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有为》 分卷阅读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现言】《年少有为》芸生生 许初薏跟周柯为打小在一个院里长大。 年少时,周柯为内向寡言,是傻白甜许初薏的最靠谱的树洞。 成年后,周柯为家道中落,许初薏心疼这个大哥哥。 于是,当父亲提出用联姻帮扶周家时,许初薏真没好意思拒绝。 婚前两人约定,礼让三分、绝不越雷池。 后来,许初薏有了心尖尖上喜欢的男孩子。 她迫不及待地跟周柯为分享,他也总是眼带笑意。 可男友求婚、父亲离世的那晚…… 周柯为却赤红了眼,把她压上床,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许初薏,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丈夫?” 软件行业大佬x娇嫩名模小甜甜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柯为,许初薏 配角:群众 其它:芸生生 1、001 ... 南城的秋天来早了。 不过十月的光景,南城大学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作为国内最美校园之一,南大特地保留了校园主干道翠微路上的落叶不予清扫,以此烘托百年学府的历史韵味。 小羊皮高跟鞋踩在梧桐叶上,声音簌簌的。 许初薏提着白色裙摆,匆匆地在往校园外头赶。 刚结束新生联欢会的主持工作,许初薏惦记着心里头的急事儿,连礼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提起包就赶紧溜了。男主持似乎临走时似乎还吩咐了她几句,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夜里温度不必白天。冷风自打她那条高开衩的裙底往上刮,一直吹到脖子里,她觉着自己活像个纸糊的灯笼,四面八方都是冷的。虽然冷得直打哆嗦,但许初薏是个坚定的乐观主义者。路灯把她提裙小跑的影子拉长,她瞧着自己的背影沾沾自喜,感觉是摇身一变成了《落跑新娘》的女主角。 翠微路两旁有游客在拍照。 许初薏身形,悄无声息地入了别人的镜。 “滴” 好不容易从包里翻出门禁卡,通过闸机之后,许初薏迫不及待地走出校门口。 可偏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从校门内喊她。 “初薏!” 校门口没几个人,许初薏一回头就看见了闸机口的钟嘉元。 钟嘉元是新生联欢会上的男主持,和许初薏是搭档。此刻,他穿着笔挺的西服,站在闸机后头,同校的好几个女生看出这是经管系系草钟嘉元,激动地开始尖叫。钟嘉元却没顾上,扬着张俊美无敌的笑脸,光顾着和许初薏挥手示意。 许初薏往马路上瞄了一眼,确认等得人还没到,才退回校门口。 隔着闸机,许初薏伸着指头数落他:“钟嘉元,跟你说,你过分了哦。” “啊?” “当了学生会会长就能不遵守长幼顺序了?”她嘴上严肃得很,眼角却是弯的:“连学姐都不叫了,居然叫我本名。” “你是说……初薏?” 钟嘉元的语气里带着绵软的疑惑,“初薏”那二字小名将将出口,他腾地一下子红了脸。 也不知是不是脸红会传染,许初薏的脸颊也莫名地烧了起来。 旁边有人在围观。 “哇,校门外那女的不是经管系系花许初薏嘛!” “什么情况!” “这是系花和系草凑一块儿的节奏?” “早就听说两人经常下课一起自习,看来今天是要上实锤啊。” “赶紧拍下来,我传到论坛!” “好好好!” 许初薏在心里默默画圈,心想这年头的校友都怎么回事,偷拍还说这么大声,真不怕给当事人听见。校门那头的钟嘉元肯定也是听见的,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下子,作为话题女主角的许初薏也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对于钟嘉元,许初薏心里是有好感的。他是她的直系学弟,品学兼优,为人体贴,众所周知。当年她因为低血糖昏倒在体育场上,还是他抱着她去的医务室。活了二十三年,许初薏在恋爱这事儿上一直是张白纸,除了某个特别的人之外,她就没跟男孩子有过多少肢体接触,钟嘉元那次意外救助的亲密举动,让许初薏对他有了些许好感,以致于后来他多次约她自习出游,她都没有拒绝。 冷风吹着,许初薏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小的举动,却被钟嘉元纳入了眼睛里。 他眼疾手快地脱下了西装外套,穿过校门闸机缝隙,递给许初薏:“你走得急,没 分卷阅读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带外套。我刚在后台嘱咐你把我外套带上,不过你好像没听见。” “家里有点事,所以走得急了。”许初薏说。 “没出什么大事吧。” “小事而已。” 接过了钟嘉元的外套,许初薏却没好意思穿上。她总觉得穿男孩子外套这件事,是很私密的事情。虽然她对钟嘉元有好感,但是也还没到这份上。 钟嘉元看她将外套挽在手上,心想她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披。那么多次一起自习的经历,让钟嘉元认定,许初薏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刚才追过来的那一路,他早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大着胆子捅破这层窗户纸! “初薏,我听说你已经找好实习工作了。” “嗯,在一家杂志社当时装编辑。” “杂志社……男孩子一定很多吧。” “对半吧。”许初薏用力点头:“不过我录取的部门统共十五个人,就我一女的。” “那比起咱们经管系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直接比例对调。” 许初薏笑弯了眼,钟嘉元却眼眸低沉沉的:“我听前辈们说,职场不像学校,外面男孩子都如狼似虎的。” “别听他们胡说,大家都是认真上班的。”许初薏认真说。 “初薏,可我会担心。” 许初薏问:“担心什么?” 钟嘉元回:“……担心你被人抢走。” 空气一下静止了。 隔着校门闸机,仿佛也能听见两人的心跳砰砰如擂鼓似的。 许初薏偷偷摸摸地将手捂到胸口,用力压了压,生怕心跳声被钟嘉元听了去。 恋爱这件小事,两个人都还不是其中老手,连告白都是生涩的。 钟嘉元脸红到了耳根上,许初薏有点不忍心,她把自己的校园门禁卡递给他:“要不……你出来跟我说吧。” “好。” 大概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许初薏心里对初恋这事儿在意得紧,隔着一道校门闸机,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心里□□叨着,猝不及防地,那只递门禁卡的手却被钟嘉元捉住了。他的手很热,热快要把许初薏烫着,灼热的体温从他指尖传导她的指尖,许初薏感觉烧得慌。 可这时候,钟嘉元那臭学弟居然还不知好歹地拿食指穿过了她手指缝隙。 中指 无名指 她细小的手掌将将快要被他握住、十指相扣的时候 校门口忽然有辆车开了过来,对她闪了闪远光灯。 许初薏下意识拿手挡了挡,眯眼认出车牌的下一秒,她“噌”地一下将手从钟嘉元手里抽回来。末了,还不忘飞快将西装外套往半空一丢,抛过闸机扔给钟嘉元。 面对突发情况,钟嘉元不知所措:“初薏,怎么了?” “先不说了。”许初薏把门禁卡塞回包里,重新提起裙摆,只留给钟嘉元一个狡黠的微笑:“我哥来了。” 逆着光,钟嘉元看到许初薏登上了那辆黑色的日产天籁,一蹦一跳地,像个小精灵。 同时,他还看见,那辆天籁里头,坐着个戴半框眼睛的男人。他没打领带,衬衣最顶上的一粒扣是解着的,右手松垮垮地伏在方向盘的正上方,分明是一套慵懒做派,但直面他眼神的时候,钟嘉元却发觉他的目光是危险而冰冷的。 眼神产生变化的唯独一秒,就是许初薏上车的那一秒。 那一刻,他眼底的阴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宠溺。 * 缩进副驾驶座的下一秒,许初薏就满足地吸了一口气:“好暖和。” 周柯为掉了个头,待车子顺利驶上马路,才抽空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刚出公司就开了空调和座椅加热,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能不暖和嘛。” “我可记得周某人是不喜欢开热空调,嫌闷的。”许初薏自以为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果然,气温骤降,连你都扛不住。” 周柯为无奈:“张姨跟我说,你这次回学校外套都没带一件。” “好吧,原来是这样。” 他背过手,从后座取过一件西装外套,递给她:“张姨送来的衣服被我落在办公室,先将就我的穿吧。” “好嘞!” 没等周柯为说完,许初薏两只手都已经伸进了袖口里。 周柯为笑:“冻坏了吧。” “有点儿。”许初薏倒也实在。 “那刚才那男孩子递来的衣服怎么不穿?就算外套再薄,也能挡挡风。” “就是感觉……怪怪的。” “怎么怪怪的?” “穿男孩子外套……太亲密了。” 周柯为拿眼瞥了瞥她身上那件:“那 分卷阅读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你考虑把我外套脱了吧。” “不行。”拽起西装门襟,她赶紧裹严实了。 “是你说的,穿男孩子外套太亲密。” “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许初薏拿手撑着下巴,抬眼望向外头的灯火辉煌。十米高的高架快速路上望下去,人影如蝼蚁大小。 她说:“你不一样,你是我为哥。” 许初薏的声音娇娇的,听在周柯为心里有点发痒。他推了推眼镜,转头向她:“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还叫我为叔呢?” “谁让你比我大了七岁。”许初薏嘟着唇。 “好好好,是我的错。” 距离目的地还剩三公里。 周柯为把算着行程时间,从车内储物箱里摸出一枚圆形的丝绒礼盒,那礼盒不大,仅有鸡蛋大小。他没打开,只递给了许初薏。 许初薏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头,顺手打开。 里头藏了一枚戒指。 是个钻戒。 那顶上的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 “这……” 许初薏觉得这戒指似曾相识,过了半秒,才想起来,这戒指是她的。待反应过来,她激动地扯着周柯为的袖管:“为哥,你未免太贴心了。这么小的细节都到位了,爸爸一定看不出来!” 周柯为只是笑笑却不说话。 许初薏打开戒指盒,取出钻戒后,下意识地套上了右手无名指。 彼时,正好遇上红灯,周柯为瞧见许初薏笨拙将钻戒往右手无名指上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初薏,你待会儿要露马脚了。” “啊?”许初薏紧张起来:“哪儿?” 周柯为拍下排挡杆,一边仰头打开车顶灯,一边说:“婚戒这东西是西方传过来的,西方人崇尚浪漫,认为左手才是最贴近心房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 许初薏瞧了眼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赶紧去取下。可心浮气躁之下,戒指根本就取不下来。许初薏急了,一急就用力,整根右手无名指都红了。 “我来。”周柯为看不下去了。 就着车顶稀薄的灯光,周柯为拉过许初薏的右手,叠在自己的左掌心。他的手很温凉,与刚才钟嘉元的灼热不同,他的温度,让许初薏觉得无比心安。 橙黄光下,许初薏低下头,就能瞧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那双隐藏在眼镜底下的眸子熠熠生辉,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打扰了这片温柔景象。 她心想着,以后要是哪个女孩子嫁给了她的为哥,一定会很幸福。 “叮咚” 她听见了金属碰擦的声响。 一低头,才发现是周柯为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不留意跟她的戒指轻轻擦了下,才发出的动静。 许初薏的钻戒已由周柯为重新戴上她的左手无名指。 经典的简约款式。 周柯为和许初薏。 是一对的。 将戒指戴上许初薏左手,周柯为重新摸回方向盘。 许初薏望着他,眼神有些飘忽:“为哥。” “嗯?” “以后谁嫁给你,一定特别幸福。” “怎么忽然这么说?” “等你结婚,我申请当伴娘。” 闻言,他扶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顿,眼神中的阴晦一闪而过,转而又变得温暖。他扬着如水的嗓音,说:“那可不行。” “为什么!”她不服气。 他嘴角微勾:“让前妻当伴娘,我怕她会吃醋。” 2、002 ... 许初薏拍了记脑门,在那儿咯咯地笑:“我又给忘了。” “现在忘了没事儿,到家可别露了马脚。”周柯为刮了一记她的鼻梁。 “遵命!”许初薏毕恭毕敬地给他敬了个礼。 车行在路上,路灯光在周柯为的脸上演出着一遍又一遍明暗更迭。无意间别过脸看向他的时候,许初薏仍然觉得恍惚。 她和周柯为打小是在一个院儿里长大的,父母熟识,社交圈重叠,以致于当两人的关系从青梅竹马一度变更为夫妻的时候,她一时仍然无法从这个角色中转换过来。 周柯为打小就是父母眼中“别人家的孩子”,他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大概是把所有说话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了,奥数成绩才可怕得惊人,14岁被中科大少年班录取,18岁顺利考入清华计算机系。后来,因为在微博上解析某款游戏的经典bug,周柯为一度被网友迷妹盖章为“最帅工科男”,全球软件厂商争相向他抛出橄榄枝 分卷阅读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 而许初薏,则是个从小不爱学习的小笨蛋。考上南大已经是磕磕绊绊,仗着张好看的脸又荣幸成为了系花。 可世间到底是没有两全法的,周柯为学习成绩优异,但家境却平平,甚至说是贫寒。而许初薏家,由于父亲早年独具慧眼,辞去公务员下海经商,正好赶上改革开放浪潮,凭借清华计算机系出身的优质人脉及能力,迅速获得多轮融资,截止2018年“许创软件”已经跻身全球10的行列。 许初薏是家中独女,娶了她就是娶了整个许创软件。 背靠许创软件这座大山固然好乘凉,但像周柯为这样未来无限量的人,囿于许创软件的世界里,无法伸展拳脚,并不是件好事。 她由衷觉得,娶了她,周柯为是吃了大亏的。 不过还好,只有她和周柯为知道,这只是场名义上的婚姻。 要不然从前院里那些暗恋周柯为的小伙伴知道他娶了她,该有多幻灭! 一晃眼,日产天籁已驶入许创软件大厦的底下停车场。 高层私人停车场设有入口拦截,非指定车牌无法进入。 天籁扫描车牌入内后,稳稳停在一辆保时捷Panamera旁。 周柯为解掉安全带,摘下半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从裤兜掏出车钥匙,按了按,对面的Panamera应时地亮起灯来。 他下车,手指刚扶上Panamera车门的时候,才发觉副驾驶座上的人一直没跟上来。一回头,才发觉那傻妞居然靠着椅背睡着了。 周柯为无奈地笑了笑,将半框眼睛摘了,塞进西裤口袋里,又转头走向她。怕吵醒她,他连握上车把手的动作都是轻柔的。 原本是打算把她打横抱进Panamera里的,可没想到,这姑娘睡得浅,车门刚开,她就醒了。 此时此刻,周柯为圈在她脖子后头的那只手,顿时有点扎眼,他赶忙急匆匆收回去。 笨拙如许初薏自然不会察觉,她揉着惺忪的眼:“为哥,到了吗?” “嗯。” 许初薏扒拉着他的手,好不容易从副驾驶座上拔出身来。周柯为站在旁边,不禁失笑。 坐进透心凉的Panamera里,许初薏被冻得瞌睡虫一下全没了,连眼睛都睁圆了。 周柯为坐进去,打开空调,又给她系上安全带。 许初薏缩着脖子说:“为哥,麻烦你了,为了接我还特地换了车。” “没事。” 周柯为熟练地操作着车内的一切,“要是开辆保时捷去你学校门口,指不定第二天就会传出经管系系花被包养的爆料了。我可听说,我们家初薏是校内风云人物呢。” “你……你笑话我!” “哪敢啊。”周柯为发动车子:“再说了,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你的隐私比什么都重要。” “等等。” “嗯?”周柯为停下动作,语气不解。 许初薏却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这回还我抓到你把柄了。” “哪儿?” 她挑着眉毛,一脸的得意:“待会回到家,要叫……咱爸!” 周柯为宠溺地瞧了她一眼,沉默地笑着。 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许初薏无意间瞄了自己的裙子一眼,在心里大叫不妙。一紧张,她伸手就抓住了周柯为转动方向盘的手臂。 “等会儿。” “怎么了?” 许初薏瞧了眼开衩到腿根的白裙子,很烦恼:“我这扮相,我爸那儿……怕是不好过。” “放心。”周柯为了然地拍拍她的手:“后备箱里张姨给你的衣服我都带着。” “太好了。” 许初薏撑着下颌,眼巴巴地盯着周柯为看,语气娇娇地:“要不你现在帮我拿出来?” “这么急?待会儿回家再换不迟。” “真的很急。”许初薏可怜兮兮地:“你知道的,我爸军人出身,管理企业政策铁血,但时尚眼光可真不敢恭维。大前年我同学办单身派对,不过是穿了件抹胸裙,就被他拎着在家唠叨快三小时。自打那时开始,我就严于律己,肩膀不能露,裙子要过膝,秋裤一定得塞进袜子里!“ 周柯为拿她没辙,只好停了车。 俩人转身走到后备箱,他提了满袋的衣服递给她。 周柯为:“去楼上,我找人腾个更衣室。” “不用不用。”许初薏看了眼手机屏幕:“我爸等了快半小时,该不耐烦了。待会我就缩进车里换一身,很快的。” 未等周柯为回应,许初薏已经转身躲进车里,贴身白裙的肩带已下了一半。 周柯为拿这毛躁的小姑娘没办法,转过头,靠在车身上。可偏车子对 分卷阅读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面是个电梯,无处不在的镜面反射将车内春光照了个透。即便周柯为选择避而不见,但在适当的角度,仍旧能瞧见些许。 他将目光挪到不远处的广告牌,那牌子明晃晃的灯甚是刺眼,可不止为何,周柯为一闭眼就全都是那露了一半的浑圆肩膀,以及那隔着镜子都能感觉到的少女皮肤的细腻柔滑。 心底有股无名火在燃烧,他莫名地发燥。 随手点了根烟,夹在指尖吞吐,在烟草的催眠下,那股情绪终于下去了点儿。 也就在这时候,打他背后来了道光。 晚间八点,许创软件大厦照例开始首次夜巡。 保安发觉私人停车场里辆陌生的日产天籁,尤其周总的Panamera里隐约还有人影在动,特意过来望一眼。 好巧不巧,周柯为一回头,就看见保安打着手电筒,在往这边来,而那手电筒的光线正大喇喇地射进车厢内! 里头换衣的许初薏被那道光吓到了,“啊”地大叫了一声。 周柯为闻声,赶忙绕到另一侧车窗,用身体挡住远处来的手电筒灯光。 听见那声尖叫女音的同时,保安也认出了周柯为。两者相加,保安瞬间察觉自己应该是撞破了周总的好事,连连鞠躬喊着“周总抱歉”,转身就溜了。 周柯为见保安走了,下意识地蹲下身查看车窗内许初薏的状况。 突发事件从发生到解决不过几秒时间,许初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周柯为低头,查看状况的时候 很不巧地,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许初薏揪着那件白裙子,紧紧贴在胸口。可那件裙子实在太贴身,从身上脱下之后缩成一团,遮挡面积一下变得很小。即便她死命拽着,也不过将将掩住重点部位而已。左边那半个球,却这么彻底的暴露在空气里,尤其她左胸口还长着一粒朱砂痣,衬得她皮肤愈加白皙,那痣红艳艳地,仿佛个巨大漩涡,直将周柯为的思绪吸进去。 横着玻璃车窗,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秒。 许初薏的脸只一秒就炸红了,很快,那抹红一直传染到了耳根,甚至一度蔓延到了那颗朱砂痣上。 当然,周柯为也没好到哪儿去。 三十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见到许初薏这模样时,他还是慌了。从容如他,还是等烟蒂烧到指尖,才反应过来的。 待回过神来,他继续被转过身,装若无其事。混迹商场多年经验告诉他,敌不动,我不动。 许初薏套了件毛衣后,将车窗落下一半。 发生了刚刚那件事后,她舌头有点打结:“那个……我没事。” 周柯为脚下烟蒂快堆成小山,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定了定心神,说了句:“那就好。” 空气里像是凝结了水汽,两人的尴尬在无限发酵。 周柯为有意终止这样的气氛,故意岔开话题:“刚才校门口站着的那个男孩子……” 未等周柯为发问,许初薏已经回答:“他叫钟嘉元。” “有印象。” “啊?” “你经常提起他。” “是吗?” 周柯为顿了顿,燃过的烟草凝成一条:“初薏,你……是喜欢他的吧。” “不知道呢。只是有一年系里开办了辩论赛,他是正方主辩,我是反方主辩,那场我输给了他。队友谴责我把观点带跑了,我很失落,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他跑来安慰我的。” 许初薏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书上说,人类最初的心动,都是源于崇拜,我可能是有点崇拜他的。” 她话音未落,周柯为却突然插了进来:“那我呢?” 许初薏低着眼,纤长的眼睫如细软的绒毛:“为哥你呀,是我崇拜,却又不敢企及的人。” “那要不……我弯弯腰。” “你又闹我!” 许初薏在笑,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周柯为的脸上写满漠然。 等她换好衣服,周柯为又重新回到车上。车开出去没多久,许初薏就揪着手指头,支支吾吾地开始讲话。 “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什么?” “刚才你在车里看到的,可不准说出去。”一想起刚才那一幕,许初薏的脸颊又开始发烧。 周柯为故意闹她:“我看到什么了?” 许初薏扁了嘴巴,气得直拿拳头锤他肩膀:“为哥你又欺负人。”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东延路,许家的宅子就道路两旁参天的梧桐树后头。闹中取静,是许初薏父亲当初择这块地皮当住宅的意图之一。 院口的门卫认出熟悉的车牌,立刻放行。欧式雕花栅栏不断后退,独栋的苏 分卷阅读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式庭院在夜里初现雏形。 将车停进院里车库,周柯为和许初薏一并下了车。 别墅门口的长廊上,周柯为走得快,许初薏慢了几步跟在后头。她瞧见他的背影神色匆匆,隐约还能察觉出些许疲惫。 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在灯光下光泽毕现,想起他傍晚时的那些帮助,许初薏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我。” “好。” 他回以一个微笑,停下步子,等她与他并肩。 许初薏走到他跟前,轻扯了扯他的衬衫袖口,低低说了声:“谢谢。”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等回过神来,他说:“初薏,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我该谢谢你才是。” “可我知道,为了这一切你放弃得也很多。” 他笑笑,没说话。 走廊尽头,灯火辉煌,许家大院近在咫尺。 周柯为挺直腰身,将右臂弯曲,腾出一个空隙出来:“初薏,准备好了吗?” 许初薏重重点头,将左手伸进他右臂的孔隙,挽住。 “准备好了。” 眼前的画面有一瞬间重叠,许初薏恍惚想起来…… 二十三年不长的人生里,有很多艰难瓶颈,都是周柯为和她这样挽着手,走过来的。 3、003 ... 周柯为和许初薏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时,许初薏的父亲许志成和夫人陈静兰刚用过晚餐,正坐在电视机前看财经晚报。 管家张姨知道俩小辈今天回来,还没等两人进门,她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在门口张罗:“小姐和姑爷回家了!” 许志成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身为继母的陈静兰很热络,拽着许志成的手臂:“小夫妻俩知道你前两天住院了,一个放下学业,一个扔掉工作,特地跑来看你,怎么你还摆着张臭脸。”陈静兰是南方人,说起话来糯糯的,但口气却不放松。 许志成却不买账:“出了院才来,心意已经打折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陈静兰揪了一记他的手臂。 许志成这才抬头,缓缓回过神来,说了句:“回来了啊。” 许志成和陈静兰并排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彼时周边只剩下两个单人沙发,周柯为和许初薏打过招呼之后,周柯为就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他原本是故意给许初薏腾地方,让她坐到许志成夫妇俩中间叙叙感情的,却不想许初薏却没过去,反倒扶着他的臂膀,打横坐在了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偌大的客厅里,有着和许初薏血脉相连的人,可她偏就坐在他身旁,好像就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似的…… 许初薏对父亲是敬畏的,甚至说有点……害怕。 许初薏出生没多久,父亲就辞职下海了,只有母亲常年留守家中教她学习。母亲是个学画的,崇尚自由浪漫,也因此养成了许初薏单纯美好的性格。 伴随父亲的生意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见不着他。只能凭借旁人重男轻女、花天酒地、事业有成的关键词里,拼凑出父亲大概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母亲是经常流眼泪的,以致于后来得了胃癌,明明是中期的,却因为消极治疗,不到半年就没了。 后来,许初薏被接回了父亲身边,她听人说父亲一直致力于找人生个男孩传宗接代,所以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只可惜,大概是天意弄人,父亲至今快六十了,也没折腾出个男孩来。 最后,他大概是心灰意冷了,终于瞧见了一直冷落的许初薏,不到二十岁就开始给她张罗相亲,可聪明如许初薏总能想到办法把别人弄得一头灰。 Exclusive arra of DWSN team  然而,当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周柯为家中生出变故后,许初薏还是坐不住了,她央求父亲帮助周柯为,但身为生意人的父亲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答应许初薏帮助他的前提,就是让前途无量的周柯为入赘成许家的女婿。许初薏犹豫很久,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这桩婚事。 毕竟,她仔细筹谋一下,倒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买卖,一来可以让周柯为帮她挡掉无止境的相亲,二来他的人品是许初薏绝对相信的。在父亲不知道的背后,两人约法三章,婚事为假,帮扶为真。 而此刻,亲昵挽着父亲手臂的女人陈静兰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对于这个女人,许初薏是佩服也是喜欢的。她不同于从前那些趋炎附势的年轻女人,陈静兰与父亲年龄相仿,拥有着个人独立的财经媒体集团,是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或许是别墅太大,把家人的心离远了 分卷阅读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客厅内的氛围一直冷冷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许志成抛出了正题:“初薏,你和阿为结婚多久了?” 许初薏:“一年多。” 周柯为:“准确来说是一年零二十天,上个月我们刚过的结婚纪念日。” 说完,他还不忘给许初薏使了个眼色。 许初薏得意地眨巴着眼,补充道:“纪念日那天为哥还送了我一车的玫瑰花和大蛋糕。” 许志成皱眉:“我怎么听张姨说,那天你在学校?” 没编排好的谎言一下子被戳穿,许初薏尴尬地“呃”了好几声,也没回出个音来。周柯为拍拍她的手,顺势接过话茬:“爸,那天是初薏的专业课考试,我正好也在跟唯臣叶总商讨最新的智能制造专案,所以花和蛋糕都是小张送过去的。” “对对对。”许初薏附议。 陈静兰扯了一把许志成的小臂,插进话来:“年轻人的私事,你瞎操什么心。” 以往陈静兰的撒娇是一把利剑,即便是许志成再怎么不高兴,也会是时候停下来,可这回他是铁了心地要继续这个话题。他将手头的电视遥控器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扔:“我不管你们俩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可既然领了本子,做了夫妻,就给我有做夫妻的样子。我许创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貌合神离!” 最后那几个字,掷地有声。 许志成话音刚落,在场无人回话。 很久之后,大概许志成也意识到了说话太重,语气稍稍温和了些许:“初薏,明年六月就毕业了吧。” “是。” 许志成说:“阿为平时工作挺忙的,你实习期间就去许创,给阿为打下手,做秘书吧。” “什么?!” 许初薏差点没跳起来,独裁的父亲居然想让她去给为哥当秘书,那她和好朋友文婉相约的去杂志社当时尚编辑的梦想,岂不就此破灭?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大着胆子,头一回,她想着要反抗劝慰的父亲。 可还没开口呢,许志成已然开口:“许创说到底是我白手起家创立的集团,我对它的感情,比亲子女更甚。你是我唯一的女儿,许创以后只会是你的。” “这不是有为哥吗?” “阿为……”许志成迟疑了一下,没说下去。 周柯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仿佛许志成这句疏离的话完全没听进去似的。在场人,大概也就许初薏那个傻姑娘没听出来,许志成一直是把周柯为当做外人的。 许志成是商业型人格,他根本不在乎女儿幸福与否,他所在意的,仅仅是他悉心经营的许创集团能否屹立不倒。周柯为早看穿了其中道理,以致于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内心毫无动容。 毕竟,周柯为早已知晓,当初许志成抛弃众多富商,将亲生女儿嫁给家境贫寒的自己,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能力罢了。在许志成的眼里,女婿可以更迭人选,而女儿也不过是利益工具罢了。 想到这里,周柯为与许初薏交握的手不禁紧了紧。 大宅门里的人情是非,他私心里是不想让许初薏懂的。 此时此刻,许初薏却还想为自己争取。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立到许志成跟前:“爸,我都跟同学说好了,实习期去杂志社当时尚编辑的。实习协议都签好了,不能违约的。” 许志成撑着沙发扶手,站定到许初薏跟前:“明天我请律师给你草拟解除实习协议的函件。” “爸!” 不顾许初薏的叫唤,许志成转身离开,只留给许初薏一个背影。 他说:“一周后,去许创报道。” 许初薏知道父亲向来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还是想努力拼一拼。她追上前去,父亲却以累了的敷衍理由将她直接拒绝。 一抬头,水晶吊灯明晃晃,灯光炙热地打在她肩上。 许初薏却觉不到一丝温暖。 只有背后赶来,覆在她肩上的那双周柯为的手,是有温度的。 别墅外的长廊,夜风吹打着深秋仅剩几片叶儿的藤萝,扑簌簌的。 经历过刚才那一番,许初薏的鼻子是酸的,她一根根拔着藤萝叶,赌气说:“为哥,我可以不当许创的接班人吗?” “傻姑娘。”他停在她面前:“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以后这偌大的集团只会、也只能是你的。” “那我可以把它交给你吗?” “不行。”周柯为笑着摇头。 向来宠她的周柯为也拒绝她了,许初薏的眼泪没忍住,大喇喇地掉了下来:“果然跟文婉说得一样,你们都是骗子。” “怎么回事?” 看她掉眼泪,周柯为不忍心。这样的 分卷阅读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情况下,他或许把她抱紧怀里安慰更为合适,但迄今为止,两人之间的虚假夫妻关系也不过止于牵手此等基础交流。拥抱……他怕会吓着她。 思来想去,他向她递出了右手。 许初薏倒也不客气,识相得拎起他的高档衬衫,先擦了眼泪,又非常不客气地擤了把鼻涕。 哭完之后,情绪稍有缓解,她睁着双兔子般的眼睛,看着他:“当初跟你约法三章,说好我们假结婚之后,你会替我接手许创的。我还以为我把许创交给了最合适的人,没想到你现在居然临阵脱逃!” “我会替你接手许创,但不是占有它。” “我只相信你,我只想把许创给你。” “那你以后的丈夫呢,他能接受吗?”周柯为低下头,高大的影子与渺小的许初薏重叠:“近一点说,钟嘉元,他能接受吗?” “怎么扯到他了?”想起心仪的学弟,许初薏有点心猿意马。 周柯为说:“对于你未来真正的丈夫而言,他或许更想要你这一份庞大的嫁妆。” “不,不会的。”许初薏抬头,向来柔软的眼神变得坚毅:“我和钟嘉元的梦想都一样,是骑自行车穷游世界,物质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 周柯为原本是无意跟她针对许创的问题展开争执的,只是他心里有个想法急于印证。许初薏单纯,自然不会知道他变着法的套话是为了什么。 可不知为何,当心里的想法得到佐证的那一刻,周柯为觉得心脏口的那根肋骨像是碎了。 他定了定心神,嘴角微弯,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好,等你穷游回来,我送你个只属于你的商业帝国。” 离开别墅后,周柯为掐着点将许初薏送回南大。 往常将许初薏送达之后,她总会忙不迭的跑了,生怕被别人看出异样。可今天,她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却缩了回来。 就着车厢里稀薄的灯光,她无声地打量着周柯为。夜晚之后,人的思想都变得十分敏感,想到刚才长廊里发生的那一切,忽然有种想法在她心底萌生。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问了:“为哥,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周柯为答得很快。 他回应的那一秒,许初薏感觉有块石头终于落地。她舒了口气,像劫后余生似的按了按胸口:“要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就告诉我,我会马上准备离婚手续,保证操作得一丝不漏,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婚姻状况,最最关键的是……” “是什么?” 许初薏很得意:“我会分一笔巨大财产给你。” 一脸神秘之后的答案,显然不能让周柯为满意,他甚至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许初薏大概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行业积累,周柯为凭借在圈内的人脉,已经积攒了无数财富。 他跟她笑笑:“初薏,我不缺钱的。” 许初薏睁着双小鹿似的眼睛,条件反射似的问他。 “那你当初干嘛娶我?” 周柯为一愣,没音了。 这问题他真的无法回答,他总不能告诉她,是出于他私心里,那一点、那一点点的幻想。 没得到答案的许初薏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当年周姨生病那会儿,不是没有富家千金向你跑出橄榄枝的,很多大集团董事长都恨不得招你当上门女婿,凭你当年的人脉和能力,选择余地很多。我一直骄傲得以为,你答应跟我假结婚,是看中了我是能给最多离婚费的那个,怎么……怎么……” 关于这问题…… 周柯为真不能回答她。 这是少年尘封在心里的微小秘密。 4、004 ... 004 即便是同住在一个院里近五年,年少时沉默寡言的周柯为和调皮捣蛋的许初薏却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专属于两人的平行线相交的那一刻,却是因为一场乌龙。 2003年非典病毒席卷中国,人人谈“非”色变。校园停课,工厂整休,只为顺利躲过这场大灾难。 可在十二岁的许初薏眼里,灾难两个字的概念还尚未成型。 学校停课已有一月余,她也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见到好朋友文婉了,用课本上夸张的语气来表达,那就是她想文婉快想疯了。文婉跟她同岁,住在同个部队大院里,她是许初薏搬进外公家后第一个小伙伴,两个小姑娘都是叽叽喳喳的性格,待在一起,一整天都不嫌腻。 这会儿,趁着母亲在画室里画画,许初薏套了个口罩就溜进了文婉家里,两人约好下午三点准时溜出去,在后院门口一起跳牛皮筋。怕动静太大,被长辈抓回家,聪明如许初薏还特意嘱咐文婉此事不能 分卷阅读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告诉第三人。 还没到点,许初薏就迫不及待地提前溜了出去。 可没想到此刻后院已经聚了六七个小伙伴,除了文婉和她妹妹,还有好几个她不熟悉的女孩子。 她生气叉腰,正要跟文婉对质,没想到文婉还笑嘻嘻地跟她邀功:“初薏,跳牛皮筋就我们俩不热闹,看我厉害吧,把院里的小伙伴都招来了。” “人这么多,待会我妈看见了,会把我逮回去的。”许初薏怨怨地。 文婉拍拍她的肩膀:“后院口的门被我锁了,进不去出不来,放心没人会过来的。” “可是……” “别那么多可是了。” 文婉串着皮筋:“因为那破感冒,大家都好久没一起玩儿了。初薏你要害怕的话,你先走吧,我要玩的。” 她话音未落,几个女孩子都开始催了。 “文婉你弄好了吗?我这边完事了。” “赶紧地,趁我爸出门买菜,咱们多玩几局!” 文婉应了声:“好嘞!” 后院的大铁门被锁了,许初薏在心里自我催眠,不是自己不想回去,是门锁了没法回去,这不能怪她的。与其干等着,倒不如一起玩游戏消磨时间,她想她这样告诉妈妈,应该也不会被挨骂。 想到这里,她不禁高举双手过头顶,笑出了八颗牙:“等等!我也加入!” 脆弱的橡皮筋经不起几个女孩的轮番折腾,断得接不上了。 团队领导人文婉提议,改玩蒙眼捉迷藏,大家一致同意。可这蒙眼抓瞎的人,谁都不愿意当,最后院里最脸生的许初薏被推了出来。 游戏规定,只要蒙着眼的人能抓到人,并且准确说出对方的名字,下局就轮到对方蒙眼。 许初薏也很不想被蒙眼睛呢,但少女心性还是贪玩的,总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后院门口不大,想凭空摸个人还是简单的。 文婉数一二三,大家各自躲好站定。 站定之后,大家的笑声是没停的,聪明的许初薏循着声音,开始一步步地往铁门方向去。好不容易抓个蕾丝衣袖,居然那衣袖轻轻一扯,直接带出件衣服。 许初薏这才知道,有人故意脱了衣服,套在铁门上当障眼法呢! 她有点生气,不服输的性格,让她更加停不下来。 * 高中生周柯为给同学结束补习后,推着自行车从就近的后门回家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穿着姜黄色毛线衫、皮肤很白的女孩子正蒙着眼睛,在四处摸索。她满头是汗,连带扎着马尾辫的发根都在滴水珠。周围,她的朋友不守游戏规矩,故意四处乱窜不让她找着,可她却傻傻地,一个劲地在横着双手在摸。 周柯为看了眼,走了。 他不喜欢部队大院里这些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他们大多是军官家庭子女,不像他的父亲到死就是个警卫员。院里的那些冷眼,早让周柯为看透,即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跟她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推着自行车,越过那个蒙眼的女孩子,他直直走向后院的大铁门。 晃了好几下铁门,仍旧没什么动静。周柯为低头一看,脚下有个红色的链条,上头还扣着个锁头,一看就是被人故意锁上的。 仔细一瞧,那锁头上面还有个米妮标记。 周柯为不用猜就知道,是后头那几个小女生的杰作。 他正想要钥匙,却没想一回头,一个女孩子放大的脸就到了他跟前,是那个穿着姜黄色毛衣,跟瓷娃娃似的女孩子。 许初薏正因为摸不到人气着呢,没想到铁门忽然就叮叮当地响了。 她心想,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那可别怪她不客气了。 寻着声响,她快速地追过去,怕踩着石头跌跟头,她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她觉得自己厉害极了,因为直到她贴近那人的那一刻,他似乎都没察觉出来,那铁门撞击的声音一直没停。 那可就真不能怪她了…… 趁没人发现,她故意偷偷做了个弊,睁开了眼,抬高脑袋,顺着纱布与眼眶的那一点狭小缝隙打量对面的人影。 倒数三秒。 想着平时外公讲的抗战英雄事迹,不能给敌人留任何余地。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整个人直接扑腾了上去! 抱住了!抱住了! 许初薏觉着这一刻的自己像奥运冠军,只差国歌的背景音乐了! 这人的腰腹都是硬硬的,跟她的不一样。 这是许初薏的第一反应。 不过她完全没当一回事儿,毕竟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能抓住一个已经是万 分卷阅读1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幸,哪还来得及想其他的。 大家都是女孩子,许初薏没多想,就顺着那人的腰腹往上摸了,终于摸到那人的肩膀,才发现高出自己好多好多。 再摸这人的头发,是短的。 长得高,还是个短发…… 许初薏下意识地将这人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文婉对上号。文婉是短发,而文婉妈妈又是篮球运动员,身高一米八多,基因使然,文婉不到十二岁就拥有了一米六五的高海拔。至于许初薏本人……也就是个不足一米五的小矮子而已。 此刻,无法用眼睛丈量身高,仅凭着这人高于自己许多的摸索,许初薏几乎能确定,这人就是文婉无疑。 她很得意:“文婉,被我逮着了吧!” “文婉”没吭声,连原本周遭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声音也停了。 敢情是文婉在跟她玩故弄玄虚的小游戏呢! 许初薏想都没想,就跟平时玩闹时一样,一路将手往下伸,直到挪到……“文婉”屁股那里。跟往常一样,她五指使力,把“文婉”的屁股一顿抓! 文婉最怕痒,一挠她就受不了。下一秒,她就会四处乱窜,彻底崩盘。 令许初薏没想到的是,文婉完全没反应,跟个木人似的。 她正纳闷着呢,就听见远处传来颤颤巍巍的喊声,是文婉的声音。 “初、初薏……” 许初薏这才惶惶然地明白,弄错人了。 她下意识摘下眼上的围巾,却看到一个高大的少年。 少年比她大了几岁,已有成熟模样,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里头有星星似的,含着光。许初薏认出来,他是隔壁周阿姨家沉默寡言的独子。此刻,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泛着红晕,许初薏一低头,看见她揪着他运动裤的手,还停留在那么尴尬的位置,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对、对不起……” 虽然见过几次,可她真的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有女孩子反应过来,开始笑。 “看见没,许初薏摸了院里那个不会说话的屁股!” “老师说男女授受不亲,许初薏摸了他的屁股是不是要对他负责呀!” “我妈说,这人是周寡妇家的拖油瓶,叫周柯为。” “快闭嘴,这男孩子不好惹。” “听说上次讨债的打碎了周姨种的花,周柯为直接拿啤酒瓶把人脑袋给砸碎了。” “我的天,初薏是不是倒大霉了?” 最后那句是文婉做的总结性陈词。 场面一片尴尬,许初薏的脸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从里到外都是红的。 这时候,向来沉默的周柯为却发话了,对着那群碎碎念的女孩子,他只说了两个字,却掷地有声,“钥匙。” 文婉赶紧从兜里掏出来,她怕周柯为,连钥匙是扔出去的。 周柯为取过钥匙,打开了门后,将锁链与钥匙一起,扔到一旁。 许初薏自觉理亏,大着胆子要跟他道歉,却没想到他已经骑上自行车走了。望着他的背影,她时不时还能看见他的侧脸,向来沉默寡言的少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提醒着许初薏的罪恶,揪痛着她的良心。 后来,整整三月,许初薏都没再出门。 直到非典结束,举国同庆,恢复学校生活的那天,她才走出了房门。 她没想到的是,许初薏摸了周寡妇家拖油瓶屁股这事儿,已经在小伙伴的添油加醋中一发不可收拾,连自家母亲都知道了,把她拎着一顿训,还带着她上了周家道歉。 周阿姨表示小孩子打闹不必在意,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抹去了。 可善良如许初薏心里却过不去这道坎,她时不时地开始观察周柯为。许初薏故意跟他打招呼,他视若无睹。甚至面对院里其他小伙伴时,他也总是低着头,露着他那异于常人的纤长睫毛,安静无语。 也不知道是他原本不爱说话,还是因为这事儿变得愈发沉默。 望着他在窗台读书的冷然模样,许初薏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以致于后来周柯为结束学业,成为IT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却因为母亲重病而债台高筑,光芒险些陨落时,许初薏没忍住,缠着已经给予周家人道主义救援的父亲要求更多的帮扶。可父亲到底是个生意人,他看中了周柯为的能力,却绝心不能白帮这个忙,答应帮扶的前提是,周柯为只能是许家的人。 许初薏大着胆子,在向来严肃的父亲面前撒下了第一个慌。 她说她喜欢周柯为。 是这辈子只愿意嫁给他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5、 分卷阅读1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005 ... 005 回忆起年少时那些荒唐事,许初薏撑着下巴,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偏这时候,有人用力拱了一记她撑下巴的那只小臂,脑袋失去支撑,许初薏立马从回忆掉进现实。 “在想谁呢?钟嘉元?”自习室里,文婉抖着眉毛,满脸都是找打的模样。 许初薏嫌弃地把椅子搬远她一点:“净瞎说。” “你还瞒着我!”文婉炸毛了:“全系都在传,你那天跟钟嘉元在门口接吻了!” “什么鬼?!”许初薏下巴都快惊掉了。 文婉:“我看我们俩这十年的同学算是白当了,你连这么大的秘密都还瞒着我,我跟你说,走出这自习教室,我文婉跟你许初薏就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我真没跟他那啥……”许初薏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顶多……就算是牵了手。” “喔,原来是牵手了。” 文婉嘿嘿地笑:“其实也没人说你俩接吻,就是有人在论坛曝光你俩在一起了,我故意套套你,想了解下进度。” “文婉!!!” 许初薏气急,拎起课本,不轻不重地往文婉头顶砸了一记。 挨打了的文婉跟个牛皮糖似的,还不肯放弃:“我就说吧,你就是喜欢钟嘉元。” “我……” 不知道为什么,当文婉说她喜欢钟嘉元时,许初薏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反驳还没开始,文婉又喋喋不休,开始感叹:“钟嘉元是挺优秀的,可比起周柯为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丁点。” 许初薏掩着嘴笑:“你平时不是最讨厌为哥嘛?” “为哥为哥,你还真叫得个亲热。” 文婉敲了记她脑门:“说真话,周柯为确实优秀,未来绝对会是我们院里那堆伙伴里最出秀的那个。可周柯为这家伙,是个狼子野心的,你可要提防着点,就你这榆木脑袋,怕是一百个都顶不上他一根头发丝。” 许初薏撇撇嘴,不认同:“为哥才没你说的那样。” “就凭你没毕业工作,大三就把你娶回家当假夫妻这事儿,我就觉得他不是个省油的灯。”文婉义愤填膺,分贝越来越大。 “轻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呢!” “哎哟。”文婉这才紧张地捂住了嘴巴:“没人听见吧,钟嘉元不在吧?” “我看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吧。” 文婉笑笑,过了会儿,又神秘兮兮地问许初薏:“假结婚这事儿,你没跟钟嘉元说吧。” “没呢。” “听我的,这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说。” “为什么?”许初薏说:“我是为了友情才帮为哥的,这不难理解吧。” 文婉:“你可快别这么说,为了友谊这个答案,连我这儿都说不过去。许初薏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女孩子的婚姻是多么重要,有谁会为了帮别人,把自己都赔进去。许初薏要不是我认识你,我真会以为……” “以为什么?” “你喜欢周柯为。” “瞎说。” 许初薏懒得跟她继续这话题,埋头写笔记了。 文婉是许初薏的大型树洞,所有许初薏的小秘密都交付到了她这里,包括和周柯为假结婚那事儿。文婉向来聪明,是许初薏的军师,她拿捏不准的想法,总会到文婉这儿寻主意。文婉提得每个意见,她都有认真执行,除了文婉说“放弃寻找真爱,跟周柯为好好过日子”,这样的。 文婉每每说这话,许初薏都觉得她不可理喻。周柯为一直拿她当亲妹妹,一点越矩的举动都没有过。她也一直拿周柯为当哥哥看待。互视为兄妹的两人一起过日子,岂不是乱伦吗?许初薏觉得文婉是十点档的“于妈”狗血连续剧看多了。 笔记抄到一半,许初薏忽然抬起头来,跟文婉说:“对了,帮我跟你朋友说一声,去杂志社当编辑这事儿应该是泡汤了。” “发生什么了?” 许初薏闷闷不乐:“我爸不让去,安排了我去许创当为哥的秘书。” “秘、秘书?” “嗯。” “这情况,你爸摆明了是要撮合你俩,想早日抱孙子了!” “喂,你胡说什么呢。”没忍住,许初薏脸又红了。 二十三岁的许初薏不是小女孩了,男女间的那回事,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偏偏不要脸的文婉还把这事儿扯到她跟为哥身上,许初薏脸上止不住得发烧。 脑袋一乱,她一下想起那天在地下车库换衣走光的画面,一时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而换衣服那事儿……她是没跟文婉说过的。 文婉没再拿她开涮,反而变身柯南:“根据你 分卷阅读1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说,你那天回家,你爸故意调查你和周柯为假结婚纪念日的事儿,有很大程度来说,是……” “是什么?” “你爸起疑心了。” “不会吧。” 文婉说:“据我预测,让你当周柯为秘书这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步,比如……” “比如什么?” “让你迫不得已跟周柯为同居!” 许初薏觉得,文婉上辈子应该是只乌鸦,不然她的乌鸦嘴怎么会这么灵验? 三天后,班主任告知她,由于她上半年度遗漏缴纳寝室费用,原本属于她的床位,将分配给已缴费的外专业专转本学生使用。她当即提出补缴费用的想法,但由于南大本科生和研究生宿舍合并,宿舍铺位常年紧缺,班主任以全校宿舍已分配完毕为由,不给许初薏补充缴纳宿舍费的余地。 她一回头,排队三个月才抢到铺位的学生已经领着一堆亲友,大包小包地占领许初薏的地盘了。 仗义的文婉看许初薏无处可去,主动提出让许初薏来他们寝室,跟她挤一挤。挤铺子的头一天,文婉寝室因来了新客人激动不已,熄灯后茶话会开了一晚上。可几天之后,新鲜劲过去了,情况就不那么好了,室长因卫生间排队洗澡时间过长、四人寝室堆五人东西太杂、耽误室友学习为由,暗示许初薏搬出去。 怕文婉为难,许初薏找借口,主动离开了寝室。 提上行李箱,许初薏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学生活动中心的时候,她遇上了刚上完课的钟嘉元。他一如往常的温暖笑靥问许初薏是不是要回家,许初薏心里难过,破天荒地连他都没理。余光里,许初薏看见钟嘉元把课本扔给了同学,是打算追上来的。 可半路老师把他喊了回去,他终究也是没追来的。 走出校门,一直往北,许初薏也不知道往哪儿去。 想着回家吧,但许志成固执的性格让她觉得拘束,与其回家跟背《女诫》似的,她还不如就这么游荡着。鼻腔有点酸,许初薏觉得自己想妈妈了,想年少时一回家就能吃的那道热汤,想一回头就能被人抱个满怀。 抱满怀…… 许初薏忽然又想起来,十多岁那年她抱着周柯为,当着院里所有小伙伴的面抓了把他屁股…… 真是好尴尬呀。 想起周柯为,许初薏又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无处可去。可为哥的家里,会不会住着其他的女孩子,她突然造访会不会打扰他们?许初薏想了想,又不敢行动。 可周柯为这三个字,在许初薏心里,永远等同于依靠。 犹豫好一会儿,她最终决定给他打个电话。这时,她却意外发现,手机和钱包全都落在了文婉寝室。 接到署名为“囡囡”的微信语音聊天时,周柯为正在跟公司各部门主管召开本季度的经营会议。财务报表显示,本月同比上月净资产增加百分之五,但利润额却下降了千分之一,在场所有部门都挨了批,大家的脸色都不好过。 周柯为揉了揉太阳穴,调出各部门收支情况,用电脑投映在幕布上。 周柯为入职一年多来,许创每季度营收节节攀升,已彻底赶超国内其他品牌,跻身国际一线。周柯为英文名叫Kevin,因其手段铁血,外界媒体无论前辈后辈都尊称他一声“K老板”。 圈内都流传着一句话,K老板不说话,问题不大。K老板一说话,天就要塌。 尤其当K老板摸上PPT投影笔,大家都要遭殃。 也就是在周柯为摸上投影笔,准备开始时,幕布上的画面却跳了跳。 微信画面弹了出来,头像是头粉色小猪。 备注名为“囡囡”。 这样肉麻的备注跟K老板的性格严重不符,底下一堆人睁大了眼,等待谜底揭晓。但话题中心的周柯为却完全无所谓,不动声色地拔掉屏幕连接线,抛下一句“请Kai代我继续会议”,转身出了会议室。 众人侥幸逃过一劫后,都惦记着那小猪头像和甜蜜昵称到底署名为何人。 难不成就是那传说中……许家的大小姐? 那个手段高明,俘获K老板的小娇妻? 由于许志成对这独女保护得紧,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有传言说,她身材火辣,只一眼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也有传言说,她长相丑陋,却能力非凡,引人敬仰。 许初薏不知道为什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分明是许初薏的微信号,接的人确是文婉。 没听见那声熟悉的、娇娇的“为哥”,周柯为一下警惕起来。 那头的文婉也很着急:“周柯为,初薏在你那儿吗?” 周柯为蹙眉:“怎么了?” “看来是没在你那儿了, 分卷阅读1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这可怎么办呢?她爸给学校施压,寝室不让她住了。刚在我这儿将就了几天,今天突然说要搬走,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所有的行李都没了,更让人担心的是,她手机和钱包统统都没拿。”文婉急得连喘好几口气:“她看着跟谁都好,实际上真正的朋友就没几个。你说她去哪儿了,她能去哪儿呢?初薏这傻白甜的性子,遇上个坏人怎么办?” “钟嘉元那儿呢?” 周柯为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名字,当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舌尖有些生涩,明显不自然。 文婉一愣:“你怎么知道他?”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问过了,没跟他一块。” 周柯为当机立断:“你现在去调学校的监控,从初薏离开宿舍的那秒开始追,我马上到。” 拿上车钥匙,周柯为快速按下电梯按键,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听见那头的文婉多了句:“忘了说,钟嘉元说,一小时前他看见初薏出了校门。” 周柯为无奈:“文婉,话不连在一起说容易死人。” “不好意思啊,我……我一紧张就忘了。” “没事。”周柯为走进电梯,留给身后会议厅内的员工一个冷冽的背影:“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应该没走远。我顺着学校沿途步行一小时的范围去找,同步我会给你一个电话,待会你拨过去,请他帮忙调查学校区域路段监控。” “好。” 周柯为找着许初薏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正坐在江边,撑着下巴在看对岸的百家灯火。 昨夜南城刚下过雨,湿润的南方秋季,地表一天来不及干透。怕泥巴沾着白裙子,她就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那行李箱足有29寸,大得很,她坐在上头,纤瘦的骨架衬得她小小的,莫名可爱。 没被拐跑、也没出什么意外。 周柯为觉着这样,他就挺满意的了。 立在堤岸的沿江马路上,他靠在车门畔,风吹得眯了眼,他抽了跟烟,原本焦躁的情绪在烟草的麻痹中平复下来。临走向许初薏的那一秒,他还不忘周全地给文婉去个电话:“找着了。” 文婉激动地叫了声,一句“她在哪儿”刚吐半句,就让周柯为给挂了。 私心里,周柯为觉得,这样美好的秋夜,没必要让别人参与,他跟许初薏俩人就够了。 毛绒绒的草坪上传来窸窣声响,许初薏警惕地回过头,看到一双浅褐色的英伦皮鞋。皮鞋有点眼熟,顺着那人的长腿往上看,才瞧见了面貌。 江风吹久了,许初薏眼前有点糊,眨巴好几下眼,才认出周柯为。 她有点儿惊喜:“为哥,怎么是你?” “不然呢,还能是谁。” 许初薏挠头想了想:“大晚上愿意出来找我的,好像还真没别人了。” 他淡笑着,凑到她跟前,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知道别人担心还乱跑,难不成是只迷路的小野猫?” “是为哥的小野猫。”她吃吃地笑。 周柯为蜷起食指,瞧了瞧行李箱一侧半大的地方:“挪个地儿。” “嗯。” 许初薏乖顺地挪了屁股,给他腾了个位。 看似硕大的行李箱,两个人坐着,却变得狭小。周柯为和许初薏并肩坐着,不得不双臂紧靠。 此情此景,要是许初薏将脑袋往周柯为肩上轻轻一靠,配上那地上凌乱摆放的行李箱,倒有点私奔情侣的味道。 当然,许初薏并没察觉出其中异样。 她低垂着眼,撑着脑袋:“为哥我挺伤心的。” “看出来了。”周柯为问:“因为什么?” 许初薏不说话。 周柯为试探性地问:“是因为他逼你跟我凑一对?” “不是的。”许初薏叹了口气,神情里全是失望:“他不让我去杂志社当时尚编辑。” “很想去?” “嗯。” 提及自己的梦想,许初薏眼里跟有光似的:“我想进那个圈子,我想走伸展台,我想当模特。可在我爸看来,许志成的女儿绝不能衣衫不整站在别人面前,这事会让他抬不起头,让许创掉价,死活不允许。” 她不常在周柯为面前谈及未来规划,以致于当他听见她所说的梦想时,明显讶异。 “当模特?” “是啊。”许初薏追问:“我看着不像吗?” 周柯为没报以欣赏的表情,反倒是笑容藏不住。 许初薏一看周柯为没声音,一下子跳起来,上下打量自己:“为哥,你看我,这屁股是屁股、这腰是腰,前凸后翘算不上,但好歹身高178绝对是够得。虽然……这胸是小了点嘛,但现在贫乳是 分卷阅读1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国际风尚呐!” 说完,她飞快跑远几米:“你等着,我给你走一个。” 秋叶的江畔,许初薏逆着光站着。她背后,是灯火辉煌的南城大桥,路灯如银龙蜿蜒着。 周柯为抱着手臂,坐在她拉长的影子里。 挺起胸腹,她将双手插上腰间,脚尖踮起模拟十厘米高跟鞋,江边草坪是她的秀场,行李箱平行处是她的定点。 她一路走来,有节奏地踩在点上。江风吹起她凌乱的发,黏上她的唇,她粲然一笑,嘴角微勾,食指轻压过唇,将那根发掸了去。 这微小动作,被周柯为收入了眼底。 她大概不知道这微小动作有多性感,还在旁若无人地进行秀场演练,但周柯为却被撩拨得心猿意马。 他是头一回觉得,许初薏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幼稚少女。 她是个女人,骨子里跟妖精似的女人。 没想到,下一秒,许初薏就破了功。 在定点站定,她扒了自己的外套,想来个漂亮的Ending Pose。没想到冷风一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场面又尴尬又好笑。 她扔了外套,懊恼地大叫要求重走一遍。周柯为却笑着,不动声色捡回她的外套,硬压在她肩上。 他说:“走吧,该回家了。” “不要!”许初薏还惦记着跟许志成的恩怨,“我不回家。” 他眼底柔柔,仿佛能把人溺毙。 “我说,跟我回家。” 许初薏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家,不是那个父亲的家。 是应该像她记忆中一样,有热汤和拥抱的家。 突然之间,家这个字好像被重新定义了。 6、006 ... 黑白灰三色,构成了复式公寓的主色调。室内装潢风格简约,面积也不过百平左右,但许初薏却觉得,这里比自家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别墅看起来像家很多。 许初薏不是头一回来周柯为家了,可以往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一楼大厅,因此当周柯为递给她拖鞋,带她沿着楼梯往二楼走的时候,许初薏还有些拘谨。 二楼仅有两间房间,走廊末的是周柯为的卧室,走廊头上的那间则留给了许初薏。 时间已近晚间十点,周柯为说集团里来了个临时视频会议,给许初薏简单指引了二楼房间的布局,就回了房间。 虽然许初薏和周柯为打小就认识,可安静的公寓里没其他声响,两人对话一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感油然而生。现在周柯为开会去了,许初薏终于稍稍自在了些。 “流浪”了大半天,加上之前借宿文婉宿舍流水线似的洗澡,早让许初薏苦不堪言。她看中了周柯为家卫生间里的大浴缸,摩拳擦掌,准备待会好好泡个澡。 回到房间后,周柯为也没着急打开电脑,反倒是不慌不忙地看了会儿书。他早看出许初薏的不自在了,所以才借口视频会议,进了房间。 门外窸窸窣窣地,有拖鞋踢踏的声音,还有哐哐当当洗浴用品在盆里碰撞的声响。 习惯冷清的周柯为扬起唇角,他忽然觉得,这人烟气,也挺好的。 他卧室和浴室仅隔了一堵墙。 当水声淅淅沥沥地下落,他隐约还能听见许初薏搓着泡沫,正哼小曲儿。 喉间莫名干涩。那天在地下室瞥见她细弱肩膀的那一幕又呈现在眼前,他几乎能想象那水流顺着她白皙肩头落下的场面。 一气之下,他直接阖上了视频会议的电脑。 企划部经理见K老板那头的画面直接暗了,紧张地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 可电脑这头的周柯为,满心里想得却是,改天地联系装修公司把这堵墙加严加实了,否则他生怕那些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会藏不住。 冷静过后,周柯为又重新加入了视频会议。 企划部经理见状,立刻卖力表现,将下半年市场宣传案讲得风生水起、如火如荼。 周柯为有点儿分心,听见那头恼人的水声终于停了,才幽幽然地走出去,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没想到,一抬头就撞上了刚从浴室出来的许初薏。 刚洗完澡,水汽蒸在脸上,衬得她白皙的皮肤跟桃儿似的,白里透红。她绑了个带两只兔耳朵的发套,没了刘海遮挡,干净白洁的额头暴露在空气里,正对上周柯为的眼。 周柯为举了举杯子,心虚似的说:“我出来倒水。” “嗯……好。” 因为只穿了单薄的睡衣,许初薏下意识地将手抱在胸口,紧张 分卷阅读1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无措的眼神,顿时让场面变得好笑。 周柯为没忍住笑:“不用担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许初薏也不护着了,赶忙摇手:“我没那个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趁人之危?” 周柯为故意闹她,许初薏脸更红了,连说话都结巴了:“也、也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你什么意思,不闹你了。”他得意地点点他鼻尖,转身倒水去了。 可走了没两步,他还是担心许初薏住在他家不踏实,又回头给她下了个定心丸,“初薏,你爸故意退你宿舍,应该是对你我的这件事起疑心了。你先在我这儿将就几天,你爸那儿我会尽快去做工作,尽快让你搬回学校。” “没事,不着急的。” 两人相视一笑后,周柯为就下楼梯倒水去了。 许初薏望着他的背影,由衷觉得,当初自己是选对人了。父亲那时着急让她相亲,碰到的富家子弟不是个个纨绔,就是坏脾气一堆,能跟周柯为结婚,已是所有选择中的最佳选项。 她的为哥,细心体贴,能力又非常人能及。 身边能有他时时照拂,已是许初薏最大的幸运了。 * 周柯为已经连续三天,零点以后回家了。 他应该是最近有很烦心的事儿。许初薏半夜起床,总能看见他卧室的灯还是亮的,有时那灯是三点熄的,有时是五点,甚至有一夜,亮了一整夜。 趁着周末不上课,许初薏早早起床,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物,准备做顿早餐,感谢周柯为一周的照顾。 拎着两手的菜回去,却听见周柯为在打电话,大概是因为恼火,他在电话里连连爆了好几句粗口。 向来从容淡定的为哥,居然爆了粗口,想必是发生了大事儿。 许初薏不敢打扰,想偷偷摸摸溜进厨房,却被周柯为半路截住了。他捞过许初薏手头那笨重的塑料袋,说:“怎么也不叫我帮忙。” “没事。” 身着居家睡衣的周柯为,替她把食物一一摆上流理台。 许初薏还想着刚才那个电话,心里藏着事儿,不吐不快。她大着胆子问:“为哥,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嗯。”周柯为也没瞒着,转了个身,靠在厨房门边上:“最近在接洽SE集团的全球工厂软件专案。” 许初薏惊讶:“是那个我爸从建立许创之初,就梦想跟他们合作的全球百强SE集团?那个半导体产出量稳居全球第一的世界百强企业?” “如果能顺利接下这个项目,确实会成为许创在国际软件界的一次里程碑式胜利。” “怎么了?是项目不顺利吗?” 周柯为摇摇头,手指不轻不重地打在门板上,声音清脆:“相反,前期很顺利,对方甚至对外表示,十分认可许创的技术实力。” “这不是好事吗?” “不一定。” “为什么?” 周柯为说:“就因为对方过早认可我们技术实力,有国外竞争对手闻到风声,知道这个项目极大可能会落入许创手里,开始玩烂价格。” “烂价格?” “项目合作的投标评比,分为技术标和商务标两类。技术标我们已有优势,可商务标方面,假使对方玩价格战,许创并不会有优势。” 许初薏向来是个护短的,一听有人这么跟周柯为作对,猛一拍大理石桌面:“居然玩阴招?!” 她一气愤,打在桌面上一用力,话还没说完呢,就疼得呲牙咧嘴捂住了手。 周柯为无奈,走上去,拽过她的手,查看伤势。手没啥大碍,只是手掌红得厉害,可见手的主人下手之狠。 他摇头笑了:“别人气愤都是揍别人,就你,整天欺负自己。” “我也不是故意的。”许初薏扁嘴,作委屈状:“谁让那些竞争对手这么坑人?” “在商言商,各自也不过为了各自利益罢了。” “我就不服气了。” 许初薏瞪着双干净的大眼睛,气势汹汹地:“既然他们能玩烂价格,我们为什么不能玩免费的?” “傻姑娘,没有生意人会玩亏本的生意。”周柯为语气宠溺。 “这倒也是。” 确认手没事,许初薏就转身煎鸡蛋去了。可刚打开吸油烟机,就看见原本在客厅办公的周柯为走了进来。 他蹙着眉,一双锐利的眼,像是在求寻什么。他走向许初薏,问她:“初薏,你刚对我说什么了?” “我没说话呀。” “是刚才,说起软件专案的事。” “是说竞争对手坑人吗?” “不是。” 许初薏握着炒菜勺,一脸懵:“是那句……玩免费吗?” 分卷阅读1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她话音刚落,周柯为深黑色的瞳孔里隐约有星光闪现。 他说:“我想……我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啊?” “初薏。” 许初薏还没搞清楚状况,周柯为已转头拨通了对方CIO的电话,约定明天进行现场会面。 这时的许初薏还不知道,她帮了周柯为一个多大的忙…… 在次日的会面上,周柯为主动提出,愿意将该项目价值上亿的软件使用授权免费提供给SE集团,但前提是,SE集团CIO必须在一天内签署协议,将原本的三家厂商竞标,改为向许创定向招标。 CIO本就对许创的软件技术青睐有佳,只因价格问题才迟迟不愿答复。当下,周柯为愿意割肉,给予SE集团特别授权,CIO十分满意,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与周柯为达成协议、签字盖章。 与SE集团协议达成的下一刻,周柯为要求HR部门向全集团研发技术人员发放竞业协议,以涨薪15%为前提,要求三年内不允许跳槽到任何同行业及甲方单位。面对突如其来的涨薪,利益在前,员工争相签署。 SE集团定向招标开始后,在软件授权免费的前提下,周柯为以溢出市场价格30%的高昂软件导入服务费用向SE集团报价。此时,SE集团面对免费的软件授权,而国外诸多软件企业也因不了解许创软件产品逻辑结构为由,拒绝导入服务。综合考量之后,SE集团不得不以高昂价格购入。 以致于后来,当软件业内提及许创集团与半导体行业百强的这次全球化合作时,仍有人会竖起大拇指,说,这是“中国制造”和中国职业经理人赢得世界认可的证据。 而作为这场合作的主导者周柯为,一致被国内外媒体评为国内软件业之光。 7、007 ... 许创和SE集团即将进行全球化合作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业内,顿时许创股价暴涨,成为民众争相购买的一直潜力股。 得知自己攻歼三年未成的SE集团全球厂区软件专案,在周柯为的操作下,顺利落入许创口袋,许志成高兴地在董事大会上,一再表扬周柯为的杰出贡献。 有董事顺势提出,许创股价上涨,周柯为功不可没,希望身为董事长的许志成能够分割股权红利给予周柯为,让他在董事局内占有一席之地。那董事话一出,许志成的脸就冷了,故意岔开话题,只当这个问题从没提出过。周柯为坐在席间,面对许志成的故意绕弯,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低头勾唇淡笑。 周柯为始终知道,在许志成心里,他就是条看门狗而已。 许志成自以为,这条看门狗栓上了一条名为“许初薏”的铁链子,就能随之摆布了? 周柯为真是忍不住要替他捏把汗,经过一年多的筹谋,许创大权几乎都掌握在他手里。许志成倒是反应够慢,到现在还捏着那点股权自以为是,实则无形之中周柯为早把他权利架空了。 当下,他周柯为想捧许创到多高,就能让它跌得有多惨。 * 董事会后,许志成把人遣散了,单独叫住了周柯为。 许志成拉开百叶帘,站在三十八层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一切:“我订了洲际的国宾厅,邀请SE集团CIO赴宴,今晚6点,你也过来。” “好。” 周柯为应声之后,转身准备离开。 可还跨出一步,许志成忽然把他叫住:“初薏在你那儿吧?” “嗯。”周柯为说:“宿舍没法住了,在我那儿窝了几天。” “把她也带上。” 周柯为略一蹙眉,在镜框的遮蔽下,许志成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眼梢微微皱起,留着些愠怒的神色,“董事长,初薏她不太懂商场上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圈内人人皆知,SE集团CIO是个五十多岁德国老外,不贪财,只贪色,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者不拒。他现在的这位太太,结婚刚满半年,不到23岁,跟许初薏同岁。 “初薏也不是个小女孩了。”许志成冷了声:“商场上的事情,她应该懂。” “我可以慢慢带她了解。” “与其慢慢了解,不如让她早点吃透。” “可是……” 周柯为还想说话,却被许志成打断:“出去吧,今晚务必把她带来。” {Duwe}  周柯为不想让许初薏过早了解商场上的某些黑暗面,他觉得她还小,他能给她挡掉点,就多挡掉一点。 因此,即便是许志成严厉要求,他仍旧没跟 分卷阅读1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许初薏透半点风。 傍晚,他孤身一人前去赴宴。 手指刚捏上国宾厅的门把手,背后忽然有娇嫩嫩的声音喊住了他。 “为哥。” 他一回头,看见许初薏化了妆后精致的脸蛋。 发生出乎他预期的事情时,周柯为总忍不住皱眉,此刻也是一样。他走过去,抬手瞧了眼腕表:“这点你不应该刚下课吗?” “不是你派小陈来学校接我的吗?”许初薏疑惑地睁大了眼。 闻言,周柯为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与此同时,有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过来,那白了半头的发,在橙黄的灯光里,显得莫名冰冷。 “是我派人去接你的。”许志成对许初薏说:“阿为参加晚宴,作为妻子的你怎么能缺席?别耽搁了,快进去吧。” 许初薏迷茫地睁着双杏眼,不知所措。 不过还好,周柯为是时候地拾起了她的胳膊,挽上了他的手。 抬眼,她看到她的为哥微微笑着,眼梢有自然的温暖,许初薏忽然觉得安心许多,与他相视一笑,迈着相同节奏的步伐,迈入厅内。 * 许初薏身着白色纱裙,挺着纤长的脖颈,像只骄傲的天鹅。在德国人眼里,天鹅是美丽的象征,因此SE集团CIO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许初薏的存在。 他用生涩地中文跟许志成打招呼,但话题却是朝向许初薏的:“这位是?” 许志成开口,一句“我女儿”刚出口,就被周柯为猝然打断。 他说:“这是我妻子。” 怕对方没听懂,周柯为还特意用德文翻译了一遍。 “是很美丽的姑娘。”CIO恍然大悟似的笑笑,转头又向许初薏伸出手,牵住她的,在她手背轻吻一下,说:“你好。” “你好。”许初薏面上装得不动声色,但对方一松手,她就立刻将手伸了回来,用力往身上揩了揩。她虽然单纯,却是不蠢的,那CIO心里想得是什么,她不至于猜不出来。 思及至此,她没忍住,往周柯为怀里靠了靠。 周柯为看出许初薏的小动作,没出声。 等落座之后,他将许初薏安排到自己的右手边坐下,趁众人聊天之际,他不露声色地从桌上取了湿巾,替许初薏擦了擦那只被CIO吻过的手背。 许初薏感觉到周柯为的小动作,偷偷瞧了他一眼,掩嘴偷笑了好久。 * 宴会期间,CIO的眼神总往许初薏那边跑。 在场的董事们都看出了CIO的想法,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许初薏是许志成的掌上明珠,更是周柯为的宝。谁都不敢拿她开玩笑,又不敢拂了CIO的兴致,谁都不好开口,场面一度尴尬。 宴会快结束时,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 CIO也喝多了,拉着许志成说:“许董,要不是您女儿已有归宿,我都想当您女婿。” 许志成虚伪地笑着:“您真是高抬我了。” 许初薏坐在厅里,大口咽着果汁、吃着菜,她生怕嘴巴一停下来,就把心里话给倒出来了。这CIO也不看看自己,快五十多岁的人了,年纪都够当她爸了,说什么当女婿,她可真是忍不住想吐。 可她不知道的是,坐在宴会桌上的人,再怎么装作沉默,也总会有被点名的时候。 “初薏。”许志成叫她:“CIO先生这么看重你,还不赶紧敬一杯。” “哦。”许初薏不咸不淡地举起果汁杯,抬手,遥遥跟他对饮了一杯。 CIO混迹国内多年,也懂酒场上的道理:“许小姐没诚意哦,我拿酒,她喝得却是果汁?” “抱歉,小女实在不胜酒力。”许志成眯眼,拍着CIO的手跟他道歉,道歉完后,他忽然又转向许初薏,问她:“初薏,刚才没喝酒吧?” 许初薏老实回答:“没。” 许志成顺理成章地说:“CIO先生对你青眼有加,待会你开车送他回去吧。” 闻言,许初薏没忍住,在桌底下紧张地摇晃着周柯为的手,表明自己不想去。 周柯为闻讯,却毫无动作,只是轻拍了拍许初薏的手,让她别担心。 可面对仗着未来有合作,而把色心都写在脸上的CIO,许初薏真冷静不下来。 与此同时,周柯为的手机响了响,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发件人,是正坐在他对面,那个两鬓斑白的许志成。 短信很简单,不过三个字。 “让她去。” 周柯为从来能够任人摆布的,更何况事关许初薏。可此时此刻,许志成铁了心要把许初薏送出去,周柯为坐不住了。 即便是不愿意在 分卷阅读1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酒桌上多说客套话的人,却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周柯为从桌上取过红酒杯,给自己倒满:“CIO先生,当初要不是您那份定向招标协议,可能这桩项目可能还轮不到许创。外界都说您是我在SE的内线,无论是不是,我都得在这里敬您一杯。” 周柯为兜头一饮而尽,但CIO那边却没有动作,甚至脸还有点黑。 CIO在SE上任不过一年,当初软件专案有三家供应商可供择选,集团看中了许创的技术实力,却想利用其它供应商压低许创的价格。后来,在周柯为提出软件授权免费时,CIO自认为目的达到,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定向招标协议。却没想到周柯为杀了个回马枪,用导入协助方式硬逼SE买下高额服务费用。集团内部闻讯,特意对此项目召开了评审组,开始调查CIO是否有在案底收受回扣嫌疑,所幸调查结果清白,CIO才前途无碍。 现在,周柯为主动提及此事,几乎是给CIO一记下马威。更何况,在场这么多张嘴,要是有人说出去,怕是CIO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趁CIO低头皱眉之际,周柯为拉起了一旁的许初薏,将酒杯斟满,递给她,“CIO对我们夫妇俩青睐有加,今天你也破例敬一杯吧。” 许初薏滴酒不沾,可当周柯为眨了眨眼,将酒杯递给她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兜头喝完了。 她对周柯为是无条件信任的,因此当后来,他故意一杯杯灌她酒时,许初薏也没说话,统统一饮而尽。 喝到后来,许初薏有些醉了,脑袋靠在周柯为的肩上,愣是谁都拽不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周柯为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推开了大厅的门。 他回头谦和笑着,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最近酒驾查的严,初薏年纪轻轻,要是蹲了牢头,我可舍不得。” 不顾许志成的黑脸,周柯为扶着她,径直走出去。 “我太太醉了,我带她先走了。” * 出了门,许初薏也没见消停。 周柯为扶着她往外走,她就趁机停下步子,身子一歪,直往一侧倒。她也不担心摔着,毕竟她心里笃定,周柯为肯定会抱住她的。果然,还没等她横过身,他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她闭着眼,嘴里嘟囔着:“为哥,不准走。” 周柯为无奈,拿手捏了记她的脸颊:“都出来了,还装呢。” 许初薏托着脸颊,吃吃地笑。 她没喝多,也清醒得很。刚才周柯为虽然故意灌她酒,但那酒水都是周柯为借口出门,故意请服务生拿水勾兑的。酒精成分是有的,但水分也是足够量的。 虽然酒没喝多,但这也是许初薏头一回喝酒,她还不太习惯酒精,脸红扑扑的,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为了醒酒,许初薏在凯宾斯基酒店外的露天咖啡厅坐了会儿。周柯为担心她,一刻不停地陪伴左右。 大约是喝了酒,许初薏本来就多的话茬子,变得更多了。 她一会儿聊起小时候的事,一会儿又说起母亲,说到最后,她居然靠着咖啡厅的椅背,仰着脑袋,留了眼泪。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周柯为能听见。 她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问:“什么不是第一次?” “我自始至终都明白,任何人,包括我,都只是我爸商业帝国的一颗棋子而已。我爸拿我当附带品,推给别人不是第一次了。” “嗯?”周柯为眯了眼,眼神危险。 闭着眼的许初薏,没看见周柯为的表情。心底的那些隐秘往事,还在一股脑儿地往外倒:“十八岁那年,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那时候许创资金链产生危机,爸爸带着我去跟南城银行行长家谈融资的事儿。那行长家,有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可我不喜欢他,他长得连为哥一半好看都没有。爸爸借口说有事,让他送我回家。我以为就是单纯送我回家而已,没想到……” “怎么了?” 指节咯咯地向,拳头因主人的用力而泛白,连周柯为自己都没发现,当许初薏谈及被人欺负的往事时,他居然那么生气、那么在意。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她说:“还没到家呢,他就开始扒我衣服。趁红绿灯停车,我开了车门就跑,可他却一直追一直追,那黑影子好像永远甩不掉似的。所幸,那里离大院很近,我刚跑进院门口,就碰上了你。” 她摸干眼泪,睁开了眼:“为哥你记得吗?” 周柯为这才混混沌沌地想起那个晚上,他刚结束实习工作回家,就看见许初薏赤着脚,衣衫不整地疯跑,身后还跟着个身材肥硕的男人。他觉得不妙,立马冲了过去,把她拦了下来。彼时,许初薏满脸的眼泪还在不停淌,一句话都说不成形。周柯为急了,从未跟人吵过架 分卷阅读1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动过手的他,头一回抡起了拳头,面对迎头追来的男人,把他按在身下,一顿打。 后来,那人鼻子嘴巴都见了红,许初薏怕再打下去生事,拖着、拽着将杀红了眼的周柯为带走。 她没穿鞋,疯跑中脚底破了皮。冷静过来后,周柯为脱了自己的袜子,替她抹去脚底的泥沙和血渍,又把自己实习攒了三个月才买的鞋从脚上脱下来,套到她脚上。 许初薏一直哭,他也不敢问。 直到今天,他才直到是怎么回事。 周柯为搬了凳子,与许初薏并排坐着。伸出手,他将手挪到她颈窝里,微曲手臂,将她的脑袋捞进他的肩膀。 他说:“放心,有我呢,没什么好怕的。” 他将声音放得很缓,仿佛能流入许初薏的心田:“初薏啊,你看,我救过你两次了。以后无论有多少次危险,我都会护着你的。” “真的吗?” “真的。” 她仰起脑袋,埋首进周柯为的颈窝,一股脑地将炙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耳廓上。她说:“为哥,我能当你一辈子的小跟屁虫吗?” “可以。” “不嫌弃。” “真不嫌弃。” 周柯为将她揽得紧紧得,他心想…… 以后决不能让许初薏再碰酒了,就凭她这酒品、酒量,再加上一醉酒就要跟人许终身承诺的斑斑劣迹,他可不准别人见着。 8、008 ... 等许初薏的酒醒得差不多,睁开眼已觉不得头晕后,许志成等多人也结束了晚宴,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周柯为和许初薏走后,那桌上几人不知道私下玩了什么把戏,明明今儿个头一回碰头,却还要跟拜把子兄弟似的,一一勾肩在门头说完心里话才走。 许志成是最后一个走的。司机将车停在凯宾斯基大门口,他却回头望了一眼,过了会儿,才幽幽然地上了车。车子发动后,却没驶离的动静。 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厅里,敏锐的周柯为显然察觉到了异样的迹象。 定睛一看,车头朝向咖啡厅方向,车厢内虽熄了灯,但周柯为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紧盯着他和许初薏。很显然,许志成看见了周柯为和许初薏两人。 刚哭过的许初薏正埋头补妆,周柯为则坐在她旁边,夹在指上的烟刚烧到蒂上。两人维持着平日里的相处方式,既没对话,也没拥抱,状态稍显疏离,倒有点像陌生人。 许志成俨然是察觉了这种异样,才故意停下来观察两人。 怕许志成察觉,周柯为动嘴唇的幅度很小:“你爸在对面的车里。” “啊?”许初薏一惊讶,猛地抬头,眼线画到了眉毛上。 周柯为顺势将脸压在她面前,挡住许志成的视线:“别往那边看,你爸会察觉。” “你准备怎么办?” 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取了张纸巾,微侧过脸,腾出一个细微的空间,让许志成能瞧见他们的交流。之后,他伸出手,将纸巾折出一个小三角后,慢条斯理地给许初薏擦去那条错画的眼线。 面对面,隔得太近。 方寸之间,许初薏能闻见周柯为的呼吸。甚至他偶尔低头时,鼻尖几乎快擦着她的而过,他周身带着股青草淡香,隐隐透入她的鼻息。这是许初薏头一回跟男孩子靠这么近,即便是新生联谊会那天,伴随着热辣的巴西乐曲,她跟钟嘉元共舞,却因只是基于礼貌,浅浅地撞过几次肩。 心猿意马的许初薏,试图用说话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爸是在试探我们的关系?” “应该是。”那眼线快拭到眼角,他说:“之前,他故意取消你的住宿,应该就已经开始起疑心了。现在躲在暗处,是想观察我们。” “所以……我们该演一场戏?” “没错。” 许初薏一笑,眼睛就眯得快看不见:“看这情况,应该是场谍战片。” “嗯。”周柯为与她相视一笑:“我们是间谍。” “所以呢,要怎么演?” 周柯为知道许初薏在谈恋爱上应该是张白纸,这等情况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他总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会让许初薏觉得,是自己在趁机占她便宜。他可不想让她觉得,她的为哥,是这样的人。 他迟疑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口。 就在他犹豫之际,忽然有一双软软的小手,穿过他耳后的碎发,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是这样吗?” 没忍住,许初薏的小脸在半秒内红透了。 周柯为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坏心思开始萌芽。 深吸一口气,把 分卷阅读2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坏心思压下去,周柯为与她对了一眼,问:“后头,你爸那辆宾利开走了吗?” “还没。” “那看来……” “怎么?” “他还嫌不够。” 许初薏大着胆子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软弱无骨的声音,仿佛是一道催化剂,周柯为觉得心底某些情绪即将占领头脑,他深吸好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我们要表现得更亲昵一些。” “怎么……亲昵?” “可能需要……” 心里头的那些想法再也藏不住,少女的馨香浸润了周柯为的鼻息,他的心里眼里全都只能瞧见许初薏一人。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已然不受控制。 在许初薏跟小鹿似的,惊慌无措的眼神里,周柯为左手微微挪了个位置,对准许初薏的嘴唇,直直落了下去。 可那唇没抵达目的地,半途就停下了。 周柯为懊恼地皱着眉,那手锤了记自己的脑袋。 难得一见地,周柯为红了脸,老半天,他忽然吐出一句。 “初薏,你……初吻吗?” “嗯!” “那我可能得说一声抱歉了。” “啊?” 他说:“骗局骗到底,做戏做全套。” 后来,周柯为细薄的唇没再给两人喘息的余地,一直抵达了目的地。 9、009 ... 他的拇指压在她的唇上,涂过唇蜜的嘴唇黏黏腻腻的,带着些草莓味的甘甜。周柯为的唇没落到她唇上,是落在他自己的拇指上的。可当指尖初上那柔软的一处时,拇指的隔阂仿佛没了,那股香甜的草莓味,直压进鼻孔里,充斥着整个脑袋。 鼻尖已经对上。 毫米之差,俨然算不上距离。 许初薏能听见周柯为吐气的呼呼声,周柯为也能听见许初薏那颗砰砰跳的心脏。 平时,照着这情况,许初薏一定会忍不住笑场,可今天,她却心跳到发慌,比那天钟嘉元牵她手时,跳得更炙热疯狂。她想,一定是因为这是她的初吻……一定是…… 到底是长了许初薏七岁,见过世面的,周柯为倒看起来坦然许多。 他挑了挑眉,问许初薏:“走了吗?” 许初薏瞄一眼:“还没。” 周柯为叹了口气,明显有点儿无奈。 许初薏灵机一动,却迫于羞红了的脸,不好意思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为哥,我们是不是还不够啊?” “嗯?” “那个……”连衣裙的边角快被她揉成一团:“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要摇头的……” “怎么摇?”周柯为故意逗她。 “就是这样啊。” 说完,许初薏就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摇了摇脑袋。印象中,偶像剧里的男女主接吻时,都会转脑袋的。现在她学着样子左右摇晃了一下,周柯为却完全没有动作,场面顿时有些好笑。 周柯为没忍住笑了,许初薏这才知道他是故意在看自己笑话,拿拳头锤了记他胸口,自己也不争气地笑场了。 她不安分地一动,嘴角轻轻上扬,周柯为挡在她唇上的拇指俨然没了作用,一不小心摁到了她的牙上。 至于她的嘴唇,则是逃出了拇指的钳制,憨笑之中,一个不小心就蹭上了周柯为的。 啵 离得太近,黏腻的唇蜜沾上周柯为干净的薄唇时,还能听到细小的声响。 嘴唇触碰的那一秒,两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没了动作。 血液一直冲到了脑门,许初薏想都不敢想,自己此刻的脸到底是有多红。她跟周柯为认识这么多年,最亲密的举止也不过仅限于牵手,现在闹了这么一出,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收场。 好在周柯为比她镇定几分,他撑着手,将自己与她隔开些缝隙,调侃她:“或许你现在还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摄像机。” “你取笑我!” “哪敢。” 周柯为从她的面前抬头,与此同时,背后一道敞亮的灯光短暂停留在咖啡厅玻璃房后,开始远去。 不远处,凯宾斯基门口那辆宾利已不见踪影,周柯为这才放下心来。 夜风簌簌,周柯为从藤椅中站起身来,将西装外套的领子正了正,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半框眼睛,带上。向来待人冷淡的周柯为,自打站起来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能停下,怕被许初薏看见,他还特意变换了个角度。 好一会儿, 分卷阅读2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他才压住面上的笑,回头跟许初薏伸出手:“你爸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 许初薏握上他的手,冰冰凉的,跟刚才灼热的嘴唇,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猛敲了自己的脑袋好几下。那是为哥,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为哥,自己居然还想着刚才意外的那一下触碰。许初薏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刚才两人嘴唇触碰的时候,她还看见周柯为故意躲了一下,她想,周柯为该不会生气吧。 她抬头偷偷瞧了他一眼,好在他唇角仍旧扬着微微的浅笑,跟没事人似的。许初薏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做事得沉稳点,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了。 而许初薏不知道的是,周柯为看似平静,心情却也如潮涌似的。 此刻,那股草莓味的甘甜,一直停留在周柯为的唇上,他稍稍一抿,满心满眼就全都是许初薏的影子。 周柯为也觉得自己疯了。 两人牵手往外走,露天的咖啡店里,有几个女顾客看到了俩人,掩着嘴唇在窃窃私语。 “你们刚才看见没,这对情侣好甜哦。” “看见了,大庭广众接吻,真是虐死单身狗。” “是啊,她男朋友好帅。” “改明儿我也找一个。” 听见这几人的话,许初薏本就烧红的脸,这回更无地自容了。 * 或许是车里暖和,许初薏被瞌睡虫附了身,打了两个呵欠,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等周柯为顺利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时,许初薏已经睡熟了,左脸因为粘着头发靠太久,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零散的印子。 周柯为拿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她没动静,还呼呼睡着。 总不能让她在车里将就过夜,周柯为无奈叹了口气,抄手将她打横抱起来,怕她冻着,还特意脱了自个儿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车顶灯打在他的短发上,显得柔软蓬松。他半蹲下身,把许初薏抱出来时,眼底的温柔宠溺藏不住,瞧着她的眼神都是甜的。 可这一切,许初薏没看见。 周柯为自己也没察觉到。 怀里的小猪睡得是真熟,连他抱她出来的时候都没察觉出来。 周柯为无奈笑笑,抬起脚,手工皮鞋在车门上落了个影子。力道正好的一脚,车门被踢了回去。 之后,他转身带她往电梯口走。 电梯还停在25层,往负一层还要些时候。 担心电梯间的光照着,会把熟睡的许初薏弄醒,他就找了出阴暗的地方,躲在里头,等那电梯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个往下降。 阴冷的风自通风口处过来,周柯为下意识地将许初薏抱紧了点。而许初薏也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嘤咛了一声,又往周柯为怀里去了去。 如刚才那个错位的吻一般贴近的距离,只不过这一次,睁眼的只有一个人。 周柯为心猿意马地低头看向她,舌尖掠过唇,那股草莓味似乎还没散。 四下无人,周遭静得几乎能听见丝丝缕缕的风声。 周柯为安静地瞧着她,稀疏的灯光下,能看见她脸上细微不可见的绒毛,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条件反射似的,周柯为双臂使力将她微微抬起,又低下了头。 一个小时前不经意间触碰过的,红润的唇就在眼前,周柯为忽然起了心思,开始催眠自己。或许……要一个晚安吻,是不过分的。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叮咚” 他的唇快要触上她的时,电梯来了。 与此同时,周柯为也停住了,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 许初薏一直将他视作亲哥哥,甚至为了他还赔上了婚姻,而自己居然趁她熟睡,想占她便宜。当下,周柯为简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为自己的无耻行为作赔。 对准风口,吹了好几下冷风,才终于让自己清醒过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许初薏醒了。 揉揉迷蒙的眼,许初薏从周柯为怀里拔出脑袋,发现梦里的温暖床垫变成了周柯为的怀抱,许初薏顿时有点惊讶,赶忙逃出来,在周柯为面前站定。 彼时,沉浸在刚才那番场景的周柯为面色实在不好看。许初薏的记忆还停留在咖啡店那儿,想起刚才那无意间的唇角触碰,许初薏有点心虚。 她伸出脑袋,侧身往周柯为那儿去了去:“为哥,还在不开心吗?” “没有。”周柯为笑笑。 “刚才碰到你那下,我不是故意的。”她以为他还惦记着那事儿, 分卷阅读2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一股脑地说:“要是你觉得我占便宜了,我、我可以赔给你。” 周柯为原本倒还郁闷着,听她这么一说,忍俊不禁地扬起唇,挠挠她的头发,“傻姑娘。” 许初薏缩着脑袋,咯咯地笑着。 “电梯来了。”许初薏一蹦一跳地走进去,还招呼周柯为快进来。 周柯为将手插在口袋,慢条斯理地走进去,他总觉得,记忆里的小女孩,总要一直笑着,这样他所有的付出和忍耐,才都是值回票价的。 电梯缓慢上行,密闭的空气里,有许初薏的叽叽喳喳也不显得尴尬。 “为哥,我梦见你了?” “什么时候?”周柯为闹她:“是刚在车里睡得呼呼跟个小猪似的时候?” “喂!” 许初薏拿肘敲了他一记:“真梦见你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小时候了。”许初薏仰着脑袋,望着电梯顶上的那盏灯,似乎是在遥想:“你小时候不爱说话,对谁都很严肃,文婉跟我们几个小伙伴都害怕你,总觉得你黑着脸,分分钟都要揍人似的。” 周柯为掩嘴偷笑:“这下把心里话都给倒出来了。” “没没没,你听我解释。”许初薏一把揪住他胳膊,来回甩了好几下:“从前你不爱说话,但我却很自信地觉得,是能走进你心里的。可现在……” “嗯?” “你变了。” 许初薏平视他,对上他深邃无底的眼睛,“现在的你,看似对所有人都很亲近,可我却觉得,你比从前更冷漠、更疏离。” 他没回应,只是眼梢一直有笑意。 临出电梯门那会儿,周柯为忽然在电梯门口站定,停下来,比着自己的心口,对她说。 “初薏,这里一直有你。” 10、010 ... “初薏,这里一直有你。” 周柯为双手撑着两侧电梯门,转身回头说着这句话的模样,许初薏心底久久不去。 即使已经洗过澡,刷过牙,窝在被窝里刷了近一个小时手机,许初薏还是觉得两边面颊烧得慌,一颗心砰砰快跳出来。前两天电视里老在放秋燥时段如何降火的电视,她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可瞧着自己近来总在周柯为面前脸红也不是回事儿,想着改天还是得稍微瞄几眼。 转眼已近十一点,许初薏明天还有课,就打算睡了。 可一闭眼,面前就全都是周柯为放大的脸。两人鼻尖相对时,那股紧贴的温度压根没散,好像一睁眼,周柯为就撑着身子,躲在她上头似的。 越想睡,就越精神,许初薏扛不住了,发了个微信给文婉,“问你个事儿”。 “咋滴啦?”文婉秒回了个表情包。 许初薏翻来覆去也没想好该怎么问,隔了好一会儿,才一股脑地打下一行字:“你说……初吻是什么感觉?” 刚发出不到十秒,文婉就送来了微信轰炸。 “我怎么知道。” “你问我干嘛?” “喂!!!你是不是和钟嘉元?” “许初薏你坐火箭了吧,这速度也太快了!” 看着满屏跟弹幕似的文字,许初薏忍不住扶额,她觉得自己绝对是问错人了…… 一道墙之隔的周柯为卧室,也并不安静。 确认许初薏回房睡觉后,周柯为走进了卧室隔间的书房里。他还有些事要做,还不能睡。 书房在装修时就进行了隔音设计,在这里打电话,许初薏不会听见。 拧开一瓶矿泉水,他兜头饮了半瓶,随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许志成的名字,拨出去。 今晚的许志成大概是喝多了,声音明显疲惫:“阿为,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周柯为说:“关于初薏。” “初薏能有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周柯为把玩着塑料瓶盖,语气俨然没了白天的恭敬,多了几分危险:“今晚的事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许志成问:“什么意思?” “以后您要参与声色场合,我没意见,但我不希望初薏出现。”周柯为口气强硬,甚至带着命令的态势。 “阿为你这说得什么话呢?” 许志成从小看周柯为长大,自周柯为初露锋芒的那天起,他就盯上了这个少年,打定主意将他当做一枚棋子培养,将来利用曾经付出的恩德让他一生为他所用。可后来,许初薏说喜欢他,想要嫁给他,许志成起先是犹豫的,但仔细想来,他又觉得一个唯他马首是瞻的傀儡,远比家族联姻来得更好控制,于是就应了下来。可时至今日,当他发现这个他亲手培养的傀儡用命令的口气同他 分卷阅读2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说话时,他尽然有些畏惧,甚至他只能用嬉皮笑脸地话语来回应。 许志成话语闪躲:“我也就是希望她能多跟在你身边,见见世面,跟工作上的长辈多亲近点而已。” 台灯下,蓝色塑料瓶盖,被周柯为揉捏,渐渐失去形状:“如果您的亲近,是指被年纪能当她叔叔的人言语骚扰,又或是曾经为了银行融资将她交给好色的行长儿子?抱歉我真的不能接受。” “阿为,你这话过了。” 驰骋商场多年,被后辈威胁,许志成没忍住,动了怒。 而面对许志成的怒火,周柯为不以为然。 橙黄的灯光下,他侧颜深邃,一字一顿:“她既然嫁给了我,就是我一个人的。” 闻言,许志成未答话。 周柯为却笑了笑,眼底危险如斯:“您对于我的定位,我一向清晰,看门狗的职责我会认真履行好。但……如果您非要逼我,那么许创现在有多如日中天,我就能有多大把握让它一夕崩塌。” “你!”许志成气急。 周柯为却只抛下一句:“希望您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后,许志成气不打一出来,烤瓷话筒都被他一股脑儿地摔在了地上,碎片满地毯都是。 陈静兰一边吩咐帮佣的拿来吸尘器,一边拿来羊毛毯给许志成披上:“大晚上的谁惹你这么生气呢?” “还不是周柯为那小子?”许志成说。 “不可能吧?阿为平时不是最听你话的嘛。” “我以为最听话的,却是最忤逆的!” 许志成猛拍了记桌子:“他还威胁我,要毁了许创!” “哎哟哟,这话不能乱说。”陈静兰不相信,小心翼翼地问:“你俩这是因为什么事?” “因为初薏。” “初薏怎么?” 许志成叹了口气:“今天带初薏去了趟会客晚宴,SE集团的德国老头在,言语上占了几句便宜。居然就为了这事儿,那小子居然跟我撕破脸皮,连看门狗这词都说出了口。” 陈静兰噗嗤一声笑了:“老许,照我看这事儿是你得了便宜。” “怎么说?” 陈静兰凑到许志成耳边,压低了声音,细长的眉跳得老高:“阿为跟你撕破脸皮,可不就是为了初薏。有初薏在,他周柯为跑不掉。” 她对许志成竖起大拇指:“这招,还算你高。” 许志成听完,觉出了三分道理,眉头舒展了些,笑了。 陈静兰继续说:“你先前不还总担心俩人会不会是假结婚,现在不都印证了吗?” “也是。” “你尽管放心。” 陈静兰拍拍他的肩,叫他放心:“有初薏这块肉在,周柯为这条看门狗,舍不得跑。” 11、011 ... 次日,许初薏毫无意外地迟到了。 昨夜跟文婉聊得太欢,直到凌晨两点才睡下,后来许初薏睡得死沉,以致于早上闹钟循环循环响了十遍才迷迷糊糊醒来,急忙啃了口面包就跳上了周柯为的车。 南城的冬天着实不让人省心,沿海地带水气充沛,隔三差五就给市民们来场雨,雨里夹杂着雪珠,又冷又潮。 南城没挤上北方集中供暖的大队,此刻,阶梯教室内,学生们个个瑟缩在阶梯教室的冷板凳上,使劲搓着手掌,全靠一身正气护体。 许初薏冒着雨,溜进教室时,正赶上第一堂课的课间。 这是节外专业选修课,全年级的学生都混杂在一个课堂,连课间休息时间零散的说话声,都显得浩浩荡荡。照理说像许初薏这样的大四生,很少还在校读书的,可许初薏当年以一秒之差没能抢上选修课,导致大四了还在苦逼兮兮地跟低年级学生一起凑学分。当然,这种情况下,绝对少不了她的难兄难弟,文婉的作陪。 阶梯教室实在太大,许初薏在门口来回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在角落里拼命摇手的文婉。 抖掉伞上的水珠子,她走过去,瞧见文婉还不忘跟她开玩笑:“哟,精神挺好的。” “必须的。”文婉眨眨眼:“年轻就是本钱,知识就是力量。” “瞧你这话,还挺对仗。” “毕竟经管系李清照不是吹的。” “我看下课后你就戴个墨镜,去学校后门小吃一条街摆个摊算命写对联,绝对能就此发家致富。”许初薏从包里取出书,往她脑袋上掂了一下。 文婉嘿嘿地笑:“算命先生就算了,但当媒婆嘛……我倒是很有意向,尤其是给你牵牵线。” 许初薏懵了:“什么意 分卷阅读2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思?” 跟前只有空气,文婉却凭空牵出了根绳来,一拉一拽地,好像在把什么扯过来似的。许初薏还没反应过来呢,文婉就指着她身后的走廊。 “瞧,我把月老红线那头给你牵来了。” 许初薏下意识回头,看见钟嘉元就隔着两个座位,站定在她跟前。许初薏有点不自然,“你也上课?” “嗯。”钟嘉元挠挠后脑勺:“你大概没注意,我跟你一起选修这节课快半年了。” “是这样啊,你坐哪儿呢?跟你同学一块吗?” “他们都没来。”钟嘉元笑笑,戳戳许初薏旁边位置上的那本书,翻到第一页。 许初薏这才发现,这上头赫然是钟嘉元的签名。 他说:“我坐这儿。” 许初薏一愣。虽然平时她也没少跟钟嘉元一起自习,但那都是好几个人组团一起的,今天俩人单独坐这么近,她真有点不习惯。 她下意识地回头瞪了眼始作俑者,那个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俩人看的文婉。 文婉举双手投降:“可别瞪我,我来得晚没位置了。正好钟嘉元这里留了俩,我就过来了。你要是觉得这位置不好……”她比了比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楼梯,“蹲那儿上课,一定特别惹眼。” “你!” 钟嘉元看两人一来一回地闹腾,过了会儿,才看了眼手表,拍了拍许初薏的肩:“今天课间铃坏了,老师进来上课了,快坐下吧初薏。” “哟哟哟,不是学姐,是初薏哦。”文婉故意闹她。 “喂,我警告你别给我逮着!” “嘿嘿嘿。” 上课不到三分钟,大言不惭地说“知识就是力量”的文婉就直喇喇地倒下了,没文婉跟许初薏搭话,只剩许初薏和钟嘉元,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老师还在枯燥的讲学,让人昏昏欲睡,偏在这时候钟嘉元出声了:“初薏,那天你去哪儿了?” “哪天?” “你退宿舍,拎着行李箱从学校出去那天。” “那天啊。”许初薏没多想,回答他:“湖边走了走,后来碰上我……” 她条件反射地要说出周柯为的名字,但仔细想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她总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被别人知道。 “后来怎么了?”钟嘉元追问。 “没怎么。”许初薏朝他眯眼笑笑:“你看我现在不好好在这儿呢。” “那天我本来是要追出来的,可后来老师把我找去,耽搁了。” “没事。” 没有发生过的事,许初薏不太喜欢做过多的遐想。她是个现实主义者,只看得见眼前。 钟嘉元说:“文婉说你退宿,准备实习了。要是你要找房子住,可以联系我,我亲戚移民了,正好房子空着,正愁缺个房子管家,住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谢谢你的好意,但目前应该不需要了。”钟嘉元不知道许初薏家境,主动提出要给许初薏找免费的房子住,她还是有点儿感动的。 “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我住” 许初薏条件反射似的想说周柯为家的地址,但思来想去,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把地址告诉钟嘉元,心里感觉挺羞耻的,像是在心虚,又像是一个私心里藏着的小秘密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她朝他甜甜地笑笑,回了句“有机会再告诉你”,就埋头写笔记去了。 结束选修课后,钟嘉元被人拉去打篮球的。 文婉揉着眼睛醒过来:“初薏我这下信了。” “什么?” “你真没把初吻给钟嘉元。” 铛 几本书叠在一起砸上了文婉的脑门,文婉捂着脑袋,嗷嗷直叫。许初薏瞧她呲牙咧嘴的模样,将将笑出声来。 “叫你胡说八道。”许初薏白她一眼。 文婉不服输,竖了跟食指在许初薏面前:“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 “我在猜想是不是我搞错了对象。” “嗯?” “你……”文婉把脸停在她跟前,直视她的眼睛,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许初薏,我怀疑你把初吻给了周柯为!” 文婉话音刚落,许初薏就跟触电了似的弹了起来,她没脸红,只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紧绷,许久之后,才蹦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呢?” “逗逗你”,文婉笑。 许初薏没理她,拎起包,转身走了。 临近毕业,许初薏需要忙活的事情不少。在学校里处理完应届生档案转移的文件,天色已经暗了。 雨夹雪还在持续,许初薏顺手从包里取折叠 分卷阅读2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伞,可来回翻了好几遍也没能找着。回头一想,才回忆起来伞是落在阶梯教室了。 距离教学楼关门只剩下几分钟,许初薏赶紧往阶梯教室跑,可惜还是没赶上,教室门已经落了锁。 淋了点雨,浑身冷得很,白忙活一场的许初薏显得有些气馁。 近来,因为SE集团的项目周柯为忙得脚不着地,许初薏担心影响他,特地拒绝了他来学校接她的好意,决定打车回家。此刻,教学楼距离校门口还有好一段路,许初薏赶着回家,没办法,只能一股脑往雨里冲。 没想到左脚刚踏出去,就被人揪了回来。 一回头,是钟嘉元。 教学楼熄了灯,入眼都是漆黑的,钟嘉元撑着黑伞,站在屋檐下的沉默模样,和许初薏记忆中的某个人有些类似。她忽然想起来,当初会对钟嘉元有所留意,也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冷然的,像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周遭静得出奇,能听见钟嘉元急促的呼吸:“上次你提行李箱走没追上,这回终于追上了。” “啊?”许初薏不解。 钟嘉元指着许初薏跑来的那条路:“你从体育馆出来那会儿我就看见了,我也就是回头取个伞的功夫,没想到你竟然跑没影了,好不容易才追上。” “你怎么不喊住我。” “怕你有急事耽搁你。” 钟嘉元摇了摇伞,笑靥温柔:“雨雪天,容易感冒。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 许初薏是不想让钟嘉元送她的,可面对他满脸的热情,她也不好意思去泼冷水,两人纠结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同意了,答应让他送她到校门口。 没想到许初薏刚招到出租车,一屁股坐上去后,钟嘉元也一个劲地坐上了车,美其名曰送许初薏回家。 许初薏不想让钟嘉元知道自己住在哪儿,还是那句话,她总觉得住址是很私人的事情,以她和钟嘉元的关系,还不到那份上。 然而,出租车司机却只当许初薏和钟嘉元是吵架的小情侣,试图帮忙撮合。问了她目的地后,二话没说就将车开动了,带着钟嘉元一起跑了。 出租车司机是好心,但却帮了倒忙。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虞山苑门口。 出租车司机一边收钱,一边操着南城方言嘀咕道:“小姑娘不得了啊,年纪轻轻都住上虞山院的公寓了,传言说,这里是高级精英聚集地,各国海龟、业界翘楚都在这儿有公寓。听说这里年轻的钻石王老五特别多,动辄身家上亿,每天一到晚上,就有漂亮女孩到这里溜达,想借机偶遇精英,改变命运。所以这门口的安保加了一层又一层,老早我们出租车都能进去的,现在除了业主,怕是只苍蝇都飞不进。” 许初薏没应声,也没解释,对着钟嘉元探究的眼神,她默默付钱,下了车。 可钟嘉元却拦住了她:“初薏,你住这儿?” “嗯。” 都被逼上梁山了,许初薏再遮掩,才真是做贼心虚。 她说:“我住我哥家。” “亲哥哥?” “不是。” “跟你嫂子一起?” “他还没结婚。” 卫衣系带被钟嘉元绕了一圈又一圈:“那个……初薏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亲戚那儿真空着,你一个人住过去肯定会很舒心的。” “钟嘉元,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 许初薏叉着腰,转身就要走:“你要是再想歪,我可就生气了。” “初薏,你别。” 钟嘉元话音刚落,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可双手即将触上的那一刻,许初薏却故意躲开了,他将将握住她的袖口。 许初薏回头,说:“他只是我哥。” 怕他胡思乱想,她又添了句。 “仅仅是哥哥而已。” 兴许是因为怕被误会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以致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初薏的音量都比往常大了许多。 日产天籁停在地下停车场太久,积了灰,车厢里闷闷的。周柯为开着车,过了小区门禁,刚打开窗透气,好巧不巧就听见了这句。 不远处,许初薏正跟个年轻男孩对话,适当的角度看过去,周柯为确认,那男孩子是牵着许初薏的手的。 长相是眼熟的,周柯为不难猜出,他就是那天校门口递给许初薏外套、被许初薏加入未来规划的那个人,钟嘉元。 许初薏会恋爱,会有心仪的男孩子,这是早在周柯为设想内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当他听见她急于跟他撇清关系的话语,当他看见她与心上人的亲昵,周柯为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分卷阅读2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他猛踩一记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之后,又不甘地狂摁了一下喇叭。 周柯为嘲笑自己真是多此一举,担心她雨雪天出行不便,特意推掉了重要晚会,细心地换上普通的车,准备去学校接她。 却没想到,她早有心上人欢喜地送她回家,和自己的关系反倒成了累赘。 遇事淡漠,冷然处理的周柯为,头一回有了不甘心的情绪。甚至,他一度想要调头回去,踩紧油门,对准钟嘉元撞上去。毕竟,于他而言,人命也就是个百来万的单项支出。 而此时此刻,周柯为还不知道。 这股情绪,是一种名为“占有欲”的挥之不去的念想。 12、012 ... 如许初薏意料中的,公寓里黑漆漆的一片,周柯为不在。 她本就知道周柯为在许创加班,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所期待,希望一打开门就能见着周柯为。兴许是一个人躲家里太空荡了,需要个人陪着,她心里这么想着。 洗完澡,她窝在沙发上跟文婉组队玩了几局游戏。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也没等到周柯为,就关了一楼所有的灯,读留下玄关处和二楼楼道的那片光给他。 门锁被人旋开的那秒,许初薏刚抱着暖手宝走到二楼走廊。 看见周柯为换鞋的身影,她不由地停了下来,趴在木质栏杆旁,撑着脑袋,连晃了好几下,喊他:“为哥,你回来了?” 不像往常的温柔回应,这次他独独就给了个“嗯”,许初薏有点儿奇怪。 周柯为走进来,灯光打在他利落的短发上,隐约能见着星点的反光,许初薏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难看出他发上的是水珠。 她迟疑地问:“淋雨了吗?” “没事。”他脱掉湿漉漉的外套。 许初薏担心,连跨了好几步下楼,接过他的外套,想替他挂在衣架上,才发现掌心里湿漉漉的,那外套明显是潮的,“地下停车场不是有电梯连通公寓,怎么还淋了雨呢?” “刚才外出办事淋到的。” “待会我得给我爸去个电话,怎么大下雨天,还奴役为哥。”她嘟着唇:“我生气了。” 许初薏娇蛮的模样,看得周柯为心头一软。 可不知为何,晚上虞山苑门口,她与钟嘉元牵手的那一幕又忽然浮上来,周柯为觉得心浮气躁。 他抛下一句,“我先洗澡”,就转头走了。 平常被他捧在手心的许初薏显然有些不适应,手上还捏着濡湿的衣服,那水渍好像自衣服里一直渗透进了她心里,浑身不是滋味。 周柯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厨房灯还亮着。他边擦着头发,边走过去关灯,却在这时发现了厨房里那来回忙活的小身影。 他扣了扣厨房玻璃门:“还不睡吗?” “不睡。”她回头朝他笑笑,怕被她瞧见自己忙活的成果,还故意拿身体挡了挡:“你也给我留下,不准走。” Exclusive of dwsn team  话音刚落,她转身又忙活去了。 周柯为揉了揉太阳穴,一整天的忙碌后稍显疲惫。他原本是想回房睡觉的,但看见许初薏还在捣鼓着什么,似乎还有些要跟他分享劳动成果的态势,他犹豫片刻,还是没走。 倚在门框旁,他抬眼瞧着许初薏来回忙碌的影子,心头隐隐漾起暖意。 “为哥,你这锅子锈了该换新的了。” “为哥,你多久才开一次火,这碗都积灰了。” “还有这筷子,最好得三个月换一次。” 午夜十二点,清冷的公寓忽然有了人气,活像个“家”。 公寓装修已有两年,除却钟点工会偶尔过来开火,平日里周柯为是鲜少进厨房的,甚至于连天然气灶头,他都不知道在哪儿打开。 周柯为父亲早亡,母亲又在前两年因重病身故,从年少到成年,“家”这个字,在周柯为的心里是不成形的,孤家寡人这个称谓可能反倒更适合他。 年少时,家是母亲与他相依为命的大院一角。成年后,家只是个房子。他不爱开口,可打心眼里,对“家”这个字,却是向往的。 “好了!”许初薏拍拍手,大功告成。 转头,一锅咖啡色的、热腾腾的饮品,已经呈到了周柯为面前。 上头居然还飘着几根姜丝,周柯为不解,“这是?” “可乐煮姜茶。”许初薏骄傲地说:“我妈教我的,可乐加三碗水加入姜丝煮开,驱寒还能防感冒。” 周柯为没尝过,觉得这料理有点黑暗。 分卷阅读2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许初薏压根不给他躲闪的余地,盛了一碗,直接送到他嘴跟前:“你淋了雨,快趁热喝。” 禁不住她软磨硬泡,周柯为还是兜头喝了下去。 可别说,味道酸酸甜甜,倒也还不赖。 姜茶灌下半碗,周柯为的心也暖和了一截儿。他私心里想着,即便许初薏喜欢钟嘉元,但她心里渺小的某个角落,总是有他的。 “好喝吗?”许初薏眼角弯弯,期待着表扬。 “嗯。”周柯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许初薏高兴地摘掉了围裙,抢过他手里半碗的姜茶,急于邀功似的,又盛满了,递给他:“以前我妈教过我好多回,可这还是我头回做呢,没想到居然就成功了。为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厨艺天赋呢?或许,我该考虑报个厨师班?” 她一股脑儿地说着,但周柯为却只独独听见一句话:“头一回做?” “嗯。” “连你爸都没尝过?” “对啊。” “那钟嘉元呢?” 许初薏一下子瞪大了眼:“当然没有,我跟他哪到这份上啊。” 是周柯为想要的答复,他嘴角隐隐闪过笑意。他也不知怎么地,在许初薏面前下意识地想拿自己跟钟嘉元比较。以往,在商场上,他向来不喜斗争,光拿出个人实力就足以赢得对方青睐。可到许初薏这儿,他没法不在意。 顿了顿,周柯为说:“刚回过公寓一趟,看见你跟一个男孩子在门口说话。” “是啊。”许初薏也不瞒着,“那人就是钟嘉元。” 周柯为将拇指指腹按在瓷碗边缘,无意识地来回摩擦:“怎么不请他往家里坐坐。” “家里坐就算了。”许初薏拉开椅子,与周柯为面对面坐下:“刚我跟他说我住我哥家,还被他查户口似的问了一堆呢。” “他说什么了?” 想到刚才那幕,许初薏噗嗤笑出了声:“他听说你还没成家,还担心你对我有所企图,我听完差点没笑喷。我瞧着,就我们俩这清汤寡水的关系,也就是他这样的才能胡思乱想。” 她话音未落,周柯为却站了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可能落人口舌吧。” “啊?”许初薏没听懂他的话。 “等你爸疑心不那么重了,我就给你换个离学校近的住。这段时间我就会请秘书留意合适的房子。” 周柯为转身,只留给许初薏一个背影。对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许初薏还有点懵:“需要……这么快吗?” 连许初薏都没发现,将将在这里住了不到一月,已经这公寓的环境,这公寓里的设施,甚至于……公寓的主人,有了依赖感。 周柯为说:“钟嘉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可……”许初薏还想说什么,却止在口里没说出来。想起拎着行李箱从学校出走的那夜,她鼻头酸酸的。 她问他:“为哥,你是在赶我走吗?” 瓷碗里满杯的姜茶,还在滚滚冒着热气,品尝的人却走了。 许初薏转头准备收拾,却听见微波炉上传来嗡嗡的声响。她下意识望过去,却发现周柯为遗忘的手机,应该是刚才在等她煮姜茶时无意间落下的。 相处一月,许初薏知道周柯为的习惯,他鲜少出入厨房,担心他过后找不着手机,她特地揩干了手,将手机转移到客厅桌面上。 彼时,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光影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扎眼。 许初薏不自觉地瞄了眼,就瞧见上头秘书发来的微信,是五小时前的。 “K老板,原定于今晚六点与成茂企业的晚宴,已改到下周。许小姐的课是八点半结束,今晚有雨夹雪,请您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她蹙了蹙眉,眼底一片疑惑。 照秘书的意思,周柯为应该是准备来接她的,可为什么她根本没碰到他呢? 今晚许初薏逃了两节课,至于八点半那会儿,恰好应该是钟嘉元和她在门口聊天的那会儿。 回想起周柯为回家时不冷不热的神情,许初薏忽然心虚的想,难道是因为她和钟嘉元? 然而,这想法刚冒出来,许初薏就忍不住狠狠敲了好几下脑袋。 她怎么那么爱幻想,居然自作多情到周柯为身上去了。 一定是别的原因…… 一定是。 13、013 ... 好一段时间,周柯为都没再回过公寓。偶尔回来,也就是和许初薏打个照面,就匆匆离开了。 许初薏再次与周柯为产生交集已经是一个 分卷阅读2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月后,本科毕业典礼。 * 万人礼堂里人头攒动。 毕业生们清一色的学士服加身,典礼仪式尚未开始前,几个人成堆成堆地在那儿聊着天,聊着未来、谈着理想。 每个毕业生的名字都被张贴在椅背上,此外,每张座椅边上都留了两个位置出来,是给毕业生家长的。 南城大学自来就有这样的习俗。 每一位学生的毕业典礼,都会邀请学生家长出席,共同见证毕业生走出象牙塔,长大成人、步入社会的这一幕。 文婉的父母都来了,围着文婉嘘寒问暖,一会儿给她整领子,一会儿给她戴学士帽。 相反,许初薏这边倒显得冷清很多。因为她旁边,两张椅子,都是空的。 父亲早跟她打过招呼,要和陈静兰出国办事,没空来毕业典礼。虽然是早就知道的结果,可她心里总忍不住期盼,时不时张望着礼堂大门。等典礼开始前十分钟,还没见着父亲的影子,她才总算死了心。 其实她也明白,许志成哪里是出国办事,分明是借故躲开的。毕竟南城大学虽然在南城还有点名气,但毕竟不是什么名牌大学,许志成怕上电视失了面子,才没过来。许志成还以为许初薏小,好糊弄,可她心里是一直有杆秤的,孰是孰非一清二楚。 礼堂里已开始倒计时,还剩五分钟毕业典礼开始。 许初薏已对那两个空缺席位不再抱希望,平日里总在她旁边叽叽喳喳的文婉有了父母的陪伴,也不在她左右,她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许初薏虽然性情温和,但却也是个要面子的,担心别人看出她的尴尬,她随手打开手机刷了刷。 连续打开好五个app,又匆匆关掉。瞧了瞧,也才过去两分钟。 许初薏感叹,时间真难熬。 就在许初薏准备打开第六个app的时候,身后忽然有如潮涌一般的呼声传来,声音很尖,大多都是女生的声音。 零星地,许初薏还能听见细碎的说话声。 “哇,腿好长,好帅!” “是同届的校友吗?” “需要学士服吗?我可以脱给他。” “我认识他!他是当年以解析某款游戏的经典bug出名的……” 似乎有人报了个名字,引起了更大片的尖叫。 许初薏没听清楚那名字,只觉得音节韵律有点熟稔。 她也想回头瞧瞧,但又怕同学带着家长过来跟她打招呼,她仔细衡量一下,取舍之后,还是选择不回头,低头玩手机,争取做个隐形人。 须臾之后,当许初薏成为全场焦点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隐形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六个app刚划掉,身后就有人拍了她的肩。 她数了,一共三下。 她心想,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的。 弯起唇,眯着眼,露出八颗牙齿,保持固定的温柔笑容回过头,还没看清来人,她就说了声:“你好。” 好字的余音还没落,等她对上来人的双眼时,眼底的平静一下子消失殆尽,先是惊讶,后是狂喜。 没忍住激动的许初薏,一下子蹦了起来,她抱着他的臂膀,跟个无知少女似的,来回甩着,死活不肯放手:“为哥,你怎么来了?!” “这是你的大日子,我怎么能不在。”周柯为笑。 想到先前公寓里那件事儿,许初薏扁了扁唇:“我以为你还生我气呢。” “又胡思乱想了。” 如往常一样,周柯为揉了揉她的脑袋,许初薏昂起头,像只乖顺的小猫。 周遭众人瞧见了这情景,顿时炸开了锅。 “许初薏怕是男神收割机吧,先是钟嘉元,现在来了个更大的咖。” “我天,她居然认识周柯为!” “这情况,周柯为是她男朋友?” 喋喋不休的议论还在继续,许初薏索性把周柯为扯进座椅过道,两手捂住他的耳朵又偷偷流出条小缝。她压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们这儿的女同学想法特别多,不理她们。” 她香软的呼吸喷吐在他耳畔,周柯为确实没办法再分心理别人。 周柯为摘掉半框的眼镜:“所以,坐哪儿?” “这里。”许初薏指着不远处的家属位。 两人正准备借着过道走进去,偏生这时候来了一家子,硬生生地把许初薏挤了出去。周遭一片嘈杂混乱中,许初薏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捉住了周柯为的手。 她笑着说:“这边。” 从前周柯为厌恶人多嘈杂的环境,可这一刻,许初薏温暖的小手牵着他的,外界的一切都倏地安静下来。只留下紧紧交握的那双手,任由两人不同的 分卷阅读2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体温在融合。 坐定之后不久,毕业典礼正式开始。本科毕业典礼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由校长为每一位学生进行拨穗礼。拨穗礼,就是把学士帽上的穗子,从右边换到左边。麦穗象征成熟果实,拨穗礼结束,即代表学生完成学业,硕果累累。 文婉比许初薏早一批登台参与典礼。 因俩人没坐到一块儿,在台前等待登台的那一会儿功夫,文婉特地在坐席里来回逡巡了好几眼,好不容易找到许初薏,一蹦一跳,高兴地跟她招手。 可能是动作太大,文婉头顶的穗子没扣紧,本该挂在右边的穗子,一下滑到了左边。整理了好几下,穗子也没能回去,文婉索性脱了帽子,重新戴上。 登台在即,老师开始催促,时间一紧,文婉就开始着急,那帽子死活都戴不好。文婉母亲到底是做过运动员的,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给文婉整理好仪容,才又回了座位席。 文婉顺利登上了台,而此刻,许初薏的眼睛里却满是羡慕。她有点想她那个早逝的妈妈了,有个人能给她嘘寒问暖,真好。 细心如周柯为,显然瞧见了许初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校长拨穗的那一刻,文婉笑得很甜。 转眼,许初薏也即将登台。 可那穗子出现了跟文婉一样的问题,总是飘忽不定似的,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又往右边去。许初薏捣鼓好一会儿,也没能整理好,正想摘下帽子查看,却有一双手压上了她急于摘下帽子的手。 周柯为说:“我来。” “好。” “头低点。” 许初薏乖顺地把脑袋低下去,周柯为瞄了眼,随手把她的学士帽给摘了。当初许初薏为了戴这学士帽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周柯为直接把帽子摘了,等同于功亏一篑。即将上台的许初薏看,担心时间来不及。 周柯为却表情稀松平常,甚至还笑了:“刚为了戴学士帽,费了不少力气吧?” “你怎么知道?” 许初薏纳闷,难不成周柯为刚在悄悄观察她? 哪知他居然将学士帽竖起,指着帽檐一角,笑说:“都戴反了,能不难戴吗?” “啊?” “看这里。” 顺着周柯为的指尖,许初薏才看见隐匿在帽檐里,那银色的一小块锁扣。 周柯为捏着她的手,按在那扣上,解释道:“这是专门用来固定穗子的锁扣,文婉的穗子之所以会跑,就是因为没扣进里头。” “是这样啊。” 恍然大悟的许初薏一抬头,目光恰好对上周柯为的。 仅隔着一条座椅扶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四目相对、眼神相接的那一秒,两人均是一惊。尤其……两只手还握在一块儿。 许初薏做贼心虚似的赶紧收了回去,周柯为倒是十分淡定,只是扬着唇,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慌,许初薏就稀里糊涂地把帽子往脑袋上扣,可总扣不上。 周柯为是时候地伸出援手,许初薏没办法,只好埋着脑袋,任由他替她掖衣领,整袖口,戴帽子。对文婉有人鞍前马后照顾的羡慕感,也在周柯为的体贴中渐渐消失。 低头动作有点累,她干脆把手撑在扶手上,安静地等着。 “为哥,我爸没来我挺失望的。” “别乱想。” 周柯为敲敲学士帽顶,那声音咚咚地,像是跟许初薏对暗号:“你爸确实是有事出差,所以没能赶来。你看,我就是他专门找过来的。” “他找你的?” “嗯。” 周柯为这么说,许初薏也就这么信了。 只有周柯为心里知道,他不忍心让许初薏难过,即便是编个谎言先把她糊弄一阵也好。 他见不得她伤心,真见不得。 得到意外欣喜的答案,许初薏心情好了,连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问他:“为哥,你毕业那会儿,阿姨有陪你吗?” “没有。”周柯为说:“我妈那时病情反复,北京离南城很远,没让她去。” “那你当时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 “看人家家长到处给子女忙活,感觉一个人很孤独。” 周柯为却只是笑了笑,说:“不孤独。”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你陪我了。” “我陪你了?!” 许初薏不记得有这回事,印象里,周柯为毕业那年她也没到过北京,又怎么会陪周柯为参加了毕业典礼? 她一惊讶,一抬头,帽檐就顶上了周柯为的下巴。 咯噔 她听 分卷阅读3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见了牙齿撞击的声音。 “没事吧。”她赶忙问。 周柯为却摇头笑笑,问她:“不记得了吗?” “没印象。” 周柯为刮了记她的鼻尖,提醒她:“那天是周末,你应该是跟文婉玩了大半天的植物大战僵尸,因为没能全部通关,所以才想到场外援助,给我打了电话。” “有印象!” 往脑海里翻了个遍,许初薏才想起那天的场景:“我记得,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说你在忙。” “校长给拨穗的那一秒,能不忙吗?” “啊!” 许初薏瞪大了眼:“你那时候是在台上?” “嗯。” “天哪,我居然把电话打进清华毕业典礼了?” “没错。”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许初薏后悔莫及:“好歹也给我远程直播一下。” “是打算给你直播的。”周柯为瞧她那模样,笑容停不下来:“可我刚下台,你就睡着了。” 她勾着食指,抠了好一会儿耳朵:“对哦,那天玩得太累了,倒头就不小心睡着了。我还记得一觉醒来,那电话持续了俩小时,烧了我不少话费。” 耳朵被她挠红了,周柯为察觉到,不落痕迹地将她的手拉下去。他眼底笑意满满:“当年我是头一批拨穗的毕业生代表,后来你的梦话陪了我一整个毕业礼,你说我能孤单吗?” “……我还说梦话了?” “是啊。” “我说什么了?”许初薏只希望自己没说什么丢脸的。 周柯为学着许初薏当年的腔调,捏着鼻子:“文婉快种土豆抗一会儿,不行不行向日葵也不够了!怎么办,为哥快救救我!” “好尴尬。”许初薏作势就要拿手堵他的嘴:“不准说了。” “好好好。” 他嘴上敷衍着,但宠溺的笑容却从未停下。 辅导员在喊许初薏集合上台,许初薏从座椅上站起来,由周柯为替她整理衣服后,转身从狭窄的座位过道里绕出去。 刚艰难地跨过几个座位,她忽然折返回来,蹲在周柯为身边,神秘兮兮地凑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也就两人能听见。 她说:“为哥,你看,我以前一不小心参与了你的大日子。现在,你参与了我人生中的大日子。以后所有我们俩的大日子,都要一起过。” “不反悔?”周柯为挑眉笑着。 “绝不。” “好。” 许初薏和周柯为私下里击了个掌,互相对了眼神后,预示协议达成。 接受校长拨穗礼的那一秒,许初薏明显有点紧张。迎着校长面走过去的时候,险些崴了脚。台下有人瞧见了这一幕,隐隐有笑声传出来,这下子,许初薏更加忐忑了。 她下意识地往周柯为那儿看,但周柯为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他只是望着她,唇角似有微笑在蔓延。迟缓地,他举起了手,开始鼓掌。 不远处,文婉闻讯,开始响应周柯为的掌声,同时开始鼓掌。 渐渐地,窸窣的掌声开始响起,到许初薏拨穗礼结束的那秒,礼堂里的掌声一直未断。 临下台的那刻,许初薏向坐席处、周柯为的方向鞠了个躬。 许初薏想,她喜欢的人,一定要像她的为哥一样,有煽动人心的力量。 望着台上笑靥如花的女孩子,周柯为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连连拍下好几张照。随后,他选了一张,她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面孔的照片,上传到了微博。 配文 我的女孩,恭喜毕业。 然而,此时此刻,在礼堂门口的一角,却有一双眼睛不断流连在许初薏和周柯为身上。 钟嘉元站在那处黑暗死角已经很久了,早在许初薏独自一人低头玩手机的那刻,他就进来了。他原本欢天喜地地想陪她参加毕业礼的,可当他看见那个男人进来后,许初薏满脸的幸福和满足,他居然怯于上前。 钟嘉元看到戒心很重的许初薏主动牵了那人的手,看到许初薏乖巧地任由那人给他整理仪容,还看到他人嘲讽许初薏时他故意煽动人心的鼓掌。 他记得这人的模样,那个在黑夜里,和他有过一秒眼神交集的那人。 那个阴晦、充满敌意的眼神,钟嘉元一直不敢忘。 许初薏说过,这是她哥。 可钟嘉元瞧着那人坐在许初薏的家属席里,自信且坦然的模样,甚至觉得,他像是……许初薏的丈夫。 他无奈笑笑,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b 分卷阅读3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r 14、014 ... 许初薏挽着周柯为的胳膊,和他有说有笑地从礼堂里出来时,忽然有人在身后喊她。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见钟嘉元正站在人群中跟她招手。 趁她停下的时候,钟嘉元已经快步跑到两人跟前,站定。 许初薏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凑巧。” 钟嘉元没跟她多说,反倒面朝向周柯为那儿,伸出手:“您好,我是钟嘉元。” 钟嘉元是广东人,口音带着些南方软糯感,他长得不算高,相比于周柯为快一米九的身高矮了大截,衬得气势也弱了不少。 钟嘉元瞧了眼许初薏,又看了眼周柯为,问:“您是初薏的……” 听到他喊“初薏”二字,周柯为不由地蹙了眉。原本准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的右手,也一并收了回去。 他不咸不淡地吐了三字:“周柯为。” 得闻这个名字,钟嘉元愣了愣,眼里有明显的震惊:“您就是当年解析某款游戏bug而闻名的那位?我猜您是初薏的哥哥吧,真是久仰大名,托了初薏的福,今天总算是见上面了。” 周柯为没回应,直觉中,他不喜欢这个跟许初薏同龄,却充满社会气的男孩。 周柯为不说话,气氛瞬间冷凝下来,许初薏只好上前缓和气氛。 “钟嘉元,你找我?” “嗯。”钟嘉元重重点头:“有点事想跟你说。” 闻言,许初薏摇了摇周柯为的手臂,抬头与他对视一眼,轻声轻气地说:“我去去就回。” 周柯为应允。 钟嘉元见周柯为愿意放人,对他的防备少了几分,礼貌地说:“我就跟初薏说几句,您稍等。” 周柯为回了句“好”,可打心眼里,望着钟嘉元把许初薏得意带走的样子,周柯为心里不甘心,甚至一度觉得,他俩是当着他的面在私奔。钟嘉元和许初薏,都拥有着无比年轻的脸庞,站在一起时,活像一对金童玉女,可就是这样的发现,让周柯为恼怒地恨不得撕碎这个画面。许初薏是他舍不得碰的,但要毁个钟嘉元,以他的能力,还算绰绰有余。 学校礼堂前,人已散得三三两两。 钟嘉元把许初薏带到礼堂门口的草坪上,他还试图把许初薏往周柯为看不见地地方带,可许初薏不情愿,定在那儿不肯走了。 她不想去周柯为看不见的地方,潜意识里,她觉得在周柯为面前表现得跟钟嘉元太过亲昵,不好。 “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就好。” 许初薏将脸正对着钟嘉元。两人恰好停在一块墙根处,钟嘉元靠着墙,许初薏对墙立着。 “也没什么事。”钟嘉元说。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她指着礼堂门口:“你怎么是从学校礼堂里出来的。” “刚我在里头。” “那你怎么不找我打个招呼?” “知道你今天没家长过来,想陪你一块儿的。” 他支支吾吾的,“后来看到你哥来了,就没好意思过去。” 得知钟嘉元的心意,许初薏有点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钟嘉元回她一笑,继而仰头向她,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初薏,他真的是你哥吗?” 他话音刚落,许初薏脸上的笑容就褪了。 她从鼻孔里吐了口气:“钟嘉元,你再问这样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没了笑容的许初薏,就像钟嘉元刚认识她那会儿一样,只一眼就觉得,她是个冷美人,防备心很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好,我不问了。”他赶忙讨饶。 许初薏没跟他计较,又恢复了笑容,转头瞥了眼还在原地等着的周柯为,没了耐性,她对钟嘉元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哥候着呢。” “等等。” 钟嘉元及时叫住了她,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枚蓝白的小礼盒,递出去。 他说:“初薏,毕业愉快。” “这……” “打开看看。” 许初薏没想打开,但钟嘉元却捉着她的手,替她打开了礼盒盖。 里头,是一枚发夹,镶着细碎的钻,看起来很贵重。 钟嘉元说:“平时零星存下来的生活费没花,前段时间听老师的,开了股票户头,放进去试水,没想到赚了一笔。想着你快毕业了,就都拿了出来,给你买个礼物。” “不行。”许初薏推回给他:“我不能收。” 许初薏知道,钟嘉元是工薪家庭的孩子,这个发夹能顶他两三个月的生活费,许初薏真不 分卷阅读3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能收。 “这本来就是买给你的,除了送你,送不了别人。”说完,钟嘉元就从礼盒里取出了那发夹,轻捏那尾端,夹上了许初薏的鬓角。 然而,钟嘉元到底是头一回给女孩子夹发卡,手法生疏得很,一不小心就揪了许初薏的碎发,一并夹了进去。 “啊!”许初薏捂着发根直叫:“夹着头发了。” “我来看看。” 钟嘉元见状,赶忙跨前一步,凑近她耳根。瞧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不慎,把许初薏的碎发夹进了发夹的钢丝圈里。 “你等等。” 小心翼翼地,钟嘉元一根根地取着她耳后根被钢丝圈卡住的碎发,好一会儿后,头发丝全部取完,许初薏终于松了口气。 “不疼了吧。” “嗯。” 钟嘉元从她颈窝处低头,许初薏闻声抬头,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块儿。 除周柯为外,许初薏还从未跟旁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她顿时愣在原地。 许初薏没动作,钟嘉元下意识觉得,她是应允的。于是,他大着胆子跟她说:“初薏,其实那天在校门口,我就想跟你说的。” “啊?” 他盯着她的眼,一字不苟地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对于钟嘉元,许初薏从前就是欣赏的、喜欢的。可真当两人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许初薏却发觉,这和她心里的那种感觉完全是不同的。没有心砰砰跳的愉悦,有的只是忐忑,不知如何拒绝的忐忑。 她神情游离的那几秒,钟嘉元全当她害羞不知如何回应。 他只当她是答应的,这么想着,也就自然地将手压上了她的肩膀,尝试以仪式为这场告白收尾。大着胆子地,他将自己的脸,凑近了许初薏的,他原本是想吻她面颊的,可见到她那淡粉色的圆润嘴唇,没忍住,斜斜地压了过去。 事情发生也就那几秒功夫。 就当钟嘉元的唇距离许初薏不过咫尺时,她终于惊醒过来,猛地推开了他。 “对、对不起。” 许初薏埋着脑袋,来回不断地整理着头发,明显地紧张。 钟嘉元见状,也并不为难她,只当她是没准备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唐突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钟嘉元还想开口说话,但许初薏却根本不给他余地,喘着粗气,转身就溜了。 遥遥地,钟嘉元目送着她,跑回周柯为的身边。 她亲昵地挽上周柯为的手臂,在他眼底再次远去。 * 自打她跟钟嘉元聊完回头,周柯为的脸色就一直铁青着,任她怎么撒娇、玩笑,他也无动于衷,一张脸跟腊月的冰霜似的。 许初薏来回追问好几遍,他都以工作烦心事搪塞了过去。 可直觉里,许初薏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傍晚六点,南城的下班高峰准时抵达。 俩人刚上高架,就被前后的车辆给堵得水泄不通。 车窗闭着,车内没开电台,除却窗外叫嚣的喇叭声,再无其他声响,安静得出奇,连两人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对话,场面顿时有点儿尴尬。 周柯为脸色不好,许初薏有点儿做贼心虚,抱着那堆毕业文件,悄悄从缝里观察周柯为,只期待他的脸色能好转些。 显然,他瞧见了许初薏探究的小眼神,一下午的冷脸还是破了功。 见他笑了,许初薏的心也就宽松了点。 周柯为捏着方向盘,心里的事儿还是藏不住,只能佯装不经意间出了口:“对了,刚钟嘉元找你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许初薏心猿意马,随手翻开毕业证书:“就祝我毕业快乐这样。” “他送你礼物了?” “嗯,是个发夹。” 周柯为不得不承认,许初薏鬓角上那个镶钻的发夹,真是无比碍眼。 他没看她,平时着前方,不经意地吐了句:“这钻太碎了,不够气派,改明儿我给你重买一个。” “不用了。”许初薏取下那发夹,托在手心端详:“我也不喜欢这个。” “那就扔了吧。” “这哪行?!” 怕发夹丢了,许初薏又把它重新别回发上。这是钟嘉元花钱买的,他赚钱不容易,许初薏到底是要还给人家的,哪能这么丢了。 但此时此刻,周柯为根本不知道许初薏的心思。他只当她是满心欢喜地接受着心上人的礼物,根本不允许人置喙。这么想着,他心头的火苗,烧得愈发旺。 前头堵得水泄不通,他索性停下车来 分卷阅读3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转头向她。 “初薏,他刚是亲你了吗?” “谁?” “钟嘉元。” 这三字从周柯为口中吐出时,咬字都是有顿挫的,像是恨不得在舌尖嚼碎。 回想起刚那一幕,许初薏还心有余悸。幸好钟嘉元的吻没落上来,要不然她真不知道以后两人的关系该如何收场。 她迟钝半秒,笑笑回答他:“没呢。” “是吗?”周柯为提出质疑。 “当然。”许初薏埋着脑袋:“你不准胡思乱想。” 学校礼堂门口的那一幕,周柯为是看见的。自他那角度望过去,钟嘉元分明是亲上了许初薏的,可偏许初薏还不承认。了解许初薏如周柯为,知道要是钟嘉元没亲她,此刻,她一定得跳起来,掐着周柯为脖子,赌气骂他无中生有的。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发现,令周柯为发疯,捏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恨不得将那四周的圆捏成方的。 钟嘉元亲了许初薏,他居然敢亲许初薏! 他都舍不得采撷的那个吻,居然叫别人抢了去。 “嘟” 抑制不住的怒火下,他猛锤了一记方向盘。 适巧碰上前方有辆白色的SUV变道,硬生生差了进来。从来开车好脾气的周柯为猛踩一记油门,将那白车死死夹在缝隙中。周围还堵着车,这下,周柯为开不出去,白车也没法通行。 两车僵持原地。 没等许初薏搞清楚状况,周柯为已先行一步下了车,猛地一脚踢上了车门,冲到白车跟前,拉开了白车的驾驶座,对其破口大骂,甚至险些动起手来。 许初薏很难相信,面前人是她的为哥。 毕竟,大院里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周柯为向来性格温和,遇事从容,是从不屑以暴力解决问题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分明听见,他连爆了几句脏话,拳头也一并挥了上去。 临冲出副驾驶座的那秒,忽然有一种感觉,在许初薏心头蔓延。 她觉得,当前,周柯为的所作所为,不像是在生气。 反倒是像…… 急于找人撒气。 今天的周柯为,真的太不像她从前认识的周柯为了。 15、015 ... 即便是回了虞山苑,刚才的那场交通纠纷,还叫许初薏心有余悸。 盛怒之下的周柯为从后备箱里取了灭火器,将对方副驾驶座的玻璃砸出个坑来,好在许初薏一直赶来制止,又好言相劝给了那司机大笔钱,否则真难以想象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 周柯为的怒火不明缘由,许初薏也不知该如何浇熄。 客厅里,周柯为打开冰箱,猛灌了瓶矿泉水。原本服帖的西装衬衫,被他自手腕处卷起,折了好几叠,圈在他精壮的胳膊上。 冰箱里稀薄的灯光,在黑夜中描出了他的轮廓,喉结滚动之间隐约透着性感。 这画面,让许初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有一瞬间,面前的人让她起疑。或许,他只是借了张周柯为的皮,骨子里却是个霸道张狂的男人。 手机不安躁动了几声,提示来了微信消息。 周柯为随手划开,瞧了眼屏幕,须臾之后,皱了眉。 扔下塑料空瓶,他连外套都没拿,就转到玄关换了鞋:“董事会秘书来消息说,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事。” “那明天再去吧。” 担心他情绪不稳定,再生事端。许初薏干脆整个人堵在防盗门前,不准他走:“既然是小事,那明天去处理也不碍事。” “等不得。” 话音刚落,他抄手将许初薏拎起,掉了个身,把她按在玄关口的椅子上。 玄关处昏黄的光,自上而下打过去,许初薏恰好看见了他的眼,里头像是藏着焰火。 他没直视向她,只笑笑:“我去去就回,不用等。” 说完,他阖门离开了。 出门后的周柯为,俨然少了先前的风风火火。靠在公寓外墙上,他撩了撩滑落的衬衫袖口,随手打开手机,翻出微信。 最近联系人那栏,没有董事会秘书的消息。 最新消息,是一分钟前发来的。 一条垃圾信息。 长按滑动,周柯为选择了删除。 周柯为说去去就回,可许初薏横竖等了他三小时, 分卷阅读3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也没见他回来的影子。 洗好澡,换上干净睡衣,整套睡前工作,已在等候他的时间内消磨完了。许初薏趴在沙发上,打着盹,却又不敢轻易睡着,刚大风将防盗门吹得呼呼响,她还以为是周柯为回来了,着急冲过去迎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小腿青了一块。 时间已近凌晨,许初薏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董事会秘书去个电话,问问周柯为的情况。 许创里知道许初薏和周柯为关系的人并不多,董事会秘书是从前父亲的助手,是个笑容和蔼的老伯,许初薏认得他。而他也知道周柯为和许初薏的那档子事儿。 翻出通讯录,找到电话,许初薏拨了出去。 可令她奇怪的是,秘书老伯非但说公司没出什么事儿,还说自己今晚根本没联系过周柯为。 这下子,许初薏更紧张了。 好在,半小时后,她还是等来了周柯为。 只不过,是一身酒气的他。 他应当是喝了很重的酒,连走路都磕磕绊绊的。认识十多年,许初薏还是头一回见到周柯为的醉酒模样。印象中,周柯为的酒量很好,当年两人未公开的私人婚宴上,他被亲戚朋友连灌了两斤白酒,仪态也一如往常端正,丝毫不见醉态。 今天周柯为到底喝了多少,许初薏不敢想象。 彼时,周柯为正扶着门口鞋柜,走路东倒西歪。 许初薏见状,扔下身上的毛毯,赶紧扑了过去,扶住周柯为的肩膀,将他往就近的沙发里带。 可周柯为毕竟是快一米九的个子,哪是许初薏能轻易掌握的。好不容易把他牵到沙发旁,一个不留神,他就滑了下去。许初薏没站稳,被他一带,也一股脑儿地倒进沙发里。 瞬间,沙发中心凹陷了个小块。 许初薏和周柯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两具成年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着。 醉酒的周柯为俨然没什么反应,但作为清醒者的许初薏,却从两颊红到了脖子。 当下,她被周柯为堵在沙发的狭小空隙里,动弹不得。可她又不敢轻易将他退走,毕竟周柯为只要稍加一个翻身,就会撞到面前的玻璃茶几。那茶几四角都是尖利的,要是撞脑袋上,铁定能砸出个血窟窿。 许初薏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竖了一只手,攀着沙发靠背,把上半身撑起来,再抽空逃出去。 想法是美好的,可就当她把上半身腾出来那秒,周柯为大手一横,直接将她抄进了怀里,压在身下。 砰砰砰 周柯为清俊的脸,就在许初薏眼前。她只消眨眨眼,那睫毛就能轻而易举拂上周柯为的脸颊。心跳已然紊乱,她慌乱地想要逃出来。 然而,呼吸吐纳之间,周柯为鼻息之间的酒意,全然喷吐在了许初薏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许初薏的心神被麻痹了。 也就是那一瞬间,周柯为的唇压了上来。 不同于先前露天咖啡馆里,那个克制、隐忍的“假”吻。 这一回,周柯为切切实实地堵住了许初薏的唇。 他以舌尖舔舐着她那柔软的唇瓣,依旧是那股浅淡的草莓味,却足以让人疯狂。他没有浅尝辄止,反倒直接抱住了许初薏的脖子,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任由自己的吻继续蔓延。 沙发里,那团凹陷,在不断下沉。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周柯为的唇已然脱离了许初薏的脸,一直延伸到她的脖颈里。温暖的少女馨香环绕着他,让他舍不得醒来。 掉转个身,他摸上了许初薏的鬓角。 此时,许初薏正沉浸在周柯为醉后吻了她的震惊之中,俨然没察觉到,有一只手,从她右边鬓角旁,摘走了那个镶着碎钻的发夹。 “扑通”一声,周柯为腾出一只手,不落痕迹地将那发夹扔进了沙发与墙壁的缝隙里。 如他意料,许初薏没反应,也没察觉。 他暗自将眼睛睁开了条缝,偷偷瞥了她一眼。 此刻,倘使许初薏有点心思,她必然会发现,当灯光映射在周柯为的瞳孔里,他的眼睛里虽布满血丝,目光却是一片清明的。 可她并没有。 周柯为所见到的,是她虽然满脸惊慌失措,但神情却是不抵触的。 他周柯为到底是个贪心的,这场吻已然不足以填补他心里的那块空洞,他起了心思,将大手贴上了少女的胴体。 胸前那团柔软被人一把握住,隔了几秒,身体的反应,让许初薏彻底清醒过来。 她赶忙拍了周柯为的手,火速地从他身上溜了下去。 周 分卷阅读3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柯为还醉着酒,没人照顾他,许初薏也不敢逃太远。 择了张餐桌旁的椅子,蜷在上头,心虚地把自己整个抱住。 被视若亲兄长的为哥给吻了,许初薏心里五味杂陈,更何况……那还是她的初吻。脑袋里很乱,越想就越乱,像是一团乱麻缠绕,根本找不着头。 许初薏双手揪着头发,挠了很久。 最终她得出结论,一定要忘了这件事! 她拍拍自己的小脸,一个人嘀咕着:“为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醉了。” 她念叨着:“听说宿醉过后都记不得前夜的事儿,他一定不记得,所以我也必须得忘了。” 用力闭上眼,她冥思苦想,试图忘掉这一段,可一闭眼,眼前全都是周柯为吻她的画面,还有他触上她胸前的那双手。 许初薏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欲哭无泪:“今天到底是什么黑暗日子?” “难不成是我许初薏的初吻破灭日吗?” “白天才从钟嘉元那儿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了晚上,居然被为哥给打包带走了。” “这怎么办才好呀?” 公寓内静得很,她那些细碎的嘀咕声,显然是进了周柯为的耳朵的。 听她说在钟嘉元那儿逃过一劫时,周柯为才真正确认,自己是误会了许初薏的。钟嘉元没亲她,许初薏没撒谎,只是嫉妒魔鬼吞噬了他的理智。这样的发现,让周柯为怒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充斥着的甜蜜。 一旁,许初薏的自我催眠还在继续。 “为哥一定是喝醉了,认错人了,他可能真正想亲的是别人。” “对,一定是这样。” 哪知这时,周柯为忽然翻了个身,哑着嗓子,飘出了一声。 “初薏。” 又一个自欺欺人的想法被推翻。 许初薏胡乱地抓着脑袋,觉得快崩溃了。 沙发上,周柯为悄悄打量着许初薏。不知为何,她满面愁容的模样,却叫周柯为觉得可爱至极,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许初薏不知道的是,周柯为压根没接到董事会秘书的消息,也没回过公司。 离开公寓后,他径直下了楼,在便利店里连买五瓶洋酒,又一个人在咖啡店里,要了冰块,就着洋酒,灌了个精光。 后来,他就上了楼,有了现在的一切。 他是故意的。 但要说他是个小人?周柯为觉得,并不见得。 16、016 ... 许初薏分明记得, 后半夜她是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 可一觉醒来, 却发现自己身在卧室。她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昨晚是谁把睡成死猪的她捞回房间的。 她不知道周柯为是怎么把她抱进卧室的, 她光是想到昨晚那个吻,就慌张地想在卧室里乱窜。 〔littlealgae has long legs〕  担心碰面尴尬, 她悄悄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确认大厅里没人,她才大着胆子溜出门, 打算去厨房觅点食,就出门找文婉。 厨房里,她刚烤完面包,就听到后头有窸窣的声响,她下意识回过头去, 看见周柯为的身影,赶紧又缩回去。 她顺手从微波炉上取过一本杂志, 假装翻了几页。 周柯为穿着居家服推门进来:“烤面包?” “嗯。” “帮我也烤几片。” “几片?” “两片。” “好。” 稀松平常的对话, 但今天的许初薏却回答得格外心虚, 生怕与周柯为眼神对视,昨晚明明是周柯为越了规矩, 她却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她反倒是很庆幸,自己平时喜欢看杂志, 养成了四处堆杂志的习惯,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身后脚步有退去的迹象,许初薏一时放松, 用夹子加了块刚烤过的面包塞进嘴里。偏偏那刚出炉的面包烫得很,许初薏一分心,没想到这一环,面包刚入嘴,她就被烫的“呸呸”了好几下。 这时,她身后刚走出去的脚步声又生生折返回来,周柯为无奈地说:“怎么吃个面包都能烫成这样?” 她说不出话,手舞足蹈“咿咿呀呀”了好一会儿。 周柯为用碗盛了杯自来水给她,她兜头漱了几口,终于安分下来。 “看来我这烤面包指望不上了。”周柯为说。 “确实。”许初薏点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柯为宠溺地揉 分卷阅读3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了揉她的脑袋,许初薏像只慵懒的小猫,乖顺地朝他笑着,眼睛眯得都瞧不见瞳孔。 接过许初薏手里的夹子,周柯为开始忙活起来。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对了,初薏?” “怎么了?” “那个……”他抬起头,跟她四目相对:“昨晚我喝醉了,没发酒疯,吓到你吧?” “没、没有。” 宽敞的公寓厨房,都因这一秒的对视,而变得狭窄起来。 许初薏仿佛觉得,四周有无形的墙壁在挤压着她,直让她喘不过起来,连口气都变得磕巴。 她竖起那本杂志,挡住脸颊,只让他看见弯弯的两只眼:“为哥你可别开玩笑,你怎么可能撒酒疯,还是别开玩笑了。” “真的?”周柯为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当然。”许初薏抖了抖眉毛,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你醉了之后特别安静,什么事都没有。” 有多安静呢,安静地把我的嘴都堵上了。 许初薏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只乖乖卖着笑。 “那就好。”周柯为的嘴角微露出笑意。 昨晚的事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摆平过去了,许初薏真有点难以置信。看周柯为的模样,分明是昨天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记得了。许初薏没想到能这么简单的蒙混过关,心里挺高兴的,却隐隐又觉得不甘心。 她平白无故被人夺了初吻,居然那强盗自己都不知道。 她装作不经意,问周柯为:“为哥,后来是你送我回房间的吗?” “嗯。”周柯为点头:“酒醒了之后,看你仰躺着,怕你第二天脖子疼,就给你换了个地方。” “那你还记得你醉酒之后的事吗?”许初薏试探着问。 “不记得了。” 是许初薏想要的结果,却不知为什么,居然有点小失望。 周柯为烤完面包,拔掉面包机插头,一低头就看见了他的小姑娘,垂下了眼,像是不高兴似的。他心里偷着乐,故意闹她:“难不成我睡着之后,对你做了什么?” 他压在她耳朵边:“是偷亲了你,还是……” “没有!真没有!” “偷亲”这两个字刚一出口,许初薏就被吓得七魂丢了八魄。 她赶忙摇着脑袋,晃着本杂志就出了口。 周柯为瞧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心里竟隐隐有些恶作剧似的快感。成年之后,繁重的工作、疲惫的应酬,他已经鲜少感觉到快乐了,可这一秒,瞧着许初薏慌忙逃窜的样子,他觉得很快乐,或者说,是幸福。 周柯为灰暗颓败的日子里,只有许初薏这盏灯,给过他温暖与快乐。 周柯为是个死心眼,以致于时至今日,名利金钱在握,可他狭小的心房里,也就容得下她一个人的笑容罢了。 面包烤完,周柯为又从冰箱取了黄油片和蓝莓果酱,夹在面包片里。刚出炉的面包热乎的很,没一会儿黄油就化开了,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门一打开,又透进了客厅里。 面包夹黄油、蓝莓果酱是许初薏最喜欢的搭配。 就着面包,翻着杂志,没一会儿,面包就见了底。 周柯为正准备把自己的盘子换过去,许初薏看杂志太认真没注意,下意识地往盘子那儿去,一不小心就抓上了周柯为的手。 许初薏一愣,跟触电似的,立马收回了手。 偌大的客厅里,两人没对话,顿时有点窘迫。 心虚的许初薏先开口:“我昨天收到许创的offer了。” “听说了。” “职位是总经理秘书。” “你爸发出来前,通知过我了。” 许初薏阖上那杂志,瞧了眼发刊日期,说:“距离入职没几天了。” “还剩三天。” 周柯为说:“要是实在不想去,我给你推了。如果还想和文婉去时尚杂志社,我帮你想办法。” “不用。”许初薏憋着一口气:“去就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爸那人顽固得很,我能顺着他,就不碰他的逆鳞了。免得他一生气,又把祸往你身上栽。” 周柯为很想告诉她,他是不畏惧许志成的。甚至,现在的他完全有与许志成抗衡的能力。可话刚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或许,是因为许初薏的羽翼实在渺小,可她却愿意用这样的方式维护着他,说真的,周柯为宁愿装弱,舍不得去破坏她的那份心意。 许初薏没察觉周柯为的表情,一股脑儿地说:“不过是份工作而已,他从小就让我放弃过不少梦想。” 她用力拍拍胸脯:“这回不过是个工作而已,我能挡得住,就不用为哥出马了。” 面包啃完,杂志却 分卷阅读3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还没翻到底,低头看得累了,她索性就仰躺在沙发上,横着杂志,朝天看。 周柯为这才发现,许初薏看得津津有味的杂志,就是出自于她原本打算入职的嘉悦杂志。他向来是不关注时尚圈的,可自打许初薏说要跟文婉入职同一家杂志社,昨天文婉又高调在朋友圈晒出工作牌,惹得许初薏在下面尖叫评论了连续好几条,他才对这家嘉悦杂志上了心。 思及至此,他随便往公寓里瞥了几眼,才发觉散落在各处的杂志,都出于嘉悦。 趁许初薏刚将杂志放下,周柯为就摘了半框的眼镜,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指了指那本杂志,问许初薏:“很喜欢嘉悦?” “也没有啦。”许初薏看见周柯为的目光落在杂志上,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羞赧的情绪。她索性一着急,把一堆杂志都塞进了后背和沙发的缝隙里。 周柯为转头就把她藏在背后的杂志掏了出来,放在茶几上,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初薏,如果你真的很想去嘉悦,我有办法说服你爸,绝不会有任何后患。” “真的不用了。” 周柯为眼里的诚恳,许初薏看得出,她也不怀疑他的能力,只不过她还是决定放弃。毕竟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仅仅是成为嘉悦的一个员工,她想要的,许志成绝不允许,所以她连尝试都不敢去尝试。 “为哥,这事儿你全当忘了吧。”许初薏说。 周柯为却很坚持:“初薏你还年轻,有喜欢的事情就该去做。” “那如果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无法实现呢。”他反驳。 或许是周柯为的坚持给了许初薏力量,她顿了顿,终于说了出来:“我喜欢嘉悦,想去嘉悦,也不过是因为这本杂志里的EAST专栏。” 许初薏随手打开嘉悦杂志,翻到EAST专栏那一页。 是一家知名国际模特经纪公司,国内仅有嘉悦杂志得到了与EAST的合作机会,每两个月,嘉悦杂志EAST专栏都会公开发布EAST新签模特的专辑,而被EAST签下的模特,等同于半只脚跨进了奢侈品高定的大门。EAST对身材天生有优势的白人及黑人格外青睐,至于签约过的亚洲籍模特,一只手都数得过来。EAST每年仅向全球招募六位超模,现如今只剩下一席。 所有时尚圈人,都在期待这最后一席花落谁手。 许初薏拿指关节敲了敲那一页:“我跟你说过的,我想当模特。或者痴心妄想地说,我想当EAST的签约模特。入职嘉悦,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离梦想更近一点。” “可我爸不是这么觉得的。”她摊摊手:“我十五岁那年,首次萌生了当模特的梦想。那时正碰上学校的小荧星比赛,我妈很鼓励我,给我报名了小模特。甚至,她用最擅长的画画,教我在图纸上,设计出了自己的首件礼服,并亲手制作完成。可就在比赛前一天,我爸回家了,一听我妈说要让我走秀,就跟我妈吵了起来,当场撕碎了我明天要穿的礼服。他嫌他许志成的女儿上不了台面,居然要当个抛头露脸的衣架子,死活不让。” 说到这里,许初薏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那晚他俩吵得很凶,吵到后来我妈晕倒了,送到医院,查出来得了胃癌。” 许初薏说:“再后来,梦想这事儿,不想了,也就不是梦想了。” 周柯为这恍惚想起来,江边的那个夜晚,女孩闹着笑着,脱了衣服,踮着脚尖在他面前表演的那场粗糙又好笑的大秀,是鼓足了多少勇气。 许初薏埋着头,藏好那双红了的眼睛。 “你看啊,那些梦想啊,也就只敢以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17、017 ... 毕业之后, 许初薏和文婉有半个月没碰过面了。 文婉入职嘉悦一个星期了, 许初薏迫不及待地把她喊出来逛街, 想听她聊聊杂志社的那些事儿。 文婉也揣了满兜的办公室新闻要跟许初薏分享,刚在地下停车场碰上面, 就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许初薏一路耐心地听着。 从地下室转上地面, 灯光渐渐丰富。 文婉觉得今天的许初薏有点奇怪,当她跟她尖叫着分享昨天见了某位国际名模时, 许初薏没像往常跟她一起尖叫,仍旧低着脑袋,只是笑笑。 趁许初薏抬头望指示牌的功夫,文婉才察觉了异常。 她立马跨前一步,停在许初薏跟前, 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初薏,你哭过?” “没有。” 许初薏心虚, 笑着摆摆手, 急忙逃走, 不敢接触她的目光。 分卷阅读3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了解许初薏如文婉,哪里看不出来, 她是在撒谎。文婉揽住她的肩膀,边走边跟她说:“谁欺负你了, 跟我说,明儿个我提着刀上门问候一下。” 许初薏笑:“如果答案是我自己闹情绪,你是不是该砍了我?” “好说好说。” 文婉低头看了眼手机, 神秘兮兮地说:“闹情绪没关系,待会我可有个惊喜给你,就怕你情绪不够。” “什么?” “秘密。” 文婉故意卖关子,许初薏撇了撇唇,装不屑。 过了会儿,两人走到了香氛柜台。 文婉看她还垂着脑袋,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许初薏随手取了瓶香水,喷在试纸上甩了甩,任由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她也不瞒着,直接说:“今天跟为哥说起我想当模特那事儿,没忍住,掉了眼泪。” 文婉知道其中缘由,没多问许初薏。反倒是许初薏话里的某些字眼,引起了她的注意:“你这都跟周柯为说?” “嗯。” “你和他……” “可别误会。” 许初薏把试纸圈起来,拢成一杆纸棍子,敲了敲文婉的脑袋:“我跟为哥真的很单纯。” “就你单纯!我看周柯为这人就不是单纯的人。” 许初薏噗嗤笑出了声:“你跟他是有多大仇。” 文婉抢过许初薏那杆纸棍子,往她脑袋上敲:“许初薏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二十岁以前,你眼中的周柯为是什么样子的。” “嗯……”许初薏托着腮帮子,认真回忆了一下:“很沉默,不爱搭理人,脾气不好,是自尊心很强的男孩子。” “没错!”正中文婉下怀:“周柯为从小就自尊心很强。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讨债的砸碎了周姨的花,他就直接拎了啤酒瓶砸了人脑袋。” “嗯,记得。” 文婉皱了皱眉:“你难道就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 “当年,像他那样,自尊心看得比谁都重的人,居然会在那么大的下雨天,跪在你家别墅门口,求你爸让他娶你?更何况,那晚从前院里那些叔叔伯伯、他父亲的战友,都在你家聚会,当着他们的面跪下来,你觉得今后他们会用什么眼光看他。像他那么要强的人,居然做了这样的事,你难道不奇怪吗?” 许初薏不认同:“当年周姨病重,他应该是无路可退的。” “不对。”文婉分析道:“当年他清华毕业三年有余,早在外头软件业创造了一番天地,实际上来说,他即使不投靠你爸,都会前景无限,治疗周姨的病也绝不在话下。” 许初薏犹豫好一会儿,也没想到怎么反驳。 这时,文婉又说:“他大我们七岁,你二十那年,他二十七了。将心比心,假使你我二十七岁,又有前途似锦的未来,再怎么样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跪下。这样举例,你大概就能猜到周柯为这人内心该有多强大。” 文婉的话,让许初薏沉下了思绪。 当年,周柯为家道中落,母亲重病。父亲不愿帮扶,却独独看中了周柯为的能力,有意要让自己嫁给周柯为。因着儿时的那场乌龙事件,许初薏一直对周柯为心有愧疚,因此,当她见过病重的周姨之后,就下定决心,骗了父亲,说自己喜欢周柯为。可父亲的想法,终究也就是一时起意罢了,打心眼里,他是并不属意这个寒门学子的。许初薏告知了周柯为父亲的想法,可没想到那一晚雨夜,父亲正与叔伯聚会,周柯为却跪在了大雨里,向父亲求娶许初薏。叔伯瞧见了周柯为的决心,心疼这个自小贫寒却前途无量的小辈,不停地在父亲跟前吹耳旁风。父亲的耳根子和心到底也都是软的,最后还是听了去,把许初薏嫁给了他。 许初薏从回忆里拔出思绪来时,文婉还在说话:“周柯为这人心机藏得很深,就凭他比我们多吃了七年饭,这人的想法,就绝对是我们猜不透的。” 许初薏抬头对上文婉的眼:“所以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为了你。”文婉说。 “你疯了吧。”许初薏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要不然呢?” “为哥他……” 许初薏他了半天,也没想到该说什么。 “逗你的,你要是能有那魅力,也不会到现在初吻都送不出去了。”文婉憨笑着搡了记许初薏的肩:“反正总结来说,周柯为真不那么单纯,你得小心点。” 许初薏没答话。 文婉看她:“咦……你这脸怎么红成这样?” “没、没事。” 许初薏不理她,埋头往前走。 其实,她刚压根没听清文婉的话,脑袋里全是文婉那句“初吻都送不出去了” 分卷阅读3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她心想,文婉该不会是长了天眼,连她昨晚和周柯为接了吻都知道…… 一想到这儿,许初薏就心虚。 没两天就要入职许创,许初薏和文婉逛了好几圈,收获了两套职业装。 逛得累了,两人就找了间甜品店坐下来。 彼时,甜品店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午间娱乐新闻。当红小鲜肉被爆卢毅被爆与长他五岁的美女编剧陈艳琼在酒店亲热,一时间,微博炸开了锅。 电视里,主播评论道:“三年前,卢毅承认与长她五岁的经纪人是恋人关系,现在又爆出酒店亲密照。对比两位前任与现任,就很容易看出来,二十五岁的卢毅很长情,喜欢的都是长他五岁的成熟女士。” 主播评论太风趣,许初薏喝着甜品,一没忍住,噗嗤笑了,差点呛个半死。 文婉盯着电视屏幕,却僵着张脸,没什么动静。 许初薏正好奇要问她怎么了,她却先一步开口,撑着下巴直视许初薏:“初薏,你难道不觉得钟嘉元很像一个人吗?” “谁?” “以前……”文婉顿了顿:“以前那个不爱说话的周柯为。” 许初薏咬着吸管的嘴唇一松,那液体顺着管子,飞快下流。 许初薏明显有点紧张,或许说,这样的想法,她曾经也有过怀疑。 可许初薏到底是不承认的:“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文婉却一本正经:“初薏你难道就没想过,你从头到尾,喜欢的就是周柯为那一型的。” “他是为哥。” “为哥个屁,他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许初薏不回答,她觉得文婉多想了。 她怎么可能……对周柯为动心。 不可能,不可能的。 甜品店靠窗的位置,文婉下意识地凑近了许初薏,还想跟她说话。没想到这时,手机却忽然嗡嗡响了好几声,她一抬头,看见靠窗的玻璃门外,有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轻轻敲击着玻璃面。 微信上,是钟嘉元一分钟前发来的信息:“你和初薏还在甜品店吗?我马上过来。” 文婉没来得及回,没想到钟嘉元就已出现在了门外。 她扶着额,望着钟嘉元的那张脸,想着刚才说起周柯为时许初薏的反应,文婉由衷觉得,这回她做错了事,乱点了鸳鸯谱。 另一边,钟嘉元的到来,显然也让许初薏十分诧异。 进门后,钟嘉元跟文婉随口聊了几句,就把许初薏拉走了。 商场长廊上,他跟她并肩走着。 许初薏问:“你怎么来了。” 钟嘉元说:“毕业典礼后,就再也没见过你,说好要经常联系的,也没了音讯。所以就特地跟文婉讨了你们的行程,想看看你。” “我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初薏。” 他话音刚落,就定在了许初薏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不再让她往前。 “嗯?怎么?” 趁许初薏疑惑之际,钟嘉元却忽然弯下了腰,牢牢把许初薏抱住。他兴许是头一回抱女孩子,力气大得很,许初薏被他压着,险些呼吸不畅。 她听见他说:“初薏,我喜欢你,是想娶你的那种喜欢。” 钟嘉元的嗓音低沉沉的,虽然依旧是浓郁的南方口音,但却有那么一瞬间,和许初薏心里某个人的声线重合。 她猜想,应该是那晚周柯为吻过她之后,又轻轻喊出的“初薏”那二字小名,与钟嘉元此时的语气是如出一辙的。 情绪出离了脑袋,她忽然在想,当她的为哥说起“初薏,我喜欢你”时,是不是也应该是这样低沉沉的,这么好听的。 当这个想法冒出的那一秒,许初薏就被自己吓到了。 她、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赶忙擦去这些胡乱的想法,她用力眨了好几下眼,逼迫自己回到现实中来。 心脏还在砰砰不自然跳动,她听书本上说,喜欢一个人是会叫心律失常的。现在她心跳狂躁成这样,都快跳出胸腔,绝不可能是因为紧张。 看吧,她是喜欢钟嘉元的。 她喜欢的人真是钟嘉元。 许初薏这么催眠自己。 18、018 ... 转眼, 许初薏入职许创总经办已有一周。 得益于先前许志成对她的保护, 许创上下几乎没人知道许初薏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个平凡的大学毕业生,没人对她特殊对待, 她反而更自在。 许创大厦18搂总经办,A4纸漫天在飞。周柯为出差国 分卷阅读4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外已有五天, 原计划下周一才会返回,却没想临时收到消息, K老板计划提前,下午会进公司。 “小许,帮我把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拿过来。” “好的,赵姐。” 闻言,许初薏立马从格子间里爬出脑袋, 溜到打印机那边,取了还热乎的财报, 放到赵玲跟前。 赵玲是许初薏的主管, 财务部门的管家秘书, 所有许创财务部的事儿她都了如指掌。上市公司每季度都会发布财报,正巧这周赶上季末, 赵玲一个脑袋忙得两头大。 她把那堆A4纸摞了摞,交给许初薏, “有个采购项目滞留在陈经理那儿已经一个月了,待会我得下9楼问问情况,这项目挺大, 算不算进本季度的财报,我得跟陈经理通个气。K老板在催这季度财报,待会他回来,如果我不在,你就帮我送进去。” “好。”许初薏果断点头,没犹豫。 赵玲楞了一下,感叹道:“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当年我进公司,头一回碰见K老板,也是这样的,后来……” “后来呢?”许初薏问。 赵玲啐了自己一口:“呸,我瞧不起现在自己这副孬样。” 周围有人听见,窃窃地笑了起来,赵玲拿手指着旁边几个同事,恨铁不成钢道:“居然还笑,难不成你们见了K老板不孬?” 没人回,赵玲总算抢回了一口气。 许初薏看着赵玲的模样,掩嘴在那儿偷笑。 这许创18楼总经办,各部门的分管秘书都是个活宝,整天在办公室里斗嘴,可一旦碰上事儿,各个都愿意帮一把忙。从前许初薏听人说,办公室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到了总经办,她却觉得美好得很。 她抱了文件要走,赵玲却站起来,认真拍拍她的肩:“小许,在K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姐姐就把它交给你了。你好好把握,可别学姐姐,三十五岁了,还在混秘书岗,太惨了。” 许初薏瞧着她一脸遗憾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 周柯为是下午那会儿回来的。 总经办在周柯为办公室后头,要直行穿过总经办,才能到他的办公室。周柯为出差五天,也就有五天没见着许初薏了。虽然偶尔能在视频会议里见着她,却总不如亲眼所见来得舒服。 许初薏的格子间就在总经办的长廊上,当周柯为托着行李穿越走廊时,毫无意外看见了埋头在格子间里的许初薏。 在周围“周总好”的恭敬招呼中,许初薏下意识地抬头,结果跟周柯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周柯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跟前停下了。 许初薏的第一秒反应,是要跟他打招呼。 可那一声“为哥”还没出口,忽然意识到周边的环境,即刻变了颜色,狡黠地笑了,学着喊了声:“周总好。” 从小骄纵的小公主,居然学人伏低做小,叫他“周总”。那绵软的吐字,几天未闻,周柯为觉得心头暖暖的。 转头进了办公室,周柯为拉开百叶窗。 他只需稍稍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许初薏的一举一动,或是憨笑着,或是皱着眉,每个小动作,都是周柯为喜欢的。 赵玲下楼办公去了,许初薏谨遵教导,周柯为刚进办公室没几秒,她也就敲门溜了进去。 她阖上磨砂玻璃门没几秒,外面就有窸窣的对话声此起彼伏。 “你说新来的小许背书了吗?” “肯定没啊,待会儿K老板提问,一准一问三不知。” “年轻人到底是勇气可嘉,孤身挑战K老板。” “我还记得当年我新进公司,头回给K老板交报告,是红着眼出来的。” “不过小许挺漂亮的,美人说不定有有待。” “供应商送了多少漂亮女孩子进来过,K老板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看K老板根本就是……” “是什么?” “秘密。” 一门之隔的室内,事实与想象显然形成了巨大差别。 许初薏推门进去,原本那声“周总”被压进唇齿里,转而取代的,是一声甜腻腻的“为哥。” 熟悉许初薏如周柯为,光凭脚步声就能认出她。 他头也没抬:“这几天我不在,听说表现不错。” “看来你还有内线。” “哪需要内线。”周柯为指节敲在桌面上,声音笃笃的:“光凭打卡记录,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就知道了。” “原来是偷偷调查我。” “调查这词太严重。”他摘下眼镜,靠上办公椅上:“也就是担心你适应不好。” “哪会适应不好,部门同事人可好了。” “那就好。” 许初薏走到他跟前,递上那沓A4纸: 分卷阅读4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这是新一季的公开财报,为哥你看一下。” “好。” 周柯为接过去,随手翻了几页,可越翻到后来,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财报不对。”他说。 “啊?”许初薏赶忙凑过去。 彼时,总经办内,赵玲刚回座位,就有同事给她递来几张纸。 “赵玲,你财报是不是少了几张?” “没有吧。” “你最好检查下。”同事疑惑地问:“打印机没纸了,刚装上,突然多跳了几张财报出来。” 赵玲下意识去翻文件,却想起,财报已经被许初薏拿走了。而现在,从外头望进去,周柯为办公室那个姣好的人影,可不就是许初薏嘛! 赵玲“啊”地叫出了声来。 她这才想起来,刚财报是她打的,打印完了没确认,就直接叫许初薏去拿了。初出茅庐的许初薏,应该是以为打印机停了,就是等同于资料打完,没确认就拿进了K老板办公室。 赵玲懊悔地拍脑袋,自觉对不起许初薏,赶紧趴在周柯为办公室的磨砂门上,一个劲给许初薏使眼色。 许初薏显然没发觉,整个人还懵着:“是数字不对吗?” “没有。”周柯为说:“少了几页。”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经过,大概也料想到问题出哪儿了,她低了脑袋,很认真地道歉:“抱歉,是我疏忽。” “没事。” 周柯为用眼指了指门口方向,许初薏一抬头,就瞧见赵玲跟个八爪鱼黏在门上。发现自个儿被人发现了,赵玲立马闪了下去。 周柯为说:“有人来陪你认错了。” “这是我的错,你不能怪赵姐。” “好好好,知道你护短。” 周柯为宠溺地朝她笑,又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可指腹刚触上她的,却发现一片冰凉,他倏地蹙了眉:“手怎么这么凉?” 他作势就要抓上她的手,许初薏吓得胆子都快没了。 她紧张地来回逡巡着,整张脸涨得通红:“为哥,这里……这里是办公室,那么多双眼睛呢。” “也是。” 许初薏仓皇取了文件,跑了。 周柯为瞧着她溜走的背影,只觉得可爱。 而许初薏出了门,却开始懊恼。自己跟周柯为分明也没做什么,只是不小心碰上了手,她怎么就不争气地心脏狂跳,还拿办公室的借口搪塞他。 许初薏觉得最近的自己实在太奇怪了。 赵玲想着,在K老板面前犯了这么大的错,许初薏绝对少不了挨批。赵玲是个心善的,更何况这一周里新人许初薏也一直在努力帮忙,她有点儿心疼她。 许初薏刚一出门,她就逮住了她,嘘寒问暖:“小许,真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才知道财报少打了几页。早知道我就自己去送了,也不会害你挨这顿骂。” “没事的赵姐。”许初薏大方地朝她笑笑。 赵玲却觉得她是苦中作乐,毕竟从K老板办公室里出来的人,表面看着都好好的,实际内里都是体无完肤的,这点赵玲深有感触。 “小许,难过就说出来。” “我不难过呢。” “大家都是挨骂挨过来的,你也别太在意。” 许初薏从那沓A4纸里抬头:“可他没骂我呢。” “我的天哪!小许你可能创造了历史,这办公室里所有人头回进去没有不被挨批的。” 赵玲一跺脚:“果然,K老板今天心情特别好。” “可他……应该是不擅长发火的人吧。” 赵玲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那也就是你入职短,不知道。” “是吗?” “K老板之所以为K老板,就是因为他做事一丝不苟,典型的处女座人格,工作上假设谁惹了他,那绝对是没好果子吃的。”赵玲顿了顿,沉下眸子来,中肯道:“也正是因为他严谨的能力,公司在他的运营之下,一直稳步前行,虽然大家经常挨批,但所有人对他都是绝对服从、服气的。甚至……相对于许董而言,我们这些底层员工,都更愿意相信他。因为他的能力,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 说起这些,赵玲眼中有星光。 可这星光没撑住几秒,就破了功。 她一边攥着手机,一边嘴里嘟囔着:“今天K老板不发火,看来心情特别好,微信群里发一发,姐妹们有难签的字、做错的事,这个点上门,绝对不会被批太狠。” 总经办的日常,让许初薏的笑容忍不住。 19、019 ... 傍晚, 临下班那会儿, 赵玲去周柯为办公室 分卷阅读4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送了个报告。 没想到十分钟后, 周柯为却带着赵玲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捎上了一脸懵的许初薏。 周柯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赵玲和许初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担心许初薏会出洋相,好心的赵玲还特意告知她, 周柯为现在带两人下楼,是要找十楼的陈经理决定采购项目是否并入本季度财报的事儿。许初薏会意, 聪明点头。 三人刚迈入电梯,周柯为考虑到财务方面因素,决定把主办会计也拉上。 赵玲按下十五楼的按钮,主办会计接了通知,早等在了电梯门口, 跟周柯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一同进入电梯。 彼时, 封闭的电梯间里, 仅有四人而已。 被周柯为强大的气场压制着, 没人敢说话。 许初薏骨溜溜地转着大眼睛,思绪忽然飘远了。她忽然在想, 假使现在电梯间里这两人,见证过十三岁的自己, 大喇喇地当着所有人面抓了周柯为屁股的画面,是否还能维持这样的严肃不动摇?反正她是忍不住的。她躲在电梯后方的死角里,嘴角浅浅上扬。 周柯为无意间抬头, 就看见了这么幅画面。 许初薏整个脑袋都缩在羊绒围巾里,只将将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分明是在偷着乐,却怕周围人发现,故意将笑容藏进了围巾里。此情此景,莫名可爱。 光洁的电梯内,四处的镜面反射,让许初薏感知到有目光朝向自己,她下意识抬眼,没想到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周柯为的目光。 对视的那一眼,许初薏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周柯为察觉了,心虚低下脑袋。 其余两人都垂着眼,许初薏也不担心被看见,索性将脑袋从围巾里□□,对周柯为做了个“嘘”的动作。 手指没来得及收下,许初薏就感到鼻子一顿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许初薏有鼻窦炎,对香氛味道过敏,只要一闻到,就喷嚏打不停。原本她将脑袋窝在围巾里时,还能稍稍遮掩一些,可此刻封闭的电梯里空气不流通,主办会计应该是喷了很重的香水,那香气一阵阵流过来,许初薏呛得整张脸都涨红了,险些窒息。 其余两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周柯为就快速按下了最近一层的按钮。 电梯停下,周柯为放了话:“许初薏,我有份合同落在企划部了,帮我去拿一下。” “好。” 得救了的许初薏,立马跑出了电梯。 电梯门临合上那会儿,她看到周柯为身后的赵玲脸色不好看,瞪着主办会计,眼神快将她撕了似的。主办会计也察觉出问题,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周柯为的声音不辨喜怒:“有些事情,说过一次,我就不希望有下次。再有下次,就没必要出现在许创了。” “是。” 两人异口同声。 许初薏取了合同回十八楼的时候,正巧看见赵玲拎着主办会计,在门口说话。许初薏之前跟这位主办会计打过交代,她属于那种牙尖嘴利,喜欢跟人顶嘴的。赵玲跟她是同一职级的,如果换作平时,她估计早跟赵玲掐起来了,可今天很不一样,听了赵玲的训,她一个劲地低着脑袋认错。 隔得不远,许初薏能听见两人的说话内容。 赵玲提着一股气:“凌会计,我知道你有收集香水的爱好。可这大楼上下,谁不知道K老板最讨厌人满身香味,听说他家那位对香水是过敏的,你这不等于自己往枪口撞嘛。咱们做财务这块,平时跟K老板碰得最多,要是你下回还没点脑子,那我也保不了你。” “赵玲,我也不是故意的。”主办会计有点儿委屈:“谁能想到K老板今天居然点名叫了我这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这次挨了批,下回你可给我长点心眼吧。”赵玲用手敲了记她的脑壳。 “是是是。” 快下班了,许初薏把合同整理完后,端着杯子,准备去茶水间倒杯水。 手机嗡嗡忽然传来微信:“下班后有空吗?” 是周柯为发来的。 许初薏瞧了那扇磨砂玻璃门一眼,嘴角漾起笑容,打下一行字:“有空。” 周柯为回得很快:“我订了梅华餐厅的位置,庆祝入职一周。” 把马克杯放上流理台,许初薏腾出双手,正想打下一个“好”字,赵玲却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赵玲这人实在聪明,许初薏怕被发现,一紧张,原想把手机塞兜里,结果手机却完全不听话,直接掉在了地上。手机屏幕横在地面上,“周柯为”那三个大字刺激着许初薏地神经,她赶紧蹲下去,把手机攥回手里。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心虚,分明就是单纯和周柯为吃顿饭,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办公室偷情。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许初薏的脸蛋就不争气地红了。 赵玲端着杯咖啡,靠在流理台:“跟男朋友发微信呢 分卷阅读4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 “没、没有。” “小许,赵姐对你也不算差吧。” “不差。” “那赵姐问你点事儿,你得老实回答我。” “你先说说看。”许初薏没直接答应。 赵玲神秘兮兮地关上了茶水间的门,又悄悄落了锁,之后才溜到许初薏身边,压着声音说:“我早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 “什么?” “那个……”赵玲还有点不好意思:“小许,你是关系户吧?” 许初薏本来在喝水,听她这话,一口水都喷了出来。她以为是被赵玲看出来了,顿时心头一紧。可转念一想,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露出破绽的地方。难不成赵玲是在试探她?许初薏面上装作不动声色地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许董姓许,你也姓许,所以我问问。” 幸亏自己的直觉没错,要不然就不打自招了。 许初薏定了心,捧起马克杯跟赵玲碰了碰:“那我猜,赵姐你家远房亲戚有一户是叫赵薇的对吧。我还挺喜欢她的电视的,得了空帮我要个签名。” “你这嘴真贫。” 茶水间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赵玲忽然沉下了笑容,跟许初薏正色道:“对了,我得提醒你一句。” “怎么说?”许初薏问。 赵玲目光逡巡一周,确认门外没隔墙耳,才说:“K老板对你挺不一样的。” “啊?”许初薏假装不懂:“今天还是我跟他头回见呢。” “问题就出这儿了。” 赵玲竖起食指一根:“首先,今天是你和K老板头回见面。准确来说,三个小时前,他才刚认识你,可三小时后的电梯里,他却能精准的说出你姓甚名谁,这难道不奇怪吗?” 许初薏冷静道:“他都坐上那位置了,对个人名过目不忘,应该不难。” “可他明明花了整整半年才叫对我的名字!” 赵玲那争风吃醋的小眼神,让许初薏忍不住想笑。 醋劲失效之后,赵玲又竖起了第二根指头:“其次,他对你很关心。据我了解,K老板本身对香氛不过敏,可他家那位对香氛过敏,怕把味道带回家让太太过敏,所以严厉禁止公司员工使用。”她忽然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初薏:“如果我没猜错,你也对香氛过敏。” 许初薏一怔,趁这功夫,赵玲拿出了从主办会计那儿借来的香水,放到许初薏鼻前。 果然,还没打开呢,许初薏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直到赵玲把香水收回去,许初薏才停了下来。 赵玲很满意:“看吧,我果然没猜错。” “属下佩服。”许初薏给她竖了大拇指:“赵姐,你其实改行当私家侦探不错的。” “那就算了,风吹雨淋不适合我。” 赵玲竖起了第三根手指:“最后一点,主办会计没发现,可我察觉了。你应该不知道,K老板有很严重的洁癖,换作平日,只要有旁人在,电梯按键,他是绝对不会去摸一下的。可今天,发觉你过敏的那一秒,他就立刻给你按下了最近楼层的按钮。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许初薏你要小心了,K老板可能想潜规则你。” “噗”许初薏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 “别紧张。” 赵玲给她顺气:“其实这不难猜到。你长得美,身材又好,放眼整个许创大楼,也就是你最出挑,别说K老板,连那采购部陈经理都夸了你很多回。可如果小许你想保住这份工作,思想一定不能动摇。” 许初薏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赵玲眼里又这么高的评价。 赵玲说:“K老板是许小姐的丈夫,许董就一个女儿,未来许创都是她的。听说K老板对她宠得紧,她在外头读书,因为怕被同学知道身份,K老板周末都特地换车去接她回家。还有,那天我们开会,业务部负责人出了岔子,K老板原本恼火地一塌糊涂,结果他那小祖宗电话一过来,他立马泄了气。你真是难以想象,K老板那么一个严肃刻板的人,给她的昵称居然是……” “是什么?” “囡囡。” 赵玲拍了拍许初薏的肩:“小许,我跟你说这些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许初薏摇摇头。 赵玲叹了口气:“K老板帅气多金,又有能力,是个女人都会喜欢。可你也要知道,他对你再有兴趣,也顶多就是一时兴起,他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小祖宗,哪会有你的位置。” 不知为何,赵玲的口气分明是劝诫的,但许初薏的心里却像是酿了蜜似的,化不开。从前不觉得,现在听旁人说起,才知道自己在周柯为心里是有分量的。这样的存在感,让许初薏觉得心头充盈。 赵玲还在语重心长地说着话:“你要摆正心态,在美色面前,不能弥足深陷!” 许初薏点点头,左耳出,右耳进。 分卷阅读4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临出茶水间门那会儿,赵玲忽然圈住了许初薏的肩膀,压在她耳边:“我原先还猜你是许小姐本尊呢,想着把许小姐派到我手下,公司是属意让我升官发财呢。可刚这么一番谈话下来,果然是我想多了。”“小许啊,你要是以后爬高了,可得给我传达下,18楼财务部专职秘书赵玲,希望公司开开恩,给我把两年没动静的工资,给动一动,翻个倍。” 许初薏咯咯地在那儿笑,却也打心眼里佩服赵玲,直觉如此敏锐,怪不得能成为是18楼最得力的一员。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初薏取出手机,划开屏幕,满心欢喜地给周柯为回了个:“好。” * 等办公室人都走完了,许初薏才从格子间里拔出脑袋来。 拎上包,关掉总经办的灯,18楼的光亮瞬时暗了下来,只剩西北那个足以俯瞰整个南城的办公室,仍在发光。 许初薏把包挂在格子间的横档上,确认周边无人。 没敲门,就直接闯进了西北角,周柯为的办公室。 周柯为正整理领带,一只手刚伸进西装外套,许初薏就蹦进来了。 看见她欢快的影子,心情像是会感染似的,周柯为的嘴角也染了笑。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又问她:“一周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待会儿想吃什么?” “都好。” 周柯为走到她跟前,她就一股脑地从桌上跳了下来。他怕她摔着,还用手挡了一下,哪知她变本加厉,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西装口袋里。 高级定制的西装,为避免西服产生褶皱,口袋里向来是不能放东西的。有洁癖,见不得褶皱的周柯为,向来也是不往口袋塞东西的。 可此刻,许初薏把手伸了进去,周柯为一点也不恼,反倒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确认不像白天那么凉之后,他才稍稍放宽了心。 西服口袋里,那双白天在办公室里不让握的手,这一刻终究还是握上了。 20、020 ... “啪嗒” 许初薏替周柯为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整个十八楼的灯光也在这一刻趋于熄灭。 廊灯指引着两人往电梯口走, 可那灯光实在稀薄得很, 陌生的环境下,许初薏有点儿害怕, 揪着周柯为臂膀的手,紧紧的。 对于许初薏的依赖, 周柯为很是受用。 他甚至希望这黑暗的长廊,能够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长廊虽长, 却是有尽头的。 跨上电梯后,灯光重新辉煌。 电梯一路下降,转眼就到了负一层,高层专属的私人停车场。 虽说是私人停车场,却还有那么一条道是跟员工停车场连通的。 心虚的许初薏生怕被别人看见, 缩着脖子,紧紧盯着那条通道, 生怕有人闯过来, 撞见许初薏和周柯为。 步行到停车场后, 一根柱子挡住了通道,许初薏显然没法再继续观察了。她索性把手伸进了周柯为的臂弯里, 挽着他,把脸缩在他手臂后头, 只将将留出一双铜铃似的眼睛。 “这么害怕?”周柯为笑她。 “那可不是。”她抬头,瞪他一眼:“毕竟我现在是和会吃人的K老板在一起。” 周柯为刮了刮她的鼻尖:“K老板这称呼跟谁学的。” “大家都这么叫。” “你是在暗示我改变工作风格?” “别别别。”她赶忙讨饶:“我可不能害惨大家。” “听这话……”他挑眉:“已经跟同事打成一团了?” “这倒不至于。” 她话音刚落,自通道那边就传来了窸窣的声响, 许初薏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到周柯为身后,拎着他的西装把自个儿的脑袋遮住,生怕露了馅。 好在,来得只是个巡逻的保安,跟周柯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她大呼一口气后,从他身后冒出脑袋,一边感叹:“吓死我了。” “这么害怕背人知道你跟我一起?”周柯为问。 “当然。”许初薏小跑几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今天被人知道我跟K老板一起,明天我就能成为全公司公敌。大家都得戴着有色眼镜看我。” “有色眼镜?” “是啊。”许初薏一屁股坐进车里,打开车窗探出个脑袋:“今天你随口叫了我的名字,再加上帮我解围过敏,就有人提醒,你想潜规则我呢。” “谁跟你说的?”周柯为抓住了重点。 许初薏心想,完蛋了,自己差点把赵玲给爆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赶忙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分卷阅读4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哪只,周柯为聪明得很,当即问她:“赵玲说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也就她想法多。” 周柯为坐上车,插上钥匙:“心眼这么多,调法务部去,应该够适合她。” “不准!”许初薏立马抗议:“你这是不让我做人。” “那你想怎么办?” “当我没说过。” 许初薏把手撑在中控台上,巴巴地望着周柯为:“为哥,求求你了。” 周柯为哪能禁得住她的哀求,没犹豫,就回了句“好”。 其实,周柯为本来就没惩罚赵玲的打算。 他反倒觉得,赵玲是个明事理的,把她安排在许初薏旁边,真是绝佳的选择。他想着,赵玲多吹吹耳旁风,许初薏那个榆木脑袋,或许哪天真能开了窍也说不定。这么想来,周柯为觉着,赵玲是个大人才,值得褒奖。 窝在家里沙发上啃薯片、看电视的赵玲,显然不知道,一分钟前,她差点丢进专业养老的法务部,一分钟后,她又重新归了位,甚至还收到了她可以吹嘘十年的来自K老板的褒奖。 赵玲唯一知道的,是她在这短短两分钟时间内,打了二十八个喷嚏。 发动机呼呼躁动,周柯为松开油门,打了半圈方向盘正要开出车位,却被许初薏喊住。 “等等。” “怎么了?” 彼时,周柯为右手正握着拍档杆,谁知这时忽然有一双小手,团团将他的大掌裹住。只可惜她那掌心实在太小,仅仅握住的也不过是周柯为的三根指头。 借着周柯为的力气,许初薏把车从S档位,拍到了P档。 车停下后,许初薏才指了指他脖颈处。 “为哥,领带歪了。” 周柯为拉下遮光板,划出镜子,整理领带。可来回整理了好几遍,那领带也丝毫没能归位。 许初薏拍拍他的肩:“我帮你吧。” “好。” 征得周柯为同意后,许初薏探出了那双细软的小手。 稀薄的顶灯之下,女孩子的手指纤细修长,如白玉般干净,周柯为看见那双小手,柔柔地穿过了他的脖颈,轻轻地抽出了那根领带。 思绪有一瞬间的出离,他恍惚想起那天露天咖啡厅里,迫于许志成的监视,对感情一事毫无所知的小姑娘,就那么勇敢地凑到他跟前,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脖颈。还有那无意间的唇瓣触碰,虽然都来源于假戏,但那时的每一秒,都值得周柯为回忆很久。 许初薏取下他的领带,跟他说:“领带结打歪了,怎么整理,领带都会歪。就像人迷了路,就很难找回原来的方向似的。” 她的话,周柯为没听多大清楚,他眼里仅有的,不过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而已。她那句“人迷了路,就很难找回原来的方向”,周柯为很是认同。 毕竟自打许初薏十三岁那年闯进他的人生起,他就迷了路。专属于他的人生也再难找回原来的方向。 不过好在,他知道这条路,他走得心甘情愿。 “好了。” 扣上领带夹,许初薏拍拍手,大功告成。 周柯为比对了镜子,确实经许初薏整理之后,领带不再歪斜,一丝不苟地贴合在衬衣上,衬得人精神十足。 周柯为说:“没想到你还有这门手艺。” “我妈教的。”许初薏点点头,藏不住的骄傲:“说来,我六岁会踩缝纫机,虽然比不上你学习成绩天赋异禀,但好歹也算有个强项。”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可能是因为我谦虚。” 大概是语气太浮夸,许初薏自己都没忍住,噗嗤笑了开来。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学霸氛围,也在这一刻,掉了线。 许初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话说回来,我厉害的可不止这些。我十一岁就登上了南城电视台,是当年的童模三强选手。后来,我比完赛回院里,好多小伙伴还排队到我家要签名呢。原本,是有公司要签我当童星的,可到我爸那儿……”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只长长叹了一声,变换了口气,“从小,就有小伙伴羡慕我家境好,衣食不愁。可他们却不知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不是我自己。我爸从来□□,他想我活成什么样,我就必须全盘遵照,要我不遵从,他就有千种百种的方法折磨我、折磨我妈。其实我从小到大,一共喜欢的,也就那么一个梦想,可到头,却是送到跟前,都没法去实现的。” “初薏,我能帮你。”周柯为说。 闻言,许初薏却只是低下了脑袋:“还是算了,我爸不会同意的。更何况,现在待在公司里,也挺好的。” 她抬头,强勾唇,对他笑。 他哪能看不出她的勉强,心里疼得紧,却不好轻易开口。 周柯为看得见,当许初薏每每说起伸展台上的一切时,眼里都是有光的。 分卷阅读4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他舍不得看她眼底的那道光熄灭。 更看不得她的求而不得。 这世上,美好的一切,周柯为都恨不得捧在手心,呈到他的小公主面前。 21、021 ... 翌日, 早晨。 许初薏还没迈进办公室大门, 就听见里头炸开了锅。 {summer is the most lovely}  凑近一瞧, 18楼的女人们团团围在一块,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她想听, 又不敢听。 难不成昨晚她跟周柯为用餐时,被人碰见了?万一听来的是自己的八卦事儿, 那她可得无地自容死。可思来想去,那餐厅位置荫蔽, 连狗仔队都跟不进去,就更不可能被外人撞见了。 这么想着,许初薏大着胆子,竖起耳朵。 可没想到,她刚准备偷听, 人群就被赵玲给哄散了。 “大早上开什么茶话会呢。” “网上不都说了,不信谣, 不传谣。” “大家都听好了, 朋友圈也不准给我乱发, 警察叔叔都说了,转发过500入刑啊。” 许初薏体内的八卦因子, 没几秒就被消灭了。 忐忑了一早上。 许初薏趁着午间用餐空档,特地挑了个位置跟赵玲坐一块儿。许初薏是个聪明人, 刚才赵玲赶人说的那番话,一听就是早已知情的。她跟她关系最好,打她那听来的消息, 也最值得信。 许初薏把玩着吸管,装作不经意地问:“赵姐,公司出什么大事了?” “没出事啊。”赵玲愣了一秒,才从饭盒里抬起头,嘴上还沾着饭粒:“你是说早上那事儿?” “嗯。” “不是大事,也就是新进个销售总监。” 得知事不关己,许初薏舒坦了一口气:“男的女的?” “女的。” 许初薏好奇:“这销售总监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好像大家都对她很感兴趣?” “这你就错了。” “啊?” “大家是对K老板感兴趣。” “何出此言。” 赵玲越说越轻:“这销售总监,是我们竞争对手威志集团的前销售总监,听说之前是威志的顶梁柱,现在跳槽到许创,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说是为了K老板。” “为了他?” “嗯。”赵玲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开口:“她是K老板的大学同学,听说这人还有另一重身份,K老板的……初恋情人。” “啪” 捏在许初薏手里的那根透明吸管,脆生生地断了。 赵玲抽了张纸,擦掉嘴角那粒米:“你别看,大家平时都对K老板恨得牙痒痒,可实际上,我们18楼这些女人,没一个不是他的迷妹。许小姐是正宫,大家不敢比。可新来的销售总监,大家都是不服气的。一听假想敌来了,谁还能坐得住?!” “初恋情人”从赵玲口中脱出的那秒,许初薏就感觉喉头涩涩的,胸腔仿佛堵着一口气,比香氛过敏时还要难过,像是快要窒息。 她打断赵玲的话,问:“她叫什么?” “何以晴。” 许初薏眼眸一沉,这名字,她听过。 从前她问周柯为借过高年级课本,曾在他干净整洁的课堂笔记里,见过一个粉色的、突兀的爱心,里面填的,就是周柯为和何以晴的名字。 大概是因为沉默寡言的男孩,从不说这些风月之事,以至于当许初薏看见那个爱心时,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一记就记到了现在。 “赵姐,你见过她吗?”许初薏问。 “见过,跟K老板参加全球科技会展的时候,她是主持人。” “她……怎么样?” 赵玲认真回忆了一下:“印象中是个很聪明、能独当一面的女人。当时,会展有近万人出席,其中不乏各国要员,她上台后却一点都不紧张,从容解决了所有突发事件。如果真要形容她……我觉得她可以算是女版的K老板。” “她漂亮吗?”不知为何,许初薏下意识地问了这一句。 “漂亮。”赵玲啧着嘴:“身材很好,胸是胸,屁股是屁股,是那种女人看了会嫉妒,男人看了会起生/理反应的那种。” “这样啊。”许初薏犹豫一秒:“那我呢,你觉得我漂亮吗?跟她比,谁更漂亮?” 不知为什么,许初薏下意识地想拿自己跟她比较。她自知能力不足,就想拿她最值得骄傲的这张脸蛋,去跟何以晴比较。她不服输的。 “也漂亮。”赵玲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只不过你俩的漂亮,不是同一种,她是那种妖冶的漂亮,你是清纯的漂亮。” 分卷阅读4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连最得意的一项,也被打了平分。 许初薏知道答案明摆着是自己输了,声音越发没力气,目光也黯了下来。 几年的秘书经验,早让赵玲拥有了一双足以洞察人心的眼睛。许初薏失落神情难掩,赵玲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许,你该不会……也喜欢K老板吧?” 她话音未落,许初薏浑身一震,手里的盒装酸奶不受控制,从吧台掉到地上,瓷砖面上瞬间多了道乳白色的残渍。 光瞧这反应,赵玲心中就笃定了三分。 偏许初薏还在自欺欺人:“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我……” 许初薏“我”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我有男朋友的。” 赵玲不信:“真的假的?”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许初薏挺直了胸膛,正想爆出男友的真实姓名,却被身后来的一双手,勾住了小臂。她没来得及反应,倒退了一步,却不想直接装上了那人坚硬的胸膛。 是熟悉的松木味道。 没等许初薏喊出他的名字,就听见面前赵玲跳下了椅子,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鞠了个躬。她身后,数十人如病毒感染似的,同样站起来,鞠了躬。 “K老板好。” 约是靠得很紧,许初薏的耳朵,甚至能听见周柯为砰砰的心跳。 她急忙从他怀里跳出来,一张白皙的脸,瞬间烧红了。 没理会在场所有人的问候,周柯为只轻轻向她挑了眉,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愉悦感:“跟我走。” “去、去哪?” “见个人。” 说完,周柯为拉着许初薏转身离开,留下了身后石化的众人。 索性赵玲是个聪明人,懂得如何收场。 餐厅里,当大家还处于粉色遐想阶段时,赵玲出了声,把这遐想掐灭在摇篮里。她哀哀地叹着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哎,我下这小许,做事真是不妥帖。前两天被我逮着,也就是顿训。现在被K老板抓了,连我都不敢抱她,指不定还要被牵连上,我怎么这么惨!” 她直接往吧台上一趴,不动了。 周围人瞧见赵玲这状态,基本脑补出了赵玲手下办事不利,被K老板抓去挨批的画面。一个个都不再看热闹,生怕惹了是非,赶紧散了。 等人走了,赵玲才从臂弯里爬出来,露了双眼睛,感叹道:“K老板该不会真对小许上心了吧,这难不成是要婚内出轨的节奏?亏我以前看K老板美女在前也不动摇,还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只是因为美女不如许初薏美而已。算了算了,赶紧脱粉。” 餐厅里,周柯为是拉着许初薏的手臂出来的。 可到停车场,两双手不知在何时,牵住了。 他替她拉开车门,拿手抵着车门边,生怕她撞到。 许初薏配合地躲进了副驾驶座,关上门,却又降下车窗,将将露出个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为哥,还有八分钟就要上班了。” “我已经让赵玲给你请了假。” “现在去哪儿?” 他竖起食指,压在她的唇上:“是一个你必须见一面的人。” 周柯为眯了眼,嘴角扯出淡淡的从容笑意。他的目光自半框眼镜后折射过来,衬得格外耀眼。 可此时此刻,许初薏却根本提不起精神。整个人像只冬天的懒猫,瑟缩地窝在副驾驶座里。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两人假结婚那会儿,互相许下的誓言。 假设有天,对方拥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不能隐瞒,要向对方坦诚。 他是要带自己去见何以晴吗? 她想问,可就这么简单能问出口的一句话,仅仅是轻动舌尖的功夫,她却完全提不起力气。 不敢问,光是想到那个名字,许初薏就觉得喉头发苦。 而此时,另一边,坐在驾驶座上的周柯为却是满心欢喜的。 刚进餐厅那会儿,他无意间听到了赵玲跟许初薏的对话,他没听见太多,但却实实在在地听见,许初薏跟赵玲承认了自己有男友的事儿。 他抢了她的初吻,又蛮横地占据了她生活的每一角。 周柯为觉得,没人比他能够担得起许初薏的“男友”这个称呼。 * 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 得益于晴好的天气,天上淡蓝,地上澄青,光一眼,直叫人心情舒畅。 换上运动服,刚进球场,周柯为和许初薏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上了年纪的银发法国男人。 只一眼,许初薏就觉得他有点眼熟。可至于他是谁,她却叫不出名字。 这人应当是跟周柯为认识的,刚碰头,就给了周柯为一个热情的拥抱:“Hi Kevin.” 周柯为用法语叫了这人的名字,隔得远,许初薏没太听清楚。 当下,周柯为和对方全程 分卷阅读4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法语沟通,可许初薏的法语却因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蹩脚得很,到头来也就会些简单日常用语。她跟个丈二和尚似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许初薏索性去打了几回高尔夫,她对运动还是有些天赋的,连续几回一杆进洞,赢得了现场无数尖叫。 同时,那法国男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朝着许初薏喊:“Bravo.” 一回头,许初薏看见那法国男人正认真打量着她,像是在观赏一件商品。她有点不自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好在周柯为陪伴左右,她很有安全感。 后来,几杆打完,许初薏也累了,就回了周柯为身边。 此时,周柯为和法国男人的话题已然扯开,到了时尚圈。 周柯为对时尚圈不熟悉,就拿了法国男人的话,翻译成中文,讲给许初薏听,等许初薏回答完,又用法语翻译给法国男人听。 连着回答了法国男人几个问题后,许初薏得出结论,这个法国男人是个懂行的。问及许初薏的话题都十分尖锐,不止让她评价了当红国际模特,还让她分析了她们的优劣势。 许初薏一一回答之后,法国男人似乎很满意。 临走之前,特意亲吻了许初薏的手背,用蹩脚的中文跟她说:“下次见。” 法国男人还没走远几步,许初薏心头的疑惑感已然被放大到最大。 她迫不及待地揪了揪周柯为的衣角:“这法国人是谁啊?” “Don Luis。” 这名字甫一出口,许初薏就惊地捂住了嘴巴。 Luis在法国属于贵族姓氏,最知名的一位,莫过于称霸全球时尚圈的欧陆集团总裁,Don Luis。怪不得刚才她觉得他脸熟,又怪不得他会对时尚圈那么感兴趣,许初薏难以置信,今天她竟然破天荒见到了本尊。 她仍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中,不停晃着周柯为的手臂:“是那个捧红了Anna的Don Luis?”Anna是许初薏最喜欢的捷克模特。 “没错。” “天知道,只要被他签约,就等于预定了明年全球最赚钱模特10的位置。” 面对她满心满眼的雀跃,周柯为笑得宠溺:“他还是那个你最爱的EAST模特经纪公司的总裁。” “对了,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许初薏紧张得牙齿都在打架:“我可能需要拿个本子记录下,明天我要分享给文婉,因为Don Luis的一句话,就代表明年国际时装周的风向会往那边跑,我可能会成为全国最早知道答案的人。” “那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 “怎么了?” “因为他和我所有的谈话内容,只有你。” “只有我?!” 大脑仿佛被无形的电压击中了,许初薏愣在当场,好几分钟都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周柯为补充道:“你打高尔夫那会儿,他用法语告诉我,他觉得你很合适,想以EAST的名义跟你签约。” 他半弯下身,勾着食指,稍稍使力刮了刮她的鼻尖:“如果可以,明天想请你去沪东路试镜,加拍硬照。” “为哥,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隔了好半晌,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如果是,你也不准叫醒我。” “是真的,初薏。” “所以……我这是梦想成真了?” 两人对视着,周柯为满眼的宠溺根本藏不住。他正想出声佐证自己,却没想到她突然仰起了脑袋,伸出双手,牢牢圈住了他的脖颈,一股脑地钻进了他脖子里。 她声音里有氤氲的水汽:“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傻姑娘。”周柯为揉揉她脑袋,离得太近,他甚至能闻见她昨日洗过的头发上还残留着的淡香:“我的初薏,从小就很优秀。” “也就你觉得吧。” “明天的试镜会是答案。” 许初薏有点胆怯:“如果我表现得不好呢。” “有我呢。”他笑笑:“摔倒,我会扶你起来。” 周柯为的话太过温暖,鼓动着从小习惯主动放弃梦想的许初薏,想要为自己,也为周柯为勇敢一次。她忽然想起,似乎人生中很多艰难险阻的路途,都是周柯为跟自己携手度过的。 她别过脸,正想认真看看,记住这个陪伴她那么多年的男人。 却没想到,彼时,周柯为也正好侧脸向她。 许初薏转头的瞬间,她那细软的唇,就猝不及防地擦到了周柯为的面颊。 两种体温的传递,滋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唇与脸颊触碰的那一秒,两人皆是一怔。 许初薏吓得赶紧从周柯为怀里跳下来,面对惊慌失措的许初薏,周柯为却只是淡淡笑着。 高尔夫球场上,绿意遍野。 周柯为伸出手,他笃定握住了她的。 “未来,这条路走起来会很难,但只 分卷阅读4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要你愿意坚持,我周柯为一定奉陪到底。” 狭窄的心房已无法再桎梏无限膨胀的爱意。 入眼皆是的绿意,周柯为知道,那是他和许初薏的生机。 许初薏没回音,周柯为只当她还在犹豫。 只有许初薏知道,她回应了。 用一颗狂跳的心。 22、022 ... Don Luis的垂青, 对于许初薏而言, 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微信, 想跟文婉分享这个好消息。 周柯为站在她身侧,光是见着她眼角弯弯的笑意, 就觉得愉快。可许初薏的微信界面,略微停顿在最近联系人那页时, 周柯为的笑容却僵住了。 因为他见到了三小时前的对话框,来自钟嘉元。 “毕业之后跟钟嘉元还有联系?”周柯为问。 许初薏喜悦的神情, 顿了几秒,才低低回了个:“嗯”。 她的状态有点反常,周柯为很明显地察觉到了。 他说:“都毕业了,这种学校里无效的社交,能断就断了吧。” 许初薏忽然抬头看他, 眼底明显的心虚:“前段时间,我刚跟钟嘉元确定了关系。” “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关系。” 许初薏话音落停, 高尔夫球场的咖啡厅内一片死寂。 她暗地里捏了自己好几下胳膊, 恨自己没能早点跟周柯为说明这事儿, 至少也做个铺垫,不至于现在这么唐突。 实际上, 跟钟嘉元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也就是那天出了甜品店之后的事儿, 钟嘉元抱了她说喜欢她、想当她男朋友,那时她还沉浸在文婉说自己喜欢周柯为那型的谬论中,急于应证自己的清白, 才答应了钟嘉元的请求。 后来,没多久,许初薏就反悔了,她想跟钟嘉元当面说清楚,但钟嘉元那边却忙着毕业实习,一直没能碰上面。 而这段时间,周柯为正巧出差国外一周,许初薏一直没能得空,告诉他真相。 显然,周柯为的反应比许初薏想象得大。 球童恰好走过,突然之间,他从球童背包后头抽了跟高尔夫球杆,请抬起手,对准咖啡厅的大理石吧台,就下了手。 “砰”地一声,破碎的大理石飞溅出石屑,炸得自处都是。 他没看许初薏,只是又重新抬起那根高尔夫球杆,上下打量一番,确定球杆完好无损后,才说:“这球杆质量挺结实。” 走到咖啡厅门口,他轻飘飘地对店员撂下一句话:“吧台不够结实,稍后我会请助手过来重新更换一张。” 咖啡店内工作人员,对于周柯为眼熟的很,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多话,只呆呆回了句“是”。 许初薏站在一旁,瞧着那凹陷的大理石吧台,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无法想象,面前充斥着暴力因子的一切,居然是对她向来温和宠溺的周柯为干的。甚至砸吧台的那秒,周柯为那猩红的眼睛,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暴力的发生是在她说出和钟嘉元的关系之后。 可她不过是没能及早通知周柯为她和钟嘉元的关系而已,应该是不至于这么生气的。 但那破碎的吧台就在眼前,那是周柯为怒火的佐证。 是什么能让他这么生气呢? 一瞬之间,有个大胆的想法从许初薏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夜见过她和钟嘉元在虞山苑门口对话,周柯为浑身湿透归家;毕业典礼上见过钟嘉元与她的亲昵,周柯为无故盛怒砸烂了他人车窗。 周柯为对于钟嘉元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是异常敏感的。 许初薏想,或许他的怒火并不是因为没能及时告知,而是因为…… 他喜欢她? 似乎只有这个答案,才能把一切对号入座。 许初薏觉得,自己会这样妄想,一定是疯了。可认真想过之后,回忆起与周柯为认识以来的点滴,她忽然就不想放弃这样的妄想了。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紧跟了周柯为的步伐,推开了门。 这件事,今天一定要有个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按上周柯为的胳膊,她喘着粗气:“为哥,你是不是喜欢……” 周柯为缓缓回头,视线刚撞上她的。 可就在尾音即将落下的那一秒,忽然有人从不远处跑来。 是周柯为的助手。 见了许初薏,他略微低头说了声抱歉,之后转头向周柯为:“何以晴小姐已经等在门口,她想跟您聊一下SE集团的全球化专案。” “我现在过去。”周柯为说。 跟许初薏说了声抱歉后,他转身离开了。 分卷阅读5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印象中,周柯为是从来没为任何人将自己抛之脑后的,似乎许初薏在他的字典里就应该是优先于一切的存在。 可此时此刻,他默然的背影,让许初薏有种被人抛下的孤独感。 更何况这种孤独感,来源于一个叫何以晴的女人。 从小富庶的家庭,让许初薏养成了不争不抢的性格。可当下,她分明感觉到了,来自何以晴这个名字的,那种无法掩饰的嫉妒感。 * 刚回办公室没几分钟,许初薏就被赵玲给逮住了。 18楼安全通道口,赵玲押着许初薏,盘问她:“小许,刚跟K老板去哪儿了?” 许初薏还没缓过神来,整张脸写满了失落。 赵玲看出来了,紧张地问:“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就去了趟商务会议。”许初薏随口扯了个谎。 “那就好。”赵玲往她身后探脑袋:“K老板呢,没一起回来?” “何以晴找他,应该还在谈事吧。” “小许,赵姐有个建议给你。” “什么?” 赵玲拿手揪了揪许初薏的脸颊:“再漂亮的脸蛋,也要懂得藏住心事。你这把吃醋的样子写在脸上,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K老板吧。” 被人戳中心里所想,许初薏说话直结巴:“我……我才没有喜欢他。” “小许,听姐一句劝,别去跟K老板有所牵连。”赵玲拍拍她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照我看,何以晴一出现,他就故意送你回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被何以晴瞧见,在他的心里,你重还是何以晴重,高下立现。” 赵玲的分析很有条理,许初薏也觉得很对,但打心眼里她却是抵触这一说法的。她跟周柯为相识十多年,居然比不上一个所谓的初恋情人? 许初薏是不服气的。 赵玲还在喋喋不休:“你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我要有你这姿色,绝对挤破了头都要去当明星,偏偏你想不开,当什么不好,要当人小四。” 小四?! 许初薏立马就想反驳赵玲,她才不是小四。她是周柯为明媒正娶的妻子,绝不是那些野路子来的女人。 可话到口中,她又没了说话的底气。 她算什么明媒正娶呀,也就是依傍了周柯为,结了个假的婚。 难过在发酵,许初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 当晚,许初薏没回虞山苑。反倒是打了个车,回了城西的许家别墅里。 许志成、陈静兰跟她搭话,她没什么心思,草草敷衍了几句,就上楼关了卧室门没再出来。 到了饭点,许初薏也没舍得从房里出来。 许志成亲自上去敲了门,也没动静。平常许初薏一直待在周柯为那儿,也就周末回家。联想到许初薏回家时失魂落魄的模样,许志成自然而然地觉得,应当是小夫妻俩吵了架。 没耽搁,许志成在许初薏房门口就给周柯为打起了电话。 房间内冷清得很,许志成和周柯为说了什么,许初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阿为,你跟初薏怎么了?” “怎么她一个人躲在房里,死活不肯出来。” “夫妻俩不能有隔夜仇,你待会儿过来一趟。” 说到最后,许志成话题偏转,聊到了工作,口气一下变得严厉起来。许初薏躲在里头听着,听了好一会儿,却因为不忍心看周柯为被父亲训斥,拉开了房门就走了出来。 向来害怕父亲的许初薏,居然抢过了他的手机,勇敢批驳他的权威。 “你别凶他。”许初薏对许志成说。 电话那头通话还在继续,许初薏接上:“是我。” 白日里那件事都还没在两人心中过去,两人说话的口气都有点僵硬。 周柯为先开了口:“回家了?” “嗯,城西的家。”她还有点赌气,故意着重说明了下,是哪个家。 “还生气呢?” “没。” 她嘴上说不生气,但话音里分明还堵着气。 隔着电话,周柯为几乎能想象到她嘟着嘴巴生闷气的模样,一时竟失笑。剑拔弩张的冷战氛围一下没了,他起了心思故意闹她。 周柯为问:“明天沪东路……还去不去了?” “怎么能不去!”许初薏被他捏准了命脉。 “那我准时陪同。” 她“哦”了一声,明面上心不甘情不愿,实际上心里早开出花来。 周柯为笑了,软了口气说:“刚在高尔夫球场跟你发了脾气,抱歉。” 他跟她说道歉,许初薏一下没了脾气:“没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最错。”他赔笑。 “你知道就好。” “那这回一笔勾销了吧。” “好吧。” 分卷阅读5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待会我过来接你回家。” 许初薏看了眼手上的表:“算了,时间不早了,你过来还有段路,今天我就在家陪陪爸了,你明天来接我吧。” “好。” “那个地址……” “不会忘。” 梦想实现的愉悦掩盖了白天乒乓球场那场不欢而散,许初薏满心充斥的,不过是周柯为常年不离不弃的陪伴。 23、023 ... “阿为那小子, 真是把你宠得没边了。” 挂断电话的许初薏, 脸上洋溢的快乐还没来得及褪去, 许志成却平白插了一句进来。 她被许志成的话逗得红了脸,还没来得及回, 肚子已经先打抱不平了。 “咕噜”一声,她捂着肚子:“爸, 我饿了,楼下还有剩得吗?” “一桌人都等你呢。”许志成白她一眼。 难得地, 许初薏挽上了许志成的手臂,就像那天小型的私人宴会上,她挽着父亲的手,从别墅阶梯,走向周柯为时的一模一样。 晚饭后, 许志成坐在院里看书。 许初薏满心都是明天去沪东路的面试,紧张得不行。可无意间瞥见院里父亲那张严肃的脸, 她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心虚得不行。 假设明天沪东路面试成功, 她势必就要走上模特这条道。 而这条道她想了念了十年的道,一旦走了, 就意味着再也不能回头。 许初薏觉得,她有必要再次试探父亲的底线。 初春的风, 藏着生机的味道。 许志成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本泛黄的册子,远看像本书, 近看是相册。 许初薏搬了张矮凳坐到许志成旁边,离得近的时候,她才发现,印象中仍停留在中年模样的父亲,眼角的皱纹早已藏不住,手背上也起了几个黄沉沉的斑点。 他戴着老花的眼镜,一双眼还眯着,试图看清相册末尾那行字,却一直没能瞧清楚。 他把相册递给她:“初薏,帮我看看上面什么字。” “好。” 接过相册,许初薏把那行字读给他听。 当她轻而易举地读出那行字后,许初薏才发觉,曾经叱咤商界的父亲,也抵不过岁月,老了。 许志成没把相册取回去,许初薏就把它放在膝盖上,一页页往后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许志成喊了停。 这一页,仅有一张照片。 是许初薏高中毕业时拍的。 那年,南城二中的校门口,应母亲的要求,许初薏穿着校服在校门口拍下了一张与母校的合影。照片上,少女的脊背挺得笔直,相片虽泛黄,却四处透着股青春气息。 许志成拿指节敲敲这张照片:“看见什么了?” “我呀。”许初薏直言。 “还有呢?” “嗯?” “你看看左下角。” 许初薏不解地皱着眉,往那照片左下角看。没想到定睛一看,左下角还藏着个少年的身影。快门按下的那一秒,他恰好回头,一张俊脸也入了画。 “这……”许初薏哪能不认得这张脸:“这不是为哥吗?”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许志成说。 许初薏纳闷:“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就不得而知了。” 许志成分析道:“他不是南城二中的学生,距离高中毕业也有七年,出现在这儿确实匪夷所思,更何况还入了你的照片。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他是特意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的。” “怎么可能?!”许初薏不信。 许志成一连翻出几张照片:“瞧,你当天拍摄的这张照片有他。” “这张有他。” “这张还有他。” 他笑了:“要是单一张照片拍到他不足为奇,可这么多照片佐证,要说他不是特意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的,说不过去。” “这些照片我怎么没见过?” “是前段时间仓库里翻到你妈以前拍的胶卷,拿去冲印的,没见过很正常。” 许初薏仔细辨别了那些照片里的人影,确认是周柯为后,眉头越蹙越深。 许志成是个明白人,他一把合上了许初薏膝盖上的相册,嘴角有笑意:“其实,当初周柯为这个女婿,当初我是不属意的。我原本的想法是,想让你嫁个政治家庭,政商联姻,一辈子都不愁。可周柯为这孩子,我从小看他长大,也是清楚的,虽然家境不好,却是个极有骨气的孩子。那天他摆出诚意,堂堂七尺男儿,愿意放弃他所有的骄傲,跪着求我把你嫁给他,我就知道,他心里该是有多喜 分卷阅读5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欢你。我被打动了,把你嫁给了他,后来许创在他的手里如日中天,证明当初我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爸。” “嗯?” 大着胆子,许初薏与他对视:“如果说他并不喜欢我呢?” 她想过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许志成的反应,独独没料到的是,许志成“噗嗤”笑了出来。他难得慈爱地揉了揉许初薏的脑袋,记忆中父母俩这样的亲昵,还要追溯到许初薏六七岁的时代。 许志成摇摇头:“还跟阿为闹脾气呢?” “不是。” 正经话被人当成玩笑,许初薏有点恼。她撑着脑袋,瞪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志成,“或者说,我不喜欢他呢?” “你不喜欢他,当初又怎么会哭着闹着嫁给他?” 许初薏语塞。 许志成又说:“你这孩子,虽算不上乖顺,但也还听话。那年,我对你下了狠话,你也完全不听,铁了心要嫁给阿为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得。” “也就是忍着几天没吃饭,哭闹了几天而已。”许初薏嘀咕。 “听你这话,还是怪我不够狠?” “没有没有。”许初薏赶紧摇手。 许志成拍拍她肩膀:“我是明眼人,你对阿为那几分感情,看得出。你还记得,阿为毕业,刚进公司实习那会儿吗?” “记不得了。” 周柯为这名字,几乎贯穿许初薏十二岁以后的所有时光,以致于很多的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许志成说:“当年许创还处于上升期,你大姨在人事部门当主管,当时有个阿为同校的女孩子,成绩好得很,放弃学校外派的机会,过来应聘阿为同部门的其他职位。她跟阿为似乎还有点渊源,大家都笑说,这姑娘追阿为追到公司来了。可后来……” “后来呢?” “你不知道哪儿听说的,死活闹着,不让她进公司。你大姨哪能禁得住你的胡搅蛮缠,最后还是答应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姑娘是姓何,叫什么……” “何以晴。” “对,就这名字。” 经许志成点拨,许初薏才想起来,关于何以晴,是还有这么一茬故事的。 她忽然在想,当初如果放何以晴进了公司,是不是后来的事态就不会如此发展。或许,更夸张一点,周柯为会跟她因工作日久生情,顺利迈进婚姻殿堂? 不知怎么回事,许初薏光是想到这一种可能,就恨得牙痒痒。 许志成笑着叹气:“你喜不喜欢阿为,我看得最清楚。你要是不喜欢他,哪能这么闹。正是因为这些,后来我才同意把你嫁给他,嫁给一个从小参与你人生所有故事的男人,不见得会是坏事。” “爸……” 许初薏还想说话,但许志成已经起身,往客厅走去。 临末了,他还不忘送她一句。 “初薏,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你自己心里最明白。” 微风拂动着许初薏的长发,她信手撩了撩。 关于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周柯为,先前的许初薏是确定了心思说不喜欢的。可现在,许初薏不敢再回答这个问题。 是什么时候,对周柯为的那份“兄妹之情”、“兄弟义气”有所动摇的? 是他牵着她的手说愿意奉陪到底的那秒,还是他醉后吻她的那秒,又或是更遥远些,他在车厢里,握着她的手,给她戴上钻戒的那秒? 许初薏不敢想,因为周柯为这个名字,早就意味着充斥她每一秒的人生。 脑子里混乱得很,关于周柯为的感情以及明天决定未来的面试,都让许初薏忐忑。 翻来覆去好几遍,她也没能睡着,索性开了灯,平躺在床上。 入了夜,南城三月的天气,依然湿冷。 许初薏想打开空调,除除湿。 翻找了好多遍,终于在右侧床头柜的最后一个抽屉里,找到了遥控器。 可打开抽屉,入眼的第一秒,许初薏注意到的却不是遥控器,而是一本粉色的笔记本。它被平展着,几乎当做屉纸,垫在最底下。 许初薏还记得这笔记本,十七八岁那会儿,她读高中,正是女孩子心思最活跃、叛逆的那会儿。那时,不知从哪儿开始流行记日记,她也就跟了风,记了一阵。后来,高中毕业后,记日记不再流行,也就那么荒废了。 反正也睡不着,她干脆把那笔记本抽了出来。 从第一页读起,回味起十七八岁的少女时光。 日记的画风最早是正常的,兴许是还藏着防备心,怕被人看见,记录的不过是些生活琐事。可到后来,日记本一直没被人发现,防备心卸下后,许初薏就开始把所有的秘密往里头倒。 比如,班主任批评了自己,她偷偷拿粉笔灰掺在了她的咖啡里;比如,同桌偷偷暗恋的男孩子被她得知了姓名,又比如…… 许初薏高中那会儿,校草叫陆亦 分卷阅读5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修。 全校女生几乎都喜欢他,说他长得帅,性格不羁,还敢在全校最严厉的夏老师课上撒野,简直就是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男主角。 可许初薏对他压根没什么好感。 她在日记里这样写:“大家都喜欢陆亦修,可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人,他应该有温柔的眉眼,看着我时,应该是含着笑的。我喜欢为哥,谁都不能说,文婉都不能,只有我和日记知道。等我长大,无论他喜不喜欢我,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嫁给他。” 读到这段话的时候,许初薏一惊。 年少时的自己,几乎预言到了未来。 到底当初是周柯为求娶许初薏,还是许初薏故意让周柯为娶了她,连许初薏自己都不太确信。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日记上“我喜欢为哥”这五个字,是许初薏亲笔写下的。 她有印象,甚至落笔那一秒,她还能回味如初。 24、024 ... 周柯为大早的就到了。 许初薏推开房门, 从二楼阶梯走下去那会儿, 就见周柯为坐在餐桌上, 跟许志成和陈静兰有说有笑的。 彼时,他穿着一身贴合的西装, 衬衫衣领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配上深蓝色的领带, 衬得人一丝不苟、气质淡然。 听见自楼梯口来的脚步声,周柯为就站了起来, 脸上还带着笑。 许初薏穿了身套装,配上黑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外套。 他朝她伸出手那会儿,许初薏很乖顺地接了上去,两人站在一块,无比登对。 看见这一幕的许志成很是满意, 正想说话,喉咙口却不知怎么地像是被呛到了, 连连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没事吧, 爸。”许初薏担心地询问。 他却只是笑笑, 把许初薏的手塞给周柯为,对她说:“阿为一早就等着你了, 有事要办的话,快走吧。” “好。” 近来的父亲, 少了些严厉,多了几分关怀,许初薏觉得有些奇怪, 但对这样的改变,许初薏却是十分满意的。 出了别墅大门,许初薏和周柯为的手还是紧握着的。 在昨晚确认了心底某些事后,许初薏对这样的亲昵,有些不自然。 周柯为只当她是因为昨天的事情闹脾气,故意避开不谈,只把她的小手圈进自己的臂膀里,问她:“这是条不能回头的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许初薏重重点头。 “那接下来就看你了。” “好。” 说完后,许初薏还贼兮兮地往身后望了好几眼,缩着脑袋,心虚地问周柯为:“我爸,他应该不知道吧。” “不知道。” “在家这两天,他老咳嗽,我有点担心,怕这事被他知道会气到。” “放心,保密工作已启动。” 周柯为揉着她的脑袋,满眼宠溺地望着她。 许初薏一抬头,目光恰好对上他的。一时间,惯常的宠溺在她的小心思里,已然变了味,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一颗心跳得砰砰的。 昨夜那日记本里的字迹又重新浮上眼前。 满脑子几乎都是那句 我喜欢为哥。 许初薏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下去。 * 面试出奇顺利,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 许初薏起初还担心不能通过,直到后来,她只在嘉悦杂志EAST专栏里见过的时尚总监出了面,跟她说了句“gratulations”,许初薏才确定了被录用的事实。 庞大的摄像机后,金发的时尚总监跟许初薏一同翻阅刚才的那些照片,并表示一个月后,会抽取这些照片的一部分,刊登在嘉悦杂志EAST专栏。 许初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强压制住心头的亢奋,才能继续跟对方对话。 照片翻到末尾时,时尚总监忽然弯了弯唇,拿眼指了指外头会客厅的周柯为。 她用蹩脚的中文问许初薏:“外面那位是?” “他是……” 许初薏一顿,因为还没想好怎么介绍周柯为。 时尚总监又说:“我在中国的杂志上见过他,许创集团目前的掌舵人,非常英俊的一位男士。之前有圈内人看中他的成熟稳重的气质,想邀请他拍摄一组大片,但他以不愿涉足时尚圈为由拒绝了。Don Luis的品牌目前正筹划进军中国市场,该品牌主打高端精英路线,在中国区内的首次亮相,打算邀请国内知名精英人士参加。我们的备选人只有两位,一位是影帝陆亦修,可惜他以妻子怀孕息影半年为由拒绝了。而另一位,就是周柯为先生。” “什么?!”许初薏难以置信。 “不用惊讶。”时尚总 分卷阅读5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监拿食指堵在唇上:“周先生在昨天已经答应Don Luis的邀约,我们对IT精英和时尚品牌的首次碰撞都信心满满。但听说,这次合作是有前提的。” “什么前提。” 时尚总监唇上的那食指忽然落了下来,笔直地对准许初薏。 “你。” “我?!” “bingo.” 她一脸的不知所措显然让时尚总监很有成就感。“只有你成为EAST签约模特,周先生才答应与Don Luis的合作。” 时尚总监抱着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所以我才很好奇,你和周先生是什么关系,值得他放弃不踏入时尚圈的原则,只为捧红你。毕竟,优秀英俊的男士,总是无比吸引人的爱慕。” 许初薏绝没有想到,自己能被EAST录取,居然是因为周柯为的努力。 如时尚总监所说,他放弃原则,只为帮助她实现自己的理想。许初薏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而感动之余,更多种的情愫,也一并充斥了她的脑袋。 或许,周柯为对她的在乎,是很多的。 多到愿意为她放弃平生原则,只为完成她的愿望。 这样的发现,让许初薏窄小的内心,有股幸福的充盈感。 可能,他也是喜欢她的。 然而这“也”字刚一从脑袋里浮出来的时候,许初薏就吓了一大跳。什么叫“也”喜欢她?难道她心里已经默认了自己是喜欢他的? 许初薏深吸一口气,平复满脑袋混乱的想法,扬起唇,粲然一笑。 为保留模特本身特色,许初薏的妆画得很淡,笑起时,她唇红齿白的脸上,仿佛有光,直将人的神思吸进去。 阅人无数的时尚总监有一秒的出神,她仿佛有点明白,Don Luis在打完高尔夫球后,迫不及待给她打来的那个电话,像是发现宝藏似的语气,给她介绍一名叫许初薏的模特,是因为什么。 她确实美,是那种沁入心田、让人上瘾的清新美感。 时尚总监想,或许这个女孩子,会成为时尚圈很特殊的存在。 彼时,周柯为恰好瞥见了她的注视,隔着玻璃门,用唇语对她说了声:“怎么样?” 小小的眼神触碰,让许初薏一下有了底气,她直着腰杆,对时尚总监说,“让您失望了,周柯为是我先生。” “抱歉,抱歉。”时尚总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没事。”许初薏大方一笑。 “看你年纪应该结婚不久吧。” “嗯,也就两年。” “有周先生这样的丈夫,一定很幸福。”时尚总监转过身,对她摇了摇手指:“不过入这行,刚开始最好还是要保持婚姻状况的神秘感哦。” “知道。” 时尚总监走后没多久,周柯为就从外头推门进来。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面试怎么样?” “面试结果怎么样,你应该比我先知道。”她笑。 “看来有人跟你通过气了。” “你买通得了Don Luis,却不一定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看来这回是我输了。” “确实输了。” 里头吵得很,怕周柯为听不见,许初薏故意踮起脚尖,将唇压在他耳边,说话间带着笑:“拜你所赐,这条路,无论怎么样,你都必须陪我到底。” “好。”他刮了刮她的鼻尖。 团队几乎都是外籍人士,看见周柯为和许初薏的亲昵,好几个人都吹起口哨来。许初薏本来就是脸皮很薄的女孩子,更不擅长在外人面前展现亲密的,旁人这么一闹,搞得她整张脸通红。 她害羞地拉着周柯为的手,赶紧逃出去了。 大约是刚才面试紧张,许初薏整只手都出了汗,凉得很。 周柯为将自己的大掌牢牢裹住她的,又塞进他的呢大衣口袋里,等温度上去了些,才安心了。 咖啡店外的转角处,春日正好。 他替她拨去被风吹上唇的发:“刚才跟EAST时尚总监在聊什么,看你们聊得很开心。” “聊什么你猜不到吗?”许初薏回头瞪他一眼,明明想假装生气,但那一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也就是你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而已。” “仅此而已?” “嗯……也不止。” 许初薏实话实说。 “那还聊了些什么?” “你。” “我?”周柯为佯装很惊讶。 “是啊。”许初薏说:“她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怎么会问这?” “对你有意思呗。”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 那个称呼还没出口,许初薏的脸就莫名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分卷阅读5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那边,周柯为还在催促:“你说什么了?” 沪东路上,许初薏和周柯为牵手散步的影子骤然停了下来。 许初薏闭了眼,另一只没被牵住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是在酝酿什么大招似的。她别过脸,根本不敢看他。 周柯为看着她憨态的模样,强忍住笑意。 隔了好一会儿,许初薏才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说……你是我先生。” 藏在心里不敢出口的话,终于被大喇喇地说出了口,许初薏连喘了好几口气。 周柯为听见这话,餮足地笑了。 其实,他学过些唇语。 刚咖啡厅那个位置,正巧对准了许初薏和时尚总监,两人说了什么,他几乎能听个大概。 因此,当许初薏满眼害羞地,对时尚总监说出“周柯为是我先生”的那秒,周柯为也有幸参与了。 那一秒的感受,周柯为觉得很难形容。 大约是……傻姑娘终于开了窍。 25、025 ... 口袋里那只许初薏的手, 悄悄攥紧了点。 “怎么了?”周柯为问。 许初薏跟他眨眨眼, 轻轻说了声:“谢谢。” 她憨态模样就在眼前, 周柯为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他起了心思,跟她一样, 将口袋里的手攥紧了点。 他对她点点头:“你都跟人说我是你先生了,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没回, 只压着脑袋偷笑。 过了会儿,回过神来之后。 她才冷不防地冒了一句:“我准备跟钟嘉元分手了。” “分手啊。”周柯为将将发表了三个字的感言, “挺好的。” 沪东路很长,足足有三公里。 已经走了快一公里的许初薏和周柯为应该觉得疲惫的,可此时此刻,若有一种读心术能读出人心中所想,那所有人都能听见他们的祈祷: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都说春寒料峭, 但两人并肩走着,任凭这风吹着, 也都是暖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许初薏说。 “那挺好的。”周柯为笑。 最后那层窗户纸是没必要捅破的, 心里知道就好。 * 许初薏藏不住事儿, 傍晚就给钟嘉元发了微信。 她委婉地告诉钟嘉元,当时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是因为一时冲动, 后来认真想过,觉得两人不合适。她向他道歉, 希望两人还能回归从前校友关系。至于关于周柯为和她的事儿,她一字没提。 钟嘉元回信息很慢。 过了快五个小时,他才给许初薏回了条语音。 “初薏, 先给我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冷静之后,我再给你答案,好吗?”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伤心的,说到最后,许初薏甚至害怕他会哭出来。 许初薏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要是钟嘉元真当着她的面,哭着请求,她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心里隐隐有种坚定告诉她,当断则断,跟钟嘉元注定没有结果的话,不如早点互相放手。 后来,许初薏连着等了一个星期,也没等到钟嘉元的答案。 打开钟嘉元的朋友圈,才发现自己被屏蔽了。 她认同钟嘉元的处理方式。 与其当面说再见,倒不如冷冷清清地当做不认识,来得更好。 不久后,快节奏的模特培训,冲淡了许初薏对钟嘉元的负罪感。 一个月后,许初薏将作为EAST本年度最后一位签约模特,也是EAST唯一一位亚裔模特登上嘉悦杂志。 许初薏虽然身材姣好,在走台、拍片这上也有些天赋,可要比肩真正的国际超模,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有一套完整的超模训练计划,对于许初薏这样的白纸,早有一套训练办法。而EAST在圈内富于盛名的原因,也是因为它历来就是造星工厂,最擅长挖掘新人,而非签约圈内回锅肉模特。 可这套超模训练计划,却让许初薏遭足了罪。 穿着十三厘米的高跷,来回走完近百米伸展台;背着沉重的道具,却还要尽善尽美地表现出衣服设计精髓所在。没踏入这个圈子以前,看到的只是模特的光线,进了这个圈子,才知道舞台上的光鲜都来自于台下汗水。 许初薏已经不记得自己崴过多少次脚,身上有多少块淤青了。 她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为人一根筋,认定的事儿,再苦再累,也要扛着走下去。 当然,在这艰苦训练的一个月内。 周柯为如他的诺言一般,一直陪在她身边。 可许初薏觉得,他陪着,倒不如不陪。 因为,他看起来更像 分卷阅读5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是个……砸场子的。 比如,她头回崴了脚,疼得要死,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教练拎着胳膊,强制要求继续上台。周柯为光是瞧了她那肿胀的脚踝一眼,就不乐意了。那边教练还在催,周柯为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就要往对方身上砸,所幸一旁的灯光师及时制止,许初薏请他喝了好几天咖啡,才终于平息了这场事端。 训练场上的事儿还有很多,周柯为和教练的矛盾,多到许初薏都数不过来。 足足坚持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当天面试她的时尚总监的认可。 她说:“恭喜你,初薏。” 同时,她还告知许初薏,三天后,在梅赛德斯文化中心会有一场秀,她是主场服装的演绎着。届时,还会同步发布她是EAST本年度最后一位签约模特的消息,希望她早做准备。 许初薏对这消息,既是亢奋,却又忐忑。 她不知道,当父亲得知此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 转眼,三天之后。 大秀在梅赛德斯文化中心准时开幕。当天,时尚圈大咖悉数造访,各路媒体更是将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EAST早有消息爆出,最后一位签约模特将为亚裔,南城人,所有国内媒体都翘首以盼,期待着这次国际知名模特经纪公司与中国籍模特的牵手,各个挤破了脑袋,希望自己能拿回火热的第一份通稿。 场外热闹非凡,秀台之后,也是人头攒动。 许初薏换上了大秀的主场服装之一,一身印有仙鹤图案的高开衩旗袍。造型师在完成上妆后,仍对她的妆容不够满意,最后,灵机一动,在许初薏的左半边侧脸上,用颜料画上了一只仙鹤,恰好与旗袍右边的那只鹤相映成趣。最后一笔描完,造型师对她的整体形象十分满意,啧啧称赞了好几回。 与此同时,周柯为也从后台,由保镖簇拥着,朝许初薏走了过来。 原本只许初薏一人,所有的紧张忐忑只能自己扛,她不敢说出来,生怕影响了别人的情绪。 可周柯为来了之后,许初薏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脏,终于有了容身之处。 只在周柯为面前,她不再如平常对人藏着防备,反倒是娇憨毕露。 她挽住周柯为的臂膀,半个身子贴得他紧紧的,急于在他身上寻找依靠:“为哥,我怕。” “怕什么。”他侧过脸,宠溺地望了她一眼。 “怕摔跤,怕搞砸秀场,最怕……” “最怕什么?” 她停顿了,眼睛里有光降落:“你知道的,待会只要我走出去,所有的事情就都收不住了。” littlealgae is the shht~  连接秀台与后台的通道就在眼前,隐约还闪着外界的荧光十色,灯红酒绿。 许初薏指着那通道,遥遥望着,“或许一月的超模培训,你还能用我国外出差的理由在我爸面前搪塞过去,可只要我出了那道门,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只问你一句。”周柯为侧身,双手按住她的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果知道他会生气,你还要走出去吗?” 她平时着那通道,神情像是贯穿了它,再远远地望着别的。 不见她回应,周柯为继续说:“只要你说一句不想出去,我会立刻安排其他模特上场,你缺席的所有损失,我也会一力承担。” “不!”许初薏打断他:“我从来没有退却的想法。”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 许初薏憋了很久,才把这话给挤出来:“我怕连累你,怕他知道后,怪你。” “傻姑娘。” 原来她担心的是他,这样的发现,让周柯为感觉真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什么劲都使不上来。她真是个傻姑娘,临到关头,担心的不是自己会被父亲如何惩罚,而是担心他。 顿时,周柯为心头只剩下暖意,从许初薏这儿汲取的温暖。 四目相对,周柯为看着她,不让她的眼神再有任何躲闪余地。 “我是你的谁?” “为哥。” 他失笑:“还记得,你那天是怎么跟时尚总监说的吗?” 她脸红,张了好半天嘴,才把那两字说出来。 “先生。” 她娇憨的模样,看得周柯为实在是心痒痒。 他目光沉着笃定,对她说。 “放心,万事有我。” 他这么说,许初薏也就这么信。 只要是周柯为说出口的话,她都会全身心的信任。 这就是许初薏。 这就是周柯为在许初薏心里的位置。 * 爵士乐声响彻场内外。 有韵律的节奏感下,秀导维持秩序,安排模特 分卷阅读5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一一上场。 这场秀上,许初薏共有两身衣服,需要来回两遍秀台。她是最后一个,当一轮模特走完,重又在许初薏身后列成一条时,就是她上场的时间了。 她有点紧张,攥着手心的指甲,略微泛白。 她求助似的望了周柯为一眼,而他却只是笑,张着唇,用唇语告诉她。 “你可以的。” 没由来的定了心。 是啊,没日没夜训练整整一月。 许初薏想,也是时候汇报成果了。 迈着稳健的台步,许初薏走上了伸展台。 同步地,一旁的主持人也举起了话筒,介绍到。 “下面,有请EAST国际最新签约超模,许初薏登台。” 一时间,闪光灯不断,宛如潮水般向来涌来。一双妆容精致的眼,险些睁不开来。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舞台的光鲜,却也察觉到了无比的压力。 好在她并不胆怯,上台之前,周柯为已经给她做过功课。 他说:“我第一次作为许创的发言人,走上发布会的时候,也紧张得很,闪光灯连续不断,媒体的问题尖锐刁钻,简直不能睁开眼。可越不能睁眼,你就越不能害怕。人这辈子,不能做畏光动物。” “初薏,你要朝着光,走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本场站位定点一共有两个。 一个,她刚走过了。 另一个,在伸展台最前沿。 她知道,第二个定点,会是让世界记住“许初薏”这个名字的最佳窗口。 她一步步朝第二个定点走过去,稳健的台步,让台下的时尚圈内人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个模特界的新兴力量。 第二个定点站定,顺利摆出Ending Pose后,她赢得了欢呼不断。 她到底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心头顿时有些窃喜。可就在转头回身的那一秒,她无意间的一瞥。却看见了人影中,那不同于斑斓色彩的着装中,黑色肃穆的一处。 笑容瞬间冷凝。 此时此刻,那人的脸,是刻板而紧绷的。 那是许初薏最害怕在这场秀上见到的人,那个曾经撕碎她无数遍梦想的人。 父亲,许志成。 26、026 ... 伴随节奏明快的爵士乐, 许初薏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疯跳。 顺利回到换装通道的那一刻, 她只觉得浑身都被抽走了力气, 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倒下来。秀导正用英文, 来回催促着模特换装,可许初薏脑袋里, 却仿佛噩梦重演似的,满脑子都是童年许志成撕碎了她精心制作的礼服那狰狞模样。 眼前有一秒的晕眩, 她扶着墙壁勉强直起身。 周柯为及时赶来扶住了她:“没事吧。” “我爸,他就在台下。” “我知道。” “你知道?” 相比于许初薏的慌乱,周柯为显得沉着冷静许多。 “是我邀请的。” “为什么?!” 猛地一拽,她被他拢进怀里,他低沉的嗓音贴在她耳畔, 像是恶魔的蛊惑。 他说:“当一件事情走向死路时,我们没有选择。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以最惨烈的方式, 打破重来。” “什么意思?”许初薏不明白。 “你相信我吗?” “相信。” 周柯为嘴角抿出一丝笑意, 从她颈窝里抬出脑袋,双手捧着她的脸, 与她对视:“还记得刚才你告诉我,无论如何, 你都会踏着那条通道走出去吗?” “记得。”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第二套欧根纱礼服,塞给她。 他说:“第二套服装已经准备就绪,我要你换上, 就像刚才那样,若无其事地走下去。” “可万一他……” “不会有万一。”周柯为说:“到场的不仅有时尚圈人,还有许多IT界人士,如果他有意搞砸这场秀,所有人面上都不会好看。他是个商人,懂得不随意树敌的道理。” 一片嘈杂中,周柯为的音色穿透所有声响纳进许初薏的耳朵。 “是时候,打破重来了。” 如周柯为所料,许初薏再次登台后,并没有意外发生。 而曾经当场撕碎许初薏所有梦想的父亲,也只是安静坐在台下,铁青着一张脸。或许是父亲忌惮于商场关系,没让她下不了台面,但能完整走完这场梦寐以求的大秀,对许初薏来说已然是恩赐。 大秀结束后,还有一场面向到场贵宾的庆功宴。 没给许初薏缓和的余地,穿着大秀服装,周柯为就拽着她的手,把她带 分卷阅读5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进了庆功宴现场。 有人认出了许初薏,对于她刚才的表现,吹着口哨喊“avo”。 在过往二十三年学习成绩为上的时光里,学习不顶尖的许初薏,是鲜少受到表扬的。更多时候,大家都爱夸赞她有一张好脸,可惜这夸奖偶尔也是带着嘲讽意味的,因为她的相貌和成绩似乎是不成正比的。 因此,面对此刻别人的欢呼,许初薏明显地不知所措。 周柯为是见过大场面地,许初薏害羞不回应,他就一一对致意者道了感谢。 走到大厅侧边的一角,周柯为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那个人。 许志成。 彼时,许志成正跟陈静兰挽着手,微笑着在与一位外籍同行交流。 周柯为拨开人潮牵着许初薏,向许志成走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跟变脸似的,一秒褪尽,剩下的是如冰霜般的冷然。 大约是怕家丑外扬,他故意装作不认识许初薏,若无其事地跟外籍同行交流了好一会儿,才借口说有事走开。 走远几步后,他从服务生盘里取过一杯红酒,拿在手里把玩,连目光都没落在许初薏和周柯为身上。 他说:“你今天邀请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是。”周柯为答。 “那我告诉你。”许志成冷笑:“我不喜欢,甚至说是厌恶。” 周柯为走上前一步,许初薏顿时感觉气氛不妙,下意识地拉了他一下:“为哥,我没事的,不要起冲突。” “别担心。”他拍拍她的手。 周柯为站定到许志成跟前:“您厌恶没关系,但我想要您看到的,是初薏的梦想。” “梦想?”许志成摇晃着红酒杯,满眼的不屑:“梦想就是上辈人给她创造的安逸不要,而去作践自己,当一个给别人展示商品的衣架子?未免太可笑了。” “老许,口气别这么冲。”陈静兰在一旁当和事老。 许志成没理会,甩开袖子,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往外头走去。 周柯为正要跟过去,但原本躲在他身后的许初薏却忽然快跑了几步,高跟鞋在地上的踢踏声清脆,转眼,她就追上了许志成。 空档的走廊里,她的声音不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爸,你给我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闻言,许志成的脚步停顿了下来,在许初薏面前的,只有一个背影。 她又朝他喊:“我是有思想、有梦想的,我不想当一个附属品!” 说完,许初薏大喘着气,眼眶红了。 周柯为是时候站出来,保护性地将她护在身后:“如果您所谓的安逸,就是让她整天蹲在办公室低头玩手机,又或是成为酒桌上觥筹交错的交际花,又或是身无所长的家庭妇女?抱歉,或许您能接受,但我不希望我的太太是这样的。” 许志成的背影动了动。 周柯为与许初薏十指紧扣:“您刚才亲眼见证过,她在舞台上的表现,获得了多少人的掌声?我想问您,所有人鼓掌的那一刻,骄傲是否战胜了嫌恶,让您的心里有那么丁点的荣誉感呢?” “我是为她好。”许志成说。 “为她好?!”周柯为冷哼:“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搪塞理由。” “无论怎么样,我都无法接受。”许志成转身,面向两人:“我不会承认许初薏是我的女儿,接下来我会请许创公关部全面封锁我和她的关系。” 许志成下了狠话。 许初薏显然没料想到这个结果,眼底明显的失望。 可此时此刻,周柯为却并未气馁,反倒抿唇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眸底似有光芒闪现。 须臾之后,他做出定夺:“好,我们接受。但接受的前提是……” 许志成早知道,依周柯为的个性,今日将他请来,就势必不会那么简单。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周柯为,却见他松开了许初薏的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走到他跟前。 “接受的前提,是让您看完这个。” “什么?” “我想让您看看,她舞台上的光鲜,背后是什么。” 没等许志成反应,周柯为已解开了锁屏,打开了一条视频。 这是周柯为陪伴许初薏EAST超模计划一整月内,拍下的视频。视频是他请人精心剪辑过的,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也就是许初薏在这一月内,崴了多少次脚,摔了多少个包而已。 他还特地留了点心思,故意把许初薏多次崴脚之后,死活站不起来,最后爬到墙根,扶着墙壁站起来的那一幕,放到了视频中间。 还有她练习台布次数过多,导致脚上长了好几个血泡。因为明天还要训练,她怕血泡临时破了影响练习,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用针一个个地挑去血泡,挤出脓血。 周柯为是个聪明人,忍着心疼拍下这些视频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刻。 分卷阅读5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周柯为清楚许初薏在许志成的心里还是有三分位置的。他是她的父亲,见女儿这么拼了命地为一件事努力,没有可能不动容。即使平时再严厉,也绕不过父女亲情这一块。 “您一定没见过她这么努力吧。”周柯为问。 许志成的沉默,让周柯为确认,他已入了戏。 他继续说:“在您眼里,她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我知道,我认识的许初薏,是为了梦想能拼命的。” 最后几个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视频进度条读到最后,许志成仍旧不发一言。等到手机屏幕,待机黑屏了之后,他才缓慢地抬起头。 许志成没跟周柯为对话,只看向许初薏。 “初薏,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鼓起勇气,许初薏灼灼看向他:“我想。” “可我许志成不想。” 或许是许初薏的目光太过炙热,一度让叱咤商坛多年的许志成,都不敢去看她荡漾着光芒的眼。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的。” 咬字是决绝的,但许志成的口气,分明软了许多。 周柯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才视频结束的那秒,他明明看见许志成眼角尚且红热,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周柯为忍不住蹙眉,正想上前继续为许初薏争取。 却听许志成往前跨了一步,说了句:“但我会给你们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 “是。” 许志成转身,那手指着并肩的两人,面上还冷着,口气也是重的,但说到最后却彻底软化了。 他下了通牒:“一年时间,做不出点成绩来,就不要说你是我许志成的女儿。” 许初薏用了半分钟消化了这句话。 随后,狂喜地抱住了周柯为的脖子,蹦进了他的怀里。 周柯为也很高兴,托住了她的腰,如获至宝似的把她抱紧。 许初薏大喊着:“谢谢爸。” 印象中,成年之后的许初薏,已经鲜少在自己面前展露小女儿的娇憨。看着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和周柯为如此亲密,许志成从前担心两人貌合神离的那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这次,答应许初薏继续做模特这事儿。 许志成知道,一半是心疼女儿,另一半则是自己迫于无奈,上了周柯为的当。 他早知道,周柯为这小子心思重,向来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 商场上被周柯为设计了,又倒头向他来哭诉的人,真是数不胜数。许志成真不知道,过两年,自己还能不能斗得过这小子。 而他更害怕的,是有天周柯为要是站在许创的对立面。那许创的胜算,恐怕不会太大。 不过好在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许初薏,自己上他点当,倒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许初薏在,他就不怕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两小夫妻还在亲昵,陈静兰识相地挽上许志成,飞快往走廊那头赶。 陈静兰故意压低声音说:“让阿为和初薏小夫妻俩待会儿,咱们就别看了。” “好好好。”许志成赔笑。 “不过老许你也挺会装的。”陈静兰跟他对了个眼色。 “怎么说。” “刚大秀那会儿,大家都鼓掌,你还跟我一个劲地夸女儿长大了,走上台都是亭亭玉立的,适合吃这碗饭。怎么一会儿小夫妻俩来了,你就变了路数。” “这你就不懂了。” “什么意思?” “太容易得到的,容易不珍惜。” “也就你主意多。” 话音刚落,两人就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可或许是笑岔了气,许志成像是被呛住了,连连咳嗽起来。那咳嗽很吓人,还带着大喘气,声嘶力竭地,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陈静兰眼疾手快地递了张手帕过去,替许志成拿手帕掩着唇。 许志成连咳了好几声之后,陈静兰看见指缝间有红色的液体留下来。 可她却好像司空见惯似的,若无其事地把那手帕收了回去,塞进了手包里。 等咳嗽平复了些,许志成哑着嗓子说:“最近一年好像咳嗽越来越严重了。” “正常的。”陈静兰拍拍他肩膀,无所谓地笑笑:“南城的春天本来就干燥,医生不都说过你有慢性咽炎嘛,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 “真的吗?” “当然。” “要不还是改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许志成说。 一听要去医院,陈静兰的神色忽地变得狰狞。 她回扯了一记许志成的手臂,变回温柔的脸:“这点小毛病,哪用得着。你可别忘了,我是学医出身,从前我可是开医院的。” “也对,家里有个医生。” “待会我回去给你做个艾灸, 分卷阅读6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会好的。” “好。” 走廊深得很,长到已产生了回音。 许志成的每一声咳嗽,都清楚无虞地传进了许初薏的耳朵里。 她有点担心:“这一年,好像爸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了。” “放心,他每年的定期检查我都看过,结果没问题。” “那就好。” 彼时,许初薏还跟个袋鼠似的,抱着周柯为的脑袋,堆在周柯为怀里。父亲咳嗽的声音开始远去,突然静默的周遭,让两人顿时有些不适应。 动作太过亲昵,甚至已超乎了从前的范畴。 许初薏不知道,该怎么从周柯为怀里若无其事地跳下去。 跳吗? 可她实在不想跳。 因为周柯为的脖颈里有许初薏喜欢的气味,光是闻闻,就让她心跳加速。她有点贪心,想保有这样的温暖与欢喜。 周柯为见她停下动作,似乎是想从自己身上下去。 他正想松手,却见她忽然捧住了他的脸颊,神秘兮兮地说:“别动!” “怎么了?” “我爸在看呢。” 许志成和陈静兰早就走远了,许初薏指着的,那是空气。 可好在此刻,周柯为背对着,什么都看不见。 听了许初薏的话,他下意识地回头,许初薏生怕事情败露,急忙按住了他的脑袋,不准他动作。 “不准回头!” “嗯?” 周柯为含着笑,眼梢微扬,从鼻子里吐了声气。 许初薏不擅长撒谎这回事,紧张得说话结巴:“他盯着在看呢。” “是吗?” “嗯!”她自我麻醉似的,重重点头:“一定是觉得我们俩不够亲密。” 周柯为饶有兴致地问:“所以呢?” 他故意将脸扬起,她恰好低头,两张脸一上一下地对在一块,一不小心,目光就黏着在了一块儿。 恋爱这回事上,许初薏还是个新手。 不过好在,她看过的言情剧不算少。 学着言情剧里的模样,她抽出一绺发,魅惑的擦了擦周柯为的面颊。 别说周柯为还是个热血青年,就是个冷血动物,面对心上人这么撩拨,也是受不住的。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周柯为等不及了。 许初薏粲然一笑,又拿那绺头发,扫了扫自己嘴角卷起的那颗涡。 “上回你亲我,这次我亲你吧。” “好。” 说完,许初薏粉嫩地唇,就对上了周柯为的。 她虽然贪心,却不是个大贪的,她也就想跟上次一样,就是……蜻蜓点水的那么碰一下。 然而,周柯为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 到手的鸭子,哪能舍得让她飞了。 许初薏的唇,刚碰上周柯为的那一秒。他就反客为主,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压着她的脑袋,迫使她深吻下去。 他用舌尖打开了许初薏的齿关,描摹着她的唇线,不放过一丝侵占她的机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全然被她侵占,久到许初薏的唇妆彻底花了,沾满了两人的嘴唇和口腔。 酣畅淋漓之后,面对残局,占了便宜的周柯为,只淡淡撂下一句 “我怕不够逼真。” 27、027 ... 许初薏心里还藏着个大包袱, 不问出来, 她总觉得心头堵着口气, 不舒畅。 望着周柯为那被她染指过的唇,她忍住, 问:“你跟何以晴……” 他忽地笑了:“看来是要好好整顿公司内部的花边新闻了。” “其实也不用的。” “可我担心你胡思乱想。” 他半弯下腰,拿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我的初薏心眼多大, 我知道。” “那……” “你误会了。” 他话音刚落,助手推门而出。 大概是找了周柯为很久, 助手整张脸都是红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附在周柯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周柯为就匆匆跟许初薏说了声,和助手离开了。 被晾在一边的许初薏一丁点儿都不难过。 光是听见周柯为那句“你误会了”, 许初薏就挺开心的。 许初薏对自己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 怎么光是为哥的一句话,就能把自己高兴成这样。 她用手拍拍自己的小脸蛋, 告诉自己, 要镇定!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从许初薏首次在EAST大秀出场,获得满场喝彩后, EAST 分卷阅读6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为她定制的造星计划,也同时启动。嘉悦杂志EAST专栏同步发布新签模特信息, 各大EAST旗下商店刊登她的硬照,EAST联合外媒发布她的个人视频。纽约时装周在即,更有甚者爆出, 许初薏参与一线奢侈品品牌的高定大秀。 从籍籍无名的格子间女人,到众所周知的时尚界新星,许初薏只用了两个月。 比例匀称的身材,风格多变的硬照,稳健扎实的台步,成为了许初薏的代名词。“年少有为”这四个成语,几乎成了外界媒体最许初薏最贴切的评价。 而最早,用“年少有为”来形容许初薏的杂志,是嘉悦杂志。 文婉写的专栏。 每每想到这里,许初薏就忍不住想笑。 当许初薏问文婉,为什么想到用这四字时。 文婉咬着笔杆子直笑:“年少有为,因为有周柯为呀。” 这个答案,让许初薏忍俊不禁。 可她却也默认似的,笑着笑着,红透了脸。 接连拿到纽约时装周的五张通牒,许初薏欣喜若狂。 毕竟在外界看来,这是对一个新人模特的极大认可。 在崇尚长腿、个性和黄金比例的欧美时尚圈,黑白人种依其先天种族原因,身材比例有极大优势,而亚裔模特则稍显逊色。 因此,作为一名新人亚裔模特,许初薏能拿到五张通牒,已是其中佼佼。 刚乘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班机,从美国回来。 许初薏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问助理要了个口罩和围巾,兜上脸,就一刻不停地打车到了许创,上了18层周柯为的办公室。 手上的五张offer还热乎着,她要第一时间跟周柯为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推开那磨砂的玻璃门,没见着她熟悉的为哥的脸。 反倒是见着一个身着红色套装的女人,坐在周柯为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躺。她两条腿,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搁在了办公桌上,手里捏着瓶红色指甲油,在涂指甲。 许初薏带上了磨砂门,半靠在门边,问:“您是?” “不应该我问你是谁吗?”对方头都没回:“这进门,好说也有个先来后到的吧。” “抱歉。” 许初薏有礼貌地道了歉,可对方却不买账。 “听声音,我猜是许初薏吧。” “我们认识?”许初薏诧异。 她干干笑了几声,回头确认了一眼:“哟,还真是。” 她转头的那一瞬间,许初薏看到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她印象中,她的社交人物名录里,是没有这个人的。难道是见过她的杂志?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许初薏分明感觉到,这人对她,是带着敌意的。 “你认识我吗?”许初薏问。 “我难道不该认识你吗?” “我不喜欢你这样连续的反问句式。” “所以听你这口气,是不记得我了。那好……” 她将腿从桌面上挪下来,拍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没跟许初薏伸手,反倒是抱着肩,跟看好戏似的说:“我郑重介绍下自己。” “我,何以晴。” 或许是先前周柯为那句“你误会了”的铺垫,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许初薏没多大的讶异,甚至微笑地很平静,说:“我记得你,为哥的大学同学。” “别对我这么官方地笑,我会恶心。” “何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让我注意言辞?”何以晴又重新坐下,一笔一笔,开始刷指甲,“你是哪来的能耐。” 许初薏素来是个好脾气的,但好脾气也仅是在相熟的朋友之间。要是有陌生人碰了她的逆鳞,她狠起来,也绝不是好惹的。 她脱下口寨,摘下厚重的围巾,圈在周柯为办公室内的衣架上,以示主权。 许初薏弯着眼,但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说:“何小姐,来找我丈夫有什么事吗?” “丈夫?”何以晴嗤笑:“冒牌丈夫吗?” “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请人查过,你和周柯为也就是对假、夫、妻。” 最后那三个字,何以晴故意着重了,一字一顿地,让人恨得牙痒。 “假夫妻又怎么样?”许初薏不否认,反倒饶有兴致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你又怎么知道,他对我没有真感情呢?” 闻言,何以晴擦指甲油的手一抖,指甲花了。 佯装的淡定,被许初薏戳破,她沉不住气:“许初薏你是哪来的信心,自信他会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会娶我?”许初薏淡然地笑。 何以晴瞪着眼:“当初要不是许创,他才不会娶你。” “可无论如何,你我都看到了结局,他娶了我。” 许初薏将将一句话 分卷阅读6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何以晴就落了下风。 可何以晴却不是个好糊弄的,面对许初薏的反击,她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还大笑了起来:“别把自己说得那么能耐,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偌大一个许创,董事长许志成生了病,退居幕后不管事。整个许创,也就是靠周柯为一人维系。你以为没有周柯为,许创能在现在的市场上活下去?” 许初薏确实看到了周柯为对许创的付出,何以晴的这番话,她没法反驳。 何以晴见她不说话,气焰深了一层:“你一个月不在国内,你大概不知道吧,许创快完了。” “什么意思?” “昨天,你父亲多年前接洽的一项国家信息化专案,因涉及行贿,已经被他人举报,集团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接受严密的调查,连周柯为都不例外。” “怎么可能?!”许初薏不信。 “你大可以打开手机看看,新闻满天飞,许创股价暴跌。” 下飞机之后,许初薏一心想着往许创赶,还没来得及开手机。飞快从包里取出手机,关机十二小时后,开机慢得很,许初薏心焦,急得差点摔了手机。 果然,也就是开机的那一秒。 各类新闻端推送的信息,几乎都是关于许创股票跌停,陷入信任危机的。 何以晴说:“你知道我今天蹲守在他办公室是为了什么吗?” 处于震惊中的许初薏,已无力回答她的话。 其实,早在许初薏进门的那一刻,何以晴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那五张奢侈品品牌的大秀邀请函。她趁许初薏不注意,夺过那五张邀请函,摞齐之后,又重新摊开在她的面前。 “许初薏,你的梦想,周柯为拼尽全力,帮你实现了。” 何以晴的指节敲击在邀请函上,节奏清晰,仿佛敲打在了许初薏的心上。 她问她:“可你呢,你问过他的梦想吗?” 许初薏语塞。 “那我来告诉你,他的梦想是什么。”何以晴说。 “什么?”许初薏的声音是抖的。 何以晴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有不可察觉的笑意:“我们都是学IT的,大学那会儿,老师开大课,让我们分享自己未来的梦想和规划。大家的梦想千奇百怪,可独独周柯为说得,引得了在场无数的掌声。我还记得,他当初说过的每一个字,他说起梦想时,整个人都在发光。他说,他要去全球最大软件集团CBM入职,他要让所有国际版软件都有通译的中文版本,他要给国际软件业注入中国智造的力量。” “可现在呢,他却在许创,做着一条你们许家的看门狗!” 话到最后,不甘心的何以晴分贝大了许多。 深吸好几口气,何以晴才恢复平静。 她拧上指甲油:“你知道我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吗?我想劝他,离开许创。” 不等许初薏回应,何以晴继续道:“CBM从他毕业那年,已连续七年给他开出offer,从最早的底层程序员,到现在,向来只愿录入外籍高管的CBM已经给出他中国区CIO的位置。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一次,再没有下次。这次,我一定要劝服他。” “CBM已经开出offer了吗?”即便是有桌子的支撑,许初薏的身形还是不免地晃了晃。 “没错。”何以晴紧合双手,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所以,求求你们许家,求求你许初薏,放过他好不好?就当他这么多年,给你们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报偿。碰上周柯为这样死心眼的傻子,许初薏你做梦也会偷着乐吧。” “我从没那样想过!” “那又怎样?” 何以晴说:“当年你们许家就给了他那么丁点的好,他就不离不弃地陪着。可陪到今天,也够偿还了吧。况且……” 她顿了顿,忽地笑了,拿指挑着许初薏的下巴:“你配得上他吗?你能为周柯为做什么?你除了享受他的付出,什么都不会做。你是他的包袱,他的负累!许初薏,我真是很讨厌你们这些仰仗别人生存的人类,还爱把梦想唱在嘴上。尤其尤其,你这张天真无邪的脸,让我忍不住想把它刮花。” “够了。”许初薏冷冷拂开她的手。 如果说刚才的许初薏还处于事件发生的震惊中,那这一刻,她已然从醒来。面对何以晴的挑衅,她不再示弱,反倒是浅勾唇角,眯眼笑着。 “如果我没记错,何小姐你应该还是许创的业务部经理。无论你承认与否,周柯为与我目前仍是国家承认的法定婚姻,而许创,也是我许家的。如果你再不规矩,我会立刻致电人事部门与你解除合约,然后请保安立刻把你带出去。” “这事儿,在我大学毕业那会儿,你不就做过一次了吗?”何以晴眼神轻蔑。 “所以……”许初薏抱肩淡笑:“我敢再做第二次。” 说完,许初薏就抢过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作势就要拨出去。 何以晴见事情就要闹大,虽然不甘心,却还是不情愿地收了指甲油 分卷阅读6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气冲冲地走了。 她走后,许初薏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何以晴的话,虽然刻薄,可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许初薏听进耳朵里去了。 关于周柯为的梦想,关于未来…… 28、028 ... 轴承擦着玻璃门, 发出“吱呀”一声。 推开门, 周柯为看见办公室的沙发里正窝着个影子。她脱了鞋, 白色裤腿裤下的两条长腿被双臂抱着,半个脑袋缩在衣领里, 像是想什么出了神,连周柯为进来都没察觉。 直到玻璃门, 重又“吱呀”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遥遥地对上了周柯为的眼睛。 绵绵的霞光,与沙发上的她仅隔着一道落地窗。 离得不远,周柯为甚至能看见光晕落在她脸上时,脸上细小的绒毛。 不知怎么地,心头蓦地软了。 周柯为把文件搁置一旁:“我听助理说, 你一下飞机就不见人影了。尝试打你电话好几次也没打通,没想到居然躲在这儿。” 他往沙发边一坐:“瞧你这模样, 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许初薏若无其事地跟他笑笑, 但那笑维持了一秒, 就塌了。 她向来是个喜形于色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她心想, 幸亏自己没进演艺圈,否则绝对是个票房毒药。 周柯为心思敏锐, 一眼就看到了许初薏藏在后背的那五张大秀邀请函。 趁许初薏不注意,他随手就把那沓邀请函抽了出来。 “是想给我看这个?”周柯为问。 “不是。”许初薏猛地从他手里抽出那五张邀请函。 周柯为温暖的笑容就在眼前,可许初薏偏偏却觉得很冷。不知怎么地, 脑袋里忽起响起了何以晴的那句嘶吼,“你配得上他吗?你为他做过什么,他在许创做你们许家的一条看门狗。” 许初薏下意识地拿手捂了捂耳朵,等那声音消停了一会儿。 她有些吃力地垂下了脑袋,顺势靠在了周柯为肩上。 她闷闷地说:“就是好久没见,想看看你。” “我一直都在呢。” 他附上她膝盖上略显冰冷的小手,握住。 她稀松平常地跟他对话:“最近公司事情忙吗?” “还行。”他也不瞒着:“临时出了点事,等解决了就好。” 周柯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事情不爱摆在嘴边。许初薏听他将将用“还好”形容许创的状况,她就猜到,媒体的报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为哥。” “嗯?” “好像一直忘了跟你说谢谢了。”她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认真看着他:“谢谢你帮我实现梦想。” 他刮刮她的鼻尖:“今天怎么感触那么多。” “没什么。” 无人说话,气氛就一直很安静,两个人沉默地依偎着,好似能持续很久。 忽然,许初薏出声打破了静谧,“刚毕业那会儿,为哥你应该也是有梦想的吧。” “怎么忽然这么问?”周柯为笑笑。 “就想跟你聊聊梦想这回事。” “梦想这东西,似乎不太适合我。” “所以呢,有过吗?” “有。” “是什么?” 她声音初落,周柯为的目光有些遐远,像是陷入了回忆。他摘下那半框的眼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我们那届人,几乎都有个梦。” “什么梦。” “去世界软件龙头企业CBM入职。当年,CBM的录取十分严格,有数据显示,每万个计算机毕业生,才能拥有一个CBM的入场券。所以,那些挤破脑袋被录取的人,我们都笑说,是拿到宇宙之门通牒的人。” “所以……是什么让你了放弃宇宙之门的通牒呢?”许初薏撑着脑袋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 周柯为蹙眉,当年毕业他确实拿到了CBM的Offer,可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许初薏知道的可能性很小。 许初薏知道他会反问,不想说出何以晴的名字,故意避重就轻:“集团里你的学弟妹可不少,关于你的传说,我可有听在耳朵里。最近,我还听说……” “听说什么?” “CBM有意聘用你为中国区CIO。” 她别过脸看向他,不放过他面上的一丝表情。 没想到,周柯为却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戏谑地同她开玩笑。 “怎么,是你爸担心我在这节骨眼上被人挖走,特意让你来试探口风。” “才没有。”许初薏假装气愤地瞪他一眼。 实则,就周柯为刚才表现来 分卷阅读6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看,许初薏几乎能确认,何以晴的话是真的,CBM确实有意挖角周柯为,任命他为CBM中国区CIO。 “那你想去吗?”许初薏问。 周柯为实话实说:“想与不想,掺半吧。” “怎么说?” “基于实际情况,我不会去。” “嗯?” 周柯为的指节有轻重地敲打着沙发边缘:“许创还处于难关,我不会一走了之。无论如何,我会替你,替你父亲,守好这半壁江山。” 许初薏“噗嗤”笑了,推了他肩膀一记。 “喂,你是不是该对着落地窗,对我说,看,这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可以有。” 她跟他笑着,打闹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的气氛被取代,剩下的只有笑声。 可笑着笑着,许初薏却将脸偷偷别向了周柯为看不见的地方。 她也不知怎么地,当周柯为笃定说出,不会一走了之的时候,许初薏眼眶红了。从前的眼眶红,都是他宠着的,是能忍得住的,再忍不住,也有他替她擦干。 可这一刻,面对满脸的泪,她只能骗他说,是打闹时不小心戳到了眼。 * 收拾完狼狈的脸,许初薏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18层外的高空,足以俯瞰整个南城的日落。周柯为背对着她,面朝着落地窗,看不见表情。 天色已暗下许多,此时,周柯为手里那亮着屏幕的手机灯光,略显突兀。 她出来的动静不小,他应该是听见了,却也没回头。 心里莫名有种预感,觉得不对劲。 她正想开口问,却见周柯为回过头来,欲言又止。 直到走到离她很近的跟前,周柯为才哑着声音,告诉她。 “初薏,你爸出事了,在医院。” 后来发生了什么,许初薏已不太记得了。 她只记得,泪水糊了眼睛,后来的一路,都是周柯为牵着她走过去的。 好不容易拿到国外大秀的邀请函,许初薏以为是喜事砸到了头顶。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喜事之后,却是无尽的悲伤。 当医生告知她,父亲得的是肺癌,已经全身转移,肺部大面积水肿,无法进行治疗,只剩两个月时间时 许初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瘫下去。 她真怕自己会疯了。 29、029 ... 许志成倒下后, 事情接踵而来。 行贿事件经过新闻每天的连番报道之后, 许创股价持续一周跌停。在民众对该案十分关注的情况下, 检察机关加快进度,调取资料和证人口供后, 明确许创集团内部有向他人行贿的可能,要求传唤董事长许志成。 然而, 许志成已病入膏肓。 那天在家中晕倒发现肺癌,也是因为行贿事件的作用。因此, 在许志成住院之后,所有许创的消息都不再向他报送,连行贿一事,也骗他说平顺解决了。 可检察机关的调查令却不等人。 很快,他们找到了医院。 许初薏原以为, 这场纷争会像许创从前遇到的无数坎坷一样,顺利躲过去。可直到检察机关人员站定在父亲的病房门口, 越过门上那块圆形玻璃, 把目光落在许初薏脸上的时候, 许初薏才知道,这是和往常不一样的。 这一刻, 她舒了好长一口气,庆幸许志成睡着了, 没看到这一幕。 她推开门,跟领头的那人说:“你好。” “你好。”对方也很平静,拿出文件:“许创集团涉及一家国家信息化专案的行贿案件, 许志成先生作为许创法人,必须接受调查。除此之外,报案人提供提供信息,当时许志成先生有参与本案,因此我们需要对他录入口供,还请配合。” “能稍等一会儿吗?” “需要多久?” “我爸他刚睡着一会儿。”许初薏两手不安地摩擦着,眼低低地压着:“他生病之后,晚上总疼得睡不着,他现在刚睡下,等一下,就等一下好吗?” “最多一个小时。” “好。” 总算拖了一个小时。 可这渺小的一个小时,对许初薏而言,基本也是没什么用途的。可她总想着,能让父亲多睡一会儿,就一会儿都好。自许志成被查出肺癌晚期之后,许初薏眼前总会浮现起父亲年轻那会儿的样子,可一睁眼,她又会发觉,病床上的许志成已经老得恍如隔世了。肺癌进入中晚期,已经没法用手术和药物来克制,许志成总不停地咳嗽,夜里还会喊疼,许初薏多希望能帮帮他,却一点都没有办法。 亲人重病的时候 分卷阅读6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那些他曾经犯过的错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许初薏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大梦。 定下神来,许初薏知道这事不是她能解决的。 她找了许志成的私人秘书,下意识地吩咐他:“打电话给为哥。” 可转念,她又想起了何以晴的那句话。她是真的,不想成为他的包袱和负累。 近来,周柯为为许创费尽了心思,既忙于危机之下的公关,又得跑医院帮衬许初薏。除非特殊,否则他只有晚上才会到医院,每每过来,坐下不到三分钟总会有电话不停打进来,他眼底下的两团明显的乌青,许初薏看得心疼。 他为许创和她已经付出太多,许初薏也亏欠他太多,她宁愿他跟所有人一样,趁危难之时抛弃她,也比此刻不离不弃来得好。那样真会让她觉得,她就是何以晴口中的那种人,是配不上他的,是他的负累。 秘书已拨出周柯为的电话,但却被许初薏一把抢了过去,立刻挂断。等那对话框暗下去,许初薏才放下了心,还给对方。 “还是打电话给张叔吧。” 张叔是董事会秘书,是许志成的亲信。 也是事到如今,许初薏能求助的人。 时间分秒过去。 张叔因路上耽误,迟迟未能抵达。 转眼,一小时已到,许初薏摸着手表,眼神紧紧盯着走廊口,期待能有人出现化解危难,却没见一人到场。 富庶的生活,早让许初薏活得像温室里的花儿,面对这样的情况,她除了干着急,别无他法。 检察官们站了起来:“抱歉,一小时已到,我们必须进行口供。” “能再通融一会儿吗?”许初薏哑着嗓子求他们。 “两天内我们五次到访,许先生的妻子陈静兰女士均态度恶劣妨碍公务执行,这是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天我们必须进行执法。”对方态度强硬。 提及陈静兰名字的时候,对方似乎有不耐烦的情绪。 先前几次检察官上门,许初薏都不在场。今天看对方的说话,大有被陈静兰激怒的意思。许初薏不清楚是否是陈静兰的态度影响了对方的情绪,可父亲生病,任谁心里都不会好过,陈静兰要是反抗,她也倒觉得情有可原。 “等等。” 见事情瞒不下去,许初薏只好和盘托出:“我父亲肺癌晚期,为了稳定他的情绪,所以我们骗他说这件事已经和平解决了,所以要是待会……” 许初薏还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她:“涉及案件问题,我们无法说谎。” 前几天,因行贿事件持续发酵,许志成得知后病情一度危机。后来为了稳定病情才出此下策。许初薏真不知道,当许志成视若生命般的许创,已沦落到被公检法机关上门征询时,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不能想,也不敢想。 “你们能再等等吗?” 趁对方不备,许初薏拿身体挡在门前,语气里充满哀求:“过会儿会有人来处理这件事的,求求你们,等等好吗?” “抱歉。” 对方拧开了病房大门,中间有人挤进门内时,轻轻搡到了许初薏的肩膀。 许志成入院几天,许初薏就有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光这轻轻的一搡,她脚下就没了力气,踉跄了好几步,重重跌在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也不知是疼,还是难受,那一刻,熬了几天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对方见状,一队人马的脚步,终是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许初薏认得他,那是周柯为的助手。 他蹲下身,把许初薏扶起,安置她在走廊的长凳上。之后,又压在领头那位检察官的耳朵边,轻声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几秒之后,对方全员撤退了。 与此同时,董事会秘书张叔也姗姗来迟。 助手给许初薏递来纸巾,她随手接过,问:“我爸他怎么样了?” “您放心。早在检察机关上门前,我就请护士给董事长注射了安定,现在还睡着,之前的那些都没听见。” “那就好。”她抬头看他,一双眼充斥着血丝:“为哥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是依照公司安排,在医院保障董事长住院期间的安全的。”助手回。 “那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您不用这么客气。” “今天,你看到的,拜托都不要告诉他。”她口气里有哀求的味道。 “他?” “嗯,周柯为。” 她拿刚才助手递来的那张纸巾,擦干净了脸,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里。 之后,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连着呼吸完几口新鲜空气后。她骨溜溜地转了圈眼,朝助手笑笑。 她说:“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也不用告诉他。” 助手 分卷阅读6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想问为什么,她却已经埋头走进了病房里。 待许初薏走后,助手悄无声息地,走向走廊深处。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拉开了病房的门。 里头,周柯为摘下了半框眼睛,正揉着太阳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略显疲惫。 “人已经走了。” “那就好。” 助手好奇问:“您为什么不过去?” 周柯为不答,反问:“你在那儿看到了谁?” “张董秘。” 他苍白笑笑:“她要是想让我过去,站在那儿的就不会是张董秘。” “我不懂。”助手不解:“许小姐正伤心,您这时候过去,难道不是事半功倍?不过许小姐也奇怪,明明遇到了事儿,却死活不让我告诉你。” “她不想让我看见,那我就当看不见吧。” 周柯为哪里不知道,许初薏虽然柔弱无助,但却是骨子里要强,绝不愿意拖累他人的。她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担心,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他,把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头咽。 可她不知道的是,早在检察机关进来的那一刻,周柯为就目睹了一切。 他看见了她的彷徨无助,看见了她拨通却又挂断的电话。 他那么多次想走出去抱住她,却怕伤了她的自尊,又退了回来。 周柯为转头,望向窗外。 往年,三月的南城应已是春花遍地了。可不知怎么地,近几日来温度剧降,三月里竟又飘了雪。 雪花映在他眼里,白皑皑的一片。 可周柯为心里,却并不是那么空白的,他眼里心里,全都是许初薏的模样,她蹲在墙角留着泪的模样,心疼到几乎窒息。或许是从小冷清惯了,以致于当年调皮的许初薏,刚一走进他的心里,就开始在他心头的每一角乱窜,过了这么多年,她的笑,她的闹,都是他的快乐。而她的眼泪,他不喜欢,也不能接受。 他是该被她捧在手心的人,怎么舍得让她流眼泪呢。 检察机关的人,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百次。 因此,当助理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 他只定下心神,说 “我心里有答案了。” 30、030 ... dws belohor” 何以晴气势冲冲地跑来了医院。 那时, 医生正在办公室给许初薏和陈静兰作病情告知。许初薏听了一半,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怕影响陈静兰的情绪,她到了走廊上, 正面撞上何以晴。 她还是一身的红,与医院惨白的色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点都不像是来探望病人的。她黑长的头发随之往两边散,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 “你……” 许初薏把满鼻腔的酸意吸了吸, 正想开口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可一句话还没出口,她却忽然朝她扑了过来,伸着两只手,大有要掐她脖子的迹象。 许初薏反应很快,闪了过去, 何以晴扑了个空。 扑空的何以晴并没就此作罢,赤红着眼:“许初薏, 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她说话时候几乎是带着吼的, 两边的病人及家属都跟看热闹似的, 把目光聚焦过来。 许初薏怕影响别人,主动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这里不方便, 我们出去说。” 何以晴微怔了一下,往许志成病房门口观察了一眼, 不知看到了什么,立刻压着脑袋,跟许初薏往外去了。 安全通道拐角处, 灯光幽暗。 自打进来那一秒,何以晴指尖的烟就没停过。一盒里统共只剩下五根烟,一口气全抽完了,“是不是你?” 许初薏皱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所以看来不是你喽。” “你到底在说什么?” “呵,真不是你。” 何以晴忽地笑了:“周柯为那傻子,真他妈是个傻子。他到底是有多喜欢你,这种事都要为你做。” 提及周柯为,许初薏一颗心立马吊了起来:“为哥怎么了?” “这么大的一件事,他连吱都没跟你吱一声。”何以晴苍白地笑了。 “到底什么事。” 何以晴不说话,等那烟头熄灭了,她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碎烟蒂:“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明天你看新闻就什么都知道了。” 事关周柯为,许初薏哪能那么容易放她走。 何以晴刚要转身,许初薏就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说清楚!” “既然知道是他自愿的,我不会多说 分卷阅读6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何以晴无动于衷。 眼见何以晴的嘴撬不开,许初薏只得给她下一剂狠药。她走到她面前,抱着肩:“我不清楚他是做了什么,但听你的口气,他是为了我才做的。而你……不想让他为我做这件事,对吗?” 何以晴神色闪烁了一下。 许初薏看出她的摇摆,继续鼓动:“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的。我在周柯为心里的位置,你应该是知道的。”最后那一句,带着挑衅,是许初薏故意用来逼她的。 果然,何以晴没忍住。 “对,你就是仗着周柯为喜欢你,为非作歹,从小就是!”何以晴拿手指着许初薏的鼻子:“我来找你算是找错了,周柯为给你爸顶罪,你指不定在哪儿偷乐呢。” “顶罪?!” “是啊,你不就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何以晴说:“张董秘是行贿案的参与者,周柯为已经从他那儿了解全了来龙去脉,准备明天一早作为知情人往公安机关调查,并一力撇清你父亲跟这个案件的关系,好让你父亲在医院里和平度过最后一段时间。许创公关部正在赶工危机公关新闻稿,要不是我跟公关经理私脚好,这件事还轮不到我知道!” “怎么……怎么会这样。”仿佛被人当头棒喝,许初薏没缓过神来。 何以晴却冷笑着:“他也是够了,居然会想到替许志成顶罪。枉费我曾经那么喜欢他,原来他也就是个瞎子,宁愿放弃自己,也要来成全你。” “他这样做,今后的职业生涯都毁了。”许初薏反应过来。 “是啊,总算你还知道。”何以晴数着手指头:“许志成顶多半年,可他这辈子可不止半年。更何况,这哪只是职业生涯的关系,蹲牢头也是在预料之内的吧。” “为哥……”许初薏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 何以晴端详着她的脸,语气恨恨的:“许初薏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你到底哪里值得他对你这么好。这么多年,他像条狗一样,围在你们跟前,得到的是什么。得到的是许创高层对他的认可?认可他是许创的一条看门狗?” 何以晴的话很重,但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许初薏心上。 “看门狗”这三个字,许初薏不是头一回听说了,只是每次听到时,心都是痛的。 压抑在胸口的那句话终是说了出来,何以晴大舒了一口气。她与许初薏对视,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彼时,她眼里不再充斥着那股敌对感,取而代之的,是恳切。 何以晴说:“许初薏,真的就算我求你,求你放过他好不好。” 许初薏默然。 何以晴继续说:“CBM的入职邀请至今都没撤回,他还有机会。就当我拜托你,不要因为你病入膏肓的父亲,就放弃如日中天的他。” 过往周柯为对她的那些好,如画面似的在许初薏眼前更迭。 顶罪?蹲监狱? 哪一个都不是他应得的。 心底有个声音在鼓动着许初薏,或许,对一个人好,就是不该让自己成为他的包袱。他对她的好已经足够了,她不想要他肩上背得太重,让这份爱也顺带变得沉重。 心里的话,从嘴里飘了出来。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放过他,不,假设说……我放他走……” 没等她说完,换来的就是何以晴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我何以晴对天发誓,会陪着他,当他的左右手,不让他走错一步弯路。” 许初薏不得不承认,对于何以晴,她恨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何以晴此人,几乎是许初薏想要成为的模样。 她一直想做个有担当、有主见、能给周柯为带来力量,足以与他并肩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给他带来烦恼的许初薏。 她早就听闻,何以晴业务能力卓越,在外吃得开,对内一丝不苟。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能独当一面、支撑一整个公司的女人了。 这样的人,陪伴他,是正好的。 脑子里的想法实在很乱,始终也理不出个头绪。 安全通道口的漆黑让人摇摇欲坠,许初薏抱着脑袋,扶着墙壁,走到了光亮之地,像个溺水的人终于爬上了岸。 她口中呢喃着:“你让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 * 素白的医院长廊上,许初薏寻了张座椅,坐了下来。 她也不知坐了多久,等蓦地一抬头,却见张董秘正微笑着从不远处朝她走过来。 他顺理成章地在她身边落了座:“何以晴找过你了?” “嗯。” “刚我在董事长病房,她看见我了,还故意躲了一下。” 联想到刚才何以晴故意压着脑袋,像是在躲避什么的模样,许初薏心里有了底。 张董秘问:“阿为的事情,她都告诉你了吧?” “ 分卷阅读6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您怎么知道?”许初薏诧异。 他了然地笑笑:“是我授意让她知道的。” “什么?” “你,何以晴还有阿为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 “嗯?” “包括当年何以晴毕业入职许创,你从中作梗的事儿。” “您怎么这都知道。”许初薏有点儿不好意思。 张董秘慈爱地看着许初薏:“你从小说得做的,你爸总爱跟复读机似的,在我面前重复一遍,我能不记得嘛。”他揉揉她的脑袋:“张叔家没小辈,看着你、看着阿为长大,都跟亲闺女亲儿子似的。” 许初薏一抬头,就对上了张董秘眼梢那明显的褶皱。 这才发觉,她童年时,全院里最帅的张叔也已老了,头发大半都没了。 张董秘叹了一口气:“人遇上自己关心的人、关心的事都容易失去思考。何以晴也是个傻孩子,公关经理能坐上那个位置,就势必是经历过职场残酷的。与她私交再好,也绝不会将集团大事私授给她。” 许初薏大胆推测:“所以,是您想借她的口把这件事告诉我。” “没错。” “您想让我怎么办?” “我想让你帮我拖住阿为。” “什么意思?”许初薏眉头一紧。 张董秘看向许初薏,语气坚决:“两天内,我希望你无论帮我用什么手段,都要稳住阿为,不让他有其他动作。” “您想做什么?” 张董秘却笑了:“你应该猜出来了。” “您是最了解此案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初薏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您会在这两天内,用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 “初薏,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 自己的力量指什么,许初薏没明说。 可分明两个人都是知晓的,那就是顶罪。 一天之内,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了许初薏的想法。 先是何以晴告知自己,周柯为要为父亲顶罪。现在又是张董秘,要她稳住周柯为,为父亲顶罪。 两种选择,摆在许初薏面前让她取舍。 可事实上,许初薏一种都不想选。 思绪乱成一团麻,她一把抓住了张董秘的胳膊:“张叔,不要这么做,再缓缓,总有解决办法的。” “不能缓,再缓下去,许创和你爸都会完。” 张董秘握住许初薏的手,中肯道:“这件事我最清楚,由我去机关接受调查,最适当。由我一人顶下,许创只是失去一个董秘,集团内部人员监管不力而已,可以把对许创的影响降到最低。更何况,当年碰上这案子时,许创正处于危机事件,以这种手段争取专案,其中也有大半是我的主意。” “张叔,我爸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那你希望阿为这样吗?”张董秘反问。 许初薏无话。 “你不会希望,我也不希望。” 张董秘拍拍她的肩,笑了:“阿为还年轻,我从小看他长大,他是个能有大出息的孩子,就此把他推下悬崖,我做不到。”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二十三岁的许初薏不过是个初出象牙塔的新人,还没适应商场战争,要她在亲人之间做出取舍,她还做不到。 张董秘能理解此刻的许初薏,他说:“时间不等人,既然事情已推向取舍时间,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一边是为哥,一边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张叔,我能怎么取舍?”许初薏双手抱住脑袋。 张董秘把她的手拉下,认真看向她:“初薏,我希望你配合我。” “阿为是真的喜欢你,你爸视许创如亲生子,他怕你爸受审讯时情绪崩溃出事,才出此下策。而我不一样,半只脚都快踏入棺材的人,还在意什么未来。更何况,许创让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张董秘唏嘘道:“从前,许创董事会里对阿为的偏见,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实则,依照阿为的为人和手段,他待在许创,是被埋没了,到了这时候,我真没理由看他再因为许创,耽误一生。” “张叔,你听说CBM的事吗?” “知道。” 张董秘说:“CBM连续几年给他跑出橄榄枝了,说句公立的话,CBM可能梗适合他。” “你觉得他该去吗?” “该去。”他话锋一转:“可他却不会去。” “为什么?” “他哪舍得抛下你。他有多喜欢你,我知道,你爸知道,可你大概是不知道的。” 许初薏双拳握紧,试探着:“那如果我逼他去呢。” 张董秘摇头笑了。 许初薏又问一遍:“张叔,如果我想逼他离开许创呢?” 她头遍问出这问题时,他只当她是玩笑。可她第二次重复,并且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时, 分卷阅读6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张董秘知道,许初薏已经动了心思。 他不再玩笑地,回应,反倒长长叹了口气,给予了许初薏一个公正的答复。 “自打行贿案爆出之后,我猜到,背后是有人在捣鬼的。许创基本是到头了,如果让周柯为把未来的人生全都用来收拾烂摊子,那未免太委屈他了。但是……” “但是什么?” “让他留在你身边,于我,于你爸,都是最安心的选择。” 听到这话,一整个下午,许初薏紧绷的神情终是松懈了下来。 她从鼻腔里出了口气,笑了出来:“所以为了我,只能牺牲他的未来了对吗?” 张董秘没回音。 许初薏心里却已有了答案。 31、031 ... 一天之内, 事情两度转变。 无能为力的许初薏, 只能浑浑噩噩地接受着外界的信息, 不知如何是好。她急需一个能倾诉、能陪她做判断的人。以往这个人选都是周柯为,可现在她显然是没法求助于他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陈静兰出现了。 还是医院长廊上的那张座椅,原本张董秘的那个位置, 换成了陈静兰。 她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脸上还有泪痕, 一双眼睛还肿着,充斥着血丝。她靠着椅背,整个人脱力似的,瘫在那儿,也不说话, 就静静地和许初薏待着。 现在的她,和财经集团女强人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展现在许初薏面前的, 只是一个丈夫重病无能为力的女人。 许初薏还记得, 父亲刚把陈静兰带回家那会儿,对于这个眉目精明的女人, 她是有点防备心的,甚至在父亲看不见的地方, 她没少针对过她。可后来,周柯为和她结婚后,父亲的诸多不满, 在陈静兰的帮助中渐渐缓和。久而久之,她对她的敌对感不那么强了。而现在,许初薏与她,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许初薏问:“陈姨,医生那儿怎么说。” “没起色。”陈静兰擦擦眼泪:“保守治疗的结果是继续恶化。” 两个人都叹了口气,气氛因许志成的病情变得更加压抑。 陈静兰主动开口:“刚张董秘是不是来过了。” “嗯,过来探望爸,顺便跟我说了会儿话。” “初薏,我可能得跟你说声抱歉。” “嗯?” 陈静兰实话实说:“刚医生谈话结束后,我怕你爸看见,就一个人躲旁边的安全通道口难过。没想到你跟张董秘居然会过来……抱歉,你俩的对话,我听了点进去。” “没事。”许初薏笑笑。 被人听了墙角,许初薏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但听陈静兰的口气,她是先到了安全通道口之后,许初薏和张董秘才过来的。这事儿,似乎也怪不了她。 陈静兰揉了揉太阳穴,头抬着,面朝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这话我不该问,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初薏,你是不是有想法让阿为离开公司?” 许初薏没音,因为她自己都不清楚该如何决断。 这时,陈静兰却开口了:“张董秘是公司的老臣,他的话是有道理。阿为留许创,于他,于你爸都安心。可我却觉得,人是不能这么自私的。” 自私这两字,戳中了许初薏的痛点。 在陈静兰的循循善诱下,她的想法越发坚定。 “陈姨,你也觉得把他留在身边,是自私吗?” “说自私,是严重了。” 陈静兰的语气中肯:“但阿为留在许创,确实是耽误了。当初要不是因为跟你结婚,他应该会去更好的地方吧。许创这公司,虽然不算小,但内部老臣的思想观念,甚至你爸,都古板得很,从来都不是打心眼里接受他。他们认定的继承人,只能姓许。阿为在公司处处制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初薏,你心里也该是清楚的。” “是啊,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动摇。”许初薏说。 素白的长廊实在冰冷,周围都是身穿病号服的虚弱病人。清一色的服装,像是陷入了牢狱。耳边恍惚又想起何以晴的话,她说让周柯为顶罪,蹲牢里,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许初薏不敢想。 一片冰冷之下,忽然有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许初薏的。 她一转头,陈静兰温柔的眼神,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望着她。 陈静兰说:“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你对他的心思陈姨都知道。” “陈姨,选择真的好难。”取舍之时,被人理解难处,许初薏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在泛滥。 “孩子,我知道你的难处。”陈静兰抱住了许初薏:“可这时的选择,不等同于未来,就当让阿为出去镀镀金,时间会证明给你,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分卷阅读7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可是,我怕,我怕时间越久,有天他真的不喜欢我了。” “那陈姨就帮你告诉他真相,他会信,会听的。” “真的吗?” “真的。” 许初薏像是溺水的人,摸到一根稻草,就拼命地、不计后果地把它攥住。因为此刻,无论有无生机,她都只能逼自己相信。否则,囿于现在的监牢,走不出,进不去,那才是毁了所有人。 “那许创呢,许创怎么办?”许初薏还在犹豫。 陈静兰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即使阿为不在,凭借我的财经集团也有办法,帮助许创起死回生。” 那双温良的手,传递着陈静兰的体温,两种温度的交互中,许初薏没由来地想要相信她。 她点点头。 陈静兰将她抱得很紧:“你爸要是出事,也就是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了。初薏,我没孩子,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今后,你继续你的舞台梦想,后方陈姨会给你看好。” 父亲重病后,最难过的莫过于她和陈静兰。 这股同病相怜的感受,催生着从前并不热络的两人,连成了一条心。陈静兰给予许初薏的温暖体贴,甚至让她一度想起了过世的母亲。 从陈静兰怀里出来后,许初薏已是满脸的泪。 她不想让她看见,故意躲了躲,擦干了眼泪:“陈姨,你说我该怎么样,才能帮为哥离开许创呢。” “很简单。” “简单?”许初薏不解。 陈静兰分析到:“你以前在学校里,是不是有个交好的,姓钟的男同学。” 许初薏一愣:“您怎么知道?” 陈静兰了然笑笑:“有次你在家里,跟他打电话的时候,骗他说阿为是你哥,我就猜到了。那时候你跟阿为应该还没像现在这样,假戏真做吧。” “那您?” “放心,没告诉你爸。” 陈静兰知晓她和周柯为假结婚的事儿,也没告诉许志成。这么细微的一件小事,让许初薏对陈静兰的信任有深了一分。 “据我所知,阿为对这位姓钟的男同学,很在意。” “嗯。”过去的谎话被戳穿,此刻的许初薏依旧忍不住羞赧。 陈静兰眼里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她说:“或许,他可以成为关键。” 后来,她又附在许初薏耳边,说了很多的话。 说来也巧,就在陈静兰说出方案后的当晚,许初薏就收到了钟嘉元发来的微信。 * 同样的当天晚上,周柯为照例解决完公司事务,进医院探望许志成。 近来,许志成的疼痛愈发频繁,安定的注入次数也不断增加。 透过病房门上的那个小口,见许志成睡着了,周柯为才走了进去。 彼时,许初薏正仰躺在病房的沙发上,她背对着周柯为,瞧不见脸。 即便是知道注射安定后的许志成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就像他真的是睡着似的。面对许初薏的家人,周柯为一直都是爱屋及乌的,因为爱着许初薏,所以他的家人他也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好。 走近了,周柯为才发觉,沙发上的许初薏也睡着了。 空调吹着暖风,已足够温暖。 可他仍是脱下了西装,披在她身上,生怕她着凉。 而此刻,他身上的,也不过是件单薄衬衫而已。 年幼时父亲早逝,母亲也在他毕业不久后离开,周柯为平生受过的爱很少,也没人教过他爱。他不懂什么是爱意,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全身心地、不计后果的保护她。 他将沙发上的东西稍加清理了一下,腾出许初薏右边的空位,蹑手蹑脚地坐下去。她仰躺着,周柯为担心她醒来脖子疼,调整自己的坐姿,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脑袋,靠上他平缓的肩膀上。 自打年少时,两人就是这样亲密无间。 周柯为待人有疏离,但对许初薏却从来都是无微不至的。 他喜欢她,年少时藏着满心的喜欢,害羞不敢言喻。长大后,又怕突然的开口吓着她,迟迟不敢坦白。而现在,虽然许创面临巨大危机,外部压力极大。但此刻的两情相悦,就是周柯为最快乐的存在。 为了这样的快乐,他赴汤蹈火,也要维护。 助手听过他顶罪的想法后,跟他分析了利害关系,极力劝他放弃。 聪明如周柯为,哪能没想过这一茬。 可将将想到许初薏在走廊上抱着膝盖流泪的神情,他就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无论以后,得想尽多少办法弥补这场失误判断,他都要试一试。 许初薏睡眠很浅,没一会儿就醒了。 发现自己身处周柯为怀里,愣了几秒,以为是在做梦,贪恋着这样的感觉不肯放。可转眼,知道 分卷阅读7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自己身处现实,立刻用力推开了她。 病房外,一双锐利的眼正洞察着病房内的一切。 陈静兰见许初薏推开了周柯为,满意地笑了,打开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 “嘟嘟” 手机震动,提示来了微信。 想到白天陈静兰跟自己说过的那番话,许初薏的想法已然清明了许多。 拿起手机,见是钟嘉元发来的,她故意将屏幕侧了侧,让周柯为见到了上头的内容。 联系人是钟嘉元。 周柯为对这个名字,实在是敏感得很。 他遇事向来冷静,可一旦摊上许初薏,他就没法装作不在意。就如张董秘所说,人遇上自己关心的人、关心的事,都容易失去思考。 “跟钟嘉元还有联系?” “一直有。” 许初薏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钟嘉元,满不在乎地从嘴里飘出几个字。 周柯为皱了眉:“既然分手了,就别联系了。” “是分手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可又和好了。” 他眼里似有怒意。 她有点胆怯,但陈静兰的话却鼓舞着自己,决不能因为她的自私,害了为哥。 大着胆子,她说:“他是我男朋友,怎么不能联系。小情侣间分分合合,难道不奇怪吗?” 男朋友这三个字,刺激着周柯为。 可他打心眼里,不相信从前许初薏对他说得做得都是假的。他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之前不是说有另外喜欢的人了吗?” “是啊。” “难道这个人不是我?” “是,曾经是。” 许初薏状似不经意地,轻蔑地笑了:“你替我说服爸爸,让我站上T台那会儿,是喜欢的,可那单纯也就是女孩子一时的新鲜感鼓动。后来,时间长了,就觉得,那只是一时的开心,而不是喜欢。” “冷静下来,我才感觉到,为哥,只是哥哥。” 她话音刚落,周柯为不自觉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许初薏却根本无所谓,索性托着他拽着自己的手,把他往走廊那边带。 离了许志成的病房,许初薏的说话声音大了好几个分贝,大有不屑一顾的味道。 她挥开了周柯为的手:“前两天,检察院上门,最需要你的时候,从没见过你的人影。那时,是钟嘉元每天给我打电话安慰我,哄我开心。” “初薏,那时候我在,只是……” “不要跟我解释。” 不等周柯为说完,她就逼迫他:“你以前不说过,要把许创这个商业帝国还给我吗?我作为未来许创唯一的接班人,面对最近发生的一切,我觉得你没能力胜任这个位置。甚至说,连看门狗的这个位置,你也配不上。” 看门狗这个词出口的时候,许初薏的心在滴血,可周柯为却是看不见。 而周柯为,他从来不在乎这三个字,也不在乎外人看法。可此时此刻,当从许初薏口中说出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心脏是会痛的。 周柯为冷笑了。 相识多年,许初薏能感知到,他已对她竖起了防备心。 “呵,你真是这么想的?”他眼底一片冰冷。 许初薏别开脸,不敢看他:“为哥,我们也认识多年了,我不想让场面弄得太难看。我希望你自觉点,拱手相让。” 他只是笑,却不说话。 许初薏只好下了最后一剂狠药。 她语气轻描淡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戳心:“我要跟钟嘉元结婚。让我爸在临走之前,看到我真真正正地嫁给我喜欢的人,而不是” “假结婚。”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闻言,周柯为忽地大笑了起来:“许初薏,你知不知道,许创离了我会有什么下场?” “能怎么样呢?不过是损失了条看门狗而已。” 她下了狠话,逼迫自己对上他的眼,假装不屑:“有的是我爸商场上的伙伴来帮我,最不济,也有董事会的叔伯。” “那一个个狼子野心的人,也配你叫叔伯。” “我不想听你这些离间的话。” 周柯为从未想过,会从许初薏嘴里听见这些话。他自认为待许初薏从来真心,可此时此刻,许志成重病在前,她心里那些不安分的因子,终是暴露了。他以为她是走进过他心里的人,现在他才知道全身心的托付,换来的只有背叛。 气极的周柯为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颌。 从不舍得伤她一分的周柯为,居然对她动了手,许初薏眼泪都差点逼下来。但她知道,这一切自作自受,她不能在他面前示一分软,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她直直看向他:“我听说CBM已经向你跑出橄榄枝了,我倒是想看看,一个依附着许创的人,出了许创,会有多么一败涂地。” “你一定会后悔。”他的指节紧了紧 分卷阅读7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 她吃痛,迫使自己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可那眼泪却好像又自己的心思似的,还是滑了下来。 看见她的眼泪,周柯为还是心软,放开了她。 他背对着她,问她:“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许初薏硬着头皮接话。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是在笑的。 “昨天,为了你,我差点放弃了我的未来。还好,现在知道,还不算晚。” 直到周柯为的身影,在变成一个细小的黑点,再到看不见。 许初薏才用尽全力,攀着走廊的栏杆,寻到了一处空置的病房。 进房门,还没来得及完全阖上门。 她就靠着墙,脱力崩溃地滑了下来。 她没嚎啕大哭,只是那眼泪却跟断了线似的,不停地流。 他离去的背影,那样的毅然决然。许初薏知道,她想达成的,已经完成了。她不辜负张董秘的嘱托,她把周柯为顶罪的念头彻底压了下去。她不辜负何以晴,让她所念所想彻底完成。她也不辜负周柯为,不让他为自己抛弃原则,陷入深渊。 可她知道,她辜负了自己。 辜负了自己对他的满心喜欢,满心爱意。 32、032 ... 哭了大半个晚上, 以致于第二天清晨来医院陪床时, 许初薏的双眼皮肿成三个褶的。她先是戴了墨镜, 后来担心太明显,又摘了。 自那天检察机关来过之后, 许志成病房门口就设了保安。 许初薏今天来早了,不知为何, 门口破天荒地没一个看守的人在。 她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正巧赶上了保安换班。 许志成似乎是醒了, 隔着房门,她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像是在跟人对话。 而那人的声音带着些粤语口音,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脑海里一闪,声音对应上面貌。 许初薏猛地蹙了眉头, 推开了房门。 里头,钟嘉元拎着个果篮, 搭在病床的栏杆上, 看模样是在跟许志成对话。 许初薏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突然闯入, 也让钟嘉元怔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他照例朝许初薏温暖地笑了。他说:“你昨天说伯父病了, 所以我特地过来看看。” “你哪来的医院地址?” “文婉那儿要来的。” 许初薏口气很硬,像在质问。 刚许初薏没进来那会儿, 许志成跟这年轻人聊了不少,知道他是许初薏学弟,也听得出他是个靠谱好青年。现在, 瞧着许初薏咄咄逼人的模样,他倒觉得许初薏无理了。 许志成清了清嗓子,插进话来:“初薏,你学弟好心来探望,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许初薏握着门把手,埋头,没说话。 “初薏跟我用不着客气。”钟嘉元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一侧,抬头望了一眼许初薏,又低头抿唇一笑,红着脸,有点胆怯:“正巧初薏过来,肯定是瞒不住了。伯父您好,我其实不仅是初薏学弟,我还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那三字尾音未落,许初薏瞪大了眼,迫不及待地打断。 “钟嘉元,你!” 她没来得及制止,半路却插进来许志成的声音。 许志成眯起了危险的眼:“你是初薏的男朋友?” “看来初薏没跟您提起过。”钟嘉元连连抱歉:“我自报家门,是我不对。” “爸……” 许初薏想说话,却被许志成制止:“你别说话,我在跟小钟说话。” 钟嘉元坦白:“抱歉,前段时间初薏跟我闹分手了,昨天才刚和好的,所以来看您晚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初薏大四。” 许志成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知道周柯为是谁吗?” “见过。”钟嘉元对答如流:“初薏当面介绍过,是哥哥。” 许志成忽地从鼻里吐了口气,脸上有诡谲的笑意,“你说得没错,是她哥哥没错。” 钟嘉元不懂发生了什么,睁着双单纯的眼,看了许初薏,又看许志成,好一会儿都没察觉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许志成却拔下了氧气面罩,发了声。 “小钟,你先出去会儿,我有话跟初薏说。” “知道了伯父。” 钟嘉元识相告退。 临出病房门的那一秒,他在许初薏面前停顿了一下,怨怨地吐了句:“说是冷静一星期,你居然忍得住一个月不理我。要不是我昨天找你,你是不是就当真赌气跟我分手了?” 他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让病房里的许志 分卷阅读7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成听见。 许初薏没反应,没辩驳,看在许志成眼里,是变相的承认。 窗帘已拉开,扫了病房一片的清明。 病房里没外人,只有许初薏和许志成父女俩。许初薏站在光里,病床上的许志成在阴面,光暗交界的室内,演绎着无声的较量。 “你没话说吗?” “没有。” “那好,换我问你。”许志成面上不动声色。 可许初薏知道,许志成越是平静,背后隐匿的风浪就越大。 许志成口气淡淡:“你跟小钟谈过恋爱?在大四?” “是。” “大四那会儿,你跟阿为结婚有一年了吧。” “一年零一个月。” 到这份上,瞒下去势必穿帮,许初薏当下决定,实话实话。 许志成猛地将那氧气面罩往病床外一甩,他动了怒,整张病床虚弱地在晃:“所以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你跟周柯为是什么?形式婚姻?还是假结婚?!” 许初薏低着头:“如您所想的是一样的。” “所以,你们从头开始都是骗我的?!” 她没多说话,只是像个挨批的孩子:“爸,对不起。” 病重如山,许志成的思想却还清明着,气愤过后,他又恢复镇定:“你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当年他家道中落,我想帮他。” “所以你就赔上了你的幸福?” “不全是。” 许初薏想告诉许志成,正是因为这件事,机缘巧合之下,她遇到了这一生的幸福。可事到如今,正在一切的节骨眼上,她不敢多说。 许志成望了眼病房外:“你有没有想过,外头那小钟要是知道你结过婚会怎么想?” “我不介意。” “你就那么甘愿为周柯为付出?”许志成质问她:“你有没有想过,周柯为那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他可能从头到尾在利用你。” 许初薏不答,反笑:“那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许创有多少成功是得益于他的努力。” 许志成不说话。 她继续说:“当年,他虽家道中落,但别人抛出的橄榄枝,可比许创诱人得多,他想娶哪家的千金小姐娶不到?可他还是宁愿守在许创,爸,你难道不应该对他报以感谢吗?” 许志成不看她:“事情到这里就算了。” 顽固如许志成,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认错的。他说:“你尽快跟他办理离婚手续。顺便记得告诉他,我许家的财产,容不得他染指一分。” 离婚那两个字,戳痛着许初薏的心房。 她咬了咬牙,说:“不用,我已经让他离开许创了。” 许志成微蹙了眉,眼里有疑惑,却不多问。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满意的。 说到这里,许初薏已再无话。 她摸上房门把手,轻旋一记,房门打开。 临走出去的那一秒,她忽然停顿下来,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 她说:“其实到底是他亏欠了你我,还是许创亏欠了他,您心里有数。” 走出门的第一秒,钟嘉元就朝许初薏迎了上来。 “伯父还好吧?” 许初薏没答,只是睁着双红肿的眼看他:“你为什么要跟我爸说你是我男朋友?” 钟嘉元眼里有不解:“我以为不联系那几天,你是在闹脾气的。昨天我找你,你没提起,我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难道初薏你不是想跟我和好?” “没有。” 许初薏毫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你在我爸面前说是我男朋友,那我爸生病这段时间,请你履行承诺,继续好好扮演男朋友的角色。” “扮演?”钟嘉元不解:“我不懂你的意思。” 许初薏不再跟他解释,转身走开。 事到如今,她与周柯为假结婚的事已然被揭露,再也瞒不住。 父亲还重病着,与其让他思前想后,折腾精神,考虑许初薏未来的归宿,倒不如扛着钟嘉元这个男朋友的幌子,继续进行下去。毕竟,她能感觉到,保守如许志成,对她失去初婚可在意得紧。 可她究竟喜欢的、爱的是谁。 只有许初薏一个人知道。 因为爱,所以要扛起谎言,不成为她的负累。 许初薏是个很傻的人,他已经被她耽误了那么久,她不舍得再耽误他。 33、033 ... 033 许志成重病后, 不谙世事的许初薏一夜之间长大了。 当周柯为无法成为她的依附, 她开始凭借自己的羽翼成长, 然而 分卷阅读7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这成长的一路上,注定很多不安发生。 又是一天之后。 许初薏今天没去陪床, 转而去了趟许创。 张董秘要求她拖延周柯为的时间在即,前天的那一席话, 显然已让周柯为放弃了顶罪的想法。可真要让张董秘出山解决这些事,许初薏心中仍有不忍。刚打了张董秘几次电话都没通, 许初薏转头去了他家,却没见着人。她心里发慌,特意跑来许创,想碰碰运气。 她为防别人认出,她还戴了口罩、眼镜做了全方位的掩饰。 早间八点, 没到上班时间。 她正准备刷卡进门,却听见门口两个拎着早餐进许创的女孩子在讨论。 “喂, 你听说没有, 行贿那事儿, 张董秘去检察院自首了。” “自首?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个小时前。” “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南城电视台早间新闻都通报了。” 许初薏最不想见到的事, 还是发生了。 她痛恨于自己的无能,保护不了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脚底虚浮, 她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全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冲。情绪崩溃到极致,眼前蓦地晕眩, 后头有忙着打开的员工推搡了她一记,她没站稳,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去。 所幸,就在她险些倒下的那一秒。 有人接住了她。 身旁“周总好”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许初薏回头,看到周柯为毫无表情的脸孔,与记忆里的温柔宠溺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怀抱是冷的,脸是冷的,连眼睛都是冷的。 他的声音很平缓:“你来这里干什么?” * 与此同时,在许志成的病房里,张董秘自首后的余波还在动荡。 止痛剂失去效用,一般会在早上八点,许志成也总会在这个时间左右醒来。 自许志成生病后,许初薏基本没日没夜地陪着,偶尔她不在时,陈静兰会替代她陪在许志成左右。 许志成初初醒来那会儿,陈静兰摒退了护工,亲自服侍。 见他睁了眼,她就拿了个靠枕垫在他背后,轻声细语地问他:“老许,外头天气不错,我推着你出去走走?” 许志成苍白的唇动了动,说:“算了。” 好面子如许志成,即便是在重病之时,也是不愿让人瞧见他脆弱的模样的。自打进医院起,他就再也没出过门。 “要不咱们看看电视吧。”陈静兰问。 “好。” 陈静兰打开了电视,没来得及调频,频道照例停顿在了南城电视台上。 彼时,正在播放南城早间新闻,男主持正用满是播音腔的口气,在讲解新闻:“今日,许创爆出行贿丑闻……” 将将听见许创两字,陈静兰就紧张地一抖,手上的遥控器不听使唤,“啪嗒”一声掉到了床底下。 陈静兰连忙趴下身,好不容易捡到了。 对准电视,刚换了个频道,一只手却握上了她的手腕。 “回到南城新闻。” 许志成虽虚弱,讲出的话却仍是掷地有声的。 陈静兰面上有点犹豫,叹了口气:“别看了,也没什么要紧的。既然张董秘都出面自首了,许创这回也算太平了。”她声音细细的,却字字珠玑。 “自首?!”许志成无神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说清楚,什么自首。” “……就是……” 陈静兰踌躇之际,许志成已调回了南城早间新闻。 新闻仍在继续:“许创董事会秘书张某某主动承认,该行贿案为其策划进行,并详细介绍了所有案件主次要人物,均能与案情对上。同时,张某某交代,当年预谋行贿,也全然是为了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以业务能力取得许创董事会秘书的职位。” 男主播话音刚落,许志成浑身就抑制不住地颤抖,整张脸胀得通红。他很虚弱,无法动弹,但心中的怒意却催使着他无法平静。 “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们不说这事和平解决了吗?为什么老张会在电视里?” “老许,你别急,先别生气。” 他气得直喘,氧气面罩上洇出了水珠。 医护人员见情况不妙,正要进门,却被陈静兰制止了。 许志成趁机拉住她外套,一双凹陷的眼紧紧盯着她,“你知道是不是?” “我……” “告诉我怎么回事?” “好好好,老许你别急,我这就说。” 医护人员在陈静兰的暗示下从门口退去,确认人都散了,陈静兰背对着许志成,嘴角逸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待转身面向许志成,她又露出了惯常温柔忧愁的目光:“其实,许创行贿事件压根就没解决,是我们联合起来骗你的。” “是允许你们这么 分卷阅读7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做的,谁出的主意?!” 她犹豫地、慢慢地吐了两个字。 “阿为。” “周柯为,好他个周柯为!” 陈静兰绞着手上的纸巾,像是在忐忑:“有些事,我藏在心里也不是滋味,就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说。” “其实,老张出面,也是阿为的想法。” “你继续说!”他整个人都在抖。 陈静兰四两拨千斤:“阿为说,老张没能力,平时在公司就是个打杂的。行贿事件闹大,对许创的影响不可低估。而老张是许创最了解这事的人,由他上去顶罪,最合适。”她试探着许志成,“可我觉着,老张是许创的开国老臣,当年许创都是你跟他一力扛下的,现在日子太平了,他也该清闲的。换谁去顶,也不该是老张。” 未等她说完,许志成已然出声打断:“他当真这么说了?” “是啊。”陈静兰露出害怕的神色:“不过你可不准问阿为,我担心他知道是从我口中说出来,会像老张那样对我……”说到最后,她抽泣着,像是要哭了。 许志成瞧着陈静兰这模样,怒气愈发地消不下去。 他急喘着,用尽浑身力气,拍掉了床头柜上的物品。 “啪啦” 物品杂乱往地上掉的那一刻,他怒意遍布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我许志成还在呢,怎么容得他这么为非作歹!” 此刻,许志成的视觉死角内,陈静兰脸上有不可察觉的笑意。 * 许创大厦地下一层的私人停车场里。 粉色羽绒服与笔挺的西服在稀薄的灯光下移动。 刚才倒下的那一秒,周柯为揽住了许初薏,也抓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围巾。 一楼大厅人流涌动,许初薏怕被人瞧出端倪,赶紧想逃跑,无奈他揪住了她围巾的尾巴,她一时也没法往哪儿逃。 一着急,索性拽着围巾,把他牵引着往无人问津的停车场走。 见四周没人,她才停下脚步。 他也同步地停了下来。 阴暗的角落里,没有人声,安静地出奇。 周柯为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自然有我要做的事。” 她的避重就轻,让他忽地笑了:“是为了张董秘来的?” 许初薏压根就没想过会碰上他,更不用说找到其他借口,一时愣在那边。 沉默等同于默认。 其实,自打许初薏进许创大门,周柯为就瞧见了。连那俩买早餐的女员工的对话,他也是一字不漏地听了。看见许初薏那一刻的反应,有些东西已然确认了。 “看你刚才的模样,应该早知道这事儿了吧。” 许初薏没说话。 周柯为皱了眉:“张董秘为许创辛苦了半辈子,无论谁顶上去,都不该是他。你没跟他一起工作,你不知道他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他跟张姨约好退休后周游世界的,可现在……” 他顿了顿,将目光望向她:“他从小看你长大的,他有这想法,为什么不阻止他。” 长久地,许初薏埋着头,终是吐了三个字:“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我自私。” 她声音低低的,浓重的鼻音,像是被泪水堵住了。 周柯为下定决心铁下的心肠,在这一刻,差点软了。 许初薏说:“为了不影响爸爸的情绪,我只能出此下策,是我找张叔的。” 再多难言之隐,她都要一个人扛下来。她不想说太多,与其把事实真相袒露在周柯为面前,让他为她所累,倒不如今后的一切都由她来担。从前,她喜欢舞台,他就违背许志成的命令,替她完成梦想。如今,父亲重病,他愿意牺牲自己,保父亲平安。许初薏不知道,未来,他的原则是否会被自己一再打破,而堕入无尽的深渊。 这是许初薏真的真的不想看见的。 喜欢一个人,是要他平安顺遂,而不是动荡不安。 周柯为嘴角微勾,冷哼一声:“你们许家人可都是一个样,绝不放过任何一枚有用的棋。” “是啊,你说得没错。”她咬咬牙,拢起一抹笑意,“我就是故意牵制着你,让你为我们许家所用的。” 许初薏在他面前骄傲地、笑得灿烂,甚至有点奸计得逞的味道。 可这笑没能撑住三秒,许初薏就再也强笑不下去了。 她转头就要走,生怕时间拖太长,言语中露了破绽。 可还没等她跨出一步,身后男人沉静如水的声线又再次响起。 “对了,你们俩的事我听说了。” “你是指谁?” “你,和钟嘉元。” 周柯为举起手腕,轻轻将袖口掸了掸,他语气轻蔑:“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钟嘉元会那 分卷阅读7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么巧合地出现在病房?为什么当天他出现时就正好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许初薏微怔。 “钟嘉元是我放进去的。” “为什么这么做?” 周柯为从鼻腔了吁出一口气,笑出了声:“我是故意用他来试探你的。我借了文婉的口告诉了他医院的位置,又故意支开安保,放他进门,见了你父亲。”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当选择摊在你面前时,你是保全我,还是选择他。” 跨前一步,周柯为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将将三个字,却个个掷地有声。 “我输了。” “自信如我,却在你这儿输了个彻底。” 在这场目光的较量中,许初薏心虚地落了败。 她不敢看他,躲闪着目光:“我不想让我父亲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真相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他反问。 她不敢答,只想逃。 他却扼住了她的双肩,迫使她停在原地,面对着他。 他口气里是全然的失望:“我一度以为你对我假戏真做了。” “什么意思。” 他又笑了:“初薏,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得闻这句话,许初薏的脑袋轰隆隆地在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直将她心里砸了个稀巴烂。他说喜欢她,这是许初薏多么想听见的一句话啊。她感动地想哭,想立刻抱住他,把脑袋窝进他颈窝里,把嘴唇贴近他耳边,告诉他,她也喜欢他,是那种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 可是,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啊。 背负了张董秘的顶罪,承担着陈静兰的期望,还有最重要的周柯为的未来。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哪里还能有回头路。 许初薏与周柯为相识十载有余,见过他年少时的落魄,也见过他成年的辉煌,却没有一刻,是如现在这样,他深邃的眼眸里见不到光,像是心如死灰,再无期待。 他说:“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有你许初薏不知道。” 从前的期待,变成此刻的恐慌。 许初薏想落荒而逃。 但周柯为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手压住她的肩,让他动弹不能。另一只手,已然附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不让她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高大的身影半弯下了腰,笔挺的西服衣襟上,出现了褶皱。 他对准了许初薏的唇,吻了下去。 34、034 ... 034 周柯为在许初薏的唇齿上来回流连, 吻到至深之处, 呼吸已融入到了一块儿。 原本的呼吸节奏被周柯为所打乱, 许初薏不可抑制地喘息起来。那声音娇娇的,甚至醉人。 也就是这一秒, 察觉到自己异常的喘息,许初薏的思绪开始拉回了现实。 她知道, 沉沦在这个吻里,会毁了自己, 毁了周柯为。 她必须把这错乱的一切,掰正。 齿上稍微用力,她咬破了自己的唇,血腥的味道,唤回了许初薏的理智, 也迫使周柯为停下来,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 a handsome  趁他停下的下一秒, 许初薏就猛地推开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 装作竖起了一身防备, 嘲讽他:“事到如今你还在演戏吗?” “你觉得我是演戏?” “难道不是吗?”许初薏抬头向他:“还是应该说,是我们双方演技太好, 太入戏了?” 眼前的许初薏和从前判若两人,周柯为仿佛从没真正认识过她, “你真是这么想的?” 她笑笑:“从前,我自知没有管理公司的才能,为了避免那些无意义的联姻, 同时也为我爸找到一个可以寄托未来的继承人,权衡利弊,选择嫁给了你。而你当年也不过是因为我许创背后的势力,才娶了我。各取所需的关系,就该像从前我们许诺过的那样,当某天出现真正喜欢的人后,就该作罢。” “这一套话是谁教你的?”他冷笑,“许志成还是钟嘉元?” “我的肺腑之言。” “好一个肺腑之言。” 许初薏清了清嗓子,佯装无所谓:“钟嘉元出现后,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了。” 人心到底还是脆弱的。 遇事平静如周柯为,在许初薏说出这番话之后,心仍是灰了。 她虽语气平淡,但在僵持的关系之下,却字字戳伤周柯为。 他的心冷了,抛下一句“随你”,转 分卷阅读7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身就要走。 他离去的背影,是从未有过的默然冷落。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声音冒上了许初薏的脑袋,她恍惚觉得,事到如今,今天这一面,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 眼见他身影快缩成一个狭小的圆点,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住了他。 他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许初薏想说点什么,却一时哑然了。 思绪很乱,隔了会儿,她才对着他的背影开了口:“对了,何以晴也挺好的,或许你应该考虑下。” 她听见他的笑声,也听见他说:“谢谢你中肯的意见,我会考虑采纳的。” 话音刚落,他真的消失了。 确认他当真离开后,许初薏没了再支撑下去的力气,顺着墙壁,整个人滑下去,直到在墙角边缩成一团。 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她到底是个懦弱人。 刚才用何以晴试探他,她多想听见,他说不会,说不可能。可他却应了,应得那么快,就好像早有过的想法似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当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是酸的。 可转念,她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她都那么用力地往他身上了扎刀子,他只不过是往她心上开了一枪。 这已经够仁慈了,又算得了什么? 这条路是她选的,没了周柯为。未来再多的痛苦与艰难,她都是要自己扛的。 不能脆弱,不能倒下。 她告诉自己。 * 行贿事件给许创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公司股票连续跌停数日,部分已紧捏在手的专案,也因舆论压力而被迫终结,有经济界人士预测,未来三年将是许创最难熬的三年。 好在,继母陈静兰坐拥身后庞大的财经集团。 凭借陈静兰的鼎力相助,舆论的压制及公关的把控,许创终于稍且稳定下来。 同时,在许志成的授意下,许创高层大换血,针对行贿案削弱了部分董事局成员的权力,并将周柯为从原有职位的总经理,降级为副总。 外界媒体对许志成降级周柯为一事十分不看好,在一片不解声中,周柯为突然宣布,将辞去副总一职,离开许创。 年轻的掌舵人周柯为因被降级负气离开许创,软件业内人士闻讯,纷纷向其抛出橄榄枝。当天,国际知名软件品牌CBM高层即透过公司公关部欢迎周柯为随时加盟。 * 对外发布即将离开许创的当晚。 周柯为去了趟医院。 一小时前,他还在虞山苑的家里,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怔,一小时后,他已经驱车到了医院。他安抚自己,在许创待了多年,许志成待他虽然苛责,但临走时也该礼貌地跟他道声再见。 可真当踏上医院外的长廊,周柯为才发觉,他是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来的。 以致于目光停在许志成的病房前,眼前仍会闪现那天,许初薏被人挤倒,抱着膝盖哭的模样。 以后他不在,还会有人这样保护她吗? 钟嘉元会吗?他能如他一样舍命都要护着她吗? 周柯为不想去想这个话题。 双脚刚踏定在病房门口,周柯为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稀疏的笑声。 因为熟悉,所以那些笑声都是有名字的。 陈静兰,张姨,还有许初薏。 只不过多了个男声,周柯为也是认识的,钟嘉元。 停在门口,目光透过门口的圆窗一张,里头的场面就瞧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谁挑起了好笑的话题,几个人围坐在一团,乐不可支,连病床上虚弱的许志成嘴角也有笑意。 单人沙发上,钟嘉元坐着。许初薏扶着沙发的靠背,坐在扶手上。 周柯为想起不久前,许志成怀疑他和许初薏的关系,安排他和许初薏回许家大院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的落座方式。 画面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时的他,换成了现在的钟嘉元。 病房内,许初薏正对着病房门。 她隐约察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隔着一薄片玻璃,对上了周柯为的眼。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一慌,扶着沙发靠背的手一滑,险些倒到了钟嘉元身上。还好,她死揪着沙发一角,终于稳住了身体。 病房里有人在笑,许初薏假装合群,装模作样地一直在笑,但心里却是没有一丝欢乐的。 此刻,见周柯为在场。 她生怕露出了端倪,故意把把手伸上了钟嘉元的肩头。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亲昵,钟嘉元很是受用,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背。 她朝钟嘉元笑,笑得如花灿烂。 周柯为立在外头,面上也有了微弱的苦笑。 原来,没有他,她也是能过得很快乐的。 看来是 分卷阅读7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他高估了自己的存在。 * 吹着医院花园里春夜的凉风,迫使自己稳定下情绪。 刚在病房门口那会儿,周柯为有好几次,差点破门而入,恨不得撕碎病房里的美好画面。 好在,他到底是压抑住了。 否则,他真的难以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一小时后,收拾完情绪。 他起身准备回程,偏在这时候,收到了一条信息。 “人都走了,还没走的话,就上来一趟。” 发件人是个周柯为想不到的名字。 许志成。 既然已经离开许创,周柯为心里坦荡得很,没犹豫,就坐电梯上了楼。 敲开许志成的病房门,里头如他所说的,空无一人。 周柯为找了张沙发坐下。 许志成见他来了,面上少了些从前的严肃神色,反倒是嘴角微扬了扬,笑了。 “刚才怎么不进来?”氧气面罩护着口鼻,他连说话声都是模糊的。 周柯为也笑:“您觉得刚才那样的场面,我适合进来吗?” “好像也对。” 房间里只有两人,安静得很。 周柯为说:“您是故意嘲讽我的吧。” “倒也没有,只是挺失望的。” “失望什么?” “没想到你会离开许创。”许志成微弱地摇了摇头:“我虽下了决策,让你降级为副总,却也只是想消消你的气焰,毕竟你跟初薏用假结婚骗我,总要让你付出点代价,长长记性的。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离开许创,而且我听说,你已经确认接受CBM的邀请,赴美任职了。” 周柯为把玩着腕上的袖口,心猿意马地说:“这么多年,您跟我不过是生意人互相利用罢了。如今到头,也不必撕破脸皮,各奔东西就好。” “那初薏呢?她有什么错。” 周柯为手上一顿,没说话。 许志成说:“周柯为,你白白害了她一段婚姻。” 他浅浅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她硬逼着,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俩结婚的。曾经,我以为她是喜欢你才那样,现在才知道,都是假的。今后,你和初薏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周柯为实话实说。 “既然她有喜欢的男孩子了,那就赶紧把婚离了吧。” 周柯为闻言,冷笑起来:“您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利用完了就够了。” “话可别这么说。” 许志成侧过脸,用那双泛黄的眼眸,微笑看向他:“你当年娶初薏,用过什么手段我知道。” 周柯为知道他指得是什么,一时无言。 许志成说:“所以,她既然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不能记恨她。” 他不回应,病房内又再次冷下来。 过了许久,许志成问他:“如果我挽留你,你会留下吗?” “不会。” “那好,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周柯为故意抛给他话题,就代表着他是不答应的。 可狡猾老练如许志成,哪可能简单作罢。他看向他,口中说出的话,平静缓和,却字字珠玑:“你有多喜欢初薏,我知道。而初薏这姑娘单纯纯粹得很,不知道你玩得那些把戏。要是她知道,当初答应和你结婚,是你设下的陷阱,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要你答应我。”许志成许诺:“只要你答应,我会守着这秘密到死。” 周柯为犹豫几秒,最后还是说了“好”。 “你凑过来。”许志成朝他招手。 病弱的许志成在对话中已消耗不少力气,以致于说出的话,都是细若蚊蝇的。 周柯为把他的嘱咐,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才离开病房。 临走那会儿,许志成叫住了他。 “记住我说的。” 周柯为没回头,只是说。 “我周柯为答应的,就一定践诺。” 35、035 ... 035 许志成的病情恶化极快。 或许是早已在心里来回预演了无数遍, 当医生对家属说出“患者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许初薏没像陈静兰一样哭得差点昏死过去, 她只是安静地跟医生说:“我爸好面子,希望拒绝有创抢救。” 医生尊重患者的想法, 点点头,没多说。 自打医生说出那番话之后, 病房内的气氛就一直不好。 下午一两点那会儿,钟嘉元不知从哪儿跑了进来, 兴冲冲地跑到许志成床头,看了眼手上的表,又 分卷阅读7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转头问陈静兰:“伯父待会儿不午睡吧?” “不午睡。”陈静兰回答。 听见确定的答案,钟嘉元嘴角有笑意:“伯父,待会儿我想给您看个东西。” “什么?”许志成气息很微弱, 分明张着嘴,却是没声的。 钟嘉元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事还要初薏配合。” 被点了名的许初薏抬了抬脑袋, 又低下去。 许志成对钟嘉元的喜欢, 许初薏看得出来。或许是因为到了生离死别关头, 父亲所想的不过是唯一的女儿能有个依托,因此对待许初薏所谓的“男友”钟嘉元也格外仁慈, 不像从前待周柯为那般严厉苛责。 许初薏暂时不准备跟钟嘉元说清楚,她知道她喜欢的是周柯为, 但此时此刻,钟嘉元无疑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在父亲眼里,是她安定有了依托。在周柯为那儿, 也是她背弃他的证明。 许初薏知道自己是个小人,利用了钟嘉元的感情。但她想,时间还长,她总有办法去弥补对钟嘉元的伤害,比如用金钱,比如用权力。 * 不过是去茶水间洗个杯子的功夫,等许初薏回病房,里头已空无一人。 连卧病在床的许志成,也不见了。 她蹙了眉,觉得奇怪,正要找人问询,却见负责许志成病情的主治医生忽然朝她走来,“他们都在楼下花园呢,你怎么还不过去?” “楼下……花园?” “是啊,就等你了。” 许初薏有点纳闷。自从许志成住院来就不愿出门,生怕被人瞧见他生病的虚弱模样,活动范围仅限于病房这层。今天破天荒地下了楼,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她想追问,却见医生像也知道着什么,一脸卖关子的模样,转身就走了。 许初薏一边诧异,一边下了楼。 电梯停到一层,隔着两扇坚硬铁门,许初薏都能听见外头异常热闹,一点不像平日里安静冰冷的医院。 门刚隙开一条缝,她就看见了父亲病房的女护工。 她显然也看见了许初薏,立马朝大厅外高喊一声:“女主角来了!” 没等许初薏反应过来,好几人已窜进了电梯,把她推着拉着,拥到了花园里。 原本的鹅卵石路,被人撒上了花瓣。 走在上头,许初薏隐约还能感觉到,花瓣脆裂的声声细响。 花园中央,用红色蜡烛摆了个爱心。 有点粗糙,像是临时起意才摆上的。 这一时间,她仿佛预料到了什么,顿时有了抗拒的心理,不愿意走过去。可后背不知被谁轻轻一推,她踩裂了几个烛台,被迫进了那个爱心里头。 钟嘉元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到她跟前。 中心的那朵玫瑰上,镶了个戒指。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初薏,你愿意嫁给我吗?” 此情此景,不知为何,许初薏就想到了周柯为。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里,她和他从未有过正经的求婚仪式,就她点头,他愿意,两人就那么仓皇的成了夫妻。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却同夫妻一样,是一路互相帮扶着走过来的。 面前,钟嘉元郑重的许诺,将她拉回了现实。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他说:“我今年刚毕业,工作还算稳定,原本是还能熬两年的,最近却越来越等不及,等不及想把你娶回家。今天,我想当着伯父伯母的面,许诺我钟嘉元一定会用尽力气对许初薏好。” 他话音刚落,全场都在鼓掌。 都是些认识的人,知道许志成的情况,也知道许创的腹背夹击,因此纷纷忍不住为这个单纯勇敢的少年鼓掌。连戴着氧气面罩的许志成,都在用尽力气,将两只手拍合到一块儿,他节奏很慢,却很用心,望向许初薏的目光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许初薏,她是不能接受的。 可面对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尤其是父亲那双老迈而渴望的眼睛,她踌躇了,她犹豫了。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可就在指腹触上花束的那一秒,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带“+”号的加拿大国际长途。 许初薏以为是诈骗电话,挂了。 不到半秒,那电话又响了。 许初薏这才按下接听键。 刚接通,就听见那头是个女声,语气急促:“许初薏,我是何以晴。” “何以晴?” “没错,就是我。”何以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我命令你,现在给我马上去虞山苑,周柯为的公寓。” “怎么了?” 听出她有犹豫的意思,何以晴彻底坐不住了,她扯着嗓子,对许初薏大喊:“你最好给我现在就去,要是晚一步,周柯为得死在你爸前头。你去不去,是你的事,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最后一个字音尚未落,何以晴就“啪”地一下把电话 分卷阅读8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挂了。 花园里围得人越来越多,欢呼声此起彼伏。 许初薏长舒一口气,迫使自己忘掉刚才何以晴的话,重新伸出手。 然而就在那沉甸甸的花束,快落入自己怀里时,她脑海里又蓦地想起了何以晴那句:“要是晚一步,周柯为得死在你爸前头!” “轰”的一声,像是心头有什么塌了。 她恍惚这才明白,她是赌不起这个可能的。 猛地回过神来,她将花塞进了钟嘉元的怀里。 匆匆道了声:“抱歉。” 飞奔着远去了。 * 虞山苑。 许初薏定了定心神,拿出钥匙,打开公寓大门。 刚一进门,她就闻到了酒精气味,是那种后劲极大的威士忌。 心一下子就焦了,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上,她就冲了进去。 刚进客厅,就看见一身居家服的周柯为,正坐在餐桌主位,手上握着瓶威士忌,旁边摆着一盒抗生素,桌上的手机还在循环地播放着视频。听见许初薏进门的动静,他也丝毫没抬头,整个人坐在那儿,像个雕塑。 见他还好端端地,许初薏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又重新回到玄关口,换了鞋才进来。 她绕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又从冰箱取了蜂蜜,搅了搅,尝了温度才递给他,“蜂蜜水,解解酒。” 他没接,视线还停留在手机视频里。 凑近了,许初薏才看到上头的视频。没忍住,手上一抖,玻璃杯口浅得很,蜂蜜水打湿了她的开衫:“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那是一小时前,在医院花园里,钟嘉元求婚的视频。 在所有人的簇拥和欢呼下,钟嘉元单膝下跪。当时,许初薏似乎在犹豫,可片刻之后,还是伸出了手,手指触到那捧花上的一秒,视频停了。 又再次从头循环。 周柯为沉默地低着头,大约是感冒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钟嘉元跟你求婚了。” 许初薏不想撒谎:“是。” “你答应了?” 周柯为忽然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压在她面前,他紧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你说,你是不是答应了?” 她没答。 如果没有何以晴的那通电话,结果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许初薏的沉默,烧热了周柯为的怒火。 未等她反应,周柯为已然赤红了眼,把她按上了沙发,掐上她的脖子,“许初薏,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丈夫?” 她别开脸,不看他。 周柯为忽然发了疯似的,把她压在他身下,一个个解开她开衫的纽扣:“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呢?”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要行夫妻之实,也是合理合法的。” “好。” 许初薏朝他笑,几乎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主动把剩下那几粒开衫扭开解了,扔在沙发底下。 她别开脸,不看他:“你想要,就拿去。” 周柯为有一秒的怔愣,可须臾之后,他还是吻了下去。他一件件地脱她的衣服,直到只剩下单薄的贴身内衣。 她没反应,像个木头人似的,在沙发上任他摆布,屈辱感与害怕同时袭上心头,她没忍住,眼角还是流了泪。 他吻她后颈时,那滴泪恰好顺着她眼角,落在了他的眼上。 沉甸甸地,像是压得人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停下了,没再动作。 片刻后,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问她:“为什么来看我。” 她赤脚下地,一件件把衣服捡起来,穿上:“何以晴威胁的。” “原来是这样。”他勾唇冷笑:“事到如今,我居然还以为你在乎我。” “我是在乎你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怕他对自己太犹豫不决,她只好下了剂狠药:“毕竟认识多年,兄长那般的在乎还是有的。” “兄长?”他玩味地咬着这两个字。 许初薏表情冷然:“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许创,那我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好一个前程似锦。” “我期待有天你回来,能让我见识到你真正的实力。” “不会的。”周柯为说:“走了,我就再也不会回来。” “好。” 面上装得不动声色,许初薏心里却已经碎成片了。 她从没想过,他是不会再回来的。 可话已出口,她已经在他身上用力滑下刀疤,又怎么会轻易消失?这不是游戏,不能一眨眼就回到现实。 把所有衣服穿好,许初薏走出了客厅。 临换鞋那会儿,无意间瞥见那个空荡的沙发。 她恍惚想起,那天周柯为醉后 分卷阅读8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偷吻了她。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偷吻了她,她不敢问,也没法问。 那是许初薏一生都不敢回味的甜美滋味。 那样心动,却也那样短暂。 她也从未想过,当脚步跨出玄关的那一秒。 再见已是一年后,而那时的她和周柯为,是形同陌路的。 当然,那也是后话了。 * 许志成没等到夏至,就走了。 他走得那天,周柯为没到场。 南城机场的候机室里,来回播放着早间新闻,包括曾经只手遮天的许创掌门人许志成因病逝世一事。有媒体人评论,这是一个时代的陨落。 周柯为戴着墨镜,望着屏幕,看不见表情。 一旁,身材窈窕的女人走了过来,落座在周柯为旁边。红色的指甲,摘掉了遮面的口罩,露出真容。 何以晴瞄了眼屏幕,不解气地抱着肩:“许家那么对你,为什么不趁机搞死许创?要知道,照许创现在这情况,碾死它,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周柯为把玩着手上那张机票,不说话。 何以晴犹豫地问:“你该不会还在因为她心慈手软吧。” 她愤愤不平:“阿为,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周柯为不回应,只是冷声问:“CBM那边怎么样了?” “你确定真要拒绝?” “是。” 何以晴有担忧:“所以下一站去哪儿?” “澳门。” 墨镜下的黑眸里,有星光闪烁。 他说:“把一切都输光、打碎,才能从头再来。” 36、036 ... 036 两年后 如果真要让许初薏回答, 这不长不短的两年时光给她带来了什么, 她或许回答不出来, 但如果用距离丈量,那或许是从天堂到地狱。 渡轮的海风, 带着咸湿的腥味,将许初薏的发吹得稀碎。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她拿出来,看见文婉不断在给她发微信 “你人呢?” “去哪儿了?” “秀导找你呢。” “开庆功会了。” 一连串的信息, 翻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头。 渡轮响起呜呜的低鸣,不远处岸边的灯火辉煌就在眼前,许初薏索性不再刷那些过期的信息,背起随身背包,将领子拉到最高, 戴上墨镜,排队上岸。 脚步跨上岸的那秒, 她给文婉去了个消息。 “我去澳门了。” 文婉回得很快:“你去澳门干嘛!!!” 许初薏没回, 随手拦下出租车, 跟司机说:“去威尼斯人。” 全亚洲最大的赌场。 到许初薏如今的境地,赌一把, 才能死而复生。 快速行进的出租车内,灯光一路在向后退。 后排空落落地, 只有她一个人坐着,莫名其妙地,总觉得旁边少了个人似的。可许初薏知道, 这空的位置、空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两年来,她偶尔是会想起那个名字的。 但也光是想,却不会念。 以致于当某日翻开笔记本,读到那三个字的名字时,口头竟然是有些生涩的。 许初薏快不记得他离开了她多久,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可她知道的是,这是无法计数的。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是稀薄的。世界很大,可能他与她这辈子再遇不见。 现在的她,已然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即使在陌生的城市,她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像个小女孩似的,忐忑不安。 周柯为的离开,于她而言,有好有坏。 坏处已然无法衡量,但好处,是她学会了成长。 可若要问许初薏后不后悔那时候把他推开身边,她的回答,仍然会是不后悔。 把他强扣在身边,如现在的她一般,活在这个困顿世界里,伸展不开拳脚,以解决困难为生,那才会令她后悔。 * 晚上十点整。 赌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洗手间里,许初薏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换上一件深V领的贴身连衣裙,匀称的模特身材下,每一寸身体都被描摹得淋漓尽致。 随身的背包已毫无用处,被她塞在洗手台下。 从化妆包里抽出最浓艳的那支口红,她用无名指轻轻蘸取了点,开始往唇上点,最后再拿口红往唇心深涂,咬唇妆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她的化妆师说过,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唇妆, 分卷阅读8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像是不经意咬了下唇,性感十足。 许初薏正伸着半个身子在镜子前,完善妆容。 无意间,却听见后头忽然有个带笑的声音,寻了过来。 “别补了,已经够漂亮了。” 是个女荷官。 穿着荷官的制服,胸口上还别了块牌,英文名。 许初薏没当一回事,抿唇笑笑:“谢谢夸奖。” 掠过她,走到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跟许初薏对话。 “又来了?” 许初薏一愣:“我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 如实说:“你上回来的那次,在我牌桌前看了很久。” 许初薏有点印象:“看来是我耽误你工作了。” “算不上。”关上水龙头,问:“这次还是继续围观赌/钱?” “是啊,还是你那桌。” “看来是有备而来。” 许初薏笑笑:“D倌的牌桌上,都是身价上亿的大佬,简直就是威尼斯人的顶级观光景点,哪能不去?” “看你样子和气质,不像是跑台的。” “那像什么?” “像富家千金。” “你倒挺会看人。” “怎么说?”对方没听懂。 “曾经是。”许初薏顿了顿,兴致阑珊地靠在洗手台前:“准确来说,是被居心叵测的继母夺了家产,想要扳回一局的落魄千金。 “这故事挺有意思。” “我也觉得。” 对话之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对许初薏招了招手,把她带到了赌场外。 彼时,外头人声鼎沸,拉着许初薏躲在一根柱子后头,“你这落魄千金的故事挺有意思的,相逢也算是有缘,我可以帮你一把。” 勾唇一笑:“如果我没猜错,你来这里是想找个金主的吧。” 被人直白戳穿心里想法,许初薏有点不好意思,但仍是点了头。 “可惜,你运气不好。” “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工作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哪个是真有钱有权,哪个是蛇鼠货色。你运气不好,最大的金主前两天刚来过,他每逢半年会来一趟,最近你应该是碰不上了。” “最大的金主?”许初薏有点好奇。 “是啊。”眼里有光:“说来也搞笑,他两年前第一回来我那桌,带了大笔的钱,说心情不好要输光,没想到居然连赢几天,身家瞬间就上了亿。后来,赌得没意思了,他就去了美国,搞事业去了。优秀的人,真是到哪儿都优秀,没两年,他公司已经估值上千亿了。不过这人实在奇怪得很,每年都来我桌上,却连个名字都不肯透露一字,只知道他的代号。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见过他钱包,整个场子,估计就我一个人知道他姓什么。” 一脸神秘地就要解答。 哪想还没开口,赌场管理员就扯着嗓子用粤语喊她上场。 眼见时间紧迫,也就不再多话,只随手指了指她所在的牌桌:“既然最大的金主过不来,我也给你指条路。” “什么?”许初薏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 说:“那个穿蓝白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是建威集团的太子爷,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没多久。听说最近他老头子拨了几个亿,给他做项目,如果抱上这个金大腿,你想要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说到最后,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场子里,也就他是最大的金主,只有他能帮到你。” “谢谢。” 许初薏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 竟然半路遇上了个指路人。 * 天赐的漂亮脸蛋,是纸醉金迷的社会,最核心的竞争力。 建威集团的太子爷自然是配得上赌桌前的那个位置的。 于是,在的配合下,很快,许初薏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然,许初薏也不是个笨人。 一次次的欲拒还迎之中,对方很快就对许初薏上了心。 最后,他甚至放弃了牌桌,拉着许初薏,到了赌场的角落里。 廊柱后头,遮蔽了大片的空间。 他把许初薏逼到廊柱的背面,伸出一只手,撑在她旁边,让她动弹不能。 一双色眯眯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许初薏:“我记得你。” “嗯?”许初薏从鼻子里慢慢飘了娇娇的一声出来。 “模特许初薏。”他拿手捏许初薏的脸:“真人比杂志上好看。” “谢谢您的夸奖。” “您这个字太生疏。”他笑,“张家桓,叫我家桓。” “好,家桓。” 许初薏是江南人,张家桓常年生活在国外,很少见许初薏这样的,骨子里就带 分卷阅读8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着股娇嫩气息的,甚至说起话来简直快让人酥掉骨头。 张家桓是生意人,他不蠢,知道赌场之内,所有人都不是那么纯粹的。 他摸着许初薏的手,指腹来回在她手背上擦:“有事找我?” “是。”许初薏单刀直入,“想请您帮忙。” “可以。” 张家桓答应得很爽快。 可许初薏却不觉得那么简单。 很快,想法得到了印证,张家桓的手已经顺着她的手腕,挪到了她的臀部。 许初薏忍住作呕的冲动,努力把情绪压下来,继续保持微笑。可那股屈辱感依旧支配着她,让她打心眼里抵触,她恍惚想到了那年,父亲为向银行行长求得贷款,放任行长之子送她回家,她吓坏了,跳了车,撒开了腿往外跑,幸好遇上了周柯为。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长大了,没周柯为了。 没人保护她,她也必须独自一人撑下去。 可演技到底是拙劣的,厌恶感面上是能扛住,但却会从眼里溢出来。 狡猾如张家桓显然看了出来,带着恶作剧的笑:“你不喜欢?” 许初薏没说话。 张家桓挑着眉,从口袋里捞出一张卡片,递给她,“这是我的房卡,等你哪天喜欢了,我随时欢迎。” 来澳门之前,许初薏是没想过这一折的。 虽然父亲死后,继母陈静兰翻脸不认人,一度将她比如死地,但她也没想过用身体做筹码,换取利益。她想得,只是能够有个人,愿意帮扶她一把,她甚至不介意将未来的利好,分他一半。 张家桓的出现,让许初薏觉得是个契机。 她其实是有备而来的,就如所说,关于张家桓的背景,她早听过圈内人倒过一遍,知道他为人好色、好赌,所以上次才会摸了他的行程,故意到澳门赌场里踩点。这回没想到遇上贵人,替她顺利跟张家桓产生交集。 她原是想跟张家桓作利益交换的,却不想他有这想法。 张家桓已有要离开的迹象,许初薏及时制止他:“您可能不太了解,我除了是模特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许创集团的继承人。我想,我能给你除身体外的其他报酬。” “许创?”他冷笑一声:“一个夕阳企业,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他诡谲地笑了:“更何况,看不见眼前的,又谈何其他。要人帮忙,是要付订金的。而你,是最好的订金。” 张家桓转身,留给了许初薏一个背影。 许初薏知道,张家桓这样的生意人是不会给她余地的。此刻,她若是放他走了,今后还想接近,怕是难如登天,倒不如利用他一时的喜好,来为非作歹。 眼看父亲到死还念着的许创,就要在继母陈静兰的阴谋里,化为灰烬。 许初薏做不到。 她想了想,忽然喊住张家桓。 “想通了?”张家桓回头。 “嗯。”许初薏抬头看他:“今晚?” “好,我很期待。” 张家桓走过来,将唇压在她耳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瞧你刚才那模样,该不会是个雏吧。” 他的语气带着挑衅,饶是再好脾气的许初薏,也终究是忍不住了。 紧握的拳头跃跃欲试,从小长在温室里的她,哪听过这种粗俗话语。 右手抬起来,距离张家桓的脸不足几厘米。 许初薏知道,这拳头落下来,等同于交易落空 正当她踌躇不定之时,VIP赌场的大门忽然洞开,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四周有欢呼声,由外自内地飘进来,像是什么大人物进了来。 她背对着,看不见身后的场景。 但张家桓显然是看得见的。 许初薏看见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化万千。 先是惊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又是惊喜。 未等许初薏的拳头落下,张家桓已先一步放开她,朝赌桌那边走去。 临走出廊柱阴影的那一秒,许初薏还看见他特意整理了领带,原本因输了钱而扯垮的领带,瞬间立得笔直,像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 早说过,张家桓是全场最大的金主。 能有谁,会让金主还礼让三分? 许初薏回头,却见一堆人簇拥着,压根瞧不见里头那人是谁。 一片喧嚣混乱之中,荷官制服的朝她跑了过来。 还是那个抱着肩的姿势,只不过这回,突然像是有了底气。 “你运气不错,半年的规律突然被打破了。” “什么意思?” “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哪句?” 昂着脸,望向那人群中央。 “真正的金主,来了。” 下意识地,许初薏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原先周边簇拥那人的人群,见了他的冷脸都识 分卷阅读8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相消失了大半。此刻,他走在赌场中央,仿佛是人群的焦点。 那一刹那,许初薏也看清了那人的脸。 这一秒,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压力之下,整个人都是摇摇欲坠的。 她看见那人,戴着半框的眼镜。 一双锐利的眸子,躲在镜片后头,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贴合的格纹衬衫,衣袖从手肘下折起,原该是刻板的一身打扮,在他这儿却多了几分从容冷静。 自他进门的那秒起,庞大的气场,快将人压得喘不过气。 另一边,荷官带着骄傲的口气,还在喋喋不休。 “我跟你说,全场就我一个人知道他叫什么。” “我捡到过他的钱包,他叫” “周柯为。” 最后这三个字,是许初薏替她叫出来的。 那张见了十年的脸,许初薏哪能忘得掉。 脑海里的橡皮擦,即使擦了百遍,也还是有印记的。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才让他碰上。 她也想,再见是体面的啊。 37、037 ... 037 荷官飞快地跑回了赌桌, 开始发牌。 周柯为取代了张家桓的位置, 坐在了主位之上。他撑着下巴, 稀松平常地将目光落在赌桌上,千万的资金已被换成了等额的筹码, 服务生把筹码送来,他随手一推, 那小山似的筹码就全都倒在了桌上。 “买大。”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倒有点不敢下手。 但面对周柯为全部下注的豪气,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几人纷纷效仿,以所有筹码相赌。 荷官开牌。 买大为胜。 满桌的筹码流进了周柯为的口袋,桌上口袋输空的对手,被新一轮的人换上。 趁换人的功夫, 张家桓立马热络地凑了上去,给周柯为递了张名片, “K先生, 久仰大名。” 周柯为瞄了眼上头的名字:“建威集团的太子爷, 有点印象。” “太荣幸了。” 面对只在父亲口中听过的,投资金手K先生, 张家桓还有点紧张,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严厉的父亲从他有记忆来就没夸过人, 但前两年,光是在美国见了K先生一回,嘴里就念叨个没完。张家桓是见过世面的, 大大小小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可此刻,面对气场庞大的K先生,他顿时有点气短。 他挠挠后脑勺:“听说您每半年会到这赌场一次,我每个月都会来这儿碰碰运气,没想到这回真给我碰上了。” 周柯为没音。 张家桓见他没回应的意思,也不气馁,继续努力跟他找话题。 思来想去,男人的话题不过也就是工作和女人两样。可他一个刚留学回来的新人,工作上显然与K先生是不匹配的。至于女人,场合似乎不对。 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起过K先生的经历,转念又想起刚才似乎有人给他提了一句。 张家桓立马凑过去,“K先生是在许创工作过吧?” 周柯为摸牌的手一顿。 张家桓察觉了这一细小的动作,得意地继续:“说来也巧,我刚碰上一女的,跟我说她是许创的继承人。” “许创的继承人?”周柯为玩味地拿捏着这几个字。 “是啊。”张家桓机敏起来,指着角落:“指不定跟您还认识,我这就把她带过来!”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 自打刚才瞥见周柯为的那一眼之后,许初薏就愣在了当场,躲在廊柱后头,再也没敢动弹,生怕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就被他发现了自己。 身体像被抽离了力气,整个人顺着廊柱一点点地滑下去,直到坐在了地上。 她来回审视着自己,V领的连衣裙开口深得快见沟,裙子短得快走光,花哨的妆容除了性感妖娆再看不见其他,如果说她是这个场子里的坐/台女,应该也会有人信吧。 要是让周柯为看见,这是两年后的许初薏,他该会怎么想? 许初薏不敢想。 两年来,她从不联系他,也不去打听他的消息。 为得也只是,希望借此保留他心里,曾经清纯皎洁的许初薏。 现下,许初薏只想躲在这廊柱后,没人看得见的角落,当个空气人。 可偏这时候,张家桓的皮鞋落在了她跟前。 许初薏没来得及抬头,他就拎着她的臂弯,将她拽了起来。 “跟我走。” 她躲在廊柱后头,显然没见着赌桌上的画面 分卷阅读8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单纯以为张家桓是想把她带出场的。她没多想,只觉得此刻能离开这个场子,就好的。 然而,一分钟后。 当她站定在周柯为面前时,许初薏才知道,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逃不掉的。 你越是要逃,老天爷就会拼了命地,让你遇到。 一无所知的张家桓,拽着许初薏的胳膊在说话:“这是初薏,是许创的继承人,许志成的女儿。” 许初薏悄悄抬了眼,用余光去观察周柯为的表情。只见,他的目光一直是停留在牌桌上的,对于许初薏的到来,没意外、也没情绪,像个陌生人。 她呆呆地说了句:“你好。” 周柯为没回。 张家桓还在兴致勃勃地搭话:“听说K先生在许创工作过,还曾经是许创的驸马爷。据我所知,许志成有过两段婚姻,但子女都是没公开的,我猜您跟初薏应该是认识的吧。” “认识?”他反问。 张家桓问:“是前姐夫吧。” 周柯为站了起来,近一米九的个头立在张家桓的跟前,衬得张家桓十分渺小。他把玩着手上的腕表,冷笑道:“您父亲有没有教过您,世事务必要了解个透彻,再来跟别人套关系。” 张家桓顿时脸红。 周柯为却根本不给他下台的余地,轻蔑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是不配与我们产生交集的,尤其是一些……” “一些什么?”张家桓问。 周柯为忽然看向许初薏:“尤其是一些招摇撞骗的人。” “您的意思是?”张家桓转过头,皱着眉,打量许初薏:“你是骗我的?” 许初薏没说话,也不想说。 张家桓继续追问:“那您跟初薏?” 周柯为勾唇浅笑,一气呵成 “抱歉,我从没认识过一个叫许初薏的。” 周柯为走了,张家桓也跟着跑了。 站在赌桌前的,只剩下许初薏一人。 不知为什么,两年没流泪的眼,忽然很涩很酸,眼角开始被热烫的东西浸润,她努力睁大了眼,才能忍住,不让里头的水珠那么狼狈的掉下来。 手臂有麻木的疼痛,许初薏一低头,才发现左臂青了一块。 那是刚才被张家桓掐过的地方。 三人对话之时,她有逃走的想法,被张家桓发现了,于是就掐着她的胳膊不准她半路跑走。他用得力气极大,以致于没一会儿,就在许初薏左臂上留下了青斑。 而那么明显的掐痕,周柯为显然也是看见的。 只是没动作罢了。 许初薏不敢想,如果换做以前,怕是周柯为早跟张家桓动了拳头吧。可不远处,离了许初薏,周柯为却跟张家桓有说有笑的。 她宁愿周柯为对她是嫌恶的,是厌弃的。 也好过,他全然当做不认识她来得好。 那十多年的光阴,怎么能是一句不认识,就能算的。 可事到如今,生活已将许初薏逼入死角,她决不能轻易认输。 既是已经与周柯为不可避免的遇见,那她就要用尽全力,去试一试。 即便是周柯为对她无动于衷,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是溺水的人了,与其巴着张家桓这张浮萍,倒不如抓紧周柯为这棵救命稻草。 * 赌场外的大厅走廊,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 许初薏一直没走,靠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处,安静地等待着。 她看得出来,刚才周柯为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是有意回避许创的那段经历的。可即便如此,走投无路的她,还是得试一试,请他帮她一把。 许初薏不记得等了多久。 久到每一张走过的面孔,都过了一遍眼,却也没等到他。 三小时后,直到走廊那头,响起规律的脚步声,一轻一重的,许初薏才知道,他来了。 原来根本就不需要特意的观察,更不用说去辨别那张脸。 对一个人的熟稔,是通过脚步声,就能认出的。 许初薏努力把领子拉上了点,又往手上呵了气,对着电梯镜面整理了好几遍头发。 等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她一回头,就看见他和几个保镖站定在她不远处。 那张刀削骨刻的脸,许初薏哪能不认得,可他却好像是从没见过她似的,连目光都不屑于流连在她的身上。她站在电梯口最角落,他就站在前头,隔着数扇电梯,她望向他。 要是换做两年前,这样的场景下,他应该会第一时间走到她跟前,揉揉她的脑袋,笑她:“杵这儿干嘛呢?” 可现在,这样亲昵且宠溺的语气,许初薏想,或许终她一生也听不见了。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快速下降,很快停到这一层。 眼见时间 分卷阅读8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紧迫,许初薏顾不得其他,快步喊住:“等等。” 电梯门隙开条缝,周柯为仿佛没听见,垮了进去。 反倒是两旁的保镖见了,黑色墨镜下的眼睛,竖起了防备。 几人都进了电梯,许初薏伸了手,拦在开合的电梯门间,不让它关上:“我有事找你。” 保镖低了眉,问:“先生?” 周柯为转了身,冷冷说:“我不认识她。” 他话音刚落,两名保镖就出了电梯,一人攥过许初薏拦电梯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揪出了电梯间。 电梯门重新进入关合的程序,周柯为的身形,在不断变窄的缝隙里,快要看不见。 {Reading Girl}  不知怎么地,许初薏就慌了。 她喊了声:“为哥。” 那声音不大,但狭长的电梯间有回音,里头的人显然也能听见的。 她并不是希望这声从前的称呼能唤回什么,她只是紧张急促时,下意识地都会想到这个名字。 “啪”一声,电梯门还是阖上了。 许初薏的心灰了。 电梯楼层数字重新开始下降,直到稳稳停在一楼。 许初薏知道,他应该是走了。 心里空落落地,像是丢了什么。 “叮咚叮咚”,身后的电梯还在进行着循环的迎来送往,威尼斯人的赌场是从来不缺人烟的。 许初薏想,她大概是这个赌场里唯一一个失魂人。 可就在她离开电梯间的那一秒,身后忽然又传来“叮咚”的一声。 须臾之后,有低沉熟稔的声线,同时响起。 “说吧,找我什么事 38、038 ... 038 僻静的安全通道口, 没有人, 也没有光。 彼此看不见对方, 也不必知道对方的情绪。 许初薏从没想到,再见时, 会是这样的情景。她靠在楼梯拐角边缘,埋着头说:“好久不见。” “是啊。”他低沉的声音里有笑意:“好久不见, 前妻。” 前妻这二字,出口时是带着讽刺的。 许初薏突然地, 有点委屈。如从前一样,她低低喊了他一声:“为哥。” 这个称呼,周柯为已两年没听过了,以致于此刻听见,是恍如隔世的。而那些伤疤, 也随着这个称呼,由此揭开。 他口气不悦:“别这么叫我。” 许初薏知道这是自己的不对, 可那个称呼却跟梦境里似的, 见了他, 就下意识地出了口。她整理了下情绪,说:“好的, K先生。” “说吧。”他直截了当:“找我什么事?” 许初薏深吸一口气,抬头, 借着黑暗望向他的眼:“我不清楚,这两年你知不知道许创发生了什么,但今时今日, 我拜托你,看在从前的那些情谊上,帮我。” “从前的那些情谊?”他忽地笑了起来,“是你许家上下把我当做一条看门狗?还是你许初薏一再背弃了我?” “抱歉。” 她默然的回应,像是无声的接受。 周柯为闻言,向前垮了一步,攥住了许初薏的下颌:“就凭你们当年那么对我,许初薏,你觉得可能吗?” 是啊,她也觉得不可能。 可人就是这样,不撞破脑袋,就是不知道后悔的。 说完,他甩开了手,径直走出安全通道。 片刻后,许初薏也从安全通道口走了出来,光线明暗更迭的那一秒,眼前忽然晕眩。许初薏忽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场梦,可下巴上的疼痛,却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为哥,不再是那个会勾着她的鼻子,宠溺地笑的为哥。 而是一个,与她如同陌生人似的男人。 可事到如今,许初薏已经走到如此田地,她是真的不能放过那一点点的机会的。 自父亲死后,继母陈静兰忽然换了一张脸,威逼利诱之下,从许初薏手上抢走了许创的经营权,并将许创一步步推向深渊。父亲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视若亲子一般的许创,能在未来绽放光彩,可眼见许创大厦将倒,近日陈静兰还抛出消息,要转让许创于他人,许初薏哪还坐得住。 更关键的是,她还知道了一些,她必须去求证、去抗衡的秘密。 思及至此,许初薏再也顾不上其他。 周柯为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必须搏一搏。 按下电梯按键,上电梯后,她紧跟着周柯为离开的路线追了出去。 最后,在大厅里,她追上了他。 彼时,周柯为似 分卷阅读8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乎是接到了什么电话,低着头,嘴角有浅笑溢出,和先前在安全通道口时,恍惚是两个人。 许初薏这才想起来,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对待关心爱护的人,是温柔宠溺的。而对待外人,向来是冷着张脸的。 原来,现在的她,是被他归入外人一类的吗? 许初薏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再多想一点,她就再也不敢上前了。 她小跑几步,快追上他的时候,只见他把手机竖了起来,像是正在开启微信视频。此刻,视频画面映射出的他的脸,是满是宠溺笑意的。 不过几秒,视频就被人接了起来。 手机那头,红色的指甲在镜头前一闪而过,片刻之后,一张女人的脸展露在屏幕中央,还是那双伶俐的眼睛、那张小巧的脸,不过比作从前,似乎富态了几分,添了点温柔的感觉。 许初薏记得她何以晴。 她可真是信守承诺,当年向许初薏发誓会守在周柯为身边当他的左膀右臂,事到如今依然坚守。此刻,她不知道,该是夸她,还是嫉妒她。 许初薏羡慕她,敢爱敢恨。 不像从前的自己,只能成为周柯为的负累。 不远处,许初薏像个偷窥者,观察着视频里的一切。 很快,视频里出现的另一个人,打消了所有她冲上前去叫住周柯为的勇气。 那是个婴儿,一个看似不足一岁的男婴。 还在咿咿呀呀学语的年纪,不会说话,却在看见视频里的周柯为后,稚嫩的小脸蛋,竟是笑开了。 何以晴宠溺地亲了男婴一口,把他抱在怀里哄,一边跟周柯为说话:“在澳门玩得怎么样?有没有像我们头回来那会儿一样,赢遍全场?” “喂,小孩子面前不说赌博。”周柯为说。 “新手妈妈,不要见怪。” “嘟嘟今晚怎么还没睡?”周柯为低头看了眼表,又算了算时差:“平时这个点早该睡了吧。” “哎……”何以晴叹了口气:“吵着闹着要跟你聊天,刚闹腾好久了,现在见着你才安分了。” 那头男婴嘟嘟不知听懂了什么,忽然呀呀地开始叫。 呢哝之间,隐约能听见,那是个“爸爸”的音。 何以晴低头笑了:“这孩子。” 周柯为对嘟嘟挥了挥手:“过两天我就回美国了,嘟嘟后天见。” “巴……” 嘟嘟还在尝试着说话,何以晴却已经挥了手,把视频挂了。 挂断之后,许初薏瞧见,周柯为的嘴角仍是有笑意的。 换做旁人,许初薏或许趁他高兴冲上去。 因为这样,她游说的几率可能还更高些。 可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何以晴和周柯为的默契模样,以及男婴嘟嘟的那一声模糊的“爸爸”。 脚上像被铅灌了,连鞋都抬不起来。 * “什么?” “你说什么?” 酒店里,文婉半个身子窝进了许初薏的床上,扯着被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面沙发上的许初薏正仰着脸,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表情。 文婉咽了口口水,说:“容我消化一下你刚才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离开南城后,就跟何以晴一起去了澳门。这两年间,跟何以晴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应该是。”许初薏出了声。 “不行!”文婉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鞋:“我得去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文婉一股脑儿地说:“告诉他,当初让他离开许创,是受了陈静兰的蛊惑,为的就是剥离你身边的力量。还要告诉他……” 许初薏接了下去,“告诉他我赶他走是为了他好?” “要不然呢?”文婉反问:“就这么让他恨着你?” 文婉作势就要走,这时,许初薏却拉住了她。 “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 她眉眼低垂着,停了很久,像是在压抑什么,“他有家庭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文婉叹了口气,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认真跟她说:“初薏,解释清楚后,他一定不会向现在这么恨你的。我相信,到那时你再开口求他帮你,他一定会愿意的。” 听完,她沉默了好久。 没了对话声的房间,静得出奇。 长久以后,文婉突然听到“啪”地一声,有一滴滚烫的东西,从许初薏垂着的脑袋上落下来,滴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察觉到那是许初薏的泪,文婉有一瞬间的怔楞。 有多久没见过许初薏掉眼泪了? 应该是整整两年。 自她父亲去世那天以后,文婉就再也没见她哭过,连笑也变得很少。是什么,让从前 分卷阅读8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那么爱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一夜之间长大? 文婉知道,是责任,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压力。 静默很久后,许初薏努力清了清嗓子,“我怕他会难做。” “傻姑娘,你怕他难做,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 “你不知道的。”许初薏看着他:“从小因为院里的冷眼,他受过很多苦。后来进了许创,因为我的牵绊又处处掣肘。现在,好不容易何以晴陪着他,让他能拥有前途无限的人生,我这碍眼的身份,只会让他困扰。” 她哽咽着说:“文婉,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去破坏一个家庭。” 许初薏口气坚决,文婉知道她是下了决心的。 文婉没再劝她,只是望着她疲惫的眼睛,说:“那你有没有考虑其他方式?” “什么?” “比如放弃许创。” “放不掉。”她忽得笑了,笑得满脸的泪:“如果你的父亲在临终前,特意叮嘱你,要替他守好他亲手创造的世界,结果因为你的一时愚蠢轻信了他人,而将整个世界毁了,你要怎么交代?” 文婉知道许初薏的脾气,她看似柔软,实则倔起来比谁都顽固。 话到这份上,已没了再去劝解的余地。 文婉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大不了再去找张家桓,总有办法的。”许初薏笑笑,擦干泪。 “不准。”文婉皱眉:“张家桓那个色胚,看面相就不是好东西,不能去。” “好好好,我再想办法。” 许初薏服了软,文婉也很高兴。 年少时的姐妹,从十几岁走到现在,谁的一个动作,对方都能清楚无虞地知道是意欲何为。而这孤苦无依的两年里,许初薏的每一步,都是文婉陪着走过来的。 许初薏的妆有点花,文婉抽了张纸,替她掖了掖。 “好了,别哭了。”她拍拍许初薏的肩,假装嫌弃:“一年前那个在秀台上摔到骨折还继续走完全程的许初薏跑哪儿去了。” “是啊,至少要假装给你看。”许初薏笑笑。 文婉轻轻地抱了抱她:“我知道你喜欢周柯为,可既然事到如今,他都已经彻底放下你,那你也没必要再念着他了。” “嗯”,许初薏点头。 “男人的喜欢都是一闪而过的。” “友情才是天长地久的,对吧。” “必须的。” 39、039 ... 039 初春的夜, 还是乍暖还寒, 风里丝丝缕缕的都是凉意。 周柯为没进房间, 只是坐在酒店阳台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 烟蒂已立成不不规则的小山。 就着火,刚点燃一根, 手机忽然响了。 周柯为拿起来,看见来电显示是何以晴, 先是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 语气里有细碎的烦躁,被何以晴听了出来。 她笑:“哟,是谁惹了我们的K先生,吱个声都带着刺。” “怎么?嘟嘟睡了?”他吐了口烟圈。 “嗯, 澳门这个点该凌晨了吧,还不睡?” “过会儿吧。” 何以晴擅长观察细节, “你旁边有风声, 说话过程中还有停顿。阿为, 我猜你是在阳台抽烟吧。” 周柯为低眉一笑,“给我安摄像头了?” “哪敢。” “要真装了, 可别让唐燃知道。” “看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看玩笑,那我就放心了。” “怎么了?”周柯为不解。 何以晴说:“刚和嘟嘟跟你视频那会儿, 看你脸色不太好看,担心有什么事,所以特地给你来个电话。” 周柯为把烟掸了掸:“三十好几的人, 能有什么事。” “正好还要跟你说声抱歉。” “抱歉什么。” 她顿了顿,才说:“唐燃刚去了中东出差,嘟嘟这孩子刚学会开口说话,这会子见谁都叫爸,真不好意思。” “没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这事儿你可不准跟唐燃说,他醋劲大。” “知道。” “唐燃当初输了钱给你,后来又知道我主动追过你,一直惦记着要跟你单挑呢。要知道嘟嘟‘认贼作父’,他可不得原地爆炸。” “那约个时间。” “你愿意,我可不乐意。” 周柯为无奈地很:“你们两口子可真有意思。” 唐燃是何以晴的丈夫,也是嘟嘟的父亲。 说来,三人的相识渊源颇深。 分卷阅读8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当年何以晴跟着周柯为来了澳门,赌场的那一夜周柯为赢光了主桌上所有人的钱,也包括火然国际创始人唐燃的。 那夜,唐燃赌场失意,连灌了一整瓶威士忌,气得撸起袖子,跟周柯为约定一个星期后再战。 而那夜,也是何以晴向周柯为第五次告白被拒的日子,情场失意的她,抱着红酒瓶就没撒过手。 唐燃喝多了,何以晴也喝多了,一男一女在酒吧遇上,意乱情迷之下,滚了床单。 一星期的赌约即将到来,唐燃见赌桌上周柯为旁边跟着的,正是那夜的窈窕女人。她干练果断的做事作风,让唐燃对她刮目相看,开始疯狂追求她。 何以晴原本就没拿唐燃当一回事,没想到两个月后,居然发现自己怀了孕。她原准备悄无声息地把孩子弄掉的,可哪想到,唐燃知道后,对她寸步不离,百般体贴。何以晴到底是个向往家庭的女人,禁不住唐燃的软磨硬泡,生了嘟嘟,嫁给了他。 她原以为,这辈子是非周柯为不可的。 可当真遇见唐燃之后,才发现,有个人事事体贴善待着她,又是另一种不一样的幸福。 夜风之下,一切都很安静。 何以晴说:“冒昧问一句。” “嗯?” “你是不是遇上她了?” 周柯为沉默了好久,才回了句,“这么准?”。 “还惦记着呢。” “没有。” “嘴硬。”何以晴笑他:“我还没说是谁呢。” 她太会套人话,周柯为梗住,没说出话来。 “你俩见上面,说上话了吗?” “说了。” 何以晴舒了一口气,“初薏,其实挺好的。” 周柯为蓦地笑起来:“你平心而论,视我如棋子摆布,是好吗?”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阿为,你误会她了,其实……” “别说了。” 没等何以晴说完,周柯为就打断了她,拒绝再深入这个话题。可何以晴却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物,步步紧逼:“据我所知你前两天的行程是在香港西九龙吧,那边正巧是初薏举办大秀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九龙坡见了初薏,跟着她才到了澳门的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周柯为不乐意再说下去。 何以晴却得意地笑了:“看吧,被我说中了。” 她口气恳切:“阿为,听我一句劝,老大不小了,既然还想着她,就别瞎折腾了。别想着要骗她,结果把自己都给骗了。” 周柯为不说话。 * 翌日,傍晚。 许初薏循着那张房卡上的信息,找到了张家桓所住的房号。可站在门口将近五分钟,也没有敲门进去的勇气。 她知道,现在是她在做选择。可进了门,那就是命运去选择她了。 有可能的途径不过两种。一是张家桓不留情面,直接赶走她。二是张家桓垂涎于她的美色,愿意帮她一把。可建筑在皮肉上的交易,能达成什么样的效果,她不知道。 机会和风险都摆在面前,许初薏看似是有选择的,实际却是无法选择的。抛弃许创和放弃自己,在承诺面前,她只能选择前者。 临敲开门的那一秒,她忽然在想。 假使昨天周柯为愿意帮她一把,她或许就不用沦落到皮肉交易这份上。可她一点都不怨他,他对许创的付出已经够了,这回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没必要再拖他下水。 “笃笃” 门开了,张家桓下身兜着条浴巾。见了许初薏,像饿狼见了肉。 文婉知道许初薏去找了张家桓,是因为那张房卡。 昨晚和许初薏聊天时,她无意透露了张家桓给过她一张房卡。文婉知道张家桓不是好人,怕她想不开,做出后悔的事,当下就翻箱倒柜拿走了那张房卡,塞进了自己兜里。 可今天刚在秀场写完稿子,她就发现口袋里的那张房卡不翼而飞了,打许初薏的电话也是长久的忙线,文婉这才知道出事了。 偌大的一个香港,她头回出差来这儿,压根没认识的人。 报警?怎么跟警察说?24小时没到又怎么立案? 更何况,许初薏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这种事捅出去,对她而言绝对不会是好事。 一时间,脑袋里闪过无数种想法,权衡利弊之后,却又统统作罢。 最后,脑海里无意识地,闪过许初薏昨夜的那句话 “我在澳门威尼斯人碰见了周柯为。” 周柯为…… 周柯为! 文婉灵机一动,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找到通讯录里,那个两年没拨过的电话,打了出去。 “嘟”声响了很久,久到文婉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 忽然有低沉的男声,从话筒那边传来,是熟稔的声线。 分卷阅读9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文婉?” “去掉那些没必要的寒暄。” 文婉火急火燎的:“周柯为我只想问你,你昨晚到底跟初薏说了什么?” “没见过。”他不咸不淡地说。 他的淡定,让文婉怒火上头:“没见过她会不顾我的劝,今天就偷了房卡,去找那个人渣张家桓?” “找张家桓?” “是啊。”文婉讽刺他:“张家桓什么人你也是知道的,只要初薏愿意卖肉,花点钱对张家桓来说,不是难事。” “这与我无关。”周柯为已有挂电话的语气。 “与你无关,好一个与你无关!”文婉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气得吼他:“你大概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吧。那我告诉你,陈静兰仗着初薏不会管理公司的借口,霸占了许创,又玩产业转型,把许创搞得乌烟瘴气。初薏父亲死前,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许创,可因为她轻信小人,许创陷入现在的境地,初薏背负了多少压力,你知道吗?” 顿了顿,文婉大喘了一口气:“但凡你还有点良心,看在当年你家境贫寒,初薏为了帮你,舍身嫁给你的份上,你也应该扶她一把。” “呵。”周柯为笑了:“那不过是场双向的利益选择。我该还的,两年前早还了。而不是,现在。” “那后来呢,你知道后来吗?” “什么后来?”周柯为蹙眉。 文婉没答,只是赌气说:“周柯为,我现在就出门找她。你最好祈祷她不会出事,否则你绝对后悔一辈子。” 周柯为还想说,那头却传来“嘟嘟”的挂断音。 秘书推门进来,一桩历时半年才专案合同终于订立,他激动地正要跟周柯为分享。 却见周柯为忽然发了疯似的,把桌面上的文件推倒在地,朝他吼道:“出去。” 助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向来遇事不露喜怒的K先生,居然这么大的火气。 他怕事,保命要紧,赶快溜了。 * 酒店里。 见着许初薏第一眼,张家桓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扯进了房间。 关上门,他把她按在墙上,语气轻佻:“想通了,来找我了?” “是。” 张家桓挑她的下巴:“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想求我什么呢?” “我想请您,帮许创。”许初薏抬头向他,目光一丝不苟。 “你这么做为了什么?”他好奇:“我听K先生的意思是,你可不是许创的人哦。” 许初薏不落痕迹地拂开他勾住她下巴的手:“我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愿不愿意帮许创。” “那就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许初薏迟疑片刻,最后吐了两个字。 “一切。” “一切?”张家桓反问。 “是。”许初薏眼神坚定。 张家桓坐在床上,拿手拍了拍被子,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初薏。 他说:“来吧,看看你的诚意。” 40、040 ... 040 走向张家桓的每一步, 都是沉重的。 她走得很慢很慢, 心急火燎的张家桓忍不住, 扯过她的衣袖,一股脑儿得把她甩在床上。 肩膀撞到了床沿, 肩胛骨处有隐隐的疼痛,许初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家桓却顾不上她的感受, 直接就去扒他的衣服。 带着烟味的呼吸凑近了许初薏,让她忍不住反胃。 这等情境之下, 她却恍惚想起了两年前,和周柯为那个难得的,带着酒气的吻。他的唇是清冽干净的,甚至直至今日,许初薏似乎还能回忆地出那味道。 那是心动的芬芳。 下意识地, 许初薏反感地,用力推开了张家桓。 张家桓明显愣了一下:“哟, 这是不乐意了?” 脑子里混乱得很, 许初薏对他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你等等。” “进了这个门, 哪还有等的道理。” “你让我再想想?”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张家桓却笑了, 上扬的唇角里,有诡谲的味道。 话音刚落, 他就立马从沙发那儿抽了跟领带过来,一把抓住许初薏的双腕,绑上。 许初薏震惊:“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未等许初薏反应, 张家桓忽然扑了上来。 他撕扯许初薏的衣服,用力扒开了她的衣服,把脸埋进去。那股烟味又冲进了鼻子里,更加重了。许初薏发了疯似的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不争气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这条路。 可她没想到的是, 分卷阅读9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像张家桓这样的小人,居然是会随时变脸的。而他的承诺,又怎么能轻信。 她后悔了,后悔卖掉自己,来换取许创的未来。 她该听文婉的,该听的啊…… 文婉发动了所有人脉,开始寻找张家桓的住址。可到底是双方的圈子太过悬殊,文婉至今也没能找到一条有用的。 正当她快要崩溃时,忽然接到一条陌生短信。 “香港洲际酒店,803,张家桓。” 洲际酒店距离文婉所在地不过数百米,虽然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但文婉决定还是得试一试。她撒开了腿,开始在街头疯跑。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了洲际酒店的大厅里。 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上,文婉赶紧爬到前台:“能带我去803吗?” “您是?” “文婉” “稍等。”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操作一番,之后,蹙了眉:“抱歉,我这边没有查到803有访客记录。” “可我朋友在803。” “抱歉,为保障客人安全,没法带您去。” 文婉急了:“再推迟下去,我朋友会出事的。” 前台公式化地回答:“真的抱歉,我们也得为客人负责。” 眼见酒店不提供帮助,文婉索性自己冲去了电梯那儿。可门口的保安早注意到了文婉不正常的举动,直接把她拦下。 好不容易知道了许初薏的地址,至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朋友在水深火热里,文婉却因阻拦没法上楼,她差点崩溃了。 文婉蹲坐在地上,无计可施地双手捂着脸。 偏在这时候,有熟悉的男声停在她耳边。 “怎么还不上去?” 她一睁开眼,居然是久违的周柯为。 文婉一愣:“你怎么来了?” 周柯为却装没听见,反倒问她:“是前台不让你进去?” “嗯。”文婉知道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寒暄。 “你在这里等着。” 周柯为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用文婉听不懂的粤语不知讲了什么,刚态度坚决的前台,忽然低头连连抱歉,甚至还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房卡,递给了周柯为。 周柯为站定在她跟前,说:“走吧。” “好。” 封闭的电梯里,只有周柯为和文婉两人。 文婉望着他的背影,“你还是来了,初薏知道一定很高兴。” 周柯为不咸不淡地说:“如你所言,就当这是曾经的报酬之一。” “刚短信是你发的?” “嗯。” 文婉松了口气:“周柯为,你还是在乎初薏的。” 周柯为顿了顿,正要解释,电梯却“叮咚”一声,停靠到站。 电梯刚隙开条缝,周柯为就侧着身,闪了出去。 兴许是走廊隔音效果不好,又或是那惨叫实在凌厉,刚进那层,周柯为就听到了尖利的女声,他听得出,这是许初薏的声音。 握着房卡的手忽然一抖。 成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慌张涌上心头。 混乱之下,他没法再保持冷静从容,为了尽快到达803,他甚至小炮起来。 文婉也听见了,快步跟在他后头。 就当周柯为刷了房卡,就要气势汹汹地跑进去地时候 文婉却抢先一步抓住了门把手,“给她留点尊严,让我进去。” 此时此刻,文婉看见周柯为的眸子里是全然的怒火,以及明显可见的后悔。 在他松手的那一秒,文婉飞快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画面,比文婉想象的狼狈。 许初薏被张家桓绑着双手,按在床上,大概是因为挣扎过度,手腕处已磨出了血,洇在粉色的领带上,十分突兀。半个肩膀都裸露在外,露出了青色的淤痕,头发也全乱了。 不过还好,来得还不算晚。 一切不该发生的,还没发生。 张家桓听见动静,警惕地看了过去,恰好见到文婉。 他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许初薏得了空子,赤脚就下了床。 没想到被张家桓察觉了,作势就要朝许初薏扑上去。 文婉正要拦,却见一双黑色皮鞋从她眼前掠了过去。 周柯为抄手从酒店书桌摆设上抽了个花瓶,毫不犹豫,对准张家桓的脑门就砸了上去。 “砰”地一声 清脆的声音响彻室内。 花瓶碎片落了一地。 张家桓没晕,只是脑袋淌了血下来,看见周柯为的那一秒,眼里明显错愕:“K先生,您怎么在?” 周柯为压根没搭理他,只埋头打开了酒店抽屉,取了双拖鞋,踩过花瓶的碎片,把拖 分卷阅读9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鞋放在许初薏脚跟前。 “穿上。” 没多说话,仅仅两个字,甚至连目光的对视都没有。 可就是这两个字,却让许初薏的眼泪,止不住的掉。 是感动,是难过,还是屈辱? 许初薏不知道。 可此刻,她分明感知到了心头的钝痛。 周柯为脱了外套,披在许初薏身上,对文婉说:“把她带走。” 半框眼镜后的目光不辨喜怒,他一层层圈起袖管:“接下来的事我来收拾。” 文婉点头,扶着狼狈的许初薏离开现场。 脚尖踏上那花瓶碎片时,即便是隔了拖鞋,仍旧是有着轻微的痛感。走过去的每一步,都提醒着许初薏要清醒。 文婉怕事情闹大,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周柯为一句。 “别下手太重。” 虽然两人所住的酒店距离这里不过百米,但介于许初薏的身份和现在的情况,细心的文婉选择上了辆出租车。 电台里,播着听不懂的粤语歌曲,异地他乡之下,孤立无援的情绪被放大最大。 许初薏将后排车窗打开条缝,冷风自外头窜进来,她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她撩了撩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怎么会来?” “我找的。” 文婉坦白:“身在外地举目无亲,我找不到你,也自知没能力跟张家桓抗衡,思来想去,我找了他。” 闻言,许初薏却忽地笑了。 嘴角扯起的笑容,牵到了她被张家桓抓破的唇角,血淋淋地泛着红。 她说:“文婉,我宁可你不帮我。” “我知道。”文婉侧过身来,看向她。 许初薏却不敢与她对视,望着窗外,“我好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初薏,不可以。” 再艰难困苦的时候,许初薏都没说过这种话。可今天,文婉分明救她于水火了,她却说了。文婉不怨她,她知道她的苦衷。 许初薏将脸埋进双手:“让他看见我这狼狈的样子,真的好丢人。我好希望,在他心里留存的形象,就一直是那个单纯天真的许初薏。而不是现在这个,为了利益,能够用皮肉交易的女人。” “初薏……” 她眼底是漫天可见的悲哀,此刻,连文婉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41、041 ... 041 大秀顺利结束的第二天, 团队启程回了南城。 飞机落地滑行到南城机场, 许初薏就接到了一连串的信息, 全都是许创新任的董事会秘书发来的。 许创董事会将于今日召开,持股30%的许初薏俨然是会席中的一部分, 但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许志成逝世后,周柯为离开后, 许创没了主心骨。两年来业绩持续亏损,整个团队都心浮气躁起来, 只见得到眼前利益。也是这时候,陈静兰跳了出来,凭借当年许创高层行贿案利用新闻媒体操作掩盖的这一成功案例,扬言要走“软件导入,宣传先行”的道路, 说服了多位股东,成为她的幕僚。 现下, 大半个许创, 都是被她控制着的。 前两天为了游说张家桓, 许初薏一直没来得及回应是否参加。刚董秘已在短信里下了最后通牒,说是下午一点钱如不能赶到, 则将取消许初薏参与本次董事会的机会。 没有有力量的人协助,许初薏出席与否显然已无所谓。 但她仍是不想放弃, 下了车,就打车去了许创。 * 许初薏没进18楼会议室前,里头以陈静兰为首的一派人, 言语祥和。 可自打许初薏进门,人人都是带着刺的。 许初薏并不怨怼他们。她知道,自己从没给许创带来任何利益,坐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血缘的继承,别人不正眼瞧她,也情有可原。 站上讲台,董秘宣布:“接下来,将进行新一届董事长的选举。一周前,我们已经初步选举出三位候选人,分别是陈静兰、赵升和王卓原,接下来请各位董事在选举名单上勾选心仪人选,稍后将根据投票,按各位董事占股比例进行统计。” 赵升、王卓原,哪个不是陈静兰的座上宾。 选了他们,等同于是陈静兰入选。 许初薏心想,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原来在她备战大秀期间,假装悄无声息,实则背地里搞了这么多事。 “等等。” 即便此刻手上没筹码,许初薏却还想试一试。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如果我没记错,每位股东都是可以参与选举的吧。” “没错。” 分卷阅读9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董秘答。 “那我申请也成为候选人之一。” 角落里的许初薏出了声,所有人都以看怪物似的眼光,轻蔑地看着她。 董秘说:“抱歉,三周前已进行候选人申报,您错过了。” 许初薏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勾唇浅笑:“可我印象中,我父亲制定选举规则时,可没有设置时限。” 董秘一下哽住了,求助似的,望了眼陈静兰。 陈静兰意味深长地笑了,“参加竞选可以,但我相信大家都想听听许小姐说说,她能给许创带来什么。” “是啊,是啊。” 台下有此起彼伏的呼应声。 陈静兰顺势指了讲台:“请上台聊聊。” 陈静兰这意思,显然是打听到了许初薏的筹划没成功,所以故意让她下不了台面。然而,许初薏也并不是个懦弱之辈,她要她上台,她就挺直腰杆走了台。 台下闹哄哄的,一群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对这个面貌年轻的女孩子,显然是不信任的。 许初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 可陈静兰却不给面子,径直打断了她,不让她说下去。 陈静兰摊摊手:“许小姐要竞选,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大家?” 最后那个尾音,是疑问的语气,显然是等着帮腔的。 果然,不过片刻,底下就开始骚动。 赵升打头笑道:“许小姐能给许创带来什么?怕是只能把许创的logo纹在内衣内裤上,给那些色眯眯的外国佬看吧。” 台下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更不客气。 “许先生在世时,我们压根都没见过许小姐的面。这位许初薏小姐跳出来,声称自己是许先生的女儿,就真是了?” “或许凭户口本参加竞选更合适。” 过分的言论不堪入耳,许初薏紧闭了眼,用力拍了记桌面,议论声终于下去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在在座人。 “许创是我父亲许志成的产业,我从小和许创一起长大。无论各位承认我与否,我对许创的这份责任感,绝不会比各位少。我知道,我年纪轻、资历浅,可能在商场这块比不过在场任何一个人,但我愿意学,愿意听取在座前辈的意见,愿意跟许创共进退!” 她说完,台下几名跟许志成打过江山的人,像是动容了,交叠着双手沉默了。 许初薏诚恳道:“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然而,许初薏的恳切是无法打动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的。 在陈静兰的暗示下,赵升开始挑拨:“给你时间,那谁给许创时间?” “是啊,试问许创水深火热的这两年,你做什么的?” “我们看到的,只有陈静兰在为许创赴汤蹈火!” “现在许创好不容易见着曙光,你又跳出来要竞选,到底是何居心?!” “是啊!” 赵升煽动起了人心,有从前不满许志成的人,此刻也全然把怒火撒在了许初薏身上。更有甚者,蜷起了桌面上竞选的A4纸,当即朝许初薏脸上砸过去。 未磨边的白纸,锋利得很。 飞过来的那一秒,纸边擦到了许初薏的脸颊,瞬间就豁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没流血,只是生生地疼。 不知是谁提了周柯为的名字,忽然有好事的人嘲讽着。 “许家独女不是嫁过周柯为吗?” “是啊,让他来鉴定下是不是床上人,应该更合适吧。” 回忆被人勾起,恍惚那夜狼狈状态下,遇见周柯为的画面,又重新陈在眼前,许初薏没站稳,身形晃了晃。 陈静兰拿手掩着唇,明明在笑,却还装作一副大家长的模样:“初薏,正经场合,不要闹小姐脾气。” 陈静兰招招手,找来门外的保安:“把她带走。” 两名保安进门,架着许初薏的胳膊,就要将她往外带。 眼见许创董事长的位置,要落入陈静兰这个狼子野心的女人手里,许初薏再也忍不住了,暗藏许久的秘密,必须说出口。 她喊道:“当年我父亲……” 她话音未落,因保安入门而大敞的会议室大门,忽然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 “笃笃” 声音清脆,且每一步都是沉稳如斯的。 记忆里关于某种声音的回忆忽然被挑起,或许是太过熟悉,以致于她想起那个名字,忍不住蹙了眉。 全因此时此刻,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许初薏没来得及反应,那脚步声已由远及近地飘了来,停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好像……刚有人提起了我?” 周柯为扶着门框,半靠着,眼镜微微下拨了些,自上而下地瞥了眼会议室内面面相觑的众人。 暌违两年 分卷阅读9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当周柯为这张脸孔重新出现在许创大楼,所有人霎时说不出话来。 董事会里有好几个年轻高层,全都是周柯为一手提拔的。他们认可周柯为的铁血手段,对他唯命是从。当年许志成将周柯为降级,导致周柯为离职的举动,一度引起他们的不满。 当下,周柯为重新出现,几人纷纷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声:“K老板。” 场面霎时有了变化。 周柯为没回应,只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许初薏身边,拨开了那两名保安,又伸出手,揽住了许初薏的肩,不顾她的惊讶错愕,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下意识地,自他怀里抬起头来,没想到恰好跟他的目光撞到了一块。 周柯为眼里,有许初薏两年未见的温柔宠溺。 他微微笑着,像是在说:“别担心,万事有我。” 仿佛前段时间在香港、澳门,她只是做了个梦。醒来之后,那个残忍冷酷的周柯为早已不见踪影,又变回了从前模样。 可许初薏清楚明白地知道,那一切都不是假的。面前周柯为的温柔宠溺,全然是伪装出来,给予在场众人的一剂催命剂。 刚被纸划开的小豁口已沁出血来,周柯为眉头微皱,拿指替她将血抹去。 他抬头,放眼整个会议室,声音不大,却字字深意。 “听说我不在的这两年,各位欺负了我太太很多。” 他一语激起千层浪,台下议论纷纷。 “周柯为不是跟她离婚了吗?” “周柯为这是要接管许创的意思?” “他这两年到底去哪儿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场面已有不好控制的势头,赵升显然不是危机公关的一把好手,陈静兰只好亲自上场。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阿为,我们正在竞选新一届许创董事长,你已经离开了许创,这些内部事,最好还是回避一下。” 她招招手,示意赵升去把周柯为和许初薏这两个麻烦解决了。 可没等赵升站起来行动,周柯为却已先一步开口。 “在座各位都是老相识了,我也不必介绍自己了。相信大家也很好奇,我这两年去了哪儿。”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柯为笑了笑,吐出的每个字,都敲打在在场人的心头。 他说:“我在美国成立了KC集团,是KC集团持股100%的法人。” 话音刚落,惊讶声不绝于耳。 “什么?KC集团?” “天哪,那个两年内突然崛起的IT届龙头是周柯为的?” “KC还没上市,估值就已上千亿。传闻KC集团老板从未公开露过脸,没想到是周柯为的产业?” 一片喧哗声中,周柯为低头看向许初薏。 “如果我要你许创30%的全部股份,你给吗?” “给。”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许初薏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对于周柯为这个名字,即使是受过他的伤,许初薏仍旧愿意毫无保留的相信。 周柯为勾唇浅笑:“很好。” 得到许初薏回应的周柯为,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讲台桌面。 分明是不大的声响,但迫于周柯为凌厉的气场,只一小动静,所有人便安静下来。 周柯为看向董秘,问:“许先生生前规定的选举条例中有明列,如一人持股超50%,可直接任命其为董事长,是吗?” “是。” “那可以。” 周柯为的笑容波云诡谲,“现在,我代表我妻子许初薏,向在场各位公开收购股权。” “什么?收购股权?”有人难以置信。 周柯为却根本不给人缓和余地,提起标记笔,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画:“收购方式两种。一,等额现金回收。二、我将以KC集团法人名义,收购在座各位股权,并以等额现金兑换半年后上市的KC集团原始股。” 近年来许创营收状况极差,个个都担心股权砸在了手里。现下,周柯为愿意公开收购股权,人人都乐得高兴。更何况,等额股权还能兑换估值千亿的KC集团原始股,要知道这是千百年都难遇上的机会。 有人已跃跃欲试,可介于陈静兰的面子,仍旧没动作。 这是周柯为意料之内的事。 他没多说,只是招了招手,身后有随行的助理,提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寻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打开手机秒表功能,说 “限时十分钟。” “财务实时回款兑现,逾期不再回收。” 他话音还没落呢,就有人踢开了椅子跑了过来。 “我要!” 一人做了领 分卷阅读9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头羊,身后尾随的羊群更多。 座位上大半的人,都在利益面前选择了倒戈。 很快,许初薏的持股比例瞬间超过50%,飙升到70%,最后停留在76%。 人选定夺,已毫无悬念。 周柯为张开手,站在会议桌最中央,一字一顿,得意笑道 “我代表周柯为、许初薏家族,欢迎各位。” 42、042 ... 042 /DwSn整理/}  从孤立无援到占领优势, 差距不过是半小时的时间。 甚至于, 对于当前发生的一切, 许初薏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会后,人群散场。 周柯为也不再做戏, 见人走得差不多,松开了揽着许初薏的手臂。 从原有的温暖怀抱剥离出来, 许初薏还明显有些不习惯。一抬头,对上周柯为的眸子, 之前那样的宠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原先的冷漠。 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但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无从开口。 他跨出门外, 助手紧跟其后地走了。 许初薏见状,赶紧快走几步, 喊住他。 “为……” 她想喊他为哥, 但想到那天赌场安全通道口, 他的反应,表明他对这个称呼的厌恶。她仔细想了想, 那声“为哥”又收回口里,生生喊了声:“K先生”。 多么疏离的称呼, 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似的。 许初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呼,却还要逼自己这么叫他。 “怎么?” 周柯为足尖停了,却没回头。 许初薏走过去, 与他并肩:“为什么愿意帮我?” 他摇头笑笑,“听了文婉的鬼话。” “什么?”许初薏不解。 “如她所言,你父亲当初帮扶过我一时,虽然这是建筑在他对我的利用之上,但实际上,利用的同时,他也是给我带来了人脉与未来的人。许创深陷水火,以我目前的能力,想扶他一把,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那……” “那什么?” 许初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他那么冷静地在分析缘由,她又怎么好意思自私地出口问他,关乎父亲的帮扶之外,是否是有一点对她的在意?可她问不出口,尤其是在那晚,见过那个男婴之后。 她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从周柯为那个角度望下去,她绒绒的睫毛根根分明,眨眼之间扑簌簌地在那儿动,像是有跟羽毛在撩拨周柯为的心,顿时柔软了一片。 他皱了眉,不准许自己沉沦在里头,冷了声音。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一切都是有时限的。”周柯为说。 “什么时限?” 周柯为在她面前竖了根食指,“一年为期。” 他说:“我是商人,照从前的人情关系,我只会帮许创一年。一年之后,许创生死与否,再与我无关。” “只有一年吗?” “是。” 没想到只有短短一年,许初薏顿时有点难过。不过很快,她就说服自己,这一年对她而言,已经是施舍,不能再妄图从周柯为身上索取太多。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许初薏,周柯为这样冉冉升起的新星,她俨然是配不上的。 她埋头沉默,可此刻,周柯为却觉得,她该是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他的,可她却没问。 周柯为是有点失望的,他跟助手比了个手势,就走了。 可刚走了几步,他却觉得,没听见许初薏问那个问题,心里很不是畅快。因此,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果然,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许初薏喊住了他。 “那个……我还想问你。” “问什么?” 许初薏握紧拳头,鼓足勇气问他:“你、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太太?”话音落到最后那俩字,许初薏不争气地红了脸。 “有什么问题吗?” 他语气是冷的,但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唇角却是带着恶作剧似的坏笑。 许初薏显然察觉,满眼的不解,“我只是好奇,两年前,爸爸明明问我要了离婚协议签字给你的。” “没错。” “那你怎么会?” “我没签。”他回过头来,与她对视:“收到离婚协议,没来得及签字,你父亲就走了,我也去了澳门。后来,有想过找律师补办后续手续,可因为人在美国,加上KC刚起步,事情太多就忘了。” 从前在许创那会儿,许初薏就时常见他忙得日夜颠倒,顾不上其他。 分卷阅读9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现在,KC如日中天的背后,必定是更加繁忙的公事。 与许初薏离婚与否,显然是众多事件里最微笑的那一茬,他要忘记,也是情有可原的。 周柯为抱着肩,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耽误你和钟嘉元了?” “钟嘉元?”她下意识地念了遍这个名字,因为太生涩,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她顿了顿,埋着脑袋说:“我跟他,两年就分手了,你别误会。” 周柯为伸手按下电梯:“与我无关。” 很快,电梯停到十八层。 脚步刚跨进电梯,却被许初薏喊住,“我……” “怎么?” 她支支吾吾说:“三天后,我在南城艺术中心有场秀,你有兴趣过来吗?” “再说吧。” 说完,他进了电梯,冷冷淡淡的,不像从前那个周柯为,陪她追梦时,眼睛里是有光的。 * 无人说话的电梯间里,只有周柯为与助手两人。 助手自打KC创立之初,就跟着周柯为了。虽是上下属的关系,却也是没什么话不能敞开聊的朋友。 助手感叹道:“许小姐挺单纯的。” “你应该是头一回见她吧。” “是。” “不能凭一面之缘评价一个人。” “可她就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单纯善良的人。”助手托着下巴,分析道:“您瞧,刚才她那样子,明显是刚知道自己没跟您离婚。由此也可以推断出……” “推断出什么?”周柯为好奇。 助手说:“很明显,这两年间,她从没想过、也没尝试过跟任何人走入婚姻殿堂。要真有这想法,她不会现在才知道。” 不自觉地,周柯为点了点头,觉得助手这番话很在理。 瞧见周柯为无意识地点头,助手愣了一跳,敢情刚才K先生是完全没推演到这一步的。 助手不得不摇头,真是当局者迷,当局者迷啊…… 原来平日里精于分析事态的K先生,遇上自个儿的事,也是会失了分寸的。 “K先生,有个地方我不懂。”助手又说。 “哪里?” “为什么您明明让我调查过许小姐和钟嘉元的关系,明知道他跟她两年前就分手了,今天却还问故意她?” 回想起刚才许初薏的反应,周柯为只是笑,“有些事,还是要她自己说出来。” 助理不理解,蹙着眉。 “叮咚” 电梯门开了,助理尾随周柯为出了许创大厦,上了车。 助理坐在副驾驶座上,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回过身去,对后座的周柯为探着脑袋:“我多句嘴。” “什么?” “您刚编得那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周柯为翻文件的手一顿,认真起来:“哪个?” “就那个,说KC事情忙,忘办离婚手续那个。” “有吗?”周柯为问助手:“她看起来没信吗?” “不是。”助理一本正经说:“关键她还真信了。” “那不就好了。” 周柯为舒了一口气,继续翻文件。 助理坐回副驾驶座,遥遥望着窗外。心想这俩人可真配,一个掩耳盗铃,一个什么都愿意信。这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了,大后天有什么安排吗?”周柯为问助手。 助手翻了翻笔记本:“有,早晨是集团例会,下午有和威尔斯高层的高尔夫球赛,晚上南城市政府为您准备了晚宴。” 没等他说完,周柯为就猝不及防吐了句。 “都推了吧。” “改成参加许小姐的时装秀?” “嗯。” 助理心想,真是没见过比自家老板更会变脸的了。 刚在许创那会儿,还一脸冷漠的。 现在进了车里,推了所有公事,就为了给许初薏捧场。 真香,真香。 * 三天后 “他来了吗?” “来了吗?” 文婉已经记不清许初薏问了她多少遍,好像进后台时问了她八遍,设计师给调衣服尺寸时问了六遍,化妆的时候因为不能动弹,所以问得最多,大概是十三遍。 至于许初薏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的。 文婉给别的模特递衣服的间隙,被许初薏从化妆镜的反光里头逮住。 没等她开口,文婉就给了她答案:“你预留的位置一直没人。” 许初薏按开手机屏幕,瞧了眼时间,“距离开场只剩五分钟了。” “嗯。”文婉摊摊手,“所以他应该是不会来了。”b 分卷阅读9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r   许初薏没说话,但眼里失落难掩。 好友难过,文婉见不得,她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初薏,放宽心点,你不都说过他已经有了家室,你跟他已经不可能了吗?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别把他看那么重要。” “好。” 许初薏嘴上这么答着,心里却还偷偷难过着。 距离开场仅剩下三分钟。 许初薏作为早一批上场的模特,已完成服装造型,在后台排队,待大秀音乐声响起,依次准备登场。 许初薏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她应该是排在人群最末端的。可此刻,她却不顾规则,特意窜到了前头来,只因后台侧边的那个角落,是能看得见观众席的。 “等人呢?”有人看出许初薏的心焦。 “嗯。” “别等了,要来早来了。” 他们说得很有道理,许初薏也认可他们的道理。 可人一旦遇上感情,就会糊涂,就会死磕,不信道理,相信运气。 现在的许初薏,就是这样。 开场仅剩最后一分钟。 许初薏真的快要放弃了。 可偏就是直起身准备走回队伍最后的那一秒,她忽然看见熟悉的男人挺拔的身形,出现在秀场门口。 心愿达成,她一颗心砰砰快跳到嗓子眼。 她提起礼服裙摆,对相熟的同伴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对方不认可:“初薏你疯了吧,最后一分钟了。” “我有很重要的人来了,必须见一面。” “这……” “拜托了。” 同伴知道许初薏的为人个性,向来是从不麻烦别人的。现下,她恳切地要求帮忙,也不好狠心拒绝。想了想,对方说:“算了,去吧,秀导那边我挡着。” “谢谢。” 十厘米的高跟鞋被许初薏脱下,她赤了脚,一蹦一跳,像只小精灵似的,心里的快乐藏不住。 临下台跑向周柯为的时候,她还不忘又窃窃瞧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出了事。 许初薏分明看见,刚才独身过来的周柯为,身边突然多了个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人,她涂着鲜红的指甲,还有张许初薏忘不掉的脸。 何以晴。 何以晴突然出现在跟前的那秒,周柯为也明显怔了一怔。 “你怎么会在这儿?”周柯为问。 她没答,一脸嫌弃地看着周柯为,漂亮的红唇微微翘起:“听你助手说,跟你那小媳妇至今没什么动静,所以……” 周柯为蹙眉,不解地看向她。 何以晴却身形一闪,后退一步与周柯为并肩,抄手勾住他的手臂,装作亲昵。 周柯为下意识地想要松开,何以晴却说:“别动。” “怎么了?” “两点钟方向。”何以晴没动唇,声音细小到唯独周柯为能听见。 周柯为下意识望向何以晴所指之处,那是T型台与后台连接之处,在周柯为那个角度,正好能透过观众席瞧见后台场景。 灯光很暗,可他能隐约瞧见,那阴影里头藏着个女孩子。 是许初薏的身形。 “想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何以晴暗地里提了下周柯为的手臂,将唇压在他耳边,假装亲密。 她的口气,分明是带着嘲讽周柯为的笑意。 “你俩进度实在太慢,所以我过来” “过来干什么?” “催催命。” 43、043 ... 043 纱质的礼服, 在紧蜷的手掌里头, 变了形。 许初薏早该觉悟, 那天周柯为在许创帮她一把,不过是为从前的恩德买单而已。偏偏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 他对她还是有意的,所以特意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大秀。 此刻, 看何以晴挽着他,笑靥如花的模样。许初薏眼前又浮现男婴嘟嘟的脸, 她真相打自己一巴掌,她是该有多没道德底线,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同伴推推她的肩:“初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脸上褪去兴奋,许初薏朝她扯了扯唇角:“不用了, 我刚看错人了。” “啊?” “我等得人不会来了。” 是啊,她等的为哥再也不会来了。 关于曾经那些自以为是的爱恋, 也应该藏在心里。 浑浑噩噩地, 许初薏走完了整场秀。 在后台忙活很久的文婉终于干完手头的活, 走到了前台。见着周柯为的第 分卷阅读9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一眼,就难掩惊喜, 准备告诉许初薏这个她等待了一整晚的好消息。可这一切,在见到何以晴之后, 统统作罢。 庆功宴上,许初薏不知喝了多少酒。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穿了设计师最得意的那套服装压轴出场而高兴。只有文婉知道, 她是难过的。 宴会结束时,许初薏彻底醉了,坐在椅子上都是东倒西歪的。 这是自她踏入这行两年以来,文婉见她喝得最多的一次。模特圈很乱,像许初薏这样长得漂亮的,不乏有人肖想,企图趁人之危,所以为了保持清醒,许初薏向来在任何宴会上,都是不会多喝。 今天文婉中途劝过她几次,但她有心找醉,文婉也是挡不住的。 有同行的人提出要带许初薏回家,被文婉给拒绝了。她醉成这样,文婉担心发生像张家桓那样的事儿,所以铁了心要亲自带她回家。 说来也巧,文婉载着许初薏刚从地下车库冒出脑袋,就看见周柯为和何以晴在南城艺术中心门口,看样子是要走。 高尔夫狭小的后座里,许初薏醉得不轻,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嘴里还在呢喃着:“为哥……” 文婉原准备直接开走的,但耳朵里听着许初薏低喃的叫唤,面前是周柯为和何以晴一对璧人,文婉怎么想怎么不服气。 刹车一踩,她停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当初她这傻朋友许初薏放弃自己成全了他们,他们又是怎么能快乐的?! 南城艺术中心前的平台上。 周柯为和何以晴显然没注意到,外头停着的那辆红色高尔夫,里头还有文婉那双眼睛在观察着他们。 刚出了门,周柯为跟何以晴挽着的那手臂,就跟着火了似的,立马松了。 临末了,他还做贼心虚似的,回了个头。 何以晴掩嘴偷笑,“放心,人都走完了。” 周柯为挑着眉:“你这么过来,唐燃没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想起唐燃从前那吃醋模样,何以晴顿时觉得好笑:“他一听你重新遇上了你那小妻子,二话不说,就答应让我过来当催命使者了。他还吩咐说,我过来的使命就是要当个优质助攻,要让你这单身老男人顺顺利利的‘嫁’出去。” “他也就是嘴上占便宜厉害。”周柯为笑。 何以晴还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光线打断。 一辆奔驰在艺术中心门口拐了个弯,顺利停在她跟前。 何以晴说:“唐燃派车来接我了,我得先走了。” “好。” 她坐进后座,降下车窗:“你还不走?” “嗯。” “你司机都等你都快俩小时了。” “再等等吧。” 何以晴叹了口气,“她们庆功宴说不定还有二场。” “时间还早,我再等等。” “担心她喝多了?” “嗯”,周柯为眯着眼:“上次张家桓那事儿,发生过一次才觉得后怕。” “张家桓碰上你也算是倒霉,我听唐燃说,那小子被你揍得断了三根肋骨,肩胛骨都骨裂了,半条命差点没了。得亏他有个窝囊老爸,惦记着跟你那点合作关系,对这事儿秘而不发。”何以晴啧着嘴:“周柯为,你这可是犯/罪。” 周柯为却不以为意,反倒冷冰冰地笑了。 “谁敢碰许初薏,别说半条命,整条命我都能让他没有。” 他目光冷峻,何以晴一点也不怀疑,他会真的这么做。 何以晴恍惚想起来,她当初喜欢上周柯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许初薏。见过对待任何人都冷冰冰的周柯为,对着许初薏一颗心恨得不捧到她面前的模样之后,她就不甘心了,她喜欢他,钟情于他对许初薏的百般爱意,试图想要夺过来。可那么多年的求而不得之后,何以晴才明白,周柯为心里“许初薏”那三个字的重量,是无法撼动的。 唐燃电话来了,何以晴坐在车里,跟周柯为挥手告别。 无意间瞥见周柯为那笃定等待的眼神,何以晴只得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摇头,说了句:“你等吧,我先走了。” “好。” 周柯为目送她远去,继续在夜风中等待。 眼前发生的一切,在没有配音的文婉那头,看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周柯为和何以晴的对话,被视作浓情蜜意的聊天。两人无意间的小动作,是情侣的亲昵。 再看她那失魂落魄的好友许初薏,一对比,文婉简直恨不得手撕了周柯为和何以晴俩人。 唯一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周柯为没跟何以晴上车? 两人分明结婚有子,大晚上的不一道回家,难不成周柯为公事缠身? 她低头看眼表,凌晨十二点。 再多的公事,也比 分卷阅读9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不上陪家人重要吧? 更何况周柯为站在门口,俨然就没离去的意思。 难不成,是在等许初薏? 这个大胆的想法刚冒出来,文婉就被吓了一跳! 她真没想到,从小相识的,那个为人冷漠却牢靠的周柯为,居然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果然,男人是靠不住的! 思维还在乱跳,越想越离谱。 可后头没人照顾的许初薏,压根不给她开小差的余地,不安分地开始乱动,大有要下车的趋势。 文婉见状,立刻反锁了车门,没想到许初薏又爬到前排去扯她的衣服。 这下,文婉的八卦因子没法再发酵,只好灰溜溜地发动车,把许初薏往回载。 南城艺术中心上去就是高架。 高架的岔路口,代表了两个方向,左拐是城中,右拐是城郊。 许初薏家在城中,文婉下意识地把车往左拐。可转向灯刚一拨起,文婉眼前就浮现了刚才何以晴和周柯为分别的那个画面。 如果她没记错,周柯为在城郊有置业,是个名叫虞山苑的地方。 大学毕业那会儿,许初薏跟周柯为在那儿住过好长一段时间,有过不少美好记忆。可能是因为过往太过美好,以致于这两年里,提起那儿,许初薏眼神都是黯淡的。 前两天,她刚巧见周柯为在朋友圈发过照片,背景好像就是城郊的虞山苑。 可刚才她尾随何以晴的奔驰上了高架,却见她的方向是往城中去的。 奇怪,太奇怪了。 后视镜里,许初薏还迷糊地说着醉话,喃喃的,还是“为哥”那两个字。 文婉忽然心生一计。 既然当初何以晴仗着许初薏单纯,自许初薏身边抢走了周柯为。那她文婉怎么就不能帮着许初薏,去抢她何以晴的男人? 许初薏善良怕事,可她文婉却是个不怕事的。 现下,许初薏这样心心念念想着周柯为却没有回应,文婉心疼得紧。 她是许初薏的发小,好朋友就该是帮对方解决困难的! 信心的建立,不过是一秒的事。 文婉立马拨回了转向灯,朝右,向城郊的方向。 嘴角抿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因为文婉记得,许初薏是有虞山苑的钥匙的。因为太珍惜那段过往,所以那串钥匙是和许初薏的家钥匙绑在一块儿的,随身随地带着的。 许初薏不愿做坏人,可她文婉却可以。 她为许初薏鸣不平,凭什么何以晴可以给周柯为生孩子,她许初薏年轻貌美,怎么就不能同样给周柯为生一个? 重重踩下一脚油门。 文婉心想,无论周柯为住不住在那儿,她都要带许初薏去那儿碰碰运气。 或许是运气使然。 文婉兜了好大一圈,找着周柯为的公寓时,里头没一个人。 桌上凉水杯里还盛着水,门口鞋柜清一色的男士拖鞋,就房间的摆设和整洁度来看,里头是住人的,住得还仅仅周柯为一人。 想到这里,文婉决定再碰碰运气。 没多想,她把烂醉如泥的许初薏扔沙发上,转身就跑了。 * 凌晨一点,司机送周柯为回了虞山苑。 周柯为刚在南城艺术中心又干等了一小时,也没见人出来。 直到保安过来锁了门,周柯为才知道,原来工作组早从后门走了。 自打上回发生了张家桓那事,周柯为总忍不住担心她。可要是拨电话过去,又显得太过在意。犹豫好久,直到脚步停到虞山苑公寓门口,那个电话也没拨出去。 钥匙插进门锁那秒,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号码。 漫长的“嘟”声中,他来回在走廊踱步。 可直到那单调的声音落幕,也没能打通。 一团火就那么冒了上来,周柯为不解气地踹了脚门,“哐哐”地响。 电话打不通,无计可施的他,一手开门,一手打电话给助手准备让他查人。 没成想,门后的一幕,瞬间让他停下了动作。 时光恍惚一眼回到了两年前 打开门,沙发里头窝着的,还是周柯为那个眉眼稚嫩的心上人。 好似那两年时光不过是眨眼距离,一回身,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没离开过,她也没走过。 电话那头,助理还在不懈追问。 “是需要许小姐当前的位置吗?我这就去查。” “不用了。” “啊?” 周柯为蹙了眉,压低了声音制止他,语气温柔得像是含了水 “轻点声,别吵醒她。” 分卷阅读10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44、044 ... 044 一股失而复得似的喜悦, 充斥着周柯为心脏。 见她赤着脚, 周柯为轻声打开了鞋柜, 抽出暗格里的一角,拉出来。里头藏着一双女式的毛绒拖鞋, 粉色的,是许初薏喜欢的颜色。 拎着鞋, 他悄悄走过去,把拖鞋放到沙发旁边。 这张布艺沙发一直没换过, 两年前周柯为曾在沙发上打翻过红酒,因为着急离开南城,没顾着清洗。两年后再回南城,红酒已给它不均匀地染了块色,有些突兀, 布艺沙发清洗难度大,本应该一扔了之的, 却惦记着曾经在这张沙发上跟许初薏发生过的, 那个青涩的吻。后来, 周柯为花了比沙发本身更高的价格,请了清理公司, 重新整理。 他坐到她跟前,隐约是担心她是装醉试探他, 故意还冷了声:“喝醉了?” “没醉。”她皱着眉答得很快,脸胀红着,呼吸很急。 由于隔得很近, 呼吸吐纳之间,他闻见了她身上浓重的酒气。 周柯为身上的防备算是卸下了,知道她是真醉。 他抄手穿过她腋窝,把她拉起来。 可醉了的人,蛮横得很。 周柯为刚把她拉起来,她又倒回了沙发。 他快无计可施的时候,她忽然将眼睁开了条缝:“原来我喝醉了。” “确实醉了。” “是啊。”许初薏咯咯地笑:“只有醉了,醉了才能看见为哥。”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那一刻,心头有点微疼,想被针扎了似的,不是那种钝痛,是绵延很长的痛感。 照她这意思,醉过不止一次了。 他忍不住地蹙眉。 酒醉后的她,浑浑噩噩的,一点不像平日里那个谦和有礼的许初薏,像一夜变回了两年前那个温室的小姐。或许只有醉酒时,她才能活得放肆一些吧。 她用血丝猩红的眼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今天的为哥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醉了,能看见为哥,可为哥不会说话。”她吃吃地笑。“今天的为哥会说话,摸起来还是暖得,这梦境也太真实,太幸福了吧。” 周柯为一顿:“你梦过我很多次吗?” 许初薏没回答他,只是傻傻笑着,愣愣地触着他的脸,喊他。 “为哥。” “嗯?”周柯为低头望向她。 可许初薏却始终只叫他名字,却不说下一句的话。 “为哥。” “嗯?” “为哥。” 数不清她喊了多少声,话到最后,那声音里已没了起初的笑意和清脆,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水意。周柯为看见她眼里掉出了水花。 “怎么了?”他用拇指替她擦泪。 “我就想多叫你几次。” “你不知道,你都不知道。”她迷迷糊糊地在笑:“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喜欢对着手机叫为哥。手机不会应,但我总觉得有心理暗示,好像这样等着等着、叫着叫着,你就会打通我的电话、给我发信息。可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等不到呢?” “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周柯为无奈地捏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是做梦。” 喝醉了、脸色胀红的许初薏压根分不清现实与美梦,还在咯咯笑:“嘿嘿,梦里的为哥真会骗人,还骗我说不是在做梦。” 周柯为浅浅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跟喝醉的人讲道理。 沙发很窄,将将一个翻身就能从上头掉下去。 许初薏已经醉得眼都睁不开了,周柯为担心她出状况,准备把她打横抱进她从前的卧室里。 大手刚伸进她柔软的颈项,她就嘤咛着张开了唇 “为哥,我想你。” 周柯为身形一顿,她柔软又带着心碎的语气,听得他心头软绵绵的。 他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却看见许初薏已先一步睁开了眼。 他愣了一秒,以为她醒了,试图摆出平日里那副冷然的表情,但看着她,想着刚才她那句话,怎么也拉不下脸来。 好在那张开的眼只持续了一秒,又闭上了。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嫉妒何以晴。”她说。 “嫉妒她?”他试探着问:“因为她在秀场上当了我的女伴?” “不是。” 周柯为蹙眉不解。 他刚和何以晴碰面不过五小时,而那五小时也不过是在南城艺术中心当着许初薏的面逢场作戏,难道真是何以晴的“催命”起了神效? 正当他尝试破解疑团时,许初薏说话了。 “我嫉妒她能拥有你。” “ 分卷阅读10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拥有我?” 她眼角有泪划过:“我还嫉妒她能拥有一个跟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 这回轮到周柯为懵了。 他正要追问,许初薏却大喇喇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伸出小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唇:“嘘,梦里才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 可没一会儿,她又反驳了自己的观点。 “不对!”她自言自语似地说,“反正是在梦里,我要说,我什么都要说。我许初薏要告诉你周柯为,我不管你有没有孩子,我都不介意,我不介意当后妈,也不介意你跟何以晴的那些事儿。这两年我算是明白了,我什么都能给她,就是除了你。” 她一番醉话,说得倒是恳切。 周柯为嘴角不自觉扬起了笑意。他虽然不知道,许初薏哪来的这些八竿子打不到的消息以及他和何以晴那些压根没有的事。不过,喝醉了的许初薏,显然比白天那个对她敬重又带着点畏惧的许初薏来得好。 许初薏在呢喃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嫉妒何以晴,不知道我羡慕那个孩子。” “为哥,你也不知道……我爱你啊。” 她约莫是涂了草莓味的护手霜,尾音落在那三个字的时候,周柯为隐约能闻见似曾相识的香甜气息。 思绪有点出离头脑。 这么多年来,他想过她对他的千百种情绪,是利用,是依赖,是信任,却从没想到过,是爱意。曾经家境贫苦的少年,是不配对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说爱的,只能隐藏着爱意,将自己的身份扮演作一个大哥哥。后来,依附着许创,虽在此基础上闯出一番天地,却也不敢轻易说爱,只怕会她会把自己当做一颗趋炎附势的利益种子。 爱这个字,于许初薏和周柯为,都是迟到了很多年的。 周柯为附上她压在自己唇上的手,“初薏,什么孩子?” 她娇憨地笑笑,“不准问,再问我堵你的嘴。” “说清楚,哪个孩子?” 他不依不饶。 可酒精上脑的许初薏,压根不想说那些扫兴的。 在周柯为的追问下,她唇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隐约还笑出了浅浅的沟。她伸出手,先是伸了个懒腰,又径直把手落到了周柯为肩头。 不等他反应,她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把唇对了上去。 静谧的客厅里,还是那张沙发,还是那两个身形,牢牢地、胶合在一块。 许初薏用青涩的唇,贴在周柯为的唇上。她在感情这方面,还是个新手,这两年来,除了先前跟周柯为在沙发上的那次意外之吻外,就没跟别人有过其他接触。 很快,周柯为反客为主。 一个翻身之后,就把许初薏压在了沙发上。 她迷迷糊糊地,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周柯为恶作剧似的,往她的下唇上咬了一记,她吃痛,嗷嗷在叫,却没睁过眼。 狭窄的沙发上,两人再次胶着到了一块儿。 周柯为以舌尖,侵略着许初薏的每一寸呼吸。 长久以后,久到身体起了反应,周柯为才深吸一口气,面对着醉酒中的许初薏,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行下一步。 他固然知道,如果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许初薏醒来可能会生气。 不过他周柯为向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能绑住许初薏、把她牢牢锁在身边的,都应该是好主意。 下定决心后,周柯为脱了外套。 然而,正要进行下一步时 他却瞧见,他要恶作剧的对象许初薏,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去了。 周柯为气得猛锤了沙发一记。 心想,刚要没犹豫那一秒,或许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真是悔不当初。 * 醉酒后,睡得更熟。 周柯为把许初薏抱进卧室的那会儿,故意弄出了好大的声响,想把她闹醒。哪知道,她当真睡死了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柯为那些掩藏在心里的小计划,也只得不甘心地作罢。 蹲在阳台上,刚抽了半包烟,周柯为手机响了。 凌晨两点,电话上门,音乐声在暗夜里,听着莫名让人焦躁。更何况是刚在图谋不轨,又未遂的周柯为身上。 来电显示是何以晴的电话。 周柯为刚按下接听键,何以晴就开了嗓子问:“回了?” “嗯。” 听他语气低沉,何以晴试探着问:“没接上她?” 周柯为下意识往里头瞧了一眼,卧室灯还亮着,从外头望进去,还能看见许初薏踢了被子,露了个脚丫。他心想,送上门的,应该算不上是接来的,直接就回了句,“没接上。” “怪不得火气这么大。”何以晴嘟囔。 分卷阅读10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周柯为沉默,没好意思跟她说是因为其他“火气”的原因。 他清了清嗓子,调侃道:“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叙旧?” “我跟你能有什么好叙旧的。”何以晴认真说,“就是想到个事儿,早几天就想跟你说的,拖到今天才想起来,生怕忘了就给你来个电话。” “能有什么大事儿?” “关乎许初薏的能不是大事儿?” “什么?” “看吧。”何以晴揶揄他,“提到她,你就来劲了。” 被人戳中心事,周柯为倒是收起了戾气。 何以晴说,“前几天你刚到澳门,我和嘟嘟跟你开视频了,记得吗?” “有印象。”周柯为问,“在威尼斯人大厅?” “是。” “怎么说起这个?” “我在你后头看见许初薏的人影了。” “什么?!” 何以晴显然预料到了这个现象,轻轻笑了:“视频画面太小,你没看见是应该的。” 周柯为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初薏以为我们俩在一起,还有了嘟嘟?” “应该是。”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许初薏会问孩子、会说出那样的话,一切瞬间有了解答,周柯为恍然大悟。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周柯为只是笑。 何以晴说,“刚你助手送我回酒店的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是许初薏邀请你参加南城艺术中心的大秀的。我虽然有她的联系方式,但那晚看见她一闪而过的人影之后,我故意没解释,就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动作。现在看来……没解释是对的。” “何出此言?”周柯为问。 “你想啊,她在误会我们的前提下,邀请你参加大秀,十有□□对你有情未完,所以还想把你抢回来。简单来说吧,她年纪轻轻就做好给嘟嘟委屈当后妈的准备,这么大的决心,绝对对你是真情。” 说完长长一段话,何以晴舒了口气,“所以时差倒没倒过来,我都得给你通风报信一回。” 卧室那头,娇嫩的脚丫换了个位置,翻来覆去没停过。 周柯为遥遥地笑了,意味深长地对何以晴说。 “我想,你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45、045 ... 045 第一缕光射进卧室, 天还蒙蒙亮。 许初薏就是被这道光给照醒的。 她家卧室加了层遮光帘, 除非日上三竿, 否则是见不着光的。现下,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不适应, 下意识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家。细细回想一会儿, 才想起昨晚酩酊大醉,还是文婉给她救的场。 眼前还糊着, 好不容易揉开了眼。 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许初薏顿时一惊。 这不是虞山苑,周柯为的公寓吗?! 瞌睡虫瞬间跑得没影了,她先检查了身上衣服,完好整齐。下一步, 就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来的。可想了半天,思路到酒桌上倒下的那一刻就没了。 她狠狠锤了记脑袋, 又嗷嗷痛得直叫。 刚叫两声, 她又吓得赶紧捂住嘴。 周柯为卧房就在隔壁, 要是惊动了他,可不就是□□烦一桩了。 她还记不起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理智告诉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逃跑绝对是最佳方式。 赤着脚,许初薏拎着高跟皮靴,掂着脚尖, 轻悄悄往外挪。 可刚跨上楼梯,就听到后面有人声响起 “借宿一晚,连招呼都不打声就走?” 被他发现了。 许初薏“噌”地一下,红了脸。 回头看他之前,她还不忘理智地整理了下仪表:“抱歉,昨晚我喝多了,不记事。可能是文婉拿错了钥匙,开错了门……” 话音未落,许初薏就猛地一顿。 文婉…… 一定是文婉。 只有她知道,周柯为虞山苑的公寓在哪儿,也只有她知道,钥匙是跟许初薏的家钥匙绑一块儿的。许初薏家跟虞山苑就是两个方向,根本串不到一块儿,不用细想,就知道文婉是故意的。 虽然她知道,文婉是有意撮合她和周柯为。可周柯为如今有家室,何以晴也来了南城,当着正房的面抢人,许初薏可真做不到。 周柯为的卧房半敞着,瞧不见里头的情况。 要是何以晴在卧室里,场面可真不好收场。 哎,她真是被文婉坑惨了。 许初薏故意压低了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昨晚打扰你了,如果没什么事 分卷阅读10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我先走了。” 周柯为像看出了她的心事,一脚踢开了房门,“就我一个,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床上空的,里头没人。 许初薏松了口气。 可转念仔细想想,她又觉得周柯为这话有画外音。 难不成是何以晴不在,想跟她发展些别的关系? 许初薏从小就是耿直性子,不擅长玩偷鸡摸狗的事儿,周柯为这话,让她有点慌,她又开始找借口:“昨晚落东西在南城艺术中心了,我得赶紧去取。” “别诓人,你助理会收拾好的。” “那我家里有急事。” 随便寻个说辞,赶紧就溜。 然而,还没等她撒开步子呢,身后男人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这次,他的话题掐住了许初薏的脖颈,她走不得。 他扯起的嘴角,故意压制的弧度,“你不想问问孩子的事吗?” “什么孩子?”许初薏装不知道。 “嘟嘟。” 许初薏焦躁地捂住额头,“天哪,昨晚我到底都说了什么?” “你说了很多。” “……是吗?” 周柯为不介意提醒她,“你说,你喜欢对着电话叫为哥,好像这样就能等到我的电话。你还说,你想我,经常梦见我。你还说,你介意嘟嘟的存在,嫉妒何以晴。” 他边说着,边走向她。 最后那几句,几乎是压在她耳边说的。 从他开口起,许初薏的脸就红了,半句话没听完,已经红到了脖子底下。 她不敢再听他说下去,制止道,“你别误会,那都是胡言乱语。” “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 “我……” 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脖颈里,烫着她细嫩的皮肤,许初薏慌张地踉跄了一步,险些摔下楼梯,所幸周柯为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气氛顿时更暧昧了。 周柯为到底是不忍心见她这慌张模样,说出了实情。 “嘟嘟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许初薏一愣。 “何以晴不是我妻子,她是我合作伙伴的妻子。” “那昨晚?” “她只是想激一激你。” 许初薏突然委屈,“原来那么多酒都白喝了。” 周柯为蓦地笑了,问她,“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什么?”她没理解。 周柯为在她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初薏,我单身。” 这句话的意思,许初薏真的听懂了。 她甚至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愿意回到从前?” 周柯为没回答,只是说,“你昨晚说你爱我了。” “是、是吗?” 她害羞脸红,他认真点头。 “过去的就都一笔勾销吧。”周柯为说。 “真的可以吗?” “要不然呢?跟你这么耗着?” 他笑眼里全是宠溺,“初薏,你可不就是仗着我爱你。” 直白的爱意从他口中释放,不是第一次了,可当下,许初薏的心脏仍旧止不住地狂跳。从前,所有的爱意都是隐忍的,迫于青梅竹马的关系无法言说,介于他的未来前程而必须压抑。 到今天,互相的喜欢,能当面言明,已是跨越了层层阻挠。 许初薏感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跟从前一样,蹭了蹭他的怀抱,整个人跟猫似的,躲进了他的臂弯里。 他温柔地在笑,她不满他此时的镇定,拿手就去挠他的腰窝,却被他抢了先机。 许初薏一弯腰,从他的臂膀里逃出来。 可还没逃开半步,就被他揪了回去。 “偷了东西还跑。” “我、我没偷东西。” 周柯为将鼻息全吐在她的耳垂上,“初薏,你偷了我的心,还想跑?” 说完,趁她不备,他就捏住了她细软的腰肢。 轻轻一掐,她就躲在她怀里求饶。 她闹,他笑。 虞山苑里,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时光。 只不过,周柯为和许初薏不再是从前那份克制的亲昵,而是毫无保留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一低头,周柯为就能看见她酣畅的笑脸。 他觉得,值了。 想通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只问了自己两个问题。 一,是不是还想她? 二,舍不舍得她再像香港那回一样作践自己? 答案已然很分明。 与其看她走投无路做出傻事,倒不如一辈子让她躲在自己羽翼底下。 这是周柯为最笃 分卷阅读10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定的想法。 * 离开虞山苑后,许初薏回了公司大本营。文婉看她还穿着昨晚的衣裳,叽叽喳喳地在问情况。想起之前误把嘟嘟当成周柯为的儿子这事儿,许初薏红着脸说不出话,借了上厕所的功夫就溜了。 许初薏至今还留着何以晴的电话。 她听周柯为说过,何以晴明天上午就要回美国。这两年时光,她虽然不清楚其中经过,但仍旧能猜到,何以晴对周柯为的帮助是极大的。 何以晴要走,再见也不知是何时。 许初薏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见个面。 心想着,两年过去,她指不定就换了电话,许初薏怀着尝试一下的心理,拨了过去。 没想到,才两秒就接通了。 Exclusive arra of DWSN team 那头传来何以晴疑惑的声音,“许初薏?” 她有点不好意思,咬咬牙,说:“是我。” “有事?” “没事。” “没事你打我电话干嘛?”何以晴还是那副老样子,任何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赶紧挂了,我还得整理东西准备回美国呢。” 许初薏这才说:“其实是有事的。” 何以晴了然地笑了,“我还有整20小时上飞机,撇开睡觉时间,就只剩13小时,我给你半小时时间,我家楼下咖啡馆见。” “好。” 半小时后,许初薏准时抵达咖啡馆,却没见着何以晴人影。 又过了五分钟,才见何以晴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她一身黑色香奈儿套装,推门时,那指甲光秃秃的,没染色,没点缀。两人相视一笑后,她在她对面的卡座里坐定。 大概是刚才跑急了,何以晴额头沁了细细的汗,她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了湿纸巾,掖了掖。 “有什么事?”何以晴问。 许初薏却不回答,只静静看着她笑,“你变了。” “怎么说?”何以晴笑笑。 “你以前很注重时间观念。” “想下楼那会儿,嘟嘟来了个视频,没办法,耽误了会儿。” 说起孩子,何以晴的眼里满是宠溺。 许初薏又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红色,说这颜色最耀眼。” “现在也是,只不过……” “不过什么?” 何以晴上下打量自己一眼,“现在嘛,有了嘟嘟,红色衣服不耐脏,都换黑色。也不做红指甲了,嘟嘟还小,喜欢啃人手指,指甲油和点缀物不干净。” 许初薏捧着咖啡杯温手,由衷说:“能感觉出来,你现在很幸福。” “你也很幸福啊。” 许初薏害羞,没说话。 何以晴啧着嘴,“周柯为那人精似的家伙,死心眼喜欢你那么多年,能不幸福?” 许初薏更说不出话了。 何以晴知道许初薏的性格,在感情这方面是极为害羞胆怯的,所以才会在误会嘟嘟是周柯为的儿子后,明明喜欢周柯为,却也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何以晴不再闹她,“既然今天来找我,说明他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嗯。”许初薏点头,“嘟嘟的事儿,你的事儿都知道了。” “挺好,什么都解释清楚了,接下来就看你俩了。” 许初薏抓着咖啡杯把手,紧捏着,隔了好一会儿,忽然抬了头,文不对题地跟何以晴说了声,“谢谢你。” 她的语气炙热且真诚。 何以晴明显愣了一下,调侃她,“可别这么跟我说话,我会恶寒。” “可我还是得谢谢你。”许初薏认真看着她,眼角隐约有水花,“谢谢两年前他最艰难的时候,你愿意陪在他身边,帮他站起来。看到现在两年后,他过得这么好,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快别说了。”何以晴环顾四周,“要被我老公听见,得找周柯为单挑。” 挺感人的气氛下,何以晴忽然出了这句,许初薏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忍忍吧,咱俩再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等周柯为跟你结婚,能不叫我和唐燃?”何以晴反问。 许初薏一愣,这才想到,大三那年她和周柯为假结婚、领了证,低调地私下办了小型的婚宴。后来,周柯为离开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俩离了婚。所以,这次“二婚”婚宴,该不该办呢? 刚想到一半,许初薏就忍不住敲了敲自己脑壳。 为哥都还没开口呢,怎么她心里倒是想个没完,真是恨嫁得很。 见许初薏不说话,何以晴故意拿她开涮,“哟,话都不说,这是不准备请我们夫妇俩的意思喽。” “不是,不是。”许初 分卷阅读10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薏赶忙摇手,“我只是在想,我跟为哥还应该办婚礼吗?” “哪能不办吗?”何以晴瞪着眼睛,开始手舞足蹈,“你都不知道,周柯为每次提到,几年前偷偷摸摸娶了你那事儿,都恨得牙痒痒。以我对周柯为的了解,现在他有能力、有实力了,再让你嫁他一次,他绝对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 何以晴拍拍许初薏的肩,跟她对了个眼神,“嘟嘟当花童,说定了。” “好。”许初薏红着脸答应了。 对着咖啡厅里的落地窗,何以晴在感叹。 “这大团圆结局,真好。” 聊得久了,咖啡凉了。 何以晴惦记着回美国的事儿,说要先走。 许初薏结完账,跟她一起走出店里,并肩走着。 “对了,两年前你逼他离开许创的真实原因说了吗?”何以晴问。 “还没呢。” “那你说还是我说?” 许初薏抿唇一笑,脸上是全然的云淡风轻。 她说:“都别说了吧。” “为什么不说?”何以晴反对,“他现在还误会着你呢。” “就当是秘密吧。” 许初薏目光遥遥地望着远处,笑容赧然,“要他知道,因为我犯的蠢事,害我跟他蹉跎整整两年,实在太丢脸了。” 何以晴沉默了一会儿,对许初薏说,“这事儿也怪我。” “难能怪你。” “我也蠢。” 何以晴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我对周柯为那点求而不得的思想作祟,也不会上你继母陈静兰的当。” 提及陈静兰的名字,许初薏猛地一怔,“什么意思。” 何以晴娓娓道来,“当年她私下跟我透露,你跟周柯为是假结婚。我那时对周柯为存着满心的爱慕,听了这话,以为能钻空子,打定了主意要拆散你俩。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心里只有你,中途我也退缩过,可你继母陈静兰却拿出CBM的offer,告知我许创及许家对周柯为的薄待,当时我视周柯为为英雄,哪能受得住别人对他的轻视,所以我当时发了疯似的,要带他离开许创,离开你。” 许初薏认真消化了这段话,蹙了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周柯为离开许创,其实也是陈静兰计划的一部分?” “是。” “目的是为了让我孤立无援,让她得到许创。” “没错。” 许初薏蓦地笑了起来。 她原以为,她先前所知道的,已经是陈静兰做过最大的恶。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掩藏着这么多的秘密,连周柯为的离开,都是她蓄谋的其中一部分。 曾经的许初薏实在太单纯,单纯到愿意毫无顾虑的信任每一个人。 可现下,面对狼子野心的陈静兰。 她握紧了拳头,发了疯似的想要报复。 46、046 ... 046 一整天的心不在焉。 何以晴的话, 像竹签子似的, 扎在了许初薏的心上。她可以装作没听过, 把这根竹签子拔了,可上头的倒刺, 却着实刺进了许初薏的心里头,是拔不出来的, 是呼吸都会疼的。 虽然周柯为已用铁血手段,把陈静兰的势力大部分遣出了许创, 但许初薏心里的那口气,确是咽不下的。 早上,周柯为和许初薏约好,晚上要去沪西路上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吃饭。 许初薏虽然心里藏着事儿,但还是提前到了楼下, 等周柯为接她。 可就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许初薏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南城监狱打来的。 “请问是张姓犯人家属, 许初薏吗?” “是。” “通知您, 犯人因突发肺炎, 正在南城医院保外就医。” 许初薏一下睁大了眼,“在几楼, 哪间病房。” “5楼,503号床。” “我这就过去。” 许初薏二话没说, 走出了公司大厅。 彼时,周柯为还在微信里给她回复,说还有两个红绿灯路口就到。 可许初薏哪里等得及, 跳上了对面的出租车,立马奔赴南城医院。 狱警口中的“张姓犯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年父亲最好的朋友、许创的董秘张叔。 当年,为保住父亲许志成最后的生命和尊严,张叔顶上了所有的罪责,牺牲自己,保全了许创和许志成的青白,而他自己却锒铛入狱,因数额巨大,被判10年有期徒刑。 张叔家没小辈,只有个老伴又经常生病,所以家属才留了许初薏的信息。近年来,因张叔入狱,张婶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没从前硬朗了,老生病。许初薏虽然经常去看望,但她也知道,张婶心里 分卷阅读10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的心结就是张叔,是她没法解的。 许初薏真不敢想,要是张叔知道,许创现在的水深火热,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愧对他,愧对他的牺牲。 许初薏借着病房上那道狭小的玻璃,窥探着里头。 张叔正闭眼休息着,那张曾经灵动的脸上,已没了血色,眼睛紧闭着。左手腕上,还拷着没来得及摘的手铐。医生正给他看诊,两名狱警立在他床头。 她想敲门进去,但手指刚要扣上,却又生生停了。 担心打扰张叔的好眠,也担心听见,从医生口中冒出什么危险的病情。 父母亡故后,许初薏对医院就有股莫名的恐惧。 可偏就在这时,一双男人的手横空伸了出来,替她扣响了房门。 她下意识抬眼,却见自己的脸颊,距离他的西装衬衫不过几厘米之遥,仿佛一点头,就会窜进他怀里似的。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并不让许初薏反感,目光再往上台,才确认了他那张脸。 周柯为低头看她,声线温润,“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进去?” “就是因为太担心,不敢进去。” “总要面对的。” 许初薏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摸摸她脑袋,一脸宠溺,“刚看见你跳上出租车,跟来的。就是停车费了点时间,该不会怪我来得晚吧?” 许初薏摇摇头。 病房里,有人听见敲门声,喊了“请进”。 周柯为闻声,在底下不落痕迹地牵住了许初薏的手,十指紧扣。 小手被男人宽厚的掌心包裹着,许初薏仿佛触电似的,愣了好几秒。 他问:“这样还担心、还害怕吗?” 她红着脸,害羞低头,“不了。” 临旋开门锁那会儿,他笃定的声线,就在耳边。 “放心,万事有我。” 眼眶有点发烫。 两年来,许初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曾经娇弱如玫瑰花似的小姑娘,也在这期间,蜕变成了能独当一面、遇事独自扛下的坚强勇士。她已经很少会流泪了,可偏偏就是周柯为的这句话,却击穿了她脆弱的心房,让她眼眶红热。 可能是对她而言,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太久违了。 久到她以为,她这辈子都要碰不见了。 还好能重逢,真好,真好。 张叔的病情不算严重,只是急性肺炎没能及时发现,拖得久,病程长,人就虚弱了。听完医生的话,许初薏总算松了口气。 半路张叔醒了。 虽然身体还病着,但见许初薏在跟前,还是抿了个笑容出来。 那时,周柯为正跟医生在讨论治疗方案,背对着张叔。等他回过神来,跟张叔招手时,张叔竟然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人是周柯为,一双眼瞪得老圆。他甚至激动地要从床上爬起来,嘶哑着声音,指着周柯为对许初薏说,“阿为从国外工作回来了?” 张叔此言一出,周柯为就知道,许初薏害怕张叔知道自己离开而担心,所以才编了这么个谎言。 周柯为也不说穿,只跟许初薏对视一眼,“嗯,刚回来。” 许初薏心虚地低下了头,还好张叔一心沉浸在周柯为回来的喜悦中,没发现。 张叔握住周柯为的手,满心的感动,“好好好,你回来陪着初薏就好。” 动作之间,张叔扯到了输液管,回了点血。 护士赶紧制止:“病人情绪太激动,肺炎这病要养着,折腾不得,你们待会儿,等病人情绪稳定再进来。” 当下,张叔的病情比什么都重要,许初薏和周柯为谨遵医嘱,很快出了房门。 临走出房门那会儿,张叔还在一个人嘟囔 “安心了,安心了,我和老许都安心了。” 阖上房门,许初薏又往里头望了一眼。 张叔的精神比她刚过来那会儿,看着好了很多。 周柯为知道她紧张,安慰她:“医生不都说了没事,别瞎担心。” “嗯。”许初薏点了点头,“我就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出狱,毕竟许家欠张叔的实在太多。” 他揽住她肩头,“那我陪你一起还。” 她没像从前那样推辞,只说了声,“好”。 既然周柯为愿意冰释前嫌原谅她,那许初薏就会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家人,当可以依赖的人。只不过现在的他们俩,比之从前还多了一层关系爱人。 许初薏和周柯为并肩立在走廊上,目光越过落地窗,底下的花园里头,有几名病童在踢足球。外头是热闹的,可隔了一道窗,长廊上,是死寂的。 “为哥。” “嗯?” 许初薏心里有事,不想瞒着,“当年的行贿事件、许创的危机、我爸的病几乎在同 分卷阅读10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一时间点爆发,你不觉得,这太巧,太像一个局了吗?” “你怀疑是有人做局?” “是。” 她的话,并未在周柯为眼底掀起些许波澜,半框眼镜下的那双眼依旧通透平静,他像是有什么了然于心。 许初薏察觉了他的异样,试探着问:“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周柯为原想着,这些事情他来解决就好。可许初薏表情决然,故意挑起,显然是有刨根问到底的意思。 他顿了顿,说:“其实,我是查出了点眉目的。” “是我心里想的那个?” “嗯。” 周柯为说:“那件事发生在许创的初创期,知道的人并不多。当时张叔主管财务,你父亲负责公司,参与行贿案的也就你父亲和张叔两人,照理说不会有第三人。”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周柯为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陈静兰曾经是那位受贿人的小三,你父亲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她。” 是许初薏料想的答案。 可许初薏却从未查到这一环。她是通过后来陈静兰的种种翻脸不认人的表现,才大致猜想到,那个暗箱操作的人是她。 毕竟能知道许创众多秘密的,也只有父亲曾经的枕边人。 周柯为舒了口气,“当年要是我没那么冲动,愿意刨根查一查,或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不会不一样的。”许初薏虚妄地笑了笑,眼里全然是无力的:“我父亲依旧会死,她精心制造多年的骗局,哪能那么好脱身。” “什么意思?” 周柯为皱了皱眉,正要追问下去,却见许初薏身后忽然走来了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口的兜里插了根签字笔,戴着幅死板的黑框眼镜,拍了拍许初薏的肩 “许小姐,好久不见。” 许初薏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张隐约熟悉的脸,叫不上名字,但入眼却是熟悉的:“您是?” 他拿出查房本,假装在上头写写画画:“两年前,您父亲病房查房的实习生,还记得吗?最近我刚入职了南城医院,在妇产科。” 说完,他又从皮夹里拿出一张许初薏的照片,“我至今还是您的粉丝,您送我的签名照我一直留着。” 经他提点,许初薏这才想起来,两年前父亲住院那会儿,是有这么一号人物的。他是南城医科大学的研究生,那时许初薏名气不温不火,给父亲陪床那会也没故意遮掩,没想到他一眼认出许初薏,偷偷拿来她的照片,请她帮忙签字。现在他皮夹里头的,就是当年那张照片。 只不过,许初薏对他印象深刻的,可不是这件事…… 对方见周柯为和许初薏离得很近,好奇问:“这位是?” 周柯为本就因为许初薏和别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而气恼,索性横了心,伸出手按着许初薏的胳膊,毫不顾忌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声音理直气壮地,“我是初薏丈夫。” 对方没惊讶,反倒很镇定,“我也记得您,当时陪许小姐一起陪床的。当时就看得出来,你俩关系匪浅,以为是情侣,没想到是夫妻呢。许小姐隐婚工作做得很厉害,哪天要备孕生子,欢迎来妇产科找我。” “可以。” 许初薏还没回答呢,周柯为就给她迫不及待应下了。 忍不住地,周柯为还在心里得意地夸奖这小子,会说话。 可许初薏那边因孩子这话,红透了脸。 周柯为和许初薏还在甜蜜互动,但站在对面的那人,却掐着指,像是在犹豫什么。隔了好一会儿,对方忽然开口,“许小姐,您还记得我两年前跟您提得那事儿吗?” 许初薏的笑容一下子凝滞,她默默松开了周柯为紧握的手,对他说:“记得。” 听到肯定的答案,对方一下来了力气,神情变得恳切,“您父亲三年内的健康报告绝对都是有问题的,他每一项体检,包括癌症筛查都是利用的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筛查手法,绝不可能有误诊的情况存在,除非是有人更换了体检结果!仅是一年没检查,就被确诊晚期肺癌,全身转移,这种情况是可能有,但却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父亲是做警察的,我从小对刑侦推理耳濡目染,许志成先生是我照顾的第一个病人,他的去世对我影响很大。这两年来,光是想到,他可能并非因病致死,而是在别人的阴谋下丧失性命,我就觉得良心不安!” 47、047 ... 047 对方说话期间, 许初薏全程垂着头, 不发一言。 等他说完, 她才抬起头,勾唇浅笑, 一气呵成。 她轻描淡写地对那人说,“很感谢您对我父亲那段时间的照顾, 但我的答案还是跟之前一样,我调查过了, 不是检查报告的问题。虽然说一年恶化成肺癌晚期的可能性很小,但那毕竟是真 分卷阅读10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实存在可能性的。而我父亲也是因为起病急,所以才走得那么快。” 那人还试图解释,但许初薏神情笃定,不容置喙, 他一时间也不好再过分怀疑和争取。毕竟,病人家属未作出质疑, 他急于追究, 未免太不尊重了。 后来, 有护士来寻他。 他找了借口,就告辞离开了。 那人走开没多久, 许初薏和周柯为也准备离开。 幽深的地下停车场里,没人声, 只有轰鸣的喇叭声在叫嚣,长长地,尾音掺着杂音, 轰轰地响。 一片嘈杂中,周柯为跟她并肩走着。 他对她说,“每年的体检报告是有问题的,对吗?” “瞒不过你。” “为什么不告诉他?” 许初薏唇角弯弯,仔细想了想,说:“这世上好心人不多了,当年要不是他提点,或许我根本没往那处想。可我找了很久的线索,一直没能找到确认的信息。我不想把无端的人牵扯进来,这事儿不单纯,影响也不知道有多大,未知的事儿,没必要让无辜的人参与。” 周柯为笑了。 他微微颔首,在一处廊柱旁停下,压住许初薏的肩:“所以,你当初推开我是不是也可以由此推理?” 周柯为当年调查过,自他走后没多久,钟嘉元就离开了许初薏。 许初薏是否是利用钟嘉元把他赶走,这样的想法一直存在于心间,可直到今天他才说出来。 可许初薏却灼灼地抬了眼,毫无顾虑地跟他目光对视。 她说:“不是。” 闻言,周柯为也只是笑。 他定在她跟前:“你现在的怀疑是?” 许初薏说:“我怀疑是陈静兰布的局。” “何出此言?” “你还记得她身边,那个长相肥硕的亲信赵升吗?” “记得。” “我爸每年体检报告单上,医生的名字,都是同一个叫王楠祁的。而我之前我路过陈静兰办公室时,里头就赵升一个人,我分明听见她喊一声楠祁,赵升居然应了。你说,这难道不奇怪吗?” “确实,楠祁这个名字,不该是个常用名。”周柯为追问到,“那你查过那家体检医院吗?照理说,医生虽然能开具伪造的体检结果,但医院内部也是有监察机制的。连续多年伪造体检报告,难度太高。” 未等周柯为说完,许初薏就打断了他:“我查过了。” “所以呢?” “那家医院的法人是王楠祁。” 一切如周柯为所料,他问她:“所以你现在的问题在于,无法证明赵升就是王楠祁是吗?” “是。”许初薏百思不得其解:“我请人查过,根本查不到王楠祁的任何信息,他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人。更加不用说,去寻找体检单造假的真相了。” “雁过留痕,不可能没有线索。” 周柯为的话,让许初薏猛地抬起了脑袋。 停车场内灯光昏暗,但她的目光却如同灼热的火焰似的,直直烧向了他。或许是出于急切,她甚至一把抓上了他的西装口袋。 “为哥,你能帮我吗?” 周柯为沉默了一秒,附上她紧张不安的手指:“初薏,你听我说,现在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 “这事儿过段日子再谈。” 许初薏冷笑着,“陈静兰当初那么对待我父亲和我的时候,怎么没给我们缓和时间,凭什么现在要我给她时间缓和?” 她望着周柯为,澄澈的眼眸里有水光在酝酿。 她说,“为哥,就当我求你,求你帮我好不好?” 许初薏知道周柯为的脾气,她心疼他,见不得她掉眼泪。从前,只消她在他面前稍微示点弱,周柯为总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分开的这两年,许初薏虽不清楚自己在周柯为心里头的分量有无消减,但她还是笃定,只要她开口,周柯为是不会拒绝的。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周柯为还是拒绝了她。 他把她拉进怀里,用拇指去擦她的泪,“初薏,我知道你委屈、你着急。这事儿为哥绝对给你管定了,但现在许创刚回到你手里,不太平的很。陈静兰掌管许创两年,根基必然雄厚,要是现在急于削弱陈静兰的势力,我担心许创内部不稳,会出问题。” 周柯为句句在理,许初薏也觉出了三分道理。 可人毕竟是感性动物,父亲的去世,许创的颓败,早让许初薏对陈静兰这个名字恨之入骨。即便当下假装听进耳朵里,实则心里却也是不甘的。 她装作听从了周柯为的意见,暗地里,这颗报复陈静兰的心压根没死。 从前,她知道自己没能力扳倒陈静兰。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为哥回来了,她有了依赖,她知道只要周柯为点点头,她就能有千百种办法,从陈静兰身上把那些恨啊怨啊,一点点地抠下来 分卷阅读10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 回虞山苑的路上,路灯的光影在车厢内上演着一遍遍的更迭。 上高架的间隙,周柯为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许初薏。 许初薏合着眼,仰躺在副驾驶座上,不像是睡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稀薄的灯光下,他隐约还能看见她眼角那两条干涸的泪痕,竟有些触目惊心的味道。 这两年来,他一直知道陈静兰恶意掌控许创一事,但介于与许家的纠葛,周柯为故意掩耳盗铃,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不刻意去听,也不刻意去想。他害怕自己会心疼,所以下定决心视而不见。 而事到如今,那名医生的话,许创的窘境,都让他开始理解,曾经那个骄傲的许初薏,之前为什么会做出向张家桓出卖肉体的举动。她是真的无人可靠,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周柯为甚至有点不敢想象,如果他晚一点回来,是否他和许初薏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柯为握着方向盘,沉声问她:“你是什么时候起疑心的。” “我父亲去世三个月后。” “是刚才那个实习医生告诉你的?” “不是。”许初薏紧闭的眼弯了弯,“他确实跟我说过一回,但那时候的我,是完全不相信这些阴谋诡计的,只以为是他杞人忧天。” 周柯为继续问,“所以是因为什么才怀疑陈静兰了?” “因为钟嘉元。” “钟嘉元?”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这是对他而言,一个久违的名字。 许初薏终于睁开了眼,遥遥地望着。外头漆黑一片,但她的目光却像穿透黑夜,转到了回忆里:“我在钟嘉元的短信里,看到了陈静兰发过去的信息。时间是我大一刚开学的日子,陈静兰认识钟嘉元,比我认识他还早。所以……” “所以什么?” 许初薏说,“我怀疑,当年连我认识钟嘉元,都是陈静兰亲手设计的剧本。而陈静兰的最终目标,就是跟他联合起来,利用我,害死我爸,侵吞许创,甚至不惜把你……” “我?” 许初薏停了口,顿时闷了声,没再说下去。 可周柯为却压根不给她余地,又问:“你刚才的意思是?” “是我口误。” 许初薏答得飞快,识人如周柯为显然知道,她是故意在推脱敷衍。 然而,就凭那将将关于他的一字,周柯为就知道,当年许初薏逼他离开那事儿,绝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钟嘉元对她而言有那么重要,许初薏就不会在父亲死后,急迫地跟他分手。这种情况下,更像是……她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理由,故意将他推离。 周柯为不想刨根问到底,他相信,日子还长得很。 他想知道的,总有办法一点点从许初薏嘴里挖出来。 * 午夜时分,许初薏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两年前,再次亲眼见证了父亲的死亡,张叔的入狱,周柯为的离开以及陈静兰的狼子野心。她想喊,想说话,想戳破陈静兰的谎言,但喉咙却跟被人堵上了似的,没有任何人听得见,也没有人关注。 那股无力感,令梦中的许初薏几近崩溃。 醒来后,她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她甚至有点不敢闭眼,生怕那一幕幕又冒出来。 打开房门,她小心翼翼地往厨房去。 昨晚她和周柯为回来太晚,家里没烧开水。惊醒后的许初薏单纯想喝杯热的,就着油烟机上微小的灯光,开始烧水。 刚把水壶安上插座,身后就有异常的响动。 许初薏一回头,周柯为已经挪开了厨房间的玻璃门。 她头发乱糟糟的,周柯为拿手替她捋了捋:“做恶梦了?” “嗯。”她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房间隔音比较差,你喊了声为哥,我就醒了。” 许初薏朝他笑:“看来是睡眠质量不行。” “你不在的这两年,睡眠质量确实很差。” “那看来房间墙板得加厚。”她开玩笑。 他一伸手,揽了她的腰。 她没预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毫无防备地,就跌进了他怀里。 他嗓音沉沉的,像是在蛊惑:“初薏,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似乎住一间,更方便呢?” 末了,他还不忘拿食指去刮她的鼻尖。 只这细小的动作,就将许初薏整张脸都闹红了,没一会儿,那红色顺着脸颊流下去,整个脖子都红了。周柯为忽然起了兴致,真想看看,脖子底下,是不是也红了呢? 许初薏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句完整话。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周柯为看向她的眼神宠溺且温柔,“这事儿,等你准备好再说。” 分卷阅读11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许初薏埋着脑袋,害羞说不出话来。 夜半的厨房,除却烧水的汩汩声,就他们俩人,着实安静得很。 许初薏心猿意马地拿起手机,随手刷了刷。 有条未读信息现实在屏幕上,是狱警发来的,说张叔已经安稳睡下,需要探视得等明天。 人到了晚上,心思都敏感得很。 刚才那个无法只配的梦,仿佛还在眼前。曾经疼爱自己的张叔深陷牢狱无法脱身,而陈静兰却因没有证据还在逍遥法外。 一瞬之间,不甘心的情绪,充斥着许初薏狭小的心脏。 她恍惚想起,昨晚光线昏沉的停车场内,周柯为是答应她以后要替她讨回公道的。只是因为当前许创的内忧外患,所以才要缓缓。 可许初薏哪能等啊,张叔还在监狱里,时时刻刻提点着她心头的那点愧疚感。周柯为在她心里是无所不能的人物,在他看来复仇只是时间问题,那为什么,他们不能把时间往前推推,快点、再快点呢。 许初薏看不得,看不得陈静兰在背负了父亲的人命后,还能过得那么好。 水开了,灼热的水汽释放在厨房里,蒸得人眼里,仿佛也含了泪。 周柯为似乎有要走的迹象,许初薏再也顾不得了,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 “怎么了?” 周柯为作势就要回头,却被许初薏按住双手。 “为哥,不准动。” “水要开了,傻姑娘。”他低低在笑。 许初薏的手松了点,周柯为顺势伸出手,按掉了水壶的开关。 扑腾的水声,也在寂静中,落了幕。 就在周柯为收回手的那一秒,许初薏弯腰一闪,就越过他臂弯的空隙,正面抱住了他。 未等周柯为反应,那两片细薄的唇,已经牢牢贴上了他的。 动作依旧生涩,但周柯为能察觉到,笨拙的女孩子,正百般地要讨他的喜欢。她将手抱住他脖颈,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不给两人留一丝空隙。 周柯为哪能受得了她的热情,二话不说,反客为主地吻了过去。 无人知晓,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 后来许初薏只记得,他们从厨房一路吻到了卧室,久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那壶烧开的水也彻底凉透了。 衣服彻底乱了,许初薏的睡衣,被周柯为褪到了肩头。 她拿牙关扯开了他裤子上的那根系带,周柯为瞧得喉头一紧。 他受不住她的折腾,惩罚性地把她揉进怀里,准备进行下一步的索取。 却见她睁了眼,将头发蜷出一绺,在他胸前打转:“为哥,我想报复陈静兰。” “我不都答应你了吗?”周柯为穿着粗气。 她娇娇道:“可我等不及许创稳定了。” “那你想什么时候?” “现在、马上。” 她口气坚定,一字一顿。 周柯为闻言,掐了下她纤细的腰。她没防备,低低娇笑了一声。 他一脸严肃:“现在可不行。” 她蓦地红了脸,“那、那你要什么时候?” “今晚过后。” “成交。” 进入她的那一刻,周柯为听见她娇柔的嘤咛,仿佛要将他的魂都吸进去。 他依稀记得,两年前,她从学校出走,在江边给他走秀的那一幕。 他一点都不后悔,当时对许初薏的评价。 她早就不是记忆里的幼稚女孩,她是个女人,骨子里跟妖精似的女人。 48、048 ... 048 一周后, 虞山苑内。 牛皮纸袋被周柯为轻轻一推, 沿着桌面, 停在许初薏面前。 纸袋有厚度,像是装了好几本书, 被塞得饱胀。 将手摸上那沓纸,许初薏有点不敢相信, 抬头望了眼周柯为:“找到了?” “嗯。”周柯为点点头,将眼镜摘下来, 放在桌上,“找到了当年那所医院的一名护士,她当年得知你父亲的事后,一直良心不安。听了来意之后,表示愿意出面, 指证王楠祁就是赵升。” “好,真好。”她的声音都在抖。 打开牛皮纸袋, 许初薏把里头的文件一份份都取了出来。 周柯为说, “这里有当年案件的相关资料, 另外,我找律师对那名护士的话做了记录和笔录, 都在这里了。” 许初薏点点头,仔细地一份份翻看文件。 其实, 当年父亲死后,她起疑之后,也曾发了疯似的, 去找寻真相的线索。然而,当时的她孤立无援,除却文婉之外,几乎没人相信她说的任何话,也没人愿意帮她。在陈静兰的阻拦下,关于父亲亡故的秘密,更是无从寻找答案。从满怀信心,到被冷水泼醒,到最后 分卷阅读111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咬牙隐忍。这两年时光,早把许初薏打磨成了另一个人。不过还好,还好周柯为回来了。 翻开护士的笔录,许初薏一字一句地去看她的描述。 护士描述到,当年因恐惧,曾去偷偷探望过重病中的许志成时,许初薏没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纸上,“啪嗒”地一声响。 周柯为闻声,心疼地走过去,半弯下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捞进怀里。 “乖,别哭了。” 她向来是听他话的,可今晚,她却任凭他怎么说都哭得停不下来。 “为哥,两年了,我等了两年了。” “我知道。” “我等这个答案两年了。”她哽咽着,“这两年里,为了这个答案,我连自尊都差点不想要。” 他又将她抱紧了点,“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初薏揪紧了他的衬衣:“我难以想象,要我爸知道这背后的一切,心里该有多难过。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该多么痛。” 周柯为没说话,许久后,才顿了顿,说:“你爸应该心里有点眉目的。” “怎么说?”许初薏从他怀里抬头。 周柯为低头与她对视,“当年我离开南城前,去过一趟他的病房,他对我说,希望我感恩从前他给予的恩德,如果有天你出事,希望我务必站出来帮你。”周柯为总结到,“我有感觉,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回来帮我是感恩我父亲的嘱托?”许初薏突然问。 “不是,当场我拒绝了。” “那……” 周柯为宠溺地笑了,“我还记得,我拒绝他之后,他笑了。他说,他本就没指望我一口答应,只希望到时我能尊重自己的内心,不要因现在的一时意气说气话。我答应了他这句。” 许初薏大着胆子问,“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测一下,你回来,是单纯因为我?” “可以这么认为。”他笃定道。 许初薏一下破涕为笑了。 周柯为拿指刮她的鼻尖,“惦记了一个姑娘十多年,哪能因为隔了两年就能忘的。” 她一下红透了脸。 “其实有一点,我输给了你爸。”他说。 “哪一点?” “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说完,他把她横空抱了起来,摁进怀里掂了掂。 又后来,她自作主张的亲了他。 再后来,发生一切就不受许初薏控制了。 完事后,许初薏洗了身澡,刚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她从二楼望下去,恰好就看见桌上那沓文件敞得一团乱,下了楼就开始收拾。 周柯为闻声,后脚也跟了她出来。 等她把文件重新纳入牛皮纸袋,周柯为才牵起了她的手,中肯道:“初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我们有这些资料,也可能没法以谋杀罪控告陈静兰。” “知道的。”许初薏点点头,“两年前,我是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但咨询过律师才知道,体检报告与癌症结果无法做完全推论,再加上没有证据,根本无法立案。假设我头脑一热报警,甚至还会打草惊蛇。” 周柯为抱肩笑道,“看来我不再的日子里,你变聪明了。” “现在有证据和人证,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她扬着那封牛皮纸袋。 “所以你的想法是?” 许初薏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如释重负地把那沓文件交给周柯为,淡淡道:“交给警察吧。” “不需要我私下做些什么?”周柯为不解。 “不用了。” 许初薏朝他笑笑,笃定道,“这一回,我相信法律。” 须臾之后,许初薏像是想到了什么,蹙了眉:“为哥,这事会对许创造成影响吧。” “嗯,影响总是会有的。”他实话实说。 “那要不……我们暂缓一下吧。”许初薏拍了一下脑袋,眼神有点懊恼:“或许当初我就该听你的,晚一点就好。” “没必要暂缓,事关自己亲人,哪能缓得过去。” 周柯为伸手,大掌暖暖握住许初薏的手。 他说:“放心有我呢。” 他此话一出,许初薏就知道,他心里已生了主意。 “你下一步的计划是?”她问。 他抿唇一笑,扬起的唇角里有诡谲的味道:“既然如此,倒不如对外宣称陈静兰背后势力因涉案而整体大换血,改为由你上台主导。刑事案件的社会舆论之下,必然也是一个宣传造势的极大机会,届时我会做一些大动作,同时从KC这边划拨一些重大项目给许创,利用这次机会,重新巩固外界对许创新任继承人的认知。” 听完周柯为一席话,许初薏眼里已是崇拜感满满。 可打心眼里,她却觉得有些话 分卷阅读112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不得不说。 大着胆子,她吞吞吐吐道:“为哥,我……可以把许创交给你吗?” “给我?什么意思?” “我志不在许创。” 她娇憨地笑笑,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后,打开一张电子邀请函,呈到周柯为面前。 那是一张国际一线高定奢侈品牌的走秀邀请函。 她扬扬那张邀请函,眼里有光似的。 她说,“我想,我还有其他想做的。” 他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前一拽,她没站稳,瞬间就跌进他硬挺的怀抱里。 “好啊,原来你都计划好了。”他拿鼻尖对着她的。 她甜甜在笑,给自己开脱,“男主外,许创交给你我就放心啦。至于我嘛,工作以外的时间,也全都交给你。” 周柯为估摸着这交易倒还算盈利。 踌躇了几秒,往她嘴上亲了一记。 “这算定金,我先应下了。” “好。” 许初薏立马见好就收。 拥抱着,两个人的体温交叠着,隐约还有上涨的趋势。 她娇娇喊他:“为哥。” “嗯?”他流连在她脖颈里,闷声应。 她声音酥软,支支吾吾的:“那晚,对不起啊……” “哪晚?” “我不该因为急于知道真相而逼你。” 他埋头的动作一顿,好久之后,才抬了脸。 此刻,他唇角有无边的、恶作剧似的笑意。 他装作委屈:“如果实在有亏欠感,那就用一生来还债吧。” 许初薏正要反驳,他却用力掐了记她胸前最温软的地方,她还没来得及叫嚣这场交易有多不划算,她有多想反驳,就被他咬住了唇,打横抱进卧室里了。 事后,许初薏真是满心的悔意。 她当初怎么没想到,她的为哥,居然是个这么如狼似虎的家伙。 瞧这肩膀上这么一大抹的红印子,明天的大秀还是件露肩礼服,她可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 两天后,陈静兰和赵升在陈静兰所购买的别墅内被逮捕。 陈静兰被警察押着出门时,许初薏和周柯为就站在不远处。 虽然告诫过自己很多遍,不能情绪过激,但此时此刻,见到这一幕,许初薏仍是感觉有一股血流冲到了头顶,整个脑袋都不听使唤。 周柯为见状,将她因紧张而蜷住的手,轻轻握住。 他低了声音跟她说:“放宽心,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许初薏听见了,却没回音。 警察押着陈静兰快到警车前时,许初薏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她走过去,问警察:“我能跟她说几句吗?” “可以。”警察点头,“尽快。” “谢谢。” 警察松了手,走到车头位置,腾了地方给许初薏和陈静兰说话。 许初薏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呢?”陈静兰反问。 “明明我爸待你一直不薄。” “不薄?他待我不薄?” 事到如今,陈静兰也不再掩饰自己,她大喇喇地笑出了声:“或许你该跟许志成去地底下对质,到底他待我哪里好了。女人嘛,一为钱,二为情,我不缺钱,就想要感情。可他呢,整天惦记你那个死了的妈,连卧室里还摆了她的牌位和照片,有时还会把我叫成她的名字。我陈静兰就不服气了,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死人?” 陈静兰大喘了口气,“再说钱,我对他许志成掏心掏肺,他视许创如生命,我就利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去帮他。可是呢,他由始至终都把我当成外人。我见了他的遗嘱,居然全都是留给你这个无能女儿的,连一分钱都没给我留。钱和情,我想要的,他一样都不给。那不好意思,我就只能图他的命喽。” 陈静兰语气里充满不屑,可许初薏听完她的话,却哽咽了。 许初薏问她:“你知不知道,我爸跟我说得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能有什么?” “他说,希望我照顾好陈姨。” 许初薏吸了吸鼻子,装出坚强样子:“他跟我说,他最遗憾的事,不是没能看我嫁人生子,而是没能陪你到老。” 陈静兰的表情数度变化,最后,她的神情是惊讶的,甚至是懊悔的。 她忽然开始尖叫,开始大笑,最后笑得满脸泪。 她大喊到:“你胡说!他从来没爱过我,他不可能爱我的!” 许初薏没再多言,只是转过了头。 周柯为是时候地走过来,许初薏见了他,跨了一步,就躲进了她的怀里。 她埋首在他的怀 分卷阅读113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里,周柯为隐约还能感知到衬衫上的湿意。 他没说话,只是心疼地抱紧了她,带她走开。 警察走过来,抓住陈静兰的手臂。 但陈静兰却跟疯了似的,趁警察不备,逃脱了桎梏,扑向了许初薏后背。 索性周柯为眼疾手快,陈静兰还没近许初薏的身,他就一脚踢开了陈静兰。 陈静兰肩膀着地,警察趁机将她制服。 可瘫倒在地的陈静兰一点都不服输,甚至还叫住了周柯为:“周柯为,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周柯为压根不回应她,揽着许初薏的肩往前走。 陈静兰却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错估了你。许创这场局,我没输许志成,没输许初薏,唯独就输给了你。要不是你回来,一切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你为什么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 周柯为脚步一顿,嗅到了陈静兰的话外音。 怀抱里的许初薏也猛地抬起头,转身就要回头,阻止陈静兰的继续。 可未等许初薏反应,陈静兰已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一并牵出了那些往事:“当初,我利用CBM的事让许初薏对你愧疚,给她吹耳旁风,联合钟嘉元把你逼走。她都那样残忍的对你了,你居然还念着她的好,还要回来!周柯为我真是看不起你,居然受不住女人这一关。” “周柯为,我谁都没输,就是输给了你!” “要是你没回来,一切不会是现在这样!” 陈静兰还要说话,却被关合的警车门,制住了言语。 伴随鸣笛声的呼啸,她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墅区的马路,开始变得空荡。 可许初薏能感知到,周柯为的拳头,却握得愈发地紧,像是块顽石,无法软化。 她将将一抬头,就能看见他黑瞳里酝酿的情绪,很炙热,很躁动。 不知为何,她竟是有点胆怯,甚至一度低下脑袋。 这样的小动作被周柯为收进了眼里,原本汹涌的情绪,在见着她恐惧的模样之后,顿时消减了许多。他一下没了脾气,只得好声好气跟她说 “你或许该跟我解释一下?” “要……怎么解释?” 他挑眉,“所以是默认的意思?” “嗯。”她结结巴巴地说,“许创当初那情况,实在不想连累你。所以,没防备,中了陈静兰的圈套。” 她低垂着眼,一脸歉疚的模样。 周柯为见她这模样,满身的脾气都变成了心疼。 紧握的拳头,变成了温暖的手掌,附上了她的面孔。 他轻轻在她脸颊附上一吻,无奈吐了句。 “你这傻姑娘。” 周柯为能理解当初的许初薏,温室长大的她,对所有人都是不设防的。因此,当陈静兰中肯地说出诱惑许初薏逼周柯为离开,放他自由的话时,许初薏才会那么信任,那么愧疚地想要让他走。 如今回味起来,这件事倒也让周柯为觉得庆幸。 至少这让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在所有人以许创为先的时代里,只有在许初薏狭小的心眼里,他的前途和快乐,比许创更重要。 不知为何,心头竟是有些隐隐甜蜜。 可转念,他又恼恨曾经的自己。 要是当初他清醒点不赌气出走,要是当初他冷静点不上陈静兰的当,或许他跟许初薏之间就不会白白蹉跎两年时光,要知道这两年里,很多次午夜梦回时,他眼前全都是许初薏的脸,可睁开眼,却摸不着、见不到,那样的失落感曾经支配了周柯为大多数的时光。 他甚至有点后怕,要是如今没能重遇许初薏,是否两人还会在时光里蹉跎…… 想到这里,周柯为简直杀了陈静兰的心都有了。 49、049 ... 049 陈静兰伏法后, 在周柯为的操作下, 许创迎着舆论的势头, 不断创造新话题,历经多次内部换血革新后, 发展形势被众多金融界人士看好,认为它是会在今年异军突起的老牌企业。 与此同时, 伴随国际时装周的顺利落幕。许初薏因表现优异,获得了国际一线高定奢侈品牌的青睐, 得到了该秀压轴服饰的走秀机会,也同时成为了该品牌第一个压轴走秀的中国籍模特。 得益于国外知名度的提升,回国后,许初薏受到了更多的关注。在经纪公司的运作下,许初薏国外大秀的话题一度碾压各类娱乐圈话题, 登顶微博榜首。许初薏在秀场内外的视频被热心网友统统搬了出来,凭借在时装周上优越的台步、稳健的台风, 她获得了国内网友的一致好评, 微博粉丝从刚开始的几万, 一下飙升到百万起计。 虞山苑里,许初薏对着梳妆镜, 一边在刷睫毛,一边透过镜面反射, 在看自己微博底下的评论。 分卷阅读114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大约是看得入迷,连周柯为推门进来她都没能发觉。 等周柯为脱掉西装,挂在衣架上, 她才听到了动静,回过神来。 “为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他,眉眼里有疑惑。 “刚进来的。”他在她梳妆台对面的床沿坐下,随意地抱着肩,稀松平常地跟她说:“陈静兰的案子出结果了。” “挺快的。” 她嘴角扬着笑,却没有追问下去。 周柯为明白,她是对那件事释然了。 她把头发束成一股,周柯为见她有零碎的头发腻在脖子里,就用指尖替她挑起:“不问问判了几年吗?” 许初薏用小指将那绺碎发一同扎进马尾辫里,目光借了镜子的反射,看向他,眼角弯弯的:“对我来说,有结果就是好的。既然判了,多少年对我来说,意义就不大了。毕竟我知道,法律已经把我心里的答案给我了。” 周柯为回以一笑,认同地不再说话。 陈静兰这事儿,对于他们而言,确实已不再那么重要。 如今岁月静好,两人相守,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儿了。 许初薏半抬着脸,认真描着眼线。 周柯为忽然起了坏心思,从她背后揽住她,往她脖子里吐气。 许初薏被他撩得心猿意马,手上一抖,那眼线多了半截。她回过头去,狠狠地瞪着他,他却压根不理会,甚至咬住了她的耳垂。 她气得直叫,但喊出的声音却是软的:“为哥,我化妆呢,安分点。” 他却根本不理会,手上开始不安分:“都在家了,还化什么妆。” “还有事呢。” “能有什么事,去洗手间卸了吧。” “不行呢。” 她还在犹豫,他压根不听她的,直接从椅子上把她打横抱起,扔进了床上。 一秒后,他也同步落尽了许初薏床上的那个凹陷里,深吻住她的唇,不准她在开口。 她涂了唇釉,略显黏腻的口感,有点像当年那个草莓味的初吻。 一时间,周柯为倒是吻得陶醉,身体也起了反应。 剥掉她贴身衣物的那刻,周柯为还愤愤不平:“让你卸妆不肯卸,那接下来……” 他用手掐她最柔软的那处:“待会儿汗弄花了妆,可不准怪我。”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许初薏再回想起来,可真是追悔莫及。 她数不清被他折腾了多少回,直到那画歪的眼线,被两人的汗水糊到都快看不清痕迹的时候,她才开始后悔没听他的话。 这妆想要补起来,还当真不如卸了重化。 临近晚上11点,许初薏撑着快打架的眼皮,从周柯为的胳膊肘里抬出脑袋,艰难地开始往外挪。她先是挪到洗手间把妆卸了,又溜回梳妆台把妆重新上好。 等她收拾好一切时,还是忍不住直喘。 偏这时候,身后大床里的罪魁祸首靠在了床头,精神十足,“这个妆比刚才那个妆好。” “哪里好了?” 他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她,认真评点道:“运动过后,气色更好。” 许初薏下意识地看向镜子那头,她故意没涂腮红,但完事过后,潮红的脸色难以掩盖,她真怕人看出了端倪。 想到这里,她抡起了沙发上的靠垫,一股脑儿地往床上的罪魁祸首身上砸。 嘴里还嘟囔着:“老色狼,都怪你,都怪你!” 周柯为闻言,直接走出了被窝,作势就要逮住她再惩罚一顿。 索性许初薏动作敏捷,直接跳出了房间。 临末了,还不忘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跟他耀武扬威。 {Duwe} 周柯为不再闹她,只问她:“去哪儿。” “客厅里。”她指指楼下。 “去客厅做什么?” 手机嗡嗡地在叫,闹铃响了。 许初薏跟他挥挥手机,说:“最近人气涨得快,经纪公司给安排了个微博直播,准备跟粉丝互动一下,增加点跟粉丝的亲密度。” 他来了兴致,故意调侃她:“那我的亲密度呢?” 她害羞得直结巴,“刚、刚不是亲密过了嘛。” 闹钟还没按停,许初薏瞧了眼时间,“不跟你说了,我直播时间快到了。” 她阖上门把手就要走,却被他从里头拉住。 力量的角斗中,许初薏明显输了,房门被他拉得大敞。 周柯为靠在房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不在我们房里直播。” 明知故问!许初薏恨不得一口啐他脸上,她撅着嘴,指着那一团乱的被窝。 “就这情况,加上我这脸,就算粉丝不浮想联翩,我也基本是掉进黄河,洗不清了。” 分卷阅读115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 直播时间定为四十五分钟。 前半小时很顺利,粉丝的问题,许初薏都一一作了解答。 可半小时后,突然有粉丝认出了许初薏家的格局,一眼就猜到了这是虞山苑,南城精英才能入住的公寓,价值上千万。以许初薏目前的人气看来,入住虞山苑似乎还差了那么丁点。许初薏知道这话题敏感,故意没回答。可她到底不是擅长演戏的人,很快被网友看出了遮掩的意思,甚至还有人开始猜测,许初薏是否是被包养了。 自打入模特这行以来,许初薏就一直没暴露家境,也从未对外宣称过,她是许创的继承人。前两年,因拍摄杂志时,对方服装助理意外购入了件假货,许初薏还曾因此被网友调侃是家里太穷,买不起真货。 现如今,她开直播却被人认出,住在价值千万的别墅里,网友的好奇心一时间被拱到顶点。 就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候,直播间里突然进了个大V。 许初薏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屏幕上方的提醒,就被网友满幅的留言刷走了注意力。 话题开始跑偏,许初薏知道不妙,立刻把话题往其他的地方上引。 很快,网友也有了反应,刚才关于虞山苑的话题也开始渐渐冷却。 可偏就在这个时候,许初薏的手机屏幕忽然出现了个巨大的游艇,瞬间撑满了整个屏幕。 她第一次玩直播,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经由网友的提醒,才知道是有土豪花了一万块钱人民币,给她刷了个特效。许初薏有点好奇,到底是哪个土豪粉丝给她刷了这么大的礼物。 网友刷弹幕提醒第一次玩直播的她,要感谢对方给她刷礼物。 许初薏认真找了找,也没见着对方的ID。 正想着说感谢词呢,评论区突然就炸了! 网友 嗝炮:“天啦撸!我没看错吧!” 网友 纯雅佳:“居然是IT界的男idol周柯为!” 网友 相伴今生:该不会是高仿号吧?” 网友 蓑衣:“我点进去看了,是本尊没错!” 网友 川OuO:“什么鬼!!周柯为的大V给许初薏刷了游艇?!!” 网友 墨陌白白:“男神也关注时尚圈???” 许初薏整个眼睛都瞪圆了,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她望向了二楼位置,卧室的房门没动静,周柯为应该还待在里头。 直播还在进行,一举一动都会投映在网友眼里。 许初薏担心露出马脚,立刻回头盯着手机摄像头 “谢谢周柯为大V先生送来的游艇,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呢,够我买十个假包了。” 说完,她还不忘露出一个甜甜的假笑。 有网友在评论区夸她情商高,居然还能趁机黑自己当初穿假货那事儿。 可此时此刻,许初薏压根没心思看评论,满心眼的都是刚开始那个游艇。想到自己一举一动还被周柯为窥探着,许初薏就止不住地将眼往上瞟,期待着屏幕上那四十五分钟的倒计时赶紧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四十五分钟,许初薏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她耷拉上拖鞋,立刻上了二楼。 一边上楼,还一边插着腰再喊:“周柯为你给我出来!” 周柯为闻声,将卧室房门给打开了。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眼底的笑意未停。 许初薏瞧着他这气定神闲的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对着他就是一顿吼:“你怎么进直播间的!” 周柯为笑而不答。 许初薏更加气愤,嘟着嘴,在生气:“我跟你说你这是在偷窥我!” 周柯为这才服了软,抱了她的腰,“好好好,我的错。” 他低头抱她的那一秒,许初薏隐约看见,他唇角是带着笑的,甚至还有点恶作剧的味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许初薏自他掌中的手机那里,听到了一模一样的声音回放。 “周柯为你给我出来!” “你怎么进直播间的!” “我跟你说你这是在偷窥我!” 每句话中间都是有停顿的,像是声音被录了下来。 许初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先是往楼下刚才直播的地方望了一眼,之后又抢过周柯为的手机。 这才看见,周柯为手机屏幕里,刚才的直播竟然还在继续! 而两人所在的二楼位置,恰好就缩成一个豆腐角似的小块儿,躲在屏幕右上角。 许初薏懊恼地揪了好几把头发,直叫 “什么鬼?!直播怎么还开着!倒计时不是自动结束的吗?” 她尴尬地红透了脸,一股脑地跑进了她和周柯为的卧室,门都不给开。 最后,还是周柯为给她关的直播。 分卷阅读116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正因此,所有网友都看见 周柯为穿着睡袍出现在了许初薏的直播间里。 临关上直播的那秒,他还用那低沉优雅地嗓音跟网友招呼。 “初薏害羞躲房里去了,下次再见吧。” 50、050 ... 050 五分钟过去了…… 许初薏脑门上的被子仍然没啥动静, 里头的她, 明明整张脸闷得通红, 却死活不肯露出脑袋来。一想到刚才那尴尬场面,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周柯为满脸的淡定。 他穿着居家服,慵懒地靠在床头, 一手撑在后脑勺,腾出一只手用来刷微博。点开周柯为许初薏恋情曝光的话题, 刷到网友的搞笑评论时,他嘴角隐隐还会泛出笑意。 五分钟后,周柯为许初薏恋情曝光的微博话题登顶榜首,后头还跟了个火红的小字“爆”。 周柯为这才拍拍被窝里拱起的人影:“恭喜许初薏女士,喜提热搜榜首。” “什么?!”许初薏一下跳了出来, 抢过周柯为的手机:“快给我看看!” 入眼第一条,就是自己跟周柯为恋情曝光的话题。 点开话题首页, 是一张她直播时的截屏。 画面里, 她和周柯为缩在屏幕右上角。原本没字幕的直播, 被好事网友加上了配文“狗粮千万种,直播第一种。关门不关机, 粉丝两行泪。” 评论区五花八门 “我只是想安心看个直播,居然被喂了一嘴狗粮。” “周许简直神仙CP, 配一脸!”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初薏认真准备往下头刷,周柯为的手横空飘了出来。 对着那张微博配图,他长按选择了保存。 许初薏赶紧拍他的手:“你存这个干嘛?!” 他一板一眼道:“值得留念。” 许初薏简直无语凝噎。 越往下刷, 许初薏越是郁闷。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周柯为恋情的曝光,居然是因为直播忘关这么蠢的事儿。 她索性一股脑地钻进了周柯为的臂弯里,嗷嗷在那儿叫:“我活不下去了。” “怎么了?”他想装正经,却忍不住想笑。 “前两天我还想着,怎么公布恋情唯美又浪漫。现在这么一搞,浪漫就别想了,指不定还要被扣上炒作帽子。”她哀哀地叹着气,捂着脸,隙开指缝看他:“我一定是公布恋情最狼狈的了。” 他把她的手拽下去:“不算最狼狈。” “怎么?你见过别人比我这更狼狈?” 她来了兴致,毕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好。 哪想到,周柯为摊摊手,说:“没有。” “那你还说。”她气得嘟嘴。 他拿指节敲敲那话题,指着开头“周柯为”那三个大字,郑重其事地说:“这不有我陪你呢。” 她愣了一秒,继而反应过来,咯咯地笑:“也是哦!” 许初薏话音刚落,周柯为就趁机掐了她的腰。 她怕痒,被他闹得直在床上打滚,最后只好缴械投降。 两人一闹一笑之际,一条紧跟周柯为许初薏恋情曝光的话题,悄悄从排名以外,跑到了前三,名为周柯为小三许初薏。 话题最热的一条微博来自于八卦圈大V“娱姐姐”。 该博主综合了周柯为过往经历,推论到,周柯为早已在多年前娶了许创集团独女,由此可见,目前他与许初薏的关系明显是不正当的,简而言之,就是许初薏是周柯为的小三。并且,她还拿出当年EAST签约名不见经传的毕业生许初薏作为主推模特之一,很明显就是幕后有推手行为,而推手很明显就是周柯为本人。 当许初薏瞄到这条时,她认真来回看了很多遍。 周柯为以为她不高兴,就问:“需不需要我来澄清?” “不用。”许初薏摇头,嘴角的笑藏不住:“我只是看着看着,自己都信了。” 周柯为真拿她没办法。 没一会儿,文婉来了电话。 许初薏没来得及开口,文婉就抢了话茬:“请问热搜霸屏女王在吗?” “你揶揄我。” “哪敢。”文婉笑,“揶揄谁也不敢揶揄您啊。” “得了,待会我准备去微博澄清。”许初薏说。 “别别别。”文婉着急阻止她,“等事情再发酵两天,最好等舆论满天飞的时候你再澄清,一来二去,热搜也能多占几天。再说了,你名气才刚起来点,太早曝光已婚这事儿,对你不好。” 许初薏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可想着满微博关于自己和周柯为的不实消 分卷阅读117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息,她心里总不是滋味。挺好的一对小夫妻,成了众矢之的的狗男女,这哪能忍得。 许初薏原打算等挂掉文婉电话后就去澄清的,可没多久后,经纪人也来了电话,跟文婉一套说辞。 许初薏向来耳根子就软,听他们这么说,也就搁置了下来。 哪知道后半夜,舆论持续发酵。 不知谁暴露了许初薏的手机,一时间,媒体的电话不断打进来。 她索性关了手机,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自己还挂在热搜位置,总觉得不安心,又打开了电脑刷微博。 网友对“小三”这个字眼总是敏感得很。 许初薏不澄清,那些原本就看不惯她的人,更是不停地把脏水往她身上泼,言语间恶劣至极。她分明告诉自己,等以后澄清了,这些难堪的评论就会消失,可不知怎么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眼前就都是那些难听的话,就好像有人站在她面前不停碎碎念似的。 突然之间,就有那么点委屈。 躺在一张床上,动静最明白清楚。 许初薏没睡着,周柯为能感觉得到。 他将手穿过她颈项的缝隙,将她抱住,轻轻一扯,她的脑袋就横到了他的胸前。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胸前有些湿热。 他低头,借着室外依稀的光线打量她。 这才发现,她眼角似乎有泪花。 “怎么了?”他轻声问。 “就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她说。 “我们家初薏哪能没出息。” 她呢哝地吸了吸鼻子:“都跟经纪人说好了,过两天就澄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难看的评论还是会在乎。明知道走上这条路,就必然会被人评头论足。可我总觉得挺不公平的,不是对我的不公平,是对你,是对家人的不公平。你说吧,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周柯为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将她抱紧了点。 他说:“有我呢,担心什么。” 许初薏并不知道,当她自觉地把周柯为划拨为家人一类时,周柯为的心里是餮足的。 两年后的情况,与从前已然不同。 许初薏和周柯为都没了家人。 可俩人拼凑在一块,就是家,是对方的家人。 等许初薏睡着,周柯为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他不常用微博,发博数量也不到百条,大多相关行业信息,原创微博寥寥可数。 往下滑了滑,翻到了三年前拍摄的一张照片。 那是许初薏大学毕业时,他拍下的。 没有正脸,仅仅是个简单的背影。 配文:“我的女孩,恭喜毕业。” 他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她酣睡的脸,随意点下了微博的转发按键,之后又点开了相册。他的相册没几张照片,因此,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与那张背影照同样背景的画面。 不一样的是,这张照片的许初薏回了头。 她露着姣好稚嫩的脸蛋,嘴角勾起的笑意,像极了那月盛开的樱花。 选中照片,他打下一行文字 “我太太本人。” 发完微博,他将手机放到一边,轻吻了吻她的鬓角。 她睡得很浅,细小的动静都能让她醒来。她迷蒙地睁了眼,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没说话,又重新闭上眼睡去。 周柯为摩挲着她的手背,嘴角有不可察觉的笑意。 “嗡嗡” 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周柯为划开手机,上头的未读消息已经显示1000+。 他随手翻了翻,就看见了最热门的一条评论:“卧槽,我仿佛迟到了一个巨型瓜?青梅竹马还带隐婚?所以那个所谓许创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底下都是一票的跟风评论,网友对周柯为和许初薏二人的事迹十分感兴趣。 周柯为哪舍得让大家失望。 他牵起一抹深沉地笑意,回复该网友 “有机会可能得跟大家分享下我和初薏的故事,标题就叫《凤凰男强抢白富美》好了。” 回复完网友评论,周柯为还不忘给许初薏的经纪人发了个微信报备。 明着说是报备,实际上就是让她收拾摊子。 他哪舍得许初薏受委屈,对他而言,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名和利,也都不敌一个许初薏。 放下手机,拉上被子,他回抱住了窝在他怀里的女孩子。 隔得很近,他隐约还能回想起,那年大院里,他推着自行车回家,结果意外被个陌生女孩抱了满怀的故事。 实际上,他压根不介意那天她掐了他的屁股。可她却把这事儿看得严重极了,总跟在他后头,生怕他想不开。 周柯为原是打算跟她说清楚,一笔勾销的。可大概是因为她当了自己太久的 分卷阅读118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跟班,以致于事情渐渐淡忘过去,她开始不那么关注他的时候,他竟是有那么丁点失落。于是,故意借着她的歉疚感,假装不经意间提起,捏着这事儿当把柄。 后来,这么一跟,就是十几年。 想到这里,他将脑袋埋进了她的发里。 用力吮吸了一遍她的味道,确认她仍在身边,才心满意足、沉沉睡去。 就在两人拥抱入眠之时,一条名为护妻狂魔周柯为的话题,不动声色地爬上了热搜。 * 周柯为和许初薏意外恋情曝光后的多次反转,彻底吸住了观众眼球,连续几日,两人的诸多衍生话题频频占据娱乐圈版面。 与此同时,许初薏因时装周的优秀表现,被聘为某一线奢侈品牌的亚洲区代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机场外的VIP通道口,许初薏被得知消息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话筒,问及她成功秘诀。 她微微笑着,顿了顿,不知如何回答。 有男记者中肯道:“23岁出道,26岁走红,这样的年纪,在模特圈能算得上高龄了,或许用大器晚成来形容会比较合适吧。” 举着相机的女记者不服气,“年纪哪儿大了!” 后头有人附议,“对啊,二十几岁明明就年轻得很!” 不知有谁插了一句,“照我看,这明明就是上年少有为。” 闻言,许初薏眼梢弯弯,接过话筒,唇角有掩饰不住的甜蜜笑意。 她说:“是啊,年少有为,周柯为的为。” 51、051 ... 051 在周柯为的运作之下, 许创重新崭露头角。 与此同时, 许初薏的模特生涯渐入佳境。 相比于其他模特而言, 许初薏的话题量明显多了一倍。 在恋情曝光、隐婚暴露之后,许初薏的婚后生活俨然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关注的话题之一。 顶尖超模与业界精英的结合, 本就让人浮想联翩,更不用说加上两人青梅竹马的背景, 网友甚至一度能给两人打上了“神仙夫妇”的标签。 近日,周柯为和许初薏夫妇对外发布, 将取两人姓名中的K与C,成立一家名为KC的服装品牌。 记者嗅觉敏锐,立刻联想到该品牌竟与周柯为所创立的跨国集团KC集团重名,当下就提出了疑惑。 周柯为倒是毫不顾忌,一口承认当时创办KC集团就是取了两人的姓名拼音首字母。 倒是许初薏本人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想起那两年的分离, 又想起KC的由来,站在他旁边, 登时红了脸。 为给新品牌造势, 周柯为和许初薏接受了经纪人的建议, 参加了一档访谈节目。这档节目仅在黄金时段播出,因邀请名人非富即贵、鲜少上公众媒体, 观众怀着猎奇心理,造就了这档节目居高不下的收视率。 至今为止, 周柯为和许初薏尚未在任何节目中同框过。 两人本次参与该节目,外界都对此期待得很,话题度不断上涨。 头回上直播综艺, 许初薏明显有些紧张。因是访谈类节目,还不像平时发布会时似的有台本,凭空全靠一张嘴,许初薏可真怕自己说错什么。 周柯为看出了她的紧张。他半靠在演播厅的沙发上,伸着手,揽住她的肩头,又腾出另一只手,不落痕迹地盖在她略显冰凉的小手上。 “咔嚓”一声,场外摄影师将这副花絮画面收入囊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经验老道,先是循循善诱地聊了些两人家常的东西,渐渐建立起信任关系之后,才拿出台本,问道:“夫妻虽然在家庭生活中是最亲密的,但想必也有一些隐瞒对方的事吧。不介意的话,今天趁着我们这个平台,两位都来分享一个从未告知过对方的秘密,怎么样?” 作为公众人物,许初薏知道在公开场合聊私事不好,主持人也是为了博话题点才问这类问题。可即便台下经纪人拼命摇手,她还是点了头。 毕竟她还有些事没告诉周柯为,今天趁着这个平台说出来,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初薏先来吧。” “嗯。”许初薏侧过脸,看向周柯为,唇角带笑:“我的秘密是,我其实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他了。” “哇,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 “高中大学那会儿。” 许初薏认真回忆了一下:“为了他我还做过很傻的事。” “什么很傻的事?”主持人追问。 她往周柯为肩上靠了靠,脸侧向他肩头,大略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喜欢他不敢开口,不敢承认, 分卷阅读119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甚至故意喜欢别人。” 主持人笑道,“果然年少时代,谁都免不了做些荒唐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大明星也是不例外的。”她面向镜头,开始做简单的陈述总结。 趁着镜头不对准他俩,周柯为悄悄撇过脸,压着嗓子,声音带笑:“你指的是钟嘉元?” “嗯。”许初薏不避讳。 “那如果说我看出来了呢?” “哼,你哪儿来的自信。” “他很像高中那会儿的我。”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当初我自己也没发觉,还是文婉提点了我。我这才感知到,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周柯为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容宠溺。 访谈继续。 主持人显然是做过功课的,问到了近期网友津津乐道的问题之一,“恋情曝光当天,周先生亲自下来回复网友,描述自己和太太的故事是‘凤凰男抢白富美’,大家都很好奇这样形容的原因,方便回答下吗?” 周柯为从容地靠在沙发上,语气沉着:“刚初薏回答了对方不知道的秘密,现在换我来回答吧。其实,她一直都不知道,当年是我逼她嫁给我的。” “胡说。”主持人没发话,许初薏就抢了话茬:“那明明就是我自愿的。” 周柯为看她咄咄逼人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好笑,拿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有很多不知道的。” 主持人接着问:“方便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揭晓下吗?” 周柯为摇头笑笑,“我和她的故事,还是私下分享吧。” 他话已至此,主持人也不好深挖。 反倒是许初薏忍不住,暗地里揪了他的手心,瞪着他:“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待会下台告诉你。” “好吧。” 虽然存了满心着急的疑惑,但许初薏还是决定忍一忍。毕竟访谈结束后,她有的是方法让周柯为跑不了。 两小时后,节目录制圆满结束。 后场的休息室里,周柯为刚瞧了眼手上的腕表,一回头,许初薏已换好便装挽上了他的手臂。 周柯为与她相视一笑:“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哪能不记得。” “还有三个多小时,准备出发吧。” “嗯。”她回了他个白眼:“张叔假释的日子,我可记得比咱俩的结婚纪念日还清楚。” 他无奈地笑,“这话说得我很没有存在感。” 两人挽着手,走出休息室。 然而,周柯为的手刚拉上门把手,却被许初薏从后头生生地拉走了。 她靠在他怀里,往后微微一倒,周柯为没防备,后背靠在了墙壁角落。 休息室里一早被清场了,此时此刻,只剩下周柯为和许初薏两人。 没外人在,许初薏的胆子很大,她大喇喇地举起一只纤瘦的手臂,支在周柯为的右脸旁,学着电视里的模样,将他牢牢禁锢在角落里。 “说好下台告诉我的,你还没回答呢。” “回答什么?”他故意装作听不懂。 她恼羞成怒,“喂,你说是你逼我嫁给你的,这话到底怎么说?” 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他摇了头,没忍住,笑了,“当年的事,也就你这么单纯的人看不出来,难道文婉就没提点过你什么?” “什么意思?” “你仔细回忆下当初的经过。” 许初薏听话地仔细回想了一遍,却也没察觉出什么怪异所在。 周柯为见状,提示她:“当年,我母亲重病家道中落,你爸虽然看中了我的能力,有意向让我跟你在一起,却最终还是因为看不中我的家境,作罢了。至于后来,你还记得吗?” “记得。”许初薏回忆到:“你告诉我,这是救阿姨的唯一机会。只有我嫁给你,爸爸才会愿意救阿姨。你说你不想放弃,所以让我帮你。可我怎么劝,爸爸都不听。为了救阿姨,我甚至还绝食了。不知道是不是绝食这事打动了我爸,他居然就答应了。” “应该说,打动你爸的不止这事。” “还有其他的吗?” “准确来说,是我逼他的。” 许初薏蹙了蹙眉,问:“你是指雨夜跪在我家门前那事?” “不止。”周柯为说,“你看到我跪在雨夜的狼狈,却没看到背后的事。” “背后的事?” 周柯为点头,“那夜你被关在房里,并不知道我怂恿了院里好些个与我父亲、与你父亲交好的叔伯,到你家聚会,为得就是演一出戏。我虽家境贫寒,但自尊心极强,这是院里看我长大的叔伯们人尽皆知的事。我雨夜跪在你家门前,是拿我所有的自尊心在赌。赌你父亲极爱面子的个性,会不会禁不住叔伯们的怂恿,把你嫁给我。” “后来,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分卷阅读120 年少有为 作者:芸生生 许初薏压根没想到,当年还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儿。 她一时心里有气,插着腰,咬牙切齿,“好你个周柯为,原来是我上了你的当。” 说完,她就转身背对着他,压根不想理他的模样。 周柯为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可见她不开心,顿时就蔫巴了。 他只得从背后抱住她,声音低低的:“初薏,不要怨我。” “就要怨你。”她还生气呢,哪能讲道理。 “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以致于用尽手段也要把你绑在身边。” 他声线沉沉,含着些丝歉意。许初薏原本就不是真跟他怄气,现在看他这模样,当下情绪就去了大半。 她转过身,面向他,“我确实怨你。” 周柯为低头不说话。 难得看他吃瘪,许初薏分明想笑,却装得一本正经,睁圆了眼,气冲冲跟他说,“怨你绑得还不够牢。” 闻言,他立马笑开了:“那我余生一定牢牢绑着你。” “心甘情愿。” 交易达成,一生归属,也就在此刻敲定了。 * 车厢里播放着明快的爵士乐,高架桥上一路畅通。 许初薏忽然问:“张叔是不是也参与了当年游说我爸那事儿?” 周柯为打转向灯的指尖一顿,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她故意笑他:“所以这是因为张叔要出来,你兜不住了,才不打自招的吧。” 他拿她没办法:“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转眼,已然抵达目的地。 许初薏一边摘掉安全带,一边问:“你当初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周柯为问。 她说:“当初我救你妈,不止是因为我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能感同身受。其中有七分,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了然地笑了:“打从你答应我计划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她不服他这样的自负,正要开口怼他,却听他说 “要不喜欢我,你哪愿意拿婚姻去赌?” 许初薏不服气,还要辩驳。 周柯为却解了安全带,探出半个身子,越过中控台,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不想让她说话,这是最好的办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