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娘子猛如虎》 分卷阅读1 ================= 书名:郡主娘子猛如虎 作者:绿旧衫 文案(c6k6.com): 赵从愿死在了新婚丈夫的手上,醒来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和亲的队伍中。 赵从愿想哭,和亲必定玩完,这条铁律是至理名言。 上辈子汲汲营营,最后也不得好死。所以这辈子赵从愿只想活的恣意放纵。那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就先逃个婚吧,远离渣男远离毒酒! 只是没想到的是,做了两世郡主的她一不小心混成了山大王,还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小富婆。只是,这鸟不拉屎的破山头为什么有这么白嫩嫩的小伙子? 赵从愿两眼放光,顿觉人生诸多乐趣,直接将人叼回了窝。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从愿,崔显安 ┃ 配角:临衫,赵又清,魏璟 ┃ 其它:古言甜文1v1 ================== ☆、重生归来 “你真的不愿?” 冰冷的瓷砖上跪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梳好的发髻凌乱不堪,面上带着泪痕,身上崭新的宫装被扯得满是褶皱。 她低着头,被发丝遮住的大眼里盛满了惊惧,却还是看着面前的地板,颤抖着开口:“臣女不愿。”话音飘落在这寒冬腊月里,轻的寻不到一丝痕迹。 皇帝抬起头,看着面前不识好歹的人,冷笑一声,手中的茶盏直接扔了出去,直中面门。半晌终是松了一口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你先退下吧。” 地上跪着的少女如蒙大赦,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向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臣女告退。” 等在御书房外的临衫正来回踱着步子,焦急的盯着门内的动静。看见主子出来,连忙迎了上来,“郡主!” 赵从愿冲她安抚的笑了笑,示意她不要声张,苍白的小脸满是痕迹,额顶裂开的皮肉有些瘆人,上面还带着红彤彤的巴掌印,瘦弱的像能被风刮走似的。 临衫扶住她的身子,将手中的薄袄给她披上,慢慢的朝昭华殿走去。 殿内烧着上等的兽金碳,火烧的旺旺的,一点儿烟味都没有,还带着一丝丝松枝清气。 临衫挥退殿内随侍的众人,拿出药箱给主子上药。 “嘶——” 赵从愿看着皱眉不展的小丫头,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子,轻笑出声:“傻丫头,哭什么。” 临衫闻言,眼圈一红,再也憋不住了,抽抽搭搭的:“奴婢心疼主子,要是老爷还在的话,郡主哪用受这么多的苦……” 赵从愿无奈,看着面前的小丫鬟,蛾眉微蹙,颇为自嘲的开口:“要是爹爹还在,我哪还当得成这个郡主。” 合宫上下的人都知道,赵从愿虽背着郡主的名号,却是个最不中用的。太平盛世久了,英雄都能被淡忘,更何况她这个英雄的遗孤。 京城赵氏,满门忠烈,一路追随先祖,曾帮先祖打下半壁江山,赵从愿的祖父战死沙场时,她的父亲正是舞勺之年,放下了手中的笔墨,毅然拿起了□□。 她的父亲是怀凉的护国大将军,一生戎马,打过无数场胜仗,不知受多少怀凉的百姓敬重。她虽未见过,却一直引以为豪。 15年前,北方鞳鞑率大军攻打怀凉,是她的父亲将他们驱逐出境,余威震慑边关,多年再不敢踏入怀凉半步。那场仗打得十分惨烈,无数边关将士战死沙场,她的父亲,威名赫赫的护国大将军,也将尸骨留在了那里。 赵从愿的母亲得到消息,直接晕倒在地。拼着一口气生下丈夫唯一的血脉,当场血崩而亡。 本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女,坐在深闺里刺绣养花,却从出生就没了爹娘。皇家怜惜,带着对护国大将军的愧疚,追封护国大将军忠勇候,将军夫人为一品诰命,赵从愿为正一品淮阳郡主,接进皇宫由皇后亲自教养。 为着皇家的体面,皇后尽心尽力的教养她,但兴许是早产的缘故,赵从愿3岁还不会开口说话,小小的人儿也痴痴呆呆的,皇后渐渐的也没了耐心,拨了丫鬟好生的看顾着。宫里的奴才,最会看碟下菜,小郡主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如今圣上和皇后都不在意,下人们更不会把她当回事。 赵从愿从记事起,就是和奶娘相依为命,后来奶娘也死了,奶娘的女儿就被接进宫来陪她。 临衫她老子娘是赵家的家生子,从小她娘就告诉她做人不能忘本,当年夫人救了她一家子,当牛做马也得好好伺候小姐,现在看着小姐受这么大的委屈,临衫气的牙帮子咬的死紧,顾不得规矩体统,语气硬邦邦,满是怨愤: “奴婢就知道皇上安得没什么好心,突然给咱们好吃好喝的,竟是存着这般龌龊的心思……” “闭嘴!”赵从愿低声斥她,面上带着薄怒,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袋,“在宫里也敢说这样的话,你的脑袋真不想要了?” 临衫自知失言,低下头不说话了,只专注的看着小姐通红的膝盖。 分卷阅读2 赵从愿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轻声说道:“我倒没什么,只连累你又要跟着你家主子过苦日子了。” 临衫这才抬头,通红的双眼看着她,眼神倔强:“奴婢不怕,奴婢还是喜欢跟郡主过以前那样的日子,那样郡主就只有我伺候,没人能抢走郡主的芳心了!” 赵从愿噗嗤一声笑出来:“放心,你家郡主的芳心可没人要!” “谁说的,自从咱们搬到这,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讨好主子,巴巴地想见主子一面!” 淮阳郡主在宫里低调了15年,谁曾想得了圣上的青眼,一朝成了陛下身边一等一的得意人,不仅珍宝字画一箱一箱的赏,更是让她住进了清平公主出嫁前的昭华宫。那些以前狗眼看人低的,都诚惶诚恐的来表忠心,生怕哪天小郡主一个不高兴,拿他们开刀呢。 风平浪静的过了大半个月,赵从愿渐渐的放下了提防,毕竟皇上后宫三千,新鲜劲儿过去了,哪还有空记得她是谁。 用完午膳,赵从愿正和几个小丫鬟玩编绳,门口的小太监高喊:“圣旨到--” 赵从愿面上的笑一顿,顾不得更衣,带着一帮子宫人赶到院子里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勇候之女淮阳郡主赵氏从愿,兰质蕙心,淑德含章,……,今继其父之风,与大锦朝新皇实为良配,择下月初三完婚,一切事宜交予礼部,钦此!” 和亲! 赵从愿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的父亲为国捐躯,赵家世代忠良,辅佐萧氏皇族尽心尽力,到头来,她却要被送出去和亲?她爹若是泉下有知,不知可会后悔? “郡主,您还是接了罢,”宣旨的公公叹了口气,也有些不落忍。要说这人呐,就得识时务,和亲的人选早就定下了,是宗室里的一位郡主,这怎么轮,也不该落在赵从愿身上,赵家虽无实权,这一代也没有一个能撑住门庭的人,但这可是护国将军遗孤,稍有不慎,可是要让天下武将寒心的。 可谁让她得罪圣上了呢。想让谁嫁出去,还不是圣上一句话的事!这要是跟了圣上,那可就是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凭这位的脸,那是妥妥的呀! 赵从愿长在长在深宫十余载,怎会看不懂公公脸上的神情,她恍惚想起上辈子她好像拒了婚,抗了旨。 当时的她一无所有,却天真的以为就算她拒不接旨,圣上也不会杀了她,不能亦不敢。她就是天家圣明仁德的最有力的证明。 她也确实赌对了,皇上没有杀她,只收回了给她的一切荣宠,没有木炭,没有厚实的棉被,阴寒的冬风就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身上。 没过几天她就病倒了,可昔日里热闹的昭华宫,如今连热水都没有,御医也不敢冒着触犯天威的风险来给她诊治。就在赵从愿觉得自己就要病死在这里的时候,总管太监又来了。 赵从愿轻舒了口气,微瞌的眼睛闭了起来。 等赵从愿醒来的时候,她就坐在四四方方的轿子里,入眼泛着刺目的红,赵从愿心中大骇,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果然,都被换下来了,胸口绣着华贵冰冷的牡丹,两边的肩膀上还绑着两根大粗麻绳,勒的赵从愿喘不过气。 赵从愿颓然的摊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像破碎的布偶娃娃,没有一丝生气。或许是怕她出幺蛾子,身边的侍卫格外的多,可她哪里敢呢?她唯一的一次反抗,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但她不后悔,她由皇后娘娘抚养大,即便断了恩情,却也算半个养女,她怎能为了一时的痛快,堕了赵氏的名声!她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她一直铭记在心,莫不敢忘。 这辈子,赵从愿看着太监面上与前世相差无几的表情,深吸口气,惨败着脸冲宣旨的总管笑了笑,面上的惊惧逐渐消弭,目光坚定,口中道:“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逐字逐句,硬如滚珠,不知砸在了谁的心上。 吾皇万岁… 吾皇万万岁…… “郡主!郡主!快醒醒!” 赵从愿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盯着面前带着红绸的临衫,有些恍惚,平日里灵动的眸子里带着些懵懂惊惧。 又梦到了。她始终忘不了那一张黄纸,午夜梦回,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可闻。 “靠女子带来的和平,如何能长久?如何能长存于世?怀凉必亡啊!昏君!昏君!”声音凄烈,病人心脏,湿了眼眶。 临衫一把捂住赵从愿的嘴,看着落在掌心的眼泪,语气梗咽,却带着认命的凄凉:“郡主慎言呐!” 半晌,看她情绪平稳了下来,才松开了手。 临衫将迎枕放在赵从愿身后,扶着她靠在上面,才开口道:“主子可是发噩梦了,不能安寝,一晚上惊醒了好几次。”虽是抱怨的语气,却还是带着如平日一般不加掩饰的关心。 见赵从愿不说话,临衫叹了口气,有些忧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是病了?连着几日都是这般。” 赵从愿眨 分卷阅读3 了眨酸涩的眼,忍住想一吐为快的欲望,心想,可不是不能安寝吗,马上都要去找阎王爷报道了,哪来的心情好好睡觉? 万岁? 她巴不得他早点死! 撇头看了眼还在飘着鹅毛大雪的天,赵从愿又想起了她上辈子也是死在了这漫天的白雪里。 她总是梦到上辈子的情景,却总是停在那里,不敢再梦下去,怕这一梦,就醒不来了。 那时宫里都知了她犯了圣上的忌讳,未有人敢苛待她,只遵着圣旨匆忙的将她送往大锦,除却离乡的哀愁,她是有些期待的。她终于要脱离那个牢笼了,哪怕不能和新婚丈夫恩爱不移,她也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能,和丈夫相敬如宾。 可承想,洞房第一晚,她就被新婚丈夫派来的亲信一杯鸠酒给毒死了,她甚至没有见过她的新婚丈夫,就死的悄无声息,在那偏僻的院子里,或许都没有会来收她的尸骨。 那天晚上,也是下的好大的雪,敞开的檀木门外是一片刺目的白,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竟觉纯白落雪是如此的腐朽不堪,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她到底不甘心,她还没有走遍这大好河山,没有看到长白山的满山的梨花。若…… 若有来生,她只愿生在普通家庭,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视她如掌珠。 她好像看见了爹爹,那天的爹爹没有穿着坚硬的铠甲,一袭长衫,站在她面前,怜惜的看着她。她抓住“爹爹”的手问他,眼中带着不解: “‘爹爹’,女儿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你可曾后悔,后悔为了他萧家拼命?” 那个“爹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看着她:“‘爹爹’护着的,是整个怀凉,不是他萧家。” 赵从愿释然的笑了,既如此,那她也算是为了怀凉死的罢,下去见了爹爹,爹爹也该是欢喜的吧。毕竟爹爹的手好温暖,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暖。 可她不甘心,她还没有走遍这大好河山,没有看尽这世间繁华,她就这样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送亲的队伍中,马车还走在官道上,马上也到第一个驿站。她获得了新生,却还是那个不被人疼爱的小郡主。 上辈子顺从的被送去和亲,憋屈的活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死的那么凄凉。赵从愿觉得,一定是她爹爹反悔了,让阎王爷篡改了生死簿,再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既如此,她定当好好的活着,不再胆小怕事,也合该活的肆意放纵,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可如今还在驿站里住着,周围有重兵把守,接下来要如何她得好生思量思量。 反正不能和上辈子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男主粗现啦,很隐蔽嘿嘿嘿 大家好,新人求大家多多指教 旧文完结,下面是新文啦,小仙女们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呀,爱泥萌窝 《中举后我娶了娇软白月光》 世人皆知,南平侯府阖府上下都是胸无点墨的武夫,最不喜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沈从温身为南平侯府的三公子,却口味独特。 他喜欢娇柔柔的小表妹,偏爱文绉绉的酸腐书。 南平侯府众人皆摇头:没救了! 小表妹义愤填膺:表哥定要认真读书,考个好功名! 然后沈从温连中三元,直至官拜宰相,一路繁花似锦。 小登科的那一晚,他掀开小表妹的红盖头,烛光下他温柔缱绻:我从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却想给你这世上无上的荣光。 ☆、计划逃婚 “你听说了吗?自从上回生病,郡主的脑子就不太好了。” “是啊,我前两天还看见她蹲在狗洞边上撅着屁股呢。” “那也是个可怜人啊,大锦朝怎么会娶一个别国的皇后回去呢,怕是没多少好日子了……” 临衫手上端着的小瓷盆直接砸了过去,她涨红着脸,叉着腰指着那边洒扫的仆妇,气急败坏道:“再胡乱说,我撕烂你们的嘴!” 被砸到的老嬷嬷捂着额头,一眼就看到这边站着的丫鬟,跳起脚来,拎起扫帚,就往临衫这边冲,脸上带着泼皮嚣张:“你个小浪蹄子,还敢打我,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来啊,长舌妇,我怕你不成!”临衫说着利落的挽起袖子,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丫鬟面上带着十足的狠劲儿。 那仆从看着小丫头不是好相与的,往后退了退,朝着临衫吐了口唾沫,老肉纵横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屑口中还在喋喋不休:“我说错了?你们家郡主本来就有病,好好地享福日子不过,来这找罪受,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郡主娘娘了,我呸……” “麽麽可要慎言,我带着圣上的旨意远嫁,意为让两国重修旧好,照麽麽的意思,怎就知了我定是个不讨喜的?麽麽竟然知道圣上的意思?” 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长廊尽头走 分卷阅读4 来一个身穿大红宫装的少女。明艳艳的正红,却也未能将她满身的芳华压下去,淡扫蛾眉,轻飘飘的眼风扫过来,自带一股体态风流,却又让人轻视不得,只让人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赵从愿站在临衫身前,将护主的丫鬟挡在身后,端起郡主的架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倚老卖老的仆妇。 站在最后的那仆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喊;"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奴婢没有,奴婢没有……"面团一样的脸上满是褶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那本还泼辣的仆妇后背也跟着一凉,顾不得体面直接趴在了地上,拉着赵从愿的衣脚,哭嚎着:“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老奴说错话了,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赵从愿也不做声,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老刁奴表演。 那仆妇余光瞥到赵从愿的脸上,见她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心更慌了,直接上手往自己脸上挥巴掌:“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后面的仆妇见状,有样学样,顿时院子里一声一声的巴掌声响的欢快。 赵从愿看她脸上通红一片,才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笑意:“行了行了,本郡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天的事儿就翻篇了,以后好好做事,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底下的仆妇纷纷停下动作,诚惶诚恐的向赵从愿拜了拜,才捂住脸一个一个接着摇摆的走出院子。 看着那些讨人厌的老家伙走完,临衫解气的看着赵从愿,一双大大的月牙眼亮亮的,看着自家郡主开口道:“郡主真厉害!三两句话就让她们灰溜溜的走了。” 赵从愿莞尔,轻轻一笑,点了点临衫的额头:“你跟她们计较做什么,咱们马上不就走了?” “反正不能有人说郡主的不是!那些人也太过分了,连您都敢编排。”临衫瘪着嘴,说到这,脸上又带上了愤愤。 赵从愿倒是不在意,她昨晚想了一夜,上辈子她死后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不清楚。可她在大锦遇害,一场仗应是免不了的,不论圣上是出于什么缘由将她嫁去大锦,她总是亲封的郡主,面上顶着是怀凉的脸面。 大锦皇帝这么做,无异于将怀凉的脸面摁在地上使劲儿的摩擦。既然大锦的皇帝不靠谱,她干脆逃出去,不做这郡主,逃离这一场权谋争斗,做个逍遥快活的江湖浪子,岂不快哉! 思及此,赵从愿定了定神,问身边的临衫:“还有几日启程?” 临衫疑惑的看着郡主,她家郡主向来随遇而安,甚少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还是恭敬的道;“这两天雪停了,估摸着应是明天了。” 赵从愿看出她面上的疑惑,也不解释,只接着问:“陪嫁里有多少银票?” 临衫面上的疑惑更甚,回答她:“银票有20万两,一半是夫人留下的,还有一半,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语罢,有些迟疑的问道:“郡主问这些做什么?” 赵从愿看着面前的人,临衫忠心,从小就跟着她。若是她逃走了,圣上必定会追究她的责任,她难逃一死,她得带着她一起走。 可一想到这丫头的性格,赵从愿就一阵头疼。 赵从愿默了默,决定不告诉她,等成定局了再告诉她,反正这丫头肯定会跟着她的。 “随口问问罢了,毕竟以后的日子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少不了这么些身外物。” 临衫赞同的点了点头,看着她们郡主的眼神简直发光了:“郡主说的有道理,奴婢现在就去清点清点!可不能被那些人给吞了。” 说完不待赵从愿反应过来,急匆匆的行了一礼,转身朝前院疾步走去。 “嗳——” 赵从愿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有些无奈,不用这么急的,摇了摇头,朝后院走去。 房里冷的透骨,放着脚架的那方墙上咧开了一条裂缝,化开的雨水有些渗进来,显得屋内有些幽深。 赵从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不大的院门口正种着一颗高大的梧桐,一到冬季,只剩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门外的小侍女掀开帘子,恭敬的看向床边的少女,轻声开口,仿佛怕吓着了面前的娇人儿:“郡主,林大人求见。” 赵从愿挑了挑眉,眼底带了些惊讶,声音却不带波澜:“让他进来。” 小侍女低头称是,碎步退了出去。她是掌事局派给随侍郡主的,并另外两个宫女一起陪嫁到大锦。不管心里如何想,性命荣辱皆系在郡主的身上。 小宫女疾步走到院门口,看着门外的人,恭谨的请他进去。 林又清向小宫女拱了拱手,才抬起步子向院子里走去。 小宫女站在门边,两颊通红,这林大人长得可真俊。 林又清站在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清脆如黄莺出啼,带着少女独特的一丝韵味。林又清愣了一瞬,半晌若无其事的弹了弹身上的袍子,推开门走进去。 “微臣见过郡主。” 分卷阅读5 赵从愿没有回头,只轻轻的应了一声,让他起来。 林又清余光透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皱起了眉,没有废话,直入主题,温润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郡主,这两天雪下得小一些了,若还不启程的话,恐怕赶不上良晨吉日。” 赵从愿转过头,目光透过帘子,看着林又清,忽的笑了:“林大人也认为这是良晨吉日?” 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这一笑,温婉的五官顷刻生动起来,精致的眉眼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摩发侧披如瀑,朝着林又清走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满是温香。 急忙撇开头,故作镇定低下头,林又清又恢复到了那个平淡的样子,声音不高不低,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郡主宽心,圣上选的日子必然是好的。” 赵从愿站在帘子里边,看着外面的人,沉默了半晌,正当林又清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可有可无的耸了耸肩,转身又朝着窗边走去,嘴里丢下两个字,“随你。” 赵又清应了声是,拱手告退,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脚下的步子却有些乱。 赵从愿从窗子看出去,就看见林又清急匆匆的背影,无奈的撇了撇嘴,我又不会吃了你。 上辈子他也是和亲大使,年纪轻轻的探花郎,时任工部右侍郎,听说是朝中无人愿领这趟苦差事,他主动请缨揽了下来,才让她不至于还没出门就出了丑。后来这一路上他对她十分照顾,万事都为她考虑的十分周到,让她孤身一人却也不至于自轻自哀。 他走的那天晚上,跟她说赵家和林家是通家之好,他还曾和她有过婚约,他们的祖辈曾是一家。只他没用,保不了她,只愿她余生可以活的舒心一点。 赵从愿当时百感交集,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就凉,赵家早就失势,他就凭着一段随耳听说的往事,就照顾她一路,足以显出他的人品。 摇了摇头,赵从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正好临衫这时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一看到赵从愿,立马喜气洋洋的开口:“姑娘,奴婢刚刚理了下,除却陪嫁的物品和奴仆,还有两大箱子金子呢!” 赵从愿闻言扬了扬眉,颇为诧异,也不禁喜上眉梢,一脸的财迷样:“两大箱子?这么多。” 笑了一会儿,赵从愿看着面前还在神游的临衫,小丫鬟一脸的憧憬看着房顶,眼里冒着精光。赵从愿伸出手使劲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直到将她头上的双丫髻揉歪,才开口打趣道:“梦还没醒?” 临衫回神,委屈的看着面前的小姐:“姑娘越来越坏了,净知道欺负奴婢!” “谁让你走神的?”赵从愿待她一向亲近,跟她开玩笑是常有的事,却很少做出这么有失风度的动作。 临衫随意的摸了把头发,兴奋的说道:“姑娘,咱们有这么多的银子,该怎么花掉呀?” 有银子还怕花不掉,这估计是临衫第一次有这种神奇的体会。 赵从愿轻笑着睨她一眼,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直看得临衫心痒痒后向她招手。 临衫激动地附耳过去,赵从愿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开口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临衫跺脚:“……”所以郡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丞相粗现 怀凉位处北地,四季皆寒凉。而与之相对应的大锦,就要温和多了,如民间所传,那里春天温暖,夏季炎热,秋季凉爽,冬季…像丞相的脸。 大锦朝开国已过百年,早年因后宫宦官与丞相勾结祸乱朝纲,导致丞相的权利被大大削弱。但近几年崔显安在朝,任丞相一职,皇帝放权渐多,丞相又成了有实权一职。 说起崔显安,大锦可能无人不知。他出身博陵崔氏,是康乾十三年的状元,才华无人能出其右。年仅23,却已位列宰相之位,极受皇上的宠信。他最出名的,却不是他一身的才华,而是那张十几年从未出现过笑意的冷淡脸。 据说当年新科状元打马游街时,姑娘们往他身上掷的花比探花还多,可他却冷着张脸逛完皇城,仿佛什么都入不得他的眼。 此时的崔丞相站在御书房里,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今日收到消息,怀凉郡主已经启程,估摸着一个月就要到了。”坐在上首的男人一身黄袍,身上烫金龙纹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崔显安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待听到此处,手指一顿,随即有规律的敲着窗沿,半晌开口:“皇上想做什么?” 魏璟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崔显安被他盯了半天,皱起眉头,有些奇怪的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魏璟淡淡的笑了笑,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才开口道:“云谰,你已经很久没有情绪波动了。” 崔显安字云谰,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称呼他。 崔显安一愣,未料他说的是这个,轻笑一声:“臣又未出世,自然有七情六欲。”不等魏璟说话,接着问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分卷阅读6 小郡主?” 魏璟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奏折丢到桌案上,有些负气的开口:“朕都不知那女人是圆是方,还能怎么办,另,大锦不能有一个血脉不纯的皇后。”说道后面,语气带着凶狠,那张寡淡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崔显安眼底带着一丝阴霾,虽明知皇上会这么说,他还是差点没压住心里的嗜血因子,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皲裂。他闭了闭眼,半晌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一片清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微臣以为,现在还不是与怀凉闹僵的时候,臣建议先留着人。” 魏璟看了眼崔显安,皱了皱眉才开口:“爱卿平日里不是这般拖泥带水的性子,再者说,爱卿前几日不是这么说的,今日怎么突然变了。” 崔显安拱了拱手,迎上皇上探究的目光:“皇上,今天下三分,怀凉在北方盘踞百余年,势力不容小觑。近几年萧皇昏庸,怀凉犹如一盘散沙,然和亲郡主出身赵氏,虽无实权,却是护国大将军唯一血脉,受天下将士敬仰,若贸然处死郡主,怕是会引起公愤。” 魏璟不再看崔显安,蹙起眉头沉思。 崔显安见状,也不催促,垂下眸子,想起那个大红宫装,满身繁华的女子,眼里闪烁着星光,多年平静无波的内心泛起波澜,用力的捏了捏手指,这一世,他会护她一世安稳! 魏璟看着崔显安,无奈的一晒,这人,比他这个皇帝还沉得住气,他要是不开口,估摸着他能在这站一天。 放下手中的狼毫,魏璟走到窗前,开口道:“劳民伤财,确不可操之过急,既如此,就延后吧,你亲自去接郡主进城,以示敬重。” 崔显安微勾了勾唇角,回道:“是。” 魏璟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崔显安弯腰:“臣告退。” 待走出御书房,候在一旁的小黄门走到他面前,崔显安皱眉,认出来人,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什么事?” 那小太监恭敬的弯下腰,脸上带着谄媚:“大人,娘娘有请。” 崔显安眉头皱的愈发深,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冷淡无波:“男女授受不亲,转告贵妃,臣还有事,先走了。” 那小黄门似是料到他会如此说,不慌不忙的接话道:“娘娘知道大人公务繁忙,故在前面长廊等候,耽误不了大人多长时间。” 崔显安沉吟半晌,若在此耽误太多时间,必惹人非议,故挥了挥手:“带路吧。” 那小黄门舒了口气,忙不迭的带路,“大人这边请。” 越走越安静,长廊尽头坐着个女子,她穿着身鹅黄宫装,纤细的身材一览无余。看见来人,惊喜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完美的笑容,一边走过来一边喊道:“长兄!” 崔显安停下步子,没有看她一眼,弯下身子恭敬地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崔琳琅面上的笑一顿,转瞬又笑的更殷切了,忙伸手虚扶,娇嗔道:“长兄何必如此多礼,一家人何故如此生分!” 崔显安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手,站直后开口道:“礼不可废,臣还是避嫌的好。” 崔琳琅讪笑两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开口问道:“家中可好?” 崔显安一板一眼的答道:“托娘娘的福,家中一切安好。” 崔琳琅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拐弯抹角,面上带着探究,问道:“听说皇后即将入京,长兄也知道,妹妹如今掌着宫中中馈,诸多事宜都要准备起来,不知皇上可有什么……” 崔显安轻轻瞥了眼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打断她的话:“娘娘慎言,前朝之事,不可妄言。”随即不等崔琳琅开口,直接弯下身子行礼,“娘娘既无事,臣先告退。” 崔琳琅看着他走的飞快的背影,愤愤的开口:“要不是兄长无用,本宫犯的着这么低声下气!”精致的脸微微有些扭曲,不太看得清表情。 旁边的小黄门闻言,谄媚的开口:“娘娘且忍忍,等解决了那个劳什子皇后,娘娘就是这后宫第一人!”说着伸出了大拇指。 崔琳琅面上颇为不耐的扫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开怀,轻哼:“倒是会说话,”眼珠转了转,开口对小黄门道:“让夏亦晚些时候过来一趟。” 小黄门怔愣,那夏亦,是娘娘从崔府带进宫的太监,此人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出手必将见血,是崔琳琅手中的一把利刃,这还未进宫的皇后娘娘,恐怕到不了大锦京城了。 直到崔琳琅不耐的扫了他一眼,才颤抖着开口应道:“是。” ××× 赵从愿这半个月过的十分滋润,兴许是她这辈子痛痛快快的接了圣旨的缘故,随行的官员都对她颇为优待,这几日走的皆是水路,那些官员怜她年纪小,准她每日在甲板上透透气。不得不说,这一路的风景确实不错,她每日看看沿路的风景,和临衫斗斗嘴,好不惬意。 “郡主,明日就要到桃花镇了,翻过桃花镇就要进京了。” 赵又清微蹙眉头,看着面前淡然的郡主,眼底含着心疼,欲言 分卷阅读7 又止。 赵从愿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空旷的大江,夜光辉映着湛蓝的江面,阵阵凉风吹来,美丽的平凉江两面,风光更加动人。 深吸一口气,赵从愿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男人,眼中带着郑重,突然弯下身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赵又清惊了一瞬,立即伸出手将她扶起来,开口道:“郡主折煞微臣了,郡主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便是,何故如此。” 赵从愿咬了咬唇:“我想逃走。” “什么?” 赵又清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无人,才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带着严肃,低声问道:“郡主怎会有这种想法?没有和别人提到吧?” 清俊的脸上带着焦急,眼底布满惊骇,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自小读遍圣贤,书上说的从来就是要尊帝命,皇权不可违抗。 赵从愿也不在意他脸上的不可思议,看着赵又清,似是在对他说,又似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想的,可我也想有条活路啊,谁都知道我嫁去大锦,注定是个牺牲品,大锦又怎么会要一个没有价值的郡主呢,我也想活啊……” 赵又清看着她姣好的侧脸,眼神复杂,却又无可反驳,只因她说的都是事实。当初定下清宁郡主时,那姑娘闹了好些天,最后一根白绫将自己挂上了房梁,最后被救下来的话梗咽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忍苛责,她哭着说:“我只想死在生我养我的地方”。 那可怜的姑娘不用去和亲,只是这可怜人却成了眼前人。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要是……别人多好。 沉默半晌,赵又清捏紧指骨,语气发涩:“要我做什么?” 赵从愿看着他,突然掉下泪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是怕别人听到声响,贝齿下意识咬住了嘴唇。 赵又清抬起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语气轻柔:“哭甚么,说起来,我还跟你连带着亲戚关系呢。” 赵从愿拉住袖子擦了擦眼泪,梗咽的开口:“我、我知道,嗝~” 脸一红,赵从愿局促的低下头,动了动脚尖,她利用了他的好心,正是知道他会因为这个缘故犹豫,可她没料到他会一口答应。 赵又清看着面前的女子,哑然失笑,他也不知为甚么要答应她这个惊世骇俗的要求。 他只是想,面前的姑娘,生动鲜活的样子真美。 他想让她一直笑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慢热,后期很甜达 我保证!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泼辣丫鬟 夜晚的寒风打到人脸上,带着江水的泥沙味,甲板上的两人毫无所觉。 赵又清一直蹙着眉头,有些气恼:“你早就打算好了,还需要我帮甚么忙?” 赵从愿歪着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娇憨,颇为得意的说道:“本郡主就是这么聪明!希望赵大人能够给小女子开个后门,让我混出去。” “好,”赵又清沉默半晌,复又问道:“想好逃出去以后去哪里了吗?” 这可真把赵从愿问住了,她还没想过这么远,她千方百计的只想逃出去,求助赵又清,也只是多一点保障,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出岔子。 “没想过,”赵从愿趴在栏杆上,如墨的发丝被风吹起,有些迷茫,半晌豁达的笑了笑:“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的地方,无论去了哪里,总是好的。” 赵又清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解开腰间挂着的玉佩,塞到赵从愿手中,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笑着开口道:“这是儿时我母亲为我戴上的,我只希望你能一世顺遂。” 赵从愿看他眼中的坚定,也不矫情,将其握在手里,眼神真诚:“谢谢你,赵又清。”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赵又清温润的笑:“夜深了,早些去睡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就到桃花镇了。” 赵从愿点头,转身进房。 “只愿你余生平安喜乐。”赵又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怔然,这么多天的相处就像一场梦,他捂着胸口,到底是他妄想了,他想帮她,只愿她余生顺遂;他能帮到她,应该高兴才是。 临衫正在铺床,看见自家郡主进来,连忙迎了上去。赵从愿伸着手,任由她褪掉身上的披风和外衫。 摸了摸郡主的手,临衫嗔怪的看了眼自家郡主,也不理人,只看着那边正在挂床帏的小丫鬟,吩咐了声:“去倒热水。” 小丫鬟称是,快步走了出去。 临衫这才转身看着椅子上的人,开口道:“郡主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外面风这么大,怎地就呆了这么久。” 赵从愿无奈,讨好的冲她笑了笑,摇了摇临衫的手臂,开口道:“好临衫,里面太闷了,我就出去走了走。” 临衫没好气的看着自家小姐:“姑娘的风寒刚好,最是受不得凉,偏姑娘这般任性,在外面一呆就是这么久!” 分卷阅读8 小丫鬟将水盆端上来,伸出手给赵从愿褪下鞋袜,赵从愿将脚放进脚盆,轻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小丫鬟低眉顺眼的放下巾子,轻声应道:“是。”遂带着房里几个丫鬟退下。 临衫接过毛巾,蹲下来看着自家姑娘,她最清楚自家郡主了,此时必是有要事要说,抬起头问道:“姑娘可是有话要与奴婢说?” 赵从愿取发簪的动作一顿,将手放下,看着地上蹲着的小丫头,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你又知晓了?” 临衫一笑,带着揶揄:“姑娘一有心事,就爱咬嘴唇。奴婢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从愿歪着头,托着香腮看着她:“那你索性再猜猜,我想说什么?” 临衫正在洗脚的手一顿,声音降了一个调:“姑娘是想说那些埋下去的金子?” 赵从愿吃惊的看着她,她本是想逗逗她,谁知这丫头这般聪明。她弯下腰,将人拉起来扶到身边坐下,看着她道:“确是此事,那你知道哪些金子为何要藏起来吗?” 临衫摇头,她怎能知道姑娘的想法? “到桃花镇后,我会离开这,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赵从愿握着她的手,语气认真。临衫从小陪在她身边,她想尊重她的意愿。 临衫蹭的一下站起身,面上呆滞了一瞬,满是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怎么不能理解自家郡主的意思呢,“郡主要离开这,去、去哪?” 赵从愿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绷不住笑出了声,将她拉下来坐下,语气带着调侃:“你再大点声儿,将人引过来,你家郡主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临衫募得捂住嘴,朝门口看了看,方才舒了一口气,转瞬又紧张起来:“姑娘打算如何走?外面那么多侍卫,咱们该怎么办啊?这要是被抓到,是死罪啊!” 怀凉风气开放,时下女子可以结伴出游,打马球赏风景,亦有上学堂科举的女子,只大多官职低下,并没有那么受重视,但因身上负有官职,地位大多会高一些。虽女子的权利大了些,皇权依旧是无上的。郡主逃婚,重者株连九族。 赵从愿听着她这话,心中微动,几乎要忍不住笑,嘴角翘起,握住临衫的手:“且先不论其他,你愿意跟我走?” “姑娘难道不准备带奴婢一起吗?”临衫委屈的低下头,半晌甫一抬头,眼中已有泪光,茫然道:“姑娘不打算带着奴婢,奴婢该怎么办?” 赵从愿哭笑不得,怎么这么会给自己加戏?又有些气恼她竟然不相信她,故意开口:“不带你,把你扔河里喂鱼!” 临衫观自家姑娘神色,明白过来在逗她,擦掉泪珠子,傲娇的开口道:“姑娘舍得不要奴婢吗?姑娘连衣服都不会穿呢!” “……”这么对你家主子真的好吗? “要是知道那金子是咱们的,奴婢就多埋点了!”小丫鬟嘴里嘟囔着,颇为可惜自己当时舍不得,一个地方只埋了几块。 赵从愿将脚从盆里抬起来,拿起巾子自顾自擦了起来:“咱们不是还有那么多银票吗,跟着你家姑娘,还怕没有银子花?” “怎么会呢,跟着姑娘就有肉吃!”临衫想起在宫里的时候,自家姑娘的俸禄经常被克扣,姑娘就做一些竹编小玩意儿让守门的大哥带出去卖了换银子,就一脸骄傲。 擦完脚,赵从愿将毛巾递给临衫,脱下外袍,往榻上走:“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是。”遂端着盆子掀开帘子出去了。 赵从愿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大红撒花蚊帐,有些怅然,那傻丫头,心眼忒大,哄一哄就真以为简单了,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赵从愿叹了口气,还是睡觉吧,睡着了才有精神。 隔天一早,天还未亮,赵从愿尚在睡梦中,临衫就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了,素手掀开窗帘,看着里面的人,临衫轻声在耳边喊道:“姑娘,姑醒醒,到桃花镇了,赵大人让咱们下船,改走陆路。” 赵从愿昨晚在床上翻了半宿才睡着,睡眼朦胧的看着头顶,听到这话,最后一点子睡意都没有了,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任由临衫和几个小丫鬟捯饬。 等净完脸之后,赵从愿才堪堪清醒过来,仰着头问旁边的小丫鬟:“赵大人在外面等着了?” 那小丫鬟看着郡主刚洗干净的脸,有些回不过神,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尖滑动,玉簪松松挽起,眉不描而岱,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此时仰头望着她,目光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娇憨只让人招架不住。 半天没听见回应,赵从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皱着眉头询问:“怎么了?” 小丫鬟回过神来,手一抖,陪着笑道:“回郡主,赵大人在厅内吃早茶。” 赵从愿点了点头,扶了扶梳好的发髻,转身向厅堂走去。 几位大人正在商议换路事宜,眼见赵从愿走进来,纷纷站起身来行礼:“请郡主安。” 赵从愿走进厅内,摆了摆手,澄澈的目光看向赵又清,“你们商量好了?” 分卷阅读9 “回郡主,官船即将到达桃花镇,从桃花镇到大锦都城只有两天脚程,我与诸位大人商量决定在桃花镇修整一晚,隔天启程,您看可行?”说完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赵从愿看着他的眼神,随即点了点头,欣然道:“但凭几位大人做主。” *** “将这些都搬下去,快点快点!” “哎哎哎,你轻着点,这可是红玉,摔碎可不得了!” 临衫站在船头,正叉着腰指挥那些侍卫搬东西,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赵又清跟赵从愿站在码头上,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他们。 “临衫现在越来越有气势了,”赵又清一袭青衫,看着面前着红衣的女子,微勾了勾唇角,如春风拂面,“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和你互补。” 赵从愿眯了眯眼,颇为享受此时的阳光,听见他的话,颇为好笑,“难不成我是好欺负的人?”她觉得她对掰直赵大人对她的看法,“我凶残的时候你没看见!” 赵又清将目光从她侧颜上移开,看着远方的船只,好脾气的笑:“你的心肠最软。” 赵从愿哑然失笑,半晌无语,罢了罢了,都要走了,就给他留个好印象吧,就让她再做一次善良的小仙女吧! 进了驿站,赵从愿站在简陋的小院里,颇为新奇的左顾右盼,就听见临衫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这院子也太破了,就给我们家郡主住这种破屋子,简直欺人太甚。” 驿站小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声解释:“临衫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真是咱们这地方最好的院儿了……” “你胡说,我看见前面的院子就比这好,我们郡主可是怀凉来和亲的,你们竟敢怠慢!” 那小史面上一副要哭的表情,他心里简直有苦说不出,崔府几日前就遣人来,暗戳戳的吩咐不能给这郡主好脸色,他就是个小小的跑腿的,哪里敢违抗,只得苦哈哈的答应下来。本以为这和亲来的郡主定是个软柿子,谁料到身边的宫女都是个小辣椒。 作者有话要说:  泼辣的小辣椒哈哈哈 女主其实是多霸王花哈哈哈 男女主下章见面~~英雄救美好不好~~~ 大家晚安,给个收藏扒,靴靴小可爱们 ☆、银熊救美 “临衫。”赵从愿走过来,待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时,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你拿着这东西做什么?” 临衫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蜂蜜,开心的笑了起来:“赵大人说姑娘总是晚间失眠,这个有助于睡眠。”说罢将手里的罐子举了举。 一旁的小史赔着笑,弯着腰附和:“郡主有所不知,蜂蜜可是个好东西,桃花镇的花蜜可是一绝,小的去给您端一点过来尝尝鲜!” “你这厮,尽会偷奸耍滑!这院子的事,还没完呢!”临衫叉着腰,气呼呼的看着他。 “哎呦喂,我的姑娘,这真的是我们这最好的院子了,前面那座是不能住人的!”小史看着赵从愿,苦着张脸。 “为何前面那座院子不能住人?”赵从愿倒是不在意住在哪里,只院子空着不能住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面上故意带上了不快,看的那小史一愣一愣的。 “郡主有所不知,那可是我们相爷住过的地儿,怎能给别人住呢?”那小史念及此,一脸的骄傲,话便有些憋不住了,“要说我们相爷,那可是顶呱呱的人物,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那可是咱大锦的神……” 赵从愿心中微动,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人,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礼貌又不失体度的打断他:“小哥去忙别的事吧,我与丫鬟去尝尝这儿的蜂蜜。” 那小史停下,眨了眨眼,忙不迭的弯腰告退:“郡主好生休息,小的先告退了。” 待人一走,赵从愿走到院子里,拿过临衫手里的蜂蜜率先走进了屋。 临衫四下看了看,方将院门拴起来,跟着走进屋里。 “姑娘,这一坛子够不够?要是不够,奴婢再去厨房拿点过来。”临衫看着自家姑娘手中的蜂蜜,面上带着不解,姑娘要吃这么多?还特地吩咐了她要多拿一些。 赵从愿伸出手蘸了点黄澄澄的蜜水含进嘴里,煞有其事的点头:“味道真不错,你尝尝。” 临衫迟疑的将手指伸进去尝了尝,眼睛一亮:“这蜜真的好香,只是姑娘,这蜜为何带着股酒香啊?” “这就对了,”赵从愿从善如流,含笑又舔了舔手指:“桃花镇的蜜,掺着烈酒,带着酒的醇香,可燃。” 临衫瞪大眼睛,看着姑娘手中的坛子,“姑娘的意思是?” 赵从愿将坛子放到桌上,看着泛旧的墙,语气变得严肃:“今晚你先走,赵大人会在驿站后门等着,到时你先上船,等我过来。” 临衫目光执拗,直直的看着她:“奴婢要和姑娘一起走,姑娘怎么能这样呢,万一要是……”说着,眼泪珠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分卷阅读10 “那有什么万一,你家姑娘看起来就这么笨,你先走,我才能安心,再者,还有赵大人在,”赵从愿嫌弃的看着她的傻样,嘴角却不自觉的牵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临衫,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在我心里,早就不是什么奴婢了,你的命同样重要,你可明白?” 临衫耸了耸鼻子,眼中包着眼泪,口中道:“姑娘可不兴骗人,奴婢在船上等着您一起走!” 赵从愿从善如流:“好。对了,”说着转身,走到床前,从杯子里掏出个包袱,将东西放在临衫怀里,“这个包裹拿好了,里面有银票和一些换来的房契。” 临衫紧紧抱着包裹,看着自家郡主,用力点头,仿佛怀里的东西有千斤重。 夜阑人静,大地上万物都进入了梦乡,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 屋顶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伴着沙沙的落叶声微不可闻。赵从愿募得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蹙起眉头,凝神听着动静。 忽的,她直觉有人靠近,手指紧紧攥着棉被,身体微微发抖,咬着牙关不敢开口。一只手猛地掀开被子,赵从愿蹭的一下爬起来,眼底带着惊惧,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看着床边多出来的黑衣人:“你、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静谧的院子了没有一丝声音,今晚赵又清将院里的人手都调开,可谁知会有这个不速之客!门窗关的好好的,没有一点被撬开的痕迹,黑衣人手上拿着的剑上反射出赵从愿惨白的脸,无一丝人色。 夏亦垂眸,看着床上衣着单薄的少女,穿着一身深灰的寝衣,这样的颜色对于女子来说未免显得过于老沉,可少女讨喜的五官,竟硬生生将衣服的沉闷压了下去。夏亦蹙眉,难怪主子最近一直为她烦神,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祸水,猛地握了握剑,这人必须除掉,才能保主子在后宫立于不倒的地位。 赵从愿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眼中流出两行清泪,眼中露出绝望,祈求的看着他,手中将金簪攥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她活了两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会像现在这般狼狈,更没有想到,她还是改不了惨死的宿命! 夏亦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缓缓将剑举起来,对着赵从愿挥过去。 “啊——” 只听到哐当一声响,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赵从愿紧闭着眼,半晌睫毛颤了颤,待睁开眼时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在房里想起—— “弑杀无辜,贵妃就教会了你这些?”话中带着嘲讽,语气中的不屑一顾显而易见。 夏亦看着面前负着手长身玉立的男人,缓缓涨红了脸,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敬畏,低声道:“属下知错!” 崔显安垂眸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直教夏亦毛骨悚然,半晌才开口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该做什么,让她掂量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念情面!” 夏亦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忙低下头,诺诺称是。 崔显安这才满意的转过身看着床上受惊的小鹿,见她穿的单薄,想上前给她披件衣裳。手指动了动,复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语气不耐:“还不滚!” 夏亦如蒙大赦,脚下轻功飞移,转瞬不见了身影。 赵从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直接摊在了床上,手中的簪子落在被子上,滚了两滚,哐啷一声摔在了地上。 崔显安看着地上的金簪,一愣,半晌低低的笑出声来,俯身将地上的簪子捡起握在手里,也不言语,静静的等她缓过神来。 赵从愿眼神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得很高,面上蒙着黑纱,身上却没有穿夜行衣,只着一身淡青色袍子,看起来像是匆忙换上的,因刚才的动作袍子上有些褶皱,也依旧掩不下他满身的气势。下巴微微抬着,眉目间自成波澜不惊,于是那幽深的眸子便也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满身的力量蕴育其中,像是特意收了爪牙的猛兽。 “你也是来杀我的?” 赵从愿愣愣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崔显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形晃了晃。 崔显安忙伸出手扶住她,触手的温软让他身体一僵,趁人没反应过来将人拉住,一个转身,直接抱进怀里。 赵从愿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趴在男人怀里,她下意识的攥紧男人前襟,闭了闭眼,头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两人靠的极近,赵从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枝味,微微泛着苦味。 闷哼一声,,赵从愿挣开他的怀抱,踉跄了两步退开。赵从愿想到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他高大的体格,放弃挣扎,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口中说道:“你跟刚才那人是一伙的?” 崔显安眼睫低垂,旋即又抬起,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强忍住将她重新收入怀中的冲动,口中滚过万般语言,最后只淡声开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别害怕。” 别害怕…… 赵从愿一愣,有些出神。她被身边人忽视了太久,今晚竟然从一个陌生人口中感受 分卷阅读11 到了珍视。 她忽的想起多年前奶娘生病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目光慈爱的看着她,紧紧牵着她的手,口中说道:“别怕,姑娘,奶娘和夫人都在天上守着您呢。” 那晚风吹树梢,头顶的星星亮若明灯,是年幼的她听到的最美的声音,这么多年,仍旧萦绕耳畔。 不等赵从愿说话,窗外传来一声明显的哨声,崔显安握着簪子的手一顿,静默片刻,忽的拉住赵从愿的衣袖,盯着赵从愿的双眼,目光深邃令人无端的信服:“别怕。” 说完不再看姑娘的脸,转身跳出了窗,几个来回消失在夜色下。 赵从愿坐在床边,双手环住双膝,有些出神,自言自语道:“奇怪”,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一遭,这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她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那今晚的事情会不会有变故?想的脑壳痛,她锤了锤脑子,嘴里嘟囔着:“管他呢,反正大不了都是一死。”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时间差不多了,从床上站起身来,将墙角的蜂蜜拿出来,仔细的沿着墙角和床边到了一圈,倒完之后将坛子放回角落里,轻手轻脚的放好。拿出压在床铺下的小斯衣裳,快速的换好。 沉默半晌,拿出火种,毫不犹豫的点燃扔进被子里,看着很快烧起来的床铺,啧啧两声,毫不留恋的转身跑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赵从愿瑟瑟发抖:“少侠意欲何为?” 崔显安放声大笑:“要抢你回家做夫人哈哈哈哈!” 我崔其实是个很霸气的楠竹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蠢衫衫求收藏 靴靴各位小仙女~~ 么么晚安 ☆、郡主诈死 “着火啦!着火啦!”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边跑边喊,脚下踉跄着。 旁边的几个小厮面上带着焦急,跑到不远处的水井里取水往里泼。 那领头的小史是那个一开始接待赵从愿的,他摸着脖子,烦躁的来来回回的踱步,看着旁边站着一动不动的小丫鬟,怒上心头,一脚揣上她的小腿,吼道:“还不去通知大人,蠢货!” 那小丫鬟被踹的一个没站稳,趴在地上也不敢回嘴,只匆忙的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灰土,连声应是,便匆匆的往前院跑去。 小史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头,咬牙,那里面住着的可是怀凉来的郡主,大锦以后的皇后,此时哪里还记得劳什子贵妃,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人没了,他定吃不了兜着走!一把夺过身边小厮手中的水桶,一把浇在自己头上,飞快的跑进了院子。 旁边拿着水桶的小厮,连他的衣脚都没拉住,只能站在原地跳脚,嘴里大声喊道:“大人!大人!” 前厅,赵又清正和一众大臣正在商讨面圣事宜,那留着八字胡的大人一脸的正气凛然,摇头晃脑的慢慢道:“此次面圣,诸位大人须得拿出我怀凉的气势来,必不能让他大锦朝小瞧了去!” 坐着其他几位纷纷附和,连连称是。 那人眼光在众人眼前飘过,颇为满意众人以他为首,直到转到赵又清身上,目光一顿,脸上又带上了关爱后辈的慈爱:“又清这是怎地了,心不在焉的。” 赵又清回神,看着面前的老人,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笑着开口道:“大人多虑,又清只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些忧心家中众人,有些思乡罢了。” 那大人摸着胡子,听到他提到家中,目光更加慈爱了,“初次出远门,总是会想家的,尚书大人定一切安好,又清不必多想。” 赵又清轻轻点头,动作间更显儒雅风范:“是,又清明白。” 正待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杂乱无章。赵又清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微凝,又若无其事撇开,端起茶杯,温润的脸被挡在雾气后,看不清神色。 “大人,大人,后院走水了!火势、火势好大,救、救不下来!”那小丫鬟趴在地上,因疾跑使得头发蓬乱,面上还带着黑色痕迹,狼狈的看着上首几位大人。 “什么?”那年纪最大的蹭的站起身,一脸的惊诧和几丝惊慌,语带焦急,不待小丫鬟说完就问道:“是郡主住的那间着火了?” 旁边的额几位大人也跟着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小丫鬟。 小丫鬟吓得肝胆俱裂,颤颤巍巍的开口:“是、是郡主的那间!” 顾不得仪态,那大人几个大步走到小丫鬟面前,急哄哄的一把拽起她,口中急切:“快带路!” “是!”那小丫鬟站直身体,一溜烟的往前跑。后面几位大人跟在后面,完全不见平时的狐假虎威。 行至垂花门,赵又清放慢脚步,余光瞥了眼门旁边端着水桶的那小厮,食指动了动,微点了点头。 那小厮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冲他笑了笑,拱了拱手,转身朝后跑去。 赵又清站定,最后深深的看了眼那个背影,露出一丝苦笑,听着不远处的动静,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袍,换了副焦急的表情,小跑着追上前面的几 分卷阅读12 位同僚。 赵从愿沿着小路边走边看警惕的看着四周,就在快走到后门时,出现了几个官差,看见赵从愿,皱着眉头看着她,伸出手拦住她的路,“干什么的?” 赵从愿低着头,将手中的水桶放下,点头哈腰道:“几位官爷,我家大人让奴才出去找些人进来救火,后院走水了!” 那官吏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眼,一身的破布衣裳,裤脚还被烧破几个洞,面上乌漆墨黑,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赵从愿低着头,抱住地上的木桶,脚步飞快的往前跑,嘴中不住的道:“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远处的崔显安皱着眉看着那个背影,总觉着有些莫名的熟悉感,皱着眉头,余光看向身后的人低声吩咐道:“崔湛,去看看。” 后面的人低头,语气波澜不惊,回道:“是。”朝着门口走去。 不到一会儿,崔湛走回来,站到崔显安的身。崔显安转着手中的扳指,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出了何事?” “主子,是和亲郡主的院子走水了,火势太大,驿馆派人出去喊人来救人。” 崔显安募得捏紧扳指,大步朝后院走去。 崔湛抓了抓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家主子今日午时还在书房办公,接到密报直奔马厩,牵了匹马就往城外跑,直到到桃花镇,他方才知道自己主子是来救小郡主的。现在听到郡主院里着火的消息又匆匆往那边赶。 他跟主子从来形影不离,他怎么不知道是何时认识这位小郡主的?再说了,这不是皇帝的老婆么?管相爷啥事啊?站在原地想了半晌,再抬头就见主子的影儿消失在转角处,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崔显安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阵焦糊味,他下意识的皱眉,快步走进院里,看着面前的几个官员,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几个怀凉使臣早就慌成一团,焦急的看着被烧塌的房间,没注意崔显安的问话。倒是站在稍远处的大锦看见青年,先是诧异,紧接着忙走到他面前行礼:“相爷。” 崔显安摆摆手,面上没有什么波动,然而目光深处却让人发冷,那双锐利的眸子直能望进人心里,耐着性子,又开口问了一遍:“郡主怎么了?” 那官员想到刚刚拉出来的那具烧焦的尸体,不敢开口,万一这要是担上责任,怕是要倒大霉,现在只指望刺史尽快赶来主持大局,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下官不知……” 崔显安似笑非笑,玩味的咀嚼着这两字:“不知?” “刚、刚抬出来一具尸首,经怀凉使臣鉴定,确认是淮阳郡主无疑。”那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竟然敢在崔显安面前耍心眼,他可是耍心眼的祖宗。 崔显安身子晃了晃,旁边的崔湛连忙扶住他,沉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崔显安摆了摆手,示意无事,眼神飘忽不知道在看哪,他不禁想到,若赵从愿死了,他回来的意义何在?他甚至以为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机会,若她死了…… 崔显安想到上半夜的那个拥抱,小姑娘面对凶神恶煞的夏亦竟然没哭,还敢握着簪子反击,这么机灵的人,他不相信会任由火烧到身上。思及此,目光看向一旁的官员,沉声道:“尸体在哪?” 那官员有些为难,人烧的面目全非,怀凉使臣不忍见郡主死后不得安宁,已经将人用白布盖起来了,此时贸然掀开,恐有不妥,遂劝道:“大人有所不知,郡主仪容有损,恐扰了大人,使臣已经验过尸身,不会出错。” 崔显安混迹官场多年,本就多疑,总是打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应对世事,此时听到这,内心莫名有些觉得怪异,却说不出来哪里怪,只这隐隐的感觉却让他的心雀跃起来。 面上不显,依旧冷着张脸,任凭一旁的人战战兢兢,声音不怒自威:“此事关系重大,本官必须亲自来验,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担着还是我担着?”言罢目光轻飘飘的瞟了众人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背对着这边站着的赵又清脊背僵了僵,眼中闪过急色看着那边朝院子外走的人,身体快过脑子,一把拉住男人的袖子,眼中的急切让人不可忽视。 崔显安蹙起眉头,转过身来看着赵又清,眼神凌厉,身上的低气压让一众侍从都低下了头,“有事?” 赵又清强压下惊慌,他知道这个人,崔显安名声在外,偷梁换柱的把戏能轻易将别人骗过去,但想混过他的眼睛,绝无可能。事情一旦败露,赵从愿可能性命不保,他不能冒这个险,必须阻止崔显安看到“尸体。” “大人,郡主仪容有损,下官实在不忍她身后还要受苦,还望您能体谅!”赵又清松开手,挡在崔显安的面前,言语间颇为客气,面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你是郡主的什么人?能替她做主。”赵又清挑了挑眉,常年不笑的人一旦笑起来,真真是魅惑众生,邪气极了,此时他挑着眉看着赵又清,“再者说,本官只是要去验尸,你这般阻难,难不成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分卷阅读13 还是说郡主丑陋不堪,不能见人?那本官就得好好跟皇上说道说道了,贵国找个不能入眼的郡主和亲,是和我大锦有仇不成?” “你!不可胡言!”赵又清又气又急,他怎能这般诋毁郡主,郡主貌美如花,岂是他口里的丑陋不堪! “既如此,那就带路吧,本官去看看,不会惊扰了郡主。”崔显安放慢语气,不再咄咄逼人,面上恢复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 赵又清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这丞相这般难产,估计见不到郡主不会罢休,多说反而会引起怀疑,思及此,赵又清伸出手,往旁边侧了一步:“大人请。”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蠢衫衫来啦 路过的小可爱给个收藏撒~~ 么么哒 ☆、腹黑丞相 隔壁院子,空落落的院落里此时站满了人,熙熙攘攘的,眼睛都看着中间那具担架上的那具白布盖着的尸体。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只旁边几个丫鬟小厮手中举着的油灯在风中忽明忽灭,惨白的光立即变成了无底的暗。 崔显安看着中间担架上的“尸体”,眼中的怀疑更甚,赵从愿很瘦,瘦的那节腰肢仿佛一掐就能断,而面前的这具,透过白布,隐隐能看见腰部要粗壮一些。他松了口气,这不是她。神经放松下来,脑子逐渐清晰起来,一些疑点逐渐串联起来。 他瞥了眼赵又清,清冷的空气里,两道目光相汇,一道凌厉,一道张惶,孰胜孰劣,一目了然。 戏要做,自然要做全套。脆响显安缓步走向中央的担架,在中央站定,默了一会,抓住白布一脚轻轻拉开。 “啊———” 旁边的小丫鬟吓得惊叫出声,双脚一软,差点站不稳,昏黄的光下一张脸惨白如纸。旁边的官员见状,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连声斥道:“乱叫什么?还不滚出去!” 听见这声撕破喉咙的尖叫,一众人心中皆有些毛毛的,看着中间的崔显安,敢怒不敢言。 场中只有两人面色如常。赵又清站在崔显安身旁,目光中带着悲悯,看着面上沉静的崔显安,先发制人,一贯温润的语气带着愤懑:“大人看过了,总该让郡主安歇了!” 崔显安看了眼手下的尸体,面部早就烧的面目全非,头发焦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看不清面目,根本认不出是谁。 赵又清一直盯着他的脸,身侧的手将衣服捏的变了型,嘴唇抿成一条线,却听见崔显安大声说道:“没什么问题,应是清淮郡主无疑。” 赵又清霍地抬头,诧异的望着他,却见崔显安对着他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郡主的身后事,就劳你们先费心,待本官回京禀明圣上,再商议接下来的事宜。”崔显安牵着马,站在驿站门口,对身后的一众官员说道。 “那……此事该如何像我国陛下……” 崔显安牵着马绳的手一顿,转身看向说话的怀凉官员,复又低下头,给马顺着毛,语气漫不经心:“大人放心,此事与众人无关,本官会让皇上修书一封,言明此事皆为我大锦看顾不周。”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那官员如蒙大赦,死一个郡主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再封一个送来和亲就好。此事虽与他们干系不大,可皇上必然要给大锦一个交代,虽不会有性命之忧,降职受冷待确实免不了的。此时崔显安的话音,就是要将他们撇出来,大锦不会刁难怀凉,那他们也就安心了。 崔显安一跃上马,目光扫了一眼底下,最后停在后面的赵又清身上,意味深长的牵起唇角,打马离开。 千里马疾驰在官道上,崔显安拉了把缰绳,等速度慢下来,才开口道:“去查查赵又清,他跟郡主是什么关系,”顿了顿,又吩咐道,“再派人在各大码头看看,是否有跟郡主身形差不多的,悄悄派人跟上,切勿让其他人察觉。” 崔湛:“是!”一挥马鞭,直接调转马头,朝原路返回,几个起落便没有了身影。 崔显安抬头看了眼将将亮的天色,嘴边勾起一抹笑意,小姑娘越来越坏了,竟然会玩金蝉脱壳了,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他本准备让小姑娘进了京再让那个身形相似的顶替了她,反正大锦没有会认出来。 “郡主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吧?”临衫披着一身蓑衣,站在甲板上不停踱步,两只手搓来搓去,是不是抬头望一眼岸上,眼中充满了焦急。 不知道多少次抬头时,临衫两眼一亮,直直的看着岸上的人,用力的捂住嘴,眼中有泪光闪过,拎起裙摆朝岸上跑过去。 待走近,临衫就看见赵从愿脸上满满的痕迹,鼻尖一酸,声音有些梗咽:“姑娘!” 赵从愿冲她笑了笑,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看着她哭丧着一张脸,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头:“我这不来了吗?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升天了呢!”她跑了一路,从驿站到码头,一边跑还要沿路注意路边的人,现在实在有些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安慰她。 临衫扶 分卷阅读14 着赵从愿慢腾腾的上了船,将她扶好坐下,才冲外面喊了声:“店家,开船吧!” “好咧!” 开船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赵又清看了好几个人,这个最可靠,不多话。此时见两个小姑娘衣着古怪,也没有多问,毕竟人在江湖漂,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也就不足为怪了。 赵从愿喝了口茶水,休息了一盏茶时间才觉体力恢复,一转头就看见临衫面上笑的像朵花,眼里亮晶晶的,那样子,活像讨糖的孩童。 “作甚么?这么看着我?”赵从愿忍了半晌,还不见她开口说话,索性直接问出来。 “郡主,咱们以后就可以到处玩了吗?”临衫托着腮,眼含希冀的看着赵从愿。 赵从愿眨了眨眼,一把将临衫抱进怀里,眉眼含笑,看着临衫一字一句的道:“是啊,咱们自由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以后你不准再喊我郡主了,我以后再也不是什么郡主了,清淮郡主已经死在了和亲的路上,以后我只是赵从愿!”赵从愿坐正身子,话语严肃,像是在临衫说话,又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是!”临衫脆生答道,“不过姑娘,咱们去哪呀?”船在江面上缓缓的行使,和来时是相同的方向,瞧着倒像是回去一般,可姑娘应是不想回去的吧。 “听说大锦和怀凉交界处有一个南城,那里不像怀凉那般严寒,也不像大锦那般分辨不出四季。那里春是春,冬是冬,咱们就去那儿!”赵从愿怕冷,却也不愿一年四季都生活在炎热的环境下,南城四季分明,最适宜居住。 “好呀好呀,我都听姑娘的!”小丫头听到这话,已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恨不得现在就能到那个听起来像世外桃源的地方。 两人依偎在榻上,也不在意身上的灰尘,兴奋的讨论到困倦了,直接抱在一起睡着。 正午时分,烈阳挂在正空,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少时,崔显安终于赶到都城。守城的将士只看见一骑骏马飞过,带起一阵灰尘,连人影都没看清。 崔显安坐在马上,一路直接骑到宫墙外才下马。 “大人今日怎地这时进宫?”宫门口的将士接过缰绳,跟崔显安日常问候。崔大人虽不苟言笑,但其实人很好,对他们也很体恤。他们这些守门的人,平时也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崔大人对他们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刻意为难,所以哪怕平日里他们跟崔大人说话,可能他们说十句,崔大人说一句,他们还是愿意和他打招呼。 崔显安虽风尘仆仆,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和他们打招呼:“今日有急事。”说罢就急匆匆的往宫内走。 “崔大人今日心情貌似不错呀,”方才和崔显安搭话的人拉着旁边的人说道。 “是啊,我也感受到了崔大人今天的好心情,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他笑了……” “哎哎哎,真的假的?崔大人会笑?” …… 这后面的声音崔显安自然听不到,他此时站在御书房内,面色沉静的说着话。 “皇上,淮阳郡主到桃花镇了。” 上首的魏璟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接着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是让你去接了吗?”突然觉得不对劲,迟疑的抬起头看了眼崔显安。 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手下的御笔一歪,顿时在奏折上画下了一道红痕。忙扔下笔关心道:“爱卿这是怎么了?怎地弄成了这般……倜傥?” 要知道他这个丞相,平日里可是最爱干净了,衣服上从来不会带上这么多脏污,就连急招他进宫商讨要事,都得换身衣裳,他哪里见过他这般脏兮兮的样子,就连头上的发髻都有些歪了。 崔显安这才看向自己的衣裳,抬起手想拍拍灰,结果又嫌弃的放下手,索性不再纠结这事,面上逐渐严肃,语气仍是无波无澜,对着魏璟行了一礼:“皇上,臣从桃花镇过来,驿站走水,清淮郡主被火吞掉,面目全非,经臣与怀凉使臣鉴定,太出来的尸体是清淮郡主无疑。” “此事当真?”魏璟面上一喜,看到崔显安正看着自己,轻咳一声,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朕的意思是,既然郡主死在我大锦,我大锦自然要负责。这样吧,朕现在修书一封,与怀凉商讨商讨剩下的事。” 崔显安点了点头,余光看到皇上眼底淡淡的兴奋,摸了摸指骨,适时的提出建议:“清淮郡主既是死在大锦,我大锦自然是要表现出诚意,依臣只见,不若顺势将此次的过错担下来,挑选一位适龄的姑娘封为郡主,送到怀凉和亲,至于清淮郡主,就送回怀凉入土为安,以示大锦的诚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丞相很坏哒 不过我楠竹是个善良的丞相~~ 求各位小可爱们给个收藏呀。靴靴小天使们 ☆、崔家麻烦事 说完崔显安就低下头不再言语,只等着皇上决断。 魏璟绕了两圈,这个意见确实有利无弊, 分卷阅读15 派个郡主送到怀凉和亲,既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不算违背先祖之言。大锦与怀凉世代通婚,以修两国之好,但近年来怀凉已在走下坡路,大锦蒸蒸日上,大锦须得稳住怀凉,然大锦并不想要一个异国皇后。魏璟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不自觉道“这郡主死得好呀。” 崔显安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出声,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既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给丞相去办,”魏璟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为难的开口,“只是大锦如今也没有适龄的人选呀?” 崔显安微微笑了下,胸有成竹的开口:“微臣二妹今年刚及笄,正是适合。” 魏璟微微张开嘴,看着崔显安,故作为难的道:“丞相若是舍不得……”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臣妹若知道,定会愿意的。”崔显安面上带着点点笑意。 魏璟立马拍掌,生怕崔显安下一刻就反悔,“那就这么定了,此事朕明日早朝时就通知百官,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云谰,可别让朕失望。” 脆响显安点头,面无波澜的开口:“臣遵旨。” 总管见崔显安出了御书房,忙不迭的给魏璟沏了杯茶,魏璟好心情的接过,喝了两口,才看向身边的公公:“崔显安就是个老狐狸,他这是借着朕的手清门户呢!” “那皇上为何答应了崔大人?”老公公面上带着疑惑,接上皇上的话。 “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再者,这点子小忙朕还是能帮的,这崔家,还是崔显安和崔显怀做主!”说到这,魏璟颇为轻蔑的撇了撇嘴,“贵妃那两个兄长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公公连忙笑了笑,顺着话道:“皇上圣明,心里敞亮着呢!” 待出了御书房,崔显安看着头顶的太阳,好心情的笑了两声,门外的小太监身上看着起了层鸡皮疙瘩。 待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崔湛站的笔直,慢条斯理的走过去,看了眼他身上灰尘,嫌弃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后再说。 一路疾驰回崔府,门口的小厮眼尖,远远就看见自家大人回来了,忙牵住马,喊道:“大人回来了!” 崔显安随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府。他现在只想洗个澡,身上的灰尘已经快要让他窒息了,谁知道半路还有不看脸色的。 “崔显安,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姐,她好歹是你妹妹,你竟然不帮自家人,反倒是救了个不认识的人!”崔如云站在廊上,气冲冲的看向崔显安,她正在房里梳妆,一听到小厮来说崔显安回来了,立马就赶了过来,此时娇美的小脸因愤怒扭曲显得颇为狰狞,看起来凶相毕露。 崔显安皱着眉,无甚耐心应付她,绕开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崔如云在身后看着它的背影,气的跳脚,拔腿追了上去,边走边喊:“崔显安,你太过分了!” 崔湛一把拦住她,面无表情的开口:“二姑娘还是慎言,尊卑不分可是要蹲牢房的。” 大锦等级制度森明,自开国起就一直重视礼仪尊卑,最忌讳不尊重长辈,方才崔如云直呼崔显安名讳,已是犯了大忌,不过崔显安从来不耐烦应付她,便愈发惯大了她的胆子。照脆响显安的话说,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可没有义务教导她,现在不懂世故,总会有人教她好好做人。 崔如云一噎,脸上写着不高兴,看了眼拦在身前的铁臂,狠狠的哼了一声:“跟你家主子一样蛮横!” 崔湛见她转身离开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他家主子哪里蛮横了?看着她真的离开,便转身去找自家大人。 崔显安好好洗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崔湛凶这张脸对着门口的小丫鬟。 “怎么了?” 那丫鬟看见崔显安走出来,就像看见救星一般,连忙行了一礼,低着头说道:“大人,老爷有请。” 崔显安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崔湛。崔湛心虚的摸了摸头,憨憨的开口:“主子不是说不能打扰您洗澡吗?” 崔显安赞许的看了眼他,转身往院子外走,“走吧。” 崔家传承近百年,代代人才辈出,才累积下了如今的名声和财富。这么多年,崔家只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纨绔,那就是崔显安的父亲崔志。 崔志娶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就是崔显安和崔显怀的母亲崔袁氏,生下崔显怀后抑郁而亡。后面一任妻子是崔志的表妹崔刘氏,宫里的崔贵妃和崔如云还有崔贵妃的崔家三公子崔显宏皆为她所出。 当年崔志遵从家族安排娶了御史大夫的女儿袁氏后,自诩真爱是自家表妹,成亲不过八个月就将自家表妹接到家中纳为良妾,导致崔显怀与崔显宏只差了几个月,这也一度成了京城的谈资。 踏进大堂,就看见崔父坐在上首,下面依次坐着一大家子人。 挑了挑眉,崔显安显看向一旁的崔显怀,崔显怀无奈一笑,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父亲,您找我。”崔显安施施然行了一礼,冷淡的看着上首的中年男子。 崔志 分卷阅读16 讪讪的笑了两声,他在这个儿子面前总是有些气短,强抬出气势看着崔显安:“你妹妹捎出信,说你不帮自家人,反倒是帮外人来对付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这回事?”崔显安落座,眼中带着真诚,“不知这指的是哪一件?” 旁边的刘氏沉不住气接话:“自然是你救了你那怀凉来的郡主……” 崔显安眉头一簇,周身的气势瞬间就露了出来,他看着上首的妇人,厉声斥道:“夫人慎言!此等大事,岂是尔等妇人可以随意议论!” 刘氏被他吓得一呆,不敢在开口,讪讪的看向自家老爷。 崔志咳了咳,语气中带着丝讨好:“一家人,无大碍,显安呐,这事是你做的欠妥,你可知你妹妹在宫中甚是辛苦,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呀。” “儿子倒是不知,我崔家什么时候竟要靠一个女子来撑起门庭。”崔显安似笑非笑的看向上首的父亲,“况且父亲久不上朝,不太清楚朝中形势也是有的。”言罢直接站起身看向下首的崔显怀,示意找他有事相商。 崔显怀本就不耐烦应付越来越来糊涂的父亲,站起身来请辞。 等两人走出去,上首的刘氏冲着崔志抱怨道:“老爷,你看,显安哪里有将显宏当成兄弟,有事只跟显怀商量!” 崔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着刘氏这张衰老的脸,颇觉腻味:“行了!显安两兄弟官职高,跟显宏能有什么话题聊!” 本想告一状的刘氏:“……” 崔显安和崔显怀走进听竹院,崔显怀看着正给他斟茶的崔显安,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开口道:“兄长好久没有这般清闲了,今日怎有空给我泡茶喝?” 脆响显安将茶杯递给他,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自然是有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啊,这我倒是好奇了?” 崔显安轻轻吹了下茶杯,抿了口茶,轻飘飘开口:“清淮郡主没了。” “嗯、嗯?”崔显怀一口茶喷出来,“哥,你别吓我!” 崔显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底带着戏虐,“我建议皇上将如云送去怀凉,皇上准了。” 崔显怀目瞪口呆,随即对着他家亲哥竖了竖拇指:“这样都行?你不会为了把那个麻烦精嫁出去,把清淮郡主杀了吧?” “……”崔显安不解的看着他,目光中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几天不见,你为甚么变得这么蠢。” 崔显怀撇了撇嘴,有些气恼,智商总是被碾压是什么感受,就是这种感觉。瞪了瞪坐在对面悠哉的人,半晌才开口道:“那咱家估计又得闹一段时间了。” 崔显安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对面的崔显怀,语气和蔼道:“显怀啊,我打算等这件事解决了,出去走走,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听到这话,崔显怀比刚才听到郡主死亡的消息还要吃惊,忙问道:“你要干嘛?那皇上那边你怎么交代?” 崔显安胸有成竹,一点也不奇怪他的吃惊,显然这件事是考虑了很久的。他将这么大一个家扔给弟弟,真的有些不忍心,可他知道弟弟有这个能力,他留在京城,盖住了他的光芒,若他离开,崔显怀锻炼些时日,一定能挑起重担。他现在心思都不在官场上,留在这反倒没有好处。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会请辞,崔家的事就交给你了。”崔显安看着坐在那明显不安的崔显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哥相信你!” 崔显怀鼻头有些发酸,从小母亲不在身边,父亲只会偏疼显宏,是兄长一直在教导他为人处事,扶持他一路进入官场,他站起身,没有问原因,只定定看着崔显安:“兄长放心,显怀必不负您的期望!” 崔显安欣慰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竹林。 崔显怀看着兄长的背影,眼里闪过坚定,还有一丝跃跃欲试,他一定会证明给兄长看的,他会让崔家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些小小的慢热 大家相信我丫,会越来越精彩哒 蠢作者会好好努力的,争取越来越棒。 小天使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给个收藏撒~~谢谢么么哒 ☆、郡主创业 “哎哎哎,你听说了吗,相爷递辞呈了!” “真的假的?相爷那么厉害的官,为啥要递辞呈啊?” 赵从愿买菜的手一顿,饶有兴趣的看向那边正在嚼耳朵的两个大婶,一脸八卦:“老板,这是哪位相爷啊?” 那大婶撇了撇嘴,看向赵从愿,见她虽一身布衣,却看起来颇为讨喜,顿时拉着她一起说道:“还能是谁,自然是我大锦朝大名鼎鼎的崔丞相啊!” “这位崔丞相为何要请辞啊?难不成是犯法了?”赵从愿菜也不买了站在摊前认真的听着,丞相竟然会辞职?这么大的官,难道是做腻味了,这大锦的官员可真奇怪。 那大婶立马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好奇的小姑娘,决定要给她说道说道,扯着 分卷阅读17 嗓门反驳:“我们相爷怎么会犯法呢?他可是个好官,为咱们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呢!” 一旁的大婶连连点头,“这崔相爷啊,虽然年纪不大,却知道为咱们老百姓谋福利,跟那些子贪官一点都不一样!” 赵从愿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里想,这么年轻的丞相要说没点内幕,谁相信啊。不过还是好奇,便顺势问道:“那这位相爷为何会辞官呀?” 念及此,那位大婶面上带着气愤,突然问道:“姑娘是外地的吧?” 赵从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前不久我随家人搬到这儿,对此地不太熟悉。” 那大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神秘兮兮的开口:“世人皆知,崔相爷有个凶狠恶毒的继母,长得凶神恶煞,半夜能使婴孩啼哭,我猜,一定是恶毒的老女人逼得相爷辞职的!”说完似是觉得不解气,拿起案桌上的大白菜踩了踩。 赵从愿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个恶毒的后妈呀,这丞相也是可怜,竟被继母逼到这般地步,她摇了摇头,这真是个可怜人啊! 此时的崔丞相正在码头上站着,准备去抓某个小妖精呢。他看着前面广阔的江面,身上的天青色衣袍被风吹起,衬得整个人像是要羽化登仙一般,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公子,准备好了,上船吧。”崔湛从甲板上走下来,褪下往日的黑衣,一身青色的袍子让整个人都清秀不已,他看向自家大人,有些别扭,这大人都喊了好几年了,贸贸然让他改口,他一时之间还真是接受不来。 崔显安点了点头,抬步走向船只。最后再确认道:“人在南城,消息准确吗?”虽面上极力掩饰,崔湛还是听出了一丝激动与兴奋。 自家公子在兴奋什么,他隐约还是猜到点什么。自从清淮郡主来和亲后,自家主子脑子就不太正常,先是救了个不认识的人,后又派人寻找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后来知道郡主诈死却没有举报,现在甚至辞官要去找人。这简直不是他认识的相爷,相爷以前明明是不管闲事,忠君爱国的好好青年! 不过崔湛自称最称职的暗卫,不管心里有几万个为什么,面上还是认真的回答主子的问题:“回公子,影卫亲自确认人就在南城。” “倒是会选地方,”崔显安看着倒退的两岸,笑出声来。 他这次出门,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他以得了重病的缘由向圣上递辞呈时,皇上还满脸的不相信,直到接连宣了好几位太医诊治,才确诊确实是身体虚弱,却也查不出什么病。崔显安只说想到处走走,行踪不定。 ××× “临衫,我回来了!”赵从愿推开门,将手中新鲜的菜放在桌子上,见临衫不在院子里,颇为奇怪的皱了皱眉,前两天她刚跟隔壁邻居学了道拿手菜,今天刚买了食材,准备大显身手呢。 “临衫,临衫!”赵从愿在院子里屋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不禁纳闷道,“不是说要吃我烧的红烧排骨吗?” 赵从愿看了看天色,伸了个懒腰,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心里美滋滋的想,那就先去补一觉,等临衫回来再做饭吧。 “姑娘,姑娘,快醒醒!” 赵从愿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有人在摇她,不停的在她耳边吵吵,她皱了皱眉,睁开眼就看见面前一张大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临衫趴在床上不停的晃着,脸凑得极近。 “你要干嘛?”赵从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被子缩到床尾,一脸警惕的看着临衫。 “哎呀姑娘,您就别闹了!”临衫一把掀开赵从愿身上的被子,脸上还带着兴奋,手舞足蹈道:“姑娘,城里的那两个恶霸因为怡红楼的头牌姑娘争宠打架,从楼上摔下来了!” 赵从愿一愣,还带着点起床后的呆愣,微张着小嘴看向临衫:“是那天那两个恶霸?” 临衫兴奋的点头:“嗯嗯嗯嗯!” 半月前赵从愿和临衫刚搬来南城的时候,忽然有两个土霸王带着家伙上门来收保护费,赵从愿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当时有些发懵,见他们收的也不多,就给了。谁知道那帮不要脸的,从那天之后天天来,每次不要到钱就赖在门口不走,引得左邻右舍都以为她是犯了什么事呢! “走走走,赶紧去看看。”赵从愿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跟临衫说话,语气极其兴奋。 “好嘞!”临衫喜滋滋的答应道,她就知道自家姑娘最喜欢看这些热闹了,看着自家姑娘手忙脚乱的系着带子,连忙过去帮忙,颇为无奈的看着自家姑娘:“姑娘不用着急,他那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呢,还有的热闹!” 关好院门,两人直接往城东头走去,远远的酒看见怡红楼门口围着一大圈人。 赵从愿拉着临衫,仗着身形瘦弱,直接挤进了圈子中间。 只见那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土霸主此时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裳还没有穿好,估摸着是刚从楼里出来。身上还带着红痕,嘴角有血迹渗出。 怡红楼的老板在旁边站着,哭丧着张脸,看样子是在等官府的人来。那妈妈正 分卷阅读18 扯着块香艳的手帕在抹眼泪,她的脚边还坐着个女子。那女子着一身嫩黄轻纱,跪坐在妈妈脚边,露出细白水嫩的小腿,脸上哭的梨花带雨,峨眉微蹙,眼波一转,流露出来的风情不自觉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物呀!”赵从愿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女子,她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竟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再看眼四周,旁边的女子大多都投以轻蔑的眼光,有些甚至将自家郎君拉走了,不看这个热闹。 临衫看着自家主子一脸的垂涎,捂了捂脸,有些不忍直视,憋了半天,小脸都涨的通红了才开口道:“姑娘,您别老盯着人家看,仔细伤了您的眼。” 赵从愿最后再看了眼那女子楚楚的小脸,颇为可惜的移开目光,随即瞪着临衫道:“我就看看怎么了,再说了,人家姑娘也不容易,不是每个人生来都好命的,咱们不能这样。” “……”临衫嘴角抽了抽,暗暗腹议道,姑娘爱看漂亮小姑娘的毛病又犯了,好像还严重了些。 临衫哪里想到,不是她家姑娘爱看漂亮小姑娘的毛病严重了,而是之前一直被压抑着,一举一动皆要思前想后,多看一眼恐怕就要被赏板子,更何况,宫里的女人美则美矣,却都是些吃人的食人花,赵从愿可没有兴致。而现在,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那边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闻言,抬起头看了赵从愿一眼,见是个长得这般貌美的小姑娘,怔愣了一下,复又移开目光,拿起帕子捂在脸上哭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妇人见赵从愿年纪小小不知事,像是那家的闺女偷跑出来看热闹的,连忙提醒道:“丫头莫被这可怜的表象给骗去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这么小的姑娘要是被污了眼睛,可就是罪过了哟! 赵从愿刚准备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两声粗犷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原来是官差来了。 领头的那官爷穿着一身暗红的官服,腰间别着大刀,看起来极为威风。他拨开人群,走到那晕倒的男人身边,弯下腰来探了探鼻息,忽的皱起了眉,看向身后的同僚:“没气了。” 身后的人均一脸诧异的望着他,南城是一个安稳的边陲小城,四季温和,适宜人居住,这里的人大多安居乐业,不困于世事,这是一座会享受的小城。 赵从愿就看见领头的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即上前将男人抬走,那官差问了问情况,带着还在楼里的另一个壮汉离开了。 一群人见官差离开,也都慢慢的散了。 那妈妈见人都散去,肥嘟嘟的身子动了下,拿开脸上的丝帕,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哪有一丝哭过的痕迹。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地上女子的头发,也不顾仅剩的几个人,便指着那女子骂骂咧咧:“你这个小浪蹄子,见天的标着自己卖艺不卖身,现在得罪人了,老娘的生意要是被你带累了,看老娘怎么折磨你!” ☆、丞相辞职 楼里走出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无一例外脸上都画着浓厚的妆。 “我说牡丹妹妹啊,你这次可真是玩崩了!”一个身着大红撒花长裙的眼里女子看了眼地上的女子,面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挥着帕子说着话。 “是呀,那些子人不是常说,咱们这楼里可就数咱们牡丹妹妹最为清丽高洁了,可如今,咯咯咯咯。”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一天到晚只知道争风吃醋,还不把人扶进去!”妈妈看了眼这些姑娘,挑着精细的丹凤眼,不耐烦的招手。 地上的姑娘看着伸过来的几双手,慢吞吞将手搭了上去。 “哎呀牡丹妹妹,你没事吧!”那身着大红衣裳的女子轻呼一声,面上带着歉意,眼底却带着幸灾乐祸。 牡丹被推的往地上重重的一倒,方才被撕破的衣服露出来的小腿又蹭出来一条条口子。她抬眼看了眼盛气凌人的女子,温婉的笑了笑:“没事的,芍药姐姐。” 赵从愿看着女子柔顺的像朵菟丝花,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却是个面团儿一样的人。 牡丹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妈妈,又看了眼芍药,再次开口道:“还是麻烦姐姐拉我起来,我腿有些伤了,使不上劲。” 芍药撇了撇嘴,不屑道:“这副柔弱的样子是想哄骗谁,我可不是你的——”看到旁边妈妈警告的眼神,恼怒的咬了咬牙,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来,姐姐拉你起来!” 牡丹冲她笑了笑,一张小脸苍白,这一笑,直想让人把命给她。她还是轻声细语:“那便谢谢姐姐了。”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牡丹垂下眸子,垂下来的嘴角忽然牵起,手上一个用力,将芍药往这边一扯,身子一斜,芍药一个狗吃屎,脸朝地直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呦——” 后面的姑娘们看着脸朝地,撅着屁股的芍药,纷纷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哎呀姐姐,我、我不是有意的,是姐姐太瘦了,竟被自己绊倒 分卷阅读19 了,姐姐没事吧?”牡丹眨了眨眼,顿时眼中雾气弥漫,看起来纯良无辜至极。 芍药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牡丹的长发,语气恶狠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得意什么,仗着张脸就横行霸道,你可别忘了,现在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 牡丹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什么,一张脸变得煞白,有些呼吸不顺畅。 “行了行了,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赶紧进去,少站在大门口丢人现眼!”那,妈妈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见有吵起来的架势,才出声斥责。 楼里的姑娘们适时吵架斗嘴,可以燃起她们的上进心,为楼里多添生意,可这也有个度,不能太过,若真打起来,那姑娘伤了病了,损失的又是楼里了。 赵从愿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见她们要进去,连忙伸出手拦住那老鸨,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妈妈说这姑娘没人要,可是真的?” 妈妈诧异的回过头,便看见是一小娘子,此时正挑着好看的眉毛看着她。 “怎么,姑娘要买下她?”那妈妈语气里带着调笑,一贯的鸭嗓听在人耳朵里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错,”赵从愿也不在意她语气里的调侃,顺手一指,正对牡丹,懒洋洋的开口:“我看上她了。” “咯咯咯咯,姑娘若是换身衣裳,倒是像那么回事儿,现在嘛,您买下她能做什么,”芍药掩着唇笑,目光赤凌凌的在赵从愿身上转了转,“难不成姑娘有什么……” “放肆!”不待芍药说完,临衫一个急喝,“我们姑娘岂容你羞辱!” 临衫到底在宫里待过几年,发起火来,身上的气势颇有些强烈,硬是将芍药唬住了。 “妈妈要不要考虑一下,反正这姑娘估计也不会有人敢赎回去了。”赵从愿眼神真诚的看向场中的妈妈,表示她是真的要买下那位牡丹姑娘,不是说着玩玩的。 那妈妈眼中带着迟疑,仔细打量了赵从愿一眼,见她五官讨喜精致,看起来虽然年轻,周身的气势却莫名让人信服,遂开口道:“姑娘里边请。” 赵从愿冲身后躁动的临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静,转过头看着妈妈,口中笑道:“好。” 怡红楼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看起来颇有些脏乱。临衫跟在赵从愿身后,嫌弃的踢了踢脚边的椅子。 走在前面的妈妈领着赵从愿走进了楼上一间雅间,关上门后,眼神慈爱的看向牡丹:“给客人弹首曲子。” “是。”牡丹看了眼赵从愿,见她兴趣盎然,顺从的施了一礼,走到琴架旁坐下,手起手落的弹了起来。 那妈妈见赵从愿脸上毫不掩饰的欣赏,暗自得意,搓了搓手指开口道:“贵人也看见了,牡丹姑娘的颜色那是真的没话说,就是在满南城,那也是排得上号的,这一手琴,那也是出神入化。若不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她掺和进去了,我也是舍不得她的。” “两千两,不二价。”赵从愿回头,看向妈妈,语气是一贯的懒散,“妈妈是个明白人,牡丹姑娘跟今日的事带上了点关系,终归是不太吉利,且那些客人来了怡红楼,大约是不会点牡丹姑娘的牌子的,与其养着个闲人,不如让我带走,您说呢?” 赵从愿一语点破其中的关键,那妈妈本想这小丫头不通世事,便讹她一讹。牡丹是她从花高价买回来的瘦马,姿态楚楚,虽不是绝色,可那张盈盈动人的脸,却是最招男人喜欢的。 可承想这小蹄子为了个土匪头子,愣是不肯接客,这两天那土匪头子没有过来,她就寻摸着给她接了个客,谁承想出了今日这样的事情。 她咬了咬牙,看着赵从愿,笑着说道:“既然姑娘爽快,哪我也不矫情,明日晌午,姑娘带上银票来我怡红楼领人就是!” 赵从愿摆了摆手,笑的和气,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正好今日带了钱,妈妈数数可够?” “姑娘豪气!”那妈妈接过银票,随意的数了数,看向赵从愿的目光带着赞叹,还含着一点探究,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姑娘,你今日怎地带了这么多银子?”临衫一脸心疼的看向桌子上那堆票子,眼珠子都要长在那上面。 赵从愿冲那边正望向这边的牡丹姑娘抛了个媚眼,才看向自己的小丫鬟,懒洋洋道:“本来是打算来找个小姑娘喝喝小酒的,谁知道竟买了个姑娘,我也不知道啊。” “姑娘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临衫嘀咕着,“不过姑娘开心就行了,姑娘高兴我就高兴!” 赵从愿失笑:“傻丫头,你家姑娘要带你赚大钱。” 临衫一脸不信,表示怀疑,自从来了这里,她家姑娘一天天不是逛青楼就是遛狗逛园子,啥正事没干,银子倒是花了不少。 妈妈进来后,就将怀里的卖身契掏出来递给赵从愿,语气真诚:“这是牡丹的卖身契,姑娘今天就能带她走了。” 混迹在欢乐场的,就喜欢和干脆的人打交道。赵从愿从一开始就明确的表示出自己的意愿,掏钱干脆,为人不拖泥带水。 分卷阅读20 赵从愿将银票交到妈妈手中,口中道:“后会有期。” 等牡丹收拾好东西,妈妈脸上带着笑,亲自将三人送到门外,目送三人离开。 赵从愿喜滋滋的赎了个花魁,走路都带着风。殊不知她自己早就让人盯上了。 “你可知,为甚么要去南城?”崔显安负着手,站在甲板上,目光平视,看向面前的江面,眼里却没有焦距。 崔湛站在崔显安身后,诚实的摇了摇头:“小的不知。” 南城似乎没有主子的熟人,主子以前也从未踏足过那里,除了前段时间…… “我想见的人在那里。”崔显安目光灼灼,似乎是听到了崔湛的不解,目光深远:“我想见的,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公子什么时候和郡主有过交集?” “谁知道呢,估计是梦里吧。”崔显安轻笑出声,带着调笑。 “二公子来信说了甚么?”崔显安摸了摸手中的簪子,语气恢复了淡然。 崔湛回道:“二公子来信说,二姑娘已经上路,算时间,现下应是快到了。”想了想,还是补了句,“二公子说,二姑娘本来还是要死要活的,结果贵妃召她进了趟宫,回来后不仅不哭不闹了,上花轿前还是乐呵呵的。” 崔显安冷笑:“我那个‘妹妹’,本事可大的很,现在有父亲在身后撑腰,更是胆大包天,提醒二公子,要注意宫中那位,必要时,直接舍了吧。” 崔湛低头,沉声应是。 半晌抬起头看向自家主子,略有些迟疑:“要不要告诉二公子您的行踪?” 崔显安不在意的扶着栏杆,半晌才开口道:“不用了,我不能人不在了,还限制着他,这次给他提个醒,让他不要再送消息过来了。” 崔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正事谈完了,崔湛悄悄地抬起头,苦恼的盯着崔显安的后背。 “要问什么?” “公子怎么知道的?”崔湛抓了抓头发,捂住头问道:“小的问了,公子可不准打我!” 崔显安看他像个猴子似的,心情颇好的道:“问吧,保证不打你。” “公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清淮郡主呀?”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丞相大人和小土匪很快就会见面啦 大家请继续关注丞相大人变态宠妻历程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点个收藏哈~~~ 么么哒爱你们 ☆、左拥右抱 崔显安一愣,没想到连崔湛这个榆木脑袋都看出来了,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他默了默,半晌故作自然的开口:“记住了,下次见到她就像见到我一样,明白吗?” “是!”崔湛高兴的答,他都要泪流满面了,他家主子二十有四都还没碰过女人,他都要怀疑他家主子有问题了。 ××× “姑娘,你把她买下来做什么?难道是临衫伺候的不好吗?您难道已经厌烦临衫了吗?”临衫站在赵从愿身边,警惕的看着身后的牡丹。临衫眼睛斜着牡丹,那张脸就脸她这个不好女色的小丫鬟看着都心疼,更何况素爱美人的主子了,姑娘一定是因为她长得没有牡丹好看,喜新厌旧! 路旁的小摊上正卖着香喷喷的烤红薯,赵从愿看了眼小丫鬟鼓起的脸颊,顺手买了个烤红薯递给她,看着她脸上的惊喜,严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我只买了一个,我还是最钟意我家临衫的。” 临衫感动的点头,握着手里热腾腾的红薯差点热泪盈眶:“姑娘真好!” 一旁的牡丹姑娘:“……”这两人为何这般奇怪,难道是她的脑回路不够? 待回到小院,赵从愿在院子里坐下,她看着面前新来的牡丹,开口道:“临衫,去给牡丹姑娘找间屋子。” 临衫嘟着嘴,看着自家姑娘看过来的眼神,半晌不情不愿的开口:“哦。”转身时一步三回头,像是生怕姑娘被抢走了一样。 赵从愿失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牡丹坐下说话:“临衫被我惯坏了,她没有恶意的。” 牡丹没有坐下,反倒是走到赵从愿面前跪下。 “你这是作甚么,这没有那么多规矩,快起来。”赵从愿吃惊的看着她,反应过来连忙去扶她。 “牡丹被卖到怡红楼,每日被人欺负,这次若不是姑娘,牡丹定要吃好大的苦,”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坚定,“从今以后姑娘就是牡丹的人,还望主子不嫌弃!”说完不等赵从愿说完,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我买你虽是有些看不过去,更多的却是想让你帮我做事,”赵从愿将她扶起来,看她目光坚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都不问问我想让你干什么?” 牡丹开口:“姑娘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从愿见她面上没有勉强,眼里的真诚不似作假,便开口道:“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那咱们吃过饭后,就出去看看吧。 分卷阅读21 ” 牡丹点了点头,看了眼还在忙进忙出的临衫,便说道:“那我去做饭。” 赵从愿连忙拦住她,开口道:“我答应临衫今天中午给她做红烧排骨的,正好庆祝咱们家又添人,今日我来做饭。” 牡丹有些诧异,赵从愿一看就是两人中的主心骨,临衫做事前都要询问一下赵从愿的意思,她本以为赵从愿只是平易近人一些,没想到她竟然会下厨做饭。 吃过饭,临衫刷过碗后,回房看看自家姑娘是不是在午睡,就看见她家姑娘又在房里陶银票,哭丧着张脸说道:“姑娘,您可不能再去带个姑娘回家了,咱们要是穷了,奴婢不想讨饭吃啊!” 赵从愿拿出银票数了数,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看她,语重心长道:“有你家姑娘在,会让你没饭吃吗?” 临衫想相信自家姑娘的,可一想到自家姑娘方才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了个如花似玉的头牌回来,不禁又头疼了,她冲着自家姑娘狠狠摇了摇头。 赵从愿一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开口道:“今儿个姑娘就去给你赚钱,小管家婆。” 出了院子,临衫看了眼换了身麻布衣衫却还是妖妖娆娆的牡丹,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跟名字一样,俗!” 牡丹好脾气的笑了笑,倒是赵从愿看了眼牡丹,开口道:“这个名字确实太俗,要不我给你改一个吧?” 牡丹欢喜的笑了笑:“全听姑娘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栏露华浓,就叫华浓吧。”赵从愿看着她闭月羞花的脸,想了想道。 “华浓谢姑娘赐名。” 临衫这回重重哼了一声:“马屁精!” 赵从愿拍了拍临衫的头:“晌午吃多了?” “姑娘,我中午只吃了三碗米饭!”临衫一听这话,立马炸毛。 赵从愿忍着笑,开口道:“那就消停会儿。” 临衫:“……”姑娘不爱我了。 “客官下次再来呀!” “客官里边请,小翠正等着您呢!” 赵从愿避开门口揽客的姑娘,径直走进了大门。 “主子,咱们真的来买姑娘吗?”临衫捂紧了钱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小姐。 赵从愿挑了挑眉,伸手招了个小厮。 “这位客官可是有什么事?”小厮见她虽是个女子,但来者是客,还是好脾气的问道。 赵从愿从怀里掏出锭银子递给小厮,开口道:“我与你家主人约了今日在这谈事情,劳烦小哥帮我通传一声。” 那小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笑的见眉不见眼,连声开口:“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告知我家主人。” 王九娘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赵从愿坐在正堂的雅座上,搂着两个姑娘,正悠哉哉的听着小曲呢。 “官人可真会享受,瞧这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从愿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着来人,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这人呐,就得会享受!” 王九娘爽朗一笑,坐下后看着赵从愿道:“想好了?” 赵从愿含笑点头:“总得找点事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行,那我就把这地儿交给你了。”王九娘看了眼这装修的精致富丽的大堂,眼底流露出一丝惆怅。 赵从愿来过这好几次了,一个姑娘家,隔两天就来青楼包个包间,还叫几个姑娘,自然就引起了老板王九娘的注意。王九娘观察了几天,才发现这人每次来点几个姑娘就是唱唱小曲,自然消了怀疑,却又好奇起来。 就在前两天,王九娘贴了告示决定把店盘出去,赵从愿便接了下来,后来见面详谈后才知道王九娘找了个老实靠谱的男人,准备回老家成婚好好过日子了,不想再开了。 王九娘是个爽快的人,她第一次见赵从愿,便觉投缘,愿意以成本价将酒楼店铺盘给她,除却这一间青楼,还有城西一家酒楼。赵从愿正琢磨着怎么做些小生意呢,她又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就答应今天来清算。 “这是房契地契,还有楼里的姑娘们的卖身契,都在这里,你看看。” 赵从愿接过木盒,语气慵懒:“我还信不过你吗。”言罢,将怀里的银票掏出来,放在王九娘面前,“你点一点。” 王九娘挑了挑眉,将银票接过来,一把揣进怀里,“我还信不过你吗!” 两人目光交汇,具都笑开。 “姑娘,您什么时候干了这么件大事的啊?”临衫看向自家姑娘,眼睛里崇拜的光芒差点要将华浓眼睛给闪瞎。 赵从愿得意的笑,满面春风:“我可没骗你,早就说要带你赚大钱的!” “姑娘可真厉害,”临衫喜滋滋的想,她们现在虽然还有不少银票,这要是赚了钱,她们以后岂不就是富婆了,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忽的有些一言难尽,“不过姑娘,为啥是要开青楼呢?” 赵从愿打开门,目露狡黠:“自然是那里环境好,闲 分卷阅读22 来无事的时候找几个姑娘听听小曲儿,而且,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白嫖啊哈哈哈!”赵从愿说完先一步走进院子,怀里揣着那木盒,走路带风。 临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拉了拉身边的华浓小声嘀咕:“咱们姑娘就是喜欢好看的,遇见漂亮的就走不动道。” 华浓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把自己的脸,心里舒了口气,幸好自己长得好看,能入得了主子的眼。 隔天天一亮,赵从愿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随意的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舒展筋骨。 她选的这处三进小院背靠街道,此时路上的商贩的吆喝声透过院墙传来,听起来分外热闹。赵从愿深深吸了几口气,她十分享受这样的烟火气。 “临衫?” 赵从愿走到厨房,看着屋顶冒出的缕缕青烟,心里嘀咕,这丫头今日起的这么早? “姑娘,再等会儿,就能用早饭了。”华浓余光看见门口的赵从愿,抬起头看了看她。 赵从愿闭着眼闻了闻,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姑娘喜欢就行!”华浓看着赵从愿是真的喜欢,也有些高兴。 赵从愿靠着门槛,双手抱胸,开口调笑:“本来我准备今天带你去试试当管事怎么样,结果你露了这一手,我改变主意了,你就留在家里做饭吧。” “都听姑娘的。”华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能免了皮肉之苦,免了那份颠沛流离,都是因为姑娘,她没有把她当物品,而是真真实实的问过她的想法,她觉得这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准备更的,一觉睡醒发现忘记了,真的不好意思啦 今天两章 9点还有哦~~~ ☆、郡主醉酒 南城最大的酒楼,临窗站着两个青年人。 “公子,这段时间,赵姑娘在城中买了套三进的宅子,带着丫鬟临衫住在里面,前两天在怡红楼买了个丫鬟,”说道这,崔湛顿了顿,抬起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崔显安挑了挑眉,看着崔湛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不说了?” “公子,那丫鬟是怡红楼的头牌姑娘……” 崔显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眼里隐隐带着笑意,即便眼底带着青黑,还是亮的惊人:“有什么问题?”那天晚上他就看出来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跳脱的性子,他以往最不喜别人吵闹,却唯独觉得她这般活泼些更好。 “以后她的事不用再打听了,既然咱们来了,这些事我都——”他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目光忽的顿住。 崔湛久不见自家主子言语,奇怪的抬起头,就见他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楼下,像是丢了魂似的。 崔湛皱眉,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就看见窗外走过三个女子,领头的那女子身上穿着一身嫩黄色衣裙,看背影,有些熟悉。 “那是不是……” 崔显安回过头站了起来,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坐了这么久,也乏了,我出去转转。” 崔湛憋住笑,自然知道他要去哪转,遂开口道:“那小的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院子。” 二人今日凌晨才到南城,进城后就在附近的酒楼歇了下来。 崔显安点头,转身下了楼。 “姑娘,咱们今天还去那呀?”临衫跟在赵从愿身后,颇有些不赞同,“那种地方姑娘还是少去的好。”上次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一醉酒大汉光着膀子,她看见自家姑娘皱眉,还想为她挡挡,可谁知她家姑娘随后竟煞有其事的点评那汉子肌肉不够结实。 “人在江湖漂,总得看点骠,临衫啊,你这思想真是越来越迂腐了,”赵从愿脚步不停,歪着头懒洋洋道:“华浓你说是不是呀?” 华浓出身风月场,看那些人就更看案板上白花花的猪肉没什么两样,这会儿顺从的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 临衫看了眼前面,再看了眼旁边,脸都要气歪了,合着你两适合凑一块过日子。 崔显安跟着赵从愿走了一路,看她停了下来,便收了步子,抬眼看了眼门前的牌匾。 林淮院。 崔显安挑了挑眉,就见门口的小厮一脸笑容的将赵从愿一行人迎了进去,看样子是常客。 “哎呦,来了,我这可都等你好久了。”王九娘站在厅内,正品着杯里的酒,见赵从愿走了进来,放下酒杯,拉住她的手:“今儿个把事情办完了,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一杯!” 赵从愿见店内没有几个人影,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洒扫的小厮和小丫鬟,便知道今日专门为了她暂停营业了。也不矫情,赵从愿端起酒杯,倒了杯酒一口喝了干净:“等事情忙完了,今日就陪你喝个痛快!” 王九娘站在花台上,拍了拍手掌,口中朗声道:“大家都停一停,有事要通知大家一声!” 楼梯上走下来一群姑娘,个个貌美如花,都是被各自的丫鬟请下来的。 分卷阅读23 王九娘看着台下站的满满的伙计,笑着开口道:“我老家有事,近日一直在找新东家,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特意停业,将大伙凑到一起,主要就是说一下这个事情。” 王九娘笑着转身,冲赵从愿示意。 赵从愿略点了点头,站上花台,走到王九娘的身边。 “各位,这位赵姑娘就是咱们清淮院的新东家,大家欢迎!” “新东家这么年轻啊!” “这么小,能带着咱们吗?” “就是,这看着就像哪家的小姐呀。” …… 底下想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众人看见赵从愿后都有些不可置信,纷纷议论着。 赵从愿听着底下的议论声,轻轻咳了两声。 众人渐渐静了下来,看着上面的赵从愿。 “诸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东家,我姓赵。”赵从愿提高声音,漂亮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 “我和九娘是朋友,自然也就是大伙的朋友。虽然清淮院换了老板,但你们的一切事务不会变,清淮院的日常经营模式不会变,你们的工钱也不会变。”赵从愿看着底下躁动的人群,慢条斯理的开口解释,冷静的一条条分析。 众人本来对这个老板有些怀疑,但见她说话有条有理,稳得住场面,竟觉得不再排斥。 赵从愿满意的看着不做声认真听的众人,她也无需他们立即就能接受她,只要知道清淮院换老板就行了。 王九娘适时开口:“我跟赵姑娘是好友,也是知己,都是志同道合之人,相信你们能和我相处的融洽,自然也能和赵姑娘相处的很好!” 赵从愿点了点头,带头鼓掌。 众人不知道的是,二楼的柱子后,站着个一身青衣的人。 崔显安躲在柱子后,无声的牵了牵唇角,小姑娘看起来人不大,本事倒不小,竟然开起了青楼,过得有滋有味。他看了眼底下那小小的身影,自豪的想,小姑娘真厉害! 王九娘见众人都认可了赵从愿这个新老板,便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都散开去干自己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主人愿意告诉他们一声,无非是让他们以后眼睛放机灵点。 王九娘揽着赵从愿的肩膀,朗声笑道:“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王九娘是地地道道的南城人,虽说她将赵从愿引为忘年交,可王九娘已经三十好几,赵从愿才刚二八。此时赵从愿被她揽在怀里,看起来竟意外的和谐。 “愿儿,老娘跟你说,这还是一个人过日子快活啊……”王九娘晃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有些迷离。 赵从愿歪了歪头,用力点了点头,“是、是啊,男人靠得住,猪都能读书!” “来,喝酒!” “干杯!谈这些做什么!” …… “咦,怎么没有了?”赵从愿拎起酒壶,用力朝下倒了倒,见倒不出来,又拿起旁边的壶,倒了倒,还是没有,遂扬声冲着门外喊了声:“小二,上酒!” 楼梯口的临衫和华浓正在打着瞌睡,听到姑娘的声音,震了一下,瞌睡全跑了,连忙跑进雅间。 “姑娘!”临衫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酒味。 赵从愿趴在桌子上,勉强睁开眼,咧着嘴冲着临衫一笑:“给爷爷去拿酒!” 临衫见她站起身来,身子歪歪倒倒,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看着华浓,问道:“怎么办啊?” “先把姑娘带回去吧!”华浓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王九娘,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排的酒壶,目瞪口呆,这两人真的是不醉不归啊! 临衫与华浓吃力的将赵从愿扶下楼,就看见楼下端着酒托的丫鬟。 “不要酒了,上楼去把你家主子扶进房间休息吧。”华浓指了指楼上。 那小丫鬟愣了愣,忙不迭的爬上楼。 快到小院,华浓放开赵从愿,加快步子去开门。 “放、放我下来!”赵从愿撇过头,嘟着嘴看向扶着她的临衫。 “主子,不是我不听话我要是放下了,今晚可就得睡大街咯。”临衫头疼的看向赵从愿。 赵从愿将头埋在临衫肩膀上蹭了蹭,听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好衫衫,我想嘘嘘。” “好好好,咱们马上就到家啦!”临衫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忙安抚她。 等安顿好赵从愿,看她躺上床闭着眼睛睡着了,具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等两人都出去后,床上那个本该睡着的人募得睁开眼睛。 赵从愿眨了眨眼,见四周漆黑,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嘟了嘟嘴,爬下床走了出去。 行至院子里,两个小丫鬟早就进了各自的屋子,院子里也是漆黑一片。 赵从愿瞅了瞅,看见隔壁院子里还亮着灯,眼睛亮了亮,走到院墙边朝那边够了够。 够不着。 赵从愿委屈的看着一人高的院墙,灵 分卷阅读24 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就看见旁边的大槐树,哼哧哼哧的爬了上去。 崔显安跟在赵从愿身后将人送回家,刚准备回客栈,崔湛就找了过来,一脸得意的告诉他房子找到了,还神秘兮兮的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崔显安跟着崔湛一路走到新家,发现就在赵从愿的小院隔壁。 他刚洗漱完,虽感觉十分疲累,大脑却十分清醒,便在院子里走一走。 刚准备回房歇息,就听见围墙那边传来一声声响,紧接着就是小姑娘吃痛的惊呼声。 崔显安一愣,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脚步却不受控制的朝墙边走去。 “你在做甚么?” 赵从愿从树上掉下来,坐在地上揉着自己摔疼的额头,就听见头顶有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借着房里映出来的灯光看起了面前人的容貌,呆了呆。 灯下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身着一身纯白的长袍,许是刚洗完澡,墨色的长发微微有些湿,随意的搭在肩上,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红唇此时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正专注的问她:“你在做甚么?” 赵从愿看着他唇边的笑,只觉这样好看的男子,世间估计难寻第二个。 她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眼神真诚:“公子愿意来清水院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录入积分翻倍啦 衫衫表示十分开心。9点决定再来一更,各位小天使请继续爱我!~`·`· ☆、清水公子 清水院? “那是哪里?”崔显安看着脚边面色酡红的姑娘,也不急着将她拉起来,双手抱胸看着她。 赵从愿眨了眨眼,面带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才小声开口道:“那是我要开的小倌馆儿!” 那种地方是女孩子能接触的?崔显安皱眉,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的向往,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生硬:“我不准。” “啊?”赵从愿撇嘴,面上忽的带上了委屈,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处安放,低声嘟囔:“你怎么跟临衫一样,迂腐!无知!笨蛋……嗝~” 罢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她开心就好。她一委屈,皱一皱眉,吸两下鼻子,崔显安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那你为什么想开新店呢?”崔显安蹲下来,诱哄般摸了摸她披散的头发,那几个字,他怕说出来污了小姑娘的耳朵。 “我要收集这天下的美男,日日笙歌,夜夜快活!”赵从愿好不容易听见有人支持她,忙将自己的理想跟他分享。她脸上还带着迷离,但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大显身手的样子,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并且可能暗搓搓的已经付诸行动了。 “呵~”崔显安站起身,心里有些纳闷,她久居深宫,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传给她的?但还是轻手轻脚的将人扶起来,动作小心,手在身后虚托着她的后背,怕她摔倒。 赵从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突然身子一歪。崔显安不妨,下意识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 墙边的青年将怀中的少女紧紧抱在怀里,雪白寝衣相隔,崔显安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松枝清香,还有淡淡的酒香。 “公子长得好生标致,不知家中可有婚配?对妻子有何要求?”赵从愿抓住他的衣领,忽然道。 崔显安低下头,看见她胸口的寝衣有些杂乱,露出雪白细腻的锁骨,媚眼如丝,娇憨中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喉头滚了滚,猛地闭了闭眼,口中道:“不曾婚配。” 赵从愿眨了眨眼,踮起脚来摸了一把他的脸,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既如此,公子便从了我吧!”那模样,真是十足的登徒子。 崔显安一把揽住她的细腰,笑道:“好。” 赵从愿愣住,看着面前清冷的不是人间烟火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脸,嘴中嘟囔:“今日做的梦怎地这般真实?” 崔显安看向怀里的人:“你梦到了甚么,嗯?”他语气轻柔,生怕吓到了怀里的人。 “我梦到我被人毒死了,那人总是端着一杯酒,好可怕!”赵从愿抱住崔显安的脖子,口中小声的说,声音带颤,细细小小的声音惹人怜惜。 崔显安身体一僵,上辈子就是他给她端了一杯毒酒,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老天难道是不愿意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吗?忽的紧张起来,面上带着凝重:“那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崔显安揽着她,还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嘴边泛起一抹苦笑,若是她看见了他的脸,那他就默默的守着她,护着她平安喜乐一辈子;可若是她没有看见他的脸呢?崔显安自问,他能接近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他想,他是能的,他一直知道世人对他的评价,自私冷血,面上含笑眼里却会含刀。他现在竟觉得,这般评价是极为准确的。他会牢牢抓住她,他想对她好,他一点也不想作为一个旁观者来参与她的生活。他一想到她要嫁给别 分卷阅读25 人,为别人生儿育女,他就嫉妒的发疯,想杀人。 半天没听到怀里人儿的回应,崔显安低下头,看向她,见她闭着一双眼睛,趴在他胸膛上睡着了。崔显安失笑,看着怀里的人,第一次出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怀里的姑娘睡得一脸餍足,睡着的她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像个磨人的小猫一般伸出爪子来挠人。赵从愿转了转脸,口中嘤咛了一声,在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崔显安顿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忽的皱起眉:“怎么这么凉。”言罢抬起头看了眼这一人高的院墙,脚下一点,轻轻松松越上了墙头。 崔显安打横抱着怀里睡得毫不知事的姑娘,看着面前漆黑的房门,犹豫了一瞬,轻轻用脚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赵从愿只觉得自己暖暖的床还在移动,她皱了皱眉,一把抱住她的床,直到“床”不再动弹,才满足的松开眉头蹭了蹭。 崔显安将人放到床上,正要站起身将床脚的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脖子就被一把拉下。崔显安被迫往下一趴,滚烫的唇就印上了小姑娘的红唇。 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独属于小姑娘的清香,湿湿润润的感觉直击崔显安的五脏六腑,心头麻麻酥酥的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想发泄却又害怕惊着那只长牙舞爪却又很怂的小松鼠。 赵从愿很不爽,今晚的枕头十分不听话,总是想着挣开她。她嘟了嘟嘴,越发将怀里的枕头抱紧些。 她是舒服了,崔显安看着撩人而不自知的小姑娘,面上带着隐忍,眼底确是深深的宠溺。他轻手轻脚的将她的手拉下来,用被子将她全身裹住,看着她不满的嘟了嘟红唇,又抱着被子蹬了蹬脚样子,只觉得实在太可爱。 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崔显安退到帘子外,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冷茶,才感觉自己稍稍平静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薄唇,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却弯起了唇角,笑的放肆又张扬。 他回过头看了眼帘子里影影绰绰的身形,忍了又忍,还是疾步走到床边,看起来迫切,步子却又轻,带着独属于崔显安的温柔。高大的身影在床边站定,投下一片阴影,崔显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从紧闭的眼睛处留连那瓣红唇,喉头滚了滚,压下欣长的身子,轻轻的将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摩挲,像个好奇的孩子,目光火热却又懵懂。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轻轻的呢喃,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落下。 崔显安猛地直起身子,不再看她,怕被她这副娇憨的样子吸了魂魄,利落的转身,放慢脚步走出了房间。 崔湛看见石桌上摆着自家主子的金簪,有些纳闷,自家主子前几日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宝贝,这几天从不离身,今日怎会随意的放在外面。 说起这只簪子,崔湛又有一大肚子的话要说了。自家主子当丞相那些年,那天不是冷静果决,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就连朝中那些倚老卖老的老臣也不得不赞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自从辞官后,自家主子的脑子是越发不好了,不仅一个人独处一屋的时候傻笑出声,现在竟还喜欢上了女子那些娘们兮兮的玩意儿。 “放下。”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崔湛还未见人,就已经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簪子放下。抬起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崔湛被惊得差点叫出了声。 “公子,你、你怎么能爬墙呢!”崔湛一脸的痛心疾首,他家公子不仅脑子变坏了,竟还学那些宵小之辈,做起梁上君子的勾当! 崔显安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他冷淡着张脸,也不说话,大步走过去将桌子上的簪子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今天的事办的不错。”崔显安迈开步子往房里走,对着身后的人扔下一句话。 崔湛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真不容易啊,他为了他们家主子出生入死,掏心掏肺,他家公子都没有夸过他一个字。今日只是找了个房子,竟然被夸了! “多谢公子夸奖!”虽然主子最近有些不正常,但谁让他是个称职的暗卫呢,自然还是要勤勤恳恳做事的!崔湛美滋滋的想。 房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灯芯忽明忽灭,崔显安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黄梨雕花,手指放在唇上,脑海里全是那动人的颜色。从床上爬起来,提起茶壶连喝了两碗茶,喝完又将茶杯添满。 回到床上躺下,崔显安深吸几口气,将脑海里的身影硬生生撇去。 两刻钟后,崔显安掀开被子疾步去了恭房。 隔壁的赵从愿是一点不知道她干了什么,抱着被子一觉睡到天亮。 晨间的阳光洒满院子,透过未关严的窗户洒进来,洒在被子上带出一片光辉。赵从愿睁开眼,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神迷糊,下意识的喊道:“临衫,临衫!” “姑娘可算是醒了,若是还睡着,可就到晌午了,”临衫端着脸盆进来,含笑看着床上的人。 赵从愿穿上绣鞋,走到窗前问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临衫拧着帕子,走到赵从愿 分卷阅读26 身后,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又转身将漱口水递给她,看找从愿洗漱完毕才开口道:“自然是我和华浓扛回来的,姑娘这般中,我可背不动!” 赵从愿皱起眉,看了看自己的手,面上带着不解,半晌才开口道:“那我为何记得好似有人抱我回来的?” “那准是啊,春天要来了!” 在她看来,她家姑娘就连指甲盖儿都是好的,只一点,喝断片儿就六亲不认,无论干了什么事,第二天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春天要来了?”华浓端着粥走进来,笑着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啦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章啦 放心放心 咱们郡主肯定会好好欺负丞相大人的 敬请收看丞相追妻录 衫衫更完去睡觉啦,各位晚安么么 昨晚没睡好,今天上课都没劲,大家也要好好休息呀 ☆、思春季节 经过昨晚,临衫和华浓的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她一开始对华浓这么大的意见纯粹是心疼那么多的银子,可经过昨晚,临衫觉得要是能多一个人心疼姑娘,那也是极好的。 “自然是有人思春啦!”临衫端起脸盆,看着坐到桌边的赵从愿,挤眉弄眼的快步走出房间。 “真是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主子都敢编排!”赵从愿看着她一溜烟跑开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 华浓将皮蛋瘦肉粥从托盘里拿出来放到赵从愿面前,笑道:“还不是因为姑娘对我们太好。” “那我以后对你们差点?”赵从愿眨了眨眼,眼神无辜的看着华浓。 华浓眼里带着笑,她虽然才来几天,却也是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气,那真是顶顶好的脾气,从来没见过她冲着她们发过脾气,对她和临衫也是一等一的好,看着赵从愿津津有味的舀着碗里的粥,脸上的笑意更甚:“姑娘可不舍得对我们不好。” 赵从愿满足的喝着粥,有些头疼,她现在想树立点主子的威信是不是来不及了?想着,又挖了勺粥送到嘴里,罢了罢了,吃人的嘴短,她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用完早膳,赵从愿美滋滋的躺在美人榻上,伸手将窗子拉开,看着对面的院墙,忽的觉得墙角的那颗大槐树有些眼熟。那棵树长在那里,她以前从未想起来过,但今天不知为何,按着它心里忽然久久不能平静。 赵从愿锤了锤脑袋,难道真像临衫说的那样,她思春了? 她对一棵树思春了? “哎呀,怎么忘了,九娘说今天要走!”正发着呆,还沉浸在自己竟对一棵树思春的惊悚中,突然一拍脑袋。 赵从愿忙探出头来看了眼天色,见太阳还在东边,舒了一口气,幸好还来得及。 崔湛走进内室,就看见自家公子都已经洗漱完毕,衣衫整齐的坐在桌边擦拭这手里的剑。 那把剑是崔家传家之宝,只有历任家主才配拥有它。崔显安自小天资过人,无人教导却能连中三元,官拜丞相。崔老爷子临终前,将这把剑传给了崔显安。 崔显安虽是个文臣,但武功底子却不在从小习武的崔湛之下。 “主子要出门?”昨晚主子半夜睡不着,让他半夜将全城的小倌馆儿都给买了下来,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想他堂堂丞相身边一等的暗卫,竟沦落到去和那些不男不女的公子们接触,这一晚上的脂粉味,可把他熏得够呛。 崔显安停下动作,走到床边的剑架旁将剑放回去,轻启薄唇,声音无波无澜:“事情办好了?” 崔湛将怀里的一沓房契地契人契掏出来,点头:“是,这是城内二十六家的,城外不远处还有三家,是不是要一并收了来?” 崔显安接过那一沓纸,随意的翻了翻,才开口道:“不用了。” “公子,为何要这些东西?” 崔显安将东西放进柜子里,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时,才开口道:“多赚点钱,养家糊口。” 崔湛听着他语气里的笑意,打了个寒颤,隔壁那家姑娘跟他们家公子真是绝配,一个开青楼,一个……开清馆儿。 还是那个码头,江边的垂柳还是一片绿荫缠绕,江上还是停靠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几个月前赵从愿从码头上走下来,重获了新生。今天再站在这里,为了送走她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九娘,一定要幸福。”赵从愿看着面前淡妆婉转的女子,轻声祝福。 来的路上,她想要和她好好告个别,可现在看到她脸上幸福的笑,忽的觉得,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美好的祝愿。 王九娘闻言,偏过头看向在甲板上忙进忙出的男人,豁达的笑,她抱着赵从愿,眼中闪着晶莹:“我会的,愿儿,你也一定要幸福,过得好好的,从今以后,世间的美好都是你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人。看起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总是乐乐呵呵,却不知这种人不是不悲伤,她们只是习惯了将自己关起来,一个人暗暗的舔舐伤口。 分卷阅读27 赵从愿一愣,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随即勾唇一笑,用力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 船上传来一阵喊声,开船的时间到了。 王九娘用力的抱了抱赵从愿,转身上船。 船只越来越远,赵从愿站在岸边,不顾旁边路人的眼光,踮着脚一直冲着那艘船招手,直到船开出了视线,成了一个点,赵从愿才停下来。 临衫看着姑娘脸上的怅然若失,有些心疼,姑娘从小就没有玩伴,才会这么珍惜来之不易的朋友。她无声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道:“姑娘别伤心,临衫会一直陪着姑娘的。” 赵从愿将头靠在临衫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静默半晌,赵从愿转过身,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看着临衫和华浓道:“走吧,咱们去店里,一定要好好干,才不算愧对九娘这么多年的心血!” 临衫和华浓一齐点头。 崔显安站在清淮院外,看着门口花枝招展的一群人,颇为不适的皱眉。 “客官快进来呀,来来来,里边请。”身着一袭水仙烟胧撒花裙衫的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忙走下台阶欲将人迎进来。 “哎哎哎,今儿个繁花姑娘竟这般热情,小爷我可从来没有过这般待遇。”一旁的锦衣男子揽着怀里的女娇娥,调笑的看着一开始对着脆响显安说话的姑娘。 “林公子怎地还吃起醋来了,咱们清淮院谁不知道,林公子可是咱们百合姑娘的人,奴家呀,可不敢抢!”那繁花挥着手里的手绢,笑的花枝乱颤。 崔显安眉头蹙的愈发深,不经意的躲开繁花伸过来的手,拂了拂衣袖,抬脚走进去。 “这般清高,逛什么楼子。”那林公子看着崔显安俊秀挺拔的背影,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繁花冲百合使了个眼色,百合扬了扬眉毛,转瞬勾起唇角,靠在林公子怀里娇声说道:“哎呀,官人何必跟这小白脸计较,公子不是还说给奴家买了碧桂园的点心吗,一会儿可就要凉了!” 她这一撒娇,林公子那还记得什么其他的,赶忙搂着百合进去。 百合转身前冲繁花得意的挑了挑眉,繁花勾起唇角,示意她记住了。 “公子可是来找人的?” 崔显安看着面前伸出来的一条手臂,水波纹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皓腕,精致晃人心神。 偏面前的男人是崔显安。 他面无波澜,眼神沉静如水,只开口问道:“姑娘还有事?” 繁花娇笑,如水的眼波里媚眼如丝:“公子若是没有熟人,正巧今日繁花无事,愿陪公子喝上一杯。” “不用了。”崔显安言罢,不再说话,略一点头,转身绕开她上楼。 繁花进清淮院以来,被男人嫌弃这还是头一遭。她抱着胸,看着崔显安上楼的背影,屈指摸了摸下巴,眼睛里满是兴味,见他进了隔间才转身往回走,口中啧啧:“有意思。” 崔显安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脚步忽的顿住。 隔壁清风苑。 房内铺着软毯,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房内,镂空的雕花窗臼处透出一缕缕阳光,投射在角落里的古琴上,带着一番别致的韵味。 赵从愿刚算完这个季度的账,跟着掌柜的对完簿子才从楼上的卧房下来。此时房里就只有华浓和临衫站在桌边,研究着桌上那一堆账册。 “啊,真舒服啊,这床软的,真是舒服啊!难怪自古家花没有野花香,这家里的床也没有外面的床软呐!”赵从愿趴在床上,拥着被子滚了两滚。 “姑娘!您怎么能曲解古人的意思呢,这家里的自然是最好的!再说了,这床太软可睡不得!”临衫一听到她家姑娘这话,立马跳起来反驳。 临衫从被子里抬起眼,冲着华浓挤眉弄眼,双手交握作求绕,状口中道:“是是是,我们家临衫这朵花,可香可香了,以后谁要是娶到了保准天天围着这朵花骨朵儿转!” “姑娘!”临衫跺脚面上带着羞恼,扑到床边按住赵从愿。 赵从愿被她扑了个仰倒,两脚分开,搂着怀里的临衫,活像个浪荡佳公子。她感叹道:“这清风苑的床如此软和,不知这朗月居如何。” 清淮院作为南城最大的青楼,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它共有三楼,临水而建,楼下还有一个花园,供客人赏玩。一楼是大厅,一般是逢年过节举办节目的场地,带有多间房间。二楼到三楼是一般套间,以花命名,一间住着一个上榜的姑娘,共四十二间。 四楼就是雅间了,这自然也是富家公子最为喜爱的。从低调雅致到富丽堂皇,八间套房八种风格。八间房间的主人各有特色,各具千秋。 清风楼的姑娘自然也是分等级的。首先分为上榜和未上榜的,榜单上的五十人每一月一换,以业绩为标准。 华浓坐在绣墩上,颇为新奇的打量着房间的陈设,道:“这比怡红楼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同床共枕b 分卷阅读28 r 窗外就是有名的南花江,微醺的春风吹进纱窗,仿佛要将人迷醉。 赵从愿躺在床上都快要睡着了,却陡然听见窗外传来小厮提高的声音。 “公子,这于理不合啊,这样的例子,清淮院还从未有过呀。”狗蛋手中端着壶梨花烫,本时刻笑意盈盈的脸此时却皱着像个包子。 崔显安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小厮,略想了想才开口道:“我再开一间,让她住进去,如何?” “公子您呐,就别为难他了,这种先例不说咱们清淮院没有,估摸着这诺大的南城也没有这样的事情!”繁花面上带着笑,那张脸在阳光下有些谄媚。 见崔显安半晌没有做声,繁花以为他是有所松动,遂看了眼那小厮,示意他开口加把火。 “公子,您不若就先住进来,若您真的不满意,小的再给您换一间如何?这美酒佳人相伴,岂不快哉?”说及此,那小厮的目光下意识从繁花玲珑的身段上掠过,颇为羡慕的看着崔显安。 崔显安皱着眉,看着面前串联演着蹩脚戏的两人,心里难得冒起了一丝火气。但多年不喜形于色的习惯使他看上去没有反应,眼底却带上了淡淡的不耐,他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繁花,才开口道:“寡淡粗鄙,食之无味。” 繁花一瞬脸涨的通红,一双美目瞪着崔显安,伸出修长的手指:“你——” 那小厮也是未想到崔显安会这样说,看着他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竟转头带着审视的眼神端详着繁花的脸。 场面一度沉默,这似乎是谈崩了。 “吱呀”一声,隔壁的房门被人推开,华浓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面上含着笑,七分世故,三分真沉。 她看向崔显安,有些抱歉的弯了弯腰,口中道:“这位公子,是小厮不懂事,您有什么要求,我们清淮院都愿意尽最大的能力满足你。” 狗蛋看见华浓出来,面上立马带上了笑意,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崔显安,连连道歉:“哎呦喂,这都是小的的不是,公子要是有什么吩咐,小的定当去办!” 这可是个土豪主啊,一连包下朗月居半年,朗月居接客一次,就能抵得上二楼三个月的开销,这要是被他给气走了,老板估计得骂死他。想到这,顾不得什么,直接看向旁边的繁花,狠狠瞪了她一眼。 崔显安见出来的不是赵从愿,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望。闭了闭眼才开口道:“我要在这住半年,这半年不能有外人打扰。” 华浓一愣,面上染上惊讶,似是没想到争执竟是因这个缘故,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带着爽利的笑:“自然可以,公子放心,不会有人扰了公子的清净。” 崔显安这才点头,朝房内走去。 将人送到房门口,华浓不卑不亢的退出来,才看着面前的两人,轻声笑道:“跟我进来,主子找。” 狗蛋苦着脸,站在房门外,扒拉着门框半天磨磨蹭蹭的不进去。 直到里面传来赵从愿的声音,“狗蛋儿,进来。” 狗蛋叹了口气,才挪着步子走了进去。 赵从愿坐在绣墩上,临衫和华浓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见他们进来,赵从愿放下手中的茶杯,才饶有兴味的看着繁花,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繁花往日最为稳妥,今日怎地就急躁了?” 繁花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上话来。 “狗蛋儿,说吧。”赵从愿支着下巴。 “方才那位公子,指明要租下朗月居半年,我领着人进屋,”狗蛋酝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繁花姑娘听说了,便换了房间进了来,谁知那位公子竟让她出去,还说、还说咱们繁花姑娘寡淡无味,食之无味。” 繁花见他将这话在主子面前说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看向赵从愿,委委屈屈道:“主子,我哪知道那位公子他竟然嫌我丑,要不是看他生的俊秀,我才懒得搭理他!” 赵从愿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他竟然嫌繁花丑,要知道这可是她们清淮院的头牌呀,莫不是有问题?犹疑的目光扫过繁花,停留在她上面的饱满上,更加疑惑。 半晌她一拍脑袋,似是想到了甚么,这位公子来逛花楼,却不点姑娘,莫不是…… 她啧啧出声,这简直就是,细思极恐呀。 “主子!” 赵从愿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羞愤愈加的繁花,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安慰道:“好啦好啦,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况三条腿的男人!莫要伤心,莫要伤心!” 这是重点吗,繁花姑娘听着自家主子的安慰,没忍住哭了出来。 赵从愿头疼,赶忙看向身旁的临衫和华浓。 临衫摊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呀。 “繁花别难过,不就是个男人吗,我一定帮你追回来,就算他是个断袖,我也替你给他扳直喽!”赵从愿硬着头皮吹牛逼,她哪干过这种事啊! 繁花哭的更凶了,她在意是这个吗?她在意的明明是被人说丑! 分卷阅读29 听着自家主子越来越不靠谱的话,站起身拎着裙摆跑了。 赵从愿看着她的背影,信誓旦旦的锤了锤胸口,道:“害的咱们繁花姑娘这般伤心,本姑娘定要见一见这位公子生的有多好看!定要让那小白脸好看!” 临衫:“……我的姑娘喂,咱说这话前,能先把嘴边那明晃晃的蠢蠢欲动给掩了吗! 是夜,清风苑早早熄了灯火,朗月居还灯火通明。 赵从愿穿着一身黑衣,此时正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一旁的临衫与华浓,挑起的眉毛宣泄着她此时的不满。 “让开!” 赵从愿委屈的看着正拉着她胳膊的临衫和门口扣着门的华浓。 华浓此时也不赞同的看着自家姑娘,悄声开口:“姑娘,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亏大了!” 赵从愿伸出手指举过头顶,作发誓状:“我保证不会被发现!”言罢还冲着临衫眨了眨眼。 临衫面上闪过犹豫,转瞬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赵从愿见撒娇没用,转了转眼珠,看着她们,口中道:“那我回家了,你们在这呆着吧。” “主子跟临衫先走,楼下还有些事,我盯着他们处理完就回来。” 华浓跟在赵从愿身边,平日里赵从愿不在店里时,一些小事情都是她在代为处理。 赵从愿点头,转身下楼。 下了楼梯,只正好一旁的丫鬟端着酒菜走过,她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临衫,语气颇为可怜巴巴:“临衫,我饿了,你去给我端点吃的,吃完在回去。” 临衫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看着她离开视线,赵从愿站直身子,懒洋洋的舒展了筋骨,才慢吞吞的往楼上走。 越往上走自然是越安静的,阁楼楼层高,再加上隔音效果良好,等赵从愿爬到三楼,几乎听不到楼下的嘈杂声。 她看了眼清风苑,脚步却一步一步轻飘飘挪到了朗月居门前。 赵从愿猫着身子站在门外,掏出身上早已备妥的十三香,轻轻吹燃伸进窗户里。 房内的灯忽的被熄掉,屋内顿时一点光亮都没有。 赵从愿吓得手一抖,又连忙稳住手,,耳朵紧紧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半晌,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赵从愿这才舒了一口气,又拿着十三香熏了一会儿,直至香被燃尽,赵从愿才从地上站起来,满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半晌嘟囔出声:“这朗月居的风格实在是太过素净了,看着怎么有些瘆得慌。” 崔显安早在她刚刚靠近时就已经察觉了,他闻见香味,竟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熄了灯,想看她是什么反应。十三香香味清淡,但其迷魂作用十分明显,崔显安自然是用过的。 “我倒要看看这厮长得有多好看,竟说我清淮院的姑娘丑,真真是要上天了!”赵从愿看向床上鼓起的一团,得意的撇了撇嘴,中了十三香,还能醒着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崔显安闭着眼躺在床上,唇角微微勾起。 帷幔外的人搓了搓手,掀起帘子的一角,她深吸口气,竟莫名的有些紧张,心脏忽然跳的极快。 “姑娘,姑娘,你在里面吗?” 赵从愿拉着帘子的手一顿,懊恼的锤了锤头,她怎么忘了临衫这个小老太婆呢,这要是被她知道她竟半夜三更独自进男子房间,那张嘴不知道又要念叨多长时间。 顿时也管不了许多,一个翻身直接滚进床内侧。 崔显安闷哼一声,接住怀里的人,颇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动了一下,忽的顿住。 赵从愿身子一僵,顿觉呼吸都要不顺畅了,她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没睡着啊?” 崔显安按下怀里的小脑袋,闷笑出声,引得胸膛处一阵震动。 他开口道:“认床,睡不着,没想到竟抓到一只采花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两更到这里就结束啦 后面的节奏会快起来哒 各位小天使不要错过丫 最近天气干,大家多喝水哈 晚安,么么哒比心心~~~~` ☆、天长地酒 赵从愿趴在崔显安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耳朵底下胸口的震动声清晰可闻。 听到采花贼这三个字,赵从愿呆住,似是没想到她竟会被当成登徒浪子。待反应过来,赵从愿连忙摇头,小声解释道:“公子别误会,我只是为了躲我的丫鬟,无奈之下才躲在这里的。” 崔显安挑眉,一片黑灯瞎火中却一直勾着唇角,刻意压低声音道:“哦?那姑娘又为何在在下的房里?又为何站在在下的榻边?” “不瞒这位公子,小女子是这家酒肆的东家,这几天在隔壁清风苑歇息,今日饮了些酒,故而走错了房间,还 分卷阅读30 望公子原谅则个。”赵从愿垂着眸,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哦?既是这里的东家为何还会不认得路,”男人低沉声音里带着不解,还有明晃晃的调笑。 赵从愿恼羞成怒,撑着手作势要从床上爬起来,却没料到精瘦的手臂如此有力,任她挣扎了半晌都没有分毫移动。 崔显安任她折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她紧紧压在怀里。 “你放开我!”赵从愿低喝,面上带着用力过度的酡红。 “别动!”崔显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紧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崔显安眼里含笑,伸出左腿将赵从愿牢牢护在怀里。 崔显安低头,嗅了嗅她头发上的味道,见并无酒味,眼中笑意更甚,这才开口道:“下次来给你尝尝这世上最烈的酒。” 赵从愿挣扎的动作一顿,带着好奇道:“什么酒啊?” “你与我的天长地久。” 崔显安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目光温柔缱绻,仿佛能将人溺闭。 赵从愿撇嘴,张了张嘴,却听见门外传来华浓和临衫刻意压低的声音。 “姑娘心里有分寸,应是不会进来的。” “也对,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等姑娘一起回来。”临衫柃着手里的食盒,方才门口的小厮说并未看见姑娘出去,那应该还在这。思及此,面上的焦急也逐渐褪下,跟华浓道别便率先下了楼梯。 华浓见她转身离开,转身看了一眼朗月居,已经下楼的脚步忽的顿住。 清淮院一向注重细节,角落里都会打扫的干干净净,可今日靠墙那一方,竟掉落了星星点点的烟灰。华浓皱眉,快步走过去。 蹲下身,她伸出手指轻轻捻上一点,香灰还残留着温度,显然是刚燃尽的。 “公子?公子?”华浓迟疑的敲了敲门。 崔显安抱着赵从愿得手一顿,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开口道:“何事?” “公子一人住下可还适应?可需要唤人来伺候?” 崔显安安抚般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才开口道:“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住。” 听见他一个人在里面,华浓这才暗舒了口气,忙笑着道:“那公子早些休息。” 房外响起脚步声,赵从愿支着耳朵听着,直到脚步声消失才放松下来。 这时她才发现两个人靠的极近,忙从他怀里钻出来,着急忙慌的爬下床,一个不察竟掉在了地上。赵从愿站起来,顾不上屁股开花,连声说道:“今日扰了公子清净,实在是抱歉,小女子就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帘子里的人反应呢,套上鞋一溜烟的往清风苑跑。 崔显安摸了摸被她撞上的眉骨,有些无奈,明明是她自己要进来看他,怎地跑的这般匆忙,倒像是他要吃了她似的。 赵从愿清了清嗓子,才迈着平稳的步子下楼。 楼下大厅里人满为患,楼梯边的姑娘见赵从愿走下来,忙扭着腰肢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细声细气的打招呼:“主子。” 赵从愿被她身上浓烈的香气给熏得鼻子痒痒,笑眯眯的摸着她的手:“乖啊,乖啊。” “主子今日起色真好。” “哪及的上你,今儿个可真是美……” “主子!” 赵从愿正跟美人调着情呢,就听见下面传来华浓的喊声。面前的姑娘极有眼色的放开她,赵从愿捏了捏她的脸,才转身看着下面的华浓,冲她挥手:“在这呢!” 华浓三步并两步的走上来,见自家主子身上没有怎样,才开口道:“姑娘怎地突然不见了,临衫姐姐都要急死了。” 赵从愿一拍脑袋:“我这不是太饿了,就去那边找了点吃的,忘了临衫了吗。” “那姑娘可还饿,可需要用点糕点?” 赵从愿摆摆手,道:“不用了,我现在回家吧,临衫不是带了吃的吗。” 华浓点点头道:“那姑娘路上注意安全。” 赵从愿点头,见她跟着自己一起往外面走,连忙道:“不用送我,这么点路,你回去忙吧。” 从这到小院确实没有多少路,华浓便点了点头,将赵从愿送出大门,才开口道:“姑娘注意安全。” 而此时朗月居里也没有了人。崔显安跟在赵从愿身后,一起回了小院。 门口的崔湛正背着剑来回踱步,见崔显安走过来,忙迎上去问道:“主子这是去哪了,怎地现在才回来?” 崔显安看着他,忽的想起来今日出门后还未说,推门的手一顿,开口道:“我在清淮院开了间上房,下次去那里找我。” “是,”崔湛答道,半晌才反应过来,迟疑的问道,“是属下知道的那家清淮院吗?” 崔显安闻言,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走到石凳上坐下,独留下崔湛一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崔湛看着自家朗月清风的主子,忽的痛心疾首,连连感叹道,岁月使人面目全非呀。 隔日,赵从愿带着 分卷阅读31 临衫乘着马车去了城西的清淮楼。 三楼雅间,房里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冷凝。坐在上首的赵从愿却似毫无所觉端着手里的茶似笑非笑的看着门边正弓着腰的中年男人。 掌柜的忍了半晌,直到后背出了冷汗,还不见赵从愿开口,终是沉不住气道:“姑娘明鉴啊,奴才在这清淮楼做了好几年,从没有做过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啊!” 赵从愿微微挑了挑眉,好脾气的开口道:“钱掌柜在清淮楼做了几年了?” “回主子的话,已经五年了,奴才一直在店里,”说到这的时候,钱掌柜一向稳重的脸上也不经露出一丝骄傲,他见证了清淮楼的兴盛,如今清淮院虽不说是南城最好的,那也是排得上号的。 “哦?” 赵从愿看着面前一脸精光的人,突然站起身来,面色冷下来,声音降了几个度,随手将厚厚的账册扔到他脚边:“那这本账册作何解释?” 钱掌柜弯下胖胖的身子,将地上的账册捡起来端看。 “上月采买共用八千两银子,据我所知,集市上白菜三文,肉类十文,哪里用得到这么多的银子?”赵从愿负着双手,走到窗边,才对身后的临衫道:“临衫,将店里这一季所得报给钱掌柜听听。” 临衫面色沉稳,道:“是,”随即转身看向钱掌柜,“这一季度酒楼共接酒席一百六十八家,一家采购最高一百两,共收十万八百两,除却本金,净利润七万九千两,钱掌柜,我算的可对?” 钱掌柜额头已经一层冷汗,看了俺窗臼边上一脸平淡的赵从愿,扑通一声跪下来,:“姑娘,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是奴才一时鬼迷了心窍,竟起了贪恋……”说着额头磕在光洁的地板上,砰砰作响。 赵从愿这才转过身,看向他,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真,带着一丝娇憨,道:“钱掌柜可知,若是今日的事穿了出去,且不说钱掌柜在这一行能否混下去,这光是私吞公家银两,若是报上官,可是不小的罪过。” 钱掌柜闻言,吓得身子一抖,他本以为新主子年纪小,总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他的账做的天衣无缝,这偶尔一次她便是有心也发现不了,谁知道她身边的一个丫鬟竟都如此能干,连连求饶:“姑娘饶命呀,姑娘饶命呀,我一家老小就指着我养家糊口呢,!” 赵从愿见他面上带上了害怕,这才笑眯眯的开口:“钱掌柜这么紧张做什么,你都是店里的老人了,看着清淮楼发展至今的呢!” “姑娘,奴才真的知错了,都是奴才鬼迷心窍,奴才再也不敢了……” 赵从愿走到他门前,亲手将他扶起来,面上带着十足的真诚:“钱掌柜,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做错后该怎么做,该做些什么,您说是也不是?” 钱掌柜一愣,嗓子发出来的哭嚎戛然而止,他是个聪明人,立即明白过来,立马弯腰,声音带着一开始没有的恭敬:“姑娘放心,姑娘放心,奴才以后一定为姑娘鞠躬尽瘁,任劳任怨,这种错误定不会犯第二次!” 赵从愿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走到桌边坐下,意味深长的道:“钱掌柜心里有数就好,这次的账本拿成了上个季度的,回去再重做一本吧。” 钱掌柜如蒙大赦,连忙向着赵从愿鞠躬:“是,是,奴才现在就去做。”言罢,弯下身子想将那本账册捡起来。 赵从愿看了眼旁边的临衫,临衫立马会意,白嫩的手先一步捡起册子,交到赵从愿手上。 钱掌柜抬起身子,谄媚的看向赵从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考教资啦 但是今天还是不怕死的来码字 码完字在去做卷子,哈哈哈哈 大家给勤劳的衫衫一个收藏趴==== 爱你们哟,明天让丞相大大给你们比心心~~~ ☆、芳心错乱 赵从愿挥了挥册子,面上一派温良,还是一副好商量的语气:“这本账册,我先保管着,免得被旁人看到,说我包庇你。” 钱掌柜心里留着泪,面上感恩戴德:“姑娘言之有理,既如此,那奴才就先下去了?” 赵从愿翻了翻手里的账册,才点了点头,说道:“临衫,送钱掌柜出去。” “是。”临衫曲了曲身子,看向一旁的男人,含笑开口:“钱掌柜,这边请。” “不敢不敢,怎的好意思麻烦临衫姑娘。”钱掌柜连连摆手。 临衫将钱掌柜送至楼道,才转身回了内室,她看着坐在桌旁老神在在喝茶的赵从愿,神采飞扬道:“姑娘,我表现的怎么样?” 赵从愿看她将脸伸过来,明晃晃的写着‘快表扬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神采飞扬,带着少女独有的韵味,哪里还有刚才那老道的样子。 “我们家临衫最棒了,今日辛苦了,今晚给你加鸡腿!”赵从愿冲着她顽皮的眨眼,说完便开始吃桌上的糕点,摆架子摆了一上午,她都快被饿死了。 临 分卷阅读32 衫见她吃的如此急,连忙给她倒了杯茶。看着自家姑娘一边喝茶一边吃糕点的豪爽样儿,临衫眼里都要冒星星了,她太崇拜她们家姑娘了。 昨夜子时,她家姑娘还在桌边打算盘,一边算账一边跟她商量,让她今日一定要表现的自然,要拿出‘本事’,将钱掌柜唬住。 赵从愿打听了几天,这钱掌柜一家老小好几口人,全指着他一个人赚钱养家。他虽然有时会贪点小便宜,但也确实有本事,一手账做的简直出神入化。今天的假账,赵从愿从好几天前就开始算,今日让临衫一口报出来,只为让他心服口服。 吃完最后一块糕点,赵从愿拍了拍手道:“走吧,今儿的事解决了,去街上逛逛。” 临衫一喜,脆生应道:“是!”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 “姑娘,真热闹呀!”临衫跟在赵从愿身后,左顾右盼,或许是以前的日子太过无聊,她跟赵从愿一样,都喜欢这种热闹的地方。 “临衫,那边有卖糖人的,咱们去看看!”赵从愿点头,回头看她,便看到旁边有卖糖人的,一把拉起临衫的手,朝那边走去。 摊子前站着几个零零散散的人,赵从愿选了会花样,开口道:“老板,我要两只小花猫!” 那老板笑眯眯的打量了面前的女娃,才晃着头开口道:“姑娘,我这里的糖人讲就缘分,你摇到什么就做什么。”说完指了指一旁摆着的转盘。 赵从愿闻言,来了兴趣,她看着那一人高的转盘,盘,好奇的问道:“那这该怎么做呢?” “这个简单,摇到什么图案,就给你画什么,”那老板指了指上面的颜色,“若是摇到无色的凤凰,自然就是那有福气的有缘人,不要钱,给你画凤凰。” “那老板碰上我可就亏了,我这人就是运气好!”赵从愿抬起手,放在转盘上,跃跃欲试。 “哈哈哈,小姑娘,你要是真运气这么好,我就多送你几个!”老板得意洋洋的笑,他在这摆摊,还真没见过谁能转到凤凰。 赵从愿眨眨眼,自信的说:“那我今天吃糖人就不用花银子了!”说着手轻轻一动。 “姑娘,姑娘,真是凤凰呀!”临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转盘,见木棍停在白色凤凰处,兴奋的鼓掌。 “老板,这样可以吗?”赵从愿挑了挑眉,指着转盘上的凤凰。 老板爽朗的笑道:“我可不赖账的小姑娘,现在就给你做两个!” 不一会,糖人做好了,赵从愿拿着手里的糖人,百无聊赖的看着路边的摊子。 “姑娘,你看,那不是狗蛋儿吗?”临衫指着前面正跑的飞快的人,语气有些疑惑,这个点,他不在院里帮忙,跑这来做甚么? 狗蛋儿跑的很急,不一会就到了她们面前。赵从愿见他没有停顿,一把拉住他的衣袍。 “谁呀,快放开我!快放开我!”狗蛋扑腾的往前跑,直到身后被人抓住,才不得不停下来,压下火气瞪向身后的人。 赵从愿放下他的袖子,问道:“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狗蛋脸上带着焦急,转头看见赵从愿的瞬间,瞬间回了暖,哭丧着声音喊道:“姑娘,可找着您了,出大事儿了!” 赵从愿挑了挑眉,如画的眉眼染上了些恶趣味,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正无聊呢,就有人找上门了。 她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出什么大事了?” 狗蛋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今日院里来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扬言要找繁花,院里的人以为是咱们的客人,便喊了繁花过来。谁知那汉子长得彪悍,力气更是不小,一把络腮胡子养的老长,就跟皮影戏里的武松一般——” 赵从愿忍了忍,还是提醒道:“赶紧说重点!十万火急的事情被你说成段子了。” “这不马上就要说了嘛,”狗蛋委屈的看向自家姑娘,接着道:“谁知繁花姑娘看见那汉子后,竟直接扑上去大骂,那汉子鲁莽极了,竟直接将繁花扔在地上,作势要上来打人!咱们这帮伙计自然是不能让繁花被欺负的,便扑上去和那汉子扭打在一起,最后自然是咱们赢了!那场面,叫一个壮观!” 赵从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凶巴巴的瞪着他:“谁让你说这些了,繁花怎么样了?” 狗蛋被拍的一愣,半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道:“那大汉被抬出去后,繁花就回了房间,我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赵从愿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清淮院走去,临衫紧跟着赵从愿身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狗蛋儿。 狗蛋摸了摸脑袋,他好像没说错什么呀,一抬头,就看见赵从愿主仆已经走出三丈远了,连忙追上去。 “姑娘,姑娘等等我啊!” 而此时的清淮院,正一片鸡飞狗跳。大厅里的石柱上面还沾着酒菜,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子被一一掀翻,无一幸免。原先被赶走的男人此时正带着一帮与他体格相当的人,站在一群人中间,指着对面的小厮,声音粗犷洪亮 分卷阅读33 :“快把繁花那小贱蹄子交出来,不然定要你们好看!” 对面的姑娘们都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俱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华浓强撑着镇定,声音里含着一丝颤抖:“繁花姑娘是咱们清淮院的人,怎能交给你们这帮蛮子!” 那大汉嗤笑,面露不屑,朝着华浓吐了口唾沫,开口道:“一群□□,还巴巴的护着!” 华浓涨红了一张脸,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人,一时也没有了主见。 那大汉看着她涨红的脸蛋,与身旁的同伴具都轻佻的大笑出声。 就在这时,那领头的大汉突地粗目圆瞪,裤子应声而掉,露出里面的衬裤。 身高八尺的壮汉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内衬,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周围站着的人也顾不得害怕,都忍不住的笑出来。 那大汉将裤子拉上来,一把捂住大臀,看着周围的人,凶相毕露:“哪个孙子,啊,给老子站出来!” 一众丫鬟小厮俱都不敢言语只呐呐的看着他,往身后退了一步。 大汉见站在他身前的华浓,见她脸上还有未来得及受尽的笑意,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将人推倒在地,语气粗暴:“笑个屁,臭娘们!” 众人只听三楼的楼梯上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聒噪。” 崔显安昨晚又做了回梁上君子,跟着赵从愿一路回到小院后,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还有那张狡黠的小脸,忍不住又做了回梁上君子,趁着月色潜了进去。他就站在赵从愿床边看了一宿,直到她将要醒的时辰才回来。 早晨以为她要来清淮院,便先她一步出了门,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抵不住困意,将将倒在床上睡了一会儿,便被楼下的声音吵醒。 他皱了皱眉看向一旁候着的崔湛,轻启红唇:“崔湛。” 崔湛会意,点头便转身下了楼。 那大汉压着满身的愤怒,气急败坏的看着楼梯上下来的大汉,打量了他半天,见他身形修长,活像那村东头读书的小秀才,与身旁的人一轰而笑,手指指着他:“就这娘们兮兮的弱鸡还敢来撑场子,妈的,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崔湛见伸到自己面前那只黑不溜秋的鸡爪子,皱起眉头,已是极不悦,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男生女相、娘们兮兮的了。 众人还未看清,崔湛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手上稍稍使力,便听见那大汉嗷嗷叫出声:“痛痛痛……” 崔湛用力一拉,那一身蛮劲儿的大汉竟直接被他扔在地上,四脚朝天的趴在那里不得动弹。 他一只脚踩在那大汉背上,微微用力,便听到那大汉粗重的呼气声,这才双手抱着胸,极为悠然的开口道:“还敢乱叫,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考完啦 好累呀,希望能过趴 谢谢昨天祝福的小可爱,比心心⊙?⊙! 晚安呀,今天脑细胞不够用了 ☆、救人水火 那壮汉的兄弟站出来,他看起来比崔湛脚下的汉子看起来还要壮硕,浑身的肌肉透过单薄的布衣衫,使得全身上下看起来颇为有力,他看着兄弟狼狈的模样,脸上带着愤怒,转过身来看着崔湛,脸上纵横的肌肉此时皱在一起,看起来颇为骇人。 “欺人太甚!”他一把举起手上的长刀,直直往崔湛身边冲过去。 “小心!”地上的华浓目疵欲裂,忍着脚上的痛喊道。 抱着胸的崔湛眼都没抬,许是跟着崔显安久了,连脸上都带上了一个模子的云淡风轻,手一伸,钳住他的胳膊往地上一托,那壮汉鞋尖擦着地,在地上绕了半圈,崔湛才丢下手,嫌弃的擦了擦。 壮汉被扔在地上粗壮的腰身砰的一下砸在地上,伴随着他的嘶吼声,直接躺在了同伴的身边。 “还不快滚?”崔湛面露不耐。 “是是是是。”那大汉拉着兄弟们,连滚带爬的走出了大门。 崔湛抬了抬眼,看向那边方才喊小心的女子,见她还坐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皱了皱鼻头。 华浓正好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瓷白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楚楚可怜像无辜受惊的兔子。 崔湛为难的看了一眼,想到她方才也是因为她砸到人才被推,叹了口气,心里禁不住嘟囔,女人真是麻烦。 华浓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迅速的抬眸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递了上去。 待她站起身,崔湛面无表情的转身,欲回去复命。 华浓见他立马转身,顾不得甚么,话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公子!” 崔湛脚步一顿,皱了皱眉,随即慢吞吞的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姑娘,迟疑的问道:“喊我?” 华浓点了点头,故作镇定的开口:“不知公子住在哪一间?公子为清淮院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事,稍后为公子松送些糕点,以表谢意。” 崔 分卷阅读34 湛皱眉:“不用。”说完也不等她再说话,转身几个脚步上了楼。 华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有些怔愣。 “闹事的人呢?” 赵从愿跨进大厅,就看见这满目狼藉,她紧皱眉头,看向一旁的小厮。 “姑娘,”华浓听见她的声音,疾步走过来,顺着她的眼神扫了眼倒在地上的桌椅,开口道,“闹事的那拨人已经走了,刚刚楼上的客人出面,才将他们给制住。” 赵从愿挥了挥手,看向一旁站在原地仍旧不敢动弹的众人,用力的拍了拍手,朗声道:“现在人已经走了,大家先把地方收拾出来,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大家不要过于忧心,这几天我会住在院里,大家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众人听见她的声音,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都从方才的事情里回过神,三三两两的拿起手边的工具,开始打扫。 赵从愿往楼上走,一边问道:“听说这帮人是来找繁花的?繁花人呢?” 华浓跟在她后面,面色恢复了冷静,快速的回答道:“今天早晨那人来了之后,繁花就上了楼,现在都没有下过楼。” 赵从愿抬起的脚一顿,往上跨了一步问道:“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下来?” 华浓摇头:“没有。” 赵从愿皱眉,不由的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出了甚么事吧,”这段时间以来,她跟清淮院的姑娘小厮们基本都已经混熟了,繁花平日里心高气傲,面上看起来颇为无度,开起玩笑来没有什么度,却也是最有原则的人,且她没有地方去,早就将清淮院当成了家,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会呆在房里不出来,整日每个动静。 思及此,忍住心中不太好的预感,赵从愿加快脚步,三步并着两个步子走到楼上。 站在房门口,赵从愿用力敲了敲门。 “繁花?繁花?” 里面没有人应,赵从愿看了狗蛋一眼,狗蛋会意,三两下将门撞开。 赵从愿跨过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咦,繁花姑娘并未下楼啊,”狗蛋摸了摸脑袋,满是疑惑。 赵从愿走到梳妆台边,打开抽屉,里面的首饰被翻得乱七八糟,留下的仅有几根不起眼的银簪。 临衫目瞪口呆,转头看向赵从愿,“姑娘……” 赵从愿将簪子扔回抽屉里,拍了拍手,道:“没事儿,饿不死就行。” 一行人转身下楼,赵从愿看向楼下收拾完了,吩咐道:“华浓,去雇几个打手,放在店门口,再派几个人出去打听打听今天闹事的是哪拨人。” 华浓楞了一下,欲言又止:“姑娘,咱们这里雇打手,若是将客人吓到——” 赵从愿挑了挑眉,轻笑了声:“没事,直接将人买回来,都换上小厮的衣服。再说了,咱们总不能像今天这样任人欺负,总得有些防范。” “是。”华浓依言。 “怎么了,”赵从愿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华浓迟疑,耳根有些红,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扭捏,道:“方才是楼上一位公子将人赶走的。” “我知道,一会儿他那边免单,让临衫送两盘糕点上去。”赵从愿看向她,“这样不妥?” 华浓摇了摇头,快速转身下楼。 “姑娘,华浓今天怎地这般不对劲?”临衫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问道。 赵从愿摇头,又看向临衫:“你去厨房做两盘糕点,给那位公子送过去,我先回家收拾衣服,这几天都在这边住,一会儿就回来。” 临衫点了点头,退下了。 且说那边的崔湛,此时刚从外边回来,正看向榻上躺着的崔显安,面上罕见的带着八卦的神情。 “公子,您猜那个繁花是犯了什么事?” 崔显安翻了翻手里的话本,百无聊赖的搭话:“什么事?” 崔湛见自家公子接话,以为他感兴趣,说的更来劲了,“是那姑娘惹了当地的乡绅,那乡绅要将繁花赎回家作七房姨太太,谁知那姑娘的相好知道了,将那乡绅给打了,那乡绅找人来给繁花送信,要一命换一命呢!” 崔湛眉飞色舞,却未听见自家主子询问后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就见他正靠在榻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话本,崔湛委屈的撇撇嘴,说故事没有人回应的感受,实在是太难受了。 “咳咳!咳咳!”崔湛用力的咳了两嗓子,崔显安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应道:“嗯。”复又低下了头。 崔湛:“……” 房里一片静谧,崔显安坐在榻上安静的翻着书,若是忽视窗边抖着腿的崔湛,房里便是一片岁月静好。 “扣扣扣、扣扣扣。” 崔湛站直,懒洋洋的问道:“谁啊?” “公子,我们家主子让奴婢给您送些糕点,方才多谢您出手相助。”临衫站在门外,有些紧张,这家公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崔湛询问的看向崔显安,崔显安点了点头,崔湛 分卷阅读35 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门。 “公子,我们家姑娘让我代她谢谢您,”临衫看向面前斯文的男人,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能打走一帮硬汉的,定是身形威猛的。 “不、不用谢的。”崔湛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裙衫,白嫩的脸庞逆着光,像个小仙女。 临衫看了他一眼,心里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竟是个呆愣的傻子,行了一礼,便转身下了楼。 崔湛一直盯着她下楼的背影,直到身后的崔显安唤他,才端着糕点回了屋。 “这两天他们肯定会找些人,你将崔云他们调几个过来,送到她手底下,记住,不要让她察觉。”崔显安翻着书,慢条斯理的吩咐。 崔湛被雷到外焦里嫩,说话都不利索了:“主子要把崔云调来看门?!” “嗯,”崔显安皱眉,看向他,“有问题?” “没问题。”崔湛看他脸上一脸的理所当然,不敢吱声,心里咆哮,当然有问题!把主子百里挑一的暗卫调来看门,还哪里有问题!崔湛想了想崔云收到消息时的表情,又幸灾乐祸起来。 崔显安这才点了点头,接着看书了。他真的是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妥,在他看来,赵从愿的一切事情都是天大的事情,若不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样面对她,让她即便认出他能不讨厌他的法子,这是他自己就能干了。 清淮院今日损失不小,一楼的陈设也坏了不少,便提前关了门。 半夜三更,赵从愿正坐在房里算着账,临衫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纳着鞋底,就听见门外传来狗蛋小声的喊声。 临衫站起身,走过去给他开门,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狗蛋弯腰看向里面的赵从愿,轻声道:“姑娘,繁花回来了。” 赵从愿翻账本的手一顿,敲了敲手指,开口:“人在哪?” 狗蛋往旁边让了让,后面穿着严实,戴着帷帽的姑娘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繁花快步走进屋,扑通一声跪在赵从愿面前,声音梗咽:“姑娘,救命啊!” 赵从愿抬头,眉头皱的死紧,她有些无奈,终是起身将人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大家商量便是。” 繁花闻言,泪水再也憋不住,那双眼睛里满是祈求,“求姑娘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棉花糖吃多了,牙疼 早上我家太后还特意发消息告诉我要分几天吃 我现在看着空空的袋子,瑟瑟发抖 滴滴滴,今天也是爱你们的衫衫,所以给个收藏和评论趴,爱你们撒~∑ ☆、故人 繁花摘下斗篷,放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颇为憔悴。 “霍!”临衫看清她的状况,惊呼出声。 就连赵从愿都被惊到了,那原本精致的左脸高高鼓起,上面还残留着红彤彤的巴掌印,披在身后的长发看起来凌乱不堪,搅在一起十分枯燥。 “到底怎么回事?”赵从愿问道。 “今日那些人是来找我讨债的,我本以为将身上的银两给他们他们就会放人。可谁知道他们竟将人扣住,还让我一命抵一命……” 赵从愿越发糊涂,她看向繁花,直击要害的问道:“你要救谁?” 繁花低声啜泣的声音一顿,紧接着说道:“回姑娘的话,我原本有个相好的,前段时间那个土霸主看上了我,要将我赎回去当他的七房小妾,我那相好的知晓了那富商强迫与我,便带人将那富商给打了一顿,本这件事无人知晓,可谁知正好那天晚上被过路的人看见了,那富商顺着找下去,就将他给抓住了!” 赵从愿挑了挑眉:“有人给你赎身,为何不答应?” 繁花看向上首的赵从愿,脸蛋精致,虽面色沉静,身上有着这个年龄不符的沉稳,却也依旧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她也只有二十岁,却经历了这世间太多的人情冷暖,混迹在男人堆里,早就带上了世俗的风尘与不堪。 繁花惨白着张脸,平日里张扬的声音也满是绝望:“世人看不起青楼女子,可我又哪里看得上他们呢,披着虚伪的面皮招摇过市,若真那般高尚,又何必出来寻花问柳,到头来却说女子放荡不堪。” 一盏茶的功夫,繁花的情绪仍是有些激动,却也恢复了平静。 赵从愿坐在上首,撑着额头深思。 繁花的相好叫李大刀,是城外山头的一个土匪。几年前就开始来清淮院,自从点了繁花的牌子后,这几年一直都是繁花在接待。他几次三番提出要为繁花赎身,将她接出去,但繁花不愿意。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这几年繁花每个月的业绩几乎都被他给包了,他平日里的那些银子也都花在了繁花身上。期初繁花劝过,却也没用,繁花总想着,总有一天,等他倦了,总会知道她没什么好的,可谁知道,还没等到这天,他就出了事。 片刻后,赵从愿抬起头,眼神似笑非笑,却又含着些不明的意味:“你要知道 分卷阅读36 ,我的银子也不是大水飘来的,我救了他,你能给我什么?” 繁花蹙眉,忽的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姑娘吩咐一声,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这条命,都是姑娘的!” 赵从愿摸了摸下巴,懒洋洋道:“不后悔?” 繁花摇头,目光中含着笑:“姑娘不知,他是我这一生,最想守护的人。” 赵从愿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那边还呆愣的繁花,轻声道:“还不带路?” 繁花反应过来,目光含泪,走到赵从愿面前跪下,语气还轻颤着:“姑娘大恩,永世难报!” 旁听了全程的崔显安闻言,看向崔湛:“我先走了,你在这看着。” 刚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的崔湛:“……是。” 赵从愿看着门口那站着的两个挺拔的身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的目光看向华浓:“就这两,跟着一起去。” 崔云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崔显安,喊了声:“姑娘。” 赵从愿不在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崔云看了眼自家主子,颇有些为难,让自家主子跟在后面,是不是不太好? ××× 马车快速的行驶着,越往郊外走,繁花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一双手紧紧的扭着手里的帕子,脸上满是不安与紧张。 赵从愿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的,稳住,别慌。” 繁花点头,握住赵从愿的手,放开了手里的手帕。 马车停在了郊外一处院子里,繁花掀开帘子,看向赵从愿轻声道:“姑娘,到了。” 赵从愿点了点头,提起裙摆跳下了马车。 临衫扶着赵从愿,目光中满是赞叹:“姑娘,这深山老林里竟然有这般气派的地方!” 赵从愿环顾四周,这座宅子占地极广,气派恢弘的大门敞开,能看见挑高的门厅,尽显雍容华贵。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文雅精巧又不失气派,看得出主人家用了心的。 赵从愿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家房子的主人不简单,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行至一间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房间,繁花停下脚步,眼神看向赵从愿,示意就是这间。 赵从愿停下脚步,手指弯曲,轻轻敲了敲。 很快,门内传来声音:“谁啊?”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小童,小童扎着两根冲天小辫,灵动的大眼睛转起来颇为灵动。 赵从愿一愣,她不确定的看了眼繁花,询问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繁花一愣,还未待他说话,对面的房间就被打开。 繁花的脸色瞬间一白,她手指着对面的人,有些惊惧的道:“姑娘,是那边!” 赵从愿转身,那张琼脂玉面就露了出来。对面的几个大汉瞧见她,显然眼前一亮,眼神里不约而同露出了渴望。 身后忽然弹出来几枚石子,打在那几个盯着赵从愿的男人身上,那边便传来他们一声声惊呼,再看着赵从愿一行人的眼光便没有那么友好了。 赵从愿一愣,她回头看向身后默默跟着的崔云,默默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没想到这两伙计这么懂事,还知道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崔云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有些惭愧的看了眼身后的崔显安,默默收下赞赏。 “在下是清淮院的老板,听说几位好汉与店里的姑娘起了些争执,故今日特地带人来赔罪,还望各位能行个方便,把人给放了,要多少好商量。”赵从愿走近,脸上带着笑,看向那几个大汉。 领头的大汉说道:“两千两银子,将人带走。” 临衫忽的瞪大双眼,她拉了拉赵从愿的袖子,示意太多了。 赵从愿睨了他们一眼,欣然点头,语气带着些豪气:“可以,只要将人放了,这么多银子我清淮院会悉数奉上,还望好汉能够放下对我们清淮院的成见,大家出门做生意,有些矛盾谈不拢,可以好好商量嘛对不对,没有必要弄成这样!” 领头的男人点头,忽的看向身后,瞬间顾不上说话,慌忙的转过身,想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那边传来一声喊声:“林标!” 那男人背脊一僵,慢吞吞的转过身来,看向赵从愿身后,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你怎的过来了?” “我见你今天一天不见人影,就寻思着过来看看,你这是在做甚么?”男人一步步走过来,越过赵从愿。 乍一听见声音,赵从愿怔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定是自己想的太多。 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的背影清拔如松,光是背影就带着些安宁斯文。 “赵姑娘?” 赵从愿一愣,有些回不过神,喊过她赵姑娘的,就只有那天到桃花镇后,临下车时赵又清喊了声“赵姑娘。” 她从他的眼神里看懂了他要说的话,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皇室的郡主,不再是忠烈候府的姑娘,你只是赵姑娘。 赵从愿抬头,面上带着不可置信, 分卷阅读37 呢喃出声:“赵大人?” 赵又清压抑住脸上的狂喜,他嘴角含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竟然选了这里,”说着便又像自言自语一般,“是啊,你说你喜欢四季如春的小城,喜欢没有寒冬的地方。” 赵从愿笑的颇为开心,她看向赵又清,清甜柔软的声音里含着丝以前没有的透彻,“你怎么在这里,还和……待在一起?”赵从愿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人,语气颇为惊奇,在她的印象里,赵又清虽不是不讲人情,却也不是这般好相与的人,且他本身是个文官,此刻出现在这里,还与这些江湖人混在一起,怎么想怎么怪异。 忽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咳,赵从愿疑惑的转过身,就见刚才的伙计面无表情的开口:“姑娘,日头不早了。” 赵从愿点头,又见一旁的繁花面上带着不掩的焦急,咳了咳,看向赵又清:“我这边的人被他们给绑了,咱先把这事给解决了,再找个地方聊聊。” 崔云开口,赵又清才注意到身后还站着的人,见他目光总是不留痕迹的往门口瞟,一身的力量,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能将气息掩住,显然武功不低。 他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这件事不急,稍后倒是可以问问赵从愿,倒是眼前的事情,得先解决了。 赵又清转了个身,看向身后的人,沉着语气,周身便带上了些威严:“你们做了什么?不会又是去打劫了吧?” “先生,我们这次真没有啊,这次是城里的富商找上了兄弟们,让兄弟们带着些人去吓吓他们,这真不怪兄弟们啊!” ☆、出露端倪 虽说他们平日里不干什么好事儿,却也断断不是什么恶意挑衅的人,这次去清淮院砸场子,完全是收了钱,替人办事儿。 那大汉看着赵又清皱起的眉毛,连忙道:“既是先生的朋友,我这就去将人给放喽,这银子也不当个事儿!” 赵从愿闻言,笑着看向他:“那到不用,左右你们已经收了银子,也是做生意嘛,这银子,也就当我清淮院与大家交个朋友,您看如何?” “哎,我看行,我这就去将人给放了!”那大汉听说不用还银子,顿时面上一喜,忙不迭的往房里去。 赵从愿向繁花点了点头,繁花便跟了进去。 房间里密不透风,没有一丝阳光渗进来,但整体还算干净,李大刀被绑在床脚的椅子上,身上灰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脸上,身上有几处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那鞭痕上有的已经结了疤,有的上面还渗着殷红的血珠子。 “刀哥,刀哥!”繁花看到他身上的伤,眼泪再也憋不住,直接扑了过去。 赵又清皱眉,看向身后的人,问道:“你们还用刑了?” “没呀,先生,这都是那富商今天来打的,跟咱们没关系啊!”那大汉看见赵又清怀疑的眼神,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还带着委屈。 赵从愿看见那边哭个不停的一对人,有些头疼的道:“赶紧先将人带出来吧,伤的也不轻。” 啜泣的声音一顿,繁花赶忙解开绳子,吃力的将人给搀出来。 那大汉见状,粗着嗓子道:“我来我来,”说着边走向角落。 ××× 安顿好李大刀,赵从愿这才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赵又清,眼神含着笑。问道:“楼上叙叙旧?” 赵又清看了她一眼,朗声应道:“好啊。” 两人缓步上了楼,赵从愿推开清风苑的门,伸出手对赵又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又清轻挑眉头,掀了掀长袍踏进去。 赵从愿跟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两人都未注意的是,从郊外回来一直有人跟在他们身后。 崔显安目光紧紧看向紧闭的房门,手指紧紧的掐着身后的窗臼,唇角却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顿了半晌,也跟着进了屋。 茶香渺渺,屋里还燃着未尽的松枝香。 赵又清扫了眼屋里的陈设,道:“还是喜欢松枝香,这点倒是没变。” “习惯,哪有那么容易变得,”赵从愿闭了闭眼,轻轻嗅了口,才开口道:“何况,这味道这么好闻。” 赵又清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到她脸上的好奇,主动提起:“看你过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今日我本是要向王淳辞行的,谁想正好遇见了你。” 赵从愿不掩面上的惊诧,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和这里的土霸王扯上了关系?” “我这几日外派在隔壁淮城谈些税收的事情,来的路上正好撞见他们几个被一群人追打,我顺手救了他们,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这一块的山匪,”赵又清无奈的摊了摊手,接着道:“我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去干些正经事情,谁知道他们现在竟做了这些。” 赵从愿闻言,眼珠转了转,眼神狡黠:“不如你把他们介绍给我,我这里正好缺几个人,就要他们这样的,这正好又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了!” 华浓忙活了半天 分卷阅读38 ,也只张罗了三个人,这最近忽的想找人,确实不太容易。这帮人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颇为合适。 赵又清笑开,语气调侃:“郡主最近可是混的风生水起,要不我干脆辞官回乡,跟着您混吧?” 赵从愿正待说话,就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了?”赵又清看向赵从愿,见她蹭的一下站起身,疑惑的问道。 “没事儿,估计是隔壁的东西倒了,我去看看,你先坐会儿。”赵从愿提步往门外走,有些着急,隔壁可是包了朗月居大半年的大客户,可得仔细照看着,那花钱的可都是大爷! “公子,您没事吧?”赵从愿站在门外,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门内的崔显安看了眼缺了一条腿的雕花桌子,淡定的拍了拍手,刻意压低声音道:“无。” 明显的不想多说,赵从愿皱眉,却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轻声道:“若是公子有甚么事,随时吩咐便可。” 里面再没有声音传来,赵从愿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被这么一搅和,两人也没有交谈的心思,只简单的问了他离开的时间,赵从愿便将人送出了门。 “姑娘,赵大人怎么在这呀?”临衫站在赵从愿身后,疑惑的看向正往前行驶的马车。 “公事,还能做什么。”赵从愿看了她一眼。 临衫看向自家姑娘,颇有些可惜,问道:“那姑娘可要好好款待赵大人,赵大人可是好人!” 赵从愿看着已经离开的马车,也不禁点头:“是啊,咱得好好谢谢他。” 此时三楼朗月居。 崔显安站在窗边,看向楼下的小姑娘,见她面上满是感激,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公子,赵又清怎会无缘无故的来南城?”崔湛看向自家公子。 崔显安抿了口茶,开口道:“是啊,”他看着前方,目光有些缥缈,“和亲后,赵又清不降反升,此时俨然是朝中的一把手,外派的事,轮不到他。” “那……是不是跟咱们有关?” 崔显安笑了一下,道:“崔湛,去查查他的目的,若是冲着我来的,查清楚是谁走漏了消息。” “是。”崔湛应后,一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夜过去,崔湛还未归,倒是赵又清一大早就过来了。 清淮院的黑夜与白日颠倒。这时候,除了几个洒扫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若有几个起床的,便都像那诈尸的,面上带着困倦。 赵从愿坐在角落里,正吃着碗里的水晶虾饺。 “味道如何,吃的这般香。”赵又清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从愿正愁昨日未问清他的住处,此时一听见他的声音,忙转过头,弯弯的月牙眼含着清晨的朝气:“赶紧坐,临衫,吩咐厨房再端一碗饺子过来。” 临衫笑着向赵又清行了一礼,应道:“是。” “过两日便要回京城了,今日无事,带你去见见王淳他们,你可有空?”赵又清看着她,目光温柔,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 赵从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低下头才答道:“好啊,我随时有空,吃完饭就去吧。” 赵又清有些无奈的轻笑:“跟我客气什么。” 馄饨上桌,缓解了有些沉闷的气氛,赵从愿将筷子递给他,道:“清淮院的小吃可是一绝,你尝尝可合胃口。”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我记得你的嘴可是很挑的,”赵又清慢条斯理的接过,吃相斯文。 忽的,赵又清抬头,目光直直看向楼梯口。 两道目光相撞,一道凌厉,一道温润,却都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怎么了?”赵从愿疑惑的抬头,看向赵又清,指了指他的碗,“再不吃就凉了。” 赵又清收回目光,笑了笑拿起筷子道:“这就吃。” 半晌,赵又清若无其事的问道:“你这店里平日里来往的都是些散客,这楼上的包间空着岂不是浪费?” 赵从愿摆了摆手,神秘兮兮的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这楼上的包厢,虽说是贵,但风景位置极好,还是会有人愿意住的,况且,最近来了个冤大头,一包就包了个最贵的,还是半年。” 赵又清挑了挑眉,一贯温润的脸上竟带上了些急切:“那人来了多长时间?” 赵从愿想了想,才开口道:“估摸着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吃完饭,赵从愿走向门外,问道:“马车准备好了?” 华浓接话:“回姑娘,已经准备妥当了。” 赵从愿点了点头,缓步走向门外,开口道:“临衫跟着我去,你在店里照看着。” 华浓脚步一顿,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应道:“是。” 扶着临衫,赵从愿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车,赵又清骑在马上,深深看了眼楼上的窗口,转身跟上马车。 王淳今早便得了赵又清的提醒,此时特意将兄弟们喊道厅堂,粗犷的声音响起:“今日赵姑娘要来 分卷阅读39 ,咱们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头,要是赵姑娘雇了咱们,咱们以后可就不用愁吃穿了,就又银子使了!” 底下的十来个兄弟们皆欢呼雀跃,面上带着喜气。 他们这帮子人,空有一身蛮力,那些稍微正经的人家都不敢雇佣他们,平日里就只能接些吓唬人镇场子的活,饱一顿饿一顿。 等赵从愿到的时候就看见一帮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站在大门口,站的整整齐齐,一看见她下了马车,纷纷争着上来要扶她下马车。 赵从愿被他们吓得一愣一愣的,赵又清见状,笑着开口:“王淳,赵姑娘不是拘泥的人,你们不用这么客套。” 赵从愿听见,赶忙点头。 等到了厅堂,见众人都坐下,赵从愿才开口道:“我今日的来意想必赵大人都已经告诉大家了,我也就不啰嗦了,我想雇一批长期的打手,当然了,平日里还是穿着小厮的衣服,我不会亏待大家,酬劳就按照护卫的薪酬给,你们看可以吗?” ☆、丞相遇显 王淳喜不自禁,询问的眼神望向赵又清。 赵又清含笑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鼓励。 王淳这才看向赵从愿,站起身,深深给赵从愿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我们这帮兄弟,往后就仰仗您了!” 赵从愿将他扶起,眼神纯净,带着安抚:“以后还得靠你们,我才能安心,”她看了眼四周,缓声道:“赵大人说,这里是那富商的宅子,你们推掉了他的事,为安全起见,明日大家便搬到清淮院去吧,那边的院子虽不及这边富丽,却也方便。” 王淳连连摆手:“我们这两日也是准备搬走的,正愁搬去哪里呢,如今有住处,高兴都来不及呢!” 有了赵又清在一旁说和这件事几乎没有费什么心思,很快便处理好了。 临出门时,赵又清瞥了眼一旁的石柱,那边露出的一角显然就是今早在窗边的颜色。他收回目光,含笑看向赵从愿,将冒出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天色已不早,我还有些事,愿儿路上慢些。” 不待她回答,便看向王淳,轻声道:“定要安全进城,好好保护姑娘。” 王淳憨憨的笑着,看向赵又清,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先生放心,这片地儿,还没见过哪个不要命敢拦我的!” “好,”赵从愿踏上马车,看向他:“你明日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一路顺风。” 明日他离开必定会有沿路的朝廷命官与官兵相送,虽说在这里,大抵也不会有人认识她,但还是保险一些的好。 赵又清含笑点头,目光温润:“待我有空,便来看你。” “望君珍重。”赵从愿深深看了他一眼,今日一别,可能没有再相见的机会,她唯能祝愿他,从此以后步步高升,扶摇直上九万里。 赵又清看向缓缓离去的马车,目光中含着痴缠,口中呢喃:若我可以,我只愿余生能常伴你左右,惟愿你欢喜。 “但你不行,你背负着赵氏一族的希冀,怎能为了一己之欲坏了复兴家族的使命呢?”崔显安从石柱后走出来。 赵又清回过头,看向面前朗月风清的男子,不禁笑道:“崔丞相都能放下朝堂天下,来这么个小镇子上找清闲,我又什么不能的呢?” “闲来无事,总要出来走走,不能哪能发现这么奇怪的事情呢?”崔显安也看向马车驶离的方向,说出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这世间怎能有如此相像的人呢,不知这怀凉的皇帝陛下知也不知?” 听出话中的威胁,赵又清并无一丝慌张,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皇上自是知道,淮阳郡主身亡还是崔大人亲自验的尸,这就不知是大人贵人多忘事,还是——” 崔显安挑了挑眉,看向他:“还是见色起意,看上了淮阳郡主?” 言罢,崔显安忽的面色一变,眼神中带着凶狠:“不管我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收起你的龌龊心思!” 赵又清忽的笑了,直视着崔显安,毫不相让。 空旷的竹林里,两人面对面而站,崔显安一身白色镶金长袍,双手背着在身后,刀削般的面容线条流畅。对面的赵又清却丝毫不怵,青色长袍愈发显得整个人修长清俊,站在崔显安身边,竟丝毫不逊色,各领千秋。 竹影摇曳,晃下一层层叠影。 崔显安目光深远,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四周,开口道:“既然都备好了,就出来吧。” 赵又清微微诧异,转瞬才笑着道:“崔大人都在这样说了,便出来吧,这般躲躲藏藏,倒显得咱们诚意不足了。” 竹林里无人应声,转瞬间却接连着闪出二十几道身影,皆是一身黑衣,手中拿着刀,看上去便是训练有素。 “怀凉死士?”崔显安挑了挑眉,玩味的看向赵又清,“未免太看得起我崔显安。” 赵又清退后几步,才道:“崔大人既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身份,倒也不算辱没了他们。”言罢手指行了个手势,口沉声道:“上!” 分卷阅读40 二十几人一齐飞身上前,剑锋直指崔显安,剑风带着致命的危险,劈向崔显安。 崔显安眉心动了动,衣袖微动,脚下步子不停几个瞬移的功夫,直接握住两人手中的剑,脚下划过两人中间的缝隙,将两人踹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两个,崔显安一手一把剑,直接将两人刺穿。 双拳难敌四手,崔显安逐渐居于下风,胸口处流着血,腿上也被刺伤,剑影翻飞时,地上散落一地的破碎的竹叶。 崔显安捂着胸口,脸色泛着白,他看向场中唯二的两个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两人对视一眼,俱都往后退了一步。 崔显安轻佻的笑了笑,冲着他们勾了勾手。忽而,崔显安神色一冷,脚下用力,趁两人不注意时,直接一剑毙命。 “啊——” 见人都倒下,崔显安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腿下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握着手里的剑,崔显安抖着腿站起身,忍着痛,快速的消失在竹林里。 过了许久,大门被推开,赵又清弹了弹身上的袍子,看向场地上满地的尸体,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二十三个皇室死士都奈何不了他,这崔显安,当真是怀凉一大祸患! 不过,这二十几人皆看到了赵从愿的面容,思及此,赵又清温润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轻松的笑,他本打算先解决掉崔显安,今晚再借机除掉他们,以绝后患,现在这样,倒是省事了不少。 自崔显安辞官那日,皇上收到消息后,就一直在暗中派人调查他的行踪。崔显安此人太过聪明,大锦有此人,怀凉攻打大锦就希望渺茫。多方打探,才探听到他可能来了南城,皇上派赵又清前来,下的命令是一定要斩草除根,让大锦损失一员大将。 可谁想,会碰到赵从愿,这完全打乱了赵又清的计划。他的内心颇为复杂,可到底还是欣喜居多,能再见到她一面,已是奢望。 这边竹林里发生了一场打斗,赵从愿全然无知。 马车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到了清淮院门口,赵从愿下车后,安顿好王淳一行人,已经贴近傍晚,清淮院早已亮起了灯笼,又恢复了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姑娘,李大刀醒了。”华浓推开门走进来,站在赵从愿面前轻声道。 赵从愿放下手中的瓜子儿,兴趣盎然的看向她:“哦?就是繁花家的那个小土匪?” 华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笑的看向自家姑娘,道:“姑娘想的没错,就是那个。” “走吧,去看看。”赵从愿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大步往楼下走去。 “啧啧啧!” 门没关,赵从愿提起裙摆走进来,就看见繁花正端着碗粥,正轻柔的喂着靠在床边的人。 繁花一愣,回过头看见她,忙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行礼道:“姑娘。” 赵从愿摆了摆手,看向床上的人,李大刀见救命恩人过来了,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赵从愿急忙按住他,看向繁花:“不用这么多礼,咱这都是一家人,不兴这些!” 临衫笑着道:“是啊,跟咱们姑娘客气什么,咱们姑娘脾气好,不在意这些虚的。” 繁花也跟着笑,她看向赵从愿,语气诚恳:“这次真的是要谢谢姑娘,若不是姑娘,怎地会这般轻易的解决好。” 李大刀的目光落在繁花身上,痴缠如水,半晌挪开目光,看向赵从愿,拱了拱手道:“多贼姑娘救命之恩,从今往后,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我李某定不托辞!” 赵从愿摆了摆手,看向这两人,才开口道:“你们这般些谢来谢去的,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要的,这都是姑娘心善,才愿意搭救,这份情,繁花做牛当马都还不清!”繁花起身给赵从愿倒了茶,递给她。 赵从愿接过,看向李大刀,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听闻大侠以前是那占山为王的头子,在下佩服至极!” 李大刀见她平易近人,毫无有钱人的架子,便也放松了下来,侃侃而谈:“这也谈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找了个山头安个家。” 扫了眼满是好奇的赵从愿,李大刀斟酌半晌,才开口道:“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与姑娘拜个靶子,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聚风寨的二当家的!” 赵从愿闻言,眼睛马上亮了亮,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更有精气神儿了,她看向里大刀,亢奋道:“不嫌弃,一点儿都不嫌弃!” 混迹江湖的人大多豪爽,再加上赵从愿办事雷厉风行,拜把子的仪式便安排在了下月初旬。 赵从愿想了想,还是按耐不住的问道:“你的山是哪座山头啊,我能不能明天去观赏观赏?” “自是可以,”繁花接过话,她看向赵从愿,笑着说道:“姑娘,我知道是哪个山头,那里的几个人都认识我,明日白日里我带你去!” 赵从愿连忙点头,应下。她对土匪的生活十分感兴趣! 一炷香的时间,几人相谈甚欢,三人 分卷阅读41 具是爽利不造作的性格,聊着聊着就晚了。 赵从愿看了眼天色,起身告辞:“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繁花站起身,将赵从愿送到门外。 赵从愿脚步一顿,看向身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撒~ 爱泥萌哦 撒娇卖萌打滚啊啊啊啊啊 客官们给个收藏撒 ☆、公子受伤 天刚蒙蒙亮,赵从愿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慢吞吞的穿好衣服,这才下了楼。 临衫正在看着王淳他们练武比划,场面好不热闹。她眼尖,恰好看到赵从愿下楼,忙迎上来。 “姑娘怎的今日起的这般早,”临衫走到赵从愿身边,扶着她的手。 赵从愿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说的跟我平日里有多懒似的,”顿了顿,看向那边的王淳,道:“今日崔云跟我们一同去,你们好好休息。” 王淳摸了摸脑袋,道:“姑娘,我们不累,整日里啥事都不干,咱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临衫扑哧一笑,道:“这我只听过不想干活的,还没有听说不想休息的。” 王淳笑了笑,与那天的凶神恶煞不一样,看起来颇为憨厚。 赵从愿也被逗笑,她掀开马车帘子,看向他:“那你随便找点事做做,又什么事找华浓。” 待一一上了车,赵从愿看向一旁的繁花:“你去过吗?好玩吗?” 繁花笑了笑,才开口道:“嗨,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几个山头,他带着几个兄弟们住在上面,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无聊透了。” 想了想,她不忍破坏赵从愿游玩的兴味,方开口道:“不过那山头的风景还是不错的,那里还有一片野花,开起来漫山遍野都是紫色,颇为迷人。” 赵从愿拖着腮看向帘子外热闹的大街,忽的问道:“你们说我再开个小倌馆儿如何?” 临衫手中的桂花糕指甲掉到了地上,脸色忽的涨红,她看向赵从愿,仔细端详了半晌,见她并未开玩笑,颤着声音开口道:“姑娘别吓我!咱们现在这样多好!” “繁花,你也不赞同吗?”赵从愿抿了抿唇看向繁花。 繁花眨了眨眼,为难的看了眼一旁一直使眼色的临衫,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姑娘啊,这开了小倌馆,以后找婆家可就不好找了。” “找什么婆家,”赵从愿撇了撇嘴,“我这样喝喝小酒,看看美女,待开了小倌馆,日日逍遥快活,岂不快活!” 临衫哭丧着张脸,闻言一把捂住赵从愿的嘴,开口道:“姑娘可不能这般想!” “唔唔唔,”赵从愿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示意临衫将手放开。 临衫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慢吞吞的将手拿开。她都要被自家主子给气死了,这整日里不知想的是什么! 呼一口气,赵从愿赌气般的开口:“一会儿我就在山上拉个俊俏小公子,哼!” 临衫正欲说话,繁花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笑眯眯的看向赵从愿:“这山上的糙汉子,姑娘可看不上!” 三个时辰后,马车停下,外面传来崔云的声音:“姑娘,到了。” 赵从愿探出头,看向这满山的青翠,满心欢喜的跳下了车。 “这里可真美啊!”赵从愿站在山脚下,目光上眺,面上满是惬意。 临衫也好奇的四处观望,不住的点了点头。 “姑娘,咱们快些爬上去吧,上面还有片花海呢!”繁花拎起裙摆,看向赵从愿。 赵从愿点了点头,快步向上面走去。 行至半山腰,赵从愿伸了伸腰,有些后悔提议来爬山。 临衫擦了擦汗,才开口道:“还有多久啊?” “快了,”繁花也是热的上气不接下气。 赵从愿看了三个姑娘,又看了眼一旁不动如山的崔云两人,问道:“你们怎地体力这般好?” 崔云低着头,回道:“这不算什么。” 赵从愿看他低着头,忽的想起他身世凄凉,从小估计就没有过上过好日子,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开话题:咱们快爬吧,早些到也能多玩会儿。” 临衫与繁花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前进着。 终于到了山顶,赵从愿远远就看见那边的房子,青石板板砖盖的房子,看起来颇为齐整。 “到啦!”赵从愿四处看了看,疑惑道:“怎么没有人了?” 繁花闻言,苦笑一声:“姑娘不知,那些人皆是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听说大刀被抓起来,一个个都跑的快极了,哪里还有什么兄弟情义。” “没事,好在现在可以重新开始,”赵从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繁发爽朗一笑,看向赵从愿:“我早就看淡了这些劳什子的情谊,这世上,像姑娘这样的 分卷阅读42 好人不多了。” 赵从愿眨了眨眼,她因一己之私,虽是逃了出来,却又害了另一个姑娘,她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这么好的天,不出去转转实在是可惜,你们要去吗?”赵从愿坐在屋里,底下垫着软软的毛皮,这一会子功夫,赵从愿又生龙活虎了。 临衫与繁花具摇了摇头,默契十足的开口:“不要。” 赵从愿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崔云,转了转眼珠,道:“崔云,你累吗? 崔云开口,言简意亥:“小的不累。” “那咱们出去逛逛吧!”赵从愿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哎,姑娘——” 临衫忙喊,这么空旷的地方,万一要是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呀! 崔云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繁花见临衫也要跟着出去,拉住她,脸上带着好笑:“你瞎操心什么,这片山头,很少有野兽出没,有崔云跟着,没事的!反倒是你,反而是个累赘,咱们就别扫了姑娘的雅兴了!” 临衫闻言,才舒了口气,面上带着讪讪,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们家姑娘,打小金尊玉贵的,却从未出过什么门,最是喜欢到处玩了。” 繁花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赵姑娘出手阔绰,穿着谈吐皆不似一般人,她多少能猜到家世不凡。但如今这太平日子,还没有哪家小姐不能出门的。 临衫这知失言,忙不迭挥了挥手道:“咱们先歇会,再将干粮拿出来一会吃吧。” 繁花也不在意,脸上还是一贯的笑容,朗声接话:“这里应是还有些米,后面还种着些菜,一会儿做点吧,平日里总是大鱼大肉,今日便换个口味吧。” 且说这边,赵从愿站在石头上看了看,就看到不远处一大片紫色的花海,看起来美极了。 赵从愿兴奋的指了指,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崔云,道:“咱们去那边,那边有好多花!” 说完不等崔云回应,一个纵身跳下石头,朝那边跑去。 崔云:“……” 如繁花所说,这片野花生长的极好,一朵朵星星点点的小花连缀在一起,组成了一片花海。一眼望去,便是漫山的紫色,凑近了看,又能看到中间夹杂着的几朵粉色就如那春日里的撒花群,缤纷富有朝气。 赵从愿沿着空走过,伸开手,是不是伸出手从它们身上拂过。 “咦?” 赵从愿正数着里面的粉色小花,玩的不亦乐乎,忽的就见那边的花被压倒一片,赵从愿疑惑的皱眉,看向花海外面背着剑站着的崔云,抬高手臂招了招。 崔云见状,大踏步走过来。 “姑娘,出了何事?”崔云打量了赵从愿一眼,见她无虞才开口问道。 赵从愿看向他身后被踩坏的花,痛惜的跺了跺脚,满眼谴责的看向崔云。 崔云一头雾水,警惕的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却见身后空无一人,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赵从愿。 赵从愿愣了片刻,才想起喊他过来是做什么的。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边,开口道:“那边被压垮一大片,躺着的好似是个人,咱们去看看。” 崔云犹豫半晌,想到公子特意嘱咐过保护姑娘安全是第一要务,万事都要以姑娘的安全为主,遂摇了摇头。 赵从愿撇了撇嘴,想了半晌,还是按耐不住,才开口道:“若是那边真有什么人,咱们见死不救可就是罪过了,你若不去,那我离得远些,看一眼就过来。” 崔云皱眉,为难的皱眉。崔湛那混蛋告诉他赵姑娘人好,却没告诉他这么轴啊! 想归想,崔云还是跟在赵从愿身后往那边走去。 越走越近,那边的情形便可以看见。 崔云看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皱眉,这人跟他们家公子的身形颇有几分相像。 “这是…被野兽咬的?”赵从愿蹲下,看向地上的人,满身的血迹将雪白的长袍染红,就连一旁的花上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 赵从愿伸出手搭在他鼻翼下,脸上一喜,喊道:“崔云,快过来,他还没死,还能救!” 崔云本见是个昏迷的男人,没太在意。赵从愿喊他,他才转过身看了一眼。 忽的,脚步顿住,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赵从愿听见声响,才回头看向他,面上带着疑惑。 崔云蹲下身,伸出手探向崔显安的鼻息,见还有微弱的呼气,松了口气。 赵从愿见他重复了她刚才的动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人背回去,他身上都凉了!” “啊?哦哦。”崔云反应过来,忙一把将崔显安扛到背上,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衫衫回来啦,各位看官不要粗过哈 给个收藏趴~~~~ ☆、小撩怡情 “姑娘,这是怎么了?”临衫正等在门口,远远就看见崔云背上背着个人。 分卷阅读43 赵从愿摆摆手,示意没事。看向她吩咐道:“先去收拾东西,咱们先回城。” 临衫张了张口,就听见赵从愿道:“先回车上再说。” “是,”临衫进屋,与繁花又将方才拿出来的东西草草的装回去。 崔云将马车赶得飞快,他一个人坐在马车外面,焦灼的看向前面的路。 马车里,赵从愿将帕子打湿,给昏迷不醒的男人擦了擦脸。 “姑娘,我来吧,”临衫接过帕子,将帕子放到桌角。又取了条帕子递给她。 赵从愿净了手,才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繁花闻言,也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看向赵从愿。 “姑娘,你来时说,你要捡个小公子回家,是…认真的?”方才赵从愿给他擦脸的时候,她还特意瞄了眼那小伙子的面容,确实是她家姑娘喜欢的翩翩佳公子。 赵从愿见小丫头一脸的难以启齿与难为情,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脑袋:“怎地,你不会是以为你家姑娘见色起意,故意让崔云将他给打晕偷回来的吧?” 临衫呆呆的点头,忽的又摇了摇头。 虽然她也不想将她家姑娘想的这么坏,但她家姑娘可是有前科的,最近又想开小倌馆儿,自是让她想歪。 经她这么一说,赵从愿才想起来去看他的脸。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那张刀削般的面容颇为诱人,本该带有血色的薄唇此时煞白,却带上了些禁欲的诱惑。视线下移,赵从愿就看到他突出的喉结,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竟然还有这般绝色的男人,”赵从愿看了一会儿,不禁嘟囔着,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向他的喉结。 啪的一声,赵从愿一愣,回过神后望向临衫,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带着些雾气,委屈的捂着手道:“你打我做甚么?” 临衫看向赵从愿,面上含着羞愤,一脸的痛心疾首,道:“姑娘,您不能这样,就算您想开小倌馆儿,也不能强买强卖,被美色所迷,万一要是他醒了,会报官的!” 赵从愿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问道:“所以你为何要打我?” 临衫眨了眨眼,脸上满是严肃:“姑娘是最好的,哪能随便接触一个路边拣来的男子呢!” 狭小的空间里,还有一人重伤昏迷,繁花却没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咳咳,咳咳,”赵从愿清了清嗓子,才看向临衫,颇为语重心长的道:“临衫啊,你家姑娘可是个开青楼的,你怎能这般单纯呢?”说着,她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清淮院门口,门口的小厮见马车回来,颇为诧异的迎上来,看向率先下车的崔云:“怎地回来的这般早?” 赵从愿跳下车,直接吩咐道:“快去请妙春堂的汤大夫。” 见她说的这般急,脸上也带着焦灼,那小厮忙不迭的就往路上跑,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影。 清风苑。 汤大夫把了脉,又将他身上的伤口处敷了药,绑了绷带,才摸着胡子慢悠悠的道:“赵姑娘放心,公子并无大碍,只身上的皮外伤出血过多,处理过后,将养着些就好。” 赵从愿站起身,向老大夫行了一礼,开口道:“谢谢大夫,”言罢,转身看向临,道:临衫,去账房领银子,送汤大夫出去。” “是,”临衫弯身看向汤大夫,声音轻柔,道:“汤大夫,这边请。” 汤大夫礼貌的拱了拱手,才转身跟着临衫下楼。 华浓站在一旁,看向赵从愿,道:“姑娘,今晚您住哪?” 赵从愿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叹了口气道:“看这样子,今晚我就在这看着吧,反正都做了回好人,索性就好人做到底吧。” 华浓怔愣了半晌,开口道:“姑娘,这怕是于理不合。” “也是,”赵从愿想了想,看向崔云,“那今晚你留下来照顾他如何?” 崔云低头,迅速的回道:“是。” 赵从愿这才起身,声音带着轻快:“走吧。” 等人都离开后,崔云快步走到窗边,取出腰间的信号,点燃。 将近三更,清风苑半开的窗户闪进数道人影。 崔湛站在最前面,看向崔云,语气中含着急切:“主子怎么了?” 崔显安一手培养的暗卫,人手皆有五种□□,其中冒白烟的最为危急,迄今为止,只有崔显安将将担任丞相时被暗杀,才有暗卫用了一次。 崔云沉着声音,脸色颇有些臭,看向崔湛:“你这两天人呢?” “主子让我去查赵又清的底细,”崔湛疾步走向床边,“看到消息才赶回来。” 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平日里崔显安虽说也是话比较少,却也不是这般没有一丝烟火气。 崔湛看向床上面色惨白的崔显安,直接跪在地上,眼中带着深深的愧疚:“是属下护主不力。” 崔云见状,才开口道:“伤口较浅,未伤到要害,但时间太长,流血过多, 分卷阅读44 须得好生休养。” 崔湛起身,定定的看着崔显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一字一句道:“谁干的?” 崔云摇头,“我今日陪姑娘去城外山上踏青,无意间碰到,将人给救了回来,若是再晚一步……” 崔湛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剑,正欲说话,却听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崔云,你把门拴着做甚么,赶紧开门。” 赵从愿站在门外,有些纳闷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崔云打了个手势,崔湛闪身躲进了床底下。 门打开后,崔云看向赵从愿,低下头恭敬道:“姑娘有何事?” 赵从愿探过头,走到桌边坐下,挑了挑眉:“我来替你会,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再上来。” “小的不饿。” 赵从愿哼了一声,道:“你中午没吃,早膳也只用了一碗粥,今日背着个这么大的活人消耗体力,怎会不饿?” 崔云有些动容,低下头看着脚尖,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吃。” 等人走后,赵从愿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眼走廊,见四下无人,这才轻手轻脚的关了门。 快步走到床边,赵从愿看着沉睡的人,眼睛扑闪扑闪的,闪着光亮。她总是觉着这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向来怕麻烦,今日看到他的一瞬间,竟鬼使神差的就将人带了回来。 赵从愿捧着脸,不自觉的便出了神。 房里寂静无声,轻的连呼吸都能听到。 不知不觉,赵从愿看着他,手就不自觉盖在了他的脸上。 手心传来一阵瘙痒,崔显安醒来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眼睛睁不开。 赵从愿猛的回过神,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是晨间迷失的小鹿。 崔显安睁开眼,翘起嘴角冲赵从愿笑了下。 赵从愿忽的屏住了呼吸,只觉得满堂生辉。苍白的脸色因这一笑变的生动鲜活起来,唇角还泛着白,看起来却妖冶丛生。 “你,咳咳,”崔显安开口,打破了平静。 “你、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水,”赵从愿匆忙移开目光,手忙脚乱的走到桌边倒水。 崔显安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动作,嘴角那抹笑意一直荡漾,不曾熄下。他恍恍惚惚听见了她轻柔的声音,还以为是在梦中,都不敢醒来,睁开眼睛,却看见人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满了,”茶水漫到地上,崔显安提醒道。 “啊?噢好,”赵从愿手忙脚乱的放下茶壶,拿起杯子端过来。 崔显安坐直,看了要面前垂着头的小姑娘,笑的胸腔发震,才开口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赵从愿摆了摆手,开口道:“这不当甚么,举手之劳而已。” 崔显安面上含着笑,语气含着感慨:“这于在下却是大恩,若不是姑娘,我今日怕是死在外面也无人发现,在下实在无以为报,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为效犬马之劳。” 他脸上带着极为认真的神情,面色虚弱却让人无端的愿意相信他。赵从愿有些蒙,她想了想,开口道:“你还是先养好你的伤吧,再说了,你总得干点什么呀,这也是应该的,这么多天,你总不能白吃白喝呀!” 崔显安只觉嗓子发痛,抿了口茶,才温声开口道:“姑娘言之有理,在下理应任姑娘差遣。” 灯下的姑娘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温柔。 赵从愿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才对嘛,我也不是黑心的老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干的!” 崔显安点头:“嗯。” 床下的崔湛只觉得脚酸心也酸,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当牛做马,他家公子也未曾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过话,这简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 床底下一片黑漆漆,崔湛出着神,他虽知晓自家主子对这个淮阳郡主不一般,却也从未见过两人相处的情形。今日听了回墙角,崔湛暗暗想,以后看见赵姑娘,定要敬着,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这估摸着就是以后的女主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  崔显安: 下面是新文啦,小仙女们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呀,爱泥萌窝 《中举后我娶了娇软白月光》 世人皆知,南平侯府阖府上下都是胸无点墨的武夫,最不喜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沈从温身为南平侯府的三公子,却口味独特。 他喜欢娇柔柔的小表妹,偏爱文绉绉的酸腐书。 南平侯府众人皆摇头:没救了! 小表妹义愤填膺:表哥定要认真读书,考个好功名! 然后沈从温连中三元,直至官拜宰相,一路繁花似锦。 小登科的那一晚,他掀开小表妹的红盖头,烛光下他温柔缱绻:我从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却想给你这世上无上的荣光。 ☆、一见倾心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从愿暗暗舒了口气, 起身开门。 分卷阅读45 “姑娘,您去休息吧, 小的吃完了。”崔云走进来,微微躬身看向赵从愿。 赵从愿点了点头,看向床上的人, 语气竟含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那我就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崔显安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此时含笑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含着火,清俊的脸上挂着笑, 赵从愿招架不住, 提起裙摆跑了。 “主子,您醒了!”崔云快步走到床边, 双膝跪在床边的踏板上。 崔显安强着虚弱的身子,跟赵从愿说了这么一会话,早就招架不住了, 此时身子一软, 上半身往床上一倒。 崔云见状, 赶忙起身去扶。 床底下的崔湛也钻出来,见状,忙拿过几个枕头放在他背后。 崔显安看向崔湛, 语气带着些难得的调侃:“终于肯出来了?听墙角的滋味如何?”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说着,崔湛也跪了下来。 崔显安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这不怪你。” 崔湛闻言,头低的更很了。 崔云站在一旁抱着胸,也不开口说话,他自是清楚崔湛不是因着今日听墙角的事。他跪,是因他心中愧疚,没能护好主子,让主子受伤。 屋中燃着淡淡的松枝香,这是他亲手调的。崔显安闭着眼轻嗅,他知道赵从愿独好那一种松枝香,但这平凡人家自是调不出来的,那香中的几味香料也是罕见,寻常人家用不起,南城自是不会有。崔显安前几次夜探她房间,见她睡得不安稳,便特意学了制香之法,放在城东她常去的那家香料铺子里卖。 “我将你派出去的,自然我的责任,你跪着,是在指责我不成?”崔显安不再看他,微闭着眼,口中的语气十分冷淡,“我并未怪罪你们,起来吧。” 崔云一把拉起崔湛,道:“主子可知,是哪些人做的?” 崔显安轻笑:“还能是谁,也只有赵又清了。” “公子,赵又清自大锦回去后连升三级,如今颇得怀凉皇帝的看重,他知晓您在这里,咱们唯有速速离开,方为保险。”崔云开口道,崔显安上任几年,早就成了各国朝廷的心腹大患。如今他人远离庙堂,行踪一旦暴露,定会引来一批批的刺杀。 崔显安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为了他的小姑娘而来,又怎能轻易离开呢。 崔湛跟着他的时日最长,自是最明白崔显安的心思的。看了看崔显安的脸色,见他面上神色有些放空,就知道主子定是想起了赵姑娘了。 听到崔湛的咳嗽声,崔显安这才回神,看向崔云:“不会,赵又清比谁都想瞒住我的行踪,你跟在姑娘身边,护好姑娘,切勿再出现那日的情况。” 他只要想到,赵从愿随手捡回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而且毫无防备,他就一阵后怕。幸好这次是他,若是再有下次,他情愿她不要这么良善。 隔日一大早,赵从愿提着食盒,哒哒哒的跑上楼。 站在房门口,她犹豫了一瞬,才抬手敲门。 “扣扣扣——” 敲过一声后,赵从愿便收回手,盯着门内的动静,她脚尖抵着门动来动去,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红地毯。 “进来。” 里面传来崔显安清朗的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赵从愿一喜,忙提着食盒踏进来。 崔云站着,看向赵从愿,“姑娘。” 赵从愿点了点头,这才看向床上的人。好好休息一夜,崔显安的脸色明显比昨晚要好多了,两颊还泛着微微的红,看样子,是刚醒。 “你洗漱过了吗,到吃药的时间了。”赵从愿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水晶虾饺和一碗黑漆漆的药。 崔显安点头,模样乖巧,语气与昨晚和崔湛崔云说话像是两个人:“洗漱过了,多谢姑娘费心了。” 赵从愿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将手中的粥端过去。见他半天没反应,赵从愿又将粥往前递了递。 “姑娘,我的手,”崔显安苦笑的抬了抬手臂,抬了半天,手臂无力的半举着,额头上竟渗出了几丝汗。 赵从愿看着他艰难的样子,只觉得可怜,想也不想开口道:“要不我喂你吧。” 一旁伸出脚的崔云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收回了脚。 “好,那便麻烦姑娘了。”崔显安看向赵从愿,冲她感激的笑了笑。 白净的脸上还带着虚弱,活像那无辜的小奶狗,赵从愿只觉心都要化了,端着碗坐到床边,一勺勺的喂给他。 “小心烫,慢点,”赵从愿吹着勺里的粥,慢条斯理的喂到他嘴里。 崔显安含笑看着她,一待她抬起头,便若无其事的转开,她低下头,又看向她。 赵从愿低着头,总感觉有人盯着她看,待她抬起头,又没有了。 房间里充斥着温馨,一贯面无表情、清清淡淡的崔显安却全程含着笑,看着低着头的姑娘。 不一会儿,一碗白粥见底,赵从 分卷阅读46 愿站起身,将碗放到桌子上,此时才看到站到一旁的崔云,后知后觉道:“你一直在?” 崔云嘴角抽了抽,道:“是。” “咳,那你来喂药吧,”赵从愿摸了摸后脑勺,眼神不定,看向门口的花瓶。 崔云硬着头皮接过药碗,在崔显安不爽的目光下挪到床边。 “估计有点苦,你要不要吃颗糖?”赵从愿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水,她最讨厌喝药了,没有蜜饯,她是决计喝不下去的。 崔显安看向她,眼里带着温度,道:“我不吃糖,你这么甜的除外。” 空气猛地一静,还能听到窗外潺潺的流水声。 赵从愿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似是未想到他会说出这般浪荡轻浮的话来。待触到崔显安不加掩饰的眼眸,局促的低下了头,脸上带着红晕,就连纤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粉红。 “在下姓崔,名显安,字云谰,今年二十有三,家中尚未娶亲,昨日对姑娘一见倾心,今日情难自禁之下多有唐突,还请姑娘宽恕。”崔显安掀开被子,被崔云半扶着站在地上。 赵从愿闻言,颇有些气恼,她还是头一次碰见这般轻浮的人。宫中的人,一贯是含蓄委婉的,哪里如他这般,一上来就表白,还说的这么正经,言之凿凿的,就像汇报军国大事似的。 她虽说要开个劳什子的小倌馆儿,却也还没有行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接触,就连上辈子,也没有人教过她该怎样应对这些事情。 此时她缴着手帕,眨了眨眼,忽的瞧见他手里的汤碗,灵机一动,指着碗道:“你的药凉了,没效果了。” 说完不等崔显安反应,快步走出门。 徒留下崔显安站在那里,他看了眼手里的碗,吃吃的笑出了声,他又吓到她了。 “公子,药凉了。”崔云端着药,提醒道。 崔显安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移到床上。 崔云拿着勺,学着赵从愿的样子舀了一勺,递到崔显安面前。 崔显安一愣,默了一瞬,抬起手臂拿过碗,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崔云:说好的弱不禁风呢???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住呀,这里虽好,却也没有家里舒服,”临衫正叠着手里的衣裳,见赵从愿半天不说话,有些疑惑转过头看向她。 “姑娘?姑娘?”临衫抱着怀里的衣裳,弯下身喊了两声。 “啊,怎么了?”赵从愿回过神,看向她。 临衫摇摇头,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赵从愿想了想才开口道:“过一阵子吧,搬来搬去的也麻烦,先在这住着,回家闲着也没事。” 临衫点点头,又看向她:“姑娘这是怎么了,今日一直在发呆。” 赵从愿托着腮看向窗外,道:“没什么呀,没有事情做,太无聊了呀。”忽的,赵从愿看向临衫:“临衫,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个大妈说大锦那个丞相叫什么?” “好像叫什么崔显安吧,不是说很厉害吗?我也不太记得清了,”临衫继续叠着手中的衣裳,未在意赵从愿的话。 赵从愿沉默下来,若是清风苑的那个崔显安就是大锦的丞相,那他辞官来到南城会不会是个幌子呢?难道是大锦知晓她诈死逃婚了,特意派这个丞相来抓她,以此来威胁怀凉? 虽说没有人真正在意她这个郡主,但一但逃婚的罪名落实下来,她可是必死无疑啊。越想越发觉得不对,赵从愿霍地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临衫直觉一阵风吹过,回头时就看见自家小姐的裙摆消失在门口。 “姑娘,你去哪啊?”临衫嘟囔着,这么急做甚么? 因着崔显安住了清风苑,赵从愿便搬到了三楼尽头的璐沙苑,此时她三步并着两步,很快就到了清风苑门口。 敲门的手有些犹豫,她此时真是有些后悔将人给救了回来,简直是个□□烦! 待会儿便先试探试探他,先知晓他是不是那个崔丞相。若是,也得先弄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辞官了,抑或是专程来找她的麻烦的。 稳住,兴许人家真是路过呢。赵从愿深吸口气,脸颊鼓了鼓,曲起手指正准备敲门,忽的听见了里面传来陌生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丞相大大的骚操作~~~~ ☆、初步坦诚 “主子, 已经查清楚了,您的行踪从大锦皇宫传出, 贵妃怕皇帝知道,特意让老爷遣内线直接将消息传到怀凉皇宫,其他人并不知晓。”崔湛站在床边, 低声道。 崔家盘踞大锦百年,底蕴丰厚,有几个探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 这条线一直是握在他手里, 什么时候什么人都能用了? 崔湛抬头,接着道:“主子的玉佩, 似乎此次并未带出来。” 崔显安闻言,霍地抬起了头,突地想起来他走的时候将玉佩留给了崔显怀, 那块玉佩只能调遣三组 分卷阅读47 人, 怀凉那组人, 恰好在其中。定是家中的事显怀顾不过来,让崔志钻了空子,这样便能解释的通了。 崔显安正皱眉沉思, 外面突地传来响声。 “谁?”两人一齐抬头看向门边,崔显安使了个眼色,崔湛立马转身,朝大步朝门口走去。 赵从愿站在门口, 面上有一瞬间的慌张,正准备跑的时候,就看见门从里面打开。 “赵姑娘?”崔湛出声。 赵从愿讪讪的笑,“好巧啊,我就是路过,”她压根没注意到崔湛的称呼是赵姑娘有什么不对。 “崔湛,让姑娘进来。”房里传来崔显安的声音。 崔湛忽的想起昨晚听墙角时,崔显安温柔的能掐出水的声音,便明白这些事情,公子是不打算瞒她的。便绽开脸,笑的灿烂,伸出手道:“姑娘请。” 赵从愿对他笑了笑,他这殷勤的态度让她一头雾水,却也还是礼貌的笑了笑,提起裙摆进了屋。 行至里间,就见崔显安靠坐在床边冲她招手。 赵从愿撇了撇嘴角,当她小狗呢,脚下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只要有赵从愿的地方,崔显安的目光便不会落到旁人身上,此时却是抽空瞥了门口的崔湛一眼。 崔湛秒懂,极有眼色退了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 “怎么了,不认识了?”崔显安好笑的看着她。 赵从愿眨了眨眼,举起手:“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发誓!” 崔显安失笑,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眼底仿佛有星星璀璨:“听到了也没什么,我本就没打算瞒着你。” 赵从愿咳了声,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只觉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都快要不够用了,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就这两天,她却深深的怀疑自己的智商,难道是她太笨了,他们有这么熟吗? 被屋里的香熏得,赵从愿觉得脑子有些不好使唤,总觉得这阳春三月天竟这般热。她定了定心神,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过她在门外听到了这些隐秘的东西,想必他就是那个丞相无疑了。自己若是在他面前耍心思,不知道会不会被扔进河里喂鱼呀? 赵从愿眨了眨眼,颇有些讨好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些循循善诱:“你说你叫崔显安,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崔显安吗?” 赵从愿此时一门心思都在保住她的小命上,没能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离得极近,只要崔显安微微倾直身子,都能碰到她的鼻尖。 崔显安学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点头。 赵从愿见他回答,接着问道:“那你为何来了这里呀,当官不好吗?” 崔显安闻言,面色一顿,转瞬若无其事的回答道:“你既是知晓我是个官员,那怎会不知道我是为何离开的京城。” 他面上平静,眼底却有些飘渺,仿佛是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看上去颇有几分凄凉,赵从愿见状,心底有些信了,毕竟他没有必要骗她。 看他这个样子,赵从愿反倒是有些不好意识,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一幅继母欺压继子的画面,年幼的孩子被凶巴巴的老女人关在院子里,不给吃不给喝,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拿着藤条狠狠的抽打他。 想到这,赵从愿又看向崔显安瘦削的侧脸,目光里含着怜爱,有些同情他。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开口道:“那你为何来了这里,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倒在山上,你知不知道,若是那天我不是一时兴起去踏青,你估计就凶多吉少了。” 崔显安感受着她关怀的目光,倒是颇为享受,索性让她误会吧,便开口道:“我在这附近有处宅子,本是想在这里落脚,谁知我那继母竟知晓了我的行踪,趁我不备,想在路上将我灭口,我拼死挣扎,才侥幸逃脱,被姑娘给救了回来。”那副虚弱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十分好欺负。此时兴许是说话说累了,洁白如玉的面庞上染上了丝丝红晕。 赵从愿闻言,更加可怜他了,难怪初见他时,她便觉得他跟她似曾相识,原来竟是有着相似的可怜身世。 他这般坦诚,将他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总不能直接将人赶走。但将人留下,便迟早会知道她的名字跟淮阳郡主是一样的。虽说女子闺名一般人无从知晓,但他身为大锦丞相,皇帝的心腹,肯定是了解的。 犹豫了半晌,赵从愿开口道:“我姓赵,叫赵从愿,是这家店的老板,”说完便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不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崔显安好歹当了几年官,自然不缺这么点城府,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便也是如此,淡淡的笑了笑,恰到好处流露出几分知晓她名字的喜悦,开口道:“多谢赵姑娘愿意告知姓名,在下定牢记在心。” 他面上没有一丝惊讶,没有一丝打量,赵从愿暗暗舒了口气,看来他并不知道她,想来是淮阳郡主身死的消息早已有了石锤,也有两国使者验过,没有人会怀疑到她。 既然没有了疑虑,赵从愿站起身,道:“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养好了伤,再决定该何 分卷阅读48 去何从。” 眼前的软玉温香骤然离开,崔显安有些失落的垂了垂眼,开口道:“好,那便麻烦姑娘了。” 赵从愿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呀,不就是多口人吃饭,不当什么!” 崔显安目光亮了亮,道:“我如今也是无家可归,身上也没有银钱,还带着自小跟着我的侍从,身上的银钱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他顿了顿,眼里含着希冀:“在下与侍卫都会些拳脚,也能做些看家护院的活,不知姑娘能否留下我们,只希望能给口饭吃。” 赵从愿见他面色诚恳,显然是真的遇到了难处,他的功夫她倒是不清楚,但一想到当朝丞相给他当护院,她就有些热血沸腾,想想就跃跃欲试啊! 赵从愿搓了搓手,眼里冒着精光,生怕他后悔,马上道:“可以呀,既然是你自愿提出来的,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吧,不过薪资我还是会给的,就跟护院给一样的,等你伤好利索了就上工,如何?” 这两个人,即便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就凭这两张脸,放到门口,招揽生意也好呀! 崔显安点头,脸上带着感激。 赵从愿见没事了,便转身离开了。 楼下。 华浓正在柜台上整理着手里的册子,就见楼梯上下来个人。她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目光忽的顿住。 心中一喜,她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提着裙摆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崔湛正想着事情,乍然被人拦住,习惯性的将手伸到身后,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背后,这才想起身处何地,抬起头看了眼,就见是个衣着清淡的姑娘,看上去倒与这里的姹紫嫣红不太一样。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姑娘有事?” 华浓微微愣了下,他竟是不记得她了吗? “公子可还记得,你在这里替我们清淮院解决了件□□烦,将来闹事的人给赶跑了,还救了我?” 崔湛自是记得,他记忆力不差,这才没过多久,自是不可能忘记。 只是,“姑娘有何事?”他不记得他喊了什么姑娘啊。 华浓见他一脸茫然,显然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又见他一副像是怕被人赖上的样子,就知道他只是想歪了,将她当成了楼里染上的桃花债! 华浓气恼的开口道:“那日公子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原是想来谢谢公子的,却有事耽搁了,今日我便告知我家主子,应是要好好谢谢公子才是。” 崔湛一听这话,头皮一阵发麻,这要是被主子知道他救个场这般高调,还不得将他皮给扒了!况且,主子正在赵姑娘面前刷着好感度呢,这要是被赵姑娘知晓,他家公子都来青楼包房了,那他家公子的清白肯定是会被怀疑的! 崔湛搓了搓手,开口道:“这位姑娘,那日我是背着我家主子过来的,就想着来涨涨见识,还花光了我们家主子的银票,他若是知道了,我就得遭殃,还望姑娘高抬贵手,此事,就咱们两知道就行了,您看如何?” 就他们两知道。 华浓一喜,这就是他们两的秘密了,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华浓低下头,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轻轻点了点头:“嗯。” 崔湛的目光一直看着楼上,生怕赵从愿下来了,此时见她答应,舒了口气。 他算着时间,赵姑娘应是快要下来了,看向华浓,道:“那在下先告辞了。”拱了拱手,便疾步离开。 华浓看着他的背影,正准备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跺了跺脚,才吐出来:“你叫什么呀?” 崔湛刚站在门口,果不其然就看见赵从愿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候在门外,还用打量的眼神看了半天,直到他头皮发麻了,才啧啧两声,点了点头离开了。 崔湛:“……”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喜欢临衫,因为她名字里也有衫, 哈哈哈,我衫最棒! ☆、我心悦你 崔湛推门而入, 就看见自家主子正看着他,笑的满面春风。 “公子……”崔湛打了个寒颤,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家主子甚少笑的如此开怀,定是又与赵姑娘有关。 崔显安收起笑, 道:“还有事?” 崔湛舒了口气,他家主子还是不笑为妙,道:“那玉佩的事,该怎么办?” “崔宅与宫里参与此事的, 都舍了吧, 至于那块玉佩,还是留给显怀, 另,将这三只队伍分离出来。告诉父亲,有些事情他最好别插手, ”说道这里, 崔显安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再敢不听显怀的, 我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尝尝失宠的滋味儿。” 崔湛点头,道:“是。” 隔了几日,崔显安身上的伤已然大好。 他下楼时, 就看见一旁的角落里空无一人,往日,赵从愿都坐在那里吃她最爱的水晶虾饺。 分卷阅读49 便看向一旁的伙计,问道:“姑娘去哪儿了?” 此时正是辰时, 正值清淮院清闲的时候。寻欢作乐的男子还未来,昨日留宿的还未醒,厅里的几个姑娘都知道这是姑娘带回来的人,自是不能碰的,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那伙计看向崔显安,他给他送过两次饭,此时见他可以行走自如了,也是高兴,道:“今日清淮楼建楼十年整,姑娘一大早便起了,用过早食便去了!” 崔显安点了点头,道过谢,便提步往外走。 那伙计见状,忙喊住他:“公子,你先用些早食再去呀!” 崔显安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跨出去的脚步忽的一顿,他想到那天早上,赵从愿与赵又清吃的那碗虾饺,抬起的步子往回一撤,看向小厮,道:“那就劳烦小哥了,给我盛碗虾饺。” “得咧!”那小厮听见这话,便转身往后厨走去。 不一会儿,一碗亮晶晶的水晶虾饺上桌,崔显安看着冒着雾气的饭食,忽而赌气般的将勺子里的饺子包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崔显安一呛,差点没把自己烫死,拿起茶壶忙给自己倒了杯茶,崔显安猛地灌下去,才稍微好了点。 嘴里戛然无味,崔显安也失了吃美味的心情,只草草的将其吃完,便起身出去了。 清淮楼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崔显安看着拥挤的大门,皱着眉,随着人群走了进去。 一进门,崔显安就开始搜寻赵从愿的身影。半晌,就看见她坐在角落里,正用着桌上的糕点,津津有味的听着台上的小曲儿。 一张小方桌,临衫坐在赵从愿对面,崔云与崔湛坐在两侧,此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人,谁也没有发现他。 直到一曲结束,赵从愿鼓掌:“好!” 一旁的崔云撇过头,就看见赵从愿身后站着的男人。 他惊得霍地起身,口中一时不知喊什么才好,一张脸憋得通红。 桌上的人齐齐转头看向他,目露疑惑。 崔湛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差点腿软,站起身道:“公子。” “嗯。”崔显安看着赵从愿,轻声应道。 赵从愿这才发现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吓了一跳,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 崔显安也不答话,只笑着看着她。 每每他这么看着她,赵从愿便觉头皮发麻,她瞪过去:“看什么看!” 语气凶狠,眼里却带着软和,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崔显安眼神一软,乖觉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崔湛看向自家公子,厚着脸皮开口道:“公子,今日姑娘要出门玩,人手不太够,我就跟着出来了。” 崔显安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一旁的临衫,笑的轻飘飘:“是吗?” 崔湛苦着张脸:“……是的。”主子是火眼金睛吗,怎么什么都能识破。 赵从愿看了眼嘈杂的四周,轻轻蹙起了眉头。这短短的几天,她明显感受到崔显安不喜太嘈杂的环境,便起身往楼上走,边走边道:“咱们去楼上看吧,这儿太吵了。” 临衫自然顺着自家姑娘的心思,跟着往楼上走。 崔显安跟在后面,只觉一阵暖心。脚步比来时都要轻快不少。 “姑娘,咱们中午在这吃饭吗?”临衫问道。 赵从愿摇了摇头,道:“这边的和清淮院那边的饭食味道差不多,咱们还是回去吃吧,留华浓一个人在院里也不太好。” 临衫点头,撅着嘴道:“姑娘对华浓是越发的好了,我这第一丫鬟的身份都要保不住了!” 赵从愿脚步未停,笑着道:“是呀,谁让衫衫最近越发的懒呢!” 临衫跺脚,气急败坏道:“姑娘!” 一旁的崔湛看着临衫娇俏的样子,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临衫瞪向他:“笑什么笑!” 崔湛也不恼,抓了抓头,学着自家公子的样子,不说话。 楼上雅间,赵从愿与崔显安相对而坐,看着窗外的风景。 崔显安抿了口茶,冷不丁的开口道:“今日怎地出来的这般早,昨晚不是睡得很晚吗?” 赵从愿闻言,差点被嘴里的糕点噎死,崔显安将茶杯递过来,赵从愿赶忙喝了一口。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边幽幽的三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眼里泛着好奇的绿光。 赵从愿轻咳一声,道:“昨晚大半夜的唱歌,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崔显安摇了摇头,“唱的好听。” 赵从愿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讪讪的看向他,道:“下次若是扰到你了,你直接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 崔显安点头,见她一心听着外面的曲儿,便不再打扰她,只安静的看着她。 忽的,门外传来一阵议论声。 “最近京城传来消息,好似是崔丞相遇害了!” “当真?这崔丞相不是辞官云游去了吗?” 分卷阅读50 “这还能有假?崔家都发讣告了!” …… 赵从愿看了眼那边不动如山的崔显安,霍地站起身,道:“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一旁的临衫面带疑惑,道:“这唱的不好?要不要换一首?” 赵从愿摇头,拉住崔显安的袖子起身往外走。 临衫:“哎哎,姑娘,您去哪啊?”说着便也起身,往外走。 崔湛立马拦下她,语气里含着几分玩世不恭,笑着道:“衫衫姑娘放心,我们家公子会照顾好你家姑娘的,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临衫一把甩开他的手,恶狠狠的道:“我叫临衫,不叫‘衫衫姑娘’!” 崔湛懒洋洋道:“不叫衫衫,难道叫乖乖?” 临衫气急,指着她道:“登徒子!等我家姑娘回来,我就让她开除你!” “你舍得?”崔湛凑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鼻尖。 临衫脸一红,正当崔湛当她又要跳脚骂他登徒子时,就看见小丫鬟真的跳起来,手指一曲,掐在他腰间,语气凶狠:“真当老娘吃素的?还敢调戏我,不要命了!” 说完不再管他,坐下接着嗑瓜子。 崔湛捂着腰,脸上皱成了老黄瓜皮,眼里却含着笑,倒是更带劲了。 一旁的崔云:“……”他移了移脚步,离崔湛远些,主子最近不太正常,现在就连崔湛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倒是路边的两人,此时相对站着,都不说话,偏两人相貌出色,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几眼。 赵从愿拍了拍崔显安的肩膀,以示安慰:“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别伤心!” 崔显安看着袖子上白嫩嫩的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我也跟你一样,可怜的要命,就像那小白菜似的,没人疼没人爱,不过没关系嘛咱们自己心疼自己,像我这样,不也过得很开心嘛!” 崔显安看向她,纠正道:“不是的。” 赵从愿疑惑的看着他,不是很明白他这话:“啊?” 崔显安低下头,对上她明亮透彻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有人疼的,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疼你所疼,痛你所痛,之于你,不论阴晴圆缺,都不会变。” 赵从愿忽的脸涨的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若桃花眼波流转,她忽的笑了,看向崔显安,问道:“崔显安,你是不是心悦我?” 语气极近挑逗,却又娇软的穿透人心。 崔显安一本正经,面上不参一丝玩笑,极像庙里清心寡欲的老和尚,说出的话却极尽缱绻优柔:“是,我心悦你,心心念念,无不是你。” 赵从愿不说话,只笑吟吟的看着他。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清香的花香气息,分明是闻惯了的气息,却让空气里都染上了几分颜色,灼热的烫人。 赵从愿面上含着笑意,神色倨傲:“那就先给我当一个月的跑腿的吧!” 崔显安微微一怔,旋即笑开,拱起手轻声应道:“任凭姑娘差遣。” 赵从愿轻哼一声,指着路边的糖炒栗子道:“我要吃那个!” 崔显安顺着手指看过去,笑着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到摊子前,道:“老板,我要一份。” “好咧!”那老板看着面前的一对玉人儿,乐呵呵的多给了几颗栗子。 拿到栗子,赵从愿拉着崔显安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将栗子放在腿上,迫不及待的用手去拿。 “小心烫。”崔显安看着她这馋猫样,拿起栗子开始剥,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再配上那双修长洁白的手,看上去颇为养眼。 将栗子肉递给她,崔显安边剥边道:“还有些烫,你慢点。” 赵从愿点头,一口将栗子包进嘴里,腮帮子都塞的鼓鼓的,指着他手里的栗子道:“好甜!” “真的?” “真的,你尝尝!” 两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一个剥,一个吃,竟让人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本该就是这般契合。 此时的赵从愿还不知道,在这个从未计划的时间段里,她会迅速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无法自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心悦你 心悦你们 么么啾~~~· ☆、心跳骤加 待二人回到清淮院时, 院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迎来送往的人络绎不绝。 赵从愿扬声喊道:“狗蛋儿!” 狗蛋儿正跟在一盘子烤鸭后面流着口水呢, 就听见有人喊他。他立马转头,看见赵从愿,立马惊喜的迎上去, “姑娘,您回了!” 赵从愿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又看向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狗蛋儿一听, 立马告状:“姑娘, 您都不知道,临衫姑娘不让我吃烤鸭, 呜呜呜……” “临衫回来了?”赵从愿 分卷阅读51 诧异,“这么快?” 狗蛋儿立马点头,看见一旁未开口的崔显安, 皱着鼻子嗅了嗅。 “怎么了?”赵从愿一把推开他的头, 没好气的问道。 狗蛋儿嘿嘿的笑, 道:“今日姑娘好似格外开心,就连公子都是笑着的,这真是好生奇怪, 难不成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说着还作势看了眼外面高高的艳阳。 赵从愿脸一红,偷偷瞄了一眼崔显安,却碰上他含笑的眼睛,又立马别回了头。 轻咳一声, 赵从愿一脸严肃:“叫你今日乱说话,今日的烤鸭没了!”说完便拉着崔显安往后院走。 狗蛋儿一脸菜色,冲着她的背影喊:“姑娘,别啊,烤鸭是我的命根子啊!” “狗蛋儿也真是的,你哪天不爱笑了,明明每天都是一样的!”赵从愿嘟了嘟嘴巴,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崔显安。 崔显安点头,顺着她道:“嗯,有道理。” 赵从愿瞪他一眼:“什么呀,你就是该多笑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笑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崔显安这回真的笑了,忽的弯下腰,眼神细细的描慕她的眉眼,道:“我这么好看,合你心意吗?” “……”赵从愿不争气的又红了脸,从他的臂弯下逃走,眨了眨眼:“你最丑了!” 崔显安收回手,挑了挑眉:“是哪个趁我睡着偷偷跑进我房间盯着我看,嗯?” 那最后一声刻意拖长的语调,低沉中带着沙哑,又含着满满的深情,只想让人溺毙。 赵从愿理直气壮道:“那是我去看看你有没有半夜发高热!能碰到我这么贴心的老板,你得偷着乐!” “嗯,”崔显安开口道,“我每晚睡觉都偷着乐,不乐都睡不着。” 他一本正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一缕黑色的发丝偷偷垂下来,显得整个人都有些缥缈不真实,浑身写着难以亲近。 赵从愿却笑得弯下腰,她捂着肚子道:“不行,你不准再说话了!我还想吃烤鸭呢,你不能再让我笑了。” 崔显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缓过来,牵着人继续往后院里走。宽大的衣袖盖下来,倒是看不出什么,就是靠的近了些。 后院的桂花树下摆着张石桌,此时上面正摆着只烤鸭。 临衫站在一旁,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道:“姑娘何时才能回来啊,我都饿了。” 崔湛抱着胸,出声道:“要不你先吃个鸡腿?” 临衫果断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言罢,眨了眨眼,鄙视的扫视着他。 崔湛看见她这么诡异的眼神,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衫齐整,头发一丝不苟,并无甚么不妥,遂开口问道:“你看什么?” “我先前以为,像公子那般朗月清风的人物,他的手下必定也是器宇不凡——”临衫啧啧两声,“却没想到是你这样的!” 崔湛跳脚,带着不服,走到她面前,势要问清楚:“我是哪样的?不说清楚,小心我揍你!”说着还卷起衣袖,势头十足。 “姑娘,他欺负人!”临衫冲着门口喊道。趁着崔湛愣神的功夫,一溜烟的跑到赵从愿身后,仿佛受了惊一般,眼圈都有些红红。 这可把赵从愿吓坏了,她们家临衫活的比她还糙,平日里打死蟑螂老鼠都不待怂一下的此时竟还红了眼圈。 赵从愿叉着腰,瞪着崔湛,问道:“你做甚么了?还敢欺负小姑娘!” 崔湛此时简直冤的要命,他看向赵从愿,脸皱的像个包子:“姑娘,我哪敢欺负她,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临衫跳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他道:“姑娘,他不让我吃烤鸭!还打我!” “……”赵从愿眨了眨眼,所以到底是谁不让谁吃烤鸭?她求助般的眼神投向崔显安。 崔显安这才开口:“崔湛。” 崔湛站直身体,应道:“是!” “今晚不准吃烤鸭,现在去厨房刷盘子。” “???”崔湛瞪大眼睛,“主子,您没弄错吧?” 赵从愿看向他那双舞刀弄枪的大手,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崔显安闻言,语气仍是无一丝波澜:“有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崔湛讪讪,“我这就去!” 临衫从赵从愿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笑容,哪里有委屈,她笑吟吟的开口道:“今日便辛苦崔护卫啦!” 崔湛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的脑袋,在崔显安看过来之前,又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 等人走后,赵从愿将人拉到自己面前,语气中含着挪揶,懒洋洋的开口道:“啧啧啧,今日我的衫衫竟学会捉弄人了,这还是那个三句不离闺范的衫衫嘛!” 临衫脸一红,跺脚道:“姑娘可别瞎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轻浮的样子!” 赵从愿露出疑惑,“人家崔护卫哪里轻浮了,我看着那是顶顶好的呀。” 分卷阅读52 “姑娘!”临衫跺脚,不再理她,转身跑了。 赵从愿失笑,控诉的看向崔显安:“你看,你的侍卫都要把我的小丫鬟拐跑了!” “那不是正好?”崔显安走近一步,看着她神采飞扬的小脸。 赵从愿哼哼两句:“你们主仆二人都是闷在心里,坏的要命!” 崔显安眨了眨眼,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你、你要干嘛?”他一步步往前走,赵从愿一步步往后退。 很快,赵从愿脚后跟一顶,到墙根了。她缩着脖子,水润的眸子眨了眨,小声的问道:“你要干嘛呀,有话好好说呀!” 崔显安抬起手,伸到她毛茸茸的脑袋后面,漫不经心的道:“你方才说,崔湛在你这里是顶顶好的?” 赵从愿飞快的眨了眨眼,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看出来他是顶顶好的?”崔显安眯着眸子,语气有些危险,“还特意观察过他?” 赵从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头要的更狠了。 崔显安垂眸,就看见小姑娘瞪大的一双眼,水灵灵的,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他喉结滚了滚,眸色骤然加深,面上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偏身下的小姑娘毫无所觉,挣扎着要从他臂弯里钻出来。 崔显安再也按耐不住,捧住她的脑袋,薄唇印了下去。 赵从愿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呼不过来气。 凉凉的触感,她有些紧张,还带着丝丝慌乱,一点都不敢动作,紧紧的闭着双眼,不敢睁开,以往那股子豪迈劲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崔显安轻轻顺着她直挺挺的背部,带着些许安抚。 他不自觉的撬开了她的贝齿,两人忘我的缠绵着。 “咳咳,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赵从愿回过神,猛地推开崔显安,掩饰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红着张脸看向那边的人。 崔云木着张脸,语气波澜不惊:“姑娘,烤鸭冷了。” 赵从愿脸一红,看向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黄灿灿的烤鸭,有些愤愤然的想,怎么又是烤鸭! 她瞪了烤鸭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独留下崔显安站在原地,他餍足的摸了摸嘴角。但看向崔云的眼神就不那么友好了。 看了眼纹丝不动的烤鸭,崔显安沉声道:“崔云,去刷盘子吧。” 一脸黑线的崔云:“……”我做错了甚么? “这清淮楼的姑娘们真真都是尤物呀,你看那一截截小腰,看上去就颇有弹性呀!” “这有什么,听说那清淮院的新老板才真是绝色呢!” “哦?这是为何?”那男子搂着身边的姑娘,笑的一脸猥琐。 另一人低声道:“据说那滋味儿,只应天上有哟!” 两人俱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 崔显安脚步一顿,瞥了那边的几个人一眼,沉声道:“崔云。” 崔云感受到突如其来的低气压,低头道:“是!”说着便退开了,站在一旁的柱子旁,盯着这边的动静。 崔显安弹了弹洁白的袍子,面上波澜不惊,只步子加重了些,朝着楼上走去。 站在门口,崔显安看着紧闭的房门,轻笑出声,敲了敲门,开口轻唤:“愿愿,开门。” 赵从愿趴在床上,闻声,只觉得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了起来。她将头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不开!” 崔显安失笑,口中说着抱歉:“今日是我孟浪了些,我是来道歉的,还望姑娘能放过小的一次。” 口中说着抱歉,清淡的眸子里却全然是笑意,哪里有一丝后悔的意味,全是得逞后的狡黠满足。 “真的?”赵从愿抬起头,看向门口影影绰绰的人影。 崔显安纵容,含笑道:“真的。” 赵从愿摸了摸脸,觉得温度消下去了,这才走过去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傻白衫写到这里 肚子好饿!!! 鸡腿, 我去啃鸡腿了 ☆、撩来撩去 “进来吧。”赵从愿打开门, 看向门口的人。 崔显安闻言,嘴角的笑意加深, 走进房间。 “都怪你呀,害的我连小曲儿都未听得尽兴。”赵从愿坐在美人榻上,抱怨道。 崔显安看向她, 小姑娘正靠坐在美人榻上,屋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都有些虚幻,仿佛在发着光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松子, 慢慢的剥起来, 将松子仁放在一旁的碟子上,轻笑道:“要不我给你唱?” “你还会唱曲儿?”赵从愿惊得一下子坐直, 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语气变得玩味,“看来是风月场所的常客啊!” 崔显安哑然失笑, 曲起修长的手指, 没好气的敲了敲 分卷阅读53 她的头顶:“整日里想什么, 以前还在朝中的时候,整日里批奏折,总是会感到枯燥无味, 便会自己哼两句解解乏。” 赵从愿恍然的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碟子,享受般的闭上眼:“那还等甚么,给爷来一曲!” 逆着光, 崔显安纤白修长的手悬在半空,眼见就要摸到她的脸。他忍了忍,终是收回了手,轻声道:“好。” 想了想,崔显安开口唱到: “烟花落尽你挑灯回看 红尘辗转我把萧再叹 这容颜一守护是千年 愿乘风归去来兮 繁花片片落满地 流沙褪尽 我依然在等你……” 他的眼中含着宠溺,眸子里闪耀着光亮,是旁人从未见过的神色。光影朦胧间,他望见赵从愿悄悄勾起的唇角,那抹弧度微荡,直直撞进了崔显安的胸膛,照亮了他凉薄的心,他只想再靠近一点,离她再近一点。 归去来兮,矢志不渝。 赵从愿眼睫轻颤,手指动了动,调子一起,她便听出来了。 不一会儿,赵从愿的呼吸渐渐平稳,面上含着熟睡的娇憨。 崔显安停下声音,看向已经睡熟的人,轻轻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手轻脚的将她手中捂着的碟子拿走,将手臂伸到她的咯吱窝与腿弯处,轻松的将人抱起。 将人放在床上躺好,崔显安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姣好的面容。 半晌,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清淮院临水而建,地理位置自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它所在这条巷子,是出了名的“雅居”,满是脂粉香气,一派繁华景象。 而此时清淮院后门处的那条小巷子里却安静的可怕。 巷子口还残留着些残羹剩菜,一旁倒着些竹子与破败的木头,而那好不容易照进来的几缕阳光也被那堆起来的破麻袋给遮挡了干净。地上躺着三个不省人事的男子,身形肥胖,恰恰是午时在清淮院满口胡言的人。 崔显安就是这样慢条斯理走进来的。他着一身白袍,如墨的青丝披散在身后,朗月清风的朝着小巷走去。 他站在巷口,背后便是刺目的阳光,双手背在身后,袖口处镶嵌的金丝泛着灼人的金光,端的是一派雍容。 崔显安站定,垂眸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几个人,轻声道:“将人弄醒。” 崔湛低着头,道:“是。”遂举起手中的长剑,眨眼间刺进几人手腕,瞬间血如水注,几个人也被痛醒。 “啊!”率先从地上爬起来的是那个白嫩肥胖的中年男子,他看着地上的血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又倒在了地上,他看向崔显安,开口求饶,嘴唇还打着哆嗦:“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地上的血水从动脉里汩汩的流出来,爬到了崔显安的脚边。看着已经染上了点点殷红的白色布靴,崔显安嫌弃的皱起了眉,微微挪开了脚步。 他抬起眼眸,看向地上跪着不敢动弹的肥胖身子,似笑非笑的开口道:“你们中午说了甚么,嗯?”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崔显安在赵从愿面前所没有的强势霸道,危险至极。 “我我我……”那男子结结巴巴的,半天答不上来,忽的,灵机一动,道:“若是公子欢喜这清淮院的老板,小的定帮您!定教那姑娘服服帖帖的!” 周遭的空气忽的一凉,崔云背脊一凉,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忽的充满了同情,眼底深处,也是满满的嫌恶。 崔显安闻言,走近两步,伸出脚踩在他冒着血珠子的手腕处。 “嗷嗷嗷!”那男子发出猪叫般的声音,声音尖细凄厉。 一旁的两个男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听着声响,头快要埋进裤裆里。 崔显安面色忽的一变,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道:“饭尚可乱吃,话,却不可乱说,明白吗?” 那男子猛地点头,头发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动来动去,狼狈的求饶。 崔显安忽觉无趣,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去。 跪在地上的三人只觉身上的压迫感消弭,俱都松了一口气。 崔湛看着这几个酒囊饭袋,嗤笑出声:“蠢货!” 几个转身之间,手起剑落,小巷又重新归为平静。 “公子,您回来了!”狗蛋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偏门的石狮子前。一看到崔显安回来,立马站起身来,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身边。 崔显安轻轻点头,提起步子从偏门进去,直接往后院走,问道:“姑娘可下楼了?” 狗蛋晃了晃脑袋,眼睛里带着贼笑道:“公子问的好生怪诞,若是姑娘醒了,您还能这般悠哉的与我闲扯吗!” 崔显安看了他一眼,轻斥道:“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不想听见一丝关于她不好的传言,哪怕是关于他。 狗蛋儿摸了摸脑袋,有些摸不着他的心思,疑惑道:“可是咱们院里的人都认定了公子与姑 分卷阅读54 娘是一对的呀。” 崔显安嘴角漏出一抹笑意,转瞬又恢复了平淡,他开口道:“别在姑娘面前说,他面皮薄。” 狗蛋儿点头,面上笑的非常灿烂,忽的不知想起了什么,复忧愁的开口道:“那公子可得加把劲儿了,不然这得猴年马月才能娶到我们家姑娘啊!” 崔显安这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罕见的困惑,带着些不确定道:“我这样…速度很慢?” “那可不!”狗蛋儿一拍大腿,颇为得意的看向崔显安,拇指指向自己,道:“我狗蛋儿在这清淮院那可不是白呆的,这男欢女爱的,我可见的比你多多了!人家那些小鸳鸯儿之间,按个不是看对了眼了,没几天就成了,你瞧瞧您这,这都多少天了,这还没拉上小手呢!” 昨日他就牵了她的手的,那双柔软的小手放在他掌心里的触感他现在还忘不了。崔显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开不了口,只静静的听他说完。 狗蛋儿看了眼四周,这才凑到崔显安身边,接着道:“我们家姑娘明显就是对你心有好感,要依我看呐,你就直接告诉她你的心思,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崔显安站直身子,陷入沉思,。 情之一字,他活了两辈子,也只有赵从愿这一个执念。 遇上她之前,他清心寡欲,醉心权术; 遇上她之后,满脑子都是她,却也再也没有机会让她知晓他的心意。 “你别看我们家姑娘成日里乐呵呵的,这心里啊,不定压着多少事呢!我上次上楼送酒菜,还听见她一人儿关在屋里哭呢!”狗蛋儿叹了口气,不再嬉皮笑脸,他们家姑娘又温柔又体贴,生的还好看,他们都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崔显安面色一滞,转瞬垂眸,掩下万千神色,不再说话,快步往里间走。 正当狗蛋儿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就听见一阵轻不可闻的声音:“我不会再让她哭。”声音轻。却仿若有万斤之力,直直砸在人心里。 崔显安说完,不再耽搁,抬起步子往楼上走。 行至转弯处,脚步一顿,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赵从愿捂着额头,吃痛的呼出声,“哪个不长眼的……” 崔显安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她脑袋上,眼里含着疼惜,满是心疼的轻斥:“低着头不好好看路,小脑袋里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语气微微加重,手上的动作却轻的要命,生怕将她弄疼了。 赵从愿舒服的蹭了蹭,就像那刚出生的小奶狗,依赖又温驯。她眼角掺着泪珠子,泛着亮晶晶的水光,转着大大的眼珠子开口道:“想你呀!” 崔显安只觉心跳一滞,仿佛承受不住一般的,浑身一绷,他看着她的发顶,耳根有些发烫,开口却道:“不知羞。” 赵从愿撇了撇嘴,掰开他的手,娇着声音道:“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我都有些饿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一起吃了!” 崔显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偏他还特稀罕她这一副狡黠的小模样。遂开口道:“中午想吃甚么?” 赵从愿晃了晃脑袋,道:“我想吃四喜丸子,”忽的,她眼睛一亮,道:“你会唱曲儿,不会还能做饭吧!” 崔显安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脸上一本正经,诚实的道:“不会。” 赵从愿啊了一声,才点了点头:“也对,君子远庖厨嘛。” 言罢,直接拉着崔显安的袖子往楼下跑去。 清淮院共三楼,皆对外开放,但真正围着河的,是楼下那三进的小院子。 崔显安看着正一脸满足的吃着四喜丸子的姑娘,又想起了狗蛋儿的话,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归去来兮辞是九张机大大的新曲 没错,蠢衫衫强烈安利 超好听哒 ☆、心火燃烧 “姑娘, 您说您这整日里待在房里,这迟早得憋出病来。”临衫推开门, 就看见自家姑娘正倚靠在床上。 赵从愿颇为无奈,摊了摊手道:“那有什么办法,我也觉得这生活无趣的紧, 但这南城这一亩三分地,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临衫赞同的点头,这么长时间,她们家姑娘早就将南城给逛了个遍, 确实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她想了想, 突然道:“姑娘先前不就十分想去看看扬州的风光吗,如今正好有空暇, 何不去看看?” 赵从愿剥着橘子的手一顿,转而点了点头,赞许的看向她:“还是我们家衫衫知我心!” 眼下酒楼与清淮院都已步入正轨, 她也都安排了信得过的人手, 凡是不需要她亲自过问, 她整日里待在这里,反倒是给他们增加了负累。 “咱们的本意又不是来做生意的,”说到这, 临衫跑到赵从愿身边,笑的十分贼,道:“姑娘不是说过,咱们的银钱, 够咱们吃喝玩乐好几辈子的吗。” 赵从愿忽的一把捂住她的嘴,指 分卷阅读55 了指未关上的门,灵动的大眼眨了眨。 临衫被捂着嘴呜呜两声,示意她知道了。 赵从愿这才放开手,不过经临衫这么一提醒,她才想到还有一笔巨产尚未拿回家呢,那么多金子还被埋在各大驿站的外围墙角下。 起身将门关上,赵从愿思考了一瞬,这才开口道:“既然最近无事,那咱们就先沿着路去将那些钱给取出来,正好回来的时候,还能去扬州看一看。” 临衫猛点头,这样真好,一想到马上就能有那么多的小钱钱向她飞来,她就好开心呀! 赵从愿失笑,作嫌弃状:“小财迷。” 晚间用膳时,一帮人围在一张桌子上,赵从愿坐在正中,崔显安坐在她右手边,临衫坐在左手边,旁边依次是崔云、崔湛、华浓。 后院本是为主子设的休息之地,平日里也只有主子与其贴身丫鬟才能进来。但崔显安进来一直守在赵从愿身边,几乎同进同出,院里的人几乎都默认了他能自由进出,赵从愿也从未说过不许的话。 赵从愿看了看崔显安,有看了眼桌上都已经用完饭食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显安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满是狡黠,嘴角还泛着油光,看上去颇为可爱。他轻笑了声,自然的拿起帕子轻柔的擦了擦她的嘴角,这才温声道:“讲。” 一旁的崔湛正在吃着拼命啃着鸡腿,,一听到崔显安开口,嘴里的鸡腿猛地一掉,咳嗽出声。 “呜呜呜,我的腿!”崔湛看向地上的鸡腿,差点泪流满面。 华浓见他如此,捂着帕子,抿着嘴角笑了,赶忙又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眼波流转,语气温柔:“没事儿,还有。” 崔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了声谢。 他顿了顿,凶巴巴的瞪向斜对面的临衫:“笑个屁!” 临衫指着他纯黑的上衫,捂住嘴憋笑。 崔湛低下头,就见纯黑的衣襟上染上了一片油腻腻的污渍。颇为亮眼。 有些不好意思,半晌,崔湛抬起头,看向临衫,语气还是凶巴巴的,道:“即便衣裳脏了,还是掩盖不来我身上风流倜傥的风姿,哪像你,臭丫头,哼!” “你!”临衫脸涨的通红,“我哪里丑了! 临衫平日里是院里公认的好脾气,就连繁花这个脾气火爆的,都未曾让她红过脸,也只有面对崔湛,她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重点被带走,赵从愿重重咳了两声,开口道:“我有事情要宣布!” 临衫一向最听赵从愿的话,哼哼两声,瞪了崔湛一眼,便乖巧的看着自家姑娘。 “最近院里很闲,整日里无所事事,我打算出去游玩一番,不知各位有什么想法?”言罢,赵从愿率先看向身旁的崔显安。 崔显安挑眉,道:“我与你一道。” 赵从愿这才收回目光,询问的眼神看向华浓。 华浓抿唇,她不是个爱跑的,但她看了眼身边的崔湛,目光不期然碰上了临衫的目光,眼底暗了暗,道:“姑娘,我也想去。” 赵从愿脸上笑意愈发深,点了点头,至于一旁的崔云与崔湛,他们两本就是贴身保护两位主子的安全的,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 既然商量好了,赵从愿当下拍板:“那咱们就这么定了,过几日,咱们就出发!” 三月的夜风还带着丝丝凉意,赵从愿走在前面,沿着青沥沥的石板路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崔显安跟在她不远处,面上含着宠溺,笑看她的动作,两只手虚扶在她两侧,防她跌倒。 “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赵从愿停在院墙边,纤白的手指指向天上。 赵从愿看向崔显安,眼底含光:“小时候奶娘告诉我,爹娘会变成星星在天上陪着我,后来我才知晓,这都是骗人的,人死了根本不会变成星星,更不会上天。”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广阔无垠的星空,下颌的线条流畅光滑,就像那掉落凡尘的小仙女。 崔显安站在她身后,凝着她瘦弱的背影,轻声开口道:“天上的星星不会守护你,我眼里的,一直在。” 赵从愿低下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些希冀,闪着晶莹的光,竟亮的惊人:“你眼里有星星吗?” 崔显安看向她,眼睛无一丝的闪躲:“是,这是只属于你的。” 赵从愿的脸渐渐烧起来,春日夜晚的寒风像是染上了烫人的温度。 红人眼,惊人心。 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她。 崔显安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眼里波光涌动,他开口道:“一路风雨兼程,只是为了遇见最好的你。” 赵从愿心底一颤,心火燃烧,恰似燎原。 她忽的垫脚,轻轻的迎上了他。 两片柔软的唇瓣相碰,不知牵动了谁的心。 只一瞬,赵从愿猛地推开,提起裙摆跑的老远,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分卷阅读56 ,独留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崔显安。 连着晴了好几天,春日里的雨如约而至。南城的雨,带着丝丝的压抑,淅淅沥沥的压下来,颇有几分压城的气势。 赵从愿正坐在清风苑算着账,崔显安坐在一旁,看笑话。 “你看这,怎地就变成三文钱了呢,这白菜怎地涨的这般快!”赵从愿苦着张脸,狠狠的咬着毛笔笔头,“还有这里这都订好了桌的,怎地又反悔了呢?这还多出来这么多的食材!” 崔显安将毛笔从她嘴里拿出来,惩罚似的轻轻打了下她的手,面上笑道:“有道理,下次这人若是来清淮楼订桌,便收他两倍银子。” 赵从愿眨了眨眼,受教般点头,道:“大哥,你这么狠!” 一旁的临衫:“……”这样做生意,难道不是黑店? 门外忽的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即传来华浓急切的声音:“姑娘,门外有官差等着,似是有重要的事情!” 赵从愿抬眼看了眼一旁不动如山的崔显安,挑了挑了眉,她最近貌似并未干甚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呀。 她看向一旁的临衫,眼神动了动。 临衫会意,迈着步子,不急不缓的走上前打开门。 待华浓进屋,赵从愿慢悠悠的抿了口茶,不疾不徐的问道:“官差可有说是何事?” “似是为了城西的几位公子,这都消失好几日了,家中人急了,便报了官。”华浓看了眼一旁仍是一脸温柔的临衫,开口道。 赵从愿这才皱起眉:“这与咱们清淮院有甚么关系?” “听说这几人常来的地方便是清淮院,是这里的常客。”华浓面上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看那些官差的口气,仿佛不太好。” “管他好与不好,左右与咱们没甚么干系,带我去看看。”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 “是。” 楼下大厅仍是未受到那帮子官差的影响,姑娘们招呼着自己的客人,一张张桌子上满是宾,高台上唱着的小曲仍是婉转悠扬。 赵从愿绕到后门边,就看见角落里站着狗蛋儿,还有一旁正抱着胸的崔湛。 “几位官爷是否要进来喝一杯,店里的姑娘们可都正等着呢!”狗蛋儿脸上堆着笑,对那些官差说道。 那官差长得五大三粗,脸一板,看起来倒是颇有气势,说出的华话也是硬邦邦的:“少废话,你们掌柜的怎么还不出来,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南城这一亩三分地,父母官便是那天王老子,底下的官兵作威作福惯了,自是习惯这些小老百姓们捧着。 崔湛撇了撇嘴,面上含着不屑,他们家公子都还未摆过这么大的架子呢! 正想开口说话,便听见远处传来含笑的声音。 “几位官爷莫生气,有甚么事情,都能好好说道。” 声音清脆,如珠翠落地,盖住了满室的焦躁不安。 赵从愿笑着走近,看着桌脚边破落的碎杯子,不动声色,只高声喊道:“怎地都不知道上些好酒好菜招待着!” 狗蛋儿机灵,立马往后厨跑去,道:“哎!这就去,几位爷稍等!” 作者有话要说:  衫衫:交出手中银两,饶尔等不死! 崔湛笑嘻嘻:那就将你卖给我吧! 作者君冷淡脸:不可能 ☆、胆大包天 “少废话!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跟你瞎叨叨!”领头的官差直接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白纸, 上面明晃晃写着“逮捕令”三个大字。 赵从愿眼神忽的变了,看向那官差, 语气强硬,问道:“敢问几位官爷,我清淮院可有做甚么违法乱纪的事, 怎地这一上来就是追捕令,总得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罢!” 那官差似是嗤笑了声,不怀好意的眼神将她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崔显安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有了裂缝, 转身将赵从愿严实的挡在身后, 眼底露出狠色,有些猩红。 那官差见视线被挡住, 才懒洋洋的开口道:“咱们大人想抓你,便抓了,臭娘们, 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歪理!” “那你们也不能无视法理, 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临衫脸色发白, 却毫无怯色,站到赵从愿身边,指着那帮满人。 崔显安扬眉, 看了眼一旁的崔湛,道:“各位官爷想必也是奉命行事,可各位也都是知道,清淮院在这南城经营数年, 从未做过什么伤了官民和气的生意。” 顿了顿,等一旁的崔湛将满满一袋银子塞进他们手里,才慢条斯理的接着道:“今日各位大人未将此事闹得太大,我清淮院自是感激在心,但这逮捕令,可否太严重了些?” 他语气虽慢,看上去仍有几分病态,轻描淡写中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无端的让人胆寒。 官差面面相觑,暗自在袖子里掂了掂银子,语气终于和缓了些,状似无奈的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掌柜的不跟我走一趟,我这回了衙门,也不好 分卷阅读57 交差啊!” 崔显安道:“不若我跟着你走一趟,这样,既不干你的事,又照顾了我们东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官差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与身旁的几人都有所不同,身上的气势也颇为凛然,一旁的丫鬟小厮也好似颇听他的话,皱起了眉。 摸了摸手里的银子,暗自咬了咬牙,才颇为不耐烦的开口道:“行行行,那就你吧,跟我们走一趟!” 赵从愿好看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不赞同的拉了拉崔显安的衣袖。 崔显安眉心一动,眉宇间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他偷偷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了勾赵从愿的手指。 赵从愿一愣,显然未想到他还有闲心胡闹,瞪了他一眼,索性不再言语。 崔显安放开她的手,跟着四个官差后面从侧门走去。 行至门槛处,崔显安抬起的脚顿住,转头看了眼崔湛,眼底波光流动。 崔湛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低下了头。 赵从愿一直看着他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那抹青白色的身影,这才道:“这应是别人有意收买了县衙的人,整咱们呢!” 华浓面上有几分急色,转头却见临衫站在赵从愿身边,除却面上含着几分担忧,竟无丝毫慌乱害怕,像是见惯了这般场景,无波无澜。 心下暗脑自己不争气,华浓深吸几口气,这才缓解了面上的急切与害怕,看向赵从愿:“姑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赵从愿转过头,苦恼的摇了摇头。忽的想起了崔湛,喊道:“崔湛——” 却见角落里早就空无一人。 赵从愿想了想,才开口道:“让大刀他们先去衙门打听打听此事到了哪一步,有多严重,再行打算。” 临衫应是,便转身去找繁花去了。 赵从愿看向华浓,见她面上含着担忧与后怕,知她不似临衫,跟着她见过官员贵人,此时应是被那一纸逮捕令惊到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这点子事情,不当什么,况且此事跟咱们清淮院没甚么关系,自是能查的水落石出的。” 华浓点了点头,绞着帕子的手微微松开。 赵从愿道:“现下先管好店里的事,这事儿怕是马上就会传的人尽皆知,你让王管事进来,我有事吩咐他。” 华浓低下头,应道:“是。”便脚步飞快的出去了。 王淳跟着华浓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坐在桌边的赵从愿。 屋里还燃着香,窗户大开着吹动着屋里的风铃,发出一阵阵好听的声响。 行至珠帘外,王淳停住脚步,看向里面的人,含着恭敬道:“姑娘,您找我。” 赵从愿站起身,点了点头,开口道:“今日店里的事情都清楚了吧。” 王淳点了点头,眼中含着凝重,道:“方才华浓已经告诉我了,”说着,语气中带着些愤愤然,“这帮人,怎么能胡乱攀咬!他若是感动姑娘一根汗毛,老子要了他的狗命!” 屋里紧张的气氛猛然一轻,赵从愿也染上了些笑,道:“我找你,有正事儿。” 王淳立马正了正神色,道:“姑娘吩咐!” “那些受害者的家人恐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会认为此事与咱们清淮院脱不了干系,”赵从愿皱着眉,接着说道:你带些人,若是有人来捣乱,你先将人安抚住,若是来砸场子的,便先将人制住。” 王淳点头,带着些忧愁,道:“万一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赵从愿看向窗外,有些感叹的道:“便将人带到后院,好生安顿着吧。” 王淳苦着张黑脸,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赵从愿看向一旁的华浓,眼中带着若有所思,道:“这几天便将院门给关了吧,除却院中的住客,概不接客。另外,今日官差这么大的阵仗,姑娘们定吓坏了,让她们好生休息。” 不一会儿,房里只剩赵从愿一人,她看向窗外的柳条,语气里有些恨恨:“怎地换了个地方,还是换不了这霉运的体质!” 春日里总是有些困,赵从愿坐在窗下的拔布椅上,不一会便来了瞌睡。心中含了事,终归是睡不熟的,半梦半醒之间,赵从愿感觉身上一重,有人为她披上了毯子。赵从愿拉住她的手,眼睛还未睁开,道:“你回来了。” 临衫一笑,拍了拍赵从愿的手道:“姑娘安心睡吧,左右天塌不下来。” 赵从愿睁开眼,眼底淡淡的失落却是半点遮盖不住,她笑着摇了摇头:“不要,躺床上又睡不着了!” 临衫揉着她的额头,见她有些蔫蔫儿的,有些猜到几分,道:“姑娘可是想公子了?” “谁想他了?”赵从愿炸毛,话音儿里还含着几分几分迷蒙,却故意凶巴巴的,“你家姑娘可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临衫若有所思,倒是认真考虑起崔显安的好歹,道:“姑娘最是洒脱,只想活的平凡一点。但这位公子嘛,生的太好,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又 分卷阅读58 怎会甘心跟姑娘过这般柴米油盐的日子呢!” 这丫头,竟还搬出了赵从愿很久前说出的话来堵她。 赵从愿看向窗外,眼底含着焦虑不安。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竟是习惯了身边总有个人来嘘寒问暖,喜你之喜,爱你所爱。 ××× 南城的牢房常年无人,多是只有几间屋子才用来审讯犯人,虽常年失修,倒是不算太脏,只坑洼的地方还有些污水,搅和着灰尘,看上去有些碍眼。再加上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无光无亮的更显得可怖。 崔显安一身青白色的袍子,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倒也不讲究,席地而坐,靠在一旁的墙上,闭着眼睛无一丝急色。 “老泥头,你说这小子是个什么身份,进来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老泥头看了崔显安一眼,耸了耸肩,道:“管他谁呢,进了这,还不是咱们县太爷说了算!” 另一牢头点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吆喝道:“反正不关咱的事,出了事也不用咱们担着。这怡红院还给咱们送了好酒好菜,不吃啊,那可就成了傻子!” 老泥头端起酒碗,闷了一大口酒,才享受的眯了眯眼,才道:“正是这个理儿,来来来,咱们喝酒,不管他!” 崔显安双眼紧闭,正养着神,优哉游哉的模样实在是不像进大牢的人。 忽的,崔显安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他手指动了动,悄然站起身来,先是抬眼看了眼那边醉倒在桌上的官差,慢条斯理的走到破旧的窗子边,接过那边递进来的细针,轻而易举的便将门上挂着的大锁打开。 崔湛已等在门外,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直到看见崔显安走出来,才快步上前,低头唤道:“主子。” “嗯,”崔显安将手中的细针递给他,道:“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崔湛道:“是,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便可‘破案’。” 崔显安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崔湛,有些好笑,面上却是不露声色:“这么点事,我自知你是办得好的,怎地还费这么大的周折,让我出来一趟。” 崔湛有些激动,这还是主子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夸他的办事效率呢。不过,他看了看转角处的马车,脸上带着些贼笑,道:“主子还是去那边看看吧,这事儿啊,保准比您升官还开心!” 崔显安闻言,看了他一眼。崔湛这才反应过来他家主子,如今颇有几分视名利如粪土的意味,有些讪讪的摸了摸头顶。 崔显安不再理他,看向那边青白油纸的简朴马车,忽的想到了他的小姑娘,也不知他的傻姑娘,可有担心他,可有吃不下她最爱的水晶虾饺。 不再犹豫,崔显安快步走向角落里。 ☆、正事要紧 脚步声响起, 赵从愿按耐不住,一把掀开帘子, 笑盈盈的看向站在地上的人。 崔显安眼底忽的炸开,仿佛有万千朵烟花绽放,亮的惊人。 他靠近一步, 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从愿不是个扭捏的性子,闻言,直言道:“想你啊!” 崔显安失笑,隔着窗臼, 捏了捏她的鼻子, 眼底含着满满的宠溺,语气里满是无奈:“这种不吉利的地方, 下次切勿再靠近。” 赵从愿皱了皱鼻子,不满道:“只你来得,我便来不得?” “强词夺理。”崔显安失笑, 却又舍不得说教, 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赵从愿跳下马车, 借着马车里微弱的光不住的打量他言语里满是自责:“都是我连累了你,你一个……这么厉害的人,估摸着还是第一次蹲大牢!” 崔显安接过她的手, 将她稳稳的托到地上站稳,闻言,只挑了挑眉,看向她, 眼底满是戏虐:“难不成愿儿进来过许多回?” 赵从愿猛地摇头,道:“我可是懂纪的良民,哪里会来过嘛!” 崔显安看她这一副娇憨的样子,就像昼夜中的一抹光,令他沉醉。顿了顿道:“既是来了,便陪我坐一会,如何?我有话要与你说。” 赵从愿点头,道:“正好,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崔湛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称职的当着木头桩子。 崔显安未看他,温柔的眼神还停留在赵从愿身上,只淡淡的问道:“还有几个时辰?” 崔湛道:“主子放心,用的是咱们特制的药,至少还有三个时辰。” 崔显安点头,低头看向矮他一头的赵从愿,声调儿又降了几个度,“要不要看星星,你不是最喜这些亮晶晶的物什儿?” 赵从愿不热衷那些华贵的首饰,倒是稀罕那些亮亮的东西,崔显安记得清楚。 赵从愿眨眼,抬头看了眼天,漫天的黑夜中闪烁着光亮,极像会说话的眼睛。 月光映衬下,秀智的小脸泛着莹白,瘦削的锁骨若影若现。她踮着脚尖望着天,他的眼里全是她,眼底盛满星光。 崔显安看呆了 分卷阅读59 半晌,回过神来忽的一笑,搂住她的腰,脚下用力一蹬,两人便站在了牢房的屋顶上。 小城的房子,屋顶自不是京城的琉璃瓦,而是乡间稀松平常的青石瓦,有些咯人。崔显安脱下外袍,抖了抖铺在上面,才拉着赵从愿坐下。 赵从愿爬过墙,还钻过狗洞,飞上屋顶,这还是头一遭。她新奇的东张西望,有些激动,拉着脆响显安的袖子,止不住的提高了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高呢!” 崔显安护住她肩膀,声音仍是温柔,却带着一股子挪揶道:“你坐好,一会儿若是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捞你。” 赵从愿鼻子了哼哼了两声,挨在他身边坐好,倒是不闹腾了。 崔显安抿了抿唇,道:“愿儿,我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呀!”赵从愿转过头来,眼底带着光,笑盈盈的,露出了颊边浅浅的小梨涡,真是可爱极了。 “你是要说这句话吗?”赵从愿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狡黠。 崔显安愣愣的,平日里冷淡精明的人,此时看上去像是个痴痴的傻子。对上她恍若星辰的眸子,猛地点了点头。 崔显安此时很紧张,他虽面上不显,手心里却满是汗迹。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平日里总是克制着,总是怕吓到她,可今日,她这么晚来看他,眼里满是对他的关心。他忍不住了,不再有什么顾虑,只想告诉她,他心悦她。 他爱赵从愿,眼里再也没有了别人,从此繁花三月,若水三千,都是她。 赵从愿娇笑,伸出手想牵住他的掌心,却不妨摸到了一手濡湿。她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笑的不停,扑倒在他怀里。 崔显安面上带着些难为情,耳根有些发热,瞪着赵从愿道:“再笑,小心我不客气!” 他外强中干,嘴里放着狠话,却从不曾舍得真的凶她,赵从愿笑的更欢了,眼里满是挑衅。 她眼波流转,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妖艳。崔显安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的俯下头,迎上了她抬起的唇。 赵从愿瞪大了眼睛,嘴里“呜呜”的叫了两声,被他大手轻轻顺了顺背,软了身子,闭上了水润润的大眼睛,未来得及说尽的话被吞进了肚子,淹没在满是情意的亲吻里。 崔显安睁着眼,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凑得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一阵阵的松枝清气。眼底布满了欲望,伸出舌头撬开她的贝齿。 赵从愿抵抗不住,终是节节溃败,溃不成军。 良久,久的赵从愿都觉得舌头麻木了,崔显安才放开她。 他闭了闭眼,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按进怀里,怕眼底的狂风骤雨吓到她。赵从愿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红着脸,不做声。 崔显安平复好心情,眼底带着餍足,垂眸看向怀里,就见整日里嚷嚷着经验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缩在他怀里,像个鹌鹑儿似的,一动不动。 他轻笑出声,胸腔里传出阵阵响动,震得赵从愿脸一阵发烫。 “不准笑!”赵从愿气恼,伸出手指掐向他腰间的软肉。这人,简直是得寸进尺,得了便宜还敢卖乖! 崔显安不再开玩笑,赵从愿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安静的看着头顶的星星。 “愿愿,从前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我最厌恶的,便是这世上的情。”崔显安语气有些飘渺,轻的不可思议,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满是柔情,“直到遇见你,我才直到我也是个俗人,也会有紧张、嫉妒。” 崔显安低头,眸里仿佛藏有万千深情,他道:“愿愿,前半生,我玩弄权术,杀人如麻,纵是作恶也不曾回头。直到遇见你,我方开始懊悔,怕这些债,伤了你。” 他脸上是深深的自我厌弃,也带着些迷茫,仿佛走进没有前路的死胡同。赵从愿直视他的眼睛,用力摇头,“不是的啊,怎么会呢,你满身都是我喜欢的样子,没有一丝不是。” 赵从愿忽的抱住他的腰,道:“我也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可能会连累到你,但我今晚来,就是想告诉你之前那句话,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都不该成为累赘。” 她声音轻软,就像她的人一样,带着江南姑娘特有的娇柔,仿佛一掐,便会碎一般。 但她此时的语气却又太过坚定,斩钉截铁的,带着丝丝的豪气,说出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崔显安一愣,转瞬就笑了,笑意外放,就连下面的崔湛都听得出来他笑里的愉悦。 “倒是我狭隘了,远不若愿儿想的透彻,”崔显安凑到赵从愿耳边,温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到她的耳边,道:“既如此,往后余生,还望姑娘多多指教。” 赵从愿脸一红,但她从不是扭捏的姑娘,她素来凭喜好,不问对错,此时也是忍着十分的羞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好。” 她满脸通红,就连纤细的脖颈处都微微泛着粉红,偏又极力表示她认真的态度,两相矛盾,竟分外可爱。 崔显安将人拉进怀里,依偎在一起,看星星。 空荡荡的屋脊上,和煦 分卷阅读60 的春风带来些许牢房的烟尘气息却也掩盖不住这一出馨香。虽无人言语,没有眼神交流,空气里却仿佛染上了一层蜜,透着鲜香的甜味,牵扯出一丝丝的柔情蜜意。 “对了,你上次说你有个字,我给忘了,”赵从愿歪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些不好意思:“上次没记住,你再说一遍。” 崔显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道:“你是没记住?你分明是将我当成了登徒浪子,恨不得将我扫地出门。” 赵从愿微恼,湿漉漉的眼睛毫无威力,瞪向某个翻旧账的男人,道:“难道你不是?” 崔显安失笑,他好像还真的是。 初见,她还是皇帝名义上的和亲妻子,他趁着慌乱,摸了她的脸,拿了她的簪子; 后来,他买下她隔壁的宅子,做了无数次的梁上君子,还趁着她喝醉了酒,偷偷亲了她; 她毫不知情,他便步步紧逼。 崔显安道:“我有个字,叫云谰,可记住了?” 赵从愿眨了眨眼,眼底闪着狡黠,将头摇的像拨浪鼓。 崔显安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声音无奈宠溺,“调皮。” 两人坐在一起,便是一起看星星,甚么事情都不干,时间也像那滚动的沙漏,流失的极快。 下面传来一声哨声。 赵从愿猛地抬起头,看向崔显安。 崔显安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今日竟然忘了正事儿!”赵从愿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崔显安嘴角噙着笑,道:“这还不算正事儿?” 赵从愿瞪了他一眼,虽是相信他的能力,却还是忍不住的担忧,“你要在这破地方待几天啊?”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下面的牢房。 崔显安道:“若是蹲个牢房有这么大的福利,我巴不得在这住下。” 赵从愿::“……” 崔显安轻笑,一把搂住她的腰,几个起步,便又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崔湛候在一旁,道:“主子,时间差不多了。” 崔显安点了点头,复又看向赵从愿,道:“别担心我,明日事情便会了结,你好好休息,乖一点,嗯?” 崔湛还站在一旁,他还特意压低了嗓音,低沉缓慢,显得暧昧。 赵从愿脸一红,慌忙的推开他,头也不回就往马车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知道了,知道了!” 眼见她上车,崔显安这才转身看向崔湛,双手背在身后,面上又是一片正经淡然,不含一点情绪,“好好照顾姑娘。” 崔湛点头,应道:“是!” 马车驶离,带起一阵灰尘。 崔显安站在原地,看了一阵,才慢条斯理的走回牢房,门外守门的零零散散的几个大汉此时还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崔显安打开门,走进去,又坐在了原来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崔显安:正事要紧 赵从愿:啥? 崔显安:亲亲抱抱举高高要紧 ☆、怜香惜玉 隔天, 南城最南边的怡红楼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吼叫,叫声来自院里的姑娘。本该只有男人们的地方, 此时围满了三姑六婆,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十分嘈杂, 场面混乱。 临衫昨日见姑娘睡得不甚安稳,便想着今日买些核桃与葵花子和在一起,煮点安神粥,让她家姑娘今早起来就能用一些。 她正拎着篮子在路上晃悠着, 就见身边走过几个婆子, 此时正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什么,眉飞色舞的。 “你听说了吗, 几日前的案子好似是怡红院的那栟头干的,此时尸首都已经在那里了!” “昨日不是说清淮院老板都被带走了吗?” “是啊是啊,怎地今日有牵扯到怡红院了?” “那档子事, 哪里说的清楚, 咱们赶紧去看看!” 临衫隐隐约约听到提到了清淮院的名字, 不自觉的停住脚步,拉住那妇人,问道:“婶子方才说哪里出事了?” 她面上却是带着好奇, 那妇人本就是个八卦的性子,要不也不会巴巴的去凑热闹。此时见她问,便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的说出来:“前阵子,城里丢了几个人, 有人报了案,官府查出来好像是清淮院的人干的,谁料到今日却在南边怡红楼的小库房里找到了尸体!” 她眯了眯眼,忽的凑近道:“听说是那浪荡子的相好不满他去看别的姑娘,将他给杀了!” 临衫吓了一跳,面上染上了些绯色。 一旁年长些的妇人拉了拉身旁人的袖子,小声责骂道:“什么话都说,看把人家给吓得,可别带坏了好人家的姑娘!” 那妇人讪讪的看了眼临衫,憨憨的道了声歉,忙不迭的转身走了。 临衫脑子有些蒙,昨日官府还一口咬定此事与清淮院有关,今日便查出了真相,怎地总有点 分卷阅读61 怪异的感觉。 不过,想起自家姑娘昨夜担心公子一夜未睡好,赶忙挎着篮子往清淮院奔去。 “姑娘!姑娘!”临衫一口气跑到清淮院大门口,就见她家姑娘正坐在小角落里舀着碗里的混沌呢。 一旁的崔湛正愁的要命呢,这一大早的,姑娘顶着两大黑眼圈就出来了,此时看着平日里最宠爱的水晶虾饺都提不起兴趣,这样下去,等一会儿自家主子回来,那谴责的眼神还不得把他给戳穿! 此时看见跑的气喘吁吁的临衫,气不打一处来,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气冲冲的道:“好啊,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儿,定是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临衫不理他,挣开他的手,急匆匆跑到赵从愿桌边,拔高声音:“姑娘!” 赵从愿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神雾蒙蒙的,问道:“怎么了?” 临衫顿时眉飞色舞,一股脑的说道:“今早怡红楼发现了那几个失踪的人,这件事和咱们没关系!” 赵从愿站起身,狐疑道:“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临衫猛地一阵点头。 “走,去看看。”赵从愿起身,提起裙摆往外走,临衫赶忙跟上。 怡红楼此时正乱成一锅粥,本是昨晚来寻欢作乐的少爷公子们早就离开,免得沾上麻烦。此时大厅里,倒是女子居多。 赵从愿走进大厅,就见里面倒是没有甚么大的变动,也没有哪里被砸的乱七八糟。许是时辰还早,家里的人还未听到消息。 雕着暗金花纹的柱子旁站着个姑娘,此时正抹着泪,喊着冤枉。她身穿一件桃红水边的裹胸,外面只罩着见同色的纱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见一旁的官差看过来,伏的更低些,裹胸里的风光隐隐绰绰的,更添一丝朦胧。 赵从愿挤进人群,就听见一旁的妇人正议论着。 “这里面的姑娘,就是伤风败俗,看那妖妖的样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怎么勾男人!” 话里话外,满是不屑与鄙薄。 赵从愿往前走的步子一顿,站在她身后看着,免得口水横飞溅到她身上。 不过一会子,又有一大批官差迈着大步走了进来,领头的,还是那天去清淮院的人。他自然也是看见了赵从愿,脸上有些讪讪,看了眼里面的景象,脸上又恢复了严肃,带着些威严,大声道:“无关的人回避!无关的人回避!” 官差们手持大刀,面上带着凶狠,不一会儿,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就散的七七八八。 其中一人见赵从愿还站在原处,脚下未移动分毫,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侵犯,便黑着脸,举了举手中的刀,语气恶狠狠:“还不走?!” 身后的崔湛眉头一皱,眼里闪过寒光,闪身拦在赵从愿主仆身前。 赵从愿轻轻一笑,站在崔湛身后,道:“大人,清淮院作为受害者,自是能听听结果的,您说是吗?” 领头的挥了挥手,那凶神恶煞的官差迟疑了一瞬,便收回了刀。 “大人!奴家冤的慌啊!”那女子见身边先来的一批人不能做主,连忙看向赵从愿身边的头子。 那头子眉头皱的死紧,道:“先将人带走,在请杵作来验尸,通知家里人,让他们去衙门认领!” 那姑娘见真的要将她带走,身子一抖,这回是真的哭了,梨花带雨的,好生可怜。 赵从愿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转眼见官差要走,连忙伸出手拦住他:“不知我们清淮院的人何时能放出来?” 那官差看了她一眼,似是诧异她为何这般着急,忽的想起那牢里的公子确实是生了副好相貌,看着这样子,怕是对小鸳鸯,分离一日,自是千般不舍。 便挥了挥手,道:“等审问过后,便放人。” 赵从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便有了凑热闹的心思,跟在队伍后面打算听个全。 临衫摇了摇赵从愿的胳膊,小声道:“姑娘,咱们真的要去衙门吗?” 赵从愿挑了挑眉毛,道:“为甚么不去,我倒要看看,这盆脏水是怎样盖到我清淮院头上的!” 崔湛嗤笑,看向一旁的临衫,道:“胆小,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有什么好怕的。” “谁怕谁是小狗!”临衫瞪他,狠狠踩了他一脚,跟上赵从愿。 赵从愿忽的看向崔湛,眼神似笑非笑:“你怎么一点也不诧异,你家主子要回来,也不见你有半分喜悦,难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崔湛呛住,不敢说话,他可不敢跟这祖宗耍心思,她一转眼睛,就能猜到他话中真假。 赵从愿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左右此事算是与清淮院无关,崔显安也无事。 “怎么这么多的人?”赵从愿跟着队伍走着,很快就到了衙门门口。 一旁的官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有所不知啊,咱们南城的老百姓素来爱热闹,谁家若是有个什么事,定是都要去围观的,现下时辰还早,待过一会儿,”他摇头啧啧两声, 分卷阅读62 才接着道:“这若是一般人家死了人,总是免不了长吁短叹,可偏偏又是那么几个祸害!” 赵从愿默,不知该说什么。 很快,高高的衙门里坐了个一身绯红官袍的男子。他身上的官袍穿的歪歪扭扭,就连2头上的乌纱帽都有些歪,白皙的脸盘因肥肉显得有些猥琐。 临衫大吃一惊,小声道:“姑娘,不是说这县官还不过而立吗,怎么看上去像是……” 赵从愿看了眼它肥肉堆积的大脸盘,还有那因着肚子上肉勒出来的一条条痕迹,显得臃肿。 “可能是饭量比较大?”赵从愿看了眼四周,见崔显安与怡红楼头牌一起被压上来,才禁了声。 气质使然,即便是简单的白袍,崔显安站在人群里,仍是显得与众不同。 他侧过头,便看见拼命眨眼的赵从愿,失笑,学着她的样子,用力的眨了眨眼。 “堂下何人?”上首的官老爷发话,手上的惊堂木拍的震天响,带动着那圆滚滚的身子也跟着颤了两颤。 崔显安长身玉立,面上无甚表情,只淡淡的站在那里。 那官老爷眯眼,看向他,喝道:“大胆,还不拜见官老爷!” 赵从愿心里一紧,看向堂中。 崔湛眼神一眯,抬起步子往前跨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剑。 崔显安立在那里未曾言语,只抬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明明清清淡淡,却无端的让人背脊一凉。 许久,那县官眼神飘了飘,才讪讪的开口道:“审案!快开始!”他缩了缩脖子,赶忙跳过他的眼神。 赵从愿舒了一口气,她生怕崔显安直接跟那胖子打起来。不过,要是让天下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崔丞相竟然进了大牢,怕不是要笑掉大牙!想到这里,赵从愿不厚道的笑出声。 “大人,小女子冤枉呀!” 县老爷这才将视线转移,便见地上跪坐着的女子生的闭月羞花,模样楚楚,那透明的罩衫也掩盖不来那一身玲珑的曲线,朦胧间更显得出众。 他两眼冒着桃花,喉结动了动,眼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直到一旁的师爷咳了两声,才反应过来,故作姿态的正了正衣襟,才沉声问道: “你有何冤,且一一道来,本官为你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崔显安:我只喜欢愿愿,我不会怜香惜玉 ☆、从此以后 “大人, 奴家名水仙,是怡红楼的挂牌姑娘。一月前, 那王公子看上了奴家,奴家见他生的不错,出手阔绰, 本想是留住这难得客人。谁承想,老板娘看上了他,便用奴家的卖身契威胁我,让我将人让给她, 还不准旁的人晓得!”水仙跪伏在地上, 哭的颇为伤心。 县太爷见美人儿落泪,心肝都一颤一颤的, 恨不得立马下去将人搂进怀里好生安慰一番,哪里还顾得上她说的话。 一旁的师爷看不过眼,只能硬着头皮问道:“老板娘威胁你什么?” “她威胁我, 要是不按她说的做, ”水仙哭的更大声了, 抽噎着道:“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便将我卖到扬州当瘦马!” 一旁的大婶们见状,也纷纷议论开。 “这老板可真是歹毒啊!自家的人竟能说卖就卖!” “是啊!一点人情味儿都不讲!这猫猫狗狗的处久了, 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人!” 水仙接着道:“前段日子,怡红楼的生意惨淡,妈妈几经打听, 才知晓是清淮院换了老板,还买了好几个姑娘,抢走了楼里的生意,便想着使些法子整整他,便让王公子去探探虚实。” 赵从愿听到这儿,还是先想不通此事怎么会与清淮院扯上关系。照常理来,这倒霉的不应该是清淮院吗? “谁料到那姓王的竟迷恋上了清淮院一个姑娘,日日歇在那里。妈妈嫉妒失望之下,便将王公子给杀了!”水仙说及此,便掩面呜呜的哭了起来,颇为伤心,道:“那王公子是第一个说要将我赎出去的人!若不是那杀千刀的……” 赵从愿有些唏嘘,看向身后的两人道:“此事,最吃亏的便是那王公子了,本只是想找个乐子,却丢了性命。” 临衫赞同的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道:“那也是那王公子自作自受,见一个爱一个!” 崔湛张了张嘴,半晌一句话没敢说出来,呐呐的低下头,嘴角紧抿不敢说话。 那王公子雇了一批混子,打算见天儿的来清淮院撒野。这也便罢了,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赵从愿的闲话,买了一堆助兴的药,打算那天晚上潜入姑娘的院子,打算霸王硬上弓!他家公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能让人给欺负了去! 尸体本是让他扔到了城外,昨日官差上门,他便偷偷将尸体又运了回来,放进了怡红楼老板的房里。 崔湛抬眸,看了眼还站在堂内的崔显安,有些气短,他家公子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若是早 分卷阅读63 知如此,他定是多给他几刀顺道将尸体给他埋了,哪来这么多的屁事! “……”听到此处,那县官也有些惊到,他道:“传怡红楼老板上堂!” 一旁的小吏闻言,忙不迭的跑出衙门,往街上行去。 半个时辰后,怡红楼的老板被捆了过来。 那老板看上去颇有些年纪,此时脸上画的妆容被汗浸湿,红一块绿一块的,倒是颇为喜人。 那县官先是打量了她一眼,随即颇为倒胃口般的撇了撇嘴,肃容道:“堂下妇人,水仙告你杀害王公子,可是事实!” 惊堂木一响,那妈妈肩膀一抖,整个人往地上一趴,颤颤巍巍的高喊:“大人,草民冤枉啊!” 水仙回过神来,恶狠狠的转过身来,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狠狠的瞪着她,仿佛要扒了她的皮一般,“老妖妇!你杀害了王公子,我和好几个丫鬟是亲眼所见,此时还敢狡辩,现下还将事情推到我头上,简直是蛇蝎心肠!” “哪里来的丫鬟!”妈妈听见水仙的声音,也不哭丧了,直直扑过去,作势要打她,“你这个小贱蹄子,自己做的事还要老娘来抗!” 两人扭打到一起,一旁的官差拉都来不及。 “快,快拦下她们!” 赵从愿饶有兴趣的看着,眼神里还带着些赞赏,这女子颇为有魄力,当断则断,毫不含糊,卖起老东家来毫不心慈手软。 地上掀起一片灰尘,还带着些汗味混杂着劣质的香水味。崔显安皱了皱眉,不露声色的挪了挪步子,避开这片混乱,见赵从愿脸上的兴味盎然,烦躁的心绪忽的平静,也优哉游哉的看戏。 日头西移,几近午时,到了做午饭的时辰,围着的人也大多散去,只的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案子也接近尾声,涉及此事的丫鬟被带来问话,供词一致,皆指向怡红楼的老板娘,妈妈叫冤无用,被判了死刑,水仙被判了三年牢狱,至于崔显安自是无罪释放。 ××× 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赵从愿挨在崔显安身边,掩在袖子里的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赵从愿偏头,道:“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洗个澡,将这身晦气给它去了!” 崔显安摸了摸她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柔声道:“不是告诉过你,不用担心我。” 身后的临衫捂着嘴,偷偷的笑。 赵从愿轻咳,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可是吃得香睡的香,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忧心你!” 崔显安含着笑,“嗯,是我想愿儿了,与愿儿无关。” 这人闷骚,赵从愿深有体会。别看他此时一本正经,脑子里不知脑补了多少大戏。 她压下翘起的唇角,道:“甚有道理。”说着便加快了脚步,“咱们快走吧,出来的时候,我让狗蛋儿炖了猪蹄儿汤,驱邪!” 狗蛋儿此时正蹲在灶台前,看着手边的炉子。他扇了扇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姑娘怎地还不回来,这猪蹄儿都要煨烂了。” 他轻轻掀开盖子,一股浓厚的香味便扑面而来。爽口的猪蹄儿,再加上香菇、枸杞熬制成的底汤,还加了些南城特有的米排,带着一丝米香味,光是闻一口,都欲罢不能。 华浓抱着胸,轻轻道:“你急什么,应该是快要回来了。” 狗蛋儿回头望了她一眼,又背过身去,屁股对着她,道:“那你急什么,我是为了这美味的猪蹄儿汤,你为了啥,还眼巴巴的在这等着。” 华浓皱眉,细长的眼睛斜了他一眼,有些恼,“就你话多,我来等姑娘,还不行吗!” “行行行,我可没说不行,”狗蛋儿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些委屈,不知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从何而来,有些愤愤的嘟囔道,“谁信啊,姑娘带着临衫出门,都不带你。” 华浓脸一僵,手握着扶手,指尖划出一道划痕,转过身不再说话。 不到半个时辰,赵从愿与临衫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踏进了小院,崔显安跟在身后,崔湛稍后一些。 “姑娘,您回来啦!”狗蛋儿听到笑声,忙放下手中的扇子,迎上去。 “狗蛋儿,”赵从愿脸上还带着笑,看向他,道:“猪蹄汤熬好了吗?” “早就好啦,”狗蛋儿一开口,便自带喜感,再加上那一脸的笑容,都快要笑出了褶子,“都快熬烂啦,就等着您回来呢!” 赵从愿听见这话,脸上垂涎的表情掩都掩不住,急急忙忙的就往厨房走,“那赶紧端出来,我好像都闻到香了!” 正说着,就见华浓迎面走过来,手中端着一个小瓦罐。 “姑娘应是饿了,赶紧来吃点东西。”华浓脸上带着笑,笑盈盈的看着赵从愿。 赵从愿见她用厚厚的布包着,手心都有些红,赶忙接过,快步走过去,放到树下的石桌上。 “下次等凉一点再端出来,若是烫着了,那可就亏大了。”赵从愿捧着她的手,心疼的揉了揉。 华浓悄然掀起眸子看了眼一旁的崔 分卷阅读64 湛,他正看着桌上的汤,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她。方才失望的垂下眸子,轻声道:“没事儿,这么点小事,那我去拿碗筷,咱们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我去拿我去拿,”临衫见状,向厨房走去。 狗蛋儿瞄了眼华浓,小声的嘟囔了声:“马屁精,就你爱抢功劳。”也跟在临衫后面往厨房跑去。 几人一一落座,赵从愿拿出汤勺,先给崔显安盛了一碗汤,道:“去去邪气,往后只有好运,没有坏事儿!” 她眼中带着笑,如花的娇颜上满是希冀,整个人都显得生机勃勃,像风中压不倒的小草,柔软,却又坚韧的不像话。 崔显安道:“好,惟愿从今往后,没有苦难。” 哪怕有苦有难,我也会挡在你身前,让你的眼中只见良善。 “姑娘这话无甚道理,”狗蛋儿晃了晃脑袋:“咱们这小日子,都快甜出蜜来了,哪来的坏事儿。” 赵从愿赞同的点头,看向身边的崔显安,眼中满是笑意。 前十五年,她活的委曲求全,从不曾真正拥有什么,知道遇到崔显安,他告诉她,他愿为她喜而喜,为她忧而忧。 赵从愿轻声开口,话音里全是甜意:“确实都是好事儿!” “姑娘,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玩啦?”狗蛋儿眼中是满满的兴奋,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南城呢! 赵从愿想了想,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本就是打算这两天走的,结果这一拖,但是将这事儿给忘了!” 略一思索,便开口道:“那咱们便后日出发,如何?这路线我是早早就定好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玩啦哈哈哈 作者君明天也出去玩,但是不请假 还是日更么么哒 ☆、再无苦难 待人散尽, 崔显安拉着赵从愿的手,漫步走回清风苑。 “好困啊, ”赵从愿打了个哈欠,小嘴微微张着,眼角隐隐逼出几分晶莹, 她看向崔显安,话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撒娇 ,“我想睡觉。” 崔显安含着笑,手指轻移, 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温声道:“那就先睡一会儿。” 赵从愿乖巧的点点头,往榻上走去。 “乖乖躺下, ”崔显安看了眼她睁得老大的眼睛,失笑:“不是困了吗?” 赵从愿点头,又摇头。 崔显安没辙了, 他对她是一贯没有脾气的, 诱哄道:“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赵从愿从被子里露出头, 眨了眨眼。 摸了摸她顺滑的乌发,崔显安熟门熟路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本话本,一本正经的读了起来。 “……书生考取状元后, 如愿迎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低沉的嗓音戛然而止,崔显安看向手侧正一脸睡熟的姑娘,轻轻弯下腰, 低头凝视了半晌,未曾动弹。 直到窗外传来一阵阵轻微的敲门声,崔显安才挺直身子,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崔湛立在门外,看见崔显安出来,低头敛目道:“公子。” 崔显安淡淡应声,关了门,才看向他:“人呢?” “在城南小院,”崔湛低声道:“追到人的时候,已经出城了。” 崔显安转身,朝楼下走去。 城南小院就在赵从愿买的院子的隔壁,自从崔显安住到清淮院,便再也没回去过了。 门上已经积攒了些许的灰尘,看上去倒是没有隔壁的那间新了。 崔显安推开门,走进去。 绕过厅堂,便到了里间。此时本无人居住的房间里,正绑着两个人。 “呜呜呜,”水仙听到开门声,便呜呜的喊叫,脸上还带着期待,涨的通红。 倒是一旁的男人,显得要平静多了,虽是狼狈的坐在地上,却也并未挣扎。 崔显安倒是不急,他慢条斯理的走进内室,带着他一贯的沉稳。 “呜呜呜呜呜……” 水仙抬头,就看见长身玉立的崔显安,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方向。她脸上闪过恐惧,害怕,最终成了绝望,眼中灰暗下来。 崔显安眼风扫了她一眼,未发一词,只淡淡的喊了声,“崔湛。” 崔湛微微点头,上前将她嘴里的白布抽调。 水仙乍一得到新鲜空气,大口大口的呼吸,哭嚎道:“公子饶命啊!公子饶命啊!” 一旁的男子看见她这副蠢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崔显安挑眉,道:“你们想怎样,那是你们怡红楼的事情,但将手伸到清淮院来,便不应该了,”说及此崔显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地上的男子倒是颇有骨气,梗着脖子大声喊道:“要杀变杀,不就是个姑娘吗,兄弟你至于吗!要我说,这年头,女人那就是顶顶不值钱的!不都是用来玩的嘛!” 崔显安语气玩味,他开口道:“哦?既然这样, 分卷阅读65 那你家里的妻女是不是也应该送到怡红楼里来体验体验?” 那男子脸一僵,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愤愤的伸出手指指着崔显安。 水仙看见崔显安手上隐隐凸显出来的青筋,缩了缩脖子,不敢大声出气。 他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眼睛却出卖了他,到底含上了些恐惧。崔湛抱着胸,冷笑:“我们家公子才不会那么歹毒,你道人人像你,恶心又狠毒!” 这个男人是死的那个恶霸的兄长钱怀仁,他亲弟弟死了,他若是想着报仇,也还说的过去。偏偏他是个心术不正还喜欢祸害人的,只想着去怡红楼闹事,顺带着赚点好处。水仙被烦的实在没法子,便哄着他,他弟弟便是因为清淮院的老板死的。他躲在暗处观望了两次,只觉得那小娘子不仅人生的貌美娇柔,那副身段,也是让他欲罢不能。 所以他便起了歪心思与水仙立下约定,水仙帮他将那个小美人儿弄到他床上,他就答应她,不再去骚扰她,并且出银子,替她拿下怡红楼。 这个诱惑多大啊,水仙自是忍不住的。 清淮院有个守门的小厮,名叫旺财,曾经来过怡红楼几次。先不说怡红楼与清淮院本就是敌对的竞争关系,就说一个守门的,不得主子重视,平日里能赚几个钱?水仙虽不是个心气高的,却也着实看不上他。 这次要进清淮院,她自是又想起了旺财。前夜让人给他送了口信儿,昨晚又与他好一番周缠,最后扛不住他的那幅馋样儿,还让他得逞了一回,他才答应今日帮她一回。 水仙不明白,那致昏的汤药已经亲眼见她服了下去,赵从愿今天早上还能起来。 崔显安眸子一抬,就猜到了她此时脑子里的疑惑。 他眼睛眯了眯,都到这时候还不知道收敛,还想着害人。 崔显安忍了忍,仍是差点没能压抑住心里的暴躁因子。 今天早上若不是崔湛警惕,将钱怀仁给扔了出去,及时给赵从愿服了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失去赵从愿,是他所不能承受之痛。 他的愿愿,坚韧,隐忍,平日里大方乐观,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她无坚不摧,仿佛能抗住这世界所有的苦难。 真相尚未出世,流言早已走遍天下。 若是让他们得逞,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面对南城的流言蜚语,又该面对无赖的骚扰? 他看向水仙与钱怀仁,平静的眸子里已经蓄上了一层水雾,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仙与钱怀仁尚不明状况,崔湛却是全身一凉,明明是温和的春日,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崔显安一步步往角落走去,他嘴角带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短刀,刀鞘上镶嵌着一颗精良的鸡血石,刀身的纹路一看便不是凡物,映衬着刀锋,带出一股股凉意。 钱怀仁脸色煞白,屁股无知无觉的便湿了,他却不管不顾,只顾得杂乱无章的趴在那里,一个劲的磕头,响声大的惊人。 这恐怕要比他死了兄弟磕的声音都大吧? 崔湛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松树,他低着头,默默想到。抬眼偷看了主子一眼,他默默的想,我是个杀手,我莫得感情。 气氛陡然凝滞,只剩下崔显安轻飘飘的脚步声。 “你们在做甚么?” 声音娇软,带着点春日的暖意,生生的钻进人心里。 崔显安微愣,竟有些不敢转过身,他闭了闭眼,将眸子中的嗜血掩盖了下去,浑身僵硬,脚下迈不开步。 “你们来这里做甚么?”赵从愿身后跟着临衫,慢慢的走向崔显安。 崔显安偷偷握紧了手里的刀,悄然将它收进衣袖里,才转过身看向赵从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你怎么来了?” 她一身烟粉色的笼纱裙,腰上的丝带掐出不盈一握的细腰,面上无饰粉黛,却也美得惊心动魄,像极了天上的小仙女。 赵从愿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抓他的手,他的手牵着她,总能给她安全感。 崔显安一躲,闪身避开。 手上落空,赵从愿微怔,随即便轻轻的放下手,任其自然的垂在身侧。她轻声开口道:“来接你回家呀。” 巧笑倩兮,眉目盼然。 崔显安愣住,手上的刀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钱怀仁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子,即便是此时他随时有可能脑袋搬家,却还是改不了他好色贪婪的本性,呆呆的盯着赵从愿看,脸上如痴如醉。 赵从愿全副注意力都在崔显安身上,临衫却是瞧见了他那油腻腻的眼神,当即指着他的鼻子喝道:“看什么看,在看挖掉你的狗眼!” 崔显安回神,回头瞥向他,难掩暴躁,他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在了一起,迫使着他拿起刀。他忍不了,别人拿着这种眼光看他的小姑娘,这种时候,他总是想用最直接的法子将他们的眼睛活生生的挖掉,让他们再也看不了。 赵从愿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细 分卷阅读66 语,“显显,我们回家好不好?” 半晌,崔显安才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赵从愿,声音沙哑,道:“好。” 赵从愿牵着崔显安,一路出了小院。临衫走在前面,忙不迭打开隔壁的门。 赵从愿拉着崔显安,踏过门槛。 崔显安脚步一顿。 “怎么了?”赵从愿被拉得不得停下,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崔显安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我能进来吗?”声音轻轻,仿佛怕吓到了她。 赵从愿眨了眨眼,眼中带着不解:“你不能进来,谁能进来。”手中却是一个用力,不由分说的直接将人给拉了进来。 崔显安被拉得一个踉跄,嘴角却翘了起来,带着明晃晃的愉悦。 这段时间虽然不住在这里,临衫仍是会隔三差五的过来打扫一遍。她私心里一直觉得只有这个三间小院才是她们的家,才是她们真正的避风港。 虽是与隔壁一样的格局,里面的布置却全然不同。院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有些叫不出名字,厅里的桌椅上还摆放着精致的小玩偶,整个小院里满是温馨。 待两人在堂屋的小方桌旁坐下,赵从愿这才看向一旁的临衫道:“临衫,去给崔护卫送些果子,估摸着他也渴了。” 来的时候,赵从愿顺路带了些果子,现在吃倒是正好。 “不用!”崔显安闻言,立刻道。 赵从愿看向他:“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显显:老婆别抛弃我嘤嘤嘤 ☆、心底一甜 崔显安脸上讪讪, 他也不知道该说出什么理由,沉默了一瞬, 只能道:“会吓到你。” 赵从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忽的笑出声来, “你放心,不会的!”随即看向临衫,口中催促道:“去吧去吧,没事儿。” 临衫也笑道:“公子可别小瞧了人, 我胆子很大的!” 她这话可是半点都不掺假的, 当初在宫中,那些妃嫔娘娘们动不动就打死几个奴婢, 在她们眼里,那些人的命根本不是命,那就是个干事儿的物什, 死了也不过是一张席子扔到宫外的乱葬岗罢了。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 说着, 临衫便拿着几个果子出门了, 屋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崔显安喜欢主导的地位,无论是朝堂,还是在赵从愿的身边, 他一直都惯于处在主导的地位。他在赵从愿身边一直温和克制,尊重她的想法,尊重她的一切意愿,但也仅仅限于赵从愿身上。 他的骨子里就是心狠手辣的人, 他的凉薄,是凉到了心里。 玩弄权术,弑杀敌人,甚至帝王心思,他也能自如的应付。他就是爬着别人的尸体,闻着血腥味上来的。他不懂得慈悲,不会宽恕,就像曾经有个检举他未果的谏臣,曾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他从不否认。 今日他却怕了。 他怕他吓到了他的小姑娘。 怕她躲,怕她畏惧,怕她离开。 赵从愿有些口渴,站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扯住。 她转过头,有些无奈,轻声道:“我有些口渴,要不你给我剥个橘子?” 崔显安抿着唇,一言不发,只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桌上挑了个大橘子,放在腿上笨拙的剥了起来。 赵从愿哭笑不得,调侃道:“你怎么这么笨,一只手怎么剥啊?” 她挣扎了两下,手却抽不出来。想了想,赵从愿伸出另一只手,帮他捏住橘子。 指尖相碰,带着灼人的温度,崔显安看向她,声音沙哑:“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赵从愿歪着头,并未看他,只专心的撕着橘子的白色络子。 崔显安喉头梗了梗,又不出声了,只抬着眼,眼巴巴的望着她。 他日常对着别人冷淡,赵从愿是知道的。可他此时却是紧皱着眉,眼中明显夹杂着紧张,眼巴巴看着她的样子,倒像是只可怜的小哈巴狗,摇着尾巴等着主人看过去。 赵从愿学着他平日里慢条斯理的样子,吃完了整个橘子,举起爪子在他身上蹭了蹭,才开口道:“崔显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昂?”崔显安有些蒙,根本来不及思考,直直的望着她。 “我不是单纯的踩死只蚂蚁都要抖上一抖的深闺小姑娘,”赵从愿神色轻松,拉住他的手。 “我不是好人。”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赵从愿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相让。 想了一下,赵从愿才接着道:“崔显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是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滥杀无辜。” 崔显安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愿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赵从愿闻言,有些气了,她都在哄他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要离开吗? 她腾的站起身,用力拽了拽她的手,却怎么都拽不开。 分卷阅读67 “放开!”赵从愿气急,抬起脚用力踩了他的脚面一下,洁白的鞋面立刻出现一个脚印。 “正是因我自私凉薄,我认定你了,哪怕你后悔,现在也来不及了。”崔显安拉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赵从愿脚下不妨,一个踉跄一头倒进了他怀里。 胸腔随着他的话语而微微震动,赵从愿紧紧捏着他的衣襟,赌气的道:“那我要是真走了呢?” 头顶半天未传来声响,赵从愿暗自懊恼,她不该乱开玩笑的。 她张了张口,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低哑的嗓音响起,“你不会舍得走的,我会把你宠的肆无忌惮,宠到除了我这世间无人敢要。” 赵从愿被他话中的笃定与势在必得给镇住了,等回过神来,她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眼角都充斥满满的愉悦,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大声道:“我才舍不得呢,我的显显这般好,我才舍不得让给别人!” 气氛为之一轻,崔显安眉眼间也染上了些笑意。 赵从愿坐在他腿上,掰着他修长的手指玩,直到崔湛领着脸色煞白的临衫回来。 “姑娘!”临衫哭丧着脸,看向赵从愿。 乍一抬眼,便看见赵从愿此时正坐在崔公子的腿上,手臂还抱着他的脖子,两人的姿势极为亲近,脸红心跳。 临衫脸一红,有些无措的看向一旁的崔湛。 小丫鬟脸颊红彤彤的,眼睛还带着刚刚被他吓出来的红晕,他有些心疼了,壮着胆子看向他家公子,目光中带着些不赞同,这青天白日的,要抱也得回房间抱呀! 赵从愿老脸一红,从崔显安腿上爬起来,,佯装镇定,轻声咳了咳,道:“怎么了?” 崔湛正想说话,就看见崔显安轻飘飘的眼神,脖子一梗,蔫哒哒的不说话了。 “姑娘,崔湛他吓人!”临衫眼圈一红,抽抽搭搭的。 崔湛连忙伸手过去,想给她擦眼泪,急哄哄的道:“你别哭呀,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哪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啊!” 临衫身子一侧,避开他的手,还带着哭音,斥道:“都怪你!你不是有意的,你是存心的!” 崔湛连声道歉:“好好好,我是存心的,啊不是,我不是存心的,你别哭啊。” 临衫嫌他聒噪,也不要赵从愿做主了,愤愤的跺了跺脚,往外奔去。 “哎哎哎,我真不是存心的,你等等我啊!”崔湛跟着跑出去。 站在原地的赵从愿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指了指门口,看向崔显安。 崔显安失笑,上前一步将她的手包进掌心里,才温声开口道:“我们先走吧。” 赵从愿点头,转瞬又迟疑的看向崔显安,“那隔壁的——” 崔显安一顿,道:“没事,崔湛会处理的。” 赵从愿这才放心,她不会过问崔显安怎么处理那两个人,因为她了解他。 赵从愿看向崔显安,忽的心底一甜,只有她清楚的知道他心底的善良,清楚他心底的柔软呢! 崔湛虽说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崔显安身边肯定是不会养闲人的。既然他说崔湛会处理,那么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华浓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赵从愿走过来,赶忙迎上来。 “姑娘。” 赵从愿含着笑,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一贯是轻柔的:“店里可还好?” 华浓点头,道:“姑娘放心,今日那几家人已经没有来闹事了,店里一切如常,生意不错。” 赵从愿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忽的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既然事情过去了,那咱们过几日便出去玩吧,正好去去晦气,散散心。” 崔显安将手放在她身后,防止她太过兴奋摔了。 赵从愿抬头看了他一眼,兴高采烈的道:“你觉得怎么样?” 崔显安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反正对他而言,只要赵从愿在身边,去哪里都可以。 “终于要出去玩了?” 身后的崔湛恰恰赶上他们,便听见这话,颇有几分高兴,道:“这破地方,我都要待腻歪了!” 临衫闻言,毫不留情的回道:“待腻歪了就走啊,又没人求着你来住!” 崔湛:“……” 华浓见状,忙道:“临衫,怎么能这么说呢,来者是客。” 临衫抬眼看了眼华浓,嘴里嘟囔道:“就他这样脾气坏的,我还不乐意招待呢!”却到底未搏了华浓的面子,只不情不愿的站到了赵从愿的身后。 赵从愿看着他们斗嘴,倒是颇有一番味道,见他们停下,便道:“那这回,便真的定在后日出发罢!” “好!” ××× 这两日,赵从愿忙着盘算最近的账目,又要交代事情,着实忙的团团转。 昨天晚上,崔显安见她大半夜还坐在账房打着算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伸出手,像抱孩子般一把将她抱回了房间。 给她脱了鞋子, 分卷阅读68 便一股脑的将她塞进了被子,淡声道:“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明日再算,先睡觉。” 他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强势与特有的霸道。 “那怎么行,酒楼还有笔账还没——”赵从愿抬眸,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赵从愿脖子一缩,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心里暗暗想道,算了看了,愿意宠着你,就依着你吧。 崔显安见她缩进被子里,这才满意道:“闭眼,睡觉。” 赵从愿嘟了嘟嘴,声音娇软:“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崔显安眉眼一柔,轻声答应:“好。” 等手中的话本读完一页,赵从愿也进入了梦乡。 她的脸蛋软软,嫣红的唇微微嘟着,崔显安伸出手,轻柔的将落下的发丝拂到耳后,便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伸手门关上。 待行到账房,崔显安脚步顿了顿,略一思索,便抬脚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显显:我来卖个萌,大家点个收藏趴~~ ☆、做饭攻略 赵从愿是被香醒的。 她睡得正熟, 就闻到一阵香味,那股香与平日里吃的水晶虾饺的味道相似, 却又不尽相同。平日里张大厨做的水晶虾饺总是应她的吩咐,会加很多调料,味道更足。 这股香却淡一点, 却带点海鲜的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松枝香气。 赵从愿睁开眼,就看见崔显安正坐在珠帘外的案桌上,此时恰好对上她的眼睛, 脸上便含了笑。 作孽啊! 赵从愿捂住眼, 一大清早的,就来色诱她, 天知道她每次看见崔显安笑,有多想将他抓住,一个劲儿的亲。 她爬起来, 穿着里衣就走了出来。 掀开珠帘, 想起阵阵珠翠相撞的声响, 清脆悦耳,如朱玉落地。 眼睛一瞄,就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 赵从愿眨了眨眼,嘟囔道:“这大清早的,又是色诱又是拿食物来诱人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今日午时便要出发了, ”崔显安见她一脸未睡醒的娇态,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嘟嘴,失笑,“你可不能迟到。” 赵从愿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呀,我说我忘了什么呢,原是忘了这么件大事儿!”言罢,便着急忙慌的穿衣裳。 春日的早晨尚带着丝丝凉意,房里却是暖意融融,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衣,这么一个大动作,连带着不牢靠的里衣滑了下来,露出精致深邃的锁骨,就连圆润白嫩的肩头都有要露出来的架势。 崔显安喉结滚了滚,一把将她里衣往身后一提。 赵从愿正匆匆忙忙的找衣裳,乍一下被人一拎,她有些慒,茫然的转过头看向崔显安,声音细软,问道:“怎么了?” 她表情呆呆的,眼睛雾蒙蒙的,还不要命的眨了眨,像是晨间被打扰的小白兔,无辜又呆萌,直直甜进人心里。 她这一动作,拎上去的前襟又滑落下来,露出一大片春光。 崔显安艰难的别开眼,声音喑哑,言简意赅:“衣服。” 赵从愿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狐疑的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赵从愿猛地抬眼,就见某人的眼神一直看向她胸前,脸忽的涨红,一把捂住衣服,忽的就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恼羞成怒的喝道:“出去!” 崔显安负手成拳,掩饰般的放在唇边轻咳了咳,耳边却是染上了一丝红晕,镇定的道:“那我先出去了,你穿好衣服就唤我。”说完,不待赵从愿反应,忙不迭的大步走了出去。 赵从愿看向他慌乱的脚步,不由腹议道:又不是你被占便宜了,这么激动做甚么。 半刻钟后,房门被打开,赵从愿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向一直候在门外的崔显安,道:“进来吧。” 崔显安端着铜盆,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他看向坐在那里一直望着小瓷罐的赵从愿,无奈的笑了笑,轻声唤道:“过来。” 赵从愿不情不愿的移开眼,迈着步子挪到崔显安身边,就着他的手漱口,乖巧的仰起脸。 崔显安拧了下帕子,轻柔的在她脸上擦了擦,将她打理干净后,才将毛巾放下。 赵从愿忙不迭的跑到桌前,打开瓦罐的盖子。 “哇,好香呀!”掀开盖子,便是一股醇厚的香味扑面而来,带着些香菇滑鸡的香味,却又含着些虾仁的鲜味,一碗满满当当水晶虾饺呈在眼前,上面还撒着些许的葱瓣,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赵从愿拿过一旁的勺子,先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小心烫。”崔显安见状,忙提醒道。 “唔唔唔唔,”赵从愿放下勺子,湿漉漉的大眼看向在崔显安,待咽下那口汤,才道:“真香!” 她一脸满足,脸上尽是开心的神色,崔显安失笑,摸了摸她的发顶,道:“那就多吃点,今日还得坐马车,多吃点才能有玩的尽兴。” 分卷阅读69 赵从愿嘴里包着馄饨,又配着吃了一口一旁的小菜,用力的点头。 用到一半,赵从愿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一旁坐着的崔显安,脸上带着些羞赫,不好意思的问道:“你吃过了吗?” 崔显安见她害羞了,脸上笑意加深,道:“现在才想起问我?” 赵从愿更加不好意思了,今日的馄饨味道与平日里不太一样,她又是一向遇到好吃的便走不动道儿的人,哪里还能想起来一旁还有个人。要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目光赤裸裸的,一眨不眨的,让人忽视不了,她估计还不会发现他。 崔显安哪里舍得为难她,轻笑出声,声音清朗,“骗你的,我吃过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赵从愿这才抬头,讨好的冲他笑了笑,拿起勺子继续吃起来。 “不过,今日的馄饨怎么味道不太一样,是换了厨子吗?”赵从愿喝着汤,疑惑的看向崔显安。 崔显安皱了下眉,看向她碗里的馄饨,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赵从愿连忙摇头,道:“好吃的,吃了这么多天张大厨做的馄饨,今日乍一换口味,倒是觉得颇为新鲜。” 崔显安舒了一口气,看向她,眼神带着温软,轻言细语:“那就好。” 赵从愿又吞下一个馄饨,见他一脸紧张,仿佛她说好与不好很重要似的,心底顿时有了个猜测。 她张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不自觉的提高声音道:“这是……你做的?” 崔显安一愣,倒是没想到她竟能猜到,随即点了点头。 “你这几日一直在学这个?”赵从愿分明记得,几日前,她问他的时候,他还对此一窍不通的。 崔显安点头,云淡风轻的道:“这也不是很难。” 赵从愿看着他,喉头哽了哽,眼圈不争气的红了一圈。 崔显安见她前一刻还吃的欢喜,怎地立刻又要掉眼泪珠子了,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怎么哭了呢,不好吃我下次再换一样,好不好?” 赵从愿猛地摇了摇头,抱住他劲瘦的腰,将脸埋进去,声音还带着些哭音:“好吃,是最好吃的。” 崔显安有些无奈,既然好吃,还哭什么,温声哄道:“那以后每日给你做,好不好?” 赵从愿蹭了蹭,摇头:“不好,太累了,我舍不得。” 崔显安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怎么会累呢。” 赵从愿坐直,拿起勺子,又往嘴里送了个馄饨,边吃边点头:“好吃!”眼睛对上崔显安的眼睛,笑的眉眼弯弯。 等两人甜甜蜜蜜的用完早饭,临衫便敲响了门。 “姑娘,姑娘,咱们得收拾东西了,”临衫站在门外,经过上次,她可不敢再冒失的直接进去了。 赵从愿一听到她的声音,忙冲着门外喊道:“进来。” 临衫进门,就看见桌上摆放着只空碗,偷偷笑了声,才屈身行了一礼:“姑娘,公子。” 赵从愿小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看见临衫憋笑的表情,狠狠瞪了她一眼,道:“赶紧收拾东西吧!” 她家小姑娘娇娇软软的,瞪人都让人觉得可爱乖巧。临衫低下头,偷偷的笑,嘴上道:“是。”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俱都到齐,站在清淮院后门处。 “都准备好了?”赵从愿看向几人,见他们面上都带着愉悦,也不禁挂上了笑。 “准备好了,姑娘,咱们出发吧!”狗蛋儿一脸的喜气洋洋。 赵从愿看向一旁的钱掌柜,声音婉约,却又含着淡淡的威严:“钱掌柜,这段日子清淮院与酒楼的生意就交给你了,你多多费心。” 钱掌柜弯着腰,脸上堆着笑,也是喜气洋洋,闻言,立马应道:“哎!姑娘放心,保管妥妥帖帖的!” 赵从愿点点头,扶着崔显安的手,轻而易举的便跳上了马车,等崔显安上来后,马车便启动了,她掀开帘子看向钱掌柜,声音清扬:“钱掌柜,回来给你带特产!” 钱掌柜目送马车离去,也高声应道:“好嘞!” 马车飞快的驶出南城,很快便到了郊外。 赵从愿看向一旁的临衫与华浓,声音含着轻松,豪气的道:“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好的玩,看上什么,喜欢什么,统统我报销!” “好喔!谢谢姑娘!”临衫闻言,眼睛带着喜悦,忙欢呼道,就像个脱笼的小鸟一般。 就连一贯沉稳的华浓,面上也不仅染上了些喜意,答道:“多谢姑娘。” 狗蛋儿坐在外面,就听见马车里传来一阵的笑声,大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赵从愿提高声音:“就不告诉你!” “哈哈哈哈……” 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前赶到了泰北小镇。 “姑娘,我们来这里做甚么啊?”狗蛋儿环顾四周,也没见这附近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 赵从愿撇撇嘴,道:“这里山清水秀,哪 分卷阅读70 里不好了?” “不是不好,就是、就是……”狗蛋儿挠了挠头,“我原以为,姑娘喜欢那些热闹些的地方。” 赵从愿看了眼没什么人的镇子,也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临衫问道:“临衫,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临衫看了眼四周,忽的指向那边的牌坊,大声道:“姑娘,没错,就是这!” 赵从愿想了想,话留在嘴边,顾忌着一旁有人,没有问出来。 上次到这里的时候,仿佛没有这般冷清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显显: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先得抓住她的胃 狗头脸,求收藏 ☆、偷摸干事 百思不得其解, 赵从愿索性不再想,只快步走进了客栈。 “小二, 要四间上房。” 崔显安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看向一旁的掌柜。 正在打算盘的掌柜的猛地抬起头,看向崔显安一行人。 这一行人个个容色出挑, 只有站在最后的那个看起来有几分瘦小,但衣着均是齐整。 “咦,稀奇,稀奇。”那老板啧啧出声。 那掌柜的抬眼看了看崔显安, 见他一身矜贵, 目光一直注视着一旁的女子,满眼满心都是她, 显然是浓情蜜意,挑了挑眉。 赵从愿看了眼崔显安,问道:“掌柜的, 哪里稀奇?” 掌柜的抬起手, 笑眯眯的指向崔显安跟崔湛, “你们不是夫妻出来游玩的吗,怎地还要分开住呢?” 赵从愿脸红了红,偷偷瞄了眼崔显安, 不妨撞上他含笑的眼眸,忙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掌柜,解释道:“您误会了, 我们不是夫妻。” 那掌柜的闻言,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道:“那你们来泰北小镇做甚么?” 赵从愿道:“这泰北小镇,来不得?” 掌柜的正想解释,忽的想到什么,冲着崔显安挤眉弄眼了一阵,轻轻摇了摇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喽!” “呐,客官,房间开好了,”掌柜的将钥匙递给崔显安,一旁的小厮连忙道:“客官这边请!” 崔显安牵着赵从愿走上楼梯,不出意外,楼上空荡荡的,有些冷清。 “今日先这样吧,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赵从愿推开房门,轻声道。 崔显安见她面上有几分疲态,有些心疼,道:“好,早点休息。” 赵从愿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 夜幕降临,月亮也露出了半边脸庞。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赵从愿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门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 “华浓没发现吧?”赵从愿看向临衫,轻声问道。 临衫脸上带着笑,摇了摇头。 赵从愿脸上带着笑,看了眼另外几间紧闭的门,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拉上临衫的手走出了客栈。 “主子要不要跟去看看?”崔湛打开门,看向崔显安。 崔显安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放在唇边吹了吹,却未喝,放下杯子道:“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那可不行,哪有奴才睡了,主子去干活的道理。”崔湛挠了挠头,道。 “随你,”崔显安跟上赵从愿,往楼下走去。 崔湛忙跟上,看见不远处两个人,更疑惑了,不禁问道:“公子,她们要去哪呀?” 崔显安轻笑,微微一晒,道:“我怎么知道。” “那公子就不着急?” 崔显安加快脚步,道:“急什么,左右咱们还跟在后面,能有什么事。” 崔湛点头,“也对啊。” 赵从愿领着临衫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确定是这?”赵从愿看了眼长满杂草的空地,怀疑道。 临衫点了点头,“应该是这里啊,怎么会荒凉成这个样子呢?” “不管了,既然是这里,那先看看吧。”赵从愿提起裙摆,弯下腰钻了过去。临衫见状,也跟着钻过去。 崔湛看了眼那狭小的狗洞,看了眼自家主子,迟疑的指了指洞口:“主子,咱们也……钻过去?” 崔显安满头黑线,看了眼崔湛,语气不太好:“要不你先钻?” 崔湛猛地摇了摇头,苦着脸,懊恼的想到,他说的什么废话啊!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崔显安轻轻一跃,便站上了墙头。借着一旁树叶的遮挡,恰是个死角,赵从愿看不见他们。 崔显安看过去,就见小姑娘正偷偷摸摸的弓着腰,天太黑,看不清神色,却也感受到她的紧张。她这模样实在可爱,崔显安憋着笑在,真想过去告诉她别害怕,想干什么坏事就直接干,反正他在身后站着呢! 赵从愿用小锄头轻用力的挖出了个坑,还是什么都没有,她有些泄气,看向临衫,向她招了招手,轻声询问道:“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 临衫肯定的摇了摇头,“就是这里,我记得 分卷阅读71 就在大树的右手边啊!” 赵从愿伸出左右手比划了下,忽的看向临衫:“……” 绕过大树,赵从愿蹲下,瞪了眼临衫,道:“你来挖!”挖了这么久,她的手都酸了。 临衫接过小锄头,勤勤恳恳开始挖。 半晌,赵从愿看了眼她挖不动的锄头,忙让她放下来,卷起衣袖,伸出手去摸了摸。 “就是这,就是这!”赵从愿看向临衫,有些激动。 临衫面上一喜,忙伸出手帮忙。 “哈哈哈……” 赵从愿一顿,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声音压低,却带着些许严厉,“谁?” 无人回应,只剩下风声萧萧。 临衫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颤:“姑姑娘,是不是有鬼啊?” 一阵风刮过,赵从愿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临衫点了点头,往赵从愿身边挪了挪。 “嘿嘿哈哈……” 临衫一惊,一把抓住赵从愿的衣袖,却不敢叫出声儿。 赵从愿沉下眸子,声音比方才那声要高一些:“谁,出来!” “嘭!”树下想起一阵响动。 赵从愿捏紧了手里的小锄头,一步一步往那边挪过去。 “崔湛?!” 崔湛从草地上爬了起来,憨憨的摸了把头。 赵从愿手上一松,锄头掉在了地上。她沉着脸,问道:“你在这里做甚么?你们家公子呢?” 话音刚落,崔显安就从树上跳了下来。他站稳,脸上还是含着笑,嗓音含着温柔:“愿儿。” 赵从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跟过来也不出声!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崔显安道:“是我的错,天黑了,我怕有什么危险。” 赵从愿摆了摆手,道:“就你最吓人,笑的这么可怕。” 崔显安有些委屈,道:“不是我笑的。”说完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一旁捂着屁股的崔湛。 崔湛:“……”我就笑两声怎么了?还不是临衫那小丫鬟蹲在那里太好笑了! 借着月光,崔显安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泥,问道:“你们来这里做甚么?” 赵从愿一噎,眼睛转了转,才支支吾吾的道:“听说这里有金子,我和临衫来碰碰运气。临衫,是不是?” “嗯嗯嗯!”临衫猛的点头。 “真的,嗯?”崔显安似笑非笑。 赵从愿点头,神秘的道:“真的,就是听说这里有金子,不然来这里做甚么。” 崔显安也不是真的想问出什么,他轻笑道:“要我帮忙吗?” 赵从愿猛地摇头,讪讪的道:“不用,不用,哈哈。” 崔显安点头,“那你去挖,我跟崔湛在这里守着。” 赵从愿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挖了半天,赵从愿看了眼堆在一边的小金条,上面还沾着泥土,倒是看不出来本来亮闪闪的光泽。她看向临衫,低声问道:“你到底埋了多少?” 临衫正哼哧哼哧的挖的起劲儿,闻言,也不禁纳闷道:“我忘了。” 等两人站起身,赵从愿又拿起小锄头将翻起来的土给填了进去。她拍了拍手,见临衫已经将宝贝悉数装进了布袋里,拉起她的手,走了过去。 崔湛眼睛都要看直了,他盯着赵从愿怀里的布包,鼓鼓囊囊的,目瞪口呆:“真有金子?假的吧!” 临衫瞪了他一眼,道:“当然都是真的!” 崔湛嗤笑,道:“你怎么知道都是真的,谁傻不拉唧的把这么多金子埋在这里,还专门等着你来挖。” 临衫脸涨的通红:“你!” 赵从愿怀里抱着金子,看向临衫,冲她眨了眨眼,道:“咱们先回去罢,留在这里,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崔显安点头,道:“回去再说。” 赵从愿走在前面,刚刚蹲下身,就被崔显安一把拎住了后颈。 像个小狗一样被拎起来,赵从愿有些不高兴了,她回过头看向崔显安,凶巴巴的道:“做甚么?” 崔显安放下她,改为单手搂着她,憋着几分笑意,道:“还想钻狗洞,嗯?” 赵从愿忽的想起那天晚上,崔显安一把就能将她抱上屋顶,顿悟。 她闭上眼,扬着脸道:“走吧。” 崔显安轻笑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明显,顺着她的意,一把搂住她,脚下用力,便越上了围墙。 临衫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那边飞过去的自家姑娘。 “要不要我带你过去?”崔湛随手扯了根草,刁在嘴里,道:“喊声好哥哥,就带你过去。” 临衫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才不要你带!”言罢,径自走到狗洞边,一弯腰钻了过去。 崔湛:“……” 回到客栈,赵从愿拉着崔显安进 分卷阅读72 门,左右看了看,便一把关了门。 临衫打开包裹,眼睛放光,哈了口气,才道:“姑娘,咱们发达了!” 赵从愿看了她一眼,难掩眼中的兴奋,手不受使唤的往包裹探过去,道:“看看咱们这次又挣了多少钱。” 待将上面的泥洗干净,赵从愿看着桌上的一堆,满满的自豪感。 临衫吞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些不可思议:“姑娘,这些都是咱们的了?” 赵从愿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对啊,都是咱们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愿愿:我有银子,我要包养崔显安这个老妖精! ☆、我信你 “你……不问问我吗?” 屋里灯火昏暗, 只赵从愿坐在崔显安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仿佛是在探寻里面是否有猜疑。他一路跟着她,莫名其妙的挖了这么多银子,却一句话都没有问。以他的脑子, “听说”这个说辞一定骗不了他。 崔显安摇头,声音低柔:“问什么?只要不是红杏出墙,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赵从愿目瞪口呆, 他脸上柔柔的笑, 却半点玩笑意味都无,“那哦要是杀人呢?” “我递刀。” 崔显安低低的笑出来, 道:“你会吗?” 赵从愿脸红了红,不知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温柔,还是他话中的相信。 “早点睡。”崔显安站起身, 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往门外走去。 赵从愿点点头, 目送他离开。 ××× 隔天,华浓敲响了赵从愿的门。 “做甚么啊?”赵从愿打开门,脸上还带着满满的困倦。 “姑娘, 方才掌柜的来说,今日有场泰北小镇十年一次的活动,十分热闹。我寻思着,您最喜欢这些热闹了, 便来看看您醒了没有。”华浓脸上还带着期待,明艳的脸上还特意上了妆,看起来颇为喜人。 赵从愿听见有地方玩,有些清醒了,这荒无人烟的小镇上,还有什么好玩的? “我一会儿就下来,你先下去。”赵从愿揉了揉蓬松的长发,靠在门上。 “是。”华浓行了一礼,便脚步轻快的下去了。 “能有什么活动啊,高兴成这样。”看着她脚下轻快的样子,赵从愿摇了摇头,回房洗漱。 半个时辰后,赵从愿下楼,便见昨日还空荡荡的客栈里此时站满了人,此时俱都面带喜意,看上去颇为开心。 “过来。”崔显安坐在角落里,一旁还站着个小二哥,正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一看见赵从愿走下楼梯,便自然地站起身,走向她。 “说什么呢?”赵从愿接过崔显安递过来的粥,看向一旁的小二。 他们两动作亲昵,带着几分难掩的默契,小二哥嘿嘿笑了两声,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啊,是有名的姻缘镇。我们这里的姻缘庙十分灵的,每年来拜的不知有多少。这两日又赶上了姻缘节,自然是热闹的!” 赵从愿停下勺子,看向他,问道:“那为何昨日人这般少呢?” 小二一愣,想到什么忽的笑起:“昨日那是因着镇子西头在拜姻缘娘娘,这里的客人啊,大多数都早早的过去了。” 赵从愿恍然的点头,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她看向崔显安,道:“那咱们也去看看吧?” 崔显安自然是顺着她的,此时却是不说话,只淡淡的敲了敲她的碗。 一旁的小二看这公子一脸的冷淡,本以为是个清冷的主呢,却没想到竟还管到妻子吃饭这等的小事上,当下笑出声,满满的揶揄。 赵从愿脸一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外面都不能含蓄点的吗?!她也是要面子的! 愤愤的将碗里的粥把拉完,这才看向崔显安,扬了扬脖子,示意道我吃完了,你看着办吧。 崔显安眼睛里掩着几分笑意,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愉悦,道:“那就去看看。” 赵从愿看向一旁的临衫几人,询问道:“一起去罢?” 崔湛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华浓看了眼崔湛,随即垂下眼睑,脸上带上了些许红晕,道:“都听姑娘的。” 赵从愿又看向临衫与狗蛋儿,笑眯眯的道:“我知道你们两定是要去的!” 临衫看了眼脸上染着红晕的华浓,抿了抿唇,没说话。 崔显安嫌她只顾着关心不相干的人,一把拉过她的手,直接走了出去。 “哎哎哎,慢点儿……” 集市果真十分热闹,两旁的街道旁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连在一起漂亮的让人惊艳。 “姑娘看那边!”临衫拉着赵从愿的胳膊,指向那边的转角处。 赵从愿望过去,就看见一片乌压压的人群,旁的什么也没看到。 “那边估计是有什么好玩的,咱们过去看看!”赵从愿回过头,跟身旁的人打招呼。 等走近,才发现方才小 分卷阅读73 摊前站着的人比远处看到的更多。赵从愿钻着空子,一路往前,终于挤进了里面。 摊子前十分拥挤,一旁的客人们也十分吵闹,声音嘈杂,却又十分喜庆,赵从愿站在中间,都感受到了一股节日的感觉。 “老板,你这是卖什么呀?”赵从愿拔高了声音,不解的问道。她看了半天,这摊子上也只有一大捆一大捆的红线,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人太多,但赵从愿生的好看,又刻意提高了嗓音,那老板便一眼看见了她。 “哈哈哈,小姑娘,我这摊子啊,卖的可是姻缘!”老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看向赵从愿,努了努嘴,示意前面的红线,“我这里的红线,可都是那姻缘娘娘开过光的,只要带着这根红线,围着镇子走一圈,定能找到你那命定之人!” 赵从愿狐疑,还有这样的东西?要说往前,她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缘分天定,她只相信人定胜天。 可现在,她看了眼一旁的崔显安,他眼神缱绻,平淡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影子,赵从愿心头一热看向老板问道:“老板,这红线怎么卖?” 那老板看了眼面前的一对璧人,笑而不语,只伸出三根手指在她跟前晃了晃。 “三文钱?” 老板继续摇头,拖长了声音:“继续猜——” 赵从愿有些迟疑,道:“三两银子?” 老板哈哈笑出声,对着赵从愿生出了大拇指,口中夸赞道:“小姑娘,有眼光!” “放屁!你抢钱呢!”崔湛伸出手指,指着那老板。 “小伙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老板板着张脸,道:“我又没拉着你们买,再说了,牛不喝水,我还能强摁着不成?” 崔显安轻笑出声,丢了个眼神给崔湛,再次看向老板,声音中却含着愉悦,道:“老板,我要两根。” “哎,好嘞!”老板顿时喜笑颜开,看向崔湛,语气里带着些许过来人的口吻,“不是我说你,小伙子,千金难买真稀罕,你这样的二愣子,活该讨不到媳妇哟!” 一旁的华浓与临衫俱都笑出了声。 崔湛青着张脸,看向崔显安,“公子……” 崔显安瞥了他一眼,才开口道:“老人家说的可记住了?要懂得变通,”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崔湛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身后,咬了咬牙,扬声道:“老板,给我来两条!” “姑娘,我也要!”临衫看了眼崔湛手中的红绳,有些眼馋。 “买买买,都买,”赵从愿道,“一人来一根,争取啊,把你们都给嫁出去!” “老板,这绳子该怎么用啊?”赵从愿摆弄了下手里的绳子,问道。 “只要将手里的红绳攥在手里,几个人分开走,不要告知对方你往哪条路走,天黑前遇见你心中的那个人,交换红绳,便是姻缘天定啊,”那老板摸了摸胡子,有些感叹道:“相隔千山万水,却能相遇,这就是缘分呐!” 赵从愿看了眼手里的红绳,脸上巧笑嫣然,看向崔显安:“我们分开走吧。” 崔显安亦温柔的笑:“好。” 崔湛走了一个时辰,都未能看见人,他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前后左右全部是枝叶繁茂的大树。他有些气愤,恨恨的骂道:“还说什么缘分天定,连个母的都没有,定个屁!” 他们家主子自从跟姑娘表明心迹后,这简直就是个痴汉,事事都听姑娘的,还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每每见到,崔湛都觉得自己要被他们给齁死。 “崔湛?”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更加的动听。 崔湛回过头,就看见华浓攥着手里的红绳儿,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他挠了挠脑袋,朝着她的那边走去,边走边道:“你怎么也走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啊?” 华浓微微低头,抿着唇轻轻一笑,声音轻柔:“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崔湛一听,乐了:“那赶紧回去,这里太荒了,万一有个什么野兽出来就危险了。” 华浓偷偷抬起眼,看向他,脸红了红,攥紧了手里的红绳儿,咬了咬唇,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将手中的红绳儿伸出去:“既然咱们在这里遇见了,就说明咱们两——” “你还信这种东西?”崔湛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常年晒太阳的脸有些黝黑,此时一笑,却只显得阳刚,带着些男人的英勇。 接着说道:“这种东西就是哄人的,真信的那就是傻子!” 华浓见他不肯接,脸上白了一瞬,才道:“可是姑娘与公子就信了!” 崔湛一噎,他总不能说自己主子脑子坏了吧。他轻声咳了咳,将手中的红绳随手一抛:“华浓姑娘,在下是真的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华浓捏了捏手里的绳子,脸色更白了,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忍着害羞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崔湛 分卷阅读74 :公子是个大猪蹄子! ☆、大猪蹄子 崔湛一愣, 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其实都不记得她长得什么样, 只是大概知道高矮胖瘦。 他想着,脑海里却闪过临衫那臭丫头那张宜喜宜嗔的小脸,眼神坏坏的, 虽然总是欺负他。 “华浓姑娘,我是个暗卫,我没有感情,更不能有什么七情六欲, 更别说成家立业了, ”崔湛想了想,还是道:“你还是将手中的红绳给别人吧。” “你!”华浓气急, 跺了跺脚,眼里含着泪,看了崔湛一眼, 他却是始终面色淡淡, 只有一点同情的表情, 终是转身捂着脸跑开。 崔湛有些无奈,他看着华浓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 竟然还有喜欢他?他又黑又穷,就是个跟班的,他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哎哟,”临衫走在路上, 冷不防的被人一撞,再一看竟是华浓。等她细瞧,倒吸一口冷气,平日里最爱捯饬自己的人,此时竟妆容尽花,急忙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华浓捂着脸,狠狠的瞪了她她一眼,声音中带着些许哭音,大声的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猫哭耗子!”说完也不管临衫的反应,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 临衫又气又急,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华浓!” 华浓没理人,很快跑的没了人影。 临衫跺了跺脚,嘟着嘴狠狠的踩了脚路边的杂草,“真是的,无缘无故的挨骂!” 她又往前走了走,便看见走过来的崔湛。他身上还带着些许的杂草,嘴里还叼着一根,正吊儿郎当的往她这边走。 临衫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着他道:“你刚从那个狗窝里钻出来?” 崔湛低着头,摆弄着手里刚捡回来的红绳儿,就听见一阵娇笑声。声音清脆,带着丝丝的温婉。 他抬起头,这次倒是没有像往日里一样狠狠的怼她。崔湛走近,冲着她咧着嘴笑。 “你、你干嘛?”临衫两手抱在胸前,不自觉的摸了摸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崔湛眨了眨眼,有些笨拙的将手中的红绳递出去,“呐!” 临衫吃惊,手指指向自己,有些结结巴巴道:“给我的?” 崔湛有些恼了,眼睛里带着些不乐意,一把将手中的红绳塞到她手里,恶狠狠的道:“爱要不要!” 临衫嘟嘴,脸上染上了满满的红晕,她低下头,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小声抱怨道:“给就给,这么凶做甚么。” 小丫鬟平日里张牙舞爪,总是带着些棱角,此时乖顺的低着头,露出美好恬静的一面,崔湛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口干舌燥,道:“那你要吗?” 临衫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声音细弱蚊蝇,轻轻的点头:“嗯。” 崔湛掐的紧紧的手掌一松,呼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 久久无人应答临衫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含着羞意,笑骂道:“呆子!”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崔湛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里像是冒着泡泡,忽的“嘿嘿”的笑出声。 临近晌午,赵从愿走在路上,有些焦急。 她觉着自己真是傻,竟然相信这劳什子的姻缘测试,她跟崔显安的缘分哪里还需要测试,害的她现在好饿。 环顾四周,皆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却没有一家是卖小吃的,满条街摆的尽是些红绳子。 “怎么连吃的都没有。”赵从愿摸了摸肚子,皱巴着小脸。 她想吃宫保鸡丁,酒酿汤圆,还想吃崔显安做的水晶虾饺。 她又想崔显安了。 踢哒着石头,赵从愿边走边抱怨:“崔显安太坏了,就怪他,要不是他要买破绳子,我才不用饿肚子呢……” 她低着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高兴,声音也微不可闻。 “我哪里得罪你了?” 眼前出现一双竹叶青的靴子,跟着主子清越干净的声音一起进了赵从愿的视线。 赵从愿惊喜的抬头,眼中带着浅显易见的愉悦,声音欢快:“你来了呀。” 崔显安嘴角噙着笑,带着只给她的温柔,微微弯腰,直视她明亮的眼睛,道:“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 赵从愿忽的笑开,这一刻,她觉得肚子都不太饿了呢。大眼睛眨了眨,一把搂住崔显安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委屈巴巴的撒娇:“我肚子好饿。” 崔显安一晒,双手放在她纤细的腰上,将人环住,故作不高兴:“原来不是想我了,是饿了。”作势,便要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赵从愿双手圈紧他的脖子,吐了吐舌头,在他耳边得意洋洋:“怎么样,就是不想你,你哪有饭香!” “啊——” 崔显安手上用力一晃,抱着她转了个圈,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屁 分卷阅读75 股,威胁道:“谁香,嗯?” 赵从愿被吓到,连忙求饶,“我错啦,错啦,你最香,我们家显显最香。” 崔显安偷偷勾了勾唇,转瞬看向赵从愿,将她放下来,改为牵着她的手,面上带着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轻轻地道:“既然已经认识到错误,便带你去吃饭罢。” 赵从愿被他拉着往前走,看着他清朗的背影,撇了撇嘴,默默腹议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崔显安方向感极强,加上他记忆力超群,七拐八拐的就回了客栈。 崔湛、临衫和狗蛋儿此时都已经坐在饭桌前,此时正有说有笑的吃着东西。 赵从愿走近,不禁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人,华浓人呢?” “还未回来呢,”狗蛋儿大大咧咧的啃着鸡腿,应道,“估摸着是找到心仪的公子,此时正乐不思蜀呢。”说道这里,他脸上露出苦恼的笑,接着道:“我们华浓这都快成老姑娘了,真盼着能将她早日嫁出去。” “华浓那么好看,哪里愁找不到好人家!”赵从愿坐下来,瞪向狗蛋儿。 “是是是,姑娘说的有理。”狗蛋儿忙改口。 赵从愿慢吞吞的吃着崔显安夹到碗里的菜,就听见崔湛迟疑的声音:“姑娘……”她抬起头,看向崔湛,目露疑惑,问道:“怎么了?” 崔湛看了眼桌上的人,有些迟疑。 “吞吞吐吐的做甚么,赶紧说呀。”赵从愿催促道。 崔湛有些不知所措,他难道要说他拒绝了华浓的示好吗?这么多人,让人家小姑娘以后怎么做人;可若是不说,那若是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他径自为难着,就听见远处传来华浓的声音。 “姑娘!” 华浓脸上带着笑,走向赵从愿,脸上带着温温的笑,道:“姑娘,我回来了。” 赵从愿拉过她的手,忽的想到了方才狗蛋儿说的话,语带挪揶,道:“华浓回来的这般晚,可是找到意中人了?” 崔湛呛了声,有些尴尬,忙端起饭碗遮住脸。 华浓面色如常,并无半分异常,她未看崔湛一眼,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我走了一上午,只差点迷路了呢,哪里有看到什么人。” 赵从愿有些失望,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幸幸福福的,却也并未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们家华浓这般美,定是有好姻缘的,着甚么急。” 华浓含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来来来,先吃饭,走了一上午,肯定饿了。”赵从愿拉着她坐下,挥手示意崔显安闪到一边去。 华浓摇了摇头,轻声拒绝:“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姑娘先用吧。” 她从进屋便脸色不好,似是真的累了。赵从愿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先上楼休息,等醒来再吃。” 华浓点了点头,便往楼上走。 “对了,你方才要说甚么?”赵从愿目送华浓上了楼梯,才想起崔湛刚才似是有话要说。 崔湛连忙摇了摇头。 赵从愿眯着眼看向他,口中道:“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奇怪?” 崔显安正在挑鱼刺,闻言,才抽空看了一眼崔湛,,见他面上带着难色,轻笑着拍了拍赵从愿的头,轻声斥道:“食不言。” 赵从愿瞪了他一眼,瞅见他碗里的鱼肉,瞬间将崔湛抛到脑后,眼馋的看着崔显安。 崔显安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将碗递给她。 晚间,崔显安从赵从愿房里出来,便看见崔湛正候在门外。 他关门的手顿了顿,看向崔湛,轻声道:“跟我过来。” 崔湛跟着走进崔显安的房间,便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崔显安挑眉,也为让他起来,只淡淡道:“为了临衫?还是为了华浓?” 崔湛低着头,不妨自家主子这般问,当即惊得抬起头,面上尽是不可思议。沉了沉声音,才开口道:“为了临衫。” 崔显安不答,负着手看向窗外。 “公子,属下有罪!”崔湛跪的直挺挺,面上带着愧疚,却还是说了出来。他不敢看他家公子的脸色。 崔显安伸出手,摸了摸一旁花瓶里探出来的花枝,淡淡道:“什么罪?” 崔湛头垂的更低了,声音沙哑:“属下身为公子的暗卫,私自动了情,死罪。” 崔显安忽的嗤笑出声,道:“你知道后果,还犯?” 作者有话要说:  崔显安:嗯,没错,我是大猪蹄子 ☆、听媳妇的 顾名思义, 暗卫是隐在黑夜里的人。他们踏着同伴的血,一步步走到主子身边, 冷酷无情。他们大多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亲情,也不配谈感情, 有感情,便是有了软肋。而有软肋者,是不配成为暗卫的,只有死。 “起来罢, ”崔显安转过身, 分卷阅读76 看向他,面上却无半点生气的意味, 眼里还带着欣慰,“从我辞官那日起,你便不再是丞相的暗卫, 你只是个普通的跟班。” 崔湛猛的抬头, 直直望向崔显安, 呆滞了半晌,忽的喜笑颜开,又哭又笑:“主子不要我的命了?” 崔显安摇头, 转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的笑开,竟带上了几分看热闹的兴味,道:“我不要你的命, 有人要你的命。” 崔湛脸上的笑一滞,忽的想到了赵从愿折磨人的那股狠劲儿。他们家姑娘对临衫,那可是真的疼进了心坎里,那要是真较起劲儿来,估摸着他们家公子都得往后排。 现在他要把她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给拱走,那还不得被姑娘给活剥生吞了! 他吞了口唾沫,巴巴的望着崔显安。 崔显安端起茶杯,轻飘飘的道:“我听我媳妇儿的,救不了你。”说完叹了老长一口气,摇了摇头。 崔湛闻言,头埋得更低了。 崔湛哭丧着脸,他为啥从他家主子脸上看出了幸灾乐祸,他家主子不是应该没有表情的吗?! 那边临衫是眼睁睁的看着崔湛进崔显安房门的,她也不知他们是何身份,却看得出崔湛显然不能随意的答应许诺,总是带着几分身不由己。 她有些焦急,伸长了脖子直直的望着门口,眼睛一眨不眨,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你干嘛呢,”华浓铺完床,就见临衫正梗着脖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临衫这才回过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道:“没什么,就是想着咱们啥时候启程。到时又要坐马车。” 今天她莫名其妙的冲着临衫发了顿火,心里正愧疚着,她这样一说,华浓便立即道:“明天我给你揉揉,疏松疏松。” 临衫也不客气,笑着道:“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华浓摆摆手,示意无事。 临衫刚想说话,她还想问问华浓中午的事,却听见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老旧的木门“咯吱咯吱”的作响,崔湛苦着张脸,从对面走了出来。临衫看他的脸色,仿佛很是不好,她心里一惊,不会是公子不答应吧! 华浓看了眼门外,嘴角翘起一抹嘲讽的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回过头便见临衫眉头皱的死紧,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便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临衫一愣,继而摇摇头,匆忙的起身,抱歉的道:“我忽然想起我赵姑娘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出门在外游,玩哪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姑娘决定的?华浓心中疑惑,面上却是温柔的笑道:“那你先去忙罢,我再休息一阵。” 临衫点头,脚下一个不停,直接奔去了赵从愿的房间。 赵从愿刚刚躺下一会儿,此时正抱着被子望着头顶,百无聊赖的数着数。 “姑娘,您睡着了吗?我找您有事。” 门外映出临衫的影子,赵从愿从床上爬起来,扬声道:“没有,你进来罢。” 临衫推门走进来,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赵从愿,道:“我是不是吵到姑娘休息了?” 赵从愿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手指放在她脑门上重重弹了两下,道:“跟我还这么客气?” 临衫忙摇头,她们家姑娘最不喜那一套虚礼了。她抬眼看了眼赵从愿,脸色忽的涨红,犹豫的道:“姑娘,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从愿狠狠一愣,她看向临衫,便见她小脸嫣红,看样子,是真的有钟意的人了。她在脑子里将她身边的男子都过了一遍,见她目光游移,颇有几分心虚,瞬间想歪了。 赵从愿猛地攥住她的手,有些紧张的问道:“是公子?” 临衫吓得半死,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急忙摇摇头。她心里着急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姑娘,奴婢万万不敢肖想公子!” 一紧张,竟还用上了往日的旧称。 赵从愿松了口气,复又抬起头看向她,见她一张脸红的滴血,声音中含着挪揶:“既然不是公子,那你这般紧张做什么,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临衫红着张脸支支吾吾的道:“我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从愿探过耳朵,故意大声道:“大点声儿,我听不见!” 临衫被她调侃的面色通红,酝酿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道:“我喜欢崔湛,崔护卫。” 赵从愿恍然,她对崔湛确实是与常人不同,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人,一碰见崔湛,就像是炸了毛的兔子。 赵从愿有些不解:“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怎么支支吾吾的,眼神还躲躲藏藏的。” 临衫哭丧着张脸,道:“我、我……” 赵从愿不忍心为难她,猜测道:“怕我不同意?” 临衫用力摇了摇头,他们家姑娘最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了,这世上只有他们家姑娘才会一直惯着她,一直对她好。 赵从愿接着道:“那是因为……怕崔显安不答应?” 分卷阅读77 临衫眨了眨眼,想点头又不敢,呆呆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赵从愿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看向临衫,跟她保证道:“只要你跟崔湛是两情相悦,他不敢不答应!” 临衫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的看向赵从愿,道:“姑娘真好!” 赵从愿失笑,道:“我逃出来便只带了个你,咱们从小相依为命长大,我不为你着想,谁为你着想。” 临衫一个劲儿的点头。室内一片温馨。 “华浓?你站在这里做甚么?”狗蛋儿正准备回房,便看见华浓正趴在姑娘的门外,眼睛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华浓一愣,转瞬若无其事的道:“我在屋里休息足了,便来问问姑娘什么时候出发。” 房门打开赵从愿从里面走出来,临衫跟在身后。 赵从愿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华浓,见她面上并无异样,脸上笑意不减,道:“休息一日,明日便启程去扬州。” 华浓含着笑点了点头,向赵从愿曲了曲身子,便道:“那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姑娘好好休息。” 赵从愿点头,侧过头看向临衫,道:“你也去罢,中午见你用的也不多。” 中午心里压了事,自然是有些食不知味。此时心里压着的石头去掉了,临衫也感觉到了肚子有些饿,便跟着华浓下楼了。 狗蛋儿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挽着手,有些疑惑,喃喃出声:“奇怪,奇怪。” 赵从愿收回目光,看向狗蛋儿,挑了挑眉,道:“哦?哪里奇怪?” “华浓跟临衫都喜欢崔护卫,两人怎能还这般友好呢?”狗蛋儿抓了抓头,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从愿倒是颇为吃惊:“华浓怎么会喜欢崔护卫,他们平日里也并无交集呀。” 狗蛋儿见赵从愿面带疑惑,便慢悠悠的解释道:“那日你们都去接公子回来,华浓在厨房等了一天,她看见崔湛那副娇答答的样子,分明就是喜欢上人家了嘛!” 赵从愿有些慒,她倒是未曾想到还有这一茬,现在倒好,华浓跟临衫同时看上了崔湛,那小子又不能分身,这往后岂不是很尴尬? 华浓跟临衫两人的品味差了那么多,此事定是那崔湛拈花惹草,不安分!赵从愿愤愤的想,下次见到他,定要好好训训他! 赵从愿一直在忧心临衫的事情这一晚都睡得不安稳。 不到辰时,赵从愿便醒了,她摸着黑,借着一点从外面透过来的一点光亮,穿好衣服,便出了门。 站在崔显安门口,她才有些后悔,这大清早的,月亮尚未全部隐进云层,她便来敲别人的房门。 想了想,赵从愿还是转身,准备回房。 恰时,门从里面打开。 崔显安披着件外套,眼睛里还带着一层雾蒙蒙的睡意。他看向门口的人,皱了皱眉,声音还带着些许睡醒的喑哑:“愿愿?怎么起的这么早,做噩梦了?” 赵从愿鼓了鼓脸,点头,半晌又委屈的摇了摇头。 崔显安叹息一声,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牵住赵从愿的手,将人拉进房间。 赵从愿环顾房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就过来了,此时有些别扭,佯装打量,躲开崔显安的视线。 崔显安失笑,语气揶揄:“方才站在门外,不是胆子大得很嘛,怎么现在却是害臊了?” 赵从愿轻哼一声,傲娇的转过头,道:“我可不会害羞,我就是来看看这屋里有没有藏什么娇姑娘!” 崔显安在她身边坐下,声音里含着些许的缱绻在这无人的夜里显得格外诱人:“你不就我藏在房里的娇姑娘嘛。” 赵从愿脸一红,掩饰般的瞪了他一眼,撇过头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显显:我稀饭愿愿 愿愿:我稀饭衫衫 作者:我稀饭收藏 收藏:卒 ☆、灯下美人 灯下看美人, 自然是别具一番风味。赵从愿低着头,微微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 珍珠奶白的皮肤泛着晶莹,因着他方才的调侃,此时还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不动,便极为引人。 崔显安喉头滚了滚,眼中神色晦涩难明,半晌才艰难的别过眼。 他笑道:“可看清楚了, 屋里可有娇美人?”话中分明带着调侃, “实在是看不出,原来姑娘竟还是个小肚鸡肠的性子, 幸好在下已有一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时常伴在身边。” 赵从愿瞪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他的眸子, 凶巴巴的道:“若是你家小姑娘不在身边, 你便可以出去沾花惹草了?” 她有些委屈, 说完便扭过身子,将后脑勺留给他。 崔显安一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赵从愿正委屈着呢, 就等着他来哄一哄,谁知道这厮竟背着她笑的这般欢快。她有些不乐意了,转过头盯着他瞧。 小姑娘声音软软,脸上带着委屈的表情, 眼角红红的,偏她 分卷阅读78 还自以为她表情十分凶狠,却不知落在崔显安眼里,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白兔,可怜兮兮的瞅着你,只想让人狠狠的欺负。 至少崔显安现在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不想哄她,只想欺负她。 崔显安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就这样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着,伸出拇指摸了摸她泛红的眼角,声音轻柔:“傻瓜,还真信了,我们家愿愿这般好,我怎么还会想别人。” 赵从愿晃了晃腿,坐在他怀里控诉道:“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催显安捉住她不安分的小脚,胸腔里发出阵阵震动,憋着笑道:“逗你的。再说了,我们家小姑娘这么闹腾,我连她一个都要管不过来,哪来的精力出去拈花惹草。” 赵从愿掐了掐他的脖子,故作凶狠:“这还差不多!”她揪了揪崔显安的头发道:“要是被我发现你干坏事儿,我就把你的头发剃光,让你变成和尚!” 崔显安沉声笑道:“那你后半辈子的幸福怎么办?” 赵从愿一愣,有些傻乎乎的。不过,她是个好孩子,有不懂的自然是要问出来的,“当和尚就没有幸福了?” 崔显安面上一滞,转而便低低的笑,也不言语。 赵从愿用劲儿掐了下他的大腿,威胁道:“说不说?” 崔显安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挪了个位置,额头抵上她的,眼睛望向赵从愿。他的眼里像是有火在烧,声音透着沙哑,问道:“现在知道了吗,嗯?” 赵从愿坐下只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一样,硬硬的发烫。 她有些不舒服,扭了扭。 崔显安禁锢住她的腰,恶狠狠的道:“别动!” 赵从愿脸上又烧了起来,蔫蔫的呆在他怀里,老实了,一动不敢动。 崔显安亲了亲她的脸,闭着眼睛轻声道:“别调戏我,否则我非礼你。” 赵从愿有些委屈:“我哪里有调戏你!” 崔显安挨着她的脸,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松枝清香,慢条斯理的道:“你半夜三更来我房间,不是调戏我,是要做甚么?” 赵从愿眨了眨眼,猛的从他怀里抬起头,苦恼的道:“都怪你,差点忘了正事儿!” “怎么了?值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崔显安捂着她的手,开口问道。 他语气轻飘飘的,显然是不太感兴趣。 赵从愿瞪了他一眼,才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那个花心的小侍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将我身边的两个小丫鬟的心都给勾走了!你说说,现在可怎么办?” 崔显安诧异,抬头问道:“怎么是两个?不过他今日倒是与我说了,他跟临衫情投意合,跑我这来求呢。” 赵从愿道:“他是这般说的?那他岂不是喜欢临衫?那华浓怎么办?”说着,便又有些苦恼了“这只有一个崔湛,无论是娶了谁,另外一个肯定得伤心!” 头顶的手一直在她头发上作怪,半刻都不曾停歇。赵从愿一把拍下他的手,道:“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崔显安微晒,道:“我有什么办法,他们自己的事情,自然是自己解决。你呀,脑子这么简单怎么能想这么复杂的事情。”说完,便又将手放到她的头顶,只顾顺着她的头发。 赵从愿没注意到他前面一句,一拍脑袋道:“是啊,这种事情,我哪里决定得了,终究还是得讲缘分。” 她一骨碌从崔显安腿上下来,语气中带着轻快,朝他挥了挥手,道:“那我就先回去啦,你再睡一觉罢。” 崔显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将他吵醒,这就溜了? 等赵从愿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看向门外候着的临衫,道:“怎么这样早?” 临衫脸上带着笑,有些无奈道:“可不早啦,姑娘洗漱洗漱,便可以出发了。” 赵从愿一看天色,乐了,“哎哟,这还真是不早了,怎么不来叫我?” 临衫走进房间,手上动作不停的叠着被子,便干活便道:“公子说不着急,让您再睡一会儿。”说道这里,临衫回过头,看向赵从愿,道:“姑娘,公子这么好,您打算什么时候给公子一个名分啊?” 赵从愿抱着胸,乐了:“小丫头不得了,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竟惹得你都为他打抱不平。” 临衫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才不是公子给了我什么好处呢,公子对姑娘怎么样,可是大家看在眼里的。” 清淮院谁不知道,赵从愿就是崔显安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永远只有一副表情。唯独面对赵从愿,嘴里的话变多了,脸上的笑也变得明显了。就脸崔湛都说,自从来了南城,他家公子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显得有了一丝人情味。 “而且看崔公子的气度,也不像是什么莽夫,这点,倒是与姑娘极是相称。”临衫折完被子,走到赵从愿面前,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赵从愿点了点她的脑门儿,没好 分卷阅读79 气的道:“小丫鬟考虑的还挺多!” 临衫摸了摸发疼的脑门,道:“那自然是得考虑的周全,我们家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在她的心里,她们家姑娘虽不是郡主了,却也是顶顶好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的上的! 赵从愿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不禁想到,难不成真的是她跟崔显安进展太慢了?连临衫都开始着急了。 收拾完行李,赵从愿与临衫一人捧着个布包下了楼。 崔显安就站在马车旁,看见她过来,脸上便不自觉的带上了笑。他上前几步,接过赵从愿手中的包袱,声音温软:“车里有虾饺,是清蒸的,去尝尝。” 赵从愿眼睛亮了亮,有些惊喜的道:“你做了虾饺?” 崔显安点点头,扶着她的手,温声道:“赶紧上去吃一会儿凉了不好。现在还得再等一会,我让崔湛去给马喂些草。” 赵从愿脚步轻快的上了马车,从帘子处探出头来,声音中含着愉悦,眉眼弯弯,她轻声道:“崔显安,等从扬州回去,我们就成亲吧。” 崔显安狠狠的一愣,整个人呆在那里。 赵从愿伸出手,在他面前使劲儿的晃了晃,语调带上了些不满,比刚才高了好几个调:“喂!” 崔显安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一言为定。” 赵从愿展颜,眼里仿佛有万千星光,扬声道:“骗人是小狗!” 崔显安再也按耐不知,一把掀开帘子,不顾四周路人的眼光,一手扣住她脖颈,吻了上去。 赵从愿睁大眼睛,有些惊慌。鼻腔里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墨香,交织着车里的松枝香。她放松了神情,缓缓闭上了眼。 半晌,赵从愿只觉胸腔里快要呼不过来气时,崔显安放开了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崔显安低笑,声音沙哑,道:“还是学不会换气,小笨蛋。” 赵从愿闻言,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气呼呼的拉上帘子,隔绝外面的视线。忽的,又重重拉开帘子,阴阳怪气的道:“哪里比得上崔公子阅历深厚。”说完又一把拉上帘子。 他头上的发丝被帘风带起,调皮的跑到额前,崔显安摸了摸鼻子,竟痴痴的笑了出来。 崔湛牵着马出来时,恰好看见崔显安那一脸春风得意的笑意。他摸了摸手臂,迟疑的问道:“公子,您这是服了……五石散?” 崔显安停下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瞥了崔湛一眼,轻飘飘的道:“嗯。” 赵从愿可不就是他的五石散嘛,一日不见,便思之如狂。稍稍给点甜头,他便想把命给她。 崔湛惊悚,忽的拔高声音:“公子,你你你你——” 崔显安有些无奈,扶了扶额,他为什么会有这么白痴的手下。看了他一眼,带着满满的嫌弃,道:“赶紧走吧。” “……”崔湛:“……哦。” 马车动起来,赵从愿看了眼一旁的三双眼睛,捏了捏筷子,想忽视他们灼热的眼神。 半晌,赵从愿放下筷子,有些泄气的问道:“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作者有话要说: 愿愿:骗人是小狗! 显显:汪汪汪!(小笨蛋!)汪汪汪!(狗儿砸!) ☆、原地举高高 来时是崔湛与狗蛋儿坐在外面赶车, 崔显安坐在里面。今日早晨,狗蛋儿抱怨说他坐在外面没人陪着他聊天解闷儿, 都要无聊死了。赵从愿便让崔显安坐到了外面赶车。 崔显安倒是不在意,他坐在哪里都一样。 此时狗蛋儿便清了清嗓子,道:“姑娘, 我就想尝一口这饺子的味道,你可是不晓得,今日公子在厨房做的时候,可把我给香坏了!” 赵从愿一把护住怀里的蒸饺, 一脸防备:“你让崔显安给你做一份, 别想吃我的!” 狗蛋儿眨了眨眼,脑海里里闪过崔显安仿佛含了冰刀子的眼神, 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不了不了。” 赵从愿狡黠的笑,她就知道,搬出崔显安, 这一个个的就怂的要命。她重新拿起筷子, 慢吞吞的夹起一个饺子, 放进嘴里,一脸的享受。 见一旁的临衫与华浓也望着她,忙招呼道:“快, 过来吃,一会儿就凉了。” 临衫嘴馋,嘿嘿笑了一下,便接过筷子, 一口包下一个饺子。她嘴里包的满满的,还不忘转头冲狗蛋儿点头,不住的赞扬:“好吃,真香!” 赵从愿又夹了个给华浓,华浓看了眼临衫不雅的吃相,当即皱了皱眉。看向赵从愿得时候,已经收敛住脸上的表情,笑着拒绝道:“姑娘吃吧,我今天早上吃的有些多,现下用不进。” 赵从愿有些失望,她觉得味道是真的不错,便想分享给她们。 “我吃我吃!”一旁的狗蛋儿连忙出声,那一脸的垂涎,倒是缓解了赵从愿此时的尴尬。 赵从愿将饺子递给他,狗蛋儿不像 分卷阅读80 临衫一样,直接一口包进去,他伸出手,避着未碰到赵从愿手中的筷子,直接拿起饺子,一把塞进了嘴里。 他嚼了嚼,不住的点头:“没想到公子的手艺竟然这般好,半月前他第一次进厨房的时候,竟是连盐与糖精都分不清呢!” 赵从愿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转而面上就染上了灿烂的笑。 这世上最好的感情,大概就是,他甘愿为你拔下一身的刺,给你最想要的温暖。 泰北小镇与扬州隔得并不是很远,马车日夜兼程,也只需三日。当日埋金子时,赵从愿留了个心眼儿,隔两站埋一处,且都是在一些并不繁华的地界。共有五处,一处两百两金子。 她选择先来泰北,也是因为这里离扬州近,不会让他们察觉。此时,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也不禁感叹道:“江南小镇待腻歪了,这北国风光便显得格外壮阔了。” 北边的春日还是夹杂着阵阵寒风,吹在人的脸上,带起一层寒意。但这却并不妨碍春意的绽放。路边的野花开的一大片一大片,红橙白蓝,姹紫嫣红。配上一旁倒映的垂杨柳,柔软了这北边一贯的僵冷,多了一丝柔软。 崔显安侧过头,目光温软,拂过她耳边被风吹落的碎发,柔声道:“要不要坐到外面来?” 外面想必看的更加开阔,还不用掀帘子,她有些跃跃欲试,扬着声音道:“好啊!” 崔湛福至心灵,极有眼色的跳下马车,等赵从愿出来,再跳上马车。 狗蛋儿见身边换了个人,嫌弃的撇嘴:“你进来做甚么啊?五大三粗的!辣眼睛!” 崔湛怒瞪他,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凶巴巴的道:“谁辣眼睛?这里明明是你最丑。” 狗蛋儿一把拉吧下崔湛的头,揪着他的领子得意道:“谁丑谁心里没点数?” 马车很大,中间还摆放着精致的小几,用来摆放茶点。崔湛被狗蛋儿拉着脖子,此时正动作怪异的趴在狗蛋儿的身上。他弓着腰,抬眼恰好看见了对面的临衫,他忽的笑了,也不挣扎了,冲着对面的姑娘咧着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小脸。 他一进来,临衫便一直偷偷拿眼瞧他呢,冷不丁的,恰恰撞上了他直接的目光,笑脸一红,忙移开视线,低着头抠着手中帕子的纹路。 华浓坐在靠窗边,被矮几挡着,瞧不见崔湛脸,却清楚的看见临衫脸上的羞意。她暗自咬了咬唇,眼中闪过怒火,撇过脸看向外面。 赵从愿在外面坐着,就听见里面忽的没了响动。 她方才一激动,就忘了华浓与临衫都在里面。崔湛进去,岂不是很尴尬? 崔显安拉着缰绳,耳朵却一直听着赵从愿说话,此时耳边忽的安静下来,他有些奇怪,转头看向她,便见她望着身后的帘子,目光若有所思。 他擅察人心,更何况是赵从愿。她的小动作,崔显安一清二楚。 崔显安拉过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抬起下颌示意她看前面的风景,小声道:“好好玩,别多想。” 赵从愿眨了眨眼,钻进他怀里,耳语道:“公子大概不知,多话可不好。” 崔显安平日里从不多话,唯一的柔情全给了她,此时却是来嫌弃他话多。他倒是不知话多好与不好,他只知道他的耳朵此时很痒,直痒到了心底。 他道:“哪里不好?” 赵从愿忽的从他怀里坐直,手臂撑着他的大腿,一把捏住他的耳朵,比方才贴的更近了:“管不住嘴,我可是要亲你的。” 崔显安挑眉,颇为愉悦的笑出声,声音轻快:“求之不得。” 赵从愿就是个敢撩不敢负责的性子,脸皮薄的要命,每每撩拨崔显安,都被他撩回来,总是被他占便宜,事后便缩的像个鹌鹌,蔫哒哒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她抿着唇瞪向他。 他一脸老神在在,像是料定她有贼心没贼胆,不敢亲他。赵从愿舔了舔唇,忽的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双手盖住他的眼睛,唇映了上去。 赵从愿的唇带着她一贯的清甜,还有那一丝丝的松枝清香,随着微风钻进崔显安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他慢慢闭上眼,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悦,享受她来之不易的主动。 前方的马慢吞吞的跑着,似是身受主子的喜悦,跑的都轻缓缓的,避开路上的坑坑洼洼,一点儿颠簸都没有。 身后是一车的同伴,身前是宽阔的大路。赵从愿却像疯了似的,慢吞吞的伸出舌头,轻而易举的额撬开他的牙齿,吻得更深。 两道身影叠在一起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赵从愿趴在崔显安怀里细声细气的轻喘,小脸红扑扑的。 崔显安给她顺了顺气,半晌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马车缓慢的向前行驶,车轱辘压在泥沙的路上,带起一阵阵灰尘。 三天后,扬州河畔。 赵从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睡醒后的懵懂:“终于到了呀,骨头都快要酥了!” 分卷阅读81 赵从愿将手递给站在地上的崔显安,眼底带着狡黠,讨好的道:“显显,听说扬州的画舫十分有名哦,咱们定要去看看!” 扬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底蕴颇深。赵从愿最感兴趣的,却不是扬州的美食与那些美轮美奂的园子,她最为感兴趣的,是扬州那些长年不歇,、昼夜不眠的画舫,还有那船上大名鼎鼎的瘦马。 早年,怀凉皇帝势弱,大司马只手遮天,占据了朝堂的半壁江山,几乎到了垄断朝政的地步,皇帝年近三十还无法亲政。后来有地方进献扬州瘦马数名,皇帝将其赏赐给了大司马,只愿大司马能耽于享乐,沉迷美色。 谁知这愿望竟成了真,那群瘦马将大司马迷的五迷三道,夜夜笙歌。大司马在任期间,颇为勤政,再加上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后来竟活活累死。 赵从愿听过这个故事,虽不知是真是假,却狠狠勾起了她对这些有着魅惑人心的姑娘们的好奇。 崔显安瞥了她一眼,声音无波无澜:“不行。” “……”赵从愿有些泄气,她扯了扯崔显安的宽大的衣袖,眼巴巴的望着他,声音娇软:“显显,就去一回好不好?”说着,还抽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崔显安最是抵抗不了她撒娇,此时她湿漉漉的眼睛就盯着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让人不愿给她失望。 崔显安无奈,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只一次,看了就出来。” 赵从愿高兴的一下蹦起来,拉着他的袖子蹭了蹭,满满的依赖。 崔显安考虑这次估摸着要在扬州待些时日,若是住在客栈多有不便。便吩咐崔湛先一步进了城,买了一套三进的小院子。 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半旧不新的木门上面没有一点灰尘,院里的水池里有半池子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光芒。 赵从愿在院子里走了走,崇拜的看向崔显安,道:“显显,真有先见之明,客栈实在是别扭,还是这样的小院儿舒服。” 她踢着脚在院子里晃了两圈,复而转头看向崔显安,语带揶揄:“不过,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啊?” 崔显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还请姑娘收下我主仆二人,在赶路的途中,银子被偷的一干二净,”赵从愿轻声咳了咳,捏着嗓子学着崔显安的语气,“若是姑娘不肯收留我们,我们真的就无处可去了!” 这话莫名耳熟。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 作者衫:显显,脸疼不疼? 崔显安狗头脸:疼,真特么疼。 ☆、疑似出轨 赵从愿晃了晃脑袋, 眼神中带着些许鄙视,痛心疾首的道:“我呸, 崔显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崔显安默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他被她救起,醒来时说的话。他脸上难得的带上了几分难为情, 想了片刻,道:“我在路上捡的。” 她跟它坐在一起,他还能无端端的捡到银子?赵从愿冷笑:“骗鬼去吧你!” 赵从愿眼珠转了转,忽的想到了什么。堂堂丞相大人, 虽说是被赶出来的, 但好歹是个一品官,这么多年, 存点私房钱办几个铺子也是正常的嘛。 思及此,赵从愿倒是不生气了,她一溜烟的跑到崔显安身边, 仰着头威胁道:“快快说出你还有多少银子, 便原谅你!” 赵从愿身量不算娇小, 在崔显安面前却显得十分矮。崔显安弯下腰,趁她不备,双手掐住她的细腰, 一把将人举了起来。 “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赵从愿赶紧抱住他的脖子,两只脚不停的蹬来蹬去,动个不停。 她这么小小一只, 崔显安抱住她完全是绰绰有余,他轻笑,声音夹杂着微风传到赵从愿的耳朵里,“南城的三间最大的酒楼,城内的茶园,盐业,皆有涉及。” 赵从愿听得两眼放光,抱住他的脖子,激动的道:“这么多!” 崔显安俯身,轻轻咬了咬她的鼻尖,宠溺的道:“这些都是我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愿愿准备何时做我娘子?” 他虽表明心迹,撩人亲昵毫不含糊,却也从未说过这般让她嫁给他的话。此时她被他像个娃娃一样抱在怀里,他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赵从愿一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她憋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道:“不是说过了吗,等回去,我就嫁给你呀!” 声音细弱蚊蝇,崔显安却是听得明明白白。他有些高兴,嘴角不经意的便勾起了一抹醉人的笑,抱着乍从愿原地转圈。扬声道:“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院子里的几人俱都停在手中的动作,嘴角含着笑看着他们。 赵从愿用力锤了锤崔显安,轻斥道:“赶紧放我下来!” 崔显安含着笑,将她放到了地上。 “唉,依我看呐,此次出游,这收获最大的,不就是咱们的公子嘛,这么快就要抱得美人归了,可怜我,还是个孤家寡人,唉——” 狗蛋儿捂着心口, 分卷阅读82 一脸痛苦的看向院子角落处的赵从愿与崔显安。 什么事情经历多了,自然就有了经验。赵从愿如今的脸皮可是比刚开始的时候厚多了,她眼中含着笑,佯装端详的仔细的看了狗蛋儿半晌,才摇了摇头,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否则怎么还会嫁不出去?” 狗蛋儿跳脚,愤愤的道:“我可是要娶媳妇的人!” 众人俱都笑出声,崔显安看向他,第一次插话道:“那天给你们发红包。” “公子包的红包,可定特别大!”临衫一听到有红包,笑的像朵花。 赵从愿笑着抬头,看向崔显安,大声道:“你们可别想着给公子省钱,公子可有钱了,今儿晚上咱们去逛街,看上什么买什么!” 等收拾完行李,众人便上了街。 天还刚黑,街上却是挤满了人,街边满是摆摊的小贩,正卖力的吆喝着。 赵从愿跟在崔显安身后,一只手被他紧紧牵还举刚刚买来的臭豆腐。她咬了一口,满足的道:“这扬州跟那泰北小镇简直没得比,就是比起京城,也差不了多少!” 华浓有些好奇,问道:“姑娘还去过京城?” 赵从愿眨了眨眼,才飘忽的点了点头。一旁的临衫闻言,却是兴高采烈的道:“咱们姑娘可厉害着呢,京城当什么!” 华浓偷笑,道:“真的假的,听说这京城十分庄严宏伟,一般人进不得。听你这口气,倒像是去过。” 她话中带着嘲讽,临衫瘪了瘪,终是知道这不是能随口说的事情,便不理她,看向一旁,没过多久又被一旁的玩偶给吸引了。 华浓气她吹牛还甩脸子给她瞧,见她此时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撇了撇嘴不屑的道:“土包子。” 赵从愿皱眉,停下步子,看向华浓,道:“不舒服?” 华浓忙道:“没有。” “那就好好说话。”赵从愿丢下这句话,便又抬起步子往前走去,不再管身后的几人。 华浓跺了跺脚,眼里带着怨恨,还说什么一视同仁,将她与临衫当成一样重要的,内里还不是偏心,有好事只想着她。 她抬眼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崔湛,心里冷哼,就连她喜欢的人都非得抢走。她就不相信了,若是没有赵从愿的指使,崔湛怎么会嫌弃她,转而喜欢一个无盐的土包子! 回去的时候,崔显安与崔湛的手里都拎满了布包。 赵从愿走在前面,看向一旁空着手边哼曲儿的狗蛋儿,毫不留情的道:“你前几个时辰还说你要娶媳妇,现在便有些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我看你呐,还是适合嫁个小公子!” 狗蛋儿理直气壮,道:“姑娘,我这是有着一颗汉子的心,娇柔的体格,哪像崔湛,长得五大三粗的。” 崔湛伸出脚直接踢在他屁股上,笑骂道:“我招你惹你了!” 赵从愿忍着笑,看向崔显安,福至心灵,问道:“那你说,公子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崔显安腾出一只手,拉住不安分的某人,颇感兴趣的看向狗蛋儿。 狗蛋儿头皮一阵发麻,他想了想道:“公子啊,那就是天边皎皎的皓月,如清风般怡人,如骄阳般耀眼!”说完还伸出手,放在胸前双手合十,以此来表达他对公子无上的敬意。 赵从愿笑眯眯的望向他,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不信,重新说。” 狗蛋儿哭丧着张脸看向崔显安,嚎道:“公子救救我罢!” 赵从愿眼睛一瞪,道:“狗蛋儿,不准作弊。”崔显安点头,纵容的捏了捏赵从愿的手,道:“说罢,想到什么说什么。” “公子整日里一副表情,除了姑娘,鲜少有人见到公子会笑,再加上公子朗月清风的气质,更显得仙气飘飘,总而言之,公子是个……面瘫。”说到最后,狗蛋儿的声音渐渐消下去,他憨憨的看向赵从愿:“姑娘,是你们逼我的,不是我要说的!” “哈哈哈哈——” 赵从愿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 她赞扬的看了眼狗蛋儿,点头道:“不错,透过他仙气飘飘的外在,看到了他内在的特质。” 说完戳了戳崔显安的腰。道:“听见没有,往后多笑笑,别一天到晚绷着张脸。” 崔显安点头,从善如流:“好。” 转过巷子口,便到了新买的小院子。 华浓先一步打开门,等着赵从愿一行人进了屋,才关了院门。 晚间,赵从愿正坐在凳子上泡脚,就见临衫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 赵从愿诧异抬眸,也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怎么了,这般高兴?” 临衫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太好意思的道:“姑娘,崔湛今晚说,公子同意。” 赵从愿故意道:“同意什么?” 临衫跺脚,道:“就是、就是……” 赵从愿憋着笑:“就是什么,嗯?” 临衫听出来了,姑娘这是无聊,拿她解闷呢。她顿了顿,有些闷闷的 分卷阅读83 道:“公子同意我们的事了。” 赵从愿乐不可支,道:“那可不行,他同意了,我可不同意。” 临衫长大了嘴,皱巴着脸道:“姑娘,你不是说——” 赵从愿立即接话:“我说什么了?想娶走你,他还得过我这一关,哪里能让他轻飘飘的就把你叼走。” 只要不是不同意就行,临衫松了口气。 乍从愿见她一脸傻样,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道:“我们家衫衫这么好,心地善良又能干,他能娶到是他的福分。” “姑娘,”临衫一把抱住赵从愿,心里胀胀的。 屋内很快熄了灯,赵从愿搂着临衫,很快就睡过去。只留屋外的人,还呆呆的停留在这里。 华浓站在转角处,手扶着墙,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太清神情。她用力抓住粗糙的墙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子。 半晌,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往大门口走去,背影很快便掩进了夜色里。 不知不觉,赵从愿已经在扬州住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们逛遍了扬州大大小小的园林,走遍了扬州宽窄不一的街道,玩的十分尽兴。 崔显安坐在院子里,笑看那边的小姑娘带着众人包特产。 “姑娘,这个还要装回去吗?”临衫举起手中的包裹,扬声问道。 赵从愿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前两天买回来的鞋垫。根据当地的百姓说,扬州的鞋垫大多是本地的手艺人用粗针一针一线的缝制而成,上面的花纹都与旁的地方不同。 赵从愿点头:“都带回去,反正装的下。” 赵从愿看向那边正在喝茶的崔显安,面上带了些疑惑,问道:“显显,咱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去玩呀?我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崔显安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过头,道:“应是没有了。” “那是哪里呢?”赵从愿看向他,“总像是有件大事儿没干。” 崔显安轻咳两声,不敢说话,看了眼院子里忙碌的几人,试图转移话题。 忽的,赵从愿叫了一声,脸上尽是恍然大悟。她兴奋的道:“来的那天你说要带我去画舫玩,到现在还没去!” 崔显安脸色僵硬,看着她一脸的期待,皮笑肉不笑的道:咱们明日就回去了,今晚还是好好休息为好。” 赵从愿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咱们玩一会就回来,不耽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崔显安: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崔家烂账 扬州最大的画舫在江面的北面。一座三层的花船旁靠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 灯火通明,成了江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赵从愿挣开崔显安的手, 不满道:“两个大男人拉着手,算什么回事啊!” 崔显安看了眼空了的手,挑了挑眉, 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赵从愿嘟囔了一句,却仍是未再拒绝他, 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备, 嘟了嘟嘴,“这么好看的儿郎, 竟是个断袖!” 因着要来这里玩,赵从愿特地去成衣店买了套男衣,她虽身量娇小, 但穿着合身的男衣, 腰间未曾束带, 再配上那张精致的脸,看上去倒像是个富家小公子。 崔显安走在她前面,一只手伸到后面紧紧牵着她。远处看着, 两个大男人紧紧牵着手,显得颇为怪异。 “两位公子,里面请呐!” 踏上画舫,倚在门口的姑娘便起身迎了上来。她远远就看见了这两位公子, 一直在岸上徘徊,观其衣着,估摸着是哪家的小公子逃出来逛花楼,又有些胆怯。 面前的女子衣着轻浮,比南城那边的衣裳要夸张数倍。她娇笑着半弯了身子,齐胸的襦裙露出白皙的胸口,那被撑起来的衣下风光呼之欲出。她手中拿着把金丝滚绒线的团扇,随着手上的动作,薄纱般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洁白细腻的手腕。 崔显安皱眉,偏过头道:“让开。” 他声音中夹杂着冰凉,那姑娘被吓唬的一愣,暗自撇了撇嘴,既是来了这里,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一旁的赵从愿看见她,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流里流气的搂住那个姑娘,道:“给我们来间雅间,上壶好茶,再找几个姑娘唱唱曲儿!” 那姑娘连忙喜笑颜开,扬声应道:“好咧,这就带您去!” 赵从愿瞪了崔显安一眼,让他配合一点。 崔显安无奈,半晌还是跟在她身后往画舫里面走去。 一进内室,赵从愿便惊叹出声,这哪里是个青楼,简直是个欢乐窝嘛!一旁的石柱上面雕着贵气的花斑白虎,地砖上的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楼梯上,头顶的宫灯精妙绝伦,上面刻画的仕女图显得格外逼真,像是真真要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一楼几乎人满为患,桌椅前坐满了人。 分卷阅读84 赵从愿跟在那姑娘身后,往二楼走去。 “公子有所不知,这一到夜晚,咱们这里几乎是夜夜满客,只今日,您可算是幸运啦,二楼正巧还多了包间,清清雅雅的,正适合您与同伴同饮呢!” 那姑娘说着,忍不住又瞄了眼赵从愿身后的崔显安。他虽然态度清冷,整个人散发着不好相与,却也不碍欣赏他的美色。他只站在那里,便能轻而易举的吸引旁人的目光。 “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小姑娘是哪个?”赵从愿上前一步,比崔显安多上了两阶楼梯,恰好能挡住崔显安欣长的身形。 崔显安嘴边隐约带上了一丝笑意,静静的跟在赵从愿身后,像个隐形人。 那姑娘娇笑着挥了挥手中的帕子,拖长了声音道:“公子这是嫌弃奴家长得不美了呢!” 这声音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赵从愿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连连摆手道:“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姑娘生的貌若天仙,我还以为你就是这里最美貌的姑娘,故有此一问。” 那姑娘捂着帕子笑的花枝乱颤,半晌才放下帕子,道:“公子这可就是抬举奴家了,我们这里啊,那好看的姑娘有如过江之鲫,其中最为出色的,当属半年前来的一位妙兰姑娘了!” 她说着,脸上便不自觉的露出了一幅又羡又不屑的表情。赵从愿来了兴趣,问道:“哦?这姑娘还是新来的?” 那姑娘突然不屑道:“公子可别以为她是刚来的,就以为她有多干净!她呀,手段可高着呢!” 赵从愿接着问道:“那是怎么个好手段法儿?” 她踏上最后一层阶梯,赵从愿跟着她走进转角的一间房,就听见她接着说道:“她来了不到半个月,来画舫的公子贵人们都点着她的名,只为见她一面。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就连咱们青樱姐姐的老相好的都被她给勾去了魂儿!” 赵从愿倒是更为好奇了,她接过茶,一脸向往的道:“那我倒是真的想见见那姑娘到底生的是有多美了。” “哟,奴家这嘴,可真是欠!竟将公子的心都给勾起来了!” 赵从愿挑眉,轻佻的摸了一把她光滑的小手,道:“那可就麻烦姑娘了,请这位妙兰姑娘出来见见了。”说着,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到她怀里。 那姑娘摸了摸手上的银子,喜不自禁,她就知道这位公子是个阔绰的人,倒是没料到他出手这般大方,这一出手,便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劳酬了,她此时倒是有些后悔妙兰给说出来了。 赵从愿嘴角噙着笑,看向她。那姑娘连忙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寻妙兰姑娘。” 赵从愿点头,那姑娘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待门关上,赵从愿才笑意盈盈的看向崔显安,道:“怪不得人家生意好,你看看这环境,可真是咱们清淮院没法儿比的!再看这里的姑娘,也好看的紧。” 说了这么多的话,赵从愿有些口渴,拿起手边的茶杯,直接一口灌了下去,,她还是觉得渴,一把拿过崔显安面前的被杯子,喝完才觉得好了一点。 她接着道:“等我回去,我要把店里重新装修,也装成这样华丽丽的,多好看!” 崔显安点头,宠溺的道:“好。” “再给楼里的姑娘们都作几件新衣裳,让她们都漂漂亮亮!” 崔显安点头,道:“都依你。” 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敲门声,那姑娘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公子,妙兰姑娘来了。” 赵从愿连忙将手从崔显安手中抽回,整了整衣衫,才压着嗓子道:“进来吧!” 门被轻柔的推开,门外走进来几个俏丽的身影,她们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皆带着面纱。只领头的那个姑娘,径直走到屏风后,微微屈膝,行了个礼,便坐下开始调音。 赵从愿挑眉,扬声问道:“为何皆戴着面纱?” 那一开始的姑娘走进屋,行了个礼道:“公子第一次来,许是不太清楚,妙兰姑娘的规矩,便是弹完一首曲子,若是懂得的知音人,才会揭下面纱。” 赵从愿恍然的点了点头,才道:“原是这般,那就先听听妙兰姑娘的琴音罢。” 站着的姑娘看像屏风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琴声便响起。 琴声悠扬,奏出了闺阁女子甜美的心思。虽看不清她的面容,却也能分辨的出,这位妙兰姑娘的指法确实不错,这样的功底,没有个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 赵从愿点头,看向一旁的崔显安,点头,低声在他耳边道:“这姑娘确实不错,要不我出个高价把她挖走吧?” 崔显安未曾看向那边,目光只一直注视着赵从愿。此时听见她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掉钱眼儿里去了。” 赵从愿闻言眨了眨眼,道:“我这是纯粹的欣赏!” 一曲终了,屏风后的人停下了动作。 赵从愿眼含赞赏,鼓起了掌,口中扬声道:“好!” 那边的姑娘听了,起身行了一礼。 赵从愿放下手,挑 分卷阅读85 了挑眉,看向那边的人,将手中的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问道:“不知在下可有见一见姑娘芳容的荣幸?” 一旁的几个伴奏的姑娘面上皆是满满的艳羡,看向妙兰。 妙兰起身,声音如出谷黄鹂般清脆,又多了几分娇软妖媚,她轻声道:“多谢公子赏。” 言罢,便迈着小碎步绕过小碎步,青葱般的手指按在面纱上,似是准备掀开。 妙兰眼里含着笑,那一身的冰肌玉骨,媚然天成。她抬头的一刹那,目光忽的凝住,直直的看向崔显安,眼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惊惧。 赵从愿看了眼低着头的崔显安,眼里闪过苦恼,偷偷的瞪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带这厮出来了,人家小姑娘的眼神全留在他身上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妙兰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眉顺眼的望着脚下的红地毯。 赵从愿喝了口茶,才调笑着开口:“看样子,我是没有那个运气能一睹姑娘芳容了。” 妙兰微微福神,声音如方才一般清悦,却没了方才的那股子热情,道:“公子才是天人之姿,小女子这般鄙容,实在是入不了公子的法眼。” 赵从愿看向她如杨柳般娇柔的身姿,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道:“那便罢了吧,你先下去,换几个人进来跳舞罢。” “是,”妙兰点头,低着头退了出去。 “哎,站住——” 行至门口,便传来赵从愿的喊声。妙兰回过头,笑着道:“公子可是还有事情?” 赵从愿拿过桌上的银子,示意一旁的姑娘放到她手中,道:“这锭银子,就当是你的报酬吧。” 妙兰不欲多耽搁,便接下银子道:“多谢公子。” 她行了一礼后,便加快脚步往门外走。 这是,一旁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过话的崔显安却是忽然抬起了头。 他声音带着清冷,沉声道:“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赵从愿:来呀来呀,我是小锦鲤附体,不怕你使坏! 作者衫:不,说不定又意外。冷淡脸 ☆、妙兰姑娘 他声音清冷, 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不容置喙的的笃定。妙兰身子僵了一瞬,转过身强笑了一下, 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她细着嗓子道:“公子有何事?” 崔显安抬眸直视着她,眼里像是有火一般, 沉声道:“把面纱摘掉。” 他脸上带上了少许的急切,旁人或许看不出来,赵从愿确是看的一清二楚。她脸上的笑僵了僵,拽了拽崔显安的衣袖。 崔显安未曾留意, 眼睛紧紧的盯着妙兰被面纱盖住的脸。 妙兰咬了咬唇, 崔显安的威慑太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抬头看向崔显安, 目光中又含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她调笑般的看向一旁的赵从愿,道:“公子这般强留奴家, 就不怕身旁的这位姑娘生气?” 她在这风月场所混迹了大半年, 早就摸透了男子的特征。赵从愿虽说打扮的极为认真, 就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就连胸口都束了起来,但她身上那种娇柔恬静的气质却是抹杀不掉的。 赵从愿微微惊诧, 倒是未曾想到这位妙兰姑娘这般聪慧,她挑了挑眉,道:“即是这般,那妙兰姑娘便揭下面纱, 交个朋友如何?” 妙兰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含笑:“我虽是烟花女子,却也不会刻意去破坏别人的感情,来我这里的,俱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赵从愿颇为遗憾,这般聪慧通透的女子,却是难得。不过,她瞥了一眼崔显安,没再开口说话。 崔显安曲起手指,放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半晌,他开口道:“姑娘请便。”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说完便又转身坐了下来,不再看她。 妙兰心里舒了口气,面上却是微笑,她抱着琴微微曲身,口中轻柔:“那奴家便先退下了。”说着,便领着身后的几个姑娘退了出去。 等人散尽,赵从愿也没了继续听曲儿的兴致,蔫蔫的坐在那里。 半晌,没听到崔显安的解释,赵从愿有些气恼,她腾的一下起身,拔高了声音说道:“有些乏了,我要回去!” 崔显安心里存着事,闻言便才转头看向赵从愿,声音仍是温温的,“既是乏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说着,便起身自然而然的要拉住赵从愿的手。 赵从愿头一偏,轻轻一躲,便避开了他的手。 崔显安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赵从愿转过头看向他,微微不自然的说,“走吧。” 崔显安失笑,复又牵起她的手,两人走了出去。 夜里的风有些凉,赵从愿打了个哆嗦。崔显安低头看她,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道:“披好,别着凉了。” 赵从愿微微挣了下,一瞬又安静下来,她翻了个大白眼:算了,跟谁 分卷阅读86 生气,也不能冻到自己。 崔显安轻笑,偏头看她,“怎么不说话?”要是按照往常,她这时候肯定是要是跟他分享她的出游心得的。 赵从愿嘟了嘟嘴,小声嘟囔:“去找人家小姑娘说啊,跟我说什么。” “嗯?”风太大,崔显安未听清,便又问道:“什么?” 赵从愿不耐烦的撇嘴,大声道:“哎呀,没听见就算了。”说完,就撇开他的手,快步的往前走,将他扔在身后。 崔显安失笑,看着她瘦削窈窕的背影,沉下眸子,默默思索着。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小院。赵从愿一溜烟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哎——”崔显安跟在身后,猝不及防忽然关门,差点被压了鼻子,他看向屋内,有些犹豫的喊道:“愿愿?” 里面无人开门,崔显安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的,门开了道小缝隙。崔显安面上一喜,向前跨了一步,正准备走进去,里面忽的扔出一间衣裳,盖在崔显安头上。 他落下衣裳,就又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崔显安:“……” 他拍了拍门,轻声问道:“愿愿,你开门呀,是哪里不舒服吗?” 里面无人应声,赵从愿也没有点灯,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崔显安眼中染上了些焦急,加重了力道,声音染上了急躁:“到底怎么了?”她在路上就有些不对劲儿,着急忙慌的往回走。崔显安心里此时又急又无措,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赵从愿和着衣躺在床上,朝着外面不耐烦的道:“你能不能别敲了,我要睡觉了!” 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生了病,崔显安舒了一口气,他站在门口,想了想便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来喊你起床。” “知道了知道了!” 崔显安失笑,摇了摇头,脸上尽是宠溺纵容,他最后看了眼房门,转身朝着院内走去。 半晌,房门被轻手轻脚打开,赵从愿探出脑袋,看了眼屋外。 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看样子只剩声声蝉鸣响在耳畔。看样子,人已经走远了。 赵从愿重重的拍在门上,愤愤的道:“都不知道哄一下!真是的,还以为我多稀罕你似的!” 她道:“看我明天早上理不理你!” 院子里早就没了人,只剩她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赵从愿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趣的转身进了屋。 院子是隔开的,赵从愿住在主院,往外走,便是华浓与临衫的住处。崔显安绕了远些从后面的小花园绕到前院,走进他跟崔湛的院子。 崔显安低头,看了看地上花斑石的纹路,想了半天还是未曾想出来,赵从愿到底是为何生气。他叹了口气,竟是未曾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一件事难得手足无措。 崔显安抬起脚,踏进院子里,他并未回房,走到崔湛的房间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崔湛满脸不耐的打开门,声音中带着困倦。问道:“谁啊?”他余光一瞄,忽的顿住一个激灵,倦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他张大了眼,结结巴巴的道:“主、主子?” 崔显安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 “快进来,快进来。”崔湛赶忙侧过身,让出路来。 崔显安摆了摆手,声音凝重的道:“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自打崔显安辞官来到南城,他已经许久未曾用这般凝重的声音说过话了。崔湛瞬间精神起来,他有些兴奋的道:“主子吩咐!” 崔显安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打了鸡血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转瞬又平静下来,缓声道:“今晚在画舫内,见了个女子。” 崔湛闻言,惊得抬起下巴,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主子看上人家了?” 崔显安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崔湛头皮发麻,嘿嘿的笑了两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那女子言行颇为奇怪,抬眼的时候,似是对我有些恐惧。更古怪的,我竟觉得她有些眼熟,倒像是,”崔显安皱眉,他也想不起像谁,“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崔湛也皱起了眉,他们家主子从来不会说无用的话,他跟在主子身边多年,自是知道崔显安的洞察力有多敏锐,既是他说有问题,那定是有问题的。 崔湛想了想,才开口道:“主子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去探探虚实?” 崔显安点头,道:“方才愿愿也在那里,若是贸然发生冲突,伤了她那就得不偿失了。且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崔湛点头,快速的换了一身劲装,跟在崔显安身后,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画舫里仍是一片歌舞升平,与方才一个时辰前崔灾难离开时没有半分区别。 崔显安与崔湛并未从正门进去,他们沿着船只,先是上了一旁的小船,从窗户一跃,便跳上了大船。 崔显安看了眼崔湛,崔湛点头,两人便跃上了二楼。 分卷阅读87 连着找了几个房间,俱未见到妙兰的身影。 崔显安看向角落里的那间房,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崔显安站在窗外,捅破窗户纸,便见里面坐了两个女子。 屋内灯火昏暗,只亮着两根蜡烛,与外面一片金碧辉煌不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背对着窗户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她的手放在对面女子的腿上,看上去颇为亲近。 “公子,那不是——”崔湛站在崔显安身后,眼中流露出惊骇,差点惊呼出声。 崔显安眉头皱的死紧,他看向崔湛,示意他噤声。 面对着他们的女子,正是今日出现在包厢里的妙兰,他此时并未戴着面纱,露出了一张精雕玉镯的脸。 里面出来她们的对话声,崔显安噤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凝神仔细的听。 “你怎么未告诉我,赵从愿竟是跟崔显安走在一起?”妙兰压着声音,却还是难掩怒意,她看向对面的女子,脸上带着质问。 对面的女子委屈的道:“我哪里知道那是谁,公子从未说过他的身份,他只是被姑娘捡到的。” 妙兰怒目圆瞪,不由拔高了声音喝道:“捡?那可是大锦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他的聪明才智,还能被你随随便便捡到?” 她声音带着激怒,精致的妆容因怒火而变的有些扭曲,对面的女子似是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瑟缩了下,才小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妙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才嘲讽道:“你以为崔显安是吃素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早就连尸骨都烂了!” “那就这么半途而废了?”那女子语气愤愤,混着外面的丝竹声,听的不甚清楚。 ☆、有了牵扯 灯火映衬下,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生硬,妙兰忽的笑出了声, 声音显得有些扭曲。她想了想,才道:“哪有那么便宜,他赵又清将我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我怎么能放过他心尖上的人呢?” 对面的女子被她这声音吓得一抖,极力平静下来才问道:“崔显安就是崔公子吗?赵又清又是谁?” 妙兰瞄了她一眼,才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怕了?” 忽的, 窗外传来一阵声响。 妙兰立即站起身来, 警惕的冲着窗外沉声道:“谁?滚出来!” 窗外无人应声,只余几声风声沙沙作响。 妙兰疾步走到窗前, 朝外看了看。一只大白猫正悠哉的在窗台下踱步,窗子边的盆栽被它打倒在地。 “谁啊?” 妙兰轻笑,缓缓关上了窗子, 漫不经心的道:“没事, 是画舫里的姑娘养的猫, 打翻了盆栽。” 崔显安攀在楼梯边缘,见她转身进了屋,才闪身出来, 复又走到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向崔湛,打了个手势。 崔湛会意,几个闪身, 便跳了出去。 崔显安站在屋外,便听见屋内传来妙兰的声音:“天快亮了,你先回去罢,别被发现了。” 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起身告辞:“那我就先走了,明日我们便会启程回去,估计五天便能到达南城。” 崔显安躲在黑暗处,闻言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女子带上了面纱,外面还带上了帷帽,将她整个人的身形都笼罩了进去。 崔显安皱眉,正想跟着上前,就听见窗子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兄长既是来了,怎的不进来坐坐?” 声音柔美,音色相似,却多了记忆中没有的矫揉做作。 崔显安手一顿,忽的轻轻笑开,闪身从窗口跳了进去。他迈着轻缓的脚步,倒不像是夜探姑娘房间,仍是满身的从容。 崔显安笑了笑,狭长的眼睛里却是没有一丝笑意,只余满眼的冰冷。他看向那边稳坐的女子,轻声道:“如云成了次亲,倒是变得沉稳不少。” 女子转过身来,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看向崔显安,里面浪潮汹涌,感叹道:“是啊,好久不见了。” 女子衣着成熟,画着浓烈的妆容,一双一眼睛流转间,似是能将人的魂儿给勾走,正是崔府本该嫁到怀凉的崔如云,崔显安同父异母的妹妹。 崔显安接过她递过来的茶,低头抿了抿,面上带上了丝丝嘲讽。昔日里张扬骄傲的崔氏如云,世传百年崔家的嫡出小姐,崔贵妃的亲妹妹,如今竟沦落到青楼里,做起了她最为看不起的戏子。 崔如云不看他,只笑着说:“兄长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会在这里?” 崔显安晃了晃茶杯,杯中上好的雪山银针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他轻笑:“这重要吗?” 崔如云一愣,转而面上染上了怒意,她募得站起身,指着崔显安,有些崩溃的喊道:“你这是在瞧不起我!” 她虽是家中幼女,却从不是家中众人关注的对象。祖父祖母向来只关心这个天资出众的异母兄长。母亲就像菟丝花一 分卷阅读88 般柔弱,有着所有女子一样的想法,一直觉得只有儿子才是靠得住的,只会对她的亲兄长嘘寒问暖。而她的好姐姐,自小嘴甜,会审时夺度,万般讨好他的父亲只有她,笨拙、却又不会任何的逢迎。 她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别人的不屑与鄙视。 崔显安站起身,眼神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般道:“我为何要看不起你,你在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崔如云看向他,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冷笑出声:“若是皇帝知道他全心信任的臣子,跟他的皇后混在一起,不知作何感想啊?” 崔显安面上这才露出一丝波澜,他转头看向崔如云,一字一句道:“本还想着放你一马,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我本就是苟活之人,能多有这半年快活的日子,也该满足了,”崔如云笑着说,眼里却是有些许泪光,“只是,今日的情形兄长也看见了,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已经出去了,若是将我杀了,你和小郡主的事情,恐怕就捂不住了!” 崔显安眼里露出一丝狠痞,他看向崔如云,未见一丝慌乱,道:“谁说要杀了你的?我不过是要将你送回崔家罢了。” 他看见崔如云眼里闪过的侥幸,勾了勾唇角,现在的崔家,早已不是原先的崔家了。 不到片刻,崔湛闪身进来,他径直走到崔显安身边,低声道:“主子,安排好了。” 外面安排了暗卫来接应,马车也已备好,他本想着是来将崔如云直接绑回去的,谁想到两人竟坐在一起,并未见吵起来。 崔显安看向崔如云,轻笑:“妹妹,请吧。” 崔如云看向崔显安,慢条斯理轻抚了抚裙衫,慢条斯理的跟在崔湛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崔湛看向一旁的崔显安,道:“二姑娘,失礼了。”言罢,便一把拎起崔如云的胳膊,脚下轻移,转瞬便不见了身影。 等崔显安出画舫的时候,天光已破晓,黎明的初阳打在江面上,映射出一片波光。这个时辰,赵从愿应该也醒了吧?崔显安想着,面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往回走。 院里,赵从愿躺在床上,铜铃般的眼睛睁得老大。她看着头顶的帐子,愤愤的自言自语:“该死的崔显安,还说要来喊我起床,现在人影都没见一个!” 半晌她在床上翻了翻,叹了口气道:“算了,我还是自己起来罢!” 她刚想爬起来,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的是某人清越柔和的嗓音。 “愿愿,醒了吗?” “没醒!”赵从愿:“……” 崔显安推开门,手上端着洗漱用品,面上的笑意尚未收起。 赵从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崔显安放下毛巾,看向她,温声问道:“大清早怎么这么大火气?” 赵从愿接着瞪:“还不是因为你!” “……”崔显安眨眼,无辜的笑道:“怎的还和我扯上关系了?” 赵从愿被问住,他一脸的坦然,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支支吾吾的问道:“你昨天,为何要一直看着那妙兰姑娘?” 崔显安一愣,未曾想到竟是这个缘故,失笑的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解释道:“那人看着有些像一个故人,便想确认一下。” 赵从愿有些酸溜溜的道:“什么故人啊,长得这么好看。” 崔显安:“我还未告诉你,那是我——”他一愣,忽的问道:“吃醋了?” 赵从愿不想承认,撇开脸狠狠的哼了一声。 崔显安面上染上了几分高兴,声音中透着愉悦,道:“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本该嫁到怀凉和亲,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赵从愿猜了一晚上,将什么青梅竹马、丫鬟与少爷通通想了一遍,就是没料到竟是这么个缘故。 她有些迟疑的道:“那,岂不是很严重?” 崔显安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抚道:“没什么事只要将她送回崔家老宅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来操心。” 赵从愿想了想道:“那你先去忙这件事罢,我今日便跟临衫他们先回去,等你忙完了再来找我们。” 崔显安挑眉,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正经,道:“不怕我跟别人跑了?”说着,往前进了一步,将人挡在床角。 赵从愿挡住他,恼羞成怒道:“谁怕啦?你要是走了,我就去那些地方找些好看的,坐享齐人之福,哼!” “你做梦,”崔显安轻笑,不无得意的道:“那些小馆不会接待你。” 赵从愿鄙夷的看向他,不屑的道:“我有钱,他们还能不要钱?” 崔显安笑而不语,只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啊?”赵从愿迟疑了一瞬,才问:“那些都是你开的?” 崔显安笑着点头,道:“他们敢不要钱,却不敢不要命。” 赵从愿:“……我感觉自己抱了根金大腿。” 崔显安煞有其事,点头:“是 分卷阅读89 的。” 两人在房里嬉笑,直到临衫过来敲门。 “姑娘,马车准备好了,咱们先洗漱吧,用完早饭便出发。”临衫推开门,边走边说道。 赵从愿衣衫整齐的坐在床边,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临衫看见崔显安,微微扶了扶身,笑着打趣:“感觉我这个小丫鬟都没有什么大所用了。” 赵从愿笑着看向一旁的崔显安,见他正一脸柔和的望着她,鼓了鼓脸,道:“那不正好嘛,将你嫁出去,我就能换个得力的小厮了。” 崔显安笑着接话:“看来崔湛还得加把劲。” 临衫红了脸,哀怨的看向赵从愿。 赵从愿笑了出来,一把搂住临衫的胳膊,“走,咱们去吃饭。” 客厅里只有狗蛋儿坐在凳子上,正一脸期盼的看着桌上的菜。看见赵从愿走过来,忙起身道:“姑娘,您可算出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赵从愿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饿?” 她看了眼大厅,皱起眉问道:“华浓呢?” ☆、有些惧怕 狗蛋儿撇了撇嘴, 满不在乎的道:“从昨晚回来就没见过她人影儿,谁知道她去那儿了。” 赵从愿皱眉, 有些着急:“那还不去找?”她看向临衫,“先去她房里看看。” 临衫应是,两人快步往院子里走去。狗蛋儿见人走了, 忙唤道:“姑娘,那还吃不吃饭啦?” 前面的两人理都没理他,狗蛋儿讨了个没趣,想起崔显安还站在一盘, 有些期待的看向他:“公子, 要不咱们先吃吧,这粥一会儿都要凉了。” 崔显安挑眉, 道:“你就不操心华浓?” 狗蛋儿嘟囔了一声:“她有什么好操心的。” “哦,为何?”崔显安疑惑道:“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你喜欢她?” 狗蛋儿轻咳一声,尴尬的道:“公子可别瞎说, 我跟华浓也就认识了不到半年, ”他脸红了红, 接着说:“华浓啊,别看她平日里说话温温柔柔的,心眼儿可多着呢!” 崔显安看了他一眼, 似是能将人给看透,不再说话,便往后院走去。 “哎,公子等等我啊!”狗蛋儿连忙跟上去。 赵从愿在华浓房门口站了半晌, 未曾听到屋内传来一点声音。她眉头皱的死紧,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华浓,华浓?” 屋内没有人应声,赵从愿不再犹豫,一把推开房门。 房间很大,只摆放了简单的床与桌椅,并着窗边的梳妆台,看起来空荡荡的。赵从愿眼睛扫过去,瞬间将房间的摆设收进眼底。 空无一人。 赵从愿走到床边,看了眼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很显然,昨晚并未有人来住过。 崔显安踏进房间,问道:“人不在?” 赵从愿转过身,轻轻点了点头:“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啊?不会是半夜走丢了吧?” 崔显安看向临衫,低声吩咐:“去厨房看看。” “是。”临衫闻言,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儿。 崔显安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道:“没事,大概是出去了。” 赵从愿抬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会的,华浓是最稳重的,她若是出去,一定会跟我打招呼的。”她说着,目光忽的被梳妆台吸引住。 赵从愿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未曾关严实的梳妆台边露出一办流苏簪子。赵从愿走进,一把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摆放的乱八七糟,那些赵从愿给的比较珍贵的,都不见了踪影。里面只剩一两根铜簪,还有一两对不对称的耳环。 赵从愿目瞪口呆,脑子有些发懵,她转头看向崔显安:“怎么会这样,是半夜有小偷吗?” 崔显安眸子一沉,眼底波涛汹涌,触及赵从愿清澈的眸子,瞬间掩了下去。他低着声音安抚:“没事,应是走丢了,我派人去找,你别担心。” 赵从愿点头,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临衫从外面跑进来。 她喘了口气,道:“姑娘,厨房一个人都没有!” 一瞬间的震惊无措后,赵从愿很快平静下来,她看向临衫,吩咐道:“临衫,你去告诉狗蛋儿,今日我们先不离开,咱们先去找人,等找到人了,再一起走。” 崔显安沉着脸,忽然道:“不行,今日必须走,这里不安全,先回南城。” 赵从愿眼圈有些红,她看向崔显安,拔高了声音道:“那华浓怎么办?她一个姑娘家,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多危险啊!” 崔显安按住她的手臂,沉声道:“我昨晚在画舫看见了她,你相信我,她不是被人劫走的。这次来扬州,我带了暗卫过来,一定能找到华浓。” 赵从愿红了红眼,追问道:“那我能不能待在这里?” 她眼里含着期待,崔显安平时完全抵抗不了这种眼神,此时 分卷阅读90 却是硬着心肠道:“不行,这里很危险,也有太多的未知因素。” 赵从愿闻言,也不再做声,她不能成为负担,想了想便道:“那你呢,你留在这里吗?” 崔显安摇头,低头看向她,眼神温柔,轻声道:“我先送你回去,左右不过三两天的路程,再过来。” “没事儿,我先回去,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你再回来找我。”来回奔波,不仅累,还浪费时间。 崔显安轻笑,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不看见你到家,我不放心。” 赵从愿窝在他怀里,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我去交代一下,你先上马车,在车里等我。”崔显安放开赵从愿,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怀里姑娘的脸颊。 赵从愿点头,转身出去。 半个时辰后,崔显安坐在车辕上,马车向着城门走去。 狗蛋儿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赵从愿,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临衫倒了杯茶,小声的问道。 “来时一行六个人,将马车坐的满满的,回去却少了两个。”狗蛋儿面上有些失落。 赵从愿睫毛颤了颤,有些难受。 临衫察觉,拍了拍狗蛋儿,示意他闭嘴。 第三天夜里,马车紧赶慢赶,终是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赵从愿迷迷糊糊的下车,就见此时正站在一处陌生的宅子前。 她抬头,疑惑的看向崔显安,问道:“怎么不回家,停在这里?” 崔显安捏了捏她的手,声音带着些许的喑哑:“你那里不太安全,先在这里住下,这段时间先不要出去,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赵从愿乖巧的点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道:“要不睡一觉再走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是崔显安在驾车,除了狗蛋儿强势的替了他一次,他都没合过眼。 崔显安轻笑,趁她不妨,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又瞬间移开,道:“有愿愿的关怀,我一点也不累。” 赵从愿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扑过去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崔显安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平静:“我知道。” 赵从愿看着他上了马,仍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临衫将东西拿下来,看向赵从愿,轻声道:“姑娘,夜里风大咱们进去罢。” 赵从愿转身往大门走,轻声叹了口气,道:“希望别出什么事。” ××× 扬州,江边的小院。 崔显安一身白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对面的女子,微微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都告诉你的伙伴什么了吗?” 茶香缥缈,生起的雾气将崔显安的面容掩在后面,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表情。 崔如云笑了一下,声音平淡道:“我哪里有什么伙伴,都已经沦落到烟花之地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同伙。” 崔显安淡淡道:“华浓,郡主身边的侍女。” 崔如云脸一僵,抬头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兄长可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跟郡主枕身边的人扯到一起,我逃出来,也不过是为了一线生机罢了。” 崔显安皱眉,显然没了什么耐心,“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这届送回老宅罢。” 崔如云笑道,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到底说了甚么?抑或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赵从愿是皇家郡主,逃婚诈死?” 崔显安起身,仿佛又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丞相。他不屑的道:“你以为,没了你,我会查不到?”说完不待她反应,极快的消失在院子里。 几乎是他离开的那一刻,院子里闪出两道人影,一左一右辖制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拖走。 崔如云面上惊怒交加,奋力的挣扎,大声喊道:“放肆!我是二小姐,你们眼瞎了吗!” 身后的两人不动如山,眼皮子都未曾动一下。 “崔显安你这个冷血的东西!我是你亲妹妹……” 崔湛站在崔显安身后,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他抬头看了眼崔显安,有些迟疑的问道:“公子,华浓那边……” 崔显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暗卫如今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了?” 崔湛一凛,忙应道:“是,我这就派人去搜。” 崔显安轻轻应了声,沉默了半晌,才道:“吩咐下去,除却留下的几个人跟着我回老宅,剩下的,全部留在这里,分成两路,沿着往京城与南城找人,一定要找到人。” 崔湛站直身子,声音绷直:“是!” 除却赵从愿,崔显安从不会考虑骑马是不是难受,他狠起来,连自己都能下得了手。此时,他骑在马上,身后是一身黑色劲装的暗卫拖着崔如愿,飞快的往大锦都城赶。 崔家老 分卷阅读91 宅。 崔志烦躁的看着一直在大厅中央转来转去的妇人,不耐烦的喝道:“你转什么转,眼睛都要被你晃花了!” 那妇人停下步子,一脸焦灼的看向自家老爷,声音中含着焦急:“老爷,这显安将族中长老喊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啊,竟如此隆重!” 这正是崔志的现任妻子崔洪氏。 崔志一噎,脸上也带上了些许疑惑:“是啊,他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这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蹊跷,蹊跷!”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未进客厅便大声喊道。 崔志一听,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丫鬟,连声道:“快,快,快随我出去迎迎。” 崔洪氏撇了撇嘴,暗骂他没脑子,一个老子,怕儿子怕成这样。面上仍是笑着:“我随老爷一起去,先去将人迎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是好银,真的,我发四 ☆、来龙去脉 朱红的大门前立着汉白玉的柱子, 门口蹲着的石狮子庄严威重,带着被时间洗礼后的肃穆与奢华。崔显怀站在门口, 正来回踱着步子。 身后的小崔氏被晃得眼睛疼,她上前两步,柔声安慰道:“二爷, 既然大伯说今日会归,就定会回来的,您稍安勿躁。” 崔显怀停下,紧锁眉头, “大哥在信中说今日回来, 让我请了长老族长,却也未曾说是什么事。” “许是想家了, 便回来看看。”小崔氏柔声道。 崔显怀摇头,“定是有什么大事,”他叹了一口气, 才道:“等大哥回来再说罢!” 一炷香后, 崔府门前停下一辆马车, 崔显安率先跳下马车。 “大哥!” 崔显安转头,看见来人,眼中染上了笑意, 他上前一步,抱住来人,“二弟!” “许久未见,大哥依旧风采照人, 毫不损气质!”崔显怀细细打量了崔显安,才感慨道。 崔显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家中一切可好?” 崔显怀含着笑点头,许久未见兄长,此时脸上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孩子气:“兄长放心,家中一切安好,就连宫中那位,都安安分分的。” “显安可回来了!”远处传来崔志的声音。 崔显安放开崔显怀,转头看向门下的人,躬身行礼,“见过父亲。” 崔志摸着胡子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旁的崔洪氏脸上堆着笑,插嘴道:“赶紧进屋,进屋再好好聚聚。” 崔显安转头看向她,无波无澜的眼里忽然有了波动,他似笑非笑的,“夫人安好。” 崔洪氏被他这无所谓的口气气了个仰倒,她压了压脾气,才道:“大少爷好大的气派,让咱们都在这里陪着你吹冷风。” 崔显怀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夫人这话说的好生奇怪,这一大早等在这里的,我好似未曾看见您。” 崔显安轻笑,意味深长的道:“那得多谢夫人养的好女儿。”言罢,崔显安不再啰嗦,直接吩咐崔湛,“把侧门打开,让马车停在正厅,再将几位族长请到前厅。” 崔湛低头,“是。” 崔显怀脸上带着疑惑,他跟着兄长往里面走,边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竟还要劳动几位族长。” 崔显安未答,只道,“一会儿见了人,就清楚了。” 行至厅堂,崔显安停在门口,等崔志先一步走进门,他才抬了脚跟进去。 “显安啊,你可回来了!” “显安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喊来了。”几个老族长看见崔显安进来,纷纷站起身,脸上带着笑询问。 先一步进来的崔志:“……”当他不存在吗? 崔显安脸上平静,却也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弯身,“晚辈今日确实是有事,请诸位前辈来做这个见证。” 最上位的长者站起身,看向崔显安的目光满是慈祥欣赏,“有什么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们这些老家伙,哪里还能不相信你!” 这话一出,引得一旁的几位族长纷纷点头。 崔显安脸上挂上了清浅的笑,他谦逊的道:“这件事,晚辈做不了主,还请长辈们那个主意。” 坐在下首的崔洪氏脸色一抽,忽的有些不详的预感。 果然,崔显安看了她一眼,扬声向外面喊道:“将人带进来。” 厅中众人俱都看向门口,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崔湛手中提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的动作,他没有丝毫迟缓,将手中的女子扔在地上,转而走向崔显安身边低声道:“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不会走漏丝毫风声。” 众人看向崔湛,眼中带着复杂。这就是崔显安一手训练出的暗卫了罢,这只暗卫队伍,不属于任何人,只听从崔显安的命令。 大锦有条令,朝中重臣不得隽养士兵超过二百人。 分卷阅读92 崔显安这只队伍,恰恰二百人,就连圣上知晓也不过悠然一笑,便将此事揭过。 崔显安轻轻点头,轻飘飘的眼神一一扫过场中众人。 场中跪着的女子一身雪白衣衫,却因长日奔波显得皱巴巴的,她的头发散在胸前,像杂草一般未来得及梳理。 “这、这不是云丫头?!”离得近的族长一个激灵,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颤着手指指向她。 “什么?”崔洪氏募得转头,看向场中女子,猛地摇头,“怎么可能,如云此时应在怀凉,怎会出现在这里?” 崔显安嗤笑,语气不含一丝烟火气,“将她弄醒。” 崔湛领命,端起一旁的茶水,走到她面前,兜头浇了下去。 崔如云只觉身上无一处不疼的,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一旁熟悉的陈设,面上一喜,就听见一旁传来一声吼声,“这一定是你的奸计,这怎么会是我的云儿!” 崔如云抬头,红肿的眼睛看见崔洪氏,立马喊道:“母亲,我是云儿啊!”她趴在地上,一路膝行至崔洪氏面前,声音凄厉,“母亲看看我,我真的是如云啊!” 崔洪氏红着眼,哑着嗓子一把推开她,声音中带着狠厉,“你不是我女儿,如云平日里最是爱美,她此时正应该在怀凉皇宫当着皇帝宠妃!” 她的面容与崔如云全然相同,只狼狈了些,却也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一旁的族长沉着脸,看向崔显安,话语里没有了方才的平静,“显安,这是怎么回事?” 崔显安看向那边的一对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前几日我去扬州游玩,恰巧经过江上画舫,见一女子与二妹颇为相似,心中疑惑,便进去一看究竟,谁知竟真是我那本该在怀凉后宫的好妹妹。” 族长沉着脸,看向崔如云问道:“云丫头,你怎么会出现在扬州?”最近朝堂也并未有什么消息,一切风平浪静。 崔如云抬头,心里暗恨崔显安狡猾。她本以为回了本家,她向父亲随便哭诉几句,再让母亲吹吹耳旁风,她便会相安无事,谁知崔显安竟弄出这般大的阵仗。 她心里有些发慌,这些老古董最是不通人情了,眼泪汪汪的看向族长,哑着嗓子道:“去和亲的路上,我无意得知去来大锦和亲的小郡主没有死,她被礼部尚书赵又清藏了起来,”说到这里,崔如云的眼睛露出一丝恶毒,她狠狠的说,“大锦与怀凉的关系一触即发,和亲是什么下场你们会不知道吗!” 崔志此时面上带上了些阴霾,“你享受崔家带来的荣耀,就该为崔家奉献!” 崔如云狠狠瞪着他,指着他缠着声音喊道,“所以我就该死吗,我就该成为那个替死鬼吗?!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送去和亲!” 崔志红着张脸,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崔显安见状,斥道,“放肆!你就是这么对你爹说话的?” 崔如云跌跌撞撞的转过身,看向崔显安,脸上带上了一丝阴笑,“可惜啊,赵又清机关算尽,却未料到你这个程咬金。他本打算等过几年风波过去,就将赵从愿秘接回京城养着,却被你截了道。” “这件事,怎么还和显安扯上了关系?”一旁的人不解的问道。 崔如云看向崔显安,挑衅的勾了勾唇,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他抢了皇帝的——”话未尽,便被崔湛堵住嘴。 崔显安微微一笑,接着她的话道:“李代桃僵,你跟赵又清玩的得心应手,”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叹了口气,“你发现了他的秘密,也只能被灭口了。” 崔如云咬了咬牙,有些泄气,满脸戒备的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除了她跟赵又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崔显安走近她,“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他道,“通敌卖国,难怪他容不下你了呢。” 崔志看向这个儿子,目光中含着深深的惧怕。他刚离开时,他私自取用了他的玉佩,崔显安竟废了那几个暗卫的手,在他面前,硬生生打断。他每每回想,都被吓得要死。 那次他被人刺杀,依崔显安的性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赵又清府里上上下下,早就布满了崔显安的人,只他显然未想到他跟崔如云会扯上关系,故才让她钻了空子。 崔显安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看向一旁的族长,低声道:“族长,这件事该怎么解决,我也拿不了主意,您看——” 族长皱眉,此事若是处理不慎便是杀头的罪啊!他沉思片刻,看向崔如云,眼中露出一丝怜悯,显然是已经拿定了主意,道,“如云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 崔显安一笑,向崔湛示意。 崔湛挥手,厅里站着的几个大汉便直接将人一把拽起,毫不拖泥带水。 “母亲,母亲救我啊——” 崔洪氏手颤了颤,她看了眼丈夫满脸的惊惧害怕,和厅中众人脸上冷血的情态,终是闭了闭眼,眼里流出一滴泪来,转过脸不再看她。 “崔显安,你不得好死啊 分卷阅读93 ,你会有报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男主有木有很厉害哈哈哈 大家晚安么么么么哒 ☆、贵妃小可爱 崔显安面无波澜, 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沉着眼, 不知在想什么。 “那怀凉那边,还要靠贤侄来粉饰一二了。” 崔显安点头,“族长放心, 那边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妥了。” 崔湛从外面走进来,他身上还沾着血渍,印在黑色的裤脚上, 看上去颇有几分摄人。 崔显安抬眸, “结束了?” 崔湛点头,道:“已经断气了。”声音不小, 清楚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夫人,夫人!”崔志惊呼,一把接住崔洪氏。 崔洪氏两眼翻白, 晕倒在地上。 族长皱着眉鄙夷的扫了眼那边哭嚎的人, 看向崔显安的目光满是惊叹真不知这样无能的人是怎么养出这般出色的儿子的。 他面上带着浅笑, 似是未曾受方才的事情影响,轻声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顿了顿,他瞥了一眼那边的两人,提高声音道:“这件事情,氏族长们商议做下的决定, 与你们兄弟无关,皆是她咎由自取,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们,便来寻我!” 崔显安欣然接受他的好意,拱手谢道:“那边有劳叔伯了。显安送各位叔伯出去,” “好。”老者纷纷起身。 崔显安带着崔显怀将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才往府里走。 崔显怀这才看向兄长,“兄长将这些族长请来,是为了堵住父亲与洪氏的嘴的吧?” 崔显安淡淡点头,“这件事,你我都不方便经手,若是染了一身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兄长何不直接在路上将她——”崔显怀说道这里,便停住了话。 崔显安停住脚步,“她和宫里的贵妃还有联系,这样也是给贵妃一个警告,”他停住脚步,意味深长的道:“显怀,若是想要让崔家在京都站稳脚跟,那么便不能放弃贵妃这颗棋,但怎么用,就看你的了。” 崔显怀点头,若有所思。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崔显安,应道:“多谢兄长指点,我记下了。但若是今天长老们不站在我们这一边,那该怎么办?” 崔显安走进主院,淡淡的道:“如今崔府当家做主的是你,我虽辞官,皇上却从未收回我的特权,崔家未来如何,掌握在我们兄弟手上,那帮老狐狸,比你想象的精明。” 小崔氏正站在门口等着府医诊断,看见两兄弟走过来,急忙迎了上来。她匆匆向崔显安行了礼,便低声道:“人还未醒,看这样子,”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崔显怀冷笑,“这大概就是恶事做多了,报应到了。” 崔显安看向她,“此事还要劳烦弟妹了。” 小崔氏连忙应下,“婆婆生病,我作为媳妇,在旁照应也是应该的。” 崔显安看向愤愤的崔显怀,道:“我先去趟宫里,你照应一下父亲的情绪。” 崔显怀点头,向兄长保证,“崔府不会传出半点消息。” 崔显安快马加鞭的往皇宫赶。行至宫门外,崔显安勒住缰绳,一旁的小黄门立马跑过来接下,脸上还是如之前一般热络的笑:“崔大人回来啦!” 崔显安轻轻点头,便大踏步往宫里走。 御书房里空无一人,崔显安看向一旁的公公,面无表情,“烦请公公通传一声。” 很快,崔显安被请进去。魏璟站在书房内,看到崔显安进来,脸上尽是愉悦,声音里含着激动,“你还舍得回来?这散心散的时间有些长啊!” 崔显安步子一顿,有些头疼,“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你这是做甚么?”魏璟沉下脸,一把将人扶起,吹胡子瞪眼,“跟朕还这般客气!” 崔显安起身,躬身道:“圣上,草民此时回来不是述职而是为了家妹请罪!” 魏璟闻言,手指动了动,压下眼中情绪,看向崔显安,疑惑的问道,“哦?何罪?” 崔显安道,“家妹私自更换和亲人选,还与怀凉重臣有了牵扯,是草民治家无方。” 魏璟瞄了眼桌上昨日才送来的密报,亲自将崔显安扶起来,温声道:“爱卿家中父母健在,哪里谈得上治家无方,此事,应是与爱卿无关,不过,这件事是崔家人做下的,自然也应该是崔家人来收尾,爱卿你说呢?” 皇帝眯着眼,看了眼窗外一片好春光,心情愉悦。只要怀凉为发现,便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若是真的发现了,那正好给了大锦一个正当的理由。但若因此能换回一个能臣,便了不得了。魏璟越想,越发佩服自己的智商了。 崔显安嘴角一抽,冷淡的道,“皇上,此事显怀会全权处理,草民今日进宫,是来看看皇上。” 魏璟立即皱眉,不赞同的道:“为何不回来?是朕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朕惹你不高兴了,你说, 分卷阅读94 朕改!” 一旁的老太监咳了咳,魏璟立马回神,正了正身形,才道:“崔显安,你这样对得起朕对你的信任吗?” 崔显安低头,“草民有罪。” “等等,你说你想朕了?” 一旁的老太监歉意的看向崔显安,他们家皇上的脑回路一般人都跟不上。 崔显安嘴角重重抽了抽,“是。” 魏璟满意的点头,道:“想朕那就回来吧!” 崔显安摇头,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情绪,面上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笑意,“皇上,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她想走遍天涯,我只愿能替她拿剑。” “我不管什么家国大义,我只想做她的盖世大英雄。” 魏璟忽的消声,看着崔显安一副满足向往的样子,带上了几分迷茫,“丞相会后悔吗?”两人对立高谈,似是一瞬间回到了从前。 崔显安摇头,斩钉截铁,“不会。” 魏璟忽的想起了后宫的崔贵妃,贤妃,忽的发现他好像未曾对什么人有过执念。 “皇上?皇上?” 魏璟回过神,看向崔显安,保证道:“你放心,崔显怀是个人才,朕不会错过的,你是你,崔家是崔家朕从未将两者混为一谈,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不是闹着玩的。” 崔显安是魏璟的唯一的伴读,也是魏璟登基前唯一的支持者。 崔显安也笑道:“多谢皇上。” 崔显安进宫,向来都是说完公事便会麻溜的退下,今日却一直候在一旁,许久不曾说话。魏璟略一琢磨,就猜到了他的意图。他抖了抖手中的狼毫,吩咐一旁的随侍,“小邓子,去将贵妃请来跟崔大人叙叙旧。” 小邓子低头,“是。”便快步往门外行去。 崔显安躬身,“多谢皇上,草民告退。” “什么?崔显安要见我?”崔贵妃歪在美人榻上,一听这话,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小邓子笑眯眯的开口:“娘娘,是皇上念您与兄长许久未见,特地给了您恩典。” 贵妃瞄了他一眼,才懒洋洋的开口:“本宫知道了,这就过去。” 待人退下,贵妃看向身边的心腹,忍不住嘟囔,“他来看本宫做甚么?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本宫跟他关系不好。” 丫鬟笑着说,“许是皇上见您最近不太开心,想让您解解闷儿,娘娘还是去一趟罢。” “罢了罢了,本宫便去看看,他搞的什么鬼。” 落雪长汀,崔显安负手站在岸边,静静的看着水里的鸳鸯嬉戏。 “哟,这什么风啊,竟将兄长给刮来了。”不远处的女子一身明艳的宫装,像朵盛开的牡丹花,骄傲不可一世。 崔显安听见声音,转身行礼,“娘娘万福。” 崔贵妃摆了摆手,有些不耐,“见了你还能有什么万福。说罢,什么事?” 赵从愿看了眼她身后的一群丫鬟仆从,轻笑,“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娘娘屏蔽左右。” 崔贵妃皱眉看向他,“找我还能有什么好事?!”话说出口,却还是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待人走尽,崔贵妃才开口,“我最近可什么干!” 崔显安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你没干什么,可你的宝贝妹妹干了。” “你们把如云怎么了?”崔贵妃忽的惊道,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你找到她了?” 崔显安点头,“看来她逃婚,你早就知情。” “知情又怎样,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亲妹妹去死吗?”崔贵妃冷笑,“崔显安,我可没你那么冷血。” 崔显安恍若未闻,他眼底带着阴霾,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逃婚,逃皇家的婚,这可真是史上第一例,开创了先河!” 崔贵妃抓了抓裙角,半晌声音里含着满满的愧疚,“若不是我作孽让人去刺杀那个和亲郡主,也许就不用如云去和亲。” 她接着说,带着歇斯底里,却又极力压低声音,“若是那小郡主没死,就算来了我大锦后宫,也见不得斗得过我。” 崔显安静静听她说完,只淡淡说了句,“崔氏如云嫁到了怀凉,永远不会再回来。你记住了,你是崔家女,受崔家庇护,不该任意行事。”言罢便转身离开。 “我的如云,是姐姐对不起你……”许久,身后传来崔贵妃崩溃的哭声。 ××× 崔显安站在宫墙下,有些感慨。前生,为了家族利益,为了站的更高,他可以踩着众人的鲜血上位。而现在,心里竟隐隐感到愧疚。 他有什么好愧疚的呢,皇帝的眼线遍布天下,这件事迟早会知道,死了个崔如云,才能保崔氏上下性命无忧。 许是跟赵从愿待久了,心肠都变的有些软了。想到他的小姑娘,崔显安面上不自觉带上了些柔意,不知道她的小姑娘此时在做甚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贵妃就是个小可爱哇哇哇,她只是想让皇帝喜欢 分卷阅读95 她,但是没有做过坏事呀,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为妹妹伤心的人⊙?⊙了 求收藏呀哇哇 么么哒 ☆、马车风波 马车跑在布满石子的小路上, 晃得人脑袋疼。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临衫带着惊慌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随着马车的震颤断断续续。 赵从愿只觉后脑勺一阵钻心的疼,她想伸手去摸一摸,却发现手脚俱被捆了起来, 动弹不得。她有些泄气,马车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从窄窄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亮。 她看不清临衫的脸,强压下慌乱, 用脚勾了勾临衫的脚, 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 看样子,应该是要出城。” 马车颠簸的厉害,她依稀能分辨的出这是城东那条人迹罕至的石子路。看样子, 她们被抬上车应该还没有多长时间。 临衫忽的缩回脚, 像是受到了惊吓, 声音里带着哭音,“姑娘,我害怕……” 赵从愿压低声音, “衫衫别怕,有我在不,不会有事的。那么多的困难,咱们不都走过来了吗, 这次也是一样。” 临衫用力的点头,“嗯!” 赵从愿靠在壁垣上,抛掉脑子里的杂乱,回想先前的事情。 她跟临衫正准备做饭,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敲门声又急又烈,赵从愿有些诧异,他们搬进这里,应该没有人知道。 她察觉到不对劲,将拉着众人躲进了房里,将门扣死,未曾发出一点声响。后来那群人将门撞开,直接闯了进来,直直走向主卧。 等他们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在后面的抱厦将他们拎了出来。那些人十分粗鲁,托起临衫便往外面走。 崔显安派来守院子的几个暗卫寡不敌众,被活生生的砍死。赵从愿挣扎,他们便用了迷药将两人迷晕,再然后,醒来就是在马车上了。 赵从愿睁开眼,这拨人只抓了她跟临衫,应该是早有预谋。至于是谁派来的,她实在是想不到。她在南城安安分分的做生意,从未得罪过人。 若是山贼土匪,却也未曾拿府里一针一线。赵从愿猛地晃了晃头,迷药的后劲儿还未过去,头晕的很。 临衫忽的唤她,声音轻不可闻,“姑娘!” 赵从愿转头看她,“怎么了?” 临衫一步一挪的蹭到赵从愿身边,费力的举起手中的东西,眼中带着惊喜:“姑娘你看!” 借着那一丝光亮,赵从愿瞅了半晌,抬头看向临衫:“哪来的?” “屁股下面摸到的,”临衫小声道,“姑娘,我饿了。” 赵从愿看了看她那傻样,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吃吧,我不饿。” 临衫双手托着手中的馍馍,皱了皱眉,慢吞吞的咬了一口。她抬头看向赵从愿,愁眉苦脸的问道:“姑娘,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赵从愿摇头,她们现在连是谁将她们抓来的都不知道,心念一转,赵从愿看着临衫将手中的馍馍吃完后,笨拙的站起身,双腿微弯,背脊用力的往窗子口一撞,引得马车往一边猛地一歪。 “姑娘!”临衫惊呼出声,眼里泪花打转,手脚并用爬到赵从愿身边。 “干什么!干什么!” 木门被人打开,粗犷的男声中带着极度不耐烦,从门口探进头来。 赵从愿强忍住疼,眼里带着泪,声音十分虚弱,她看向门口的人,道:“大哥,我肚子疼。” 那大汉楞了一下,皱着眉粗声道:“忍着!” 赵从愿虚弱道。“不行啊大哥,我一会儿要拉车上了。” 那大愣了一下,似是脑子里想到了啥,面色变得有些微妙,他再看向赵从愿,有些嫌弃。他探出头朝后面喊道:“物采,过来!” 半晌,外面传来女子沙哑的嗓音,“咋啦?” 那大汉挥了挥手,指了指赵从愿,“她要解手,你看着她。”说完便下了马车。 赵从愿被人扶出来,她弓着腰,似是难受到了极点,眼角偷偷打量着周围。前面的大汉忽的转头,狠狠的瞪着她,“别给老子耍花样!” 那叫物采的姑娘轻笑了声,看向大汉,语带调侃,“疤子,别把小姑奶给吓到了。” 疤子轻声哼哼,嗤笑道,“吓个屁,你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主子不是说了,这姑娘心眼可多了,咱得防着点!” 物采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服,这么单纯的小姑娘,还能有多少心眼?不过,疤子毕竟是他们的头儿,她未曾再说什么,扶着赵从愿走向那边的草丛。 物采长得比一般女子英气,比找从愿整整高了一个头,扶着赵从愿,只觉得这姑娘真轻,细胳膊细腿的,这是遭罪。 赵从愿低着头,她能感受到身边女子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赵从愿抬头,看向物采,“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小姑娘本就身量娇小,此时还弓着身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大大的眼睛此时没 分卷阅读96 了光泽,显得可怜巴巴。物采看的简直心都要碎了,真想将她搂进怀里揉揉。她摸了把赵从愿的小脸,心疼的嘟囔,“这个疤子,对着这么小的小姑娘都这么狠,活该三十还讨不到老婆!” 赵从愿又问了一遍,“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我有点害怕。” 她声音中带着颤,似是要被风给吹得破碎。幸好物采常年习武,否则都听不见她说的什么。物采思考了一瞬,许是觉得告诉赵从愿也没什么,“咱们啊,去京城。” 赵从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冲着物采笑了笑,没有再问什么,只说,“谢谢姐姐。” 物采嘴受不得别人矫情的跟她道谢了,但此时听见赵从愿小猫一样的声音,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羞赫,“嗨!多大点事啊,值当谢来谢去的!” “喏,就这吧,快去,我在这等你。”物采指着前面高高的草丛,将手中的手纸递给她,便转身看向别处。 她倒是不担心赵从愿能跑掉,先不说临衫此时还在车上,只她现在一个人,身上还中了迷魂香,迷魂香量极重,估摸着她此时正腿软着呢。 赵从愿接过,默默走进了草丛她蹲在那里,她摸了摸全身上下,便发现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就连头上的簪子都不在了。赵从愿伸手摸了摸胸口,舒了一口气。幸好,崔显安送她的珠串还在。 在扬州的时候,崔显安陪她逛街,一眼就相中了这串珍珠链子,这珠子没什么特别,只在夜里便会发出亮亮的光芒,聚在一起,亮晶晶的,十分好看。她当时嫌俗气,回到小院却是让临衫将这些小珍珠绑在红绳上,贴身挂在脖子上。 赵从愿深吸一口气,将绳子解开,取下两粒珠子放在地上,她看了眼那边背对着这边的物采,匆忙起身,将手中的纸揉皱,扔在地上,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物采嘴里叼着草,转过头端详她,见她脸上神色好了些许,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她勾起唇角,语带揶揄:“小仙女原来也要吃喝拉撒!” 赵从愿脸一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了方才的拘谨,“你别笑话我,我特别好吃。” 物采晃了晃头,“我没笑话你,我在夸你呢!” 疤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眼日头,有些急躁。再转头,便看见物采带着那姑娘边走边笑,正慢慢往这边来。 “干什么吃的,这么慢!”他皱着眉,不赞同的目光投到物采身上。 “老哥,能不能别这么较真?”物采吊儿郎当的拍了拍赵从愿的肩膀,一脸无奈的看向疤子。 疤子摆了摆手,一旁的小弟便拿着绳子过来,将赵从愿的手给绑住了。 赵从愿冲着面前的小哥笑了笑,他年纪不大,此时面前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冲着他笑,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连手中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动作麻利点儿!” 疤子一把将赵从愿推进马车,死死的关上门。 “哎我说疤子,人家一个小姑娘,也怪可怜的,你能不能态度好点?”窗外传来物采愤愤的声音。 疤子冷哼一声,“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之前那位逃婚的郡主,手段高着呢!”他骑在马上,一巴掌拍在物采头上,“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儿,你这蠢脑子,哪天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物采有些吃惊,她看向狭小的马车,有些缓不过来神,支支吾吾的问:“那她怎么又被抓回来了?那郡主不是死了吗?” 疤子声音放轻了,“我哪知道,这不是主子为了让我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哪会告诉我这些!” 物采嫌弃的看向他,“咦,主子还没说给你升职呢,你瞅瞅,你都原地踏步多少年了?!” …… 临衫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一丝绝望,赵从愿死死捂住她的嘴,话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姑娘,是京城的人……” 赵从愿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 临衫看着赵从愿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姑娘,咱们被发现了!”缓过劲儿,临衫也镇定下来,她看向赵从愿,比着嘴型。 赵从愿此时精神奕奕,跟方才那个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眨了眨眼,学着临衫的样子,“对,还是被大魔王发现了。” 她眼里并无对未知的恐惧,有的只是与往日一样的爽朗与镇定,临衫忽然也觉得不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仙女也是要拉肚子那啥的哈哈哈 ☆、身份揭穿 五日后, 怀凉京都郊外。 物采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抱怨道:“咱们这连着赶了五天的路, 我都快要累死了,等会儿进城了,我要在杏花楼好好吃顿好的!” 疤子手中拿着干草, 正在给马喂食,闻言头都不回,嗤笑道:“自作自受,活该!” 自从听说了赵从愿的身份, 物采便提高了警惕心。但她对这种漂亮的 分卷阅读97 女孩子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就将她的干粮肉干都给了赵从愿。 赵从愿头有些昏,她看不见外面, 只能靠听他们的对话分辨此时的处境。 她伸出手,拍了拍临衫的肩膀,轻声唤她:“临衫, 临衫, 快醒醒!” 临衫嘤咛一声, 困倦的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马车与一般的马车不一样,应是为了此次的事情特意改造的。空间不大, 只有后面一扇窗子,用木头钉的死死的只余一点缝隙透气。车底铺着一层棉被,没有座位。 赵从愿绞着两只手,有些艰难的趴到窗边, 从厚厚的棉被下面掏出一根簪子。簪子十分朴素,只淡淡雕出了一朵花的形状。这种簪子,放在平时,怕是连临衫都嫌弃。 “姑娘,这是哪里来的?”临衫看向赵从愿显然不能理解她要这么一根又丑又不值钱的簪子有何作用。 若是换在往日,临衫兴许还能有兴趣将这簪子放到小摊子上淘一淘,看能换几个钱。可是现在,临衫看了看这破旧的小马车,有些想哭。 “想什么呢!”赵从愿一看她这神色,就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些还没花光的银子了,她叹了口气,“若是银子有用,我愿意把银子都给他们,谁让命比银子重要呢。” 临衫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最后的倔强,“姑娘,你给一半吧,我的那一半,都给你用。都给他们,我心疼。” 赵从愿轻轻踹了她一脚,没好气的道:“你肯给人家还不肯要呢!”说着,小心的挪到临衫身边,尽量不发出声响。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临衫被赵从愿压着,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赵从愿按住她的腿,轻声斥道,“别动!” 半晌,赵从愿满意的抬起身子,轻声在她耳边说,“一会儿你装作肚子疼,让物采陪你去外面,尽量走的远一些,我跟物采商量好了,就算你不在,也不会影响到大局她答应一会让你走,会尽量拖住后面的人去追。” 临衫有些激动,连着几天面无人色的脸都因此涨的通红,她话都理不清,“那、那姑娘怎么办?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姑娘!” 赵从愿面色沉静,闻言只笑着看了她一眼,难得带上了几分严肃,“我还没活够,怎么会有事,反倒带着你,我反倒是行动不便。公子会来救我的,你必须在外面等着他来,告诉他具体情况,我才能脱险。” 临衫闻言,哭的更狠了,她抱着赵从愿,一个劲的点头,断断续续的抽泣,“那我在这里等着公子来就姑娘,若是姑娘活不成了,我也不活了!” 赵从愿无奈的看向她,低声叮嘱,“你脚上的绳子,过一会儿物采会帮你解开,我给你划得口子,只是为了一会儿糊弄外面那帮人,你一会儿别犯傻,一个劲的死挣。” 临衫点头,忽的一把抓住乍从愿的衣袖,“姑娘,你一定不能有事!” 赵从愿点头,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快去罢。” 临衫深吸口气,看了赵从愿一眼,用力的敲了敲门板。 “什么事?”疤子的声音依旧粗犷,带着不耐烦。 临衫瑟瑟缩缩的声音传到马车外,“我、我肚子疼。” 疤子骂了声“奶奶的”,伸出手打开门,眼带不耐,“赶紧去,真麻烦。” 这一路从南城走到京城,从未出过什么幺蛾子,众人也逐渐放松了警惕,这回看见临衫出去,也只是淡淡嘱咐物采,“快点,咱们赶着进城交差。” 物采转身,潇洒的朝身后挥手,“知道啦,这么啰嗦,像卖菜的一样。” 临衫跟在物采身后走了老远,脚步越来越快,她都快要跟不上了,物采才转过身,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她动作麻利,显然是常年干这事的老手。 “一会儿你就沿着这条路往西走,那边有个山洞,里面有些干柴火,他们找不到那里,”物采低头交代,忽的抬起眼看向她,眼带警告,“走了就不要再跑回来了!” 临衫用力点头,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多谢姑娘,姑娘是个好人!” 物采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临衫最后看了她一眼,朝树林深处跑去。 物采看着她的背影,忽的想起昨日跪在她面前的女子。听说她是个皇家郡主,忠臣之后,天生便带着一身傲骨,却为了个小丫鬟,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眼中只有无尽的哀求与低微,将利害关系一瓣一瓣拆开给她看。 她忽的轻笑出声,轻声呢喃,“之所以你能有离开的机会,那是因为有人替你承受了那份艰难。” 直到那边再看不到人影,物采才转过身,捡起地上的绳子,手上用力将簪子磨坏的地方给扯断,捡起地上的粗树枝往后脑勺用力一敲。 物采再醒来时,就看见一旁来回踱步的疤子。她揉了揉头,挣扎的起身,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怎么躺在这里?” 疤子见她醒了,面上闪过一瞬的高兴,转瞬便拉下脸来,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你说你还有什么用!看个弱 分卷阅读98 鸡都看不住!”他瞄了眼她鼓起来的头,终是不忍苛责,“还能指望你能干成什么?” 物采眼中带着迷茫,急切的问道:“小丫头逃走了?找到了吗?那咱们怎么办?这怎么交差啊?” 疤子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递给她,“这倒是不要紧,左右要抓的不是她,不提就罢了,”看着物采接过簪子,才接着说:“这是你给那小姑娘的罢,收好了,以后别乱心软。” 物采低着头,有些蔫蔫的答应下来。 她这副愧疚的模样,看的疤子都有些不忍心了。他想了想,再次开口,“等咱们进了城,交了差,便喊上大家伙一起去杏花楼吃顿好的!” 物采这才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他,“什么时候?” 疤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边往马车走边招呼一旁原地修整的众人:“都赶紧起来了,咱们赶紧把人送进京城,免得夜长梦多!” 他一把拉开车门,“别再耍花样,剩下的路,给我安分点。” 赵从愿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舒缓的笑,轻声道:“我不会的。”除了行动不便,她这一路几乎未曾吃过苦,他们待她都很友善。 马车慢吞吞的驶进城,直到被城门的守卫拦下。疤子跳下马,手在怀里掏了掏,不一会儿便拿出一块黑桃木精制木牌。 守卫一看,顿时低下头,陪着笑道:“不知是刑尚书家的马车,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疤子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身利落的上马,挥手示意后面的马车跟上。 士兵看向那辆朴素破旧的马车,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人,“头儿,这还没检查。” 被称作头儿的人收回目光,一巴掌拍在士兵的头上,“查你个头,你个愣头青!那是刑尚书家的马车,谁敢查!” 那士兵恍然大悟,“难怪,难怪连头儿都怕!” 现如今上京众人都心知肚明,皇帝不大爱管事,礼部尚书赵又清与户部尚书刑善超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就连一些朝中老臣都不敢轻易得罪。 他抓了抓头发,暗自嘀咕,“这刑尚书怎么还坐这么破的车啊!” ××× 马车驶入尚书府后门,站在一旁静默侍立的,赫然是那如日中天的刑尚书。 疤子打开车门,赵从愿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耳边忽然传来男子轻柔带笑的嗓音。 “微臣参见淮阳郡主,郡主万安!” 赵从愿微愣,有些缓不过神来,她还是蹲在马车上,缓缓的放下手,有些不适应的眯着眼看向他,忽的笑起来,眼中带着凉,“是你啊,刑善超。” “是我,郡主不意外?”刑善超挑了挑眉,看向那个跳下马车的女子,眼底含着不悦。 “除了你,还能有谁这么无聊,大老远的去找一个早就废了的郡主。”赵从愿扬眉,她躺在车上就一直在想,到底会是谁花这么大手笔去遥远的南城找一个已经“死了”的郡主,她跟京城里的人不熟,就在刚才,她忽然想起赵又清上次来南城的时候提过一嘴,他跟户部尚书刑善超如今是死对头,他也为此颇为烦恼。 刑善超朝身后的侍女挥了挥手,一群官婢便走上前,将赵从愿围住。 赵从愿颇为不适应,难受的皱了皱眉。 刑善超体贴一笑,拱了拱手道:“郡主先下去休息,稍晚一点,郡主有个故人想要见一见你。” 赵从愿看向他,未再开口,只跟着婢女往室内走。 她虽一身脏污,却依旧身板笔直,行走间裙裾稍晃,像河间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刑善超想起家里的侍妾夫人,叹了口气,这一身气质,到底是比不上的。 晚间,赵从愿用完晚膳,才突地发觉吃的有些撑。虽说刑善超目的不纯,但好歹没刻意让人折磨她,这顿饭,真是她这段日子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庭院中有一处小桥流水看起来倒是颇为雅致,身后的两个侍女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赵从愿只当不存在。她停下步子,忍不住欣赏起来。 “姑娘都死到临头的,竟然还有这般闲情雅致?”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 我是个甜文作者,真的 ☆、再见华浓 被人打断雅兴, 赵从愿十分不爽的回过头,“那也比见识浅短的粗俗之人强!” 她看向即将行至眼前的人, 动作忽的顿住,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华浓?你怎么在这里?” 华浓轻笑,伸出手放在花尖儿上, 她摸了摸,“姑娘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那见识短浅之人,可我这样, ”说着, 她忽然笑起来,看向身上的锦衣华服, 声音变得尖利:“我后半辈子还能过这样快活的日子,而你,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手上用力, 那朵鲜艳欲滴的花便被掐断, 混着夜间的露水, 在地上滚了两滚,沾上一身尘埃。 赵从愿挑眉,手指轻抚了抚衣衫上的褶皱, “ 分卷阅读99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死?” “郡主逃婚,欺瞒皇上,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话浓嗤笑,“我跟着你的时候, 一直认为你是最聪明的,倒是未曾料到你竟这般蠢,这么快就被抓来了。” 赵从愿抬头,轻轻笑了笑,仍是如往常一般的好脾气,她问,“为什么,华浓,我自认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前主子的?” 华浓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的差点站不直身子,“你说你对我好,你对我哪里好?是可怜施舍给我的一点点工钱,还是把我喜欢的男人让给临衫,故意让我难看?还是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赵从愿默然,目光复杂的看向她,“那都是崔湛自己的选择,他跟临衫的事情,我从未插过手。” “那不过是你假惺惺给的一点施舍,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你想的极端了,”赵从愿皱眉,“我从未这般想过。” 华浓捂着急剧跳动的胸口,看向赵从愿的目光里像是掺着毒,“幸好,老天有眼啊,让我抓到了你的把柄,你看看现在,我是这府里的主人,你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 “你是这府里的主人?”赵从愿忽的笑了,像那盛开的牡丹花儿,她笑眼前人的无知,“你再不过,也只是刑善超的一个妾,这诺大的刑府,哪里轮得到你来做主。” 刑善超此人,十分善钻研。他虽跟赵又清同朝竞争,且年纪相差不大,但他早就娶了大理寺卿的女儿为妻,相传感情十分和谐。他这种男人,可以将婚姻当成垫脚石,心里根本不会有爱。 华浓兀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带着向往,“那天晚上,我在画舫里看见公子,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妙兰让我来上京找赵又清,还让我威胁他。可我都要饿死在赵府门口了,还是没人理我。” 说道这里她面上又露出了一丝委屈,“还好大人经过,她救了我,还将我带回府里。他还说会对我好一辈子,他说他不爱他的夫人,他喜欢我这样娇柔软媚的女子,那晚,他温柔的不要命……” 赵从愿只觉再也听不下去,嗤笑,“你就活在梦里吧,刑夫人随便伸出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我劝你,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别太招摇,等刑善超将你榨干,你也就没用了。” “不会的!”华浓募得抬头看她,唇边泛起一抹笑,“你就是嫉妒我,就是见不得我!” 赵从愿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是出于好心,想提醒她一下,毕竟曾经跟过她,她不想她死的太快。可她执迷不悟,神仙也救不了她。 后宅是什么地方,估计没有人能比赵从愿清楚了,她见惯了那些人恶毒的心思,可华浓从小在市井长大,从未真正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 华浓身后的侍女看见她有些癫狂的神态,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姨娘,老爷叮嘱过不能时间太长,”她瞄了眼赵从愿,复而低头,“万一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就不好了。” 华浓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你多嘴!”言罢,便一甩袖子,往回走。 忽的,她猛地回头,眼角似笑非笑:“这两天吩咐厨房不准给她送饭,饿了就让她自己去做!” 小丫鬟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抖,闻言立马福身应道:“是。” 赵从愿这才小脸一苦,没有好吃的,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 “公子,咱们快到了,”崔湛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确定的问,“这些东西,真能让姑娘她们开心?” 崔显安看了眼崔湛,皱眉道:“这是自然,你们家主子何时骗过你,话这么多。” “……喔。” 崔湛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摇头,他们家主子已经好些天未见过姑娘了,这脾气是越发大了。 “你摇头做甚么?”崔显安停下步子,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耐。 崔湛连忙跟上,见崔显安还看着他,忙道:“属下寻思着,一会儿姑娘若是看见公子这般用心,定是要乐开花!” 崔显安淡淡看了他一眼,崔湛连忙捂住嘴。崔显安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在想着,他的小姑娘一会儿见了这么多好吃的,定会高兴的抱住他。 “公子,你看,临衫可真懒,这门上都要落了一层灰了,也不知道擦擦!赶明儿得好好训训她!”崔湛站在门口,摸了把门,向崔显安挥了挥手中沾着灰的手指。 崔显安皱眉,赵从愿最是爱干净,平日里院子里也不应该这般安静。他伸出手,用力的推开门。 抬眼望去,小院里乱成一团,本该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柴火被搅乱,一旁的水缸被砸碎,里面的水流尽,地上还未干透。 崔显安快步跨进去,脚下还有干涸的血迹。崔显安有些慌乱,大声喊道:“愿愿!愿愿!” 无人应答。崔显安快步走进后院,垂花门处躺着两具尸体。崔显安跑过去蹲下,喊道:“安义,安水!” 崔显安伸出手指,放到安水的鼻尖下,他早就没了鼻息,身体也已经冰凉,显然尸体搁在这里 分卷阅读100 一夜不止了。 “安义!” 崔湛跑过来,乍一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人,惊呼出声。 崔显安转头看向他,声音有些沙哑,“快去找人!”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屋里跑。 崔湛慢他一步,拔腿跟在他身后。 “愿愿!愿愿!”崔显安寻遍宅子,都没有看见赵从愿的身影,房里空荡荡的。 崔显安靠在门上,身子承受不住的往下滑。他坐在地上,有些茫然。明明他走时院子里还干干净净的,她的小姑娘还依依不舍的在他耳边说,让他早点回来。 崔湛木着脸,飞快的跑到崔显安身边低声道:“公子,厨房边有具尸体不是我们的人。” 崔显安站起身,眼神沉沉,“过去看看。” 崔湛担忧的看向崔显安,他此时面色极差,却是什么都未说,只极力压抑着心里的难受,紧紧跟在他身后。 崔显安跨进厨房,顺着血腥味,一眼就看见了灶台后面躺着的黑衣人。他沉着脸,一步一挪的走到他身边蹲下,一把掀开他的衣裳,胸口处赫然绣着一片青竹叶。 “是刑善超的人!”崔湛眼睛忽的冒起怒火,“他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他之前奉命调查赵又清的时候,曾暗中调查过他的死对头刑善超。此人深不可测,手下养了一群江湖草莽,虽没有什么真本事,却遍布怀凉角落,无处不在。他本只是顺手了解一番,并未打算深究,只知道凡是入了刑善超手下的人,皆会在胸口处绣一片竹叶。 崔显安眼眸幽深,他抬头看向崔湛,“调动手下所有人,搜寻姑娘与临衫的下落,切勿打草惊蛇!” 崔湛肃声,“是。” 刑善超与赵又清是死对头,他费劲心机将赵从愿抓回去,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为了打倒赵又清,将赵从愿交给皇帝,治赵又清欺君之罪。要么,便是手里捏着赵从愿,以此来威胁赵又清。 崔显安脸色越来越沉,他快步走到门外,一把接过暗卫递过来的缰绳,驾马而去。身后的人都跟上来,绝尘而去。 他必须尽快赶到京城,否则,等赵从愿被送进宫,就来不及了。 夜里,蝉鸣阵阵,数十匹马踏过,惊起一片蛙叫。 忽的,崔显安停下马,快步走过去。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珠子,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愿愿的,这是我给她买的!她一定是被刑善超这个老贼给带走了!” 平日里沉静的可怕的人,此时竟有些语无伦次,崔湛一众人,哪里见过他这般模样,此时都将头偏过去,不敢再看。 熬了两天两夜,崔湛的眼睛也有些红,他声音有些沙哑,“公子,咱们要不要在这里原地修整一下,我看兄弟们精神都不太好。” 崔显安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缺月,道:“原地修整,一个时辰后赶路,明早进城!” 一大清早,城门大开,崔显安带着一群人骑着马飞驰而进,一旁的守卫连他们的身影儿都未曾看清,就瞧不见人影了。 士兵指着前方的灰尘,着急问道:“头儿,着可咋办啊?” 头儿打了个哈欠,才看向一旁的人,眯着眼看了会,才懒懒的道:“估摸着又是哪家的少年郎,昨夜未曾回来,随他,随他!”说完便转身又走到城墙根儿底下,继续打着盹儿。 ☆、别来无恙 “郡主, 大人有请。”丫鬟低眉顺目,恭敬的垂手, 侍立在珠帘外。 坐在上首的妇人一挑眉,挑眉看向小丫鬟,轻飘飘的开口问道:“哦?是大人找, 还是你家姨娘找?” 那丫鬟猛地抬头,惊慌的望向里面的人,着才发现赵从愿面前还坐着一个人。她腿一软,直接跪下来, 喊道:“夫人明鉴, 却是大人传唤郡主有要事相商,奴婢不敢欺瞒!” 刑夫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滚下去,别在这碍眼!” 丫鬟如蒙大赦,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 刑夫人转头, 歉意的看向赵从愿, “倒是我对不起你, 夫君要害你就算了,现在竟让一个妾随意指示府中下人欺负你。” 赵从愿随意的笑笑,“这又不关你的事, 是我跟华浓早有恩怨,倒是因为我的事,又给你添了一回堵。” “嗨,这有什么, 我早就习惯了,”刑夫人说着,便捂着嘴笑了,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就刑善超那性子,这两年也不知纳了多少妾了,我早就不在意了,倒是那新来的小姑娘,不知人间险恶,早就被后院那几个给记下了!” 赵从愿没几个闺中密友,但她一贯性子温和,做事又体贴,在宫中虽不显眼,却也跟各家千金关系都尚可。刑夫人在闺中时,便是豪爽的性子,与赵从愿也谈得来几句。 赵从愿闻言,也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道:“这世家后院,哪里这么好混。”她施施然站起身,看向刑夫人眼中带着笑意,“既然刑大人找我,那我先过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刑夫 分卷阅读101 人站起身,拉住赵从愿的手,心疼的看着她,“他倒好,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要是我知道,怎么也不会……” 赵从愿拉下她的手,“你别掺和,免得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我先去了。” 刑夫人看着她悠然的背影,眼底含着愧疚,却也做不了什么。她不会因为曾经的好友去伤害丈夫,没有感情,却也不能让家败了。 她咬了咬牙,看向候在一旁的麽麽,恨声说,“走,待我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姨娘长得有多天姿国色,竟将大人迷的五迷三道的!” 行至书房外,那丫鬟忽的停住脚步,站住身形,小声道:“姑娘,奴婢不能进去,您请吧。” 赵从愿挑了挑眉,伸出手轻轻推开木门。 刑善超听见声音,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人,朗笑道,“三皇子,我这回可没骗你吧,这人就在这里呢!” 赵从愿抬眼,看向一旁正坐在上首一身紫衣华服的男子,挑了挑眉,原来是是萧林。 “赵妹妹,别来无恙。”三皇子眼中闪过惊疑,却也只是一瞬,很快便被他掩了下去。他虽听刑善超说了,可见到真人,仍是颇为震惊,毕竟一个早就死了的人,此时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赵从愿弯身行礼,“见过三皇子。” 萧林嘴角噙着笑意,他常年示于人前便是活泼开朗的笑,此时看着便让人如沐春风,“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好歹还是一家人。” 赵从愿笑而不语,只淡淡的看着他。 她的目光太过清澈透底,仿佛能看穿他此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萧林脸上的笑僵了僵,半晌扯着嘴皮子道:“既然你回来了,本王总得带你去看看父皇,也算是安安父皇的心。” 赵从愿看着他不要脸的样子,有些想笑,她暗自腹议,搬出这些啼笑皆非的理由,真是无聊。 萧林也不是真的询问她的意见,他转过头看了眼刑善超,见刑善超轻轻点头,才道:“赵姑娘,咱们走吧。” 赵从愿站在那里,看着他径直走向门外。 萧林意识到身后的人未曾跟上,他停下脚步,看向门外,再开口便带着威胁,“赵妹妹,我喊你一声妹妹,才允许你体面的进宫,你若是不配合,就休怪我狠心了。” 赵从愿看向他,“你想要什么,权利,地位,还是……皇位?” 萧林募得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狠痞,他道:“你既然知道,便应该知道,今日你一定要进宫!” 当今圣上育有四位皇子,但大皇子出生就夭折,只剩下三位皇子。而四皇子尚未成年,如今只有二皇子与三皇子活跃在朝堂上。 刑善超支持三皇子,而赵又清支持二皇子,两人如今不分伯仲,面上一片祥和,背地里却争得你死我活。 赵从愿微微笑道:“你放了我,我用赵家军与你作交换如何?” 萧林募得睁大眼睛,他看向赵从愿,眼中带着狂喜与不可置信,“赵家军在你手里?” 赵家与新皇一起打天下,天下大定后,先皇便允诺,赵家军跟随赵老将军多年,永远不用解散纳入皇家军队,由赵家自由支配。后来赵将军战死沙场,赵家军便不知所踪。 萧林狐疑的看向赵从愿,开口逼,“赵家军叱咤战场,怎会握在你一个弱女子手中?” 赵从愿看着他,没有一丝慌乱,慢条斯理的道:“奶娘去世时,将信物交给了我。再说了,若是无人暗中相助,我又怎能逃婚,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萧林暗自琢磨,赵又清那时官位并不高,他不可能在大锦官员面前瞒天过海,不漏一丝破绽。可若是赵从愿手中握着信物,那便不一样了。 他道:“那本王便信你这一回,但你若是敢骗本王——” 赵从愿接着说下去:“我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我只要活,这些东西,跟我也没有多大的干系。” 萧林这才转身,看向刑善超,低声吩咐:“刑大人,郡主就暂且住在你府上,待她交出兵符,本王会安排人送她离开。这段时间,切记打草惊蛇。” 刑善超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臣明白。” 萧林满意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刑善超跟在他身后,“殿下慢走。” 他挥了挥手温和的道:“不用送了这几天把她看紧了,别让她耍了花样。” 将人送到门外,刑善超才回到书房,就看见赵从愿正优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吃糕点。 他看向赵从愿,忽的冷笑一声,“郡主真是一点都不着急,若不是你手里还捏着张王牌,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赵从愿放下手中的糕点,这几日日日都吃厨房送来的青菜萝卜,她都要怀疑人生了。她看向刑善超,赞赏道:“刑大人人虽不怎么样,但这厨子,还真不错!” 刑善超一口气憋在胸口,有些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只淡淡看了赵从愿一眼,道:“你跟赵又清,都逃不掉,且等着罢!” 赵从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先他一步走 分卷阅读102 出书房。 华浓正等在门外,被侍卫死死的拦住。她一眼就看见刑善超从里面出来,面上一喜,声音娇软,戚戚喊道,“大人!” 赵从愿被惊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匪夷所思的看了刑善超一眼,眼中尽是恶寒,想不通他怎么口味越来越重。 刑善超出于跟赵又清作对的心思将华浓捡回来,后来她说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刑善超本不打算留着她,可后来他见她一身媚骨,每日伺候的比后院的女人都要舒服,便将她留了下来。可方才看见赵从愿的眼神,他忍不住老脸一红,狠狠的瞪了华浓一眼,“滚回院子里呆着!” 华浓委屈的抿了抿嘴,最终不敢反抗他,瞪了赵从愿一眼,灰溜溜的跑回院子里。 夜里,刑府后院。 华浓摆弄着手上的珍珠琉璃簪子,漫不经心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话音里含着怨气,“大人今夜又不过来?” 今日她莫名其妙便被夫人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她原本打算今晚好好告上一状,可现在人都没来她这,她难道要白受这些委屈了? 地上的人轻薄的身子抖了一抖,小声的回答:“是。” 这位华姨娘进府也不过半月,仗着老爷的宠爱在府里作威作福,打骂下人更是常有的事情,他们这些身边的人,也不能幸免。院子里的下人都说,新来的华姨娘虽生的美,却是个没脑子的,连夫人都敢顶撞,怕是没多少好日子。 那丫鬟眼珠子转了转,抬起头看向华浓,带着讨好:“听说是那位常来的姑娘,他好似跟老爷关系不一般呢!” 华浓嗤笑,“你知道什么,尽瞎说。” 她想起那日意乱情迷之时,刑善超趴在她身上说的话,他说今日便将赵从愿交给皇上处置,听说府里来了个大人物,结果赵从愿却是安然的从书房出来了,看来她手里还握着什么把柄令人忌惮。 现在除了她与府里少数几个人清楚赵从愿的身份,大家都以为那是大人新看上的女子。可若是此事人尽皆知呢?那大人就一定会将赵从愿交出去。 思及此,她眼里冒出一丝精光,再看向地上小婢女的眼神便温和许多,“附耳过来,有事吩咐你去做……” 第二日清晨,赵从愿刚用过朝食,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涌进一批侍卫。 ☆、犯上作乱 面前的侍卫着一身齐整的飞鱼服, 暗沉的黑色打底,边角用细长的金线包边, 衬得人身形修长精神。 赵从愿挑眉,皇城司的人。 “淮阳郡主,”门外走进一个人, 他身后是满室的晨光,赵从愿却只觉身上阵阵发冷。 “郡主归来,竟未曾通知老奴去迎接,这可真是伤了老奴的心了!” 赵从愿勉强扯了下嘴角, 看向面前白净的太监, “这位大人可真是会开玩笑,我不认识你。” 来人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明公公, 当初那道和亲圣旨,便是他送来的。 赵从愿面上带着疑惑,仍是和气的道:“小女子只是刑大人出门游玩带回来的, 并未见过大人——” 明公公似是笑了下, 但仍是和气的声音, 细细长长的,“郡主可别跟老奴开玩笑,现在外边可都传遍了, 淮阳郡主当初诈死逃婚,如今被刑大人带回京城,正准备送进宫面圣呢!” 言罢,眼神一撇, 便看到身后的刑善超,尖细的嗓子拖长了声儿,“刑大人,咱家说的是不是呀?” 刑善超板着脸,道:“公公所言有理,下官本打算明日带郡主进宫面圣,却不想今日公公便来了。” 他虽是朝中重臣,皇上的左右手,却也不能轻易的得罪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他暗骂一声,这老太监,可真是原来越刁钻了。他此时若是回答不是,便是欺君;若是回答是,三皇子那边又不好交代。 明公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皇帝不管事,这后宫便是他的天下,还没人敢不敬着他呢! 他看向赵从愿,伸手指了指门口,“郡主,请吧。” 赵从愿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她抬眼看了眼四周严阵以待的侍卫,抿了抿唇,大踏步走了出去。 刑善超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往前跨了一步。 “哎哟,刑大人留步,”明公公拦下他,笑眯眯的道,“圣上吩咐了,只请郡主一人进宫,您明日再去复命。” 刑善超眯了眯眼,转瞬笑道:“那便烦请公公在圣上面前替本官美言几句。” 明公公揖手,神色傲据,扬着下巴,“一定,一定。”便扶着身边小太监的手往外走去。 刑善超嘴角抽了抽,朝着身后的管家道:“去将华姨娘带过来。” 华浓此时正在正房立规矩,听闻老爷唤她去,脸上爬上一丝红晕,转瞬得意的看向上首的人,不甚正经的福了福身,“夫人,老爷唤我,那我便先去了。”说完不等上首的人同意,便起身施施然的往门外走去。 “夫人,这华姨 分卷阅读103 娘也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是啊,对着夫人也敢这般跋扈无状,这简直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一旁站着的几个姨娘义愤填膺,扭着帕子指向离开的华浓,又气又怒又嫉妒。 刑夫人忽的想到了今早府里传出来的谣言,此时老爷又特意将华浓喊去,恐怕是赵从愿那边出了事。她有些坐立不安,索性顺势而为腾地一下站起身,着急忙慌的往门外走,“我今日便要看看这小贱蹄子是怎么勾的老爷念念不忘的!” 华浓先一步到了正厅,她站在门外,特意用力抹了抹眼睛,直到眼眶泛红才扭着腰走进屋里。 “老爷,您找我。”华浓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看起来弱柳扶风般,风一吹便要倒了。 刑善超转过身,黑眸沉沉,盯着华浓,仿佛要将她看出个洞来。 华浓只觉得凉飕飕的,她瑟缩了下脖子,支支吾吾的问,“老爷,您这般看着我作啊——” 刑善超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一只手将她拎起,抵在墙上,眼里带着狠痞,问道:“是不是你散播的消息?!” 华浓眼眶通红,身体像是漂浮在水中一般,呼不过气来。她用力的蹬腿,断断续续的喊道:“放…放我…下来!” 刑善超可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他紧紧望着她的眼睛,“这么好看的姑娘,竟连自己的主子都背叛,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都嫌脏了我的收手。”他慢慢的松开手,嫌恶的将人扔出去,眼里没有一丝不舍与温情。 “咳咳,咳咳,咳咳咳……”华浓摊在地上,捂着脖子上一圈的青紫痕迹拼命的呼气。待缓过神来,她跪着身子,挪到刑善超身边,哭诉着喊道:“大人我没有啊,不是我啊!” 刑夫人气喘吁吁的踏进屋,她扶着门框,看见里面的场景,瞬间呆滞。 华浓募得调转指尖,指向门口的人,声音沙哑,如被割坏了的公鸭,“大人,是她,是她见不得我得宠,故意使计陷害我!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刑善超一把推开她,看向门口的人,皱眉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刑夫人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向刑善超,“你还是将郡主送走了?” 刑善超想到刚才那个明媚如初,总是镇定温婉的女子,沉默下来。 “刑善超你混蛋!不是说放过她了吗?三皇子不是答应了吗?”她抹了把眼泪,眼中盛满了失望,“她只是个才二八的小姑娘,她也只是想好好活着,她有什么错啊!” 刑善超脸色沉下来,又看向华浓,“今早早朝传出来的风声,我拦不住!”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城底下,赵从愿看着高大巍峨的宫墙,有些恍惚。她自嘲的笑了笑,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了,结果这么快又被麻溜的抓回来,而且这回,估摸着是真要玩完了。 “郡主,这边请。”明公公一路上都尽量放慢步子,暗自注视着赵从愿。 赵从愿有些无奈,“公公我还记得路,您快些罢,免得皇上等急了,怪罪于您。” 明公公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郡主就是想不开啊,若是以前……,哪里还会落到现在这般的境地。”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才接着道:“一会子定要顺着圣上,别惹圣上生气,切记呀!” 御书房近在眼前,赵从愿停下步子,看着面前的老人,认真的道谢:“还是要谢谢公公,这么多年的照顾。” 明公公眼眶一红,挥了挥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赵从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抬起步子走进去。 奢华的宫殿内燃着浓厚的龙涎香,雕梁画栋的柱子上雕着精细的龙纹,看起来气派极了。殿内伺候的还是那几个人,似乎什么都未变,唯一变了的,便是龙案后的帝王,头发白了许多,苍老了不少。 赵从愿轻抬裙裾,快步走近,行至龙案前,才施施然跪下,双手触地,“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至桌上的茶杯冷透,桌后面才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起来罢。” 许久不曾这般跪着了,赵从愿只觉膝盖一阵发麻,她暗自咬了咬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 “愿儿啊,你这回可是给朕出了个大难题啊!”埋在奏折里人仍未抬起头。 赵从愿低眉敛目,“草民不敢。” 皇帝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知道朕今日将你单独宣进宫是为何吗?” “草民不知。” “当初若是你跟朕服个软,朕也不会狠心将你送去和亲,”他将御笔一丢,眼睛在她身上流连,开口道:“朕现在再给你个机会,就看你怎么选了。” 一年前的赵从愿恰恰及笄,少女的风华初绽,便已让人挪不开眼光;现在的她,多了几分成熟,身上那股淡然平和的气质未变,眼底依旧干净清澈如初,如牡丹花般绽放的亭亭玉立。 赵从愿低着头,厌恶的皱眉,半晌她抬起头,看向皇帝,笑盈盈的道:“草民在民间 分卷阅读104 早已嫁作人妇,现如今怕是没有了再二选一的机会了。” 皇帝抬眼,看向她梳起的少女发髻,讽刺的挑眉。他忽然重重咳了起来,“咳咳咳咳——”一声声的,仿佛要将血咳出来。 “皇上,皇上!”明公公急忙小跑进来,端起桌上的茶,喂到他嘴里,手放在他背后给他顺着气。 皇上挥开他,看向赵从愿,冷笑出声:“你骨头倒是硬,朕念你是忠臣之后,才愿意三番四次给你机会,这是最后一次,你可想好了?” 明公公看向赵从愿,急声劝道:“我的郡主哟,这般好的待遇,除开您,可没有别人有过了,您还在犹豫什么呀!” 赵从愿轻笑,看向上首的皇帝,朗声道:“好?什么是好?是将战死沙场的大将军之女送去敌国和亲,还是强占大臣女儿的身体好?”她看向上首的皇帝,勾起唇角,带着从未见过的冷漠,“你怕过吗?” 皇帝愣住,有一瞬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喃喃问道:“怕什么?” 赵从愿走近一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早没了恭敬,眼底带着解脱,“怕我父亲半夜爬进你梦里,问你为何要逼死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他拿命保的江山,用命效忠的帝王到头来却不放过他的女儿!” “放肆!放肆!” 皇帝手用力的拍在烫金的案桌上,震得上面的奏折滑落到地上。 他脸涨的通红,朝外吼道:“来人!来人!将这犯上作下的女人关进刑部,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服软为止!” ☆、坐牢 “进去!” 牢门“哐啷”一声打开, 赵从愿身上的裙衫被换掉,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囚服。她被推的脚下一个踉跄, 腿腕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待她转身,牢门便被悉悉索索的拴上, 赵从愿站在原处,打量了破旧的牢房,竟还苦中作乐的想到,这牢房, 比南城的气派多了。 她环抱着膝盖, 坐到上锈的小铁窗下面,呆呆的看着墙壁, 不知道崔显安回来了没?他回来了看不见她该有多着急? 京城杏花楼,此时正是人声鼎沸的时辰,里面人挤人。当地的人都知道, 若是想在这杏花楼好好吃上一顿, 定是要提前几天订包厢的, 否则杏花楼是不会准备的。平日里一人只招待一楼与二楼的散客。 可凡事都有例外。 物采跟在疤子后面,一面走一面看,颇有几分兴味。疤子横了她一眼, 物采这才收敛一些。 “老板,来间包厢,再将招牌菜都上一遍!”疤子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埋着头的老板扶了扶头顶的帽子,优哉游哉的说, “客官又不是不清楚杏花楼的规矩。” 疤子嗤笑,“规矩?老子就是要在包厢吃!”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刑府的制牌放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 老板拨算盘的手一顿,抬头笑盈盈的赔笑道:“哎呦,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几位楼上请!” 他朝着一旁的小二挥手,“还不带客官楼上请!” 小二连忙鞠着腰,一挥手中的巾子,扬声道:“几位,这边请!” 物采哼哼了一声,抬头挺胸的跟在小二身后走了。 角落里,崔湛看向崔显安,皱眉道:“公子,刑府的人。” 崔显安点头,朝着柜台走去。 “掌柜的,来间包厢!”崔湛大大咧咧的站在柜台前,手里随意的扔了锭银子。 “都说过了包厢要提前订!”掌柜的吹胡子瞪眼的抬起头,看向崔湛。 他站起身,手插着腰,重重哼了两声,“不给开!”他杏花楼要的就是格调,哪里能不顾规矩! 身后伸出一只手,崔显安将手中的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似笑非笑,“掌柜的,楼上一间包厢。” 这世上的事情,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一种是用权利解决的。若是不能,那便是银子不够多,权利不够大了。 掌柜的瞪大了眼,仔细的打量了崔显安一眼,他伸出手拿起柜台上的银子,仔细的看了眼。复而,他朝着厅堂内喊了一声,便走过来一个身着布衣的小二。 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手中还拿着擦桌布,“掌柜的,喊我干啥呢?” 掌柜的笑眯眯的指了指崔显安主仆,说道,“带二位上楼,好生款待!” 小二面露疑惑,他嘴巴直,直直问了出来,“掌柜的,这又是邢家的?” 掌柜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低声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上去!” 他转过身子陪着笑,道:“客官别介意,这就带您上去。” 崔显安又拿出两锭元宝,放在柜台上,他轻轻敲了敲,才开口,“我要方才刑府相邻的那一间。” 掌柜的面露为难,他偷瞄了眼柜台上的那两锭银子,又看了眼手里的两锭,咬了咬牙,看向一旁的小二,“带两位贵客去楼上,就要刑府隔壁的那间。” 分卷阅读105 “疤子,你说大人发现了丢了个小姑娘吗?”物采啃着手里的鸡腿,不住点头,“嗯,这杏花楼的饭菜就是香!” 疤子喝了口杏花酒,才摇了摇头,“大人问都没问,估摸着想都没想起来呢!” “那就好,免得怪罪咱们。” 疤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狐疑道,“那姑娘,不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嘿嘿嘿,大哥喝酒!喝酒……” 崔显安步子一顿,将门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崔湛低声唤道。 崔显安回过神,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捎走两步,小二推开包厢的门,满面带着笑,“两位公子,就是这里,风景位置都是极好的。” 崔湛点头,从怀里掏出二两碎银子放在小二手里,温声道:“辛苦了,劳烦上两个小菜。” “得嘞!” 崔显安靠着墙,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 半炷香后,崔湛跟在崔显安身后,跨出了酒楼。 崔显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抬头看向崔湛:“他们就是冲着愿愿来的,被放走的应是临衫,你带着人去寻人。” 他仔细回想方才那女子说的酒话,沉吟了一瞬,才开口道:“临衫现在应该还在城外,她手上没有令牌。” 崔湛低头,半晌才道:“是。” 崔显安看了他一眼,面色平淡,“不用担心我,我去一趟赵府,回来直接去找我。” ××* “大人,门外有人找。” 赵又清抬头,将笔递给一旁的书童才问道:“这个节骨眼儿,谁还敢来找我?” 管家也有些疑惑,恭敬地答道:“老奴也不认识,看着有些面生。” 赵又清懒懒的伸腰,吩咐道:“请进来罢,左右现在也无事,闲着也是闲着。” 管家低声应下,退了出去。 崔显安踏进书房,就看见案前站着的人正百无聊赖的逗着趴在桌上的猫。 他轻笑出声,开口调侃:“听闻今日赵大人被停了职务,倒是未曾想到大人竟这般气定神闲。” 案桌上的猫陡然听见陌生人的声音,警惕的抬头,一溜烟儿跳出了窗。 赵又清抬头,看见门口的人,有一瞬间的怔愣,转瞬笑道,“我就猜到你要来,却没料到竟这般快,”他指指一旁的椅子,“看来愿儿在你心里,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崔显安不接话,调转话峰,“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要进刑部。” 赵又清挑眉,“哦?我为何要帮你?你最清楚,我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崔显安轻轻勾起唇角,脸上似是带了些疑惑,“那当初帮她的人,难道不是你?” “那只不过是为了要还赵将军的一个人情罢了,”赵又清好笑的看着他,双手放松的垂在两侧,“难道你就这么点筹码来找我谈条件?” 当然不会了,崔显安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先前,华浓出逃,他顺藤摸瓜查到了赵又清与魏璟通信的证据。他提出要看信件,魏璟自然不会拒绝。一共一百来封书信,他趁机顺走一张,也不是什么大事。 崔显安拿出黄纸密封的油纸袋,直接扔在案桌上,眼里带着笑:“不知赵大人觉得,这个诚意怎么样?” 这封信是他亲自所装,他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即脸色一边,不可置信的拿过信封,拆开浏览了一遍,是他的字迹。 “怎么会在你手里?”赵又清咬牙切齿,有些被动的问道。 崔显安抬眸,看向窗外大好的春光,似是感慨又似谓叹,“怀凉的天下啊,早就破旧不堪,腐朽的不成样子,”他忽的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向赵又清,“只可惜了赵大人的一腔抱负,无处施展。” 赵又清已经平静下来,他深深看了崔显安一眼,开口道:“你想进刑部?你进去又能做什么呢?你救不了她。” 诚然,他说的是实情,纵使崔显安手眼通天,在人生地不熟的怀凉,无可用之人不可能轻轻松松的能在刑部将人捞出来。 崔显安挑眉,笑的有些邪气,他弯腰凑近赵又清的耳边,轻声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可若是皇帝殡天了呢?” 眼下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两位皇子争得头破血流,都在看皇帝的意思。可若是皇帝悄无声息的死了,必将引起皇城打乱,而此时,以崔显安的手段,救走赵从愿不是难事。可若如此做,必将引起怀凉内部大乱。 赵又清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眼里满是惊骇,不可置信的看着崔显安含着笑的脸,压低声音,“你疯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迅速的看了眼左右,一把关上门。 “你现在可是站在怀凉的土地上,你不要命了?” 崔显安坐在椅子上,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你在乎?别告诉我你从未想过。” 赵又清一晒,“好吧,我想过,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崔显安 分卷阅读106 很快离开,桌上的茶还尚未冷透。屋顶闪下来一个身影,他看向赵又清,迟疑的开口:“大人,真的要信他?” 赵又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才开口道:“试一试又何妨?更何况,他那颗心,早就为愿儿疯了。” “大人为何不告诉他,您早已派人在狱中做了安排?” 下了早朝,赵又清便察觉出事情不对劲,赵从愿进了刑部,他第一时间就做了安排。 赵又清晃了晃茶杯,有些轻嘲:“说了有什么用,我不能放下身前的繁华锦绣,崔显安能。” 他转身轻叹,“我终是及不上他。” ××× “头儿,这人什么来头啊,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赵大人与刑大人竟都派人来打了招呼。这两位大人不是积怨颇深吗?” “你知道什么呀,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吗,那可是大将军的嫡女,给你一百个胆子,你敢上刑吗,就不怕大将军半夜去找你?” ☆、密谋造反 “你不知道吧, 听说啊,赵大人就是为了她, 还未娶亲呢!” “不会吧,赵大人那么厉害,要是喜欢还能不来救她?” “你知道个屁, 皇上亲自下的旨,赵大人也被牵连了呢。” 赵从愿抬起头,遥遥的望着铁门外,她还是连累了赵又清。而且, 也不知道历史内涵怎么样了。 牢房里常年晒不到太阳, 常年阴冷潮湿,此时又正值春日, 正是早凉夜里冷的时候。赵从愿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衫,她坐在干草上,双手环抱着膝盖, 将头埋在腿弯处。 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声, “老李头!” 赵从愿闻声抬头, 就看见那个被唤作老李头的狱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他弓着腰嬉皮笑脸:“什么风将公公吹来了?” 他伸出脚将地上的灰尘蹭开了去,“公公这可是有甚么重要的事, 竟还亲自跑一趟。” 明公公看了他一眼,满意的翘了翘兰花指,才挑着一双精致的眉眼,看了眼蹲在角落里的赵从愿, 才道:“看见那边的姑娘了没?” 牢头忙点头,“看见了,看见了。” 明公公狭长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他见惯了阿谀奉承,却也没见过这么胆小的,瞧那幅怂样,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他行事。 明公公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牢头一见,顿时一喜,忙将头凑过去。 明公公拉着他的耳朵,耳语道:“我也算伺候过这位主子,她是最吃不得苦的,我今日便想着做些她爱吃的糕点送过来,让她尝尝。” 牢头抬头在,这才注意到明公公身后还跟着个小太监,头埋得低低的,手上拎了个大大的食盒。 他连忙退后,拿起手中的钥匙,小跑着上前开门,“公公这么客气做甚么,您吩咐一声便是。” 明公公面上挂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牢头会意,忙退到外面。 赵从愿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歉疚:“公公怎地不避讳这些,也免得带累您。” 明公公看向那边的小太监,开口笑道:“这可不是老奴想来看您。” 赵从愿疑惑的看向他,纵是她玲珑心肝,也想不出他话中的深意。 “愿愿。”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嗓音还带着沙哑,却如回忆里一般无二。这个声音,昨晚还出现在她的梦里。 赵从愿背脊一僵,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男子将头顶的帽子摘掉,抬起头看向她。 赵从愿喉间一梗,她憋着泪,一把扑进他怀里,“你怎么来了啊。” 崔显安伸出手圈住她的细腰,有些心疼,本就没多少肉的小身板,经过这几天又瘦了些。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软的不可思议,“怕我的小姑娘哭鼻子。” 赵从愿紧紧攥着他的前襟,将眼泪鼻涕都蹭在上面,娇软的反驳:“我才没有。” 怀里抱着思念了这么天的小姑娘,崔显安满足的谓叹出声,将头埋在她发间,慢慢的道:“是我再不来看看我的小姑娘我就要哭鼻子了。” 赵从愿破涕为笑,她脸颊旁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奶猫。赵从愿看向一旁转过身的明公公,小声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会认识明公公啊?” 崔显安眼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他低下头,小声耳语:“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赵从愿气的想锤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她鼓了鼓脸,小声嘟囔:“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转过身去的明公公似是吃吃笑了一声,赵从愿脸一红,她瞪了崔显安一眼,语气凶凶的,带了些威胁:“你说不说!” 崔显安低头,趁她不备,忽的一口亲到她的脸上,转瞬即离。他低笑出声,软软糯糯的触感,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赵从 分卷阅读107 愿摸了摸脸颊,有些烧,她偷偷瞄了眼站的直直的明公公,见他未曾发觉,偷偷松了口气,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脚,一脚踩在崔显安的白色靴子上。 崔显安闷哼一声,低下头,狠狠亲了她耳朵一下,面带挑衅。 赵从愿忽的想起什么,急忙问道:“找到临衫了吗,在京郊她就逃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崔湛在京郊的一处农家小院找到她的,她现在很好,”崔显安叹息一声,复又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能这般操心自己,我就阿弥托佛了。” 明公公装作没看见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轻声咳了咳,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崔显安闻言,才肃了肃神情,声音仍是温温的,却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明公公是赵又清的人,这里我都安排好了,等事情处理完,我就来带你回家,好不好?” 赵从愿狠狠点头,她又有些想哭了。明明来的路上,还能强压着害怕安慰临衫,还能想着替她想好退路,但是现在,从看见崔显安的那一刻,她就控制不住眼泪,鼻子一直发酸。 崔显安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头怜惜的亲了亲她的发丝,轻声道:“别害怕,我一直在,不曾离开。” 赵从愿瘪了瘪嘴,才一把推开他,“赶紧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崔显安点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重新戴上帽子,转身快步离开。 ××× 出了刑部,明公公接过崔显安脱下来的太监服,似笑非笑的调侃:“倒是未曾想到,原来崔公子也有化成绕指柔的时候。” 崔显安一贯不与人玩笑,此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他看向面前圆滑的宦官,明明是赵又清的人,却又想在他这里讨个人情,他淡淡扫了他一眼,身上的气势却不容小觑,“此事便多谢公公。”说完,便转身离开。 崔湛已等在一旁,看见人出来,快步走上前,低声喊道:“主子。” “嗯,”崔显安牵过马,看向仍站在一旁的明公公,开口道:“公公保重,先行告辞。” 街上十分热闹,本就不太宽敞的街上满是吆喝的小贩,偶尔几个带着帷帽游街的女子,都不约而同的转身偷偷瞄一眼长身玉立的崔显安,暗暗记下他出众的容貌,与同伴嬉笑打闹着。 崔显安目不斜视,他清冷惯了,身处这般的闹市只觉得心里烦躁,便加快了脚步。直到走出那片最热闹的街区,才转头看向崔湛,低声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崔湛点头,低声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很快就会传出消息,宫外接应的人也已经到位。”他迟疑了一瞬,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牙还是开口,“主子,这样一来,我们布置在怀凉皇宫的暗桩基本全军覆没……” 崔显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低沉的声线已经染上了丝丝杀意,“哦?那你认为该如何?” 崔湛低头,却是说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话,“主子,咱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子赔了您精心布置多年的心血。” 崔显安忽的沉默下来,就在崔湛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崔显安再次开了口,“崔湛,你觉的这些人放在怀凉有什么用?” 崔湛:“为咱们搜集情报。” 崔显安看向远处,眼神悠远,他幽幽的开口,“等这段事情告一段落,我打算带着愿愿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她也喜欢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他对未来没有规划,向来是只看得到眼前的人,却在遇见赵从愿之后,开始向往未来,开始憧憬中赵从愿描述中的那种生活。 崔湛疑惑,“那崔家怎么办?” 崔显安:“崔家有显怀担着,我为他铺平了路,若是他走不好,那应该也是崔家的命数了罢。” 他自一片绿意盎然中移开目光,看向崔湛,沉吟道:“你若是想回去,我便安排你去显怀身边,他也好多个帮手,毕竟你的能力我信得过。” 崔湛一慌,急忙单膝跪地,低声道:“属下永远追随主子,哪都不去。” 崔显安轻笑,将他扶起,轻声道:“那便去办事罢。” 崔湛:“是。” 第二天清晨,崔显安正站在院子里练剑,赵又清便急急忙忙从门口跨进来。 崔显安慢条斯理的收了剑,问道:“赵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 赵又清好不顾礼仪姿态,一把拉过他的肩膀,直直问道:“你到底在怀凉插了多少人?”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崔显安诧异的望向他,也有些几分好奇,“怎么了?” “少装糊涂,”赵又清忌惮的看向他,“昨晚,皇帝忽然吐血,知道今日清晨才醒。” 崔显安摇头,“皇帝的身体每况日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赵又清嘲讽的看向他:“皇帝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虽说连年服用丹药,早就被掏空了身体,却也不会这般快发作,他还有几年的寿命。” 分卷阅读108 他想霸权,皇帝就必须死,可皇帝身体健壮,他只能通过丹药让皇帝衰弱。眼下皇帝只服用了大半年的丹药,就连他找的丹药师都断定他至少还有三年寿命。可昨日崔显安才到京城,今日便传出皇帝病重的消息,这其中一定有鬼。 ☆、我的小姑娘 “赵大人, 喝茶。”崔湛将手中的茶杯放到石桌上,便站到崔显安身后。 崔显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才慢条斯理的道:“赵大人,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赵又清咬了咬后槽牙,一口老血差点没咽下去, “我要是晓得你这般疯,一定不会上你的船!” 崔显安闭了闭眼,说出的话却是轻飘飘的:“我等得起,我的小姑娘等不起, 她不能有任何万一。” 赵又清沉默了, 赵从愿待在牢里一日,便是危险的一日。更何况, 牢里的条件太差,赵从愿的身体也受不了。 不过,“可不是你的小姑娘, ”赵又清开口, 眼神不屑一顾, “你们尚未成亲,崔大人还是注意一些好,免得被人数道没有规矩。” 说到赵从愿, 崔显安的眉眼都要染了笑,他轻笑,“她答应嫁给我了,等此次事情一了, 我便带她离开。” 赵又清怔愣了片刻,很快回神,正色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崔显安看向他,无波无澜的说,“皇帝信道,既然吐了血,自然是要找钦天监算一算的。” 赵又清站起来,狐疑道:“钦天监也有你的人?” 崔显安轻轻点头。 “怎么那都有你!”赵又清跳脚,怀凉改姓崔得了。 “放心,我对怀凉没兴趣,三权分立,相互制衡,才能长久,”崔显安淡淡道:“这次之后,这些人都会撤回大锦。” 赵又清这才安心,他看向崔显安,忽的笑的畅意,道:“这你这边结束,我的人会带你进刑部救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崔显安站起身,他微微勾唇,“那么,就提前祝赵大人心想事成。” 赵又清颔首,转身离去。 这里一片祥和,皇宫却是快要乱了套。 皇帝躺在床上,眼神呆呆的看向窗外。忽的,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明公公,声音发虚,轻的仿佛要断气似的,“朕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明公公手中正端着药碗,乍一听见这话,吓得手一抖,他立马跪在地上,头紧紧挨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有些发颤:“圣上可不能胡乱想,圣上只是生了病,很快就要好了。” 他这样一跪,寝宫里便哗哗哗跪倒一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皇帝闻言,轻轻的笑了,重重的咳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道:“你跪着做甚么,朕自己的病,朕自己最清楚,快起来罢!” 明公公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才犹豫的开口:“皇上,不如让钦天监来算算,这病的这般突然,恐怕是天有异象。” 皇帝沉默了半晌,便点头应下,“让钦天监的人午后来一趟罢。” 明公公赶忙低头应下,“是。”他转身的一瞬,极快的掩住唇边的一抹笑意。 “微臣参见皇上。” “朕看你面生,原先的监正呢?” 监正不敢正视君威,低着头答道:“回陛下的话,两月前微臣的师傅告老还乡,臣便接替了监正一职。” 皇帝轻声咳了咳,才挥了挥手,苍老的声音响起在众人耳边:“起来罢,最近天象如何?” 监正偷偷抬眼,快速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皇帝,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着声音道:“臣不敢揣测天意!” 皇帝虽是病重,却也并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敏感的捕捉到了他那慌乱的眼神。他当下眼神一沉,沉声道:“你就是看天象的,朕让你说,你便说!” “是,”监正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前两日紫微星尚冉冉上升,显然处于朗星高照的盛期。可是近日,”他吞了口口水,才接着说下去:“近日紫微星旁威海星闪耀,紫微星有陨落的趋势。” 皇帝不由坐直,他眼睛瞪着大大的,急急问道:“紫微星陨落?” “是,近日紫微星旁星座大亮,紫微星被逼退,黯淡无光。” 近日朝中二皇子、三皇子虽表面风平浪静,私底下动作却是接连不断。近日朝中四品大员被换下一批,立太子奏折堆积成山。皇帝冷笑,真是当他要死了吗?一个个的,都等不及了。 他此时两眼充血,眼神空洞,嘴巴张得大大的。明公公担忧的看向他,上前轻声道:“陛下,您可要顾忌着自己的身子啊,老奴还指望着能多伺候您几年呢!” 皇帝回神,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他拍了拍明公公光滑细腻的手,重重的道:“如今也只有你是真正的关心朕了,你放心罢,朕不会这么快垮掉的!” 说罢,他看向跪在中间的监正,问道:“可有什 分卷阅读109 么办法,破解如今的困局?” “只要让威海星远离紫微星,待紫微星恢复往日昌盛,再将其调回,方可颇此局。” 皇帝沉默,半晌后终是做了决断,他看向一旁的明公公,道:“拟旨,二皇子结党营私私下招兵买马,前往皇陵念经一个月,为朕与怀凉祈福。至于三皇子,”他沉吟片刻,疲惫的挥挥手,才道:“他一贯小心谨慎,便让他待在府里面壁罢。” “是。”明公公低着头,开始拟旨。 二皇子府。 “什么?”二皇子接完圣旨回到书房,重重的将手中的圣旨扔在案桌上,看向一旁的赵又清,一脸的暴躁,“先生怎地都不急?” 赵又清稳稳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意,拿起二皇子丢在案桌上的圣旨,低声道:“殿下为何这般着急,这不恰恰表明圣上如今正是强弩之末了吗?” 二皇子步子一顿,转头看向赵又清,焦急的问道:“先生有什么妙计?” 赵又清沉吟片刻,才开口道:“此时正是选太子的关键时刻,皇上将三皇子留在京城,却将您调去京郊守皇陵,看样子,皇帝主意已定。” 二皇子闻言大骇,急躁的道:“父皇也太过偏心,本皇子自认文韬武略没有一样是输给三弟的,他的心也太偏了!” 赵又清暗暗勾了勾唇角,劝慰道:“殿下也不必过于忧心,皇帝的身体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大碍,万一哪天好起来也不是不无可能。” 二皇子压低声音,道:“若是好不了呢?” 赵又清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看殿下想要什么了。” 赵又清走出二皇子府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他回过头看了眼身后气派的皇子府,轻蔑的勾起唇角,才看向车夫,吩咐道:“回府罢。” 第二日,皇帝正用着早膳,明公公便走进内室,轻声在皇帝耳边低语:“陛下,二皇子已经离京,三皇子府未曾有什么动静。” 皇帝点点头,忽的对面前精致的早食没了兴趣,扔掉筷子不吃了。 一桌的食物还未动几筷子,明公公劝道:“陛下再用些罢,这民间的老话说啊,吃的好,这病才能好得快。” 皇帝脸上带着笑,正准备说什么时,门外传来一阵通报声,“陛下,顺妃娘娘送来了桂圆莲子羹。” 顺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他昨日刚刚禁了三皇子的足,此时怕也是来求情的。皇帝叹息一声,看了明公公一眼。 明公公瞬间会意,朝外扬声喊道:“端进来。” 顺妃身着一身淡紫色百花宫装,手上端着碗银耳莲子羹,低眉顺目的走了进来。 “皇上万安。” 皇帝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起来罢。” “皇上,臣妾听闻皇上最近食欲不佳,这银耳莲子羹最是开胃,臣妾亲自做的,您可要尝尝。” “端过来,朕尝尝。” 明公公上前一步,笑着接下顺妃手中的粥,轻声道:“娘娘,还是老奴来吧。” 皇上张开嘴,轻轻咽下口中的粥,笑着点头,“嗯,味道不错,辛苦顺妃了。” 顺妃面上一喜,昨日三皇子派人传信进宫,道皇上虽禁了他的足,却将二皇子派到了京郊守皇陵,看样子是属意与他,让她近日不要去求情,只试探试探皇帝的心思。今日一见,皇帝用了她熬的粥,还特意夸了她,她便安心了,看样子,儿子说的不错。 她正美滋滋的想着,儿子穿上那身气派的皇袍,而她成了太后,脸上不禁露出了了一抹笑意。 忽的,耳边传来明公公的惊呼声:“皇上,皇上!” 顺妃回过神,有些呆愣的看向明公公,“怎么了?” 明公公扶住虚弱的皇帝,朝着外面吼道:“快传太医啊,传太医!” 顺妃眼珠一转,看向明公公怀里的皇帝,倒吸一口凉气,蹭的一下站起身,身后的凳子打翻在地都毫无所觉,她捂着嘴,结结巴巴的道:“怎么会这样?” 皇帝脸色卡白,嘴里吐着白色泡沫,浑身抽搐着,他此时还清醒着,用尽力气指向顺妃,恶狠狠的道:“给朕、将她抓起来!” 明公公看向外面,喊道:“都聋了吗,将人压下去!” 几个太监一齐上前,将人围起来,扣住胳膊腿,直接将人压了下去。 “皇上,不是臣妾啊!臣是冤枉的!”顺妃发髻凌乱,被拖着朝外走去。 ☆、获救 “太医, 皇上怎么样了?”明公公脸上带着焦急,看向正坐在龙床边的太医。 太医收回手, 自有宫人将皇帝放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皇上本就因服用丹药导致身体虚弱, 前两日忽的加大剂量本就伤了元气,近日又中了砒霜之毒,恐怕……” 明公公手指一顿,才轻声问道:“那皇上何时能醒?” 太医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才道:“陛下身上的余毒 分卷阅读110 都已除清, 只这身子,却是被掏空了, 什么时候能醒,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下,才起身道:“那臣先下去煎药了。” 明公公微微弯腰, “有劳太医。” “父皇, 父皇, 父皇您见见儿臣啊!”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啊!” 明公公回头看了床上的啊皇帝一眼,才眼神幽幽的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一旁的小太监低声答道:“回公公的话,外面是候着的三皇子, 已经有些时候了。” 明公公伸出手将被子覆了覆,才看向窗外,道:“咱家先出去看一眼,你在这里看着。” “是。”小太监上前, 接过他手中的毛巾。 明公公拿着手里的拂尘,踏着步子快速的走出寝宫,一眼就瞅见了正跪在寝殿门口的三皇子。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温声劝道:“殿下这是何必,顺妃娘娘犯下的错跟您无关,您这又是何必呢?” 三皇子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急切的问道:“公公,父皇怎么样了?” 明公公脸上带着忧愁,闻言只道:“圣上如今还未清醒,不过殿下放心等陛下醒了,老奴定第一个通知您。”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三皇子被他看得一震,忽的想到了什么,眼里迸射出几分狂喜,半晌才清咳一声,掩饰的道:“既如此,那本殿就先回去,在府里等公公的消息。” 京郊小院,崔显安与赵又清相对而坐。 半晌,赵又清终是沉不住气,开口道:“宫里传来消息,皇帝昏迷不醒,三皇子也已经回府。” 崔显安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赵又清开口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崔显安笑着看向他,若有所指的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二皇子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赵又清站起身,开口道,“那我现在就出发去皇陵,刑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崔显安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多谢。” 赵又清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他:“不用,你帮我的更多。” 夜里无风,只余几声蝉鸣伴随着众人匆忙的脚步声,形成这夜里独一无二的乐曲。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整片天似是要压下来一般,黑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二皇子带着军队杀进来了!” “二皇子造反啦!” 宣室殿内室,一旁的太医看向站在一旁给皇上擦汗的明公公,急着道:“公公,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如今这情况,该怎么办啊!” 明公公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的道:“几位太医也都瞧见了,如今情况紧急,,也唯有将陛下弄醒,否则咱们的命都保不住。” 太医连连点头,“是是是是。” “那还等什么,”明公公让道一边来,“行动罢。” 几位太医上前,纷纷掏出医用箱中的银针。 不一会儿,皇帝的头上便插满了银针,明公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上此时的滑稽样子,忽的想起那日太医将他喊出门是说的话。 “公公,咱们都是为圣上办事的,我有话也就直说了。圣上的身子,怕是醒不了了,如今也只有出一记狠药,暂时让他清醒几个时辰,吊着他的气罢了,还望公公早做打算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谁都懂。他们这些人,都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新皇上位,必将会对前朝后宫进行一次大清洗。而他这个大总管,与皇帝的御用太医,便是开胃小菜。 “圣上醒了!” 太医一阵惊呼,纷纷跪倒。 明公公赶忙上前跪下,低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陛下恕罪啊,奴才也是逼不得已次出此下策啊,二皇子已经带着人打进皇宫了,马上就要到宣室殿了!” 皇帝重重咳了几声,虚弱的嗓音狠狠骂道:“逆子!逆子!” 他颤着手,轻声道:“这不怪你,朕的江山,在如何,也不该,也不会交给如此狼子野心之人!” 帝王迟暮,余威犹存。 明公公跪在地上,紧紧盯着面前的地砖,不敢接话。 “过来,朕要拟旨!” 明公公起身,拿出明黄圣旨。 “皇四子明翰,夙彰齐表,天纵神武,智蕴积深,深得朕心,今特禅位为皇。念其年幼,由礼部尚书赵又清从旁辅佐,特封为摄政王,辅佐至皇帝成年,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 “父皇还是改一下圣旨罢,否则别怪本王不念兄弟情义,四弟能不能活到成年,可都是个问题。” 二皇子一身铠甲,夹带着满身的血腥气踏进内室。 卧榻上的皇帝忽的面色涨红,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那边的儿子,一字一句,声音泣血,“这就是朕养的好儿子啊!这就是朕养的好儿子啊!” 分卷阅读111 二皇子面上闪过一阵邪笑,他朝着身后扬声吩咐道:“去,去长乐宫将四皇子抱过来。”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咳咳咳……”皇帝被气得坐不稳,朝着身后的床滑下去,双眼冲着血,死死的瞪着他。 “殿下!”一士兵跑进宫殿喊道:“殿下,四皇子不见了!” “什么!四皇子不见了?”二皇子霍地一下转过头,忽然上前一步,“老狐狸,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 “殿下!” 二皇子转头,不耐烦的看向他,问道:“又怎么了?” “殿下,三皇子带着人,已经在门口了!” 二皇子眼眸一沉,他条件反射的想询问身边的赵又清,却发现赵又清未曾跟进宫来。他烦躁的抓了抓头,才憋住火气道:“跟本王出去看看!” 门外,三皇子握着手里的剑,嘲讽的看向踏出门的人,开口道:“二哥,父皇还在呢,你竟敢带着人闯进宫来,是想造反吗?!” “为兄在皇陵收到三弟母子谋害父皇的消息,这才连夜进了宫!”二皇子高声应道,照着赵又清给他找的理由。 “上!”三皇子不再啰嗦,扬声朝着身后喊道:“兄弟们,近日二皇子犯上作乱,拿下他,本王重重有赏!” 两方人马很快就搅打到一起,身后很快便堆积了一堆尸体,血流满地。 无人注意到,寝殿后门,身着太监服的避开众人的目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深夜,赵府一片灯火通明。 明公公跪在地上,低声道:“大人,宫里已经乱起来了,二皇子与三皇子的人两败俱伤,势均力敌。皇上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圣旨,恭敬的呈上,“一切如大人所料,二皇子造反,三皇子投毒,皇上一个都不信任,禅位给四皇子。” 赵又清坐在上首,闻言淡淡扫了他一眼,才慢条斯理的道:“这接下来,便到了我出场的时候了。” 崔显安静静呷了一口茶,欣然道:“拭目以待,大人的表演。” 赵又清笑着道:“你不去看看?这里面,可都是你的功劳。” 明公公闻言,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云淡风轻的人,暗悔,他那日不该得意猖狂,竟还敢找这种人讨要好处。 套中套,环中环,一步扣一步。借用皇帝沉迷丹药,煽动他加重药量,导致吐血昏迷。钦天监算出紫微星陨落,离间皇子。赵又清摇头,他自认心思缜密,却也不敢这样大胆,将人心算无遗漏。 他暗自庆幸,幸好这样的人,不是他的敌人。 崔显安摇头,直接拒绝道:“我就不掺和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他站起身,“丧钟一响,我会趁着乱带着愿愿离开这里。” 赵又清看向他,欲言又止。 崔显安一看他的脸色,便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温温的开口:“你放心,我的人已经全数退出怀凉,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赵又清摇头,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我从未怀疑过,我只是在想,若是你愿意来到怀凉,那么怀凉一定会更加繁荣。” 崔显安笑了,难得的开了个玩笑:“不怕我抢你饭碗?” 赵又清噗嗤一声,摆手道:“是是是,你还是走吧。” 崔显安挑眉,大踏步往院子外走去。 “等等——” 崔显安顿住步子,未回头直接问道:“有事?” 隔着窗子,赵又清沉默了半晌,终是轻轻开口:“一路顺风,还有,好好待她。” 话音随着风,一路被吹散。崔显安听清了,半晌才开口回道:“放心,终其所有,必不负她。” 说完,他便踏着步子大步离开,再也不曾停留。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局啦,谢谢为数不多的小天使们一路陪着我, 么么哒, 话不多说 抱住亲一口 爱你们 ☆、甜甜蜜蜜把家还 “头儿, 听说宫里都乱了套了!” “好想像是,就连咱们的人都被二皇子的人调走了, 只剩下咱们两了。” 那边的牢头吃着碗里的肉,苦着张脸道:“这种好事为啥不带上咱们两呢?” 那老头嗤笑一声,吐出嘴里的肉骨头, “你当这是好事呢,我可告诉你,这种事情,死在前面的, 就是跟你一样的一群傻子!” 赵从愿摸了摸已经饿扁的肚子, 抬头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听着听着,那边的声音却是已经停了, 赵从愿有些疑惑的望过去,忽的张大了嘴巴。 那两个牢头趴在桌子上,脸色潮红, 很明显是中了迷药, 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崔显安站在一边, 正在他们身上摸着钥匙。 她站起身,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崔……” 崔显安将食指放在薄唇上,示意赵从愿不要出声。 分卷阅读112 赵从愿四处看了看,果然在门口看见了放风的崔湛,碰到赵从愿的视线, 还朝她挥了挥手。 赵从愿:……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吗??? 崔显安拿过牢头身上挂着的钥匙。轻手轻脚的走到牢房门前,伸出修长的手,轻而易举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赵从愿一把抱住他,比着嘴型:“你怎么现在来啦?” 崔显安挑了挑眉,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来接你回家。” 赵从愿往后躲,耳朵被他蹭的好痒。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亲昵,又将将停住,挨着他的脸颊。 崔显安笑开,笑意直达眼底,这么多天的抑郁都一扫而空。他搂住赵从愿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人抱紧,大踏步走出牢房。 崔湛站的直直的,看见两人出来,眉眼弯弯,喊了声,“姑娘!” 马车停在刑部外面,崔显安将人抱上马车后,看了一眼那边还站在原地的崔湛,轻点了下头。 马车缓缓移动,很快便跑了起来。 赵从愿有些累,任由崔显安将她抱做坐怀里,声音轻轻的,问道:“崔湛为何不跟咱们一起走?” 崔显安疼惜的摸了摸她瘦的尖尖的小下巴,才慢条斯理的道:“他留下断后,很快就会追上咱们的。” 赵从愿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街上空荡荡的,路过的人家俱都紧紧关着门。她回过头看向崔显安,疑惑的问道:“今日怎地这般安静?” 崔显安顺着她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是宫里出了事,左右不关咱们什么事。” 赵从愿一听,瞬间来了兴致,啪的一声放下帘子,兴致勃勃的问道,“宫里怎么了?”她忽的想起当时坐在地上貌似听见外面的几声钟声,瞪大了眼,结结巴巴的问道:“不会是皇帝驾崩了罢?” 她有些急,看向崔显安,“你傻不傻,皇帝驾崩是要全城戒严的,这个时候,咱们怎么出得去?!” 崔显安搂住她,将她报的紧紧的,头放在她头发上,声音中带着笑意,“你这个脑袋瓜子都能想到的,我还能想不到?” 赵从愿想推开他,奈何近几日没怎么吃饭,现在没有力气。她愤愤的看了他一眼,才道:“蹲了回大牢,都忘了咱们崔大人是最最狡猾的老狐狸了!” 崔显安低头望下去,就看见她淡白的小嘴一张一合,嘟着嘴说着赌气的话,偏她还不自知有多诱人。崔显安喉头滚了滚,一把扣住她的头,低下头含住她的嘴巴。 赵从愿吃惊的望着他,她还在跟他说着正事呢,这丫的,在这种‘危急’的关头,怎么还能有这么危险的额想法呢? 她推了推,崔显安却纹丝不动。他掐着赵从愿的细腰,将她拎起来,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 赵从愿只觉面前一阵天旋地转,转瞬便失去了自由。她闭上眼睛,只觉一阵甜糯糯的感觉。 马车里黑漆漆的,至于一点透过窗帘映衬进来的月光,打在赵从愿白皙精致的脸上。崔显安的呼吸都不顺畅了,只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直触心底。离得近了,赵从愿甚至能感受到崔显安长长的睫毛戳掉了她的脸,痒痒的。 她想睁开眼,就被崔显安一下盖住眼睛,他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别看。” 过了许久,崔显安才放开她,赵从愿只觉一阵呼吸顺畅,不耐的动了动。 崔显安按住她的头,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声音带着沙哑,还带着饱餐的后的餍足,警告道,“别动。” 赵从愿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不动了,趴在他怀里装死。 又过了许久,赵从愿听到车夫跟人交流的声音,她胆战心惊的抓住崔显安的手,牢牢的握住,眼睛死死的盯着帘子外。 崔显安握住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她,轻声在她耳畔低语:“没事的额,相信我。”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放行的声音,马车又缓缓动起来。 赵从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背靠在崔显安怀里。 崔显安心疼的亲了亲她的眉眼,不带一丝情欲的道:“愿愿,你相信我吗?剩下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爱你,免你颠簸免你苦,我爱你。” “我信你呀,”赵从愿忽的笑起来,她的眼里仿佛有星星,“只要看见你,我就满心欢喜,又怎么能不相信你呢?” 她还是跟初见时一般无二的纯善真诚热烈,眼里含着希望,带着对以后的期盼。她的眼里,有他的未来。 “我就像是捡了个宝贝!”崔显安忍住眼眶的酸意,紧紧环住她。 马车驶向城郊,在一处人眼罕见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赵从愿从窗户里探出头,就瞧见正站在那里的赵又清与临衫。 “临衫!”赵从愿挥了挥手,急着要从马车上跳下去。 “你慢点。”崔显安先她一步跳下马车,转身将她接了下来。 “临衫!”赵从愿从崔显安怀里挣出来,一把抱住正往这边跑的临衫。 分卷阅读113 “呜呜呜,姑娘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呀!”赵从愿摸了摸临衫的头发。 崔显安慢吞吞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看向一旁的赵又清,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赵大人此时不应该正在皇宫里忙着收拾残局吗,怎么还有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凑热闹。” 赵又清轻轻笑道:“那些琐事,哪里及的上送愿儿一程重要。” 崔显安冷笑,“哦?摄政王应是不会这般闲的罢,既是琐事,不如赵大人在这呆一宿在回去?” 赵从愿放开临衫,湿漉漉的眼睛瞪了崔显安一眼,看向一旁的赵又清,歉意的开口,“真是抱歉啊,他平日说话都是好好的,今日估摸着是早上出门太急,忘记吃药了。” 赵又清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介意,看向崔显安的眼神中带着似笑非笑,“没事,只是崔大人下次出门前,可得好生把药吃完,否则可不是每个人都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崔显安看了眼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的赵从愿,一口老血直接梗在了喉咙里。他看向赵又清,皮笑肉不笑的道:“下次出门,愿愿一定会记得提醒我吃药的。” 赵又清一噎,暗骂崔显安脸皮厚。他转头看向赵从愿,仍是如往日一般柔声细语,“上次分别的时候,我便说了后会有期,这一次,便说一句,山高水长,别后别再相见罢。” 赵从愿轻轻点头,冲着他笑了笑,轻声说,“好好保重。” 赵又清点头,“一路平安,”他转过头,看向崔显安,语气没了方才的柔软,却也带着真情实意,“保重!” 崔显安点头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拥着赵从愿朝马车走去。 风声萧瑟,树木昌盛,春季冒出的灌木丛很快便将赵又清的身影遮挡住。他一个人独自站在空旷的草地上,看着赵从愿离开的方向,喃喃低语:“生活虽苦,却愿你过得甜。如果事与愿违,那便相信上天早有安排罢。” 马车一路疾驰,穿梭在茫茫的黑夜里。 很快,崔湛骑着马,便追了上来,紧紧跟在马车旁。赵从愿看着一旁不停掀帘子的临衫,调侃道:“衫啊,这外面的夜景也不错,要不你下去跟崔护卫一起骑马,好好欣赏欣赏?” 临衫正准备偷偷摸摸掀帘子的手僵住,顿时觉得手中的帘子有些烫手,她一把扔掉帘子,脸涨的通红,顾左右言其他,讨好的道:“我才不去呢,外面冷的要命,我还是在马车里陪着姑娘吧!” 赵从愿煞有其事的点头,“嗯外面太冷了,咱们细皮嫩肉的衫衫可不能把皮给吹糙了,要不然该嫁不出去了!” “姑娘!”临衫转过头,不再看她。 赵从愿一把拉住她的手,连连告饶,“好了好了,我的好衫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嘛。” 崔显安也跟着笑起来,马车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快,驱走了最后一丝阴霾。 临衫拿出包里的干果,笑嘻嘻的递给赵从愿,献宝似的,“姑娘饿了吧,这个果干可好吃啦!” 赵从愿接过尝了尝,不禁点头,“确实不错。” 她手指轻轻一捻,放进崔显安嘴里,忽然问道:“话说你怎么一点不好奇我是个郡主,也没有一点点惊讶啊?” 她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无害极了。崔显安一噎,差点被喉咙里的果干给呛死。 他看了眼赵从愿严肃认真的脸,轻轻咳了两声,“那个啥,咱们慢慢说啊……” ☆、大结局 马车在小路上跑了三天, 又改走官道。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赵从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拉开帘子探出头,便看见崔显安站在岸边, 跟船夫交流着。 崔显安似有所觉,转过头来便看见赵从愿带着笑的眼睛。 他快速的跟船夫商量好了价钱,疾步走到马车边,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轻柔的问, “趴在这里做甚么,嗯?” 赵从愿摇了摇头, 打了个哈欠,才道:“我们要去哪里呀?不回南城了吗?” “南城不安全,”崔显安轻笑, 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轻柔的在她耳畔低语, “江南乌镇,咱们就去那里定居好不好?” 赵从愿一呆,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他还在清淮院养病的时候, 问她是不是很喜欢南城,她当时摇了摇头,她说她只是喜欢南城这种朴素安静的生活,忙碌又充实。她还说南城的气候对她很不友好, 她想去一个天气好的地方。 乌镇地处江南,崔显安曾经出任务的时候途经那里,便觉得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那里的人淳朴善良,没有京城的喧嚣与浮躁。他想了很久,觉得赵从愿会喜欢。 崔显安有些忐忑的看向她,他自作主张,没有问过她的意见。许久,就见中阿从愿弯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崔显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吻了吻赵从愿的嘴角,才笑着说,“船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开船,你再睡一会,一会儿我叫你。” 分卷阅读114 赵从愿看着他的背影,轻笑出声。 真是个笨蛋,她怎么会不高兴呢,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无心的要求,做的无微不至。 ××× 乌镇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赵从愿进了镇子,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蹲下身,使劲儿嗅了嗅地上的野花,才回过头去问崔显安:“咱们晚上住哪儿啊?这里好像没有客栈。” 崔显安轻笑,来到新环境,他也觉得神清气爽,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他看了眼阳光下像只小兔子般欢快的姑娘,神秘的笑了笑才道:“进城就知道了。” 赵从愿嘟了嘟嘴,不情愿的起身,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搞什么嘛,还神神秘秘的。”脚下不情不愿的往里面走。 乌镇很热闹,大概是还有来自南北的商贩在这里交换买卖,带上了几分异域风彩。 “姑娘!姑娘!” 赵从愿傻傻的回过头,就看见街边屋前站着个矮矮的小伙子,她眨了眨眼,迟疑的喊道:“狗蛋儿?” “哎哟!主子怎么出去玩一趟,连我狗蛋儿都不认识了呢!”狗蛋儿还是以往那般嬉皮笑脸的模样此时见赵从愿呆愣像是不认识一般,一掐大腿,便要哭出声来。 赵从愿抬头一看,头顶的木匾上挂着清淡大气的三个字,清淮院。 她募得回头,看向阳光下的崔显安,问道:“怎么回事?” 崔显安轻轻一笑,看着她,木光如初见一般温柔,盛着满满的宠溺:“送你的惊喜。” 有我在,你只要做个幸福的姑娘,不烦世事,怀着对未来的期盼,满心欢喜。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到现在呢,就结局了,这是我认为的结局,因为我印象里的爱情,就是这样,有仪式,却也不关于任何人,只跟两个人有关。 谢谢小可爱们一路的陪伴,下本《中举后我娶了娇软白月光》 无缝开新,跟这本一样,日更不断,时常加更,偶尔日万,希望小天使们继续支持,作者狗头保证,一定会更好的! 最后,趴在地上给你们比个心么么哒^3^ 晚安我的大宝贝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