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她为疾》 分卷阅读1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 书名: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文案(c6k6.com): 沙玥有门婚事,门不当户不对。 世人都说她想跃上枝头变凤凰,故而京城里无人当真。 当然,沙玥也从未当真。 但偏偏世人认为只有她才当了真! 在数次被人嘲笑后,她忍无可忍地说: “本姑娘没当真,当真的是那狗贼!” —— 后来,她那夫婿大胜归京,抛下城头一众百姓,骑着高头大马将她扑进怀里。 像如获至宝,拥有一次,便不能再失去。 肖培风将头埋在沙玥的脖颈间,声音低沉沙哑: “玥儿 ,我的脸受伤了,我已经不是京城最配得上你的男人了。” “狗贼,手撒开!”沙玥如是回应。 食用指南:一个情话技能满点,但情商较低,且对女人脸盲的男主;以及嘴硬心软,爱财但不贪财的女主。 ps:情话都是真的,他发自内心的想法,但他情商是真不高。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沙玥,肖培风 ┃ 配角: ┃ 其它: ================== ☆、第一章 肖培风大胜归京之日,诸多百姓簇拥在城门,导致向来熙攘的街道变得门可罗雀。 沙玥乐得自在,也省得遭人嫌弃。 前头有个哇哇大哭的童子,脚边滚落一串裹满尘土的糖葫芦,见他模样可怜,一句诗浮上沙玥脑海:“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一串糖葫芦三文钱。糖和山楂多半都在沙家旗下的店铺采购,赚回三文钱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短暂地考量后,她爽快地给了银子。 “喏。”将糖葫芦放到童子眼前。 童子揉着泪眼,不伸手,反而哽咽问道:“你是锦绣庄的二傻姑娘吗?” “……”我是你二姑奶奶。 童子没有眼力见,继续火上浇油:“我不能拿。肖将军就是拿了你的东西,才被迫和你定亲,我……我还要娶个像娘一样的漂亮媳妇儿。” 沙玥眼睛眯成一条缝,将糖葫芦一口咬下。霎时,童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呜……你要对将军……将军好些……不然就没人肯娶你了……呜呜……” “若非因为他,本姑娘还怕嫁不出去?” 京城的男子之所以对自己避之不及,其中可都是肖狗贼和沙珏的功劳。 肖狗贼回城之日,胳膊肘朝外拐的沙珏必定向他透露了自己的行踪,沙玥可不想被他逮住,故而在城里漫无目的地乱窜。 路过街边的客栈,孙闲笑显然恭候多时。 “呦,这不是‘肖少夫人’吗?”她撑在窗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沙玥。 哪怕输人也不能输阵,沙玥摆出趾高气昂的姿态,阴阳怪调地说:“呦,今儿吹得哪阵风?怎么把闺阁待嫁的常笑公主给吹出来了?” “你少说两句会死?”被戳到痛处,孙闲笑垮下脸,幽怨地看着沙玥。 “你自己非要来触霉头,怪谁?” “少说风凉话,我是有重要情报告诉你。” “除非肖狗贼带回个姑娘,其他事不用告诉我。” 孙闲笑哼了一声,自说自话:“我听说,肖将军一进城就骑着马儿向东来了,也不知他到哪儿了?诶……沙二小姐,留步!留步!” 孙闲笑扔了锭银子在桌上,利索地追上沙玥。 “二傻子,你怎么回事儿?肖培风怎么也算得上东晋绝无仅有的男子,你宁肯在水盛诗林结识其他人,也不愿嫁给他?”孙闲笑道。 沙玥看都懒得看她:“和你定亲的皇子不也是人中龙凤?你怎么不乖乖从了他?再说,你要是那么欣赏肖培风,干脆你和他定亲不就得了。”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我怕他不肯啊。”孙闲笑耸肩道。 沙玥冷冷一笑,道:“他肯不肯不重要,你只要能说动肖老将军,他哪有不听的道理。” “……”孙闲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惊讶地说:“你不会以为……” “遭了!”空荡的长街中马蹄声传来,敢在京城策马而行,除了肖培风,沙玥想不到第二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孙闲笑跃上墙头,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 肖培风就像在她身上装了眼睛似的,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当然,这不得不归功于沙珏。 马蹄声来方向,沙玥抬眼望去,一个身穿玄甲、肩披斗篷的男人,正骑着高头大马极其高调地朝她奔来。 马背上的男人勾起一抹大笑,宽大的斗篷被风扬起,像一只食人鲜血的蝙蝠朝她飞来,她静静地凝视着蝙蝠,一时 分卷阅读2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半会儿竟忘了躲开。 等她反应过来,骏马已驶到眼前。她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身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道润朗的笑声,沙玥几乎能想象他露出獠牙的模样。 忽然,风尘仆仆的气息扑满口鼻,刹那间攥紧她的呼吸,斗篷将她完全罩住,眼前黑乎乎的一片。 不消片刻,沙玥已被人从身后牢牢地锁在怀中。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后颈,有些刺痒。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却被来人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所有的神智,泄气地说:“肖培风,你想勒死我吗?” 肖培风这厮置若罔闻,还变本加厉地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间,闷声道:“好久不见,玥儿一点都不担心我?” “肖将军天下无敌,哪里需要我担心?快松开,勒死我了。” 肖培风顿了许久,才低落地说:“玥儿,我的脸受伤了,我已经不是京城最配得上你的男人了。” 沙玥暗暗翻个白眼,从他怀里转过身,捧起肖培风的脑袋,仔细地打量。 他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澄澈如溪水,里面闪烁着情真意切的伤怀,高鼻和薄唇下冒出了一圈青青的胡须,丝毫不影响他鬼斧神刀的相貌,反而增添了些韵味悠长的沧桑感。不得不承认,肖狗贼别的不说,这一张人神共愤的脸,的确很容易让人痴迷。 沙玥没好气地拍他一掌,“哪儿?” “这儿……”肖培风侧过脸,将眉骨对着沙玥。沙玥这才看到,他右眼上方有一条几寸长的伤疤,应是被利器所划伤,好在没伤到眼睛,沙玥难以察觉地松了口气。 沙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他怀里挣出来,不耐烦地说:“你一个大名鼎鼎的将军,脸上多道疤怎么还和小姑娘似的,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 “可是玥儿太好看,我怕会配不上你。”肖培风颇为伤感。 墙头上的孙闲笑冷不防地一颤,想不到肖培风说话这么讨人喜欢,她不由得回忆起在宫里时常目中无人、恃才傲物的肖将军。果然,一物降一物。 沙玥反应平淡,屡见不鲜。她推开肖培风,语重心长地说:“肖培风,皇上还在等着你,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走了之,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肖培风少年成名,在朝中颇受东晋皇帝青睐,他寻常任性惯了,东晋皇帝不仅不约束还时常任由着他,说到底,就是有恃无恐。 “玥儿放心,庆功宴由三王爷举行,皇上特许我休息一晚。倒是你,为何不来接我?” “肖培风,如果是以朋友、哪怕是以百姓的身份,我都一定会去迎接你,但是……肖培风,你真的甘愿为了婚约而娶我吗?” “父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经听了不下八百遍,趁早儿换个理由。” “……” “肖培风,你爹答应过我,倘若有人肯娶我,他就会同意解除婚约。在这之前,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你奔波这么久也该累了,回府好好休息。”沙玥错开视线,背过身,瞪着孙闲笑,说道:“等喝酒还是等上菜?还不赶紧走。” 说完,她自顾自地朝一头走去。 肖培风垂下头,嘴角紧紧绷起,一片阴影撒在脸上,显得很是压抑。或许奔波太久,他喘气不匀,胸膛起伏剧烈,斗篷下的手臂还在轻微颤抖,隔了许久,才动起胳膊,翻身上马。 “你不追上去吗?”孙闲笑叹息道。 “追上去又能如何?”肖培风的声音褪尽了温柔,冰冷得像冬月瑟瑟而下的雨。 “肖培风,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并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她才想娶她。”孙闲笑若有所思地看着沙玥离去的背影。 “她知道。”肖培风不经思考便说道。 孙闲笑无奈地说道:“你从未告诉过她,反而一直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搪塞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我不信她不知道。” “她骨子里可高傲得很啊。”孙闲笑摇头道。 “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更不需你多嘴。”肖培风威胁地看她一眼。 “况且,你是何人?” “你不记得我?!” “你又不是玥儿,我为何要记得你?” “肖培风算你狠。” ☆、第二章 回到锦绣庄,小厮似是有备而来,她刚进门,片刻就迎了上来,谄媚地问:“二小姐,今儿个怎么回得这么早?” 沙玥横了他一眼:“大少爷呢?” 小厮额头坠着几滴汗珠,颔首往回看一眼,壮着胆子说:“今儿个是初一,大少爷琢磨小姐该去水盛诗林看看,自己就一大早去账房里待着了。” 沙玥冷笑,也不拆穿。 “去告诉沙珏,下回再多嘴,我一文钱也不多给他。” “是、是。”小厮点头哈腰地说, 分卷阅读3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心中却想:大少爷要银子,您哪回大大方方给过? 见她要走,小厮松了口气,追问道:“二小姐要去何处?可需小的准备马车?” “不必了,你给我好好看着沙珏,在我回来之前不准他踏出账房一步。” “是。” 折返路上撞见孙闲笑,她见沙玥脸色奇臭,揶揄道:“没抓着大傻子?” “哼,账房里躲着呢。” “每回都来这招儿。” 沙玥发起牢骚来:“你也知道他的德行,整天只会花天酒地,还打扮得跟只金孔雀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腰缠万贯,养着他还不如我家去年那头野猪有用!野猪好歹还能吃,他能干什么?瞧他这样子,再多的家产也迟早给他败光。” 孙闲笑见多不怪地掏了掏耳朵,及时阻止她的长篇大论,说道:“去水盛诗林看看,这回说不定有你瞧得上眼的人。” 沙玥片刻便被转移话题,她狐疑地问:“你跟我一起去?你不是发誓再也不去吗。” “哼!三哥为了个姑娘和母后吵了一架,听说那位姑娘今日要在诗林里献上一曲,我倒想看看,她有什么能耐。” 听罢,沙玥唏嘘不已。孙闲笑这三哥喜欢风花雪月,身边的姑娘三天两头地换人,比他衣服还换得勤。不过,因为姑娘与长辈吵架倒是头一回,沙玥不由对其心生好奇。 两人很快就来到水盛诗林。水盛诗林是京城一月一度举行的“天下诗会”,各地慕名而来的才子才女多不胜数,甚至有人进入京城就只为一瞥水盛诗林的风采。 当然,想进入水盛诗林,是有条件的。水盛诗林处于一条长湖中心,要想抵达此地,只能行舟。故而,在水盛湖的渡头边,有朝廷中人把守,要想乘舟而去,就必须按照皇帝给出的飞花令作答,答案让把守人满意,方能进入湖中。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把守人,径直走向湖边的木舟。登时,渡口边的“对令人们”开始口诛笔伐。 面对一众书生才子的质疑,把守人擦拭额头的汗珠,正想着如何替她们解围,其中一位女子便道:“我家修的。” 沙玥笑容可掬地用拇指指向水盛诗林的方向。 孙闲笑紧跟其后,她指着脚边的水盛河,“我家的。” “……”有钱有势就是这么任性。 她们坐上木舟,在众人百味杂陈的眼神下离开渡头。 木舟划到湖中,孙闲笑忽然撞了下她的肩,意有所指地说:“看。” “嗯?”沙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木舟上,青衣男子端坐一头,他眉眼微弯,嘴边噙着儒雅的笑容,不经意地偏过头,便与沙玥的视线撞上。 青衣男子落落大方地朝沙玥点头示意,旋即从容地收回视线。 “今日来得可不亏,这位公子就算与肖培风相比也不遑多让。” 沙玥扬眉道:“肖培风可比不上他,人家好歹是正儿八经进了水盛诗林,肖培风那厮能对出一句对子来?”她又想了想,“强词夺理倒有一套。” 正说着,一只小舟忽然撞向后船舷。孙闲笑仰靠在船边,根本来不及抓住什么就向水里栽去,千钧一发之刻,沙玥抓住孙闲笑衣领将她拽回来,自己身体却失了平衡,直直朝湖水里跌去。 自己这身衣服仅仅几两银子,孙闲笑可不同,浑身上下都是贡品,这水落得值! “沙玥!” 在水中挣扎之余,她恍惚看见孙闲笑要往湖里跳,竟然奋起全身力气吼道:“你给我好好待着!” 孙闲笑动作一顿,咬牙收回迈出去的腿,与此同时,熟谙水性的船夫跳下湖,一把捞住沙玥,将她拽到木舟边,让孙闲笑将她拉上去,自己再翻身上船。 “咳……”沙玥在湖里没少喝水,她苍白着脸伏在船舷上,船夫拧干的衣服,关切地问:“二小姐,没事吧?” 沙玥忙摆手,“我没事,多谢。” 孙闲笑一脸埋怨地为她顺气,责怪道:“你傻啊?” 沙玥有气无力地说:“又死不了。” 身后那只木舟缓缓划过来,同时,一道轻灵的声音响起:“姑娘可有大碍?真是对不住,船忽然不听使唤,无意冒犯了姑娘。” 罪魁祸首来了!两人回头一望,谁知这么一眼,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声音的主人是位妙龄女子。 她袅娜地站在船头上,姣好的脸上正带着浓浓的关切,眸子微微弯起,像一轮弯月,更像月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半晌,沙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我没事……” 闻言,女子稍稍松了口气,又道:“天还凉,不如随小女子回府上换身衣服?” “不……” 孙闲笑暗中推她一把,对女子道:“有劳了。” 于是,两只木舟又开始往回划。 沙玥不明所以地问:“你为何答应她?” 孙闲笑朝女子所在的木舟昂首,道:“她船上有 分卷阅读4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把琴。” “有把琴怎么了?” “我三哥送的。” 沙玥惊讶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么巧?” 孙闲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谁和她一家人了?” “我倒是知道你三哥为何这么喜欢她了。” “有张好皮囊罢了。” 深知孙闲笑对此人有偏见,沙玥挑起眉头,没再说话。 “你不冷吗?” “有点。” “活该。” “等等……她说‘回府’不会是回你三哥的府邸吧?” “你以为呢?” “我随她回去,岂不是会撞上肖培风?”方才与肖培风不欢而散,沙玥还没那脸皮见他。 “放心吧,庆功宴在晚上。” 果不其然,女子带两人回到了三王爷府。 一进府邸,小厮就迎上来,他恭敬地问女子:“知雪姑娘为何回来了?可是途中发生了何事?” 知雪随和地点头,应道:“嗯,麻烦你回我房中,准备一套衣服到客房来。” 小厮正要应下,忽然看到了孙闲笑,他躬身打算行礼,却被孙闲笑一个眼神制止,只好委身离开。 知雪回过头来,对沙玥道:“你与我身量相近,不介意穿我的衣服吧?” 沙玥摇头道:“麻烦你了。” 知雪眸光一凝,脸上的笑容忽然变了味道,片刻后又恢复如常,“请跟我来。” “有劳。” 回到客房不久,小厮将衣服送了过来。沙玥换上后,发现衣服料子很薄,好在还有件披风,她系紧披风,委身道谢:“多谢姑娘。” “姑娘折煞知雪了,知雪该向你好好陪个不是才对。” 不知为何,沙玥从她这句话里品出了其他意味。她瞥及一脸审视的孙闲笑,心中一动,问道:“知雪姑娘不是京城人?” “嗯,近几日才到京城。对了,还不知道两位贵姓?” “我姓沙,单名一个玥字。这位是……” 房外传来一道声音,恰当好处地打断了沙玥:“雪儿,雪儿?听说你落水了?” 闻声,孙闲笑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王爷!您听谁胡说,落水的是沙姑娘。” “不是你就好了。”孙闲乐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两个黑不溜秋的盒子。 “诶,笑笑和玥儿也在?正好,笑笑,培风让我给你带件礼物,玥儿可别介意。” “我介意?我巴不得呢。”沙玥轻蔑地昂起下巴,余光却不自觉地看向黑盒子。 “礼物?给我?”孙闲笑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不是给玥儿?” 孙闲乐亲昵地敲了敲她额头,“他要送礼物给玥儿,肯定会亲手送,哪里轮得到我?” 他将一只盒子交给孙闲笑,转身又将另一只放到知雪面前,说道:“这是培风给你的。” 蓦然间,沙玥像被人一手攥住心脏,呼吸一沉,黑不溜秋的盒子变得刺眼起来。 “给我的?”知雪难以置信地问,声音里居然带着轻颤,她慢慢伸出手,在指尖接触到盒子的瞬间退缩一寸,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接下。 这厢孙闲笑已经打开了盒子。当看到盒中精雕细琢的簪花时,她生无可恋地说:“肖培风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去年也送来一支簪花,京城许多女眷都有收到。” 沙玥阴沉着脸,口气不善地说:“谁知道呢。在边关这么闲,他还当什么将军?当卖簪子的得了。还省得朝廷把俸禄发给闲人,饿死他得了。” “他没送过你?” “不稀罕。”沙玥扬着下巴,一脸不屑一顾。 “真没送过?” 她双手环胸,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去年春猎,他送了头野猪给我。” “……他什么毛病儿?” “缺心眼儿。” 作者有话要说:  肖培风:谈恋爱吗?送其他女人簪子,送你肉肉吃的那种。 沙玥:狗头伸过来。 孙闲乐(yue) ☆、第三章 知雪将盒子抱在怀中,稳定心中的情绪,对孙闲乐道:“王爷不为雪儿解释一下吗?” “哦!”孙闲乐一拍脑袋,将手掌摊向沙玥,道:“这位是沙玥。京城最大的富商、‘锦绣’沙家的二小姐,也是肖培风未过门的妻子。雪儿应该听说过。” “未过门的妻子?”知雪漫不经心地挑起眼角,眼神朦胧,难辨喜怒,“可我听说,那只是肖老将军酒后戏言而已。沙姑娘,你莫非当了真?” 状似随口一问,沙玥却听出她话中深藏的轻蔑。沙玥皱起眉头,心中不悦,勉强还算和气:“我没当真,当真的是肖培风。” “哧。”知雪提袖掩唇,盈盈一笑,语气轻快了不少:“沙姑娘别误会,知雪只是觉得自古官商不相谋,你们二人联姻,让人 分卷阅读5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有些意想不到。” 联姻? 沙玥向来心直口快,也顾不上孙闲乐,张口便道:“联姻?你能得到三王爷的垂青,与他一同到京城来,也是为了联姻?沙家能给的不是肖培风需要的,肖家能给也不是我需要的,就算说是联姻,也只是为了以往的几分情份罢了。” 沙玥不喜欢这两个字眼,她和肖培风定下婚约是因为情份而不是利益,哪怕自己并不愿意这样嫁给他,也不想被人曲解为利用。 沙玥就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谁也没料到她会不留情面地戳破,孙闲笑更是解气地凑到她耳边:“说得好!” 知雪慌了手脚,作势要往地上跪去,孙闲乐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她惶恐不已地低下头,小声赔罪:“对不起,知雪无心提起,沙姑娘务必不要见气。知雪自知家境贫寒,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留在王爷府,等今日一过,知雪就离开京城。” 沙玥自持正道,不愿与她虚与委蛇,冷漠地将披风扣紧,道:“衣服便多谢知雪姑娘。闲笑,天色不早,我该回府了。” 孙闲乐与肖培风乃是至交,和沙玥也算有两分交情,他示意孙闲笑稳住沙玥,自己才劝说知雪。 “雪儿,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出了王府还能去何处?沙姑娘没有别的意思,她从来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城里那些闲言碎语你怎能轻信呢。” 知雪自知理亏,泪眼朦胧地说:“是雪儿多嘴了。”她又看向沙玥,“沙姑娘请留步,让知雪沏壶茶向你赔罪吧。” 沙玥正要回绝,孙闲乐先一步道:“好了,玥儿。你今日不让她沏茶,她又要偷偷自责好几日了。” 孙闲笑小声嘀咕:“装模作样。” 沙玥不至于为难她,也知道自己说话太不留情面,便点头:“好。肖培风若是来了,还请王爷别告诉他我在府上。” “知道了。” 说完,他又叮嘱知雪:“今晚记得把盒子里的东西戴上,本王先走了。” 孙闲笑不禁在沙玥耳边叹息道:“看来三哥对她很是上心。” 在京城有个相沿成习的规矩。但凡收到肖培风的礼物,再见他时都必须将礼物佩戴在身边,至于缘由……只曾听说,收到礼物却未及佩戴的女眷,都被其视为无物。 “这回你可别捣乱。”沙玥调笑道。 一壶茶沏了快半个时辰,知雪为她斟满,向她赔了不是,又问两人是否要用膳,沙玥还没说话,孙闲笑先一口应下。 不久后,小厮呈上饭菜,知雪却匆匆离席,沙玥看了眼天色,对孙闲笑道:“我该回去了,免得撞见肖培风。” 孙闲笑一把拉住她,劝说道:“急什么?眼下王府人来人往,说不定正好撞上他,再晚点、等人到齐了,你再从后门回去。” “凭什么?!”沙玥拍案而起,“我放着好端端的正门不走,走那破门干嘛?为了躲他我犯得着吗?” 半个时辰后,孙闲笑也被人喊走,沙玥斟酌地看着乌黑的夜空,长长叹息一声,后门就后门。 她行到房外,一位小厮适时走来。 “沙小姐要回府?” “嗯,”沙玥也不觉得难以启齿,“走后门。” 小厮道:“王府今夜不能出纰漏,奴才还要赶去帮忙。奴才只能给沙小姐指条路,要劳烦沙小姐自己回去了。” “无碍。” 顺着小厮所指的路,沙玥若有所思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王府的宴会上。 肖培风身穿墨绿色常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不时便走来一位大臣邀酒,他懒散地抬起眼睛,似有不耐,用酒杯碰了碰来人的杯口,继而一口饮尽。大臣看他兴致缺缺的模样,原本提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不知玥儿回府了不曾。 他万分惆怅地想。白日不该让玥儿负气离开,如今还能去她面前讨两句笑骂。 不多时,孙闲笑摇晃着玉杯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将肖培风打量一番,肖培风头戴星冠,墨发束起,俊美的脸上褪去昔日的凌厉与张扬,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玥儿走了。” 肖培风闻声回头,目及她发髻上的玉簪,了然道:“常笑公主。” “……”她摇头,暗道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去看看她?” “我倒是想去,走不掉,老三让我先等着。” 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孙闲笑犹豫不决地说:“你……算了,告辞。” 肖培风慵懒地挑起眉头,眉骨边疤痕也跟着上扬,他惆怅不已地回过头,望着不远处的池塘发神。 沙玥听从小厮的指引,弯弯绕绕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仍未离开王府。 “什么鬼地方?一扇破门都修得这么远?”沙玥嘴里念念有词,她踢了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沙玥回头看着来路,嘟囔道:“没走错啊,怎么还没到。” 夜风轻轻吹来,绕过衣襟,冷不 分卷阅读6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防地吹进里面,使得沙玥浑身一个冷颤,不禁将披风拉紧,埋怨道:“早知道就不来了,我受这罪作甚?这么大的王爷府,连盏破灯笼都没有,下回让孙闲笑买几盏过来,我给她算便宜点儿。” 沙玥自言自语地往前走,抬眼看到池塘对岸亮着几盏灯笼,她心中一喜,再定睛一看,“肖培风?” 她不可思议地低喊道,整个人倒退半步。 池塘对岸是一座凉亭,凉亭中只剩肖培风与知雪两人,沙玥翘首一看,心中微沉。 “将军,知雪可以坐下吗?”知雪捻了捻发上的簪花,风轻轻吹来,又拢紧披风,笑容得体地问。 “随你。”肖培风冷淡地看她一眼,对知雪我见犹怜的姿态不为所动。 “今夜将军是主角儿,为何一个人躲在这儿?”她为肖培风斟上一杯温酒,肖培风却推辞道:“不必了。” “太烦闷,过来吹会儿夜风。” 知雪掩唇轻笑起来,抬起美目,定定地看着肖培风,问道:“不如知雪为您弹支曲子助兴?” “好。”肖培风一愣,旋即一口应下。 知雪转身派人取琴,肖培风则仰靠在亭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时兴起,从桌上捻起一枚红枣,抬手朝水面扔去。只见红枣在水面翻滚几周,最终向岸边溅起一团水花,浮于水面。 “……”沙玥看了看自己被水花打湿的裙摆,眼神不善地瞪视着肖培风。 肖培风隐约看到池塘对岸有何物在闪动,他狐疑地起身,向池塘走去。 “将军,你去哪儿……”知雪与他错身,却无意中看到池塘对岸,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张脸。她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陡然一变,片刻后紧跟上去。 见肖培风向水岸走来,沙玥下意识地想离开。然而她与凉亭距离不远,这一动,恰当好处地将自己曝露在光线下,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玥儿?” 肖培风淡漠的眉眼化开了风雪,像是看到多么珍爱的宝物,只想一心扑上去,实际他也正打算这么做:“玥儿你别动,等我过去!” 他迈开腿,正要朝池塘跑去。 “鬼才等你。”沙玥说完便向后跑。就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黑暗中有人靠近,想回头却为时已晚,一双手抵上她的背部,将她往前一推,同时扯下了披风。 她的身体向水面跌去,匆忙间回首,只见披风飘落岸边,身后的人已消失不见。 在身体跌入冰凉刺骨的水面瞬间,一道钝痛从额头传来,让沙玥瞬间失去意识。 “玥儿!”眼见沙玥跌下池塘,肖培风心尖巨颤,他来不及思考,只想一心扑下池塘。 忽然,一只手将他拦住。 他眉峰一皱,眼神冰冷,知雪却不由分说地将披风交于他手中,“拿着。” 接着跃入池塘之中。 肖培风犹豫片刻,看着手里的披风,最终止住了脚步。 池塘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少时,孙闲乐便赶到。 “发生了何事?” 肖培风目不转睛地看着池塘中,做好随时下水的准备。 终于,知雪拖着不省人事的沙玥回到岸边。 肖培风一手揽住沙玥的腰将她抱上岸来,又用披风密不透风地将她裹住,同时发现她额头有一道正渗着血珠的伤口,他眸光一颤,心中慌乱,大喊道:“找大夫!” 随后上岸的知雪正要朝肖培风走去,蓦然看到自己的披风正被他裹在沙玥身上,她眸子一红,蜷缩着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孙闲乐见状,脱下外衣将她抱住,见众人还愣在原地,怒吼道:“都聋了吗?还不快滚去请大夫?” “是、是!” 肖培风将沙玥紧紧抱在怀中,用下颚贴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将军……”知雪痴痴地喊着。 肖培风抬起头来,感激地朝知雪点点头,“多谢。” 知雪睁大眸子,张着苍白极了唇,“我……” 肖培风心中前所未有的迷惘,分明负伤在战场中极其常见,哪怕脸上的疤让他险些失明,心中亦不曾动摇过分毫,可独独是沙玥,他不愿再从她身上看到任何一处伤痛。 “你想得很周到,多谢。” 你以为我将披风交给你,是为了让你给落水的沙玥蔽体取暖吗? 她挣脱孙闲乐的手,半跪到沙玥面前,微微倾起身体,手轻轻贴上沙玥的脸,“她受伤了,对不起,若不是我去得太晚……” 她湿漉漉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此时倾身使得胸前一大片春光泄露,而这春光恰恰只落入肖培风一人眼中。 肖培风眼神一触即分,他别开脸,将沙玥抱得更紧,“玥儿受伤与姑娘无关,姑娘不必自责。” 孙闲乐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等尽兴了,才上前道:“培风,先带沙玥去换身衣服,大夫很快就来了。” “多谢。”肖培风将沙玥打横 分卷阅读7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抱起,临走前,他低下头,面朝知雪却不看知雪,“姑娘莫冻着,回房吧。” 这时,一阵窃窃私语落入众人耳中:“沙二姑娘为何会出现在王府?” “该不会是因为平日见不到大将军,想趁此机会接近大将军?” “她死乞白赖地攀着大将军,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想来也是,如今国泰民安可都是肖家的功劳,一位商家的女儿也想跃上枝头变凤凰?” “闭嘴。”肖培风的声音冰冷至极,眼神锋利如同利刃,“国泰民安?” “是啊……十五年前的大战之后,东晋一直……”女人低声嗫嚅,她头上并未佩戴肖培风赠送的玉簪。 “倘若你没忘记十五年前的事,岂敢对她大放厥词?” 肖培风的半分温柔全部给了怀中的女子,他用眼神描摹着沙玥的脸,声音却冰冻三尺:“倘若没有她,你们未必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留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众人眼中。 孙闲乐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中呢喃着:“十五年前……也正是肖家大放异彩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事后,肖将军对知雪姑娘舍己为人的做法赞不绝口。 ☆、第四章 翌日午时,沙玥悠悠醒转。 她挪动僵硬的脖子,不慎牵动到额头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嘶!” 守在榻边的肖培风顿时清醒,俯身拉住沙玥的手,关切地问:“玥儿,还疼吗?” 沙玥糊里糊涂地睁开眼睛,看到紧凑在眼前的肖培风,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玥儿?” 少时,沙玥回忆起落水的事,她转动着眼珠子,喉咙干涩,声音沙哑:“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伤口还疼吗?” “你说呢?” “那我喊你你跑什么?”肖培风责备地看着她,又架不住心疼,往她包扎过的伤口吹了口气。 沙玥推他一把,没好气地说:“谁像你这么闲?我还急着回府看账簿,哪有功夫等你。” 肖培风扬眉道:“我若是闲,哪还舍得留在边关?” “哼,也不尽然。哪位将军像你那么闲?还有时间准备一大堆簪花送人,说你忙?我看还不如我家的大傻子忙,好歹还知道上账房待着。” 肖培风听不出她话中深意,老实巴交地说:“簪花是娘事先准备的,只是由我决定哪一朵送给谁,你知道我记性好,只凭送出去的簪花,就能认出人来。” 沙玥冷笑:“你野心不小,连三王爷的人也敢送。” “为何不敢?连皇后我都送了。” 沙玥一口恶气憋在胸口,冷眼看着不以为然的肖培风,又觉得犯不着生气,索性闭上眼,不看他。 “对了,玥儿。你和老三府上的知雪姑娘很相熟?” “此话怎讲?”沙玥诧异地睁眼。 肖培风赞叹不已地说:“这回老三的眼光不错。你昨夜失足落水,她怕你上岸后着凉,还将自己的披风交给我,然后下水把你捞起来,日后你可别忘了向她道谢。” “她……”没想到知雪竟肯舍身相救,沙玥心中不无感激。同时,她也松了口气,看样子肖培风并不知道她是被人推下水,毕竟牵扯到王府中人,沙玥不想节外生枝。 算了,当时知雪的无心之言,自己何必当真呢?日后去向她道谢吧。 “你今日不去皇宫?” “推了。” “……”沙玥满头黑线,“你不要太无法无天。” “骗你的。你醒了我就去,等我回来。” 我等你才有鬼。 肖培风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打算离开肖府,结果才踏出房门半步,就被人给堵了回来,她也懒得折腾,索性躺回了榻上。 一个时辰后,肖培风带着问皇后讨来的后宫妃子常用的春雪膏回到肖府。 他献宝似的将春雪膏送到她面前,说道:“玥儿,这是我从皇后那儿拿来的春雪膏,据说治疗伤口很有效果,日后你脸上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沙玥心中正烦闷,语气不耐道:“我不需要。” “玥儿,”肖培风声色严肃起来,“你怎么能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容貌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蓦然,沙玥灵机一动,“容貌当真重要?” “重要。”肖培风重重地点头。 “若我没有这张脸,你——” “玥儿!容貌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你不喜欢打仗,我空有一身本领却讨不到你的欢心,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能够吸引你的也只有这张脸了。但是,玥儿不一样,你是一件瓷器,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瑕疵,每一道瑕疵,都是一处伤痕,我绝不允许你受伤。”肖培风神情异常坚定,让沙玥接下来话通通落回肚里。 像诉说衷肠一般 分卷阅读8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的话,沙玥早已司空见惯,她忽略心中细微的悸动,避过肖培风灼热的视线。 她想,肖培风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他已经见过自己为东晋变得伤痕累累的模样,他以为自己曾帮肖家守护过东晋,所以,他不愿再看到“不相干”的人受伤。 “算了,”沙玥无奈地摇头道,“那你脸上的疤呢?能用这个去掉吗?” “我不用。” “为何?”方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容貌对他很重要? “在京城又无人打得过我,打不过我,就配不上你。” 沙玥磨牙:“这就是你上回找人单挑的理由?” “是啊。”肖培风回答得理所当然,转身就被沙玥轰出了房间。 不久后,肖培风将她送回锦绣山庄。 她一脚迈进大门,两道金光闪闪的人影就扑了上来。 “哪个天杀的碰了我的宝贝疙瘩?我的女儿呦,瞧瞧,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多道疤怎么得了?” “我的小心肝,是谁啊?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肖培风是吃什么干的?怎么让我的宝贝女儿受了伤!我的宝贝女儿啊!” 沙玥被他们围在中间,连喘口气都异常困难。 “爹!娘!” “爹在呢!玥儿不怕,是谁伤了你?让爹拿银子砸死他!”沙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娘也在,娘也在!是谁?娘用首饰砸死他,给玥儿出出气,实在不行,用咱沙家的账簿也能砸死他!”沙夫人添油加醋地说。 财大气粗到这个地步未免太过头了。 “爹!娘!硌死我了!” 难怪沙珏喜欢穿得跟只金孔雀似的,原来是他俩儿的遗传。 “你们想找王府的麻烦吗?我可不会拦着你们。”沙玥忍无可忍地说。 “王府?……” “王府……” “玥儿,多大点事儿?咱不和他计较!” “对!为娘求遍天下神医也要治好你的脸!”沙夫人抚了抚她的额头,“比起这些,你先回房看看,有惊喜等着你。” 沙玥垮下肩膀,额头冷汗直冒,“你们别再往我房里塞东西,连下脚的地儿都快没了。” “玥儿果然已经长大了。”沙老爷神色黯然地说道。 “玥儿果然不需要我们了。”沙夫人附和道。 沙家二老对夫唱妇随钻研得淋漓尽致。 终于,小厮的声音解救了沙玥。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大事不好了,您快随奴才去账房吧。” 沙玥借机向两人告辞,终于逃出了他们的魔掌。 前去账房途中,小厮的神情异常凝重,她好奇地问:“发生了何事?” 她不久前才看过账簿,不会出现漏洞才是。 “二小姐,您忘了昨日说过什么?” “我说了什么?”沙玥一脸茫然。 小厮苦着脸道:“您说不准大少爷踏出账房一步,他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出来过了。” “……” 来到账房,一颗骨碌碌的脑袋趴在门框上,正眼巴巴地看着沙玥。 沙珏委屈地瘪起嘴,“玥儿。” 沙珏的相貌与沙玥有七分相似,脸庞却更圆润些,浑身皮肤光滑精致,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贵公子。他额头上戴着一条玛瑙眉勒,两条龙眉紧皱,与沙玥如出一辙的杏眸里泪光闪烁,挺直的鼻梁微耸,抿嘴时,两颊出现浅浅的梨涡,模样倒是看得入眼,做派却太浮夸。 “活该!”沙玥狠狠出了口恶气,“让你再和肖培风沆瀣一气!” 他躬身趴在门上,没有沙玥的话也不敢踏出来,只好委屈地辩解:“难得培风回京,玥儿你太无情了。” “玥儿,你额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让肖培风拿小石子给撞的。”沙玥说得铿锵有力,仿若确有其事一般。 沙珏当即否定:“不可能!” 沙玥一挑眉,“为何不可能?这种事,你和他还干得少?” 沙珏将头摇成拨浪鼓,“从小到大,他何时伤过你?少年时,我和他跟在你后边儿,但凡你身边有男孩儿就用小石头扔你俩,我偶尔还故意往你身上扔,他可从来没拿小石头朝你扔过。” 不打自招说得就是沙珏了。沙玥走上前,用指尖指着沙珏的鼻尖,“你还有脸说?给我在账房好好呆着!” “别啊玥儿!你不看僧面看看佛面,拿小石子扔你的罪名还是我给他背着呢,你不能这么对你哥!” 沙玥怒极反笑,恨铁不成钢地说:“谁让你给他背了?再说这馊主意本来就是你出的,还有脸说你是我哥?哪家哥哥像你这么坑自家人?肖狗贼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恨不得把人抬到家里供着,你满肚子的鬼点子怎么不为沙家想想?看看你穿的是什么?我鞍前马后给沙家赚点儿银子全让你给败出去,我出门买串糖葫芦都要再三斟酌,你呢?花钱大手大脚,尽买些华而不实 分卷阅读9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的东西,有什么用处?” “一串糖葫芦算什么?” “你自个儿算算,就算山楂和糖都是从沙家买的,本钱也只要一文钱,我买串糖葫芦却要三文钱,你自个儿算算亏没亏?再想想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件儿低于五十两?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么多年你赚过哪怕一文钱吗?还覥着脸说一串糖葫芦算什么?” “玥儿你走吧。”沙珏用力地点头,“我一定好好待在账房,你赶紧走吧。” “……” “你给我好好呆着。” 又想起昨夜的事,沙玥胸中的郁闷前所未有地大。 沙玥额上的伤口不深,几日后便痊愈。虽痊愈,却仍残留红色疤痕,她想起肖培风送来的春雪膏,轻轻涂抹在疤痕处,清清凉凉,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当日,肖培风一早就被孙闲乐请到王府,说是商榷围猎事宜。 春猎本已过,肖培风往年几乎从不错过,东晋帝为了庆祝他彻底安定边关,特意让孙闲乐与他商定时日,再进行一次围猎。经过一番考量,两人将围猎定在三月中旬,也就是十日之后。 孙闲乐派人进宫回禀东晋帝,又想起不日前,藩王入京一事,他试探地问肖培风:“你此次平定边关,东晋至少二十年可不再受战乱之苦,藩王却在此时进京,你怎么想?” 肖培风散漫地抬起头,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理所当然地说:“我能怎么想?藩王进京又不是为了抢我的饭碗,与我何干。” “你就不怕父皇想削藩?” “削藩?又如何?” “削藩就意味着要削割封地,也意味着会有藩王不满,到时候镇压的人还是你,也就是说,你平定边关后还是不能闲下来。”孙闲乐负手立在凉亭边,他看着那片池塘,眼中翻涌的情绪,是一种既惋惜又凉薄的东西。 肖培风收起漠不关心的神态,眉头蹙起,语气低沉:“陛下太心急了,不该这么快挑起内部争端。” “你压不下去?”孙闲乐惊讶地问。 肖培风摇头道:“内乱能压,百姓不能压。与外敌对抗,百姓有东晋护着,可藩王不一样,一旦与藩王大动干戈,谁也顾不上百姓。” “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谁还顾得上普通人?”孙闲乐意味不明地说。 肖培风不认同,却无法反驳。 他看着风平浪静的池塘,心中默念着:削藩吗? “那是何物?”孙闲乐指着池塘对岸道。 肖培风抬眸望去,只见青青浅草的覆盖下,一片白色的衣角露在外头。 他记得,那是玥儿落水的地方。 两人起身向岸边走去,肖培风弯腰将衣角拾起——是一件披风。 “这是……玥儿穿的。”在客房见到沙玥时,孙闲乐隐约记得她穿着这件披风。 闻言,肖培风眸光一暗,他蹲下身,用手拂开浅草,岸边青草茂盛,处处散发着春意,肖培风的眼神却越来越冷冽。 岸边草地没有丝毫磨踩过的迹象,既然如此,玥儿如何会失足掉进水里? 但凡牵扯到沙玥的安危,肖培风就会变得叩桥不渡,谨慎得让人刮目相看。 他沉声问:“那一日,玥儿为何会留在王府?” 孙闲乐也察觉到什么,他神情严肃起来,回答道:“她在水盛诗林落水,被雪儿带回了王府。” “有谁与她接触过?” “雪儿……雪儿不会这么做。那晚王府人多眼杂,你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锦绣庄问她。” “嗯。”肖培风攥紧那件披风,眼神冰冷得不像话,从王府借了匹马,一路疾驰到了锦绣山庄。 ☆、第五章 沙玥解了门禁,与孙闲笑约定在锦绣楼聚头。 本意叫上沙珏一起,见他穿金戴银走路都嫌费劲的样子,沙玥狠狠否定了念头。她不知,她离开后,本来行动笨重的沙珏一个健步蹿出账房,三步一回头地消失在院子里。 大门前种着两棵桃树,眼下正冒着粉扑扑的花骨朵,远远一眼,惹眼又好看。 沙玥穿着淡粉云线留仙裙,踩着白月金纹短靴,缓缓经过满地残花,相得益彰地与美景融为一体。她长发一本一眼地绾在脑后,额前飘着些许碎发,遮挡着还未消痕的伤,杏眸常年含情沉稳,一定睛又不怒自威。 如是,她心情颇好地出了门,然不消片刻,被狂奔而来、踏起一地泥尘的骏马,给她微启的檀口塞了一嘴灰尘。 再看马背之人,她不禁牙关一紧,奚落道:“你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难不成还会缩地成寸?有这本事你不去镖局真是暴殄天物。” “……”肖培风翻身下马,脸色微冷,将披风举到她面前,问:“你落下的?” 沙玥蓦然回想起掉落在岸边的披风,她心跳一滞,眼见肖培风正容亢色,她心道一声坏了,含糊其辞地说:“我差点给忘了!这是我落在王府的 分卷阅读10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披风……” 肖培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披风掉在池塘边,你难道想说是你故意将它解下?” “……” 沙玥硬着头皮,一个“是”字卡在了喉咙眼。 “你脑子进水了?三更半夜跑到王府池塘边脱衣服?” “我三更半夜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脑子进水了?我看你脑子才进水了,拿着件破披风指责谁呢?”沙玥像只发怒的小狮子,眼眶都泛起红意。 “我没指责你。”肖培风早已预料到沙玥的反应,“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要脱衣服。” 他语气平淡下来,沙玥反而意难平,骂道:“我脑子进水了吗?我没事脱衣服干嘛?” “玥儿,”他声音陡然一提,“是谁?” “我哪儿知道?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突然,沙玥话锋顿停,她恼怒地瞪着肖培风,烦躁地挥开他的手,说道:“肖培风你少来我面前碍眼。” 肖培风挡住她的去路,“玥儿,当时是有人将你推下水,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沙玥声音冷了下来。 肖培风对她话里的敌意充耳不闻,继续推测:“他将你推下水,还扯下你的披风……因为我在对岸,所以不敢收拾残局对不对?” “四日之中,这件披风始终留在原地,说明并非是王府中人所为,甚至此人并不认识王府中任何一人,那他为何会进入王府?” 肖培风自顾自地说:“这种可能性太低。或者说,此人是故意让我发现?” 随后,他一把抓住沙玥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押上马背,“去王府。” 沙玥在马背上剧烈挣扎起来,破口大骂:“肖培风你有病啊?连是谁都不知道去王府做什么?你想得罪三王爷吗?” “我要替你讨回公道。”这种事有一次便有第二次,肖培风要借此杀鸡儆猴,他绝不允许类似的事再发生。 “我没有公道可讨!”她手脚并用地推搡着肖培风,却被他一手控制住,旋即翻上马背,将沙玥牢牢困在怀里。 “来人啊!来人啊!”沙玥慌忙间大喊,“爹、娘!沙珏!救命啊!” 肖培风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笑道:“玥儿别喊了,他们不敢出来。” “肖培风你放我下去!我不去王府,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不去,京城讨厌我的人你数得过来吗?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他又没想要我的命!”沙玥仍在不断挣扎。 “讨厌又如何?名声再不堪,在京城谁敢对你动手?谁说他不想要你的命?如果当时我不在,你晕倒在水里怎么办?你觉得自己活得下去吗?” 沙玥怒道:“我名声为何不堪你心里没点儿分寸?你离我远一点,别缠着我就万事大吉了。” 肖培风不再说话,只紧紧将她圈在怀里,任骏马飞驰。 眼见离王府越来越近,沙玥的心也沉了下去,她阖上双眼,破釜沉舟似的说:“肖培风,那是王府。那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的家,我只是一介平民,你也不过是一位臣子,尽管你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你也仅仅只是一位臣子。” “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他始终是君,而你始终是臣,你有什么身份从他身上讨回公道?哪怕昨夜是三王爷想要我的命,我也只能给他,难道你不是吗?” “你想为我背叛你忠心耿耿的君主吗?” 哪怕事实远远没有沙玥说得那么严重,但她确信,肖培风会停下。 沙玥的话,像一只铁锤,从很远的那头晃过来,狠狠锤在肖培风的胸口。 “玥儿……”肖培风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沙玥几乎能想象到他脸上的神情,所以,沙玥无法回头。 “肖培风,就算你想,我也不需要你做到这个地步。” 马渐渐停下,沙玥很轻松地从他手中挣脱,跳下马背。 肖培风低着头,双眸凝视着她的脸,沙玥也毫不退缩地回视他。 在他的眼神下,沙玥几乎要服软,她想出声安抚肖培风,理智却让她抿紧唇瓣,倔强地回视肖培风。 惹恼肖培风也好,不如趁此机会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明白,他们永远无法因为一纸婚约走在一起。 “肖培风,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半晌,肖培风收回视线,他,放低了姿态。 “玥儿,我知道此人为何要故意让我发现了。”肖培风嘴边勾起一抹干涩的笑容,“他的目的达到了。” “如果这是他的目的,我愿意成全他。” 肖培风全身一僵,瞳孔放大,沙玥却转过身,逃也似的消失不见。 肖培风怔愣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肯收回视线,他的心正被一股不知名的疼痛缠绕着,这股疼痛比任何一道伤口更要深刻,更要让他不知所措。 他忽然想起孙闲笑说过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并不知道,你是因为喜欢她才想娶她? 分卷阅读11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玥儿,当真不知吗? 又或者,你只是一味地回避我的感情。 如果答案就在二者之中,肖培风宁愿是前者。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锦绣山庄。 本想用这种方式让肖培风死心,可是,她自己为何会受到影响?内心的迷茫让沙玥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其他事,甚至,她想回到肖培风面前,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对啊,我能告诉他什么?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适才不见踪影的小厮,这会儿倒来得勤快。 “二小姐,你为何又回来了?” 沙玥只觉得浑身无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累了。” 小厮了然道:“二小姐好好休息,在这期间奴才不会让任何人叨扰您。” 等沙玥往里走了几步,小厮忽然想起一事,又道:“方丈传了个口信,让奴才告诉小姐,这个月已经将禅房空出来了,小姐可以随时上山。” 沙玥点头:“老规矩。” “是。” 她刚走不久,沙珏就出现在身后,他若有所思地嘀咕:“玥儿每月都上山,究竟是去做什么?老规矩……是十五那天吗?” 沙玥在房中闷了整整一日,被她抛在脑后的孙闲笑一大早就杀到了锦绣山庄。 孙闲笑一进府和沙珏打了个照面,这俩素来谁也看不惯谁,见面不损上几句都浑身不舒服。这回,孙闲笑没工夫和他扯淡,进门就问:“二傻子呢?” 沙珏一听,眉心直跳:“你叫谁二傻子呢?” “又没叫你。”孙闲笑不想与他多说,抬腿就往里走,“我自个儿去找她。” “出去。你这叫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本宫这叫微服私访!” “……不要脸。”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沙玥的房间,敲了敲门,半晌没有动静,耐着性子又敲了一回,依旧不见回应,索性一把推开,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玥儿?沙玥?二傻子,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绝对意想不到。” 她瞧见榻上鼓鼓囊囊睡着个人,无声地咧开嘴角,等走近了,一把掀开被子,喊道:“还睡着呢?亏我一知道好消息就来告诉你!” 沙玥和衣蜷缩在榻上,连短靴都没脱。 “玥儿?”孙闲笑察觉到不对劲,她扳过沙玥的身体,便见沙玥半阖着眼睛,眼底尽是血丝。 孙闲笑吃惊地问:“玥儿,你哭了?” 沙玥偏过头,嘴上不饶人:“胡说什么,我这是困的。” “你昨夜没睡?” “睡不着。” “睡不着还困?” 沙玥在房中躺了一日身心俱疲,她眨了眨干巴巴的眼睛,不耐地说:“究竟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废话。” 孙闲笑当即转移了话题,兴冲冲地说:“你还记得,我们月初在水盛湖见过的青衣男子吗?” “记得,怎么了?”那位青衣男子气质过人,但凡见过都不会再忘记。 “我昨日在宫里见到他了。我本想昨日告诉你,你却没来赴约。” 沙玥不禁愧疚道:“抱歉,昨日发生了点事,我给忘了。” “你平日可是最守信的人,居然忘了?!算了算了,你猜猜,他是什么人?” 见她神秘莫测的模样,沙玥不由好奇地问:“他是什么人?”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你猜猜看。” 沙玥近日压根儿没出门,哪里知道什么人? “皇宫里那么多人,我哪儿猜得准?难不成是位太监?”说起来,青衣男子面目清秀可人,做为太监倒也说得过去。 “噗……你真敢说!”孙闲笑大笑起来,“他可是东晋最年轻的藩王——金陵王,谢安。” “你或许不知道,在金陵还有种说法:世上能与最年轻的藩王金陵王谢安一战之人,只有历来最年轻的骠骑大将军肖培风一人。” ☆、第六章 “金陵王谢安?” “金陵王的事迹传到东晋来时,我还以为他是个孔武有力、五大三粗的蛮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惊为天人。”孙闲笑目露向往,“我打听过了,他年逾二十六,未曾婚配,府上连一位小妾都不曾有。” 沙玥震惊地问:“他……不举?” 孙闲笑怒极反笑:“你脑子里装得什么?他可是日理万机的金陵王,边关要是有个战事还需自己亲自带兵上阵,哪来的时间想这些俗事?再说,肖培风不也一样?” 听她提起肖培风,沙玥目光一黯,兴致缺缺地说:“他是金陵王与我有何干系?” 孙闲笑得意洋洋地说:“重点是他到京城水土不服,根本吃不惯京城的食物,不过——” “不过什么?” “近来他几乎日日到锦绣楼用膳,你不想趁此机会与他结识?” 若是往常, 分卷阅读12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沙玥必定一口应下,如今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便回绝道:“他年少有为,眼光只高不低,哪里会瞧得上我?我何必到他面前丢人现眼,惹人耻笑。”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肖培风,京城哪家女子不想嫁给他?他不照样对你情有独钟。” 沙玥摇了摇头,“不同。” 孙闲笑鬼灵精怪地想:我不帮你逼他一把,他一定死咬着口风不肯妥协。于是她抱臂问:“你不想尽早解除同肖培风的婚约?谢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选。” “……”是啊,就算与肖培风说清楚了,婚约依旧存在,要尽早说服肖老将军才是。 “好,我先换身衣服。”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锦绣楼。 “二小姐?”店小二将两人迎上阁楼,问:“两位可要吃点什么?” 沙玥心不在焉地说:“上一壶茶吧。” 孙闲笑嫌弃地看她一眼,让她先坐着,自己对店小二说:“上点热菜。另外,金陵王到了没?” 店小二摇头:“听掌柜的说,金陵王刚从皇宫出来。” “等他来了只会我们一声,”她指了指沙玥,压低声音道:“可别坏了你家小姐的好事。” “是!” 相比大堂里人声鼎沸,阁楼上要清净许多。 沙玥呆滞地望着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逐渐被分割在道边两侧,一辆金顶珠璎马车不徐不缓地从道路尽头驶来,透过珠璎隐约能窥见马车中坐着一位男子。当马车停在锦绣楼前时,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珠帘,片刻后,一位绛衣男子从马车中踏下来。 尽管他的穿着与水盛湖上大相径庭,沙玥仍一眼将他认出。 他头戴明珠玉冠,面容肃穆庄严,不似初见时温文尔雅,反倒与盛气凌人的肖培风有些许相似。 “他来了。” 在看到他的瞬间,沙玥竟不由自主地将他与肖培风对比,或许是将肖培风那张脸看腻了,明明谢安的容貌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孙闲笑将身体凑到窗前来,谢安却已走进了锦绣楼,她又拉着沙玥向房门走去,恰恰错过了窗外的另一片景象。 只见,长街尽头,肖培风三人正徐徐向锦绣楼行来。 店小二将谢安引上阁楼,并安置在邻室,后敲响两人所在的房门,低声道:“人来了。” 孙闲笑回应道:“知道了。” 沙玥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孙闲笑道:“你自己想办法啊。” “……” 沙玥无语地看她一眼,找到掌柜的吩咐了几句,然后返身回房。 孙闲笑惊奇地问:“你干了什么?” 沙玥卖起关子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锦绣楼下,知雪望了望挨山塞海的大堂,纠结地问:“培风,沙姑娘当真在里面?” “嗯。”肖培风以往也曾与沙玥起过争执,通常不超过三天就能和解,他想,这回也不例外。 孙闲乐道:“当然在里面,笑笑也在。只不过……”他踌躇地看肖培风一眼,“她们好像是为了见谢安。” “谢安?”肖培风怔了片刻,旋即眉头深深皱起,“玥儿为何会认识他?” “谢安……”知雪脸色一变,在孙闲乐看过来时又恢复如常,垂在两侧的手却紧紧攥成拳头。 三人站在街边,实在太过惹眼,不消片刻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一位贵妇瞧见肖培风,她用涂满蔻丹的手指指了指隔楼上,对同行人道:“我方才看见二傻姑娘上了楼,眼下肖将军又出现在这里,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同行也是为妇人,看穿着似乎出身官宦,她嘲笑道:“我看啊,多半是。你知道在王府发生的事吧?我总算明白将军为何要容忍与她的婚约了。” “为何?” “因为十五年前的事。当年,她无意中帮了肖家,肖老将军又是极其重情重义之人,沙家为了能攀上这根高枝儿,竟然要求肖将军与沙玥定亲,你想想,将军如果愿意娶她早就娶了,她都二十二岁了,哪里还拖得起?” 她们并未压低声音,似乎有意让肖培风听见。 肖培风的眼神如薄刃一般,盯着那俩嘴碎的妇人,右脚踏出半步,却被知雪拦下。 肖培风不悦地眯起眼睛,问道:“为何拦我?” 知雪皱着柳眉,真心实意地说:“将军,你与她们置气有何用?” “我的玥儿,岂能容她们诋毁?” “毁誉由人,你现在替沙姑娘解释她们未必会信,只当你为人大气,想保住沙姑娘的名誉罢了。” 孙闲乐赞同道:“雪儿说得没错。不如你早日将玥儿娶回家,自然封住了他们的嘴。” 那位贵妇变本加厉道:“我们不能让她得逞,得想个办法,阻止肖将军上楼。” 肖培风气笑了,心想:我上锦绣楼就是为了见玥儿,你们还想拦着我? 分卷阅读13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不识好歹也得有个分寸。 他迈腿往里走,忙得晕头转向的店小二这才发现三人,他顿时傻眼了,心虚地往阁楼上瞟了瞟,怯怯地咽下一口唾沫,问:“肖将军,可是用膳?” 此话一出,孙闲乐脚步微顿,嘴边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微微敛起眼帘,垂下的眼角无故地显得很冷漠。 “嗯。” 店小二还没来及说话,一旁的妇女便插嘴道:“三王爷、肖将军,你们若想用膳,不如去前面的清风阁看看,那里的菜色远不是锦绣楼能比得上的。” 店小二像抓住救星似的,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三位想用膳不如去清风阁,小店恐怕招待不周……” “……” 自砸招牌的事儿还是头一回见。 孙闲乐忍不住道:“倘若本王非要在锦绣楼用膳呢?” “那就只能……”店小二擦了把额头冷汗。 “只能什么?” “只能呈上小店最好的酒菜招待王爷。” “那还不快去?” “是。请随小的来。” “将军留步!”方才那位妇女大喊道。 肖培风极其不耐地看过去,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有话快说就屁快放”。 “实不相瞒,将军,沙二小姐正在楼上,您还是换一家用膳吧。”妇人自以为是极了。 肖培风脸色阴沉,目露寒光,讥讽道:“我要去何处用膳还需旁人指手画脚?” 妇人脸色骤变:“民妇不敢。” “不敢最好。另外,是谁告诉你,我和玥儿的婚约是沙家的要求?”他冷笑一声,“管好自己的嘴,没有下一次。” 妇人额头冒起涔涔汗珠,忙不迭点头:“是。” 阁楼上,谢安从皇宫回来后食欲大减,他撑着额头,胃里一阵翻腾,喝了口温热的水,唤小二结账。 店小二端着托盘,恭敬地说:“回禀公子,邻室的姑娘已经替你付过账了。这是她托小的给你送来的酸粥,公子若无食欲,不妨尝尝这个。” 谢安诧异地睁大眼睛,“是何人?” “小的不清楚。” 与此同时,邻室中。 孙闲笑拍案称奇:“你连一文钱都算得这么精,还肯为他付账?肖培风都没这待遇。” “算得精是一回事儿,舍不舍得花是另外一回事儿。”沙玥道。 沙玥以往在城中不少干这事儿,自然驾轻就熟。 孙闲笑又问:“你不露面,他怎么知道是谁?” “足够了。”沙玥胸有成竹地说。 不多时,房门被人叩响。 “是他?”孙闲笑道。 沙玥示意她稍安勿躁,等敲门声又响起两声,才将房门拉开。 “是你?”谢安惊诧道。 没想到谢安还记得自己,沙玥心中讶异,面上不露分毫,点点头:“公子可好些?” 谢安不禁莞尔道:“你为何知道?” 沙玥笑道:“公子不久前才进客栈,如今却要离开,想必,是食欲不佳吧。” 见谢安不答,她又道:“酸粥可用来开胃,味道也不错。下次用膳时,可先食一碗。” 谢安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多谢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沙玥。公子呢?” “谢安。”他看向沙玥身后的人,问:“这位是?” 孙闲笑起身拱手道:“小女子孙闲笑。” 谢安眸光一闪,躬身道:“原来是常笑公主,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阁楼一边传来脚步声,沙玥淡笑道:“公子可愿赏个脸?” 谢安笑容更满:“我倒是忘了,锦绣楼是沙家的客栈 。沙姑娘为在下付账,可是有事相商?” 沙玥扬唇,“公子多虑了。你日日莅临锦绣楼,是锦绣楼的福气,只是公子食欲不佳,饭菜都没动过几筷,玥儿看不过去罢了。” “况且,你我二人道路不同,又有何事需要商量呢?”谢安走的是官路,沙玥走的是商路。她是在告诉谢安,她接近谢安的目的,不会阻挠他该走的路。 谢安纵声一笑:“那谢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走进房门,经过沙玥身旁时,再控制不住虚浮的脚步,身体向后倾斜去,沙玥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胳膊,“小心!” 谢安稳住身形,将头转向沙玥,点头道:“多谢姑娘。”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萦绕在鼻端,竟漫过嘴里的苦涩,舒缓了胃中排山倒海的翻腾感。 沙玥收回手,正要说话时,一道劲风从身后刮来,紧接着手腕一阵剧痛,被人大力向后拉去,她惊慌地回头大喊:“是谁?”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旋即,一只大手紧紧圈住她的腰身。 “肖培风?”沙玥被他按在怀里几乎动弹不得,她将手抵在肖培风的胸膛上,手腕被他捏得很疼,“放开我!” 分卷阅读14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肖培风脸上布满寒霜,桎梏她的手不肯松懈分毫,他冷冷地看向谢安,右手将沙玥完完全全地护在怀中,像宣示主权一般。 谢安轻挑眉峰,暗道:肖培风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他的眼神,就像被自己侵犯领地的狮子……亦或者,是因为这位女子? “肖培风,你松开。”沙玥气得跺脚,去掰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警告地看谢安一眼,垂下头,怒气腾腾地问:“你认识他?” “与你何干?” “培风!”知雪担忧地走上前,她拉住肖培风袖子,“培风,你弄疼沙姑娘了。” 肖培风无暇顾及知雪,提高了声线:“你认识他?” 沙玥垂下眼帘,看见他袖口的那只柔荑。晶莹如玉的柔荑,拉在他墨绿的袖口边,像一颗宝玉镶在他身上,无故地很刺眼。 她近乎狼狈地错开视线,低声囔囔道:“与你何干?我的事与你何干?” “肖培风,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没有资格干涉我,当然,我也没有资格干涉你。” “我没当真,”肖培风神情错愕,手下将沙玥抱得更紧,“你说的那么些话,我从没当真。” 沙玥盯着他的眼睛,用冷漠至极的口气说:“可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第七章 他的手,烙在皮肤一片滚烫。 用一种几乎能将骨头捏碎的力气,企图能锁住沙玥。 谢安实在头晕,便倾身倚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他眸光一瞥知雪,愉悦地勾起唇角:看来,乌鸦也能变成凤凰呢。 房外箭弩拔张的气氛终于惊动了孙闲笑。 “玥儿?”她疑惑地喊,一出门,先是对上孙闲乐郁闷不已的眼神。 孙闲乐隐约猜到罪魁祸首就是她,也不知她整天瞎操什么心。 孙闲乐干笑着招呼:“三哥、肖将军……” 死一般的寂静充斥在空中。 “好了,正巧金陵王也在,不如去房中喝上一杯?”见气氛太过凝重,孙闲乐打起圆场来。 他对谢安道:“这位沙姑娘是培风未过门的妻子,能与你相识也是缘分。” 谢安温笑道:“沙姑娘如此善解人意,肖将军好福气。” 顷刻,他却向肖培风走来,伸手扣住肖培风的腕部,温声道:“松开她。” 他的手指力大无穷,肖培风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 “培风,松开沙姑娘吧。”知雪胆怯地看了看谢安,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肖培风呼吸沉下来,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他凝视片刻沙玥的脸,缓缓将眼神转移到谢安身上。 那双瞳孔充斥着暴戾与怒火,谢安毫不怀疑,此刻的肖培风,对自己起了杀心。 沙玥凝起双眉,看向谢安,道:“公子,请你稍等片刻。” 谢安不禁莞尔一笑,松开捏住肖培风的手,转身进入房中:“好。” “小二,好好伺候三位用膳。”昨夜一夜未眠,再加上今日一顿折腾,沙玥早已身心俱疲,尽管手腕火辣辣地疼着,她也不想再与肖培风多话。 “我不是来用膳。”肖培风神情冷硬。 “住店也行,小二……” “我来找你。” “我还有客人,恕不奉陪。” 肖培风呼吸一滞,他不甘地看着沙玥,眸中只余下颓然,“你我之间只能这样?” 他话里的无力让沙玥迟疑起来,她颤了颤唇瓣,却终究未置一词。 她和肖培风难道只能这样吗?不是的…… “沙姑娘,培风已经与我们说过你落水的事,我们会替你讨回公道的!”知雪美目湿润,朝二人投来关切的眼神。 她无助地回头,对孙闲乐道:“王爷您也帮将军解释一下。” 沙玥脸色猛地一白,无数难堪涌进心中,眼泪忽然脱眶而出,她阖上眼,讥讽道:“不必了,我没有公道可讨。” “知雪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罢,她迎上肖培风的双眼,望进他深邃的瞳孔,质问道:“不然呢?” “你给我惹得麻烦还不够多?京城中人如何看待我?如何议论我?是沙家要攀着你这根高枝、是我贪图你的权利身份、是我品行不端……肖培风,你扪心自问,沙家可曾贪图你任何东西?” 肖培风话音微颤:“玥儿,你不在意这些,不是吗?” “我在意!”沙玥双目通红,几近歇斯底里:“那些话、那些流言,我都在意。我平白无故为何要受他们诟病?我做错了什么?这该死的婚约是我哀求你吗?凭什么要我来承受、凭什么要沙家来承受?” 她用手指抵着肖培风的胸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吐出:“你就是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的木头,你怎么明白我的感受?” “你为了报答十五年前的恩情,不惜与我定 分卷阅读15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下婚约,你可曾问过我?你的报答,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需要。” 大抵不遗余力地宣泄,眼泪就不由自主了。 她的眼泪化作利刃,刺穿了肖培风的心脏。他仓皇失措地看着沙玥,松开她的手,抹干她的泪水,“玥儿……对不起……” “别碰我!”沙玥拍掉他的手,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推开肖培风,用哀求的口气说:“肖培风,放过我吧。” 那一刹那,肖培风被掏空了五脏六腑。他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想拉住沙玥却被她躲过,“对不起玥儿、玥儿对不起……” 嘴里翻来覆去仍是这句话,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挽回眼前的局面,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那么苍白的道歉,有用吗? 沙玥憋着眼泪,狠狠地摇头,“肖培风,你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让我回归平凡,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不……不许。”肖培风怔忪地摇头。 “你怎能……”你怎能三言两语将我抛开?怎能轻易地让我放下你? 可是,他说不出口了。 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沙玥的痛苦都是自己给予的。可明明……他只是喜欢玥儿,也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玥儿带来伤害。 如果会给玥儿带来痛苦,自己的坚持,全无必要。 自己又于心何忍? “玥儿,你当真这么想?” “是。” “如果,”肖培风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里带着颤抖与不舍:“如果我成全你,你能原谅我吗?” 肖培风小心翼翼地讨好着,根本不像最英勇无敌的骠骑大将军。 世人都说沙二小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有谁能想到,肖培风会在她面前露出卑微乞求的一面呢。 忽然,孙闲笑醒悟了。她做错了,错得一塌糊涂,她竟然想用如此拙劣的手段逼肖培风坦诚,她不仅小看了肖培风对沙玥的感情,还小看了沙玥的自尊心。她实在太不自量力了。 沙玥怔怔地看着肖培风,一时竟哑口无言。 成全自己?这是唾手可得的机会,只要点头……只要点头就能…… “如果,我成全你,不再打扰你、纠缠你,不再干涉你的任何事,你能原谅我吗?”他的眼神很真切,语气很诚恳,沙玥知道,他的话,都是真的。 这些,不都是沙玥想要的吗?为何仅仅一个“好”字,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肖培风并未得到沙玥的回应,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沙玥。 “我会说服父亲。” “玥儿!”孙闲笑上前抓住沙玥的手,“你……” “笑笑。”孙闲乐叫住她,冲她摇头。 “可是……” “如此,便多谢了。”沙玥回握住孙闲笑的手,像是汲取到了某种力量,尽管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能上扬起。 那一声“多谢”,抽走了肖培风最后的期望。空落落的心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脑中只剩一片混沌。 “好。” 这道声线,仿佛不属于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有勇气离开锦绣楼,在踏出大门那一刻,翻江倒海而来的窒息感让他顿住了身形,双腿遏制不住地往回走,一双手,却又将他拉住。 “让沙姑娘好好静一静,就算要去找她,也先冷静下来。” 肖培风阖上猩红的眸子,握紧双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孙闲乐叹息道:“玥儿向来嘴硬心软,让她好好想想。” “她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阁楼上,沙玥回到房中。 谢安为她倒了杯温茶,笑问:“暖暖身子?” “多谢。”沙玥接过,抿了一口。 孙闲笑抓住她的肩,神色焦急道:“你真是二傻子啊!怎么能让肖培风就这么走了?” 沙玥嗤笑道:“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我可是巴不得他离我远一点。” 不易察觉的颤抖让她手中的茶杯摇晃起来,茶水溢出打湿她的指尖。 那细微的颤抖,为她的笑容添上无端的苦涩。 谢安低笑道:“沙姑娘就是京城远近闻名的‘二傻’姑娘?” “是啊,连你都知道了。”沙玥笑容有些牵强。 “听过一些,不过现在看来都是无稽之谈。”谢安盯着她笑了笑,“听说姑娘每逢月初都在水盛诗林结识外来男子,话里不出三句便要问男子有无妻室。” “没那么夸张。” “姑娘不想与肖将军成亲,是不愿被婚约所束缚?”谢安的话直指要害,沙玥神情一僵,良久才点头。 “倘若只是如此,你迫切地想通过其他人摆脱婚约,当然也顾不上是否情投意合,那其他人和肖将军有何不同?”谢安行事不喜拖欠,如此便算还她一份人情。 “为何世人皆可 分卷阅读16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独独肖将军不行?” 为何世人皆可,独独肖培风不行? 抱着这个疑惑,沙玥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到锦绣山庄。 明明得偿所愿地摆脱了一直困扰她的事,她非但不觉得轻松,反而像是多了一道枷锁。 夜晚万籁俱寂,沙玥早早歇下。 屋檐外闪过一道黑影,继而推开房门,放缓脚步向榻边走去。 黑暗中,一双黑眸大肆游在沙玥脸上,来人俯身,轻抚着沙玥的脸颊,用尽万般柔情。 许久,他将唇印到沙玥额头,食髓知味一般,逐渐转移到鼻尖、唇瓣,他蜻蜓点水地吻落在沙玥的唇上,一触即分。 他抵住沙玥的额头,浓如黑墨的眸子带着万卷柔情,尽是属于沙玥。 做完一系列动作,黑影起身,替沙玥掖了掖被角,顷刻便消失不见。 屋外吹来凉凉夜风,方能让他脸上的燥热消退些。 他自诩正人君子,如今却对玥儿做了这么下作的事。 回到府中,肖老夫人还未入睡。 她喊住身形匆匆的肖培风,问:“你去了何处?” 肖培风脸上仍留余热,故而偏着头,“散步。” 肖老夫人无奈地摇头,道:“是去锦绣山庄吧?” “嗯。”既然瞒不住,便不瞒。 肖老夫人很了解自家儿子,她目含担忧,叹息道:“你和老爷说的话我全听见了。培风,你想清楚了?” 他神色一黯,点头:“嗯。” “也好。”肖老夫人伸手抚向他眉骨上的疤痕,和蔼地笑起来:“我帮你说服老爷,这几日好好休息。” 三月初十,肖老夫人拜访锦绣山庄。 沙珏慢悠悠走进账房,身上银器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在沙玥耳朵里,只两字:聒噪! 她拂然道:“你整天坠着那么多东西不嫌累?明知我心烦故意跑来碍眼吗?账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出去!” “哼。”沙珏昂首轻哼一声,“乱发什么脾气?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如愿了,肖老夫人来退婚了。” 她翻阅账簿的手猛地一顿,神情恍惚片刻,低喃道:“是吗。” “快去,他们还等着呢。” “好……” 前堂中,沙老爷正在和肖老夫人寒暄。 “这俩孩子纠缠了十多年,也是时候放下了。”肖老夫人道。 沙老爷点点头:“都是玥儿不懂事。” “沙老爷不要这么说,是肖家没有这个福气,不能娶到玥儿这么好的姑娘做儿媳。” “夫人过谦了,没有福气的我家玥儿。” 沙玥走来,正听到这句话。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被肖老妇人身后站立之人所吸引。 他穿了件雪色长袍,墨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棱角分明的脸上表露着几分漠不关心,眉骨边疤痕是战士的荣誉,所以老天不曾让它破坏那张脸的俊美。 与平日别无二致,只是,他始终不曾抬头。 “爹,人带到了。”沙珏喊道,然后凑到肖培风身边,勾住肖培风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说道:“既然决定好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他们吧。你我数日不见,不如去城里喝喝小酒?” 肖培风抬起头,嘴角一抹张扬的笑容,道:“好啊。” “对了,十五那天,你可有空?” “十五?我有事。” “啊!太可惜了。” 两人并肩向外走,路过沙玥身旁时,肖培风脚步稍顿,头却偏向另一边,径直越过了她。 肖培风经过身旁,掀起一阵冷风,吹拂着沙玥额前碎发,那道痊愈的伤疤忽然刺痛起来。 她片刻都不想逗留,便道:“爹,这件事由您做主,我先回房了。” “玥儿。”见她神色苍白,沙老爷不禁担忧地唤了一声。 结束了,她挣扎了这么多年的事,就这样结束了。 “由我做主?”沙老爷若有所思地撑着下颚,与肖老夫人四目相对,瞬息后,两人相视一笑。 沙老爷大笑道:“那就由我做主!” ☆、第八章 京城地大物博,在经商这一块儿,锦绣山庄可谓一家独大。 原因无他,锦绣山庄什么生意都做,小到街边早点摊,大到酒楼客栈,但凡和买卖有关,锦绣山庄无一不沾边。这不,天刚蒙蒙亮,一位农户就敲响了锦绣山庄的大门。 “大早上的干什么?”小厮揉着睡眼,语气还算和善。 农户紧张地捏着衣角,面露愧色:“上月锦绣庄想买我家的大黄牛,我没卖。” “那你还来做什么?”小厮无语地翻个白眼,转身准备关门。 “别、别,这回我卖!就是银子……上回说好了十 分卷阅读17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五两,兄台你看这个……” 小厮为难地皱起眉头,他记得大黄牛是二小姐要买,具体要做何事他也不清楚,不知道二小姐还要不要。 农户以为他嫌太贵,咬了咬牙齿,忍痛割爱道:“实在不行,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也行。” “那你稍等,”晨风瑟瑟吹来,小厮摸了摸两臂,对农户道:“怪冷的,进来坐会儿,我去叫二小姐。” “好、好。” 近日来,沙玥不到卯时就起身,眼下正在账房对账。 小厮说明来意,沙玥顿了片刻,问:“他人呢?” 小厮道:“在山庄里。二小姐,恕奴才插一句,他上月不卖,这回降低了价钱都要卖出去,难保不是黄牛出了什么问题,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自肖老夫人上门退婚后,沙玥便不曾出府,也不知市井上得知她被退婚衍生了多少“话本”。 她自嘲地扬起唇角,对小厮道:“我随他去看看,你去把大少爷喊醒,在我回府之前,让他整理好锦绣楼的账簿。” “是!” 沙玥带着两位身强力壮的武夫去了农户的家。 一路上农户惴惴不安,沙玥调侃道:“这么紧张,你家大黄牛真有问题?不过没关系,就算就问题我也买。” 农户摇头,神情局促:“大黄牛没问题。”他羞愧地低下头,“二小姐,咱走快些,我家里……” 沙玥一扬眉,“急什么。” 话虽如此,她仍加快了步伐。 到农户家,还没进门,便听到一阵呼天抢地的声音。 “别砸了别砸啊!我赔!我什么都赔!别砸了别砸了。”妇人哭嚎道。 “赔?”一副公鸭嗓响起,刺得沙玥耳膜疼,“你拿什么赔?我弟弟险些被那贱蹄子掰断了命根子,你赔得起吗?” “赔得起,赔得起!当家的拿银子去了,你们别砸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妇人颓坐在地上,眼泪落入地面混着泥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好端端的家就叫他们毁了!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要赔最起码二十两银子,你现在五两银子拿得出来吗?快把贱蹄子交出来,否则我今夜就一把火烧了这穷酸的房子。”公鸭嗓狮子大开口,似乎还不解气,抓起东西就往地上砸。 “昨日还说十五两,为何短短一日就……” 公鸭嗓扯起嗓子大笑一声,“我说赔多少就赔多少!我大哥是为朝廷办事的,就算我烧你家房子也不算犯事,现在要么拿二十两银子出来,要么把贱蹄子交出来!”他又对着其他人颐气指使,“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砸!” 农户一听就白了脸,飞奔进院子,见自家东西几乎让人砸完,他双腿一软,心中升起滔天怒火,大吼道:“你们这群天杀的,我答应你们赔钱,你们在干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抓住大门旁斧头就冲了上去,沙玥大吃一惊,忙叫武夫将他拦住,“你不要命了?” 农户泪流满面地跪坐在地上,他一手指着公鸭嗓,大骂道:“这条贱命我不要了!他们把人往绝路上逼,我还要这条命干什么?让我去杀了他!我要杀了你这个狗.日的!” 公鸭嗓被他唬得脸色煞白,忙不迭地躲到武夫身后,骂道:“你别不要脸,我家弟弟还卧病在床,你有脸对我动手?” “当家的别冲动、当家的!”一位妇人扑到农户身上,两人瞬间哭作一团。 公鸭嗓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农户扔了斧头,他从武夫身后走出来,先看了沙玥一眼,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他道:“沙二姑娘莫管闲事,是他家有错在先。” “你放狗屎屁!若不你弟想强娶……” 沙玥眉头紧锁,对公鸭嗓道:“我买了他家的大黄牛,正好二十两银子。” 农户话音一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忙不迭地带着妇人朝沙玥磕头,哽咽道:“谢谢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你家姑娘和他弟弟怎么回事?”沙玥问农户。 “那狗.日的李煜想强娶玲儿,前几天趁我不在,竟然强行侮辱玲儿!玲儿性子烈力气大,伤了李煜的命根子,狗.日的是他活该!若是我在,我一定要了他的狗命!”农户满目憎恨,看得公鸭嗓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放屁!我弟弟不过就和她玩玩儿!”公鸭嗓躲到武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沙玥冷着脸从怀里拿出二十两银子,扔给公鸭嗓,“这是二十两银子。我倒想知道,你大哥为朝廷办事也敢知法犯法?报上名来,也让我好好瞻仰瞻仰,是朝廷里的哪位大人?” 虽然京城百姓将沙玥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但是她身份摆在那里,不仅是首屈一指的富家千金,还与常笑公主等人相识,公鸭嗓的大哥不过是位小小的官差,哪里敢让沙玥知道名字? 他拿了银子,嘴里骂骂咧咧,转身就要走,沙玥看了看满地狼藉,将人拦住,意有所指地说:“砸了人家的东西,不该赔?” 公 分卷阅读18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鸭嗓呼吸一沉,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狠狠瞪了农户一眼,扔下五两银子就走了。 她将五两银子放到农户手里,没想农户有几分骨气,摇头拒绝道:“我不能收!我家牛不值二十两,沙姑娘拿回去吧。” 沙玥神情不耐:“少废话,拿着。沙家缺这点儿银子?我揣在怀里还嫌累。” “这、这……”家中被砸,他也拿不出多余的银子安置妻女,他惭愧地低着头,还是接过了银子。 沙玥眼角染上笑意,对二人道:“下回李家再来闹事,你们就报官。若被他大哥拦下来,你们就去找肖培风,他会帮你们。” 这些事,不管多小,肖培风都会放在眼里。 沙玥让武夫留在农户家帮忙收拾残局,自己牵着大黄牛往回走。 刚出农户家,一位女子就拦住去路。 她红着双眼,掀起裙角要下跪,沙玥扶着额,及时阻止:“行了!” “你就是玲儿吧?” “嗯。”玲儿点头。 “少哭哭啼啼,我看着碍眼,赶紧走吧。” 玲儿泪眼朦胧地点点头,道:“我还想抱抱阿黄。” “……” 她抱住黄牛的脖子,在它嘴边啄了两口。 沙玥问:“你养的?” “嗯。” 回府途中,她想起明日就是三月十五,打算去买些香火。 一路走来,几乎无人谈及她被退婚一事,或许还未传开吧。她从自家商铺买回了香火,途经锦绣楼 ,在街头转角处被人叫住。 “玥儿?!”那道声音中带着惊诧,她转过身,便见肖培风及知雪、孙闲乐兄妹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沙玥胸口一跳,面不改色地香烛拴在牛脖子上,对孙闲笑道:“早。” “你这是……”孙闲乐忍俊不禁地说。 “买了头牛,”沙玥停顿片刻,笑道:“送人。” 孙闲笑忍笑道:“就算要买,也不该亲自来吧?你这像什么样儿?” “人手不够,只能亲自动手,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知道人间疾苦?不和你废话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她转身牵起黄牛,心中正松下一口气,身后就传来肖培风阴阳怪气的声音:“买黄牛送人?要送给哪个蛮人?” 众人:“……” 蛮人?就差指名道姓说是谢安了。 沙玥似笑非笑地回头:“要你管?” 肖培风脸一黑,没想到多日不见,沙玥同他说的第一句就这么冷淡,他偏过头,没说话。 见状,知雪叹了声气,拍了拍肖培风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将军,沙家不退婚兴许不是沙姑娘的主意,你别再激怒她了。” 闻言,肖培风看了沙玥,微不可察地哼一声,果真不再开口。 沙玥将两人的亲昵尽收眼底,她垂下眼帘,暗道:孙闲乐还真是大气,不愧是皇上的儿子。 她沉默不语,摸了摸黄牛的脖子,心想:你是玲儿养的牛,不知和主人学到了几招。 沉默间,孙闲笑走到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脖子,调侃道:“你怎么开窍了?” 我送头牛我开什么窍了?!……我何时没开窍? “少废话,羡慕我?不如去找你父皇,让他替你取消婚事。”沙玥没好气地说。 孙闲笑叹息道:“父皇根本油盐不进。” “活该。”她拍掉孙闲笑的手,“我先走了。” “别啊,明日我们去打猎,一起去玩玩儿?” “我去丢人现眼吗?”沙玥反问道。 “……大傻子都答应了,他都不怕丢人你还怕?” “我能和他比?他丢人丢惯了,我才不去。” “你丢得也不少了……”后面的话被沙玥一眼瞪了回去。 肖培风等人听见她们的谈话,孙闲乐邀请道:“玥儿一起吧,你很多年没去过了。” 知雪也跟着道:“沙姑娘不妨去看看。” 肖培风希冀地看着沙玥,“玥儿……” “我明日有事,抱歉。” 既然已经和肖培风退婚,又何必接二连三地与他扯上关系?况且,她明日的确有事在身。 孙闲笑一拍脑袋,顿悟道:“我倒忘了,明日是十五,玥儿确实有事要做。” 肖培风心中警铃大作,玥儿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他疑惑地问:“何事?” “与你无关。”沙玥语气顿时冷了下来,“告辞。” 等她走后,肖培风颓然道:“我太冲动了,玥儿只是扶了谢安一把,我就……” 众人本以为他在自省,谁知他话锋急转:“谢安绝对没安好心,他武功不低,怎需玥儿搀扶?他肯定是故意的!总之,不能让他接近玥儿。” 孙闲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反正肖老夫人上门都没能退掉婚事,玥儿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 “不让他 分卷阅读19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接近?”孙闲乐不禁唏嘘,“以往你从不将玥儿结识的男子放在眼里,对谢安这么上心,是怕他有能力抢走玥儿?” “就凭他?”肖培风面露讥笑,“他若敢染指玥儿,我一定荡平金陵。” “……” 当晚,沙玥将黄牛送去了肖府。 肖培风送她一头野猪,她就回敬他一头黄牛,这样也算互不相欠。 然而,肖培风收到黄牛时的心境与沙玥大为不同。 他喜滋滋地坐上黄牛,嘴边噙着一丝憨笑,全无半分将军威严。 孙闲笑错了,玥儿是知道自己的感情的,她只是吝啬于表达罢了。 肖老夫人坐在不远处,她沉沉地叹息一声,问肖培风:“培风,非玥儿不可吗?” 顿了片刻,肖培风神情严肃起来,笃定地说:“是。非她不可,不是她就不行。” 肖老夫人哑然,“可是,如她所说,城里百姓对她的看法,皆是因为肖家,她未必不介意。” “那些话都是不经之谈,等和玥儿和好之后,我会用行动证明,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缠着玥儿。” “……” 看自家儿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肖老夫人当即了然于胸。 她不该问,这件事,她从十五年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安: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肖培风:气话,保面子的。 ☆、第九章 清晨,春意盎然。 沙珏捯饬好自己匆匆御马而去,不久,沙玥也启程前往邯山寺。 邯山寺处于京城郊外的邯山,山中同时修有一座猎场,由于邯山常有百姓来往,故而已多年不曾举行过围猎。 沙玥在马车中小憩,忽然,马匹长啸一声,似乎受了惊吓,马车晃动起来,使得沙玥冷不防地撞上车壁,疼得她呲牙咧嘴,问道:“怎么回事儿?不会驭马放着让我来,要你有何用?” 车夫汗颜道:“二小姐,有只马的马蹄受伤了,恐怕得换一匹才能继续赶路。” “那你还不快去?” 车夫领命,忙不迭地跑去换马。 不多时,沙玥没等到车夫,倒是把谢安等来了。 城门门可罗雀,挂着“锦绣”旗帜的马车显眼地竖在路边,谢安掀起竹帘,一眼便看见那面旗子。 沙玥闷得慌,正一脚踏在辕座上,不耐烦地朝后张望,登时,两人四目相对。 谢安问:“沙姑娘这是作何?” 以往她还客气,如今对谢安没了非分之想,语气随意了不少,调笑道:“在等公子呢。” 谢安忍俊不禁。 他向来文质彬彬,如今一笑,沙玥倒觉得难堪,解释道:“马受了伤,车夫换马去了。” 谢安正色,话中笑意不减:“沙姑娘也去邯山?” “嗯。”沙玥怔愣一瞬,惊呼道:“邯山?” “不若一起?”反正其他人已经离开,路上有个人解闷儿也好。 沙玥牙疼,看谢安的穿着,应该是随朝廷去打猎才对,他要前往邯山,也就是说围猎在邯山举行,真是冤家路窄! 她正想回绝,车夫却将马牵了过来,她暗叹一声,无奈道:“公子,请。” 一路上,沙玥窝在马车里一声不吭,谢安不时挑起竹帘向后探头,数次无功而返,索性作罢。 到山脚下,一长列车马横在路中。 东晋皇帝不参与此次围猎,领头人是孙闲乐。他抱着胳膊站在马下,神情不悦,冷声问:“金陵王还没到?” 若非父皇特意嘱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众人在此等候谢安一人。 山脚有条小溪,孙闲笑在溪边大喊道:“皇兄快过来!肖将军已经打了三条鱼了!” 孙闲乐朝溪边看了一眼,肖培风和沙珏两人正在用石子打鱼,沙珏连抗刀力气都没有,别说打鱼,石子就算碰到了鱼也起不了作用。 他泄气地一扔石子:“不玩了。” 肖培风挑眉看着他,道:“你输了。快告诉我,玥儿上邯山寺作甚。” 沙珏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金陵王到了!”此时,一人大喊道,片刻后,又喊:“后面怎么还跟着沙家的马车?” 众人闻声望去,肖培风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掸了掸猎服上的水渍,在一处凸出的岩石上席地而坐,支起一条腿,将右手搭在膝盖上,手里把玩着半根青草,眼睛紧盯着后面那辆马车。 马车停下,谢安朝众人委身,继而走向身后的马车。 他叩响窗沿,道:“沙姑娘,到山脚了。” 隐约听见前方有动静,沙玥帘子都不掀一下,隔着窗户道:“好,我要继续前往邯山寺,望公子此行兴尽而返。” “多谢。” 车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走向另一 分卷阅读20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条山路。 路过溪边,肖培风眸光一紧,马车与他错身,却始终没有停下的迹象,于是他嘴角绷起,捻起手边的石子,猛地掷向马蹄。只见,马蹄往下一跪,马车也跟着晃动起来,车夫不得已只好停下。 沙玥被晃得眉心直跳,一把掀开帘子:“它们不识路你还不识路?真想让我自己拉上去?” 马车恰好停在肖培风身旁,他状似这才发现沙玥,直起上半身,关切地问:“玥儿,你为何在这里?” 将他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的沙珏和孙闲笑两人:“……” 谁说肖培风除了打仗都什么都不会? 好死不死就在肖培风面前!众人相继看来,沙玥不想拂了他的脸面,皮笑肉不笑地说:“闲的。” 肖培风起身走到马车旁,俯身看了看受伤的马蹄,一脸可惜道:“马已经拉不动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如何?就当风月的谢礼。” “风月?”沙玥狐疑地看向他。 “就是那头牛,它是玥儿送的,‘风月’二字才配得上它的身份。” 孙闲笑等人听得牙酸,齐齐将头偏向一方。 沙玥眉头一皱,“随你。” “那我送你去?”肖培风神情一亮,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肖狗贼这厮健忘?前不久发生的事全忘了?他为何可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吗? “肖培风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不打扰、不纠缠、不干涉,他的话,从来只是随口一说吗? 或许只有自己当了真。 肖培风皱眉:“玥儿?” 沙玥未应,下车,卸下另一匹马,翻身上马,对车夫道:“你在山下侯着,我去去就回。” 车夫冷汗直流,点头道:“是。” “玥儿!”肖培风拉住缰绳,换来沙玥冷眼相对,“放手。” “我以为……” “你以为?”沙玥哂笑一声,“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她望向孙闲乐众人,将声线提高:“肖将军,耽误了各位贵人的雅兴,小女子可承担不起后果,还请将军移步吧。” 肖培风身体僵了一瞬,他咬住牙关,垂下眸子,松开了手,任沙玥离去。 沙珏等人上前,叹息道:“不解释吗?” “解释了,又能如何?”肖培风抬起头,面上恢复一片沉静,“婚约一事,玥儿并不知情吧?” 沙珏点头:“这件事是爹自作主张,不过,玥儿并非真心讨厌你,只要……” “我知道,”肖培风打断他的话,随后牵来一匹马,“让沙老爷别再做多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培风,当他知道沙玥没退婚的时候其实开心到爆炸了。 也抱抱玥儿,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好好的呀。 ☆、第十章 沙玥骑术不精,故而不敢骑太快,而且这条路并不是前往邯山寺最佳的选择,她一面懊恼,一面硬着头皮往前走,等到了邯山寺,已经接近午时。 进入邯山寺她才想起香烛没来得及拿,所幸方丈有所准备,让她用了午膳,净手后去佛堂上香,随后进入事先准备的禅房。 禅房内,沙玥跪在观音像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观音大士在上,请受民女沙玥一拜。” 迎面吹来一阵轻风,沙玥疑惑地寻风看去,禅房内门窗紧闭,此风从何而来? 难道,观音大士显灵了? “民女每月都来叨扰您,想必,您也听腻了吧?”此时的沙玥不同平常,她神情郑重肃穆,声色都染上不少沉稳。 眼前一片宁静,让她的内心也平静下来。 她跪在观音金像前,将那往事娓娓道来:“那年回京途中,民女做了很多错事。我明明知道,对普通人而言,一两银子、一匹马、一头老黄牛、哪怕是一件粗布衣衫都很珍贵,可是,我却在迫不得已地情况下偷偷拿走了他们的东西。其实,不用偷那些东西,民女也能活着回到京城。” 只是,她太饿了,太累了。 “噗……”突然,金像后传来一声低微的嗤笑声,沙玥沉浸于内心的懊悔,全然未察觉。 “这些年来,民女无时不刻在想,我偷走的或许是他们几年的积蓄,或许是他们半生赖以生存的东西,我偷走或许是他们一辈子的支柱,或许是唯一能够生存下去的东西。”话音隐约哽咽起来。 “在破庙那晚,为了不被抓住,民女放火烧了破庙,里面还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他们没有逃出来……民女就背负了十七条人命,倘若如此,民女有什么资格高枕无忧地活着?” 这是让她自责十五年的事情,为了安慰自己,她每月十五都到寺中忏悔己过,即使她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无功。 “人们不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吗?民女不怕报应,只求您保佑沙家,保佑我爹 分卷阅读21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我娘,和我兄长。他们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卖给百姓的东西也从没有缺斤短两,虽然他们好面子、爱显摆,但他们都是好人。” “噗……”金像后,孙闲笑一把捂住沙珏的嘴,低声骂道:“傻子!小声点儿,被她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沙珏拍掉她的手,欣慰道:“听她这么夸我,还怪难为情。” 孙闲笑白他一眼,“夸你?好面子、爱显摆叫夸你?” “没想到她竟然对十五年前的事耿耿于怀,明明是她救了东晋。”沙珏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神情变得沉重起来。 肖培风靠在金像后,垂着头,眉头紧紧揪起,听着沙玥的话,心脏像被人一剑刺穿,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嗟叹道:“玥儿,让你受苦了。” 良久,他从思绪中脱身,推开窗户,对两人昂首,“走了。” 孙闲笑脸一垮,“不听完就走?说不定能听到她吐露真心话呢。” 肖培风摇头,“这些话她原本不愿让我们听见,不要得寸进尺。” 说罢,肖培风翻出窗户,孙闲笑不情不愿地嘀咕:“他怎么过河拆桥。” 沙珏推她一把,“少废话,赶紧走。被发现就完蛋了!” 孙闲笑被他推得一踉跄,一脚踏向地面,堪堪将身形稳住,回头斥道:“急什么?” “是谁?!”沙玥听见金像后的动静,脑中“轰”地一声炸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金像后,正看到两人推搡着彼此站在窗前。 “玥儿……” “你……” 沙玥眼中盛满惊怒,整个人都懵了,颤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心想坏了,支吾道:“你骑术不精,我们担心,就……” “我问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第十一章 心中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铺天盖地而来难堪使得沙玥浑身冰冷,连呼吸都被冻结。 她咬紧贝齿,眼眶发热,似有眼泪要脱眶而出,顷刻,又让她咬牙忍住。 沙珏紧张地吞咽口水,指向窗外,“不想打扰你,正打算离开……” 鲜少见沙玥露出这副模样,孙闲笑也不免心虚,附和道:“我们迷路了,不知为何就到了邯山寺。” “从邯山猎场,迷路到邯山寺?” 孙闲笑趁机看向窗外,肖培风早已不知踪影,她松了口气。如果让沙玥知道方才肖培风也在房中,估摸沙玥一定会气到杀人灭口。 她干笑道:“是、是啊。” 沙玥红着眸子,死忍着眼泪,看两人一眼,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向禅房外走去。 沙珏脸一苦,“又没银子花了。” 孙闲笑一记爆栗赏给他,“还想着银子?还不快跟上去赔不是?” 两人手忙脚乱地跟上沙玥。期间,沙玥一言不发,径直离开邯山寺,连马都没顾得上牵。 刚出寺门,一位随侍打马而来,见到孙闲笑,他跃下马背,欣喜道:“太好了!幸好公主您没事。” 孙闲笑疑惑不已,“怎么了?” “王爷和诸多大臣被野兽冲散,肖将军等人不知所踪,王爷将邯山搜遍都没找到人,您还是先随奴才回阵营吧。” 三人脸色大变,孙闲笑怒声道:“怎么回事儿?皇兄可有大碍?” 随侍道:“王爷无碍,大臣们大多受了轻伤,但肖将军、金陵王和知雪姑娘至今下落不明。” 闻言,孙闲笑松了口气,先不说肖培风片刻前还在邯山寺,想来,以谢安的本事自保不成问题,至于知雪,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生死无妨。 孙闲笑两人的心安稳地落了回去,沙玥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 随侍瞧见沙玥,想起以往听说的事,踌躇道:“沙姑娘每月都上邯山,应该很了解邯山的地势,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帮忙找人?” “你胡说什么?让玥儿去……”孙闲笑话未说完,沙玥便点头应下:“好。” “他们是在围场哪边被冲散?” “西边。” 沙玥脸色一白,二话不说,转身进入邯山寺,问僧人要了把数丈长的绳子,在牵马路过两人身边时,孙闲笑想告诉沙玥实情,却被沙珏制止:“别管她,她对邯山很熟悉。” “可是肖培风根本就没去猎场。” “于她而言,这是个好机会。” 沙玥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心中堆积的情绪过多,让她不禁自乱阵脚。 骏马疾驰,心中的酸涩迎着疾风化作眼泪,转眼间被吹散。 猎场处于邯山极西之地,在极西边缘有一座断崖,沙玥昔年被猛兽追赶至断崖边,抱着“与其葬身兽腹不如一死了之”的念头,从断崖一跃而下,幸而断崖下方有一个山洞,让她捡回了一命。 不久后,沙玥抵达断崖。断崖边树木葱郁,遍地草色青青,一片生机勃勃,尽管景色宜人,沙玥 分卷阅读22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也无暇观赏。 “应该会留下痕迹。”她念叨着,低头观察周遭,果不其然,在断崖边,碎石上残留着脚步,她俯身探查,“是女子的脚印。” 悬在空中的心,轻轻一沉。 她回身寻了棵粗壮大树,用绳子将它死死拴住。在系结时,头顶垂下一片衣角,撩拨似的晃过她头顶,沙玥对此一无所觉。 回到断崖边,她牵着绳子,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喊:“有人吗?知雪姑娘?你在吗?” 半晌无人回应,她拽紧绳子,踩着崖边凸起的石头往下爬,脚下飞沙滚滚,沙玥往下看了一眼,心跳猛地强烈起来,自我安慰道:“慢点……” 脚下烟雾缭绕,尽管知道两丈深处有一个山洞,沙玥的身体仍不由控制地颤抖起来。 手心渗出了汗珠,攥住绳子的手不住地往下滑,她发现崖壁中嵌着一条手腕粗细的树根,后闭上眼,呢喃道:“别怕。” 沙玥用靴子勾住树根,她停了下动作,企图让急促的心跳安静些,“呼!” 踩着树根,一步一步往下缓慢地挪动。 仅仅几步,却让她浑身冷汗淋漓,待到半途,她小喘着粗气,往下一望,一丈之外,已经能看到洞口凸起的岩石。 “知雪姑娘?你在吗?” 仍无人回应,她收回眼神,抿起唇瓣,额前碎发因汗水紧紧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雪白的小脸更显憔悴。 山洞在断崖下方两丈深处,倘若知雪从此地跳下,或许会晕倒在洞口,亦或许会跌下悬崖。而眼下,沙玥已将诸事抛之脑后,事已至此,只有一探究竟。 悬空断崖飞沙走石,汗湿的短靴蹬在崖壁上,随着沙玥的动作,终于不堪重负,从玉足上滑落,“咚”的一声落在洞口。 “呼!幸好落在洞口,否则要上去就难了。” 崖边荆棘遍布,沙玥赤足踩下,自然落了不上伤口,好在离洞口已不远,她到底还是安全地落到了洞口。 掌心磨破了一些,并不痛,她缓了口气,在洞口搜寻起来,不消片刻,便在最右方看到了不省人事的知雪。 “知雪姑娘?”她将知雪抱进怀中,见她只受了轻伤,松下一口气来。 “知雪姑娘?你还好吗?”沙玥轻拍着知雪的脸,见她蝉翼般的睫毛微颤,又唤:“知雪?醒醒。” 知雪朦胧地睁开双眼,柳眉紧锁,在看清沙玥的刹那,竟将她用力推开。 “为何是你?” 沙玥心中本就憋闷,又干了吃力不讨好的事,脾气上头,回道:“你以为是谁?肖培风吗?” 她穿回靴子,用脚踢了踢知雪,“死了没?能动就自己爬上去,不能动你就死在这里吧。” 知雪很清楚眼前的处境,她伏着上半身,小喘着气,歉然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被人发现。” 她用手抚向头顶,顿时,脸色骤变,双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最终在一条凿开的地缝里找到一根玉簪。 沙玥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那根玉簪与孙闲笑收到的差别不大,至此,她心中郁结更深。 “我还能动,我们先上去再说。”知雪道。 “你先走。” 知雪动作稍顿,敛下眉睫,檀口微张,笑问:“沙姑娘为何不愿嫁给他?” 沙玥靠坐在石壁上,适才留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起来,脑海里一片混沌,她甚至无法组织好语言去回答:“不知道。” “不如,让给我好了。”知雪轻哂道。 可惜,沙玥耳边如有蜂鸣,只看到知雪的唇一张一合,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沙玥前所未有地疲惫,她试图让自己舒适下来,疼痛随着她逐渐阖上的眸子变得轻缓,就要沉沉地睡去。 “沙姑娘?” 一道呼唤声,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瞬间拉回了沙玥的六觉,身体各处疼痛通通回笼。 她后怕地拍了拍脸,“差点睡着了。” 返程比来路要简单,沙玥蹬着崖壁几番前进,便已接近崖边。 “沙姑娘,绳子快断了!快!把手给我!”知雪大喊道,并向沙玥伸出手来。 沙玥迟疑片刻,抬头看了看,绳子并没有要断开的迹象。 “快!” 见知雪神色不似作假,沙玥眉心一凝,右手松开绳子,用力地伸向知雪,下一瞬间,左手握住的绳子忽然从掌心处断开,她指尖擦过知雪的手,整个人却没有了支撑,无力地向后仰去。而她身后,是万丈深渊! “啊……” 沙玥四肢沉重,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崖边越来越远,下坠的身体被疾风吹得刺痛,一路荆棘划破背脊,这细微的疼痛,此时此刻,却无法传达到她空白的大脑中。 “沙姑娘!”知雪惊恐地大喊道。 与此同时,一抹青影从身旁擦过,如一道疾风刮向悬崖,踏着崖壁,飞檐走壁一般,几步落到山洞,堪堪勾住沙玥的腰,将她往怀中一带 分卷阅读23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继而抓住嵌在崖壁中树根,身轻如燕地跃上断崖,抱着沙玥半蹲在地上。 而这一切,仅在瞬息之间。 “谢安,你……”知雪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青影。 谢安置若罔闻,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眉头微蹙。 沙玥脸色苍白,眼神茫然,在与谢安对视时,她出乎意料地展颜一笑,尽管笑得很勉强,但她千真万确,是在笑。 “我还以为要重爬一次,太好了。”她眼中氤氲着水光,始终不肯落下。 明明她眼中深藏着恐惧,谢安甚至能感受到她在轻轻地颤抖,可她的口气却那么风轻云淡,企图用一触即破的伪装保护自己。不知为何,那一刻,谢安的心竟被她所影响。 她想从谢安怀里站起来,双腿却有些乏力,她抱歉地笑了笑,“对不住,有劳谢公子将我扶起来。” 谢安依言将她搀起,她又道:“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铭记于心,他日若能为公子所用,再好不过。” 待稳住身形,沙玥将谢安的手推开,缓缓迈着步子走到马匹边,一手拉住缰绳,回首,含笑对两人道:“两位既然平安无事,就尽早回去吧,别让三王爷等急了。” 谢安道:“姑娘呢?” “我?自然是回锦绣庄。” 肖培风的身手与谢安相比只高不低,哪里需要自己担心? “可你的伤……”目光所及之处,沙玥浑身伤痕不知凡几。 “破外伤而已,告辞。” 沙玥离去后,知雪不安地说:“你为何要救她?你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谢安浅浅回首,向来温和的神情此刻只余讽刺,“得到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她死在你手里罢了。” “你看到了?!” “一目了然。” “你……”知雪惶恐起来。 他脸上讽刺更深,“放心,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值得我挂在嘴边。” 沙玥驶向邯山寺,半途与骑马而来的肖培风迎面撞上。 在看到肖培风的刹那,沙玥心中情绪齐齐爆发,她勒紧缰绳,不躲不避,直直撞向肖培风。 “玥儿!”肖培风大喊一声,两马相撞时,他一蹬马背腾空而起,揽起沙玥的腰将她抱离马背。 稳稳落地后,沙玥默不吭声地将他往外推,掌心磨破的地方正渗着鲜血,肖培风攥住她的手,见她浑身俱是伤,眸子一颤,着急地问:“你去了何处?为何浑身是伤?谁伤了你?” “与你无关。”饶是沙玥故作镇定,依旧遮掩不了声色中的沙哑。 肖培风小心地避过她掌心的伤口,揉捏着她的手,柔声道:“听说,你去找我了?” “你放屁!”沙玥双目赤红地骂起来,她一把推开肖培风,“谁在胡说八道?我闲得没事找你干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要死要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好了再无瓜葛吗?你还来做什么?” 他按住沙玥的腰,让她贴紧自己,几乎密不可分,用极其诚恳的口气说:“那都是气话。你也知道,我和谢安在百姓口中不相上下,他脸上又没有伤疤,我看你待他那样好,心里嫉妒得快疯了,你还说些无情的话刺激我,我一时生气,就说了那些话,其实第二天就后悔了。” 他的手臂如铁箍,沙玥挣扎几番无济于事,听完一番话后,她鼓起双眸,重复道:“气话?!” “是啊。”肖培风理所当然地说。 ☆、第十二章 他恬不知耻的态度让沙玥怒目切齿,一时甚至忘了抵抗。 沙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见他不以为然的模样,沙玥自认倒霉,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肖培风,我说的不是气话。那些话,从很久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但你从不放在心上,如今你我婚约作废……你先将我松开,这不合礼数。” “哪里不合礼数?”肖培风不解地说,手下反而更加用力,“谁告诉你婚约已经作废?只要你想看,我府上还有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你什么意思?”沙玥怔愣地问。 “我娘上你家退婚,不是被你拒绝了吗。” 沙玥如遭五雷轰顶,脸一下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喊道:“不可能!我巴不得你来退婚,怎么可能拒绝!” 肖培风无辜地看她两眼,“反正退婚书被你家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眼见沙玥即将头冒青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肖培风得逞地弯起嘴角,假惺惺地安抚道:“你之前说的话我很认真地思考过,城里的那些流言是子虚乌有,等一回城我就想办法澄清。” “另外。”他忽然顿下来,右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她身上血痕,留下一阵酥麻,也在他心中激起一阵阵疼痛。 他俯下身,让自己与沙玥面对面,星眸微微弯起,里面闪烁着万般柔情与疼惜,让沙玥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其中。 肖培风的眼睛会骗人,往往只是凝视着,就 分卷阅读24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像陷入他的沼泽里,给人一种被他捧在手里的错觉。这种不容控制的感觉,沙玥讨厌极了。 “玥儿,我好像从未告诉过你。” “什么?” “我想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沙玥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肖培风从不吝啬于表达情感,此时,他的笑容竟带上羞涩:“我想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不是因为报答你,更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如果这个人不是你,无论她做什么了、无论父亲如何逼迫我,我都不会接受。” 沙玥僵立在他怀中,整个人失去了五感六觉,脑子里不停地拼凑他的话,明明每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楚,拼在一起却让她无法理解。 肖培风没再给她思考的时间,将她打横抱起,跳上马背,又低头,见她始终未回神的模样,他不禁扬唇一笑,趁沙玥毫无防备时,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营地中,孙闲乐心急如焚,反观孙闲笑,一派惬意。 见孙闲乐坐立不安的模样,她不禁道:“皇兄,你着什么急?他们能有什么事儿?” 此时,帐外马蹄声响起,孙闲笑“啧”一声,扬眉道:“你看,这不回来了?” 孙闲乐健步冲出帐篷,正见肖培风将沙玥抱下马,见状,他额头竖起几条黑线,无语地问:“培风,你可忘了什么?” 刚落地,沙玥就将他从身边推开,冷着脸向孙闲笑走去,奈何脚上伤口过多,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肖培风无奈地将她抱起,问道:“腿受伤了?” “与你无关。”肖培风我行我素惯了,她索性不挣扎,别过头,不理他。 “培风,”孙闲乐愠怒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啊?”肖培风呆了片刻,旋即恍然大悟,干笑道:“见到玥儿,我就忘了。” 闻言,沙玥眉头一皱,不愿因自己让他们产生隔阂,问道:“你忘了什么?” 肖培风少有地心虚起来,“闲乐担心知雪姑娘掉下断崖,自己脱不开身,就让我去看看,正好听说你也在西边,我便去了。想起你当年掉下悬崖,没把我吓个半死。” 孙闲乐无可奈何地扶着额头,叹息道:“果然不该让你去。” 他眼里只有沙玥的安危吧? 沙玥松了口气,对孙闲乐道:“王爷放心,知雪姑娘无碍,谢公子也在她身边。” 孙闲乐点头,“太好了。” “太医呢?玥儿受伤了。”肖培风道。 “在帐里。” 肖培风抱起她往帐里走,路过孙闲笑身边时,孙闲笑喊道:“玥儿。” 那股难堪再次爬上心头,沙玥将头埋在肖培风胸膛上,闷声道:“我累了。” 孙闲笑笑容一僵,半晌才点点头,“好好休息。” “多谢。” 两人走后,孙闲乐好奇地问:“发生了何事?” 孙闲乐恹恹地说:“我和沙珏偷听她说话。还是大傻子有先见之明,一早就回锦绣山庄去了。” 邯山围猎一事,以几位大臣负伤而落幕。 皇宫中,东晋丞相被皇帝召入皇宫。 主殿上,渔善言不卑不亢地看向东晋帝,显然已料到东晋帝唤他前来的缘由。 “金陵王回绝了?”看似疑问,其实陈述。 东晋帝靠坐着龙椅,神态慵懒,衣袖一扫,案边奏折滚落一地,哂笑道:“丞相不妨猜猜,他怎么说?” “金陵王年少有为,怎会甘愿成为他人的影子。” “聪明!他正是这么说。”东晋帝坐起身来,双目炯炯有神,问:“最合适的人选已经拒绝,依丞相看,朕该如何是好?” “另觅其人。” “好,就依丞相所言。” 渔善言拱手问:“听说邯山猎场出了事故,闲乐他们可无恙?” 东晋帝大笑道:“小舅子放心,保管一根汗毛都不少。” 渔善言年逾而立,位居丞相十一年,以公正严明闻名天下,深受东晋皇帝信赖。同时,他还有着另一重身份:皇后渔幼灵的亲弟弟。 事后,沙玥被送回锦绣山庄。 她跛着脚走进大门,见小厮畏缩不敢上前,她寒着脸道:“沙珏呢?” 小厮道:“回来后就在账房里待着,连午膳都没吃。” 沙玥眼神炯冷,“老爷和夫人呢?” 小厮颤巍巍回道:“在院中。” 沙玥不言不语往里走,小厮追上来,讪笑道:“您受了伤,不如先回房歇着?” “有功夫在我面前碍眼,不如多干点儿事,锦绣山庄养得起你这种闲人吗?” 别说,单说养,还是绰绰有余。小厮不敢造次,连连应“是”,退了下去。 沙玥一路行至二老院前,沿途遇见的小厮婢女皆不敢上前,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二小姐……” 她无视下人 分卷阅读25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的声音,风风火火闯进院子,连脚下的疼痛都顾不得。 “人呢?给我出来!”她一把推开房门,双眼几乎冒起火星,见案头背对着自己坐着两人,她二话不说上前,扳过两人的身体,问:“爹、娘,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肖培风说的退婚书被退还一事是怎么回事?” 沙老爷两人垂头丧气,“你不是说全由我做主吗?” 沙玥怒火中烧,咬牙道:“我让你给我退婚!你做了什么?不光不退,还把退婚书原原本本地送回肖家,真当我们家强扒着肖培风不放?!” “城里百姓怎么说沙家?你们一点儿不在意?这事传出去沙家还怎么做人?清风阁得知,还不得写成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沙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一通数落,二老始终一言不发。沙玥察觉到不对劲,她停下长篇累牍,对二人道:“抬起头来。” 二老不徐不缓地抬起头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这两张脸,尽管与沙家二老的容貌极其相似,沙玥仍一眼辨出。她杏眸一瞪,恨得牙痒痒,“陶叔陶婶儿?” 被她拆穿,陶家夫妻笑容不改,“二小姐眼神儿真好,上回大少爷就没将我们认出来。” 沙玥沉默片刻,“别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陶家夫妻并非京城人士,当年沙家迁往京城途中,沙老爷见他二人与自己夫妻俩的相貌异常相似,便赏了他们一口饭吃,将他们一并带回了京城。 “是、是。大少爷性子直、单纯,分辨不出是常情。”陶婶儿道。 “……”沙玥默然,若非知道陶婶儿向来词不达意,这话就像在骂自己一般。 沙玥沉沉地叹息一声,问道:“那俩人呢?” 陶叔脱下挂满金饰的衣服,爱不释手地摩挲起来,边道:“老爷和夫人出行游玩,大抵十天半月就回来,这期间有事,就让我们夫妻二人出面。” 沙老爷原话是:“玥儿十天半月就该消气儿了。老陶,我们先出去避一避,等她气儿消了再回来。” 沙玥心中有气无处可撒,她站在原地,几个深呼吸,勉强冷静下来。环视周遭,入目皆是宝物铜器,她冷笑一声,道:“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搬走。等他们二老回来,我们再好好商榷宝物的归处。” 陶家夫妻当即站直身体,异口同声道:“是。” 随后,沙玥回了房间。今日着实太累,她不及洗漱,倒头就睡,翌日醒来,小厮抱着大堆各家送来的礼品敲响她的房门。 “二小姐,三王爷送来厚礼。” “嗯。”看来知雪已经告诉孙闲乐了。 紧接着,类似的话接二连三地响起。 “二小姐,肖将军送来厚礼。” “常笑公主送来厚礼。” “金陵王送来厚礼。” “二小姐!”一位小厮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不好了!肖府、肖府!” 沙玥不耐烦地说:“肖府如何?” “肖府下聘礼来了!” ☆、第十三章 沙玥难以相信地看向小厮,问:“你说什么?” “肖府下聘礼来了!” 瞬间,沙玥怒目圆睁,片刻后,她沉下心来问:“来的是谁?” “肖将军。” “呼!”沙玥放松下来,是肖狗贼事情就好办多了。 “去告诉他,长辈不在家中,我做不得主。” 小厮迟疑不决,问道:“大少爷还在府上,不如让他……” “快去!”她怒瞪一眼,小厮领命,健步如飞而去。 不消片刻,小厮归来,脸色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他不走?”小厮脸色实在难看,沙玥不由问道。 小厮摇头,观察着沙玥的脸色,道:“他们走了。” “但是。”小厮道。 沙玥的心落到一半又紧紧提起,她全身僵直,皱眉道:“但是?” “听说,肖将军要带着被拒绝的聘礼绕城走一圈,再回肖府。” “……”沙玥猛地从原地站起,险些将牙咬碎,骂道:“那个白痴!” “快去把他追回来!”沙玥怒吼道。 “二小姐要收下聘礼?!” 她强忍住骂娘的冲动,额头青筋直跳,“收什么收!快去……算了,备马!” 届时,肖培风正斜坐在牛背上。他一脚搭着另一脚的膝盖,身体后仰,双手撑着牛背,同旁人道:“这回他们总该知道,是我一直缠着玥儿不放了吧。” “当然,一目了然。”黑脸侍卫信口道。 路人驻足,好奇地看过来,肖培风浑不在意。 一位胆儿大的行人问:“将军这是干什么?” 黑脸侍卫事先受命,郑重其事地回答:“将军给沙二小姐下聘礼,被退了。” 行人诧异地睁大眼睛,“ 分卷阅读26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那将军为何不回府?” “将军要带着聘礼绕城走一圈,以此表明决心……” 不待他说完,行人茅塞顿开道:“草民知道了!” 肖培风与黑脸侍卫两相对望,纷纷在对方眼里看到欣慰:奏效了! 行人又道:“将军被沙家退还聘礼,还要高兴地绕城走一圈儿,是想让京城的百姓知道,你与二傻姑娘的婚约果然非你所愿!” 肖培风:“……” 黑脸侍卫:“……” 为何和计划中的不一样?他们得知自己被沙家退还聘礼,不该理所当然地觉得是玥儿一直在拒绝自己吗? 非他所愿?那他还下什么狗屁聘礼。 道路后方,一匹马跌跌撞撞地奔来。肖培风坐直身体,侧眸看去,见是沙玥立即跃下了牛背。 黑脸侍卫企图解释,然而才开口,便叫路人堵回去:“将军放心,这件事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一清二楚。” 沙玥走近,正好听见这句话。 “您放心,您的苦衷草民都知道。” 沙玥勒紧缰绳,停在后方,心中怒气难平,恨不得用眼神将肖培风杀死。 “驾!”她掉转马头,要往回走。 肖培风一见,心急如焚,“玥儿!” 他想去追沙玥,黑脸侍卫将他拦住:“没马,追不上。当务之急,先解释清楚。” 行人猛摇头:“将军不用解释,草民都明白。” “你明白个屁!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想娶她,我做梦都想!” 如此一来,他哪儿还敢继续逗留,板脸道:“回府!” 黑脸侍卫没想到事情会朝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他忖度片刻,对肖培风道:“将军不必见气,此路不通自有路通。沙姑娘几年前看中的东西,昨日已经完工,将军不如想办法将它买下来送给沙姑娘,如此定能让沙姑娘欢心。” 肖培风狂喜,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走!” —— 今日,常笑公主破天荒地没出宫。 她穿着一身嫩黄宫衣,两手托着腮,穷极无聊地坐在窗边。 宫娥端来一碟水果,笑吟吟地问:“公主为何愁眉苦脸?” 孙闲笑长叹一声,“不知玥儿消气了不曾。” “公主,您方才已经送了厚礼上沙家,况且您与她身份悬殊,能让您上心便是她的福气……” “住口!”孙闲笑严词厉色起来。 宫娥脸色剧变,仓皇失措地跪拜在她脚边,“奴婢知错,还请公主恕罪!” “这样的话,本宫不想再听到。” “是!奴婢遵旨。” “起来吧。” 宫娥心有余悸地站起身,见孙闲笑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她心中一动,道:“公主可知京城昨日发生的事?” 孙闲笑挑眉问:“何事?” “沙二小姐曾扬言,愿为其一掷千金的东西……” “做好了?!”孙闲笑惊喜道。 “嗯。公主若有心向沙二姑娘赔罪,不如将此物买下送给她。” 孙闲笑点点头,瞬息后,又问:“母后近来如何?” 自从三哥与她争吵后,她几乎不再踏出寝宫一步,连自己想去请安都被拒之门外。 宫娥道:“皇后娘娘已经闭门半月,听闻几时前,三王爷向娘娘请安去了。” 她沉思一息,自言自语道:“母后向来不插手皇兄的事,又怎么会因为一位女子闭门不出呢。究竟……是因为什么?” 瑶灵宫中,孙闲乐跪在空荡荡的大殿上。 殿前垂着一道紫色珠帘,珠帘上蒙着一层薄纱,让人隐约能瞧见里头的景色。 一位赤衣妇人端坐在案前。 妇人年近不惑风韵犹存,赤红的衣裳衬得她的容貌美丽得几乎刻薄。 案上摆放着一只三足香炉,正冒着徐徐青烟飘向上空。 “母后。”孙闲乐道。 渔幼灵眉睫轻颤,朱唇轻抿,声如浅溪道:“本宫不想见你。” 孙闲乐浑身一震,“您不想见孩儿,难道还能不见父皇吗?” 珠帘后沉默下来,良久后,渔幼灵轻叹一声,道:“乐儿,本宫知道,你和陛下都是为了东晋,但本宫无法接受。” “母后……” “你走吧。” 孙闲乐埋下头,膝边拳头紧紧攥起,胸膛剧烈地起伏,喊道:“是。” 茶余饭后的笑料,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全城。肖培风上半天的壮举,下半天就传得人尽皆知。 对此,沙玥早有预料。 她实在气不过,自己扎了个稻草人,浑身上下贴满肖培风的名字,眼下正在院子里大肆劈砍着。 这期间,沙珏去市集走了一遭。 回府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跑到沙玥跟前,叫嚷道:“好消息!” 沙玥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 分卷阅读27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有比肖培风暴毙更好的消息?” 这哪儿和肖培风扯得上关系?沙珏摇摇头,说道:“你还记得那幅《锦绣图》吗?” “记得,”沙玥皱眉,一脚踹翻稻草人,“如何?” “京城有三大奇人。其一,画师柳偃,那幅《锦绣图》便出自他手;其二,木雕师张其诺,传闻,但凡经他之手所雕刻,无一不巧夺天工;其三,工匠欧冶,他至今已经铸造了一万多把兵器。” “废话少说!”沙玥不耐烦地说。 沙珏抛给她“急什么”的眼神,不慌不忙地说:“柳偃病逝后,遗留在世间的名作数不胜数,唯独《锦绣图》不知所踪。张其诺是最后见过这幅画的人,他在三年前承诺,会将《锦绣图》雕刻成木雕,据说,已经大功告成了。” “当真?”沙玥大喜过望,心头烦闷瞬间去了不少。 “骗你作甚?”沙珏趾高气昂起来,“而且,这三大奇人之所以称为‘奇人’,是因为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却一辈子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不过吗,张其诺开窍了,他要将木雕卖掉。” “太好了!”沙玥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张其诺还为这尊木雕取名为《锦绣》。” “《锦绣》?好名字!” ‘锦绣’是一片疆土的名字,而沙家就出身于这片疆土。 作者有话要说:  欧耶:找吾作甚? 存稿告急!存稿告急! ☆、第十四章 打听到张大师的所在之地,沙玥迫不及待地启程前往。 等她忙活过一阵,临出门前,沙珏才慢悠悠地说:“我已经替你拜访过了。” 沙玥动作一顿,回头问:“他怎么说?” “他开得价不高,一百两银子。他知道你想要这尊木雕,但还有其他人开价,看样子是价高者得。” 价高者得?沙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沙玥对这尊木雕势在必得。 “无论花多少银子也要买下《锦绣》。” 沙珏定定地凝视她片刻,眼神颇为复杂,说道:“你想回‘锦绣’随时都可以,何必为一幅画那么执着。” “不同。”沙玥默然道。 “画里的‘锦绣’是十五年前的‘锦绣’。” 十五年前的‘锦绣’是东晋最美丽的一片的疆土。先皇微服私访至此,被它秀丽的山川河流所吸引,为它赐名为‘锦绣’,它是无数生活在这片疆土上的人的心头之爱。然而十五年前,因为一场几乎让东晋覆灭的战争,将它毁于一旦。 “无论如何,我也要买下它。”沙玥笃定地说。 少时,小厮匆匆行来,他俯在沙珏耳边说了些什么,沙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起来,两人一阵交谈后,小厮领命离开。 “发生了什么?”小厮走后,沙玥问道。 沙珏抱着双臂坐到椅子上,手腕间的大金镯子与衣服的配饰相撞,发出清脆却不悦耳的声音。 他幸灾乐祸地说:“你想要《锦绣》有些困难。” “此话怎讲?”沙玥皱眉问。 “《锦绣》的价钱已经定在了八百两。听说,是位皇宫中的大人物。八百两银子不算什么,而《锦绣》有价无市,其他人不敢抬价,恐怕是因为此人的身份。” 沙玥眉头皱得更紧,“大人物?” 若是其他东西,沙玥势必不会再挣,但是这尊木雕,沙玥一定要将它收入囊中! “我要抬价。”沙玥道。 她话音刚落,适才离开的小厮便去而复返,他正要向沙珏走去,沙玥便喊道:“说!” 小厮迟疑片刻,沙珏向他点点头,他才道:“小的本来要去张大师家抬价,半途中听说,有位朝廷重臣已经将价提到了九百两,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就回来问问大少爷。” “先是皇宫大人物,后是朝廷重臣,看来,你只能忍痛割爱了。”沙珏道。 虽说沙家腰缠万贯,却只有财没有权,大臣和大人物他们一个也惹不起。 “少说风凉话。”话虽如此,沙玥心中也十分矛盾。 既然是价高者得,她就不该顾虑那么多,即便因此得罪这两人,他们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和自己过不去。 沙玥思忖瞬息,道:“去抬价,先抬一百两。” “是。”小厮委身抱拳,正要离去时,沙玥将他喊住:“等等。” “二小姐有何吩咐?” “别暴露身份。” “噗……”沙珏大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沙玥横他一眼,接着对小厮道:“换身衣服,不要自报家门。” 小厮忍俊不禁,在沙玥的眼神下又不敢表露出来,他赶紧告退,生怕被沙玥多念叨几句。 “你既然决定抬价,还有隐瞒身份的必要吗?”沙珏哭笑不得地说。 沙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说道:“与你何干?你有这闲功夫不如上账房多待会儿, 分卷阅读28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省得在这儿碍眼。” 沙珏做出投降的动作,“二小姐说得是,小的先告辞了。” “哼。” 他离开后,沙玥在原地侯了一个时辰,小厮回来却道张大师还拿不定主意,沙玥无奈,只能暂时观望着。 与此同时,肖培风和孙闲笑各自收到了下人的口信。 肖培风疑惑不已道:“皇宫中的大人物?是谁?竟然有人在这个风口浪尖将价提到一千两?” 黑脸侍卫道:“将军打算如何?” “继续提价,银子不重要。《锦绣》是玥儿看中的东西,我一定要将它送给玥儿。” “是。” “帮我查清楚那位大人物是谁,至于另外一人,敢在这时提价身份必定不简单,留意一下。” “属下遵命。” 皇宫中。 孙闲笑苦恼地皱着眉头,对旁人道:“本宫已经故意暴露了一些身份,居然还有人抬价?” 宫娥垂首站在一旁:“公主不必心急,您身份金贵,是张其诺不知详情而已。不如您明日亲自面见他,料想他也没那个胆子开罪您。” “不行。”孙闲笑立即回绝,“张大师不是凡夫俗子,本宫这么做恐怕会适得其反。” “那您打算如何?” “抬价。” 如此过了一夜,张大师仍未确定心意。 沙玥忐忑不安地度过一夜,翌日一早便亲自前往拜访张大师。 早市上人满为患,几位小童在街边追逐打闹。 不知踩到了谁的脚,有人大骂道:“谁家的兔崽子?长不长眼睛?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童子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张家的!” 说完,童子像条泥鳅似的,转眼就消失不见。 沙玥路过早市,听闻张大师就住在在这附近,她四下张望,忽然被人撞得一趔趄。 “谁呀!真倒霉!”男童捂着撞疼的脑袋抬起头,顿时,他嘴角一咧,“你是……锦绣庄的二傻姑娘吗?” “我是你二姑奶奶!”沙玥定睛一看,男童赫然就是月初遇见的那位,这回她没再客气。 他们声音不小,转眼便引起路人注意。众人纷纷驻足,将沙玥与男童包围在中间,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男童一手拉住沙玥的衣摆,示意她俯身,沙玥不情不愿地低下身,男童凑在她耳边道:“你怎么还敢出门呀!” 沙玥环顾四周,神情略微僵硬,道:“我为何不敢?” “城里好多人等着笑话你呢。” 路边有人议论起来,声音毫无意外地落入沙玥耳朵里。 “二傻姑娘要去何处?肖将军可不在这地方。” “沙二姑娘,听老夫一句劝,强扭的瓜不甜,什么婚约不婚约的,那都是肖老将军酒后失言,你家中富裕,要哪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强留着肖将军呢?” 沙玥无措地被围在中间,跳脚道:“我没有!” “沙二姑娘,锦绣山庄在京城立足十五年,我们都记得沙家的好,可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看看肖将军被你逼成什么样子?” 沙玥通红着脸,怒吼道:“我没有!” 众人仿佛听不见她无力的辩白,一人一句大义鼎然的话,像戳着她的脊梁骨,把她那些傲骨全部按进泥土里去。 她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咬住下唇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垂下了头。 男童尚小,分不清是非善恶,他仰头看了沙玥一眼,小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腿,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瞪,责怪地看向众人,又回头对沙玥道:“别哭,以后我不叫二傻姑娘了。” 沙玥双拳一握,推了他一把,“少废话,我犯得着哭?” 男童非但不离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她,冲她弯了弯眉眼,“那天我都看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问:“你看到什么了?” “肖将军从马背飞下来抱住你,他还冲你撒娇。”男童捂着嘴嗤嗤地笑起来,“就像我爹和我娘一样。” 孩童情绪转换得太快,上一刻还嬉笑着,下一刻就神伤起来。他惆怅不已地说:“可是,我娘不见了。” 他骨碌碌的眼睛一转,那点神伤又消失,狡黠道:“我可没告诉其他人!肖将军那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他一定很喜欢很喜欢你,嘿嘿,就像我爹对我娘那样。你别听他们瞎说,要是他们知道肖将军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将沙玥牵出人群,沙玥道:“你别瞎说,他……” “我想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蓦然在脑海中响起,沙玥脚步一顿,心跳冷不防地漏了半拍。 行出人群,迎面走来一位锦衣男子。他嘴边挂着一抹讥笑,见沙玥看来,眼神立即变得不屑一顾,“废物。” 沙玥眉头一皱,目光触及男子的穿着,不留痕迹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牵起男童,准备 分卷阅读29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绕过男子,男子却不依不饶:“废物!你宁愿名声尽毁也要嫁进肖家?” 男童一听,气鼓鼓地说:“你是谁呀?不要胡说。” 沙玥眼神一暗,将他拉到身后去,对男子躬了躬身,道:“小弟无知,还请公子见谅。” 男子那身衣服沙玥认识,是平京的云罗布,据说,是平京富家子弟才能买得起的布,近来藩王接连进京,此人或许就是其中之一的世子。 “肖培风也不见得有多好,不若你……” “兄长!” 男子的话被他身后的黑衣人打断。黑衣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头上戴着帷帽,将整张脸都遮掩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搭在男子的肩上。 男子怫然不悦,冷冷地挥开他的手,责备道:“柳千尘,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沙玥不动声色地将男童护紧,柳姓,是平京王的姓氏。 说罢,男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沙玥松了口气,她对男童道:“你快回家去。” 男童不乐意,沙玥好说歹说才将他劝回家。 沙玥继续往早市深处走,路过一处暗巷,方才的黑衣人将她唤住。 “姑娘。” “你是……” 柳千尘将帷帽取下,笑容和煦地说:“我叫柳千尘,刚才的是我兄长,柳鸿雁。” 取下帷帽,他的脸暴露在沙玥眼中,沙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和他……” 柳千尘羞赧地说:“我和兄长是双胞胎,你惊讶也是人之常情,连父亲有时候都分辨不出来。” 沙玥否定:“很好认,他太自傲,你看上去很含蓄。” 他轻笑起来,抬手向沙玥行了个礼,道:“兄长并无恶意,千尘替他向你陪个不是。” 类似的话沙玥早已听得不下百遍,犯不着为此生气,便一笑释然:“没事。倒是你,为什么要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以往这种事本不该告诉他人,但柳千尘有心赔罪,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父亲不想我被其他人看到。” “那还带你来京城干什么?”说完,沙玥捂住嘴,暗恼自己口无遮拦。 柳千尘倒也不在意,眼神依旧温和,道:“你猜到了?父亲让我跟在兄长身边,学习兄长的行为习惯。” 沙玥无语:“让你学他?搞错了吧?让他多向你学学吧。” “不,我行事太优柔寡断,兄长他……值得我学习。” 沙玥饶有兴致地说:“你学学看。” “……” 柳千尘神情顿时一变,倨傲地抬起下巴,对空无一人的空地道:“柳千尘,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噗……”沙玥不禁大笑起来。 他无奈地叹了声气,“如何?” “还挺像,不过眼神终归不同。” “你眼神真锐利,在平京时,我偷偷用兄长的身份出门,父亲都认不出来。” “为何要偷偷地?” 柳千尘没落地低下头,嗫嚅道:“父亲通常不允许我出门,兄长虽然经常对我恶语相向,但他待我很好,总是让我扮成他的性子去外面办事,其实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出去看看。” 沙玥皱起眉头,目及他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叹息道:“不如,改日我带你去玩玩?你初次来京城吧?” “真的?”柳千尘受宠若惊地说,“应该过几日就回平京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出来。你以后来平京吗?那是个很好玩的地方,以后你来了就去找我,我也带你去。” “好。” 告别了柳千尘,沙玥离开暗巷,刚走出巷口,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说道:“怎么不见你带我去玩玩?” ☆、第十五章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还是受到了影响。 写了两本书,我也经受过批评,但头一次被人明明白白地说难看(说明我在进步啊至少女配的人设是立出来了,哦哦哦读者评论我会删除掉),确实让我很难过,因为我对这本书怀抱的期望很大,如果按照我预期的想法写下去,这个故事会很好,很完整。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后期曝光的机会很少,而我又忍受不了单机,所以只能草草收场。 归根结底,还是数据太冷、自我怀疑。 接下是接下来的故事完整的大纲: 在遇到肖培风后,他们一起前往张大师的家。 《锦绣》最后被沙玥买到手,但因为肖培风和孙闲笑的缘故银子足足翻了三倍! 在将《锦绣》搬回府的途中,沙玥得知早上遇见的童子就是张大师的儿子,乳名叫阿淳。 阿淳并不知道父亲要将《锦绣》卖出去,当沙玥来取时非常抵触,沙玥便问他原因,经过几番周折后,沙玥得知,阿淳的娘亲和他打了一个赌,但在第一次遇到沙玥那天,娘亲消失了。 《锦绣》是娘亲最 分卷阅读30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爱的东西,阿淳不准父亲卖,他还认为是父亲谋害了娘亲。沙玥得知后帮助阿淳寻找真相,最后从张大师口中得知阿淳的娘亲已经死了,病死的,他卖《锦绣》只是想攒银子将阿淳的娘的尸骨带回锦绣。 沙玥顺利地将《锦绣》带回了家。《锦绣》由三十二张乌木雕成,沙玥一张一张看了过去,发现其中有一张的画面很诡异,是一个身着朝廷的官服的人在和敌国的人说话,他们还交换了信物。(这就是《锦绣图》消失的理由) 肖培风从沙家以三倍的价钱买了一百五盏灯笼向沙玥赔罪,并将灯笼送到了三王爷府。(对应沙玥落水时的那段自言自语) 肖培风开始大张旗鼓地接近沙玥,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百姓知道,自己有多爱沙玥(插句题外话,我觉得他的方式是错的。锅都是那个黑脸侍卫的,是他出的主意。) 在锦绣楼里,沙玥被人告知有人吃了霸王餐,肖培风和她一起去找吃霸王餐的人,结果沙玥因为身上有乌木的气息(《锦绣》被锦绣地区独有的竹子浸泡过,上面有竹子的气味),被那人的宠物猫熊追赶。 后来得知猫熊的主人叫楚停云,是锦绣地区一位驯兽师家的女儿,她的武功十分高强,将那只猫熊作为赔罪礼送给了沙玥。 这时沙珏赶到,他看到楚停云直接懵了,他们两人曾经见过(十五年前时,沙玥不知情),楚停云亲昵地喊他少玉哥哥。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当沙珏说到他一直遵守诺言,诺言是他会娶楚停云,但楚停云拒绝了他,没有说原因。 然后女配作妖,想勾结清风阁老板搞垮沙家,但沙家家大业大非但没被搞垮,还暴露了知雪丑恶的心思和身份。 她原来是金陵一位官员的女儿,所以谢安认识她。官员因犯下大错被抄家,她为了活下来谎称自己不是官员的亲生女儿,流落到了妓院,以卖艺为生,她之所以对肖培风有所执念是她觉得自己太脏,太下贱,肖培风又那么完美,所以她想得到肖培风弥补自己。 身份暴露,她选择了自杀。因为她很爱肖培风,她不想让肖培风知道自己的不堪。 事实上,肖培风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反而因为她的绿茶行为,一度以为她对沙玥有非分之想。 知雪死后,一个人找到沙玥,说想买下《锦绣》,沙玥没有答应,当晚有一个黑衣人来抢夺,最终失败。 沙玥觉得很蹊跷,就把《锦绣》上的那幅画面告诉了肖培风,肖培风高兴得不得了,觉得沙玥在慢慢接受自己,但也没有耽误正事,亲自去看了看,并以“有人想要抹杀证据他要保护沙玥”的理由,死皮赖脸地留在了锦绣山庄,每天都和沙玥同进同出。 他看那幅木雕也觉得很不对劲,于是告诉孙闲乐,孙闲乐又告诉皇帝,皇帝怀疑这和当年锦绣地区发生的动荡有关,就在暗中调查起来,但皇帝在暗中要做的事不仅仅这个。 他将藩王全部留在京城,等着一出好戏上演。 在这期间,沙玥和孙闲笑、楚停云等人去水盛诗林游玩,肖培风以为她又想结识其他男人就气冲冲地赶过去了。 这时候他们的感情已经逐渐升温,细节不多描述,还是走剧情吧。 沙珏偶然得知楚停云来京城是因为皇帝的命令,但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情。 (以下贴十五年前发生的事:十五年前,锦绣战乱,肖老将军的下属乃至锦绣百姓被困,下属送往京城的信件屡次被截,东晋出现内鬼。 肖老将军派出的报信人员全都杳无音讯,无奈之下他想到一个办法,让两个时常走商路的孩子替他传信,这两个人便是常年随父亲四处贸易的沙家兄妹。 离城后,两人被袭击,哥哥将所有信物交给妹妹,嘱咐她向东走,一定要尽快赶到京城,自己又去引开了内鬼的人。(与楚停云相识便在他与沙玥走失的期间) 那年妹妹七岁,几乎是奇迹,妹妹在一个月后顺利到达了京城。 她灰头土脸,身体枯瘦,破破烂烂的衣裳勉强地挂在身上,她用手紧紧捂住身前的布包,神情警惕还有些局促,干裂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惧怕着什么。 她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恐惧、戒备,以及隐藏得深深的恐惧,像只露着獠牙要保护自己的幼兽。很难想象,她这一路经历了什么,肖夫人哽咽地将她抱住,难以置信地问:“只有你一个人?” 妹妹眼眶红了红,压抑着自己点了点头,“嗯……” 夫人道:“让你受苦了,孩子。” 那之后,妹妹暂时留在了肖府,她每天不哭不闹,乖巧得不像话,一点儿也不想让别人操心。 年仅十一岁的肖培风每天陪着她,因为肖老将军已经前往支援,他就问妹妹:“你想爹爹了吗?我好想我爹。” 妹妹眼眶顿时红了,终于卸下了这么多天的伪装,瘪起嘴嚎啕大哭起来,把她的委屈、害怕全都哭了出来。 直到哭得睡着了,肖培风才慢慢反应过来,妹妹不是不害怕、不想哭,妹妹是一直在压抑着不敢哭,想着妹 分卷阅读31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妹一个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他的心像是被一条鞭子狠狠抽打起来,他抱着妹妹找到娘,说他想娶妹妹,想保护妹妹。 以上就是缘起。后来锦绣战乱平定,沙家举家搬到了京城,也在这途中,认识了陶家夫妇。) 后来经历过几次危险,沙玥已经确认木雕上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内鬼。 这时候,孙闲笑的未婚夫婿燕西风和其他几国王爷和平造访东晋,皇帝在皇宫设宴招待,肖培风受命为皇帝取一样东西。 彼时沙玥正和楚停云在另一个地方。 巧得是,肖培风刚收到沙玥和楚停云被袭击的消息,皇宫就传来消息说有刺客闯入,肖培风却选择了去皇宫。 途中黑脸侍卫问他,就不怕沙玥有危险吗。 他说:“怕。但我和玥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人间做不了夫妻,那就阴间做。只要是她,哪里我都找得到。” 在忠城与沙玥之间,他选择了忠诚,但不能说他不爱沙玥,他很爱很爱,爱得很笨拙。 他确保皇帝的安危后,一刻不停地赶往沙玥身边,最终沙玥有惊无险,并且当年的内鬼彻底浮出水面,让锦绣饱受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时隔十五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在这同时,沙玥和肖培风感情迅速升温。 其他国家王爷逐渐离开了东晋,燕西风却留下了,与此同时,原来不露脸面的七王爷孙闻清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宫里,皇帝说了一句:“人到齐了,好戏该上演了。朕要削番。” 削番,藩王当然不同意,但他们身在京城别无他法。谢安不知道和皇帝做了什么交易,皇帝放过了他,而柳千尘的父亲柳藩王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先将柳鸿雁留在京城,自己回藩地考虑,因为柳鸿雁是世子,皇帝同意了 。 但是,当沙玥看到柳鸿雁的那一瞬间,她就认出来了,那不是柳鸿雁,是柳千尘(柳藩王之所以让他学习柳鸿雁所作所为的最终目的)!柳千尘被他们抛弃了,但他却坚信兄长会回来救他。 因为削番,肖培风忙起来了,还被藩王的人在暗中伤了脸,结果他很自卑,觉得自己变丑了,配不上沙玥。这个时候沙玥已经完全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她做了很多事来打动肖培风,这里不一一叙述,反正解开了肖培风的心结,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在一次外出中,肖培风牵着沙玥送的牛撞到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就是当初卖牛的那家农户的女儿。 她求肖培风帮她,肖培风向来嫉恶如仇,便去帮她,但这件事远远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结果甚至牵动了不少朝廷中的大臣。 也就是肖家注定没落的开始。 皇帝找到肖老将军,对他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话,最后说:“该犯些错了。” 肖老将军立刻明白他的用意,他请求皇帝放肖培风一条生路,并让人以肖培风的名义买下了欧冶大师的一万多把兵器。 从正文第三章就应该看得出来,孙闲乐对肖培风一直有隔阂,这个隔阂就是肖家的地位太高了,肖培风的地位已经完全超过了他,所以皇帝从肖培风平定边关后,就想榨干肖培风最后的能力,就是提前削番! 皇帝之前想让谢安成为肖培风的影子,谢安拒绝了,而楚停云正是皇帝找到的另一个取代肖培风的影子。 这个时候,皇帝给了肖培风最后一个机会:和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女儿联姻。 孙闲笑了解内情,找到沙玥告诉沙玥让她劝说肖培风,沙玥反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肖培风,孙闲笑说:“你还不了解他吗?就算我直接告诉他,他也不可能娶除你以外的女人。” 最后沙玥说很多让肖培风死心的话,并和肖培风解除了婚约,但她们都没想到,哪怕是这样,肖培风仍然拒绝了皇帝,于是,他被派到金陵执行最后一个任务。(有去无回那种) 他走后,皇帝找到肖家意图谋反的证据(肖老将军以肖培风名义买的一万多把兵器),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他将肖家贬回了锦绣地区,让他们一生不能再踏入京城半步,百姓全都歌颂起他的宽容来。 但皇帝并不打算让肖培风活下去(注意:他和谢安做的那个交易!肖培风又是在金陵执行任务!) 事后,丞相问他,为什么肖培风必死不可。 皇帝说:“朕知道他没有造反的心,但他有造反的能力就是死罪。”(灵感来自于秦时明月中秦始皇对白起的死做出的评论) 丞相又说:造反的能力?那金陵王谢安不是也有? 皇帝说:在金陵,百姓都说能和他匹敌的只有肖培风,你可曾听说过京城的百姓说谢安能和肖培风匹敌? (意思是,谢安地盘上的百姓完全认可了肖培风,但京城乃至其他地方的人都不觉得谢安和肖培风是一个档次,所以谢安不存在威胁。) 但丞相没想到的是,皇帝不仅要让人替代肖培风,还要让人替代自己和孙闲乐。 替代丞相的人是孙闲笑的未婚夫婿燕西风,替代孙闲乐的人就是七王爷 分卷阅读32 喜她为疾 作者:恺悌君子 孙闻清。 原来,皇帝得到皇位很大一部分功劳是因为丞相一家,所以他不想自己的功劳被丞相家霸占,所以从一开始就决定让渔家的血脉消失。 孙闲乐临死前对皇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儿亡儿不得不亡,更何况孩儿是臣又是子。但孩儿恳求父王,放过母后和笑笑。” 沙玥那边,知雪和清风阁老板的计谋经过发酵,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沙家名声一落千丈,父母背上人命,犯下滔天大罪,在锦绣山庄门前死后遭人鞭尸,沙玥兄妹赶到时,沙玥第一眼就认出遭鞭尸的尸体不是真正的沙家夫妇,而是和他们容貌一模一样的陶家夫妇。 沙珏哭喊着“爹、娘”,沙玥却说:那不是!那是陶叔和陶婶…… 沙珏将她推开,并告诉她:那就是我爹和我娘。 沙玥这时才醒悟,当年沙珏和自己分散后,根本无法从内鬼手中逃脱,真正的沙珏、她真正的兄长已经死了!而与她朝夕相处十五年的“沙珏”,是陶家夫妇的儿子,叫陶少玉! 打击接二连三,沙玥被谢安救了回去,和陶少玉暂时丢了联系。最后她只身收敛陶家夫妇的尸骨,朝廷本要将她捉拿,皇后却出面保下了她。 京城已经呆不下去,沙家夫妇也已经离开京城,沙玥重新和陶少玉取得联系,他们带着柳千尘一起逃出了京城。在这期间,柳千尘已经知道自己被遗弃,也知道兄长不会来救自己,就心灰意冷地和沙玥一起逃走了。 但遗憾的是,他们刚离开京城,与柳藩王大吵一架的柳鸿雁就带人闯入京城解救柳千尘,之后被捕,柳藩王这才同意削番,换回来真正的柳鸿雁。 和沙家夫妇汇合后,沙玥得知肖培风即将死在金陵外的一座雪山中,她孤身一人前往金陵追上了谢安,她央求谢安借兵给她,她要去找肖培风,谢安答应了,但有条件,条件是回来后,沙玥必须嫁给他,沙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在雪山中找到肖培风时,肖培风已经奄奄一息了,她说了很多感人肺腑的话吊着肖培风的命,等其他人赶到。 他们顺利地回到了金陵,也正是该沙玥兑现承诺的时候。 沙玥对谢安说了一句话:“你真的要娶我吗?就算嫁给你,我也不会放弃肖培风,我会以你夫人的名义和他偷情。” 谢安无奈之下拒绝了。 或许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喜欢沙玥,但他的的确确喜欢沙玥。 最后,世人都以为肖培风已经死了,沙玥带着肖培风一起回了锦绣。 等他们回去时,锦绣已经变得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全文完! 呼~ 其实这几千字的内容扩充起来大概有二十五万字左右,不知道写得够不够清楚了,有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尽量解答,没有就算了。 抱歉。 困死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