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烬爱耽美》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 .★·°∴°★.°·∴°☆ ·°∴° ☆..· 豆丁(佳音)制作。 更多txt好书请登录豆丁网:bbs/dexphp 豆丁,期待你的参与 °★.☆° .★·°∴°★.°·∴°☆ ·°∴° ☆..· 脱轨 夕阳西下,热闹的大街,渐渐安静下来。 尘土飞扬,骏马奔驰。 堪堪躲过一场劫难的行人,惊魂未定,刚才,他们见到的好像是…… 快马加鞭,好不容易在日落月升时分赶到,落离刚下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跟着等候许久的侍卫匆匆离去。 远在异国的他逍遥自在,过得无拘无束,惬意无比,哪知,突然传来急报,当今圣上的爱妃竟然跟某个小侍卫私奔了…… 帝王不再早朝,三朝元老十万火急地把他召回来,劝劝这个因爱成痴,因恨成狂的皇帝。 本来呢,落离压根就没想好好安慰他这个好友,相反,正打算好好奚落他一番! 谁叫他妄为一国之帝,居然连自己的老婆都没看住! 谁叫他身为自己好友,居然敢逼迫自己成家立业! 哼哼,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看吧,这次谁出丑了? 哪知,一推开门,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就扑鼻而来…… 记忆里,那家伙可是生□洁,不至于因一个女人就被打击成这样了吧? 落离皱皱眉,遣退一边诚惶诚恐的侍女侍卫。 原本干净雅致的寝宫凌乱不堪,昏黄灯光下,脚边尽是破碎的酒瓶,他喝了多少酒? “谁!”不复以往的威严,醉醺醺地舌头打着结迷糊说道。 落离收住脸色的幸灾乐祸,担忧顺着声音走过去:“是我。” 原该是威风八面的君王,此刻邋遢得就像路边可见的乞丐,他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倚着床,一手还拿着酒,睁大自己布满黑眼圈的眼直直看了好一阵子:“哦……是落离啊!” 落离嘴角抽搐,他默数摆在对方身边的酒瓶,质疑自己该不该庆幸下,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被认出。 “来,喝酒!”摇摇晃晃递来一瓶,还没等接稳,自个就灌起来,“是兄弟,就喝!” 男人,什么不能拒绝? 兄弟! 因为是兄弟,所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因为是兄弟,所以有美女一起看;因为是兄弟,所以我失意时,你得陪我喝酒! 这一招,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孙贵族,无一例外。 所以,落离只得接下,只得喝下,隐隐叹息。 “干!” 慢慢地,视线越来越朦胧;理智,开始打架了,连同一开始的目的,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说,也没什么的,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拍拍对方的肩,落离道,“就……就凭你九五之尊的地位,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女人……”很没形象地笑着,晃悠着酒瓶,阴暗的灯光下,俊美的容颜邪魅不羁,“不说这个……” “切。”白了一眼,落离打了个嗝,“别……让我笑话你……有什么了不起……哈哈……赶明儿我找个女人,让你见识见识,拿得起放得下……那才是男人……” 语无伦次地,不知所云。 “你要找女人?” “是啊……” “落离,你醉了……” “哼,小看我……烬……”落离直呼皇帝的名讳,呵呵笑起来。 “哈,还没醉……”慢悠悠晃起来,拉扯着好友扶上旁边的床。 “我没醉……”一遍又一遍重申着,“告诉你,我明天要找个女人……然后……” “然后……”半压的姿势,因为醉酒,完全没有人发觉其中的暧昧。 “然后,我也抛弃你……哈哈……” “抛弃我?”眼,眯起来,危险的光芒在闪烁,“落离,为了个女人,也要离开我?” “嗯哪。”迷糊地闭眼,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唔……” 空气被掠夺,口腔被侵入……落离还没有意识到这样代表着什么含义,只觉得一阵难受,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制约自己的身上人。 “落离……”双目赤红,蛮横地撕裂华贵的锦袍,落出白皙细致的肌肤,烬咽了咽口水,落下狼吻,“不许你离开我……” 酒醉的人,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疯狂炙热的拥吻,偏离了轨迹。 等到一阵刺痛窜入大脑,身体被刺穿的那刹那,落离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理智瞬间归位,他,他竟然被…… “唔……” 疲软的身体因酒精不听指挥,在激流中跌宕起伏。 烬,你…… 忘我的一国之帝陷入疯狂,抽 插,沉醉在难以名状的美好里。 有什么在消逝,有什么在发芽…… 一切,都俱以不可挽回。 重生 光芒,是浅白透析的。 身体,依旧叫嚣着,抗议;额头,突突的疼痛,难受。落离睁开眼,意识回笼,不由自主冷吸一口气。 不久才一起把酒的好友,此刻弥漫的是比仇人对敌还要难熬的尴尬。 烬张口欲言,却发现无从说起,到底怎么会演变至此? 落离漠然,完全不顾身体,决绝地拾起散乱甚至破碎的衣服,自顾自得穿戴,看也不看一直僵立在旁边的一国之君。 “落离!”心惊肉跳,差点遗失了呼吸,烬反应迅捷抱住差点跌倒的好友,“你怎么……” 蓦然,想起自己做的好事来,呐呐的,不知该作何反应,这责怪也理所当然地胎死腹中了。 落离绷紧了身子,不动声色地推开炙热的怀抱。 突然落空的温暖,烬僵持着这个姿势,感觉心里也有一块缺失了。怔忪半久,才回神,望着已走到门口的男子:“落……” “刺客……有刺客……” 大白天的,怎么突然冒出刺客来? 落离面色一正,飞快拉开门。 火辣的阳光,绚丽夺目,刺得人睁不开眼来。 眯眼只是一瞬间的事,对于等候已久的杀手却是不容错失的良机。 落离苦笑,对着架在脖子上阴冷的刀刃,以及姗姗来迟的侍卫和紧张万分的帝王。 他实在是不知该感慨自己的好运还是坏运,因为吩咐,寝宫附近的侍卫早就被遣退得干干净净,所以昨晚那荒唐事绝无人知晓;可现在…… “放开他,朕饶你不死!”丝毫不见昨日的落魄,如果忽视那一身的衣着,他,依旧是那个金銮殿上呼风唤雨威风凛凛的一国之帝。 被这一喝,心存畏惧的刺客更是哆嗦不已,手一颤,雪亮的刀刃划开白皙布满暧昧痕迹的脖颈。 “落离!”烬惊呼,喝退逼近的侍卫。 落离再次感慨最近时运不济,怀疑是不是好运被用光了。 但,他绝对料不到,真正倒霉的事,还在后面等着他呢。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肯定一定很匆忙,不然也不会选这种压根没什么经验的刺客。落离沉声道,“你可知刺杀皇帝,是要诛灭九族的,莫非那人已经许诺什么好处,还是你有绝对的把握?” “别……别说了……”手颤抖得越发厉害,刺客近乎竭斯底里地叫嚷。 麻麻的疼痛,落离无力翻了个白眼,居然碰到这么个胆小又胆大的刺客,看来,这次要平安无事,还真得祈祷佛主保佑呢。 “来人哪……有刺客……快来护驾啊!”尖利细长的语调,伴随着高亢魔音划破对持的微妙。 一阵疼痛,落离愤愤不平,东方烬,我记住了! 意识混沌,游离飘荡,忽又复明,清晰可见。 冰凉的触感,窒息的压迫,让落离不情愿睁开厚重的眼皮,下沉的躯体,仅仅让大脑罢工一会,就身手灵活地在水里划开。 可恶啊,居然被弃尸,真够黑心的啊! 等等,他现在还活着,那就不算尸了……还有,明明那时被划破喉咙,怎么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疼痛?落离摸了摸,光滑一片,这算是怎么回事? 稍微喘口气,这才有空扫视附近的环境…… 结果,大跌眼镜的是,这哪里是记忆里所设想的荒山野岭,明明就是东方烬那个混蛋的御花园! 很好!东方烬,你为了个女人竟然……咳咳,还有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妃子,叫什么叫,这一叫险些害死我! 狼狈站起来,落离拧了拧沉甸甸的衣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吧…… 莫非那个刺客被吓傻了,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才扔到池里? 心中不详越演越烈,落离迟疑片刻,犹犹豫豫看向池里的倒影…… 清澈见底的池塘,水纹涟漪,映照蓝天白云。 然而,这一切,却将落离打入冰窖,温热的风吹拂,凉凉的。 乌黑的头发蓬乱地搭着,滴落的水,溅起一圈圈涟漪;青涩的眼,一眨不眨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直直看着,就连苍白无色的嘴也张得大大的…… 这,这哪里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落离嘛,明明……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而且眼熟之极,好像……应该是…… 落离仰天长啸:东方烬,我跟你没完! “哟,五皇弟好气势啊。”嘲讽奚落,怪怪的语调,由一两个尚未成年,打扮得人模人样的皇子口中发出来,可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落离嘴角抽搐,这次,真有了弑君的冲动! 东方烬,你生的好儿子! 命运玩笑 落离很头痛,尤其面对这两个人小鬼大、不知好歹的臭屁孩时,这痛,越发剧烈起来。 他,现在这副躯体,应该就是当今五皇子东方青岚,而且还是那个私奔的爱妃的儿子!这算什么狗屎运! 而那两个,平时见到自己一副乖巧玲珑的好宝宝模样,也是东方烬那损友的不成器的大皇子东方青寒与二皇子东方青凌。 至于三皇子与四皇子,很不幸地早夭了,还有那些未出生的六皇子之类的,胎死腹中。 现在就剩下这三个宝贝儿子,最为重要的,这三个都具有争夺太子之位的背景。 不过,估计,因为这五皇子的母妃这一闹,这孩子日子最近也不好过吧,说不定是哪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暗中谋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落离再次感慨,不是该庆幸呢还是痛哭,为这不能算好的奇迹。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这两个气焰嚣张的毛孩子还在幸灾乐祸望着自己呢,正确说,是望着他们的五皇弟。 “哈,大皇兄,你看,五皇弟落水,估计连脑袋也浸水了,傻乎乎的,连话都忘记了。” “呵,二皇弟,这可是你不是的了,父皇教导我们几个要兄友弟恭,你们这几个狗奴才,怎么还快拿件干净的衣服。”自然,这屁大孩子的小心眼无需猜忌,单从那邪气勾起的唇角就可推测一两点了。弱智才会相信他的“好心好意”! 看来,作为一国之君,东方烬是成功了,但作为父亲与丈夫,落离不得不遗憾地表示万分同情,真是很失败! 真当落离蹙眉凝神戒备那些打算动手动脚的太监时,有一个身手敏捷的侍从突然快步走来,恭敬地在那两位皇子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这两位皇子闻言脸色一变,傲气十足地匆匆赶去,还不忘留下几分讥笑、刻意的讽刺奚落。 真的,一点教养也没有!哼,我大人大量,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但,现在,该怎么办? 落离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呢,他经常把这皇宫当自家后院来逛逛,但是,这后宫与众皇子的居住地自己还真没怎么去过,总不能随手拉个太监问路吧? “哟!我的主子耶!你怎么还在这里啊!”看来,好运还真没完全用完,这不,一个小太监慌慌忙忙跑过来。 也不知到底是狗眼看人低呢,还是落井下石,对自己主子这么久“失踪”才有人来寻找,不,确切说,应该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不得不来找才对,还真是皇宫本色啊!难怪,这小家伙死得不明不白的,倒真是便宜自己了,呵! 落离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啊?” 小太监到底年纪轻,还没学会那些市侩,据实以报,安平侯护驾不幸身亡,如今皇上真伤心呢。言下之意呢,就是要这个自己做儿子的,得去好好安慰他那个父王! 落离低低咒骂一句,先前占了自己那么大便宜不说,现在还好意思让自己叫他父王! 不过,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这感觉还真有够奇怪的。 宫中自然有宫中的规矩,而且,落离可不希望被拆穿身份被当做妖怪看待,所以尽管心底埋怨,还是认命的随同那个小太监回到“自己的”寝宫更新去拜见“他的父王”! 现在只能祈祷这次安慰可别再给自己出什么岔路了! 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的,祸不单行?福兮祸所伏?倒霉到家?乌鸦嘴?还真够不幸地,事实证明,要说衰,喝杯水都能塞牙缝! 这才死翘翘,一会不见,东方烬那个家伙,自己还差点就没认出来。 若说爱妃背叛,他狼狈买醉的话,现在就可称得上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了,对于旁边的通报声,甚至爱子讨好的慰问,概是不理不睬,只是静静地、呆呆地望着那具躺在龙床上没有呼吸的躯体,一眨不眨。 透过环绕太医的缝隙,看向先前自己的本身,以及一旁东方烬的憔悴的模样,落离微微一怔,心中澎湃的恨意怒气也消散了不少。其实,那时有一股冲动,告诉他自己没死,不过,那又怎样?发生那种事后,朋友,已是做不成了。 东方烬,你我就此作罢,再无瓜葛。 这时,太监忽然扬声道,房林彦求见。 房林彦,落离是知道的,一个很干练的御林军统领。看来,应该是得知那个刺客的身份以及他背后的指使者吧。 但见,这位帝王总算有了波动,应许。待到那位年轻的统领走到帝王身旁耳语几句后,场面一片寂静肃杀,连呼吸都是停滞的。 那声音虽然低,但每个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分清。 他说:“陛下,凶手已经招供,指使者是……五皇子殿下……而且找到了确切的证据……” 落离连反应苦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强烈的杀意给盯住。没错,“他的父王”现在真的打算杀他! 他要开怀大笑吗?为了落离这个外人,东方烬竟然打算杀死他的亲生儿子,实在是莫大的荣耀啊! “青岚,你可知错!” 我该怎么认错?落离叹息,这个奇迹真是好到一定的极致了,让自己百口莫辩! 而这一切,在毫不知情的外人眼中,是迫于无奈认罪的表现。 于是,面色阴沉的帝王下令:“来人,将五皇子压入天牢,午后处斩!” 身份曝光 不是吧,开什么玩笑!才死不到一会,现在又给他判死刑? 注视自己目光的有憎恨的,有厌恶的,有开心的,唯独没有怜悯同情。 望着奉命而来的侍卫就要架走自己,落离决定自我解救,不能再沉默了,否则这回真是大罗神仙也难以回春。天牢,那是什么地方,不用午后处斩,等会就被剥得只剩下一层皮! “你不能杀我!”呃,好吧,一贯对等说话的语气一时还真没改得了,落离撇撇嘴,只是,要自己叫他“父王”,还是算了,怎么也不能让东方烬再占自己便宜! 谁料,那个最应该做出反应的一国之帝偏偏恍若没听到似的,连看都没看一眼。而最会捕捉自己主子神情的侍卫闻言不过稍微迟疑了会,这会见皇帝没说话,也大了胆子再度扑过来。 落离一急一怒,脱口而出:“东方烬,你聋了啊!” 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辱骂皇帝,那可是真正要砍头的啊。 谁料,原本众人以为会勃然大怒的帝王反倒像复活过来,视线也随之投过来:“你说什么?” 莫非,皇帝当久了,都欠骂? 这下,已经抓住五皇子胳膊正要往外拖的侍卫,也乖乖退让到一边去了。 落离干咳一声,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把方才骂人的话说一遍,开玩笑,现在自己可是人家的儿子,儿子骂父亲,那是不孝,若这个父亲还是个皇帝,那叫不忠,不忠不孝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死人,那还算是轻的:“你不能杀我。” “不对,后一句。”这皇帝好像真的在找骂,居然对此念念不忘。东方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一度深得自己宠爱的儿子。 针扎般难受,落离垂目,一声不吭。 在场的妃子,那可是都有一定地位的,见状,纷纷温言劝道,表面上是替这个失势的五皇子求情,实地上添油加醋,恨不得斩草除根。要知道,指不定哪一天他东山再起,那时可就大大不妙了。 东方烬一阵烦乱,觉得自己也够荒唐,挥挥手,示意侍卫带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到底还是小命要紧,两者权衡一下,落离不要死地又将骂人的话重复一遍。反正都是死,谁怕谁啊! 于是,画面又一次倒放。 东方烬挑眉,望过来:“为何不能杀你。” 落离清了清嗓子,破罐子破摔般豁出去,似笑非笑,调侃道:“我想,陛下心中应该有了一个猜测。” 这下,妃子与其他两个皇子可都不满意了,趁着他们陛下还没收回成命,一面喝斥侍卫将人带下去,一面列举五皇子种种行为冒犯天威,应该降罪等等。 侍卫迟疑,不错,这些妃子是不能得罪,但最大的那位还没发言,哪敢擅自行动啊,只得僵硬在那里,宛如石化般,一动不动。 “你跟我来。”东方烬望了眼床上没有任何气息的人一眼,面无表情道。 也许他本人没有注意,这次说话,没有用“朕”,反而最为平等的“你、我”。 尾随着落离松口气,这回,他无需担忧,自己这条意外捡回来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东方烬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盯着外貌是自己儿子的少年,目光里竟带了微弱却执着的期待。 落离反倒轻松自在起来。随意坐下,挑起一两块精致的点心自顾自地吃起来,不错,皇宫就这还称自己的心意,眯着眼,回味了一番,全然忘记旁边还有个打量自己并有着生杀予夺的帝王。 “落离……”三分迟疑,七分肯定,从这个九五之尊口中呼唤,满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错,放眼天下,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嚣张毫无避讳直呼帝王的名讳甚至破口大骂。 东方青岚,那个自己的儿子,估计允许这么放肆也没这个胆量。 落离嗤笑一声:“对于霸占自己儿子躯体的家伙,陛下打算怎么严惩呢?说不定,你现在杀了我,你儿子还有救。” 这桩稀里糊涂的重生,到现在还没让落离理出个头绪来,你说,重生就重生吧,还要搞出这么多是非来,莫非惩罚自己以前太过悠闲无所事事了? “真的是你……”猜测得到本人的证实,东方烬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昨晚疯狂的占有,今早突然而然的刺杀,到现在的失而复得,一切太过不真实。 落离冷哼一声,归结到底,这所有的不幸的罪魁祸首还是面前这个家伙:“东方烬,我上辈子欠你的啊!你老婆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连脏话都爆出来,看来气的真不轻。东方烬微微苦笑,带着一丝纵容任由这个“儿子”在自己面前发泄,半久才说:“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骂了半天,喉咙也干了:“还用说,当然赖定你了,我的父王……儿臣现在还没成年呢。”说完,就想拿起搁置一边的茶水润润。 “噗……”猝不及防,东方烬结结实实被噎到,瞥见少年的动作,忙制住了,“这个已经冷了。” 落离一手打在制住自己的手,拿起茶杯就喝:“别以为我现在寄居你儿子身上,你就可以管教我。” 隐忍的怒气一闪而逝,东方烬收回手,叹口气:“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嘭——”地一声,落离火大地摔了手中的茶杯,他这辈子还没那么窝囊过,居然被一个男人……尽管这男人还是自幼好友,但到底不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冷下脸:“这件事你最好别提!” 好吧,好吧……都快骑到自己头上了。东方烬竟然还觉得这样的落离像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很可爱……哪有一分不悦:“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霍然意识到,现在这模样,更像是儿子跟父亲闹别扭,一点气势也没有,落离耷拉脑袋,没精打采。什么时候,他才可以恢复那个玉风临树,潇洒的公子啊。 啊!居然又要从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长起…… 宠爱 最近呢,皇宫那可是笼罩着诡异的气氛。 为啥呢,主要是原本势必被冷落甚至应该处斩的五皇子东方青岚近日可是备受宠爱。有那么好几次,嫔妃在御花园还亲眼瞧见,她们的夫君,一国之帝,低头赔罪。 这分纵容,除了前些日子厚葬的安平侯落离外,还有谁曾得到过此等殊荣? 自然,众妃意识到这个事实,还是在一件事情发生之后。 雅贵妃,二皇子的母亲,在后宫中,恩宠有加的她俨然扮演着皇后的角色。 只不过呢,自从那位安平侯不幸身亡,帝王也就再没宠幸过她。但是,众妃也是一个没经传召,所以,大家只道皇帝太过悲伤,过段时间就好了,这件事,自然没有太记在心上。 那日,御花园散步的雅贵妃,碰巧遇到正眯眼小憩的五皇子。 你说,哪个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皇帝收回成命?由此可见,那人的地位可见一斑。原本再也无威胁的皇子突然重获恩宠,这怎能不让一心期望自己爱子成为太子,未来国君的妃子担忧,恨之入骨呢? 于是,这位雅贵妃见状,一时气愤,命身边的侍女去摇醒那位不知好歹的五皇子起来行礼。 本来呢,一般情况下,落离也不会去跟一位女子,尤其还是东方烬的老婆去计较。只是,一来,被以粗鲁的方式强行叫醒的人脾气是不可能好的,二来,最为重要的,他近来可是吃了太多女人的亏了,尤其是他还得知正是眼前这位大美女的大叫害得此刻一不小心划破自己喉咙,怎么说,也就不可能买她的账了! 行礼,开玩笑,他连皇帝都没行过几次礼,这女人算哪个葱,自己不找她报仇,她倒好,找上门来! 俗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雅贵妃出生名门,入宫后一年就诞下皇子,一直可谓,一帆风顺。哪个人不巴结,哪个人不讨好,就算自己的父亲,现在见到自己,也是一脸和颜悦色,何时受过这等气,还是个臭屁大小孩的冷嘲热讽!当下,立刻命令掌嘴,扬言就不信自己治不了他! 皇宫之中,流窜最快的是什么,消息。 这边雅贵妃的命令才下,那边,皇帝就已经得知赶来了。 可是,就算再怎么快,也没那几个动手快。 等到东方烬出声喝止时,几个巴掌早已落下了。 落离那个委屈啊,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挨打,先前发生那么多倒霉事,自己也就认了。既然重生,过往也就一笔勾销,谁料,好死不死地,这副身体不但不能反抗,还被同一个女人欺负两次。也许人变小了,自制力也就变弱了。 这时,见到东方烬一脸心疼地,碰也不敢碰慌忙叫太医时,一切就爆发了,恨恨瞪了他两眼,眼泪哗哗落下,嘶哑着道:“我认栽!你好好和你这些女人乐和吧,别再牵扯到我!” 雅贵妃一听,立刻扮作柔若无骨,楚楚可怜的模样,扑到帝王的怀里,哭诉自己的无辜。 再怎样,落离也不会容忍自己落魄到与女人争风吃醋的地步,冷笑两声,当场甩袖就走。 那脸不屑,直搅和得东方烬一阵烦乱,哪有心思再去安抚怀中的妃子,当场就下令剥夺雅贵妃的称号,降为贵人。 过后的几天,九五之尊吃了自己儿子好多次闭门羹,也没生气降罪,反而赔尽了不是,处处讨好,各种灵丹妙药更是不吝惜地送去。 于是,宫中原本蠢蠢欲动的某些人看出苗头不对,也就按捺住,不敢在此刻触怒龙颜。 时光飞逝,有些肿胀的脸颊快速恢复,落离又不再安分。 本来嘛,他只是挂着一个“安平侯”爵位,无所事事,整年游山玩水的家伙,皇宫里沉闷的生活哪会喜欢!尤其发生那件事后,更让自己对皇宫产生一股强烈的排斥,直恨不得早点离去。 “你想走!”东方烬摸了摸已经大好,恢复光滑的脸颊,正觉松口气的同时,忽然听到这个打算,脸色立刻沉下来。 “是啊。”落离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抗拒与对方的亲密碰触,偏了偏头,转过去捻了块糕点。 “不行!”讪讪收回手,东方烬想也不想拒绝,见到对方不悦的神情,忙补充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皇子,未成年皇子可不能随便出宫……若是你觉得无聊,过几日狩猎,那大可一同随行。” “东方烬!”落离突然打断道,“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那种语气,怎么看都有点像男人讨好女人…… “……”东方烬一时语塞,话锋一转,“落离,要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吗?” 落离似笑非笑:“你现在不就是我的父王吗?” “他们以前确有不对,但得知你的死讯后,也很伤心。”叹口气,东方烬劝说道。 “其实你当我父亲,也不错。”咽下口中的点心,落离眯眼,喟叹。 “……” 牛头不对马嘴。 东方烬吩咐侍女好好上药,又不放心地试探:“你当真要离开?” “嗯……不过,”想了想,这个养尊处优的身体那可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还是等我成年正大光明出宫吧。这段期间,就麻烦父王继续费心照顾了……” 不理会他的调侃,东方烬只觉得,心底落下一块大石。 他,已经无法再如以往,心平气和目睹好友的离开。 那晚,“好友”的含义就已经改变,或许,在更久之前,自己尚未发觉时…… 破身风波 皇宫之内,经过一阵折腾,倒也风平浪静。 雅贵妃的风波,从后宫波及到朝廷之中。 太子之争,历来是各朝中心势力关注的话题。眼下,虽然这三位小皇子相差不大,一直以来,作为帝王的东方烬也没有偏向谁,但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无疑是被打破了。先是安平侯落离的死也没让皇帝忍心杀死自己爱子,到不顾各方势力的求情废黜雅贵妃称号,众人都可看出这位因母妃而蒙上污点的五皇子现在重获恩宠,风头正盛呢。可是前些日子,有些大臣也隐晦提议立五皇子为太子,却被东方烬一笑置之。莫非,其中还有什么玄妙不成?大臣可是糊涂了,也不敢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让落离当太子,不说这个国家迟早被他玩掉,但说,那家伙肯定不乐意,又会朝自己发飙吧。东方烬想象对方生气的模样,不知怎的居然浮现他重生之后撅起小嘴的模样,当时一阵心悸,居然有种想立刻见到他的冲动。 不管东方烬这里是怎么心思百转,那边,落离可是一阵头大。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件事? 落离嘴角抽搐,总算明白为何东方烬而立不到就已经有了三个皇子,敢情宫中之人都这么早熟,这么地……热衷于学习制造小生命。 想想自己貌似好一阵子也没碰过人了,也不知道这个身体,咳,呃,有没有□。再看看送来的少女模样清秀脱俗,倒也蛮对自己胃口的,也就没拒绝。 东方烬兴致勃勃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拨人悄悄退出。心中纳闷,随口一问。 众侍者虽然对皇帝近日频繁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但被这么一问,倒有些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总算回答完毕,却瞥见圣上阴沉的面色,当即吓得直哆嗦,连声求饶。 东方烬神情变幻,立刻就喝退众人,推门而入。 精致典雅的寝室,正是春意盎然。 容貌清丽的少女满脸绯红,衣衫半退,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魅惑,双手无助地搭在少年不是很健壮却有力的肩上,偶尔飘逸声呻吟,娇媚入骨。 东方烬从来没这么火大过,哪怕得知自己爱妃背叛私奔时也只觉得羞耻恨不得将那两人千刀万剐,以示皇族尊严。但现在他不光火大,更有种深深的妒忌,妒忌那个被拥吻着的女子。 “你们在做什么!”大喝一声,早一步行动,拉起一脸错愕的少年,随手拿起被子裹得紧紧地,对着早已傻愣的女子斥道,“滚!” 哪怕□正浓,现在也吓破了胆,哪有心思思考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位九五之尊啊,也不管衣衫凌乱,连忙磕磕碰碰逃离出去。 落离总算回过神来,挣脱不开牢牢禁锢自己的大手,气急之下,冷冷看了他一眼:“放手!” 东方烬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确反应过激,哪怕是站在父亲的立场也说不过去,尴尬不已松开了手。 胡乱扯掉裹着自己的被子,落离直直盯着自己好友看了许久,半响,冷哼一声,悠悠道:“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个父亲,可以当得这么称职。” 白皙青涩的身体红晕未退,仅是看着,东方烬只觉下腹窜出一阵热流,喉咙有些干燥。他怎么不知道,对着这具曾是自己儿子的躯体,竟也会有反应,饶是这样,他口里依旧如是说:“你现在变成这样,我也有过错。总该好好照顾你的。” 再怎样说,落离并非如这具身体一样青涩,尽管未成婚,但也深谙风月之事。怎么会对对方暗哑的声音和火热的眼神懵懂不知?那夜极想遗忘却摆脱不了的记忆又窜上来,身体仿佛也回到被侵入时的疼痛,立刻白了脸:“你……” 被拆穿让东方烬一阵窒息,但涌入的,却是想拥有眼前的他,压都压不住,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欲望、这种情感超脱自己的控制。 “落离……”步步逼近,眼中的理智渐渐崩溃,火热的□让他添上三分野兽样的气息。 “东方烬!”落离无暇懊恼这具身体的软绵无力,望着制住自己压在身上的男人,一阵畏缩,爆出一声脏话,“你是禽兽吗,这可是你儿子的身体!唔……” 反抗的声音被炙热的浓浓带着侵犯的吻覆盖,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渴望身下的人,制住对方的手脚,狠狠地掠夺对方口中甜蜜的津液,东方烬闪过方才的画面,一阵发狠,这人只能是他的:“落离,我要你!” 才不管这是不是自己儿子的躯体,只是落离…… 好不容易嘴唇得到释放,落离喘息阵阵,却惊觉下方火热坚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柔软小腹,甚至有往下移动的趋势,越加反抗,声音带上明显的哭腔,近乎绝望道:“东方烬,别逼我恨你!” 蓄势待发的□因这句话而停滞。瞧见身下人的眼泪,心里也是一阵难受。东方烬吻干了他的泪水,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落离……落离……” 声音轻柔,似倾尽了一生的深情。 落离绷直了身体,见他没有再动作,不敢在此刻再刺激,闭上眼任他亲吻,也不回应,更不答理。 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示爱 才平静没多久的朝廷很快又轰动了。 焦头烂额的大臣彼此走动,纷纷打探消息。 听说,皇帝已经彻底抛弃后宫了…… 还听说,皇帝现在在物色清秀的少年…… 东方烬自登基以来,除了在册封安平侯的事上坚执己见,一直恪守祖规,勤政爱民,是位不可多得的好皇帝。 后宫,自古以来,私底下正是皇帝与各位大臣之间维持微妙的枢纽。 这下,不光是后宫的妃子急了,你说丈夫要是喜新厌旧也就罢了,反正这在后宫也是很正常的,但偏偏喜欢上男色,那还得了,那她们还有机会翻身吗?大臣也急啊,他们千辛万苦把女儿送进宫不就希望一日获宠,平步青云嘛,现在,难不成要改送儿子? 不知有谁感叹了一句,要是安平侯还在那就好了。 其他大臣一听,纷纷表示赞同。 那个安平侯也不知怎么一回事,竟让圣上另眼相看,得到的恩赐也让他们只有眼红的份。关键只要什么大事,让安平侯去说,哪怕陛下正龙颜大怒,也定会顺顺利利。反正就算波及所有的臣民,安平侯也绝对是最安全的。 只是呢,如果大家知道,他们那位陛下,现在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面目清秀甚至绝色的少年,而是那位逝去的重生为他儿子的安平侯落离,不知会作何感想。 “嘎吱——嘎吱——” 床,激烈地摇动,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倒塌。 东方烬面无表情地望着身下染满红晕,高亢呻吟的少年。 他以为,或许,自己迷恋的也许是同性的身体,但还是不行…… 那晚醉酒后如梦如幻侵入的销魂随着□越发明显,落离…… 这阵子,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只要你想得到的,都源源不断地送过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2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送过来。 但,落离却是没好脾气地看也不看一眼,全退回去。 东方烬!你狠!尽然软禁我! “殿下……”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圣上对这个五皇子那可是疼到骨子里去了。现在纷纷提心吊胆,他们的小主子可千万别计较算起旧账来。所以,现在那是陪着笑意,打起十二分精神,越发小心翼翼伺候着。 “滚!”落离闭了闭眼,深深吸口气,“等等。” 自重生之后,一切就乱了套。现在,也不得不动用以前那些关系了。否则再放任下去…… 想到后果,落离面色一白,口上淡淡道:“给我找些鸽子来。” 鸽子的用途,那些太监心里也明白,只是谁敢说个不啊。 等到东方烬到来时,正巧看到落离逗弄一群鸽子,少年柔和的面庞洋溢着笑容,心中一荡:“好玩吗。” 对对方突然的靠近,身体不自觉的绷紧。落离收起笑容,应了声。 疏离的态度,其实怪不得他。东方烬自知有错,也不气恼,反而赔笑道:“今晚特意让他们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们一起尝尝。” 说完,拍拍手,很快,丰盛的佳肴就呈上。 看来自己一点拒绝的余地也没有。落离冷笑:“何时我才能出宫。” “都说了,等你成年。”夹了菜,东方烬不动声色应付道。 “我记得青岚今年十二,皇子十四即可拥有自己的府宅。”两年,可拥有的变数太多了。落离说着皱皱眉,漫不经心吃着对方夹过来的菜。 “听说,鸽子的肉蛮鲜美的。落离对此很有兴趣。”尽管不愿勉强他,但要放手,东方烬自认做不到。 “不是。”落离道,“不是说,过几日狩猎嘛,要些鸽子回来练练手,怎么,你舍不得。” “哦……”虽然知道绝非所说的那么简单,但也不能说什么。 什么时候,他们从之前的无话不谈演变至此了。 连吃顿饭都如此沉闷……“落离,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嗯。”口中应着,但依旧低头。 “落离。”搁下碗筷,东方烬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中的那种喜欢,而是……” “我知道。”相对前几次激烈的反驳怒斥,落离现在表现得很淡定,从容得就像被同性好友□并被示爱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从那次东方烬企图用强之后,落离现在不光疏离了对方,而且,对这件事也表现得不若那么反感偏激。 这其中的变化,让东方烬感受不到半分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以他对落离的认知,也明白自己彻底激怒了对方。 可是,感情的事…… 就像结实的拳头打过去落了空,东方烬继续说:“我想要你成为我的皇后。” “啪嗒——”一声,碗筷摔落在地。 落离不自主站起身来,指着自己说到:“东方烬,你看清楚了,这个模样,这具身体,是你儿子,五皇子东方青岚的!你这样做,疯了吗!” 禽兽帝王 “那又怎样?”东方烬恍若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落离深深吸口气,才勉强压住自己想掀翻桌子的冲动,事实上,就算他想这么做,以这具身体的力量看来,恐怕也做不到:“我绝对不答应!” 开玩笑,其他人可不知道这并非原先的五皇子,何况,男男相恋,本就世俗难容,如果还是父子的话,乱囵那可是罪加一等,天理不容。 东方烬登基以来树立的英明,也绝对不可以败在这上面!那可是无法抹去的污点! “先吃饭吧,这件事以后再说。”见对方反应这么激烈,东方烬深知以他的性格此刻再坚持只会坏事,当即放软了态度,笑脸相待。 事实上,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是白当的,对彼此的性格各自都能摸透一点。落离那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尽管明白这不过是东方烬的缓兵之计,但叹口气还是乖乖唤了人重新拿起筷子。 痴痴看着用餐的小家伙,东方烬笑得更开怀,以前他怎么没注意到那具身体有多好看,粉嫩的小嘴一抿一抿地,甚至还可以看到那小巧的红舌探出来舔舐……完了……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失控,他可是特意先泄了火才过来的……谁料结果还是…… 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禁欲太久欲求不满呢! 不想被发现的一国之君也埋头大吃,极力掩饰身体的异常…… 到最后,夜晚落离上了床回想,还觉得纳闷最后东方烬怎么走得这么匆忙,还有那个走路姿势……该不会…… 想到最后,那张青涩的小脸蛋可是红了又青,青了又白,好不丰富! 该死的,那只禽兽! 欲求不满啊! 结果,连带最熟悉他的人,也作出以上判断…… 只能说,东方烬,你貌似有够失败的。 第二日,清晨,落离那是早早就起来了,洗漱之后,就吩咐人在鸽子腿上绑上些信纸样的东西,然后率先走出去。 皇宫是如此之大,为了皇子的教育,东西更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落离一路走过来,还碰巧遇到对他挤眉弄眼的两位皇兄,按照宫中礼仪,他这个皇弟见了面,的确该给兄长行礼,但是呢,某人正对他们的父王恨得咬牙切齿的,自然不会甩那两个臭屁小孩。 搞得东方青寒他们脸黑得像块碳似的,扬言要去父王那里告状。 告就告呗,谁怕谁啊,他巴不得东方烬别对他这么好,弄得近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虽然一直以来,东方烬对自己那是超脱常人的好,但那时也是以友人身份自居,哪像现在捅破了这张纸…… 为什么他会喜欢上自己呢? 就因为那次酒后乱性吗? 可他作为帝王,先前抱了不知不少佳丽,近日据说也招了不少男童侍寝,那怎么就没见他动过心? 算了,不想,烦! 到了目的地,落离忽视那张张讨好谄媚的脸蛋,象征性地挑了个还不错的弓,拉了拉,靠!这小屁孩以前到底怎么过的,有没有好好训练啊,就知道偷懒,害我拉个弓都这么费力!狠狠的一摔,更是气愤地踩了几脚!低声咒骂,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倒好,连你也欺负我,当真岂有此理。 这画面落在他人眼里,自然是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形象;但落在处在暗地里东方烬眼中,那就说不出的可爱了,真恨不得将他狠狠抱在怀里蹂躏一番。 为什么同一画面,差别这么大呢? 好不容易挑了个稍微满意的,落离挥挥手,示意随从们放鸽子! 几根箭惨不忍睹地落地后,众人纷纷不忍地闭上眼,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箭术! 落离倒是毫不在意,但还是象征性地做了生气的模样,气愤扔掉弓箭,扬长而去。 东方烬面色不变,只低声吩咐身边的人,射杀所有的鸽子。 不久之后,那得令的侍从就带着一堆鸽子的尸首还有拿下来的信件回来复命。 一张又一张,全是求救信! 落离!狠狠捏碎了手中的纸,东方烬闭上眼,看不清翻滚的情绪,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嗯?休想! 就在东方烬沉浸在这宛如背叛般的打击时,压根就没注意到他此刻正关心的人所采取的小动作。 落离望着黑暗中消失的人影,明确知晓那个人肯定已经拿回鸽子上所有的信件,以他的脾气不大动肝火才怪。 现在该作何打算,才能撑到离去? 好头痛啊! 东方烬啊东方烬,那么多美人你不爱,干嘛要爱上我啊! 老天当真耍我! 这重生重得也够窝囊的,还不如当个乞丐! 毒药风波 这几日,宫中一片忙碌,大家忙着张罗狩猎的各种事宜,焦头烂额之余,倒也是风平浪静。 然而,对于那些甚久未有召唤的后宫妃嫔来说,这狩猎可不是她们最关心的事了,也不知是否老天显灵,她们的夫君,一国之帝,前些日子遣退了那些男宠,又重新传召妃子侍寝,这对她们而言还不是件天大的喜事? 落离在听闻这个消息时,眉头也只是一挑,有些出乎意料,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原本以为他会当即质问,自己可是连怎么应答都想好了。看来,或许自己并不够了解他。到底对方是一国之君,哪会这么容易就将真实一面毫无戒备地表露出来?不过,这么想,心里总归有那么些难受。 明明以为是最好的朋友,却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人心啊,总是这么贪婪,付出总想得到回报的。 这样也好…… 落离劝说自己这样想不是安慰,却还不住叹口气。 转身随手捻起块爱吃的糕点,人小就是不好,甜的吃得太多容易牙疼,落离边吃边喝了口茶,反正很快也就吃不到了,现在就先吃够本吧。 不过啊,落离啊,你似乎忘记了这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哪。 “哐啷——”一声,茶杯落地…… 靠!吃个糕点也会中毒…… 这是落离不支闭眼后最后的意识。 在后宫中,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除了身后的势力外,最重要的就是帝王的宠爱,最佳的办法是诞下龙子夺得太子之位。 连日以来,五皇子东方青岚莫名受宠可让那些心机极重的后妃还有大臣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当东方烬得知这个消息时,震怒交加。从未有的慌乱攫获自己的心脏,尽管这种事经常发生,在自己的妃子中,在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中,但发生在那人身上,竟是铺天盖地的绝望,落离……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醒来,我再也不软禁你…… 坚强的皇帝近乎崩溃地望着床上面色青白的少年,自己怎么会让这种事再度发生? 第一次,眼睁睁看着刺客划开他的喉咙,看着他鲜血淋漓地倒下……世界是空白的。直到他再度出现自己面前,尽管以自己孩子的身体出现,但那刻是感激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比自己登基还要强烈…… “怎样了?”东方烬瞥见那几个太医哆嗦的模样,心更是沉了沉。 “五皇子这毒……”御医见到陛下那张不比那床上躺着的人脸色好多少的脸,讪讪道,“并非不可解,只是这毒毒性太烈,以后恐怕……” 看来,下毒之人如此狠毒,哪怕要不得对方的性命,也要伤了他身体之根本,叫他以后没好日子过。 一国之君,不光才智过人、手段卓绝,身体自然也不能差到那里去。 东方烬闻言,脸色更是黑了几分,在御医配好解药帮忙服下之后,就命人彻查此事。 房林彦,御林军统领在接旨后,迟疑片刻:“陛下,臣有事启奏,今日臣抓获一人……后来,臣在他身上收到这件东西。” 其实,那日他也是隐隐瞥了眼五皇子与那人接触,原本担心有什么不利举措,打算静观其变,总算等到今日对方有所行动,哪料突然又发生这种事,看皇上这么紧张的模样,想想还是把这件事禀告,免得蹚浑水而不知。 东方烬一听与落离有关,就拿过来挥手让对方离去。 果不其然,这才是真正的求救信! 唇角泛着苦意,东方烬摸着躺着一动不动人儿有些冰冷的脸颊,喃喃道:“落离……我该拿你怎么办……到底怎样你才能爱上我……” 落离只觉得大脑昏沉沉的,还以为自己又要重生了,这时云里雾里听到东方烬这么一句,更加觉得头重脚轻,又沉沉睡去了。 等到他完全清醒时,日子不短不长,也过了半个月。 到底毒性太烈,即便排清毒素,也急不得,身体也得慢慢调养。 看来自己的好运是彻底用掉了。躺在床上快发霉的少年望着眼前苦巴巴、黑乎乎的药碗,强烈地摇头拒绝,总算恢复点血色的小嘴更是撅得高高的,满满是抗议。 “乖……”东方烬也知对方从来爱极了甜食,对这种苦兮兮的东西厌恶至极,但药那是不得不喝的,所以每到喂药期间,是他最头疼又是最愉悦的时候,头疼自然因为对方不配合,愉悦则是因为此刻落离才会流露难得一见的孩子样的脾性,“我可是特意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糕点。” 闻言,受不了诱惑的某人开始迟疑,没办法,自从这次毒药事件之后,他现在吃的喝的用的都经过了严密的检测,而且也因为被下毒的是糕点,搞得东方烬神经兮兮地,差点就下令不准再呈上糕点。所以,这对落离的确是不错的诱惑。虽然这一招用了不少次,但……唉,自己怎么会喜欢吃那种东西……“说话算数。” 身体虚弱的落离没精打采的,也没了前些日子的争锋相对,或是不冷不热,感觉更像个孩子一样。 看着一口气喝下去脸皱成一团的少年,东方烬忙递上块甜点。 也许因为太苦,也许因为连日的照顾瓦解了那层淡淡的隔膜,也许因为又一次经历生死看开了许多,也许……落离想也没想,直接张口咬住那递来的美味。 柔软温湿的小舌舔舐自己的手指……尽管这是对方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但东方烬还是觉得一阵热气自小腹窜上来。 “落离……” 落离下意识抬头,还没咽下口中的糕点,顿觉眼前一暗,唇上一热,有什么东西窜进来了,搅和着…… 炎炎秋日 骤然睁大的眼眸因惊讶反而澄澈明净,东方烬只觉得心中一荡,怀里略显单薄的身躯是温热的,多日以来的忐忑终于得到舒缓。仿佛要将自己的恐慌发泄出去,他右手用力,扣住对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落离被迫张口放任那肆虐的舌侵入,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居然又被占了便宜!但心里澎湃还是来自那近乎禁锢自己双手传递的微微颤动…… 一吻过后,仿佛回归从前融洽相处的气氛也被毁坏殆尽,萦绕的,是彼此各自的心思。 “御膳房的糕点果然够甜,难怪你喜欢。”再开口,东方烬熟络又捻起一块,不动声色地递过去。 落离低头,怔怔望着那块精致的糕点发呆,没有动作,似乎仍旧未回过神来。 “落离?”低低的叹息,着实有些后悔方才自己失控的举动。别说那只是无心的动作,哪怕是那些绝色佳丽更露骨的挑逗,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在他面前的克制竟变得这样不堪一击。 落离这次倒是接过去,但仿佛谨记刚才某人就是趁机吃了他豆腐,只是稍微抬了下视线,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吃完:“东方烬,我们得好好谈谈。” “嘘——”东方烬做了个噤声动作,起身半强迫性地替他收拢好被角,轻拍几下,“御医说你身体才康复还得多加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落离张了张口,却看见对方急匆匆走出去,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正等着他,最后只得认命地闭上。 就算你对我再怎么好,但友情就是友情,你要的爱情我给不了。 这几日,东方烬下意识地避免与落离过多的独处时间,一来生怕自己克制不住,二来下意识逃避落离那些话语,三来自然得好好清理这后宫了! 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若是其他人倒也罢了,想起那两次惊心动魄的场面东方烬简直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若再发生一次…… “还没查到吗?” 倒也是,敢下毒下到现在最被重视皇子身上,要么就是头脑简单被人利用,要么就是深思熟虑久经谋划了,显而易见,这次肯定属于后者,也不定到最后揪出来的凶手可能引起朝廷动荡。 但无论怎样,东方烬这次是铁了心追究到底。 潜伏在暗处的威胁,一日不除,就不能确保他的安全。 就算再怎么能干,对于这复杂深宫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陷害,房林彦也不可能一下子顺顺利利就把凶手逮到君主面前的。他好奇的是,到底那个五皇子有什么本事,不仅可以让圣上赦免他的死罪,还如此紧张。 皇家亲情淡薄到,一国之君可以漠视亲子自相残杀,到最后择出个能干的君主,而之前东方烬做得一直很完美。毕竟支持那三位皇子的势力也正好制衡了彼此,与国君有利无弊,现在反而一而再再而三为那个五皇子打破这种平衡,这未免过于……失责了,对于一个国君来说。 听到预料中的禀告,东方烬也没有降罪怪责,有些事,当真需要耐心,急不得。 “陛下,那狩猎之事……” 原本预定就在这几日的狩猎,也因这突然而来的毒药事件而不得不往后推移,虽然众人是不敢抱怨的,但心里终归有些不满,毕竟这不仅是项难得的活动,而且更重要的也是那些王孙贵族好好表现大展身手的机会! 无论出于攀比还是想谋个官职,都是不容错过的。为此,不知多少人暗地里下了多少心血,如果现在突然被告知取消,那得不到发泄的情绪也极有可能会酝酿成对五皇子的敌意。 东方烬略一沉吟,眼中闪过的是那张洋溢喜悦而充满生气的青涩脸蛋,虽然得知这次狩猎已经被他设计利用,但还是不愿对方失望……似乎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拒绝过对方任何要求:“定在月底好了。” 现在离月底还有段时间,至少能先把落离的身体情况稳定下来…… 房林彦见一直英明的帝王突地沉思不语,也很明晓地退下,现在他是越来越无法揣度圣意了,就拿之前逮到那个与五皇子有关的侍从吧,居然又放掉了,也不知是何用意。 原本就有些单薄的身体经过这么一折腾,更加惨不忍睹。落离摇头叹息之际,开始质疑东方烬的身体状况,刚不会就是他不是,连带他儿子这么羸弱吧?想以前那具身体,那可是攀座山依旧能够活蹦乱跳的。 终于有日东方烬实在受不了那种打量,甚至带有淡淡怜悯同情的眼光,尤其对方还是落离,更是忍无可忍,搞得自己好像命不久矣似的:“我脸上有什么吗?” “父王身体可安康?”落离从众多糕点里挑出一两块清淡的扔到嘴里,虽然他还是喜欢那种甜腻腻的,但貌似这小孩的牙齿不好,你说说,一个健康的孩子怎么全身上下都是毛病,连带说出的话又带了十二分怀疑。 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落离不想自己真正身份曝光,倒是一板一眼地扮演起乖宝宝模样,如果能够更加尊重,多几分畏怯,那倒也蛮可能蒙混过关的。 从一开始反应剧烈被噎到,到现在淡淡然一笑,东方烬的接受能力算是一流的:“皇儿有这份孝心,朕心甚悦。” 像这样占占口头上便宜,尤其还是那种有苦说不得,心情自然是大好。 “咳咳……”不是吧,难道霉运还跟着自己?落离拍打自己的胸部,忽然想起,自从那次被传召回宫就一直霉运连连,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与这皇宫生辰八字不合!难怪这个小屁孩那么早就翘掉…… 东方烬连忙递过茶,轻轻抚顺,现在对于这种突发事件,他已经可以临危不乱,也不知是不是件好事,想当初,自己可还真没照顾过人…… 落离狠狠揪住靠自己很近家伙的衣领,也不管这举动在旁人面前是否算是大胆反伤,不敬之罪,蛮横无理道:“我要出宫!” 粹不及防被拉进,一大一小的脸蛋突地贴近,暧昧得可以感知对方喷出的温热气息。 东方烬只瞧得那张沾了点碎屑的嫣红小嘴动个不停,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明明秋日了,怎么还这么热…… 皇子出生 落离这边还在不停地嘀咕抱怨,骤然发觉怎么对方连一点反应也没有?抬眼一看,又见那幽黑的眼瞳里闪烁着并不陌生的炙热,就像要被灼伤似的,忙松开了手。 的,这家伙不是后宫佳丽无数吗,怎么这样也能发情!¥ “陛下。”好在这时,一个太监急匆匆跑过来,“恭贺陛下,淑妃为陛下添了位小皇子。” 这边,落离还在感慨自己的好运果然又记得他了,闻得这个消息,倒是怔了怔,肚中诽谤,敢情还是只种马!口中却毕恭毕敬:“儿臣恭贺父王。” 东方烬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怕落离冷言冷语讥讽两句,也会好受一点。当下甩袖起驾:“去淑妃那儿。” 生气了?落离挑挑眉,发现这并不是件值得自己高兴的事。扶额叹息,怎么轮到自己这边,就这么容易激怒他啊,莫非上辈子欠他钱了?也对,该去上香拜拜神,去去这身晦气了,要不然,指不定自己还来不及出宫就一命呜呼了,那也太不划算了吧。 “来人。”当今最受宠的五皇子清了清嗓子,绷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回宫。” 果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还没从五皇子中毒事件中缓过神来,这边又来了个震惊消息。 六皇子出世,不知又会引起局势多大的变化。 淑妃,此刻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满满自得,见到陛下,立刻装作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虚弱模样来,喘了喘几口气,才把一声“圣上”给喊完。 要是以往,东方烬也少不了一番慰问,心情大好时,更是怜意十足,嘘寒问暖。可现在,脑海中晃来晃去的,还是那张正经道喜的小脸,从没发现那张脸也会这么讨厌…… 为什么……一遍又一遍纳闷…… 到底怎样才能让你爱上我……一遍又一遍质问…… “五皇子到——”太监拉长的声音打破屋内有些沉寂渗透诡异的气氛。 就算陛下再怎么喜悦,也不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啊…… 众妃嫔都屏息猜测陛下突然沉默所为何事,莫非陛下不喜这皇子,但看起来也不像,没有厌恶,只有迷惘……难道说朝廷之中又有什么大事烦恼圣上了吗?她们怎么没得到风声,不行,得派人去娘家问问,千万别不小心行差踏错,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哪知,这边做着无边揣测的妃嫔突然瞧见她们的夫君立刻笑脸慰问惴惴不安的淑妃,也一个一个呆楞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是陛下还没从前些日子的打击里走出来? 原本呢,落离是绝对绝对不想蹚浑水的,尤其涉及到东方烬女人的浑水,不为别的,他自己可是记得,近日以来的倒霉事可件件都与那些女人脱不了干系,我奈你们不得,但躲总可以了吧? 哪知旁边的小太监一直唧唧咕咕,板着手指数到,哪个妃子去了,就连大皇子二皇子也跑过去慰问,要是他这个皇弟大摇大摆回宫,不去露个面,传出去就是仗着皇帝宠爱目中无人、肆无忌惮了。虽然以前作为安平侯的时候落离也干过不少这样的事,但那时他可是挂着个闲职四处逍遥,不问世事,而现在可挺着皇子的身份,那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皇室的形象,而且,不光后宫,甚至朝廷之上,也有不少人盯着只等抓自己的小辫子呢。 要是以往,他大不了嘻嘻哈哈让东方烬干脆替他摆平。朋友是干嘛用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尤其当这个朋友还是权力至上的国君时,那不好好用用,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何况,若非那个陛下给了自己莫大的恩宠,也不会害自己被他人得罪不是吗,所以更加不会愧疚了。 可现在……就算东方烬愿意替自己摆平这些,但毕竟意义也不一样。 作为朋友,可以不计回报,祸难于共;但现在,他分明想要索取一样东西,而且还是自己给不了的……就算再怎么厚脸皮,也开不了这个口。 不就是一群女人吗,莫非我这个大男人还怕了你们不行,有种再跳出个刺客…… 所以,落离一到这里,就看见一大群穿戴华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簇拥着一个男人,使出浑身解数就想引得他一丁点注意。 “阿嚏——”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落离吸吸鼻子,再次肯定即使他不与这皇宫八字不合,也铁定与这些女人犯冲! 众妃纷纷一愣,那半躺着偎依在皇帝身侧的淑妃更是一抖,娇弱得仿佛可能晕厥过去。 靠!至于这么夸张吗?落离没好气翻翻白眼:“儿臣见过父王。”想让自己给那些女人请安,门都没有!哼! “……青岚”费了不少劲,才硬生生改了脱口的名字,东方烬一直没舒展的眉头此刻依旧深深皱着,“身体不适?怎么不传太医?” 也是,自从那次毒药之后,那具本就不怎么康健的身体更是弱不禁风,本早可以康复就因为不小心吹了冷风,结果就又病倒了,便是拖拖拉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又在屋里闷了好久,今天好不容易龙心大悦松口才有机会出来。 弱成这样,难怪仅是落水还没沉下去就一命呜呼了。 落离愤愤然,也没办法,就算他可以回去,之前的身体估计也腐烂了……好怀念啊…… 张张口,想说话,结果又是一声“阿嚏——” 不行了,继续呆下去自己估计会窒息而死,的,这小屁孩居然对这些胭脂水粉过敏! 这边落离打得是眼泪直流,那边淑妃居然还真的不小心受了惊吓,惊呼一声还真当众晕了过去。 于是,好心的探望,就演变成这样…… “传御医!” 狩猎前夕 每逢金秋,红叶满山,霜林叠翠,徜徉其间,心旷神怡,醉心不已。 一拖再拖的皇家狩猎,在众人期待以及忐忑之下,总算由皇帝下令隔日出发。 这对快闷坏了的落离绝对是个大大的喜悦,就像被禁锢在金笼里的小鸟总算可以再度翱翔天际,回归自由的怀抱。 这不,一得知消息,这位五皇子也顾不得宫中什么礼仪,谨记自己要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安分守己之类的,当下就催促身边的小太监立刻收拾收拾。 对了,这次自己可是要逃亡的,这具身体弱成这样,没有钱怎么办? 落离犯愁了,虽说他得到的赏赐不少,但那些也都是皇家之物,别说卖都没人敢买,光说这个就可让自己暴露行踪了。 为什么自己这时才会想到这个问题呢? 狠狠拍了拍不争气的脑袋,落离懊恼,当初就不该听东方烬那混蛋的,缺钱只管开口,害自己从不积累私房钱。 “你这是做什么?”本来呢,东方烬是想瞧瞧对方开心的神色的,哪知一进门就看见这类似自残的行径,不由绷住脸制止。 落离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捏住鼻子,瓮声瓮气道:“离我远点。” 话说,那次不下心被那些妃嫔的胭脂水粉给狠狠刺激到,接连几天落离就没好日子过,天天还没说完一两句话,就喷嚏连天,直折磨得他够呛,对那些女人更是避如蛇蝎不说,连带东方烬也要经过自己一番盘查之后才允许靠近一丈之内。 东方烬哭笑不得,张开怀抱:“我最近可是连后宫都没踏入,哪来的味道?” 落离狐疑,还是不信,挥手让身旁一小太监去闻闻。 可怜的小太监有苦不敢说,那可是陛下呢,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哪敢啊……可这个小主子也不是好打发的,连陛下都宠他三分,自己算哪根葱啊,敢抗命?迟迟疑疑,我哭,我又不是狗,稍微嗅一下,而后点点头。 落离这才松了戒备,狠狠吸了几口气,这宫里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眼前这家伙也真够厉害,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东方烬觉得还不是滋味,发现貌似自己的信用反而不如那个太监一两句话:“下去!” 众太监对这样的命令都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纷纷搁下手中的活计,有条不紊地行礼退开。 “有什么事吗?”皱皱眉,落离尽量不表现自己神经紧绷,只祈祷这家伙千万别又发情就好。 “没有,只是想到,好久不曾和你出游了。”淡淡一句话,轻而易举化解对方树立起来的戒备。东方烬不动声色坐下,“今天猛然想起,这几年,我们连顿饭也不曾好好吃过。” 被这么一提,倒勾起那些回忆来。落离微微一怔,故作潇洒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哪还能跟小时候比,有那么多空闲。” “是啊。”幽幽叹口气,东方烬轻笑一声,“那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当然!”斜瞥他一眼,落离没了拘束,恍若又回到青少不羁时期,“游山玩水,不知多潇洒,远比你逍遥自在。” “我想也是,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久不回来。”轻敲茶杯,东方烬骤然发现,原来自己对这件事居然一直耿耿于怀。 落离一时错愕,失笑:“喂,别说得我抛弃你似的,哪一次我不捎礼物给你的啊!” “那貌似也是我的钱吧,莫非还要客气?” “哼!”撇撇嘴,发现对方说的也没错。落离也就没再反驳,反而被勾起了刚才的烦恼事,“这次狩猎将会持续多久?反正赶不及你儿子的满月酒了吧!” “有什么关系。”东方烬将对方的神色收入眼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难得出去一次,这些日子也闷坏了你,我记得那时才在皇宫住了半月不久,你就只嚷着要回家,还是我拿那些糕点诱惑了你才肯再住足一个月。” 被提起儿时的糗事,落离也略微分神,好像就是那时喜欢吃糕点:“这里规矩一大堆,就你喜欢。” “呵,不说这些,明天还要早起,你可别又起不来。” “靠!东方烬,我告诉你,不是我起不来,而是你这儿子的身体太不争气!”想想以前,自己也经常攀山看日出,哪有起不来的,反倒是这个身体娇弱得像个女人似的,经常要那些太监三催四唤,才勉强能够起身,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赖上这个破身体! 东方烬失笑,这家伙现在脾气可是越来越暴躁了,简直就像回到幼时那样。 又是赔了个不是,东方烬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反正顺口就认了错:“早些休息吧。” 唤了门外守候的侍从侍女进来服侍,好一阵忙活后,熄了灯,太监们也悄悄退了下去。 看着闭目许久不知是否熟睡的小脸蛋,东方烬低低叹口气:“落离……别再离开我!” 不知过了多久,才离去,悄声带上门。 黑暗里,单薄的身体微微一颤,落离睁开眼,咬住唇瓣,低不可闻呢喃:“你都知道了?” 一夜无眠。 龙辇 秋日清晨,淡淡薄雾似轻纱,如梦如幻笼罩人间。 落离很没形象地哈欠连天,半眯着眼任由那些宫女太监折腾,小鸡啄米似的用完早点,在众人有些焦急的神色中慢悠悠晃过去。 好困啊…… “儿臣参见父皇。”闭上才张开还没来得打哈欠的口,落离强睁开眼,扫视下附近,黑压压的都是人头,知是逃不过,不情不愿地下跪请安。 见到那张小脸绷得紧紧没好气的模样,东方烬哑然失笑,复又轻咳一声:“平身。” 尾随身后的妃嫔与两位皇子心里可不乐意了,这位五皇子简直目中无人,不给他们请安不说,就连皇帝也偏向他!虽然愤懑不满,也深知此刻不易流露,只是脸色沉了沉,一时原先还说得上愉悦的气氛就这样僵滞下来。 “陛下。”这时,一个侍卫走过来行礼,“三位皇子的马驹已经备好。” 落离闻言,骤然想起什么,立刻垮下脸来。 捂脸,说起来丢男人的面子,他……害怕,那种四肢高大的动物…… 本来以为这些小不点能混个马车,就像当初他作为安平侯时候一样,哪知……瞥了眼其他皇子,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开始考虑要不要晕过去。 “哦……”憋住笑意,东方烬正色道,“五皇子身体不适,朕特许其同行。” “陛下,这恐怕于礼不合。”清丽的女子踏前一步,敛眉垂目,柔顺温言道。 一瞧,原来是大皇子东方青寒的母妃,据说在东方烬尚未登基之时便伺候左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是位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所以也不难解释一直以来圣宠不衰。 “朕心意已决。”东方烬微愠,摆摆手,“出发。” 就在落离刚踏上龙辇准备钻进去的时候,蓦地身体一阵发寒,他头皮发麻地回头,与那清冷的视线交错,暗暗咋舌,怎么以前自己没发现这女人心思缜密的? 不过,反正以后自己也不会回来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倒是东方烬,女人儿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哪里招惹他们了!靠,撒野撒到自己头上了! 厚厚的帷帐落下,隔绝外面的冷意。 突然而来的暖意滋长了困意,落离皱起小鼻子,寻思坐在哪里比较好。 “怎么昨天没休息好?”东方烬含笑拉过略显单薄的少年,直接将人提到自己腿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抱着,顺带将备在一旁的毛毯给对方盖上,“这里距离行宫还一段路程,你好些休息吧。” 被这暧昧的姿势骇到,落离挣扎着就想坐起来,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压制,愤怒之余,只能咬牙切齿:“东方烬!放开!” “落离,以前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挑挑眉就是不松手,东方烬好笑道,“现在倒越发害羞起来了。” 你也知是以前啊,以前你可没对我产生欲望!谁敢跟禽兽这么亲密接触啊! “别动!”东方烬低沉喝止,深深吸口气,“乖,好好休息,我不碰你。” 被脸侧突然肿大炙热的东西惊住,落离闻言不敢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3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衅点火,倒也乖乖听话,只是僵硬着身体往外挪了挪,侧脸,龟缩状的闭上眼,心思复杂。许是一宿未眠,静待许久不见对方有所动作,终于松下戒备沉沉睡去。 东方烬从未有过地满足,似内心最空缺处终于得到填补。 “你说,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坏心眼地捏了捏对方小巧地鼻子,“到底什么时候你也会喜欢上我?” “嗯……”呼吸不畅的小人儿不舒服地蹭动,发出模糊的抗议声,殷红的小嘴微启,贪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也许自己真是禽兽……东方烬无奈苦笑,注视不以意志为转移又开始抬头的欲望,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手,却又着魔似的在温软的唇瓣摩挲着。 “靠!还让不让人睡啊!”落离猛地坐起来,话音刚落,就痛得直呼,捂住额头,快掉出泪来,“啊——疼——” 东方烬闪避不及,被强大的冲击力一撞,也是眼冒金星,疼得龇牙咧嘴,这边见落离直呼痛,也顾不及自己,忙揉到:“让我看看……” 缓过劲来,揉揉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气呼呼望向那罪魁祸首,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理会他。 “传御医。”青紫的淤痕在少年有些苍白的肌肤衬托下,越发触目惊心起来。东方烬撩开帷帐对外吩咐。 这一下,可把大部队给惊动了,你说好好的,又没刺客什么来着的,怎么突然就传召御医来着?莫非五皇子大胆犯上,可瞧陛下的神色与语气也不像,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满心好奇与不安的众人由刚出宫的欢喜与新奇开始转移到那不大不小的龙辇之内,就想窥探出一两点分毫,也让他们知道到底这五皇子有什么本事突然就让陛下对他宠爱有加了。 落离麻木地看着满脸皱纹的老御医,重生之后,碰到他的次数就远远超过以前总和!见证自己的不幸啊! 老御医也很无奈啊,他一天两头就要被召唤,本是个清闲的职位也因这位五皇子而分外忙碌起来,你说哪有人好好坐个车坐到额头青紫的啊!尽量放轻了气力上药,那边皇帝看着呢,估计这位小主要是受不了闷哼一声,自己恐怕就没好果子吃。明明是皇子受伤,怎么皇帝的模样就像自己受了伤似的,唉,人老了,不中用了,想不明白。 上好了药,东方烬看了看,也不敢去碰:“好点了吗?” 挑挑眉,又想起不快的事来。落离忽的烦躁,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切经过那晚之后就完全脱离了控制,不复从前。尤其在苏醒时,那唇瓣被抚摸的□更让他越发狂乱,口气自然好不了哪里去:“东方烬,我再跟你重申一次,我们只可能是朋友!你别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发情找你后宫女人去!” 风起云涌 作为一国之帝的东方烬向来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何时轮到他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自然,之于落离,不光因为多年相交的友情,还有幼时一些经历,所以更多的时候两者的相处并不牵扯到君臣礼仪之上。 但到底是至尊的帝王,面对这近乎咆哮的怒吼,也一时变了脸色。 落离见状,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对面的终究是个生杀予夺的国君,即便对你再宠,他日一个不高兴或许腻烦,也可将你从天堂打入地狱,生死也只在他的一念之中而已。 “我们不是朋友。”东方烬笑笑,拍拍已经僵立不知所措的少年,语重心长道,“我们是父子,你说对不对,青岚?” 落离彻底懵懂,愣愣点了点头。然后讷讷望着东方烬笑容满面地走出去,半响,才缓过神来。 靠!居然被耍了!你看到过有父亲对儿子动过欲望的人渣吗?而且,居然又占自己便宜! 越想越气愤,落离怒气冲天地拉开帷帐,却见罪魁祸首正呆在那群莺莺燕燕之中,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当下也没了那个兴致,何必计较那么多,呵。 落离这边是打算偃旗息鼓,安安分分地,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还安安分分的马突然躁动起来,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奔腾。 猝不及防,探出半个身子的落离一时没反应过来,失去平衡就要滚落下来。 正在这时,站立待命的侍卫眼疾手快一跃抱住,滚了几下,险而又险地避开狂奔的马车。 “怎么样了?”还没爬起来的身子立刻被抱住,东方烬又惊又怕喝道,“御医!” “我没事。”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落离推开将自己紧紧禁锢的怀抱,指了指方才救了自己一命的侍卫,“父王,可以把他赐给我吗?” “好……但你得先……”东方烬察觉到对方不悦,也深知是自己失责,竟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一而再遭受这样的事故,那些人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必了。”淡淡然行了个礼,“儿臣告退。” 说罢,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落离径直穿过人群,直到以前作为安平侯所备的房间才停住,展开不知何时紧握手中的纸团,展开,瞄了两眼,转过头问:“你是轩的手下?” “是。”对这个五皇子殿下居然与自己的主人有交集,是个人不可能是没有好奇的,但他还是克制住,毕恭毕敬回答,语毕,为了得到信任,还是拿出自己的信物出来。 落离略微沉吟:“信上说,东方烬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你确保可以把我带出去吗?” “请殿下放心。”居然直呼国君的名讳,这个五皇子…… 落离点点头,也不多言,挥挥手让对方下去。 直到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一挪一挪地倒在床上,我的妈呀,痛死我了。 扒掉衣服,看着膝盖磨掉皮正渗出血的伤口,落离吹了吹口气,晕,也不带这样的,三天两头就挂彩,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正在寻思着到底该怎样去去这身晦气的时候,只听得一声高呼,而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落离立刻就蹦跳出来,也不管什么伤口了,就想放下帷帐,哪知手慌脚乱地,又恰巧磕到伤,登时,两眼汪汪,抱住腿,直喘气。 的,流年不利啊! “落离!” 不见他还好,一见这些日子受的委屈直往上窜,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现在我很不爽!落离伸手就扯住被子罩住自己,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反正大不了砍头呗,又不是没死过。 东方烬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着急对方闷坏自己,只得柔声道:“落离,出来,让御医看看你的伤口好上药。” 拱拱的被窝没人答复。 “又不是小孩子,别闹别扭了。”静待半响,东方烬无奈道,虽然对偶尔耍孩子性的落离有种说不出的疼惜,但现在着实担忧,就算没事,闷也会闷坏的。 落离冷哼两声:“我现在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那倒也是,皇子十四岁才成年,按照那具身体来说,的确没错。 东方烬哑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到最后还是落离憋不住,不情愿探出个小脑袋来。 看着闷得通红的小脸,东方烬由不得对方性子,硬是扯开被子。 突然暴露在冷气下的小身体微微颤栗,白色肌肤上那些青青紫紫更是让人心痛不已。 “御医!” 等在门外,还没喘口气的老御医又提着药箱颤巍巍跑进来,手脚利索的上药叹息,瞥了一眼脸色黑得要杀人的国君,手一个哆嗦,不下心加重了气力。 “呼——”落离疼得吸口冷气,居然趁机要挟,“我要吃糕点。” “好!” “我要出去游玩!” “行!” “我还要……” “没问题!” …… 弄到最后御医直冒冷汗,严重怀疑这位五皇子是不是故意受伤的,居然在这时还念念不忘争取利益,还那么理直气壮,而且皇上不但不管,竟附和着由着他去。 “落离……对不起。”一向自负的帝王垂下高傲的头颅。 落离睫毛微颤,他嘲笑道:“这就是女人多的好处……嗯,放心,将来我不会让你吃这种亏的,你也就别提前哭诉了。” “不行!落离!”方才还像丧家犬般颓废的帝王立刻霸道十足,“你只能是我的!” “够了!东方烬!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后宫一群,凭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别以为我们发生过关系,就怎么样!跟我有关系的,缺你一个也不少!”真是,从那晚之后,自己潇洒无拘束的日子就到了尽头,落到这个地步不说,难道还要继续忍气吞声,看他女人的脸色吗! 彼时,一阵沉默,烟硝弥漫。 东方烬起身,替对方掖了掖被子,就像方才的争执不曾发生柔声道:“不说了,先好好休息。” 晕,居然又来这一招。落离翻了翻白眼,很没脾气地撅嘴,闭上了眼。 走出房门,吩咐侍卫侍女伺候好外,东方烬召来了登基以来能干的部下。 水落石出 接连几日,因为皇命,随行而来的人马在行宫休养生息,至于狩猎则再往后拖延几日。大家只道,调整到最佳状态,不知其中的内幕。 这日下午,房林彦与几位一同受命的官员心事重重地回来复命,不是他们没有侦破,相反,令他们烦恼的正是那接二连三试图谋害皇子幕后凶手的真实身份。 不出所料,当东方烬一脸阴沉听完属下的报告后,望了眼桌案上堆叠的证据,也是眉头紧皱。如果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毫无迟疑地下令,但这个人…… 落离这边乐得轻松,他总算可以借着受伤光明正大窝在房里谋划以后逍遥生活了。 所以当东方烬无声息地走到自己面前,也着实吓了一跳,连津津有味正吃着的糕点也掉了:“大白天的,你想吓死我啊!” “落离。”东方烬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糕点,寻思怎么开口。 “嗯?有事?”落离一瞧那样,也正了正色,小心翼翼开口,“该不会你的哪个妃子又私奔了吧?” 不知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 “谋害你的人查出来了。” “哦。”还好还好,落离拍拍胸,总算松了口气,但见对方那样,大体猜到那人身份肯定不一样,淡淡然说,“要是你哪个爱妃,舍不得也很正常;要是哪个大人,惜才也是可以体谅,反正我又没死。” “他是枢密使。”东方烬复杂地打断,有些不忍看到对方的神色。 枢密使啊……是哪位后宫妃子的亲戚?我记得他貌似叫什么来着的……嗯,想起来了!落离霍然站起:“不可能!” 怎么可能……枢密使,那是他的父亲,安平侯落离的父亲! 他的父亲,竟三番四次谋害自己,尽管这是皇子的躯体……但…… “落离……”紧紧拥抱这具有些颤抖的身躯,东方烬有些后悔,怜惜道,“这件事就……” “谋杀皇子是死罪。”落离也不挣扎,除了紧握的拳,看不出情绪的波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用不着顾忌我,也不用担心我会求情。” “落离,你其实,用不着勉强自己。” “烬,我想一个人呆会。” 重生到现在,这是落离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直呼,但此时此刻,却没有带来半分喜悦。 躺在床上,听着脚步声逐渐离去,落离第一次思考,也许重生,并不是件好事。 如果他没有重生,东方烬最多只会难过一阵子,或许也会很久,但不会像现在,执意一段自己无法给予的感情。 如果他没有重生,世界上也就没有五皇子,那样就不会碍着其他人,也不会引得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的父亲犯下谋杀皇室成员的滔天大罪。尽管他如此排斥,但事到临头,却无法做到漠视,可不能去求情。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徇私枉法,不光会成为无法抹掉的污点,而且,也会损害英明,带来的隐患也是难以估计的,这都不是自己所愿见到的。 …… 如果那时死了也好,也就没这么多是非…… 呵,居然有这么懦弱的想法。 东方烬正在琢磨着,事情会不会另有隐情,突然听到五皇子求见,也是微微一愣。 “我想见见他。”阳光下,少年的身躯依旧很单薄,但透露的坚强却让人有些无法直视。 “好,我陪你。” 颔首微笑,没有拒绝。 居然再这样的情况之下,与父亲见面,这绝对是落离始料不及的事。 但总算,他没有见到令人发指的刑具,也没有看到父亲皮开肉绽的模样。尚算干净有些潮湿的牢房,满头白发的老者佝偻着身躯,目光有些呆滞,望着前方。 不复平静的心让眼角染上湿润,落离微恸,难以将老人与自己的记忆里的父亲联系起来。 行礼告罪,跪地的老人越发显得沧桑,让人不忍定罪责问。 东方烬伸手拍了拍情绪有些失控的少年。 “陛下,臣辜负圣恩。”老人埋头,“意图谋害皇子,罪有应得。” “为什么?”失控中,声音泄出一两分泣音。 老人只说,五皇子杀害自己的爱子,他一直气愤不过,才动了邪念,却对不起一直恩宠有加的圣上,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后悔,但求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涉到家人。 “爱子?如果你真疼爱他,那怎么会在幼年时将他卖人?”多年的伤痕硬生生拉开,暴露在空气之下,依旧生生的疼。 老人一时停了音,没有辩驳。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少年冷笑两声:“这不过是借口而已!”然后愤然离去。 东方烬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还有面前越发苍老的人,无奈叹口气。 到现在,他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 一连几日,闭门不出的落离听到侍卫传来的消息,只觉心中百般复杂,难以名状。 到最后,东方烬还是徇了私,枉了法。 念在多年的功劳,以及当初安平侯护驾有功,没有治罪,只是让其告老还乡。 护驾有功?天知道,那是件多么荒唐的事。 但是,这么做,我欠你的,又怎么能还清? 你以你的英明为代价,让我背负这身债。 “烬……” 只觉得,这干爽的秋日,还是那样地闷热烦躁。 把酒言欢 当日,凡是在场知晓雇用刺客意图行刺圣上不成后失手杀死安平侯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五皇子的,俱是深宫颇有身份背景的嫔妃,还有那两个皇子。 而且,之后更是严令禁止泄露出去,按理,是不该被知晓的。那到底,是何人居于何心故意透露出去? 不是东方烬怀疑属下的办事能力,或是多疑深宫之中有人图谋不轨,而是他,自幼就生于此,本能直觉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坛酒就这样映入眼帘,搁在堆积不少奏折的桌上。 抬眼,就看到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当下就把那些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去:“怎么了?” 落离笑道:“看不得你办事时居然这么正经。” “……”东方烬挑眉,“我可以当做是夸奖吗?” “莫非你认为我在讥讽你?”耸肩,落离揭开瓶塞,顿时,清香醉人的酒味逸散,“有空吗?” 上一次醉酒是在什么时候? 他不信发生那种事后,对方依旧可以泰然自若地来找自己饮酒。东方烬按住对方扣住酒坛的手:“落离,我那样做并非希望你心存感激,而是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恐怕?在还没查清楚前就下令赦免也太好说话了吧,还是这个国君昏庸呢? 落离笑笑:“算了,你不乐意也罢。” 一直以来,东方烬从来很少拒绝对方的要求,尤其在认识到自己的心意时,用百依百顺也不为过,自然除了对方要求离开自己这一点:“怎么会。只是万一发生什么事你可别怨我。” 他是不是忘记,有句话,叫酒后乱性? 笑容凝了凝,落离垂眸,复又狠狠瞪眼:“能发生什么事!” 靠!这个禽兽!后宫三千佳丽也没能把他喂饱啊!到处发情! 东方烬叹气,总不能实话告诉他,刚才生气的模样一点威胁也没有,反倒是差点将邪火给勾出来了。 “你可以先找个妃子或者男宠泄泄火。我不介意等一会。” 皱皱眉,恼怒对方无所谓的态度,却也知这怪不得他。东方烬拿起酒坛:“好酒,自然得美景相伴。” 被对方潇洒的笑容勾起往事,落离道:“不妨……” 话未完,很有默契地得到对方同样具有深意的笑容。 红叶满山,霜林叠翠,身份高贵的这两个竟瞒着所有的耳目,悄悄地宛如做贼般偷溜出来。 拴好马,还没走一会,就气喘喘地喊停,听着对方爽朗的笑声,落离狠狠咒骂这个不中用的身体,现在倒也罢,可别在关键时刻也来这么一招,那他还不废了:“不走了。” 自从那次毒药事件后,这具本就不是很康健的身子也越发虚弱,要说没有愧疚那是假的,但是东方烬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至少对对方想逃离自己这点来说。 “也好。”虽然不比山顶壮观,但也别有一番风情。当下将随行带来的酒菜摆好,席地而坐。 落离望着兴致高昂的帝王,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两个人放着随时待命的仆从不说跑来荒山野岭喝酒,这该算雅兴,还是自讨苦吃? “可惜没有你喜欢的糕点。”也不知他怎么就喜欢那种甜腻腻的食品的,而且多年也没改得了这个喜好,东方烬想到此有些遗憾摇摇头。 喝酒吃糕点?也亏他想的出来!待气息稳定些后,落离径直给自己灌满一口,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与你把酒言欢也不一定。 起身拍了拍饮得太急被呛到的少年:“哪有你这么喝酒的?” “哼!”落离懊恼,要是以往,他才不会这么不堪呢,还不是这具身体不争气,“我没事。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 “好!好!”连声应着,东方烬也拿起酒,一饮而尽,眉宇中尽是笑意。 小脸皱起,落离深吸一口气,你还真当我小孩子啊,居然用这种诱哄的口气跟我说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曾这样。”不过那时,满满狼狈,说起乞丐也不为过,“不过那时,是冬日,还下了雪。” “没想到,你还记得。”微微有些错愕,那件事说出来,也可算作一种耻辱吧,这家伙,作为一国之帝还堂而皇之说出口,难怪老婆跟人家私奔,匪夷所思!不过,到底为何,这具身体的母妃要私奔呢? 记忆就仿佛一坛埋藏许久的好酒,开了封,香味逸散,越发浓烈。这话一经开口,就像打开闸门,许多以为淡忘的事回忆起来,却发现,清晰如昔。 东方烬越发纳闷,到底自己何时就失了心,怎么到现在才知晓:“落离?” “嗯?”狠狠甩了甩头,意识有些混沌,貌似自己才喝了三口吧,这小屁孩…… 酒液从潋滟的唇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滴落,诱得蠢蠢欲动的邪火腾地冒起来。 口干舌燥,也许自己真该泄了火再出来。东方烬苦笑,灌了口酒,试图将自己的注意转移。 身体有些不支地眩晕,落离狠狠敲打自己脑袋…… “你在做什么!”连忙制止对方的“暴行”,也不怕越敲越笨,真是,现在都拒绝接受自己,万一傻了,自己还不真的没戏? “谢谢你……”感受到外来的温暖,身体不由自主地放软,滑落对方的怀抱中,落离“嗤嗤”笑着,“烬……” 醉酒后模糊的声音,像极了情人温柔的低喃。 “谢我?那告诉我,到底怎样你才能喜欢我?”放纵心中的邪念,揽住怀里的身体,东方烬摩挲对方有些发烫的脸颊,低沉似诱惑道。 “嗯?”无意识地睁大眼,发出不明所以的疑问。 心中一荡,不再压制自己的欲望,捏住对方的下巴,猛地低头凑上去,舔净酒渍,而又深觉不够,探入口舌里吮吸,馥郁的酒香溢满胸膛。 “不要……”不舒适地抵抗霸道性的侵入,落离皱眉,身体越发向下滑落。 “好。”恋恋不舍在唇上逗留一会,东方烬捞起对方的身子,安抚道,“我们回去。” “嗯。”勉强睁眼,始是支撑不住,而又放弃性地阖目。 就算我想给你,但这具身体终究是你儿子的。 无论体内寄居的是谁,但肉体中的血缘却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我只能道谢。 更不能继续逗留,让你有日背负乱囵的罪名,为世人不容,千古唾骂。 捉j在床 卓文,从前不久一位名不经传的小小侍卫一跃而成当今最受宠的皇子的贴身护卫,面对的不仅是四面迎来的巴结奉承,还有明处的冷嘲热讽或是暗处的阴谋诡计。 不过,这些对他而言,也早已麻木了。 真正勾起他兴趣的是,这个皇帝对待五皇子宠溺的态度。 以往,也只听说过,在瑾妃最受宠的时候,那个五皇子才稍微入得了圣上的眼,如今看来自己所了解远远不够,还是收集的情报有误? 如果真的恩宠的话,那绑架五皇子献给主人岂不是…… 但是,在来的时候,主人居然反常地叮咛,不容有任何差池。到底为何? 就在卓文纳闷的时候,远远瞥见那皇帝抱着少年稳稳走来,当下压下纷乱的思绪,垂头,毕恭毕敬行礼。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陛下走后,天也已经暗下来。 卓文也不晓得自己出于什么心思,反正他就是做了件一种可以算作本能的事,偷溜进去五皇子的寝室。 原来竟是这样…… …… “东方烬!”黎明刚至,就听到不知哪个人不要死地直呼他们陛下的名讳,还是怨气冲天恨不得碎尸万段的那种。 打扫的太监和宫女手一个哆嗦,他们的小主子这可是怎么了……要是为这死了也太不明不白了吧…… 那个虽说早上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但对于宿醉醒来的人可就不一样了。尤其迷迷糊糊时还受到不小的刺激的话,那就很容易…… 落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自然也因为,过往十几年来,他甚少受过什么气,或是吃过亏什么来着的,所以,这一大清早,就要让他忍气吞声,也着实有点强人所难了点。 “让开!” “五殿下……”说话的是自幼就伺候东方烬的太监总领杨运,他此刻苦着张脸左右为难。好吧,在那些妃子或是皇子大臣眼里,他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是巴结奉承的人物,可到底跟随陛下多年了,也不敢自抬身价与这位五皇子攀比,自己算哪根蒜啊,别人不晓得,自己能不掂量吗?说他势利也好,反正对于陛下正在宠着的人,也是笑脸讨好,所以他还真不敢拒绝这位小殿下的要求呢,可是那边陛下正在……无论怎样,也不能放他过去啊。 “杨运!”落离眉头上扬,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情被这么一堵,反而闷得脸都一沉,他不自觉开口,勾起一抹笑容,“你床底下第三块砖头下藏的好东西还在吗?” “啊……”被这么一说,杨运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晃了晃神,抹了抹汗,这……五殿下怎么会知道…… 但就这么一下,也足够落离穿过去了,等到他想阻止的时候,居然被那个五皇子的贴身侍卫给拦下……完了……这次铁定完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落离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而且无论怎样,他面对的也终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他还有那个自知之明,不会完全忘记彼此身份。 “谁?”就在准备抽身而退的时候,屋内传来暗哑的声音,透着慵懒。 落离叹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我。” “落……”戛然而止,东方烬蓦然想起什么,“出去!” 扑鼻而来的麝香味,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被这一喝,落离微微一怔,当下重新关好门:“打扰了,你们继续。” …… “殿下。”卓文瞧着正折腾忙个不休的少年,不得不开口提醒,“外面已经鸣鼓了。” 也是,今日正是狩猎的第一日,也让等候许久的那些贵族子弟兴奋不已。 落离发愁地扔下手中的丝巾,带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总不能说,自己脖子上的红点,是虫子咬的,那些花花肠子的人会相信才有鬼! “小文子,”病急乱投医,殊不料,猛地拍掌,落离眼神发亮道,“我记得轩特爱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到这个称呼,卓文忍不住青筋突起,小文子?听起来不仅像是叫小蚊子,更像太监的名字!而且主人收集什么东西与自己关系么:“殿下,其实可以这么说……” “对哦。”拍拍额头,落离反省,整了整衣裳,从容地踱步出去。 按照宫中的规矩,他这位皇子应该已经“破身”,偶尔,欢爱剧烈留点痕迹也是在所难免的。这些,对于同龄人来说,有时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呢。 “五殿下,请留步。”房林彦快步走来,拦在前面不远处行礼。 “何事?” “这是陛下为殿下所备的弓箭。”双手呈上来,房林彦纳闷怎么一大早陛下就懊恼十足的模样,难不成就是为了眼前这位? 想了想,气归气,但没道理撒到物品之上,而且,以这具身体的情况来说,要找的称手的武器的确是件不简单的事,就更不该拒绝了。拿起,不错,蛮轻巧的,落离随手就扔给卓文:“劳烦房大人了。” “不敢。”房林彦顿了顿,总觉得这位殿下有点怪异,脾气秉性像极了自己认识的另一人……应该不可能吧…… 距离 “五皇弟,身体无恙啊。” 像这种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 东方青寒与东方青凌这两位皇子策马慢悠悠踱过来:“不知今日比赛,五皇弟会不会也让众人惊喜?” 是有惊无喜吧……落离不愿与这两小孩较真,直接无视穿过去。 惹得那两个自尊心极强的皇子放下话来,有种单挑。 有没有种,是你说了算的吗?幼稚!心情很不好的某人翻了翻白眼,脚步未停留。 老实说,虽然自己挂着“安平侯”也有十余年,但那些官员,熟络的还真没几个。落离无趣望着一个一个觐见、板着脸的官员毕恭毕敬行礼,突然真的很怀念那种逍遥自在的生活。至少,那时,自己不会闷得无所事事:“那件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卓文微微一愣,立即明了:“殿下稍安勿躁,围猎结束之日,就是殿下重获自由之时。” “那不是还有二十几日?”落离皱眉,最讨厌等待了,而且……呆在这里越久,越烦! 皇帝狩猎,那可都是朝廷中的大事,常例将近一个月时间。 “殿下,陛下宣殿下觐见。”不知是不是秘密被揭,杨运现在见到这位五皇子总有种心虚的感觉,毕竟对方也算握着自己的把柄,但更多的还是纳闷,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去。”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落离扭过头,左看右瞧,似乎想找些有意思的活动打发一下时间。 “五皇子。”清丽柔和的声音带着点点的尊贵响起,“不知,作为一位皇子,忤逆圣意,该当如何?” “回娘娘,应该杖刑。”像是约好般,尖锐的嗓音带着讨好的意味立刻附和。 杖刑?落离挑挑眉,怎么东方烬的女人都这么狠角色啊,而且貌似跟自己过不去? “惠妃娘娘请开恩,殿下他只是年幼不懂事。”杨运忙出来打圆场,暗暗使眼色让跟随的小太监悄悄通知皇上,开玩笑,这两边都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哪敢开罪,到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自然。”惠妃,也就是大皇子的母妃,她抿嘴一笑,茉莉花般隽永,“本宫只是提醒下五殿下,恃宠而骄可是宫中大忌。” 恃宠而骄?他有吗?落离听了,皱眉反省,无奈发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前他就这样与东方烬相处的,怎么那时没人告诉他? 等到东方烬一脸紧张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两人有说有笑的场面,不知怎的,就是很不舒服。 那日之后,虽然落离依旧嘻嘻哈哈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似的,但那种毫无杂质的笑容却再也没出现过,反而多了层戒备和紧张。自然,对方以为做得很好,他也不会主动点破,不过,搁在心里,总归有些难受罢了。 友情与爱情,两者的改变就那么难以接受吗? “在聊些什么?”故作轻松地挂着笑容走过去。 “陛下。”惠妃微微欠身,盈盈的笑容恰到好处,“青寒的侧妃有孕了。” 落离嘴角抽搐,那个小屁孩,造人的功夫可不低于他父王啊,才多大啊,有没有发育完全就有了孩子,也太厉害了点了吧…… 东方烬有第一位皇子时是十四岁,算起来,青寒也才十五岁,皇族果真个个非同凡响啊。 想想自己就光顾着游山玩水,虽然也有几段情分,但怎么就没有一个孩子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原来,自己居然成了不孝之人了。 自嘲想着,口中也跟着道喜:“恭喜父王晋升皇爷爷。”这算贺喜吗?好像才不久,有了一个儿子,现在多了个孙子……汗…… 不过这样想着,心情有点好起来,对方已经做了爷爷了,而他,依旧很年轻…… “青岚,过来,朕有话要说。”要是以往,皇族多子多孙,东方烬自然不觉得不妥,但现在左一个孩子右一个孩子,无论看在谁眼里,都是玩世不恭,处处留情的薄情汉,何况今早还发生了那种事……如果继续放任再不澄清,估计这辈子是无法得到眼前这个人的心了。 落离敛眉垂目,乖巧地:“遵命。” 挑挑眉,不动声色望着东方烬遣走所有的侍从,待到对方将目光完全放到自己身上时,落离似笑非笑:“我不介意叫你父王的,真的。” 因为重生的缘故,所以在人面前,尽管相处模式上没多大改变,但总归得装装样子,如此还是好几次差点喊错,因此更多的时候,也更倾向于只有两人独处。要是以前落离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很无奈的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完全遗忘那件事,哪怕对方对自己很好,甚至更好,但还是……很紧张,很……尴尬…… “弓还喜欢吗?” “嗯……谢谢。” “落离变客气了。” “是吗?没有吧……”讪讪笑着,却在寻思要不要故意生个病,混个十来天的,这样也好熬些,只是,这具身体实在不争气,一丁点小伤风也要躺个半个月,到时万一走不成岂不是亏大了? 东方烬有些好笑地叹口气,对方每次想耍心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停,这一点,到现在还没改:“对了,我还为你准备一样东西。” 说罢,拍拍手,那些不知退到哪里的侍卫突然就牵着一样东西走过来。 “嗯?”落离眨眨眼,满心欢愉,“夜白!” 你是我的 东方烬心里很不是滋味,敢情自己这么个一国之尊的地位还比不上一匹马? 不错,夜白,是一匹马的名字,虽然落离对马有些许的恐惧,但它却明显是特例,想当初,八百里快马加鞭从异国赶回来,夜白那可是功不可没。 落离有些紧张地接近,毕竟他现在换了一副躯体,能不能被识别还算个问题,万一弄不好被踢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动物具有灵性,这话还真不是乱说的。起先,夜白对陌生人的接近排斥得厉害,但嗅着嗅着,慢慢迟疑,到最后亲昵地蹭着少年,一脸的讨好。 落离摸了摸夜白,仰起小脸,兴奋道:“一起赛马?” “好!”禁不住心中一荡,立刻吩咐人备马。 说是赛马,东方烬自然不会当真,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纵马奔驰,随风飘去般,尽是惬意。 不知不觉,也就走到围场边缘,这时,东方烬不得不出声提醒,毕竟,再走下去可保不准有什么事发生。 但就像要证明他猜测似的,落离险险勒住了马,大树后一个女子尖叫一声倒地。 “落离……”东方烬连忙下马,查看对方有无受伤。 “我没事,倒是……”奇怪,皇帝狩猎时期围场附近是禁止外人靠近的,莫非是哪家女眷不小心迷了路? “你是……”落离略有不安地走过去,不消片刻,却仿佛定住了般,“依依?” 见状,东方烬眉头紧锁,就连目光也带上分审视,在看到女子的腹部时更是一紧。 不知,到底是这些女子的确太娇弱了呢,还是落离那些动作的确骇人过了头,这名叫依依的女子低吟一声,居然昏厥过去。 “依依!”落离居然一反常态,紧张地抱住,慌乱地查看,确认对方没什么伤之后才悄悄松口气,不妨正在一旁的东方烬不吭一声地抱起。 “我们回去。”东方烬面无表情地跨上马,扯了扯马缰,对有些微愣的少年道。 不知怎地,落离觉得有点心虚,莫非因为他朋友抱着的是与他有过情缘的女子?肯定是这样没错,但现在这个身板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干嘛要在意这个? 没过多久,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帝出去后居然带了个貌美的女子回来……无疑,这消息对那些跟随而来的嫔妃又是一个晴天霹雳,纷纷用尽手段打探那位女子的身份以及皇上对她的态度等等。 “她是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4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是谁?”内里太医在诊断,外里这两个进去只会碍手碍脚的家伙也只得耐心等候。 “嗯……”落离以手敲头,支支吾吾,发现有点难以启齿,“她是……” 落离从未发现,自己见腻了的那张布满皱眉的御医老脸这么好难,简直就像救苦救难的神!然而,不消片刻,这印象也彻底颠覆。 “回陛下,那位姑娘不过受惊动了胎气而已,现在无碍。” “噗……”落离一时不慎,快滚到喉咙的茶水就这样喷出来,呛个不停不说,连带手中的杯子翻了翻不幸落地身亡。 东方烬脸色沉了沉,还是轻柔抚拍少年的后背,待其气息稳定些开口道:“几月了?” “大概五个月。”御医抹了抹汗,纳闷,什么时候陛下偷溜出宫还留下风流债了? 这想法要是被东方烬知道,指不定会是什么反应。 “五个月……”落离喃喃自语,“难道是那个时侯……咳咳……好痛……烬?” 东方烬无视一脸惊疑的御医,挥挥手:“下去吧……” “是,陛下。”御医也不敢多留,连忙行礼,赶紧溜走,天哪……这五皇子居然大胆直呼圣上的名讳……应该是自己年老出现幻听…… “那是你的孩子?你与那女人……” “这是我的私事,你也管太多了吧……”落离皱皱眉,那一掌差点没把自己的心脏给拍出来,他想谋杀啊,“你不是要给我指婚的嘛,现在好了……” “休想!”断然地打断,仿佛窒息了般,东方烬紧紧攥住对方,一字一语道,“你是我的!” “你先放开。”痛得龇牙咧嘴,落离吸取之前的教训,不敢在这时再刺激免得情况失控,软下语气道,暗骂自己没话找话说,真是自作孽啊。 松开手,瞧见对方白皙的手腕青红一片,心中也是自责不已,只是…… “那晚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边说边走动,尽量远离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落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感叹自己命苦,再度期盼狩猎结束自己好解脱,“为什么你就不能忘记?你可别跟我说,要对我负责之类的话!” 不过是醉酒后的……荒唐事而已…… 他就不知道,继续纠缠下去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你与其他朋友发生这种事之后,也可以当做若无其事吗?”不知怎的,原本带着另一番思量的,这一话一出口,东方烬就更是阴沉了,不行,以后得好好看着他! “我朋友!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会去□安慰他的朋友吗!”想想就气,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摊上这件事!落离恼恨那位私奔的妃子以及把自己叫回来的三朝元老,就是没法去恨眼前这个人,毕竟相交也十多年,自己真是欠揍!居然还在为不恨他找借口,“我累了,先走了。” 东方烬吸口气,为什么一碰到他,自己计量好的事都会被打乱? 看来,情之一字,的确害人不浅。 孩子风波 不欢而散,这是落离始料不及的事。 尝试遗忘,尝试挽回,均在对方的执迷不悟之下化为泡影。 “殿下。”还没迈进门,就见卓文迎了上来,恭敬行礼。 屏退了四周紧随其后的太监宫女,落离示意他进来。 “什么事?”落离皱皱眉,如果现在告诉他走不了,他现在就去找块豆腐撞去! 似乎感受到怨气般,卓文顿了顿,才继续汇报:“玄武与朱雀两国不日后将开战,主人特意命属下嘱托为保殿下安全前往青龙国。” 这个世界,由四国分割,分别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实力不分上下,自古至今,虽纷乱也有,但总是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像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倒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而东方烬所支配的国家便是四国之一的白虎国。 至于落离口中的轩……是玄武国的北堂轩,世人称之为天纵奇才,可惜他身于皇室旁系血亲,否则若玄武由他继承,必定开创盛世不说,也可能打破世界平衡,统一也不在话下。至于落离如何认识他并结之为好友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既然这消息由轩传来,自然不会空|岤来风。落离想了想,青龙国那里自己也没怎么游玩过,倒勉强可以考虑。 只是,若他自己没记错的话,瑾妃,也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东方青岚的母妃,她貌似就是青龙国人……不怎么舒服…… 到底东方烬有什么不好,要私奔?私奔,还挑个小小的侍卫…… 女人心海底针! 落离搁下手中的茶杯,长长叹口气,他现在才多大,就已经未老先衰了:“那件事你准备得怎样?能够瞒住……恩……父王吗?” 叫的……好别扭啊…… “请殿下放心。”说着,眼神不经意飘过少年脖颈处的殷红,卓文赶紧垂头,决不能私做主张,罔顾主人命令。 落离还想说些什么,不料外面传来圣意,竟是那位姑娘已经醒来……头,隐隐作痛,竟是不想去的,就是不知道令他难以面对的,是昔日的并有可能怀有自己孩儿的情人,还是一脸阴沉的一国之君呢。 慢悠悠踱步过去,可惜,路就这么长,即使再不愿,最后还是得去面对。 不料,一踏进,没有见到东方烬,反而又结结实实打了两个喷嚏。 落离捏住鼻子,抬头却见个个打扮得妖艳的嫔妃围在床榻上,左一言右一语,咄咄逼人。 “闭嘴!”忍受不住斥道。 “吆,五皇子好大的气势啊……”语音拔高尖锐,听身旁的小太监偷偷禀告,说话者叫艾妃,是哪位公主的母妃。 这一开口,就得到其她人的附和,矛头一改,直指这位俘获陛下大部分心思的五皇子。 现在,落离总算见识到这些名门闺秀的厉害了,一人一句话,也能将你淹死,就在招架不住打算发飙的时候…… “住口!”这声威力可比惊堂木的作用还要大,登时,屋内鸦雀无声,只闻得依依小小的抽泣声,越发勾引人的爱怜。 “陛下……”女人,最拿手的是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不,闻得那狐狸精在哭,又见陛下一脸阴沉,这些嫔妃们一个一个掏出手帕,哭的一个比一个凄惨,梨花雨落,闻者不忍。 落离嘴角抽搐,再次佩服这些女人的变脸功夫,不由庆幸,自己当初坚持立场,没同意东方烬赐婚,要不然他指不定两眼一翻,气死过去呢。 “来人!将这些妃嫔连降三级,即日遣回宫!”不顾旨意一下,那些女人更是哭哭啼啼,跪满一地,凄凄哀求。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当侍卫强行拖走所有的嫔妃后,落离沉默半响开口,毕竟归根到底,此事他也有过错。 平时总和颜悦色,从不讲火烧到落离身上的东方烬闻言也不吭一声,转身就走。 生气了…… 为什么? 落离愣在当场,就算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可这里还有个哽咽的依依,当然不能撒手不闻不问,最后踌躇半响,硬着头皮过去安慰。 聊了一会之后……依依的情绪也稍微稳定下来,对着这个皇子也颇有好感,但不知想起什么事来,黯淡了神情,嘴唇翕动,好半天才发出声响:“那个……安平侯……他……真的……” “是……”落离怔愣:原来……自己竟然这么残忍,“你别哭……那个,你肚里的孩子……是他的?” 女子不过微微点了点头,落离可觉得世界一下子眩晕起来。 今天早上自己还在想,自己居然也做了个不孝子,现在上苍就给了个他大大的惊喜! 福祸难测! 那要对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吗? 非礼勿听 夜色茫茫,皓月当空,星辰寂寥。 辗转反侧,萦绕脑海的不仅是依依哭泣伤心的神情,还有东方烬最后决绝离去的背影…… 坐起身来,落离扶额,自己的好运用的这么快么,怎么重生后就没一样是顺心的? “殿下,有何吩咐?”皇家就是与众不同,一有风吹草动就有人过来伺候,自然只有深宫之中获得宠信的皇子或嫔妃才享有这待遇。 落离心烦摆了摆手,却又突然叫住了打算退出去守夜的太监:“备马。” “是。”太监也不深感奇怪,现在正是狩猎时期,有些达官贵族为了取得好成绩,夜间也会出去奋斗,或者闲着无事约上几人一同游玩的,但其中不乏,偷溜出去私会的,因为与之而来的,也有些女眷,譬如当今相国的千金还有如今几位待嫁的公主郡主也有前来,据说是趁机寻觅如意郎君。 落离倒是没太监想象的复杂,他单纯不过睡不着想出去晃悠散散心而已,如果是以前的话,倒可能拉上东方烬带上几坛好酒来个夜不归宿,只是现在…… 物依旧,人,勉强算依旧吧,但其中的情感却已经蜕变,回天无力…… 夜白很通灵性地感受到主人心情低落,只是在丛林里慢悠悠的溜达,既不往深山里走去,也很乖巧地避开喧闹的人群。 奖励性地拍拍爱马,小心为上,落离颤悠悠地下了马,无限怀念原来那具健康的身体,却也深知无法改变现实,低叹一声便也收了这纷乱的思绪以及没必要的伤感。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好运的,死了一次,还能再活,虽然换了具身体,但也还好,一无大病二没残疾三不丑,而且还“返老还童”年轻了好几岁!人要知足! 随便挑了个地方倚着树坐下,托着脸腮,怔怔地发呆。 与东方烬相遇,是在六七岁的时候。 与世人所知道的不同,他出生于贫苦人家,那一年,大雪纷飞,格外的冷,为了生计,父亲诱骗他出去探亲,实地里将他贩卖。 中间不知换了多少家主人,到最后,被卖到当时最红的勾栏院,不过那时也已经麻木了,知道这里是干嘛的,压根就没多大的感触。 没几天,他遇到偷溜出宫却不幸迷路结果被拐卖的东方烬…… 那时的东方烬,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居然还问自己是不是也迷路了,甚至软言细语安慰……哪像现在,这么蛮横霸道不说,情绪更是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这大概就是,唯我独尊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在想什么?”恍若那时,年幼的自己独自坐在夜空下思忖家人为何卖掉自己,那个溢满关心的眸子灿若星辰闯入自己的世界。 “在想你啊……”不经意脱口而出,落离骤然蹦起,直直指着对方,“东方烬!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放着暖呼呼的被窝跑出来,万一又冒出个刺客怎么办? “睡不着。”抓住快指到自己鼻尖的手指,东方烬懒洋洋地跟着坐下,望着天空,“今天月色不错啊。” 不错你个头! “落离,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呢……”有点感叹。 “……”本就不是很平静的心因对方旧事重提而越发波澜涌动,竟没察觉到手一直被对方握住不曾松开。落离笑笑,“是啊,本来你是过来哄我的,结果自个倒先哭了。” “咳咳,”东方烬尴尬别过视线,“很晚了,我们回去。” 秋日的夜晚,算不得寒冷,但也有几分凉意,坐久了,身子骨弱的人也会吃消不住。为了不久的逃亡计划,落离点点头。 “你今天为什么生气?”两人独处的气氛让落离浑身上下不舒坦,别扭得很,慌乱找了话题,哪知才开口,就想咬断自己舌头,无话可说也不能乱说,弄不好可是会掉头的! 微凉的小手不自知地被牵着,东方烬直直看了半响貌似在忏悔的少年,并没有回答。 被看得头皮发麻的某人干笑数声,心中叫苦不已,他能不能不用这种眼光看自己啊!搞得自己十恶不赦似的,恨不得立马抹脖子自杀早日赎清罪孽! 神呐,如果你还没彻底抛弃我,就快来解救我吧,哪怕山崩地裂也成! 有句话叫心想事成或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也有话叫做过犹不及。 总而言之,衰运用事实告诉落离,他的好运远远地,还没来呢。 夜白温顺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路之上,除了马和人走路的声音,倒也很是安静。冷不防,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 “刺客?”也不知是不是受上次的影响,落离对这异常的声响以及刺客非常的敏感。 “你再好好听听。”压低了声音,东方烬憋住笑意轻声道。 嗯?什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以为然冷哼两声,倒也被勾起好奇心,侧耳认真倾听……不……不是吧……他的运气没好到这种程度吧……连这个都能碰到! “非礼勿听,我们走!”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驳,落离涨红了脸。 本来东方烬也会含笑应许,毕竟偷窥到底算不得上光明磊落的行径,而且对他这位九五之尊的英明也有影响,自然,这是在他没听出那两人的前提之下。 “房林彦?”落离也懵了,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一丝不苟的侍卫统领会跑到这里偷情……呃,不是,是打野战……啊…… “去看看。”是人就是有好奇心的,有了好奇心,才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东方烬努努嘴,不顾对方反应,就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还来不及反应,直至清晰的呻吟传到耳中,这时挣扎也为时已晚,万一闹出声响被发现,那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个坏蛋!落离狠狠地踩了对方两脚,看他不得不忍耐瞪眼,说不出的解气。但这愉悦还未持续一会就被滛靡的声响给驱散……天哪,他明明安分守己的,何时成为变态了?居然偷窥他人的房事……难道是报应有觉不睡溜出来吗? 一边自我忏悔,一边竖起耳朵倾听…… 有点奇怪…… 怎么这两个声音都是…… 悄悄睁开眼,不理会东方烬欠扁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探眼望去…… 天! 真是两男的! 而且……被压得那个还是…… 杨运! “唔……”突然被捂住了口,落离挣扎片刻,也就明白了两人处境,不由暗自庆幸对东方烬的反应敏捷,不然丢人丢大了,拍拍手,示意对方将手拿开……也就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一直被对方牵着,登时尴尬无比…… 尤其不远处春意浓浓…… 好在东方烬怕闷坏对方,眼神示意一番,将手抽开。 “呼呼……”大口大口吸气,落离暗自发誓,回去后就折腾这具身体,一定要重现当日潇洒! “落离……” 魅惑的声音在耳畔轻轻拂过,酥痒难耐,落离直觉不好,就想退后却正好被对方按在树上:“烬……”顾忌场所,声音压得很低,明显多了分哀求,但听着,别有一番无助的味道。 低头俘获少年有些哆嗦的唇瓣,香软的滋味如记忆中醉人,刻骨铭心。 不能挣扎,不能斥责,落离简直怀疑对方是打定主意诱惑自己过来的!该死!自己怎么这么蠢! 大眼瞪小眼…… “落离,可别发出声响……房林彦可是很小心眼的……”贴着唇瓣,东方烬满是笑意道。 只觉得对方温湿的气息透过唇瓣传到自己身躯,燥热滚烫,落离红了脸:“你是故意的!” “兵不厌诈!”说完这句,便不罗嗦,趁对方开口之际,长驱直入,索取心悸的甜蜜。 非礼勿听,古人不欺我也! 这真的是报应啊! 寒心 午时将至,东方烬象征性地夸赞取得较好名次的将领,最后又勉力一番。 众人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也在不经意间化解抛开,振奋了精神,滂湃激昂再接再厉。 离狩猎结束还有些日子,最后何人笑到最后还未知呢。 “……五皇子呢?”叫惯了名字,在人前要改过来,还真难为了他,不过看到一板一眼的侍卫统领房林彦以及身旁面色有些发白精神不济的杨运时,古怪地抽了抽嘴角,心虚地朝前放眼望去,轻咳一声。 任房林彦再怎么会揣度圣意,也绝对料不到自己的情事被他这位很没道理的主子瞧去并趁机利用,对圣上的反常不做多想,规规矩矩道:“回陛下,五皇子现在正陪着那位依依姑娘。” 看着属下一脸忠诚憨厚的模样,东方烬还有些许闲情思考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的,居然自己愣是一点也没瞧出来,当真叫人不可貌相啊……可听完那句话,脸色变得比翻书还要快:“他呆了多久了?” 之前,在东方烬尚未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倒也听说过落离的一些风流韵事,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而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些往事,东方烬没有资格去翻旧账,毕竟比女人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那位依依哪是其他人比得了得,不光是落离的近欢,最重要的,她是迄今为止唯一怀有落离骨肉的女子,别说他还未彻底得到落离的心,就算拥有了,但血缘羁绊,斩也斩不掉,哪可能叫东方烬泰然自若毫不心急呢? 房林彦也很困惑,不知陛下是担心他的儿子呢,还是忧心美女被拐跑,到底不久前就有个前车之鉴啊,焦急也是人之常情,但殿下应该没头脑犯冲与自己的父王抢女人吧:“殿下用完早膳之后便去了……陛下……皇上……” 房林彦叫唤了几声,哪知对方压根就没反应,反而越走越快,估计要不是得顾忌帝王的形象,就要跑起来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哪里是金銮殿上冷静睿智的帝王啊…… 迈出步子,紧紧跟随,却瞟到身前不怎么利索的身影,当下又是愧疚又是……满足,昨晚估计太过头了……不晓得有没有生气……不成,等等得去赔罪,要不然自己又得禁欲了……唉,皇上就不能走慢点吗,你心急,但……他心疼啊…… 女子的闺房就是与众不同,还未进门,就隐约嗅到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脚踏进去,就恰巧听见两人或轻或重的笑声,洋溢着欢愉。 “五殿下好口才……”抿嘴一笑,无限风情一带而过,依依却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飘远,幽幽叹道,“与他……真的……很像……很像……” 落离不是一个寡情的人,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子如同普通男子一般,不自禁地想去呵护关爱,尤其现在佳人不仅怀有身孕,而且更因自己黯然神伤,哪可能不自责愧疚?这份情意又该如何偿还……要是以前,大不了收性成婚,享受这天伦之乐,但现在……或许自己应该告诉她,毕竟她有权知晓一切…… 哪料,这念头一闪而过,就在准备开口之际,偏偏瞥到东方烬那卑鄙小人阴沉的脸,真是,到底谁比较不爽啊!居然摆脸色给他看! 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乖乖地:“儿臣参见父王。”极度郁闷中…… “参见陛下。”没有矫揉造作,没有忸怩不安,依依落落大方行礼,不见丝毫拘束。 这一刻,连东方烬也不得不赞许,落离的眼光的确不错。 “你是何人?”没有遣退众人,东方烬踱步,不自觉地走到少年身边,不尴不尬阻隔开两人。 饶是落离再怎么不满,众目睽睽之下,也只得咬碎牙往肚里吞,忍着:“依依她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姑娘。” “依依……”叫得很亲热嘛,心里不舒坦,连带出口的话也就夹带了那么点酸味,东方烬可也没错过那女子在闻得此话后一闪而逝的恍然……落离!你竟然为她欺骗我!很明显,最后一点更是让骄傲的帝王无法忍受。 房林彦等人那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可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多这差点在嫔妃中引起轩然大波的神秘女子,本就先入为主认定是他们帝王外出惹下的风流债,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可是听这对话,分明就不认识嘛,那赶那么急做什么?莫非……这女子身份有什么蹊跷,陛下怕她对皇子不利,可也不对啊,既然如此,直接关押还费得着派人好生伺候? “来人,将五皇子带回去,没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你敢!”一来担忧依依,二来更是被对方软禁的手段触怒,落离也顾不得太多直面面对,心却不住发寒,他认识知道的……从来不是帝王的东方烬…… “朕的命令谁人敢抗旨!”一字一句,噙着冷漠地笑意说道。 陛下都这么说,呆立的众侍卫也走上前,却依旧手上留力不敢伤了这位最得宠信的皇子,圣心难测,指不定他们的陛下一会就又变了主意,到时吃苦的还是不小心弄伤皇子的他们…… “东方烬……也许我从不曾了解过你……”抛下这句话,少年也不挣扎,顺应地走出去。 依依眨眨眼,为最后一句话所惑,这哪里像父子之间的对话啊? 深吸一口气,暂且平复了心,转身道:“依依小姐可否回答朕几个问题?” “是。”微微颔首,处事不惊,这会是小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人吗? 落离,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的谎言是否更让我寒心! 疑团 很久很久以前…… 时间还停留在纷飞雪花里…… 如此之冷,这对好不容易刚从那简直可以称之为人间地狱的勾栏院的两个小孩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天苍苍,地茫茫,漫山遍野的雪白,不自觉的与记忆重叠。 那一夜,自己到底没有支撑下去,倒在逃亡的道路之上。 昏昏沉沉之中,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时刻不曾远离带点冰凉的小手…… 撑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好一会儿,落离才开口,带有三分不确定,似乎无法辨别眼前的景象到底是否是幻觉:“烬?” “来,把这药给喝了。”带了点诱哄的语气,递过黑乎乎的药碗,果不其然就见到对方不乐意地皱眉撅嘴,东方烬苦笑,颇无奈,像他生气生到一半居然得跑来送药的,作为国君,估计也就他这么一个了。 “我,生病了?”嗓子干涩得让落离不适地咳嗽,连气恼都没有了精力,接过温度正好的药碗,怔怔看了会,才迟疑地闭目一饮而尽,“咳……咳……” “恩。”东方烬端回药碗搁下,一如既往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糕点,心中恼怒,虽然之前的毒药风波以枢密使指使暂告一段落,但那幕后者依旧隐藏得很好,不露丝毫蛛丝马迹,一时还没有什么突破。 “那个……依依其实是朱雀国的公主。” 朱雀国……不是要与玄武国开战了吗…… 东方烬挑挑眉,有些纳闷对方怎么会突然而然就主动坦白:“是不是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也不是白做的……一次不明所以,二次惊异,三四次,猜也猜到了:“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做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低声嘀咕两声,甩开思绪,正好听到外面振聋发聩的击鼓声,略微好奇,“今日是狩猎第几日了?” “第十日了,大家也差不多做够热身活动了。”狩猎前期,总会给那些贵族足够的时间练练身手,熟悉一番,之后才是最精彩的比赛,取得优异成绩的不光能得到大量的赏赐,也有可能免去考试直接为官,更有甚者得到高官千金或者公主的青睐飞黄腾达。 第十日……原来时间过得竟这么快……等等,似乎不该这么想吧:“你打算怎么安置依依?” 虽然朱雀与白虎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但小规模的马蚤扰在边境总是免不了的。而作为帝王,首先考虑的是国家,又怎么会放弃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 利用他国人质签订条约或是和亲,是百年来上演的不厌其烦的招数。 “那个孩子真是你的?” “呃……应该是吧……”难以启齿地支吾。 “应该?” “因为那一晚……我几乎没什么记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种糊涂事说出来还真是丢面子啊,哪怕倾吐的对象是自己的好友。 “呵呵……”看到对方不满的神情,东方烬捏了捏鼓鼓的脸腮,“我发现我们还是难兄难弟啊……希望那个依依没给你带绿帽子叫你做个便宜爹。” “东方烬!”尽管知道对方毫无恶意,但任是谁被这么说了,心里也不会好受,一笑置之,那是圣人,他落离,从来都不是!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了。”岂料,东方烬话题一转,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要不然按照落离的脾性,气成这样以往是直接走人,等消了那也得三个月,最好的办法还是转移注意力。 千里迢迢,不顾一国公主的身份找过来,而且跑到这么偏远的围场,要么当真情根深种,要么就是心怀鬼胎了…… 落离怔了怔,才明白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哦,万一她要的是你皇后的宝座你也给她?” “落离,朋友妻不可欺啊!”点了点对方殷红的唇瓣,东方烬继续笑,“而且,这皇后的宝座已经有人选了。” 青红交错,落离试图打掉这不规矩的手,不料被对方识破提前撤走,恨恨道:“你今天玩笑过了!” “是喝错药了。”说罢,眼神不自主飘到搁在不远处的茶杯,笑得一脸怡然。 想到自己刚醒时那递过来温度正好的药,落离一时气结,不知该气恼对方的轻薄还是感激,最后冷哼一声:“我休息了!”说得那是咬牙切齿。 给对方仔细掖好被单,东方烬这才走出去,心情甚是舒畅,就连前几日的闷气也一扫而空,那笑得叫看到的房林彦等人直冒冷汗,陛下不是吃错药了吧……还真不幸蒙对了一半。 相对于东方烬的轻松,落离那可是郁结心中。 从之前的强烈排斥到现在,自己似乎也适应了对方时不时暧昧的言行,这可不是好现象,还是说习惯是可怕的呢……不过也只有剩下来的二十日而已…… 一面自我安慰,一面又胡思乱想,折腾了半天,总算如愿睡去…… 一宿无梦,算是不错的现象。 仔细调养了数日,这意外的小伤风也在比赛前夕彻底治愈,可也苦了落离,不得不规规矩矩安分守己躺在床上听外面振奋激昂的声响,不过,好歹让他充分意识到,这具身体可不如以前那具经得起折腾,就像易碎的瓷器,得好好保护着。 “殿下……”卓文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才出去一趟,就又有那么多事情发生,“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恩?” “第一,请殿下这几日低调些。”尽量委婉了些,却还是有些不耐,要不是被明确告知,他简直怀疑这位皇子是不是真想逃离出去。 “呃……好。”小不忍则乱大谋,落离反省。 “第二,请殿下远离那位叫依依的姑娘。”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 “这是主人的意思。”将所有的事推得干干净净,反正他的主人在世人眼中就是那样神秘、深不可测,再不可思议的说法摆到他那里,也会变得理所当然。 落离反而担忧,若是连轩都对依依怀疑,那烬会不会有危险? 心结难解 拜这无伤大雅的伤风所赐,五皇子殿下身体的娇贵那可是有目共睹,一时之间,那些对他抱有一定敌意的嫔妃皇子,现在一见到他,可不是出言讥讽,而是退后三丈,划清界限。 用一位嫔妃的话来讲,那就是,万一五殿下不小心磕着碰着哪里受伤了,而我们又不幸在场,那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反正殿下有陛下宠着呢,而像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女人也只能自知之明地躲得远远的,好避开那些飞来横祸! 落离知道后,翻了个白眼,靠!敢情把我当做瘟疫啊!也不知道谁想避开谁!也不想想害他落得这番天地的又是谁! 不是他斤斤计较,也许只是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这些日子时不时来个小病就得调养几日,已经让他无比怀念以前那具健康的身体,而且,作为安平侯时,他是潇洒的,哪像现在就像被锁住的金丝雀,不光不能翱翔,还得忍受四周的白眼和挤压,前前后后的落差,哪可能一点也不在意? 不过……这几日东方烬似乎也的确冷落了他的后宫,要不然那些嫔妃怎么就莫名其妙冒到他的别院来?也许真该劝劝,不然自己可得被那些女人怨恨死了……唉,为什么自己还得管这种闲事?有比他更衰的人了吗?逃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上香……真是见鬼了! 似乎上苍也站在那些独守空房的嫔妃一边,证明她们的确并非无理取闹,这不,令众嫔妃望眼欲穿、久盼不至的帝王就出现在落离面前。 “怎么,落离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托东方烬一时之气的福,到现在某人还处在幽禁之中。 雀跃之下,落离狐疑打量:“什么事这么开心?” “只是担心你闷坏了。”神色正常地回视,“不愿的话那就算了。” “怎么可能!”尽管明知对方有所隐瞒,但那些国家大事还轮不到自己来操心,落离很快就释然。 谁料,还没踏出院子,迎面就碰见面色憔悴的莺莺燕燕。 显然,这些嫔妃并没有一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反而个个低落,顾盼之间,说不出的哀怨,欲言又止,怯弱可人,楚楚动人叫人心生怜意:“参见陛下。” “怎么了?”东方烬有些不耐。 要是早些年,他还可能被其所惑,有所不忍,但登基之后,领略那些后宫嫔妃无所不至的招数之后,剩下的就只有腻烦。 “回陛下,四公主吵闹着要母妃,已经好些日子没好好用餐了,只怕这样下去……”畏缩着头,说完这些竟带了点哽咽。 四公主的母妃……是中途被撵回去的艾妃。 不过,这些嫔妃可不是才真正担忧四公主的身子才过来求情的,东方烬冷笑,佩服她们的深谋远虑,这样做,不光能为自己博来好名声,而且,又成功羁绊住自己,再怎么说,四公主也是自己的骨肉,血肉亲情在皇家再怎么凉薄,那也还是存在的。 “朕知道了,退下吧。” 那些嫔妃掩不住失望,但还是温顺地行礼告退,在这个后宫之中,唯独不能得罪的就是帝王,否则那就是万劫不复,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你还是去看看那位四公主吧。”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母妃更多的是将之当做吸引君王注意、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而帝王,一般拥有子嗣众多,哪可能在乎? “不过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一次,信以为真;两次,虽有所怀疑但不免担忧;之后也就连担忧都省却了,若真有事,那还不是有御医? “东方烬!她是你的女儿!”有些恼怒,有些……不易察觉的悲伤…… 就算再怎样,子女都是无辜的,作为子女,最希望得到的不过是父母的宠爱,而这是荣华富贵所弥补不了的。 哪怕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背负母亲带来的耻辱无法容身在这个无情皇家。 东方烬默然:“好了,我去就是了……那你先回屋休息。” 安置好落离,东方烬吩咐下属,将“告老还乡”的枢密使调回京城安养天年。 望着远去的背影,落离扶额,真是,明明是自己的心结,却不经意间迁怒到他身上……自己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还是这具身体太年幼,连带自己的心智也退化了? 正好瞥见刚回来的卓文,开口问道:“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还是依依那边有什么动作?” 因为禁足,自然不可能去探望,外面发生的一些事也只能通过下面的人才能获知,怎么自己一点也没察觉到这是在狩猎呢? “依依公主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皱皱眉,没有异常才更加令人担忧,不过,想必于己无关,但是,“昨日朱雀玄武正式开战,也可能皇上得到消息。” “那玄武的将领是?”若是北堂轩,那结局毫无悬念,必定是玄武取胜。 “威武大将军。”卓文面无表情道。 其实,这结果也并非出人意料,想想,以北堂轩现在拥有的声望若此次获胜,那就是威名赫赫,功高盖主来形容都不为过,而且,世人所知,北堂轩并非玄武国继承人,帝王的打压排挤心思那不是显而易见嘛。 “哦……”落离有些担忧,但以对方的才智,也定然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样想着,便也放宽了心思。 “还有另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不得不佩服北堂轩调教出的手下,如此出色,探听消息的技能简直可以说是一流。落离点点头,多少做好准备承受那可能“骇人”的消息。 “殿下的母妃,瑾妃,踪迹已经被发现。” 瑾妃,不就是那个给东方烬带了个绿帽子与小小侍卫私奔的妃子嘛,而且也因为她,自己才…… “听之任之。”救她,站在东方烬以及他自身立场来说,压根就是无法原谅的,站在原来五皇子的立场,那位母亲的行为还真叫人寒心,不是说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何不对,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就没有替自己孩子以后生活考虑下?既然要逃,为何不干脆带着她孩子一起逃?害得…… 这时,落离压根就不曾料到,这位瑾妃,带给他生命的巨变,远远未结束…… 狩猎比赛 枫林如火,天朗气清,秋色宜人。 耳边的呐喊声响彻云霄,落离看着千军前那人英姿飒爽,威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5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飒爽,威风凛凛,不由浮出一丝笑容来。 在场的无不高亢难耐,豪情勃发,摩肩擦踵,蠢蠢欲动。 此时,统统抛却了盘踞太多的心计,唯剩男儿热血,在这狩猎之中,一较高下。 只听一声令下,整齐待命的千军就像离弦的箭争先恐后像森林前进。 享受到特殊待遇的五皇子殿下身后紧随着贴身侍卫不紧不慢地遛马,压根没受到这场面的分毫感染。 “都准备好了吗?”尽管信任,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落离还是压着声音悄声询问。 卓文垂头,给了个肯定的答复:“请殿下放心。” “那就好。”漫不经心应着,左右环顾,既然来狩猎,自然得好好玩玩了,不然空手而归多没意思。 “看,殿下!”跟随皇子身边的,自然还有些侍卫,其中一人出于讨好主子的心理,指着不远处的猎物高声道。 然而,这一声既引来落离的注意,也使得猎物受惊逃窜。 “追!”想也不想,显然某人已经又将现在这具身体的状态抛之脑后了。 众人哪里会提醒,振奋着紧随其后,找寻猎物的踪迹,唯有卓文催马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少年的身影。 “那里……”吸取了上次教训,眼疾的侍卫轻声提醒。 架弓拉箭,“咻——”地一声,腾飞。 在紧随的侍卫中,有几个不自主忆起上次在皇宫五皇子奇烂无比的箭术,纷纷别过视线,不忍再见。 哪知,听闻得一声悲鸣,猎物轰然倒地。 众人纷纷称奇,其中一侍卫不信邪地策马上前查探,不错,的确毙命,但是:“奇怪,怎么有两只箭?” 落离的诧异神情在听得这话之后变成困惑,会是谁? “厉害。”击掌声吸引了注意,另一批人从远处窜过来,领头的那人赞赏道,“时隔多日,箭术更是精进些了。” 众人一见,纷纷下马,行礼:“参见皇上。” 林中这么大,居然还能碰到?还真是缘分,不过是孽缘! “免礼。”东方烬含笑看着不打算下马行礼的家伙,“狩猎期间,这些繁文缛节就先搁在一边吧。” 说罢,看着死去的猎物,一箭正中头颅,正是自己所为;另一箭则射在纤细的腿上,看来,并不想要其性命。 “要不要比试下……皇儿……” 在场的人闻言无不惊愕,当今圣上箭术卓越,除了故去的安平侯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陛下邀请比试,这不光是肯定技术高超,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对所有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自然,除了落离之外。 “……”又来了……其实,世人不知,自己与东方烬两人箭术这么好就是比出来的,几乎每年一次的狩猎彼此不肯退让服输,十多年下来了,箭术是提升了,但貌似还没有个结论。看了看手中那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弓箭,欣然点头,“好!” 说罢,策马就向前奔去,夜白不过是好马,不多一会,就只能看到一抹不甚清晰的踪影。 众人错愕,均被五皇子这简直可谓犯上的无礼行动给骇住,等到他们的陛下含笑追上去时才恍然,急忙上马,要是跟丢了主子害其受伤,这死的可不光是猎物了! 好在有惊无险,不过一路上,众人也对这位传言中一无是处、莫名其妙得到宠信的殿下刮目相看,心生敬佩……实在太厉害了…… 要不是最后鸣鼓休息,而殿下的箭又恰巧用完的话,那现在……想着,又瞧了瞧地上的猎物,有点欲哭无泪,这也太多了点了吧……将猎物运回去的人可是他们耶…… 不愧是父子啊……一样的能干……两堆人无奈对望,认命干起活来…… 而造成他人“不幸”的罪魁祸首却已经先行返回行宫。 “看来,这一次又难分胜负了。”见到对方难掩疲惫的神情,忙递过一杯茶。 什么自作孽不可活,落离总算知道了,锤了锤浑身上下叫嚣着的身体,只想趴着懒得再动根指头,尤其当那股冲劲消失后,这一身的酸软更让他后悔不已。 希望在剩下两日能够缓解点…… 正想着,殊不料,身子蓦然腾空,直直吓了一跳:“东方烬,你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笑容无比纯洁无辜,东方烬抱起少年,温热的气息喷在逐渐酡红的脸上,坏心眼起,“自然是抱你……” 抱……除了表面的意思之外,还有深沉的…… “你……放开!”想挣扎,身体却疲软得抽离空气,那一夜的无助复又呼啸而至,落离白了脸,深深地泛出绝望恐惧。 “开玩笑的。”东方烬怎么也料不到对方反应如此剧烈,如此抗拒,掩埋自己的黯淡心痛,出言安抚,“自然是抱你去休息……我说过,除非你同意,否则不碰你。” 落离别过脸去,闭目,等到被安置到床上,居然已经睡着了。 无奈失笑,东方烬点了点他的鼻梁:“害怕我,却又信任我……真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好睡吧……”说罢,俯身在少年的粉红的唇瓣落下清浅的吻:“这就当谢礼了……” 他这个九五之尊还没如此纯洁抱过人呢,这第一次换一个吻,不为过吧。 行刺私逃 两日,白驹过隙,时间从指缝里溜走。 狩猎比赛之后的盛宴,亦是为众人所期待的。不光所有随行的名媛淑女均会出席,更重要的是,在此,圣上将会对比赛中优胜者进行赏赐。 觥筹交错之中,笑意盎然。 落离无趣地打量四周,虽然不少年轻贵族想结交他这位最受宠信的皇子,但都被其他臣子巧妙地拦截转移注意力。因此,到目前为止,他依旧是独自一人。 “殿下?”身后的卓文小声叫唤。 “我知道。”落离食之无味地拨动摆放在眼前的糕点,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被重重监视着,看似插翅难飞,真不知该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情,是受宠若惊呢,还是无可奈何。 居然动用这么多人……会否太大材小用? 不知不觉,彼此寒暄客套的大臣逐步入戏,声音也就渐渐低落下去,目光不自主地落到那些盛装出席的女子身上,有目前很受宠的妃嫔,自然不乏未出阁的少女。 不自觉的端正了坐姿,大臣嫔妃低头垂目,只等待一人的到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齐声的跪拜中,东方烬目光下意识地飘落前面几个位子,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无知地松口气,就连脸上的笑容也真实起来。 “平身。” 这顿饭,对于落离吃得格外艰难。 你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 “父王,青岚皇弟还没有婚配呢。”说话的,是一位刚得到赐婚的一位公主,此刻她兴奋地眨眨眼,对着显得有些傻愣的皇弟。 落离着实被惊骇住,以前就有很多大臣盯着自己的婚事不放,搞得最后自己只得落荒而逃将所有烂摊子丢给东方烬,怎么重生后,这些人对自己的兴趣依旧不减当年? 其实,无论是以前的安平侯,还是现在的五皇子“东方青岚”,都极得圣上的宠爱,而那份宠爱,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因此自然而然就成了拉拢的对象,而联姻,不失最好的方法,反正,女儿以后可以再生,荣华富贵的机遇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 东方烬闻言,递到唇边的酒杯稍稍停顿,而后收回,在手上把玩了几下,面色不改:“这事,容后再议。” 这时,还没几个人发觉他们的陛下,被触怒了逆鳞,只是暗道声可惜,又不由庆幸,各自计谋策划,怎么回去调教女儿,又该如何与五皇子相识等等。 不过接下来的赏赐,可就莫名其妙没了,让不知情的大臣一头雾水,纷纷纳闷,猜测无数。 歌舞之中,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就连那些还乖巧坐在东方烬身旁一动不动的嫔妃也按捺不住,不错,陛下可是好几日冷落后宫了,平日里,见上一面都很难,此刻再不把握时机,将来面对的恐怕就是失宠。失宠,对于后宫嫔妃,不啻为死刑。 “陛下……”说话的语气里带了七分小心翼翼,两分柔弱,“臣妾听说,大皇子亲手射杀一头鹿,是真的么?” “恩。”似乎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歌舞之中,东方烬单纯地回应这个问题,“来人,将青寒所猎的那头鹿赏赐给众人。” 东方青寒闻言一脸谦逊,但瞥向落离那边的眼神隐隐带了点挑衅。 幼稚!落离刚下了这个判断就想回瞪回去,哪知正好感知到东方烬投来的视线,当下心一跳,撇撇嘴,转头看歌舞去。 “陛下?”惠妃听得皇帝失笑,有些纳闷,好奇道,“怎么了?” “呃,哦,惠妃啊……”清了清嗓子,东方烬道,“来人,将朕这块鹿肉赐给惠妃。” “谢陛下。”惠妃微微一笑,欠身行礼。看得其他嫔妃又是妒忌又是气愤,怨就怨自己肚子不争气,没生出个儿子! 不就是块鹿肉嘛,这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东方烬苛刻自己的老婆? 微微失神,不察刀光剑影,明晃晃地闪动…… 刺……刺客…… 落离张张口,愣是没发出一声声响。 这边还没缓过神来,身体就被抱住,一阵恍惚,早就退出人群,树木飞掠,急速倒退着,身后是惊恐一片,嘈杂刺耳,惊呼之中,还能隐约听到几声“护驾护驾!”。 卓文不愧是北堂轩手下的人,几个错落之后,紧随其后的侍从也就不见了踪迹。 “你们竟然安排行刺?”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平复了呼吸,落离暗暗咋舌,佩服对方的大胆。 “不错,但……”卓文的声音平静不起波澜,“现在还未到我们约定的时间……” “嗯?”落离带了点颤音,突然拔高,“那就是……” “也就是说,”卓文飞腾的身子微微停顿,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有些苍白的少年,继续道,“那不是我们的人。” 距离越来越远,呼吸越来越窒息。 攥紧了手,落离轻声却异常坚定道:“回去。” “殿下可想清楚了?”怀抱的手微微紧紧,卓文的速度没有慢下来,淡淡问道。 “回去。”落离闭了眼,掩住所有的情绪,更怕的是,自己会后悔。 “是。”卓文淡然从命,身体一折,向来的方向飞奔。 树木依旧后退……只是,这次前进的方向不一样…… 恍然大悟 远处,隐隐有火光闪烁。 近处,鬼魅般树影错综。 略显单薄的身影静悄悄地半抱着树干,坐在粗宽的树枝之上,遥望远方。 漆黑的眼瞳倒映绚烂的火焰,橙红一片,溢满担忧。 在狩猎的晚宴行刺,时机把握得比较好,因为只有那时,众人的警惕性才会降低松懈,远非上次那个刺客可比。 却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两声交谈驱散围拢的窒息紧张。 “还没找到么?”几个黑衣人簇拥在一起,问话的是被环绕的中心人物。 “还未。” 一阵沉默,让上空的落离不由屏息,一直以来,他运气就没好过,但可不可以不用每次都“幸运地”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么?小文子还没回来吗……紧了紧手,暗咽一口水,调整了一下呼吸。 “呵……”那首领样的人物却低笑,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突然,他抬头,“五殿下还不下来?” 这突然而来的转变让落离错愕,猝不及防之下,与那双阴霾凶狠的双眸碰撞,顿时,遍体生寒,最莫名其妙的,还有股极淡却萦绕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他,认识他?至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但,这些疑惑,刺客不会说,也不可能大发慈悲给予他时间细想。 身上一紧,冷风刮面,却是被那人带入怀中,不及停顿,就只隐约瞥见树木倒退…… 这些人想做什么? 不消一会,答案就被揭晓。 “皇帝陛下,若想要你的爱子平安无事,就将那些人放了。” ……居然是被当人质了……他究竟何德何能啊,可以担当此重任? “放开他!”东方烬一愣,遂勃然大怒,但饶是如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答他的,是刺客明晃晃亮晶晶冰冷冷的大刀横在脖子面前。 落离吞了吞口水,眼神下移,不自主地将头稍稍后移……那个,他怎么觉得这幅情景这么熟悉呢? 这位老兄,你应该比那个刺客更老道吧……千万别晃神啊…… 彼此对峙,呼吸此起彼伏。 “好……” 然就在此时,话音未落,刺客未动之际,只听得“叮当——”一声悦耳的响声,刀应声而碎。 好厉害!几乎无人不喝彩! 众人下意识左右环顾都去寻找这身怀绝技却隐身的那位高人,一步,两步,落离悄悄后移。 正待命的侍卫也知机不可失,一跃而起,招招致命,向刺客袭来,却在这时,刺客回神,一个疾步,手抓少年将之挡在面前,众侍卫无奈,翻了个身,只得勉强避开。 始料不及的时,刺客一手将他提起,快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就一掌将其拍飞。 落离还在诧异,但见眼前一片殷红,齐齐落地的是,众刺客的首级。 这到底是…… “陛下……”众人齐呼,声音颤栗。 悬崖……竟是悬崖……但也是…… 不过,东方烬的“英雄救美”的行动并没有被落实。 “属下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房林彦满头大汗奔跑过来半跪在地。 “咳咳……”落离扯了扯那牢牢套住自己,却再度将自己从攥回来的绳子,回头张望,他居然不晓得小文子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 “来人,传御医。”黑着脸,不容挣扎地抱起少年,大步向行宫走去。 “放下……”都这么大,还被人当小孩子般抱来抱去的,落离自然拉不下面子。 东方烬却默不做声,快而稳的步伐,略微急促的呼吸…… 想到他奋不顾身扑来,这挣扎也就软化下来,算了,反正自己现在就是小屁孩一个…… 只是,为何那些人会在那个悬崖边,只是巧合如此简单吗? 还有那句“他就在你身边,殿下请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而这些所谓的疑团,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总会大白。 至于真实如何,残酷还是惊骇,已非可改。 等做完全面诊断之后,御医严肃正经告之,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东方烬的脸色依旧没有好上太多,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不安的少年,气势之上更是没有削弱半分。 浑身不自然的落离干笑数声:“那个……这个……我应该没有欠你钱吧……” 只不过,都是你赏赐的…… “为什么要回来?” …… “担心朋友,人之常情。”生怕被误会般,“朋友”两字咬得特别重。 “落离,是不是,”微微一顿,东方烬板正逃避的某人的脸,对上有些慌乱的眼神,“也喜欢我?” “没有。”拒绝去思考,拒绝去辨别,答案,脱口而出。 “那你还要走吗?” 落离张张口,却被粗暴地攫取呼吸。 拥抱是疼痛的,亲吻是炙热的。 也许……我也是喜欢你的…… 慢慢闭目,沉沦…… 然而,终究太晚…… 依依小产 陡峭的山壁,悬崖之下,华贵的衣袍随风飘动,飒飒作响。 “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冷硬不含一丝情感。他抬头,望向密密缠绕悬崖上宛如蛛丝一般织成的网,缓缓勾起一抹微笑,绚烂阳光,却无法揉进分毫温暖。 “是。”身后的那人谦卑恭敬垂首回答。 “这件事,”顿了顿,其中蕴藏的意义不言而喻,他只是淡淡瞥向身后那人一眼,“决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哪怕是你知心爱人!” “是。”心中一凛,对于这显得多余的叮咛,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后背。 大风刮过,空旷的大地寂寥无声,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原先那两人站立的地方又冒出个人影出来,淡漠的脸上在目睹悬崖之下那厚而柔软的堆草时,微微动容。 而后,他转头,看向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尽是不屑。 昨夜行刺的事,诡异的行事作风,那些刺客倒好像另有目的一般,所造成的影响,比预料中的还要小,并无任何伤亡,当然,如果不算上…… “哐当——”茶杯粉碎,落离按住扶手,稳住自己的身子,沙哑道:“你再说一遍。” 卓文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沉稳:“依依公主昨日小产,现在性命堪忧。” 手,动了动,握紧,放松,又握紧,落离眨眨干涩的眼,稳了稳身子,就迈步走出。却在拐弯处撞到急匆匆的圣上。 “大胆!”皇帝的随从见惊了圣驾,本能地呵斥,却在瞥见来者时,连忙消音,垂头缩回人群。 被撞倒在地的落离却是一声不吭,只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似乎忘记如何反应。 东方烬见状,心一紧,连忙抱起他:“传御医!” 散乱的目光慢慢聚集,落离挣扎开,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东方烬面上无异,心中却不知掀起多少海浪,他已经封锁这个消息并下令不许外传,到底是谁有这通天彻地的本事! 笑语嫣然的女子,此刻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平坦的软被铺在身上,一时,竟错以为这美丽的人儿已经不复存在。 一旁正忙活的御医见到圣驾,连忙起身行礼。 “怎样了?” 御医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传入落离耳中,只有四个字“性命无碍”。 “依依……”有心痛,有怜惜,更多的是愧疚自责。 东方烬眼神闪烁,却不言语,挥手让他人退下,默默注视着少年。 也许自己不该操之过急…… 落离的手搁在并没有多少温度的柔荑之上。 她曾经,满脸羞怯,隐晦向自己倾吐爱意。 她曾经,放下身份,只为陪自己游山玩水。 …… 如果能够多为她着想,在发生那件事之后,没有听信她一面之词愤然离去;如果在自己与她重遇之后,能坦言相告;如果在昨夜,替她先安排好退路,让她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都是我的错。”泪水,滴落在白皙冰冷的手上,晶莹剔透。 “落离。”东方烬揽住少年微微颤抖的肩,“你没有错……” …… 身体的创伤,在精心调养之下,慢慢痊愈,然而,药石束手无策的还是精神上的…… 但,依依的坚强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她甚至,没有滴下一滴泪水,只是,更加沉静内敛,很多时候,一人独自坐在那儿,看向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坚强得让人心疼不忍。 脆弱得让人怜惜愧疚。 “谢谢五殿下的关心,依依已经无碍。”清灵的声音透彻,似乎什么逝去了,不复存在,“几日之后,殿下有空吗?” “你要回去?” “是啊,出来这么久,父王母后他们也该很担心了。”下意识地,手移到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她很快眨眼掩去,“在这之前,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指的是谁,稍有心思的人都能猜到。 落离沉默,盘踞在心中的话怎么也无法开口。 依依笑:“不好意思,是我逾越了。” “没有。”讪讪开口,落离抬头,直视女子清澈亮丽的眼睛,如今再无以前怦然心动的感觉,有的只是,一辈子的歉疚,“那我去吩咐一下。”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一直强颜欢笑的女子潸然泪下,双手绞着裙衫,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勉强溢出两个字:“落离……” 哀大莫过于心死,事到如今,你却什么也不说,又叫我如何能不绝望? 不是你不了解我,而是你低估了我对你的爱。 多情总被无情恼,也罢,总算认清了,在你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不是我…… 不过,那个人,最终也定会品尝到我如今所受的痛楚,千倍百倍! 第 29 章 皇家陵园,位于京城郊区,在那里,历代君王安息于此,其中,也有备受宠爱的妃嫔,自然不乏功绩累累的臣民。 所以说,安平侯能被厚葬在此,又一次证明了,圣上对其的宠信,哪怕是征战一生的将军也无法享有的殊荣。 自己来探望自己,光想到这点,落离觉得有点好笑,格外得讽刺。 进了陵园,依依从轿中走出来,她幽幽望着前面的墓碑,两行清泪滴落。 生死之隔,永远是世界最无奈的事,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那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呢?我到底是谁,落离,还是东方青岚? 如若以后死去,会否也有人在墓前流泪悼念? 自嘲掀起唇角,最近发生事情太多,连带自己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还是这就是年轻的好处,感情特别地……丰富? 忽然,落离脸色一变,瞳孔不自觉地收缩,目光更是紧随那个突然出现在依依身边的老者……东方烬那个混蛋,又给他乱作决定! “我与落离……只是……好朋友。”依依的声音,清脆悦耳,空灵难掩疲惫。 蓦然停足,落离真想狠狠抽自己个巴掌。 “是吗……”老者落寞望着女子一眼,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的悲伤,不足为外人所知。干枯的声音嘶哑,“落离,很小的时候,一直很乖,从没让我们操过心。” “哦……”依依轻声应着,没做任何多余的反应。她贵为一国公主,自然知晓一些秘史,不过,自己得知的情况可不只是这样而已。 “那一年,大雪纷飞,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就将他寄养了远方亲戚家。”老人却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冷淡。 “后来,我去找他,才知道他……” 依依抬眼,掠过一丝嘲讽:“再后来,你高中进士,却发现,自己的儿子竟与先帝的爱子、当今的圣上相交,竟动了念头,要他进宫。” “……”老人点点头,“是……但后来老伴得知,死命阻止,最后含恨而终,是我亏欠他们母子二人。” “可,为什么,他们走了,我却还活着……该死的人,只有我……” 依依不语,看着沧桑的老者崩溃一般慢慢滑倒,在儿子的墓前,嚎啕大哭,像个迷失的孩童一样不知所措。 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过了一辈子,才知道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然而却,为时已晚。 依依轻叹一口气,遥遥望向少年有些单薄的身影,再见,再不相见。而后,又飞快瞥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墓碑,步伐轻盈地迈向远处等候已久、前来迎接的朱雀国使者。 又在陵园徘徊了许久,落离才回宫,到现在才发现,在外漂泊太久,除了这里,自己竟无处可归。 “嘭——”得一声,直把正在批阅奏章的东方烬吓了一跳:“回来了?” “嗯。”熟练地撕掉封条,落离挑眉,不动声色地将它递给来者。 接过,东方烬却一手按住对方又欲开酒的动作:“你现在身体可不比从前。” “怎么?嫌我累赘?”落离一反常态没有挣扎,倦怠地抽回,放任自己身体坐在冰冷的地面。 “怎么会?”东方烬皱眉,也不顾对方意愿,“天大的事,还有我呢。现在,给我回去好好休息,嗯?” “烬……”埋在宽阔温暖的胸膛,落离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之于皇帝,一方国土都是他的,山珍海味、金银财宝、俊男美女,应有尽有,若自己真是他儿子,那还可以冠上父子情深,但,朋友,而且是君王的朋友,那得要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可不像你。”居然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想对他好一点,只是近年来……东方烬黯然,却是更深地拥抱怀里的人儿,这一刻,有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攫取自己的心脏。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英明的帝王也理不出思绪。 “霸占你孩子的身体……”手,攥紧男子胸前的衣襟,落离沉闷道。 丧子之痛,任何人,都不会好过。 东方烬揉乱了对方的头发:“少胡思乱想。” “别把我当小孩子!”气恼摸了摸头,别过脸,隐约可见晕红的脸颊,“还有……谢谢……” “那可有什么谢礼?” ……真是得寸进尺,不肯吃半点亏的家伙…… 落离一时哑然,哭笑不得。 你说,堂堂的一国之君,竟像个小孩子似的索要谢礼,这听起来怎么都显得匪夷所思,该不会是国库空虚了吧? 历来臣民谢恩,也没见他如此斤斤计较…… 勾勾手指,有点像叫唤小动物般,但东方烬不以为意,还真凑过来。 落离眨眼,貌似最近受到刺激最大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才对吧。 “烬,我似乎喜欢上你了……”梦呓般的语调带着曼陀罗般的蛊惑。 可想而知,这句话的冲击力会有多大…… 天大的谢礼也不过如此…… 所以,在金銮殿上睿智决断的皇帝几乎呈现白痴般的呆愣,傻乎乎的,叫人不得不感叹爱情的伟大。 “落离……”失控地搂住少年,反而有种失真的错觉,只是反反复复念叨着,“真的吗……” 你这样……才不像你……好不好……想笑却笑不出来……一步错步步错,却不知此时是对还是错…… “落离,给我好不好……” “哈?”作为男人,落离也只是错愕一会当即就反应过来,涨红了脸,这万年发春的禽兽,想也不想拒绝。 可是,同为男人,也明白彼此的需要,性,女人当□情的调剂品,而却是男人的必需品,坏笑道:“你可别忘了这具身体是谁的……” 真不错,这具身体尚未尝过□,即使动情,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哪像…… “你要不要……去找个人降降火……父王?”说着特意瞅了两眼,却不敢做什么过火的动作,万一将对方惹毛了,拆腹入肚,得不偿失的可就是自己了…… 自然,除了上面那个原因之外,落离没说出口的,那就是……第一次遗留给他的,除了混乱惊骇之外,剩下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而且,同作为男人,为什么他就得雌伏身下?被占了一次便宜不够还送上门去再被吃一顿,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压皇帝……咳咳…… 落离说服自己这不是什么欺君犯上的思想,虽然听起来有些大不敬…… 被拒欢,东方烬也没显出半分不悦,他低头凑到少年耳畔,喷出温湿的气息:“我怕某人吃醋……” 真是……过于自信的一个人…… 而且,他该不是没注意那个“似乎”吧…… 落离清了清嗓子,开始下逐客令:“我困了……” “那就一起睡吧。”某人毫不自觉地厚脸皮拉起折叠一边的被子盖上,光明正大搂着少年倒入软绵的床榻之上。 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霸道帝王…… 落离无语,不舒服动了动身子,立刻僵住:“要不要我帮你……” “好。”东方烬憋住笑意,做痛苦状。 “……”额筋突突地跳,他要说的是,找人解决!但绝对不是他自己! 亏自己很感动,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点冰冷的小手被牵引,包笼巨大的灼热。 落离全身巨震,想挣脱,却无法摆脱有力的禁锢,反倒其间,那巨物受到刺激反而又胀大几分:“……” 大眼瞪小眼……一方是不知作何反应,另一方则是饶有兴趣微笑,而且很是欠扁的那种。 最终,落离尴尬道:“那个……我没经验……” 说来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时期,他已经成为皇帝眼前的大红人,身边不乏女子投怀送抱,自渎这种事,次数屈指可数。 “呵呵……”摇头叹息一声,东方烬含笑将对方未完的话语吞进吻里。 一手夹着小手□自己的欲望,另一手则紧紧钳制住对方略显单薄的身体,深深地嵌入怀里…… 呼吸紊乱交错,在略显清冷的空气里,不知不觉弥漫燥热的气息…… “你这只禽兽!”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落离只觉腹部一阵滚烫,有些眩晕的意识也登时清明,等明早他要如何自圆其说,虽然那些太监侍女是没什么胆子质问,但哪不知,正是他们宫中才有那么多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一时气愤,推开了身边那还陷入□没缓过神来的某人,翻个身闭目。 “那些刺客以及共犯我虽已下令处斩,但……”事实证明,东方烬知道该如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打算如何弥补依依?” 还是很在意那个女人…… 而且,问出来,总好比有日对方又给他来个不辞而别…… 所谓先下手为强,便是如此…… 不过,那也得对人对事。 久久不得答复,沉寂得只听得呼吸声,若非那并非如沉睡般平稳,东方烬也许也认为他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我亏欠她的太多了……”感受到身体被带入温暖的怀抱,落离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现在这个情况,我给不了她任何幸福……” 身心,俱已不是昔日安平侯落离。 “幸福……”沉默好一会,因为被抱住,落离看不到东方烬的神情,却感受到搁在腰际的手穿过滑落两腿间,“这个太小了点,的确给不了……” 语气还是很正经,宛若谈论的是什么国家大事…… “轰隆——”一声,是可忍孰不可忍,落离狠狠掐住那只从没规矩过的手,趁对方松手之际,一个翻身滑出被窝,摔门而出。 开玩笑开过头了……东方烬看着红彤彤一块的手,苦笑…… 而且还不能放任不管,现在宫里谁不知道,稍有个疏忽,五皇子的身子就得闹别扭。 其实,这也是东方烬现在不敢强要落离的最主要原因…… 冒着再失去他一次的危险……这后果想想就叫自己窒息…… 果然有些决定只能做一次,而且是在不知觉的情况下…… 望着晃悠的大门,九五之尊赤着脚追出去……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皇宫的生活,吃了就喝,喝了就…… 居然是上课! 落离打着哈欠,拜某位不良国君所赐,小题大做,居然深更半夜的传来御医,硬是折腾半夜才允许自己睡……天子跟下,没人权啊。 想不到皇子十二岁,还得上学,自己这个年龄……嗯,正教唆东方烬溜出宫偷玩呢…… 想到自己罪行累累,落离不由讪笑,幸好当今圣上还算英明,要不然他就一个千古罪人。 “……皇上……落水了……困……” 什么! 张到一半的嘴硬生生的止在那儿,待尾随的太监宫女反应过来,只看得到他们的小主子在走廊里奔跑远去的身影,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方才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殿下有个好歹,他们这些奴才可都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啊。 亏自己方才还夸他英明呢,好好的也能落水,那些随从是摆设啊! “烬!”喘着气,落离不顾众人阻拦,闯入帝王的御书房。 其实,谁敢阻拦啊,凡是有眼的人,都可以看得出现在五殿下正得圣上宠信呢,他一句话,主宰你生死绰绰有余。 此刻,大总管杨运正张罗着圣上上早朝的事,而这时,有时也会有一些重臣在场,提前将一些刚得到消息禀告等等。 所以,当五皇子闯进来时,连同东方烬在内,俱是一惊,反而忽略了那句绝对无礼、不正常的直呼。 “怎么了?”东方烬走近,蹲身,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抚平他的呼吸,好久才问道。 喘了喘,想说的话也一直被呛回喉咙里,落离双手环住对方,平复自己的恐惧。 倒是众臣一惊一乍的,愣是没反应过来,看来并非空|岤来风,他们还真得好好掂量掂量这位五皇子的分量了。 眼看,这早朝的时间就要到了,自己的事还没禀告呢,斗胆跨上一步:“回陛下,现朱雀玄武开战,玄武向我国寻求支援,质子也已在来往的路上了。” 说话的,可就是派遣人召回安平侯的三朝元老,如今位列重臣之首的丞相叶凛然。 落离一惊,没想到,玄武国处在如此弱势,宁可求别国相助,竟还不让北堂轩带兵,也不知那个玄武国国君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质子是谁?”东方烬抱起少年起身,随口问道。 “北辕王小世子北堂轩。” 这名字一出,上至重臣,下至侍女一阵哗然,唯有东方烬面色平静,还有落离断然:“不可能!” 要说反应,众人都很吃惊,但五皇子这也过了点…… “好了,今天就到此,先退下吧。” 看到怀里的人儿自知闯祸、于事无补地捂嘴,东方烬下了命令,待到众人离去之后,才在对方挣扎前,放手。 “启禀陛下。”能在遣退众人还有资格面圣的除了“任性妄为”的五殿下,就只剩下杨运了。 “什么事?”东方烬沉声道,并没有让其进来。 “雅贵人不慎落水。”外有国家大事,内有后宫琐事,所以一国之君,要得闲还真不容易。 雅贵人,就是先前的雅贵妃,二皇子的母妃。 “传御医前去瞧瞧。”这些嫔妃为了得到圣宠简直无所不用,连同自己乃至儿女的生命也可压制其中。 杨运一听,也知帝王的腻烦,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打扰。 深宫女子固然有可憎之处,但终其一生,围绕一个男人,费尽心思,甚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6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甚至不得欢心,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听到这里,落离也知自己情急弄错了,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还是,难道是,人变小了,也会跟着变笨? “方才怎么了?”隐约有些猜测,东方烬还是问道,心情稍霁。 “我想到,我要去上课了。”拍了拍额头,一脸豁然开朗的姿态。落离快速从桌子上跳下,就准备来个溜之大吉。开玩笑,看那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要真告诉他,还指不定乐成什么样!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愿让对方完全知晓自己的心思。 “等等。”东方烬眼疾手快地拉住少年的衣袍,揪回自己怀里,“那个北堂轩,是你朋友?” 落离自成年就远离皇宫周游天下,结交朋友,更是不计其数。 一想到,那人存活于他没有自己的时光里,一股妒意泛滥。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了?” 很奇怪好不好……至少,很稀奇,能与传说中的北堂轩结交…… “那上次助你逃离的是他的人?”深深泛着的,弥漫屋内的是浓浓的酸味。 没想到对方隐忍不发,却是一直很在意,这算不算秋后算账? 落离眨眨眼,不明白为何好好的话题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这个帝王究竟在想什么啊…… 真怀疑他的国家大事怎么处理的…… “嗯……你还是去看看你的老婆吧……”很明显,涉及到自己不愿谈论的话题时,本能地总是想去转移,但情急之下,连落离自己也不得不捂脸,这……实在是太……烂了…… “哦?”尾音微微上扬,不知不觉就带出一分帝王的压迫出来。东方烬挑挑眉,作严肃状,摇头叹息,“子不教父之过。” 什么?若非那场意外,他与东方烬本就相差不大,平日里乱占自己便宜不说,现在居然摆出父亲的架子,真玩上瘾了啊?这边落离咬牙切齿瞪眼,却被对方的动作给慌了神:“喂……” 东方烬一手拎起少年,暗暗皱眉,没想到调养这么久,这具被伤到根本的身子还是没养出多少肉来,看来,以后由不得他挑食,得好好看着!一个翻转,让少年单薄的身躯背向自己躺在双腿之上,然后…… “啪——啪——” 很轻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落离彻底蒙住,居然被打了……而且还是是在那么尴尬的地方…… “东方烬!你在发什么疯!我可不是你儿子!”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所以,余音未绝,少年稚嫩的怒吼就奔向九五之尊。 这个气比当初莫名其妙挨了那个雅贵妃几个巴掌还气,甚至,盘踞萦绕的,还有股委屈……晕,他一个男人被打就被打呗,也不见得少块肉,笑笑也就过了,学娃娃扮委屈可怜……真倒退没救了! 将少年抱起,看到对方气鼓鼓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看得东方烬心痒痒的:“你当然不是我儿子。” …… 落离直觉,自己肯定不知不觉掉进某个对方设入得陷阱,要不然他怎么讲得这么有深意,可别告诉我,那叫深情……而且,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还是你要当我儿子?”见对方皱眉沉思就是不吭声,东方烬不急,慢悠悠说出调戏的话语来。 嘴角抽搐,哼道:“东方烬,你别欺人太甚,我……” “欺人太甚?”这家伙,总有办法挑战自己的情绪,真想看看,他哭泣呻吟的模样…… “现在叫……”很快地,落离察觉到不对,脸色一变,青红皂白,不是吧……他的后宫到底做什么用的啊……“今天天气不错啊……适合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 “落离,”看到对方慌乱却故作镇定窘红的模样,就算东方烬本来没什么意图,现在也只能低叹一声,居然会被对方一两个动作完全勾起□,动了心克制力竟然低到这种程度,“快去上课吧……” “咦?”今天这么好说话,他不会最近太过于频繁不行了吧……那自己是不是太罪过了? “我倒想继续,不过……”早朝的时间快到了……皱皱眉,压制自己想再把他拎起打屁屁的冲动,这……什么眼神啊……“等会可是会检查你的功课的哦,不好的话就……呵呵……好好努力吧……乖儿子……” 果不其然,见到小小的脸跨下来,皱成一团…… 真想抱在怀里好好蹂躏一番……东方烬第一次产生不愿早朝的念头…… 有气无力地:“是!父王!”尤其最后两个字,更是咬牙切齿。 之后,一直侯在门外的杨运心急之下总算得到允许,进来侍奉,破天荒的,天子早朝这次晚了许多,不知情的,还忧心地以为圣上身体欠安,唯有那几位在御书房的大臣面色不是很好,虽然先前陛下明确表明不会立五皇子为太子,但指不定圣心不变,或者,这也许只是个幌子呢…… 不过,落离并没有前去上课,见见传言里据说很严厉的太傅……而是,中途碰巧遇到……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得势时,众星捧月,阿谀奉承,失势时,墙倒众人推,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这其中的落差,世人都知道,可要接受,却不一定有这个心态。尤其对,历来心高气傲的雅贵妃来说,不仅遭受白眼,冷嘲热讽,就连落水自己的丈夫也不过来嘘寒问暖,只是打发御医瞧瞧,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她还为他诞下皇子呢。 “雅贵人不肯让御医诊脉……”因为到底娘家势力还在,那些宫女倒也不敢太过,而且,还是陛下金口玉言,这完不成命令,可就等同抗旨,结果,受到惩罚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这不,一见到这位最得陛下宠爱的五殿下,还不立刻开脱? 接过递来的茶水,落离浅啜一口,微微头痛。 无法了解,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就随意糟蹋自己身子,莫非还指望他愧疚心疼? 人呐,总是看不透。 不过,有些事,置身其外才旁观者清,而困于其中却迷乱不知。 人啊,其实总是一样。 陷害 那边侍女还在絮絮叨叨,这边一碗茶都已经喝完了。 “好了,带我去吧。”归根到底,这事自己也有责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虽然没那么严重……但见到雅贵人那要死不活躺在床上的模样就不得不再三质疑,究竟因为自己害得多少已经被葬送掉一生幸福的女子,被剥夺最后一分希望? 美人就是美人,脱去了盛气凌人的外表、褪去了趾高气扬的气势,那份柔弱无助,对普通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怜惜不忍……诸多呵护的情绪均会不自禁地流露。 落离对那犹豫不决的御医道:“把脉。” 雅贵人还想挣扎,但瞥见少年的身影,都是他!因为他才害得自己被陛下降罪!是他抢走了自己的地位!富贵!圣宠!是他!是他! 挣扎的女子想扑过来,狠狠地,用尖锐的指甲划伤那恶心的脸蛋,将之挫骨扬灰方能解心中的恨意! 好在一来她刚落水而且先前抵抗耗费了不少气力,另有御医的牵制,二来,落离距离她的确还有点距离,所以只算是有惊无险。 “恨我?”浅浅笑着,落离道,“就凭你这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东方青岚!”雅贵人啐出一口鲜血,光叫着那个名字,就能听得出她的怨恨。 完了……这下,害的东方青岚,那小孩死后还被咒骂不得安宁了…… 不理会女人的咒骂,落离左右环顾,女子的房间就是不一样,总是萦绕着一股不同于熏香的幽香,沁入人心。 甩甩头,落离感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神智竟有些恍惚起来…… 御医把脉写方子后,行礼见殿下没什么反应,也不作疑虑,告退抓药去…… 不知不觉…… 在刻意或者无意之下…… 房间里,竟只有他们两人…… 而孤男寡女,在这深宫里,哪怕是嫔妃和皇子,暗里规定,也是不被允许的。 “陛下?”规规矩矩的行礼,是惠妃,在所有的嫔妃里,唯有她几乎不见任何争宠的举措,一直陪伴帝王身侧,软言细语,更没有其她得宠嫔妃的自傲乃至盛气凌人,所以东方烬对她亦是格外得恩宠,自雅贵妃被降之后,后宫隐隐以她为主,现在,不过就差了个“皇后”的头衔而已。 “怎么,惠妃也是来看看青寒了?”一手扶起跪着的女子,东方烬噙着笑意问道,他自然知道落离有多憎恨读书,不过想到那张苦脸,就是抑制不住想笑…… “是,青寒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臣妾过来看看。”这话说得,可就没有一分抱怨,满满俱是母亲对儿子的担忧。 “哦……最近忽略你们母子了……”也是,一直以来,几乎全部的心思都被另一个人占据得满满的,东方烬轻咳,“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红了眼,惠妃道,“臣妾只望陛下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别太操累了。” 有时候,仅仅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化解累积的埋怨。 因为,东方烬很长一段时间没宣任何妃嫔,所以,宫中竟开始流传了一些……嗯……稀奇古怪的传言…… 这对帝王来说,简直有苦不能说,也只得咬碎牙往肚里咽…… 他是有欲望,不过,那个一心想要的人儿,偏偏一直拒绝他……更可恨的是,自己不但不得用强却偏偏得忍受他不经意挑起的邪火……做皇帝有做成自己这样的吗? 出于愧疚弥补的心理,惠妃在侧,东方烬宣召了三位皇子。 “什么?”微微一愣,继而皱眉,满满是担忧。 “是的,父王,五皇弟今日并没有来上课。”二皇子东方青凌附和皇兄的话,“太傅还担忧地问,是不是五皇弟身子又不适了。” 宫中谁人都知道,自从五殿下落水后,陛下就疼他入骨,而其中就屡屡因身体不适推掉了所有的课,那在别人眼中,俱是恃宠而骄的行径,哪会理会你的身体是否真的不适,只会武断认定这不过是五殿下吸引圣上注意力的俗不可耐的一种手段而已。 东方烬挥挥手,他可不认为落离就因为厌恶读书就逃避,遂派人询问。 “是……五皇子殿下似乎在雅庭居。”那儿,便是雅贵人的居所。 “……”。 这个笨蛋!没事跑哪里做什么!他就不知道那些嫔妃个个蛇蝎心肠,手段层出不穷,而且,更是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嘛!扶额,真恨不得揪回那人再好好打他一顿屁屁 “臣妾听闻姐姐不慎落水,正要前去,不如陛下……”惠妃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身边那人已经疾步远去,脸色一沉,却又很快掩饰过去,面色和善稳步跟去。 两皇子彼此对视,俱是妒忌,同为皇子,他们的父王就不曾如此在意过他们…… 青凌心中有股不安,他的母妃在那次打击之后,越发敌视五皇弟,如今看他依旧圣宠不衰,希望母妃别再做出什么事来,要不然…… 雅庭居,昔日门庭若市,今日门可罗雀,甚至,就连精心保养的那些稀有花卉耷拉着无人问津。整座华丽的庭院因缺少人气而略显空旷凄凉。 其实,虽然雅贵妃被降,但因为她好歹也是二皇子的母妃,而且,娘家的势力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支持,倒没有什么人敢趁机落井下石的,不过大多都选择明哲保身,断了那趋炎附势、虚情假意的讨好罢了,毕竟在这后宫里,唯有帝王的宠爱才是最终的保障,哪有人敢跟陛下对着干,接近这明显被讨厌的嫔妃? 东方烬显然没注意到这其中的迥异,也自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让原本心不在焉的宫女太监有多欢喜。 “快……禀告娘娘去,皇上来了……” 这边才远远瞧见皇帝的身影,那边欢快的宫女就小跑进去禀告。 青凌跟在后头,头埋着,他的母妃日盼夜思,如今父王总算来了,可是,并非因为想起她…… “啊——”尖锐的惊呼,划破天际,直叫人一阵颤栗,“娘娘……” 骤闻此声,众人俱是一惊,侍从跪倒一旁,又是焦急又是忐忑地望着陛下他们匆匆闯入,惶恐难安。 “让开!” 门口处,一小宫女捂着嘴,手足无措地呆立那里,就连帝王威严的一喝也不能使之移动半分,僵硬着姿势横档在那里。 紧随其后的侍卫心领神会,不待发令,就自觉地上前拖走小宫女。 一股沁入人心的幽香扑鼻而来,夹杂其中的,是萦绕盘踞的缕缕血腥。 凌乱的房间,珍贵的瓷器碎片铺满一地……就连高高悬挂的帷幕也被撕扯下来,宛如蛇一般紧紧缠绕着扭在一起的两人。 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这两位身份崇高的两人衣衫不整、旁若无人地纠缠在一起。 “啊……”惠妃惊呼一声,不堪地涨红脸别过视线。 就连东方烬也是黑着脸跨前,然而,隐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是血! 快步走过去,分开两人,却见一道道尖锐可怖的伤□错两人身上,□的肌肤,破碎的衣袍,渗透丝丝缕缕的鲜血。 哪里是众人想象中的□的场景,分明是毫无章法、堪比泼皮般的扭打罢了。 可是,即使已经被分开,这两人依旧宛如有血海深仇的仇敌,依旧挣扎着向对方扑去,大有不将之挫骨扬灰不罢休的气势。 “来人,传御医。”东方烬压制住对方的挣扎,连恼火的空闲也没有,随手拿起扯到一边的帷幕包裹好怀中的人儿,不敢耽误地回到自己寝宫。 “呜呜……好热……”小手一边拉扯碍手碍脚的帷幕,难受得左右蹭动,更是隐隐带了泣音哭诉着。 “乖,很快就好了。”不得不说,东方烬完全没照顾人的经验,虽然这些日子好歹有了些经历,但此时一急却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只重复着这一句话,见对方难受,唯恐伤口裂开,遂将自己一时莫名其妙缠上的帷幕给扯掉,但见到那些伤口时,心还是止不住一抽。 他记忆里,落离很少生病,但现在在自己眼皮底下,却是一再受伤…… 深深浅浅的,或是被利器、或是被指甲划破,有些地方,连肉都可以瞧见。 “疼吗?”碰都不敢碰,东方烬深吸一口气。 “好热……烬……帮我……”与先前蛮横的挣扎挥舞不同,少年如同换了个人,死命地往对方怀里乱拱。 一瞧这架势…… “退下!”当机立断地喝退众人,东方烬的杀意也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光扰乱人神智,甚至,还夹杂着蝽药…… □后宫、j杀嫔妃……而且,最为严重的还是雅贵人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坐以待毙、善罢甘休,朝廷上另一些人更会借此大张旗鼓再起太子之争,最终,恐怕连自己都难以护他周全…… 摆明了,有人极想要正受宠的“五皇子”的性命! “烬……”哭闹着,却是不见对方有何举动安抚体内那股来势汹汹的燥热,委屈地想挣出对方的怀抱,落离声音越发嘶哑,“呜呜……轩……救我……” 作为一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怎会容忍自己怀里心爱的人儿哭喊着叫另一人的名字? 肺都快气炸了…… 宛如那夜,神志不清的他,在自己面前说,要抛弃自己…… 要不是顾忌他身上那道道伤口,真以为自己坐怀不乱,当圣人啊! 省略h一章 遗体失踪 h之后。。。 夕阳西下,晚霞醉人。 “陛下还没出来吗?”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房林彦有些反常,就连向恋人询问的语气也染上一层焦急。 他自然知道今晨发生的事情,不过御医也说了,并没有什么大碍,那就无法解释为何一整日不见勤政帝王的身影了,要知道,这种事情,以往几乎不曾发生过。 杨运虽然心存疑虑,但碍于帝王的命令也不敢靠近那寝宫半分,只得软语安慰:“到底发生何事让你这般紧张?” 方才,自己收到雅庭居一名小宫女自杀的消息,甚至留下遗言,说是迫于雅贵人的威胁才在五皇子茶水里下药的等等。莫非,他查到什么线索? 房林彦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默不做声,压根没注意到恋人有些异常的举动。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大门缓缓敞开,如主人一般慵懒。 东方烬见到久候的臣子时,也是微微一愣。那也是,若非事情真万分火急或是重大的话,倒也不会守在帝王门前久久不离去。 “什么事?”关好门,吩咐待命的侍卫禁止任何人出入,摆摆手,示意房林彦跟上,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东方烬才询问道。 深秋的御花园,空旷幽静,弥漫着桂花的香味,清香怡人。 杨运恭谨地站在一侧,头微微垂下,不见神情。 “回陛下。”深知接下来的话语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惹得龙颜大怒,房林彦半跪在地,“昨夜皇陵被袭,守夜的侍卫尽数被杀。” 皇陵那里,安葬的俱是历代帝皇或是昔日位高权重的大臣,虽然陪葬的珠宝价值连城,但到底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夜袭皇陵,要知道,这样做可以算作挑衅整个朝廷,无论其背后势力如何,哪怕是他国的皇亲国戚,也会深究到底的。 “可有什么损失?”果然不出所料,骤然听闻这消息,东方烬也不禁面色一沉。 “……”房林彦沉默一会,说实话,不是因为担忧自己会被迁怒,而是,实在是他自己对此真的很纳闷,“只有安平侯的陵墓遭到破坏,珠宝俱在,但并未发现遗体。” 如此看来,此次夜袭针对的仅仅是安平侯,可是你说,人都死了,还要尸体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深仇大恨,要鞭尸让他死后不得安宁不成? 但据传闻,安平侯好交友,但很少透露自己真实身份,因此就算真有仇家,何人又会冒着得罪白虎国国君的危险非得盗走其尸体? 东方烬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挥挥手:“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这话,说的是你们,而非你。 杨运一听,会意地行了礼遂于房林彦一同离开。 夜幕悄悄拉开帷幕,星空之下,点点灯火如海中灯摇曳,不真实。 在花园静待一会,东方烬踱步走回自己的寝宫,因帝王的禁令,无人靠近一步,屋内前所未有的漆黑一片,阴沉沉地,压迫着人。 有些慌乱地点上灯,昏黄的光芒之下,看到床上依旧沉睡的人儿,呼吸才又舒畅。 得不到时总想着去拥有,而得到了却害怕失去。 有些贪婪地摩挲对方温暖的面颊,东方烬面色说不出的复杂。 尸体被盗的事情,总算提醒自己一直遗忘却刻骨铭心的事,那便是自己曾经失去过眼前最重视的人,而且还是那种无法挽救的方式。虽然不知何缘故,现在他回来了,但指不定哪一次又会……而且,还有那些自己刻意隐瞒绝对不能被知晓的事情…… “嗯……”不满意地发出模糊的抗议,睫毛微动,眉头微蹙,落离睁开眼,眨了又眨,直直看了一会,又不可思议地重新闭上。 做梦吧……他怎么会看到东方烬痛不欲生的表情? 可是…… 还没等东方烬缓过神来,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见那双黑白的眼又睁开。 “我饿了……”落离很是诚恳道,但一开口,就黑了脸,声音嘶哑得如同苍老七八十岁的老头。 哑然失笑,东方烬宠溺地点了点对方的鼻尖:“好。” 那倒也是,早膳之后就出现那么一档事,算上来,两人整日也就吃了那么一顿饭而已,何况中间还有那么……剧烈的运动呢…… 浑身酸软的落离虽然愤愤然,但也没法,只得做个乖宝宝,软绵绵躺在对方怀里,任由东方烬自告奋勇帮他穿衣,也不知是这衣服太繁冗了,还是对方太笨或是恶劣地故意揩油的缘故,最简单的穿衣竟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实在是让人很无语,但落离又渴又饿,实在没什么气力抱怨,最终只是翻了下白眼小鄙视下,惹得东方烬又是心痒难耐落下一阵狼吻…… …… 用膳 在皇家,标准御膳,每顿饭有120道菜,要摆三张大桌。此外,还有主食、点心、果品等。而帝王用膳时,除了太监在场,不远处还会站着听赏的人,如宠臣、皇子,但被赏的人只能在另设的桌子前,站着吃完。 所以说,当众侍从看到五皇子与陛下同桌时都暗暗吃了一惊,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毕竟近日来,五皇子的受宠那可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到最后连杨运都愣了一愣,虽然在寻常百姓家,父亲抱着儿子用餐并不算是特别稀奇,不过若放在帝王家,那就说不出的诡异了。就算是这些皇子还是婴儿的时候,陛下也只有心情大好时才偶尔逗弄下,拥抱那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如此看来,也不怪近来大臣嫔妃特别针对这位突然受宠的殿下了…… 落离正饿得晕乎乎的,全副心思都摆在那些精致的糕点上,哪还有闲情来理会这小小的行径引起的轩然大波? “桂花糕……”看到钟爱的糕点,落离喜不自禁,可惜,却夹不到…… 因为菜太多,桌子摆得满满的,而那些点心一般都摆得比较远…… 不过,进膳时,总会有个小太监随时待命,将被点的菜夹到帝王嘴里。 小太监很快反应过来,也不敢怠慢这位殿下,急忙夹了块糕点就要递上去。 “等等。”东方烬搂了搂怀中的人儿,将探出的身子再度禁锢在自己怀里,好言劝道,“先吃正餐。” 到嘴的糕点就因为陛下这一句话而飞掉了……落离那个哀怨愤怒啊…… “糕点!”落离坚定地别过头,一眨不眨注视着小太监刚想放回盘子的桂花糕,不肯退让。 东方烬有些头疼,他似乎无法理解落离在糕点上的偏执喜爱,但也不能总由着他,毕竟这具身体可不比往昔,径直吩咐下去:“栗子粥。” “我要吃桂花糕!”一气之下,落离也开始较真。 毕竟,如果连吃什么还得被管着,未免欺人太甚了吧!而且,正如东方烬所说的,落离是典型的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尤其,多年的相处,东方烬在他面前也随意得很,说是纵容也不为过,因此,更多的时候,他反而忘却了面前的,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的帝王。 众侍从面面相觑,不禁都为这位皇子捏把冷汗,居然敢顶撞陛下,实在是……太不知进退了,但更多的还是冷然,在皇宫这么久,好歹见识过那些恃宠而骄嫔妃的下场,再怎么感情丰富,最后也只剩下麻木漠然。 那小太监也是进退不得,叫苦连天,你说夹桂花糕吧,皇上那里摆明了不许;但递粥的话,小皇子正盯着自己手中的糕点呢,那眼神看得自己倘若不给就成为罪无可赦的恶人了…… “喝完粥再吃,好不好?”虽然对对方的倔强恼怒,但是,东方烬还是强迫自己冷静,软下口气。若换作他人,自己自可不必理会,但……谁叫他是落离呢…… 而且,失去过一次,那种恐惧根深蒂固存在着,又叫失而复者如何自动放手?再说,适才不久才温存过,要自己现在跟他怄气,一来做不到,二来舍不得……所以,权衡之下,也顾不得帝王的威严了。 这下,不光是众侍卫吓了一跳,连落离也被狠狠刺激到。 按照以往的经验看来,虽然最后不会被降罪获刑,但铁定是不欢而散,就连不菲的月俸也不翼而飞。莫非这就是朋友与情人的差别待遇?撅起红肿的小嘴哼了哼,落离服软:“好吧。” 果然,还是软的管用些。东方烬笑笑,亲手接过端来的粥,尝了尝,才一勺一勺喂下去。 还没缓过神来的侍从很不幸地石化了…… 一碗粥总算见底,落离也欢喜地眯了眼,直直盯着那垂涎许久的桂花糕,看得东方烬哑然失笑,瞧得小太监汗颜无语。 有些贪婪地盯着怀中人儿满足的表情,东方烬情不自禁拂去黏在那唇边的碎末,放入嘴中,下了定论:“甜的。” …… 桂花糕当然是甜的,不然还是咸的啊?落离并没有多想,瞬即想起对方还没吃什么,莫非是饿坏了?看了看搁在碟子里的点心,夹起不问不管地送到对方嘴里。 “咳咳……”东方烬放弃做任何感想,甜腻的糕点他不甚喜欢却无奈,只得认命地咽下。 “回陛下……”恰巧这时,方才走出去的杨运一脸犹豫走近。 “嗯?”不顾落离不乐意,东方烬又命人夹了些素菜正劝他吃下去,对这位大总管的吞吞吐吐倒没怎么在意,随口应道。 “雅贵人她……自杀未遂……”杨运道,“而且,据御医证实,雅贵人,她……疯了。” 正在争执的两人听闻这消息也不约而同地停下,对视。 难以置信,那么一个高傲跋扈的女人竟然会疯掉,该是怎样的绝望打击了她? “摆驾,雅庭居。” 太医院 精致的美食,热气腾腾,散发诱人的香气。 味同嚼蜡地咽下碟子里堆积的食物,就连最爱的糕点也食之无味,落离索性搁下筷子,托起脸腮,目光低垂,也不知最终想到什么,长长地叹口气。 呆在一旁的小太监看着这位已经陷入沉思的五殿下有点手足无措,方才陛下留下话来,要他好好吃饭,可自己哪有那个胆逼迫这位敢跟帝王顶撞的小主子用餐啊? 不多一会儿,那位在众人视线中心的殿下竟然迷迷糊糊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大伙惊奇地面面相觑,还是有位宫女很快反应过来,跑到内殿拿件披风回来,蹑手蹑脚地给他盖上……那倒也是,谁也不会否认,要是这位殿下在众人眼皮底下出了什么差错,他们没送掉命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现在,进退两难的众侍从只得满心期盼,他们的陛下赶快回来…… 雅庭居,曾经艳压后宫的主人,此时衣衫凌乱地缩在角落里,口中不停地低喃,时大时小,只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 若有人接近,她就会如受伤的猛兽发出凄厉的吼叫,不辨敌友地张牙舞爪攻击,不说试图接近诊断的御医,就连她的亲生儿子,为了不再刺激这位可怜的女人,也不敢再靠近半分。 目睹母亲变成这样,青凌满心悲愤却也束手无措。 “到底怎么了?”看到众人团团僵持着围在那儿,东方烬有些不耐。 还不及众人开口回答,那蹲在角落强烈排斥他人的雅贵人就扑过来,惊恐地揪住帝王的衣襟,语无伦次道:“陛下救我……他们都要害我……坏人,都是坏人……”说到最后竟哽咽起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下药……没有……不要杀我……我会乖乖的,再也不打……不打五皇子了……呜呜……别杀我……” 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到昔日枕边人变成这样,只要不是无情的人难免不触动,东方烬叹口气,软下口气:“没人会杀你的。乖,别怕,让御医瞧瞧。” 哪知一直还好好的如同乖宝宝伏在怀中的雅贵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却猛然睁大眼睛,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别杀我……别杀我……” 见状,东方烬无奈,只得挥手示意方才靠近的御医退下,蹲下身子好言安抚。 看来,也只得等到她入睡才能让御医诊断了。一边抱起她回到房内,一边悄声吩咐下命令。很快,宫女就端来一碗安神的药过来。 “陛下,臣妾怕。”一手紧紧的捏住盖在胸前的软被,一手不放松地拉住欲离开的帝王,虽然喝下药,雅贵人仍毫无安全感地不放松紧盯四方。 东方烬只得重新坐下,扯开一个笑容:“别怕,朕在这陪你。” “嗯。”闻言,雅贵人乖巧地闭目,手依旧牢牢地抓紧不松开。 等到她呼吸平稳,估摸着睡着之后,御医才走过来。 “怎样了?”试图挣开,但担忧吵醒好不容易才安静睡下的妃子,东方烬过了会也只得放弃尝试,压低声音询问。 御医也不敢隐瞒:“回陛下,贵人她药性未除又受到不小刺激,导致神智有些紊乱,好好调养,假以时日,应该可以康复。” “嗯。”点点头,东方烬道,“杨运……嗯,你去看看……青岚,让他早些歇息。” “是。”杨运颔首应道,退出来。 也不知是冷着,还是梦到不好的事,悠悠醒来的落离下意识地双手环绕,抱住身子,过了好一阵子,才甩甩头,看着满桌凉透的饭菜:“把这些撤下去吧。” “是。”众侍从自然不敢怠慢,有条不紊地上前将一道道精致的几乎没怎么开动的菜端走。 “太医院在哪?”撑着桌子站起来,落离询问两边的侍从,“你们两带路。” 因为坐着睡着,刚站起来就腿脚发麻,当然最让他无力的还是……某个部位的不适…… 但作为随从,是没有人有资格质问主子走路慢的,而且,五皇子身体孱弱那已是众人所知的事,所以倒没有有所疑问,前方领路的人也留心地放慢步子,前进着。所幸,中间很长一段路程,都是轿子代替,要不然,天亮都未必能到。 五皇子的到来,可在太医院引起不小的轰动。 放眼后宫,甚至整个朝廷,如今最受陛下宠爱的非眼前这位莫属,但若是他身体抱恙,也无需亲自跑过来啊,难不成是砸场的?还是说,那些毒药事件有了什么发现不成……毕竟一直以来,后宫那些见不得人的纷争,说是太医院从不涉足那是不可能的。 一时,众太医心神慌乱,强自镇定地恭候这位小皇子的大驾。 哪知,像某些心怀鬼胎的太医恐惧的问罪场面并没有出现,而是在接受众人行礼跪拜之后询问道:“维德在哪?” 一片寂静之后,总算有个小小的声音回答:“好似正在煎药。” 自古至今,官场黑暗,太医进宫供职也好不到哪里去。有时须对内府官员、太监等纳以贿金,否则他们便会从中作梗,处处设置障碍,因此,即使是那些医术精湛的太医,由于多方掣肘,也难以一展身手。有的偶然幸中,医治见功,虽赏赉有加,荣耀异常,似乎可以平步青云,其实未必。加上宫禁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政治风云,变幻莫测,有时太医则是首当其冲,难以逃脱。所以真正官运亨通的极为寥寥,屈指可数。 闻言,落离微微一怔,随即对那开口之人道:“带我去。” 溜之大吉 “这……”那人有些为难,求救地望向四周的人。 历来在宫中学会明哲保身的太医们又怎会主动“惹祸上身”呢,虽然他们是有那么一点好奇,为何这位五殿下知晓那个名不经传来自民间一个小小的医师。 “殿下,这恐怕……于礼不合。”随来的侍从垂首,倒不是害怕那些药味熏坏了小主子,而是御药房那里,一直被视为内廷禁地,防范极严。 “那好。”落离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点点头,环顾四周硬邦邦的板凳,考虑一下,还是决定站着,这可就苦了众人,弓着身子僵在那里,也不敢随便换个姿势,更别提挪个地方站了,“将他带过来。” “是。”那人得令,微微松口气,忙不迭的跑走。 安静的太医院,众人诚惶诚恐,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位小皇子会突然发难。 好在,不多一会儿,那名被指名的维德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站在门口僵硬得不知所措,直直盯着面前这位衣着华丽的纤弱少年,到最后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忙小声提醒他跪拜行礼。 “不必了。”在外潇洒惯了的落离对这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行径说不出的腻烦,他挥挥手,对着站在他旁边那位看起来应该是太医院院史的人道,“我可以带他走吗?” 即使再不合规矩,院史敢不答应吗?对方一句话,他那顶千辛万苦得来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当然,能为殿下效劳,是臣等的福分。” 对这些谄媚的奉承,落离虽然不想听,但还是耐着性子,暗自安慰自己,反正费口水的人又不是自己。 事实证明,院史能爬上这个位置,也是有他自己本事的,即使面前这位小殿下没表现任何不耐出来,也颇有自知之明地停口。心中纳闷,怎么这位殿下与自己以往听闻的不一样呢? 落离见自己目的达到,也没了兴致继续逗留,只想扑在自己床上好好休息一番,想以往自己爬山也没这么累过…… 等到杨运,从雅庭居一路追赶到太医院又跑来这里,还没喘口气就被告知殿下已经歇息了,白忙活了一场大总管来不及感慨一声又奔忙着回去复命。 好不容易得以抽身的东方烬看到自己贴身仆从满脸大汗回来时,憋住笑意,无奈道:“怎么了?” 杨运自然不会抱怨那位小殿下跑到太医院晃悠一圈就要了个煎药的家伙:“五殿下已经就寝……陛下,惠妃娘娘刚炖了汤派人送来。” 自然,不会有帝王真认为那只是送送汤水这么简单而已,这其中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东方烬略一沉吟,道:“前些日子刚进贡的珍宝,明日你挑几个送惠妃那儿。” 权衡再三,终究还是不放心,在回宫的路上,东方烬吩咐改道。明知这一举动,可能会带来不尽的祸患,但还是……克制不住。 揉了揉眉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位一国之君在众人极力掩藏诧异与困惑的目光下,如同小偷般蹑手蹑脚推开寝室的大门走进去。 落离有个小小的奢侈的坏习惯,喜欢在入睡之后不远处点上一根蜡烛燃烧至天亮。有一次他们出去游玩,在僻远贫穷的小村落里,就因为没有照明的东西,害得熟睡的自己被揪醒,强撑着陪他看了一晚的没有星星的星空。 后来自己取笑他胆小,记忆里,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反驳。 想到这儿,东方烬有些心疼,在遇到自己之前,落离吃过苦他知道,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那些伤痕依旧没有完全退去。 怜惜地替对方掖好被角,打算将那只不听话的手放回被窝时,好烫,东方烬心一跳:“杨运!传御医!” 这一喝在寂静的环境里惊得昏昏欲睡的侍从浑身一个激灵,不敢松懈跟着忙碌起来。 “唔?”熟睡的人儿被吵醒迷迷糊糊发出不悦的抗议,使劲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烬,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你不睡,那我继续睡了……” 说着,就翻了个身,缩回被窝里。 “乖,你现在正发烧,等看过御医再睡。”商量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东方烬不禁有些后悔不该趁着药性未除占有怀中的人儿,更不该在事后未及时诊治,毕竟那扰乱神智的药物对身体不可能没有伤害的,何况这具身体还如此地孱弱。 “我没事。”也许因为太累,也许因为身体不适,落离此刻只想睡觉,单调重复这一句,想挣脱开将自己从美梦中拉出来的怀抱。 东方烬将被子拢了拢裹好怀中的人,感受身体传来的温度,那可能听他的放开? “嗯……”挣扎一阵子,落离感到头昏目眩,总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7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总算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生病了,苦笑一声,不得不感慨自己还真有先见之明,“让维德过来。” 东方烬虽不解,但还是下了命令。 维德,这位只配在太医院做些下等事打杂的人,虽见到传言里的帝王有些拘谨,但还是自若诊脉写了药房并道,最好的办法还是施以针灸,这一提议让落离不自然起来,愤愤然瞪了抱着他一脸心疼的罪魁祸首,干咳一声:“不用了……我怕疼……”开玩笑,那一身印记要是被人看到,他可以不用活了,丢人丢到家了。 东方烬憋出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掩饰,突然预见到自己不久之后的悲惨人生,以对方的性格,难保自己不得不禁欲一段时日……这只吃了次而仅仅解了馋可比未吃到还要残忍……这就好比,在对待快饿死的人,一是给了块美味的糕点后再让他接着挨饿,另一个则是什么也不给就这么饿着,想想就知道哪个更折磨人了。可在这九五之尊刚垮下脸时,在他怀里的人又不安分了。 刚被叫醒呼吸还不畅的落离此时闻着后面逸散的阵阵清香,难受起来,痒痒的鼻子让他挥手,却不料这抗拒的举措让对方搂得更紧,难以克制之下:“阿——嚏” 几个喷嚏连连,直让少年流下“不轻弹”的泪水。 东方烬恍然,一阵错愕之后,尴尬而又无奈地远离,站在墙角处看着不住吸鼻子戒备盯着他的少年,哭笑不得,估计以后近身都得接受一番盘查了,当帝王有他这么冤的么? 最后药碗不劳帝王大驾,由维德一手接过,递给满脸倦意的皇子。 在最终只剩下两人的房里,落离懒洋洋掩不住哈欠:“你明日不用早朝?”精力这么旺盛? “下午睡了不少时间还不困。”别有用意的话成功让少年停下打了一半的哈欠恨恨瞪过来,当下,心情大好,上下打量少年之后,挑起一抹玩味满足的笑,“落离好好休息吧,睡前记得整整好衣服。” 闻言,落离下意识低头,瞬即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否刚才挣扎地时候,衣服竟然松了下来,隐隐可瞧白皙胸膛上暧昧的痕迹……混蛋! 当即,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好在东方烬反应迅速,正好关上门,溜之大吉。 j夫滛妇 微风徐徐,明媚的阳光之下,金灿灿的物体在少年的手中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晃得一旁的人睁不开眼。 把玩着手中的金牌,落离挑挑眉,笑得一脸惬意,这该算是……物归原主吧,到底当初可是凭借它才能自由出入皇宫的。 不过,那人居然这么好心,想起将这个还给他,还只是忽悠他玩着的? “心情不好?”抬头瞥了眼正在悠哉喝茶的某人,落离稍微坐直了身子,不动声色收起那块金牌。 “嗯?”瞧到他的小动作,东方烬也没做声,搁下茶杯,“今日叶凛然联合几个重臣要求册立皇后。” 没想到雅贵人一事,今日早朝之中竟也被拿作借口,声称正因为后宫无后,无人主持,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哼,若非朝中有人心怀不轨、从中作梗,后宫会被弄得如此乌烟瘴气? 更是不少大臣趁机“提醒”,为了皇家血脉的流传,应该为后宫添些新人了。说穿了,不过还是想趁机攫取政权罢了。其中,尤以雅贵人娘家势力鼎力支持,看来,他们已经放弃这颗无用的棋子,想办法找人替代了。 这些,东方烬还没将之放在眼底。朝廷之中党派之争,只要不危害国家社稷,他倒蛮有兴趣看看他们争斗嘴脸的。 但最重要的还是,皇陵被袭一事,凶犯干净利索不留蛛丝马迹,倾力侦查之下,尚未有任何头绪…… 到底是谁,目的又是怎样? 如鲠在喉,尤其这件事还涉及到眼前之人……想及失去他那时的恐慌,东方烬想放松都很困难。 “哦。”同情地望着对方一眼,落离只恨自己现在个头太小,不能再如以往一般拍拍他的肩。 也不知是太老的缘故,大概担忧以后面见先帝,愧疚不能将陛下终生大事定下吧,两三年前,作为三朝元老的叶凛然就很着急立后一事,甚至在数次遭到回绝之后特意请自己来当说客呢。 还记得那时,被迫无奈之下,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上阵,哪料东方烬竟然威胁,若再说下去就要赐婚,干脆来个好事成双之时,这荡漾在唇边的笑意竟泛上层苦涩,遂捻起一块甜腻的糕点,从容不迫咽下才道,“那你这次怎么回绝的?” 东方烬看了看少年一眼,终站起来,负手而立,背对着他道:“没有,我答应了。” 怔了怔,落离象征性点点头,也不管对方看到不:“也对,趁机物色些美人,呵,艳福不浅啊。” 闻言,东方烬不徐不疾走近少年,看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绷紧,慢慢低下身子,靠近,直至两人呼吸交融:“只是这样?” 在那双黑白分明眼瞳注视之下,落离不明所以地觉得心虚,嘴唇翕动,讪笑却说不出话来。 一国之君立后是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连附和一声都显得这么难以启齿呢? 虽然他曾经说过立后的事,也有句话是叫做“君无戏言”,但……人不能什么都当真的,对吧? “真是……败给你了。”东方烬挫败地叹口气。 竟然还敢用这种无辜的表情,倒不知谁更无奈了。 打骂不得,无法宣泄之下,他没有站起身坐回自己座位,而是径直对准红润的唇瓣吻下去。 落离惊愕之下,全然忘了反应,只任由对方在他口里翻滚搅和…… 光天化日之下,虽不是众目睽睽…… 意识到这,总算回过神来,羞愤之下,落离开始挣扎,搞错没!虽然现在没人在旁伺候着,可亭子外边环绕的等候命令的那一群人自己可没法将他们当作石头! 无视少年气呼呼的眼神,东方烬意犹未尽舔舐那温热的唇瓣才慢悠悠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拂去他唇角垂落的银丝:“北堂轩不日就该到了。” “这么快?”落离震惊,难怪这几日都不见卓文的身影。倒也没细细思索对方莫名其妙转移话题,谈及与先前看似不搭界的人物。 抽回手,东方烬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冷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身子才好早些回房吧。” 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人物,不过,那位维德的医术也的确很精湛,一般需要修养半月的身子在他的调理之下,居然两三日就可出来走走透透气了,看到对方颇有气色的脸蛋,东方烬松口气的同时,又不住地皱眉。 “哪有那么娇弱?”不过……这话貌似在事实之下的确没多少可信度,连落离说到这也止住,“算了,我回去就是。” “落离……”沉吟片刻,东方烬才将这话补完,“我与他,你会帮哪个?” “啊?”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呆愣,落离猜测,“他?你指轩么?” “轩?”果然够亲密。 就算之前还云里雾里的,现在看到这表情,这口气,再加之前因种种,落离也理出了头绪,有些不悦道:“我与他只是朋友。” 说着就转身离开,也不管身后人的表情,更不管被他甩下的是众人眼中不敢冒犯的帝王。 简直莫名其妙!他把我和轩想成什么了啊!j夫滛妇……呸,我才不是滛妇呢……不对!我明明和他只是朋友啊…… 愤愤然踢着脚边的鹅卵石,落离索性折回去。 远远那亭里,却是多了一个人…… 私自出宫 不对,正确说来,是多了两个人…… 温婉的少妇神情祥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逗得怀中的婴儿“咯咯”直笑,清脆悦耳。 似乎被这纯粹的笑声感染,东方烬凑过去,最终接过孩子逗弄着,不负所望又引起一串笑声。 洋溢的温馨逐渐弥漫,乐融融的氛围下两人相视一笑…… 迈不出一步,落离垂头,神思游离,好一会儿,开口命人牵来月白。 宫门前,少年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爱马,月白通灵地趁势蹭了蹭主人,讨好的模样让落离不禁笑出声来。 见到未成年皇子坚持出宫,不光守门的将领一脸苦恼,就连那些随从听后也惊得面无血色,这万一出个好歹,就算他们有九条命也不够用啊。慌乱之中,众人齐齐跪了一地,只求这位殿下打消主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不过,自然也有一两个机灵的仆从知道他们肯定无法劝阻这位连帝王都敢顶撞的小主子,便悄悄溜出去找皇帝求救了。 一见这仗势,落离就头痛得皱起眉,不耐地翻身跨上马,亮出金牌,径直策马就要闯过去。 守门的侍卫一看,也只是上前一两步便宛如雕像乖乖地立在那里,眼睁睁望着皇子从他们面前穿过,这也并非完全惧于那块金牌,而是万一一个不小心伤了这位五皇子殿下,那后果可是谁也无法承担的。说到底,唯有皇帝的宠爱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等到烟尘过后,也不知是谁后知后觉地来了一句:“殿下他是一个人出的宫吧……” 这么多侍卫,竟没一个人想到要跟上去…… 怔愣当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都可见隐隐的无措……完了…… 穿过喧闹的集市,熟门熟路七拐八绕,落离在一座宅院停下,在走动的人群面前显得孤零零的凄凉冷清。唯有依旧完好干净的门匾之上那几个气势恢宏的大字见证主人曾经的光辉。 “安平侯府”就算当初主人很少回来也不曾受此冷落过,总有些大臣来往不断前来做客,何况还有陛下经常的赏赐,不乏人烟,而今却无人问津。落离抬头,盯着那几个字,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感伤,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却终究没能如愿挑起一抹微笑。 推开门,也许因为时间并不算长久,没有预料中杂草横生那般糟糕。院落干净得空荡,想必那些仆从在安平侯死后都零零散散地各奔东西了吧。 左右环顾,落离有些好奇地打量这处曾是自己的宅院,妄图从中找出些什么来。 至于那些到底是什么,估计连他也不清楚吧,也许只想证明自己是安平侯落离,而非当今的五皇子东方青岚。 在这具身体内呆了这么久,整日听着他人高呼“五殿下”,竟然会怀疑“落离”也许不过是自己一场梦……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分外的清晰,难道有贼?落离怔了怔,考虑再三,毕竟以这具身体的状况,别说抓贼,就连喊人恐怕也无济于事。但到底会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天子眼下行这偷盗之事?而且还是自己的宅院! 闻声走去,身子却在触及那幕时不由自主一震。 佝偻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向院中的小井,吃力地一点一点系好水桶…… 落离只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什么梗在咽喉,无法说话,无法开口。 和最后一次相见,老人明显苍老了许多,有些凌乱的白发稀疏耷拉着,整一个人就像枯皮包裹着架子,让人丝毫不怀疑他随时会倒下不再醒来。 “父亲……”喃喃地,不自禁开口。 老者迟疑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擦擦眼,惊愕得就要下跪行礼。 “父亲。”快步奔过去,少年扶住了老人,那双粗糙冰冷的手让落离红了眼,哽咽着,再也记不起往日一丝一毫的愤恨。 老人有些迷惘,虽然两眼昏花,但面前的确确实实是当今的五皇子,昔日自己妄图谋害的对象,但那一声…… 看到老者惊疑不定的模样,少年心一阵绞痛:“父亲,你没听错。我是落离。” 孩提时,因为忌恨被抛弃,所以回来后鲜少与他说上一两句话,后来他发觉自己竟与皇子相识让自己进宫之后,也就没再回过家。哪怕不久之后母亲去,他放下面子和好;哪怕日后,每次回来他总会日日探望,自己却是置之不理。就在这样的僵持下,他一天一天地老去,而自己依旧沉浸在往日的仇恨中,不懂原谅…… “落离?”老人难以置信,哆嗦着嘴唇喃喃叫着自己孩儿的名字,浑浊的眼亮了亮却又很快熄灭,“不对,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他都已经十几年没叫过我父亲了……是我的过错……” “没有。”这些年他结交不少朋友,也被一些人背叛过,但总能一笑置之,却不曾放下,斤斤计较幼年的憾事,遗忘了很小时父亲也将自己宠上天,吃不饱的岁月总是省下自己的口粮尽量不让自己饿肚子……那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偏执?多么可笑!多么幼稚! 费了些时间,老人这才相信面前的真是自己的孩子,喜极而泣:“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一边安抚着父亲的情绪,一边搀着他走进屋子。落离庆幸,那天自己并没有死去,这么多日子来,他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自己能够重生。 “明日我和皇上说下,以后搬回来一起住。” 回宫 西镇,虽地处偏僻,但繁华程度却是不落于京城,正是因为它是通往朱雀与玄武国的必经之地。 碧绿的湖上,不少富家子弟或是名门之后闲情逸致地泛舟游玩。奢华的游艇之上,偶尔传出朗朗笑声,抑或曼妙歌声。 如火绚烂的枫叶飘落,踩在脚下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亭亭玉立的女子立在湖边,伫望不远处嬉戏的青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别样的惹人怜惜、楚楚动人。 “公主。”不离左右的奴仆贴心地拿来披风,担忧劝道,“这里风大,您的身子要紧。” 女子摇摇头,素白的手轻轻搁在平坦的小腹之上,清澈的眸子掠过一丝苦楚,她低低叹息一声,并不言语。 女仆为难地启齿,哪知却被一声声惊呼覆盖了声音。 不过惊鸿一瞥,却不知沦陷的芳心又有多少? 白衣飘炔,宛如神祇。 女子轻移莲步,不过几步后却又站住,似乎笃定对方会前来般。 “依依公主。”略略颔首,那人眼里不见分毫诧异。 “世子果然不曾让依依失望。”说着这话,女子却是松了一口气,暗称侥幸,她其实并无过多的把握能够等到这人。 “哦?” “说来话长,以北堂世子的能耐也该知道依依遇袭小产的事吧。”依依仰头微笑,不见任由阴霾,纯真得看不得情绪,“不过,就算轩你被称之为天纵奇才也一定料不到,我是故意的吧?” 波澜乍起,北堂轩果然开口询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费尽心力就是为了能够怀有落离的孩子,居然亲手将他害死,到底为什么呢?”说到最后,依依掩唇笑起来,肩头颤动,隐隐有液体从眼角溢出,分外地晶莹剔透,就连轻灵的嗓音也染上嘶哑,“你知道为何吗?” “妒忌。”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北堂轩怜悯望着她,“何苦呢。” “落离有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吧。”依依止住笑,定定望着他,在得到确认之后又继续道,“我想告诉北堂世子一件事。那次刺客是由白虎国国君所为,你信么?” “信。”思及卓文传来的讯息,北堂轩苦笑,“没料到……”情之一字,竟这么祸害人。 损失的又何止一条尚未出生的生命,将来若真相大白,恐怕最受伤的还是落离罢…… “最毒妇人心……说得真不错,呵呵……”笑着,依依止不住叹口气,“说到底,我们终究是皇室出来的人,最终还是自私一点。” 因为即使得不到也不愿就此善罢甘休,所以选择了孤注一掷……终究还是太过于一厢情愿了……“现在孩子没了,世子可以不必再担忧依依谋害他了。”逢场作戏,始料不及的是,自己入戏。 …… “卓文。” “属下在。”潜伏在暗处的人现出身来,静候指示。 “帮我去查查那个谨妃的事。”私奔?哼,一个小小的侍卫有那么大的能耐带着个嫔妃自由出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倒想好好会会这个白虎国国君,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宫门刚开,守门的将领就看到一人一马逗留,细看骤然大惊,忙跪地行礼:“参见五殿下。” 嘴唇翕动,落离还是将那句反驳的话咽下,策马上前。 “五殿下,这……在宫内骑马不合规矩,还望殿下能体谅下臣。” “我忘了。”说着便下了马,牵着月白,落离问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当然。”经过昨日那件事后,将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恃宠而骄的殿下今天这么好说话,该不会在宫外吃了什么亏这才收敛学乖了吧?可要真是这样,以现在陛下对他的宠爱,指不定又会掀起什么来,毕竟…… “嗒嗒——”的马步声在尚未完全苏醒的白日格外得清晰,富丽堂皇的宫殿空旷旷得就似金笼束缚了居住内的人。 “青岚哥哥——青岚哥哥——”稚嫩的声音带着欣喜,生机勃勃。 一开始,落离只觉这名字熟悉得很,却也没多加思考不甚在意,但随着那声叫唤伴随着清晰的喘息声越来越接近时,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具身体,名字可不就是东方青岚嘛。 “哼,青岚哥哥真讨厌,居然不理珍儿。”小女孩气息未定,就撅起嘴别过脸去。 “东方素珍?”这个名字念叨了两遍,落离总算想起她,“原来是你啊。” “当然是珍儿了!”小女孩困惑不解,她的青岚哥哥好奇怪哦,这么久都没找她那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像不认识自己一般,这般想着,委屈的小孩挤出几滴金豆豆,“呜呜,青岚哥哥欺负人,珍儿讨厌你,再也不要和你玩了!呜呜!哥哥是坏人!” “啊?”落离被骇到,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娇贵呢,动不动就哭,他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么?头皮发麻地凑前哄道,“啊,你别哭啊……额,好吧,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欺负珍儿的……” 天地良心,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欺负了她…… 而且,听这称呼,他们兄妹间的关系也应该不错的吧,要是知道东方青岚已经不在了,那样的缺憾终究难以弥补的……不知不觉,敷衍的安慰竟也染上真挚的歉意。 “呼呼,珍儿大人大量,不和青岚哥哥计较了。”抹了抹干巴巴的眼泪,小女孩两手叉腰,大度说道。 大人大量……落离差点笑出来,这小鬼才多大啊,东方青岚也不过十二岁,尚未成年,可为了不再“欺负”她,也只得苦苦憋住:“珍儿起来得好早。” 若是平常,他还在被窝中吧……真是汗颜啊,连小女孩都不如。 东方素珍眨了眨眼:“才不是呢,珍儿特意等青岚哥哥呢。” “嗯?” “昨晚我听见很多人在议论,哥哥擅自出宫,父王很生气,派了很多御林军出去找你,青岚哥哥你不会有事吧?”说着,东方素珍拉着少年的衣袖晃了晃,担忧问道。 “当然不会。”俯下身摸了摸纯真的孩子,落离安抚着,“好了,珍儿快回去吧,偷偷跑出来可会急坏母亲的。” 东方素珍惊呼一声:“咦,青岚哥哥怎么知道珍儿是偷溜出来的。” 自然,那些仆从能放任不是十分得宠但到底不失宠的公主独自一人出来,那也还真是够胆大妄为的啊。 “那……青岚哥哥以后可以再来找珍儿玩吗?母妃她,不肯珍儿去找你呢。”委屈地撅嘴,东方素珍眨着眼,可怜巴巴恳求着。 估计又被忌恨了吧……落离点点头应下,有些无奈。 好不容易送走小女孩,卸下笑容,轻呼口气,又向前走去。 一宿未眠的太监宫女见到这位引起轩然大波的罪魁祸首时,反而激动难耐,守候在门外的大总管杨运更是亲自迎上来:“五殿下。” “嗯?”落离赫然吓了一跳,至于么,搞成这样,害得自己又错以为哪位妃子私奔了呢……不过,抿了抿唇,“父王在何处?” “陛下他在里面。”杨运压低声音又道,“请五殿下小心。” 这个时间也快上早朝了,该不会他想偷懒故意拿自己做幌子吧?笑了笑:“谢谢杨总管。” 一切的一切从那晚都开始脱轨,就连彼此间相处的模式也变得匪夷所思起来。落离推门而入的时候有些迟疑,那场景实在过于深刻,自己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真是,到底谁欠了谁啊…… 跨门而入,淡淡的熏香内缠绕着酒香醉人,站定了一会,落离才继续迈步。 床榻之上铺着的绣有白虎的垫褥整洁,一瞧就知主人并没有入睡,见状落离皱了皱眉,遂折身走入另一间房间。 殿内房间的间隔,全是精雕细镂的紫檀壁板,不多一会儿,他就瞧见伏在桌案上小憩的东方烬,当下竟觉又好气又好笑。 堂堂一国之君,放着隔壁好好的床不躺,委屈自己睡在这儿,不累吗? 死而无憾 秋日的清晨,风带着未退的凉意席卷而来,吹散薄薄的酒醉,汲取浓浓的暖意,看着权利之巅的国君趴在那里缩成一团,自己都没照顾好自己,还好意思每次都说我!肚子暗暗诽谤,落离却还是认命地关好窗户,折回去拿了被褥。 “落离?”感受到身边的异动,东方烬遂睁眼,看清了来人,才疲倦地阖目,犀利的锋芒尽数被掩。 看到对方布满血丝的眼,落离心惊:“你一夜未睡?” “嗯。”东方烬没有睁开眼,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酝酿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桌边的奏折整齐地叠放,旁边零散搁在几壶小酒瓶,看起来不像认真处理政务的模样,那原因果真与自己有关?不就是一宿未归而已,再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犯不着担心吧? “你打算回去住?”东方烬睁开眼,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孕育未知。 落离点点头,盯着那些酒瓶,道:“我已经错过太多。”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东方烬突然揽住身旁的少年,熟练地将他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那你就打算抛弃我这个父王吗?” 重心不稳之下,落离下意识地勾住对方的脖颈,听得这句几近挑逗的话,气急败坏:“我才不是你儿子!再说,后宫那么多嫔妃你想要儿子还不容易,可我父亲就……” 听着前几句,东方烬挑了挑眉,勾起唇角,而到后来,却担忧他情绪又低落下去,托起他的下颚,对着那张动个不停的小嘴就咬了下去。 “东方烬!”为什么每次和他说不上两句,这人总是□大发呢?硬下心肠,狠狠咬了口窜进来的舌,“你还没有洗漱!” 满满的酒味……他干脆别当帝王,改做酒鬼好了! 吃痛得闷哼一声,东方烬一手牢牢禁锢着怀中的人儿,另一手捏住他的鼻子:“现在闻不到了吧。” “烬……”喘不过起来,不明显的抗拒却在最后带上了急促的恳求,“唔……” 松开手,东方烬弥补性地拍着少年的后背抚平他的气息,不待他开口:“落离是在吃醋,对不对?” 笃定的口吻,一如既往带着帝王的从容不迫、胸有成竹。 “东方烬!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吃过太多亏,好歹也总结出了经验。 沉默了许久,东方烬苦笑一声:“我可能不答应吗?” 即使再不舍得,但为了不失去,就得舍得。 有选择,就有放弃,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权衡。 “烬,谢谢你。”能让自己拥有这个弥补的机会,自己不得不感谢他,毕竟当初是他赦免了父亲的死罪,否则哪怕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吧。不过,很快的,落离又补充一句话,直接打碎某人邪气的色心,“但我们相识这么长,谢礼也就算了吧。好歹你也是国君,哪能问臣子要东西啊。” “……”气得东方烬在小孩的屁屁上了拍了几下,他表现得就有这么明显吗? 至于皇子夜不归宿,还有帝王的一宿未眠的事,在当事人都不提及的情况下,蠢蠢欲动想拿来做文章的某些人也聪明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看来,帝王是打算无论怎样都护定了这位五皇子,而那些在权谋中如鱼得水的大臣,还有在尔虞我诈后宫生活的嫔妃,又有哪个不知道触怒帝王,那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呢? 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裳,落离有些搞不懂目前的状况。 为什么?只要看看旁边的某人就知道了……自己是回家,那他呢,一个帝王随随便便出宫又是为什么? 果真好大的面子,竟请得当今圣上御驾。 “似乎很久没去过了。”有些感慨,甚至回忆不起最后一次是在多久前,三年还是五年前? “是啊。”随声附和着,落离翻了翻白眼,自己都没回去住过几次,哪能奢望他大驾啊? “落离又在想什么?”东方烬本来也不想问,可最近他发现,貌似对方这个小动作总代表对自己另有想法,而且还是不算好的,所以想不问津也做不到不在意。 “没什么。”打着哈哈,落离催促月白,指着前方,“到了。” 冷清的宅院似乎因为终于盼得主人回归而多了分喜气,推门而入,几个仆从在干些杂事收拾院落,这些,都是昨日临时雇来的。可惜,安平侯的贴身随从都遥在玄武国,也不知他们到底怎样了。 老人精神矍铄地摆弄着花草,见到圣驾,忙不迭的磕头行礼,换来落离两眼相瞪,东方烬直呼无辜。 倒也是,要不是你个帝王过来,父亲又怎么会下跪。 早就知晓当今圣上对自己儿子的宠信,可再见时,老人还是捏把汗,众人皆说,伴君如伴虎,只怕自己儿子一时不慎触怒龙颜惹来杀身之祸。好在,东方烬并没有摆什么帝王的架子,反而处处想让,不知不觉老人也松了心,偶尔还插上两句话来。 也不知何时,话题就扯到“遗憾”上去了。 说得太久,东方烬甚是细微地递给少年一杯温热的茶水。 “要说遗憾,父亲只有一个……”解开多年的心结,老人笑容多了许多。 “嗯?”听到这个,落离手顿了顿才接过来,见父亲笑着也就搁下担忧。 “要是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这辈子死而无憾。” “噗——” 曝光 “咳咳……”落离登时被这话给呛到,孙……孙子……父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瞥见一边东方烬阴沉的脸色,居然莫名其妙心虚起来,“父亲,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不期然想起那个还未出生就早夭的孩子,终究还是遗憾的吧…… 到底曾入朝为官好些年,看皇帝脸色,老人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只是这次倒有些摸不着头脑,忐忑之中想起朝中流传的一些流言蜚语,不自觉僵了脸色,只得暗自安慰自己,现在自己孩子占据的那可是当今皇子的身体,自己提出这么个过分要求来有所不悦也是自然的。 接下来的谈话似乎也受到点影响,亦或是本身的心理作用,只觉得相处着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最后老人只得借自己身体不好休息去了。 对于父亲惹出祸端却抛弃自己的行径,落离哀叹一声,扯出个无辜的笑,打着哈哈:“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 你好走了……早点走吧…… “是啊,挺晚了。”东方烬又怎会不知道那话的意思呢,只是既然对方没明确提出了,他也没这么个义务帮忙说出来,对吧,“该吃饭了。” “啊!”对方的j诈让打着算盘的希望落空,落离无趣撇撇嘴。 “怎么,不乐意?”赏心悦目地捕捉他情绪的波动,东方烬不动声色地押口茶。 “呵呵,怎么会。嗯……”哪能现在得罪他这位“衣食父母”呢,落离瞬即又想到一个借口,“只是这里的饭食跟你御膳房的根本没法比嘛,所以……”你还是走吧。 “整日吃腻了山珍海味,偶尔换换胃口也不错。”某人欠扁地继续厚颜无耻,“落离也很清楚,朕对这民间口味也喜欢得很,所以不必担心了。” 堆积的笑容垮下来,落离耷拉着脑袋,再不玩这咬文嚼字的游戏:“你明日还得早朝,现在还是回去歇息下。” “你要我回去,是关心我,还是为了支开我呢?”东方烬气馁,即使再度发生那种亲密的关系,他还是没能完全掌握对方的心思,更别提有十足的把握这人不会离开了。 “那你大动干戈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我不告而别?”不轻不重地将这问题挡回去,落离笑了一声,“东方烬,我不是你的所有品,更不可能成为你后宫里头的嫔妃。” “我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弃京城内的安逸享受游山玩水去。东方烬避重就轻,“但我更知道,朕现在很饿,莫非这就是落离的待客之道?” “……”这人!这伎俩,明明是自己用过的!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落离就站起来,却冷不防被那人给拉住,“放手!” “不放。”淡淡的,无比优雅地吐出两个字,还颇悠然自得。 “你不放我怎么让人准备晚饭啊!”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见到对方无赖的模样,落离不知要不要哀叹,这哪有一分国君的模样! “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你不是说你饿了么!”没好气地大吼,落离只觉得被对方耍了,恨不得一走了之,管他饿不饿! “是饿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就放手。”挣扎了半天,落离连撞墙的冲动都有了,他不知道一国之君无赖起来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敢情以前他认识的那个风度翩翩、指点江山、幼时乖巧伶俐的东方烬是假的? “是饿了不假。”慢条斯理补充,东方烬熟练地将少年拉入自己怀里,手指摩挲光洁细腻的肌肤,“但可不是那种饿。” “你!”落离气结,“要发情找你后宫嫔妃去!” “好啊。”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僵硬,东方烬满意这句话的效果,将暧昧的气息喷入耳,低喃着,“但我喜欢的就你一个,自然找你了。” “哼,与我无关。”别过脸去,落离不理会也不去看对方有些狡黠得意的笑容,总觉得自己又被设计了,不由唾弃自己。 姣好的耳垂,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送到面前的美食哪能错过?摇摇头却不由庆幸对方毫无防备。 “唔……”敏感的耳垂被含住,落离一个颤栗,本能抗拒这亲密的接触,却又不自主地沉醉所带来的快感之中。 非常乐意地搂住软在怀里的身体,东方烬不一会儿转移阵地将吻落在微启的唇瓣,贪婪不知节制地索取甜蜜,慢慢地,顺着优美的弧线滑下去…… “别……那里不行……”呼了口气,落离找回些许神智推拒,“会被看到的……”却不知这无力的抗拒落在他人眼里,却是欲拒还迎的举措,直叫人欲罢不能,哪能说停就停呢? 重重的吮吸,将印记清晰地种在白皙无暇的脖颈,东方烬有些不知滋味地算账:“我绝不允许你与他人亲密……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烬,我……唔……”未出口的话被堵死在吻里,安静的房里只有甜蜜的亲昵。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老人望着纠缠的两人,僵在那处,不知所措。 飞蛾扑火 几乎下意识地,落离就挣脱开那温暖的怀抱,如避瘟疫般蹦跳一边去,僵硬着身体望着老人,讷讷地,却不知从何谈起。 “我只是来说声……可以开饭了……”怔了怔,老人似乎被方才所见吓傻了,愣愣说完这句居然掉头就走了。 “父亲。”落离一见,就拔腿追去,却被身后那人一手拉住。 轻声地,褪去了帝王的霸气,柔和地,如纯净的月色:“落离。” 只这么声叫唤,却让落离心烦意乱起来,身体顿了顿,终究还是挣脱开,追了上去。 东方烬望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身影,折回去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未察觉到茶水冰冷,怔然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门外,落离看着老人摆弄着饭桌上的瓷盘碗筷,佝偻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地沧桑孤寂,那个在冬日里背着自己的父亲已被年岁磨去了光彩,不复意气风发。鼻头一酸,朦胧视线中,他反而退却了,踌躇不敢上前。 恰在这时,老人手一个哆嗦,正捧着的瓷碗“啪啦”一声落地应声而碎。看到老人蹲下身打算收拾,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急忙上前制止,待靠近老人才惊异地发现,父亲居然哭了…… “父亲……”落离手足无措,笨手笨脚想掏出什么来擦拭。 干枯的手抹了两下,老人别过脸去:“我没事,只是一不小心进了沙子而已……人老了就这样,别太在意了……饿了吧,快吃饭……啊。” “我……” “皇上呢……”老人状似不在意地开口,眸中无法掩饰过去的伤心与悲痛让落离却越发愧疚起来。 没有指责,没有勃然大怒,带来的痛楚却更加地撕心裂肺。 若说爱情是把双刃剑,用之不慎,双双受伤;那么亲情就是避风港,遮风挡雨,不问缘故。 所以得不到,才会那么怨恨着,又这么地渴求……落离垂眸,低低道:“对不起,父亲。孩儿错了。” 老人身子猛一抖,如秋风中飘落的枯叶,他难以置信望着失而复得的孩子:“你当真与他……” 少年只是低头不发一言,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8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那是他逼迫你的了?”老人抓住孩子扶住自己的胳膊,说不出的酸涩。 一贯沉默了许久,落离才摇摇头:“不是。”虽然第一次是酒醉之后被迫,但后来自己默许却也是推卸不了的责任。 老人默不做声,任由少年将他扶坐在一旁的椅上,缓缓道:“我原以为那些流言是无稽之谈却不料……” 这时落离才知道,原来很久之前,就有不少妒忌他备受宠信的大臣诋毁他以色侍君才换得那般荣华富贵……张了张口,也知这种事是越抹越黑,而且现在他也的确……这辩又从何谈起?只得苦笑一声作罢。 “也是为父对不住你,当初竟然还要你……”说着,老人念及极力反对最终郁郁寡欢的妻子和以后形同陌路的孩子,无尽悔恨地叹口气。 “那些都过去了,孩儿也不在意,父亲也忘了吧。”虽无法做到毫无芥蒂,但看着老人这样,那份以为一辈子都无法抛弃的怨恨此时落离却是找不到一点痕迹,只想好好安慰苍老的老人,弥补多年的缺憾。 “你想跟谁在一起,为父没资格管你,只是,落离,你真的爱他吗?”孩子的体谅让老人常年堆积在心的歉疚更深,又怎么能再因自己一己之私阻碍他的幸福? “……”落离抿唇,想起东方烬那一声唤,百般复杂,扯开个落寞的笑,“也许爱,但我不会去爱。” 同为男子,爱上同性,已需背负太多,何况那人还是坐拥江山、后宫三千独得无尽佳人的帝王? 不说别的,单指这具身体与那人的尴尬身份,拿什么来谈爱? 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爱上了,就是万劫不复,自己的,以及他的末路。 帝王的宠爱,好比昙花,绚烂美丽却极其短暂。 老人心痛地看着神伤的孩子:“落离,你知道就好。无论他对你多好,你要记住首先他是位帝王,其次才是别的。” 几月之后,落离总算明白了老人这句话,身边火花飞舞,和着扬扬雪花,异常美丽撼动人心,他身在其中,只觉得一场虚幻,前缘因果,就此灰飞烟灭再无瓜葛。 到底,若能被理智阻挡的感情又怎么叫爱情呢? 爱情哪,即使是飞蛾扑火,也是心甘情愿的。 厚颜无耻 华灯初上,服侍老人休息后,慢悠悠晃悠着的落离走到一半,猛然想起那个中途被他抛弃的九五之尊,当下心虚地加快了步伐,却见黑暗迷蒙之中,那人孤苦伶仃地倚在一侧,看得人直呼可怜。这要是搁在哪位大臣家里,还不知怎地才能平息滔天盛怒。 主人忘记也就算了,就不知那些仆从干什么去了!竟连蜡烛也不点! “回来了?”单纯地扯出抹笑容,东方烬抬头望着面色自责的少年。 落离呆了呆,神思恍惚,有些窒息。当记忆与现实重合,在劫难逃,是他唯一的无奈:“烬……” “你再不回来,朕估计就真得饿死了。”生平第一次被饿肚子的感觉叫东方烬不是很好受,隐隐地,竟带出一分委屈来。 “你好好的干嘛不回宫,饿死活该!”恶狠狠地哼了哼,落离还是走到对方身边,瞧着搁在旁边一滴不剩的茶杯,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落离。”搂住靠近的温软的躯体,东方烬呢喃地呼唤爱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纯粹得融化久久隔阂两者的薄膜,“落离……” 手,紧紧攥住,却不敌地慢慢松开,在那人怀里软下身子,呼吸交融中,落离没好气地打断:“真看不出你哪里饿……” 蓦然,脸一红,住了口,落离抽身,快速地接下去:“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了。” 说着就飞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留下东方烬逐渐回味出少年不自然的缘故,不由得乐呵笑出声来。 听到那得意的笑声,折回来的落离恼羞成怒,硬邦邦道:“饭菜都喂猪了。没了。” 喂猪?以那些过去赏赐给安平侯的珍宝若还得养猪的话,他东方烬就真是个昏君了,想到这不禁满脸黑线,跨下笑容,一声又一声地叹息,一边还不时地拿余光瞟向门口。 落离唇角抽搐,原来有人太过于了解自己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明明他与东方烬相处的时间除却这段日子也算不得太多,怎么每次都能让自己硬不下心肠?是自己心软了,还是这也是作为帝王的一种才干呢? “出去吃好了。”说着转过身,不想看那人欠扁的笑容。 真混蛋!也不知这小小的咒骂骂的又是谁。 热闹的街市,吆喝的摊贩,帝都的繁盛可窥一斑。 “怎样?”落离有些紧张地望着东方烬咬了口刚才小摊上买来的连他也不知是啥的黑乎乎的东西,咽了咽口水,看上去应该很苦吧。 “不错。”慢条斯理地咽下,东方烬眯眼品尝了下,满意地点头,“尝尝看。” 看着某人没道德地将吃过的东西递到自己跟前,落离皱起了鼻子,倒不是嫌弃,自古以来,除了谁活得不耐烦了,哪有臣子敢这么放肆啊,而是吃惯了糯软的糕点,实在对这看起来硬邦邦的黑团没兴趣:“不用了。” “不信?”东方烬瞧着对方那副怕苦皱鼻的模样,邪邪凑到他的耳边,“还是要我喂你?” 真该叫这么多人见识下他们国君真实的模样!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想多耗的落离低头咬了一口:“好了。” 盯着手里那一丁点儿的缺口,东方烬哭笑不得,不过,这样瞧来,落离也开始反击了啊,但…… 伸手握住那只缩在袖子里的手,东方烬敛色正经道:“人多,别走散了。” 抽了抽手,见挣扎不开,索性也不去理会,只是走走停停,或看些热闹,或买些小食,本也相安无事。可到最后,那只手却越发不安分起来,想去不在意也做不到。 先是岔开手指相扣摩挲着,到最后顺着手腕隐隐有向上滑动的趋势…… “怎么了?”看到并肩的人儿停步,东方烬憋住笑意一脸纳闷,“累了?” 落离瞅着无辜样的男子,愤懑不平之下,身体似乎被冲撞了样向前倒去,直吓得东方烬抽手抱住,却不由地闷哼一声,竟是一只小脚恨恨踩着自己,还在上面挤了两下,才退了回去。 “刚才被撞到了……”落离夸张地后退,“啊,踩到你了,没事吧,烬?” 会有人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么…… 明明他们顺着人流走…… 这家伙下脚也真够狠的啊!东方烬抽口气抱起转身想溜走的少年:“我都不知道,原来落离这么不负责任,惹了祸就想跑?” 看在周围众人眼里,不过是对感情很好的父子罢了,何况两人长得都是那么赏心悦目呢,所以,路人多半好奇多看了两眼,善意笑了笑也不作他想。 可这一切发生在落离身上那就不同了,他窘红了脸:“放开!这里也有大臣走过的……” “那又怎样?”事不关心地抱紧了少年,神态自若地往前走去。 喂喂,谁能告诉他,这人从什么时候不在乎帝王的威严了?关键的是,就算他不在乎,自己可还是要面子的:“烬……” “落离,求人可要带上点诚意。”无视怀里困窘的少年,东方烬停在摆着各种小玩意的摊前,随意观望着。 摊主一见有客人,忙热络招呼着,口中还称赞两人感情好云云。 抓住那人的胳膊一掐,可平时尊贵的帝王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和摊主有说有笑的,直叫落离挫败:“你想怎样?” 东方烬挑挑眉,买下一小物件,继续闲逛着,凑在少年耳畔低语:“先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厚颜无耻! 见少年毫无动作,东方烬便提了提他的身子,更紧地抱住,怎么补了这么久,就是养不胖?那些太医真一群废物! 却在寻思着怎么让对方长些肉时,东方烬只觉得唇上乍一暖,温热濡湿的某样东西贴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 误上贼船 东方烬只觉无限悔恨,好不容易拐骗对方主动一次,竟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这么结束了! 落离左右环顾,俨然如好奇的孩童般新奇打量热闹的街市,看得津津有味,实则内里早就混乱一片,拒绝承认方才那么大胆得接近鲁莽的行径是自己所为,肯定是又生病了,脑袋烧糊涂了! 就这样,两人心中萦绕各自的心思,倒是没在意随着人群走向何方。 等到落离难受得吸了吸鼻子,不可抑制连打几个喷嚏的时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在不知觉的情况下竟走到帝都最繁华的销金窟。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勾魂摄魄。 “不比你后宫差啊。”佯装细细品赏了一番,落离打趣道。 “呵。”这家伙还真没意识到什么叫祸从口出啊!要是被那些心思深沉的嫔妃知道她们被拿来与这些卖笑之徒作比较,还不知又得掀出怎样的风波来。捉住胸前的小手,放在唇边一啄,在对方发飙之前忙开口,“你看看那边那个人是谁。” 明晓得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转移话题的手段,但还是带着被挑起的好奇顺过去望去:“房林彦?” 怎么是他? “看来你的臣子都是些风流之士啊。” 东方烬挑挑眉,怎么这话听着有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的嘲讽意味啊?他虽然后宫佳丽无数,可也没碰多少人啊。 这边还没来得及辩驳,那边一群莺莺燕燕扑了过来,清香萦绕,软软贴在男子的身上:“两位俏公子……” “阿嚏——”正兴致勃勃瞅着哪些大臣有如此雅兴跑来闲逛的,被这么一围,落离当即颇狼狈的两眼汪汪。 “放肆!” “哟,这位公子好大的脾气。”酥软的语气俏骂着,那姑娘掩唇一笑,“可吓坏奴家了。” 美人轻斥,风情无限。看在来往的人群眼中,也不禁恼怒男人不解风情。 可她们忽视了,这并非往常与她们嬉戏游玩的好色之徒,或是怜香惜玉的公子哥,而是受惯了别人膜拜与奉承的帝王。 见她们不惧反而贴得更紧惹来怀中人儿明显的不适,东方烬厌烦地皱起眉:“奎。” 话音刚落,那些聒噪的女子全部瘫软在地,惊得四周流窜的人群呆立,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走开。 “张大人,刚才是不是老朽眼花,那人怎么看起来像陛下哪……”被一堆人簇拥着的略显臃肿的中年趾高气扬地正准备跨进去,恰巧碰到这一幕,一个哆嗦,舌头打结问着旁边一人。 “好像是……”那被问的人抹了抹把冷汗,适才“游玩”的好兴致可是再也提不上来。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陛下来这里,怎么想也扯不上什么好事啊…… 这不,一传十,十传百,不多久多少有些势力的大臣都知晓了这件事,一时人心惶惶,忧心不已,好几月不敢再踏入这里半步,倒可惜了销金窟的生意一下子日落千丈,却不知那两人完全是误打误撞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跑来的。 “呼……”揉揉鼻子,落离贪婪地呼吸着清爽的空气,可恶啊,以后岂不是真的再也不能靠近女色了!维德应该有办法根治的吧…… “休想!”本来还很好奇小家伙嘀咕些什么呢,待听清了其中的内容,登时脸色一变。 “烬,我可不是你的嫔妃,必须为你守身如玉。”话到唇边结果还是咽下,落离指了指天,“不早了,再不回去,你这位一国之尊可得被关在宫门外了。” 知道过犹不及,东方烬不想在此刻逼迫他,弯下腰,小心放下怀里的人儿,点了点他的鼻头:“落离可别忘了还差我一个条件。” 这家伙竟然还记得!这般斤斤计较!哼,我可没那么傻!逾期才不认账! “要是某人反悔的话,”似乎看出对方的心思,东方烬诡异一笑,“还记得老规矩吧?” 听到这,落离脸一黑,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老规矩?谁晓得童言无忌随口应承下来的到现在还当真? “什么条件!” 东方烬得意得如同偷腥的猫,j诈道:“这么好的机会,朕自然得好好利用,哪能这么浪费?” “东方烬!别给我太过分!” 伦理 “15,16……”御花园里,小女孩捂着眼,乖巧地蹲在一边,念念有词默数着,“……70……80……100,青岚哥哥好了么,珍儿来了哦。” 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隔着大老远的,在无人敢喧闹的花园中依旧清晰入耳。 落离扶额,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磨出几个破洞的衣袍,怎么也想不透怎么会跑来和那么点大的孩子玩这种低级的游戏,实在是太白痴了…… 思量半天,还是将造成目前情况的原因全部推到东方烬身上去……本来,他好好地呆在自己家里,虽谈不上生活丰富多彩,但倒也不差,至少不必担心喝口茶也会被下药,哪料得这个帝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乱来。自己回家的第三日竟然搬着那些奏折也跟着跑来,无视众臣的讶异乃至反对硬是霸占着自己的房间不肯离去,再到翌日清晨再赶回去早朝……如此反复几次,不但连累自己美梦泡汤,更重要的是,不少大臣总是借着些鸡毛小事前来侦查,就连左邻右舍都诚惶诚恐地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护驾的御林军当做刺客给抓起来了!最后他父亲心中也忐忑不安,好几次暗示自己回宫…… 以前那么多次离别,自己都是一走就一年半载的,也不见他怎样啊!现在倒好,还是居住在天子脚下就劳师动众,照这样下去,莫非自己真得如同那些后宫嫔妃一样,一生就被禁锢在这里? “青岚哥哥……呜呜,哥哥真坏,躲哪儿去了?”小女孩探头看了看,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影,柳眉轻蹙,叉腰撅嘴,跺了跺脚,继续跑别的地方找去了。 落离看着眼下小女孩远去的身影,暗暗咂舌,当真一个比一个难搞啊! 想他最后迫于诸多因素不得不妥协回宫后,那个看起来与以前东方青岚感情很好的小公主竟然真天天跑来找他。这不,难得起来个大早,晃悠着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不巧就碰上了这个粘人的小家伙,硬是缠着自己玩游戏,才开口说了个“不”字,她倒好,以瘪嘴就哭起来…… 落离暗叹口气,有些头痛,方才想也没想,就爬上这棵树。毕竟男孩小时候调皮一些也很正常,何况这种事情自己以前也没少干过。可问题就是,自己又忘记了这具身体的状况,方才攀上来不光耗尽了所有的气力,一不小心,树皮划破了皮,这时膝盖还疼着呢,看来爬树容易下树难……如今怎么下去还真是个问题呢,要是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就好了,免得又被某人严加看着,不得自由! “娘娘请宽心。”稀疏花丛间,一妇人搀着衣着华贵的少妇款款走来。 “可嬷嬷,这些日子来陛下都没来瞧瞧恒儿两眼,你说我能不急嘛!” 恒儿……当今六皇子的名字好像是东方青恒,现下看来,这少妇应该就是其生母,淑妃了。 那位柔弱的淑妃此刻一脸幽怨,恨声道,“要不是那个小贱人迷惑了陛下……” “娘娘,您轻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想当初那个瑾妃就是个狐媚子,整日让陛下为她神魂颠倒的,没想到生下的小马蚤货也这么会勾引人!嬷嬷你别拉我!”淑妃冷笑着,“宫里谁人不晓得他诱惑陛下啊……” “娘娘,祸从口出,你忘了雅贵妃的教训了!”那宫女有些着急了,谁也指不定这空旷的花园没人,这话要是传到帝王耳中,难保不出什么事来! “既然做得出这等背德之事还怕别人说吗!”淑妃尽管倔强又嚷了几句,可她贝齿紧咬下唇,已看得出气势不足,心慌意乱了,不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罢了。不多一会儿,众人就彻底消失了身影。 “咦,珍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不知多久,一声熟悉的威严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回父王,儿臣正在找青岚皇兄呢。”东方素珍有些畏惧地低下头,诺诺回答。 “哦?那找到没?”听到这,东方烬被挑起兴趣,勾了勾唇角笑问。 “没有。”说着有些委屈,东方素珍见自己父王并没有以往那样严肃,想亲近的孩子天性让她大胆撒娇道,“青岚哥哥太过分了,珍儿找这么久也不出来!” 东方烬微笑,摸了摸女儿的头,指着假山旁一棵树:“看,那树上是谁。” “青岚哥哥!”看到找了半天的人,东方素珍一脸惊喜,奔跑过去,“哈哈,哥哥,珍儿可找到你了!” 落离看着下面活泼乱跳的小女孩扯出抹笑容,抬头映入那双正注视自己含笑的双眸,许是唇角扯得太久竟有些僵硬起来。 无耻帝王 “青岚哥哥……”东方素珍满心欢喜,拉着刚落地少年的手晃荡着,“我们接着玩,好不好。” 皱着眉盯着那交叠的手,东方烬不动声色地拉过少年,沉声道:“看你样子成何体统!身为一国公主,整日只知嬉戏!玩物尚志!” “呜呜……”小女孩不知道为何难得和颜悦色的父王立刻就变了脸,只得噤声缩在一边,委屈万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她只是个孩子。”被对方扯得牵到伤口,落离吸了口气,略含责备、不忍出口维护着。 注意到那身看不出皇子身份、破了好几个洞染满尘埃的衣袍,抓过背在身后的两只小手,东方烬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这么不小心?” “啊!哥哥怎么受伤了!”闻言,东方素珍也凑了过去,倒吸一口气,“疼不疼……珍儿帮哥哥吹吹就不疼了。”说着,就鼓起脸腮,轻轻吹着,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心都暖起来。 “好了,不疼了。珍儿真乖。”抽回手,落离笑了笑,看不出,东方烬生的儿子虽然都跋扈嚣张,但女儿却是不错啊……到底上天还是公平的呢。 笑吟吟抬头却瞥见东方烬绷紧的神情,落离微微诧异,究竟哪里又招惹到他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落离撇撇嘴,有些不乐意地搁下到唇边的糕点。 任谁再好的胃口,旁边坐着个面色阴沉的家伙,也会食不知味吧。 “落离最近和素珍玩得很开心?” “是啊。”有些狐疑地瞟了他一眼,“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吃她的醋。” 堂堂的一国之君仿佛被切中要害,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一声。 不是真的吧……落离睁大眼,啼笑皆非:“她是你女儿耶!” 那孩子才多大啊,一个小不点娃娃,也不知这个人怎么想的!真以为自己和他一样,饥不择食啊! 东方烬面色不改,泰然自若摩挲着对方柔软的唇瓣,振振有词:“落离还不知道吧,素珍往年可嚷着要嫁你为妻。” 一时无语,还真没料到原来早熟的可不止这些皇子……想他第一次破身的时候东方烬那可是儿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实在是不能比啊! 这个人真禽兽! 想着,不禁有些气恼,张口就咬住在自己唇上作怪的手指,恨恨不已。 等到回神,不光东方烬傻眼,就连“行凶”的落离也蓦然涨红脸,这等姿势委实太过于亲昵了些,完全变了质,当下慌忙松了齿就往后缩,讪笑打着哈哈:“饿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东方烬瞧着黏着可疑水渍手指上深深的牙印,挑挑眉,两指捻起一块糕点送到对方口里,笑眯眯道:“好吃吗?” 近距离地看到那串齿印,落离心虚地垂下睫毛,颤了颤……看上去好像很疼的样子啊! 但很快又愤愤不平,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嘛,至于耍手段故意伸过来想引起自己负疚感吗!真小气,一点国君的气量都没有! “呶……”豁然伸出一根手指,“给你咬一口,咱们扯平。” …… 望着那快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指,英明的帝王忍了忍还不住叹了一口气,补偿的办法有很多,怎么他就偏偏不知趣地选了这么一种? “要咬就快些。”落离偏过头哼哼道,“不然就算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痛,他才不怕呢! 也许是不错的选择,瞧见倔强的小孩硬逞强,东方烬笑意更浓:“那我咬了。” “罗嗦!”视线紧张地飘忽,落离咬牙,一副任宰的模样。 眼睛紧紧地闭着,不但清晰感受到手指被温热的口腔包笼,更甚的是,牙齿轻轻地磕到,尖锐地…… “唔……”落离不自禁地绷紧了身子,闭紧了眼,只等得那一阵痛。 “呵……”憋不住笑出了声,又止不住敛色。东方烬伸手揽过少年,捞住他的身子放坐在自己腿上,“落离不相信朕呐。” 还是对这种“侮辱男人尊严”的坐姿感到别扭,力不从心挣扎了两下,不由气结反驳:“有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朕不会伤害你?”东方烬把玩着少年的手指,难以释怀。 “如果你的某些反应跟你的话一致那才有说服力。”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积聚的感动更让不老实的东西顶上九霄云外去。 被这么一说,原先还有些伤感的国君登显尴尬:“这不是饿久了么。” “哦……本来呢,我是没什么关系呐。”看到对方惊喜的模样,落离万分沉痛地补充道,“但皇上金口玉言,又怎么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呢,嗯?” 这个小混蛋! 东方烬捏住那根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啊——”落离吃痛,“东方烬,你发什么疯啊!” “现在既已经伤害了你,那也不在乎再多一次了……”亮出白灿灿的牙齿,东方烬笑得无耻。 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你这个色狼……唔……” 波涛暗涌 虽是深秋,但浓浓的寒意依旧逼退了不少赏花游玩的嫔妃们。 午时时分,暖阳当空,懒洋洋的舒适,繁花不衰的御花园欢笑一片。 “快过来看,好漂亮的花呐……” “嗯,而且好香哦……” “真的耶!” …… 身着色彩绚丽绸缎的少女如斑斓的蝴蝶为安静许久的花园注入了新的活力。 “参见五殿下。”嬉笑声中,眼尖的宫女忙拉扯着身边妙龄少女下跪行礼。当今宫中,你可以不认识俨然后宫之主的惠妃,却不能不认出这位最得宠的皇子。 行色匆匆的少年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并未停顿就穿了过去。 “好个目中无人的皇子。”某位秀女不屑瞥了少年背影一眼,不满哼道。 不错,这些姿色上乘的少女正是新一批入选的秀女。其中不仅有部分是千里挑一的美人,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重臣里精心培养出的名门淑媛,不过最终的目标也难逃出母仪天下的夙愿而已。 有些势力被调教很好的淑女闻言只是漫不经心莞尔一笑,默不做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要想生存下来,仅凭美貌可远远不足的,每一言行都得经过深思熟虑,要不然到死也不晓得有句话叫“祸从口出”。 可惜,有些人自恃年轻貌美,完全不懂得收敛:“可据说陛下很疼他呢,要是可以,成为五皇子妃也不错啊。” “拜托,皇子殿下还未成年呢,等到那时你早已人老珠黄啦。” “讨厌啦!” 打打闹闹的活跃气氛,如同青春般美好。 “殿下。”御前当值的侍卫见到这位小殿下也不敢端起任何架子,毕恭毕敬行礼。 “父王在吗?”落离稍微平复了下呼吸才开口道。 “是。请殿下稍后,属下这就为您通报。” 短短的片刻,殊不知也会这么地漫长。 “什么事赶这么急,弄得满头大汗的。”东方烬略带责备命人拿来毛巾擦拭。虽说经过维德这些日子的调养,这具身体多少有了点好转,可惜…… “又在想什么!”劈手夺走毛巾,理了理衣领,落离哼了哼,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衡量一下还是直接切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关于秀女还有选后一事,不久前东方烬为防止日后东窗事发可是给对方做足了准备,偏偏这人却不冷不淡似乎没什么意见,若真说有所隐瞒,倒也不少,但最近的,可就只有一件了:“落离,是指北辕王的小世子?” “我想知道为什么轩到了近半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若非昨日碰到卓文,估计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这算什么?不让出宫,何必赐下金牌?真把自己当作他的私有品吗? 东方烬沉默半响,似笑非笑:“朕不乐意,怎样?” 又是“朕”!落离苦笑,只有在极少情况下,他才会在自己面前用这个权倾天下的自称,真不知到底哪里又惹到他:“北堂轩只是我的朋友。” 自重生之后,落离已经“死亡”,存活的是当今五皇子,他自己甚至从未动用过安平侯所拥有的人脉财力,但凡事总有个例外。 无疑,东方烬显然也料得他们之间交谊匪浅,否则也不至于几度拒绝北堂轩求见五皇子之举…… 那就好比一直是自己精心收藏的珍宝突然就这样曝光,有个人来告诉你,他并非仅仅为你所有,这种滋味,对于孤傲的帝王来说,简直可以说是耻辱! “明日朕会为他设宴,落离可前去。”说着倦怠地挥挥手,“朕累了。” “轩,他救过我。”落离鄙视自己毫无由来的心软,尤其是面对对方莫名其妙蛮横的占有欲,“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与朱雀国开战,玄武也只是一时处于下风,压根就没必要自取其辱般派遣一位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到他国当人质吧?而且,这个人不光仅是享有盛名的世子,更是……任是头脑简单的人都深知其中自有阴谋,身为朋友担忧也很正常,就是不知怎到了这个人身上竟会演变成这样? 不过,自己也是,竟开口解释起来,大不了生个气几个月不理罢了……还是归根于他现在是自己衣食父母得罪不起呢? 东方烬捏了捏快皱成一团的小鼻子:“这么乖。” “喂,我不是小孩子!”听起来更像夸小狗……果然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东方烬深意地纠正,“而是朕的皇后,梓童。” 春宫图 雅致的房间内,“噼里啪啦”热烘烘的暖炉烧得正旺,不远处,柔软狐裘铺满的床榻之上,少年无聊地半趴在那儿,一手托起脸腮,另一手不时翻着书页。 虽已是深秋,天气已渐渐冷了下来,内务府也早已发下御寒的衣物,但至于暖炉裘袍这类严冬才备用的东西皇宫内院好像也就这位娇贵的五殿下提前享有这种待遇吧。 只是,貌似在用功的某人头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般;还不时地打着哈欠,实在让人不得不对他认真的程度抱有十分的怀疑。 东方烬有些哭笑不得地递过一碟糕点:“在看什么?” 落离揉了揉朦胧泪眼,撑起身,毫不客气地挑了块,一边还不忘将书本叠起,压在身下,大言不惭道:“没看什么啊。” “哦。”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享受般眯起了眼,东方烬突然来了一句,“庆王明日可也会前来参加宴会。” “咳咳……”拍打着自己胸膛好不容易才咽下,落离瞪大了眼,“他,他不是都已经十年没回来了嘛!” “北堂轩闻名天下,以那人的性子又怎么会放弃这等机会?”东方烬漫不经心说道,不着痕迹地坐上床,小心翼翼将愁眉苦脸的少年抱在怀里,摸啊摸,总算如愿碰到硬邦邦的书本。 “烬,你没告诉他,我的身份吧?”可怜兮兮地眨着眼博取同情,落离压根就没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 没办法,谁叫他对这个庆王记忆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呢! 如果说,万物相克,那么这个庆王肯定就是自己的克星! 庆王,乃当今白虎国国君同父同母的皇弟,也是唯一一位除了现在的陛下在当初皇位之争中存活下来的皇子。可想而知,在众星捧月的生活下养出来的皇子会多么地刁蛮!多么地不可理喻!多么地任性!多么地嚣张跋扈!…… 而且,最可恨的是那家伙小时候总以捉弄自己为乐,明里暗里都不清楚吃了多少亏,譬如在自己最喜爱的糕点里放上盐、辣椒,最过分的时候是泥巴之类的;还有“一不小心”将自己推到池塘里自己在岸上拍手叫好……若是自己稍微反抗,更是嘴一瘪嚎啕大哭,哭得那是肝肠寸断,最后不提嫔妃,宫女不忍,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所以总结下来,软的硬的都比不上他,还是躲得远远地才是上策。 哪怕到他被册封庆王执掌北边疆土,自己游历天下时也是远远绕过那一段,即便偶尔归来,也会提前打听以免碰上,长此以往,只要听到“庆王”二字,总会乖乖绕道,比皇旨还要有权威性! 所以,现在一听,落离可是头痛万分,他甚至考虑干脆翘了明天的宴会,反正以后见轩的机会总还是有的,也不急于一时…… 东方烬也想起小时候的事,安抚道:“没那么夸张,翼现在也收敛不少了。” 关键是他爱捉弄的对象只有自己一人!你能想象一个人面对你突然眸光亮得发绿的模样吗,绝对不寒而栗!“我还是不去好了。”毕竟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 “落离……”东方烬有些无奈,真是爱记仇的小家伙…… “烬,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落离瞅着那本书的封面怎么这么熟悉,劈手就要抢过来,这家伙什么时候拿走的!自己是猪么,怎么没发现! “哦,这个啊。”晃了晃手中的书,东方烬举高不让那双小手抓到,“没想到落离也开始认真了啊!” “还给我!”该死!够不着! 本来一开始,东方烬也不过是好奇而已,并没有真的想知道这本书的内容讲的是些什么,只是经过这么一闹,瞧对方焦急的模样,倒真非看看不可了。 “东方烬!”落离气急,顾不得太多,跳出暖暖的被窝,挣扎站起来就想夺走。 这一抢一躲,直晃得紫檀木料做的床不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小心。”抱住重心不稳的跌倒的少年,东方烬笑问:“落离居然这么热情,投怀送抱?” 本来撑在床板上的手改压在他胸膛上,落离哼了哼,不去理会压抑的闷哼。 “哦?看来我意会错了。”晃了晃手中的书,东方烬瞄了两人,“只愿这本书叫人误解。” 闭了眼,消极的眼不见为净,落离悔恨得想一头撞死好过在这人面前丢人现眼。 “虽然画得很粗糙,但花样不少。”这边却还是不放过地评价,“是从杨运那儿拿来的?” 低不可闻应了一声。好奇害死猫,他不该一时冲动从杨运那里拐骗出这种春宫图!真被害死了,还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那种……可悲他一世英名啊! “那我们试试这一种了。”翻了两页,东方烬说得好像就吃这一种菜那么简单。 “……啊!”后知后觉地夺回书,落离脸色发黑,“不行!” 滑天下之大稽,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看春宫图看到自己赔本被吃掉的家伙! 温馨 “那换另一种好了。”鲜少被拒绝的帝王并没有生气,反而甚是开心地将少年拥在怀里,摊开书,若有所思翻了几页商量着。 抓狂得揪住纸张,恨不得撕成碎片,他到底怎么理解的啊! 后宫佳丽三千,而且最近又有新批秀女进宫,怎么老跟欲求不满似的索爱呢?何况,男性,并不一定两者之间存在爱才有性,更遑论这位坐拥佳人无数的帝王了:“你可以找你的嫔妃啊……”公子也不错……可是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果然这皇帝不是白做的啊,还没瞧见脸色遍体就已经森森寒意了。 “要不,”见好就收隐去不悦,这小家伙可真有本事挑起自己的怒气,“干脆遣散后宫好了……” 说完,连东方烬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一来,总不会有人总拿那堆女人做借口了,吃不准真生气呢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晓得暗自吃醋。而且,一天到晚,只瞧见她们搬弄是非,将后宫弄得鸡飞狗跳的,想到这,不禁错神思及那个传言私奔出宫的瑾妃。房林彦似乎下午有提及过人在青龙国边境被捕获,现已经押送回国……看来当初不该心软,否则那件事一旦被传出…… 落离显然不会将这句话当真。毕竟,那些送入宫的有哪几个没有牵扯到朝廷上的背景势力,还有不少可是他国和亲的公主!废黜后宫之事,可比不得当初他力排众议册封自己为安平侯。除非他当腻了这皇上嫌天下太平了! 突然感受到环抱自己的双手收拢,紧得扎人:“喂,开玩笑也得适可而止啊!”自己不就是没有遂他愿,犯不着谋色害命吗! “明日还要参加宴会,早点休息。”抱起少年放回被窝,东方烬拢了拢被角,退去了□。 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瞧着那双眸里清晰的困惑还有丁点不松懈的戒备,东方烬叹口气补充道:“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咦,这么好说话?该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其实,抗拒欢爱,虽然这具身体□很淡是个原因,但最令自己无法接受的,还是,雌伏身下…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9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伏身下……怎么想,都很别扭!如同女人般承欢…… 只是,落离眨眨眼:“你不走我怎么睡啊?” 他可没有这个嗜好,睡觉时有人旁观,还极可能是心怀鬼胎之徒…… “今天陪你睡。 ”说着就动手解衣裳。 “我只习惯一个人睡的!”落离忙制止,笑话,让他睡在身边不比养只狼好到那里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拆腹入肚都不知道。 “哦?”东方烬眼抬也没抬,只盯着扣子,不多一会就掀起被单爬上去,“那就更得现在好好培养习惯习惯了。” 被突如其来的冷意冻得浑身一个激灵,落离往床里头移了移,但这么个举动却引起另一人的不满顺手拉入怀里,东方烬笑容灿烂:“你再这样,可别怪朕翻脸毁约哦。” 哼!都拿“朕”来压人了,还有他这么个平民百姓开口说话的余地吗! 只是,撇开心中的抗拒,到最后落离不自觉地拱了拱身子埋入对方温暖的怀抱。 和记忆里,那雪地里的怀抱一样,温暖安心,让人眷念。 东方烬柔和的神情在触及少年安详的睡颜时,不期然闪过一片复杂,越是食之入髓,越是担忧失去的一日不堪承受之重…… 倘若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曝光,也许今生连一个拥抱都会成为奢望…… 纷乱的思绪抵抗不了滚滚的睡意,柔和的灯光下,相拥入睡的两人不知梦到什么露出浅浅的笑意,或是童年的欢乐?室内温馨一片,暖洋洋地舒适…… 重生之谜 让人既期待又不由自主想逃避的盛宴,结果自己还是没有参加。落离看着连维德都很无奈的表情,其实很想叫屈,又不是他想生病的……好好的,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啊,可是偏偏…… 摇头开了一剂药方,维德皱眉就像个老头,严肃不苟言笑:“天气转冷,殿下还是得多注意保暖。” 跟那个老御医有得一拼了…… 听到后面那一句,落离翻了翻白眼,控制住叹气的冲动,他就没瞧见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还有旁边烧得正旺的暖炉?就这,连带自己又莫名其妙被那些多嘴的女人诽谤了一顿!真是! “小文子。”好不容易打发一板一眼的维德,落离不禁有些后悔将他带回来,摆明了又多了个看家婆!招招手,示意旁边站得笔直一眨不眨的侍卫过来,“带我出去。” 卓文对自己迥异的称呼都没有麻木了,他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少年嘴唇翕动,面无表情道:“是。” 吸气再吸气,鼻子还是塞塞的,差点喘不过起来,落离张了张口,明明这几天他简直乖得可以做那三个皇子的榜样了,怎么还是会感冒?好在,除了呼吸困难些,倒没有其他的不适,真算是谢天谢地,不幸中的万幸了…… 哪知,临近举办盛宴的宫殿,依稀听到三四个大臣簇拥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摇头叹息的惋惜。 “天纵奇才,不过如此。”鄙视讽刺的嘲讽。 “那张脸蛋,天生尤物。”粗俗下流的猥琐。 …… 越到后面越是不堪入耳,直叫落离火冒三丈:“轩住在哪里?” 他怎么可以任由他们如此侮辱? 卓文倒很是平静,无动于衷般,似乎被诽谤的不是自己的主人:“吟风阁。” 落叶飘飞,踩在脚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青年负手站在树下,仰望苍穹,如若被折翼的大鹏,骄傲地固守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 匆匆的脚步顿了顿,仿佛不忍破坏那副谐美的画面。落离怔了怔:“你是谁?” 那人回首,轻轻一笑,荡起一圈涟漪:“在下北辕王世子北堂轩。” “……”落离转身,对着紧随的卓文沉脸道,“轩呢?” 卓文面色平和,望着白衣青年,久久不吭一声。 “好了,卓文,要是你这么不知趣,小心有人会发飙。”糅合了冬日的纯粹混杂了春日的干爽,从偏僻的角落缓缓走出一个人,低沉的笑音制止了少年脸色进一步的黑暗,“落离,好久不见啊。” 嘴角抽了抽,落离扶额:“轩,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弄个替身,勉强可以理解,但装扮成这样,就不晓得他是不是有不雅的癖好了。 一身五彩斑斓的华丽裙袍,浓妆艳抹,任是清逸出尘也成庸俗鄙陋。扮相丑不是问题,关键是,好好地,做什么女儿装? 北堂轩明显愣了愣,接着他做出了今生令落离难以忘却的一件事——张开双臂,抱住少年蹂躏:“来,小弟弟,让姐姐好好疼疼……” …… 不光落离傻了,连带卓文也惊愕无比,就是那个退居身后柔顺的替身也是一呆一呆的,哪怕树叶落在头上也没啥反应……这真的是他们的主子么? “你这样应该是大妈吧?”揉了揉被捏痛的双颊,落离瞥见抹得比鲜血还艳红的脸腮,一阵恶寒,好冷,看来还得再加件衣服。 “讨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呢,人家好伤心呐……”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之后,是比飓风过后还要的冷清。满视野尽是被抖落的纷纷扬扬的树叶…… “呵呵。”似乎演过头了,北堂轩瞧着快承受不住的少年,正色道,“近来还好吗?” 眨了眨眼,即使好半天,落离才勉强召回神,他错了,他的克星不止东方翼一个……扯了扯唇角,摊开手,耸肩:“瞧我这个样子,你说呢。” “重生,千年可就出了你这么一例,还不满足。”压根就不将这件惊世骇俗的事当回事,北堂轩淡淡地,不以为然,“返老还童,你赚了不少。” 听听,这是身为朋友该安慰的话吗? 没心没肺的! 他可是没瞧出哪里赚了,成日拖着个拖油瓶的身子,整日还得应付随时发情的某人,锁在鸟笼大小的皇宫,闷都快闷死了。 真没同情心。 “同情心那种东西,我没有。”北堂轩带出一抹笑,本该超凡脱俗的意味让这身装扮弄得不伦不类,别扭得紧,“不过,若是重生的原因,我倒知道。” 孩子之谜 重生的原因?落离微微一怔,他倒是困惑过,但究竟还是顺其自然、得过且过,连带着自重生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可是一个接一个,不让自己消停,所以那深层的原因自然没有深究过:“什么?” 被长袖掩住的小手冰冷地攥紧,竟有些害怕,有些紧张…… 如星辰般深邃的眼流光溢彩,不见万物停留,那股气韵掩埋了被胭脂涂抹的粗俗鄙陋,直叫人滋生惭愧,不敢直视。北堂轩道:“你可还记得,朱雀国之行有晚你神志不清?” 当然记得,一觉醒来,就被抓j在床,若非北堂轩的周旋其中和依依的力保维护,他估计当时就命丧黄泉了。尤其之后,前不久还碰到依依,甚至……眨眨眼,落离难堪地干咳几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怎么自己这些乌龙事都会被逮个正着? 还是说他交友不慎,几乎每个家伙都是权倾一方的贵人,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只是,这件事,与他重生有什么关系? 莫非惩罚他始乱终弃?所以让他换了具青涩的身体?可是除了没有给予依依一个名分,好像他谈不上抛弃吧…… “朱雀、青龙、白虎、玄武乃上古神兽,更是传说中守护四国的神祇。”这些,是流传在市井之中饭后的谈资,连三岁孩童都略有所耳闻。但平民百姓更多的是将它当做神话,听过就忘,就别提去在意什么了。只是如今被北堂轩拿出来就不同了,“四国皇室之中自古也流传一些秘闻,据说历代天子必是流传神之血的皇子登基,如此方可国泰民安,但倘若神之血在哪一脉断掉,或是流传到女子身上,非福即祸,千年来证实更多的是纷争不断,甚者灭国之灾。” 说到这,北堂轩顿了顿,看到少年有些迷茫有些了悟的纠结神情,补充道:“朱雀这一代,诞生的唯一一位拥有神之血的是位公主。” “依依?”落离硬着头皮说出了这个名字,他造的什么孽啊,“难怪……我只知她是侍奉朱雀的神女,原来竟有这样的渊源……” “侍奉不过是个幌子。”清冷的唇角扯出一个弧度,不尽的嘲讽孕育其中,“说到底,也是皇族的一种牺牲。若是以处子之身虔诚祈祷,也或可赢得一线生机。大概半年前,朱雀国皇族如愿盼到扭转一切的奇迹发生。”说着,北堂轩清淡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吐出两个字:“神果。” “嘿嘿……”耷拉着脑袋,落离迎着那目光,似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错觉。都提示这里,他又不是笨蛋还理不清对方的用意,“那颗神果不会就是红彤彤的像个小球一样的水果吧。” “是啊,所以你赚到了,那神果可是千年难得一见呐。”揶揄笑着,洋溢着笑意的双眸璀璨夺目,却不见轻松。 哪有?那个神果……酸死了,一点都不好吃……若不是太口渴,他也就不会闯下这么大的祸端了。 难道就因为这神果,他才死而复生?虽然是换了另一具身体……可是,落离不由结结巴巴支吾起来:“那个……呃,夜晚……我……依依……” 该不会是自己用强的吧…… 虽然对方说的断断续续,北堂轩还是了悟带出抹笑容,好心解释着:“神果虽然被你误食,但若是神女与你交合生下孩子,必是拥有神之血的继承人,而且,这种人据传说应该可以成为千古大帝。” 所以,当初依依才会费尽心机,想方设法也要怀上孩子。可惜……任是自幼被培养出的皇女,结果还是做出那么莽撞之事…… 不过,自己却也隐瞒了一些重要信息。到底也没资格评论她,两个皇族教育之下失败品。 少年低着头,瞧着脚底的落叶,沉默许久,面色平静,自嘲着:“原来,我差一点就可成为那么伟大帝王的父亲啊……” 他的孩子,若是有机会出生,居然能有这么大的作为,身为父亲,应该会很自豪的吧……可惜,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无论那个孩子的出生,是存在怎样的动机或是阴谋,但终究是自己的血脉,骨肉亲情,不断的羁绊,还是会遗憾,还是会伤心,还是会愧疚。 “对了,你怎么会成为质子?”急急开口,说个不停,“你不是……”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机智的北堂轩反倒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站在那儿,不经意全身就萦绕着孤寂的窒息,仿佛真有什么难事让这位笑傲天下的奇才无法释怀。 卓文默默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而后又迅速低下头,速度虽快,却无法掩藏眸里痛彻心肺的黯淡。 “一样的原因。” “嗯?”落离瞧着有些陌生的好友,不禁担忧起来。有些事,他以前或许不曾注意过,但经过东方烬那么一闹,实在是不得不做出一些不好的联想……而并非自己故意亵渎他…… “我与皇太子都是拥有神之血的皇子,只是这样罢了。” 世人皆知,北堂轩乃玄武国北辕王的小世子,不过,皇族里头的秘史一向多得不计其数,更多的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由鲜血或是生命掩盖的事实,不见天日。 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造就一段悲情。 北堂轩的母亲,那时可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与当今玄武国国君私定终身,然而造化弄人,一道圣旨,棒打鸳鸯,一代佳人含泪与情人恩断义绝,下嫁北辕王,却不知早已珠胎暗结。 这隐秘的身份,还是当时王妃临终时告知才没将所有当事者蒙在鼓里。否则,一国之君怎可容忍对自己乃至子孙王位的人存在,哪怕这人是自己昔日心爱之人的孩儿! 落离暗暗咂舌,朱雀那边是没有皇子,玄武这里是有两位,难怪会打起来……说不定是投错胎了吧……又一个乌龙事。 霸王欲上弓 沏了壶好茶,摆上一碟蜜饯。水雾缭绕中,落离突然觉得牙齿有些酸痛。 “饱饱眼福也不错。”没有发觉少年怨愤的眼神,北堂轩悠然抿口茶,惋惜劝慰道。 落离支起下颚,望着灿若星辰的双眸:“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会跑来当质子。该不会是你那位皇兄又设计陷害你?” 修长的手指一僵,北堂轩瞧着碧绿的茶水,深潭一般,不起涟漪:“我与他,谈不上谁陷害谁,现实所迫而已。”说着,搁下茶杯,拿出块墨绿色令牌,“拜你所赐,任务失败。” “呵呵。”打着哈哈,落离尴尬接过那令牌,“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也不能全怪我。” “是吗?” 在那样的注视下,落离不自然撇撇嘴,不敢再开口,以免祸从口出。 瞧他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尽知道欺压他,可怜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那些刺客的身份可有所获?” 虽然东方烬承诺自己会全力侦查,可是目前为止,犹如石沉大海,一如所获。这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能力之外,又隐隐有些……担忧。 只是,白虎与玄武到底是两个不相干的国家,拜托北堂轩虽有些不智,但要他放任凶手逍遥,对依依实在不公,对未出生的孩儿太过心痛,只怕那份萦绕的愧疚穷他毕生之力也无法弥补。 “有了头绪,只是欠缺些证据罢了。不过,”北堂轩话锋一转,似乎不想让对方的思绪过多地停顿这上面,“你还是小心那位惠妃和杨运。” “咦?”他也知惠妃对自己并无好感,只是一直以来,也没见她有什么行动,也就渐渐松懈了下去,而且,这又关杨运什么事,“嗯,我知道了。” “可别小瞧了深宫女子,她们一个,有时可抵得上千军万马。”思绪微微停顿,北堂轩不禁一笑,尽是自嘲。 落离突然扭捏起来,欲言又止:“轩……” “嗯。”淡淡光辉流转,黄昏的暮霭,看不透,穿不进。 “落离按了按眉心,抚平,叹息着,似乎很苦恼,“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哦。” “是个男人。” “只要那个人不是我,就好。” “……”被他喜欢上真有那么惨么?落离无语,再怎么不济,好歹以前他也算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啊!真是,枉费自己担忧他,千方百计找出话题岔开他的思路!面对清隽男子高深莫测的眼眸,落离有些挫败:“世界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让你动容。” 如果真有,也只有那一个人……朋友与情人的区别待遇还真是多。 “是么?”清亮的眼眸闪过一抹揶揄,看得落离心惊胆战,“我只知,你再不回去,我这吟风阁可就得热闹了。” “啊?”狐疑地确认,“你不会是变相赶人吧?” 可话音刚落地,就见门外一声窸窸窣窣的声响,再瞧北堂轩,已然离席,垂眸敛神乖巧地伺候其后,与方才那位谈笑自若的世子简直判若两人。 “叩见五殿下。”不消片刻,就有一堆人闯了过来,跪满了大厅。 登时,落离满脸黑线:“好了,回去吧。” 瞧这架势,也猜得出又是谁指使的。 只是,犯不着这么夸张吧…… 兜兜转转回到了宫殿,落离吃惊地发现,原来,那些慢悠悠走路的官官宫女走路也可以这么快的! 窒息的大殿因为少年的步入而得以缓口气,这也难怪,盛怒之下,一个不小心就命丧黄泉,给足任何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节骨眼上怠慢半分。 “下去。”犹如大赦般,众人步履匆忙却不慌乱地退出。 落离头皮发麻地瞧着众人溜得这么快,虽然不承认对方的怒气是自己挑出来的,但到底也有些畏惧雷霆之怒的帝王,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挪啊挪啊,可千万别看到我…… 快到了……看到成功在望,不禁喜上眉梢,刚想转身,就被一人一手拎住。 瞧着越加阴沉的脸色,落离不放弃道:“我这就下去。” “朕可不记得有叫皇儿也下去。” “嗯……”耷拉着脑袋,也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现在他可是完全惹毛了对方,忙挤出讨好的笑容,“这不是意会错误嘛,烬,你先放下,万事好商量……”天见犹怜,现在四周可就剩下自己一个,这怒气可迁不到别人身上去。 感觉身子重新落地,落离正想松口气,却不料还未站稳,却是整个人被对方夹在怀里,这什么姿势啊……“喂!东方烬!放我下来!” 真当自己是十岁小童啊!太辱没人了吧! 不顾少年的挣扎,东方烬步入内室,将少年仍在床上,而后狠狠地攫取那张讨厌喋喋不休的小嘴,愤愤地倾泻自己的不满。 他可知自己迫不及待提前从盛宴赶回来,得到的竟是连药都来不及喝就跑去找那位世子时的滋味吗? 重视到连自己身子不顾,喝碗药的时间都等不及了吗? 枉费自己这般担心,他倒好,全然不记挂在心上! 自己放下一国之尊的架势只生怕委屈了他,他就是这样回报的?很好!很好! “唔……”鼻子塞塞的,吸不了气,嘴唇被蛮横地掠夺,喘不过气来,甚至还能模糊感觉到铁锈的味道……好难受,简直怀疑自己会再度死掉。 晃过满是怒火的眼眸,落离心底苦笑,挣扎越发弱了下去,真是死不瞑目啊,到底哪里惹怒他了,还是自己做了个替身鬼?那未免太凄惨了…… 就在胡思乱想以为自己会死翘翘的时候,对方却是先一步松开了他…… 狠狠地吸了口气,嘴唇麻麻地痛,真怀疑被狗咬的! “烬?”落离诧异地发觉对方抽身想离开,一丝未有的慌乱让他不由自主地拉住皇袍。 “我去帮你拿药。”沉闷的语气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东方烬说着挣开,走了出去,只留下无措的少年慌乱。 他怎么了? 还是自己真做错了什么? 祸从口出 落离前所未有的忐忑起来。他可以嘻嘻哈哈面对满脸怒容的东方烬,却有些畏惧沉默寡言的帝王,圣心难测,那个时候,就仿佛被推开,两个平衡的世界,无法相交。 可是,自己应该没做什么惹他勃然大怒的事吧?先前的肯定慢慢变得迟疑,如果有,问题又出在哪儿? 唔……好麻烦,早知道还是做朋友来得简单,生气就生气,谁怕谁,大不了翘家,叫我看你的脸色,哼! 既然有神果,那有没有后悔药的啊! 但,究竟为什么生气啊! 瞧着对方端着黑乎乎的药走回来,又瞥见那不见得比药好多少的脸色,落离反倒说不清,自己是期待他回来呢,还是干脆就别回来了。 到底哪里招惹到他啦,摆着个臭脸!理不出个头绪来,反倒心里憋得慌,瞧见递到面前的药碗,落离孩子气地别过脸去,脸色我也会摆!绝不比你差就是了! 东方烬神色变幻,最终还是微微叹口气,唤道:“落离。” 别扭斗气的少年委屈地瘪嘴,哼了哼,就是不转过身去。 …… 一瞬间,只觉得重心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倾倒,重重地倒向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痛得落离一时忍不住呼叫。 就在这时,黑色的阴影掩住视野压迫自己,又来这一招!狗急了还跳墙呢,一肚子的烦闷恼上心头,只想找个出口宣泄,张口只想狠狠咬,管他什么九五之尊,大不了治自己个犯上。 殊不料,这一开口,一股刺鼻的药味就涌进来,等到落离意识到不对时,那药已经滑倒咽喉…… “咳咳……”这样喂药会死人的!呛得话说不出来,连带泪水都不禁冒出,偏偏那窜进来的舌仿佛品尝到美味,不知腻的搅和…… “呼呼,我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落离拼命喘气,惊恐看着端到眼前的药碗,“我自己来就好……” 再让他喂一次,肯定会死掉! “哪里错了?”低沉的声音依旧不见情绪,但先前的压抑不知不觉已经烟消云散。 “呃……”还真不知道!落离欲哭无泪,怎么他就老被压迫呢,“这个……那个……反正就是错了……” 东方烬低低叹口气,略微遗憾地摇摇头:“还是不知道?嗯?” 眼睁睁看着他吞下一口药,挣脱不开之下,落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保命要紧:“我知道了,我不该去找轩……唔……”还是没能逃掉…… 到最后,连东方烬都分不清自己是惩罚多点,还是别有用心地变相弥补近来欲求不满了…… 相较于前面两个吻,这一次倒就没有那么难受喘不过气来了……只是,这是在喂药吗? 这个假公济私的家伙!挣了挣,但力竭的身子反而让这动作显得欲拒还迎的诱惑来,恼得落离只得干瞪眼。 好不容易一碗药在这磨磨蹭蹭的长期抗战中结束,总算松口气的落离刚想挣扎爬起来,却瞧见对方姿势不变地半压在上面,特意指着空空的碗好心提醒:“药喝完了……” 东方烬只是手移到蘸有药汁的唇瓣……方才挣扎之时,不少溢出来,顺着脸颊、脖颈滑落,沾湿了被褥还有厚软的裘衣。 “……”他是知道男性的需求不错,也知道对方克制自己欲望很久了……但是,总不能就因此牺牲自己吧……要不然以后,肯定会被吃得死死的,不得翻身了。只是,拒绝的话,到了口里就是说不来……或许害怕再激怒对方他真的会一走了之,或许自己还是太心软了……“要做就做,找什么借口!” 可说完这句话,看到对方狡黠的笑意,落离可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吃准了自己会让步! 哪知,正在东方烬俯身享受美味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陛下,叶丞相有事觐见。”是杨运。 啊哈!真是天作我也!落离喜滋滋挑挑眉,就知道善有善报!挑挑眉,压低了声音:“父王,国事要紧啊!” 落离敢打包票,东方烬一瞬间抽离的身子就定在那里,隐隐有股邪气窜上来,不知怎地,他就有些后悔起来,忙往边上挪了挪,免得殃及池鱼。 “不见。”东方烬吩咐道,“下去,没朕的命令,不准他人靠近三丈以内。” 啊!那不是意味自己呼救也没人理。后悔地想拍自己几下,落离不甘心地弥补:“烬,这可不是明君的作为啊!” “朕就是要做个爱美人的帝王,怎样?”饶有兴趣观赏他多变的神色,瞧他从后悔不迭到大义凛然赴死般,东方烬不禁失笑,“你担心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哼!当然这么说了,在下面的又不是他! 为什么自己就偏偏这么多嘴呢! 真是死有余辜。 “你再笑,就别做!”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一边心里安慰,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可没道理自己就得迁就他啊,明明刚才生气来着的…… “落离……我真庆幸那年遇到你。” 一句话,击碎了所有的不满……该庆幸的人其实是自己才对……烬…… 莫道销魂 …… 饶是默许了,但瞧着对方眸里的欲火,还是不免心惊肉跳。 “烬……”伸手抵住靠近而来的胸膛,只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如雷贯耳,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落离红了脸,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启口,“只许一次。” 只许一次? 自那次春 药交合之后,虽两者之间总算有了突破,但最多的退让也不过手头解决,更遑论说服对方做足全套了,是以,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准备饱餐一顿的某人又岂会答应? 干脆避而不谈,东方烬只是浅笑一下,俯身覆上温软的唇瓣。四瓣再次相接,轻蹭方才盛怒之下几乎被咬出血的唇瓣,微微愧疚,温热的触觉,苦涩的药汁,在轻舔撩拨之中竟浅浅带上层难以形容的甜蜜来,涟漪般,慢慢荡漾开。 显然,这温存的动作软化了有些抗拒的少年,落离微微启口,略一迟疑,伸舌探出,挑勾起那徘徊舔舐的舌…… 不过,他很快就为这浅浅的回应而懊恼不足,只是一个不经心的动作,却火上浇油般,将一切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原先绵长细柔的吻突地激烈起来,那还细细品味佳肴美味的舌带着不容躲闪的气势窜进来,如饥似渴地侵占每一块领地,交错着的吐息越发地急促,落离只得更大地张口,以便获取空气而不在这吻中窒息,却不料反而更让对方深入纠缠,一道道细细银丝自唇隙垂落,沾湿被褥,却已无暇顾及。 “烬……”透不过气来,只得放下面子讨饶,然而缠绵让嗓音嘶哑变得极具诱惑,如邀请,任君品尝般。 东方烬微微苦笑一下,只觉自己如同初尝□的小伙子一般,毫无自制力,在这一声呼唤之中,只想彻底占有身下的人儿……厚软的裘衣被剥开,单薄的身子在欲火的双眸前打开,瞧得他原先压制的怒气又窜上来,这人,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疼惜自己身子!直想狠狠抽两下,却偏偏舍不得……真是自作孽!惩罚性般地轻轻咬了那细腻白皙的脖颈,成功听到对方的求饶。 “唔……痛……”虽然屋内热炉依旧烧得正旺,但衣服退去的冷意还是让落离打了个哆嗦,蜷缩着,贴近热乎的胸膛,哪料得对方会咬他,“你到底怎么了……生什么气……啊……” 滚热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脖颈上,锁骨上,胸口上,听到对方这么一问,东方烬更是来气地咬住胸前颤栗的红蕊,这家伙,压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烬……”酥酥麻麻异样的感觉,让落离无奈拥住对方,虽也有过两次交合,但第一次是醉酒之下,只有满记忆的疼痛与混乱,而第二次,是蝽药之后,药性未退,虽没有什么疼痛,但总觉得云里雾里,不甚清晰。而今在意识完全清晰下默许做全,还是首次,这种陌生的感觉如此被动,与以往风花雪月之时完全迥异,越发不知所措,迷惘呼唤。 “乖孩子……”瞧着半眯的双眸水雾氤氲,波光流转,越发迷离,东方烬倾身安抚性地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吻,手中却不停留地□对方的欲望,满意着迷瞧着他在自己的动作里迷乱沉沦。 “嗯……我……不是……孩子……”迷迷糊糊之中,落离依旧执着反驳中,只是这本该染满不甘甚至愤怒的语音在对方的伺弄中反而更像甜腻的撒娇,别一番的魅惑,“唔……痛……” 依旧悦耳的音色,却因那鲜明的异物感而掺上了几分难受。虽有过经验,但到底这具身体还是青涩得很……不觉得蹙眉,连带翻滚的□都退下了些,还是无法适应这种侵入,哪怕现在只是手指……只是瞧见东方烬忍耐的目光,落离咬了咬下唇,缓了缓呼吸试图平息自身的反应,软下身躯尝试接受。 “很痛吗?”念及对方身体的虚弱,东方烬停下动作关心问道。 “没有……”摇了摇头,落离松开眉头。 东方烬怜惜地抱起少年,在他眉宇间落下一个吻,从旁边的衣物中掏出样东西来,直瞧得落离脸色发黑。 “这是什么?”敢情还有备而来!就不晓得这人打自己多久主意了!真禽兽一只! 东方烬但笑不语,又落下缠绵的吻,直叫少年昏头转向,喘息不停开不了口才重新蘸了药膏探入□,小心探索着,借着药膏的润滑,倒勉强顺利了许多,却不敢过分求急,依旧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地,直到差不多湿润,才探入两根……三根…… “呼……”落离喘口气,见到对方忍耐得几乎扭曲了脸形,不由心软,顾不得心底些许忌惮,“可以了……”但到底依旧有些害怕,拥着对方的双臂又紧了紧,仿佛抱住救命的树般,不匀的吐息更是急促起来。 虽然欲火难耐,东方烬并没有忽略那极力压抑的害怕,俯身与对方口舌纠缠起来,落下细碎的承诺:“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热的双掌托起嫩嫩的臀瓣,下一刻,那炽热的前端已然撑开秘所、缓慢而确实地没入体内。 尽管开拓过,但仍然有些不适,毕竟那东西比手指粗很多,硬很多,虽然不痛,但是原先紧缩的|岤口肌理全被强撑了开来,几乎要裂开一般。落离有一瞬间想逃离的欲望,却又怜惜对方的忍耐痛楚,只得赶鸭子上架咬牙……下次,还是找些春 药要来得舒服……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火炉的“噼啪”声,还有彼此交错起伏的喘息,以及结合时勾起的滛靡响声。 有规律的浅动而始,炽热欲望一次次擦过内 壁直顶至深。包围吸附着的紧致温软带来阵阵叫人疯狂的无上快感,纵而牵引出更深的渴求。 “落离……”不经意十指相扣,呼唤这个刻入心灵的名字,一生的挚爱。 浓浓的春意在寒意侵入的晚秋逸散,仿佛为严冬也渲染上了层暖意…… 接风洗尘 唤来杨运,吩咐沐浴,东方烬正要转身回去,却见自己的大总管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杨运是自皇子时期就跟在身边的,这些年来,理该摸透了脾气,万事都有个掂量,但像这样犹豫的模样还真不多见,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 “陛下,叶丞相在外觐见,奴才也已劝过好几次了,但……” “他要等就让他等去吧。”挥挥手不去理会,情事过后本应略显慵懒的风情反常地晃过难以宣泄的浮躁。 步履沉重返回春意未退的内室,略微凌乱的床上,软绵的被褥之下,少年虚弱地躺在那儿,白皙的脸颊晕染残余的□,细长的睫毛沾染晶莹的泪珠,脆弱得□。蹑手蹑脚拿被子裹好少年,不留一丝缝隙,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压抑的气息缓缓呼出:“落离……” “唔……”疲软的身子让少年对这挪动发出抗议,勉强睁开眼,落离什么想法也没有,“怎么了?”好累……好想睡…… “乖,等清理后再睡。”恍若错觉,东方烬柔和劝道,抱起了少年。饶是被子很厚,但抱起来的感觉很轻很轻,仿佛不经意他又会错失生命之最。 如果,当初没有下那个决定就好了…… 如果,自己能够多一分信任…… 但没有如果,哪怕你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也没有后悔地机会。 千金难买早知道…… …… 落叶纷飞,万物阑珊的季节,似乎格外地惹人伤感。 清逸出尘的男子,他半跪在地,衣袂飘飞,目光下垂:“主子。朱雀不日前派遣二公主与神女出使白虎,殿下恐生异变请您回去。” “嗯。”是要回去,不过还得再等等。手指不经意滑过系在腰处的平安结,顿了顿,问道,“青龙那边有消息吗?” “是。前不久派去保护瑾妃的侍卫遇到几起刺杀,但有惊无险,现已成功突围,正在赶过来。主子可有新的命令?” “传令下去,无论何事,切莫轻举妄动。” “是。”话音刚落,男子却是站起,转过身,望向空旷的院落还有大敞的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一会儿,裹得像雪球样的少年出现在两人面前:“轩,好久不见。” 说是好久,也不过两三日,只不过闷久了,这感觉就似度日如年般。 想他除了吃就是睡,连皇子最基本的请安都免去了,更遑论见上一开始还有些好奇的太傅一面了……这日子过得真够荒废了。 “正要去找你。”对上困惑的目光,北堂轩拍拍手,“上次你走得太匆忙,倒忘记了。” “咦,你居然有不长记性的时候。”挖苦的话染满了好奇心,落离伸长脖子,拭目以待,瞧见缓慢走来的人影,果然大喜过望,“浩子。” 晚了几步赶到的卓文听到这个称呼唇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目光本能地投向自己的主子。 “呜呜……少爷……”说话的,也是个少年,看样子与东方青岚的岁数相差不大,此刻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上下打量眼前的人,“呜呜,少爷你瘦了……也矮了……呜呜,你吃苦了……” 这哪里只是瘦了矮了的问题嘛,明明身体都换了个…… 当初,考虑到跋山涉水的可能,落离也就选择了年轻朝气的少年照料自己的起居,如今看来似乎依旧有欠缺考虑的地方……怎么一见到他就哭了呢,那个东方素珍也是两眼汪汪说自己欺负她……这个身体有长成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吗? 落离一脸求救似的望向北堂轩,不料那人正好整以暇回望自己……真是交友不慎啊! “喂,别哭……等我死了再哭也不迟啊……”呸,呸,说什么话呢,没事咒自己,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软硬兼施,好不容易安抚好少年,落离撇撇嘴:“轩,有空没?” 虽然对方不说,但他也知道堂堂北堂轩放着养尊处优的世子不做,跑来做看他人白眼的质子,肯定另有目的,哪像自己吃饱了没事干。 “你有空?” “……”瞥到那抹玩味时,落离小脸一红,暗暗将罪魁祸首骂了几下,害自己被看笑话。 只是,东方烬这几日来也有些反常,数次拒绝接见叶凛然,难得见他避人如蛇蝎的……不过,一国之君与丞相不和,直叫人担心…… 怕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吧…… “走吧。”并不点破朋友的心思,北堂轩迈步淡淡道。 咦,貌似自己才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0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才是东道主吧?怎么感觉他反客为主了? “喂,轩,你要不要换个装扮啊。”猛然回过神来,落离瞅着那一身惨不忍睹的着装,望而却步。 他真的很知道谁帮轩易的容,轩又是怎样大义凛然地穿上还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 “好。”略一沉吟,北堂轩折身回屋内,待到出来时,依旧是艳丽的衣着,只是平淡无奇的面容少了那些胭脂,不至如先前般骇人。 ……还是不若原来的容貌养眼啊……可惜了……瞥了瞥那替身,落离虽惋惜却也无奈,他做如此过分的着装就不怕适得其反? 说话算话 时光如梭,日复一日,平淡得如冬日的清潭,不起涟漪。 只是,今日,反常地热闹,就连那些窝在宫殿养尊处优的嫔妃都格外卖力地精心打扮,一个一个仪态万千地从深宫后院步出来。 不多一会儿,清冷的御花园就喧闹起来,不管背后是如何地勾心斗角,明面上还是“姐姐妹妹”叫得分外亲热。尤其,她们今天的目标可是难得一致呢,外敌当前,内部矛盾自然先搁在一边了,毕竟对方可是来头不小,以美貌著称的朱雀国二公主嫣然。 相对于嫔妃的那里如临大敌的凝神戒备,这里可就是一派悠然,清闲过了头,似乎有人终于看不惯了,一阵翻箱倒柜般的声响后,便是扯开嗓门的大吼:“少爷,起床了!” “……”暖呼呼的屋内,床上的少年眉头一皱,缩了缩身子,将头埋入被窝继续他未完的美梦。 “少爷!”可是,就是有人跟他过意不去似的,“啪啪——”的敲门声随之响起,锲而不舍扰人清梦。 “浩子!”忍无可忍,费劲千辛万苦总算睁开了眼,落离叹息,他是造的什么孽啊,一大清早地就非得把他拉出被窝,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轩,别人不带偏偏带了这么个祸害过来,这不是存心不让自己好过吗? 听到声音,徐浩推门而入,先是警惕地环视四周,才上前伺候,到底跟随多年,一些小习惯可不是那些宫女细心注意到的,到底还是身边人贴心。 只是,不知为何,他对东方烬居然有莫名奇妙的敌意? “少爷,你怎么这儿又红了一块?”徐浩皱皱眉,手上却是不停顿帮忙套上衣服,口中还念念有词,“奇怪,都大冬天了,怎么还有虫子?难道是我上次整理床铺不够仔细……” “……”不自然扣好衣领,掩去那些红红点点,落离不禁有些愧疚,只怕浩子又要白忙活一场了,但总不能如实相告,那带坏小孩子的罪名可不是自己背得起的……不过也多亏了他,自己过得倒很轻松,除了当某人成日欲求不满哀怨望着自己时良心会有小小的不安外…… “今天好热闹。”洗漱完毕后,走出寝室,落离哆嗦了一下,好冷,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少爷,我听说今天依依小姐会过来,真的吗?”尽管私下被宫中人教导好几次,不能叫“少爷”而应称“殿下”,不能说“我”而是“奴才”还有些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规定,但改了几次还是别扭不习惯,加之又是最受宠皇子的贴身随从,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殿下高兴,陛下欢喜,哪有人敢多说半句? 瞧瞧那个叶丞相,前不久一直嚷着要废黜五皇子贬为庶民流放边境,甚至不惜以死明志,但那又怎样?被救活后还不是一道圣旨“颐养天年”就摘了那顶乌纱帽,所以啊,向他们这些低等的奴才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好在,无论外界怎么说,他们的主子也不像昔日那些得宠的主子颐指气使、喜怒无常的,反而随性得很,跟着他远比以前那些主子要好的多。 “嗯。”几不可见点点头,仿佛有块石头压在胸口,闷闷地,落离有些恍惚,曾经相伴游山玩水的日子遥远得捉摸不到,细细算来,才不过半年。 不过半年,竟然有翻天覆地如此巨大改变……若是搁在以往,说他能在皇宫居住这么久,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居然有点乐不思蜀,对浩子总嚷着闷要出去的提议也刻意打断……人,果真是会变的。 但这种日子又会持续多久呢…… 帝王最是无情……这不是假话…… 众人屏息凝气,瞧着小主子有一下没一下搅和着粥,惴惴不安,莫非今日早点不合胃口? “少爷,你在想什么呐,粥都快凉了。”忍不住催促,徐浩有些心急,不知依依小姐什么时候到,少爷怎么一点也不急啊,莫非在担心依依小姐认不出他,那怎么办才好呢? “哦。”落离听得提醒,这才回过神,慢悠悠喝起粥来,味道还不错,就是太淡了,要是再加上几块糕点,就完美了……可恶的东方烬,竟然拿糕点来威胁自己,美其曰“有难可当”,哼哼…… 东方烬刚跨进门,就见对方一脸怨愤地瞪着自己,不自觉摸摸鼻子,瞬间恍悟大笑。 其实,这也怨不得他,谁叫对方眯眼享受美食的模样太过于诱人,而自己偏偏对他一点自制都没有,偏偏看得着吃不到,可想而知这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了吧,也只能委屈他同自己共同饿肚子了……“吃好了?” “嗯。”搁下刚见底的小碗,落离擦擦嘴,“你呢?” 可不是每人都像他这么幸福的,能一觉睡到自然醒,刚上完朝的某人瞧着那点小碗,不自觉皱眉:“怎么又吃这么少?” “饱了……”落离也很头疼,他不是不知道对方为自己好,只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这样,每次要自己多吃多吃,撑得都走不动,要这么能吃,怎么不养只猪! “陪朕吃点吧。” 一般情况下,一旦用到“朕”这个称呼,往往意味着势在必行,即使反抗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刚愎自用的帝王! 落离瘪嘴,一脸苦样,极不乐意瞧着又满满的小碗,自己迟早会变成头猪! “我命御膳房备好了水晶银菊糕……”说罢,东方烬只瞧着纠结的少年,但笑不语。 “……”落离摸了摸胀鼓鼓的肚子,为什么他会和个女人一样爱吃那种东西呢,还好死不活地被对方抓到这个弱点,切,少吃一顿又死不了,“说话算数。” 鄙视没志气的自己…… 徐浩黑着张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少爷被欺负怎么还不反抗,难道就因为那人是帝王?自幼跟随落离身边,大江南北地跑,听过不少奇闻异事,但帝王王权的概念也只有偶尔从那些说书人口中听得一二,只道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要不然怎么那些人一见到他就跪下,一看到他生气就哆嗦,这些他只在依依小姐和北堂世子宅里才到过…… 饭后,落离如愿以偿得到自己钟爱的糕点,看他过得什么日子啊,一碟糕点就把自己乐成这样,亏这里还是皇宫呢!不过还是皇宫里头的糕点最美味,最令人难以……遗忘。 东方烬心痒地走到少年面前,一把抱起:“嗯,抱起来舒服多了……总算有点肉了……” 众目睽睽之下,被对方骇人的举动搞得面红耳赤,落离挣扎:“养那么胖做什么,杀来吃啊!” 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当即又悔又恨。 果不其然,色心大起的某人将暧昧的气息吐在已泛红的小巧的耳廓,低沉了声音暗哑:“就是想吃你啊……” …… 苏苏麻麻的电流蔓延整个身体,也不知是恼的,还是怎的,落离有些昏沉:“放开!” “不放。” “你……”翻了翻白眼,落离实在没气力对这几乎每日上演的对方发表任何感慨,“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好吗?” ……他还是还被抱住呢,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虽然这些人不会明面说些什么,但总归不好的,而且他本身也对这种抱小孩子的姿势感到无比别扭……故意的!每次都这样!偏偏自己知道却无可奈何!真气死人了! “不好……”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一拖再拖,吃准了自己不敢用强,每次都耍赖,饿得两眼冒光的某人决定不能再心软下去得好好争取自己“幸福”,“除非落离答应,否则……”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随便你。”瞥见浩子急得快哭的模样,落离也知再拖下去对自己百害无一利,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自暴自弃道。 “说话算数。” …… 怎么这句话听着这么耳熟?登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无语…… 皇后之位 夜晚,灯火明媚,五彩绚丽,张扬一派喜气。 有说有笑的嫔妃依次有序入座之后,便慢慢不再言语,不动声色打量起来。像皇族这样的盛宴,能够出席的一般都是被正式册封拥有一定身份的妃子还有颇为受宠的皇子公主,偶尔龙心大悦也会宴请最欣赏的大臣,那便是无上殊荣了。只是近些日子,由于陛下并不怎么临幸后宫,那些新入宫的秀女至今依旧搁在那儿,若非此次都是些朝中重臣的千金小姐,只怕早就按照老规矩贬为宫女分配后宫了,所以倒没有新面孔出现在这宴会之上。不过,去年风光无限的雅贵妃以及瑾妃俱已不再,不由感慨物是人非,前车之鉴,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但要是安分守己,哼,那只是妄作他人踏脚石,落得的下场,只得两个字“活该”,后宫女子的宿命。 现下时候已不早,就连此次宴会的主角,朱雀国二公主嫣然以及身为神女的第一公主依依早已坐在左侧首位泰然自若等候,即便在六宫粉黛面前,也毫不逊色,清丽的气质,脱尘的淡然,犹如一抹清新的出水芙蓉,不染尘埃。也正是这点与众不同,才使得利益熏心的嫔妃感到深深惶恐,深宫不缺美色,少的偏偏就是这种使人眼睛一亮、洗涤心灵的震撼,只怕…… 在众人各怀心思诡异般安静的气氛下,久候不至的帝王总算姗姗来迟,自然,一同随来的还有那位令在座的几乎都恨不得大卸八块的五皇子东方青岚了。 在众人高呼的声音里,落离硬着头皮环顾四周,到底他该坐在哪里?好像都坐满了……莫非得站着?那也太悲惨了点吧…… 然而,当视线触碰姹紫嫣红中的一抹白色后,窒息般的无力涌入……依依…… 似乎感到身边人儿的心神不定,隔着长袖,抓住软绵绵的小手,坏心地一捏,差点让落离当众叫出声来。 做什么!收回视线恶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一眼,居然不分场面胡闹,可一点也不像自己熟知的那个帝王了!这般恶劣! “青岚。”坐到自己御座上,东方烬瞧着一脸犯难的少年,绷着张脸,招招手,“过来。” 刚安静就坐的嫔妃一下子诧异,无人不知,皇帝身边的那个座位代表了什么,就算再怎么宠爱一位皇子也不该随便赐座啊,难道那些流言竟是真的?一时百般滋味缠绕心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复杂地盯着少年。 落离显然还是没意识到对方在叫他,毕竟潜意识里他尚未完全接受这具身体的身份,直到如芒在背的敌意让他恍悟,对方叫的是自己,也一时傻了眼,不知所措。那可是皇后的位子耶…… “青岚。”依旧温柔的语调,犹如吹拂耳畔的爱语,只是深沉之下,拂不去坚定地执着。 “……”到底他招惹谁了,前有狼,后有虎,左右为难的少年苦笑,他真的不曾将立后的事情搁在心上,看来,倒是要好好掂量对方那份决心了,否则……自己可不想成为“红颜祸水”,“父王,这于礼不合。” “陛下。”俨然后宫之主的惠妃微微欠身,站起来,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中,毕竟,这里可有外国使臣,怎么不适合处理“家务”。 “罢了。”东方烬微微蹙眉,就连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三分,冷凝的气质让他成为笑看天下的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唯我独尊,“赐坐。” 居然又生气了……小气的家伙…… 结果座位居然在依依的旁边……落离简直有种想晕倒的冲动,早知道他就应该答应对方先前的提议,尤其看到上面那人脸色又黑了一分之后,更是后悔莫及…… 其实,这座位还不知有多少皇子嫔妃争破脑袋想得到呢,越靠前,说明身份地位越高或是极为受宠,哪知,这令他人艳羡不已的座位让落离如坐针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且还是自作孽,怨不得他人! 曼妙歌舞,层出不穷,令人耳目一新。 在阵阵叫好的掌声中,凝重的气氛也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众人点头评论,欢笑一片,其乐融融。 “五殿下似乎不舒服?”轻轻的问候,在有些喧闹的场景里,若是不注意,便极有可能疏忽。 “还好。”视线微微左移,余光瞥到对方平坦的小腹,落离心中还是有股钝钝的痛,“依依公主,身子可好些?” “……嗯。”轻轻应了一声,又沉默了许久,依依似乎鼓足了勇气,“时隔多日,五殿下就没有话告诉依依吗?” “……”浑身一颤,只觉口干舌燥,落离手慌脚乱拿起眼前的酒杯解口,哪知一个不稳,反而酒洒了一桌,引来四周诧异的目光。 “皇姐,怎么了?”活泼欢快的语调带着未退的笑意难掩关心问道。 “没事,只是身子有些乏了。”淡淡安抚,依依起身歉意地离席。 宴会当中,偶尔也会有人体弱不支或是其他原因离席的,所以众人并没有太在意,不多一会注意力又被吸引到舞台之上,到底是为了迎接使臣的,这些节目自是精挑细选,叹为观止。 “……”望着身边的空位坐立不安,不一会儿,落离也离开了座位,只是当两道深沉的目光射向自己时,身影也只是一顿,追了上去,只怕这个举动又会引来那人的滔天怒气吧…… 花前月下,总算找到那抹纤弱的身影,脆弱得如云雾,随时消散…… “依依……” 吃醋风波 那身影一震,缓缓转过身来,似哀怨,似惊喜,百般滋味萦绕心头,竟沁出一滴晶莹的珍珠,映着柔和的月光璀璨夺目。 不值得……女子的眼泪珍贵,自己哪有资格,落离走近,少年的身子让他无法如昔拂去那滴泪珠,只得掏出手帕递给女子:“对不起。” 对不起?世上最伤人的话也莫过于如此,纵有千般情意也抵不过,依依一手按住胸口,轻声道:“五殿下哪有对不住依依的。” “依依,”落离苦笑,这亏欠的哪止一个解释啊,“你知道的,我是落离。” 是安平侯落离,是曾与你游山玩水的落离,而非养尊处优的东方青岚,不是白虎国五皇子。 “落离……”依依黯淡了神色,放不下,还是放不下,到底该怨谁?轻叹口气,缓和了胸口的疼痛,扯了扯唇角,“你过得还好吗?” “……嗯。”没想到单是一个浅浅的发音就让喉咙有种火烧的错觉,落离点了点头,却是再也开不了口。 “那便好。”似乎卸下什么般轻松,依依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抚平少年眉宇间的褶皱,“那晚的事只是场阴谋,你无须自责,也不需要付什么责任。”只是,我真心很想与你携手游玩,浪迹江湖,逍遥自在……顿了顿,依依又道:“孩子的事,就当是场意外吧,别再去追究了……就算知道凶手是谁,除了增加心痛,于事无补,我……也不在意了……”而且,还是我亲自选择结束了他的生命…… 摇了摇头,丧子之痛岂是说说就放下的,何况,那份难以弥补的愧疚又岂能让自己放着凶手逍遥法外?即使于事无补,但还是执迷不悟:“你这次来白虎……” “与玄武的战事无关。”依依唇角上扬,看来那人还没将这事告诉他,“落离可知数月前有人夜袭皇陵盗走一具遗体?……不错,此事是我国所为。” 皇陵被袭?落离惊愕,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也是,这半年来,除了东方烬,自己接触的人与物都极为有限,说句不好听的,感觉就像被豢养的宠物,只不过比较珍贵而已……完全地与世隔绝,但是朱雀又为何夜袭皇陵?那具遗体……莫非,难不成……不是吧…… 瞧着少年震惊的模样,“噗嗤”一声,依依竟然莞尔一笑:“没什么可奇怪的,你也该知道缘由的。” 可是就算这样……就算他误食了神果,也不该……“我都死了耶,你们还……”不让我入土为安……他究竟遭了多少孽,竟然死后也不得安宁…… “你这还不是没死吗?”幽幽的哀怨堵住了所有的愤懑。 “……”那也不代表他可以对以前那具身体无动于衷啊,想到可能会遭受的待遇就不寒而栗,连带脸色都白了几分,是鞭尸,还是暴尸,或者五马分尸?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看看还能不能补救……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而父王又已年迈,加之……”目光流转,道不清,说不明,三千烦恼丝,最终朱唇一抿,“放宽心,我已经问过了,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的。” 明明是自己来安慰她的,却演变成这样……“以后若有什么事……” “有一件事,落离可以答应我吗?” “嗯?” “最后抱我下。” “咦?”眼角一跳,落离甩甩头,看来他真受某人荼毒已深,竟然第一反应是那种不堪的意思……无语问苍天啊……“好。” 熟悉的体香,没有胭脂的味道,飘逸着一股檀香的清幽淡雅,只是怀里的女子纤细了许多,就连莹润的肌肤也黯淡无光…… 短浅的拥抱之后,依依也不作停留,款款走回去,到底离席太久也是件失礼的事,最后只余下怔愣的少年瞧着含苞待放的梅花出神…… “小心嫣然……” 这代表什么意思? 朱雀国使者此行果真是另有目的的吗?但为什么又叫自己小心?莫非还耿耿于怀自己误食神果?真是斤斤计较,又不是存心的…… 唔……果真皇室成员的心思最是复杂…… 又等了一会,久思不得其解的少年也慢吞吞走回去,算了,这种事,还是拜托轩好了…… 歌舞依旧,只是气氛完全变了味,方才还满面春风,花枝招展的嫔妃现在一个个如丧家犬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甚至连浓浓的妒忌也不屑掩饰,扭曲了精致的脸面,如怨妇般,就差没破口大骂了。 怎么了?环视四周,果然,一国之君不见踪迹,再细细巡视四周,深宫嫔妃一个没少,反倒那个朱雀二公主嫣然也不见其影…… 那个万年发情、欲求不满的家伙! 不过,那个嫣然……的确很貌美,不同于依依的柔和沉静,而是多了一种少女的欢快活泼,这对于整日处理繁冗沉闷国事的帝王来说,的确是种不厌腻的诱惑……哼,真是艳福不浅!好羡慕啊…… “少爷你怎么了?”徐浩看到自家主子脸色臭臭地挪回自己的座位,不禁有些担心,难道刚才与依依小姐谈话被拒绝了,依依小姐不信?这可如何是好? “没什么。”吸了吸气,看到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不禁有些纳闷,“依依呢?” “依依小姐刚才身体有些不适先走了……”说着,徐浩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责备,大有怒其不争的意思,只是瞧现下少年不好看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却又是不甘,嗫嚅道,“也不知是我错觉,看到依依小姐眼红红的,好像哭过……” 依依……执着酒杯的手一顿,险些将酒洒出来,落离模糊了神色,一饮而尽…… “少爷,你这样喝对身体可不好。”徐浩有些着急了,怎么少爷这么反常?简直和四周那些嫔妃一样……难道大家都情场失意?好可怜哦…… “别管我……”皙白的脸色出现一抹别样的嫣红,少年争夺着酒杯,嘻嘻哈哈道,“浩子……你在阻止我,我就把你……呃……嗯……喜欢……依依身边的侍女的事说出去……” ……徐浩闻言,石化了几秒,讷讷道:“少……少爷……这事你怎么知道……” 却是一时不察,被少年趁机夺走了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少爷,你不能再喝了……你醉了……” “没醉……” “少爷……” 推推嚷嚷之中,徐浩好不容易制住东倒西歪,还不时出状况的主子,幸好四周的嫔妃见帝王久久不露面,都深知今晚又是没希望的打击之下,已经三三两两离席,倒不必担心被太多人关注…… “不回去……浩子……我们回家……”被扶着的少年安分不到一会,又吵闹起来。 “少爷,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徐浩气喘呼呼下定决心,又是搂紧了不断挣扎地主子,好在他多年跟随落离东奔西跑的,身强力壮,制住几乎没什么气力的皇子倒也不在话下,否则这时都已经趴下来,可饶是这样,一炷香的路程还是走上了半天,看得跟随的太监宫女不由庆幸,幸亏来了这么个小跟班,要不然他们可是拿这位小主子没辙。 “总算到了……” “不……我要回家……”倔强的少年死死摇头,赖在门口,就是不肯再进一步。 “少爷。现在太晚了,老爷肯定都睡了,我们明天再回家……” “不!现在!”果然,酒醉的人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请殿下三思!”见到小主子迈脚就要走,吓得一群太监宫女哆嗦得跪了一地。 “你们下去吧……”满是无奈的声音,却是让众人如同大赦般,松口气,这条命总算捡回来了。 东方烬望着一直嚷着要回家的少年还有一脸敌意的小侍从,不动声色从他怀里夺走少年,低声道:“你也下去。” “可是少爷……”徐浩不乐意还欲说些什么,但被对方一计眼神一扫,登时大脑一片空白,两脚发软。 “唔……浩子……”可帝王的威严却丝毫没影响到醉酒的少爷,依旧不泄气地挣扎,看似乐此不疲? “……”东方烬黑着脸,抱起少年就往屋内走,看来不好好修理他,就不知长长记性,竟把自己的话当做耳边风,完全不顾身体! …… 急转直下 “少爷。”捧着碗热乎乎的解酒汤,徐浩忍不住嘀咕,“看你以后还再喝酒!” “浩子!”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刚起床的少年甩甩头,还是摆脱不了那种眩晕,其实几次以来饮酒都是浅尝辄止,到底宿醉的感觉不好,而且,那件事总归还是有些阴影,也不敢再放任自己彻底失去知觉,尤其是在这个皇宫里,可瞧着委屈咬住自己唇瓣的小孩,落离叹口气,“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对了,少爷,今天我们回家吗?”瞧着主子喝完,徐浩自觉拿起一旁的衣服帮忙穿戴,皇宫里的规矩好多,而且这里的衣服也好奇怪,这么复杂,还比不得主子以前那件浅蓝色的衣服好看。 “嗯?回家?”乍一听,落离皱了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道。 “是啊,昨天少爷才说的。”说着,徐浩就耷拉下脑袋,瘪瘪嘴,果然少爷忘了,酒后的话还真当不得真。 “昨天说的?”都提到这里,落离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应该没说什么事吧……摸了摸自己小脸,可不想被看笑话,否则真见不得人了,“我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嚷着回家。”闷闷地,徐浩将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不过,后来……” “嗯?” 接到主子询问的目光,徐浩浑身一颤,硬着头皮道:“后来那个皇帝把少爷抢过去,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抢……咳咳,这用的是什么词啊?还抢新娘呢……呸呸,这什么想法…… “咦,烬……嗯,皇上呢?”环视四周,的确不见那人踪影,落离有些纳闷。 “那个皇帝,”说到这,徐浩一脸愤愤然,“后来竟然把少爷仍在水池里不管不问……真是太过分了!”这么冷的天,再热的水也会变冷,虽然不会冻死人,但伤寒肯定免不了的,要不是自己不放心,随后跑进来看,还不知道后来怎样呢。 “是吗?”头又开始痛了,还是想不出昨晚发生什么事,难道他酒后乱性,想非礼东方烬不成?呃……不太可能吧,那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唉,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是皇帝,白虎国都是他的,想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说了就算,你呀,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小心被人抓到小辫子,小命不保。” “可是,少爷,在依依小姐那里我们都没……”徐浩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主子难受的表情也就自然吞下后来的话,“少爷,我来帮你按下。” “嗯。”总归还是身边的人最贴心,随着缓和的疼痛,落离不由再三感激轩的举手之劳来。 …… “喂,听说了没,皇上赏赐了芸嫔不少珍宝,还放下话来,可以随意在朱雀献上来的礼物中任意挑选五样呢。” “哇,真的吗?” “那还有假,我刚看到芸嫔身边的小林子去领呢,那个玛瑙啊,有这么大。” “什么芸嫔?宫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娘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芸嫔啊,是前丞相叶大人的孙女,今日才册封的,不过嘛,我看这圣宠,不出几日,啧啧,说不定啊,以后咱们得管称她……” “那你还不巴结去。” “还用你说,我早就……” …… 原来,宫中的消息就是这么传播的啊…… 芸嫔,他们说的应该是叶芸吧……应该是……印象太模糊,有些想不起来了,许久前尘往事,才短短半年,竟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少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让你喝一堆酒给我试试,脸色能好吗?”瞥了小孩一眼,落离哼了哼,“从现在开始,浩子你给我听着,要是我再喝酒,你就……嗯……” 徐浩眨眨眼,很期待下面的话,哪知对方卡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憋出半个字来:“就让少爷吃苦瓜。” “死浩子,有你这么折腾主子的吗!”说到这,落离咂咂嘴,仿佛刚刚吃了苦瓜似的,苦不堪言,“以后再说吧。” “那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到底少年心性,一直在外飘荡惯了,如今见到自家主子安好,这颗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回家?”落离低低重复了两句,“很快的吧……” “真的么?太好了……在这里快闷死我了,少爷你真不知道……”徐浩兴奋不已,絮絮叨叨哭诉自己的委屈来,不住地埋怨,以博取同情,免得自己主子又变卦了。 “呵呵,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扯了扯唇角,落离无奈摇了摇头,只是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到底跟随自己多年,这脾气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教导无方啊…… “那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虽然是未成年的皇子,但深宫规矩,男女有别,皇子的院落与后宫嫔妃还是有相当的距离,不知不觉,也就走到御花园这儿,再往前走,那可就是“禁地”了。 “哦……那我们……”好奇怪……怎么自己又走神了?简直就像七老八十样,这么没精神,肯定吃太多缺乏运动了…… “五殿下。”这时,纤弱的身影飘入眼帘,茉莉般的清香慢慢飘荡,那被簇拥的女子微微欠身。 后面不近不远紧随的仆从立刻跪了一地:“奴才参加芸嫔。” 原来,她就是新册封的嫔妃啊,只是找自己做什么?挑衅示威?没必要,那讨好巴结?看样子不是…… “芸嫔有事吗?”虽然没有浓烈胭脂的气味,但落离还是后退了几步,压住心中不舒服的异样问道。 “没有,只是见过殿下过来问安。”浅浅的笑容恰到好处,不会给人虚假的夸张或是冷漠的敷衍,果然是被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不是其他人就能媲美的。 “哦。”落离没有多说,只是应了声。 “那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告辞。” “少爷,那个女人好像很讨厌我们呢。”小声嘀咕着,徐浩皱皱眉,很不满。 尽管从头到尾,那女子没有表现出一点敌意来,不过到底在大江南北游玩了许久,年纪虽小,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看别人是否心怀不轨还是有那么点感觉的,因此,在自家主子面前,徐浩毫不掩饰对那个女人的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可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又没招惹到她,凭什么要让着她啊,又不是依依小姐…… “嗯,不过正确来说,是讨厌我。”落离纠正旁边小孩的错误,若有所思望着远去的倩影。 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也猜出几分,估计是因为叶凛然那件事吧……呵呵,这具身体还真不得女人缘……可怜的小屁孩。 “哼,我才不怕她呢。” “你这家伙……” “少爷,我们去看依依小姐吧……” “……” “要不北堂世子,我听说……嗨,少爷你等等我啊……” 顾不得继续念叨什么,处在原地念念有词的少年恍然意识到自己被抛弃,忙大嚷追了上去,“少爷!少爷……” 再起涟漪 “少爷!少爷……”徐浩拉了拉旁边坐着的少年,见他久久没反应,还特意伸手招了招,最后实在没辙地在他耳边大吼:“少爷!” “啊?怎么了?”惊得蹦起来,落离后知后觉地捂住耳朵,埋怨,“浩子,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想让少爷我成聋子吗?” “少爷,该你落子了。”就算再怎么迟钝,徐浩也发觉自家主子今日个不对劲,也就很乖巧地没扮可怜,而是颇为无奈地提醒,“北堂世子都等好久了。” “呃……”落离眨眨眼,很没诚意地检讨自己的不对,待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时,瞧着少得可怜的白字被黑子步步紧逼惨不忍睹的状况时,不由地皱眉,“轩,说好让我的。” 北堂轩气定神闲地啜了口茶,并没有开口。 今日,他倒是并没有易容,一身素雅的白衣衬托浑然天成的贵气,两眼一抬,淡淡的光辉流转,却是让落离下意识地吞下所有的牢马蚤,只余下几声干巴巴的讪笑。 “少爷……北堂世子都已经让你四子了呢……”徐浩捂脸,替自家的主人感到丢人。 “……”愿赌服输地耸耸肩,落离认命弯腰收拾棋盘,看看就知道,回天无力,这棋他输定了。 “闷闷不乐的,在想什么?” “没有啊,”下意识地否认,但自知之明这样的说法在对方面前有多乏力,落离顾左言它支开话题,“那个替身呢?” “让他回玄武了。”不理会对方诧异的目光,北堂轩回以一笑,“很惊奇?” “你这样……”也对,向来没有人能够强迫他,落离还是担忧蹙眉,“轩,你就算不想回玄武也不该停留在白虎,这里……不安全。” 北堂轩,单这三个字,不知就有多少人欲除之而后快,尤其朱雀人也在这儿,很少见他做出这么不明智的决定。 “照你这么说,天下之大,岂不是没有我容身之地?”唇角溜出一丝玩味,北堂轩伸手按住想把棋子放回盒子里的手,微笑,“没想到落离这么担心我?” “啊……”落离低头望去,嘴里泛出苦味,扯了扯唇角,“失误失误。” 竟然把白子放到盛放黑子的盒里,见过笨的,没见过有自己这么蠢的人! “我只是在好奇朱雀国此行的目的,昨天……咳,依依告诉我,小心嫣然,轩了解那个二公主吗?”虽然知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但那个少女实在娇小,弱不禁风的模样,笑起来格外地明媚纯真,实在无法将毒蝎心肠这些词语用在她身上。 “嫣然?”北堂轩也不勉强,顺着他的话题思考,“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女子看起来应该不容小觑。” “为什么?” “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女子却能担此大任代表朱雀出使他国,岂是那种泛泛之辈?” 尤其是现在朱雀与玄武之战越演越烈的节骨眼上,而且白虎甚至还派兵相助玄武……这样的情形下,来者不光需要一定的勇气,智谋心机可是一点也不能少,否则有去无回也不无可能……难怪…… “这些皇宫人成日勾心斗角的,也不知他们活得累不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干!”知道自己又看走眼,落离撇撇嘴,发泄自己的不满,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可是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忙讨好弥补,“当然,轩是例外的了。” “那他呢?”可是,有人冷面冷心,一点也不领情,终于开口提问。 “他?”恍惚眨眨眼,抓住自己又游离的神思,落离绽开笑容,“自然也是阴谋诡计一堆的那种啦,轩可是独一无二的,哪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媲美的啊,你也这么认为的吧,浩子?” 在主人明显威逼的眼神之下,徐浩也只能含泪屈服,点头表示赞同。 “看吧,我说得不错。”落离满意点点头,收回视线,笑得很……谄媚。 “落离,就算这样,输了还是输了,你别指望我会放过你。”看着立刻就垮下脸的少年,北堂轩几不可见摇了摇头,这个小傻瓜,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欲盖弥彰吗,难怪那时会被依依设计成功。 “轩,咱们好歹也是朋友一场……” “嗯。”点点头,倒也不反驳,北堂轩稳重道,“所以,拿来吧。” “……”落离耷拉着脑袋,再度感慨自己交友不慎,“东西不在我身上,老地方,你晓得的,我真不知道,你好好的,要那东西做什么?”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1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天机不可泄露。 ” 切,小气,又这样!“……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得到那东西,找到人,但是我听说那人脾气古怪,你不一定请得动他。” “如此,我倒蛮期待的。” ……都这样了,落离也只能放弃,想要从北堂轩嘴里套出什么,自己果真还不那够分量。 倒也不是很是介意输赢的问题,只是多少有些好奇罢了,尤其是关于被输掉的东西,还是对方难得主动提出来的。 那件东西并不是十分珍贵,相反有点像鸡肋般,是维德所赠,据说能找到传说中消失已久,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而已。他不明的是,北堂轩要那做什么?难道某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快死翘翘了,还是怎么的。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些话题,落离硬是厚脸皮地赖在这儿,借口说怕对方寂寞无聊,好在北堂轩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介意这无伤大雅的谎言。 …… 小桥流水,依依出神地瞧着池里的金鱼嬉戏,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皇姐,在做什么?”少女一脸笑意,腻在女子怀里,像个渴求关爱的孩子般好奇道。 “没什么。”收回视线,依依淡淡地笑,如风中飘落的柳絮,似乎不注意就会烟消云散。 “又在想那个人吗?”说到这,甜甜的笑意骤然变了味,少女沉下脸,“那种负心汉有什么好想的!他让皇姐这么伤心!” “好了,嫣然,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有些话我不想听,而且,我身为朱雀国的神女,是不容许有儿女私情的。以后,你切莫再说。” “但是,皇姐!他伤了你,你就委屈自己,不吭一声?”说到这,少女几乎咬牙切齿,不知是恨的,还是妒忌的,“未免太便宜他了吧?他以为我们朱雀国是好欺辱的?” “嫣然……”依依心神不宁瞧着妹妹愤恨的神情,“你昨晚和那个皇帝说了些什么?难不成你……” “皇姐想哪里去啦……我只是和那个皇帝交换了些条件而已。”说着,少女贪婪地重新钻到女子怀里,“嫣然这辈子只陪着皇姐,哪里也不去……”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无奈地摇摇头,依依敛眉,若是她的孩子没死,过些年也会这样窝在她怀里,撒撒娇吧……不知不觉,哀伤溢满双眸,就连微笑也凝滞,完全没发觉怀里笑意盎然的少女神情变幻,那双清亮甚至蒙上了阴云,闪烁着仇恨…… 她以她朱雀国公主的名义起誓,定要那些伤害她皇姐的那些人血债血偿!不,这些远远不够,也要他们尝尝失去至爱的痛楚!我才不会像皇姐那么心软,轻易放过这些人…… 冰释前嫌 华灯初上,月上梢头,静谧安详。 柔和的灯火弥漫,漾开,在孤寂萧瑟的冬日给人错觉般的温暖,莫名地安心。 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来,直吓得屋内正当值的侍从呆立在场,还以为有人行刺呢,落离双手并拢直呵气,还不时捏了捏发疼的耳朵,吸了吸鼻子,哇,这也太冷了吧……简直活受罪啊…… “少爷,来,喝点热茶驱驱寒。”同样冻得双颊通红的徐浩贴心地端来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少爷,这么冷会不会下雪啊。”说着,小孩满脸兴奋,他跟随落离身边不短,但就回过白虎的次数屈指可数,往年这个时候,也总是温暖宜人的玄武游玩,哪里瞧过书上提到过的白雪。 “应该会吧,我也好久没见过雪了。”唇边荡出一丝笑意,落离搁下茶杯,揉了揉鼻子,道,“好了,浩子,早点去休息吧,可别着凉了。” 这句话可该自己说才对,徐浩问道:“少爷,要不要我帮你弄点吃的?” 落离挥挥手,“不用,难不成我还委屈了自己?” 真是,这小孩什么眼神啊……自己有那么没信誉吗?不由反省自己教育失败…… “那少爷有事就叫我。”显然,徐浩还是不放心那些服侍的宫女。 “浩子,你再啰嗦下去都快成为老妈子了,小心讨不了媳妇。”落离打趣着。 “……”令落离大跌眼镜的是,小孩并没有发飙,而是忍辱负重,含泪挥别,“那少爷我走了。” 这小家伙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搞得像生死离别似的……满脸黑线瞧着一步三回头的徐浩,落离决定明天去讨个人,免得某人被相思折磨得失魂落魄,神经失常,那他自己可是得不偿失了。 “殿下……”方才一时窥伺在旁的小太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也不知是否做贼心虚,害怕终有一日这位小主子会翻起旧账,在这边服侍的太监难免个个战战栗栗,惴惴不安。 “什么事?”落离也很纳闷,这身体长得有那么面目可憎吗?不但得不到美人青睐不说,就连身边的人也好像他要杀人似的一脸畏惧……呵,可别告诉他,这是王者之气。 哪知小太监被这不耐烦一问,更是心惊,嗫嚅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话来。 “算了。”想想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事,落离走向内室。都怨他交友不慎,好歹也这么晚了,还很没良心地把自己赶回来,害得喝了一路的西北风,但愿这身体能安分点,明天可千万别闹矛盾着凉了…… “殿……”小太监一急,讷讷的,反而更说不出一句话,直到不见少年身影,旁边那几个年长点的太监才敢过来斥责,弄得他一肚子委屈,可也没办法,昔日这位殿下落魄时,这里哪几个没落井下石,没给他脸色看,现在能逃脱一劫,不见殿下追究,哪还敢露面,那不是存心找死么…… 推门,关门,愣了好一会,轻轻吐口气,落离苦笑,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看来,若再停留在这,他还真难保自己有日会变得像那些深宫怨妇一般丑陋,更遑论当初对父亲的承诺了。 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及睡觉重要……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有人霸占他的床? “烬,你怎么在这儿?”鼻子使劲嗅了嗅,没有痒痒的感觉,但落离还是谨慎地后退几步。 不着痕迹将对方的举措收入眼底,东方烬放下到现在还没翻过一页的书:“怎么这么晚?” “聊天忘了时间而已。”耸耸肩,总不能说自己死皮赖脸磨磨蹭蹭不肯回来结果还被轰回来吧?这么丢脸的事他可没兴致到处宣扬。 “吃过饭了?” “嗯。”很无聊很白痴的对话,落离翻了个白眼,他这个帝王是不是当得太清闲来马蚤扰自己睡觉。 低叹口气,东方烬走近少年,苦笑:“我身上可没有胭脂。” 眨眨眼,落离绕过他走到床上,咦,居然看起四国志了,难道说,神果一事…… 四国志,流传于世的一部史书,大体记载了四神的相关传说还有一些奇闻异事,只是在国泰民安的时代,最多只是当做一种消遣来看待,所以,落离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因为诸多原因,他并没有告诉对方这事,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哪存在什么秘密。 只是在这短短的失神之中,身体已经被人揽入怀里,透过少年肩头,东方烬瞧着落离那本书,笑道:“只是一时无聊,拿来打发时间的,怎么有兴趣吗?” 灼热的体温笼罩,尤其耳边对方喷来温湿的气息,青涩的身体禁不起一颤,落离沉默半刻:“我累了。” “那一起休息好了。”掀起被窝,东方烬不放松禁锢,忽视潜在的拒绝。 眨眨眼,转过身,落离扯出个笑容:“新婚燕尔,烬还是去芸嫔那里比较合理,不过,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可别误了早朝就是……”瞧着对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知是尴尬还是气的,落离用胳膊肘抵了他一下,踮起脚拍拍肩,道“怎么?你该不会担心我和你那些嫔妃一样争风吃醋吧?男人嘛,放心好了,我还能不体谅你?所以……” “休想!”气红了眼,东方烬霸道地攫获少年的气息,难道他就这么想逃离,到现在自己还是无法留在他?真该死! 啊哦……又惹毛他了…… 虽然这不是他本意,但事到如今,他能不能不承担消火的工作啊,看这架势,对方貌似有把自己拆腹入骨的冲动啊……愣了愣,面对对方的滔天怒火,落离心悸地张开口,任由对方索取……还不容易被放开,虚软的身子只觉得头晕目眩,这家伙,谋杀也不带这么狠的! “对不起。” “咦?”幻听!绝对是幻听!打他与东方烬相交以来,即使是处于朋友立场,他敢打包票还没听到一句道歉的话语。堂堂的九五之尊,权倾天下,哪还有人值得他放下架子?尤其他本身也是个极其自傲的人…… “昨天我不该一走了之的。”只是那时自己真的气急了,虽然后来冷静下来,也是懊恼不已赶回来,但到底也无法更改自己放任醉酒的他独自在池里…… “哦,我不记得了,算了。”又没发生什么事,加之自己完全一点也没印象,落离也就不想在意,否则,他岂不是要累死,为了这么点小事……看来,还是他自己比较大方啊,哪像这家伙斤斤计较,哼…… “芸嫔的事……” “英雄难过美人关。”落离点点头,表示了解。 东方烬忍了又忍,还是恨不得掐死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朕没有碰她。” 说谎 难道真被徐浩吼得耳朵出现问题,这么严重? “噗”落离笑起来,两眼弯弯的:“烬,一定没人告诉过你,你撒谎时左边眉毛可是会一挑一挑的。” 美色在前,就他能克制住,太阳打西边出来,要不就该找维德帮忙医治了,否则那些后宫嫔妃“幸福”堪忧了…… 再说,瞧瞧那些上妓院的男人,难道他们都是爱那里的风尘女子吗? 东方烬一滞,干咳一声:“那个……”他有挑眉吗?怎么都不知道? “停!”落离做了个手势,“你床事可没必要向我解释,若真要说,我想其她人会很有兴致的。”老实说,他还真没瞧过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是怎样的,听说叶凛然的原配是个很骠悍的女子,若是丈夫在小妾那里过夜的话,当下就会跑过去追杀,弄得对方衣衫不整狼狈溜出家……这件事也曾轰动朝堂一时,就是不知道后宫之中有没有这么厉害的女子呢……想到前面这家伙逃窜的模样,哈哈,还挺期待的,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自己想太多了。 “落离……”东方烬挫败地将头埋在对方纤弱的脖颈之上,贪婪地呼吸少年清爽的气息,没法形容他一整日的忐忑,既不希望对方知道,又不禁猜测对方知道后的反应,哪怕发火生气也好,至少说明他也是在乎自己的,可是……不禁苦笑,也许这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的差别,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或者昨晚他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在那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两口。 “喂,好痛啊!东方烬,你是小狗吗……”侧过头,落离揉了揉被咬痛的地方,皱眉,这家伙搞什么啊。 “我饿了。”某人堂而皇之慎重说到,伸手摸了摸那两个齿印,愧疚之中又是满足,只恨不得在他身上全留下自己的痕迹才好。 “你……”落离气结,吸了两口才缓过来,没好气道,“你后宫女人不多的是,芸嫔腻了,还有淑妃、惠妃嘛,要不然不还有很多秀女吗……” 这混账,是不是蝽药吃多了?自己以前也没这样夸张的,简直禽兽!不可理喻! “……”瞧着少年气呼呼快发飙的模样,心底的郁闷竟是一扫而空,东方烬一手禁锢极力想挣扎的身体,一手托起他的下颚,“落离还是很在乎的,是不是?” 细长的睫毛颤了颤,落离无力翻了个白眼,哀叹道:“你到底想怎样啊!”看看他过的什么日子,觉都找不地方睡……果然寄人篱下,还得看对方脸色,偏偏整个白虎都是他的…… 这口是心非的小家伙,就以为只有他才了解自己的小毛病吗?那么多年的朋友可不是白当的:“好好,我们休息。” 什么时候成为我们了?这家伙的脸皮还真是自己平生罕见,自己以前肯定瞎了,才没认清他的劣性,还是该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为了上床,不管三七二十一,甜言蜜语先诱哄了再说?真够无耻,当然不包括他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就在一国之君屈尊铺被褥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荡开。 落离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讪笑几声:“饿了。”只不过,此饿绝非彼饿就是了。 脸色沉了沉,还是唤人备膳。帝王的命令宫中哪人敢不从,虽然早已过了夜宵时分,但不多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就呈了上来。 “没好好吃饭?”说着这话,完全不见方才嬉笑时的赖皮样,事实证明,无论怎样,帝王的气势可不是那么就隐匿不见的。 缩了缩脑袋,就连夹菜的筷子也顿了顿,落离眨眨眼,心虚却倔强反驳:“吃了,不过饿了嘛。”只不过,吃的很少而已,这也不算撒谎,对吧…… “真的?”简单的一句问候,带上威严,那可是会让朝廷上威风八面的重臣连大气也不敢喘声。 “……当然。”硬着头皮死撑到底,落离面不改色咽下菜,现在吃饭第一,睡觉第二,其他的以后再说。换而言之,就是死,也得做个饱鬼。 “落离,你真要朕说出来吗?” “什么?”今天的鱼汤好鲜美,真不错,外面的美味虽也不赖,但总归比不得宫中的膳食精致,舔舔唇,落离又伸勺舀了碗。 “有个人,说谎时,特别爱眨眼睛。”眸色暗了暗,东方烬微笑,“落离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说的是谁,对吧。” “咳咳。”汤喷了一桌,落离不无遗憾地瞧着被糟蹋的美食,暗自庆幸自己多少吃了个七八分饱,只是……瞪大清澈的眼睛,粉无辜问道,“是谁?” 甚至不时回想,自己有眨眼吗?怎么没听其他人说过? “水至清则无鱼。”这家伙,还真没瞧出来,装模作样也蛮有一套,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说谎还真是第一个,不觉暗自遗憾,为什么当初同意他离开,害得白白错失了那么些时光。 “……”切,怎么说都有理。落离撇撇嘴,不去理他。他可没那么笨会招供,只要不说,能怎样,难不成还大刑伺候逼问? 擦擦嘴,拍拍鼓鼓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吃好喝好,真好,要是某人能自觉离开不打扰他睡眠,那就更完美,无法挑剔了。 而被无视的某人可就是很不爽了,走过来,捞起对方温软单薄的身体:“又瘦了。” 哈?有吗?落离想起不多时无意听到后宫嫔妃抱怨自己又长胖了,看来他可以做做好人,劝劝她们无需担忧,养得胖胖的,这样说不定更有机会吸引圣心啊。 “又在乱想什么?”板正怀里的身体,东方烬蹙眉叹息,“那些人不过是用来牵扯朝廷大臣的棋子罢了。”自然,也充当着泄欲与延续香火的工具,毕竟在皇族子孙是越多越好。 “没什么,睡了。”打打哈欠,落离揉了揉眼睛,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还是个帝王…… 秘密曝光 寒风刺骨,跺了跺冻得麻麻的脚,落离拉高了自己的衣领,转头询问:“这么冷,怎么还出去呢?” 带路的侍女抿嘴:“殿下有所不知,奴婢也劝过公主好几次,但公主执意,也没有办法。” 微蹙的眉头在见到微波粼粼的湖畔边的身影时皱得更紧了些,这么大的冷天,看他裹得像什么似的,还冻得直哆嗦,而那人却只着一身单衣,甚至还将脚泡在冰冷的湖水里,简直就是…… “依依。”快走几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一脸诧异的女子起身,又是喝令守候的婢女拿来衣裳以及毛巾,蹲身帮忙擦拭。 “殿下,这于礼不合。”依依伸手制止对方行动,触及伤痛歉疚的眼神,莞尔一笑,“那只是修养身心的一种仪式。” “大冬天的,”一肚子火膨胀,但说出的话却是相悖的温和,“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不碍事的。”柔顺地披上衣,走回暖和的内殿,依依笑着奉茶,“你倒是忘记了,这些事都已经习惯了。” 身为神女,摒弃了公主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而是几乎以一种苛刻自虐的苦行僧方式生活着,华丽身份下的辛苦,确实不为世人所知。 只是,流产到底是损害身体元气的,即使调养了这么久,继续做这些,却是有些心有力而立不足的无力。小口抿着茶,待到气息顺畅些,依依才继续开口:“我没事,你不必担心,真的……否则又有人吃醋较真了。” 即使她并没有刻意关注,但那些流言蜚语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禁止的。听说,这几日除了上朝时间,那个人总是与五皇子寸步不离,保护得滴水不漏……看来那件事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吧,不过,纸能包得住火吗?虽然想放下,但是要她退出,那也得心甘情愿,而那个人……她始终不放心。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皇权之下的黑暗了…… “与他有什么干系?”小脸一红,还是对某人形同监视、如影随形的死缠烂打感到头痛,原来一个人无赖也可以到这种让人束手无策的地步。 垂头低看手中的茶杯,也许是异国的茶到底不合口味,否则怎么这么苦涩呢:“落离变了啊。很少看到你如此孩子气情绪外泄的神情呢……以前在我们面前,你彬彬有礼,却总是与他人保持距离,呵,就像只刺猬戒备着。真好。”真羡慕…… “有吗?”那他以前游走花丛,谈笑风生时,难不成也是绷着张脸?唇角抽了抽,还是难以置信,实在是那人太欺人太甚才让自己屡屡失控、暴跳如雷的吧……任谁遇上这类匪夷所思、颠覆以前生活的事,怎么可能还保持平静?怎么到依依口里就成了很好的改变了? “若是你将一个人放在心上,哪怕他一点改变你也会知道。”依依捏了捏自己手指,强打起精神,“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如鲠在喉的酸涩,让整个人胸口闷闷地,喘不过起来。 “皇姐……”不经通报,银铃欢快的甜美的音色在沉闷的殿内荡漾开,少女奔跳过来,洋溢着温暖,“咦,五皇子殿下……” “你这样成何体统。”无奈地接住扑过来的妹妹,依依叹道,“真被宠坏了。” “嘻嘻。”俏皮地吐吐舌,嫣然抱着可爱的小狐狸,挤在女子旁边,朝落离点了点头,就仰头一脸可怜兮兮撅嘴,“皇姐,好饿啊。” “你这孩子……”叹息戛然而止,显然也知道这类的说教不起到任何作用。依依只得放弃。 “皇姐最好了。”撒娇着,嫣然在女子怀里蹭了蹭,甜甜笑着。 她,就是依依警告要小心,轩称之为厉害角色的二公主?简直更像个未长大的小姑娘,落离缄默,若真如他们所言,那他只能感慨,这人的心机实在是见所未见的深重。 就在这气氛稍微融洽的时机,少女怀里的小狐狸不安分窜出来,跳向旁边不远处的少年。 “啊,小菲!”嫣然醒悟过来,忙起身抱回自己的宠物,歉意道,“殿下,真对不住。” “没事。”落离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不打扰公主,先行告退了。” “嫣然。”瞧着妹妹的举动,依依不放心,“你没做什么吧?” “皇姐,别人不信,你还信不过嫣然吗?”少女委屈埋下头,摸了摸乖乖缩在怀里的小狐狸,还是不可抑制溜出一抹得计的笑容。 “我……算了算了,真怕了你,饿坏了吧……” “嗯!” 正走出别院的落离满腹心思,却是意外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怔。 “殿下。”后面的随从看到主子神色有异,不安问道。 “没事,你们待在这儿,我去去就来。” 假山掩护的一角,两个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为什么?”不可抑制地怒气被沉重的心伤压迫,房林彦质问眼前的情人。 “没有什么,我们结束了,只是这样。”不出所料,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正是杨运无疑。 “到底我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还要我一一细说吗?你去销金窟不谈,现在还在宫里明目张胆地在这里乱转,不就是希图攀上公主吗?我现在自知之明退让,还不成?” “杨运,你误会了,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房林彦,你当我大总管是白当的吗,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花言巧语!从现在起,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不是,杨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听陛下命令监视……” “监视?哈,劳烦御林军统领编个更可信点的借口!你这样还真大材小用!” “陛下这么做,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迫不得已?”很明显地不屑,接着是走路的声音,看来是打算离开,不愿再交谈下去了。 “因为上次行刺,害得她流产的……所以,陛下才令我监视,生怕生变。” “真的?”将信将疑的询问。 “你还不信我……我心里……” …… 证实 “五殿下……你不能进去……”卓文一脸为难拦住神色失常的少年,站在紧闭的门口挡住去路。 若是平时,落离也许听得进去,但现在顾不得太多,厉声道:“让开!” “恕卓文难以从命。”卓文摇摇头,不挪动一步。 无意识地咬住唇瓣,扣住手,落离愤然,难以想象,自己竟会被两个最信任的人蒙骗,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轩!北堂轩!你给我出来!” 雅致的内室,凌乱的床榻,春意正是一片盎然。 黑色的发丝层层铺展开,绽放,交缠,宛如纠缠理不清的情思。一声声□嘶哑的喘息在空气中荡漾弥漫,灼烧四周的空气,渲染一分滚烫的气息。 晶莹的汗珠滴落,在白皙的肌肤滑落交融,晕染诱人的粉红。 “放开!”纯粹的声音染上□,犹如九重天阙的仙者堕落红尘万丈,令人三分负疚,七分的满足。 “他就这么重要吗?”在上方的男子在听闻这句话后,唇角上扬,深邃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蛮力勾起对方的下颚,在那红肿的唇瓣落下一吻,坏心用力一顶,发出一声挑衅,“嗯?” 咬牙咽下差点出口的呻吟,水色迷雾的双眼瞬间退去□清澈逼人,北堂轩皱眉,推开逼近的胸膛:“够了!北堂熙!” “我的小轩儿,这么久,你越发地不乖了。”说着这话,那唇边停留的三分笑意一丝一丝退却,笑容却不断展开,北堂熙勾起旁边一簇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声音低喃似柔情,“看来,我的调教有够失败的?” “……”垂下视线,却是不再抗拒,一双玉色的手臂柔弱无依的环着身上人的头颈,绽放绚烂的笑靥,倾身主动献上红唇,柔腻软滑的小舌轻轻伸探,舔舐,卷起燎原之火。 “你个妖精。”随着一声闷吼,又是一阵翻云覆雨的索取,焚烧了所有的语言,只剩下喘息,铺天盖地,无所遁逃。 …… 待到北堂轩一身倦怠出现在落离面前时,少年明显愣了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反倒忘记被背叛的痛楚:“轩,你没事吧?” 摇了摇头,接过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咽喉,才开口,却是依旧难掩沙哑:“发生什么事了?” 被这么一提,落离呼吸窒了窒,艰涩道:“袭击依依的那批刺客……” 北堂轩转动手中的茶杯,神色难辨,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流产之事,与他关系不大。” “是吗……”沉寂的语气,没有怀疑,只是深深的乏力。 空气中寂静缓缓流淌,带动火烛跳跃的声响。 “主人……” 青年疲倦地仰躺在舒适的椅上,微敞的衣领依稀可辨纵横的青紫痕迹,听到叫唤,揉了揉太阳|岤,难掩情事过后慵懒风情,他却浑然不察:“他走了吗?” “是……”卓文愣了愣,只觉得心口涨涨的,仿佛要裂开似的。 北堂熙,当今玄武国皇太子,手段毒辣,心机深沉,远非其他皇子所能媲美。一山不容二虎,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在外界看来,的确水火不容,彼此牵制,但真实地…… 又是好一会的沉寂,就在卓文打算退下时,北堂轩睁开眼:“将那个瑾妃暗中解决掉。” 卓文为难,不得不硬下头皮提醒:“昨日瑾妃在护送之下已经送至官府。” 玄武与白虎到底是互不干涉的国家,不论他们此行背后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身在白虎,如若贸然行事,到时候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实在过于危险,尤其暗中不少人巴不得他出状况,好解决这个威胁。 听闻,北堂轩略一沉吟,有一下没一下抚摸不离身的平安结,最终把它扯下扔到一边:“明日你回到五皇子身边。” “……是。” 传言之一 昏黄的灯火之下,杨运屏息凝神垂头,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此刻他的主子正在气头上。 门口依旧跪着几位联名上书的大臣,寒风瑟瑟中,清瘦的脸庞虽布满疲倦,隐隐有不支的趋势,但却没有一个人动弹,硬是挺直了腰杆,只为了逆转屋内那位君王一意孤行的决定。 “陛下……”杨运抬头,案桌上堆满了奏折,究竟那位看进去多少估计也只有本人知道吧,“张大人他们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若外面是些毛头小子,不知轻重,杨运他也没胆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触这霉气,或者根本就不会去理会,只是,那外面跪着的要么就是德高望重的元老,要么就是权倾一方的重臣,就算他不为那些人身子骨着想,也得顾着若两方继续对持下去,即使谈不上灭国这么严重,但必定两败俱伤,于国于帝王都极为不利。 “让他们跪着吧。”东方烬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外面的人影,皱了皱眉,“摆驾。” 杨运听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作罢,不过难为了那些耿直的大臣…… 当热气扑面而来,心中压抑的不悦似乎也被驱散了许多,挥挥手,示意那些随从守在门外,东方烬随手掩好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还没见过哪位帝王如此落魄呢,在皇宫之中,进个房间如同毛贼般,这要传出去,还真够窝囊的。 房里很温暖,也很安静,在这里,既不需要面对那些勾心斗角、整日争宠不休的嫔妃;也无需考虑满口道义之下尔虞我诈的权臣。清澈干爽可以松口气,一如那晚遇到他时,眸子里只有孤寂的落寞,清晰倒映着自己,在他面前不必伪装成不败的帝王,而如愿成为个普通人,只是作为东方烬而已。 莫非已经睡了?今天竟然这么乖?有些讶异,也有些不安,快走几步,及至内室,这才瞧见少年正窝在被窝里,低着头,不晓得在看些什么……这么出神,连有人进来也不知道,想到这,东方烬有些无法容忍自己被无视的感觉。 走过去,侧身坐在床上,熟练拥住少年温软的身子,倾身拿起那本貌似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书,挑挑眉,竟然是四国志:“有趣吗?” “嗯?”落离眨眨眼,回过神来,扯出个飘忽的笑,“还好,就是打发时间来着的。” 现在他也就局限在这个宫殿附近转悠,若是去年,该是带着徐浩他们,在哪个偏僻的农家喝着酒吃着野味…… “很无聊?”东方烬沉思片刻,“再过阵子,我们出宫,呵呵,民间过年肯定很也热闹吧。” “……烬,”看着对方的笑脸,到嘴边的质问也不知不觉咽下,满口的苦涩,“是不是朝中有事?嗯,你今天来得比较晚……” “哦……那你不担心我是在芸嫔那里转了一圈再过来?”难得见对方软化透露一两分在意,又岂能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那我求之不得,省的你又发情。”没好气地往里靠了靠,落离抬眼,还是不可抑制问道,“真的没事?” 感觉,到底是很奇妙的,从未否认,从很久很久之前,这个人就在自己心里不一样,哪怕和轩比,也是不同的,就如同饿死时递给你一个馒头的人和之后递给你三个包子人的区别一样。 “是有点麻烦事。”伸手捉住对方的小手把玩,瞧见他担忧的模样,不由心悸地垂头俘获一直诱惑自己的唇瓣…… 落离明显一震,或是抵触,或是沉沦,满脸复杂僵在那儿,有点恍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也许,他该拒绝,在事实还没完全弄清的情况下,不该也不能这样做,亲耳听到房林彦招认,可是轩……也说,与他并无多大的关系…… 呵,说到底,自己还是在为贪恋这样的温暖找借口…… “烬……别……”身体比理智更早地屈服,混蛋,不愧是拥有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技术这么高超,轻易就挑起□来,“你给我住手!” “落离,我累了一天了……”声音听上去可怜兮兮,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松懈,上下其手,吃尽豆腐。 “……”累了一天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受累的!而且就算你受累,我也必要就任你宰割吧! “民间不都是这样,丈夫劳累一天回来,老婆来安慰的吗?”咬着小巧的耳垂含糊道。 “你的老婆……”该死的,这个身体……好热,“是……那些……呃……妃……” “梓童。”拥着已经软化的少年,满是欲望的眼眸闪过一抹坚定。 …… 传言之二 然而,不待东方烬进一步行动,外面就一片嘈杂,紧着便是杨运略微紧张的高呼。 任是谁,在这兴致上被打扰都是件不愉快的事,低叹口气,不悦地扬声:“什么事?” 外面沉默了片刻,这才回答:“张大人还有几位大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那也难怪,跪在外面请命的不少重臣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胆敢如此,不就持了几分薄面,就算陛下不念以往劳苦功劳,也得掂量着他们可经不起折腾,毕竟对于一心想成为一名明君的帝王来说,还是不得不顾虑这件事带来的影响的。 果然,东方烬听此,脸色更是阴沉,却还是松下怀里的人儿,替他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衣衫,拢好掀起一角的被窝,顺带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书,歉疚道:“早点睡。” “嗯。”难得安分地做乖宝宝状,殊不知,对方后脚刚迈出门,落离前脚就跟着出来。 “少爷,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这万一着凉……”好奇跑出来看热闹的徐浩正准备回房正好在人群里瞥见他的主子,忙小跑过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挠挠头,还是决定先回去拿件衣裳再教训人才好。 “浩子,等等。”落离摆摆手,示意对方安静下来,“帮我去找个人过来,尽量别让人发现。” “咦?”徐浩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点头,反正,主人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现在自然不可能改变。 太医院现在是一片忙碌,就连一早回去准备歇息的太医也被从被窝里叫出来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唉,貌似今年的事格外多啊。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知变通,都这个时候了,还是硬撑着不让太医救治,枯槁的身子慢慢从床榻上挪下来,喘息着,一点一点跪下来:“老臣愧疚先帝,请陛下赐臣一死。” “你威胁朕?!”眯着眼,东方烬冷哼一声,怒极反笑,“妄想!” “陛下,可还记得先帝遗训……”宛如泣血般,老人悲鸣,头磕得响亮,却浑然不察,这一举措,不知不觉感染到周围众多人,那些有气无力的大臣彼此有默契般不约而同在他人搀扶下或自己挣扎中一同跪下去,“请陛下收回成命。” “好!好!很好!”凝滞的气氛里,就听得东方烬怒极的声音,一时,众人惶恐,不发一言。 正在这时,一个怯懦却又响亮的声音在角落响起:“陛……陛下,五皇子殿下求见……” “不见。”正在气头上的东方烬不假思索一口回绝,但是……五皇子,是东方青岚?落离!轻咳一声,无视那些惨白衰败的老脸,“有什么事早朝再议,太医,给朕好好诊治。” “是。” 出了门,拐角,就见到寒风中那单薄的身影立在那儿,不知怎地,心就一阵抽痛。 拥住冰冷的身体,语气不自禁带了点责备:“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吗?怎么跑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冷不冷?” 落离无动于衷抬头,退了一步,薄薄的唇开启:“东方烬,你还记得狩猎时遇到的那批刺客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东方烬唇角一僵,却极快掩饰过去,堆起笑,“这件事房林彦在查,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瞧这记性。” “根本不会有结果。”挑起一抹笑,落离嘲讽道,“因为背后指使者就是你,对吗?” “落离,你在说些什么!”东方烬皱眉,连带撑着的笑容也不知不觉收敛,隐隐有凌驾一切之上的帝王之势。当一个人心虚害怕的时候,会怯弱,会退缩,但自幼被灌输皇室教育的他只知道越是害怕越得挺直腰杆,绝不能让敌人看出分毫,否则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我为鱼肉任人宰割。所以这种本能之下,他忘记了他面对的不是咄咄逼人的敌人,而是自己倾心相爱的爱人。 “你不是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2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清楚吗?难怪那刺客首领竟会提醒我,凶手就在我身边呢,我竟然没想到是你!”说着,轻笑出声,讥讽、愤怒蕴育其中,“枉我这么信任你,真没料到……哈,东方烬!你真不愧是帝王!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害死我孩儿!你真狠毒!我瞎了眼,才认识你!”一眨不眨地瞪大眼,有些酸涩,有些难受,却只能干睁着,不敢眨眼,也不能眨…… “落离!你再说一遍!”当猜测成真,当日日恐惧的事实被知晓,连怒吼都无法聚集被抽离的气力。 “……”对上压抑怒气的双眸,落离深吸口气,冷冷道,“昔有帝王霸人凄,陷害忠良,没想到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以权谋私,为一己私欲谋害我妻儿,真不愧是帝王啊!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错,是我派人行刺,但是……”忍了又忍,却是不愿在此刻放手,东方烬试图耐心解释。 “又想狡辩?也对,花言巧语,哪个帝王不擅长,要不然三宫六院怎么会被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冷笑一声,打断,“呵,白虎国在你统治下竟然没灭国,还真是奇迹啊,老天真不开眼!” 作为一个爱人,可以忍受些许侮辱,但作为一位帝王,又岂能容忍他人再三触犯自己逆鳞?尤其东方烬自认为作为帝王,他勤政廉洁,自登基以来,国泰民安,虽不是什么千古大帝,但至少也是位好皇帝。现在竟被全全否决,大大刺激了他的自尊,登时怒气冲破了理智,在还未意识到,身体已先一步行动:“闭嘴!” 一巴掌过后,震惊的,不光是附近不远处的侍女,还有他本人……看到眼前踉跄的身子,暗自骂了声混蛋,竟被气糊涂了,下了重手,“落离,我……” “呸。”摸着被打的地方,落离就势吐了口水,不着痕迹又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手,冷然道,“我只恨不得叫你也尝尝丧子之痛!” 冰冷的目光冻结的不光是行动,还有满腔的爱意……这便是自己倾心相爱,想呵护一声,不让受一点委屈的人?真搞笑……竟连自己辩驳的机会也不给……哈哈!看尽那些尔虞我诈的脸,却看不透这颗淡漠的心,真没想到……不错,自己这个帝王当得真失败! 也不顾对方怎么想,落离收回了目光,不闻不问,转身就走,仿佛与他多一会,便是种折磨般。 “陛下……”身体稍微还支撑得住的老臣颤巍巍走过来,本来是想见见这位迷惑国君,引诱犯下陛下逆伦,妄图成为后宫之主的五皇子是怎样的角色,哪知会瞧见威风凛凛的帝王如此颓废,了无气势,仿佛就像那时,瑾妃私奔之后备受打击的模样。 “呵,张大人不必多说。”东方烬道,“朕收回成命。” 梓童?皇后?欢好?呵,真好笑! “万岁万万岁。”重臣均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数日联名上书不见效果现在却轻而易举实现,但缓过来却是松口气,无论怎样,对苍生总算有了个交代,不然这帝王要立自己孩子为后的消息传出去,届时,可耻笑的可不仅仅是皇族的面子了,甚至会引发国家动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收到消息就不惜代价请求收回成命的原因。 但愿,这事,就此告一段落,可别再折腾他们这把老骨头了。 失宠之一 “少爷……”在门口徘徊的徐浩见到久候的主子忙迎了上去,这一走近一瞧可是吃惊不小,怎么才出去一会儿,他家少爷就变成这副德行,失魂落魄的,仿佛遭到打劫似的,“你……你脸上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少爷你放心,浩子就把他揍一顿,给你出口气!”说着,小孩伸手卷起衣袖,作势还真要和人拼个你死我活样的。 “我没事。”喉咙干涩得如同冒火般,扯得自己生疼,落离却只是轻轻摇摇头,一步一步往屋里挪,在推开门的时候,顿了顿,“他还在吗?” 徐浩愣了愣,才点头:“嗯,少爷是不是还要问什么?那人还在隔壁屋子里,我这就叫他来。” “不必了,让他明天再过来。”一脚跨进去,落离低叹口气,“我没事,你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可……”徐浩还想说什么,但“嘭——”地一声,门关了,也成功阻止了未开口的话。 只是,少爷魂不守舍的不会有事吧……挠挠头,也想不出所以然,在门外守候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抵不了睡意,最后只得打着哈欠浑浑噩噩跑回自己小房间,暗自打定主意明早再过来。 灯火扑闪扑闪,不敌地熄灭了。 黑暗中,隐约可见两人交缠的躯体,如鱼得水般,尽情地嬉戏,房间里飘荡着欢愉的喘息,还有压抑不住逸散的呻吟,春意正浓。不知过了多久,激昂的声响慢慢平复,又是好久,才听到有人小声的说话声。 “听说最近京城内流传着一些消息。”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但紧绷的肌肤还是泄露她少许的不安,“还有传言陛下下了命令……” “父王早已收回成命了,你就别多心了。”回答的人口气很冷淡,似乎压根不曾受先前激烈活动的影响。 “可是……我还是担心,万一……”女人还是絮絮叨叨,担忧地缠住身边的男子,惴惴不安,“万一陛下真的立他为后,那我们岂不是……” “呵,我倒是有一计。就是……”说着,邪魅一笑,“不知道你舍不舍得你那宝贝儿子。” “这……这与恒儿有什么关系……”女人讷讷,毕竟血肉亲情,涉及到亲生儿子的安危,倒有些犹豫了。 “既然不信我,那就算了。”男子冷笑一声,便要起身离去。 “等等……”女子下意识拉住身边的人,欲言又止,咬咬牙道,“你确定不会伤害到恒儿。” “我怎么舍得伤害他。”接着又是一阵甜言蜜语,直把眼前人哄得抛弃最后丁点顾虑,完全投入自己的怀里。 一如既往,不多一会儿,禁忌的戏码再度上演,不知不觉,东方渐渐透出点光亮来。 忙完手头的活,徐浩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又小跑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拍着门吼道:“少爷……少爷,起床了!” 可叫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以往迷糊的应声,徐浩狐疑地拉了拉自己耳朵,又折腾好一阵子,担忧地推门走了进去……少爷不会想不开做什么事吧,唉,天涯何处无芳草,追不到依依小姐不还有其她姑娘嘛,虽然依依小姐最漂亮了。 只是,当他瞧见内室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气,旋即又怒气冲冲,他的少爷怎么可以就这样睡呢,不知道会生病吗! 少年和着衣就这样躺在床上,似乎倦怠极了,连鞋袜也没脱去,蜷缩在一角,就连一旁伸手就够得着的棉被都无力拉上。 “少爷?”不知不觉放柔了声音,徐浩推推少年,心一跳,好烫,果然感冒了,真是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怎么了?”感觉到身子被挪动,落离挣扎着想起来,但整个人晕乎乎的睁不开眼,最终不得不气馁躺在一侧任由他人对自己上下其手。 “少爷,你先休息会,我去叫维德帮你瞧瞧。”利索地帮主子脱了外套塞到被窝里,徐浩认命做了跑腿的功夫。 好在维德对此也已经习以为常,很快开好了药方,可就是有些纳闷为何昔日朋友的跟班怎么会在皇宫里当差,但也知深宫之中有诸多秘密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太医可以管得了的,遂也就没多问。 熬药,喝药,几日下来,病情也差不多都控制住了。这不,身体好的差不多的少年苦着脸望着端到跟前黑乎乎的药碗,抬头,对于一脸刚正不阿、公事公办的小随从商量:“浩子啊,我已经无碍了,这药……” “不行,少爷!维德先生特意交代的,还有三顿,一顿也不能少。” 看,多么铁面无私!他教出来的好家伙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瘪瘪嘴,落离无奈地接过,唔,有点烫,看来下次得好好注意身体了,这药可真不是人喝的。 “对了,少爷,那个皇上有每天都来哦,不过,每次只是转上一两圈就走了,真奇怪……”哪知药碗没接稳猛地下坠,骤然心提到嗓子,好在徐浩灵敏一下子捧紧了碗,真虚惊一场,要是没接住,这药可就撒开来了,弄脏了被褥衣服不说,关键是这药可是刚出炉的,烫得紧,洒在身上那可就不得了了,“少爷,你小心点……怎么心不在焉的,会出人命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没好气瞥了小孩一眼,落离夺过碗,吹了吹,才小口小口押下去,吐吐舌,果然好苦,“浩子,把我的衣服拿来吧……闷在屋里够久了,再不出去,你少爷我可就要发霉了。” “好吧好吧。”嘟囔着,即便不乐意,徐浩不多一会就拿来了衣服。 “浩子,他一般什么时候过来?”落离垂下头整了整衣服,问道,看不清他的神色。 “嗯?”徐浩蹲身拉了拉衣服,漫不经心道,“快了吧。” “那我们走吧。” “咦,少爷,我们去哪儿?喂——少爷!……又不等我……” 失宠之二 吟风阁,玄武国北辕王小世子北堂轩在白虎身为质子所居住的地方。 少年一反常态站在院内,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地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的落叶无人清理,却显得清静幽雅,空旷旷的仿佛远离尘嚣般。 “怎么站在那儿,不进来?”接到通报,北堂轩走了出来,看着发呆的少年,不禁失笑摇摇头。 “怕打扰你的好事啊。”一如既往调笑着,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那倒也是,上次横冲直撞跑进来,若是没有卓文拦着,那可就糗大了!据说破坏他人好事那可是要遭报应的啊……“对了,卓文呢?怎么没人跟着你?” “在皇宫呆这么久,你就不知道有‘暗卫’一职吗?”北堂轩嗤笑反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呃……”被说中意图,落离有些窘迫,干咳一声,“看看朋友不成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环顾左右,北堂轩拂去边上石凳上的落叶,坐下,“不过照你这么说,闲来无事,倒不妨今日再来切磋下?” “好吧,轩,我的确有事相求。”腹中诽谤,面上可不敢露出半点不满来,谁叫他现在有求于人呢,“那个……” “嘘。”食指暧昧地点在少年微张的唇瓣,北堂轩倾身上前,微笑,“我知道了。” “嗯?”面对突如其来放大的脸庞,落离惊愕,小退一步,貌似自己什么都没说,这人知道啥?不会耍他来着的吧……哼,就算欺负他变小也要适可而止啊! 哪知更令他诧异乃至全然忘记反应的事还接着后头呢,温湿柔腻的触觉,交融炙热的气息,还有那双清澈眼瞳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一幕,不光落离本人傻了,就在一旁走神的小跟班徐浩瞅着瞅着也石化了,嘴巴愣是久久不能合上…… “感觉怎么样?”松手,坐直身,北堂轩支起脸腮,望着双手紧紧遮住嘴唇,连耳垂都泛上层诱人粉红的少年,问得惬意。 “不……不错……”结结巴巴卡出几个字,落离还没缓过劲来……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话,然后……好像是接吻……啊!他一个男人居然又被吻了!对方还是自己另一个好友!到底做什么孽了,简直欲哭无泪,“轩!你——” “各取所需。” “嗯?刚才他……”落离下意识地回望,院内还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走了吗。”随即,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没有意义的话,不由扯开个自嘲的笑容,酸涩苦楚。 这样,便可以了吧。 相识多年,他是什么样一个人自己还不知道吗? 那晚酒醉,虽然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但瞧他的反应多少也能猜出一二,作为呼风唤雨的帝王,于臣,不容许有异心,于爱人,不容许背叛……只是,自己并没有料到,那晚的冲撞,事后他还能克制下来过来探望,是否代表自己终究……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后悔了?” “怎么会,”耸耸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落离伸个懒腰,“我现在可是一身轻松啊……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你……那样做,不会有人发飙吧……”迟疑地,带着不确定,虽然是担忧好友,但更在乎自己的小命,那人可是千里迢迢追到白虎国来的啊,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或许并非完全不被知晓,但还是可证实对方实力和手段的,面对这样个人,能不担心吗? 淡淡一笑,温和无害:“是么?若是他有那个闲情,我倒乐意奉陪。” 嗯?落离小心肝一颤,不知那人哪里又惹到了他,这一对冤家:“要不,我们私奔吧……” “好啊。” “啊!少爷!你们可别抛弃浩子啊!”徐浩一急,顾不得许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少年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眨眼摇晃,貌似这个孩子好像不知道世间有样东西叫做开玩笑?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落离费尽心力解释了好半天,那当不得真的,最后还迫于无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抛弃他云云。 回到屋内,天已经黑了,太监宫女依旧忙碌着,房内也点好了蜡烛,就连暖炉之类的也是准备妥当,只是,有一点,是再也不一样了,再也回不去了…… “浩子,今晚陪我睡吧。” “嗯?”徐浩不明所以,少爷这么大了难道还怕黑,可他记得每晚蜡烛都不会熄灭的啊,莫非是每晚做恶梦? 就在徐浩这边还是胡思乱想的,落离拾起搁在一边的书,翻了几页,看着跳跃的火烛,半叹息道:“一个人睡太冷了啊。” “可是少爷以前不是一个人睡的吗?”徐浩还在纠结。 “你这家伙!连少爷的话都不听了吗!”扶额,落离有些头痛,指着床道,“睡觉去。” “哦……” 结果,还是睡不着啊……瞧着旁边睡得很香的小孩,落离叹口气,无比羡慕。 不过,总会习惯的…… 失宠之三 接连几天,东方烬不再出现,一切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说久其实也不过半年之前。只是偶尔有消息传来说芸嫔如何甚得帝心,又是怎样地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更有消息流传,若是她怀有皇儿,那皇后的宝座指日可待也不定。 听到这些时,落离不过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然后一饮而尽,有些事是自己选择的,割舍一些,获得一些,都是不该后悔的。 “麻烦你了。” 照例的打赏,那弓着身子立在一侧的人也不推拒,照数收下,小心掖好,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小的不知该不该说。” “嗯?”勉强拉回神思,落离模糊应道。 “就是……殿下的母妃,瑾妃娘娘昨日被遣回宫,先押在……” 瑾妃?那个意识里将之归结为导致一切面目全非的罪魁祸首?这个小屁孩的母妃?那如是说,他这个假冒的儿子也该去探探这位抛夫弃子的娘亲了? “哦。” 整了整衣裳,顺便理了理思绪,看着笑得痴傻的小孩,无奈拍了他下,没好气提醒道:“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浩不疑有它,慌乱抹了抹自己唇角,登时才意识到自己受骗上当:“少爷!” 落离无辜耸耸肩:“干脆今天帮你提亲好了,也了却你一桩心事。” “少爷……少爷,你不要我了?”欢喜之后,徐浩却哭丧了脸委屈道。 落离嘴角抽抽,他是要他娶人又不是嫁人,怎么会有不要他一说?翻了翻白眼,懒得解释:“走了。” 几乎每隔几日,他都会去看望依依,并不是旧情复燃,只是想弥补些,尤其知道那所谓的真相之后,这份愧疚越发沉重。 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 低头走步,铺满小碎石的道路上,突然有一双明黄|色的靴映入眼帘,落离一震,没这么好运气吧,这样都能撞上? 腹中嘀嘀咕咕,却僵硬着身子杵在那儿,手足无措,龟缩状埋着头,琢磨着该不该当没瞧到绕弯继续走。 “参加皇上……”身后那碍眼的随从可顾不得太多,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见了帝王敢不行礼? 落离悲叹一声,闷声闷气,要死不活道:“儿臣参见父王。” 好了,礼也行过了,这下再走,可没什么失礼的地方了吧。 不劳驾他一国之尊让路,很知趣地左拐,哪知才一两步,又是那双靴子挡在眼前……迂回右拐,又是一两步,然后相同的,又是同样的靴子……继续左拐,靴子阴魂不散挡在前方,好!我忍!吸了吸气,复又右拐,还是同样的,不过因为前进了几步,靴子照样挡在前方,只是与自己仅有一步之遥……短短的一步,定住了他,不敢动弹分毫。 两批随从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主子宛如淘气孩童般捉迷藏,虽感到无比幼稚可笑,却是大气不敢吭一声,只恨不得头低得越低越好,眼不见为净,免得有什么烧到自己身上来。 僵硬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后退,哪知才小小的一步,就被那人一手抓住了……落离转换了无数个表情,却在抬头时换上个大大的笑脸:“父王有事吗?” 东方烬明显一怔,低沉道:“身子好点了没?” 心头一酸,说不上是委屈还是愤怒,口中却是极乖巧回答:“已经无碍了,谢父王关心。”一字一句,咬得特别清晰。 “哦。那就好。”东方烬有些心不在焉说着,只是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舍不得移开分毫,好像只要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一般,最后弄得落离头皮发麻,眼神闪烁,却是不敢再与他对视了……气氛那是越来越尴尬窒息了。 “陛下,房大人还在御书房等着呢。”到底杨运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这不,看这架势再不提醒,天黑了说不定两人还粘着,不得不开口。 “嗯。”简单应了一声,东方烬松开手,背在身后,“以后多注意点身体,可别再不当心。”说完,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踱步离去。 落离垂头,望着手腕,骤然失却了那温度,感觉有点凉,还有点失落…… “少爷?”徐浩担忧地上前,摇手招魂,另一手拍着自己小心肝,刚才那气氛差点没让自己腿脚发软晕厥过去,还是外头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就是不知道他家主子什么时候才肯走啊,唉,搞不懂这里有啥好的,一点好玩的东西都没有,无聊死了。 “招什么招,走再不走天就黑了。”一手打飞眼前碍眼的小手,落离绕过小孩往前走去。 徐浩无比委屈,明明先前是他自己站在那儿的啊!蓦然,想起了什么大吼道:“少爷!依依小姐在那边啊!” 少年停了急匆匆的脚步黑着脸折回来,一路无语。 小亭里,沏茶,依依望着心神不宁的少年掠过一抹苦楚,面上却依旧挂着盈盈的笑意:“可是有什么心事?” “嗯?啊!”接过递来的茶,落离歉意地笑笑,支吾了半天,“这个……其实我今天想向依依讨个人……就是徐浩……” 平时粗条的小孩涨红了脸,拘谨地立在那儿,憨厚笑着,脸颊上甚至飘移着两朵可疑的红晕。 “这个不是问题,只是,落离烦恼的不该是这事吧。”叹口气,苦笑连连,自己还真够失败的,到此,对方都不肯将真心话讲于她听,“我先前说过,孩子的事你没必要自责……其实,那日是我故意撞上刀口的。” “啊!为什么……” “只是想让你不忘记我而已,哪怕是愧疚也好……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的很自私很任性呢……” “对不起……” “这与你无关啊。”依依笑着将装了精致糕点的碟子推进,“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但现在我多少了解了……糕点,真的很好吃呢……” 落离望着糕点,捻起一块,入口即溶,久久不语。 多年前的雪夜,自己挣扎着醒来,喝完苦苦的一碗药,是那人将一块糕点递给自己,满脸洋溢着欢欣喜悦……一开始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类东西,可是那之后,却是疯狂地着迷上,喜欢,其实只需要一瞬。 “我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别做出后悔的决定……” 耳畔,依旧是温柔的细语,却是逐渐听不懂,神思,依旧沉浸在往事,很久很久…… 侵犯 月朗星稀,寒风瑟瑟。 “浩子,过些日子我们去青龙好不好?”慢慢往宫殿走回,沉静很久,落离开口询问身后百无聊赖的小孩。 徐浩一听登时精神百倍:“少爷,你终于想通了啊!” “……”落离一时岔气,这小孩怎么说话呢,他有什么想不通的? “少爷,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啊……”压低了声音,徐浩眼珠子还不时转来转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别处就冒出某种可怕的东西来。 其实也不能怪他敏感,这些日子众人都知道他们的小主子都会很晚回来,而皇宫中的规矩是,主子没有歇息,他们这些人是不能提前休息的,因此无论多晚,总会等候着,灯火通明内总有不间断忙碌的声响,而今晚竟反常地一片安静,除了主屋内飘着丁点火花,其余的地方都是黑压压的,真感觉像是请君入瓮呢。 “没事。”落离定了定心,“你们下去休息吧。” “少……少爷,我今晚能不能……继续和你睡啊……”紧紧贴着少年,徐浩红着脸嗫嚅。 “浩子啊,”难得语重心长拍拍小孩,落离鼓励笑着,“你可是要成家立业的男人了啊,怎么还这么胆小。” “哪……哪有……”小孩犟嘴,“谁……谁胆小了,我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不就是怕……少爷你害怕嘛……” “我没事。”好笑摸了摸小孩的头,落离挥挥手,“你们也下去吧。”说完,就一个人推门走了进去。 能闹得人心惶惶的,深更半夜还跑到自己这儿来的,在皇宫中,也就只有这么个人了。不出所料,就着灯火,那人正在看书,忽明忽暗的光亮下,看不清那人的神情。 居然还没触到他的底线……落离低叹一声,自己还真远没想象中的了解他。 “回来了?”不咸不淡的语气,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却是莫名地让人觉得窝心,总有那么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依旧还在等着你。 落离在门口立了很久,直到对方抬头看向自己才走过去:“有事吗?” 对于东方烬而言,向来只有别人讨好自己的分,换而言之,哪怕自己错得多么荒唐离谱,后宫嫔妃只会变着花样百般讨好,哪有给自己脸色看的?尤其发生那么多事后,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面子来和好,竟只换得对方冷言冷语三个字,这又该叫他作何感想?当真……恨不得拂袖离去:“我刚让人备好夜宵,趁热吃了吧。” “……”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碗,果然还是热乎的,但他还是抽离,站在那儿冷笑,“该不会下了砒霜吧?” 好心当做驴肝肺,再好的涵养在刻意连番的刺激下也会破功,东方烬恼怒道:“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放我走。”睫毛颤动,落离垂眸,望着紧紧钳制自己的手,不晓得会不会留下淤青,力气这么大。 “不行!”一如既往,想也不想否决,东方烬沉声道,“那晚刺客的确是朕派出,于其徒然放手让你离去,宁可搏一搏,看你愿不愿意为我留下……至于依依小产,朕……” “请别再拿我做借口好吗?”落离抬眼恳求道,嘴角上扬,却是说不尽的讽刺,“东方烬,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若是那孩儿活下登基,必是千古大帝,名垂史册不说,甚至能够统领四国,你作为一国之君,又岂会放任威胁自己的人活着?倒不如将其扼杀,我说的对吗?” “……”虽然不完全对,但是的确存了这样的心,所以东方烬无法反驳,只是苦笑,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落离,你对我……可曾动过心?” “……不曾。”平静对上视线,无比清晰慢慢说出口,“对不起。” 是的,爱情上,对不起,三个字是最无奈也是最伤人的。 再也压制不了,怒气、失望、不甘、妒忌等等诸多情绪因这几个字全然爆发,蛮力禁锢怀中的人儿,顾不得他挣扎反对,粗暴地攫取,不复以往的怜惜温柔。 “疼……”浅短的痛呼不但没唤醒对方的理智,反而迅速被淹没在唇舌之中。窒息般的晕厥让他冲动地狠心咬下去,片刻,血腥涌入,弥漫在口腔中。落离一怔,显然被自己的举动骇住了,愣在当场,忘记反应,更是没意识到对方压根没吃痛地打住侵犯,反而越演越烈,直至被压到床上,才骤然发觉情势不利,“放开!东方烬!你疯了吗!” 没有回答,有的只是咬噬,冰冷的空气还有毫不温柔的揉捏让落离理智崩溃:“烬!我求你!别让我恨你!” 气力的悬殊,让结局毫无悬念。 撕扯半退衣裳后,便是没有任何前戏的横冲直撞。 痛——很痛—— 眼前一片黑暗,比第一次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分一毫将绝望从身体推入心里,寒冷刺骨,意识仿佛脱离了躯体,只一遍遍在颠簸中重复着:“我恨你……” 然后,慢悠悠地模糊了视线,接着是感觉……直至晕厥…… 后来,是被冻醒的,除了少了那个人,一切还是那样。若不是满身的狼藉和钝痛,或许只是场梦……若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躺了很久,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却硬着逼自己将这一身的装束换掉藏起,好几次差点瘫软在地上,不过总归重新躺回床上了,至于清理的工作,他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苦笑着,反而很快地沉睡,梦中并不踏实,老是梦到以前的事,纷乱错杂的画面不停的交换,现在的和以前的,最后定格雪夜里,自己晕迷前,那人说,自己不会抛弃你的…… 终究是骗人的…… 最后,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百日礼 “百日礼?”片刻错愕之后,总算想起怎么回事了。 东方清恒,当今白虎国的六皇子,自出生至今,也快一百日了,这不,按照皇族习俗,正上下张罗着的呢。 这百日礼,放在民间,可谓不大不小,平民百姓一般也是特别在意,可是那搁在皇室,意义可就不同了。传说,判定一位皇子是否拥有继承皇位的神之血的仪式往往就是在百日礼举行的。至于是否拥有这个结果,为了皇子的安危以及制衡,除了当今圣上是没有人知晓的,因此即便提前册封某位皇子为太子,那也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拥有神之血呢,还是为了保护真正的继承人而牺牲的挡箭牌,一切也就只有等到皇帝退位新帝登基的最后才揭晓。但是,以各位皇子为拥护的大臣却是依旧明争暗斗,为了就是能尽力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反正此时皇上正值壮年,离新帝登基还远着呢。 “你说,每个皇子都要参加?为什么?”不知是第几次唾弃重生之后的身份了,落离厌恶地蹙眉,潇洒自由惯了对那种庄严肃穆的大场面总是不由自主本能排斥,而且,更深层的原因,不外乎他不想见到那个人。 一连几日久缠病榻,那个人迟迟未露面,意料之余还是不免愤愤然,虽是自己希望他不要再执着刻意而为,但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吧,不谈弄成这样是他蛮力侵犯,但好歹相交这么久,也不至于不念以往情分,来个老死不相往来啊!好在,慢慢也想通,两不相见对彼此而言应该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哪知他才好不容易得到许可可以下床活动活动,却得知这么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呢?还是那么一句话,自己和这个皇宫犯冲!事事不顺!真 “一般情况下,看皇子是否拥有继承资格是在百日礼不错,但那也不代表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落离抬眼看了看北堂轩一眼,这人惬意地捧着一壶清茶,一脸悠然,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呢,也不晓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务他什么时候搞定的,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但话说回来,这人可的确是那特殊情况啊:“再怎么说,这事也怎么轮不到我。” 北堂轩挑眉:“话说的可别满,你可忘记了,你这具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子。” 嘴角抽抽,显然想及了这好的不像话的运气,没这么背吧……擦擦冷汗:“那怎么办?” “见招拆招。”凉凉抛出四个字,压根就不考虑对方心中的波涛汹涌。 “……”一番闲扯下来,落离很就很快地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反正嘛,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现在瞎想也徒劳无功,“对了,你们和朱雀的对战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 ……这么大的事他会一点也不知道?那那帮下属是吃素的啊! “不过,应该快结束了吧,再过几天,我打算回国了。” “这么快?”落离一惊,这些天也正因为有轩相陪,日子才没那么难过,虽然早就料到对方要走,但当分别在即,却还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你以为我真这么空?事情办好了自然要走……”低头抿了口茶,转头望向他,北堂轩问,“怎么样,一起走?” 很诱人的提议……用脚趾头想想,若自己继续停留在这儿,待遇肯定不比原先那位正牌皇子会好的多,毕竟人总是那么的势力,而且,经过这么一闹,他与东方烬也只会无比地尴尬,至少自己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那种……哪知,开口却成了这样:“我再考虑考虑。” “也好。”北堂轩淡然点头,一点也不意外,“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不用着急。” 是啊,还有几天,只剩下几天……唉…… 爱情就像石头投入湖面,泛起涟漪只需一瞬间,而平复却需要很久很久…… “轩,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嗯?” “就是……关于重生,是因为我误食神果,那么倘若这具身体再死一次的话,有没有那个可能回到原来的躯体?”想了想,还是抛出这个问题,要不然真不幸这具身体拥有神之血,那自己岂不是要代替他继位?想到那一堆的奏折,落离就觉得呼吸困难。 关于这个问题,落离很久前也曾问过依依,毕竟她可是身为神女,对这种灵异之事应该知晓甚多,但哪知对方却不甚清楚。 “不可能……。”突然意识到这话的绝地性,北堂轩缓缓补充道,“生与死,若要打破这种秩序,只有付出对等的代价。” 其实,倒不是没有那个办法,只是……这代价哪是那般好承担的?光那条件就苛刻得可以,若真想打破,除非与四国为敌……而今,谁有那个本事?更别提最后所需的那样东西了。 “好深奥……” “落离,你知道为何依依要牺牲自己的孩儿?” “……”为什么?她说的是要自己愧疚,难不成还有其他隐情? “神果的效力只持续到孩子出生时,到那时,即使你已重生,亦会死亡,换而言之,你与那孩子是你死我活这种情况。” 所以,在孩子与心爱之人之间,依依选择了后者。即使想要对方愧疚,也采取了最小的伤害方法,当真妇人之见……也许吧…… 不过,若是落离再好好推测,他或许还能再猜测些什么,连北堂轩都小心将之隐瞒的一些事…… 可是,现在他完全被这个新的认知给炸得脑袋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想什么…… 只觉得胸口很疼很疼……眼睛很酸涩很酸涩却偏偏流不出什么…… 只道尴尬 华灯初上,一片通明,张灯结彩,五彩绚丽。 宫中的宴会,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无非摆桌丰盛的晚宴,众嫔妃成群结队聊聊天,看着精心排练的表演等等,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而已,没什么新鲜,不过,也许后宫的日子太过于沉闷,每逢这种宴会,众人的兴致还是很高的。 这不,东方素珍老早就跑到一边催促:“青岚哥哥!怎么还没好?快点啦……” 落离头大,拜这位热心的小姑娘所赐,他逃跑的计划就此夭折:“珍儿,若是心急就先去吧……” “不!我要与青岚哥哥一道!”只能说,女孩一旦撒起娇来,尤其对方还是可爱伶俐、娇生惯养的皇女,一般人都拿之无辄,就算有理也说不通,最后往往甘拜下风,被她牵着鼻子走。 “……好吧。”饶是不情不愿,却是受不了这架势,落离应道。 不多一会,就已穿戴整齐,只是徐浩死命都不肯去那里,到最后,落离无奈,也不愿勉强,遂和东方素珍出了门。 “青岚哥哥有见过六皇弟吗?珍儿今天一早随同母妃瞧了下,原来六皇弟这么小个啊,圆嘟嘟的好可爱哦。”手脚比划着,东方素珍又蹦又跳,笑容灿烂。 “嗯……将来珍儿的孩子肯定也很可爱的。”被童真的欢快感染,落离挑起一抹笑容打趣道。 “讨厌啦,青岚哥哥最坏了!”小女孩跺跺脚,一脸羞红,别过脸去,两手叉腰,故作生气状。 “好了,是我不……”在偌大的皇城之中,相处下来,东方素珍最是率性,加之又是个小孩子,想让人不对她额外地宠溺都不行。 “咦,父王……”转过身去的东方素珍惊疑一声,揉揉眼,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刚才父王好像狠狠刮了自己一眼呢……好可怕,呜呜…… 落离眼皮一跳,就说嘛,他这运气好的不像话,皇宫这么大,而且离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3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而且离宴席那里还有段路程,让他不心服口服都不成啊,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陛下……”美人委屈地抿唇,真真是我见犹怜,半是撒娇半是哀怨软软地唤了一声,直酥到人骨子里去了,却不知私下里把那两个碍眼的家伙给骂成什么样了。 给这么一叫,本能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们身上了。 原来呢,几位在后宫中还有点脸面的妃子见不得芸嫔如此得宠,完完全全把她们的风头给打压了下去,这才联合着半路“偶遇”刚忙完正事赶路的帝王。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实地里是怎么一回事,但由于这种事上演的次数实在是太多,连东方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只要不是太过分,也就任着她们折腾算了。既然是争风吃醋嘛,自然可不会空手而来了,至于带了些什么东西啊,都是用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着的,现在都已经被杨运还有几个贴身太监拿着呢。可好巧不巧地,刚才一旁走得好好的一妃子脚突然一扭,要好不好地正好扑到东方烬怀里,这不,想不扶都是个问题。哪知这妃子正得意着呢,就跑出两个小家伙,坏了她好事不说,不知怎地,搁在她腰上的手那是越来越用劲,疼得她柳眉直蹙,不得不开口,但饶是如此,她不但不能喊疼,反而得和颜悦色地讨好。 被这么一注视,东方烬下意识地就想抽开手推开那人,然而中途却硬是逼着自己停了这动作,面色坦然回望过去。 视线刚一交错,落离就移开,垂眸,盯着东方素珍别在头上的头钗看,细细数着那上面雕着几朵花瓣,可别说,皇家的头饰那可不是一般的精致,说到一半就眼花缭乱,没办法,重新再数……原来这是荷花样的金钗…… 东方素珍自然不晓得这几人的心思,跑了几步发现她的青岚哥哥不但没跟上来,反而一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啥,不过呢小女孩眨眨眼也只是纳闷了一会,不及多想,就折回去拉住他的手向她父王那边走去:“儿臣参见父王。” 落离不闻不问不听不看,就只看着那金钗,锲而不舍地数着,大有不数清不罢休的气势,不过这金钗动来动去的,没会儿就两眼昏花,甚至还有种呕吐的冲动,偏偏很不凑巧地,他只顾着数花瓣了倒忘记那对胭脂过敏的体制,尤其每逢盛宴,那位嫔妃不是打扮得香喷喷的出来的,抹了不知道多少层胭脂水粉啊,于是乎…… “阿——嚏——”两个震撼山河的喷嚏过后,落离揉了揉鼻子,捏住,瓮声瓮气道,“儿臣告退。” 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就一个人跑掉了。 “青岚哥哥……”东方素珍叫了一半,人影都没了,为难地咬了咬唇,想追过去,可父王在这儿呢,她哪敢造次啊。 “陛下,五皇子未免太不懂规矩了。”那些小道消息灵通的嫔妃哪会不知道,以前五皇子得宠的时候,陛下几乎每日都呆在他那儿,连后宫也没怎么去过,相比现在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失宠也不过为,所以这才有人大胆小声探探口风抱怨着。 殊不知,话音刚落,就收到一计警告:“是么?那蓝贵人就告诉朕怎么不守规矩了?” “这……臣妾知罪……”瞧这架势,也晓得陛下压根就没在意,可苦了她不敢顶撞违逆,苦着脸道。 “今晚的宴会就不必参加了,这半个月你就在宫殿里好好反省反省。” “是。”女子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还是叩首谢恩。 经过这么一出,大家都看出了无论是否真有对错,陛下那是维护五皇子到底了,而那些正准备打算落井下石的,或者已经着手做的,无不灰白了一张脸,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到底谁放出失宠的消息啊!当真害死她们了! 冷宫 皇子出行,哪怕只是在宫中闲逛一圈,若无意外情况都是有一批随从紧随着的,不仅仅是为了保证主子们的安全,方便主子使唤,譬如传个口信或者拿样东西啦,而且,众所周知,皇宫人多口杂,避讳的东西又很多,稍微行差踏错,就可能不复再见天日,所以一言一行必须谨慎行事,因此身边随从也起到提点的作用,尤其是对于那些新入宫的人来说,否则还可能面临另一个问题,那便是——迷路。 因为举行盛宴的地方离嫔妃居住的地方很近,所以这一块落离没有怎么涉足过,加之刚才逃离得匆忙,几乎慌不择路,那还会思考自己是往哪儿走啊!至于那些跟随着的侍从,皇帝当前,自家主子几乎没得到应允就逃了,就算他们想跟上去,也不能置天威不顾,这万一触怒龙颜,主子反正身为皇子是不可能有大碍的,到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尤其是在这样叵测的皇宫之中,上位者是丝毫不将他们这些卑微的生命放在眼里的,发生那样替罪出气的事更是屡见不鲜。因此这一考量一犹豫,五皇子殿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他们的视线,以至于不知所踪,结果反而更得卖力不讨好地寻找,只暗暗希望别有意外发生了。 于是,转了半天,在相似差别不大的庭院绕来绕去,落离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丢人的迷路了。 由于好歹在外行走了那么多年,一般情况下,他会出现这些情况完全屈指可数。事实上,即使错了,本着哪里都可以游玩,也不会去怎么在意,干脆一错到底的事也时常发生。只不过,这放到皇宫就可不同了,不说他一个皇子闯到后宫嫔妃院落中,实在是有悖礼仪,就说万一他跑到皇宫哪处的死角,三四天碰不到人也是可能的,而照他现在的运气看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又晃了一圈,有些晕头转向的少年哀叹一口气,看似又回到原点,但天知道到底是不是原来那个地方! 也许天不绝人之路,也许他的运气还没烂到那种地步,累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落离正喘气休息时,耳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既像说话声,又像搬东西声,因为极其细微,听的不甚清楚,不过对于他而言,可真的是意外之喜了,有声音至少代表有人,尽管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的……怪异…… 不及思考,他又重新站起来闻着声响走去,毕竟此次百日礼前面的盛宴他可以错过,但后面最关键最受人瞩目的仪式他可不能错过,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是占据的皇子身体呢,这一点点不痛不痒的责任还是要尽的,不过前提条件是被选中的人不是他……而且,此刻他只想安分守己呆着,既不愿再招惹任何人,更不愿再欠那个人任何人情。 越走越近,那股异样不适的感觉越来越浓,甚至在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之下,简直被夸大到毛骨悚然的地步,为此,落离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重新掂量选择一下。 就在这时,背后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搁在肩上,登时,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落离咽了咽口水,僵硬着身子转过头,而后……松了口气,真是人吓人吓死人,拍拍胸口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么晚了,五皇弟怎么在这儿?”相较于最后一次见面,二皇子东方青凌明显成熟了不少,那时显而易见的嚣张跋扈则是完全消失,取代是淡淡的笑意,不过可惜修为依旧欠缺,只让人觉得有些虚伪,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质的飞跃,他开始懂得了怎样去收敛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哪怕面对自己讨厌的人。 “二皇兄不也是吗?”对于称比自己小的小屁孩为兄长,落离虽有些疙瘩,但不肯将刚才那些糗事自动说出来,而且之后要走出去肯少不了眼前这个人,所以权衡之下被占占口头便宜也不是件大不了的事,何况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我是过来看望母妃的。”东方青凌眼神黯淡了一下,旋即又笑道,“这里比较偏僻,不熟悉的确很容易迷路,五皇弟不介意等我一起走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正指望你呢!被含蓄道出原因的落离小脸一红,哼哼哈哈不接话,眼神乱瞟,自然落到对方手里提的精致盒子上,微微有些疑惑,等等,他刚才提到母妃,那不是雅贵人吗?她不是在雅庭居么?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东方青凌似乎没注意对方的困惑,而是歉意一笑,穿过他走上前,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落离稍一犹豫,也跟了上去。 待进去,这才发现景致的差异可谓是天翻地覆!杂草丛生的院落,东倒西歪的摆设,还有阴森凌乱的宫殿……稍有点常识的都该猜到这赫然是传言里的冷宫了。 尾随着东方青凌,中间还跳过几个不深不浅的坑,避过倒在一边的枯木,跃过横在中间的石凳,这才一角找到稍微干净点的单间小房。 而那位以前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雅贵妃现在正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整个人发出痴痴傻傻的笑容,手上拿着一片落叶,一点点撕掉,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念叨些什么。 “母妃,你怎么又坐这里了?”搁下食盒,东方青凌扶起她,一脸的无奈,却是不厌其烦劝说着。 “呜呜,凌儿,你父王这几天都没来看我……”前一刻还委屈十足乖宝宝模样的女人后一刻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手抓住他,“你说是不是我变丑了,皇上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母妃又忘记了吗?父王这几天国事繁忙,抽不出空来。”闪过一抹痛惜,东方青凌拿起食盒诱哄道,“不过,父王可没忘记母妃,刚派人臣送来您最爱吃的饭菜呢……” “真的吗?”女人一脸欢喜,捧住递到面前的饭食,一脸陶醉幸福。 “是啊,所以母妃得好好吃饭休息,不然生病了瘦了,父王可是会不开心的。” “不,不,我会听话的,不惹他生气。”女人小声说道,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 “母妃,你慢点。”东方青凌拍拍女人的后背,熟练地倒出保温很好的汤水递过去…… …… 待到哄完雅贵人入睡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阴暗下来,黑漆漆的,压得人有些难受。 “不好意思,让皇弟久等了。” “呃,没有。”这时候,落离口舌有些干燥,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整个人难得局促不安,仿佛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那个……雅贵人怎么……会住在……这里的。” “后宫失宠的女子不多这样。”相较于某人的拘谨,东方青凌倒是脸色平静,“如果不出什么意料,就在原来的宫殿孤独终生,但,谁让母妃运气不好,疯了呢。” “……对不起……”虽然这凶手不是自己,但脱离关系那倒是天方夜谭了,落离沉重道了歉,尽管已经无济于事。 “你不必道歉。”东方青凌停足一下,又继续前进,“只怕你的母妃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了,前些日子有人告诉过他,瑾妃已被抓到,不知东方烬会怎么处理?私奔,还可是皇家的奇耻大辱啊,百年来还没出过这么一招呢,不杀鸡儆猴,那可是不可能的。 “好了,到此五皇弟该认识路了吧,为避免那些闲言碎语,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嗯,好。” 仪式惊变 待到落离赶到时,宴会也已早举行了。 台上斑斓绚丽的灯光下,清丽可人的少女轻歌曼舞;台下精致雕镂的桌边,雍容高贵的嫔妃正襟危坐。即使名义上是宴会,但总归来说还是没有一个人敢放肆的,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东方素珍此刻都乖巧地呆在母亲身边。粗略环视四周,落离知趣地偷偷摸摸地绕过花丛坐到最边上的死角里,一般是给那些虽拥有名分,但年久失宠的嫔妃的,在这里不光看不到台上的演出,而且若是不特别注意,在场的也没几个人会辨别出你,而对落离而言,这些后宫里头的小算盘自然不是他关心的。 慢条斯理用完膳,还没来得及打了个饱嗝,宴会就在他浑然不察的情况下走向□。虽说每位皇子或公主诞生之后的百日礼上都会举行,不过能有幸参与的都是皇室成员,而当时作为安平侯的他即使再怎么红再怎么好奇,还真没这个资格去一饱眼福的。不过如今竟然能以这样的身份进去,果然是始料不及的。 几位太监分别将四位皇子还有几位公主带到一边的小屋前,就扔下他们不管不问麻木离去了。不过显然这些人虽小但也历经了好几次,早已见怪不怪了,除了一个吃奶的小娃娃被放在铺了层层叠叠毛绒被褥的小推车里,几位比较熟络的小家伙就三五聚成一起,一改宴会上的沉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自然,大皇子东方青寒还是习惯性地找青凌,而女孩子家几乎黏在一起,不过东方素珍是个例外,远远瞧到落离时就又蹦又跳奔过来,还没来得及喘息就霸道模样般两手叉腰,撅嘴数落他是多么地不仗义,居然扔下她一个人就跑了云云……到最后落离已无心追究她在说些什么,而是盯着那张不停开合的小嘴,直怀疑这样下去会不会瘫痪坏掉了……再环视四周,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声,东方烬那家伙的能力啊……不知怎地,这些以前看来还颇为乖巧可爱的孩子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包括拉着他手撒娇的素珍也只觉得聒噪,不胜其烦。……但是,说到底最惹人厌的还是自己吧!呵! “珍儿,在说些什么呢?”女孩子堆里一人招招手,“看,六皇弟在笑呢……好可爱……” “小嘴还张着呢,你说会不会是在叫我们呢。嗨,六皇弟,我是你的三皇姐哦,你可要记得我啊。” “是吗是吗?”东方素珍被这一唤,注意力自然而然转移了过去,不及落离庆幸自己脱离苦海,竟被小女孩一把拉过去凑热闹,实在是苦不堪言,“咦,真的呢……” 被这么多人看着,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害怕,竟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这可吓坏了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了,个个手足无措,面面相觑不晓得咋办才好。 “乖哦,六皇弟不哭啊……”笨手笨脚地拍拍被褥,哪知弄巧成拙,小家伙越哭越厉害了,小脸红扑扑的,看得人好不怜惜,“呜呜,怎么办?” 眼看劝人不成,自己反而要哭了起来,不知哪儿飘来一句:“该不会是饿了吧?” “饿了?”众女孩一想,觉得很有可能,“谁有吃的?” 一阵沉寂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说刚刚吃饱喝足,就算平时他们也不会想到带什么吃的在身边啊,毕竟皇族的教育还是很严的。 “糕点行不?”饶是年纪不小,对于小娃娃一事,落离可也比不得这些瞎凑合的小屁孩强多少,至于随身携带,那也是养成多年的习惯了,一时半刻自然不可能改变多少。 “应该……可以吧……”东方素珍接过来,掏出一块,望着左右的姊妹,征求问道。 于是在商量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东方素珍就要将那块糕点递到娃娃嘴里。 “呀,珍儿这可不行,六皇弟嘴这么小,你得掰成一点点才能喂。”说得那是煞有其事。 “哦。”东方素珍也不懂,却是照着那话做了,然后一个一个瞪大眼睛瞧着,不知道他们究竟猜对了没有。 可惜,还没等他们瞧出个所以然来,一威严的声音就破坏这轻松愉快的气氛:“你们在做什么呢?” “父王。”慌乱地行礼站好,整块地方就只听到婴儿小声的哭啼声。 不等皇帝下令,跟随而来的一位宫女就上前抱起婴儿,左右摇晃两下,就再也听不得哭声了,这让忙得焦头烂额的众多皇子公主佩服得五体投地,啧啧称奇。 然后,东方烬率先就走进了屋内,接着便是众皇子皇女紧随其后,依次进入。至此,落离与东方烬的目光不曾交叠过。 相较于皇宫其他宫殿而言,这里面的装饰远远谈不上富丽堂皇,简单说来就两个字,古朴。 黑漆漆的屋内点着几盏蜡烛,也看不到任何摆设,哪怕只是一张椅子,屋内却是异常的温暖,上空悬挂着铃铛般的装饰品,地上中央则是个古朴的类似于法阵一样的东西,闪烁着幽幽火花,感觉非常的神秘。不知不觉,众人都屏息凝视,对着那法阵先后走到象征自己的位置上去,而那位六皇子依旧由那位宫女抱着,至于落离虽然他懵懂不知,但照着别人依葫芦画瓢总还是会的。 悄悄地瞥着东方青凌那边,只见他一眨不眨地拿起备好的匕首对着自己食指就是一刀,然后将血滴滴在那跳跃的似火焰的光芒上,最后利索地抹药。 乖乖,好像很疼的样子,落离眨眨眼,咽口水,苦着脸,又看了其他人几眼,大家都面无表情做完……看来,是祸躲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也不能比不过那些小女孩吧。想着狠下心一刀子下去……结果弄了半天,只有一滴血沁出来,而且费劲千辛万苦还挤不出去……实在是让人很无语。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东方烬不动声色抓住那被挤得泛红的手指头,蹙眉,轻声道:“不疼的。” 果然下手时不疼,但是,过了会,那麻麻的疼就开始叫嚣着,让人很不舒服。就像爱情,只有在冲昏头脑过后,你才能发现它的苦楚。 做完这些,一位祭司般模样的老者走出来就是一段听不懂的吟唱,好半天才停歇下来,然后他摸着长长的胡须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火花念念有词,点点头,最后附在皇帝身旁耳语了几句。 东方烬神色不变,只是朝老者点点头:“好了,今日就……” “陛……陛下……”正在这时,那名宫女变化了脸色,颤声道,“六殿下他……他不行了……” 软禁之一 不行了?众人一时还不能接受这句话所带来的讯息。那个不久前还又哭又闹的婴儿居然不行了,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东方烬以及那位老者均闪过一丝异色,而后果断地下达命令:“传御医。” 老者甚至走过去,干枯的手接过婴儿,又是一串不明所以的语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咒语? 不多一会儿,御医就风风火火赶过来,把脉诊断,个个面色凝重,探讨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落笔写下药方,接下来便是繁忙琐碎的煎药,至于这些在场的皇子皇女都被杨运带到旁边不远处的隔间里,以免他们碍手碍脚的,自然不排除有软禁收押的嫌疑。 “依老臣看来,六皇子所中的毒是醉美人,此毒毒性虽不是十分猛烈,但发作迅速,若救治不及时,性命堪忧。”老御医抹了把汗,暗称好险,这里与太医院距离较远,若是没有那位老祭司加以控制,那等他们赶过来恐怕就算有灵丹妙药也回天无力啊。 如果自己还不是老糊涂没记错的话,以前五皇子所中的毒好像是美人殇,此毒毒性猛烈异常,但发作缓慢,与醉美人恰恰相反,但同为“四美人”,看来,凶手倒有可能是同一人。 但又为什么对一个小娃娃下手呢?而且只对他一人下手? 不过,根据醉美人的毒性,那极有可能是仪式之前被下药,如此推断下来,最有可能的无外乎那些天之骄子了……皇族之中,血肉相残,倒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这些发生在这么丁点大的婴儿身上,还是不免让人感到心寒的。 “恒儿……我的恒儿……”门外,被拦截的淑妃哭哭啼啼,“让开!呜呜……” “让她进来吧。” “恒儿!”得到许可后,淑妃跌跌撞撞跑到婴儿面前,以泪洗面,“我可怜的孩子啊……究竟谁那么狠心……陛下……陛下您一定要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 “好了!”聒噪的哭诉徒增烦闷,东方烬疲倦挥挥手,“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你先下去吧。” “……是。”淑妃抽泣应道,念念不舍又抚摸婴儿面颊好一阵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明媚的火焰还在跳跃,昏黄的灯光下神情变幻莫测,看得不真实,直到灯火扑闪一下熄灯,东方透出一丝光明来,坐着的东方烬才睁开眼:“去把他们叫来。” 显然,众位皇子皇女虽年纪小小但对这种事并不陌生,自知难逃嫌疑,忐忑不安中一宿未眠,个个神色疲倦,甚至有不少胆小者还哭红了眼,瞧上去那是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行礼后,众人都规规矩矩站好、垂头,肃穆静谧的气氛下无不诚惶诚恐地等着他们父王问话。 “父王,儿臣有要事禀告。”还不及东方烬表态,抢先开口的一女孩道,“儿臣私以为六皇妹的嫌疑最大……先前正是六皇妹喂了小皇弟一些……” 对于突然而来的倒打一耙,虽是有点猝不及防,但倒也没那么出人意料,毕竟这里是皇宫,为了自保或者利益,灭绝人性事都会发生,何况这压根算不得什么令人发指的卑鄙手段。 被指名道姓的东方素珍一接受众人的瞩目,面色一变,嗫嚅道:“不……不是我……父王我没有!” 东方烬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开口,而跟随身边多年的侍女却是意会地走到东方素珍那儿:“六公主,失礼了。”利索地摸索下,搜到一袋精致小巧的袋子,便折回身去交给等候一边的御医。 见到那只袋子,东方烬平淡无痕的眼里波澜乍起,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看向从一开始就极力克制不去注意的少年身上,莫名觉得揪心。 不见缓解的气氛越加沉闷,甚至可以听得到呼吸的声音,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竟觉得干燥异常,就连时间也显得异常地难熬,好久好久,御医才脸色沉重地过来回话:“启禀皇上,微臣在袋子中发现醉美人……” 东方素珍闻言一震,身子摇晃似乎不堪重荷就要跌倒般,秀丽的脸蛋惨白无色,她咬着唇瓣难以置信睁大眼,喃喃道:“不是我……父王,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没有……” 众人均是松了口气,唯有几个素来与东方素珍交好的几位公主脸上稍有不认同情,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帮忙。 “与珍儿无关,袋子是我的。”瞧着摇摇欲坠的小女孩,落离开口。 软禁之二 这一声既出,尽管碍着帝王在场,大家表面上依旧缄默不言,但事实上早已炸开了,个个拿着匪夷所思的目光瞧着,更有甚者,完全把他当做了怪物。 说穿了,皇室的教育向来奉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为达目的更是不择手段! 所以虽然大家都很清楚这袋子是他的,但却没有一个开口,宁可明哲保身,免得惹祸上身。再说,被波及的东方素珍都没招出来,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若这事发生在他们身上,估计还是会保持沉默的,有一个当替死鬼,只要不是你,又何乐而不为呢?若被追究到,那也不是当下的事,到时说不定找到一条妙计也指不定。 所以像这样坦诚交代,说得好听点那是襟怀坦白,说得难听点就是愚不可及,在皇家你都自身难保了,难不成还指望什么相亲相爱,手足情深? “陛下,这事还得细细推敲。”老御医好歹也与这位五皇子有点来往,自认对方不是那种人,这才大着胆子请求道。 但根据当时的情况看来,六皇子中毒很有可能就是吃了袋子里的糕点,因此无法排除直接碰触糕点的六公主与五皇子的嫌疑,偏偏这个殿下竟然开口帮忙脱罪,真是被冲昏了头脑,这样一来,众目睽睽之下,就算皇上有心包庇也得顾全大局。现下从种种迹象看来,只能愿他自求多福了。 东方烬现在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好了,你们先下去吧……青岚,你跟朕来。” “青岚哥哥……”东方素珍听到一半刚想松口气,却在最后一句时变了脸色,担忧地拉住他的衣袖。 “没事。”落离安抚笑笑,摸摸小女孩的头。 皇宫里阴谋诡计他不想涉足,也不愿牵扯其中,明知道那句话出口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看到这小女孩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却是不交代这袋子并非她所有,终于还是被打败了……疼惜她的坚忍,那默默躲在后面的自己岂不是更加不堪?竟然沦落到依靠一个小女孩的维护……任是谁都会良心不安的吧。 “东方青岚!”微带怒气的话镇住了东方素珍启口未出的话,也让所有的人慌不择路逃离出去。不多一会儿,小屋内干净得就剩下两个人。 静静僵持了好一会,东方烬挫败地长叹一口气,头痛道:“落离,你真是……”颇有朽木不可雕琢的意味。 落离闻言,垂眸,细长的睫毛微颤,就是不吭一声,也不与对方视线对碰。 “饿了没?” “啊?”本来以为会是一番审讯的落离对这样的话题始料不及,尚未完全理解对方方才的话,只是懵懂眨眨眼,很不厚道地猜测,莫非担心自己没有体力支撑到后面的“严刑拷打”? “这么久没进食,肯定饿坏了。”说很久其实不过就少吃了一顿早餐罢了。自顾自说着,东方烬走过来下意识就想牵住对方的手。 “……我不饿。”惊吓般后退几步,不去看对方受伤的表情,落离别开视线沉声道:“皇上若是饿了去吃便是,不必考虑我。” 僵硬着身子再也无法迈开一步,东方烬苦笑连连,真是自食其果,但扪心自问,他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怪就怪碰到他的事自己总会方寸大乱吧:“落离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么?” “我自然信你。只是……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你,所以恐怕不得不委屈你一下。”东方烬皱皱眉,这些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要一时想抓住凶手还真得费些功夫,“不过……” “那我无话可说。”冷冷打断,落离自嘲一声,挑眼道,“若是我下药,可不会用这种,最起码没得解药,或者一刀子结果了他岂不是更好!” “够了!”是愤怒,更多的却是束手无策,“落离,孩子的事,朕真的很抱歉……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对于一国之君而言,这样的话几乎是不被强者所认可的哀求。不说落离本身知道事实的真相,就算之前他对东方烬也没有多少怨恨,说到底这样做还不是为掐断他对自己的念头,不再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乃至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哪料得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如此,甚至压根就与料想的背道而驰,那费尽心思,吃尽苦头又有什么意义?也许自己该主动承欢,好满足他的新鲜感而被厌腻?只是这样……“放我走。” “不行!”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果断了,东方烬软下态度,“除了这个,朕都可以答应你。” “东方烬你!你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落离……”心口抽痛,从未觉得如此无奈,满满的压抑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两者的距离却从未拉近过,“我只是爱你……”这句倾诉多次的爱语,现在说来除了无力还是无力。 以往,作为皇子,作为帝王,喜好的东西无需自己开口,就有人先一步送上来,偏偏对他,宠着,护着,照顾更是不曾假手他人,反而搞得一团糟。 “爱我?爱我就可以□我?然后不管不问将我扔在床上?爱我就可以伤我妻儿?爱我就可以软禁我?东方烬,说出去你不觉得可笑吗?说爱我……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男宠?还是你后宫无异的嫔妃?或者你的皇儿……呵,你爱我,可惜我不爱你,我恨……唔……” 急促的质问被吻缄封,霸道炙热的掠夺,容不得一点点抗拒,细长的银丝滑落,落离却无暇顾及,窒息的感觉逼迫他张口汲取空气,却只是让对方更深的进入纠缠……到最后眩晕的感觉的压制了过深侵入引起的呕吐感……意识模糊中,落离念念不忘,要真这样死了,肯定会死不瞑目的!真……可恶啊! 抱起晕厥的少年,望着他泛红的面颊,还有即使昏迷依旧解不开心结般紧皱的眉头,东方烬在他眉心轻啄一下,下定了决心,无论用怎样的手段,都要留下他。 殊不知,一步错步步错,此时他并不知晓这样的决定差点让他彻底失去怀里的人儿。 一物降一物 关于六皇子被毒害一事,就这样尘埃落定。 结果是将五皇子东方青岚软禁在宫殿,对于这事前因后果,却是一概不再追究,乃至淑妃不服哭诉、或有怀疑者请求彻查的等等,均被帝王蛮横地驳回,态度坚决不亚于当初不顾众臣联名上书册封安平侯,因此,稍微洞察圣心的都闭了口。想想这样的结局于他们并无害,至少他们眼中钉肉中刺的五殿下已被软禁,风光不在,对他们可谓构不上任何威胁,何不顺了皇上的心,一举两得呢。 而这一行为无疑让两人本就僵持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越演越烈到最后,东方烬黔驴技穷恼怒之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尽了非人手段。当然,这里的非人并不是什么严刑拷打之类的,而是相较于以往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那种日子而言的。 “少爷,你再吃点吧。”徐浩苦着脸端了半碗粥好言劝道。 “我饱了啊……”无奈皱皱眉,落离点了下小孩额头,“你这是什么脸色,你家少爷还没死就哭丧着一张脸,这不是寻我晦气嘛,来,给我笑个。” 干巴巴扯了扯唇角,徐浩还是要死不活继续唠叨:“可是你就吃了几块糕点……”想当初,他家少爷胃口好的时候连吃三碗饭都不嫌多,现在那些塞牙缝都不够。 “我真的吃不下了。”摸了摸他的头,落离支起下颚,“要不浩子陪我出去晒晒太阳?” “少爷,今天风很大。”小孩很为难,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太监宫女们一个一个开始狗眼看人低,做些事经常拖三拉四的不说,更多的是阳奉阴违,他自己就没少受那些人的委屈,但是他却很贴心地不去抱怨。虽然年纪轻轻,见识并不少,对这些势利的人,也不想去理会,和他们计较,只会徒增烦闷。忍忍就过去了。更重要的是不想增加他少爷的烦恼罢了。可若少爷出去,难免不保证那些人不会闲言碎语…… “是吗……这种天气感觉再过好几天就会下雪了……”落离打开窗户,冷冽的风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他搓搓手,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轩与依依他们怎样了……”玄武与朱雀的气候与白虎相差还是很大的,住了段日子也不晓得他们适应了没。 “北堂世子昨晚派人问少爷愿不愿意随他一起离去。”想到三更大半夜的突然从黑乎乎的角落里冒出个人来,徐浩现在还心有余悸,下意识拍拍胸口,“依依小姐她们似乎还会在这里再逗留几日。” “离开?”关窗户的手顿了顿,落离眨眨眼,“离开也好。” “少爷,还有半碗粥。”徐浩及时叫住想走回屋的少年,铁面无私捧了过去。 看来这招用得太多次,小孩已经学精明了啊。落离不知该自豪呢,还是该哭泣,可怜道:“浩子啊……我真的吃不下了……” “不行。”摇摇头,碗又递过去些许,徐浩催促,“只有小半碗,少爷,我相信你!” 这与你相信我有什么关系?落离哭笑不得,接过碗佯装喝了一口,皱眉:“冷了呢。” “啊!”徐浩不疑有它夺回,尝了口,温的,不那么热乎了,不由地愤愤然,“都是少爷你东扯西拉……算了,我再去热碗。”埋怨了几句小孩还是认命跑了出去。 尽管对徐浩又要白忙活一场有些歉然,但落离还是很不厚道地耸耸肩,哼哼,小浩子,想跟你少爷过招,还差了那么点,姜还是老的辣啊! 望着满桌压根没动几筷子的美食,落离坐在一边寻思着该怎样才能出去。整座院落被御林军层层叠叠围住,就他这病怏怏的身子想离开,简直难如登天,总不能每次都依赖轩。何况,就算北堂轩不在意,自己也不愿再将他牵扯到这件事里头,这万一要发展成白虎与玄武的对立,那可真成为千古罪人,难辞其咎了。 但……到底该怎么做?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吗?尤其下毒一事弄得满城风雨,而自己又被软禁在这行动不便,不知道父亲他怎么样了……想到这里,落离狠狠揪了下自己的头发,居然会落到这般田地,他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不听其他人的劝告,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可若是真那样做了,烬也不可能再将自己当做朋友了……毕竟他是帝王,哪有帝王会无视不为自己所用的势力而将对方引为知己呢…… 唉——长长叹口气回神,正好听到门开了的声响,落离撇撇嘴,皱皱眉:“浩子啊,现在时候不早了,等会就可以吃晚饭了呢,你看看,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这粥……烬……皇上……”生生收了那声昵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直到被椅背挡住,再也退不了分毫。 不动声色将对方的反应收入眼底,神色难以察觉地黯淡,东方烬挑挑眉冷硬道:“我听徐浩说你又只吃了几块糕点,嗯?” 死浩子,你可害死我了! 落离欲哭无泪,卖乖地嗫嚅,说了个不是事实的事实:“粥冷了。” “是么。”不咸不淡的语气,拍拍手,侯在门外的杨运就奉上冒着热气的粥,安稳地摆在少年面前就退了出去,待掩好门,东方烬才道,“现在可好了?” 这要是以前,落离还会耍耍赖,但这些日子吃过那么多亏,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不再心软哪还敢说句不。乖乖拿起右手边的勺子,磨磨蹭蹭吹气,不甘不愿咽下。可怜别人吃不饱,他是不饿还得被迫吃,真是作孽啊。 折腾了半天,还有大半碗,落离简直怀疑这碗是不是被做了手脚,怎么这么多!可旁边还有个人虎视眈眈看着呢,只得放慢了速度搅和着,盼着他离去,帝王有这么空闲吗? 瞧着少年手里的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翻来覆去,就是迟迟不往嘴里送,东方烬拿起一旁的筷子夹了点开胃的小菜放到他碗里。 落离一怔,小心避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4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避开那些菜,低头一勺又一勺喝着,到最后粥见底了,菜却没动,安安静静地沉在碗底。 “身子好点了没。” 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落离讥讽道:“好了,晚上要翻我的牌子吗?” 翻牌子,就是俗称的临幸的意思。在得知对方强硬软禁的当晚,没能按住脾气又与他大吵了一次,几乎惹毛了这位九五之尊,接着便又是一次□裸的□,怪就怪自己不懂得吸取教训……不过,至少这次没再将自己弄伤,事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丢在一边,也算该庆幸的吧,好歹自己可是唯一得皇帝亲自伺候清洗的呢……呵! “没事就好。”对这时不时的嘲讽挑衅,东方烬也不往心上去。要是这样能让他开心点,就算拆了房子也随着他去吧……只要他不再离开自己,两次粗暴的性事对那具身体有多大的伤害,在听到御医含蓄的提示后,就算是至高的九五之尊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我下午还有些事,你稍微歇息下吧……听说,明晚会有第一场雪,到时候……” “不送。” …… 瑾妃之谜 第二日夜晚,果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洒向大地,给这冬日增添了一分纯洁无垢的美感。 平时畏惧寒冬的人们,尤其是活泼的孩童,纷纷走出大门,一时冷清的街头好不热闹,慢慢地,随着雪越打越大,人群也逐渐散去,或有格外调皮的孩子也被领回家,即使是匆忙赶路的行人也低着头冒着风雪直奔家,熙熙攘攘的喧闹也不过昙花一现。没有人注意到,一条巷子里,在古朴庄严的宅院,一辆外表极其普通寻常的马车停下,不多一会儿,一只芊芊玉手挑起帘幕,她抬眼扫了下高高悬挂着的门匾,秀丽的脸庞闪过一抹笑容。 “吱——”的一声,大门开了条缝后又重新关上,远远隔绝了外界的人气。雪花,依旧不知忧地飘舞,像极了苍天的眼神,悲天悯人,纯洁不染一丝尘埃,却又袖手旁观的冷淡。 …… “哇,少爷,你看你看,是雪呢!”徐浩兴奋地跑出去,又蹦又跳,好不欢快,“少爷,我们堆雪人吧!” “浩子啊。”眼睁睁看着小孩从自己身边窜出去,叫都叫不住,落离有些无奈,遂走了几步,杵在门外,仰头望着飘落而来的雪花,不自觉伸出手,一片两片落在手心里,一触即溶,唇角无意识地上扬,荡起一圈笑意。 偏僻的院角,在大树的掩护下,一行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为首的那人望着不远处静静站立的人儿,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仿佛要持续天荒地老般,然而当瞧见那抹笑容时,隐约翘起的弧度不禁下垂,窒息般地深深叹出口气,就连视线都有些恍惚起来,当他重新抬眼看去时,院落空空的不见踪迹,正要一步踏出,却是有人急匆匆赶过来:“陛下。” “什么事?”尽管有些不悦,但东方烬还是收敛住所有的神情淡淡问道。 “臣刚才获知……” 许是风大,吹散了话音,东方烬只觉得遍体生寒,扣紧了手指,一字一顿道:“你再说遍。” 跪在地上的那人埋着头,虽心中恐惧忐忑不安,但圣命难违之下开了口,声音微微提高,清晰可辨极力压制还是泄露的慌乱,咽了咽口水才重复了一遍。 “陛下。”杨运担忧叫唤一声,不由自主上前几步,不知是否自己错觉的问题,那一刻竟似乎看到一贯从容不迫的帝王宛如天塌下来般站不稳似的。 “传朕的命令,立即封锁消息,若有泄露者……杀无赦。” 凌厉的杀意让在场者不堪寒意地一抖,毫不含糊地应答。 回到屋,落离瞧着这位莫名其妙凭空出现的人,微侧着脑袋回想,他似乎不认识这人吧,但……这位会是谁派来的暗卫? “五殿下?”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带着笃定对方的身份,但出乎意料的,说口的竟是悦耳的声音,赫然是位女子。 “你……”落离再眨眼,注意到那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身旁的徐浩,侧身吩咐,“浩子,我饿了,你去拿点糕点过来,再加一壶热茶,嗯,还要……喂……浩子!” “啊,知道了,少爷。”徐浩收回打量的目光,懂事地离去带好门,虽然他心知肚明少爷是故意支开自己,不过呢,对他而言,天大地大,少爷最大,只要他不赶走自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人见门关好,又过了会儿,似乎在辨别附近有无人在偷听,须臾,她拉下面纱,半跪在地:“属下参见少主人。” “呃……”愣了愣,落离指了指自己,“我?” 少主人?这是唱的哪一出?莫非……该不会……是那位瑾妃身边的人。 瑾妃,是青龙国人,好像还是位没落的贵族小姐。不过至于她是如何嫁于东方烬的,自己可就不知道了,毕竟以往呆在白虎的时间又不是很长,而且这种事情也只有市井里的大婶们才有兴趣知道吧。 “是。”那女子抬头,平凡的脸上满是坚毅,“小姐……现身陷囫囵,只愿再见少主人一面以了最后心愿,所以恳请少主人随属下走一趟。” 可是我不是你家真正的少主人啊……落离为难,他对那个瑾妃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不说她私奔导致这种种事变,就谈因她“抛夫弃子”的行径害得这具身体的主人而落水死亡,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呢,莫非是忏悔,祈求原谅:“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怎么随你见你家……嗯,母妃呢。”别扭的改口让落离不自觉皱起眉头撇嘴,哼,欺负我变小,净占我的便宜! “少主无需担忧。”那女子一听对方答应,喜上眉梢,立刻站起来,“得罪了。” “嗯?”模糊的询问还没落音,落离只觉得眼一花,耳边传来风声,剩下的便是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而且速度奇快无比…… 好……好厉害…… 不过片刻,落离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没确认她的身份就单方面相信了,这万一是欺人绑架,那自己这一点头岂不是自投罗网?呃……唔……呵呵,应该不至于吧。 等到重新落地时,除了头晕眼花就是头重脚轻,踩在地上都觉得晃来晃去,虚软不踏实,要是再走个半柱香时间,不用人动手,他就先翘掉了。 因为身体的状况,落离再也无暇顾及对方是像拎小鸡一般将自己拎到这儿来的。喘息着,待到呼吸平稳下来,才得空打量四周,只能说这里的环境不亚于冷宫,但竟然不是关押皇室人员的宗人府,那就让他有些好奇了,难道说瑾妃的罪状还不足以重,或者东方烬念着往日情分不忍心……哼! “少主人的身子……”女子微蹙着眉,欲言又止。 “不碍事。”挥挥手,落离问,“母妃呢?” 这一声可比第一次开口利索了许多,也许是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里吧。 “嗯,在屋里。” “这里,难道没有人看守吗?” “……小姐被人下了毒,属下无能解不得。”女子黯淡了神情,“这毒需每日服特定的解药,否则不出半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原来这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呆在这里最起码还能苟延残喘。但,皇宫的毒药果然好多啊! 推门而入,屋内虽没有什么精致的摆设,但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简洁大方。 因为开门窜入一阵冷气,清晰可闻压抑的咳嗽声,紧随其后的女子一听利索地关上门,疾步走进去,倒了杯热水递给穿着朴素的少妇:“小姐,怎么样了?” 那人摇摇头,开口急切又引来一阵咳嗽,她断断续续道:“青……青岚呢?” “少主人来了。”回话的同时她抬头望向门口这边。 “青岚……咳咳……” 起先落离磨磨蹭蹭,但见到女子这样也不忍心走了过去。看她这样紧张的态度,倒不像一点也不在意她儿子死活的模样,硬着头皮挪上前:“母……母妃……” 莫说真相 那女人转过头来,还带有未退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嘴唇哆嗦,眼眶溢出晶莹的泪花:“青……青岚,我的孩子……” 跌跌撞撞跑过来,撞翻了旁边的小桌子,就连滚烫的热水溅在身上也不自知,紧紧抱着眼前的少年,埋在纤弱的身子上压抑抽泣着。 落离僵硬着身体,脸色尴尬,手足无措看着怀里的女子,这……扯扯唇角,犹豫许久拍了拍她:“嗯,母妃,你别哭了……这,那个……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不该高兴吗?” “是,是该高兴。”那女子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尽管这段日子她吃了不少苦楚,憔悴了许多,但依旧难掩天生丽质,梨花雨落更显楚楚动人,难怪当初东方烬会因她的背叛而买醉,“我的青岚瘦了……是母妃不好,是母妃害得你受苦了。” “没有。”干巴巴回答,落离垂眸,不去与女子的澄澈关切的目光对视。 女子却是以为他在埋怨她,不由得神色自伤,牵着少年坐到一侧,瑾妃瞧着少年始终低垂着头不看自己一眼更是伤心垂泪,低唤着:“青岚……” “嗯?”落离没料到对方打算与自己叙旧,不由得头大,这万一拆穿了,自己岂不是成了杀她儿子的凶手,百口莫辩,吃不了兜着走? “母妃那样做其实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瑾妃咬着唇瓣,欲言又止,似乎极其为难,“我本认为他会看在你是他儿子的份上放你一马,哪料得……” 不明不白讲到这里,落离听得那是云里雾里:“不是私奔吗?”难道自己理解错了?可明明叶凛然快马传来的的的确确说的是瑾妃与某位小侍卫私奔啊……莫非这个小侍卫其实是她身边这位暗卫? 而且,照她这般说来,东方烬好像不念骨肉亲情要置这位五皇子于死地,还是说那日落水并非意外而是蓄意谋杀了……莫非竟连冠以弑君的罪名也只是暗度陈仓,借机杀人?不……这未免太可怕了…… “私奔?”瑾妃闻言脸色一变,身处后宫多年的她自然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没料到……咳咳……” “小姐!”那暗卫急忙倒杯水递过来,左手上还有一颗暗黄|色的药丸,显然,这便就是那所谓的解药了。 瑾妃接过水杯啜口,却对着面前的解药无动于衷,摆摆手:“不用了。” “小姐!” “苍,我有些话要和青岚说下。” 那女子平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她只是顺从地搁下药丸,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瑾妃望着触手可及的药丸,叹口气,又抬头望着一旁呆愣愣的少年:“苍,她其实是隐者。” “啊?”隐者?落离瞪大了眼,其实不怪他吃惊,虽然隐者已经消失百年,但依旧流传在市井说书人的口中,不是因为他们是前青龙王朝皇室的暗卫,而是那身神出鬼没的行踪。难怪能轻而易举将自己从禁军中带出来。只是这样……那瑾妃的身份,竟是…… “这块玉佩百年来一直流传下去,但是……青岚,若是可以,我从未想告之你这件事,也不想你卷入复国的事非中,只不过……皇宫险恶,母妃不能为你做什么,只是至少能让你自保。”风华正茂的女子现出沧桑的疲态,她将玉佩塞到少年的手中,莞尔一笑,似乎终于放下负担。 握着残有余温的玉佩,落离觉得心头重重的,是一种羞耻,他竟然以那样的眼光看待这个一心为儿子着想的母亲:“那么事实呢!为什么东方烬欺瞒说你私奔?为什么他要杀你,甚至是他的亲生儿子?” 待到出口,这才意识到因为太激动而口误,然而想挽救却已覆水难收。 “青岚,不可不敬,他到底是你父王。”好在,瑾妃却没有多想,她微蹙眉头,“怪只怪命吧……谁让我那时千不该万不该听到那段话呢?青岚应该知道,前青龙王朝覆灭就是因为由无神之血的皇子继位……如今朱雀一直未有神之血的皇子诞生,但却有神果出世。” 听到这,落离眼皮一跳,心头莫名慌乱起来,又是与神果相关? “神果现世,将会出现一位千古大帝,统一四国,开创百年盛世。”如今,已经不难理解为何瑾妃会知道这些,要是百年前,她也是位高贵的公主,“世人皆知道,但他们不会晓得这只是传言的一部分而已。” 念及本该享有无上辉煌荣耀却胎死腹中的孩儿,落离依旧心痛难耐,若不是自己的缘故,又怎么会害得依依作此选择,害得无辜的生命背负不属于的痛楚。 “若是神果由皇子服下,只会成为一名普通的帝王,继续将血脉和国家传承下去,但若是由有缘人服下并与神女结合,这个预言才会实现。” “那……就算听到这也不该……” 这种事,虽然普通人不知晓,但北堂轩依依他们就清楚得很,实在没必要杀无赦。 “不,我也一直以为成为千古大帝的会是那位孩子,直到那日我偶尔间路过听到陛下与叶丞相谈话,才晓得有这资格的是那位服下神果的人。” “……”落离脸色一分一分白下去,若是以往,有人告诉他能够成为帝王,肯定笑得前俯后仰,但现在……他连动动嘴唇都显得十分吃力,“他……” 太难太难,原来真的有的事情只需想想,就能耗尽你所有的气力。 “是,我听到他们密谋如何……暗杀安平侯。”后来,因为太吃惊了,毕竟众人所知,那时安平侯是何等风光无限,甚得帝宠,所以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了声响,结果自然被抓了个正着,为了防止自己泄密,当晚就赐药自尽,幸得苍的救助,这才逃离了皇宫,只是匆忙之下,未能带走青岚。 “他……下令了?”喉咙如被刀割开般,这句话问得极为吃力,落离抬眼望着满是担忧的女子,不知不觉攥紧温润的玉佩,硌得自己生疼却仿若未知。 “是……圣心难测……青岚,你切记以后小心,母妃……青岚,青岚,你怎么了?”瑾妃慌乱抚摸少年的面颊,“不舒服……咳咳……吗?”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满目通红的颜色才唤回他一点神智,温热湿润的感觉,触目的竟是红彤彤的鲜血,炫目让人睁不开眼:“你……” 女子僵硬着身子拥着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黑色的眼瞳却是涣散,仍难掩满目的担忧不舍…… “对不起。”伸手替她阖上眼,落离将她放倒在床上,怔怔望着,扯开唇艰涩吞吐。 幻灭之一 “小姐!”望着失魂落魄的少年走出房屋,心中不详越演越烈,躲在暗处的苍忽地现身,神色灰暗地走回屋里,她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躺在血泊里的女子,半响,从怀里掏出一样的东西,推开窗抛掷出去,灿烂的光火在纷飞的大雪中绽放,绚丽之至,凋落的光点无力下坠,宛如叹息一代佳人无法挽救、逝去的生命。 不过一会儿,大火无情吞噬了这栋清冷的小屋,为这寒风肆虐的冬日增添了分暖气,别样的凄美炽烈。 自古以来,有人欢喜有人愁。尤其深宫之中,更是将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但是一朝得宠,春风得意,风光无限,这等上位者的诱惑,还是令诸多女子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只为那刻殊荣。 “姐姐,皇宫好大啊。”前呼后拥中,十五六岁的少女新奇地打量着四周,微仰着头朝旁边的女子展露笑颜。 “那瑜儿愿不愿意留下来?”叶芸莞尔一笑,似漫不经心随意提到般。 “这个嘛……”叶瑜,也就是叶芸的胞妹,作为么女的她历来是叶家的掌上明珠,被呵护备至的她此刻当然不清楚这个所谓一心疼爱她的姐姐又是以怎样的心计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眨了眨眼,目光移到走廊栏杆上那一簇积雪,欢跳奔过去,捧揉成一团,叫唤一声,“姐姐!”然后对准望过来的女子就是一扔,正中目标,乐得拍手直跳:“哈哈……” “你这小丫头!”叶芸好不狼狈,伸手拍去身上的雪花,做凶狠状,“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说着左右环视,也捏出一个雪球扔过去。 这一来二去,两人忘记了礼仪,忘记了寒冷,仿佛又回到童年无忌的日子,打打闹闹,好不欢快。 “好了……瑜儿,别闹了。”到最后,跑得气喘呼呼的叶芸不堪追逐,连连后退求饶着,“啊哟。”又是吃了一记雪球,“你……你别逃!” 叶瑜做了个鬼脸,夸张地大嚷道:“谋杀啦!救命啊——”边喊边跑,还不忘随时回头刺激下追赶得辛苦的叶芸:“哈哈,我在这儿呢,姐姐你追不到我!”哪知转过头,却见不远处正走来一人,当下惊呼一声,不及多想,就硬生生地往旁边一闪,可怜叶芸哪料得会有这变故,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嘭——”地一声,声音之清脆令所有在场的人都不忍地闭上了眼,不去注视,应该很痛吧…… “娘娘!”“姐姐——” 须臾之间,众人就反应过来,七上八下,手慌脚乱地奔上前,哪知雪滑,不小心一人跌倒,殃及后人,俱是收势不及倒下去,可苦了才被人扶住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叶芸又再度跌回地面,更悲哀的是,还被一人压住,痛得她精致的脸蛋几乎扭曲。 “唔……痛死我了。”叶瑜站起来揉揉手脚,抱怨着,没好气望着个个跌得四脚朝天的那帮奴才,火大地叉腰瞪眼,“还不起来,要是姐姐伤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说完冷哼一声,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很好,竟然没趁乱溜走还傻呆呆地坐在那儿,走上去,居高临下打量,颇有盛气凌人的气势:“喂,你谁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啊!喂,本小姐在和你说话呢!” 叫嚷了半天,地上的人却是不闻不问,就是呆呆坐在那儿,甚至连起身的意愿也没有,害得叶瑜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聋子,恨不得上前踢他两脚,可是还没等她将这个想法好好掂量一番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片颤抖的呼声。 “娘娘……” “快,快传御医。” …… “啊!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叶瑜这下也顾不得这个奇怪的少年,连忙奔回去,这一看就吓一跳,叶芸面色惨白无力瘫软在扶住她的宫女身上,更触目惊心的,是从□不断滴落的鲜血,晕染了地面上的积雪,红得刺目,让人心惊肉跳。 “这到底怎么回事?”被那奇怪的烟火吸引过来的九五之尊好巧不巧地正好碰上这一堆人,不禁皱眉询问。 “皇上……呜呜……”看了下来人,叶瑜竟大哭起来,仿佛要发泄出自己所有的委屈害怕,“姐姐她……呜呜……” 明眼人一看,都能从那滩血迹里瞧出些端倪来。众人见状,不由纷纷面色一变。 东方烬走上前几步正要瞧个仔细,却透过缝隙,目光触及众人身后那埋头坐在地上的少年,心一抽,身体不受控制穿过人群,抱起他站起来,弹了弹衣衫上的积雪:“怎么没人跟着?” 虽然很好奇对方是怎样从戒备森严的宫殿跑出来,但瞧见裘衣上融开的雪渍,更是担忧对方冻坏了身子。 “呜呜,皇上,就是他撞到姐姐的。”叶瑜又惊又怕,慌不择言地开口讲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那人身上去。 面对这指责,落离却是不吭一声,依旧低垂着头,看上去就像是个心中有愧不敢正视他人的模样,如此无动于衷,似乎完全不将自己性命放在心上。这种淡漠的态度叫东方烬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气恼,并非恼怒他不为自己辩护或者撞伤了她人,而是这种不将自己安危挂在心上的态度着实叫他恨得牙痒痒的。当初就是这种性子,明知道外面有刺客,还是不由分说地往外冲,现在居然沦落到傻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起来,叫自己不气都不行,其实说穿了,不过还是在害怕再度失去他。 “是你做的吗?”盛气之下,东方烬冷了声音发问。 闻言,落离总算恢复了点神志,他抬起头,直直望着眼前那人,目光纯粹得空洞,竟飘出一丝笑容,极淡却犹如羽毛般拂过东方烬的心,轻轻的,痒痒的。 “落……”不知不觉,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就这样差点呼唤出来。 “娘娘……”哪知这时,叶芸终是撑不过去,晕厥了。 “陛下。”杨运一瞧这架势,忙上前请命,“还是让奴才送五殿下回去吧。” 就看那些奴才的神情,早就慌得没了主意,哪还能做得了什么事,而且,这事情发生在皇帝在场的情况下,要是不闻不问,这传出去难免落得冷漠无情的口实,所谓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这样吧,尽管有些不舍还有些担心,但他终是低叹一声,吩咐杨运好生照料,便抱起晕倒的女子离去。 直到不见了踪影,落离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是压根什么都没有想。 起先,杨运也不催促,望着身子单薄纤弱的少年,眼中闪过挣扎,最后仿若下定决心般,走过去唤道:“五殿下。” 没有人搭理。 意料之中的反应让杨运俯身,附在他耳边低唤:“安平侯。” 幻灭之二 落离一怔,对准了视线,朝他瞟了几眼,又是不在意地移开。 杨运也不气恼,不徐不疾地吐出几个字:“落大人今早自尽了。” 胸口一阵绞痛,无暇顾及头晕目眩的无力,落离转过身,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落大人坦言蓄意谋杀六皇子殿下是他所为,今早已俯首认罪,服毒自尽。” 醉美人与美人殇,同属于四美人之一,从这毒药上推断,原陷害五皇子的前枢密使难逃嫌疑,只是碍于帝王一意孤行,这点嫌疑也就这样搁下来了。 不过,众人始料不及的是,在陛下认定五皇子是凶手后,那落大人竟不知怎回事居然畏罪自杀,实在是令人不解。 只是,现在人已死,这其中的玄奥怕是终不得解了。 可是,天下哪有真正无解的谜团?尤其真正知晓内情的人还活在当下。其实只需好好推敲,不难发觉老人如此良苦用心的目的,无外乎担忧被软禁的儿子,生怕有所不测而已,这才出此下策,以自己苟延残息的生命换来儿子的平安与自由……可怜天下父母心,说到底,真正铁石心肠的其实能有几个? 闻言,落离久久不能回神,就连杨运何时离去都不知晓。天苍苍地茫茫,银雪覆盖的大地上,只留下他一个人,依旧保持着许久前的姿势倔强地屹立在那儿,孤独冷清,宛如一尊被世人抛弃了的石像般。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迈出第一步,然而,冻坏了的僵硬的躯体却是不听使唤,脚一软,膝盖直直与地面碰撞,生生地跪倒在地。这一剧烈冲击让身体再也压制不住翻滚的气息:“呕——”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银白的积雪上,刺得他睁不开眼,即便这样,却再也阻止不了宛如找到出口的液体倾泻,一口又一口,仿佛连内脏也要吐出来也甘心。 愣了愣,落离抬起没有什么知觉的手,艰难而执着地擦拭,一下又一下,机械重复着,但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是白费气力般,血,还是在不断地滴下,望着眼底那片殷红,艳红的唇瓣扯开,逸出轻轻的笑声,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 穷尽他的心思,想接近、靠近那个人,最终得到的是什么…… 若你只是要我的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要一句话,我给你又何妨? 可是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地夺走我最亲的人的生命…… 烬…… 好冷好冷…… 似乎身体里所有的暖气都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消失殆尽,他想直起身,想环抱着双臂以求得一丝的暖意,可是哆嗦着,身子麻木不听使唤,穷尽心力也无法弯曲手臂,最终只是疲软地倒在地上。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洒下来,犹如柔软的棉絮铺盖在身上。 好漂亮…… 晶莹的雪片落入面颊上,居然奇迹般地没有一时融化开,只是,那丝丝谈不上十分寒冷的冰凉慢慢沁出来,犹如毒药般扩散,蔓延,透过□的肌肤侵入心脏。 怎么会这么冷?就连最后的温暖也都守不住…… 落离眨眨眼,不是很明白。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些疲倦地闭上眼,不愿再花任何气力去思考。 “很冷吗?”意识混沌中,带着点稚气的童音想起,掩不住的焦虑以及令人贪恋的关怀,“来,靠近我点,就不冷了。” 这声不冷似乎带着无比巨大的诱惑,让落离紧闭的双眼勉强睁开一丝细缝,朦胧的光亮中,他看到那人担忧的表情,只是少年的模样,可任他再怎么努力去注视,却始终看不分清这人的容貌。 “这么冷!怎么办?”那少年微蹙着眉,显得极其为难,不多一会,他的唇瓣张合,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话。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到…… 落离硬是睁大眼,竖起耳,想听清他说什么,可是……只有风声…… 然后少年站起身,又说了一两句,就转身走了。 “别——别走——”他想发出声,但除了吐出残余的血沫外什么也发不出来,喘了喘气,颤抖着抬了抬有些沉重的手臂,试图抓住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伸手触及之处,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一片寒冷。 半响,他恍若明白了些什么,轻轻阖上目,半抬起的手臂也失重地下垂,重重地落下,陷入积雪里。 越来越微弱的喘息里,挣扎着发出最后一声呼唤:“烬……” 还给你,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 连带这条你想要的性命…… 光线越来越暗,在最后的一片阴影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抹雪白飘动,却再也不想管,只是放纵自己陷入黑暗之中……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所有,湮灭了最后的暖意…… 一切,只剩下原始的最纯净的白色。 …… 温暖的宫殿里,成群的宫女拿着瓶瓶罐罐进出个不停,御医正在聚精会神地为床榻上虚弱的女子施针,小产这事可马虎不得,万一处理不得当,那落下病根以后再怎么调理也难以好得了,何况芸嫔先前还是晕倒在雪地中,受了寒的。 东方烬站在门外,看着纷飞的雪花,不知怎地,心就莫名慌乱起来,怎么也无法安神。 仿佛,有什么在他控制之外的事情发生……慌,比得不到那人的心还要慌,乱,比要亲口下令暗杀那人还要乱……如此六神无主,还是他生平首次遭遇。 不由回想方才的落离状况,真是越想越不对,呼吸不知不觉越来越急促,似乎在恐惧什么发生般,该死!杨运怎么还不回来! 他怎么会在那儿…… 那里正是通往幽禁瑾妃的地方……若是…… 想到一直刻意不去触碰的猜测,东方烬当下再也等不住,迈开步就要出去,却偏偏与端来汤药的侍女撞到一出去。 “陛下恕罪,奴婢该死!”侍女吓得不知所措,本能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一旁年长的侍婢立马就取来毛巾擦拭,有的人则是回去取衣服,但东方烬哪有这闲情等她们伺弄,烦躁地一把推开,怒吼:“滚!” 也不管众人是如何反应,就急急走了出去,速度之快,如同奔跑般。 紧随着的侍从何时见过他们的帝王如此慌乱过,短暂面面相觑之后,很是知趣地加快了步伐追了上去。 半途不知怎地,东方烬硬生生地改了道,朝先前遇到落离的地方走去,个中原因,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也正是这样,才越发地恐惧…… “扑通扑通——”心脏似乎不堪负重,随时要跳跃出来。顾不得刺骨的寒风,顾不得扬扬的雪花,顾不得所谓的形象,最后,他奔跑起来。 落离…… 恍若与十余年前一样,自己就是这样亟不可待地奔回去,寻找那第一眼就吸引自己注意的少年。 “呼呼……”喘着气,东方烬停下了,一步一步走上前。 分不清现实与过往,天塌下来般的感觉,呼吸完全被攫走,身体被抽离了气力,居然奇迹般依旧往前挪动着,只是双眼再也容不下其他,白茫茫的大地上,只有那被大雪几乎覆盖住全身的少年。 小心翼翼拨去掩盖在他身上的积雪,动作轻柔宛如生怕一不小心就吵醒了他。 你这么怕冷……躺在这里这么久,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跪地,蹲下身子,抱起他。前所未有地没有遇到一丝反抗,少年柔顺地躺在他怀里,细长的睫毛上依旧黏在细碎的雪花,破碎得脆弱。柔软的唇瓣因为凝固的血渍而干枯,触目惊心的骇人狰狞。 软软地,他垂着脑袋,似乎倦急了,纹丝不动任人拥揽,毫无生气。 不敢动,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尖,只是紧紧地拥着他,似乎这样做,就能温暖怀里冰冷的人儿。 “落离,”哽咽着,两行滚烫的泪水落下来,溅在少年苍白的面颊上。他俯身,在少年的额头亲了亲,温柔道,“我回来了……” 额头的冰冷化作做锋利的兵刃狠狠地钉在柔软的心脏,压迫着身躯,站不起来。但东方烬还是稳稳起身,不改轻柔拥着依旧毫无知觉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回去,艰难而沉稳。 沉睡苏醒 冬去春来,积雪初融,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大地复苏,一片欣欣向荣。 众人都洋溢在新春的欢喜里,曾一度因严冬而冷清的街头小巷也重新热闹起来,人来人往,格外地喜气洋洋。 房林彦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情无比沉重。与这里其乐融融的生气相比,皇宫里头现在依旧是乌云笼罩,愁云惨淡,完全看不到任何喜气。就连一贯被艳羡的京官在朝堂上也是个个胆战心惊,诚惶诚恐,前所未有地达成默契般放下个人恩怨,再不复党派相争,为一己私利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的激烈。 而导致众人如履薄冰的原因,无非源自近来帝王的反常。倒不是皇上变得如何暴虐嗜杀,相反他甚至比以前更加勤政爱民了,只不过……当那一双威严的毫无情感的双眸冷漠地注视着你时,这滋味……饶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也是吃消不住的,何况朝中那大部分文官呢。 帝王不再言笑,就连伴随身边不离左右的大总管杨运也被幽禁起来。甚至是不久前除夕晚上,皇家最重视的年夜饭,皇上居然首次缺席,导致最终黯然收场。难怪一时,人人自危,风声鹤唳。而这一切,都是自那位五皇子沉睡不醒时开始的。 想到这,房林彦不禁深深叹口气,他明知恋人与五皇子的沉睡脱不了干系,可是任他怎么劝说,杨运却是不肯吐露半分……真真是让自己又气又急,好不容易求得皇上饶了他一命,可要是五殿下再不苏醒,难保陛下不会盛怒之下来个斩立决。 现在,无论对于何人,甚至是那些曾经变相加害或者意图谋害五皇子的人来说,个个都是后悔莫及,只恨不得自己替代他昏睡,唯盼他早日康复,以解救他们水深火热之中。 饶是已是春日,雅致的房内暖炉依旧烧得正旺,热乎乎的,没有一丝凉意。 偌大的床上,柔软的被下,纤弱的少年贪恋地沉睡着,似乎梦到什么愉快的事,唇边隐隐勾上个弧度,浅浅笑着,如此眷恋,久久不肯睁开眼。 “梦到了什么?”在唇边落下一个吻,东方烬伏在床边,瞧着少年,不敢去想,在他的梦中是否会有自己……若是有,恐怕也是噩梦,决计不会这么安详。 又过了一会,御医如常端来了一碗汤药,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他什么时候能醒?” 那日,从雪地里将他抱回来的时候,少年几乎停止了呼吸,任是御医如何绞尽脑汁,费尽心力,始终束手无策,只能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后来,还是北堂世子出手相救,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灵丹妙药,众人只晓,多亏了他,五皇子的命总算保住了,而他们自己也侥幸逃过一劫……只是,不知是何缘故,殿下却是迟迟不肯醒来…… 多日来,皇帝却是从不问及这个,怎么今日他…… 御医垂首,斟酌半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对答。 “算了,你下去吧。”东方烬挥挥手,不咸不淡道。 “是。”如蒙大赦般,御医很快就退了下去,在另一间专门开辟的小屋里守候,以方便传唤。 “落离,吃药了……”扶起少年揽入自己怀里,东方烬一手端起药碗,一手拿着汤匙舀了舀,放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下,才喂到少年的嘴里。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娴熟,对于想要喂到不露出点来,还是有点难度的:“我知道,这药很苦,但是为你身子好,可不能不喝……若是你不想喝,那就早点醒来好不好……” 说着,后面隐隐带上了点哀求。 可是,无人回应。 温暖的房内,交织着的,只有彼此的呼吸。 好不容易喂完药,又到了替对方擦拭身体的时间,对东方烬而言,这不得不说是一项很艰难的任务。 退开薄薄的一层里衣,少年青涩的身体展现在自己面前。即便每日拿人参维持着这微弱的呼吸,少年的身体还是无可抑制地衰弱下去,肋骨清晰突起,惨白的肌肤上,甚至还残留着白日针灸的痕迹。触手所及,一片冰凉。若不是胸膛微弱地起伏,简直会怀疑这是否是一具无知觉的尸体。 从一开始带着心跳的欲望触摸,到现在,只剩下痛惜悔恨…… 日复一日,少年依旧没有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5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醒的迹象。 帝王却是少有耐心地等待,每日在床边批完奏折后,总习惯性地揽着他入睡,说着一些生活琐事或是陈年往事。 “今天珍儿拿了纸鸢过来嚷着要你陪她一起放呢……落离,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也一起玩过这些,那时我还嘲笑你扎的纸鸢好难看,害得你当场就把它扔了……其实,那是骗你的,说来你不信,那纸鸢我居然到现在还保护得好好的,不信?等你醒来拿给你看……呵……真想和你再放一次纸鸢……落离……” 等了会,没有回答,东方烬轻轻叹口气,抚摸少年的面颊,又说了些话,最后终于不堪倦意闭上了眼,没有注意到那紧贴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 朝堂上,帝王在与众臣一如既往商量国家大事后,沉了沉声:“朕决定,即日起遣散后宫。” 说罢,威严的目光扫视下方。 所有的大臣均被这一句话骇得呆立当场,遣散后宫,这事可是听所未闻。哪个帝王会嫌弃自己后宫佳丽少?即便其中有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帝王还是偶尔会临幸其她嫔妃的……这事,实在是太过震惊了,他们的圣上怎会有这么个念头?可饶是这样,却没有人敢开口吱一声。 许久,有一苍老的老者站了出来:“老臣认为,此事不妥,请陛下三思。” “朕心意已决,至于接受与否……”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 正在僵立不下时,突然从侧门有位小太监急急跑上过,在新任的大总管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般而言,帝王上朝的时候,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没有人敢冒着这么个胆量闯进来的,尤其寻常人一瞧便知,如此压抑的气氛之下。 “何事?” “回陛下,五皇子殿下……” “怎么了?”不待大总管多说,东方烬问得甚是急促。 “五殿下他醒了。”突然冒出的压力之下,大总管愣了愣,脱口而出。 …… 东方青岚 醒了? 东方烬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无法了解其中所代表的意思。直到在嘴边念叨了好几遍,迷茫的眼神才渐渐清澈,熠熠生辉,堪比星辰。 醒了……他终于醒了,期盼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却不敢绝望,生拍一个否定就让自己万劫不复,落离…… 巨大的欢喜膨胀开,反而有种恍若做梦般的不真实……曾多少次睡梦中看到他睁开眼,而每每醒来却只能面对身旁依旧沉默冰冷、毫无知觉的躯体,那种巨大的落差,一点一点挤碎胸膛内的空气,却只能艰难大口吞气:“真的么?” 这话,问得甚是迟疑,与方才果断凌厉的帝王判若两人。 “是。”小太监被注视着,愣愣地忘记了礼仪,居然直直对上那双蕴藏太多情感的眼眸,呆呆回应。 得到确定的答复,东方烬再不迟疑,当下顾不得其他,竟抛下满朝大臣,离了龙椅,匆匆离去。 只余下满脸错愕的大总管硬着头皮对着同样惊愕复杂的大臣高喊:“退朝!” 犹如青涩懵懂的青年赴约般,奔跑着,从未觉得走了十多年的路竟会这么地漫长!然而越靠近宫殿,步伐却越来越沉重……欢喜过后,理智慢慢归位…… 错了那么多,伤害那么大,那人又会拿怎样的眼神看待自己…… 暗杀,□,软禁,这些暂且抛弃不谈,光是那两条性命就足以宣判自己的死刑。 在沾染了手足鲜血后,对于人命,已拥有至高生杀予夺大权的东方烬而言,虽说不上藐视不屑,但绝对谈不上尊重。可笑的是,偏偏这两人自己从未有过这念头要他们的性命,然而,这一切就是这么发生了,如此地措手不及,如此地出乎意料,又是如此地……无奈绝望。 这一见,恐怕就是彻底失去他了…… 记忆中,落离或经常生气,乃至破口大骂,但从未真正憎恨一个人。哪怕幼时东方翼捉弄他,甚至有些恶作剧远远超过寻常人的忍耐,那也没见落离怎样去还手报复,顶多演变至此,对他避而不见。只是,饶一个人的底线有多深厚,这一项项的罪名扣下来,还能指望他对自己再敞开心扉吗? 洋溢的笑意慢慢冷凝,东方烬满口苦涩,而方才还觉得甚远的门已经近在咫尺。 搁在门上的手有些颤抖,东方烬微微苦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内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触目所及,偌大柔软的床榻上,少年低垂着头,手中捧着盛满黑乎乎的汤药的碗,正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听到声响,微带困惑地望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瞳清澈澄净,没有预料中的怨愤厌恶,就连最起码的疏离也没有,单纯得耀眼。 一时忘记了言语,东方烬痴迷地注视着那双眼眸,宛如被救赎般。 少年微侧着头,沾有药汁的唇瓣微启,一如本人青嫩:“父王?” 这一声轻轻的呼唤,犹如冬日里的冰雪浇灭了澎湃的喜悦,东方烬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他紧了紧呼吸,才不死心盯着少年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少年受惊似的缩了缩自己,畏惧地垂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直到那声不耐烦地询问再度响起,这才抿了抿唇瓣,小心翼翼道:“父王,儿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晴天霹雳!东方烬被定住,好久,他才扯出个不算笑容的笑容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的,落离!” 少年满脸惊骇,他无措地望着男子疯狂抓住自己的双臂摇晃自己,那么用力,那么无助……完全没有一点往昔的威严,因此,他忘记药碗打翻溅满全身,也忘记了疼痛…… 激荡的情绪沉寂下来,是死潭。对上少年迷茫无知的眼神,东方烬心里阵阵发冷,四肢僵硬,没有,完全找不到他熟悉的一点迹象。 “来人!”艰涩地开口,东方烬面无血色,“传御医……召国师进宫!” 很快,待命的御医纷纷赶来,他们完全不晓得又出了怎样的状况,个个神色凝重。真奇怪,五殿下刚刚苏醒时诊断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又……难不成又有了什么变故? “怎么样?” 瞧着御医轮流把脉,蹙眉沉思的模样,东方烬隐隐带了些怒气。 “回陛下,五殿下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外,并无大碍。”开口的,有些迟疑,有些笃定。迟疑的是,不明白为何陛下满脸阴沉;笃定,是因为结论,难不成他一个人诊断错误,其他人都错了? 东方青岚局促坐在一边,埋着头,不明白为何他的父王如此复杂盯着自己,那目光刺得自己头皮发麻,阵阵绞痛,好似自己不被期待似的,为什么?自己是不是该死了才是对的? 缓了口气,东方烬扣紧手,压抑着:“他的记忆……” 御医怔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耐心的检查。 自己的记忆怎么了?东方青岚虽然对此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纳闷不已,仍旧是乖巧地配合着。 然而,这种柔顺落到东方烬眼里,却化作冰雹砸入心里。 他自然十分清楚,因那年雪后那场大病,落离对医师的避讳简直到了恐惧的程度,平时生了些小毛病,也是能拖就拖的那种,实在拖不过去,也得旁人又哄又骗外带几分逼迫,才让他勉强收了性子乖乖看,可就算答应了,看病时,仍是一脸的不郁,好似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般……在这一方面真可谓令人着实头痛。 好不容易,御医诊断完毕,又相互交换了下意见,看着越发黑暗的帝王,不免胆战心惊:“回陛下,五殿下他脑部未曾受到任何创伤。”斟酌一下,实在受不了那股压力,御医咽咽口水,补充道,“……不过,也许他本人受了巨大的刺激,不想记起一些事,才选择遗忘……微臣无能,这种事,需仔细观察,才可确认。” 失忆? 一个人失忆会连他的品性都抛弃得彻彻底底吗? 失忆? 会记得叫他父王吗? 落离,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落离…… “国师觐见——”拉长的尖锐的嗓音,将面临崩溃的帝王重新拉回了理智。 “宣!” 蛊术 被带回自己的宫殿,少年茫然地望着身侧的男子,局促不安。 “少爷,少爷,你回来啦……呜呜,太好了,你没事了。”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蹦过来,狠狠地搂住他,“呜呜,担心死我了。” 猝不及防之下,少年差点被对方撞了个趔趄,他勉强稳了稳自己身体,看了下压制不悦神色的男子,僵在那儿,艰涩道:“你是——” “少爷,我是浩子啊,你不认识了我吗?”徐浩天塌下来般哇哇大叫。 “呃……耗子?”东方青岚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会起这么个名字,要不是刚发生了那么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那令他望而生畏的父王在旁边盯着他,他真想捂嘴偷笑,“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还是我该认识你?” “少爷,你真的忘记我了……”小孩没能忍住,当真流下了金豆豆。 “这个……”东方青岚有些不忍,更是头大,“我不是你家少爷,恐怕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徐浩不信,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陈年往事,连落离结识多少红颜知己都一个一个说了出来,还有如何如何与依依小姐相知相爱,怎样的郎才女貌,就差没捅出童年尿床的糗事了,最后还加了句,“少爷,这些你都不会忘记了吧……” 少年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心中敬佩,这人……难道没看到父王的脸色是多么的可怕吗?“我……” 可看到小孩那双炙热期望的眼瞳,那句“不”如鲠在喉,东方青岚不明白为何自己一觉醒来,所有的人都认定他是另一个人呢? 是大家都搞错了,还是自己的问题? “传膳。”冷冷的一句话打破僵局。东方烬率先走入屋内。 父王与自己用膳?被这认知吓傻了的少年一脸灰白,胆战心惊小步小步跟了过去。 “哦!我懂了。”而旁边的徐浩仿佛无视所有的人眼神,旁若无人大叫起来,“少爷你肯定失忆了!” “……”这个人……东方青岚嘴角抽抽,难以置信望着他,他是怎样伺候他家主子的啊,如此地……没有教养。 再说,失忆,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么?这么大声…… 走在前面的东方烬也轻咳一声,似乎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也只有落离才能教养出这么样性子的人…… 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儿,眼神一黯,方才国师只道这具躯体身上被人下了很厉害的蛊术,一时难辨其中的灵魂到底是何人……而四国之中,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朱雀皇室中人。 那位神女断然舍不得伤害落离,那剩下的……只有二公主嫣然了……哼! 琳琅满目的佳肴堆满桌子,东方青岚眨眨眼,为什么搁在他面前的是一碟糕点?那不是点心么,以皇室的规矩,不该这时摆上来的啊?难不成自己还在睡觉做梦? “少爷,你最爱吃的。”徐浩喜滋滋夹了块放到碟子里,满脸欢喜,好比自己吃了什么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我爱吃的?”微微扬了扬声音,东方青岚错愕,旋即意识到对面还坐着谁,当即收声,执起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分开那块小小的糕点,一点一点塞到自己嘴里,艰难地吞入,慢条斯理地咽下,一点与那个“爱吃”都挂不上钩。 徐浩见状,张大了口,满脸担忧:“少爷,你心情不好吗?” ……东方青岚已经不去理会为何吃糕点能与心情牵扯到一起,只是埋头努力消灭那小小的在他眼中无比巨大的糕点……呜呜,我讨厌甜食! 眼神越来越冷,希望的火焰在逐个事实击破之下,越来越黯淡……东方烬搁下碗筷,这一声响让对面的少年哆嗦了一下,头却未曾抬起。 他在害怕…… 心一阵绞痛,合上眼,掩不住口中的苦涩。东方烬深吸一口气:“摆驾回宫。” 落离,上天入地,无论以何种手段,我都要找到你! 你是我的! “少爷,那个坏人走了呢。”徐浩拍拍胸脯,欢欣雀跃。 东方青岚重重舒口气……大有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感触。 没再理会有些不正常的徐浩,东方青岚淡淡吩咐了其他侍女伺候沐浴准备就寝。 侍女留下一盏灯后便关好门窗退下,看了一会儿书,东方青岚便觉得有些倦怠,便吹了灯,准备安寝,哪知,灯火一熄,一阵风袭来,不待他呼喊,就被人塞入一样东西,抬了头咽了下去:“咳咳——” 想吐却吐不出来…… 是谁? 那是什么? 刺杀?为什么? 不待他理出个头绪,眩晕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朱雀,皇宫。 嫣然一手抚摸着怀里乖巧的雪狐,抬眼望去一身素衣的女子站在门外仰望星空,满脸掩不住的落寞,当下走过去,巧笑:“姐姐。” “嫣然,怎么还不睡?”依依回头,望着自己的妹妹,莞尔一笑。 “这不是等皇姐吗?”嫣然撅嘴,突然问,“皇姐还在想那个人吗?” “……想要放下,谈何容易。”依依低叹,“尤其得知他……” “他不会有事的哦。”嫣然连忙打断,“北堂世子不是已经保证了吗?” “……嗯。”依依强颜欢笑,点头,“好了,我们去睡吧。” “好啊。”嫣然眯眼微笑,揽住女子的胳膊走回室内。 自然不会有事…… 死,哪有那么简单便宜的事呢…… 我要的可是生不如死啊…… 而且,死了,皇姐可是会伤心的啊…… 呵呵…… 神秘人 “陛下。” 这一声,不像其她嫔妃的千娇百媚,虽柔却不媚,惠妃端庄贤淑款款走来,不卑不亢行礼。 如今后宫嫔妃之中,除了追随东方烬最久、贤惠温柔的惠妃还有这个胆量未经传召半路拦截帝王,其她人就连再见一面都很是困难,甚至那位曾一度受宠的芸嫔自不慎小产后,也备受冷落,安安分分呆在寝宫中休养。 所以,现今看来,后宫之中,经久不衰的宠爱,似乎也只有这位惠妃才真正享受,虽不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但多年来也造就了她无人撼动的地位。 这一点,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好生羡慕,难怪不少人深信不疑,若是立后,惠妃当是不二人选。 “臣妾听说,陛下近日身体欠佳,所以特意炖了点燕窝。” “嗯。”不咸不淡懒懒应了声。身后的侍从会意上前接过又退了下去,东方烬见惠妃还站在那儿,开口问道,“还有何事?” 惠妃咬了咬唇瓣,双手绞着丝帕,继续道:“臣妾听说,陛下打算遣散后宫……可有此事?” “不错。”见眼前娇躯一震,还硬是强忍着装作仿若无事的模样,不禁心中一软,又补充了一两句,“不过,你放心,朕会给你们安排好去处的。” “陛下……”惠妃走上前几步,面色哀戚,令人不忍,“臣妾是否做错了什么?” 东方烬沉默,刚想回话,却见惠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臣妾不求别的,请陛下看在臣妾跟随陛下多年的份上,容臣妾留下来……哪怕……哪怕身为婢女也好,只要伴随陛下身侧,臣妾也……心甘情愿……而且……青寒他……呜呜……” 瞧见鹅卵石上隐隐染上鲜艳诡异的红色,心仿佛被刺痛般,东方烬皱眉,伸手俯身拉起她:“起来吧。” “请陛下成全。”惠妃顺势站起,不堪疼痛,倒在男子怀里,却浑然不察,泪眼摩挲哽咽道。 “……” “父王,惠妃娘娘。”恰在这时,一声青嫩糯软的声音响起。 闻言抬眼一瞧,正是痊愈不久,在朝堂内外引起轩然大波的五皇子东方青岚。 东方青岚只觉尴尬无比,可是宫中的规矩,遇见圣上,均需行礼,哪有他掉头就走的余地?怪就怪他满心思都在思考昨晚“遇袭”的事,要真是谋杀,那为何他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可明明他被迫吞下什么东西的啊……难不成是在做梦?这下,迷迷糊糊一路晃过来,竟碰到这等场面,实在窘迫得可以。 东方烬显然也没料到对方这时会出现,美人在怀,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慌乱之下,本能地后退几步,正要开口解释,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蓦然无力闭了口。 可怜惠妃猝不及防之下,失了支撑很没形象地摔倒在地……那地可是鹅卵石铺成的,加之现在又是夏日,穿得不多……这么一摔,要有多疼啊…… 瞧见那滩殷红,一个恍惚,少年不由错开了眼神,低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般…… 让人很压抑,很……心酸……很……绝望…… “你怎么出来了?”轻咳一声,东方烬没有遗落少年的异样,语气里也不由多了分希望。 “儿臣……”扣了扣手指,让一丝疼痛驱走莫名的异样,少年强打起精神回话,“正要去太傅那。” “……”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东方烬叹口气,“罢了,近日你先好好休养。” “谢父王。” 干巴巴的一问一答,中间都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东方烬挥挥手:“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乖巧行礼,东方青岚原路折回,依旧低着头,没有再瞧任何人一眼。 惠妃早已被身后的宫女扶起,她不动声色望着这一对诡谲的气氛,不吭一声,也不打破。只站在那儿,宛如被遗忘了般。 待到东方烬心事重重欲离去的时候,这才开口唤道,渗有三分委屈。 “还有事吗?”有些不耐烦皱皱眉,口气也不复开始时耐心。 “臣妾……” “惠妃,若是青岚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朕不念往日旧情!”靠近她,东方烬低沉道。 “臣妾……不是很明白。”声音很平稳,只是又多了分委屈无辜。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的事,自个心中有数!”狠狠摞下这一句,东方烬拂袖而去。 只留下惠妃脸色一分一分白下去站在那儿……陛下知道了多少?难道杨运他什么都招了?不,不可能……不会的…… 只要没留下证据…… 只不过……以后的事可就…… 安平侯落离,算你命大……不过就算他护得了你一时,也付不了你一世,咱们来日方长! …… 屋中的火烛倔强地跳跃着,少年捧着书坐在一边,头还不是小鸡啄米般点两下,不一会儿,又甩甩头,执着着不肯入睡。 呜……好困…… 可他不敢睡,万一那人再来,怎么办?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对那些武艺高强的人无奈,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不肯上床……但,真的好困……灯点着,眯一会应该没关系吧…… 这眼才闭上没多久,不知从哪儿居然冒出个人影来,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少年趴在桌上,手中还拿着本书,有些无语。 不耽误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丸,在少年某个部位点了一下,抱起软软的身体,将药放到他嘴里让他吞下,做好这一切后正要离去,想了想还是将他扔到床上,顺手拉起一旁被子盖好就再度隐没了身影。 …… “唔……”揉揉眼,在某个碍眼的小孩叫床声中,少年醒来,唔,居然睡着了…… 他下了床,穿上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天,他似乎是伏在桌上睡觉的吧……怎么现在在床上? 难道说…… 想着,手指伸到嘴里,“呕——”一阵干呕,却吐不出什么…… 完了……这要是死,岂不是死得莫名其妙? 解药 一如既往,清晨,在少年的干呕声中,徐浩没经同意就闯进来,熟练地拍拍少年的后背,一脸纳闷担忧:“少爷,你是不是怀孕了?” “咳咳……”差点没岔气,少年一把夺回递到眼前的清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浩子,乱说什么呢!” “上次我听维德说,孕妇都是这样的……啊!少爷,你刚才叫我什么!”徐浩后知后觉嚷起来,兴奋一把抓住正漱口的少年。 “噗……”差点将漱口水咽下,少年无奈扶额,他怎么就这样教养出这个人来,幸好自己没孩子……孩子?好奇怪的感觉……但心思却没在这上面多做停留,“一大清早的,浩子,你真会扰人清梦啊。” “少爷,你终于想起我了啊……” 落离无语地望着小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在自己怀里,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换件衣裳了:“好了,有什么事等吃完早点再说吧。” 慢腾腾地梳洗,落离有些头大地望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间,皱眉:“这里……是皇宫?” “是啊,少爷哪里不对劲?”徐浩帮他理了下衣领,有些疑惑。 “没有。”落离揉了揉额头,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层层压制下被束缚住。整个人如处浓雾中,只隐约可见附近景色,而更远处的,朦朦胧胧,不甚清晰。 这种感觉真无力…… 然而,还不待他们迈出房间,那微敞的门一下子关上,而屋里除了他们两人却不见其他人踪影。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落离嘀咕:“是风吗?” 这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人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只吓得徐浩哇哇大叫,却见那人利索一手劈下,可怜小孩应声倒下。 “你是……”看清了那人佩戴的玉佩,落离稳了稳心思,不理会软在一边失去意识的小跟班,“轩的人?” 卓文微微讶异,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只从怀里摸出密封好的信交给对方:“是。主人让我在你意识到自己是谁时将这交给你。” 被后面的那句话弄得一头雾水的落离接过信又看了那人两眼,那话说得好生奇怪,意识到……而不是记起……难不成我被人控制了不成? 信中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句话,第一句,自己中了蛊术。第二句,他留下解药,需服用一百日……乖乖,这蛊术真够厉害的,一百日哪。 不过,轩也太惜字了吧……知道了,也不安慰自己几句,真够冷情的! “解药呢?”落离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望向这个人,敢情每日偷袭自己的是他啊……早知道是轩的人,也就用不着害自己一个月来没睡一场好觉了! “这里还有五十四粒。”递过一白色小瓷瓶,卓文补充道。 果然,落离就皱了皱眉:“五十四粒,加上你给我服用的,也不过九十九粒。” 卓文忍不住点头,没料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是,最后一粒在主人手里。” “嗯?”翻了翻手中的信,落离这才察觉反面还有几行字……什么时候轩也喜欢兜圈子了? 清秀的字迹,一如那人清隽。 收了那瓶药,落离想了想,爬回床上,拿起枕头,摸索了一会,果然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这习惯还真是好东西啊……干笑几声,扯开枕套,翻出一块墨绿色令牌扔给他:“这个给你。” 一手接过,卓文会意:“属下会将殿下的意思转告给主人。” “那个……”见那人要走,落离忽然良心发现,指了指一边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一地的小孩,有些无奈。 还是卓文功力深厚,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睡着了,殿下不必担心。” “哦。”目光才一转,落离再回头时,那人就不见了踪迹:“……” 认命地叹口气,落离蹲身,拍了拍小孩脸颊:“浩子,起来了。” ……没有动静,小孩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真幸福啊……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落离撑起脸腮,有些不明,为什么轩会说那几句话? 若他执意选择留在皇宫,就忘记最后一粒解药的事……凭什么他那么笃定,自己会犹豫,不干脆一次性给自己?而且还是执意……难道以前自己也做出这样的选择吗?真是……难以琢磨啊…… 摊开手掌,露出另一块玉佩,青龙踏云,栩栩如生,这东西,什么来头? 应该是青龙国的东西,怎么跑他这儿来了? …… 皇宫藏书阁。 一排一排书整整齐齐地堆放着,越往里,越阴暗,甚至隐隐飘出股味道。 尽管每年都有那么些日子拿书出来晒,但书毕竟太多,而且这里面的也过于历史悠久,除了现今皇宫里还有,恐怕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本来。 东方烬皱皱眉,却没有犹豫继续前进。 很快,到了尽头,挂着保存很好的卷轴的墙壁就出现在眼前。 “陛下。”前面领路的人停留,在征询帝王的意见后,掏出一把看似生锈的钥匙,拨开卷轴,露出狭窄的小门,捣鼓了好一阵子,才打开门。 “吱——”门发出厚重的声音,颤悠悠晃开,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发霉的异味,叫人直掩鼻。 “你们守在这儿,没朕的命令,不得进来。”夺了一侍卫手中的灯笼,东方烬吩咐后就踏入门内。 黑漆漆的屋内,乱七八糟堆着一叠破旧的有些甚至是残缺的书……看来有够年代久远的。 无视那层见所未见的厚厚的积灰,东方烬就着点点光亮寻找。 这本不是……这本也不是…… 在灰尘扬扬的小屋里呆了许久许久,差点没将这个小屋子翻个朝天,最后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自己要找的书的踪影:“咳咳——” 等到外面的侍从好不容易等到他们的陛下出来,个个傻了眼,这一身狼狈,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是那威风凛凛的帝王啊…… 那里面要有多少灰,才把整一个人都搞得这么脏兮兮啊…… 只剩下看守藏书阁的小官抹了抹冷汗,不能怪他们没打扫,实在是那小屋他们没资格进入啊…… 要真被定罪,可真冤死了啊…… 醉酒 日子,依旧一天一天地过,日复一日,简单而又单调。 尽管帝王无视众人的反对,强行遣散后宫,但好些日子下来,却没什么动静,一时,嫔妃虽个个心中纳闷,或存有侥幸心理,倒也安分守己,不敢再造次。 而一直被视为被得宠的五殿下,说是得宠,也不见然,譬如这次举行的盛宴,皇宫上下几乎有头有脸的都宴请了,唯独漏掉了他,而要是失宠,那就更谈不上了,每日总有那么一两顿,陛下均是与他一同用餐,虽时间不长,但相较于连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后宫而言,可就是恩宠有加了,别提间隔两三日送去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据说都是从民间搜罗来的,为的就是怕皇子殿下无聊。 轻歌曼舞,或是酒醉,或是乐声怡人,积聚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欢笑逐渐洋溢在众人眼眸中,当真轻松惬意。 下方不时传来阵阵笑音,而独处上方的一国之帝孤身一人斟满一杯酒,饮下。 几位贴身伺候的老奴虽满心忧虑,想要劝阻,却实在是没那么个胆量,只得暗自使个眼色,看来,得趁早备好醒酒药了。 为什么以前从不曾意识到……高处不胜寒呢?孤独,竟是这般难以忍受。 总是等到失去,才意识到你的重要……落离…… 失去,光想到这个词,东方烬就觉得鼻头酸酸的,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登时,还欢笑中的众人都因为这小小动作而僵凝了气氛,心,蓦然空虚抽痛起来,挥挥手:“朕有些乏了,你们继续。” 遣退了侍从,独身一人走在有些昏暗的小道上,听着身后又渐渐热闹的声响,不知怎地,东方烬自嘲一笑。 天色越来越暗,明月当空,宫女太监忙完了手中的活计,不见他们的主子有其他命令,也慢慢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刚遣走了徐浩,吃了一粒药丸,又折腾了一会的落离正准备就寝,骤然听到门开的声音,微微疑惑,这小孩难不成还不敢一个睡:“又怎么了?浩子?” 不见应声…… 莫非风大吹开了门? 暗自纳闷中,却也只得下床,这关门的小事要是也劳师动众的话,那他就太罪过了。 门,大敞开,一眼望去,外面黑漆漆的树影随风飘动,寂静无声,鬼魅得很。落离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很好,没有任何人突然凭空出现,要不然他真得吓死。拍拍胸,正要探身关好门,却发现靠在门前的男子,不由打住:“父王?” 谁也想不到,这位白虎国至高无上的帝王离了宴会突然跑到这儿来,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吹着冷风,孑然一身半靠在墙上。 虽然服食解药也有些日子了,人的名字也大抵记个七七八八不差,彼此的关系差不多约莫理顺了,甚至一些发生的往事都开始有些痕迹,他与玄武国北堂轩是至交好友,他与朱雀神女依依相恋……但……一些鲜艳的陈年往事虽历历在目,偏偏少了一个人的印记。 譬如,他曾与一人攀登山崖观看日出。谈笑风生,纵酒肆意……估摸着彼此的感情差不多哪儿去,但那个人的脸庞,逆着光,看不清楚。这样的情况虽不多,落离还是敏锐觉察到,这记忆里的那人,肯定是同一人……只是会是谁……饶他想破了脑袋,也整不出个头绪来……看来,他还是乖乖服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过,他与这位口中的“父王”又是什么关系,可别真是父子关系?他印象中,自己可不是这么点屁大的小孩。 “落离……”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自己,东方烬本能地一把搂住他,在他要挣扎时轻轻唤道。 吞吐间,尽是酒气。 “父王,你醉了。” 是的,是父王,见到他时,总有一凌驾他意志之上的命令控制他这么呼唤,不容他抗拒。饶是这些日子来,蛊术日益地被压制破除,这种压力也越发减轻,但落离失笑,发现自己除了唤他父王,还真找不到什么正确的叫法。 别人都叫他这具身子为五殿下……他虽知不是,却无法辩驳,事实苍白得无力,只得认命。 “落离……我好想你……”轻轻的,犹如,一点点倾泻,被压抑太多的思念在醉酒后,肆无忌惮流出来。 落离微微一怔,难不成哪个妃子竟与自己同名?甩甩头,抛去这与自己无关的猜测,落离无奈发现,那些平时怎么敢都阴魂不散的侍卫居然一个都不见了踪影……难不成他得自力更生,扶着这么个醉酒的大人回去?要不然就佯装不知情扔他在外面好了……可这人,是九五之尊呐,还是这具身体的父王…… 犹豫了半天,仅着一身里衣的落离有些发冷,咬咬牙,吃力地扶着这么个醉汉,一步一晃地返回自己床上。 没料到,往日十来步的路程也会这么漫长!落离感叹自己命苦,不知道卓文还在不在……真是,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啊,他一个帝王好好的居然跑到这儿来和自己抢被子。 脚一软,两人齐齐跌倒在地……可恶啊,离床只差三步之遥! 气呼呼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半拥在他怀里,愣是一点也没摔到。落离抬头,望着这个压在身下的男子,英俊的脸庞瘦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紧皱,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痛楚般,而眼帘处,却是显而易见的一圈浓黑……这人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啊?当帝王当成这样都不要命了么,权势有这么好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拍拍面颊,驱走心底蔓延的一股莫名的情愫,落离迟疑,自己要不要叫人来帮忙,毕竟这累人的活计他这具身体可真不够中用的啊。 算了,揉揉有些酸痛的胳膊,落离决定不为难自己,撑起身,就要离开,不料,那人骤然使力,钳制住他的腰带到怀里,不待他做什么反应,一个翻身,就被死死压在地面上。 冰冷的地面让落离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然而,迫在眉睫的是,这种窘迫尴尬的姿势:“你……放手。” “不放。”东方烬醉醺醺地将头埋在少年的颈窝,蹭了蹭,满足地喟叹,“落离,别再离开我。” 小骗子 看这人醉成这样还念叨着自己名字,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了……劫财还是劫色……呃,不会抢了他的妃子不成? “啊……”却是在他走神时,东方烬贴着细腻微凉的肌肤蹭了蹭,意犹未尽地舔舐,甚至吮吸起来。被同性间这形同侵犯的亲密接触给骇到,随即一种作呕的欲望强烈袭来,落离挣扎,“放开……” 感受到身下少年的抗拒,东方烬面色滑过一抹痛楚,却是往旁边一翻,两手大大摊开,毫无形象地躺在地面,两眼一闭,呼呼入睡。 撑起身子坐起,捂着嘴,拍着胸,缓了口气,落离才压制住那股呕吐的感觉,转头瞧着一旁沉沉睡着的罪魁祸首,不由皱眉,这个人……到底与自己什么关系?改明儿一定要好好审问那个支支吾吾的小浩子! 站起来,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大男人非礼,这气还是不打一处来,就算自己变小了,就算这具身体是他的儿子,也不带这么轻薄的……难道说自己这么像个女人?愤愤然抬起脚,在那人小腿处踢了踢,没好气地哼哼:“喂,起来了。……死了吗!” 躺在地上的东方烬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正酣,倒叫一边的少年没辙。 又踢了两脚,虽不重,但也轻不到哪里去,可那人偏偏一点也没反应。睡得真跟猪一样!嘀咕了两句,落离绕过他就要上床,瞧见床榻上两条被子,心思一动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6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动,还是认命地拖了一条帮他盖上,这才打了个哈欠,心安理得地上床。 黑暗中,方才纹丝不动的东方烬睁开眼,摸着盖在身上的那条被子,吸了吸鼻子,不知怎地,眼睛忽的就湿润起来。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少年,伸出手却怎么也不敢去碰触想念已久的人儿,在错过那么多,怎样才能得到你的谅解?以前竟不知道拥着你说爱你,已是一种幸福。 恐怕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这一晚,白虎国至高尊贵的帝王竟然真的在有些冰冷的地面上睡了一夜。 当然,事后落离得知第二日那人似乎就得了伤寒,不由心生愧疚,却在浩子指着脖颈处那点嫣红边大嚷大叫边忙和着赶虫子时,这才滋生没多久的些许情感也就不翼而飞了。 不过,拜那所谓的伤寒所赐,这些日子他倒再没见过这名义上的父王,小日子那是过得有多滋润就有多滋润……可是宫殿就这么点大,奇花异草也就这么多,玩腻了,这么多年培养出的“野性”又收不住了。 这不,在落离与徐浩百无聊赖到主仆两人搬着椅塌躺到太阳底下小憩的时候,多日不曾造访的某人又登门了。 舒服得正要睡着的少年突然感到暖和和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挡,不由有些不悦睁开眼,瞧见来人时,足足愣了好一会,但想到那晚自己大不敬行径,居然两眼一闭,干脆装死了。 东方烬不由失笑,不料刚闭眼的少年却又是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明亮得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翻身下了椅塌,半跪:“儿臣参见父王。” 上扬的唇角不由地僵住,无力慢慢下垂,连带着一分一毫的呼吸都带着压迫的窒息的疼痛。 落离低垂着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是跪着极不舒服,而且到现在还不听那人让自己起来,不由诽谤,不就是让你睡了一晚地板,又不是故意的,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假公济私吗! “少爷?你怎么……”徐浩迷迷糊糊醒来,正好瞧见这诡异的一幕,瞧清站在前面的人,他连滚带爬地躲到落离身后。 落离微微诧异,他自己教出的人自己当然知道,徐浩那是欺软怕硬的典型,就是不知道那人对他做了什么。 “都起来吧。”这一国之君到底不是白做的,很快东方烬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宛如朝堂上公事公办般。 好不容易等到这赦令,落离撇撇嘴,皇帝就是架子大,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他消极地抬眼,望天。 东方烬也不多说什么,一人坐在椅塌上,悠闲地把玩着带来的小玩意儿。 从昨晚那声“浩子”,他已经可以肯定面前的少年到底是谁了,既然确定了他的身份,对症下药自然是事半功倍的事了。 果然不一会儿,落离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凭什么他得站着,那人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那儿,未免欺人太甚了点了吧!收了视线,瞪了他一眼,却是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中的东西吸引住。 一只深蓝色的鸟正睁大它的眼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看……鹦鹉?虽然鹦鹉见过不少,但这种模样的还是首次,那也是,进宫上来的能是普通货么? 见少年终于对自己手里的东西感兴趣,东方烬拿出一粒果仁摊在手任由这只小鸟儿啄下:“落离……落离……” 小鸟得到吃食,很是配合得张开橙色的小嘴,卖力地叫道。 “咦,少爷,他在叫你的名字呢!”徐浩新奇地探出身子瞧着那只鹦鹉,但在收到少年一计警告的目光后,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悔莫及地缩回头,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东方烬似乎没注意到那对主仆间的互动,自顾自又喂了一粒,却听得那只鹦鹉哼哼哈哈骂道:“落离小骗子……落离小骗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落离握握拳,爆发了:“我才不是小骗子呢!” 居然败坏我的名声! 愤怒之余,抬头映入那人的眼神……胸口一痛,他似乎做错了什么…… 梦境 自从那日身份曝光,而那位睥睨天下的帝王却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般照例地宠爱有加,看不出任何异常。久而久之那仅存的忐忑不安也随着这些日子的安然无恙渐渐消除,最后干脆舍去了那些登不上台面的伪装,肆无忌惮地暴露本性。 而这一改变,对落离而言,这一点改变没什么不好的。 终于卸下那分约束,心情自然大好,加之吃得好,别说,这小日子理应该是过得很安稳惬意。照理说的确应是如此,倘若能忽略每晚那离奇匪夷所思的梦境的话…… 大片大片的白色笼罩着自己四周,朦朦胧胧,不知身在何处。正要迟疑着是否该迈前一步,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咻——”地一声窜入自己怀里,惊吓之中,落离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低头一瞧,一双诡异血红的眼瞳映入眼帘,闪烁着异样耀眼的光辉,迷乱了人的心智。 灵性的一双眼瞳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般。 血红得妖艳……像极了漫天夕阳的余晖……更似铺天盖地的鲜血…… “你……” 一字刚吐出,落下的声音宛如碎石砸入水面,涟漪荡开,于是,梦碎,人醒。 “少爷,该用膳了。”旁边传来很遥远的声音。 落离简单应了声,托起脸腮,望着有些阴暗的前方,头昏沉得厉害。 一下午无所事事,居然又睡着了……真是浪费啊! 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而这分才升起的困惑瞬间被鼻尖飘来的香味给驱散个烟消云散……算了,摸了摸干瘪瘪的肚皮,落离还是很认同,吃饭最大。 晚膳还没开动多久,一如既往没一会儿,就有一批人有条不紊走进来。 不待来人开口,就有一副碗筷自动摆好,显然早有准备。 到那人坐下期间,落离也没什么反应……在你惊讶、含蓄劝说、迂回反抗无效后,那只有一个办法,认命。反正对自己又没多大的影响,而且饭菜这么多,就算是十个落离也吃不掉,权衡之下,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今天过得怎样?”看那人吃得津津有味,被国事缠了一整天有些疲态的东方烬只觉得整个人忽然轻松起来。 “嗯,还好。”漫不经心地回答这千篇一律的开头,落离停下夹菜的动作,眼珠一转,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那人略带担忧的询问。 于是,毫不避讳地抱怨宫中繁琐的规矩,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动不动就要跪来跪去的,最后半开玩笑地问,自己能不能免去这些。 说要跪来跪去,他跪的也只有眼前这位帝王。只是,殊不知,每次他跪下的时候,那人一脸的哀痛,自己也是委屈得别扭。既然看样子两人都不好受,干嘛要委屈自个呢?何况说说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完全不考虑有那个可能会惹来一阵非议。 饶是打着这样的算盘,但落离几乎将这当做发发牢马蚤而已,压根就没抱什么期望的,哪知对方当即毫无犹豫地点头应许了……简直是受宠若惊啊! 而另一边,东方烬就是大大松下一口气了。刚开始听到他抱怨,还以为对方会提出要离开的要求,别提那刻有多紧张害怕了。然而,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将半口气卡在胸口,窒息得苦闷,也只能独自咽下。 “真够兄弟的!”习惯性地说了这么一句,落离喜滋滋夹了块鱼肉,没瞧见对方沉痛的眼神。 看到那块白嫩嫩的肉放到自己碗里,百般滋味缠绕心头,东方烬抬头,正好瞥见搁在最远处的一碟糕点,这才意识到近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出口问道:“不喜欢吃糕点吗?” “嗯?”咽下口中的食物,落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些不以为然,“不喜欢,怎么了?” 仿佛被那么一句简单的“怎么了”问倒,东方烬迟迟未答,只是最后淡淡道:“若是不喜欢,以后就不用上了。” 落离只是简单应了声,没什么异议,倒是不知怎么搞的,气氛就突然凝滞了起来。 原来,有些东西,在不经意间,就悄悄改变了…… 轻咳一声,还是不太喜欢两人之间这样的沉默,东方烬环视四周,突然问道:“上次拿来的鹦鹉呢?” “炖汤喝了。”似乎觉得这样有点暴殄天物了,想了想,落离又补充了一句,“滋味蛮不错的。” 让你骂我小骗子!说我赖皮!哼哼! “……”众侍从皆默,那可是很珍稀的品种啊!整个帝都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只! 东方烬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一时无言以对。 正在用餐的少年不动声色将众人万分沉痛的表情收到眼底,终于良心发现,他那样对待一只小鸟好像……的确太过分了点。 皱皱眉,莫非自己真如此小鸡肚肠,竟差劲到与一只鸟斤斤计较的地步?可那时他真的有点失控了,尤其听到“骗”这个字时…… “我看以后可没人敢开罪你了。”正当落离痛定思痛,准备忏悔一番时,一句打趣的话扰乱了他的神思。 “为什么?”开了口,才发现自己问了够白痴的问题,落离小脸一红,哼了哼,“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若是……别人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呢?你会原谅他吗?” “那也要对人对事的,好不好。”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压根意识不到,小心翼翼的探寻下自己任何一个回答都可能将对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比如……只是打个比方。”说话不再利索,东方烬从来没料到自己会这般紧张,一如青涩的少年向恋慕已久的少女告白样,“有个你很信任的人背叛了你,甚至伤害了你最在意的亲人……你有可能原谅他吗?” 落离搁下筷子,望着他,似在思考,重复道:“我很信任的人?” “是……比如……那个人是北堂轩。” “不可能!轩不是那种人!”下意识地辩驳,落离冷下脸。整个人一如竖起尖锐的刺谨慎戒备着侵入的敌人的小刺猬一样,满身敌意。 “……”无视那股绞痛,东方烬笑道,轻松摇头,“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又不是真的,倒是落离,什么时候也开不起玩笑了。” 闻言,脸色稍霁,落离撇撇嘴,不服气哼道:“这个比方一点都不好。” 别提北堂轩帮助自己多次,甚至救过自己,就说其他的朋友,他也很排斥这种带有挑拨离间意味的询问,哪怕仅仅是个毫无意义的比方。 “对不起。”至尊的帝王垂下他高贵的头颅道歉,直听得所有人一惊一乍的,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又不是什么大事。”暗暗咂舌,心中默默将对方判定为不苟言笑的老顽固,看来真正开不起玩笑的应该是眼前这个人才对。落离瞧着对方瘦削的面庞,有些好奇,终于将自己多日的疑问问出了口,“我们以前是……认识吗?” 强硬地改了口,落离不认为自己再交友甚广也有那个本领与帝王成为朋友。 若是认识,为何自己到现在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若是不认识,为何这人对自己一再包容,甚至强占了他孩子的躯体也可以如此冷静看待? “是啊……岂是认识……你还是我……”爱人?梓童……自己却对他做了什么? “嗯?” “你还是我的……侯爷呢。” “侯爷?”眨眼,落离张口,难以置信。他这种性子要真是当官,肯定是祸害一方?居然还是侯爷?这帝王是不是庸君啊…… “怎么不信?” “是有一点。”老老实实回答,若真是那样,为何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轩给自己的解药还剩下……二十粒,面对这个顶头上司,落离惴惴不安问道,“我没闯下什么弥天大祸吧?” “没有。”胸口越来越苦涩,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完美,“你长年在外游山玩水,那些政事都没有参与。” 为什么那时自己竟会担心,这样的你可能危害到社稷江山? “那就好……”庆幸自己不会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的落离总算松口气,蓦然想起对方问自己的问题,随口道,“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伤害我的人呢,突然这么一问……” “……”东方烬缄默,别开目光,连笑容的伪装都有些吃力起来,事实的确是啊。 “若是我的仇人,那倒也无话可说……若是我的朋友的话,我想,任何人都难以原谅他吧。”因为曾经在乎,所以带来的创伤越大,越是不容遗忘谅解。 “啪——”碗筷落地,笑容破碎。妄想当做一切不曾发生,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傀儡术 将瓶中的解药一股倒出来,落离瞧着白嫩嫩手心里那几颗滚动的黑不溜秋的药丸,微微蹙眉。 不到十颗,但轩那边却是一点音信也没有,这实在是让早被这皇宫单调枯燥的生活折腾得无精打采的某人不得不开始担心,自然,其中不乏对好友的些许担忧关心,可千万别是轩碰上了什么麻烦才好。毕竟,自己出不去事小,挺多在这里继续闷下去,但朋友的安危那才是最重要的,何况,那家伙也太才华横溢,不知加以收敛,真搞不懂这么样个人竟然连树大招风这么浅显地道理都不知道,实在有愧于他的英明。那……自己又是为何,没有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的呢?这该算是大智若愚吗,嘿嘿…… 微微叹口气,收了药丸,落离只能放下自己心思,就算自己没有被困在这皇宫,就他孤身一人,也不能帮助朋友一点忙,反倒连累轩每次都得抽出精力帮自己料理一堆麻烦,实在有够……窝囊的! 虽然自己不怎么热衷权利,但貌似有了它,用处看起来蛮大的。 看来,以后自己出了宫倒不愁没事干了…… “少爷。”随着开门关门的声响,徐浩走进来,跺跺脚,搓搓手,“你在笑什么呢?这么色迷迷的……是不是想依依小姐啦?” “……人小鬼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整日依依长依依短的,还不是看中了人家的丫鬟,这小孩子倒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竟把自己给算进去了!落离瞧见哈出来的白气,纳闷问道,“外面很冷吗?” “是啊。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不到冬天就冷成这样。”徐浩嘀咕着,按照他少爷现在的身子骨,哪怕屋里烧得热乎乎的,也会缩到厚软的绒被里,今个儿怎么回事?他都冻成这样了,这人却没喊声冷! “哦。”落离也没往心上去。别提冷,就算热,他都几乎感受不到。若非每日肚子总会适时地叫那么一两下,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呃,正确是,这具身体哪儿不对劲了。 主仆两人又闲扯了一会儿,大抵谈些往年这时候做了些什么,一来纯属打发时间来着,二来,自然是让有些混乱的记忆更加清晰。 “对了,浩子,我与……那个皇上以前关系怎么样?”总算把这些天的疙瘩给提出来了,落离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但仍撑着精神听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的问题,总觉得从那晚晚膳之后,那人就多少有点改变了。虽然旁人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比晒在太阳下的那么一个人突然走入阴森的巷子里,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窒息,或者是哀伤?看得自己也是心里一堵……你说谁乐意这么一个人呆在自己身边啊,再好的心情也给弄没了,何况还几乎整天出现,这不,越发让无聊的某人更加抓狂。 才听到“皇帝”这两个字,徐浩就像老鼠见了猫,打了个哆嗦,闷声抱怨道:“少爷,你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恩?”小家伙状况不对,胳膊肘碰了碰他,落离笑得j诈,“怎么?吃亏了?” 徐浩瘪瘪嘴,一脸怨妇状,看得落离直乐:“少爷,他不就是皇上吗?为什么咱们要对他三叩九拜的不说,受了委屈还不能吭一声?” “……”落离有些错愕,伸出手摸了摸略微比自己高的小孩的头,将柔顺的头发揉乱,笑道,“傻浩子,就你问题多!我还要问你为什么你一睡觉就流口水呢!” 徐浩脸一红,低下头,不再抱怨。 “好了好了,别打岔了,快说吧。”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整个懒洋洋的,就想睡觉,真成猪了,吃了就睡! 闻言,徐浩突然抬头,满脸激昂:“不好!” “啊?”落离眨眨眼,有些被吓到了。这小家伙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他了。 不待落离再开口询问,徐浩愤世嫉俗般激愤一条条列数罪状,令人瞠目结舌外,实在不得不暗自怀疑他是不是早就背好了的,这么地顺口。 落离开始听得还觉得挺好玩的,主要是眼前这孩子表情够丰富,到最后就渐渐笑不出来了:“把我扔水池里?” 挑挑眉,心中默念着要有修养,提醒自己那人是帝王,可还是没憋住……靠!那么冷的天气,会死人的啊!要谋杀要不带这么狠心的啊!…… 最后一锤子敲定,自己和他肯定是八字不合!犯冲! 徐浩点头,瞧见自家主子同仇敌忾的表情,那叫成就啊……说得更是添油加醋,有的没的,直往火上浇油,就生怕不够猛烈似的。 “少爷,我说的没错吧,那……咦,少爷……”徐浩瞧见倚靠着床熟睡的少年,小脸垮了下来,“你又这样,肯定会生病的!” 自幼跟随在身侧,照顾人还难不倒他,熟练帮少年脱外套,正好碰到□在外的肌肤,徐浩一个激灵,怎么这么冷!不敢耽误地加快手中的速度,盖好被子,还又将衣服叠在上面,又查了查暖炉,打点好一切,徐浩这才蹑手蹑脚离开。 又是同一个梦境…… 说实话,若是可以,落离真想翻白眼。可是,他就如同那些被操作的傀儡样,不能多说,也不能多做,每一步都得按照那缠缠绕绕的丝线走动。 那双妖异得近乎不详的艳红双眸紧紧盯着自己,深沉得肃杀。 于是,一如既往,他开口:“你……” 令他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结果发生了,这话竟然真问出了口,而自己没醒。 “你想做什么?” 够白痴的吧……居然对这么个动物说话,真有毛病! 牢马蚤不及发出,那双瑰丽样的双眸更是璀璨,仿佛就要溢出血来,触目惊心的惊悚! 两目对视,一人一动物,如粘着般,没有错开,没有退缩。 杀—— 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困了,意识越来越迷糊,他隐隐听到这个声音。 “杀谁?“迷迷糊糊开口。 于是,再度,梦碎,人醒。 “唔——”感受到挥之不去聒噪的声音,落离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半支起身子,回想究竟做了什么梦?怎么感觉比不睡觉还要累? 真奇怪……会是什么噩梦吗? 没睡好,自然心情不好,而偏偏这个小主向来不喜欢隐藏自己的主意,于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这位小殿下心情不好,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惹火上身。 其实,落离也不是那种随便迁怒的人,可惜,身在宫中服侍多年的宫女太监,都深刻认知主子心情不好,那他们就要随时做好那个出气筒的准备,因此,这么一来,一大早的,整个宫殿就有些沉闷。所以,当东方烬进来,还真吓一跳,忙叫了个人过来询问,确定了对方无恙,只是心情欠佳。这才稍微松口气。 “是不是没睡好?”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东方烬的确摸透了对方的脾气,所以,那时候才有恃无恐地在对方发飙之前吃尽豆腐。这不,一瞧小家伙懒洋洋地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粥时,就大体猜到原因了。 不错,落离是不喜欢迁怒,可昨晚刚得知某人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之后,要此刻的他还要笑脸相迎的话,用一句话说,那就不是落离了。 第一次碰灰的帝王显然也没放在心上,有些讨好地说:“今天没什么事,要不我们出去赛马?” “不……恩?”赛马,算不上什么消闲的活动,可那对于宛如金丝雀样整整呆在鸟笼里快半年的某人来说,还真是个……挺诱人的建议。于是,暂时大度地抛弃了前嫌旧怨,忙不迭地点头,“好!” 没两口就解决了面前的早膳,速度之快,让东方烬不由回想起对方当初对糕点的喜爱…… “怎么?不是反悔了吧?”瞧着那人杵在那儿,落离皱眉。 “呵……再加件衣裳吧,外面冷。”一面提议道,一面吩咐侍从去牵马。 折腾了好一会,到了宫门,下了轿,落离望着那几匹精神抖擞的马,目光自然而然被唯一一抹雪白吸引,脱口而出:“月白?” 月白似乎也感到主人的到来,发出“呼哧”的响声,叫鸣着,欲挣脱开。 东方烬见状,下意识点了点头,胸口却是苦涩,他记得所有人,甚至是一匹马,却完全抹去了自己的痕迹……可瞧着少年欢快大笑的模样,又不由地庆幸他忘记那些事,那些难以愈合的伤害…… 离宫 “国师。”质朴得近乎简陋的屋内,甚至没一点取暖的东西,实在令人不得不怀疑它主人的身份来,可事实的确是,此乃白虎国尊贵的掌有皇室诸多秘密的国师。 老者见陛下屈尊降贵,虽没那些臣子诚惶诚恐前来接驾,但还是恪守本分迎了上去:“参加皇上。” “看得怎麽样了?”说的话也许叫外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发生在心知肚明这两人身上,可没什麽突兀的。 此时,东方烬问的,正是那日从藏书阁小隔间里翻出的一本破破烂烂不知道什麽年代的古书。 老者习惯性的摸了摸那一把白胡须:“虽然里面很多文字都已失传,但这几日,倒不是没有收获。千年前,确有一人也服食了神果,并留下一些手稿,此书倒也有涉及到……” “怎样!”听到这,东方烬不禁有些迫切追问。 “只是那部分因为年代久远,字迹有些模糊……”相对於帝王的焦急,老者就显得气定神闲了,“恐怕还得再费些时候。” 其实,那书哪只是字迹模糊啊,分明就算是残缺不堪了,这放到的还是颇有研究的国师手里,凭著知识渊博倒也能看懂一两分,要是搁到他人手里,就是废纸一张。 “……”自知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可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他总感觉,若再不采取措施,那个人很快就会从自己世界消失,稳了稳有些浮动的情绪,东方烬才道:“那一切有劳国师了。” 门推开,一阵风窜进来,吹动桌案上平摊的古书,发黄的纸上,中间几行被红色的笔注上痕迹,看得出读书人对它的重视…… …… 也许是习惯使然,回了皇宫,竟下意识地就往那人所在的宫殿走去。 相较於宫中其他地方灯火通明,这里可就安静了许多,偌大的院落,只挂有照明的灯笼,问了守夜的侍卫,这才知道刚用完膳,他就已经休息下了。 以落离那性子,也是安分不下来的主,这麽早就寝,第一反应还是,该不会身体不舒服吧? 短短的一年之内,又是中毒又是受冻的……只是这麽短的时间,自己竟让他受到这麽地伤害……也许放手,由他离开皇宫才是对他最好的,可是……怎麽舍得?自己果然还是很自私啊! 留下一堆侍从,轻轻推门而入。 昏黄的灯火不济跳跃著,投射出来人的身影,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晕染出一分鬼魅来。 小小的脑袋都快埋入厚厚的被窝下,似乎怕极了这冷,只蜷缩著。 刹那间,心,绞痛难耐。 “恩?”还不待东方烬做出任何反应,少年迷迷糊糊探出一只手,揉了揉眼,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东方烬怔愣了片刻,恍然想起了什麽,连忙一步上前,拉拢被子紧紧裹著少年,对上有些水色的眼瞳,有些不自然道:“怎麽了?” 少年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似乎神智还不是清醒,忽的,百花绽放般,他甜甜笑起来:“烬……” 单单一个字,犹如红莲之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是害怕,是惊喜,是恐惧,是狂乱,搅和著,再不复清明。 於是,什麽都失去了控制,什麽都不记得了,东方烬呆呆地,痴迷地望著不染一丝杂质的笑容,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他只听到有个声音问道:“你想起我了?” “烬。”仿佛看到极好玩的事,落离笑得眯了眼,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不徐不疾呼唤那人的名字。 “落……落离……”美好得恍若置身梦中,张开了手,犹豫了半天,见他没有任何不豫的表情,这才拥住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儿,“我一直以为……” “嗯?”柔顺地贴在他胸膛,虽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传来的声音里依旧带著不变的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被这麽一问,东方烬反而没勇气诉说他的罪状,只是一遍又一遍道歉著。 “哦。”简单应了一声,少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後背,似乎在安慰样。 …… 朱雀皇宫,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本该就寝的二公主嫣然突然睁开眼,披上斗篷,一个人蹑手蹑脚下了床,行走了几步,在一块貌似光洁的墙上敲扣几下,就这样,一扇小门大小的空隙就这样敞开,也不做停留,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小小的石室内,虽然干净整洁,东西也不是很多,但堆放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旁人见所未见的。其中,在屋中中央的石桌上,居然摆放著一个小小的布偶娃娃,这放到宫女眼里,可就成了一谈资了,二公主都这麽大了,竟然还像个孩子喜欢这玩意儿,殊不知,在皇室一些要员里,均是对这东西闻之变色的。 芊芊玉手拿起这只布偶,纯净的眼里满满是不舍,嫣然抿起唇,有些为难,都说了要他们生不如死,可怎样才能让他们更痛苦呢? 不过不到一会儿,她唇边又溜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这一次,对手可不只是白虎国帝王,还有那位天纵奇才的北堂轩呢,他肯定没料到自己不光下了蛊术,还留了这麽一手……没办法,对付他可大意不得,如今看来到底是自己略胜一筹了……呵呵。蛊术解起来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这蛊术除尽,也就引发了暗中的傀儡术,她,嫣然,想要的还没有不达成的呢! 那到底怎麽折腾那两人才好呢?可惜自己是看不到他们痛苦的表情了……这样想著,姣好的容貌掠过一丝阴鸷,让你伤害我皇姐!当我们朱雀人是这般好欺负的啊! “小菲。”朱唇轻启,嫣然摞下木偶,推了推蜷缩一团的白茸茸的宠物,“看你了。” 懒洋洋睁开眼,一双诡异亮丽的眼瞳凶光乍现,它甩了甩尾巴,走到布偶边,坐下,灵性得不像只动物。 然而,就在嫣然胸有成竹的时候,异变突起。 雪狐突然发出一声悲鸣,白茸茸的毛沾满了血,身子突地倒地不起,紧接著,是布偶骤然焚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眼睁睁瞧著这一切发生,嫣然既气又心疼,两眼泛红,扭曲了脸,恨得咬牙切齿:“北堂轩!我到底小看了你!” …… 混沌过後,昏暗的屋内,应著外面摇曳的灯火,迎著飘落进来的雨丝,落离怔怔望著眼前这个人,惊异无比:“轩?你怎麽来了?” 依旧一身白衣飘袂,北堂轩笑了笑:“这不是为了防止变化发生,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惊咦一声,莫名地对这话有些耳熟,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干笑两声:“你出现在这,就不怕别人发现吗?” 却不知不觉松口气,至少人好好站在这儿,那前些日子的担忧都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真是……太好了! 看著眼前仅著一身单薄里衣,还有些凌乱的少年,北堂轩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东西收拾好了吗?” “呃……”愣了愣,落离像做错事的小孩样窘迫,“没……” 他哪知道他们说来就来,完全没有通知,尽顾著担心了,自然不会著手收拾行李了,何况自己也没什麽东西可带的。 “那还等著?难不成要我帮忙?”挑挑眉,北堂轩似笑非笑,吩咐道,“卓文,你小心跟著。” 支开了少年,北堂轩这才信步走进内室,傀儡术会令中术者完全忘记之间发生的事情,一般若想通过旁门左道强行解开这种术法,也只会令中术者今後神志不清,不辨现实与梦境,因此可谓棘手得很。但那也只是对其他人而言,他之所以没有出手,不是没发现,而是看中傀儡术的另一方面,那便是,中术者会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外来的寒冷酷热,所以哪怕被别人攻击,哪怕自己血流成河,依旧会如傀儡般执行命令,而按落离当时的身体状况,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 瞧著躺在床上昏迷的人,北堂轩粗略看了他一下伤口,只是皮外伤,自己似乎阻止得太早了点…… “虚。”随著这声召唤落地,一抹白色的烟雾如水般拂过伤口,登时,完好如初。 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北堂轩叫来自己的暗卫:“将五皇子行刺帝王後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整个帝都,尤其是叶丞相和国师那儿。” “是!” 当白衣人面无表情地放了一把把火後,落离看在眼底,那可不只是一般的震惊可以形容的了。 “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 “……”少年连连摆手,他不知道自己时心痛那一屋的珍宝,还是别的什麽,只觉得有些恍惚,有些失落……看著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竟然……下雪了……”还不是冬日啊…… “走吧。”拍拍手,北堂轩淡然道。 “恩。” …… 等到那些熟睡的宫女太监赶来救火时,已经为时已晚,漫天的火,和著风雪,一如去年那时,壮观得可以,凄厉得绝美。 ps:中傀儡术“行刺”的那一段在之後会有说明,毕竟这段记忆,落离本身完全没有一点记忆,扶额~我果然情节太慢了 坑蒙拐骗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三年一晃而过。 依旧风调雨顺,小百姓照样忙里忙外平平淡淡过着小日子,大臣们每日上上朝,帝王则是批批奏折,有空去安抚下后宫,做一个人民心中的好皇帝,以求名垂青史,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玄武帝都,这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 皇城郊外向西百里左右的模样,有一栋小小的别院临湖而建,风吹过,荡起一圈涟漪。 本该是十分祥和的环境,却突然出来一声悲号,惊起数只停歇的小鸟。 “啊!轩!说好让我的!”瞧着屈指可数的白子,面对这样的惨状,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这一次,我可让了你五子哦。”悠悠然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北堂轩啜口茶,抿唇一笑,这可怨不得他,既然对方没指名哪种相让,他自然可以选择多让几子后再倾力出击不是吗? “……我。你……”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扶额,深刻反省后,咬牙切齿道,“以后定要你不得尽全力!” 他的棋艺虽然不差,可对手是怎样的人啊?就算再琢磨个三年,都不一定能从他那里讨到什么好处! “认赌服输,还记得先前的约定吗?”见对方没有悲愤的模样,北堂轩心情大好,“落离?” “这一次,你又要什么啊?”撇撇嘴,落离很快从失败中走出来,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茶水喝了起来。 “恩。”纤细的手指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一颗收回盒子里,北堂轩噙着笑意,“十年一次的牡丹大会,落离知道吗?” 这里所谓的牡丹大会,是赏花不假,但,更重要的还是,赏美人。 落离闻言,不禁呛了两口,打定主意,以后别人说话时绝不喝水了,这亏,吃了一次够了,犯了这么多次,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白痴了。 北堂轩也不催促,任由对方拿那种狐疑甚至有些放肆的眼神打量自己,慢悠悠收拾完自己棋子,顺道将对方的一道也收拾好,自然,可没将白子放到黑子的盒子里。 促狭笑了笑:“难不成轩你打算夺那桂冠?不错不错,兄弟看好你!” “哦?你这样想的?” “呃……”威武不能屈,可在好友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下,落离再度屈服了,“只是好奇而已,嘿嘿……” “好奇?为什么?”北堂轩问得无辜,这可就难为落离了,总不能回答,你那位肯放你出去招蜂引蝶吗?每次都杀气腾腾地跑到自己这儿来要人,你说他养个病容易么! “呵呵,不就是去个牡丹大会吗,犯得着设计我吗?” “哦,这么说,你答应了?” “当然。”没好气应了声,他可没那么多精力陪这个人耍心机呢,没被陷害死也得累死。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这次牡丹大会是在白虎国举办。”懊恼地扶额,北堂轩叹气,“你看我这记性……” “……轩!你是故意的!” 刚停在枝头没多一会的小鸟骤然又受到惊吓,扑腾扑腾,到处乱窜,好不热闹。 白虎国吗? “我听说这三年白虎国遭遇百年难得一见的雪灾,颗粒无收。” 落离一震,忙举手投降状:“好,好,你别说了,我承认这件事上,我有帮忙,但……那只是可怜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没有其他意思。” 雪灾,总让他不自禁回想起那年的冬天,可进而随之的,是身体无可抑制的寒冷,连心窝里那点温暖似乎都要结冰了一样。 自从,服了解药,解了傀儡术之后,他才知道这具身体被毁得有多彻底。呵,若能活到二十岁,他真该烧高香了。 “我还都什么没说,你这么急着交代出来做什么?”北堂轩摇摇头,看这反应,他还是没能放下啊。 只是情爱一事,自己也未能看透……或许早已看透,不过是,执迷不悟罢了。 “我是白痴!”落离干脆自暴自弃咒骂自己一声。 “原来还有点自知之明。”北堂轩抚掌感叹。 “……” “少爷,喝药了。”现在的徐浩早已摆脱了当初的稚气成熟了起来,那也难怪,都已是成家立业的人了,估计年底就能抱上娃娃了……时间过得的确很快啊。 “恩。”有些麻木地接过碗,落离吹了吹汤药,一鼓作气饮下。到现在,他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自舌尖蔓延到心底的苦涩,时间,果然能够改变很多东西。 “关于回到原来身体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闻到那股药味,北堂轩再淡然也不禁皱起了眉。一般吃过苦的人,都不自觉会喜欢那种甜腻的东西,自然对这种苦不堪言的汤药之类的敬谢不敏。说着,递过手边一罐蜜饯。 “……”不是不想,只是那几样东西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到的啊!落离摇摇头,捻起一块扔到嘴里,却不再贪图更多。 甜的东西吃的越多,对苦涩的东西越加排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沉溺其中,这样至少不会知道苦涩有多难以忍受。 “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做不到。”搁下蜜饯,北堂轩说得轻描淡写。 “轩,那几 重生之烬爱 耽美第17部分阅读 重生之烬爱 耽美 作者:roushuwu 轩,那几样东西可不是稀世珍宝那样简单……那可是玉玺啊!玉玺啊!”落离哀嚎,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东西啊,哪怕是皇帝的毛发自己都认了,大不了派隐者偷袭,可那是玉玺啊,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亏他说的那般简单…… “玄武这边,不在话下;朱雀那里,有依依;青龙那里,你不是有隐者吗?至于白虎国……”眉毛不挑一下,北堂轩漫不经心道,似乎真不把玉玺这两个字看在眼里。 “我欠依依太多了……”苦笑一声,落离忽的叹口气,“而且,原来那具身体也不知怎样了……估计都腐烂,要它做什么……算了,不谈这个,你这次到底为什么去牡丹大会啊,还偏偏拉上我!” 被北堂熙那家伙仇恨上,自己肯定也没好日子过的啊! “挑个妃子,我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郑重其事的模样,还真看不出对方在开玩笑。 落离嘴角抽搐,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会被怎样阴狠的目光追杀……打了个寒战,牡丹大会之后,他还是跑青龙那儿玩玩吧,咱惹不起,还躲不得? “你意下如何?” “啊?没问题……”落离哀叹,再度感觉自己是可怜被压榨的小老百姓。 “哦?”这一声,拖得落离小心肝直抖,尤其面对好友的目光更觉得如坐针毡,寻思是不是又着了他的道,果不其然,北堂轩笑得狡诈,“那好,就这么着了。” 饶是落离本能地觉得那个笑容别有意味,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左右将方才的对话掂量个两三遍,还是一头雾水……不是问自己对他纳妃的看法吗?自己又不吃饱了撑着,不要小命去管他的私事…… 翻了个白眼,自然而然一如既往将这点困惑抛到九霄云外去…… 于是,关于所谓的终生大事,在某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被卖了。 …… 白虎帝都 阳光三月,初暖乍寒,杨柳吐翠,万物争春,景色宜人。 “让开!我要见陛下!”灰蒙蒙地天空不见光明,整个皇宫也才刚刚从沉眠中苏醒过来,还安静得很,这时候,偏偏就有很不和谐的聒噪驱走这份难得的静谧,“放肆!你们敢拦我?” “什么事?”正准备上朝的帝王漠然问道。 “回陛下,是惠妃娘娘。”在旁服侍的清秀少年敛眉恭顺回答。 “哦。”浅浅应了声,东方烬瞧着少年的眉宇,不由得一阵恍惚。 “陛下?”这一声呼唤,将东方烬拉回神思,也堵住那还未出口的名字。 “什么事?” “该上早朝了。”瞧见帝王失神的模样,少年掩去黯然微笑。 “恩。”心不在焉地应道,勉强振作起精神,东方烬忽的轻笑出声,无限自嘲。 不过几分相像,自己竟又差点错认了他…… “陛下……陛下……”在外哀求了半天的女子好不容易见到帝王出来,再顾不得许多,扑上去,“陛下,求您让我见见清寒吧。” 估计三年前,谁也想不到,现在这个全无仪表的女子会是当初那个雍容高贵的“后宫第一人”惠妃娘娘。 “大胆。”在旁紧盯着的侍卫见状,忙制止住女子的进一步动作,如同避瘟疫般将她远远隔开。 “陛下!”惠妃苦苦哀求,见那人要走,慌乱跪倒在地,叩起头来,“求您念在往昔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让我见见清寒吧……求您了……” 东方烬冷笑一声:“将惠妃带回去好生休养。” “是。” “不!陛下……臣妾冤枉啊!” “拖下去!朕不想再见到她!”有些心烦意乱挥挥手,东方烬懒得再去理会。 “陛下……五皇子之死真的不是臣妾所为啊……臣妾冤枉啊……” 宿命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若是lc还不好的话,就这样完结吧~~~无良地某人被拍飞~ 下了朝,有些无所事事地在御花园里乱晃,不知不觉又绕回闲置许久的宫殿前。 那一把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之后,他命人依着先前的模样重新建造,甚至连里面一桌一椅都是按照那人在时摆放的,可是再怎么相似,也无法改变那人离开自己的事实。 “陛下,庆王求见。” 庆王东方翼,也就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本来按照皇族的规矩,成年后封地为王,未经皇帝的许可,不得擅自入京,现在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缘故的。 “传。”东方烬又是瞧了一眼宫殿,收了心思,便转身离去。 “皇兄。”来人笑呵呵走过来,也不行礼,却在离对方三步之遥处停下。 “这次又看中什么了?”东方烬微微叹口气,对这个弟弟有些无奈,虽然他帮的忙不小,可惹的祸也不少,常常弄得皇宫鸡飞狗跳的,偏偏叫人有苦说不出。 “没什么,只是臣弟恳请皇兄答应一件事罢了。” “说来听听?”居然用了恳请?东方烬不由有些好奇,对这个只懂得索取的人而言,看来此次所求之事可不小。 “臣弟听说此次牡丹大会,是在西镇举办?”西镇,是玄武与朱雀前往白虎必经之路,因着地理优势,繁华不下于帝都。 而作为闻名于世的牡丹大会,其实并不一定是在哪个国家的哪个地方举办,几乎是四国轮流,只能说这次恰巧是在白虎国罢了。 这话一提,对方那点小心思还能不猜到:“不错。” “这阵子也没什么大事,要不然咱们一同出去透透气。” “咱们?”东方烬挑挑眉,有些质疑他是不是用错了词或者找错了对象。 “既然皇兄不反对,那就这样说定了!”很显然,这点质疑并没有引起某人的注意,自顾自地决定了。 “……” 在东方翼跳跃性的、匪夷所思的谈话中,西镇之游就这样确定了下来,其中劝说过程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 虽说牡丹大会是五月中旬才开始,但四月月初初到西镇,各个客栈都已是人满为患,就连官府也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由此可见,这牡丹大会,还真是名扬四海啊。 而对于略微晚到的人,除非你有权倾一方的势力或财力,否则就算想找个最简陋居所也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然而,因为种种因素限制,牡丹大会未结束之前,普通小老百姓是不得擅自进出西镇的,哪怕是达官贵人也要验明身份后才得放行。何况,希望一睹绝世佳人的,并不少期待与之春宵一刻的,哪个不是有财有势的,因此,这么一来,即使是平时再如何养尊处优的贵族富商,为了能有幸参加,都是迫不及待提前赶去,生怕订不到房间而后悔莫及。 五月月初,退去了最后一丝凉意,阳光洒在人身上,懒洋洋得暖和,正是出外旅游的好季节。 与那些迫不及待很早之前就赶过来的大部分人不一样,这两位可是从四月中旬才开始从玄武国出发的!也不管北堂轩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一开始就强烈反对的北堂熙,反正这两人总算是慢悠悠地晃到西镇。 瞧着外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街市,马车里正挑起帘子往外观看的落离可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一路走来,虽然他们的速度不是很赶,但也没怎么停留游玩,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合折腾,而且为了杜绝一切可能的发生、确保自己日后不必遭到北堂熙的追杀,这才一路安安分分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目的地已到,整个人不知不觉也就舒坦了些,加之近两年来自己都是老老实实地呆在玄武修养,别提出去乱转,在徐浩的看守下,哪怕出了院子就派人盯着,生怕自己寻死一样,因此,可想而知,他的日子过得是多么地单调乏味,这闷都快闷出病来了,现在哪还能再坐得住? 北堂轩好笑地瞧着对方坐立不安的模样:“停车。” “轩?”知道自己心思瞒不过好友,落离有些尴尬。 “时候还早,我们先逛一圈也好。” “可是……”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率先下了车,落离再度感慨自己人微言轻。 挑起帘子走出去,瞧着一袭白衣的青年,落离愣了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他什么时候易容的?这速度未免也太神不知鬼不觉了吧……暗暗咋舌,心里可是大大松口气,就对方的容貌想不引起围观都不可能。 “这样,可就没顾虑了。”平凡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北堂轩伸出手。 下了车,握住温热的手,落离笑得暧昧,还忧伤叹口气:“轩,我发现,我好像爱上你了。” “哦?那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就不能有其他的反应了吗?挫败松开手,落离撇撇嘴。 虽然朋友与情人有很大的区别,但还是做朋友来得更长久吧…… “既然你有情,那要不我们私奔好了……”骤然贴近的气息,鼻尖与鼻尖的对碰,还有那双灿若星辰双眸里的真挚深情,仿佛自己真是被他所爱着的一样。 “这……你又不爱我……”没骨气地涨红了脸,落离说得结巴,“不……该强人所难的……” “没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们情投意合也不定。”粉色的唇勾起上扬的弧度,又是凑上前些许。 “咳咳……”吓得岔了气,落离哭泣,“轩,我错了……” “下不为例。”站直了身,北堂轩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好像对方的确做了什么难以原谅的事来。 落离吐口气,大有捡回一条小命的感触,不由庆幸,北堂熙那个家伙没有一同随来,要不然,他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陪他们玩的!真是一帮损友啊,也不考虑考虑他的身体承受能力! 而另一方,白虎国帝王与庆王在不日前就已抵达。 虽然东方烬他们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哪知人算不如天算,这实在是归咎于庆王惹是生非的能力,没过两天,就惹出不大不小的麻烦来,最后不得不拿出身份才把这件事摆明。 这下还不得了,得知帝王驾到,那些地方官员哪有不巴结奉承讨好的可能?总千方百计地设想着如何面圣等等,这不,本打算出去透透气的计划也就一推再推,直到某人昨日放下狠话来。 “在看什么呢?”才逛了没一会儿,东方翼手上,连带那些可怜随从的手里,都塞满了一堆又一堆杂七杂八东西。可他本人似乎没觉得怎么样,依旧兴致勃勃东张西望,打量着还有什么好玩意。也亏他念着手足之情了,这时还抽空关心下两手空空的兄长,实则心底却寻思着怎样让这位九五之尊屈尊帮他拎东西……装可怜?扮委屈?想想就恶寒…… “没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回答,东方烬眯了眯眼,刚才,他竟似乎看到了那个人……怎么可能…… 东方翼刚想说什么,忽然瞧见前面一个摊上挤满了人,还不时发出啧啧惊叹声,难免好奇心起,硬是腾出一只手拉住还杵在那儿发呆的兄长不由分说挤了进去。 却原来是有位老人摆着个小摊,不大的摊面上堆放了千姿百态的剪纸,样样精致,尤其此刻他本人还当着众人的面摆弄着手里随处可见的树皮,不消片刻,这平平常常的树皮竟然在老者的手里幻化成一只老虎,栩栩如生,难怪引起那阵阵惊叹了。 “好厉害!”众人啧啧称奇,没一会儿,满摊的剪纸都被抢购一空,而那些继续围拢着小摊边等待观望的人们见老者迟迟未有动静,不由有些扫兴,也就一个一个离去。 “我想要个玄武的剪纸可以吗?”正在众人放弃散去的间隙里,残留着些青涩的声音响起,这说不上特别曼妙的声音却恰恰定住了正欲离去的某人。 “收摊了……”老人的脾气似乎不怎好,可是当他看清来人时,却立刻改变了主意,“玄武的剪纸吗?没问题!” “呵,我还以为徐伯不乐意呢。”少年轻笑,见老者重新动作起来,这才侧身对着身旁的男子说,“怎么样,轩,徐伯的手艺厉害吧,这就当我送你的赔罪礼了。” 北堂轩毫不吝啬地点头赞许,站在一边也不言语,静静望着老者灵巧的手怎样变平凡为神奇。 “落离……”正在众人全神贯注瞧着老者,四周鸦雀无声时,有一丝颤抖的音质打破了这份静谧。 “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落离下意识地偏头朝那一侧望去,许是光芒太炫目,不由自主地眯起眼,在看清那人时微微恍惚。 四目对视,刹那永恒,宛如初遇,一切刚刚开始。 °★.☆° .★·°∴°★.°·∴°☆ ·°∴° ☆..· 豆丁(佳音)制作。 更多txt好书请登录豆丁网:bbs/dexphp 豆丁,期待你的参与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