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仙姑那些年》 分卷阅读1 ================= 书名:我当仙姑那些年 作者:绝世清欢 文案(c6k6.com): 一朝穿越,月华踏上修仙之途。 五岁执剑,七岁练气,十岁筑基。二十岁时, 一剑诛魔,名扬天下,成为人人景仰的仙姑。 据说仙姑曾经的未婚夫跟人跑了! 据说仙姑寂寞难耐,竟将魔掌伸向了自己徒弟! 仙姑(微笑):“假消息,勿传谣。” 徒弟(委屈):“仙姑,今晚能轻点吗?” PS:大龄仙姑X可甜可盐小奶狗,1V1,H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月华,柳乘风 ┃ 配角: ┃ 其它: ================== ☆、仙姑 朋友,修仙吗? 你说当今社会谁人不修仙,反正月华是修仙一族,常常上个游戏彻夜修仙。 然而此修仙,非彼修仙。月华一朝穿越来了修真界,踏上真正的修仙问道之途。 修真界宗门林立,世人皆爱修仙问道。修仙是正道,修魔自然是邪道。 月华生于剑派大宗之一的月上门,乃名门正派里的天之骄女。五岁执剑,七岁练气,十岁筑基。从此修仙之途,无往不利。二十岁时,一剑诛魔,名扬天下。 世人提及修仙宗门的窈窕仙子,必绕不开月上门的月华仙姑。 月华生得明眸善睐,身姿似柳柔美。舞剑扬眉时,不知勾走多少师兄弟的魂儿。 当年,月华与同宗师兄柳陌定下亲事,乃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然而,柳陌师兄却和月华的侍女私奔,两人叛离宗门,一度成为修真界的头条新闻。 有人嘲笑,有人同情。直至月华在伏魔之战中诛杀魔君,谁也不敢轻视这位盛名在外的仙姑。 此时月上门后山林的揽月居,隐隐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轻、轻点……嗯……” 娇音在耳,一位妙龄女子软趴于卧榻之上,仿佛全身没有了骨头。一头披散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薄纱下不着寸缕。 女子身上横跨着另一人,亦是一般妙龄的女人。此女在身下人的细腰处揉拿,一缕微卷的青丝垂落于脸侧。 方岚揉着揉着,瞥见月华潮红的侧脸,别人还以为她俩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咳!为了转移注意力,方岚随意聊道:“昨日新弟子拜师大会,你又不出面,门中长老颇有微词。” 月上门前些时日对外招收新弟子,不论出身、不论年龄、不论修为。只要通过了宗门设的几大考验,便可入月上门修行。一群新人气势如虹,过五关斩六将,得入仰慕已久的修仙剑派。 昨日是新弟子拜师大会,宗门长老齐聚。该拜师的拜师,该收徒的收徒。 月华作为宗门的佼佼者,资质、资历皆要往前数。她理应出席拜师大会,收个徒弟,光耀宗门。然而,月华不露面、不管事、不收徒。窝在后山揽月居,大有占山为王之势。 月华闻言侧身,浑圆若隐若现。素手撩起长发撇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 “不满就不满,我还怕他们不成。呵,我对收徒不感兴趣。再说我挑走了有资质的新人,他们岂不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说罢,月华做出吹胡子瞪眼的囧样,滑稽可笑。 方岚无奈地摇摇头,收了揉拿的手。从月华身上翻身下榻,一边整理桌上的药瓶,一边说道:“我知你性子,不喜束缚。但你一把年纪,就不考虑收个徒弟,老了给你端茶递水?” 正在穿衣的月华一个枕头砸过去,方岚横手一挡,枕头归位。 月华一揽长发,娇嗔道:“什么叫一把年纪!我这白白嫩嫩的脸蛋,分明十八岁嘛!” 修仙之人老得慢,得道者则长生不灭,青春永驻。月华虽未得道成仙,但活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再潜心修炼数十年,说不定她真能羽化飞天。 至于收徒弟,月华万万不会做这种类似养孩子的麻烦事。月华巧笑,反问道:“你与我同龄,怎不收个徒弟,找个男人?” 方岚笑眯眯地回道:“拜入月上门的,大都是想修剑的。因为某人,我常年困在深山炼丹,哪有机会收徒。至于男人,我怕真有了,刺激某人!” 方岚年少和月华打赌,结果赌输了,便在月上门一待二十载。亲眼见证了月华未婚夫私奔的糗事,只有她才敢以此调侃。 月华是月上门前任门主的亲孙女,青梅竹马的师兄兼未婚夫叛离宗门,此事闹得挺大。但当时魔修猖獗,各大宗门内忧外患,自顾不暇。不久伏魔之战爆发,私奔之事不了了之。而后月华在伏魔之战中诛杀魔君,却也受了不可挽回的腰伤,刚才方岚便是在为其疗养。 “呵!”月华不以为意,拿出酒葫芦欲饮。酒葫芦平平无奇,仅葫芦身有个“醉”字,苍劲有力。 分卷阅读2 方岚一把夺过酒葫芦,对其说教:“你少喝点酒!你腰伤至今未愈,就是你不爱惜身子。” 月华微微抬起下巴,反驳道:“你咋不说是你医术不好!我这个人从小爱喝酒,和腰伤没半分干系。” 月华抢回酒葫芦,拔开塞子,大饮一口。睁着一双明眸善睐,洋洋得意地瞧着方岚。 病人不遵医嘱,方岚收拾好物件离去,气得几日不登门。 ………… 这日阳光明媚,一道道光束透过繁茂的枝叶,星星点点洒进林间。一阵山风拂过,寂静的山林摇曳斑斓。 月华躺在树头小憩,忽而肉香扑鼻,醇香的肉味儿在鼻间萦绕。小小的鼻尖耸动,确定是烤山鸡的味道。月华巧笑着睁开眼,毫不犹豫地追随肉香而去。 站在横生的树干上,只见前方生着火堆,木架上果然烤着鲜嫩肥美的山鸡。四周不见人影,便是无主之物。后山是她的地盘,飞禽走兽皆是其囊中之物,这烤山鸡自然不例外。在后山生火,万一殃及整个山林,就是大大的罪过。嗯,灭了火堆,吃了山鸡,是对的。 月华坐在枝头,一招空中取物,理所当然地吃了起来。 待柳乘风摘了野果回来,火已经灭了,烤架上空空如也。环顾四周,见大树下散落了一堆鸡骨头,柳乘风自言自语道:“后山人迹罕至,不应该有人偷吃?但野兽吃烤山鸡,还要吐骨头吗?” 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眉清目秀。因为自己的烤山鸡被不知名的怪物吃了,少年眉间疑惑。 月华见少年身穿青衣练功服,衣间绣有柳叶饰纹,针脚细密别致。柳叶青衫,正是月上门弟子的装束。 月上门位于月上山,山上植有大片垂柳,名曰“月上柳”。 传言宗门祖师爷是一名漂泊剑客,却爱上了一户柳姓的富家小姐。柳家人自然不愿意把小姐嫁给居无定所的闲人,毫不留情地棒打鸳鸯。祖师爷与柳姑娘相约私奔,奈何被柳家人发现,彻底阻了这对有情人的往来。 祖师爷受了情伤,寄情剑法,大有所成。而后开山建派,在月上山建立了月上门,广收弟子。当祖师爷回头寻人时,柳姑娘已所嫁非人,魂归天地。但其留下一子,在家备受后娘欺凌。祖师爷便把故人之子领入仙途,改从母姓。 后来祖师爷回到两人初见的地方,取了一节柳枝种在月上山。多年后,从山脚至宗门口,柳枝在风中摇曳起舞。一到时节,漫天的柳絮飞扬,成为月上门的一道奇景。 此时月上门的新弟子柳乘风,立于树下摸不着头脑,小少年遇见了大难题。 “嘿!” 随着一声娇音,方才还无人的大树,倒垂下来一名少女。披头散发,咧着嘴笑,活似林间孤魂女鬼。柳乘风吓得一屁股坐地,怀中野果散落一地。 月华轻盈的身子翻身一跃,脚尖落地,不闻声响。 “小友,胆子小就不要孤身来山林。看你的怂样,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柳乘风见眼前的青衣姑娘比他大不了几岁,身姿轻盈纤瘦,面容姣美白皙。一双极亮的眼眸,熠熠生光。但其嘴里不饶人,明明是她突然出现吓了人。既然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柳乘风定了神。从地上起身,随手拂去衣裳尘土,与月华算账。 “这位师姐,是你吓了我。还有,林中只你我二人,你嘴角沾了油渍,我的山鸡是不是你吃了?” 闻言,月华伸出拇指擦了擦嘴角,未见半分心虚。反而绕着柳乘风打量,十分兴味。 柳乘风不明觉厉,弯腰拾起散落的野果,大度说道:“师姐,我不跟你计较了。山鸡吃了就吃了,但请你以后不要吓人。还有,山中有野兽出没,你一个姑娘不宜久待。” 月华站定,对柳乘风问道:“我见你衣着是月上门弟子,师承何人?” “我叫柳乘风,是新入门的弟子。还……不曾拜师。” 柳乘风重新包好野果,俊脸显出一丝窘迫。毕竟一起入门的师兄弟大都拜了师,而柳乘风修为不高,年龄不占优势,没有长老愿意收其为徒。 “新入门的,姓柳?”月华琢磨道。 修炼要从小抓起,修仙宗门一般只招收十岁以下的弟子,或者已经小有所成的散修。今年月上门独辟蹊径,慕名而来的只要通过了考验便可拜入宗门。 柳乘风今年十五岁,在凡尘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龄,而在修仙宗门却错过了打基础的最佳时期。虽然侥幸过了考验,但无长老收其为徒,只能做一名普通弟子。今日柳乘风入定修炼,错过了饭点,便来到后山林打野味。谁知烤山鸡被人偷吃了,还被其吓了一跳。 月华说道:“我见你很眼熟呀,你该不会是哪位长老的亲戚,走的后门吧?” 月华一眼看出柳乘风是个没筑基的弱鸡,又恰好姓柳,无怪乎有此猜疑。月上门的两大姓氏,便是“月”姓和“柳”姓。 “我家没有亲戚,我来后山当然是走后门。”柳乘风回答得理所当然,心中亦好奇月华是何人。 分卷阅读3 月华嗤笑一声:“你走狗屎运了吧。年纪不小、灵力半星,怎么可能通过月上门的招生考验?” 柳乘风挠挠头,回道:“我小时候受过仙人点化,这些年翻阅了仙书残卷,学过一点法术。能拜入宗门,多亏了随行朋友的帮助。” 月华琢磨,所谓的仙人应该是云游在外的修士。坊间流传的仙书残卷,多半是不入流的随意写了点东西换钱的,只能骗骗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柳乘风修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走火入魔真是奇迹。 月华明澈的双眼瞥向柳乘风,四目相对,似曾相识。突然,月华身形一动,掌中带风向柳乘风劈去。这次柳乘风反应够快,刚包好的野果往空中一抛,出手格挡攻势。 月华故意隐了实力,二人看上去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月华戏耍够了,收了招式。 柳乘风放下戒备,以为师姐是在和自己切磋玩闹。岂料月华脚尖微动,地上的野果弹起,直接砸向柳乘风额头。柳乘风被砸得后退几步,额间微红。 柳乘风没了好脾气,十分气恼。其手覆在受伤的额头,质问道:“你为何出手打人,我哪得罪你了吗!” “呵。”月华答非所问,“我还蛮喜欢你的。” 喜欢到打人? “东南方三里地,有一间小木屋。每三日来给我做饭,我教你剑法。” 刚才的烤山鸡是真美味! 而柳乘风摸着额头,一头雾水,不知这位青衣姑娘究竟是何意。 “你敢不来,我就把你逐出月上门!” 说完,月华身形一隐,化作青光而去。呵,够装逼吧! 柳乘风立于原地,仿佛是做了一场午梦,但额间的痛感却如此真实…… ☆、日常 山林一别,柳乘风回去一打听,才知道后山住着一位极负盛名的月华仙姑。 他被师兄们普及了仙姑的美貌值、武力值,听说了仙姑勇闯神魔殿,诛杀魔君的丰功伟绩,柳乘风又被月华惊了一跳。活在别人口中的仙姑,活在坊间话本的仙女,他竟然见到了真人! 柳乘风不敢告诉旁人仙姑要教他剑法的事,否则他会被当猴子围观的。 还有,仙姑的形象与传闻不太一样。什么娴静时温柔似水,出招时势如破竹,明明就是个脾气古怪的暴力姑娘。尤其是柳乘风在被月华折磨了一个多月后,深以为然。 绿荫遮蔽,山风徐徐。 隐蔽在山林的小木屋简陋而宁静,空旷的小院盘旋着一只海东青。胖乎乎的鸟身,扑棱着大翅膀,在院子里飞来飞去。鸟喙一开一合,似是在接什么东西。 月华仰躺在藤椅上前后摇晃,在宁静的小院发出嘎嘎的声响。手里端着一盘炒黄豆,月华玩起了接豆游戏。时而扔向自己嘴里,时而扔向半空,海东青扑棱着大翅膀去接豆。 有客来了小院,海东青展翅盘旋,叫唤了起来。 人未走近,方岚率先质问:“你收徒弟了,还是今年资质最差的?” 月华头仰着,还在扔豆、接豆,随口回道:“没有啊。” “你以为能瞒过众人?门中弟子隔三差五出入后山,已经引起长老们注意。” 方岚在石凳坐下,裹缠的腰间露出护身符一角,口中继续说道:“你收徒也不挑个好的。我打听了,此人叫柳乘风,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十五岁了,还在练气期。资质平平,不知怎就入了你的眼?” 月华转头,刚好对其腰间,见黄色的一角,稀奇道:“你最近求神拜佛啦?” “别打岔,回答我。” 月华嘴一撇:“我真没收徒。我就找了个伙夫,不能白吃白喝,只好教他点剑法喽。” “行行行,你图省事儿,承不承认他是你徒弟无所谓。但你教他剑法一日,在旁人眼里就是他师父一日。” 月华不以为意:“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没收徒。” 方岚不欲与其争辩,而是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何独独对他青睐?” 月华在此独居十几年,不是没有其他弟子出入后山,但从未有人得其亲传。方岚一得到消息,便火速赶来质问好友。最近,转性了? 月华反手枕臂,一双明眸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我觉得他的眼睛很干净、很熟悉,我很喜欢。” “就因为这个?”方岚表示怀疑。 “当然不是。”月华歪过头,朗声道:“他的厨艺我也喜欢!” “……” 月华笑了笑,递过手中黄豆:“要吃吗?很香。” 说完,寂静的小院传出几声屁响,熏得方岚迅速逃离。问人不如求己,方岚决定自己打探。 ………… 方岚离开不久,又有人风风火火而来。 “对不起!对不起!仙姑,我迟到了!对不起!” 柳乘风提着菜篮子,大老远便嚷着道歉 分卷阅读4 ,火速赶来揽月居。 “快点做饭!” “是!” 揽月居常年不生火,月华在屋檐角临时搭了个小厨房。 上手了,柳乘风也没那么着急了。今日陶师兄拉着他,说一些宗门间的八卦。聊着聊着,差点误了时辰。 柳乘风摘着菜,开始胡思乱想。眼角余光打量月华,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看上去和他年纪一般大,却是人人敬仰的仙姑。虽然脾气怪了点,传授剑法时狠了点,但的确是尽心尽力的。 月华正在闭眼小憩,阳光洒在白皙的脸上,俏脸微红,惹得柳乘风不禁看痴了。 “你不做饭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明明没有睁眼看过来,却洞悉了柳乘风的注视。柳乘风赶紧转头专心做饭,不敢在仙姑面前造次。 少年在小厨房忙活,月华在藤椅上小憩。 柳乘风手脚够快,没一会儿饭香扑鼻。因为时间紧,柳乘风简单做了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小菜。没有大鱼大肉,却十分令人垂涎。至少,月华是极喜欢的,还兴致勃勃拿出一坛好酒配菜。 饭菜悉数端上了石桌,二人相对而坐。月华率先动筷,像是饿了许久似的。她的确好久好久没吃饭菜了,平日最多吃点山间的野果子。 而柳乘风手执一双木筷,戳戳碗里的白米饭。看着仙姑横扫饭桌,不敢在虎口抢食。 “仙姑。”柳乘风唤道。 “嗯?”月华嘴里包着饭菜,应了一声。 柳乘风好奇道:“弟子尚未辟谷,所以要进食饱腹。仙姑早已得道,为何还喜爱吃食?” 月华咽下饭菜,喝了一口酒,才用筷子指着眼前的蘑菇炒肉,说:“尝尝?” 柳乘风一头雾水照做,嗯……蘑菇炒肉的味道。 月华问道:“好吃吗?” 菜是他炒的,说好吃是王婆卖瓜。说不好吃,但柳乘风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父亲早逝,我娘为了养我,在镇上开了一家酒楼。我娘无论是酿酒,还是做菜都很出色。我的厨艺就是跟她学的,我娘说我很适合做一个厨子。” “那你为何不待在酒楼做个厨子,反而跑来修仙问道了?” 柳乘风低沉道:“我娘不在了……” 月华尴尬地喝了一口酒,岔开话题道:“你……你做的菜的确很好吃,你看我一个堂堂仙姑都不能免俗。” 说着,月华又吃了一口菜,仿佛美味珍馐。 唉,这倒是个可怜的孩子。好像是个孤儿,六亲缘灭。以后好好教他点剑法,免得在门中无依无靠。月华吃着菜,见柳乘风眉目清俊,倒是一个俊美少年。 柳乘风笑了笑,说道:“既然仙姑喜欢,以后弟子会学烧更多的菜。” 月华点点头,不知是同意前半句的喜欢,还是支持后半句的承诺。 “会酿酒吗?” “会。” “以后帮我酿点好酒喝!” “好!” 小院里,一男一女对坐吃饭,温情脉脉…… 未时过半,温暖的阳光使人有几分困倦。空旷的林间场地,男女正在拔剑对峙。少年持剑,白皙微红的俊脸显得严肃紧张,如临大敌。而对面不过是拿着树枝的姑娘,巧笑嫣然。 与柳乘风的忐忑不安相反,月华气定神闲。左手负手而立,右手拿着一根树枝。树枝覆有一层青皮,稀稀拉拉几片树叶,一看就是刚从哪棵树上折下来的。 柳乘风举起剑,先发制人,率先向月华发动攻击。一时间,两道青影交错。剑气与空气相撞,发出唰唰声响。柳乘风一剑劈向树枝,锐利的剑锋竟斩不断脆弱的枝条。只见树枝上有一层淡淡的青光萦绕,灵力的加持令它坚韧无比。一时间,利剑和树枝竟擦出了火花,令柳乘风大开眼界。 柳乘风进攻迅猛,气势如虹。月华随意挡住攻势,时不时教训哪儿不对。不只嘴上说,手里还要抽打。外人看来,就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剑拿稳点儿!” “又错了!这边!” “你是没吃饱饭吗!” 饭都被你吃了…… 不过半炷香,柳乘风脸上便多了几道树痕。很快,手中剑被挑落在地,人也被掀翻了,彻底败下阵来。 “仙姑,你为何打人专打脸,我回去怎么见人呀?!” 柳乘风用手指轻轻触碰火辣辣的伤痕,指尖沾染丝丝鲜血。这些日子时不时负伤回去,旁人问起,柳乘风只说自己在后山遇见了野兽。虽然他是男人,但也在乎相貌的。今天已经很小心护脸了,还是被月华见缝插针地打了。 月华一树枝抽过去,说:“男人多几条疤怎么了!我见你长得太小白脸了,给你加点阳刚之气!” 柳乘风不过十四五岁,少年气还很重。而且皮肤白皙,五官秀气。要是涂脂擦粉,才真像是从某个地方跑出来的小白脸。 “你说什么都有理。”柳乘风嗫嚅 分卷阅读5 ,长得不威猛高大是他的错吗?而且自己还在长身体,总有一日会成为高大的男子汉的! “别以为你说得小声我就听不见。”月华瞪了一眼柳乘风,暗含警告。到了她这个修为,耳通目明,柳乘风的低语瞒不过她。 争辩是争不过的,柳乘风起身去捡地上的剑。一时不察,护身符从怀中掉落。月华随即注意,徒手取了过来。 待柳乘风反应过来,护身符已飞到月华手中,诧异道:“仙姑夺我符干嘛?” “你哪来的?” 柳乘风回了一句师兄送的,月华又问哪个师兄。 “和我一起入门的陶慕师兄,比我长两岁,但修为比我高多了。师兄说他是茅山来的,这符是他送我驱邪保平安的。” 柳乘风向月华学艺的事,弟子中也只有这位陶师兄知晓内情。 “茅山道士?”月华奇了,喃喃道,“茅山的人居然拜入剑派……他该不会人手送了一个符吧?” “嗯,好像是的。陶师兄为人热情,喜欢结交朋友。”这几日陶师兄散了不少符,说是要和同门打好关系。 难怪,阿岚早上戴着护身符,还以为她去求神拜佛了。解了惑,月华丢了树枝,扔回护身符,负手回小院。 “你陶师兄挺会做人的,你可以跟他多学学。”话一转,月华又道,“我最近要出趟远门,归期未定。这些日子你不用来了,但每日练剑不可懈怠。当然,你也不要太操之过急了。不懂时和师兄弟们切磋切磋,找找感觉。若是有长老找你麻烦……先忍着,我回来解决!” 听月华一说,柳乘风想起来一件事,说道:“我忘了告诉仙姑了。门主说新弟子入门月余,吩咐我们下山历练,为期一月。” “刚上山就撵你们下山,老头在想什么呢?算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别死在外面了。” 月华想了想,从储物戒取出两样东西,说道:“这把剑是我当年的战利品,虽然是柄下品灵剑,但比你现在的破剑好多了。你先将就用着,我以后再为你寻一把好剑。” “还有这面护心镜,你把它戴在身上,危急时说不定能保你一命。明日我叫药园的方岚长老送你些灵丹妙药,路上可以嗑几颗。在外面别惹事呀,遇见坏人打不过就跑。” 柳乘风笑道:“嗯。仙姑一路也多保重。”虽然仙姑脾气不好,还动不动打人,但仙姑总算是在关心他,心里有点安慰了。 月华瞧着一脸傻笑的少年,十分嫌弃…… ☆、下山 曲折的林间荫道上,一匹骏马缓缓徒行。 花色的马头时而垂于地上哼哧,时而伸向路边的野草。走走停停,马背上的主人却不管不顾。 月华枕着左臂,仰躺在厚实的马背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曲儿。右手拿着老旧的葫芦,时不时饮上几口,像是解渴的甘露似的。但葫芦身的“醉”字似乎是在提醒人,这里面装的是醉人的美酒。 突然,马儿跛了一下,优哉游哉的月华也跟着颠了一下,差点被酒给呛着。 月华反手摸摸头顶骏马的鬃毛,安慰道:“小乖乖,你别走太快了。慢慢走,走稳些,咱们不赶时间。” 知会了柳乘风,月华一个人悄悄下了月上山。骑着马胡乱走了大半个月,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去东流门参加宗门盛会。 宗门盛会十年一遇,今年由三剑派之首的东流门主持,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宗门俱会受邀参加。 当年东流门前任门主水沧海,在外云游时被魔修所害。其弟水行舟成为伏魔之战的主力,遇魔杀魔,为兄报仇。世人方知,原来东流门不只一个“水沧海”。而后水行舟继任东流门门主,能力不输其兄。 再说另一剑派蝶恋谷,其谷主花明渊是伏魔之战的头号军师。因为他长相阴美,运筹帷幄,月华心里一直戏称其为“诸葛村花”。 伏魔之战的最后关头,月华在神魔殿诛杀魔君,月上门靠着方岚的丹药在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 因为东流门、月上门、蝶恋谷皆是剑系大宗,又在伏魔之战中战功显着,所以被世人并称为“三剑派”。一时间,修真界剑修盛行。 而后战后休整,上一届宗门盛会并没有如期举行,这次的盛会可是二十年一遇。宗门盛会是为了团结修真界各大宗门,匡扶正道。 不过在月华看来,无非是年轻弟子比划比划,赢了则为宗门长脸。有时候,还能看作是一场大型的联谊会,往届有好些道侣成其好事呢。 前些日子,月华收到东流门故友传书,受邀参加此次盛会。估摸一算,好些年没出山了。故友许久未见,月华欣然前往。若是御剑飞行,不出三日便可抵达。但月华骑马徐行,能否按时赶到还未可知。 月华安慰了坐骑,忽闻前方传来哀乐。神思微动,灵巧地翻身一跃,正襟危坐于马上。 目之所及,一群披麻戴孝的村民迎面而来。漫天冥纸洒在夕阳里,显得沉闷凄凉。几名壮汉抬着一方棺木,跟着几位哭 分卷阅读6 丧着脸的死者亲人。尤其是一名村妇压抑着哭声,眼睛红肿。身边还有一个豆蔻姑娘,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亲人,打击傻了。脸上一片木然,不悲不喜。 月华下马,拉着坐骑行至路边让道。 常人遇见此事儿,可能就当一场普通的送丧,转瞬即忘。而月华却察觉棺木中竟有灵力波动,不应是普通死人该有的。送丧队伍远去,月华不禁蹙额。避免此山间有妖邪害人,必须弄清楚状况。 正值日薄西山,天色渐晚,月华原打算栖在山林夜宿。如今察觉有异,决定找户农家歇脚,顺道调查此事。 沿着送丧的反方向,月华不一会儿入了李家村。这是一处坐落于山坳的小村庄,远远看上去宁静祥和。黄昏下,劳作了一天的村民往回赶,暗黄的脸上显得既疲惫又满足。 月华一袭干净的青衫,肤白貌美,与长年劳作的村民格格不入。有好奇的,有惊羡的,也有畏惧的。 一路行来,月华观察到有家大户门前挂着白绫,应是家中死了人不久。门上贴着辟邪的灵符,门匾上方悬挂一把开了光的桃木剑。几乎每家每户的门窗上皆贴着辟邪的灵符,为村庄添了几分悚然。 这些灵符不是普通的黄符,是实实在在能驱邪避灾的符咒。民间的黄符大都是意欲敛财的人搞的,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而这些灵符开了光,不知道村民是从哪儿弄来的。 月华越来越好奇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找个人问问。 “大娘,请等一下。”月华牵着马,叫住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李大娘刚从地里摘了菜回来,见到一位花容月貌的青衣姑娘,心中甚是好奇。 “我没见过你,姑娘是外乡人吧?” “嗯。”月华点头,宛若迷途的小姑娘,温良无害道,“大娘,我唤柳月,要去邻镇投奔亲戚。路过此地,天色渐晚,便想着借宿一夜,不知大娘能否行个方便?” 许是李大娘见月华孤零零的一个小姑娘,生得实在俏丽。思索一番,不忍拒绝。 “我家没有多余的空房,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和我闺女凑合一晚。” 月华绽放笑容,连连道:“不嫌弃不嫌弃,谢谢大娘。” 二人达成一致,李大娘为月华引路。月华牵着马儿跟上,马蹄踏在乡间小道上,哒哒作响。月华趁此和李大娘闲聊,企图套出话来。 “大娘,我刚才进村子撞见村民送殡,村中是有长者辞世了吗?” 李大娘闻言,哀叹一声:“死的不是老人,而是壮汉。”说着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死的不只一个,而是接连三个。最近村里人心惶惶,说是有妖邪作祟。” 闻言,月华心想,这李大娘看来喜欢八卦呀,更方便她套话了。 “妖邪?”月华装作害怕道,“妖怪不会要吃人吧?” 李大娘笑了笑,不吓唬小姑娘了,说道:“姑娘别怕,就算妖怪吃人也是专挑男人。而且早上村里来了仙人捉妖,一个个仙风道骨。尤其是领头的,模子生得十分俊。好像是从什么东流门来的,是个了不得的仙门。妖怪见了他们,肯定会被吓跑的。” 月华点点头,表示了然。心头琢磨,村里的灵符定是出自他们之手。既然东流门出手了,她暂时就不用插手了。东流门不愧是三剑派之首,竟来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除妖。 ………… 月明星稀,山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月夜下,两位少年偷偷摸摸上山,一人拿着一把铁锹在坟前驻足。走近一看,二人挥着铁锹,竟然正在掘墓! “师兄,我们掘死者的新坟,不太好吧?”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盗墓贼呢。 “我们是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大不了事后给他多烧点纸钱,我再画几道符超度他。” 此间谈话的正是柳乘风和陶慕二人。 月上门新弟子自行下山历练,这俩师兄弟结伴而行。路过李家村,见多识广的陶慕发现了村里的异常。二人趁着夜色,企图挖出新尸,从死者入手。 柳乘风认为掘墓对死者不敬,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只能委屈这位墓主了。 两人挥着铁锹,哼哧哼哧地掘墓。不料一道灵光从背后击来,十分危险的信号。 柳乘风原觉得深山野林阴森,时刻注意周遭坏境。此时灵光闪现,柳乘风立即出剑反击。然而却被震退数十步,执剑的手竟麻了几分,险些脱剑。 来者一袭白衣,手执灵光溢溢的长剑。来得太快,柳乘风还未看清他的脸。不知是人是鬼还是仙的,来者欺身而上,不给他喘息机会。柳乘风不甘下乘,抵死反抗。剑势凌厉,竟有几分咄咄逼人。对方有一瞬间的收势,接着却是更猛烈的攻击。一剑挥落,柳乘风的佩剑竟被折成两截。随即被对方一记掌风击倒在地,柳乘风负了伤。 变故只在须臾间,陶慕见况不妙,反手向敌人洒出十几张灵符。灵符在来人周围同时爆破,一时间照亮了漆黑的山林。在灵光的照耀下,柳乘风看出敌 分卷阅读7 人是一名青年男人,目光清冷。 然而灵符的威力未能伤及对方半分,反而是陶慕强行发动数量众多的符咒,灵力不支遭了反噬。结果可想而知,陶慕和柳乘风一样,被来人干翻在地。 三人剑拔弩张,师兄弟戒备地望着青年,猜测此人是否就是杀人凶手。 青年面无表情,向前行了一步,未语。柳乘风心底一颤,今儿难道要死在这儿了。 突然,林中跳出两个和柳乘风一般大的少年。同样一身白衣,手执灵剑。 “大胆小贼,趁夜盗墓。说,祸害村民的是不是你们!” 闻言,柳乘风料得三人应该是同道中人。误会一场,柳乘风欲要解释,青年先一步发令。 “凌风、凌云,把他们绑回去。” “是,师父。” “等一下,呜——”柳乘风来不及解释,被人塞住了嘴,五花大绑。 而陶慕亦在垂死挣扎,嚷嚷着:“哎,你们轻点儿!呜——” 妥当了,青年背过身回村,两个小徒弟架着嫌疑犯随行。 柳乘风口不能言,皱着眉头。想着待会儿松了口,一定要好好解释。 趁着月色,柳乘风打量着青年背影。白衣被山风翩翩吹拂,一派仙风道骨之姿。但此人为何如此不讲道理,和仙姑的流氓行径一脉相承,好歹听他说几句话呀! 说起仙姑,不知道下山去哪儿了?如今他被人绑了,仙姑赐的剑也折了…… ………… “阿气!”月华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大娘赶紧拿了一件外衣递过去,说:“山里夜凉,柳姑娘明日要赶路,小心受了风寒!” 月华摆摆手,道:“没事,我身体强健着呢。可能亲人盼着我,想我了。” 自从成为一名修士,月华就不知道风寒是何物。除了和人打架受伤,身体的免疫力上了大大一个台阶。 “柳姑娘独自在外,家里人肯定担心。” 月华与李大娘母女闲聊,说起山外见闻,两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小姑娘,没去外面闯荡。突然听见新鲜事,拉着月华问东问西。 当她们意欲就寝时,却有村民来通知,仙人抓到了杀人凶手! 东流门办事效率果然高嘛,月华琢磨着和李大娘一起出了门,想看看凶手到底是谁…… ☆、聚首 明月当空,月色余晖笼罩了山里的小村庄。 近月村子无缘无故死了三人,村民人心惶惶。幸而村里乡绅千里迢迢寻来东流门仙人除妖,安定人心。 这不,今早东流门仙君水一程,携两位爱徒赶至村子,当夜就擒住了两个不怀好意的小鬼。 村长派人通知了村民,死者亲人前往村长家讨伐凶手,事不关己的也赶去看热闹。 村长的院子灯火通明,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一群村民围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少年,品头论足。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呸!杀人凶手,该杀!” 其他村民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仿佛眼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村中夫子博览群书,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会采阳补阴的妖术。” 他们是男人!男人!柳乘风有苦难言。 一旁看热闹的村妇不赞同道:“我看两位少年乖巧得很,不像是坏人。可能是天太黑,在山中迷了路?” “妖精最会迷惑人咧!” 五花大绑被村民审判的两位少年,正是柳乘风和陶慕。二人被塞住了嘴,只能眼睁睁的被人误解。 老村长出来主事,问道:“仙君,这两位少年被你们擒住,要如何处置?村里的人是不是被他们所害?” 水一程似是在思虑,小徒弟水凌云先替师父回答。 “这两个小贼上山盗墓,被我师父三两下擒住了。鬼鬼祟祟的,他们肯定跟杀人案脱不了干系!” 闻言,有村民骂咧:“操了!是杀了你全家吗,居然去掘死人的墓!” 柳乘风额头起了细密的薄汗,有苦难言。难兄难弟,任人辱骂。 月华跟着李大娘姗姗而来,耳通目明,老远居然听见了故友的声音。 只听水一程温声道:“我们刚擒住二人,立刻带了回来。墓是他们盗的,但人是否为其所杀,还要进一步审问。天色已晚,打扰了村长。不如把他们关起来,明日再从长计议。” 月华见了故友,在人群里兴奋地挥手,喊道:“嘿!水一程!是我!是我!” 原以为来村子除妖的,是东流门的普通门生。月华万万没想到,竟是多年未见的故友。一个小小的村庄竟惊动了这尊大佛,稀奇!稀奇! 突然冒出的小姑娘直呼师父姓名,凌风凌云惊了一下。他们的师父水一程,是东流门门主的首席大弟子,亦是下任门主的不二人选。这个漂亮极了的乡下丫头,竟不客气直呼师父尊名,看师父脸色居然又惊又喜。 分卷阅读8 月华挤入人群中心,三两下来到了水一程跟前。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惊诧地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月华笑成了一朵花,水一程则笑得矜持许多。 凌风凌云惊呆了,他们的师父常年板着脸,难得见其发自内心的笑。 月华巧笑道:“先不管这个了。”转身见地上捆着两位少年,其中一人眼神激动地望着她,月华笑得更开心了。 “我听说他们盗了死人的墓,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干出偷鸡摸狗的蠢事。” 柳乘风激动地想解释,无奈口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最近村里不太平,我正准备将二人收押,明日再审。”水一程向月华粗作解释,转头向老村长询问,“村长,不知村里有无闲置房屋关人?” “这……我们村都是一家一户,没有多余的房子。以前村中太平,哪里关过凶神恶煞的坏人。” 不知何时李大娘挤了进来,说道:“有有有,阿花家很大的,就她一个人住。” 月华想着该与水一程叙叙旧,顺便教训地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果重新找一户人家住下,方便许多。 “阿花?谁是阿花?在这儿吗?” 闻言,村民左看看、右瞧瞧,跟着搜寻阿花身影。 “在这儿,她在这儿!” 人群中突然空出一地,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形瘦小,粗布罗衫。半边脸至脖颈似是被热水烫过,爬满了皱痕,乍见令人心惊胆寒。 小姑娘怯怯,弱声说道:“我一个人住,他们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我、我害怕……” “啐,就你那丑样,还担心仙君对你心怀不轨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仙君起夜撞见你,怕是要把你当妖怪收了!”阿香白了一眼阿花,二人年纪一般大。一个是村里一枝花,一个是村里一丑女。 仙君玉树临风,阿香恨不得与仙君近距离接触。但她家房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若是多和仙君接触,说不定仙君看上她,她就可以成为仙子了。就算看不上,沾沾仙气也好。这个阿花人丑多作怪,胆敢拒绝仙君。 作为外来的唯一女子,月华出面与其商量,说道:“阿花姑娘,我也是修行之人,我可以保护你。他们远道而来是为了村里除妖,不会伤害任何人。还请阿花姑娘行个方便?” 老村长亦叫阿花应承,算是帮村里做好事。阿花打量几人,最终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月华向李大娘告罪,说是要随仙君一起住进阿花家。几位村民帮忙,把盗墓少年一同抬了过去。 ………… 热闹散去,村民各回各家。 柳乘风被扔进阿花家的宅子里,不死心地扭动,想要引起月华注意。 水凌云踢了一脚,说道:“你老实点!” 看着落魄的柳乘风,月华笑出声,说:“小友,你给他们解开吧。” 水凌云莫名地望着月华,又看了看师父。见师父点头,兄弟二人遂照做。 松了绑,陶慕跳起来活动手腕,嘴里嚷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你们绑得也忒紧了!” 柳乘风松绑后,第一句便问:“仙姑,你怎么在这儿?” “你认识?”水一程询问月华。 月华哂笑,回道:“他们两个是月上门弟子。” 然后月华又为二人引荐,说:“这是东流门仙君水一程,至于两位小友……” “他们是我小徒。凌风凌云,过来拜见月华仙姑。”水一程说道。 月、月华仙姑!兄弟二人着实惊讶,早听说仙姑与师父是挚友,然十几年从未得见一面。 “晚辈水凌风。” “水凌云。” “见过仙姑!” 月华笑笑,应道:“出门在外,没带见面礼。两位小友勿怪啊,下次一定补上。”转而对柳乘风说道,“乘风,你们应该向仙君告罪。” “晚辈柳乘风,今晚多有误会。”柳乘风拱手见礼。 “我叫陶慕。”报了自己的名字,陶慕不客气地对水一程说道,“你虽然长得帅,本领强,也不能随便打人吧!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水一程目光清冷,回道:“我有分寸。你们掘墓在先。” “你——” “前辈误会了。” 柳乘风怕陶慕和前辈吵架,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身为月上门的弟子,代表了月上门的教养,更不能丢了仙姑的脸面。 “我和师兄路过此地,察觉村子有异。我们原想要开棺验尸,追查凶手,不是无故冒犯死者的。” 水凌云嚷道:“那你们也不该随便去掘死人的墓呀,是要人死不瞑目吗!” “是我们欠考虑……” 柳乘风羞愧,对水凌云的指责供认不讳。几人又细细说了几句,解释清楚了这场闹剧。 分卷阅读9 “既然误会已除……”月华看着站在老远的阿花,说道,“劳烦阿花姑娘为我们安排房间。” 待安顿好一切,已是深夜难眠。月华出了门仰躺在屋顶,饮酒赏月。 “还不休息?”水一程悄无声息地出现。一袭白衣,突然出声,普通人怕是要吓出心脏病来。 月华头也不转,直接回道:“你不也没睡嘛!” 水一程行至月华身旁,盘腿而坐,问道:“这些年……你可安好?” 月华侧身,用手撑着脑袋望着他:“我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当然活得好好的。” 水一程一时无话,过了半晌,说:“伏魔之战后你闭山不出,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月华伸展四肢,舒服地嘤咛一声:“许久未出门,老骨头都酥了。这次你亲笔传信予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然要出来见见世面。” 揽月居那只海东青失踪了几日,然后带回了水一程的传信。这只海东青是月华当年从东流门带回来的,开了些灵智,居然不声不响地回了趟东流门。接到传信后,月华寻思是该出山了,宗门盛会恰巧可以和故友们叙叙旧。 “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能走出来我就放心了。”水一程欣慰,复问道,“对了,今夜我与柳乘风交手,依稀觉得有你的影子。” 月华嘿嘿一笑:“我教过他。” “你收的徒弟?” “不是。”月华矢口否认,“我讨厌麻烦,收徒不好玩。” 屋角落的柳乘风垂眸深思,想着是自己实力不够,不配做仙姑的徒弟。仙姑小小年纪就能诛杀魔君,他却还是个练气期的废物。一路回屋,柳乘风满脑子想着自己要努力修炼,早日筑基。 “你这样说,不怕伤了他的心?”水一程早知有人偷听,“我见他对你敬重,收个徒弟照顾你很好。” “我又不是四肢瘫痪,卧病在床,哪需要人照顾!” 月华饮了一口酒,又道:“再说你也见识了,他们小少年冲动行事,尽惹麻烦,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水一程欲言又止,霎时间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对话声。 “早些休息。” “嗯。” 夜幕下,虫鸣声声。除了明月的光辉,再无其它光亮…… ☆、死者 旭日东升,雄鸡打鸣,静谧的小山村升起袅袅炊烟。 柳乘风早早起了床,在厨房忙前忙后,端着早饭进了堂屋。 随后陶慕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进屋,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昨夜“修仙”的月华精神饱满,早早上了饭桌,等着开饭。 “这些是柳师弟做的吗?!”水凌风见了早饭,由衷惊叹。他是东流门嫡系子弟,从小有人伺候。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连大米和小麦都分不清。 “不就是普通的白粥馒头,哥干嘛大惊小怪。味道好不好还另说呢!” “好吃!好吃!”已经动筷的月华,嘴里嚼着馒头,呜呜应声。吃过的人最有发言权,月华一如既往的捧场。白粥甜糯,馒头香软,当真恰到好处。 水凌风拍了拍弟弟肩膀,示意不要多言,拉着不情不愿的水凌云就座。 陶慕随手抓了一个馒头啃,奚落道:“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以为自己是大少爷,还在你东流门呀!” “你——” “弟弟!”水凌风熄灭他的怒火,“用饭,待会儿师父该不高兴了。” 月华美滋滋地喝着粥,啃着香软的馒头,不管小辈间的拌嘴。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爱。少年们都在叛逆期,打一架依然是好哥们儿。不过忽闻水凌风提及师父,月华才意识到早上未见到水一程。 “你们师父呢?还不起床吃饭吗?” “师父去村子巡视了。”水凌风回道,“他从不沾俗食。” “我早该料到如此。”月华点点头,评论道,“你们师父十年如一日。” 当年大家一起云游,一起练剑,俱是同饮同食。然到了辟谷后,任月华百般食诱,水一程那家伙再没有吃过一顿人间饭。同是修行,月华可不想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太没意思了。 “你们多吃点,千万别学水一程。” 师父不吃饭是常态,水凌云好奇月华仙姑为何要吃早饭,问:“仙姑辟了谷,为何还与我们一同用饭?” 仙女要吃饭的吗? “你问他。”月华笑眯眯示意了柳乘风。其实她很久没吃饭了,因为没人给她做。自从柳乘风拜入月上门,月华才开始吃东西。关键是,柳乘风的厨艺太合她胃口了! 水凌云见此,抓了馒头吃,没再发问。柳乘风无奈地笑了笑,亦不热脸贴冷屁股。尴尬之际倒是水凌风插话,询问阿花姑娘去处。 柳乘风回道:“她说收拾一下厨房,马上来。” ………… 饭后月华与阿花谈话,才知 分卷阅读10 阿花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脸上的伤疤是小时候溅了热水,毁了容。阿花父母死后独留阿花一人,和这空荡荡的大宅子。少年们听闻十分心疼,甚至讨论起祛疤的灵药。 不一会儿,水一程从外回来。一袭白衣,清冷俊逸,仿佛仙外来客。见了院中几人,说道:“我已经向村长解释了。” 水一程向村里人解释了昨晚的误会,并在村子周遭布下结界,保护村民。 昨夜促膝谈话,月华已知水一程此行目的。原来村中死的一个少年,恰好是东流门门主的远房亲戚。死者家人对妖魔鬼怪略知一二,发现死因不寻常,立即派人求助东流门。又刚好水一程带着两个徒儿在外历练,为宗门盛会做准备。收到门主传信后,应允前来除妖。 月华问道:“你们调查了多少?” “村里死了四人,俱是成年男子。第一个死者三十二岁,是个独居的懒汉。发现时,尸体已经腐烂了。第二个十八,家中仅有寡母。平日在镇上念书,十天半月回家一聚,被人发现暴毙于地里。第三个弱冠,刚过了乡试却突然遇害。他的家人察觉异常,便向我宗求助。最后一个昨日下葬,是一位有妻有女的壮汉。” 水一程说完死者大致情况,补充道:“除了懒汉死于两个月前,其余皆是近月遇害,时间间隔不久。” 月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凳上,摩挲下巴道:“除了俱是男人,死者的家庭年龄都没有共同点。他们怎么死的?” “是被吸干了精气。”水凌风说道,“我们来的时候验了要下葬的死者,精气尽失。其他的没看过,但据村民描述,是同样的症状。” 水凌云发表意见道:“我觉得凶手是采阳补阴的女妖,她们最善此事。” 月华摇摇手指,说教道:“小友,采阳补阴不是只有女妖可以,男妖也行哦。” 闻言,水凌云若有所思,侧头看了一眼柳乘风。 柳乘风汗颜,什么意思!他长相随母,肤白秀气。在月上门练剑时,月华常常调侃柳乘风长得太招人疼。不,是想狠狠地□□! 陶慕说:“采阳补阴的不只妖,人类也有修炼此道的。我记得念奴宗的人也会此类邪术。” 以前做道士时,陶慕曾跟着同门捉过采补的妖精。记得有人提过,念奴宗的女人擅会双修采补之术。 “那群妖女只会勾引男人,少有害死人的。”水凌云反驳道,“害了人的不是被我们宗门除了,就是被她们清理门户了。” 几人交换意见,各执一词,一时尚未定论。 不一会儿,阿花从厨房沏了一壶花茶端来,说:“你们渴了吗?我、我沏了一壶茶。” “正好!我渴了。”月华捧场,利落地接过茶盏倒了一杯,随口说道,“阿花温柔体贴,谁要是娶了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花听了,不以为然,自嘲道:“我这副丑陋的模样,谁会愿意娶我。” “美丑在心不在身,总会有人慧眼识珠。”月华对着院子里的几个男人问道,“说,你们想不想娶像阿花一样心善的姑娘?” 语落,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月华目光微沉,瞪了一眼柳乘风。 柳乘风硬着头皮,站出来回话:“阿花姑娘,喜欢一个人不是看她的美丑好坏。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缘由的。终有一日,你会遇见有缘人。在他的心里,你比任何人都美。” 月华鼓掌,笑道:“说得好!阿花别担心,等我们捉了凶手,我会想办法治你脸上的伤。” 修真界无奇不有,月华倒是可以想想办法,治一治阿花脸上的烫伤。 阿花腼腆地笑了笑,未再说什么。 月华他们继续分析死者,讨论凶手。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不得其法。 几人愁眉不展之际,阿香姑娘拎着一篮鸡蛋和几块腊肉来了宅子。阿香言语感激水一程保护村子,但家里没什么好送给仙君的。只好送上一点吃食,聊表心意。 水一程不食五谷杂粮,自然推辞。 月华在一旁打岔,调侃道:“小姑娘的一点心意,别客气嘛。你不吃,可以给两个徒儿留着呀。凌风凌云正在长身体,什么水煮蛋、茶叶蛋、卤蛋、蛋羹都可以来一遍。” “仙姑喜欢吃鸡蛋?”柳乘风望了过来,说道,“回山后弟子可以为你做一些。” 月华笑着嗯嗯几声,说是喜欢吃嫩嫩滑滑的鸡蛋羹。 说起蛋羹,阿花插话道:“家里备着些许鸡蛋,若你们想吃,我可以为你们做。” 阿香嘲讽:“算了吧,仙君想吃我们家有的是。你的就自己留着,我怕你哪天就没得吃了。” “阿香姑娘何出此言?阿花姑娘一番好意,我们也不会吃白食的。” 柳乘风不喜阿香语气,站出来为阿花说话。几人在阿花家吃住,尽管她再三推辞,他们都是坚持要付钱的。 “长成她……这样,谁还会娶她。一个人守着空宅子,和村里寡妇没什么区别。像她这样坐吃山空,早晚只能挖野菜、嚼树根 分卷阅读11 过活。” 柳乘风不认同,反驳道:“美由心生,阿花姑娘年纪小,以后会遇到有缘人。而且阿花姑娘会洗衣做饭,会针线手艺,能够养活自己。” 今早柳乘风和阿花一起做早饭,闲聊间知晓了一些阿花的事儿。阿花一介孤女,村民对其也是颇为照顾。阿花会为村民洗衣缝补,换取工钱或食物。同样父母双亡,柳乘风自是感同身受。 阿香不高兴有人帮丑八怪说话,但胡搅蛮缠下去,怕在水一程面前失了礼。两位小姑娘的嫌隙,水一程不便参与。只道要追查凶手,不便招待阿香姑娘,把人打发走了。 阿香离开后,月华他们决定去村里逛逛。打听打听死者生前的事儿,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和哥去打听懒汉。” “我去李府。”水一程所说的李府正是门主的远房亲戚,是李家村的乡绅大户。 “我和乘——” “我和乘风去李婶家。”月华挑眉一笑,抢在陶慕前面说道。其口中的李婶,便是第二个十八岁死者的寡母。 陶慕摸摸鼻子,没得选了。柳乘风同样没得选,只能跟着仙姑行动。 第二个死者十八,可以说是刚成年的小伙子。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人却遭了毒手。不知是年纪轻轻死了可悲,还是留下孤零零的寡母可怜。 月华向村民问了路,与柳乘风一道前往死者家。两人并肩而行,闲聊间月华询问柳乘风近况。 “你下山历练,可有什么收获?” ☆、谈话 柳乘风想了想,回道:“弟子根基差,资质比不上师兄们。自以为很努力了,但昨夜与仙君交手却毫无招架之力。仙姑,我是不是……很差劲……”说完,柳乘风十分丧气,仿佛一只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狗。 随口一问,对方絮絮叨叨说些丧气话。月华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爆头打下去。 “想什么呢?!水一程是东流门百年难遇的天才。那家伙生于东流门,长于东流门,从小被宗门悉心栽培,寄予厚望。不出意外,水一程就是东流门下任门主。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子,不自量力跟他比?!” “弟子知道比不上仙君……” 月华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人呢,要有自知之明,却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基础虽然差,但你悟性高呀。人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假以时日定会有长进的。” 柳乘风微微点头,几不可见。 月华不管柳乘风听没听进去,继续说道:“修真界宗门各派,出类拔萃的修士比比皆是。除了你见到的、听到的,还有诸多常年闭关、避世修炼的隐士。下个月宗门盛会,你会看见更多比你优秀的同龄者,你岂不是更要受打击了?” “宗门盛会?” 月华瞥了一眼疑惑的柳乘风,应道:“嗯,宗门盛会,十年一遇,宗门各派几乎都会参加。上届因为伏魔之战后各大宗门损兵折将,并没有举行大会。此次东流门做东道主,我想各大宗门都挺乐意赴会的。” 柳乘风问道:“我们月上门也要去吗?” “当然,盛会上会有弟子论剑,那可是展现宗门实力的机会。想当年,我可是论剑魁首。本来我打算一个人去的,既然有缘遇见,我决定带你一起去。” “我?可是门主下令,一月后新弟子必须回山门。” 月华哼了一声,问道:“你以为宗门为何广收弟子,又为何你们刚入门就被撵下山?” 柳乘风摇头:“不清楚。” 此次一起拜入宗门的,五花八门都有。有别宗另投的弟子,有未满十岁的小儿,有年过而立的散修。但入了宗门能否被重视,就看你的造化了。柳乘风若不是遇见了月华,可能就是泯于大众的普通弟子,然后被分配成杂役弟子。 月华道:“宗门之间表面一团和气,但竞争非常激烈。资源就那么点儿,夺法宝、抢福地,杀人越货的事儿不少。这次宗门广收弟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别宗的奸细,一不留神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柳乘风好奇:“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月华深吸一口气:“为了宗门盛会。”冷笑一声,月华道,“门中弟子全是废物,只能出此下策。” 宗门盛会被多少人盯着,月上门不能取个好名次,那可是天大的笑话。自从月华爷爷去世后,宗门内斗严重,任人唯亲。月华凭己之力诛杀魔君,又有方岚坐阵月上门,令宗门暂且在修真界站住了脚,但宗门没落是事实。柳惊鸿那家伙居然想出这种损招,月华倒想看看这群新弟子能有几个拿得出手。 柳惊鸿是月华爷爷的关门弟子,说起来比月华长一辈。柳惊鸿有几分本事,但后来继任了门主之位,也不得不受老家伙们制约。如果当初月华强势几分,也有可能坐上门主之位。然当时发生了太多事,离开了太多人,月华对门主之位实在不感兴趣。至少这些年柳惊鸿在宗门和稀泥,倒也没让月上门彻底散了。 “我平时和师兄们练 分卷阅读12 剑,我以为他们已经很厉害了……” 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月华白了一眼柳乘风,说:“那是你见识少。那群老头任人唯亲,资源多偏向自家亲眷。那么多仙草灵药砸下去,也没砸出个像水一程的天才。不和水一程比,就他那两个徒儿也能吊打。话说,你觉得他们两兄弟修为如何?” 柳乘风摇摇头,说:“弟子未与他们交过手。” 月华又哼了一声:“你别看他们年纪和你一般大,随便一个就能吊打你。” 这东流门是什么风水宝地,弟子是越来越优秀了。水凌风行事稳重,了不得是下一个水一程。水凌云虽然跳脱了些,但绝对胜过月上门的草包们。 “他们很厉害?!”柳乘风着实没看出来,就觉得是两个富家的小公子。 “对啊,受打击了?” 柳乘风握紧手中断剑,说道:“仙姑,我会努力的,不会丢你的脸!” 月华说了这么多,有点口渴了,取出酒葫芦喝上一口:“呵,你不济丢的是你的脸,关我屁事!” 柳乘风挠挠头,傻笑了一下,没反驳。 两人绕过村道,见前边有户人家。白绫歪歪扭扭悬于梁上,在风中摇曳飘荡,添了几分萧瑟。 屋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位精神萎靡的村妇。面色惨白,眼神呆滞。 月华猜想,此人应该就是第二位死者的母亲。死者十八,在村子十里外的小镇读私塾。父亲早逝,由母亲一手带大。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未料到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婶,”月华走近,在其面前蹲下,“你怎么坐在家门口?地上凉,快些起来。” 说着欲扶起人,但李婶扭了一下手臂,挣开月华搀扶的手。李婶未发一语,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月华见此,又道:“李婶,我们是宗门修士,来此调查村上的命案。您儿子是受害人,我们会为他找出凶手,超度亡魂。” 似是提到了自己的儿子,李婶终于有了反应。无神的双眼对上月华,喃喃道:“娃子要回来了,我要等他回来。灶上炖着鸡汤,娃子最喜欢了……” 闻言,月华侧过头与柳乘风对视,二人对李婶的状况了然。看来是受了打击,有些疯癫了。难怪,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能不疯吗? 月华起身站定,未再言语。 柳乘风问:“仙姑,现在怎么办?” 月华没好气地回道:“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一筹莫展,多次询问李婶,来来回回就那几句。李婶死了儿子,本来就有些癔症了,月华不敢逼得太紧。就在月华也快疯了时,李大娘拎着一篮子菜过来。 “大娘,你怎么来了?” 李大娘见到月华,爽利地回道:“我来看看李大妹。” 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台阶的李婶,李大娘叹了一口气:“她儿子死了,人都要疯了,整日浑浑噩噩的。喏,我给她送点吃的来,你们来找她做甚?” 月华说是询问死者的一些消息,但什么也没问到。 “唉,她这个样子怎么回你们。你们不要再提及大妹子的伤心事了,有什么事问我就好。十里八村的,我都知道一些。” 月华喜不自禁,李大娘来得正好。 李大娘告诉他们,死者是李婶的独子,在镇上念书。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但村里人都爱叫他李娃子。孤儿寡母,李婶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自然是希望儿子能出人头地。李娃子争气,有点读书人的感觉,长得也齐齐整整的。平时十天半月回家一趟,李婶都会做一桌好吃的,给儿子补身体。 李娃子老大不小了,李婶寻思着给儿子张罗一门亲事。但孤儿寡母,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供李娃子念书已经耗尽了家里积蓄,好人家的女儿谁会愿意结亲。后来,李婶看上了阿花。觉得人丑了点,但性子不错。都是看着长大的,心中有数。阿花也有意找个男人,好不容易有提亲的,就答应了。没想到定亲不过数日,李娃子就遇害了,可惜了一门亲事。 月华疑道:“死者与阿花有过亲事?” 李大娘点点头:“对对对,李娃子死了可惜,阿花那闺女也可怜。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娶她,谁成想人说没就没了。” 月华摩挲下颌,整理思路。阿花没提及她与死者的亲事,许是这与死者命案没甚关系。 “月姐姐!”刚被提及的阿花就站在路口呼喊,慢慢走近道,“月姐姐,要吃午饭了,你们办好事了吗?” 阿花问了一句,然后和李大娘打了招呼,又望向李婶:“婶子她……”差一点成为她的婆婆,阿花心中感慨万分。 李婶为人爽利,对阿花没有偏见,反而欣赏独立温顺的阿花。娶妻娶贤,原本怕儿子嫌弃阿花容貌,但李娃子却一口应了亲事。可惜两人有缘无分,没能等到成亲。 “我们来这儿她就一直坐在台阶上,不怎么搭理人。阿花,刚刚大娘说你和婶子的儿子议过亲?”月华询问。b 分卷阅读13 r   阿花欲要回话,李婶猛地站了起来,闪电般地冲到阿花跟前。李婶伸出一双手爪,疯狂地掐人脖子,嘴里叫嚷着:“是你!是你!扫把星!克死了父母,又来害我儿子!你还我儿命来!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突生变故,月华和柳乘风赶紧出手救人,拉开阿花和李婶。 “咳咳咳!”阿花得救,双手摸着脖子止不住咳嗽。 月华为阿花抚背顺气,谁也没料到李婶会突然发疯。 李大娘紧紧拉着李婶,说道:“你们快带阿花离开,别再刺激大妹子了!” 月华心想也是,该问的都问了,三人打道回府。 ☆、掘墓 待月华三人回去,水一程他们早回来了。 月华问道:“你们还顺利吧?” 水一程点头,说:“嗯,差不多打听清楚了。” “那好,我们待会儿交换情报。”月华转头,问道,“阿花,你没事吧?你脖子……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阿花摆摆手,说:“不用麻烦月姐姐了,我回屋擦点药酒就行,我已经习惯了。” 阿花又叮嘱大家先吃饭再议事,不用等她。月华也不勉强,看着阿花一个人回了屋,脖子上的青痕依稀可见。 旁边的水凌云好奇道:“她怎么了?你们遇上事儿了?” 这也是另外三个人想问的。月华皱着眉头,一脸正经。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经过,顺便说了死者的事儿。其他人也纷纷说出打听到的消息,各抒己见。 第一位死者是个单身汉,整日游手好闲,三十几还没讨到媳妇儿。一个人独居,没有亲人。两月前在荒山野地发现尸体,已经被飞禽走兽啃了一半。 水凌风分析道:“村子周围并没有吃人的猛兽,一个壮汉不应该被野兽袭击了。此人死因不明,尚不能确定是否被妖邪所害。” 水凌云补充说:“这个人孑然一身,被村民草草埋了,时间间隔久了点,打听不出细节。” 月华整理了凌风凌云的情报,说道:“的确和后面的死者没什么联系。” 第二位死者就是月华负责的李娃子,由寡母养大,刚和阿花定亲就失了性命。 第三位是水一程来此的原因,村上乡绅的小公子,叫李博文。刚满二十,看上了村里的村花阿香姑娘。双方也是有意结亲的,结果像李娃子一样出了事。 月华诧异道:“怎么两人都是刚议亲就遇害了?!” 最后一位刚下葬,叫李全,有屋有地,有妻有女。一家之主突然去世,对妻女打击不小。 几人对打听的消息疏理了一天,除了俱是男人,真没什么共同点。可能凶手就是随便挑个男人,吸了精气就了事。村子并没有发现妖邪的踪迹,不是已经离开了村子,就是妖力强到他们都发现不了。或者凶手善于藏身,要是还隐藏在村子,只能等它主动出现了。 几人没商量出所以然,反倒是小辈要食五谷饱肚。 ………… 徒劳了一天,晚上大家回屋就寝,决定明日再战。 无声的夜空下,月华在院中用木棍写写画画。仔细一看,木棍离地面尚有一寸,未能在地上留下半分痕迹。 阿花出门泼水,见了月华,嘱咐道:“月姐姐还在想呢?早些休息,明日再打算吧。” 月华将木棍扔回角落,眼前的小姑娘虽然面目丑陋,但整个人温温和和的。半边脸至脖颈因为烫伤而老皱,但完好的另一边脖颈白净细腻。 月华说:“凶手一日没找到,村子就一日不得安宁。阿花不怕吗?” 闻言,阿花言道:“死的是男子,我一个小姑娘,还怕被妖精吸了精气不成?再说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吧。” 月华问:“你父母怎么留下你一个人,你家就没其他亲戚吗?” 阿花摇摇头,说:“我阿娘是村里农户的独女,在我十岁时病逝,两个老人家跟着去了。我阿爹……是外乡人,在村里落户娶了我阿娘。后来上山打柴不小心跌落山崖……没了。” 月华抿嘴,不好意思道:“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儿了。” “没事。”阿花不以为意,自我安慰道,“都过去了。” 阿花再次嘱咐月华早些休息,自己回了屋。 月华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李大娘能和她再说说。 ………… 第二日晨晓,众人起了床,却未见月华。四处找了找,发现月华老松入定般,盘腿坐于屋顶。 “仙姑!”柳乘风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月华,大声喊道,“仙姑,你在屋顶待了一整夜吗?” 月华似是听见呼唤,紧闭的双目顿时睁开,露出一双神采明亮的眼眸。凌空跃下,月华高兴地对众人说道:“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几双好奇的眼睛望过来。 月华扫了一眼众人,得意地说:“我知道怎么找 分卷阅读14 凶手了。我们要,主动出击!” “说得容易,我们要怎么出击?!” “弟弟,不得无礼。”水凌风训斥。 水凌云看了一眼师父,没再多嘴。 “凌云小友问得好。”月华不在意水凌云的无礼,笑着说道,“你们随我来。” 几人去了老村长的家,月华吩咐把死者的亲人唤过来。单身汉李二没家人,李婶疯癫不能来,只来了李博文的至亲,和李全的妻女。 人到齐了,月华才说道:“我昨夜苦思冥想,突然忆起我们月上门有一种独门秘术。只要在死者身上施法,死者可以自动为我们引路,找出杀害他的凶手。” 水凌风惊讶道:“世间竟有如此奇术,我翻阅东流门藏书,却从未见过。” 月华得意道:“都说了是我月上门秘术,你当然不会知晓。” “但死者已入殓,我们要怎么做……”柳乘风追问,答案已心知肚明。 月华掷地有声,说:“掘墓,开棺!”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声。 “不行!”李博文的父亲李长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儿已经入土为安,你们不能再打他尸身的主意!” 李全的妻子附和说:“我当家的才刚下葬,你们不能乱来。”提及丈夫的死,竟有了几分哭腔。 月华深吸一口气,劝说道:“我们是为了找出凶手,保村子平安。前面两人去世得久些,就算施了法也不管用。你们的亲人刚遇害,最适合施展秘术。难道你们不想找出凶手,报仇雪恨吗?” 李父坚决不同意:“不行就是不行!仙君,我家请你来是除妖的,不是来掘我儿墓的!” 一直未语的水一程躺着中枪,既然没说话,代表他默认了月华的行径。 “死了就死了,你们又不能起死回生,何必再打扰我阿爹的尸首。”说话人是李全的女儿,提及父亲的死好似不以为意。旁边的母亲倒是哽咽,小姑娘安慰起了柔弱的母亲。 月华左劝又劝,没一人听她的。不欢而散,月华两手一摊,道:“这个法子行不通了。” 回了阿花家,阿花得知此行,说道:“掘人墓好比杀人全家,不会有人同意你们的。” 砰—— 一声响动,月华手握成拳,捶打在木桌上。从刚才受阻回来,月华一直闷闷不语。此时突然捶桌,众人皆盯着她。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月华说了她的计划:“既然如此……我们今夜……盗墓!” 几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们这样做……” “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阿花保密。嗯?” 月华竖着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笑眯眯叮嘱阿花守秘。 阿花见状,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地上了山。 “到头来还是走了我的老路。”陶慕施法,一张燃烧的灵符漂浮在空中照明,经久不灭。 “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柳乘风抓紧干活。 “事急从权,多有得罪。”水凌风在墓前念念叨叨。 “哥,你快动手!” 月华和水一程站一旁,盯着四个小辈挖坟。水一程的白衣,加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扮成鬼都不用化妆了。 “你真有办法?” 月华睥睨水一程,回道:“当然!” 水一程没说话,月华无端有点心虚:“咳咳!等他们挖了坟你就知道了。” 树叶沙沙作响,虫鸣声声。漆黑的树林,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跳出什么脏东西。四人围着坟墓铲土,一人在旁指挥,一人站着监管,活像一群组织有序的盗墓贼。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漆黑的树林突然闪烁起光线。一群村民点着火把,匆匆赶来。火光越来越近,月华他们的行径暴露无遗。火光不仅照亮了掘墓人,也照亮了村民愤愤的脸色。 “你们在干什么!” 灯火通明,照亮了树林。一群村民结伴上山,男女老少皆有。老村长被人搀扶着,姗姗而来。 李长庆冲在前头,怒斥道:“你们竟敢偷偷掘墓,仗着自己是仙家就为所欲为吗!” 村民们指指点点,神情激愤。有神情激动的村民骂骂咧咧,怒斥月华他们的野蛮行径。 “天哪!你们怎么掘了我当家的墓,你们要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李全的妻子扑上掘了大半的墓,呜呜哭泣。村民见状,愈发辱骂月华他们的所为。 柳乘风赶紧上前道歉,向村民解释:“各位乡亲稍安勿躁!我们只是为了尽快找出凶手,还村子安宁。我们会为亡魂超度,不会惊扰了他们!” “乘风。”月华在后头唤了一声,此时面色阴沉。 “仙姑?”正在向村民请罪的柳乘风回头,不知道仙姑突然唤自己何事。 月华上前,说道:“ 分卷阅读15 你回来,不用跟他们解释。” “你这小女子,做了错事还理直气壮!” 月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李长庆,缓缓说道:“我已经知道杀害你儿子的凶手了。” 闻言,李长庆惊住没再骂了,村民亦惊奇地等着月华说出凶手。 “谁呀?”水凌云心中好奇。今日大家一直聚在一起,月华仙姑怎么就突然知道了凶手。 “阿花,你出来吧!”月华唤道,“我知道你来了,不用再躲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埋于众人,缓缓走了出来…… ☆、伏诛 “月姐姐。” 随着一声轻唤,阿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夜晚火光的辉映下,被烫伤的半张脸尤显得恐怖。但阿花整个人温和平静,和平日一样,神情未见异常。 月华把人叫了出来,自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刚才提到杀人凶手,难不成一个小姑娘会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阿花一介孤女,在场的人是不信的。 有村民提出了质疑:“你该不会说凶手是阿花吧?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我们大伙儿可是看着她长大的!” 村民纷纷附和,言道阿花生于李家村,长于李家村,绝不会是杀人凶手。 别说村民不信,柳乘风也小声说道:“仙姑,你是不是弄错了?” 村民纷纷讨要说法,指责月华拿一个小姑娘脱罪。 月华不与大伙儿争辩,而是盯着阿花发问道:“村民为何知道我们半夜掘墓?此事除了我们几个,只有你知晓。” 白日决定趁夜掘墓后,几人一直待在一起。村民来得如此之快,事有蹊跷。 阿花埋下头,道歉说:“我给村长爷爷送洗干净的衣物……不小心说漏了嘴。对不起,月姐姐。” 老村长怜惜阿花一介孤女,平日多加照拂。阿花受其恩惠,经常洗衣答谢。做为看着阿花出生、长大的长辈,老村长站出来为阿花作证。说是阿花不小心说漏了,仅凭此指证凶手完全没有说服力。 拿不住妖邪,擅自掘人墓。再加上胡乱指证村民,月华犯了众怒。 李长庆愤愤不悦:“枉为仙门中人!拿不住妖物,就在这儿信口雌黄!还有你,我一定要上东流门找你们门主!” 水一程再次遭到责难,只木着一张脸看待这场闹剧。 “阿花。”月华上前一步,轻声轻语地唤人。刚才说人是凶手,此时却不像是对待凶手的样子。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月华皱起了眉头,“而是……死去的村民!” 说时迟、那时快,月华突然出手,不带一丝留情地打向阿花的天灵盖。月华突然暴起,出手狠辣,速度快到水一程都来不及阻止。众人始料未及,在场的人无不吓到。 “仙姑!”柳乘风大喊一声,满脸震惊。 阿花见泰山压顶之势,若不反击定要命丧当场了。下意识地出手应敌,但整个人依然被震飞落地。 月华缓缓走过去,对着重伤吐血的阿花逼问:“送衣服可以明日送,你偏偏要趁夜去。平日少言寡语,却在答应了我的事上说漏嘴。还有……你一个农家孤女为何要藏着掖着……你会法术!” 若是普通人受月华这一击,早就当场没命了。也是月华这一击,柳乘风他们才知晓阿花竟然会法术。 “你早就怀疑我了?”不再做无用的否认,阿花用手背擦掉嘴边的鲜血。 月华才来村子两三天,哪说得上早怀疑。昨日在死者家,月华明明注意到阿花脖颈被李婶指甲划伤。但回家后,除了乌青的瘀痕未见伤口。月华肯定自己没有看错,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要拼命找出真相。 昨夜辗转难眠,月华连夜去问了李大娘更多关于阿花的事。 阿花的母亲生得美丽,年轻时曾是李家村村花。风风光光嫁给了来村里落户的有钱人家,即阿花的生父。一开始夫妻恩爱,生活幸福。但阿花的母亲生了她后伤了身,未能给夫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阿花的父亲对妻子越来越不满,渐渐变得暴躁。后来竟被人发现和村里的寡妇有一腿,夫妻争吵打架。激动间热水倾泼,不小心伤到了年幼的阿花。阿花被烫得哇哇大哭,彻底毁了容。 阿花的母亲是美人,阿花小时候也靓得像一朵花。毁容后却被小伙伴嘲笑丑八怪,甚至看热闹的大人也会说三道四。父母先后去世,阿花成了孤儿。一个孤女守着大宅子,渐渐大了招人惦记。村里的单身汉爱骚扰她,势力的小人想骗她房子。没点本事,阿花休想过得安生。 月华隐隐有了猜想,却没有确凿证据。坐在屋顶想了一夜,决定冒险引蛇出洞。方才出手逼迫,正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若阿花真是无辜的,月华也有本事在最后关头收手。但阿花带着血腥的妖气,无不昭示她是杀人凶手。 月华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四条人命!他们不是看着你长大,就是和你一起长大,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们该死!”阿花 分卷阅读16 直视月华,愤愤道。 李二企图侮辱她,她不过是反抗罢了。反正他是一个单身汉,死了不会有人惦记。而和她定亲的李娃子,居然和镇上的姑娘私通,想要骗走她的房契。阿花因为一时冲动连杀两人,愤恨世上的不公。杀了两人后,阿花突然觉得杀人很轻松。就是死个人,顺道为村子除害。 还有阿香,因为嫉妒小时候阿花在容貌上压了她,平日见了人总是阴阳怪气的嘲讽。阿花毁了容貌,失了亲事,而阿香却要嫁如意郎君。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阿花想着搅黄她的婚事。不是嘲笑人克夫命吗,那就让她也克夫。 至于李全,脾气暴躁,喝了酒就殴打妻女。一看到他,阿花就想到自己的父亲,毫不犹豫地杀了。 “他们的确是我杀的。”阿花毫不避讳,承认了自己的所为。 村民们一时哗然,李长庆神情激动,道:“我儿子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下此毒手!” “他不是我杀的,他是被克死的。”阿花阴阴地笑,抬手指着阿香,“就是她,就是她克死你儿子的!” 阿香吓得一个激灵,连连躲到长辈后面。别的村民也战战巍巍,离得远远的,生怕阿花出手伤人。 “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当家的命来!” 李全妻子呜咽着,冲上去捶打阿花。阿花随手一推,把人撂倒在地。 “阿娘,阿娘,你别这样!”见母亲挣扎着还要去打人,李全的女儿赶紧拦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事。 “那个男人总是打你、骂你。我帮你把他杀了,你应该感谢我。”阿花魔怔般,喃喃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我明明是在帮你们!我是在为民除害!” “你,就是你!”阿花指着一位年轻的寡妇,“那个李二是不是欺辱过你,我帮你把他杀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寡妇涨红了脸,连连反驳道:“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面对村民们奇奇怪怪的眼神,寡妇再次辩道:“你们相信我,她在胡言乱语!仙君,快收了她,收了她!” 杀人偿命,今天的事不能善了,月华心里是难过的。 “阿花,做错了事尚能原谅,但滥杀无辜不可饶恕。你杀的人也许有缺点,但他们罪不至死。至少,不是由你用残忍的方式杀害。你的妖术,到底是谁教你的?” “无辜?”阿花阴沉沉地讽笑,“他们活在世上就是祸害!他打我阿娘,打阿公阿婆,他烫伤了我的脸!我把他推下去了……”阿花得意地笑着,“看着血流满地,我心里好痛快!” 阿花答非所问,在那儿自言自语。月华琢磨出,说的应该是她的父亲。 据李大娘所言,阿花的父亲死后,她的母亲性情大变。阿花的母亲原本觉得是她伤到了女儿,对阿花百般疼爱。但自从丈夫死后,对阿花不闻不问,一年后便病逝了。当初是阿花上山寻父,第一个发现父亲的尸体。如今看来,是阿花将其推落山崖,亲手害死了。第一次杀人,年幼的阿花必会露出马脚,作为阿花的生身母亲肯定会有所察觉。 阿花不认错,村民义愤填膺。 “你这个妖女!仙君,快收了她,为民除害!” 沉默了一晚的水一程,依然沉默。但灵剑应声出鞘,意欲将阿花俘获,带回东流门审问。 此事本就是水一程三师徒的任务,如今凶手已经现形,其余的事月华也不想插手了。 阿花笑声桀桀,响彻在夜晚的山林。无论是曾经嘲笑她的,还是曾经照顾她的,此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阿花脸上的疤痕抖动,仿佛山野面目可憎的女鬼。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该死。”阿花又哭又笑,“我不用你们动手……” 见阿花身体泛着灵光,月华大惊:“她要自爆!保护村民!” 凌风凌云两兄弟早就做好准备,意欲协助师父擒拿妖女。此时突生变故,立刻以剑结阵,为村民竖起屏障。陶慕亦催动他的灵符助力,保护村民。 柳乘风一时不能接受阿花的恶行,他原本是很同情阿花的。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待柳乘风反应过来,却只拔出一把断剑。 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旁人是阻止不了的。或者说月华无心阻止,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解脱。 只见以阿花为中心,霎时间灵光乍泄,仿佛火树银花般耀眼。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化为乌有,随风而逝…… ☆、买剑 阿花突然自爆,神形俱灭。死者的亲人泄了愤,水一程此行算是交了差。 随后月华他们探查了整个村子,排查了所有村民,暂未发现有阿花的同党。凶手伏诛,大家不能一直待在李家村。善了后,便向村民辞行。 老村长领着村民,送来了好些特产,表示郑重的感谢:“我们村子的一点心意,望仙君一定要收下。” 这次水一程没有推辞,收了这些土特产,说道:“多谢村长。”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村长显得 分卷阅读17 精神不太好,叹气道,“唉,我是看着阿花长大的。没想到她……造孽哟!” “阿花虽死,却不知她从何处修炼了妖术。若是村子有异常,村长一定要赶紧派人通知——”月华侧头,拍了拍水一程的肩膀,“这位仙君!” “以后就劳烦仙君了。”村长再次致谢,又道,“村民全是知根知底的,万万没料到阿花会杀人。我们村的人少有出村,阿花的妖术多半是跟她爹学的。只有她爹是外乡人落户,会点风水……” 月华双眼一亮,终于有了一点眉目,追问道:“她爹会风水?那以前你们村有发生异常吗?” 老村长说:“那倒没有。阿花爹脾气不好,常与人发生口角。但村民安居乐业,村子也没出怪事。” 阿花的妖术不强,却善于伪装,所以连月华和水一程都没发现。若阿花是跟她爹学了妖术,没道理小小年纪,反而把她爹给暗害了。这里面的原委,还需进一步调查。月华想了想,还是等水一程他们自己解决吧。 几人言语了几句,终于辞别了村子。水一程要回宗门复命,月华要参加宗门盛会。几人同行,共赴东流门。 ………… 东流门位于崇山峻岭间,现任门主是水一程的师父、前任门主水沧海的亲弟,水行舟。 山间云雾缭绕,仿佛世外仙境。山脉蜿蜒崎岖,绵延数十里。主峰挽东山,巍峨险峻。湍急的流江环绕群山,水声潺潺。 山下是热闹的集镇,有来此落脚的平民,有来往经营的客商,还有东流门门生的亲眷等等。东流门会派弟子维护治安,倒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月华叼着糖葫芦,行走在热闹的集市。心想多年没来东流门,山下都变样了。吃着酸甜的糖葫芦,月华心情酸酸甜甜。但见柳乘风一脸衰气,心中不悦。 月华道:“我说你丧气了一路,能不能好了?” 柳乘风握了握手中的断剑,歉意道:“对不起,仙姑……” “行了,行了。”月华挥挥糖葫芦,“先买剑吧。得了剑,你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 月华又接着絮叨:“水一程说了,要赔你一把上品灵剑。你要知道,东流门藏剑阁的灵剑,可不是这山下剑铺可比的。你真想清楚了?你——” “不用!”柳乘风打断月华,“弟子灵力低微,适合用普通的剑。前面还有家剑铺,我们去看看吧。”说着径直往前走。 嘿,有便宜不占,月华气得咬了一颗糖葫芦。出门在外她没带什么好剑,如果他们还在月上门,倒可以从剑阁选一把。从这集市剑铺买剑,买来削土豆吗?! 宗门盛会临近,东流门山下聚集了不少外来的修士。水一程带两个徒弟巡视,检查治安问题。而陶慕在李家村,几乎用光了备用的灵符。现在不知跑哪家店里,去买朱砂符纸了。 柳乘风的佩剑被水一程斩断,就是下山前月华赠予的那把。不怪她赠的差,是水一程太暴力。柳乘风不想要东流门的灵剑,遂决定在山下集市买来将就用着。 逛了三家剑铺,月华懒散地站在一旁,等着柳乘风挑剑。这小子,买剑比女人逛街还麻烦。 东流门是剑派大宗,以致山下剑铺诸多。此间剑铺,各类剑式应有尽有,生意倒是不错。柳乘风挑挑拣拣,终于选了一把顺眼的。右手执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心里甚是中意。 柳乘风道:“老板,我要这把。” 即将做成一笔生意,剑铺老板乐呵呵地笑,连夸柳乘风眼光好。 “等一下!”选剑的客人突然出声阻止,是一位华衣公子,只听他说道,“小兄弟手中的剑不错,我要了。你重新选一把,价钱我付。”他挑剑好一会儿了,方才见柳乘风比划了几下,觉得此剑不错。 柳乘风掂量了下手中的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决定放回原位。 “等一下——”月华蹿到柳乘风跟前,拿过剑扣了一下剑刃,发出叮当响。 “不错。”月华把剑放在老板面前,朗声道,“我们就要这把!” 开玩笑,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挑中了,没有平白无故让出去的道理。 华衣公子怒道:“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月华给了他一个呵呵的眼神,说道:“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也许知道你爹是谁?怎么,要不要爆出你老子给你撑腰呀?” 华衣公子得意道:“哼,我爹是东流门长老,你们最好乖乖把剑让出来。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你爹谁呀?”水凌云一进铺子,听见有人不客气地放话,立即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刚巡视回来,就碰见自称东流门的弟子惹事,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脸吗? 水凌云穿的是东流门的门服,通身气派和佩剑不俗,华衣公子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立即认怂。 “这位师兄,我们是同门中人!自家人!在下十分中意这把剑,无意争执。若是小兄弟能割让,剑铺里的剑随便挑,全记在下账上。”前面 分卷阅读18 是对水凌云说的,后半句则是对柳乘风。 “这位公子,”水凌风插了进来,“看样子是别人先选好了剑。你言语中不仅仗着东流门的势,还用钱财辱人。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哥,你别跟他废话。”水凌云对其质问道,“喂,你爹谁呀?哪峰哪路的呀?报上名来!” 华衣公子冷汗涔涔,他爹就是东流门外门长老。平日仗着势,得了诸多便宜。他爹教过他,对普通人可以任性,但对上宗门修士,没有十足的把握必须认怂。原先以为是两个不起眼的小情侣,却招来了东流门的弟子。他以为东流门的道友能给几个薄面,没想到一点儿不留情。还有旁边一言不发的冷面修士,不知是东流门哪位德高望重的仙君。 “是在下错了,我不要剑了。告辞,告辞!” “喂!”水凌云望着仓皇而逃的某人,问道,“你爹谁呀!我一定要叫你爹好好修理你!岂有此理!!!” 月华笑着掏出银两,说道:“老板,我们就要这把了。钱够吗?” “够了!够了!”剑铺老板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打起来。这些个修士一言不合就开打,遭罪的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月华拿了剑,递给柳乘风,说:“别丧了,再丧我把你踹回月上门!” 柳乘风突然被这句话逗乐了,接了剑。一路上的不开心,就是因为阿花的事。同样的父母双亡,柳乘风心里难免有几分同病相怜。但阿花杀人是事实,确实不该再耿耿于怀了。柳乘风释了怀,得了剑,心里舒坦了不少。 突然,陶慕急匆匆地跑进铺子,仿佛后面有野狗追他似的。 柳乘风问:“师兄,你跑这么急干嘛?” 陶慕弯着腰,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该不是买东西没付钱,被店主追讨了吧!” “弟弟,”水凌风摇摇头,“不可胡言乱语。” 水凌云识趣的没再说话,免得他哥又教训他,师父还在旁边呢。 陶慕喘道:“我没事,就是、就是遇见了纠缠不清的人。我们快点上山吧。” 几人置办好了东西,徒步上山。 ………… 进入东流门腹地,月华感觉周身被灵气环绕,消去一路跋涉的疲劳。东流门果真是修炼福地,灵气充盈。 几人走在高高的吊桥上,往下一望,是滚滚翻腾的惊涛。若是普通人走在上面,许会四肢打颤,迈不开腿吧。如若紧张地扣住冰冷的铁索,心里又会增添几分寒意。 东流门的群峰皆是由这些巧夺天工的吊桥连接,大大小小的桥梁数不胜数,但主桥只有二十四座。 月华先行走在前头,左右蹦跶,吊桥随之晃动。 “仙姑,仙姑!您别老是晃来晃去的!”柳乘风第一次走这种桥,一时不能适应。 月华转身逆行,嬉笑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不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月华使劲摇晃吊桥,晃得柳乘风颠三倒四。以前刚来东流门做客时,月华最爱走吊桥了。不使用任何灵力,单纯地在上面玩闹。 细细观察,其他几人双脚虚浮在桥面,蜻蜓点水般借力通过吊桥。只有柳乘风这个实诚孩子,脚踏实地,被月华害苦了。 这时,天空飞过几只海东青,扑棱着翅膀。没有揽月居那只圆润可爱,它们看起来凶悍无比。 待过了吊桥,修士多了起来。东流门弟子乍见水一程,一个个激动无比。 “师叔!” “是师叔!” “师叔他们回来了!” 一群白衣少年少女围着大伙儿,激动、惊喜、好奇。 东流门弟子知晓,师叔带着凌风凌云两兄弟下山历练。三人下山,而今却多带了另三人回山。其中竟有一位明眸善睐的姑娘,纤瘦姣美。和清冷俊逸的师叔并立而行,宛若神仙眷侣。 水一程天资出众,面目俊朗,是无数女修的梦中情郎。但听说情郎除了十几年前会与月上门的仙姑一道云游,从未与任何姑娘走得亲近。这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未曾见过月华,八卦着清心寡欲的师叔是否动了凡心。 不管小年轻们在想些什么,水一程未做停留。吩咐徒弟带客人去休息,便和月华一道拜见门主。 ☆、妖女 月华轻车熟路地进殿,仿佛回了自己家门,比水一程先行一步。 “世叔!” 现任东流门门主,水一程的师父,唤作水行舟。作为看着月华长大的长辈,也是教会月华喝酒的启蒙者。 以前的水行舟是个潇洒不羁的剑客,喝了酒最爱和小月华八卦。孰不知月华芯子是个成人,记性好、啥都懂。从水行舟那儿,月华得了不少宗门的家长里短、情爱纠葛。 如今做了门主,水行舟下颌蓄起了胡须,显得德高望重。见了来人,水行舟眼角堆起了笑意。 “小月牙,多少年没来看看世叔了。要 分卷阅读19 不是程儿遇见你,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水一程遇见月华当晚,便传信予师父,被千叮咛万嘱咐把人带回东流门。 月华脸上挂起无辜的表情,委屈道:“世叔,我下山就是要来东流门的。你看,我这一到就来见您了。” “嗯嗯嗯,来得好,来了就多留些时日。我最近得了几坛美酒,咱们叔侄一定要喝上一杯!” 月华双眼一亮:“没问题!” 水行舟一抚胡须,心道还是别家的孩子好。哪像他徒弟,冷面冷语,不沾酒色。小时候疏于管教,留给他师兄看顾,现在长大了扳不过来。罢了罢了,以前的事不提了。水行舟看看月华,又看看水一程,打趣道:“要是小月牙成了东流门的人,我们叔侄就可以不醉不归了。” 当年月华和水一程是一起长大的同辈,后来月华的师兄和人私奔,水行舟一直希望自家徒弟能把月华拐回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水一程不懂讨女人欢心,这些年没个动静,还几乎断了往来。 水一程依旧未语,天生无情无欲,似是没听出师父的言外话。 月华闻言,心中甚是无感。她和水一程只是朋友,曾经同吃、同喝、同行、同住的君子之交。 “此行我会留下来多陪陪世叔,只要世叔不嫌我聒噪。”月华话音一转,又说,“而且我还有诸多问题想请教世叔呢,这次李家村的事儿,还望世叔指点迷津。” 阿花虽已伏诛,但她为何会妖术,师承何人,有无同党,这些事还待查证。 月华提起正经事,水行舟变得严肃起来,说:“程儿传信予我,我立刻派人去查了。” 经过多方查证,阿花的手法最像念奴宗逃窜在外的一个叛徒。此人唤姬瑶,是念奴宗弟子生下的私生女。出生时母亲难产而亡,父不详。十年前修炼了宗门禁术,以残害同门来提升修为。 其人法术诡异多变,善于藏匿。念奴宗和东流门皆派了高手围剿,几次三番都让人逃了。水行舟说查到八年前姬瑶曾在李家村栖身养伤,月华猜测正是此时阿花认识了妖人。也许阿花父亲的死,与这个姬瑶也脱不了干系。 柳眉微蹙,月华言道:“我多年没下山,未料世间出了如此恶行的妖人。若不尽快除了她,怕是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难。” “难。”水一程开了金口,月华好奇地望过去。 水一程缓缓道:“我和她交过手,此人极其难缠。每次眼看要抓住了,却总被她使计逃脱。” 月华琢磨,说道:“连你都觉得麻烦,看来此人不简单。” “其实没那么麻烦。”水行舟笑看徒儿,“据说有一次程儿已经抓住她了,结果被对方使了个美人计,逃脱了。” 美——人——计! 月华惊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水一程。看不出来呀,水一程不应该是清心寡欲、坐怀不乱的性冷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柳下惠么?! “师父,你别胡说!” 水一程恼羞成怒,脸颊浮起罕见的红晕,竟然向师父呵斥。谁会想到一个女人会当众脱衣,非礼勿视,他当然不敢乱看。 月华双眼泛光,好奇得不得了。对方是怎样的国色天香,才能让水一程失了态。然水行舟被徒儿勒令不准说,月华无从知晓。但见水一程一副羞恼的模样,端他平日的清冷俊逸,一定是一段不怎么美好的艳事。 念奴宗是一群女修聚集的宗门,不过也有男弟子。但总体阴盛阳衰,以致男人不怎么像男人。她们一个个像是狐狸精转世,善于魅惑之术。大都靠着与人双修,增进修为。不伤人又两全其美的双修之道,引得不少男修心驰神往。若是宗内弟子走了伤人的邪道,会被第一时间清理门户。 念奴宗风评不怎么好,时常勾搭有妇之夫。但这种道德问题,除了谴责几句,各大宗门不会吃饱了撑地去管别人的家事。念奴宗便亦正亦邪地在修真界传承了下来,少说有几百年了。 月华问道:“这个姬瑶现在藏身何处,你们有消息吗?” “没有。”水一程神色阴沉。 水行舟乐呵呵道:“程儿追了她十年,怕不是成心魔了。” 有心魔对修士极为不利,但水行舟一点没有为徒弟担心的意思。 月华不由感概道:“能在你们的围剿下活了这么久,她还真能藏。” ………… “她采阳补阴,被她看上的男子前一天还柔情蜜意,第二天就会变成干尸。更不要脸的是,她居然怪我们伤了她,所以要采男人的元气疗伤!” “这个鸡妖长得美吗?” 闻言,水凌云对陶慕强调:“不是鸡妖,是姬瑶。她是人,不是妖!” 陶慕随口说道:“据你们描述,她跟妖也没差别,管她是什么。” 月华和水一程去见门主,柳乘风他们便聚在一起,说起李家村之行。 回山后水凌风向门中师兄一打听,原来阿花的事与他们追捕过的姬瑶有关。小时候师父时常下山办事,据说就是剿灭一个 分卷阅读20 恶贯满盈的妖女。几年前开始与师父下山历练,恰好参与过一次围剿。当时师父剑都架在妖女脖子上了,孰料妖女震碎了衣裳投怀送抱,吓得师父一脚把她踹开,反而让妖女跑了。以致回山后,师父闭关了小半年。出来后,人变得更冷了。 “人妖殊途,差别是有的。”这次水凌风赞同弟弟,并说道,“姬瑶作恶多端,宗门会全力诛杀她。” 陶慕不解,问道:“姬瑶是念奴宗的叛徒,你们东流门上赶着追杀她干嘛?” 柳乘风插话道:“师兄,惩恶扬善不是每个修士应该做的吗?” 柳乘风拜入月上门,就是因为生活的小镇曾受过月上门修士的恩德。听了诸多仙人的传说,俱是斩妖除魔的大英雄。其娘亲在世时,时常教导他行善事,积善德。 拍了拍老实人的肩膀,陶慕教育道:“师弟,有句古话叫‘自家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看除了东流门,还有谁狗拿耗子。” “你说谁是狗呢!”水凌云气得拔剑相向,“别以为你是客我就不敢动你,信不信我一剑削你——” 两人争锋相对,另外两人赶紧劝架。 “是我不对,是我说错了!”陶慕认了错,解释说,“我只是奇怪,你们东流门对念奴宗的事一向很上心。” 水凌云骄傲道:“那是我们东流门正气凌然,惩恶扬善!” 呵呵,没见东流门对其他宗门如此上心呀。一有犯了错的念奴宗弟子,东流门的人跑得比谁都快。陶慕懒得与水凌云纠缠,多半他也不清楚,还容易炸毛。 柳乘风点点头,言道:“身为修士,应该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世人。” 闻言,水凌风附和。比起旁边争锋相对的两人,他们俩倒合得来。 “哟!你们聊得很开心呀!”月华进了屋,正巧赶上他们聊得火热。转向凌风凌云两兄弟,月华说道:“你们师父有事找你们,快过去吧,他俩交给我了。” 两兄弟拱手告辞,月华向柳乘风和陶慕说了接下来的打算。 离宗门盛会不到半月,接下来就要住在东流门直至大会结束。大会上除了修士间的坐谈论道,弟子间的论剑也是一大看点。月华考量了一下,要让陶慕上场。 “这个……”陶慕想了想,“我现在是东流门弟子,上场没问题。就是希望仙姑……最近帮我挡挡他们。” 闻言,月华说道:“茅山的穷道士养你不容易,没想让我们月上门捡了漏。你放心,我会尽量不让他们打搅你。不过你不要老是躲着他们,毕竟是养你长大的。” “你们不知道,他们吃鸡鸭鱼肉,我喝青菜小粥。自己掏了两颗鸟蛋吃,还被他们满山追着打!一个个娶妻生子,偏偏不准我看女的一眼。他们压根儿不是让我当道士,是要逼我出家当和尚呀!” 面对陶慕一番控诉,柳乘风愣愣道:“师兄,原来你以前过得这么惨……” 月华摸了摸下颌,点评道:“嗯,是有点惨。马上让你师弟烧点肉,给你补补!” “仙姑,是你想吃了吧?” 柳乘风一眼看透事物的本质,月华厚着脸皮直言道:“前几天伙食不好。” 虽然有荤腥,却不够塞牙缝。到了家大业大的东流门,月华突然想大鱼大肉一番。 柳乘风去借厨房烧菜,月华在后头大喊:“向他们讨点酒!好酒!” ☆、攀岩 在东流门小住几日,宗门陆陆续续赴会。 “晚辈见过月仙姑!” “你好!你好!” “月仙友风采依旧,我等望尘莫及呀!” “哪里!哪里!” 月华僵笑着一张脸,应付来往的宗门修士。有的以前见过一面,现在压根儿记不清了,小一辈的更加不认识。 月华假笑,向水一程嘀咕:“我说,我为什么要陪你在这儿待客!” “师父吩咐的。”水一程一板一眼。 啊啊啊啊啊啊!!!早知道前天就不和世叔喝酒,喝酒误事! 月华假笑道:“我不玩了,你自己慢慢招呼吧!”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宗门盛会在即,这些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宗门修士。前夜,月华与水行舟喝酒,喝输了便乖乖为东流门待客。她这个世叔,一把年纪妄想当媒婆。虽说水一程是个高富帅,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月华只当他是朋友。 月华取出她的酒葫芦“醉月”独酌,独自走上了山头。瘫坐于山石上,一腿伸展,一腿弯屈。山风吹起衣带青丝,随风飘扬。 斜对面是崎岖陡直的山岩,怪石凸出。聚在山间平地的年轻弟子,正做着月华也玩过的户外运动——攀岩。 有意思,年轻人真会玩!月华来了兴趣,在山头当起了观众。 此时,正在比试的是水凌风和陶慕。二人在山腰角逐,你来我往,咬得特别紧。 水凌风常年与师兄弟比试攀岩,自然娴熟灵巧。矫健的身姿在山岩上 分卷阅读21 一跳一跃,尤为迅猛。然而像猴子般跳跃的陶慕,令水凌风倍感压力。这全因陶慕在茅山时是个东窜西跳的混小子,非常灵活。虽然陶慕没接触过此项运动,然凭其轻盈的身手也有着一丝优势。 “哥,快一点!你一定能赢的!” 水凌云在平地高声呐喊,为兄长加油助威。其他同门师兄弟紧随其后,亦为水凌风造势。 对方人多势众,柳乘风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吼道:“师兄,你赢了,我给你洗衣做饭一个月!” “噗——”月华一口酒扑出来,还洗衣做饭呢,呵呵。 上面两人激烈地比试,下面两人拼命较劲儿。不怪柳乘风变得斤斤计较,实在是被水凌云激起了少年气。两人完全是比谁的嗓门大,声势响。但水凌云有同门师兄弟助威,柳乘风毫无招架之力。 同时,上面的比试结果亦出来了。水凌风领先半步,所以柳乘风输得一败涂地。 两人落回平地,陶慕一抹头上的汗水,嘴里嚷着:“下次再来!我一定赢你!” “输了就是输了,下次我哥照样赢你!” 水凌风微微喘气,其实这场比试赢得不轻松。要不是仗着熟练,今儿恐怕就要输了。平复了呼吸,水凌风谦虚道:“陶师兄很厉害,这次是我占了便宜。有机会,我想和陶师兄再比一场。” “一言为定!”酣畅淋漓地比了一场,陶慕喜欢上了这种比试。与水凌风做了约定,陶慕对柳乘风说道:“我说师弟,我输了你就不给我做饭了呀!” 柳乘风就是加油时以此鼓舞士气,平日的衣食住行本就是他打理。师兄如此一说,柳乘风笑道:“我当然会为师兄做饭,师兄虽败犹荣。” 闻言,一旁的水凌云不屑:“虽败尤荣?很好,你也继续虽败犹荣吧!” 下一场比试正是柳乘风对上水凌云,两人开始着手准备,观战的月华更加来劲儿了。 “你躲在这儿看他们比试?” 闻声,月华下意识回首,果然是水一程那家伙。 “你不是忙着接客吗?”不过未等其回答,月华清脆地说道,“我无聊,看他们比试解闷。顺带打探一下,你们东流门弟子的实力如何。” 被对方公然说出打探情报,水一程毫无感觉:“那你打探到什么?” “哎,你们门中的弟子果然很优秀,我们月上门的歪瓜裂枣是比不上喽!” 月华故意奉承,水一程没接话。同为当世三剑派,东流门大盛,月上门式微。月上门那群心比天高的长老,不反省反省自己,只怪收的弟子不够好。 对面柳乘风和水凌云的比试开始了,两人专心观战。 水凌云卯足了劲儿,势如破竹,一上来就甩开柳乘风一大截。被人拉开大段距离,柳乘风不骄不躁,稳中求进。很快,二人竟又拉近了距离。比试不能使用灵力法术,纯靠身体素质和技巧,柳乘风的劣势不至于那么明显。而水凌云一心想赢对方,求胜心切,乱了方寸。 眼看胜利在望,柳乘风要赶上来了,水凌云心中越发急躁。脚下岩石松动,一时不察直直往下坠。变故突然,水凌云竟然忘了使用灵力。反而柳乘风反应够快,一跃而下,一只手抓住水凌云的腰带,一只手死死扣紧凸出的岩石。被讨厌的人救了,水凌云一时没回过神。 “弟弟,你们没事吧?” 水凌风在下面大喊,问清楚状况再决定比试是否要继续。水凌云听见兄长关心,似是回过了神。刚要回答无恙,身上却传来丝帛摩擦的声音。一瞬间,水凌云再次往下坠,身体凉凉。 这次水凌云反应过来,唤出灵剑,在空中稳住身形。 然而,一条白金带子在柳乘风的手中乱舞,水凌云白皙的胸膛在众人面前袒露。 “……” “哇——”在山头看戏的月华发出唏嘘声,忍俊不禁。 小徒弟衣衫不整,水一程皱起了眉头。 霎时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水凌云俊脸涨得通红。 “你——” “我不是故意的!”柳乘风赶紧道歉,“是你的腰带没系紧……” 水凌云在同门师兄弟面前丢了人,又羞又恼。不敢再看他们的表情,径直御剑离去。摇摇晃晃的背影,显出剑主的慌乱无措。 水一程看了小徒弟的这场好戏,点评道:“凌云这孩子急躁了些。” 月华不完全赞同,打趣道:“凌云是孩子气多些,没有凌风稳重。不过,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木头,那还有什么意思?” 没想到水一程还有一个画风不符的徒儿,当真有趣!水凌风行事稳重,思虑周全,深得水一程的仙风道骨。水凌云则小孩子脾气,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全摆在脸上。 水一程叹道:“他这样,以后还会吃亏。” “人是会成长的,需要你慢慢教。”月华同意水一程的观点,冲动急躁对修行不利。水凌云的路还长,可以被他师父慢慢教导。然只要行事三思即可,千万别像他师父一 分卷阅读22 板一眼,了无生趣。 月华暗暗想着,突然问道:“对了,我总觉得凌云这孩子老是针对乘风,也不知道我家乘风哪里得罪他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母亲。” 水一程不确定的语气,引得月华好奇。水一程寡言少语,月华再三问了几句,才知晓内情。 凌风凌云的父亲是东流门的一位内门长老,资质不是拔尖的。但其人刻苦勤勉,醉心剑道,修为比起一般人毫不逊色。两兄弟的父亲常年闭关修炼,他们的母亲难得见其一面。尤其是生了两个孩子后,他们的母亲独守空房,与守活寡无异。 他们的母亲难以忍受丈夫的冷落,竟与丈夫的一个徒弟私通。此人是从外面救回的孤儿,体型瘦小,长相白净。事发后,他们的父亲一开始非常愤怒。但思己有过,念其有因,遂决定与妻子和离,并将徒弟逐出师门。这算是全了夫妻一情,师徒一谊。 然而,没想到的是徒弟早就勾结师母,偷偷换掉了他们父亲的灵丹倒卖。他们的父亲一时未察,在外云游时遭遇强敌,救命的灵丹失效导致伤重而亡。 父亲被母亲间接害死,水凌云记恨生母,但更恨的是勾引母亲的小白脸。见了柳乘风同样清秀白皙的模样,水凌云自然不喜。在他的眼里,这种人最会装可怜、博同情。巧言令色让人放下心防,然后又狠狠地在人背后捅上一刀。 得知原委,月华才知凌风凌云有过这样一段往事。她以前是见过他们父亲的,那时候好像正在和哪个宗门的仙子议亲。他们的父亲的确是一位修炼狂徒,或者说是剑痴。只能说两兄弟童年不幸,造化弄人。 但没做错任何事的柳乘风,只因一个眉清目秀的长相,便遭了无妄之灾。哎,他就说柳乘风长得太小白脸了。月华暗暗琢磨,该怎样把人养得男子汉些呢? 皮肤要晒黑一点,腹肌要练起来。伙食要搞好,才能长高高。回去多叫他做饭,嗯,是这样没错! 柳乘风一抬头,便见仙姑对他慈爱的笑,无端打了个冷颤。御剑而上,柳乘风抱拳向两人行礼。 “拿来。” 嗯?柳乘风纳闷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捧着金腰带,恭敬地还给了水一程。只见水一程拿了腰带,转身走人。 “仙姑,水仙君是生气了吗?” 月华笑道:“是有点儿,反正不是生你的气。”多半是去说教徒弟了,“刚才表现不错。” 得了仙姑夸奖,柳乘风傻笑,一脸纯真。 月华眯了眯眼,其实奶娃子看起来不错…… ☆、朋友 月华在东流门混吃等死数日,随着各大宗门陆续来访,十年一度的宗门盛会初具规模。 三剑派之一的蝶恋谷姗姗来迟,但见一群粉衣男女迎面而来,月华心里吐槽了百八十遍。 一遛的粉色衣裳,衣摆绣着独特的蝶恋花,栩栩如生的蝴蝶萦绕花间,这便是蝶恋谷弟子的装束。女孩子肤白娇美,穿着粉衣蝶舞显得鲜嫩活泼。青葱的少年穿着粉衣也还行,十分秀气招人。但一群大老爷们儿,亦或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穿着粉色的衣裳,月华暗道骚气。 众人迎面而来,花蓉蓉把随行人甩在后头,率先冲在前面。粉嫩的脸颊在粉衣的映衬下,更显娇艳。一副见了情郎的娇羞模样,月华挑眉看向水一程。 “程哥哥,蓉蓉好想你!” 面对如花美眷,水一程依旧面无表情。但礼数周全,唤了声蓉师妹。 “师妹唤我师兄即可。”水一程如是补充。 花蓉蓉微微不悦:“程哥哥何必见外,叫我蓉蓉就好啦!” 没等水一程应话,其父花明渊和水行舟寒暄完,插话训道:“蓉蓉,你又纠缠你程师兄了。说了多少次了,姑娘家要矜持。” 本来心上人对她不冷不谈,花蓉蓉有了小情绪。结果被亲爹毫不留面地一说,心里更加来气了。但终究是来做客,花蓉蓉没敢像家里一样大吵大闹,耍大小姐脾气。然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同行的师兄弟纷纷安慰。 “唉唉唉!”月华走过去,用手肘捅了捅水一程,打趣道,“你一副死人脸还挺招姑娘喜欢的。” 高冷帅气的水一程,一向是女修们追捧的对象。月华不明白,为何她们想与一个不解风情的人结为道侣。 “突然想起来你比我长两岁,怎么不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不等水一程回答,月华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花蓉蓉与你同为剑修,相貌出众,又出身名门。最重要性格还与你互补,蛮适合做你的道侣耶。” 水一程斜视了一眼月华,没说话,上前去招呼来宾。 月华摸不着头脑,问了问旁边的柳乘风。 “弟子也不知道仙君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叫仙姑别那么……多管闲事……吧。” 月华愣了一下,看看正在和来客寒暄的水一程,又瞧瞧眼前的少年。一个暴栗打下去,气道:“你居然敢说我多管闲事!” “仙姑,好痛! 分卷阅读23 ”柳乘风抱着头惊呼。 花蓉蓉闻声看过来,正巧与月华对视。见到自己讨厌的人,花蓉蓉翻了个白眼。 这算是打了个招呼?!月华耸耸肩,当年好歹还一起除过妖,但这花蓉蓉永远不喜欢她。 柳乘风顺着月华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的不假辞色。 那边花蓉蓉没给月华好脸,这边月上门门主柳惊鸿乐呵呵地叫住她。 “月儿一声不吭来了东流门,怎么不与我们同行。”柳惊鸿笑着说道,言语中有几分责备。 柳惊鸿是月华爷爷的徒弟,亦是月上门的现任门主。 月华捋了捋额间的碎发,回道:“我不是留信给门主了吗?门主知道我贪玩,所以在外面瞎逛了些时日。” 柳惊鸿未过分责难,毕竟师父在世时也管不住他这个孙女。看了一眼柳乘风,柳惊鸿说:“我记得你叫柳乘风?” “是的。弟子柳乘风,见过门主。”未料到门主竟记住了他,柳乘风有几分小激动。 柳惊鸿打量道:“姓柳……我见你与宗门倒颇有几分缘分。既然你师父带你来赴会,你要好好表现。” 因为月华的关系,柳惊鸿对柳乘风多了几分关注。此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性澄澈。而且这柳乘风有几分合眼缘,柳惊鸿归结为可能同姓相吸吧。 门主发话,柳乘风应道:“弟子遵命!” 月华还想解释一番:“我不是他——”师父…… 正巧花蓉蓉经过月华身边,嘀咕了一句:“居然收徒弟了,一看就是弱鸡。” 声音不大不小,柳乘风亦听到了。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却也太不礼貌了。宗门世家的女修,皆是如此猖狂的吗? 月华心里呵呵,同样白了一眼花蓉蓉。而后抓着柳乘风的后衣领,拖了回去。 人走光了,柳惊鸿轻笑出声。这两位仙子,还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哪像他们,身为一宗之主,操心事诸多。 水行舟悄无声息地出现,来了一句:“年轻真好。” ………… 回了厢房,再无外人。 柳乘风一边整理被揪乱的衣裳,一边不解地问道:“仙姑,你是得罪那位花姑娘了吗?” 花……姑娘?等等! “她叫花蓉蓉,你叫她花姐姐、花姑姑、花奶奶,甚至花仙子都行!总之,别叫什么花……姑娘。” 柳乘风应声,依然不解仙姑与这位花姑娘有何嫌隙。 月华掀衣就坐,随意答道:“她是蝶恋谷谷主的掌上明珠,从小喜欢水一程,所以不喜欢我。” 柳乘风还是不太明白,问道:“为何喜欢仙君,就不喜欢仙姑呢?” 月华扶额,直言道:“她以为水一程喜欢我,因此吃醋了。” “那……水仙君喜欢仙姑吗?”柳乘风小心翼翼地八卦。 周围的人皆认为仙君与仙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柳乘风却不以为然。然而他们两人相交熟稔,无话不谈。若不是怕仙姑不悦,柳乘风还想问一问仙姑是否喜欢水仙君呢。 月华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脸上有点嫌弃,不知是嫌弃茶水太凉,还是嫌弃不是美酒。 放下茶盏,月华回道:“我俩是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喜欢也是朋友间的喜欢。我以前还有未婚夫呢,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当然,我也不会对他有男女私情的。” “等等——”柳乘风瞪着一双眼,惊讶道,“未婚夫?谁呀?!” 月华抬眸,对其训道:“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吗?!” 惹了仙姑不高兴,柳乘风委屈地低头。未婚夫?为何他从未听过、见过。不行,他要去找陶师兄打听打听。 虽然不喜欢这茶水,月华还是喝了杯凉茶泻火,转移话题道:“你这些天和东流门弟子混在一起,又见了诸多宗门来客,有什么看法?” 放养了一段时日,月华盘问起柳乘风的近况。 “东流门的师兄弟很厉害,我打不过他们……”柳乘风如实说道,但立刻补充,“不过,陶师兄和他们不相上下,没给仙姑和师门丢脸!” 月华摇摇头,小辈底下的切磋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宗门盛会,若是输了,月上门丢不起这个人。 “比修为你是比不过他们的,平时多动动脑子,我看你和他们攀岩的时候表现很好。”迟疑了一下,月华说道,“今年的丛林狩猎我决定让你参加。” “参加丛林狩猎?!” 不怪柳乘风如此惊讶,这些日子他从别人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宗门盛会的事。 这次宗门盛会的前三天有个热身比试,即丛林狩猎。每个宗门派出一定数量的弟子进入狩猎林,狩得猎物数量多者获胜。但丛林狩猎狩的不是动物,而是人。当然,这指的不是残害同道,而是取得对方身上代表身份的玉牌。 每个宗门参与人数是有限制的,一个宗门的弟子数量众多,这种展现实力的机会人 分卷阅读24 人想要。柳乘风修为在月上门垫底,根本不会有机会参与狩猎。在狩猎表现出色的弟子,常常会被自家宗门安排参加后面的论剑比试。 柳乘风想着仙姑有意给他机会,但事关整个师门的颜面,不是仙姑一人能决定狩猎名额。 “仙姑为我考虑,弟子感激不尽。但我修为不济,不想令仙姑难做。” 柳乘风主动请辞为人着想,反而惹月华不悦:“我说让你参加就参加,没什么好为难的。不过是让你参加个比试罢了,我还不能做主了!” 月华只是想争取一个狩猎名额,柳惊鸿还能不卖她个面子。虽然柳乘风修为不出众,但贵在冷静聪明。进了狩猎林,不是单靠武力值就能获胜。论武力值,其他几个宗门的弟子碾压月上门。反正机会渺茫,不如把名额给了柳乘风。届时,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可能发生。 月华继续说:“我得到消息,此次三甲的彩头有一颗极品洗髓丹,非常适合你。能否拿下,就全凭你的本事了。” 柳乘风吃亏在基础没打好,导致现在跟不上同龄人。虽然小时候有过高人引入仙途,但后来是柳乘风自学成材,出了不少岔子。极品洗髓丹,伐骨洗髓,通筋活脉。若是柳乘风服用,对改善资质无疑是极好的。 柳乘风思索一番,掷地有声道:“弟子不会让仙姑失望的!” “你最好不要让自己失望。”月华纠正道。 她只是给了柳乘风一个机会,能否把握住,就看他的造化了。 ☆、徒弟 十年一度,宗门聚首。 宗门定下盛会之约,原是为了抵御魔宗。虽然魔宗在十几年前已被击散,却仍有魔修尚存于世。而今魔修的威胁已然不大,宗门盛会倒成了各大宗门展现实力、提高声望、招揽人才的盛宴。 除了以东流门、月上门、蝶恋谷为首的三大剑派,参加盛会的还有茅山派、百炼门、玄冰门、狂刀宗等同样具有实力的修仙宗门。 十年对于修行之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有时闭一次关就是数十载。有的看重此次盛会,有的却并不放在心上,派个人出席就算完事。诸如一些海外的宗门甚至不会参加,不过这次无尽海域的七星岛却是派了人亲临。 东流台上,三剑派门主水行舟、柳惊鸿、花明渊凭其宗门的威望席于高座,谈笑风生。 各宗门指定的狩猎弟子已进入丛林两日,这是第三日,也是决胜负的日子。不巧的是,连通狩猎林的窥灵镜,昨晚被御兽宗的灵兽撞碎。各路修士只能翘首以盼,等待狩猎弟子出来。 月华仿佛事不关己,躲在角落独酌。却有人见不得她清闲,没话找话。 “月师姐独自饮醉,想必算得你们月上门定会惨败,丢人现眼吧。” 花蓉蓉挑衅地看着月华,而月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见月华不理人,花蓉蓉继续讽刺道:“听说你们月上门派了个还没筑基的新弟子,我猜门中是拿不出更好的人选了吧。作为宗门的表率,你们月上门非常令人失望。” 每个宗门派出一定数量的弟子,但赢家却是一个人。这要考验一个宗门的师兄弟、师姐妹是否同心,所以常常同门也是对手。参加狩猎的只能是二十岁以下的弟子,而东流门和蝶恋谷派出的全是已经筑基的弟子。哪像月上门,竟然让一个才入门的练气期小子参加。 柳惊鸿维持一门之主的风度,笑道:“这狩猎本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输赢不妨事。况且此次人选是月儿推荐的,我相信她的眼光,想必不会让各位失望。” 什么叫她推荐的?!月华面上不显,心里吐槽。不就是划出个名额给柳乘风,又在被问及赴会的月上门弟子如何时,她随便点评了几句。敢情这次输了,全是她的责任。月华想打自己几巴掌,叫你多嘴。 柳惊鸿是月华爷爷的亲传弟子,内忧外患下继承了月上门的门主之位。刚坐上门主位子时,既要整顿宗门,又要抵御魔宗。此人通过和稀泥,暂且安抚了人心。 这次宗门盛会是伏魔之战后首次聚首,输赢其实相当重要的。柳惊鸿力排众议支持月华提出的人选,想着即使输了,有个和他一起担责任的呀。 蝶恋谷谷主花明渊附和道:“世侄女无论修为,还是眼光都是极好。哪像我家蓉蓉,三天两头发脾气,修为无半分长进。方才胡言乱语,还望诸位海涵。” “爹!”花蓉蓉嗔怒,“我说的是事实,你干嘛老在人前下我面子!” 花明渊似是恨铁不成钢,摇头道:“你还有面子,你别丢人现眼就不错了。也不多学学你月师姐,亦或你程师兄,哪个不比你强。” 提及自己的心上人,花蓉蓉不由地看过去。但见水一程心无旁骛,眼中无半分波澜。花蓉蓉迁怒,瞪了一眼月华。 月华一脸无辜,她说什么了吗?!转过头喝自己的酒,月华懒得理这只花蝴蝶。 ………… 狩猎林里,柳乘风脸上带伤,嘴角沾血 分卷阅读25 。血迹混着泥土黏在衣服上,显得狼狈不堪。 “这位小师弟,乖乖交出你的玉牌,师兄们不为难你。” 对面三人是同宗的,抢了许多弟子的玉牌。月上门的师兄弟不是对手,柳乘风故意诱导三人,以为他身上有大家赢的玉牌,从而让师兄弟们先行避开。 面对胜负已分的局面,柳乘风不甘心。仙姑力荐他参加狩猎,若是一败涂地,别说仙姑面子挂不住,柳乘风心里更加难受。一路走来,他因为实力不济总是被人看不起。虽然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柳乘风心里却是很不甘的。他差的是时间,差的是机缘,差的是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身份。好不容易有个机缘摆在眼前,他不想失去! 柳乘风垂眸,地上的枯叶在动,起风了。 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血迹,柳乘风微笑道:“好。” ………… 伴随着隆隆钟声,传送阵有了动静。事不关己的月华望过去,常年平静的心突然有一丝紧张。 “他们出来了!” 等待的修士皆有点激动,虽然只是盛会的前奏,但若是有个好战绩就能鼓舞士气,事半功倍。 挽东山的崖顶传来阵阵钟声,响彻在整座群山。进入狩猎林的三百一十八个弟子休战,陆陆续续从传送阵出来。有的喜气洋洋,有的垂头丧气,一眼就能辨出是否有好的收获。 月华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寻找柳乘风,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一身狼狈,满脸伤痕,一看就被人揍过一顿。 柳乘风出来时,一直在用破了的衣袖擦拭脸上的血迹和尘土。抬头撞见眼含期待的仙姑,柳乘风咧嘴傻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兴奋地向月华极速迈去。 见状,月华心头一颤,一个少年怎么长得如此俊秀。尤其是傻笑起来,竟有一种暖洋洋的熟悉之感。月华按下心中旖旎,对人说道:“怎么样?搞得如此狼狈,丢人!” 被仙姑怼了,柳乘风惭愧道:“弟子遇到了几个厉害的师兄,技不如人,但好在险中求胜。” 月华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柳叶的丝帕,揉成一团扔给柳乘风:“拿着你的战利品去登记,看是不是最后一名。” 柳乘风一下子接住,手指捻着丝帕,仿佛在查验丝帕的质地,嘴里道:“谢谢仙姑。”说着,用丝帕擦拭脸上的脏污,他不着急去登记。 东流门长老仔细核对,有条不紊地计量狩猎弟子的战果。人群中夹杂着交谈声,有汇报自己战果的,有相互称赞的,有相互安慰的,还有找同门师兄弟的。 突然,不知是谁高声喊话:“不知哪位小友看见我狂刀宗的三个弟子了?” 发问的正是狂刀宗的宗主,屠岩。 狂刀宗的人擅使大刀,个个身材魁梧。屠岩嗓子粗犷,运足灵力一喊,修士纷纷看向他。 作为东道主的水行舟应声:“屠宗主稍安,我门中弟子已经进入狩猎林排查善后。狩猎林事先经过检查,不会有任何危险。你宗弟子许是因为什么耽搁了,待会儿会有人把他们安全带出来。” 水行舟以礼相待,大大咧咧的屠岩客气说:“那先谢过水门主。我那三个徒弟傻里傻气,可能迷路了。” 两位你来我往,互相称赞对方的徒弟,来了一顿宗门互吹。 然而,笑语尚未半盏茶,却见东流门弟子从传送阵抬出东西。 那是……三具死尸。 见状,水行舟脸上挂着的笑意收了回去。东流台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月华亦皱着眉头望去。 “阿大!阿二!”屠岩猛地冲过去,一向爽朗的声音夹杂着颤抖,“小三子?!” “这是怎么了?小三子?小三子!” 三个弟子死了两个,只有屠岩口中的小三子一息尚存。 屠岩揪住东流门弟子的衣领,面目狰狞道:“谁干的?谁干的!” “屠、屠宗主,你冷静!我们找到令徒时人已经这样了,凶手是谁我们也不清楚!” 屠岩猛地推开人,趴在三个徒儿身边,硬汉红了眼眶:“阿大……阿二……” “为什么?你们不是说安全的吗?为什么我徒弟会出事,我今日必须为他们讨个公道!” 面对屠岩的质问,水行舟脸色凝重,说:“屠宗主,此事是我东流门行事不周。但首要是为您的小徒弟疗伤,并且找出歹人,事后我水行舟亲自向您请罪!” 水一程按师父的意思,马上叫弟子送人去医治,并道:“封锁东流门出口,无论是谁暂且不得下山。此次狩猎弟子全部集合,各宗前辈注意是否有失踪的弟子。” 水一程命令东流门弟子即刻排查可疑人员,集合狩猎弟子。清冷的眸子愈发寒彻,神色肃然。宗门盛会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东流门难辞其咎。 月华扫视全场,眉黛轻蹙,说道:“水一程,死者的玉牌不见了,你查看一下在何人手里。” 闻言,水一程立即唤来执事长老查阅。但事发突然,还有狩猎弟子未登记,尚没有死者玉牌的记录。 分卷阅读26 “狩猎弟子集合,不得离开东流台半步。所有人交出你们的玉牌,是谁得了狂刀宗弟子的玉牌,请自行站出来。” 水一程再次发令,狩猎弟子人心惶惶。参加狩猎的皆是未满二十的少男少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闹出了人命。一个个心中惴惴,噤若寒蝉。 “仙姑……” “嗯?”月华正紧紧关注全场,警戒凶手。听见柳乘风在后侧唤她,下意识应答。 柳乘风欲言又止,月华转首皱眉问道:“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柳乘风眼神闪烁,慢吞吞从储物袋掏出几串玉牌,少说有七八十个。 “他们的玉牌在我这儿。” 见了玉牌,月华瞬间变了脸色。参加狩猎的不是宗门最出色的,也肯定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柳乘风哪来的能耐赢这么多。参加狩猎的才三百来人,狩猎第一能赢三四十块玉牌就顶天了。 柳乘风见月华变了脸色,赶紧解释:“仙姑,不是我杀了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遇害了!” “你这个凶手,不是你还能是谁!定是你杀了我徒儿,抢了他们的玉牌!” 柳乘风大庭广众之下拿出玉牌,众人有理由怀疑他为了能赢杀人越货。屠岩死了三个优秀的弟子,此时神情激动,抡着大刀要砍柳乘风。 月华心念一动,唤出灵剑。 这是柳乘风第一次见仙姑使剑,是一把柳叶剑。灵光流转,剑芒凌厉。此剑名“破月”,曾沾过魔君的血。 月华一剑震退屠岩,护住柳乘风。 “怎么,月上门要包庇凶手吗!此人残杀同道,其罪当诛!你们月上门纵容弟子犯事,枉为宗门正派!” 被人指着鼻子骂,月华面色不虞。但屠岩失了爱徒,月华能够体谅他的心情,说:“屠宗主,我知你失了爱徒,悲痛难忍。我月华和你一样疾恶如仇,恨不得诛杀凶手。若是今日我门中弟子害了人,不用你动手,我亲自了结他!”月华先高声表明立场,复说道,“但事情原委还未查明,请屠宗主冷静行事。” “还要怎么查!他一个没筑基的小子,怎么可能夺我三个徒儿的玉牌!定是他使用了妖术,杀人灭口!” 月华握紧破月剑,说道:“柳乘风是我徒弟,他的心性,他的能耐,我做师父的最清楚!今日之事我月华一力承担,没有证据就想杀人,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这是月华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柳乘风是其徒儿。若是柳乘风杀人罪名成立,月华在正道的名声必将受损。 水行舟出来主事,语气铿锵有力:“我东流门绝不放走一个凶手,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请诸位同道稍安勿躁,我们定会全力捉拿凶手!” ☆、念奴 水行舟即刻下令封山,各个出口派弟子把守。各宗同道被严加看守起来,大多数修士表示理解,却也有人咕哝不满。 柳乘风作为头号嫌疑犯,本应该关押起来。但月华需要当事人引路,重回案发现场。东流门派了弟子跟随,以防柳乘风趁机潜逃。 “仙姑,我就是在这儿遇见他们的。” 柳乘风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四周都是大树,除了有打斗的痕迹,没什么特别的。 “当时我被他们三人围攻,凭实力我根本赢不了。但他们见我修为不济,未有防备。当时又起风了,所以我趁着风力,用致幻粉把他们困在了风阵里。” 这风阵是柳乘风从残卷里研究出来的,平时没什么大作用,配上致幻粉却有奇效。 月华闻言,问道:“哪儿来的致幻粉?” “下山前,仙姑不是嘱咐我去药园,找方岚长老拿丹药。当时陶师兄也去了,然后求方岚长老送我们能应敌的毒药之类。方岚长老就随手送了一瓶致幻粉,说是对金丹以下的修士有效。” 柳乘风解释说:“我用致幻粉把他们困在风阵里,半刻钟就能缓过来。我只是抢了他们身上的玉牌,我没有杀他们!” 水一程听了,只说了一句:“但你现在无法自证清白。” 进入狩猎林,只要不残害同道,无论你用什么手段,能获得对方玉牌就算你的本事。柳乘风一心想赢,却没想到招来事端。 本以为赢了狩猎比试,可以为仙姑长脸的,柳乘风情绪低落。仙姑出身名门,天资出众,哪像他这么窝囊。据陶师兄所说,仙姑以前是有过一段亲事,未婚夫同样是极其出色的修士。为何他就那么差呢,柳乘风耷拉着眼睑。 月华没空管柳乘风的小心思,询问随行的东流门弟子:“死者的尸体在哪儿发现的。” “就在不远处,离这儿两里地。” ………… 凌乱的杂草枝叶,树干上刀剑交错的痕迹昭示此处有一场交战。月华四处走动,企图寻找蛛丝马迹。 “乘风的迷药的确没有困住人,他们应该是在清醒后遭遇了凶手。” 月华如此说,水一程补充道:“死者 分卷阅读27 的伤口一剑毙命,凶手的修为应该高于他们。”自然也高于柳乘风。但这些都是猜测,除非抓到真正的凶手,否则柳乘风就是替罪羊。 月华问道:“这边是树林深处了吗?” 草木比别处繁盛密集,树蔓交错,应该很少有人来,月华遂有此一问。 “这边不算林深,但的确很少有人来。” 狩猎林是东流门专门开辟出来的场地,这边不会有猛兽妖物,可以确保狩猎弟子的安全。加之有窥灵镜观察,以为可以万无一失。哪成想窥灵镜被打破,短短一日就有人遇害。 水一程向前行了几步,挥剑劈开缠绕的树蔓,隐隐现出一条小道来。 月华惊奇,顺着小道行了数十步,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只见眼前是一处空旷的山谷,脚踩在飘零的落叶上,唰唰作响。残败的断桥,锈迹斑斑的铁索,隐隐透出一种萧瑟的凉意。 水一程解释说:“世人皆知东流门有二十四座主桥,连接群峰与外界。其实早在几百年前,二十四桥只剩二十三座。你们眼前的这座断桥原本属于其中之一,曾经亦是东流门的一处出口,如今已经废弃了。” 月华靠近悬崖边缘,碎石混着残叶滚滚下落。万丈悬崖,令人胆寒。 “仙姑小心!” 在场皆是修行之人,飞来飞去,哪会怕这种山谷,柳乘风关心则乱。 水一程道:“这边不会有人来,我们先回去。我会加派弟子仔细搜查各处。” 月华退回来,寻思该查看的都查看了,遂点头同意水一程的提议。 一阵山风拂过,只见一方红纱丝巾吹在了柳乘风脸上。 “什么东西?!”柳乘风一脸懵逼地抓下来。 月华一手接过去,查看了一番。 柳乘风道:“仙姑,这是女孩子用的吧,我刚刚好像闻见香味了。” 月华挑了一下眉,凑近鼻间闻了闻,忽然对水一程说道:“你闻闻。” 水一程接过闻了一下,与月华对视一眼,二人似是有了一些想法。 水一程吩咐随行弟子:“立刻派人仔细搜查方圆十里地,吩咐门下弟子警戒来历不明的女子。” 吩咐完,水一程转而对月华说道:“我们先回去禀明师父。” “好。”月华应声,然后看了一眼柳乘风。唉,就说不能收徒,操不完的心。 ………… 水行舟盯着呈上的红纱丝巾,有一种香艳的感觉。 “世叔,我怀疑有念奴宗的人混了进来。” 据说念奴宗的先祖,是一位才色双绝的歌姬。传言此女被男人抛弃,因爱生恨,建立了一个全是女人的宗门。她们不谋财害命,而是利用双修之法,使以媚术勾引男人。吸点精气,采阳补阴,不至于直接把人弄死。但多少人却因为她们妻离子散,间接家破人亡。后来念奴宗慢慢招收男弟子,却始终阴盛阳衰。 月华对这个宗门接触不多,毕竟她不是男人,没机会见识念奴宗女人的媚术。不过她以前倒是碰见过念奴宗的一个男修,身上带着念奴宗特制的念奴香。此香初闻像清晨的玫瑰,闻久了却不知不觉勾起人的情/欲。念奴宗的人对此免疫,普通修士却很容易中招。 当时月华差点就和此人擦枪走火,她当时口干舌燥,特别想喝酒。迷迷糊糊喝了几口酒,反而清醒了过来。然后她把人剥了衣服绑在桌上审问,想要一剑削了采花贼的物件。待她师兄和水一程赶来时,只见月华用剑对着桌上被绑起来、未着衣物的男人的下身,两人砰地把门关上了。 当夜,月华的脸丢光了,那个男人叫了一晚上。 再说这方丝巾,上面的香味与念奴香出奇的一致。 水行舟道:“仅凭一方丝巾难以断案。” 月华见水行舟面有难色,似是有意维护念奴宗人。 水行舟欲言又止,然后说:“宗门警戒森严,没想到还是被她们混了进来。但她们一向不主张杀人,是否为凶手未能定论。” 丝巾主人是否为凶手的确未可知,但既然念奴宗的人能混进来,其他不轨之人也能混进来。 月华建议道:“虽然不确定丝巾主人是否为凶手,但我们必须尽快把她揪出来。念奴宗的人不杀人,但其所谓的叛徒是杀人不眨眼的。” 念奴宗的弟子只要杀了人,便会立即逐出宗门,清理门户。这就是为何念奴宗祸害了众多男人,却不至于受到正派人士的围剿。所谓的正派人士只在口头上对这群女人不屑,却不会为这种事伸张正义。有的修士本就与念奴宗的女人不清不楚,甚至有纳为妾的。 水行舟吩咐了水一程亲自排查,仔细核对赴会的修士。 月华忧心忡忡,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如果抓不到凶手,她家乘风就惨了。 月华见水行舟盯着丝巾发呆,疑惑道:“世叔,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何事?” 月华朱唇轻启,问道:“为何念 分卷阅读28 奴宗的人似是有意针对东流门?而且世叔也……” 念奴宗的女修喜欢撩拨男人,尤其是修行之人,阳气比普通人旺盛纯净。但她们最多祸害散修以及一些小派修士,不敢轻易去招惹大宗弟子,徒惹一身骚。 然而,东流门却是一个例外。贵为宗门之首,门下弟子下山,时不时就会被念奴宗的人骚扰。若是有弟子被破了元阳或吸了元气,只能怪他们定力不够。情节严重者会被逐出宗门,而东流门绝不会为受害弟子讨伐念奴宗。 “咳!这个……”水行舟摸摸胡须,似是难以启齿,“那个嘛……” 这个?那个?哪个?月华一头雾水。水行舟吞吞吐吐,月华更加好奇其中缘由。 “其实就是她们先祖暗恋先师,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建立了念奴宗。” “……” 似是说出了心里多年的八卦,水行舟感觉整个人十分顺畅。这是他年少时不小心撞见的秘密,顾及宗门颜面,从未向人吐露。今儿顺势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水行舟的先师水曜,乃东流门上上任门主。其人是东流门的明珠,一生洁身自好,追求大道。月华万万没想到,前辈竟会与念奴宗的人有瓜葛。虽然世叔说是对方单相思,月华却觉得里面是有故事的。 “原来……还有这种事。” “你别往外说呀。这事我顾及先师颜面,没告诉过别人。” 月华嘴角微扯,世叔一脸八卦的样子,看来被这件事憋了许多年。 “先师飞升前嘱咐我和兄长,只要念奴宗人不犯人命,便不要与她们为敌。但她宗害了命的叛徒,我宗会全力捉拿问罪。” 还有这种嘱托?难怪每次捉拿念奴宗的叛徒,除了她们自己,就属东流门最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东流门热心除魔奸邪,伸张正义呢。留下此言,月华觉得这位前辈恐怕不像表面心如止水,六根清净。 东流门与念奴宗的恩怨暂且不表,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凶手,还柳乘风清白。想到细皮嫩肉的少年已经被关了起来,月华心累。 砰——砰——砰—— 殿外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一时间惊住了月华。随之而来是沉闷的山钟声,声声仿佛撞在人心。 待反应过来,月华和水行舟已经掠出殿外。四面八方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亦惊动了正在接受盘查的各宗修士。 爆炸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只见滚滚尘烟弥漫在东流门群山。要不是山里设了禁制奇术,怕不是要发生山崩了。这是何人胆敢在这个时候挑衅东流门? 月华愁眉不解时,一个灰头土脸的东流门弟子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元凶 东流门弟子跌跌撞撞跑来,哪儿还有宗门修士的风度,嘴里嚷着:“门主!门主!” 水行舟赶紧问道:“发生何事了?” “桥、桥炸了!” “什么桥炸了,对方有多少人?” “就、就我们的桥,不知道是哪些,几乎同时炸了!” “敌人呢?”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如此大阵仗,月华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是魔人来袭。但宗门盛会聚集了各宗高手,吃饱了撑的才会来找死。 “敌人?”东流门弟子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愣愣回道,“弟子没见到敌人……” 没有敌人?这下轮到月华发愣。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月华对水行舟说道:“世叔,你先安抚好各宗修士,千万不要让他们乱跑。我先——”月华顿住想了想,记得刚才最后一声爆炸是在西边,遂说道,“我负责去西峰察看。” 说完,月华倏地没了人影。 ………… 月华赶至西山头,发现两座山间的铁索桥被炸断。残缺的铁链径直垂落,伏贴在崖壁上。桥头被人施加了爆破术,强行炸断。为何敌人不选择人多的地方动手,而来炸毁无人的桥呢? 这只是一座普通的铁索桥,是连接对面山脉的索道。只有通往外界或不能轻易踏足的主桥,才会有东流门弟子把守。贼人选择没人的地方炸桥,可能是不敢与人正面冲突。 月华遥望对山,目光深思。难道炸几座桥,是为了好玩吗?神识微动,月华感应到山那边有人在过招。待御剑飞过去,发现是两个女人打架。 一个蓝衣女子,一个红衣女子。二人招式凌厉,下手比男人还狠。 “多管闲事的女人,你再纠缠不休老娘对你不客气了!” 蓝衣女子轻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红衣女子,回道:“你尽管放马过来。今日不逮着你,我跟你姓。” 月华眉毛一挑,出其不意向红衣女子出手。红衣女子正与人对敌,一时不察,被掀翻在地。 “谁?!谁偷袭老娘!” 月华盈盈现身,三个女人一台戏。 蓝衣女子惊讶一声:“月儿?” 月华抱起双臂,头偏向唤她的人,说道:“阿岚,我才该 分卷阅读29 惊讶吧。” 蓝衣女子正是月华的好友方岚,按理说她该在月上门待着,怎会突然现身此处,还和人打架了。 “你还好意思说!”方岚突然炸毛,埋怨道,“你一声不吭就跑下山!” “我不是留了口信吗?”月华无辜地看着好友。 口信?口信管屁用! 方岚来此纯粹是因为某人先斩后奏,独自出了远门。作为月华的医师,方岚需要每月为其针灸推拿,治疗腰间的旧伤。月华迟迟不归,又到了医治的日子,方岚不得已才出来寻人。 “喂!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姬雁兰拿剑指着人,受不了两人把她当空气一样自顾自叙旧。她正是炸桥的元凶,为了不被人发现,特地选了偏僻的地方施展爆破术。 哪曾想方岚因为某些原因,选了同样偏僻的地方潜进东流门。不知怎的,东流门戒备特别严,方岚潜进来时花了不少功夫。二人当场撞见,大打出手。 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趁此逃了。但姬雁兰心高气盛,先是被方岚牵制,后又被月华偷袭。现在两个人更是一起无视她,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 “刚才她在炸桥。” 方岚说出自己所见,月华表示了然,放出了缚灵索。姬雁兰顿觉灵力被压制,毫无反抗之力。缚灵索滑溜儿地梭过去,把她捆成了一个粽子。 “你们合起来欺负老娘一个!有本事儿单挑啊!” 姬雁兰在地上拼命蠕动,欲挣脱缚灵索,哪知越挣扎越紧。嘴里骂骂咧咧,一口一个老娘,心里却惴惴不安。这来的青衣女子究竟是谁,她竟毫无反抗之力。 月华和方岚充耳不闻,把疑犯带回去审问。 ………… 待月华她们回到主事殿,水行舟仍然神色不悦,却没了先前的焦虑。 粗粗统计,只是一些普通的桥梁被人施了爆破术。大约有十来个,这对财大气粗的东流门不算大问题。而且没有敌袭,除了小部分弟子被突然的爆炸殃及,受了点轻伤,无一人死亡,这是幸事。东流门弟子可能过得太顺心了,竟然没有警觉心,水行舟暗道以后要好好磨一磨他们。 月华擒着姬雁兰进殿,水行舟胡须微动,暗想世侄女果然厉害,竟然独自擒住贼人。 “世叔,这是我们刚抓住的,好像是炸桥的元凶。” 月华眼神示意方岚,方岚主动上前表明身份,并讲述先前的所见。 水行舟道:“早耳闻月上门有位姑娘是炼丹奇才,医术了得,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不知世侄女从哪找来的人才,水行舟对此特别羡慕。当年伏魔之战,此人突然大放异彩。但她从不露面,只在后方默默炼丹制药。 修行之人少不了要靠丹药辅助修炼,疗伤灵丹亦是出门必备。月上门有方岚坐镇,从不缺灵丹妙药,药效极佳。这些年月上门靠着出售丹药,敛了各宗不少财。 “晚辈素来待在山上,少有出门。如今才来拜访水门主,是晚辈失礼了。”方岚谦逊几句,继续说道,“我刚来贵宗,便见这位姑娘在炸桥,不知中间有何恩怨?” 水行舟有点猜想,尚不确定。还没仔细审问疑犯,姬雁兰率先骂街。 “恩怨大着呢!东流门全是一群伪君子,欺世盗名!老娘要炸了你们的老窝,把你们一锅端了!” “你是念奴宗的吧?”虽是疑问,月华几乎能确定。 念奴宗人喜穿红衣,明艳动人。他们还爱眉心贴花钿,一个个似是那袅娜的美人。 “你管我哪个宗的!”姬雁兰嘴犟,不愿意出卖宗门,“你们一个个自诩正义,却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女人。男人不是好东西,你们全不是好东西!” “你这个小女子,无故炸桥,还伤了无辜的弟子。”现在还撒起泼了,水行舟胡子一颤一颤,“狩猎弟子是否为你所杀,有无同党,你最好交待出来!” “什么鬼狩猎弟子,老娘不知道!” 姬雁兰要躲避东流门弟子的巡逻,趁着大家注意力在东流台宴会的时候,东奔西顾悄悄去各座桥施法,哪有时间管什么狩猎。可恨一人势单力薄,要不然一定炸了所有的桥,将东流门炸成一座荒山! “老娘告诉你们,桥是老娘炸的,老娘敢作敢当,别把什么屎盆都往老娘头上扣。反正你们自己也不稀罕那些桥,老娘帮你们全炸了好了。” 月华问道:“你这是何意?” 姬雁兰虽然被缚灵索制服在地,头却高昂着,傲气地看着月华,输人不输阵。 “听你们刚才所言,你是月上门的吧。我知道月上门有个厉害的女的,但男人跟人跑了,就是你吧!” “你——”月华想缝住她的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告诉你,男人全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东流门的伪君子,他们表面装得高风亮节,清心寡欲,其实个个满脑子淫/欲,抛妻弃子!” “你休要信口雌黄,侮辱宗门!” 水行舟本来不想和 分卷阅读30 女娃子一般见识,然姬雁兰句句辱骂东流门,不堪入耳。 “我说错了吗!”姬雁兰回顶回去,“就你们以前那个门主,玩弄人的感情,拍拍屁股就走了,不是耍流氓吗!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搞什么断桥绝情,没一个好东西。既然如此,我把东流门所有的桥都炸了,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山上修炼,清心寡欲,岂不更好!” “你——”水行舟整日笑哈哈的老头,被姬雁兰呛得心急。 “你什么你!”虽然被俘,姬雁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嘲讽道,“说的就是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师父,玩弄我先祖的感情……” 东流门上上任门主唤水曜,年少时是一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郎君。少年郎天资聪颖,是东流门最器重的弟子。虽然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少年,却行事乖张,还喜欢喝花酒,和美人嬉闹。 有一次水曜从恶霸手里救了一位歌姬,名唤姬梦,是千娇阁的头牌。姬梦才色双绝,善解人意。水曜一见倾心,日久生情。二人像普通恋人一样,渡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然东流门绝不允许精心培养的弟子,娶一个不会修行的普通人,还是一个不入流的歌姬。水曜有飞升的潜质,怎能耽于儿女情长。老门主以养育之情相胁,恳求水曜继任门主之位,守住宗门千年基业。 一边是养育之恩的师门,一边是深爱的女人,最终水曜选择了师门。 后来姬梦不知如何潜进了东流门,昔日的恋人隔桥遥对。月色如霜,风声簌簌。水曜一剑斩断铁索桥,断情绝爱,彻底和姬梦决裂。当夜,还是孩童的水行舟正在捉蛐蛐,恰巧撞见了这一幕。 再后来修真界惊现新门派,称为念奴宗。宗主是个女人,唤姬梦。门下全是女弟子,仇视世间男儿。 姬雁兰继续道:“还有你哥,也不是好东西——” “住口!”水行舟疾言厉色,打断姬雁兰,“我本想放过你,你却辱没先师,该给你个教训。” 水行舟唤来弟子,吩咐把姬雁兰压下去,关起来。姬雁兰又要胡言乱语,水行舟直接封了她的口。 月华看了一出闹剧,炸桥的元凶找到了。看样子不像是杀人的凶手,柳乘风的冤屈依然无法洗脱。 “世叔,你别生气了。” “一个女娃子的胡言乱语,我犯不着生气。” 胡子都翘起来了,还说不生气呢。姬雁兰乱骂一通,语焉不详。月华大致知晓,说的是念奴宗先祖与水行舟先师的爱恨情仇。看样子不像世叔说的单相思那么简单,月华不拆穿他。各门各派有自己的秘辛,月华虽然好奇,却无意打探。 “世叔,炸桥元凶找到了,但我端此女的确不是杀人凶手。她能潜进来,不知还有多少歹人潜伏在内。若是他们再次出手伤人……” 水行舟一手抬起,打断月华:“被敌人钻了空子,是我东流门弟子狂妄自大,疏漏了。现在宗门派了弟子加强巡视,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你程师兄正在核实各宗赴会的修士,马上就会有结果。” 话一说完,水一程匆匆而来,沉声道:“师父,凶手找到了,是魔修。” 魔修?月华柳眉微蹙,似是想起了不好的事。 ☆、乘风 原来是一个小门派,赴会途中有两个弟子被人杀了调包。魔修用了秘术遮掩,竟无一人发现真假。 这次水一程亲自带人检查,魔修终于露出了马脚。身份暴露后,凶手瞬间自爆。 死者的伤口的确是邪术所致,水一程亦当众检查了柳乘风,并无异样。屠岩暂且放过了柳乘风,只等小徒儿能醒过来。 柳乘风沉冤昭雪,终于被放了出来,谢道:“这次多亏了仙姑,否则弟子有口难辩了。” 月华道:“我没帮上什么忙,要谢就谢水一程。要不是他抓住了凶手,你就成替罪羊了。” “仙君那边,我会亲自拜谢的。”柳乘风说道,“但仙姑从始至终相信我,还、还以师徒的名义为我担保,弟子……感激不尽。” 月华摆摆手,打着哈哈:“我是为了救你,我可没说收你为徒。” 月华这辈子是不打算收徒的,让柳乘风担了个名份只是形之所迫。 “弟子知晓。”柳乘风应道,他的确还不够资格做仙姑的徒弟。 名义上的师徒心思各异,一室寂静。 这时,水一程拿着东西进了屋。 月华见来人,问道:“水一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水一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巧的药瓶。将其递给了柳乘风,说道:“这是你狩猎上应得的。” 柳乘风接过后,发现正如仙姑所说,是一颗极品洗髓丹。柳乘风向水一程道了谢,感念他抓住凶手还自己清白。 月华又问:“那这个呢?” 水一程带来的东西还有一个,看样子是一个剑盒,难道是赔礼?然柳乘风已经拒绝,并在山下买了剑呀。月华的玲珑心思百转千回,盯着水一程。 分卷阅读31 水一程没应话,直接递给了月华。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月华嘟囔,接过盒子直接打开。待看清盒中之物,原本无所谓的俏脸凝固,清澈的眼眸暗了几分。 柳乘风胸口一沉,竟感受到了此剑释放的剑气,明明还隔着剑鞘呢。而且不由自主地想拔出此剑,柳乘风暗暗握紧了拳头。古朴的黑色雕花剑鞘,收敛了些许剑气。柳乘风好奇地盯着长剑,抬眸问道:“仙姑,这是什么剑?” 月华不答,缓缓拔出了长剑。灵剑仿佛许久不见光,一经拔出,剑光乍现,剑气逼人。 “此剑名乘风。”说着月华摩挲着剑身的“乘风”二字。 水一程解释说:“大战后此剑我一直收着,而你闭山不出,我没机会交予你。我怕此剑勾起你的伤心事,便拖了这些年。今你愿意出山,我以为你放下了,合该物归原主。” 月华低语道:“他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哪来的物归原主。乘风……现在是无主之剑了。” 乘风?柳乘风在一旁纳闷,是他的名字吗? “仙姑,这剑和我名字一样吗?”柳乘风盯着长剑,念道,“乘风……” 突然刷地一下,灵剑从月华手里脱落,飞到了柳乘风跟前,柳乘风惊得后退半步。柳乘风打量着剑,剑亦打量着他。 月华一手把乱动的剑重新抓回手里,剑尖顶着柳乘风的喉脖。 “仙姑……” 月华上前一步,柳乘风就后退一步。柳乘风索性不动了,站着等月华刺过来。月华心思百转千回,双眸死死盯着柳乘风。突然,月华猛地退了回去,神色异动。 柳乘风和水一程俱不清楚月华在搞什么鬼,一头雾水。 月华时而转圈沉思,时而驻足蹙额,瞥一眼柳乘风,又看一眼手里的乘风剑。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月华问道:“你是谁?你父母是谁?你从哪儿来的?” 突然三连问,柳乘风更加摸不着头脑,只道:“弟子柳乘风呀。我双亲已故,小时候一直住在满月镇。” “满月镇?!不是……你父母是谁?你直接告诉我,你爹娘叫什么?” 月华再三追问,柳乘风回道:“我尚在襁褓时,父亲便去世了。我娘从不与我多言父亲,街坊唤她谢娘子……” 月华呢喃道:“谢娘子……姓谢,你娘是不是叫……谢姮?” “谢姮?”柳乘风反应过来,拿出一把匕首,“是这个字吗?” 街坊唤他娘“谢娘子”,柳乘风还当真不知他阿娘的闺名。小时候曾见阿娘擦拭这把匕首,上面刻着“姮”字。他问匕首是否为父亲遗物,而阿娘只摇头否认。 月华想要抬手去摸匕首,又缩了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柳乘风既糊涂又担心,清澈的双眼望着她:“仙姑,您没事吧?” “女侠,你没事吧?” “我的梨花酿是不是你喝了?” “我今日做了荷叶粉蒸肉、龙井虾仁,还有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姐姐,对不起。” “姐姐,你莫要来寻我。” 故人的声音犹言在耳,月华似哭似笑。早该想到的,月华直愣愣盯着柳乘风:“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别跟来。”说着,月华踉跄着出了屋。 “仙姑怎么了?”柳乘风不解道,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水一程。 水一程从头至尾打量了一眼柳乘风,似是有了想法。 “你跟我来。” “哦。” 一个两个神秘兮兮,柳乘风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仙姑会知道阿娘的名字。 ………… 月华跑去山头吹风,呼啸的山风令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乘风剑,那是她的师兄柳陌,亲手铸造。 “师兄,这把剑不如取名‘乘风’,你和孩子以后定会像这把剑一样‘乘风破浪’!” 月华与柳陌是月上门同辈弟子,是修真界的百世奇才。二人是师兄妹,亦是未婚夫妻。金童玉女,羡煞旁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为道侣,振兴月上门。 然而天才般的柳陌,却爱上了未婚妻身边的侍女,并连夜私逃,叛离师门。 一时间,除了同情,月华成了修真界的笑柄。论出身、论修为、论容貌,月华仙子是一等一的出挑,却输给了一无是处的侍女。据说,这个侍女还是她从外面救回来的。 也许,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怎么可能……”月华已经坐在山头,吹了半个时辰的山风。万万没想到柳乘风竟是故人之子,她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 “啊!!!”月华抓头乱叫,想要发泄。 后背却传来一声低唤:“仙姑……” “嗯?”月华下意识回应,见柳乘风来此,赶紧顺了顺凌乱的长发。 月华道:“我不是说了想一个人静静么。” 柳乘风走近了一点,说道:“仙姑, 分卷阅读32 我已经知道了。” 刚才水一程带他去见了柳惊鸿,两人说了几句话。柳惊鸿一番辨认,终于从柳乘风酷似其母的面容中,找出了他侄儿柳陌的影子。细细盘问,柳惊鸿当场就能认定柳乘风是他们柳家的后嗣,自己正是柳乘风的叔父。 柳乘风道:“门主已经告诉我了……” 闻言,月华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巧。” 人生要不要这么狗血!长吁一口气,月华拿着剑,站了起来:“给你。” 柳乘风一手接过月华丢过来的剑,乘风剑与他有莫名的感应。 “乘风剑是你爹亲手锻造,那时你刚满月,师兄说这把剑是你的满月礼。” “仙姑见过我小时候?” 门主说父亲与母亲叛离月上门,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而仙姑此言,又不像是没了联系。 “嗯,我见过,你小时候又白又嫩。不仅如此,抱你的时候,你还撒了我一泡尿。”说起开心的往事,月华终于有了点笑意。 “仙姑!这种事就不必说了!” 月华挑眉,轻笑出声,似是卸了一身重负。想了想,说道:“他们一定告诉你,你爹娘叛离了师门吧?” “嗯。”柳乘风点头。而且说是阿娘勾引了父亲,而父亲……正是仙姑的未婚夫。 “你别听他们胡说。你爹娘离开月上门,我是知情的。而且……助了一臂之力。” 月华长吁一口气,坐下道:“我与你爹是长辈指婚,是世人眼里的金童玉女。不过说实话,那时候我们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修炼、云游,按长辈说的结为道侣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们为何……” 柳乘风话未说完,月华已知其意,继续道:“你爹是月上门最利的剑,他被寄予厚望,也从不令人失望。他这个人,除了练剑,就是教我练剑。我下山他便下山,我喝酒他便付钱,我打人他便善后。所有人,包括我,都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后来……” 后来云游途中,月华救下了一名孤女,姓谢名姮。谢姮亲人皆被山匪屠杀,月华见其可怜无助便收为侍女,带回了月上门。谢姮烧得一手好菜,酿得一手好酒。月华一度放话,要踢了未婚夫,迎娶她这个小娇妻。 结果,没等踢人,却惨遭人踢! “说起这件事我就很气!明明是我养的白菜,却被你爹给拱了。我们同吃同住,同床共枕了三年!三年!你爹是不是很缺德,居然挖我的墙脚!” “不是……”柳乘风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在花前舞剑,她在树下煮酒,好不快活!”月华蹭地起身,拍了一下大腿。 柳乘风眨了眨眼睛,门主告诉他阿娘引诱父亲背弃了师门。长老们阻止的时候,父亲把众人打成重伤。后又卸去一身法宝,孑然一身与阿娘离开了月上门,不知所踪。 月华道:“要不是我暗中捣乱,你父亲根本走不出月上门。” 当时月华故作神情悲愤,敌友不分。长老们一边要拿人,一边怕伤着门主的金疙瘩,当然也怕被人伤着。幸亏当时门主闭关,不然月华的作为哪儿逃得过她爷爷的法眼。 “你爹娘离开后,找了处小山村隐居。原本长老们是要大力抓人的,但伏魔大战在即,一时间没空清理门户。” 柳乘风听完,皱着眉头问道:“那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闻言,月华望进柳乘风的双目,直视他道:“因我而死……” “那时正值伏魔大战,我修炼到了瓶颈,遂去请教师兄。哪曾想,魔修竟趁此把你偷走了。我和师兄年少时曾杀了魔君的小儿子,他就以你为饵,邀我和师兄决战。那时候我们年轻气盛,哪是魔君的对手。虽然侥幸杀了他,师兄却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 月华轻声问道:“你恨我吗?”恨我让你从小没了父亲。 柳乘风沉默半晌,道:“那是父亲的选择。” 闻言,月华垂眸未语。小时候,她的父母为了救师兄的母亲而死。所以师兄从小就很疼她,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师兄也会想办法摘下来。师兄只会给她东西,从不索要什么。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她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少年的初恋是最炙热的,哪怕拼命隐藏也是藏不住的。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月华便主动为他们挑破了关系,姑且算他们的证婚人吧。 方岚常说月华傻,把好男人拱手送人,月华却从不觉得师兄会是她的良配。师兄只是师兄,是会保护妹妹的哥哥。承载着师门的荣耀,背负着父母的嘱托,师兄太辛苦了。月华希望他能为自己活一次,任性一次。 望着柳乘风的眉眼,月华轻笑道:“你长得像你娘,尤其是眼睛。”干净纯真,却很坚韧。 师兄死后,月华想把母子二人接回月上门照顾,然谢姮带着孩子离开了。 ☆、身世 “你娘长得特别可爱,我从山匪手里救下她时, 分卷阅读33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明明很害怕,却什么都不说。你的秉性、长相倒是随了她。嗯……我没想到你娘会为你改名‘乘风’。” 月华说道:“怎么样?你要认祖归宗吗?” 柳乘风握了握手里的剑,回道:“既然父亲已经与他们断绝关系,我又何必回去。就像现在这样,做一名普通弟子陪在仙姑身边,已经很好了。” “等等——”月华说道,“事先说好,我可没闲功夫做你师父。不过我这儿有你爹的手稿,你倒是可以看看。” “嗯。”柳乘风笑着应道。 月华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口,这都什么事啊! ………… 待月华和柳乘风从山上下来,只见前方聚集好些人,不知在吵什么。 “我说你们别跟着我了,我不回去!”陶慕一脸不耐烦地回怼茅山的道士。 自打来了东流门,陶慕小心翼翼避开茅山的人,连乘风狩猎都没去助威。以为能躲到论剑之时,没想到今日约见方岚时被他们逮着了。 这边陶慕和茅山道士互怼,那边七星岛的人则是单方面对方岚训骂,这倒叫月华看不懂了。 一个老者唾沫齐飞,对其训道:“怎么,不敢认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你在外面过得逍遥快活,有想过你姥爷,有想过族人吗!” 方岚任凭他们说什么,全当是空气一般。月华上前,疑道:“阿岚,你们这……” 七星岛是来自无尽海域的仙岛,岛上之人少有踏足陆土。阿岚什么时候和他们扯上了关系,月华迷惑不解。 当年云游除役时,月华在满月镇结识了方岚。方岚在月上门待了二十年,月华原先以为她是孤身一人。 方岚张了张嘴,没等她说什么,一旁的老者说道:“此女是我们七星岛的旧人,不知为何藏身在你们月上门。这笔账以后跟你们算,东方岚我们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东方岚?方岚……原来是化名。 难怪当年伏魔大战,阿岚不怎么露面,即便出面医人也是带着面纱。月华看着方岚,想听她的解释。 方岚道:“天玑长老,我会跟你们回去。离岛出走、隐姓埋名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莫要迁怒他人。但我有些私事尚要处理,宗门盛会后任凭处置。” 说完,方岚对月华说道:“月儿,我想和你喝一次。” 月华点头:“好。” 那边柳乘风忙着劝架:“师兄,你少说几句,毕竟是长辈。” “他们有把我当晚辈嘛!是他们先跳出来骂我的!你看,你看,他们还想抽我!” 柳乘风尴尬地护着陶慕,只见仙姑与方岚长老默默地离开。 ………… “这是我从世叔那儿拿的,三百年的花雕酒,尝尝。我们俩好像还没痛痛快快地喝过呢!” 月华满上两杯,举起酒具邀方岚共饮。也许,该改口唤东方岚了。相识二十载,曾经两人无话不谈,如今月华竟不知如何开口说起她的事儿。 东方岚痛饮一杯酒,说道:“月儿,我很抱歉,一直没告诉你我的来历。” 闻言,月华笑道,“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就是你。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缘由,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无论我们是谁,我只知道我们是朋友。” 东方岚如释重负,解释说:“我是从家里偷偷逃出来的,所以用了化名。我复姓东方,是七星岛圣主的至亲。那时候年轻气盛,第一次出岛便遇见了你,然后就被你骗到了月上门。” “什么叫被我骗,说的我是人贩子一样。明明是你非要和我打赌,愿赌服输,你可不能赖别人!” 东方岚第一次出岛时,还是个争强好胜的小姑娘。和月华打赌,输了后便在月上门一待二十年。 月华是不会承认自己拐骗了小姑娘的,反驳好友的“骗”字。她注意到阿岚离家,用了个“逃”字。可见家不似家,七星岛的修士亦是一副要抓人问罪的模样,那儿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这终究是阿岚的家事,月华不好刨根问底。 东方岚道:“我从不后悔与你打赌,如果可能我还想继续留在月上门。” “想留就留。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月华握紧酒具,嘴里承诺道。 而东方岚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什么叫麻烦!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早已把你当亲人,月上门就是你的家!” 无论是为了好友,还是为了自己,月华不愿意失去相伴了二十年的人。 “我不想月上门与七星岛交恶,更不想你难做,授人话柄。我离开海岛许久了,是时候回去看看,那里毕竟有我的血脉至亲。” 见留不住人,月华说道:“好吧,那你回去后不想留在岛上,就再来找我。月上门永远是你的第二个家,别忘了还有我这个亲人!” 东方岚见郑重其事的好友,亦郑重地点头道:“嗯!” 二人相视一笑,对饮一杯。 分卷阅读34 “对了!”东方岚心念一动,突然想起刚才听说了柳乘风的身世。先前陶慕来找她,说柳乘风是月上门失散多年的后人。两人要去寻月华他们问清楚,恰巧被七星岛和茅山的人撞见,耽搁了。 东方岚决定来东流门的那刻起,便料到自己瞒不过了。曾经和月华的二十年赌约将满,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东方岚问道:“我听说柳乘风是柳陌的孩子。” 月华点头应声:“嗯。”就是如此狗血,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月华一脸无奈。 “你待如何?” 月华叹气道:“还能如何?当初我答应了师兄照顾好他们母子,是我食言了。” 柳陌临终托孤,请求月华庇护妻儿。但后来谢姮悄悄抱着孩子离开,选择过普通人的生活。 月华道:“我现在算是乘风的半个师父,我必须保护他。” 东方岚笑道:“你终于承认你是他师父啦,不过也算是你们有缘分。” “毕竟是师兄唯一的血脉,我不能放任不顾。”月华饮酒,沉声道,“师兄因我而死,我没能照顾好他的妻儿,心里有愧。” “生死有命,你何必感怀。当年你不也为了救柳乘风,硬扛着受了魔君一击。” 要不是月华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柳乘风已经成一摊烂泥了。现在旧疾难愈,月华的腰椎依然会隐隐作痛。 月华轻笑,朗声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姐妹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俱是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 狩猎林凶手伏诛,炸桥元凶被收押,宗门盛会终于可以继续照常进行。 七星岛圣女东方岚初次露面,月上门柳家找回流落在外的后人,还是狩猎比试第一名,今年的宗门盛会异常热闹。 狩猎是小打小闹,接下来的论剑比试才是手底下见真章。宗门的最强弟子纷纷出赛,未参加狩猎的水凌风、水凌云在论剑比试上大放异彩。 “风云两兄弟小小年纪就到了这般境界,比起当年的沧海师兄与你,也不遑多让啊。” 水行舟谦逊道:“哪里哪里,明渊兄谬赞了。他们尚小,还需要多多磨炼。” 论剑比试,水凌风遥遥领先,水凌云表现出色。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陶慕,竟在三甲之列。 陶慕作为月上门弟子出赛,明眼人却看得出来是茅山的小道士。 席位上,一脸不爽的茅山道士盯着戏耍对手的陶慕。虽然陶慕不是代表茅山,但见他赢了,他们眼里却有几分与有荣焉。 陶慕先是受了柳乘风的道喜,然后得意地冲月华,不对,是月华身边的东方岚眨了一下眼。 “你看看、你们看!他——”茅山的道士想要起身去教训勾三搭四的陶慕,却被旁边的同道拉住,“冷静、冷静!一切等宗门盛会结束再说。” 月华道:“陶慕确有几分本事,可惜不是出自我宗门本家。” 要是月上门有这样的好苗子,那该有多好啊。感叹完,月华打趣道:“唉唉,我见他与你走得近啊!” 东方岚瞥了一眼看好戏的好友,说道:“他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平日巴结我,想从我这儿弄得好东西。哪像你家乘风,一颗心向着你,不求回报。” 月华挑了下眉,笑道:“那是。幸好乘风听话,我不用太操心他。” 就是修为差了点,但乘风努力上进,假以时日定会有所成就。等回了宗门,需得为他温养灵脉,改善资质。 ………… 论剑比试结束,水凌风魁首,其弟水凌云第六,两兄弟备受瞩目。 陶慕进了前三,比起月上门嫡系弟子第九的名次好太多。 柳乘风并未参加论剑比试,以他的修为参加完全是找虐。月华命他多看多学,稳固道心。 庆宴上,小道士旁边坐着老道士,唠唠叨叨。陶慕一脸生无可恋,左耳进,右耳出。看见随七星岛人进殿的东方岚,双眼一亮,噔噔噔地跑过去。 东方岚其实是七星岛的圣女,虽然潜逃了,但在外是七星岛脸面,是非过错待回岛再论。此时的她换上了海蓝色衣裙,披散的长发乌黑秀丽。鬓间有些许细碎的卷发,额间佩戴着星光闪闪的银质星链,使整个人变得高雅圣洁。 陶慕有一瞬间的惊艳,然后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哇噢,岚姐姐,你今天真美~” 东方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冷冷道:“叫岚姨。” “叫什么岚姨呀,姐姐那么年轻貌美,叫岚姨既老气又生分。” 陶慕在月上门的日子,最爱和人切磋。青一块紫一块,便去找东方岚治伤。 月华刚进殿便听到陶慕的奉承,轻笑出声:“陶慕说得在理。但你叫阿岚‘姐姐’,阿岚岂不是小我一辈?” “您是人美心善的月姐姐。” “那我不是和师兄差辈了?”柳乘风无辜地插话。 陶慕僵笑地看着拆他台的柳师弟,月华才不管这 分卷阅读35 么多,领着柳乘风入席。宗门盛会告一段落,今夜是盛会最后的庆宴。无论此程收获如何,皆已成定局。陶慕打着哈哈,他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一个二个拆他台。 众人入座,歌舞升平。 月华喝着美酒佳酿,闻着靡靡之音,突然觉得修士的日子过得奢侈糜烂。也许是魔宗被铲除,十几年来修真界未起波澜,宗门变得不思进取。 但这次潜入的魔修,亦不知是零散的,还是有组织的。如果凶手没自爆,倒可以搜魂一探究竟。最怕的是魔宗卷土重来…… 想到最近发生的诸多烦心事,月华多喝了几杯,便一个人出门,吹吹风醒醒酒。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月色甚美。月华取出酒葫芦,效仿古人举酒邀月。她这个人,高兴不高兴都爱贪杯,小时候就爱偷喝美酒。 五岁时,酒量还没练出来。月华偷喝了爷爷的藏酒,整个人喝得醉醺醺的,竟误闯师兄弟的澡堂,弄得啼笑皆非。 七岁时,父母亡故。月华开始修仙练剑,融入这个修真的世界。 十二岁时,她已经是月上门的佼佼者,与师兄柳陌定下亲事。 二十岁时,一剑诛魔,物是人非…… “月仙子。”来人唤道。 ☆、回山 月华回头,与来人见礼:“屠宗主。” 见其精神萎靡,月华道:“屠宗主面色不太好,可叫医师瞧瞧?” 屠岩苦笑一声,说:“我没事,只是……” 只是这次宗门盛会,两个徒弟身死,小徒弟至今昏迷不醒。屠岩受不得殿中的欢声笑语,出来透气遇见了月华。 月华见其苦色,安慰道:“请节哀。” “节哀?”屠岩一拳击在假山上,“老子不杀光魔修,节哀不了!” 魔修怎么可能杀得完,屠岩激愤了。不过要不是他三个徒弟遇险,在这次宗门盛会定会有所表现。柳乘风光是拿走他们赢的玉牌,就是狩猎比试第一,可见三人是有本事的。 月华不知道的是,屠岩三个徒弟习了那半卷秘籍。当年好友将秘籍暂时交予他保管,不久却遭魔宗灭门。这么多年了,屠岩参不透秘籍。没想到三个徒弟与秘籍有缘,习了一点皮毛就进步神速。这次三个徒弟出事,秘籍不见踪影。屠岩猜测,这秘籍一定是魔宗的宝物,所以拥有它的人无一例外遭了魔修毒手。 月华不知内情,只道:“屠宗主要保重身体,一切事宜等你的小徒弟醒了再说。” “多谢仙子关心。上次的事,屠某冲动,多有得罪。” 屠岩这是为冤枉柳乘风道歉,当时他实在是悲愤交加,失了方寸。 月华笑道:“没事,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我理解。” 两人说了几句,月华先行回到殿中。出去时还是欢声笑语,进来时鸦雀无声,暗流涌动。月华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挪回自己的位子上。 水行舟作为东道主,开口解尴尬之局:“哈哈哈,月上门与蝶恋谷联姻是桩喜事,在下恭祝两宗缔结秦晋之好。” 联姻?月华一脸懵逼,谁和谁联姻了。 只见花蓉蓉红了眼,望着一言不发的水一程。听了水行舟此言,终于受不住哭着跑了出去。花蓉蓉脾气不好,却非常好强,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啼哭失了尊严? 其实就在刚才,谷主花明渊与宗主柳惊鸿,当场定下了花蓉蓉与柳连茂的婚事。花蓉蓉爱慕水一程,却被父亲乱点鸳鸯,心上人亦无动于衷,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另一个当事人柳连茂,是柳惊鸿的徒弟,在月上门亦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只见柳连茂不悲不喜,全凭门主做主。 花蓉蓉失礼,其父花明渊只道小孩子脾气,望诸位海涵。柳惊鸿与其谈笑风生,不当一回事。 只言片语间,月华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啧啧啧,两宗之间居然搞起了联姻,也不知道柳惊鸿是怎么想的。 月华心思百转,突然一记重物砸在了她肩上。 “喂!乘风?柳乘风!” 月华轻拍他的脸,刚才进殿还见其规矩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敢情是喝醉了?!月华弄不醒他,最后认命把人搬了回去。 ………… “醒了。” 月华似笑非笑地盯着人,柳乘风一个激灵起身。 待看清屋里陈设,柳乘风问道:“我们……回宗门了?” “不然呢?”月华呵呵道,“你醉了三天三夜,你小子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我桌上那壶,和仙姑桌上半壶。”柳乘风想了想,补充道,“哦,还有师兄敬了我三碗。” 月华嘴角微抽:“你还挺诚实……”瞥了一眼醉后靡容的柳乘风,说道,“赶紧收拾收拾,不要荒废修炼!” “是!” 宗门盛会后,东方岚随族人回了七星岛。不知为何,茅山的道士没把陶慕抓回去,任其自生自灭了。 回山后,月华为柳乘风温养 分卷阅读36 了几日灵脉,便叫他服了洗髓丹,专心闭关修炼。 每日遛遛鸟,喝喝酒,晒晒太阳,月华过上了老年人一般的生活。实在无聊时,跑去山洞里,摸一摸老虎的屁股。这后山林的野兽遥遥闻着月华的味儿,一定惊慌四散。尤其是毛绒绒的,或是肉嘟嘟的,一个不留神,就会惨遭仙姑的毒手。 这日,山林没野兽愿意和她玩了,月华便逛起了自家的山门。 练武场上,三两成群的月上门弟子正在切磋。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月华弹了弹青色的薄纱衣袖,心想月上门的青衫还不错。然那位正在监督的子虚长老,因为天生秃顶,遂定做了一款同色的帽子。月华每次看见他戴着一顶绿帽子,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不,月华坐在屋顶,又被绿帽长老逗乐了。捧腹乐呵时,一只粉蝶飞舞着接近。月华伸出纤细的手指,粉蝶落在了她的指尖。 如今已经七月份了,蝴蝶的踪迹难寻。这只粉蝶不是普通的蝴蝶,而是一只灵蝶。一看就是出自蝶恋谷,当年伏魔大战没少见。但,蝶恋谷的灵蝶又怎会出现在月上门呢? 月华望着远方,一道灵光极速而来,转眼便落在了月华跟前,化作一名粉衣少女。 花蓉蓉抬着下巴,一脸傲慢地俯视月华。 两人皆未言语,仿佛在较劲似的。花蓉蓉是不愿先开口,月华则是一脸懵逼。谁能告诉她,这小妞怎么在这儿? “咳!”月华不确定地问,“花蓉蓉?” 花蓉蓉心里有气,才一个月不见,对方居然装作不认识:“你老太婆是山里待久了,老眼昏花不识人了?!” 闻言,月华起身,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花蓉蓉翻了个白眼,随手甩出一封信笺。月华接住一阅,是蝶恋谷谷主花明渊的亲笔书信。 无外乎是蝶恋谷和月上门订了亲,花谷主便把女儿扔到月上门暂住,与未来夫婿柳连茂培养感情。这不就是婚前同居嘛,不过,花蓉蓉明明不满这桩婚事,居然会听话的孤身前来。这位大小姐的脑回路,月华是猜不透。 月华看了信,说道:“你自己去找门主吧,他会安排你的。” 花蓉蓉犟道:“这就是你们月上门的待客之道吗?!本小姐偏要你接待!” 月华深吸一口气,无奈笑道:“你要我怎么招呼你?请你吃饭喝酒?给你买衣服首饰?陪你练剑?还是……先休息?” 花蓉蓉想了想,说:“我一路奔波,累了。” “好,那我们……” “我要睡你的房间。”花蓉蓉补充道,“我认床,陌生人的我睡不惯。” “……”月华眨巴眨巴眼睛,“你确定?” 花蓉蓉讽笑道:“怎么,你舍不得?” 月华道:“我住的地方简陋,你睡得惯就好。我天为被,地为席,睡哪儿都一样。” 有人想睡她的床,还能怎么办,成全她呗。 ………… 偏僻的后山林,面对一间矮小的木屋。屋里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连个帘子都没有。 花蓉蓉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大吼道:“你耍我!” 月华倚在屋门前,憋着笑道:“我在这儿睡了十几年,绝不敢戏弄你!” 这位大小姐吃的、穿的、用的、住的,肯定是最好的。偏偏要和她抢房间,自寻死路。 “哼!”花蓉蓉夺门而去。 月华见人走远了,忍不住捧腹大笑。今儿乐子真多,肚子都要笑痛了。 柳乘风一来,便见仙姑弯着腰,捂着肚子,发出奇怪的声音。 “仙姑,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见到蝶恋谷的花姑娘了,她看上去很生气。” “啊?”月华抬头,脸上还挂着笑,“小风子?你出关啦!” 小风子?柳乘风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回道:“嗯。弟子吸收了洗髓丹,又在密室里调息数日,觉得修为大有长进。” 月华拍了拍柳乘风的肩膀,欣慰道:“不错不错!筑基中期,蹦得挺快。你这些日子注意放缓修炼,巩固境界。” “是。”柳乘风一脸兴奋,修为上涨是件大喜事。不过想着刚才遇见的人,柳乘风问道:“对了,仙姑。刚刚的花姑娘,她……” “嗯……那位花……姑娘来我们月上门小住。这不关你的事,你没事儿别去她跟前晃。小心她一个不高兴,给你来一剑。”月华比划了两下,模仿刺剑的动作。 柳乘风陈述道:“花姑娘脾气是有点大,总是针对仙姑。” “嗯嗯,我们不讨论花不花姑娘的。来来来,正好你出关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试一下你的本事。” 说走就走,师徒二人离开了揽月居,往西山头而去。 不就是后山的悬崖峭壁,除了斜生在崖上的松树,着实没什么稀奇的。柳乘风探过头往崖下一望,感受不到这是仙姑口中的好地方。 月华搓搓手,吞吞吐吐道:“这个……那个……” 分卷阅读37 柳乘风问号脸:“仙姑想说什么?可有难言之隐?” “没什么大事。”月华想了想,直接道,“我发现下面有只蜘蛛要成精了,你帮我把它捉回来。嗯,就当做是对你的测试。”月华眼睛亮闪闪的,微笑着对柳乘风说道。 柳乘风被盯了会儿,再次把头伸出去。好家伙!果然有一只蜘蛛。不,哪是一只,明明是一头! 巨型的蜘蛛身,有着两三米长的爬脚,死死抓住崖壁。蜘蛛匍匐着占了一大片地,颜色又与崖土浑然一体。第一次往下望的时候,柳乘风完全没注意到。 柳乘风吞了吞口水,商量道:“仙姑说它要成精了,我这才筑基呢。您掀掀手指头就能把它降服,仙姑能不能换个修为稍微低点的灵兽?” “嘿,我们要迎难而上!”月华振振有词,“行走在外,你将来也会遇到修为碾压你的敌人。难道你还能和敌人商量,换个人来打吗?” 月华侃侃而谈:“我观察过,这只蜘蛛有点蠢。只长个,没长脑子。你现在就拿这只蜘蛛练练手,没事儿的。再说有我呢,我在旁边看着。有问题,我一定出手相救!” 柳乘风知道今儿是没商量了,硬着头皮,拔出乘风剑。 “仙姑,你一定要救我呀!”说完,跳崖而去。 可怜的孩子,仿佛是上断头台一样。这和断头台也没差了,即将成精的蜘蛛,对阵刚筑基的新人,血虐。 柳乘风一剑刺向蜘蛛身,仿佛刺在了铁皮上,一时没有动静。半晌,蜘蛛抖了抖它庞大的身躯。伴随着一块块崖石坠落,蜘蛛露出了真面目。 这竟然是一只血红色的蜘蛛精!红得滴血!红得瘆人! 见此,月华倒退几步。这种长满脚的东西,是她这个堂堂仙姑最害怕的。 柳乘风心里同样瘆得慌,却只能硬着头皮上。 虽然只是被人挠痒痒般地砍了一剑,但被人打扰休眠,蜘蛛精很生气。伸出一脚,直接把柳乘风按在了悬崖上。 背后是坚硬的崖石,胸口是长毛的蜘蛛脚。若是再不请仙姑帮忙,怕是要折在这儿了。柳乘风刚要开口呼救,崖顶上传来月华的加油声。 “小风子,你要挺住呀!我看好你哟!加油!” 柳乘风仰着头,见仙姑如此信任他,自己怎能不努力呢!心里憋着一口气,柳乘风爆发灵力,一剑斩断了压迫自己的蜘蛛脚。 红蜘蛛的一只脚被人砍了,其余几只连忙缩过来抱住残脚,口中发出怪声。没了抓住崖壁的蜘蛛脚,红蜘蛛直直往下掉。待反应过来,又匆忙地伸脚抓住。红蜘蛛更生气了,它要吃了眼前的人类,报自己的断脚之仇。 “小风子,你别把它杀死了!”月华在上面叮嘱。 “知道了,仙姑!” 柳乘风发现这只蜘蛛看起来吓人,但的确蠢得可以。尤其是发疯后,更蠢了。 一人一蜘蛛,一青影一红团。红蜘蛛明显更加暴力,一脚就是一个大坑,崖壁被凿了大大小小的坑洼。柳乘风戏耍着红蜘蛛,待它灵力耗尽,一举拿下! 红蜘蛛灵力不支,缩回一般蜘蛛大小。柳乘风将它抓在手心里,飞回崖顶向月华邀功。 “仙姑,你看!我把它抓住了!” ☆、七夕 月华吓得连退好几步:“你你你你你、你用盒子把它装起来!” 柳乘风盯着手心的红蜘蛛,又看了看月华嫌弃的表情,笑道:“仙姑不会是害怕蜘蛛吧?” “就、就蜘蛛而已,谁怕了!不过多长了几条大长腿,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灭了它!”月华嘴硬道,“它太丑了,你先把它收起来。” 听见有人骂自己丑,红蜘蛛不服气地扭了扭。 “好。”柳乘风憋着笑,仙姑果然怕这毛腿蜘蛛。收了红蜘蛛,柳乘风问道:“仙姑,这蜘蛛抓来干嘛?你要……泡酒吗?” “呃……这家伙我有大用处。”月华道,“再说,我们怎么能伤害如此可爱的生灵呢!” 刚才还说它丑呢,山里的灵物见了仙姑就跑,仙姑会是如此心善的人吗?! ………… 直至七夕节那日,牛郎织女相会,柳乘风终于明白红蜘蛛的用途。 因为祖师爷是一位性情中人,月上门也有欢度七夕的习俗。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却不是禁欲。漫长的修行之路,有一位至情至性的道侣相伴,是件天大的喜事。 不得不说月上门有棵参天柳树,是祖师爷亲手所植。因为被祖师爷以灵力种植灌溉,又存活了上千年,柳树早通灵性。其树冠如盖,树根几乎蔓延盘错了整座月上山,是月上门的守护树。 每当七夕节至,月上门弟子会把心事写在木牌上,再悄悄系在这棵守护树上。写的也许是心上人的名字,或许是一两句情诗,总之什么都有。所以,守护树,又叫姻缘树。 此时,月华正靠在这棵姻缘树上啃着苹果,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树荫下是忙碌的 分卷阅读38 月上门弟子,摆放七夕夜所需的瓜果酒酿。 一阵山风吹过,树上的木牌纷纷摇晃相撞,发出哐哐的声响。月华抬头望着纷乱的木牌,心想她当年有没有写什么东西呢?应该没有吧,她好像从来没有这种少女心。 心思一转,月华唤道:“乘风,你过来!” 见柳乘风放下果盘,月华补道:“端盘水果过来。” 柳乘风无奈端过去一盘葡萄,晶莹饱满。月华接过果盘,把苹果核放一边,嘬起葡萄来。 柳乘风道:“仙姑,你少吃点。这些仙果有限,是要计入月上门账簿的。” “我一个人能吃多少?!”月华反驳道。一连塞了几颗葡萄,复问道:“你们@%,有没有@%上的。” “啊?” 咽下果肉,月华吐字清晰地重复:“我说,你们为女修筹备乞巧,你有没有看上的。” “看上什么?”柳乘风反问,“我觉得仙桃还不错,又大又红。” 听其回答,月华吐出四字:“榆木脑袋。” “师弟。”陶慕揽上柳乘风的脖子,“仙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 柳乘风道:“喜欢的?有呀,仙桃呀。” 月华额头划下三根黑线,什么时候该教教他七情六欲。 “老女人没男人娶,徒弟没女人嫁,你们师徒倒是绝配!”花蓉蓉倚着食案,啃着又大又红的仙桃,在一旁幸灾乐祸。 听其直白的话,柳乘风终于明白仙姑何意。一时间,有点羞涩紧张,说道:“弟子修行悟道,未曾、未曾喜欢……” 花蓉蓉讥笑道:“我看是没有女人喜欢你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唉唉唉,过分了!”月华护其短来,“我家乘风仪表堂堂,心善老实,又努力上进。还有我这个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师父,配谁都绰绰有余。乘风,看上谁和师父说,师父为你提亲!” “弟子……” “我听说了,他是你前未婚夫的儿子。为昔日背叛你的侍女养儿子,你还真是命苦!”花蓉蓉嘲笑道,“长了张狐媚脸,还不是拴不住男人。我看——” “花姑娘请自重!”柳乘风突然变脸,厉声斥责。 花蓉蓉一时失声,面前的人竟有几分当年天才少年的影子。花蓉蓉心里发怵,其嘴硬道:“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没礼貌!” “花姑娘失言在先,我一时心急,多有得罪。”柳乘风进退有礼,说道,“家父家母已经仙逝,我不想别人妄议他们。仙姑对弟子教导有方,恩重如山。花姑娘身为仙家人,怎可出言不逊!” 被小辈说教,花蓉蓉脸色不悦,十分想打人。 月华笑道:“我家乘风孝顺,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花——姑娘,海涵!” 场面剑拔弩张,陶慕溜过去干活,却时刻注意动向。唉,女人呀! 这时,柳连茂姗姗来迟,查看乞巧事宜。恰巧见没说过几句话的未婚妻,和月华师姐四目对峙。 “你们怎么了?乘风,你怎么不去帮忙做事?” 柳乘风看了一眼仙姑,继续去做他该做的事。 花蓉蓉气呼呼地对柳连茂吼道:“你们月上门全是一群乌合之众,本小姐一刻也不想待了!”吼完转身离去,似乎也不是下山的路。 “她怎么了?”柳连茂疑惑地问月华。 月华把果盘给了柳连茂,拍了拍他的肩膀:“缺爱吧,你多关心关心她。” 望着月华离去,又看看忙碌的弟子们,还有手中果盘里的葡萄皮,柳连茂皱了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 是夜,皎洁的月亮高高悬挂,月上柳下灯火通明。 一群少男少女羞涩低语,在月华看来,这就是个大型相亲节目现场。 年长的女修正收取女弟子们准备的喜蛛,置于盒内。待第二日早晨,谁的盒内结得蛛网密集者,谁就心灵手巧,能觅得良缘。这就是图一个好兆头,娱乐一下而已。 然而月上门的女前辈就爱操心婚事,每年都不放过月华。就算月华不出席七夕夜宴,也会有人专门拿着盒子去揽月居寻人。这不,盒子又递在了月华面前。 月华挥挥手,柳乘风取出一早准备好的喜蛛。 “今年仙姑终于找对了喜蛛,老身预祝仙姑早日觅得良缘。” 呵呵,前几年月华被她们派人找上的时候,随便叫人在屋檐下取了一只蜘蛛。是啥品种,她可不清楚。今年这只喜蛛,是柳乘风千辛万苦在悬崖边捉来的那只。鲜红如血,月华暂且叫它小红。 捉了小红后,柳乘风一直随身带着。今夜才被月华告知,原来是用来乞巧的。 “我看那只蜘蛛缺了一脚,能结出什么好网。”花蓉蓉一天不刺月华一句,不,是好几句,心里不舒坦。 “蜘蛛结网不是用脚,这不碍事。” 老前辈如此说,花蓉蓉不再自讨没趣的顶撞。 收了喜蛛,宴 分卷阅读39 饮一番,便是自由写心事的闲暇。有稍微大胆的女修写了情诗挂在姻缘树上,故意邀心上人去看。若是双方通了心意,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喜事。 花蓉蓉入乡随俗,也写了几句情诗挂上去。但内容怎么看都不对劲,心里分明挂念着那山那水。面对未婚妻明晃晃的出轨,柳连茂不以为意,颇为淡定。 陶慕亦写了一句诗词,柳乘风不解其意。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师兄,你为何写这首诗?” “随便写写。”陶慕望着满天星空,问道,“你呢,不写点东西?” “我没什么好写的……”柳乘风苦恼,突然奇思妙想,“既然师兄写星,那我就写月吧!” 说写就写,柳乘风提笔而书,“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别人在互通心意,你们哥俩却在写星星、写月亮。嗝!” 打了个酒嗝,月华白皙的脸颊绯红,双眼迷离。盯着师兄弟二人写的星星月亮,觉得有点意思。 柳乘风抢过月华手中的酒葫芦,检查后训诫道:“仙姑,你今日喝的酒过量了,未来三日不得饮酒。” “你管我!”月华噘嘴,看样子是真喝高了。她喜欢醉意,从来不用灵力解酒。刚才与花蓉蓉拼酒,现在有几分酒疯子的状态了。 柳乘风见此,向陶慕告辞,连哄带骗扶月华回揽月居休息。 ………… 回到揽月居,月华絮絮叨叨个不停:“花蓉蓉这个大小姐,以为全世界合该顺着她。她就是、她就是嫉妒我和水一程好,老是找我麻烦!” 月华嬉笑道:“你说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一样争风吃醋。水一程那家伙,清心寡欲!哈哈,没人拿得下。嘻嘻嘻……” 月华一会儿骂,一会儿笑,躺在褥榻上乱动。 柳乘风一边为月华擦脸,一边哄着:“仙姑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了。” 突然,月华俏脸凑近,吐气如兰。女儿香混着酒香,旖旎醉人。 “我很小气的!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柳乘风顺口回道。 面对眼前的俏脸,柳乘风不知为何心跳加速。双方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柳乘风一时无措。 月华“咚”地一声躺回去,嘴里呢喃道:“不过她没坏心眼,有时傻得挺可爱的……” 说着,月华抱着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不停地傻笑,不知在笑些什么。 柳乘风还拿着湿巾,静静立于床前。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仙姑早些休息……我在外面候着。” 今夜不知为何,柳乘风心里有些心浮气躁。安置了月华,他坐在门外的屋檐下盘腿打坐。 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一个少年和一个酒鬼度过了七夕夜…… 第二日清晨,一位师兄匆匆来了揽月居,交予柳乘风一封书信。柳乘风阅信后,急急忙忙进屋唤醒月华。 “仙姑!仙姑!” “嗯……吵什么吵……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月华直挺挺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眼睛迷迷糊糊的,被人打扰了早觉,心里十分不爽。 柳乘风急道:“仙姑,陶慕师兄离山出走了!” “走就走,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说不定,他回茅山继续做他的道士了。别打扰我了。” 月华说着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头,准备继续回笼睡。 “陶师兄去找方岚长老了。”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自行掀开,月华再次挺身而起:“阿岚?” 柳乘风递过留信。 “他、他——”月华望着柳乘风,“陶慕是要千里追妻呀!” ☆、古镇 陶慕被七夕情爱的气氛触动,心有所感,留了一纸书信便偷偷溜下山去了。 月华看了信,知道这小道长是真心喜欢上阿岚了。宗门盛会的时候,陶慕就爱往阿岚身边凑。唉,不知道阿岚什么时候招惹了他。若是阿岚还留在月上门,也许可以见证一段忘年恋了。 月华果断起身,吩咐道:“我们收拾一下,马上下山。” 闻言,柳乘风赶紧打理行装,心里挂念着把师兄追回来。 据说七星岛位于无尽海,缥缈难寻。没有岛民的指引,普通人会迷失在海域里。陶慕一个人轻装上路,柳乘风自是十分担忧。 师徒二人招呼都不打,急吼吼下了山。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私奔呢。 ………… 月华带着柳乘风一路追踪,追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鱼仙镇。 鱼仙镇临海,是一座千年古镇。周边有许多小渔村,大都靠打渔为生。镇上鱼市兴旺,买卖之声不绝于耳。 千年前,集市上空传来轰然雷声,一条鲤鱼忽然跃空而起。鲤鱼历经雷劫,得道成仙。这种千年难遇的景象被人津津乐道,小镇遂改名鱼仙镇,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参观。 分卷阅读40 “此处已临无尽海,灵蝶指示陶慕就在附近。”月华收了灵蝶,对着柳乘风说道,“反正陶慕是跑不了了,我们先去吃一顿吧。” 陶慕许是靠着神行符一日千里,月华他们追了两天一夜,可算是近了。幸而月华下山前去花蓉蓉那儿讹诈了一只引路蝶,否则早已失了陶慕的踪迹。 连夜赶了许久的的路,柳乘风心想的确身疲力竭,休息一下也好。 月华兴致冲冲地去找酒楼,神采飞扬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累着了。利索地进了一家酒楼,又利索地点了当地的特色菜。这鱼仙镇的特色菜,当然是各种鱼了。 “来了,客官!二位的红烧鲤鱼、清蒸鲈鱼,请慢用。” 月华尝了一口,赞道:“嗯,这鲤鱼鲜嫩多汁,当真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口,结果不小心被鱼刺卡着了。 “咳!咳!咳!!”月华忍不住喀了几下,终于把鱼刺喀了下去。 “仙姑,喝点水。”柳乘风关心道,“你慢点吃。” “刺儿……刺儿太多了!”月华捏着喉,说道,“我不要水,我要酒。” “喝酒伤身,你前日喝得酩酊大醉,这几日不能喝了。” “你管我?!”月华瞪着柳乘风。 闻言,柳乘风说道:“下山前我在院子里埋了两坛花雕酒,仙姑想喝,回山后我陪你喝个够。这些酒呢,仙姑暂时就不要碰了。” 柳乘风将酒拿走,倒了清茶放在月华面前。然后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了鱼肚上的一块肉。仔仔细细挑出了鱼刺,放进了月华碗里,道:“来,这下没鱼刺了。” 月华喝了一口茶,嫌弃地吃了柳乘风放进她碗里的鱼肉。 两人和谐地吃着鱼,这时候酒楼里进来了一位公子。一身墨蓝色束装,端正雅致。 “唉,郑公子,您来了!” “小二哥,关于这次祭祀的贡品,有些添减我要和掌柜商量一下。” 郑景行说明来意,小二赶紧去请出掌柜。 柳乘风专心挑刺,挑着挑着,对面吃鱼的没了动静。抬头一看,月华正直勾勾盯着别的男人。 “仙姑,你盯着他看干嘛。他……长得很好看吗?”也就一般般吧,柳乘风心里评价。 月华收回目光,说道:“我是看他腰间挂着的珍珠,少说有一千年了,□□裸地炫富呀!” 柳乘风闻言,看了一眼。男人腰间穗子上的确嵌着一颗珍珠,与普通珍珠一般无二。若不是仙姑说上千年了,实在看不出来是多么稀罕的东西。 “他把千年的珍珠随便挂在身上,不怕不小心丢了,亦或被人偷了?” “不会。”月华解释道,“这珍珠已经有了灵性,戴在身上可以驱邪避凶。宝物已经认主,除非修士出手方可易主。不过,修行之人什么宝物没有,拿它无用。” 月华眼神不离郑景行,应该是那颗千年珍珠。郑景行似有所感,转头便见一位姑娘盯着他看。郑景行礼貌地向她点头微笑,月华回之灿烂一笑。 柳乘风心里郁结,仙姑怎么冲谁都笑得这么开心,碗里快挑好的鱼肉被他戳成了烂泥。 “咦?”月华心有所感,召出了引路蝶。灵蝶扇动着翅膀,发出点点荧光。 柳乘风见此,朗声说道:“师兄就在附近?!” 月华吃了一口菜,高兴道:“啊,不用我们亲自去找了,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装模作样的小道士进了酒楼,喊道:“算命喽,算命喽,不准不要钱!这位公子,算命吗?官运、福寿、姻缘,小道手到擒来,不准不要钱!” 说话人正是陶慕,他七夕那晚喝了点酒,受了情爱氛围的刺激,冲动之下离了月上山。连夜赶路,一鼓作劲到了鱼仙镇。肚中饥肠辘辘,才发现下山时什么也没带。怀中仅有几个碎银子,能买馒头充饥。但要出海,不是几个碎银子能办的事。听说这片酒楼是繁华之地,里面的客人非富即贵。靠着一点算命本事,陶慕想挣点出海费。 郑景行道:“这位道长,小生不需要算命。” 恰巧掌柜出来,邀请郑景行进屋详谈。陶慕准备寻找下一位目标,而柳乘风出声招呼他。 “师兄!” 陶慕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家师弟,还有那位风姿绰约的仙姑。 月华撑着下巴,勾勾手指,招呼陶慕过来。 “月华仙姑。” “你真行啊,闹离家出走呢!” 陶慕直接回道:“我想去七星岛。” 沉默了一会儿,月华问道:“去了,你能干嘛?” “我就是想去看看,仙姑难道不想去看看她吗?” 月华手指扣在桌上,哒哒作响,说道:“坐吧。瞧你风尘仆仆,这两日没休息好吧。先吃点东西,其它事吃饱了再说。” 陶慕赶了两天的路,的确没休息好。到了小镇,又只吃了一个馒头。眼前大鱼大肉的,陶慕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分卷阅读41 。 “你们两个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月华起身出了酒楼,寻了处人少的地儿,用两指吹响口哨。一只海东青闻声飞了下来,落在了月华的手臂上。 “你又肥了。” 海东青不高兴,在月华手臂上跳跃,翅膀一扇一扇的。 “你别跳了,自己有多重不知道吗?!” 海东青每跳一下,月华手臂就要下沉一分。警告后,海东青老实了。 “乖,你回去通知门主,就说陶慕找到了,而且我决定拜访七星岛。我不在的日子,你可以回东流门,也可以留在揽月居看家。” 嘱咐完,海东青不舍地飞走,去完成月华给它的任务。 望着海东青飞走,月华刚准备回酒楼,便撞见郑景行出来了。月华兴致冲冲跑上去打招呼:“这位公子,请留步。” “是你?姑娘有事吗?”郑景行见礼询问。 能戴得起千年灵珠的人,想必家里有些本事。他们是这里的地头蛇,想要出海去七星岛,须得打听一下。月华想了想,巧言道:“小女子和家人刚来镇上,我们想要出海去拜访多年未见的朋友。不知公子可知,哪里可以坐船出海?” 郑景行回道:“出了小镇往东十里,那儿有官家的码头。若是出海不远,也可以选择附近的渔船。他们常年出海打渔,对海上比较熟悉,平日也会接划船的私活。” “哦,”月华又问,“我们想去七星岛,那要怎么去?” 郑景行一愣:“七星岛?” 月华确认说:“对,七星岛。怎么,公子不知道?” “姑娘说的,可是传说中的仙岛?” 仙岛,其实就是修士潜心修炼的地方。真正的仙人早就踏破虚空,离开这方世界了。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能飞的都是仙人。 月华说:“就是仙岛。” 郑景行为难道:“我们这儿没有去七星岛的官船,渔民也不可能找得到七星岛。你想要去那儿,必须要有岛上的仙人引路。” 郑景行纳闷,眼前的小姑娘怎会有朋友住在七星岛。 月华蹙额:“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去了。” 月华面露苦色,虽然有作秀的成分,但的确有些棘手。若是知道七星岛的方向,还可以考虑直接从海上飞过去。然七星岛缥缈难寻,没有引路人是件麻烦事。 见月华苦恼,郑景行又道:“若姑娘一定要去,也许是有办法的。” “嗯?”月华不解,等着他解释。 “我二叔是修行之人,曾经遇见过仙人。他神通广大,兴许能为姑娘解惑。” 修行之人?既然没有去七星岛的其他办法,不妨去见一见这个同道中人。月华笑道:“那太好了,麻烦公子为我们引荐一下。” 柳乘风见月华迟迟不归,结了账,与陶慕出来寻人。他一出来,便见月华与刚才的公子聊得火热。 “你们吃完了?”月华见两人出来,对郑景行道,“这是我的两个弟弟。麻烦公子带我们去拜访您的二叔,我们必有重谢。” “好。” 柳乘风和陶慕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默默跟着月华走。 “我唤柳月,还未请教公子尊姓。” “小生郑景行,就住在附近的渔村。” “郑公子像是读书人,不像是打渔的。” “读过书,却也打过渔。” “打渔好玩吗?” 月华与郑景行在前头交谈,两人十分投机。柳乘风在后头闷闷,刚认识有这么多话聊吗? ☆、渔村 出了鱼仙镇,不久便到了渔家村。渔村临海而建,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以打渔为生。 浪花涛涛,一望无垠。月华一路走来,遇见一些在海岸劳作的渔民。渔民们暗暗观望外来者,月华亦新奇地看着他们的劳作。 郑景行领着月华三人进了村,村里房屋错落有致,许多渔民门前晒着渔网。 绕过村道,乍见眼前景象,月华问道:“你们村有祭祀的习俗?” 虽是询问,月华几乎能够确定。在酒楼就听见郑景行提及祭祀事宜,而今眼前便是祭坛无疑。祭坛大致位于渔村中心地带,古老的法阵纹刻,暗含灵力波动。只是这纹刻,月华好像在哪儿见过。月华心想,这郑景行二叔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是啊,这是我们村的传统。每年七月十五,村里会祭奠亡魂,祭祀鱼仙,祈求出海打渔的亲人平安归来。” 柳乘风道:“七月十五不就是中元节吗?鱼仙又是哪路仙家?” “我知晓。”陶慕插嘴回道,“千年前有条鲤鱼精在鱼仙镇飞升了。” 郑景行笑道:“对,鱼仙正是我村祖辈从海里救回来的。据记载,当时鱼仙受了重伤,村人把它从海里救了出来,避免其沦为海兽的食物。在七月十五那日,鱼仙得以渡劫飞升。村人便决定在此日祭祀,祈求平安。” 分卷阅读42 月华心里腹诽,她看不是救,是捕吧。把这鱼仙带到集镇去卖,若不是它飞升了,不就沦为平民的食物了。飞升后跳出此方世界,哪里会保佑曾经想吃了它的凡人。 绕过祭坛,便是郑景行二叔的宅邸。 “二叔,我回来了。” 郑景行父母早逝,被其二叔郑昌抚养长大。郑家是村里大户,从房子装潢和陈设可窥见一二。应声出来的不是郑昌,而是一个微胖的妇人。 郑景行道:“二婶,二叔呢?” “你二叔有事,出去了。这三位是……” 见二婶问起,郑景行回道:“他们是我在镇上遇见的朋友,有些私事想请教二叔。” 月华行了一礼,说道:“在下柳月,见过郑夫人。我和两位弟弟想出海寻人,无奈大海茫茫,仙岛难寻。听闻贵府老爷会奇门异术,又乐善好施。柳月冒昧上门,想要求助郑老爷。” 郑夫人了然道:“我家老爷出门未归,待他回来你们自可以问他。” 月华笑道:“多谢夫人。” 郑景行带月华他们稍做休息,直至黄昏时刻郑老爷一个人从外面回了府。 一照面,月华并未感觉此人修为有多高深。可能是会点奇门异术,能够唬住普通人。郑昌年逾五十,许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之路,看起来像是三四十的青年男人。月华再次说明来意,郑昌脸色意味不明。 郑昌十五岁那年,与村民一起出海打渔。海上风云莫测,他们遇见了可怕的海兽暴动。掀起的海浪打翻了渔船,随行的村民大都葬身海底。阴差阳错之下,郑昌流落到了七星岛。 “年轻时我遭遇海难,幸得仙人所救。我的确是去过仙岛,但是……”郑昌道,“你说你们去见朋友,却不清楚仙岛在哪儿。岛上住的都是仙人,你们的朋友又怎么会在那儿?” 月华心里一盘算,回道:“故去的家中长者的确是和仙人认识的。如今我们无依无靠,所以想带着信物投奔。” 月华似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什,说:“这枚圭璧是仙人所赠,据说上面有仙人留下的灵力。我们一介凡人,不是太懂。听郑公子说您懂这方面的东西,今日就赠予郑老爷。” 月华把东西递过去,郑昌拿在手中把玩,若有所思。 柳乘风和陶慕全程听月华胡扯,扮演好乖弟弟。 月华心想,她说外面法阵的纹刻怎么会熟悉,不就是阿岚画过的吗。看来郑老爷所言非虚,说不定他真能带他们找到七星岛。 同样,郑昌摸着圭璧的纹饰,认为月华所言非虚:“既然是仙人留的信物,我怎能横刀夺爱。”状似要把东西归还。 “唉,”月华推辞道,“我们拿来无用,所以借花献佛。仙人神机妙算,即便没有信物也能断定真假。这枚圭璧在郑老爷手里,才能不被埋没。” 月华叹气说:“我们姐弟三人孤苦伶仃,拿着这种宝物,说不定还会遭来杀身之祸。” 郑昌闻言道:“柳姑娘不必难过,郑某答应为你们引路。但仙岛缥缈无踪,我需要再卜测一番方能确定。这枚圭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不过窥测天机的法术伤身,我月中尚要主持祭祀大典。如若柳姑娘不嫌弃,请先在寒舍住下。祭祀后,我定为你们占卜。” 月华感激道:“多谢郑老爷。” ………… 房间里,陶慕将罗盘放在桌上,不知在施法做些什么,只道:“郑府的风水不错。” 月华闻言附和说:“是不错。” 陶慕拉了椅凳坐下,问道:“唉,我说仙姑,那个郑老爷能算出七星岛方位,你算不出吗?” 月华似笑非笑地回道:“你真当我是神仙啊?那是七星岛,比月上门存在还久!”转而说道,“可能郑老爷去过七星岛,有些特殊本事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看家本领。” 月华瞥了一眼愣头愣脑的柳乘风,说道:“你发什么呆呢?” 柳乘风淡淡说道:“没什么,我先休息了。” 这孩子,月华暗道这是到青春期了呀。懒得理他的小心思,月华独自出门闲逛。 到了晚上,祭坛居然还有村民在置办祭祀事宜,郑景行亦在场。 “柳姑娘怎么不休息?夜里外面风大,柳姑娘注意身子。” 月华笑道:“我睡不着,出来逛逛。你这是要点烛灯?” 深夜又没人来这阴森森的祭坛,而且看天色说不定待会儿会下雨呢。 郑景行道:“对呀,提前为亡魂和鱼仙照明来路,以示诚意。” 见郑景行将烛灯置于灯台点燃,月华问道:“你这烛灯能燃一夜吗?况且我见天色暗沉,恐有夜雨。” 郑景行笑了笑,气定神闲地说:“柳姑娘不必担心,这烛灯是我二叔亲自施法制成,能燃数日不灭。” 月华挑了挑眉,她怎么没看出来。走近碰了碰烛身,月华突然缩回了手。这,难道是…… 月华暗暗打量郑景行腰间的珠子,说道:“居然 分卷阅读43 如此神奇?我只听说鲛人膏脂燃灯,能万年不灭。” 见郑景行露出诧异的神情,月华继续说道:“你二叔真厉害,不仅能占卜,还能制灯呢。” “鲛人……”郑景行摸了摸腰间的珠子,沉声道,“五年前我曾遇见过……” 这下倒令月华好奇:“你遇见过?”她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鲛人呢! “很不可思议吧,我有时候想起,也觉得是做了一场梦。” 郑景行向月华讲述了他和鲛人的一段缘分。原来是三年前,郑景行在海边救了一位少女。原以为是遭了海难的姑娘,万万没想到竟是传说中的鲛人。郑景行为其取名“婵儿”,照顾她直至伤愈。婵儿为了报恩,赠予他家传的鲛人泪,便是他腰间的珍珠。 月华总结道:“你二叔流落仙岛,你呢救了鲛人。”月华轻笑一声,这家人颇具仙缘。 “那这位叫婵儿的鲛人伤好后离开了吗?” “嗯,她伤好后不辞而别,我们毕竟不是一路人。” 月华打趣道:“见你落寞的样子,这位婵儿离开……把你的心也带走了吧。” 郑景行轻咳一声:“我一介凡夫俗子,柳姑娘别取笑我了。” 这世间男女之情总是来得突然,来得莫名其妙,以致庸人自扰。月华心想,她绝不会沦落至此。 ………… 三人在郑府住了几日,未免荒废修炼,月华偶尔带柳乘风出去练功。 此时,月华坐在礁石上眺望。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天一线,美不胜收。 忽然,一个灵波砸在海面,激起丈余高的浪花。幸而月华反应过来,施法阻挡,否则要来场海水沐浴。月华咬牙切齿地看向肇事者,想要抽人! “仙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打歪了!对不起!” 柳乘风刚才练习功法,心思飞到了月华那儿,连带着灵波也砸了过去。 月华呵呵笑道:“我说你都筑基了,还没点儿长进呢!” “刚刚只是不小心……”柳乘风嗫嚅道,“以后不会了。” 修行不可废,今日月华带柳乘风出来练功,她这个便宜徒弟什么时候才能长进。想当年师兄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月华叹气道:“算了,如今世道风平浪静,倒不需要你们拼命。” “柳姑娘——”郑景行在不远处唤道。 见来人,月华和柳乘风三两下从崎岖的礁石下去汇合。 郑景行道:“你们姐弟怎么跑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 “啊,我们出来逛逛,不知不觉就到这儿了。此处风景极佳,多逗留了会儿。” “幸好你们没事,我们村的人都不怎么敢往这边来。” 月华奇道:“此话怎讲?” “以前村里的小孩子常到这边玩,有的被礁石上的牡蛎壳划伤不治而亡,有的被涨潮的海浪卷走生死不明,总之经常有人丧生。有一次夜里,村民来这边烧纸钱,说是听见了女鬼的哭嚎。我二叔也说这边是不祥之地,后来大家就告诫孩子不要来了。” 月华心想,牡蛎壳划伤,不就是破伤风嘛。生命本就无常,凡人却喜欢把它和鬼神挂钩。不过这世界能修仙,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柳乘风也道:“你们想多了,这哪有什么女鬼?平日多注意安全,想来就来。” “谁说没有女鬼的?她不就在你后面嘛?” ☆、鲛人 月华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柳乘风吓得一冷颤,仿佛后背阴风阵阵,凉飕飕的。 “仙、仙、仙姑啊……”柳乘风结巴地唤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月华乐道,“你这个傻弟弟,都吓得喊仙姑了。真有女鬼,你喊王母也没用!”月华打着哈哈,圆了过去。出门在外隐了身份,差点就露馅了。 郑景行抹了抹虚汗,道:“柳姑娘真会开玩笑,郑某也被你吓了一跳。” 柳乘风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月华,闷声走在了前头。 “喂,你生气了?!”月华追上去,说,“姐姐我就开了个玩笑,不要生我气嘛!我亲爱的小弟弟,你真生气啦——” 见姐弟二人嬉笑打闹,郑景行觉得他们倒像是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人。 回去的路上,月华问道:“明日便是鬼节,你们祭祀事宜都准备好了吧?” 郑景行回道:“是的,柳姑娘。待明日祭祀完,二叔便可以为你们卜测仙岛。” 月华点头应声:“那太好了,这些天多谢款待——” 什么人?!月华心思一转,摸着头髻说道:“啊,我簪子掉了,那可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柳乘风莫名地看着满口胡言的月华,仙姑什么时候插簪子了。在揽月居不想动的时候,多是披散着头发,慵懒随性。而出门在外的时候,则是青缨束发,利落干净。 “柳姑娘别急,许是掉在路上了。我们帮你找找,一 分卷阅读44 定能找回来的。” 月华又急又喜道:“我想起来了,簪子掉在方才我坐的礁石上了。你们先回去吧,免得他们着急。我自己去寻簪子,片刻就回来。” “柳姑娘,天色渐晚,还是我帮你去寻吧,你们回家等我。” 月华向柳乘风使眼色,柳乘风应道:“那个……我姐姐才知道簪子什么形制,具体掉哪儿了。郑公子,我们先回去吧。我姐姐会点拳脚功夫,寻个簪子没事的。” “这……” “我去找簪子了,你们先回去等我啊——” 月华说完,掉头往回走。 ………… “就是这儿了……” 月华回到了刚才的地方,礁石嶙峋,千姿百态。 “人跑哪儿去了?”四周除了海,就是石,此人还会飞天遁地不成。 月华先前察觉妖气,一路追踪至此,言道:“想在我面前耍花招,姑奶奶我活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月华祭出破月剑,一剑划破长空,四周的礁石全都炸裂开来,浪花四溅。 归入平静后,海浪自动现出了空间漩涡。原来是礁石摆阵,在此设下了一方小世界。能够以阵结界,不是布阵人了不得,就是这阵眼非同凡响。月华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漩涡中,欲一探究竟。 虚空漫步,仿佛走在银河之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头顶是闪闪发亮的明珠,如同夜空的星星。 徒手取下一颗,月华喃喃道:“这和郑景行身上那颗气息一致……” 耳边隐隐传来哭声,是女人的悲泣。月华向着声源奔去,如同月夜下孤独前行的猎豹。月华站定后,只见两柱擎天,女子被铁链绑在柱子之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而她的下身不是人的双足,竟是一条鱼尾! 月华问道:“是你在哭……” 女子缓缓抬起头,泪水从她脸上划过,化成明珠浮于上空。 鲛人泣泪成珠,月华道:“你是婵儿!” 乍然闻此名字,女子挣扎着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她当然是婵儿……”郑昌现身,揪住婵儿的发丝,笑道:“她可是三百年的鲛人,有了她我如虎添翼!” 月华亮剑,沉声道:“郑昌,你走火入魔了。”这几日他少有露面,说是在闭关为祭祀作法,看来是在残害鲛人! 郑昌发出桀桀的笑声,脸上的魔痕若隐若现:“入魔?我是要成仙了!” 月华皱眉,只听他道:“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寻亲的普通人。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些仙子呀,总是藏不住眼中的高高在上!” 月华笑道:“哦?既然你知道我是仙子,就不怕我杀了你,为民除害吗!” “杀我?你杀得了我吗?”郑昌道,“你入了我的地界,就是我手心里的蝼蚁,取你的命易如反掌。待我吸了你的灵力,七星岛的愚民也不能奈我何!” “姑娘快走,他就是畜生……啊——” “婵儿!”见她遭此虐待,月华坚定道,“婵儿,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月华上前一步,突然天上的明珠如同流星般向她砸来。剑气震碎了一颗大的,还能化成无数小的。 郑昌笑道:“你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你别忘了,外面还有你的两个好弟弟。” 月华充耳不闻,剑气结阵,与之抗衡。这些鲛人泪是婵儿日日夜夜绝望的悲泣,包含了极强的怨念。郑昌以此修行,怨气入体,令他走入魔道。但在此时此刻,却也是他极强的武器。 不行,没完没了了,必须想个法子。月华一面对敌,一面观察。有了,不顾鲛人泪砸在身上的据痛,月华一剑刺向郑昌。 “想要擒贼先擒王,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郑昌退后几步,操纵数千鲛人泪向月华砸去。月华不管不顾,其破月剑却拐了几个弯,斩断了婵儿的铁链,月华救出了她。那些鲛人泪遇见原主,不敢再近她们的身,自动归位。 见此情形,郑昌恼道:“带着一个伤患,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逃不掉,不如我们同归于尽?”月华哂笑道。 “你想做什么!” 月华抱着奄奄一息的婵儿,伸出玉指在她额间一点,鲛人泪纷纷往下坠,空间开始晃动崩塌。 郑昌吼道:“你疯了!空间一旦破碎,我们所有人都会迷失在无尽的虚空里!” 月华轻笑,镇定自若。她想得果然没错,阵眼就在婵儿身上。郑昌定是去了七星岛,学过一些阵法。没有了法阵相助,郑昌拿什么跟她斗! 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飘了进来,环绕在郑昌身边,使他愈发狂躁暴虐。 七月半,鬼敲门,难道已经过了子时?月华见空间摇摇欲坠,一把抱起婵儿,意欲离开这里。 鲛人泪如乱石齐飞,走火入魔的郑昌释放的灵波肆虐,月华小心翼翼的避开。想要离开这里,怕 分卷阅读45 是要费些功夫。 这是,熟悉的灵光洒了进来,月华惊喜道:“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月华顺着灵光,终于走出了处于崩溃边缘的小世界。 一见人出来,柳乘风急道:“仙姑,你怎么样了?”为何带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姑娘,下面还有一条鱼尾巴? “婵……婵儿?!” 郑景行上前辨认,一把扶过人:“婵儿,是你吗!你怎么了?!” 陶慕惊道:“居然是鲛人。” 柳乘风问:“传说中的鲛人?”他只在话本里见过,一半人身,一半鱼身。 月华呼出一口气,抹了鲛人的鱼尾,化为双腿。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小世界入口,月华道:“我们先回去,有些话慢慢说。” ………… 回去后,柳乘风说道:“仙姑,你消失了三个时辰。我们回去找你的时候,见到了黑色的漩涡,但我们进不去。”当时柳乘风可着急了,仙姑纵然修为高强,却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陶慕见郑景行细心照顾鲛人,对月华说道:“郑昌也不见了。” 郑景行似是听见了,从床边起身至月华跟前,拱手行礼道:“小生眼拙,不知几位是仙家人。我二叔突然行踪不明,还望仙子出手相助。”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婵儿,又道,“多谢仙子相救婵儿,小生感激不尽。” 月华反问道:“你们知道我是如何救了她吗?她又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众人纷纷望着她,摇了摇头。月华细细道来,三人皆是一脸吃惊。 “你说、你说我二叔他、他……”郑景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月华陈述道:“你二叔作恶多端,纯属咎由自取。” 听了此话,郑景行望着躺着的婵儿,又是怜惜,又是愧疚。其实当年有过怀疑,却始终不敢探求真相。 当年郑景行把蝉儿救了回来,却被心怀恶意的郑昌识破身份。郑昌利用鲛人敛财获利,名利双收,实在可恶。 这时,床上之人发出嗯声,幽幽转醒。 郑景行惊喜道:“婵儿,你醒了!” 只见婵儿看了眼屋里众人,挣扎着要起身,郑景行道:“你伤未愈,好好休息。” 然婵儿不顾郑景行叮嘱,下床行至月华身前鞠礼:“仙子救命之恩,婵儿无以为报。若是今后有缘能助仙子,一定竭尽所能。” 月华扶她起身,说道:“路见不平,救下你是你我的缘分。” “不知仙子如何称呼,从何而来。婵儿愿为仙子明灯祈福,以报救命之恩。” “师出月上,姓月名华。” 婵儿道:“待我天明回归故海,定要祈福仙子。” 月华道:“你要回故海?你伤势严重,最好留下来调息。”想了想,留在这儿的确不便养伤,又道,“我们正好要出海,可送你一程。” 婵儿说:“我有利用价值,郑昌并未伤我性命。看着伤势严重,只是皮外之伤,不打紧。” 被囚禁数年,被折磨数年,怎么不打紧。 只听她道:“月仙子要出海,婵儿对海域熟悉,恰能为你们引路。” 陶慕惊喜说:“我们要去七星岛!七星岛,你知道在哪儿吗?” 郑昌已死,月华确是难觅仙岛。如果小鲛人能帮忙,实在再好不过了。 “当然知晓,我与岛上之人相识。” 闻言,柳乘风笑道:“那太好了,我们正为此发愁呢。” 陶慕亦是一脸惊喜,他心心念念去寻人。在渔村耽搁了些时日,终得仙岛方位。 月华心想,好人有好报,她救了小鲛人一命,恰能为他们引路仙岛。不知阿岚回了七星岛,那些族人会如何待她。月华迫不及待想去岛上看望好友,她总觉得惴惴不安。 ☆、出海 有人不过合眼了两个时辰,有人彻夜难眠,天已经蒙蒙亮。 今日渔民祭祀,郑昌自作孽身亡,郑景行前去安抚村人,亦是不想见此分离吧。 月华说道:“郑昌被冤魂索命,走火入魔,最后迷失在破碎的虚空,算是罪有应得。你回去后潜心修行,没有自保能力不要轻易踏足陆土,毕竟人心难测。” 婵儿道:“我修炼三百年,初初能幻化双腿。当年我落入鲨妖之手,侥幸逃脱后遇见他……后又遭郑昌毒手……”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权当是你在红尘的一次历劫。” “多谢月仙子宽慰,指点迷津。” 最终婵儿引路,众人乘着扁舟向七星岛方向而去。扁舟虽小,却海兽不袭,风浪不卷。月华坐在船头,迎着太阳喝酒,好不快活。然而航行半日,突遇大浪,非自然所致。 陶慕道:“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施了灵力吗?”说着又用灵符加持,稳定船身。 柳乘风说道:“我们好像遇见护灵阵了。”他曾在书上见过这种阵法,是用来抵御入侵者。 婵儿解释说: 分卷阅读46 “我们已经到了七星岛边缘。他们的灵阵变幻无定,未想不小心撞上了。大家不用担心,马上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月华听她说完,果然出现了一个修士,扛着鲨齿大刀,面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何人擅闯七星岛?!” “开阳长老,是你吗?”婵儿喜道,“我是五年前被你们捕上岛的小鲛人!” 开阳长老一辨认,惊道:“是你这个小鲛人!三年前我曾去寻你,那些鱼妖说你已经葬身鲨妖之口。你今儿出现在此,这些年是去哪儿了?” “一言难尽。”婵儿道,“对了,我有三个恩人欲拜访贵岛,望开阳长老行个方便。” 月华闻言,上前道:“月上门人月华,见过开阳岛主。” 七星岛有七座主岛,状似北斗七星,这开阳长老就是一方仙岛之主。 只见开阳长老怒道:“原是你这小妮子!” 月华奇道,她这么有名吗,名声竟传到了海外?殊不知开阳长老听说了东方岚的事,对她的名字有所耳闻。今日开阳长老闲来无事,出海捕猎,正巧遇见他们触发护灵阵。 只听他道:“你将我族圣女藏了数十年,今日来此又意欲何为?!” 原来是因为阿岚的事,月华笑道:“我只是想拜访贵岛,面见故友,还望岛主放行。若你对月华有什么误会,何不关上门来细细弄清曲直,月华在此又跑不了。” 开阳长老想了一下,将四人迎了上岛。他的地盘,还怕他们耍花招不成! ………… 几人坐下来谈了谈,开阳长老得知小鲛人受难,义愤填膺。好在如今得救,化险为夷。至于圣女之事,这委实怨不得月华。她压根儿不知道东方岚的身世,何言藏匿。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将人撵走的。不过,开阳长老了解了当年的情况,不再为难月华。 月华问道:“岛主,阿岚如何了?” 东方岚突然回岛,不知众人会如何待她。月华只知七岛之尊坐镇玉衡,乃七星岛的圣主。此人唤东方朔,正是东方岚的姥爷。 “是啊,岚——”陶慕亦问,“你族圣女如何了?她没被你们欺负吧?!” “何人敢欺辱圣女,她住在玉衡岛,性命无忧。只是……” “只是什么?”月华追问。 开阳长老叹气道:“圣主垂暮,操劳多年已是油尽灯枯,这些日子族人不好过。” 月华安慰道:“生老病死自有定数,还望岛主看开些。” 闻言,开阳长老道:“月仙子说的,我何尝不晓。只是人生在世,难免有过不去的坎,舍不得的人。” 长叹一气,又道:“后日圣女祭祖,你们几位可在岛上稍作休整,那日我自带你们去玉衡面见圣女。” 圣女祭祖,一方面是为了祈福老圣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聆听神意,挑选继任的新圣主。 闻言,月华谢道:“叨扰岛主了。” 既然来了七星岛,不妨再多等几日。几人遂在岛上歇下,静待会面。 ………… 月华漫步在海边沙滩,开阳岛人杰地灵,确实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 此时只有柳乘风伴其身侧,听他言道:“仙姑,我们见了圣女之后呢,见到了又能如何?” 柳乘风不懂陶师兄为何执意来七星岛,见了人后徒增烦恼。除非,除非师兄留下来做压岛夫婿?! 月华眺望无边的大海,回道:“见了再说。如果她过得不好,我就把她抢回去!” 当是女山匪呢!柳乘风又问:“要是圣女过得如意,或是不愿与你走呢?” 月华抿着嘴,转头看向柳乘风,她好像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几日她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多想无益,月华洒脱道:“我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为没有发生的事烦心。” 柳乘风说:“你过得真随性。”想到他不该有的烦心事,又问:“你就没有其他烦心事吗?所虑之事就在眼前,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月华打量柳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问道:“你小子最近怎么了?自从东流门回来,一直话里有话。难道少男怀春,有小秘密啦?” 月华巧笑着打趣,弄得柳乘风怪不好意思。只听他道:“我不是小子,我已经和你一样高了!” 还别说,比刚入门的时候高了不少,短短数月蹭蹭往上长。 “身体再怎么长高,你辈分终越不过我去!”月华嗫嚅道,“好歹我是你师父……”还差点当你娘了。 柳乘风说:“我们又没行拜师礼。” 月华气道:“怎么!没行拜师礼,连师父都不认了?!我、我这些日子的用心全都喂了狗了——” 虽然月华嘴边说不想收徒,不想做他的师父,却早就把柳乘风当作徒弟看待。 柳乘风想要解释,月华继续道:“就算不是你师父,那也是你父亲的师妹,是你的长辈,你该尊我一声师叔!” 分卷阅读47 柳乘风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道:“你哪像长辈的样子!” “你是说我幼稚?!” “不是——” “好你个柳乘风!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天打雷劈的混小子!”月华怒骂道,“我是看出来了,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你们一家是来消遣我的吧,真不知道上辈子我欠你们什么了?!” 上辈子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有和人结怨。今世遇见了他们一家三口冤家,合该她倒霉吗?! 见把人气得不轻,柳乘风赶紧解释道:“我没有不敬你……”甚至爱你。 爱?是哪个爱?柳乘风自己还搞不太清楚,只道:“我想陪着你,仙姑别生气,我没有不尊你,不敬你……” 月华亦觉得自己激动了,这不怪她多想。 她小时候是月上门最幸福的人,爷爷健在,父母双全。和如今的花蓉蓉一样,月华是月上门的大小姐,说一不二。她原对修行不是很在意,然父母突遭劫难,让她一夕长大。 幸而师兄陪在她身边,愿意陪她证道修行。后来师兄为了爱情,甘愿放下刀剑,做一名普通村夫。伏魔之战又为了大义,失了性命。至于她救了谢姮,以为多了一个妹妹,却被拐跑了一个师兄。 爷爷死后,月华唯一的至亲也不在了。这些年,身边只有一个阿岚陪着她。如今阿岚回归族里,难得一见。月华是明白了,身边的人总会离你而去。漫漫修行之路,终究是要独自闯荡。 “是我想多了……”对她是尊是敬,是去是留,冥冥中自有定数。轻笑一声,月华想通了,还对其打趣道:“你小子长大了,儿大不由娘啊~” “不——”是! “唉,你是不是看上哪家仙子,嫌我碍事了?难怪你最近怪怪的,定是喜欢上了某人,不敢说罢?!” 对对对,柳乘风心想。 “你出门在外,一定是想她了。我猜猜……”月华笑道,“难道是月上门的师姐妹?” 是月上门的,但不是师姐妹…… “我没见你与哪位女弟子走得近呀,总不至于是……男弟子?!” 柳乘风嗔道:“仙姑!” 月华朗声道:“难道是花蓉蓉!” 对,一定是她!月华心想,乘风见过的女人,就属花蓉蓉比较出众。自己又跟她过不去,柳乘风夹在里面为难。虽然她觉得花蓉蓉蛮横无礼,男人却喜欢这种活泼娇气的女孩子。柳乘风吞吞吐吐,就是喜欢上了师叔的未婚妻,所以才爱在心口难开。 月华一阵脑补,劝道:“乘风啊,爱是自由的。但我们人活于世,总要遵循凡世间的人伦纲常。不该爱的人千万别爱,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 柳乘风羞道:“你、你知道了……” 果然如此,月华仗义说:“放心吧,我会守秘的,就当做不知道。你呢,别胡思乱想。正好趁这次出远门,冷静地想一想。你就是见过的女人太少了,过段时间就不喜欢她了……” 柳乘风道:“难道喜欢还能放下吗?” “当然可以放下,两个人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月华提议道:“不如你看一看,端你陶师兄是如何过了情劫。” 陶慕喜欢阿岚,月华却觉得他们命中无缘。不说七星岛的难关,茅山道士绝不可能任他逍遥,陶慕终究是要回去的。 柳乘风心想,师兄与圣女的身份,亦如他与仙姑的天堑。他是想看看,师兄要如何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两人的心思南辕北辙,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情”字。 作者有话要说:  乘风:仙姑,我喜欢你。 仙姑:滚! ☆、祭祖 转眼到了圣女祭祖这日,月华早上起来心里惴惴,眼睑跳个不停。 “仙姑,你昨夜没休息好吗?” 月华整了整衣衫,说道:“还好,许是水土不服,并无大碍。” 柳乘风说:“那我为你做点开胃的清粥,吃了早饭我们就去见圣女。” 月华道:“不用了,出门在外何必这么娇气。我和你们一样,吃些东西赶紧出发吧。” 众人吃了早饭,出发去玉衡岛,观礼圣女祭祖。 他们到的时候,只见圣女祭祖,犹如皇帝祭天,浩浩汤汤。 老圣主卧病不起,玉衡暂由天权打理。开阳长老去会见其他几位岛主,月华三人则挤在祭台下观礼。 七星祭台建在最高层,从下往上三千台阶,看似长而险。圣女站于高台,身着一身海蓝色长袍。长发微卷,轻纱遮面,额上的星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圣女,如她的称呼一样,是岛民心中圣洁的神女! 陶慕奇道:“岚儿是长胖了吗?我觉得她腰好像粗了,胸……也小了点?” 月华无奈道:“你们小少年成天盯哪儿看呢?” 柳乘风下意识盯着月华的胸部,不算大也不 分卷阅读48 算小。衣服包裹着,形状大小刚刚好。 月华没注意柳乘风的目光,看了一眼高处的圣女说:“不过,阿岚这身装束不是很合身。” 陶慕道:“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月华道:“等阿岚祭祖完,我们就可以找她了。” 圣女不知念了什么咒语,天空竟出现了北斗星宿,大放异彩。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颗,恰恰对应七星七岛。圣女双手捧着灵珠,任其升入星空,最终落在了天权星上。 原来七星岛的继任者是如此挑选的,月华心想。他们这些宗门,皆是论出身、论修为、论功绩,有时还要论心机。谁能脱颖而出,谁就当宗主。把决定权交给上苍,谁知道上面的人会不会出错呢。一方世界管一方人,月华只愿自己管自己,不受约束。 “是天权长老!你们看,天权长老是下一任圣主!” 月华在人群中,听岛民们议论纷纷。 “天权长老是好,然论资历不如天玑长老,论修为不如天枢长老。” “天枢不问世事,且天权长老品貌出众,亲民如子。” “哪位岛主不是护着族里的岛民,德行兼备?说起品貌,虽然天权长老温文尔雅,那摇光长老亦是清尘脱俗。” 摇光是唯一的女长老,竟把她和天权长老媲美。月华心想,难道当圣主还要看脸吗?从岛民们的闲谈中,月华了解了七星岛诸事。 突然,天玑长老被人从祭台踹下,重伤吐血。这不是当初逼阿岚回岛的老家伙,月华心道谁敢踹天玑长老。 观礼的岛民中顿时冒出一批人,冲上祭台应援,不知是援的哪一方。岛民纷纷四散,惊慌逃窜。 天玑长老挣扎着起身,大吼道:“圣女有假,天权谋逆,诸民小心!” 圣女有假,那……东方岚在哪儿?! 月华一跃而上,揪住天玑长老的衣领,问道:“你们的圣女呢?阿岚她在哪儿!” “圣女、圣女一定在天权手里!”圣女定是受制天权,说不定老圣主突然垂危亦是遭了天权的魔掌。 天权长老拿出七星圣杖,朗声道:“本座天命所归,又有圣主亲赐圣杖。尔等应聆听神意,拥我为主!” “师兄,你——” 开阳长老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未想过会是师兄继任圣主。师兄和他流落仙岛,由老圣主亲自抚养长大,各自成为一岛之主。师兄是聪明,但论修为、论能力是不及其他几位岛主。还有,为何圣女有假,又为何出手重伤异议的天玑长老? “元忠,本座是谨遵天意,你也不从吗!” 月华无意搅入七星岛圣主之争,随手抓了一个岛上修士,逼问道:“带我们去见老圣主。” 其人莫敢不从,否则会被月华捏断脖子。三人和一个人质,悄悄前往圣主殿。 ………… “你们哪里是关人的!说,圣女在哪儿!” 圣主殿的修士大都被天权长老调去镇压祭台骚乱。留了一些看守的人,月华见一个打一个。一个不知道就逼问另一个,终于问出了圣女下落。 “阿岚!” “月儿?”东方岚惊道,“月儿你们怎么来了!” 陶慕急道:“岚儿,你有没有受伤?你岛上都是些什么人呀,居然敢造反,还囚禁你!” 东方岚没计较称呼的问题,说道:“天权只是把我关了起来,没有伤我。但他想夺圣主之位,野心勃勃!我姥爷、我姥爷他没事吧,我要去见他!” 几人去了圣主起居,找到了油尽灯枯的老圣主东方朔。 东方朔白发霜鬓,上了年纪,见到疼爱的外孙女,颤巍巍说道:“岚、岚岚……你终于来见我老家伙了……” 东方岚见了垂暮的姥爷,抓住他布满皱纹的手,泣道:“姥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不是您做的,是那个元智!是他骗了所有人,他害死了娘亲!他为了夺圣主之位,还害了您……” 东方岚泣不成声,月华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他们爷孙有什么误会,如今似是解开了。 阿岚回岛后,月华查阅了关于七星岛的卷宗。里面记载当今七星岛圣主东方朔,人神一体,算天通神。他仅有一女,绝色倾城,曾是七星圣女。后来不知何故突然自尽,仅留幼女,便是东方岚。 老圣主垂垂危矣,说道:“元智做的事姥爷已经知道,所以他才对我下手。姥爷这辈子算清了天,却没算清人。即便有些事你已经知晓,但有些话姥爷想亲自告诉你……” 当年,东方朔收养了两子,取名元智、元忠。长大后两人做了岛主,一是天权,一是开阳。他还有一个女儿,是七星圣女。元智与女儿两小无猜,东方朔便为他们定下了婚事。 后来,又有两个渔民误闯玉衡岛,其中一个青年竟与圣女相恋,珠胎暗结。 “你娘瞒得很好,直到大了月份我才知道她怀了你。纵然我万般恼怒,也不愿伤害她和她的孩子。”东方朔哽咽道,“但没想到…… 分卷阅读49 ” 没想到元智知道了,在东方朔取消婚事之前动了手。他先是暗杀了阿岚的父亲,又对她娘说是圣主下的命令。并且爆出了圣女与人苟合结胎,以致圣女遭到岛民唾骂。圣女早产,拼命生下了一个幼女。最后当着岛民的面,圣女以死谢罪。东方朔赶到的时候,只留下了嚎哭的外孙女。要是再来迟一步,怕是连外孙女都没了。 月华不禁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只见东方岚压抑住哭声,解释道:“就是元智告诉我,说当年是您下令逼死爹娘的。我、我以为姥爷是觉得娘给您蒙了羞,所以才要害死他们。对不起,对不起,姥爷!我不该误会您,我不该私自离岛……” “本座要感谢你离岛!”天权长老元智,若不是一脸小人得意的神情,确是一位相貌堂堂的男人。 圣主是算天,圣女才是通神,直接与神相通。所以东方岚出身不堪,依然被尊为圣女,为岛民祈神。元智想要谋夺圣主之位,必定要把眼中钉拔了。 月华不禁祭出了破月剑,为何其他岛主没能阻拦他,难道有人叛变? “你们一定是好奇吧?你们听——”元智拿着七星圣杖,朗声道,“岛民已经归顺本座了!本座才是众望所归!” 归顺毛啊,当他们听不见外面的打斗声! 元智笑道:“天璇归顺,天玑重伤,唯有我那不知死活的师弟,和一个娇滴滴的摇光……圣主,您该退位了!” 月华讽笑说:“欺师灭祖,还敢如此猖狂,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圣主之位吗?!” “你是哪来的小姑娘,想必是岚岚在岛外认识的朋友吧。” 元智笑道:“正巧,你们遇上了本座荣登圣主之位。本座还要迎娶圣女,共治七星!你们不妨留下来喝杯喜酒……” 众人一脸惊相,这元智是疯了不成,竟想娶圣女为妻! “我呸——”陶慕骂道,“你不看看你油腻的样子,还想娶妻?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趁着陶慕骂元智,月华向柳乘风使了眼色,掩护他从后殿溜走。 东方岚紧紧护着还有一口气的老圣主,不发一语。 月华怕陶慕激怒对方,动起手来他们没有优势,遂道:“其实天权长老长得一表人才,若是好好做人,非常招小姑娘喜欢……” 元智上前一步,似是没听懂她的暗讽,笑道:“小姑娘长得绝色,说话带刺,本座倒挺喜欢你。留下来和圣女同嫁本座,本座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你的命!”东方岚听见元智调戏好友,怒道,“你暗杀我爹,逼死我娘,害得我姥爷生命垂危,你这种人死一万次都难解心头之恨!” 元智怒笑道:“是你娘先背叛了本座,落得如此下场是她咎由自取!本座的耐心有限,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元智的七星圣杖一发力,整座圣主殿被一股圣力笼罩,月华顿觉喘不过气来。 ☆、离岛 月华用灵力护住身后三人,决定和这个疯子拼了! 元智意外道:“你竟有几分本事,到底是何人?!” “我是你奶奶!”月华意欲用破月剑劈了那根古怪的手杖,却被弹了回来。 东方岚稳住她,解释说:“月儿,这是圣主的七星圣杖,你用蛮力劈不开的!” 月华问:“既是圣杖,老圣主不能使吗?” “我姥爷不行了,他的灵力催动不了圣杖。元智本身实力不行,所以他只能把我们困住,不敢贸然上前与我们交手。但等外面他的帮凶得了空,我们所有人在劫难逃。” “我就不信了……”月华气急笑道,“陶慕!把你的灵符全拿出来!” “是!” 月华调动周身灵力,破月剑以一化二,以二化四,万剑齐发。 陶慕的灵符助阵,东方岚亦催动灵力,三人与七星圣杖对峙。 元智冷笑道:“不知死活!” 月华只觉身上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往外输,香汗淋漓,不知坚持了多久。宛若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月华吐血负伤,破月剑摔在了地上。 当然,那天权长老没有好到哪儿去,同样吐了一口血,却发狠道:“外面全是本座的人,你们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劳!” 月华临危不惧,巧笑道:“谁说外面全是你的人!” 语落,外面传来呼声:“仙姑!” 柳乘风大呼一声,乘风剑已经对准了元智,其身旁还有一位翩翩公子。 “天枢?” 天枢长老东方墨打开了他的扇子,扇了扇风,说道:“虽然我天枢不参与圣主继任的事,但天枢岛毕竟是七星一岛,不能放任老圣主受难于自己人手里。” 月华先前注意祭祖的岛主少了一个,七星岛的诸位岛主,月华熟悉的便是天枢一人。想当年他们是共同除魔卫道的战友,当年伏魔之战,七星岛就是派了东方墨与百位修士应战。 分卷阅读50 月华道:“喂,东方墨,你先把他拿下!” 东方墨朝其微微一笑,收了扇子动手,元智节节败退。所谓一物降一物,他们总有法子对付自家人。 东方墨劝道:“不出所料,天璇已经被开阳和摇光拿下了。天权,收手吧。同出一宗,我能放你一条生路。” 元智反笑道:“你们以为高枕无忧了吗!” 只见他再次操纵七星圣杖,霎时间,圣杖上的七星脱离,升入了天空。顿时,白日骤夜,狂风暴雨! “疯子……疯子!”东方岚急道,“你要七星岛给你陪葬吗!” 元智头发骤然花白,垂垂老矣,说:“即便是下地狱,本座也是你们的阎王……” 老圣主强撑着下了地,对众人说道:“元智摧毁了七星结界,七星岛将永远沉睡海底……岚岚,你、你快扶我去祭台……” 岂料东方岚抗拒道:“不行的,姥爷!您、您已经没有灵力了,不可以的……” 东方朔安慰道:“生死有命,老爷子我已经无力回天。在临死前能救下岛上的无辜生灵,是行善积德之举……” 月华见东方岚最终把老圣主送上了祭台,不知他们要如何阻止灾祸。岛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海水呼啸仿佛要吞了整座仙岛。 “不行……”东方墨握紧手中折扇,眉头紧锁。 月华问:“什么不行?” “老圣主想用自己的元神修补七星结界,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怕是……” “你们不都是岛主吗,不能帮帮他们!” 祭台上,就老圣主和圣女在布阵施法,她身边的几位岛主似是全无办法。 东方墨道:“岛主谁都能当,圣主和圣女却不是……” 月华想骂人,她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 突然,老圣主吐血,终究撑不下去了。东方岚朝他们看了一眼,似是下了决心。灵刃往那手心一割,鲜血源源不断地输入上空阵法。七星连珠,大放异彩,比先前祭祖的景象更甚,天空逐渐变得清明。 “圣女她——” “元忠!”东方墨阻止了他想上祭台的心,这是宿命,“要救七星岛的生灵,需要有牺牲……” “什么屁的牺牲!”陶慕是看出来了,岚儿要用自己的命换众人的命! 陶慕想要上祭台,却被阵法弹了回来,喊道:“岚儿!你快住手!有事大家一起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陶慕想破阵法却无能为力,对月华求道:“仙姑,你有办法对不对!仙姑,你快想想办法,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岚儿去送死!” 她能有什么办法,月华无望地看着祭台。这是他们的主场,肯定比她有办法应付此情此景。不是穷途末路,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拼! “仙姑,你说话呀,你快阻止他们!” “师兄!你冷静点!” 柳乘风制住要发疯的陶慕,他怎会看不出来仙姑是心如死灰。仙姑吩咐他请天枢长老帮忙,如果他动作再快点,说不定众人不会落得如此情景,仙姑和师兄就不会伤心了…… “陶慕,”月华语气冷得不像人,对其说道,“阿岚决定的事……是不会回头的……” 只见夜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祭坛上的人形神俱裂,随风而逝。 七星岛恢复了白日,狂风退散。仙岛经历了一场洗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枢已死,天璇下狱,圣主与圣女陨落。七星岛受此重创,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元气…… 阿岚离世,那个叫陶慕的小子在祭台哭了一天一夜,又待了两天两夜。 月华哭不出来,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见。 人有旦夕祸福,月华常常告诫世人把生死看开些。等自己遇上了,她看得挺开的。他们为了大义而死,死得其所不是吗?不像她,每次眼睁睁看着至亲挚友牺牲,却没能为力。 门外响起敲门声,柳乘风问道:“仙姑?仙姑……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三日了……” 虽然屋里没回应,柳乘风继续说道:“天权和天璇有新的岛主继任,六位岛主要等合适的时机推衍新的玉衡圣主。陶师兄不肯离开祭台,今日被开阳长老打晕了。” 这几日,柳乘风成了七星岛几位岛主的好帮手,协助他们处理岛务。每日看望师兄,问候仙姑,过得不比两人好受。开阳长老要带人休整祭台,嫌陶慕碍事,一记掌风把他劈晕了,柳乘风刚把人送回屋里休息。 房门从里面打开,月华盯着有些意外的柳乘风,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眼下有些乌青,嘴边竟长了胡须,身量也比她高了一点,月华第一次认识到小少年长大了。 柳乘风道:“不幸苦,我就是帮岛民们修房子,为几位岛主打下手。” 月华说:“他们倒惯会使唤你。” “也没有……”柳乘风回道,“几位岛主还教了我些岛上的心法,我闲来无事就帮了帮忙。” 月华呼出一口气 分卷阅读51 ,嘱咐道:“回去休息吧,看着你师兄。七星岛重建,我们不便插手他们的私事。收拾一下,明日离岛。” ………… 月华在祭台下挖了点泥土,准备带回月上门,给阿岚立个衣冠冢。 告辞了几位岛主,三人意欲离开。然而七星岛出入的港口被毁了个干净,岛民正在补修护灵阵。幸而小鲛人徘徊在玉衡岛附近,叫了几个海中的朋友帮忙,护送月华他们离岛。 三人坐在巨大的海龟壳上,听老龟唠叨:“我带你们走的水路,是当年七星圣女走过的。当时我驮着她,避开了七星岛的耳目……” 柳乘风一会儿看看仙姑,一会儿看看师兄,岔开话题道:“龟前辈,不知我们几日能到岸?” “很快,我比海里那些个鱼快多了,你们坐稳了!”说着加快了速度。 果然,不出两日他们便到了岸。 “满月镇?” “满月镇!” 当年月华就是来满月镇除役,遇见了东方岚。原来阿岚第一次来陆土,就被她带了回去。 柳乘风笑道:“仙姑,我就是在满月镇长大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华和陶慕被带去了醉月楼,那是柳乘风他娘开的酒楼。不过他娘去世后,柳乘风再三考虑,最终把酒楼卖给了熟人,孤身投奔他娘和他说过的月上门。 陶慕郁郁寡欢,不复往日的鲜活。柳乘风把他安置在房里,嘱咐他好好休息。 月华见柳乘风下了楼,说道:“带我去你娘坟前。” 柳乘风点头,照做。 到了墓地,柳乘风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便为亲娘清除坟上的杂草。 月华帮忙,拔了一根草,满腹惆怅:“你娘……临终前有说过什么吗?” 柳乘风想了想,回道:“阿娘把她珍藏的匕首给了我,说以后我想要离开满月镇,一定要把它带上。其他的,阿娘就没多说了。” 那把匕首是当年月华亲手制的,是送给谢姮防身的。 两人默默扫了墓,一起返回镇里。路上,月华一句话不说,柳乘风时不时看她。终于,月华疑道:“你看我作甚?” “没、没什么……”柳乘风说,“我怕你伤心……” 闻言,月华自省,她伤心吗?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她的确是……有些伤心的。 然而月华说:“我身边的人相继离我而去,但无论是生是死,他们永远活在我心里。” “我不会离开你……”不想只活在记忆里…… ☆、醉月 闻言,月华轻笑:“你以后会有喜欢的姑娘,去留随你,我不会干涉的。” 只是想起来,月华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可能是嫉妒了,一个个都谈婚论嫁,就她孤家寡人一个。年轻时不是没男人向她表白,就是总觉得差点什么。 行走在满月镇街上,两人心思各异。 月华恍惚间往人群里一看,咦,前面三个白衣仙师不是老熟人吗。师徒三人在街上巡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月华惊喜地过去打招呼:“水一程,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几人见面,顿觉有缘。相互见了礼,水凌云依然不待见柳乘风。 “我们来此捉妖。”水一程言简意赅说明来意,反问道,“听说你去七星岛了,你们这是回来了?” “嗯,一言难尽。” 短短数日,经历了生离死别。既然一言难尽,一行人回了醉月楼,坐下来慢慢闲聊。 恰时陶慕从楼上下来,向几人见礼:“见过水仙君,两位道友安好。” 风云兄弟心想,这陶慕看起来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了。 人齐了,月华点了几道菜、几坛酒,说道:“大家都坐下,有事我们慢慢说。” 这一说,月华连喝了三坛酒,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全吐露了出来。七星岛内乱,圣主圣女献祭,她的好友就此丧生。月华想要再开一坛酒,手被两人同时按着。 柳乘风和水一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终是水一程先放了手。 柳乘风道:“仙姑,你不能喝了。” 月华心里明白,她不能再喝了。以前世叔说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后来她发现,喝的时候在痛苦的发泄,醒的时候在痛苦的回忆。可就算是这般痛苦,她依然很想喝、很想醉。 此时被柳乘风挪走了酒坛,月华没有强求,而是问道:“你们呢?千里迢迢来满月镇捉什么妖呢?” 水凌风看了一眼师父,回道:“是姬瑶。” “鸡妖?”此时月华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是姬瑶。”柳乘风纠正,上次在东流门听他们说过此人。 水凌云解释道:“就是念奴宗那个妖女,我们最近查到了她的消息,一路追来了满月镇。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捉住她!” “姬瑶?念奴宗?”月华用手撑着晕乎乎的脑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 分卷阅读52 这么个妖女。 月华恍然大悟,歪着头道:“是她呀,你们刚才在街上是不是在寻她?” “没错,我们已经在镇上寻了她两日。虽然没能捉住她,她也出不去。” 听水一程解释,月华又问:“她为何出不去?难道你们在镇外设了结界?” 满月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了捉一个小小的妖女,耗费这般功夫也太得不偿失了。月华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清醒了几分。这姬瑶确是个隐患,既然他们有缘相遇,不如联手把妖女除了。 水凌云说:“是有高人拦住了她!这种妖女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肯定有仇家追杀她!” 月华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问道:“哦,那凌云小友知不知道是何方高人?” 水凌云摇了摇头,其师父作答:“此人不露面,他好像不愿与我们透露身份。” 柳乘风道:“无论此人是谁,至少他是在助你们捉妖。高人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让人知晓。” “那倒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些人爱搞神秘,他们就不必去探究了。既有高手相助,捉拿姬瑶便多了几分胜算。月华琢磨,该怎样捉住神出鬼没的姬瑶呢。余光一瞥,见埋头喝酒的陶慕,月华敲了敲桌子,“喂喂,陶慕你少喝点!” 比她还能喝!她被柳乘风管着,还没喝够呢! 陶慕不听,豪饮了一碗酒,说:“仙姑,你们不是要捉妖吗,我倒是有个办法。” 几双眼睛纷纷看向他,陶慕道:“我们找不到妖女,可以让她来找我们。” “她躲我们都来不及,怎么会来找我们?!”水凌云不解。 陶慕道:“姬瑶需要元气提升修为,如今被你们困在满月镇,没有比修士的元阳更适合她快速突破。” 闻言,月华心想,好一招引蛇出洞,但他们需要个引子。目光扫视在场的五个大男人,全是血气方刚的处男身。这五个人的元阳,对妖女来说是大补之物。但三师徒不用说了,姬瑶不会不要命了来找他们。那只剩下柳乘风和陶慕,月华左看右看,把目光盯向了柳乘风这个可口的美少年。 “仙姑……你们是要我……” 月华一手拍在柳乘风的肩上,委以重任说:“你陶师兄是道士,和妖女天生相克。而你不同,你曾经在满月镇长大。只要我们放出风声,说醉月楼曾经的少掌柜修仙得道,这几日回镇祭奠亡母。想必,姬瑶不会多加怀疑。” “但我……” 月华继续说:“倒时她晚上肯定来找你双修,你用美男计先拖住她,我们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柳乘风垂死挣扎:“我做不来……”这种色……诱之事。 月华安慰道:“没什么做不来的!你这长相,只需把衣服一脱躺在床上,天下的姑娘没几个把持得住!” 水凌云附和:“这倒是。”那些个女修就爱这种唇红齿白、雌雄莫辨的小白脸。 柳乘风说:“你们捉了她这么久都没办法,要是你们赶不及,我又制服不了她……”岂不是要被占便宜! 月华轻笑道:“乘风,你不用觉得委屈。这姬瑶应该是长得国色天香的,要不然不会把水一程也给迷住了——” “咳——” 月华瞧了一眼咳嗽的水一程,继续道:“你是男的不吃亏,就算和她来一场风花雪月也要不了命。失了的元气,我以后给你补回来……” “仙姑!”柳乘风恼羞成怒,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吗!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大家都在附近,肯定能第一时间救你。为了道义,牺牲一下没什么的。” 男人不是最喜欢美艳妖姬吗,月华没想到小少年害羞了。不过从各方面来说,柳乘风是最适合诱敌的。 万般无奈,柳乘风听从了他们的安排。大家故意去周围的街坊传扬了一番,又叫柳乘风亲自出门逛了逛,用灵力教训了几个街上的恶霸。不出半日,满月镇的人都知道醉月楼以前的少掌柜回来了,而且成为仙人了! 附近有许多年轻的小姑娘登门拜访,她们有的以前见过或听过,醉月楼的少掌柜长得俊美白皙,和她娘一个样。酒楼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月华他们趁此说今晚要捉妖,叮嘱掌柜听见什么千万不要出门,有什么损失他们赔偿。掌柜一口答应,顺便帮他们叮嘱客人夜里不要出门。 ………… 天色暗了下来,月华他们早早回了房。大家暗中监视,看看这姬瑶今晚会不会来找人。 此时,柳乘风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既希望妖女来,又希望她不来。 月华在隔壁听见动静,敲了敲墙壁,传音道:“你衣服脱了吗?” 闻言,柳乘风揪住衣领,回道:“没、没必要脱衣服。” “你至少把上衣脱了,要第一时间迷惑住妖女!你快点脱了!”月华嘱咐道。过了半晌,听见隔壁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月华笑道:“这才对嘛!” 殊不知隔壁柳乘风脱了衣服,又用被褥裹得严严 分卷阅读53 实实的。 一直到夜深人静之时,有东西悄悄潜进了醉月楼。仿佛狐狸闻到了肉味,姬瑶勾起唇角,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柳乘风的房间。 话说柳乘风裹着被子,担惊受怕之下竟有点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身上,柳乘风睁开眼时吓了一跳,却被人一手捂住了嘴。 “嘘——”只见女人一手捂住柳乘风的嘴,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抵在她红艳的唇上,“小仙长莫怕,奴家是来与你快活的……” 柳乘风只觉身上的女人吐出一口妖气,他眼前一花,眼睛再次睁开时竟然看见了仙姑! 见猎物变得迷糊,姬瑶笑着松开了手。 柳乘风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仙姑的手指在他眉眼间划过,身上的被褥被她勾手挑开。脸上带着魅笑,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打着转。柳乘风神志不清,喃喃道:“仙姑……” 看来这位小仙长是有心上人的,姬瑶心想,今晚两人定能愉快地度过一夜。 而柳乘风见月华的唇离他越来越近,突然大叫:“仙姑!” “叫什么叫!我这不是来了!” 月华提着剑,一脚踹开了房门。她说柳乘风房里怎么没了动静,原来是被妖女给迷住了。 姬瑶被打断了好事,冷笑道:“原来小仙长的姘头也在呀!” “拼你鬼的头啊!”月华一剑掷过去,把姬瑶从柳乘风身上打了下来,“今夜我们要削下你的头!” 来者不善,姬瑶暗道大意了,破窗而逃。月华没急着追,外面有水一程埋伏着呢。走过去怕了怕柳乘风的脸,喊道:“喂!乘风?你清醒没?!” “仙姑……”柳乘风迷迷糊糊,被人掐了一下人中,定睛一看突然坐起来抱住来人,“仙姑!” 月华被他紧紧抱住,不得已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人推开。手下是白嫩嫩的肌肤,月华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手缩了回来,月华抬头问道:“那个,你没被占便宜吧?” 如此白嫩的徒弟被妖女采了,她会很可惜的! 柳乘风愣愣道:“仙姑……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什么时候进的屋你都不知道吗?”月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真被妖女迷住了?!” 抱住柳乘风的头,月华盯着他的眼睛看,吼道:“你清醒了没!” 小少年太嫩了,被妖女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月华摇摇头,从头到脚打量半裸的人,检查他受伤没。突然,月华眼睛盯在了他身下鼓起的一坨。 柳乘风顺着她的眼神往下看,两人又同时抬头互看对方。 月华一个激灵,跳离床榻三米远,结巴道:“你你你你你……你先穿好衣服,我、我去帮他们捉妖!” 说着破门而出,留下一片迷茫的柳乘风。 “仙姑……”他心里发慌,身下胀得紧…… ☆、诉情 埋伏了一晚,功夫不负有心人,月华他们齐力捉住了姬瑶。 姬瑶被缚灵索捆着,冷笑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卑鄙!” 月华哂笑:“你自己贪色,被我那小徒弟迷住了。你这叫咎由自取,自投罗网!” 要是迟了一步,亲亲小徒弟就被吃了,月华方才捉姬瑶时可一点没手软。 “原来那个小仙长是你徒弟……”姬瑶挑眉,笑道,“他叫你什么来着?仙姑……你们宗门的人比我们这群妖女还会玩!” 月华皱眉,不知所云:“你说些什么呢?!你今日落在我们手里,休想再逃!” 上次李家村的事还没找她算账呢,阿花和姬瑶的关系还没弄清楚。 姬瑶不老实,水一程放心不下,把缚灵索缩紧了几分。 “姓水的!你要勒死我吗!”见水一程目光清冷,不为所动,姬瑶柔弱道,“仙君~奴家疼~” 月华心想,这姬瑶果真不是善茬。旁人见了她这幅摸样,还不得把她抱在怀里,千宠万爱。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仙君与奴家曾也坦诚相见过,你怎么能——啊——” 缚灵索不断缩紧,姬瑶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再紧了!!” 其他几人见水一程脸色黑得赛锅底,一脸不善地盯着求饶的姬瑶。 月华暗笑水一程招惹了这般妖女,不知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其它事先不管,月华审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李家村?” 姬瑶闭口不答,又被缚灵索死死收紧,勒得浑身筋骨疼。 “等一下!我说!我说!”被人拿捏住性命,姬瑶回道,“世上姓李的村子那么多,我怎么记得去没去过,去的是哪座李家村!” 月华问:“那你可否记得一个叫阿花的小姑娘,她脸上有烫伤,你是否曾教过她妖术?” 姬瑶想了想,说:“是有这么一个人,她是不是有一个酗酒的爹,她爹还会些宗门法术?我瞧那老子不是个好东西,小姑娘怪可怜的,就 分卷阅读54 出手帮了点小忙。” 不过小姑娘把她爹推下山崖,给飞禽走兽吃了,也怪狠的。 姬瑶说:“我就在他们村养了三月伤,除了她爹我没伤任何人!”她看不上那些个村民,哪有修士美味可口,尤其是东流门的小仙长,还有水一程这位清冷仙君。 水凌云气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教了个小妖女出来!她杀了四个村民,整整四条人命!” “是嘛?”姬瑶不以为意,又不是她杀的。再说她手上沾的人命岂止四条,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水一程冷冷道:“我会将你带回东流门审判,一切后果是你咎由自取。” 最后月华他们把姬瑶关了起来,严加看守。出于对小徒弟的关心,月华意欲去找柳乘风谈话。想着方才那一出,姬瑶不会对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了吧。孰料进了柳乘风房间,人却不见了踪影。 月华去找陶慕,问道:“你刚见你师弟了吗?” “没有呀,我不是和你们一起捉姬瑶吗?” 他们捉姬瑶、审姬瑶,柳乘风都不在,月华以为他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呢。 “也是哟,那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月华一头雾水。 陶慕见此,说道:“仙姑,其实乘风他一直把你当做最亲的人。” “嗯?”她是柳乘风的师父,他爹的师妹,算是他的亲人吧。不过,陶慕说这话是何意? 陶慕一股脑说:“乘风他做梦都念着你,他对你的心就像、就像我对岚儿一样……” “……”沉默了片刻,月华皮笑肉不笑,“你、你胡说些什么呢?!乘风跟你不一样,他爹娘不在了,我是他师父,他自然是依赖我些……” “我也从小没了爹娘,我是师叔师伯们养大的,没人教过我这些。但我第一次看见岚儿的时候,她正在给人治伤。她回头对我一笑,叫我稍等会儿。当时见了她,我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 当初在月上山的时候,陶慕和师兄弟比试不小心伤了。听说药园的方岚长老医术高明,亲和待人。他跑去找人看伤,结果看上了人。 陶慕轻笑一声,仿佛放下了许多东西,说道:“仙姑,姬瑶也抓住了,我想向您辞行。这些日子多谢您和宗门对我的教诲,我想我应该回茅山了。” 月华见他放下心事,回道:“想回就回吧,就怕……乘风舍不得你。” “我说了,乘风最舍不得的是你。” “喂!你——”为什么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和柳乘风是纯洁的师徒关系! 陶慕不管月华仙姑是否听懂他的话,读懂师弟的心意,只道:“避免大家舍不得,天一亮我就走,仙姑不必告诉柳师弟。” 月华见陶慕回了房间,想说她想告诉也没见着人说呀。酒楼里翻了个遍,月华没寻着人直接出了门。外面夜深人静的,这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 月明星稀,街上除了更夫和犬吠,未见声响。 月华捶了捶自己的老腰,这段时间奔波打架,她觉得她的腰又在隐隐作痛,但是给她医治的人已经不在了。坐在路边休息,月华取出酒葫芦,刚拔了塞子就被人抢了过去。 月华抬头见抢走酒葫芦的人,不满道:“你跑哪儿去了?!” 柳乘风把塞子塞住,收了酒葫芦进乾坤袋。 “喂!我的东西,你怎么把它收了?!” 柳乘风对其说道:“当初方岚长老回岛前,让我监督你不要饮醉。你今日已经喝过了,不能再喝了。” 月华白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你刚哪儿去了?” “没去哪儿。”柳乘风背过身,他只是见了一个人,“我们回酒楼吧。” 身后没动静,柳乘风转身见月华静坐着不动,一双明眸委屈地盯着他。 月华干巴巴道:“我腰痛,想坐会儿。” 闻言,柳乘风又转过身,蹲下说:“我背你回去休息。” 月华见小少年蹲在她面前,想了想最终攀上了他厚实的背。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月华搂着人的脖子,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身下的人顿了一步,继续走着,边走边说:“有啊,很多。我爹、我娘、满月镇的街坊邻居、月上门的师兄弟、师姐妹……”还有仙姑你。 “我不是问你这个喜欢,我是说姑娘,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月华看不见身下人的神情,只能巴巴望着他们月光下重叠的影子,殊不知柳乘风同样望着他们被拉长的身影。 “上次……在海边的时候,仙姑不是说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月华仔细想了想,惊道:“你不会真喜欢蝶恋谷的大小姐吧?!”花蓉蓉有什么好的! 闻言,柳乘风突然扭头,两人的双唇近在咫尺,月华顿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我腰好了,我可以自己走了。”月华赶紧从人身上跳下来,冷静冷静!他是我徒弟,我是他师父! 柳乘风 分卷阅读55 打破尴尬的气氛,说道:“我怎么会喜欢她,花姑娘是连茂师叔的未婚妻。” “啊?是啊!”月华呵呵地笑,笑得特僵硬,“花蓉蓉是柳连茂的未婚妻,我、我曾经是你爹的未婚妻……”卧槽,她在说些什么呢!但她说的……都是事实。 柳乘风神情莫辨,说:“那是曾经,现在不是。” “但——” “月华!”柳乘风直呼姓名,直视她的双眼,“你原先说,让我看着师兄是怎么做的。那我告诉你,师兄他敢为了喜欢的人追去七星岛,他敢向喜欢的人表明心意,他可以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 月华觉得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听,不该听,只道:“你太激动了,我们先回去……” “我喜欢你,我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 “够了!”月华打断他的话,喘着气说,“你今晚被妖女迷惑了,才竟说些胡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你自己冷静一下。”月华想要逃离,她不想听他说蠢话。 柳乘风拉住想走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没胡说,我很清醒。妖女是对我用了迷魂术,但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月华挣脱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魔障了!” “我看见了你!我看见你就在我面前,我们都没穿衣服,我们在——”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寂静的街上,惊住了两人。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你爹娘也不想。”月华握紧了刚才扇巴掌的手,她不后悔打他一耳光让他冷静。 柳乘风轻笑出声:“我爹可以为了我娘叛离宗门,毁了你们的婚约。我娘生前对我说,遇见喜欢的人就要勇敢的和她在一起,守护她一生一世。我想,他们倘若在世,必会理解我的。” 月华见柳乘风红着眼,说些奇奇怪怪的谬论。她张了张嘴,只道:“我是月上门的长老,我答应过爷爷要守着月上门。如果你还当你是宗门的弟子,还当我是你师父,你就要尊重我。” 月华背过身,说道:“明日水一程他们回东流门,我也会回月上门。如果你忘掉今晚你说的胡话,想通了,再回月上门吧。” 月华独自出门找人,最终独自回酒楼。然而一回去,事情发生了变故。 月华回到醉月楼,只见水凌云正在跟一个女人吵架。姬雁兰,她怎么会在这儿? 月华走过去,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水凌风回道:“姬瑶逃了。” 怎么又让人跑了?! 水凌云气呼呼地道:“就怪这个女人!上次炸桥,门主好心放了她,没想到又在这儿添乱!” 姬雁兰反驳道:“我添什么乱了!姬瑶是我念奴宗的叛徒,我只是想把人带回去!你们绳子捆得不扎实,也不知哪儿来得劣质货!” 东流门的法器怎会是劣质货,明明是眼前的女人要跟他们抢人,才会让妖女趁机逃窜! 月华无奈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水一程,听他道:“此事怪我,姬瑶狡诈,我该亲自守着的。” 看来是两个小徒弟看守不利,放跑了姬瑶。今晚白忙活一场,还让柳乘风牺牲了色相,搞得他脑子不清醒。 月华道:“此事不怪你。我们能抓姬瑶一次,就能抓她第二次。” 此时,两个女人急匆匆进了酒楼。姬雁兰问道:“人呢?我不是叫你们抓姬瑶吗?” 原来两个女人是姬雁兰的手下。 “回二小姐,属下办事不利。我们与姬瑶交手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我俩不是他的对手。” “那姬瑶被黑衣人抓走了?” “是,也不是……” “什么是不是!姬瑶到底哪儿去了!” “当时又有一个白衣人出现,他似乎也要抢姬瑶。但最后姬瑶被他们打死了,黑衣人抢了姬瑶的尸身跑了。属下办事不利,请二小姐责罚!” 月华奇道:“一会儿黑衣人,一会儿白衣人,这姬瑶到底招惹了多少仇家。” 这些日子对姬瑶穷追猛打的高手,又是哪路人马? 姬雁兰气极道:“是姘头!” 月华无语,她们怎么老爱说姘头,拼你个大头鬼! 突闻姬瑶身死,水凌云道:“不管怎么说,妖女终于死了。” 就是突然死了,有点不敢相信,他们追杀了她这么多年…… ☆、重逢 一夜无眠,月华先后送走了水一程师徒和陶慕小子,又在醉月楼足足等了半日,依然不见柳乘风回来。 月华心里烦躁,柳乘风难道真打算离开月上门?你说突然一个把他当儿子的少年向你表白,你心里是啥感受!她又没说什么重话,居然玩失踪!不回来就不回来,月华气冲冲地御剑回了月上门。多大个人了,还怕他丢了不成! “哟,回来了!” 不知哪来的缘分,月华一回山就撞见了花蓉蓉。月 分卷阅读56 华心里翻了个白眼,招呼道:“花大小姐还留在月上门呢?” 也不知道花蓉蓉是怎么在月上门待住的,月上门可不是蝶恋谷,人人都得奉承着她。 花蓉蓉愤愤道:“你以为我稀罕待在你们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 天空传来一声鸟鸣,一坨白花花的东西掉在了花蓉蓉的脸上,打断了她的话。花蓉蓉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热乎乎的排泄物,仰头望去是哪个天杀的东西! 月华抬头一望,肥仔,你闯祸了!一把抱住要和海东青拼命的花大小姐,月华朗声安慰道:“你冷静!冷静!”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它!拔光它的毛!把它剁成肉酱!” 月华道:“那是你程哥哥的鸟,看在你程哥哥的面上饶了它小命吧!” 提起水一程,花蓉蓉安静下来,冷笑道:“为什么程哥哥的鸟在你这儿?好啊,你们背着我、背着我……你、你还指使死鸟拉屎在我脸上……我要杀了你!” “喂!”月华连跳十米远,解释道:“我和水一程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冤枉我!这都是巧合!巧合!” 花蓉蓉当然不听,两人你跑我追,惹得月上门弟子纷纷侧目。 月华一见柳连茂,呼救道:“来得正好!师弟,快管管你女人!” 有柳连茂这个挡箭牌,月华终于得以脱身。一回山就闹出笑话,她真倒霉!抬头见柳惊鸿笑眯眯地望着她,月华整理了衣衫,装作若无其事。 “咳!见过门主。” 柳惊鸿道:“你这是刚回山?” “嗯?啊。”月华回道,这还用问吗。 柳惊鸿问:“你们不是一起去了七星岛吗,怎么不见乘风和陶慕回来?” 月华道:“陶慕回茅山了,他毕竟不是我宗培养出来的。至于乘风……他、他去云游了!对,他说他想见识外面的万千世界,一个人云游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去了。” 月华笑着解释,见柳惊鸿的神情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柳惊鸿道:“我知道宗门留不住陶慕,回去了也好。只是乘风这孩子……如果从小培养是个人才,可惜了……” 是可惜了,以后没人给她烧菜酿酒了,自己的酒葫芦还被他抢走了!你说走就走,好歹把她的酒葫芦换回来呀! 月华与柳惊鸿交待了几句,默默滚回了自己的揽月居。空落落的院子,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却又觉得少了什么。 找了一块风水宝地,月华为东方岚立了衣冠冢,自言自语道:“阿岚,以后只有你陪着我了。” 他们一个个离她而去,她又不是少了谁就不能活。随他们去吧,她不在乎,不在乎…… ………… 在这五年里,月华闭关出关,闭关出关,依然没等着那个人回来。也许,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三年前,花蓉蓉正式嫁进了月上门。闹洞房那夜,花蓉蓉抱着月华哭,搞得月华左右为难。她不是新郎啊,你们不洞房了吗!可惜,花蓉蓉不撒手,月华只能在新房里陪了她一夜。 在这五年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二十年前被灭门的日落山庄庄主,江城子,他竟然还活着! 当年,东流门水沧海遇害,日落山庄灭门,各大宗门才同气连枝对抗魔宗。日落山庄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庄主不知所踪。所有人都默认他死了,此时突然现身不知何由。江城子现身后,花了一年重建了日落山庄。随着他的现身,魔宗余孽也在蠢蠢欲动。他们打着复兴魔宗的旗号,在天魔山附近活跃。 月华正在查看魔修作乱的情报,见花蓉蓉跑来了揽月居,问道:“你又来做什么?!前几日连茂师弟说我了,拜托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不要把我卷进去好不好!” 月华是怕了这夫妻二人了,你方唱罢我方上台。 花蓉蓉一屁股坐下,说:“我是来和你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月华一脸怀疑。 花蓉蓉拿出书信,说:“我爹给我写信了,他说有魔修杀害了两名外出办事的宗门弟子。天魔山离蝶恋谷不远,我爹怕对付不了阴险狡诈的魔修,想提前召开宗门盛会,共同讨伐魔宗余孽。” 月华看完信,说道:“这事你找门主商量,找我干嘛?” “柳门主说,他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月华琢磨道:“东流门呢?” “他们没异议,你知道的,沧海师伯死在魔宗手里,东流门和魔宗仇深似海。” 水沧海是东流门上任门主,以前和花明渊关系不错,二人曾一同云游。可惜水沧海英年早逝,竟被魔修暗害了。 月华又问:“你爹邀请了哪些宗门?” 花蓉蓉说:“基本有名有姓的宗门都请了。哦,连念奴宗也请了。听说五年前姬雁兰带回了一个男子,对外宣称是念奴宗的客卿长老。这人不得了,五年内收服了和念奴宗积怨的白虎帮,连宗主姬雁竹都对他礼让三分。念奴宗势头正盛,我爹便与其接触了一二。” 分卷阅读57 月华疑道:“这人姓甚名谁,多大了?” “不清楚,他少有露面,故意隐瞒了身份。神神秘秘的,不过是故弄玄机,我爹何必重视那群妖女。” 月华捻着书信,直言道:“东流门附议,其他宗门半数会赴宴。面对魔宗余孽,月上门绝不能独善其身。再说又是你爹举办的,肯定要参加的。” “那还差不多。”花蓉蓉拿走书信,临走前告诉她,“对了,柳门主说日落山庄建好了,那个庄主要请你上门喝酒。” “请我干嘛?” “不知道。” 见花蓉蓉离开,月华脑子糊涂得很,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念奴宗崛起的神秘人,重建的日落山庄,作乱的魔宗余孽,这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在五年前的宗门盛会,潜进东流门的魔修,为何要杀害狂刀宗的弟子。听说屠岩宗主的小弟子至今未醒,恐怕永远醒不来了。 想这么多无用,月华决定去一趟日落山庄。她倒是好奇的很,当年为何突然遭了灭门,失踪的人又为何重现于世。最重要的是,她与江庄主无亲无故,怎就想请她喝酒了?交待了事宜,月华便启程去日落山庄赴约。 ………… 日落山庄经过修整,重新焕发了生机。听说山庄的最高点是看日落最好的视野,尤其是枫叶成林的时节,火红的枫叶和落日的余晖交相映衬,十分蔚伟壮观。 月华登门拜访,庄里走动的只有零星几个弟子。 “月仙姑,庄主前日出门未归。他出门前有交待,若您登门拜访,一定要让您尝尝庄里酿制的花雕酒。还请您在庄里留客几日,让我们好好款待您。” 月华应声点头,既然来了,她倒要看看江城子耍什么把戏。明明是他邀请了人,怎又出门去了。 喝了半坛花雕酒,尝了山庄的名菜,月华问道:“可否为我准备了房间?” “仙姑这边请。” 山庄弟子送她到了厢房门口便告辞,月华随意推开了房门,立刻察觉床上有人! 江城子搞什么!还给她安排了暖床的! 月华抬脚要离开,只听床上那人说道:“仙姑要走吗?为何不留下来看看我?” 是个男声,有些魅惑,有些熟悉,还带着点委屈。月华才不管这么多,转身就要离开,懒得和他们玩花样了! 岂料床上的人瞬间到了她身边,从背后展开双臂圈住了她。光溜溜的粗壮手臂把她整个人抱住,精壮的身子紧贴着她。月华一阵恼怒,更加惊讶此人修为高深,能悄无声息地制住她。 “混蛋!” 月华反脚一踢,三两下脱离桎梏。还未看清人影,男人又扑了上来。月华情急之下招来床上的棉被,得以把光着身子的男人罩住。 男人一时未动,像是笑了一声,念道:“仙姑……” 月华觉得声音很熟悉,愣了神,男人突然发力把棉被甩在了她头上。月华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抱了起来,甩在了床上。她想把被子揭开,男子瞬间压在了她身上。月华心里发慌,又察觉不出男人的杀意。她猛然把头顶的遮挡物掀开,刚好与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你……” 两人静静相对,柳乘风突然低头,吻住了眼前的红唇。极尽厮磨,月华觉得自己的嘴唇被咬伤了。 “呜——”月华抵着柳乘风的胸膛,把人推开几分。 “你……”骤然重逢,月华不知该说些什么。该问他这几年去哪儿了,还是问他为什么在这儿?千言万语,月华只道:“你把衣服穿上!” 他们这样,成何体统! 柳乘风轻笑:“仙姑以前不是说,姑娘家最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吗?” 柳乘风的五官比以前更俊朗了,像是小少年长开了,身上充满了成年男人的气息。 月华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她被压制得动不了身,柳乘风这几年都做什么了。 柳乘风不为所动,说道:“仙姑先陪我喝杯酒。” “你先起来我再喝!” “你喝了我再起来!” 月华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好,酒呢?” 柳乘风一招凌空取物,从桌上取来一杯清酒,道:“这是五年前,我埋在揽月居院子里的花雕,方才仙姑喝的便是它。” 难怪她刚才喝的时候觉得熟悉,还以为花雕酒都一个味儿。看样子她前脚离开了揽月居,这家伙后脚就去院子里挖酒了。 月华伸出能活动的手,意欲接过来喝,柳乘风却躲开了。 “你不是要我喝酒吗?” 柳乘风字字珠玑道:“是我要和仙姑喝‘杯’酒。” 嗯??!! 只见柳乘风一饮而尽,以嘴灌酒封住了月华的唇。月华被迫从他的嘴里喝了酒,他们共饮一杯酒! “你到底在做什么!” “喝酒呀。” 床上是裸着上身的 分卷阅读58 男人,和盖着棉被露出脑袋的女人。来不及咽下的酒液从两人的嘴角滑落,四目相对,气氛旖旎。 “下去!”月华发火道。 ☆、真相 见月华真生气了,柳乘风委屈地起身,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留了一张脸在外面。 月华整理仪容,对上柳乘风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才胡闹的是他好吗,他还委屈上了! 月华道:“你做这幅表情是闹哪样,我还没说什么呢?!” 柳乘风委屈说:“我只是把自己遮起来,怕碍了仙姑的眼。” 想到柳乘风只穿了一条亵裤,用被子裹起来也好。月华坐在床边,问道:“你这些年上哪儿去了?” 为什么不回月上门?为什么不捎信给她?为什么出现在山庄?为什么修为突然高了不少?刚才和柳乘风交手,月华惊讶他的身手,这才着了他的道。 柳乘风盯着她,反问道:“仙姑为什么不找我?” 两人默默盯着对方看,一时谁也没说话。月华移开了眼睛,说道:“你又丢不了……我不说了吗,叫你想通了回月上门。” “我想不通,我当年没说胡话。”柳乘风想了五年,唯一想通的是他太弱了,配不上仙姑。所以这些年他拼命练功,哪怕日日受折磨他也甘之如饴。他想着,只要他变厉害了,和他爹、和东流门仙君一样厉害,仙姑是不是就不嫌弃他了。 月华叹了一口气:“你又来了,我说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们差辈儿了……”她没有睡儿子的想法! 柳乘风不依不饶:“我们既没有血缘,又没行拜师礼,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是你不能放下过去!姬雁兰说得对……”柳乘风一个猛虎扑食把月华放倒,“是不是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是我的了……” 月华一拳打过去,把柳乘风打成了熊猫眼,骂道:“你学了些什么东西!” 柳乘风无辜地捂着他的眼睛,说:“不是说睡久了就睡出感情了……”可惜他还没睡到就被打了。 月华气得肺炸,好好一个纯情的少年,咋就长歪了!都怪当初那个姬瑶,把柳乘风迷惑成这样。姬瑶,姬雁兰!五年前,姬雁兰带了一个男子回念奴宗。柳乘风说起姬雁兰,月华问道:“你别告诉我,你这些年待在念奴宗?!” 柳乘风老老实实点了头,印证了她的猜想。月华心里咯噔一下:“你修为提升得如此快……你和人双修了……” “绝对没有!”柳乘风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怎么可能和别人双修!” 没有就好,月华放下心来。 “不过……我学了双修之术,倒想和仙姑试试……”柳乘风话没说完,见拳头要落下来了,叫道:“别打!别打!” 月华被人双手包着拳头,说:“放开!我不打你!”虽然她非常想打死这个不学好的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月华扬起拳头,柳乘风缩到了床角,为什么这和姬雁兰说的不一样! 柳乘风一五一十交待:“五年前,我被姬雁兰带回了念奴宗……”当时他没地方可去,想着念奴宗最会讨人欢心,柳乘风就想着去学一学。不过他不敢把话告诉月华,不然又要挨揍。 柳乘风道:“我在念奴宗当了客卿,帮他们做些事,但我没做坏事啊!” 月华问:“你功法呢?跟谁学的?”念奴宗可没这么厉害的功法。 “自学。”见月华不信,柳乘风道,“真的,你信我!”他学那功法吃了多少苦,每次都是想着仙姑,才咬牙坚持下来。 “乘风小友说的是真的。” 房门被人推开,门前站着白衣翩翩的青年男人,只听他道:“在下江城子,不知是否打扰了二位?” 月华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见礼道:“月华见过江庄主,让您见笑了。” 她当年和江城子只有几面之缘,不过他的音容样貌好像没怎么变化。今夜之事她还糊涂着呢,柳乘风什么时候和江城子搭上线了。 三人坐下来细细闲谈,月华得知江城子就是柳乘风小时候见过的仙人。五年前在满月镇,也是他出手阻拦了姬瑶。这五年,他和柳乘风有密切联系。应了柳乘风所托,把她请来了日落山庄。 江城子道:“月仙友,今日请你来并非完全是乘风的主意,而是江某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月华道:“江庄主有话直说,当日你追杀姬瑶想必另有隐情吧。” 当时据姬雁兰手下说,一个黑衣人和一个白衣人争相抢夺姬瑶。明显姬瑶身上藏着秘密,所以招了杀身之祸。 “说之前,江某让你见两个人。” 语落,又有两人现身门前。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袭红衣,眉心花钿如影似魅,体态婀娜。男人如松如柏,自有仙风道骨之姿,正是…… “沧海师伯?!”月华激动地站了起来。 分卷阅读59 男人正是东流门前任门主,水沧海!为何故去的人,一个个都回来了? “月侄女,好久不见。” 水沧海进了屋,月华行礼道:“师伯,你们……” “坐下说。” 这一说,他们整整聊了一夜。从水沧海和花明渊误闯上古秘境,再到水沧海身亡,日落山庄灭门,伏魔之战爆发。阿花父亲的来历,屠岩徒弟被害的原因,姬瑶被追杀的内情。一桩桩一件件,月华终于把他们串了起来。 念奴宗宗主姬雁竹道:“当年沧海命悬一线,我偷偷把他藏了起来,躲过了花明渊的暗害。他狼子野心,竟和魔修勾结,害得沧海……” 水沧海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原来水沧海和花明渊曾一起云游,在上古秘境各自得了两卷秘籍。等他们回去研究发现,两份上古秘籍既可以分开修炼,又能合二为一。若是能练成神功,乾坤尽在掌握之中。花明渊人心不足蛇吞象,企图独自占有秘籍。所以他勾结了魔修,杀害水沧海抢夺他那半卷秘籍。水沧海虽然被姬雁竹救了,但一身修为尽失,休养了这些年。 江城子道:“那上古秘籍就是烫手的山芋,谁得谁没命。当时沧海参不透秘籍暂时给了我,没想到他突然遭了难,我紧跟着被花明渊灭了门!”说着江城子想立刻手刃花明渊,为他死去的弟子报仇! 只听他说:“可是那花明渊没料到,他血洗了山庄,依然没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自己宗门出了内贼。” 因为江城子早就把东西,暗中给了狂刀宗的屠岩。一是他当时暗暗觉得水沧海的死不对劲,二是狂刀宗的心法与秘籍上的功法有些相通。只是他没想到,多年后屠岩的徒弟真领悟了秘法,又被那花明渊查到,暗中杀害了他三个徒弟。 但当年花明渊一心想夺别人的秘籍,自己的半卷却被手下人偷走了。此人隐居李家村,正是阿花的生父。后来阿花的父亲被姬瑶所害,秘籍辗转到了她手里。黑衣人正是花明渊的手下,江城子与那黑衣人缠斗,虽然被对方抢走了姬瑶尸身,但江城子早就搜走了秘籍。 月华理了理思绪,说:“现在是……花明渊得了师伯当初的秘籍,你们得了花明渊的秘籍……然后你们让乘风练了……” 柳乘风点了点头,他的确练了。当时为了练它,柳乘风费了所学的功法。因为他本就没学多少,费了也不心疼。破釜沉舟,柳乘风咬牙坚持了下来,所幸修为进步神速。 水沧海道:“乘风领悟极强,只有他能参得透上古秘籍。” 月华有些生气,说:“谁知道这秘籍是好是坏?花明渊为了秘籍像是疯了一样,如果他对乘风下手——” 江城子道:“你别小看了乘风,再给他一段时日,花明渊又能奈他如何。” 知道月华在乎他,柳乘风高兴道:“我没事,仙姑。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保护我。以后我们在一起,花明渊不敢轻举妄动。” 见柳乘风笑得春风得意,月华心想,我担心他个屁! 其他三人暗暗取笑,这两师徒的孽缘。 “花明渊突然召开宗门盛会,自己打自己意欲何为?” 月华猜不透他的想法,听说他这几年在闭关,想必就是在修炼上古秘籍。不知功法到了何种地步,柳乘风对上他有没有胜算。 江城子道:“无论如何,我们要在此次宗门盛会揭穿他的面目!” ………… 几人聊了整整一夜,他们离开时天已经蒙蒙亮。 见人走光了,月华问:“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柳乘风两只眼睛盯着月华:“我当然要和仙姑在一起。” 滚! 柳乘风才不管月华如何想,拉着她去了山顶说要看日出。 两人爬上了山顶,只见初阳透过云层露出真容,美不胜收。 柳乘风道:“仙姑,太阳穿透云层变得耀眼,就像我赢取你的芳心,喜不自禁。” 月华扯了扯嘴角,问道:“你这些话跟谁学的!” 不用说,肯定是念奴宗那群妖女。月华想提剑告诉他们,她不爱听这些,别误人子弟了! ☆、赴会 柳乘风就像跟屁虫一样,月华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在日落山庄做客几天,月华实在受不了他黏人的性子,白白给其他人看笑话。 说起其他人,原来水沧海和姬雁竹是对有情人。这些年多亏了姬雁竹的细心照料,水沧海才能重伤痊愈。不过这事,二小姐姬雁兰不知晓,否则当初不会义愤填膺去炸东流门的桥。 在这五年里,柳乘风和姬雁兰打交道。听说水沧海之前的确拒绝过姬雁竹,所以姬雁兰才会恨东流门。经历了这场生死大劫,水沧海看开了,渐渐和姬雁竹走到了一起。 再说当年的祸事,花明渊是借了魔宗之手,他们没有确凿证据指证他的恶行。如今花明渊又修炼了神功,大家只能寄希望柳乘风的功法能压制他。说起这上古秘籍,不是人人练得 分卷阅读60 。柳乘风练了上卷,说什么欲练神功必先自废武功。月华呵呵,幸而不是必先自宫。至于下卷,连当年水沧海都参不透,花明渊到底能练出什么花样。 一辆无人驱使的马车行在道上,旁人见了怕不是要吓出魂儿来。 月华正在想事情,嫌柳乘风黏人,说:“你出去驱马,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月华与柳乘风,他们要赴往蝶恋谷参加宗门盛会。水沧海暂时不便露面,他们则先去打头阵。柳乘风紧挨着月华,缠人得紧。 “那马知道方向,不用我赶。” 月华又道:“那你坐对面去。” 柳乘风说:“不要,我要挨着你坐。” 既然对方不动,她动行不!月华起身要挪地,不想和黏人精拉拉扯扯。岂料她一动,柳乘风直接把人扯回了怀里。 月华坐在他腿上,脸上臊得慌,羞恼道:“放开我!” “不放!” 柳乘风的手臂圈着她的小蛮腰,脑袋埋在她的肩上,月华顿觉肩窝湿乎乎的。这是……哭了? 月华无奈道:“你这是怎么了……”她既没骂人!又没打人! 柳乘风带着哭腔,咕哝说:“仙姑是不是很讨厌我,想撵我走……但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留在你身边……” 月华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但柳乘风哭哭啼啼,她不好说什么。 “我没讨厌你,没想撵你走。相反,你留在我身边我很高兴。但你要明白,我们只是师徒。如果你以后只把我当师父,你想留多久都没关系……” 月华啰里啰嗦,没见人有反应。低头一看,只见柳乘风埋着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胸前的若隐若现。 月华一个暴栗打他的狗头,怒道:“你看哪儿呢?!” 柳乘风羞道:“仙姑的胸长得不错……” “我——”月华气极,一把推开了他,坐到了对面。 柳乘风秒变脸,大哭道:“我知道仙姑讨厌我,我还不如直接从马车上跳下去。我死了,仙姑就清净了……” 月华睁大眼睛见人小媳妇儿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反应过来,冷笑说:“好呀,你马上给我跳下去!” “仙姑……”这怎么跟说的不一样呢? 月华皮笑肉不笑:“你在念奴宗就学了这些?学那些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以为我会像那些男人一样,被你哄得团团转?!” 这些把戏,她在话本里见多了! 柳乘风纳闷,姬雁兰不是说眼泪是最强的武器吗?难道仙姑不爱他,所以他哭也没用? 为了挽回他在仙姑心里的印象,柳乘风正色道:“仙姑,此次花明渊召开宗门盛会来者不善。我前几个月发现,花明渊不仅和魔宗是合作关系,他好像已经彻底掌控了魔宗余孽。” 呵呵,不是不知道柳乘风在转移话题,不过只要他不犯病发疯,月华懒得理他的小心思。 “除了魔宗,不知道花明渊到底还与哪些宗门有勾结。但他最大的对手必是东流门和我宗,沧海师伯已经在和宗门接触,东流门应该会有防范。只是月上门……” 柳乘风道:“仙姑是怕门主与他同流合污?”毕竟两宗是有联姻关系。 月华摇头道:“门主不是这种人。我只是在想,花明渊为什么要把女儿嫁进月上门。我最怕月上门有内鬼,害了无辜的弟子。花明渊此时召开宗门盛会,一是他练了神功,二是江庄主现身,他怕事情败露,也许会在宗门盛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大家被困在蝶恋谷,不是被他瓮中捉鳖吗?” 不知不觉柳乘风挪了过去,抱着她的肩安慰道:“仙姑放心,各宗高手俱在,花明渊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月华瞥了一眼某人不老实的爪子,目光不善地望着他,柳乘风悻悻缩回了手。 这时,马车外一声嘶鸣,马车顿时停了下来。月华一掀帘子,原是被人阻了道。 “运气不错,截了两个宗门的人!” 月华脸色微沉:“魔宗的杂碎。” “哟,还是一位绝色美人!我兄弟俩有福了!” 两个魔修仔细一看,马车上的小美人长得真特么的标志,定要捉来好好享受一番。男的长得也不错,可以捉回去给宗里好这一口的。 柳乘风见两人恶心的目光,挡住了月华:“仙姑,你在马车里待着,我来解决两个杂碎。” 月华一想,两个小喽啰,随便就能收拾了。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打劫打到她的头上。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柳乘风钻回了马车,二人继续前行。 根据刚才的搜魂,柳乘风从两个小喽啰那里没得到什么重要消息。但确定的是,蝶恋谷的确藏有魔宗的人。 ………… 月华和柳乘风徘徊在蝶恋谷附近,查探魔宗虚实,直到宗门盛会那日才进了谷。 花蓉蓉跑来问她:“你不是早就出发了吗?怎么比我们还晚到!” 分卷阅读61 月华脸色意味不明,她此时不确定花蓉蓉到底知不知晓她爹的真面目。花明渊正在不远处招呼念奴宗,与那姬雁竹攀谈时温情款款。 花蓉蓉见月华望着她爹,说道:“我爹与姬宗主是旧识。” 嗯?这是何意?月华不解地望着她。花明渊除了是暗害姬雁竹心上人的仇人外,难不成两人还有其他渊源。 花蓉蓉道:“我爹娘是联姻,成亲后相敬如宾。但我娘走了后,我才知道我爹根本不爱她。你说男人是不是不喜欢对方,也能高高兴兴把她娶回去供着……” 这是说她爹娘呢,还是说她与柳连茂呢?月华道:“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花宗主肩负执掌蝶恋谷的重任,当然身不由己。但也有不屈于现实,敢于抛弃一切,努力争取幸福的人。” “那柳……那他有没有喜欢的女人,是因为联姻才娶我的吗?” 月华刚要回答柳连茂好像没喜欢的女人,花蓉蓉继续说:“反正他肯定不喜欢我,他见我收藏了程师兄的画像一点都不生气……” 这是把她当情感倾诉对象了,月华心想,爱情这玩意儿她还搞得一团糟呢。不过花蓉蓉到底是喜欢水一程呢,还是喜欢柳连茂呢?你说她不喜欢水一程了吧,又收藏人家的画像。不喜欢柳连茂吧,又纠结人家喜不喜欢她。 月华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当着柳师弟的面,收藏别的男人的画像?你这不是当面红杏出墙吗?” “程师兄长得好看,我收藏一幅画像怎么了?!他不是也没生气,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月华笑道:“你说柳师弟收藏一幅别的女人的画像……” “他敢!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花蓉蓉怒道,“他收藏谁的了?!是不是你?!” 月华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咋又扯上她了! 月华假笑道:“没有,蓉蓉。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柳师弟找了我,他说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无奈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他以为你心里只有水一程,所以心里特别伤心呢!” “真、真的?”花蓉蓉娇羞道。 “比黄金还真!”月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柳师弟对你的好,我有事先走了……” 月华一溜烟跑了,她最讨厌恋爱的酸臭味。不过花蓉蓉就是被宠惯了的大小姐,心思没有她爹那么重,柳连茂与她倒是门当户对。虽然月华刚才的话是胡诌的,但柳连茂对花蓉蓉脾气好,也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至于这花明渊、水沧海和姬雁竹之间的爱恨情仇,令人唏嘘不已。月华想着打死不沾情爱之事,眼光不由自主扫到了柳乘风。此时,他正在和陶慕、风云兄弟叙旧。几个小少年转眼长高了,能独当一面了。不知柳乘风说了什么,水凌云转身就走,他哥去追他。而柳乘风和陶慕聊得开心,月华向他们走近。 恰好听陶慕问道:“乘风,我回茅山后修书去月上门,月仙姑说你不在宗门?” 柳乘风回说:“我的确离开了月上门,这些年在外面闯荡。” “你倒舍得离开她。” 柳乘风笑道:“虽然离开了五年,但以后我能和月儿一辈子。” “哦?!” 柳乘风得意道:“我们两情相悦,等宗门盛会后,我就会向月上门提亲……” “柳——乘——风——” 月华气极,月儿叫谁呢,什么叫我们两情相悦?!月华扯着他的耳朵,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仙姑,你轻点儿!” 见打打闹闹的两人,陶慕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他们虽然还没互通心意,却能有一辈子的相伴。 月华警告道:“你别在外面胡说我们的关系!” 柳乘风无辜道:“陶师兄是自己人,再说我们早晚要成亲的……” “谁要和你成亲了?!”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月华尴尬地笑着,拉了柳乘风去角落。 柳乘风不怕被人听见,说:“我们抱过了,亲过了,你还看了我没穿衣服的样子,难道你要始乱终弃吗?” 这是什么歪理?! ☆、暗流 月华咬牙切齿,什么时候柳乘风变得胡搅蛮缠了。眼下有大事处理,他们怎能耽于儿女情长。月华冷静道:“我们的事回去再说。你好好盯着各大宗门的弟子,别让他们出事了。” 柳乘风垂下眼睑:“哦。” 月华见他不情不愿,说了一些好话宽慰他受伤的心灵:“你……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什么事都冲在前面,量力而行。” “嗯!”给点阳光就灿烂,柳乘风趁她不注意,从她脸上夺了一个香吻。 见人跑远了,月华捧着脸颊,露出了小女儿情态。完了,完了,她想老牛吃嫩草了。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月华回到宴席,花明渊正在发话:“各位远道而来,花某荣幸之至。想必各位道友已经知晓 分卷阅读62 ,那魔宗余孽卷土重来,正在天魔山附近蛊惑人心。月前我宗有弟子被魔修所害,各位宗门也有弟子被他们侵扰。以防魔宗势力扩大,危害宗门,花某恳求诸位联手,共同讨伐魔宗!” 宴席上议论纷纷,有的认为魔宗只是苟延残踹,不足为惧。有的认为魔宗穷凶极恶,应杀之而后快。 御兽宗的宗主发话道:“花谷主所言极是,当年魔宗为害世间,我们宗门齐心协力将之剿灭。今日不妨再次联手,给他们一个教训!” 有人附和,有人向东流门请教:“不知水宗主意下如何?” 水行舟今日不是很在状态,月华猜想他可能已经知道真相。面对昔日害了他兄长的人,水行舟自然是想马上削了他的脑袋。不过花明渊提出自己打自己,又意欲何为。 只见水行舟冷笑道:“当年魔宗害我兄长,我当然要将他们诛之而后快!” 花明渊面对水行舟突然的暴虐,好像一点不惊慌,只道:“多谢水兄相助。” 三剑派一致同意联手除魔,其他宗门纷纷附和。如果能在此次伏魔之战表现出色,宗门的威望能进一步提升。为了伏魔之战顺利进行,花明渊提出趁这次宗门盛会,派出各宗弟子摘取蝶恋谷的秘宝——九瓣蝶恋花。 花明渊道:“九瓣蝶恋花千年才开花一次,前些日子恰逢花开,我派了门下弟子摘取,他们却有去无回。” “摘一朵花有何难?” “诸位有所不知,蝶恋花就长在谷内的百花林,那里曾是上古战场。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进去,会被神魂附体滋生心魔。反而修为低的人承受不了神魂,不会遭了他们觊觎。” 月华听说百花林是蝶恋谷的禁地,常年湿气弥漫,诡秘阴森。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就算不被神魂附体,也必会成为他们的食物。花明渊提出各大宗门弟子去采花,不是直接让他们送命吗?就算修士把生死看淡,也绝不会白白去丢性命。 然而花明渊却道:“千年开花机会难得,据记载服用一瓣能祛除心魔。若是服用九瓣,能立即羽化飞升!” 飞升?!一听飞升,修士议论纷纷。他们千辛万苦修行,不就是盼着飞升成仙吗! 花明渊笑道:“我们与魔宗交战,最容易受他们侵扰生出心魔。如果有人能摘下九瓣蝶恋花,那便是你的,蝶恋谷绝不干扰!” 月华见众人心思活跃,怕是真想冒险去摘花。哪怕现在揭穿花明渊的真面目,他们也不会放弃飞升的诱惑。果然,有宗门提出参加摘花之行,不少宗门纷纷愿意派出弟子冒险。 月华向水行舟使眼色,叫他阻止这场冒险。然而水行舟却同意摘花,并且派出了风云两兄弟。 众人整装待发,只要愿意冒险一试的,蝶恋谷都允许他们进入百花林禁地。 宴后月华跑去质问水行舟,为何让众人冒险。 水行舟道:“无论花明渊打什么主意,但他说的是事实。即便我反对,也阻止不了其他宗门冒险。” “那你为何让凌风凌云去,上古战场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们修仙问道,哪个不是历经生死。凌风凌云从小养尊处优,这是让他们磨炼的好机会。” 月华心道,如果是自己去磨练,千难万险再所不辞。但让身边人去冒险,恕她做不到。宗门的优秀弟子全进了那个禁地,要是有去无回对宗门的打击实在太大。 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去摘花,月华仰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知该如何做。回到住所的时候,房里已经有人在床上等着她了。 月华无奈道:“你给我下来,滚回你房里去。” 柳乘风裹着被子不动,说:“我知道仙姑担心摘花的弟子,仙姑放心我会陪他们去。” 月华顾不得让他下床了,走过去坐在床边,道:“你说什么呢?!月上门可没叫你去冒险!而且你金丹期的修为,进去了不是树靶子吗!” 柳乘风把头挪过去枕在月华腿上,双眼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我担心你,我担心你这个傻小子命没了。”月华直言不讳。无论出于什么身份,她当然是担心柳乘风的。 只见柳乘风把头埋进她怀里,咕哝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月华听了,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别说这些!” 柳乘风把头抬起来,笑道:“我高兴。” 月华摇了摇头,说:“你不准去。” “这次我不能听你的。”柳乘风正色道:“我心里面有种感觉,上天指引我去禁地走一遭。” “老天爷是亲口告诉你了,还是给你托梦了?!” 月华万般不愿柳乘风去上古战场,花明渊自己都不敢去,可见那里的东西太可怕了。 “月儿,你听我说。我练的是上古功法,说不定我进了上古战场,能彻底解开前人留下的秘籍。九瓣蝶恋花不能落入花明渊的手里,各大宗门的弟子也不能折在那里。我觉得,我陪他们去禁地 分卷阅读63 是最好的选择。” 月华张了张嘴,她好像没有理由反驳。 柳乘风安慰道:“再说去禁地的金丹期修士不只我一个,我不是唯一的靶子。” 的确,有其他大佬贪图九瓣蝶恋花。尤其是修为长期停滞不前的,他们挡不住这神花的魅力。 柳乘风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撒娇道:“仙姑,你看我明日一去就是九死一生,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月华见他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就像是惹人怜爱的小狗。明知道此人对她心怀不轨,月华也没有反对。而且,反对无效。倒时候他在房门口大哭大叫死活不走,不是要引得周围的人笑话! “你睡地上。” “我不!” 柳乘风把人扯进床里,被子将两人死死裹住,就像连体婴一样。月华心里叹气,她招惹了什么人啊! ………… 此次去摘九瓣蝶恋花的修士一进百花林,宴会上的精英就去了一半。 在场知道真相的,不过东流门和念奴宗。至于柳惊鸿,月华说是相信他的为人,但花蓉蓉联姻一事,令她始终心存芥蒂。如果柳惊鸿被策反,那无疑雪上加霜。 然而花蓉蓉好像不谙世事,拿了酒跑来挨着她说:“柳乘风呢,你怎么舍得让他去禁地?” 月华反问道:“他不能去吗?” 花蓉蓉为她斟了一杯酒,道:“去当然可以去,就是你不怕守寡啊!” “咳咳咳——”月华被酒水呛着,“你胡说什么呢?!” “唉,谁还看不出你们那点事儿。”花蓉蓉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两情相悦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怎么,你和柳师弟和好了?”月华打趣,顺便岔开她和柳乘风的破事。 花蓉蓉俏脸娇羞,前日柳连茂见她跑去找水一程,特别特别生气。他们吵了一架,反而说开了。这些天两个人恩爱异常,羡煞旁人。 月华觉得她喝得不是酒,是醋,酸得她牙齿疼。 “我说,你能别在我面前春心荡漾吗……” 花蓉蓉得意道:“我知道你羡慕,总算我家男人比你家的好。” 呵呵,不觉得。从身高、长相、修为、家世,柳乘风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其他方面,比如说……那个什么尺寸,月华虽然没亲身感受过,但昨晚她被那物什抵着,感觉十分不得了。 等等——她在胡思乱想什么?!难不成她真想和柳乘风成一对儿了,这样想好像也行…… 月华拿起酒大饮一口,不知是自己想法龌蹉羞红了脸,还是酒香太迷人了。 月华看着酒杯里的清冽,问道:“哪来的酒这么香,你自己酿的?” 花蓉蓉道:“不是啊,我哪会酿酒。这是我爹给的,他说你爱喝酒,叫我拿来给你尝尝。并且他叮嘱我,不准和你吵架,毕竟我们——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月华想把酒逼出来,却突然使不上力,发狠道:“你不早说是你爹给的!” “我爹好心好意给你酒喝,你凶什么!” 月华气得想站起来,却碰倒食案上的食盘,站都站不稳。 花蓉蓉察觉了不对劲儿:“你、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中毒了! 月华头晕目眩,只见宴上的人纷纷倒地,花明渊终于动手了吗…… ☆、风华 花明渊镇定自若,席于高座漫不经心道:“诸位不必惊慌,你们不过是中了迷魂香,暂时使不出灵力。” 月华见水行舟大怒:“是你做的!” 花明渊轻笑道:“水兄休要恼怒,花某不会害你们。只是你们有些碍事,我需要你们静静待着。等弟子们摘到了九瓣蝶恋花,到时候我一统修真界,正魔休战岂不妙哉!” 花明渊暂时不知道水沧海还活着,更不知水行舟和姬雁竹都知晓了他做的坏事。 姬雁竹道:“你为何要对我下手?” 姬雁竹不是不知道花明渊对她有情意,正巧可以利用这点解救中毒的修士。他们早有防备,所以没有中毒,只是假装中毒的表象。 花明渊抬起她的下巴,笑道:“雁竹,我舍不得伤你。但你当年太不识趣了,等我处理完正事不会亏待你的。” 当年姬雁竹喜欢水沧海,不喜欢他,不过水沧海被他做掉了。 月华使不出半分灵力,花蓉蓉扶着她不知所措。 月华冷笑道:“花谷主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真是不择手段!” 爹利用了她吗?花蓉蓉一片茫然。当年突然和月上门联姻,她爹告诉她月上门悄悄藏了他们蝶恋谷的宝物,需要她前去暗中查探。后来她什么都没查到,她爹也没催促此事。 其实是因为月华曾去了李家村,搅进了阿花之事。当时花明渊查到了叛徒的踪迹,但叛徒已死,不知秘籍是否落入了月华之手。后来又查到了姬瑶头上,此事不了了之。 然而花明渊万 分卷阅读64 万没想到,柳乘风会练了上古秘籍,暗中成为念奴宗的客卿长老。 花明渊道:“月侄女,我知道那小子练就了一身本事。他进百花林甚得我意,有了他出手,九瓣蝶恋花是我的囊中之物!” 上古秘籍一分为二,虽然可以分开修炼,却是一正一邪。柳乘风练的是上卷,需要自废功法重新修炼,却没有任何副作用。而花明渊是下卷,不必自废功法,然魔气入体难以控制。 他需要柳乘风入那禁地,为他摘得九瓣蝶恋花,祛除体内魔气。 月华暗自着急,她是真被花明渊盯上,中了毒不能动弹。 “花谷主,日落山庄的江庄主告诉了我,关于昔日山庄灭门的内情,不知真假。” 花明渊意味不明,看了一眼同样使不上力的江城子,对月华说道:“江庄主当年被魔宗所害,死而复仇是他命大,能有什么内情。” 月华心想,到这个时候了,花明渊依然不认当年的罪行,难不成只想做伪君子,不做真小人。 众人被蝶恋谷的弟子看守了起来,当晚有宗门的人解了毒,看来是已经归顺了花明渊。姬雁竹向花明渊服了软,讨了解药。 月华被单独看守起来,她原本想等着姬雁竹来救她。岂料,率先来的人竟是花蓉蓉。 花蓉蓉脸色不太好,说:“我爹把连茂关起来了,不准我见他。” 所以悄悄来见她了?月华靠在禁室的墙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夫妻的事不要找我倾诉……” 说了多少次了! 花蓉蓉瘪着嘴:“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爹?” 没等月华回答,花蓉蓉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恨我……是我让你中毒了。不过我爹没想要大家的命,他只是想做宗门之首,想要正魔休战……” “这话你信吗?” 花蓉蓉犟道:“只要你归顺,他会立刻放了你。柳门主听你的话,所有人都会没事的!” 月华闭口不答,一室无话。 花蓉蓉把药瓶塞到她手里,说:“这是解药。” 然后默默离开了。 ………… 月华解了毒,第一时间闯入了禁地。 外面有水行舟和姬雁竹联手,不必她操心。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家乘风,禁地危险重重,不留神就丢了命。 果然,月华一进百花林,方才还是密林树荫,转眼她又置身于荒芜的战场。 月华知道自己进入了幻境,周围是上古战魂的干扰,她整个人脑子都要炸了。 破月剑自动出鞘,斩杀亡魂。然而他们本是死物,又如何能杀得完。 “师妹——师妹——” “师兄……”月华眼前出现了幻想,她看见师兄在唤她,一会儿又与她拔剑相向。 月华往左臂一划,疼痛令她清醒几分:“没有人能阻止我……我不能让他死!” 霎时间天地转换,竟有雷鸣交加,月华停滞数年的境界裂了一条缝。 “月儿!” 月华见有人接近自己,神志不清地向他刺去。 柳乘风大喊:“月儿,是我!我是乘风!” “乘风……”月华喃喃,突然被眼前人抱住,天旋地转回到了密林。 月华头脑清醒,见眼前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喜极而泣:“你没死……” 月华搂紧他的脖子,她怕柳乘风也离开她。待她彻底清醒过来,顿觉不好意思。仔细一看,周围还有一群神色各异的小萝卜头,她老脸丢尽了! 水凌云目瞪口呆,他们不是师徒吗?! 月华整理仪容,冷静问道:“你们怎么样了?” “九瓣蝶恋花找到了……” “花呢?”月华预感不妙。 “吃了。“柳乘风无辜道:“我没想吃的,它自己跑我嘴里了。”本来他想留给月华的。 月华上看下看,说:“你有没有一种要腾云驾雾,或者脱胎换骨的感觉?” 不是吃了九瓣就能立即飞升吗?! 柳乘风摇摇头,制服了花灵,那花嗖地一下就和他融为一体。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感觉。 “蛇、蛇!” 弟子中有人大叫,密林突然爬满了毒蛇把他们包围。一条两条蛇没什么好怕,但成千上万条毒蛇,即便他们是修士也应付不过来。 月华一剑挥落身边的毒蛇,将其砍成了两段。大家绝不能耗在这里,月华冷静道:“是御兽宗的,他们操控了毒蛇,专门在这儿等着我们。” 想了想,月华问道:“乘风,我酒葫芦你带在身上吗?” “嗯。”柳乘风立即明白过来月华的意思,取出醉月葫芦。 以酒为媒介,以灵火助攻,二人齐力逼退群蛇! 半数毒蛇被灵火烤熟,酒香入味,他们就像是在参加烤蛇宴。 月华与柳乘风带领众多小辈一路打出禁地,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水沧海已然现 分卷阅读65 身,揭露了花明渊的阴谋。姬雁竹救下各大宗门的长老,与对方较量。 花明渊到了这个时候,依然不慌不忙:“雁竹,你果然心里面只有他……” 姬雁竹冷冷地没回话,花明渊笑道:“我神功已成,就算他没死又能奈我何!” 既然二十年前没死成,那就让他再死一次! “他奈何不了你,不如我来试试!” 衣袂飘飘,柳乘风的发冠仅由一根青带绑着。双十年华的少年,身姿玉立,犹如当年月上门的少年天才。 乘风剑在手,柳乘风与花明渊对峙,不见丝毫惧意。 月华见了,不由欣慰,师兄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水凌云在月华身边嘀咕:“他能行吗?” “你说呢?”月华巧笑着反问。 水凌风道:“方才在上古战场,要不是柳师弟出手相救,我们就要葬身禁地了。” 说的也是,水凌云心想,这个小白脸,不,大白脸应该能行吧! 柳乘风与花明渊打得天昏地暗,两人修炼同出一脉,相互较量日月变色。直到月华他们收服了花明渊的同党,柳乘风同样斩下了花明渊的首级! 在尸山血海中,蝶恋谷的灵蝶四溢。在耀眼的日光下,月华仿佛见到了天神降临。 他是修真界的英雄!她的英雄! 月华顾不上其他,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人,嘴角的笑容比山谷开得鲜花还要娇艳…… “他、他、他们怎么又抱到一起了?!” 水凌云大惊,师父和徒弟? 水一程瞥了眼少见多怪的徒弟,笑着用剑柄敲了一下他的头。 “师父?”水凌云一脸懵逼,师父打他干嘛,还是笑着打的? 那边月华捧着柳乘风的脑袋,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心里有团火在烧……” 月华急道:“该不会是蝶恋花的后遗症!” 柳乘风轻啄了她的嘴角,笑道:“为你而燃。” 月华笑着捶了一下的胸口,这五年姬雁兰到底给他教了多少情话! ………… 随着蝶恋谷落败,修真界格局变动。宗门的明争暗斗永无止息,然总有众多修士坚守着正义。 不起眼的小镇,远离了修仙宗门,却在人们的口中流传着仙人的传说…… “柳乘风和花明渊同样修炼了上古神功,但这花明渊万万没想到,柳乘风修炼的上卷是正。而他修练的下卷是邪,所以他走火入魔,死于正道之剑下!” “都说正邪不两立,为何这上古神功有正邪之分?难道练了上卷,就不能练下卷了吗?” “当然不是!上古神功本就与蝶恋谷颇有渊源,但无奈时隔久远,花明渊只能从宗门残卷中得知,这一切和九瓣蝶恋花有关系。只有服用了九瓣蝶恋花,修士才能压制心魔,修炼完整的上古神功!” 酒楼里的人纷纷了然,原来神功如此邪门。 有客人突然问道:“唉,掌柜的,我听说你也叫柳乘风,还曾经去修过仙?” 柳乘风收钱的手一顿,望着正在打算盘的月华。两人你望我,我望你。 另有客人说:“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同一人吧?不可能的。我听说月上门的老仙姑拉着柳仙君回了宗门,两人闭关了三个月,还有人能不知他们在做什么吗!” 大堂里一顿哄笑。 月华拿起算盘就想向那人砸去,柳乘风立即拦住:“月儿!月儿!你别激动,不知者无罪!” 月华气的哟,她清清白白闭关为柳乘风调息,咋就被世人传成这样了! 月华咬牙切齿地瞪他:“都是你干的好事!” 当时他们一出关,柳乘风缠着要她马上嫁给她。月华不从,柳乘风在月上门鬼嚎说,她扒了他的衣服,看了他的身体,却不想负责! 事后柳乘风一点不后悔,他觉得姬雁兰说得很对。追女人,脸皮要厚一点! 来来往往的人们只知道,在满月镇的醉月楼,有一对恩爱的夫妻。 掌柜唤柳乘风,与传说中的柳仙君同名。他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只听掌柜叫她月儿,大家姑且唤她柳月吧。 夫妻二人,恩爱白首,成为小镇的一段佳话……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第一次写文,我知道自己写得很差。但庆幸自己没坑,坚持写完了。全文总字数很短,我绝没有砍大纲之类的。开始写的时候我还很担心,要是签约了写这点字数是远远不够的。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我写得太糟糕根本签不上。大哭.jpg 专栏开了一本新文《皇帝的白月光系统[快穿]》。一目了然,男主是皇帝,女主穿越成他的白月光,是一本带系统的快穿文。快穿文就更不用担心我会坑啦,一个一个短故事就可以看作结局,所以感兴趣的小天使放心跳坑。 分卷阅读66 总之,谢谢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