏夏深吸一口气,看了他几眼,穆洛清宠溺地朝曲乐夕微笑,曲乐夕伸脖子往上看,疑惑地问他:“洛清哥哥,我哥呢?” “他没来。” 邱北然神色淡淡,几个人跟着人群下了楼梯,天空早已暗淡,只有路灯的光芒洒下,一片橙光。 听闻自家哥哥没来,曲乐夕皱眉不解:“去哪了?他有什么事连晚自习都不来?” 穆洛清只是笑道:“私事吧。” 似乎是这样的情况很少出现,或者是很疑惑自家哥哥到底有什么私事,曲乐夕望天纠结了好一会儿。 四个人结伴而行,曲乐夕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又巴巴地跟在邱北然身边,嘴里不断说着今日课堂上发生的事。 滕夏夏和穆洛清走的比较慢,她看着曲乐夕朝气蓬勃地样子 分卷阅读55 ,笑起来跟花儿似的,多了几分灵动,俏皮可爱。突然觉得这俩人但也挺配,邱北然闷的性格就需要这样一个性格的女生来调节。 手心一热,滕夏夏思绪被打断。低头看,是穆洛清牵住了她的手。 刚刚放学,这条路人来人往有不少都是一中的学生。滕夏夏害怕,觉得不妥想要缩回手,结果穆洛清握得更紧了。 滕夏夏怂:“洛清…能不能松开啊?” 听她这么说,穆洛清轻轻挑眉,看了她一眼。与其说看,不如说是带有“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的意味瞥了她一眼,声音坚定:“不松。” 滕夏夏汗,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生怕这一幕被其他人瞧见。穆洛清见她这副模样并没有说什么,滕夏夏看了周围没太多人,忐忑的心安稳了一点点,庆幸前面那两位没有回过头。 她松了一口气,想起小千的事,便对他说:“过几天我想和黎萌去看看小千…小千你记得吧?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穆洛清静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道:“嗯。”他停顿了一下:“秦悯今晚也没来。” “啊?”滕夏夏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秦悯。 “他和曲桥一起去了小千家。” 滕夏夏“哦”了一声,尾音拉的很长很长,又说:“小千是个很好的孩子,挺可怜的。” 穆洛清不答,滕夏夏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一步一步踩着脚下的格子:“所以我想去看看他,这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小孩子就应该快快乐乐。” 穆洛清没有接话,只察觉到她的手又握紧了他几分。 走到分叉路口时,滕夏夏想着要不要跟邱北然打声招呼,一抬头发现那两个身影离他们有点儿远了,街边路灯照亮了一小片的路,他正站在一块阴影的位置。远的甚至都看不清邱北然到底回没回头,脚步到底停没停下。 仅仅是思考的十几秒钟,穆洛清已经牵着她走过了马路,朝家里方向走去。 人又少了许多,滕夏夏心里就放心。十指相扣,仿佛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可以直达心底,一阵心安。 从小没有得到过很充实的亲情,除了漠然就是漠然,小小的她懂得了少说话好好做事便可以保护自己,保护那个还没有破碎的家庭。 她总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小心翼翼地一天又一天度过总会留住一个家。可她忘了她只是一个小孩,她也不知道父母离婚究竟因为什么。 父母双双离开家之后,没人知道她怎么过来的。 害怕黑暗,害怕寂静,以往还会听到父母吵架的声音。在那之后,每逢夜晚,就是死寂般的沉默,令人恐慌的黑暗。 没有安全感,什么是安全感,从未拥有过。 这一切在遇到穆洛清之后渐渐变得不同,会握着手机看着他发来的短信傻笑,也会因为一个拥抱便觉得全世界都很美好。 治愈一般的存在,上天垂怜她吧。 也许吧。 正乐呵呵地傻笑,忽然觉得脸上一痛,穆洛清两只手指捏住了她的脸,眯着双眼看她:“跟我在一起也能出神?” 滕夏夏揉揉脸,不打算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觉得能遇到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世界没有多少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并且还剩两三根手指的那种,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晃了晃牵住的手:“我在想,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路灯之下,两个人身上都是金灿灿的橙光。他黑眸里的光像是凝住了,低头看她正在一蹦一跳走格子路,少了平时那份恬静,一瞬间像极了小孩子。 眉眼干净,纯真善良。 第二天一大早,穆洛清就已经给她买好了肉包子在楼下等着。滕夏夏原本很困,一见他就来了精神,笑嘻嘻迎上去。 “我们过几天有小考。” “嗯。”他很轻很轻应了一声,问道:“数学?” 滕夏夏喝完一杯豆浆,呵呵笑:“英语。” 他又捏住了她的脸:“傻笑什么。”放下了手帮她扔了垃圾,说道:“都是你强项。” 她又傻呵呵地笑,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片又一片不同的形状,温暖和煦,静静洒下。 **** 英语课上,马秋华滔滔不绝正在讲课,下课时间也拖后了五分钟。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滕夏夏赶在曲乐夕来之前跑到了黎萌座位前方,看着她问:“小千怎么样了?” 黎萌打了个哈欠,往桌上一趴:“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哦,那挺好的。” “这两天秦悯也经常去陪他,哦对了,曲桥也去了。” 她听穆洛清提起过,也不觉得奇怪,滕夏夏点了点头道:“曲桥性格很开朗,他逗小孩子一定很有效。” 黎萌露出一双眼睛看她:“还真被你说对了,以前我还挺怕他们三个人的。这下接触了倒也觉得还好。” 滕夏夏一直都不明白她对他们三个人的恐惧从何而来,虽然她和曲 分卷阅读56 桥相处不是很多,但也算认识,平时见到也会打招呼。邱北然虽然性格淡漠了一些,可在滕夏夏眼里,只是觉得他慢热而已。 至于穆洛清。 穆洛清…… “想什么呢?!” 思绪被打断,滕夏夏托腮:“没什么。” 黎萌刚想开口再问这些什么,滕夏夏站起身来,低头看她:“今天周四,明天晚自习你来么?” 黎萌很用力的摇头。 “那明天傍晚,我跟你一起去看小千。” “哟,难得呀。”黎萌调侃她,毕竟她是乖乖学习的好学生:“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滕夏夏伸手在她桌上敲了敲,微微一笑:“嗯,我也觉得。” 第27章 放学时到了邱北然家里,有些日子没来,滕夏夏和邱北然又跑去宠物店给它买了些猫粮。 小秋已经换了个房间,铺了很多垫子,还有一些玩具静静摆放着,有不少的球已经被它咬的漏了气,扁扁地趴在地上,另外一边的角落里放着猫砂。 那猫跑到了窗户处,安静无比,正在懒懒地晒着还未下山的太阳,听到脚步声音连头都懒得回。 “小秋!”滕夏夏喊了它一声。 小秋耳朵抖了抖,似乎被打扰了清闲时光觉得格外不爽,眼睛眯成一条缝,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又在窗户上趴了会儿,才起身抖了抖毛朝她走去。 比刚见的时候胖了不少,滕夏夏把它抱在怀中,一下一下抚摸着它柔软的毛,低头跟它说话,也不知它到底听不听得懂。 “有没有想我呀?” 小秋叫了一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像极了撒娇。 滕夏夏低下头在它脑门上亲了一下,欢喜道:“真的没忘了我。” 邱北然去拿酸奶刚回来,就听到她自言自语似的。他伸手把酸奶递给她:“它不会忘了你的。” 滕夏夏接过那瓶奶,用手指蹭了蹭小秋的鼻子,说道:“你可不准忘了我。” 门口传来声响,邱北然回头望了望,又回头看了一眼逗猫的滕夏夏,轻轻关上了门,朝老人走了过去:“爷爷。” 邱老刚和老友唠完磕,不知提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一脸倦意:“家里来人了?” “嗯。”邱北然点了点头,看得出他神色疲惫,便说道:“是朋友,爷爷您累了就上去休息吧。” 换做平时他一定会去看一看,可今日确实抬不起兴致,只沉声而应,缓缓朝楼上走去。 滕夏夏还不知有这插曲,小秋休息够了便恢复活力,跳来跳去。邱北然还没刚要走回去,门口就风风火火跑进一个身影,虽娇小但很有劲,跑得头发都乱了。 “乐夕?” 曲乐夕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一眼路过的保姆,理了理乱掉的头发,看着他略微不满:“北然,你怎么都不等等我,只不过是拖堂了几分钟,一去你们班里都没人了。” 邱北然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小秋的叫声不断传来,曲乐夕看向那扇门,疑惑地问:“小秋怎么了?” 女孩儿面容白净,眉眼清清亮亮。嘴角的笑容似月牙般恬静。她正在给小秋抓猫粮,捧着给它吃完又捧了一堆。这次小秋只吃了几颗,玩心又起,她擦了擦手再次把它抱进怀中,躲过了小秋要摸她脸颊的爪子。 安静娴雅,一猫一少女。 可是有哪里不对。 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仅仅一瞬间,曲乐夕浑身一颤,喃喃道:“不对,这不对。” 哪里不对? 滕夏夏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门口处,曲乐夕一改常态,目光变得警惕万分看着她,在看到她看过来的目光时又躲躲闪闪,不断摇头往后退。 滕夏夏不解看向邱北然,他表情淡淡,没有任何异常。 曲乐夕转身跑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滕夏夏反应过来,摸着小秋的手微微一僵。 想必她接受不了她出现在这里吧。 她站起了身,拿着酸奶朝邱北然挥了挥,歪着头淡淡笑着:“我先走了。” 邱北然嘴巴微启,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曲乐夕进的是邱北然的画室,专门用来画画的房间,她自从知道他学了画画,每次来到他家中都会到这个房间逛一逛。 现在再看那几张画,突然觉得蠢极了,金娆喜欢猫吗?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画中的女孩儿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容纯真,怀中抱着一只小小的,灰色的猫。阳光透过窗户折射而入,温馨美好的不像话。 可细细一看,她眉间没有那颗痣,也没有很像金娆。 邱北然在门口静静看着她,她手中拿着那几张画反复的看,还是垂下了双手,一瞬间呼吸变得万分困难。一回头,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她心口一窒,突然笑了,小心翼翼地笑了,看似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她拿起手中的画,多 分卷阅读57 么鲜明,多么刺眼。她问:“北然,这是谁?” 小秋走到他脚边蹭了蹭,邱北然垂下了眼眸看它,不答。 曲乐夕又快速的把画看了一遍,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似乎自欺欺人的安慰真的有效,她扬起了笑容,不确定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这是谁?金娆对不对?” 邱北然手指动了动,抬头看她,目光如墨。 心里那点希望慢慢被浇熄,可她就是不愿死心,走到他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袖,眉眼满是恳求:“北然,你告诉我,那是金娆对不对?因为你想念她所以你画的是不是?因为你想念她,所以才把她和小秋画在了一起是不是?” 邱北然薄唇轻轻抿着,她这幅模样像极了两年前曾见过的,不愿被提起的过去又一遍遍的重复在脑海中,心口莫名涌入一团火,慢慢燃烧,他明白,这团火还不会爆发。 曲乐夕多么希望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她知道他忘不了金娆,这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喜欢上了滕夏夏。 这是最可怕的,她甚至可以接受他心里装着一个死去的人,却不能接受他喜欢上了一位像极了金娆的滕夏夏。 没有听到回答,她在心里不断找理由,双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是金娆,还是滕夏夏?” “乐夕。”邱北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想让她情绪平复,缓了缓说:“不说这个可以吗?” “…不可以。”控制不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曲乐夕心中一急,得不到确切的回答越来越着急。她怕极了,怕他真的喜欢上滕夏夏,怕他一瞬间又离她远去,怕她永远进入不了他的世界,怕这所有的一切会再次重演。 “你一定要听答案?” 缓缓地,双手无力垂下。 她眼泪凝结在眼眶中,尽管再自欺欺人,却不能逃避心里早就明白的那个答案。 她不想听了。 金娆,你已经离开了两年,为何不走的干干净净,为何不把他们的回忆一并带走? 为何,又出现一个和你长相神似的滕夏夏。 **** 滕夏夏慢吞吞走到穆洛清家门口,离得老远就听到了卡西的叫声,走进了瞧,穆洛清正在弯腰逗他。 心里的郁闷情绪散了大半,她扬起笑容走进去,穆洛清回头见了她,站起了身问道:“看完猫了?” 卡西摇摇尾巴往她身上拱了几下,滕夏夏摸着它的脑袋,轻轻应了一声:“嗯。” 穆洛清凝视着她,轻声开口:“不开心?” 滕夏夏惊讶,不明白他怎么会察觉,还是否认了:“没有啊,没有不开心。” 有什么不开心呢,不过是不明白曲乐夕刚刚那副模样罢了。她知道曲乐夕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到后来的排斥,再到现在的不愿看见她。实在让人觉得不解。 她真的让她感到讨厌吗?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腰间猛地一紧,穆洛清伸手环住了她往怀中带,他个子太高,低头看她出神的模样,微凉的手指在她眉间细细摩挲:“没有就好。” 两个人离得太近,保姆想出来一见这画面脚步一顿,低着头朝后院走去。滕夏夏脸红,觉得格外羞涩,扭了扭身子,他却不愿松开半分。 “洛清…” 听到她略带恳求的声音,他唇角一弯,眼中的光芒都变得不真切了。他弯下身,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亲,觉得不够似的,又亲了好几下。 滕夏夏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他伸手把她紧握的五指慢慢分开,极有耐心,十指相扣,两个人走进了屋里。 由滕夏夏下厨做了好几道菜,连汤都是她来煮,陈阿姨偷了次懒,接过她递过来的汤,神色欢喜,笑意浓浓:“真没想到,夏夏小小年纪做饭这么好吃,都快赶上我喽!” 滕夏夏拉着陈阿姨在饭桌旁坐下,不好意思笑了笑:“哪有,阿姨做的饭是色香味俱全,我这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陈阿姨呵呵笑,喝了一口汤,又是一阵赞不绝口。 穆洛清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滕夏夏心里对陈阿姨很喜欢,觉得很是亲切,于是这顿饭就在两个人交流食谱中悄悄度过了。 饭后散步,穆洛清身躯凛凛,本就是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稍微皱个眉头便会显得很严厉。所以现在一个小孩撞到了他刚想抬头道歉的时候,就被他一个眼神吓跑了。 边回去找妈妈边想,这个好帅的大哥哥怎么看起来那么凶,快跑快跑。 滕夏夏望着那小小的身影,轻轻一拍旁边的人:“你干嘛呀?吓着人家了。” 穆洛清眉头又是一皱,非常不解:“我怎么了?” “你别总是皱眉。” 她踮起脚想要抚平他的眉间,踉踉跄跄站不稳,穆洛清索性抱住了她,非常配合的弯下了腰。感受的到她温热的手在他眉间摸来摸去,闭上眼睛又睁开,笑着说:“听你的。” 这三个字看起来短,他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又带有浓浓的笑意,滕 分卷阅读58 夏夏腿一软,跌进了他的怀抱中。 回到家中洗好了澡,滕夏夏抬头望天,打开手机播放了一首歌。 心情愉悦,她轻轻哼唱了几句。 ——今天今天星闪闪。 ——念当天当天,跟他一起的每一天。 第28章 星期五,班级里的人个个浮躁。 班长大头刚刚问完滕夏夏题目,一回头瞅见一位金发少女。虽然她长得好看,也那双大眼睛瞪过来也着实吓人,大头连忙抱着书跑路。 滕夏夏坐在座位上,自从昨日见了曲乐夕失态的模样,她想让自己觉得没什么,可偏偏就是有什么。只要曲乐夕在,她都是坐在位置上默默看书,连头都未抬。 邱北然一如往常,听着曲乐夕絮絮叨叨,偶尔会转过头来跟她说上几句。 下课时和黎萌跑到了操场晒太阳,自从曲乐夕出现后她和邱北然的相处都变得压抑了许多,就算在自己班级里依旧坐立不安,此刻是难得的宁静,内心一片放松。 上课铃快要打响,滕夏夏跟黎萌商量着下午放学要买些什么吃的去看小千。俩人边说边走上了楼梯,身后有一位短发少女,脚步停顿了一下,便风风火火往前冲,力道不轻不重,直接撞上了滕夏夏的肩膀。 黎萌眼尖手快,伸手拽住了她,一看清这人是谁立马不乐意了:“你撞到人都不道歉的?” 宁思一头齐耳短发,眼睛细长,看起来就是一个乖乖女。她挣脱黎萌的手,又看了看滕夏夏,一副倔强的样子,似乎是不愿开口道歉。 滕夏夏见她眼神便能看出她不太喜欢自己,眉头轻轻一皱,开口问道:“你是有急事么?” “没有,我没站稳撞到你了。” 语气生硬,这姑娘外貌和性格一点都不符。 黎萌嘴皮子功夫厉害,刚要反驳,滕夏夏便拍了拍她阻止。转头看向宁思一脸的心高气傲,滕夏夏提醒道:“你下次注意一点,这是楼梯,站不稳撞到我是小事,别摔着自己。” 回到班级后,黎萌一脸愤愤,就差磨刀霍霍了:“这个人真是奇怪,咱们又不认识她,跟欠了她八百万似的。”转念一想,黎萌又回头看滕夏夏,恍然道:“我知道了,肯定因为你一来考了个第一名把她压下去了她心里嫉妒!” 曲乐夕向来不打上课铃不走,滕夏夏跟着黎萌到她身边坐下,无所谓似的摆摆手:“我又不认识她,随她去吧。” 黎萌咂舌,一脸不服气。 回到位置后邱北然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滕夏夏悄悄看了看他,没话找话问道:“你在看什么?” 邱北然转头和她对视,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你没看新闻?” “什么新闻?”滕夏夏好奇,把脑袋凑了过去。 看清了之后才了解,原来是这段时间不太平,已经出现了多起女学生放学后被害的事件,地点就在她家附近。 滕夏夏皱着眉头嘟囔着:“我们家附近治安都还可以的…” “治安再好,如果那人想害人也很难防住。” 这话有道理,滕夏夏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抬眼一看班主任已经走进了教室,剩下的话便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邱北然声音压低了许多,提醒她:“放学就回家,没事别出来。” “没事,我学过跆拳道的,我可以自保。” 听她随意的语气,邱北然把笔往书上一撂,转头用“你怎么就是不听话”的眼神看她:“你是个女孩,力气就不如男人,如果作案的不止一个人,你想过后果没有?” “咳咳!” 马秋华提醒的咳嗽了几声,滕夏夏乖乖闭嘴。见他认真叮嘱的模样,微微一笑,拿出一张纸写道:我知道啦,谢谢你^_^。 邱北然又把这张纸收下了,只回了她一个眼神。 放学后跟马秋华请了假,告知今晚晚自习有事情。马秋华推了推眼镜,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两个人去了小吃街,逛了会儿超市,由于是第一次见面,滕夏夏给小千买了很多小零食。黎萌和他相处时间也不算短,对于他的口味了解的一清二楚。 到了地方后,小千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了,正在院子里玩耍,手中拿着上次黎萌刚买给他的变形金刚。 走进了看清楚后,滕夏夏见小千细皮嫩肉五官精致,娃娃脸好不可爱,一眼便格外喜欢。 “小千,姐姐来啦,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小千听到声音抬头,见黎萌身边陌生的面孔,嘴角的笑意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警惕望着她。黎萌摸摸他的脑袋,跟他介绍:“这是姐姐的朋友,你叫她夏夏姐姐就好了。” 虽陌生,但小千懂事听话,便开口喊了声:“夏夏姐姐。” 滕夏夏轻轻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拿出一包零食给他:“小千,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牛肉干,要不要吃?” 小千没有伸手接,惶惶的看了一眼黎萌,黎 分卷阅读59 萌则笑嘻嘻安慰他:“夏夏姐专门买给你吃的,快拿着吧。” “…谢谢姐姐。” 小千的情况没有太严重,最起码比她想象的好很多。第一次见面还是不熟,看得出他很喜欢黎萌,一直跟在黎萌身后。 小千嘴里正吃着鱼丸,含糊不清问了句:“黎萌姐姐,亲哥哥和桥哥哥没有来吗?” 滕夏夏疑惑:“亲哥哥是…?” 黎萌转头跟她解释道:“哦,是秦悯,小千习惯了这么叫。” 说完之后黎萌回过头,帮他把嘴巴擦干净,轻声说:“他们今天可能有自己的事情,你看姐姐,也没有办法天天都过来是不是?” 小千点点头:“那个,桥哥哥人也很好,他也喜欢变形金刚。” 小孩子心性就是这么简单。 黎萌不了解曲桥,只是因为看小千时他有好几次都在这里,知道他性格格外活泼,可以和小千很好的相处。滕夏夏则来了兴趣,歪着脑袋问他:“曲桥哥哥是不是经常和你一起玩?” “嗯、嗯。”小千重重地点头,把汤喝了个干干净净:“他和秦悯哥哥,很好。” 黎萌把他的碗接过,知道他喜欢一个人的评价形容都是用“很好”这个词,便点点头附和道:“嗯,很好很好,我们都很好,小千也很好,是不是?” 秋日的白天短,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黎母不知从哪里得知黎萌这一周几次三番逃课,打来电话声音怒气满满,滕夏夏离得老远都能听到黎母的声音。 从未见过阿姨这么生气,看来这次黎萌要遭殃了。 见她挂了电话,同情的望了她几眼:“祝你好运。” 黎萌望天花板,叹气道:“没事没事,反正都逃了,小千也慢慢好转了,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咧嘴笑了笑:“我跟秦悯关系也变好了一些。” 滕夏夏扶额:“…你还是想想回去应该怎么说吧。” 按照叔叔那个脾气,滕夏夏甚至担心黎萌会挨打,可眼前这人哪有半点担心的样子,还沉浸在少女世界中无法自拔,最后还是滕夏夏把人拉出来的。 两个人方向不同,一左一右道别。滕夏夏担心她,便回头朝她喊:“路上注意安全!” 黎萌朝她摆摆手:“知道了!” 还没刚走几步,滕夏夏再次回头朝她喊:“必要的时候拉上我,说你跟我在一起,听到没有?” “放心吧,我没事的!” 路灯虚幻浮华,天空中闪烁着迷离的光点,眼前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由于家离得不算太远,所以滕夏夏选择了步行。 她跟穆洛清通了电话,告知他已经从小千家里离开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嘱咐了她几句,最后提醒她不要忘记周末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滕夏夏傻呵呵走在路上,乐了半天。觉得时光静好,岁月悠悠,身边终于有人陪伴,不再孤身一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生活给什么,她就要什么,因为她别无选择。 空洞乏味的生活被填满,穆洛清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上天给的恩赐。 走进小区,滕夏夏行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周围人不多,偶尔能听到狗狗的叫声,想必是小区里的住户饭后出来遛狗散步。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看不到影子,整个小区路灯全灭,抬头一看,周围楼层的等也全是黑的。 不知什么原因,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滕夏夏难以适应,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丝丝月光洒下,她还勉强可以看得清路。可她一直怕黑,如果不是听到周围有人说话,她连一步都走不动。 “怎么回事?停电了?” “是啊,我还以为是我们家里电路有问题,这一出来怎么那么黑?” “哎哟哟,正教小孩子写作业呢,这什么时候能好啊?!” 突然停电这个情况一般在小区里不会发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整个小区停电,引来很多不便。周围妇人老人的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这正好给滕夏夏壮了胆,打开手机的灯照路。 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停电了电梯自然是用不了的,爬楼梯的话…那样黑暗阴森,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滕夏夏脚步停下,心道:算了,先去人多的地方等一下吧。 刚刚转过身就被一个黑影笼罩,滕夏夏心里一惊,对方速度快的甚至来不及让她做出反应,嘴巴被死死捂住往后拖。滕夏夏抬起手肘打到那人的肋骨处,身后的人痛的叫了一声,趁这个功夫,滕夏夏挣脱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抓住她!” 原来不止一个人! 第29章 她个子小,正如邱北然所说,她是个女生,遇到紧急情况就算学过打架的本事也比不过男人的手劲。滕夏夏心狂跳,脚步踉踉跄跄,边跑边喊:“救命…唔——” 身后两个男人几步追上了她,与此同时,手机亮 分卷阅读60 了起来!显示的是邱北然的名字。 滕夏夏在小千家里的时候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两个男人做贼心虚,只顾着看周围有没有路人,全然没注意到她已经把电话接通,只是滕夏夏嘴巴还被死死捂住,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滕夏夏吓得不轻,恐惧的睁大了眼睛。一个男人捂住她的嘴巴,另一个男人则把她的双手背到身后,这下真是动弹不得了。只能在心里祈祷会有人来救她,有没有路人看到救救她。 “该死的,停电了还那么多人。” 男人说完又勾着脑袋往前方看了看,见前方人依旧黑压压一片,懊恼的看向同伙:“从后门出去!” 捂住她嘴巴的人犹豫不定:“后门离这有段距离,怎么走?” 趁这两个人犹豫的时间,滕夏夏死死咬住了捂住她嘴巴的手,男人没有想到她会出口咬人,大叫了一声捂着手直叫。 “叫个屁啊?你想把人引来是不是?快把她抓住!” 这一口滕夏夏是下足了狠劲,口中似乎都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把书包慌忙背好,拿起手机见邱北然还没挂断,那边的人还在焦急的喊她的名字,滕夏夏高兴地几乎落泪。看着身后的男人追过来的身影,全身都在颤抖,害怕的一瞬间哭了出来:“救救我,救救我——” “邱北然——” 邱北然猛地停下脚步:“夏夏我在你们小区,不要怕,你告诉我你在多少栋?” 周围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多少栋。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滕夏夏被石子一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救命啊!” 不远处拿着手机一脸着急的邱北然听到了这声呼唤,眸光一紧,把手机随意丢回包里,不顾一切的往声音方向处跑去。 男人把她嘴巴用胶带封上,动作粗鲁的连带着她的头发都缠在了一块,两只手用绳子紧紧捆住,男人神色凝重,对同伴道:“停电了没有监控,从后门走!” “放开她!” 邱北然一脚踢在男人胸口,男人直直摔在了地上,见来人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低头骂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刀。 滕夏夏呼吸都要停止了,见这两个人直冲邱北然,挣扎的站起了身子,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害怕极了。却还是壮着胆子,把想要袭击邱北然的男人一脚踢开。 邱北然看到了她,边躲边喊:“不要过来!” “什么事这么吵?在干什么?!” 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两个男人见情势不妙拔腿就要跑,邱北然手快的挡住了两人去路。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保命要紧,男人见他依旧挡着路,拿着那把尖刀冲了过去。 一个人终究不敌两个人,保安共来了五个,见这场面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抓住他们!” 与此同时,小区里电路恢复了正常,路灯慢慢亮起来,照亮了地上那一摊刺眼的血。 一位保安把绳子帮她松开,见她满脸的眼泪,定是吓得不轻,刚想要出口安慰她,只见她神色慌张的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滕夏夏把胶带随意扯开,见邱北然白色外套上都是一片血红,肩膀处血迹斑斑。 “北然,北然,你还好吗?” 邱北然艰难的坐直了身子,脸上已经沾了些土,身上也是狼藉一片,那双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滕夏夏,他问:“你受伤了吗?” 她摇头,眼泪却控制不住往下流:“没有,我没有。” 他嘴唇都在泛白,听完后笑了,有气无力的:“那就好。” 周围人越来越多,全都是听到奇怪的声音过来的。七嘴八舌不断议论,看见地上的血又是一阵议论。滕夏夏担心他的伤口,想要把他扶起来:“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北然。” 在保安的帮助下,两个人到了医院,医生帮他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又开了一些药。对着滕夏夏叮嘱:“没什么大碍,还好伤口不深,好好养段时间就能康复了。” 滕夏夏心里大石头落地,连连道谢:“谢谢医生。” 回到邱北然身边坐下,滕夏夏心里一阵酸楚,压制不住,紧紧攥着医生给的袋子,小声地说:“对不起。” 邱北然伤口处理好,贴上了纱布。外面还穿着带血的外套,俊逸的面容上沾的灰还没有擦掉,却有一种狼狈的帅气。他只是轻轻笑,语气轻快:“不应该是‘谢谢你’么?” 面前的人笑容灿烂,仿佛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疼,滕夏夏心中有愧,又低下了头:“谢谢你。” 邱北然神色微微一顿,笑的更灿烂了。 见她头发上的胶带还没有拿掉,他转了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怕扯疼了她,帮她把胶带从头发上慢慢拿了下来。 突然想起白天他给她说过的话,明明他很认真的叮嘱她,她还是没有去注意。她惭愧,开口道:“我们家小区突然停电,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不知道…” “这不怪你。” 滕夏夏 分卷阅读61 噎了一下:“不过,当时你怎么会在小区里?” 邱北然笑容淡淡的,回头跟她解释道:“我和秦悯还有曲桥在一起,当时黎萌打了电话给秦悯,说了你们两个刚走。我…”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怕你有事,就过来了,见小区里一点灯光都没有,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比较好。” 就是这一通电话,救了她的性命。她觉得白天说的那句话太可笑了,她就算学了打架功夫,用来平时自保。但就像他说的,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并且手里握着刀,那她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她到现在手都发抖。 邱北然垂眸轻轻看着,手指微微一动,移开了视线。 “真的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已经没命了…真的谢谢你北然,我…”她真的被吓到了,有点语无伦次。 “别说了,没事的。”他轻声打断,笑容温暖:“谁都不能伤害你。” **** 滕夏夏没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整夜辗转反侧,噩梦不断,一闭眼就是那人拿着刀一脸狰狞的模样。 第二日顶着熊猫眼跟着去警察局录口供,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警察告诉她,这个作案团伙总共有十几个人,专门挑高中生大学生下手,如今全都落网了。这两个人是里面最笨的两个,本来以为停电可以更好作案,却忽略了小区里都是出来聊天的住户。 事情告一段落,滕夏夏却心神不宁,想了想还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邱北然家里大门紧闭,滕夏夏在门口犹豫不决,只见从门口走出一个保姆,给她打开了门示意让她进去。 进去之后,滕夏夏抬头看了一圈,发现邱北然正在二楼走廊处站着静静看着她。他身穿简单的白色上衣,清爽俊雅。一时间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她神色不对,仓促不安的模样,邱北然挑眉问道:“怎么了?” 明明人已经被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可滕夏夏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差点没了性命,差点害邱北然没了性命,她根本没有办法缓过来。 可一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闷闷的说:“没什么。” 他没有追问,转身走进了小秋的房间,那肥猫正在吃猫粮,见两个人进了屋子只是抬头扫了一眼。 邱北然坐在沙发上,看向了她:“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滕夏夏点了点头。 他不再开口,滕夏夏纠结了半天,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小秋吃饱了便跑她脚边趴着。滕夏夏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说谢谢,但这次没有你我真的,已经…” 他打断了她:“别说了。” 滕夏夏低下了头:“北然,害你受伤,对不起。” 这句话她昨晚不知重复了多少遍,邱北然知道她还是放不下。想了想便开口说:“这次就当你欠我的一个人情好了。” 滕夏夏抬头看他,坚定地答道:“我会记得,我会还的。” 邱北然只是笑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时间,站了身说:“我要擦药了。” “哦。”她一愣,反应过来要出去喊保姆,可又觉得不对,回头问他:“…叫谁来给你擦啊?你爷爷在家吗?” “不在。”邱北然嘴角弧度未减,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静静看着她:“保姆有事要做,你来吧。” “啊?”滕夏夏脸一红,结结巴巴:“这…” “伤口在背上,没什么。” 一提到伤口滕夏夏就没了话,便答应下来要给他换药。屋里暖气正好,他脱掉了上衣,健康的肤色一片光滑,只是有了一道狼藉可怖的疤痕,显得格外刺眼。 她拿着棉球没动,邱北然轻声喊她:“夏夏。” “啊?…哦,我这就擦药。” 她动作格外的轻,手微微发抖,生怕稍微用力他会觉得疼。 “北然哥哥!北然哥哥!” 门外传来阵阵焦急的咆哮,下一秒门就被猛的踹开,滕夏夏被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差点打翻。 一回头,她彻底愣在原地。 曲乐夕和曲桥,还有穆洛清,全都站在门口。 第30章 “你们在干什么?!” 曲乐夕头发凌乱,显然一路跑过来的。见邱北然没有穿上衣,两个人共处一室不禁愣了,愣完之后又反应过来,心中一片怒火。 纱布已经包扎好,邱北然神色淡淡,不紧不慢穿好了衣服,回道:“夏夏在帮我擦药,不必多想。” 曲乐夕瞪着滕夏夏,觉得可笑:“你受伤需要她来给你擦药吗?而且还在你的家里关着门?” 曲桥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穆洛清,出口制止了她:“乐夕!越说越离谱!” “眼见为实,哥你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不就是擦个药吗?你没看到北然背上的伤?” 曲乐夕闭了嘴,似乎是再也不想看到滕夏 分卷阅读62 夏,路过她走路都带风,直接走到了邱北然身边。滕夏夏看着穆洛清,愣了半天才找回知觉。擦了擦手走到他身边,她还没刚到他身边,穆洛清不再看她,转身便往门口走。 她一怔,上前追上了他:“洛清…” “怎么,今天又是来看猫的吗?”穆洛清停下脚步,冷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滕夏夏心中觉得要糟,抓住他的手害怕他误会,开口道:“那个,我是,我是昨晚遇到了意外,是邱北然救了我,背上还受了伤。我今天是来看看他的。” “洛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昨晚?”他出声打断,声音却声音似冷冷冰雹:“昨晚之后,五分钟之前,你去哪了?是不是我没有看到,你就不打算告诉我?” 对于这件事不止她害怕,而且她对邱北然本就心中有愧,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自知百口莫辩,只能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害怕…” “滕夏夏。”他又一次出声打断,依旧目视前方,声音却越发的冰冷:“你当我不存在是么?出了这种事不联系我,反倒想瞒着我,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 滕夏夏张了张嘴巴,一时间觉得这样简单的事情也变得难以解释。可如果不解释,误会便会越来越深,她紧紧的盯着他,喃喃道:“你别生气了,好吗?事发突然,对不起洛清…” “你不需要跟他说对不起。” 穆洛清眉头轻轻一挑,回头看站在门口的邱北然。他神色自若,又问她:“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 滕夏夏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可他看到了,却依旧开口道:“她昨晚遇到危险,差点连命都没了,为什么不告诉你还不是因为她现在没事又怕你担心?” 穆洛清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来,闪过一丝丝冷意,曲乐夕和曲桥跟在身后,看到这样的局面都是一脸的沉重。 像极了两年前,两个人为了金娆彻底决裂的场面。 邱北然静静站在门口,声音没有起伏,一脸平静:“你身为男朋友没有保护好她,反倒因为这个责怪她?” “够了邱北然。”穆洛清开口打断,弯了弯唇笑道:“说的义正严辞,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在想什么。”邱北然笑了,和他对视着,一字字的说:“我在想,你根本不喜欢滕夏夏。” 滕夏夏大脑一阵懵,听到这句话拽着他衣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她听不懂,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就那么严重了? “北然,回去吧。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曲桥轻声开口,邱北然却纹丝不动。 似乎是不想再看,曲桥垂下了眸转身回了客厅。曲乐夕眼中满是疑惑,探究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微微一愣,也转身走进了客厅。 邱北然站在门口,不再看穆洛清。对发着愣的滕夏夏伸出手:“夏夏,过来。” 滕夏夏还没捋清思绪,见他伸出了手,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可她不能过去。 她抬头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穆洛清嘴角微微上扬,闪过一丝笑意。滕夏夏看着邱北然,又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有事情要跟洛清说。” 那手慢慢垂了下来,邱北然扯了扯嘴角,像极了强颜欢笑,不再开口,转身走进了客厅。 各自站了一会儿,滕夏夏低头在想怎么解释这件事,空中便传来穆洛清的清沉嗓音:“他说的话你信不信?” 滕夏夏抬头,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不信。” 他转过身来和她对视,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看了好久,半晌,开口问道:“为什么?” 滕夏夏怔了怔,轻轻笑了,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袖:“你刚刚明明生气了,你如果不喜欢我,怎么会生气呢?” 他眸色一变,嘴边渐有的笑意霎那间消散,手紧紧握住,看着她那笑颜如花的脸,却不知该说什么。 哪里像,明明没有很像。 “北然一定也有误会,昨晚我们小区突然停电,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可是我现在平平安安的…”她一顿,又想起了邱北然背后的伤口,神色略微沮丧:“就是北然昨晚救我受了伤,而且我和北然只是朋友,你明明也知道的。” 他目视前方,黑瞳如墨,没有半点光亮,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她的话他听进去没有。 滕夏夏抬头看他脖子都要酸了,听不到他的回应,便伸手拉住了他:“洛清,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手指动了动,低下头看她,直直望入了她的双眼,手伸入她的发中。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站着,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她,转身漠然的走掉了。 曲桥和曲乐夕收回了视线,邱北然回到了房间把门反锁着,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门,对自家哥哥说了句:“我明白了。” 分卷阅读63 曲桥摇了摇头,道:“还不如不要明白,糊糊涂涂多好。” **** 预定好的出去玩泡了汤,连续几天穆洛清都没有联系她,她鼓足勇气拨打过去,等来的只有冰冷的女声提醒她: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下了课跑到高三楼层,见到了秦悯和曲桥,却没有见到穆洛清。 曲桥和秦悯对视了一眼,告诉她:“洛清这几天都没有过来。” “哦…”转过身又停下,滕夏夏问:“他在家里还是?” “我也不知道。” 回到教室后,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滕夏夏觉得烦闷极了,把脸埋在书里,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可邱北然到底是为了救她,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滕夏夏不能不管不顾。两个人只是朋友,等洛清气消了之后去他家里找他再好好解释,他一定会听的。 放学后滕夏夏到了邱北然家中,院子的门是开着的,走进去之后正好碰到了一位老人,正从二楼缓缓走下来。 整栋别墅空无一人,邱老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禁疑惑,年龄大了看不清楚,还以为是曲乐夕那个小丫头又过来了,便开口问道:“是乐夕吗?” 看不清楚不代表分辨不出,问完才觉得不对,乐夕是混血,头发是金黄色,可面前这个女孩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再走近些,邱老眼睛猛的睁大了。 宽宽的眉皱在一起,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是?” 说起来滕夏夏和邱北然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爷爷。她礼貌地回答:“爷爷您好,我叫滕夏夏,是邱北然的同学。” 邱老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又看了她一会儿,似乎难以平复心情,连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声音:“爷爷。”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邱北然打开了门走出来,正站在走廊处:“您让她上来吧。” 邱老叹气,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便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在邱北然注视下,滕夏夏一步一步踩着楼梯,走到了他面前。她抬头看了他几眼,扯了扯嘴角想要努力看着自然些:“这几天伤口可好些了?” 耳边传来一声猫叫,小秋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邱北然弯下腰抱起了它:“好多了。” “哦,那就好。”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算之前中间夹着一个曲乐夕,她也没觉得别扭。如今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扭扭捏捏,像是中间有一根紧绷的弦。 邱北然却如以往一样,嘴角绽放笑容,把小秋送到了她怀中。走进了房间对她说:“和洛清怎么样了?” 她一愣,低下头看小秋身上灰灰的毛:“还好,我找他跟他说清楚,就可以了。” 邱北然望着窗外,十二月的天气树叶早已凋落,只剩下枯枯的树枝,孤苦伶仃。他弯了弯唇,似笑非笑,声音宁静而悠远:“你很喜欢他吗?” 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进来吧,外面有些冷。” 滕夏夏抱着小秋,想了想跟了进去,对于他的话却不知要怎么回答,张了张嘴巴,最后只是应道:“嗯。” 小秋不安分的动了动,邱北然背对着她,无声叹气,神情无奈又似自嘲。 原来还是躲不过。 第31章 屋里很暖和,滕夏夏穿的有些厚,过了一会儿便觉得热。把小秋放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看着它慵懒的模样,旁边还有一个没吃完的小鱼干。 邱北然用微笑掩饰情绪,回头问:“我那天说的话,你会生气么?” 滕夏夏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不会。” “夏夏。”他很认真的看她,又转过身紧紧闭上了双眼:“不要去找他了,和他分开,不好吗?” 滕夏夏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去问原因,没有气没有恼,没有任何反应。 如碧波般清澈的双眸,她嘴角的弧度淡淡的,梦一样:“你知道的,我父母离异,我一个人生活这两年,我身边的人仔细一想,其实也只有黎萌一个人而已。” 窗外刮过一阵风,枯树枝晃了晃,像经受不住这阵冷风,总觉得下一秒变会折断坠落。 邱北然静静听着。 “后来,认识了你,认识了洛清,我挺开心的。”她垂下了眸,声音又小了许多:“因为我从没这么开心过。” 没有多么奢华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语言。做的事情不过是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喂猫一起逗卡西。你看,多么简单平庸。 可在这之前,她的生活就只有乏味的书本,不含情感的数学题,永远都写不完的作业,还有空荡的,说话都会有回声的世界。 在他们看来也许是平淡无常的事情,但这一点一滴赋予了她不同的意义,所以成为了她生活中一道亮丽的色彩。 仿佛什么都看不到,有这些已经足够。 分卷阅读64 “我和洛清在一起,也很开心。” 从那天在那条小巷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便是如此。 邱北然默默隐去眼底暗涌的无奈与悲伤,薄唇微启,轻声笑了笑,转过身看她,满脸温和:“是吗。” 滕夏夏看着他,目光认真:“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你是我很好的朋友。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明明身子那样脆弱,可声音却如此充满活力。笑语盈盈,就在脑海中。 ——你是我最好的北然哥哥。 **** 从邱北然家里出来后,滕夏夏在阵阵冷风中拉紧了衣服,一步一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天气渐渐越来越冷,卡西的窝也已经搬到了屋里。大门层层紧闭,什么都看不到。滕夏夏犹豫要不要按门铃,手伸出又放下,连连几次都没有勇气。 蹲在门口,身子靠在墙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突然传来开门的声响,先出来的是卡西,被人用绳子牵着,大概是要出门了所以格外兴奋,看到了她又吐着舌头想要扑过来。 “卡西!” 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陈阿姨。 陈阿姨本是不解卡西突然激动的原因,一见了她明白了,随即又讶异道:“夏夏?为什么不按门铃,我来给你开门。” 由于蹲的时间太久,猛的站起来腿都在发麻。滕夏夏讪讪笑:“没事,我就是…” 连解释都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原因。 陈阿姨回头看了看二楼一扇窗,又打量了一番她的神态,也许是猜出几分,便开口道:“是不是跟洛清打电话没人接?是这样,太太和先生回来好几天了,知道洛清这几天没去学校不太高兴正在和他谈话,可能没有看到。” 滕夏夏应了一声,听到他爸妈回来那她更不应该进去了。便装作恍然,开口道:“那我改天再来。” “你要不进去坐坐?” “不用了阿姨。” 滕夏夏不好意思的挠头,陈阿姨瞬间反应过来,心想着她是害羞,再加上现在太太情绪不高,便不再挽留。 腿麻好了许多,滕夏夏伸手揉了揉卡西的大脑袋,想到什么似的轻声说道:“陈阿姨,今天我过来的事,你不要告诉洛清。” 陈阿姨一怔,看了看她:“…哦,好。” 滕夏夏朝她挥手告别,一步一步走出了小区。没有立即回家,跑去买了一袋海绵面包,又买了一瓶酸奶,踩着脚下的格子走的缓慢。 天色渐暗,依旧是这条马路,长长的双黄线,这条和他一起走过很多次的路,发生过的每一幕说过的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吃饱饱,双手别在身后,抬头看到了繁星闪烁。 天气虽冷,却是晴天,星星静静挂在天空中。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有的渐暗罢了。 最显眼的便是那颗最亮的星。 她脚步停下,望着天出神了好久,觉得这并不糟糕,没有结束,一切还会有挽回的余地。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许多,又哼起了那首歌: ——今天今天星闪闪。 她每次都不会唱完整。 邱宅。 爷孙俩各自沉默吃完了这顿饭,邱老放下了碗筷,开口问道:“背上的伤好些了?” 邱北然坐在他身边,答道:“好多了爷爷。” 邱老点了点头,随意的又问了一句:“是因为今天来的那个小姑娘吧?” 邱北然手猛的收紧,抬眼看了看邱老,迟疑了几秒钟:“嗯。”末了,又急忙加了句:“她很好,学习成绩也是全年级第一,人特别好。” 邱老身子靠在椅子上,听他紧张的声音轻轻笑了几声:“我并没有说她不好。” 邱北然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以免再说错了话。 “这个丫头,和金娆长得有几分相似。”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结。邱北然低下了头没有接话,安静了好一会儿。小秋从屋里几步跑了过来,在邱老腿边转悠了一会,又走到了邱北然脚边蹭了蹭。 他看着,轻声低问:“爷爷,你记住她叫什么了吗?” 邱老微微颔首,皱着眉想了想,无果。 “她叫滕夏夏。”邱北然抬起头,轻轻笑着直视着他,重复道:“爷爷,她是滕夏夏。” 邱老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明天该去上课了。” 邱北然点了点头,还没刚站起身,门口朝跑进一个身影,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叫声:“邱爷爷!” 邱老回头看到了曲乐夕,喜笑颜开:“乐夕,吃过饭了吗?” 曲乐夕笑道:“吃过了爷爷。” “嗯,你们玩吧。” 看着老人回了二楼的书房,曲乐夕抱着小秋走到沙发处坐下,邱北然神色淡淡,给她拿了一瓶果汁。 曲乐夕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躲开了小秋要抓她的爪子,开口道:“北然哥哥, 分卷阅读65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 邱北然背靠在沙发上,轻声答道:“明天。” “那明天我们一起。” “乐夕——” 她依旧笑着,打断了他:“我明天早上来找你。” 邱北然沉默,过后开口,语气清淡:“别追着我一直跑了,还像个小孩子。” 曲乐夕笑:“我还没十八呢,本就是个小孩子。” “我是说,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曲乐夕嘴角笑容敛去了几分,把小秋放下,悠悠地开口:“那北然哥哥为什么对滕夏夏那么上心,你也忘不掉金娆。” 邱北然皱眉,侧过头看她:“和金娆没关系,不要提她。” “如果真的和金娆没关系,你会不让我提吗?” 无言沉默。 “真是好笑,你说如果滕夏夏知道了你们接近她都是因为她长得像金娆,会不会特别难过啊?” 邱北然目光凌厉,盯着她:“不许瞎说。”末了,语气淡了许多:“她是滕夏夏,和金娆无关。” 曲乐夕眼睫一颤,微微一笑:“可是洛清哥哥不这么想。” “……” 这便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 曲乐夕掩去心底那抹异样,目光炯炯,移向了别处:“不过金娆回不来了,有个人当替代品也好,北然哥哥,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金娆早在两年之前得病去世,再也回不来了。那次之后,他和穆洛清从小到大的友谊便真正的决裂,这两年来,很少心平气和说过几句话。 也是在两年前,曲乐夕被送到了英国。 邱北然手握的紧紧的,垂下了眼眸,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曲乐夕心头一颤,皱起了眉,转过头看他:“你喜欢滕夏夏。” 没有得到回答。 沉默半晌,曲乐夕伸手重新把小秋抱在了怀中,又扬起笑容:“可不管是金娆,还是滕夏夏,都没有选择你啊。” 他依旧没有说话。 曲乐夕鼻子一酸,红了眼眶:“你相不相信命运?听起来挺可笑的吧。” “我听哥哥说,你先认识的她,可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认识洛清哥哥的,这也许就是上天注定好了的。” ——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缘分,命运,像是早被人用绳子牵好了似的。 邱北然深深吸气,他的回答是:“我不信。” 曲乐夕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看他。邱北然抬头望着明晃晃的吊灯,他的回答如那时一样,他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他统统不信。 吊灯的光竟然也会刺的眼睛生疼,也许是因为看了太久吧。 第32章 这一晚,滕夏夏又做了噩梦。 半夜醒来惊的一身冷汗,手紧紧抓住被褥,只露出一双眼睛。就算是开着夜灯也会觉得害怕,滕夏夏伸出手,打开了吊灯。 嘀嗒… 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在行走。 就算已经过去了,可在她心里却没有办法释怀。总会想起一回头看到两个人追她的情景,在梦里的她吓到腿发软,梦里没有人来救她。 03:20。 这个时间,洛清一定在熟睡吧。 拿出手机看着那一串数字的号码,没联系的这些日子,她有无数次想要打电话给他的冲动,起初打不通,后来了解到他父母回来,觉得不方便去打扰。 可是… 滕夏夏打开短信,编辑道:洛清,你还在生气吗? 她知道,发出去的短信他不会回复的,这大半夜,她也没指望他会回复。 所以再次保存成了草稿。 深夜寂静的可怕,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滕夏夏觉得闷,起床喝了一杯水,回到床上辗转反侧,来来回回折腾了快要一个小时,才不安稳的睡着了。 第二日,顶着黑眼圈迟到了。 邱北然在位置上坐着,看到她进来,起身给她让了空。她有气无力的,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邱北然垂眸,看了她一眼:“还好吗?” 滕夏夏微微一笑:“嗯。” 马秋华正在给大家温习昨日学的知识点,邱北然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洛清爸妈今天就走了,想找他的话,可以去找他。” 翻着书本的手微微一滞,滕夏夏轻轻点头,依旧应了一声:“嗯。” “夏夏。”他轻轻喊她。 “…怎么了?” “…没事。” 下了课很意外的,这次曲乐夕没来。滕夏夏昨晚没有睡踏实,头一歪,直接趴桌子上了。 可有心事,能控制住思绪不飞出教室就够好了,于是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邱北然坐在位置上没出去。看到她投过来的目光,他挑眉:“你还能睡五分钟。” 五分钟,跟一 分卷阅读66 分钟有什么区别。 她深呼吸着,坐直了身子,把语文书拿了出来,来回地翻,一页一页的,纸张翻动的声音恰恰反映得出她的情绪,急躁并且不安。 他倏地按住了她的书本。 滕夏夏眼睫颤了颤,手垂到了腿边。 “就这么难过吗。” 他语气淡淡的,明明是在问她,可声音却没有一丝起伏。 滕夏夏不答,头更低了。 邱北然轻轻笑了几声,听的不太真切,开口道:“明明在一起不久,就这么难忘吗。” 她鼻子一酸,盯着桌面,最终还是压住了那异样的感受。 明明才在一起不久,怎么就那么难忘呢。因为,她从未想过要离开他的世界啊。 她已经变成了贪婪自私的人,已经走不出来了。可她又…真的进入了他的世界吗? 目不转睛的代价就是一阵热泪盈眶的酸涩,她努力的睁大了双眼,伸手揉了揉,像极了困到不行的模样。她装作若无其事,可说了实话:“是啊。” 他的手从她书上收回,一言不发。 上课铃打响,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坐好,邱北然声音很轻很轻:“到底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你。” 滕夏夏不懂:“什么?” 他却不答,只是扬起了笑容:“随着你的心走吧,如果能让你开心的话。” 滕夏夏不知该说什么,侧着头愣愣地看着他,郑老师已经踏步走进了教室,她才算是回了神。 放学后滕夏夏满脑子都是想着回去补觉,出了门正好遇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曲桥和秦悯,穆洛清今天依旧没有过来。 只不过这次曲桥的身边多了一位金发少女,原本是天天缠着邱北然的,今日却不同。曲桥站在那里,精致的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了,听着曲乐夕叽叽喳喳仿佛脑袋下一秒就要爆炸,忍无可忍:“烦死了烦死了!!!” 曲乐夕吼回去:“哥!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不可能!” 邱北然走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了?” 曲乐夕瞧见了他立马走到他身边,睁大眼睛控诉着自家哥哥有多过分,因为她想转到7班,但是曲桥一直不同意。 黎萌正好出来,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秦悯,巴巴地上去打招呼,滕夏夏听清了曲乐夕的话,觉得这个场合她在这里实在多余,便拉着黎萌要离开。 “拉我干嘛啊?” 滕夏夏莫名其妙:“你不走啊?” 黎萌回头看了看秦悯,说道:“我想跟他一起走。” 曲乐夕大概是第一次正式见到黎萌,奇怪她的反应便多看了两眼。黎萌性格和她差不太多,觉得她目光不怎么友好,便瞪了回去。 曲乐夕看了一眼秦悯,又朝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北然哥哥,我想和你一个班。” 邱北然和她擦肩而过走下楼,边走边说:“这事我做不了主。” 曲乐夕跟了上去:“你劝劝他嘛,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死脑筋,转到你们班又怎么了?” 曲桥听力惊人,一脸愤愤:“怎么说你哥的?没大没小!” “那你就让我转到7班。” “不可能!” 曲乐夕气呼呼,眼睛里几乎要蹦出火焰了。滕夏夏悄悄看着,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曲桥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 磨曲桥没用,曲乐夕跑去磨邱北然。秦悯和曲桥则慢吞吞走在后面,黎萌想要回头去找人被滕夏夏拉的死死的,黎萌要哭:“我就看一眼。” 滕夏夏提醒她:“你别忘了中午要去我家,你和他不顺路。” 黎萌妥协:“好好好。” 走在路上,看着邱北然和曲乐夕的背影,滕夏夏特意放慢了脚步。黎萌性格大大咧咧,有什么便说什么:“这曲乐夕这么喜欢他?像疯了似的。” 滕夏夏笑:“青梅竹马,感情肯定深厚。” “可是一看邱北然就不喜欢她啊,还这么坚持不懈,也是挺厉害的。” 邱北然脚步慢了下来,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巧滕夏夏低下了头,回答黎萌的话:“可能是一直跟在他身后,习惯了吧。” 习惯真的很可怕,也真的很难改。 黎萌不知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道:“有道理,所以,我打算再次向秦悯告白。” 话题转的太快,滕夏夏愣了半天,回头看她:“又告白?” 黎萌揪手指:“对啊,这段时间我们关系变得很好来着。”末了,又羞涩的加了句:“他还会给我讲题。” 滕夏夏皱眉:“…你听得懂吗?” “……” “不过,他说他不喜欢女生…” 黎萌嗤鼻:“我不信。” 滕夏夏想了想,分析道:“你们俩现在关系还不错,证明他不排斥你。可如果他真的喜欢女生,他当初就没有理由骗你啊。” 黎萌眼珠转了转 分卷阅读67 ,她也想不通,秦悯不像是会撒谎骗人的人。想破了脑也没答案,她只信她看到的,于是摆摆手道:“反正我是没见他有什么异常,说不定真是假的,一百个人里都不能出一个同性恋。” 滕夏夏也不再费心思想这些,走到拐弯路口时邱北然回了头,两个人打了招呼便各自过了马路。黎萌收回视线:“曲乐夕把你当情敌了。” 何止是把她当情敌了,她只要跟邱北然说一句话,她那眼神就像枪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随时等着开火,她可能就会一命呜呼。 回到家之后简单的做了些饭,黎萌跑到一旁看电视剧,滕夏夏由于家中有人,睡觉踏实了不少。一觉睡到上学的时间,被黎萌大嗓门叫醒,晕晕乎乎跑去洗漱。 想起邱北然说的话,决定放了学去找穆洛清把事情再解释一番,一直这样冷战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怎么说也是她的不妥,主动说清楚总比干等着要强。 一下午都在想措辞,老师讲的课几乎没有听进去,浑浑噩噩心不在焉过完了一下午,收拾着书包便走出校门。 可邱北然曲乐夕和穆洛清都是一个小区,肯定顺路,如果一前一后是不是太尴尬了些? 正想着要不等他们走过之后她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曲乐夕发出的声音大,邱北然则是一脸平淡,见了她之后才扬起笑容:“一起走吧。” 滕夏夏微微一愣:“你知道我要去哪?” 他不答,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目光了然。 曲乐夕没有反对,冷冷瞟了她一眼,一路上气氛微妙,邱北然会和她说上几句,曲乐夕这次意外的安静了不少。 两个人聊了一些今天数学课上的题目,学习成绩都好,自然不困难,相反曲乐夕听的云里来雾里去。 快到小区门口了,滕夏夏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有空我会去看小秋。” 邱北然目视前方,浅浅应了声:“嗯。” 滕夏夏步子放缓,莞尔一笑:“谢谢你。” 三个人脚步都停下,滕夏夏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往前走,邱北然嘴角笑容散了七八分,看着她一步一步,步子缓慢却坚定,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也没能见她回头。 第33章 一阵冷风吹过,滕夏夏想事情想的出神,这一吹霎时清醒了不少。缩了缩脖子,下一秒,脚步倏地定在了原地。 她静静地站在繁叶凋零的树下,不知何时,已经有晶莹剔透的雪花如鹅毛般从天空飘飘洒洒,纷飞的白色,耀眼的光芒。 下雪了。 伸出手,一片片雪花在手心里慢慢化开,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 几分钟后,陈阿姨和她一起走了出来,滕夏夏转身说道:“阿姨,您回去吧。” 陈阿姨握着她冰凉的手,似乎不愿让她离开:“夏夏,要不再等一会儿吧,洛清说不定就快回来了。”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雪依旧未停,软软的洒在肩头,黑色的发丝上沾满了还没有融化的雪花,放眼望去,空中的雪花就如柳絮纷飞,周围一片宁静。 这一年的初雪,没有和你一起看,好可惜呢。 她收起了手机,冰凉凉的手怎么也捂不热,放进口袋中也是麻木毫无知觉,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爸妈还在她身边的那一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妈妈在她身边照顾的无微不至。吃不下喝不下,昏睡了三天左右,高烧才算退下来。 这期间她神志不清醒,甚至记不住爸爸来没来到她房间里看看她。 小时候渴望的无非是逛超市游乐园,和爸妈一起出去玩,还有就是漫天的鹅毛大雪。那时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大雪纷飞,下了床之后把脸贴紧了窗户看,一片白茫茫,下面还有几个小如蚁的身影,正在堆雪人。 她看的心痒痒,妈妈却不让她下去,说是病还没好,要多多注意身体。 妈妈对她真的没有亲情吗?这一点滕夏夏的答案是不确定的,妈妈的爱令她捉摸不透,上一秒还会关心几句,下一秒抬头看到的就是冷冰冰俯视她的一张脸。 有很多时候夜里醒来,会看到妈妈在她床边坐着,柔软的手细细摩挲她的脸颊。借着月光,看清楚她的表情,像是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世界。 从小成绩就很好,初中时开家长会,班主任点名表扬滕夏夏。那时的她就在班里后门老老实实坐着,却看到妈妈只是微微一笑,她还太小,那笑容她分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意思。 关于爸爸的记忆,似乎真的不多。 从她开始记事起,爸爸对她便不是很亲近。同住一个屋檐下,明明她是他的女儿,得到的只是为数不多的问候。她记得很清楚,每每和他说话时,爸爸那双眼睛总会看着她凝神很久,闪着异样的光,她根本看不懂。 她羡慕黎萌,不只是因为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她因为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所以她可以无忧无虑做自己,每天活泼开朗, 分卷阅读68 做错事也不用担心会被责罚,因为身后有一结实的臂膀,始终会拥护着她。 她从小就很懂事,可是越懂事,守护的东西越是离她越来越远。 她不怪任何人,从来不怪。 这一路上,她格外珍惜来自身边的温暖,不管那人是谁,就算是一个路人匆匆给她说了声谢谢,她回过头还会暗暗高兴很久。 如果有很珍贵的感情,她一定要捂在心口好好守护住的。 小心翼翼的呵护,细心体贴的陪伴,她也不贪心,只想留住这一份温暖。她却不知,世上的温暖皆有限,她又有什么本事留住,并且只让他成为自己一人所有? 小时候,妈妈买过一个小小的儿童手表给她。在学校和人闹了些别扭,那女孩留着短发,性格外向,下手也重,像极了男孩。她性格本就老实,不敢动手也打不过,只能坐在位子上乖乖认怂。 可对方却不懂得收敛,小学时,如果有一人拿了一盒崭新的画画笔其余人都会羡慕很久,更别提她手上戴的电子手表,不知惹多少人眼红。 于是,被抢下,丢出了窗户。 她疯了似的跑下楼,脚踩了个空向下跌落,没注意哪里受了伤,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个手表。欣喜万分,回到教室已经上课好久了,老师回头看她头发凌乱,没说什么便让她进去了。 失而复得,高兴吗? 因为万分不易,便更加珍惜,她想,回去之后就放回抽屉里,不要再带来了。 可是再一下课,从厕所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女生得意洋洋的模样。她手一伸,滕夏夏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她同样捡回了表,只是已经裂开了,指针也已经停止,不能用了。 她瘪着嘴,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流,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心爱的东西就这么被毁,这是妈妈买给她的东西,她睡觉时都会拿在手里细细察看,如今却不能再用了。 回去以后,便向妈妈提出要学跆拳道。 她很少提要求,妈妈便同意了。她学这个并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自保,可以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妈妈安慰她没什么,她心急却不是滋味。 如果不能一直陪伴着,如果留不住,如果以这种方式离她而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不要得到吧。 这种感觉多么难过,对其他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这是照亮她世界的光芒,想要紧紧抓住,仿佛这样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不怪任何人,可能不能来一个人告诉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滕夏夏脑袋昏昏沉沉,好困啊,好累。眼前一片灰茫茫,呼吸都变得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身处在何处,在经历些什么,伸手想要抓住,终是闭上了双眼,陷入了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 睡会儿吧,多睡一会儿,梦里会有爸爸妈妈吗?梦里,会有穆洛清吗? 假的也好,因为梦里她不知真假,只知道拥有便是拥有,牵住的手透过皮肤直至心脏,一片炽热,仿佛火烧。 假的也好。 这一觉,绵长悠远,不知过了多久。 再醒来时,眼睛酸涩,适应了一会儿亮眼的视线,周围是白花花的墙壁,刺鼻的药水味道,动了动身子,又酸又麻,全身无力。 这是哪里? 手微微一动,才发现有一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她。那手的主人察觉到她的动作,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见到她醒了之后眸子才有了光彩。 滕夏夏盯着他,眼睛涩涩的,几乎要掉眼泪:“洛清…” 声音沙哑的可怕。 穆洛清怔怔地看着她,确定她已经醒了之后,握着她的手力道又大了几分。他站起了身,抚摸着她额前的碎发,黑眸牢牢锁住她:“夏夏。” 滕夏夏面色苍白,她微微一笑,眼泪从眼角滑落,直至渗入发丝。可是浑身难受,连坐起来都没力气,连想要回握他的手,都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还在梦里吗? “洛清…” 穆洛清摸着她的脸颊,立刻回答道:“我在,夏夏,我在这里。” 她轻轻喘气,看着洁白的墙壁,晕乎乎的:“这是梦吗?” 他眉头蹙了一下,滕夏夏看到了,抬起另一只手探向他额间轻轻抚摸:“你怎么又皱眉,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要改掉这个习惯。” “好,我答应你。” 她怔了一下,笑容如同洁白的花朵,干净又脆弱。 穆洛清在她脸颊上抚摸了一阵,开口道:“想不想喝水?” 她盯着他看,摇了摇头。 他按响了前方的按钮,不一会儿,走进一位穿白衣大褂的医生,身后跟着几位护士走了进来。医生询问了她身体状况,出去时,穆洛清正好从外面进来。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柔声细语:“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东西?” 她依旧摇头,停顿了一下说道:“原来这不是梦啊。一睁 分卷阅读69 开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穆洛清又蹙眉,只是一下便又恢复原状,唇角弯了弯,笑容浅浅,伸出手握住了她。 她目光转向窗外:“外面雪停了吗?” “停了。” 她喃喃道:“好可惜。” 话音刚落,门猛被人一脚踹开,从门口风风火火跑进一个身影直往她身上扑,一边扑一边大声哭喊:“夏夏啊,你终于醒了啊!你真是吓死我了啊!” 此人正是黎萌,趴在她身上不愿意起来。滕夏夏手拍了拍她,一抬头,面前多了几个身影。 邱北然目光炯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一眨不眨看着她,身后是同样看着她的曲乐夕,曲桥还有秦悯。 “黎萌。”她声音还是哑的,穆洛清起身到了一杯水给她,滕夏夏喝了几口,开口问道:“我怎么了?” 她还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就进了医院。 黎萌终于注意到她身边的穆洛清,身子一下挪出好远,听她这么一问,嘟着嘴一脸愤愤:“你还说呢,煤气中毒!” 滕夏夏愕然。 “晚到一会儿你就没命了知道吗?!还好…还好穆洛清联系到我,我正好有你家钥匙,进去时你已经昏过去了!” 黎萌眼睛红红的,说着说着便要掉眼泪。滕夏夏手微微收紧,缓了缓安慰她道:“好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黎萌又道:“我这才知道,你之前还遇到了绑匪,如果不是邱北然救了你,你就没命了,你这最近是怎么了……水逆啊?!”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邱北然低下了头看不出情绪,穆洛清则未动,静静地听着。 把黎萌情绪安抚好,滕夏夏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我已经没事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声音来自前方,滕夏夏抬头看去,只见曲乐夕一脸别扭移开了视线不愿看她。曲桥见她无事,乐呵呵地笑,露出那颗小小虎牙。 第34章 滕夏夏放下了水杯,问道:“今天星期几?” 黎萌答:“三。” 星期…三?她这是睡了多久啊?! 滕夏夏身子难受,又慢慢的躺了回去,想了想,开口道:“我是不是要住院了?暂时去不了学校了吗?” 黎萌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那,你能帮我记笔记吗?” 黎萌一见她目光是看着她的,顿时瞪大了眼:“我?我…我都懒得记…” 滕夏夏了解她,便闭嘴不言。 “我来吧。”邱北然抬起了头,那双眼眸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仿佛刚进来时的炯炯目光只是滕夏夏的错觉。 滕夏夏看着他,微笑道:“麻烦你了。” 邱北然似乎看了一眼穆洛清,又垂下了眼眸:“不会。” 黎萌回去给爸妈报平安,顺便让老妈做一些粥等会给她送来。病房人都散去,只剩下穆洛清和滕夏夏两个人。 滕夏夏胃里难受,脑袋也晕,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侧着身子看着穆洛清在给他削苹果,睫毛浓密,手指修长握着一把水果刀。他削皮削的专注,等几分钟之后抬头,才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看着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不妥的地方,表情略显沉重了些:“夏夏,你还好中毒不深,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住?” 滕夏夏原本就盯着他看,见他一脸责怪,嘴上却是满满的担心,这几天的阴霾便慢慢散去,乖乖的回答:“这次是意外,我下次会注意的。” 穆洛清叹气:“以后我会提醒你。” 她一愣,声音小小的:“洛清,你不生气了。” 他垂下了眸,说道:“你发的短信我看到了。” “嗯…” 把苹果切好之后,拿了一块递到她嘴边,穆洛清看了看她:“这几天手机都关机,对不起。” 也许是没想到他会道歉,滕夏夏差点噎到,脑袋懵懵的:“洛清。” 他抬头看她。 滕夏夏眼睫微颤,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明明屋里有暖气,两个人的手还是冰凉凉的。 “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 穆洛清的手微微一抖,黑瞳如墨,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两两相望,他擦了擦手,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滕夏夏轻轻笑了,望着天花板没有再说话。门被轻轻打开,护士要带她去做一次全身检查,穆洛清则在房间里等待着她。 回来时病房赫然多了个身影,正坐在沙发上宛如雕塑,穆洛清还是静静地坐在床边,见她回来之后起身迎过来。滕夏夏身体依旧不适,回到了床上重新躺着。 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一脸不自在的样子,滕夏夏略微疑惑:“黎萌?” 黎萌终于动了动:“啊?哦,那 分卷阅读70 个,我给你带了粥,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喝点粥吧!” 她走路怪怪的,表情也格外僵。滕夏夏接过了碗,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黎萌撇了一眼穆洛清:“没没没事。” 说话都结巴了怎么会没事?滕夏夏见她不敢看穆洛清,不免觉得搞笑。明明年龄相差不大,为什么这么畏惧他,而且穆洛清又不是凶神恶煞的人啊喂。 窗外天色已暗,滕夏夏喝着粥,身上暖了很多。黎萌老老实实在她床边坐着,似乎是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憋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黎萌又撇了一眼低着头的穆洛清,开口道:“那个,我晚上留下来陪你吧。” 滕夏夏想了想,刚想点头答应,只听到旁边的人说:“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可以。” 换做其他人黎萌恐怕是要插着腰跟他理论你一男生为什么要留下来照顾我是她几年好朋友哪里需要到你等等。可眼下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加上她心里对穆洛清本就忌惮,只能呵呵傻笑:“那,好吧。” 喝完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滕夏夏担心黎萌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便催促着让她先回家,等黎萌出去之后,病房里又剩下了两个人。 现在已经和好,滕夏夏心情舒畅了些,转头看他正在看书。可那双眼眸分明凝神某一处,明显在想事情,根本没有看进去。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滕夏夏眼眸一亮,轻轻下了床,穆洛清则跟着她站在窗边,见她要打开窗户伸手阻止:“不行,会着凉。” 她手掌紧紧贴着窗户,脸凑近了,睁大双眼望外瞧。雪花在橙色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轻柔漫美,她很喜欢雪,喜欢踩雪,喜欢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只是,好像每次下雪,她都在生病呢。 滕夏夏眼眸亮亮的,转过头看他:“洛清。” “嗯。” 她再次看向窗外,嘴边笑意晶莹:“你说要带我去的那个地方,等我出院了,一起去好不好?” 那个早就做好了的决定,却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一直耽搁到现在,真是可惜。 穆洛清微微一顿,开口答道:“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滕夏夏躺回了床上,看着穆洛清走向门口处,似乎是要关灯。连忙喊住了他:“洛清。” 他看过来,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不关灯?” 穆洛清看着她,挑眉道:“灯光很亮,能睡得好吗?” 抬头看了一眼吊灯,果然刺的眼睛生疼。滕夏夏想了想,纠结了一会儿:“那好吧,反正…” 下一句话好像没有办法轻易的说出口,她接着说:“你关上吧。” 下一秒就陷入一片黑暗,滕夏夏心里一惊,借着窗外折射进来的路灯,看到了穆洛清正在往这里走。 反正有你在这里。 病床隔的距离较远,滕夏夏见他越走越近,弯了身子,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停了脚步,在黑暗中回了头,滕夏夏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柔和的光芒静静洒在他的鼻梁上,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看着她的。 滕夏夏不松手,开口道:“我怕黑。” 穆洛清又看了她一会儿,反手把她紧紧握住,在她床边轻轻坐了下来。这下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穆洛清凝神看她,他眼眸本就黑,此刻像是和黑夜融合到一起,叫人看不清楚。 夜晚宁静,可安静就是情绪最好的催化剂。 她发呆的时候会想很多,没有逻辑调理,思想能拐无数个弯。仿佛有一肚子的话,可滕夏夏迟迟没有开口,手握的紧紧的,好像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失而复得这四个字有多珍贵?其他人她不清楚,但滕夏夏绝对可以理解透彻。心里有个声音不断重复着:不能弄丢了,不能再丢了。 他手指动了动,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相望无言,滕夏夏两只手都握住了他,发现他的手总算是热了一些。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缓缓抚摸着她的下颚,从下颚到脸颊,直至眉间,停留了好久。 滕夏夏被他这双手摸的清醒了许多,轻轻喊他:“洛清…” 所有的话都停留在了两个人唇齿间。 窗外的雪还未停,地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的积雪,独月与星,光芒微弱。穆洛清吻住了她,眼眸闭上又睁开,那双手始终停留在她的眉间。 只是双唇相抵,滕夏夏浅浅的呼吸着,呼吸交错,脸颊温热一片,气息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松开了她,坐直了身体,五官陷入了黑暗中:“不用害怕。”握着她的手松了松,他说:“我在这里,睡吧。” 穆洛清松开了她却没有起身,滕夏夏脸似火烧,怔怔地看着他身上某一处的光亮:“嗯。” 他站了起来,帮她盖好了被子,俯下身来在她额间亲了亲,低声道:“晚安。” 路灯似 分卷阅读71 乎年数太久,夜色越深越发的暗。昏暗的夜色,两行看不到头的枯树,静悄悄的。偶尔会有一辆轿车飞快掠过,扬起了许多小小的雪花。 身子越来越沉。 眼前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原本是站在她身边的,不知怎么离她越来越远,想要去追可发现根本跑不动。 周围人越来越多,滕夏夏看清楚了,有爸爸和妈妈,有邱北然和曲桥,似乎还有一个身影,全身白色,根本看不清楚相貌。 没有一个人靠近她。 她急的快要哭了,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动,腿仿佛灌了铅,而妈妈的眼神越发的冰冷,仿佛是在嘲笑她。 窗外的马路行驶过一辆货车,不知怎的按响了喇叭,刺耳又惊人。 滕夏夏惊醒,猛地睁开了双眼,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床单都快被她抓破了,被汗浸湿的衣服紧贴着她的背脊,传来令人颤抖的寒意。 在她的世界里,什么最可怕。 只有抛弃。 房间里昏暗一片,她心绪还未平息,转头看向穆洛清。他侧着身子面朝她躺着,听不到呼吸声,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想必一定很晚了。 滕夏夏动了动身子,和他面对面,害怕似的看了看周围,手紧紧攥着床单,快要撕裂。 “…怎么了?” 安静的氛围里突然响起了他的声音,滕夏夏心安稳了下来,不知道他是一直没睡还是听到细微的声音被吵醒。滕夏夏紧紧看着他的身影,没有回答。 他下了床,走过来探向她的额头,声音轻柔,轻柔的有些不像他了:“怎么了?” 夜晚一样看不清楚脸庞,滕夏夏伸出手握住了他,指节实实在在勾着的重量很清楚的告诉她,她握着的穆洛清是真的。 她咬紧了唇,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传入鼻腔,神志更加不清醒了,她声音小小的:“我喜欢你。” 穆洛清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洛清…” 他的手松了几分。 十几秒后,他把脸轻轻埋在她被子上,闷闷地声音传来,带着迷茫的不安:“你是谁?” 滕夏夏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把那三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你是谁。 第35章 穆洛清,我是谁? 滕夏夏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发丝,在黑暗中她轻轻微笑:“洛清,你也做噩梦了吗?” 穆洛清抬起头,开口道:“你做了噩梦?” 滕夏夏侧了侧身子,低下眼帘注视他,语气装作很随意:“我梦到你离开了我,这就是我的噩梦。” 穆洛清轻声笑了笑,双手撑在她的身边,低下头,距离越来越近,近的滕夏夏屏住了呼吸。 “不要乱想了,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安静的氛围,正好适合大胆一次。 滕夏夏伸手抱住了他,原本害怕的情绪慢慢消散,声音沙哑了许多,她说:“谢谢你。” 但是,不要再对我说晚安。 我怕一睁开眼,你就不见。 **** 第二日,一醒来就见满屋的阳光。 雪下了整整一夜,地上有厚厚的积雪,已经被路人踩出了很多脚印,环卫工人正在清扫马路上的积雪,为了车辆更好的通行。 穆洛清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在她身边静静坐着,滕夏夏一回头就看见了他,讶异道:“洛清,你怎么没有去上课?” 他回头,目光淡淡的:“等你好了再去。” 滕夏夏挠头:“这样好吗?你是高三…” 穆洛清丝毫不在意,挑眉道:“没关系,不用担心。” 细细一想没认识他之前也是经常不去学校的,滕夏夏便没有多说,洗漱好之后穆洛清刚从门口进来,手中拿了一个保温桶。 见她出来,他带她到桌边坐下:“喝点粥吧,陈阿姨做的。” “好。” 吃完饭之后,护士走了进来给她挂水,滕夏夏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针扎入皮肤的瞬间狠狠咬紧了双唇,护士离开之后,滕夏夏睁着一双眼睛瞟来瞟去。 换做以前生病什么的,难受也会觉得无聊,可这是在病房,只要有穆洛清在,就算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只要看着他,都会觉得异常充实。 穆洛清洗好了水果,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看到她睁大眼睛看他,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滕夏夏捏了一个小小的葡萄,开口道:“洛清,我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是不是?” 穆洛清抬头轻轻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最起码要等完全康复。” 葡萄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滕夏夏抬头望天花板:“唔…我觉得身体还可以,没有那么糟糕的。” “这要听医生的。” “……” 想想也是,滕夏夏便老实了。 两个人 分卷阅读72 闲聊之余,太阳越升越高,积雪在慢慢融化,滕夏夏望着窗外心痒痒,但雪停了,再加上穆洛清不会让她出去,只能收收心思。 中午时分,病房门又被一脚踹开。 穆洛清皱着眉看去,进来的人显然也看到了这犀利的目光,身子一抖,嘻嘻哈哈说道:“夏夏,我来看你了!” 滕夏夏扶额:“能不能好好开门,门要被你踢坏了。” “好好好。”黎萌连连应了几声。 滕夏夏一边嘟囔一边拿出手机:“几点了居然放学了……啊时间过的这么快啊。” 黎萌眼神像看傻子似的,穆洛清站起身,开口问道:“饿不饿?我回去让陈阿姨准备饭。” 看了看眼前的黎萌,滕夏夏摸了摸肚子,想了几秒钟:“好。” 穆洛清刚刚踏出门,黎萌一副解脱了的模样。大大咧咧道:“我的妈呀终于走了我一看他就觉得放不开这是为什么啊?!” 滕夏夏无声看她,她也很好奇。 黎萌看她,一下子变了脸,眼睛一瞪,狂拍她的被子,愤愤道:“好啊夏夏,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居然不跟我说?” “……” “你居然瞒着我,太不够朋友了!” “别生气,吃个葡萄?”滕夏夏心虚,笑着挠头,想了想说:“我没想瞒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黎萌又瞪过来:“还能怎么说?说你俩在一起了呗?” “……” 缓了缓情绪,又喃喃:“不过我肯定会被你吓死。” 滕夏夏不解:“为什么啊?” 黎萌吐掉了葡萄皮,尽管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还是心虚的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穆洛清以前有个女朋友?” 滕夏夏手一抖,一杯水差点洒在被子上,回头看她,没有说话。可想了想,有女朋友也算是很正常的,好像不需要大惊小怪。 “我也是听说的,两个人青梅竹马,家就住隔壁,从小就一起玩,感情可好了。”黎萌凑近了她给她科普:“那个女孩身体一直不好,特别脆弱,动不动生病。” 滕夏夏听到“青梅竹马”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黎萌看看她,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还有啊,他们上初中的时候,被人绑架过。” 这一下水是真的洒在被子上了,如果说刚刚还说不清心里的感受,现在只能用满胸腔的讶异来形容:“…绑架?” “嗯!”黎萌重重点头道:“穆洛清爸妈是商人,那时候开始往国外发展,家里本来就有钱,后来发展的越来越好。那绑匪就是为了勒索,不过我还听说,绑匪目的只是穆洛清,不知道怎么把那个女孩一起绑走了。” 滕夏夏深深呼吸,像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她没有想到穆洛清身上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他从来没有说过。 实在让人太惊讶,滕夏夏手紧紧攥住杯子,里面的水已经洒了大半。她回头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绑匪被抓住了,但是穆洛清为了保护那个女孩,身上受了不少的伤。” 滕夏夏愣了半天,手下意识的握杯子握的更紧了些,像是要握碎。她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和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没什么区别。也难以想象,那时的穆洛清,把她挡在身后保护她的画面。 黎萌向来八卦,几年前的事也能了如指掌,说到精彩处便格外神秘,伸出一根手指道:“穆洛清妈妈一直都不喜欢那个女孩,出了这件事更加认为她是个瘟神,从那之后,很少让穆洛清和她见面了。” 滕夏夏蹙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黎萌“啧”了一声,接着说:“那女孩从小体弱多病,你想像不到的娇弱。性格虽活泼,但听说活泼过了头,反而不招大人们喜欢。再说,自家孩子自家疼,一看穆洛清为了护她受了伤,能让她再接近自己的儿子吗?” 不过是年龄小,活泼也不是什么坏事。滕夏夏反而觉得,她身子不好却能保持乐观的性格,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不过,在本来就对她印象不好的情况下,再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她而受伤,选择了不让两个人再见面,也能理解他父母的做法。 黎萌轻轻叹气:“穆洛清在家里养伤,还想要跑出去找她,结果被发现了,他妈妈狠狠骂了他一顿,他生气,连饭都不吃。” 滕夏夏脸色一变,心中有怪异的感觉窜来窜去,闷闷的,压制不住,喘不过气。 黎萌见她脸色不对劲,才猛地反应过来,她话说的太多了。试问,有哪个现任听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前女友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过去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 也就滕夏夏这样的好脾气能忍住不发火了。 简直想咬舌,几秒后,黎萌嘻嘻笑了几声:“不过还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穆洛清现在和你在一起,一定是非常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说?” 黎萌绽开笑容:“高一那会穆洛清可是经常逃课的,一 分卷阅读73 星期能来两次就不错了。现在我几乎见他天天来学校。”说罢,眼睛一亮,看向她:“你不知道,开了门见你昏睡过去,他像疯了似的抱着你,那个样子我从没见过。不是因为喜欢,还能因为什么?” 这几句话比安慰更有效果,滕夏夏望着窗外,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可又觉得不应该这样。矛盾万分,把杯子递到嘴边,问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他们为什么分开?” “哦,那个女生,两年前去世了。” “……” 滕夏夏一口水没咽下,听到这句话成功被水呛到,一直咳个不停。黎萌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嘴里嘟嘟囔囔:“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我当时听到也吓了一跳来着。” 咳的肺都快出来了,滕夏夏捂着心口,门口处走来一个身影,脚步匆匆,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大步走了过来。急切的看着她:“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怕她饿肚子,穆洛清来回速度很快,滕夏夏抬头看他,清清楚楚看到他眼中担心的神色,摆摆手想要说话,可还是一直在咳嗽。 黎萌退到了一边,耷拉着脑袋看着她。过了两分钟之后才算好了一些,又喝了几口水,喘气道:“我没事,被水呛到了。” 穆洛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皱眉道:“喝水都能呛到,真是笨。” 语气轻柔,没有一丝的责怪。穆洛清把饭菜摆好,黎萌觉得似乎她挺多余,识相的打了个手势便跑路了。 滕夏夏见他给她拿碗筷,保温桶里是沁人心脾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他神色淡淡,动作却小心翼翼,这样的一个人,很难想象他身上居然发生过这种事情。 那个女生去世后,他一定也很难承受,那段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知道了这些一时很难接受,可滕夏夏心里那些别扭此刻却消失的几乎不剩。她觉得他能渡过那段日子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毕竟这个打击,能和她本身经历相提并论了。 似乎比她还严重,她想爸妈时,最起码还能安慰她自己,爸妈和她在同一个世界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同样湛蓝的天空,过的,是一样的时间。 可是,穆洛清想起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第36章 “洛清。” 他闻声看了过来,应道:“怎么了?” 滕夏夏捧着碗,笑意盈盈,眼睛清明透亮,歪着脑袋看他:“很好喝。” 穆洛清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凌乱的长发:“多喝一些,还有很多。” 其实,她想说的是:和你相遇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可这样的话太过于真实,太过于露骨,她反而说不出口。 汤散发着醇香,顺着喉咙暖了心窝,整个房间里一片温暖,她更加坚定了这个决心。过去她虽没有参与,但他已经走了出来,她又何必记在心里。他既然没有提起过,她便装作不知情。 未来,一定是阳光明媚的,也一定要让她自己没有遗憾。 吃饱饱又躺回了被窝,外面一片晴朗,房间里暖气不断,空气显得干燥很多,连连喝了几杯水,下午休息了一会儿。 傍晚时,穆洛清正在给她梳头发,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人本来笑意浅浅,见眼前这一幕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表情是一致的瞠目结舌。 滕夏夏也愣了一下:“…马老师。” 来的人正是班主任班长还有平时和她相处比较好的几个女同学,马秋华反应过来,抬了抬快要掉的眼镜,重新扬起笑容:“夏夏,我来看看你。” 大头手上拿了很多东西,还有两箱牛奶,放到了一边跟着马秋华走到滕夏夏面前。穆洛清表情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出了病房。 马秋华坐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好一阵,知道原因后埋怨她的粗心大意,又费心费力叮嘱了几句。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天色已经暗下来,已经快要到了晚自习时间。 大头冲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快点回来啊,有不会的问题我都不知道问谁了。” 滕夏夏呵呵笑:“嗯,很快就回去了。” 马秋华朝门口看了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师就先走了,这几天落下的课有邱北然替你记笔记,老师也放心。” “嗯,好,谢谢老师。” 一一道别之后,几个人陆陆续续走出了病房。穆洛清推门而入,朝她走了过来:“夏夏,我回去给你准备饭。” 滕夏夏摸摸肚子,应道:“好。” 他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套上了大衣离开了。 在医院的生活枯燥乏味,还被穆洛清管的很严不可以出去,窗外已经没有了细细的雪花,只有暗下来的天空,还有路边微弱的路灯散发的光芒。 穆洛清走之后,房间里一片寂静。滕夏夏无聊的拿出手机,左滑又滑什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分卷阅读74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再次传来声音。 还以为是穆洛清回来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滕夏夏眉间闪过一丝诧异,他看到了她,微微一笑,几步便走了过来。 邱北然拿出几个本子,滕夏夏接过,上面是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页,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做了记录,从字工整程度就可以看出有多用心。 她咧嘴笑,看着他:“谢谢啦。” 邱北然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唇角弯了弯:“不用跟我说谢谢。” 滕夏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笔记:“你平时都很少记这些,现在写了那么多,谢谢你是应该的。” 他凝神看她,眉毛微微一挑,淡淡地开口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滕夏夏手一僵,抬头看他面色如常,虽觉得奇怪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们是朋友啊。” 他笑容停滞了一秒,轻轻笑了声:“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估计这几天也可以出院了,我跟洛清说一声就可以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滕夏夏看笔记看的专注,根本没觉得哪里有不妥。邱北然再次凝神看她,那双瞳孔专注万分,却带了丝丝的凉意。 “对了。”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合上了本子,抬头看他:“小秋怎么样了?” 他抿了抿唇:“挺好,胖了很多。” 滕夏夏惊讶:“又胖了?上次看到的时候已经很肥了,像个猪一样。” 邱北然轻轻笑道:“一顿能吃很多,不过肥一点也好。” 门口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正探着脑袋往这里看,滕夏夏正好斜对着门口,并且那人一头金发实在太惹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于是曲乐夕再次探出脑袋,就和滕夏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曲乐夕慌忙缩回脑袋,滕夏夏一脸无奈,下了床走向了门口,果然看到曲乐夕身子紧紧贴着墙壁,见了她一脸不自在。 滕夏夏笑着看她:“进来吧。” 曲乐夕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跟了进去,邱北然看到了她,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曲乐夕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是来找你的。” “你不去上晚自习?” 面对这种严厉的质问,曲乐夕瘪了瘪嘴,嘟囔着:“你不也没去吗,我也不想去。” 邱北然没说话,无声叹气。眯着双眸看了看她,从表情就可以看出有多无奈,几秒后转过了头不再理她。 滕夏夏笑着看两个人,见曲乐夕在沙发处坐下了,招呼她:“你要不要吃水果?那里还有酸奶。” 曲乐夕看了她一眼,嗤鼻:“我又不是来这里做客的,再说我也不喜欢喝酸奶。” “乐夕!”邱北然回头看她,不仅表情严肃,连声音都变得凶了许多,似乎觉得她的话太不妥。 滕夏夏没觉得哪里不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这道题你跟我讲一下吧。” 两个人低语声不断传进耳朵,曲乐夕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思绪慢慢就飘到了很远很远,如果说北然是一直保护金娆的身份,那她则是一直追着他跑的身份。 从没见他回过头,只要有金娆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就容不下其他人。 金娆长得一般,只是性格活泼,在她的印象中她永远都是脸色苍白,身子很瘦,仿佛一用力她就会被捏碎消失。这样平淡无奇的人,她很不明白为何北然和洛清都会这么喜欢她。 初一时几个人一起去河边玩,她从小就不喜欢金娆,不管去哪里她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话。所以那一次也是一样,只是金娆意外的找了她,说要去旁边的树上摘果子,纠结万分,最后被她拉着跑了。 可是两个人没踩稳,从树上双双跌落。那棵树不高,她摔下来只是觉得屁股痛,但金娆身体不好,还崴了脚。邱北然和穆洛清来到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她则是被曲桥扶了起来。 金娆娇弱,性格活泼开朗,不知那次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坐在地上直掉眼泪。曲乐夕不解,可一抬头就看到邱北然凝视她的目光。 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她也明白他在责怪她。 穆洛清背着金娆一步步往家里走,邱北然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她则站在他的身后。 因为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发生了太多事情,时间太久远,很多都已经模糊的拼不成一块完整的记忆,可是追着一个根本不会关心她的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那年金娆初二,邱北然穆洛清还有曲桥都是初三。绑架事情发生后,穆洛清父母非常反感两个人相处,看他看的很严格。初三那一年,金娆一家人搬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后来,就是金娆去世的消息。 那段时间,她亲眼目睹了穆洛清的暴躁抓狂,亲眼目睹了邱北然的不吃不喝,无论怎么劝,都没有用。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冲破了大脑,一瞬间站 分卷阅读75 都站不稳。可人都自私的,震惊过后,竟然会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被这个想法吓到,想要努力压制,拼命否认,但内心清楚的告诉她,她并没有多么难过。因为,金娆不在了,邱北然就不用一直保护她了。 真是傻,她明明不喜欢你。 可她的脸又垮了下来,她又何尝不是。 她陷入矛盾的心理,几个人的友情支离破碎,她情绪不高,爸妈担心她,便带她去了英国。 只是以为随着时间这些情感都会慢慢淡化,没想到会出现一个滕夏夏,五官和金娆相似的滕夏夏。 她很害怕,觉得几年前的一幕幕会在眼前重演,好不容易,多不容易,这两年每个人都缓了过来,偏偏她又看到了邱北然那么在意滕夏夏,穆洛清,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她更害怕的无非就是,邱北然因为金娆接近的滕夏夏,喜欢她,却不是因为金娆。 开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回头看,是穆洛清手中拎着保温桶,见到邱北然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淡然依旧。 “洛清哥哥。” 他看了过来,朝她微笑:“怎么不去上晚自习?被你哥哥知道了,又要唠叨你了。” 曲乐夕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我才不怕他。” 还剩两道题没有讲完,邱北然站起了身,收拾好了书包,对着她说道:“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穆洛清扬了扬眉,在帮她准备饭。 滕夏夏满脸笑容,朝两个人挥了挥手:“好,再见。” 滕夏夏看笔记看的全神贯注,手不停翻着数学书,穆洛清伸手直接拿了过来放到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吃饭吧,也不要一直看。” 滕夏夏接过碗筷,想了想说道:“这几天课程落下的太多了,我怕跟不上。” “放心,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眼睛一亮:“真的?” 穆洛清见她一脸欣喜,微笑着刮了她的鼻子:“真的。” 第37章 邱北然终于收回了目光。 身边是忙碌的护士和医生匆匆擦肩而过,医院的药水味道很重,曲乐夕讨厌这种味道,捂着鼻子走到了电梯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默不作声,便开口道:“北然哥哥,明天我爸妈都在家,想让你过去吃饭。” 邱北然目光凝视某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北然哥哥?” 他微微一怔:“…嗯?” 曲乐夕抬眸看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又嘻嘻哈哈笑了几声:“明天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妈说很久没见你了。” 邱北然轻轻点头:“嗯。” 出去后,便是迎面而来的冷风。曲乐夕打了个冷颤,头发被风吹乱,结伴而行。 “北然哥哥。” 邱北然目视前方:“怎么了。” “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能多说,你不喜欢听。”曲乐夕看着脚下两个人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只是想说,你看,洛清哥哥已经和她在一起了。” “就像以前的金娆一样。” 邱北然捏紧了拳头,语气深沉:“不一样。” 寒风刺骨,吹的脸都快没了知觉,曲乐夕双手捂着脸,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驳:“你总说不让我一直跟着你跑,你又何尝不是呢。” 邱北然没有说话。 “金娆回不来了,你也应该放下。她平平无奇,现在又有了洛清哥哥,你又何必那么关心她。”她微微一顿,把手重新放回了口袋里:“不要兜兜转转,我们又都回到了当初,对谁都不好。” 两个人的脚步都很慢,路边一阵一阵的车笛声此起彼伏,邱北然轻轻蹙眉,摇了摇头,又笑道:“乐夕,滕夏夏,她不一样。” 曲乐夕抬头看他,只听见他说:“你不用因为金娆对她有偏见,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喜欢洛清罢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过的本就辛苦,没有父母在身边,小小年纪承担了那么多,没有安全感,一心想着考上A大,而他什么都知道,又怎么能看着事情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 金娆是金娆,滕夏夏也只能是滕夏夏,不是谁的替代品。 她什么都不懂,可他什么都懂。 不是没有尝试去阻止,但就像命中注定… 又是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邱北然猛地清醒了。他看着前方,脚步不稳,呼出的气息形成白烟,朦朦胧胧散在眼前。 命中注定这种东西,他不信,以前不信,现在不信,以后也不会信。 如果无法阻止,那么,就让他一直守着她好了。 **** 第二日,邱北然同样带着笔记来到了医院。 除了午饭晚饭的时间,穆洛清几乎对滕夏夏寸步不离,他来的时间正好是傍晚时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滕夏夏眼睛睁的大大的 分卷阅读76 ,看着眼前这道题,用笔敲了敲脑袋,懊恼道:“我要赶快出院了,不然题我都看不懂了。” 邱北然手中捏了一个小小的奶葡萄,弯了弯唇,笑道:“什么时候出院?” “我也不知道。”她看题目看的专注,随口回答:“等洛清回来我问问他吧。” 邱北然没出声,滕夏夏轻轻叹气,看向窗外。看到那如同柳絮般的雪花在空中飘飘洒洒,一瞬间扬起了笑容,眼眸中满是惊喜的神色,她激动的拍他的肩膀:“下雪了!快看,下雪了!” 他凝神看了她一会儿,视线投向了窗外。 路灯和枯树,雪花,柔和优美。 “你喜欢下雪天?” 滕夏夏下了床,跑到窗户勾着脑袋往外看,转身看他直点头。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窗户,一瞬间冷风灌了进来,吹的她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邱北然没有阻止,把外套轻轻套在她身上。她笑颜灿烂,像是看到了心爱的东西般,那双眼睛流光溢彩,唇角弯弯,甜美至极。 她伸手出去,一片片雪花落在手心中,几秒便慢慢融化,她仰着脑袋,笑着说:“等我出院了,一定要踩雪,打雪仗。” 邱北然看着她,眸眼柔和:“嗯,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她笑着瞪他,小声说道:“这话你说很多遍了。” “你能做到的话,也不枉我说了那么多遍。” 她再次看向窗外,躺了这么多天身子格外懒散,伸了伸懒腰,回答他:“我想去的话洛清也不会同意,他连窗户都不让我开。” 一瞬间,邱北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掉在了地上,滕夏夏听到声音慌忙捡了起来,抱在怀中拍了拍,说道:“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的外套。” 他不答,只是看着她。 身后传来声音,门被打开,穆洛清身上还有未融化的雪花,许是没有打伞的缘故,黑发上沾了一些小小的水珠。 滕夏夏把衣服塞给了邱北然,迎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果然凉的吓人:“没带伞吗?” 穆洛清捏了捏她的手掌,摇了摇头:“没。” 她轻轻皱眉,把他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邱北然手紧紧捏住外套,窗户还没有关,随着一阵阵的风,房间里总会飘进一些小小的雪花。 穆洛清朝他走了过来,长臂一伸,那股冷气被隔绝在窗外。他不看他,回头轻声责怪道:“跟你说了不准开窗户,怎么不听?” 滕夏夏正在对丰富的晚饭流口水,听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既然不能下楼,打开窗户看看,也算是过瘾啦。” 邱北然琥珀色的瞳孔静静映照着窗外的寒冷,手松了几分,把外套穿在了身上,垂下眼眸拿起书包,淡淡地说道:“我走了。” “等等。”滕夏夏捧着碗,抬头看他:“你要不要喝碗汤?热乎乎的。” 他扯了扯嘴角:“不用了。” 因为没有料想到会下雪,他没有带伞,就这么迎着一片片冰冷的雪花,脚步未停,心中压制着那股作祟的情绪。 他甚至在懊恼自己的懦弱! 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因为他先遇到的滕夏夏,所以他认为,不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可事实告诉他,大错特错。 感情从来不讲道理,先来后到这个词在感情里,绝对是没有用的。 他下了决心要守着她,如果要守着她,就要看着她和穆洛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是否真心,他不知。滕夏夏是否真心,他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倏地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白色的雾。 **** 滕夏夏终于出院了。 但是这次的大雪,一下就是两天,连停都未停过。地上厚厚的一层积雪,滕夏夏围着纯白色的围巾,整个人被穆洛清裹的像个粽子。 许久未见卡西,它见了她依旧亲切,本是在院子里扑腾着雪花,看见两个人之后摇摇尾巴便跑了过来。 滕夏夏摘掉手套,揉了揉它的脑袋,便一起进屋。 陈阿姨坐在凳子上正在织东西,见了她之后慌忙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夏夏啊,我听洛清说你住院了,有没有什么大碍?” 她反握住陈阿姨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阿姨,我没事。这段时间吃您做的饭,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陈阿姨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姨,您在织什么啊?” “哦,这个。”陈阿姨回过身把针线拿起来,说道:“闲来无事,想给卡西织个衣服。” 卡西毕竟是大型犬,编织衣服绝对是一件费心力的活,滕夏夏手指摸着线,一阵赞叹:“好厉害,我也想跟您学。” 陈阿姨哈哈直笑,问她:“好,你打算织什么?” 不远处的人正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脖子上空空如也,滕 分卷阅读77 夏夏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了下来,想了想说道:“围巾吧,我想织个围巾。” 陈阿姨心知肚明,没有多说,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个人一直在讨论针线问题。穆洛清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下了楼还是这一幕,喂完卡西之后依旧是这一幕。 滕夏夏学得快,试着织了几针,但陈阿姨没有白色的线,她便想着出门去买一些。 但是这件小事还是先不要告诉穆洛清了,等她织好之后亲手给他带上。他虽然看着健健康康,可一到冬天手冰凉,和她一样,还是要多注意保暖。 陈阿姨做好了饭,欢迎她出院,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滕夏夏对她打从心里很亲近,便拉着她在饭桌上一起坐下了。 穆洛清依旧给她剥掉了虾皮。 “多吃一些,我看你都瘦了。”说罢,陈阿姨又往她碗中夹了个排骨。 滕夏夏咽下一口饭,惊讶道:“瘦了吗?这段时间我吃阿姨做的饭吃了很多的,我都觉得我胖了。” 陈阿姨笑着看她:“你这哪里胖,太瘦了。” 滕夏夏转头问他:“洛清,我瘦了还是胖了?” 穆洛清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瘦。”筷子微微一顿,给她夹了块鱼肉:“多吃些。” 滕夏夏悻悻地闭上了嘴,陈阿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饭后,回家路上,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 积雪很厚,脚下的雪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滕夏夏停下脚步,蹲下来捏了一个雪球,雪实在太冰,她的手指冻的通红。 穆洛清心急的握住了她,怎奈他的手也是冰凉一片,滕夏夏把雪球捧在他眼前,微笑着说:“没关系的,过一会我的手就不会这么凉了。” 这段时间看到下雪却碰不到,别提多心急。穆洛清没有再阻止她,在她一旁给她撑着伞,看她蹲下身子捏雪球。 她的马尾扎的高高的,眉梢满是喜悦的笑意。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打开门闻到的浓重煤气味道,还有躺在沙发上看到她已经昏过去的那一幕。 那一刻,害怕,恐惧,心如刀绞。他甚至没有想到其他,只想着她不能有事,不可以有事。 不能离开他。 第38章 身体痊愈,滕夏夏生龙活虎的去了学校。 这些天的课程落下了太多太多,课间她都没有出去,一直在狂补,不愿落下任何一个知识点,哪怕是她已经会的。 同学们连续过来问好,无非就是身体如何,可听着越来越不对劲,眼前的人一脸八卦的神态,还有这听起来怪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邱北然不在班级里,黎萌坐在她面前,吹了吹刚涂的指甲:“一传十,十传百。你和穆洛清的关系啊,大家都知道了。” 滕夏夏翻着书的手微微一顿:“…哦。” 黎萌摆了摆手:“不过大家就是震惊多一些,也没有多么八卦。” 滕夏夏点了点头,倒没有很在意这些。她没有刻意隐瞒,不怕别人知道,况且,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指甲颜色鲜红,滕夏夏被她晃的眼晕,伸手打了她一下:“别晃了,你上次说要告白的事,怎么样了?” “哦,这个。”黎萌挑挑眉,说道:“你这不是突然出事了吗,我哪还有心思去告白啊。” 滕夏夏抬头看她,非常欣慰的咧嘴笑:“算你有良心。” 黎萌见她无所谓的态度,板起了脸,正色道:“不是我说你,那么大个人了,还是厨房小能手呢,怎么还能忘了关煤气?!” 滕夏夏一怔,低下眼帘:“只是意外。” “你一定要多多注意,我都不敢想象,没有穆洛清你…” “好了。”滕夏夏轻声打断了她,见她一脸沉重反而有些不适应了,便安慰道:“我一定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黎萌瘪着嘴,看着她点了点头。 “告白的话,加油,希望告诉我的是好消息哦。” 黎萌脸一红,眉眼娇羞:“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啊,他没什么异样。他走得近的几个人,也就是穆洛清他们了,可这几个人都是直男,所以,我想要试一试。” 滕夏夏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嗯,不错。他学习成绩很好,如果有他帮你补习,你说不定可以以A大为目标,我们还能在同一所大学。” 黎萌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心中燃起阵阵希望,浑身散发着元气满满的能量。欣喜地拉着她的手说道:“不错不错,我不想和你分开。” 滕夏夏不适应的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怪肉麻的。” 黎萌“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你看你,我好不容易煽情一次,你居然还嫌弃我。” “没有没有。”滕夏夏赔笑脸,打从心里为她高兴,如果能成功,不但她开心,秦悯还能给她补习,确实是一件好事。 分卷阅读78 这一上午,滕夏夏焦头烂额,全部身心都交给了书本和习题,邱北然偶尔会在旁边给她整理内容,匆匆而过,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了。 因为滕夏夏只是一个人住的缘故,并且穆洛清担心她做饭再出煤气事故,便决定每天带她回家一起吃饭。 于是,四个人便一起朝家里走去。 滕夏夏嘴馋,跑去对面买了海绵面包,老板见她是常客,一连送了好多个。滕夏夏笑着道谢,过了马路后往三个人手中各自塞了一个,因为是刚出锅,芳香四溢,闻着就令人嘴馋。 曲乐夕翻白眼,似乎不是很想吃,但到了中午肚子确实饿的难受,没有道谢,轻轻咬了一口。 邱北然笑着接过,见曲乐夕吃的欢快,便伸手把自己的也递给了她。穆洛清看着手中黄灿灿的小面包,凝神半晌,才咬下了一口。 走着说着,滕夏夏才猛地想起来,针线还没有买。她脖子上围着纯白色的围巾,穆洛清脖子空空,她伸出手去握住他,怎奈两个人手都是冰凉的,谁也暖不热谁。 邱北然见了这一幕,脚步微微停滞了一秒。 穆洛清低头看她,轻轻笑了,反手把她的手握的紧紧的,放在嘴边轻轻哈气:“穿那么多,手怎么那么凉?” 滕夏夏看着他:“你不也是?” 穆洛清弯了弯唇,笑意深了许多:“很可惜,我不能帮你暖手。” “没关系。”滕夏夏牵住了他,一晃一晃的,似孩童般无忧无虑:“我们不用想着暖手,把手牵住就好了。” 邱北然脚步不自觉的慢了很多。 眼前的两个身影已经离他有些距离了,曲乐夕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满是难过的低下了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应该说。 百合种子还没有开花,滕夏夏之前来的几次,吐槽了不少遍生长的太慢。可现在眼前,满是一桌的百合花,虽然还没有开花,但是已经纯洁无暇,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滕夏夏震惊了一会儿,回头看身后的人:“你什么时候买的?” 穆洛清走了过来,和她肩并肩站着,看着花束说道:“昨天让佣人去买的。” “那这个,估计过几天就可以开花了!” 她笑的一脸灿烂,眸光闪耀,恍若星辰。穆洛清摸了摸她的长发,应道:“嗯。” 滕夏夏笑着看他:“你一定要好好照看,要勤换水。” 穆洛清笑意未减,眸光浅浅:“好。” **** 一日,滕夏夏接到了黎母的电话,因为有些日子没见,黎母想念她,便打了电话要她去吃饭。 正好趁这个时间,滕夏夏跑去买了针线,挑线都挑了好一阵,最后在老板娘拍胸脯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才选好了一款,颜色也是纯白,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他的衣服都是深色,有一条白色围巾来搭配正正好。 到了黎萌家里之后,依旧是丰盛的饭菜。开了暖气所以滕夏夏冰凉的手暖和了许多,黎父见了她,亲切的朝她招手:“夏夏,快过来。” 滕夏夏换好了鞋子跑了过去:“叔叔。” 黎父洗好了一筐提子,又把其他的水果放进了筐里,说道:“去和萌萌一起吃吧,这些水果都是你们俩都喜欢吃的。” “谢谢叔叔。” 开了门之后,黎萌正在房间里坐的毫无形象,见有人开门一脸警惕,见是她之后又放松下来,继续玩着手机。 滕夏夏挨着她坐下来,捏了个葡萄喂她:“看什么呢?” 黎萌一口咬进嘴里,说道:“刚和小千视频结束。” “啊?”滕夏夏皱眉看她:“怎么不等等我啊,我也想看看他。” 毕竟,很久很久没见了,也不知他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黎萌坐直了身子,摆摆手道:“想见的话明天就去,正好我答应了给他买最喜欢吃的鱼丸麻糍。” 想了想,明天正好没有晚自习,滕夏夏点点头便答应了。 黎萌伸手把她带来的袋子拿到面前,拿出里面的东西立马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她:“你这是想要织什么?” “织围巾。” 黎萌挑眉:“给谁?” 滕夏夏如实回答:“洛清。” “不是吧?”黎萌一脸不可思议:“这什么年代了,送人围巾还要靠织的?!” “你懂什么。”滕夏夏抢了过来,放在手里摸了摸,开口道:“我正好跟陈阿姨学了,也想自己亲手织,你这个没情趣的人。” 黎萌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没情趣。” “哦对了。”滕夏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她:“陈阿姨厨艺特别好,上次做了一道紫薯排骨味道很棒,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 “我能不能吃陈阿姨做的?” 滕夏夏:“……” 黎萌推了推她,撒娇道:“我总是听你说那位陈阿姨厨艺了得,说的我都馋死了。” “那行,改天你和我一 分卷阅读79 起去洛清家。” 黎萌登时睁大了眼,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不不不,还是算了。” 滕夏夏看着她,无奈地笑了几声,嘲笑她没出息。 晚上回家拿着针线琢磨了好一阵,幸亏滕夏夏记性好,把陈阿姨教给她的记得清清楚楚,一倒腾就是半夜,这期间穆洛清给她打了一次电话,确认煤气已关门已上锁,便要她早些睡觉。 结果还是熬到了半夜,第二日滕夏夏便顶着黑眼圈去上课了。 邱北然照旧拿了一瓶酸奶给她,滕夏夏喝了几口,头一歪,利用那课间少得可怜的几分钟补眠了。 下午放学时,滕夏夏跟邱北然道了别,便和黎萌一起去了小吃街。因为是放学的时间,这条路上人格外的多,鱼丸家生意好,排队排了二十分钟,才算买上一份。 老板给她打包好,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黎萌小心翼翼地拎着,买好了麻糍之后便出发去小千家。 今日天气不是太冷,太阳还未下山,两个人说着笑着走到了别墅区,远远就看到小千的身影,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悦耳的笑声传入到滕夏夏耳朵里,顿时欣慰了很多。 看来病情已经好了许多。 黎萌拍了拍胸脯:“怎么样,我的功劳。” 滕夏夏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打从心底感到高兴:“厉害。” 小千玩的开心,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高挑的身影,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温润如玉,格外耀眼。黎萌眼睛冒着桃花,眼巴巴的看着。 小千跑进了屋,随后另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秦悯见到了他,一改常态,笑容灿烂了许多。像是有点点星光点缀,眼眸熠熠发光,缓缓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她看见秦悯一脸笑容,弯腰朝那个人逼近,那人似乎是忌惮周围会有人看到,伸出手想要推开他。 她看见秦悯握住了那个人的手,虽站直了身体,手却没放开。 她看见秦悯抬起了手,眸眼满是柔和似水的光芒,笑容仿佛可以暖化一层冰,轻轻抚摸那个人的脸颊。 小千身影再次跑出来,秦悯终于放开了他。 黎萌手垂落下来,鱼丸打翻在地,流了一地的热汤,还冒着丝丝热气,鱼丸圆溜溜的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她转身便跑了。 第39章 回到家之后,黎萌便把门反锁,滕夏夏在外面叫的口干舌燥,不管怎么拍门怎么说,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 她看到的时候同样震惊万分,不敢相信那一幕。但秦悯那个眼神,一举一动散发着的温柔宠溺,同样落入了她的眼中,她不傻,可以分辨出那是什么。 万万没有想到,秦悯和…曲桥,竟会是这种关系。 滕夏夏叹气,走回了沙发处坐着。黎母看着她,一脸的不解:“夏夏,这是怎么了?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阿姨。” 黎母皱起了眉头,一脸担忧:“那是怎么了?” 滕夏夏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说,决定还是不说,就让她自己安静的待会儿。 第二日,黎萌没有来学校。 本是信心满满,抱有希望打算再次告白,不曾想会看到这一幕,那个人还是经常在身边晃悠的曲桥,别说黎萌,就连她都没有发觉,打击确实有点大。 邱北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在想什么?” 滕夏夏用笔戳脸,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他:“我问你件事。” “你说。” “呃,就是…曲桥啊。”滕夏夏心有点虚,垂下眼眸看书本:“曲桥,有没有女朋友?” 邱北然眉头轻轻挑起,看着她,似乎不讶异她会突然问这个,看她不自在的模样,他扯了扯嘴角:“没有。” “哦……” 这要怎么问啊…?有没有男…男…男…… “你想问什么问就是。” 滕夏夏纠结万分,挠了挠头发:“那个,你也知道,黎萌喜欢秦悯,呃。” 她脑袋乱,这一句话说的乱糟糟。如果是其他人听了一定不解,黎萌喜欢秦悯和曲桥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但邱北然明白她想要说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滕夏夏听到声音侧着脑袋看他,一脸疑惑。 “你干嘛笑啊?” 邱北然笑意淡淡,撑着脑袋看她:“你不是知道了么。” 看他一副淡定的模样,滕夏夏震惊:“你,你早就知道了?” 他不说话,滕夏夏就当他默认了。 “他们俩真的,真的…真的……” 邱北然轻轻点头,非常确定的说:“真的。” “……”滕夏夏愣了一会儿,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轻轻趴在了桌上,轻声说道:“黎萌要难过死了。” 她眼珠转了转,小声地问:“谁追的谁?” 只见她一脸八卦,邱北然觉得有趣,不急着告诉她,只是反问:“猜 分卷阅读80 猜看?” 滕夏夏皱眉想了想,曲桥活泼的模样在眼前晃来晃去,秦悯漠然的性格她印象很深,怎么说都是曲桥更外向一些。可只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滕夏夏老实回答:“不知道。” 邱北然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笔,轻轻转动着,开口道:“也没有谁追谁,自然而然的。” “啊?”滕夏夏惊呼:“…这都可以。” 上课铃打响,邱北然只是轻轻笑,不再回答了。 中午时,滕夏夏跟穆洛清说明了情况,出了校门之后便往另一个方向走。正在出神,只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曲桥一个劲儿的朝她挥手。 如果是之前,她看到这个人根本不会到别的,但现在一见到曲桥,就想起秦悯那温柔似水的模样。她并不讨厌,反而觉得很正常,只是黎萌太难过,她也不知怎么面对。 曲桥笑嘻嘻走过来,看着她问道:“你要去哪啊?” 滕夏夏看了一眼秦悯,如实回答:“哦,我去黎萌家。” 曲桥神色如常,依旧笑着,点了点头。滕夏夏给俩人打了声招呼,转身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秦悯若有所思,曲桥没有在意,拉着他嚷嚷着肚子饿。 **** 黎母开了门,见到是她仿佛像见到救星似的,拉着她的手,担忧的直皱眉:“夏夏啊,你快去看看萌萌,昨天就说不舒服,到现在都没开门,这是怎么回事啊?” 滕夏夏安抚她:“阿姨你别担心,我去看看。” “门是反锁的,你让她吃点东西吧,我不问发生了什么还不行吗?” 滕夏夏把黎母忧心忡忡的样子看在眼里,眼眶微微发红,尽是担忧的神色。可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敲了敲门,问道:“黎萌,是我。” 没人应答。 滕夏夏继续敲门:“你把门开开吧,有什么话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几秒后,屋子里响起一步一步拖拉的声音,门被打开,黎萌顶着一头鸡窝,眼睛又红又肿,看得滕夏夏愣在原地。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这几年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黎萌都是大大咧咧,仿佛没什么事能打击到她。 滕夏夏回头冲黎母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便把饭端了进去。 “吃点饭。” 黎萌重新躺回床上,闷闷不乐,没有说话。 房间里开着暖气,滕夏夏把围巾和外套脱下,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被子:“你这是干嘛,别不吃饭,阿姨担心着呢。” 黎萌直接把脑袋塞被窝里了。 滕夏夏无奈,叹气安慰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这不吃不喝也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人家俩还是好好的。” 这一下直接说到黎萌伤心处了,黎萌推开被子,猛地坐直了身体,一脸愤愤:“凭什么!” 见她开了口,滕夏夏不急不燥,端起了一碗热汤:“什么?”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曲桥,我还傻乎乎的,那时候还和他们两个人一起走,我才是最傻的那一个!”黎萌捂着脸,语气中满是哭腔。 滕夏夏无声叹气,不知怎么安慰,手拍拍她的背。 “为什么,为什么…”黎萌闷闷地声音传来,声音颤抖:“他经常去小千家,我居然都看不出来!” “我原本想过,他如果拒绝了我,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去改变。” “瘦的,头发长的,不化妆的,安静乖乖女类型的,告诉我,我都可以去做尝试。” “可是,错在我是女生啊…” 滕夏夏拿开她的双手,只见眼睛通红,满脸的泪水。知道她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坐的离她近了一些,轻声开口道:“黎萌,你没错,秦悯没错,曲桥更没有错。” 她瘪着嘴直掉眼泪,滕夏夏拿纸给她擦了擦:“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每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黎萌委屈的把纸往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抽了抽鼻子,说道:“也怪我自己不信,他早就说过的,是我自己没有在意还抱有一丝希望,真是活该!” 滕夏夏轻笑,把汤递到她嘴边,说道:“喝了。” 黎萌伸手接过,用袖子擦了擦脸。滕夏夏看着她:“连学校都不去,这都不像你了。” 刚要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黎萌拿过一看,刚好一些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万分,滕夏夏好奇,拿过来看见是小千。 是视频通话,滕夏夏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把脸擦擦,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出现小千的一张大脸,他拿手机拿的太近,滕夏夏只能看到他的五官,声音甜甜的,喊着:“黎萌姐姐。” 黎萌刚把头发重新打理好,一听到这声呼喊双手捂脸倒在了床上,滕夏夏瞅她,捂住了话筒:“你干嘛?” “…我忍不住,我一看到他就想起了他们两个人。” 滕夏 分卷阅读81 夏把她身子扶正,把手机递给了她。小千见到了黎萌格外兴奋,没有看出她的异样,下一秒又嘟着嘴,问道:“黎萌姐姐,那天你说要来看我的,你食言了,你没来。” 黎萌牵强的扯着嘴角,强行装做若无其事,歪着脑袋看他:“对不起小千,姐姐那天临时有事,下次一定买零食给你带过去好不好?” 孩子一般都很好哄,小千绽放笑容,一直点头:“我知道,亲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黎萌受不了了,把镜头暂时移开,冲着滕夏夏强颜欢笑,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约定好下次再去找他之后便挂断了。 滕夏夏把饭递给她,说道:“小千想你了,你就去看看。” “哎。”黎萌咽下一口饭,用筷子轻轻戳着米饭:“不是我不想去,我怕再见到秦悯,我一看到小千我就想起我们几个人。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滕夏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好啦,我倒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他和女生在一起了没有选择你,那你岂不是不甘心?” 黎萌无言,凝神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换了法的安慰自己,她一夜也想了很多,更多的无非就是痛恨她的迟钝,没有及时发现从而加深她的感情,导致了现在承受不住的结果。 她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只是这次她太傻了,明明他最初已经告诉了她,却一意孤行,飞蛾扑火。 滕夏夏侧过身看她,说道:“休息两天,星期一去学校吧,别看是高二,课程也不能落下的,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就不打算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了吧?” “怎么会。”黎萌抬头看她,嘟着嘴巴:“我又不傻,不能因为这件事放弃学习。而且,秦悯他人也很不错的,我怨不了任何人。” 滕夏夏点头,欣慰地笑:“不错嘛,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黎母小心翼翼把门打开,见饭碗空了,放心的露出笑容。黎萌看到了自己妈妈,知道她这次做的过分了,闷声闷气地说道:“妈,我好多了,我星期一就去上课。” 黎母没有多问,只是高兴地直点头:“夏夏,出来吃饭吧,吃完休息一会儿。” “好的。” 滕夏夏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出去。整顿饭下来黎母都笑盈盈的,一句话都没有多问,滕夏夏本来还在心里想借口,好像用不着,只要黎萌能乖乖吃饭比什么都管用。 第40章 两个人约定好的周末要去玩又泡了汤。 因为黎萌情绪不高,所以这两天滕夏夏决定在家里陪她,或者哄哄她出去逛街,穆洛清听后沉默了几秒,还是善解人意的答应了。 年龄虽然不大,但是黎萌却依然懂得该懂得的道理,俩人站在阳台晒太阳,黎萌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道:“我都说了没事的,干嘛因为我耽误你和穆洛清出去玩啊。” 滕夏夏转头看她,又闭着眼睛晒太阳:“没事,等下个星期也是一样的。”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在你和穆洛清这件事情上。” 滕夏夏睁开双眼,不解的看着她。 黎萌解释道:“你喜欢他,刚好他也喜欢你。这世上啊,其实两情相悦真的很难,大部分都是一厢情愿。” 滕夏夏笑了几声:“才多大,别这么悲观好不好。” “本来就是。”黎萌看着天空,摇了摇头:“我是不会有结果的单相思啊单相思。” 滕夏夏沉默,仔细想想,她和穆洛清在一起好像是自然而然的,没有经过什么难题,也没有其他的阻碍。是她一眼忘不掉他,后来的事情发生的都很自然,要说穆洛清为什么会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她也真的解答不了。 **** 星期一,天空又飘起细细的雪花,到了中午时,已经是漫天的鹅毛大雪了。 围巾已经织了大半,抬头一看穆洛清露在冷风中的脖子,滕夏夏心里想,回家要快点织完。 今天中午她照旧去了穆洛清家里,只是这次不同,因为人比较多,除了邱北然全都到齐了,回到家里时陈阿姨还在厨房忙碌着,滕夏夏便去院子里逗卡西。 它身上穿着陈阿姨给它织的衣服,滕夏夏摸着卡西的脑袋,只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传进耳朵—— “快去拿梯子!” “不拿。” “行,你不去我去。” “……你疯了是不是?” 是曲桥和秦悯的声音,听语气并没有吵架,相反秦悯格外无奈,两个人正在拌嘴。滕夏夏不解,站起了身,刚好碰到从屋里走出来的穆洛清,她问道:“他们怎么了?” 穆洛清看她一身雪花,伸手帮她抚去,牵住了她冰凉的手,开口答道:“没事,曲桥吵着要去屋顶看雪。” “……”疯了吗? 穆洛清微笑,捏了捏她的脸。曲乐夕不去后院,前院也去不得,只能选择在客厅里看电视剧,一见这亲昵的一幕,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分卷阅读82 。 滕夏夏打开了他的手,蹬蹬蹬的跑上了楼。 刚想回到穆洛清的房间,脚步猛然停在了走廊处,她回头看走廊的尽头,窗外下着大雪,隐隐约约看得出另一栋别墅。 她一步一步走进,眯着双眼仔细看了看,那栋别墅窗户全部紧闭,窗帘遮的严实,院子里满是灰尘与枯木,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回过头遇上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滕夏夏笑着跟她们问好,只见两个人越过了旁边的房间和穆洛清的房间,直接往对面走去了。 这个房间为什么不打扫? 滕夏夏不解,脚步微微一顿,朝旁边的房间走去,手放在门把上,却怎么也打不开。 是被锁上了。 “滕夏夏。”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带着丝丝阴冷,滕夏夏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曲乐夕那双大眼睛:“怎么了?” 曲乐夕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开口道:“洛清哥哥房间在旁边,门都能认错,真是服了你。” 滕夏夏讪讪笑,看她趾高气昂的下了楼,便回到穆洛清房里继续织没有织完的围巾。只是有两个人的谈话声总会传进耳朵里,滕夏夏静不下心,索性放弃,把针线重新塞回包里。 下了楼,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滕夏夏:“……” 曲乐夕:“……” 曲桥和秦悯两个人坐在屋顶上,旁边放着一个梯子,秦悯体贴的撑着一把伞,鹅毛大雪依旧在不停的下,两个人好不惬意,正在观雪。 这是什么…他们不冷吗?! 曲桥一低头瞧见了愣愣看着他们的滕夏夏,嘴一咧,小虎牙清晰可见:“夏夏,来来来,上来看雪花。” 他还拍了拍身边的地方,滕夏夏嘴角一直抽:“…不不不用了。” 刚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穆洛清顺势抱住了她,曲乐夕实在受不了了,哀嚎了一声,跑去找卡西玩了。 “你跑什么。” 滕夏夏摇头:“没事。” 客厅里空无一人,穆洛清弯下腰亲了亲她,轻声说道:“饭做好了,你去坐吧,我去叫他们。” 滕夏夏脸红,点点头应道:“好。” 曲乐夕在前院和卡西玩,滕夏夏起身要去叫她,只见她跑来跑去,身后跟着卡西,大概是雪太滑,卡西前蹄子一个踉跄站不稳,曲乐夕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个傻狗!” “……”滕夏夏呆,开口喊她:“乐夕,吃饭了。” 曲乐夕见了她,笑容一下子收敛了,板着脸朝她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说:“我和你不熟,不要这样叫我。” 五个人坐在饭桌旁,饭菜很丰盛,滕夏夏喝下一口果汁,开口问道:“北然怎么没有来?” 一听到邱北然的名字,曲乐夕抬头瞪她:“干嘛,找他有事?” 穆洛清不满,侧过头看她,轻声提醒:“乐夕。” 曲桥在桌子下踢了她几脚,示意她闭嘴。曲乐夕被穆洛清这么一叫,简直比曲桥踢她那几脚还有用,只能悻悻低下头吃饭。 滕夏夏好脾气,她分辨得出曲乐夕对她没有恶意,曲桥笑嘻嘻回答她的话:“北然爸妈回来了,今天就没过来。” 滕夏夏点头:“哦。” 邱宅。 地上厚厚一层积雪,雪花晶莹剔透,漫天飞舞,邱北然望着窗外出神,连有人进来都没发觉。 邱母端庄秀丽,脸上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肤光如雪,化着精致的淡妆,有股清新典雅之美。她看邱北然正在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窗外的片片雪花。 最终,她视线落在了画中的那个女孩身上。 小秋看到有人进来,因为没有见过,一直喵喵喵的叫,邱北然回了神,见到邱母之后把画盖上,回头看她:“妈。” 邱母微笑,环视了一圈,各种各样的画放在桌上,她拿起看了看,问道:“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邱北然低下了头:“妈,我不会出国的,这样就很好。” 邱母放下手中的画,眉头轻轻蹙着,轻声细语地说:“哪里好?你这个成绩远不如当初,妈妈知道留级压力其实很大,去国外有什么不好?” “妈,我没觉得压力大。” 邱母无奈看他,叹了声气:“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邱北然握紧了铅笔,看着小秋肥硕的身体,坚定地应了一声:“是的。” “你这孩子。”邱母朝他走过来,画架上放着一张洁白的纸,她低下头看着小秋,抬头说道:“妈妈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你现在还小……” 邱北然打断她:“我会尽力,我想考A大。” 邱母神色略微讶异,不确定的问他:“A大?当真?”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再了解不过。天赋虽高,如果一旦没有了学习的心思,成绩便会一落千丈。邱母非常看重学习成绩,已经留级了成绩还回不到当初 分卷阅读83 ,自然不想看着他这样下去。 也是他从未说过这种话,确实让她惊了一惊。 邱北然看着她,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真的。” 邱母沉思,点点头同意了:“再给你一段时间,等到高三上学期我看你的成绩如何,如果不理想,你不去国外也要去。” 邱北然沉默,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房间里恢复一片平静,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小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邱北然收回视线,拿开了那张纸。 女孩一头长发,围着围巾,在雪地中伸出手掌,任由一片片雪花落在手心,嘴角笑容恬静,灿烂阳光。 伸出手把钱包拿了过来,那张照片放了很久,还是崭新崭新的,他小心翼翼的保存着,时不时会拿出来看一看。 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穆洛清的身影。 小秋走了一圈,蹦起来撞到了邱北然,那张照片掉在了地上,邱北然一怔,慌忙的弯腰捡起。 重新放回钱包里,他把小秋抱在了怀中,伸出手指着它的脑袋,轻声低问:“小秋,你想不想她?” 小秋抱着小鱼干一个劲儿的啃,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邱北然无奈失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只顾着吃。” 像是听懂了似的,小秋不满的叫了一声。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大雪,轻声说:“我很想她。” 第41章 这场雪下了很久。 在片片雪花中,迎来了圣诞节。圣诞节本就有股浪漫的情怀,由于下了雪的缘故,多增加了不少的温馨气氛。大街上总能听到圣诞歌,门口摆放着颗颗圣诞树。 滕夏夏的围巾早早织好,她拿出来往穆洛清脖子上套,轻轻踮起了脚,帮他围好之后,赞赏似的点了点头:“嗯,特别好看。” 穆洛清伸手摸了摸,看着她:“你织的?” “你怎么知道?” 穆洛清把她拥在了怀中,只笑不答,把早饭递给了她,他撑着伞,两个人迎着片片雪花走去了学校。 “明天周六,正好圣诞节,我们可以出去玩了。”约定好的事情终于有时间去做了,滕夏夏踩着雪,心中欣喜万分。 穆洛清牵住她的手往大衣口袋里带:“嗯。” 滕夏夏微笑着说:“之前的圣诞节没有下雪,今年下雪下的好早,真好。”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说道:“手这么凉,不要再堆雪人了。” 因为积雪很厚,昨天她裹的像个粽子,在前院里堆雪人。穆洛清叫她她不听,他索性陪她一起堆,期间还被卡西的爪子挠塌了一次,滕夏夏凶了它几句,又回头重新堆好。 俩人进了学校上楼梯时,滕夏夏碰到了一个略熟悉的面孔。 滕夏夏注意到她的目光,认出了她,友好的朝她微微一笑。宁思斜眼看她,又看了看穆洛清,跨步直接跑走了。 到班级时,邱北然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早读是语文,其实很无趣,但他还是看语文书看的格外认真。 滕夏夏拍了拍他,一脸不解:“语文书有什么好看的?” 邱北然起身给她让空,把书拿在手里翻了翻,说道:“我语文不好,多看看。” “语文不好?不会啊。”滕夏夏笑,接着说:“你语文成绩还可以的,再说,语文真是最简单的科目了。” 邱北然沉默,又翻了几页,合上,拿出了一本英语书。 滕夏夏越看越觉得奇怪,皱眉问道:“你这几天是怎么了?一见你就在看书,那么好学了?” “留级了再不努力,像什么样子。” 嗯,这确实像他说出的话。滕夏夏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邱北然眸光一转,看向她:“你要考A大是么?” 这个话题成功让滕夏夏来了兴致,精神抖擞地直点头:“对啊,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没什么能阻挡我的脚步,我一直都以A大为目标。” 就算是两年前被爸妈抛弃,她依旧把A大高高的捧在手心,从来没有变过。 邱北然表情依旧淡淡的,轻轻应了一声:“嗯。” 滕夏夏歪着脑袋,看他:“怎么,你也要考A大?” 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下,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随意:“不知道,看成绩。” 滕夏夏“切”了一声,专注看他:“加把劲,你绝对可以的,到时候我们还能同一所学校,是不是特别好?” 邱北然保持着翻书的动作没有动,看着她一脸笑容,眉眼弯弯,尽是欣喜的神色。他眯起了双眸,直到上课铃打响,也没有回答。 滕夏夏拿出了书,语文对于她来说非常无趣,邱北然换了一本数学书看的认真,滕夏夏无聊:“我听曲桥说你爸妈回来了?” “嗯。”他点点头,又说道:“已经走了。” “……” 桌子突然轻微震动了两下,是手机亮了起来,邱北然明显也感觉到了,看了她一眼。 分卷阅读84 滕夏夏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马女士突袭检查的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消息。 黎萌:我下午放学想去看小千。 滕夏夏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人书本挡着脸,正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雪。 滕夏夏:去呀,你已经几天没去了,小千要不高兴了。 黎萌:可是我怕见到秦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滕夏夏咬唇,纠结,又敲手机屏幕:你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黎萌好一会儿都没有回消息,邱北然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滕夏夏再次抬头看四周,他轻轻开口道:“我帮你看着老师。” 滕夏夏笑:“多谢多谢。” 黎萌:你放学陪我一起去吧。 滕夏夏想了几秒钟,回复了一个好。 窗外雪花依旧未停,滕夏夏心思不在课堂上,懒懒散散过完了一个上午,站在楼梯口等穆洛清下来。 黎萌正好背着书包走过来,楼梯拐弯处下来一群人,秦悯和曲桥走在前方,格外显眼。黎萌一见,连声招呼都没打,顺着人群直接下了楼。 穆洛清在后面,走的缓慢。 他围着她织的围巾,配上深色的大衣面容果然显得柔和了许多。回到他家里时,滕夏夏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她左右看了看,只见放在墙边的百合全都开了花,朵朵洁白无瑕,亭亭玉立。 滕夏夏凑近闻了闻,正好陈阿姨从楼上走下来,笑呵呵地说:“这百合花可真香,满屋子都是花香味。” “是呀。”滕夏夏伸手摸了摸花瓣。 陈阿姨身后跟着一个保姆,那保姆拎着桶去打扫卫生了,陈阿姨朝她走了过来:“你这丫头,我见别的小姑娘都喜欢玫瑰,哪有喜欢百合花的呀。” 滕夏夏低头笑,看着眼前朵朵百合,香味扑面而来,只觉得心情更加愉悦了。 “陈阿姨!”楼上传来一声呼喊,滕夏夏抬头看去,是一个小女孩,看样子是刚刚来的打扫卫生的人。 “什么事?” 女孩站在走廊处,回头指:“这个门打不开。” 陈阿姨神色一凝,环顾了一下四周,回头看了一眼滕夏夏,便走去了楼上。自从上次打不开那个门滕夏夏一直疑惑,刚想跟着上楼,只见穆洛清从后院走了过来。 他已经脱掉了围巾和大衣,身穿了一件浅色毛衣,表情却不是平常的柔和,眉头皱着,眸色不满。没有看她,目光直直看向二楼。 陈阿姨正向女孩小声交代事情,见了穆洛清的目光,陈阿姨把她挡在身后,轻声低说:“洛清,她是新来的,我会告诉她。” 滕夏夏不解,望向穆洛清,他表情依旧阴沉,因为容貌本就英气,再一严厉就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滕夏夏看着都在心里暗自嘀咕不好。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表情,明显的已经生气了。 她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穆洛清垂眸看她,没打算开口说话,错开了她的手,走去给百合花换水。滕夏夏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依旧一头雾水。 趁穆洛清回房间时,滕夏夏跑去了厨房,陈阿姨正在做饭,她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走到陈阿姨身边,问道:“阿姨,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陈阿姨忙活着做饭,抬头看她一眼:“你是想问二楼那个房间?” “…对啊。”一下就被戳破,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挠挠头说道:“我上次试了一下也打不开,我今天看到洛清脸色不是很好,我有点好奇。” 陈阿姨笑容凝固一瞬,手上的活未停,开口道:“夏夏,那个房间一直都是锁着的,阿姨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滕夏夏皱眉:“啊,是这样吗。” 陈阿姨背对着她,偷偷叹气,:“是杂物间吧,你别放在心上。” 滕夏夏捏了一颗花生,想了想也有这个可能,便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走出了厨房。 她走之后,陈阿姨抬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容收敛了许多,眼神似无奈,又似心疼,暗自决定以后多买一些海鲜。 回到他房间里,穆洛清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滕夏夏坐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开口道:“洛清。” 他目光没有移开,翻过一页纸:“嗯?” 滕夏夏笑,伸手捏他的鼻子:“刚刚居然不理我,真是过分。” 被她捏的整个人往后仰,穆洛清撂了书本,伸手要抓她,滕夏夏跑得快,站起身看他:“干嘛,不理我还要对我动手?” 穆洛清轻笑,饶有趣味的看她:“我说要对你动手了?” 滕夏夏笑嘻嘻,又坐回他身边,开口问道:“干嘛要那么多保姆呢?刚刚那个女孩,应该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吧?” “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道:“陈阿姨带来的,说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需要打工。” 滕夏夏 分卷阅读85 一愣,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她叮嘱他饭菜快要做好了之后走出了房门,走下楼拿了一瓶果汁。上来时环顾了一圈,只见一个房间的门开着。 女孩洁白的面孔,透着丝丝怯弱,身子单薄,正在擦窗户。女孩看见了她,吓了一跳,更加胆怯了。似乎是不知该怎样笑,只能扯了扯嘴角,回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她内心觉得这个女孩有些方面和她相似。所以心生亲切感,滕夏夏走上前,把果汁递给了她,看着她惊讶的双眸,微微一笑,没有开口说什么。 女孩看了她好一会儿,她手指修长,颤颤巍巍的接过,小小的说了声:“谢谢。” 第42章 周六来临,圣诞节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每家每户门口都放着一颗圣诞树,滕夏夏依旧在堆雪人,卡西在一旁啃骨头。 堆雪人是个体力活,曲桥和曲乐夕正好都在,曲乐夕不愿跟她说话,只有曲桥笑嘻嘻陪着她一起堆。完成了大半,曲桥跑去一边捡了枯树枝插在雪人的头上。 一旁的卡西举起爪子跃跃欲试,滕夏夏立马抓住了它,伸手指它:“不准碰,不然中午不给饭吃。” 卡西歪了歪脑袋,乖乖的收回了爪子。 “终于来了啊。” 滕夏夏抬头看曲桥,他拍着手上的雪,正看着门口,她顺着目光看去,只见邱北然身穿白色的外套,清秀俊逸,站在门口看着她。 邱北然扬起笑容,走上前拍了拍雪人的脑袋,滕夏夏站起身看他,还没刚要开口,屋里就蹿出一个身影,朝着邱北然奔了过去。 邱北然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曲乐夕的肩膀,小声说道:“地太滑,走路注意些。” 曲乐夕笑嘻嘻,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开口道:“还以为你又不来了呢。” 他弯了弯唇,只笑不答。穆洛清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了邱北然,明眸淡然,微微一笑,侧身又走了进去。 因为这次人多,陈阿姨准备的饭菜也多。滕夏夏怕陈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在厨房打下手,这次同样有几道精美的海鲜大餐,滕夏夏也顺便跟着陈阿姨学了紫薯排骨,决定明天做给黎萌吃。 因为这栋别墅宽阔并且平时没有住多少人,一般都是冷冷清清比较多,此刻满大厅都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曲乐夕和曲桥的斗嘴声不断响起,无非就是曲乐夕想要转入七班,曲桥则死活不同意。 穆洛清抬眸看了一眼,不打算插嘴,给她夹了几道菜,邱北然坐在两个人对面,把一切尽收眼底,很像很像,但又不同。 两年前就是这样,五个人经常会聚在一起吃饭,金娆白白的面孔病态的样子尤为明显,却还是满脸笑容喊着“洛清哥哥”、“北然哥哥”。 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萦绕,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非常有活力,身子再虚弱,性格却乐观向上,俏皮无比。 很像,曲乐夕和曲桥你一句我一句。但又不像,因为穆洛清身边坐着的,只是滕夏夏。 这种画面已经根深蒂固,十几年,没有办法说忘就忘,金娆的面孔每每快要模糊的想不起来时,再一见滕夏夏,却又能想起来七八分。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借着滕夏夏来思念金娆。 他一直以为他是为了金娆而活,可这两年,他还是照样挺过来了。 “哥,你要是不让我转到七班,你小心我……” 曲桥皱眉,严厉的瞪她:“怎么,你连你哥都要威胁?” 曲乐夕翻了个大白眼:“我威胁你次数还少啊?” “哟,你还知道呢。”曲桥扒了几口饭,懒得理她,只是丢下一句:“你自己想想之前的威胁对我有没有用。” 曲乐夕捏紧了拳头,她身子小,这小拳头在几个人眼中根本不值得一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曲桥活活吃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生着闷气吃饭。 穆洛清早早习惯了这一对兄妹,不闻不问,饭桌上瞬间又安静下来。 饭后,曲乐夕在看那一排百合花,曲桥坐在沙发处不知在和谁打电话。邱北然则在前院,蹲下身子摸着卡西的脑袋,无比温和。 穆洛清回了房间换衣服,房门都是紧闭着的,滕夏夏觉得无聊,便蹬蹬蹬的跑上了二楼等他。望着他旁边的那一扇门,倒是越发疑惑。 几分钟后,穆洛清换好了衣服走出来,滕夏夏回头见了他,皱起眉头:“围巾呢?” 穆洛清顿了几秒,滕夏夏一看便明白,显然是忘了。这段时间不是她叮嘱着,他也已经忘了很多次。 曲桥翘着二郎腿吃着水果,正在无聊的换着电视剧,一见俩人衣着整齐,脖子上双双套着围巾,开口问道:“这是要出去了?” “嗯。”穆洛清应了一声。 “正好,我也要出门。”曲桥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 曲乐夕听见回头看他,一脸不满:“哥,你又要去哪啊?” 分卷阅读86 曲桥听到她大嗓门,烦的要死,头都没回:“你管我呢?!” 邱北然从前院走了进来,目光平淡的从两人身上移开,曲乐夕凑了过去,笑着说道:“北然,我们也出去逛逛吧,圣诞节,大街上肯定热热闹闹的。” 他没有回答,抬头看向了滕夏夏。 滕夏夏本就是在看着他们,见邱北然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微微一愣,绽放了笑容。 最后,各自出了门,别墅瞬间恢复清冷一片。 四个人吵吵闹闹的走出了小区大门,两对身影,一左一右,背道而驰。邱北然脚步停滞了一下,似乎是想回头,最终还是忍住了。 **** 今日的天气依旧很冷,以为是要去逛街的滕夏夏,此刻站在结了冰的湖旁边呆了半天,反应过来时,穆洛清也已经陪着她站了很久。 滕夏夏觉得不敢相信:“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个地方她认得,叫滨湖。环境虽然干净优美,但因为过于偏僻,附近又没有高楼大厦,因此人很少很少,几乎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因为是寒冷的冬天,湖已经结冰,周围的树木已成枯树,花草光秃秃一片,被雪遮了大半。 穆洛清静静看着前方,黑眸如墨,散不开,淡不去,轻声道:“这是我从小的时候都会过来的地方。” 滕夏夏往手心里哈气,只觉得从湖边吹来的风更冷了些,不解道:“冬天也来啊?不冷吗?” 他笑了一下,笑意极淡,迈开了步子往湖的后方走去。 可是跟着跟着,脚步停下时,滕夏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是惊了一惊。 这个地方绝对是散心的绝佳之地,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滨湖的后方居然会有一个木屋。完全是木头搭建而成,后期又经过了处理,外观精致无比,屋顶还有未融化的雪花。 滕夏夏瞠目结舌:“这……” 穆洛清拿出一串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声道:“进去吧。” 这木屋从外观看不大不小,里面却是一分为二,中间有道门是关上的,门口处摆着木桌和木板凳,也许是随着开门的动作微风吹进,头顶居然会有风铃声。 滕夏夏抬头看去,惊讶万分,睁大了双眼去抚摸,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没有一丝灰尘,白色加浅浅的蓝色,是绝佳搭配。 里面的屋子被穆洛清打开,居然摆放了一张床,家居用品应有俱全,像是这里有人住。要不是滕夏夏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谁在这里住?” 穆洛清打开了暖气,看了一眼窗外,回答道:“我之前找人建的,我偶尔会过来。” 滕夏夏一听,不解:“为什么要来这里?好像离家里有点距离的。” 而且太偏僻,太过于寂静,晚上的时候一定非常吓人。 她是这么想,谁知听到他淡淡地声音再次响起:“清净。” “……”好像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暖气一开暖和了不少,滕夏夏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环顾了四周。窗外正好是一颗大树,虽然冬日叶已落尽,但到了夏日,这棵树也能遮住不少的炽热骄阳。 “这也是个好地方,能静下来心,对吗?” 穆洛清回头看她,狭长的双眸眯了起来,略带有审视的意味,只是短短几秒钟便散了去。风铃叮叮铃铃悦耳声不断传来,滕夏夏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安宁时光。 如果说刚开始觉得震惊无法理解,那么现在,她用短短的时间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她走出了房间,抬头看着风铃,只觉得原来穆洛清像个小孩子似的,也会喜欢这小玩意儿。这木屋装饰简单,东西也不多,简约大气的风格。 侧身看到几个小牌子,前面挂着红色的绳子,静静地放在木桌上。滕夏夏走上前拿在手心瞧了瞧,牌子上应该是可以刻字,光滑一片。 眼前的一块木板,是搭建而成的其中一块,上面像是刻了一句话,但前面和后面的几个字都被人抹了去,只留下中间的两个字:永远。 滕夏夏盯着看了半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他:“你刻的?”她问完之后又回了头,看着手里的小牌子,觉得有趣:“我也要刻一个。” 穆洛清给她拿来了小刀,看着她低头一脸专注。牌子有长有短,滕夏夏挑了个长的,弯下腰,一笔一划,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刻好之后,她把木屑轻轻吹开,用手擦了擦,看着这满意的杰作,笑着回头看他,却见他目光深沉万分,紧紧锁住她。 一瞬间,时间仿佛倒流,这个眼神太熟悉,实在是太熟悉,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她没有多想,举着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望了一眼周围,跑去搬了个小凳子,把木牌挂在了风铃旁边。 “刻了什么?” 滕夏夏咧嘴笑,回头看他,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直往他怀里扑:“你猜?” 他一手抱着她,腾出了一只手去看那个摇摇晃 分卷阅读87 晃的木牌,几个小小的字清晰的印入眼帘。 愿我所爱之人常乐,无忧。 第43章 圣诞节一过,便要迎来了期末考试。 高二的上学期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完了,滕夏夏感叹时间过的太快,黎萌听见了,躺沙发上斜眼看她:“陷入热恋,哪会在意到时间快慢啊。” 滕夏夏正在清洗排骨,听这话勾出了脑袋看她:“想不想吃排骨了?” 黎萌一脸讨好:“吃吃吃。” 滕夏夏收回脑袋,黎萌她这段时间虽然好了不少,但有时候还是会沉默寡言。上课时都在望着窗外发呆,前几日的小考,她成绩又下滑了几名。 滕夏夏安慰过几次,没有多大用处,怕说了会再令她不高兴,可如此这样下去对她根本没有好处。 “黎萌啊。” 黎萌正在啃排骨,抬头:“干嘛?” 中午时黎母黎父都不在家,只有她们两个人,所以说话不会顾忌太多。滕夏夏犹豫了几秒钟,开口道:“还有十几天就要期末考了。” 黎萌点头:“我知道啊。” 滕夏夏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不知该怎么说。黎萌没有听到声音,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很嫌弃的看她,笑了:“你有什么话还不能对我说?” 想想也是,滕夏夏便开口道:“你最近和秦悯…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黎萌耸肩:“我都是挑他不在的时间去看小千的,见到他就跑呗。” 滕夏夏望着西兰花出神,一次两次倒还好,如果次次这样,见黎萌这么反常,想必秦悯也能察觉的到吧。 “把心思收一收吧,木已成舟,为了期末考加把劲?” 黎萌喝了几口牛奶,嘴边沾了些奶渍,扯了几张纸随便擦了擦,摆摆手道:“我真的有努力过,但是我没有天赋,我根本不是那块料。” 滕夏夏盯着她,闭嘴不言。 “倒是你,期末考一定要保住第一的位置。”黎萌正色道:“那个宁思啊,虎视眈眈,对你敌意大着呢,可别大意了。” 滕夏夏吃了一口米饭,应道:“知道了。” 下午提前去了学校,黎萌不愿陪她一起去图书馆,滕夏夏自己跑去借了几本书。马秋华先是拉着她叮嘱了好一阵,毕竟年级第一就在自己班里,怎么说还是很长脸面,这次期末考,便让她去挑了一些有帮助的书。 她本就用功,就算离期末考还有十几天也不会松懈半分,为了静下心来学习,她跑小木屋的次数越来越多,穆洛清则次次陪在身边。 邱北然听到后,写字的手僵住,眼中却是怀疑的神色,他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是说,洛清带你去了滨湖?” 滕夏夏认认真真做习题,回答:“是啊,环境特别好,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邱北然看着她的侧脸,神色凝滞。紧紧皱着的眉头浅浅散开,撂了笔,在书本上留下斜斜的一道笔印。 “夏夏。”他神色恢复正常,轻轻喊她:“滨湖有什么?” 滕夏夏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着他,笔在指尖转了两下:“滨湖啊,滨湖有个小木屋,里面有个风铃,还有可以刻字的小木牌。” “没了?” 还有什么? “还有床,木桌,木板凳,还有可以做饭……” 邱北然出声打断:“好了,我知道了。” 滕夏夏抬头看着他,笑了几声,不明所以:“干嘛这么问?洛清说他时不时会去那里住,我觉得也挺好。” “是吗。” 她笑嘻嘻说了声:“是啊。” 她说完,便又低下头做习题了。邱北然静静凝视着她,几秒后又闭上了双眼,看不到眼底暗涌流动的情绪。 百合花的保质期不久,凋谢了之后穆洛清又去买了很多束,全都摆在了客厅的一旁,静等开花。 满客厅都是百合花幽幽的香气,滕夏夏换了水,小心翼翼地拿着走向了二楼。穆洛清正在看书,见她捧着花瓶,便上前接住。 “怎么?” 滕夏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开口道:“放房间里几朵吧,你不觉得百合花的香味,闻着会让人心情变好吗?” 穆洛清把百合花放在了书桌一角,微笑着看她:“我看是你心情本来就好。” 被戳破了想法,滕夏夏不否认,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这样不好吗?” 有什么,好的过眼前这一幕呢。 日子越来越充实,伴随着书本,伴随着欢声笑语,连琐事都变得多了起来,竟也不会觉得麻烦。这些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拥有过的,小心翼翼,循规蹈矩,现在也可以做次她自己了。 她不止一次想对他说:能遇到你真好。 她向来不会说情话,也不懂怎样表达才能让他明白她的内心,她又想了想,好像什么言语都无法来形容这份独特。 可在她看来,这 分卷阅读88 简简单单六个字,比任何情话都要真诚。 每每想起又压在了心里,这些话说出口心动便会减少几分,有些话并不是非要说不可,她自己明白就可以。 **** 第二轮的百合都开了花,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已经来临了。 滕夏夏抱着书本往嘴里塞包子,穆洛清把她的书拿走,略微不满的轻声说道:“先把饭吃完。” 他低头又翻了翻她的数学书,上面密密麻麻满是笔记,字迹工整,还贴了许多便利贴。 “还有不会的题吗?” 滕夏夏吃饱喝足,摇了摇头:“没有,都会了,就是想再看看。” “嗯。”他把书还给了她,两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穆洛清开口道:“这次期末考也不是多难,正常发挥就好。” 滕夏夏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不答,抬起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只是说:“考得好的话,有奖励。” “奖励?”滕夏夏眼睛猛地一亮,眼巴巴看着他:“什么奖励?一客厅的百合花吗?” 穆洛清轻笑,嘴角洋溢笑容,眸光亮亮的:“就这么简单?” 滕夏夏自知猜错,又实在压制不住好奇心,磨了他好一阵,穆洛清只是闭口不言,坚决不说出奖励是什么。 胃口被钓的高高的却得不到答案,滕夏夏无奈的吹着额前刘海,回到教室后把书收好,为了明天的考试做足了准备。 邱北然一桌子的书摆放在那里,滕夏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用功,呵呵笑:“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这段时间看你好努力。”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回答道:“我妈说让我去国外。” 滕夏夏一愣,笑意散去:“国外?” “嗯。” “也,也挺好啊。”滕夏夏干干笑了几声,又小声地说了句:“好突然。” 他却笑,又看了她一眼:“我不会去的,我要留在这里,我想考A大。” “真的?”滕夏夏又来了精神,不知到底是听到他不去还是听到考A大觉得万分欣喜,缓了缓情绪,笑着看他:“你成绩不差,一定要加油啊,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 他唇边笑意淡淡,眸光柔和:“再不久就要过年了,有什么打算?” 她微微一怔,脑海中闪过去年乃至前面除夕当天在黎萌家度过的情景,虽然和黎萌关系好,黎父黎母待她也好,可毕竟不是亲生,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从小到大的感情基础,自然不会完全放开。 可是她却由衷的感谢叔叔阿姨,如果不是平时他们生活的照料,每逢过节家人团圆的日子,恐怕她都要守着冷冰冰的房间度过了。 “夏夏?” 被这一声唤的回了神,滕夏夏想了想,开口道:“哦,我其实没什么打算。” 邱北然扬了扬眉,不作声。滕夏夏解释道:“我过年都在黎萌家里过的,今年估计也是一样吧,叔叔阿姨人特别好。” 他轻轻笑着:“今年,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滕夏夏呆,抬头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想吗?” 她其实刚刚就有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狠狠否决了。一临近过年,他们父母肯定都会回来,毕竟一次没有见过,贸贸然去他们家里过年,实在觉得不妥。 而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穆洛清的父母,知道这件事情的态度是反对还是强行让她离开,说来也是她没有自信,想来想去只有这两个结果。 “过年的时候你们爸妈都回来了,我一个外人,去了不好。” 邱北然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滕夏夏笑:“我今年还是会去黎萌家里的,到时候阿姨会打电话给我。其实不管是过年还是元宵节啊端午节什么的,阿姨都会照顾到我,给我做很大一桌子菜,真的很好。” 她说的开心,说的轻巧,可邱北然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原本她就该拥有的这一份温暖,却硬生生挨过了这么久,却像得到了别人的一点关心便会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可这一切她本来都应该拥有的。 “我爸妈过年不会回来,只有我爷爷在家里,你上次见过。”他把视线收回,看着书本凝了神:“洛清的话,他父母我不是太清楚,你可以问问他。” “哦。”滕夏夏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你说你爸妈过年不会回来,那去年呢?” 邱北然神色未变,缓缓摇头:“也没有回来。” “啊。”滕夏夏异常同情的叹了声,却忘了她本身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44章 马秋华在期末考试之前叮嘱了她很多,要她去图书馆借的几本书也真的派上了用场,她看的不少重点试卷里也真的有。所以滕夏夏的数学还有英语,答的格外顺畅。 中午时走出了考场,她站在楼梯处等着穆洛清下楼。马秋华监考也结束,夹着厚厚一层试卷往这边走来, 分卷阅读89 一见了她扬起了笑容,问道:“考得怎么样啊?” 滕夏夏也笑,看着她回答道:“挺好的。” “嗯,你说挺好的老师就信。”马秋华满脸欣慰,抬了抬眼镜:“你可是我最看重的学生,要多多保持啊。” 被这直白的信任惊到,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鞋尖朝下蹭了蹭,马秋华接着说:“老师之前还有点担心你呢,怕你谈了恋爱会怠慢学习,不过看你小考时成绩并没有下滑,真是难得。” 滕夏夏继续愣,这种话题和老师谈论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马秋华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满脸堆着笑容,抬头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跟马秋华礼貌道别,滕夏夏和穆洛清走出了校门。她对着穆洛清说了一通今日的考试题,哪里难,哪里又太简单。最后说的口干舌燥,摸着扁扁的肚子,有气无力道:“饿,好饿。” 穆洛清无奈失笑,冰凉的手握住她凉凉的手指,耐心并且温柔的一一分开来,慢慢的十指紧扣,语气温柔:“走吧,回家。” 滕夏夏突然觉得心底有个地方像被人用锤子一样轻轻敲打着。 一下一下的,有力,并且有回声。 踏进院子迎接她的就是一如往常兴奋的卡西,进了客厅之后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滕夏夏肚子叫的更厉害了,一见到陈阿姨就走了过去:“阿姨做的饭真香,刚进门就闻到了。” 桌子上摆放着四道菜,原本还有一道汤,现在还正在熬,陈阿姨笑着看她:“看你这个样子,饿了吧?快坐下,我去把汤端来。” 今日熬的是骨头汤,汤汁又白又浓,里面还放了粒粒玉米,看得滕夏夏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说来惭愧,她虽然自称没什么饭菜能难得倒她,汤她也会煮,但是她一直都不会熬骨头汤。 滕夏夏脑袋出神,汤由于刚刚熬好,热气逼人,喝了一口烫的滕夏夏大脑猛的清醒了。穆洛清坐在她身边,皱眉轻声说道:“小心烫。” 被烫到舌头,滕夏夏张着嘴巴不停的扇,可好像又没有用。穆洛清见她这幅模样,眼神嫌弃,开口道:“真是笨,聪明全用学习上面去了。” 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吹了吹眼前的汤:“那怎么办,你可不能嫌我麻烦。” 他夹了几道菜给她,把她的碗拿了去,笑着说:“你还知道自己是个麻烦?” 她嘴巴塞的鼓鼓的,瞪着他:“麻烦也是你的麻烦,你得担着,不能赖账。” 穆洛清听完笑意更浓几分,低头尝了一口,汤的温度刚刚好,便递到她面前:“慢点喝。” 饭后,滕夏夏满意的填饱了肚子,去了趟后院喂饱了卡西。 这顿饭穆洛清吃的比较慢,见他在喝汤,滕夏夏便跑上了楼,回到了他屋里看书。他的房间风格和他本人很是相似,简单暗沉的颜色,大方不失得体的风格,有股典雅之风。 只是隔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穆洛清见她看书看的认真,挑了挑眉头,坐在了床边,伸手去拉她的马尾。 滕夏夏脑袋朝后仰,打掉了他的手:“别动。” 穆洛清看了一眼她的书,开口道:“别看书了,这些不是都会?休息会吧。” 说完又伸手去拽她的头发,滕夏夏把书放在桌上,回过头就要推他,谁知穆洛清拉住了她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她整个人就被他抱在了怀中。 他手虽冷,胸膛却是温暖炽热,他慢慢靠近,两个人脸庞之间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垂下眼眸,弯了弯唇,声音暖融融的,仿佛窗外都不再是寒风刺骨的冬天,而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吃饱了么?” 滕夏夏脸红,结结巴巴道:“饱…饱了。” 他抬头和她注视,滕夏夏从他黝黑的瞳孔中看到她那张傻腾腾的脸,看的专注,手下意识的又抱紧了他几分。 他握着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弯腰再次靠近,已经没有了距离。 温热的触感从唇瓣顺着血液循环到身体每一处,热的不得了,心跳快的不得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她可以清楚的闻到,他嘴巴里还留有汤的醇香。 **** 第二日中午去了黎萌家中,黎母总是欲言又止,想必是知道黎萌最近情绪不对,不知道原因,问了黎萌又不说,担心自家闺女这次考试成绩,索性又把滕夏夏叫来了。 滕夏夏心里叹气,挠了挠头。这期间她也劝过几次,明显的,不明显的,该说的都说了。黎萌什么道理都懂,可就是没了学习的心思。 吃饱了饭,黎萌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她看起来和之前没区别,可神态中还是带着隐隐的不开心。 这样下去别说A大了,在一中这所竞争力大的重点高中,一不留神没跟上节奏,考试成绩恐怕都要在末尾。 解铃还需系铃人,于是滕夏夏瞒着黎萌,下午早早去学校找了秦悯。 高三的氛围在滕夏夏的理解中是压抑万分的,可眼前这闹腾腾的教室,书本 分卷阅读90 满天飞,滕夏夏差点以为这是他们的毕业考试。 曲桥刚好从一班走了出来,一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夏夏?找洛清啊?走错班了吧?二班在里面啊。” 滕夏夏抬头看了一眼,她可没有走错,她是专门来找秦悯的。倒是这个人,二班的却明目张胆跑到一班。 “我找秦悯。” 曲桥一听又愣了,瞪圆了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完全把一班当成了自己的班级,来去自如,其他人看到了也无异色,想必是习惯了。 “什么事。” 秦悯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滕夏夏没来由的感觉到压力,虽然认识,却不熟悉,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人性格像极了当初季晓珠说的“深山老林走出来的”,看到另一个人才会像个正常人。 “哦,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两个人站在走廊处,滕夏夏开口道:“也不是很麻烦的,就是我希望你能去劝劝黎萌。” 秦悯看向她,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滕夏夏豁出去了,一五一十将那日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秦悯眉头轻轻挑起,没有一丝事情被发现的窘迫,相反,坦然无比。 他淡淡地开口道:“我知道了。” 其实这种事本不应该找他,因为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喜欢他的是黎萌,不愿相信他说的话也是黎萌,如今走不出来的还是黎萌。用黎萌的话来说,确实是自食其果。 蹬蹬蹬下了楼,拐角处和一道人影撞在了一起。宁思怀中抱着书,眼神咄咄逼人,却不作声。 滕夏夏明白她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心里有落差是一定的,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可以理解。便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考试加油。” 在宁思耳朵里不知道曲解成了什么意思,她“哼”了一声,颇不服气,抱着书走了。 考试结束,滕夏夏再次跑到了黎萌家中。 家里没人在,只有她们两个。黎萌给她洗水果,嘴里哼哼唧唧唱着歌,看样子心情不错。滕夏夏小心翼翼地探脑袋,试探着问:“多云转晴了?” 黎萌给她捏了个葡萄,开口道:“秦悯上午找我了,也没说什么,简简单单几句话。”说罢叹气,忧愁:“是我钻了牛角尖,总觉得不该这样的。” 滕夏夏看她。 “可是就像你说的,对与错有一定的标准吗,不过是选择不同,我也想通了。” “真想通啦?” 黎萌一屁股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天底下好看的人那么多,上了大学会更多,不急一时。” 滕夏夏笑:“行行行,我们一起考A大吧。” “夏夏,我得面对现实。”黎萌正色道:“就我这成绩,想考这所大学,很难。” 滕夏夏摆摆手:“尽力而为嘛,实在不行到时候可以考一所离我近的大学,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的。” “唔,对了。”黎萌转头看她:“穆洛清他们都是高三,你有没有问他要上哪所大学?” 滕夏夏眨巴眨巴眼睛:“没有。” 黎萌沉思:“不过除了邱北然,他们成绩还挺好的。” 滕夏夏擦汗,斜眼看她:“什么叫除了邱北然,他也很用功好不好,A大也是他的目标啊。” “噗。”黎萌笑出了声,用脚踹了她一下,没多说,只留下一句:“你这个傻子。” 傻得可怜,傻得冒泡。 第45章 期末考之后就醒迎来了寒假。 而除夕也渐渐逼近了,这几日不再下雪,滕夏夏在家里躺了好几天,要不是穆洛清到她家里揪人,恐怕又要放纵的宅个十几天。 自从煤气事件之后穆洛清手里也有一把她家的钥匙,所以在早晨打了个电话之后,穆洛清直接过来了。 滕夏夏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好之后走到了客厅。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住,家里东西并不多。穆洛清帮她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卫生,之后两个人出了门,牵着她往家里走。 自从和穆洛清在一起之后,滕夏夏这几个月省了不少的饭菜钱,下厨房的次数一把手也能数得过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她也胖了不少。 只是在穆洛清眼里,她就算胖了不少,也属于盈盈一握的身材。 俩人牵着手走了一路,刚踏进门就听到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声音,走进之后发现邱北然和曲乐夕还有曲桥和秦悯都在,几个人已经很熟,只是秦悯颔首给她打了声招呼。 陈阿姨看着眼前闹腾腾一片,端来了煮好的汤,开口道:“天冷,喝碗汤暖暖身子,阿姨去做饭。” 曲桥咧嘴,小虎牙露了出来:“谢谢阿姨!” 说罢便递给秦悯一碗,刚刚煮好,直冒热气,曲桥帮他吹了吹。曲乐夕在旁边脸都黑了,伸出手去偷偷拧了曲桥一把。 “哎哟!”曲桥被她拧的直叫,回头瞪她:“干什么你?我又惹你了?!” “你怎么不知道给你妹妹端一碗!” 分卷阅读91 秦悯淡淡笑着,曲桥又瞪她:“去去去,一边玩去,找北然去!” 邱北然默不作声,走上前端了一碗热汤,抬头看到滕夏夏拿着手机走出去的身影,穆洛清则在打理那一排排的百合花,他微微一顿,伸手递给了曲乐夕。 曲乐夕心情大好,捧在手心中吹了吹:“谢谢北然哥哥!” 曲桥“切”了一声,眼神中满是“瞧你那没出息样子”的神色。 十几分钟后滕夏夏才收了手机走进来,脸上一片喜色,正好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邱北然。邱北然见她脸上压制不住的欣喜,开口道:“什么事那么高兴?” 滕夏夏许是高兴坏了,伸手拉他的衣袖,满脸笑容看他:“刚刚马老师打电话给我,成绩已经出来了!” 他目光从她洁白的手上移开,轻轻一笑:“考得如何?” 滕夏夏呵呵笑:“老师说我是年级第一!” 邱北然低头看着她,像是预料到似的,听到一点都不惊讶。柔声道:“这是属于你的。” “哦对了,我顺便问了下你的成绩。” 像是愣了一下,邱北然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愉悦:“哦?” “老师说你在前一百的名单里,不错呀,努力没有白费!” 她替他开心,邱北然见她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嘴角笑意又浓了几分。滕夏夏则以为他听到了成绩感到欣慰,歪着脑袋又夸了他几句。 曲乐夕回头一看没了邱北然的声音,勾着脑袋去找,一见这俩人聊的那么开心立马炸毛了,抬起腿就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不知在二楼走廊处站了多久的穆洛清轻轻开口喊她:“夏夏。” 滕夏夏抬头看到了他,眼眸一亮,笑意盈盈。他微笑着,朝她勾了勾手指:“上来。” 于是滕夏夏忽视了怒气冲冲瞪着她的曲乐夕,直接蹬蹬蹬跑去了二楼。二楼的卧室除了他房门开着其余的全部紧闭,因为临近过年,这里便没有留下人打扫。 穆洛清伸手抱她在怀中,笑的宠溺,捏了捏她的脸颊,拥她入了卧室。 曲乐夕见他还不收回视线,嘟着嘴“哼”了一声,邱北然没搭理,目光落在了朵朵洁白如玉的百合花上,散发着幽幽清香。 抬头望向一边,曲桥和秦悯坐在饭桌旁一边喝汤一边聊天,被那虎牙刺了眼睛,曲乐夕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决定放过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 “北然哥哥,我爸妈也不回来,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年好不好?” 虽是从小的时候一起玩耍,过年时各自家里都有人。往往都是过完年之后再去串门放鞭炮看烟花,从没有一大桌子人聚在一起过年。 这几年父母越来越忙,过年时更忙,回来次数不多,也多亏了洛清家里有佣人,她有哥哥,邱北然家里有爷爷在,不然一个人,真真是无聊又寂寞。 邱北然伸出手抚摸柔软的花瓣,轻轻撩拨,一下又一下,末了点了点头:“好啊。” 曲乐夕嘻嘻笑:“我听别人说,今年在滨湖那里有个烟花大会,我们这里不能放,偏远地方可以,到时候一起去看吧!” 听到“滨湖”二字邱北然的手略微僵住,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道:“到时再看。” 曲乐夕撇嘴,也不再多说:“好嘛。” **** 滕夏夏拉着穆洛清的手叽里呱啦好一阵,虽说她考试时答的顺手,但得知了成绩还是忍不住雀跃的心情。穆洛清静静听着,看着她在眼前走来走去,觉得够了,伸手一捞便把她抱在了怀中。 他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弧,低下头来蹭了蹭她的鼻尖,看着她满脸通红,不再调戏,站起身扶着她的肩膀。 滕夏夏不解:“怎么了?” 穆洛清没有回答,让她背对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开口道:“奖励。” 滕夏夏恍然,才想起来他说过考得好会有奖励这件事。刚要转身又被他按住了:“别动。” 于是滕夏夏老实了,心中却一阵阵好奇。 因为家里到处开着暖气,滕夏夏外套和围巾早就脱了下来,所以此刻明显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凉凉的触感传来,她一愣,低头看,竟是一条项链。 坠子是一颗繁星形状的钻石,小巧精致,在吊灯的照耀下更是夺目耀眼,恰好佩戴在她洁白的脖颈上,更为灿烂。 滕夏夏愣愣的摸着那颗星星,回头看他:“这……” 穆洛清扶着她的肩膀,笑意柔和,黑眸紧紧锁住她,开口道:“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作为你考了第一名的奖励。”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也从没想过带这些。每每有人问她为什么脖子空空,给她推荐项链,她都是摆摆手说觉得麻烦,不喜欢带。 可是哪会有女生真不喜欢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没人送,也没必要送。 但如果收到了,确实会很开心,会很珍惜的。 滕夏夏鼻子一酸 分卷阅读92 ,觉得太没出息,伸手捂住了脸,好半晌才把那股作祟的情绪压下去,千万千万不能掉眼泪。 穆洛清静静看她,垂下了眼眸又抬头,他只是路过一家饰品店看到了这个项链的名字便驻足,细细看这条项链的钻石坠子,便自然想到了她戴上的模样。 清和,如初夏。完全是为了她而制作。 不知不觉中。 …… 他伸手拿开她的双手,没有嘲笑她红红的眼眶,只是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柔声细语:“傻子。” 这两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丝丝宠溺,磁性的嗓音又带着丝丝魅惑。滕夏夏瘪嘴,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稍微有些温暖就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她清楚的明白,这些温暖,正是她缺失了十几年的东西。 如今,在穆洛清这里,她正一点一点的品尝着,虽和亲情不同,却也会有找到了归宿的感觉。所以,她格外看重。 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守护住。 滕夏夏还是没忘了不能让自己掉眼泪,深深吸气,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和他对视,傻乎乎一笑:“谢谢你,洛清。” 她谢的,不止是他送了她一条项链。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她不打算细细说给他听。 穆洛清只是微笑,打开了门,牵着她走到了二楼处的客厅。窗户大开着,窗帘伴随着冷风微微浮动,两个人走到了窗前。今日天气是晴天,滕夏夏抬头,看那一颗颗耀眼的繁星,正点缀着无边无际的夜空,让黑夜变得不是那么寂寥。 “洛清。” 他回过头看她:“嗯。” 滕夏夏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道:“过年的时候,你爸妈会回来吗?” 他轻轻皱起了眉,这细微的动作已经成了他的小习惯,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几秒后眉头疏散开来,淡淡地开口道:“不会,今年不会。” 从窗外吹进一股冷风,滕夏夏没忍住打了一个冷颤,穆洛清伸手把窗户关上了。滕夏夏说道:“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我们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他深深地看着她,没有着急回答。半晌,他清淡的嗓音沉沉地响了起来:“夏夏,以往过节,你都怎么过?” 滕夏夏挠头,定了定神,笑着说:“在黎萌家里过的,端午节元宵节,大大小小的节日,黎阿姨都会打电话让我过去。”她又笑,却像极了安慰她自己,接着说道:“阿姨对我很好,所以也不孤单呢。” 穆洛清把视线投向窗外,握住她的手,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他转头看着她,语气坚定:“好,我们一起过年,一起放烟花。” 第46章 好不容易放了寒假,几个人玩心收不住。滕夏夏除了每天晚上回家睡觉之外白天几乎都在穆洛清家中,偶尔还会往滨湖跑一跑。 成绩没几天全部出来了,秦悯依旧高三年级前十,曲桥考的也不赖,洛清和上次期中考排名差不多,曲乐夕则是中等,被曲桥婆婆妈妈说了好一阵。 滕夏夏询问了黎萌,黎萌只是回道:我妈说这一寒假都不打算让我出门了,还找了补习老师。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滕夏夏也不再多问,只是把今年过年不过去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替她像黎阿姨说声抱歉。 **** 就算是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同桌吃了不少次饭,曲乐夕还是不肯理她,围着邱北然左转右转。邱北然习惯了似的,今天回到了家把小秋抱了过来。 卡西本来趴在地毯上郁闷的看着这眼前一个个顾不上它的人,一见一个毛茸茸肥如猪的喵星人立马来了兴致,一个劲儿的摇尾巴扒着滕夏夏的腿,滕夏夏生怕卡西这么大个头欺负小秋,不敢放小秋下来。 穆洛清摸了摸卡西的脑袋,又看她怀里抱着的懒猫,开口道:“没事,卡西不会伤害它。” 卡西是牧羊犬,聪明且温顺。并不会突然伤害任何人或者其他的动物。于是滕夏夏小心翼翼地把小秋放在了地毯上,卡西立马冲了过来。 小秋平日里狂的不得了,一见这么大只狗围着自己闻个不停连动都不敢动,仿佛一只假猫。 滕夏夏看着觉得好笑,邱北然正好走了过来,她便开口道:“这小秋平时的胆呢?白吃这么肥。” 邱北然看着卡西异常兴奋的样子,笑着说:“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再等个半小时回头一看,小秋正不要命的在卡西身上踩来踩去挠来挠去,卡西寂寞已久,好脾气的纵容它的爪子,时不时轻轻推它一下。 饭菜又是满满一大桌,曲乐夕不知道第几次赞叹了,双眼放光直咽口水:“陈阿姨做饭太好吃了。” 陈阿姨笑,又端上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正是穆洛清爱喝的海带豆腐鲫鱼汤。滕夏夏见她转身,起身喊她一起坐下来吃饭,陈阿姨却笑着摇头,便退下了。 她整理好厨房,听着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被这欢乐的气氛渲染,也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分卷阅读93 陈阿姨做了一道红烧鱼,好大一条鱼,完全足够这几个孩子们吃。穆洛清给她剥完了虾皮,知道她吃鱼也不注意,便又给她挑了好一会儿的刺。 邱北然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饭后,陈阿姨打扫好卫生已经离开回了家,曲桥嘴馋,跑去洗了一堆水果。满满一盆,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众人正在看电视,嫌弃他挡住了屏幕,曲乐夕边伸手拿苹果边嫌弃的开口道:“起开起开,看不见了!” 曲桥难得学她翻了个白眼,在一堆水果里挑挑拣拣,捧了一大堆提子坐在秦悯身边,秦悯始终都是笑着看他,俩人把这提子吃的干干净净。 别墅不小,客厅也大,这沙发豪华又舒适,足足十几米长。滕夏夏懒癌发作,推了推穆洛清让他去给她拿水果吃。 曲乐夕看的入神,这才想起手里一直握着一个苹果,拿起咬了一口立马皱起了眉头,往曲桥怀里一丢:“这苹果怎么那么软啊?我要吃脆的!” 她这蛮横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曲家人也向来宠她,曲桥一脸无奈,嘴里连连叫着“祖宗”,又给她挑了个硬的苹果。 邱北然坐的端正,怀里是曲乐夕塞给他的枣,身后一猫一狗也老实了。卡西身子大毛又长,小秋正舒服的趴在它身上眯着眼睛,要睡不睡。 曲桥最不喜欢看这种无聊的电视剧,忍无可忍开口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啊?换一个换一个!” 曲乐夕回头瞪他,曲桥眼疾手快拿过遥控器,翻了大半天,决定看恐怖片。 滕夏夏登时汗毛竖起,连连打冷颤。她最怕黑,更别说让她看这些东西,吓得直往穆洛清怀里钻。邱北然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曲桥手中遥控器拿了过来:“大晚上的看什么恐怖片,还有女孩子在呢。” 曲桥也发觉不妥,可实在不喜欢看这些,推了推秦悯,开口道:“咱们去看星星吧。” 秦悯柔声问道:“去哪看?” “屋顶啊。” 众人:“……” 又来了,前几次因为观雪没少爬穆洛清家的屋顶,今日居然要去上面看星星。这大冷天的哪会有人愿意上去吹冷风,尽出些馊主意,滕夏夏觉得他真是疯了。 谁知,秦悯却同意了:“好。” 滕夏夏:“……” 曲乐夕:“……” 其余两位淡定的很,于是滕夏夏就见曲桥屁颠屁颠跑去搬梯子,秦悯则静静跟在他身后。滕夏夏嘴角抽搐,着实佩服,不服不行。 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发觉秦悯不止对他温柔如水,对于他的要求几乎是没有拒绝过,要多宠溺…有多宠溺。 滕夏夏总觉得这个词用的怪怪的,那边曲桥已经架好了梯子,上去之前还朝屋里吆喝了一嗓子:“这几天天气好,有想来的快过来啊!” 没一个人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滕夏夏看的乏了,坐直了身体伸懒腰,走出了房门到前院,果然今天并没有多冷,天空上星星很多,独月与颗颗璀璨星,煞是好看。 于是滕夏夏把穆洛清拉了出来,俩人一前一后上了屋顶。 过了一会儿邱北然和曲桥也上来了,六个人已经到齐,客厅里只有电视剧播放的声音,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 少年少女晃荡着腿,滕夏夏和穆洛清同围一条围巾。穆洛清担心她受凉,伸手握住她的手,可他们两个人的手都是冷冰冰的,互相捂不热。 穆洛清用外套裹住她,曲乐夕出来时穿的多,但还是往邱北然那里挪了挪,毕竟左边去不得,右边看不得。 除了偶尔吹来的风会让滕夏夏觉得冷之外,其他时间都觉得无比惬意,抬头看着天空,伸手摸了摸脖间那颗星星项链。 这种生活,简直想都没有想过。 忽然见空中升起一个小火种,伴随着“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多彩,滕夏夏思绪被打断,一见这一幕睁大了双眼,欣喜道:“烟花!” 离除夕还有几日,但街上到处喜气洋洋,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放烟花了。 穆洛清黑瞳之中倒映着绽放的烟花,夺目的光芒,他轻轻看向滕夏夏,见她一脸灿烂,一脸向往,不由得也笑了。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过年时总会和金娆偷偷跑出去看烟花,那时候的她也很开心,笑容就像此刻的滕夏夏,纯真无邪。 过去了太久,他几乎要记不清楚了。 可在这一刻,这一幕幕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几分钟后,烟花已经停下了。滕夏夏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再有烟花绽放,略微失望。 穆洛清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轻轻喊她:“夏夏。” 她回过头,看着他:“怎么啦?” “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没想到他开口要说的话竟然是这种,滕夏夏愣了一愣,定定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认真,透亮清明,她忽然笑了:“当然。” 分卷阅读94 答案是一定的。 她把视线投向夜空。 穆洛清,能和你在一起是我从没有想过的。我一直把这份感情归于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因为我总是会觉得它来的太过于简单了。 其实我有很多次从梦中醒来,都会怀疑这些是不是真的,我真的握在手里了吗。 我真的拥有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吗,你真的是属于我的吗。 你看,烟花又绽放了。 在此刻,我看到你专注的双眸,倒映着我认真看你的脸庞。烟花忽明忽暗的落在你的脸上,影影绰绰。你身后,则是一片明亮无边的星空。 我不会说情话,也不想说。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快乐与你分享,难过你会帮我解忧。你让我感觉到,原来我也是珍贵的,我也是被需要的。 我想把世界上最美好的词全都用来形容你,想与你踏遍千山万水,走过每一条街,静静诉说着心事,我做那个旁听者。从此以后,我愿为了你而存在着。 这些,便是我早已交出的真心。 第47章 第二日,几个人纷纷醒来。 因为昨晚看星星看的太晚,各自都没有回家。穆洛清家里房间多,滕夏夏被他安排在他右边的房间,其他人则自己选择。 曲桥没有厚脸皮到要和秦悯同住一屋的程度,各自占用了一间房,这一觉足足睡到了太阳晒屁股。 滕夏夏打着哈欠,顶着一头鸡窝走进了浴室,出来时模样已经恢复如常。穆洛清房间还紧闭着,滕夏夏刚想下楼,视线就落在了他左手边的房门上。 内心纠结了一会儿,走上前轻轻按住门把,被锁的死死的,依旧推不开。 滕夏夏下了楼之后只有一猫一狗玩的欢快,陈阿姨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师傅正在往客厅处搬东西,滕夏夏定睛看了看,是每个月穆洛清都会让人送来的果汁。 是她喜欢喝的那个牌子。 滕夏夏掂了掂手中的果汁,轻轻一笑。其实,她最爱喝的是酸奶,洛清以为她爱喝果汁便一直买果汁,她索性也就一直喝下去了。 其余人已经洗漱好下了楼,陈阿姨一见人纷纷到齐,连忙去厨房煮了粥,只是半个小时的功夫,一锅粥已经喂饱了这几个人。 曲乐夕吃的饱饱,边拍肚子超满足的说道:“洛清哥哥天天真是好口福呀,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穆洛清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不答。 由于昨日带小秋过来没有带猫粮,邱北然便回家去取,曲乐夕也起身跟了出去。吃饱饭之后没事做,曲桥便拉着秦悯出门去溜达溜达了。 滕夏夏正在喂卡西吃饭,穆洛清从她身后走过来,冰凉的手探向她乌黑的长发,摸了一阵又在她脖颈间摩挲了几下,轻声问:“要不要出去逛逛?” 滕夏夏站起了身,拍了拍手道:“好呀。” 两个人没有去繁华的街道,而是在小街上逛了逛,人来人往,不少人出来采购过年时用的东西,还有几个人在吆喝着卖对联。 滕夏夏被一群人吸引,走过去瞧了瞧,发现是一位老人坐在那里写对联,拿着毛笔,写出的字行云流水。她拉着穆洛清,一脸佩服的神色:“字写的好漂亮,我们也买几副吧?” “嗯。”穆洛清应了一声。 因为排队的人比较多,等滕夏夏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小心翼翼收好,在这里两个人没地方可转,坐上了公交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到了C市最繁华的大街,可谓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眼前成双结对的人影,穆洛清牵着她,力道大的生怕她走丢。 她其实不怎么逛街,特别宅。时不时会被黎萌拉着出去逛逛,逛完立刻各回各家。只是此时此刻,全身细胞都变得活跃起来,逛完精品店又逛商场,吃吃喝喝,肚子又撑了。 “哦对了。”玩了大半天滕夏夏突然想起正事:“我们去买些烟花好不好?” 穆洛清看她,轻轻点头,开口道:“家附近的一条街有卖,回去吧。” 看了眼时间也已经快到中午,两个人才坐上了公交回家。滕夏夏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烟花叫什么名字:“火花棒,对对,是火花棒,拿在手里的那个。” 穆洛清听她自言自语,听不懂,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烟花的名称,只是微微蹙眉。陪着她挑了好一阵。滕夏夏心满意足,乐呵呵的回了家。 **** 除夕早晨七点,滕夏夏就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好不容易等停下来,较远的地方又传来了鞭炮声。滕夏夏昨天又跑去屋顶看星星,说是看星星不如说是看烟花看到半夜,实在是困。烦闷的用被子盖住头,但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滕夏夏把头伸出被子,生无可恋的,发呆。 又是一阵鞭炮声,她一听就听得出是从楼下传来的,还带着阵阵愉悦的吆喝声:“起床了起床了!” 分卷阅读95 滕夏夏光着脚丫站在窗前,看看到底是谁一大早那么有精神。勾着脑袋一看,只见曲桥在大门口捂着耳朵,不远处便是噼里啪啦还没放完的鞭炮。 “……” 睡意被下面那时不时的吆喝声烦的彻底散了,滕夏夏洗漱好下了楼,只见曲乐夕也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空气中一片鞭炮燃尽的硝烟味道,滕夏夏捂着鼻子坐在了沙发上,又被曲桥一把扯起来:“走走走,去拜年!” 滕夏夏懵:“给谁拜年?” “夏夏。”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曲桥立马松开手。穆洛清缓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笑着说:“走吧,去给邱爷爷拜年。” “…哪个邱爷爷啊?” 曲乐夕翻了个大白眼,冷笑:“还能是哪个邱爷爷,当然是北然的爷爷。” 滕夏夏一愣,笑了笑掩饰尴尬。她一定是睡觉睡傻了,居然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于是四人在四周不绝于耳的鞭炮声中出了门,离的并不远,短短几分钟便到了。邱宅大门开着,里面的门也没有关,想必也已经早早起床了。 曲桥大大咧咧走进了门,笑的一脸灿烂,扯着嗓子喊道:“爷爷!” 邱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茶吐回杯子里。小秋正懒懒地趴在他脚边,耳朵抖了抖,回头扫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邱北然刚好从楼上下来。见客厅里的几个人并没过多的表情,只是见了滕夏夏,眉头微微一挑,一笑便算打了招呼。 “你呀你,哪一年都来的特别准时。”邱老抬头指了指时钟,目光和蔼可亲:“看看,爷爷一直在这等你呢。” 曲桥哈哈笑了几声:“忘什么也忘不得这事!” 曲乐夕笑,眸子闪着灵动的光,上前挎住了邱老的胳膊:“给爷爷拜年每年都不能少的,我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呢。” 被这兄妹逗的合不拢嘴,邱老拍了拍曲乐夕的手背,开口道:“你有两年都在国外,平日没你在耳边念叨,爷爷也是想你想得紧呐。” 曲乐夕随着邱老坐在沙发上,开口说道:“爷爷以后每一年都能看到我,我以后都不走啦!” “好,好。” 邱老满脸笑容,抬头看了看几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站的老老实实滕夏夏的身上,嘴角笑意凝固了几秒钟,低着头又思考了一阵,抬头看她,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邱北然看得出,只是浅浅笑着,回头朝她招了招手:“夏夏,过来。” 邱老恍然,又乐呵呵笑:“夏夏啊。” 滕夏夏本是在发呆,一听到邱北然的声音愣了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穆洛清,便轻轻走了过去。 “这是我爷爷,你们见过一次。” 闻言,穆洛清轻轻挑眉。 滕夏夏略微紧张,老人的目光却是令她无法退缩,她开口说道:“爷爷好。” 在一旁站着的几个人明显看到邱老神色变了变,虽笑着,那目光却像极了在看着她想着另一个人。这种神态,一点都不陌生。 曲乐夕抬头悄悄看了一眼穆洛清,他神色淡淡,笑意不明显,黑眸如墨,让人看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滕夏夏低着头,却半天听不到声音。心中一阵纳闷,就见曲桥往地上一跪,神采奕奕,大声说道:“爷爷,祝您人寿年丰,康乐宜年,万事如意,如意满年!” 邱老哈哈笑了几声,连忙上前扶起了他,嘴上轻声嗔怪着:“去年就说了不许跪,再跪我可要没收红包了。”说罢又看了看几人:“你们这几个孩子都不许跪!” 曲乐夕走上前,朝邱老鞠了个躬,语气俏皮:“爷爷,祝您新年好,旧年也好,以后的每一天身体健康是最好!” 邱老爽朗的大笑,乐滋滋地眯了眯眼:“就你嘴甜。” 两个人过后便是穆洛清,邱老却站起了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拍了一下又一下,脸上笑容慢慢变得沉寂几分,哑声道:“有你们这几个孩子陪着我过年啊,也算是热热闹闹了。” 邱北然始终默声不语。 曲乐夕开口说道:“爷爷,我们也是呀。爸妈都忙,没有您的话,那我们这个年过的,真是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了。” 邱老放下穆洛清的手,回头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几个人从小就一起长大,现在还能站在一起,和以前一样,多好啊。” 闻言,只有曲桥和穆洛清依旧微笑着,邱北然垂下了眸子,曲乐夕抬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滕夏夏,没有人接话。 轮到滕夏夏的时候,她是真的懵了。 祝福是必须要说的,但红包她是万万要不得的。一时之下愣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曲乐夕没好气的开口道:“哪里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滕夏夏微笑,看着老人:“爷爷,祝您新年快乐。” 她从以前便听说同学或者黎萌说起她们小时候的故事,或是被奶奶带大,或是被爷爷带 分卷阅读96 大,童年里都是在小镇上乱跑爷爷在身后追着的画面。黎萌总会跟她说起她爷爷做的煎饼很好吃,总会抱着书给她讲故事,院子里开着的枣树熟了,亲手摘下来给她吃。 等等,还有好多。 可她的童年,却没有爷爷奶奶的身影,一片空白,一片无趣。 自从和穆洛清在一起之后,她便体会到了很多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得到了许多来之不易的感情。以往过年都是在家里吃了顿饭草草了事,在黎萌家里虽热闹,却终究少了什么。 滕夏夏看着眼前的红包,睁大了双眼,顿时身感无措。她刚刚就在担忧这件事,她毕竟是一个外人,不能因为洛清带她过来拜了年,便收下这个不属于她的红包。 滕夏夏开口道:“爷爷…” “夏夏。”邱北然轻声打断,笑着说:“你不是外人,收下吧。” 曲桥应和着:“收下吧收下吧,爷爷喜欢你,特意给你包了一个红包。” “哼。”曲乐夕冷哼。 邱老人爽快,直接把红包往她怀中一塞。慈祥和蔼地看着她:“我听北然常常说起你,成绩很好,才转来一中不久,考试次次年级第一。” 这些话虽不陌生,但这个场合还是令滕夏夏感到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讪讪笑。 “你倒是个乖孩子。” 说罢,邱老抬头看了一眼穆洛清,语气听着随意,却又不难听出几分认真:“洛清,你们要好好相处,你们几个学习成绩都不错,也是件好事。” 邱北然神色微微一僵,同样看向了穆洛清。 只见他唇角弯着,保持着那份笑意,扬起了下巴。冷硬的面部在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他眼眸深邃,颔首,点头。 第48章 因为是除夕,每个人家里都没有留下保姆,陈阿姨也回家去过了年。于是这午饭就成了一个难题。 曲乐夕抱着小秋正愁着中午的吃饭问题,却没有料想到滕夏夏和穆洛清出门就是为了去买菜。等到两个人回来时,邱宅的客厅却没有了人影。 穆洛清不会做饭,担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便一起进了厨房。滕夏夏做饭做的顺手,他慢吞吞洗菜,切菜切的惨不忍睹,最后惨遭嫌弃,被滕夏夏直接推了出去。 穆洛清擦干净了手,邱北然正从楼下缓缓走下来。两个人迎面撞上,却各自有默契的当作看不到对方,擦肩而过时,邱北然先停了脚步。 似乎是要开口说话,可薄唇轻启,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北然。”意外的,穆洛清先开了口,语气慵懒,眉眼带着玩味的笑。他转过身,开口道:“新年快乐啊。” 之前的邱北然和穆洛清,不是这样的。 还小一些的时候,几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无非是金娆喜欢缠着他,那个时候他和穆洛清的感情还是存在着的,并且关系很好,甚至一起打过架,难得的逃过课,然后一起被罚跪。 穆洛清比他要大几个月,可他从不会喊他哥哥。随着年龄增长,各自懂得越多,穆洛清对金娆的保护欲很强,看得出他对金娆的心思,于是两个人的友情,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差。 起初还能笑脸相待,直到最后的金娆离世,才总算是撕破了脸。 这十几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到数不清,多到用语言无法形容。每一件事情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和下一件事情积压在一起,如此反复,等想去理清的时候,已经无从下手,复杂万分。 邱北然看着他一脸笑容,笑意未达眼底。他垂下了眼眸,淡淡一笑:“洛清,你喜欢滕夏夏吗。” 穆洛清轻笑了一声,挑眉看他:“你怎么又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呢?” 邱北然看着他,那笑容,三分冷酷,七分盛气凌人。这神情看了两年,一点都不陌生。 或者说,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 邱北然低头笑,嘴角的弧度有着几分无奈,外面又是一阵噼里啪啦鞭炮声,他望着窗外的阳光明媚,三十秒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声音很轻,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对她好一点,希望以后也是。” 穆洛清手搭上他的胳膊,笑道:“她开不开心?这几个月你也看到了。考试次次第一,很聪明啊。”他看着不远处,又看向了二楼,曲乐夕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接着说道:“我记得,金娆成绩一般,也不会做饭,性格阳光外向。你说,她们两个人到底哪里像?” 邱北然神色一凛,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搭在他肩膀处的手已经移开了,伴随着脚步声,人已经越走越远。 曲乐夕在二楼就看到两个人在说话,不免疑惑,依旧笑着走上前,看着邱北然:“北然哥哥,你怎么了?” 邱北然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开口:“没事。”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曲桥的声音:“这卡西脾气真是臭,怎么拉都不过来,也不知道这性格随谁,洛清也不这样啊。”他正从门外走进来,嘴里嘟嘟囔囔好一 分卷阅读97 阵,又把正在啃小鱼干的小秋捞在怀中,点了点它的脑袋,便抱去跟卡西一起玩了。 曲乐夕摸了摸肚子:“北然哥哥啊,家里没阿姨在,中午饭怎么办啊?我现在都饿了。” 邱北然看她,无奈一笑:“放心,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滕夏夏正在清理鱼鳞,围着围裙,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神色专注,全然没发觉有人进来。 邱北然倚在门边,静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她似乎没有发觉他的存在,便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刀,开口道:“我来吧。” 滕夏夏听到声音微微一愣,看着他在剔鱼鳞,慌忙要伸手拿过来:“我来就可以了,别弄的你一手鱼腥味,这很快的。” “没事。”邱北然动作熟练,避开了她的手:“我也会做一些菜,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 滕夏夏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可看他手法娴熟,心里有丝丝意外,她不说,邱北然也一眼看透,摇了摇头笑道:“真是这么想的?” 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真是。” 邱北然轻笑,几分钟便把鱼清洗干净了,转身又去洗一些蔬菜,抬眸看了看她:“很喜欢吃鱼吗?” “嗯?”滕夏夏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也还好,我听说乐夕喜欢吃红烧鱼,正好今天买来做。” 邱北然微微沉默。 “还有你啊,我听说你喜欢吃带鱼,我今天也会做的。”滕夏夏几下就切好了葱,想到什么似的又笑道:“你别说,你们两个人口味还挺相似。” 邱北然轻轻蹙眉,再次沉默。 滕夏夏没发觉方才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你没吃过我做的菜吧?其实我的厨艺还不错的,你可以期待一下。” 她晃了晃手中的锅铲,眼眸仿若星河,一片明亮。邱北然微笑,缓缓道:“好。” 中午时分,曲乐夕饿的不行了,啃了个大苹果,结果越啃越饿,在客厅里哀嚎了一阵,才跑去翻零食垫肚子。 原本穆洛清的帮忙令她更手忙脚乱,可没想到邱北然做起事来倒井井有条,有了他的帮忙,滕夏夏轻松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已经快要在厨房奋斗一上午了。 几道菜已经做好,香味传到了客厅,曲乐夕又是一阵哀嚎:“好饿啊好饿啊,这味道这么香,还让不让人活啦!” 滕夏夏听的清清楚楚,看了一眼时钟已经要到了午饭时间,便抬头对邱北然说:“你把这些都端出去吧。” “嗯。” 曲乐夕一见他从厨房走出来,直接从沙发上惊的站起身,一脸讶异:“北然哥哥?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了,这些…”她指着桌子上的菜,迟疑道:“你做的?” 邱北然敲了敲她的脑门,开口道:“我也是会做饭的,不过这些,不是我做的。” 曲乐夕刚要开口问这些是谁做的,却见邱北然再次走回了厨房,只是十几秒钟,便又端了两道菜出来。心里疑惑,想要去厨房看个究竟。 二楼书房门被打开,邱老同时也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开口说道:“这菜的味道真是香啊,乐夕,这些都是谁做的?” 曲乐夕看着眼前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爷爷,我也不知道。” 邱老略微疑惑,看着桌子上的菜,一看就明白这些是自己孙子做不出的。穆洛清和曲桥从门口处走进来,曲桥见了一桌子的菜惊讶的睁大了双眼,穆洛清则没有过多的反应。 “哇,这,这都是谁做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话音刚落,只见邱北然又端了两盘菜出来,曲桥震惊,又觉得不对:“这不是你做的吧?” 邱北然淡淡回答:“不是啊。” “那…”他刚要开口,便看到滕夏夏身穿围裙走了出来,心里的讶异压不住半分,越想越惊讶。 滕夏夏还没忙好,走过来看着众人说道:“那个,还有一道汤没熬好,可能要等一会。” 邱老是背对着她的,一听到她的声音深感不对劲,回头一看她身上的围裙便什么都明白了。又回头看了一眼满桌的饭菜,说精美程度堪比五星级饭店一点都不夸张:“丫头,这些都是你做的?你这厨艺真是了得。” 滕夏夏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是她只要害羞便会重复的动作。 “…这能吃吗?”曲乐夕不满,小声嘟囔,可又没出息的直咽口水。曲桥推了推她,用眼神警告,曲乐夕不服气,只当看不见。 众人纷纷坐好,正巧汤已经熬好,滕夏夏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邱老满脸笑容,亲昵的喊她:“夏夏,快来吃饭吧。” 滕夏夏应了一声,跑去厨房脱下了围裙,洗好手之后便入座。 大家都到齐了,邱老心情舒畅,乐呵呵直笑,看着这满满一桌丰盛的菜,伸出筷子夹了几道。曲乐夕早就饿得肚子直叫,见老人动了筷,便飞快的去夹红烧鱼。 邱老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言语,低下头尝了一口汤,抬头看着滕夏夏:“孩子 分卷阅读98 啊,你这厨艺跟谁学的?” 滕夏夏老老实实回答:“爷爷,这是我自己琢磨的。” “是吗?”邱老不解,问道:“你年龄不大,就有这么一番好手艺,可是你爸妈教的?” 邱北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滕夏夏依旧微笑,开口回答道:“爷爷,在家里我没事就会琢磨做菜,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碗中的汤还热气腾腾冒着烟,邱老沉吟,缓缓问道:“你家里可有人?” “爷爷。”邱北然轻声打断,给他夹了一道菜:“夏夏听说你喜欢吃,特意做的,你尝尝看。” 曲乐夕狂塞米饭,红烧鱼特别合口味。正听着听着被打断,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不解望来望去。穆洛清坐在滕夏夏身边,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手心里捏了几下。 滕夏夏侧眸看他,眨了眨眼睛。 她想说,没有关系的。 第49章 吃完了饭之后,便迎来了晚上的烟花大会。 曲乐夕嚷嚷着要早早出门,几个人慢吞吞走着去,逛着说着便到了滨湖。自从前几次常来到这里,穆洛清见她喜欢,于是多配了一把钥匙给她。 烟花大会正是在滨湖旁边的一块空地,在小木屋里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滕夏夏回头,对着几个人说道:“我们去小木屋吧。” 秦悯神色如常,其他人神色略微怪异,迟疑的不肯作答。曲乐夕偷偷看了一眼穆洛清,滕夏夏疑惑:“怎么了?外面有些冷,而且木屋里面看的很清楚的。” 曲乐夕眼睛乱瞟,小声地说:“不冷啊,烟花在外面看,看的更全更为灿烂,我就不去了。” 穆洛清明眸淡然,微笑着:“没关系,想去就去吧。” 邱北然微微睁大了眼,曲桥装死没应声。曲乐夕诧异完了之后看了一眼滕夏夏,此刻她已经满目欣喜的跑去开门了。 这个木屋,从来不让其他人进的。 她有很多次都想来这里看一看,可是每次都没有机会。她知道穆洛清不会同意,所以也从来没提起过。因为这个木屋是金娆当时想要建,穆洛清便去找了人搭建。 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人进去过。 可现在看来,滕夏夏已经对这里非常熟悉了。 一阵风铃声在耳边响起,叮叮铛铛的悦耳声在寂静的周围显得格外刺耳。邱北然抬头,眼眸微亮,他伸出手,静静抚摸着那块在风铃旁挂着的小木牌。 每个字都刻的用力,不难想象出她当时认真的神情。 曲乐夕进来后没敢碰其他的东西,只是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个小木屋比她想象中的要大,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窗户,窗外树木凋零,正好可以看的清楚烟花。 “走走走,去屋顶!” 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话是曲桥说出口的。滕夏夏伸手擦了擦脑袋上并不存在的汗。意料之中,秦悯是第一个答应他的。于是曲桥啃哧啃吃的爬上了屋顶,曲乐夕也很着上去了。 大概是因为爬过好几次穆洛清家里的屋顶,滕夏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几个人在屋顶纷纷坐好,和穆洛清家里的房子不能比,木屋的屋顶窄了许多,每个人之间空隙隔的并不大。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烟花大会已经开始了。 “快看快看,北然,快看,烟花!”曲乐夕激动的直拍邱北然胳膊,一脸笑容。 烟花升腾,绽放七彩光芒。打破了夜的寂静,让人忘记了寒冷,烟花陆陆续续绽放,残余的火星慢慢落下,又缓缓熄灭。 夜空成了花的海洋,格外耀眼,令人目不暇接。 滕夏夏瞳孔中倒映着满天星,一直微笑着,手中握住的,是穆洛清凉凉的手掌。 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真实。 她转过头在这五彩缤纷的世界中看他,贴近他脸颊,轻声地说:“新年快乐,洛清。” 穆洛清手指微微一动,轻轻转过头来,黑眸就如无边无际的夜空,看不清楚情绪,如墨般,化不开。 他定定的看着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从耳边滑至眉间,认认真真,他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邱北然握紧了拳头,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穆洛清朝他看过来,邱北然眼眸淡淡的,再次看向这绚丽多彩的夜空。尽管她就在他身边,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很多事情,说不得,没有办法说。他害怕滕夏夏受到伤害,如果当初自私一点,就算舍弃他和滕夏夏的关系,也不会让这两个人在一起。 他不知该恨自己的心软,还是该感叹,命运的安排。 他明明不信这些东西,可每一次都会想到,而后再被狠狠的否定。 滕夏夏,如果你的愿望是希望所爱之人常乐无忧,那么,我的愿望,便是你一人平安即可。 今夜在这里,在心里,我许下心愿。 我愿付出一切,换 分卷阅读99 你周全。 **** 热热闹闹的氛围淡去了不少,但因为几个人整天打打闹闹,还是显得格外有趣,滕夏夏从没经历过这种生活,贪心的看着,就算是听着曲乐夕的抱怨声,也想让这样的生活一直保持下去。 贪心! 中午时,买了一些东西跑去了黎萌家里,一家三口正在沙发上看电视,锅里煮着沁人心脾的汤,满屋子香味。 黎萌给她开了门,黎母正在削苹果,回头看见了她,眉眼满是笑意,起身拉住她:“夏夏啊,快来。” “阿姨。”把东西放在门口,滕夏夏笑着走了过去。 黎父也呵呵笑,坐在沙发上看她,问道:“这几天没来叔叔这里,是在哪里过的年?” 黎萌冲她眨了眨眼,滕夏夏想了想说道:“这几天在,几个同学家里,他们父母也没有回来,索性就在一起过年了。” 黎父沉吟,点头道:“也挺好,几个孩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黎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正好该做饭了,你在这里跟萌萌玩,阿姨做好饭叫你们。” 滕夏夏伸手接过,笑吟吟道了声好。黎母去了厨房做饭,黎父则进去帮忙。回头看黎萌一脸忧愁,双眼无光,滕夏夏笑着问道:“怎么了?过年还不开心啊?” 黎萌叹气:“别提了,就这几天解放了,明天补习老师又要来给我补课了,头都疼。” “这么惨。” 黎萌斜眼瞅她,把葡萄放在手里把玩着,说道:“你这几天看起来过的挺开心?怎么样,穆洛清是不是对你挺好的?” 滕夏夏笑:“是挺好的。” 黎萌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欣慰:“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放心,身边总算是有个人陪着你了。” 滕夏夏抽回了手,倒吸一口冷气:“别突然这么煽情,有点不习惯。” “……”黎萌把葡萄往她怀里一塞:“吃葡萄吃葡萄。” **** 自从尝了一次滕夏夏的厨艺,曲桥直夸她,夸完之后一直在她耳边念叨,滕夏夏被他念叨的脑袋快要炸了,尽管陈阿姨已经回来,滕夏夏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再次下了厨。 秦悯今日也过来了,曲桥吃的饱饱,此时正满意的窝在他怀里,曲乐夕遮住眼睛:“哥,这是洛清哥哥家里,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曲桥一脸不以为然,秦悯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满是笑意:“坐好吧。” 滕夏夏从穆洛清房间出来,曲桥看见她,咧着嘴跟她挥手:“夏夏啊,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流连忘返啊,我要吃上瘾了。” 滕夏夏下了楼,笑着看他。 “不过你这厨艺真是自己学的吗?” 滕夏夏轻声道:“是啊,多试几次,慢慢就会了。” 曲桥疑惑,开口又问:“你爸妈呢?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做饭吗?” 毕竟在她这个年纪,会做饭而且做的如此好吃的人真的不多。都是心思放在学习上,怎么会专门去学做菜。他本是这么想,可谁知滕夏夏不答,神色微微一僵,曲乐夕也察觉了不对劲。 “曲桥。”邱北然刚好走了进来。 “怎么了?” 邱北然走到沙发处坐下,伸手把手表递给他,说道:“这个,在我家忘了拿。” “哦哦哦,我怎么忘了。” 曲桥成功的忘记了刚才要问的话,邱北然抬头看向滕夏夏,她朝他微微一笑,低下头揪手指,其实真的没什么。 生活给她什么,她就要什么。她已经想的很明白。 饭后无事,几个人喝果汁吃水果,窝在沙发处看电视,卡西和小秋打闹个不停,曲桥一直在和秦悯嘀嘀咕咕说什么,突然起身拍了拍手,神采奕奕:“我们出去玩吧?在家里多没意思啊。” 穆洛清把玩着滕夏夏的手指,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兴趣,并没有接话。邱北然习惯了他一肚子的馊主意,更是一脸漠然。 “出去玩?去哪?”曲乐夕看着他问道。 感叹自家妹妹给面子,曲桥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乡下小镇,环境很好,去那里看夕阳,看日出,看星星,多好啊。” 滕夏夏:“……” 曲乐夕放下遥控器,蹙眉想了想,说道:“这个不错。” 哪里不错?!这么冷的天气,看个鬼的夕阳日出星星啊?! 曲乐夕来了兴致,回头拉着邱北然:“北然哥哥,我们一起去吧?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做,去那里玩玩看看,好不好?” 邱北然看了她一眼,看起来也是没有兴趣的。一时之间没有回答,曲乐夕看向了穆洛清,开口问道:“洛清哥哥,就一起去玩玩嘛,我们好久都没出去玩过了,正好趁寒假!” 穆洛清微微一笑,回头看滕夏夏,轻声问:“要不要去?” 滕夏夏愣,如果开口说不去肯定会扰了大家的兴致。仔细一想,去小镇上游玩,既没有大城市喧嚣 分卷阅读100 ,可以静下心看看风景,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她答应下来,邱北然也同意了。 第50章 曲桥一大早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出发,每个人背了一个包,放了一些零食和水。滕夏夏怕冷,围巾把脸都围住了,跟着穆洛清的脚步坐上了大巴。 大巴车上有暖气,顿时暖和了不少,早上起的太早,滕夏夏歪着脑袋靠在穆洛清肩膀处,晃荡晃荡直接睡着了。 曲乐夕叽叽喳喳一股兴奋劲还没消减,邱北然坐在滕夏夏后面的位置,抬头看了一眼,轻声对曲乐夕说道:“乐夕,安静一会儿。” 车上人不多,所以说话声就显得刺耳,不少人已经闭着眼睛休息了。曲乐夕悻悻闭嘴,睡不着,索性看着窗外发呆。 大概五个小时的车程,滕夏夏睡的迷迷糊糊,期间醒来吃了点东西又睡着了。坐的腰酸背疼,再次醒来后,左边是曲桥毫无形象窝在秦悯怀里的画面,穆洛清则看着窗外的树木,见她醒了,捏了捏她的脸:“还睡么?快到了。” 滕夏夏摇头,几个小时了,哪里还睡得着。 下车后找了地方填饱了肚子,曲桥跑去问了路,嘴巴不停的说了一大堆路线,滕夏夏听的一脸茫然,终于得了空,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来过?” “对啊。”曲桥点头,回答道:“前几年我爷爷还在的时候带我来过这里,找他的老友。不过现在也记不太清路了,还是要问问路人。” 滕夏夏点头,了然。 走上一座拱桥,滕夏夏勾着脑袋往下看,湖面宽阔,绿水悠悠。这么冷的天气湖水也没有结冰,湖边还挺着几艘破旧的小船,看样子是很长时间没用了,满是灰尘。 “到了,就是这。” 走过这座拱桥,听到曲桥的声音,滕夏夏抬头看,只见上方写着几个大字:古岸小镇。 因为是中午时分,两侧的人不少,摆摊的人很多,见了陌生的面孔一阵吆喝,小吃店首饰店古玩店,还有街边的老人在做手艺,这是在C市不常看见的。 滕夏夏深深吸气,觉得安宁。这座小镇宁静祥和,孩子们手中拿着风车嬉闹的从身边跑过,民风淳朴,空气中都弥漫着纯净的气息。 穆洛清看她,眉眼带笑:“喜欢这里?” “嗯。”滕夏夏轻轻点头,说道:“环境很好,人很亲切。” 穆洛清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了笑,看着前方。 曲乐夕本就爱玩,见了什么稀奇玩意都要进去逛上半天,磨磨蹭蹭又是两个小时过去,最后曲桥忍无可忍把人揪了出来:“别逛了,再逛太阳都要下山了。” 曲乐夕拍掉他的手,嘟着嘴,一脸不满:“来这不就是玩的吗?!” “我亲爱的妹妹啊,坐车坐了一上午,你哥哥我快累死了。” 说罢,曲桥和秦悯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七拐八拐,穿过一座小山才算在一个四合院前停下。 曲桥推开了门看了看,环顾了一圈,一脸欣喜:“没想到啊,几年过去了还是完好如初,还以为早就没了呢。” 曲乐夕看着四周满是灰尘的桌子和木床,一脸愕然:“哥,你不会打算让我们晚上在这里休息吧?” 滕夏夏也觉得这房子太过于简陋,看样子是很久都没人住了。关键是,没被子,没暖气,只有孤零零几个小木床还有小板凳。 秦悯沉默,虽然这一路上他话也不多,可能没想到住的地方是这里,他抿了抿唇,回头问曲桥:“晚上在这里休息么?” “对啊。” 曲乐夕看着自家哥哥一脸无害的表情强忍住没动手,万般震惊,非常震惊:“这也太破了吧?而且连被子都没有!我不住!” “啧,你看你,这哪里破?”面对众人的注视曲桥相当淡定,开口道:“被子什么的不是问题,交给我了。” 把包往秦悯怀中一塞,曲桥转身跑了出去。邱北然环视了一圈,没有说话,把几处用纸擦了干净,好有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滕夏夏脚凉,在原地蹦哒几下。总觉得特别像出来野炊,其实再看看四周,这个房子还算不错,只是很久没人住稍微显得破旧,稍微打扫下可以住的。 如果是夏季,这个房子绝对是最佳的庇护所,靠近山处,环境好空气佳,还可以天天看星星,非常适合曲桥。 曲乐夕直撇嘴,眼睛里全是不满的神色,估计后悔死了为什么要答应自家哥哥这个馊主意。 经过这次滕夏夏也非常确定了,曲桥的提议全都信不得,绝对没有下一次。 秦悯把包放好,神情平淡如常,好像不管曲桥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并且没有怨言。邱北然静静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穆洛清走向一扇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滕夏夏又在原地蹦哒了几下,还好这几日有太阳,风不大,没有冷风刺骨的感觉。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门被大力踹开,曲桥抱着几床被子走了进来,被子太厚,把他上半 分卷阅读101 身遮的干干净净。 滕夏夏愕然,看着他进来又跑了出去,再回来时又是抱回了几床被子。 曲乐夕不免疑惑:“哪里来的被子?” “隔壁借的。”曲桥累的直喘气,开口道:“爷爷那个朋友在这一片很有名,我一提名字,他们就答应借我了。” 滕夏夏哑口无言,不免想:这都可以。 穆洛清一脸无所谓的神色,看着秦悯把被子全都铺好,曲桥再回来时,手中拎着两个小火炉。 滕夏夏是彻底佩服他,震惊的说不出话,但一看情况缓和了不少,甚至根本没有什么担忧的地方,不免放下了心。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连个暖气都没有,下次信你我就是猪!”曲乐夕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住过这种房子,嘴里嘀嘀咕咕不停埋冤。 “切。”曲桥舒舒服服躺下,悠然自得:“带你体验下这种生活也不错,这里哪不好了?你看外面环境空气好不好?” 曲乐夕难得的不想理他了。 实在太累,几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天已经暗下来了。穆洛清帮着滕夏夏暖手,给她倒了一杯曲桥端来的热茶,休息够了肚子就饿,于是曲桥带几个人下去吃牛肉面。 晚上的小镇灯火阑珊,灯笼一排排红红火火,据曲桥科普,这家牛肉面已经开了很多年,并且价格多年没有涨过,算是小镇上的招牌了。 饭后,各自回了各自的被窝。 这个屋子很大,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滕夏夏没有睡意,侧着身子偷偷去看穆洛清,只见他也侧着身子正在看她,于是俩人望了那么一小会儿,听着曲桥说起小时候的趣事。 两个火炉也比不上暖气,曲乐夕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抖了抖身子:“哥,我冷。” 曲桥回过头看她,把自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这样好点没?” “…那你?” 曲桥摆摆手,一脸随意:“我和秦悯挤一挤。” 曲乐夕:“……” 滕夏夏:“……” 曲乐夕直接把被子朝他砸了过去。 “诶,好好好。那这样,我们几个出去找点木柴,点个小火堆,你和夏夏就在这里等着我们,不要乱跑。” 几个人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不行也没有别的办法。滕夏夏看着他们已经要朝门外走去,下了床,套上了外套和围巾,上前拉住了穆洛清:“我也要去。” 穆洛清回过头看她,眼神似乎是在询问,于是滕夏夏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重复道:“我也要去,带我去吧。” “那我也去!”曲乐夕走到邱北然身边,看着众人说道:“留我一个人,怪吓人的。” 于是六个人,兵分三路,约定好随便找些木柴就回去,不要耽搁太久。 大约半个小时,邱北然和曲乐夕先回来了,接着就是曲桥和秦悯,怀里抱了不少的木柴。曲桥看了一眼二人说道:“捡了那么多?不错,够明天用的了。” 曲乐夕拿着木柴作势要朝他砸过去,愤愤道:“明天我就回家!我才不要在这个鬼地方。” “行了吧你,不知道路你怎么走啊?这不也挺暖和的吗?” 曲桥已经点燃了木堆,火花小小的,周围确实暖和了不少。邱北然把手洗干净,看着那火焰出神,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看着门外说道:“夏夏和洛清怎么还没回来?” 曲桥本是以为他们只是回来的慢,可时间确实太久了些,秦悯把手机递给他,说道:“打个电话问问吧。” 可是穆洛清的电话打不通,冰冷冷的女声提示已关机。 邱北然隐隐觉得不好,起身就要出去,曲乐夕跟着跑了出去,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又是抖了抖身子:“再等一会会?可能在回来的路上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夜里的风一阵阵,曲乐夕等的急,怕冷,直接回去坐在了火堆旁。 “我出去找找。”邱北然说完就走了出去。 曲桥上前拉住了他:“你去哪找啊?这深更半夜的,他们俩肯定也没走远,一会儿就回来了。” 邱北然蹙眉,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推开了他的手,什么都没说,直接朝滕夏夏和穆洛清出门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的滕夏夏和穆洛清,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平安无恙,只是…… 在这片小森林里走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不会这么倒霉吧…… 滕夏夏抱着穆洛清的胳膊,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心底一阵恶寒,不确定的开口问:“我们,这是迷路了吗?” 穆洛清抱紧了她,利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停在原地:“…嗯。” 第51章 滕夏夏真是想哭哭不出。 只是看这有片森林,想着枯木一定多,谁知只顾着捡木头了,走着走着才发觉不对,绕了半天还在这片森林里。 穆洛清抱她抱的紧紧的,手机显示没有信号,环顾了一下 分卷阅读102 四周,知道滕夏夏怕黑,于是把她抱在了怀中,低头问:“害怕么?” 滕夏夏露出一双眼睛,只觉得周围阴森森的,还好有月光静静洒下:“害怕。”说完又把头埋在他怀中,闷闷地说:“可是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安抚着她的手微微一顿,穆洛清手伸入她的长发之中,静默了一会儿,找了块干净处坐下:“不能再走了,万一越走越远就不好了。” 滕夏夏跟着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只能等到天亮再去找路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穆洛清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很轻:“冷不冷?” “…还、还好。” 还好她出门时套的厚,只是这手和脚穿的再厚也热不起来,穆洛清也是知道这点的,双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试着让她暖和一点。 借着月光,看清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英气十足,又俊朗丰神,一时压抑不住心里的悸动,滕夏夏抬起脸亲了他一下。 穆洛清动作一僵,像是有些意外,回过头看她的眼神,专注的,后又相视而笑。 滕夏夏窝在他怀中,抬头看着那一轮弯月,有他在,黑夜一点都不可怕,相反有种奇特的感觉。因为从小便听话,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也算是一个难忘的回忆了。 想到这里,恐惧的心情顿时散了不少,又傻乎乎笑了几声,穆洛清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滕夏夏用围巾围住脸,开口道:“就是想起我小时候,一直很乖,放学就回家,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蛮好玩的。” 穆洛清在黑夜里定定的看她,垂下了眼眸:“夏夏,你爸妈,为什么不带你离开?” “啊。”滕夏夏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谁都不想要我吧。” 除了这个答案,还有其他的吗? 她暂时想不到。 穆洛清眯了眯双眼,把脸也埋在围巾里,眼神深沉,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爸妈离婚走的那天,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我从此以后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就算在这之前爸妈关系也不好,我也觉得我是有一个家的。”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四周又恢复静悄悄,只有她的说话声时不时响起来,手电筒的光静静照着某一处,穆洛清抬头看着溶溶的月色,在轻轻听着。 滕夏夏把脸伸出喘了口气,开口道:“从那之后我学会了做饭,你知道吗洛清,做饭真的很难,我有一次差点把厨房烧了,吓死我了。” 穆洛清摸了一把她的脸,轻声说道:“像你会干出来的事。”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缓了一口气,声音很柔很柔:“还好你没事。” 滕夏夏嘻嘻笑,又亲了他一下:“对呀,不然就遇不到你了。” 穆洛清捏着她的脸,微微一笑:“夏夏,和我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吗?” “对啊。”几乎想也没想,滕夏夏回答的很肯定。 她接着说:“从小的时候老师都夸我聪明,做不完的练习题,背不完的书,还有来自老师的期待,其实现在想想压力好大啊。” 穆洛清眉眼弯弯,笑着说:“从小成绩就这么好?” 滕夏夏不好意思地笑:“那时候只想着好好学习,能让爸妈开心。根本没想其他的事情。”不知想到了什么,滕夏夏顿时有些泄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尽管爸妈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 穆洛清低头看她,轻声细语:“没关系,这些都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其他人。” 滕夏夏抬头看了看他,傻乎乎的愣了一会儿,又往他怀里钻:“洛清,我以为我会一直和书本作伴,我没有想到会遇到你。我这个人,平淡无奇,没有亮眼的地方,有时候我都会想,你喜欢我什么?” 闻言,穆洛清双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像是自言自语,没有要答案,继续说着:“我总觉得这一切来的太容易,洛清,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都像一场梦。” “我会想,我会怀疑,为什么我会拥有这么好的你,为什么这份温暖会降临在我身上,我会想,这些我都握在手中了吗……” 四周静悄悄的。 没人再开口说话,滕夏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嘴唇上一片湿热,是来自穆洛清的心里。 他轻轻吻着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耳垂,这是他一接吻就有的小习惯,滕夏夏在不久之前才发现。 “洛清…” 穆洛清松开了她,额头抵住她的:“夏夏,听我说。” 暧昧的氛围在两人身边围绕着,他声音沙哑又魅惑,开口道:“不必怀疑,我就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以后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有我在。” 有我在,你就不会孤单。 滕夏夏鼻子一酸,眼眶湿润,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心中一片暖意。因为这些话,从未有人跟她说过。 她自以为坚强,平时 分卷阅读103 安安静静,因为这样,就可以一直保持平淡安稳的状态活下去。她从不要求轰轰烈烈,只希望美好静谧,这应该,不算贪心吧。 她其实也会在黑夜中醒来,看着窗外的圆月,想起父母,想有家人,窝在被子里哭的稀里哗啦,第二天顶着肿眼泡去学校。 可现在,她很少做噩梦,心里有一份期待,有一样想要紧紧抓住的东西,是来自于她对穆洛清的这份感情。 既然已经拥有,一定要好好珍藏。 滕夏夏双手抱住了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清香传入鼻腔:“开学之后就是高三下学期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考哪所大学?” 穆洛清顿了顿,随即说道:“没有想过。” 滕夏夏下巴抵在他肩膀处看他,不解:“你成绩好,可以考一个很好的大学。” 他垂下眼眸静静看她,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滕夏夏握住他的手,笑嘻嘻开口说道:“洛清,我们一起考A大吧,那里的樱花很漂亮,我一直都想去看一看。” 穆洛清没有着急回答,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我先毕业,到时候你可是有一年都见不到我了。” 滕夏夏本来满怀期待,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又泄了气,只顾着约定好上同一所大学,却忘了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届。 穆洛清轻轻刮了下她洁白的鼻子,笑着说:“要不,我留下来陪你一年。” 滕夏夏惊愕:“什么?” “留级,休学,都可以。” 见他不像开玩笑,滕夏夏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半天才找回被震飞的思绪,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这不行,怎么能拿这些开玩笑呢?” 穆洛清握住她的手,很认真的看她:“夏夏,我问你,到时候你舍得分开么?” 滕夏夏嘟嘴,一想到再过几个月之后他就要去别的城市,心情瞬间低落了不少。还要读一年的高三,这漫漫人生路啊,一年啊,该怎么度过? 可是人不能这么自私,滕夏夏开口道:“舍不得也要舍得,我们不能拿学业开玩笑。到时候你先去A大,替我看看那里的樱花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你在那里等我。” 穆洛清低下头吻了吻她,没有回答。 滕夏夏想了想又说:“不过遇到好看的女生,你不准搭理。” 穆洛清看着她一脸沮丧,明明不开心还是要说违心的话,嘴角笑意越来越浓,轻轻笑了几声,道了声:“好。” 滕夏夏展开笑颜,如孩童般纯真:“那我们约定好了,一起考A大。” 他眸光柔和,心中一片暖意散开来,似乎终于确定了,他说:“好。” 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在这寂静优美的夜晚中,我们许下了约定。 我会永远放在心中,珍藏。 **** 冬日的早晨来的很晚,由于手机没电,天亮的时候也并不知道几点了。滕夏夏吹了一夜的冷风,脑袋昏昏沉沉的,穆洛清牵着她的手,好一阵才找到了出去的路。 邱北然一夜无眠,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从昨日夜里到今天早晨,出去不知找了多少回。曲桥和秦悯也是一脸担忧,几乎没有休息多长时间。 远远的看到两个人的身影,邱北然睁大了双眼,跑了过去看了看滕夏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穆洛清轻轻拥着滕夏夏,淡淡回答:“没事,昨天迷路了。” 曲桥也跑了过来,见两个人安然无恙总算放了心,可一听说是迷了路不免又想笑:“你也会迷路?真是难得。” 穆洛清轻轻看了他一眼,没搭理,带着滕夏夏去洗漱。屋里一片暖意,滕夏夏喝了口穆洛清递过来的热汤,迷迷糊糊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曲乐夕看了她两眼,回头问道:“洛清哥哥,那你们,是不是吹了一夜的冷风?” 穆洛清轻轻揉着太阳穴,神情疲劳,轻声答道:“是啊。” “啊?”曲乐夕担忧,又愤愤道:“都怪我哥!” 不远处的曲桥:“……” 邱北然身子椅在门上,静静地看着滕夏夏的睡颜。他也一夜未休息,此时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洗了把脸,便也去休息了。 星星没看成,日出也没看成,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在补眠。 曲乐夕睡醒了咆哮道:“我明天就要回家!!!” 第52章 不等明天,下午几个人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C市了。 因为滕夏夏发了高烧,一直在咳嗽。难受的有气无力,头晕头痛,穆洛清担忧她,直接坐上了回C市的车,这一路上曲桥都安安静静,生怕穆洛清发火。 秦悯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没事,洛清没责怪你的意思。” 曲桥点头,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又怂的直往他怀里钻:“但这个时候,我还是少说话的好。” 邱北然拿出买好的药,还有一瓶温水,递给了 分卷阅读104 穆洛清,声音略有迟疑:“给她吃两片吧,到地方带她去医院。” 穆洛清没有看他,没有应声,伸手接过,慢慢喂她吃了下去。低着头看她又动了动身子,轻声问:“哪里不舒服?” 滕夏夏闭着双眼,只觉得头疼极了,全身软绵绵没力气,可不想让大家担忧,摇摇头说道:“没事的,我就是,困…” 穆洛清抚摸着她的脸,一阵滚烫,眉头轻轻蹙着:“睡会吧,很快就到了。” 邱北然收回了视线,看向窗外。 又是五个小时车程,几个人身心疲惫,下了车各自回了各自家里,穆洛清则带着滕夏夏去了医院挂水,见她睡的踏实,才回了家让陈阿姨给她熬粥。 接下来这段日子,每个人都算是老实了一阵,曲桥被曲乐夕骂了一通,只能去找秦悯诉苦。 寒假很短,不知不觉中,已经迎来了开学时期。 滕夏夏摘了新鲜的南瓜和黄瓜,这是她前阵子种的,如今已经结果了。新鲜的黄瓜还带着毛茸茸的软刺,清洗干净之后,滕夏夏准备下厨煮汤。 陈阿姨走了过来,问道:“夏夏,要帮忙吗?” 滕夏夏笑着说道:“不用的阿姨,这顿饭我来做吧,我煮汤给你们喝。” 陈阿姨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学习好人聪明,听话又有礼貌,连连点头:“好,好。” 滕夏夏煮了南瓜汤,用黄瓜炒了小菜,这顿饭相比之前清淡了不少,可穆洛清还是吃了挺多,这段时间以来滕夏夏早就发现,其实他不挑食,只讲究可口。 陈阿姨尝着汤,不免又是一阵夸赞,没有多坐,吃完饭便去忙碌了。 因为明天开学,回去要整理作业和书本,滕夏夏不能在这里多呆,穆洛清已经回了房间,还是跟他说一声再离开比较好。 “衍衍,过来,把这间屋子打扫一下。” 陈阿姨正在找人做事,滕夏夏看到那个女生,是之前见过一次的,女孩见了人还是怯生生,连头都不敢抬。 可一见是哪间房之后滕夏夏脚步就拐了个弯,抬起步子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疑惑地问:“这里面,原本就什么都没有吗?” 那为何一直锁着? 陈阿姨微笑着,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想了想开口道:“有的,洛清收拾走了,这间房就空出来了。” “哦。”滕夏夏了解点头,几眼看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转身去旁边找穆洛清了。 陈阿姨见她走后,转身对衍衍小声提醒:“走廊尽头那间房,以后不准去,听到没有?” 衍衍慌忙应道:“是。” **** 已经开学,天气不如之前寒冷刺骨,滕夏夏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碰到了宁思。 说来也怪,她明明不认识她,这姑娘却总像和她有深仇大恨似的,那眼睛里除了不友善,还是不友善。 之前的期末考成绩她看了一下,据黎萌科普,在她来之前宁思原本都是高二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她来了之后硬生生给她挤了下去,原本期中考试还是第二名,结果这次连连掉了三个名次。 可是,好像和她没多大关系啊… 好吧,如果这样能激励她想要再次重回第一,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周二下午的体育课,原本高三2班这一节也是体育课,可毕竟进入了下学期,体育课就被残忍的取消了,滕夏夏只能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的望天。 邱北然从另一位同学手中接过篮球,轻轻拍了拍,五指修长,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人,手轻轻一扬,便把篮球还了回去。 滕夏夏正在美滋滋晒着太阳,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睁开眼,看见邱北然正站在面前,滕夏夏微笑着说道:“坐。” 黎萌跑去跳绳了,小辫子直飞,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邱北然在她身边坐下,目视前方,眸光淡淡。 他默不作声,滕夏夏觉得奇怪,看着他,开启了没话找话模式:“老师最近总是夸你,说你成绩慢慢提上来了,继续保持啊。” 邱北然听后,唇角弯了弯,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 滕夏夏又打量着他的表情,开口道:“你一直这样的话,一定不会被送出国了。” 他转过头看她,温和的阳光静静照耀在他的脸上,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他说:“你想不想让我去美国?” 滕夏夏呆,缓了缓也没懂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可他问了她就是要答的:“我不知道国外的教育方式,我不了解。可我觉得我们这里也挺好的,再说你有天赋,又何必一定要去国外呢?” 邱北然沉默不言。 “而且你去那里,也不一定习惯那里的生活方式。没必要吧,改变,难道就是好事吗?” 他再次转过头,目光灼灼,深深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就当你不想让我去了。” 滕夏夏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她得承认,她确实不想让他离开这里。她自私,害怕分 分卷阅读105 离,因为她已经把他好朋友来对待了。 她家里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既然知道了,那么在她心里,这些人都是非常重要的。 邱北然没听她接话,眉眼满是柔和之色,手抬起似乎是想摸摸她的脑袋,顿了一顿又放下了:“如果考A大,你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滕夏夏睁大了双眼,没觉得有什么:“是啊,但是如果有熟悉的人陪着,也不会觉得寂寞。” 毕竟两年自己都挺过来了,离开这里又算什么?再说,她可是约定好了要和洛清一起考上A大啊,到时候只不过分开短短一年而已。 短短一年而已,…好像没有很短。 滕夏夏丧气,尽量不去想这些,晃了晃腿,开口道:“A大樱花出了名的好看。” 邱北然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悠悠开口道:“洛清也要考A大,是么。” “嗯。”滕夏夏又一阵欣喜,看着他说:“我猜,秦悯和曲桥也是想要考这里吧?到时候我们几个还是在同一所大学,多好啊。” 邱北然看她是真的开心,眼眸亮亮的,满是向往的光芒。他微微垂下了眼眸,没有接话,再次把视线投向了操场上。 如果可以到那个时候,是最好的。 放学时,几人一起回了穆洛清家中。 自从上次的“古桥探险之旅”结束之后,几个人感情更加牢固了一些,准确来说是滕夏夏和他们感情更牢固了,虽然曲乐夕还是对她爱搭不理,但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最起码对她翻白眼的次数少了。 秦悯中午也没有回去,陈阿姨正在厨房做饭,滕夏夏出了房门往下看,瞅了半天也没看见穆洛清,刚想下楼,看见走廊那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听穆洛清提起过她的家庭情况,滕夏夏见了她总是心生怜悯,于是走了过去,想着跟她打声招呼。只见她打扫卫生勤勤恳恳,连她走近都没有发觉。 衍衍从一间房退出来,推着保洁车走到了另一间房门,拧了几下门把发现打不开,疑惑抬头,仅仅几秒钟,神态惶惶,推着车子就要走。再一抬头,就碰到盯着她看的滕夏夏。 衍衍顿时睁大了双眼,像做错了事情被人正好逮到一样,滕夏夏不解,微微一笑:“怎么了?” “我,我…”大概是太紧张,说话都不顺畅了:“我忘了这间房不让打扫,你千万不要告诉…不要告诉陈阿姨或者…” 或者是谁,滕夏夏也能想到。可是仅仅是一间房间而已,怎么至于吓成这样?还有,这间房怎么又不让打扫了?! “这个房间,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滕夏夏试图让语气温和些,想让她明白其实她是个很好脾气的人。 衍衍点点头,开口道:“之前是让打扫的,只不过,原本放在那间屋子东西都移过来了,就不让进。”说罢,又急切的看向滕夏夏:“你可千万别告诉陈阿姨。” 滕夏夏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发现是穆洛清旁边那间房,东西移过来又上了锁,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贵又神秘? 眼前的女孩似乎是很怕失去这份工作,虽然滕夏夏觉得没这么严重,还是点点头安抚:“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衍衍稍稍松口气,点了点头,越过了她下了楼。 第53章 找到穆洛清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种植百合。 之前种的蔬菜还有瓜之类的已经被滕夏夏摘些做菜吃完了,所以这片土地又空了下来,本来是想着再种些其他的,天气慢慢回升,也会容易生长。 滕夏夏走过去,从后背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洛清。” 穆洛清手上沾满了泥土,回头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种那么多百合花?” 他抬头又看了她一眼,眼中“明知故问”的神色显而易见,滕夏夏装傻,蹲在他身边,又问:“你回答我。” 穆洛清定神看她,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捏,开口说道:“因为你喜欢啊。” 得到满意的答案,滕夏夏喜笑颜开,抬头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穆洛清微微一愣,双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脸。 于是,滕夏夏顶着满脸的土,和他一起吭哧吭哧一起种百合。 高三下学期的课程格外的多,每天就是做不完的习题,做不完的试卷。滕夏夏每每在穆洛清身边待到无聊时,就会下楼去遛卡西,偶尔跑去邱北然家里喂小秋。 春天已经来临,花草树木慢慢长出嫩叶,天气已经逐渐变暖了。 马秋华把滕夏夏叫去了办公室,先是当着众老师的面拉着她的手夸了她一顿,滕夏夏不好抽回手,只能讪讪笑,马秋华夸够了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才终于想起说正事。 “滕夏夏,是这样。咱们目前是高二,你成绩非常优秀。这学期期末考结束之后呢,学校会特意成立一个高三冲刺班。” 滕夏夏认真的听着,却听的不是太明白。 马秋华看着她,继续说道:“一个班级里暂定四 分卷阅读106 十个人,就是年级前四十的学生都分到一个班级,到时一起努力,想考A大啊清恒啊帝嘉啊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师相信你。” 说罢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滕夏夏总算是听明白了。缓了缓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老师。” 马秋华自信的撩头发:“我是给你说一下,你这成绩我自然是不担心的。” 滕夏夏依旧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回去之后给黎萌分享了这个消息,黎萌听后哀嚎了一声:“搞什么啊,高三这么有压力的一年,都要把你我分开?!” 滕夏夏笑,不知道她说的这两句话到底有什么关联。开口道:“只是不在一个班级而已,说不定还是同一楼层呢。” 黎萌垂头丧气:“哎,天天没意思极了。” “你那补习老师呢?我看你最近成绩比之前好了一些。” “别提了。”黎萌用笔戳书,闷闷地说道:“这老师啊,大我五岁,人长的文质彬彬看着挺温柔的,但是一到补习的时候人就特严格,一点都不给放水!” 滕夏夏哈哈笑:“人家那是用心教你,负责任。” “呵。”黎萌扯嘴角冷哼:“最近连去看小千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没关系啦,知道你是高二快要转高三,小千那么懂事,一定能理解你的。” 黎萌又叹气:“我妈说这老师会一直给我补习,补到高三毕业…”听声音都快哭了,黎萌一脸生无可恋:“难受。” 滕夏夏受不了她一脸哀怨,拍了她一下说道:“不要那么丧气啊,阿姨也是为你着想,肯定是想让你考个好大学,你也努把力,到时候我在樱花树下等你。” “呵呵。”黎萌又是一阵冷哼,脸一歪,趴在了书本上:“A大就算了,我争取考一个A市的大学。” 滕夏夏给她打气,好声好气劝了好一阵才回到了座位。又把同样的事情跟邱北然分享了一遍。 邱北然神色淡淡,居然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滕夏夏两边碰壁,自讨没趣,看着黑板上的英文单词,悻悻的闭嘴了。 就算是高三下学期,晚自习对于穆洛清和曲桥还有秦悯来说照样是可有可无,曲桥和秦悯偶尔兴趣来了去一下,穆洛清则是随着滕夏夏高二的时间,每逢一三五才会去上晚自习。 滕夏夏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可又一想,这仨人成绩都不错,互相补习也是能保住名次的,便不再担心了。 依旧是傍晚饭后,几个人聚在一起。曲桥正窝在沙发里要死要活嚷嚷着卡西咬他,曲乐夕一边嗑瓜子一边幸灾乐祸。 秦悯回了趟家,来的晚了些,见了曲桥这幅撒泼模样仿佛习以为常了,在他身边坐下,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坐好。” 曲桥非常听话的,乖乖坐好了。 “咔嚓——”这嗑瓜子的声音格外用力。 曲桥凑近秦悯身上闻了闻,开口道:“你身上一股奶味。” 秦悯顿了一两秒钟:“回去的时候表姐来我家,哄了一会小孩。” “哦。”曲桥就差趴上去了,说道:“真好闻。” “……” 曲乐夕一阵恶寒,朝曲桥身上扔了个瓜子皮,直接闪人了。滕夏夏嘴角抽搐,坐沙发上坐的老老实实,自动忽视了亲亲我我的俩人。 没办法,谁让电视剧播到最精彩的时候了,看完这一点,她也绝对走人。 谁知曲桥笑嘻嘻转头问她:“夏夏啊,好看吗?” 滕夏夏:“……” 连电视里播的什么都没心思看了,到了二楼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走廊尽头,突然就被吸引住了。 窗外还是那栋别墅,院子里满是灰尘,落叶比之前多了几倍,由于是这几年一直没有人住的原因,显得格外冷清。 再侧了侧身子,就是这间紧锁着的房门。 滕夏夏疑惑,手覆上门把,依旧开不开。她知道不可能会开开的,好奇心作祟,还是想试一试。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发愣的滕夏夏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到穆洛清站在楼梯处,眉头紧皱,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更多的则是一片清冷,不满的看着她。 滕夏夏瑟瑟收回了手,看他的神色明显不高兴了,实话实说道:“我,我就是发现这门打不开…” “不用的房间自然打不开。”他冷冰冰说完一句话,便不再看她,下楼之前又抛下了一句:“以后不准再碰这个房间。” 等他下楼之后,滕夏夏好久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觉得好奇,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打开,谁知道被穆洛清看见了居然会这么生气? 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未这样过。 滕夏夏屏住了呼吸,顿时感觉到深深的无措。那种冷漠且警告的语气,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眸,看起来,真的很陌生。 这顿饭,吃的格外压抑。 几个人察觉到了穆洛清的表情, 分卷阅读107 他向来喜怒哀乐是全都显露在脸上的。曲桥叽叽喳喳的嘴实相的闭上了,邱北然则静静观察着滕夏夏的神色。 到嘴里的米饭无味,甚至连菜都没有伸筷子去夹,滕夏夏只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他明明就坐在身边,可刚刚那副冷漠如冰的模样却深深刻在了她的心里。 可能不应该乱跑,不应该乱碰吧,好像就是她做错了呢。 碗中多了几块红烧肉,滕夏夏微微一愣,只见邱北然正朝她微笑着,她低下头看着红烧肉又愣了几秒,耳边突然响起放下碗筷的声音。 穆洛清表情冷若冰霜,直接起身回了房间,滕夏夏清楚的听到一声门反锁的声音。 邱北然表情未变,依旧笑意淡淡。 曲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小声地问道:“你们,闹别扭了?” 滕夏夏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强颜欢笑,却不知笑容在众人眼里像极了快要掉眼泪。 见她这副样子,曲桥心里明了,也不好多问,只能和秦悯嘀嘀咕咕吃饭。邱北然静静看着她,往她身边凑近了些,声音柔和:“夏夏,发生了什么事?” 滕夏夏憋了好一会儿,戳着碗里的米饭,闷闷地开口道:“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打不开,我试了一下,被他看到了。” 曲乐夕耳朵好使,听到了之后神色也好不到哪去,抬头看了滕夏夏一眼,居然是略带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滕夏夏又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安慰自己道:“可能他不喜欢我乱碰乱跑吧,我,确实不应该擅自去试…” 邱北然轻轻笑了几声,听着却不似以往的愉悦,只让人觉得冷然。他凝神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滕夏夏不解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他不喜欢,我就不去碰了。有什么都没关系,再说了,能有什么呀。” 曲桥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吃饱了直接拉着秦悯逃之夭夭。曲乐夕伸着耳朵一直在听,怎奈没人说话了。 邱北然收回视线不再开口。微微一笑,却充满了自嘲的意味。眼前的饭菜都剩了大半,却没人再去动筷了。 第54章 这种冷战,持续了好几天。 这是滕夏夏完全没有想到的,自从那晚之后,她就没见过穆洛清。想要去找他却鼓不起勇气,她总算发现了她的软肋,她真的很害怕他生气,手足无措的恐慌。 明明平时都已经很注意了,可不曾想,他生气的点会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 此刻站在他家附近,望着那栋已经熟悉无比的别墅,却怎么也不敢前进半步了。 怎么还是那么胆小,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滕夏夏懊恼,可穆洛清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在学校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摸了摸脖间的项链,滕夏夏沮丧,转过了身,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邱北然站在她身后,不知站了多久,见她回过神,扬起笑容对她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不进去?” 滕夏夏哑然,低下了脑袋,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我,我不知道要怎么…” 邱北然依旧微笑着,看着她一脸无措,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的那扇窗,再飘到了不远处的那扇窗,眸中一片了然。 “他会想明白的。” 滕夏夏不解:“什么?” 邱北然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腕往反方向走,轻声回答:“没什么。”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穆洛清了。 滕夏夏逗了一会儿小秋,心情舒畅了不少,却没见到邱爷爷的身影,她问邱北然:“爷爷呢?” 邱北然拿出一瓶酸奶,走到她身边递给她,回答道:“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爸妈接他去国外做检查了,估计要过很久才会回来。” 滕夏夏惊愕不已:“这么突然?爷爷还好吗?” “还好。”邱北然轻声安抚她:“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 见他一脸淡然,滕夏夏紧张的心便缓缓放松了,点点头,接过那瓶酸奶,放在手中瞧了瞧,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降临。 望着眼前的台灯,滕夏夏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半天一道题都没解答出来。 “冷战真的很伤感情知不知道?”黎萌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滕夏夏看了她一眼,垂头丧气:“是吗。” “你可真是个傻子。”黎萌坐在床上,无奈摇头:“那间屋子能有什么啊?还能藏个女生怎么着?” 虽然她向来口无遮拦,可滕夏夏一听还是觉得荒谬,又看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吧。”黎萌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一个误会,说清楚不就好了吗?明天周六,去他家看看吧。” 滕夏夏望着习题发呆,黎萌伸手一把合上了:“我看你是学习学傻了,明天又不上课,现在做什么作业啊?让自己脑袋放松一会儿好不好?” 分卷阅读108 第二日,因为她怀有心事所以起了个大早,黎萌还在床上睡的又香又沉,一直到十一点都没见她有要醒的迹象。 滕夏夏淘好了米,正在低头洗菜,听到拖拖拉拉的声音抬起头,就见到了黎萌顶着鸡窝头往浴室走。嘴里还嘟囔着:“烦死了,星期六还要补习补习补习…啊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滕夏夏笑了笑,擦干净了手问道:“怎么了?阿姨催你回家吗?” “不是我妈啦。”黎萌正在刷牙,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个补习老师,专门打电话过来提醒我,你说烦不烦?这是中午又不是下午!” “你还知道已经中午了啊?” 黎萌瞪大了眼,在镜子里看她:“夏夏,你别说跟他一样的话好不好?!” 滕夏夏笑:“我做饭去了。” 很久没在自己的小厨房下过厨,菜全是她昨天放学时买回来的,家里连零食水果都没了,果然是在穆洛清家里过的太习惯,都忘了给她自己家里囤点东西。 吃完饭后滕夏夏把厨房收拾干净,黎萌黑着一张脸正在换衣服准备回家补课,滕夏夏往卧室走,突然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滕夏夏和黎萌疑惑的对视了一眼,非常不解,有谁会过来找她? 总不能是穆洛清吧?他是有钥匙的。 一推开门,来不及反应,滕夏夏就被拥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他好像是跑着过来的,心跳很快,呼吸洒在她耳边,一阵酥痒。 黎萌换好了衣服,同样疑惑出来看。这一看不要紧,站在后面瞪大了双眼,随即快速反应过来,拎着包换了鞋子飞奔到电梯门口,打死她也不愿意当电灯泡。 “夏夏。”他声音还是哑的。 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抬起手放在了他的肩膀处,声音略微疑惑:“洛清?” 穆洛清抱她抱的更紧了:“是我。” 滕夏夏笑:“我知道。” 他不愿意松开,滕夏夏索性也不挣脱,双手环上他的腰,半天也没听他开口说话。她轻轻拍了拍他,轻声说:“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他松开了她,低头看着她的眉眼,专注万分:“对不起,不会了。” 滕夏夏伸手捧住他的脸颊,不自觉的笑开了。 “夏夏。”他轻声喊她,温热的手指摸了摸她的眉间,忽而又抱住了她:“不要去管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也不要去看,好不好?” 好不好。 他第一次以这种语气征求她的意见。 “好。” 听到她坚定的回答,穆洛清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无数个夜里他走进那个房间,曾经属于他的一切消失了两年,留下的只有冰冷刺骨的记忆。总会想不通,总会陷入两难,总会陷入矛盾之中。 和她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她除了相貌和金娆相似,其他完全是天差地别。他原以为只是借着她思念金娆,可等他幡然醒悟时,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不想让自己后悔,做出的选择也不想去归咎对错,他只知道,他是开心的。 他知道,他总是不敢承认。 他不是介意自己的内心被其他人窥视,而是,怕被发现,之后…一定会失去她的。 穆洛清闭上了双眸。 他真的想明白了,他拥抱着的,是滕夏夏,现在拥有的一切,会发自心底的感到快乐,这是他拥有之后的领悟。 还不算晚,还来得及。 如果这是个错误,那么,就让他一直错下去吧。 **** 曲桥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安份了一会儿就不老实了:“我想吃火龙果。” 秦悯推了推他的脑袋:“自己去拿。” 曲桥脑袋被推的晃悠了两下,抬头看着秦悯,就这么看着,眼中有一种“你去不去拿”胁迫的意味。几秒后,妥协,秦悯起身去一大堆水果里挑了个火龙果,切好之后,给他端了过来。 吃了几块就不想吃了,往他怀里一塞,曲桥看着电视剧开口问他:“这演的什么啊?你跟我说说。” 秦悯扬了扬眉:“你这大半天都看了些什么?” “看不懂啊,快跟我说说。” 秦悯修长的手指在他脑袋上敲了敲,轻声说道:“你是猪吗。” 说罢,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前方的电视剧缓缓说道:“这一集说的是一个画家被污蔑抄袭,澄清反倒被指责说是洗白,有些行为过激的人找到了画家的住址,在门口守着,把他杀害了。” 曲桥倒吸一口冷气:“你说,这心理变态的人,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吗?” 秦悯点点头:“有。” “这是有多恨啊…心理太扭曲。” 秦悯接着说道:“他被抓之后还大放厥词,声称是正义,抄袭不承认就是错误,可种种证据已经表明,那个画家并没有抄袭。” 曲桥一瞬间觉得还不如就没看懂算了,干嘛还让他跟他解释一遍,心里有点 分卷阅读109 堵:“我希望现实生活中,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一集已经接近尾声,杀人凶手不过才20岁,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秦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便不再说下去了。 “我们做好自己,看得清是非对错就好了。” 曲桥点头:“嗯,说的是…诶诶!夏夏啊,你来了?” 滕夏夏一进客厅就看到这俩人嘀嘀咕咕说着话,本来没想着去打扰,曲桥眼尖看到了她,于是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曲桥坐直了身体,咧嘴笑:“几天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滕夏夏不会真的相信他想她了,果然又听到曲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说:“晚上下厨吗?我想吃你做的咕噜肉。” 穆洛清刚好走进来,听到后把人一把捞在怀里:“我让夏夏来不是来给你当厨师的。” “切。”曲桥望天花板:“谁让夏夏厨艺那么好,吃完一顿还想吃下顿,吃不完的下顿。” 听到他夸张的夸奖,滕夏夏无奈,低头笑了笑说道:“好,我去买些菜。” 还没刚进来就要出门,穆洛清抬头瞥了一眼曲桥,曲桥则一脸无辜。 “一起去吧。” 滕夏夏牵住他的手晃了晃,在卡西的注视下出了门,她说道:“我们去超市吧,我想吃薯片了。” 穆洛清捏她的鼻子,笑容宠溺:“好,走吧。” 第55章 柳树展开了嫩绿的树条,在快要结束的春风中轻轻拂动,和煦的春光吹拂着滨湖,一片岁月静好。 在这一天,滕夏夏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在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穆洛清原本在做试卷的,滕夏夏正在木屋里看书,接完这个电话整个人都平静不下来,拉着穆洛清觉得一阵惊奇。 这是妈妈离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她最近过的如何,学习成绩怎么样,就像那种平淡无奇的关心问候,其他的没有多说。 可滕夏夏心里始终难以平静。 穆洛清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不好吗。” 好,是挺好的。 可是太突然了,太过于突然了。两年多了,这两年,她发过的短信妈妈从没有回过,所以她不敢相信…总觉得奇怪。 穆洛清见她发愣,放下手中的书,把她轻轻抱在了怀里:“她是你妈妈,一定是爱你的,不要乱想,嗯?” 滕夏夏把书盖在脸上,叹气:“嗯。”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成绩依旧很好,因为穆洛清今年要高考的缘故,滕夏夏每次去找他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看书,一起做习题,共同为了A大而努力。所以有的时候,她差点把她自己也当成了高三的学生。 黎萌每次费劲拉她出去逛街时都要念叨她:明明才高二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滕夏夏也觉得有道理,深思完了之后还是会和穆洛清在一起学习。累吗?也不累,反而乐在其中。 因为邱老去国外养病的缘故,邱北然家里除了他自己和定时来打扫卫生做饭的保姆还有一只猫就没其他人存在了,滕夏夏索性拉着他一起到穆洛清家里吃饭。 此刻眼前是陈阿姨做的满满一桌子饭菜,几个人乐呵乐呵的吃着,今日秦悯不在,曲桥依旧话唠,穆洛清懒得搭理,转头便对邱北然叽叽喳喳。 邱北然手上还沾着没洗掉的颜料,想必是画画时碰到的,他低头喝着汤,非常给面子的应了几声。 曲乐夕听不下去了,往他嘴里塞了块肉:“吃饭吧你!” 曲桥一阵猛咳,脸涨的通红:“你这丫头,要噎死你哥啊?!” “你这不是没事吗?”曲乐夕吼了回去,想了想又加了句:“谁叫你不让我转去七班的。” “好哇你,我看这事你就没一天忘记过。” 曲乐夕不答,翻了一个标准的大白眼。 滕夏夏喝着热汤看俩人日常斗嘴,说来也好玩,曲乐夕想转入七班磨曲桥磨了几个月都没有成功,不得不说曲桥心思够坚定的。 换做是她,早就被这样一个粘人的妹妹念叨的妥协了。 “哥。”曲乐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眯着眼睛看他,声音略有威胁的意味:“你要是还不让我转到七班,我就告诉爸妈……” 曲桥挑眉,警告的看着她。 曲乐夕身子往后缩了缩,不自觉的咽口水:“我就告诉爸妈,你和秦……” “啪——”的一声,曲桥摔碗筷的声音吓了滕夏夏一大跳,曲乐夕见势不妙赶紧跑了,曲桥追上前,大吼:“曲乐夕,你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曲乐夕早就逃之夭夭了,滕夏夏被逗得忍不住笑,曲桥回来时捡回了筷子接着吃饭,滕夏夏见他没生气,开口说道:“让她转来七班也好,我们班里学习氛围还不错。” “那就更不能让她去了。”说罢 分卷阅读110 ,曲桥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邱北然,接着说道:“那丫头闹腾得很,去了你们班的话,绝对能被你们那班主任轰出去不少回,可别给我丢脸了。” 几个人早已吃饱,只有曲桥还在疯狂吃菜。穆洛清和邱北然不参加这种话题,滕夏夏捧着碗笑:“我们班主任其实没那么凶的。” 曲桥见识过马秋华的教课本领,摆摆手:“只有对成绩好学生的她才会那么温柔。” 毕竟他也是好学生一枚啊,虽然晚自习经常不去。不过他们班主任通常也不会说什么,恐怕也是早早习惯了。 “哦对了。”滕夏夏放下碗,看着他:“你和秦悯要考哪所大学啊?” “清恒吧。” 滕夏夏愣了一下:“清恒?” 清恒也是国内前三的大学,工科性排名第一,校内环境优美,也在A市。要说A大和清恒的不同之处,滕夏夏认为,A大是综合性大学,清恒则是工科性大学。其他,还真没有什么区别了。 反正这两所大学都是国内顶尖,各有千秋。 其实更多人选择A大多一些,滕夏夏不解,问他:“为什么呀?” 曲桥微微沉默,开口道:“听说清恒的食堂饭很好吃。” 滕夏夏:“……” 就这么简单? 曲桥总算吃饱了,放下了碗筷靠在了椅子上,见她闭口不言,朝她抬抬下巴:“你和北然还早呢,到时候一定要考清恒啊。” “不了,我要考A大。”滕夏夏笑,又加了一句:“和洛清约定好了的。” 闻言,邱北然轻轻垂下了双眸。 曲桥看在眼里,笑容尴尬的凝固了几秒,又哈哈大笑:“是吗。不过都是在一个城市啦,到时候还是能见面的。” 是吗。 邱北然始终沉默,穆洛清起身去了后院,滕夏夏吃饱了,也跟了上去。 邱北然抬头看了曲桥一眼,弯了弯唇,笑意极淡,没有说话,出了门往家里走去。 这顿饭,像平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散了。 **** 自从知道滕夏夏喜欢百合花之后,穆洛清家里的百合就没有断过,那片小土地一直在种植百合,客厅里的百合每天都放在角落里,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清香。 穆洛清弯腰,正在松土,滕夏夏坐在吊椅上晃来晃去,好不惬意。 曲乐夕从穆洛清家里跑出来就去了邱北然家里,怀中抱着小秋待在他的画室里,见邱北然进来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逗猫。 这间画室,桌子上和椅子上的画,或者是画架上那副没有画完的画,全都是一个长发少女的模样,全部都。 邱北然走进去,坐在画架前拿起了笔,语气淡淡:“你来这里干什么。” 曲乐夕略有不满的看着他,沉声道:“北然哥哥,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他动作未停,在纸上继续画轮廓,听完她的话只是微微挑眉,没有出声。 见他不理,曲乐夕忍不住开口道:“我很不明白,洛清哥哥和她感情明明很好,你怎么还不放下呢?” 邱北然手顿了顿。 拿出橡皮擦掉多余的那一条黑线,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以后会明白。” 曲乐夕那双大眼睛充满浓浓的不解,皱着眉头看他,看了好一阵,放下了小秋,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北然哥哥。” 她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就算他是在金娆去世后才学习的画画,可他从未一遍又一遍的画出金娆的轮廓,一次都没有,一张画都找不到。 为什么,这些画里全部都是滕夏夏? 如果是金娆,她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越想越憋屈,曲乐夕眼睛通红,嘴巴似张非张,憋了半天开口吼道:“烦死了!烦死了!我讨厌这样的你!” 邱北然的手再次顿住了,他听着曲乐夕接近咆哮的声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 曲乐夕蹲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哽咽:“为什么啊?以前是金娆现在是滕夏夏,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这一间画室对于她来说太讽刺了。 她每每往这跑都能看到画架上的人和风景,每次来都会多几张画,除了滕夏夏,他还画过什么?还有其他的吗? 她趁邱北然不注意的时候把画都翻了个遍,可,全都是滕夏夏。 凭什么啊…… “乐夕。”他回过头看着她,眼中一片温柔之色:“我就是这样啊。” 曲乐夕凝神看着他。 “在听到金娆去世的消息之后,感觉天塌了一样。但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我还是能坚持得住。”他静静说着,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对她的思念,没有洛清来的那么深。” 以至于知道一些事情后,从来没有过要去找她的念头。从那一刻起,他已经看开了。 曲乐夕嘟囔着:“那是因为洛清哥哥从小就和她在一起。” 分卷阅读111 邱北然轻轻笑了,无声叹气道:“原以为金娆在我心里是无法取代的那一个,可是,我更想要保护滕夏夏。” “可她不需要你的保护……” “乐夕。”他伸出手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珠,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以后会明白的,你会理解我的。” 春天结束了。 天气慢慢变得燥热,迎接夏日的,是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雨。 第56章 这场大雨连续下了两天都未停,雨水冲淡了燥热的空气,更多的是一丝丝清爽的凉意。 滕夏夏此刻正看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么?”邱北然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滕夏夏回了神,开口道:“我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觉得,有点奇怪。” 邱北然转头看她:“这不是件好事吗?哪里奇怪?” “我也不知道。”滕夏夏叹气,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年多她没联系过我的,这几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很不解。” 邱北然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妈妈是想你了,哪有母亲不喜欢自己孩子的?不要乱想。” 妈妈打电话来也没说太多,只是问了她的日常生活,但因为隔了两年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候,着实令她无措。滕夏夏沉思了一会儿,依旧想不通,索性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滕夏夏抬起头,望着窗外:“这雨怎么还不停呢。” 邱北然翻着书本,淡淡答道:“我看了天气预报,后天可能就放晴了。” “噢。”滕夏夏重新趴回桌子上,想到什么似的问他:“马老师说的高三冲刺班,你有没有兴趣啊?” 邱北然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全年级前四十的冲刺班?” “对啊。” 他淡然一笑:“如果期末考我能考进前四十的话。” “肯定可以啊。”他话音刚落滕夏夏就肯定的说道:“你学习成绩又不差,稍微加把劲就可以考进前四十的,到时候我们还是一个班级,多好啊。” 邱北然看着她,把书本往课桌上推了推,缓了缓,开口道:“好,我尽力。” 他说尽力就一定会尽力,绝不是敷衍。邱北然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怎么轻易答应他人的要求,如果答应了一定会认真对待,和他相处这么久以来,滕夏夏对他已经了解了不少。 中午放学时,滕夏夏没跟着穆洛清回家,撑着伞回自己的小窝了。 简简单单吃了点饭,又投入了书的海洋。仔细一算,时间过的飞快,离期末考仅仅只剩两个月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她和穆洛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虽然还有暑假,可过一天少一天,更令她感到惆怅。 滕夏夏躺回了大床,轻声叹气。她想,如果她也是高三就好了,如果,穆洛清是高二就好了。这样的话,到时候就不用分离一年的时间了。 和他在一起不长也不算短,每日没什么大事发生,每日看似平常,那些快乐和充实,也是来自于琐碎的小事。 换个角度来说,以前都是她一个人看书本温习,现在多了一个人陪伴。 阴霾散去,人不能太过于贪心。滕夏夏偷偷的笑,想了想这整间房就她一个人,放纵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大雨不知不觉已经慢慢停下,滕夏夏望着天花板,觉得一切刚刚好。 现在,真的很快乐。 今日没有晚自习,所以穆洛清自然而然也没去学校。因为滕夏夏怕又下雨回来会很麻烦,索性晚上回了自己的小窝做了些饭菜。 穆洛清专门打电话来强调让她别忘了关煤气。 “知道啦。”滕夏夏吃饱了饭,带上了耳机,坐在书桌前,开了那个小台灯。 于是就凝了神,傻笑:“洛清,这个台灯真好看。” 那边静悄悄的,想必他也在房间里待着。穆洛清轻轻笑:“嗯。” “你在干嘛?” 问完之后耳机里传出翻动纸页的声音,他开口道:“看书。” 滕夏夏呵呵笑,很是欣慰:“不错,我不在你居然没有偷懒。” 这段时间滕夏夏看他看的比较严,穆洛清也没有多说,两个人都在为期末考和高考做足了准备。滕夏夏甚至把他的高考看的比她自己的期末考还重要。 穆洛清微微一顿,实话实说:“也不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不看了。” 滕夏夏:“……” 被堵了话,滕夏夏开口问道:“你对自己就这么自信吗?” “还好,自信来源于实力。” 滕夏夏再一次说不出话,因为这话真是,没办法反驳。他的成绩真的稳稳当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听我们班主任说今年高考A大分数线挺高的,比去年还要高。去年的时候我了解了一下,很多人都说题目难。” “是吗。”他语气相当随意,稍微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分卷阅读112 :“那也要考上A大。” 滕夏夏停下了手中转动的笔,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你说樱花很美,那么,一起去看吧。” 这句话他说的慢,语气认真,嗓音低沉,滕夏夏没出息的脸红了。 没听到她回答,穆洛清轻轻笑了,饶有趣味问道:“你是不是害羞了?” 滕夏夏捧着脸,小声地说:“…我是感动了。” 是真的感动了。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一起为了某个目标而去努力的约定。他放在了心里,滕夏夏放在了心尖,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没出息的想哭,滕夏夏捂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洛清,我要是高三就好了。” “夏夏。”穆洛清轻轻靠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那一朵百合花,这是她每隔几天就会换上来的新鲜花束,满屋子都是清淡的香气。 他说:“我不介意再读一年高三。” 滕夏夏心跳的很快,这种话他是第二次说了。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想是假的,可冷静下来发觉这样实在不妥:“不行的…” “你现在要是说一句舍不得我,我真的会这么做。” 滕夏夏再次捂脸,被他认真的语气扰的心乱了:“穆洛清你……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她舍不得,怎么可能舍得。一分开就是一年。 穆洛清伸手触摸着花瓣,笑道:“其实,没有你的话,看樱花也没什么意义。” 要是现在他在她面前,滕夏夏绝对会捂住他的嘴巴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还是被理智打败,滕夏夏开口道:“没关系,一年就一年。这期间还有寒假,还有节假日,我们都可以再见面的。” 听到了穆洛清的呼吸声,滕夏夏调了一个暖色的光芒,嘀嘀咕咕:“我也不能松懈,高三进入冲刺班,我要全心全意为了高考努力,到时候去找你。” **** 第二日阴沉沉的天气好转了不少,天空时不时飘起毛毛细雨,中午几个人在穆洛清家里吵吵闹闹正在做不怎么多的作业,滕夏夏和穆洛清则是在房间里。 滕夏夏伸伸懒腰下了楼,陈阿姨已经做好了饭。 “北然哥哥,你帮我检查一下。” 还没刚递过去就被曲桥一把抢走了:“我来帮你检查。” 曲乐夕愤愤,翻了个大白眼。 曲桥还没刚看几道题,一脸嫌弃,把本子递到她面前:“错的离谱。我的好妹妹,十道选择题你错了五道,这大题你用什么思路解答的啊,说给你哥我听听。” 曲乐夕用力的把试卷抢了过来,瞪着他:“不要你管,我让北然哥哥跟我说。” “切。”曲桥很欠扁的冷哼:“天天北然哥哥,我看你离开了他活不了了还。” 曲乐夕嘴巴从来不服软:“那就不离开啊,为什么要离开。” “我看到时候北然考A大你怎么办,就你这成绩…喂喂喂,不带动手的啊!” 曲乐夕用书包狂砸曲桥,小脸涨的通红,因为她嘴皮功夫始终斗不过自家哥哥,此时此刻睁着一双大眼睛,气势汹汹:“闭嘴吧你!” 秦悯把他拉回了座位,曲桥还不忘了打击她:“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吵吵闹闹中,穆洛清也走了下来,几个人走到饭桌旁一一坐下。曲乐夕还不忘了为自己挽回面子:“不就是考A大嘛,有什么难的。你们成绩都好,随便谁给我补补习,说不定还有希望。” 最后一句话她自己都说的相当没底气,因为她的成绩不好,但是也不至于太差。但是想要考A大,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痴心妄想。 曲桥不给面子的笑,又见妹妹盯着邱北然看,一脸委屈,才算收回了笑容。正色道:“你能有这个心哥哥我已经很欣慰了,到时候尽力而为,能考上哪所大学都没什么遗憾了。” 邱北然点点头道:“嗯,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曲乐夕嘟着嘴,不怎么开心。 滕夏夏看着,嘴里吃着穆洛清给她剥的虾,没有出声。 她只是觉得,如今每个人都有方向感,为了那个目标而去奋斗,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无愧于心。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曲桥咽下一口饭,抬头说道:“夏夏,有空你下个厨吧,你上次烧的鱼挺好吃的,我不喜欢吃鱼的人都吃上瘾了。” 其实滕夏夏挺感激曲桥一次次夸她,非常给面子。她笑着点头道:“好,下次做。” 说罢,几个人又闲聊起来,曲桥和曲乐夕日常拌嘴,秦悯看不下去了会轻轻拉他。邱北然淡淡的笑着看着这一幕。 只是,没人知道,下次究竟是什么时候。 滕夏夏回头,看到陈阿姨在收拾碗筷,打扫饭桌。 这顿饭,悄无声息的散了。 第57章 夏日的晴空明媚,天空湛蓝深远,朵朵白云在天空上慢悠悠的飘着,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树叶间透射下来 分卷阅读113 ,留下斑驳的光影。 美好的周末来临,滕夏夏和穆洛清去了滨湖,天气不算太热,滨湖也算凉爽,两个人在外面逛了会街,一起去吃了饭,随后准备各回各家。 穆洛清把她送到家楼下,伸手理了下她额前的碎发,开口道:“回去好好休息,不要一直看书。” 滕夏夏点头:“好,你回去吧。” 他步子慢慢后退,朝她挥了挥手,笑容在嘴边荡漾开来,滕夏夏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之后才回到了家里。 接近傍晚时分,犯困时间又到了,滕夏夏洗了把脸,准备补眠。睡上一觉醒来再做作业。 睡的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滕夏夏动了动身子,一阵烦闷,按下了接听键:“喂?” 听她声音沙哑又慵懒,穆洛清微微一笑:“还在睡觉?” “啊。”滕夏夏揉了揉眼睛,房间一片昏暗,外面天也已经暗下来了。伸手去打开了夜灯,又打了个哈欠:“不睡了,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 “嗯,开门。” 滕夏夏彻底清醒了:“啊?!” 穆洛清解释道:“我在你家门口,钥匙忘了带。” 滕夏夏下了床光速去洗漱了一番才去给他开了门,似乎惊讶于他会突然过来,好半天都没缓过神:“你怎么突然来了?” 穆洛清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走进去之后放在了客厅里:“你上午说想吃海绵小面包,我买了些给你带过来,还有你想吃的小馄饨。” 滕夏夏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眼眸亮亮的,忍不住笑意,开口道:“正好肚子饿,你来的很及时。” “快吃吧。” 滕夏夏吃饱饱,穆洛清去给她洗了水果。似乎知道她家里已经没有多少吃的,这次买的格外的多。零食还有水果,包括一些小孩子吃的果冻之类的,滕夏夏在一堆果冻里挑了两个,吃的心满意足。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滕夏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忍住抬头看了看他,小声喊他:“洛清。” “嗯?”他垂眸看她。 “你亲亲我。” 穆洛清还在削苹果的手僵住,听着她略带撒娇的声音,看着她眼眸中一片湿意,他甚至怀疑他听错了。 滕夏夏又靠近了他几分,昂着脸看他,低语重复着:“你亲亲我。” 他看着她温顺的眉眼洁白的面容,这一次,穆洛清没有半点犹豫,低头便吻了上去。 滕夏夏一直都不会接吻,只会傻傻的张着嘴巴感受着他的气息,笨拙地与他口舌纠缠。那颗心,猛烈又炽热,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这快要十八年的时光里,小心翼翼的活着,不敢奢求阳光与爱,不敢寻求永恒与梦,她原以为会一直这样平平无奇生活下去的时候。 非常感谢穆洛清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在这一刻,唇齿交融,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滕夏夏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压制不住的一直往上涌,眼泪慢慢从眼角滑落。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感性的人。 “害怕”和“失去”这两个词她嘴上从未说过,可却是一直深深印在她心口上的。她怕极了,怕失去,怕伤害,怕矛盾,害怕所有不美好的事物。 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在维持这一切,好在,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穆洛清缓缓松开了她,眼眸中一片清明,伸手擦干她的泪,轻声开口:“怎么了?” 滕夏夏抿唇,伸手抱住了他,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他不懂她的小情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轻轻应了一声:“嗯。” 滕夏夏弯唇笑了,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从不要什么承诺,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从不要求“永远”,只要能相依相偎就好。 月光淡淡,美好又温柔。 傍晚时睡的太久,一直精神到半夜都没睡意,又看了会许久没看的动漫,不知不觉中,慢慢睡着了。 快到中午时分才醒过来,电脑上还在播放动漫,滕夏夏拍了下脑袋,暗骂了一声自己蠢,伸手把电脑关上了。 吃好饭之后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想起昨天洛清说的曲桥吵着要吃红烧鱼,于是干完了手中的活,滕夏夏出门去逛超市了。 在超市磨磨蹭蹭快要一个小时,她原本打算买些菜挑一条新鲜的鱼之后直接去穆洛清家里的。可付钱的时候却发现少了样东西。手机忘了带。 今天好像智商不在线。 拎着一包东西快速回家,打开了门,滕夏夏却愣住了。 客厅里有两个行李箱,大包小包的袋子放在客厅,滕夏夏脑袋一阵懵,她怀疑是不是智商不在线进错家门了? 可这把钥匙是不会错的啊?! 她还在门口发呆,下一秒听到从屋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滕夏夏终于看到了这个人的面貌。 手 分卷阅读114 中的袋子掉落在地,整个人如五雷击顶,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她呆愣的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时隔两年多,苍老了不少。 谢恩灵原本是听到了开门声激动的走出来,满脸的笑容一见了她,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嘴唇一直在抖。伸出手慢慢去拉住她,哑声开口道:“夏夏。” 滕夏夏低头看着那双手,始终无法相信。 “我是妈妈,我的孩子,妈妈回来了。” 妈…妈? 是妈妈吗?滕夏夏深深呼吸着,只觉得一阵陌生。真的,好陌生的称呼啊。 与此同时,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 谢恩灵擦掉了脸上的泪,目光变得慈爱万分,对着她身后伸手说道:“快过来。” 滕夏夏疑惑,回过头,一霎那间,彻底惊呆了。 面前的女生是乌黑的中长发,面色苍白,却显得非常有活力。巴掌大的脸,身子瘦小,俏皮的面庞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最关键的是,太像了。 长得太像了。 女生长相很甜美,眉中间有一颗小小的痣。嘴唇毫无血色,嘴角的笑意盈盈,眼眸闪着欣喜的光芒,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这是谁?这是谁?! 她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像是一道雷劈下来,让她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中。 谢恩灵看得出她的震惊,拉住了她的手,轻声解释道:“夏夏,这是你妹妹,亲生妹妹。” 妹妹? 滕夏夏脑袋快炸了。 她只不过一觉睡到了中午,只不过去了趟超市,怎么一回到了家里,妈妈回来了,还多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亲生妹妹? “姐姐。”女孩的声音活力十足,和她苍白的面容并不相符。 滕夏夏摇头,背脊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只觉得周围太吵了,不要喊她,谁是姐姐?谁是妈妈?这又是哪个妹妹? “不…不……” 她挣脱了谢恩灵的手冲进了卧室,把门反锁,握着门把的手都在发抖。 “夏夏,夏夏?你怎么了?快把门开开,夏夏你不要吓妈妈…” 滕夏夏伸手捂住了耳朵,崩溃似的大喊:“不要叫我,不要,不要再叫我!” 谢恩灵在门外愣住了,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内心一片酸楚。女孩伸手扶住了她,轻声说道:“妈妈,可能太突然了,姐姐还接受不了。等她平静下来再说吧。” 两个人坐回了沙发处,谢恩灵扯了扯嘴角,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声叹气。 滕夏夏说不清什么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妈妈突然回来,带了一个所谓的亲生妹妹?为什么她从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为什么妈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 她无力的坐在地板上,听到手机铃声响了才算回过了神。 是邱北然打来的。 “喂?” 邱北然应了一声,声音淡淡,开口道:“夏夏,什么时候过来?曲桥一直让我催你。” “我…我……”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声音一直在抖。 邱北然一听便察觉到她的反常,走出了房门,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滕夏夏想逃离这个地方,可脚步动弹不得。连这个门她都没有勇气踏出去,整个人像被塞了棉花似的,疲惫无力。 “北然。”滕夏夏声音哽咽,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邱北然耐心地问道:“没关系,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妈回来了。” 还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邱北然听完后心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没事就好。 滕夏夏顿了顿,开口说道:“还带回来一个女生,说是我妹妹。北然…”她觉得好笑,觉得不可理喻,笑了几声接着说:“你知道吗北然,她长得和我好像,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妹妹,我真的接受不了…” 邱北然看着客厅里的穆洛清正在给百合花换水,像有人在他头顶炸了个响雷,心沉的,像被灌满了冷铅。 第58章 邱北然挂了电话后,穆洛清也打了电话过来。滕夏夏无力的趴在床边,把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穆洛清轻声安慰着她:“这是件好事,慢慢相处,总归是家人,夏夏。” 她懂,她全都懂。 可是突然冒出一个陌生至极的亲妹妹,还要她去和她好好相处,这太难了。 她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 清楚的听到那边曲桥的声音,在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一个劲的说要吃鱼,在穆洛清的安慰下滕夏夏心情也缓和了不少,无奈的笑了笑:“今天恐怕做不了鱼给曲桥吃了。” 穆洛清回头用略带警告的目光看了曲桥一眼,果然安静了。对滕夏夏说道:“没关系,不用管这些。” 分卷阅读115 滕夏夏深呼吸,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洛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她的无力他听的清清楚楚,穆洛清声音很柔很柔:“不要去逃避,你多了一个家人,现在你妈妈也回来了,仔细想想也挺好的,是不是?” 滕夏夏没有出声。 “你缓一缓,听话,去吃饭,不要饿着自己。” 滕夏夏依旧没说话。 穆洛清继续说:“会好起来的,这不是坏事,夏夏。” 滕夏夏望着桌上的百合花发愣,会好起来的吗? 他还在耐心安慰,滕夏夏想着不能让他担心,便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穆洛清松了一口气:“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如果难过,我会去接你。” 滕夏夏心情放松下来,微微一笑,答道:“好。” 三个小时过去,谢恩灵见她迟迟没动静,伸手敲了敲门:“夏夏?” 滕夏夏紧紧盯着那扇门。 “夏夏,把门打开好吗?妈妈有些话要告诉你,你就明白了。” 她闭上了双眼。 妈妈…我真的不想听。 可就像穆洛清说的,她不能逃避,早晚要面对的。滕夏夏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妈妈红通通的双眼,心中复杂万分。女孩还坐在沙发处,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她。滕夏夏看着她那张脸,总是觉得别扭。 “夏夏。”谢恩灵拉着她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妈妈要向你说声对不起,这一离开就是两年多,妈妈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滕夏夏抽回了手,并没有说话。 谢恩灵手指动了动:“妈妈两年前离开,是去找了你妹妹。” 滕夏夏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依旧没开口问,她就算再疑惑,依然问不出口。 谢恩灵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僵,嘴角扯起笑容,说道:“她是你的亲妹妹,同年同月同日生。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差点活不下来。爸妈没有过多的积蓄给她治疗,便把她送给别人抚养了。” 滕夏夏愕然。 她看着面前的女孩,那样纯真无邪的笑脸,却苍白的吓人,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身上会有这样的事。 她好像终于明白,小时候妈妈摸着她的脸看她的那个眼神了。 看着她,在思念另一个女儿。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清晰无比,滕夏夏别开了脸,生生抽回了手,闭嘴不言。 说什么都是借口,明明可以带她一起走的,明明找到了她可以带回来的,明明不用把她丢下的。明明在中考前可以跟她说声加油,明明,不用说那句话的… ——“我没有这个女儿。” 多么可笑啊,妈妈。 “妈妈有愧于你,也有愧于娆娆。”谢恩灵眼角湿润,哑然道:“夏夏,你怪妈妈,妈妈能理解。这两年我带着娆娆去看病,近期才算稳定了些,所以打算让你们姐妹两个相认,以后在一起好好生活,妈妈亏欠你的,以后都会补上。” 补上?要怎么补呢。 那是每个担惊受怕的夜晚,耳边会响起同学在背后说她没爹没娘的声音,一个人学会做饭,一个人害怕遇到危险,一个人逞强,安慰自己:没关系。 这些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挽回。难道说声对不起,她就要欣然接受吗。 “姐姐。” 滕夏夏回头看她。 “我叫金娆,姐姐。”她始终笑着,开口说道:“我在知道我有个姐姐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呢。” 听着她悦耳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滕夏夏眼眸无声动了动。 金娆和她面对面,继续说着:“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都以为以前的父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没有想到,我居然不是亲生的。” 她说到最后,眼睛弯成一轮弯月,轻轻笑着,没有半天不开心之色。滕夏夏讶异她的心态,看似柔弱,没想到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很平淡。 滕夏夏看着她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好像,她这位妹妹的生活,比她要悲惨的多。 “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在我知道我还有个姐姐的时候,恨不得不治疗了,我就想回到这里看看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谢恩灵擦眼泪,滕夏夏看着她瘦小苍白的手指,正轻轻握住了她。 她眼神真诚万分,满是恳求之色。 不管怎么说,面对这陌生并且突如其来的亲情,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坦然相待。滕夏夏站起了身,开口道:“我有事,先出去了。” **** 一路上慢慢悠悠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走进了穆洛清住的小区,抬头看这条道路熟悉无比,远处有一个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再往前走几步,发现是邱北然。 滕夏夏喊他:“北然?” 邱北然正在凝神,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到了她之后眼眸颤了颤,站起了身 分卷阅读116 紧紧盯着她。 滕夏夏不解,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开口道:“洛清在房间里。” “哦。”她奇怪的看了他两眼,转身刚要走进去,邱北然突然喊住了她。 滕夏夏回过头。 邱北然神色如常,看似很随意的开口问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滕夏夏虽然疑惑,还是回答了:“金娆。” 邱北然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很久…… 直到曲乐夕跑到他身边他才反应过来,该来的总会来的,总会来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今年穆洛清高考的时候?为什么不再晚一点,再晚一点… 可是,扪心自问,她什么时候出现,他都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要回来呢。 “怎么了北然哥哥?陈阿姨做好饭了,哥哥让我出来喊你。” 邱北然坐回了长椅上,双手无力的捂住了脸:“没什么。” 他尽管早就知道,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无力接受,还是觉得残忍。不管对谁,都是残忍百倍的。 曲乐夕不会听他说没事就真的以为没事,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开口道:“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邱北然抬头看向二楼的那扇窗,窗帘被拉开,滕夏夏的面孔一闪而过。他无法想象接下来的事情,心绪难平。 他直接回了家里,把自己反锁在画室中。 他摸着那一张张画,女孩嘴角笑容一直是灿烂的,有很多张都觉得画的不好索性就扔在了一边,可还是舍不得扔掉,舍不得销毁。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舍不得。 就算是在她身边看着她幸福快乐生活下去也觉得无怨无悔,可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因为惦记着邱北然的反常,曲乐夕没心情跟曲桥斗嘴,饭也心不在焉没吃多少,曲桥看她不对劲,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好好吃饭行不行?” 这敲的几下可真是一点都不留情,曲乐夕捂着脑袋喊疼,抓了团卫生纸砸在他身上:“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你就好好吃饭,别像失恋一样。” 曲乐夕懒得理他。 饭后,各自回了各自家中,滕夏夏在客厅修剪百合花,穆洛清从她身后走过来,玩着她的马尾:“不回去吗?” 滕夏夏回头看他,不情不愿地说:“不想回去。” 穆洛清让她面对着他,开口道:“不能这样,逃避不好。” “我想再待一会儿。” 穆洛清看了她半天,被她那无赖的模样打败,应声道:“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于是在穆洛清家里磨磨蹭蹭又是一个小时过去,穆洛清看天色已晚,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出了小区。 见她情绪不高,特意去给她买了杯奶茶哄她。 穆洛清拥抱着她,轻声道:“别不高兴了,还有我。” 滕夏夏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星空,努力让自己豁达一些:“是啊,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坏事。” 手牵手散步似的走到了小区楼下,滕夏夏停下了脚步,双手牵住了他,有点不舍他离开。可也要庆幸,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有他在身边。 两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穆洛清垂眸看他,笑意浅浅:“明天要上课,早点休息,晚安。” 滕夏夏很乖的点点头。 他松开了她的手,在她的注视中一步步往后退。路灯微弱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渐渐的,看不清楚了。 第59章 这两多年习惯了整间房子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在早上醒来时看到客厅里摆放的早饭时,滕夏夏还是愣了好久。 厨房里是妈妈忙碌的身影,她妹妹也起了个大早。金娆在厨房帮忙,一手的水渍,见她出了房门一脸欣喜地笑道:“姐姐你醒了?正好做好了早饭。” 谢恩灵打扫好了厨房,擦了擦手,看着她说道:“我说我做就好了,娆娆非要起来帮忙。你要上课,快吃了出门吧。” 谢恩灵一脸宠溺的看着金娆,仿佛在责怪她不听话似的,滕夏夏默不作声,金娆解掉了身上的围裙,也跟着坐了下来。 “姐姐,我不怎么会做饭,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看。”她边说着边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早饭平时都是她在路上就买着吃了,几乎没在家里做过早饭。眼前的早饭是土豆鸡蛋饼,做这个是要花费很多时间的,看来,起的比她还要早很多。 滕夏夏轻轻咬了一口,味道还可以,面对金娆一直看着她的目光她不好再沉默,点点头算是表达了想法。 金娆得到了认可,很开心的绽放了笑容,低下头开始吃早饭。 看了眼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滕夏夏 分卷阅读117 一个饼吃完,喝了一口牛奶。然而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金娆给她倒的是椰奶,她向来不喜欢这个味道。 管不了太多,她转身看了看两个人,金娆伸手挥挥跟她说再见,她却连一句简简单单的“我走了”都说不出口。 踩着点到了学校,邱北然的位置却是空的。 早读课结束才算看到他走进来,模样有些疲惫,看得出情绪不高,连平时那副淡然都看不到了。 他坐下后,滕夏夏歪着脑袋疑惑的问他:“你怎么了?今天迟到了这么久。” 邱北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手撑着脸,同样看着她,目不转睛,看了半天都没移开视线。 滕夏夏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嘀嘀咕咕:“没发烧啊…” 他拿出了书本,回答道:“没什么,起晚了。” 滕夏夏眨巴眨巴眼睛,趴在桌上:“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不会。” 滕夏夏回头看他。 邱北然目视前方,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不会不来的。” 现在情况不同,因为家里有了人,再不熟悉也是家人,所以不能总是往穆洛清家里跑了。两个人走到十字路口就挥手告别,今天虽然没有晚自习,可她还是不想在家里多待。 “夏夏,你这是要去哪?” 滕夏夏回头看谢恩灵,背着书包开口道:“我去趟图书馆。” 谢恩灵点点头:“要不要娆娆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看书。”她直接出声打断。 谢恩灵笑容僵硬了几秒钟,金娆从房间走出来,握住了她的手,满脸灿烂的笑容:“妈,我也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好。”谢恩灵反握住她的手,叮嘱道:“别走得太远,天黑之前就要回家。” “我知道了,妈妈。” 滕夏夏收回视线直接出了门,仿佛听不到来自于身后的喊声。 太刺眼了。 金娆跟着她走出了小区,两个人方向不同,滕夏夏脚步缓了缓,回头看那个弱不经风的身影。一蹦一跳,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滕夏夏没有告诉穆洛清,自己跑去了滨湖,清净一下。 别墅区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清风徐徐吹来一阵花草的芳香,微妙的暗紫色渐渐从天边蔓延开来,美丽而温馨。此时此刻,正是黄昏。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祥和宁静。 曲乐夕正在前院给卡西准备晚餐,卡西趴在那里用那一双眼睛不停的瞅来瞅去,闻了闻狗粮又趴下了。曲乐夕摸着它的脑袋,可突然之间,卡西一个激灵,模样异常专注,紧紧地盯着门口。 曲乐夕疑惑,看向门口,什么都没有。 卡西目光不离半分,四只蹄子撑着地站在原地,像是等待着什么人出现。 终于那双小眼睛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卡西盯着看,看的专注,最后认出了她,疯了一样的跑了过去,直接扑在她身上。 曲乐夕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门口的人,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朝屋里走去。 可是走了几步,发觉不对。 等等—— 她脚步停了下来,像被钉在了原地,往前一步都是困难的。呆若木鸡,曲乐夕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不可能的。 不会的,一定是她看错了?那个人是谁?身后那个人是谁?是滕夏夏啊!不是滕夏夏吗? 女生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在耳边响起,却听得她全身发颤。 “乐夕。” 曲乐夕身子猛地一颤,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她又喊:“乐夕,你不认识我了吗?” 曲乐夕找回了知觉,手不停在颤抖,还是不敢回头。可身后,渐渐传来了脚步声,越走越近,直接走到了她面前。 眉间一颗小小的痣,脸色白皙,那双乌亮的大眼睛晶莹透澈,目光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曲乐夕身上,寒冷刺骨。 金娆的眼睛是最好认的。 滕夏夏眉眼温顺,平淡无奇。金娆和她虽然长相相似,可她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时呈月牙的形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多了几分锋芒。 竟然令她不敢直视。 曲乐夕不想再听不想再看,直接跑进了客厅,一脸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金娆在她身后笑了笑,卡西一直在身边跟着。她缓步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这栋别墅,眸光柔和万分,伸手去触摸那墙上的画,轻声道:“这里一点没变。” 曲乐夕深深呼吸着,希望曲桥能过来把她带走,因为她现在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二楼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曲乐夕战战兢兢抬头看,眼眸睁大,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破口而出。 穆洛清手中拿着花瓶,那一朵百合已经枯萎,他和往常一样,准备去换一朵新的。他看了一眼楼下, 分卷阅读118 曲乐夕正死死的盯着他,客厅里还有一道身影。 他收回了视线,走下楼梯,边走边开口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金娆眼眶已经泛红,紧紧咬住嘴唇。 听不到回答,穆洛清疑惑的抬头看过去。可就在一霎那间,他凝了神,皱了眉,恍神一般,不敢相信。手中的花瓶“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一地碎片,一地的水。 他的拳手倏然收紧,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指甲陷入皮肉。 可是一点儿都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胸腔里飞奔出来。 金娆站在不远处,像是硬憋着眼泪,鼻尖都在泛红,她开口喊他:“洛清哥哥。” 她声音一直在抖,穆洛清皱起了眉头,目光炯炯看着她,连连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 金娆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眼泪再也止不住的眼角滑落,她抱紧了他,哽咽的说:“洛清哥哥,是我,我回来了。” 卡西在两个人身边一直摇尾巴转圈圈,穆洛清却半天回不了神。他低下头看着女孩的面孔,一眼看到了那颗小小的痣,清晰无比。 她不是滕夏夏? 穆洛清任由她抱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金娆抬起头,手没松开半分,哭的满脸泪水,模样楚楚动人,她个子矮,抬起头看他:“我是金娆啊,洛清哥哥,我是金娆。”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探究最终变成了震撼。 等他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你……”他哑声问道:“…为什么?” 金娆把脸埋进他胸膛上,泪水把他的衬衫哭湿了一大片:“爸妈是不是告诉你们我死了?” 穆洛清手又紧了些。 “我没死,我在好好的活着。”金娆闭上了双眼,解释道:“因为爸妈不想让我们再见面,只能这么告诉你。” 她的身子太瘦小了,仿佛一用力她就会被捏碎消失。穆洛清伸手抚摸她的面孔,声音还有些发紧:“身体还好吗?” 金娆看着他,实话实说:“去年做了手术,已经在慢慢恢复了,没什么大碍的。” 曲乐夕没忍住哭了。 她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但绝不是为了这两个人许久不见的场面感动的而哭。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金娆,她看到她回来了一点都不高兴,比看到了滕夏夏还不高兴。 滕夏夏… 对啊,滕夏夏,她—— 脑海中响起邱北然看着她说的那句话——“你以后会明白的,你会理解我的。” 她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发了疯似的跑出了别墅,发了疯似的想要见邱北然。 发了疯似的,一路狂奔。 第60章 画室的门是敞开的。 小秋懒懒的趴在他脚边,邱北然坐在画架前,却看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曲乐夕气喘吁吁,头发凌乱。 邱北然回头看她这副模样,一点都不惊奇。渐渐的,很温和的对着她笑了。 “北然哥哥。”她喘着气,缓缓走了进去,张了张嘴巴,开口道:“金娆回来了。” 他转着手中的画笔,微笑不答。 曲乐夕心猛地沉了下去,低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他还没有落笔,画架上的纸张洁白一片。他不知道要画些什么。 “北然哥哥,你知道金娆没有死,你知道她,有一天会回来的是不是?” 邱北然盯着手中那支笔,依旧没有出声。 可曲乐夕已经全明白了,他当初为什么不想让滕夏夏和穆洛清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依然决定要守护着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可是。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北然哥哥,你…” “要怎么说?”他温声打断,看向了窗外,悠悠开口道:“说,金娆没有死,是金家故意传来这个消息?说我们爸妈都知道这件事,选择瞒着我们?告诉穆洛清,然后,看着他发了疯似的去找她吗?” 曲乐夕哑口无言。 其实不止是穆洛清的父母,他们的父母都不太喜欢金娆。除了邱爷爷例外,很疼她,也很喜欢跟她一起说话。 邱北然回头看她,目光炯炯:“我如果告诉了穆洛清,他就算抛下一切,他也要找到金娆。你说洛清爸妈会同意吗?” “我也是偶然听到爸妈提到,在当时选择隐瞒,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滕夏夏,也没有想到金娆不是金家亲生,更没有想到,金娆和滕夏夏是亲生姐妹。 他们还不知道吧,没人知道吧。 曲乐夕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想起刚刚两个人见面的那一幕,心里泛酸:“洛清哥哥已经见到了金娆。” 邱北然眼眸中一片了然。 “那,滕夏夏怎么 分卷阅读119 办?” **** 再一抬头时,窗外天色已暗。 滨湖周围有阵阵风吹过,湖面平静无波澜,周围寂静,绿油油的草丛随着风来回拂动,天上挂着的,是一轮弯月。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收拾好书包之后走出了滨湖,家里的公交车还有最后一班,在站台等车,滕夏夏拿出手机给穆洛清打电话,迟迟没人接听。 滕夏夏收回了手机,心想,可能是带卡西出去了吧。 回到家里时客厅的灯亮着,桌子上是一道道还在冒热气的饭菜,厨房里忙碌的正是妈妈的身影。 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也仅仅两年多,妈妈眼角多出几道细纹,皮肤不如以往白皙,甚至多出了一些小小的斑。 那双手满是皱纹,不知这两年是如何奔波劳累。 可她一直都以为她过的很好,她明明组成了自己的家庭,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谢恩灵煮好了汤,回头看到了站台门口的滕夏夏,笑着说:“回来了?刚做好饭,再等等你妹妹就可以吃了。” 那一声“妈妈”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喊不出。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谢恩灵端盘子的手微微一僵,本来是要端到客厅去的,听到她这么一问,保持这个动作不动了。 滕夏夏伸手接过,直接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开口问道:“你不是组成了自己的家庭了吗?当时走的那么决绝,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夏夏。”谢恩灵走了出来,无措的擦了擦手,叹气道:“妈妈的确再次结了婚,但早就离婚了。” 又离婚?滕夏夏回过头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不愿意我带着一个女儿,娆娆身体还不好。后来我去找了你爸爸。”谢恩灵说完微微一顿,又说道:“亲生爸爸。” “什么意思?”滕夏夏皱眉,一脸的不解,什么叫亲生爸爸? 谢恩灵不看她,低着头缓缓开口道:“我当初和你爸爸滕明晔结婚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你爸爸一直以为你和娆娆都是他的孩子,直到后来他发现不是,所以…” 滕夏夏连连后退,扶住了桌子一角,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我…” 谢恩灵叹气,坐在椅子上:“哪个男人愿意给别的男人养孩子呢?都是我不好,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所以,这是你们离婚的原因,对吗。” 谢恩灵迟疑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从她记事起爸爸就对她不怎么亲近,前一秒可以抱着她哈哈大笑,后一秒留下的就是决绝的背影。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这次是去找了你亲生爸爸,他现在有了家庭,他是个权威很高的医生,给娆娆动手术的话很有保障。” 谢恩灵抬头看她,泪眼婆娑:“妈妈一直都没忘记你,我一直决定娆娆病情稳定之后回来的,夏夏。” 滕夏夏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扯嘴角笑了笑:“不用说这些。” 没忘记也不代表在想念,最起码,这两年来她一通关心的电话都没有收到不是吗。她发出去的短信一直都没有回应不是吗。 只是前段时间她打来了几个电话问候,也不过是因为要回来了。 “不说这些了。”谢恩灵解掉了围裙,小心翼翼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开口道:“再等一会儿估计娆娆就要回来了,回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滕夏夏看着这一桌子菜发呆,汤慢慢变凉,也没见金娆回来。 谢恩灵不停抬头看表,怕她等的急躁,开口道:“再等等,可能马上就…” 滕夏夏直接起身走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谢恩灵在身后喊她,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拨打金娆的号码,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才接通了。谢恩灵一脸焦急:“娆娆啊,什么时候回家?” 语气瞬间变得失落万分:“不回来了?” “那你注意安全,要回来的时候让妈妈去接你。” 滕夏夏隔着一扇门听的清清楚楚。 一阵烦闷,拿出手机给穆洛清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滕夏夏在床上来回打滚,心里觉得憋屈,直接收拾收拾书包出了门。 谢恩灵反应过来时,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到黎萌家里时,黎萌还在房间里补习。 黎母见了她一脸欣喜,慌忙拉她进屋,见她似乎哭过,开口问道:“怎么了孩子?不开心吗?” 滕夏夏笑着摇头:“没事,外面有风,眼睛一见风就流眼泪。” “没事就好。”黎母去拿了些洗好的水果给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来的也巧,萌萌马上就好了。这孩子成绩差,不补不行,再稍微等等啊。” “没关系的,阿姨。” 没有等多久,十分钟左右,黎萌的房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眉眼清秀身材高挑,模样 分卷阅读120 很年轻,想必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滕夏夏和他对视了一眼,黎母已经迎上去问补习的进度,滕夏夏背着书包走进了黎萌的房间。 见她在桌子上趴着生无可恋的模样,滕夏夏坐到床上,开口道:“这是怎么了?老师在外面还没走呢。” 黎萌捂脸,要哭:“我这补习都快要补傻了,我的天啊,我才高二啊?!这要是一直补习到高三,我真是要疯了!” “没办法,谁让阿姨对你寄予厚望呢。” 想想就是这个道理,妈妈是不会放过她的。黎萌无奈,书本都懒得收拾,直接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不对,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 “嗯,我晚上不走了。” 黎萌盯着她看,总觉得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说实话,穆洛清电话不接,她来找她就是为了倾诉的。于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果不其然,黎萌一脸震惊,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真假的…太,太突然了吧?” 滕夏夏抱了一只熊在怀里,点点头:“嗯。” 黎萌一掌拍在了脑门上:“我的天呐,你居然还有一个妹妹,神奇。” “……” 黎萌又一骨碌坐起身来:“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没躲。”滕夏夏换好了睡衣,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在那里待着,还不习惯。” 黎萌安慰似的摸摸她的背:“其实这也没什么,隔了十八年相认确实让人接受不了,不过听你说,你那个妹妹还挺平易近人的。以后相处试试看吧,一个妈生的,肯定不会生疏到哪去。” “嗯。”滕夏夏点头,走进了浴室。 穆洛清家的别墅,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压抑的气氛。 尽管整个客厅里只有穆洛清和金娆两个人。 陈阿姨原本是做好了饭出来叫穆洛清的,结果见到金娆吓了一大跳。穆洛清没有多说,只是让她先回家了。 金娆看着客厅角落里那一排排的百合花,凑近闻了闻,开口说道:“洛清哥哥什么时候喜欢百合花了?我看后院也种了好多。” 穆洛清看了一眼,薄唇微启,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哥哥,你也长高了好多,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笑吟吟的看他,眼睛呈一轮弯月的形状,甜美至极。 她没怎么变,看起来还是弱不经风。 第61章 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声响太大,金娆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混血男生站在门口,那双眼睛满是震惊之色。金娆笑的更灿烂,朝他挥手:“曲桥。”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喊他的姓名,尽管他比她大,还是从未喊过哥哥。 从他身后缓缓走出了另一道身影。 男生穿着洁白的衬衫,看到了她一脸平静,没有过多的表情。 “北然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这个称呼,邱北然还是没忍住的收紧了双拳。 “金娆?你是金娆吗?”曲桥不敢相信的走了过去。 金娆笑的甜美,应道:“是我。” 曲桥拉着她问了好一阵,金娆耐心的全都一一解答。好半天才算安静下来,金娆抬头看向邱北然,他从进门后就一言不发。 金娆喊他:“北然哥哥。” 邱北然抬起头,看向她。 “你似乎见到我,一点都不高兴呢。” 邱北然移开了目光,表情略显不自然,开口说道:“怎么会。” 金娆眉毛不经意的挑起,扬起笑容:“你见了我也不是很惊讶,而且,你没有想要问我的吗?” 沉默了几秒钟,邱北然沉声开口:“你这两年在哪里生活?” “在B市,和我妈妈一起。”金娆看着他,微笑道:“我身体虽然还和以前一样,不过也在慢慢变好了。我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们。” “我真的很想你们,可我没有办法去联系,金家父母不让我来找你们。” 穆洛清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这两年都和我亲生妈妈在一起生活。” 穆洛清愕然,眉头皱的更紧了。 曲桥完全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干干的笑了几声试图缓解尴尬:“啊,这样啊。” 好在金娆心态好,没有半点不开心之色。她依旧淡淡的笑着,邱北然垂下了眼眸,他就算有再多的话想问,也没有办法问出口。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金娆按下了接听:“妈妈…好,我马上回去。” 她收起了手机,对着穆洛清微笑,轻声说道:“洛清哥哥,我妈妈催我回家了。” 穆洛清点头:“我送你回去。” 几个人一起走到了别墅外, 分卷阅读121 卡西还不停的在她身边转悠,金娆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口说道:“卡西长这么大了,没想到它还记得我。” 金娆蹲下身来,伸出双手揉它的脑袋:“我还记得当时把它送你的时候,小家伙连地都站不稳呢。” 穆洛清低头看她,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她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走吧。” 曲桥陪着两人走了几步,随意开口道:“金娆,你现在住哪啊?” “我现在和我妈妈还有姐姐住一起,在蓝庭小区。” 穆洛清脚步猛地定在了原地,目光闪过一丝惊愕,他不确定的开口道:“…哪里?” 金娆不明白他为何是这种反应,看了看曲桥也是一脸疑惑,便怯怯地重复了一遍:“蓝庭小区。” 穆洛清脸色阴沉,抿着唇一言不发,半晌,他冰冷的开口问道:“多少栋。” “…7栋。” 他目光凛冽扫向她,蹙着眉,看了一眼始终默不作声的邱北然。 金娆满心疑惑,声音迟疑了些:“…怎么了吗?” 穆洛清转过身闭上了双眼,紧紧握住的双拳都在发抖:“没事。”他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曲桥,帮我个忙。” 曲桥听到之后回过神,愣愣的答道:“哦,你说。” “帮我把金娆送回去。” 金娆笑容散了大半,十分意外,伸手去拉住他的衣摆:“洛清,怎么了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错开了她的手,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做,先让曲桥送你回去吧。” 说罢,他看了一眼邱北然,直接往家里走去。 金娆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曲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穆洛清脸色差成这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多问,开口对金娆说道:“走吧,也不早了。” 金娆垂头丧气,点了点头。 邱北然吹了一会儿风,才转身走进了穆洛清家里。 穆洛清站在客厅正中央,看着百合花凝了神。邱北然走到他身边,开口喊他:“洛清。”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没有因病去世。” 邱北然沉默了几秒,迟疑的开口:“两年前。” 话音刚落,只见他突然转过了身一拳头朝他砸过来,这一拳用足了力气,脸一阵刺痛,邱北然被一拳砸的几乎站不稳。 踉踉跄跄,他没有还手。 穆洛清抓住了他的衣领,眸中满是愤怒,他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 脸上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重要,邱北然直视他:“洛清,你现在是为了什么生气?仅仅是因为我当初没有告诉你吗?” 穆洛清不答,邱北然继续问道:“还是说,你是因为知道了金娆是滕夏夏的妹妹而生气?” “住口!” 邱北然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松开了穆洛清的手,目光看向他身后的一朵朵百合花:“那个时候我们状态都不是很好,你不是不明白,你爸妈,我爸妈还有曲桥的爸妈,他们都不喜欢金娆。” 穆洛清厉声打断:“这有什么关系?” “你总是这样,觉得你喜欢就够了。”邱北然笑着后退,和他对视了片刻:“你有没有想过金家为什么搬走?为什么会传来假消息?” 穆洛清几乎不想听到这些话,脸上一片不耐烦。 邱北然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他了解他,继续说着:“那个时候,你已经慢慢接受了她已经离开的事实。如果当时我告诉了你,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她。” “可是我在不久前,居然有后悔过。” 穆洛清看着他。 “因为我没想到会出现一个滕夏夏,我在明明知道金娆有一天会回来的情况下,还是让她和你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当初还不如告诉了你,让你去找她。” 一提到滕夏夏,穆洛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提不起力气,不想再听下去了,有气无力道:“不要再说了。” 邱北然依旧看着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看你这个样子,我更加后悔了。” 穆洛清看着他轻轻笑了:“北然,你一直都喜欢滕夏夏。” “是,没错,我喜欢她,我喜欢滕夏夏。”邱北然眼中一片坦然,承认的干干脆脆:“可是你呢洛清,你喜欢的只是金娆,你和滕夏夏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金娆,不过是看她长得像金娆。” “…不。”穆洛清握紧了双拳,摇头看他,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却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邱北然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的双眼,认认真真:“我只问你一句,金娆回来了,滕夏夏一无所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很久,很久,穆洛清都没有说话。 他转身背对着他,轻轻闭上了双眼,声音沙哑:“很抱歉,我给不了你答案。”b 分卷阅读122 r   **** 第二日,穆洛清没有去学校。 滕夏夏打他电话还是打不通,疑惑的转头问邱北然:“你知不知道洛清去哪了?我从昨天晚上打电话就一直没人接。” 邱北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滕夏夏垂头丧气,嘀嘀咕咕:“真是的,又找不到人了。”皱着眉头想了想,回头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邱北然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淡淡回答:“不知道。” “……”滕夏夏一阵无语:“…好吧。” “夏夏啊,外面有人找你!”班长大头正勾着脑袋喊她。 邱北然起身给她让了空,滕夏夏满心疑惑的走了出去,却看见了一道身影,登时愣住了。 谢恩灵看到了她,亲昵的拉住她的手,笑道:“夏夏。” 滕夏夏有些别扭,轻轻抽回了手:“…你,你来干什么。” “夏夏。”谢恩灵看着她,说道:“我来给娆娆办入学手续,她分在了高二3班。你妹妹学习成绩没你的好,要是她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你给她补补习。” 滕夏夏凝视她半晌,深呼吸着,没有回答,转身就要回教室。 “夏夏。”谢恩灵在身后喊她。 走廊里都是同学,滕夏夏不想失态,转过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心情瞬间变得异常低落。她的情绪很容易被渲染,可以因为一件小事,甚至一句话闷闷不乐好长时间。 这回轮到邱北然问她了:“怎么出去一趟这么不开心?” 滕夏夏叹气,郁闷:“我妈妈来给我妹妹办入学手续。” 她自以为自己是一个不贪心容易满足之人,可妈妈明明回来了,她有在慢慢适应,有在慢慢接受这个妹妹。 但是关心的话,能不能也说给她听听呢。 滕夏夏没有注意到邱北然皱着眉头,握在手中的笔差点折断。 第62章 放学铃声打响,滕夏夏早早收拾好了书包。邱北然知道她要去哪里,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笑容朝气蓬勃,眼角弯弯,朝她不停挥手:“姐姐!” 滕夏夏脚步微微一顿,闻声望了过去,只见金娆几步跑了过来。黎萌正好走出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她从头看到脚,微微睁大了眼。 金娆目光落在邱北然身上,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一笑。 放学时间人很多,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几个人走下了楼,滕夏夏转头看着她说道:“你回家吧,我中午有事情。” “啊。”金娆微微一怔,不好开口问,走出校门又朝她挥手:“那我先走啦。” 其实都是一个方向,可是滕夏夏还做不到和她一起回家,况且,她现在是打算去找洛清的。 黎萌拉住了她,在她耳边嘀咕:“乍一看是挺像的,不过是不是因为从小不在一起生活的原因,仔细看也不是特别像。” 不是特别像也很像,滕夏夏收回了视线,拍拍她的肩膀:“走了,下午见。” 滕夏夏踩着脚下的路,想起黎萌刚刚说的话,琢磨了半天。她和金娆是亲生姐妹,但就如黎萌所说,乍一看很像,可细细一看,金娆五官更为精致,笑起来像一朵妖艳明媚的花,更漂亮些。 她好像平平无奇,也没什么亮眼的地方。 “北然。” 邱北然转头,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苦恼:“怎么了。” “刚才那个就是我妹妹,是不是长得很像?” 邱北然别开了脸,回答道:“不像。” 滕夏夏原以为他会“嗯”或者点头说“是挺像的”,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回头看他:“是吗?” 邱北然看了她一眼,肯定的再次回答:“你是你。” 到了穆洛清家里时,陈阿姨正在客厅打扫着卫生,见她进来后,快步迎了上来:“夏夏,你来了。” 滕夏夏见她行色匆忙,觉得奇怪,环视了一圈都没其他人在,开口问道:“阿姨,洛清呢?他不在家吗?” 陈阿姨就是在为了这件事愁,叹了一声气,担忧:“洛清把自己关房间里一直没出来,让他吃饭也不理,你来了就好,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连陈阿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滕夏夏安抚她,走上二楼,试图推开他的房门,却发现从里面反锁了。她伸手敲了敲,开口道:“洛清?是我,你在里面吗?” 静悄悄的,没人答应。 滕夏夏皱眉,又敲:“洛清,你怎么了?把门开开。” 在她连连喊了三四次后,屋里终于传来了声响,她听到穆洛清略微沙哑的声音:“你是谁?” 这个声音就在门的后方,仅仅一门之隔。 滕夏夏懵,心想他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居然会问她是谁? “我是夏夏啊,你怎么了?” 分卷阅读123 “啪嗒——”一声,房门打开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就被拥入了一个炽热无比的怀抱。房门被用力关上,他把她抵在了门上,就这么抱着她。 滕夏夏吓了一跳,伸手想要推开他看个究竟,可是动也动弹不了,只能环住他的肩膀。 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没有一丝光亮。 “怎么了?” 穆洛清薄唇微微抿着,闭上了双眸:“没什么。” 滕夏夏问道:“昨晚打电话你没有接,今天为什么不去学校?” “身体不太舒服而已。” “什么?”滕夏夏这回轻而易举把他推开了,在昏暗的房间里试图看清他的脸,双手覆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手掌触到他凉凉的额头,没有发烧。 滕夏夏伸手把灯打开了,盯着他看了好一阵,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除了那双眼睛充满了细细的红血丝。 滕夏夏还是放心不下,担忧的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穆洛清眯起了双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可以完全睁开。他定定的看着她洁白的面容,没有发现半点不对。 他不知道该放心还是更担心,她能不能永远都不要知道。 穆洛清轻声开口道:“只是身体不舒服,手机不知道扔去了哪里,让你担心了。” 滕夏夏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责怪的瞪了他一眼,走进卧室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射进来,阳光灿烂,温馨舒适。 “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吧,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准备高考。” 穆洛清还站在门口看她,滕夏夏伸手把他拉过来,走到沙发处坐下:“手机怎么能乱丢呢?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其实她特别想说,你又一次让我找不到你。 穆洛清垂下了眼眸,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放在手心里一根一根把玩着,轻轻摩挲了几下,最后十指相扣。 心里那点小小的责怪突然就散的干干净净,滕夏夏下巴靠在他肩膀处,后又抬头巴巴的看着他:“下楼去吃饭吧?我没吃饭就过来了,好饿。” 穆洛清点头,站起了身和她一起走下楼。 陈阿姨见两个人下来了,满脸喜色,慌忙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还好没有等太久,还是温热的。 “夏夏,阿姨不知道你要来,你喜欢吃的海鲜阿姨没有准备。” 滕夏夏坐下看她,扬起了笑容:“没关系的,阿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陈阿姨笑,又说:“阿姨前几天去菜市场看到新鲜的螯蟹,下次阿姨买来专门给你做了吃。” “好的,谢谢阿姨。” 陈阿姨走回了房间收拾卫生,滕夏夏给他盛了一碗汤,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嘟着嘴看他:“洛清,你比我大一岁呢,还让我帮你盛饭,不好吧?” 穆洛清见她神采奕奕,眉眼充满了灵气。微微一笑,伸手去捏她的鼻子:“盛饭不分什么年龄大小,懂不懂?” “好好好。”滕夏夏笑嘻嘻:“我心甘情愿。” 穆洛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其实在一起吃了那么多次饭,夹菜的次数也数不胜数,可此刻看在眼里,却格外不是滋味。 “阿姨说你一直都没吃饭,对胃不好的。多吃些吧。” 这种话就像她平时尝到好吃的东西一样,平淡无奇的对话,简单也是日常。她会给他夹到碗里,略微激动的对他说:“快尝尝看,很好吃。” 明明不止一次,可他现在才注意到这些细节,会担忧,能维持多久,只剩下满胸腔的愧疚。 为什么会有满胸腔的愧疚。 滕夏夏肚子饿,吃的格外香,想到什么似的对他说:“今天我妹妹来学校报道了,她在3班,和我一层楼。以后说不定会三个人一起走呢。” 她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穆洛清变了脸色,想了想又觉得惋惜,开口说道:“现在家里妈妈也在,以后可能也不会天天来这里吃饭了。” 滕夏夏抬头看他凝神,喊了他一声:“洛清?” 他黑眸如墨,仿佛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夜,令人看不清。滕夏夏总觉得他今天哪里奇怪,可又说不出什么来,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不太想说话吧。 滕夏夏咽下一口饭,轻轻笑着说:“虽然有妈妈在,不过我还是会过来的。” 穆洛清漫不经心的戳着碗里的米,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吃饱饭后滕夏夏在他家里午睡了一会儿,穆洛清身体不适,下午依旧没去学校。第二日也没有过来。 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在家里多待,晚上她正在做作业,只听到有人敲门,回头一看,是金娆探了个脑袋正在看她。 滕夏夏停了笔,回头看她:“怎么了?” 金娆怀里还抱着书本,一脸灿烂的笑容:“姐,我想和你一起写作业。” 滕夏夏眨眼,虽然不习惯,还是默许了。 可是她 分卷阅读124 这位妹妹好像天生活泼,老实不了一会儿,滕夏夏无奈抬头,正好看到她再次看过来的目光。她开口问:“你是来写作业的吗?” 可能见她表情不悦,金娆不好意思地朝她吐吐舌头,歪着脑袋问她:“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滕夏夏一愣,眼光扫向了她。 金娆吓得立马竖起了三个手指,信誓旦旦:“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的。而且,这也很正常。” 仔细一想,她也根本不在意妈妈会知道。 滕夏夏无声叹气,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轻声问道:“有没有不会的题?” 金娆一直看着她,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回答:“没有。” “嗯。” 见她低下头认真的模样,金娆转着手中的笔,哀怨的叹气:“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呢,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也算在一起过。” 滕夏夏听她突然说这些,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关系不熟,问太多不好,又低下了头。 第63章 金娆心思根本不在做作业上面,托腮,哀怨的情绪散去,一脸满足:“我一走就是两年多,这次回来了也能重新和他在一起了。” 滕夏夏停笔停了好一阵,抬头看着她:“你之前也在C市生活?” “是啊。”金娆应道,继续说:“不过C市很大,妈妈好像有偷偷去看过我,但是我也是在两年多之前,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滕夏夏无话可说,想要专心做题,却又听她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其实那边爸妈对我很好的,我身体不好,他们很关心我。”说完又窃喜道:“不过,我和他青梅竹马,他也非常宠我,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完全是小女生说起恋爱的事那种欣喜的模样,滕夏夏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她说的这么多。原谅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滕夏夏合上了书本,把台灯关掉了,走去打开了夜灯:“回你房间吧,早点休息。” 金娆看着她的背影,微笑,走出了房门。 早晨滕夏夏和金娆一起到了学校,班长大头看见两个人一起走进来,趁邱北然还没来坐她身边问了一大堆。最后滕夏夏无奈:“很像吗?” 大头点头:“挺像的。” 像正常,不像才奇怪。邱北然已经走进了教室,滕夏夏推他:“好啦,班主任刚才叫你呢,快去吧。” 邱北然算是踩着点来的,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他拿出了书本,开口说道:“洛清来学校了么。” “啊,对。”滕夏夏点头:“前两天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康复了。” 邱北然倒是没有回答了。 课间黎萌拉着她去操场晒太阳,不停数落她再这么埋头用功学就要学傻了,滕夏夏一脸惬意,慢悠悠回答:“你不也是吗?回去还要补习。” 黎萌顿时丧气,想要揪草泄气,又忍住了:“我跟你说啊,之前只是二四六要补课,可就从前段时间开始,那个老师是每天都来啊,晚自习都不让我来学校了,你说我妈是不是疯了?!” 怪不得前阵子晚自习没怎么见到她,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滕夏夏同情的看她,似乎也觉得不妥:“每天都要补习?你简直比我还好学。” “……”黎萌斜眼看她:“我好不好学你还不知道?” 滕夏夏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哈哈笑了几声,确实觉得每天都要补课压力会太大,她晚上的时候多看会书都觉得困倦。 “是阿姨提出来的吗?” 黎萌撇嘴:“不然咧?” 滕夏夏拍拍她的肩膀,同情的安慰道:“辛苦了,我在樱花树下等你。” “……” 最后黎萌做出了结论:“你真是越来越欠扁了。” **** 放学时出了班级门口,只见曲乐夕风风火火跑过来,直接越过了滕夏夏冲向了身后的邱北然,表情像是看见了鬼一般。滕夏夏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曲乐夕手紧紧抓着邱北然,正在小声说些什么。 邱北然目光凝视地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滕夏夏的背影,只是点了点头。 曲乐夕见他神色自若,万分不解:“北然哥哥,你难道都不担心……” “担心,怎么会不担心。”邱北然看着她,又说道:“这是早晚的事,逃避有什么用呢。” 虽说曲乐夕是不喜欢滕夏夏的,可她这人没有那么坏,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目光偷偷扫了一眼还在楼梯口等穆洛清的滕夏夏,略微不忍心,可又无可奈何。 走廊处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欣喜地往这走,曲乐夕眼尖,晃着邱北然的手,见他不为所动,直接迎上去把她拉往东边的楼梯处走。 金娆见了她很是开心,可被推着往反方向走也是很不解,想要回头又被一把拉住了。曲乐夕强颜欢笑:“金娆啊,咱们两年多 分卷阅读125 没见了吧?” “…啊,是的。” 曲乐夕继续扯嘴角:“哦,我很好奇,你这两年多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啊?” 金娆看着面前的楼梯,回头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笑着答道:“…哦,好。” 穆洛清和滕夏夏还有邱北然三人,此刻正在并肩走着。滕夏夏原本是在说着今天的数学课程,邱北然在静静的听,可没听到穆洛清的回答。 见他心不在焉,滕夏夏拽着他的手臂,问道:“洛清,你刚刚有在听我说话吗?” 穆洛清眼眸微微一动,回了神:“嗯?” “我刚刚说,今天数学课啊,我有一道题做不出来,还是下课又去问了老师才知道的,真是越来越难了。”滕夏夏嘟着嘴,有些忧愁:“你说要是到了高三是不是更难啊?” 穆洛清弯了弯唇,目视前方:“有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 滕夏夏嘻嘻笑,应了声好,邱北然始终保持沉默。 到了十字路口和他们挥手告别,滕夏夏一步步往家里走去,一想到家里现在有人,心里总是不愿去面对,所以脚步走的格外的慢。 她甚至都想回过头去找穆洛清,跟着他回家算了。 正在犯愁,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一回头就看到了金娆笑的一脸灿烂,睁大了双眼看着她:“姐姐!” “嗯。”不知说什么,只能浅浅应了一声。 两个人的并肩而行,明明前面不远就到小区门口,可滕夏夏还是觉得这条路很长,比她之前走过的路都长。 金娆身子很瘦小,看起来就如同她苍白的脸一样脆弱,可是她那张脸好像无时无刻都挂着笑容。金娆手背在身后,开口道:“我刚转过来,妈妈让我进的3班,跟不上老师上课的节奏,而且我成绩一点都不好。” 滕夏夏看着前方,没有回答,等待下文。 “我有个同桌,成绩很好,全年级前几名呢。”金娆说完转脸看她:“她好像认识你。” 滕夏夏在别的班根本没认识的人,疑惑看她:“谁?” 金娆想了一下,回答:“叫宁思,人特别聪明,她知道我是你妹妹,还挺惊讶的。” 滕夏夏了然,是每次见了她都会带有敌意的那个女生。开口道:“哦。” 金娆眉眼都带着笑意,看着她说:“姐姐,以后我肯定会有很多不会的题,你一定要帮帮我呀。” 滕夏夏深呼吸,努力对着她轻轻一笑:“嗯。” 说着话到了小区门口,滕夏夏加快了脚步,金娆没有及时跟上去,只是在她身后走的慢吞吞,抬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回到家里时依旧是满满一桌饭菜,谢恩灵刚脱下围裙就见两个人回到了家,面露笑容上前接过了金娆的书包,开口问道:“这两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金娆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娇嗔道:“好压抑啊,身边都是学习成绩好的人,老师讲课我都听不太懂。” 谢恩灵拍拍她,安慰道:“没事,慢慢来。再说还有你姐姐,她成绩好,每天晚上让她给你补补习,到大学啊,说不准还可以考同一所。” 滕夏夏刚洗好手就听到这段话,眉头微微一皱,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夏夏,大学准备考哪里?” 滕夏夏拿起筷子,头未抬,轻声答道:“A大。” 谢恩灵笑容似乎凝固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眼金娆,安抚着说道:“还有一年呢,咱们多用点心,有你姐姐在,到时候一起考A大。” 滕夏夏无奈的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轻声提醒:“A大分数线很高,我都没有这个把握一定能考得上。” “妈妈相信你。”谢恩灵笑着看她,眸子是赞赏之色:“上次去学校给娆娆办手续,顺便问了下你们班主任,一直在夸你,说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那眼眸中的欣喜和赞赏,看得滕夏夏愣了一愣。因为在她印象中,不管她考的多好,或者是家长会老师当众表扬,滕夏夏都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谢恩灵给金娆夹菜,一阵欣慰:“妈妈今天去找工作了,过两天就要正常上班,夏夏,你会做饭是不是?” 滕夏夏吃着无味的米饭,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妈妈有时候来晚或者工作忙,你要在家里做饭和娆娆一起吃了。” 滕夏夏低头吃饭,没有看她,依旧淡淡应了一声:“嗯。” 下午时,上午的晴朗天气已经转阴了。 滕夏夏心里觉得纳闷,觉得这天气变化也太快了些,出门前谢恩灵特意往俩人包里各塞了一把伞,出门前拉着金娆语重心长地说:“要不穿个长袖吧,妈妈担心你身体。” 金娆连连摇头:“妈妈,这是夏天了,穿长袖我要热死了。” 谢恩灵担忧,还想再说什么,只见滕夏夏直接走去按电梯了。 金娆也转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没说几句话,滕夏夏不知道要怎 分卷阅读126 么和她正常自然的交流,步子走得快,双双走进了校区。 四楼处的走廊,静静站着两个人。 曲桥看了一眼楼下的那两道身影,因为班级方向不同,此刻已经一左一右走向楼梯了。他开口道:“洛清啊……” 听他欲言又止,穆洛清收回了视线:“想说什么。” 曲桥不太敢开口,可压制不住心里的困惑。说实在的,他从知道金娆回来的那一刻,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震惊,第二个想法就是,滕夏夏。 他不说,穆洛清也明白。 第64章 家里看起来很其乐融融,滕夏夏心里却特别不是滋味。 所以,下午放学时,穆洛清撑着伞带她去吃了海绵小面包,然后带她回到了家中。 雨下的不大,路边花坛种满了野花,开的旺盛灿烂,花瓣上有点点水珠,增添了几分妖艳美色。滕夏夏吃了几个面包垫了肚子便收起来了,卡西在屋檐下蹲着望着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滕夏夏走上前摸它的脑袋:“怎么不进去啊。” 卡西伸舌头抬眼看了看她,继续蹲守着。 “不用管它。” 穆洛清说完带着她进了屋,陈阿姨看着时间已经做好了饭菜,看向滕夏夏的目光微微一顿,掩去了不自然的神色,默默回了厨房。 以往进来时百合花的香味直冲入鼻腔,今天闻了闻似乎淡了很多很多,滕夏夏转头看去,角落里一排排的百合,已经枯萎了。 滕夏夏疑惑,转头问穆洛清:“怎么不扔了?” “没来得及。”穆洛清看了一眼,伸手又把她拉回饭桌旁,说道:“雨停了我会去再买一些回来,先吃饭吧。” 滕夏夏点头:“好。” 结果这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都未放晴,滕夏夏觉得格外郁闷:“这不是夏天吗?怎么晴几天又开始下雨了?” 两个人正并肩走着,刚从滨湖出来,穆洛清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他撑着伞,看着这雾蒙蒙的天气,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有动,滕夏夏也没有让他继续送,挥手跟他道别,撑着伞走进了小区内。她没有回头,没有注意到他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 穆洛清徒步回到家里时,远远听见卡西的叫声,不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反而像极了有人在逗它。 这个时间段雨停了下来,空气中微风轻轻吹拂,女孩的头发凌乱,正在低着身子顺卡西身上的毛,嘴角笑意淡淡。 穆洛清脚步停了下来。 金娆余光看到了他,没有像以往一样走过去,只是和他对视着,看了一会儿,她歪了歪脑袋,声音轻的似羽毛:“你回来啦。”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儿,在家里无聊,就来找你了。”金娆手背在身后,嘴角始终保持着浅浅笑意,她又摸了摸卡西的脑袋,看着他问道:“你去哪里了?” 穆洛清神色微微一怔,别开了她看过来的目光:“没去哪。” 金娆没有多问,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我跟妈妈说过了,晚回去一会儿,洛清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穆洛清视线投向那条静谧的道路,眉头轻轻蹙着,没有什么反应。 金娆直接蹦蹦跳跳跑进屋了。 他站在原地吹了会风,走进客厅时金娆正在看那一排排的百合,只不过全都枯萎了,看起来并不是很美观。 “洛清哥哥,这些百合枯萎了怎么还留着?” 穆洛清神色宁静,走上前抓了几把在手里,根部还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他拿来了一个袋子,把枯萎的百合全都装了进去。 金娆静静看着,虽然他没什么表情,可总觉得他太过于平淡了些,平淡的有些不正常。 “哎哟洛清,这种事叫衍衍来做就行了,快放那吧。”陈阿姨原本是准备回家的,出来时却见穆洛清亲手整理这些东西,不免慌忙走过来,朝楼上挥了挥手:“衍衍快下来,把这些百合拿去扔掉。” 不出一分钟,楼梯处走下来一个女孩,见了金娆微微一愣,没忘记要做的事情,直接把袋子拎了出去,回来时把地拖了干净。 后院的百合也没有开多久,金娆把衍衍叫来一起清理干净了。穆洛清没有到后院来,金娆便回到客厅找他,果然看到他在看着那一排空了的花瓶凝神。 她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开口问道:“洛清哥哥什么时候喜欢百合花了?” 穆洛清黑眸微微一动,垂下眼眸看她,沉默。 “你今天有点奇怪。”金娆笑着说。 穆洛清手指动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没有。” “哦。”金娆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安静了几秒钟,她看着不远处的冰箱,跑去打开看了看,一脸失落回过头:“洛清哥哥,怎么没有椰奶了?我记得之前这里面都是椰奶的。” 她伸手指的那个地方,是一层又一层的果汁 分卷阅读127 ,没有一瓶是椰奶。 穆洛清有些疲惫,坐在了沙发上:“想喝的话明天我让人送来。” 闻言,金娆淡淡笑了,走到他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了他肩膀处,电视放着无聊的节目,谁都没有看的心思。 “洛清哥哥,总觉得这两年多你变了很多。”她声音很轻,很淡。 穆洛清的手也被她握住,小小的身子力气却不小,握的十分用力。他不接话,金娆接着说:“不过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洛清哥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玩,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情自己可以做主的,是不是?” “你知道吗洛清,我去年的时候啊,要做手术,接受治疗。很疼,疼的想撞墙,疼的想死了一了百了。”她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静静的说着:“可是一想到你,我就忍下来了,尽管当时医生对我妈妈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穆洛清感觉得到心在猛烈的跳动,她很怕疼,特别怕。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抿着唇一言不发,闭上了双眸。 金娆有很多话都想对他说,隔了两年多的再次相遇着实太久远了。她开口道:“我会尽量让叔叔阿姨喜欢我,我也会努力学习,到时候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抬起头来看他,眨巴眨巴眼睛:“对了,你今年打算考哪所大学?” 脑海中滕夏夏的笑脸挥散不去,总觉得大脑里有两个人在打架,在争斗,却没有一个人占了上风。穆洛清头有些疼,他闭着眼睛,隔了几秒,太阳穴传来一股凉凉的触感。 金娆伸出手在给他按摩,两个人距离一下拉近了很多,她气息浅浅洒在他面颊上:“看来压力太大了,平时不用那么辛苦的,你成绩好,我相信你。”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看着她那近在咫尺的脸,认认真真盯着看了一会儿,金娆和他对视,歪着脑袋又笑了:“我听曲桥说他要考清恒呢,洛清你呢?你也要考清恒是吧?” 他喉咙干燥,轻声回答:“A大。” 金娆眼睫一颤,略微疑惑看他。 穆洛清语气肯定的重复了一遍:“我会考A大。” 手缓缓垂了下来,金娆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是A大?你,曲桥还有北然哥哥从小就都在同一所学校,大学为什么要分开呢?” 穆洛清弯了弯唇,低下头看她:“很多时候,也不是非要在一起的,不是吗?” 金娆无声愣住,几秒钟后大力的抱住了他,她闷闷地说:“洛清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也要考A大。” 穆洛清任由她抱着,眉头又是一蹙,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我知道我成绩不好,可是为了你,我会再努力一次。”她语气充满了笃定,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我姐姐成绩也很好的,我平时不会的可以去问她,反正我还有一年的时间……” “不早了。”穆洛清打断了她,把她的双手松开来,站起身往门外走:“我送你回家。” 金娆收起笑容,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日中午,金娆放学跑去花市买了一堆玫瑰花种子和未开花的花束,手勒出一道红红的印记。到了穆洛清的别墅门口,衍衍看见了她,走上前慌忙接过。 金娆累的直甩手,看着面前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交代着:“你去把种子种到后院,花就插在客厅里的花瓶里,记得换干净的水。” 衍衍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去:“好的。” 也正如穆洛清昨天说的,今天他便找人送来了好几箱的椰奶,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金娆心情愉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颀长的身影。 她欣喜地迎了过去:“洛清哥哥,你去哪了?我都来好久了。” 穆洛清看见了她,径直走了过去,淡淡说道:“放学去了趟图书馆,回来的晚了些。” “哦。”金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我今天中午不回家啦。” 陈阿姨正好听到了这句,赶忙去厨房做饭了。穆洛清脚步微微一顿,在楼梯处停下,回过头看着她,黑眸如夜,专注有神。 饭桌上,穆洛清手边放了两个杯子,一瓶是白色的椰奶,一瓶则是橘色的橙汁。 金娆胃口不大,但这顿饭吃的也不少,咽下一口饭,眼睛闪闪的看着穆洛清:“哇,陈阿姨做饭可真好吃,和我姐姐做饭一样好吃。” 穆洛清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我们两年多没见,下次,让北然哥哥和曲桥,还有乐夕一起过来吃顿饭好不好?” 穆洛清没有看她,在心里深深呼吸,看着眼前的菜却没有什么胃口。金娆还在满眼期待看着他,穆洛清微笑道:“嗯。” 金娆笑了笑:“洛清哥哥,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凝了神,没有办法去直视她的目光。穆洛清拿起手边的那杯椰奶喝了几口,金娆轻轻挑眉:“这两年多,每天每夜我都在想你们,治疗的时候坚持不下去就会想想你,全身都有力量了 分卷阅读128 。” 她说完又笑,一脸灿烂阳光:“不过现在好啦,我回来了,我们几个还可以在一起,之前熬过的那些伤痛也算值啦。” 穆洛清连喝了好几口椰奶,看着她脸色苍白的笑容,内心微微一颤,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了口:“嗯。” 第65章 没想到迎接夏日的居然是一场又一场的大雨。 天气阴沉沉,滕夏夏看着,总觉得下一秒会飞出一只巨大的怪兽,说不定还会从嘴里喷出一团团火球。 金娆正在她房间里调着台灯的光芒,似乎觉得有趣,眉梢都充满了调皮的惬意。 今天是周五,刚上完晚自习回到家中,妈妈还没有回来。 “姐姐。” 滕夏夏还站在窗边发愣,听到这一声呼喊,回头看去,只见悠悠的光芒洒在金娆洁白的脸上,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姐,我这两天不怎么开心,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金娆嘟着嘴,一副委屈模样。 滕夏夏拿了一本书坐回床上,开口道:“你说。” 金娆看着她:“那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人,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生了,我好难过啊。” 翻着书的手停顿了一下,滕夏夏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哀怨,不免想起了这两天她情绪不稳定,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我们毕竟青梅竹马,他还是很喜欢我的。”金娆视线重新看向那盏台灯,手腹在冰凉的壳子上抚摸,眉毛轻轻挑起:“他只是借着那个人在思念我罢了,他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就是这样的。” 滕夏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保持着翻书的动作,却完全看不进去书。 金娆知道不会听到她的声音,继续说着:“难过是难过,可是知道他还会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在他心里,谁都没有办法代替我。” 滕夏夏不知道说什么,一是和她不熟悉,心里还有那层陌生的隔阂存在,二是这种事情,她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滕夏夏见她发呆,低下了头,轻声开口道:“然后呢。” 金娆眸子一转,若有所思笑了:“希望那个女生,能明白,能理解,然后离开他吧。” 滕夏夏再次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看着她问道:“这对那个女生是不是太残忍了?” “姐姐。”金娆笑了两声,专注的看她:“其实对谁都挺残忍的,不过,还是要看他选择谁,真正喜欢的是谁,不是吗。” 那副笑盈盈的脸,居然透着丝丝阴冷。 滕夏夏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选择了沉默。 谢恩灵是刚刚找到工作进入了一家大企,忙到快要十点才到家。晚饭是滕夏夏做的,给她留了一些,见她回来之后便去厨房给她热饭。 金娆正在给她捏背,滕夏夏把温热的饭菜放在桌上,淡淡地开口:“吃饭吧。” 谢恩灵拍了拍金娆的手,走了过来。 滕夏夏转身就要回卧室,谢恩灵连忙喊住了她,问道:“夏夏,妈妈明天要去加班,中午的时候你做饭给娆娆吃吧。” 滕夏夏站在原地,回过头看她。 谢恩灵继续说:“家里我看也没什么菜了,明天上午你和娆娆一起去趟超市逛逛,看看有什么零食也可以买一些。”她吃下了一口饭,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她:“还有钱吗?我明天再给你一些。” 这两年多妈妈和爸爸打来的钱已经足够了,而且还剩下了不少。况且,她不喜欢这样。 “不用了。” 回到房间里辗转反侧,手机滑来滑去不知道看着什么,说起来她之前还是二次元少女,但和穆洛清在一起之后很少去关注这些了。 果然啊,有了更为重要的事情,生活便以这个为主了。 第二日,滕夏夏没有赖床。谢恩灵一早就离开了,滕夏夏见金娆还没有出来,想必是没有睡醒,看窗外天气放晴,便一个人出门了。 早晨的菜市场人很多,菜也新鲜,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店家的吆喝声不断传进耳朵里,滕夏夏走了一路,走进了那家生海鲜店。 老板认得她,正忙活着搬手里的东西,看见她笑着说道:“来啦?好久没见你了啊。” 滕夏夏微微一笑:“嗯,最近挺忙的。” “快看看吃什么,都特别新鲜。” 最后滕夏夏挑了一些扇贝生蚝还有虾,毕竟只有两个人,买太多了吃不完。她不知道金娆喜欢吃什么,索性又去买了些其他的菜和鸡翅。 回到家里时金娆已经醒过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她进来后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开口道:“姐姐,你怎么不叫我呢?” 滕夏夏又把袋子拿了过来,走进厨房:“我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身体不好,多休息会。” 金娆笑眯眯,跟着她走进厨房,看着案板上的虾轻 分卷阅读129 轻挑眉,随即笑道:“说起来,姐姐做的饭可真好吃,我喜欢吃你做的黑椒小排。” 滕夏夏围上了围裙,一手的水。听她这么说,略微惭愧:“…今天没买,下次做给你吃吧。” “没关系的,姐姐做的我都喜欢吃。”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活泼,心态一直都很乐观。滕夏夏及其别扭,只能“嗯”了一声。 忙活了快要两个小时,饭已经煮好,菜都已经做好,一盘一盘放在桌子上。滕夏夏进厨房盛米饭,金娆出来后,站在桌子旁看了看。 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说,接过滕夏夏递来的碗筷,一脸欣喜坐下了。 “姐,你可真是厉害,不光成绩好,做饭都这么拿手。”说完这句金娆又瘪了嘴巴,说道:“你看看我,什么都不会,脑袋还笨。” 滕夏夏夹了只虾,原本是想夹回自己碗里的。听她说完,手微微一顿,剥好了皮放进她的碗中:“多吃点。” 金娆淡笑,盯着碗里的那只虾,沉默了一会儿。 滕夏夏吃着白饭,看着这面前一道又一道的海鲜,不知道金娆爱不爱吃,但见她都吃了下去,便又夹了些其他的菜给她。 金娆呼吸略显急促了,那张脸看起来比原来又白了几分,她一直笑着,像极了白色的花,脆弱的快要凋零,她说:“姐,其实我…很羡慕你。” 如果她能有健康的身体……那该多好?如果她有聪明的脑袋,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也能和洛清考同一所大学,还是可以一直在一起。 从出生时生活在金家,看似幸福,可为什么她从小就要饱受着病痛的折磨,很多事情不能做,很多东西吃不了,很多话说不得。 为什么被逼着离开,为什么洛清父母那么讨厌她,为什么回来之后,她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为什么? 她健健康康,学习成绩优异,凭什么她就是一个病猫,有两次都差点活不下去?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 “你怎么了?” 金娆手一直在抖,嘴唇泛着惨淡的白色,她扯嘴角:“我的东西,是我的……” 滕夏夏见她脸色不好,说话都有气无力,没心思听她说了些什么,走上前紧紧看着她:“金娆,你怎么了?” 筷子坠落在地,再也承受不住,看不见窗外的天空,看不见眼前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寂静的医院里,从走廊处响起刺耳的高跟鞋的脚步声,谢恩灵一路赶的匆忙,发丝凌乱,满脸焦急担忧的神色。 滕夏夏眼神空洞,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谢恩灵一把抓住了她,眼眶已经泛红:“娆娆呢?!” 她伸手去指面前的那篇门,谢恩灵松开了她,直接冲了进去。 金娆已经清醒,手上还在挂水,原本就白的皮肤此刻更是白的吓人。她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谢恩灵,伸手握住她的手:“妈,我没事的。” 由于从小没钱给她动手术就把她送走的原因,谢恩灵对她很愧疚,愧疚了十几年终于把她找回来,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怕她受伤,见她这幅脆弱模样,心像是被人揪着的疼。 谢恩灵听到身后的声音,语气淡了几分,冷冷冰冰:“夏夏,你不知道娆娆对海鲜重度过敏吗?” 滕夏夏愕然,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着金娆虚弱的身体,根本说不出话。 金娆笑,安慰道:“妈,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不知道的。” 谢恩灵连头都没回,对这句话置若罔闻。她抬起头顺了一下金娆的头发,心疼万分,眼里满是怜爱的神色。 金娆冲她偷偷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妈妈不会怪你。 可是滕夏夏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第66章 滕夏夏心情跌入谷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一阵闷,闷的发慌,闷的喘不过气。 闷的想哭,可眼泪又掉不下来。 她看着眼前人来人往,路边车辆匆匆行驶而过,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站在十字路口,盲无目的行走,最后确定了心中的方向。 一路小跑到了穆洛清家里,他正从二楼的一间房里走出来,滕夏夏喘着气看他,抬起脚步朝他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她双手箍着他的腰,抱的紧紧的,不愿意松开半分。 穆洛清扶住了她,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看不到表情。隐约察觉出了她的情绪,他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 滕夏夏闷闷地声音传来:“我做错事情了…”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妹妹海鲜过敏,中午的时候我做了好几道海鲜,她现在在医院,妈妈很生气。” 穆洛清拍着她背部的手僵在了空中,他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一下,关心的话脱口而出:“她现在怎么样了?” 滕夏夏没有察觉不妥,回答道:“没事了,吃的也不多,已经没 分卷阅读130 事了。” 穆洛清的手垂在了腿边,几乎不可察觉的松了一口气,滕夏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觉得委屈,可确实是她的疏忽,心里一阵酸楚。 “没事了就好,不用自责,你也不知道的。” 滕夏夏点点头,她都明白,只是妈妈那焦急的模样还有冰冷的声音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久久都无法散去。 妈妈虽然没有多说,但她知道,妈妈是怪她的。 陈阿姨在楼下看了一眼二楼的两个人,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衍衍见她一脸忧愁,抬头也望了一眼二楼。 陈阿姨摇摇头:“真怕什么时候那个小丫头往这跑和夏夏撞上了,说来也真是奇怪,那个丫头两年前不是去世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衍衍垂下了脑袋,继续打扫卫生。 陈阿姨摇头,连连感叹了几句“天意弄人”,便转身走进了后花园了。 **** 金娆几天便出了院,这几天谢恩灵请了假,滕夏夏一放学就回到家里做了饭菜赶忙送到医院,忙到没有什么时间再去找穆洛清。 金娆出了院到家里,谢恩灵怕她身体不好再累到,什么都不让她干,恨不得捧在心窝里。谢恩灵也觉得那天的话确实太过于不妥,对滕夏夏便恢复了往日。 她当作没什么,滕夏夏却不能。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再做海鲜了,嘴馋的时候就拉着穆洛清去外面吃一些,生怕哪里再惹妈妈不高兴。 随着期末考越来越近,滕夏夏跑图书馆跑的勤,看了眼时间快要上课才收起了书准备走回教室。刚出了图书馆的门,就瞧见了不远处那两道身影。 金娆眼尖,看到了她便朝她用力挥手:“姐姐!” 她身边站着的,正是穆洛清。 走近时,穆洛清黑眸正看着她。滕夏夏观察了两个人,看着并不像刚认识的,声音有些迟疑,开口道:“你们,认识?” “对啊。”金娆用力点头,看着她神色,随即笑道:“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姐姐和洛清也认识?” 滕夏夏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看了眼穆洛清,四目相对。她微笑着回答:“嗯。” 金娆有些惊讶:“这么巧。” 滕夏夏握着书本的手紧了紧,指尖都在泛白。穆洛清转过了身,语气淡淡:“要上课了,回去吧。” 于是三个人并肩同行,金娆还在感叹有缘,滕夏夏默不作声的听着,金娆上了楼,滕夏夏和穆洛清从另一侧走上了楼。 到了二楼时,她转过头来看穆洛清。 穆洛清同样看着她,伸手缕了下她的碎发,眸眼温和,笑的温柔。 滕夏夏难得的上课走了神,不过还好这一节是语文课,邱北然拿着笔在手指间把玩着,把目光从书上移到她发愣的脸上,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看着她问:“你怎么了?” 滕夏夏挠头,想了想,无声叹气:“也没什么,就是发现我妹妹原来和洛清认识。” 邱北然的笔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了老远。 那边的同学弯腰捡起还给了他,滕夏夏疑惑的看了看邱北然,也没觉得到底哪里不对。她只是在想,金娆是怎么和穆洛清认识的。 她才刚回来不久,按金娆说的以前就认识,也代表着比她要早得多了。 有点闷。 邱北然不做声,眼神略微凝重。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滕夏夏看着郑老师没注意到这边,转过头问他:“既然她和洛清认识,那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认识啊?” 邱北然抬眼看她,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滕夏夏惊讶,连连看了他好几眼才开口说道:“那是真的…挺巧的。” 黎萌知道这件事之后倒没有像她一样那么吃惊,只是说了句:“认识就认识呗,反正你是她女朋友,早晚都要认识。” 滕夏夏没少跟黎萌说过金娆的事,总觉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友好,滕夏夏憋了一会儿,看着她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她?” “谁啊?” “金娆啊。” 黎萌合上了书,抬头瞅了她一眼,实话实说:“不瞒你,是有点。” 滕夏夏无奈,开口说道:“可能你不了解她,她心思单纯,别看身体不怎么好,心态特别开朗,我都做不到。” “你呀你。”黎萌敲敲她的脑袋:“别用这种语气说话,年级排名第一的人至于这么否定自己吗?” 滕夏夏:“……” “你妹妹看起来是不错,但就是因为看起来太活泼了,给我最初的印象不是很好。”说罢,她又叹气,无所谓似的摆摆手:“可能我存在误解吧,还是要看以后相处了。” 滕夏夏点头,毕竟每个人的看法不同,没了解过不能轻易下死定论,这点道理她和黎萌都明白。 放学时马秋华依旧拖堂,邱北 分卷阅读131 然帮她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了教室门,他脚步顿住,滕夏夏一抬头,就看到了金娆和曲乐夕。 曲乐夕那笑容看起来及其勉强,金娆却一脸笑意盈盈,见了她之后疯狂挥手,口中喊着:“姐姐!” 滕夏夏一看便也能明白,如果说金娆和洛清认识,和北然认识,那么自然也是和曲乐夕还有曲桥认识,不然曲乐夕不会这副表情。 实在是太巧了。 黎萌打了声招呼便走了,金娆走过来,看了一眼邱北然,微笑着说:“北然哥哥。” 这个称呼太过于亲昵,令滕夏夏惊了一惊。不由自主的望向曲乐夕,只见她勉强的笑也笑不出来了,一脸愤愤,十分不开心。 邱北然没有接话,只是移开了目光。 拖堂几分钟整层楼的学生也走的差不多了,巧的是2班下来的也晚,嘻嘻闹闹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滕夏夏抬头看,站在原地不到一分钟,就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走了下来。 和穆洛清一起下来的还有曲桥和秦悯,两个人正在说话,见楼下站着的几个身影愣了愣,金娆跟他打招呼,曲桥则是笑,走进去把曲乐夕揪走了。 曲乐夕咋咋唬唬也摆脱不了这双手,于是整个楼层只剩下他们四人。 滕夏夏看着穆洛清,又看了看金娆和邱北然两个人,开口道:“走吧。” 金娆眼眸转了转,跟上脚步,一时间没有人先开口说话。金娆低下头踢着小石子,轻声地问:“姐姐,你们是…恋人关系,对吗?” 穆洛清的身子略微僵直。 滕夏夏回头看她,她嘴角笑意散了许多,眼神无邪,正在等待她的回答。 滕夏夏点点头:“嗯。” “哦…”金娆低下了脑袋,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这样啊。” 滕夏夏不再看她,几个人走在路边,邱北然在她右侧靠后的位置,再走了几步,发现金娆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跟不上了。 回过头,金娆离他们已经很远很远了,正在盯着他们看。 见滕夏夏回了头,金娆扬起了笑容,手用力的朝她挥了挥:“你们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呢!” 滕夏夏不解,怕她乱跑,妈妈又要担心。 “你要去哪?” “我一会儿就回家了,让妈妈放心。”她说完便跑了。 滕夏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虽然疑惑,但也觉得也许她是真的有急事。转过身走了几步,却发现穆洛清始终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洛清,你怎么了?” 邱北然神色稍稍有些阴沉,穆洛清收回了视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做声,转身便和她一起走了。 第67章 穆洛清是在滨湖找到她的。 金娆说的一会儿就回去了,实则是一中午都没有回去。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说在同学家里吃饭,其实是在滨湖待了好久。 她打了电话给穆洛清,她嗓子沙哑,一遍遍地问:为什么? 穆洛清发了疯似的找她,问滕夏夏,问邱北然,再问问他自己,想到了这里,便直接过来了。 当时他建这个小木屋的时候金娆也在,可谓是见证了这个小木屋从搭建到装饰一步步的形成,所以当时,只有两把钥匙,他和金娆一人一把。后来又配了一把钥匙,给了滕夏夏。 他推门而入,还在大口喘气。看着女孩背对着他,静静地坐在木凳上,她丝毫不讶异他的到来,一直在抬头望着那个风铃。 此刻随着微风,正在叮叮铃铃响个不停。 穆洛清松了口气,站在门口。金娆歪了歪脑袋,弯唇笑:“洛清哥哥,看来这个地方,已经有其他人来过了。” 她回头看他,见他站在阳光之下,身上笼罩着浅浅的光晕,开口道:“我以为我回来,你会很高兴的。” 穆洛清蹙眉,直接走上前:“不要这么说。”他蹲下身子目光炯炯看着她:“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是吗?”金娆眼睛红通通,看着他笑了:“洛清哥哥,你知道战胜病魔,要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我被强行带走,妈妈去找我的时候,金家没有多说就把我还了回去,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没有办法回到C市,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她声音淡淡的,伴随着风铃声环绕在耳边:“后来妈妈告诉我,我有一个姐姐在C市,我特别开心,我开心的不是知道我有一个姐姐,而是我治好病之后我就可以回来了。” 她声音哽咽,回过头来看着他,眼眶湿润:“这样我就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穆洛清直直地凝望着她,喉咙收紧,却发不出声音。他缓缓抬起手,触摸到她温热的面孔,滚烫的泪不停滑落。 金娆眼底一片忧郁,万分难过,她捂着胸口,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哭着说:“…为什么啊…为什么…洛清哥哥,我以为我回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可是…现在看来,我是那个多余的人…” 分卷阅读132 穆洛清手微微一顿,直接把她抱在了怀中,他声音还有些发紧:“娆娆,你不是多余的人,从来都不是。” 金娆在他怀中止住了眼泪,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哽咽着说道:“是我想多了对不对?你看我姐姐,她和我长得是不是挺像的?” 他不答,她继续说:“洛清哥哥,你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我是不是?是因为我们长得像,对不对?” 她手死死的抓住他的领口,似乎有一种不问到答案不愿松手的决心。穆洛清抱着她的手察觉不到的松了几分,他薄唇轻启,竟是无话可说。 “…你骗我。”金娆闭上了双眼,随后使劲把他推开,她吼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这是你说过的!你骗我,你食言了!” 看她接近疯狂的模样,他心里绞痛,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没有,娆娆,我没有忘!” 金娆连连摇头,不断重复着:“你骗我,你骗我…” 她说着就要跑出去,穆洛清担心她的安全,再一次把她用力地抱在怀中,她奋力挣脱,抬起手疯狂在他身上捶打,穆洛清依旧抱的紧紧的。 金娆一直在哭,终于没了力气,在他肩头小声啜泣。 他说:“…我不会离开你。” 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在地上,阵阵和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老槐树上没有喜鹊,知了却在不停的叫着。 夏天越来越热了。 **** 金娆又一次在滕夏夏屋里不愿出去,那副笑脸看起来和平时并无区别,正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和穆洛清的往事。 滕夏夏没心思做作业,听她说了一堆不重要的,终究压不住好奇心,开口道:“你和洛清,是怎么认识的?” 金娆回头看她,微微挑眉:“忘啦。”她说完又笑,歪头看她:“不过认识很久了,好久好久。” 闻言,滕夏夏咬着笔头,不作声。 “你知道卡西吧?” 滕夏夏疑惑看她,点头。 “那个小家伙,很小的时候被人扔掉,身上都受伤了,我和洛清…穆洛清一起把它照顾好,就送给他养了。” “…哦。” 金娆冲她眨眼睛,语气欢快:“现在长得真的很胖,看来被照顾的很好呢。” 一个星期后,天气再次转阴了。 今天是周五,滕夏夏原本正在专心做着试卷,一抬头看窗外愣了一下,揪着头发,着实郁闷:“这个夏天好奇怪啊,怎么晴不了几天又变成阴天了?” 邱北然静静坐在位置上,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轻声道:“晴几天阴几天,毛毛细雨再几天,这个夏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滕夏夏讶异从他口中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回头看他:“是吗,可是夏天才刚开始不久。” 虽然离六月脚步越来越近,可夏天确实还有很久。 原以为会下雨,结果天空只是一片灰蒙蒙,空气粘稠,令人感到闷热,这场雨迟迟下不下来。 滕夏夏晚自习没有去,下午放学便和穆洛清回到了他家中。她摸着那一束束鲜红的玫瑰,又凑近闻了闻,此时卡西走进来看见她,摇摇尾巴朝她狂奔。 滕夏夏闲来无事,便问陈阿姨要了绳子,牵着他出去散步了。 担心它在小区里随意拉便便,滕夏夏想起小区南方有一片荒废的山林,也没有事情做,便牵着卡西往那里走。 因为是阴天,靠近山的位置,空气则凉爽了许多。滕夏夏抬头看了一会儿昏暗的天空,突然感觉到手中的绳子猛地一紧,因为没有防备,抓不牢,绳子从她手中滑落下来。 卡西精神抖擞地看着另外一侧,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人,撒了欢的朝另一处跑去。任滕夏夏在身后怎么狂喊,头也不回跑的飞快,她追了上去,其中隔了一道墙,等她跑过去之后,却怎么也看不到卡西的身影了。 滕夏夏心里焦急,看着周围不停喊:“卡西!” 在四周找了半天,天公不作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可还是没有看到卡西的身影,怎么叫都没回应,手机也没有带在身上,滕夏夏心里越来越着急。 这可怎么办?如果卡西遇到了什么危险怎么办?!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滕夏夏决定再往山上走一走,不断喊着“卡西”,却没有见到卡西朝她跑过来的身影。 她找了很久,很担忧它再像上次一样被抓去,直到天色变暗,也依旧没有找到。 滕夏夏还是决定不能耽误时间,额前头发已经湿了大半,她快步跑回去,远远就看到门口处站着的身影,而蹲在那里的,不就是卡西! 雨下的小了些,穆洛清撑着伞,蹲下身摸着卡西的脑袋。 “洛清…” 穆洛清回头看到了她,轻轻蹙起了眉头,回头又看卡西,这个时候滕夏夏才注意到,卡西身上白色的毛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垂着脑袋蔫蔫的蹲在那里。 滕夏夏惊愕,刚要上前,就听到了一 分卷阅读133 声惊呼。 金娆顾不得打伞,直接跑到了卡西身边,心疼万分看着它身上的伤口:“卡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啊?” 穆洛清撑着伞走到金娆身边,面对质问没有回答。金娆又看向滕夏夏,见她一身狼藉,疑惑地问:“姐,这是怎么了?” “我…”滕夏夏低下头,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没牵住它,我找了它好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卡西会受伤…” 金娆不知是太心急还是什么原因,直接开口说道:“我上次告诉过你,卡西是我送洛清的,你怎么不好好看着它?” 滕夏夏微微愕然,脚步往后退了退。 金娆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穆洛清,把卡西牵进屋,叫来陈阿姨给它上药。刚才的愠色散了下去,金娆看着穆洛清,开口道:“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洛清你别生气了。” 闻言,滕夏夏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眸色阴沉,面无表情,始终一言不发。滕夏夏不安的揪着手指,想起来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养的狗,便开口道:“对不起。” 他眉头紧皱的看着她,如果换作平时她一定会上前去抚平,并且提醒他“你又忘啦”!以往她不开心都有他在身边,可是现在,看着他和金娆站在一起,滕夏夏非常无措。 “夏夏。”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邱北然和曲乐夕站在门口,没有撑伞,也许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邱北然没有看其他人,琥珀色的瞳孔牢牢地锁住了她,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他牵着她走去沙发,把她沉甸甸的书包背起来,滕夏夏脑袋一阵懵,走了几步猛地回过头看穆洛清。 他还站在原地,正沉默着看她,眼眸漆黑,犹如一望无际的黑色梦魇,正铺天盖地的洒下。 他猛然惊醒,不能让他这么带走她。 他往前一步,手臂就被金娆牢牢抓住。 前方哪里还有滕夏夏的身影。 第68章 雨果然停了下来,邱北然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曲乐夕则在身旁默默跟着,也没有开口说话。 滕夏夏脚步突然停下,她想要挣脱邱北然的手,连连后退,怎奈邱北然就是不愿意松开,握的更紧了些。 “夏夏。”他在喊她。 滕夏夏摇头,喃喃道:“我要回去跟他说清楚。” “夏夏!”邱北然双手都抓住了她,不容她挣脱,看着她的双眼,开口道:“还不够清楚吗?” “那不是我的错…”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滕夏夏看着他的双眼,傻愣愣的呆滞了一会儿。她依旧摇头,不愿相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没有伤害卡西,我没有……” 她快崩溃了,手甚至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脸茫然,一脸无措,一脸焦急。邱北然力道轻了几分,开口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滕夏夏看他,声音轻轻的:“那,洛清一定也相信我。” 曲乐夕眼眶发酸,别开了眼,不愿意去看眼前这一幕。 邱北然决定不多说,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他说都冷静冷静,晚一会儿说也不迟。他说穆洛清知道你没有做错,他也相信你,但现在不是时候。他说,你怎么样我很清楚,我不会弃你不顾。 只是滕夏夏还没回过神,只听得见前两句。 回到家,滕夏夏便反锁了门,谢恩灵叫她她不理,过了一会儿金娆回来了,敲了敲她的门:“姐姐,你睡了吗?” 滕夏夏盯着那盏小台灯,没有回应。 她听到金娆在门外说:“卡西已经没事了,伤口处理好了。姐姐,洛清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当时生气,改天你去跟他好好说,他会听的。” 滕夏夏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下去。 第二日周六,滕夏夏起了个大早,敲了敲黎萌家里的门,只是隔了一会儿,黎母便跑过来给她开了门。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黎母稍稍有些惊讶。 滕夏夏跟她问好,直接走向了黎萌的房间。 黎萌赖床,此刻天还早,正在熟睡,滕夏夏决定不打扰她,坐在板凳上发愣,一直在想金娆说过的话,一动不动坐了好久。久到黎萌终于打哈欠醒了,睡眼惺忪看着前方有道身影,吓得差点滚下床。 滕夏夏看着她那一副仿佛见了鬼的模样,微微一笑:“黎萌…” 黎萌捂心口,大口喘气:“我的妈啊!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吭坐在那里想要吓死我?!” “我看你还没醒,不想打扰你。” 又重新躺回了被窝,黎萌嘟嘟囔囔:“困死我了,昨天补习到好晚,补习老师给我出题,错一题都不行,太严格了,我要死了。” 念叨了一大堆黎萌终于想起正事,身子半躺着看着她: 分卷阅读134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以前你不都是在家里睡觉吗?” 滕夏夏低头,轻声说:“我有事想问你。” “有什么事值得你抛弃睡懒觉一大早就跑来问我?!” 她沉思了几秒,犹豫要不要问出口。可是心里那种感觉始终压抑不住,不问个究竟绝不甘心。滕夏夏看着她,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过洛清有个前女友,去世了,对吗?” 黎萌点头:“对啊。” “你…见过她吗?或者说,她长什么样子?” 黎萌摇头:“没见过。”回答完觉得不对,好奇的看着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滕夏夏皱眉,无奈叹气,觉得问了个傻问题。如果她真的见过,那么见了金娆就不会没半点反应。她摇摇头道:“什么都没发生。” “不会是因为前女友吵架了吧?”黎萌坐直了身体,又打了个哈欠:“我说,前女友确实是每个现任过不去的那道坎,但是因为一个去世的人闹别扭就不值了。你想想啊,她回不来了,穆洛清估计也早早放下了,不然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呢?” 去世了…去世了。 也对啊,金娆怎么可能会是她?明明都已经去世了。 脑袋疼,昨晚一夜也没有睡好,滕夏夏不再去想,直接扑向了黎萌柔软的大床,翻来覆去好一阵,开启了补眠模式。 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出去时闻到了饭菜香味,黎萌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电视。 滕夏夏有些窘迫:“…你怎么不叫我?” 黎萌看了她一眼:“叫你干嘛?起那么早多睡会,反正又没事做。” 走回房间里洗了把脸,出来时黎母刚好煮好了汤,身上围裙还没有脱下来,朝两个人招手,开口说道:“快来吃饭了!” 黎萌早就饿的不行,几步就跑了过去。滕夏夏坐下后,看着黎母问道:“叔叔呢?” “学校里有事,要晚一会才能回来。” 滕夏夏点头,黎萌一边狼吞虎咽还不忘往她碗里夹菜,吃的喜滋滋,突然放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显示的是“妈妈”,滕夏夏犹豫了几秒钟,按下了接听。 “喂。” “夏夏啊。”谢恩灵做好了饭,已经和金娆一起在吃了,开口问她:“还回来吗?妈妈做好饭了。” 滕夏夏戳碗里的米,回答:“不回去。” “哦,那行。” 说完双双挂了电话,黎母正在打量着她的神色,关于谢恩灵回来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听自家女儿提起过,先是惊讶于她还有个妹妹,后就是觉得这样再好不过,最起码这孩子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通电话影响不到她的情绪,滕夏夏又大口吃饭,黎母轻声问她:“夏夏,你妈妈回来了是吗?” 滕夏夏点头。 黎母笑,欣慰:“也好,也好。你妈妈还是放不下你的,我听萌萌说你还有个妹妹?有时间带她来一起吃顿饭吧,让阿姨见见。” 滕夏夏礼貌地笑着,回答她:“好的。” 不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滕夏夏总觉得这份亲情并没有太浓烈,最起码她没有感受到重归于好的那种喜悦。两年多虽然不长,可每日每夜那种心情,日积月累下,已经无法消散了。 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有了隔阂,无法消失。 滕夏夏甚至在某一个夜里有过这种念头:还不如不回来。 还不如不回来,一个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冷清习惯了,突然热闹起来反而不适应。保持着原来的生活,也比现在尴尬的相处要好得多。 她实在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实在没有办法和金娆坦诚相待。 饭后,滕夏夏在黎萌家里待了一会儿,见那位补习老师来了,滕夏夏便自觉的离开了。 在大街上盲无目的逛了一会儿,买了杯奶茶,逛了化妆品店,逛了首饰店,逛了精品店,又去逛了超市,就是不愿回家。 太阳高高挂起,滕夏夏眯着双眼望了望,伸手去触碰脖间的项链。她突然想起来听谁说起过,不管和家人还是朋友,或者是恋人,出了矛盾最好不要隔夜再解决。 不说,他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滕夏夏慢吞吞走到穆洛清家门口,那篇红色木门紧闭,犹豫再三,还是按了门铃。 只是短短一分钟,铁门被打开,陈阿姨从客厅里走出来。见了她一脸欣喜,开口道:“夏夏来啦?快进来吧。” 滕夏夏笑着点头,走进去之后发现一楼没有人在,回头看着陈阿姨问道:“阿姨,洛清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滕夏夏觉得此刻陈阿姨的笑容有些别扭,看不出什么。陈阿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我去叫他。” “不用。”滕夏夏喊住了她:“他在房间里吗?我去找他就好。” 陈阿姨神色僵硬,抬头又看了一眼,正犹豫着要怎么说。突然之间二 分卷阅读135 楼传来门开的声音,滕夏夏看去,只见他刚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把那扇门反锁了。 穆洛清见到了她,神色淡淡,站在二楼走廊处静静望着她,没有说话。 陈阿姨悄悄退开了。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表情,温和似平常,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滕夏夏稍稍松了口气,扬起笑容看他:“那个,我刚在黎萌家里吃完饭,没事做就来找你了。” 穆洛清只是望着她,黑眸中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看的专注,慢慢的把她的手握在手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垂眸看。 滕夏夏反手握住了他,想了想还是要解释那天的事情:“洛清,那天我…” “不必说。”穆洛清轻轻打断她:“我从没想过你伤害了卡西。” 闻言,滕夏夏微微睁大了双眼,心里那颗大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往前凑近了一些:“对不起,我那天没有拉住卡西,害得卡西受了伤。”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慢慢的伸向她的脸颊,温顺白皙,眼神清澈明亮。他微笑着说:“只是意外,夏夏,你不用自责。” 得到他的安慰心里好受了许多,滕夏夏垂下了脑袋,喃喃自语似的:“我听金娆说,卡西是她以前送给你的,所以就会觉得很自责,我还是没能把它保护好。” 穆洛清把她拥入怀中,手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背部:“好了,已经过去了。” “洛清,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和我妹妹…金娆,是怎么认识的?” 第69章 他的手僵在了空气中。 滕夏夏被他抱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偶尔会有卡西的叫声传来。 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他开口说:“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滕夏夏抱住他的手稍微紧了紧,眸光闪了一下,嘴角洋溢笑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哦,是这样啊。” 他突然用力的抱紧了她,像是她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似的,他闭上了双眼,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能不能来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办? “夏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滕夏夏睁着眼睛,望天花板,笑着回答:“嗯,我在呢。” 他只是轻声喊着她,连连喊了好几声,其他的话并没有多说。滕夏夏和他一起出了门,去了滨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风铃,小木牌随着微风在轻轻摇晃。 滕夏夏嘴角笑意淡淡,眸眼温柔,垫着脚想要伸手去触碰,还好她个子不算太矮,还是可以摸到。 **** 又下雨了。 还是在上课的时候,一抬头窗外天气阴沉的可怕,滕夏夏总算是发现了这个夏天的规律,晴天过后就是下雨天,如此反复。 下课铃打响,滕夏夏懒得出去,意外发现曲乐夕往这里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这个夏天真是奇怪。” 邱北然也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听到她自言自语,转头看她,唇角一弯,轻声说:“这个夏天很短。” “很短?”滕夏夏不理解,摇摇头又说:“怎么会,现在才五月,一直到九月都还热着呢。” 邱北然只是笑,不接话。 今日没有晚自习,滕夏夏放学便回了家,作业太多,写了一会习题便起身去洗了澡,头发已经到腰,吹干实在是个费力的活,所以她大致吹了吹,便又回到屋里埋头学习。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滕夏夏开了一个小风扇,四周一片静谧,突然出现了一声突兀的叫声—— 然后她听到了谢恩灵慌张的声音:“怎么了?!” 滕夏夏听得出那叫声是金娆的,心生疑惑便出去看,浴室的灯亮着,金娆整个人躺在地板上,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连动一动都是件难事。 “这是怎么了娆娆?摔哪儿了?” 因为疼痛,金娆紧紧闭上了眼:“手和脚,都崴着了…” 谢恩灵一脸心疼,想要把金娆扶起来,又怕再弄疼了她,回头看到滕夏夏站在门口,开口道:“还看什么,快把娆娆扶起来!” 谢恩灵把她身上的水渍擦了干净,把她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左手腕已经肿了起来,右腿则站都站不稳。 “怎么会突然摔倒呢?” 金娆左手抬起,微微摇头,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刚进来,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很滑…” “什么东西?”谢恩灵说着便低下头去看,果然在一处看到了类似沐浴露的液体,看来原本是一滩在地上,现在被金娆踩到,有明显的一处滑痕。 谢恩灵皱眉,眼眸中已经有了愠色:“这怎么回事?!” 金娆没说话,谢恩灵记起刚刚是滕夏夏在洗澡,她洗完之后金娆才进去。便转头看她,严厉地质问:“夏夏,你是不是你弄的?” 这眼神太凶狠了些 分卷阅读136 ,滕夏夏心中猛地一颤,往后退了退:“我,我没有…” 她退的这两步完全是下意识的,但在谢恩灵眼里就全然不同了。火气越来越大,伸手指着她:“刚才不就是你在洗澡吗?这么一滩在地上,总不能是沐浴露被打翻了吧?!” 滕夏夏愕然,在原地懵了。她看着谢恩灵一脸气愤,说出的话已经不是在质问了,而是已经认定了这是她故意做的。 可是… “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刚刚明明打扫好了的…” 谢恩灵还想再说什么,金娆已经伸手拉住了她,轻轻劝和:“妈,可能姐姐也没注意,你就别生气了。” “你说我怎么能不生气?”谢恩灵这话是看着金娆说的,看向她的目光格外心疼,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说:“你看看你,回来才多长时间,要么海鲜过敏,要么淋了雨感冒,现在又摔伤了手和脚,娆娆,你身体脆弱,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说话声渐渐远去了,滕夏夏站在门口呆了半天,看着那一滩的沐浴露,拿起拖把默默的打扫干净。刚要出去时,脚步微微一顿,把那瓶还没用完的沐浴露扔进了垃圾桶。 滕夏夏无措的站在客厅,听着谢恩灵隔着门的关心话语,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处于纠结万分的情况下,只听到门被打开了。 谢恩灵打开门看见了她,神色顿时冷淡了不少,远远的站着对她说:“去冰箱里拿冰块过来。” 滕夏夏应了一声,拿了冰块连忙送去了金娆的房间。她已经换了一身新睡衣,见了她依旧笑意满满。 谢恩灵看着她:“娆娆,疼不疼? “疼。” 轻声指责:“疼还笑?” 金娆依旧微笑,调皮似的吐了吐舌头,开口道:“没关系,这点疼我能忍住的。”末了,她又加了句:“当时治疗的时候,可是比这都疼好几倍呢。” 谢恩灵本来对她就是满满的愧疚,那时候带她去治疗,看着她疼的直哭,她心疼,握着她的手也直掉眼泪。偶尔会想起那个时候还是会揪心的疼,此刻却见她一脸笑意的说了出来,心情更沉重了。 滕夏夏不了解,也不便多问,气氛凝重。谢恩灵头也不回,话却是对她说的:“不要再有下一次。” 滕夏夏微微一愣:“…什么?” “她是你妹妹!”谢恩灵情绪激动,语气加重了许多:“你身为姐姐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总是受伤。” 仿佛有一胸腔的棉花堵在心口,滕夏夏感觉全身无力,看着谢恩灵的背影,低下了头,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第二日早晨,谢恩灵向公司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早上专门扶着金娆去了学校,滕夏夏在一旁小心翼翼扶着她,听着谢恩灵对着金娆念叨了一路。 两个人走进校区走了很久,滕夏夏回头去看,谢恩灵的身影还站在门口,远远望向这里。距离太远,滕夏夏实在看不清她在看谁。 金娆左手腕包着纱布,走路一瘸一瘸的,滕夏夏把她送到班级里,恰巧遇到了宁思。 宁思看了看金娆,又看了看滕夏夏。滕夏夏转身要离开,只听到金娆在身后说:“姐姐,真是对不住。接下来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了。” 那笑容灿烂无暇,滕夏夏回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轻轻点头,走出了教室。 滕夏夏心情闷,邱北然则是观察了她一整节课,她总是听着听着就发起了呆,眉头紧紧皱着,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下课时,邱北然敲了敲她的桌子,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想起妈妈昨天生气指责她的那一幕,一想到就会很难过,说来话长,不如不说。滕夏夏摇了摇头,闭嘴不言。 邱北然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说出来会好一些,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滕夏夏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昨天金娆摔倒了,因为踩到了浴室地上的沐浴露,妈妈很生气,以为是我弄的。” 从前面的话开始邱北然就一直皱着眉,听完最后一句更是眉头紧锁:“你弄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她说完抬头看窗外,再次叹气,回头时已经是带着笑容:“是我想多了吧,妈妈当时太生气了。” 邱北然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她问道:“金娆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手和脚都伤到了,大概,没半个月好不了。” 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五分钟,滕夏夏着急忙慌的收拾着书包准备去3班找金娆,出了门却发现金娆和曲乐夕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金娆靠着墙才能站得稳,正笑意浓浓跟曲乐夕说话,曲乐夕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搭理。金娆见她终于出来,眉梢满是笑意:“姐姐!” 有时滕夏夏也挺佩服金娆的心态,她不管遇到了什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保持乐观,大大咧咧,活泼随性,和她完全不同。 拖堂五分钟虽然不长,但这层楼的学生也已经走完了。滕夏夏正在纠结怎么把她扶 分卷阅读137 下楼,只看到楼上走下来几道身影。 高三1班和2班英语都是马秋华教,而马秋华是出了名的爱拖堂,所以2班自然也是刚刚放学,滕夏夏抬头去找穆洛清的身影,果然在一阵拥挤吵闹的人群走下楼之后,看到他走了下来。 穆洛清一眼看见了她,眼光轻轻掠过其他人,见金娆手腕上的纱布神情由淡然一下子变得专注万分,脚步加快了许多,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 金娆站稳,笑嘻嘻地答道:“没事的,就是昨天不小心摔倒了,伤了手和脚。” 穆洛清蹙着眉,几乎下意识的想去碰她的手,微微抬起时却一下子僵在了空气中,他侧过头去看,滕夏夏正在注视着他。 邱北然把书包拿在了手里,走到金娆面前,轻声说:“我来背你。” 此话一出,滕夏夏愣了,曲乐夕整张脸都黑了。 第70章 一连几天,金娆放学时都是由邱北然背回去的,这无疑也成了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曲桥每次放学后都专门去抓曲乐夕,直接提着衣领把人拎走了。滕夏夏每次都在身边跟着,穆洛清则是默默不说话,说起来她也很感谢邱北然,本来就怕照顾不好她,这下帮她省了不少的事。 滕夏夏手中拿着金娆的书包,偷偷看了一眼邱北然,神色如常。她笑着开口:“北然,这几天真是谢谢你。” 邱北然弯了弯唇:“不用跟我说谢谢。” “对啊对啊。”金娆满脸笑容地应了几声,朝她这里看了一眼:“不用跟北然哥哥这么客气,因为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从小就认识啦。” 滕夏夏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邱北然嘴角笑意散去,伸手把金娆的书包接了过去,对着两人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做,你和洛清先回去吧。” 滕夏夏呆愣愣地看着,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完,看着前方的灯变成了绿灯,便背着她走过了马路。滕夏夏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出神,直到穆洛清伸手去拉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这一路上,各怀心事,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金娆伸手把他手里的书包轻轻拿在了自己的手中,语气稍稍带了丝俏皮的意味,没有问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只是开口说道:“北然哥哥累不累?书包我来拿吧。” 他根本没什么事做,他选择的这条路也可以到她家里,只不过绕的远了一些。 邱北然脚步慢下来,目视前方:“娆娆。” 金娆在她身后歪着脑袋笑:“好久没听到北然哥哥这么叫我了。” “娆娆。”他又轻轻叫了一声,她身子很轻,轻的吓人。邱北然步伐很稳,开口道:“不要在夏夏面前说那些。” “那些?那些是哪些?” 邱北然微微垂下了眼,只是说:“…你知道。” 金娆歪着脑袋看他的侧脸,唇角上扬,趴在了他的背上:“为什么不能提呢?我们本来从小时候就认识,我和洛清哥哥从小时候就在一起了,这都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 “我的意思是,不要在夏夏面前说这些。”邱北然目光深沉,语气也认真了许多:“我不想看到她受伤。” 金娆仿佛觉得有趣,眼睛瞪的很圆,轻轻笑了几声:“北然哥哥,我姐姐好着呢。你看看,受伤的不是她,明明是我好不好?是你背着的这个好不好?” 邱北然深呼吸,金娆伸手慢慢搂住了他的脖颈,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她在他耳边轻声地说:“没想到这两年多,北然哥哥变化这么大,以前,你可是最关心我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金娆笑了笑,开口道:“只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没人可以拿走罢了。” 谢恩灵工作很忙,滕夏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做饭,照着金娆的口味做了几道菜,煮了白饭,再从厨房里走出来时,金娆已经一瘸一瘸的进了家门。 滕夏夏上前接过了她的书包,扶着她在桌子旁坐下,走去厨房把饭端了出来,不看她,轻声说道:“吃饭吧。” 金娆见她往卧室里走,喊住了她:“姐姐,你不吃饭吗?” 滕夏夏手覆上了门把:“你先吃吧。” 这门一关,就再也没打开。滕夏夏没有胃口,今日的晚自习也没有去,只是带着耳机听英语,写完了一张试卷,滕夏夏目光看着面前那盏台灯,凝神。 已经很晚了,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穆洛清的声音还是哑的。 他那边一片寂静,除了他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穆洛清喊了她一声又一声:“夏夏?” 滕夏夏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的笔,回答道:“嗯。” 沉默。 像往常一样,滕夏夏先开了口:“你在干嘛?没有写作业吗?” 穆洛清轻轻一笑:“夏夏,明天周六,我今天偷次懒, 分卷阅读138 也没什么关系吧?” 滕夏夏笑着点头,点完头发现他根本看不到。于是轻轻应了一声:“没关系啊,我相信你可以考上A大的,这是我们的约定,我信你不会食言。”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天空,近几日都是晴天,夜空繁星闪烁,独月与星。 “夏夏。” “嗯?” “这几天,好好照顾金娆吧。” 滕夏夏看着手机屏幕,神色微微一僵,又抬起头来看天空:“嗯。” 穆洛清声音很浅,很淡,透露着丝丝疲惫,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说道:“很晚了,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她伸手把窗帘拉上,走去把那盏台灯关上,打开了小夜灯。夏日的天气燥热,滕夏夏打开了空调,躺进了小被窝,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滕夏夏依旧轻轻应了一声。 穆洛清从阳台走回了房间里,刚刚他同样在注视着那一片星空,他把手机放到唇边,轻声地说:“晚安,夏夏。” **** 金娆手脚好的差不多了,与此同时,五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高三那两层楼每次都格外安静,极少有人打打闹闹,这是滕夏夏上去找穆洛清时发现的。 下个月开始便是高考,整个学校的氛围都变得压抑了不少。 但对于穆洛清来说,他对自己有信心,从来不担心这些。 周末,中午时金娆趁她没反锁门直接进了她的房间。滕夏夏没防备,回头看了看她,不说话。 金娆坐在她床上,抱着那只熊,开口说道:“姐,洛清今年要高考了。” 滕夏夏拿着书,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又一页:“嗯。” “他要考A大呢,我听宁思说,今年A大的分数线很高的。”金娆有些忧愁,哀怨地说:“希望明年会好一些吧,不然我怕我考不上。” 滕夏夏手微微一顿,依旧没回头,只是问她:“你要考A大?” “是啊!”金娆笑嘻嘻,盯着她的背影,语气喜悦:“姐姐,不瞒你说,我和洛清还有北然哥哥他们啊,从小就认识了。所以这次洛清要考A大,我也要考A大。” 滕夏夏深深呼吸,手指在轻轻发抖。 “姐姐到时候要帮帮我,我们到时候还可以在一个学校,多好?” 谢恩灵从带着金娆回来的时候,强调让她帮助金娆补习已经说了很多很多遍,滕夏夏每次都照做,时不时去她房间里给她讲讲题。 可这一次,明明可以点头说“嗯”的,此刻看着历史书,滕夏夏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滕夏夏这段时间很少和谢恩灵还有金娆一起吃饭,谢恩灵在公司忙的时候,她负责金娆的饮食,顺便会给谢恩灵留些饭菜。 自从金娆浴室摔伤后,谢恩灵对她态度不如一开始那般热切,虽然还是会正常有说有笑,可大多数,谢恩灵都是选择忽视她的。 滕夏夏把脑袋垂在桌子上磕了磕,烦闷的不得了,见金娆回了房间,此刻连书都看不下去了,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去了滨湖。 金娆听到声音走出来,随后也出了门。 滨湖偏僻,但却是夏日避暑的好地方,湖水清澈,周围一片宁静,空中的风都夹带着丝丝花香。滕夏夏每次一来到这里,心情都会放松下来。 难得可以享受到的清净,滕夏夏补完觉,醒来后正是傍晚,把书包收拾好,锁上了木门,朝穆洛清家里走去。 铁门是开着的,却没见卡西的身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窝放在前院。陈阿姨笑着看她:“洛清带着卡西去宠物店了,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滕夏夏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阿姨。” 角落里那一排排玫瑰已经开了花,再也闻不到百合浓郁的香气,玫瑰花的味道则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枝上是长短不一的小刺。 滕夏夏收回了视线,抬起步子走上了二楼。 还没刚踏上来,只见从一个空闲房间里慌慌张张跑出一个身影,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看到前面有人,直直撞在了滕夏夏的身上。 与此同时,有一样东西轻轻掉了下来,在寂静的四周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一把钥匙。 滕夏夏扶住了她的肩膀,见她一脸焦急,几乎快要掉眼泪,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衍衍性格就是唯唯诺诺,捡起了钥匙握在手心,低着头啜泣好一阵,才哽咽着说:“医院打来电话,说妈妈住院了,我…我很担心…” 滕夏夏了然,安抚着她的情绪:“那你快去医院吧,这房间很干净,几天不打扫都没关系的。” 衍衍擦了擦眼泪,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人,便伸手把那把钥匙递给她,小声地央求:“那个、这把钥匙是走廊最里面那个房间的,主人不让任何人进去的那个,我原本是要今天打扫卫生的,但…” 滕夏夏视线从钥匙移到她担惊受怕的面容上,静静看着她。 “今天真的来不及了 分卷阅读139 ,这把钥匙太重要了,我怕弄丢。能麻烦你先保存着吗?”衍衍抬头,眼眶红红的看着她:“我明天回来就打扫干净然后还给他,你可千万别告诉主人…” 滕夏夏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便点点头同意了,把钥匙轻轻拿了过来,衍衍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跑下了楼。 第71章 她原本是要去穆洛清房间里的。 可她拿着那把钥匙,在二楼的走廊处,站了好久好久。滕夏夏回过头去看走廊尽头,嫩绿的树叶遮住了视线,看不到那栋别墅。 她脚步不受控制的,一步步走了过去。 捏着钥匙的手紧了又紧。 离那扇门还有几步之遥,滕夏夏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她觉得这样做不好,既然是他不愿提起的事情,她再好奇,再想求证,都不能这么做。 说到底还是没有勇气,会害怕。 滕夏夏不停深呼吸,手心都出了些汗。纠结再三,下定了决心转身要走,可是脚步仿佛被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动。 脑海中不停有个声音在回荡:进去吧,进去看看吧,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的,别自己吓自己。 她再次转身,脚步不自觉的走了过去,拿着钥匙的手轻轻抬起,慢慢的,在心狂跳无法平静下来的情绪中,打开了那扇门。 那一瞬间,仿佛被人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明明是夏日,却觉得周围充满了寒气,从头传到脚,像被人泼了冷水的似的,心凉的如寒冷的雪洞。 心一阵阵炸裂般的疼痛,她眼中的光芒全都熄灭了。 滕夏夏呼吸都要停滞,她睁大了双眼,身子僵硬的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景象,盯的太久,眼睛一眨不眨,代价便是眼眶酸楚,眼角湿润。 她明明该往后退的,明明该逃离这里的,可是还是一步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大不小,很空,没有床没有桌子。但是,四周的墙壁上全是框起来的照片,照片里全都是同一个女孩,脸色很白,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柔弱,却对着镜头笑的无忧无虑。 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照片,滕夏夏一张张的看,死死咬住了嘴唇,在女孩身边看到了穆洛清的脸。那笑容阳光温暖,是她极少见过的。 有一部分是小时候的,穆洛清脸庞还略显稚嫩,有金娆嘟着嘴巴不开心的,有她歪着脑袋笑的一脸纯真的。再长大一些,有她在花园里奔跑的背影,有她在小湖边散步的身影,有她和他在一起过生日的合照…… 过生日的那一张照片,两个人一脸的奶油,女孩还要伸手去抓他,笑容满面,笑的很甜。右下角处,有一行小小的字: 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呢?这次我专门学了做给你吃,洛清哥哥,生日快乐! 太多了,多到看不完,多到太刺眼。 滕夏夏捂住了心口,想要压抑住那刀剜一般的疼痛,死死撑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 她所有没有问出口的疑问,憋在心里那么久的疑问,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残忍并且决绝。 地上摆放的是一些玩偶和其他的装饰品和工艺品,有几个风铃在地板上孤零零放着。其中很为显眼的,便是那箱子里黑黑的一片又一片的东西。 等滕夏夏终于分清那是什么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他思念她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 金娆喜欢玫瑰花,这是她两年前留下来的,被穆洛清挑成了花瓣全都放在了这个箱子里。时间隔的太久太久了,她只要稍稍一用力,这些干透的了花瓣便碎成了渣。 不能再看下去了… 滕夏夏脚步踉踉跄跄,总觉得行走在云端上,无力并且飘渺。她眼中一片茫然,却看见了站在楼梯处的金娆。 金娆看见她的神色,微微挑眉,保持着笑容:“姐姐,好看吗?” 滕夏夏慢慢走向了她。 “我也很讶异,原来在洛清哥哥心里我那么重要,专门给我们两个人留下了一个房间呢。”她轻轻说着,眼眸中却带着森寒之色:“我们青梅竹马,从小时候就在一起了。” 不远的距离走的很慢很慢,滕夏夏脚步微微一顿,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那张和她相似的脸。 金娆直视着她,唇角带有嘲讽似的弯了弯,轻轻地说:“姐,你以为妈妈为什么回来这里?你是不是以为她是真的想你了?” 她说完嗤笑了几声:“我很讨厌金家的人。妈妈去要我的时候他们居然就那么轻易的把我还回去了。我真的不想离开金家的。”金娆转头看她,无辜似的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金家有钱,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你看妈妈有什么啊?能给我什么啊?” 滕夏夏惊骇的睁大了双眼,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丝平时乖巧的模样,那双大眼睛里满满的嘲讽,满满的不屑。 “你在说什么?那是你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又怎样?”金娆打断 分卷阅读140 她,眼神凶狠:“不是有句话叫做生母没有养母重吗?况且,金家有钱啊,我自然是选择家境好的那一方了。” 滕夏夏手紧紧握成拳,同样看着她:“…那你又为什么要回来?” “我不回来怎么能行呢?再不回来,我的人就要被一个替代品给霸占了!”金娆哈哈大笑,一楼二楼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接着说:“金家搬去了B市,我如果想回来找洛清哥哥,就只有接受回到妈妈身边。” 滕夏夏屏息盯着她那张笑脸,手心凉凉的,从心底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恶寒。 “妈妈根本不想回来,她根本不在乎你这个女儿,她就想带着我定居在B市,你说我怎么能同意呢?所以,我求妈妈带我回来,我说我想见你,可是,我回来只想见洛清。” 下面的玫瑰开的正旺盛,娇艳欲滴。 原来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原来她没有死。 原来她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仅仅因为这张与她相似的脸,成了穆洛清看着她思念金娆的理由。 那么多的每日相处,每日每夜,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原来,全都是假的。 只是想看着她寻找慰籍,原来他,根本不喜欢她。 滕夏夏闭上了双眸,声音都在抖:“不要再说了…” 金娆见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浓了,伸手搭上她的肩膀,轻笑道:“我从头到尾对洛清哥哥都很放心,他如果真的忘了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姐姐?洛清啊,他根本不——” 滕夏夏厉声打断:“不要再说了!” 她一向安静惯了,根本没有发过脾气,更没有这么大声去吼一个人。金娆冷哼,瞪着她,像是看着十恶不赦的罪人:“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吧?平时装的辛不辛苦?明明不喜欢我,却还是要和我假意友好相处,明明自己心里察觉了,却还是没有开口去问,怎么,你想要强行留着不属于你的人?” 滕夏夏要去挣脱她的手,意外的发现她的力气此刻大的吓人。那张脸恨意浓浓,金娆字字清晰,看着她说:“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该滚了,你该滚了知道吗!” 不想再看到这张脸,滕夏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她,金娆身子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一个没踩稳,直直朝楼梯处倒下去。 滕夏夏惊恐的睁大了双眼,连忙上去想要抓住她,只抓到了衣摆,重心不稳,接下来就是天旋地转的眩晕,锥心般的疼痛。 恍惚间听到耳边响起两个不同的声音。 “娆娆——” “夏夏——” 麻木的疼痛一阵阵袭击着她的大脑,慢慢的被黑暗吞噬。她闭上眼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 我,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 原本安静的四周突然响起了突兀的声音,争先恐后钻入她的耳朵里,滕夏夏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周围,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那些声音还在折磨着她—— “根本没有人想要你的!”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大脑,这些原本是属于我的!” “你才是那个瘟神!” “姐姐!姐姐?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姐姐什么亲生妈妈,我只要洛清属于我一个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无助的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耳朵,心生恐惧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去死!去死吧!” …… “夏夏?”有人在耳边轻轻喊她。 “夏夏,醒一醒,夏夏!”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那洁白的天花板,眼中有着无数的惊恐和恐惧,她睁大了眼睛,四周是耀眼的灯光,刚从一个巨大的梦魇中醒来,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邱北然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见她终于醒了,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着光芒:“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一幕幕画面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她想起了在摔下楼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她看了看周围,只有邱北然一个人。 “…我,昏迷了多久?” 邱北然一脸担忧:“两天。” 滕夏夏笑了笑。 才两天啊。 为什么不一直昏迷下去呢?为什么,要醒过来呢? 她声音沙哑,寻求一丝丝侥幸的心理,开口问道:“洛清呢?” 邱北然神色怔了怔,没有回答。 滕夏夏嘴唇泛白,轻轻笑了:“金娆呢?” “…还在昏迷中。” “洛清在陪着她,妈妈也在陪着她,是吗?” 邱北然看着她眼神空洞,眼中尽是心疼的光芒,于心不忍,不想回答。可滕夏夏明显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是想问一问,看看会不会得到其他的回答。 第7 分卷阅读141 2章 她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邱北然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下,扶着她去了金娆的病房。 还没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影,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邱北然愣在原地,看着谢恩灵那张因气愤扭曲的脸。 这一巴掌听响声就可以听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了右手上。滕夏夏脸侧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又是你!滕夏夏,怎么又是你!”谢恩灵怒视着她,声音高昂,像是压抑了许久:“你是不是存在想害死娆娆!她是你妹妹,你安的什么心!” 滕夏夏张了张嘴巴:“…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谢恩灵说完又是一巴掌要打下来,这次邱北然直接伸手拦住了。 谢恩灵甩开了他的手,伸手指向她:“你平时不喜欢娆娆对她爱搭不理的我不管你,可你一次又一次伤害她,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娆娆求我带她回来,那个房子,还有你!我通通都不想看到!” 嘴唇几乎都要被她咬破,滕夏夏盯着地板,身子在微微颤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这么嫌弃,被指着鼻子谩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原本应该是…她最为亲近的人啊…! 谢恩灵怒气未消,似乎是不想再看见她,严厉地说了句:“如果娆娆有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她的身影走开之后,滕夏夏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站着的一道黑色身影。 他站在那里,眼眸沉黯,正在静静注视着她。 强忍住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她咬住嘴唇都没有用,眼泪汹涌的从眼底涌了出来,心痛苦的揪在了一起。 她的嘴唇煞白,心如刀绞,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哭的泣不成声。僵硬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邱北然一直抱着她不让她身子倒下。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完整的说出这三个字:“对不起…” 可她在给谁道歉,为什么道歉,她自己都不明白。 “咣当——” 一个杯子朝她砸了过来,直接砸在她的脚边,瞬间四分五裂。谢恩灵朝她吼着:“滚出去!” 滕夏夏无话可说,抬头看了看穆洛清,慢慢的,转过身去。就在那一霎那间,她的眼泪更加汹涌的流了出来。 满脸的眼泪。 她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哀伤痛楚,她捂住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音。 邱北然扶着她回了病房,眼中一片心疼,把她拥入了怀中。她原本是在小声啜泣,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的,放声大哭。 他说:“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夏夏。” 他说:“我带你回家。” 她眼中一片茫然的空洞,喃喃道:“…家?我还有家吗?哪里才是我的家?” 邱北然抱着她,一刻也不松开。他闭上了双眼,声音低沉沙哑,重复着:“我带你回家。” **** 曲乐夕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发愣的滕夏夏。 邱北然正在厨房忙碌,不知在做什么。曲乐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走上前,可她根本没话要对她说。 只是无声的叹气,还是变成这样了,无辜的人还是受到牵连了。 曲乐夕转身去前院坐着望天,邱北然煮好了鱼片粥,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小心翼翼地给她端了过去。 “夏夏,吃点饭吧,你不是最喜欢喝粥了吗?” 滕夏夏回头看着他,很牵强的扯了扯笑容:“谢谢你北然,可我吃不下。” 邱北然坐在她身边,轻声劝说:“刚刚出院,要好好养身子,喝点粥就好。” 她不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夏夏,就喝一点,我好不容易做的。” 他眼中闪着关心的光芒,滕夏夏看了他几秒钟,伸手接了过来。她低头看这碗粥,色香味俱全,熬的稠稠的,冒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邱北然看着她喝了几口,嘴角隐隐露出笑容,开口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做鱼片粥,真的不太容易。味道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喝。” 滕夏夏用勺子搅了一下又一下,摇头说道:“不会,很好喝的。谢谢你。” 他低下了头:“不要对我说谢谢。” “永远都不用。” 滕夏夏凝神看他。 邱北然眼中满是柔和的光芒,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开:“夏夏,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别忘了还有一个高三冲刺班,其他的事不用去想。” 小秋闻到了香味从窝里跑了出来,环着滕夏夏的腿一直在叫。滕夏夏手抖了抖,想起了她和穆洛清约定好的事情。 如果说,穆洛清是因为金娆和她在一起,那么,约定的一起考A大,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他还会考A大吗?毕竟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他还是回到了金娆的身边。 下午时滕夏夏便 分卷阅读142 回了家里,金娆还没有出院,所以家里空空的,只剩她一个人。她站在客厅中央,闭上眼睛,甚至在傻傻的想,一睁开眼,能回到之前多好。 她再也不求爸妈回来了,她也不再害怕黑暗。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些事情… 如果早知道… 又能怎么样呢。 她回来只是要简单的收拾些东西,她知道妈妈并不想看见她,甚至已经万分厌恶她,她要离开,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邱北然一直跟在她身后,在客厅坐了半晌,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 滕夏夏发愣的思绪被打断,回头看他走了进来。她笑着看他:“北然,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家,我没有家了。” 他眉心微微一动,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虚弱的笑容:“跟我走。” “我带你走,我带你回家。” 在炎热的夏天中,终于迎来了六月。 滕夏夏听着窗外的蝉鸣,她已经暂住在邱北然家里有很多天了,觉得很别扭,她每次想离开时都被邱北然发现,很严厉地凶了她几句,她才算老实下来。 他说:“跟我永远不用见外,这些全是我心甘情愿,你只要好好准备期末考试就可以了。” 滕夏夏心存感激,又深感抱歉,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金娆已经不会再去班级里找她了,她有时看到的就是金娆和穆洛清走在一起的身影,看着金娆那张和她相似的脸,比直视太阳还疼,疼的会掉眼泪。 中午时,她后一步回到了家里。 金娆正坐在客厅里削苹果,见了她稍微有些讶异,随后绽放了笑容,和以往一样上前握住她的手:“姐姐?你回来了。” 厨房里有正在切菜的声音,滕夏夏看着她那张脸,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神色,没有说话。 谢恩灵听到声音走出来,身上围着围裙,看到了她立即皱了眉头,只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你来干什么。” 滕夏夏喉咙一阵酸楚。 她只是想回来看看她们,却没有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妈妈的气依然没有消减。还有金娆,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她有说有笑。 也是,她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要回来这个家。 “妈。”金娆嘟着嘴巴:“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姐和我都滚下去了,她是我姐姐,应该不会推我的。你就消消气,让姐姐回来吧。” 谢恩灵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坚决:“不可能。”末了,又说了句:“你呀你,就是傻。” “…妈。” 听到这一声带有哭腔的低唤,谢恩灵的身子一下僵在了原地。自从她回来后,她从未听到她这么喊过。 滕夏夏眼睛泛红,深深呼吸着:“我也是你亲生女儿,为什么不相信我?” 谢恩灵没有回头,眼眸中淡然一片:“你看看你做的事,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你?你不喜欢娆娆,还抢她喜欢的人,把她推下楼梯,之前你做过什么,还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 滕夏夏连连摇头,很想说一句:我没有。 可她突然发现这句话太无力了,她突然发现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在妈妈心里,她已经给她下了死刑。 她认定了她会害金娆,她认定了这些事全是她故意做的。 “…我回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金娆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移开了视线。 滕夏夏站在原地擦了擦眼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抬头看着那盏小台灯,走上前摸了好一阵,装进一个小袋子里,最后强忍着没有回头,走出了家门。 下了楼便是炽热骄阳,滕夏夏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这个时分太阳是最火辣的,大街上连行人都很少,滕夏夏看着面前的红灯,抱紧了怀里的台灯。 她走进小区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无比熟悉的地方,此刻连靠近都没有勇气。滕夏夏抬头去看二楼的那扇窗,窗帘遮的干净,前院没有人在。 她很想知道穆洛清在做什么。 很想问一问,还有十几天就要高考了,还会不会考A大,还记不记得,要一起去看樱花。 很想问一问,她究竟算什么,他会不会难过。 第73章 第二日的天气有风,滕夏夏趁邱北然不在时,犹豫再三,没有控制住自己,慢慢吞吞又走到了穆洛清的家门口。 整条道路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门口晒太阳,汗水浸湿了后背,听着从客厅里传出的笑声,腿软的差点站不稳。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开心的事情,金娆笑的很开心。 滕夏夏闭上了双眼,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那笑声听起来太刺耳,她几乎可以想象到穆洛清对着她微笑的样子。 金娆站在一楼的窗前,不知在看什么。穆洛清在沙发上坐着,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她说的累了,便转身去摸玫瑰花,开口道:“洛清哥哥。”b 分卷阅读143 r   穆洛清眸子凝固某一处,似乎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唤。 金娆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陈阿姨做好了饭,全都摆放在桌子上,对着穆洛清轻声说:“洛清,饭做好了,快去吃吧。” 说完朝金娆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说,回到了厨房。 “吃饭了。”她说完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回过头看他一动不动,金娆稍微提高了嗓音:“洛清,吃饭了!” 穆洛清手指微微一动,起身慢慢走到了餐桌旁。 金娆盯着这一桌的菜,嘴角那一点点笑意渐渐淡了去,眯着双眼看了半天。穆洛清已经在她对面坐下,不说一句话,不抬头看她,只是把那一盘虾端到面前,正在把虾皮一个一个的剥掉。 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窗外传来的蝉鸣,她一直在看着他,没有去动碗筷。 他剥的认认真真,动作熟练,最后终于一盘剥完,放在了她面前,他说:“好了,吃吧。” 金娆凝神看着他,看着这盘虾,看着这面前的一道道海鲜,微微一笑,直接伸手去拿。她动作很快,拿了就往嘴巴里塞,不管是虾还是烤生蚝或者是香辣蟹,她一手的油,嘴巴鼓鼓的,最后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穆洛清眼眸猛地收紧。 “哗啦——” 这一声太过于响亮,陈阿姨急忙跑出来看,只见一地的饭菜,一地的碎片,一片狼藉。 穆洛清站起身来正在盯着她,眼神慌乱,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不要吃了,吐出来,娆娆!不要吃了!” 金娆闭了闭眼,微笑着,声音小小的:“…洛清。”她摆脱了他的手,脚步踉踉跄跄走到客厅角落旁,那里放满了玫瑰花。 她拿起修剪叶子的剪刀,抬起手,把长发直接剪到肩膀部位。 穆洛清赫然睁大了双眸。 发丝垂落在地,金娆身子靠在墙上,勉强支撑着,她说:“…这样,还会认错吗?” 穆洛清冲上前把她抱在了怀中,瘦小的经不起用力的拥抱,他手在微微颤抖:“对不起,娆娆,对不起。” **** 中午时依旧是邱北然下厨。 他会的不多,但竭尽所能把最好的都做了出来,他也向厨师讨了点功夫,问了做海鲜的办法,争取每日的厨艺都有进步。 滕夏夏神色恍惚,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再一次端了一道菜出来,身上围裙还没有解掉,他忙了很久,从放学回到家里一直在厨房。 与此同时,曲乐夕从门口跑了进来,还在微微喘气。 邱北然给她盛了一碗汤,轻声地说:“夏夏,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北然。”眼前的汤还冒着热气,滕夏夏看着他,悠悠地开了口:“你选择接近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像金娆,对不对?” 邱北然握着碗的手猛地收紧了些,指尖泛白,定定的和她对视,看着她那没有色彩的双眸,他很想说不是的。 可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滕夏夏笑了,眼底晶亮亮的,一片湿润。她捧起面前这碗汤,喝了好几口,吃了一些菜。她始终淡淡地笑着,抬头看他:“北然,很好吃。” 没人发现她的到来,曲乐夕又一次退了出去,胡乱抹了几把眼泪,悄悄走到了穆洛清家门口。 “我吃饱了。”滕夏夏笑着看他,转身离开。 她回到了房间里,邱北然默默跟了上去。在门口徘徊,刚要伸手去敲门,突然听到那低低的啜泣声。 一门之隔,她像是捂着嘴巴在哭,一直在哭,不敢放声大哭。 邱北然身子无力的靠在了门上。 他看着那吊灯,手攥的很紧很紧。 课间时,滕夏夏被马秋华叫去办公室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因为看她最近情绪不佳,而期末考试只剩短短几天了。 滕夏夏从图书馆抱着书出来时,在学校里碰到了穆洛清。她远远看着他走了过来,没想躲,也躲不开。 穆洛清黑眸牢牢锁住她,专注有神,没理会身边的人异样的目光,他沉默着,过了十几秒钟开口喊她:“…夏夏。” 她面朝阳光,被太阳照耀的几乎睁不开双眼,滕夏夏抱着书,想要扯嘴角去笑,却一点点都笑不出来,连假笑都做不出来。 滕夏夏低下了头,躲开了他的视线,开口道:“过几天就是高考了,你要好好加油。” “毕竟,金娆也要考A大呢。” 穆洛清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滕夏夏呼吸微微一窒,轻轻后退了一步。 “夏夏,你…” “洛清。”滕夏夏语气不安的打断了他,咬了咬唇:“如果一开始告诉我多好呢,我有自知之明,我会直接离开的。” 穆洛清手僵在了半空中,半晌,才轻轻垂下。 “你,穆洛清你,太让人讨厌了…”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她摇了摇头,趁眼泪掉落之前连忙 分卷阅读144 捂了干净:“我不要听对不起。” “你已经不能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 她自嘲的笑:“不对啊,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不是吗?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我是那个不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穆洛清看着她一步步后退,他脚步动了动,下意识的要去抓住她,衣角突然被人牢牢抓住了。 他低下头去看,金娆留着齐肩的黑发,笑意浅浅,正在昂着脑袋看他:“洛清哥哥,你在干嘛?” 眼前已经没了滕夏夏的身影。 穆洛清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往教学楼走。 黎萌坐在邱北然的位置上,教室里只有几个风扇开着,热气在空气弥漫,她用手不停扇,看了看滕夏夏,开口道:“要不,你搬来和我住吧?住在邱北然家里,太不合适了。” 滕夏夏面色苍白,软弱的仿佛一推就倒。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黎萌看着她,无语凝噎。 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只见过两次。一是她爸妈离开时,二就是现在。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以为伯母回来是件好事,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是最了解滕夏夏的人,她性格逞强,有什么事大多数喜欢憋在心里不愿意说,记得那时候,还因为这件事黎萌对她生过气。 她想的是,说出来会好受些,虽然她有时候帮不上什么忙。 比如现在。 “你这样不行呀,别忘了要进高三冲刺班的,你这些日子成绩下滑了不少,其他事先别管…” “不进就不进吧。” 黎萌愕然:“…你说什么?” 滕夏夏看着窗外,低声喃喃道:“也不是非要进,也不是一定要考A大。” “你疯了?!” 就算那时她才十五岁,就算那时她伤心难过,她也从没有放弃要认真学习的念头,反而更努力用功了。她本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她放弃的如此干脆。 滕夏夏无声叹气,太阳照耀在她洁白的面容上,脸上暖洋洋一片。她回过头来看她:“我不想考A大了,为什么一定要是A大?哪里都行…我不想考A大。” 她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 怕同学看到,黎萌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手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邱北然晚上拉着她一起复习。 他看着她无数次发呆,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她不可能回到从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夏,你之前的数学小考,掉了好几名,知道吗?” 滕夏夏看着那盏纯白的台灯,不说话。 邱北然看着她:“别这样好不好?别忘了,我们要一起上A大的,你要去看樱花。” 她转过头来,眼中是恍惚的茫然:“不去也好。” “我不准你这样自暴自弃!”他的语气已经带着浓浓的愠气。 滕夏夏轻轻甩开了他的手:“不要管我。” “夏夏…” “你不要管我!”她大叫着回过头,脸上有几道明显的泪痕:“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回到金娆身边去?你们都是因为她才靠近的我,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啊,都走吧!” 她崩溃的大哭,崩溃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邱北然看着她失控,上前扶住她,手微微一顿随即把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夏夏,不是这样的。” 滕夏夏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神空洞。 “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你长得像她。可是接触下来,你和她完全不同。”他抱她抱的紧紧的,开口道:“我仅仅因为你是滕夏夏,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那个滕夏夏。不是因为你像谁,只是因为你是滕夏夏。” 她的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一动不动。 “所以不要放弃好不好?A大,这是你一直的梦想。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你自己,好不好?” 她垂下了眼眸,手稍微用力把他推开,她的眼中还闪着晶亮的泪光,伸出手把脖间的项链拿了下来。 她仔细的看,反复的看,静静地坐着。 第74章 今日是期末考试第一天。 邱北然起了个大早,忙碌了好一阵,走出厨房刚要去叫滕夏夏的时候,一抬头,只见她从楼梯处刚刚走下来。 “夏夏,快吃饭。” 滕夏夏看了看他,点头坐下了。 他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微笑着说道:“今天考试第一天,物理和历史对你来说不难,要好好考,知不知道?” 滕夏夏喝着温热的粥,轻轻点了点头。 “冲刺班,也是我的目标。”邱北然看着她,不想气氛太过于沉重,便不再多说了。 两个人走到了学校,正在寻找各自的考场。来的有些早,教室里并没有太多的人。很巧的是,金娆也在这个考场。 金娆的位置靠后,也靠近后门 分卷阅读145 。滕夏夏收回了视线,不想这么快进去,步子停在了后门处,仰头望天。恍惚中听到身后传来细细的谈话声,滕夏夏背脊略微僵直,睁大了双眸。 她走到了走廊处,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姐?”不知过了几分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滕夏夏回头看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像以往一样,亲昵的拉着她的手,脸上笑容美丽灿烂,一口一声姐姐。 滕夏夏直接抽回了手:“什么事。” 金娆把手别在了身后,微笑着说:“最近没有你帮我补习,我的成绩又下滑了一些呢。” 朵朵白云在天空中慢慢移动,看着一片湛蓝的天空,滕夏夏沉默不语。 “不过还好有宁思帮忙。”金娆眯了眯双眼,继续说:“姐,我有在劝妈妈,她总有一天会消气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你是失忆了么。” 金娆笑意凝固了一瞬,只是在看着她。 滕夏夏瞥了瞥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你说了什么我一点都没忘,所以,不必再装了。” 金娆呵呵笑,表情如常:“是啊,可是后来仔细一想,那天我太冲动了。姐姐,你知道,冲动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的。我向你道歉。” “不必。”滕夏夏声音很轻,多了几分清冷:“我们都不欠对方什么。” 听到这句话,金娆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冷冷移开了视线,深呼吸了一下,笑着说:“姐,告诉你一件事情。” 金娆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神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洛清已经打算复读一年了。” 滕夏夏手指微微弯曲,眼睫颤了颤。 “毕竟我刚刚回来不久,他毕业之后就要去A市,真的很舍不得呢。所以,他才做了这个决定。”金娆嘴角弯起,那双眼睛牢牢看着她:“谢谢你之前替我陪伴他的日子,你也不知情,我不怪你的,姐姐。” 这句话听着可真伤人心。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滕夏夏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别开了她的注视,她不想这么走掉,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能说什么?祝福她?祝福他们? 这种话他不是没有说过。 他询问过她,都被她拒绝了。如今他却坚定的下了决心。 却不是因为她。 下午时,滕夏夏提前交了试卷,直接走出了校门。她走在路边,慢吞吞,听着耳边传来的车笛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不知道正确的方向,到底该往哪去。 再一次推开了滨湖的小木门,风铃声在耳边萦绕着,滕夏夏抬头去看,猛然想起了那个房间里的风铃,一摸一样。 被擦的只剩下“永远”的那一句话,恐怕也是金娆刻下来的吧。 滕夏夏搬出了梯子,爬着上了屋顶。她坐在那里看天空,看向了还未下山的太阳,看的太久太过于专注,眼眶发酸依旧在努力睁大双眸,眼眶温热,缓缓闭上了双眼。 坐的累了,就直接躺下看天空。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 仿佛还在不久前,几个人一起坐在这里看烟花,一起闭上双眼许愿望,那个年,是她过的最最难忘的新年。 可这一切,竟然会像烟花般,虽然美丽,却只有短短一瞬。 她在屋顶坐着一直没下来,不知道屋里的手机一直在亮,停下来几秒之后又亮了起来,屏幕上有两个名字在来回交替。 邱北然找她快找疯了。 他无奈之下跑去找了穆洛清,可穆洛清也在找她,一直在打她的电话,听到邱北然说找不到滕夏夏时,眉头微微一蹙,什么都没说,只是背对着他。 卡西围着两个人叫了几声,邱北然凝神,几秒后猛地睁大了双眸,跑出了门,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因为是夏日,专门来滨湖散步的人渐渐变多了,长椅上处处可见在谈心的情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迎着微风奔跑着。 跑的太急,天气太热,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额头上都是汗。 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停在了原地大口呼吸,心终于放松下来。 滕夏夏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声轻唤。她坐起了身子往下看,只见邱北然发丝凌乱,站在下面正望着她,还在微微喘着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邱北然朝她伸出手,说道:“下来吧,该回家了。” 滕夏夏不动,只是看着他:“北然,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麻烦?我是瘟神,我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好的事情?” “夏夏,你先下来。” 邱北然迎了上去,握住了她的手,牢牢的抓在了手心,低下头凝视着她:“不要乱想,根本没有人会这么觉得。” “不。”滕夏夏摇头,目光涣散:“我总是说服自己不是这样的,可我好像真的夺走了金娆的健康,夺走了属于金娆的东西,怪不得妈妈不喜欢我,怪不得…” 分卷阅读146 “夏夏,这和你并没有关系!”邱北然扶着她,弯下腰和她注视着,认认真真:“这是你一出生时便拥有的,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大脑,你拥有了这些并不是错误的,本来就是属于你,明白吗?” 滕夏夏严重有着浓浓的雾霾,她听着他说的话,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欠任何人,没有抢没有去伤害任何人,你不需要自责,该自责的人不是你。” 几米之外,有一道奔跑的身影渐渐停了下来。 路过的人奇怪的看了几眼,伴随着嘀咕声,渐渐走远了。滨湖晚上的风很凉爽,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吹起了他的衣角。 他盯着前方。 邱北然轻轻把她拥在了怀中,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夏夏,你是最好的夏夏,不是别人的替代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握紧了双拳,低下了头,穆洛清慢慢转身离开了。 邱北然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曲乐夕第二日中午跑了过来,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静静坐了一会儿,转身便离开了。 他拉着她一起复习资料,准备数学考试的习题,反复叮嘱她要好好答题,不可分心。 他说:“放假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滕夏夏正看着百合出神,听后回头看着他认真专注的双眸,轻轻垂下了双眸,没有回答。 他接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要朝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去努力就可以了。” 滕夏夏笑了笑,很轻很轻的笑了几声,几乎是自嘲的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吗?为什么我不信呢。” 她有很多次都在想,能让时光倒流吗?能让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可是她明白,就算回到了之前再重新走一遍,她凭着这张脸还是会和穆洛清相遇,她做过的事依旧会再次这么做,事情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这就是命运。 邱北然抱起小秋,伸手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抚着:“会的,夏夏,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以后别让我找不到你,也不准做傻事,要慢慢变得坚强。”他说完停顿了几秒,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我不会做傻事的。”她说完微微一愣,回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我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邱北然微笑,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她呆愣的脸庞,他说:“当然。” 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一席之地,就算是为了我,为了自己,拜托请努力勇敢的一直生活下去。 你要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第75章 不管中午或者是傍晚,邱北然总会和滕夏夏一起复习,终于,为期三天的期末考结束了。 马秋华夹着一大摞试卷,踩着高跟鞋正往这里走,抬头看见了滕夏夏朝她招招手,微笑着问道:“夏夏,考试还顺利吗?” 滕夏夏不安的卷着手指:“…还好。” 马秋华看了她一会儿,眉间担忧的神色显而易见,抬了抬眼镜:“虽然我们不是高考,但这决定了你能不能进高三冲刺班,不管怎样不能怠慢,你要知道这是在一中,个个都在努力,你稍微退后点,就会被人拉下一大截,你明白吗?” “我知道的,老师。” 马秋华神色担忧的看了她一会儿,抬了抬手:“进去吧。” 期末考试过后迎来的便是暑假,马秋华开了高二最后的一次班会,平时话特别多的人,今日只是问了大家考的如何,其他没有多说,便让他们离开了。 再开学时,他们就要高三了。 邱北然去给她买了海绵小面包,手中拎着刚出炉的一小包,看了看周围,朝她跑了过来。滕夏夏站在原地等着他,微笑着伸手接过:“谢谢。” 邱北然抬眼看了看她。 “考试已经结束了,不管考的如何,接下来好好休息吧。” 她轻轻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经心的嚼了又嚼:“这次好像考砸了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前方说道:“北然,这次我考砸了。” 邱北然凝神看着她,微微一笑:“没关系,这只是高二而已,不必太放在心上。” 两个人步伐很慢,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滕夏夏低着头看路,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换做之前,她成绩稍微落后一点她都是要狂补回来的。 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答的不顺手,也没觉得很紧张。 “冲刺班不进也没什么影响,我相信你可以考上A大。” 微风迎面吹来,不知道从哪里卷来一阵花香,滕夏夏抬头看着绿油油的树叶,安静的看着不说话。 邱北然也望着前方,轻声说道:“夏夏,接下来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滕夏夏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没有色彩,淡然的看着他, 分卷阅读147 没有问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 窗外正是烈日炎炎,大地被晒的一片滚烫,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偌大的小区看不见几个人影,静悄悄一片。 别墅里开着空调,舒适惬意。与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自从她住进这里之后,两个人可谓是寸步不离。滕夏夏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秋,听着邱北然和曲乐夕谈话。 邱北然问:“叔叔阿姨回来了?” “因为高考结束了,爸妈就回来看看哥哥。”曲乐夕略显仓促,脸垮下来:“正好撞见了他和秦悯…爸爸太生气了,现在已经被关在家里不让出去了。” 邱北然听后微微颔首,眉头轻轻蹙在一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各自沉默了一会儿,邱北然开口道:“我一会儿去看看他。” 曲乐夕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了滕夏夏,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趁邱北然出门的功夫,滕夏夏放下了小秋,出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出来短短几分钟,被高温晒的额头已经冒着细细的汗,因为是夏日,她的长发被高高扎起,身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 她近日瘦了不少,看起来弱不经风。 滕夏夏抬头去看二楼那扇窗,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她抬起步子绕着这栋别墅走了几步,最后绕到了别墅的后院。 最为显眼的,是那一朵又一朵的玫瑰,娇艳的绽放着,鲜红诱人。 已经不会看到百合花了。 她站在烈日之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她站了很久,没有人发现她。滕夏夏望着前方,恍惚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娇小玲珑,脸上洋溢着笑容,她按响了门铃,不过一分钟,滕夏夏看到陈阿姨走出来给她开了门。 滕夏夏低下了头。心想,还好没被发现呢,不然真是太丢人了。 她慢吞吞回到邱北然的家里,屋里一片凉爽。他见她从外面回来没有开口去问,只是微笑着看她,手里拿着几张东西,正要朝她走过来。 “夏夏,过几天天气没那么热,我带你去海边。”他把纸拿到了她面前给她看,一张张翻着:“你看,这里环境很好,人不是很多,过几天我带你一起去。” 滕夏夏没有去看那一张张景色,只是一直在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巴,开口道:“北然,我听说,你们父母都不喜欢金娆。” 邱北然拿着纸的手微微一僵,笑意凝固,抬头略带疑惑的看了看她。 “你说,你爸妈回来的时候,看到我,会不会很生气?” “不会的。”他立刻回答,认认真真看着她:“不要担心这些,安心的在这里住下,不会有事发生的。” 他说完嘴角扬起笑容,重新把照片拿给她看:“你不是最想去海边吗?这个地方我选了很久,人比其他海滩的会少一些,你准备一下东西,我们过几天就出发。” 滕夏夏看着面前的照片,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 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曲桥和秦悯都考上了清恒,这本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曲桥被关在家里,哪都去不了。 曲父为了这件事头疼了好些天,努力把火压下去之后,走到曲桥房间里见饭菜依旧没动,问他得到的还是坚定的回答,瞬间火又上来了。 觉得这件事是巨大的耻辱,他第一次动手打了曲桥。 他从小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儿子,此刻伤痕累累,那双眼睛却不服输,那一道道鞭痕瞩目,却不觉得疼,只是重复着:“我没错,我不会改,死也不改!” 曲父气的差点要飙英文了,曲母走进来把气到发抖的曲父拉了出去,出去前回头看着曲桥:“妈妈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你还小,以后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管如何,我和你爸都不可能接受。”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曲桥手臂上腿上都是青紫色的伤痕,衣服破了几处,眼神坚毅,狼狈的坐在地上,转头看了看窗户。 他想要顺着管子爬下楼去见秦悯,却被佣人一声惊呼引来了曲父,曲父个子很高,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托回了房间。 听着那一句句的英文,曲乐夕一脸担忧,在客厅站着焦急的一直跺脚。她爸爸对他们很宠,家教虽然严厉,但几乎不会发火,可她明白,如果爸爸对他们用了英语交谈,那一定是生气了。 曲母一直盯着楼上那间房,她长得眉清目秀,端庄优雅,此刻神色凝重,每当想要上楼去阻止时,抬了抬脚步又停下了。 曲乐夕冲了过去抓住了曲母的胳膊:“妈妈,你去劝劝爸爸好不好?再这样下去哥哥会被他打死的!” “你爸爸没有动手。” “你怎么会知道?”曲乐夕眼眶通红:“哥哥说不定忍着没发出声音呢?” “乐夕。”曲母看着她,轻声说道:“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爸爸妈妈?” 曲乐夕微微一愣,双手垂了下来:“我…我没觉得哥哥做错了。” 曲母觉得不可 分卷阅读148 思议,细细的眉皱了起来,不解的看着自家女儿,随后轻轻笑了一声:“我看,是我和你爸平时对你们太过于松懈了!” 这句话前面半句说的平淡,到后面几个字时语调明显提高了许多,曲乐夕垂下了脑袋,不敢再说些什么。 楼上突然传来更为激烈的交谈声,曲乐夕满脸的担忧,开口说道:“妈妈,你去劝劝爸爸好不好,都先冷静下来再说不好吗?” “冷静?”那一声声争吵,曲母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曲桥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可这段时间性格变了太多,这件事她万万没想到,不管曲桥如何发狂,如何绝食,她身为一个母亲,实在无法接受。 “冷静几天了还不够吗?你看看有用吗?你哥哥不顾生命危险想要从二楼爬下去,脾气真是太倔强了。” “妈——” “乐夕,你可以去劝劝你哥哥,但如果再替他求情,我会把你送回英国。” 曲乐夕的双手收了回来,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门,伸手擦了擦眼泪,转头便跑了出去。 她跑的急,跑的漫无目的,再一抬头时已经到了邱北然家门口,她停在了原地看着这栋别墅,头顶着大太阳,最后坐在了门旁边。 把脸埋进臂弯里,她觉得哪里都去不得。 曲父曲母原本就是回来看他的高考成绩,不曾想过一进家门就见到两个人互相依偎在沙发上的那一幕,打算的是过几天回英国,如今看着情形,怕是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曲乐夕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是来自清恒大学的。 不该这样的,明明是一件很值得骄傲开心的事,明明此刻是在庆祝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恍惚之间想起了秦悯家的地址,把录取通知书放好,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区,因为有些年代了,楼层略显破旧了一些,不少老人在树下下棋乘凉。 第76章 天气再次转阴,闷热的令人快要喘不过气。头顶一片片乌云,有雨却迟迟下不下来,人们仿佛处于一片火炉之中。 穆洛清看着后院的玫瑰,看的入神,卡西围在他身边绕圈圈。他动了动,走去拿了铲子,慢慢的把开的旺盛的玫瑰连根拔除。 客厅里的玫瑰已经枯萎,穆洛清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把玫瑰全都装了进去,他站直了身体,默默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在客厅站了多久,陈阿姨就看了他多久,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袋子,开口问道:“洛清,要我拿去扔了吗?” 穆洛清眼眸动了动:“嗯。” 陈阿姨弯腰提了起来,扯着笑容,说道:“那我明天再去买些玫瑰花回来。” 她转身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到身后传来穆洛清淡淡的声音,他说:“不必了。”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喉结随着吞咽一上一下:“买些百合种子回来吧。” 陈阿姨微微一愣,竟然忘了回答。 直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陈阿姨回过神,转身看到了金娆走了进来,颔首打了声招呼,便拎起袋子走了出去。 由于天气太热,金娆坐车过来,走进小区也需要几分钟,小脸绯红,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地上有一片片的水渍,金娆看了几眼空了的花瓶,想到刚刚出去的陈阿姨,笑容一下僵在了嘴边。 几秒后恢复了常态,她走了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懊恼着说:“洛清哥哥,外面好热啊,不是说有雨吗?怎么还不下啊。” 穆洛清不动,低下眼帘轻轻看了她一眼:“娆娆…” “玫瑰花是不是枯萎了?”金娆没理会他,伸手去指:“明天我再去买些回来,我经常去那家店,店长都认识我了呢,每次都会多给我几束。” “…不用买了。” 金娆置若罔闻,走去里面打开了冰箱,椰奶没剩几瓶,又重新装满了果汁。她伸手拿出了一瓶,边拧开边抱怨:“这个天气真是太热了。” 穆洛清走了过来,伸手把她手里的椰奶拿走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喝太凉的。” 金娆看着他走去小屋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手里拿了一瓶常温的椰奶出来递给了她。金娆满心欢喜的接过,打开了却没喝几口。 “对了,听说曲桥考上了清恒呢,真是厉害。”金娆望着地上的水渍,继续说着:“不聚一聚吗?这是件很值得的庆祝的事呢。” 穆洛清表情淡淡,薄唇轻启:“暂时不行。” “啊?为什么?” 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正视着她,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开口喊她:“娆娆。” 金娆再次打断了他:“为什么聚不了?我们可以直接去找曲桥呀,顺便叫上北然哥哥一起去。” “娆娆…” “我现在就去看看,洛清哥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吧。” 她刚刚转身,穆洛清伸出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臂,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声音沙哑了几分:“先不管这些,听我说。”b 分卷阅读149 r   金娆嘴唇止不住的颤抖,不愿回头,强装镇定:“要说什么啊?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没有了吧。” 穆洛清闭上了双眸又睁开,黑眸如墨化不开:“我必须要说清楚,娆娆,我选择复读一年,是因为…” “你别说出来!我不听!” 他伸手去把她捂着耳朵的手拿了下来,低下头看她,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选择复读一年,是因为夏夏。” 金娆呼吸停滞了几秒,一下就红了眼眶,呆呆的看着他。 穆洛清不忍心,移开了视线,背对着她:“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我早晚要做一个选择。” “…洛清哥哥,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娆娆,你是很重要的人。”穆洛清侧过头看她,语重心长地说:“这两年多说短不短,可以发生很多很多事情,我们不能一直停在过去。” 金娆死死盯住他,眼眶里溢满了眼泪,她微微一笑眼泪便流了下来,她轻轻笑了几声:“那我算什么?我那么努力去接受治疗,接受成功率只有一半的手术,我就是为了回到你身边啊!” “可我没有想过,我回来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的,可现在看来,我成了那个多余的人?”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悲伤的色彩,声音一直在抖:“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抛弃我选择我姐姐,你不觉得不可笑吗?不残忍吗?” “你明明是把她当成了我啊——” “为什么现在你不要我了?!” 穆洛清扶住她的肩膀:“娆娆,冷静一点。” 金娆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大声咆哮:“我不要冷静!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回来之后什么都变了?你明明属于我的,我以为我回来你会很高兴的,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的…” 她满脸的眼泪,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喃喃重复着:“我以为我回来你会很高兴的。” 穆洛清离她几步之遥,看着她哭,蹙着眉头一脸不忍。这个决定他想了很久很久,最开始无法做抉择选择了逃避,每当和金娆在一起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全都是滕夏夏那张恬静的笑脸。 他似乎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在以往的十几年来,他把她当成很重要的人。在知道她去世之后,有无数次做梦梦到她回来了。在遇到滕夏夏时,他甚至以为滕夏夏就是金娆。 和滕夏夏在一起最初的那段日子,他甚至每次都会放纵自己把她想成她。 可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都是无法取代的。 “我们青梅竹马,竟然比不过一个出现还不到一年的人!” 她边说边往后退,最后脚步停了下来,睁着红通通的双眼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等他的回应,等他的反应,可等来的只有沉默,还有那双坚定信念的双眸。 眼泪汹涌而出,金娆捂着嘴巴冲出了别墅。 穆洛清双拳紧紧握着,内心似乎有个重担正在慢慢减轻。他抬头脚步往外走,走的越来越急,几分钟便走到了邱北然家门口。 他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都没有人在。刚要拿出手机,只见一个阿姨走了出来,认识他,便笑着迎过来:“洛清?” 穆洛清颔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阿姨,北然和夏夏在哪?” “哦这俩孩子啊,出门了,说是去哪里玩了。”阿姨皱眉想了一阵,终于想起来叫什么地方:“去海边玩了,好像是叫彩霞港。” 穆洛清眼中的光凝结,屏气思考了几秒,无力的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客厅。 雨终于淅淅沥沥洒下,逐渐越下越大,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任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一阵又一阵的风呼呼吹过,站了好久好久。 **** 曲乐夕端着饭在门外犹豫不决,伸出手又垂下了,深深呼吸着,过了几分钟,在脑海中组织好措辞,才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轻轻一拧门便开了,屋里一片昏暗,曲乐夕把饭放到了桌子上,伸手去拉开了窗帘。习惯了黑暗的曲桥一见到耀眼的光线,太刺眼,直接闭上了双眸。 曲乐夕坐在床上看着他,身上伤痕还没有消掉,也不似以往的性子,此刻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哥,你吃点饭吧。” 曲桥睁开了双眼,一片空洞,没有回答。 “身体最重要,你先吃些饭好不好?爸妈也很担心你的。” 曲桥翻过了身,声音沙哑:“拿走吧,我没胃口。” “哥…”曲乐夕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昨天,去见了秦悯。”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双眼总算有了色彩,双眸微微亮了起来,他起身拉住她的胳膊,急切的问道:“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哥哥。”曲乐夕低下了头,想了想开口道:“秦悯没什么事,让你不要担心。他爷爷身体不好他要照顾他爷爷,他说,让你好好吃饭。” 曲桥松了一口 分卷阅读150 气跌坐在床上:“…是吗。” 曲乐夕心虚,怕被他发现不对,慌慌张张移开了视线,把汤端到他面前:“你喝点热汤吧,省的…他担心你。” “好,我喝。”他伸手接过,几口便把汤喝完了。 “他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直直盯着她,曲乐夕一愣,不和他对视:“没什么了,就让你好好吃饭。” 曲乐夕不会撒谎,从小到大都不会。她只要一说谎就会显得极为不安,曲桥之前一看就看得出,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他看着她的神情,察觉到了不对劲,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乐夕,你跟我说实话,他还说什么了?” 曲乐夕低着头,憋了好一阵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曲桥直接松开了她,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去,曲乐夕拉住他,哀求道:“哥你别下去,爸妈就在下面,被他们发现又要打你一顿了!” 他看着她,像是压抑着怒气,转头便朝着窗户方向走去! 曲乐夕一看,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拉住了他:“太危险了,不行!” “你说不说?” “哥…” “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说不说?!” 曲乐夕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心一横,开口说道:“秦悯说,让你不要再坚持了。” “他说不值得,让你听爸妈的话,就这样吧,以后都别再…联系了。” 第77章 曲乐夕还是没能拉住他。 曲桥疯了一般,眼睛通红,曲母来不及反应,只见他大叫着甩开曲乐夕,直接冲出了家门。 “曲桥!” 一声声呼唤,早已看不见曲桥的身影。 曲母回头看向曲乐夕,曲父刚好从楼上下来,步子极其稳健,不急不躁的问道:“乐夕,发生什么事了?” 曲乐夕喘着气,慢慢地说:“我昨天去找了秦悯,秦悯让我转告哥哥,要和他断了联系。我今天,告诉了哥哥,所以……” 如果可以忍住就好了。 曲父望了一眼门口,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不慌不忙拿起了报纸:“让他去吧。” 曲母一脸凝重,不忍心。曲乐夕站在原地,伸手擦干了眼泪,看着曲父:“爸爸。” “什么事?” “我认为哥哥没有做错,为什么这么反对?哥哥开心不就好了吗?” 曲父回头看着她,眼神严厉,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他略微沉思了几秒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爸爸从来没说这是错事,爸爸见的多了。” “那为什么…” “难道因为爸爸见的多了,就要允许自己的儿子也做出这种事吗?”曲父牢牢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爸爸能理解这种事情,但不代表就可以接受。这件事本没错,但发生在我的孩子身上,那就是错!” 曲乐夕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哑口无言,只是抬起脚步默默回了房间。 曲桥身上没带钱没带手机,一路狂奔,不理会路人怪异的目光,跑了好久好久才到了秦悯的家门口。腿软站不稳,他抬起手疯狂的砸门。 几分钟后,门慢慢打开了。 秦悯站在门口,不惊讶于他的出现,神色如以往一样淡然,金丝框眼镜下那双眼睛毫无波澜,正在看着他。 曲桥上前抓住了他的双手,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你昨天,跟乐夕说了什么?” 秦悯任他抓着他的手,直视着曲桥的双眼,开口道:“看你这个样子,她已经告诉你了不是吗?” 曲桥笑,摇了摇头:“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没有出声。 “你说你要照顾你爷爷,是真是假?” “真。” “你说让我好好吃饭,不然你会担心我,是真是假?” 秦悯眼睫颤了颤:“真。” 曲桥握着他胳膊的双手紧了又紧,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这一句:“你说让我不要再坚持,以后不要再联系,是真是假?!” 秦悯看着他,不移开半分,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你说话,回答我,是真是假?” 两个人站在门口僵持,秦悯手指动了动,张了张嘴巴,说:“…真。” “……”曲桥松开了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墙,无路可退。 他声音哑的可怕,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眼睛布满了血丝,自嘲似的笑了笑:“…为什么?” 秦悯一动不动。 “是谁之前跟我说过,跟我保证过,要一起面对我们的父母,要一起拿着清恒的录取通知书向我父母坦白的?!” “你他妈全都忘了吗?!” 秦悯终于不再看他,默默垂下了眼眸,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我没忘。” 他自己甚至都没有听到,曲桥更没有听到。 曲桥嘴角泛起一丝 分卷阅读151 悲凉的笑容,一直看着他:“你他妈把老子掰弯不负责任吗?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你这样就想放弃了?” 他不抬头,曲桥直接冲了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他注视:“你为什么要放弃?” 秦悯看着他,看的专注,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他看着他红通通的双眼,瞳孔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庞。 他说:“曲桥,你和我不一样。” 曲桥皱起了眉。 “你家庭条件好,父母对你期望很高,不会接受你做出这种事。”他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平淡如水:“我要支付我爷爷手术费,我妹妹的学费,重担太多了。” “那又怎么样?” 秦悯说:“你不该和这样的我在一起。” “哪样的你?”曲桥推了他一下,逼问着:“你告诉我,在你眼里你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了?重担很多很不堪吗?我就不能和你一起扛吗?!” “你不必承担这些,你有你自己更好的生活!”他语气难得有了起伏。 曲桥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娇生惯养吗?”他噎住了,好半天才问出了下一句:“…还是说,我爸妈给了你一笔钱?够你爷爷的医药费,够你妹妹的学费?” 秦悯眯起了双眸,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如果不是!那你告诉我放弃的理由!” “曲桥!”秦悯看着他快要失控,稍稍提高了音量。 曲桥凑近了他,轻声地问:“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愿意抛下一切,你愿不愿意与我共度难关?” 秦悯呼吸乱了节奏,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呼吸洒在彼此的面容上,带着空中沉闷的热气,痒痒的。 秦悯说:“你爸妈来找过我,你无忧无虑无负担,我有家人要照顾,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丢下我的家人?” 几秒后,曲桥慢慢离开了他。 他点点头,笑着点点头,闭上了双眼:“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曲桥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怒不可遏:“你他妈够可以的,老子喜欢上了你,现在你说放弃就放弃!” 秦悯震撼,脚步动了动,往前走了好几步。只见曲桥哈哈大笑转回了身子,踉踉跄跄下了楼,他怒吼着:“去他妈的清恒!” 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 **** C市天气是暴雨,下了很久很久都没停下来。彩霞港则是天气阴沉,海边风很大,滕夏夏坐在石头上,长发随着风被吹起,她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邱北然在一旁看着她。 因为这几日天气不好的缘故,海边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光着脚在海边玩闹。 “夏夏,这里你还喜欢吗?” 滕夏夏轻轻一笑,回头去看他:“挺好的。”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他伸手去帮她把那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很温柔很温柔:“把烦心事统统说给大海听,以后一定要变得坚强起来。” 滕夏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邱北然察觉到她的目光,只是低下头玩着小贝壳:“不要去担心以后,没那么糟糕的。” “为什么?” 他微微一愣,笑了笑对上她的视线,很快就移开了。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可他找不出其他的借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邱北然带着她去吃了饭,饭后去其他地方逛了逛。订的房间是度假屋子,木屋小别墅的设计,面朝大海,一阵凉凉的风不断吹进来。 天气不好,天空中没有星星。 滕夏夏坐在阳台上,双腿悬在那里晃了晃,身后传来开门声,她并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邱北然在她身边静静坐下,和她一同仰望这片天空,依稀可以看得出大片乌云笼罩,入夜的风越来越猛烈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嘴角笑意浅浅的:“夏夏,倒数三分钟。” 滕夏夏不解:“什么?” 邱北然只是笑,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开始,倒数三分钟。” 滕夏夏接过手机,不明所以的盯着屏幕看,一分钟,两分钟,直到最后的三分钟,时间刚刚跳到9:00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声响。 “砰——” 她眼中的疑惑已经变成了惊愕,眼中倒映出一个个灿烂无比的烟花,夜晚虽然没有星星,此刻却有了璀璨的烟花做了点缀。 滕夏夏呆愣的看着,在阵阵声响中回过头来看他,目光迟疑,没有开口问,邱北然懂她的意思,只是微笑着去摸她的脑袋。 一个接着一个,小火种升上了天空,下一秒变绽放了绚丽夺目的烟花。在这个位置可以远远的看到,海边人渐渐变多了,聚在一起观赏此刻的烟花。 很长,几分钟后还没有结束。 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很淡,淡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笑了 分卷阅读152 还是没笑,她在看烟花,邱北然在看着她。 五分钟后,烟花终于停了下来,突然之间,四周恢复了一片寂静。 滕夏夏回头去看他,眼眸闪着泪光,微笑着说:“…原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当然。”邱北然俊逸的脸旁此刻满是笑意,伸手去摸她的头发:“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滕夏夏抿了抿唇,头轻轻靠在门框上。低声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第二日,滕夏夏醒了个大早。 夏季的夜短,此刻连天都没亮,她转头看到了身边躺着的邱北然,清秀的面庞,干干净净阳光的少年,仿佛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她坐起了身子,眼眶中泪水在不停打转,捂住了脸旁,无助的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出来。 她小声哽咽着说:“对不起北然,我真的,学不会坚强…” 第78章 黎萌打开门时,嘴里正叼着一个勺子,怀中抱着冰淇淋。见了滕夏夏出现在门口有些讶异:“诶?你不是和邱北然出去玩了吗?” 外面天气燥热无比,屋里则是舒适的空调风。滕夏夏走进去换了鞋子,回答她:“嗯,玩了三天,已经够了。” “反正放暑假了,回来那么早干什么?多玩玩呗,当散心了。” 下午时分,黎父黎母并不在家。客厅里放着电视剧,滕夏夏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我不想这么麻烦他。” “你来跟我住吧,我爸妈一直都让我把你叫来。”黎萌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几秒,开口道:“邱北然对你很好,真的很好。” 滕夏夏嘴角微微一动,低下头:“嗯,我知道。” “…阿姨还没有消气吗?”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发丝随着她弯下腰轻轻垂下,又长了许多,滕夏夏把脸埋进双掌之中,声音闷闷的。 黎萌把没吃完的冰淇淋放在桌上,伸手拍她的背:“没事儿,这算什么呀,自己孩子还能有不疼的道理?” 滕夏夏不知想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直接走向了她的房间,开口说道:“我去睡一会儿。” 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滕夏夏醒来时看了一眼时间,洗了把脸走出了卧室。黎萌正在沙发上躺的毫无形象,那一盒冰淇淋吃的干干净净。 黎父黎母也快要到回来的时间,拒绝了黎萌的晚饭邀请,傍晚的天空有些微风,滕夏夏慢步走出了小区。 第二日中午。 偌大的客厅静悄悄一片,陈阿姨忙完便回家了。短短几分钟后,楼上传来说话声和搬东西的声音,穆洛清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处,那双眼眸淡淡的,正望着屋里。 两个佣人正在弯腰收拾着,相框整整齐齐摆了两个箱子,回头看了看他,迟疑片刻问道:“洛清,这放到哪里?” 穆洛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轻轻垂下了眼,别过身去:“后院。” 佣人轻轻应了一声,便把箱子往下抬。 他静静站在二楼处,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传来的依旧是冷冰冰的女声,一直打不通。 佣人已经回来准备收拾其他东西,风铃声在耳边回荡,穆洛清直接走下了楼,快步往门口处走去。不远处有个身影看到了他走出来,慌忙躲到了树后。 待他走远了,金娆才慢吞吞走上前,站在门口处望了望,抬起步子绕到了后院。 见佣人手里搬的是什么东西之后,金娆猛地睁大了双眼,双手紧握成拳,下一秒朝他消失的地方跑去。 邱北然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脸阴沉的穆洛清。 “有什么事?” 穆洛清望向他身后,开口问道:“夏夏在哪。” 邱北然抬眼看他,如果说之前的两个人已经没有办法好好相处,那么现在的两个人关系比之前是更加恶劣,谁也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所以邱北然语气已经带着淡淡的疏离:“你找她有什么事?” 穆洛清蹙眉:“我找她有什么事,还需要先给你报备?” 邱北然轻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淡淡地回答:“她不在,她说要去黎萌家住一段时间。” 听后,穆洛清转身就要离开。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她。”邱北然在他身后喊住了他:“我猜她也不是很想要看到你,洛清。” 穆洛清唇角弯起,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不管你找她想要说什么,也都请你停止。”邱北然语气淡淡,和他对视着:“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穆洛清转过身看他:“邱北然,你是不是以为这段时间照顾了她,她就会跟你在一起?”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邱北然笑了笑,声音不急不躁:“我从未这么想过,只要我能保她平安就足够了。” 穆洛清眯起了双眸,神色清冷了几分。 “你现在做出了选择 分卷阅读153 又有什么用呢,洛清?”邱北然轻轻挑了挑眉:“她之前那么难过,你有安慰过她一句吗?有陪在她身边吗?被自己家人赶出家门,你又在哪?” 穆洛清眼神如锋利的刀刃,直直看着他。门口那道身影静静地站着,把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周围瞬间陷入无尽的沉默。 他转过了身:“现在并不晚。” 邱北然微笑着:“是不晚,但不行。”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眼神望向门口,开口道:“你选择了金娆,你让夏夏怎么办?同样的,你选择了夏夏,你让金娆怎么办?” 穆洛清侧眸看他,眉头已经紧紧皱在了一起。 邱北然不看他,不理会他的眼神:“她们是姐妹,你选择任何一个,都是在伤害她们。你比我清楚,你不能去逃避。” “够了邱北然。”穆洛清视线投向前方,冷冷地打断了他:“不要总是揣测我怎么想,我既然已经选择了夏夏,我会不顾一切。” 邱北然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终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不顾一切?” “我父母反对也好,她妈妈不赞同也好,我可以和她一起去考A大,其他的我通通不管,我只要她,我只要她和我在一起。” 邱北然皱眉,神色有些惊愕:“你…”他缓了缓情绪,沉默半晌,沉声开口:“…你未免太自私。” 穆洛清似嘲讽的笑了笑:“我自私?谁为我想过?” 他说完便走向门口,金娆听到脚步慌忙躲在一旁,却再次听到邱北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洛清。” 穆洛清的脚步停了下来。 如果穆洛清回过头,就会看到邱北然的伪装在这一刻瓦解,眼眸闪着丝丝悲痛的光芒,他苦笑着,往后退了退。 他说的那一句她不想看到他是假的,他以为的穆洛清不会选择滕夏夏是假的,他安慰自己滕夏夏不会再次接受他,也是假的。 就如当初知道金娆会回来一样,他如今早就看清了穆洛清,待他想清楚之后,会选择滕夏夏。 他再清楚不过了,穆洛清既然下了这个决心,滕夏夏定会不顾后果,再次选择真心相待。 没有听到他说话,穆洛清静静看着门外,那一颗颗绿油油的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有一片绿叶落了下来。他开口道:“我不会再逃避。” 邱北然看着他走了出去,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还是不愿收回目光。屋里冷气逼人,他走上前轻轻把门关上,走到了沙发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一本本书。 翻开细细的看,她记的笔记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字迹清秀,数学书的第一页还画了两只小兔子,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她跟着他学画兔子笨手笨脚的模样。 他从未干涉过她的决定,除了她几次要从这里离开他拦住了,其他的他都会选择尊重。 同样的,这一次,他也不会干涉。 何必顾及那么多,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金娆还站在院子里,身子靠着墙,心怦怦直跳,腿软了好一阵,目光涣散的望着地面。 她身子本就脆弱,被高温折磨了这么久,嘴唇泛白,头晕目眩,有种要中暑的迹象。金娆强行撑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出了院子。 她看着穆洛清回了家里,很久都没有出来。 客厅里的门没有关,金娆直接走了进去,朦朦胧胧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黑色身影,体力不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穆洛清听到声响,回头一见是她,急忙起身走了过来:“娆娆,怎么了?” 金娆抱紧了他:“…没事,只是头晕。” 把她横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拿了被子给她接了一杯水。穆洛清蹲在她身边:“喝点水吧,先休息一会儿。” 金娆没有伸手去接,看着他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他起身,以为他要离开。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哑着声音喊他:“洛清哥哥。” 听到这声呼唤,穆洛清身形僵了僵。 金娆眼眶泛红:“…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穆洛清再次躲下身来,伸手去触摸她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些:“我没有要离开你。” “以后呢…” 穆洛清看着她:“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 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渗入发丝,金娆笑了笑:“我知道的,洛清哥哥,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是不是?” “那样不是很好吗?我们还能在一起的。” 穆洛清手抵在她的额间,弯唇笑了笑:“那是以前了,娆娆。我们不能停在过去。” “太可笑了。”金娆伸手擦了擦眼泪,睫毛上一片湿润,强行压抑住颤抖的声线,开口道:“这太可笑了。” 青梅竹马,为什么抵不过这短短的几个月? 要让她怎么去接受?看起来那么荒唐的事情,她从未想过他会弃她不顾! “我不信。”金娆看着他,重复着:“我不信,她才出现多久啊?就值得你 分卷阅读154 不要我了?你一直都是最喜欢我的,洛清哥哥,你怎么能忘了呢?” 穆洛清无言看着她。 “我知道你还没想清楚,或者是太过于冲动。我能理解,我不生气。”金娆笑了笑,白白的脸色有了好转:“我好不容易战胜自己,手术成功回到这里,你怎么会忍心抛下我呢。” 他的手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怜爱,不忍,瞳孔微微颤动。 这个决定他也是想了很久很久,他曾也以为金娆回来了,一切就恢复当初那般就好,可心里的声音一次次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她难过,他也在纠结,甚至每晚每晚睡不着觉,烦闷的锤墙,烦闷的喘不过气。 如果高考,那么过一个多月之后他便要离开这里去往A市。原以为金娆占据了大半,可如果没有滕夏夏,心里仿佛空了一大块,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没有告知爸妈,擅自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只是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第79章 寂静片刻,金娆在他的沉默中知晓了最终的答案。 门口传来细微的轻响,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的谈话声,还有拉着行李箱的声音,听着脚步声,已经快要走了进来。 门是没有关的,抬起望去,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客厅。 金娆瞬间睁大了双眼。 来人是一男一女,女人身穿修身纯色连衣裙,踩着细跟高跟鞋,皮肤透亮如玉,五官精致立体,头发轻轻挽了起来,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脸庞,多了一丝丝的端庄高雅的气息。 仔细一看气质却与相貌不符,那双眼睛精明,气势逼人,有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男人则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手里还推着行李箱。 穆洛清站直了身体,看着二人:“…爸,妈。” 许文诺原本笑意渐浓的脸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一瞬间冰冷下来,细长的眉蹙在一起,眼神充满了愠气:“你怎么在这里?!” 金娆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不安的垂下了头。 穆父不怎么喜欢参与这种事,看了看自家儿子,便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穆洛清把金娆护在身后,开口解释道:“妈,娆娆身体不舒服,在这休息一下。” “出去。” “妈…”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许文诺提高了声音,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金娆。 就算是没有抬头,金娆也能感受得到她那可怖的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个洞来。从小到大就是如此,金娆打从心里就怕她。 “妈,我…” “你给我闭嘴!”许文诺再次打断他,压着怒气开口道:“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你擅自复读一年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能听听话让爸妈省省心?” 金娆已经站起身来,穆洛清回头看他,金娆冲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对着许文诺说:“对不起,打扰了。” 许文诺冷冷移开了视线:“我们穆家永远都不欢迎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穆洛清开口想要说些什么,金娆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开口,转身便走了出去。她脚步停在门口,无辜的面孔仿佛从没有出现过,瞬间阴冷下来。 客厅里的温度调得太低,久了便会觉得有些凉意,许文诺坐在了沙发上,短暂的僵持着。 穆洛清动了动,转过身来看着她:“…妈,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娆娆?” 许文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连提都不想提到她。” “我只想要个答案,为什么从小你就不喜欢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许文诺细长的双眼眯了起来,双手交叠:“那个丫头可不简单。”也许是真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过于停留,说完便开口道:“你是不是该给妈妈一个交代,为什么复读?” 穆洛清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咨询过你们老师,成绩很稳定,想考哪一所大学都不困难。为什么放弃这次机会选择复读?” “复读一年一样考得上A大。” “我在问你复读一年的理由,难道是因为那个小丫头?”许文诺目光锐利的看着他。 “不是。”穆洛清轻声否定。 许文诺稍有意外,眉头轻轻挑了挑,她看着他,在等一个令她满意的解释。 穆父已经换了一身便服,走下了楼感受到的就是紧绷压抑的气氛。无声叹了声气,看着许文诺:“刚回来,上去换身衣服先休息休息吧,也好久没见孩子了,这事过阵子再说。” 许文诺瞪了他一眼,再次看向了穆洛清,起身往前走了走:“我给你时间,到底因为什么,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不然,等我和你爸回美国,自然也是要把你带走的。” 穆洛清一怔,瞳孔倏地冷凝。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挺生气的,你也不小了,做事可不能这么冲动。”穆父拍着他的 分卷阅读155 肩膀,语气轻柔:“爸爸也会帮着劝劝你妈妈,下次可得注意,听到没有?” 穆洛清轻轻点头,转身想要回房间,可那句话始终在脑海回荡,怕来不及,多一天都等不了,便想转身朝门外走去。 “去哪?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别想去找那个丫头!”恰好许文诺走出了房门,严厉的叫住了他。 穆洛清闭上了双眸,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默不作声转了身,上楼回了房间。 傍晚时,曲乐夕从自家爸妈那里得知了穆洛清父母回来的消息,有几年没见,想要过去看看打声招呼。原本是想要叫着曲桥一起,可曲桥长期关在房间里,兴致不高,曲乐夕索性自己过去了。 许文诺正在交代陈阿姨一些事情,曲乐夕刚进去就看到了她,眼眸一亮。许文诺余光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转过头来看到是她,欣喜的迎了上去:“乐夕?” “阿姨,我听妈妈说您回来了,过来看看。” “今天刚回来。”许文诺笑了笑,拉着她走向沙发处:“我之前也听说你从英国回到这里上学了,有很久没见了,长高了不少。” 曲乐夕笑:“没有啦,当时回来的时候见了洛清哥哥才是吓了一跳呢,比两年前高了好多。” 许文诺笑着点头,问道:“你哥哥曲桥呢?怎么没见他?” “哦,那个。”一想到自家哥哥颓废的原因,曲乐夕别扭,挠了挠脑袋:“哥哥在家里,爸妈找他有事情。” “等过两天啊,我去找你爸妈叙叙旧。” 曲乐夕笑着应了声,抬头环视了一圈:“阿姨,洛清哥哥呢?” 许文诺抬手指了一下二楼:“在楼上,你可以去找他。” 因为担忧,所以问了一问。去找他是没必要的,因为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关心也无从下口。曲乐夕暗暗叹气,觉得现在这个情形,真是让人头疼。 没有多做停留,和穆父打了声招呼谈了一会儿话曲乐夕便离开了。 许文诺从小就管穆洛清管的严,因为从小不喜欢金娆的缘故,看他看的更紧了。这次同样也是看着他,一连好几天连门都不让出。 一家三口,饭桌上一片安静,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许文诺给他夹菜,轻声说道:“下午跟爸妈出去逛逛街,给你买些衣服。” “我不去。” 许文诺好声劝说:“几个月都见不了一面,跟妈妈出去逛街不是挺好吗?” 穆洛清放下了碗筷,看了看她:“不逛。” “哎,你这孩子。”许文诺叹气。 穆父没有说话,许文诺看了他一会儿,沉思片刻:“我不再追问你复读的原因,但是你必须要明白,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 穆洛清抿唇,稍微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道:“我知道。” 傍晚时分,许文诺和穆父出了门,去看望曲乐夕的父母。 手机里冰冷冷的女声依旧提示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趁这个时间,穆洛清直接换了衣服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失神,走到滕夏夏小区门口时突然发觉不对,穆洛清呆滞片刻,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金娆刚好出门看到了他,想要喊住他,只见他匆匆走远了。 黎萌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顶着鸡窝头打开了门,见到是谁顿时惊呆了,慌忙把头发三两下整理好,结结巴巴:“穆、穆洛清?!” “我来找夏夏。” 他个子太高,黎萌只能抬头看着他,闻言眨巴眨巴眼,开口道:“夏夏不在这啊。” 穆洛清蹙眉:“不在这里?” “对啊,前几天倒是来过一次,可是傍晚的时候就回去了。”说着说着感觉不对,黎萌疑惑的问道:“她不是在邱北然家里吗?出什么事了吗?” 穆洛清默不作声,看了她一眼转身直接走了。黎萌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想起来叫了一嗓子:“出什么事了啊?夏夏不见了吗?啊?!” 留给她的只有越走越远的背影。 越想越觉得不妙,黎萌回到卧室光速收拾好自己,背了个包包跑了出去。 穆洛清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便接通了。他直接问道:“夏夏有没有回家?” 金娆没有及时回答,似乎是被他严肃的声音吓到了,半天才说:“…没有啊,姐姐没有回来。” 他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告诉金娆没什么事,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奔跑。傍晚的天气炎热,汗水浸湿了衣服,浸湿了头发,少年奔跑的身影,惹来不少侧目。 邱北然家里门紧闭,穆洛清疯狂砸门,佣人听着声音感到惶惶不安,直接跑了过来打开了门。 穆洛清看了她一眼,看向了她身后,空无一人:“邱北然人呢?” 他神色实在可怕,佣人愣了愣:“在楼上…” 话音刚落,穆洛清直接跑上去,对着邱北然的房门一阵猛拍。很快,门就 分卷阅读156 打开了。 “滕夏夏到底在哪?” 面对劈头盖脸的质问,邱北然微微蹙眉:“你怎么了?” 穆洛清看着他,几乎是咬牙问道:“我在问你,滕夏夏在哪?” “我不是说了,她要在…” “她根本不在!”穆洛清咆哮着打断他:“她几天前就已经离开了!” 黎萌小心翼翼走进来时,刚好听到了穆洛清发火的声音,脚步僵在了原地,抬头看那两个人,傻傻的愣了半天。 不仅她愣了,连一向淡然的邱北然也愣了。 可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滕夏夏不见了。 第80章 黎萌愣了半天才发觉事情不乐观,脸色猛的沉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拨打滕夏夏的号码,可一连打了几个提示的都是关机状态。 邱北然惊骇的看着他,好久才反应过来,直接推开了穆洛清,跑下了楼,可是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北然哥哥!”曲乐夕刚好快要走到门口,见了他扬起笑容,不停的挥手。 许文诺和穆父看望了她的父母,便想着过来看看邱北然,谁知见到他匆匆跑了出来,下一秒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同样着急万分。 “这是怎么了?” 邱北然看到了几人微微一愣,颔首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 曲乐夕看到了黎萌,一脸懵。穆洛清和邱北然的脸色实在太差,让人不得不注意:“…北然哥哥,你们怎么了?” “对不起阿姨,叔叔,我现在有急事,先失陪了。”邱北然说完便和他们匆匆擦肩而过。 穆洛清看了一眼自家父母,低头说道:“妈,我先出去一趟。” “不行。”许文诺手快,抓住了他。 曲乐夕觉得混乱,看向了不怎么熟的黎萌,压低了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黎萌一脸凝重,收起了手机塞回包里,回答道:“夏夏不见了,我们要去找她。” 曲乐夕愕然。 不理会许文诺还拉着穆洛清,只是对穆父匆匆打了声招呼,两个人转身便去追邱北然。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邱北然一定知道。 曲乐夕给曲桥打了电话,告知这件事情,曲桥也在匆匆赶来的路上。天空已经逐渐黯淡下来,几个人跑了好久,大口喘着气,一身的汗。 黎萌弯着腰,急的快哭了:“到底在哪啊?” 这样忙无目的去找,C市这么大,根本不是个办法。 邱北然望着天空上的繁星,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曲乐夕和黎萌体力不支,远远的被甩在身后。 曲乐夕看清了他跑的方向,脚步放缓了些:“…是滨湖。” 邱北然一刻也不停歇,差点被车子撞到也不停,汗水已经浸湿了白衬衫,距离小木屋越来越近,可是,他好像看到了淡淡的火光。 直到他瞳孔中映出眼前的这一幕,他呼吸都要停止了。 木屋已经被火包围了,火花并不大,但逐渐愈烧愈烈,他跑了过去大声喊着:“夏夏——滕夏夏!!!” 他绕到了木屋后方,清楚的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影,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夏夏,快醒醒!” 屋里满是灰色的烟,火有越来越大的迹象。邱北然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想拼尽全力去砸开门。 曲乐夕和黎萌还有曲桥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甚至不要命的冲向前,火燃烧了木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曲桥惊恐的看着:“不要——” 已经晚了,门已经被邱北然撞开,他直接冲了进去。 曲乐夕已经被吓得懵了,站在原地直跺脚:“怎么会起火?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快打消防电话!不要急,我去帮忙,不会有事的。”曲桥安抚她,匆匆冲了进去。 曲乐夕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黎萌看着这一片火海,连大气都不敢出。 滕夏夏被浓烟呛的直接昏迷,整个人蜷成虾米状,一只手成拳,仿佛握着什么东西,火势越来越大,屋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快,把她抱出去。” 滕夏夏身子小,邱北然直接把她抱在了怀中。眼前是一个长长的木头砸下,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走出了那扇门,发觉她紧握的手垂了下来。 他回头看,一条细细的链子静静地躺在地上,星星状的钻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曲桥看他停下,一脸焦急:“怎么了?快出去!” 邱北然直接把滕夏夏往他怀里塞,对着他说道:“你先出去。”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火势蔓延的很快,浓烟越发的呛鼻,邱北然环视了一圈,直接把他往外推:“我去拿个东西,你快出去!” 这种情况 分卷阅读157 下谁都不好多做停留,曲桥跑了出来,转身往屋子里喊:“太危险了,你快出来!” 邱北然跨过燃烧的木框,伸手把那条项链握在了手中,那串风铃已经垂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就当他想要出去时,头顶那两条木头,直直的砸了下来。 锥心的疼。 背上,腿上传来一股锥心的疼痛,那个挂着风铃和木牌的木头,直接砸在了他的面前,浓烈的热气扑面而来,邱北然被压倒在地,周围一片恐怖的炽热。 “北然——!” 门口传来曲乐夕惊恐的大喊声。 火已经燃烧了他的衣服,热浪滚滚,逼得他睁不开眼睛。恍惚间,他看到了眼前有一块木牌,那小小的木牌上面刻了几个字—— 愿我所爱之人常乐,无忧。 火已经燃烧皮肤,疼,疼的要死,疼的心都要炸裂,疼的再也站不起来。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把那条项链用力的抛了出去,经过片片火光,钻石已经被烧得发黑。 曲乐夕跪在地上号啕大哭,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北然!北然哥哥——” “你快出来啊,你不要…你快出来!!!我不要你有事,你快出来啊!!!”曲乐夕满脸的眼泪,扑上去抓住曲桥:“哥!救救北然,北然出不来了,快去救救他,快去——” 眼前的大火越烧越旺,旁边几颗大树也已经被火带的燃起火花。黎萌走上前把滕夏夏抱在怀里,曲桥死死盯着屋里,想要冲上前。 “不要进来!!!离开!!!”火已经把他包围,邱北然用力的喊着,几乎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句话上面。 曲桥听到了。 “不要!北然哥哥不要啊!你快出来好不好,你可以出来的你会没事的!啊啊啊啊啊——” 这一声声哭喊,充满了绝望。 “北然邱北然!哥哥啊!北然哥哥!啊啊啊怎么办啊这怎么办啊!哥哥!”曲乐夕已经控制不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大火,已经快要看不到邱北然的身影了,她尖叫着,疯了一般的想要冲过去,被曲桥一把拉住了。 “危险!” 火光跳跃着,叫嚣着,朝他疯狂袭来。火仿佛有了生命,邱北然已经疼的没了知觉,身上被火包围,一寸又一寸,在他身上蔓延燃烧。 又是一块木头砸在他背上,疼痛难忍,他沙哑的叫出了声,努力的睁开了双眼,透过了层层火光,看到了她平安无恙。 这样就好,已经,足够了。 再遇到她的那一刻,他不可否认是因为像金娆所以被吸引。可给她画了猫,养了小秋,心里暗下决心要保护她,仅仅因为她是夏夏,与他人无关。 穆洛清和金娆青梅竹马,他算不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从小便跟在金娆身后,出了事喊得并不是他的名字。他只知道,他们两个情投意合。他只知道,两年前,金娆离开,他看不到她似营养不良的马尾,听不到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明明那样开朗,却从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以为他是为了守护金娆而活,后来的他幡然醒悟,他这辈子,为了夏夏而生。 虽然他笔下画出来的她都不及她本人一分一毫灵动,虽然这些画一张都没送出去,虽然钱夹里那张照片边边都泛黄。他在无数个夜里思考着曲桥的话:「信不信命运?像早就被绳子牵好了似的。」 虽然她已经对他说:你放开我吧。 他那时的答案是什么?不信,他现在依旧不信。 她眉眼干净,没有那颗小小的痣。从第一眼看到她给她让座的时候便看的一清二楚,心里默念:原来是夏夏,原来只是夏夏。 「不要再害怕了,我会保护你。」这是他心里的话。 看着事情一步步的发展,再走下去就是重蹈覆辙,到时将会是几倍的伤害残忍的包围着她,他想阻止,他要阻止。却无可奈何。 「信不信命运?像早就被绳子牵好了似的。」 他偏偏不信。 直到后来,他说的保护却丝毫派不上用场,看着她哭,看着她抓狂,只能抱住她说: 不要再哭了,我们回家吧。 不要再哭了夏夏。 可听到她心如死灰的声音,空洞的眼神没有生气地问:我还有家吗? 他抱紧了她,仿佛这样那个安静恬静的女孩儿就不会从他生命中离去,他从嗓子中挤出一句话,不断重复着:「我带你回家。」 因为她回来了,她回来了。眉眼有痣,青梅竹马。 一股灼烧的难闻气味,皮肤上被燃烧传来的疼痛,身上衣服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 是火,爬上了他的脸颊。 直到最后的吞没,在那之前,终于看到了她安然无恙。 我愿付出一切,换你周全。 「信不信命运?像早就被绳子牵好了似的。」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小木牌,终于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死去,他依旧不信。 分卷阅读158 第81章 “北然——!!!” 响彻云霄的尖叫声,滕夏夏被浓烟呛醒,被耳边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叫醒,终于有了一点知觉,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眼前骇人的大火。 曲桥失了魂魄似的,一步步往后退,最终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把脸埋进双掌之中。曲乐夕头发凌乱,毫无形象的跪着,不断大哭,一直在喊,声音沙哑了也在喊:“北然哥哥——” 滕夏夏看着眼前燃烧的面目全非的木屋,猛然发觉了什么,头皮一瞬间炸开。她动了动,声音很小很小,喃喃道:“北然?” 黎萌满脸的眼泪,看到她醒过来哭的更厉害了。 “夏夏…” 滕夏夏抓住她,眼睛死死盯着她,带着一丝希望,问她:“北然呢?” 黎萌呼吸困难,看着她,眼泪忍不住的,不断夺眶而出。 “北然呢?!我问你,北然在哪!” 黎萌已经不忍心去看,伸手去指。 那一间已经面目全非,火还未停的木屋。 滕夏夏已经被炸懵,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了她的大脑,火花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在她耳边轰隆轰隆作响,似乎要将她与外界的一切隔离开来! 只有眼前的这一幕,只有眼前的这一幕… “不!”她猛的站起身子发了狂的往前跑,身后有一个人紧紧拉住了她,直接把她抱在了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进去,放开我啊——!!!” 穆洛清紧紧抱住她,看向了眼前的大火,轻声在她耳边安慰:“夏夏,冷静一点!” 滕夏夏挣扎,想要推开他,不断摇头,不断流泪,她在哭,痛苦的哭,不愿相信的一直在哭:“我不要冷静,北然还在里面啊!他还没有出来啊!放开我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胳膊上突然传来一股刺痛,滕夏夏咬着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嘴里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也不松口,她在怨,她在恨! 穆洛清皱着眉头忍着,抱着她的手未松半分。 消防人员已经赶到,滕夏夏眼睫一片湿润,茫然的看着火势慢慢被扑灭,只留下浓浓呛人的黑烟。 她的眼泪不断往下掉,黑烟呛鼻,熏的眼睛痛,她跌坐在地上,被穆洛清牢牢拥在怀里,任谁去拉都不愿离开。 耳边一片嘈杂,已经有人员上前进行搜救,她死死的看着门口,不愿放弃一丝丝的希望。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几个消防人员抬着一个担架走了出来。 曲乐夕直接扑了过去,颤抖着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她大吼着:“北然哥哥?这不是北然哥哥吧?啊?!” 曲桥不愿让她再受到强烈打击,直接上前把她拉走,见她挣扎的厉害,便直接把她扛在了肩上。 滕夏夏屏住呼吸,看着几个人要从她面前走过去,忽然出声喊道:“等等!” 担架慢慢被放在了地上。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仿佛指甲已经陷入肉里也没知觉,她跪着,一步一步往前,看着那层白布,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颤抖的伸出了双手。 有人想要制止她:“…你确定要看?” 滕夏夏手一直在抖,仿佛没有听到,缓缓伸向了白布。她捏着那块料子,停了好一会儿,轻轻的掀开来。 霎时间,如五雷轰顶,一颗心沉了下去! 她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泪忍不住的汹涌落下。眼前躺着的人已经看不出五官,身上脸上全部都是皮肉烂掉的痕迹,一片黑色,烧焦的黑色。 恐怖至极! 黎萌已经看不下去了。 滕夏夏一直盯着看,目光涣散,嘴唇不停在抖,她的手慢慢的垂在了他的身上:“北然……” 她小声的喊着他,一声声的喊,仿佛这样他就可以醒过来,滕夏夏手紧紧抓住担架,往前凑近了几分,声音哽咽:“北然啊……”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穆洛清站在她身后,失了魂魄似的站着。 “北然,我们回家吧……” 眼泪不停的落下,她伸出手去晃他,炽热的触感传来,看着那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她哭着说:“我们回家好不好,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你快醒醒,我们回家……” “求求你醒过来,我再也不乱跑了,带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一遍遍重复着,声嘶力竭地哭。 只是眼前的人,已经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忽然看到了他紧紧握住的东西,露出了一小块。她伸出手死死拽了出来,四角已经被烧得很黑,只有几个字还算清晰。 是她当初刻下来的。 滕夏夏伸手去触摸这块木牌,不断摇头,哭的一脸泪水,哭的脑袋眩晕:“不是这样的……” 担架已经被抬走,她猛的反应过来,抬起腿要冲过去,被穆洛清一把拉住了。 她朝着他的 分卷阅读159 方向不断哭喊,一声声喊着他。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啊?! 不,这都是假的,她不信! 她深深呼吸着,用力挣脱了穆洛清的双手,往反方向走去。她想要回头去找邱北然的身影,这里没有,家里一定有。 那个清秀帅气的男孩仿佛没有死去,没有经历过这一场灾难,没有躺在这里,那个被抬走的不是他,那个被大火吞噬的不是他! “夏夏!” 有人在身后喊她,她仿佛没有听到。睁着双眼,茫然的看着前方,一步步的往前走,眼眸毫无焦距,只有散乱惊恐的光。 “夏夏。”她跌进了一个怀抱中。 滕夏夏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小声地哽咽着,不断抽泣,起初还在压抑,渐渐的身子都在抖,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痛苦窒息的要死去。 那些泪水仿佛流不尽,不断从眼眶中狂涌出来。 北然啊。 北然啊… 一阵阵猛烈的疼痛袭击着她的大脑,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地动山摇,呼吸越来越困难,身子轻飘飘,什么都握不住了。 黑暗在一点一点靠近她,眼前的一切被黑暗吞噬。 **** 三天两夜。 病床上的女孩安静的沉睡着,黑色的发丝轻轻洒在洁白的被子上,面色如雪,白的毫无生气。 黎萌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她没有靠近,因为在病床旁,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那里。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面容憔悴。 这三天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饭也没有吃一口,许文诺和穆父知道了事情的缘由,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时得知邱北然去世的消息,许文诺连站都站不稳。傍晚时还好好的一个孩子,不过几个小时,突然不在人世间了。 病房里静悄悄。穆洛清看着她,手不松开半分,声音沙哑喊着她:“夏夏,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快点醒过来,不会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喃喃自语,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醒过来好不好?” 许文诺悄悄退了出去。 她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就算是当初金家传来金娆去世的假消息,也没见到他这个样子。如果说会发脾气还好,会骂会哭都可以,可最怕的就是平静。 黎萌被赶来送饭的黎母黎父喊了出去。 眼前是香喷喷的虾仁粥,是滕夏夏最爱喝的。黎萌看着,鼻子忽然一酸,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 黎母拍拍她的背,示意让她送进病房。 她满心复杂的盛了一碗,走到他身边轻轻递了过去:“…你,吃点饭吧,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穆洛清一动不动,英气的面孔一片沉寂,只是看着滕夏夏,连头都未回。 黎萌看着他,这几天来无论她给他端过多少次饭,无论怎么劝说,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滕夏夏还在沉睡着,没有要醒的迹象。 出去时,谢恩灵和金娆已经出现在门外。许文诺脸色颇有不悦。 谢恩灵想要进去,步子一缓,轻声问黎萌:“那个男孩还在里面吗?” 黎萌轻轻点头。 这下父母是都来齐了。许文诺担忧自家儿子,再加上本就不满,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家的孩子都是害人精!” 谢恩灵猛地看向她,目光锐利:“你在说什么?!” “你旁边站着的这位,曾经差点害死我儿子。里面躺着的那位,这次可是直接害死了别人家的孩子!”许文诺越说怒火越旺,她和曲家穆家关系都不错,对这几个孩子也如同自己孩子般疼爱,眼眶已经泛红:“不是害人精是什么?” “你住口!”谢恩灵怒视着她,可好像除了喊着毫无用处的住口,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不要再说了。”穆父皱眉,严厉的制止了许文诺。 黎家人看不下去,也不愿在外面待下去,直接走进了病房。 她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四周静悄悄的,她正处于一片花海里。空气清新,花朵娇艳欲滴,正在盛开。 是花开的季节。 四周一片芬芳的气息,一只灰色的肥猫在她脚边绕来绕去,慵懒的看了她一眼,滕夏夏弯下腰想要把它抱在怀中,突然前方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小秋。” 她闻声望去,前方的少年身穿白衬衫牛仔裤,干净又清爽,嘴边有着隐隐笑意,眸光温和,琥珀色的双眼一片温柔之色。 滕夏夏愣愣的看着,小秋也随她注视着前方,摇着尾巴,却没有走上前。 少年依旧微笑着,如春风拂面般,看着小秋的目光慢慢移向了她。眉眼弯弯,令人移不开视线。他笑容灿烂,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周围有着一阵阵的微风,把花香吹到面前。滕夏夏往前走,伸手想要去触摸他,想要感受他是真 分卷阅读160 实存在的:“北然?” 他笑着,回答:“是我,夏夏。” 这是真的?他还存在着? 滕夏夏热泪盈眶,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下一秒会消失不见:“你好好的是不是?你还在我身边对吗?” 邱北然依旧灿烂的微笑着,歪着脑袋看她:“夏夏,该醒过来了。” “…什么?” “该醒过来了。” 滕夏夏看着他,不断摇头:“不,你别走…” “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一份。”他举起手朝她挥了挥,宠溺的微笑着:“我叫邱北然,一定要记住。” 第82章 “夏夏醒了!”黎萌惊喜的说道。 病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轻轻摇头,发出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她再说些什么。黎萌高兴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穆洛清握着她的手:“夏夏…?” 清楚感觉到她身子重重的一颤,下一秒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空洞茫然的望着天花板,没有一丝丝的色彩。 整个病房里瞬间涌满了人。 谢恩灵走近了,眼眶泛红,强忍着眼泪:“夏夏啊。” 滕夏夏一动不动,手任由穆洛清握着。 许文诺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没有走上前去拉穆洛清,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 “夏夏,我是妈妈啊。” 她转动了几下眼珠,眼里是一片茫然的雪白,声音哑的几乎说不出话:“妈妈…什么、妈妈?” 谢恩灵捂住了颤抖的双唇。 穆洛清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眼底一片红色的血丝:“夏夏,身体感觉还好吗?” 她的手指突然紧了紧。 眼眶慢慢溢满了热泪,她轻轻转过头去看他,目光悠悠,煞白的面容上满是混沌痛苦的表情。她怔怔看了他几秒,突然用力的推开了他! 她直接把挂水的针管拔了出来,下了床,不顾一切的朝外面走去。 谢恩灵赶忙追了上去:“夏夏,你身体还没好,不要乱走…” 滕夏夏不理会喊声,一直往外走,似乎是在寻找电梯,看到了之后便越走越急,越走越快。 “夏夏!” 她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穆洛清上前拉住了她,滕夏夏用力挣扎,不看他,只紧紧盯着前方那个开了又关的电梯,黎萌也走上前不停劝说。 “走开,不要碰我!” 混乱的场景已经惹来其他人的侧目。 谢恩灵走上前拉住了她,眼眶红红的,颤抖着问道:“夏夏啊,你身体还没恢复,你要去哪里啊…听妈妈的话,回去…” “我要去找邱北然。” …… 可怕的沉默。 “夏夏。”黎萌看着她,死死忍住了眼泪:“…你别这样。” 滕夏夏转头看她:“北然在哪?” 黎萌生怕刺激到她,选择了闭口不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字字清晰的传进了耳朵:“北然已经去世了,他爸妈已经回来认领了尸体。” 滕夏夏背对他站着,目光愣愣地看向了前方。 那一晚的大火清晰浮现在脑海中,他面目全非的模样,她这一生都不会忘! 是为了救她,是为了救她啊…! 滕夏夏闭上了双眼,痛苦的蹲下了身子,眼泪仿佛流不尽,肩膀一直在颤抖着。 她不断哽咽,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邱北然。 对不起。 直到第二日早晨醒过来,滕夏夏没有乱跑,也没有说话,只是木然的行走着,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很配合的做了次全身检查,身体没有大碍,便出了院。 谢恩灵把她接回了家。 穆洛清被父母带走,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曲乐夕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哭了停,停了哭,任曲桥在外面怎么敲门都不愿打开。 少年们无忧无虑的时光,竟成了回忆,那聚在一起玩闹的日子,转眼间散的一干二净。 再也找寻不到了。 曲乐夕眼睛又红又肿,擦了擦眼泪夺门而出,曲桥反应过来紧紧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跑了没多久,直接跑进了邱北然家里。 邱家人正在收拾着东西,邱母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泪痕,根本无法从这个噩耗中走出来。 曲桥慢慢走了进去,看着两人:“…叔叔,阿姨。” 邱母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邱父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曲乐夕进的是他的画室,尽管这里面全都是滕夏夏。 他存在过的痕迹,她一点都不想放过。 她坐在桌子前,一页一页的慢慢查看,女孩什么神态都有,大多数都是开心的笑着,长发如瀑,轻轻垂在身后。 生动并且用心。 那一 分卷阅读161 笔一画,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他画画时温暖充满笑意的脸庞。 眼泪无声无息滑落,曲乐夕浅浅笑着。 究竟…是有多喜欢她啊…? 泪水已经打湿了画纸,在女孩的笑容上慢慢晕开来,曲乐夕不敢用力去攥,怕会留下痕迹,伸手想要去擦掉泪痕。 小秋似乎察觉出什么,叫了几声,不断回头张望,惶然,不安,始终看不到那道身影。 她抱着画,把头抵在了桌子上,声音小到几乎连她自己听不见:“…没能说出口的喜欢,真的很遗憾吧。” 连她都没有好好对他说一声:我喜欢你。 夜幕悄然降临,夏日的气息浓郁,四周燥热一片,邱宅安静的只能听到外面蛐蛐儿的聒噪声,曲桥一直坐在画室门口。 他听着曲乐夕哭,那声音渐渐停下,后又响起翻纸张的声音,接着就是那小声的,忍都忍不住的啜泣。 曲桥把脸埋进了双掌之中。 邱宅别墅的门大开着,邱家人出去为自家儿子办理事务,冷冷清清。 从门口渐渐走入一个身影,影子被灯光拉的很长,那人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进来,后又在门处停下。 滕夏夏看着曲桥,看着他身后那道紧闭的门。 她走近了,曲桥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眼睛布满了血丝看着面前的滕夏夏,喉结一上一下,他不知如何开口,要说什么,很快把视线移向地面。 滕夏夏心存愧疚,也不敢看他。嘴唇被她咬的泛白,哑着声音问道:“…乐夕是不是在里面?” 还没等曲桥说话,面前的门猛地被打开,曲乐夕头发乱糟糟,那双大眼晴红肿的吓人,死死的盯住滕夏夏。 她声音带着明显的恨意:“你来干什么?” “我…”滕夏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有关于他的东西。” 曲乐夕笑,眼角又落下两滴泪,她笑了几声,侧开身子,伸手大力的把滕夏夏直接拉了进来。 小小的身子此刻力量让滕夏夏觉得胳膊一阵阵的疼,她手上力气没有减缓,反而把她拉到了画室最前方,那里的桌子上,铺满了一张张的画。 “看吧!这都是他留下来的东西,你知道这是谁?不陌生是不是?!” 曲乐夕眼睛肿,滕夏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短短几天消瘦的仿佛大风一刮身子就会散,原本忍住的眼泪,在看到那一幅幅素描、上过色的画之后瞬间决堤。 ……不陌生,这是她自己。 “啪嗒——” 是眼泪落在纸上的声音,滕夏夏拿起画一幅幅的看,伸手去摸,没有温度。却依旧能想象出他坐在这里认真画画的样子。 想看看有关于他的东西,可他留下的,都是有关于她自己的东西。 原以为眼泪流干了,可此刻她哭的眼眶发痛,那每一张画都在刺痛她的心脏,提醒着她在他心里多么重要,提醒着她有多难过,提醒着她,邱北然死了,这是事情是真的。 曲乐夕忍住了眼泪,瞪大了双眼看着她哭,曲桥在门口处静静看着,红了眼眶,别开了脸。 “对不起……” 滕夏夏说。 “北然——” 这几日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坐在床边发呆,几乎滴水未进。脑海中闪过的是那日骇人的大火,周围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传来,呛人的浓烟,还有他看不清的五官。 她脑袋痛,后半夜又使劲儿摇头,觉得这不可能,她强迫自己入睡,闭上眼睛皱眉,梦里做了噩梦,醒来时听到了妈妈喊她的声音,担忧焦急。 那被她刻上字已经被烧焦的木牌安安静静放在桌子上。 她绝望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曲乐夕看着她,伸手拿出一幅画,她说:“我很恨你,滕夏夏。”她笑了笑,把画直接砸到了她手上,咬牙说:“可我又能怪你什么啊?” 她说着转了身,无声无息流着眼泪,喃喃着:“我也想去怨,我想去恨,我恨让他受伤的每一个人,我恨让他丢了性命的人。可我能怪谁呢?这事怪得着谁?” 她颤抖着说出:“他太喜欢你了。”曲乐夕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说:“他从来没把你当成过金娆,滕夏夏。” 小秋跟着她到了大门处,曲乐夕脚步悠悠不知要去哪里。滕夏夏回头看,曲桥还在门口站着,正一声不响望着她。 滕夏夏没有放下手中的画,小声地问他:“这些画,我能不能带走?” 各自沉默了几秒钟,曲桥转过身要离开了,他回答:“可以。” “等等!”滕夏夏喊住他:“你…知不知道,他的……” 她有点儿说不出口。 “北然的墓碑在哪里?” 第83章 中午烈日炎炎,空气仿佛都在燃烧。陵山墓地静悄悄的,没有人在。滕夏夏在下面看着这一排排的墓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起步子往上走。 分卷阅读162 她走得慢,走得腿在颤抖,她内心害怕,手握成拳。最终在一墓碑前停下。 上面还有很多新鲜的花束,被打理的很干净。 她往上瞧,那清秀俊逸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嘴边浅浅地注视着她。 滕夏夏蹲下身,鼻子一酸,硬生生忍住没让自己掉眼泪。她伸手去摸那张黑白照片,冷冰冰的没有温度。他人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看着她。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楚:“…北然,我来看你了。” 由于是在山上,风呼呼的一阵阵刮过,她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北然,是我连累了你。”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乱跑的。”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视线模模糊糊,滕夏夏用指腹触摸照片上少年的脸颊,小声啜泣着:“我不要你死。”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我想…我宁愿你从未认识过我……”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活过来啊!我的寿命都给你好不好……” “我的寿命都给你好不好?” 她发出呜呜呜的哭声,手紧紧揪着胸口处的衣服,滕夏夏用力锤了几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衣服上沾了一层层的灰尘,她哭着说:“我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那少年依旧笑意盈盈。 “…我想考A大。”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的。一直在重复:“我想考A大。” 她哭的累了,目光涣散的看着邱北然的照片。寂静的周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余光看见的是被阳光拉的很长的一道身影。 滕夏夏眼睫微微颤抖。 那人走进了,慢慢蹲在了她身边。 滕夏夏没看他。 穆洛清穿着黑色T恤,眼底青紫一片,他把视线从黑白照片移开,看着眼睛又红又肿的滕夏夏。 他伸手去扶她,被她狠狠的打开! “…夏夏。”他声音嘶哑的可怕。 滕夏夏不理他,只是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穆洛清看她面色如死灰,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短短一个中午,天色渐渐变阴,山上的风刮的猛烈,扬起的灰尘不断打在她脸上。 “夏夏,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我留级一年,我好好陪着你,不会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好不好?” 穆洛清从未用过恳求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如果此刻滕夏夏转头看他,便会看到那英气帅气的脸上,透着满满的祈求与卑微。 她不理,穆洛清伸手去扶她肩膀:“我留级一年是为了你。我们好好在一起,你想要的我和你一起去努力,好不好?” 滕夏夏没动。 穆洛清有些心急:“夏夏,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他看着她无声落泪,把她半拥在怀中:“夏夏,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想考A大。” 听到声音,穆洛清动作停了一瞬,他低下头去看她,滕夏夏用力把他推开,眼泪流不完,看着他咆哮着这一句:“我想考A大!” 我想考A大,和邱北然一起。 他怔怔地看着她,上前抱住她,试图安抚着:“好,夏夏,我们一起考A大,一定会考上的。我们一起…” “你走开!穆洛清你走开!!!” 穆洛清难得的失措,怔在原地看她半晌,看着她哭,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变了天,天色暗的可怕,风越来越大。他眼眶泛红,沉默,看着邱北然那张照片,轻声地说:“夏夏,原谅我好吗?” 滕夏夏跪在墓碑前,转头,眸色没有温度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让她痴迷的脸,她答:“好。” 穆洛清眉心微微一动,两人对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在她掌心的是一条手链。 穆洛清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现在就报警,是有人蓄意纵火。” …… 滕夏夏脚步踉踉跄跄从山上走了下来。 她看着这一条大道,旁边是一颗颗茂密的大树。天空有要下雨的迹象,脚边不断落下大风吹下来的绿叶,她突然想起邱北然的话,他说过这个夏天很短。 滕夏夏闭上了眼睛。 她突然发觉,原来这个夏天真的很短。 原来这个夏天,真的已经结束了。 回到家里时,谢恩灵见了她便着急忙慌的迎上来,左一句去哪了又一句饿不饿,滕夏夏坐在客厅,看着金娆那扇关闭的门,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理了她的妈妈:“你去做饭吧。” 谢恩灵听了,慌忙应了声。 外面下起了雨,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滕夏夏吃完了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金娆那扇门打开来,滕夏夏没看她,只是在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金娆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晚上11:45。 金娆没有说话,表情淡淡的,眼神似乎在探究滕 分卷阅读163 夏夏究竟在想什么。末了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开口说:“可惜了北然哥哥。” 滕夏夏看着表,11:50分。 “你说你,乱跑什么呢?”金娆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凑近了她:“这个天气本来就干燥,意外太多了。你如果老实呆在家里,他能为了救你失去性命吗?” 11:55分。 滕夏夏看了一眼始终黑着屏幕的手机。 “妹妹。” 金娆微微一怔。 滕夏夏冲她笑,无奈的又似自嘲,钟表时针分针已经渐渐要重合,滴答滴答的声音,00:00整。 她说:“我的好妹妹。” **** 第二天雨停,天还没有放晴,阴沉沉一片。天台上刮着大风,滕夏夏把头发扎成马尾,一只手在打电话,一只手在死死抓住金娆。 足足几十层高的楼,两个人站在边缘处,滕夏夏没有过多的表情,金娆看她越平静心便越慌,想要挣脱着往后退。 电话通了。 她看见滕夏夏微微一笑,说:“我给过你机会。” 金娆不解。 滕夏夏语气淡淡的:“我等到了半夜十二点,可我没有看到警察。”她说完又笑:“穆洛清啊,我早该想到的。” 穆洛清听到她这边大风呼啸的声音,问她在哪里,滕夏夏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金娆,回答在楼层的最高处。 她说,邱北然和金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和金娆,你会选择谁? 她挂了电话。 金娆猜出了七八分,用力去掰她的手,怎奈滕夏夏是学过跆拳道的力气很大,她忍不住恐惧,冲她大喊:“你是不是疯了!” 滕夏夏看她:“你觉得呢?” “你自己想死不要拉着我!” 滕夏夏把视线投向远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并没有回答。 金娆怕极了,她就站在边缘处,稍微一个站不稳就会从高处摔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便腿软,这个高度,绝不可能活得下来! 因为是小区,靠近马路。不少路人看到了她们,逐渐越堆越多,滕夏夏低头去看,下面乌压压的一片人群。 金娆吓得双腿发软,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双手抓住了滕夏夏,苦苦哀求道:“姐你不要这样,咱们都好好活着,你不要冲动行吗?” 在阵阵凉风中滕夏夏转过头来看她,静静的,看着她因为惧怕而掉落的眼泪,眼神毫无波澜。 她在想,邱北然死了,她有为他哭过吗? 滕夏夏又往前走了一步。 金娆吓得大叫,死死拉住了她,摇头说:“不要这样,姐!我是你妹妹!我是你妹妹啊!你不要这么做…” “妹妹?”滕夏夏打断了她,嘲弄似的看她:“什么妹妹?” 旁边楼梯处似乎传来焦急的跑步声,滕夏夏没有回头,她问她:“是那个明知道自己过敏还要吃海鲜的妹妹,自己在浴室里踩了沐浴露的妹妹,把卡西打伤的妹妹,和宁思商量着在考试前故意告诉我穆洛清留级一事为的就是扰乱我心智不让我考出好成绩的妹妹,还是那个故意放火,想要杀了我,最后却杀死了邱北然的妹妹?” 身后脚步声突然停下了。 金娆眼泪在风中被吹干,她惊愕的看她,结结巴巴:“…你都知道?” “我早知道。”滕夏夏淡淡说着,转过了身,看着那道因为着急跑过来还在气喘吁吁的身影,她看着穆洛清,话是对着金娆说的:“之前的我都可以忽略不计,唯独最后一件事不行。” 金娆看见了穆洛清,瞬间眼睛一亮,想要疯狂往他的方向爬,嘴里喊着:“洛清哥哥快救我,救我!” 滕夏夏看到了警车,那是她叫来的。不知道是谁叫来的消防车,已经做了措施,有一个救生气垫在她们要坠落的位置。滕夏夏在风中流了眼泪,歪着头看他,红着眼睛看他,她笑着哭着,说:“你来了啊。” 穆洛清离她没有多远,慢慢走近,向她伸出手,努力让自己冷静:“夏夏,别冲动,先下来。” 看着那双手,曾为她遮风挡雨擦过眼泪,曾为她亲手带上那条名为“清夏”的项链,而邱北然就是为了返回拿这条项链,被大火活活烧死。 她笑着摇头,眼泪湿润了整张脸。她已经记不清她拒绝过多少次邱北然伸出的手,而面前的手,她永远不会再去握住了。 “我要她偿命,为邱北然。”她哽咽的说。 金娆在旁边哭,穆洛清一时无言,他又走近了些,眼里的焦急恐慌担忧显而易见,他张了张嘴,说:“你别这样。” 滕夏夏看着他,认认真真:“好一个穆洛清。” 她握着金娆的手突然松了几分,滕夏夏闭上眼睛,仿佛看到邱北然,他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穿着白衬衫浅色牛仔裤,干净阳光正微笑着朝她走来,他向她伸出了手,喊她:夏夏。 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如果 分卷阅读164 没有遇到你就好了,穆洛清。” 滕夏夏笑着,突然睁开双眼,身体在慢慢往后方下坠,她看见了穆洛清惊恐的表情正往这里跑来,她看到穆洛清抓住了金娆,滕夏夏松开了她,在脚完全脱离地面时,把金娆狠狠往前一推,推到了穆洛清的怀中。 下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滕夏夏闭上了双眼,四面八方的风吹得她脸痛。 她从未想过要金娆和她一起死。 那天在墓地,在邱北然的墓碑前,她让他报警,她给他时间。她料想过结果,也没有意外。 她只是在赌,赌在他穆洛清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耳边响起了金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那是从心底发出的惊恐:“洛清哥哥——” 原以为是来之不易的温暖,原以为是灿烂的星河,怎知换来的只是一场凶猛无情的大火。 耳边是呼啸的风,滕夏夏身子越来越轻,她似乎终于听到了那首完整的歌,在耳边轻轻的唱着: 尝尽了失意的我将一切都退去 再到这风中心中…竟仿似伤痕累累 然后再忆记起当晚跟你在这里 相依相拥中…交出的心早已失去 失去…已破碎不可以再追…洒泪 Don\039;t worry Don\039;t worry Baby …… 今天今天星闪闪 剩下我北风中漆黑中带着泪 念当天当天…跟他一起的每一天 今天今天星闪闪 剩下我漆黑中北风中带泪悼念 当天的心…欢欣…再也再也再也不见 一切已失去…不可以再追 一切已失去 …… 穆洛清,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到你。 第84章 又一年的A大。 A大是排名前三的大学,许多人为了考进A大做了不少的努力,而有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没有考进这所学校。这所学校还有一个很出名的地方,就是那一片樱花园。 每到春日时樱花开得格外灿烂,很多刚入校的学生整理好了东西便来这里玩,人群三三两两,全都是年轻有活力的面孔。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有一道身影安安静静站在树下格外显眼,几片樱花摇摇晃晃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在那里站着看樱花,其他人在光明正大的看他。 这年他考上了A大,他没有等来滕夏夏。 他当年跟着她跳了下去,因为有救生垫的缘故,他没有大碍,昏迷了很久,醒来后看到的是父母眼眶红红,他焦急的乱跑,他问滕夏夏在哪里,疯狂的一间一间病房去看,最后被医生打了镇定剂。 他买了很多百合花的种子,自己在院子里松土一个一个的种。他每日每夜的守着看,一个星期没能等到花开。 —— “什么时候可以长出花来?” “三个月吧。” “…啊。”他脑海中响起滕夏夏的声音,她失落的说:“好久,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他后来从父母口中知道了,说滕夏夏没事,说她醒来后被她亲生父亲带走了。而金娆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了代价,则被警察带走了。 曲乐夕和曲桥移民,和父母一起回了英国,曲乐夕把小秋带走了。邱老得知了自己孙儿去世的消息,一受刺激病再次发作,没有抢救过来,已经去世。 谢恩灵守着一间空房子,如那几年的滕夏夏一样,孤零零。 那一年他认真学习,没有逃过课,试卷写完一张又一张,就算他成绩足够优异,高三的课程他全都学过了一遍,他还是没有松懈半分。 他还记得,要考上A大。 可是这里没有滕夏夏。 end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