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死缠烂打的小正太竟是仙界大佬》 分卷阅读1 对我死缠烂打的小正太竟是仙界大佬 作者:花开之末 文案(c6k6.com) 【重要强调:月大叶倾十几万岁,失去内丹后变小!!叶倾前期所谓天谴是因为误食月内丹,容貌尽毁!女主前期容貌尽毁!容貌尽毁!】 ——剧情冒险,各种cp谈情说爱为主,修仙为辅 主cp:傲慢【jiao划掉】冷面小正太×不要碧莲废柴妖 坊间传闻: 东荒某小妖仗着自身花容月貌,有养兄庇护,养姐助纣,跋扈仙界多年;终有一日,苍天开眼,降下天谴! 作为东荒新生代小妖中教科书一般的反面教材,叶倾昧良心表示,自己多年来遵纪守法,从不犯事,遭天谴这种事,真的是冤枉! 坊间又传: 东荒某小妖遭了天谴,容貌毁尽后,竟不知廉耻勾引仙界小仙君!还从凡间一路追到天上!从前便狐媚性子,勾三搭四,如今更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不要碧莲! 面对如此颠倒黑白,叶倾当即愤然,分明是仙界小仙君死缠烂打!更何况那小仙君大了她不知道十几万岁!只是失了内丹才化为小孩模样,哪里是真正的小孩子了! 人前,小仙君某月无辜道:倾儿姐姐又在说胡话了,死缠烂打什么的,明明是倾儿姐姐让小月这么做的。 人后,某月变回青寒神君,定身术法将她困于怀中威胁:我死缠烂打如何?你不情愿?那便废了这条腿和一身修为,一辈子待在我寝宫里吧。 叶倾无语,到底是谁不要脸! 其他书名:《凉叶倾风月沉沉》 全文完,虫以后再捉,谢谢各位喜欢的小可爱们! !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倾,凉月 ┃ 配角:好多人 ┃ 其它: ================== ☆、寻仇 作者有话要说:  重写开启~~女主前期因为误食内丹【即遭天谴】变丑,后期会变回来!后期会美回来!尽管前期遭天谴,后期还是美丽妖艳的女主! 我家女主不一般!!小可爱们多留几章再走啊啊啊啊啊~~不要被吓跑了啊~~~有什么意见啊建议啊想说的想吐槽的有的没的都请不要憋着在评论区里留言嘛~~~喜欢就留个言~~点个收藏呗~~~ 洛城南街一片废墟前,叶倾皱着眉看着这被人砸了的铺子,思绪万千。 这片废墟曾是家包子铺,是五年前突然建起的。那时的南街一如现在清冷,是这座小城里略偏僻的市集,对于这家一夜之间升起的铺子,没有人过多在意。 相传,铺子里的厨娘叶倾甚是肥胖臃肿,若有耐性差些的,看她一眼,一整天吃不下饭都是轻的,可厨娘的包子做的却是没得挑;且那厨娘却有一挚友,可谓是姿妍绝俏,貌若天仙,更有甚者,说她是三界最美也不足为奇! 常有路人暗暗推测,这挚友定是患有眼疾! 厨娘人丑却架不住包子好吃,且有美貌且重度眼疾的柔情挚友三两头前来招呼客人,不出半年,店里的生意在这偏僻的南街分外的红火。 然而,就是这么家生意红火且富有传奇的店,却在今日让一个人给砸了……砸店的还是一个许刚学会撒野的黄毛小子。 众人愕然,定是那天仙的仇家,真是可怜了厨娘,平白受灾! 忙有人反驳,据说那小子,是去寻厨娘的仇!貌似是家中长辈与那厨娘不清不楚,其姑母特意带那小孩来寻仇的! 众人心中更骇,啧啧,又是一个重度眼疾的。 这天,所谓的厨娘叶倾正躺在二楼窗边的床上晒太阳。 有‘缠梦花’之名的,传闻中‘三界最美小仙’珞瑶在楼下招呼,完全用不着她担心生意。 身为在凡间已住了四年有余,今年正好是第五个年头的妖,她这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正打算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睡呢,“轰”的一声响,整层楼都为之一震,叶倾险些从床上晃下去。 她忙看向窗外,楼下的铺子整个塌了,街上散落着铺里的桌椅,还有翻了笼的包子。 开张五年,倒不是没遇上过闹事的,但整个店都给砸了,还是头一回。 叶倾赶下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年纪看上去极小的,约五六岁的黄毛小子,手里拿着约两个他那么高的银白长叉,直指着珞瑶,那双眼,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他身后站着一女子,却是四处打量,意不在珞瑶。 周遭还留下看热闹的妇女居多,平日里受够了自家外子因着珞瑶巴巴的往包子铺里跑,却无可奈何,路过铺子都要啐上几口,此时倒是围的整齐,都等着看笑话呢! 珞瑶已是仙身,在凡间私自动用术法伤及无辜,会遭受术法的反噬,心里窝着火,也只能站在一边盯着那小孩愤然。 对方明显也是抓住了这一点,那女 分卷阅读2 子也是个仙子,可那小孩还未飞升,便纵着他来砸店,自己在身后护着,不到万不得已出手,也遭不到反噬。 叶倾本以为,蒸蒸包子,混混日子,然后一个人孤独寂寞的了此残生,便是她的归宿了。 作为一只妖,还是一只术法不精、臃肿肥胖、人见生厌的妖,混到她这个份上,也是怨不得谁了。 可今日,她亲自开张,亲自主持的铺子,竟然被这个半大的孩子给砸了…… 身为一只活了千年,曾为祸仙界,作为东荒教科书第一版反面教材的老桃妖,这遭传出去,怕真的是一张老脸都丢没了…… 回过神,叶倾挡在珞瑶前面,冷眼望着那女子,“好些年没碰到这么大胆,敢来我门上闹事的,砸了我铺子,还吓到我家美人小二,说吧,打算怎么处理?和气解决,还是要动手?” 珞瑶虽为仙身她可不是,敢来她这撒野,也得看看够不够那个格揍得过她。只要那女子忌惮反噬不敢出手,只是对付个毛孩子有什么困难的? 女子还没说话,小孩却是沉不住气,他翻转手上武器,银白长叉直指叶倾脖子,“走开,这没你什么事!本小爷和我姑母是来找妖女叶倾算账的!” 叶倾愣了下,回头望着珞瑶小声问,“原来这两人不是来寻你的啊,可我自从五年前遭了天谴,便安生不少,绝没结过仇!这两人你有印象吗?” “曾经仙界的人差不多都被我们惹遍了,也没几个敢寻仇,我哪记得清仇家都有谁?” 小孩身后的女子终于发声,“曾经美名远扬的‘缠梦花’之一叶倾如今品味俗到这种地步了?像你这种看一眼就够倒一天胃口的婆子她也看得上雇佣?” 叶倾捏了捏衣襟,犹豫了下,“我就是叶倾,你来找我,打算算什么账?” 此言一出,那小孩先是坐不住了,一甩手,自银叉中凝出白色光芒,那光芒竟又凭空化为水珠,最后凝成冰针,向叶倾扫过来。 “呸!不要脸的丑婆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令我三叔思慕难忘的叶倾,可是世间少有的绝世美人!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旁人如何看得上你?” 叶倾翻身躲过,正欲开口。 她这可真算不得不要脸,五年前她的确花容月貌身姿俏,身边追求者无数,奈何遭了天谴,毁了容貌。 双脚忽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拽住,刺骨的森冷自脚踝蔓延全身,身子竟动不了了。 是那女子出手了! 叶倾抬眼望去,那女子蹙了蹙眉,似乎已有反噬的征兆,但双眼中神情又狠了几分,女子抬手甩出一条水凝的鞭子,勾住叶倾猛地一扯,叶倾一下被扯到她面前,重重摔在地上。 女子手一勾,水鞭将叶倾提起来,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眉眼的确和画中有几分相似,可为何会胖这么多……” “私自使用术法,你不怕……” 叶倾话没说完,女子一巴掌甩过去,狠戾干脆。 “姑母……你这般,会遭反噬的,还是我来……” 那小孩有些担心,却被女子推开,“我的私事,你不必插手!叶倾!果真是你!你凭什么!明明一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凭什么我喜欢的人都在意你!” 叶倾被水鞭勒着脖子,难以无法开口,那女子又是一抬手,将叶倾震开,摔倒在原先被砸的破烂的铺子里。 见此状,周围妇人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本以为能看那珞瑶笑话,结果真正被辱的却是丑厨娘叶倾,虽感意外,但有瓜吃总好过无,一时间议论纷纷,讽笑声不断。 “啧,没想到这丑婆子真是不简单啊,长这副恶心人的模样还到处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脸。” “我早就看出她不正经了,她身边人是个什么货色?狐媚胚子!见个男人就往上贴,她能好到哪去?” “真是看不出,那副模样还好意思勾引男人,真是多作怪!” 女人的实力远超她想象,且不顾反噬亦要动用仙术,叶倾近乎毫无还手之力,她撑着慢慢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灰。 先前那些言语,毫无遗漏传入她耳中。 整整五年,阔别这些冷语已经五年了…… 她倒是不在乎,只是这次,牵扯了珞瑶…… “叶倾!” 珞瑶不知喊了多少声,那声音才逐渐传入叶倾耳中。 “你没事吧!” 叶倾摆摆手,在她搀扶下站了起来,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 “只是让她们睡一会,不必担心。”珞瑶解释道。 “你几时面对反噬也如此从容了?”叶倾笑了笑,放开珞瑶的手,就要朝那女子冲过去。 在半空中却又一次被水鞭甩了回去,女子一抬手,叶倾的整个铺子,包括后面的院子都轰然倒塌。 “叶倾!”珞瑶想冲过去,可仙法的反噬让她险些摔倒。 “看到你这张脸都是脏了我的眼!这次便给你个教训,下次若是还敢不安生,我 分卷阅读3 绝不留情!” 女子放过狠话便唤了那小孩打算离开。 珞瑶轻勾小指,扯线缠住那女子的脚踝,“你到底是什么人!敢伤叶倾?你难道不怕整个东荒找你麻烦?” 那女子闻言,忍不住大笑,“整个东荒?若是搁了五年前,她有东荒之主碧梧神尊宠着,我是不敢拿她怎么样,可如今整个仙界皆知,五年前她同碧梧神尊关系破裂,早被赶出了东荒。不过是一只野妖,我欺她如何?便是今日我让她焚身毁灵,灰飞烟灭又如何?不过是个容貌丑陋的恶心妖怪,整个仙界有谁在乎她死活?” “你!”珞瑶气急,周身盈了层鹅黄色光泽,真正动了怒。 “瑶儿,她是来找我的,你不要出手。”叶倾挣扎着爬起来,挡在珞瑶面前,对着那女人冷笑。 “醋劲这么大,隔着十里远都能酸死个人。我便是再不堪,曾经也是有碧梧神尊宠着的,你思慕碧梧神尊多少年月了?人家知道你姓甚名谁吗?” “除了碧梧神尊,还有九重天七殿下吧?人家可是同我花前月下,秋波暗送,还差点结了亲,你呢?七殿下正眼瞧过你吗?” “让我想想,还有还有,你刚刚用的仙法,是水属性吧?水属性,南海!有了,我记得南海三殿下的相亲,之前就是被我给搅了的,怎的?你也思慕那位南海三殿下?” “我这仙界的桃花缘可是层出不穷,接连不断呢,被我搅了的情缘也是数不清,你该知道,我可是和碧梧神尊之妹齐称世间仅有的两朵‘缠梦花’,何谓缠梦花?倾倒众生,令相见者朝思暮想,便是夜里梦回处,也无法忘怀,因此得名缠梦。便是我被你焚身毁灵,世间倾慕我之辈照样千千万,不会更少,只会更多,不知姑娘思你慕你者几人啊?” 女子怒极,脚上缠着她的线也被仙气震断,她抬手一道光落下,迅疾,叶倾躲避不及,只得受下,顿时撑着地吐了好几口血。 “世上怎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顶着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竟说得出这种话来?好,我不杀你!我会让全天下知道你东荒叶倾的真面目!” 女子拂袖,从这街上消失了,那小孩似乎还不会这种术法,只得追着女子离去的方向,一连大喊了好几句“姑母等我!” 可那女子离开的飞快,这瞬身术,一去便是万里,自然听不到。 叶倾一个晃身,在小孩面前停下,“你姑母走了,可没人替你做主了。要是老实交代清楚来历,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要是不老实……你姑母方才怎么对我,你可看清楚了!” 叶倾这张脸原本就骇人,此刻神情更甚,那小孩经不住吓,立刻认怂,三言两语就交代了。 “一如东荒两朵‘缠梦花’令诸多仙人倾慕一般,东荒碧梧神尊,九重天七殿下,九重天青寒神君这三位神尊,素来是仙子们思慕之主,姑母也不例外,可叶倾姑娘你却同这三人皆是不清不楚,姑母自然盛怒。” 听闻此言,叶倾有些纳闷,“碧梧神尊是我养兄,我自幼由他带大,感情自然深厚,七殿下与我不清不楚我也认了,毕竟仙界都是这么传的,可这青寒神君,我连他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交情?哪来的不清不楚?”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前些日子,青寒神君派人来南海,问我三叔可知东荒叶倾如今身在何处。说是青寒神君在寻找叶倾下落,派人去了东荒,回道叶倾早在五年前便逃离东荒,只好遣人四下询问和东荒叶倾有关之人。而我三叔也并不清楚,但是听闻叶倾姑娘你之事,思慕之心更甚,一连好几日都只在房中对着画像聊解相思之苦,我姑母得知此事,本先还碍于叶倾姑娘与碧梧神尊交情,此番听闻早在五年前,叶倾姑娘便同碧梧神尊关系破裂,被赶出东荒,这便风风火火带着我来寻仇了。再有其他,我便不清楚了。” 那小孩倒不像骗人,叶倾依约放他离开了。 “倾儿,你何时惹上了青寒神君?那可是九重天天尊之发妻的五弟,连我哥见了他都要客气几句!”珞瑶问。 “瑶儿,别说我五年前容貌尚在,风姿犹存时没惹过,这五年遭了天谴之后,我就算想惹,人家也铁定看不上我,更别说四处寻我了!” 叶倾抬眼望着身后倒塌的房屋皱了皱眉。 今日带头闹事的,若没猜错,正是南海龙王独女,她这五年仙法荒废了不少,若是回去寻仇,也不知能有几分胜算。 “珞瑶,此事别告诉你哥,我自己解决。” 五年前下决心离开东荒,便已是做了决定,不再总仗着珞禾的名头四处惹事了。如今这仇,她要亲自清算! “你就是东荒叶倾?” 身后一声近乎稚嫩的询问,让叶倾微微蹙了蹙眉。她回过头,不远处站了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一身蓝色道袍,长发束起,端端正正的戴着道巾,眉目清秀,甚是好看,可那脸上却是写满了冷漠。 他背上背着一把剑,有出鞘之势。 叶倾忍不住扶额。 这又是哪家小孩来寻仇? 分卷阅读4 ☆、寻仇2 那蓝衣小孩面色冷淡,周身透着不符合年龄的疏离,但仅是疏离,叶倾未察觉到杀意,却也能看出那小孩眉宇间的不善,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究竟是没有,还是感觉不到?叶倾不但妄下断言。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那女子下手着实狠,怕是要躺个四五天才能好些。 她虽未明言回复,那小孩却是认定了她是,只站在离她五步开外之处,冷漠的僵持着。 终是叶倾先垮了脸,带着笑,“小道友,你是替你家哪位长辈来寻仇的啊?” 那小孩不言,只冷冷盯着她,似乎在提防。叶倾又换了副更和善的笑。 “要是寻仇,你可真来晚了。上一个比你年岁还小些的小娃刚闹腾完,脚前脚后,说不定你们方才还擦肩而过呢。” 她只上前一步,那小孩瞬间引剑出鞘,直指她咽喉处,叶倾心下一惊,登时停住步子。 出剑真快! 心下瞬间又多了两分忌惮。 “小道友,你看我这身后,店也倒了,房也拆了,我还被打的满身是伤,你便是寻仇,也没什么好撒气的东西,不如等两天,等铺子重修好了,我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你再来如何?” 那小孩执剑的手犹豫一瞬,终是收回,似是答应了。 “明日。” 他终于再次开口,却是冷淡的两个字。 “这么快?” “两日,今日和明日,正好两日。” 叶倾抽抽嘴角,这小孩真会抓重点。 她本想打不过就跑路,苟得一日是一日。可这么短时间,她能逃到哪里去? 那小孩回答叶倾时,珞瑶忽的一甩手,一根细线勾上他手腕,那小孩眼疾,瞬间执剑斩断那根细线,但还是被珞瑶窥到了。 “体内没有内丹,也探不出修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珞瑶的术法,‘悬灵’,可探出对方实力。 “剑法凌厉,身手也快,却只是普通人?” 叶倾略有些怀疑,但珞瑶的‘悬灵’是她哥哥亲自指点,从未出差错,叶倾瞬间甩掉脸上的笑,一个移步上前挡住那小孩的路。 “小孩,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世间险恶?只仗着三脚猫的功夫,没点真本事,还敢来我这里砸场子?” 她一张脸上的表情极其骇人,正是方才她威胁那南海小娃时做出的表情,可这蓝衣小孩只淡淡瞥了一眼,不为所动。 “让开。” 叶倾一愣,这还是头一次吓人不管用。 这小孩莫不是个面瘫? 她思索着,反正珞瑶说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毫无修为,她一个千年老妖,怕他什么? “小小年纪承受力倒是不错,你方才不是找我想要发难吗?就现在发吧!正巧我现在受了伤,你又是个普通小孩。若是明天再打,我养好了伤,你总得说我占便宜。” 那小孩冷冷扫了她一眼,抬手一掌正中叶倾腹部。 那一掌出掌时貌似平平,却在接近叶倾的瞬间,蓝色光泽瞬的盈泽他手掌。 那蓝光,分明是仙法的术泽! 叶倾只觉腹部一阵翻涌,猛地一口血吐出来。 竟是黑血! “明日。” 那小孩又是冷声说了这两个字,收了掌转身便走。 叶倾险些倒下,珞瑶急急忙忙过来扶她。 “叶倾,你怎么样?” “放心,赖的到明日。” 叶倾撑出抹笑,安慰珞瑶,珞瑶却完全没有宽心。 “没想到悬灵竟会失误,那小孩实力深不可测,只会比南海那女子更高,且绝不是高出一星半点!叶倾,这又是你什么时候结的仇?” “天地良心,我从前作恶,哪次不是伙同你?可今日这一连两人,却都只是寻我一人的仇,我真是猜不出与那小孩到底是何时、何地、何种仇恨了!” “呸!明明你的名声比我烂透了,还怪到我头上!” “……” 还不是每次抛头露面,被抓住领罚的是她!珞瑶则多是望风,看时机不对,立刻想方设法求助珞禾,救她于水火。 两个人正小声商量着,要不要动动手将铺子彻底夷为平地,两人再趁夜逃跑。 身后,忽然传来物体砸中地面的,沉闷的声响。 叶倾回过头,几十步开外,隐约还能看见的地方,方才那和她动过手的那蓝衣小孩,竟倒在了地上! 两人相视,满脸都是震惊。 叶倾在心底默数十声,那小孩没有醒来。 默数到快三十声,还是没有动静。 叶倾终于忍不住动了动,珞瑶也很快跟着她。 那小孩面朝下,双手垂着,是完全无意识倒下去的。 叶倾一手捞起他翻了过来,有仙泽护着,没摔坏。 珞瑶 分卷阅读5 先前弄晕周遭平民的仙法时效快到了,叶倾施了屏障,将包子铺与外界隔开。 这屏障从外出看来,里面风景一切照旧,只是铺子关了门。 简单清了清店里的尘物,腾出几张干净的长椅拼起来,将小孩放在上面。 她不懂医理,仙术也不怎么精,只能看出他似是沉沉睡去,那张冷漠的脸蹙起眉,似是极力隐忍着疼一般,令人揪心。 “怎么回事?” 珞瑶将手在他脉上搭了许久,同样是什么也看不出,只能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我收回先前的判断,这小孩绝不是个普通人!”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普通人。那样盈泽的仙法,就算是你也达不到吧?且我丝毫未注意到,他却一眼便看穿方才南海那野蛮龙女打我的时候,术法里掺了阴毒,只一掌就将我体内的阴毒拍了出来。” 说着,叶倾又忍不住嘴碎道,“那龙女真是恶毒,难怪走的那般从容,若是没有这小孩,怕是阴毒遍及全身,发作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闻言,珞瑶的眼神却闪过一丝鄙夷,“我还好奇你何时转了性,竟以德报怨,原来是这小孩先有恩于你。” 叶倾置若罔闻,“既不是凡人,寻常医馆定然无用,珞瑶,你……去东荒请珞禾哥哥来一趟可好……” “都五年了,你还别扭什么?变胖了如何?你是我哥从小养到大的,他怎么可能会在意你这副模样?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 叶倾无言,珞禾不在意,是因为她只是他的妹妹,再无其他,可她却非如此……怎甘心用这副面容去见他? 珞瑶又说,“不过你得等两三日才行,我哥现下不在东荒。就在昨日,刚刚出谷!可惜你不在东荒,看不到那个万年躲在谷里避人不见的珞禾匆忙出谷的样子了。可惜,真是可惜!” “我还以为珞禾哥哥这辈子都只会坐在树下弹弹琴,喝喝酒呢,没想到还真会挪个腿出谷!到底什么要紧事?” 叶倾也一下来了兴致,扫了其他情绪,忙问。 “不提这件事我差点都忘了,我哥出谷,正和青寒神君有关!昨夜,九重天锦溪神女匆匆派了仙使来桃花谷求见我哥,我哥本是同寻常一般用身体不适推脱,闭门不见,但那仙使却是匆忙,直闯谷中,说是‘青寒殿出了事,天界药司无可奈何,只好深夜惊扰’,闻言,我哥便匆匆赶了去。” “青寒殿位分高的主子只有一位,那便是青寒神君。可他不仅位分高,传闻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世间还会有人将青寒神君怎样?那这人真是不得了!” “我也纳闷,但瞧来人神色,貌似真是出了很严重的事,否则也不会擅闯桃花谷,要知道我哥也是传闻中了不得的人物!” 叶倾当即表示赞同,虽然她和珞瑶一般,都不清楚究竟了不得在何处。 早先便有传闻,珞禾万年来,近乎从不出手与人争执,她们也从未见过他出杀招,万年间,也仅有一次是真正下了狠手。 那是万年来唯一的一次,她们二人也在场,但那时她昏迷着,险些死去,珞瑶抱着将死的她哭的昏天黑地,根本没有那个余力关注珞禾究竟做了什么。 只知那次之后,除了九重天上依旧是冷漠孤高的样子,仙界其他生灵,仿佛对她们二人更敬了些,更加敢怒不敢言了些。 这也豢养了叶倾与珞瑶后来每一次的为非作歹之心。 “这会不会,和青寒神君四处寻你下落有关?”珞瑶忽然问。 叶倾自然也想到这个可能,但很快打消了。 “不会不会,我同那青寒神君绝无半分交情!八竿子打不着,怎会有关?” “真的无关?” “千真万确,若五年前,我还尚可自诩青寒神君是为美色,亦或是为了与东荒、与珞禾哥哥攀好,如今我什么都没了,亦是最下等丑陋的妖,他寻我作甚?吃饱了撑的?” “的确,吃饱了撑的!”安静躺在榻上,已醒转好一会的小孩恶狠狠地瞪着叶倾道。 突然出声,叶倾险些被吓到,好不容易抚平了心绪。 “你这小孩,醒多久了?一直在偷听我们讲话?” 那小孩又不言语了。 叶倾问,“你是仙家的孩子吧?你周身灵力,与我有很大差异,与珞瑶倒是类似。” 小孩没答,也没否认。 “既是仙家孩子,体内怎无内丹?‘悬灵’连你的修为也测不出,定不是寻常来历。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小少爷?若是东荒,我与珞瑶不可能不知,南海龙女与她小侄儿刚来店里砸过一通,若是南海,你没必要和他们分开;那究竟是何处?北界?西泽?还是……九重天?” 小孩忽的抬眼,视线在叶倾腹部停了停,又缓缓抬起,冷淡的盯着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又在装哑巴?成,算我多嘴,可你找我究竟所谓何事?你我有何冤仇?总该说清楚再动手吧!” “无旧账 分卷阅读6 。” “那你……” “有新账。” 小孩忽的合上眼,自他体内,又是莹蓝色的仙泽毫不遮掩的外露。 仙泽漫过之所,被南海龙女毁掉的房屋顷刻又恢复原状! 很快,蓝色仙泽消失无踪,整个铺子,连同里间居住的屋子,都恢复如初! 仿佛从未遭人毒手,被毁过一样! 叶倾微微张了张嘴,有些震惊,正要说话,那小孩又道,“你欠我两遭人情。” 在长街上帮她逼出阴毒,此刻又帮她修好店铺,的确是两遭。 “只需答应我一件事。”那小孩又道。 “什么事?”叶倾问。 可半晌却得不到回答,再看过去,那小孩又一次昏过去。 “气息很稳,似乎是太累……睡着了……”珞瑶检查后,解释道。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女主不一般!!!各位小可爱多留一会啊~~ ☆、寻仇3 夜色已至,蓝衣小孩在二楼客屋内躺了许久,一直不曾清醒。 叶倾百无聊赖的捻笔信手涂涂画画,珞瑶在一旁紧盯着。 “好歹姐妹一场,你居然为那个小孩盯我盯这么紧!他都说了不是来寻仇,我怎么会趁人之危对他下手呢!我还欠他两个人情债没还呢!” 叶倾摔了笔,愤愤道。 “人情债最是麻烦,你真会还?”珞瑶问。 叶倾仔细想了想,然后果断摇头,“我是妖,讲什么信誉?不还,不还,那小孩能怎样我?” 背后忽的一阵森冷,叶倾连忙回头,果然,那小孩又醒了,正冷着脸盯着她! “……” 她咬咬唇,尴尬收回视线,最近真是流年不顺,便是背后说几句小话,都能被当场逮到,还两次! “月。” 那小孩忽然这么说了句,叶倾再转过视线,看他正凝视着窗外的月,不知他想说些什么。 半晌,他又补充了句,“我的名字,单字,月,青寒神君座下仙使,奉神君之命……跟着你。” “跟着我?没别的了?这命令……也太任性了些吧?他不收回,你难道还要跟我一辈子?” “你觉得不妥?”月身旁的剑露了几分锋芒,明显的威胁。 叶倾连忙改口,“神君之命哪有不妥?可我昔日树敌颇多,你看,今早刚走了个闹事的!我这不是怕麻烦神君,麻烦小月你吗?” 月的眼眸忽的一冷,“你不过千岁,我长你许多。” 仙界当属九重天上规矩最多最严,长幼尊卑有序,分的清清楚楚。方才与珞瑶都已猜过他修为颇深,仙妖有别,便是小孩模样,年岁也定是比她这一千岁要大上不知多少,叶倾心知是“小月”这个称呼令他不快,再一次改口。 “是我疏忽了,月小仙君,月小尊上,月小爷,您满意哪个称呼?我以后一定谨记时刻提起,绝不忘记!” “……神君此番下令不欲旁人知晓,此处也非天宫,称呼不过是虚名,随你。” 说完,月便翻了个身,面朝窗外清冷的月色,不再说话了。 叶倾偷着笑了笑,然后装作正经道,“我虽年幼,体格却壮于你许多,便唤你小月,你称我叶倾姐,此处隶属凡间,你我姐弟相称,旁人断不会起疑心。此称呼虽为难小月你,可这是神君密令,自当不负神君所托才是。” 月虽未言语,但叶倾明眼瞧着,他背对着她们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更是藏不住笑了,扯了珞瑶立刻离开了这个房间。 刚走出没几步,总算是不必憋着笑了。 “真是,这也不忘占人家小仙君便宜。”珞瑶白眼。 “我这是在帮他,青寒神君密令,怎能搞砸?”叶倾装作无辜。 南街偏僻,夜里更是寂静,叶倾一人坐在灶火旁煮肉,准备第二日的包子。 珞禾不在,东荒总要有人守着,珞瑶此刻便已回了桃花谷殿内。 空气忽然变得冷了许多,叶倾忍不住靠灶火更近了些,一回头,果然,月冷着一张脸,正站在门口盯着她。 “有事找我?怎么也不说话?”叶倾扯了个小凳子,用衣袖擦干净放在身边,“夜里风凉,过来坐。” 月迟疑了下,并没有过去,只站在门口发问,“这番现状,你,可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叶倾嘿嘿一笑,“我的包子在洛城可是卖得最好的。要是没人来砸场子,那就更满意了。” 月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洛城的确安逸无比,可不过五年,你修为倒退了不知多少,术法也落下了七七八八。继续这样下去除了彻底毁了你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叶倾笑了笑,道,“我就知道青寒神君绝不会这么无聊,定然交代了别的事。”忽而,她神色怒了,语气也抬高了许多, 分卷阅读7 “这可是天谴,珞禾哥哥都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你们神君有办法!” 半晌,叶倾又冷静下来,换了副坏笑,“只是改变现状,办法自然是有的,若能承你们神君不弃,一顶花轿子将我抬入青寒殿,自然是轻而易举改变我的现状。” “叶倾!”月捏紧拳头,极力压着火。 叶倾却不似先前那般,见他动怒就服软了,她此时双眼里尽是冰冷,“我知青寒神君地位尊崇,更知他修为高深,但那终归是我的事,纵他有只手遮天之能,我的事也轮不到他派人来指点!” 她怎会未想过改变?怎会甘于这副丑陋模样? 珞禾哥哥说过,她天资佳,只需万年定可修成仙身,可五年前一场天谴,却毁了她的心脉,亦毁了她的容貌,勉强修为熬着元灵不散,才活了下来,后来一身修为更是散了个干净,才由昏迷转醒。 东荒多少曾艳羡她有珞禾护着,又资质佳的仙子,顷刻转了脸面,明里暗里的讥讽她容貌全损,断了仙缘,沦为废物。 头一年,珞禾与珞瑶精心调理,寻遍各种法子,总算勉强护下了心脉,一身修为,重头再来,可容貌却是怎么也回不来了。 珞禾有这世间最好的医术,他无解,便是无解。叶倾从不怀疑。 再无讥讽声入耳,她心知是因为珞禾严令,但旁人冷眼又如何防? 第二年,她便离开了东荒。 如今也不过五年,她只苦修五年,纵然前一千年如何不用心,修为又如何比得过? “叶倾!不好了!” 珞瑶的声音刺破沉寂,也将叶倾从回忆里唤醒。 她又恢复了寻常模样,“急什么?我又不跑,发生什么事了?” 珞瑶上气不接下气,一个闪身冲到叶倾面前,“今晨与你交手的那人,是南海荷奚,南海龙王独女。” 叶倾说,“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说重点。” 珞瑶说,“你应知晓,下个月是我哥寿辰,在他寿辰后再过十日,便是南海龙王孙儿的寿辰,那孙儿今年正满千岁,南海龙王广递仙帖,邀请众仙,这种时期,往年只会递上一份,是给我哥的,这次,却是送上了两份!单独寄了你一份!而且,随请帖附上的,是荷奚下给你的一封战书!” “……”原来这就是那龙女临走时所说的意思啊,当年事发后,她便终日躲在珞瑶殿内不见人,一众骂名都只是旁人听了殿内仙使戳戳四散的,并无几人明确知道,她究竟变丑到何种地步。 “你帮我拒了不就是?我现在什么鬼样子你又不是不清楚,迎战?当着整个仙界的面送上门去被羞辱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南海派仙使送信时,我和我哥都不在,代掌东荒事务的秋槐,擅自替你应下了这场战斗!于是南海的请帖又换了一封,里面加上了对你和荷奚战斗的夸词,送往各处仙家洞府!” “……秋槐,又是她。”叶倾沉下眸。 “你同她有过节?”珞瑶问。 “没什么。”叶倾笑着掩盖过去。 当年还在殿内休养时,秋槐曾代珞瑶送过一次药,自此便流言四起,骂声不断,但她无凭无据,只劝自己是想太多;如今对方却又沉不住气,不惜僭越,也要替她承下这战事,只怕当年事,也是有意为之吧。 “不管旁人,现下你怎么办?这战事人尽皆知,你若去了,那荷奚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可你若不去,亦是麻烦,毕竟旁人才不会管其他,只会认为这就是你亲自应下的战事。” “我有办法。”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月忽然开口道。 两道视线一同转了过去。 月又道,“无论是今天的事,还是五年前的事,我都有办法。” 叶倾瞪大了眼睛,正要反驳,月又淡淡开口道,“碧梧神尊并非没有法子,只是不忍心。” “你倒是什么都清楚?”叶倾冷声道。 “你们在说什么?难道,你有法子让倾儿恢复原貌?” 月无视叶倾冷语,对珞瑶点点头,然后,并未急着说,只是走到叶倾跟前,手指轻点叶倾额间,丝丝蓝泽自他指尖流入叶倾体内。 很快,他收了手。 “天谴,并非天谴,是意外使然。你体内意外多了一件不属于你的异物。你修为太浅,因它心脉尽损,散了一身修为勉强护住心脉,如今虽未恢复如初,却不再会致命。身形异变,也是因为那异物的强大灵力,强制身体改变了形状去适应。灵力使然,寻常法子自然无法令你恢复,而你无法将那灵力融为己用,一身修为又已尽散,如今强行取出,则再度有性命之忧,可若是过个千万年,待修为足够护住心脉,那时取出异物便可,只是到时,又会散尽一身修为。” “可你方才不是说有办法应付眼下事吗?这几种法子哪种足以应付眼下事了!”珞瑶问。 “除此,还有另一条险途可走,最多三月便成。但需诸多神物相助,且此法虽有奇效,却损元灵,亦损心智,并伴有极大风险。你虽非 分卷阅读8 碧梧神尊亲妹,却是他养大,自然不忍传述此法。故此,才称无解。” “你所说的异物,是青寒神君的东西吧?”叶倾说。 月不置可否,“此法虽损元灵心智,但可令其修为倍增,三月,可抵旁类三千年苦修。若你先天资质聪慧,更是难说。且修为增进,身体便不用强制改变形状来适应那灵力,身形亦会渐渐恢复。” 叶倾明了,“如此,的确是速成的法子,一月半,与荷奚对战,虽谈不上绝对把握,却也能放手一搏,虽无法恢复当年身姿,却也不似如今这般难看,对吧?” “不错。” 叶倾勾唇,“我应了,明日,便按你说的法子去做。” “叶倾,你可是认真的?那法子……我哥不愿告诉你,定然是极其危险……你……可想清楚了?” “其实,青寒神君派小月来,并不是为了给我选择的机会,对吧?”叶倾不答,反而看向小月。 月依旧是面无表情,道,“青寒神君座下仙使月,遵神君之命,护东荒叶倾三月,寻此法解天谴,若东荒叶倾不从……” 月忽然沉下眸子,脸上的神情冷了几寸,说出来的话,也更是冷,“便无需耽搁,即刻取物。” “什么!”珞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叶倾倒是松了口气,“果然,不过小月你放心,我也是真正想试试这个法子。” 月轻轻应了声,便离开了。 如此,便是她怎么选,都不算是欠青寒神君人情。 便是她怎么选,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最终结果。 叶倾看了一眼锅里的肉。 这铺子,就不开了。这一锅,留着明天做干粮吧。 此后,应再无安逸之日了。 她想起月方才提到这件事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想要嘲讽她,还冷了脸,如今想想,却是她还不曾释怀当年事,将所有人的言语,都一味的当做了冷语。 明天,对小月道个歉吧,毕竟未来日子里,他可是要忍受自己这般模样,与自己相处三个月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安稳日子结束,叶倾要开启她的冒险之旅啦!!! ☆、东墙 暮色将至,叶倾坐在床榻上,靠着窗悠闲的啃着苹果。 “你可想清楚了?”珞瑶还是有些担心。 “五年没出去逍遥快活了,正巧趁此看看这世界。”叶倾笑着说。 “你若真想出去看看,何须答应他这样危险的条件?有我哥在,便是青寒神君也要给他面子的。”珞瑶道。 “瑶儿,我可是妖,这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的,总不能次次都由你挡着。来年我若嫁了人,正巧春宵之时遭劫,你还冲过来挡着吗?” 珞瑶紧了紧拳,轻叹一声,“昔日恶名,是你我二人一同造就,怎能如此报应你一人……天道不公!” “哈哈哈,整个天界都道我罪有应得,唯你却言天道不公。若是有旁人在此,还真会以为我有天大的能耐,控了你们兄妹二人神智呢。”叶倾道。 “我此言又没错,便是当初,我们也不过是淘气了些,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珞瑶不服。 叶倾又是笑了笑。 真是从小的骄纵难改。 五年,她被这变故磨了性子,珞瑶虽然也收敛了,但还是能觉察出曾经的影子的。 早先,月说要寻的第一件灵物就在洛城,只是灵力的气息微弱,他尚未能确认具体方位,于是一大早,天刚亮就出去寻物所在之处了。 窗外已有月光照进来,月还未归来,叶倾微皱眉。 “珞瑶,你修为比我高,可察觉得出这洛城有什么灵力极强的地方吗?” “这凡间小城甚是普通,哪有什么灵力极强的地方?”珞瑶虽说着,但还是凝神感知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那死小孩不是蒙我一阵,又逃走了吧?”叶倾道。 “我也觉得很奇怪,从他打你那一掌来看,分明术法扎实,修为深厚,按理来说,定是修了万年以上,不可能还未结内丹,可他体内,却察觉不到内丹的存在。” “会不会是意外没了内丹?若没了内丹会怎样?”叶倾忽然问。 “内丹固神灵,若没了这东西,对术法的效力有很严重的影响,且若一人神灵耗尽,原先恢复需一刻,失了内丹,便需要一整个时辰、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恢复。或许还有其他威胁,但我就不清楚了,总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珞瑶道。 “难怪简单用个术,小月也要躺那么久才能恢复。”叶倾嘟囔两句,“他还只是个孩子,这大晚上的难免危险。珞瑶,我们分头去找他吧。” 两个人在城中找了许久,追着月留下的踪迹,最终在同一条小巷上相遇。 “这里应是他最后消失的地方。” 珞瑶收了术法,道,“气息到这里突然 分卷阅读9 完全消散了,似是有人故意为之,会不会……” 叶倾看着前面的灯火,这条小巷再往前百步,便是洛城北街。 与南街对应,洛城北街甚是繁华。 城中富绅宅邸聚于近处,最大的一条主街开满各种商铺。 “怎么这条街晚上如此灯火通明,不知疲倦似的。”珞瑶有些奇怪。 “这条街的商户,大多都是做夜里生意的,当然彻夜灯火不眠。”叶倾解释道。 “夜里生意?”珞瑶不解,正想细问,忽然,听到有声音传来,她一把扯着叶倾纵身跃上两旁的屋檐,透出脑袋小心的观察。 “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狗腿子,快放开我!” 从北街与小巷交界处,传来一少年破口大骂的声音,那声音愈来愈近,惊扰了小巷的安宁。 等到了近处,叶倾看清,四个目光凶狠,面脸横肉的,穿着整齐的男人拽着一个约十七岁左右的少年的胳膊和腿,将他拖进了小巷。 应是觉得够深了,便在叶倾和珞瑶趴着的屋檐前停了下来,四个男人一起动手,将那少年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少年吃痛的趴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一边揉着后背,一边大喊道,“哎呦!疼死了!你们这群混蛋!” 四个男人没有理他,反而拿起了腰上绑着的棍棒,看这架势是要动手。 看到那棍棒,少年顾不得疼痛,一个激灵爬起来就往后靠。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还敢动手?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警告你们不要过来!我今天只是出门匆忙,身上没带多少,但我家里可是有金山的!你们敢这么对我,我明天就喊人来拆了你们东墙的破楼!” “东墙……”叶倾小声喃喃道。 “东墙怎么了?”珞瑶凑近她,小声问。 “方才我所说的,南街上有很多夜里营生的店,东墙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红火的一家。”叶倾说。 “最红火?名字分明奇怪的紧。”珞瑶道。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若求之不得,便造一座‘东墙’。这东墙主人,倒是风雅。” 就在这时,小巷里传来了那四个男人放肆的笑声。 “家里有金山?哈哈哈哈!浑身上下连个屁都蹦不出来,好意思说家里有金山?” “毛都不齐的臭小子,还想拆了我们东墙?就是今天我们在这里打死你,卸了你的腿,洛城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东墙的打手还真是嚣张。 叶倾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句。 那少年已经完全贴在墙上了,嘴里还厉声骂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虽是气势嚣张,但没什么用,看他那瘦弱的身板,怕是还搞不清状况吧。 叶倾摇摇头,正打算翻身下去,若不阻止,那少年指定会被那群壮汉拆了的。 谁知,珞瑶却是先一步翻了下去,身姿轻巧的挡在少年前面,厉声道,“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吓唬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叶倾重新撑着房檐,正准备看戏。 珞瑶又道,“有本事,和我们家倾儿打一架啊!” 叶倾险些从屋檐上摔下去。 珞瑶这死丫头! 叶倾翻身落地,却没有珞瑶那般轻巧,周围瞬时尘土飞扬。 “哪个想和我动手的?”叶倾眼睛都没抬一下,轻蔑道。 不是她骄傲,对付这四个普通人壮汉,她真的没带怕的。 首先身体重量优势搁那摆着,便是那四个壮汉再胖,也胖不到她那水平。其次,这只是四个普通人,顶多拳打脚踢,又不会法术,她怕什么? 那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抄起棍棒朝叶倾冲了过来。 “呃……这位……姑娘。”那少年看着叶倾,犹犹豫豫的喊出口。 “干嘛?”叶倾回头。 那少年从背后摸出来一根长木棍,扔给叶倾。 叶倾接到武器来不及思索,那四人已经冲了上来,很快厮打成一片,场面极其壮烈。 一炷香的功夫,胜负已分。 四个浑身是青的男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的从小巷逃跑了。 叶倾甩了甩手,将木棍还给少年。 “刚才你身上分明什么都没有,从哪拿出来的这东西?”叶倾问。 “他不是凡人。”珞瑶解释道。 “哦~原来小仙友是个性情中人。”叶倾坏笑着凑过去,一把勾住那少年的脖子。 少年连忙反驳解释,“我去东墙只是为了找人!” “激动什么?谁不是去找人的?都懂,都懂。”叶倾道。 “你这找人和人家可不是一个意思吧?”珞瑶道。 “我和他到底谁是你妹啊,你怎么帮老着别人?”叶倾撇嘴。 小巷又安静了下来,少年开始自我介绍,“我叫亦寒,是南海龙王四子。” 不是都定下 分卷阅读10 战期了吗?南海的人怎么还缠着她不放? 叶倾忍不住扶额。 珞瑶忍不住埋汰叶倾,“亦寒,你也是替你三哥打抱不平,来洛城寻东荒叶倾仇的?” 亦寒却撇撇嘴。 “我的时间很宝贵,忙着修行,忙着游历,哪有那么无聊!我本是替家中长辈来东荒访友的,三哥听闻荷奚姐昨日风风火火来闹了一场,千万拜托我要替他向叶倾姑娘道歉。要不是他是我亲哥哥,我才不会答应。我循着荷奚姐的踪迹,来到了洛城,但也只是找了个大概,并不知道那个叶倾究竟在洛城何处。四下打听,旁人告诉我,洛城最美的女子都在东墙内,便想着去寻她,谁知进去还没多久,就被人赶出来了。那几个人是凡人,要真和他们一般计较,动了手,我脸面往哪搁?” 不和他们计较?说的好听,其实是因为顾忌不能使用仙术,所以故意示弱让那群人把他拖到这种小巷子里,再变出棍棒和他们打一架吧? 她和珞瑶倒是多管闲事了。 叶倾暗暗道。 “那个,亦寒,我告诉你个事,你千万承受住。” “有事就说,扭捏什么。” “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我吧,就是你要找的叶倾,那个美得震惊四海,让你哥朝思暮想的叶倾。” “……” 亦寒将叶倾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那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反复复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珞瑶说,“叶倾,我发现,你越是长大,越是好意思。从前我们风头正盛时,你可从没自夸过。可如今这是第几次了?” “你也不用太过震惊,回去劝劝你三哥,就说东荒叶倾已经不是当年的叶倾了,让他好生多为自己考虑,别总是念着了。”叶倾拍拍亦寒的肩膀,一副长辈口吻。 然后对珞瑶说,“耽误这么久,也不知小月到底怎么样了,你还是感觉不出洛城内有什么灵力强盛之处吗?” 珞瑶道,“方才沿途都找过了,什么也没发现。” “叶……倾……”亦寒似乎还不太适应将眼前人与自己听闻的叶倾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有什么灵力强盛之处?”叶倾问。 亦寒道,“不是……但是,若说这座城里异常的地方,倒是有一处。” “哪里?怎么个奇怪法?”叶倾问。 亦寒道,“就是东墙。我在街上未进入东墙内,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但是进去之后,似乎有隐隐妖气,又似乎有隐隐灵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都很淡,却淡的有些过了。” 叶倾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淡的有些过了,便是有人刻意用法子抑制着,不让气息流露出来,却没有完全藏好,还是露出了些许。 月要找的灵力,会不会就是东墙内,那想隐藏起来的灵力? ☆、东墙2 隔着对街,叶倾望着那分外红火的东墙伤脑筋。 此时夜色正盛,正是东墙内客人最多的时候。 如亦寒所说,东墙内藏有强大的灵力和妖气,必然不是好对付的对手,且东墙内极大,若想神不知鬼不觉浅进去找人,月的气息应被东墙内的东西一并掩了,她和珞瑶没有更深层的寻人术法,盲目瞎晃,怕是要耽误许久。 “你也说了,东墙内有厉害的东西隐着气息,就算会寻人的术法,也不能轻易追查出来源。” 见珞瑶开口,叶倾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那些话,竟被她自言自语出来了? “若寻气息灵力不可行,那时光倒流呢?”亦寒勾起唇,自满道。 东墙,洛城内最大的烟花所。 楼身三层,一层是极大的堂所,二层交错着数间厢房,三层分外清净,应是雅间一类。 这是亦寒被赶出来前,了解到的。 大厅不会是藏人所,叶倾决定从楼顶潜入,先找最清隐的三层。 “你们太过分了!居然不肯带我同去!” 正要行动,叶倾被珞瑶一把扯住衣服。 亦寒轻笑,“姑娘家的,闹着去什么欢场?” 叶倾一个白眼甩过去,又对珞瑶说,“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凑什么热闹!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去?想让你哥一会冲过来把你提回去?” “谁凑热闹了!我这是帮你们掩护!”珞瑶辩解道。 叶倾道,“听我说,瑶儿,你一个女孩子,长这么漂亮,又不能肆意使用仙术,进那种地方是要吃亏的!你知道凡间的欢场是什么地方吗?” “……”珞瑶终于不闹了,半晌,抬头笑了笑,“好吧,我不一个人去了,我回去喊我哥一起来!” “喂,你哥不是去青寒殿了吗?” “昨夜就回来了。倾儿,你放心去找小月吧,我哥那边,我会瞒着他,只说是带我去长长见识,别的什么都不会说的!” 说完,珞瑶立刻没了人影。 叶倾非常后 分卷阅读11 悔这张嘴,怎么就提到了珞禾呢! “碧梧神尊的妹妹,倒是可爱。”亦寒望着远去的身影,忽的来了句。 叶倾笑嘻嘻凑上去,“我家瑶儿打小便是东荒最美的小姑娘,如今万余岁,方渡天劫羽化飞仙,前途一片光明。母家可是东荒之主碧梧神尊,强势!小仙友,要不要我帮你牵个桥?” 亦寒别过脸,“我只是感言,仙界美名盛传的‘两朵缠梦花’,珞瑶姑娘倒是属实,怎么你……当初评选的人真不知怎么选的。” 叶倾装作听不到,率先借力,亦寒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停在了东墙的顶层屋檐上。 虽说她动作已经很轻了,可屋檐还是微微震了震,荡起一层瓦砾。 叶倾自觉转过头,不去看亦寒甩过来的白眼。 好在顶层是幽静之所,那一阵声响也只引了三个仆人过来查看。两人在屋檐上爬了许久,总算动静过去了。 确认没什么人,叶倾开始掀瓦。 “你是打算把东墙的楼顶都拆了吗?”亦寒终于看不下去。 “你有别的办法下去?”叶倾问。 亦寒错过脸,将手伸了过去,“抓住我。” 叶倾依言,两个人竟化成一滩水,自屋檐上流下去。 在落地后,又恢复人形。 “真是个潜入别处的好法术,我家瑶儿卖给你了,什么时候教教我这法子?”叶倾道。 亦寒道,“她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能做主卖给我?” “啧啧,果真是对我家瑶儿上了心,方才还嘴硬?就算她是我的,我也不卖给你!卖谁都不卖你!有你姐姐在,我家瑶儿嫁过去得多吃亏?” 筋骨的疼痛,还有腹部那一掌,她现在还能感觉得到。 亦寒甩过脸,“你不卖?我还看不上买呢!我们南海怎样的女子没有?我会看上她?除了漂亮点有什么好?” 叶倾也甩过头,“切,你们南海的女子全部加起来,都不及我瑶儿!” 一番寒碜下来,两人总算记起了来时的目的。 叶倾在一旁帮着把风。 亦寒凝神站立,自他周侧悬起四颗盈泽饱满的大水珠,正绕着他缓缓转动,幽幽的散发着光芒。 一阴风刮过,叶倾忍不住抖了抖,“你这术法怎么这么阴森?”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溯魂,借非人记忆,重现之前发生过的事,所召非人,自然阴森些。” 叶倾道,“还以为你真会时光倒流,原来只是幌子。” 亦寒冷哼一声,继续专心施法。 四颗水珠终于全部在亦寒面前停下,开始渐渐融合,等融合成一个后,簌的向叶倾冲过来,水珠直砸她的脑袋。 在那水珠破裂的瞬间,叶倾的眼前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画面中,月背着剑,循着一张画满了朱砂的符咒指引,来到东墙门前。 正午,天很亮,东墙还未正式开门,里面小厮正忙碌的收拾着。 看到站在店门口的月,冲他撇撇手,“小娃子来这地方做什么?走!走!” 月也没做停留,只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小巷里,趁无人注意,又一个翻身跃起,停在了东墙顶层屋檐上。 那张沉寂的符纸忽的窜起了火苗,月放开手,那符纸轻飘飘的飘了起来,仍带着火苗,向后院的柴房窜了去,月也赶忙追上。 这段记忆至此便结束了。 见叶倾睁开眼,亦寒问,“如何?” “后院柴房。”叶倾答道,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召出来的非人记忆,你自己不能看?” 亦寒道,“总好过你根本不会这术法。” “不会就是不会,谦虚些坦诚认了又不会怎样,搁我这抬什么杠?” 两人又来到窗边,化成水流潜入后院。 同前院小榭流水,风雅不同,后院极其简陋,只种了棵树,仅有一件小小的柴房。 若前院只能隐约感到妖气,且不会有不适的感觉,踏入后院,便是感觉整座院落都弥漫着黑云。可即便如此,仍是只能隐约察觉些许妖气。 这里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物?怎会如此能耐? 亦寒使用溯魂追查了许久,终收了术法,咬咬牙有些不甘。 “此处不祥之感甚重,却召不到非人魂魄。” “这东墙内的妖物真是厉害,竟吓得非人都不敢靠近。不过眼下这情况看来,就是那间柴房,没跑了。” 两人摸索来到柴房门外,透过窗,里面一片漆黑。 亦寒凝了颗水珠自窗缝探进去,那水珠在空中悠悠的飘着,发出绿色的光芒。 柴房内被照亮些许,里面很空,只在角落堆着一堆稻草,屋子正中摆了一套小桌凳。 桌上似乎摆了个瓷杯,那水珠向桌凳前探去,却在将要照清晰桌上物件时,忽的如气泡般,破碎了。 “是被其他妖气震碎的。”亦寒道。 正 分卷阅读12 欲开门冲进去,却被叶倾伸手拦住。 “亦寒,接下来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什么意思!对手虽不明,可我也不是怕死之徒!”亦寒道。 叶倾道,“此行是为了找我朋友小月,你没必要跟着。不是你说,你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理无聊的事情吗?已经耽误了你这么久,怎能让你再陪我去犯险?” “……” 亦寒咬咬牙,冷哼一声,“本公子四海游历,各处修行,没个定数。今日就是要来这洛城东墙内,同那妖物交手过招,增进修为,不过是恰好与你同路,你管得着我?” 叶倾一听,先是愣了下,然后笑了笑,“腿长在你身上,我哪管得着。进去要是被那妖物撕了,魂飞魄散时,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亦寒道,“呸!就这破妖?谁魂飞魄散还不一定呢!” 再无顾忌,亦寒手执长棍,推开柴房门冲了进去,叶倾紧随其后。 刚一进去,柴房门猛地关上。 两人屏息,来到桌前。 亦寒重新凝出水珠照明,不出所料,水珠很快又被妖气震碎。 ‘嗖’的轻响划破寂静,叶倾一把将亦寒向自己这边扯了扯,手一挥,凭空划一道树叶构成的叶流,正好挡住了一只羽箭。 “只是普通机关。”亦寒重新凝了水珠,控制它们照亮远方,不靠近这桌子。 “做好准备了吗?”叶倾问。 “什么准备?”亦寒奇怪。 叶倾已经蹲下身,不做多想,聚力,一拳砸在地面上。 整个房间猛烈的一震,地面上铺的石块竟被震裂了,而裂纹却在桌子正下方停住,勾出了一个方形。 “这妖怪好生厉害,仅是妖气,竟也能保柴房不塌。”叶倾道。 “是暗门。”亦寒借着黑摸索到一个凹陷,用力一抬,烛火从缝隙露出来。一排石阶一直延伸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入口已经找到,便不再费力气。 两人很快顺着阶梯潜下去。 总算到了底层,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两人在转角处停下,凝神去听那声音。 “主子这几天来怎么突然心性大变,命我们四处抓人?” “是啊,纵然要抓待客的姑娘,只要四处搜寻漂亮的,好好教一番,让她们乖乖听话就好了,可最近怎么连小孩也抓?” “小孩怎么了?男人都要抓来!且不论相貌,只要是个活的都要!真不知主子到底想做什么。” “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抓来一个,主子的报酬绝对少不了,这可比我们从前跟着主子当打手挣得多多了!” “也是,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少不了银子。” 说话间,还夹杂着妇女和小孩的哭声,应是被他们抓起来的人都关在这里了。 “方才柴房的门应该是被妖法封了,现在救了她们也逃不出去。” 亦寒点头,“且容易束手束脚,还是先找出他们口中主人所在,解决掉再说。” 说罢,亦寒便要化身成水流,叶倾却拦住他。 “不必麻烦。” 她探出头,看了那三人一眼,挑了个最顺眼的冲他轻挥衣袖。 那人忽的身子一抖,缓缓朝他们藏身处走来。 “你干什么去?” “解个手。”那人答道。 看那人越走越近,亦寒微微蹙眉。 “媚术?这么远,竟也能得手?” “这术法有名的,叫醉眠,这可是我所有仙法中,最熟练的。”叶倾道。 将那人引来,三两句问出主人所在,叶倾干脆的一拳敲晕他。 借亦寒的术法,两个人沿着得到的消息往洞内更深处潜入。 在洞内绕了许久的路,总算是给他们找到了。 在他们面前,有一个妖法凝成的屏障,将洞深处与外面隔绝起来。 洞内有三个人影,一个老年人,一个年轻人,皆看不清面容,而在他们面前,树藤丛生,将一个小孩缠住四肢困在其中。 叶倾仔细认了认,那被困的小孩,果然是月! ☆、东墙3 亦寒凝神,凭空引水流聚成一个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这屏障只可暂且隐匿气息,但不会隐匿身形。” 两人慢慢向洞口,那妖气铸成的屏障摸过去,靠得近了,也就能看清里面具体情形了。 甚至洞内人交谈的声音也传入他们耳中。 洞内,年迈些的老人打量着月,有仙术的光泽自他身侧拢向月,不知在试探些什么,年轻些的男子看着那老人,不耐烦,却不敢表露出来。 月的长发散乱的垂下来,额前零星碎发坠下来,浅浅遮了遮眼睛,碎发后,是一双失了神的眼,空洞的盯着前方,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 从初见那日她就想问了,她还真是鲜少见过那 分卷阅读13 样清秀的少年,不知他散着发同小时候的瑶儿与她相比,哪个更好看些,但碍着腹部的疼痛,不敢放肆。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倒更是难说了。 曾有人说过,东荒两朵缠梦花,一朵明艳娇俏,一朵媚骨自生;而月却美的与她们全然不同。 如冰如清,绝然出尘。 “见了你妹妹,我忽然有些相信所谓的传闻了。叶倾,你瘦下来,没准和你妹妹一样好看。”亦寒道。 “虽然我很同意自己同我家小月一般美貌,但,我家小月是男孩子……” “……”亦寒自动无视前半句,连忙改口,“弟弟也好,这般美貌,不愁以后找不到仙子共传佳话。” “咳……小月的眼睛看上去有些不对劲,那群混蛋做了什么?” “应是被封了穴,没什么大碍。”亦寒道。 “担心他用仙术吗?”叶倾问。 “或许吧。” 那男子似是终于烦了,冷嘲了声,“可看出端倪了?这位大人?” 老人收了术法,回眸冷眼看着那男子。 男子额间忽的冒出冷汗,连忙摆了笑,语气也跟着谄媚几分,“这位大人,如今东墙已全权是您手中之物,这些天您差遣我那些手下为您搜集凡人,食人气血恢复灵力,我哪敢有半分阻拦?只是这小女娃实在生的精致,怕是搁了仙界都不会再有更美的,这才斗胆问您讨一次。这只是个普通的凡间小娃,换了其他恢复之效也不会有所不同,可如她这般美丽的,却是再难寻了。” 那老人依旧冷着脸,似是在琢磨这男子的话语有几分可信。 男子依旧谄媚的笑着,“这位大人,这小女娃我见了着实欢喜,您便看在我贡献出东墙,还管教出那些手下给您搜集所需气血的功劳上,将这小娃赐给我吧。” 老人冷冷看着他道,“狐族最是诡计多端。” 男子无奈笑了,“那我定是狐族最丢脸的一个了,诡计学了个七七八八,术法也修的不成样子,辛苦经营的生意、培养的人全都归了大人您,自己还只能拜倒在大人您手下。这位大人,您这么聪明又厉害,我的诡计您一眼便识破了,我哪敢在您手下放肆?再者说,便是您多给我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娃,我又能成什么气候?我这般恳求,着实是不忍这张脸。这几年经我之手,东墙内也培养过不少美貌的可人儿,可像她这样貌美纯粹的,我还是头一次见,还未调教一番,却转眼消陨,怎能不遗憾?” 说着,竟是一脸的悲伤,险些要落下泪来。 听到这里,两人都有些忍不住了。 叶倾道,“这男子这张嘴还真是能说会道,说他不精诡计?我都不信!” 亦寒点头表示赞同,又提出了疑问,“听着二人所言,似乎都是当小月只是普通凡人了,可他不是你弟弟吗?怎会……” “说来话长……他好像没了内丹。”叶倾简略解释道。 这时洞内又传来了声音,亦寒便也不再问了。 老人一挥手,面前的树藤窸窸窣窣又收了回去,月被其中一个树藤用力一甩,男子立刻一个飞身上前抱住他。 顷刻间换了笑,“谢谢大人。” 老人忽的一笑,一挥手,树藤快速缠住那男子。 男子抱紧了月,仿佛抱着一件珍宝,有些惊慌的看着老人,“这位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你从我这里要人,总要付出些代价!” 老人浅笑着,周身竟窜出黑色的气,缠着那男子的树藤也被黑气包裹着,藤稍慢慢向男子脖颈处摸过去。 男子意识到不妙,连忙开口讨饶,“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啊!您说什么,我一定照办!我绝不敢违抗您,您看您身体都虚弱成这样子了,怎么还耗费魔气控制我呢?我哪敢背叛您啊?” “你当真不敢背叛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便假意归顺,暗里遣散了一批东墙不显眼的歌女和伙计;还私自放走了些被我抓住的孩子,不惜遭受反噬,也动用术法封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逃走;不敢明着违抗我,便私下命了忠心的打手,说是赶闹事之人离开,实际却是在百般挑他们的刺,赶他们走救他们一命!” 听到这,亦寒连忙插嘴,“我就说,我不过是向这里的姑娘打听了几句,被她们围住想要推开她们进去找人,就直接被那群打手给拖出来了!还以为东墙仗着在洛城名声大,胡作非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男子原本带笑的脸沉了下来,没有辩解,说明那老人所说的都是实话。 老人接着说,“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清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曾拆穿,容你到今日吗?因为你是个仙,拥有万余年修为的狐仙!我当时身受重伤,便是知道你在暗中违逆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忌惮你。可不曾想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修行万年,也毫无用处!当初我唯恐你与我同归于尽,不敢对你动手,如今,你这种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动手!” 老人冷声笑着, 分卷阅读14 那缠住男子的树藤更进一步,藤梢变得尖锐无比,刺入他脖子,树藤上的黑气顺着伤口肆意冲入男子体内,流出来的鲜红的血液都被染成了污浊的黑色。 男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可他还是死死抱着月不肯放手。 老人身上一大半的黑气都冲进了男子体内,那树藤才收了手,重新退到老人身边。 树藤抽走,男子像是没了力气一样,跪在地上。 “看你那么没用,暂且把我的力量借给你。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子时,集齐五百个生人送到我休养之所,到时候,你也就没用了。你已被我的魔气所控,别想着违抗我的命令。” 老人说完,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打算离开,顿了顿,又冷笑了声。 “我倒真是好奇,入魔之后的你,还会不会同方才那样珍视这个小孩。我很期待,你送来的那五百名生人之中,会有她的存在!哈哈哈!” 老人说完,身子化成了一棵巨树,数百根树藤延伸着,拖着他的身子从洞顶冲了出去。 山洞内只留下那男子和月两人。 挡住洞口的妖气屏障随那老人离去便消失了,叶倾正打算冲过去,却被亦寒拦住。 山洞内,男子将月放在膝上,凝指在月身上点了好几下,月那一双失神的眼睛一下子回过神来。 月张了张嘴,轻轻咬了咬唇,“多谢。” “你肯信我,我才是该谢你。”男子轻笑了笑,“只是我太弱了,打不过他,现在,还被他以一身魔气控住,很快,便要失去意识。趁现在,你赶快走,带着这里的人走!” “你怎么办?那魔物不会放过你!因了你,那魔物这些天一人也不曾伤过,只是将他们困在此处。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这么快翻脸,对你下手……” 男子道,“你当时站在东墙外,我隐约便觉得你是仙身,后来你要同他们动手,我更是确认。可那时那家伙还躲在暗处,我若不封你穴道,他一定会察觉到你非同寻常。我这些年都是浑浑噩噩过的,能救一位小仙友,也算不那么没用吧。” 说着,男子猛地咳嗽两声,魔气已侵入更深,不知还能再撑几时。 “你赶快走,现在的我受他魔气所控,没办法违抗他的命令!” “喂!我问你,那老头方才说他受伤了,什么样的伤?有多重?” 来龙去脉差不多了解清楚了,叶倾走出来插嘴问道。 “我遇到他时,他已是性命垂危,神灵俱损,维持人形已是异常勉强,昏倒在东墙旁侧的小巷里,我便将他带了回来,这些天并未用草药,全是他自己打坐调息,可他伤的极重,如今怕是好不到哪去。”男子回答。 “伤的这么重?那你怎么打不过他?他的妖气又是怎么被掩盖住的?”叶倾奇怪。 “我不敢与他动手,是因为我也不知他本体究竟是什么。从他身上能够感觉到妖气和强大的灵力,还有,更为强大的魔气!”男子道。 月道,“他应该只是一只普通的妖,但被那魔气操纵了神智,又拥有一件灵力极强的物件,足以遮掩妖气。而那个灵力极强的物件,便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你知道那妖物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男子道,“你要去和他打?绝对不行!纵然那妖物身受重伤,可那一身魔气不是闹着玩的!无痛无感,不死不休!” “他不是已将大半的魔气都放在你身上了吗?” 微风拂过,平地旋落下两人。 叶倾当即转过身,快步躲在亦寒身后,装作听不到。 月抬眼,只冷淡的看着那两人。 亦寒同男子却是一惊,齐声道,“碧梧神尊!” 那两人,正是珞瑶同她哥哥碧梧神尊珞禾!而方才说话的,便是珞禾。 珞禾看了一眼躲着他的人,倒也没说什么,来到男子身边,看了看月,“这位……” “月。” 珞禾淡淡一笑,点点头,“月君,这人交给我,他体内的魔气我会施法控住,方才那妖物似乎往东逃了,没了这一半魔气,月君要制服他,应不难。” 听到珞禾开口,男子道,“既然碧梧神尊开了口,想来没什么问题,那妖物的藏身之所,在洛城以东五十里处、川山上的一座破庙里。你的剑在东墙三层最里间放着,月君,此行小心。” 月点点头。 另一边,珞瑶被叶倾一双能杀人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求饶,“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说,实在是我哥太厉害了,我和我哥刚进来,他就拽着我往这里跑!一点都不带差的!” 叶倾问,“真的?” 珞瑶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其实,她对珞禾的原话是,“倾儿有危险,哥,我们快点去救她!” 月确认了具体方位,正要出发,叶倾快步跟上他,“既然要找的东西也在那里,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去?就当多个照应。” “我也去!”珞瑶也想跟着,却被珞禾拽了回来,“这边 分卷阅读15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去送那些被困的人离开吧。” “哦。”珞瑶明显的不满。 闻言,亦寒也对着叶倾道,“叶倾姑娘,被困之人数量庞大,珞瑶姑娘一人应忙不过来,我留下帮她,你们此行小心!” 叶倾白了他一眼,故意道,“诶呀,也不知方才是谁在东墙三层说,我们南海怎样的女子没有?还说某人除了漂亮点有什么好?真不知道这些话都是谁说的?现在又自己吞回去了吗?” 亦寒的脸色瞬间暗了好几个色。 珞瑶不禁奇怪,“你们在说什么?” 叶倾正打算开口,亦寒连忙插嘴打断,“咳!叶倾姑娘,时间紧迫,你再不出发去对付那妖孽,若生了其他变数可怎么办?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快走吧快走吧!” 顷刻,珞禾抬手凝了个圆落在地上,淡蓝色光芒中印有法阵。 是传送阵。 叶倾抬头望了望,地面的高度确实有些难以企及,原路返回又太麻烦,月也没有逞强的意思,两人便踏入传送阵法,离开了。 ☆、川山 是夜,叶倾同月直赴川山,往破庙方向前行。 这一路上,遇到第十只闲散野妖时,月终于打破了沉默。 “此处位临东荒,为何有这么多闲散小妖?” 叶倾道,“临近却不属于东荒。你们青寒神君常年深居简出,门下仙童消息也如此闭塞?难道不知碧梧神尊的性子?无论何人,只要扰不到东荒寸土,犯不到东荒百姓,便是罪恶滔天,在东荒附近肆虐横行,碧梧神尊也是懒得管的。今日这件事,也应是珞瑶极力掺和,他才粗浅插上一手。” “……此番说法我自然知!只本以为这是旁人夸大其词,不曾想竟是丝毫不差!” 叶倾勾唇笑了,“知道便知道,好生说出来便是,小孩子家的,语气总这么傲作甚?” 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很快,两人在一座破败的庙宇前停下脚步。 这庙看起来很是奇怪,四周隐隐能察觉出野妖的气息,可唯独这座庙内却是干干净净,充满了陷阱的意味。 “那妖怪有灵物掩去气息,无法感知庙内究竟是何光景,小月,我们要冲进去吗?” 月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念着,“千迹灵寻。” 周围的空间仿佛一刹那的凝结,从月所站着的地方开始向周围逐渐扩散着,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单调的灰。 那灰逐渐包裹了破庙里的每一个地方。 叶倾忍着好奇心,等月再次睁开眼,才连忙问,“这是什么术法?也是追踪之类的吗?” 月答道,“庙内的每一处场景,所有灰色包裹住的地方,都如同亲眼看到一般,在我脑海里丝毫不差的还原出来。” “这么厉害?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月摇摇头,“似乎别有玄机,进去探探再说。” 叶倾撇嘴。 说的那么厉害,还是没派上什么用场啊。 月提剑,正要翻身从院墙内翻进去,可一个飞身,竟险些摔倒。 叶倾眼疾,迅速托住他,停在墙垣上。 “怎么了?” 月脸色似乎有些难看,甩开叶倾的手,“无碍。” 说完,迅速跃入墙内。 “喂!” 叶倾蹙眉。 这死小孩,分明有事!若不是她,他此刻定摔在地上了,感谢的话没有,脾气倒是不小。 庙内,与外面仿佛是两重天地,同先前东墙后院内相似,庙内被浓浓的妖气裹卷着,妖气只弥漫在这破庙里,不曾流露出去。 院内安静的诡异,院子正中间立着一棵巨大的,遮挡了整个庙宇的大树。 月此时的脸色依旧很差,叶倾正生他气呢,故意不去管他,看向旁处寻找线索。 身后忽的有异样响动,叶倾连忙看过去,那巨大的树木的暗影里,一根藤条悄然迅疾的,朝着月伸过来。 月却似全然未觉察危险一样,执着剑。 “当心!” 叶倾开口提醒,却来不及。 月的腿被那树藤突然缠了起来,用力的向后一拽,将他拽倒。 顺着那树藤看过去,仿佛是从这座破庙里的那个最大的破旧的屋子里伸出来的。 月引手中剑,砍断了树藤,手臂撑着地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一米开外处。 他握着剑,警惕的望着四周。叶倾也已经赶到他身边。 那被砍断的树藤像动物长长的尾巴一样,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又整个腾空,将藤尖对准了两人,此时,在它旁侧,又从那旧屋里伸出来数条树藤,张扬的在空中舞着,很快,它们又向后敛了敛身形,然后一个发力,猛的向冲过来。 这种速度并不算快,叶倾灵活的侧身躲开,手捏成拳砸在侧身而过的树藤上,用力将他们折断。 正当她游刃有余的躲 分卷阅读16 避着,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似是极力隐忍的低呼。 “呃……” 叶倾心道不好,连忙回头。 月似乎很吃力的执剑挡着攻击,他身上已有好几处被擦伤。 而那树藤趁他忙乱之际,一个发力穿向他腹部。 月当即躲开,可身形明显沉重,那树藤直直刺破了他的腰际。鲜血四散,沿着树藤,点点落在地上。 那一声低呼,正是树藤刺破腰际时,疼痛难忍才轻喊出了声。 “小月!”叶倾砸开周围挡路的树藤,冲到月跟前。 月已经反手干脆的斩断树藤,撑着剑摇摇晃晃的站着。他猛烈的咳嗽了下,鲜血顺着他唇角滑落,落在满是枯叶的院内,晕染开来。 周围的树藤又渐渐隐入黑暗中。 “你怎么样?”血色映入眼帘,叶倾已顾不上问他为何会被伤的这么重。 “无碍。”月咬咬牙,云淡风轻的吐出这两字。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无碍?你骗谁呢!到底怎么回事!”叶倾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月抬眼,依旧是略带疏离的冷淡神色,只是加重了语气,“无碍。” “你!你只会说这两个字吗!”叶倾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指着月,半晌,才道,“好,好。我不管你!” 她拂袖起身,看着这座破庙内,妖气最浓郁的那个最大的屋子,道,“先前树藤就是从那间屋子内蔓延出来的,那也是庙内妖气最浓之所,我现在要冲进去,你打算如何?在这等着还是一起进去?” 月已经简单上了药止住血,包扎了伤口,他握紧剑,缓步向那屋子走去。 叶倾又是狠狠咬咬牙,厉声道,“好!你记着,你不肯说,我也管不着你,你自己不要命,我可不会管你死活!” 月瞥了一眼叶倾,神色如常,对她的责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冷言道,“要找的灵物就在这里面,走吧。” 叶倾深出口气,一个箭步抢先来到门前,一脚踹开屋子的门冲了进去,月跟在后面。 屋内是一般的庙宇的布置,不过因为破旧失修的原因,布满了灰尘,已经没有丝毫灵气了,断了半截的桌子也随意的散乱在地上。 叶倾站在大门的正中间,借着照进来的月光,打量着屋内的布置。 破了一半的木窗仅靠着最后的一点支撑倒挂在窗上,风吹过,一下一下的有规律的相互撞击着。正上方的木台上,几只色彩斑斓的毒蜘蛛趴在蛛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倾。身后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叶倾侧眼,用余光瞥了一眼,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树藤正蜷缩交缠着,蠢蠢欲动。 “嘶!” 轻微的声音响起,叶倾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她身形微微向左侧一躲,从蜘蛛口中吐出的带着毒液的蛛丝从她脸颊旁侧划过。 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叶倾抬起左手一挥,凭空一道风刃向着那蜘蛛划了过去,蛛网上出现了数道切痕,破碎成小小的破丝掉下来。 叶倾抬起右手,脚尖站起踮着地,捏成决,原本平静的院落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卷起了满院的落叶涌入屋子内。 涌进来的叶子开始有规律的随着风在叶倾的身边飞舞,卷起一层一层的漩涡,像一个小型的,叶子围成的龙卷风一样。 “千刃流风。” 随着她念出名字,那叶流越卷越大,屋内的风也变得更加强烈。 一时间,满屋子里零散的小件物品都被那风卷了起来,先前倒在地上的桌子,还有盛放香火的铜鼎,屋内挂着的番布…… 就连先前的蜘蛛和暗中一直不曾出手的藤条也是,所有的东西都被那风卷了进去。 “咔,咔。”木头断裂的声音一闪而过,随后,被狂风的呼啸声遮掩了。 风终于停了,先前被卷进去的东西都破碎成了细小的碎渣,掉在叶倾几米开外之处。 原本脏乱的房间因着这阵风,稍稍整齐了些,若是忽略掉后来掉下来的那些木头的碎渣。 房间忽的寂静了,静的让叶倾心里愈发有些慌。 “奇怪,那妖物到底藏身何处?难不成这里也有东墙柴房内那样的藏身地洞?” “那妖物诡计多端,当心。”方才月没有出手,只是静立,脸上的神色终于看上去好了许多。 虽说他的话惹她生气,但心里还是担心月的情况的,看他似乎又恢复如常,叶倾粗略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脚下踩着的地莫名的有些松软。 叶倾有些疑惑的低下头。 这泥土,没什么异常啊? 然而,下一秒,地面突然变软,就像是雨后稀松的泥一样,叶倾没来得及反应,脚整个陷了进去。 屋子亦是猛烈的一晃,月一个纵身跃起,停在木头残渣上。 叶倾拽着自己的双脚,捏起肥胖的手握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砸向地面,可是它们却纹丝不动,深深陷入地面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分卷阅读17 。 “那妖物使的土系术法,叶倾,站稳别乱动。” 月吩咐完,引剑纵身一跃,朝着叶倾面前不过半尺之处,将剑掷下来插入土中,而月踩着剑柄立于其上,捻手捏诀,术法的浅蓝色光芒亮起。 叶倾不敢乱动,生怕误伤自己。 “咚!” 月还未念完术法,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砸到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但是却分辨不出声源。 叶倾奇怪的看着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低下头,那地面上不知何时,弥漫着细细的密密麻麻的裂纹,下一秒,整个裂开了,叶倾的双脚终于失去了束缚,只是,她身下的地面完全向下塌陷了,地面仿佛一个深深的洞窟,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掉了进去。 “呃……” 叶倾来不及惊叹,她人已经掉了下去,她连忙踩着周围落下来的其他物体,借着力想重回地面。 旁边月亦是如此,眼看两人又要重新回到地面时,从那洞窟里,忽的冒出来数根藤条,缠住了叶倾的腿,将她悬在半空中。 “这死妖怪!来阴的!”叶倾使劲抬了抬腿,那树藤却缠的更紧了。 “叶倾!”月回过头,停在困住叶倾的树藤上,剑已经随着其他东西坠下去了,月抬手正打算凝刃,忽的一个身形不稳,拽住叶倾的胳膊才重新站好,指尖方聚起的刃又碎裂开散成气流了。 看到这,叶倾也是明白了。 月纵然仙法纯属,修为深厚,却没了内丹,如今,怕是随便施个术,灵力和神都要成倍的消耗,所以常常灵力不支。 没有强大的灵力支撑术法消耗,精湛修为,纯泽仙泽便成了笑话。 不肯说出这句话,不愿在旁人面前承认这件事,宁可强撑也不愿被他人看了笑话,这才一直嘴硬吧。 “小月……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这样。” 月忽的抬头看着她,眼里似乎有惊诧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冷淡,将视线转向一旁。 静立无言,似是又在调息恢复灵力了。 树藤悬在半空中许久未动,叶倾好不容易适应了此时的处境,她看着山壁里蜷伸出的树藤,心下大概明了,那件破庙其实完全是靠着这些树藤支撑的,而她们此番面对的,十有八九是一个树妖。 “这次这个妖物,看来倒是我的同行了。从他的招数和属性来看,十有八九是一个树妖。不过我两人品种略有差异,我本体为桃,也不知这个作乱的妖本体是什么树。” “关心这做什么?难不成架打一半,还要同他认亲?”月道。 叶倾笑道,“小月,原来除了正经的仙术讲解,你也会说这么长的无聊话。” “……” 月未应答,忽的,原本停住的树藤又突然开始动了。 “啊!” 急速而来的坠落感让叶倾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来。 那原本静止的树藤,快速的将叶倾扯向下面幽深的洞穴里。 月也被甩了出去,看到越发远的叶倾,踩着石壁一个借力向下追了去。 坠落了约大半个川山那么高的高度,终于到了洞窟的底部。 那树藤扯着叶倾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飞尘。 叶倾的双手被缠着无法动弹,只得摇着头咳嗽几声。 “咳,咳咳!总算到底了!不知道小月怎么样了。”嘴里嚷嚷着,叶倾已经感觉到了,较之上层破庙里的,那更浓郁的妖气。 “沙沙——” 上方忽然传来尘土松动的声音,似乎又有什么掉了下来,叶倾抬起头直直盯着那洞口。 声音越来越近,蓝色衣摆在空中画一道弧。 是小月! 叶倾还未来得及欣喜,重重的一脚一点也不客气的踩在她圆润的脸上,月借着叶倾轻盈的一跃,停在她面前。 因坠落带来的冲击极大,叶倾没站稳,原本就在山洞一角的她再一次向后一头砸到岩壁里。 月轻盈着地,望向前方,洞窟变成了横向一直延伸向远方,有四条树藤从洞窟里伸出来一直延伸到他身后,他落地刚好站在其中的一条上。 从前方一直延伸来的树藤越来越细,是从前面伸出来的。 他的剑斜插在一旁地上,他捡起佩剑,左右望不到叶倾,他正打算沿着树藤摸索向前,身后却传来了石块松动的声音。 月心中一惊,抬剑直指声音传来之处,回过头。 “叶……倾?” 月盯着半个身子陷入岩壁里,脑袋低垂着,额前的散发遮挡了眼睛,四肢被树藤缠住的人,小心翼翼的喊了句。 她身旁的岩壁上,又有松动的小石块砸下来,她缓缓抬起头,脑袋上还有月留下的鞋印,扯着嘴笑了下,周遭的空气却因此更加寒冷了。 “方才你那落地可真是平稳啊,小月。” ☆、川山2 “没事就好,我放你下来 分卷阅读18 。”月平淡说了句,砍断树藤。 叶倾捏了捏拳头。 死小孩,你看清楚我脸上的印子!这叫没事吗! 看着面前矮了自己一头多的月,叶倾将怨气憋了回去。 纵然他说他比她年长,可终究是她占身体优势。 树藤顺着树藤应该就能找到潜藏在此处的妖物了,最终结果是好的,算了,算了! 树藤全被清理开,叶倾旋身,落在月旁边,伸了伸酸困的胳膊。 “果真是和东墙柴房下的暗道一样啊,这些个妖怪,怎么这么喜欢挖密道。小月,待会进去对付那妖怪,我们要不要先定个战术什么的?” 月安静的立着,没有说话。 叶倾大概猜到了他身体的原因后,也不管月态度如何,恬着脸又靠近了些,“此番前来对付这妖物的就你我二人,你这么冷淡,要闷死我吗?分明先前,你对那个什么……狐仙是吧?对他分明就一点都不冷淡,还说了那么多话!到我这怎么就不言语了呢?” 月淡淡抬眼望向她,“安静,休养生息。” “你只是静立便可休养?不必打坐?这么厉害?可我灵力似乎异常盛,平时也不怎么耗费,灵力这玩意可以共享吗?可以的话,我分你些,你也不必这么辛苦调息了。” “……”月蹙眉,甩开头。 叶倾一脸纳闷,“小月,你又怎么了?你说说你,这从里到外,也就总爱闹脾气这一点,符合你这外表了。我说你啊,一副小孩子模样,就该多一点小孩子的可爱!别总是这么副冷漠无情的模样,不讨喜的……” 叶倾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脚下剧烈晃动。 原本被月砍断,静止垂落在地上的树藤重新被赋予了生命力,肆意晃动着,根本无法站稳。它们在空中挥舞藤稍,其中一条还直直向她抽过来。 速度很快,比方才院落里那攻势更快了。一直在聊天,失去了警惕心的叶倾根本躲不过这一击,她用尽反应力想要避开,也只是避开了要害部位,那藤条抽中她的肚子,将她整个人再次砸向两边的岩壁上。 “叶倾?” 月躲闪开树藤,施法停悬在半空,听到那重重的一声,有些担忧的回头寻找叶倾。 岩壁被叶倾砸穿了,露出了背后的另一个空间。 四周围了一圈可供一人平躺下的宽度的沿台,中间是直径约十数米的一直延伸到更深的地底的看不到底部的深邃洞窟,方才那个通道里袭击他们的树藤经由远处的通道口延伸,最终都汇聚到这里。 而叶倾,此刻恰好撞开了石壁,倒在沿台边上,险些就要摔下去。破碎的土块堆在她的身上,薄薄的一层将她覆盖住了。 “叶倾!” 月劈开向他攻击过来的树藤,连忙向叶倾身边跑过去。 叶倾身子动了动,满身的碎土纷纷落下一旁的悬崖。 她爬起来,身上疼痛的地方太多了,都不够手揉。 “咳咳!这树妖,话都不让人说完!” “你没事吧?” 叶倾展了展肥胖的身躯,轻笑了下,“总算让我发现变胖之后的唯一优势,怎么摔都不打紧。” “……” 月不再理她,站起身子,目光冷厉的盯着漆黑的悬崖底部。 “就在这底下了吗?藏的还真是够深!”叶倾冷笑笑。 “此处地形对那妖物十分有利,千万小心。”月提醒道。 叶倾应了声,却是完全不带听的。 身上因那树藤吃的苦头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红印虽然消了些,方才从屋内落下来那一番折腾,月止了血,缠好绷带的腰际又渗了些许红。 本就抑着火,没地方发泄呢,那妖物却一次次送上门来挑衅她! 她纵身,毫不犹豫的跳进了那深邃的洞窟里。 月紧随其后,两道身影身影被漆黑吞噬不见。 叶倾化身叶流,缓速向下坠落,在他所在的这一层沿台下方,还有另一层沿台,台上有一个隧洞,爬满了山内壁的树藤最终都汇聚到那个隧洞里。 叶倾借着叶子轻盈落在台上,她方才落下来的那地洞仿佛还通向更加底层的地方,很深,下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那和她没有太大关系,依着树藤看,她要找的妖怪就在这一层,树藤密布的隧洞之后。 月也停在了她身侧,只是身形稍稍有些晃动。 “当心。”叶倾道。 “无碍。”仍是那句,语气却轻了许多。 叶倾蹙眉,却不再说什么。 隧洞口原本可容一人直立进入,但因着挤满了树藤,叶倾只能弯着腰,踩着树藤向里挪动。 “这条路看起来不太好走,我先去开开路,小月,你且在这里调息,待会再追上来。” “嗯。”也是感知到自身情况,月应了声,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此番恢复速度,比先前站着凝神调息要快许多。 分卷阅读19 叶倾进入那隧洞内后,施法召了个布袋出来,随手从里面摸出来一小颗夜明珠,弓着身子缓缓的向前摸索着。 这颗夜明珠还是前些日子叶倾用一笼包子从珞瑶那里骗来的,虽说是骗,但也是珞瑶心甘情愿,并且乐呵的给的,所以叶倾丝毫没有愧疚感。 也不知究竟爬了多久,这洞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身后有声音跟上来,叶倾转过身,见来的人是月,停下步子,坐在树藤上喘着气。 在这里转了这么久,磨得她都快没火气了。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小月,我真是羡慕你,这么小,可以在这种地方来去自如。” 这副肥硕的身躯用来走这种隧洞真是难为她。 “是我失策,已知那妖物是土属性,就该想到,它可以借着树藤随意开辟隧洞。那妖怪应是打算消磨你的体力,再出手。”月道。 “你的意思是,我被那妖怪耍了?” “嗯。且在这里歇一下,待会跟着我。”月说。 叶倾靠着隧洞的一边,正抬眼直直盯着正前方的岩壁,听月这么说,忽然轻笑了笑,说了句,“这样规规矩矩的性格?你遇到我之前是有多无聊。” 想了想,叶倾又转头看向小月,补充道,“你们仙家的孩子,都是这么无趣吗?” 月轻哼一声,冷冷道,“有力气堵我,就赶快起来去解决了那个妖怪,再磨蹭下去,天都快亮了。” 叶倾道,“啧啧,你这性子,不是冷的冻死人,就是傲的气死人,从前一定没朋友吧?” 月别过头再懒得去看她,他抬手在面前结印,闭上双眼,脚尖轻轻离地,由于空间限制,这次他只是悬浮在离地面树藤一点点空隙的地方。 “千迹灵寻。” 叶倾道,“我现在算是清楚了,果真没有一种术法是多余的。你这个能力用在现在这种情况,简直是过分!它有范围限制吗?好学吗?” “要施展它,需深厚的修为和强大的灵力为辅,现在的你,还没办法做到,而且这力量消耗大量灵力的同时,亦会消耗许多精力,虽说没有范围限制,但凭现在的我,维持不了多久。” 月的额头冒出点点汗滴,方才简单调息一番,就赶忙来追叶倾了,若是再找不到那妖物,他怕是先要撑不住了。 “小月!”看着他身形稍稍晃了晃,叶倾连忙伸出手扶着他。 月睁开眼,撑着叶倾站稳,声音略略有些虚弱,“跟我来。” 叶倾跟在他后面,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月摇摇头,撑着旁边的土壁前行。 叶倾叹了口气,道,“小月,待会到了那妖物所在之处,我打头阵,吸引他注意,你趁机调息。” 也不知月听进去了没有,叶倾也不再多说,两个人按着小月方才寻出来的道路,飞速赶往那妖孽所在之地。 准确的说,是叶倾屈身前行的最快速度。 “你方才不是能化身叶子下落吗?” 在第三个转角处停下来等叶倾跟上的月终于忍不住回头说了句埋怨的话。 叶倾一边费力的前进,一边翻了翻白眼解释道,“当初修习时偷了懒,招数什么的都只学会了半数,用起来是有那么一点差强人意……” 叶倾一个抬头,便看到了月冷冷的眼眸,只好改了口,说起了实话。 “我的确可以化身叶流下落,或是停悬在空中,但那是极限了,如何化身叶流前行这件事情,我是真没学会。” 月冷着眼,看向叶倾,“这么半吊子的修为,你是哪来的自信要去找那个修行莫测,且心思缜密的妖孽单挑,且抽身掩护我?” “嗯……总会有办法的!都到这里了,我们总不至于回头吧!”叶倾扯着满脸褶子笑了。 月看着她,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许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叶倾这样的人。 一番波折,叶倾总算和小月一起,转过了最后一个弯。 叶倾望着前方隧洞的出口处,那是一处宽阔的洞穴,洞穴里散出耀眼的光芒。 看来,不用照明了。 叶倾将夜明珠收好,和月两个人走出了隧洞,进入洞窟内。 洞穴里,先映入叶倾眼帘的,是一处围了一圈台阶的水池,一路上遇到的所有藤蔓都汇聚到那水池之中,水池中间生长着一颗巨大的树木,树木正上方开了一个小小的天井,空中莹莹飘着白色光点,照亮这个空间。 叶倾望着那天井,该不会是她在破庙里看到的那口井吧? “竟能找到这里来,我该说东荒叶倾果真不简单呢?还是该说那个混蛋果然是背着我留了一手呢?” 山洞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年迈的声音。 ☆、木灵 突兀的声音经空旷的山洞传播回响着,月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叶倾盯着正中间那棵树木,踩上面前横跨水台的石阶 分卷阅读20 走到它跟前,月也跟了上来。 “是它?” 看到叶倾的脸上挂了复杂的神情,还掺杂着震惊,月也开始重新打量起这棵看似普通树木了。 “鹤木大伯。”叶倾难得的凝重。 周侧所有的树藤都聚集到树上,那棵树的最粗的主干上,正对着叶倾的方向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人脸,与树干的褐色相近的布满皱纹,年迈的一张脸。 那张脸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叶倾,仔细辨了许久,有些意外的开口,“叶倾?” “是我,鹤木大伯,您怎会在这里?”叶倾皱起眉。 “呵呵,这话说的,你们是从一座庙内来到此处的吧?川山以这座庙为界,以东便是东荒地界,我替碧梧神尊管辖隶属东荒地界的川山生灵,不在这里,又在何处啊?”鹤木笑着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鹤木大伯,你一直在这里,有见过什么其他妖吗?”叶倾问。 鹤木摇了摇头,“我常年居于此,很久不问外界事了。” 线索到这里,忽然断了似的。 没想到,追到了这里,竟遇上了曾经的故人……难道是她追错了方向?要找寻的那妖物,还在更深处藏着? 靠近鹤木脸颊的两根枝茎变成了他的双手,一手撑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另一手抚了抚脸上的胡须,似是怀念起了往事。 “经五年前那场意外,你我怕是快有五年未相见了。当初的事大伯也略有耳闻,如今实实见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叶倾,你这五年来,定受了不少的苦吧?” 月听了两人对话,已经盘腿坐下休养生息了。 【看这架势,你们怕是打不起来了。】 月懒懒的声音在叶倾脑海里响起。 叶倾白了他一眼。 隔了几秒钟,她才发现有什么不对,转过头震惊的看着小月。 方才他明明没有开口的! 【这是修行时最基础的传音术。】 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还特意将最基础三个字加重。 叶倾鼓了鼓脸颊,原本肥硕的她此时更显得像个包子了。 这家伙,好不容易肯说句话了,居然是在嘲笑她! 【我用术法连接了你我的思维,在想着那句话的同时使用灵力,就可以同我交流了。】 月好心的提醒道。 看她此刻的脸色,一定有很多话想要说吧。 【你还这么小就会这么多术法?不怕自己弄混了?】 叶倾忍着一肚子的话,冷声“好心”的说了句。 【可不是所有人都似你这般,修习时不用功。】 月淡淡的看了叶倾一眼,一抬头,恰好看到了那张包子似的圆脸上,一双眼瞪得圆滚。 月微微勾了下唇。 【虽猜到你现在心里一定在强烈的诋毁我,但仅仅片刻,就能熟练掌控灵力与思维的结合,以此控制与我的交流,姑且夸你一下。】 叶倾扯着嘴艰难的露出一抹笑。 【得到你的夸奖还真是不容易!真是多谢你啊!天界的小孩,都像你这么讨人厌的吗!】 月精致的眉头微蹙了蹙。 【抱歉,是我擅自对你抱有太大期望了,最后的那句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你也应是不想说与我听的。】 这句话传达完后,月便闭上了眼睛。 叶倾抽了抽嘴角。 【你是认真的吗?我那是故意说出来的好吗!这种话我有必要背着你说吗?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可无论她怎么说,小月淡漠的脸上都没有任何微小的表情,似是已经切断了传音术,专心休养了。 叶倾整张脸抽了抽。 是看她还不会使用传音术连接彼此思维,所以故意的吗! 作为一只妖,她真是太善良了,居然让一个孩子骑到她头上来了! 她真是缺心眼了,方才还担心他的安危?还大言不惭说要打头阵,吸引对面注意掩护他?说到底对方可是天界的小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肯定会有一堆她虽称不上名号,但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争先来救他吧!她从头到尾瞎操心个什么劲啊! 叶倾的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大浪了,可当她实际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瘦小的只有十数岁孩子身躯的小月,虽不清楚他作为仙到底活了几万年,还是努力的将心里的大浪平息了下去。 忍,她要忍!要动手也得等小月抛却这小孩子的身躯,变成成人那么大再往死里打,现在动手,于道义上来说太过不去了。 “叶倾……” 在叶倾与月使用传音术思维交流的时候,鹤木一直在一旁懵逼的看着一脸淡定的小月和仿佛每一刻情绪都要炸了的叶倾,直到他看到月神情冷淡,叶倾也不再摆出那么一副仿佛搭句话都要提起刀砍他的神情时,才小心的,试探的喊了声。 叶倾压着情绪,回过头艰难的勾了抹笑,“鹤木大伯,有事 分卷阅读21 吗?” “方才见你,心知你定受了不少委屈,本想细细聊聊从前,现在看来,倒是大伯老了,总是容易怀旧,你既不愿意提及,大伯也不强求了。” 鹤木语气里微微有些失落。 看这样子,叶倾是完全忽略了他一开始的叙旧,但他完全不会感到失落,因为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叙旧。 鹤木抬起头,望了一眼四周的山壁,细小的,横状纹路正顺着山壁横向蔓延,叶倾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 虽不清楚方才叶倾与那小孩做了什么,可他了解叶倾,她从前修习术法就并不细心,如今也定不会对他有多少防范,至于那个小孩,不过是个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现在,他只需继续拖延时间,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叶倾微有些尴尬,她方才和小月聊了太久,倒是把故人晾下了,可这些年的经历,也没有难过到让她见到旧人就自揭伤疤,于是,叶倾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大伯,如今我已经看淡了,您不必再担心我。” “如此,便好。”鹤木又抚了抚胡须,一脸祥和,可趁着叶倾不注意之时,还是偷偷的注意着两侧岩壁上的细小裂隙。 月本因为消耗灵力太过,在闭目养息,可心中总有一丝疑虑,听了叶倾和鹤木的对话,终于问了出来。 【叶倾,你与他相识多久了?】 【他同我一样,本属东荒桃花谷,五百年前我化为人形开始,我们便是认识的。】 正经回答了不过三秒钟,叶倾忽然反应过来。 【喂!我才不和你用传音术通话!你以为我是那种你想和我通话就直接施法联系彼此思维,不想就直接切断,再次擅自连接彼此思维后,还能像无事发生过一般的好好聊天的吗!】 月自动屏蔽了这句话,直赴主题。 【既相识许久,你怎会不识他的妖息?】 从一开始叶倾的反应来看,先前是完全未猜到这地底的人是谁的。 叶倾怔了怔,此时,四周的山壁忽然一声巨响,绕山壁一圈开出一条半指宽的裂缝出来。 “怎么回事?” 叶倾盯着那突然裂开的石壁问。 月冷眼看向鹤木,语气甚是冷冽,“你可知道些什么?” “小娃娃,别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老伯我虽比你们多呆了几日,可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是真的一无所知。”鹤木语气懒懒的回应着。 但心里已经在暗自窃笑了,很快,他的计划就完全部署好了。 月的神色骤然冷淡,他反手抽出背上的剑,直指鹤木。 “小月,你怀疑鹤木大伯?”叶倾放在石壁上的注意力全被身后浓重的火~~药味吸引了来。 “他是你的故人,不是我的。” 月冷淡的回应道。 叶倾张了张嘴一时无从反驳,的确最初她是有些许起疑,虽说面前这张脸,同早看到的那个年迈的妖的容颜不同,可如此凑巧的时机,出现在此处,若她仔细感知,亦能发觉鹤木大伯身上同样沾染了些许魔气…… 但因着鹤木大伯开口便是谈及往事,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出口,到后来也忘记问一句。 “是我疏忽了。鹤木大伯,我近日新识的小友小月早先被一妖物掳走,找到他后,得知那拐了他的受了伤的年迈老妖正躲在此处休养,便一同追来此处寻仇。可恰巧,却在此地遇到了同是一身魔气的鹤木大伯您。”叶倾顿了顿,神色稍稍有些复杂,“您该不是赶巧,无故沾了一身魔气,还连周遭陌生的魔气和灵力都感知不到吧?” 鹤木冷冷笑着,脸上渐渐起了变化,同早先看到的那年迈妖物愈发相似。 叶倾的神情愈发凝重。 自她五年前逃离东荒,除了珞瑶,便再未见过任何故人,如今遇上了她从小熟识的大伯,却是这番情景。叶倾捏紧拳头,终是又松开了。 终是无法逼着自己狠下心。 “鹤木大伯,年幼时,您不少照顾我,早算作是我的家人,我不想同你动手,虽不知你为何误入歧途,但请你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就此收手,我保证,我们不会为难你。” “哈哈哈,叶倾,你在怜悯我?可惜,你的好意,我并不想接受!”鹤木轻轻一挥手,将月连人同剑整个弹开,他抬头看了一眼裂隙越来越大的石壁,冷声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小毛孩,能斗得过我?” “小月!”叶倾飞身化作叶流,挡住了月,抱着他停在石阶边缘。 “可恶!”月不甘心的捏了捏拳头,本是打算静坐养息,恢复千迹灵寻耗费的灵力,但后来又忍不住耗费灵力使用传音术,仅剩无几的灵力没回复多少,倒消耗的更多了,方才强撑着执剑,如今又快要站不稳了。 月撑着剑半蹲在地上,推开了叶倾的搀扶,“我不打紧,你小心那妖怪!” “本以为年幼不惧虎,却是如此不堪一击。”鹤木冷笑,“叶倾,看着昔日情分上,我放你一条生路, 分卷阅读22 在我反悔之前,走吧。你活了千年,总不至于同那小娃娃一般不识抬举。” 没了重逢时的复杂的心情,也没了与小月争吵时无法平息的心绪,叶倾此时静下心来,才实实的感觉到,面前站着的,俨然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叶倾挡在小月面前,“鹤木大伯,我说过了,小月是我的朋友,纵然是你,也不能伤害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补的第三章,因为近几章和从前有些类似处,所以会很快补掉(前几天因为各种事没补章节的。。。。这两天都会努力补上!!!!) ☆、木灵2 “朋友?呵,叶倾,他可是仙家的孩子!你是妖!你说与他是朋友?”鹤木像是听到了笑话,冷笑几声后,他收了笑,看着叶倾认真的说,“你可是怕了?不必担忧,此处位于川山地底,有特殊灵力阻挡,仙界的人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他,你不说,便没人会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鹤木大伯!”叶倾打断他,“从前的你是绝不会说这种话,桃花谷内亦是仙妖共存,那时的我们与谷中的仙不亦是和睦共处吗?” “和睦相处?不过是惧怕珞禾的实力,做戏罢了,倒是你,难道忘了你口中那些曾与你‘和睦相处’的仙们,在五年前都是怎样对你的?忘了你为何会离开东荒前去人间了?”鹤木厉声质问道。 叶倾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奇怪,“那段时间,大伯你仿佛并不在谷内,你是怎么知道的?” 鹤木激动的情绪明显收敛了,语气也不那么激动了,“你走后,谷中传的沸沸扬扬,我回来后,自然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仙术中有一种变化的术法,可将自己变作他人模样,俗称,易容。”月忽然补充了一句,“易容术,虽鲜少有人使用,但它并不是太难的术法。” “哦,难怪相貌有些出入,是看我们赶过来了,所以忙易容成熟识之人吗?”叶倾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鹤木。 鹤木冷笑一声,“呵,你这小娃娃,懂得不少,但是,我并没有使用易容术,而且现在,我不打算放你走了,叶倾,你虽然是妖,比不上那小娃娃的仙身,但也可助我恢复!” “若是鹤木大伯,绝不会做这种事,你这妖孽,到底将他怎样了?” 叶倾心一横,抬起双手,凭空化生出数百片叶子,在她掌心前凝聚。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枉我念及旧情。” 鹤木展开双手,水台中原本沿着台阶下落的水流有一瞬停止了流动,下一秒,那些水流逆着台阶,倒流回水台之中,仿佛一股喷泉向上喷涌着,半人半树身形的鹤木立在泉眼的正中,水流将他托起来,叶倾已经能透过水流看到他原本埋在水台里的下半截树根。 月有些意外,“水、土双属性?” “小月,你觉得我是什么属性的?”叶倾回过头冲小月一笑,忽然问。 月隐约察觉出叶倾笑容里的诡异,但还是细细分析,“可将身体化形叶影,又可自由操纵叶影护形,是土属性?” “哈哈哈!”听完小月的分析,叶倾止不住的笑,“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今着一连看走眼两个啊?” 月怔了下,几乎是瞬间,脸色阴沉。 叶倾笑着,“难得有让你承认自己还有不行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错过!况且我在你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可你就不一样了啊,哈哈哈!” “……”月的脸色黑到已经可以遮挡脸部周围的光亮了,他轻拂衣摆坐下,旁若无人般调息。 “你们两个小娃娃丝毫不将老夫放在眼里啊,是不是太放肆了些!” 鹤木怒喝一声,两只手壁化成藤条,抽向地面。 藤条在地面上,抽打出一条一指宽的裂痕,然后将根部扎进地面。 石头砌成的地面变成了两道松软的泥土,从藤条刺进去的地方向挡在最前面的叶倾延伸去。 当那松软的泥土延伸到叶倾凝聚了数百片落叶的双手下方,泥土如同混黄色的十分有质感的小水柱喷涌出来,一直延伸到叶倾整个人那么高,泥柱裂开,裂开的细长的泥点同水珠一样四散,却很有规律的围成一个圈,将叶倾困住,并且那圈还在不停的缩减。 叶倾手中的树叶像是失去了支撑,纷纷坠落,被泥土卷起来封沉。 看着鹤木的术法越来越近,叶倾一个晃身,肥硕的身躯化作桃叶散开,冲出了泥点围成的圈,然后,叶子重新堆结,化作人形。先前那泥点已经结成泥块砸落在地上了。 叶倾松了口气。 幸好逃得快,不然带着这么一身膘被困在那里面可不是好玩的。 月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所以,你们二人的真正属性,是土系和风系。” 那妖物是借着术法悬于空中,并控制自己的枝干疯狂吸收水分,才形成了控制水流倒流的假象。而叶倾,则是因为自身本体是桃树,便利用风系术 分卷阅读23 法唤风控制树叶,而不是直接控制树叶。所以如果被术法困住时,便无法引风控制树叶了。 “但珞禾曾说过,我天生就拥有控制树叶的能力,初从桃木化为人形那天,便控制了整个桃花谷的所有叶子倾落,虽然只有那一次。不过后来的我,倒是经常控制他们形成我身躯的一部分或是散开重组,但只限组成我身躯的叶子。这大概是你所说的,特殊能力吧?” 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所以你那操纵叶子的能力天生带有,并且在拥有风属性这样有利的条件下,都不会简单的飞行之术?”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废! “但在很多时候,我都是借着风系法术操纵树叶的,只是没有学会如何稳定的控制它而已。”叶倾为自己辩解道。 月撑着非常痛的额头,使劲的摇了摇,一脸的讶异,“你们妖,为什么都要浪费能力做这种间接多余的事情?” “一味的遵从无聊的规矩与定数,只有你们仙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术法可不是为了用起来方便好看的,它是为了实际上的战斗厮杀,只要能够取胜,用繁琐的方法有何不可?”鹤木冷声辩驳道,说着,他又孤傲的冷哼了声,“呵,像你这样自幼存于温室,不懂这世道如何混乱,权当仙术是用来显露给别人夺得赞赏的仙苗,怕是怎么也不会懂吧!” “小月,我现在有些怀疑他是否易容了,虽过激了些,但他这句话中的道理,却很像鹤木大伯会说的。”叶倾打量了鹤木一圈,对着小月说。 “所以你们两只妖,现在是一致对外了吗?”月已经不想再多说,冷冷道。 “有这个可能。”叶倾很认真的回答道。 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从上而来的狂风席卷了这山洞,原本被鹤木的根茎吸收而呈现逆流状的水,突然猛烈的向上空冲击,连同的,还有鹤木身上所有的树藤和枝叶。 叶倾一拳砸进石台上将胳膊卡住,小月也抓住了那把插入石台上的剑,才不至于飞起来。 在这阵狂风中,鹤木的脸迅速扭曲着,最后,一个诡异的微笑停在了他嘴角。 “真是难以想象,叶倾,像你这样半吊子的术法使用者,顶着缠梦花的身份,竟也会平安无事的活这么久。” “这风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只有我一人是风属性才对。”叶倾抓着地面,艰难的说。 月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是在嘲讽她说,你引得起这么大的风吗? 然后又将目光转向鹤木,“他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你听清楚他方才的那句话了吗?” “风太大,小月,你说什么!”叶倾扯着嗓子朝身后吼道。 “……” 这种程度的风,只需摒神静听就可以分清风声和说话声了好吗!虽然他现在在努力的保存精力和灵力,才没有耗费多余的灵力去听更远处鹤木所说的那句话。 月有一瞬间觉得,带着面前这个人走他所言说的那第三条路,是个浩大的工程。 风散去,叶倾抽出手,掸了掸手上的灰尘。 “总算结束了。” “别掉意轻心,他有些不太对劲。”月盯着鹤木,对叶倾道,“他周身的妖息与先前似乎又不同了。” 仔细看过去,鹤木的周身都盈润着一层深青色光泽,仿佛树木到了夏季最深的时候,是生命力最旺盛之时,阳光下呈现出来的颜色。 “我一直以为,妖息是不会改变的,是每只妖怪独有的不同的气泽。” “按理来说,妖息的确不会改变……”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月也想不通。 “无知的小娃,你以为天宫讲说的那一套,就代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么?”鹤木冷笑一声,又对叶倾道,“今日得见,才知你前一千年的人生真是侥幸,可惜,你的好运气,今日便要到头了。那老头对你心软,我可不会心软。” “什么意思?方才同我们对话的是鹤木大伯?可现在又不是他?”叶倾感觉自己有点绕不出去了。 “果然,传闻中拥有强大灵力的那样东西并非是‘物’,而是真的‘灵’。”月道。 “你是说,我们找的那样东西?不是物,那是什么?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叶倾问。 月答,“木灵。有传闻言说,那是同世间草木一齐孕育出的一样物,没有生命和意识,但极有灵性,会择主而居,能将自身强大灵力,奉给它所承认的主人,助其修行。亦有另一种传闻,言说木灵乃蕴天地之灵力,藏朝夕之万象,千万年汇聚的一缕魂灵,是草木之息蕴出来的‘灵’。是有生命的虚体,亦可择主,若有之相助,修术蕴灵可事半功倍。” “所以……你是怎么确定的?”叶倾问。 月解释道,“这世间有两种术法,可利用自身元神占据他人身躯,从而控制他人的行为;亦可利用媒介之物,植于他人躯体之内,从而控制他人的思想,进而控制其行为。前者,多为将死之人不甘离世,故冒险抽离元神占据他人之躯重活于世,称之转生,但元神 分卷阅读24 剥离,对本体及元神伤害极大,且转生后自身元神要同对方元神搏斗,将其赶出躯体,若本体受损,自身元神也会跟之消失,术法风险很高,鲜少有人使用;后者称之摄魂,是常见的控制他人行为的术法,只需压制对方精神,使其丧失反抗意志,甘愿为自己所控即可。你那鹤木大伯十有八九,正是被木灵以摄魂术控制了心神。木灵无实体,若想为非作恶,必然会借别人之躯。” “小月,你是行走的术法书吗?居然什么都知道!”叶倾惊讶的听他说完这一长串的话。 “……是你自己读书不用功,连这种基础的东西都不知道!”月说。 “娃娃间的悄悄话说完了吗!老朽可要动真格了!”鹤木话音落,身上的一根树藤冲向空中,将藤梢指向叶倾,随即快速滋生出五六条旁支,冲向叶倾。 “小月,摄魂术怎么解?”叶倾一边闪身,躲着树藤,一边问。 “先打晕他,待他再度醒来,会短暂恢复意识……” “知道了!打晕是吧,交给我吧!”叶倾冲着小月比了个手势,便一个飞身跃起,借着力在树藤间穿梭着,冲向远处的鹤木。 “光打晕还不够,必须要找到控制他的媒介!”月冲着远去的叶倾喊道,可对方完全忽视他的声音,径自一人再一次去冲锋陷阵了。 ☆、木灵3 此时叶倾已经穿过树藤,冲到鹤木跟前了。 “只要打晕就好了吧。”叶倾伸出拳头,踩着最后一个借力藤条,向着鹤木,挥出拳头。 鹤木并没有闪躲,周围的树藤快速将他包裹,细密的深青色妖气又裹住藤网,组成了一个厚厚的防护罩。 叶倾这一拳下去,藤网没有丝毫的损伤,倒是自己因着力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月的传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叶倾,如果做不到就别逞强,拖延些时间,等我灵力恢复,还有,千万保护好你自己。】 她扯了扯嘴角。 虽说前半句怎么听都是不信任她,后半句的关心也那么的别扭,但也没那么遭。 【知道心疼姐姐,真是乖孩子,放心,姐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并且打晕他的。】 【我应该说过,我大你许多。】月咬牙切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专心打怪了,回聊!】 叶倾勾起唇,这下,可一定要用尽全力了。 她的背后,可是有小月在的。 叶倾信手一挥,抓住空中飘零的落叶,点地跃起,反手将叶子甩出去。 那叶子飞过,掀起一阵风,将周围的树藤吹得晃动,而那些叶子丝毫不受影响,直直冲向藤网,或者说,那吹动树藤的风,正是它们引起的。 那些树叶如尖锐的小刀一样,刺穿了藤网,叶倾紧随其后,又是一拳砸上去,藤网被打破了一个洞,藤条碎裂,掉到地上。 “徒有一身力气。”鹤木冷声。 叶倾浅笑,“我都这么胖了,若是还揍不动人,那这身肉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希望你的反应能力,和你的嘴一样轻快。” 从鹤木的身后冲过来一个树根,刺向叶倾,叶倾忙向一边闪身,和那树藤擦身而过。 “幸好……”叶倾刚松一口气,那树藤却一个弯曲,向鞭子一样抽中叶倾,将她甩出去。 叶倾在石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终于停下来。 “太大意了……幸好肉厚。” 叶倾撑着身子重新站了起来。 她刚刚站起来,又被鹤木冲过来的藤条缠住身子,抬到空中,然后,重重的砸下去,如此反复了十几次,才终于停下来。 叶倾咳嗽了好几声,血渍从嘴角喷溅出来,抓着树藤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再厚实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的冲击。 “若我是你,便会控制自己化身叶子,连最初的那一下都不用躲。”鹤木看着一身狼狈的叶倾,语气略有些悲悯,“你是风,我是土,上天又赐了你绝佳的能力,原本应是我吃尽苦头,只可惜,你太废了!像你这样的废物,存活了千年就已经该暗自庆幸,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心惊胆战的度日,偏偏要出来多管闲事呢!” 鹤木控制树藤,将叶倾抬起,一直抬到叶倾已经完全看不清下方,悬了悬,然后,树藤迅速的将叶倾扯下去,砸到石台上。 半块石台被砸得粉碎,浓浓的烟尘在空中散开,鹤木收回了树藤。 “叶倾……”月无心调息,站起来向叶倾的方向冲过去。 才跑出几步,被叶倾喝住。 “别过来!” 烟尘散去,叶倾趴在地上重重的喘着气,“放心,小月,我会解决他!一定会!” 叶倾转头,看着小月,咧着嘴角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尽管她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渍,却仍然笑的十分明亮。 月看着叶倾,止住步子,叮嘱了句,“注意力集中些,才能更好控制自身变化 分卷阅读25 。” “知道啦。”叶倾应道。 “嗯……”月点点头,看着转过身去,正对着鹤木的叶倾的背影,坚定的开口,“叶倾!你于他来讲,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可千万别被先前的小打小闹打击了你的自信!” 叶倾怔了下,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她抬手,将一支木簪取下来,长发随即散落,又解下了手上缠着的一圈白色绑带,简洁的将长发绑起来。 先前取下来的木簪上,簪尾处雕有一枝木色桃花,伴三两片桃叶,纷繁秀丽。 叶倾将它执在手中,这还是生平第一次,真正用到它。 鹤木再一次操控树藤冲过来,叶倾凝眸,手指死死握住木簪,但并没有躲。 “能够操纵身体的部分变化成树叶,这是你生来便具有的能力,但能否熟练的运用它,就需要下一番功夫了。”约莫她已化为人形之时,珞禾传授她术法,最初所讲的,便是教她怎样控制自身幻化成树叶。 只可惜,当时的她贪玩,珞禾所说的理论,她都没怎么好好听。后来,也是靠着撒娇打诨,以及珞瑶的帮助才过了珞禾那关。 叶倾,想起来,快点想起来!珞禾后面所说过的话! “术法的使用,一是借自身的神值,二是借灵力。寻常术法,根据难易程度不同,对二者的消耗亦有不同。你的叶影,是自身的特殊术法,消耗神值与灵力极低,可近乎于无消耗,它已经被动的属于你身体的一部分,所以,运用之时,只需同控制日常的其他行为一般,但需更加集中一些,消耗神值同灵力便可。” 叶倾露出欣慰的笑容,幸好珞禾在说这段话之时,她还没有无聊到趴着桌案打瞌睡的地步。 她按珞禾的说明控制着体内的灵力,身子较之先前轻盈了许多,这次,一定能成功吧! “方才还大言不惭的说着要打晕我,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连躲都不打算躲了?”鹤木的树藤如同他的手臂一样,控制的非常自如。 那树藤在空中一个转弯,勾成圈想套住叶倾。 叶倾也不躲,那树藤在接触到她身体的一瞬间,她的腹部,整个身体也只有腹部的地方变成了虚晃的叶子,树藤直直穿过她的身体。 “这……你明明不会掌控这术法!怎么这么快就!”鹤木的语气瞬间带了些慌乱,然后他努力的安慰着自己,“这不可能!你一定是侥幸,就像是之前一样侥幸!” 叶倾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如今已经幻化成了一堆零散的树叶,她又按照先前方法将它们组成自身的部分,“还真的成功了,珞禾那家伙说的话还挺靠谱的嘛。” 叶倾抬头对着鹤木说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侥幸?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之前的那些年,是如何活下来的!” 叶倾反手执木簪,冲向鹤木,数根树藤一齐冲出来拦着她。 叶倾一个侧身,躲开了数根冲向她的藤条,踩着其中一根,借力跃入空中,手一挥,木簪向鹤木飞了过去。 那木簪在半空中经太阳直射,竟散发出透白月色,虚渺而不真实。 “这是,凝柯!”鹤木急急向旁侧一闪,木簪贴着他飞了过去,但它引起的气流,将鹤木周身的防护藤网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血溅了出来,落在木簪上,很快便被吸收了,木簪周侧萦绕的淡月白色光芒闪动。 叶倾快速追上去,一手握住木簪,一个旋身,抬脚狠狠踹在鹤木脸上,将他从水台的正中间踹了出去。 “以血为引,这是凝柯!你竟真的有凝柯!凝柯可是凝聚了昼夜灵力的七七四十九日晨露,与昆山千百年不化的积雪下掩埋的玄石,再辅以炼制者灵力制成的法器,我还以为那只是东荒妖物间的戏言,珞禾兄妹再怎么宠你,也不可能亲自做出凝柯送你……”鹤木震惊的看着那木簪,原以为它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对于当初得到凝柯的过程,叶倾的心里是很纠结的,因为得到那东西的过程太痛苦了。她在珞瑶的房间里躺了整整三年,才被准许离开,而且制成凝柯的木头,便是她身上的骨头。但这也是珞瑶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可以说是又爱又恨吧。 就在叶倾忆起往事时,鹤木趁机出手,一根不同先前的,纤细的藤条瞬间刺穿了叶倾的胸膛,不过幸好,躲过了致命的地方。 叶倾砍断树藤,后退了好几步,捂住伤口,有些震惊,“我明明用了叶影,怎么还会被打中?” 【树藤上附了灵力,可以打中幻化成虚体形态的你。他现在已经不似先前那样游刃有余,应是控制太久,本体消耗了许多法力,现在也没有水可供他吸收恢复体力,趁现在,速战速决。】月解释道。 【好。】 叶倾拽着身边的一根树藤,用力的一扯,向自己这边拉了过来,然后,冲向鹤木,手执凝柯就要刺上去。 “不!凝柯是以血为引的法器,我会死的!我会被它吸干鲜血死去的!”鹤木大喊,“叶倾!你不管这具躯体的死活了吗!” 叶倾凝 分卷阅读26 起眉,将凝柯收入袖中,换成了拳头,顺着脑袋狠狠一拳,将鹤木打趴下。 叶倾又是一连补了好几下拳头,直到已经破碎了一半的石台再一次从中分崩离析,才收了手。 漫天的石灰尘雾扬起,叶倾站起身,挠了挠头发,对着小月说,“应该已经晕过去了,不过,我下手好像重了些,不知道鹤木大伯还好吗?” “接下来交给我。”月向叶倾走去。 “你打算怎么做?”叶倾问。 “先让他恢复本体的意识。” 月刚说完,整个山洞忽然猛烈的晃动,从先前那山壁的裂隙中,竟又窜出来数以百计的藤条,快速的布成一个大的圈网,将整个山洞封了起来。 “又是藤网吗!”叶倾又拿出凝柯,正准备冲上去。 “没有用的。哈哈哈哈!”烟雾中传来了鹤木的声音,“你们注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自大的小鬼们,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放弃无谓的抵抗,死在这里吧!” 大概是说的太用力了,鹤木使劲咳嗽了几下,咳出了血迹,但脸上的笑丝毫也掩盖不住。 “这可不是普通的藤网,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最强招数!” “锦囚!” 鹤木说完,终于撑不住力气,扶着胸口处借着树藤才得以站稳。 ☆、木灵4 “锦囚?这是……鹤木大伯的招数!”叶倾抬起头,那树藤蔓延的极快,第一圈粗略的囚网已经铺成了。 “小月,抓住我!” 叶倾快速冲到小月面前,伸出手。 月感知到叶倾难得的紧张,没有多问,伸出了手。 “锦囚,是鹤木大伯所用的最后的杀招,将周身灵力赋予藤网之间,由两层藤网围成一个密闭的空间,树藤上的枝叶会快速蔓延,遮盖住这空间内所有的细小的孔,然后,释放出有毒气体,那有毒气体可以涣散被困在锦囚中的人的感官意识,强制其丧失体力,无法动弹。施术者虽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这一招数对灵力损耗极大,他用了这招,便再无使用其他招数的可能,过度损耗灵力的结果,你是最了解的。” 叶倾说着,还看了看小月握着剑的手。 月瞪了她一眼。 “所以,这是赌上生死的招数。” 叶倾一个白眼回回去。 山洞的周边,第二层更加细密的藤网正在编织着。 “希望我们还能来得及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 鹤木此时已经站在水台上的水里了,那些水迅速的被他吸收着,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与此同时,第二层藤网编织的速度较之先前快了不止一倍,已经围满了山洞周边,从上面生出的枝叶迅速生长,遮掩了所有能够看清外界的小孔。 叶倾刚刚赶到边缘,绿色的囚网已经完全织就了。 枝叶交错,淡青色气体开始缓缓渗出。 “可恶!小月,千万别碰这种气体!” 叶倾说着,但锦囚内的各个方向,但凡被绿色围住的地方,都开始产生出这种气体,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身体渐渐不听使唤了,叶倾望着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过来的鹤木,下意识的拼了全力挪动身躯,艰难的挡在了小月的面前。 “死到临头竟还有空关心别人?无聊!”鹤木嘲讽道。 叶倾艰难的笑了笑,“我说过,小月是我朋友,只要他肯待在我身边,在我倒下之前,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他!” “叶倾……”月的眼睛里,鲜少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片刻后,月转过头,神情复杂,“头一次有人这样护着我。” “当真?感觉如何?”叶倾笑眯眯问。 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两字,说的极其认真,“耻辱。” “哈?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念在欠你两个人情,我心里过意不去的份上,在东墙时我早扔你自生自灭了!还有,被我保护有这么不堪吗?我也是很厉害的好吗!之前那次是顾及你这副孩子身躯。正经打起来,我未必会输你好吗!小孩子家家的,再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分分钟帮你补上欠缺的教育你信吗!” 叶倾当即炸了,回头冲着月就是一顿霹雳,一瞬间仿佛根本感知不到锦囚的有毒气体带来的副作用,但下一秒钟,她就因为毒气整个人趴在地上快要起不来了。 “不要再让我重复,我年长你许多!” “哇!好厉害啊!真是看不出来诶,童颜小哥原来是几万年高龄的老大叔诶!怎么保养的?教教我秘诀吧,人家好想知道啊!……成吗?这反应成吗?你满意吗?能给满分吗!” “……” 说完,叶倾稍稍有些后悔。 果然,嘴里说出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会过脑子的。 她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瞪着月,直到此时,与他那一双阴翳的眸子对视 分卷阅读27 ,叶倾忽然有些……怂了…… 她觉得,如果没有锦囚,月随时能拿起手中那把剑砍死她,砍个几千下都是少的! 两人此刻,除了体力上的巨大流失,完全无法站稳之外,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其他危机一般。 被晾在一旁的鹤木抽了抽嘴角,“你们这两个家伙!” 鹤木抬手,甩出一根藤条,冲着叶倾和月。 叶倾虽然无法动弹,但还是控制自己化成叶流躲开。 而另一跟树藤,眼看着就要刺中月。 叶倾一狠心,解除了叶影,费力一拳砸在地板上,突来的刺剧痛让她一下子有了精神,她快速的冲过去,用身体撞开了树藤。 唉,架是照吵不误的,可人也是无论说什么,都一定要保护的! “居然还有力气?这样,看你还怎么挡!” 鹤木一个伸手,数十根树藤一齐跃向空中,然后,将藤梢对准了他们。 “小月,你还有力气吗?”叶倾忽然开口问了句。 “灵力已恢复的差不多,但这毒气涣散了我的体力,大概,只能简单的挪动吧。”月如实答道。 “只能挪动吗?太好了。”叶倾勾唇露出一抹笑容。 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叶倾,你想干什么!” “这样,你就没办法乱跑了,小月,乖乖躲在我身后吧!” 叶倾撑着身子站起来。 “叶倾!你……” “小月,其实,虽然我体型健硕了些,但打斗可不算是我的强项,我在珞禾那里学到的最好的术法,是防御的术法。” 叶倾盯着向他们冲过来的树藤,没有丝毫的闪躲。 “万叶,千流!” 她的整个身体,化成了数道高速飞旋的叶流,它们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叶涡,将月牢牢的挡在了后面。 树藤冲过来撞上了叶涡,一瞬间变得粉碎,碎成了极细碎的尘沫飞散在空中。 月睁大了眼睛,“叶倾!你疯了!” 攻击过来的树藤,忽的一声炸响,顺着叶倾的位置反方向向鹤木燃起了一条火龙,鹤木快速斩断了自己和那藤条,但还是被部分火苗烧着了身上的叶子。 树藤整个燃烧着掉落到地上,叶倾的叶流也散开了,她从空中摔了下来,踉跄着在地上退了几步,拼命站稳了身子。 “可恶!你这死丫头!” 不远处,传来了满身是火的鹤木的骂声,山洞里所有的水都在方才鹤木使用锦囚时被他吸收了,那火苗一时半会,恐怕是无法熄灭了。 叶倾冲着小月裂开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样,小孩,姐姐还是很厉害的。你看,万叶千流对我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叶倾的笑容撑了没几秒,便笑不出来了,她忽然的倒在地上,血渍从她嘴里不停的咳出来。身上突然多了数道长短不一的细长伤痕,正渗着血珠。有被树藤划破的,但更多的,是还无法熟练控制的风刃伤到了自己。 “叶倾!”月撑着来到叶倾身边。 “是了,你比我大啊,总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小孩,定是很不爽的吧?对不起啊,可我只是看到你这副孩子模样,就忍不住想着,总要在你面前耍个帅什么的,结果,还是有些撑不住。”叶倾咧着嘴,笑了两声,便趴在地上,重重的喘着气,有毒气体蚕食着她的精神,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说话了。 叶倾已经使不出一点力气了,瘫软在地上,侧着头,盯着被火龙缠身的鹤木。 虽然鹤木也很是虚弱,但这点火,并不足以杀死他。 只希望,这火能够耗尽他此时的力气,再待到锦囚因鹤木灵力不支,而自行解除,便是她胜了。 “呵。”鹤木突然的一声冷笑,抬眼轻蔑的看着叶倾,“锦囚一旦成型,可没这么容易就消失。只要你们还被困在这里面,就不可能耗得过我!” 许是最后的话语太过用力,鹤木撑着胸口咳了好几声,才平复下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人形渐渐消失,幻做了最开始的那棵树,安静的立着,消了生息。只是周身的火焰还在燃灼着。 他已变回原形,且封闭了自己的意识,这囚牢却没有消失……而且,空气中的气体更加浓了。 叶倾震惊的注意到,原本潜藏在鹤木身体里的魔气,竟开始外露,那魔气正逐步包裹着他,将火焰一点点隔绝! 糟了,怎么忘了这一茬! 不知不觉中,大脑已快要完全麻痹,就连手上的痛觉,都感受不到了。 “小月……” 叶倾艰难的转过头,月扯着她的衣袖,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额前的发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叶倾只当是他快没有力气,在强撑着,心中不免惭愧,“抱歉……小月……还说,要护着你……” “泷转……” 月似乎没有听进去叶倾的话,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分卷阅读28 “什么?”叶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正想细问,忽然发现,月的周泽,盈起蓝色光芒,将他包裹。 仙气! 叶倾一下子忆起了初见时。 她刚想开口,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逆洄!” 话音落,蓝色光芒骤然升腾,仿佛有一阵强大的力量,向上升涌,衣摆翻飞,额前的发也被卷起,露出他的一双冷漠的眼。 叶倾注意到,那双眼已由平常的灰色变成了深邃的蓝。 此刻,他周泽的仙气,远盛于初见那日! “小月!”叶倾吼道,但没有用。 此刻,月仿佛是意识都被自己的术法夺了去!任由她如何拼命唤,也得不到回应。 月周遭的仙气旋而直冲,在半空中,又忽的炸裂开,如数道游龙,向四处飞散,威力却是丝毫不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原本已陷入沉睡的鹤木也感受到了这样强烈的仙气,强制自己清醒过来。 质问的话刚说出口,却又很快因为过度消耗灵力没了力气。 那蓝色的游龙急速冲向锦囚的藤网,顷刻间,仿佛整座山都颤动了一番,一时间石岩横飞,炸起好一阵烟尘。 剧烈的响声后,断的藤蔓从烟尘中落下来,有毒气体也散去了,叶倾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她连忙爬起来,撑着使用术法将月护住。 烟尘终于散了,原本空荡的山洞底层铺了层石岩碎砾,鹤木已经被山石压着躺在不远处,因施展锦囚过度消耗,而完全动不了了。 她们这边因有叶倾施法护着,碎石都落向了旁边。 “小月?”叶倾重新化为人形,试探的抬手伸向月。 月的碎发缓缓落下,眼睛里的蓝浊成了灰,他闭上眼,向前倾倒,叶倾赶忙扶住他,蓝色光芒也与周泽融成一色。 “小月!”叶倾心中一紧,使劲晃了晃他,可怀中人竟是纹丝未动!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补更终于结束!洛城篇打斗完结,洛城篇全部内容应该这周内完结,即将要踏上新征程啦!!很快就不用补更了!!!可以正常更新了好开心!!!!!!! ☆、木灵5 连唤几声,月也没有应声,叶倾愈发心慌,用力的摇晃着他,而怀中人依旧是没有动静。 “小月这家伙……该不会……” “只是昏过去,不碍事,倒是你再摇下去,我可不确保还能不能救回来。” 叶倾连忙停手,抬起头,珞禾从头顶那方天井落下,轻轻点地,落在二人面前。 “他太弱了,身躯不足以承受术法的威力,因而受了重伤。”珞禾解释道。 “珞禾哥哥!可你方才不是说不碍事的吗!”叶倾有些急了。 珞禾蹲下身子,指尖轻点月的额头,浅蓝色的气自他指尖送入月体内。 月苍白的脸色终于好转,只是依旧没有醒来,呼吸声却均匀了很多。 珞禾收手站起身,“现在已算不碍事了。已耽误许久,该回洛城了。” 珞禾说着,又抬手凝了个传送阵落在地上。 看到他施展盈泽,叶倾松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眼鹤木,道,“他……鹤木大伯怎么办?” “一同带回去,瑶儿还在东墙候着。他身子弱,最快也要半个时辰后才会清醒。”珞禾看了眼月,似是怕叶倾担忧,安慰她说。 “嗯。”叶倾应了声。 珞禾走进传送阵,一挥手,鹤木便被他携走了,他率先踏入阵法,已经消失在阵法中间。 她还想说什么,可人已经走远,她只好抱起小月,也快步跟了过去。 洛城北街,本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东墙,一夕之间,成了一座空楼,大门紧闭,只能看到些许残烛微弱的光芒。 众人集中在大厅内,等候着,叶倾刚踏入屋内,心中的疑惑更甚。 楼内桌凳翻倒一地,瓶瓶罐罐摔的粉碎,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 先前那男子看见她怀里抱的月,连忙简单收拾了下还未破损的凳子,擦了干净后,又垫上一层软被,这才接了月让他躺上去。 叶倾忽然觉得面前这画面似曾相识。 月上次昏倒,在她家包子铺里,好像也是这么凑合的待遇啊,不过这次多了床被子垫着。 于是放下小月时,多嘴问了句,“这位……小哥,你家店怎么了这是?” 男子连忙应声,“在下北界羽桑,至于这里……在下也不清楚。方才在下受魔气所控,失了心神,醒来后便是这番光景了,碧梧神尊说,等去川山接了您和月君一同回来后,再详细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叫我叶倾就好,千万别您什么的!” 这羽桑算起来是比她大许多吧!虽说她总是故意喊月为小月,且死不悔改,甚至时不时占对方便宜 分卷阅读29 ,可那全是因为小月那副容貌的原因!听到其他比自己要大许多的人这么客气唤她,她是真有些受不住的。 她回头去找珞禾,只见珞禾理出片空地来,刚将鹤木放下,又在他身上拍了几下,抑住几处重要穴位,又是猛地一拍他的背,鹤木人没有动,脸已经变回了叶倾熟悉的样子,整个厅堂内,却忽然多了一股森寒之气。 “还要做无意义的事吗?”珞禾盯着鹤木前方的空气。 原本空荡的地方,忽然加重了颜色,慢慢凝成一个人形,而那人形顶着的那张脸,正是另一位陌生老者的。 “木灵?”想起月说过的话,叶倾对那人形问。 那人形没有开口,珞禾替他解释道,“不错,他就是传闻中的木灵。” 亦寒上前一步伸了伸手,他的手从木灵身体里穿了过去,“真是没有实体的灵!枉我我打小就坚信另一种说法。” 话刚说完,他的手一下子被弹开了,白净的手上多了几道血痕,叶倾只看着,就觉得很疼。 亦寒却是只微微皱眉,甩甩手,“嗬,脾气倒是和传闻所言一样大。” 他本不欲在意,手却被珞瑶抓住了。 珞瑶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却留了一点距离,浅蓝色光泽自掌心盈出,只瞬间,血迹都止住了。 珞瑶收回手,微蹙眉,“唉,若是我哥的盈泽,肯定全好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亦寒轻咳一声,拍了下珞瑶的肩膀,有些僵硬的说,“别灰心,珞瑶姑娘,你的术法,比某些人好多了!” 叶倾本没打算掺和,却忽然被点到名,就忍不住要使坏了。 她移步上前,一把抓住亦寒受了伤的手,好意的捏着,“明明看着伤的那么狠,可这才多大一会,不管怎么揉,就是一点血都不流了,瑶儿的盈泽果真精进了!又背着我偷偷练啊?” 一时间,亦寒那张脸更白了,却是咬着牙笑了笑,“珞瑶姑娘聪颖,何须背着你练!” 珞瑶也隐约看出了叶倾的小心思,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 另一旁,珞禾和木灵都有些尴尬的站着。 羽桑来到三人跟前小声说,“叶倾姑娘,还是先听碧梧神尊讲完吧……” 叶倾连忙松开亦寒的手,“珞禾哥哥,别理那不识趣的家伙!刚才你说到哪了?” 木灵已存于世间千万年,每每现世,必会引发争端,于是,东荒之主珞禾便与他定下约定,辟东荒之临川山下,天然而成的深洞供木灵隐于此,并替其隐去痕迹,如此已数万年相安无事,旁人提及,也只当是一段传闻。 近日,木灵行踪忽被魔族掌握,魔族派人秘密潜入川山地底,两相交战,木灵虽侥幸获胜,却被魔气侵蚀全身,为之所控。 庙下的地洞,粗浅分为三层,一层是叶倾二人方落下去到达的地方,二层则是与鹤木交战之所,那更深不见底、不可测的漆黑隧洞之下,才是木灵的藏身之所。 因川山地底深层藏有木灵,珞禾每过些时日,都会派人去地洞的二层粗浅查探是否有异。 前几年,每月初旬,鹤木都会传来消息,但在这月初,消息却断了。受魔气侵蚀的木灵心性大变,不甘拘于地底,强行闯出时遇到了鹤木。 鹤木虽不敌,木灵亦是身受重伤,因本就是灵而非实体,便用摄魂术夺了他躯体。再后来,就是东墙内发生的事情了。 木灵为了捕捉活体恢复自身,早先就暗藏了魔气在东墙内女伶体内,与叶倾一战,魔气受扰失控,那些被控的女伶皆是神志不清,凶残成性,险些酿祸。 “魔族怎会知道木灵的下落?他们消停了数万年,此番却突然来仙凡交界的川山做什么?魔族不修常道,木灵对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才是。”珞瑶问。 “这些,尚需调查。”珞禾看向叶倾,忽然问了句,“倾儿,你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了吗?” 叶倾一怔,果然,他是知道这个方法的! “珞禾哥哥,我已决定!” 叶倾紧了紧拳,手心却紧张的出了汗。 从前珞禾哥哥总是悉心劝她修习,她却极少听从过,如今却要用这种取巧之法,还是会极度伤及自身的法子,珞禾哥哥……会不会怪她? 珞瑶听了,连忙上前拽住珞禾的衣摆晃着,“哥,你也知道的对不对?你快告诉倾儿那法子有多危险!快劝劝她!那死丫头不听我的话,但你说的,她准会听的!” 叶倾微垂着头,心里更是慌乱。她瞥了一眼一旁已经转醒,正坐在凳子上调息的月。 月忽的睁开眼,正好对上了她,那双眼里没有情绪,却一反常态的一直盯着她。 叶倾一下子陷入了两难,若珞禾哥哥开口…… 若他开口…… 她定会犹豫。 珞禾看着月和叶倾,浅浅笑了,“随她去吧。” “可是!” 珞禾抬手揉了揉珞瑶的脑袋对她说,“她还小,任性些算不得坏事 分卷阅读30 ,我们多帮衬些就是。” 又对叶倾和月说,“倾儿,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无论何事,都可来找我。月君,我家小妹年幼,烦请月君多包涵、照顾她,我这兄长,在此谢过月君。” 月一直盯着叶倾的视线终于移了移,朝着珞禾微微颔首,“碧梧神尊客气。” 叶倾总算是松了口气,可听到这话,心里却更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笑了笑,“多谢珞禾哥哥。” “你们!我不管你们了!”珞瑶气的甩手坐到角落。 看到场面忽然又转向尴尬,羽桑连忙再次开口,“碧梧神尊,那木灵怎么办?他被这一身魔气所控,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狂。” “那魔气在他体内潜伏甚久,不是我能解决的。且,倾儿与木灵都做出了选择,已经不需要我了。这件事还有些细节需处理,我先回去了。” 珞禾说完,挥手带走鹤木正欲离开,想了想,又顿下步子,对叶倾道,“倾儿,过程虽痛苦,可你既已做出选择,便轻易不要后悔,很多事,是没有回头路的。” “什么意思?” 这两番话说完,羽桑、珞瑶和亦寒,包括叶倾本人在内,都有些奇怪。 可珞禾已经离开了。 “木灵体内的魔气你可以祛除。且应是先前那番话,木灵已猜出你的目的,能否承受祛除他体内魔气的痛苦,以及能否接受自身侵入生魂,是他的条件。”月简单解释道。 亦寒走到月跟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叶倾,你家弟弟挺厉害啊,懂这么多。” 忽的两道寒气袭来,叶倾不敢去看月此时的表情,只笑着应和,“啊……他就这点贼好!” 话虽如此,叶倾却还是有些诧异。 她可以祛除木灵体内魔气?可珞禾哥哥都说没有办法,她怎么会有办法呢? 但珞禾哥哥与小月都这样说了,不会有错…… 但她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啊? 【你只需与他肢体接触,凝神即可。】 月道,只是这句,是用传音术对她一个人说的。 顿了顿,月又补充了句。 【过程不太好捱,你……】 停了许久,月依旧没有下文。 叶倾勾唇笑了。 【‘倾儿姐姐,祛除魔气的过程很痛苦,你要忍住,小月会一直守着你的!’哎呀,有心里话直说就是了,知道你关心我,反正这是传音术,别人又听不到。你害什么羞啊,还要我亲自解读你的意思。】 月脸上的表情果然十分的难看,但什么也没说。 叶倾笑的更开心了。 旁边三人见她忽然笑起来,都是不解,羽桑问,“叶倾姑娘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想到你们中只有我有办法祛除木灵体内魔气,便深感道义在召唤我,背负除魔正道之重责刻不容缓。啧,我果然天资不凡,此番重任也只是委任于我。” 说着,叶倾还装模作样的摸了摸眼睛。 珞瑶原本绷着气,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羽桑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月理都没理他们,早已经封住情绪,闭上眼睛调息了。 只有亦寒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祛除个魔气废话这么多?有你在这说话的功夫,那木灵体内的魔气早肆虐横行了,碧梧神尊不在,我看你一个人能不能收了那魔,正你的道!” “你管我!” 自从被珞禾从鹤木体内驱出来,木灵就一直安静立于原地,见叶倾过来,他才缓缓启唇,“有劳叶倾姑娘。” “呃,前辈客气。” 木灵应比她年岁大许多,叶倾难得的规规矩矩,只是她原以为对方不会说话,此番开口,却是有些意外的尴尬。 当叶倾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羽桑和珞瑶围在她旁边五步远的位置,担忧的看着她,见她醒来,紧张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 月坐在远处的凳子上似乎没有动过,那双眼依旧平淡的望着她,见她转醒,视线移过来,才匆匆错开眼,又合上了。 亦寒站在珞瑶身侧,双手抱拳,看向一侧,她望过去时,对方正偷偷转头瞄她的方向,见她转醒,也是匆匆转过脑袋,又很快转回来,换了副冷淡的表情,“呦,醒了啊?折腾我们了大半夜,还真以为你要交代在这了。” 叶倾张了张嘴,却有些无力,连反驳的话也懒得说出。 “叶倾姑娘,你现在好些了吗?方才那木灵强行转灵入体时,你的样子真可怕……”羽桑还心有余悸,有些不敢靠近。 “哼!那是她自己选的,她活该。”珞瑶见叶倾是真的清醒了,错过头,冷声道。 叶倾笑了笑,瑶儿这丫头还生气呢。 “抱歉,已经没事了,害你们担心了。” 昨夜,她同木灵简单客气后,二人便席地而坐,握住手臂开始施法。 最初的祛除魔气,过程虽有些痛苦,但那感觉,就像是有一 分卷阅读31 团东西,在她腹部凝聚,却又不肯听话的乱撞着她的肚子一般,虽疼痛,却可忍受。且她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在慢慢被什么消化,散尽,又重新凝聚,再次消化,散尽。 而魔气祛除后,那转生灵入体的过程,却是实实的难捱!那是连小月都觉得难捱的经历! 她此番转生灵入体,与转生、摄魂类似,却又有不同,木灵与她自身魂灵不能出现互相压制,即在自身体内多养一魂灵,不可使用任何辅助术法。灵体需缓慢融入她体内,二者相适应,才能达到转生灵入体的效果。 木灵化为一团蓝色模糊灵体,轻飘而绵长,直冲向她心脉,一时间,像是有人将她心口生生撕开,将那灵硬生生塞进去一般,痛楚不减,反而随着灵入心脉更加强烈,那胸口的裂口被一刻不停的撕裂着,而心脉亦需遭受灵体侵蚀的折磨。 这些痛苦,还只是开端…… 叶倾已不想回忆昨晚的经历,等终于捱过了全部,她才面如死状昏死过去。 转醒后,虽不那么痛苦了,但身体的恐惧仍还停留着,叶倾想要起来,扶着地面的手都有些颤抖。 珞瑶终是忍不住,不再和她置气了。 “这只是开端,你便痛苦成这样,后面……你真的还要再去?” “我整个人不都已经迈上这条路了吗?现在才说要反悔,也太矫作了些。”叶倾一笑,牵动了身上的痛楚,又疼的咧了咧嘴。 珞瑶叹口气,“那好吧,接下来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亦寒咬咬牙,道,“咳,本公子本欲四处游历,但眼下四海太平,想来也没什么大奸大恶让本公子赶上,便委屈陪你们一段路吧!” “那个,叶倾姑娘,羽桑虽说没什么本领,但也总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且此番,算是羽桑欠各位一个人情,就让羽桑也一同跟去吧!”羽桑似是鼓着勇气,攥紧衣角道。 “好说好说,小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若要她一个人同小月相处三个月,那她真是,不闷死也得被气死! 月总算睁开眼,淡淡瞥了一眼面前四人,微蹙了蹙眉,却没多说。 他站起身,看向北方。 “往北,去北界。” ☆、旧事 离开洛城,一路向北,越行,越感清冷。 风吹过车道上唯一一辆马车,带起了车帘。 马车内,叶倾忍不住一个哆嗦。 “叶倾姑娘,可是炉火还不够?”羽桑问。 叶倾连忙摆手。 她这一哆嗦,完全是拜某女仙一路上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所致,方才只是恰好应了景,实属意外。 月说要找的东西虽在北界,但与木灵一样,是传闻中的物件,记载颇少,故不得知具体方位,只能沿途寻异。 于是,靠近北界后,众人便舍弃了术法,改用马车慢慢搜寻。 还没消停一会,珞瑶又开始了。 叶倾揉了揉耳朵,心神早全飘了。 亦寒在外面驾车倒还好,月凝神调息时的静力可不是常人能想象到的!竟亏得羽桑受得住,一路上一直笑着听她二人讲话,还能偶尔插上几句,她都快要起茧子了! “叶倾!我警告你,不许再想蒙混过去!回答我,究竟是你自己去,还是我绑你去!” 眼瞅着说什么都被对方无视,珞瑶终于忍不了了,一把扯着叶倾,将月的剑抵着她脖子威胁她,就差拔剑出鞘了。 “瑶儿,冷静,冷静……” “你已经快五年没回来过了,东墙那次也是这几年你头一次和我哥正式见面吧?好歹我哥辛辛苦苦千年将你带大,如今长大了连家都不回了?故人都看不上见一面了?”珞瑶质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世间怎会有这种事?今年可恰好是我哥整整十八万岁的寿辰!可他辛苦养大的义妹,却连回去看他一眼都不肯!”珞瑶眼睛竟被自己揉红了,就差落下泪花。 叶倾扶额,“我这不也没说不回去吗……你也说了,今年是珞禾哥哥重要的寿辰,仙界的那些仙君仙子们,定会绞尽了脑汁,搜寻这世间上佳的宝物送去,我好歹是他的义妹,却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寿礼,总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 许是听到她们言语,亦寒掀了帘探进头来,“想当年,仙界谁人不知碧梧神尊最是宠溺名下两个妹妹,如今碧梧神尊寿辰,你不回去还好,若真是空手而去,我看估计这辈子,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 叶倾咬咬牙,但没反驳。 珞瑶也是咬咬唇。 她也知,叶倾毕竟是外姓,非她家亲妹,她随意送什么,都不会落人话柄,可叶倾不同,这些年嫉妒她的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呢。 “这样,瑶儿,珞禾哥哥寿辰,不是在下月初旬吗?我们先不急,先去北界寻我所需的那件灵物,若此期间,得觅珍宝,我立刻跟你回东荒给珞禾哥哥祝寿如何 分卷阅读32 ?”叶倾道。 珞瑶问,“说话算话……” 叶倾答,“当然!” 珞瑶撇撇嘴,又转过头去缠羽桑了。 “羽桑,你是北界长大的吧!你们北界,有没有什么传闻中的奇珍异宝?就比如,可以用来贺寿,且送出去就能吓死人的那种!” 这问法…… 叶倾心里暗暗诽语,这要是能问出来什么东西,真是神了! 羽桑听了,眉头微敛,极认真的在思考着。 等了片刻,亦寒终于忍不住,“咳,珞瑶姑娘不必忧心,若是真找不到什么奇珍异宝,我南海虽说没太多惊世至宝,但名贵之物也不少……” 亦寒话还没说完,被羽桑打断。 “有了!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件!而且,这样东西,送给碧梧神尊似乎很是适合!” 原本完全没报希望的两人,在听到这番回答后,都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真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你快说!”珞瑶道。 羽桑道,“各位可知道‘菱花湛露’?” 闻言,亦寒唏嘘道,“切,还以为什么名贵物什,不就是朵花吗?我家花园好几树呢,有什么稀奇的?” 叶倾想了想,自己在桃花谷居住的山洞外,就长了几树,那还是她同珞瑶一起种下的。 闻言,珞瑶果然也是失望至极。 羽桑连忙道,“北界传闻中这树菱花湛露,与其他不同!” “有什么不同?” 羽桑慌张解释,“传说,那是一树妖花,很邪的,但却很是宝贵!比什么奇珍异宝,还要宝贵难寻!” 但很明显,他的解释,其他三人都根本没当回事。 毕竟传闻这东西,最是不可信。 正当三人打算回到各自位子时,月的声音响起。 “曾有传闻言说,北界有一树奇花,曰‘菱花湛露’,却与寻常‘菱花湛露’不同。其长于荒泽深处,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唯那一树菱花湛露妖艳至极。后又有传闻道,是那树妖花铩了周泽万物生灵之生气,供养自己。又有言说,妖花树底的荒泽内,入眼尽是白骨;满泽杀孽皆为那一树菱花湛露所造。故此,称这树菱花湛露为极邪毒的妖花。” “他说的还真是实话?” 众人感慨。 羽桑冲月笑笑,“羽桑口拙,多谢月君解围。” 果然,月又是不为所动。 叶倾却是意识到了什么,“小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我们这次来北界寻的,莫不就是这树菱花湛露?” “是。”月道。 “那……这树花可是还有其他神奇之处?”叶倾追问。 “有两种。其一,将花碾碎,融入不秋草的竹沥制药,可固心脉,灵力。” 听这功效,叶倾便懂了,“也就是说,我们找到它之后,下一步,就是去找不秋草的竹沥。” “是。” 又是一个字,叶倾咬咬牙,“那,其二呢?” “其二,亦是羽桑想说的方法,将花碾碎,融入自身灵力制药,可固三魂。” 听着月解释,羽桑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固三魂?我哥要这东西做什么?”珞瑶诧异。 羽桑将珞瑶打量一番,才开口询问,“珞瑶姑娘今朝几万岁了?” “……两万岁。” “那便是了,此事为五万年前旧事,早已被严令尘封,珞瑶姑娘不知,也是情有可原。”羽桑道。 “你想说的,莫非是那个至今仍被关在七重天苦海的人?”亦寒问。 羽桑点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年岁最小的人都表示听的十分迷茫。 亦寒道,“五万年前,我也才出生,只隐约知道,东荒曾出了一位罪大恶极的仙,后被东荒之主珞禾亲手擒住,关于七重天。其他,便不得知。那件事纵然当年闹的沸沸扬扬,也都只是虚话,不值得提,真正知道真相的,没几个人敢具体言说实情。” 羽桑道,“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然要极力抹杀的。” “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望着珞瑶与叶倾一齐扫过来的眼神,羽桑忽觉背后一冷,险些没坐稳。 “也只是恰巧知道大概。据说那犯事者,是碧梧神尊好友,同属花族,二人一同长大,关系甚密,可就在碧梧神尊接管花神之位后,二人的关系却莫名僵了,但也算是相安无事;后来,碧梧神尊掌管东荒,成为东荒之主,那名好友离开东荒,不知去了何处;再后来,便是五万年前,那好友重回东荒,却误入歧途,被碧梧神尊亲手制服。” “这还不清楚?你这些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不知名的话本子都能写好几叠了!”叶倾感慨。 “羽桑所知,是众仙皆有目共睹,但具体内情,羽桑真的不清楚,不能乱说。” “羽桑,你今年,几万岁了?”叶倾问。 分卷阅读33 “九万岁。”羽桑笑着道。 “……” “……” “……” 除了月已进入彻底忘我的调息境界,其他三人都是一阵无语。 叶倾忽然能明白,当初在东墙时,被魔气侵染的木灵为什么会那样说羽桑了。 她本以为,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已经废的可以了,没想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叶倾在心里默默道:同作为去凡间讨生活的仙界子民,羽桑,你放心,我绝不会嘲笑你。 “那后来呢?”叶倾问。 羽桑答,“后来,碧梧神尊那好友被罚困于七重天苦海。天帝体恤二人关系,准碧梧神尊每百年可探望那好友一次。且我听闻,那好友重回东荒时,三魂离体,原因不得而知,碧梧神尊早些年来,都在四处寻那好友残魂,后来,亦是无疾而终。羽桑斗胆猜测,许是因为没有固魂的物件,而碧梧神尊身为东荒之主,总不好明着去抢其他地方的珍物为一个罪大恶极的好友固魂,故而放弃此念。其他,羽桑真的不知了。” 听到这里,叶倾忍住想抽他的手。 这都详细成什么样了,还不清楚?还说不知? “这么说来,好像每隔百年,我哥都会闭关一段时间……”珞瑶陷入沉思。 叶倾点头附和。 本以为珞禾勤修,没想到竟是这番原因,趁着闭关,偷溜出去看望好友了啊。 叶倾瞬步移到羽桑跟前,笑眯眯道,“羽桑,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老实交代了吧!” 羽桑忙退了几步,“叶倾姑娘,羽桑所知,都已经说了,其他,真的不知!” “不知?你方才就说什么都不知,可转眼,连珞禾哥哥每百年去看望那好友一次,珞禾哥哥四处奔走为好友寻固三魂之法一事都说出来了,这些事,是会流传为不相干人所知的吗?”叶倾怒目威胁。 羽桑连连摇头,一时间连谦词都忘了,“叶倾姑娘……我……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不!不是!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能?” 羽桑自知说漏了嘴,连忙跑到月身边,蹲在他后面,“月君……” 月面色仍未动,只缓缓睁眼,看了一眼被羽桑捏着的自己的胳膊。 羽桑连忙松开,又退后了些,“月君,是羽桑冒犯了,……” “旁人秘事,不愿于人知,你打听那么清楚做什么?”月冷声道。 叶倾似是记起了什么,道,“小月,我记得你比我大,你大我多少?今年几岁了?你那么聪明,五万年前那件事,你是不是也知道?告诉我吧!” 月道,“若那人穷凶极恶,你当如何?去七重天替碧梧神尊永除后患不成?若那人含有冤屈,你又当如何?去七重天劫狱救出那人不成?终归是当个故事听听,听是如此,不听也如此,知道、不知道,又如何?” “……” 叶倾一下子闭了口,她不该问月的。 其他二人也隐约察觉到,月虽沉默寡言,但在某些方面……简直是可怕,都纷纷安静了。 此番,羽桑终于松了口气。 “说了这么久,羽桑,那你知道那菱花湛露,具体在什么地方吗?”叶倾问。 “知道个大概,但那片传闻中的荒泽甚广,其中又有迷雾笼罩,具体位置不得而知。”羽桑道。 “……” 得,绕这么一大圈,除了知道要找的东西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之外,其他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叶倾叹口气。 算了,总算也隐约得知了珞禾的一些旧事,若他日有机会上九重天,偷偷去七重天看看,若恰巧还能同那人谈谈,总好过一直道听途说。 如此,一行人便继续向北界前行了。 ☆、忻州村 马车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疾行半晌,总算看到村庄的影子。 亦寒驱车走到很近处,忽然猛地一拉缰绳,车身剧烈的一震,险些散了开。 “喂,小子,你当骑路边随便捡的凶兽呢?这么糟践?这几匹拉车的马可是很矜贵的!”叶倾没好气道。 “本公子好歹也是南海龙王四子,如今降尊给你当车夫就够该感恩戴德了,你还嫌弃?”亦寒更是不客气。 二人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羽桑忙探出头道,“亦寒公子,怎么突然停了?” 亦寒指了指身旁的路标,上面写着“忻州村”三个大字。 “这个名字没听你提到,没走错路吧?是我们所去的必经之路吗?” “忻州村……”羽桑喃喃道,“我也不清楚这个村子,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应该没走错,穿过这村子,沿着方向一直走就是了。” 可一刻钟后,众人却坐在一家客栈的大堂内,气氛异常不融洽。 叶倾与亦寒两人瞪着眼,一旁的羽桑和珞瑶干看着不知该说什么,而月依旧完全不被打扰一 分卷阅读34 般坐在旁侧。 客栈外的马棚里传来了一声嘶啸,僵持的气氛终于维持不住了。 “这就是你那矜贵的好马?这才刚跑了多久?到人家客栈门前便死赖着怎么都不肯走了!” 叶倾当即反驳,“别扯那些,你怎么不说,这一整天下来了,它一口草吃过吗?一口水喝过吗?现在才知疲倦,多不容易?要是换做其他马,早不知在前面什么地方就尥蹶子死活不跑了!” 亦寒道,“你一直在马车内坐着,怎知他没吃过?这日头还没落呢,哪有一整天?” 羽桑道,“两位,都别说了……此处距荒泽不远,驾车半天就能到,荒泽内气候反复,危险难测,一连赶路数日,大家也都累了,我们权当是在此处休整一番,养足精神明日再去吧。” 珞瑶忙道,“好啊好啊,我和倾儿住一间,你们呢,怎么住?” “本公子夜寝习惯不佳,怕吓着你们,本公子自己住。”亦寒此时气还没消,见谁都有些不顺。 羽桑笑道,“亦寒公子请便。月君,你呢?与我同住一间,还是……” “嗯。”月应了声,羽桑当是他应了,满是欣喜。 傍晚,珞瑶与叶倾同店家借了厨房,正在厨房忙活,亦寒却总是跟在一边。 尽管与叶倾两人两相看不顺,却还是死皮赖脸的不肯走。 当叶倾快要将最后一根白菜都捏碎时,珞瑶看着她面前满地的白菜碎叶,终于制止了她。 “咳,倾儿,这边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就好,你早先受的伤还没全好吧?先回房去歇歇吧?等饭好了我去喊你们。” 叶倾放下菜,粗略看了一遍,食材都切好了,料也备齐了,剩下的,就差入锅了。 这才离开。 临走,还不忘同亦寒冷眼交流一番。 叶倾走出院,正巧看到羽桑站在屋外,似乎在候着她,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 “叶倾姑娘,你……现在有空吗?” 羽桑神色有些异样,叶倾问,“怎么了?” “那个……叶倾姑娘,一起出去走走吧?” 叶倾愣了下,认真的盯着羽桑的脸。 他微蹙眉,似乎有什么心事。 此时暮色方沉,正是农家休息之时,村子里的人大多定是忙着做饭呢,无论是街上还是田野四处,都已陷入沉静。 可以说是黑灯瞎火,四下无人啊! 羽桑在这时候邀她出去? 这位仁兄莫不是双眼有疾?可东墙内的那些姑娘分明个个姿态娇妍……莫不是,和木灵那一战后,他落下了什么病根? “咳咳……羽桑兄,小月不一起跟着去吗?” 叶倾说出口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他一整天都在闭目调息,也没挪过地方,要么,我们也喊上他,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什么的?” 羽桑连忙摇头,“月君同去,怕是有些不太方便。” 叶倾登时瞪大了眼睛,她回头瞥了一眼厨房内,她前脚刚走,原本冷淡的如木头一般站在门边上,一言不发的亦寒早已经凑到灶火旁了,正和珞瑶有说有笑的! 叶倾气的一甩手,“羽桑兄,我也觉得今夜月色甚好,不出去走走真是辜负美景,你说去哪?” 羽桑说是出来走走,结果真是出来走走的,两个人在这村子里的街道上一连晃了好几圈。 期间,羽桑一直四下张望着,两人亦是一路无言,只有在忽然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时,羽桑才会立刻转头,对叶倾说上几句客套话。 “羽桑兄,你可是觉得,这村子不对劲?”叶倾也终于明白了些什么,问。 果然,方才真是她多想了,羽桑喊她出来,大抵是为了打个掩护。 羽桑收回四下张望的视线,道,“本以为,这只是羽桑无端的推测,可一连走了数圈,总算是验证了。叶倾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忻州村里的人有些奇怪?比如说,少了些什么人……” 一经羽桑提醒,叶倾立刻便想到了,白天来到这里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客栈的店家,以及偶尔来堂食的客人里,她没有看到一个女人或者小孩! “你是说……”叶倾压低声音凑近羽桑,“这村子里少了女人和孩子?” 羽桑点点头,“方才羽桑也用心留意过,有几户开着窗的农家望进去,也是只有老人和男人。” 叶倾明了,难怪要选在饭时出来,难怪说小月不方便跟来…… 等等……可她也是个女的啊! 叶倾深吸口气,劝着自己算了算了,才又问,“羽桑兄,你是怎么注意到这些的?这里是村镇,若说有些村镇不许女子抛头露面,也不为过。” “的确,但不知叶倾姑娘可有感知,白天店里的那些人,看向我们的眼神……或者说,是看向珞瑶姑娘与月君的眼神,是不是有些奇怪?” 叶倾白日虽说与亦寒置气,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周围人看 分卷阅读35 向她时的,那种恶意的眼神! 那是她最熟悉的眼神,早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便也习以为常了,只是她没料到,这一次的眼神,是对她身旁坐着的珞瑶、和一直静坐在边上的小月的…… “只是,虽确认了他们的确抱有恶意,但我们还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羽桑有些伤脑筋。 “羽桑兄,你们北界的人,信不信神仙?比如说……狐仙什么的?”叶倾忽然问。 “应该是信的,叶倾姑娘问这个做什么?”羽桑问。 得到了准确答复,叶倾也没有多说,扯着羽桑就往村庄最偏僻的地方去。 那里只有一户农家,同村中其他房屋相隔甚远,方才叶倾同羽桑晃到那里是,往屋子里看了看,似乎只有一位年迈老婆婆独住。 看到叶倾准备爬人家墙头翻进院里,羽桑连忙扯她衣角问,“叶倾姑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碰碰运气了。”叶倾说着,已经干脆利落的落入院里。 羽桑只好跟上,“怎么碰运气?” “羽桑兄,待会要委屈你一下,你只需化为原形出现在那老妇人跟前,冒个青烟就好,所有话我来说,你不要出声,记住了吗?只要我拍拍你,你就化成狐形。”叶倾叮嘱道。 “哦。” 说完,两人悄悄潜入了那老妇人的家中。 果然,家中只有老妇人一人,正颤巍巍的端着碗,放在桌前准备吃东西。 叶倾注意到,那张桌上,放了两个人的碗! “叶倾姑娘,我们该怎么做?”羽桑小声问。 “再等等。” 老人拿起筷子,在碗里的清汤寡水上搅了搅,终是放下了筷子,望着面前另一双碗筷,止不住的抹起了眼泪,低声哭号道,“女儿啊,你让娘一个人怎么办?你让娘怎么办啊!” “叶倾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叶倾清了下嗓子,忽然抬声,故作深沉道,“何人深夜痛哭?所为何事?速速报来!” 凡间的话本子里,那些普度众生的神仙,都是这样讲的吧。 老人忽的闻言,吓了一跳,哭声也止住了,“谁?谁在那里?” 叶倾想了想,答道,“我乃花神坐下千年白狐仙,闻此地疾苦,特奉花神之命前来查探!” 这一串说辞,她最是熟悉了。 从前她同珞瑶,不知冒用过多少次珞禾哥哥的各种名头。 什么花神啊,碧梧神尊啊,东荒之主的,早说顺了嘴。 说着,叶倾拍了下羽桑,后者连忙化身原形,冒着青烟,从门后缓缓走出来站在门口。 那老人一听花神之名,又见了羽桑,连忙吓得一颤,跪倒在地,直冲羽桑磕头,“花神大人饶命啊!民妇没有痛哭,民妇不敢有任何怨言!花神大人饶命!” 叶倾和羽桑都是一怔,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叶倾连忙恢复严肃表情,“本座亲眼所见,且只是问询,尚未怪罪,你何故抵赖?” 那老人又是一惊,失声痛哭,“都是民妇的错,都是民妇的错!狐仙大人,您千万莫要告诉花神大人,都是民妇糊涂,您惩罚民妇便是,莫要迁怒我女儿,莫要迁怒我女儿……” 老人哭的有些接不上气了,羽桑连忙跳回阴影里,化为人形,“叶倾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该如何处理啊?” 叶倾思索道,“单单敬畏神灵,不该是如此反应,除非……在此地作威作福的人,所冒用之名,就是花神!” “那……” “我来应对。” 叶倾拍了拍羽桑的背,后者又听话的化为原形,重新站在门口。 叶倾一狠心,道,“大胆民妇,无故在本仙面前哭闹喧哗,你可知错?” 那妇人连忙收了哭声,颤巍巍道,“都是民妇的错……” “本仙宽宏大度,念你初犯,你且起来,我只问你一言,答上,本仙便可开恩,不迁怒于你女儿,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是,狐仙大人尽管问!”妇人闻言,连忙应道。 “我且问你,花神大人交代的事情,你可都谨记于心了?” 这一言,叶倾问的很是冒险,心里也稍稍有些虚。 民妇没敢耽搁即刻应道,“民妇记得,花神大人交代的事情,民妇都记得,整个忻州村的人都不敢耽搁,正夙夜准备着!” 果然! “那我且问你,花神大人都交代了什么事!重复一遍,你所言若有半点不符花神大人原话,本仙决不轻饶!” “是!花神大人说,北界荒泽内妖花作乱,为祸周泽,忻州村也无法幸免,本应就此覆灭,但花神大人念在忻州村村民百年来醇厚勤恳,特来此处,为我忻州村免此灾难,降服妖花,保此处平安!但……” 老人说到这里,颤了颤,隐隐有些气愤,却不敢言说。 叶倾隐约猜到,接下来,就是真相了。 “但 分卷阅读36 什么?还不快说?还是你不记得了?” “不……不……民妇记得……但需忻州村奉出全部幼子,与年轻女子献给花神大人……如此,忻州村方可免于此劫……”老人颤抖着,可那恨意却更加浓烈了。 叶倾猜到,被供奉去的,便有她那唯一的女儿。 “只说了这些?”叶倾问。 “还有,便是花神大人同村长所说,民妇也只听到大概……” “他们说了什么?” “花神大人命村长将准备的幼子与女子都集中到一处,于明日午时,一齐献去。” 两人都倒吸一口气,这一献,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叶倾强作镇定,“好,很好,都答对了,本仙依言,放你们母女一次,莫再有下次!” “是……是……”民妇颤抖着磕头。 叶倾拽了羽桑又从窗户溜走了。 回到客栈,简单吃了饭,五人聚在一间客房里,叶倾将和羽桑一起的见闻,同这村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珞瑶惊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竟真的就这么答应了那个冒牌花神的要求?这村子人那么多,也不知是多少条小孩和女子的性命,就这么丢了?” 亦寒应声道,“纵然妖花作乱,逃离此处便是,为何要信什么用旁人性命保自己平安的法子?也太过分了!” 羽桑同叶倾两人虽然愤愤不平,但也都是在凡间待过好些年的,有些事心里都是清明。 抱怨几声,最终只能一声长叹。 “幸好我们提早得知了这件事,明日午时才献祭,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们怎么不去直接找村长,问清楚献祭之地,或者劝说他们赶走那冒牌花神?”珞瑶问。 “就算找那村长,以什么名义说?且这村子里有那么多能毫不犹豫就决定用那么多条人命去换这村子平安的人,还对我们这群外来人打主意的家伙,他们会信我们吗?”叶倾道。 “为什么不信?那花神分明就是冒牌货,一定是什么妖物化的!”珞瑶道。 “珞瑶姑娘,冷静些……”羽桑道。 亦寒问,“那现在怎么做?还不知道地点,就算想救也没法子。也不知他们打算何时,在何地献祭,难道真要干等到明天午时?” “咳!”月忽的一声咳嗽,众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了看门口,叶倾了然,化身叶流一个晃身,沿着门缝贴了出去,然后,一脚将门口偷听的人踹了进去。 这是早先客店的那个伙计。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喊人了!” 伙计威胁的话刚说完,亦寒一掌将他拍晕。 珞瑶抬手在他额头停留片刻,收了手,身形微微有些晃,是术法的反噬。“我清了他的记忆,可一定还有很多人盯着我们这里,他来偷听,一定就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亦寒冷声道,“这些家伙还真敢来对小月和珞瑶姑娘下手!要不要解决了他?” “你可是仙,动不动就要解决凡人,不怕遭天谴啊?”叶倾道。 “那你说怎么办?”亦寒问。 月道,“将计就计。” ☆、忻州村2 店伙计在门口爬了一会,又醒了过来,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脑袋,离开了。 叶倾看他走远,才关上门。 亦寒、羽桑和小月已经回房了,房间只剩下她和珞瑶。 “倾儿,你说那冒牌花神厉害吗?我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啊?你也知道我,我那术法是糟糕的要命!就能拿来看看,万一对手太厉害……” 叶倾赶忙打断她,“瑶儿,相信你自己,你可是东荒最出名的小仙!” “你这话把我哥放哪了?”珞瑶鄙夷。 “啧啧,还亲妹呢!你哥人家可是神!是花神!和我们能一样吗?”叶倾毫不客气道。 “……” 叶倾又道,“再说了,不是还有小月同你一起去吗?我们这里的最强战力都跟着你了!你还怕什么?” “小月真有那么厉害?可他这一路上基本没怎么出过手……”珞瑶问。 “高手都是最后绝杀的!我给你讲,鹤木大伯的锦囚,你也知道吧?上次在川山,锦囚已经完全成型了,就算是你我,在里面都一点办法也没有,可小月只一招,一招!便破了锦囚!你换个羽桑兄,换亦寒那家伙,谁能做到?” “这么厉害!”珞瑶眼睛里冒了星星。 “那是!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最强战力!关键是还聪明,什么都懂!跟着谁都不如跟着小月靠谱!”叶倾拍着珞瑶道。 “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为忻州村那些无辜的小孩和女子牺牲一次自己吧。”珞瑶道。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叶倾松了口气,希望珞瑶千万不要发现,小月虽然厉害,且什么都好,就是灵力总是跟不上这件事情啊。 分卷阅读37 依着计划,珞瑶便离开了房间,去找亦寒两人一同出去闲逛了。 叶倾趴在窗边沉思,不知道小月要以什么方式被对方逮到呢? 刚想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小月! 他正站在客栈屋顶上,抬头不知望着什么。 叶倾想了想,纵身一跃,控制力度停在了小月跟前。 叶倾笑着说,“好巧啊,小月,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嗯。”月道。 “看月亮呢?今晚月亮是挺圆的,也挺亮堂的。” “嗯。” “小月,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这一路上闷坐了好几天,动都没动一下,今天也是差不多都闷在房子里吧?你看外面多敞亮,风吹着多舒服啊?没事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 “嗯。” “……” 叶倾忽然很想调头就走。 月却轻轻坐在屋檐上,仍是抬头盯着那月亮,问叶倾道,“你也会做这种事吗?” 叶倾想了想,他应该是在问半夜看月亮这件事吧,于是果断坐下来,靠近小月,“桃花谷旁有一座山,那山上有一处亭子,极为有名,亭上书‘问月’二字,以此为名,久而久之,就连那座山也被称为问月。你知道亭子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月自觉往叶倾跟前坐了坐,转头不再看月亮了,而是看向她,似乎在等她继续讲下去。 叶倾愣了下,其实……她也不太清楚。 “咳咳,其实,这不重要,我从先在桃花谷的时候,夜里一个人闲了,总有不好去打扰珞禾哥哥和瑶儿的时候,那时,便会一个人偷溜去问月亭,亭子在山顶处,虽是风口,景色却极佳,旁侧无遮拦,可一眼便看到九天月光,映着漫山花谷。我也不知道为何每次都会跑去那里,或许是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吧。离开之后,也总是想念起问月亭内所看到的风光,想起从前,也会偶尔在包子铺屋顶坐着,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一想到那片月色下,会有我想念的东荒,想念的人,虽不知为何,却会莫名的安心吧。” 叶倾浅浅噙了抹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转过头,小月依旧在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唇角似乎也微微勾了勾! “……那个,我随便说说,会不会有些无聊?”叶倾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会。”月又转头,重新看向那片月光,轻声喃喃了句,“那片月色下,会有想念的东西在……吗?” 叶倾凑近了,笑着问,“小月,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人了?” “没有。”错愕的神情也只是一秒钟,月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你以为我瞎啊!别想蒙混,你想谁了?九重天上的人?青寒殿里的人?还是……你有心上人了!哪家小仙子?漂亮吗?厉害吗?和你一样是小孩子……还是像我家瑶儿那样婀娜多姿的美娇娘啊?” 月微蹙了蹙眉,“没有。” “干嘛不承认?思念一个人不是挺正常的吗?你害羞什么?别躲啊小月,让我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红了!” 叶倾说着,就要伸手上去,月退了退,错过脸,“滚开。” “真是!害羞就害羞,还凶我?仗着自己长得小,我不敢打你啊!”叶倾道。 月转头看着叶倾,咬了咬唇,似是在压抑着怒意。 那一张白皙的脸颊上,的确没有红晕,耳垂也没有。 “你……真不是在思念什么人?”叶倾有些不确定,“可刚才你那神情,分明是有些悲伤啊……莫不是……单相思?” 月额间似有些许青筋,他咬着牙,“滚!” “你这小孩真是,动不动就让人滚,脾气怎么这么大?”叶倾皱眉。 月退后两步,轻轻转了转手腕,佩剑自剑匣出鞘,径直向叶倾冲了去。 那一剑速度很快,叶倾眼疾,将将侧身躲过,“我去……你这……不过是开两句玩笑,你要杀了我啊!” 月不言语,可那剑的攻势却未停下,她连忙四处窜着躲闪。 “好好好!小月,我滚!我这就滚!你快收剑,快收剑!” 叶倾一个翻身停在了某间厢房的窗台上,麻溜的窜了进去,连忙抬手关上窗。 那剑似乎终于收了,叶倾松了口气,这才回过头。 “叶倾姑娘……你这是……”羽桑正坐在桌旁看书,忽的这么一吓,还有些惊。 呃……居然逃到小月他们房间了…… “咳咳,我随便晃晃。” 羽桑走到窗边,打开窗看了一眼。 叶倾也跟着望去,月果然已收了剑,又重新站起来,凝视着那月光,依旧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羽桑却有些了然了,“叶倾姑娘可是在月君面前瞎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瞎说?我就开了个玩笑!”叶倾忙解释。 但想了想,又问,“你……羽桑兄,你该不是知道些什 分卷阅读38 么吧!” “呃……只是粗浅知道些传闻。”羽桑尴尬道。 “快说!”叶倾道。 羽桑叹了口气,道,“羽桑也只是猜测,月君,可能是思念他的母亲了。” 叶倾问,“小月的母亲?是谁啊!” “这我哪知道?” “不是你说的吗?” “传闻!传闻!” 叶倾不耐烦的捏紧了拳头,威胁道,“那你还知道什么?” 羽桑忙摇头,“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叶倾问。 “这……”羽桑犹豫了下,“叶倾姑娘,你别为难羽桑了!” “你!算了!”叶倾气的一甩手,坐到一边。 毕竟是别人的秘事,总不能真威胁他说。 羽桑松了口气,又提醒道,“多谢叶倾姑娘,不过,叶倾姑娘,这几日,传闻是月君母亲忌日,日后,你千万莫要再在这种时候开那些玩笑了。” “竟是这样?难怪他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小月该不会怪我……”叶倾自责的低下头,她真没料到竟是这原因。 那家伙难得的感伤,若是她早知道的话,怎么会去开那种玩笑! “叶倾姑娘,你也不要太难过,不知者无罪,月君应不会怪你。”羽桑安慰她道。 叶倾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转头看向羽桑,“羽桑兄,你这知道的,有些多了吧?” 羽桑本想拍叶倾背的手尴尬的僵在原地,“这个……叶倾姑娘,这不是传闻嘛!传闻说的,月君的生母是在六月十五这日仙逝,恰好今日就是六月十五,羽桑就随便这么一猜了!真的!羽桑也只是道听途说!真的只是传闻!叶倾姑娘你信我!”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啊!比起小月,你简直是另一方面的全才啊!传闻是吧?老狐狸,你到底知道多少事!”叶倾将羽桑逼到墙角,一把抽出凝柯指着他,威胁道。 “叶倾姑娘,饶命啊!我真不知道!真的!而且,你这凝柯可是神器,不能乱指人的!要是碰到我一下,可真不是闹着玩的!”羽桑连忙求饶。 叶倾又将凝柯收回,紧紧拽着羽桑衣领,“老狐狸你暴露了!我这凝柯可是连亦寒都不知道的东西,就连小月事后我缠着问了问,他也说看着像,但没能确认的!你这才看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我……”羽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什么?说!不说我拿凝柯戳死你!” “……” 羽桑虽一副惧怕的样子,却还是紧紧咬着唇。 叶倾看也威胁不出什么话来了,甩开他又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了。 “死老狐狸!” “嘿嘿,叶倾姑娘消消气。”羽桑又很快恢复了平常的笑颜,道。 就在这时,院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人连忙赶到窗边,在屋顶上已经找不到月的踪影了。 两人连忙跃窗到院内,地上躺着一把剑,正是小月的那把剑! “月君呢?他去哪了!”羽桑慌张问。 叶倾捡起剑微微蹙了蹙眉,小月该不会…… 就在这时,亦寒匆匆从外面跑了回来,“不好了!珞瑶姑娘被人抓走了!” 【对方上钩了,我会保存灵力,等明日他们行动时再联系你们。】 三个人脑海里似乎同时闪过这句话。 “怎么回事?”亦寒有些惊。 “传音术,这是月君的技能。” 叶倾正打算解释呢,羽桑抢先道。 看到叶倾投过去的目光,羽桑忙捂住嘴,“羽桑只是听说!听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大致猜了猜。” “死老狐狸!”叶倾冷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羽桑自称这件事:羽桑平日里会自称‘羽桑’,但在逼急了,或者有些着急的情况下就会说‘我’,不着急了就又恢复‘羽桑’自称 如果小可爱们看着有些别扭可以提一下……会尽量统一一下,或者会前文提示他紧张的自谦词都没用之类的………… ☆、冒牌花神 忻州村以北有一座山谷,里面有一个天然而成的山洞,村内所有将要献祭的女人和小孩,都被关在山洞里,外面由忻州村壮年男子持长矛把守着。 三人在山洞对面的山头上藏着,时刻注意着那里的动向。 月似是恢复了些灵力,又重新施了传音术。 珞瑶的声音响起。 【这里就是冒牌花神所说的献祭地点,午时那妖怪才会出现,没人知道他的藏身之所。而且,情况似乎有些麻烦,被关在这里的很多人似乎都坚信那冒牌花神会帮她们的村庄度过灭顶之灾,都是甘愿牺牲的!我和小月尝试着劝了劝她们,却没几个人肯听。 分卷阅读39 】 珞瑶无奈。 这些,叶倾和羽桑也都想到了。 【人类便是如此,越是亲近,越容易产生牺牲自己,去保全亲人的念头,很多妖物就是利用了这样的感情,而很多人亦是如此!】 羽桑有些不平。 【门前把守的全是忻州村的普通百姓,此时动手会伤及无辜,等午时那妖怪到此,为了维护自己的谎言,定会屏退那些青壮年,再现出原形。等揭穿了那妖怪的谎言,你们再动手。】 月用传音术道。 众人纷纷同意,静候午时到来。 眼看着日头越盛,亦寒越是急躁,尤其是已经许久,月没有再使用传音术过来了。 “午时还没到吗?洞内此时怎样了?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叶倾道,“我们都在这等那么长时间了,最后关头你却耐不住了?有小月在,瑶儿不会有事,再说,瑶儿好歹也是自己修成仙身的,对她有点信心好吗!”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却是首先没了信心。 珞瑶那丫头的术法,真是……一言难尽…… 也因此,从前两人闯祸,珞瑶纵然大了她一万九千岁,还总是让她打头阵的。 亦寒沉思道,“小月是厉害,但他不是没了内丹吗?纵然厉害,也施展不出几成吧?万一到时候出了意外,珞瑶姑娘带着他,也是难说……早说了由我化为女子代珞瑶姑娘去做这种事,你们却偏不同意!” “你这脾气……还是算了。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你看他们看上选我献祭了吗?”叶倾道。 “两位别吵了,底下好像有动静了!”羽桑拽着他们往崖边上靠了靠。 三人伏在地上,望向谷底。 忻州村一干壮年正焦急等待着,平地忽然冒起一阵青烟,烟散后,一华衣女子立于其中,一干村民见她,连忙叩首高呼。 “花神大人!” 那声音即便叶倾等人不刻意使用术法去听,也能传入耳中。 崖上。 亦寒冷声,“虚张声势!” 羽桑道,“我也有些不解,为何出场一定要一阵青烟呢?那分明是术法不精才会如此。” 想起了昨日叮嘱羽桑千万带一阵青烟,叶倾:“咳咳,这不是为了扩张排场,应付凡人吗?凑合着看就行了,别太较真。” 崖下,那花神不知与众人说了些什么,果然,忻州村的壮年男子全都撤走了,一个也不留,村长也是。 剩下的,便是要献祭的女人和小孩。 “动手吗?”亦寒问。 叶倾:“等等小月消息。” 亦寒:“他总是欠缺灵力需要调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叶倾:“……虽说如此,可这传音术,你们会吗?我反正是不会。” “……” “崖下好像又有动静!”羽桑戳了戳他们,“好像是珞瑶姑娘和那花神吵起来了!而且其他女子似乎也和那花神吵起来了!” 亦寒道,“肯定是珞瑶姑娘让那花神露出了本性!” 叶倾不满,“……虽说瑶儿是我家阿姐,可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小月也在下面呢,你怎么知道小月没出力?” “月君好像……真没出力。”羽桑眼神极好的望着崖下坐在一旁无视花神和众人的月道。 “……” 【大家,那花神真正目的已经暴露,怕是要恼羞成怒了,你们快下来吧!我和小月可能应付不了这冒牌花神。】 等了许久的传音术终于到了,珞瑶的声音显得格外动听。 三人不等催促,皆是纵身,跃下悬崖,自另外三个角落,将那冒牌花神围在中间。 月此时也已经认真起来,盯着那花神。 “小月!”叶倾唤了一声。 月转过头,一把剑朝他扔过来,正是掉在客栈院内的他的佩剑。 “帮你收好带过来了,不用谢我!”叶倾咧嘴笑了。 月接过剑,却没说什么。 “喂!连句谢谢都没有啊!”叶倾道。 “谢谢。”月淡淡道。 “……你这也太敷衍了!”叶倾不满。 “注意敌人。”月冷淡说了句,便引剑直直冲了过去。 珞瑶已经凑到叶倾身后了,“你这个死丫头!居然坑我!” 叶倾:“我怎么了?” 珞瑶:“小月是很厉害,可是……他没内丹啊!没了内丹,再厉害有什么用?法术能施展几成出来?再说了,万一我们出了什么意外,而他又恰好没有灵力,我怎么办!你上次跟他可是去过川山打过木灵的,你肯定想到这些了!可你这死丫头居然还坑我同他一起来做诱饵!” “……” 叶倾扶额,这死丫头和亦寒这两人真是的!居然连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一模一样! 月执剑同那花神斗了几个回合,占有上风,羽桑和亦寒在一旁守着,还在找 分卷阅读40 时机去帮忙,叶倾朝珞瑶挥挥手,“好了好了,你要有空,就带着这群妇孺回忻州村好好解释清楚一切吧,告诉他们,我们对付了这冒牌花神,就去荒泽对付那妖花,让他们别再做出献祭生人性命这种事了。” 珞瑶看了看那花神,又看了看身后一群女人和小孩,一番衡量,“将她们带回去应该用不着打架,也一点都不冒险,还是倾儿你懂我,我先走了,你们解决完回忻州村找我!” 说完,便跑过去鼓动大家将除妖之事交给叶倾等人,跟着她一起回村里同大家解释此事了。 叶倾叹口气,那死丫头,战斗派不上半点用场,逃命果然是最快的! “亦寒!”叶倾喊了句。 亦寒一个闪身过来,“干嘛?” 叶倾道:“瑶儿带村里人回去解释了,可谁知这冒牌花神会不会有其他帮手,会不会突然袭击村里的人。所以,我家瑶儿交给你了,她战斗派不上用场,你可跟好她,千万要保护好她!” 听到珞瑶,即便叶倾用了略带命令的口吻,亦寒也应下了,虽然嘴上不是那么说的。 “哼,你当本公子是你们东荒的恶犬?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倾:“……你爱去不去!反正我早已经离开东荒了,那死丫头死活我不关心,也管不着!” “你!珞瑶姑娘可是你养姐,真是没良心!”亦寒甩袖,朝着珞瑶离开的方向飞速追去了。 “明明想去的要命,还不承认,真是!”叶倾冲那背影甩了个白眼。 闻言,羽桑也忙赶过来道,“叶倾姑娘,我战斗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待在这里说不定还拖你们后腿,让我也回村子里帮忙解释吧!” “……” 珞瑶和羽桑这两个家伙! 叶倾忍着火,“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羽桑连忙一溜烟的跑远了。 “多谢叶倾姑娘!” 此时,山谷只剩下她和小月,还有那个冒牌花神了。 小月同那花神粗略交手几个回合,挥剑重重朝那花神斩去。 花神躲不及,竟召出一身魔气裹了全身,强行挡下了这一剑,但也因此重重摔出去,趴在地上喘着气。 月虽占优势,情况却也不容乐观。 他落地后,撑着剑站住身子,手却已经在抖了。 那花神见此情形,虽很是狼狈,却还是哈哈笑着,“难怪出手便是招招致命,连虚实都不探一番。我还以为你这仙界小娃幼稚自大,原是自身灵力不足,没那个时间同我耗啊!” “小月……” 叶倾赶过去,还没说什么,就被打断。 【她是魔族之人,和你一样的风属性,虽实力在你之上,但仍可一搏。她那一身魔气护体很是麻烦,交给你解决。没了那魔气护甲,要制服她便容易多了。】 月用传音术道。 是方才挡下月剑招的那魔气护体吗? 叶倾微蹙眉,问,【可上次我吸收木灵体内魔气,是两人都自愿的情况下的,在战斗中,我要怎样才能吸收对方魔气?】 【与上次方法无异,仍需肢体接触,但需消耗更多灵力。】 月简单指导了下。 叶倾还有些担忧,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给她试验什么的,那冒牌花神已经重新站起来了。 她挡在前面,【我知道了,小月,你好生调息,破掉她那身护体魔气就交给我。】 【小心。】 月退了几步,便直接在叶倾身后坐下调息了。 见她上前,那冒牌花神笑了笑,“怎么?换你这胖丫头对付我了?” 叶倾冷笑道,“怎么,还没交手,你就怕了?” “笑话!”花神怒了,“若是换了方才那小姑娘,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或许我还能怜香惜玉,留她全尸,但对你这样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我会慢慢折磨死你!” “放狠话谁不会?我还能让你这魔女这辈子都后悔来到忻州村闹事呢!”叶倾道。 冒牌花神反倒笑了笑,看了眼她身后的月,“他还真是信任你,也敢直接调息?真当我不存在吗!” 说完,一道花刃朝月的方向冲去。 叶倾挥手,叶刃挡住那攻击。 “你也是风属性?我倒要看看,谁的风更强大一些!” 冒牌花神冷笑,忽的化作一阵花瓣四散开来,瞬间,又在叶倾身边凝聚,反手触碰叶倾的背部,竟是在她手上凝了一道旋风,将叶倾整个震飞了出去。 叶倾猝不及防,一连摔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她勉强还没爬起来,那冒牌花神又是停在了她上空,抬手凝了更大的旋风,直直朝她冲下来! “就凭你,还想一边掩护那小孩一边跟我打?真是看不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月传音术的解释:月的传音术只能由月开启,目前其他四人都不会开启传音术 分卷阅读41 ,且月可以决定连通几人。 换种说法,就相当于语音通话一样,月可以一对一语音通话,也能拉一堆人(月所决定的人)语音通话,但是其他人暂且没有开启语音通话这个权限!就是这样!嗯! ☆、冒牌花神2 叶倾这次总算学聪明了些,不敢再晃神,一连躲过好几个杀招,总算应对起来不那么吃力了。 “你也太不讲道义了!我方才还没准备好,你就直接出手?过分!” 叶倾一边逃窜着,一边思索如何近身。 先前两个近身的机会都被她错过了,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叶倾化叶影躲过那花神一记远攻,花神凝花瓣成刃,又砍了过来。 那刃上附灵力,可打中虚幻形态,叶倾忙使用‘万叶千流’挡下。 “呵,徒费力气!”花神冷声道。 叶倾重新聚为人形,也不反驳,只是浅浅一笑,灵活从花刃旁擦过身,紧紧捏住那花神的胳膊。 她按着月所述,凝神静力,花神身上忽的不受控的窜出一缕黑气,那黑气冲入叶倾体内,一如上次那样,微微的异样感过后,又很快被吸收消散了。 只是,这一次,她却只吸收了一点点魔气。 “你!你在干什么!”花神终于发现了异样,一掌将她击退。 叶倾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咳咳,果然强行吸收别人的魔气,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我的魔气!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种能力!”看到自身魔气被叶倾吸收,花神全无了先前的嚣张,惊慌道。 叶倾笑道,“呦?刚不是要折磨死你姐姐我吗?这么快就怂了?你要是现在立刻投降,跪下给你姐姐我和我家小月道个歉,说不定我还能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刚才那一下只吸收了花神一点点魔气,叶倾心里也是没底,但气势还是要有的。 她从前就时刻谨记着,就算自己是低阶水平的小废物,但很多时候气势上赢了,就全可等同于是获胜了。 花神心里似乎在打鼓了,但还是将花刃直指叶倾,“呵,一只不入流的野妖罢了,我岂会怕你?” “若不怕,怎么连再次执花刃砍我的胆子都没了?”叶倾道。 “你怎知我不敢!”花神紧了紧花刃,一个点地就向叶倾冲过来。 这一击已经乱了身法,叶倾很容易就避过了,又是灵巧的抓住她胳膊,再次施法。 这次吸收的魔气,总算比上次多了许多,但相对应的,身体消逝魔气时所要承受的疼痛也强了些。 眼看这次能吸收出来的魔气已到限制,叶倾连忙松手,后退了很远,半蹲下身子任身体将那魔气全部消化掉。 “你这家伙!”察觉到自己的魔气再次消散了些,花神怒不可遏。 叶倾忍着疼故意笑道,“我让你砍我你就砍我?你是我家养的凶兽吗?这么听话?那我让你站在那别动等着我过来打你,你是不是也不动啊?” 叶倾开始怀疑,这花神背后绝对有人指点,才会来这忻州村作威作福的,否则,以这智商,能想出那番说辞骗当地百姓?她反正不信! 花神脸已经黑到极致了,周身忽的窜出深色魔气,将全身裹着,那魔气直冲天际,一时间,就连正盛的日头也暗了许多! 然后,花神又身形一散,化作了漫天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被浓浓的魔气围着,甚是诡异。 花神的声音从山谷四面传来:“你不是能吸收魔气吗?好啊,来啊!我们魔族的气,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叶倾心中暗暗思量,这次这花神的魔气,比上次控制木灵和羽桑,还有东墙内那些人的加起来都要强盛! 这便是真正的魔族之人吗? 叶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总觉得,有些发慌? 她回头看了看月,月依旧不被打扰,在凝神调息。 但他似乎紧紧咬着唇,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也是想快些调息好,来帮她的忙吧。 唉,羽桑和珞瑶那两个家伙就不提了,亦寒实力不好说,毕竟没见过他露过手。 小月……抛开那次对付锦囚时的超常发挥,珞瑶和亦寒的评价都很中肯,太有变数了! 这么想想,她好像是主战力? 啧,不就疼了点?一点一点吸收完就好了。 作为主战力,绝对不能怂。 “不过区区魔气,我会怕你?”叶倾双眼直直盯着那团花瓣,手上快速取下凝柯,并用绑带简单缠上长发,手执凝柯,冷眼对着那团花瓣。 那团花瓣率先攻来,如千万利刃,叶倾迅速化叶影躲过,冲出花阵重新恢复人形,但身上仍有数道小口,渗出血来,伤口处都在冒着黑色的气,连血的颜色也变成了深色。 熟悉的疼痛感传来,是魔气侵蚀身体的感觉。 叶倾连忙凝神 分卷阅读42 ,将那些魔气化掉。 一来二去,身体已经适应了魔气侵袭的疼痛,叶倾朝着花阵密集处,将凝柯甩出去,凝柯利刃在缥缈的花阵中,竟划出一道破痕,且有光芒随那破痕扩散,渐渐扩散为一个人形! 凝柯是极具灵性的神器,果然,被它捕捉到了对方虚化后的形态。 叶倾化叶影飞速闪到那人形跟前,不顾旁侧花刃的攻击,双手化作万叶千流,将人形牢牢困住。 那花影不受缚拼命的冲击着叶流,叶倾强行凝神维持法术,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吸收魔气了。 “可恶!你还真是不听话!” 叶倾咬咬牙,正打算强行分神,却忽然觉得那花影一晃似要逃走! 糟了!方才她分了心,给了花神可乘之机! 但也只是刹那,花神又被牢牢禁锢住了。叶倾发现,缠绕着那花神的叶影被一道蓝色光芒裹着,加强了束缚的效果。 小月? 叶倾回头,果然看到她背后,月已经站起来,抬手看着她们的方向撑着术法。 有凝柯镇着,再加上月用术法强化后的万叶千流强行挡住,虽能看出花瓣凝成的虚化人影,可花神却怎么也恢复不了人形了。 叶倾静下心来,周泽的魔气一时间全往叶倾的身体内冲过来。 早已适应那疼痛,可真当所有的魔气同时侵袭而来时,叶倾感觉,自己的身体全都僵硬了,那疼痛是在体内的疼痛,与木灵那次缓慢消逝有异,这次是强行将所有她能够承受住的,最大强度的魔气一同在体内凝聚,生硬的糅合,又强行避着身体去化开。 叶倾嘴张着,可连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没有上次那样漫长的缓慢疼痛的过程,只半柱香时间,很快,满谷的魔气都化入叶倾体内。 全然消散的那一瞬间,叶影顷刻散了,叶倾垂下手,猛地面朝下倒下去,掀起了一阵尘烟。 而花神也终于恢复人形态,只是,却被凝柯吸收了血气,已是一具枯骨,从空中坠下,摔散。 凝柯也落到了叶倾旁侧,插入土地中。 叶倾还清醒着,她还能听到自己坠地时发出的剧烈的响声,还能感觉到自己将土地也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还能看到眼前是一片遮挡住了的漆黑,还能感觉到身体外部撞击的疼痛、和体内仍残留的魔气肆虐的痛苦。 只是,动不了。 “叶倾,那魔物已经被打败了。” 月的声音响起,似乎还轻轻拽了拽她衣角。 “叶倾,他们还在忻州村等我们,快起来。” 月又喊了喊,这次,开始用手轻轻戳她了。 “叶倾?” 声音开始微微有些慌乱。 叶倾很想应一句,却抬不起脑袋。 是因为她太重了吗? 洛城,众人告诫数次,她以为,转入生灵,疼晕过去便是极限了,那都撑了下来,还有什么撑不下来的?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那些,都只是开端,最轻易,也最基础的开端…… 上次,她姑且还有疼晕过去的机会,还有不去回想的机会,但她有预感,未来再不会如此轻松。 欲择捷径,必付代价! 代价吗?她,也没什么付不起吧? “叶倾!” 小月不知唤了几声,拽着她想要将她翻过身来,奈何力不足,折腾几次,都没有结果。 远远的传来了马车疾驰声。 “这是怎么回事?那冒牌花神呢!”珞瑶声音匆匆,且愈发近。 月往旁边让了让,对着珞瑶说:“叶倾!” 后者也意识到情况危急,忙停在叶倾身边施展盈泽术法。 过去了很久,安静了很久,只有施术的细微声响入耳。 叶倾努力张了张嘴。 “喂。” 虽然轻微,总算能说话了,也能做些细微的动作了。 “倾儿,你醒了!”珞瑶惊喜道。 “……”叶倾也不反驳,有气无力道,“那个,你们好歹先把我翻过来,总是贴着大地,肺里压得慌……” 总算重新看到光亮了,叶倾躺在珞瑶膝上,眯着眼适应着光。 珞瑶问:“这是怎么回事?分明没有明显的伤口,也看不出有什么内伤,是那冒牌花神做了什么吗?” 叶倾费力笑了笑:“术法不精落了下风,被那冒牌花神暗算了呗,好在我命大,最后还打败她了。不过虽受了一身伤,最后却有瑶儿大美女膝枕待遇,不亏不亏!” 最后这句话,叶倾是看着亦寒那僵硬的脸说的。 啧,他虽面无表情,但肯定羡慕死了! 想到这里,叶倾忽然更开心了。 果然,听闻此言,亦寒咬咬牙,一甩脸走开了。 “死丫头,又嘴硬!”珞瑶冷哼一声,见气氛终于不那么生硬,珞瑶盯着叶倾,感慨道,“倾儿,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瘦了一些?”b 分卷阅读43 r   叶倾一听,连忙费力抬起自己的胳膊,竟真的比从前纤细了些! “小月这法子还真是立竿见影,这才几天就有成效了!说不定要不了三个月,我就可以恢复当初的美貌了。哈哈,美艳四海的东荒叶倾很快就要回来了!” “切,不要脸!”珞瑶虽是嘲讽,心里却也跟着高兴。 “叶倾姑娘,那冒牌花神呢?”羽桑四下看了看,却没有见那魔物的影子,忙问道。 叶倾转头找了找,盯着一堆碎骨道:“就是那个。” “啊?这!你和月君是怎么做到的!”羽桑惊讶。 “用仙术干倒呗!还能怎么做到?我知道我自己厉害,是我们这群人中的主战力,不用震惊,也不用膜拜我!”叶倾嘿嘿笑了笑。 “凝柯不愧是神器,这魔物修行太浅,不过片刻便被凝柯吸取了血气。”月淡淡道。 叶倾忍住火,居然拆台?小月真是学坏了! 此时,亦寒周泽的四个水珠全部破碎。 又是在施展‘溯魂’了,不过看起来,结果好像不太好。 “呸!膜拜?这不过几日?洛城木灵,忻州村冒牌花神,全是和魔界有关,如今方有点线索,你却把那魔物打碎成这样,周围半点非人魂魄都召不到,我们怎么知道那家伙来此真正目的究竟如何?” “……” 这的确是她的过失,叶倾认栽,但嘴上还是得说两句:“可碎成这样,你总不能让我再把它拼回来吧?” “那个……几位,羽桑有办法,只是,不能保证有用。” 人群中,羽桑再一次怯生生道。 叶倾眯眼,“你这家伙,怎么这都有办法?你这都快赶上小月了!” 羽桑忙道:“羽桑只是雕虫小技!如何能与月君比?叶倾姑娘莫要再取笑了。” 知道若羽桑不说,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叶倾懒得理他,转过头,却正好对上月。 两人相视,气氛一时竟有些凝结。 月没怎么说话,她还以为他正在调息不理人呢,却没想到,他竟一直在看着她! 而且,那眼神,似乎是在审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小可爱们~~求收藏啊………………还有,你们有什么意见啊建议啊吐槽啊小情绪啊请千万不要憋着都留下来吧~~~我会听取的改正的认真看的!!! 然后:统一一下更新时间,以后每晚九点左右日更,如果有小可爱催更,送意见评什么的~~会加更~~~~有很多很多小可爱收藏也会加更~~~~ ☆、一重回梦 马车又一路向北,如来时一般疾驰而去。 等终于听不到忻州村村民的声音了,叶倾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按着原先说的在村里候着,反而匆匆驱车出来找她们了。 珞瑶探出窗外看了眼,松了口气道:“总算甩掉了。这群村民简直可怕!一开始因为我们打断了献祭,吵着嚷着要追杀我们,后来听说了缘由,又非要留我们庆祝感谢。明明说了时间紧迫,要赶去荒泽内会会那妖花,可他们就是不肯放我们走!还好亦寒及时用术法化我们三人为水流逃掉了。” 叶倾拍拍她:“习惯就好。” 说完,转头看向羽桑和他正对着的那一堆枯骨。 “你真有办法?” 羽桑:“羽桑修行九万年,若是一点术法都不会,岂非怎的也说不过去?” “回梦。”月道。 “对,月君说的不错,就是回梦。”羽桑道。 “那你这回梦和那家伙的溯魂有什么区别?”叶倾看了眼不好好驾车,探头进来听他们讲话的亦寒,问。 羽桑:“溯魂是召非人魂魄直接问询,并以记忆形式呈现出来。而回梦所作对象,却是这世间万物。无论活人死人还是非人,只要有记忆,就会有梦,而只要有此人尸骨、发肤、更有甚至,只需贴身之物,即可施展回梦,回溯此人最深刻的记忆,以旁观梦境的形式呈现出来。但仅仅能得知最为深刻无法忘怀的记忆,这也是回梦的缺点。” “可我所闻,回梦却是一种造梦的幻术,可构建虚幻之所,迷惑敌人,难道,这两种术法只是名字相同?”亦寒忽然问。 羽桑:“回溯记忆,为一重回梦,所得梦境必定真实。而亦寒公子所知,那造梦的幻术,应是二重回梦,只可惜羽桑术法不精,熟稔一重回梦便已是吃力,二重回梦,实是学不会。” 亦寒:“难怪不同,原来是分为两重。” 叶倾在一旁撑着脑袋,道:“瑶儿会‘悬灵’,气人龙会‘溯魂’,小月有个‘千迹灵寻’,现在又加个羽桑兄你的‘回梦’,你们四个人的术法还真是有意思,总是和别人的魂啊灵的过不去。我这个一点都不会用术法对魂灵下手的人,和你们在一起,是不是不大相称?” “噗。”珞瑶和羽桑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亦 分卷阅读44 寒脸色铁青:“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称呼!称呼而已!你看我家小月,虽说大我不知多少万岁,可从来就不在意我敬不敬他,你也好好学着点,这么大人,怎么总连小孩的气量都不如?” 叶倾刚说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糟了,嘴剽!又不小心说小月是小孩子了。 她小心的望向月,他该不会生气吧? 月却也是看着她,一如先前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不知在审视些什么。 换做之前,他要么全然充耳不闻,要么怼她两句,绝不会如此。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倾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询问。 月终于转了视线:“羽桑,回梦可准备好了?” 羽桑:“应该没问题了,月君,你要进入这魔物记忆所造的一重回梦中吗?” 月:“我和叶倾去,你们在此守着。” 因为入梦的只能是灵识,也是身体最脆弱的时候。 “好,那月君和叶倾姑娘请坐过来。待会入梦后,约半个时辰,羽桑会以铜铃清音为引,带两位离开梦境。” 两人按着羽桑所指坐下,羽桑又道:“两位,一重回梦,只会出现此人生前最深的记忆,是不为我所控的,所以,我也不能保证这法子一定能探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无妨。”月应了声,羽桑便开始施法了。 叶倾心中暗暗猜测,羽桑兄这老狐狸先前所说的那些传闻,说不定正是通过这一重回梦所知! 毕竟,那些事事关重大,说是最深的记忆也不足为过,且一重回梦无论什么人都能中招,身躯什么的难弄,但偷根头发,或者什么贴身物件,这有何难? 啧啧,羽桑兄,亏得你上次还引小月说我一通,怨我好于打听别人私事,可你这做法,明显更是过分好吗! 思绪刚停歇,面前的场景转眼换了画面。 马车内的陈设已经看不见了,周遭忽的昏暗,叶倾忙转过头,看到月站在她身边,没由来的安了下心。 她四处张望着,两人此时仿佛站在一座宫殿入口处,两侧十步一烛火,却仍是照不透黑暗。长廊尽头似有迷雾,看不清晰。 “这是哪里?”叶倾侧身靠近月,小声问。 “梦境。”月淡淡道。 “……” “不必刻意压低声音,也不必敛形,一重回梦内,我们只是看客,是不属于其中的灵。” 月说完,便率先向前走去,目不斜视。 叶倾忙跟上,却仍是四处张望着,想要找更多的线索。 然而两人已经快走的到尽头了,却什么也没找到。 “她这梦境中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是最深刻的记忆呢?” 叶倾抱怨的话刚说出口,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正前方传来,叶倾连忙警惕,半晌,才想起月刚说的话,又放松下来。 反正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他们没有关系。 再往前,惨叫声的来源终于被烛火映了出来。 一个女子朝向正前方匍匐在地上,垂着头声音微弱的讨饶:“属下……知错,饶……饶命。” “饶命?呵,饶了你,你当如何?”清冷的男人的声音在这空荡又漆黑的殿里响起,叶倾顺着女子匍匐的方向望去,她面前,是长长的阶梯,最上方的独座上,坐了一个男人,身形都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只是……这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可她却实在是记不起,究竟在何处听过。 女子仍是讨饶,“求尊上宽恕属下这一次,属下定当为尊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男人冷嘲道,“本尊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对一个人下手。” 那女子闻此,却是猛地身形一震,抬起头,一张脸上写满了震惊,正是冒牌花神! “尊上……您!不……不!尊上!” “哈哈哈!”男人笑出声,一甩手,一道黑色的气凝成的绳自他方向而出,勒紧了冒牌花神的脖子:“你自己所说,怎的?又要反悔?” “尊上……求您!属下知错……属下不敢再乞求原谅……求您,放过她!放过她!” 冒牌花神本还反抗了几下,闻言,面如死灰般的,就连愈发紧勒着她脖子的绳子也不去管了。 绳索忽的松开了,男人一个晃身移到了那冒牌花神跟前,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想反悔?晚了。怪,便只能怪你关心的紧的那人运数不好,将要遇到本尊恨之深切,欲除去之人!” 说话间,黑色的气将冒牌花神裹住,但叶倾能感觉到,那是属于那男人的气! 她想要靠近些去看男人的脸,那男人的声音着实熟悉,一定是她听过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却被月拽住了:“别靠近,那人非等闲之辈,恐有危险。” 叶倾皱眉 分卷阅读45 ,但还是依言按住好奇心,问月:“他这是在干什么?” 月:“乱其心神,为己所控,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摄魂术。” 叶倾:“这么说,我们方才对付的那冒牌花神,其实早已经被这男人控了心神,方才所做的一切,都非自己本愿!” 月道:“可以这么说,但是非本愿,还未可知。” 术法施完,男人一把将冒牌花神扔到一边,化一阵黑烟离开了此处。 冒牌花神挣扎着爬起来,一双眼绝望的盯着男人走时的背影:“不要……不要!求你放过她……” 可无论她怎样告饶,再不会有人理她了。 她周身的黑气愈发强烈的在她身侧周转着,最后一点意识终是被剥夺殆尽。 她眼里再没了绝望,换做死寂,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忻州村……”然后站起来,缓缓朝着殿外走去。 场景忽的转换,两人停在一座矮坡上,正对着一座宫殿。 那冒牌花神从里面出来,然后,施术法,一路向北赶去。 梦境人的记忆在此刻,应是全部完结了。 人早已经走远,叶倾却有些颓然站在原地。 “叶倾。”月忽然轻唤一声,将她从情绪中扯出来。 叶倾忙收敛了伤感,笑着问,“怎么了?” 月盯着她,微微敛眉,道:“叶倾,你可无碍?” 她怔了下,又忙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月问:“方才同那魔物那一战,你……可有什么异样?” 脑海里瞬间闪过魔气入体时的痛苦经历,叶倾神色凝住了,笑着遮掩:“异样?我能有什么异样?” 月神色很是认真:“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叶倾,你不必瞒我!” 叶倾半蹲下身子与他持平高度,将手搭在他肩上,盯着他道:“小月,我知道,你对我抱有厚望,才带我来走这一条凶险万分的道路的,可接触这么久,你也看到了,我在某些时候,确实是有些不靠谱。同那魔物一战,实在是大意了,对手又很强,才险险获胜。” 说着,她又抬手,放在月的脑袋上,扬起嘴角,咧出个笑容来:“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一定会更加勤加修炼,提升修为,再不会大意被对手打到浑身无法动弹的地步了!” 月震惊的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说她这举动有何不妥,只是确认问:“当真无其他事?” “当真!千真万确!我保证!” “……好。” 月沉声应了句,便不再问了。 叶倾见他转身,脸上的笑才收敛起来。 虽然这段记忆还是没能得知重要线索,但此事魔族既然有人刻意插手,想必用以做借口的荒泽内那朵妖花,魔族也提前动身去探过了。 此番前去,十有八九还会需要她再次消除魔气。 且以那男人的实力猜测,这次的魔气绝不会比冒牌花神身上的少! 若被其他人知道,她吸收魔气的同时会对自己带来怎样的痛苦,别人不说,珞瑶一定会拦着她的。 既然这是破解敌人攻势的最有效方法,她一定不能被他们所知道。 叶倾笑着给自己在心里暗暗打气。 不过是即将又要再疼上一遭,有什么好怕的! 旁侧这人,虽说总是不坦率,却和此刻在马车上等着的,那些朋友一样,都是切切实实的在关心她! 叶倾,你决不能辜负他们啊! 作者有话要说:  等候野生小可爱~~ ☆、若河村 因冒牌花神,在忻州村耽搁了小半天,众人将赶到荒泽时,已至暮时,斜阳西沉。 “叶倾姑娘,我们先在这里停一下吧?羽桑想敛了这具尸骨。”月闭眼不问事,珞瑶溜出去同亦寒闲聊了,羽桑只好询问叶倾意见。 车上一直放着具枯骨也不是个事,叶倾挥挥手,叫停了马车外两人。 闻言,羽桑忙下车去忙活了。 叶倾也下去帮忙。 折腾了一会总算弄好,叶倾看着小土堆道:“也不知她姓甚名谁,只能委屈做一冢荒坟。” 起身正欲离开,道旁没膝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小小的呜咽。 “有人吗……救命……” 两人连忙赶过去,拨开草丛,一个瘦弱的女孩趴在草地上,很是虚弱,身上虽没有伤口,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倾忙抱起她回到车上,喂了些水,交给珞瑶查看。 一番细查,珞瑶总算放开她,小女孩一被放开,忙怯生生的躲去一边,看起来与她同岁的月身后了。 叶倾看着皱起眉的月,心道:约莫也有他那张脸的原因吧!这么小的孩子,对漂亮事物的认知还是挺准确的嘛。 “小月,好不容易有了个与你同岁的小姑娘,你可不要吓到人家。”叶倾故意道 分卷阅读46 。 月甩冷眼过来,最终仍是学着不像样的小孩口吻,头疼的应付那小女孩。 有羽桑帮忙,那小女孩很快,也不再害怕了,同他们笑着交谈起来。 “怎么样?”叶倾将珞瑶拉到另一边,问。 “她少了一魂,却不是天生,应刚被人取走,现在虽只是虚弱,可再拖下去,会很危险。”珞瑶道。 叶倾问:“那怎么办?” 珞瑶摇摇头:“不找到那取她魂魄之人,我也没办法。” 这时,羽桑总算哄那小女孩粗浅吃了些干粮,交给月照看,自己来到叶倾这边。 “这片荒泽,曾被称为若河,那女孩就是荒泽附近,若河村的村民,她说她娘病了,想入荒泽内,找神女救治她娘,但是却在荒泽内晕了过去,关于荒泽内的记忆,她完全记不起来了。” “病了?为什么不去找大夫?难道是什么不寻常的病?”叶倾奇怪。 羽桑道:“听她说,近些日子,他们村的所有青壮年忽然染上了一种怪病,怎么也不转好,大夫也没有办法,亲人们只好纷纷前来荒泽内求神女救治。” “她怎知那神女有办法?” “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荒泽内有一位神女姐姐,是心肠最好的神女姐姐!那片荒泽附近终年布有浓雾,若河村近百年来,村中误入荒泽,被困在里面的村民都会遇到一位神女姐姐,神女姐姐会救他们,带他们离开迷雾。大家都说,这次的怪病神女姐姐也一定有办法帮我们!”小女孩听到了她们对话,抢着道。 叶倾笑着问:“那你也见过那位神女姐姐吗?” 小女孩摇摇头:“我还从未去过那片荒泽,今天也是头一次,可我不记得后来的事情了……但村子里的老人们有很多都见过那位神女姐姐!” “那之前去找神女的那些人,他们的家人都痊愈了吗?” “……”小女孩垂下头,沮丧道:“他们……去荒泽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都没回来?”亦寒问。 “嗯……” 珞瑶忙转移话题,“小姑娘,姐姐粗浅懂些医术,你告诉姐姐,你娘发病,都有些什么症状啊?” 小女孩回忆着道:“娘亲她整日昏迷,但是每天晚上,却都会下床一次,但似乎仍是不清醒,一直……发狂……村中其他人也是……无论是睡着,还是发狂的时候,都喊不醒!而且,他们发狂时的样子好可怕……整张脸都是黑色的!能轻易砸坏木门,什么东西打在他们身上,都感觉不到疼痛,还有人说,甚至连铁链,都困不住他们……” 这症状,绝不是普通疾病! 叶倾看向月,月冲她点点头,叶倾忙对小女孩说,“小姑娘,这病,说不定我们这位姐姐就有办法医治,你带我们去村子里好吗?” 跟着小女孩的指引,众人很快来到了若河村。 还未进去,叶倾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魔气! 但这魔气并不强,似乎极弱的分散在村子各处,旁人都没有察觉到,应是她最近吸收了太多魔气,所以敏锐了些。 叶倾道:“我大致猜到村民怪病的原因了。” “真的!”珞瑶激动问,又附到叶倾跟前小声道:“提前说好,那种症状,我从未在医术上见过,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放心。先去这女孩家中看看她娘吧。” 小女孩家中很乱,都是被打碎的物件碎片,还未来得及收敛。 “抱歉……早先我爹去荒泽内寻找神女,家里只剩我和我娘了,我爹去了好几日都未归来,我也心急,一大早就跑去荒泽,还未来得及收拾昨夜被娘打碎的东西……” “无事。”叶倾冲她笑了笑,然后走到床榻边,抬手,覆在躺着的女子的腹部。 她凝神,如之前抽取魔气一般,很快,竟真有黑色的气从那女子腹部冲出来,归于她体内。 “魔气!” 众人也都明白了,村子里的人,应是染了魔气,但却很是轻微,所以,只有抵御力弱的人,才会一病不起,且被魔气控制,每夜发狂。 吸收全部黑气后,小女孩的娘缓缓睁开了眼,醒了过来。 “你们真的有办法!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救我娘!”看到娘终于转醒,小女孩兴奋不已,忙扑了过去。 挨家挨户,叶倾将村子内所有侵染村民的魔气都吸收了去,天已经彻底黑了。 还有魔气未被化去,叶倾难得坐下,凝神调息。 “今晚且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去荒泽。”月看了一眼她,道。 众人应下。 门口,小女孩捧着水走进来,“几位哥哥姐姐,你们要去荒泽?” 羽桑道:“你且放心,我们几位,定会将你爹,还有村中其他人救出来。” 小女孩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 羽桑认真点头:“嗯。所以安心照顾你娘,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小女 分卷阅读47 孩忙点了好几下头,又有些犹豫,道:“那……你们能不能……也帮帮神女姐姐?我猜,神女姐姐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她是最善良的神女姐姐,绝不会对村子里的事情袖手旁观的!” 此言一出,几人神色各异,羽桑柔柔笑道:“放心吧,若是你那神女姐姐也有危险,我们几位一定会连同神女姐姐,也一起救出来的。你娘刚醒来,你多陪她说说话吧。” “嗯嗯!”小女孩得到应答,欣喜的离开了。 “我早先便说了,她失了一魂,撑到现在已是万幸,可其他误入荒泽的人,定不会同她这般幸运!说不定……”珞瑶终是不忍心说出后面的话:“而且,就算真如他们所说,那神女真没问题,也定然遭到了难以想象的麻烦……” “珞瑶姑娘,她还小……有时留个念想,也是好的。”羽桑有些感伤。 “好了,还未到荒泽,一切还未可知,现在忙着想这些做什么?省点力气明天对付荒泽内的魔物吧。能摄人魂魄,定不好对付。”叶倾打断他们道。 小女孩家只有两间屋子,且家里的东西都被砸的差不多了,众人也都不是娇贵,待在近乎空的房子里,各自随便寻了处角,和衣睡了。 临睡前,叶倾望着正对着她的靠在一起的珞瑶和亦寒,紧了紧拳头,小声嘟囔:“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羽桑轻笑了笑:“叶倾姑娘不知,在忻州村的时候,亦寒公子可宝贝着珞瑶姑娘了。” “切!口是心非的男人!洛城时还大言不惭绝对看不上我家瑶儿呢!”叶倾翻白眼道。 “呃……可我觉得,亦寒公子对珞瑶姑娘真的很好,叶倾姑娘,你不要总是这样针对亦寒公子。”羽桑道。 叶倾不听劝:“不针对?不针对他我针对谁?他抢我桃花谷谷花珞瑶,我能恨他一辈子!我可就瑶儿这一个姐姐!” “……” 羽桑和叶倾讨论的很小声,对面两人同样也在悄声说着小话,都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 叶倾更是郁闷了。 “珞瑶姑娘年岁不小,总该择一门亲事,不是早有传闻,五年前碧梧神尊仙府,求婚的帖子同贺礼便已能塞满整个书房了吗?你若每一个都要针对,要恨一辈子,仙界众仙,还有几个能不被你记恨的?那时仇家遍野,各个名号,你都能记得请?”月难得开口道。 “……”这还真是,想想就头大。 叶倾认怂:“好啦,我又不是她,干预不了她的决定,她要是喜欢就喜欢,大不了以后让气人龙搬来桃花谷,我搬出去。这样瑶儿不用面对气人龙那长姐,我也不用面对他。” “洛城的铺子已经毁了,离开东荒,你要去哪?”月问。 叶倾笑着道:“天地广阔,总有我容身之处,云游四海也是我当年心愿之一。” “我长于北界,去东荒住过几百年,叶倾姑娘又不喜欢南海,那西泽如何?我还未去过西泽,日后我们或许能在西泽寻处小城,同开一家铺子!”羽桑欣喜道。 “听起来不错,可珞禾哥哥说过,西泽多妖兽,我们的修为过去,怕是有些架不住……”叶倾略显为难。 “叶倾。”月忽然唤了句。 “怎么了?”叶倾问。 月咬咬牙,皱了下眉,犹豫了下,才缓缓开口,“九重天如何?” “不去。”叶倾秒回,然后转身对羽桑道,“那个,羽桑兄,我们去西泽开铺子的事,提上日程吧!” 月额前瞬间爆了几根青筋,忍着火。 叶倾当做看不见,这辈子她最讨厌的两个地方,就是九重天和魔界了。 上次去魔界,她断了几根肋骨,躺了好些年才能下床。上次去九重天,她闯祸被逮了现成,险些被对方说教烦死。 这两个地方,打死都不要再去! “九重天规矩太多,的确不太适合叶倾姑娘的性子,若月君觉得寂寞,羽桑可常去青寒殿寻月君。”羽桑笑着道。 月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好。” 应声后,又转过头去,闭眼不理人了。 羽桑也往边上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叶倾脸上不禁泛起坏笑,她凑近月,小声道:“你问我,莫不是打算给我同青寒神君说媒?洛城说的话,我可还记着呢。这仙界各仙君洞府我同瑶儿都去过一遍,唯独未拜访过青寒神君,要真是那样,九重天倒是可以考虑去转转。” 月睁开眼,打量着她,没有开口。 叶倾道:“你莫不是在想我同青寒神君站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吧?小月,晚点想!现在我是有些不堪,等三月过后,解了天谴,那时我的容貌,指定配得上你家神君!绝不会糟践!”叶倾说此言语时,笑的极其暧昧。 月再次闭上眼,依旧不言语。 叶倾有些慌:“呃……小月,你怎么不反驳我?你不是真想着同我与你家神君说媒吧?别!青寒神君何许人?我可高攀不起!小月,你快骂我两句,说我痴心!小月,你 分卷阅读48 别不说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更新时间会偏晚~比九点晚一会~~所以今天早更【其实这不是原因,就是明天会比九点晚一点更新。。。emmmmm】顺便……申签又又又没过好伤心啊……不过不会弃坑,毕竟设定全都写出来了!!!小可爱们请放心食用!!!!【所以第二件要说的,因为申签没过,所以周末可能要稍微改一改文~~但改动不会大,毕竟大致走向都有了,可能就改一改女主制杖行径。。。emmmm就这样】 ☆、花灵 昨晚,其余三人都睡得格外好,叶倾坐上马车时还一直犯迷糊。 月昨晚不应声,她真是生生烦了他一整夜! 可月看上去,气色却远好于她。 她是真撑不住了,随便靠着一处就又打起瞌睡。 叶倾再次醒来,车里只剩下她和月两人。 “其他人呢!”叶倾忙问。 “唤不醒你,先行离开了。”月应道。 “……我也没睡那么死吧……” 下了马车,车已经停在了荒泽边,周遭有薄薄迷雾,但还能看清退路,若往前,却是茫然一片。 “羽桑曾来过这篇片荒泽,带其他两人先去探路,留我们在此等候。”月重新道。 “走了多久了?”叶倾问。 月蹙了下眉,“快两个时辰。” “这么久!那我们……” “不必再等,进去寻他们。” 月扯了根绫缎,一头递给叶倾,一头自己紧紧攥着,两人这便向荒泽深处去了。 荒泽内很静,如传闻所言,毫无生气,两人借着术法在水上行走,避免陷入泥沼。 迷雾笼罩着周围,他们已经分不出方向来,几乎是漫无目的的乱晃。 这里安静的叶倾很是无聊,忍不住开口:“他们三同我一样,都是嘴上闲不下的,可我们走了这么久,却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荒泽内深浅难测,临行前,羽桑说,若半个时辰后他三人还未归,便不必等。”月道。 “半个时辰!可现在已经过这么久了,你怎么才……” 叶倾话说到一半,自觉捂住嘴,给了自己一下。好像耽搁这么久,都是因为她…… 又静默前行一段,月忽然停下步子,叶倾朝前望了望,原本浓郁的迷雾到这里却薄了些,能看到二人面前百米开外的一个极高大的影子。 二人缓缓向前靠了靠,身后仍是浓浓迷雾,可眼前的雾竟全散了!清晰的映出了那个他们看到的高大影子。 那是一棵树,极高大的树,枝条横生,叶子却很少,顶端团簇开了几朵娇艳的花。 “菱花湛露。”月道。 “顶端开的花的确是菱花湛露,可它……怎么可能会这么高!” 平日里见到的,都是刚及腰,可这树,起码有好几人高! “以其他生灵为养,不足为奇。”月解释道。 “叶倾!小月!” 似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亦寒忙喊道。 妖树上端为数不多的叶子使劲的动了动,叶倾眼尖,立刻看到了被树藤缠着腰,倒挂在树上的亦寒三人! 珞瑶和羽桑似乎晕了过去,只有亦寒一人还清醒着。 两人想要过去,亦寒却是大喊:“先别过来!这棵树是被生灵供养,已孕出花灵的妖树!它只听从花灵的命令,且会抽走人魂魄,若是不先制服那花灵,放我们几个下来恐怕有些困难。” “那花灵现在在哪?” 亦寒道:“花灵就是若河村人口中的神女!我们来时,正看到她令这棵妖树抽走若河村村民的魂魄!可我们三人不敌,被困在此处,那花灵似乎赶着要将被抽走魂魄的村民送去其他地方,只是命这棵树困住我们,还未抽走我们魂魄。” “她走了多久?” “快两个时辰。叶倾,接着!”亦寒用未被缠住的那只手,挣扎着扔了个小瓶子给叶倾。 瓶子里有两颗黑色的丹丸。 “那花灵会释放出一种气体,令人昏迷,等我们察觉时已经晚了,珞瑶姑娘和羽桑都中了计,昏了过去,我姑且强撑着醒着,但也没有足够挣脱束缚的力气。这瓶丹药可暂封感官,但只有一刻钟,那花灵应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小心应付!”亦寒道。 叶倾取出一颗,将瓶子递给月,刚放手,一道花凝成的长鞭朝两人抽来。 月捞起瓶子灵巧的躲开,叶倾也急忙闪向一边。 花灵,回来了! 远处,站着一粉衣女子,端庄清丽,若嘴角噙笑,定是可人。 只是,那花灵此时,正恶狠狠瞪着眼,面目狰狞,一副要将两人生生撕碎的样子。 “小心!” 亦寒提醒着,两人忙吞下那丹药。 只有一刻钟,必须 分卷阅读49 在一刻钟之内制服她。 “小月,这次我来试她。” 叶倾说完,便冲了上去。 花叶相交,纠缠几番,终于下了重手,叶倾还是差了花灵些许,后退好几步险些站不稳。 “风属性,与冒牌花神招式类似,杀伤力不如她,但身形很稳,术法掌控要强于她,更难缠些。方才与你交手,她身上有很强的魔气显露,却不是她自己的。”月道。 叶倾道:“又是被魔气控制的吗?这么看,她或许还真是若河村民口中善良的神女。只要将控制她的魔气全部吸取,她就能恢复正常了吧?” 月道:“控制她的魔气很强,与先前遇到的都有不同,你……小心,我掩护你。” 叶倾转头,冲小月笑了笑:“不用太勉强自己,我可是很强的!” “嗯。”月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全心应对花灵,叶倾不再犹豫直接祭出凝柯,月以术法远程协助她。 若河村民口中,花灵常年帮助他们,是极善良的仙灵,但此时她被魔气所控,不用凝柯,叶倾不会有胜算。 只能小心些,控制凝柯只是压制,而不伤到她要害吧。 几番交手下来,叶倾竟是不敌,佐以灵力的花鞭猛的抽中她,咳了好些口血,才终于缓过来。 月挡过来,施法护住两人。 “认真些,她是你不全力以赴,就无法制服的对手。” “可……” “若真那样,我会引剑挡开凝柯。”月道。 叶倾放下心,又是一阵叶影冲过去,与花阵交缠。 月说的没错,花灵杀伤力虽不足,可术法的精准控制,与冒牌花神是天差地别,且她已被魔气控了思维,无法用言语激她,只能实打实的应战。 好些次她以为抓住了破绽,凝柯的攻击却总是被挡下来,反倒是她更狼狈了。 而且,对方幻化花阵极其熟练,她完全碰不到花灵。 若是能控到对方的行动就好了。 控制行动…… 叶倾瞬间起了主意。 她所有仙术中最好的那一个,不正是控人心神吗? 花灵被魔气控了思维,她只要用更强的术法二次控制花灵的思维,两相干扰,无需彻底控制,只要争取些许时间就好! 叶倾拉开距离,停下了躲避术法的步子。 花灵也化为人形,手执花鞭防备着她。 叶倾忽的冲花灵一笑,眼波微转,面容虽有些难以言喻,可那双眼,竟有一种勾人的媚惑。 这“醉眠”,她还是头一次对女子使用。 月:“媚术?叶倾,难道你想……” 花灵身子忽的一僵,不动了,执着花鞭的手竟也松开了,花鞭落在地上,散了一地的花瓣。 成功了! 叶倾不敢耽搁,一个飞身冲到花灵跟前,双手化叶影将她控住,月也用术法辅助。 二人一如上次对付冒牌花神那样,将花灵困住,吸取魔气。 只是这一次,叶倾没敢再用凝柯镇着。 很快,媚术便失效了,花灵再一次完全被魔气所控,拼命的想要挣扎,但已经被束缚,叶倾和月哪里还会让她挣脱,都纷纷紧了紧术法。 叶倾忙分神开始施术。 魔气吸取越到最后,两人也越是轻松,花灵恢复了些许意识,明白眼前这二人打算做什么,便也帮着他们一起抑制住自己的魔气,让叶倾凝神吸取。 出乎叶倾意料的是,这次的魔气,竟吸取的异常迅速! 当魔气完全进入体内后,叶倾根本站不稳步子,跌倒在地上,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她极力想掩饰自己的痛苦,可即便唇角被咬出了血,还是无法遮掩她皱起的眉。 而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叶倾也发觉了一件事…… 这次,被她吸取的魔气,竟没有像从前那样,被快速在体内消散掉! “叶倾……你怎么了……”月靠近她,小心询问道。 叶倾顾不上回答,她感觉到,体内那魔气猛烈的冲击着心肺,竟是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身子忽然凉的透彻,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将她向下扯着。 她半个身子,都已经陷入荒泽的泥沼中了! 月在用力的拽着她,但她身子却依旧在缓慢的下沉。 不只是身子,她的意识也更沉了。 脸埋入泥沼中,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越是睁不开,脑袋越是昏沉。 下一秒,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自作自受,前一夜她故意去闹腾小月,都没怎么睡,后来虽说在马车上躺了两个时辰,却也没睡饱吧,便在吸取完控制花灵的所有魔气后,再一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叶倾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之睡得很是舒畅,就是不知为何,身上火辣辣的疼,似乎多了许多不深不浅,但足够恼人的伤口。 分卷阅读50 再次睁开眼,叶倾感觉自己仍是在那棵巨大的花树下。她躺在花树露出泥沼的根茎上,月跪坐在她身侧,手死死的拽着她的衣袖。 她转过眼睛去看,月一身蓝色的衣衫上,黑色长发上,甚至是他的脸颊上,竟都有干了的血渍!触目惊心般的。 他眼眶红红的,眼里竟是布满了血丝! 叶倾忙一个翻身坐起来,顾不得自己被牵动的伤口,捧着月的肩膀,仔仔细细的检查。 “怎么回事?你伤着哪了?怎么伤的?谁干的!” 月抓住叶倾的手,从他身上移开,他微微垂着头,紧咬着牙,道:“这些……是你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天更新迟到了~~~明天会准时的!!!各位小可爱们不要抛弃我啊~~~还有,求收藏~~~ ☆、花灵2 月闭了眼,紧着叶倾的手微颤了颤:“抱歉……书上并无详细记载,我便以为……便以为你散去旁人魔力,并不会影响自身……” 月语气中满是自责,叶倾忙摆手劝他,:“……其实,你不必那么在意,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月抬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本不太深的衣服上血迹甚是明显,她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数道因刚刚牵动,又一次往外渗血的伤痕,看起来,却是比月还要狼狈些。 好像她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似的。 叶倾忙收回手,尴尬笑了笑。 “这些……不小心弄的皮外伤……其实我……” “叶倾。”月抬声打断她,“以后……勤加修习,别再沾染魔气了。” 叶倾暗暗猜,应是自己吸收魔气时会承受相应的痛苦这件事情被小月发现了,所以才自责吧…… 他总是莫名的要强,先前就极不情愿被她护着,怕是现在知道吸收魔气她会付有代价后,更加不情愿了吧…… 小月真是想的有些天真,如此方便的能力,世间有哪几个不需付出代价?就连他同她要走的这条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叶倾耐下性子劝他:“小月,若河村此事,定是魔族中人暗中搞鬼,我们还不能确认对方未留下后手,若我不吸取他们魔气,恐怕日后的战斗会更加艰难,我知你心中不情愿,但此事我不能答应你。不过是些许疼痛,换做当年我娇生惯养时,也受过更重的伤呢,现在我这么皮糙肉厚的,哪有什么忍不了的?” “不行!”小月的态度难得的坚决,他眼睛红红的直盯着她,叶倾忽然有些心慌了。 小月这……莫不是哭过? 可为什么…… 叶倾努力想着,可记忆却出现了断层,她所能记得的最后一幕,就是整张脸都没入了泥沼里,困倦至极的睡了过去。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能让月态度如此决然的事情…… “小月……我真的没什么……”叶倾还想辩解,语气却有些弱了。 “不行!”月再一次严词拒绝。 叶倾扶了扶额,难得他如此坚持,只好妥协,“小月,我们各退一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再沾染魔气,如何?” “不行。”虽是同样拒绝的话,月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 叶倾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又耐心道:“小月,若有朝一日,我最亲近之人,最顾及之人被魔气所染,你也要我袖手旁观?若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吸取魔气还好,若我知道了,却要碍于与你的约定而袖手旁观……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月还有些犹豫:“可……” “小月。我再退一步,无需万不得已,若非我亲近、顾及之人沾染魔气,我都依你,无论是此外的何种情况,都再不沾染任何魔气。我答应你,便是一定会做到。如此,可好?” 他难得如此明确的固执任性一次,纵有些无理取闹,依他一次,也不会如何,大抵日后如他所说,勤加苦修,再不用这种取巧之法便是。 “……好。”月应了声,眸光却暗了,似是更自责了。 月掏出铜铃摇响,清脆的铃音穿破迷雾,很快,已经恢复意识的花灵带着其余三人从迷雾中赶过来。 “叶倾!都整整一天过去了,你们怎么才唤我们?”不出所料,走在最前面的珞瑶抱怨道。 叶倾抽了抽嘴角,她竟睡了一整天?难怪小月眼中那么多血丝,是一直在守着她吧。 “你这伤……”珞瑶惊叫着跑过来,却是看了眼月,将话咽了回去,“叶倾,没事了,我帮你疗伤。” “……别啊,我这伤怎么了?” 叶倾都要急死了。 方才小月莫名自责,她好生安慰了一番,小月才终于朝她笑了,但他还是不肯接受套话,告诉她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问烦了便是随便敷衍几句,她也悻悻不去问了。 现在珞瑶提及 分卷阅读51 ,却又是这样模糊不清。 “小月没说吗?”珞瑶反问。 “若论守口如瓶,我们中谁能比得过他?”叶倾撇撇嘴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醒来后,就和花灵、亦寒、羽桑在迷雾中等你们。他们说,你受了点伤,小月在陪着你呢,不方便打扰。” 最后一句,珞瑶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谁说的!” “咳咳……”珞瑶将视线向小月那边转了转,又压低声音道,“他说的,还赶走了清醒的亦寒和花灵……” “……” 叶倾扶额,这下要想知道,估计是不可能了。 珞瑶的盈泽也是越发纯熟,一刻后,叶倾身上的伤痕已尽数愈合了,只留了轻微痛楚。 见着叶倾好转,其他人的注意力也终于放在此次事件上。 花灵朝众人微微福身,道:“几位仙君,我叫阿菱,是这树菱花湛露的花灵。” “阿菱姑娘,这荒泽近日可是遇到了麻烦?”亦寒直接问。 阿菱道:“前几日,魔族中人闯入荒泽,来寻这树菱花湛露。阿菱不敌,被为首的魔族中人控制,帮着他们取走凡人的魂灵……” “魔族来了几人?” “闯入荒泽,控制我的是一个魔族男人,他极厉害,不过两招,我便再无还手之力。在迷雾中,还隐着一个魔族之人,修为应不高。我在这片迷雾中生存了百年,早已熟悉寂静,可我全然没有察觉到那魔族男人,却很轻易感觉到了另外隐着的一人,只是从头到尾,那人也未出手……后来,也只见过那个魔族男人,另外隐着的一人再也没有出现过。”阿菱道。 “魔族男人?” 叶倾回想起,一重回梦中,那冒牌花神的主子,似乎也一同来了此处。 “你所说的另一人,大抵是我们在忻州村遇到的那魔物。” “是怎样的魔物?”阿菱似乎有些感兴趣。 “是……” 叶倾还未答,被亦寒打断:“待此事彻底解决,你们再闲谈吧。我们答应了那小女孩,要带他们的亲人回去。” 总算提及正事,可亦寒却开心不起来。 那些村民已被抽走魂魄,怕是已经…… “若几位仙君有办法从那魔族男人手中将他们救回来,阿菱有办法将魂魄还给他们,令他们醒来。”阿菱道。 “当真?可那些人是凡人,且被抽走魂魄已有一段时间……”亦寒还有些怀疑。 “几位请相信阿菱。”阿菱认真道。 “阿菱姑娘都这么说了,你还不信?指不定是你看的书少,恰好漏了记载着这种术法的那一页呢。”叶倾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羽桑忙挡在中间,“阿菱姑娘,事不宜迟,快带我们去救那些村民吧。” 荒泽快要到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处平地,迷雾也同花树下一般,在近处便全然散了。 几人仍躲在迷雾中,注视着这片平地。 旁边地上横斜着的全是没了魂灵的若河村民。 另一侧,一身黑衣的男人背对他们而立,一身黑气笼罩,和先前他们遇到的那些人,全然不是一个水平的。 相隔很远,叶倾也能察觉到那股压抑。 这人,应该就是阿菱口中的魔族男人。 她同被魔气操纵的阿菱交过手,能两招便令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定不好应付! 男人转过头,直视着迷雾里叶倾藏身的地方,冷笑道:“专程来寻我还这么遮遮掩掩作甚?” 那声音,果然和一重回梦中那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这次清晰的在这寂静的荒泽中听到,叶倾更加确认,这是她曾听过的声音! 但总是对不上究竟是何人。 没了遮挡,男人的脸清晰映入她眼中。 那是一张好看的脸,微抬起的下巴,肆意噙着抹狰狞的笑,带着令人森然的寒意,说话时,男人脸上狠戾尽显。 “他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不必再躲。”月道。 叶倾自然心知,走出了迷雾,与那男人对视。 她身旁,众人也跟了过来。 月、亦寒、花灵与叶倾并排,羽桑同珞瑶则是分别躲在后排,一左一右的探出头来。 叶倾盯了盯扶着自己的两只手,没说什么。 这两个人,还以为会继续躲在迷雾里,还真出来了啊。 男人打量着叶倾,冷声道:“还真如传闻一般,叶倾,你变成了又丑又胖的废物了。” 叶倾咬咬牙冷笑道:“我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配管我如何?” 男人的笑愈发狰狞,却仍没有动怒:“川山袭击木灵的魔物是我派去,忻州村你们遇到的魔物也是我的手下。” “你想干什么?”叶倾问。 男人似是有些震惊:“叶倾,你是在假装,还是真不记得我了?枉我念了你几百年,如今这般反应, 分卷阅读52 还真是令我失望!” “你认识他?”月忽然问。 “……我忘了。” 这人她是真有印象的,虽然实在是记不起名姓,说不认识却也不合适。 “……”月瞪了她一眼,转过头。 对这反应,叶倾很是莫名其妙。 她清了下嗓子,笑着道,“怎么?你也是曾倾慕我之人?” “倾慕?呵。”男人那张脸忽的狰狞,“叶倾,这百年来,我每一日都不曾忘记你,我做这些事,可全是为了你!” “……叶倾,你当真不识?”月再次问。 “……我……我是真的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女主是小月的!其他都不是爱情,只有小月对女主是爱情,嗯!!今天又更新晚了……对不起各位小可爱!!!明天一定努力准时!! ☆、花灵3 叶倾还想询问那男人,对方却已是不耐烦,他手轻轻一挥,黑气凝成一把长戈攥在他掌心。 “羽桑兄,瑶儿,你们带阿菱姑娘先躲到一边。” 叶倾话还没说完,回过头,身后人早已经跑的远远的了。 “……” “别分神。”月提醒道。 叶倾回头,长戈一挥,一道气破空而来,直逼三人。 三人忙躲开,方落地,男人竟瞬间移动到三人面前,自他周侧迅速腾起黑雾,将自己同三人困在里面。 亦寒动了动手腕,一柄长剑幻化成形,握在他手心。 那是一把盈盈透着些碧绿光泽的剑,剑身轻轻一划,空气忽的凝了数道冰霜,冲向旁侧黑雾。 两相碰触的一瞬,黑雾仿佛有形一般,成了一面雾壁。 亦寒捏了个诀,增强赋予冰霜的灵力同那黑色雾壁对抗。 “碧霜,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器,南海龙王之幼子,亦寒,仅五万岁,便被托与神器碧霜,一时令人艳羡。”男人道。 “倒还是个识货的,知道怕了,立刻自觉滚出北界,免得我动真格的。”亦寒嘴上轻佻,防备却是一点也不松懈。 【同你学来的毛病。】 月忽然开了传音术,淡淡道了句,又关上了。 …… 叶倾在心里骂了好几句。 这传音术,她迟早要学会! 男人道:“呵,剑是神器,却也要看何人用它,用在你手上,简直是糟践!” 本同雾壁僵持的冰霜猛地破碎,划一道碧色青烟,亦寒执剑退了几步挡下反弹而来的剑气。 “可恶……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男人周身又窜出三条黑龙,直逼三人。 叶倾甩出凝柯挡住一条,亦寒同月借着自己的佩剑挡住另外两条。 男人身形忽然的一晃,来到亦寒跟前,逼出一掌。 亦寒翻身一躲,避开那一掌,黑龙从他面前擦过,却又很快折了回来,再次攻向他,男人也是不让分毫。亦寒只是躲着两方攻击,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叶倾同月避开黑龙,也都前去帮忙。 男人却仿佛一直没用全力一般,即便是应付他们三人,也是游刃有余。 倒是三人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尤其是灵力不足的月。 月险险避过一击,执剑撑住地面,又要站不稳,叶倾忙闪身过去扶住他,引叶流强行挡住两条黑龙。 “小月,没事吧?” 月还没回答,上空忽然传来亦寒的声音。 “呃!” 没了另两人协助,亦寒艰难的躲了几招,终于躲不开了。 男人一掌将他震退,撞到身后的黑雾上,那黑雾瞬间由虚幻化成极坚硬的雾壁,撞得亦寒骨骼生疼,一口心血猝不及防吐了出来。 他艰难的撑着剑,还未稳住身形,另一道黑龙正迅速朝他冲过去。 “叶倾,我不要紧,快去帮他!”月执剑正欲出手。 叶倾看了一眼两人面前的黑龙,和正欲冲过来的那魔族男人,收了叶流,一把捞住小月,飞身赶去亦寒面前。 “叶倾,你想干什么!” 叶倾没有答话,将月放下。 三条黑龙一齐向他们的方向冲来,魔族男人却是停了下来,看着她冷笑,“凭你一人要保护他们?叶倾,我真是好奇,你这种无知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话说完,男人抬手,那三条黑龙忽的冒出了比先前更浓郁的黑气,比先前更难应对了。 “叶倾,别逞强!”月喊道,他想过去拉开她,可身子却因为灵力过度消耗,再一次险些摔倒,只能撑着剑。 “叶倾……你干什么!快闪开!”亦寒也是觉察到,厉声责问,先前的攻击令他体内的气全散了,只能艰难的撑着剑,这么一吼,又是撑不住咳了好几口血。 分卷阅读53 叶倾回头,冲身后二人笑了笑:“啧啧,大男人还矫情什么?若身后人换做是我,你们会走吗?且不巧的是,本姑娘这几日恰好琢磨了个新招,还没来得及试过呢,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轻松说完这些话,叶倾再回过头,额间却是冒了丝汗。 她挥手甩出凝柯,沉吟了句:“影舞,流光。” 叶倾凝神幻一片叶影,忽有狂风啸过,化一道叶流追上凝柯。 与黑龙两相碰撞,叶流忽的又转为漩涡,竟借着凝柯灵力势均力敌,将黑龙全部挡住。 若仔细看,那黑龙的黑气,正在被旋转的叶流渐渐散开。 待消散些许,凝柯忽的又被叶流中忽窜出的一小道旋风牵动,直逼那男人,速度极快! 刹那间凝柯回转,男人虽躲闪开,胳膊上的衣服却被划破,斑点血迹散入空中。纠缠的黑龙与叶流双双破散开来。 黑龙已经消失无踪了,而散开的叶流又化作叶刃,向那男人袭去。 男人震惊于胳膊上的伤口,叶刃袭来,他猛地挥手,万千片叶子瞬间破散成尘埃。 叶倾幻回人形接住凝柯,忙稳住身形挡在两人面前。 这样竟也不得手! 分明被凝柯刺中了! 脖子忽然被勒住,叶倾凝神一看,男人竟凭空幻出一道黑气勒住她,黑气中掺杂着男人的灵力,连叶影也化不成了。 又一道黑气朝着她袭来,叶倾躲不开,生生捱下那一击。 一时间,心脉都仿佛被震碎了一般,黑气散开,叶倾僵硬着身子跪在地上,好一会都缓不过神来。 “哼!废物就是废物,真是无趣!”男人冷语啐了句。 “叶倾!”亦寒喊了好几句,她才终于回过神。 回过头,亦寒咬着牙,很是不甘心。 而月却是低垂着头,额前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叶倾心中忽的一震。 难道! 蓝色光芒忽的凝了月周泽,衣摆和长发随风乱舞,他抬起头,冷眸盯着远处的魔族男人,一双眼眸也变成了蓝色。 亦寒也是注意到身侧变化,震惊问:“小月?叶倾,他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叶倾担忧的望着月,莫不是,上次在川山见到过的那次! 当时忘了问珞禾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小月也没再出现过那种情形,她便也忘记了。 这次…… 月瞬间飞身而起,引剑冲向魔族男人,速度极快。 男人躲不及,执长戈挡住那一击。 月收回剑,又是一个侧身,原地轻轻一旋,再次引剑冲了过去,这一击,竟是将那男人震退了好几步! 男人震惊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月:“你……是什么人!” 月没有应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泷转逆洄。” 同上次一样的招数,数道游龙冲向男人。 男人引魔气召黑龙挡住,两相消散,余光却是波及周遭。 亦寒恢复些许,忙扯着叶倾躲到边缘,引剑挡住攻击。 两人再次望向月和男人那边,数招而过,男人竟有些败退! 他竭尽全力发出一击,将月逼退几步,却中了月的束缚。 他挣扎了几下,动不了,便缓言对叶倾道:“叶倾,你这朋友的实力真是令我意外。今日,我放你们一马,如今你这样子,料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叶倾道:“放我们一马?分明是打不过我家小月罢,你这番说辞当真好意思。” 男人倒也不怒:“此番鏖战,他是耗着命同元灵与我斗。他的确有能力杀了我,但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他现在已散了意识,你们还不出手拦着,真想他与我同归于尽?” 叶倾震惊的看着月,他握着剑聚着灵力,胳膊上依稀可见的,却是好几道血痕。 男人方才根本没有伤到他! 剑端灵力越盛,血痕越是扩散,看着甚是可怖,而月,却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般,血涌出,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叶倾强撑着扑过去,夺了月手中的剑,紧紧抱住他。 缚住男人的法术散了,月抬眼,蓝色眸眼冷漠望着叶倾。 叶倾自己也感觉到,这一下她是牵动了月的伤口,可他,对此仍是没有丝毫反应! 心更是沉了。 叶倾朝那男人吼道:“滚!快滚!” 男人冷笑了声:“叶倾,你还真是愚蠢,最好的机会你却偏偏要放过。今日不杀我,你可别后悔。” 说完,男人挥袖,匆忙离开了。 月觉察那人要走,挣扎着想去追,却被叶倾死死抱着。 等那男人的气息已感知不到,他才不再挣扎了,黯然垂下手,一身蓝色光芒尽数敛去。 他再次闭上眼,倒在叶倾怀里。 见魔气全然散去,迷雾中三 分卷阅读54 人才匆忙赶过来。 珞瑶忙施展盈泽为三人疗伤,叶倾扯住她胳膊。 “先看看小月!” 珞瑶点头,紧着月开始治疗。 阿菱和羽桑也粗浅懂些治疗术,便帮着叶倾与亦寒疗伤了。 “又是心脉受损,那男人真是厉害。好在你们两个不算严重,小月的心脉若是在伤上一次,怕是我哥来,都难保救回来。”珞瑶皱着眉说道。 叶倾抱着月的手暗暗紧了紧。 那男人没有说谎…… 月未中过招,心脉受损,只会是因为他自己。 “叶倾,小月方才,怎的忽然会变成那样?”亦寒问。 叶倾细细想了想,这两遭,似乎都是他们被闭上了绝境! 叶倾暗暗垂下头:“都怪我……” 若她应付得了锦囚,应付得了那男人,月怎会自损心脉护着她? 若她再厉害些…… 叶倾紧着拳,心里暗暗立誓。 小月,我向你保证,再不会拖后腿,再不会让你以命护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一天有课…………然后晚上还去考试了就没有更新……emmmmmmmm不好意思各位小可爱~~这章是补昨天的,然后今天的更新晚一点会送上!!!如果拖到十二点以后也不要担心,明天还会有明天的更新!!!总之就是,这章补昨天,晚一点,可能会在十二点之前,或者之后的那一章是今天的更新,不影响明天更新!如果早点完成,大概会再加更一章当做补偿…………emmmmmmmm补偿昨天没提前通知就断了…………不好意思小可爱们~~最后…………今天和明天应该会抽空,修一下前面的文,不大修,就是改一改有些语句啊什么的,加一点描写或者删一点多余的废话之类的【修改是在不影响更新的情况下,如果更新没写完,大概修改会延期之类的…………嗯……正常情况下不影响更新……】 还有就是这个月是期末考试月……然后如果因为考试要延迟更新,没来得及提前通知的,就在考试后寒假期间统一补更加更之类的…………emmmmmmmm ☆、花灵4 按着阿菱所说,众人帮忙,将若河村村民全部移到妖树下,裸露的根茎上。 “阿菱姑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亦寒问。 “诸位仙君别担心,阿菱有法子取走他们的魂魄,自然也有法子将魂魄完好的返还给他们。”阿菱朝众人笑道。 “阿菱姑娘……你此番乃遭歹人所害,如今这局面,你纵使有错,也无需用那种法子偿还。”羽桑不忍道。 “谢仙君关怀,阿菱已决定了。” 阿菱朝众人俯首一礼,开始施法。 她站在花树下,抬起一只手搭在树干上,术法的光泽顺着她的手传入花树中。树顶,一朵朵菱花湛露娇艳异常,点点光亮自花中缓缓飞出,又落了下来,落到树的根茎上,躺着的村民身上。 点点荧光落入村民体内,树下的人很快开始转醒了。 那些躺着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翻看着自己的身体,再看到跟前所站着的阿菱,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眼里尽是警惕。 当所有人都醒过来后,阿菱身子一软,险些撑不住,众人忙赶过去扶着她。 阿菱带着歉意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大家都没事了吧?” 她话还没说完,村民们立刻忙不迭的往后退。 “妖女……你还想干什么!”有个胆子大些的,站在最前,厉声斥责道。 随即有旁人附和:“妖女!村子里的怪病,是不是你搞的鬼!我若河村虔诚供奉你近百年,你却是这样回应我们的!你这妖女,恩将仇报,不怕遭天谴吗!” 阿菱张着嘴,怔了怔,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垂下头,攥着叶倾的胳膊更紧了。 叶倾扶着阿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冷声对众人道:“恩将仇报?遭天谴?话说的可真是响,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懂得替天行道!” 珞瑶也忍不住了,厉声道:“你们这群人有没有点良心!看不出来是谁救了你们吗!要是没有她,你们早不知道在鬼门关过了几遭了!” “你们这些帮着妖女的家伙休要胡搅蛮缠!分明是她伙同这棵妖树害死我们,还害了村子里的人!真当我们醒过来,就不记得这妖女的恶行了吗!” “你们这群家伙!”珞瑶还要发火,阿菱忙开口止住她:“这些罪过与我脱不了关系,算了。” “哼!那妖女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还要狡辩?” “和这群人讲什么道理!都是妖女一伙的,当然是帮着那妖女!” “你们!”珞瑶气急,亦寒忽的动手,数道水流从地面翻涌而起,将所有村民震得趴在了地上。 “滚!”亦寒道。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羽桑摆手,凭空忽的响起几道炸 分卷阅读55 雷,他全然没了往日的恭敬从容,竟是换了副狠戾:“愣着干什么?想死吗?还不快滚!” 此话一出,村民们忙从地上再次爬起来,狂奔向迷雾中了。 众人散去,阿菱轻轻叹了口气,“唉……如此也好,他们应是再也不会来这荒泽之中了。多谢各位仙君相助。” 众人还没应声,只听月淡淡问了句:“阿菱姑娘,值得吗?” “什么意思?”叶倾正奇怪,可她原本扶着阿菱的手,却忽然的穿过了她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村民们三魂离体,早就已经死去,阿菱姑娘将魂魄重新还与他们,将他们救醒,即是强行逆天行事,这……就是代价。”月道。 叶倾蹙眉,手又是试探性的轻轻触碰她,却仍是一次次穿透了阿菱的身体。 “别试了,她的身躯已经散了只余一缕魂魄。”珞瑶不甘心道,“阿菱姑娘,你为什么……唉……” 阿菱道:“诸位仙君无需感怀,他们本就是被阿菱牵扯进来的无辜之人,遭此无妄之灾,都是阿菱一人的罪孽,如今,也只是偿还罢了。” 叶倾问:“那你,就一点也不后悔?” 她明显能够感知到,那些村民躲避她时,恶语相向时,阿菱的样子是有多痛苦。 阿菱浅浅笑了:“这世间有些生命,本是不该存在的。阿菱,是菱花湛露铩万物生气,造万千杀孽所孕出的花灵,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难以偿还的罪孽。此为宿命,怨不得旁人。阿菱一生行善,妄图减轻罪孽,此番余一缕残魂,也算是宿命所致,无须后悔。” “阿菱姑娘,你助此地村民数百载,如今又舍了自己,救回他人,已是尽善,此生罪孽已消,去转世吧。上苍感念你此番作为,下一世,定不会再如此清苦。”叶倾劝慰道。 阿菱却是摇摇头:“罪孽是否的消,阿菱不知,只是,阿菱不能入轮回。” “为何?” 阿菱的神情忽然变得忧伤:“阿菱,要等一人,等她归来。” “等谁?” “诸位仙君,可愿听阿菱讲一个故事?” 阿菱思衬片刻,开口道:“关于妖花菱花湛露,其长于荒泽深处,百里之内,寸草不生,唯这一树菱花湛露妖艳至极。是一树铩了周泽万物生灵之生气,供养自己的妖花。树底的荒泽内,入眼尽是白骨;这些白骨,是其为供养自己所造的杀孽。故此,称这树菱花湛露为极邪毒的妖花。而在数百年前,这树妖花,却孕出了花灵,那花灵,是一对双生子,姐姐名唤阿菱,妹妹名唤阿露。” 双生子阿菱阿露为菱花湛露铩万物生气后所孕花灵,二人生于荒泽,方转醒时,入眼皆是荒芜,泽底尽是白骨。 姐姐阿菱善良,自知罪孽深重,虔心修习术法,并帮助许多迷路荒泽的人离开此处,还不时偷偷以术法帮助荒泽周遭的村子。 久而久之,村民感其善良,奉其为荒泽深处的神女,虔诚供奉。 妹妹阿露却是一心渴望力量,无感于姐姐所行之道,却被妖花铩万物生气,为己所用的妖术,所获取的强大力量蛊惑,偷偷修习阴毒之术。 长此以往,终是瞒不住,被姐姐阿菱发现,二人为此大吵一架。 阿菱劝说阿露放弃邪道,随她一起修习,助人。 阿露不肯,二人因此在荒泽中大打出手。 阿菱终是不忍心,让了几招,阿露却是为妖术所惑,步步紧逼,终是打伤了姐姐,逃出荒泽。 这一去,就再也不曾回来过。 “那你,可曾去找过她?” 阿菱道:“阿菱找遍了北界,却不曾见她,想来是去了其他地方。阿露年幼,为妖法所惑,一时迷了心智,待冷静些,想清楚了,自然会回来。可阿菱所负罪孽不能不赎,数年来,也只能在此处候着,愿她有朝一日,能归来吧。” “她若不归,你便一直这样候着?从前还好,可现在的你,只是一缕残魂,随时都会消散……”叶倾道。 “此处是北界,是阿菱同阿露生长的家,阿菱不能离开。她若不归,阿菱哪也不去,阿菱会一直等到魂消那日。”阿菱浅浅笑着,仍是满心期待着,期待着妹妹阿露终有一日会回来。 “阿菱姑娘……” “几位仙君想要菱花湛露,便自己取吧,取完要离开时,阿菱会带你们走出迷雾。” 阿菱说完,便不肯再出声了,无论叶倾几人怎么劝,也不应声。 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叶倾借术法跃上树梢,摘了两朵,又轻盈落地。 阿菱的残魂仍是立于花树下,望着远方。 叶倾走进她,道:“阿菱姑娘,菱花湛露,我们不能白收,我在此,允阿菱姑娘一诺,若未来的日子里,我们有机会见到你妹妹阿露,定会带她回来找你。” 阿菱终于开口,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几位仙君,但不必如此强求,仙君若有心,只需帮阿 分卷阅读56 菱带一句话即可。” “你说,若能相遇,我一定带到!” 阿菱轻轻闭眼,神情略显忧伤。 “便烦请仙君告诉阿露,就说,‘阿露,姐姐不怪你伤我负气出走,可邪魔外道终非正途,莫要再执迷不悟,姐姐虽身殒,魂魄却一直会在荒泽内流连,等你回家。’如此即可,她若愿回来最好,若不愿……也不必强求,阿菱相信,她总有一日会回来。” “好,我答应你。” “多谢。” 应完声,阿菱魂魄化一抹亮光,穿透迷雾,带众人离开了荒泽。 一番客气,那抹残魂又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羽桑兄,小月,你们两个早知道她救了村民便会身殒,只剩一缕残魂,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劝她……”叶倾咬牙。 “叶倾,这是她的选择。”月道。 “可是……可她明明还要等她妹妹回来……却……” “叶倾姑娘,你知道吗?阿菱姑娘说的不错,这世间有些生命,本是不该存在的。他们的存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要伤害最亲近之人!伤害自己最在乎的人……” 羽桑一反常态的冷冷笑着,往昔怯懦谦逊尽散。 笑够了,又是绝望的低垂着头,轻声喃喃:“不该存在的……” “羽桑兄……”叶倾不明所以,茫然唤了句。 对方却是不应声。 “羽桑,事情早已过去,再忆及也只是惩罚自己,何必?”月走到他跟前,伸出小手,拽住羽桑的一只手,道。 羽桑这才缓缓回过神:“月君……” “羽桑,你可有重要之人?对阿菱姑娘所言,除妹妹外,若河村每一个人,都是她想要守护的重要之人,若看他们死去,自己分明有救治的能力却不付诸行动,安稳一生,也总会遭受内心折磨;可若救了他们,因此而身殒,也是值得。似你当初,不也是宁愿付出一切吗?”月道。 羽桑苦笑,“月君……抱歉,各位,羽桑失态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放开了被月牵着的手,转身进了马车。 “距下月初碧梧神尊寿宴还有十几日,我们先赶赴西泽,去寻不秋草的竹沥,再带着菱花湛露回东荒祝寿。”月对其他三人道。 “好。” 得到回应,月也不做停留,跟着上了马车。 留下三人在车下茫然。 “方才羽桑兄怎么了?你们有谁知道吗?” 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羽桑,众人都是震惊。 珞瑶和亦寒都摇头。 “看上去小月似乎知道些什么,叶倾,你去问问?”珞瑶道。 “还是算了吧……小月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怎么也套不出来。”叶倾丧气道,“不过,你们觉不觉得,小月和羽桑,似乎互相都很了解对方的一些往事?” 说起来,在忻州村的客栈里,羽桑知道的真是有些多了,今日小月所言,明显是了解什么的。 “可是他们两都不怎么肯说啊,羽桑嘴那么松都套不出来……”珞瑶无奈。 “叶倾,那小月不是一开始就是跟着你的吗?你一点也不了解他?”亦寒问。 “呃……我知道他是青寒神君座下仙使。” “除此之外呢!他今年几岁?本体是什么?是否已是仙身?是什么品阶的仙?跟着青寒神君多久了?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来找你?”亦寒一连串问了许多。 叶倾有些头疼。 除了那番要拿回自己体内的青寒神君所遗失之物的说辞外,小月几乎从未提及过自己任何事,唯一的一件就是,他一直强调他年纪比自己大。 见她不答,亦寒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叶倾的肩膀。 “有一件事情,先前忘记说了,如今告诉你也不算太晚。” “什么事?”叶倾问。 “父君曾带我去过九重天,偶至青寒殿,进去拜访。那时我年幼,任性在青寒殿内乱跑,几乎每处院落都溜进去过,可殿内一众仙使,未曾见过像小月那样尊容的。也许是我多虑,那时神君另请他去往别处吧,或是他是我去之后,神君才带回去的仙使吧。” 亦寒说完,也向着马车前走去。 说起来,她似乎从未怀疑过小月的用意。 他一直跟着她,她权当是因为神君命令;他处处帮衬,她权当是希冀早日取出她体内之物。 可仔细想想,小月完全不必如此,尤其是,在川山和荒泽的那两次。 他,完全不必如此…… 叶倾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青寒神君遗落之物,究竟是什么? 他为何要如此拼命? 珞瑶轻轻拍了拍叶倾:“别多想了,倾儿,知道那么多做什么?无论如何,小月总归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叶倾浅浅一笑:“也是,若他想动心思,在洛城我就没命了。真是的,现在想 分卷阅读57 这些做什么?” “好了,快些上马车吧,我们还要赶去西泽呢。” “嗯。” 叶倾放下手。 总有一日会知道的,现在着什么急?总之无论如何,小月都不会成为敌人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昨天的…………今晚再更一章今天的…………没更新不睡觉!!flag立在这了!! ☆、貔貅 西泽境内,一辆马车悠悠晃着,没有人赶着,却极有灵性的沿着小道前往更深处的谷地。 马车内,气氛凝重。 叶倾和羽桑自觉坐到平时总是月独占的马车最里角。 见她们过来,月微微挪了挪地方,又闭目调息了。 在他们面前,着黑白绒衣的陌生少女毫不见外的勾着珞瑶的腰,枕在她腿上,身子紧紧贴着她,分不开似的,还时不时的,在珞瑶身上蹭两下。 “瑶姐姐真好,人美声甜,身子还这么软,好喜欢瑶姐姐。” 珞瑶柔柔笑着,伸出手顺着少女身上的茸毛:“小貅貅,乖乖躺好,不要乱动,当心伤口裂开。” “有瑶姐姐在,多严重的伤都不要紧,瑶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治好我的。”少女说完,很是惬意的躺着动了动身子,又自觉的勾紧珞瑶蹭了几下。 靠着马车门框而坐的亦寒冷冷瞪着那少女,三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杀意和浓浓醋意。 若此时他的心火能幻化出来,这马车怕是早被烧了十七八次了。 羽桑戳了戳月,月心领神会,施展传音术,只是绕过了珞瑶和那少女。 【亦寒公子,淡定,你还是好好出去驾车吧,眼不见,心不烦。】 羽桑劝道。 亦寒没回应,只是抬眼瞪着羽桑,隔空的寒气让羽桑不自觉抖了抖,连忙闭嘴。 【咳咳,亦寒,别这么不厚道!你怪羽桑兄作甚?那小丫头是你非要在瑶儿面前逞英雄带上的,当初我们几个谁没劝你?你别看小月,小月寡言,但他内心一定也是极力劝阻过的!】 叶倾忍着笑道。 【哼,本公子那是路见不平,什么逞英雄?真是诽议好心!不过一只修了几百年,方成人形的小貔貅,她如何又干本公子何事?本公子乐意在这里坐着!你们不满?】 亦寒冷声说完,又是侧目转向那小貔貅身上。 叶倾和羽桑心中暗道:路见不平?怎的不见你一早便说要救人家?偏偏珞瑶开口,立马就去救。你不在意人家,倒是别瞪人家啊!那双眼,都快瞪出窟窿来了! 早先,众人进入西泽,驾车前往篁谷。 他们要找寻的不秋草,就生于西泽篁谷中。 方离开人烟处,转入深山小道,山上却是肃静的可怕,无半点生气。 众人正奇怪,驾车的亦寒眼尖,一眼望见路旁枯草上躺着的一只小貔貅。 顺着他的视线,陪他一起坐在车外的珞瑶没看太清,只看到了枯草上沾染的血迹,忙停了马车。 “路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受伤了!流了很多血!”珞瑶对车内人解释。 “是一只小貔貅,貌似伤得很重,枯草周泽都被染红了,珞瑶姑娘,我们过去看看吧。”亦寒忙开口。 几人一起下了车赶过去。 小貔貅看上去年纪不大,黑白的茸毛上满是血迹。 珞瑶忙蹲下身试探。 “还好,只是重伤晕了过去,并未危急性命。”“珞瑶姑娘,这小貔貅伤得重,不如我们将它带上,一边赶路一边医治,待她转醒,再送她离开如何?”见珞瑶很是担心那小貔貅,亦寒道。 “嗯。”珞瑶应下,亦寒正打算搭把手将那小貔貅抱上车,叶倾和羽桑拦了拉他。 “亦寒公子,这山上莫名无一点生气,怕是不详,且离篁谷越近,不详之感越重,小貔貅年岁尚小,修为浅薄,还受了伤,带她一同前去篁谷怕是不妥。”羽桑道。 “我家瑶儿医术了得,这么点伤一会就治好了,若是带上她,前方艰险,还不知会遇上什么麻烦,那时我们是一路护着她,还是将她置于危险之境?倒不如就在此处,危机未现,就治好她,让她赶快离开。”叶倾道。 “这……也不是不妥,只是这小貔貅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怕只是粗略治疗,无法根除。”珞瑶有些为难。 亦寒道:“此番还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你们就怕了?珞瑶姑娘,不必忧心,就带上这小貔貅吧,你在路上慢慢医治,若真有什么危险,亦寒也定会护你二人。” “当真?多谢亦寒公子。”珞瑶兴奋道。 “……” 话已至此,见二人执意,他们也不好再劝,任着亦寒将小貔貅抱上车。 结果,这小貔貅刚刚转醒,某强烈坚持要带上她的人就不乐意了。 【羽桑,篁谷什么时候到! 分卷阅读58 】 沉寂片刻,亦寒极不耐烦道。 【这……羽桑也未来过西泽,不清楚。】羽桑回道。 闻此,亦寒更是郁闷,又瞪了一眼珞瑶怀里的小貔貅,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车框上,掀开帘出去呆着了。 见他离开,珞瑶奇怪:“亦寒公子怎么了?” “心病,不用理会。”叶倾懒懒道。 “心病?可之前被那魔族男子伤到的心脉不是已经转好了吗?什么时候又添的心病?”珞瑶问。 “……” “瑶儿,别管他,他就是欠,过一会就好。”叶倾道。 对此,羽桑深感同意。 真是怪不得别人。 “呵呵。”小貔貅放开珞瑶,从她怀里爬起来,看着车帘处,道:“瑶姐姐很受欢迎呢。” 珞瑶:“嗯?” “陈述事实嘛,瑶姐姐不必事事都要较真,比方方才那醋桶的事,瑶姐姐就完全不用理。”小貔貅笑道。 叶倾瞬间弯了弯眉眼,上前一把拦住小貔貅,笑嘻嘻道:“哦?想不到你年纪小,竟也是同道中人。” 小貔貅笑道:“姐姐也冲那醋桶使过坏?” 想起上次打过冒牌花神后的事,叶倾道:“咳咳,真怨不得我,谁让那醋桶一点就着,有趣的很。” 羽桑轻咳了下:“叶倾姑娘,貔貅姑娘,两位偶尔使坏就好,若太频繁,怕是那醋公子会炸。” 车内三人说完,瞬间笑成一片。 珞瑶茫然的看着他们,还是不能理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好玩的?告诉我告诉我!” 三人忙收了笑,装作正经。 “羽桑兄,小貅貅,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是啊。” “你们三个坏蛋!”珞瑶捞起手边最近的布枕砸了过去。 “新伤已愈合,旧伤还有些麻烦,你尽量不要乱动,牵扯到伤口,知道吗?”珞瑶施完术,叮嘱道。 “知道了,瑶姐姐。”小貔貅应了句,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又坐进来的亦寒,又笑着朝珞瑶伸出手,“瑶姐姐,我这么乖,要瑶姐姐抱!” 不用看,叶倾都能猜到亦寒的表情,他心里定是已经将小貔貅用剑刺穿不知多少道伤口了。 “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亦寒不耐烦道。 叶倾忍着笑:“亦寒公子,做好人可是要做全套的,你没听瑶儿说,她只是好了新伤吗?” 亦寒咬咬牙:“本公子提前问!不成吗!” “咳咳,成,你说的都成。”叶倾捂着嘴道。 小貔貅抱紧珞瑶道:“我家没有固定的地方,整个西泽都是我的家。” 亦寒瞪着她眼里都要冒出火了,小貔貅忍着笑:“不过,几位哥哥姐姐送我去篁谷就好,近些日子,我都住在篁谷。” “好,我们送你到了篁谷,就赶快回你家去!”亦寒道。 小貔貅:“我伤还没好!才不要离开瑶姐姐,略!” 亦寒眼里冷光更甚,奈何对面全装看不见。 “你怎么受伤的?看上去,伤痕似乎都是来自同一人,是被谁所伤?为什么这么多次也不躲着些?”珞瑶问。 小貔貅笑容滞了片刻,又无奈道:“嘿嘿,对方实力太强,躲不掉啊。” “我本是西泽境内流浪的仙兽,以不秋草为食。篁谷内的不秋草,是整个西泽境内最鲜美的,我便在篁谷内常年住着。可前些日子,篁谷内忽然来了只凶兽,我同以往一般觅食时,不巧遇到那凶兽,被他所伤,为逃命离开了篁谷,跑了好远才躲开他。后来我惦记着谷内的不秋草,又时不时偷溜回去,运气好些,遇不到那凶兽,我就多待几天,遇到了就跑,这一来二去的,就被他伤了不少次,身上也就留下这么多伤口了。” “这次你也是被那凶兽追赶,才遇到我们的?”珞瑶问。 “是,也因为那凶兽,篁谷周遭近百里,都没什么生灵了,我怕是最不要命的那个,总是时不时惦记着回去。”小貔貅打趣道。 “不秋草不止西泽篁谷有,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吧,另寻去处便是了,何必为了食物,总是以命犯险?”羽桑问。 “住出感情了,哪那么容易说走就走?况且这凶兽不就是伤了我几次,也没把我怎么着吗?”小貔貅白了他一眼。 羽桑:“呃……这……” 叶倾笑道:“小丫头,有骨气,姐姐此番也正好要去篁谷,顺路带上你一起,若是遇到那凶兽,不必害怕。我,小月,还有说要护你的那位亦寒哥哥,都不是好惹的!说不定凶兽见了我们,还要躲上几分呢!” “哼!”亦寒别过头,不去理她们。 “喂,是你自己所说,要护着人家的,这才多久就变卦?”叶倾道。 亦寒道:“本公子有说不护着吗!你怎么那么多话!” “我好心提醒你,怕你忘了,啧,脾气真大!”叶倾道。 分卷阅读59 “……”亦寒再次甩手,撩开车帘出去待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结果拖到第二天凌晨了……不好意思,接下来可能要粗略修一下前文,下一章更新emmmmmmm尽量在今晚九点前!就是大概删一下前文的某些多余的话,添一些缺少的内容什么的,不大改……嗯…… ☆、貔貅2 篁谷入口处,小路难以让车马穿过,众人将马车停在路边。 “进入这片竹林,便是篁谷了。几位哥哥姐姐,你们来这篁谷做什么?”小貔貅问。 “找一样东西,小貅貅,你知道这篁谷内,要去哪里寻不秋草的竹沥吗?”叶倾问。 小貔貅道,“倾儿姐姐,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篁谷内我最熟悉不过的,就是不秋草了!我知道有一处山谷,那里生长的不秋草是整个篁谷中最上等的,烤制取出的竹沥也是最好的,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亦寒道:“不都是一样的东西,搁这里随便取些回去烤制不就成了,那么麻烦作甚?” 小貔貅道:“这位小哥哥,你听不懂话吗!我所说的那处山谷中的不秋草是整个篁谷中最上等的!制出的竹沥之效要强于这普通竹沥不知多少倍!倾儿姐姐是我的恩人,给倾儿姐姐的东西当然也该用最好的!” 亦寒冷哼一声,走向一边,小声喃喃:“什么最好?不就是想多赖在我们身边几日吗!” 叶倾偷着笑:“小貅貅伤未全好,还是再跟我们几日吧,离寿宴也还有几日,来得及赶回去,就跟着小貅貅,去她所说的地方看看。” “也好,这篁谷中有凶兽出没,放她一人离去,我也不放心。”珞瑶道。 “两位姐姐真好!但其实……我也有私心,惦念着那片山谷中的不秋草,又害怕凶兽……”小貔貅微微有些自责。 “不怕不怕,你大胆带路就是,遇到那凶兽,还有那位亦寒哥哥舍命护着你呢。”叶倾故意挑眉,笑着说道。 “亦寒哥哥当真愿舍命护我?他人可真好啊!”小貔貅意会,道。 安静的山谷中,又传出了一阵笑语,还夹杂着羽桑的劝慰:“亦寒公子,冷静!冷静啊!”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浓,却仍是无丝毫生气,且奇怪的是,如此浓的血腥气,却不见一具骸骨。 竹林越发密集,越往里走,越是昏暗。 “确定没走错?”亦寒打量四处,狐疑道。 “怎么着我也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怎会带错路?”小貔貅道。 “小貅貅,还要多久才道?”叶倾问。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了。”小貔貅答得极快,有些敷衍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月忽的拽了拽叶倾的袖子,传音入耳。 【不太对劲。】 叶倾望向周围,旁人都无反应,看来月这次的传音只对她一人。 【许是不巧,那凶兽也喜欢小貅貅所说的那处山谷,恰好在附近扎了根,周泽戾气弥漫,才如此了无生气吧。】 叶倾传音道。 【我是说她。】 月道。 叶倾顺着他视线看向小貔貅,对方微蹙着眉,四处张望,许是在找路。她脸上有不耐烦的神色,许是因方才亦寒的话烦了,也没多想,问道。 【她有什么不对劲的?】 【说不出,只是隐隐感觉……】 【这一路你总是打坐,许是精力太盛了,什么都觉得有异。放下心来吧,小月,你也不要总是勉强自己。】 【……嗯。】 月断了传音,不再说什么。 一行人继续跟在小貔貅后面向着她所说的山谷走去。 过不久,众人竟走出了竹林,来到一片略显空旷的崖下。身后是走过的竹林,正前方是一处挡路的高高的石壁。 “到了?你说的不秋草呢?被你吃光了?”亦寒道。 小貔貅略显尴尬:“呃……应该没走错路啊?” 她又朝崖壁跟前走了走,疑惑自语道:“分明是这里没走错,可那片不秋草怎么不见了呢?我不可能会带错路的……” “小貅貅,你再好好想想,许是林子里的路太过相似,你也没发觉有哪里走错了吧。”叶倾道。 “怎么会呢?”小貔貅还是不肯置信。 “篁谷就这么点地方,待了几十年都能走错,这认路的水平还真是不赖!”亦寒道。 “得了得了,这一路上没人说你,脾气怎么越发收不住了?”叶倾拦着亦寒道。 说话间,小貔貅已经来到崖壁跟前,背对他们伸出手抚摸着崖壁:“分明是一模一样……怎么会?” 话音刚落,空寂的山谷中,忽的传来一声嘶啸。 那嘶啸声穿过竹林,直传入崖底众人耳中。 “什么东西?” 众人惊到。 分卷阅读60 小貔貅转过头,满是惊慌:“糟了!是那只凶兽!它鼻子极灵,莫不是察觉到我们,要朝我们这边过来吧!” “那凶兽过来了,快走!”月喊道。 众人正欲施术离开,一道戾气划破数顷翠竹,朝众人袭来。 施术不及,众人纷纷跃起避开这一击。 “啊!” 伴随着惨叫声,小貔貅被那戾气扫中,撞向身后的崖壁上,血渍沿她手臂缓缓坠下。 “小貅貅!”离她最近的珞瑶惊呼道。 正欲飞身过去,却被亦寒拦着。 “护好自己,有我。” 说完,一个闪身来到小貔貅身边,抱着她稳当落在地上。 一波方平息,自竹林中又划过几道戾气,更是迅疾。 众人忙散开,亦寒召出碧霜,护着受伤的小貔貅一一挡下、避开。 自竹林中,一只庞然大物忽的窜出来,朝着亦寒与小貔貅冲过去。 速度极快,叶倾只看到一抹白色从眼前划过,再仔细看,已是亦寒执剑拼力挡下那凶兽的利爪了。 天光穿透黑云映了下来,映清晰那凶兽的样子。 “这是,镇守西方的四神兽之一,白虎!”羽桑惊呼。 “他不是守护一方平安的吗?怎会成为凶兽为祸西泽!”珞瑶也是震惊。 亦寒那边,一边护着小貔貅,一边挡着白虎的攻势,很是狼狈。 “小貔貅受了伤,血气甚浓,那白虎才一直攻击他们。”月道。 “我们去挡着他,瑶儿,你尽快帮小貔貅止血,不止血,我们很可能逃不掉。” 叶倾说完,方取下凝柯,月已执了剑,羽桑也难得一脸的认真。 毕竟这次的对手,是镇守一方的神兽,非等闲之辈。 叶倾、月、亦寒三人仍是主力,羽桑在远处施法辅助,照看着正在治疗的珞瑶。 “这神兽白虎也太难缠了吧!”叶倾被白虎一招逼退,躲了好几步才稳住步子。 他们几人都尽了全力,月也是最好的状态,可还是狼狈不已。 “这白虎有些不对劲,它招式甚阴毒,不似书中记载那般。”亦寒道。 “血咒。”月道。 “血咒?它被人下了血咒!竟有人厉害至此,能对传闻中的神兽下此毒手!”叶倾惊道。 “既然是血咒,也就不奇怪招式风格如此阴毒。或许也是因为这血咒,他才发狂作乱吧。”亦寒道。 与白虎的缠斗已持续了一阵子,叶倾朝小月望去,果然,他已是灵力不支,撑着剑的身形都不太稳。 “我们不是这白虎的对手,继续斗下去也讨不到好,先逃走再做打算吧。”叶倾道。 两人也明晓局势,都不做逞强。 叶倾挡下一击,抽空看了一眼身后。 珞瑶收了术法,朝他们道:“血已经止住了,羽桑也施了法,暂隐去小貅貅身上血气。” 叶倾望向羽桑,后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羽桑术法学的杂,恰好知晓一些隐匿血气的,叶倾姑娘莫要见怪。” 叶倾没说什么,转过头:“亦寒,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和小月断后。” “嗯,小心些,这白虎甚是厉害。”亦寒难得叮嘱了句。 “原来你也是会心疼我家瑶儿以外的女子啊?不怕瑶儿听到生闷气?”叶倾打趣。 “……谁管你死活?本公子是怕你撑不住,那白虎下一个定是要来找我们,到时候遭殃的是我们罢了。”亦寒道。 “啧啧,随你,随你。”叶倾摆摆手,不再争执。 亦寒来到珞瑶身边,抱起小貔貅,叶倾同月缠住白虎,四个人便先行冲入竹林离开了。 待其他人走后,叶倾引叶流横在二人与白虎之间。 白虎一连扑了好几下,叶流却是在它攻击时瞬间散开,又很快聚涌,化了它的攻击。 那白虎便也不贸然动了,伏在地上冷眼看着两人,似是在思索着怎样冲破着叶流。 借此机会,叶倾移步停在月跟前,问。 “小月,还能撑住吗?” 月强撑着想装作无事,身子却还是颤了颤。 叶倾冲他轻轻笑了笑:“他们已经走了,只剩你我,不必假装。” “……没有。” 月偏过头,淡淡道。 叶倾轻叹了口气:“你啊,说了多少次,要坦率些,别总是一个人强撑着。小月,我想保护你啊!” 山谷间忽的有风拂过,竹叶簌簌,如同小曲传入二人耳中,竟是与面前这情形不融洽的轻快。 “为什么?” 沉寂片刻,月问。 叶倾抬起头认真思考道:“许是你帮我祛除了体内阴毒,许是我欠你人情,许是你同我四处游走寻找那些传闻中的物品。许是……” 叶倾转头看向月,后者也在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分卷阅读61 风拂过,甚是温柔,叶倾也温柔的勾起唇:“许是你这小孩不惹人厌,我还挺喜欢的。” 月皱起眉:“说了多少次,我年长于你!” “哈哈,看到你便总是忍不住,抱歉,小月。” “小月,我记得初时相遇,你看上去挺厌烦我的,我才靠近一步,你就直接引剑指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讨厌。” “真的?那你也喜欢我吗?像我喜欢你那样?” “……” “喜不喜欢?” “……” “又不做声?” “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你听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更新可能九点没更就到凌晨了…………但是不会拉下的…………期末要弄的东西太多…………然后等放寒假会正常更!!!小可爱们有什么想说的……任何方面的话都不要憋着,留言啊~~~ ☆、旧事2 震耳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叶流被冲散,两人忙向周边躲开。 “小月,灵力恢复些了吗?” “只做逃跑应没问题,你不必再与他纠缠争取时间,走吧。” 叶倾回身又引了几道叶流拖住白虎,跟着月快速离开了这山谷,冲到竹林中。 折腾好一会,两人彻底甩掉那白虎,来到了其他几人藏身的山洞中。 “你们可算跟上来了,都没受伤吧?” 珞瑶还在给小貔貅治疗,亦寒坐在一旁看着,见他们回来,羽桑迎上来问。 “那白虎虽凶残,速度却差些,没追上我们。”叶倾道。 治疗刚巧结束,小貔貅站起来往叶倾跟前走,“倾儿姐姐,我都要担心死你们了,都怪我记错了路,若是你们被那凶兽伤到,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走到一半,话也没说完,月的佩剑忽的出鞘,停悬在空中指着小貔貅。 她忙停下步子,问:“月小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小月,你这总拿剑指着人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叶倾想打圆场。 她猜到月怀疑小貔貅,但不知原因,不好贸然偏向一方。 月没应,剑锋偏转至小貔貅的胳膊处。 叶倾望向剑锋所指处,在小貔貅胳膊上一道长长的,很新的血痕,从下掌心处沿至半臂,止了血,但血痕很深,依旧可见狰狞的痕迹。 “小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伤还没好彻,你别吓她。”珞瑶起身正欲上前护着小貔貅,被亦寒扯住了,问小貔貅:“你这伤,怎么来的?” “她怎么受的伤,你们不是都看到了……”话说到这里,珞瑶总算醒悟了。 那个角度,不可能是白虎戾气所致! 小貔貅咬着牙,还想嘴硬。 “这伤来得突然,我也记不清究竟是怎么弄得了,也许是撞到岩壁上蹭着了呢……” “白虎是镇守西方的神兽,常年隐于篁谷,守西泽安宁。可进入篁谷前,你却说是前几日忽然来的一只凶兽,扰了此处安宁。且是你亲口所说,自己被他伤过数次,但都侥幸逃脱,不可能一次都不曾见过这只凶兽的真面目吧!你若真在此处待过数十年,不会不知道白虎何等样貌,一开始,为什么要撒谎?”叶倾问。 “……”小貔貅咬咬牙,不知该如何开口。 月道:“若你带我们去那山谷并非是走错路,而是故意为之,你从一开始,就想让我们遇到中了血咒的白虎,且走到崖底后,故意趁我们不注意,划伤自己,以血气吸引那白虎赶来,又为了遮掩手臂伤痕,刻意不去躲戾气。我所言,可有错?” “小貅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刻意害我们?”珞瑶质问道。 “瑶姐姐……对不起,我没有想要害你们……”小貔貅垂下头,默认了月所言。 珞瑶问:“那你为什么?” 叶倾问:“可是为了白虎?你知道它被歹人所害,下了血咒,所以,你想救他。” “是。” 小貔貅转向珞瑶道:“瑶姐姐……我也是没了法子……我从前是一只野妖,在西泽境内游荡,直到有一日,遇到了爷爷。从前的爷爷甚是温柔,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他带我回篁谷,保护我,照顾我。可就在数日前,篁谷内闯进来一个黑衣人,我修为浅薄,被他擒住,爷爷为了救我,遭那人毒手,中了血咒,从此心性大变!那人见目的达到了,便将我扔出篁谷。爷爷虽然伤我,但我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都是因为他被那黑衣人以阴毒的法子控制了!我偷偷跑回去数次,想要唤醒爷爷心性,可我不知道如何解除血咒,只能一遍遍的试着各种法子,可全都没用……但好在这次醒来,我碰到了瑶姐姐,我伤的极重,你也能医治回来,你的医术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救爷爷!我知道哥哥姐姐们都很是好 分卷阅读62 心,可我怕……怕你们知道爷爷是四神兽之一的白虎,便不敢同我前去救他……所以才骗了你们……” “对不起,瑶姐姐……对不起,其他几位哥哥姐姐,我只是想救爷爷……我想救他……可我根本做不到……我怕你们不肯答应,才出此下策,对不起……” “好了好了,你虽然骗了我们,但也是情有可原,我们几个姑且也没什么损失,这事就这么算了,算了。”叶倾道。 虽不满对方骗了她,可归根结底也是无可奈何,珞瑶也不再气了,蹙起眉道:“血咒是一种阴毒的咒术,非寻常医术能解,你若是流血破皮、伤筋动骨的,我倒还能应对,可这种阴毒的咒术,我也是束手无策。亦寒公子,这种咒术大抵属水属性,你了解血咒该如何解吗?” “这类术法书籍中倒是有记载,可甚是少,破解之法便是更少了,我也不知。”亦寒道。 “连你们也没法子吗……”小貔貅失落的垂下头。 “其他人无能为力,但羽桑定知解咒之法,你可以去求求他,如果他不肯答应,我们也没有办法。”月收回剑,道。 羽桑一下子着急了:“月君,我……” “这里没有外人,谦虚什么?”月说完,走到山洞角落处,闭目调息了。 羽桑抽了抽嘴角,想说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羽桑兄,看不出来啊,你如此厉害,怎么早不开口?”叶倾凑进他道。 此番,她更是有些确定,月同羽桑必然熟识,最起码,两个人都是知道对方一些底细的。 羽桑尴尬笑着:“羽桑只是碰巧从传闻中听过一些法子,是否可行还未可知,怕令诸位空欢喜,这才不敢贸然说出……” “羽桑哥哥!你真有法子?快告诉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和爷爷!”小貔貅忙凑过来拽着羽桑的衣角,软声祈求道。 羽桑转头望向月,后者已凝神调息,不理会旁事,他只好道:“那……好吧。” “血咒,是一种以他人血液为引,施以咒术,乱其心神,令那人被血气牵制,变得狂躁无比,失去意识的咒术。可以理解为,被下了血咒以后,那人的其他情绪都被封闭了,只有极端愤怒的情绪和满心的杀意被无限放大,主导了此人心智,使他无法思考其他,只知道杀戮。要解除血咒,祛除体内咒术是唯一的方法,羽桑粗浅懂祛除咒术的法子。” “正好,我们现在就去寻爷爷,你去解了爷爷的咒术。”小貔貅说完,就要拉起羽桑往外跑。 “等等!”羽桑挣开束缚一连退了好几步,才说:“这是唯一法子,但施法前,一定要对方配合!自愿配合最好,如若不行,只能强制使其配合。” “制服那白虎,令他无法反抗不就成了?”亦寒道。 “说来容易,可诸位打算怎么做?”羽桑问。 一时间有些沉默了,对方是四神兽之一白虎,且都不了解其能力。 “都别这么严肃,总会有办法的。等到明天,我去打头阵和他死磕,你们找他的弱点趁机制服它。”叶倾道。 “羽桑。”一直无言的月忽然开口。 他起身,来到众人跟前。“我有话同你说。” 说完,月向山洞外走去。 羽桑微蹙眉,也跟了上去。 待两人走远,珞瑶戳了戳叶倾:“你说,他们两个出去说什么了?” 叶倾冲她微微勾勾唇:“想知道?跟上去偷听?” “咳咳……我可是正经人,正经人能偷听吗?” 山洞外,月和羽桑纵身跃上旁侧山崖顶,站在崖边比肩望着天上的月色。 不远处,四个人偷偷摸摸的躲在术后面。 小貔貅见她们两人出来,吵着要跟上来,亦寒也不愿一个人呆着,也跟了过来。 叶倾道:“啧啧,正经人。” 珞瑶狠狠拍了一下叶倾:“今晚月色好,我出来散步,恰好路过这儿!” 叶倾也不逗她,凝神静听。 虽是月喊羽桑出来,他却一直望着夜空,没有开口的意思。 羽桑忍不住打破宁静道:“月君……你也知,血咒易解,可要制服白虎甚是麻烦,为何还要说出来……” “他们几位都不怕麻烦,只想救人。”月道。 “……我知道,可……月君,我也有为难之处。”羽桑道。 月拽着羽桑衣角,抬眼盯着他:“羽桑,你早已不属于北界,也离开青寒殿数万年,为何,还不肯让你属于你自己?” 此话一出,除了小貔貅,其他三人都是一惊。 叶倾感慨:“羽桑从前居然在青寒殿待过!难怪两人是旧识。” “可他不是自称北界之人吗?又为何会去青寒殿?总不该是去给青寒神君做仙使吧?”珞瑶道。 “有可能,小月不是自称青寒神君座下仙使吗?九重天最是讲规矩,若羽桑是神君座上客,他绝不会如此不敬。”亦寒道。 羽桑苦笑:“ 分卷阅读63 万年过去,羽桑还是如此不堪扶持,令月君费心了。” 月蹙了蹙眉,松开手,转头望向夜空:“你如何选,我不干预,我只想告诉你,叶倾、珞瑶、亦寒,与北界旁人不同,与青寒殿旁人也不同,我信他们每一人都当你是朋友。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对他们,你不必如此见外。” “朋友?”羽桑楞了一下,轻轻笑了:“还是第一次听月君如此说,于月君而言,他们早已是朋友了吗?” “是。”月道。 羽桑道:“月君变了。” 月道:“于我而言,并非坏事。” “月君,给我点时间,我会考虑。”羽桑道。 叶倾坐在地上,茫然的抬头望着天空。 “虽说头一次听到小月如此坦诚说我们是朋友,还挺开心的,可一想到,羽桑兄先前对我们都只是客气,就莫名有些开心不起来了。” “分明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羽桑为什么还不拿我们当朋友?”珞瑶撇嘴道。 “羽桑……北界羽桑……青寒殿……羽桑!”亦寒猛地瞪大眼睛:“羽桑!我听说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羽桑兄……一只什么都知道的老狐狸的过往~~令强调一点!!!传闻不可信!!!传闻不可信!!!羽桑兄过往会在未来提到,应该是有点远的未来……嗯…… ☆、貔貅3 “怎么说的!”两人一下子来了兴致,问。 “大约是几万年前,我还很小的时候,大哥告诉我的。那时我不肯好好修炼,家人怎么劝也不听,就是这时,大哥告诉我,关于北界的一位叫羽桑的仙君的故事。” 在北界,有一个名叫羽桑的仙君,他出身高贵,却整日里不学无术,课业仙法尽数荒废,是北界出了名的废物公子,北界之人惧他出身,见那废物公子,明里极其客气,背地里却是无休止的唾弃谩骂。 在他两万五千岁那年,其父终于不堪忍受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将他从家里赶了出去,被赶出家门的羽桑没了庇护,北界之人也不再惧他。 估摸着是北界待不下去了,羽桑便上至九重天,寻母亲旧友,可他才离开没几天,母亲就去世了,因早被赶出了家门,他母亲去世后,夫家竟是连一口薄棺都不曾安置,据说羽桑赶回去时,他母亲已被曝尸好些时日。 最终,其母故人帮着敛了尸骨,带羽桑回了九重天,可谁知那羽桑更是不思进取了,其母故人无奈,也懒得管教他,任着他在仙界继续惶惶度日。 早先在北界积攒的骂名很快也传到了九重天上,从前在北界有人护着,到了九重天,实打实成了没人管的野种,他在九重天上的日子,便也可想而知了。 有传闻说,羽桑在九重天呆了一万五千年,再度被人赶走,此后,便再也没人听闻过这个废物公子的下落了。 “我大哥说,若我不肯好好修习,就将我从南海赶出去,让我步入那位废物公子的后尘。” “这……羽桑从前,真是那样的人?”珞瑶震惊道。 “羽桑兄是懦弱了些,却也没传闻中那样不堪吧?要真说起来,瑶儿,你我从前,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只是我们有你哥哥护着,羽桑兄却没人护着他罢了。”叶倾道。 “说的也是……”珞瑶道。 “传闻也不可尽信,珞瑶姑娘不必再烦恼。”亦寒道。 “羽桑兄的从前,倒真有些一言难尽。且我觉得,能和小月交好的人,绝不会真如传闻那般。”叶倾道。 “在这里猜再久也得不到答案,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二人问问?”小貔貅道。 想起那两人平素的样子,叶倾连忙摆手。 “别看羽桑兄一副软弱模样,在这种事情上,他可是和小月一般,都是软硬不吃的!” 夜色更沉,夏夜的风也是凉薄。 羽桑拢了拢衣襟:“月君,你如今身子不好,夜里风凉,我们回去吧。” “嗯。”月应声。 闻言,躲在树后的几人忙止了声,悄然溜回山洞中,装作从未出去过的样子。 山洞里,几人大致商量了对策,便各自寻了山洞一角准备休息。 亦寒寻了些枯草铺好,转身刚寻到珞瑶,还没开口,小貔貅已经早一步冲上去抱住珞瑶的胳膊。 “瑶姐姐,我身上的伤好痛啊,我想枕着你睡!” “好啊。”珞瑶揉了揉她的脑袋。 “谢谢瑶姐姐!”小貔貅抱得更紧了些,正想往她身上蹭,却被亦寒拽着脖子扯开。 他这一下,竟生生将小貔貅扯回了原型。 小小的黑白交错的貔貅,被他捏着脖子后面的皮提了起来,然后,轻轻一甩手,扔向了叶倾那边。 叶倾忙伸手接住。 “珞瑶姑娘那么瘦弱,哪有叶倾那一身肉枕着舒服?真是,想枕着睡都不会挑人。”亦寒说完, 分卷阅读64 又铺了铺干草,对着珞瑶道:“珞瑶姑娘,可以坐了。” 珞瑶略有些尴尬:“小貅貅,抱歉哈,枕着倾儿姐姐睡的确会舒服些,让她抱着你睡吧。” “哼!小气!”变成原型的小貔貅趴在叶倾身上,冲着身后的两人吐了吐舌头。 叶倾顺了顺小貔貅的茸毛,安慰道:“别理那两个见色忘友的,姐姐疼你。” “唔,还是倾儿姐姐好。”小貔貅伸出爪子揉了揉泪花,又抱紧叶倾在她怀里蹭了蹭。 月坐在一旁淡淡望着,见她蹭的起劲,忽然起身,站到叶倾面前,一伸手,捏着小貔貅脖子上松软的皮往后一甩,准确甩到了羽桑怀里。 “……小月?” 月又是淡淡伸出手,戳了戳叶倾胳膊上的肉。 “肉这么硬,她怎么睡得舒服?小貔貅是病人,需要照顾。且一堆叶子,哪里有狐狸毛暖和柔软?羽桑,化为原形,好好照顾她。” 说完,月又似无事发生一般,淡然坐在叶倾身边,闭目调息了。 “……” 羽桑轻轻叹了口气,顺了顺小貔貅的毛,又化作原型,将小貔貅揽到怀里用狐狸尾巴盖住:“好了好了,我这里暖和,安心休息吧。” 小貔貅向上蹭了蹭,趴在他耳边轻声道:“羽桑哥哥,和她们四个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 “没辙啊,将就着忍忍吧。”羽桑道。 “咳咳,那个,小月,让羽桑兄抱着小貅貅睡……不太好吧?这孤男寡女的……”叶倾附在月耳边轻声道。 月淡淡抬眼,看着叶倾:“你想如何?化为原形,让受伤的人枕着一堆叶子睡吗?” “……” 我的原型分明是树!是树! 叶倾在心里喊道。 “不早了,快休息吧,明日,还有一场恶斗。”月偏过头,又重新闭上了眼。 叶倾不好再说什么,依言闭上了嘴。 次日,又是那片山谷,这一次,趁众人不备,叶倾抢先凝灵力划破了手,以术法将血气散开。 片刻,山林间传来一声长啸。 白虎来了。 三人召出武器应战,羽桑、珞瑶同小貔貅在后方以术法护着。 几个回合下来,劣势尽显。 三人堪堪躲下一击,叶倾喘着气:“这白虎到底有多少修为?凝柯竟也伤不到他!” “碧霜也是,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剑气也会被他周身戾气挡掉,这样子下去,根本没办法制服他……”亦寒不甘心道。 “小月,耗了这么久的灵力,你可还撑得住?”叶倾问。 “嗯。” “小月,你可看出了他的弱点?”亦寒问。 “暂时还不知,或者……是我们几个试不出来。”说完,月回头,看了一眼羽桑。 想起月昨夜对羽桑说的话,叶倾顺着他视线望去,羽桑微微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难道羽桑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他若不愿,也不能强求。 “小月,若撑不住便在一旁休息片刻,别勉强自己,我和亦寒再去会会他。” “那白虎对血气极其敏感,小月,你调息时当心些,别受伤,免得它闻着血气,一直追着你不放。”亦寒嘴硬着说了句,便和叶倾一起,又重新冲了上去。 没了小月,两人应付的更是困难。 叶倾冲着身后喊道:“小貅貅,我们要下狠手了,你若不忍心,就转过去别看。” 小貔貅心里一怔,捏紧了手:“没关系,倾儿姐姐。” 羽桑忽然开口问:“你们感情很深厚吗?” “我生来就是一个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其他亲人,也从未见过同类,幼时,就在西泽的各个山头寻吃的,偶尔会遇上很多好心的人,但更多的,是坏人。后来爷爷带我回谷,养我,育我,他不理会我的敌意,仍是悉心照顾我。于我而言,爷爷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想要以全部去报答他的人!可是……可是爷爷如今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爷爷他镇守西泽安宁,待篁谷万物一向温柔,他一定不愿自己沦为被血咒驱使的凶兽去伤害别人!我求求你们,最后一定要唤醒爷爷……一定要让爷爷彻底好起来!”小貔貅说着,泪水已是不自觉的盈满了眼眶。 “唯一的亲人……”羽桑轻轻沉吟。 月旋身来到羽桑身边,背对众人,“羽桑,你于我而言,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你愿意,我于你,亦是如此。” 羽桑震惊转身看向月,“月君……可我……” 月拍了拍他胳膊,又对小貔貅道:“不必担心,叶倾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 见月转头看向自己,叶倾轻轻笑了笑:“啊,放心吧,小貅貅,我答应过你的。” 再对白虎,叶倾与亦寒相视,随即各自出招。 叶倾飞身停在白虎正上空,引万千叶流,又借着凝柯之力,施展影舞流光。 叶 分卷阅读65 流间不断飞出的叶刃同凝柯一齐逼向白虎,却被一道戾气尽数打散开。 同上次遇到那魔族男人一般。 叶倾有了前车之鉴,迅速收势闪开这一击,又快速再次施展术法,不断从远处迅速扰着白虎。 亦寒站在一边引剑捏着决,自剑身凝出寒霜,与万叶相融,冰叶一齐向白虎刺去。 这攻击不痛不痒,再一次被白虎凝结的戾气挡掉。 亦寒飞身而起,周遭竟现出几道白泽,在剑身汇聚。 叶倾踏飞叶纵身而跃,冲向戾气,空中的万叶化作漩涡,又凝成一道叶流,冲向叶倾手中凝柯,在靠近后又化作光泽尽数融入凝柯之内。 在靠近戾气的一刹,最后一片叶子也已经融入凝柯中,叶倾执凝柯,用力一划,光泽与戾气两相抵抗,终于胜了一筹。 白虎周遭那一身可见戾气被凝柯攻势化解,咆哮着退了几步。 叶倾也是被那一击逼退,好不容易站稳。 戾气刚刚被打破,亦寒已飞身引剑直逼上去,碧霜此时竟是透着明晃的白光。 白虎忙聚戾气,可已来不及,新聚的戾气被碧霜轻易划破,那一剑正中白虎右臂。 得手了吗! 叶倾暗暗祈愿,可事情却似乎不那么顺利,亦寒停在了白虎跟前,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碧霜刺破白虎皮肉,却无论如何,也没法继续深入了。 亦寒皱着眉,竭力想要再刺深几分,剑身却怎么也不动了。 “别急,先躲开!”叶倾大喊道。 亦寒闻言,又使劲拔了几下剑,却也是纹丝不动,白虎却忽然的抬起头。 “不好!你们小心!”亦寒冲着其他人大喊一声,连忙飞身离开。 可白虎接下来猛的一声嘶吼,周身戾气竟是飞速凝聚,朝着众人攻去。 远处四人险险躲开,离得近的叶倾和亦寒却根本避不急,被那戾气冲出去好几丈远,吐了几口血,都有些动不了。 白虎一爪拔下碧霜扔开,飞速冲向亦寒。 亦寒刚刚爬起身,腿还白虎的爪子已经要落下了。 知道避不开,他索性不躲了,大方的坐在地上,直直逼视白虎。 白虎的爪子距亦寒还有些距离,珞瑶飞身挡在了亦寒身前,施法布起防护屏障。 亦寒一下子急了,“珞瑶姑娘你干什么!快走!” “亦寒,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不要紧,你这条命,我替你护着!” 珞瑶刚说完,布起的防护术法便被轻易打破,即便如此,她也一步也不肯退。 “瑶儿!你快躲开!快啊!”叶倾大声喊着,站不起来,就拼了命的往那边爬,可珞瑶却仍是不理。 “珞瑶姑娘!” 亦寒费力想要起身,却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血渍喷涌,溅到他脸上,他震惊抬起头,只听到女孩强忍着痛苦的一声闷哼。 珞瑶面前,小貔貅紧紧抱住了白虎将他扑开。 “呃……瑶姐姐,快带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m其实上一章标题有问题,到这一章才正式讲了羽桑的过去…………但也不重要,这个其实不算是羽桑真正的过去…………嗯……权当一个引子,羽桑真正的过去,大概会在很远很远之后的章节里正式说明,嗯~~ 还有一件事!这章是补昨天的……昨天emmmmmm对不起各位小可爱……昨天补完作业直接睡着了,就没有更新……抱歉,今晚还有一章是今天的更新,这个是补昨天没有更新的的……然后今天的晚点补上!! 还有……看过的小可爱们真的不评论吗??我觉得应该有些话要说的啊………… ☆、二重回梦 白虎抽出爪子,一掌将小貔貅挥到旁边,珞瑶忙接住她。 “带他们过来!”月喊道。 珞瑶抱着小貔貅,扛起亦寒,羽桑也冲过去扛起叶倾,来到月身后。 月引剑立于身前,施仙术凝成屏障,将众人挡在后面。 叶倾与亦寒忙坐起调息,珞瑶帮着小貔貅止血。 “瑶姐姐……抱歉,又要害你辛苦治疗我了……”小貔貅咳了几声,费力笑出来。 “你怎么……怎么突然冲出来!明明不关你的事!”珞瑶又气又急,手上的仙泽更强了些。 小貔貅道:“瑶姐姐多次救我,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你们是为了我,才犯险和爷爷交手的……况且……爷爷平素最是善良,我不能再让他造更多杀孽……” 羽桑道:“你爷爷最是疼你,若他今日失手杀了你,待转醒过来……你……你可曾想过会如何?” “我……我也不知……或许,都是我的错……若当初爷爷不是为了救我,又怎会有这些事?”小貔貅微微垂下眼眸。 法术隔不住血气,且加上先前被亦寒刺伤, 分卷阅读66 白虎的攻势更是疯狂。 “叶倾,亦寒,你们恢复的怎样?”月道。 月问这话,应是术法撑不住了。 两人没有应声,却都强撑着站起来,挡在最前面和月并肩。 羽桑蹙了蹙眉,想要劝说:“白虎那一击较先前几次更是厉害,叶倾姑娘和亦寒公子被那一击打中,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此刻强撑,怕是……” 叶倾笑了笑,打断他道:“小貅貅受了重伤,瑶儿主修歧黄之术,于其他术法皆是不精,这么近的距离,要她带小貅貅躲闪白虎攻势……还是不提;小月维持此屏障,怕是调息好的灵力又要散去大半……这种情况,我们能撑不住?” “叶倾,不必多言,保存体力。”亦寒鲜少的提醒她。 屏障破了,叶倾同亦寒强行使出术法,执武器挡住白虎,回头冲身后人喊道:“趁现在,瑶儿带着小貔貅,羽桑兄,你带好小月,你们能逃多远逃多远!” “你们两个,一定要逃出来!不管受多重的伤,我一定会治好你们!你们一定要逃出来!”珞瑶说完,抱起小貔貅飞身踏上石壁。 羽桑微微张了张嘴,喃喃问道:“为什么……你们……不可能撑得住……” 叶倾同亦寒在拼力厮杀抵挡,珞瑶带着小貔貅费力逃着,没有人听到他的话,也没有人应他。 月轻轻拽着羽桑衣角,冲他微勾起唇,道:“羽桑,你明知答案,何必骗自己。” 羽桑看着他,竟怔住了。 珞瑶带着小貔貅跃至半山,回头却看到羽桑同小月还留在原地,她皱起眉,看了一眼小貔貅。 “瑶姐姐,一起去吧。”小貔貅冲她笑道。 珞瑶点点头,又重新冲回去,落在两人身边。 “怎么了羽桑?可是方才你不小心受伤了?我抱着小月和小貔貅,你抓住我的手,我们快逃!” 说完,珞瑶伸手便要去捞起月。 叶倾同亦寒有些不敌,再一次被打回来,身上已经不知多了多少道伤痕,血淋淋的,却又强撑着站起来。 见他们还在原地,亦寒怒道:“你们怎么还不走!快离开这!” 叶倾费力再次举起武器,将众人挡在身后。 “有我们两个拖着,你们不必担心,快走,我们一定会来找你们!” 羽桑忽然轻轻笑了:“是了,答案,月君早已经告诉过我了。” “羽桑兄……你……” 叶倾话还没说完,羽桑移步,来到众人身前,施术轻易挡住白虎攻击。 回过头,还有些羞怯:“那个……我可以制住他,解了他血咒……但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众人还沉浸在他轻易挡下白虎攻击的震惊中,毕竟那是月、叶倾和亦寒三人联手,才将将挡下的攻击! 羽桑咬咬牙,请求道:“你们……绝不可以告诉别人我会仙术!也绝不可以告诉别人我修为如何!总之……就是还像从前一样,认为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是了!答应我!” “好……” 众人应道。 羽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又是几下轻易化解了白虎的攻击,一指直抵白虎眉间,术法的光泽自他之间冲入白虎体内。 那白虎竟是僵直站立,不动了,约片刻后,白虎一个侧身,倒在了地上。 “爷爷!”小貔貅震惊大喊。 “他只是睡了过去,我用回梦让他陷入自己梦中了。”羽桑道。 “二重回梦?你不是说你不会?”亦寒问。 “这……”羽桑难为情道:“抱歉,诸位……还请你们帮羽桑保密!” 珞瑶戳了戳身旁的叶倾:“我去!羽桑这么厉害的吗?那我们之中不是只有我最弱!倾儿,你见过这种人吗?明明这么厉害,非要装作什么都不会的一副孱弱模样……我要有这么厉害,早四处宣扬去了!” “怎么可能遇到过?他这修为要是给我一半,我立马去南海找荷奚打架去!”叶倾感慨道。 “咳咳……说话注意些,那是我姐姐。”亦寒不满的白了一眼叶倾。 “得得……下次我背着您说!千万别偷听!话说回来,羽桑兄,我们帮你瞒着没问题,可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非要隐瞒……” “这……”羽桑微微垂下头,面露难色。 “木秀于林,未必都是好事,别为难他。”月道。 “也是。”叶倾想起自己从前那五年的经历,或许羽桑也遇到那种为难之事吧。 她冲着羽桑笑道:“羽桑兄,你不必挂怀,日后我们还要去一些地方找东西,人太多你不便出手的话,我们就想办法把他们引到没人的地方,你再动手。” “这世上不是有如何消除旁人记忆的法子吗?你们寻来好好研究研究,等羽桑哥哥动完手,再消除他们记忆就是。”小貔貅道。 亦寒道:“说到消除记忆,我从前好像看过一本典籍,上面 分卷阅读67 有记载。下月你们不是要去南海吗?到时羽桑也回来吧?我们一起好好研究研究那部典籍。” “我哥那里似乎也有这样的书,我们不是要先去给我哥祝寿吗?羽桑,回去后我先帮你问问我哥,他若是会这种术法,让他直接教我们!毕竟典籍上的不一定全,也会有些危险。若我哥也不会,我们再去南海好好研究那本典籍。”珞瑶道。 羽桑终于扯出抹笑来,对众人道:“多谢月君,也多谢各位不追究,愿意替我隐瞒。这九万年来,羽桑还是第一次结识你们这样的朋友,从前都是羽桑不好,抱歉……但日后,羽桑定尽力帮助各位,再不隐瞒!” “嘿嘿……这些都不着急,对了,你方才说,让他陷入二重回梦中了,那代表着,现在可以施术祛除血咒了吗?”叶倾问。 羽桑摇摇头:“还不行,我修为虽在你们之上,却也只长于幻术,论打斗绝不是白虎的对手。二重回梦,可以强制困住其灵识,抑制其血气,梦境解除后,他会有片刻清醒,抵御血咒冲击。若我们有机会在梦里唤醒他,让他主动帮我们,在那片刻之间,抑制自己些许灵力,也好制服他。” “只灵识入梦,受伤也无碍,叶倾,你我同羽桑一起入梦,试着唤醒它。”月道。 亦寒道:“放心,我和珞瑶姑娘会护好你们的肉身。” 珞瑶看着叶倾,有些担忧:“倾儿,入梦后一切小心,若灵识陷入里面,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叶倾姑娘不必担忧,羽桑会以铃声引着你们,入梦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在意,循着铃声走就是了。”羽桑道。 “我也要去!既然是劝爷爷,带上我成功几率会大很多!”小貔貅终于按捺不住,拽着羽桑的衣角道。 “可……”羽桑微微蹙眉。 “带她去吧,在二重回梦中,白虎的血性会被大大压制,其他感知会被唤醒,许见到她就会转醒也说不定,梦里唯一的危险,只需避免不要陷入其他幻境即可。”月道。 “我会记着!绝不乱走,只循着铃声!”小貔貅保证道。 “唉,好吧,那几位准备一下,我这就引你们入梦。” 叶倾闭上的眼再度睁开,她已经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幻天地中。 因是灵识在梦中,先前受过的伤也都像好了似的,身子轻快了许多。 很快,斜前方传来阵阵铃音,是羽桑兄在为她引路了。 叶倾迈开步子,循着铃音向前走去。 才走了两步,旁侧忽的传来一阵琴音,甚是熟悉,叶倾停了步子,静静聆听。 这琴音,已有五年未听过了吧。 当初整日听到时,还会嫌弃他从不曾换曲,如今听来,却甚是想念。 她不会弹琴,在凡间也寻不到一人再如他这般琴音,本以为,要等到去桃花谷祝寿时才能再听到。 琴音忽的停了,琴音处,传来一声轻笑。 “倾儿,呆立在那做什么?听傻了?” 珞禾温柔的声音入耳。 叶倾忙撇过头,嘴硬道:“才没有!” 又是一声轻笑,柔柔的声音再次入耳:“倾儿,若闲暇,过来帮我泡壶茶吧。” 琴音又起,依旧是记忆里的调子,一声一声的铃音再也入不了耳。 “好。” 叶倾想都没想,当即应下,朝着琴音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上一章忘记说了……上一章和下一章……【emmmmm按大纲进度应该就是下一章】是比较明显的表现出月和叶倾互相喜欢了的,关于月为什么会喜欢叶倾,要追溯到之前打阿菱,叶倾昏迷后和月单独待在一起一天的时候,如果看那里应该是能看出来,单独呆的那一天是发生了点什么的,就是因为发生的那点什么…………然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会在后面交代……嗯……然后下一章应该会比较明显的,叶倾开始对月的感觉转变了…………具体为什么,期待下下下一章吧~~然后更新拖到十二点以后了抱歉…………这还是算昨天的更新!!!!! 然后就是…………我想表达的羽桑是一个很好的……emmmmmmm我个人很喜欢的一个角色,我想表达他就是之前受过伤性格大变,然后被叶倾她们治愈了的一种感觉……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来……如果没有的话小可爱们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再去改一改表达方式……总之羽桑真的是很好的!!!如果我写的有一点点会让你们讨厌羽桑……可以说出来……我尽量改一改………… 然后再然后就是…………小可爱们有什么话……不要憋着啊…………21号的更新不出意外会在晚上,出意外就在凌晨…………小可爱们耐心等待哦…………因为我没有存稿都是直接更直接发…………看我更新时间可能小可爱们就能看出来……如果没日更……之后的一天都是会补的…………如果小可爱们有意见…………也可以提出来…………都是可以交流的嘛…………嗯……不费话了,发新章发新章 分卷阅读68 ~~ ☆、二重回梦2 叶倾驻足花树下,再走两步,就要来到珞禾身边了。 这样近的距离,她却不敢再走进了,手上不知何时多了茶盏。 珞禾低垂着头,正拨弄琴弦,他微微勾唇,道:“倾儿,分明端了茶过来,怎么不靠近?” “……茶好了,珞禾哥哥,我放在桌案边了。”珞瑶也说过,珞禾哥哥不会在意她这副样子的。 叶倾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放下茶盏。 珞禾忽的抬头,二人对视,他眼里竟闪过一丝惊诧,片刻后,一挥衣袖,茶盏翻出去很远,水渍全溅上了叶倾衣袖。 叶倾手还没有收回去,怔在空中。 “珞禾哥哥……” 珞禾蹙起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是明显的嫌恶:“这里不需要你,别在我跟前碍眼。” 一瞬的心惊,仿佛心尖上天雷滚过一般,她呆站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连动也动不了。 白色一晃,花树下的珞禾不见了,琴案也消失了,有人在她身旁轻笑。 叶倾转过头去,却看到了珞瑶。 “我早告诉过你,我哥待你好,全然是因着我缺一个玩伴,你现在倒是厉害了,想和我抢我哥?你不会真的妄想我哥能喜欢你吧?”珞瑶冷声嘲讽。 叶倾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置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瑶儿……你怎么了?” “我只是看不下你这副样子,特意来提醒你几句!叶倾,念在你这些年悉心替我受罚,当我替罪羊的份上,我才留你在东荒待上几日的。你是不是真忘了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了?需要我帮你记起来吗!” 珞瑶话说完,又是一阵白烟晃过,她也消失不见了。 周遭忽然嘈杂起来,四处望去,正是东荒桃花谷中的其他仙子仙君们,还有一些未得道的小妖。 皆是冷眼看着她,语气多有不善。 “啧啧,还大名鼎鼎的缠梦花?没了那两兄妹庇护,你倒算什么东西?” “呦,这就是传闻中美艳动人的叶倾?今日得见,还真是开了眼!” “这副样子也敢说是美艳动人?她要是能称作东荒最美,怕是这世间都容不下我的美貌!” 叶倾顿在原地,怎么也缓不过神来。 她缓缓蹲下身子环抱着自己,旁人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全然听不到了,可珞禾与珞瑶的话,却是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回荡。 “珞禾哥哥……你当真这样厌我?瑶儿……我是喜欢珞禾哥哥,可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抢他,瑶儿,你不要不信我……” 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她只能一遍遍唤着珞瑶和珞禾的名字。 她还是头一次如此深刻的感知到,在这世间,若珞禾与珞瑶不信她、厌她、不肯接纳她,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可称之为容身之处的地方,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勇气面对此时的自己…… 骂声似乎停了,远远地,有一人向她走来,步子声音不重,却是坚定,在她面前停下,伸出纤细的小小的手,将她揽入一个并不宽敞的怀里。 “梦之所幻,皆是虚妄心魔,不必信。”月一贯冷淡的声音,此刻却似暖阳清风,穿透一切冰冷而来,袭入她耳中。 叶倾抬起头,果然是他。 月冷眼扫了一圈周围人,除他们以外的所有人,顷刻化作白烟消散了。 叶倾眼眶还是湿润的,虽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月看着她的脸,勾唇笑了,伸出小手帮她抹去。 “叶倾,你也会哭。” 叶倾咬咬牙,转过头,抬手抹掉了泪水。 “你看错了。” 月笑了笑,将她扶起来。 “珞瑶姑娘向来不会藏心事,碧梧神尊更是没必要同你说谎,她们二人若真厌恶你,绝不会藏于心。”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我……”叶倾头埋得更下了,她紧紧拽着月的衣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月轻轻拍了拍她胳膊,道:“别怕,他们不会弃你。若真有万一……没了他们,还有我。” 叶倾震惊的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月……你……” 月看着她,眸光更坚定了些:“叶倾,无论如何,我不会弃你。” 怔楞过后,叶倾噗的一声笑出来:“小月,你莫不是,也是梦吧?” 月神色瞬间冷下来,甩手甩开叶倾,转过身。 “哈哈,说句玩笑话,你生什么气呀?脸都气红了。”叶倾凑上去哄道。 “你看错了。”月冷冷道。 “好了,我不说了!”叶倾保证道。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月,微蹙起眉,脑海中竟生出一种念头来。 若是小月不是这副孩子模样,同羽桑兄,或是亦寒一样长大些,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 分卷阅读69 么想着,叶倾凑到他跟前去问:“小月,这段时间来,我已经瘦下来些,怎么却不见你长过身子?你应比我大许多吧?你何时才会长大啊?”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啊!” “……以后。” 月淡淡应了句,便不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算什么答案,敷衍!”叶倾不满嘟嘟嘴。 引路铃音响起,月伸出手:“羽桑在唤我们了。” 叶倾拽着月的衣袖,两人循着铃音走去。 “小月,你是特意回来寻我的吗?”叶倾问。 “算是。”月冷淡道。 “可二重回梦中不是很危险吗?若陷入梦里,灵识很有可能永远都出不去的!” “按着羽桑指引,鲜少会出意外,只有你不省心。”月冷淡看了她一眼道。 叶倾撇嘴:“分明是关心我才来涉险,直说就是,非死不承认,哼!” 月停下步子,看着叶倾认真道:“若我说我关心你,你就会让我省些心,不犯险,不勉强自己,听别人的叮嘱吗?” “……”叶倾连忙摆手:“小月,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特别好!那个,羽桑兄还在等我们呢,还是快些去找他们吧!” 月又气又无奈的转过头。 叶倾又补充了句:“小月,下次对我有什么不满,用传音术说出来,只有我们两人听到好吗?总让你这副模样的小孩子说教我,显得很丢脸……” “……” 见月的神色更冷,叶倾忽然醒悟,连忙道:“咳咳……又忘了,你比我大,你比我大!” “算了,随意。”月彻底不理她了,循着铃音走的飞快。 叶倾扯着他袖子都快要被他拉着走了。 铃音尽头,羽桑独自站在白雾中,见到他们,忙兴奋的挥手。 “叶倾姑娘,月君,你们可算回来了。” “小貅貅呢!”叶倾问。 “她知道这前面就是白虎的梦境,已经一个人先过去了,怎么也拦不住她,羽桑只好在这里先等你们过来。”羽桑道。 “我们快过去吧。” 三人前进了几步,画面忽的一转。 面前仍是梦外的那处山谷,却只有白虎和小貔貅两人。 白虎已经化为人形,是一个暮年老者的模样。 须发苍白,不似兽态,竟是一副祥和之态。 他微垂着头,闭着眼,陷入沉睡之中,小貔貅站在他跟前,安静的带着担忧的神情看着他。 见他们三人过来,她忙赶到三人身边。 “爷爷这是怎么了?我唤了他好几声,都不理我。” “应是梦里恢复些许心智后,他主动抑制其他情绪,让自己陷入沉睡中。看来,你爷爷也是极不愿意伤害到旁人。”羽桑道。 小貔貅忙道:“那是自然,爷爷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爷爷!” “但清血气还得唤醒他,待会我们三个去,你就在一旁,若你爷爷有些许恢复神智之状,你就努力唤回他曾经的意识!” “嗯。”小貔貅应完声,便站到了一边,凝目注视着白虎,以免影响他们三人。 这次换羽桑打头,他在指尖凝了术法,在白虎眉间轻轻一点,霎时间,白虎周围充满了戾气。 众人忙闪身躲过一击。 “起床气可真大。”叶倾感慨。 “虽仍被戾气牵制,却已经接近清醒了,你看。” 顺着羽桑指引,叶倾看到,白虎的出招的确是明显的慢了许多,似是在竭力制止自己。 “魔族……可恶的魔族!”他嘴里喃喃道。 叶倾忙望向小貔貅:“对白虎下血咒的那男人是魔族?” “我不清楚,但爷爷这么说,就一定是了。”小貔貅道。 羽桑道:“这一路走来,都有魔族在搞鬼,这次他们又想做什么!” 月转头看向叶倾:“或许这次,也是同一人所为,叶倾……” “我是见过那人,可现在真的没什么印象,但我保证,我一定努力记起他!”叶倾举双手道。 白虎又是凄厉的一声嘶吼,猛地飞跃起身,抬起掌,最终却重重砸在地上。 他用另一只手,竭力按住那一只,冲着小貔貅喊道:“丫头,你在这做什么?走!” 小貔貅大喜,不顾一切冲了过去:“爷爷!你……你认得我了!” “小心!”羽桑想要追过去,却被小貔貅挡开:“爷爷他绝不会害我!我相信爷爷!” 见她出此言,白虎也是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是随我,下了决心就不会再轻易改了。” “嘿嘿,是爷爷教得好。”小貔貅害羞的挠挠头。 “白虎前辈,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叶倾轻轻咳了声,打断二人。 小貔貅这才记起了正经事,“爷爷,我这几位哥哥姐姐, 分卷阅读70 他们有办法解你身上的血咒,但是需要你配合。” 白虎道:“你们的来意我大约清楚了,这里是所谓的二重回梦吧。梦里危险,我们都出去吧。” 三言两语说完,白虎再一次闭上眼。 众人面面相觑。 月催促道:“走吧。” 羽桑点点头:“白虎前辈既然这样说,那也只能相信他了。” “什么叫只能!爷爷很厉害的!”小貔貅不满道。 “哈哈,是,你爷爷最厉害了。”叶倾笑着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了!!!!真的没有小可爱和我互动吗~~ ☆、竹沥 叶倾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小貔貅那肉嘟嘟的脸颊。 她猛地坐起来,掩饰的咳嗽几下。 “咳咳……都平安离开梦境了吗?” “他们都醒了,就你最慢,梦里看到什么了这么舍不得醒?”珞瑶嫌弃道。 “……” 叶倾未应声,白虎也终于转醒过来。 羽桑方解了二重回梦,清醒后的白虎俨然有些意识。 他周身虽有戾气,却不似先前那样充斥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看了一圈跟前的人,直到看到了小貔貅,视线停在她身上。 “爷爷……你,认得我吗?”小貔貅捏着手心,很是紧张的问,她迈出步子,小心翼翼的,向着白虎靠近。 白虎微微闭了闭眼,似是叹了口气。 “丫头,站在那里。” 小貔貅忙听话站住。 话说完,他再次睁开眼,集一身戾气于掌心。 白虎一双眼尽是血红,众人心中一惊,距小貔貅很近的珞瑶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貅貅,我们避开些,术法难测,若你爷爷再度发狂,这个位置,我们没可能逃掉!” “不会的,瑶姐姐,我相信爷爷。”因戾气所致,小貔貅身子已是微微有些颤抖,却仍是坚持不肯挪动,一直盯着自己的爷爷。 见劝不动她,珞瑶也不勉强,陪她一起站着。 戾气在白虎掌心聚成,他缓缓抬起手,所有人都不自觉起了冷汗,而后,极快的一掌,直拍入白虎腹部,聚成的戾气冲入他体内,白虎身子猛地一颤,单膝跪倒在地上,撑着稳住身子。 “爷爷!你……” 小貔貅着急的想上前,白虎忙抬起手阻止了她。 白虎咳了几下,将卡在喉咙的残血咳出,才抬起头,看着羽桑道:“狐族少年,我已封了筋脉,动手吧。你既然有能力以二重回梦困住我,也该有清除血咒的能力吧。” “是,多谢前辈信任,羽桑马上动手。”羽桑说完,忙上前开始施法。 “以此等手段自封筋脉……小貔貅,你爷爷真的很信任你。”亦寒道。 “爷爷……” 小貔貅垂下头,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 见小貔貅很是担忧,叶倾揉了揉她脑袋,安慰道:“没事的,你瑶姐姐的医术可是整个仙界最厉害的医者亲自调教过的,待羽桑兄清了血咒,立刻让瑶儿帮你爷爷治疗!” “白虎这番自毁筋脉,我的医术怕是有些不够用。”珞瑶坦言道,但又很快补充,“不过,你千万不用着急,我们拿了不秋草的竹沥就要启程去东荒了,你就带着你爷爷,跟我们去东荒,只要经我哥的手,绝没什么治不好的毛病!我向你保证,不出十天半个月,一定让你爷爷恢复如初!” “你兄长,可是东荒之主珞禾君?”白虎忽然弱声问了句。 “是,前辈认识我哥?” “呵,是旧识了,几万年前,他欠我一桩人情,如今我受重伤,劳烦他医治,倒是很快能两清。”白虎道。 “人情?我怎么从没听我哥说过?”珞瑶奇怪道。 “都已是往事,不提也罢。”白虎笑了几声,便又闭上了眼。 叶倾附在珞瑶耳边低声道:“瑶儿,你说,会不会和珞禾哥哥那位朋友有关?” “有可能,都是几万年前的旧事,不欲人所知。” 叶倾微微蹙眉:“不知回东荒后,珞禾哥哥肯不肯坦诚告诉我们。” “不说也无妨,总有机会让我们知道真相的!”说完,珞瑶又似想起了什么,笑嘻嘻的附在叶倾耳畔问,“倾儿,方才你几人入梦后,其他三人都是面色平平,唯你表情最是多,该不是梦到什么人了?听闻二重回梦内极其危险,很容易看到心魔幻象的。你老实交代,梦到什么了?是不是我哥!” “……怎么可能!”叶倾忙一把推开她。 “搁我面前害羞什么?你那点小心思我会猜不出?倾儿,你要真有意思就跟我说,我绝对是帮着你的!”珞瑶道。 叶倾垂下头,耳垂微微有些泛红,忙转过身:“都说了不是,你别瞎想!再瞎扯,回了东荒我就把你一人搁 分卷阅读71 下,自己去南海!” “不说就不说!还威胁我?哼!我不管你了!”珞瑶故意生气推开她。 羽桑收了术法,应是血咒已全部清除了。 “珞瑶姑娘,前辈伤势极重,恐撑不到东荒,你先来看看吧。” 说完,其他几人都凑到了白虎跟前,叶倾也正欲上前,她身旁的月微侧过头,看着她道:“方才在梦里,分明是有。” “……你都看到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的?”叶倾问。 “从一开始,你递茶时。”月道。 “那你……” “梦境之间有术法阻挠,进去花了点时间。”月解释道。 “多谢。”叶倾垂下头,“谢你救我。还有,没告诉瑶儿。” “我不是为了帮你……”月别过头,淡淡道:“我有我的私心。” “无论如何也是帮了我,若她知道,定要处处用各种方法引我……唉……” “不好吗?” “小月,你不明白……” 叶倾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上前几步,来到其他人跟前。 “这一片所生长的,都是篁谷内最名贵的不秋草,倾儿姐姐,你要多少尽管拿去。”小貔貅扶着白虎,向众人粗略指了指方向。 “只是制一味药,用不了多少。”叶倾道。 白虎在小貔貅搀扶下,走到叶倾面前,抬起手。 凌空一道光芒探入叶倾腹部。 “看来几位小友是要制那味药,可取了菱花湛露了?” “已经去北界取来了。”叶倾有些震惊道,“前辈,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体内多了一样东西,一样不属于你的东西。依你现在的修为,要取出它,若非勤修千年,否则,就只有这一种法子。”白虎道。 “前辈,倾儿体内究竟多了什么?倾儿离开东荒后,我隔三差五便帮她诊脉,怎的从未发觉多出什么?倒是您,还有小月一眼就看出了?”珞瑶问。 “在这之前,小姑娘可给她诊过脉?” “没,在东荒时,都是我哥诊治,他医术绝佳,有他看过,我还凑什么热闹重新诊脉。” 白虎轻笑了声:“呵,珞禾君不说,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好,小姑娘不必多问,知晓未必是件好事。将菱花湛露给我,你们且等一晚上,这药我给你们制好,权当谢你们帮我家丫头。” “多谢前辈。”叶倾忙取出一朵菱花湛露,递给白虎。 “等等……这花……倾儿姐姐,你制成药后,是自己服用?”小貔貅揽住她问。 “是,怎么了?” “不成!不成!爷爷,你不是告诉过我,这花同不秋草竹沥制成的药有剧毒吗!你既然知道倾儿姐姐用这药来做什么,怎么还答应帮倾儿姐姐制这种药?”小貔貅拦住两人焦急道。 “剧毒?前辈,这是怎么回事?”珞瑶耐不住了,问。 白虎道:“不错,是有剧毒,这朵菱花湛露是生魂育成,服用虽却不致命,只会……” “只会日日如万千怨魂缠身,心肺撕痛,不得休时。” 月打断白虎的话,亲自说道。 叶倾转头看向他,却见他凝眉,微微侧过脸,似是在躲着她的目光。 “不错,的确如此。”白虎道。 “小月,你早知道?”珞瑶问。 “是。”月坦言。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早告诉倾儿!” 月微微咬着唇,抬眼看了一眼,叶倾脸上无任何表情,似是在等他说。 羽桑上前几步劝道:“珞瑶姑娘,你别激动,月君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少护着他!倾儿是我妹!他有什么样的苦衷?凭什么要害我妹吃这么多苦!” “羽桑,此事你别掺和,只会越说越乱。”亦寒也忙上前,将他拉开。 “抱歉……”月垂眸,眼中尽是自责。 “抱歉?呵!日日如千万怨魂缠身,心肺撕痛,不得休时?你方才说的多轻巧!现在只一句抱歉?她那么信你!生魂入体什么滋味她受了,吸收魔气什么痛苦她也受了!如今你却让她找来这样的毒药!是不是倾儿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这些痛都不在你身上,你心里便没有一丝感觉,便可心安理得让倾儿去做那些事?” “抱歉……”月依旧是低垂着头,却仍是这句话,说完,又是沉默。 “说这么多抱歉有什么用!你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叶倾扯住珞瑶的胳膊,轻声道:“瑶儿,答应他的人是我,决心要尝试这些方法,承受这些痛苦的人是我,你生小月的气做什么?” “可他明明知道……” “小月知道,珞禾哥哥也知道,他们都劝过我,都说过这方法会有多痛苦,可我不也是自己坚持要尝试吗?这味毒药不过是再增一种痛苦,又不会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吓得白虎前辈不敢给我 分卷阅读72 做药怎么办?”叶倾轻轻笑了笑,语气中略带嗔怪。 珞瑶嘟着嘴,不满道:“没良心的,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最是为我好。可瑶儿,我不愿自己这副样子下去,你也是知道的。” “白虎前辈说了,再过千年也会……” “已经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从前受的痛苦都作废吧?我可不答应!” 珞瑶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我多管闲事,我瞎操闲心,我不管你成了吧!你爱怎样怎样!毒死疼死怎么死都和我没关系!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向篁谷深处走去。 “瑶儿,你又来了!”叶倾无奈摇了摇头,看着亦寒追着她一起离开了,这才放心下来。 她现在在气头上,自己还是不要追去了,有亦寒跟着不会有事,等瑶儿气消了,再好好道歉。 “叶倾……” 月站在叶倾跟前,抬起头,支支吾吾许久,也没有后话。 叶倾抬手,揉了揉他脑袋,笑道:“瑶儿就是那性子,她也是一时心急,别在意,待她想通了,气消了,就又和从前一样了。” “那你……几时气消?” 叶倾微微抽了下嘴角,笑了笑,手上揉的更用力了,“喂,小孩,你想什么呢?姐姐这么大人了,怎么会生你气?” “叶倾!”月推开她怒声道。 “哈哈,生气啦?小月,你说说你,整天自诩年纪比我大,怎么这么容易生我这个小辈的气?”叶倾笑道。 “你!”月咬着唇,久久没有下文。 叶倾便也看着他,就那样候着。 终是月不耐烦,冷哼一声别过脸。 叶倾这才凑上去,“小月?真生气了?” “没有……”月微微垂下眼眸。 “不是生气……”叶倾想起北界荒泽中,她方醒来时,月似乎也是这般神情。 极度自责的神情。 小月又开始小孩子脾气了。 唉,又要哄一番了。 总算月的情绪有些缓和,轻轻捏着叶倾衣袖问,“你……当真不气?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叶倾再次郑重的揉了揉小月的头,“等你想说时,慢慢说也不迟,且三月之期后,便是你不想说,我也会知道,所以啊,我急什么?” “那你……也是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真的,我若是生气,定是一言不发直接离开你,我怎会委屈自己和一个自己看不惯的人说这么多话?”叶倾道。 “也是……”月终于勾起唇,“叶倾,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到了~~这章emmmmmmm假糖和假渣,还有一些未来的铺垫~~然后,对剧情有什么想说的,对人物有什么想说的,对作者本人也就是我有什么想说的~~千万不要憋着,留言区,评论区,等你们啊~!!!!!!!!1 ☆、竹沥2 “这药只需须臾便可制好,小姑娘,随我一起来吧。” 见叶倾同月说完话,白虎才对她道。 带着砍下的不秋草和菱花湛露,两人一起来到篁谷深处的一座山洞中。 白虎凝出竹沥,很快制成了药,递给叶倾。 “这里小丫头也很少来,不用担心旁人。”白虎说完,席地坐下,已开始疗伤了。 叶倾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在这里吃下药,就不用担心无法承受痛苦,被他们看到而担心自己了。 白虎收了手,静静坐着,似有话要说,犹豫许久,开口问:“小姑娘,你可知道你身边那个小孩子的来历?” “他是青寒神君座下仙使,名唤月,我们几个相处时,都喊他小月。”叶倾回答道。 “小月?这个称呼真是稀奇,他竟也默许?”白虎轻轻笑了笑,有些震惊。 叶倾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晚辈不守规矩,故意逗他才这样喊得,久而久之,他们也都这样称呼小月了。对了,前辈此言,可是知道小月?除了名姓,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们,平时反驳我也只是说比我大许多,但究竟多少却一点也不肯说了,前辈若是知道小月年纪,可否透露一二给晚辈?” 白虎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月君私事,我不好掺和。” “前辈你果然知道小月!你称他为月君?羽桑兄也称他为月君,我记得洛城时,珞禾哥哥也称小月为月君!你们莫非都知道他的身份?”叶倾震惊道。 白虎点点头:“若珞禾君见过月君,想必也已经清楚了。” “如此也好,前辈若不愿意说,待回东荒,我去找珞禾哥哥问问。” “小姑娘,有一言,从方才我便想问你,你对月君一点也不了解,为何愿意选择这种方法增进修为?” 似乎是头一次有人这 分卷阅读73 样认真的问她这个问题,叶倾也认真思考了,才回答道:“当初小月找上我,告诉我,我体内有青寒神君的东西,必须要尽快归还,若我不选择这条路,便立刻杀了我取物。” 白虎插话道:“小姑娘是受月君威胁?可小姑娘分明是不怕死之人,且小姑娘有珞禾君护着,便是不答应,月君也不能待你如何。若说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现状,只需安心修习千年即可,全然不必如此受罪的法子。” 叶倾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小月是威胁了我,可他说那话时,我没感觉到丝毫杀意。且在小月找上我之前,南海的小龙子告诉我,青寒神君在四处寻我,想来定是这件东西对神君极其重要,才会降尊派人四处寻找我这一只野妖,后来瑶儿又说,神君病重,已到了要急召珞禾哥哥去青寒殿的份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遣亲信寻我,我便猜测,在我体内的这件物,定是什么珍贵之物。若神君能等千年之久,也就不会遣小月四处寻我了。早一日归还,神君便会少等一日,我只是受些疼,还不知青寒神君为了此物,正受着怎样的苦痛呢。总归是我误夺了他人之物,害他人受苦,如此,也算是些许补偿。” 白虎冲叶倾赞许的笑了笑,道:“月君真该庆幸,是你这样的小姑娘拿了这件东西。月君既然什么也不曾告诉你,我也只说几句。你猜得不错,这法子的确会让你承受诸多痛苦,但月君等不起千年,且他现在,也是冒着极大的危险,陪你耗着的,他什么都不肯告诉你,是不想你有负担,你莫要怪他。” 叶倾微垂着头,沉声问:“前辈,小月,究竟冒着怎样的风险?” 白虎没有正面回答,只神色凝重道:“你所感知的痛苦,月君无法感同身受,但他,也是拿出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在赌对你的信任。” 叶倾捏着那颗□□,久久,露出抹笑来:“多谢前辈告知。” 说完,再也不犹豫,将那颗药咽了下去。 果然同月说的分毫不差,叶倾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肺被撕扯着,一下又一下切身的疼痛,似乎无休止之时。 此处无他人,她不再强忍耐着,跪坐着撑着地面垂下头,长发挡住了脸看不清神情,双手却在泥土里抓出深深的几道痕来。 她咬着牙不发出太过强烈的声响,只是闷哼着,额间的汗滴滴下落。 白虎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道:“小姑娘,我先出去了。” “嗯……呃……前辈……慢走!” 话都说不利索,但叶倾还是强撑着说完一整个句子,白虎又是叹了口气,轻轻一挥手,施了道屏障在山洞里包裹住叶倾,道:“我施了隔音术法,小姑娘不必担心,声音传不到山洞外去。”说完,才离开山洞。 “多谢……前辈……”叶倾已经撑不住倒在地上了,见白虎彻底离开,她再也忍耐不住,痛苦的低吼着…… 不知折腾了多久,叶倾已经喊不动了,她一张脸惨白的没有血色,僵硬的躺在地上,心肺还是撕裂般的疼痛,却已经适应了,能够忍耐了。 叶倾爬起来,僵硬的粗略收拾了下自己的样子,迈着步子走出山洞。 所有的疼痛,只要不会死人,都是能够适应的,现在她已经度过了适应期,接下来就是习惯它了。 众人在山洞外,向前十里处等候着叶倾。 珞瑶应是气消了,已经回来,且和小月和解了一样,叶倾过来时,正好看到珞瑶缠着月问着离开了东荒和南海后要带自己去何处。 众人坐在跟前听着,白虎在最边处调息,月倒是难得的没有调息,被围在中间,似是在思索。 叶倾走进他们,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问:“聊什么呢?居然背着我?” 看到她,珞瑶忙撇下月冲过来,二话不说抓起叶倾的手腕。 “脉象没有任何异常……明明脸色那样苍白……果然这法子普通医术看不出来异常吗?”珞瑶失落的放下手。 叶倾无奈摇了摇头:“瑶儿,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倾儿,你说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可有任何不适?”珞瑶不想跟她开玩笑,抓紧她肩膀问, “这不是已经看过脉了?你对自己的医术就这般不自信?”叶倾轻轻推掉珞瑶的手,催促的:“我现在可是活蹦乱跳的,半点事没有,你就别瞎操心了。相较我,白虎前辈伤的甚重,还是赶紧去东荒吧,有什么其他事,路上再说。” 珞瑶咬咬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唉,我去帮白虎前辈换药,换完药便出发吧。” 珞瑶刚走,小貔貅忙凑了过来:“倾儿姐姐,你真吃了那□□?现在可有事?” 叶倾故意撇撇嘴道:“我方才回答你瑶姐姐的时候,你凑着耳朵听得多认真我可看到了!” 小貔貅嘟了下嘴,略带些气道:“倾儿姐姐真是!不关心你了!不过,这□□竟有这等特殊功效吗?倾儿姐姐你看起来,似乎比半日前要瘦一整圈!” 叶倾看了看自己,的确,已是最初洛城时,一半的体型了。 分卷阅读74 “是啊,姐姐这身肉常年甩不掉,甚是苦恼,费劲千辛万苦才寻来这样的法子,没点成效怎么对得起我吃了这么多苦?”叶倾得意道。 衣袖被人捏住轻轻扯了扯,叶倾回过头,月正抬头看着她,一言不发,面色甚是凝重。 叶倾轻轻咳了咳,忙转移话题道:“小月,方才瑶儿问你那话,你还没说呢,我也想知道,你说要修习三月,这才将将过了一月,除去东荒祝寿和南海之事,剩下一月余,我们要去哪修炼?” 月蹙起眉,淡淡收回手,道:“不急。” 此时,珞瑶已换好药,重新来到叶倾身边了。 月又道:“我有一件东西丢在了东荒,此番前去祝寿,正好将那东西寻回来,再去南海,也算有个保障。” 听闻此言,亦寒不乐意了:“喂,你们几个,能不能别总一副我们南海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那里也是很美的!” 叶倾淡淡道:“再美与我何干?反正也只是去打一架就走。” “你!” 叶倾拉起小月,对众人道:“既然都准备好了,事不宜迟,我们便出发去东荒吧。” 说完,又扯着月向谷外走去,完全不理亦寒。 亦寒咂嘴道:“珞瑶姑娘,早劝你不用担心那家伙!她皮肉糙得很!那点痛苦能耐她何?那副德行一点都没改,分明就是没事!” 珞瑶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了,跟着他们向谷外走。 走在最前面的叶倾以旁人不可察的角度,松了口气。 还好,应没人看出来,她无法自控的,宽大的衣摆下微微颤抖的手。 几人走到篁谷谷口,一阵黑云忽然遮蔽了天空,不详的气息在四周弥散。 众人忙停下步子,戒备开来。 遍布的压抑中,几人面前,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化成人形站在几人跟前。 那黑色的影子,正是他们在荒泽遇到的魔族男人! “叶倾,你总是慢我一步。”男人冷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m抱歉小可爱们,最近期末真的是emmmmmmmm超级麻烦各种事情……然后昨天的更新又落下了,会找时间补更的…………大概会在放寒假后补更回来…………最近期末真的是有点没办法了……为了不挂科…………然后还有就是为了生活在酝酿开新文什么的…………但这篇不会弃!!会认真更完的!!就是落下的亏欠的更新要到寒假才能补……抱歉…………这里大概一月十几号就放寒假了~~嗯~~不会太久的!!!小可爱们千万不要抛弃我啊………… ☆、旧事3 看到那人,原本温和的白虎忽的散发出强烈的杀意。小貔貅也按捺不住了。 叶倾瞬间明白,厉声道:“白虎前辈的血咒也是你下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玩弄着手掌,轻轻笑道:“有些事情说出口,就没意思了。” “小姑娘不必和他废话,我会留他临死前交代一切阴谋的机会的!” 白虎说完,化身原型,周泽布满戾气。 男人一挥衣袖,一道淡黑色屏障将众人隔绝开来。 “叶倾,我不与你交手,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你,你我应有一段日子无法见面了,不过你不必太想念我,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好好期待吧。” 男人说完,一挥袖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可恶!”白虎重新化为人形,不甘心道。 许是方才太过激动,伤口又有些牵引。 “爷爷!你没事吧!”小貔貅忙扶住他问。 “无妨,倒是让炤烨那家伙跑了,不知又要引起多少麻烦!”白虎轻轻叹了口气,道。 “炤烨!他是魔尊之子炤烨!”听到这名字,叶倾怔了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黑衣男人离去的方向。 “炤烨!竟是他?见了这么多面,听这名字我才想起来!倾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还对你心怀怨恨?”珞瑶问。 “他对我心怀怨恨?要恨,分明该是我恨他!可我早都记不起这一茬了,他竟还记在心上?”叶倾有些无语。 “叶倾姑娘,你同那炤烨,到底是如何相识?有什么渊源?”羽桑问。 叶倾买了个关子,笑道:“啧啧,羽桑兄,这世间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和事啊!” “……”羽桑干笑了两声,道:“叶倾姑娘这话说的!羽桑可不似叶倾姑娘打小便‘四处游历’,反而是鲜少出门,能知道一些仙家轶闻已是难得了。” 听着别人说自己的黑历史,叶倾有些尴尬垂下头,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发吧,此时路上再说,路上再说。” 马车多了两人,却不显拥挤,白虎和月各占了两角,闭目调息,其他人围坐在一起,一副要听故事的样子。 亦寒也撩开帘,横在 分卷阅读75 车框跟前,看着车内的众人。 叶倾憋了许久未开口,此事除了她和炤烨,还与珞瑶和她的神器凝柯有关,瑶儿就在身边,有些话,她一时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讲出来。 “倾儿,我也想听听我们从前的故事,小时候总是不懂事,如今听来,应别有感触呢。”珞瑶冲她笑着道。 珞瑶开口,叶倾才放下心来,点点头,开始讲述从前的故事。 那时,叶倾七百岁,却方化为人形两百余年,还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模样,全不似如今这般心性,还有些羞涩。 珞瑶依旧是如今这般模样,只打小被珞禾骄纵,心性亦是大不比如今。 “东荒临泽之滨有人闹事,我去看看,你们等我回来。” 桃花谷谷口,珞禾揉了揉叶倾的脑袋,对叶倾同珞瑶说道。 “珞禾哥哥慢走,我和瑶姐姐会乖乖等你回来。”叶倾乖巧应道。 “哼!”珞瑶冷哼一声,撇头看向一边。 叶倾心知,珞瑶又在气自己了。 她被珞禾哥哥带回来后不久,就发现珞瑶并不喜欢她,时常生她的气,原因大概也猜得出来。 从前珞禾的独宠如今分作两份,另一份还是给了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外人,换做是她,也会不高兴。 珞瑶是亲妹,珞禾哥哥虽是无奈,也难以责罚,叶倾便总是懂事的退让。 毕竟,她是个外人。 她生怕珞瑶生气,已经尽量少些同珞禾哥哥亲昵,此刻却只是说几句话,珞瑶却又生气了。 “倾儿也是你的妹妹,我不在,你好生照看着她。”珞禾劝说道。 珞瑶却是不领情:“她同我无半分亲缘,又不是我家人,谁要认她当妹妹?你非要留个妖在家中我管不着,但少来让我同她认亲!” 说罢,更是整个身子都转向一边去背对叶倾。 珞禾冲着叶倾无奈笑了笑,又是柔声叮嘱了遍:“瑶儿被我惯出了性子,并非有意,倾儿,我不在时,你和她待在谷中好好相处,别闯祸惹事,等我回来。” “嗯,我知道。” 见她应下,珞禾又转向珞瑶,正欲开口,珞瑶不耐烦推着他:“好了好了,同她好好相处是吧!我知道我知道!我才懒得管那只妖怎样!快走吧!” 珞禾淡淡摇了摇头,道:“好好照顾你妹妹。” 说完,一个晃身便离开了。 “都说了才不要认她当妹妹!” 珞瑶的声音在谷中回荡。 叶倾一直站在一旁,轻咬着唇一言不发。 待珞瑶神情稍缓,叶倾才上前去,换了副笑:“瑶姐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以带上我吗?” 珞瑶也只是气珞禾哥哥照顾自己,在珞禾哥哥不在时,两人的关系不算太差,但也只是能和气说几句客气话,没好多少。 珞瑶心中的怨气难消,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哥刚啰嗦过,你就不要来烦我了。反正我不管我哥如何,我才不要认你这个妹妹!” “……”叶倾换了抹笑,又道:“不要生气了,若是介怀,我以后就唤你珞瑶,再不喊姐姐!” “才不是称呼的原因!你这家伙!”珞瑶撇撇嘴,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我气我的,不关你事!你别多管闲事了!像你这么弱小的妖,谷外一堆等着欺负你的家伙呢,你就好好呆在谷里,只要你不烧了我哥的桃花谷,爱做什么做什么,我管不着。不要往谷外乱跑,你要是怎样,我哥肯定要揍我,别给我惹这种麻烦!” 叶倾讪笑:“珞禾哥哥心疼你,怎会对你动手?” “他心疼我?哼!分明更紧着你好吗!你才来谷里多久?每次有什么总是紧着你!真是不知道谁才是他亲妹妹!”珞瑶愤愤骂完,冲叶倾摆摆手:“你回去好好呆着吧,我心烦的很,别再惹我了!” 珞瑶说完,转身向谷外走去。 “……”叶倾迟疑一阵,还是忍不住开口,“瑶……珞瑶,你要去哪?谷外危险,珞禾哥哥此刻又不在,你一人出去……” “附近随便转转!我虽修医道,却比你大了进万岁,还不用你关心我的安危。”珞瑶不耐烦说完,再不停留,离开了桃花谷。 珞瑶虽比她大,却主修医道,平日有珞禾哥哥惯着,术法不精,也总不好好修炼。因着那性子,树敌不少。 叶倾放心不下,一番挣扎后,还是悄悄跟在后面,随珞瑶一起出了谷。 没多久,珞瑶发现了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的叶倾,心里窝火,不管不顾的快速向前方冲去。 叶倾急忙追赶。 整整跑了半个时辰,珞瑶都没有甩掉叶倾,自己也迷了方向,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 她停下步子,叶倾也停下,没有靠近,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珞瑶翻了翻白眼,懒得开口与她吵,随意靠了棵树坐下。 这里是一片陌生的森林,黑压压的遮蔽了光,十分昏暗。 分卷阅读76 树林外面分明还是白昼,如此不寻常,只能说明,此处有修为极深的妖孽存在。 两人早已离开东荒之地,除东荒境内,仙妖和睦,其他之地,仙妖素来不和,她这一身仙气若被发现,定极其危险。 珞瑶转头,看向叶倾。 叶倾忙一个闪身躲到树后面。 “出来吧,我们遇到麻烦了。”珞瑶道。 叶倾这才走出来,来到珞瑶身边坐下。“怎么了?” 珞瑶没好气的翻个白眼:“都怪你,追那么紧!现在好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叶倾皱着眉四处看了一圈:“这里的氛围很诡异,怕是藏有危险。” 叶倾天资高,却不甚勤奋,对于妖气的辨认还欠缺些。 “叶倾,我现在懒得和你吵架,我们姑且和解,当一回朋友。你可别自作多情,我们只和解到回东荒,我可还是很讨厌你!”珞瑶道。 叶倾弯起眉眼笑了,很认真的应声:“好。” 珞瑶看她的样子,有些不自在,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跟紧我,知道吗?你可别给我惹麻烦,害我被我哥骂!” “嗯嗯!” “……” 珞瑶摇了摇头,有些不情愿的伸出手,抓紧了叶倾的手,极小声的嘟囔了句:“抓紧。” 叶倾脸上笑意更浓了,尽管此地给她一种极压抑的感觉。 珞瑶用术法敛了自身仙气,牵着叶倾的手在阴森的森林里摸索着。她术法不怎么精,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必须要找到出路! 进来时极容易,可要出去却不那么简单了。 两人晃了一会,完全迷失了方向。 就在此时,阴森的树林里,似乎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珞瑶快速捂住叶倾嘴巴,抱着她躲到树后面。 在她们面前,几个守卫模样的人执长枪走过,应是在巡视。 感知到那几人的气息后,珞瑶一下子怔住了。 魔族! 难道,这森林里弥漫的并非妖气,而是魔气!她们误闯入魔界领域了! 魔界近年来虽安生,却与仙界极为不和,妖族和鬼族误入魔界还好,若遇到好心些的魔族,会将其送离魔界,但像她这样的不起眼的小仙,误入魔界,后果不堪设想! 用来隐匿仙气的术法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可能会暴露,珞瑶看了一眼叶倾,又看了看缓步离去的魔族守卫,狠了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一到两章,都是回忆,emmmmmmmm大概是补充人物矛盾点,然后各种复杂关系,和男主没有关系,是补充女主和其他人的一些矛盾点…… ☆、旧事4 珞瑶松开手,指着那一队守卫,对叶倾道:“看出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叶倾摇摇头。 珞瑶冷笑了声:“哼,连妖气都认不出来,还敢跟着我跑出来?” 叶倾微微垂了垂头,“我……怕你出事……” 珞瑶不耐烦打断她:“行了行了,反正再找下去也找不出回去的路,你不也是妖吗?你去问问他们怎么出去,我跟在你后面,先离开这鬼地方。” “好,那你小心跟在后面,别跟丢了。”叶倾叮嘱道。东荒以外的地方,仙妖不和,她是知道的,珞瑶不方便出面。 “别废话了,赶紧去吧!”珞瑶推了她一把,叶倾没说什么,跑着追上前面那队守卫。 一番交谈,守卫倒也客气,知道她是迷路的妖,便引着她出了森林。 叶倾在周边候了一会,仍不见珞瑶的身影,心中不免慌乱。 珞瑶是仙身,在此处久留会有危险,就算要躲她,也不会冒险在森林里擅自离开,一定出事了! 叶倾不再多想,再次返回那片森林。 没走进去几步,正好遇到那名守卫。 “你怎么又回来了?”守卫问。 叶倾含糊道:“我不小心落下了东西,想回来找一找。”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别找了,魔族可不是所有守卫都像我一般,你在此久留讨不到什么好。”守卫劝说道。 叶倾怔了下,这里竟是魔族领域!得赶快找到珞瑶才行。 “好……我马上离开,多谢。” 应下声,叶倾假意向着反方向走去。 身后忽然又来了一个守卫,指着叶倾问:“她是谁?” “误入的小妖,我已经劝她离开了。”守卫答道。 另一个守卫看了看叶倾,没再理她:“别在这巡查了,境内发现了仙族气息,快跟我走。” 说完,两人急匆匆离开了。 仙族气息,定是珞瑶。 叶倾不敢耽搁,忙再次冲进森林深处。 推走叶倾之后,珞瑶已有些撑不住术法,她看了看远处,同叶 分卷阅读77 倾交谈后,那守卫先是指了指方向,又带着叶倾往出口去了。 大致确定了方位,珞瑶不在停留,单独从另一边绕开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走多远,术法便失效了。 她加快速度往出口的方向冲过去,却在半途中遇到了一人。 空中一柄长戈劈过来,珞瑶忙闪身躲避,一青年男子挡在了她面前。 “仙族竟敢来我魔界?你有何居心!”那人正是炤烨。 这人修为看起来很高,珞瑶往后退了几步寻找机会想要逃跑。 身后赶来了几名魔族守卫,挡住了她的退路。 “看她这样子,也只是个没用的小仙,你们散了吧,这里不需要你们,我一人就能解决她。”炤烨自负对身后一众守卫道。 守卫应了声,便离开了。 珞瑶抓住机会也想逃走,一道魔气直抵她胸口,将她撞出去很远。 她挣扎着爬起来,咳了好几口血,才顺了顺气,忙伸出手为自己治疗。 “啊!” 炤烨刺穿她手掌,按在地上。 动一下,便是更深的疼痛。 “仙族的人果真是废物。”他冷哼一声,又是一用力。 珞瑶却不喊了,她咬着牙狠狠瞪着他。 “恨我?呵,我就在你面前,报复我啊!真是废物,你能拿我怎样?”炤烨坐在珞瑶面前,捏着她的脸冷声笑道。 森林里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带动着无数的树叶朝炤烨冲过去。 炤烨一个闪身退后。 叶倾挡在两人中间,拔出刺穿珞瑶掌心的长戈扔到一边,“没事吧?” 看到她,珞瑶气的瞪大了眼睛:“你回来干什么!滚!快滚啊!” 叶倾张了张嘴,微垂下头:“这里是魔界,我走了你怎么办?珞瑶,你骗我是想让我平安离开,可我,想和你一起离开。” 珞瑶气的有些发抖,她撇过脸,冷声道:“自作多情,我只是嫌你麻烦!” “我竟不知,几时妖族和仙族关系这般好了?小妖,你这般护着她,可知仙族这些年都是怎么对待你的同类的?”炤烨冷声道。 “不知,也无需你来提醒我。”叶倾道。 “善恶不分!”炤烨凝一道魔气,向两人冲去,叶倾引叶流挡下,冲过去抱起珞瑶拼命向出口逃去。 炤烨紧紧跟在后面。 “我自己能跑,放我下来!”珞瑶冷声。 “待会到森林边上,我就放你下来。”叶倾道。 “……随你!” 再有几步,就要离开森林了,炤烨气急,停下追赶的步子。 “小心。”珞瑶看向身后,数道魔气如黑色游龙,迅速朝她们冲过来。 叶倾回头看了一眼,停下步子将珞瑶挡在后面。 “你先走。”叶倾道。 “你说什么!”珞瑶震惊问,“你让我丢下你逃命?叶倾!你以为我不会这样做吗!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叶倾轻轻笑了笑,略显无奈,道:“我知道你会走,也知道你不会感谢我。” 说完,叶倾站在珞瑶面前,周遭的树叶随风翻涌着卷向她们,聚在叶倾身侧。 “你……”珞瑶咬咬牙,没好气道:“我才不会管你死活,你要留下来送死,随你!” “快走。”叶倾再次催促,说完低声念了句:“万叶千流。” 前些日子刚学了这招数,还没有成功运用过呢,这一次,一定要成功才行。 见她整个身子都化为叶流,挡在了自己与魔族人之间,珞瑶捏了捏拳头,狠心道:“是你自己要送死!” 说完,转身拼了命向森林外跑去。 身后是树叶窸窣的声音,珞瑶只顾着拼命向回跑,向着熟悉的东荒跑,头也不敢回。 强行挡下这些魔气,还是极为吃力,叶倾重新化为人形,已经站不稳了。 她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在不知情下,吸收了些炤烨的魔气,否则绝不会站不稳那样简单。 炤烨一脚踹在叶倾腹部,踢了好几下才解气。 “混蛋,你居然敢拦着我放走那个仙!” 叶倾喘着气,化叶流缠住他,生怕珞瑶逃得不够远。 “不知好歹的死妖!放开!”炤烨骂了几句,叶倾缠的更紧了,有魔气从炤烨体力被强行吸走。 他才发现不对劲:“你这妖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叶倾还不知情,只感觉腹部难受的很,不知是因为方才的冲击还是受伤的缘故。 察觉到魔气被抽走,炤烨对叶倾更是不客气了,连着踹了好几下,想要将她弄开,长戈数不清在她身上刺了多少下。 叶倾坚持着不肯放手,直到最后终于晕过去。 再次醒来,她被困在阴暗的水牢中,身上缠着沉重的锁链,坠在腐水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又痒又疼,她没办法动弹,胸腔处似是有什 分卷阅读78 么从里部一直刺着,扰的她极不舒服。 “主子,醒了。”有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倾一抬头,便看见了斜坐在水池边的椅上,懒懒看着她的炤烨。 炤烨勾了勾手:“把她拉过来。” 锁链转动,叶倾被拖着来到炤烨面前。 “如你所愿,那仙族死丫头逃了,你想好承担后果了吗?” 叶倾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笑了笑。珞瑶应已经跑回东荒了吧。 见她露出笑,炤烨心中气急,脚踩着她的脑袋按在水里,快要呛死时才松开。 “我没耐心陪你磨,说,你们闯入魔界有何居心?”炤烨问。 叶倾咳了好几口水,才总算好受些,她看了看周围,道:“这里是魔界吗?果真是阴暗,丝毫不能和仙界比。” 炤烨面部的表情变得狰狞,他抬脚踹开叶倾,将她重新踹入水中,厉声对周围人道:“放下去,好好折磨她!她不说实话,我拿你们是问!” 话音刚落,叶倾便被沉重的锁链重新拽入水中。 “扑通”。 似有什么坠入水中。叶倾再度被拉出水面。 身上的铁链被尽数斩断,有一人将她抱紧,在岸边停下。 她定睛,看清了眼前人。 珞禾哥哥! 珞瑶也跟在他身边,担忧的望着她。 刚刚那一声响,是炤烨落入水中的声音。 他从水中爬起来,怒朝珞禾骂道:“不长眼的家伙!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敢踹我入水!” 珞禾没理他,只是看向叶倾,柔柔笑着:“没事了,哥哥带你们回家。” 叶倾伸出手,触碰到珞禾的衣袖,并非虚幻,她终于放下心来,朝着珞禾笑道:“谢谢珞禾哥哥。” 余光恰好看到珞瑶咬着唇,是要说话,叶倾费力转过头去。 珞瑶皱了下眉:“你伤那么重,就不要乱动了,我哥医术是好,却也没好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 叶倾扯出抹笑,对珞瑶道:“谢谢。” 珞瑶嘟嘟嘴又不说话了。 “你们这些可恶的混蛋!”看到三人极度无视他,炤烨终于忍不住,从水里爬出来朝他们吼道:“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以为重魇宫是什么地方!以为我们魔界是什么地方!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等你们落入我手中……唔……唔……” 珞禾轻轻一挥手,炤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连身子也动不了,直直坠入腐水中,沉了下去。 一道白光划过,整个水牢顶部被劈开,露出光亮。 “我们走吧。”珞禾冲着两个妹妹笑了笑,抱起叶倾,手里夹着珞瑶,从漆黑的水牢中冲了出去。 三人来到重魇宫大殿之前,魔族将士已经守候在此多时了。 “叶倾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治疗,魔尊与魔族几位将军又都在此地,哥,我们出的去吗?”珞瑶有些担忧道。 珞禾放下珞瑶,又将叶倾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揉了揉珞瑶的脑袋,柔声道:“怕什么,哥哥我不是在吗?瑶儿,照顾好倾儿,在这里等我,哥哥很快回来。” “珞禾哥哥,你去哪?”叶倾扯住他衣摆,问。 “总有些人不懂规矩,肆意伤我妹妹。对于这些人,总该让他们好好记住教训,清楚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才是。” 珞禾轻轻一笑,抬手一道屏障护住她们两个,然后,冲入黑压压的魔族大军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啦!!!谢谢小可爱支持哦~~你们的点击就是我的动力!!有什么想说的评论区可以留哦~~ 这里很快就会放寒假了,就剩十一天了哦~~~ 寒假这篇文和另一篇会开启双开日更的~~目前因为三次元原因,所以这篇暂时不能日更,但是不要担心,十一天后的寒假后日更不是梦!!大家喜欢的话,加更也不是梦!!! ☆、旧事5 珞禾离开之后,珞瑶极不情愿的将叶倾轻轻抱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自己腿上。 “喂,你别苦着脸了,不要怕,我哥很厉害的,他说能带我们出去,就肯定能带我们出去的。你高兴点,笑一个。” 叶倾依言,勾起唇对珞瑶露出笑容,可她意识已有些不清晰了。 迷迷糊糊向一边倒过去。 珞瑶也意识到不对劲,忙伸手托起她脑袋问:“喂,你这是怎么回事?” 珞瑶的手触碰到叶倾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不自觉缩了下手,又忙扶着她开始检查她的伤口。 除了最先被炤烨打断的骨头,叶倾身上大大小小还有数道伤口,未经过处理又在腐水中泡着,难免感染。 “那混蛋!怎么能这么对你?”珞瑶一边骂着,忙向她输送灵力,“你撑着,我哥很快就回来了,这点小伤,他很快就会治好的!” “嗯…… 分卷阅读79 ”叶倾又冲珞瑶笑了笑,只是昏沉的脑袋不自觉的乱晃。 珞瑶慌忙的对她输送灵力,应是到了极限,手抖了抖没有抱稳她。 珞瑶忙乱的又将她抱回去,使劲的晃着:“不会有事的!叶倾,你给我醒着!” 叶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了,终于是撑不住眼皮,朝珞瑶怀里倒过去。 “叶倾?叶倾!” 她听到珞瑶喊着她的名字,还能感觉到珞瑶将她抱起来,一边喊着她,一边抱着她向前跑着唤着珞禾。 再后来的事情,便没印象了。 她醒来之后,是在桃花谷珞瑶的房间里。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珞瑶。 她肿着眼睛,瞪大了直直盯着她。 见她醒来,似是松了好一口气,然后又迅速转身夺门而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珞禾解释道:“她将自己挂在屋外那颗梧桐木上,说是要反思己过。” 外面正下着雨,叶倾顺着窗户看出去,正好瞧见珞瑶拿着绳子,冒雨爬到梧桐木上,一声不吭的将自己双腿捆住,倒吊在梧桐木上。 从前珞瑶闯过不少祸,轻了珞禾只说她几句,重了懒得说了,就直接捆了吊在梧桐木上,吊个十天八天的,经个风吹日晒雨淋,珞瑶也就服软了,能老实好一阵子。 叶倾忙道:“这次的事与珞瑶无关,若我不追着她追的紧,我们也不会误入魔界,且此事都是魔界的人先追着不放,珞禾哥哥,你别再罚她了!” “是她自己要吊着,许是觉得你的伤都是她的错,从带你回来那日,就一直吊在那里,已经七日了,一句抱怨的话都不肯说。方才也是听我说你快要醒来了,才肯爬下来守着你转醒。”珞禾解释道。 叶倾听了,挣扎着要起床。 “你身上骨头被打断了好几根,还没长好,就算现在下床也走不了路,你要爬出去见她吗?”珞禾道。 “可我的伤与珞瑶无关,我怎么能看着她这样惩罚自己?” 珞禾端了碗汤药递给她,叹了口气道:“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听话,喝了它,能让你暂且忘记疼痛,不过只能撑一小会,劝不动就回来吧。” 说完,珞禾又输送了些许灵力给叶倾,足以支持她走动。 “谢谢珞禾哥哥。” 道过谢,叶倾忙走出去来到梧桐木下。 看到她,珞瑶一下子急了:“你出来干什么!雨这么大,你才醒来,又要落一身病吗!” 叶倾倔强的看着她道:“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都是我不自量力,要追着你出去,还要惹那魔界之人,你要是想惩罚自己,同样有错的我也该一起受罚。” “你!”珞瑶咬着唇冷声道:“我会在这里吊着,是为了修行!才不是因为你!你别自作多情,快回去!” “既是修行,修行了七日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去。”叶倾坚持道。 “你这家伙!不过是一只妖,谁要你来管我!赶紧回去!这次要是淋死了,我就拦着我哥,绝不要他救你!”珞瑶生气道。 叶倾轻轻笑了笑:“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自作聪明!”珞瑶道。 术法的效力有限,叶倾一下子站不稳,倒在了雨地里,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可就是爬不起来。 “喂!你怎么了!”珞瑶慌乱喊道。 叶倾抬不起头,只能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站不稳。” “那你倒是起来啊!伤口刚处理好,在雨地里浸过,又要感染了!”珞瑶着急道。 可许久,叶倾也没有任何动静,珞瑶终于耐不住了,摸出小刀割断绳子忙来到她跟前。 “喂,你又怎么了!”珞瑶问。 叶倾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两个字:“抱歉……”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你真是惹人烦!” 珞瑶嫌弃了几句,忙抱起叶倾迅速冲进房间里。 此后,珞瑶也不再出去吊着了,安心待在房间里照顾叶倾,顺便跟着珞禾学一学制药。 叶倾在房间里一趟便是整整三年。 只是最后这几个月间,却鲜少见珞瑶的身影,她也没多问,只是偶尔撞到珞瑶灰头土脸的从谷外匆匆赶回来,心中更加疑惑了些。 在她总算被允许可以下床时,她欢喜的快要在房间里蹦起来。 珞禾端着药看着她喝完,珞瑶背着手慢悠悠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到她面前,然后摊出了藏在背后的手,手上是一只桃木簪。 “我和我哥送你的,算是作为你痊愈的贺礼。”珞瑶撇撇嘴道。 叶倾接过来,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 簪尾处雕有一枝木色桃花,伴三两片桃叶,纷繁秀丽。正是后来她作为武器的凝柯。 珞禾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用你体内的断骨做的。别看她这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这木簪的花样是她亲自雕的,制成神器凝柯所需的晨露和玄石 分卷阅读80 ,也都是她去收集的,若不是自身灵力不够,无法将这些凝成神器,这其中还真没我什么事。” 叶倾收下,欢喜的冲着二人笑道:“谢谢。” 珞禾道:“我刚替你诊过脉,已无大碍,在屋里呆了这么久一定闷了,今日特许你们出去玩。”说完,又看向珞瑶,道:“不是想了一整日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吗?怎么不说话了?” 珞瑶别扭的咬了咬唇,小声对叶倾道:“那个……它还可以用作防身,要不要跟我出去试试?” “嗯!” “大约就是这样,自那之后,我同珞瑶的关系好转许多,也是那次得到了凝柯这件神器,只是没想到,那件事我都要忘了,要说寻仇,我从魔界回来后,躺了整整三年才能下床,也该是我前去报复,没想到那炤烨竟一直怀恨在心。” 叶倾无奈道。 白虎缓缓睁开眼,对叶倾道:“小姑娘,你可知那日,碧梧神尊是如何将你二人带走的?” 叶倾摇摇头,珞瑶道:“当时倾儿发热晕了,我想冲出阵法去找我哥时,他已经回来了,说是已被他摆平了,让我们不必再担心。说完,便直接抱着我们回桃花谷了,一路也没人拦着,应是我哥同魔尊说了什么,那魔尊卖我哥一个面子吧。” 白虎轻笑了笑:“碧梧神尊是这么说的吗?” “难道不是?”珞瑶奇怪道。 “若真这么简单,炤烨的确不会肆意挑起天界与魔族战火,而只为针对我。”叶倾道。 “闻说三百年前,碧梧神尊废了魔尊之子炤烨半身修为,仅一人之力便让重魇宫枯骨遍地,血流成河。重魇宫内魔族死伤惨重,在场魔族无一幸免。有人说,只因近些时日,三界生灵换过一遭,有些小辈对神尊不敬,碧梧神尊便以魔族开刀,教众人谨记神尊之名,自那以后,三界内再小辈目无尊长。没想到,碧梧神尊血洗重魇宫,竟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妹妹。”羽桑感慨道。 “我当时还因为这事情,被家里训诫了好一阵子,苦修礼法。这世间的传闻,真是没几个可信的。”亦寒也应声道。 叶倾附到珞瑶耳畔小声道:“我还真以为珞禾哥哥只会弹弹琴喝喝酒呢。” 珞瑶附和道:“没想到他这么凶残!还好幼时我们没怎么惹祸,只是被他吊起来而已。” “吊起来也算过分了吧……” “哪有血流成河过分!” 最后,两人一致认为,好在自己当初足够听话,不调皮捣乱,才没被珞禾哥哥狠狠教训。 “前辈,我听闻那之后,魔界发生了巨变。”月开口道。 白虎点头道:“正是,碧梧神尊血洗重魇宫之后,魔族内乱,老魔尊被迫闭关,炤烨继位,却是成了魔族长老手中的傀儡。那炤烨不甘当傀儡,处心积虑暗地里笼络族内之人,直到六年前,总算掌揽了实权。这六年间,魔族也一直不安生,暗地里觊觎仙界之地搞出不少乱子,西泽与魔界邻近,多次受其侵扰。此番之事,怕是那炤烨借着与小姑娘你的私仇为幌子,暗地里循着想要祸乱仙界的念头吧。” “也不知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叶倾担忧道。 “万一魔族和仙界真打起来,你我二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之,我们先回东荒,将此事告诉我哥,让他预警仙界提前防备着。”珞瑶道。 “嗯。” 于是,众人又加快了速度赶往东荒。 作者有话要说:  珞瑶叶倾的旧事终于结束了~~你们的叶倾又回来了!!!此文和另一篇一起日更,无意外不会断更,感谢一直坚持看的小可爱们支持!! ☆、寿宴 叶倾已经五年未回来东荒了,此次重回故地,依旧是旧时景色,遍地花海,处处是桃源。 “可还认得回家的路?”珞瑶笑着问。 “自然记得。”叶倾撩开车帘,指着桃花谷的方向道,:“沿着花径向前五里便是桃花谷。” “还以为你在人界逍遥快活,早忘了呢。”珞瑶道。 “瑶姐姐,我同爷爷此番前来,尚未给碧梧神尊准备贺礼,会不会唐突了些?”小貔貅有些担忧。 “不怕不怕,礼物什么的都是虚的,做给外人看罢了,到时啊,你就往宴席上一坐,谁若是问起你,胡乱邹一堆礼物就是,我哥才懒得管这些,那些人又怎知你送没送?”珞瑶教她道。 “你又开始了,珞禾哥哥要是知道,定会把你吊在梧桐木上,吹个几天几夜的。”叶倾道。 珞瑶撇撇嘴:“我说的本就是事实,除了你我,和几个要紧些的神仙送的,其他我哥根本懒得拆,不都是丢给我们了吗?” “叶倾,我刚得了消息,此次碧梧神尊寿宴,我姐也要来,你们恐怕要提前打个照面了。”亦寒道。 想起南海那位龙女,叶倾心里一阵痒痒:“上次的疼我还记着呢,打照面如何?提前打一架我也没什么意见。” 分卷阅读81 珞瑶笑着道:“你如今比一月前可瘦了不少,她见了你,怕是会认不出来。” “月君,你从方才起,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你在看什么呢?”羽桑看着月问道。 月的视线依旧望向桃花谷旁侧,没有转头:“那里便是问月吧?” “是,就是我上次同你说的问月。”叶倾道。 “我有样东西落在了那附近。”月道。 “我们此次回去,应刚好赶上珞禾哥哥寿宴前日,便稍作休整,待参加了寿宴,次日我就陪你去找你那东西。”叶倾道。 “若是要紧物什,你画个草图出来,我帮你唤了东荒所有仙妖一起寻找。”珞瑶道。 “多谢,不过那不是什么值得兴师动众的东西,不必麻烦。”月道。 “那就别担心了小月,我和珞瑶两个打小就生活在这里,对问月极是熟悉,有我们陪着,保证帮你找回来。”叶倾担保道。 回到东荒,还是清晨。 “你爷爷的伤并不难治,不必太担心,这些日子,便在桃花谷好生休养一番吧,只是这里并没有你爱吃的不秋草,忍耐些时日吧。”珞禾简单看过伤势,对小貔貅道。 “多谢碧梧神尊。”小貔貅兴奋道。 “走吧,我们先去帮你爷爷安顿下来,我再带你去这桃花谷中好好走走看看。”珞瑶揉了揉她的茸毛,笑着道。 “嗯,全听瑶姐姐的。”小貔貅道。 “咳,本公子闲来无事,正好帮你们一起收拾行李。”亦寒凑上去道。 “也好,哥,倾儿,我们先进去了。”珞瑶说完,便带着几人离去了。 谷外,便只剩下四人。 “月君,谷内洞府中原只有我和两位妹妹住着,屋子不多,恐怕要麻烦你与羽桑君同住了。”珞禾道。 闻言,羽桑笑着对月道:“月君,我不占地方的,我们就像上次在忻州村客栈那样睡吧。” “嗯。”月应声。 “月君同羽桑君不介意就好。”珞禾淡淡笑了笑,冲旁边唤了声,“秋槐,带两位神……咳,带两位仙君去住处吧。” “是。”秋槐走上来,看了一眼叶倾,眉宇间仍带着笑,心中却藏了许多寒意。 叶倾大约明白这寒意由来,只当作看不见。 只剩她同珞禾二人,叶倾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珞禾先打破沉默:“终于回趟家,总站在门口做什么?进去吧。” “嗯。”叶倾应了声,跟在珞禾身后。 “那法子的确有效,不过一月,当真瘦下来许多。”珞禾打量了番叶倾,道。 “嗯……”叶倾应道。 珞禾轻轻笑了,又接着问:“三月之后,打算回来吗?还是要去其他地方?” “还没想好,前些日子,羽桑兄同我说玩笑话,两人都未去过西泽久住,说是要去开家铺子什么的。哈哈。”叶倾应声道。 “西泽?也好,西泽有白虎镇守,你们此番救了他,西泽之主日后定会多加关照,也算是个好去处。”珞禾道。 “啊……是啊。”叶倾道。 两人走到屋前,珞禾停下步子,冲着叶倾笑道:“难得回来一趟,明日寿宴的糕点,就交给你了。” 叶倾茫然抬起头。 “还有整整一日,来得及准备,待会我让人去帮帮你,许久未尝到你的点心,谷中的其他人应也是很开心吧。”珞禾道。 “……好。” 她明明一月前,便让珞瑶带回去了糕点,那丫头是不是又自己偷偷吃掉了! “许久未回来,还记得路吧?”珞禾问。 “自然记得!” “那便好,我去配药,糕点便交给你了。”珞禾笑着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叶倾撇撇嘴,独自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去往厨房还有一小段路,要路过一片花丛。 叶倾才走了没几步,看到了独自站在花丛之中,望向问月的月。 这么心心念念?那不小心丢失的东西,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叶倾轻轻摇了摇头,想上前安慰他,秋槐却率先走了过去开了口。 “小仙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有心事吗?”秋槐笑着问。 月收回视线,转身便要走。 秋槐拦在他面前:“小仙君这么着急做什么?远处那座山叫做问月,小仙君可好奇它的名字和故事?要我讲给小仙君听吗?” “让开。”月冷淡道。 秋槐还从未被人如此下过脸面,神色一下子僵住了,她退到一边,忍着火气:“小仙君慢走。” 月也没应声,径直向一旁离开了。 月刚走,秋槐就忍不住啐了一口:“呸!一个半点大的孩子也敢如此不尊礼数?我不过是看在碧梧神尊的面上,你真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物?” 躲在一边的叶倾摇了摇头,月面对生人时这性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受的 分卷阅读82 。 “叶倾!你都看到了?”秋槐眼尖的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叶倾,厉声道。 叶倾大方走了出来,开口道:“恰好路过。” 秋槐冷声道:“你是想看我笑话吧!哼,不过是只废物妖类,别以为你不知从哪勾搭了个厉害的小仙君我就会怕你!碧梧神尊与他熟识又如何?还不是个小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珞禾哥哥的确很少正经唤人名姓,尤其是对着月那样一个一眼望去就小他太多的小辈却正经唤他‘月君’,的确是有些可疑。 且当初在洛城,珞禾哥哥也是直接说出了月的名字,若说两人不识,她都不信,难怪秋槐会眼馋,故意示好小月。 叶倾冷笑了句:“怎么?看我勾搭那小仙君,你心怀不满?有能耐,你也去勾搭他,看看那小仙君会不会买你的账啊!” “你!呵,叶倾,再过不久,你的真面目便要被世人所知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时!”秋槐道。 “一月前,果真是你故意承下南海的战书?”叶倾问。 “那又如何?”秋槐满不在乎道。 “……五年前,向谷中之人散步谣言的也是你?”叶倾问。 “什么谣言?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你平日欺压良善,遭了天谴,还怕我说出去吗!”秋槐厉声斥道。 叶倾冷声道:“说我噬人害命,夺人魂魄,说我灾星附体,为祸东荒,才终遭天谴,这些也都是事实?你如此说,不怕也同我一般遇苍天开眼?” 秋槐张了张嘴竟是辩解不出,只得厉声喝道:“叶倾!你别想诬蔑我!” “怎么?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却不敢认了?”叶倾冷笑道。 秋槐气的咬了咬牙,又骂了几句慌忙离开了。 见她逃得匆忙,叶倾懒得理她,又快步向厨房备着糕点去了。 东荒厨房够大,全部弄好加上蒸笼,已是夜晚时分。 剩下的全交给来帮忙的小仙们看着火就是。 叶倾离开厨房,寻了路去炼丹房制药。 明日便是珞禾哥哥寿辰了,得尽快制好菱花湛露的丹药才行。 叶倾走出门没几步,再一次遇见了秋槐。 叶倾皱了皱眉,虽早有心理准备,秋槐是东荒资质极深的仙,不同于她和珞瑶这些小辈,是下一任花神候选,回来难免会多见着她几面,可叶倾没想到,见面竟是这么频繁。 叶倾转头正打算走,只听秋槐柔软的声音传来:“小仙君,又是一个人出来?” 叶倾连忙停住步子,挑了个地方回头望去。 她同秋槐几次三番遇着算是孽缘,可秋槐同小月几次三番遇着绝对算不上!一定是秋槐又在故意蹲着小月了! 叶倾不禁奇怪,她怎么还不死心?白日里分明暗地里说的那么难听! 月看到她,皱了下眉,又敛起眉眼视她为空气,径自向一旁走开。 秋槐又厚脸皮的贴了上去:“小仙君瞧着眼生,是哪家仙府的?我虽常年待在桃花谷碧梧神尊座下,可对着仙界之事却是极其熟悉,小仙君说得上洞府,我定能猜出小仙君名姓来。” 月眼都没抬一下,略显不耐烦,道:“青寒殿。” 话一出,秋槐却是一怔,半晌竟没说出话来。 叶倾更是震惊了。 秋槐方才的话说的是事实,仙界所有有名声的小辈,无论她是否相识,但都能道得出名姓,连其人事迹也能说出一二来。 不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 可连她也说不上来……只能说明,小月这身份有假。 她忽然忆起先前,亦寒曾说过,青寒殿从未有过小月这般的孩子…… 可羽桑兄却做过证,小月的确是青寒殿的人…… 她一下子更加混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正常更新中~~祈愿小可爱们收养啊~~~ ☆、寿宴2 “你也睡不着,出来走走?” 叶倾还未回过神来,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垂下头去看,月不知何时发现了她,现在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好像从前就是这样,每次偷听别人讲话,总能被月抓到现行。 叶倾尴尬的笑了笑:“刚在准备明日的糕点,才从厨房出来。” “叶倾!又是你?每次都来看我笑话吗?好,你给我等着!” 突然传来这一声怒吼,叶倾忙看向秋槐。 秋槐说完,便狠狠甩了袖子离开了。 叶倾皱了下眉,秋槐指定又要记恨自己了。 “你讨厌她吗?”月看了看秋槐离去的方向,转头问叶倾。 叶倾摆摆手,无奈道:“本没什么感觉,可她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要说不讨厌怎么可能?但也仅仅是讨厌,只要她不主动找我麻烦,我可懒得理她。” “对了,不 分卷阅读83 提她了,小月,正巧在这儿遇到你,也省的我过去找你了。”叶倾拽住月的胳膊,扯着他一路往前走。 月只抬头疑惑的看着,并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来到了桃花谷的炼丹房内,月大概知道了叶倾的企图。 “你要帮着碧梧神尊炼药?” “明日就是珞禾哥哥寿辰了,得抓紧些制出丹药来,也好送给他。”叶倾说着,来到丹炉旁开始准备了,“我还正打算去找你呢,这丹药该怎么炼制?你应该知道吧?” 月扯了扯她的衣摆,道:“那药你练不出的,那是要融入自身修为同灵力的,你的修为还不够。” 叶倾手顿在原地,愣了下。 月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心情,换做是我,也同样会这么做。可你想帮他,带回来这朵花已经够了,再多,便是过了。” 叶倾收回手,微微垂着头,明灭的火光中,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你不知道,这些还不够,怎么都不够。小月,我喜欢他。” 月拽着叶倾衣袖的手有一瞬的僵硬,他轻轻放开,沉默着抽回了手。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再没有人开口,只一直沉默着。 直到这沉默被另外的声音打破。 “叶倾!不好了,叶倾!”赶来的人,是先前在厨房帮工的桃花谷的小仙。 见他神色匆匆的,叶倾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秋槐姑娘来过厨房……糕点全被她砸了!我们拦不住,也没人敢拦……”小仙苦恼的说。 叶倾紧了紧拳头,怒声问:“砸了糕点之后,她去哪了!” “这……我也不知道,真是对不住啊,叶倾,秋槐姑娘仙法远在我等之上,且她又是下一任花神继选,没人敢拦她啊!”那小仙忙不迭的道歉。 叶倾要追出去寻秋槐,却被月拦下了。 “叶倾,明日的寿宴要紧,现在回去准备,应该还来得及,等过了明日,我们一起寻她。” 一口气生生憋回心里,叶倾咬咬牙,跟着那小仙回了厨房。 夜更深了,桃花谷内的厨房却是灯火通明。叶倾简单分配了活计,月、羽桑、珞瑶、亦寒,连小貔貅也一起过来帮忙了。 “南海的战书,也是秋槐故意的吧?”大概知晓了情况,珞瑶猜测问道。 “嗯。” “我就知道,你和她还有什么过节没有交代的?”珞瑶问。 没有太多证据,叶倾本不打算说出来,可白日里秋槐已经亲口承认了,再加上这次是她主动来找麻烦,叶倾也不再隐瞒,说出了五年前的过往。 “我还好奇,当初我和我哥隐藏的那么好!分明一个个叮嘱了下去,却还是有人在谷中造谣生事!倾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和我哥?”珞瑶问。 “没有证据,且事情都已过去,又并非大事,便想着找一日我同她私自解决就是,没想到她先故意来找我麻烦了。”叶倾道。 “等明日寿宴结束,我们找她算账去。” 等再次做好放上蒸笼时,其他人已经在厨房里随便铺了层草靠着墙睡着了,叶倾睁大了眼睛,坐在灶火旁直盯着。 这次可不能再出差错了。 月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叶倾身边坐下。 见他过来,叶倾拍了拍自己的腿,笑着说:“若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吧,离做好还需一段时间呢。” “无妨。”月道。 叶倾也不勉强,看着蒸笼,忽然笑出了声:“小月,你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吧?方才你捏的那个花糕……那形状真是一言难尽,哈哈!” “……闭嘴。”月严肃道。 “哈哈,怎么?还怕人说?”叶倾笑着问。 月转向一边去,不去看她。 叶倾凑过去讨好道:“好,好,不说就不说,不过以后你若是想学做糕点,随时可以来找我!教会为止!学费嘛……随便给个千儿八百就成,绝不多收!” “……” 两人一整夜未合眼,总算在寿宴之前将糕点赶了出来。 叶倾踹了踹倒成一片的四个人:“快起来了,喊人搬东西了!” 寿宴之前,原本还极有精神的叶倾,一坐下来就怎么也止不住困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珞禾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戳了戳身边的珞瑶,珞瑶连忙会意,凑到叶倾跟前:“承了要来的众仙大约都已到齐了,礼也献完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无关紧要的流水席,这儿有我们在呢,你就先回去睡会儿吧?” 接着待下去确实有些失态,叶倾承了言语,便起身离开了。 见她离开,月转头直盯着她的身影。 在月身边坐着的羽桑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声,将月的注意拉了回来。 “月君,昨夜你守了一夜,应也困了,我留在此处代表青寒殿就好,你先去休息吧?”羽桑道。 “嗯。”月应了声,便起身追着 分卷阅读84 叶倾的身影去了。 走动了几步,没一直坐着那样困倦了。 她若是同珞瑶一起去找秋槐,没准又要闹得谷内人尽皆知,议论纷纷。 想来还是私下里解决比较妥当。 方才在寿宴上也没瞧见秋槐,是怕她在珞禾哥哥面前告状吧? 叶倾不再多考虑,直接向秋槐的住处寻了去。 才走了没几步,一个震惊的声音忽然传来。 “叶倾!你怎么会在东荒!还出现在碧梧神尊的寿宴上?还有,你……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倾转过头去,说话的正是南海龙女荷奚。 还真给遇到了。 叶倾勾起唇,笑了笑:“这不是洛城的旧熟人么?怎么?下战书的是你,现在还没打呢,见到我就如此慌张?可是怕了?” 荷奚收敛了震惊,换做冷笑:“笑话!我承认,你瘦下来之后,的确人模人样了不少,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名不副实的丑八怪!到时候以这幅面貌见四海众人,该害怕的人是你才对吧!也真亏你有胆子接下我的战书!” 叶倾冷冷笑了声:“今日是碧梧神尊寿宴,宴席还未结束,我不与你计较,坏了神尊的心情。不过,我今日看过,才深知荷奚龙女眼睛不大好,总觉得我不像人,烦请参加完寿宴之后好好治治,在南海的宴席上也多注意注意言辞,别输给我就沉不住气了,此刻只有我一人听见,到那时候若有失仪态,丢的可是整个南海的脸面。” “叶倾!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快就忘记了当初的下场了吗?到时在众人面前,我可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手下留情!我要废了你的嘴,让你再说不出话来!”荷奚厉声吼道。 叶倾怎么带怕的,淡淡望了荷奚一眼道:“今时不同往日,若荷奚龙女执意,那我也期待着,期待着看决战那日,你是怎么被我打趴下再也爬不起来的。” 说完,叶倾再不管荷奚的愤怒,错开了她的阻挡,直直向前走去。 “叶倾!你给我等着!”荷奚骂了几句,就跑开了,应也是担心在东荒闹事不大妥当吧。 叶倾摇了摇头,她今日要找的是秋槐,至于荷奚,就先不和她计较,留着到南海时再打上一架吧。 叶倾想着继续向前走去,又只走了一步,再一次被人唤住了。 “东荒叶倾,还真有些名不副实。”女子轻蔑的声音从旁侧传来,是一个陌生的,她未曾听过的声音。 叶倾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精致的带着清冷的面容。 那张脸此刻正冷漠的看着她,唇边带了分冷笑。 叶倾看得出,女子没有丝毫的善意。 女子周身仙气浓盛,叶倾暗暗猜测,是一个比秋槐和荷奚更难缠的对手。 “传闻大多不实,仙友何须执着于此?”叶倾笑了笑,回应道。 “你并非如此,不是吗?”女子道。 叶倾眯起眼睛,带着警惕的神情看着女子:“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从前的我?” 女子摇了摇头,语气轻蔑:“我对从前的你没有兴趣,现在也没有。一只废物妖类,不值得。” 叶倾暗暗捏紧了拳头,又一个态度如此恶劣的仙族。 这世上果真是除了东荒之外的地方,仙妖都是如此分明。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贬低我,彰显你的仙族身份?”叶倾冷声问。 女子微微笑了笑,对叶倾道:“我,锦溪,天界神女,青寒神君青梅竹马之人。我此番前来,是特意警醒你!九重天上的神仙可不是你这只废物妖类得以觊觎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大概全篇恶毒女配齐聚了,如有遗漏emmmmmmmm那就遗漏了后面会补上~~然后就是……emmmmm今天的更新又不小心晚了,但一定会到的!!!所以一直在追的,在陪伴着的小可爱们不用担心!!!不会弃哒~~只是迟到了~~~然后就是~~表白点击+收藏的小可爱们!!!顺便许愿收藏~~~emmmmmmm谢谢小可爱们~~~ ☆、寿宴3 听到青寒这两个字,叶倾就已经明白了。 她轻轻笑了笑:“锦溪神女这话可真是有失偏颇,我自认从未同青寒神君有过交集,可神君却是偏爱我,非要四处寻我,这也能将过错算到我的头上来?” 闻言,锦溪一下子炸了:“你!怎的如此不知羞耻!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来?神君他就算是瞎了眼,也绝不会看上你!” 叶倾咬咬牙。 青寒神君身份尊贵,就算珞禾哥哥也要礼让几分,她是清楚的,也从未奢望过与其有什么交集,可被人这样轻贱,她心里的不满怎么也压不下了。 怒火正要发作,身后却传来清冷却熟悉的声音。 “说话要讲究凭据,你怎知神君心中所想,就在此造谣生事?” 月冷声开口道。 分卷阅读85 叶倾回过头,正好看到月站在远处,冷眼对着锦溪。 锦溪看到他,脸上的高傲垮了一半,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咬了咬唇,倔强道:“神君所想,我的确不知,是我妄议了。可她只是一只轻贱的野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侮辱神君!” “她如何评议青寒神君,自有青寒殿之人分辨,你算什么?同青寒殿什么关系?同神君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多管闲事?” 训斥完后,他已经走到叶倾旁侧来,抬手自然的捏住她的衣袖,与往日不同的抓着叶倾衣袖轻轻晃着,一副孩子般的口吻,撒娇道:“倾儿姐姐,你好过分,分明昨夜我们一起熬夜,如今离席居然也不唤我一起,自己偷偷一个人跑去休息!” 叶倾愣了下,回头看了一眼锦溪。 锦溪狠狠的瞪着她,咬着下唇,都快要咬出血来了。 在锦溪心里,一定是恨不得杀了她吧。 叶倾暗暗想。 他们都是九重天上的神仙,小月这么做,也应有自己的理由,她便冒着被目光杀死的风险,配合他一次好了。 叶倾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小月的脑袋,温柔对他道:“是姐姐不好,忘记了你,下次再也不会了。” 月冲着她甜甜笑着,环住了她的胳膊道:“这次原谅你好了,倾儿姐姐,我们走吧。” 叶倾挽着小月,淡然从锦溪身边走过,却在二人擦肩之时,被锦溪拽住了胳膊。 叶倾冷淡的看了看那拽着自己的手,轻蔑笑了声:“我以为锦溪神女甚是讨厌我这低贱的妖,怎么如今也甘愿与我触碰了?” 锦溪冷冷笑了笑,看了看叶倾,又看了看月,对这二人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我只是想请两位转告神君!转告他可千万别忘了,叶倾从前的遭遇,和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拜谁所赐?” 闻言,月挽着叶倾胳膊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他突然捏的很疼,叶倾有些奇怪的垂下头,却只看到月低垂着的脑袋,沉默着不说话。 她抽出手被月挽着的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向自己拢了拢,轻轻拍了拍小月肩膀。 然后,叶倾转过头,冷淡的对锦溪道:“我家小月方才那几句我还担心说的重了,如今看来,还真是一点没错,锦溪神女可真是喜爱多管闲事!就算我这番模样是青寒神君所为又如何?我这本人都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管?你是九重天上的神女,可不是东荒的,麻烦神女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别什么事情都想着插上两手,也省的累死自己。” 锦溪怒目瞪着她,被气她到:“你!呵,好,东荒叶倾,我且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一把甩开叶倾的衣袖,冷哼一声,又对着月道:“如今该唤你月君,是吗?月君,你如今在她身边,这日子可真是安逸,可你别忘了,九重天上还有什么在等着呢!” 锦溪说完,一挥袖从两人身边消失了。 最后那句话,让月的身子僵硬着,头垂的更低了。 “小月?” 叶倾一连唤了好几声,月都没有回应。 她担忧的轻轻晃了晃月,才将他唤回神来。 “怎么了?”叶倾问。 月咬了咬唇,终是摇摇头:“无事。” “真无事?”叶倾有些急了。 月仍是摇摇头,语气坚定:“无事。” “……” 叶倾微微垂下头,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月的背道:“算了,走吧,方才锦溪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多心。” 月点点头,算是应了,脸上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许多,朝着叶倾微微笑了笑。 “方才你怎么突然换了性子一样?那么乖巧,我倒有些不适应了。” 想起某人方才乖乖一口一个倾儿姐姐的样子,叶倾忍不住笑出了声。 月咬了咬牙,冷声道:“忘掉。” “哪有那么容易?说忘就忘?”叶倾撇撇嘴。 月皱着眉声音严厉,威胁着:“忘掉!” 叶倾无奈妥协:“好好好,怕了你行吧?我保证,再也不提。” 月这才满意,轻轻应了声。 “说起来,方才多亏了你,你若不来,我恐怕要同那锦溪神女打起来。”叶倾回想着说。 “你还打不过她。”月无情道。 “……我只是说差点打起来!又没说要打过。”叶倾撇撇嘴,想了想,又不禁念叨起来,“不过,你们九重天上的规矩可真是森严,你分明只是个小仙,方才竟然敢那样冷语训斥那锦溪,她可是神女!说起来,应是帝君的女儿吧,啧啧,就因为你是青寒殿中的小仙,那锦溪就一句顶嘴的话都不敢有了,可真是厉害。” “……不是你想的那样,无论是哪处的小仙,寻常都是不敢顶撞位分高的神仙的。”月道。 “那你是为什么?”叶倾奇怪。 “……以后你会知道。”月含糊答道。 分卷阅读86 叶倾撇撇嘴,不再问了。 他都这么说了,就是肯定不会告诉她的意思。 “你接下来要去哪?去找秋槐?”月问。 “你还真是了解我。”叶倾冲着他笑了笑道,“小月,待会儿你远远看着就行,这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我亲自去动手。虽说秋槐已是上仙之身,不过你放心,打不过她我就跑,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嗯,走吧。” 秋槐住处不远处的一座矮坡上,秋槐正站在那里,不知在看些什么。 月留在原地淡淡看着,叶倾直接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昨晚就会来,都快要对你失望了。”秋槐冷声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我猜你一心求死,所以昨晚特意多考虑了一阵子,今日该以怎样的方式让你如愿以偿!”叶倾道。 “还真是大言不惭!我可是上仙!凭你一介小妖,能将我如何?”秋槐一挥手,叶倾脚下所立着的土地忽然的翻动,顷刻间,四道泥土涌做的暗流破土而出,在冲到了同叶倾一般高的地方,又忽然急转,化作一个笼子形状,朝着叶倾迅速的收缩。 叶倾只轻轻晃了晃,化作叶影冲出了泥笼,又在前方合为原身。 “叶影的运用是比五年前熟练了些,可你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秋槐冷声讽刺道。 “随你怎么说,只是你被我打败时,输的样子可别太难看了。”叶倾一个晃身忽然窜到了秋槐的面前,挥手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那一声脆响,连置身事外的月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叶倾虽然没有用凝柯,可这也是动真格的了。 好在那一下秋槐虽然被打中,却用了法术抵挡些许。 秋槐迅速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边,喘着气震惊的看着叶倾,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有如此的修为?五年前的你分明就是个废物!怎么可能!” 叶倾冷淡的看着她,笑了笑:“怎么?这五年间丝毫没有进步的你,开始羡慕修为大增的我了?要不要我帮帮帮你,也让你来尝试我这五年来所承受之事,好增进你的修为?” 秋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后退好几步,冷声道:“叶倾!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下一任花神的候选者!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动我?” 叶倾冷笑了声:“花神候选者?若是桃花谷中的仙妖和珞禾哥哥知道你是如何信口开河,污蔑我,你这花神候选还当不当得下去。” 秋槐咬咬牙,冷眼瞪着叶倾,厉声斥道:“叶倾!你真是卑鄙!” “秋槐,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让我震惊。”叶倾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我从未想过对你如何,可你几次三番故意害我,惹怒我,总是要承担后果的,我不同你,这些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会亲自和你清算。” “笑话!就凭你?方才那只是我大意了,你以为你还能再碰到我吗!” 秋槐朝着天空大吼一声,整个人忽然化作原型槐木融入土地里。 秋槐也是动了真格,叶倾警惕的看着四周。 忽然,以秋槐面前五步之距,至叶倾身后五步之距的地方,卷起了一阵莫名的狂风,将叶倾围在了风阵之中。 叶倾抬手,将左手幻为叶影,看准了那风阵的流向,将叶子迅速融了进去,想要和那风阵融合。 可当叶子刚刚触碰到风阵时,就被整个撕裂成了碎片。 从那风阵中忽然冲出来一片花瓣,叶倾忙侧身闪过,却有些不及。那花瓣竟似利刃一般,划破了她的衣襟。 风阵外面传来了秋槐肆意的笑声:“哈哈!就算你是风属性也没用!这是我自身仙气所凝风阵,也只会接受我的仙术!叶倾,受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所有喜欢的小可爱们!!!谢谢各位小可爱们哒支持与陪伴~~ 顺便~~许愿点击+收藏~~许愿许愿许愿!!! ☆、破阵 叶倾祭出凝柯握在手心,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风阵。 花瓣的速度越来越急,数量也越来越多,叶倾不敢大意,执凝柯飞速躲闪着。 数量太多了,且也不知这阵法会消耗秋槐多少的灵力,可她要如此迅速的躲避,却会消耗极大的体力。 【但凡阵法,皆有阵眼,寻之,破之。】 嘈杂的风声之中,忽然有一道清音入耳。 叶倾轻轻笑了笑,凝灵力道。 【许久不见你用传音术,我都快要忘了这门术法了。】 【专心些。】 月的声音又传入耳。 【知道了,知道了。】 月就在身边,叶倾的心情忽而变得轻松了不少,身形也轻快了许多。 她不时捻几片树叶,向四周划去,又借着自身术法,引风控制袭来的花瓣回攻。 如此反复,真让她找到了一处风力薄弱的地 分卷阅读87 方。 叶倾一个甩手,将手中凝柯扔出去,数千片叶子紧随其后。 凝柯触碰到那风阵后,风阵有一瞬间的减弱,叶流便趁机而入,融入风阵之中。 这一次,没再被撕碎。 叶倾忽然整个化作叶影,冲向凝柯破出的端口,叶影融入风墙,掀起更剧烈的风暴。 风阵之外,秋槐被阵法反噬变回人形,倒在地上,震惊的盯着那风阵:“这怎么可能!就算你是风属性,可你我修为差别如此之深,你怎有能耐控制我的术法!” 话音刚落,风阵忽然散开,万千片树叶从空中飘落,缓缓凝成叶倾。 秋槐盯着叶倾的眼里瞬间多了恐慌之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短短五年……你的修为怎会增加这么多!” 叶倾刚想说话,喉咙间却泛起一阵血腥,她一个不防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 原本被她以术法压下去的心肺撕裂之痛,在此刻又一下子涌上来。 是刚刚为了破阵用了太多法力吗? 叶倾咬唇将心血咽了回去。 只是这一瞬,却让秋槐看出了端倪。 “黑气!你走了邪魔外道!” “此法非入魔之道。”叶倾道。 “非常规修炼之法,皆是邪魔外道!叶倾,你还真是敢!不知碧梧神尊知道此事,这东荒还容不容得下你!”秋槐厉声道。 “碧梧神尊知道如何?东荒不留她,青寒殿留她。”月走到叶倾跟前,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你……你真是青寒殿中的?”秋槐震惊的望着月,却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这仙界所有有名声的小辈我都记得名号!青寒殿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小辈!” “小辈?呵,你可知道,你如此对我不敬,依着天规,可是要断了你的仙根,丢去永受轮回之苦的,就算你是花神候选如何?我想要你的命,碧梧神尊也保不了你!”月冷声道。 秋槐震惊的看着他,嘴里不自觉道:“月……月!你……你难道……不……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断断续续的念叨着,念叨到最后,竟控制不住的垂下头,捂着自己的脑袋快要发疯了般。 叶倾此时的震惊不亚于秋槐。 她同月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厉于声色的他。 她早知天规森严,可那不过是来束缚已位列仙班之人的,与她称不上有什么牵扯,且仗着珞禾在,更是管不着她。 她也知青寒神君地位尊崇,比珞禾哥哥还要尊贵不知多少。但往日常仗着珞禾哥哥名义,从未出过差错,便觉得天底下除了帝君不能惹,其他的珞禾哥哥都可以摆平。 可今日,见着锦溪和秋槐的反应,她才更明确的了解到,也更加慨叹青寒神君之名,究竟有多么令人闻风丧胆了。 “小月……方才阵法被破,她遭受了不少反噬,如今这样,也算是遭报应了,我们走吧?”叶倾这句话说得都有些小心翼翼。 月转头看了她一眼,应了声,便和她一起离开了。 等走出很远,叶倾才终于鼓起勇气询问:“小月,你真的是青寒神君座下仙君?” “嗯。”月应声。 气氛又忽然沉寂下来,月似是又想了想,再次补充了句:“算是。” 叶倾转头看向他,很是好奇。 这句算是,莫名有些牵强? 月抬起头,忽然望了望天上,微微敛起眉眼,转头问:“叶倾,若天谴并非天谴,你此番遭遇,全是青寒神君一人过错,你……会如何?” 叶倾欣喜道:“我就知道,我也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怎么就平白遭了天谴,原来真是意外啊。嘿嘿,小月,多谢你告诉我,不然到现在我还莫名其妙着呢。” 月的脸上却仍未有什么轻松之色,仍是一脸的凝重:“叶倾,我没有在开玩笑。你所遭遇的性命之忧、无端悱恻、还有如今所承受的痛苦,都是因为青寒神君大意,遗失了重要之物,才造成的……” 叶倾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又勾起唇笑道:“小月,你什么时候也用你那传音术通禀你家神君几声,就说,我虽为妖类异族,却也通情达理,所以这种担心大可不必,若如此,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也不必整其他什么虚的,就随意赔我个百千银两,让我安生度过后半生就是了。” “你……你还真是。”月无奈笑了笑,“好,我会如实告诉神君。” 两人各自回到了住处,关上门后叶倾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逝了。 她沉默着走到桌前坐下,静心思考着。 若说不怨,怎么可能? 只是她想起了白虎那日所说。 月所拿出的在赌着对她的信任的重要之物,究竟会是什么? 且从一开始,青寒神君就一直未曾出现,九重天自有药师,却要来东荒寻珞禾哥哥,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事。 房门被人推开,叶倾抬头望了一眼。 是珞 分卷阅读88 瑶。 她又淡淡垂下头。 “怎么了你?见到我也没个精神?”珞瑶嘟了嘟嘴埋怨道。 叶倾轻笑着抬起头:“没有,只是方才我去和秋槐打了一架,此时有些累了。” “你去找她都不喊我?”珞瑶趴到她面前质问道。 “本就是私人恩怨,找了你岂不是要人尽皆知了?”叶倾道。 “……”珞瑶撇撇嘴,有些不满,“算了,随你。不过,那秋槐现在怎么样了?” “阵法被破,遭受反噬,怕是要缓好一阵子。宴席结束了?”叶倾问。 “嗯,方才安排了众仙之后,我哥已经又回去花树下坐着了。”珞瑶自觉为自己添了盏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奇怪道,“也不知我哥为什么那么喜爱桃花,每日都要去那棵花树下坐着。” 叶倾想着青寒神君的事情,正好珞禾闲下来,可以去问问。 她对珞瑶道:“我去找珞禾哥哥,方才和秋槐交手时,听她说青寒殿从未有过小月这样年纪的小仙,珞禾哥哥似乎也认识小月,我去问问他。” “等等,这件事,小月知道吗?”珞瑶忙拽住叶倾。 “我问他,真是青寒神君座下仙君吗?他说,算是。”叶倾如实道。 “……算是?这也太牵强了吧?”珞瑶道。 “所以才要去问啊。” “哦,那你快去,得了答案也告诉我一声。那时的你分明丑的没法见人,他竟也有那耐心一直跟在你身边!我还真是越来越好奇小月的身份了。”珞瑶催促道。 “……滚!” 骂出声,叶倾头也不回的往屋外走去。 那颗桃花树,是这山谷中最大的一颗,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枝繁叶茂。 树上常年开满粉色的小花,珞禾就坐在树下,面前放了一方琴案,弹弹琴,看看书。 叶倾站在远处望去,还真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连忙摇了摇头,想要靠近。 “碧梧神尊。” 月的声音却让她连忙停下步子,迅速躲闪到旁边的一棵树后面。 她偷偷探出头望过去,便瞧见珞禾哥哥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月缓步走向他。 小月怎么过来了? 叶倾心中好奇,便躲起来用术法偷听着二人对话。 月走到琴案旁,珞禾轻轻笑了笑,道:“月君,此地简陋,还请不要介怀,随便坐就是。” “碧梧神尊客气,是我贸然前来,扰了神尊雅兴。” 二人一番客气,与琴案两侧就坐。 虽说珞禾哥哥待月甚是客气,但叶倾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珞禾哥哥那性子,只要性子对口,管他年岁身份,待谁都是这般。若是性子不对,便是谁,他也懒得假客套,会直接赶人。 只是此时,叶倾才察觉出什么异常,这二人此番模样,明显私交甚密。 可珞禾哥哥已不知多久未曾出过谷,和月哪来的私交? 搞不懂,叶倾只好接着看。 珞禾信手在琴弦上拨弄着,笑着问:“月君来此,是为听琴,还是为了吾妹?” 月微微垂下头,道:“是为叶倾。” “月君请说。” “叶倾天谴一事,其中缘由,神尊应为她诊脉后就清楚了,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月问。 珞禾仍是拨着琴弦,懒懒的弹出调,漫不经心道:“倾儿同瑶儿一般,打小没有父母,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知该如何管教,总觉得任着她们性子就是。当时尚未有妥善之法,此事也算是她与月君间的私事,我不好插手。” “可如今,叶倾承受之苦痛,神尊看了,心里就不会起波澜吗?”月问。 “其他一切,若倾儿开口,我都会帮她摆平。这条路是她所选,便是我也不能更改她心中所念。只要倾儿认为这样做是值得的,便是值得。”珞禾淡淡回应道。 “神尊可知道……叶倾她……她喜欢你?” 月咬咬牙,微微侧眸。 躲在远处的叶倾听到这句话,心跳忽的加快了,她感觉到周围一下子静的可怕,她紧紧捏着面前那棵花树,怀揣着自己的心情担忧的不得了。 琴音忽然断了,珞禾的手滞在空中。 忽而有风划过,他又垂下手,信手弹了几声,才开口道:“月君,我只她们的哥哥,也仅仅是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解释一下,月的做法好像有些过分,但他喜欢叶倾,他不想叶倾心意白费,所以才去问的……小可爱们不要怪他!!!月其实内心也很纠结的!!! ☆、答案 抓着树木的手仿佛一下子没了力气,猛地垂下来。 叶倾靠在桃树上,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忽然有喧嚣的风吹过,吵得她脑袋里乱乱的。 分卷阅读89 明明早就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要抱这种莫名的期许,为什么不肯死心? “神尊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月微微垂着头,沉声问。 “倾儿还小,不懂得男女之情与兄妹亲情的区别。”珞禾道。 “什么意思?” “倾儿对我的喜欢,只是妹妹依赖兄长的体现,只是她自己还不懂。待时日长了,她会看清自己的心……” “珞禾哥哥!” 叶倾终于忍不住了,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二人。 她咬咬唇,眼眶莫名有些湿润了,也拼命忍住,冲着二人笑了笑,又道:“月君,珞禾哥哥说的没错,我对你所说的喜欢珞禾哥哥,是因他是我兄长,待我如亲妹一般,所以我喜欢他,再无其他。月君,是你误会了。” 叶倾说完,微微侧过头,又装作是最平常的语气,对二人道:“我……还有事,珞禾哥哥,月君,你们慢聊。” 说完,就想是逃命似的,叶倾转过头拼命的向前跑。 她也曾和珞瑶闯了无数次祸,也和珞瑶为躲避追责逃过许多次难,却从没有过一次她逃得这样快的,这样的狼狈。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才终于停下来,承受不住扑倒在地上,撑着身子跪坐着,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没由来的难过。 分明是早就知道的答案。 却更是难过了。 此处是桃花谷中偏僻之所,不必担心被人看到,可以放肆的任着泪水涌出。 “叶倾!” 嘈杂的大脑中除了自己的哭声,一声声呼唤传入耳中。 叶倾泪水都来不及收拾,抬起头,月就站在她面前,担忧的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月,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过分!这么讨人厌!”叶倾挥着拳头想要推开他。 此时什么他看上去比自己小的想法都没有了,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手被月抓住了,月张了张口,轻声道:“抱歉。” “抱歉!你就只会说这种话?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叶倾忍不住吼道。 吼出声,她却有些后悔了。 她在干什么啊! 这些事情,同月有什么关系? 本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啊…… 叶倾撇过头,声音微微有些低:“月君……我……抱歉……” 话只说了一半,月忽然的靠近她,抱住了她。 她跪坐在地上,脑袋正好埋入月小小的怀抱中。 月的手有些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咬了咬牙,道:“我……不太会说安慰的话,你要是不开心,我会一直抱着你。不用在意泪水,这个时候往我身上蹭也没关系,衣服再换一身就是。” 泪水忽然的止住了,叶倾震惊的睁着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口。 许久,竟是换做了有些生气的笑:“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惹我生气,又故意做这种事,说这种话……” “不是。叶倾,对不起,以后你的事,我再不会插手!你不要那样疏离……听你唤我月君,很不习惯。” 月垂着头,轻声道。 “你不是不喜欢我喊你小月!” “没有。” “……” 不知被这样抱了多久,叶倾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一个这么大的人了,被小孩子模样的小月抱着…… 真是丢脸! 她连忙从月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咳……我只是一时想不开,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啊,小月。” “嗯。”月淡淡应了声,走了几步在她身边坐下。 她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小月,你有喜欢的人吗?” 叶倾忽然问。 月转过头看了看她,没有应声。 叶倾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我发誓,绝没有八卦之心!只是珞禾哥哥说我不懂得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兄妹亲情,说实话,我的确不懂,才想着问问你。” “嗯。”月又是轻轻应了声。 叶倾撇撇嘴,这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但他没有再开口了,应该是不懂吧。 算了,改日,她再去问问珞瑶好了,那丫头的情史可不一般,如今又同亦寒两心相悦,这种事情问她最是合适。 打定主意,叶倾自觉转了话题。 “寿宴已经结束了,小月,你所说的落在东荒的东西,明日我们便启程去寻找吧。今日大家应都累了,且好好休整一番。” “好。” 与小月分别之后,叶倾回到房间里,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忘记了正经事了…… 原本去找珞禾哥哥,是要问月的事情啊! 可现在若是见了珞禾哥哥,她只会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吧…… 但菱花 分卷阅读90 湛露也还没交给他。 若是尴尬,给了花直接离开!月的事情择日再问就是! 叶倾打定主意,又跑到花树下去找珞禾了。 桃花树下,珞禾信手拨着琴弦,寥寥几下,却不成音,终是叹了口气,收了手。 叶倾听着琴音,有些不敢靠近了。 是因为月同他提起了她,珞禾哥哥才会这般烦闷,琴音也烦闷了不少吗? 珞禾抬起头,看向叶倾时,轻轻笑了笑:“过来坐吧,一直站着做什么?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嗯……”叶倾应了声磨蹭的走过去。 珞禾又是轻轻笑了笑,道:“正好,我也有话同你说。” “珞禾哥哥想说什么?”叶倾问。 珞禾勾起唇,忽而抬起手,手背轻轻抚上叶倾的额头。 暖暖的温度自手背传来,叶倾怔住了,僵直着身子定定看着他。 过了一会,珞禾才收回手,却什么也没说。 叶倾双手捂住额头,奇怪的抬眼看了看他:“珞禾哥哥……你这是……” 珞禾浅笑了笑,道:“先说说你的事吧。” “哦。”叶倾应了声,从袖中掏出保管着的菱花湛露,“这个……送给珞禾哥哥……虽不及其他仙家的珍宝,但我想,珞禾哥哥应该有用处。” 看到那花,珞禾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又很快换做笑颜:“北界的菱花湛露,果如传闻一般,是个好东西,只是不知它的效用,是否同传闻一样。” 叶倾微微垂了垂脑袋道:“抱歉,珞禾哥哥,我本欲练好丹药再送来,可小月说我修为浅薄,无法制药。只好麻烦你了。” “无妨。倾儿,月君对你,甚是关怀。”珞禾道。 叶倾茫然抬头。 珞禾又笑着说:“方才你跑出去,他可是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呢。” “……咳,珞禾哥哥,你别乱说,小月他还是小孩子,且是九重天上的小仙君,整日清修都来不及,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叶倾道。 珞禾摇了摇头:“月君年长于你。” “我知道,他说过,大我很多岁,可具体问起来,就不肯说了。”叶倾撇撇嘴,又问,“对了,珞禾哥哥,你同小月相识吧?他是哪路神仙?名号如何?为什么秋槐和亦寒都说青寒殿没有他这个人?” “我和他,只算是相识,再无其他。”珞禾道。 叶倾撇撇嘴:“你也不肯说?我这个妹妹,还不如小月一个外人。” 宽大的手突然覆上了脑袋,珞禾宠溺的揉了揉她,只是笑了笑:“旁人的事,哥哥不好插手,别急,月君总会告诉你的。”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叶倾不满道。 珞禾又是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天也不早了,倾儿,我给你讲一件旧事,讲完,你便回去好好休息吧。” “什么旧事?”叶倾问。 “是你刚幻为人形没几日的事情,你可能记不清了。那时,我同瑶儿说要收留你,她不愿意,也没有反对。你那时还很小,我每日都会带你来花树下,给你听琴,同你说话,逗你玩儿。瑶儿见我宠你,心中很是不满。有一日,瑶儿也是躲在那棵桃树下,偷偷望着我和你。”珞禾道。 顺着珞禾的指引,叶倾看到,正是她方才藏身的那棵树。 她微微垂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珞禾哥哥,早就知道我来了?” 珞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倾儿,你猜怎么着?那时瑶儿见我一直在逗着你玩,没有理她,她在花树下的神情,就和方才的你,一模一样。瑶儿在吃你的醋,觉得我这个哥哥偏心,倾儿,你又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叶倾怔住了,微微张了张嘴,竟什么也说不出。 珞禾再次伸出手,以手背覆在她额间。 叶倾茫然的抬起头。 珞禾冲着她淡淡笑了,柔声道:“倾儿,这样的喜欢,称做依赖,也称作习惯。” 恍神间,珞禾已经收回手,将菱花湛露收好,简单理了理琴案,站起身。 “倾儿,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离开了。 叶倾独自坐在花树下,仍有些恍惚。 她抬起自己的手,重新覆在额间,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忙收了手,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心。 凉风吹过了一阵又一阵,簌簌落花跌落,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掌心。 而额间珞禾给予的温度,已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可能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叶倾明白自己感情的一个开端,后续还会有其他剧情,让叶倾更了解心中真正的想法的……然后下一章接着冒险!!小可爱们不要抛弃她鸭~~ 日常许愿点击+收藏 ☆、寻剑 分卷阅读91 因着问月就在桃花谷旁侧,次日清晨,五人简单收拾了东西,便向着问月出发了。 一路上,叶倾还生着珞瑶的闷气,拒绝和她交流,所以自觉走在最边上。 至于生气的原因,大抵是昨日回房间以后,她询问珞瑶对于‘喜欢一个人应该会是怎样的表现’的看法,却被后者鄙夷一通。 所以今日一整日,看着珞瑶同亦寒两人腻歪,叶倾心中都有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问月山上,月循着千迹灵寻的指引,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山洞前。 “就在这里面吗?”叶倾问。 “嗯。” “月君的千迹灵寻是不会出错的。”羽桑道。 “可我怎么不记得问月还有这样的山洞?”叶倾皱起眉,拍了拍身边的珞瑶,“瑶儿,你有印象吗?是不是我走后才有的?” 珞瑶走进了那山洞,往山洞里面望去。 亦寒一挥手,凝出一道水珠,幽幽泛着白色光芒,从珞瑶身边擦过去,冲进山洞,照亮了里面的漆黑。 珞瑶看了好一阵子,一直等术法的光芒散去,水珠也跌落到地上,才收回脑袋,道:“这山洞我也没什么印象,你走后,我就没来过这里了,许真是这几年才有的吧。” “进去看看吧。小月,你丢的是个什么东西?”亦寒先一步走进山洞,站在洞口处回头问。 “一把剑。”月道。 “你的武器?”叶倾问。 “嗯。” “小月的武器一定是上好的神器,劈了问月这座山都是小事,砸出来这个山洞也就不奇怪了。” 珞瑶笑着说,然后向前几步,来到亦寒身边。 “走吧。” 叶倾唤了声,同月两人一起率先进了山洞,羽桑跟在后面,珞瑶和亦寒走在最后殿后。 众人刚走进山洞,这洞穴忽然一阵猛烈的摇晃,霎时间尘土飞扬。 “都靠过来!” 亦寒大声吼着,几人聚在一起,亦寒执碧霜立于地面上,注法力于其中,以众人所站立之处的边缘为弧线,凝出水光,后又溶成水圈,将众人护在其中。 尘土被掺了术法的水圈挡住,只碰到便瞬间消散了。 待烟尘全部消散之后,亦寒才撤了水圈。 “叶倾姑娘。”羽桑唤了声,眼睛瞥了下洞口方向。 叶倾会意,化作叶影,一个晃身出现在山洞洞口,拎起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站在洞口的那人扔进了洞中。 正是秋槐。 羽桑道:“从离开桃花谷时就有人一直跟着我们,但桃花谷中仙妖众多,指不定是个同路的,我便也没在意,谁知她跟了一路不说,现在还想着暗搓搓动手脚。” 见到秋槐,叶倾已是懒得生气了,一个人非要找你麻烦,生气也只是在惩罚自己罢了。 珞瑶却因着先前叶倾一个人跑去解决的,没唤上她正郁闷着呢,自然没什么好气,冷声道:“这不是我家倾儿的手下败将么?怎么如今化作跟班了?到哪都跟着我们?” 被眼前这几人发现了,尤其是珞瑶,秋槐更是害怕了。 若她告诉珞禾,自己可就全完了! 秋槐重重拍了下地面,五人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得开始翻涌,根本无法在上面站稳。 而后,那泥土又如掺了水一般,极度松软,几人的脚已经渐渐向下陷下去了。 叶倾捏紧了拳头,集中法力于拳头上,重重一拳砸在地面上。 一道淡色的光圈自她手间向四周扩散开来,翻涌止住了,又恢复了正常。 亦寒纵身一跃,停在秋槐的背后,他抬起手抬过肩膀,半收拢状,很快的,肉眼可见的水流凝成的细绳一下子勒住了秋槐的脖子,而水绳的另一边就握在亦寒手中。 亦寒握手成拳,勒着秋槐脖子的水绳勒的更紧了。 他又一个用力一扯,将秋槐扔到地上,跪对着珞瑶。 “伤还没好却非要勉强自己,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叶倾道。 “你们想干什么!”秋槐挣扎着抓住水绳,厉声斥道。 “倾儿,怎么解决?”珞瑶问。 叶倾淡淡看了秋槐一眼:“赶出去吧,见着心烦。” “太便宜她了吧?”珞瑶皱着眉,不满的嘟囔了句,但还是回过头对着秋槐道,“走吧,以后别让我在东荒境内看到你,或是听到关于你的任何行踪消息。倾儿不愿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会放过你,若是不想受罪,就赶快离开吧。” 亦寒收了术法,秋槐没了支撑,一下子倒在地上,他越过她走到众人跟前。 “就这么把她扔到这里吗?”亦寒问。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昨日遭到术法反噬,如今还没全好,却执意使用术法,此刻应是反噬难忍,才倒下了,过不久,等术法的反噬没那么难捱,就能站起来了。”珞瑶解释道。 “她已与东荒无关,只要不再来找我们麻烦,就 分卷阅读92 随她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帮着小月找到东西。”叶倾道。 说完,几人便接着向山洞更里处去了。 叶倾等人刚刚离开,秋槐因着反噬的疼痛趴在地上好久也没缓过劲来,忽而有一个人,从她背后走进了山洞,停在她跟前。 秋槐转了转眼珠,看向旁边的人,微微蹙了蹙眉。 “魔族?” 炤烨一撩衣摆,坐到她跟前。 “你这魔族来东荒干什么?”秋槐虽动不了,语气却是严厉。 炤烨轻轻笑了笑:“都已经被从东荒赶出来了,还这么关心东荒如何?你这女人怎么如此蠢笨?” “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炤烨又是笑了:“你的事是与我没什么关系,可叶倾的事,却与我有些关系。” 秋槐冷冷笑了声:“所以,我害了她,你要帮她报仇?呵,妖与魔果真是同宗同族,不分彼此。” 炤烨却是摇摇头,沉声在秋槐耳边低笑着道:“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我,想要叶倾的命!” 秋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帮我?” “难道你不想吗?” “……”秋槐微微眯着眼睛,没有回应。 “哈哈哈!” 山洞深处,前方有月的仙法光泽开路,后面是亦寒的术法光泽照着,虽然山洞漆黑,却不显得可怕。 几人借着术法的光芒,沿着山洞摸索了好一阵子,却迟迟不到尽头。 羽桑忽然停下步子,亦寒没看清一下子撞了上去。 亦寒揉着脑袋:“你突然停下干嘛!头还这么硬!” 羽桑同样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声音弱弱道:“咳……抱歉,亦寒公子。你们有没有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 “笑声?什么笑声?”亦寒问。 “这一路都没碰到别的生物,只有我们几个的脚步声,哪来的笑声?”珞瑶也道。 叶倾笑了笑:“羽桑兄,你是不是入别人的梦入多了,出现幻觉了?” “声音很弱,是从背后传来,大约在山洞入口处。”月淡淡道。 “月君,你也听到了!”羽桑欣喜的扑过去,“我差点真要怀疑自己幻听了,还好有月君在。” 亦寒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真有声音?” “大约是秋槐还没走,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吧。”珞瑶撇撇嘴道。 “别在意这么多,都走到这里了,就接着往里面走吧。就算她要动歪心思,此刻还在东荒,且我们几个都在,用不着怕她。”叶倾道。 “珞瑶姑娘,叶倾姑娘,亦寒公子,你们好过分……月君说的就深信不疑,我说的就要怀疑我幻听……呜呜呜……”羽桑装着可怜。 珞瑶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另外两人却是完全没有搭理他。 月淡淡开口:“西泽篁谷,是你自己叮嘱他们的,怪谁?” “……连月君也这么说!太过分了!”羽桑气鼓鼓道。 亦寒无视掉他,推开他问:“小月,你的感知中,我们距你那把剑还有多远?” 月闭上眼,再次打开千迹灵寻,待收了术法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面墙跟前,回应道:“就在这堵墙后面。” “小月。” 叶倾只喊了声,月已经自觉让了路,叶倾凝了力气于拳头上,用力砸出去,看似坚硬的土壁上霎时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叶倾灵活的化作叶影来到亦寒身边,其他人早已经靠近亦寒了。 土壁崩裂,尘土飞扬的瞬间,亦寒的水圈已经铸好。 待尘烟消散后,土壁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小空间,里面的地面上安静的插着一把剑,剑身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无特别。 “这就是你的剑?不应该是神器吗?”珞瑶奇怪道。 除了羽桑,三人都是奇怪的打量着那把剑,又奇怪的看了看月。 “这当然是神器,不过它离开月君太久,所以自动封剑了。等月君重新触碰那把剑后,它才会重新开刃。”羽桑解释道。 “也就是说,只有当小月用了那把剑,它才会展现出神器特有的风采来?”亦寒问。 “嗯。”羽桑道。 月慢慢走到那把剑跟前,抬手将剑拔了出来,他闭上眼睛,在周身凝着仙法,然后用力一挥。 身后的几人都在等着看这把剑的神奇之处。 可半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半柱香的工夫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 却没有任何动静。 “小月,这……你这把剑,真是神器?”亦寒有些怀疑道。 “当然是神器!我见过的,它极有灵性的!”羽桑忙道。 月安静的捧着剑,低垂着头,缓缓走到众人跟前来。 “走吧。”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小月,你是不是认错了剑?给我瞧瞧,是不是神器我摸摸就知道。”亦寒 分卷阅读93 走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去拿。 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忙躲开他的手:“别碰!” 话刚说出口,月却没有来得及躲过,亦寒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剑身。 忽然,剑身发出了强烈的紫色光芒,那紫色光芒极其刺眼,晃得众人都睁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照例求点击+收藏 ☆、寻剑2 光芒闪过之后,又瞬间归于沉寂。 山洞中忽然更加黑暗了,月在周身盈了更厚的仙泽,才将将照亮周围的黑暗。 “咳!” 咳嗽声打破沉寂,众人定睛,才发现亦寒已经松开手跪在地上,咳了好几口血。 “怎么回事!”珞瑶惊叫着冲过去,忙用术法为亦寒疗伤。 亦寒撑着身子挡下了珞瑶的手,笑了笑:“珞瑶姑娘,我没事,不用浪费仙术。” “抱歉,我没躲开。”月神情复杂道。 亦寒轻轻笑了笑道:“我自己手贱,非要碰你的剑,你干嘛道歉?说起来,你这剑可真是个厉害的神器,甚有灵性,非你这主人不认。好在你躲得及,我只是轻轻碰到个边儿,若是完全握住,可就不止受这种程度的内伤这么简单了。” “真有这么厉害?”叶倾盯着那剑心有些痒痒。 听了解释,珞瑶的手也同样犯痒痒了。 月忙将剑收好,警告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两人悻悻收了心思。 “月君,是不是你如今灵力消散了大半的缘故,所以……”羽桑问。 “嗯,大概吧。”月淡淡应道。 “灵力消散了大半?是因为没有内丹吗?”叶倾问。 月没有回应。 “小月,你的内丹……” “剑已经寻到了,我们回去吧。” 月打断叶倾的话,按着原路向山洞外面走去。 见他不愿提及,叶倾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一起向洞外走去。 众人正打算离开,还没有踏出这个小空间,走到先前碎裂的土壁处,山洞之中的泥土,忽然再一次翻滚涌动,而且这一次的幅度,远比上一次的要剧烈的多。 珞瑶稳住身形,厉声朝着入口处吼道:“秋槐!你又想干什么!真的这么想寻死吗!” 秋槐没有应声,空中只传来她冷冷的笑声,混杂在强烈的晃动之中。 叶倾再次凝了法力,一拳砸入地面,却也只是稍稍平息了一下,又很快翻涌起来。 随着那翻涌,众人四面忽然腾起风阵。 又是这招! 叶倾冷声道:“又用同样的招数你不腻吗?还想再试试被术法反噬?” 说完,幻了叶影朝四周划去,来寻找风阵中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经过一番试探,叶倾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风阵中混了魔气!秋槐被魔族控制了?” “怎会?这里可是东荒,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怎么可能和魔族之人有牵扯?”珞瑶奇怪道。 “呵呵呵,叶倾,你怕了?怕自己会死在我手下吗!”呼啸的狂风中传来秋槐凄厉的笑声。 叶倾道:“怎会?我还以为你被魔族控制了,如今这般清醒,却原来是自甘堕落,入了魔。” 秋槐冷哼一身:“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过短短五年,你却修为倍增,难道不是修了旁门外道!” “我不与你争执,秋槐,你恨的人是我,要杀的人也是我,同他们无关。你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做什么?还有瑶儿,你敢动她,难道你不怕珞禾哥哥!”叶倾道。 “珞瑶珞禾哪一个不是向着你!我如今已入魔,就算不动你们,在碧梧神尊心中也已经是异类,他早就不会放过我了,我又何必在乎多添些仇恨!况且有主人护着,他能奈我何?”秋槐道。 “你跟了我哥这么多年,该知道他血洗重魇宫一事!整个魔界都无人是他对手,你的主子有那么大能耐?”珞瑶道。 “血洗重魇宫?呵,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主子如今可是魔界至尊!三百年前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小魔和如今的他早已不能相提并论!我已决心效忠主子,主子说想要叶倾的命,你们中有人要挡着,就一并受死吧!” 话毕,秋槐不再言语,化为原形,将一身修为和得来的魔气全用于风阵之中。 风阵之内,泥土里忽然爬出来无数的枯骨,或是伸出一只枯手来向众人抓过来,攻势甚是急促,而且永无尽头似的。 几人忙躲避着,珞瑶先是撑不住,一只枯手从身后抓了过来。 亦寒眼疾,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扯向自己,那枯手只擦过了珞瑶的裙摆,裙摆上被抓过的地方都被腐蚀了。 “珞瑶姑娘,抱紧些,我护着你。”亦寒腾出一只手将珞瑶按在怀里,另一手执剑指向前方护着。 珞瑶 分卷阅读94 忙点着头抱紧他,又对叶倾道:“秋槐那家伙,竟效忠了炤烨!倾儿,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过她了!” “嗯,亦寒,你的法术能扛得住这些枯骨吗?”叶倾问。 “可以,但这些枯骨中藏了毒,要想挡住就需要更多的法力,所以,最多只能护着三个人。”亦寒道。 “月君,当心!” 羽桑扯过月,聚了灵力为刃砍断他身后的枯骨。 “抱歉,多谢。”月有些虚弱道。 “羽桑兄,你还撑得住吗?”叶倾问。 “这种程度的攻势,我虽然无法破解,但躲避起来还算轻松的。”羽桑道。 “好,就由我们两人去找术法最薄弱处的阵眼。” 羽桑点点头,对月道:“月君,委屈你一下。” “嗯。”月应了声。 羽桑这才抱起他,向珞瑶和亦寒那边扔了过去,珞瑶抬手接住了月,亦寒迅速布起防御阵法护住三人。 “珞瑶!”叶倾忽然喊了声。 珞瑶有些奇怪的看着叶倾:“怎么了?” 叶倾咬咬牙,转过头忽然看了一眼月,才又将视线转向她:“拜托你了。” 珞瑶瞬间明白了,也才反应过来。 最近的小月,灵力消耗的似乎愈发快了…… 珞瑶点点头:“嗯,你注意外面那些有毒的骨头。” 听到她应声,叶倾才算作是放心。 水圈外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叶倾幻作叶影,羽桑凝了法力在手中成数根月白色的细小的针,二人点地而起,一边躲避着枯骨的攻击,一边攻击着试探着风阵的薄弱之处。 水圈内,亦寒凝神支撑着阵法,月坐好调息,珞瑶走到月的背后,凝了术法于掌心,轻轻搭在他背上。 察觉到有灵力自背后涌入体内,月惊讶的回过头:“珞瑶……你……” 珞瑶撇撇嘴:“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我妹妹那么辛苦的拼命,我虽有一身灵力,却帮不上她,只能将灵力渡些给你。你可要快点恢复好,然后快点想办法破了这阵法,去帮我妹妹。” 月不再抗拒,郑重的点点头。 叶倾已经祭出了凝柯,可这阵法还是不露丝毫破绽。 两人清了周围的枯骨,背对着立于风阵中间休息。 叶倾喘了喘气,体力耗了太多:“羽桑兄,你那边怎么样?” 羽桑的情况要比她好些,至少没有那么强烈的喘息:“没什么进展。” “可恶,这其中混了魔气,威力远大于以前!可我不能直接触碰这风阵,亦不能融入其中,根本无法消融她的魔气!”叶倾沮丧的蹲下身子,一拳砸在泥土上。 “叶倾姑娘,别丧气,我们再拖它一会儿,待月君灵力恢复,他会有办法的。或者就算月君没有法子,秋槐既要操纵风阵困住我们,又要引了枯骨攻击,定也需要消耗极强的灵力或法力,只要撑到她消耗殆尽,我们就有希望了。”羽桑劝道。 “小月……”叶倾喃喃了句,转过头去看向水圈之内。 枯骨在她们这里讨不到便宜,一股脑的全冲向防御的阵法,虽是飞蛾扑火一般,在触碰到阵法的那一瞬间,枯骨便被化为尘埃,可很快地面又会爬出来新的枯骨,前赴后继般冲上去。 阵法难免会遭受巨大冲击,亦寒握着剑不断的涌出灵力来,额间已渗出汗水来,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珞瑶已将自身大半的灵力都传给了月,搭在他背上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却还是坚持着仍要传送剩余的灵力。 月闭着眼睛,蹙着眉,神色凝重,极力让自己不去受外界的任何干扰,尽快的恢复体力和灵力。 叶倾将手里的凝柯握得更紧了。 她能明显的感知到,最近的月大部分都是在调息,鲜少出过手。 他虽不肯说,叶倾却大概猜到,一定是因为没了内丹,又一直消耗灵力,吃不消吧。 没关系的,小月,在洛城时,我不是便说过,要好好保护你吗? 所以,你安心调息就好,我虽然不清楚没了内丹究竟会如何,但我会努力解决眼下的麻烦,尽量不让你出手的!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叶倾重新看向面前的风阵:“羽桑兄,准备好了吗?” “已经全恢复了。”羽桑笑着道。 “好,先将觊觎他们三人的枯骨除去些,趁着空档再多试探几次。秋槐一人支持术法到现在,一直不曾间断,一定也累了,我们抓住机会。”叶倾道。 “嗯。” 简单商议后,两人再一次分开向着枯骨冲了过去。 可两人刚冲出去没几步,忽然听到了身后来自月的大喊。 “亦寒!当心!” 叶倾忙回过头,却看到珞瑶手执仙气凝成的利刃站在亦寒面前。 利刃干脆的刺穿胸膛,鲜血顺着锋刃滑落,触目,已是一片鲜红。 忽而传来的剧痛,亦寒却 分卷阅读95 还在苦苦撑着阵法。 他艰难的分了心神,没有看向伤口处,而是抬起头看着珞瑶,不敢置信的轻声唤了句:“珞瑶姑娘?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许愿点击,许愿收藏 ☆、一重回梦2 月拼命想要抛除脑中的杂念,这会让他快一些调息完全,快一些重新加入战斗。 可越是抱有这样的念头,心却越是躁动了。 月将眉蹙的更紧了。 忽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点异样。 接着,来自于珞瑶的一直向他体内传送的灵力忽然断了。 是她收手了吗?怎么回事?难道是灵力不支倒下了! 月忙凝神收了调息,回过头去,可一回头,却更是震惊! 珞瑶没有倒下,而是站在了亦寒身边。 她手里握着仙气凝成的利刃,正对准了亦寒。 而亦寒此时正全力维持阵法,对于珞瑶的靠近完全没有觉察。 “亦寒!当心!”月忙出声大喊道,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珞瑶没有丝毫犹豫,执利刃干脆的刺穿亦寒的胸膛。 亦寒震惊的回过头看向珞瑶:“珞瑶姑娘?为什么?” 话问出口,珞瑶没有回应,甚至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死寂,她只抬手抽出了利刃,刃尖还沾着血,她抬手一挥,血迹洒到水圈之上。 水圈的内部并不会消散触碰之物,那血迹沾上去之后,就融入屏障之中。 风阵内所有的枯骨忽然全部冲到了水圈跟前,疯了似的撞击着水圈。 得手后的珞瑶站在原地不动弹了,她微微垂着头,手也垂在身侧两边,一副死寂。亦寒来不及关注其他,拼命支撑着阵法。 可扑上来的枯骨却越来越多了。 水圈之外,因着枯骨数量过多,叶倾和羽桑一时赶不过来。 “血!”月提醒道。 亦寒神色凝重:“小月,过来。” 月忙走到他跟前。 亦寒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将珞瑶夹住,夹在伤口的另外一面,又猛地抽出剑,腾出手拽住月的衣服。 水圈破裂开,将扑上来的枯骨都弹了出去,亦寒趁机纵身跃起,小心的避免二人沾染到自己的血,然后一手一个,将月和珞瑶扔了出去。 叶倾和羽桑连忙接住两人。 亦寒已经落地,枯骨们发疯似的向他扑了过去。 看过去,全是白森森的枯骨,已经完全看不到亦寒的人影了。 叶倾扛着珞瑶来到羽桑身边:“羽桑兄,瑶儿和小月都交给你了,我过去帮亦寒。” “你打算怎么做?”羽桑拽住她问。 叶倾看了一眼面前成片的枯骨,决绝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说完,叶倾幻作叶影停悬在亦寒被围困住的正上方,执凝柯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四溅。 地上原本还在围攻亦寒的枯骨瞬间被吸引了注意,一齐向上空看过来。血落在枯骨上,旁边很快有它们的同类扑上来,为了争夺不多的血迹自相残杀。 喂了它们些鲜血,叶倾不做停留,一边放着血,一边向旁侧跑去。 底下是碧霜幻作的结界苦苦撑着,枯骨们久攻不下,尝到叶倾这边的甜头,几乎没有犹豫的,全跟着扑了过去。 很快将亦寒从层层包围中放了出来。 “亦寒公子!你没事吧?”羽桑忙问。 亦寒抱着碧霜撑着身子半跪在地上,血流了太多,又耗了不少法术,此刻的他极其虚弱。 “珞瑶被控制了,羽桑,幻术是你的专长,你有没有办法解除?”月看着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珞瑶,问。 羽桑道:“若不是麻烦的幻术,应该可以。” 闻言,亦寒顾不得自身,着急道:“羽桑,你快帮珞瑶姑娘看看!枯骨这边,我还能应付!” “可是,你受了重伤……” “我不打紧!南海秘术可助我暂时恢复如常,你快些替珞瑶姑娘解术。” 亦寒说完,闭上眼睛开始运气。 他的身体骤然起了异象。 胸口的伤口很快就凝固了,但他的胳膊上却忽然多了几道可怖的裂痕,头上窜出了两只犄角,已化作半人半龙的形态。 插在地面上的碧霜剑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剑身不停的颤动,碧霜剑的周泽忽然盈了一层青色的光芒,亦寒的身边也是,那光芒如火焰一样将他同剑包裹着,还时不时窜出一点苗子,当然这火焰的颜色是青色的。 他从原本半跪着的姿态站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叶倾,待会儿躲着点;羽桑,保护好珞瑶姑娘,还有小月。” “嗯。” 众人应下,亦寒轻转剑身,空气中忽然凝了一圈水珠绕着他,他抬剑捏手做了个诀,原本停悬 分卷阅读96 在半空中的水珠一下子失重了一样,全部坠入地面。 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蓝色的光芒化作涟漪忽而散开,掀起一阵强风,将亦寒的衣摆掀起。 羽桑忙抓住月和珞瑶向他跟前扯了扯,狐狸尾巴忽然变得巨大,将三人包裹在其中,叶倾也一个晃身化作叶倾,融入强风之中减弱其对自己的威力。 风过后,风阵内所有的枯骨如薄冰被强击触碰到一般,碎裂,化为尘沫,消散在空中。 亦寒轻转剑身插入地面,地面上也消停了,再也没有枯骨爬出来。 “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嘈杂的风声中传来秋槐不可置信的惊呼。 “施了这么久的术法也该累了,好心让你歇息一会儿。”亦寒撑着身子笑道。 “你是什么人!竟有这种能耐!身在我的风阵之中,竟还能在我的阵法外布下更强大的结界!”秋槐厉声道。 亦寒冷笑一声,忽而像用尽了力气般倒在地上。 “我以阵法封住了秋槐的行为,又隔绝了风阵内的空间,只要碧霜剑在,这个阵法就不会失效,羽桑,快点唤醒珞瑶姑娘,还有,破除风阵就交给你们了,我先睡一会儿。” 说完,亦寒趴在地面上没了动静。 “亦寒公子,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解掉珞瑶姑娘的控制,破除风阵的。” 说完,羽桑又奇怪道:“可按道理,幻术绝不可能有机会突破亦寒公子的防御阵法,珞瑶姑娘究竟是何时被控制的?” “衣服。”月道。 羽桑才想起来,一开始枯骨成堆时,珞瑶姑娘险些被一个枯骨抓到,虽然后来只是擦破了衣摆。 “难道那只是佯攻,实际上,是为了施术给珞瑶姑娘。” “嗯,后来珞瑶将灵力传给我,自身没了抵抗,那幻术有机可乘,因此夺了她的神智。”月道。 羽桑道:“这么说来,并不难解,如此夺人神智的幻术,都是在心里种下了媒介,只需用一重回梦入她的梦,去除掉那媒介即可。叶倾姑娘,我和月君在这里候着,麻烦你进入一重回梦之中,帮珞瑶姑娘毁了那媒介之物。” 话说完,却无人应和。 羽桑心中生奇,又喊了几声:“叶倾姑娘?叶倾姑娘?” “叶倾!”月眼尖,看到了缩成一团坐在远处,极靠近风阵旁的叶倾,忙跑过去。 她缩着身子坐在地上,身下全是淋漓血迹,一双眼睛虽然睁着,但看不到一点神色,恍惚的盯着面前。 月轻轻摇了摇她:“你怎么了?” 叶倾眼睛终于动了动,但还是有些晃神,月又唤了她一声,才转醒过来。 叶倾笑了笑,带这些愧疚:“抱歉,你们刚刚说什么?” “叶倾姑娘,珞瑶姑娘被秋槐夺了心智,需要有一人进入一重回梦助珞瑶姑娘破除媒介之物,我是施术者,不可擅离,月君灵力还未恢复,你可以入梦,去唤醒珞瑶姑娘吗?”羽桑解释道。 “好说,我就来,你只要告诉我那媒介长什么样子就成。”叶倾忙应了声朝着羽桑走过去,却被月拦下了。 月不由分说的扯住她的手,掀开袖子,胳膊上触目惊心尽是血痕,除了为引诱枯骨划的,明显还有受了伤的。 叶倾挠着头笑了笑:“咳咳,一时数目太多,没防备过来,不过幸好我灵活,那些枯骨只是一只手的爪子有腐蚀性,我都避开了那只手,是被另一只抓伤的。而且抓我的那些枯骨,应都没有掺任何术法,你看,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 月捏着叶倾的手颤了颤,她衣服上还有其他痕迹,难说并未留下伤口。 “……当真无事?” “没关系的,不要想太多,我这一身肉,哪是那些东西能轻易重伤到的?”叶倾道。 “那你刚刚……” “一时间犯困晃了神,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看着叶倾脸上的笑容,月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才和她一起来到羽桑身边。 羽桑在准备施法,没注意到这边的动向,叶倾扯下袖子将自己包裹严实,除了衣衫看上去破了些,便没有其他破绽了。 血迹大可说是为了引诱自己划得。 “叶倾姑娘,入梦后,我会以铃声为引,引你先找到珞瑶姑娘的灵识,再寻那媒介之物。”羽桑道。 叶倾在羽桑旁边坐下,有些奇怪道:“一重回梦不是回溯珞瑶的记忆吗?她的灵识也会在梦中?” “是,因为媒介之物,必须由她亲自打破。”羽桑道。 “这媒介一般都会是什么?” “千奇百怪,是物是灵都有可能。”羽桑道。 阵法已经准备好了,叶倾短暂的恍惚后,进入了一片虚无的世界。 月没有跟来,被他看到身上的伤之后,他便沉默着走到一边去,怎么喊都不理人了。 叶倾摇摇头,沿着面前虚幻的道路继续前行。 眼前忽然换了风 分卷阅读97 景,入眼是青翠的群山,女孩的啼哭声从前方传来。 叶倾看到珞瑶从她身边错过,匆匆赶向声音的来源。 心中好奇,叶倾也忙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例常许愿点击,许愿收藏 ☆、一重回梦3 叶倾跟着珞瑶来到一棵树下,她才认出这里正是问月。 前方的问月亭中,坐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揉着眼睛大声哭泣着,正是从前的她。 珞瑶走过去,一脸嫌弃的抱起她,却还是轻轻晃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哭了快一个时辰了,还真是不知累,这么粘着我哥?” 叶倾想起来了,这正是她刚刚幻为人形,被珞禾捡回去没多久。 这天,珞禾又要事出谷,便将她撇给了珞瑶。 只是具体的事情,她也记不大清,那时真的是太小了。 她之所以知道前面那些,是因为后来珞瑶在抱怨的时候,总是会扯到这件事情。 说什么小时候的她可真是招人烦,珞禾哥哥一走她就哭,怎么也哄不好。 珞瑶仍是一边嫌弃着,一边轻轻晃着她,抱着她坐在问月亭边上。 虽是些陈年往事了,可叶倾心生好奇,便凑得更近了些。 “他还真是逍遥自在,将你捡回来不管不顾的,整日自己倒跑个没影!我告诉你,我可是非常不喜欢你,讨厌死了!整日都要我哄着!”珞瑶嘴上仍是不停的埋怨着。 叶倾原本还想上前,听到这话,停下了步子。 一重回梦,是心中最深的记忆。 珞瑶,为什么一直对这段记忆如此重视? 忽然,珞瑶站起身,向着亭边上走了几步。 问月亭是在悬崖边上的亭子,往前几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叶倾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 珞瑶轻轻晃着小叶倾,在悬崖边上来回踱步,面色看上去仍是不耐烦的样子。 下一秒,她忽然的松手。 “哇!” 一声急促的哭声忽然传来,那哭声很快被风声遮掩了,随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叶倾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珞瑶,将小小的她扔了下去! 珞瑶站在悬崖边上,面色平静的向下看着,似乎是在确认,唇边还带了抹冷笑。 站在一旁的叶倾却是感觉手脚一阵冰凉。 这……真的是珞瑶的记忆? 这不可能会是真的…… 不会…… 她垂下头,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眼前的悬崖忽然化作乌有,周围是一片空白。 叶倾撞入一个人怀里。 “倾儿!”珞瑶惊讶的声音传来。 她回过头,撞到的人正是珞瑶。 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叶倾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却是珞瑶先开了口:“终于找到你了。事情我都知道了,秋槐虽控制了我的心神,但你们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要寻到幻术的媒介对吧?我们走吧,羽桑已有线索了。” 珞瑶拽住叶倾的胳膊,扯了扯,她却没有动。 珞瑶有些奇怪:“怎么了?” 叶倾忙摇摇头:“没事,你刚说羽桑已找到那媒介了?” “嗯。”珞瑶点点头,指了个方向,“应就在前面,我所重要的记忆之中。” 叶倾怀着心事,跟珞瑶一起向前走去。 叶倾转头看着身侧熟悉的人,还是温柔活泼的样子,珞瑶,真会做那种事情吗? 她忙摇了摇头,若真有此事,她还那么小,摔下悬崖后,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且后来珞瑶一直不喜欢她,若真有这个先例,早不知害她多少次了,又怎会等到她长这么大?且在她已有的记忆里,珞瑶向来都只是口头嫌弃,该做的却一样也没落下,也从不曾对她做过过分的事。 方才所看到的,应是有什么误会吧……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叶倾转过头,正对上珞瑶的笑。 “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 叶倾忙摇头。 珞瑶又是笑了笑,却带着苦涩:“现在该发愁的是我才对吧……亦寒……还有对你们也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好……” “不用担心了,你为秋槐所控,所做的一切都非自己所愿,我们都明白的,好了,现在,还是先去解决那媒介之物吧。”叶倾冲她笑了笑,安慰道。 或许一重回梦中的内容也有出错的时候吧,还是等出去问问羽桑兄。 两人解决了媒介,循着羽桑的铃声出了梦,梦外,风阵已消失不见了,一切都已平息。 叶倾转醒过来,便看到月手执方才刚找到的剑,一身蓝色光芒甚是耀眼,就像是每一次他失控时那样。而他手里那把剑,悠 分卷阅读98 悠的泛着紫色玄光,却有一种缥缈之感。 在他面前,是趴在地上不停的咳血的秋槐。秋槐体内的魔气有冲天之势,从体内如黑烟似的一直往外冒。 亦寒也醒来了,和几人坐在一起,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叶倾忙问。 羽桑摇了摇头,着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叶倾姑娘你入梦之后,月君就一直在打坐,可坐着坐着,忽然就站了起来,一身的蓝色仙芒,就连眼睛也变作了蓝色,那把伤了亦寒公子的佩剑也在此刻忽然亮起了,然后,月君就提着剑破了风阵,三连招解决了秋槐。” “此番看来,小月那把剑还真是个难得的神器,厉害的紧。”亦寒啧啧赞叹道。 叶倾皱着眉,爬起来向月冲了过去。 “小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月没有任何反应,仍是提剑指着秋槐。 “小月!她已经没有威胁了,你不要这样,快收招!”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叶倾再也不觉得这蓝光厉害了,见月使用它,她的心里便直发慌。 她缓缓想要靠近,却被月周遭的气息一下子弹出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小月!” 她不死心的又唤了句。 终于起了作用。 月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手上的剑摔在地上,整个人也有要倒下的趋势。 叶倾忙扑过去将他抱住。 “小月,小月!” 一连着唤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珞瑶也不闲着,过来忙帮他进行紧急的治疗。 “呵呵呵,哈哈哈哈!”秋槐忽然厉声笑了起来。 几人都冷眼望着她。 “你笑什么?”珞瑶冷声质问。 秋槐趴在地上,眼里已没有了光泽。 “我笑我自己不长眼,笑我自己可笑!可笑我自诩识人无数,自诩熟识仙界身负盛名之人,竟认不出眼前人。甚至,连这把剑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小辈认不出也就算了,北界羽桑,你难道认不出吗!”秋槐道。 “紫霄。”羽桑淡淡道。 “紫霄!” 话一出,亦寒和珞瑶两人都惊了,叶倾心中也起了涟漪。 这可真是一件神器! “难怪有如此灵性,此生有机会一触紫霄,真是无憾。”亦寒心中感慨道。 “可你不还是被紫霄抗拒,起了内伤了么?”珞瑶道。 “那也算是碰到了!” “紫霄是青寒神君佩剑,如今神君身体欠妥,小月作为神君身边的亲信,执此剑算不上意外之事吧。”羽桑道。 “也是。” 月已经醒过来了,坐在一旁调息。 叶倾淡淡看着秋槐,道:“你打算怎么办?此事过后,还想着跟你那主子,杀了我吗?” “你如今这副样子,没个几十年恐怕动一动都是难事,你那主子应该不会留你吧。”珞瑶接着说。 “不如……” “呵,太晚了。” 叶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槐打断了。 “若你愿意回头,还不算晚。”叶倾仍想劝说。 秋槐摇摇头,晃了晃自己撑在地上的胳膊。 众人看过去,却只看到了衣袖,有点点晶莹光芒从袖间渗透出来。 “什么意思?” 秋槐轻轻笑了笑,轻轻晃了晃胳膊,衣衫被划开,露出藏于袖中的手,那点点的光芒,就是从她的身体渗透出来的,而她的手已经开始逐渐化为晶莹的光芒,如尘埃般消散了。 消散过后,便是消失。而后,胳膊上的光芒,身体其他处的光芒却不停息的开始消散。 她整个人正在慢慢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交易。”秋槐轻轻笑了笑,“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炤烨说,他可借我魔气,助我解决你们所有人。我虽已入魔,本身就是满身的魔气,再加上他的,修为增长无数。可我坠入魔道极短暂,又非术法控制,炤烨的魔气在东荒被限制,无法使用术法控制我,只能借魔气给我。炤烨说,有内丹在身,无法完全发挥魔气之效,反而会有限制,因此,在答应他的同时,我,已经舍弃了内丹。” “我自己舍弃了内丹,现如今战败,没有内丹,很快就要灰飞烟灭。”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倾咬咬牙,问。 “没有内丹,她体内灵力又早就消耗殆尽,全靠魔气撑着,如今战败,这一身魔气,怕是很快就会散去,待魔气彻底散去,也就是她灰飞烟灭的时候。”羽桑道。 秋槐勾起唇笑了笑:“叶倾,灰飞烟灭是我咎由自取,我嫉妒你,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弱小,即便是灰飞烟灭,也没能拉上你!不过没关系,炤烨会替我报仇,他一定会杀了你!叶倾,你等 分卷阅读99 着吧!我也会等着,等那一天到来!” 她瞪圆了眼,愤恨的神情中果真没有丝毫的悔意。 珞瑶扯了扯叶倾:“走吧,别看了,她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们。” “嗯……”叶倾轻轻闭上眼,转过身。 身后传来秋槐更为凄厉的笑声,珞瑶扯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拉着她一路向着山洞外面走去。 事情终于了解了,几人辞过珞禾,转向南海。 “倾儿,不要这么沉重了,秋槐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都是自找的,你就别感怀了。”珞瑶安慰道。 叶倾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个,只是这月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难以释怀罢了。” “不提这些,叶倾姑娘,去了南海,可还有一场麻烦要解决呢,你还是先让自己放松些的好。”羽桑也安慰道。 “麻烦……”叶倾的神色忽然变了变。 珞瑶忍不住笑了:“说起来,倾儿,你还真有个南海的麻烦没解决,还是陈年老麻烦!” “别……珞瑶,当初麻烦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叶倾撇撇嘴。 珞瑶摊了摊手:“人家找的是你,我可管不着。” “叶倾姑娘,珞瑶姑娘,你们在说什么啊?”羽桑凑过来问。 月也不再调息了,一副等着后续的样子。 两人却都适时的收了话。 “这个,还是等到南海之后再说吧,不急不急。” 叶倾理了理心绪,露出笑容来。 事情已经过去,纠结再多也没个结果,还是多考虑以后吧。 此次南海,还有个大麻烦等着她呢,这次,一定要妥善解决了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许愿明天早起,许愿正常更新,许愿点击,许愿收藏!!!! ☆、挑衅 南海龙宫内,四个人猫着腰在花园躲避着往来的巡守,鬼鬼祟祟的行走着。 这四个人分别是,情绪激昂的珞瑶,被撺掇来同样情绪激昂的叶倾,心里好奇的痒痒却又不好明言做出一副极度为难模样的羽桑,和一脸冷漠被一起拖过来的月。 没错,几人刚到南海,还没来得及让亦寒好好带他们逛逛,后者就被家里长辈揪了回去,不由分说的,说什么也要让他相亲。 而相亲的地点就在这花园里。 在珞瑶的撺掇下,几人纷纷兴致高昂的前来凑热闹。 “珞瑶姑娘,你同亦寒公子不是……怎么不向亦寒公子家中长辈说一声?”羽桑有些不解。 “嘘!”珞瑶堵住他的嘴,“小声点,被发现了就不好玩了!他家长辈带他带的急,揪走人以后,只简单说了句要带他去相亲,让我们自行回准备的寝殿休息,且说完就一溜烟走了,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嘛?” 叶倾摇摇头,笑着道:“你是不敢说吧?上次可是我们两个一起被抓住的,还就是栽在今天赶过来的那位前辈手上。” “停!”珞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别再让我回忆起我们是怎么被我哥罚的了好吗?再说分明是我们一起被我哥吊着腿在桐木上绑了一个月,你是怎么这么轻松提起那件事而没有一点心理阴影的?” 说话间,前面传来女子娇柔的笑声,来对地方了,四人忙就近隐蔽,躲在假山后面望过去。 花园内小亭中的石凳上,亦寒撑着桌子,略有些不耐烦的转头看向一侧,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温柔美丽的少女,羞怯的看着他。 虽不耐烦,但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亦寒时而会同那少女说上几句话,少女便掩着唇,开心的笑着,若不是他偶尔会摆出不耐烦的样子,还真是一副很愉快的画面。 珞瑶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靠在假山上,埋怨道:“这都是什么眼神?出来私会也不说挑个漂亮点的。” 叶倾打断她,纠正道:“那位少女可真算得上是相貌出众,清秀可人了,别总拿你自己来要求别人好吗?” “切。” 羽桑轻轻笑了笑:“我还真是羡慕亦寒公子,如此美景,又有一个温柔解意的佳人相伴,真是快活。” “羡慕什么啊你!本姑娘是没陪着你赏花,还是没陪着你看水啊?”珞瑶瞪着他问。 叶倾忍不住笑了:“大小姐,人家羽桑兄羡慕的,是那姑娘的温柔,你?呃……你真看不惯,去找正主撒气去,可别滥伤无辜。” 叶倾说着,将珞瑶往外面推了推。 “我自己会走。”珞瑶甩开她,又扶着石头,往亭子边望了望,咬咬唇,“倾儿,启动当年的作战方案。” “成,不过这次,你亲自上!”叶倾冲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珞瑶白了她一眼:“真没骨气。” “在乎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要这骨气做什么?”叶倾摆摆手,“再说,上次的麻烦还没解决呢,这次你又想坑我?” 分卷阅读100 两人又是吵了几句,珞瑶一个晃身,幻作小女孩模样,顺着那亭子攀了上去。 羽桑轻轻戳了戳叶倾问:“叶倾姑娘,上次的麻烦是指什么事?” 叶倾眨眨眼,含糊道:“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我同珞瑶,也在这个地方,做了相同的事呗。” “相同的事?什么事?”羽桑的话还没问完,叶倾已经一个晃身,化作叶流悄悄靠近亭中二人。 “月君,我们……” 月往石壁上一靠,闭着眼又做了调息的姿态,淡淡道:“羽桑,别放松警惕,待会她们两个闯什么祸,我们可得随时冲出去带着她两跑路。” “……也是。”羽桑轻轻叹了口气,又趴在石壁上往前面看了。 叶倾已化作叶影,融入地面上的落叶之中。珞瑶悄悄隐了气息藏身于亭上。 亭子里,两人不知聊起了什么,亦寒的神情中忽然没有了不耐烦之感,两人聊得甚是投机。 珞瑶的脸色忽然青了大半,冲着羽桑的方向做了个表情,羽桑大概了解,轻轻唤了声:“月君,珞瑶姑娘约是想让你使用传音术。” 话音落,传音已开启,只这次连接了四人。 珞瑶的心声响起。 【倾儿,计划有变,这次我们的目标,是那个死萝卜!】 声音甚是咬牙切齿,叶倾无奈应了句。 【好,你先动手。】 珞瑶爬到亭子正上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瓶子,对准了方向,一点一点的倒入亦寒杯中。 杯内的水立刻被染了颜色。 叶倾施法引起狂风,吹动亭边万千落叶,霎时叶舞纷飞,甚是好看。 少女惊喜的看着面前的景色:“四公子,好美啊!这是你的术法吗?四公子好厉害!好漂亮啊!” 亦寒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平静无风的南海龙宫里,怎么会突然卷起这一阵风呢? 但少女这样问了,他还是轻轻笑了笑,应声道:“你喜欢就好。” 【真是不要脸!】 珞瑶快要炸了。 【别急。】 叶倾无奈。 忽而又一阵狂风,卷起纷飞中的叶子,向亦寒和那少女袭了过去。 “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亦寒奇怪的念叨了句,抬手正要施法,一枚银针刺入穴位,他抬起的胳膊忽然一阵酸麻,垂了下去。 “唔……” 少女被叶子迷到眼睛,不自觉挥手拨了拨,那杯被珞瑶下了料的水就这样泼到了亦寒身上。 风停叶落,似乎又恢复了宁静。 但另外一声脆响却让少女猛地一惊。 杯中混了颜色的水将亦寒的衣服整个弄脏。 “四公子!对不起!四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四公子,我这就帮你擦干净!” 【只是脏了他的衣服,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叶倾安静的化作叶影混在树叶中,问。 【哪能这么便宜他!本姑娘可是精心加了料的!】 珞瑶得意道。 下一秒,果然发生了异常。 从亭中忽然传来一阵恶臭,仿佛搁坏了的食物混着泔水的浓酸恶臭,且味道极其大,又浓郁不散。这正是那混了料的水的味道,这股恶臭,就连远远躲在一边的羽桑和月都忍不住皱眉。 亭中两人更不用说,少女再也装不下去温柔了,捂着嘴道了句“四公子抱歉”,便逃一般的躲到风口去了。 亦寒倒是没什么太大动静,只是站在原地,一张脸已是铁青。 叶倾强忍着叶影形态默默道。 【你们两个可真是狠,这么难闻的味道,你们居然能坚持下去!】 珞瑶的心声已经有些动摇了。 【我还好,提前服了丹药,能撑一段时间,这死萝卜倒真是狠!居然还能穿得下那衣服!倾儿,我们撤。】 羽桑一边捂着自己鼻子,一边帮着月扇着风。 【珞瑶姑娘,若是日后,羽桑有得罪之处,请您千万当面明说!羽桑一定改!】 【呃……羽桑兄,你别怕,今日只是个意外!我绝不会这样对你们的!】 珞瑶连忙解释道。 但众人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好了,快撤吧,再耽搁,待会亦寒得杀了我们!】 叶倾催促。 离得最近的两人默默施着术法向假山处靠近,忽然,亭子上的横梁轻轻响了一声。 叶倾忙望过去,珞瑶胆战心惊的趴在横梁上,动都不敢动。 下一秒,一道水柱直冲横梁,将它折断。 “啊!倾儿救我!” 珞瑶从横梁上摔下去,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叶倾叹了口气,正要化人形扑过去,亦寒已经先一步飞身,抱住了珞瑶。 叶倾想了想,果断化为人形逃到羽桑和月跟前,一 分卷阅读101 手羽桑,又一手抱住月,回头对珞瑶。 “瑶儿,保重!我们宴席上见!” 珞瑶发现自己脱险,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抱着自己的亦寒的脸,心情一下子又跌进了谷底,再听到叶倾的话,她已是欲哭无泪。 “死丫头!你卖我!” 叶倾一边回话,脚上还不耽搁跑的:“这叫礼尚往来!从前你卖过我多少次?瑶儿,我相信你的实力!” 羽桑也掩唇笑了笑,回头大声喊道:“珞瑶姑娘,保重!宴席上我们会替你占个好位子!” “你们这群混蛋!” 喊归喊,珞瑶还是重重吸了口气,调整好面部的情绪,回头咬着唇,怯生生的看向亦寒,还不忘露出点笑容来。 “咳……那个……亦寒公子……好巧……你也在这亭子里看风景啊?哈哈哈,好巧啊,我也是,我刚还趴亭上的梁柱上看呢……你们南海风景别具一格,丝毫不比桃花谷差……” 再往后,离得太远,叶倾也看不清了,此刻,她也没敢回头去看,只好扯着另外两人朝大殿上走去。 “那个……叶倾姑娘,珞瑶姑娘不会有事吧?”羽桑问。 叶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她可是东荒的小公主,南海不会把她怎么样。大不了也是再被珞禾哥哥吊上十天半个月,不会有要紧事的!” “……碧梧神尊管教你们的方式可真是,一言难尽。” 回到大殿,宴席已经开始,叶倾、羽桑和月在仙使指引下,来到为东荒安排的座处坐下,珞瑶还未回来。 叶倾看了看正对面,拍了拍两人。 “对面的位子,是为青寒殿空下的吧?你们两个不代表一下你们神君?” “神君重病,此类宴席早就推脱过了,且未备寿礼。”月道。 叶倾撇撇嘴。 最后一个明显是主要原因吧! “东荒叶倾,你还真有胆子来!” 荷奚讥讽的声音忽然传来。 ☆、挑衅2 此言一出,周围渐渐炸开了,议论声纷纷。 “这就是传闻中的东荒叶倾!虽说身姿丰腴了些,也有几分姿色,可远没有传闻中那样美艳啊!” “她真是叶倾?不会是假的吧?百年前我曾仰仗过其姿容,绝不是这副模样啊!” 荷奚咬咬牙冷声道:“哼!居然又瘦了些?还真是厉害!” 叶倾弯眉笑了笑:“荷奚殿下,承让。我们这比试是在什么时候啊?我都等不及要好好报当时的仇了。” 清脆的瓷器破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叶倾面前摆着餐果的盘子和水杯破裂炸开,细碎的瓷片向四处飞溅。 叶倾仍是浅笑着看着冷眼瞪着她的荷奚,没有动。 瓷片在快要撞到二人时,分别被屏障挡住了。 “啧,荷奚公主可真是厉害脾气,自家的盘子一点都不心疼。”珞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叶倾身边了,她一挥手,桌上的残渣被拂去大半,她坐在被清出来的案上,啧啧感慨道。 亦寒已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不再板着脸了,只是站在一旁不言语。 “珞瑶姑娘,算起来,你也是东荒名正言顺的小公主,羡慕荷奚殿下做什么?”羽桑问。 “这位东荒小公主在家里可不敢砸盘子,会被她哥哥吊起来打的。”叶倾弯起眉眼道。 下一秒,脑袋挨了一下珞瑶的拳头。 “就你话多。” 荷奚的脸已经扭曲到了极致:“叶倾!你有东荒护着又如何!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荷奚殿下要动手,直接动就是了,说这么多次做什么?且我早已离开东荒,便是和你动了手,杀了你,又关东荒什么事?”叶倾眼里忽而有了杀意,盯着面前的人。 荷奚甩手,几道水针向叶倾飞了过去,叶倾一个晃身化叶影,避过锋芒,树叶又如万千利刃,向荷奚冲了过去。 荷奚凝阵法化作水圈将自己裹住,前几片冲入水圈的树叶都被法术化为了灰烬,清风过,剩下的树叶乘风躲开水圈,在荷奚身后化为人形。 两人终于交手了,不少是为了看这场打斗而来的人都自觉退避到安全区域以外,却仍是看的津津有味。 叶倾回头冲荷奚笑了:“在这里开打?小公主真不怕把自家大殿拆了?” “呵!真是狂妄!你有这个本事吗?” 荷奚手指微动,从地面忽然窜出来一道水绳,将叶倾缠住。 绳上掺了灵力,无法化叶影躲过,叶倾凝神,在身边卷起一阵狂风叶刃,冲破束缚。 术法的光泽炸开,冲向四周,荷奚没料到,被那气流震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你怎会有如此实力!怎么可能!”荷奚震惊道。 叶倾弯起眉眼问:“呦?荷奚殿下怕了?要认输了?” “做梦!” 荷奚一个闪身来到亦寒旁边,抽出他的剑直 分卷阅读102 指叶倾。 “姐!你做什么?”亦寒震惊的冲上去想夺回来。 荷奚一挥手将他打退。 “滚开!我要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妖!” 碧霜。 叶倾忙抽出凝柯握在手上。 这下可真是不好应付。 几番下来,两人算是打平,一次交手后纷纷退到一边喘着气。 荷奚忽然反手执剑,挥了挥,插在地上。 碧霜周泽盈了层碧色光泽,一时,周遭忽然卷起了数道水流漩涡,向叶倾冲过去。 “姐!快住手!”亦寒想要冲过去,却被羽桑拦下了。 “她不会有事。”月淡淡道。 亦寒皱起眉,月已经开口,内心就算是种种不安,也该相信。 他安静向后退了几步,不再冲过去了。 叶倾握紧凝柯,粉色的光泽在她手间的凝柯周泽旋转着,如极小的漩涡。 然后,她轻轻一跃,挥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凝柯划过的地方,铸成一道粉色的屏障,她本人化作叶流漩涡,将所有攻击全部吸收了。 殿内似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道叶涡。 下一秒,所有的水流不受控的从叶涡中冲出来,冲向荷奚。 荷奚忙执剑布下屏障,阻挡了水涡。 叶倾已执凝柯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的破了她的屏障。 “咳咳咳!” 被自己招数打中的荷奚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不停地咳着血。 叶倾已化为人形,缓缓走到她面前,执木簪直抵荷奚的脖子。 “你输了。” 荷奚虚弱的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叶倾,轻轻笑了笑。 “卑劣的妖族,不过一月,你修为能有如此进步,还真是令我吃惊,真不知你们妖族的修炼之法是什么?吃人?剥夺他人修为?还是堕入魔道?” 叶倾的手忽然一个用力,凝柯抵的更深了些,只是还未戳破皮见血。 “哈哈哈!”荷奚肆意笑着,“被我说中了?无名妖类,你这双肮脏的手,配用凝柯这等仙界神器吗!” “虽说叶倾同东荒之主有些牵扯,可说到底还是只妖,如今敢在南海龙宫殿内威胁龙女,也太肆意妄为了吧!” “威胁龙女又如何?你知道这叶倾在仙界仗着碧梧神尊的名头,瞒着神尊都做过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区区妖族,简直是不把我们仙族放在眼里!” “听说五年前神尊就将她赶出东荒了,大约是因了她仗着神尊之名胡作非为,挑衅九重天的天威,被神尊亲手制裁了!如今她不过是无依无靠的野妖,竟还敢如此猖狂?” “非我族类,怎知其是否是帮着妖魔两组铩我仙族之威?这场同荷奚龙女的比试也来的蹊跷,谁知是不是龙女遭这等妖物胁迫!” “叶倾,你不是要杀了我吗?你在犹豫什么?” 荷奚冷笑着。 叶倾捏着凝柯的手抖了抖,她微微垂下头,神色黯然。 她真想手上再用些力,让凝柯见了血,荷奚便是必死无疑。 可她的手却怎么也不敢用力,终是轻轻垂了下来。 “哈哈哈!卑贱的妖,你还真不敢动手了?” 荷奚爬起来,一脚将叶倾踹开,挥剑就要砍下去,面前忽然挡了两人。 羽桑一挥衣袖,将荷奚退出去好几步。 “你敢挡我!”荷奚厉声问。 “我们这是在帮荷奚殿下,免得铸成大错。”月站在叶倾身边,淡淡道了句,又回身,用着小孩子口吻柔声问:“倾儿姐姐,你没事吧?” 叶倾愣了下,点了点头。 月松了口气,抱着叶倾一条胳膊,笑着道:“幸好倾儿姐姐没事,不然神君可绝不会轻饶我们。” “神君?你们是什么人!”荷奚震惊问。 毕竟这世间,能称得上神君一词的,可没有几位,且每一位,都是不好惹的。 羽桑取出请帖,连同青寒神君的令诏及贺礼,一起递给旁边龙宫的人,笑着道:“在下青寒殿羽桑,主人青寒神君进来抱恙,本推辞了此宴,可神君思前想后,总觉不妥,又特意派了我等携神君备下的贺礼,急急赶来祝寿。来迟一步,还望南海诸位殿下莫要介意。” “青寒殿!”荷奚惊着后退了几步,青寒神君还曾派人来特意问询过叶倾,这件事她不会不知道。 此言一出,周遭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原本还在一旁看着女儿同叶倾打斗的南海水君瞬间坐不住了,笑盈盈迎了过来。 “原来是神君殿前仙使!难为神君还记得我南海之事。哎呀,神君真是多心了,神君此番抱恙,便是不来南海,我等也绝无怨言。” 月微微嘟了嘟嘴,淡淡道:“我家神君可不是记得你们南海才派我们来的。” 话一出,南海水君脸上的笑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月又将 分卷阅读103 抱着叶倾的胳膊紧了紧,甜甜的笑着,撒娇似的口吻:“我家神君是担心我家倾儿姐姐,才派我们过来的。倾儿姐姐,此番路远,人家同羽桑哥哥走的好累!神君分明是在欺负人家和羽桑哥哥!待回了青寒殿,见了神君,你可一定要帮人家和羽桑哥哥讨回公道!” 叶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羽桑走过来,笑着揉了揉月的脑袋:“这一路上,分明是我背着你过来的,你累什么?还得寸进尺了?若再不老实,我便让你倾儿姐姐在神君面前好好告上一状,罚你十天半个月的。” 月嘟了嘟嘴,抱住叶倾埋在她怀里,仍是软着声音撒娇:“唔……倾儿姐姐,神君和羽桑哥哥都欺负我!青寒殿里只有你向着我了,你可千万不能投身到神君和羽桑哥哥的阵营中去啊!” 叶倾终于有些了然了,笑着揉了揉怀中的月:“好,倾儿姐姐答应你,待回了青寒殿,倾儿姐姐就帮你收拾羽桑哥哥!” “喂!你们这也太过分了些吧?”羽桑立刻抱不平道。 月也仰起头认真道:“还有神君!倾儿姐姐也要帮我向神君讨回公道!” 叶倾无奈的笑了笑:“好好好,都依你。” “倾儿姐姐最好了!”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叶倾的神色中又多了几分艳羡。 就连荷奚也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南海水君忙上前问道:“几位青寒殿的仙君们,这位叶倾姑娘……不是东荒之主的义妹么?怎么和神君……” 月不耐烦道了句:“倾儿姐姐和神君关系好怎么了?你有意见?” 南海水君忙摇头:“不敢不敢!神君的私事,我等怎敢过问?几位座上请,我马上派人备酒!” “方才我和羽桑哥哥进来时,可听到你们说的话了。念在你们这群人不知,青寒殿也不予计较,今后若再有人诬陷倾儿姐姐被青寒殿知道了,可千万当心些。” 月站直身子,冷声道了句。 “不敢不敢!”众人纷纷变了口径。 月这才牵起叶倾的手,甜甜笑着,满是乖巧的样子:“倾儿姐姐,我们去那边坐吧。” ☆、挑衅3 原先坐着的桌案在打斗时被毁了,几人新换了旁侧特意给青寒殿空出的位子上坐下。 珞瑶也凑了过来:“我说方才倾儿同那龙女斗嘴到一半,忽然不见你们两个了,原来是这样啊。” “谢谢你们,不过,我们这么做不要紧吗,若被青寒神君知道了……” 叶倾担忧道。 羽桑笑着道:“叶倾姑娘不必担心,神君最疼月君,不会有事的。” “嗯。”月也应了声。 叶倾忽然笑了笑,凑近月耳边:“小月,你几时才会长大?” “怎么?” “只是突然,很希望你快点长大,长大些,再大些,才好像方才那样护着我啊。” 说了几句玩笑话,叶倾笑的开怀,月的神色却忽然变了变,正经道:“你那么弱,就算不长大,我也护得了你。” “你这就过分了哈!我刚刚可是胜了荷奚的!” “哦。” “……” 宴上实在无聊,所有恭敬的人都让羽桑代劳解决了,叶倾趁着旁边人不备,偷偷溜了出去。 其实,在南海除了荷奚那个麻烦之外,她还有另一件麻烦事没有处理呢。 关于荷奚同亦寒的兄长,龙三子的事情。 误会总该有解除的一天才是。 叶倾回头看了看寿宴上的几人,更决心由自己来妥善处理。 刚溜出大殿没几步,忽然有一只小小的软绵绵的东西撞上了她的腿。 她垂下头一看,是珑歌。 “这么巧啊,又碰到了,小孩儿。”叶倾拎起被撞晕了的珑歌的衣服将他提起来,笑着道。 “谁!谁敢动小爷我!”珑歌在空中挣扎了好几下,才回头看到了罪魁祸首的脸,愣了下,又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不确信道:“叶倾?” “小小年纪,记性不错嘛。” 珑歌皱起眉:“你是怎么瘦下来的?现在这样子看着倒顺眼多了,难怪我三叔喜欢你。” “咳,小孩儿,你也想减肥啊?我这可是独门秘诀,才不告诉你。”叶倾傲声道。 “我才不稀罕知道,本小爷圆润些有什么不好?”珑歌也冷声道。 叶倾撇撇嘴:“我还正愁去哪儿找你三叔呢,正好碰到你,给我带个路吧。” 珑歌冲她吐了吐舌头:“你敢命令我?” 叶倾和善的笑了笑,扬了扬拳头:“你忘了洛城的事情了?” “……我三叔在花园亭子里呢,就你和碧梧神尊的妹妹总去捣乱的那个地方。” “在那做什么?”叶倾有些奇怪。 “从百年前你和那位珞瑶姑娘毁了我三叔的婚事,他就整日独座在亭中,你会不知道?”珑歌 分卷阅读104 鄙夷道。 “……”叶倾怔了下,一时无言。 见叶倾的手松了下,珑歌又一个晃身挣脱了叶倾的爪子,向后跃了几步:“本小爷还有要事,你自个去吧!” 说完,一溜烟便逃走了。 叶倾缓步重新来到亭边,龙三子正坐在亭内的石凳上,他还穿那一身旧衣衫,还是同样的场景,面前的桌上是一壶酒,两个杯盏,这次,却只有他一人独座,独饮。 叶倾的步子顿了顿。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眼前轻轻划过,龙三子已回过头,看着她,浅浅笑了笑:“叶倾姑娘?” “啊……是我,那个……三殿下,叶倾有几句话,想同三殿下说。”难得的礼貌,叶倾不自然道。 三殿下仍是温柔的笑着:“叶倾姑娘不必客气,请坐。” 做了亏心事,面对眼前的三殿下,叶倾心里只有惭愧。 她点点头,在三殿下对面的石凳上,心神不宁的坐下。 后者柔柔笑了笑,开了口:“前几日吾妹还提起叶倾姑娘,说是近些日子发福了,今日看来,的确圆润了不少。” “呃,是啊,吃多了。”叶倾尴尬应道。 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了,若是搁了一个月前,那体型肯定吓死你…… “从前的确是太瘦了些,如今圆滚滚的,倒也可爱。”三殿下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叶倾的脸颊。 叶倾忙退了退,沉声道:“三殿下,对不起,都是我和瑶儿的错……” 手伸了出去,被搁置在半空中,他愣了下,又浅笑着收回。 “我知道,那日族中长辈找来与我见面的女子,与叶倾姑娘有些过节,且平素人品也有些问题,叶倾姑娘才会恶作剧想惩罚她一下。可叶倾姑娘,真对我没有丝毫用心吗?” 叶倾咬咬唇,微垂下头。 如他所言,约百年前,她已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同珞瑶的关系也是日渐亲密,两人常瞒着珞禾四处游闹。 那一日,便是偷溜到南海,还恰好同要与龙三子相亲的那位姑娘结了怨。 珞瑶拉着叶倾偷偷溜到龙宫花园的亭子旁侧,两人小声商量着。 “这南海水君为其子择偶的标准也太差了吧?那种女子竟也看得上?长得不怎么样,人品还差的要命!方才在大街上,我不过是不小心将糖渍黏到她衣服上,就追着我们两个骂!”珞瑶不满道。 叶倾轻轻笑了笑,安抚着珞瑶:“再差也是别家的事情,我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那女子连倾儿你一根指头都比不上!”珞瑶愤愤从怀中掏出一瓶染料,递给叶倾,“倾儿,我帮你放风,小心些,今日必须要悄悄惩罚那女子才行!” “呵,瑶儿,你还真是会挑时候,她正与南海三殿下相亲呢,若是此时出了丑,怕是根本没有那个闲心理我们。” “好了,别夸我了,快去吧快去吧,我动作没你轻盈,会被发现的。”珞瑶催促道。 叶倾点点头,带着那瓶染料爬上了亭子梁上。 然后,找准位置,小心翼翼的,一滴一滴向下滴落。 女子正全心同三殿下讲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水杯的动静。 只是,叶倾却警觉的发现,那位三殿下忽然眯起眼睛,望着杯盏处笑了笑。 难道是被发现了?叶倾一狠心,提前召了风,要卷那杯盏。 风吹起却又忽然停了,是被其他术法阻断了! 果然被发现了。 叶倾忙隐回横梁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下面两位。 杯盏碰到石桌上的清脆响声传来,三殿下站起身,淡淡看了眼面前的女子:“时候不早了,我还有要事处理,姑娘请回吧。” 那女子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还有些楞:“三殿下……” “请吧。”温柔的声音却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 女子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柔声道了句:“是,三殿下,人家明日再来找你。” 说完,等走远后,一甩袖气呼呼的离开了。 叶倾躲在梁上动也不是跑也不是。 她的术法被轻易化解了,就算逃跑也很快会被抓回来。 “不打算解释几句吗?”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倾一愣神,竟从梁上摔了下去。 再次回过神来,已被人抱住。 她推了几下,急忙想要逃跑,却被困在了他怀中。 “那个……三殿下,抱歉……” “我看到了,只是寻常的染料,虽然这只是恶作剧,但还是要受罚才行。”三殿下温柔说了句。 叶倾茫然的眨眨眼。 三殿下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瞬间,叶倾也不知怎么了,脑袋忽然一热,袖子一挥,竟对面前人施了媚术醉眠。 气氛忽然的凝滞,能清晰听到她的心跳声,叶倾紧张的小心翼翼看着他。 她到 分卷阅读105 底是怎么想的啊! 面前这人的术法不知要比自己高出多少,她竟对他用术! 三殿下的动作僵硬了,是成功了吗? 叶倾不敢耽搁快速离开他的怀抱,迅速想要逃跑。 可没几步,却被身后人一把抱住了。 他抱的紧紧地,根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叶倾心里更是慌乱了。 好在珞瑶赶过来也帮了忙,扯着还发懵的她迅速逃离了现场。 “叶倾姑娘。” 三殿下的声音唤醒了陷入回忆的她。 叶倾抬起头,却看到他的笑。 “那时,你的术法并没有起作用,只是我看你这小妖可爱的紧,才故意配合。” 叶倾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可很快,却又恢复平常。 是啊,她怎会妄想他是被她术法控制了呢? “叶倾姑娘,你离开的匆忙,我还未来得及问你名字,约前些日子,青寒神君派人过来,我才知道,你是东荒之主的义妹叶倾。” 歉疚之意难下心头,叶倾仍是垂着头不断道歉:“抱歉,三殿下。” “叶倾姑娘不必如此,其实我……” “三殿下,当初都是叶倾的错,无心对你用了媚术,还扰了你与旁人的婚事,抱歉,不知三殿下想要如何补偿,只要叶倾做的到。”叶倾打断他。 “无心……叶倾姑娘心中,当真没有丝毫情意?” 叶倾咬咬牙,道:“叶倾出身低微,无意染指。” “倾儿姐姐!倾儿姐姐,你又闯祸了?”月稚嫩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叶倾一回头,他已经扑到她跟前来,抱紧了她的胳膊问。 “呃……” “倾儿姐姐不用担心,我会帮忙瞒着青寒神君,不让神君知道的。”月笑着道。 “这位是……”三殿下脸上明显有了不悦。 月权当看不到,笑着回应:“青寒神君座下仙使月,这位是我家倾儿姐姐,三殿下,若我家倾儿姐姐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您看在我家神君的面子上多多海涵。” 面上闪过一瞬的震惊,很快又被压了回去,三殿下轻轻笑了笑:“呵,小仙君不必多虑,只是我同叶倾姑娘恰好在此处遇到,便闲聊了几句罢了。叶倾姑娘是青寒神君身边的人,我怎会同她计较。” “不会便好。”月抱紧了叶倾胳膊道。 “今日寿宴,诸事繁忙,小仙君同叶倾姑娘随意转转,我先告辞了。”三殿下起身道,见月点头,抬头看了眼叶倾,神色复杂离开了。 “倾儿姐姐,这南海我住不惯,我们几时回青寒殿?”月抱着她撒娇道。 叶倾撇了撇三殿下的背影,闻此言,似乎是怔住了。 她蹙了蹙眉,笑着道:“待宴席结束,我们便回去。” “好!” 那背影缓缓消失在她视线中,叶倾心中的愧疚愈发深了。 她同他只见过两面,可那愧疚之心,却不会因此而消散分毫。 “如今,已算是得到解决了,或许他一时想不开,但总有一日,他会将此事放下的。”月道。 “嗯。”叶倾笑着点了点头,内心仍是苦涩。 “从前在无意中,我同瑶儿伤害了很多人,若是没有五年前那次天谴,我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这么想想,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手忽然被月握住了,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叶倾,这些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待那东西取出来之后,我会解释一切。” 叶倾揉了揉月的脑袋:“好啊,正好,我也有很多想要问的呢。” 叶倾望着远处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什么,戳了戳月:“对了,下一步,我们要去哪?” “九重天。” “九重天?我不去!”叶倾果断拒绝。 月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开始向着殿内走去。 “我说我不去!听到没有!”叶倾喊道。 然而,月却装作听不到,依旧不理她继续向前走了。 不行!她才不要去九重天上呢!刚解决了南海的麻烦,她不想这么快就回去面对九重天上的麻烦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大概会尽快写完的…………许愿日万……就许愿一下 ☆、清心 去往九重天的路上,叶倾第十次逃跑被月抓回来。 “小月,我是妖,虽然修为浅薄,年龄甚微,但仍是妖,镇守天界的仙官们准不会放我进去的,你就别为难我和仙官了。”叶倾强行扯着月的胳膊往回拽,好言劝说道。 月:“你是青寒殿的人,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人拦你。” “小月,不用担心,有我看着倾儿呢,绝不会让她闯祸。”珞瑶拍着胸脯保证道。 叶倾白了她一眼。 分卷阅读106 到底是谁总不让人省心? 羽桑看着跟在后面的亦寒问:“亦寒公子也一起跟来不要紧吗?南海那边……” “我姐当众输给了叶倾,面上肯定过不去,我同你们几个关系又还不错,留在南海她指不定要怎么埋怨我呢。只能跟你们去九重天避避了。”亦寒摆摆手道。 叶倾凑近亦寒,问:“你认真回答我,你有没有怪我?” “没有。”亦寒果断道。 “当真?那可是你亲姐姐。”叶倾皱眉。 亦寒:“是亲姐姐,却没什么交集。” “……” 叶倾果断不再问了。 南海龙宫那么大,且她早听闻南海水君对膝下独女甚是宠爱,对其他兄弟几个却不怎么关注,也难怪那小公主会被宠上天。 想来定是荷奚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家中其他人,也鲜少在意这位最小的弟弟。 不然他又怎会整年四处游历不着家呢。 很快来到了天门,强烈的仙气让叶倾身子微微有些不适应,她往珞瑶身上靠了靠,珞瑶伸手拖住了她,带着她向前走。 羽桑先一步来到守卫仙官面前:“在下青寒殿羽桑,后面几位都是青寒神君的客人,烦请诸位放个行。” 那几人也是认识羽桑,笑着问:“羽桑,你不是已经离开九重天几万年了么?怎么?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又回来寻青寒神君庇护了?” 闻言,身后几人脸上都有怒意,羽桑却是不恼,从怀中掏出小月先前在南海拿出来的令诏,递给面前几人:“神君托我带几位朋友回来,烦请诸位放行。” 一见真是青寒神君的令诏,守卫仙君也不敢再多言,恐耽搁了神君之意,瞪了几人一眼,便闪开了。 等众人走进去好一段,珞瑶才愤愤开口:“那群人的态度也太过分了些,羽桑,这你也能忍耐下去?” 羽桑轻轻笑了笑:“珞瑶姑娘莫气,羽桑平素游手好闲惯了,在天界有些人看不起,也是正常。” 手忽然被人握住,羽桑怔了下,停下步子回过头,月抬起头,甚是严肃:“羽桑,方才那些人,我会处理。” 羽桑轻轻张了张嘴,又化作笑容:“谢谢月君,不过,不必了,他们是无心,若要怪罪,也是我的问题。” “羽桑,不是我们小月多管闲事,方才那人顶多也就是个散修仙君,你纵然再有不是,也是北界之主的儿子,青寒神君母妃故人之子,是被当做亲儿子在青寒殿照顾的,那群人敢这么说你,是以下犯上。”亦寒也开口道。 “总之,羽桑兄,你就不要管了,小月都说了他会处理,你还信不过小月吗?”叶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羽桑咬咬唇,冲几人露出笑容来,不再是那种应付旁人的笑。 “多谢。” “不过,亦寒公子,北界一事,可否不要再提了?我同北界,早已没了关系。”羽桑微微垂下头道。 “好,不提,我记着了。”亦寒答应道。 看来还是有难言之隐。 叶倾默默记在心里。 青寒殿位置极偏僻,七拐八拐的,拐的叶倾都要迷路了,才终于找到。 站在门口,叶倾仍是苦着脸:“青寒神君不是病了吗?病了就一定要静养吧!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会打扰他养病的!” “神君此刻正在闭关,你想打扰也见不到人。”月轻咳了声,将叶倾拽进去。 剩下几人也纷纷跟了进来。 “青寒殿还是这副样子,未变过啊。”羽桑望了望四处,感慨道。 “西院一直为你留着,无人动过。”月勾唇笑了。 羽桑也扬起唇:“多谢月君。” “你们二人的关系,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啊!当初在洛城的时候,居然还装作不怎么熟?”叶倾鄙夷道。 “你想多了。”月恢复冷淡,“你和珞瑶,住北院偏殿内吧,那里无人打扰。” “那你们呢?”珞瑶问。 羽桑抢着道:“月君,亦寒公子,你们同我一起住在西院吧?青寒神君母妃辞世后,青寒殿内就再无仙侍了,曾经的青寒殿内只有月君,我同神君三人,也不知我走了这么久,神君有没有再要仙侍过来。” “没有。所以待会,可能要烦劳你们亲自收拾屋子了。”月道。 “青寒神君位分不是挺高的嘛?怎么身边也没个仙侍?”珞瑶奇怪道。 “碧梧神尊的位分也不低,身边不也同样没有仙侍吗?”月道。 珞瑶撇撇嘴:“成,我和倾儿亲自去打扫收拾!” 话刚说完,从屋内忽然传来了女子笑吟吟的声音。 “月,你终于回来了!我方才在内殿专心打扫,一时没注意……” 从正殿内急匆匆跑出来一个女子,巧笑倩兮只是在看到外面一众人后,尤其是看到叶倾,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搀扶着叶倾的珞瑶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这么 分卷阅读107 多年,总算遇到一个能算得上同我们一般美艳的女子。看她的模样,似乎是九重天上位份尊贵之人。” “她是天君之女,锦溪。”叶倾回答道。 “锦溪神女!你怎么知道?”珞瑶小声问。 “珞禾哥哥寿宴上见过一面。” “曾有人说,锦溪神女同青寒神君私交甚密,如今看来,这传闻是真的。堂堂神女,都屈尊到人家殿里来做杂扫仙侍了。”珞瑶八卦道。 叶倾只轻轻应了声,没有说话。 锦溪看着众人,轻轻笑了笑:“月君,这次出去,怎么带这么多人回来?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也好有个准备。” 月咬了咬唇,略有些不耐烦:“你在这儿做什么?” “你长年不归,我自是要常来打扫,免得青寒殿被荒废。”锦溪笑着道。 月却没有领情的意思,冷淡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堂堂神女来青寒殿做打扫仙侍?也不怕旁人笑话!” 锦溪有些委屈的垂下头:“我这也全是为了你……和青寒神君。” “回去吧,若被你母妃知道,又要没个完了。”月忍着心中的话,淡淡道了句。 锦溪面上的表情略有些狰狞,她瞪着叶倾冷声道:“月君,你带朋友回来我不好说什么,可这位是妖!你带她来九重天,难道也不怕旁人非议?” 叶倾微微眯了眯眼睛正要说话,珞瑶抢先开口:“锦溪神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公然挑衅仙妖两族关系?你可是神女,说话怎的如此不知轻重?” “关你什么事!”锦溪冷眼瞪着珞瑶。 珞瑶轻轻笑了笑,语气强硬:“神女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东荒珞瑶,碧梧神尊的妹妹。你口中的这个妖,是我妹妹,你说说看,关不关我的事!” 锦溪张了张嘴,却是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回头看了一眼月,月似乎没有要管的意思,只淡淡往旁边让了让:“不早了,快回去吧。” 再没有待下去的意义,锦溪冲着殿内喊了句:“都别忙了!” 话音落,从殿里跟出来五名仙侍,垂着头站在锦溪旁边。 “走!” 锦溪一挥衣袖,带着五名仙侍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瞪一眼叶倾和珞瑶。 叶倾眨眨眼,在珞瑶的撺掇下鼓足勇气开口:“小月,你们神君和锦溪神女是什么关系啊?看上去,似乎很亲密似的,都帮着打扫寝殿了。” 月冷淡道:“是她自作主张,别误会,神君同她没什么关系。” “……” 说法明显的不服众,但叶倾没好意思再问了。 说完,月便转身走进了西院。 等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留下的几人炸开了锅。 “真没关系?怎么那么不可信呢?羽桑兄,你们小月是不是不太了解你们神君啊?”叶倾道。 “呃,我倒觉得,月君所言,应该也是神君心中所想。”羽桑解释道。 珞瑶摆摆手:“别瞎说,小月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怎么懂,指不定你们神君还挺喜欢这位温柔的神女呢,屋子都帮忙打扫了。” “你们神君不是染了重病么?她是不是日日都前来看望啊?”亦寒问。 羽桑含糊道:“大概吧……” 叶倾撇撇嘴:“羽桑兄,你这可就没意思了,今天说什么也要交代了!” 几人围着羽桑又是追问了好久,仍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好放弃,各自回到方才安排的屋内准备休息了。 喝茶静坐了半日,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是月同亦寒。 “收拾一下,去寒霜涧。”月道。 叶倾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亦寒凑道珞瑶跟前,很是殷勤道:“寒霜涧的池水有清心驱魔之效,小月担心你上次被秋槐控制,还留有残余魔气,特意拜托青寒神君,让我们一起去。” “寒霜涧?听说那里的池水彻骨的冷。”珞瑶有些担忧道。 听了这话,叶倾忙凑上前:“小月,我没有被控制,是不是可以不用去。” 月冷漠拒绝:“先前修练之法太过强硬,易生戾气走火入魔,且上次你受的伤没有全好,正好去寒霜涧清戾气,养伤。寒霜涧也是灵力强盛之地,对增进修为也有好处。” 说了一大堆,叶倾还是被月同珞瑶和亦寒拉去了寒霜涧。 ☆、清心2 正值子夜,寂静的寒霜涧旁只有四人身影。 珞瑶戳了戳叶倾:“小月想的可真是周到,此时来此鲜少会被人打扰。” 叶倾点点头,可这份感激的心思,在穿着里衣站在池水边上,被毫不留情的一把推进池水里,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时完全浇灭了。 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涧。 珞瑶白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走进池水里:“幸好此时夜深,寒霜涧又偏僻,周遭百里也只有青寒殿一处仙府。” 分卷阅读108 “我这不是没有准备吗?一不小心。”叶倾撇撇嘴。 “我记得还在青寒殿时,就告诉过你寒霜涧的水很冷了,不然它为什么要叫寒霜涧?动动脑子。”珞瑶鄙夷几句,又缩了缩身子朝叶倾跟前靠过去。 月和亦寒也着里衣下了水,叶倾看着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只探出个头来的月,自觉过去:“小月,水这么深,又冷,还是别勉强了,我们一起上岸吧,万一病了可就不好了。” 月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更深处拖了拖:“静气调息,就不会冷了。” “……” 月说完,叶倾不再争执,自觉开始调气。 不一会,珞瑶身上忽然冒出了一缕黑色的烟雾,从周身散发开来。 “果然还残有秋槐的魔气。”亦寒道。 就在此时,叶倾身上的伤口处也散出袅袅黑色烟雾。 月皱起眉:“怎么不早说?” 叶倾想了想,大抵是在秋槐的风阵内,被那些枯骨伤到时误染了吧。于是笑了笑,解释道:“我也没怎么注意,还以为只是些皮外伤,不会有事呢。” 月敛了神色,微微垂下头:“怪我。” 叶倾愣了下,抽了抽嘴角:“小月,你这也太会给自己找事了!我不慎受了伤这也能怪到你头上?下次我闹脾气不吃饭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是你的责任?” 月抬头看了看她,咬咬唇,身后传来羽桑的声音:“月君,不必自责,我也有责任。我也以为上次叶倾姑娘只是太累了,所以你唤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完全没有猜想到其实她也中了招。” 话题被轻易扯开,叶倾看向羽桑:“羽桑兄,方才你没和小月他们一起,我还以为是你想躲着寒霜涧,正想夸你聪明呢。” 羽桑解了外袍,穿着里衣也来到池内众人跟前:“从前羽桑还在青寒殿的时候,常来寒霜涧,早习惯了这里的池水,怎么会躲?只是许久未归来,有好些故人想要祭奠一番,才来迟了。” 听到‘祭奠’这个词,叶倾心里大概猜到些许,果断不再追问了。 羽桑又道:“话说回来,叶倾姑娘中了秋槐的阴招,为什么没有发作?你当时真的没有丝毫感觉吗?” 叶倾仔细回忆了下,貌似还真没有,只是,心中仍有疑虑。 是关于一重回梦内,珞瑶的那段记忆的…… “叶倾姑娘……可是在一重回梦中看到了什么?”羽桑迟疑了下,问出口。 被戳中心思,叶倾慌乱的抬起头,却没有回答。 “什么意思?在我找到倾儿之前,还发生了其他什么?倾儿,在那之前,你还看到了什么?”珞瑶也有些奇怪了。 叶倾微微垂下头,不知该不该开口。 羽桑又道:“叶倾姑娘,一重回梦所重的是梦境者的记忆,这记忆并不全是真,有些人沉溺噩梦执念之中,所想之事,所念之事便难以猜透,究竟是真,还是执念所使然。而且,一重回梦极易被其他力量干扰梦境内容,若你在一重回梦中,看到了让你难以言说的一幕,羽桑也不能保证,那,是不是叶倾姑娘心魔所化。” 叶倾咬咬唇,终是将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瑶儿,这,真是我心魔所化吗?” “珞瑶姑娘不可能做这种事!”亦寒忙道。 羽桑也想开口,月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摇了摇头,又将亦寒也拉了回来:“即是心魔,就该由她们自己解决。” 叶倾紧张的捏紧了袖子,微微垂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的珞瑶,她心中有太多的担心害怕,难以言说。 面前人忽然笑出声来:“傻瓜,你觉得呢?这是假的,还是真的?” “……” 珞瑶抬手捏住叶倾衣襟,一个用力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你欠收拾了?这种事怎么也不早些来问我,非要在心里自己难过!” “我……” 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温热的泪水已滴落到她脸上,叶倾张了张嘴,后面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叶倾,你是不是真不知道我最怕什么!上次在一重回梦中,你陪我看到的那些,你觉得都是假的吗?觉得都是我矫揉造作才忘不掉吗!你是不是真不知道!” 叶倾捏着珞瑶衣服的手抖了抖,将头深深埋在她胸前。 和珞瑶一起去寻找束缚她的媒介的时候,她们所一起看到的记忆,是叶倾从小到大,每一次受伤的时候。 刚被捡回来,满山谷乱爬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珞禾忙着配药顾不上她,珞瑶便皱着眉,一边抱着她,一边抱怨着轻轻摇晃着手。 长大了些可以走路了,却总是不稳磕到碰到的时候。珞瑶第一个发现她,抱怨几句匆匆跑去找珞禾过来,自己躲起来偷偷看着。 魔界那次受了重伤,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睡便是七天。珞瑶将自己吊在树上,直直盯着房间的窗户,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后来每一次闯祸,珞瑶总是背后出主意,跑 分卷阅读109 的最快的那个,却每次都在她有生命危险时,冲回来跟对方拼命。 从小到大,从嫌弃到坦率,唯一不曾变过的,是珞瑶真的同珞禾哥哥一样,将她当成最亲近的人关爱,甚至比珞禾哥哥更怕她受伤。 “对不起……瑶儿……” 珞瑶放开她,后退了两步,冷淡道:“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瑶儿,我……” 叶倾茫然想抬起头,抬到一半,被一双手用力按住背推到了水里。 “哈哈哈!” 沉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珞瑶捂住肚子,险些笑岔气。 叶倾咳了好几口水,一脸怨气抬起头。 “呀?倾儿,你都这么大了,防范意识怎么这么差啊?”珞瑶鄙夷道。 “我再大也比你小好多岁,这论心脏的,哪能和你比?”叶倾翻白眼道。 “那是!” 珞瑶得意的话刚说出口,叶倾已经晃身来到她背后了。 叶倾抱住珞瑶的腰,用力放倒,很快将她也扯进了水里,然后迅速放手,游开很远躲避战场。 “哈哈哈!瑶儿,你这防范意识可真是高!学到了学到了!” 最后这场打闹蔓延到了其他围观看戏的三人身上。 难得的心情好,月也没有扫兴,虽然只是在一边,偶尔帮帮叶倾的忙什么的。 几人也都玩累了,月挡在中间拦下了他们:“好了,此处偏僻,却也隶属天庭,若是引来旁人就麻烦了。闹也闹了,该好好调息了!” “哦。” 几人应下后,乖乖将身子缩回水里默不作声了。 趁着月在一处调息,珞瑶扯了扯叶倾。 “前面的事情的确没错,当时你闹得烦,吵着要我哥,我就抱你去了问月亭,那里视野开阔,又是我哥去时经的方向。我想着站在那里,我哥第一时间回来,准能看到我们,就一直抱着你站在悬崖边上等着了。” 叶倾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勺:“我都不记得了……” “那时你才多大?能记得那些?”珞瑶撇撇嘴,“后来,我哥回来的时候,你竟然吹着风睡着了,我们又抱你回去。因为没第一眼见着他,你还闹了好一阵子呢。” 说着,珞瑶又感慨道:“我哥刚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是真的能闹!我哥又把你撇给我,真是快被你烦死了!好在后来长大了,终于懂事了。” “所以,其实一开始,你并不讨厌我,只是因为我小时候太烦了,所以……” 珞瑶使劲点点头:“我最初那点耐心全耗在你身上了,等你长大了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是暂时做做样子,等有机会还会闹的!特别是当时你和我哥关系那么好……不过都过去了,我当时就想开了,我哥有什么好?我犯得着为了他和你闹矛盾吗?” 误会总算解除了,叶倾心里的担忧也终于放松下来。 “珞瑶姑娘待叶倾姑娘可真好。”羽桑轻轻笑了笑,只是带了许多的苦涩。 叶倾和珞瑶相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羽桑兄可是有心事?” “自从回了青寒殿他就有些忧郁,问也不肯说。”亦寒道。 “寒霜涧清戾气,除心魔,羽桑,你的心魔,已留存太久,也该除去了。”月靠近众人道。 “清戾气容易,可除心魔……哪有那么简单?我总感觉自己早已释怀,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心魔究竟是什么,究竟有没有在影响我?”羽桑有些痛苦道。 “羽桑兄,我们可以帮你吗?”叶倾问。 羽桑看了看她,又看向众人,几人的眼神都是同叶倾一样的坚定,羽桑张了张唇,终于露出笑来,可很快,却又起了担忧:“寒霜涧可清戾气,除心魔,戾气愈深,效果愈佳,可也会极其危险……” “没关系,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就行。”叶倾笑着道。 羽桑点点头:“由我造梦,重回当年,但需要你们进入二重回梦中,若我无法控制戾气滋生心魔,便帮我除掉它。”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几章牵扯羽桑回忆,可能比较繁杂……提前预警…… ☆、清心3 场景转换,是昔日的青寒殿。 白昼,偏僻的青寒殿却甚是吵闹,仙侍们来来去去,忙碌不止。 叶倾等人走进殿内,四处张望着正好奇呢,忽然,她撞到了一人。 叶倾忙后退几步,垂下头道歉。 “你们几人也是母妃临时借来的仙侍?” 叶倾抬头,青年眉间锁着愁色,看似很焦急,却仍在等她回应。 虽不知为何,但叶倾还是点点头。 得到应答,青年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院内石桌前。 桌前摆了几个水桶。 青年仍拽着她的手,焦急的看向其他侍女们进进出出走动的正殿,吩咐道:“正好,你们四人 分卷阅读110 去寒霜涧打些水来,要快!” 叶倾点点头,正打算动身,才发现那青年似是不自知般,仍拽着她的手,焦急的看向正殿。 “那个……”叶倾抬起手晃了晃,青年才恍然松开:“抱歉,你们几位快去吧,人命关天,不能耽搁!” 眼前情形的确紧迫,没有人多说什么,拿起面前的木桶向寒霜涧跑去。 一个来回后,按着那青年的说法做好,众人才得以休息,那青年又紧张的跑去殿内了。 “这里是九万年前的青寒殿,他是昔日的青寒神君,今日,是羽桑诞生的日子。羽桑的母亲宇绮是青寒神君的母亲,思兰神君殿前侍女。因青寒殿只有宇绮一位侍女,思兰神君特意去别处仙府借来许多仙侍帮忙,青寒神君便也以为我们也是来帮忙的。” 月对众人解释道。 亦寒看着四周忙活的仙侍,感慨道:“思兰神君待这位侍女可真好,让她在正殿生产,还向别处仙府借了这么多人照顾她。” 月:“宇绮跟随思兰神君多年,说是侍女,其实思兰神君早已将宇绮当成自己的妹妹。” 珞瑶问:“那羽桑的父亲呢?” 月微微皱了皱眉:“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哦。”珞瑶撇撇嘴。 叶倾四处望了望,戳了戳月:“小月,这么紧要的时候,你在哪?” 月咬咬唇,“这时候还没有我。” 叶倾了然道:“哦,原来你比羽桑小啊,他总是敬称你为月君,我还以为,你其实比他还要年长。” “……” 屋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是羽桑。 几人忍不住往里面凑脑袋,青寒神君从殿内走出来,带上了门,来到几人跟前:“多谢几位相助。” 叶倾忙摆手:“举手之劳,我们其实也没帮多少忙。” “多谢。”仍是冷漠疏离的声音,说着感激的话。 叶倾这才得以注意这位神君。 一如声音那般冷漠的面容,好看的容颜却透漏着疏离之意,这样一个人,倒是同初见时的小月一模一样。 叶倾忍不住勾起唇笑了。 青寒神君看着她的笑容,只微微敛了敛眉:“若几位无其他事,便不留了,告辞。” 说完,自顾自离开了。 叶倾还想追上去,被月一把拉住,冷眼瞪着她:“才相识一天,就这么殷勤?” 叶倾揉着他的脑袋悉心道:“小月,这可是你未来的主子,就这种态度?再说,什么叫相识一天?南海时可是你说的,我同你家青寒神君……” “闭嘴!”月急急厉声斥了句。 见叶倾笑得开怀,拂袖转过身去不理人了。 叶倾叹了口气,抬手晃了晃他:“好了,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你放心,我绝不会玷污你家青寒神君的!想也不会想!” “……” 月微微垂下头,咬了咬牙,用着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了句:“你……也可以想一想……” 叶倾只听见细微的声音,却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她又凑近些,戳了戳月:“哈?你说什么?” 月面颊有些泛红了,转过头冷淡道:“没什么。” “……”叶倾无奈摆摆手,“好好,你未来的主人已经赶我们走了,若他回来再看到我们赖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先出去避一避吧。” 几人一众决定,先离开青寒殿再说。 方来到青寒殿门前,周围的场景忽然发生了变化,眼前的白昼变成黑夜,在他们面前的出口处,也仿佛有一层薄薄的术法格挡着,阻止了前行的路。 术法屏障从面前的出口处一直蔓延到身后的正殿,将这一段空间和外部隔绝。 “这梦是羽桑所筑,应是他在为我们提示道路。”月道。 几人来到正殿前犹豫了下,几人依附在殿内正上方的横梁之上,隐于黑暗中。 殿内布置极其简陋,几人沿着横梁依术法靠近了最里面的寝屋内。 一名侍女掖好摇篮里小羽桑的被角,便离开屋子告退了。 跟前床上躺着的一个极虚弱的女子,应是羽桑的母亲宇绮。 偷偷探出一点脑袋,望向小羽桑,他似乎是察觉到,转头看向叶倾的方向,伸出双手撑着自己爬起来,对着叶倾露出笑容。 叶倾怔了下,忙回予一笑,小羽桑似乎更开心了。 “咳咳。” 沉闷的咳嗽声忽然打破这气氛,宇绮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 叶倾忙往后缩了缩隐于黑暗中。 小羽桑也愣了下,回头看向床上的母亲,又恢复了笑容,朝她伸出手。 宇绮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挣扎着爬起身,来到摇篮旁抱起小羽桑。 看似是一场温馨的画面,可叶倾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珞瑶戳了戳月,月用传音术连通四人。 【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分卷阅读111 】 珞瑶提醒道。 叶倾望过去,宇绮和小羽桑都在笑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若非要说,就是宇绮的笑容中有些复杂的,她看不太懂的神情。 【怎么奇怪?】 珞瑶皱了下眉。 【我也不清楚,只隐约觉得,不太妥当……】 这隐约的不安,叶倾自己心中也有,便也不好说什么。 可很快的,抱着小羽桑的宇绮笑着笑着,眼里竟有泪花闪过。 她从一旁的桌上,摸出来一柄剪刀。 【糟了!倾儿……】 不等珞瑶提醒,叶倾更快一步,抬手引几片落叶,化一道风刃挥出去,刺痛了宇绮的手,将那剪刀击落。 门被猛然打开,一华服女子急匆匆上前一把夺过小羽桑,厉声斥责:“宇绮,你想干什么!” 【这位就是思兰神君。】 月道。 宇绮像是猛然晃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剪刀,猛然跌坐在地上。 思兰怀中的小羽桑忽然笑了起来,伸出手想要去碰自己的母亲,思兰心中的斥责瞬间又变得不忍,她蹲下来,将小羽桑放在宇绮面前。 一落地,小羽桑就快速爬上去抱住自己的母亲笑着。 宇绮的泪水不受控的滑落,她紧紧抱住自己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思兰上前拍了拍宇绮,叹了口气道:“你若不愿说出孩子的父亲,就在青寒殿待着吧,有我在,没人敢亏待你们母子。” 宇绮微微垂下头,抱紧了小羽桑,愧疚道:“是宇绮做下错事,本应被逐离仙道,多亏神君保护宇绮,宇绮怎能继续留在青寒殿,污了青寒殿名声?神君放心,宇绮不会再做傻事了,宇绮……这就带着小羽桑去北界,去找他的父君。” 思兰沉不住气,愤愤道:“你去北界找到他又如何!他若在意你,小羽桑出生时又怎会连面也不露!” 宇绮将小羽桑抱得更紧,垂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思兰又继续问;“宇绮,你同我说实话,孩子父亲究竟是谁?你放心,我不会将他怎样,我只想知道那人……是否值得你这样。” 宇绮咬咬唇,终是吐出字来:“北界之主恒泽君。” “恒泽君知道小羽桑后,没和你说些什么?” 宇绮痛苦的闭上眼睛,怅然道:“他是一方之主,掌管北界,尊贵无比,宇绮只是一介侍女,身份卑微,如何配得上恒泽君?是宇绮痴心妄想,害了自己,也害了小羽桑……” “这话,是他所言?” “……”宇绮垂下头,没有回应。 如此,已十分明显。 思兰冷哼一声,站起身,挥手一柄长剑执于手心,转身欲走。 宇绮慌忙上前,在殿门口拦住她:“神君,您打算做什么?” “阿娘,发生什么事了?”这动静刚好惊动了青寒神君,他忙上前。 思兰看到他,一挥手,宇绮便倒了下去,青寒神君忙上前扶住她。 宇绮挣扎着伸出手:“神君……” “放心,我有分寸。”思兰冲着宇绮笑了笑,宇绮终于力竭,闭上了双眼。 “照顾好她们母子,阿娘很快回来。”思兰嘱咐了句,提着剑划一道长芒,向着北界冲去。 青寒神君看着自己母亲走远,蹙了蹙眉,将宇绮放回床上,小羽桑此时已经爬到他跟前了。 小羽桑扯了扯他的衣角,冲着他笑着。 他那张覆着疏离之意的脸上的神情愣了下,蹲下身子将小羽桑抱起来。 后者不安分的伸出手,抓着他的头发和衣襟,很是无奈,但他还是好好的耐着性子,将小羽桑的手拿开。 房梁上,叶倾回头看了眼珞瑶。 【瑶儿,当初,你是不是也有过这种经历?】 珞瑶冲她翻了个白眼。 【别提了,人家小羽桑多乖?那时的你可比他烦人多了!】 【走吧,我们先出去。】 月打断二人。 几人应了声,又小心依术法离开了。 青寒神君在和小羽桑玩闹,倒没工夫管他们。 刚离开正殿,屋外仍是一片漆黑,面前有一个白色的法阵,似是传送阵法,不知传向何处。 周遭依旧是被术法的屏障格挡着。 几人相视一眼,一起来到传送阵法中心。 ☆、清心4 众人来到一处陌生府邸里,在府中晃了几个院落,终于在略偏僻的地方,听到了声音。 几人凑上前去,院落中的少年,同现在有着相同的音容相貌,只神情却青涩许多,带了几分英气,不似如今唯诺怕事的模样。 羽桑对面前端坐的老人恭敬行一礼:“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 老人笑了笑,摇头道:“我所能教的,已全部倾囊相授,羽桑, 分卷阅读112 自今以后,便要靠你自己了。你去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是,多谢师父。”羽桑恭敬的朝师父磕了几个头,转身,决然离开院落。 那老人看着羽桑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叶倾几人走出来,上前询问:“老先生,收得的徒儿出了师,是喜事,您何故叹气?可是有不舍?” 老人轻轻笑了笑:“虽有不舍,却也不至如此,我只是担心他。” “什么意思?” “羽桑是个好孩子,虽是恒泽君幼子,却已是这几名兄弟中最出色的一个,年仅一万五千岁便已飞升,精通术法道经,是老夫这些年所遇见的不可多得之才。” “那您……”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是在这北界。”老人的脸上起了担忧之色。 “他不是恒泽君的儿子么?北界有人敢将他如何?”亦寒问。 老人叹了口气:“外人自当不敢,可……唉,罢了罢了,也是他的因缘定数。” “叔父!叔父!” 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一个青年急匆匆跑了进来。 “叔父,就知道你在这儿,那个小野种呢?” 老人眉头蹙了下:“回去了。” 青年松了好一口气:“还好还好,今日倒是滚得早,待会阿娘和大哥就要过来了,若看见他,免不得又要动干戈。说起来,他倒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家容不下他,早早跟了他那半身入土的娘滚出去住。” “有外人在,少说几句。”老人瞪了他一眼。 青年这才注意到站在跟前的叶倾她们,撇撇嘴:“外人在怎么了?他们管得着我们家的事?且这是事实,又不是我瞎编乱造,家里谁不这么说?那对母子就是思兰神君门前的两条狗!” “羽桑可是恒泽君的儿子,你这话有些过分了吧?”叶倾忍着气道。 闻言,青年冷笑了声:“恒泽君若不是看在思兰神君的面子上,就连他们现在住的那处屋舍都不会舍给他们!也不看看他的生母是何等人?天资高又有何用,即便是我大哥身旁养的宠物,都比他尊贵不知多少!” “少说几句!”老人厉声斥道。 “我又没说错……叔父,你现在看他可怜护着他,等哪日因他惹得恒泽君和姨娘不悦,到时你的可怜可没谁同情!” 老人气的站起身,拿着身边的竹杖就要追去打。 两人吵闹着离开了。 “方才那人,应是恒泽君大夫人娘家外甥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 仗着娘家寄人篱下,也敢这样评说羽桑,可见他同母亲在北界的遭遇。 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叶倾一个闪身晃了出去,正好挡在在院墙外偷听的羽桑面前。 三人也追了出来。 “羽桑兄……”叶倾咬咬牙,沉声唤了句。 面前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叶倾张张嘴,话一时卡在喉咙。 羽桑转过头,淡淡道:“算了,无论是谁,也不会是我的什么人。” 说完,越过众人,离开了。 “羽桑?” 唤出口,他却已经走远了。 “只消一万五千岁便飞升?原来羽桑曾是如此天资聪慧之人。传闻,真是不可信。”亦寒有些愧疚道。 “你是说四海关于北界的废物公子的传闻吗?”月忽然问了句。 亦寒点点头。 月:“其中真真假假,更有有心人故意言之,不相干的人不知,也是必然,不必自责。” “有心人?是指恒泽君的其他妻与子吗?他在北界如此境遇,传闻却全让那些人瞎扯了!想必后面的话,才不是因为惧他出身,而正是因为他的出身,才遭诸多漫骂吧。这些人也真是过分!”珞瑶道。 “周围再次围起了术法的屏障为我们指路,跟过去看看吧。”叶倾道。 尽头,是北界一处荒凉泽地,破旧的小屋依泽而建,几人走近看到那屋舍周遭围了几只小妖。 几只小妖嘿嘿笑着,将屋舍的木门拆下来,在院子里折着玩儿。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伴着似是病的极深的痛苦喘息声,向屋外走来。 是宇绮。 明眼看过去便能看出,宇绮似是得了重病,踉跄着跑到门口来,倚着门框喘了好些气,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妖:“你们这群家伙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小妖一手劈碎了木门,将碎屑扬在宇绮面前:“干什么?这你得问问你儿子!前几天他去荒泽深处给你采药,弄伤了我好几个兄弟!” 宇绮强撑着身子冷笑一声:“怎么?一群欺软怕硬的主,就来找我这老婆子了?你们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能打得过我?” 另外几只妖心里有些害怕:“大哥,这个女人可是仙界的,而且,还与恒泽君有关系,我们……” 分卷阅读113 “怕什么!若真是恒泽君什么人,会沦落到住这种地方?你看她这风烛残年的样子,能成什么气候?动手!” 话一出,几个小妖也不再说什么,一起冲向宇绮。 宇绮在天宫仅是思兰身边的仙侍,术法不甚精通,如今病重,应对几只小妖,也有些不敌,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和要退让之意。 见她很快败下阵来,几人也不再看着了。 “住手!” 听到外来的喊声,几个小妖冷眼回过头:“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同她的私仇,没你们什么事!滚开!” “这位夫人是我朋友的母亲……”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真是。” 叶倾的话才说一半,亦寒已不耐烦动了身,将所有小妖擒在地上,用术法召水绳捆住。 珞瑶扶起宇绮,伸手去探她的脉。 “怎么样?”叶倾问。 珞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 宇绮坦然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多谢几位。” 说完,便撑着站了起来,珞瑶忙扶住她。 “你们方才说,你们是羽桑的朋友?” 几人忙点了点头。 宇绮微微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我家羽桑什么都好,就是从未跟我讲过他的事,如今有了朋友,也好,也好,我也不必再担心他了。” “夫人,我扶您回房去吧。”珞瑶道。 安顿宇绮重新躺着,她看向几人,忽然敛了敛眉:“几位既然是羽桑的朋友,那……能不能帮我几个忙?” 叶倾:“夫人您说。” “羽桑应快要回来了,我不想让他看到那些东西,你们可以帮我将前院打扫一下,重新安好木门吗?还有,关于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他。”宇绮又扯住珞瑶的衣服,再一次叮嘱道,“还有我身体的真正情况,也不要说。” 珞瑶咬咬牙,终是开口道:“您为什么不去医馆看看……或者……或者寻一下其他医者……” 宇绮苦笑了声:“在这北界,哪有人会帮我?” “我刚看过了,窗户上的划痕,屋檐上的破损之处,还有各处大大小小的损伤……你们不可能结了这么多仇家吧?就算结了,那为什么不回九重天?为什么不告诉思兰神君?”月不解道。 几人瞬间心知肚明,那些屋子的损伤哪都是仇家所为?不过是嫉恨羽桑却又不敢明着下手的,才把气都撒在了宇绮这边。 宇绮摇了摇头:“是我的错,连累羽桑这个好孩子同我一起受苦,我不能再因为这过错,而牵连到思兰神君。此处偏僻,已很少有人来滋事了,羽桑今日就是去辞别师父的,等我身体转好些,我们再转去别处就好了。” “好了,羽桑应快要回来了,麻烦你们帮忙打扫一下,帮着我隐瞒他。”宇绮冲着几人感激的笑了笑。 月还想说什么,被叶倾拉住,拽了出去。 几人来到院内收拾。 “小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总有一个人,你不愿同他一起承担痛苦,宁死也不愿同他一起承担。不是因为两人关系不好,而正是因为太好,才绝不愿将自己的满身伤痕露出来给那人看,让那人心疼。”叶倾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 “所以在你心里,我哥就是那样一个人?”珞瑶忽然道。 叶倾愣了下,笑着遮掩过去:“怎么说呢这是,前几日寿宴我不是乖乖回去了吗?那时我的毛病也没全好啊。” 闻言,月微微咬了咬唇,直直盯着叶倾,半晌,才应了一声。 亦寒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近了来问:“珞瑶姑娘,宇绮的身子究竟如何?” “不好说,若能及时治疗,静养几月便会痊愈,可若一直拖下去……” “那你……” “这里只是构建出来的幻境,她的术法对宇绮不会有效的,而且一切的结局,早已经注定……我们不过是重温一次罢了。”月道。 话音落,众人都有些沉默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门外,羽桑冷淡的声音传来。 已大致整理完毕,几人快速扫了扫院落里的落叶,才掩了手上的东西。 听闻羽桑回来,宇绮已经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来了。 叶倾忙道:“方才路过此处,一时口渴,我们几位问夫人借了些水,为感激夫人,才特意留下来打扫。” 羽桑沉眸,没再说什么,快步上前扶住宇绮。 ☆、清心5 看两人走进了小屋,几人正打算跟进去,刚来到小屋门口处,忽然一道术法的光泽将小屋整个包裹起来,几人忙停下步子。 那光芒像是扭曲空间一般,几人只感觉周围一阵的天旋地转,当一切再次恢复平静的时候,面前似乎有了什么不同。 那间小屋比之前更加破败了,周围也渐渐生出了许多的荒草,显得凄凉许多。 “这是又过去了很久吗? 分卷阅读114 ”珞瑶问。 “应该是吧。”叶倾看着四周道。 “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声音较之之前又弱了很多。 宇绮! 众人忙进屋去,宇绮较之先前又消瘦了许多,连神色也变得更加憔悴了。 听到有人进来,她忙掩住面,转过头来:“羽桑?” 叶倾微微有些不忍心道:“夫人……我们是……” “哦,是羽桑的朋友啊?”见来人不是自己的孩子,宇绮微微松了口气,放下手,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珞瑶忙凑上前,看了看她,不免担忧道:“夫人,您这身子……” “无妨。”宇绮努力的笑了笑道。 “娘。”从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是羽桑回来了。 看到几人,羽桑没说什么,只是走向床边。 其他几人自觉让开了路。 羽桑来到床边微微蹲下身子,同宇绮在同一高度,从怀里掏出来一些草药,笑着对宇绮道:“娘,我方才修习时,恰好看到了路旁有几株仙草对你的病有些好处,就急忙带回来了,我去给您碾碎成药。” 宇绮笑着点头:“好,羽桑,你这些天总带草药回来,娘已经好很多了,你不必担心,千万不要误了修习。” “我知道。”羽桑微微垂下头。 “对了。”宇绮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珞瑶道,“你这位朋友不是懂得药理吗?仙草就交给她来制药吧,你今日不是还要去荒泽深处修习吗?可不能耽搁了你。” 羽桑看了一眼珞瑶,点点头:“好,娘,我这就去修习。” 然后,将怀中草药全部递给珞瑶:“拜托。” 说完,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虽说要离开,羽桑却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院落里,观望着里面的情况。 珞瑶去煎药了,其他几人都走出来,来到羽桑跟前。 叶倾:“不必担心,瑶儿还算通医理,制药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羽桑轻轻笑了笑:“多谢你们几位,我和娘在北界,总是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你们是仅有的,如此照顾我和娘的人。” “羽桑兄……”叶倾微微敛眉。 羽桑笑了笑,认真道:“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改观所有人对我的看法,会改观他们对娘的看法,我会努力成长到让恒泽君愿意承认我、接纳我和我娘,会努力成长到不再被任何人冷落和白眼。” “嗯,羽桑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说完,羽桑便离开了,叶倾忽然注意到,他的背后,被风微微吹起的衣角下,有斑驳的血迹,却很好的藏裹在衣服的里面,若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 他也受伤了?严重吗?要紧吗?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提起过,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仍是一副平常的模样,那样的努力和认真,让人根本忽略了他隐忍着的一些情绪? 刚想问,羽桑已经走远了。 珞瑶从屋里走出来:“药我已经喂宇绮服下了,不过……” “不过什么?” “那些药,都不会是北界境内生长的,羽桑在说谎,他应是特意去了很远的地方,为母亲宇绮采这些药回来。”珞瑶道。 “……”叶倾又望了望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更是不安了。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再次有扭曲时间的光芒出现,仍是在这间小屋前。 羽桑一身是血,拖着重伤的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几人,怔了下,又继续向屋内走。 亦寒奇怪问了句:“不换身衣服吗?被你娘看到了……” 羽桑摇摇头:“娘患了重病,常常昏迷,只偶尔才清醒一阵,但很快又会陷入长久的昏迷之中……我这副样子,她看不到……不过,很快,娘就会好起来了。” 说完,走进屋,不顾自己的伤,背着他的娘亲宇绮又重新赶出来。 “你去哪?” 羽桑冲几人露出的笑容,虽然一身的伤,一身的血迹,但仍是发自内心的笑。 “八方重魇,被我除掉了。恒泽君答应过我,只要我能除掉那头凶兽,便会接纳我和娘亲,还会给娘亲治病。其实,接纳与否都没关系,只要他愿意给娘治病就好。” 说着,羽桑背着宇绮,又一次匆匆离去了。 “八方重魇……那只为祸北界数百载的妖兽,连恒泽君都没有办法,羽桑竟以一己之力除掉了它!”亦寒惊叹道。 “如此看来,事情不是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羽桑为北界除掉了那个为祸一方的凶兽,应是北界的英雄才是,为什么后来……”珞瑶奇怪道。 月微微垂下头:“他被北界之主赶出来了……” “什么?” “北界之主将消灭八方重魇的功劳全算在自己身上,趁着羽桑与八方重魇交战,身疲力竭,又受了重伤,便将他们赶出来了。”月道。b 分卷阅读115 r   “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叶倾问。 “这其实是我的推测。八方重魇被羽桑除掉时,是羽桑两万五千岁时,若北界之主真的接纳了羽桑,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了。”月道。 “后来发生的事情?” “是传闻中两万五千岁那年,羽桑被其父亲赶出北界的事吗?”亦寒问。 话音刚落,时空再次发生了轮转,又是许久以后的这间小屋外。 屋子比从前更破败了,里面传来了一声坠响,似有人摔倒了。 几人连忙赶紧去。 正看到宇绮扶着床榻爬起来。 叶倾忙靠近去扶她:“夫人,您怎么下床了?” 宇绮看到是她,忙拽住了她的胳膊:“羽桑……羽桑不见了!” “别急,您慢慢说。”叶倾安抚她道。 “今晨我刚醒来,同他说了几句话,也都怪我话太重了,可我见他整日闷在屋子里,修习什么的都荒废了,才说他几句……他听了不乐意,转身就离开了,我怎么喊也拦不住。” 宇绮微微垂下头,神情有些痛苦:“其实……我知道羽桑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不如旁人敢爱敢恨,我恨北界之主!可我没有办法,羽桑是我的儿子,是我倾尽一切也想疼爱的孩子,若搁了旁处,他没有父亲定会被欺辱,我才不愿他在旁处生存。在北界,好歹不会那么艰辛。其实,无论羽桑是否出众都无妨,我只想要他一世平安喜乐。哪怕我因此备受他人嫌弃也无妨,羽桑是北界之主的儿子,只要他好便足矣。” “羽桑在北界的生活才没你想的……” 珞瑶愤懑的话说到一半,被叶倾一把拉住扯到一边:“夫人放心,我们这就去帮你找羽桑,好好劝劝他,您就安心待在房间里,等我们回来。” “嗯。”宇绮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才重新躺了回去。 几人离开屋子,珞瑶撇撇嘴:“为什么不告诉她羽桑在北界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算了,事已至此,且这里只是幻境,结局早已注定了。”叶倾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先去找羽桑吧。”月打断几人道。 周围再一次凭空隔起了一层术法,围出一条路来,几人沿着路一直向前走,终于在荒泽岸边更前方,找到了坐在一棵枯木上,背对着他们的羽桑。 “羽桑兄。”叶倾轻声唤了句。 羽桑回过头,冷漠的看着几人。 “回去吧,你娘她很担心你。”叶倾笑着道。 羽桑冷冷的看着她,忽然问:“我娘唤我回去,又是要劝我修习的?” 叶倾张了张嘴正打算回答,羽桑冷笑了声继续开口,不给她回应的机会。 “修习啊。自记事起,我就和母亲住在荒泽边的那间小屋里,母亲告诉我,我是这整个北界的主人的儿子,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父亲暂时不肯认我,但等我长大了,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后,父亲一定会欣喜的带我和她回家的。” “我信了母亲的话,从小苦心修习。小时候,除了母亲,没有人肯亲近我,最初,受了欺负,我都会回家向母亲诉说,可我的这种做法,只会徒增母亲的痛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再后来,我便不再告诉她了,我瞒着她说我在外面过得很好,将所有都变成欢喜的遭遇讲给她听,母亲常年患病,鲜少离开屋舍,自是不明白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但那以后,她便再也不会因为我而徒增痛苦了。”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偷偷跑去父亲的仙府里,偷看师父给我的其他几位哥哥讲学,后来,师父发现了我,他知道我的身份,但并没有向旁人那样厌恶我,他在几位哥哥离开后邀我上前,同我约定了时间和地方,偷偷教授我术法道理。我本以为,只要这样努力,就一定能达到我心中所想。” 羽桑冷笑了声,轻轻闭上眼,痛苦道:“可我错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任何事。我母亲的生死,他仍是不管不问!就连同我的约定,也只是戏谑的玩笑!无论母亲做出何种退让,我做出何种努力,都是毫无意义!” “羽桑兄……”叶倾小心的唤了声。 面前人的状态已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样子,他狂笑着,不管不顾的笑着,他周遭忽然有极强的戾气蔓延。 月忙扯住叶倾衣袖:“小心,他的心魔出现了!” ☆、清心6 戾气疯狂的蔓延着,众人眼前的羽桑忽然开始扭曲,化作不真实的黑雾,只大约能看出个人影,身子全被那黑色的戾气包裹了,面目也变得狰狞可怖。 “小心些。” 几人不敢大意,各自拿出了武器,合力应付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将这一团戾气压制下来。 叶倾忙上前以术法吸取了他内心的戾气。 “寒霜涧的池水压抑了他的部分戾气,否则我们不会这么轻易的取胜。”月解释道。 戾气散去,羽桑颓 分卷阅读116 废的倒在地上,双眼尽是失神。 叶倾和珞瑶有些不忍,围在他跟前。 “羽桑兄,宇绮夫人还在等你回去……先回去吧?不要让她担心。”叶倾劝说道。 “嗯。”羽桑轻轻应了声,跟众人一起重新回到家中。 病榻上,宇绮再一次沉沉昏睡了过去,怎么唤也没有清醒的征兆。 羽桑默默离开房间,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茫然的盯着天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亦寒问。 “北界不可能再有人管我们母子死活,我曾听娘说,她从前,身在九重天青寒殿内,我想去青寒殿碰碰运气,看看她的故人,愿不愿意帮我们。”羽桑有些绝望道,“娘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我会速去速回。” 说完,羽桑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屋内躺着的母亲,决然离开了北界,独自前往未知的青寒殿。 羽桑走后,月有些奇怪的皱起眉。 “怎么了?”叶倾问。 “时间,有些不对……”月喃喃道。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蹙的更深了:“难道是……原来是这样。” “你又在和我们打什么哑谜。”珞瑶问。 月正打算回答,众人面前再一次出现了传送阵法。 “这应该是去往天门处的,你们去看过就会知道了。”月道。 众人再一次越过传送阵法,来到下一处场景。 果然,场景转换,已是天门之外,羽桑身上露出来的部分,全是青痕和瘀血,他有些无力的蹲坐在天门之外不远处,眼里裹着寒霜。 “怎么回事?”珞瑶的疑问刚说出口,面前忽有一位仙君翩然落于天门之外。 羽桑那双眼里已经没剩下多少星光,他拖着身子上前去,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位仙君,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在下北界羽桑,来此处求见青寒殿中的神君大人,这位神君,可否带我进那天门,让我见一见神君?或者您去帮我告诉神君一声也可,人命关天,拜托仙君了!” “北界羽桑?这名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青寒殿的那位神君是你这种无名无辈、落魄狼藉之人随便见的吗?快滚回北界去,别脏了九重天!滚滚滚!”那仙君不耐烦的绕开羽桑,作势向九重天内走去。 羽桑还想跟过去请求,那仙君已唤了天门处的守卫:“你们怎么回事?这等人也让他随意出现在九重天之上?” 守卫恭敬的道歉几句,走过来强硬的将人赶走。 羽桑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他那双原本就不含多少光亮的眼眸里已黯淡的看不出色彩,他淡然的接受着守卫将他拖起来扔到一边。 “我猜的没错,他离开北界的日子,比他去青寒殿找到思兰神君时间要早了三个月,果然是因为身份而被人拦下了。”月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些日子,就没有任何人肯帮帮羽桑?”珞瑶皱起眉心疼道。 “先上去帮他解围吧。”叶倾催促道。 众人一起上前,忙从守卫手中救下了已虚弱到极致的羽桑。 “你们是什么人?”守卫冷冷的看了众人几眼,目光又停在叶倾身上,锋利的□□直指叶倾,“你是妖!” 叶倾怔了下,但还是坚定的挡在羽桑面前,和其他几人一起护着他:“是又如何?你们这些仙官就是这样视旁人生命如草芥吗?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人命关天,为什么不肯帮忙告知思兰神君!” “思兰神君何等人?是他这种轻贱地位的无名之辈可随意见到的吗!你们这群人快带着他滚!否则我立刻派人将你们全抓起来!”仙官厉声威胁道。 “他们犯了什么错?强闯天宫,还是和你们动手?几时在此处守卫的仙官也这么不讲道理了?”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叶倾回过头,对上的是一双更冷的眸子。 青寒神君! 见来人是一副陌生的新面孔,羽桑挣扎着爬起来,向面前那冷漠的青年爬过去,强撑着自己的身子,仍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说着同样恳求的话语,只是眼里的光芒,已看不到了。 出乎他意料的,面前人蹲下身子,冲他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了,回青寒殿慢慢说吧,母亲知道你来一定很开心。” 那笑容虽甚是客气,没有多余的温度,可对于此刻的羽桑而言,却像是一簇燃烧的烛光,将他眼里黯淡的光泽全部点亮了。 叶倾忙靠近他扶起羽桑,笑着说:“羽桑兄,那人就是你要找的思兰神君的儿子,青寒神君。” 羽桑终于欣慰的笑了笑,朝着叶倾的方向倒了下去。 亦寒小心的背起羽桑,和众人一起,随青寒神君进入天门,来到青寒殿内。 安置好羽桑,思兰早已请了司药候着,很快,羽桑便清醒过来。 思兰心疼的看着羽桑一身的伤痕:“羽桑,你受苦了,我就是思兰,是你母亲的旧友。” 闻言羽桑忙拽住思兰的胳膊: 分卷阅读117 “思兰神君,我母亲患了重病,求求你,救救她!” 思兰微微张了张唇,敛起眉,神情极是愤怒:“我知道了,你先安心在此处养病,我这就去北界。” 羽桑挣扎着要爬起来:“不,思兰神君,我不碍事的,我和您一起去。” 见他执意,思兰也不强求:“好,小月,你扶着他,我们这就去北界。” 闻言,身后几人都楞了一下,一齐将目光投向月,直到塌边的青寒神君应了一声,扶起了羽桑匆匆离去才回过神来。 月咳嗽了声:“……青寒神君的名字里也有月字,思兰神君作为他的母亲,这么喊不为过吧?” 想想也是,众人不再纠结,也忙跟了出去。 外面的时空像是又一次经历了改变,这一次,外面没有仙术阻碍,也没有传送阵法,什么都没有。 珞瑶奇怪的四处望了望:“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随意走动吗?” “那先去北界吧?羽桑带了思兰神君回去,也不知现在如何了。”叶倾道。 北界荒泽畔,一切还如旧时的景色,只是,那座独立在荒泽边缘的小屋,已经彻底破败倒塌了,看上去,已很久没人来了。 叶倾戳了戳月问:“羽桑兄的事情你最熟悉,此时他会在何处?” “我虽知道,可不清楚此时幻境内的具体时间,只能猜测。”月走向破败的小屋里,往里面打量了下,倒塌的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件物什,积的灰也说明很久没有人住在这里了。 “是去守墓了吗?”月喃喃道,“跟我来吧。” 月带着众人,往北界荒泽更深处走去。 “守墓,怎么回事?” 月的声音沉了下来:“羽桑,回去晚了。他带思兰神君回到小屋时,宇绮已故去多时,就在他被拦在天门之外,苦苦哀求的时候。” 几人的心思瞬间暗沉下来。 虽然众人心中都曾有过些许默默的期许,可这是既定的结局,早已无法更改。 虽月的指引,众人来到荒泽深处的一处无名荒冢内,冢前有几株新冒上来的荒草,却没有见到人。 月又沉思道:“难道此时三年已过,羽桑已被思兰神君接回了青寒殿?” “我们最初就是从青寒殿出来的,也没见着他。”珞瑶道。 月眉头蹙了下,忽然道:“寒霜涧。” “为什么是那里?” “在寒霜涧,发生了一件事,自此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彻底改变自己的决定。”月解释道。 几人又匆匆赶往寒霜涧。 羽桑坐在池水边,静坐调息,他身侧放了一把剑。 几人不欲打扰,特意躲远了些。 月解释道:“思兰神君同恒泽君做了警醒,便接了羽桑回青寒殿去照拂,可即便如此,也有很多思兰神君照拂不到的地方。” “本因为母亲的事,羽桑已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苦修,就在此时,寒霜涧内的几名天界少年,彻底改变了他的念头。” 几人刚想询问原因,寂静的寒霜涧内忽然响起一声吼叫。 “这不是那个北界没人要的野种,过继到九重天还不安分,偷偷在这里修炼?” “呵,我知道他,北界那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连名号都没有一个的废物!怎么?母亲死了改性子了?开始勤学苦修了?” “勤学苦修?我看他是痴心妄想,想取代思兰神君之子成为青寒殿主人!思兰神君母子好心收留你,你这样心怀不轨报答他们?” 羽桑张了张嘴,昔日少年的尖锐与张扬丝毫不剩,半晌,他才沉声小声的道了句:“我没有。” 这一声小声的辩解显然没有丝毫作用。 嘲讽与谩骂就像铺天盖地的潮水,将他内心仅剩的那点少年意气,尽数磨灭。 藏在远处的几人已藏不住了,纷纷冲了出去,赶走了那群闹事的少年。 “这群家伙真是可恶!得好好给他们些教训!”叶倾还想追上去,被月扯住。 “这只是幻境,算了。” 说到这句,众人心中更是泛起一层涩味。 这只是幻境,他们看到,还可以愤然上前,可这些场景真实发生的时候,羽桑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羽桑兄……”叶倾想说些安慰的话,哪怕面前这个无助的少年只是幻境创造出来的,她也想努力安慰他。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那无助的少年身上,再一次升腾起了浓重的戾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你们一般都什么点看文啊…… ☆、清心7 见眼前突起异变,惹事的少年纷纷四散逃走了。 再次将面前化出的心魔解决掉后,整个空间发生急骤的转变,一时间天崩地裂,这个由术法所构造出来的梦境世界瞬间坍塌了。 清醒过来,仍 分卷阅读118 是寒霜涧旁,池水内的羽桑缓步走上岸来,坐在众人身侧。 “抱歉,让你们陷入了无端的危险。” “羽桑……” 珞瑶刚唤出口,被亦寒轻轻扯了扯,冲她摇了摇头,然后,又对羽桑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些客套的话语对我们就不必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一遭结束,你的心魔也已全被清除掉了吧?” “嗯。”羽桑笑着道。 “那就好,珞瑶姑娘和叶倾体内潜藏的魔气已消除了,这天寒地冻的,也泡了许久了,我们今日暂且先回去,明日再接着来吧。”亦寒道。 叶倾连忙举手同意。 她已经快要忘记池水的温度了,可不想再重新回忆并且适应一遍。 从寒霜涧回去的一路上,众人没头没尾的说了好些句闲话,虽然心知肚明,羽桑大抵就是因了那次在寒霜涧内听到的那些闲话,便再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天资和修为,开始扮演着传闻中那样怯懦的人。 虽无人再提及这段过往,好奇却是难免的。 次日清晨,一大早亦寒便偷偷拐了小月背着羽桑来到珞瑶和叶倾的房间里。 月朝众人甩了个白眼,端坐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几人:“问吧。” 七嘴八舌的吵了一阵子,总算汇总出一个问题来。 “关于传闻所说的一切,我们大抵都有了掌握,羽桑兄后来的变化,思兰神君看在眼里,或许她并不知道有寒霜涧那件事,但联想羽桑兄同母亲在北界的境遇,自然也应是明白,可为什么那之后,他再度被赶出九重天了?” 月微微皱了下眉,沉声道:“他是自己走的。” “为什么?” “因为……阿娘神隐了。” 月的神色一如那日在客栈楼顶上时,沉寂而忧伤,似是陷入了什么不悦的回忆。 “抱歉……”叶倾有些自责道。 月的神色忽然变得轻松了,他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无碍,阿娘是上神,灵力纵强,也总归有神隐的一天。” “等等!”珞瑶和亦寒忽然打断两人。 “小月,你阿娘,该不是思兰神君吧?” 月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但没有否认。 “思兰神君可是当今帝妃同青寒神君的母亲!你……你是他们亲戚?” 月咬咬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总之,别告诉旁人!” 月的眼中瞬间带了些威胁的意思,其他几人则是审视一番,才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其余人各自不知去何处瞎忙活了,只留下叶倾一人每日去寒霜涧清心,修习。 虽只有几日,叶倾却觉得自己的修为似乎比以往更精深了些。 “我家小月就是靠谱。” 结束今日的修习,叶倾简单运功弄干了湿漉的里衣,穿整好便趁着夜深人静,四处溜达去了。 今日的修习结束的早,天还是黑沉的。 叶倾走了没几步,忽然看到了打着灯笼从远处迎面走来的珞瑶。 她心里起了坏心思,瞬间化作叶流,沉在地面上,待珞瑶走过的时候,忽然发出轻轻的咳嗽声。 珞瑶是一个人走夜路的,周遭忽然传来响动,她楞了一下,手里的灯笼差点没拿稳。 但很快的,当她感觉到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看到了沉在地上的那一堆不合群的叶子,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轻轻笑了笑,忽然狠狠抬起脚踩了好些下。 叶倾忙一个翻身避开。 “这么狠!” 珞瑶得意道:“不然你怎么记得住教训?” 叶倾撇撇嘴凑上去:“准备去哪啊?” “这么晚了,当然是要回去了。” “可我还不想回去,瑶儿,你想不想去七重天看看?”叶倾问。 这是珞禾的那位朋友被关押的地方。 珞瑶一下子来了兴致:“你想去看看?” 两人一拍即合,将灯笼随意扔在了青寒殿的显眼处,便偷摸着往七重天去了。 “我只知道如何过去的路,但里面还是第一次去。” 珞瑶站在关押要犯的囚牢远处,望着面前那座守卫并不算森严,但透着许多寒意的囚牢道。 叶倾就在她的旁边,等到守卫换了一班,扯着珞瑶从她方才化叶流寻到的另一个没什么守卫的入口处,悄悄潜了进去。 这一路上仿佛顺通无阻,又仿佛是有什么在暗暗指引着两人,她们竟轻易便找到了那个关押着珞禾故友的囚牢。 关押在狱中的人虚弱的凭着锁链坐着,明显可以看出少了一魂。 “就是他吗?”珞瑶附在叶倾耳畔小声问。 叶倾皱了下眉,望了望四处无人,便走进去。 “你可认识东荒碧梧神尊?” 那人忽然抬头,看着二人轻轻笑了笑:“你们是他的妹妹吧?他来时,偶尔会提到,珞瑶和叶倾,能 分卷阅读119 做出偷溜进关押重犯的囚牢这种决定,呵,还真是两个爱闹腾的小鬼。” 两人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珞禾哥哥竟然在背后说她们坏话! “咳咳,你果然是珞禾哥哥的朋友,那你能猜到我们的来意吗?”叶倾问。 那男人轻轻抬了下头,看了一眼叶倾,却并没有回应。 珞瑶当他是不知,又重新解释了一遍:“我们想知道你当初和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又是轻轻笑了笑:“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做什么?早已是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 “可是……” 话刚说到一半,再一次被打断了。 男人忽然说了这么句:“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孩子究竟有多大面子,能调动狱卒离开,且留下线索让你们偷偷来看我,但想来这些事他也不能做太久惊动其他人吧?为了你们那位小孩子好,还是快些回去吧。” 小孩子? “小月?”两人异口同声。 “走吧。”男人再一次催促。 两人只好不甘心的转身,正准备离开。 男人忽然又开了口,多了些感伤:“回东荒后,劝劝你们两个的哥哥。他不欠我,是我咎由自取,让他不必再为我费心。” 叶倾和珞瑶再次回过头,男人已经轻轻闭上眼,似是陷入了沉睡。 “我们,会的。”叶倾答应道。 珞瑶也跟着点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离开囚牢后,叶倾又不死心的回去探了一番。 可还没进去,就被一股强大的术法拦住了,只好回头。 “果然是小月在帮我们,难怪会那么顺利。”叶倾微微垂下头。 “虽然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是挺不甘心的,但回去之后,你可要好好感谢你家小月!”珞瑶笑着揉了揉叶倾的脑袋道。 叶倾尴尬的笑了笑:“什么我家小月?别瞎说!” 话音刚落,面前忽然传来一声带了些厉色的男人的讽笑:“镇守天门的仙官还真是越来越不尽责了,竟将你这等妖物放了进来!” 叶倾转过头,面前站着的冷笑着看着她们二人的男子,正是天界的七殿下,风泽。 “何时七殿下这么多事?连青寒神君请我和妹妹去青寒殿喝茶叙旧这等事都要插手管上一管?”珞瑶拉住叶倾的手,靠前一步将叶倾挡在身后冷笑道。 见到珞瑶,风泽的脸色更加差了,但终归还是理智的问了句:“碧梧神尊何时同青寒神君有交情?” 珞瑶冷笑了声:“七殿下的耳朵是摆设吗?神君请的是我和我妹妹,这交情自然也是我和我妹妹之间的。你若不信,可差人去青寒殿问啊。” 青寒神君虽说是闲散上神,可位分却在这位七殿下之上,拿他来压风泽,风泽自是不敢多究。 “既是去青寒殿做客,来这里做什么?” “这都要管?是不是哪个宫的仙侍去别处浇个花,哪个宫的仙侍又去别处挑个水,七殿下都要上去说三道四的?这么忙怎么还没累死自己?还有,哪条天规定了去青寒殿做客就不能去别处逛逛?连迷路也不许?”珞瑶毫不客气道。 风泽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他一时未控制住情绪,低吼了声:“珞瑶!” “我同七殿下这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珞瑶冷淡道。 风泽咬了咬唇,其他言语都被生生咽回去,他再次冷眼瞪了珞瑶和叶倾二人,一甩衣袖离开了。 珞瑶这才松开了叶倾的手,两只先前紧握着的手心里,都是紧张的汗水。 “瑶儿,你还在意吗?”叶倾轻轻指了指风泽远去的放下,小心的问。 眼前的风泽,其实,是珞瑶的前男友。 而她同风泽间,也流传了些许不妥当的传闻。 她一直担心珞瑶的反应,从不敢在珞瑶面前主动提及这件事情。 “那种混蛋,我在意个鬼!我是怕他徇私报复你。”珞瑶道,“关于四年前的事情,传闻我是听说了,都是一群栽赃你的,但我不信,因为我明白真相的,你其实是为了我吧?” 叶倾怔了下,才笑着点了点头:“我一直怕你误会,都没好意思提过。” “误会做什么?那种混蛋,要真是传闻中那样,我就先打他一顿,让他滚远点别出现在你身边,再打你一顿让你好好清醒清醒。好了,不提他浪费心情,我们快回去吧,亦寒、小月和羽桑还在等我们呢,今天他们好像要准备离开了。” 珞瑶笑着揉了揉叶倾的脑袋,催促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人第一章就出现过,不知道小可爱们还记不记得,目前人设反派,嗯……下一章会提及一些恩怨的,然后还有就是故事要进入尾声了~~大概还有三个小卷嗯~~谢谢小可爱们一直喜欢 ☆、死局 鬼界,往生途上,忘川河畔 分卷阅读120 ,过往的游魂路过此处,都忍不住纷纷侧目看上一眼死死抱着树不肯撒手前进的叶倾一眼。 叶倾周侧,围着的几人更是不耐烦了。 “你想被围观到几时?快下来赶紧走!”亦寒率先不耐烦道。 “叶倾姑娘,只是去问孟婆讨碗汤,又不是要了你的命,别这么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羽桑也劝说道。 叶倾抱着树的手更紧了紧,拼命摇头:“不去!说什么也不去!只是讨碗汤,你们就行行好帮帮我!我和那老婆子有仇,真不能见她!” 珞瑶轻轻笑了笑:“不提我差点都要忘记了,就在几年前,你跑到忘川河畔去偷孟婆汤,被人家抓住打个半死扔回东荒,孟婆还特意去我哥跟前放下话,这次是因了看在我哥面子上,才没打死你,下次若再见你,保证打断你的胳膊。” “叶倾姑娘,你曾经还有这一手?”羽桑惊奇道。 叶倾撇撇嘴:“死没良心的,我那是为了谁啊!” 月上前扯了扯叶倾衣角:“这碗汤需由你的生魂为引,旁人无法代替。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她打死你,也不会打断你的胳膊。”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叶倾也知道再待下去估计要引起事故了,只好放开了手,三两步跃到羽桑背后,抓住他的衣服:“去也行,羽桑兄,你可要挡好我。” 几人来到奈何桥边,等了几个来回,终于等到人少些的时候。 叶倾将整张脸都要埋在羽桑背上,手死死拽着他的衣服,月扯着叶倾衣角,拽着她向前走着,三人就那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走到孟婆面前,珞瑶和亦寒在后面跟着。 见几人来到面前,孟婆搅着汤,头都没抬一下,浅浅笑了声:“小丫头这么记仇?特意寻了几位靠山来闹事?今天是想把老婆子打一顿,还是断了老婆子的胳膊啊?” 一眼就被认出来,完全没有藏的意义,叶倾撇撇嘴,果断自觉的从羽桑背后站了出来。 “上次那一顿毒打我在榻上躺了十多天才好,我哪敢来寻您的仇。” 孟婆又轻轻笑了笑:“若换做别人,老婆子我直接让他灰飞烟灭。念在你是好心才只是打你几下,够便宜了。既然不是来寻仇,那就是有事求我了?说吧。” 月上前一步客气行礼道:“孟婆前辈,在下青寒殿月,此番来打扰,是想向前辈讨一碗汤。” “月君的礼老婆子可受不起,说吧,想要什么汤?”客气应了句,孟婆依旧是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月微微勾了勾唇:“前辈只看一眼,便知我等来意,又何须客气?” 闻言,孟婆终于抬起头,视线却在月身上停了许久,才转而看向叶倾。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三途边的彼岸花可不是随意摘的,我这汤也不是随意送的,想要,就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这往生河畔来往魂魄无数,有放下尘缘甘愿轮回的,自也有放不下的。一月前就恰好来了这么一个女子,于忘川河内自甘堕落承受痛苦,也不愿转世。老婆子见她年纪轻轻,却是心意决绝,便想着让她在忘川河内承受几日痛苦,或许会改变心意,毕竟忘川河内无尽的煎熬可不是谁都承受的住的。但一月已过,她却迟迟未来,老婆子这边忙碌,无暇过去,正巧,你们去看看那姑娘回心转意了没有。” 叶倾几人沿着忘川河畔一路走寻。 虫蛇遍布,腥风扑面的血色河水里尽是备受折磨的孤魂。 “这么多魂魄,孟婆所说的那姑娘究竟是哪一个呢?”珞瑶张望着河水里的魂魄,问。 其他几人都没有回应,专心的在孤魂中找寻。 “她不是说,是一位姑娘么?那这些男子都可以被排除了吧。”亦寒补充道。 “那这些面色看上去还算红润的也可以排除了吧?毕竟那女子已经在忘川河内呆了一月有余,在日日不休的折磨下绝不会这么好过吧?”羽桑也分析道。 众人点点头,重点开始寻找起了面容憔悴的女子。 走了几步,叶倾忽然停住步子:“你们看,那人不是我们在北界遇到的冒牌花神吗?”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移了过去,果然,是北界遇到过的故人。 本在忘川河内沉默接受痛苦折磨的冒牌花神看到几人,忽然向岸边方向过来。 亦寒戳了戳叶倾:“她该不是就是孟婆所说的那个自甘堕落承受痛苦也不愿转世的女子?该不是你上次用凝柯吸取了人家所有血气,所以即便是做鬼也心心念念着要来寻仇吧?” “从时间上算起来,也正好一月有余,对的上,对的上。”羽桑分析道。 看着女子越来越近的身影,叶倾皱了下眉,但没有躲开。 女子在她面前的河水中停下来,向她伸出了手,敷在她的腹部,似有术法的光泽在女子手心蔓延散出。 叶倾咬着牙不让自己后退和反抗,对于那次的事情,她自己心中也一直是有愧意的。 分卷阅读121 “抱歉,虽然你是我们的仇人,但上次的确是我一时失手,才害死了你。你……不该致死的,抱歉,如果你是恨我,就请你告诉我该怎样才能化解对我的恨意,只要不是付出我的性命,我都会尽力弥补你!” 女子终于收了术法,抬起头看着叶倾:“你体内留有菱花湛露的灵力。” 像是陈述一件事实一样,女子的语气非常平静。 叶倾点点头。 女子紧接着,面容露出些许的难过:“那你……一定也见过我姐姐了。” “你姐姐!”叶倾震惊出声来,却不是疑问。 “我和姐姐是菱花湛露孕育出来的双生子,是守护菱花湛露的花灵。我的姐姐名唤阿菱,被若河村村民奉为神女,你们一定见过她,我就是她的妹妹阿露。”阿露有些悲伤的陈述着。 闻言,叶倾心中的震惊和难过更是明显了。 关于北界的记忆一下子重新涌入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叶倾心中愧意更甚。 从一重回梦内看到的记忆,再到后来荒泽之中的经历和阿菱讲述的那个故事,这一切都让她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而如今,这一份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叶倾不知该如何言述此刻的心情。 “抱歉。” 面对眼前这个破损的衣衫上尽是斑驳血迹,面色极度憔悴的女子,叶倾的心里更是一阵悸痛,当初获胜的喜悦早已经荡然无存。 阿露轻轻笑了笑:“是我执迷心魔,怎么变成了你的错?” “可你不该死,是我失手用凝柯夺走了你的血气……” 阿露轻轻笑了笑,面色忧郁道:“自作孽,不可活。若没有你阻止,我早已犯下了更大的无可弥补的罪孽,说到底,我应该感谢你。好了,事已至此,不必再提,你可以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我姐姐,她怎样了?” 叶倾点点头,向阿露讲述的当时的事情。 “阿露,你的姐姐让我找到你后,一定要将她的话转告给你,你姐姐说,她不怪你伤她负气出走,可邪魔外道终非正途,莫要再执迷不悟,虽身殒,魂魄却一直会在荒泽内流连,等你回家。” “姐姐……还在荒泽内等着我?” “是,阿菱的魂魄还在荒泽内徘徊,不肯往生,她在等你回去。” 阿露垂下头,思索了一阵子,却终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回去见姐姐。” “为何?你还有什么顾虑?若是孟婆那边,她也是担心你的,我们可以帮你,帮你请求她们,给你一天时间回到北界,去见见你姐姐!若你担心姐姐那边也大可不必,只要把一切都说清楚,她绝不会怪你,你姐姐,她真的很担心你。”叶倾有些激动道。 阿露叹了口气:“叶倾姑娘,纵我如今已知悔改,却是罪无可赦!炤烨进入荒泽那日我也跟着同去,我在雾中隐了身形,却是亲眼看着他如何断了我姐姐的仙根,如何强行以魔气控制我姐姐,逼迫她将往昔那些信任她,将她当做神女供奉的村民诱入陷阱,生生抽去他们三魂。这样的我,亲眼看着姐姐的绝望和无助,却只是远远看着,无所作为的我;看着她被自己的绝望吞噬,彻底沦为魔气所控的杀人凶手,却仍是旁观的我;全因一己私欲,害的姐姐身殒,只剩一缕残魂的我,如何去见她?我有何面目再去见她!” 阿露垂着头,眼里已是止不住的泪光从眼眶中泛滥落下。 叶倾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 阿露轻轻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她眼角划落,她轻声痛苦道:“叶倾姑娘,若你还能重回北界荒泽,重新遇到我姐姐的魂魄,请代我转告她一声,就说……就说你遇到阿露时,她已堕入魔道,遭遇反噬,再无回旋余地。就说……她怕姐姐责罚,便一个人偷偷先过了奈何桥,转世去了……” “你……当真会转世?”叶倾咬咬牙,问。 阿露摇头,轻轻笑了笑:“我已罪孽深重,不奢望来生,此番忘川河内千万年折磨,也是我应得的下场。” 叶倾张了张唇:“可……” 阿露打断了她:“多谢叶倾姑娘为我挂心,这一切都是阿露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阿露只请求叶倾姑娘代我转告姐姐,阿露,在此谢过。” 阿露轻轻垂下头,对叶倾予以一礼,然后,转过身,决然走入忘川河血水之中。 于血水之中的阿露淡淡转过身,似是望着北界荒泽的方向,虽忍受着痛苦折磨,她的脸上却只是微微蹙着眉,再无其他。 叶倾唤了几句,阿露像是下定了决心,只是默默看着前方,似是透过无尽的阻碍望向北界荒泽内的家乡,至于其他声音便不再理会了。 再劝,仍是不闻不听,叶倾无奈,同众人相视一眼,只好离开。 ☆、生变 离开忘川河畔,重回孟婆跟前,众人的心情都很是复杂难解。 “看来,那姑娘你们认识,又是你闯的祸乱吧?”孟婆淡淡瞥了一眼叶倾道。 分卷阅读122 叶倾仍有些难过,垂着头没有应答。 孟婆一挥袖子,一道水光向叶倾泼了过去,将她泼醒过来。 “你这小泼皮丫头,竟也有失意的一天?” “世事易变,小丫头也该有长大的一天。”众人身后传来笑声。 闻言,叶倾和珞瑶二人后背都不自觉发寒。 “月老爷爷……” “呦?难得两个小丫头还记得我?”说话的老人一身白衣,长长的白发,连带着胡须也是白色的,手里拿一拂尘,笑了笑,甚是和善。 叶倾和珞瑶却显得很是尴尬。 珞瑶侧过脸小声嘟囔:“就为了一根破绳把我们在月老殿绑了整整十日,还去找我哥告状罚我们,忘得掉才怪!” “咳咳。”叶倾轻轻戳了戳她,上前一步笑着道:“您是长辈,都把我们两个放在心里念着,我们两个小辈,怎能不记得您?” 月老笑着摇了摇头,转头问:“这两个小丫头可是来你这里闯祸了?” “祸早闯过了,也罚过了,如今她们是规规矩矩来我这儿借东西的。”孟婆抬起手,手里凭空变出一朵彼岸花来,递给他,“她们和你的目的一样,就是为了借我这朵花。” 月老收下了花,走到叶倾面前抬手搭在她额头上,有仙术的光泽自指尖流动,探过片刻后,他轻笑了笑:“方一见面,便感觉你有些不同,原是如此,小丫头果然长大了。”又转身对着孟婆道,“你那花也不是稀罕物,便送给小丫头一朵吧,也当是相识一场,我们这些老东西给这小丫头一个祝福。” “彼岸花有剧毒,将如此剧毒之物算作祝福,前辈,您可真与众不同。”亦寒忍不住道。 月老轻轻笑了笑没有应他,一甩拂尘搭在珞瑶的肩上,问:“说完那个小丫头再说说你,丫头,执念,可放下了?” 珞瑶点点头:“早放下了。” “放下便好,你命定不在他。” 闻言,珞瑶将脑袋凑过去,靠近了月老悄声问:“月老爷爷,我命定之人究竟是谁?” “你不是看过一次么?”月老笑着问。 “那不是还没偷看着,就被您给吊起来了吗?” 月老轻轻笑了笑,收回拂尘,“老头子观你近些日子面泛桃色……” “嗯,您说!”珞瑶又凑近了些。 月老却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笑着留了句:“好好珍惜。” 说完,便过了身:“小丫头,不必忧心,那老婆子心软,定会送给你。” “要你多嘴!” 孟婆甩手一道冰针向月老刺过去,还未刺到,月老已经一个晃身,迅速离开了。 “孟婆前辈。”叶倾试探的问了句。 “那老东西真是会给我添乱!你们两个上次怎么不直接烧了他那月老殿?好让他多痛心几天!”孟婆气着道了句,还是伸出手停悬在叶倾身前施术。 她抽出叶倾些许魂魄,存于罐中,寄放在一旁,融入灵力将其混散。 “汤汁制成需些时日,你们暂且在鬼界待几日候着,制成后,我会遣人来找你们。” 众人闻言,别过孟婆,在鬼界随处寻了店家住处。 “鬼界竟也有人间的客店?”亦寒从窗户里,看向和人间布置无二的客店感慨道。 “鬼界生灵大多也曾是凡人,只能说他们真是会做生意,主意都打到鬼身上了。当初我怎么就没想着来鬼界,偏偏去了洛城呢?”羽桑感慨。 “散魂入汤,最快也要十日,我们姑且在此耐心等候,叶倾,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忘了修炼。”月叮咛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叶倾笑着伸出手做出发誓的姿势来,说完便自觉的走出房间,去寻修炼之所了。 重回客店时,已是深夜,叶倾路过忘川河畔,驻足凝望,河里有数不清的被蛇虫缠身却不肯悔改的孤魂,叶倾已经望不出究竟哪一个是阿露。 若当时她再强一点,不需要借住凝柯也能制服阿露…… 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回去吧。”珞瑶轻轻拍了拍叶倾的背,柔声道。 “嗯。”叶倾又望了一眼眼前的河流,才终于离开。 “你是出来找我的吗?”叶倾问。 “嗯,我们是初来鬼界,对此地情况还很是陌生。看你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们有些担心,便让我出来寻你了。”珞瑶回答道。 说着,珞瑶又似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奇怪道:“说来也奇怪,最近小月似乎越发催着你勤加修炼了。” “从前他也没少催着我。”叶倾道。 “不一样,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他有些不同了?”珞瑶问。 “什么不同?”叶倾问。 珞瑶想了想,回答道:“你觉不觉得,小月的气息太弱了?” “他没有内丹,身子虚弱是正常,我们见面那日,你的悬灵不就失误了吗?” 珞 分卷阅读123 瑶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不,或许你的感触不如我的强烈,我的意思是,虽说小月的气息一贯很弱,但最近,是愈发弱了!且弱的有些不寻常!有好些时候,我要用术法刻意去感知,才能觉察到他的存在,而这还是在他没有动用术法刻意去隐藏的时候!” “那,你的意思是?” 珞瑶蹙了蹙眉,终是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隐隐有些担忧。” 叶倾笑着拍了拍珞瑶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了,既然没有结论,那就别乱想了,待会回去,我去小月那看看。” “那你,多留心些。”珞瑶叮嘱道。 叶倾点点头:“放心吧。” 回到客店,同珞瑶告别后,叶倾脸上的笑容才终于变作了担忧。 说起来,小月最近的确是有些不同。 她站在客房门前,敲了敲房门:“小月,羽桑兄,你们在吗?”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柜门碰撞的声音,随后,才响起月的声音:“进来吧。” 叶倾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推门进去:“羽桑兄不在吗?” “他方才出去了。”月站在窗边,正对着她,双手背在身后。 叶倾眯起眼睛,走进他:“这样啊,小月,你方才是不是在调息?我来,打扰到你了吗?” “无碍。”月轻轻勾唇,笑了笑,可眼睛里却似乎仍是在躲闪。 他身后的手背的更后了些,衣袖似乎被他紧紧攥住了,线条分明。 叶倾停在他面前,笑着问:“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东西?” 说着,便要开玩笑般的伸手去碰他的胳膊。 “叶倾!”月忽然厉声斥了句。 叶倾伸出去的手刚碰到他的袖子,却被他猛然甩开,手终于垂了下来,却是藏在袖子之中。 叶倾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抱歉……” 月的情绪也不那么激动了,他淡淡垂下头,有自责之意:“我今日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好,我记着。”叶倾弯起眉眼笑了笑。 忽然的,有晶莹的光泽从月的袖子里,似星子同萤火一般,亮盈盈的飞了出来,在空中飘了一阵子却又消散了,化成了尘埃。 月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叶倾忙问:“这是什么?你在用术法?” 说着,又要逼上前。 月咬咬唇,脸上似有痛苦的神色闪过,他看着叶倾,冷冷道了句:“与你无关!” “小月……” 叶倾咬着牙。 方才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袖子,有一瞬间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想起先前珞瑶所说,她心中的不安在一瞬间被扩大了,她不由分说想要上前去拽住月。 刚伸出手,忽然身后的门被人极用力的撞开了。 “叶倾!出事了!快跟我去大堂!”亦寒急促的撞开门,厉声道。 叶倾紧着眉看了眼月,终是回过头:“怎么了?” “碧梧神尊派了仙使过来,似乎与东荒有关,又似乎不止,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是不得了的大事!快跟我去大堂,别磨蹭了!”亦寒着急的催促道。 听到东荒两个字,叶倾的心思一下子慌了:“怎么回事?东荒怎么会出事!” “好了,先去看看再说。”月伸出左手扯了扯叶倾左边的袖子道。 叶倾的视线再一次停到了月的手上,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月忙收回手,快步上前走到亦寒跟前:“快走吧。” “嗯,珞瑶姑娘和羽桑,还有那个东荒来的仙使就在大堂里呢,说要等我们都到了再说。”亦寒再次催促道。 虽还有疑虑,但眼下另一件事要紧,叶倾摇摇头将方才的不妥之处抛到脑后,急急跑过去跟着几人来到了大堂。 大堂内,似乎有些许□□味。 珞瑶冷眼看着那仙使:“你真是我哥派来的?我怎么从未在东荒见过你?” 那仙使急忙解释:“东荒仙使众多,珞瑶姑娘怕是忘了我,眼下东荒出了要紧事,神尊才让我来找二位姑娘。” “那你倒是说,我哥让你来说些什么!”珞瑶刚问出口。 叶倾几人已经赶到了。 “出什么事了?”叶倾忙问。 见着珞瑶叶倾两人都到了,那仙使才松了口,扑通跪在珞瑶同叶倾面前:“两位姑娘,大事不好了!魔族蓄意挑起纷争,西泽已经沦陷了,北界也危在旦夕,生灵涂炭,如今九重天还未有动静,神尊凭一己之力抵挡万千魔军,却遭歹人陷害,身受重伤,东荒眼瞅着就要顶不住了!” “怎么会?”珞瑶有些不肯相信。 叶倾奇怪道:“神尊让你带这些话给我们?” 那仙使摇了摇头,又使劲朝着两人磕了几下头:“此事,是奴婢擅作主张……神尊说二位姑娘在鬼界,定不会遭此战事波及,所以千万不能让二位姑娘知道这件事 分卷阅读124 。才让奴婢来鬼界悄悄看着二位姑娘,在战事结束之前切不可让二位姑娘离开!可奴婢觉得,东荒出了如此大事,若二位姑娘不知情,日后纵然安然度过此劫,也决然不会心安,奴婢才擅作主张,将实情告诉二位姑娘。” 话音刚落,大堂内再一次进来一人,正是孟婆。 见此,她叹了口气:“唉,老婆子刚得到外界消息,急急赶过来,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怎么回事?我们才来鬼界不过一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叶倾急忙问。 “方才刚传来的消息,魔界似乎早有预谋,只待今日开战。” “我哥真受伤了?怎么可能!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受伤!”听到孟婆的话,珞瑶心里更慌张了。 “我也只听旁人提及起了战事,魔界大举攻入仙界,同魔界邻近的西泽最先沦陷,东荒陷入苦战,可战事具体如何,一概不得而知。”孟婆道。 “白虎前辈受了重伤还在东荒养伤,西泽无主,的确是进攻的最好时机,北界地形虽错综复杂,但人心不稳,便是不用太多兵力,只需其他几处沦陷,自然不足为惧,南海地远,攻下西泽后,最宜一鼓作气攻下之地,的确是东荒无疑。”亦寒冷静分析着。 “的确如这位公子所言,东荒四处忽然有大量魔军来犯,而神尊也被歹人所害,身受重伤。”仙使道。 “还真是被白虎前辈说中了,叶倾姑娘同那个炤烨一事只是借口,魔界其实一直都在酝酿这个真正的阴谋!”羽桑道。 “魔界到底想干什么!我哥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珞瑶彻底慌了,想要往客店外面冲去。 叶倾忙拦下她:“珞禾哥哥都无法应对的敌人,你这么贸然回去是要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珞瑶甩开叶倾问。 “一定要回去,但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回去。”叶倾拍了拍珞瑶的肩膀,安抚道,“问月在东荒同南海边界,距西泽最远,对方若正面袭来,此处应最是安全。我们不知战情,且碰到魔族之人,凭你我修为也无可奈何,不如先绕道问月,回去看看究竟伤亡如何,再做打算。” 珞瑶忍着心中的难过,点点头,算作答应。 “那同孟婆前辈要的汤汁怎么办?”羽桑问。 “此汤制成还需时日,你们可先行离去,来日再来取回。”孟婆道。 “可这汤不是还挺重要的吗?倾儿没有这汤,没关系吗?有没有什么快速制成的法子?”珞瑶慌张的情绪已经稳下来些,有些担忧道。 “孟婆前辈既然说了过些时日再回来取,应是拖几日也无妨,瑶儿,如今东荒战事最是要紧,不必担心我,我们先回去吧。”叶倾拍了拍她,安慰道。 “急于求成风险过重,极易入魔道。且此汤是为固魂灵,最重要驱旁念,助其不如歧途。而如今东荒事急,便是汤制出来,叶倾想必也很难心无旁念,还是先去看战事如何,来日再取也可。”月道。 珞瑶又看向羽桑和亦寒:“魔界来势汹汹,你们不回去看看吗?” “魔界从西泽进攻,要入南海,必先攻下东荒,我同你回去东荒,也是为了南海。”亦寒道。 “北界无需羽桑关心,九重天更是,眼下还是东荒要紧,珞瑶姑娘,我们快走吧。”羽桑道。 “多谢!”珞瑶朝众人道了谢,又一起辞别了鬼界之人,这才沿着原来的路离开了鬼界。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进展可能都比较快吧……珞瑶和叶倾同风泽的恩怨有兴趣的话我留在番外介绍,还有什么感兴趣的或者我没提到的部分,可以留言,一并番外介绍 许愿正月十五之前完结!!! ☆、遇伏 几人方离开鬼界,来到两界入口之处,面前的平静让众人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怪异。 虽然仍是和来时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异,却有些太沉寂了,沉寂的仿佛没有生命的迹象。 “小心些。”月叮咛道。 众人停下步子,警惕的望向四周。 忽然一道黑色的利刃,划破众人面前平静的树林,携一阵猛烈的黑风朝众人袭了过来。 五个人连忙躲开这一击。 “是幻境!”羽桑说着,从旁边引一枚树叶挥手朝着方才风袭来的方向划了过去,空气仿佛被化成了两半,有隐隐的白色光芒形成一道难以察觉的细线。 亦寒引了碧霜极快的冲过去,配合着羽桑提剑划破那一道光芒构成的虚无。 霎时间,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撕裂开,面前虚假的平静破碎了,露出了原本属于它的真实的一面。 森林早已变成一片荒地,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斑驳血迹和残忍的画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果然,用这个法子你们一定会离开鬼界。”炤烨冷笑的声音传来,一阵黑羽汇聚形成了面前的人形,化成炤烨的形状。 在他们身后,已经被赶 分卷阅读125 来的魔族包围了。 先前赶来鬼界报信的那个仙使,在他们后面方从鬼界出来,她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光泽,变作死寂,她仿佛是被操控着一般,缓步走过众人,来到炤烨面前,屈身跪下。 “她是你派来的魔!”珞瑶咬牙狠声道。 炤烨轻轻一笑,勾了勾手指,黑色的气从他掌心涌出,勾住了那仙使的脖子,然后,分涌出数根旁支将仙使裹住,稍稍一用力,那仙使就在他们面前被炤烨粉碎殆尽。 “你怎么如此狠心!她不是你的人吗?”叶倾诘问道。 炤烨却似是无所谓一般撇开了她:“一条连堕入魔道都做不到,只能被魔气控制的狗,怎配得上我魔族之名?” 叶倾微微垂下头,捏紧了拳头:“她真是东荒的?” “仙界随处捡来的废物,我何须记得如此清楚?有什么打紧?” 叶倾抬手抽出凝柯,长发飞散而落,她不管不顾,甩手飞散数道叶刃冲向炤烨。 炤烨闪身从容避过,叶倾执凝柯化了叶影直接冲了过去,几番下来,竟是丝毫未碰到炤烨。 炤烨似乎是玩够了,冷笑了声,忽然闪身来到叶倾身后,执手中长戈轻轻一挥,天空中霎时划破一道血痕。 “叶倾!”珞瑶瞪大了眼睛,就要冲过去,忙被亦寒拽住了。 叶倾重重跌落在地上,身上流血处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炤烨的长戈却是要再次落下来。 月抽了紫霄,冲过来到叶倾面前,拼尽力气替她挡下了这一击,将炤烨的长戈拦住。 炤烨却忽然松开一只手,手里有黑色的气流迅速汇聚,重重一掌打在月身上。 “小月!” 叶倾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抱住了他,面前忽然有一阵白色的强烈的刺眼光芒,遮蔽了所有人眼前全部的视线。 叶倾看不清周遭的情况,只得紧紧抱住小月将他护住,护在怀里。 衣袖忽然被人扯了扯,耳畔传来羽桑的声音:“跟我走!” 叶倾不敢耽搁,抱紧了月拽住羽桑的手迅速冲出了这片白芒的世界。 几个人不断狂奔,也不知跑出去了多远,但总算是将追赶的人甩掉了,这才在姑且算称作茂盛的树林间停下来歇歇脚。 “他们应该会被我的术法困一阵子,暂时追不上来。”羽桑道。 叶倾这才坐下来,将怀里紧紧抱着的一直异常安静的月摊开了来放在怀里。 亦寒和珞瑶也跟了上来。 月的眼睛弱弱的睁着,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是细弱,躺在叶倾怀里一动不动的,似乎丁点力气也没有一般,极度虚弱的样子。 “珞瑶,快来看看,他怎么了!”叶倾催促道。 珞瑶忙走上前,伸出手探了探月的额头,又要伸出手去抓他的胳膊,月忽然极用力的将左手伸了出来,递给珞瑶。 珞瑶只当他是配合,并未多心。 一番检查下来,珞瑶却是紧紧皱起了眉。 “怎么样?”叶倾问。 “……我看不出。”珞瑶沮丧的收回手,很不甘心道。 任谁都能看出月此时极度虚弱,任谁都能看出月的情况很糟糕,可她,竟什么原因也看不出来…… “小月……”叶倾轻轻唤了声。 月侧过头,淡淡道了句:“无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那一掌又散了我体内许多灵力,才虚弱了些,静心调息片刻便好。” “可……” 叶倾的话还没说完,月的衣袖间,再一次有晶莹的如星子萤火一般的光芒闪烁升起,在空中又很快消散如尘埃。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亦寒忙问。 亦寒忍不住也冲过来想要伸出手,月急急躲过,厉声道了句:“无事!” 亦寒的手滞在半空中,终是收了回去没有言语。 叶倾蹙起眉,心中有太多的担忧和疑虑,终是问了句:“当真?” “当真,静心调息即可。”月淡淡垂眸道了句。 “月君既说无碍,便是无碍,几位不必再多心,眼下重要的是,桃花谷如何,碧梧神尊如何!还是尽早去亲眼看过,也免得无端思虑,忧心忡忡。”羽桑劝说道。 “倾儿。”珞瑶忽然开口道,“我同亦寒公子二人先回桃花谷看看,你们陪着小月先去近处暂且避避,等小月调息后恢复如常,再来桃花谷寻我们吧。” 亦寒也附和道:“桃花谷此时是否安全不得而知,小月受了伤不宜冒险,便依珞瑶姑娘所言,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嗯,那你们此行千万小心。”叶倾道。 众人商议完毕,正欲起行,亦寒忽然来到叶倾身边,似是心事重重般,轻声道了句:“叶倾,借一步说话。” 叶倾皱了下眉,回头看了眼几人,月正坐在羽桑身旁闭眼艰难的调息,珞瑶同羽桑在商议接下来的约定地点和暗号方式。 见她回 分卷阅读126 头,珞瑶抬起头应了句:“亦寒公子难得这么正经,定是有要紧事同你说,你们快去快回。” 羽桑也应了句:“此处隐蔽,可躲一阵子不必担心被寻到,叶倾姑娘同亦寒公子有什么要讲,快去快回就好。”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叶倾虽然有些疑虑,也答应了跟着亦寒走出山洞。 她同亦寒除了一起打架应付仇敌的时候,鲜少合作过,一单独在一起就掐的那种,叶倾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亦寒这样心事重重的正经的将她从屋子里喊出来的样子。 心中不免更是疑惑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要紧事,让你竟只告诉我一人?” 亦寒的神色变得极为正经:“是关于你和小月的一件事,小月当时拜托我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你,但眼下事关重大,我还是觉得,你必须要知道。” 闻言,叶倾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么说,一定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只听亦寒继续道:“叶倾,如今魔族大举进攻仙界,我们分别后,难保你、羽桑和小月不会遇到魔族之人,但无论如何,你要记住,千万不可再用吸取他人魔气这个术法!” 叶倾笑着道:“这个我早先已经答应过小月,除非极为危机的关头,否则不会再用了,你放心。” 亦寒的态度忽然有些坚持道:“不行,决不可再用!” 叶倾愣了下,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叶倾,小月拜托我不让我告诉你的那件事,是关于曾经我们在北界的。”亦寒微微蹙了下眉,叹了口气,有些试探性的问道,“你……还记得吸取了阿菱的魔气后,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吗?” 叶倾摇了摇头。 亦寒咬咬唇,道:“虽然后来如何,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但你吸取了阿菱的魔气之后,并未像寻常那样将所有的魔气在自己体内令其消逝掉,而是像被那些魔气控制侵染了一般,忽然的魔性大发,开始不分敌我的攻击旁人!当时的情形极为凶险,连我都无法抑制住你,小月为了保护我们,便孤身一人引你入了迷雾深处,后来他究竟是如何让你清醒的,我也不得而知,可小月那一身的伤痕……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记忆忽然回溯到在北界荒泽内的那一晚,她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时,已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唯月一人守在她身侧,伤痕累累,强撑着困倦一直守着她。 可当她转醒后,无论她问什么,都不肯说…… 叶倾忽然觉得心有一瞬间异常的疼痛,那疼痛虽不及生魂撕裂心肺,虽不及毒侵入体,却是另一种让她难以言说,却又无可奈何的苦楚。 摧毁心脉一般的,隐隐的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呼吸也变得异常难过。 “叶倾……”亦寒唤了声。 她才勉强勾了勾唇,露出抹笑容来,抬头冲着亦寒轻轻笑了笑:“我没事。我答应你,绝不会再碰旁人的任何魔气!绝不会再沾染!” 叶倾忍着有些润的眼睛,紧捏着拳隐隐发誓。 小月,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会努力保护你,会努力不让你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们的收藏!!!感激感激!!! ☆、遇伏2 辞别亦寒和珞瑶后,剩下三人向着距藏身之处最近的北界出发了。 “亦寒公子说的不错,北界即使炤烨不出兵,人心惶惶也很难成事,且地形错综复杂,不宜强攻,或许正是我们躲避的好去处。”羽桑劝说道。 “嗯。”叶倾应了声,看了一眼羽桑背上的小月。 他似乎更是虚弱了,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且比以前要嗜睡很多,经常调息一半便会睡着,此刻也是趴在羽桑背上沉沉睡去了。 莹莹星子的光泽仍是不间断的从他衣袖间飞出,又很快散为尘烟。 因果心中早已有定夺,近在咫尺也只需动手便可验证,可无论是叶倾还是羽桑,都没有这个勇气。 只是一味任着月,装作最是寻常的模样。 三人一路躲避魔族,一路向北界更深处逃匿。 没几日,竟逃至荒泽旁侧。 “阿菱姑娘的荒泽!” 回想鬼界境遇,二人心中都有迟疑,追赶的魔族气息却愈发近了,没有过多犹豫,二人果断背着月冲进了荒泽深处。 荒泽内弥漫的白雾依旧如初来时那样浓厚,没走几步,叶倾便彻底分不出方向了。 就在此时,一道幽深的黑色影子忽然从几人面前飘过,似是在指引方向一般,划破面前的层层白雾,向着深处前去。 “阿菱!” 几人忙跟着阿菱的魂魄穿透迷雾,来到了位于荒泽深处的花树下。 花树仍是先前模样,周遭隔绝了白雾。 阿菱在几人面前渐渐显为虚幻的人形。 羽桑方停下步子,月似乎是有了感应,微微睁开了眼,四处望了望。 分卷阅读127 “小月,我们到北界的荒泽深处了,这里有层层迷雾,魔族之人追不过来,你也可在此好好静养一阵子。”叶倾笑着道。 “嗯……”月虚弱的应了声。 羽桑轻轻将他放下,帮着他坐好。 “这位小仙君是怎么了?怎的比上次来更虚弱了?”阿菱奇怪道。 叶倾忙开口掩饰道:“他受了些伤,精心调息便可,不碍事。外界魔族大举进攻仙界,小月身子太虚弱不宜劳累,阿菱姑娘可否留我们在此处暂避几日?” 阿菱笑着道:“好,自你们离开后,荒泽便只有阿菱一人,孤寂的很,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妹妹回来,这几日有你们陪着阿菱,也可聊解等待之苦,阿菱还要感激你们才是。” 闻言,叶倾心头微微有些苦涩:“嗯……多谢阿菱姑娘。” 阿菱朝众人笑了笑,然后转向方才来时的方向:“几位仙君先在此处歇息,阿菱去将困在迷雾中的尾巴清理掉,再来寻你们。” 话说完,人已经消失在白雾之间。 待阿菱再次回来,羽桑已将自己的灵力渡给月大半,月也总算恢复了些生机,不那么虚弱了。 叶倾也想渡灵力给他,却被羽桑拦下了。 “叶倾姑娘还未成仙身,渡灵力给月君,你们二人都会有危险。” 想到自己如今还是妖,叶倾只好作罢,转身迎向回来的阿菱。 “阿菱已经解决掉了麻烦,几位可以放心了。”阿菱冲着众人笑着道。 “多谢阿菱姑娘。” “叶倾姑娘。”羽桑忽然唤了她一声。 叶倾回头,看到羽桑微微蹙着眉,轻轻瞥了瞥阿菱。 她心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着终是开了口。 “阿菱姑娘,我们方从鬼界回来,遇上了你的妹妹,她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叶倾将阿露的原话重复了一遍,告诉她。 阿菱闻言,似有些吃惊:“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 阿菱轻笑,眼里再无其他情绪:“如此,也好。” 叶倾看不出她此时的内心,只得试探的问了句:“阿菱姑娘可要转世?” 阿菱摇了摇头:“阿露犯下罪孽,我这姐姐难辞其咎,无法推脱。此番,多谢几位替阿菱了此心愿,阿菱不会离开这荒泽。阿露轮回也好,转生也罢,阿菱相信,她总是要回家的。阿菱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她,纵然终有一日魂飞魄散,阿菱也会一直等着,等着她回家。阿菱,不愿让她回家时只孤寂一人。” “可……可阿露姑娘已入了轮回,便是放弃了此生种种因果,了却残念离开了,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叶倾咬咬牙,终是说出口。 阿菱轻轻笑了笑:“她既已放下一切,也是好的。若她终此一生不会再回来,也是阿菱宿命如此,注定要在此处空等,偿还昔日的罪责吧。” “阿菱姑娘……” 叶倾的话终是没能所出口,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阻止了她。 羽桑挡在她前面,朝阿菱拱手一礼,客气道:“阿菱姑娘,我几人来北界实属叨扰,如今月君伤势已有好转,外界战事纷扰,我等也无法安心留在此处,便就此别过。汝妹之事,阿菱姑娘不必挂忧。阿菱姑娘心之所愿如此,我等也不再多说,经此一别,惟愿阿菱姑娘珍重。” 阿菱还以一礼,抬手一道光泽划破了远处的白雾:“阿菱便不留几位了,几位仙君离去后,也当珍重。” “多谢。” 道过谢,羽桑同月一起,扯着叶倾离开了荒泽。 仍是熟悉的入口处,叶倾驻足回望荒泽深处,微微咬着唇:“羽桑兄,小月,不告诉她,真的好吗?” “灵犀双生。她如此聪慧,又怎么猜不透?”月道。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猜到了!”叶倾震惊问。 月再没有回应了。 “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等……” 叶倾有些心疼道。 没走几步,叶倾忽然看到了面前一座无名的土堆。 叶倾停下步子,微微低垂着头,心思再一次猛烈的翻涌。 羽桑认出,这是他同叶倾一起,将阿露尸骨埋殓的地方。 只消一回头,便能望到荒泽,便能望到花树和亲姐姐,却终是停在了距荒泽咫尺的距离。 “叶倾姑娘……” 叶倾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她上前几步,来到土堆之前,紧了紧拳就要伸手去挖那土堆。 “叶倾姑娘,你做什么!”羽桑连忙扑过去拦住她。 “我想带她回去……”叶倾跪在土堆前,颤抖着声音道。 一只小小的手掌轻轻抚在她脑袋上,一下一下的温柔轻抚着:“叶倾,这已是定局,没有人责怪你,不要再自责了。” 叶倾不甘心的抓着面前的泥土,颤声道:“小月……这些年来,我也用凝柯杀死过很多想要伤害我的妖物 分卷阅读128 魔物,可为何这一次,我却觉得……自己的心情很是沉重,莫名的沉重……我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对还是错……甚至……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我当时没有使用凝柯,没有杀死阿露……” 月微微敛眉,手掌更轻柔了些:“她步入歧途是错,伤人性命是错,助纣为虐亦是错。无论何种理由,终是自己造下的果。与你无关,纵然不是你,亦会有别人。” “有些人生来便是罪过,伤了他人,亦伤了自己。”羽桑微微敛眸,沉声道。 “羽桑,已过了太久,你也该放下了。”月道。 “是,我执念太久,抱歉,月君,让你担忧了。”羽桑略感歉意的笑了笑。 叶倾想起了在寒霜涧时,所看到的羽桑的境遇,一时无言。 是她牵起了羽桑的感伤吗? “抱歉,羽桑兄,我……” 叶倾的话只说了一半,天空中忽然一道炸雷,在三人面前响彻。 急忙躲闪过,女子的身影伴随着阴云,在众人面前显露。 看清那女子的身影,月生气的挡在前面,厉声斥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是锦溪,见着月,她眼里流露过明显的欣喜,却在听到他的言语后,神色冷了下来,淡声道:“仙界正遭受浩劫,我特意来保护你,带你回去,免你受到无端的伤害。” “保护?以下犯上也是你的保护!你未免太自以为是!”这一次面对锦溪的月没有了昔日的假装躲闪,而是针锋相对。 锦溪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坚持道:“月君,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跟我回去。” 说着,便要上前来伸出手。 月很不领情的避开,冷声道:“你算什么,也敢插手我的事?” 锦溪的神情忽的变得有些狰狞,她强忍着情绪,轻轻一挥手,一柄长剑握在她手中,冷冷指着叶倾:“月君,你既然知道我今日来做什么,我也不再拐弯抹角。” 话音落,一道无形的束缚忽然的禁锢住了叶倾,她的整个身子都被术法困住,怎么也动不了。 下一瞬,锦溪已执剑闪身飞到了叶倾面前,直指叶倾腹部。 月忙执剑挡下这一击,锦溪却是不依不饶。 左手终是没有右手顺手,左手执剑的月很快不敌,几番下来已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却还是执着的挡在叶倾面前,不肯退让。 “小月!” 叶倾想要冲上去,却仍是被那束缚牢牢困住。 锦溪执着剑,一步步朝二人走过来。 羽桑忍不住开口道:“锦溪,月君受了重伤,你……” “羽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当真要阻拦?”锦溪厉声斥道。 羽桑咬咬牙,终是痛苦的闭上了眼:“叶倾姑娘……抱歉……” 叶倾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让他露出那样难过的神情,锦溪所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让他很难抉择的吧。 只是,锦溪到底要做什么…… 锦溪用了禁锢之术,她无法动弹,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办法做到,眼下的小月,也不可能分心开启传音术为她解惑。 月撑着剑强行站了起来,瞪着一步步靠近的锦溪,仍是不肯靠近。 锦溪微微蹙了蹙眉,咬着牙厉声道:“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可若现在动手,叶倾会有性命之忧。她已经很努力在修炼,只需再过半月,最多半月……”月扶着剑颤抖着身子,声音也同样虚弱的颤抖,连语气也变得有些祈求。 叶倾从未见过这样的月,那个初见时便高傲冷淡的少年,一直是所有人无条件相信的中心者的少年,头一次听到他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然而这样的话语,却像是激怒了锦溪一般,她冷笑了声:“半月,呵!她只是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可你自己在面临什么你知道吗!月君,你犹豫不决,我来替你动手。” 月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声音虚弱却尽是威胁:“你敢碰她!” 锦溪也彻底被激怒了,她周身的气泽也变得极其危险:“她分明只是卑贱的妖类,对你来说竟也如此重要吗!还是说,她对你用了什么媚术?令你如此神志不清?怎样都好,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剖开她的身体,取出不属于她的东西。月君,你阻止不了我,也护不住她!” ☆、背离 锦溪出剑很快,她三两下冲到两人面前,月执剑拼命抵住这一击,叶倾看得出来,月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从月沉寂的垂下的右边衣袖里,忽而有更多的晶莹光点散出,叶倾拼尽力气挣扎着,终于挣开了身体的束缚。 她连忙抽出凝柯甩手掷过去,乱了两人的攻势,趁着锦溪躲闪凝柯的间隙,叶倾抱住月快速躲开很远。 月捏着剑的手无力的松开,倒在了叶倾怀里,沉沉闭上了眼。 “小月!” 叶倾抱着他不敢发力 分卷阅读129 ,月的身体已变得有些晶莹虚幻,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一样。 她紧蹙着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锦溪重新来到叶倾面前,执剑抵住叶倾眉心:“你若不想他死,就把他交给我。” 叶倾抱着月的手紧了紧:“我凭什么信你?” 锦溪冷笑了声:“我没工夫关心一个死人的心意。” 话音落,叶倾所在的地面正下方忽然涌出一股气流,将她和怀里抱着的小月一起冲上天空。 那冲击又快又迅速,叶倾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 “小月!” 等那冲击终于过去,叶倾忙散了叶流托着她从半空中缓缓下落。 定睛一看,月已经被锦溪施术法困在了一个盈着光泽的圆内,昏迷着漂浮在里面。 她刚想冲过去,锦溪已执剑快速挥了过来,叶倾忙化叶影避开。 当她再次幻为人形的时候,身子遭受了熟悉的禁锢,虽然只有一瞬间,很快就被她破解开了,可锦溪已经抓住了机会。 背上重重的一掌将叶倾击倒在地,她艰难的爬起来,锦溪正站在她面前,轻轻抬了抬手,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悬在锦溪正前方。 没有任何犹豫,一剑划破了她的腹部。 血液快速从体内流逝,叶倾感觉到从身体某处传来的疼痛和空荡的错觉。 一个晶莹的泛着金黄色光泽的珠子从她体内被生生取出。 “这是……内丹?” 叶倾拼力想要挣扎,可浑身的力气却在一瞬间飞速的流逝,她现在已经是完全依靠着锦溪的术法,才不会瘫软在地上。 内丹被取出后,锦溪轻轻一挥手,将她扔了出去。 “叶倾姑娘!”羽桑惊呼着忙赶过来抱住她。 锦溪将内丹收起,提了剑还欲上前。 羽桑紧紧抱着她将她护住:“锦溪神女!她已经没有力量再违抗你,东西你已经拿到了,你也知道取出内丹后她的下场,何必多此一举?” 从羽桑的眼里,忽而露出强烈的杀意,他的背后突然凭空现出数条尾巴,警惕的防备着面前的锦溪。 锦溪收了剑,嫌恶的看了眼叶倾:“现在的她的确没有多少可能活得下来,且就算她活下来,终此一生也只是废物罢了。羽桑,不要见个人就上去摇尾巴效忠,别忘了你的主人是谁。” 锦溪说完,回身抱着月,离开了此处。 直到锦溪的气息完全消失,羽桑周身的杀意才渐渐敛起。 “叶倾姑娘……抱歉……羽桑有一定要效忠的人。” 叶倾已没有了起身的力气,也没法挣扎,她瘫软在羽桑怀里,努力的发出声音来:“小月……小月……” 羽桑忙道:“月君不会有事的,锦溪她不会伤害月君,她会救他。” 闻言,叶倾才缓缓闭上眼。 “叶倾姑娘!” 羽桑的惊呼声还在耳畔。 小月身上的萤光,羽桑兄要效忠之人,锦溪同小月的关系,她的内丹…… 全身的力气用尽了一般,连脑袋的转动思考都变作了难事,叶倾什么也没力气去想了,只想沉沉的睡过去。 药香,伴着再熟悉不过的花香,叶倾方恢复意识,还未睁眼,便已经猜出了身在何处。 回来了吗? 身上的疼痛还提醒着前几日刚发生的事情,腹部空荡荡的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虽然从前的她对内丹的存在感也并未觉察的那么明显,可这一次,却是清晰的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一般。 睁开眼,果真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房间,侧眼望向窗外,那棵梧桐木还好好的立在原处,从窗看出去,一切都未有变动。 “叶倾姑娘,过了三日,你终于醒了,碧梧神尊的医术果真厉害。” 羽桑欣慰的声音响起。 叶倾回过头,正看到他坐在床榻旁的小炉火旁煎药。 “羽桑兄……他们呢?” 羽桑怔了下,犹豫片刻,笑着道:“前方战事吃紧,魔族来势汹汹,碧梧神尊看过之后,留下药方便匆匆赶去了,不过你放心,鬼界那名仙使是诓我们的,碧梧神尊还同从前无两样,桃花谷也丝毫未沦陷。” “是吗?珞禾哥哥没事,桃花谷没事,太好了。”叶倾放下些心。 关切的亲人都毫发无伤,这大概是眼下唯一的安慰了。 可当她看向羽桑时,却发现他的眼神稍稍有些闪躲,是在闪躲月的事情,还是其他什么…… 叶倾四处望了望,除了羽桑,竟再未发现任何人。 心中的疑惑不免更重:“羽桑兄,瑶儿呢?怎么不见她?她平日见我受伤可不会这么安静,还有心思同我玩闹。” 羽桑咬咬唇,犹豫道:“珞瑶姑娘……暂时不在桃花谷……此时不必平日,外面战事吃紧,她有些忙碌……叶倾姑娘,先别想那么多,把药喝了吧,早些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分卷阅读130 叶倾皱了下眉。 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羽桑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接过刚已经煎好的另一碗药,安静的休养。 又是两日过去。 除了羽桑,叶倾并未再见过任何人。 她终于坐不住了。 身子已能走动,她趁着羽桑出去抓药,强撑着走了出去。 桃花谷依旧是寻常模样,花开花落,纷然如常,只是,却少了生机。 谷中仿佛没有任何生命,安静的陌生。 叶倾在桃花谷内转了半晌,仍是没有见到任何人。 战事如此惨重,所有人都去抵抗魔族了吗? 叶倾思索着,不知觉来到了珞禾最常坐着的花树下。 簌簌落落的花瓣纷纷,案旁散落着数坛花酿,都是开封后被喝空了的,酒气弥弥未散。 琴案掩着的后方,一抹白色衣摆落在不高的琴案上。 有人? 叶倾忙跑过去。 在琴案的后面,瘫软在地上昏沉的人,竟是亦寒。 “亦寒,醒醒。” 叶倾晃了晃他,没有任何回应。 正打算踹上几脚的时候,有一人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让羽桑在酒里下了迷药,估摸着再过一会儿药效才会过。” “珞禾哥哥!” 叶倾惊喜的转过头。 果真是他,还是昔日的翩然模样,只是面上有些许愁容。 珞禾扬唇笑了,那抹愁容也似一扫而过。 叶倾回头看了一眼亦寒,奇怪道:“珞禾哥哥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叶倾姑娘!终于找到你了!你伤的那么重,怎么一个人偷跑出来了?” 羽桑也似是找了许久,终于在此处碰到了几人,气喘吁吁道。 他再次定睛,看到珞禾,愣了下,又很快道歉:“碧梧神尊……抱歉,我没有照看好叶倾姑娘……” 珞禾轻轻笑了,淡然道:“无妨,她总会知道的。” 看着叶倾一脸的迷惑,珞禾也不再隐瞒,直言道:“瑶儿要嫁人了,东荒同魔族之战还不知要持续几日,瑶儿现在正在夫家那边避着。” “嫁人!怎么可能?东荒如此危机,她怎么可能会抛下这些去嫁人!” 头一次,对于珞禾的话她甚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珞瑶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是珞禾哥哥所言啊,她也不能相信。 亦寒抓着琴案爬了起来,晃了好些下脑袋,才终于清醒了些,听到叶倾的话,失落的回应道:“神尊没有骗你,在你重伤被送回来当日,珞瑶姑娘气冲冲去了九重天上,去寻锦溪和小月,我们拦不住。你重伤昏迷,神尊和羽桑都在照顾你,我追着珞瑶姑娘去了九重天,却被门口的守卫仙官挡住了。我在外面候了许久,也不见珞瑶姑娘的踪影,待你脱离危险,神尊才匆匆赶来,带我进去。” “等我们再见到珞瑶姑娘时,她给了我们一些丹药,说是青寒神君给的,或许对你有些帮助。她还说,她已答应风泽,留在九重天,不会再回来了,十日后,她就要嫁给他……” “瑶儿只说了这些,关于锦溪和月君的事,一句也没有提,我们怎么问也不肯说。”珞禾道。 “珞瑶一定是被迫的!珞禾哥哥,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叶倾一下子急了。 亦寒眼里已没了昔日的锐泽,尽是茫然:“叶倾……可珞瑶姑娘她说,她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这种玩笑,没有人逼迫她,她是自愿的……” “骗子,都是骗子!风泽从一开始就是在骗她,月老殿红线翻过了,孟婆的忘情汤也喝过了,她同风泽早已没了关系!珞瑶她是在骗你们!她一定是被威胁了,我要去找她。” 叶倾不顾及身上还未好的伤,朝着九重天追过去。 十日,她已睡了五日,再过五日,珞瑶就真要嫁给那个混蛋了吗! 珞瑶绝不会同意这种事,一定是受到什么威胁了,一定是! 她要快些去找她,快些去救她! 瑶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但我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瑶儿,你一定要等我! ☆、背离2 “叶倾,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亦寒还是有些不置信,又确认了一遍。 叶倾没什么好气,愤然道:“自然是真的!在鬼界时那两位老前辈说的话你们可都听到了,我们会弄乱红线,会去偷汤,全是因了风泽那个混蛋!后来传出的我同风泽的流言,也全是因为他欺负我家瑶儿,我去寻他说理!结果没想到被误会成那样子,还说什么是我追求他!还说什么我痴心妄想才遭天谴,呸!我养伤的那些日子,我和瑶儿都不知道将风泽骂了多少遍,早就断干净了。” 亦寒微微沉眸,很快,又似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叶倾,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被珞瑶姑娘欺骗了。” “说好了, 分卷阅读131 一定要将她带回来!只要带回来,我就不计前嫌,勉强同意你入赘我们桃花谷。”叶倾坚定道。 “为什么是我入赘?”亦寒不满道。 “有你姐姐在,想都别想我家瑶儿跟你过去吃苦!”叶倾坚决反对说。 “……” “这些话留到以后再吵,还是先去找珞瑶姑娘吧。”羽桑赔着笑。 “这还用你说!”两人异口同声道。 “……” 天门之外,叶倾同亦寒盘腿气鼓鼓坐在角落。 这个角落也是一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地方。 曾在羽桑的回梦之中,他就是被守卫仙君拦下,坐在这里,苦苦等了好几月,才等到青寒神君带他进去。 如今时光轮转,仍是那一群守卫仙君,这一次守卫仙君没有拦羽桑,但说什么也不让他们两个进去。 “羽桑兄答应了,一定会将瑶儿带出来,对他有点信心。”叶倾劝说道。 “劝我之前,你能不能先表现出有信心的样子来?”亦寒甩了个白眼。 叶倾撇撇嘴无言以对,的确,从他进去已经过了整整一日了,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还剩四天,她的确着急。 叶倾望着面前的守卫,内心想打人的冲动完全不亚于上次发现羽桑被他们拦到外面甚久。 就在这时,终于似是有了些动静。 一个人影急匆匆的朝他们跑了过来,正是羽桑。 而在他身后,缓步跟着一个人,微微垂着头,神情凝重,正是珞瑶。 两人忙站了起来,朝天门处跑过去。 珞瑶站在天门之内,便停下了步子,不再靠近了,叶倾和亦寒依旧被守卫拦在外面。 见到叶倾,珞瑶的面色更是凝重,许久,才沉声说了一句:“叶倾,我依言来见你了。见过了,就回去吧。” 叶倾微微张了张嘴,全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一时忍不住气,厉声道:“珞瑶!东荒正是危急之时,珞禾哥哥一人率重军在前线抵挡魔族,这种时候,你来这里做什么!” “天界很快会出兵增援,届时魔族便成不了气候,东荒也会安然无恙。”珞瑶淡淡说。 “所以,这就是你的代价?让他们出兵的代价?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为了这种事!魔族攻下东荒,对天界也没有好处!你大可不必怕他们,有珞禾哥哥在,东荒不会有事的!”叶倾急忙道。 珞瑶冷漠的看着叶倾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我同七殿下情投意合,结为夫妻也是迟早之事,不过恰好挑在了战乱之时。我心意已决,便是你和我哥都不肯同意,良辰到了我也是会嫁的。叶倾,念在昔日之情,我会请明,没有人怪责你今日之过,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说完,珞瑶便要转身离开。 “珞瑶姑娘!”亦寒终是忍不住打断。 身影缓缓停下,珞瑶冷漠的回头。 亦寒捏着拳头,似是下定了决心:“珞瑶姑娘,你今日的话,叶倾不会信,我也不会信。你不愿告诉我们你的苦衷,我便一直在这里候着,等有一日你心中所愿达成,等有一日你不再执迷,你若不来,我便一直候着。” 闻言,仍是冷漠的神情,珞瑶似是没听到的样子,重新转过头。 “珞瑶!”叶倾一下子急了,冲上去却被守卫拽住不能再往前,却还是执着的喊着,“珞瑶,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在这里喊你!风泽的寝殿离这里可不远!我会日日烦你,烦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珞瑶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开口,却仍是极度冰冷的话语:“随你。” 叶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珞瑶的回答。 “珞瑶!珞瑶!” 她拼命挣扎着守卫,一遍一遍的喊着珞瑶的名字,可眼前那人却仍是决绝的走远,再也没有回过头。 叶倾趴在地上喘着气,已不知道喊了多久。 珞瑶离开之后,她就被守卫仙官扔到地上,她也索性没有起来,坐着省着力气喊珞瑶的名字,一直到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羽桑帮着亦寒将她背到旁侧去,悉心劝说道:“叶倾姑娘,算了吧,你若真为了珞瑶姑娘好,就回去吧,别再来了。” 叶倾冷眼瞪着羽桑,哑着嗓子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在你去找珞瑶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快说!” 羽桑皱了皱眉,最终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猜测。珞瑶姑娘的性子你更清楚,她从未如此决绝过。” 叶倾:“羽桑兄,你说谎的时候同平时可是不一样的!” “……叶倾姑娘,我真没有!” “算了,别为难他。”亦寒道。 叶倾这才放过他,转头淡淡看向珞瑶走的方向。 又过了三日,已到了珞瑶同风泽的大婚之日,叶倾已听话的不再喊了,三人继续窝在角落里默默候着。 “叶倾姑娘,亦寒公子,你 分卷阅读132 们真要一直等下去?”羽桑忍不住问。 “如今四方危难,天门戒严,我们可不像你,能随意出入,除了在此候着,难道还要硬闯进去吗?”叶倾道。 亦寒看着冷清的天门,奇怪道:“不太对劲,风泽怎么说也是七殿下,他的婚期,应是盛大至极,宾客满堂才是,怎会直到现在,天门处还冷清无一人路过?” “是挺奇怪的,难道是因为战事,都走不开?”叶倾问。 “绝不会,而且,关于之前你所言的,因为出兵之事威胁珞瑶姑娘的假设也不会成立。”亦寒道。 羽桑应和道:“珞瑶姑娘的确不是因为这件事才答应嫁给风泽。” “那为什么,能说吗?”叶倾努力平和的问他。 羽桑再次沉默。 不浪费时间,两人继续猜测着。 “难道,成婚一事是假?”叶倾问。 亦寒:“有可能,可我们没法进去,又不能硬闯,还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两人将视线再次转向羽桑,叶倾再一次心平气和问:“羽桑兄,只是进去看一眼瑶儿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和那个混蛋拜堂成亲,然后告诉我们,这总行吧?” 羽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成婚一事应不是假的,我上次进去时,确实都在准备着,除非……他们一开始就只打算做做样子?” “什么意思!”叶倾忙问。 羽桑楞了一下,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咳……没什么,我马上去看。” 说完,快速进了天门离开了。 亦寒淡淡道:“羽桑认定了不会说的事情,等他反应过来时,是绝不会透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要多问一句?” 叶倾撇撇嘴:“这种时候了你还堵我?瑶儿在里面也不知怎么样了,你同我一样认真担心一下不好吗?” 话音刚落,一个仙侍模样的女子来到二人面前,看见叶倾和亦寒,小心的问了一句:“二位是青寒殿月仙君的朋友吗?” 近些日子因了珞瑶的事情,虽许久未有月的消息,叶倾也没有心思在意。 且因为锦溪的关系,好几次话到嘴边,叶倾却都没好问及羽桑一句。 如今在这种时刻忽然听闻到,叶倾心中难免激动起来:“你是谁?” 那仙侍微微垂了垂头,面色似是有些为难,又像是在纠结。 许久,才终于抬起头道:“其实……我不是月仙君的朋友,与青寒殿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曾和月仙君,还有两位有一面之缘。” 闻言,亦寒直盯着那女子思索了许久,才道:“你是那日跟在锦溪神女身边,一起来青寒殿打扫的仙侍?” 叶倾这才想起来,从南海去青寒殿时,正巧在殿里遇到了带着一干仙侍打扫正殿的锦溪。 提及锦溪,叶倾微微攥紧了拳头。 “叶倾,我一直想问,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你和羽桑也都没有提过,便耽搁了下来,小月去哪了?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亦寒道。 叶倾摇了摇头:“他被锦溪带走了,如今怎样,我也不知道……都怪我太弱,护不住他……” 那小仙侍闻言,又垂下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跟着锦溪的,可知道小月怎么样了?他被带回去之后,怎样了?”叶倾忙问道。 那小仙侍叹了口气:“我本是想着你们是朋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能不告诉你们的,可就算告诉了你们,也无济于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倾没了耐心。 小仙侍咬咬唇,才直视着叶倾,一字一顿道:“月仙君,已灰飞烟灭了……是锦溪神女亲手杀了他!” ☆、背离3 像是一道绝望的雷当头劈下,叶倾许久未反应过来。 “你……再说一遍!” 叶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 那仙侍忙道:“我没有说谎,这是十天前的事情!那日,我因着其他主子的命令,恰好路过诛仙台,正好看到月仙君和锦溪神女在此地争执。当时我就躲在石头后面,听到月仙君威胁锦溪神女。” 诛仙台前,月淡淡看着远处,沉声道:“若她有任何差池,我要你偿命。” 锦溪一番心绪再也忍受不住,厉声道:“是我救了你!若没有我,你早就已经死了!那个贱人有什么好!你应该惦念的人是我,应该在意的人是我!” 月仍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我的母妃是如何死的,你忘记了?” 像是一瞬间受到了惊吓,锦溪微微张了张嘴,辩解的话都说不出了,惊慌的看着月问:“你……你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月的周泽忽而流露出危险的气息:“母妃说那件事她也有错,让我不要恨你,我才同你相安无事度过五万年,容你安然活到今日!你最好识趣些,不要再仗着我姐姐,来挑战我对你的容忍!” 分卷阅读133 锦溪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所以……你一直都在恨我?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全是徒劳,全是平添厌恶?” “你知道就好。”月冷漠说着,便要离去。 锦溪施术阻止了他:“你要去哪?去找那个贱人!” 月用力挣扎了束缚,一下子身子却站不稳了,倒在地上吐了好些口血。 锦溪的脸上忽然多了阴狠,似是自嘲般的:“你一直都在恨我,在你心里我同那种恶心的妖类都比不过!好,也好。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月君,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月君,我替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你不得不收的大礼。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锦溪神女说完这话,诛仙台上忽然有强烈的术法的光泽挡住了我的视线,紧接着,我只听到了月仙君强忍着疼痛的声音,等那光散去之后,诛仙台上只剩下锦溪神女一个人,她面前的空气中还残有晶莹光泽,我猜,大抵是月仙君已遭遇不测,那是灰飞烟灭后最后的一点残存。很快,就连那点残存也消失不见了。” 闻言,叶倾已经跌坐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仙侍说完,羽桑忽然急促的跑了过来。 那仙侍看见羽桑,有些惊慌,忙道:“糟了,那个仙君同锦溪神女有些牵扯,我先告辞了,你们几位,今日之事权当没发生过吧,毕竟锦溪神女法力强大,仅凭你们根本无法做些什么。” 说完,那仙侍便快步离开了。 羽桑看到她,有些奇怪的问两人:“那人是谁?你们怎么了?” “羽桑兄,你同我说实话!小月……他,现在如何了?”叶倾冲起来抓住羽桑的衣襟。 羽桑怔了一下,有些奇怪道:“月君出什么事了?羽桑这几日未回青寒殿,还不知晓。” “你当真不知!”叶倾的声音严厉了许多。 羽桑仍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但还是坚定道:“月君的事情,羽桑绝不会开玩笑!” 见他如此神情,叶倾痛苦的垂下头,终是无奈的松开了手。 羽桑虽然好奇,但还是没有深究,而是忙着道:“先不说这个,珞瑶姑娘出事了!” 闻言,小月的事情也来不及再想,叶倾着急问道:“怎么了?” 羽桑喘了口气道:“今日本应是珞瑶姑娘大婚之日,虽没什么客人,七殿下那边的布置却是极其华丽的,可别说是七殿下的寝殿,就是整个天宫,四处都没有见到珞瑶姑娘的踪影,羽桑问了几处仙使,也都没人瞧见过珞瑶姑娘,可蹊跷的是,珞瑶姑娘没了踪影,却无一人着急!仿佛早就预料到珞瑶姑娘会失踪一般!” 几人的心中忽然莫名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叶倾一下子忍不住了,就要从天门里冲进去。亦寒也忍不住,捏住了碧霜就要动身。 羽桑连忙拦住两人。 “等等!你们两个不能就这么进去!还有你,亦寒公子,你这是要进去打架吗!天宫戒备森严,我们就这么冲进去,别说找珞瑶姑娘,连七殿下寝殿的门都到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是你所说,没有人在意瑶儿的行踪,若瑶儿真出什么事该怎么办!”叶倾已经没有理智了,厉声问道。 羽桑刚要开口,两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叶倾看着远处缓步走来的那人,微微启唇:“瑶儿?” 羽桑也回过头:“珞瑶姑娘!你去哪里了?怎么四处也寻不到你?” 珞瑶身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妆容诡异的很厚,身子却有些单薄,她一路走来,沿途却是一道鲜红。 亦寒眼尖,看清了那是一路散落的血迹,震惊道:“珞瑶姑娘,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此时,珞瑶已经缓步走出了天门,在众人面前站定。 望着一地斑驳的血迹,叶倾的心再一次揪痛,有泪水在她眼眶转着,她颤着声问:“瑶儿,你可是逃婚了?你可是想清楚了,要和我们一起走是不是?” 亦寒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笑着道:“珞瑶姑娘,你是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你不要怕,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其他地方,一个风泽和九重天上的神仙都寻不到的地方!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珞瑶的面色仍是毫无波澜,她冷静的看着面前几人,视线最终停在了叶倾身上。 “走吧。”虚弱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说着,珞瑶率先迈出步子。 几人大喜,跟着她一起离开了九重天。 方踏出九重天,在入口处的一座山谷之间,珞瑶忽然停下了步子。 叶倾凑近了她,焦急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太重,没力气走了?” 说着,叶倾抬手便想去扶她,珞瑶的手掌之间忽然凝出一道仙泽,朝着叶倾腹部狠狠劈了过去。 叶倾招架不住,一下子翻滚出去,腹部的伤口再一次裂开,鲜血浸湿了她身前的衣裳。 “瑶儿?” 分卷阅读134 叶倾惊讶的看着她,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好几步,才终于站稳。 “珞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亦寒震惊道。 “珞瑶姑娘,叶倾姑娘重伤未愈,你现在同她动手,是想要杀了她吗!”羽桑也着急道。 羽桑说的没错,这一下,叶倾也能感受到,珞瑶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只是珞瑶此刻太过虚弱,才不足以致命,却仍可让她旧伤复发。 不及时治疗,她一定会死! 珞瑶……是真想杀她! 然而此刻,她更为不安的是…… 珞瑶究竟受了怎样严重的伤,出招的威力竟会减弱至如此! 见此,珞瑶的神情依旧冷漠,她没有理会旁边二人,而是对叶倾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亲自送你,叶倾,滚出九重天,滚出仙界,我不想再看到你。” 叶倾微微张了张嘴,神色却变得坚定:“你可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告诉我,无论那人是谁,我都会想方设法护着你!” 珞瑶微微勾唇,却是嘲讽:“下贱的妖类,你能做什么?” 叶倾咬咬牙,努力的无视掉这句她心中最害怕从珞瑶口中说出的话:“小月死了……你在九重天待了这几日,不会不知道吧?你这一决定,是不是同这件事有关系!” 叶倾努力忽略身上的伤痕,瞪着眼睛想要从珞瑶的神情中找出分毫异样,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珞瑶似有些轻蔑道:“小月?呵,你身边的朋友,都是同你一样低贱的存在吧?我凭什么要去关注他们?” “珞瑶姑娘,你是怎么了?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亦寒有些不敢置信道。 珞瑶却是连一眼都没有分给他,仍是冷漠看着叶倾,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勾起唇冷笑着道:“说起在我心中你为何如此轻贱的原因,我倒真是想起了几个,你要不要听?” “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你的谎话!我何必听?珞瑶,跟我回去!你受了重伤,不能再拖,快跟我回去找珞禾哥哥!”叶倾想要上前去抓住珞瑶,却被她施法挡了回去。 “回去?回哪里?”珞瑶冷漠的看着叶倾,“我同七殿下已成礼,我已经彻底属于这九重天了,你现在要我回哪里去?” 叶倾轻轻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珞瑶,你不是珞瑶!你是谁?为什么冒充她!” 似是觉得这话好笑,珞瑶又是一抹冷笑,戏谑般的话语:“叶倾,你我从小就相互厌倦对方,你自认为你有多了解我?” 叶倾的心有些慌乱了:“我从未厌倦过你,你也不会……最初……你只是不喜欢我……” “呵呵呵,这样的话,是你用来安慰自己的笑话吗?” 珞瑶抬手用术法悬绳,勾住叶倾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又是重重的一击落在她腹部伤口处。 伤口彻底崩开了,叶倾跪倒在地上连站都已经站不稳了。 珞瑶一脚踩在她背上,将她彻底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轻蔑的看着她:“我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亲自送你,既然你不肯乖乖离开,我也只能亲自动手了。” “不会……瑶儿,你说过,我是你的妹妹……你说过,你最怕我受伤……你不会的……” 叶倾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这一挣扎伤口被牵扯的更是厉害,泪水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她拼力抬起头,任着泪水打痛眼眶也不肯眨一下,想要在珞瑶的脸上发现一丝一毫的隐忍。 却仍是徒劳无功。 珞瑶悲悯的看着她,似乎像是在看什么低贱的蝼蚁。 “随口的一句谎竟能给你如此的能力?下贱的妖还真是可怜。” 珞瑶挪开脚,冷声道:“我不杀你,这一击会断去你的仙缘,让你从此后再无法修练,再无法聚集灵力,再无法重回仙路。” 珞瑶的掌心重新凝聚了灵力。 亦寒终是忍不住了:“珞瑶姑娘!不可!” 话音落,珞瑶冷冷挥了另一只手,将亦寒扫出去很远,然后,看着叶倾,仍是冷漠悲悯的神情。 “我从未将你当成是我的亲人,你,不配。滚吧,叶倾。从仙界滚出去。” 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似有什么从身体被抽离殆尽。 她已没有了任何意识。 临睡过去之前,她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地方,传来了珞禾哥哥的声音。 可珞瑶仍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真的那么厌恶她? 她原来那么厌恶她。 ☆、背离4 冰冷潮湿的水滴落在她脸上,刺骨的寒让她无助的蜷缩着。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同死寂,却令她有些熟悉。 回想了许久,她终于猜出了自己身在何处。 七重天的囚牢里! 曾同珞瑶一起溜进来看过珞禾哥哥的那位朋友。 珞瑶……珞禾哥哥…… 昏迷前最后的那句话还在 分卷阅读135 耳畔回响着。 她不由得缩紧了身子,紧紧抱住自己捂住耳朵,可那句话还是不住的在耳畔回荡着。 就像是怎么也躲不过的噩耗。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有些许平静了,许是因了失去所有修为,在没有法子缓解和压制菱花湛露同不秋草制成的药导致心肺处撕裂的痛,而盖过了此刻脑袋中的胡乱思想吧,又或者,是因为腹部撕开的裂痛,或是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 她已经理不清了,也不愿去想。 身上的衣裳似乎被换过了,没有半点破损却沾满了血,地面上也少许鲜血。 伤口似乎都被人包扎过,虽然止不住疼痛。 不是珞禾哥哥。 更不是珞瑶。 这不是他们包扎的习惯。 是亦寒或者羽桑吗? 也不大可能,这是七重天的囚牢,他们没那么轻易进来。 那……还会有谁? 寂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叶倾浑身疼痛,且没有力气,懒得去看一眼。 此时是谁,也同她无关了。 囚牢的门被打开,在那声音进来后又很快从外面关上。 有一人,着一身蓝色衣裳,在她跟前缓缓坐下,干净的衣摆污了血却并未在意。 叶倾微微蹙了蹙眉,轻声道:“可惜了这上好的料子。” 那人似是笑出声。 是一个男人。 “快要死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衣裳?”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只是这语气有些陌生。 叶倾终于打算费费力气,抬头去看面前人一眼了。 只一眼,她却甚是震惊。 全然未猜到,来人竟会是他,青寒神君。 曾在羽桑的回梦之中,见过几万年前的青寒神君,也同他讲过几句话,可在真实中,也只是听到他的名号,却从未有过交集。 “为何?”叶倾问。 “多管闲事罢了。”青寒浅浅笑了,在他身旁的竹笼里,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应是用来清理伤口的。 里面还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叶倾见他伸出手,解开她的衣衫,将她轻轻抱起放在怀里,熟练的换着伤口上的药。 没了衣衫的遮蔽,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有微微凉意,他温热的手在上方划过,轻轻的撒着药粉,刺的她有些痒。 叶倾皱着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画面是有多么不妥。 “咳……青寒神君,你我男未婚女未嫁,如此,是不是有些不妥?” 青寒却噙了浅浅笑意,悠然道:“不是你说要我依礼,抬了轿子接你回青寒殿过另一种不一样的生活么?如今只是这种程度,就觉得不妥了?” 这话,还真是有些耳熟…… 是她同月认识没几天,嘴欠说的…… 这正主居然知道了! 叶倾讪讪垂着头。 但很快的,想起了在天门前那位仙侍所言,叶倾心中瞬间变得难过起来。 “青寒神君……小月他……” 青寒涂抹着伤口的手微微怔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权当未听到这个话题,换好了药,他取出干净的衣衫帮叶倾换下,才叮咛道:“今日换过后,应有一段时间不必再换药了。叶倾,你安生在这里呆着,好好养伤,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多谢。” 见他不愿说,她也不勉强,两人毕竟只是第一次见,并不熟悉,纵然她同月关系好,青寒神君也没必要领她这个情,能来狱中为她换药,已是难得。 青寒点点头,收拾了东西起身正欲离开,没走两步,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身再一次叮嘱。 “叶倾,现在的你失了内丹,又无法聚集灵力,心神已乱,切记,万不可再沾染任何魔气!” 又是这句叮嘱。 再一次让她回忆起浑身是血的月,疏离决绝的月,离她而去的月…… 叶倾咬咬牙,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知道……” 终是不忍心,青寒紧了紧拳头,蹲下身子紧紧抱住叶倾。 “叶倾,我会救你!在我来之前,不要信任何人,不要听任何话,也不要沾染任何魔气!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抱得很紧,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生怕再一次牵扯到她的伤口。 叶倾无处安放的手怔在半空中。 这温暖的怀抱似乎并不陌生。 她犹豫很久,才回抱住他。 “呃……嗯,我答应你。” 囚牢内昏沉的不见天日,没有一丝光亮,叶倾双眼无神的盯着正前方。 灵力无法聚集,也使不出任何术法。 现在的她,已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珞瑶下手还真是,丝毫不留余地。 叶倾蜷缩着抱紧了身子。 分卷阅读136 事到如今,她的脑袋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珞瑶现在怎样了? 珞瑶一定伤的不轻,有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呢? 最后那一瞬,她听到珞禾哥哥的声音了,不用她担心,珞禾哥哥也一定会尽全力救回珞瑶吧。 只是,珞瑶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忽然变成那样?风泽是真的回心转意,还是……另有所图? 珞瑶回九重天后,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扰的她脑袋止不住的疼。 只得先暂时歇歇。 可越是这样安静无人的孤寂环境下,却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叶倾咬着唇,身上的刺痛已不如先前那样明显了,是药物起了作用,或者说,是她现在的身体,已经糟糕到连疼痛的感应都迟钝了吧。 听觉却是意外的灵敏,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青寒神君。 是其他人。 得到这个答案,叶倾动都没有动一下,冷漠的缩在角落里。 一瞬间的光亮照亮了昏暗的囚牢,熟悉的冷语伴着打开牢笼的寒风袭来。 “废物休息的够久了,也该发挥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了。” 锦溪。 叶倾抬起头,唇边泛起冷笑:“难得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特意来这种污秽之地,看我这一只卑贱的妖。” 锦溪亦勾起唇边:“有自知之明便好,走吧。” 话音落,她身旁走上前几名仙侍,来到她身边作势要扶她起来。 “呵,神女这么好心,接我出去?” 锦溪冷声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魔族比想象中更难应付,风泽殿下受了重伤,被魔气侵染,所以,需要你这朵缠梦花吸取并净化他身上的魔气。” 叶倾冷笑了声:“你有什么自信我会帮他?” “在去七殿下寝宫之前,我可以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锦溪道。 “什么地方?” “寒霜涧。碧梧神尊就在那里。”锦溪道。 叶倾心中忽然冒出不祥的预感,心里压抑的恐慌和担忧在一瞬间扩散。 “在我来之前,不要信任何人,不要听任何话,也不要沾染任何魔气!” 青寒神君的叮嘱再一次浮现在耳畔。 青寒神君都知道些什么? 珞禾哥哥……莫不是…… 叶倾不敢再想,她坚定了眼神,冷冷瞪着锦溪。 “我跟你去。” 寒霜涧。 只远远隔着,连靠近都没有,叶倾便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魔气自前方袭来。 怎么会这样? 寒霜涧不正是清心魔、清戾气之地吗? “身为缠梦花的你,已经觉察到了吗?”锦溪走到她跟前,缓缓开口问。 叶倾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不敢上前。 锦溪又道:“月已经死了。碧梧神尊心神大乱、魔气噬心,被青寒神君施术囚在寒霜涧内。没了碧梧神尊,东荒已彻底沦陷,你的故园已化作一片修罗血狱。羽桑是个不成器的东西,见此情形,早已不知逃到何处去避难了。亦寒孤身在四海游荡,漂泊不定。还有珞瑶……” 锦溪顿了顿,慨叹般的笑着道:“珞瑶,她在离开九重天,去见你之前,就已经被我像那日取出你体内内丹那样,划开她的腹部,夺走她全部的修为。说到底,我还从未想到过,珞瑶对你的恨意竟是那么深!即便这样,她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去找你,去散了你全部修为,让你永远无法修成仙身!哈哈哈,叶倾,你是不是也恨她?恨她宁死也不让你好过!” 鲜红的嫁衣下那刺目斑驳的血痕,用尽全力却仍是伤害甚微的招数。 那日的珞瑶一遍一遍的在叶倾面前闪现过。 她咬紧牙,周身的每一缕气息都变得极其危险。 越是这样,锦溪却笑得越是开心了。 “方夸过你,怎么又变回了不自量力的蝼蚁了?你以为就凭你,能奈我何?”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倾厉声问。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让你知道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罢了。”锦溪笑着道,“譬如,珞瑶同意嫁给风泽殿下的原因。方才我所说的,其实都是骗你的,她做的所有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呢。” 叶倾努力隐忍着情绪,她有太多的疑惑,必须要得到解答。 对锦溪来说,她是手下败将,是没用的废物,是不足为惧的生物。 锦溪不会对这时候的她说谎,没有必要。 果然,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愤恨,锦溪愈是开心:“你知道,你和她为什么被称为‘缠梦花’么?” “缠梦花是花族一种罕见的生物,缠梦花同其他同族一样,有作为花木的本体,也会修炼术法,会增进修为,会使用仙术,会得道成仙。唯一的区别是,缠梦花终其一生,都不会结成内丹。它毕生 分卷阅读137 的修为,都在花心之中,那是一种同内丹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东西。” “普通生灵的内丹被夺取后,可增进修为,不少有心者都会用这种方式,猎杀同族,求取捷径,而缠梦花的花心,就是更甚于普通生灵内丹的存在。因此,缠梦花在这世间是极为罕见的,而你和珞瑶,恰好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两朵。” “作为缠梦花的证据,一是体内无内丹,花心可作为提升修炼者修为的至高良药,二是,可以吸取并净化魔族的魔气。珞瑶最初不清楚自己是缠梦花这件事情,碧梧神尊也一直隐瞒的很好,将她保护的更好,而你,就是碧梧神尊发现并保护起来的第二朵缠梦花。神尊为了保护你们,编了个混淆世人的幌子,甚至连你们自身都不知所谓缠梦花的头衔真正的用意。” “你说我……没有内丹!怎么可能!” 叶倾震惊的张了张嘴。 明明是她亲自从她体内剖出了内丹……难道! “不错,你体内的内丹,正是青寒神君的。五年前,神君同魔界妖兽赤鬃火蛟在东荒问月山前一场大战,赤鬃火蛟被消灭了,而青寒神君也因此,失去了内丹。阴差阳错,那内丹正巧被你误食,为此,青寒神君四处寻你。”锦溪道。 “所以……青寒神君是因为我,才会重伤不起……小月也是因为我,才一再拖延任务……”叶倾微微垂下头,满心是难以言表的愧疚。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锦溪忽然张狂的笑出了声,“青寒神君和月君可真是厉害啊!果然像我这等人,还远比不上青寒神君和月君的智慧。叶倾,你真以为他们没有立刻杀了你取出你体内的丹药,反而竭力劝你修仙,就是为了让你增进修为之后,可以让你不必承担生命危险,将内丹从你体内取出吗?” 叶倾的心中再一次蔓延出一丝不安:“什么意思?” 锦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买了个关子:“你猜猜看,珞瑶的花心在谁那里?你再猜猜看,青寒神君失去内丹长达五年之久,早先也险些有性命之忧,为何重新取回内丹后,就立刻有封印碧梧神尊的能力了?” 叶倾使劲的摇晃着脑袋,还不肯相信:“不,不可能!小月也死在你手上了吧?死无对证,便可任你花言巧语了。”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锦溪冷漠看了她一眼,忽然笑着说,“月君没有死,就在青寒殿内。不信,你大可去问青寒神君,看他如何回你。说起青寒神君,他去牢里寻过你了吧?是不是承诺要带你离开?青寒神君阅览古今,说不定,恰好知道如何让现在的你成仙呢。内丹离体五年,只珞瑶一朵缠梦花,很难完全恢复如初,这种时候,可万不能再浪费一朵,你说是吗?” 脑袋里像是轰的一声巨响,她一下子不敢再去想了。 而锦溪却仍是不依不饶,靠近她在她耳畔轻声道:“这一句,算作是给你最后的警醒。即便同是缠梦花,妖的花心同仙的花心相比,差的可不是零星半点。且,神仙使用妖的花心,也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的,而若是仙的花心,便完全不会有这种担忧,哪怕是只修为仙身一天的仙。你的月君近些日子,都紧迫的在逼着你尽快修成仙身,你真以为,只是怜悯、普度众生么?” 话音落,锦溪拍了拍叶倾的肩膀,淡淡道:“为了保护你,珞瑶还真是,不遗余力。哪怕用这种最极端的方法,也心甘情愿。” 叶倾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很近处便是寒霜涧,可嘈杂的水流却完全入不了耳了,天地间静默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所有的光也开始消散了。 仿佛一片无尽的黑,肆意蔓延,迅速将她包裹吞噬。 这,才是真相吗? ☆、背离5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刺骨冰冷的水当头浇下来,叶倾游离的心思一下子收了回来。 锦溪已有些不耐烦。 杂乱的脑袋终于得到片刻清宁。 “最后一个问题,珞禾哥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叶倾问。 锦溪毫不在意道:“珞瑶离开寝宫之后,我差人去东荒战场寻了碧梧神尊,告诉他,他的亲妹妹珞瑶将花心献与青寒神君疗伤,取出花心之后,便拖着将死之身,去寻他的义妹,也就是你。告知之时,正是两军交战之际,碧梧神尊不慎中了魔族阴招,未治疗就急急赶了回来,正好看到珞瑶亲手断了你的仙缘,随你之后,死在他眼前。你们那位好哥哥因此魔气攻心,乱了心神,险些坠入魔道,青寒神君甚是赶巧的在这时出现,将他封在了寒霜涧。” 最后那一句话,语气很是诡异。 叶倾强忍着内心的恨意,冷笑了声问:“原来锦溪神女这么针对青寒神君?” 锦溪避过这个问题,又道:“叶倾,你知道珞瑶临死前,对碧梧神尊的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吗?” 叶倾微微眯了眯眼睛。 锦溪扬起唇:“你昏倒后,珞瑶紧紧拽着碧梧神尊的衣服,哭着说自己下手太重,哭着求他救你,求他一定要让你平安无事。那 分卷阅读138 画面,还真是感人,我差点都要忘记是她亲手将你伤到那种程度。” 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外部远远表现不出内心全部的愤恨,叶倾挥动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抬手向锦溪砸过去,却被对方轻松避开。 锦溪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附在她耳畔道:“最后的最后,她拉着碧梧神尊的衣摆,威胁他一定要护好你,带你走,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千万,要带你逃开青寒殿所有人。” 说完,锦溪甩手,将叶倾重新扔回地上。 叶倾抬眼,冷冷看着锦溪,一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那时你那位好兄长还未入魔,但珞瑶刚说完这句话,青寒神君就出现了。下一秒,急火攻心,魔气肆意,失去所有意识。”锦溪补充着,末了,又轻蔑的说了句,“信不信随你,你,不值得我编谎。” 叶倾沉默着站起身,朝寒霜涧更近处走去。 触目是结实的屏障,珞禾就被困在正中的池水内,他的半个身子没入池水中。数根铁链附着灵力将他浑身缠住。 屏障内,肆溢着珞禾身上流出的黑色魔气,即使是清戾气、清心魔的寒霜涧池水也无法撼动这魔气。 靠近珞禾的池水处,刺目的鲜血从他身上向周围晕开,他却不知疼痛般的,疯狂的挣扎着铁链,牵扯着伤口一次一次的裂开。 叶倾再也看不下去,往珞禾身边冲了过去。 被那屏障一次一次的狠狠甩开,又一次次爬起来想要冲进去。 再一次,却被锦溪拦下了。 她被术法禁锢了身子,拖回去来到锦溪身边。 “他已失去所有意识,内心只剩下嗜血和杀戮,长此以往困在此处,只有死。” 什么刺耳言语也比不上亲眼看到深爱的兄长受苦,叶倾的理性再一次沦陷,止不住吼道:“珞禾哥哥同青寒神君不是旧识吗?他们认识的不是吗!为什么青寒神君要这样折磨他!” “认识如何?放任碧梧神尊毁了九重天?”锦溪冷语。 “还有其他办法……青寒神君那么聪明,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为什么不用!” 锦溪伸出手捏住叶倾的脸颊,强硬的将她的视线挪向珞禾:“你看看他,如发狂的野兽一般,对自己的生死全然不顾。还有什么比让他自己折磨死自己更能直接解决问题的办法?” 眼里的泪水已彻底决了堤,珞禾模糊的身影却在眼眶里挥之不去,还有那刺目的,鲜艳的血红。 亦寒:“你吸取了阿菱的魔气之后,并未像寻常那样将所有的魔气在自己体内令其消逝掉,而是像被那些魔气控制侵染了一般,忽然的魔性大发,开始不分敌我的攻击旁人!当时的情形极为凶险,连我都无法抑制住你。” 月:“以后……勤加修习,别再沾染魔气了。” 青寒:“现在的你失了内丹,又无法聚集灵力,心神已乱,切记,万不可再沾染任何魔气!” 青寒:“叶倾,我会救你!在我来之前,不要信任何人,不要听任何话,也不要沾染任何魔气!等我,一定要等我!” 亦寒:“叶倾!” 羽桑:“叶倾姑娘!” 月:“叶倾!” 像是一瞬间的错觉,熟悉之人的呼喊在此刻全部涌入耳。 下一瞬,眼前的模糊仿佛变为了桃花谷那棵最熟悉不过的花树下。 琴声如旧,花香如旧。 似是觉察到她来,树下站着的珞瑶兴奋的冲她招手:“倾儿!” 珞瑶身旁,信手拨弦起音的珞禾也止了琴,抬起头如常般宠溺笑着;“倾儿。” 如最真实的梦境,触手可及的美好,却在她伸手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清晰映出束缚之人不顾一切疯狂挣扎的画面。 “我能打开这屏障,只要你清除掉风泽殿下身上所有的魔气,我就放你进去救他。” 锦溪道,顿了顿,又补充了句。 “或者,你要去求青寒神君?让他开恩,允你这副孱弱身躯,赴死一般的去救一个早已被舍弃的人?” 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叶倾的眼里再没有任何波澜,绝望,亦或者称之为,死寂。 “风泽,在哪?” 仿佛已死之人,只剩一具能动弹的躯体一般,叶倾面无表情的清掉风泽体内所有的魔气。 魔气入体的那一瞬,切身的疼痛不是消失了,而是大不过已再激不起任何波澜的心了。 “锦溪殿下!风泽殿下有救了!” 殿内的欢呼同她无任何关系,叶倾淡淡转动脑袋,看向锦溪:“走吧。” 正欲起身,门外却再次抬进来几人。 “等等,他们,都是同魔族交战中不慎沾染了魔气,你救了他们,我再带你去见珞禾。”锦溪道。 两日,不眠不休。 不断有新的伤者被送来,没有休止的时间和机会。 叶倾仿佛没有任何情感的工具一 分卷阅读139 般,替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消除他们体内的魔气。 锦溪时而会来看看,就像现在这样,但大多都是不在此处,只遣了几个人看着她。 殿内之人的魔气已全部清除,她收了术法。 殿外再一次有人匆匆赶过来,却是一个仙侍。 “锦溪殿下,不好了!寒霜涧的封印要撑不住了!青寒神君此刻正支援南海同魔族交手,实在是赶不回来!” “怎么会!两天的禁锢,他竟还没将自己折磨死,还有力气冲破封印!”锦溪震惊道。 “锦溪殿下,你快想想办法啊!那可是碧梧神尊!若寒霜涧的封印被破,整个天界就完了!” 锦溪慌乱的视线终于停在了叶倾身上。 “快跟我走!那可是你的兄长!东荒的主人,所有人见他都要尊称一声神尊的人!你不会眼睁睁看他堕入魔道吧!” 提及珞禾,叶倾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她站起身,却猛地跌倒在地上。 连续两□□着自己不顾死活的清除他人魔气,她的身体早已负荷过重。 甚至,她也能感受到,有很多的魔气根本无法被她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消抹掉,而是积存在体内,就如当初北界时那样。 只是没有爆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尽头,但她已顾不上。 叶倾艰难的爬起来,艰难的跟上锦溪,来到了寒霜涧。 还未看见影子,叶倾已感受到了比上次更浓烈深沉的魔气。 再近时,原本还能看清珞禾身影的屏障里已全被黑色填满,还有魔气不知从屏障的何处不间断的外渗出来,那屏障看起来岌岌可危,却仍在做最后的坚持。 不间断的可以听到疯狂的拉扯着铁链所发出的声音,和里面人的嘶吼。 寒霜涧的水已全然污浊,血染过的污浊。 无法散去的血腥不断冲击着她的鼻腔。 锦溪在叶倾背上轻轻一点,光泽将她包裹。 “现在,你已经可以穿过那屏障了。” 叶倾不敢想象此刻的珞禾已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冲进池水朝珞禾身边赶去。 同上次一样的刺骨寒冷,此刻的身子显然对此更为敏感,叶倾却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摸进了屏障里。 看她进去,锦溪也是一刻也不多停留,转身便迅速逃离了此处。 那术法只能让叶倾穿过那屏障一次,进去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穿过浓浓黑气,越是靠近,越是清晰。 铁链束缚的范围之内,魔气甚是微薄,珞禾的身上比两日之前多了更多伤痕,全是他自己发狂时留下的,浸泡在水里已有些可怖,衣衫也已被血染透,他却浑然不觉,仍是不断的嘶吼挣扎。 已死寂的心再一次涌动,泪水不住的滑落。 叶倾沿着锁链摸过去,不知是不是觉察到她,珞禾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叶倾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残破的衣裳下露出来的胳膊,血液灼烫皮肤留下的快要烧裂筋脉的温度切身从她指尖传来,还有腹部剧烈的疼痛。 她不自觉的猛地缩回手。 灼烫很快被冰冷的池水掩下,腹部的疼痛却久久不散甚至更甚。 这种预感,就像是积久的魔气阻断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意识,要撕裂她的身体冲出来一般。 这是预警。 是提醒。 叶倾一下子不知该不该继续了。 短暂的平息后,珞禾再一次发狂,身体溢出的魔气将叶倾一下子击飞,狠狠撞到屏障上。 一口血从心头涌上,不受控的咳出来。 眼前再一次被浓黑遮掩住,疯狂的吼叫和挣扎时铁链的响声再一次传入耳中。 月:“神尊可知道……叶倾她……她喜欢你?” 珞禾:“我只她们的哥哥,也仅仅是哥哥。” 珞禾:“倾儿对我的喜欢,只是妹妹依赖兄长的体现,只是她自己还不懂。” 回忆涌上心头,原本已控制住的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 叶倾哽咽着隔着层层浓黑,看向里面的身影。 “珞禾哥哥……我才不管你如何以为,才不管是否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我不要你受伤,不要伤害自己!” 一瞬间,身体再次闪过剧烈的疼痛。 叶倾发现,周遭空气中肆溢的魔气竟慢慢渗入她体内。 一次一次更加严厉的被冲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败下阵来,叶倾拼命忍下,避着魔气,朝着珞禾的方向艰难前进。 “珞禾哥哥,你是花神,是东荒的主人,是仙界的碧梧神尊,我不会让你堕入魔道。珞禾哥哥,你和瑶儿,是我这世间仅有的两个亲人,都是我没用,不仅救不了瑶儿,还害了她……珞禾哥哥,我这就来救你!” 终于来到珞禾面前,叶倾伸出手紧紧抱着发狂的他,任他如何反 分卷阅读140 抗,任自己的身体如何痛苦,也不松手。 像是有了引流,珞禾体内的魔气,周遭的魔气,全疯狂的涌入她体内。 剧烈的撕扯之中,身体已不像是她的了,疼痛反而让她有暂时的意识清明。 叶倾抱紧了珞禾,带着对珞瑶的全部感情,死也不肯放手。 “珞禾哥哥,对不起,我没能救下瑶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所有的万劫不复,我来承担。” ☆、穷途 青寒殿内,悄寂无声。 远处寒霜涧冲天的魔气已消散殆尽。 青寒神君站在屋檐下,垂手望着远处,神情甚是感伤。 “月君!碧梧神尊醒了!”屋内传来羽桑惊喜的呼喊声。 青寒神君,即曾经的月,眸间忧虑终于减少些许,却未完全消散。 他匆忙回到屋内,床榻上,珞禾已睁开眼坐起来,正自行调息。 怕珞禾再度入魔,他不敢多打扰,同羽桑一起站在不远处静候。 珞禾收了术法,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珞禾看向一边等候的青寒神君,开口道:“月君,或者现在,应该称你为凉月君。” “只是一个称呼,珞禾君随意便是。”想起初见时,叶倾所说的那句话,青寒神君凉月不自觉勾起唇。 “凉月君,大抵我已能猜出来,倾儿所修之法太过强硬狠戾,北界那次便已有无法正常消散魔气的征兆,如今没有孟婆那碗汤汁,仅凭寒霜涧修习几日,恐她从我那里汲取的魔气,已乱了她的心神。且还不知在我之前,她究竟碰过多少魔气,如今,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是。”珞禾忧心忡忡道。 羽桑咬着牙,不甘心道:“明明月君已经在努力将她从七重天的死牢中救出来了。那段时间,也不过是为了替碧梧神尊寻压制魔气的法子才粗浅离开了几日,叶倾姑娘怎么能就这样轻易信了锦溪的话!” 凉月敛眸,有些心痛道:“我瞒她在先,或许这就是惩罚吧。” 珞禾撑着身子站起来:“凉月君,我要去找倾儿,她现在一定很危险。” “可你……” “我的伤不碍事。且倾儿即使以命,也要换我重回正道,我不会辜负她,绝不会再坠入魔道。”珞禾道。 “好。”凉月不再阻拦。 “月君,我也一起去找叶倾姑娘。”羽桑道。 “羽桑,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凉月忽然道。 羽桑有些惊奇,但还是答应了。 送走珞禾,凉月望向九重天的另一侧。 他不是不着急,已经没日没夜寻了整整七日,却如大海捞针一般没有任何线索。 他本不想这样,但若可以,这会是最快的方法。 九重天另一侧,锦溪的寝殿之内。 一名仙侍慌慌张张从外面冲了进来。 “锦溪殿下,青寒神君来了!” 锦溪的身子猛地一僵,有些惊慌。 虽然早已料到他一定会来,可真面对时,却还是心有余悸。 无人敢拦,凉月和羽桑冷漠的站在锦溪面前。 “你把她带去哪了。” 锦溪轻轻笑了笑:“原来青寒神君也会有求我的一天。” 凉月脸上的笑意变得森寒:“我求你,你也要受得住才是。” 锦溪心中的不甘再一次被放大,冷声纷纷道:“她已经是个无法散去魔气,入了魔的废物,大抵已经死去了!眼下数十万仙族将士正同魔族交战,青寒神君竟有空关心这种半死不活的废物!” 话音刚落,锦溪的神情忽的变得极其痛苦。 术法抑制住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 凉月冷漠的看着面前人:“羽桑。” 羽桑缓步来到被术法困住的锦溪面前,伸出手。 通透的淡蓝色魂魄从锦溪体内被扯出来些许。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艰难的在束缚下发出残破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溯魂,是亦寒公子的招数,在寒霜涧时他曾教过我,习得之后,我又加以强化,可以在我脑海中重现魂魄十日之内所见的一切场景。”羽桑解释道。 再不容锦溪反抗,溯魂的回忆已经开始。 七日前,叶倾汲取了珞禾身上最后一点魔气,整个寒霜涧瞬间清明。 她失去了全部力气,靠在珞禾身上漂浮在寒霜涧的池水之上。 见魔气消散,锦溪才敢重新回来。 此时,又有被魔气侵染的天族将士送回来,锦溪强硬的拖着极度虚弱的叶倾重新回到了殿内。 却不曾想,叶倾早已达到极限。 她的身体已再无法承担任何魔气了。 而且,先前体内的魔气都无法被消散掉,那些魔气冲撞着叶倾的身体,涣散着她的意识,像是泥潭里深处的无数难以抗拒的手,扯着她沦陷。 分卷阅读141 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见她再无任何可用之处,锦溪拖着叶倾离开了九重天。 正好停在东荒上空,看着脚下已沦为战场,生灵涂炭的大地,锦溪信手将她从云端推了下去,任其自生自灭。 “东荒么?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一定无法走远。羽桑,我们走。”凉月甩手收了术便要离开。 脚下有一道微弱的光盈成的线困住他。 锦溪再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大声怒吼:“是我救了你!若是没有我,你早就灰飞烟灭了!如此你也帮着那个贱人?她害你险些灰飞烟灭,害你再无生还的可能!如此,你也要帮着那个贱人!” 凉月随意的甩手,身后的宫殿变得一片狼藉,他回身,冷漠威胁道:“上次说过的话都忘了吗?我对你的仅限于母亲遗愿的容忍没那么万能,可以让你肆意做任何事情而不用承担后果。锦溪,你最好有所觉悟,若我找不到你口中那个贱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昔日桃花纷乱,胜春的旧景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死战的山谷间还残留着数万弃如草芥的尸骨。 风中久久无法全然散去的血腥丝毫不亚于忘川河内常年漫布的腥风。 着破旧衣衫的消瘦女子在尸骨间穿梭寻找着。 她一身无法遮掩的浓烈魔气,踉跄不稳的步伐显然本人已没多少意识残存,实则因为魔气,她的感官早已被压抑的不成样子,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就连记忆也变得不太清晰明朗了。 但她还是执着的尸骨横错的山谷之间穿梭着。 接受了这幅身体,彻底堕落为昔日鄙弃的魔族后,叶倾反而能再次开始吸收旁人魔气了,只唯一的区别是,再也不能化散它们。 自醒后,她便一直在东荒山谷间穿梭着,运气好些,还能给她寻到些奄奄一息的昔日故人,只是被内心魔障困住并未死去,她便用自己的能力,帮他们化去身上魔气。 大多是不领情的,她已是魔,是他们的敌人了。 她便会在每次对方转醒前,悄悄躲到很远的地方,看他们平安离去,才会继续寻着其他需要帮助的故人。 内心的魔障数次冲撞着意识,她不敢动用这股力量,身上的伤痕也更重了,不知还能撑到几时。 这一片山谷,早先便已经寻过一次,应该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叶倾挪着步子正打算离开,不远处忽然传来兵器相接的打斗声。 有魔气从声音传来的方向肆意蔓延过来。 是仙族的人在同魔族苦战吗? 叶倾拖着身子摸索过去。 在她面前,一袭淡蓝色衣衫,飘逸若谪仙。 她此时意识已有些不清晰,看不清面前人的容颜,只依稀看出大概。 无论是谁,对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不是珞禾哥哥,不是珞禾哥哥就好了。 她如今这副样子,不可以被珞禾哥哥看到。 珞禾哥哥已坠入过魔道,她不能成为他再度误入歧途的诱因。 在男子面前,有四五个魔族的妖兽挡着他的步伐,双方周泽皆是流露出危险的信号,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叶倾忍不住停下步子在一旁看着。 那几只凶兽任何一只都极不好对付,这个蓝色衣衫的青年会安然无恙吗? 她不能确定,怕他出事,只好在远处守着。 剑影流转之下,面前的几个身影混战在一起。 叶倾的视线一直停在那蓝衣男子身上。 不知他是谁,只是担心。 男子修为应很高,不过一会儿,五只魔族妖兽尽数被他斩杀。 他冷淡的收了剑,转身便欲离开。 是她担心过度了吗? 但人并没有事,这让叶倾松了一口气,也打算悄悄离开。 一声狂怒的嘶吼却在此时划破了所有宁静。 原本已倒下的一只凶兽,咆哮嘶吼着,带着一身浓烈的魔气,朝那蓝衣男子扑了过去。 男子的身形似乎一晃,叶倾已为他避开了,可下一秒,男子的袖子却被那凶兽死死咬住,鲜血一瞬间染红了衣袖,周遭的魔气顺着那伤口飞速向男子体内冲进去。 “呃……” 男子强忍着痛苦低吼一声。 待所有魔气冲进他体内,那凶兽才松开牙,男子反手一道气刃,凶兽瞬间被劈开,再无任何生迹。 叶倾震惊的看着男子的伤口。 血色间还有幽幽黑气,方才那么多的魔气侵体,他不会有事吧? 叶倾心里很是着急,却不敢贸然出去,这些天她遇到了太多仙族想要将她当成异类斩杀。 但她还不能这样死去。 即便她已彻彻底底是个没用的废物,至少现在的她,还能重新吸取别人体内魔气到自身体内,她还可以救很多在这场战争中被魔气侵染的人,不能就这样死去。 她的眼睛一直跟着男 分卷阅读142 子的身影。 那男子似乎很是痛苦的捏着自己的胳膊,缓步向前走去。 叶倾蹑手蹑脚跟着。 可没走几步,那身影忽的一晃,跌倒在地上。 叶倾忙冲了过去,男子已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 她附在他身边,抬手探了探气息,还活着,应是被魔气夺去了意识吧。 她伸出手,搭在他伤口处,开始强行抽出他体内的魔气。 魔气只稍稍脱离了体内,叶倾的手却忽然被极用力的抓住了。 术法一下子散了,就连同魔气也散了。 叶倾有些惊讶的看着抓住她手的男子,可她已被魔气抑制了大脑感官,模糊的视线始终看不清眼前的容颜。 她眯着眼睛,竭力想要看清楚这张脸。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害你的,我可以化去你体内的魔气。” 叶倾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看上出真诚些。 话音落,她却忽然感觉到,男子体内的魔气像是被什么驱逐着一般,从伤口处再度涌出,在空中瞬间消散不见。 男子一把抱住了她:“那些凶兽还没有能伤到我的能力,我知道你在,晕倒也是,受伤也是,只是为了引你出来。叶倾,跟我回去。” 叶倾身子一下子有些僵硬了,这声音,有些熟悉。 “你是……” 男子抱着她的手怔了下,有些心疼道:“凉月,你……可以叫我小月。” “凉月……小月……”叶倾喃喃了句,带着歉意笑了笑,“抱歉,我体内的魔气抑制了些许神经,很多事,都有些记不清了。” 凉月轻轻咬了咬唇,声音也尽是心疼:“跟我回去吧,我有办法让你好起来。” 叶倾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成了这副样子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叶倾,你可是信不过我?你的珞禾哥哥已经好转了,他已经没事了,你知道的,他的医术最是厉害的,他一定会治好你。” “珞禾哥哥!他没事了?”叶倾冷漠的神色间终于起了波澜,一双有些无神的眼震惊的瞪大了。 她还记得他。 唯有他可以牵动她的心绪吗? 似乎有什么在凉月心里划下痕,他垂眸,笑着应了句:“是,你的珞禾哥哥也在四处找你,他很担心你。方才在这附近,我正巧也遇到他了,我带你去见他。” 叶倾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她紧紧拽住凉月的衣袖,拼命的摇头:“不,我不能见他!我不能再拖累珞禾哥哥了!我不能见到他,我跟你走,带我离开!” “……好,不见,我带你离开。” 凉月将叶倾紧紧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抚着她。 听到他的允诺,叶倾慌张的情绪才终于缓和些,可死死拽着凉月衣袖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手。 他的怀抱温暖又熟悉。 已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昏沉的困倦毫不留情的席卷而来。 叶倾承受不住,闭上眼眸,毫无防备的,倒在了凉月怀里。 ☆、穷途2 暗,寂。 天地间一片昏暗死寂。 周遭被黑色的仿佛有形的气流裹着席卷着。 叶倾站在原地,能看到那黑色气息之中,有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身子娇娆,是一名同她年龄相当的女子,一个冷漠端正,是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孩子。 关于这两个剪影,依稀记得却又陌生。 那剪影似乎像是魔诏,吸引着她不断向前靠近。 她缓步向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面前这两个剪影。 最先碰到的,是女子的剪影。 黑色雾气瞬间裹住她的胳膊向脑袋方向袭去。 眼前的女子浑身是血,面色惨白的从云端跌下来,一步一步,拖着长长的血痕向她走来。 “为什么不救我?” “我没有……” 辩驳苍白无力。 一句句诘问似穿心利刃,叶倾的心肺似乎被什么揪住了,一瞬间喘不上气来。 女子已到她跟前,惨白的脸变得狰狞,抓着她的胳膊不住的笑着。 “不救我,就来陪我,去死吧!” 女子的手中已多了一柄匕首,一下一下疯狂的扎入她体内。 每一下都清晰的让她毛骨悚然。 “我没有不救你!” 叶倾捂住耳朵捂住的喊着,眼前的一切瞬间散去,又变作了那虚无缥缈的昏暗死寂。 她发现自己仍停留在原地,女子的剪影仍在不远处幽幽静立着,仿佛从未挪动过,而她的脸上却尽是泪痕。 她忍不住蹲在地上,任泪水无声落下。 少年剪影周遭的黑色雾气悄然借着漆黑的掩盖,缠上了叶倾的身子,最后灌入脑中。 清冷的少年一步步向她走进 分卷阅读143 ,小手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面上的清冷也换做了担忧,温柔的替她擦去泪痕。 “倾儿姐姐,我在,别怕,有我陪着你。” 少年温柔的笑着,抱着叶倾,任她埋在自己小小的胸膛里。 “倾儿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少年脸上的笑忽然变得诡谲,连声音也换了种诡异的语气。 冰冷的刀刃入体,叶倾震惊的看着自己背后少年插进去的匕首。 少年脸上仍挂着笑,手上的刀刃却又使劲捅了好几下。 然后,少年将匕首举起,划开了她的腹部。 脸上那笑容也变得扭曲而可怖:“我会让你的花心,一直陪着我的。” 无声的泪一滴滴落下,叶倾猛地倒在地上。 眼前的幻境消失了。 而远处那两个剪影却忽然诡异的晃动起来,似是妖魔要吞噬掉她一般。 叶倾慌乱的向后爬着,使劲捂住自己的耳朵绝望的颤抖着。 “叶倾!叶倾!” 被人晃了好几下。 叶倾才猛地睁开眼睛。 这里是问月亭,自己正躺在一人膝上。 有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冰凉的气自额头缓缓送入体内。 方才可怖的一切幻象,终于平静下来。 凉风不断吹过脸颊,泪水已经干了。 凉月收了手,紧紧抱住她:“没事,那些只是你内心的魔障,都不是真的,没事了。” “魔障?” 凉月解释道:“你体内魔气无法散去,你的心也不肯真正入魔,便会生出魔障。这些魔障,在诱你入魔。” 叶倾微微垂下眼眸:“所以,我的心在抗拒入魔,才会强迫自己遗忘掉那些诱因吗?” 凉月点点头,又极认真道:“叶倾,我来想办法化去你体内魔气,相信我。” 叶倾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这张容颜不似之前那样模糊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但她却强迫自己遗忘了这个人。 天际忽然有一道蓝色匆匆而过,是熟悉的仙气。 珞禾哥哥! “珞禾君果然已找到这附近了,叶倾……” 凉月说道一半,忽然停下来,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叶倾。 “不见。”叶倾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凉月叹了口气:“你这样避着也不是办法,珞禾君虽大病初愈,但他也是能感知你的气息,迟早会找到你。” 叶倾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凉月又道:“若真不想见,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叶倾转过视线,直对着凉月的眼睛。 “听我的话,不许乱跑,乖乖休养,尽快消散魔气。” “好。” 看凉月唇边忽起的笑意,叶倾有些不解。 “看你的修为,不是平凡仙家吧?应不必珞禾哥哥差,我为何,会认识你这样的神仙?你又为何……对我这般好?” 凉月沉沉思索片刻,忽而勾起唇笑了:“或许,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要保护我的人吧。” 闻言,叶倾更是奇怪了。 她要保护他?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面前这个人的修为,可比她不知高到哪里去!她竟说要保护他? 自己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凉月带着她没有走远,而是在问月山上,筑下一道屏障,与外界隔绝。 他说这样,自己的气息便不会被外界觉察到了。 而且魔族同仙族交战的主战地已从东荒变为了南海,问月山也鲜少会有魔族侵扰。 凉月每日都会离开一段时间,出去寻来不同的法子,帮着她消散体内的魔气,几日下来,却是收效甚微,但他却执着的不肯放弃。 随着静养,叶倾身上的伤口已经好转许多,视线也越来越清明。 但每日惊扰的噩梦却总是如期而至。 凉月说,那是她的魔障。 她知道,必然是发生过什么才会成为心中魔障。 越久,越是好奇。 她心中魔障的那个女子和少年,究竟是何人。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脑袋里有大段大段的空白被抹去,定是关于她们二人的。 凉月。 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 他说,她可以唤他小月。 但她从不曾这样唤过,不知为何,对于小月这个称呼,内心似乎有抵触。 夜半将至,叶倾坐在草草搭建好的竹屋外台阶上,透过屏障望着天空中的月。 今夜的月色,果真凉薄。 一个略显疲惫的身影,冷着眼眸越过山林来到她跟前。 看到叶倾,凉月怔了下,神色瞬间变得温柔。 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冷漠都是假象。 分卷阅读144 叶倾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什么。 “怎么出来了?外面凉。”凉月笑着问。 “屋内太闷,出来坐坐。”叶倾装作看不出他神色的变化,一如平常道。 “好,我陪你。”凉月仍是温柔的语气,坐在她身侧。 见她一直抬眸望着天空,开口问:“可是想出去了?” 叶倾笑着道:“是啊,多亏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病好了,就闲不住了。” 凉月抬手温柔的揽住她:“叶倾,外界出了些要紧事,三日后,我才会归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答应你,三日后待我归来,便带你出去。” “出了什么事?”叶倾问。 “许是,最后一战吧。”凉月的语气忽的变得有些沉重。 叶倾心中有什么不详的预感在不断的扩大。 她在凉月的庇护下,在这里静养数日,完全与外界隔绝了,此时的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不得而知。 但他这样沉重的语气,绝不会是乐观的局面。 叶倾忍下心中的不安,笑着道:“好,我等你回来。” 她伸出手去,幼稚的抬起小指。 凉月怔了下,也配合的伸出手。 “回去吧,夜深了。”凉月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 在他的搀扶下,叶倾回了屋内躺好。 凉月同往日一样,正欲离开。 她的手却更快的拽住了他的衣袖。 反应过来时,连她自己也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叶倾?” 他轻声唤了句。 叶倾心中瞬时千丝万缕的杂线纠缠着,理不清思绪。 可,却不愿意放手。 不知从何时起,对面前这个人,她竟依赖至如此? 便是内心只一点点的慌乱,都惊恐的不愿他离去。 见她怎么也不肯言语,凉月抓住她的手,回身,柔柔的笑了。 他温柔的唇印上她额头,带着暖意,语气甜甜的极是宠溺:“好,我不走。” 叶倾只感觉自己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红烫。 她慌乱的错过脸埋进被子里。 可那只紧握的手,却怎么也不舍得松开。 便是不舍,也要分别。 次日,叶倾站在屋檐前,送着凉月离开。 “就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凉月揉了揉叶倾额前碎发,柔声道。 叶倾使劲点点头,努力冲破内心的不安。 凉月这才放心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背影,叶倾心中的不安却一下子被扩大到极致。 她使劲的摇了摇头。 “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一定会回来。” 叶倾一遍遍安慰着自己。 第一日,月色凉薄。远的抬手也无法触碰到那光亮。 第二日,月色冷彻。没有丝毫温暖,无情寒冷的侵蚀她的身躯。 第三日,月色微寒。阴云遮蔽了晴朗,月色拼力想要摆脱,几经转折,却仍是遮蔽其中。 最后,彻底黯淡无光。 三日。自他离去后,整整三日,叶倾一直坐在阶前候着,不曾挪动过地方。 三日过后,他未归。 第四日,无月。 第五日,仍是无月。 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码字,努力存稿,努力完结。 顺便:许愿完结过后不久就可以开新坑! ☆、穷途3 第六日,身上的伤已全好了,只是魔气还扯的身子生疼。 叶倾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思,走出了凉月布下的屏障。 与屏障内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苍翠的竹和清新的空气全然不见,将她又扯回了数日之前的噩梦中。 身子不由得更是颤抖了。 她不能退缩,向前一步步行走着。 问月距南海不远,叶倾不停歇的赶路,只花了半日就到了南海。 和先前的东荒无太多差别的战场,只是更惨烈许多。 已没什么生物活着的气息了,这场战争应是结束了吧? 战况如何,结果如何,从地上的惨烈她看不出。 已在这样尸横遍野的地方待过数日,叶倾已不觉得难受了,她缓慢的行走着,一个一个,寻着那一身熟悉的蓝色。 “叶倾姑娘?” 略带惊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叶倾回过头。 “羽桑兄?” 闻言,羽桑笑了笑:“叶倾姑娘还记得羽桑,真是太好了。你怎么从月君的屏障里出来了?” “月君……是凉月吗?”叶倾问。 “呃……对,大家都唤他凉月,只有羽桑最没规矩,无 分卷阅读145 论过多少年,都改不掉这个称呼习惯。不说这个,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找月君?”羽桑问。 “嗯。” 看他似乎和凉月极熟识的样子,叶倾大概猜出,凉月一定有告知他自己目前的情况,对先前那句话,也不再疑虑了。 只是,看着面前的羽桑,她的某些记忆却变得有些模糊。 分明是认识的人,两人独处之时,便什么也记得清晰,可其他时候,为何会模糊呢? “月君……连你也没有去找吗?”羽桑敛眉,很是担忧的说。 “出什么事了?”叶倾忙问。 “和南海的这场战斗,在三日前就已经结束了,两族都伤亡惨重,但魔族已被赶回了魔界,应是许久都不会再挑起无端战火了。只是……月君,失踪了……” 心中的不安终于被印证。 “叶倾,我会救你!在我来之前,不要信任何人,不要听任何话,也不要沾染任何魔气!等我,一定要等我!” 脑海中忽然闪过的一句话,让叶倾的脑袋无端的疼痛起来。 她捂住自己的脑袋,想要将疼痛驱赶出去。 那是凉月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说的? 她依言等了吗? 画面回转到她在寒霜涧看到珞禾之时,她身侧,有一个女人,唇角扬得到轻蔑:“他这幅样子,全是拜青寒神君所赐。” “羽桑兄……青寒神君,是谁?”叶倾的神色极其茫然。 这名字仿若一个引子,她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禁锢,占据此时大脑的空荡,内心莫名的愤怒,身子莫名的颤抖,都在提醒她那是绝不可以忘记的事情。可内心的恐慌却告诉她,绝不可以触碰。 羽桑微微张了张唇,声音也变得很沉:“月君,就是青寒神君。” 唇边勾起一抹笑,不知是苦涩还是其他。 叶倾沉默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步步离去。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分明珞禾哥哥是她最重要的兄长,分明珞禾哥哥是这世间对她最好的人,分明珞禾哥哥是她这数百年来最喜爱的人。 为何她犹豫了? 为何她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一定要杀了他替珞禾哥哥报仇的抉择…… “叶倾姑娘!”羽桑慌忙拉住要离开的叶倾,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说。” 叶倾愣了下,竟没了动作安静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叶倾姑娘,你还记得木灵、菱花湛露和不秋草吗?”羽桑问。 “记得,我和你还有亦寒一起去寻了这三样东西,为了治我的顽疾。”叶倾回答道。 果然,忘记了自己内心最大的魔障、月君和珞瑶姑娘么? 羽桑强忍着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难过,解释道:“不错,叶倾姑娘,你本是缠梦花,是可以消散他人魔气的,但这三样东西,是增进修为的神物,或多或少都对你的身体有所损伤,我和月君猜测,正是因为这三样东西,弱化了你这一能力,使你短时间内无法消散体内魔气,但汲取周遭魔气的能力却仍存在,因此抑制了你部分的记忆。” “叶倾姑娘,你现在的记忆并不完整,不要轻信他人言论,月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小心!” 忽然有一股微不可查,但又极危险的魔气在迅速靠近两人,叶倾一把推开了羽桑,自己却被一团黑雾包裹住无法动弹。 “叛徒?”身后的黑雾中传来冰冷的声音。 是一只影魔。 叶倾被扼住脖子无法动弹,羽桑不敢轻举妄动。 “居然还有残存的魔族……你在此地动手,就不怕再次挑起两组战火吗!” 那影魔冷笑了声:“她也是魔,我杀自己的同族,与你有何关系?” 羽桑愤怒的抬起手,术法在掌心缓缓凝聚。 那影魔笑着捏住叶倾的脖子将她抬起来挡在身前:“要动手?那就看看是她先被我折磨死,还是你先杀了我。” 魔气自那影魔身上向叶倾体内狂涌,叶倾瞪大了眼睛,身体完全动不了了,她挣扎了几下,全没了动静。 窒息感压迫着她的神经,但比窒息感更强烈的,是冲入体内的魔气不断冲击着她大脑的意识。 一滴泪水落入平静的水面,荡漾起涟漪渐渐远去。 又是一滴落下。 她仿佛置身在炼狱之中,静静躺在淡蓝色光芒笼罩的屏障内。 遥远的喊杀声和凄厉的痛呼,都被这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隔绝开了。 这熟悉的仙术光泽她认识,是珞禾哥哥的。 恍惚间有一人紧紧抓住她的手,十分用力的隐忍着,她的掌心都被攥出了痕,那人也不放手。 手掌之间,相似的浅蓝色灵力正慢慢输送给她。 温热滑落到她脸上,正是那人的泪水。 分卷阅读146 叶倾挪动着视线,少女跪在她身畔,紧紧抓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泪花,已哭的不成样子。 “哥!你快回来!快回来救救倾儿!哥!” 叶倾扬起唇角,朝那张哭花了的脸伸出手,想拭去她眼中泪花,抬手碰到,却是虚幻。 叶倾惊慌的站起来四处寻找珞瑶的身影,转身后,周围的场景,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天门下那个山谷。 珞瑶单薄的身影摇晃着从远处向她一步步走来。 如今看着,叶倾忽然发现了那日她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珞瑶那一身鲜红的嫁衣上,有血慢慢侵染着衣服,只因同是红色,看着极不明显。 泪水自珞瑶脸上滑落:“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不离开仙界?去哪里都好,不要留在仙界,不要修仙……” “瑶儿?”叶倾震惊的看着面前人,下一秒,泪水已不受控制的滑落,“真的是你!” 叶倾拼命朝着珞瑶面前扑过去,珞瑶的神色却忽然变得惊慌:“别过来!” 叶倾慌乱的停下步子。 “这些魔气在利用我,我死后,部分魂魄被禁锢在魔气之中封入了你体内,它们,想用我引你入魔。倾儿,别过来,忘了我,好好活着。”珞瑶艰难的挪动步伐,又远了几分,才扬起唇,笑着说。 叶倾扬起脸苦涩的笑了:“我这幅身躯,已属于魔族,只剩下这颗花心还在同体内的魔气抗争,仙族视我为异类,魔族亦是。它们引诱我与否,已没有区别。瑶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我过去,就能解封你的魂魄?是不是魂魄解封后,你就还有办法醒来?” “……”珞瑶轻轻咬了咬唇,没有应答。 “答案是可以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可以的吧?”叶倾哽咽着问。 珞瑶微微侧过头,有些无奈道:“别做傻事啊……” “那你又为何要为了我做傻事?你不同意,天界谁敢偷偷动手害你?瑶儿,只是入魔,只是舍弃部分感情,我不会有事的,你若真不放心我,就快点来魔界收了我。” “瑶儿,不要躲了。” 体内的魔气瞬间冲出身体,冲破了那影魔的束缚,叶倾缓缓睁开眼睛,半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冷眼看着面前的影魔。 她伸出手,微微勾了勾指头,那影魔便不受控制的被自身魔气束缚,困在了叶倾面前。 “你……你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控制我的魔气!”影魔惊慌的喊道。 叶倾诡异的笑了:“不是要杀了我么?现在知道怕了?” 叶倾的手又微微紧了紧,那影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痛苦,他的眼里忽然充满了绝望,望向叶倾,一副祈求的模样:“放过我……我方才有眼无珠……我们是同族!那边的那个仙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啊!” 叶倾却只是笑着,没有应声,手指又微微勾了勾。 “啊!” 一声痛苦的惊叫,那影魔瞬间灰飞烟灭。 影魔身上的魔气毫无例外的,混杂在叶倾周身的魔气之中。 “叶倾姑娘,你……” 看着突然巨变的叶倾,羽桑有些惊慌的唤了句。 叶倾动了动手腕,她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所有的记忆全都回来了,珞瑶,小月,青寒,锦溪! 她的心中再无任何情感,甚至想到珞瑶时,都没有了任何怀念的感觉。 唯一有的,是彻骨铭心的恨。 是想起珞瑶因自己而死,内心的那种对自己无力的鄙恨,还有对始作俑者的,欲抽筋剥骨的恨。 ☆、穷途4 “叶……叶倾姑娘……这样,真的好吗?” 羽桑担忧的看着游走于尸横遍野之中,不断汲取着魔气的叶倾,担心道。 “羽桑兄,不用再跟着我了,若再被其他仙看到,你可脱不了干系。” 叶倾淡淡回了句,继续游走在战场之中。 从前的她只是汲取手上的仙族体内的魔气,来救他们,至于战场内其他残存的魔气,她都不会去碰,而现在,只要是还留存在战场之中的魔气,叶倾一概来者不拒。 叶倾说的没错,他这一路跟着,已经遇到了好几名仙族同胞,也被误会了几次,不过都被叶倾放倒了,由他消除了那些仙的部分记忆。 但之前遇到的都是几名小仙,很好对付,若是这时候遇到两人都无法解决的同族,那可就麻烦了。 但叶倾如今模样,他不能就这么直接丢下她离开。 几番挣扎,叶倾已经走远了,羽桑连忙跟了上去。 还未靠近,一道凌厉的剑气朝叶倾精准的刺了过去。 叶倾聚了一身魔气挡住剑的锋芒,周身黑色的魔气将她完全包裹着,铸成一道极周密的防御。 叶倾又控制着魔气冲向剑气袭来之处。 执剑的青年凌空跃起,挥剑挡下了两道攻势。 分卷阅读147 又是拦路的仙者么? 叶倾皱了下眉,周身黑气更浓。 那青年虽有些不敌,几招下来已有落败的趋势,但还是不肯放弃,寻找着机会。 看到那青年的脸颊,还未靠近的羽桑一下子慌了神。 那青年正是亦寒! 但此刻交手的两人,却因为近在咫尺的魔气,无法看清对方! “叶倾姑娘!快住手!那是亦寒公子!” 羽桑飞速的冲过去,挡在亦寒面前拦住了他的剑,冲叶倾喊道。 闻言,交手的两人都匆忙收了招式。 “羽桑!你怎么在这里?还跟一个魔族?”亦寒奇怪的问。 “她是叶倾姑娘。”羽桑忙解释道。 此时,叶倾周遭的魔气已敛去。 “叶倾!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入魔?” 叶倾微微敛了敛眉,没有作答。 羽桑:“亦寒公子,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亦寒的神色有些失落:“珞瑶姑娘……已魂飞魄散……我在四处游历,寻她魂魄,这附近,正好有珞瑶姑娘的残魂,我便过来收起来,正打算再去别处寻,这就遇到你们了。” 叶倾想起了入魔前,见到的那珞瑶的一缕魂魄,应是她入魔后,亦寒寻过来收了去了。 “亦寒,珞瑶没有背叛我们,她是听信了某些人的谗言,才会魂飞魄散。”叶倾道。 亦寒微微笑了:“我知道,在珞瑶姑娘心中,你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她一定不会无端伤害你。” 羽桑咬咬牙,还是忍不住道:“叶倾姑娘……不管你信不信我,我也一定要告诉你,珞瑶姑娘的事情,和月君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锦溪是如何同你所说,但真的与月君没有任何关系!” “嗯,我知道了。”叶倾淡淡应了句,神色平静的没有波澜。 看着她这样子,羽桑心中不免更是难过,只好忙岔开话题。 “亦寒公子,如今珞瑶姑娘的魂魄,你收集的怎么样了?” “我只知道如何将零散的魂魄收起来,可我却不太懂集魂的法子,只靠珞瑶姑娘的微薄灵力,不知何时才能将自己散乱的魂魄重组。而且,珞瑶姑娘不是普通仙者,她是缠梦花,如今没有缠梦花的花心,怕是很难成型。”亦寒自责道。 “亦寒公子不必担心,羽桑知道集魂的法子,可以帮你。”羽桑安慰道。 亦寒道:“如此真是多谢了,早先我碰到了碧梧神尊,他说也会帮着寻珞瑶姑娘残魂。对了叶倾,神尊正四处寻你下落呢,我们约好明日见面,你要不要……” 叶倾果断打断了他的话:“不必了,我这副样子,就不必被珞禾哥哥看到了。你见到他,帮我带一句平安吧。羽桑兄,你和亦寒一同去吧,仙族同魔族战事刚结束,我留在你们身边,难免会遭人误会,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可你要做的事……就是冒险强迫自己汲取魔气么……若是有什么危险怎么办?”羽桑问。 叶倾道:“汲取魔气有何不可?我这一日汲取的魔气,不知抵得了多少年苦修。” 羽桑:“可……终究是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如何?便是珞瑶可以复活,锦溪也还活着,九重天不知多少觊觎缠梦花花心之人!珞禾哥哥重伤,如何护得了她?”叶倾问。 羽桑还想劝说:“我知道你恨锦溪,可你们之间的仇,不必如此急着报,月君会帮你……” 亦寒在一旁有些听不明白了:“月君?小月不是已经死在锦溪手上了吗?难道他没有灰飞烟灭?他已经活过来了?” “亦寒公子,这个我待会儿在同你解释。叶倾姑娘……” “不必说了!”叶倾打断他,又笑了笑:“我欲增修为,如今这不是大好的法子吗?仙魔交战,不知有多少魔气可供我驱使呢。这不正是想让我报仇吗!羽桑兄,如今凉月下落不明,你难道不急着寻他吗?还有功夫一直绕着我转?” “凉月?下落不明?”亦寒仍有些不明白状况,“若说下落不明,前几日南海的那场战役,唯有青寒神君一人下落不明。” “是,凉月是青寒神君的名字。”羽桑道。 亦寒:“关于这件事,我有所耳闻。据说,青寒神君下落不明,与锦溪有些关系。” 叶倾的神色瞬间变得冷漠:“她做了什么!” 亦寒:“据说,是青寒神君在交战的魔族之中,看到了锦溪的身影,便急匆匆追了上去,就此下落不明。后有人追上去时,只发现了青寒神君手中神器留下的剑痕,在剑痕周遭,还发现了许多鲜血,和强烈的魔气。可锦溪是神女,按理绝不会出现在魔族阵营之中,还将青寒神君诱至旁处,便有推测说,是魔族幻化了锦溪的样子,青寒神君一时不察,中了奸计。” “神女,就不会出现在魔族阵营之中么?”叶倾冷笑了声,周身不自觉敛起一层杀意。 “不过,我也觉得不太像是锦溪。”亦寒 分卷阅读148 道。 “为何?”叶倾问。 提及她,亦寒冷漠道了句:“最后那一场战役,持续了整整三日,第一日,那个锦溪神女就被一个下等魔族重伤,匆忙被抬回九重天养伤去了,她就算是想去战场,那副样子置身于魔族之中,无异于送死。” “被一个下等魔族重伤?”叶倾微微眯了眯眼睛,“亦寒,锦溪的实力可不弱,你确信只是一个下等魔族?” “实力不弱?你是不曾见到她受伤时的情景!”亦寒反驳道。 叶倾勾了勾唇,约莫明白了什么。 在此之前,亦寒应没见过锦溪出手吧。 “如今战事已解,九重天上如何了?珞瑶应有部分魂魄散在九重天上吧?” “天族受了重创,如今防备极松,我已经溜进去将珞瑶姑娘散落在那里的残魂集齐了。”亦寒道。 “叶倾姑娘……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羽桑问。 叶倾没有直接回答,只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乱来。” “……” 羽桑轻轻叹了口气,不好再说什么。 再寒暄几句,三人便就此别过。 叶倾沿着南海之滨,沿途汲取魔气,又回到东荒战场之处。 她已不再克制,魔气被运用的越来越自如。 叶倾竟不曾感觉到与之前有什么不同,若说唯一的区别,便是这些魔气仿佛已融入她的血脉,与她成了一体,再不会肆意冲撞她的身体了。 仿佛,没有任何坏处呢。 走到一处,叶倾忽然停下步子,有风微微拂过,眼前恍惚一道蓝色翩跹而过。 再看,便消失不见了。 这里,是凉月装受伤,骗她的地方。 心中依稀有什么感触,她却说不上来这感触究竟是什么了。 她漫无目的的在四处晃着。 她要去天上,去寻锦溪寻仇。 但在此之前,她心中仍有一丝记挂。 晃着晃着,便来到了问月。 她在问月亭内,独自站了许久,凉风袭过,天空中月色终于穿破了阴云,光芒却甚是微弱。她意识到,自己那一丝的记挂,是因为他还没有回来。 她穿过凉月筑起的屏障,回到了小屋。 仍是无人。 叶倾苦涩的笑了几声,取下发间的凝柯。 林间急促的脚步声穿过,所过之处,草木间沾了些许淡红。 小屋的门被推开。 “叶倾!” 屋内已空无一人。 他终是回来晚了,晚了四日。 在他面前的木梁上,只留下发簪刻下的字。 “你失言了,我去寻你。我已不欠你,你欠珞瑶的,再见时,我不会手软。” “叶倾……” 凉月有些痛苦的垂下头。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几行刻字。 “我去寻你……难道!” 凉月再一次匆匆夺门而出。 他那一身衣襟还有破痕和血渍,却置若罔闻。 “叶倾……别做傻事!” 天门之内,一身魔气的叶倾缓步走着。 她身后几个守卫仙官横斜着倒在地上。 的确如亦寒所言,守卫极其松懈,她这一身魔气,竟也没什么人立刻冲出来抓她。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问月的方向,接着,转过头决然离去。 她不再等了,她要直接去寻锦溪。 ☆、落定 寝殿内再无他人。 锦溪垂眼倚在案上。 一阵莫名的风吹过,似有人缓步走进殿内。 是来送药的吗? 锦溪眼睛都没抬一下,冷声道:“放在那就好,不必送过来。” 那人却没有回应,仍是一步步缓缓靠近她。 锦溪有些愤怒的抬眼,正欲说什么,待看到向她走来的人的脸,慌张的一下子坐起来。 “叶倾!你……你怎么……” 受了严重的惊吓,锦溪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尤其是在她感受到叶倾身上那魔气时,更是惊慌。 叶倾看着她,勾唇笑了笑:“听闻锦溪神女在两军交战中受伤,我担心神女染了魔气特意来这里看看你。锦溪神女,用不用我帮你消散体内残存的魔气啊?” “你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锦溪厉声威胁道。 叶倾冷笑了声,有些轻蔑道:“不客气?好啊,我倒是想看看,现在的你,能将我如何?” 叶倾周身瞬间聚起魔气,朝锦溪冲了过去。 锦溪一个闪身从榻上避开,抽了剑站在叶倾对面。 几番交锋,锦溪很快落了下风。 叶倾微微勾起唇。 她知道现在的锦溪绝不可能打得赢她,她就是在故 分卷阅读149 意,故意戏耍着锦溪。 看着锦溪慌乱躲避着她的招式,还有脸上那惊慌失措的恐惧的表情,叶倾忍不住觉得滑稽,又缩紧了眉。 这样的神情,在北界时,锦溪扬言要杀了她时,她的脸上也出现过吗? 想到这里,叶倾的心中似是有火一下子被点燃了,一时间仿佛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被愤恨夺取。 叶倾抬手抽出凝柯,直指面前的锦溪。 她周身的魔气将锦溪禁锢住无法动弹,而她则一步步的靠近。 “凝柯……你想让我死?”不知是不是太过惊慌,锦溪此时的神情忽然有些冷静。 叶倾冷冷扬起唇:“我想让你灰飞烟灭。” 锦溪:“为了珞瑶?她只是身灭,亦寒不是已经在寻她的残魂救她了么。” “你知道为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无需我再替你重复吧?”叶倾冷声道。 “难道不是?”锦溪仍是一副装傻的样子道。 “南海之滨,凉月。还需要说的更明白一些吗?”叶倾冷声问。 锦溪忽然有些凄凉的笑了笑:“原来是为了他。他在你心里,比珞瑶还重要?” “与你无关!他在哪?” 锦溪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轻松,她冷声道:“你就这么放不下他?” 叶倾没了耐心,捏紧了锦溪的脖子厉声威胁道:“引诱他离开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他在哪!” 锦溪没有回应,却放声狂笑起来。 叶倾被激怒了,捏着锦溪脖子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咳……咳咳……”锦溪再笑不出来,痛苦的咳嗽着。 “叶倾!”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是凉月。 手上的力道一瞬间松了,叶倾忙回过头,一道风刃却直朝她劈来。 手上一阵刺痛,她松开了锦溪的脖子,而手上也多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叶倾,跟我走!”凉月冲过来朝叶倾伸出手却被叶倾一把打断了。 叶倾后退几步:“怎么?心疼了?” 叶倾冷冷笑着,眼里忽然有温热的感觉。 凉月神色僵了下,但还是一把扯住叶倾衣袖,带着她离开。 二人拉扯着一直到了问月,叶倾才挣扎开了凉月的桎梏。 “你对你那小情人还真是心疼的紧!娇弱的碰都碰不得一下。”叶倾冷声道。 内心所有其他情感都被封存了,只有无端的愤怒。 凉月咬咬唇,解释道:“她是九重天神女,你这一身魔气擅闯天门不说,若还在天界之内杀了锦溪,无论原因是如何,你都没法脱责!” “说到底你是为我着想?为我着想所以打伤我救那个要害你的人!话说的可真是好听啊!” “叶倾,我不和你吵。你要杀她我绝不会拦你,但不能在九重天上,你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你不来,有什么人知道她是如何死的?况且她不该死吗!” 叶倾已将将陷入疯魔状态,凉月的言论她一句都听不下去。 她煎熬苦等了六日,如今他回来了,却是不由分说的责难。 明明那个女人是害他的贱人。 凉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叶倾,你怎么不懂?” “不必再说了!”叶倾打断他,冷眼望着面前人,“你真以为我急匆匆赶去寻锦溪,是为了去杀她的么?” 她周遭的气息时强时弱,意识也时好时坏的。 凉月静静看着她,没有应答。 但从他眼神中,叶倾能看出,他已猜到什么。 叶倾微微勾唇,笑了笑:“她行事的确令我厌恶,但还不配我赶着去杀她,我去寻她,是去要你的下落的。” “叶倾……” “屋内的留字,你看过了吗?” “嗯。” “看过,便做好觉悟。你既如此护着她,念在问月那几日你替我疗伤,我今日不动她。改日,我来拿回瑶儿的花心时,会开恩,让她和你葬在一起。” 叶倾决然转过身,仿佛隔断心中一切念想。 “叶倾!” 凉月愣了下想要追上去,叶倾顺手抽出凝柯,直抵他的胸膛。 “滚。”叶倾冷漠道。 “叶倾……” “滚!” 警告声变得狂躁,叶倾已控制不住情绪,一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满是蓄势待发的魔气。 她是真的生气了。 凉月后退了一步。 叶倾转过身,没在言语。 凉月咬咬唇,终是转身离开了。 叶倾漫无目的的在漫山遍野间穿梭着。 现在还远远不够,若凉月是站在锦溪那边,她要对付凉月,自身这些魔气还远远不够。 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叶倾发了疯一样四处游荡着搜寻魔气 分卷阅读150 。 内心其他所有的情感都感知不到了,仿若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器具。 叶倾想起了数日前被困在寒霜涧内珞禾的样子。 那就是未来的她吗? 叶倾轻轻笑了笑,继续迈起步子,向着那个既定的结局走去。 “倾儿。” 温柔的呼唤声似穿过层层魔障,在她内心划开轻轻一点。 叶倾的第一反应是慌乱,第二反应,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身后的那人。 然而,她还是转过头去。 内心有万种不情愿,不情愿珞禾看到现在这样子的她。 这魔气侵染,已彻底沦陷的她。 “珞禾哥哥……” 珞禾走上前来,温柔的伸出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一时间周遭的魔气化开了许多。 但叶倾知道,只是暂时的退避,并非完全消散。 “珞禾哥哥,我……” “这里距桃花谷不远,要回去歇歇么?这些天流离无定所,你也没有好好歇过吧?”珞禾温柔的声音响起。 她竟不忍心拒绝。 “哥……我还可以回去吗?” 掌心的温柔再一次传来:“这还是你第一次同瑶儿一样,不加无谓的前缀,只当我是哥哥。回去吧,我这个兄长也好久没有尝过妹妹的手艺了。” 如从前数次一般,叶倾一个人在灶火旁忙活着。 这一次不必招待宴客,做糕点也不必他人帮忙。 揉出花样,放入蒸笼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叶倾这一身魔气竟安安分分的在体内没有闹过。 有泠泠弦音自窗外传来,是珞禾哥哥坐在花树下拨弦。 若珞瑶还在,又会是另一番场景。 若珞瑶还在…… 想起珞瑶的花心,叶倾紧了紧拳头。 下一次见面,一定要狠下心才是。 身后有人推门进来。 叶倾慌忙收拾着情绪,冲身后到:“我一人来就好了,无需帮忙。” 身后人踌躇了下,开口道:“叶倾姑娘,羽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叶倾回过头,正好看到低垂着脑袋的羽桑,神情在黯淡的火光中更显落寞,不知是因为什么。 叶倾没应声,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羽桑让出了坐的位子。 羽桑自觉坐过去,围着灶火,叶倾的情绪似乎也没那么狂躁了。 “叶倾姑娘,羽桑本觉得,旁人的事情交由他们自己解决便是,不应该插手多管闲事的。可你们中的误会,月君应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月君一直觉得,他的确骗了你,而珞瑶的花心也的确在他体内,他无从辩驳,也不会去辩驳。承受这些,哪怕是最终你会杀了他,也都是合情合理。羽桑来此,并非想替月君辩解什么,只是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叶倾姑娘。月君于羽桑而言,即叶倾姑娘于珞瑶姑娘,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羽桑亦不愿他受伤,但也不会阻碍他的想法。待知道一切后,叶倾姑娘若仍执意,羽桑也绝不会阻拦。” 叶倾沉声道:“羽桑兄同凉月的关系,还真是好。我还以为羽桑兄在青寒殿那些时日,凉月对羽桑兄只视而不见。” 羽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从前也是这样以为的。月君性子比我还要沉闷,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有在偷偷保护我。” “从前的事情,很多都已在回梦中呈现出来了。那日寒霜涧,我被那些人欺负,但也只能任着,那时,月君出现救了我。可后来的我,还是没能摆脱心魔。那之后,我同月君很久都再没什么交集。月君极少离开自己的寝宫,我自那之后,也变得谨慎维诺,直到……月君母亲故去。” “那对我来说,算是极大的一件打击吧……月君的母亲待我极好,即便那时的我已自己放弃了自己,思兰神君却从未放弃过我。她的离去,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我同月君一起为思兰神君守墓三年,三年内,我们之间没有半点交集,我甚至一直以为,月君是讨厌我的。” “期满那日,月君却主动接近了我,走到我跟前扶起我。” 三年后,凉月沉默着起身,来到羽桑面前。 羽桑忙恭敬的站起来。 对这位寡言淡漠的青寒殿少主子,他亦同其他人一样,表面恭敬有礼。 跪的太久,腿已酸麻了,猛地站起来,羽桑竟一下子有些站不稳。 凉月伸手自然的扶起他。 “多谢。”羽桑忙恭敬道。 面前人沉默了一阵,羽桑心中有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对视间,他竟从凉月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羽桑,你不必如此。” 凉月认真的唤了句。 “日后我会护你,如阿娘那般,有我,不会有人敢欺你。” 羽桑怔楞的看着凉月的眼睛,认真的没 分卷阅读151 有掺杂任何其他情绪。 凉月不是会戏弄他人的人,既说出这话,便一定是真心。 羽桑咬咬唇,终是垂下头,他朝凉月跪下,行了一礼,极客气道:“青寒神君,羽桑母子二人承蒙神君与思兰神君厚爱,如此大恩,羽桑本应竭力报答,可羽桑不争气,不敢再留下叨扰神君。” 闻言,凉月眼眸中的光有些许黯淡:“可是已决心了?” “是……羽桑想离开这里,去四海游历。”羽桑垂着头,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眼眸。 他深知思兰神君待他的好,才一直忍耐压抑着,留在这个地方,如今思兰神君故去,他再留下,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哪怕青寒神君愿意…… 良久,凉月轻轻笑了笑:“四海游历?也好,若你想回来,青寒殿西院随时为你留着。” “多谢神君。” “凉月。你不是旁人,无需这样客气。”凉月忽然道了句。 羽桑本欲离去,步子却有些迈不动了。 初来青寒殿时,因着思兰神君一直唤自己儿子小月,最初羽桑也是跟着唤一句月君的。 不知何时,客气变成了后来的那个称呼。 “既决心离去,便去吧,保重。”凉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许久未笑过,羽桑艰难扯动唇边。 “好。月君。” ☆、落定2 叶倾:“羽桑兄,我之所以会遭遇那场奇怪的天谴,其实,是因为凉月的内丹吧?” 羽桑:“是。你还记得,月君的那把紫霄,落在问月山上了么?那正是四年前那天落下的。那日,月君同魔界的赤鬃火蛟在问月附近大战一场,因此遗失了内丹和紫霄。内丹被路过此地的你误食,而紫霄也就留在了问月山上。失去了内丹的月君回到九重天后,没过多久,身体竟变成了小孩子模样。若是修为浅薄的仙,譬如秋槐那样,失去内丹后,过不了多久便会灰飞烟灭,月君侥幸只是化作孩童模样,灵力什么的也都倒退了,并未危急性命。那五年间,他一直撑着孱弱的身体,在问月周遭寻觅你的踪迹。” “直到后来,在洛城遇到你。月君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时,但还是没有直接动手。他劝你修仙,并不是因为缠梦花的花心,他是希望取出留存在你体内的内丹时,你会收到最小的伤害。珞瑶姑娘一事,并非月君主导。那时,锦溪强行将内丹从你体内取出时,月君的身体也到达了极限,你应也注意到了,虽然极度缓慢,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幻化成光泽慢慢消散了。” “内丹重新入体,月君虽停止了消逝,却并未恢复原貌,自身的修为也只存于体内,无法使用。他本欲去寻你,被锦溪拦在诛仙台前,也正是那次,彻底激化了二人间的恨意。” “羽桑兄……凉月和锦溪……有什么仇恨?”叶倾问。 羽桑咬咬唇,道:“月君的母亲思兰神君,是被锦溪害死的。这件事月君不愿说,旁人也是守口如瓶,我也只知道是锦溪害死了思兰神君。可思兰神君临终前,嘱咐月君,让月君多为自己的姐姐考虑,不要再追寻这件事的始末。月君的姐姐是天君的嫔妃,也算是锦溪母妃,月君没法追责,只能将恨意藏在心底,一直疏离着她。” “为了姐姐,就要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吗?思兰神君,也太残忍了些。”叶倾垂眸,“羽桑兄,那日我昏倒之后,珞禾哥哥是不是赶来了?” 叶倾将锦溪所言都告诉了羽桑。 “羽桑兄,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但也不是。”羽桑没有隐瞒。 “珞瑶姑娘被锦溪骗了,月君那时还很虚弱,那时锦溪已开始恨月君了,她便想出了一个法子。风泽从来都是幌子,锦溪告诉了珞瑶姑娘内丹的事,让珞瑶姑娘以为月君是为了你体内的缠梦花心,才一直跟在你身边。她还以你的性命威胁,珞瑶姑娘才甘愿献出缠梦花心。锦溪知道,珞瑶姑娘死后,你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便将缠梦花心给昏迷中的月君服下。再后来,便有了珞瑶姑娘去寻你的那件事。” “你昏迷后,神尊的确一身伤痕从战场匆匆赶来,珞瑶姑娘对神尊所言也不假,但那时,月君还在昏迷之中。亲眼目睹了珞瑶姑娘断了你的仙缘,目睹了珞瑶姑娘死在他怀里,神尊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体内的魔气便在此时趁虚而入。神尊将你和珞瑶姑娘交给我和亦寒公子,便带着一身魔气和戾气离去了。我们二人忙带着你们回到最近的桃花谷,可珞瑶姑娘已失去了呼吸。亦寒公子也是在那时离开,四处去寻珞瑶姑娘残存在世间的残魂,以求再度将她唤醒。我便一直在桃花谷守着你,等神尊归来。” “两日后,神尊未归,来的是月君。他说,碧梧神尊离去后,遭魔气控制发了狂,只身一人毁了整个魔界和大半个九重天。两族伤亡惨重,碧梧神尊也是奄奄一息,却仍是红着眼疯了似的杀戮。月君强行制服了神尊,带着他离开战场。误杀仙族将士,毁了九重天,仙族自然不会轻饶他,可月君却强行将人留 分卷阅读152 下,封在寒霜涧内。” “叶倾,碧梧神尊被封在寒霜涧,的确不是最好的做法,可月君绝无任何坏心思,月君同碧梧神尊熟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害他。” “碧梧神尊被封印,仙族同魔族虽伤亡惨重,但战事仍没有停滞的意思。月君要强行留下碧梧神尊,自是要承担代价,他允诺会亲自将入侵者赶回魔界,并且承担碧梧神尊犯下的错,这件事才算了结。” “月君匆匆赶到桃花谷,交代了几句又离开了,就在他离开后,天界来了人,他们将珞瑶姑娘身亡的罪责和神尊入魔一事,全都归咎在你身上,强行将你带走,关入七重天死域。实际上,他们将你带走,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也是缠梦花,虽是妖,花心还不能使用,但可以消散魔气,救治受伤的同族。” “出这个主意的人,是锦溪吧?”叶倾问。 羽桑难过的垂眸,满是歉意:“是。叶倾姑娘,抱歉……若当时我护住了你,没有让他们带走你,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羽桑兄,我了解你,你不必自责。”叶倾冲他笑了笑。 被关入死域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见过羽桑,一定是因为那时护着她被牵连了吧。 羽桑感激的笑了,又道:“叶倾姑娘,月君拦着你,并非是护着锦溪,在他心里,一直恨着锦溪,所以在战役的最后一天,锦溪出现在战场上,挑衅了几句,月君便追上去了。他拦着你,是因为九重天上那个锦溪,已经不是锦溪了。或者说,只是一具有意识的空壳,她的魂灵已入魔,你便是杀了那具空壳,也不会影响她的生死,反而因此,会更加激发天界对你的仇恨。” “空壳?” “是,战役第一日,锦溪假意落败,实际却已操纵魂灵占据了一个魔族的身躯,就像是洛城时,木灵占据鹤木身躯那样,后来出现挑衅月君的那个锦溪,也是已占据魔族身躯的她。”羽桑道。 “羽桑兄,你知道她的魂灵,逃去哪里了吗?”叶倾问。 “她引诱月君离开,虽重伤了月君,自己也没讨什么好,此时应已随着身躯逃去魔界了。” 面前的蒸笼响了响,应是里面的东西要好了。 叶倾小心的取出来摆盘,最后的温柔消散在她停止的动作里。 周身被压抑至久的魔气一瞬间释放。 “羽桑兄,谢谢你,你一定有办法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对吧?” 叶倾回身,朝着羽桑笑了,却不带任何温度,笑容森冷的无法适应。 引路的银丝在此处停止了。 周遭是永寂的昏沉,没有一点光亮。 偶尔有血色染红天边,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都让她极不适应。 叶倾站在门外,驱使魔气砸开了房门,屋内的烛火被熄灭了,里面的人惊慌跑出来,与叶倾打了个照面。 “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锦溪惊慌的后退了几步,双脚却被抓住了,手也被困住,魔气将她整个人托起来,绑到叶倾面前。 叶倾看着面前的锦溪,冷冷笑了声。 “锦溪神女,好久不见。” “你想做什么!”见自己完全挣不开开叶倾的束缚,锦溪不由得紧张起来。 “最是不齿妖魔的你,有一日竟也同我们为伍,还真是令人惊讶。” 叶倾抬手,轻轻一划,锦溪的脸上瞬间多了道裂痕,却没有任何血迹涌出,仿佛锦溪脸上是带了一层面皮,被划开后丑陋不堪的样子从裂缝中露出来。 “既已舍弃了那身破旧的皮囊,还装模作样些什么?真是恶心。” “叶倾!”锦溪瞪大了眼拼力挣扎着,似是被触碰到了逆鳞,脸上的神情已变得扭曲了,可仍是无法撼动叶倾的术法。 叶倾带着一副悲悯的神情,冷笑着一点一点将锦溪凌迟,没有任何的心软。 “叶倾……你敢碰我……你会后悔的!” 锦溪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威胁道。 “后悔?好啊,我等着。”叶倾毫不在意说。 “你杀了我,你难道不怕!待我魂灵离开此处……” “你以为你还能离开吗?”叶倾冷漠道。 锦溪的神情僵了下,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魂已经被叶倾锁住了,带着最后绝望的悲愤,锦溪仍不敢置信:“你想让我灰飞烟灭?” “这里是魔界,你我都是魔,我如何对你,有何人管得住我?”叶倾的语气带了些慵懒。 听在锦溪耳中,一字一字都是绝望。 “叶倾!你不能!我不会放过你!叶倾,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挣扎的更是用力了,越是挣扎,身上的伤痕越是被撕扯开来,没有血色,只有黑色的魔气不停从伤口溢出,待魔气消散完全,她便死去,魂灵被束缚在叶倾手中,轻易可以摧毁。 叶倾懒得再理会面前人,只淡淡应了句:“不放过我?也得你有这个命,能杀了我才是。” 说完,叶倾淡淡转过身,无事掉身 分卷阅读153 后凄厉的惨叫和咒骂,一步一步,缓慢的离开。 身后终于没了动静,连带着锦溪的魔气,一切重回体内。 自此之后,再无锦溪这个人。 九重天上的那具空壳,魂魄死后,很快也会腐化为丑陋的魔的样子吧。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痛意,温润的血色从唇边落下。 这是她一直无法完全入魔的阻碍。 缠梦花的花心。 因为药物的原因,它的能力被骤减,却仍是执着的不愿让主人堕落入魔。 “叶倾姑娘……锦溪已经死了,你答应我的,从此后,再也不碰魔气了,说话可要算话。”羽桑执着的跟在后面道。 叶倾忽然问:“羽桑兄,你和亦寒有联系么?瑶儿的事情怎么样了?” “集魂已差不多完成,亦寒公子也已按着方法,养着珞瑶姑娘的魂魄了,但没有花心,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进展吧?”羽桑道。 叶倾微微勾起唇,对羽桑道:“我知道了,羽桑兄,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不会碰魔气了,我保证。” “真的?” “千真万确。” 只要是花心,珞瑶就会醒来吧?是谁的,都没关系吧? 叶倾抬手抚了抚自己腹部的花心,历经伤痕,它应能撑着,复活珞瑶吧? 黑压压的魔气忽然从远处迅速延伸而来,叶倾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 “有人来了,羽桑兄,你快离开!你是仙身,待在这里一定有危险!” “那你……” “你忘了吗?我已入魔,不会有事的,你先回桃花谷,我很快就来找你。” 叶倾笑着承诺道。 羽桑这才点点头,离开了。 来者不善,叶倾小心的警惕着周围,她现在还不能出事,得赶回桃花谷后,将花心取出给珞瑶后,才能去死! ☆、落定3 来的人是炤烨,他手中还拖着已经被叶倾杀死的锦溪的尸骨。 在他身后,跟着不少的魔族将士。 “我还说魔界有谁如此大胆,原来是你干的!”炤烨冷声道。 叶倾冷冷笑了笑:“竟这么在意一个丑陋恶心的怪物,魔尊的口味可真是特别。” “叶倾!都是因为你!百年前珞禾毁我宫殿、屠我重魇宫是因你,如今珞禾毁我魔界、杀我魔族将士亦是因你!今日犯在我手里,你别想再活着离开!”炤烨气急,将锦溪的尸骨丢在一边,引了长戈朝叶倾冲了过来。 战斗在所难免,叶倾取下凝柯应战。 两人几番交手下来,叶倾竟是不敌。 炤烨的实力远在她想象之上,根本不是锦溪能与之相比的。 叶倾拼力躲闪着他的致命攻击。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让花心落到别人手中。 叶倾拼命抵抗着,却还是被打倒在地。 “叶倾,你终于落在我手上了。”长戈抵住她的脖子,炤烨狂声笑着。 叶倾撑着身体冷冷的望着面前人。 长戈抬起,又重重挥下,叶倾拼尽全力,以自身魔气挡着这一击。 魔气却如薄纸一般,被瞬间划碎了。 兵器相撞的声音近在咫尺。 淡紫色的光芒在叶倾身边亮起。 紫霄! 果真是凉月。 炤烨的攻击瞬间被挡了回去。 “叶倾!”凉月蹲下来着急道。 “我没事……”叶倾有些心虚的垂下头。 “在这里等我。”凉月浅浅一笑,揉了揉叶倾的脑袋,地上瞬间化出一道屏障,将叶倾困在里面。 叶倾看着凉月手执紫霄走出屏障,眼尖的她竟在他蓝色的衣袍上看到了丝丝血迹,那血迹,似乎是腹部的位置! “凉月!”叶倾惊慌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屏障挡在了里面。 凉月的身子怔了下,却没有回头。 “叶倾,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似是带着浅浅笑意,凉月忽然问了句。 叶倾愣了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凉月笑了下,接着说:“北界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一句话,还从没有人对我说那样的话。” “什么话?” “你大抵不会记得吧。” 凉月扬起唇,捏紧了手中的紫霄。 “叶倾,从前是无可奈何,现在,换我将你护在身后。” 他身姿翩然,提剑纵身一跃,冲入了面前黑压压的气流之中。 北界那一夜,叶倾一直没有印象,后来也是在亦寒意味不明的描述下知道自己发狂,大概误伤了凉月。 事实真是这样吗? “这些……是你的血。” 北界荒泽之中,叶倾因阿菱的魔气无法消散,被强占了意识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身躯却在魔 分卷阅读154 气的控制下,开始驱动着自己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凉月见状,以术法抑制她的攻势,并将叶倾引入迷雾深处。 被魔气控制发狂的叶倾完全不是当时的凉月能应付的。 他竭力躲闪着,希望能以此耗尽叶倾的力气。 但他过度高估了这幅孩童身体的承受能力,在叶倾力气耗尽之前,他的动作已经迟缓了。 没几招过后,凉月已撑着地面不停地喘息。 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周遭的雾气变成了深色,是叶倾周身释放出的魔气的颜色。 那些魔气在重新捕捉到凉月这个目标时,将所有的矛头对准了他。 凉月撑着站起来,握紧了剑。 正欲动手,身前忽然的一晃,叶倾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遭了,这个距离一定躲不过! 凉月紧张的额头渗出汗珠来。 叶倾伸出手来,凉月想要后退,已经晚了。 下一秒,他竟被她抱住了…… “叶……倾……?” 凉月有些震惊的抬起头,当他看到叶倾的眼睛的时候,有些怔住了。 叶倾的眼睛失神的直直盯着他,不带着任何表情,无意识的麻木一样。 她抱紧他,开了口,仍是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 “我记得你,我要保护你。” 冰冷的词句落在凉月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开了他内心沉寂已久的冰层。 “叶倾……” 周遭的魔气瞬间不受控制,疯狂的向两人劈了过来。 叶倾死死钳制着怀里已虚弱的难以动弹的凉月,伤痕侵染,面上的神色却不动丝毫,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直至承受了所有的攻击,直至感知不到任何危险,叶倾才终于放开手,精疲力竭的倒了下去。 “小月……”叶倾敲打着屏障的手终是无力的捏成拳,她痛苦的垂下头,装作听不到声音,不让自己去看眼前的一切。 这样自欺欺人的,低垂着脑袋。 他会回来的。 叶倾一遍遍告诉着自己。 眼前突然有淡淡的蓝色光泽一闪而过,叶倾慌张的抬起头,硝烟已停歇,有一人穿过层层黑暗,带着幽幽的淡蓝色光泽,缓步向她走来。 是凉月! 他走到屏障前,抬手轻轻一点,那屏障便消失了。 做完这一动作,他已是极度虚弱,不自觉的向前倒下。 叶倾忙扶住他,这时她才注意到,凉月的眼瞳,已变作了蓝色! 是从前每一次拼命要护着身边人时的那一抹蓝色。 “叶倾……已经没事了。”凉月抬起头,费力的露出笑容。 叶倾抱着他的手不自觉抖了抖:“我带你离开这儿。” 她搀扶着他一路来到问月,匆匆向桃花谷赶去,凉月轻轻扯了扯叶倾衣襟,停了下来。 “怎么了?再坚持一下,就回去了。” 叶倾扶着他蹲坐在地上。 凉月虚弱的说:“叶倾,不必在意我,你不是要救珞瑶么?不必你动手,我已经替你动过手了。” 叶倾拼命的摇着头:“羽桑兄说,珞瑶还有其他法子可以救回来的!” 她不知凉月所说的动手究竟是何种意义,但她真的没办法狠下心,她做不到。 凉月轻轻笑了笑,抬手变出一碗汤水来。 “叶倾,你还记得我们去鬼界时,讨的那碗汤药么?我早先去鬼界已讨来了,给,喝了它。” 叶倾犹豫着伸手接过那碗汤,又抬头看了一眼,才端起一饮而尽。 凉月仍是带着一抹浅笑:“我知道你不喜现在的这个我,叶倾,别急,我现在就把珞瑶和小月都还给你。” 汤药入喉,身体撕裂般的痛苦瞬间袭来,就像是有什么生生被从骨头里剥离出身躯。 碗掉在地上摔碎了,也无人顾及,叶倾颤抖着抓着自己的胸腔,震惊的看着凉月。 忽然有温润的光泽进入她体内,疼痛骤然衰减了,身上的伤痕也在缓缓愈合。 内丹! 是凉月的内丹! 此时,凉月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又取出花心放在她手上。 “凉月……你……干什么!”握住花心的那一刻,叶倾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了。 还沾着血腥的手抬起,遮住了叶倾的视线,抚平她内心的糟乱。 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附到她耳畔:“别怕,倾儿,乖乖睡一觉,醒来后,你的珞瑶和小月就会回来了。” “凉月!” 意识逐渐被剥夺,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着让她忍不住一直颤抖的眼皮。 终是,睡着了。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五年前,她没有去天界,没有路过问月。 她不识北界羽桑,不识南海亦寒,不识西泽白虎和小貔貅, 分卷阅读155 更不识青寒殿的月。 她与珞瑶仍是从前那副不怕天不怕地的样子,但她们这世间最不敢招惹的,仍是那个活在众人言论中的青寒殿内冷漠的神君。 凉月与她,再无任何瓜葛。 只是,却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在体内一直隐隐作痛。 “倾儿?” 这声音,珞瑶? 叶倾一下子睁开双眼,果真是珞瑶! 她正躺在桃花谷她和珞瑶的房里。 周遭围着的皆是熟悉的脸。 珞瑶,珞禾,亦寒,羽桑。 只是,少了一人。 “倾儿,你终于醒了!”珞瑶激动的扑上来一把抱住她。 叶倾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她的腹部。 “我已经好很多了,你这一睡就是一整月,实在是让人担心。”珞瑶道。 想着,又有些伤感的垂下头:“倾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信了旁人的话,还打伤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恢复的这么慢……” “她会沉睡到现在,是自身的愈合所致,我这些日子开的药也有部分原因,可不是因为你。你那一下虽然足以斩断她仙缘,但也不至于无可挽回的地步,若倾儿肯耐心苦修,过个几千几万年,恢复如以往还是有可能的。”珞禾解释道。 “那么久?倾儿,你忍耐受得了吗?”珞瑶问。 叶倾没有应声,而是一直东张西望的,许久还是看不到熟悉的身影,才有些慌张的抓着羽桑忙问,“凉月呢?” 羽桑的视线晃了一下,撇向屋外:“在寒霜涧。” “小月……呃……青寒神君,他把内丹给了你保命,现在自身极度虚弱,全靠着寒霜涧池水中的灵力撑着,寸步也不能离开。”珞瑶道。 闻言,叶倾忙冲了出去。 池水如记忆般冰冷。 熟悉的少年大半个身子都没入池水中,陷入沉睡般,紧闭着眼没有任何神情。 许是因了寒冷的池水,少年的脸上血色极淡薄。 叶倾小心翼翼的靠近。 少年忽然睁开了眼。 看到她,冰冷的脸上终是露出些许微笑,久违的,熟悉的稚嫩声音响起,带了些问询:“三月已过,修为可精进了?” 若日夜梦回时的场景,终是成为了现实,叶倾忍不住弯起眉眼:“精进谈不上,却可保这颗丹物归原主了。” 终于再无任何嫌隙,终于一同存活在了这世间。 往后,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弥补对彼此的亏欠。 眼下,即便她重伤初愈,即便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自由活动。 这,也已是很好的结局了吧? “痊愈后,你打算去哪?还回青寒殿吗?” “我被赐居青寒殿,都是因了母亲和姐姐的缘故,我这个神君本就是一个虚名,不要也罢。叶倾,你有什么打算?” “或许留在桃花谷,或许回问月,或许……去其他地方吧。” “好。” “嗯?什么?” “去哪都好,我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总算了了众多心愿中的一个了,接下来应该是直接开新文,这篇的错字不好意思各位,可能要留到之后再修改错字了。 最后,撒花!!谢谢各位小可爱们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