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妖娆弄世 作者:可爱多多【晋江完结】 文案(c6k6.com) 想杀她,这就是他爱人的表达方式么? 即便死了,也硬将她推落早已布置好的大网中,这就是爱? 当她踏上那至尊之巅,便是与他在一起? 这一生一世的温暖桎梏,再逃不开! 凤钗,扔掉;朝凤服,卸下散落;金丝绣花鞋,蹬掉一旁。 她赤足跑向远方的他,青丝飞舞,满脸泪痕。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可你说过要与我长相守,却未做到!”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豪门世家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梦,席月生(伏席胜) ┃ 配角:燕燕,陈文逸,轩以漠,安远南,曜琛,陆言风,乌彦熙 ┃ 其它:妖娆,妩媚,罂粟 妖娆弄世 作者:可爱多多 中蛊的少年,诡异的林子 黑曜国,冬日里正寒冷,一条开阔的大道上,冰雪刚融,地上还有着泥水。而路旁的树木皆是光秃秃的一片,两侧是尚未见绿的山脉。三辆马车正在道上急速行驶,溅起了一地的泥水。车夫不停地挥鞭策马,一声声驾驭声从他口中呼出,脸上有着催命的焦急。这三辆马车中,第二辆是最奢华的,想来也知道,这里面有着尊贵的人。 “三哥!”一直在旁边焦急看着的一个小男孩出声了:“六哥一直烧着,这可怎么办?”他看起来不过九岁,一双大眼尽是单纯,小小的嘴抿了起来,稚嫩的脸上有着对手足担心的殷殷切意。 被他称作三哥的青年,一身深蓝色的冬衣,上面有着极为尊贵的金丝绣图,他皱眉道:“快到了!等见到了‘妖医’,定可以将你六哥救回来!”妖医,这个传说中医术超绝、却又有着诡异脾气的医者,从不肯外出行医,任何人,只能亲自前往妖医的住处求医。而且,还得看人家乐不乐意! 从未有人见过此人的真面目,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知道此人身边有着一位极衷心的随从,是个少女。相传,只要找到这个少女,就能见到妖医。 此次,若不是六弟猝然中毒、且毒发甚快,自己何必这样低着身段上门求医?他,曜言,何时需要这般求人? 他看了一眼小男孩,将放在一旁的一件白色裘衣给他披上:“曜初,还未开春,将衣服披紧了!” 曜初摇头,却也没有拒绝:“三哥,曜初看到六哥这般,心里焦急得紧,浑身是汗!”曜言给他系上带子:“别等你六哥醒来,你却病倒了!”系好之后,他掀开厚重的小帘子,通过这一方小小的格子,看着外面的萧条景色:虽已是冬末,这天,还是未见一丝转暖!好在这两天没有下雪,否则,这一路上,可怎么走得了! 第二天一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曜言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六弟跳下马车,曜初也在马夫的搀扶下下车,抬眼一看:这里居然是一片迷雾!眼前倒是有条小路,但却看不到底!他疑惑地问向三哥:“三哥?真的是这儿?”曜言点点头,正想往小路上走去,已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走在前面开路。 走了一会,曜初紧紧拉着曜言的衣摆:“三哥,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怕,但是从小的教育让他不能表露出来。曜言也有些为难,但是怀中的六弟却让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小路越来越宽敞,一旁也渐渐出现了苍天大树,不一会,曜言一行人就进入了一座森林中。抬头望去,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天空,只余些许光线落下。加上这雾,这一切将森林笼罩在暗淡中,令人起了寒意。静谧的森林,除了曜言六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甚至可以听得到众人微弱的呼吸声。 曜言抱着六弟,衣摆下则扯着九岁的曜初。男人皱起了眉头,这森林之大,超乎想象,若找不到出路,只怕要困死在这里!一行人正前行,静谧中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啼哭,似婴儿哭声,又似鸟儿叫声,在这林中令人毛骨悚然。众人立刻站住了脚,五名侍卫将主子护在了中间,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又似有鸟儿扑翅的声音,围着林子不停地转着,十分的诡异!侍卫拔出了长剑,将内力提到了极致! 猛然!一道破空声来,却是从头顶而来!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黑影扑下,目标直指曜言怀中昏迷的少年!一名侍卫手疾眼快,长剑斩去,只听一声悲鸣,黑色的影子飞了开去,落在众人前方不远处的树上。 曜言定眼一看,居然是只大鸟儿!约有成年男子半身高,羽毛呈灰色,似鹰又似雕!令人寒意顿起的是,这鸟儿的双目居然是火红色的,正用一种贪婪而阴冷的目光盯住了众人!仿若是在看着一道美食!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大鸟儿再度袭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一名侍卫举剑就刺,谁知这大鸟竟有了警惕,鸣叫一声避开剑锋,尖利的喙居然啄向侍卫的胸口!那人一惊,一侧身子,险险避过了心口,肩头却受了重创!只听一声惨叫,那鸟儿竟生生啄去了肩头的一块肉,回旋落回树上,得意地鸣叫! “都给我仔细点!”曜言喝道,额上也沁出了冷汗!他几时见过如此凶猛的鸟儿? 众人得令,一面警惕地护在前方,一面后退。那鸟儿一看猎物要走,立刻展翅飞来!它倒是聪明,直接瞄准了受伤者!其他人赶忙上前帮忙,大鸟机灵一撤,转向小小的曜初!侍卫又急忙挡驾,谁料突生事变!大鸟居然啄向受伤侍卫的颈部!众人哪料到这畜生居然有如此灵性,一时间来不及上前帮忙,鲜血飞溅中,那人甚至来不及出声,喉管便生生破裂!倒地死去! 众人大惊,急忙退去。却见那鸟儿停在了死尸上,狠狠朝心脏处啄去!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它将血红的心脏挖出,一口一口吞食着。 “走!”曜言命令道!大汗淋漓。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仓促而又盲目的退去!慌乱中,众人居然跑出了森林,却来到了一片花丛中。只见这花儿状似百合,花心却是火红色,花瓣透着紫黑。众人正疑惑,却听一声鸣叫,竟是那鸟儿又追来了!一行人急忙后退,踩入了这花丛中,与那鸟儿搏斗起来! 这大鸟似是受到了血腥的刺激,比起刚才又凶猛上好几分,动作更加的灵活。一刻钟后,又有人受伤,而这一片的花丛也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了! 曜言将曜甄反手放在肩上,一手拔出佩剑,紧紧护住了身后小心地曜初。他咬牙想道:该死!这到底是什么畜生?早知道就多带些人进来!正想着,那鸟儿居然直直朝自己冲来!他一凛,长剑就要刺去!却听一声娇喝:“多多罗!”原来这大鸟叫多多罗! 脾气大的少女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利器破空而来,竟刺入了大鸟的身体,这畜生尚未来得及鸣叫便重重落地!定眼一看,原来是一把长剑,刺穿了这鸟儿的身体。 众人心神一松,朝刚才的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抹俏丽的身影正朝这走来。这少女年约十五、六,身穿水绿色衣裙的她,鹅脸蛋,小嘴唇,小巧的鼻子,一双机灵的大眼扫过了所有人,居然让人有种纯真无比的感觉。 她来到死去的大鸟旁边,蹲下将长剑拔出,又从背上的背篓中拿出一个方正的瓷盒,打开,放在一旁。长剑一挑,竟将那鸟儿的心脏挑出,落在白玉般的瓷盒中,再盖上,收好。这才站了起来。 曜言盯着她忙完这一切,这才开口道:“姑娘……” “混蛋!”少女柳眉一竖,竟是怒气冲冲:“这忘忧合都被你们给踩坏了!”天啊,她一大早下来采药,看到的却是这养了十个月才开花的忘忧合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她十个月的心血啊! “你们!你们!”少女气急,一边怒喝,一边也不忘摘下那些尚好的忘忧合,小心翼翼地放入背篓中。 曜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姑娘,在下并非有意踩坏的!请问,请问姑娘是否就是妖医的侍从?” 少女猛然转身看他们:“谁要死了?” 曜言脸色一沉,还是忍住了:“在下六弟身中剧毒,仓促赶来,又遇到这凶狠的大鸟,这才冒犯了姑娘!” 少女拍拍手掌的泥屑,竟要转身离去:“今儿妖医不救人!”踩坏了这忘忧合,还要姐姐救人? 曜言急了,一个飞身追了上去,挡住了少女的去路:“姑娘!这忘忧合在下一定想法补偿,还望姑娘网开一面,带在下一见妖医!” 少女杏眼瞪他:“怎么补偿?这忘忧合是我种了十个月才开花的!” 曜言郁结,正犹豫间,只听一道稚嫩的声音哀求道:“姐姐,救救我六哥吧!” 少女转身,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正怯生生地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她心一软,那小娃儿又接着说道:“姐姐,这里的雾好大,林子又深,这可怖的大鸟还将侍卫害死了!姐姐就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六哥吧!”说着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少女叹气,她最受不了小孩的眼泪了。蹲下身子抱起了这可爱的小人儿,她转身朝眼前的男人没好气地说道:“这迷雾阵能把人绕死,可别跟丢了!” 少女抱着曜初走在前方,这小人儿忽然开口道:“姐姐,那多多罗是什么东西?” 少女答道:“这多多罗啊,专吃动物的心头肉,十分凶残,又甚是狡猾。我早想拿了它做药,却一直没机会!今日你们误闯了它的地盘,这才将它惹怒了!” 曜初点头:“姐姐一剑杀了它,真厉害!”逗得少女一笑,真是个嘴甜的娃儿! 曜言皱眉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少女,一路走来,她就没消停过,不是唱歌就是念诗的!这妖医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教出这般不懂规矩的下人?话说回来,她口中的曲子,诡异得紧,从未听过!什么“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正想着,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居然是坐落在青山绿水间一大片的房舍!少女站住脚步,向身后的人说道:“这人啊,估计要治上几天。那,左边的房舍,都是干净的,你们自己收拾去吧!” 曜言点头,两人朝房舍走去,而其余两名侍卫仍守在曜言曜初身边,少女哼了一声:“紧张什么呀!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行了,将你怀中的人安排在左边的第一间房舍里,别到处乱走!一会我家主子会去看的!” 曜言一阵尴尬,这少女给他的待遇真是他从未遇过的! 曜初看着三哥将六哥轻放在早已铺好的大床上,再看看门外,小孩子的心性一下子上来了。眼看大家都在关注六哥,他悄悄出了屋子。 这地方可真大!什么都有!不过还是比不上……家里好呢!曜初一边想着,一边盲目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个清净的大院内,门上写着“悠悠院”。这名字可真奇怪,他抬着脑袋看了半天,还是迈了进去。小道的尽头,是一座两层楼的屋子。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好安静啊! 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一边走上了楼梯,上了二楼,一入眼,就是宽敞的大堂,左右各有屋子。曜初睁大眼看着正前方的珠帘,脚下也走了过去。一个人影,正躺在一张大椅上,像是睡去了。这是谁?曜初好奇地掀开珠帘,珠帘的哗啦啦声惊醒了那人,一身的杏色大袍动了起来。那人转过头,看向不速之客。 五毒蛊 “小孩……你打哪来的?”她盈盈笑道,这笑容,居然让曜初失了神。她慢慢直起身子,一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垂下,乌黑柔软,闪着动人的莹亮。 她向曜初伸出了手:“来,这有炉子,暖和。”大椅的旁边,炉子正烧的旺,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 曜初呆呆地走过去,任由她将自己抱入怀中,他叹道:“姐姐,你身上好美啊!”她笑了起来:“为什么说身上好美?不是脸好美呢?” “不一样的!”曜言急急辩解:“姐姐的脸也好美,但是……但是身上的感觉,最美!曜初都离不开眼了!” “傻孩子,那叫做气质!”她点点怀中人的鼻子:“你叫曜初?”一双迷蒙的丹凤眼带着迷人的笑意。 曜初点头,忽然一惊:“哎呀!糟了,我出来久了,三哥要找我的!”他想离开,却舍不得这温暖的怀抱。 她笑:“那你赶紧回去吧!记住,不可以将见到我的事告诉别人哦!不然,走路要摔跤的!”曜初一惊,摔跤?那可不行!太丢人了!他急忙点头:“我绝不说!” 为了表示真诚,他伸出手指:“勾勾!”眼前的美人姐姐笑着伸出纤纤玉指,和他的小小手指一勾! 曜初偷偷回来的时候,三哥正在找他,一把拉住他的小手臂,怒道:“去哪了?”曜初一缩脑袋,那少女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几位!还请到隔壁的大堂等着,我家主子要在这里给他看病。”她站在门口,下起逐客令来毫不客气。 曜言有些郁结,还是开了口:“姑娘,我实在不放心家弟,可否准我在此?” “那不行!”少女杏眼一瞪:“这规矩可没有破过!” 曜言有些按捺不住了:“姑娘!你可知这床上躺的是谁?”他的语气中有了一些凌厉! 对方却毫不买账:“那我可管不着!” 正僵持不下,一道声音破空而来,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带着让人迷惑的柔软:“燕燕!”原来,这少女叫燕燕。 所有人都一愣,似乎在为这个声音的动听而沉醉。燕燕看向外边,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她一指小小的曜初:“那就把他留下!其他人,再不出去,就要耽误床上的人了!” 燕燕在旁边,一边看着身穿杏色的洛梦给床上人诊断,一边用湿毛巾给奄奄一息的人擦汗:“怎样?梦姐?” 被称为梦姐的女人转脸瞄她,丹凤眼儿微眯:“叫我梦妈妈!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大!”眼中却是宠溺。 两人看一眼茫然地曜初,皆忍不住扑哧一笑! 正过色来,洛梦说道:“是蛊哦!雷泽有名的五毒蛊!”五毒蛊? 燕燕惊讶起来:“哇塞,这么一个美少年,居然被下这么狠的蛊!” 五毒蛊,将大蝶王、蟾蜍、蜈蚣、蛇、蝎子一同放在特制的笼子里,使其互相残杀;若剩下的是大蝶王,就将其活活闷死,埋入选好的阴气极重的地下,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取出,磨成粉,即可。 此蛊极难制,也极难解,主要原因还是所需的药引非常难寻,是那水中的金蛇。金蛇浑身金色,性喜湿,长年在水中生活,基本上,只有雷泽国才有,非常难寻! 洛梦写好方子,交给燕燕:“这些药材,加上你早上拿到的多多罗心头肉,暂时可以给他拖个十天,十天之内,必须要拿到金蛇,否则……”她闲闲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浑身溃烂而死!” 曜初小小的身子一晃!洛梦察觉到了,抱起他的小身子,笑道:“别怕!燕燕姐姐很厉害的,准可以帮你三哥寻到!” 闻言燕燕大叫:“梦姐!为什么要我帮他?” 洛梦扫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他若死了,咱们可就不消停了!” 燕燕一震,心下明白了几分,嘟起嘴:“好嘛好嘛!我这一身功夫也都是你教的,人也是你养大的,你要怎样都行了!”杏眼一看曜初,曜初一惊:“燕燕姐姐……你要干嘛?” 燕燕立刻露出一种无害的笑容:“曜初,姐姐看你好可爱呐!捏捏脸蛋!” 曜初呜呜叫着,毫无办法,从未有人肯真正的把他当成平常的小孩看待,他现在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五毒蛊?”曜言一震,究竟是谁?要这么害六弟?他的心思一下子飘过千万,却被燕燕打断了:“我说,赶紧准备准备,跟我一道寻去!雷泽国虽与黑曜国相邻,却不是这么轻易能进入的!”她闲闲看了一眼这个一身尊贵打扮的青年,二十左右,倒是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薄唇性感。不错不错!她暗暗赞叹一声,就是不爱笑! 曜言被她打量地有些尴尬,转过身朝身边一个清秀的少年说了几句,少年领命而去。 燕燕看一眼离去的少年,又看回曜言:“一刻钟后可以出发吧?” 曜言点头,尊贵的他,居然被一个姑娘家这样肆无忌弹、却又很自然地看着!他咳了一声,想转移话题:“燕燕姑娘,早上你唱的曲子,很有意思,请问是何人所作?” “周杰伦!”燕燕随意答道,反正他肯定不懂! 天籁之音 洛梦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晒着难得地太阳,轻叹一声:“曜初,你又跑来了?” 小小的脑袋从门后探出,笑嘻嘻地跑了进来,扑到美人姐姐身上撒娇:“梦姐姐!人家好闷!”唉,当初嚷嚷一定要跟来的是自己,来了之后发现什么也帮不上,他就郁闷极了! 洛梦坐起来,在曜初脸上一掐:“没告诉你三哥你来了这里吧?”曜言笑嘻嘻:“梦姐姐的话,哪敢不听?” 小滑头!甜言蜜语!洛梦嘴角一翘,这孩子长大了准是祸害女人的主!她甩甩一头青丝,曜初立刻伸出手去轻轻抚摸:“梦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好长呢!都及腿了!为什么不扎起来?” 懒!洛梦心想,这燕燕去了三天了,每日的蜂鸟所带回的信息,一点正经都没有!不外乎就是雷泽好湿热,雨好多,到处是山林,到处是奇怪的动物!哦,还有,有个跟着一道去的侍卫叫做李晔,燕燕说他长得很可爱很清秀,时常逗弄他。 洛梦忍不住扑哧一笑:“曜初,你长大了,可别跟着燕燕姐姐,她会吃了你哦!” 曜初呆了,不是因为洛梦的话,而是因为:梦姐姐笑起来,太美了! 心中一动,洛梦察觉到院子外有人在看着,她淡淡一笑,对曜初说道:“乖,先回去!姐姐要见客人。” 曜初一走,洛梦便继续在大椅上躺下,粉色的樱花大袍在椅上铺散开来,青丝慵懒的散在身上,犹如曲曲的藤蔓,缠住了妖娆的身子。 曜言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美图。美人垂目,甚至都不看他一眼,身上散发着天生的傲气,却又与身上的妖娆相得益彰! 许久,洛梦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黑曜国三皇子,居然就这么直盯盯地看着一个女子,不害臊么?”她还是没睁开眼,继续享受着温暖的日光。 曜言俊脸一红:“在下唐突了!姑娘,就是‘妖医’吧?”他盯着仍未睁开的美目,不知,她睁开眼时,是什么样子的? 妖医,对,这是世人的称呼,只因她的行事诡异。洛梦慵懒地将身子微微侧转,将脸面转向另一边,青丝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从肩头滑落,又从椅上一下散落,在草地上散开。曜言呼吸一紧,情愿在此刻,化作地上的绿草。 “妖医最擅长的,是下蛊,”她懒洋洋地说道:“三皇子不知道么?居然就这么闯了进来?” 曜言这才暗呼大意,只因那天听了她的天籁之音,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夜,燕燕在洛梦房里嚼着零嘴:“嗯?那个曜言居然跟着曜初跑过来啊?呃……”她嘴里嚼着零食,噎了一下。这男人啊,就是这么好色的!早知道,就在门口下个蛊啊什么的,让他几天走不了路。 洛梦懒洋洋地用手一甩头发,一挑眉毛:“你这大半夜回来,吓死人了!赶紧给我说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燕燕拍拍手掌,把满手的渣渣拍掉,含糊不清的说道:“能怎么样,他的几个手下不错啊,居然还能搞到假的通行证,让我们潜了进去。然后……然后就去哪深山老林里找啊找……”她噎住了,洛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赶忙说正经的:“金蛇弄到了,我没受伤,那个叫做李晔的受了点小伤。” 洛梦邪邪一笑:“小伤?我猜啊,是燕燕姑娘把他丢上去挡蛇的吧?” 燕燕面上一抽,立刻扑到了美人身前:“讨厌!那蛇忽然扑来,你要我怎么办嘛!谁叫那小子傻乎乎的!” 洛梦优雅地将这只沾满零食的手拿开:“好了,那你就负责给人家治好蛇毒吧!我该休息了!你……一身的臭汗,还不快洗洗去!” 曜言命人赶紧连夜制药,自己则向几个随同燕燕一起的侍卫询问情况。李晔刚刚服下了解蛇毒的药,正一脸苍白,其他人也是疲惫不堪。 曜言皱眉:“燕燕让你挡蛇?” 一提到这个,李晔就哭丧着脸:“主子,这燕燕古怪得紧,一路上把我们折腾死了!” 其他侍卫忍不住也诉苦:“主子,她一路上,这玩玩,那玩玩,还时不时给我们兄弟几个下蛊,然后又给我们解开!说是试药!”这妖魔再世的女子啊!可是谁也不敢吭声,因为她确实有办法捉了金蛇! 曜言听着,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表情:能将这燕燕教养得这么古怪,看来她也不简单!白天一见,这被称为妖医的女子,果然妖异!不,简直就是妖娆……想了想,他严肃道:“记着,万不可告知别人,妖医是个女的!”这几个人,在那天,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曜甄,在梦中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个天仙般的人儿,在给他诊治,又听到有人在喊她:梦姐姐。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待他睁开双眼,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宫里,宫女柔春扶着他坐起来,给他喂下暖汤。 他刚恢复了些气力,便有人传大哥三哥已到! 大皇子,即当今太子曜琛,年岁二十三,生得一副斯文书生样,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此时正细细查看曜甄的脸色。他笑道:“这妖医果然厉害,这才几日,你便好了许多!”他转头看向曜言:“三弟,此次前去,是否见过那妖医?”话语中带着好奇。 曜言心中一紧,面色却如常:“大哥说笑了!那妖医从不让人看他模样,我又不能随意显露身份,总不能夜里偷偷看去吧?”话中带了些许戏谑。 曜甄,十三岁的少年,却忍不住开了口:“三哥,我梦中,似乎见到一个女子给我诊治,不知是谁?”那模糊地影子,让他难忘! 闻言曜琛眉毛一挑:“女的?”他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曜言。 曜言却一脸的平静:“六弟,妖医是女的?这可有些吓人了!”心中却闪过那妖娆的身影。 曜琛看在眼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向曜甄说道:“此次出游中蛊的事情,我和你三哥查过,原本是要针对我的。谁知恰巧那夜是你在我帐中休息,而我则与你三哥在他帐中饮酒。便连累你替我受罪!” 曜言接过话头:“那下蛊之人,早已服下剧毒,待我们赶到,已无力回天!” 曜言说到这,太子曜琛立刻抿起了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二弟,他的好二弟! 芳踪难觅 开春了,这院子里的树叶都抽了芽,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一切都在复苏。燕燕在院子里嚼着瓜子,一边朝旁边懒洋洋地洛梦说道:“我说,今天那个曜言要是再来,我可不下去领路了啊!”这人,一月来几次,要累死她这个领路人啊!这男人,见了梦姐之后都一副急样! 洛梦靠在椅子上,舒服极了:“你不想去,那就别去了呗!”她倒要看看,曜言能有什么招? 闻言燕燕兴奋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哦!姑奶奶不给他跑腿了! 一声沉稳的男声传来:“今后,也不用麻烦燕燕姑娘再跑腿了!”身影出现,不是曜言是谁?身后跟着他衷心的侍卫李晔。 燕燕睁大双眼看着:“啊哈?你,你,你破了梦姐的迷雾阵?”洛梦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这个高大的男人,眼底浮起一丝欣赏。 曜言俊脸却一热:“这些日子,一直在暗暗记着此阵的阵型,拜访了几位大师,这才破解的。”他看向洛梦,这个女子,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那迷蒙的丹凤眼,让他心跳。 燕燕看在眼里,站起身,向李晔走去:“走吧!还杵在这干嘛!” 洛梦直起身子,倒了一杯茶,递给已经坐下的曜言。曜言伸手去接,手指相触,他的心一跳。洛梦自然看出他在想什么,忽然,她想起好久好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情景。只是,颤的,是自己。 收回心神,洛梦看似无意地问起曜言:“三皇子,这些日子不在家里好好陪着皇妃?” 世人都知,三皇妃是当今监察大司的宝贝女儿,美丽贤良。 曜言一口茶差点咽不下去,半晌,他才说出一句:“梦儿,你知道我的心,虽不能给你皇妃的头衔,但……”我可以给你更多的宠爱! 洛梦笑了,男人,真的都是这样的么?曜言第一次看到洛梦的笑容,一时间竟看呆了。 洛梦站起身,粉色的衣袍掩不住她的窈窕身段,阳光从上方打下来,将她的美衬出来几分脱俗。 “三皇子,你以为,男人的宠爱,真的是永生永世的么?你以为,男人的宠爱,是对女人的恩赐么?”她笑得灿烂:“男人呐,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双人!”美人,不过是他们的调味剂,永远及不上那耀眼的权位! 一双人?三皇子喃喃重复着,这,可能吗? 半个月后,三皇子再次上山,佳人已无处寻。 半个月后,五国之首,伏日国内。一家客栈内,一个俊俏的贵公子跟着一个俏丽的姑娘上了楼。这公子长得甚讨人喜,俊逸的眉毛,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下是有些微嘟的嘴唇。无论对着谁,总给人一种在善意的笑着的感觉。他高高的个子,穿着月牙色的衣袍,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飘逸。所到之处皆有人忍不住回头看。 他跟着那俏丽的姑娘上了天字号的客房,大门打开,又立刻被关上,引人无限遐想。 蛊?又是蛊! 一进门,燕燕就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光,身后是陈文逸的奚落声:“燕燕姑娘,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品茶可不是这么品的!” 燕燕放下茶杯,转身白了一眼陈文逸:“再说,我家姑娘就换人了!”闻言陈文逸急忙认输:作为中间人的他,负责给那些要找洛梦求医的人搭线,自己抽取一部分医金,这可是好生意,不能断!自然,他也就是唯一可以看到洛梦真实面目的人! 他打量着一声不吭懒洋洋喝茶的洛梦,心中忍不住再一次惊叹:上天居然创造了这样的尤物!那迷人的丹凤眼,那性感而娇艳的红唇,还有那一头莹亮的发丝,搭配那举手投足的气质,居然有种此人并非人间人的感觉! 洛梦放下茶杯,斜了他一眼:“陈公子,多次见面,你还看不够吗?这生意,还要不要谈了?”陈文逸回过神来,立刻讲起了此次的事情。 伏日国的一家徐姓商户,主人徐生,一妻二妾,正妻所生之子徐子安,近日染上不知名的重疾。整日咳血,浑身奇痒,脸色渐渐苍白。徐生到处求医无果,便想法子找上了陈文逸。如洛梦同意,下午便来接她上门诊治。 当说到上门诊治的时候,洛梦皱眉:“一向都是别人上门,为何?”陈文逸早已准备好,立刻答道:“这徐子安已经连起来的气力都没有,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咳血!而且自从病了之后,非常惧怕阳光!” 惧怕阳光?洛梦心里有了些底。燕燕诧异道:“怎么又是一个中蛊的?”而且这蛊,都是从雷泽传来的,这可有些蹊跷了! 陈文逸也道:“最近没有听闻江湖上有什么奇人异事啊!” 洛梦略一思索:“别想了,既然如此下午便去吧!文逸,你且盯着点,如有什么特别的人出现,记得通知我!” 下午,徐生带着夫人在大宅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马车驶回,他急忙迎上前去。马车停稳,陈文逸从里面跳了下来,接着就是一个俏生生的姑娘豪爽地跳下马车。这姑娘一下车,就转身掀开帘子,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扶着她的手背下了马车。长长地纱帐盖到了这人的膝盖处,加上天气尚冷,穿的衣服是普通的素色厚衣,让人分不出男女。 陈文逸轻咳一声,徐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将这两人迎进了宅内。 徐子安的房中,遣退了所有人,只剩下洛梦三人。燕燕刚想向床上的徐子安走去,洛梦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挡住了她,警惕地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燕燕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呼一声:“孵化?”话音刚落,洛梦纤手一撒,白色的药粉向床上的人!燕燕也没有闲着,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硫磺粉在距离卧榻一米远处撒了个圈,围住了卧榻!火石一打,火苗窜起! 陈文逸吓了一跳,向后一步,一动不敢动。燕燕对他低声说道:“这血虫蛊,最怕的就是火!今天,有点棘手,因为居然是只母虫、正在孵化子虫的母虫!刚才梦姐的药粉,就是防止它继续孵化!”孵化?陈文逸有点骇。 洛梦抿嘴,对燕燕说道:“燕燕,作法!” 燕燕应了一声,从袋子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铃铛,一下,一下,两下,一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摇晃起来!洛梦紧紧盯着床上的人,随着铃声的响起,床上的死寂的人开有了动静,突突,突突,好似有东西在他的胸口挪动! 燕燕看在眼里,手里的铃铛加速了,叮当叮当,叮当叮当!不一会,一个血糊糊的东西从徐子安的鼻子里爬了出来,居然有成年男子的拇指那么粗! 陈文逸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洛梦给人治病,但是第一次看到这……蛊,还是这么恶心,脸色不由得有些白了起来! 血虫,将身子到处探探,嘶嘶叫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但这铃声太诡异、太吸引它!跟着,它不情不愿地摔落床,向着铃声发出的地方挪动,离火焰越来越近! 洛梦纤纤玉指做了一个手印,口中娇喝:“起!”霎时,火焰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猛地窜起、延伸!将那血虫围在了中间,且火焰圈越来越小,最后将这血虫烧死在火中!噼啪的火焰声中,时不时传来那血虫嘶叫挣扎的声音,直听得陈文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待火焰熄灭,地上什么也不剩下了,屋子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洛梦和燕燕这才上前给徐子安细细探病。陈文逸犹豫了一下,也站上前去,他听到洛梦低语:“还好,若是孵化了,这人就没救了!所有碰过他的人,都将被子虫缠上,吸尽精血而死!” 缠上?吸尽精血?陈文逸一阵寒栗,小心翼翼地问道:“梦姑娘,这个血虫,是怎么制出来的?” 洛梦没搭理他,燕燕斜了他一眼,嘿嘿笑道:“将大只的水蛭蓄养,以新鲜人血喂养之。四十四天之后,断其血食,任其互相残杀!剩下一只,即是血虫!趁人熟睡中任其从鼻处爬入,吸其精血!患者咳血,惧光,奇痒!但人一死,这血虫也死!母虫却不然!可以孵化幼子继续为害!能够制成母虫几乎是千分之一的几率!” 陈文逸的脸色是越来越白,在他快要吐的时候,燕燕姑娘终于放过了他,不再吭声! 是谁散布的消息? 三皇子看着匆匆赶来的李晔,强压住心头的焦急,沉声问道:“怎样?是否有消息?” 李晔答道:“禀三皇子,据探子来报,妖医近日在伏日国都城大滇出现过,给商户徐生之子徐子安医治!” 主国伏日国?洛梦,居然要这么避开自己么?曜言皱眉,若不是黑曜国的探子是六国中最出类拔萃的,自己恐怕不能再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得知她的消息!他挥挥手,遣退了李晔,心中一遍遍地呐喊起来:洛梦,洛梦! 另一边,太子殿内,曜琛听了手下的报告,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地笑容:“三弟这么关心妖医的行踪?嘿嘿!这妖医,倒是引起了本王的兴趣!”传言妖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从来,都带着斗篷!不知,掀开那层层纱帐,下面会是怎样的一张妖颜?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人们已经只着一件外衣了。 一处僻静的宅院中,燕燕正在给晒太阳的洛梦梳理黑发。 “梦姐,这天气越来越热了,你这女儿身,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了!咱们又不能回迷雾林中去,若是有人再需要我们上门去,怎么办?”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温柔而细心地梳理着那柔软的发丝。梦姐的肌肤天生敏感,又不能戴那人皮面具,一戴上便会奇痒! 洛梦略一思索:“那就用纱帐斗笠遮住脸就行了!”这女儿身,迟早要让人知道。 燕燕嗯了一声,开始给洛梦盘发髻。她挑起一部分青丝,右手拿起桃木发簪,巧手上下翻飞,不多时已经盘好。接着便开始给其余散着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正想着,大门被人敲着,是陈文逸的声音:“燕燕姑娘,麻烦给在下开门!” 燕燕过去开了门,陈文逸便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来到洛梦跟前,欲言又止。 洛梦淡淡一笑:“陈公子何时这么拘谨过?”陈文逸犹豫了一下,说道:“梦姑娘,这几日我在街上,偶遇一些江湖人士,听他们在聊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洛梦有些诧异,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们在说,传闻妖医是个美丽妖媚的女子!”陈文逸脱口而出。 洛梦皱眉,和燕燕对视一眼,燕燕摇头:他不像是会做这事情的人!他绝对舍不得让别人知道!两人无言交流,无从猜测。 陈文逸看着两人无声的交流,有些焦急:“梦姑娘,你说,这可怎么办?这江湖人士,一向随性,若是来打搅你……” 燕燕哼了一声,戳戳这个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男子的脑袋:“陈公子!妖医的名头可摆在那!光是下蛊这一项,谁敢冒冒失失前来?再说了,有谁见过妖医的模样?这美人儿也不止一个,谁知是哪位呢?” 陈文逸被戳的招架不住,哎哎叫道:“是啊是啊,这不还有一个武功盖世的燕燕姑娘吗?可以吓退一大群人了!” 洛梦嗤笑,制止了燕燕:“行了,陈公子也是关心则乱!燕燕,替我梳个公子哥的发髻,咱两今天就出去逛逛!”太久没有出去了,以前,自己是很喜欢逛街市的,和他一起…… 燕燕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足蹬一双浅粉色的绣花小靴,和一身月牙色衣袍、公子哥打扮的洛梦来到了陈文逸口中所说的“有间茶馆”,据说,这些江湖人士就喜欢聚在这里,可以探到很多消息。 燕燕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径直往楼上去,店小二一看两人的打扮,立刻抢先在前领路:“姑娘好眼光!我们这茶馆,楼上往外的风景,可是最好的!一边看风景一边品茶,快意啊!” 他将燕燕和洛梦引到了一个窗边的位子,燕燕和洛梦坐下,随意点了些茶水和点心,便开始打量这四周。 不一会,店小二上了茶和点心。他转身离开前偷偷瞄了一眼两人,心道:这姑娘真是俊俏!这公子也是脱俗得紧啊!一不留意,撞上了一具娇躯。他才想道歉,一个耳光就招呼了上来!直打得他倒退了两步,定睛一看,是一位漂亮的绿衣姑娘,正横着眼气呼呼地看着自己,一只玉手还保持着刚打完他的姿势。 店小二好歹也是个男人,被一个女子这般“招呼”,心下委屈,道:“姑娘,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才要跟你道歉,你就下手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这么重?”他龇着牙,疼极了! 绿衣姑娘一听,居然还有人敢和她顶嘴?刚想再来一巴掌,身后的男子拉住了她的手掌:“妹妹,算了!” 过惯了大小姐的日子,她怎么会听?争辩起来:“哥!这姑娘家的身子,岂是这等人可以随意碰到的?” 店小二惊呼:“姑娘!我可不是故意的,你这么说话,忒难听了!” 另一边,洛梦闲闲喝茶,对正在津津有味看着热闹的燕燕说道:“你说,能探到消息吗?”燕燕一边吃一边说道:“这里探不到,就去别处咯!反正今天是来玩儿的!” 洛梦扑哧一笑:“难不成你要把这城中的所有茶馆、客栈、饭馆都踏遍?我看你,就是想吃穷我!” 闻言燕燕嘻嘻笑道:“谁叫你当年在林子中抱养了我呢?自作孽啊!” 洛梦也笑了:“谁知道你居然是个有着前世记忆的娃娃呢?要知道你的世界这么古怪,我才不养你呢!看你,从来就不知道听话!” 两人笑闹着,那边的人大约是觉得吵到她了,大小姐脾气再次发挥:“喂!那边的人!你们笑什么?吵死了!” 洛梦眼神一凛,眯眼看向说话的主,冷哼一声,回头继续喝茶。 燕燕一看,这不就是洛梦的默许么?她手痒起来,桃红的身影一晃,居然窜到了绿衣女子身前!嘻嘻笑道:“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绿衣女子和她口中的哥哥皆是骇然,男子抢先挡在了妹妹身前,作揖道:“姑娘!我家小妹性子率直,冒犯了你们,还请多多见谅!”只见此人眉目清秀,明目皓齿,温雅至极,倒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 燕燕动了手,哪肯就这么了了?就算是帅哥也不管了!她探向身前的男子,对方立刻下意识的运功应对,谁知燕燕手臂居然顺着他的力道与他纠缠,不几下,柔臂一击!居然将一个七尺男儿向一旁挡开了好几步! 将死之人 燕燕刚想向那女子探去,这人仓促反应,顺手一拔剑,狠狠向她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燕燕向后一仰身、洛梦身形一动、长剑向前一刺! 燕燕的腰身被洛梦扶着,长剑的剑尖已然被洛梦的两只纤纤玉指格住! 绿衣女子骇然,想拔回剑,谁知那两只手指却有着极大地气力,任她怎么也拔不出来!洛梦冷笑,食指和中指暗暗使劲,只听锵的一声!剑尖已断!她一甩手,剑尖擦着正欲上前的男子颈项而过,狠狠插入了茶馆的墙上! 一时间,茶馆一片安静! 燕燕站直身子,嘻嘻笑道:“何劳公子动手?奴家一人即可应付!”可惜啊,要不是洛梦动作太快,她就可以给这个大小姐下下新制的蛊了! 洛梦哪会不知她的心思,暧昧一笑:“本公子可舍不得你伤了这位美丽地姑娘!”她朝绿衣女子看去,眼波流动,俊俏的脸庞让对方面上一红! 她不再说话,拉着燕燕就要离开,身后却有人急急叫道:“这位……公子请留步!”不是那男子还是谁? 洛梦不理,那人急了,手一探,洛梦反手挡开!男子收回手,却不小心扯到了洛梦发髻的丝带。丝带瞬间被扯落,一霎那间,茶馆一片抽气声! 男子睁大眼,看着那一头散落的青丝,美人转头嗔怒,柳眉微挑,丹凤眼儿透着天生的雾气,贝齿稍稍咬住了娇艳的红唇。这哪里是在生气?分明就是甜腻诱人的点心! 洛梦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暴露她的女儿身的男子,拉着燕燕离开,不顾身后焦急的呼唤:“姑娘,在下并非有意!姑娘!” 重新出现在街上的时候,洛梦已经又是一副俊俏公子哥的模样了。燕燕走在她身旁,笑嘻嘻地说道:“梦姐,你是不是给那个男人下了蛊?” 洛梦无限妖娆的看了她一眼:“好眼力!不过是让他昏睡几天、外加噩梦连连而已!”两人相视一笑,尽是狡诈! 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两人一看,原来是辆马车。车夫看起来有些焦急,却又怕颠了车上的人,因此马车的行驶也不快,得以让路人避开。 马车行过身边,洛梦皱眉,低低说了句:“死气缠绕!”燕燕也看出来了。 谁知车夫身旁的男子居然听到了,一个飞身下马,长剑直指洛梦颈项:“大胆!居然敢当街妖言!” 燕燕想上前,洛梦挡住了她,淡淡一笑:“在下喝多了,不知说了什么?” 年轻男子居然被眼前公子哥的笑容闪了一下,他定定神:“你可知这马车上是谁?” “不知!” 男子看着她的样子不像说谎,放下心来了,再看一眼燕燕,心道原来是外地来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他收剑,马车内的人沉声说道:“这位公子,请问高姓?”窗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刚毅沉冷而又有些惨白的脸。 洛梦看着这人,那人也带着讶异打量着她。过了一会,燕燕说道:“我家公子姓孟!” 那人点点头:“孟公子!可否到府中一叙?”声音明显因身体的原因而底气不足。 洛梦却一笑:“不必了!”她也不管那人的反应,拉着燕燕就走。如果她没猜错,这人,日后必定会再见! 回到府中,洛梦卸去一身束缚,在池中沐浴。她打量着四周,全是纱布隔着,若不是那温暖的大炉子,此刻就显得有些凉了。当初这屋子是燕燕设计的,起名为“沁人府”。命人赶工修建,直到来了大滇好几日,才刚刚修好。 除了卧房和大堂,还有几间空屋子,简单摆设了一些物件,四周都是用纱帐挡着,风一吹,便是凉风习习,暖春开始到秋天倒是好去处。 后院,是一个偌大的荷花池,快赶上这屋子的一般大。池中有一间小屋,也是这样的用纱帐垂在四周,一座小桥连通了小屋和其他房舍。 洛梦诧异于这样新奇的设计,倒也觉得似在仙境,美轮美奂。燕燕得意一笑:“你看过电影《青蛇》就知道了!我很喜欢那里面的设计!” 青蛇?电影?洛梦听不懂,但也不在意,这孩子前世所在的世界对她来说是奇异的。燕燕一时兴起,就会唱一些听不懂的曲子,每当这时,洛梦就会在一旁记下,然后用古筝弹奏出来。她最喜欢的,是那叫做《流光飞舞》的曲子。 此刻,泡在舒服的热水中,水汽渺渺上升,让她禁不住又哼了起来: 半冷半暖秋天,熨帖在你身边,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在再忍笑眼千千,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春天,就让你埋首烟波里,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 洛梦哼完,闭眼向后一仰,贴在池边。再睁开眼时,眼底尽是笑意,她纱帐外说道:“登徒子,还不出来?” 一个人影从对面的屋顶上跳下,站在纱帐外,身材魁梧,看不清长相。洛梦换了个姿势,趴在池边,湿发挡住了她的后背。她懒洋洋道:“是那将死之人派你来的吗?”一路的跟踪,她居然都没有察觉,直到刚才一刻,可见此人功夫之高。这一副美人沐浴图,倒是便宜他了! 那人在纱帐外沉声说道:“姑娘是否有救我兄长之法?” 洛梦笑了:“我自然……没有!但你兄长,会有人去救!”这样一个有权势的人,自然能找到妖医救治! 那人沉默,也不多问,一个飞身,消失不见。 痛苦的诊治 果不其然,下午,陈文逸便上门拜访,说是伏日的镇远大将军安远南忽然病重,在弟弟安远志的护送下匆匆从边疆赶回!请妖医当晚便上门诊治! “安远南?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曾经几次打退了边疆大漠民族——炎图进犯的将军?”燕燕奇道:“不会又是蛊吧?” 陈文逸摇头:“我前去查看过,倒像是中毒!” “哇塞,那炎图不是可高兴了?趁机打来呀!”燕燕夸张的说道。 “所以才要我们晚上就去!”洛梦开了口,这个将军,还真是死不得!这炎图是狼一般的民族,其骑兵在当今大王欧额力长子欧索图的带领下日渐强盛,渐渐有了狼子野心,几次进犯伏日边境,大抢边境子民的粮草、布匹等!目前虽说在议和中,但没有大将军的镇守,边境永无宁日! 夜,将军府中,安远志迎入了陈文逸、洛梦、燕燕三人,他盯着那个戴着斗笠纱帐的人,那抹窈窕的身段,他永远都记得! 卧房中,安远南躺在床上,毫无气力,只有眉目之间尚存清明。这个男人,有着风沙的味道,他的脸庞明明长得十分英俊,却在他睁眼的时候完全被身上沉冷的感觉所掩盖。让人生出一种敬仰的心绪,全然忘却了他也是个俊朗男子。 他看了一眼燕燕,又看向洛梦,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明了——正是那日在街上偶遇的俩人。 陈文逸退了出去,安远志却一动不动。燕燕皱眉:“喂,你不知妖医的规矩么?” 安远志不语,却要伸手去挑洛梦的纱帐,燕燕立刻挡在他的身前,毫无惧意性的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洛梦拉开燕燕,居然将斗笠摘了下来,露出那动人的脸儿。 “燕燕,白天已经和将军见过,都识得你,我又何必再遮掩?”她盈盈笑道,眉宇之间有着如清晨朝露一般莹亮的美。 燕燕白了一眼安远志:“好了,你还不出去?” “我要看着妖医如何给我哥哥医治!”他泰然自若:“这脸都看到了,便是留下我,又如何?” 燕燕翻了个白眼:“人多碍事,你能帮上忙么?” 洛梦却道:“燕燕,这次你就出去休息休息,让安少将在旁帮着我即可。” 待燕燕出去,洛梦对安远志说道:“请将大将军的外衣全数撤去,仅留中裤。”她的语气自然,倒令两个男人面上一红!当然,安远志还是照办了。 洛梦洗净双手,拿出随身的金针,安远志皱眉:“针灸,也有其他的医生用过!”言下之意:有用吗? 洛梦淡淡说道:“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只有用对针的人,才能治病!纤纤玉手在将军壮硕胸膛上找准针位。 “将军!”她忽然叫道,安远南一愣,金针立刻在膳中一下!安远志明白,她这是要分散患者的注意力,使肌肉放松。 洛梦继续说道:“将军所中之毒,乃日久天长积累下来,现已侵入脏腑,唯有将任脉、督脉连通,以指压将药气注入其十二经络,令其气畅通,方能排出毒素!”手上也不停歇,在任脉几处大|岤中扎下金针。 忙完这些,洛梦从腰间的小袋子中取出一个纸袋,将里面的药粉倒入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热水中,不多时,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便散发出来。 洛梦今天特意穿了窄袖的上衣,就是为了方便用手。她将一块干净的毛巾浸满药水,稍微拧拧,便小心翼翼地在安远南的身上擦拭起来。从手臂内外侧,到胸腹,再到两条修长而结实的腿。她刚想再多擦几次,安远志忽然抢过了毛巾:“我来!” 擦拭过后,洛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柔声说道:“将军,我就要取针,请放松。”动听的嗓音让安远南浑身松懈,不多时,金针全部取出。 洛梦伸出纤纤玉指,覆上结实的胸膛,安远志一把捉住柔臂,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洛梦好笑:“治病啊!少将以为我要干什么?吃了大将军么?” 安大将军也觉得弟弟的反应有些过激,便对他说道:“远志,让她好好做。”安远志这才放开了手。 洛梦坐在床边,用拇指摁在胸膛上突起的两粒下边,稍稍使劲,将真气注入。手指慢慢往中间移动,聚合在结实的腹肌中间,再慢慢往下滑。感觉到身下人肌肉的紧绷,她淡淡笑道:“将军,请放松!” 安远南面色一紧,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拇指移到肚脐眼的下方。洛梦自语:“脐下三寸,关元!”手指跟着挪下。 年岁二十七的安远南已经是老脸潮红,安远志也好不到哪里去,练武之人都知道,这关元,乃是丹田处,也是……敏感处! 洛梦却依旧认真,继续她的手法,将真气注入,带着药物的作用。 终于,她将手指拿开,来到安远南的大腿。由于中裤稍长,她将左右手少往里伸些,各自放在两条结实的大腿内侧,顺着足少阴一路往下摁去;接着是足厥阴、足阳明。忙完这些,又来到两只壮硕的手臂,手少阴、手太阴、手厥阴、手少阳、手太阳,无一遗漏。 吐出一口气。洛梦对呆在一旁的安远志说道:“安少将,请把大将军翻转身子,趴在床上。”安远志这才回过神来,将兄长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翻过。 洛梦却不急着动手,刚才两个大男人的紧张和躁动,她都看在眼里,于是说道:“安少将,我看你还是出去为好!这样大将军才能放松些。” 安远志明白她的意思,刚才也确实尴尬,于是说了句:“那就有劳了!”便忙不迭地出去了。 洛梦咯咯笑了起来,惹得趴在床上的冷酷男人心中一动,只为这动听的笑声。 洛梦止住笑,开始在安远南的背上、沿着督脉的几个大|岤扎针,弄好之后,就如刚才一般给他的背部肩部擦拭药水。 接着,拔针,沿着督脉指压。从结实的背部中线,慢慢往下,来到尾骶。指下的身子不禁一动!安远南低低地喘了一口气。洛梦心中一笑,充耳不闻,依旧继续按压。她知道,这个地方,是人的敏感处,却也是治病所需的关键之处。 安远南觉得,这双小手,已经快把自己折磨死了!他不是青涩的少年,自然知道身体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他压抑着,只有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微微呼出一口气。忽然,那道动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大将军,忍一忍,快好了!” 躁动再一次袭来,他带着不满、懊恼低哼一声!他宁可上战场上杀敌也不要受这种折磨! 站在房门外的安远志、燕燕都听到了这压抑的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燕燕笑眯眯道:“没办法,那个|岤位就是这样的!” 这一句话居然从一个俏丽的姑娘家嘴里说出来,安远志顿时大窘,飞也似地逃离了!身后是燕燕压抑的笑声。 等洛梦做完这一切,安远南已经大汗淋漓。 沁人府中,大大的浴池内,燕燕在水中和洛梦嬉闹着。燕燕一脸色迷迷的样子:“那个大将军长得那么有男人味,你说,他哼那一声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洛梦眉毛一挑:“你不是说你们那里都有可以看到这些事情的东西么?还问我?” “讨厌!那不一样嘛!这个是真人秀也!” “真人秀?啊,这样,那下次你去给他医治好了!哎呀……燕燕!你……” 咕噜咕噜几声,两人一起沉入水底,继续打闹! 暗处,一道身影在静静地看着。 醉人的美酒 连着几天,每天晚上,洛梦都会去重复上次的医治,而安远南,也都在忍受着每一晚的折磨。 “大将军只要按照我的方子继续服用,一个月之内,定能恢复到之前的身子!”洛梦的手指在安远南的关元处按压,一边说道:“过了今晚,妖医就不需要再来。” 安远南一咬牙,却还是忍不住呜了一声。他偷瞄一眼那美丽的妖医,却刚好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男人不禁一怔,又一波浪潮袭来,他再也忍不住了!一个起身,一把拉过那窈窕的身段,他欺身将娇躯压在床上。 洛梦淡淡一笑:“大将军,你想要什么?” “要你!” 安远南低头便吻,掠夺这醇香的红唇,用男性的气息填满了芬芳小口。洛梦早已经历男女之事,太久的孤寂让她此时也有些燥热起来,她用仅存的一丝清明说道:“大将军,你是要我的心,还是我的人?” 安远南气息不稳:“我……都要!” 洛梦笑了起来:“这身子,你可以拿去,心,却是没有的!”话语中有着几百年来的孤寂! 身上的男人抬起头来,看着这醉人的脸庞,轻语:“我尚未娶妻,你,不愿意?”他想要留住这个女子。 洛梦笑:“娶我?娶妖医?倒不如,来个露水夫妻,解你我所需。”这男人呐,想要你的时候,什么都可以给,不想要了,便是最无情之人!即便是要你死,他也是毫不留情! 还没等安远南反应过来,洛梦已经缠上了他的颈项,主动地送上红唇。这是让人无法抵抗的诱惑!他,淹没在这醉人的美酒中! “告诉我,你的名字!” “妖医……”女人调皮一笑。 “说名字!”这个女人!还在嘴硬! 这是一场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无声无息地在蔓延着,威武的男人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主导者。 她终于屈服在席卷而来战火中:“……梦!” 梦?男人获得了令人振奋的小捷,想要套出更多,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说。好吧,那么—— “叫我南!” “……南!” 胜负已定,安远南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胜利者,肆意地享受着属于他的战利品。 房门外,安远志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而房内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衫,男人的素色衣服,女子的艳色衣裙,尤其是那绣花的桃色肚兜,落在男子衣服上,格外的娇小! 安远南几乎未睡,只为了留住她,不让她有机会跑掉。却终究难以抵抗身体的疲劳,心神一松,被洛梦玉指一点,便倒了下去! 待他醒来,佳人已不在,只剩下这满屋子的暧昧味道,证明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洛梦泡在浴池中,旁边是给她洗头的燕燕。燕燕一脸得意地说道:“哎呀,还是我机灵啊,一听屋子里好像不对劲,我就自己回来了!不像那安远志,居然还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呢!” 安远志?洛梦睁开眼:“他知道了?” “你说呢!梦姐……你的声音好好听哦!大将军的也好好听!好有男人味!”燕燕一副神往的样子,似乎昨晚不能在旁偷窥真是可惜了! 洛梦红了脸,用力一扯,将这小妮子拖下水:“叫你听!叫你听!” 燕燕闹起来,一把抱住洛梦又沉下了水中。 俘获水嫩美人 这沁人府不再安静,一个月内,安远南几乎每天都来拜访,身后跟着大部分时间低头不语的安远志。每次来,男人就要用那和酷酷的脸庞甚不相符的火热眼神看着洛梦,而这可恶的小女人却好像忘了那晚的事情一般,客气而疏离。 燕燕看在眼里,有些替大将军可怜。她嚼着大将军送来的糕点,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洛梦说道:“梦姐,你真的那么狠心啊?” 洛梦睁开眼:“燕燕,你在的那个世界,接触的男人难道比我少吗?这男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燕燕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那个曾经给予她温暖的人,在街对面搂抱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在男人看来楚楚可怜的女人。她勉强一笑:“梦姐,你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忘掉。” 洛梦看着她:“燕燕,你都忘不掉,我又怎能忘掉?”那紧紧缠绕在脖子上的修长手指,那夺命的温暖大手,教她如何忘记?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眼看安远南的伤势渐好,就要奔赴边境,他来得更勤了。这晚,他又来了,不过是只身一人前来。燕燕在洛梦耳边笑:“目的性很强哦!” 久经沙场的安大将军听到了,耳根一红。洛梦招呼他坐下,三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许久,燕燕无聊了,问出心中所感兴趣的话:“安将军,伏日开始和炎图谈判了吗?” 安远南一愣,这东西,原本不是他该说的……他看了一眼洛梦,洛梦正以好奇地眼神看着他。他立刻缴械了:“咳……如我这一仗能够打赢,就会谈判。”说完他就有些泄气,不擅情事的他,面对这香甜可口的女人就会失去身为将军应有的威严和理智。 “哦!这是需要的!不能让炎图看低了,否则就没有资本了。反正顶多不是开一个大市场,易货用的!”燕燕像是洞悉一切似地,喝了口茶。 安远南有些诧异:“你一个女子,也知道这些?”他看了一眼洛梦,似乎又觉得很正常。燕燕看在眼里,切了一声,心想我们那个年代,什么不知道呀!话说回来,大漠,大漠!有些向往啊!她的眼里亮起了星星,又看向洛梦……梦姐姐…… 洛梦不动声色道:“远南,那给你下毒的人,恐怕就是炎图安插在你身边的j细吧?”安远南正为远南这个称呼陶醉,一听到这个就沉下脸:“嗯,已经被我处理了。” “炎图兵强马壮,而且异常勇猛,伏日虽有城墙守护,但也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吧?要打胜仗,就得主动迎敌!”洛梦看着安远南:“你可有计策?”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安远南一阵心跳。将军的职责使他犹豫了一下,洛梦立即啊了一声:“这是军中机密,我就不问了!” 眼看还没有谈到正题上,燕燕着急了:“梦姐姐,我还没去过大漠呢!” 洛梦哦了一声:“那改天我跟你去看看。” 安远南一口茶喷了出来:“梦儿!” 洛梦笑了,无限妖娆:“话说,现在正在戒严,要经过那重重关卡到达那边,也是挺难的。” 燕燕立刻很认真的思考:“是啊!会不会半路就被当做j细捉去牢里了?” 安远南再也忍不住了:“梦儿!” 燕燕看在眼里,好开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以去大漠了! 一直以来,伏日担心炎图做大,没有准许办一个正式的易货市场,但是民间却是需要,于是慢慢有了自发的松散的交易地点。伏日也无奈,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直到炎图不再满足,欧索图带领了骑兵猝然来犯,抢了不少货物,尝到了甜头之后,便屡屡来犯。因他们马上的功夫非常好,而且个个勇猛,一抢到东西就立马回去,毫不留恋,倒让边境守军无可奈何! 到了后来,炎图居然有了要把边境的小城巫远拿下的势头! 而现在,虽说是打仗期间,但是还是有一个很简单的易货市场。不过,是在边境守军的监督下进行的。每日午时开放,一个时辰后立即关闭,若有人停留,格杀勿论! 这日,洛梦和燕燕一身男装,用斗笠纱帐遮住了脸,身边跟着安远志,好奇地在市场上到处看着。燕燕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倒是不买,就看着好玩。 洛梦却注意到了三个个炎图人,他们正在买东西,却总有意无意地看往安远志这边。她略一思索,拉住了一旁燕燕:“燕燕,你看那,挺好玩的。”燕燕一愣,明白过来,立刻假意惊喜地跑过去,凑在那几人身边挑选着货物。 安远志略微一怔,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探子?自己的脸,炎图人可能会识得。他暗暗将手放在了剑柄上,蓄势待发。洛梦却转过身子挡住他,纤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按住了他的大手。 “回去!”她低声说道。安远志怎肯?摇头。 正僵持间,身后传来燕燕的叫声:“哎呀呀,我说你这人,居然偷我的荷包!” 他俩一起看去,只见其中一个褐发蓝眼的炎图人正一脸错愕,因为他随身的衣袋在燕燕的拉扯下居然真的掉出了一个绣花的荷包。 燕燕捉住他不放:“走!见官去!” 三人对视一眼,清醒过来,皆是向后一退!就要逃跑!燕燕哪里肯放过他们,身形瞬间挡住了三人的去路,笑嘻嘻地看着这三人。 炎图人着急起来,三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刀,一齐向燕燕砍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城墙上响起了敌人来犯的号角声! 不远处尘土飞扬,正是炎图的骑兵!洛梦脸色一凛,手掌运功一推,竟将安远志推到了好几米开外,立刻有人上前扶住了他! 从腰间掏出长长地软鞭,洛梦向其中一人卷去,手上一个使劲,竟将此人甩到了安远志身边,便立刻被人拿住!而同一时间,燕燕已经被其余两人缠住!洛梦见状足下一点,向燕燕飞去! 眼看那一抹倩影离去,安远志着急起来:“你们还不快松开我!”那几人不肯放手,其中一人急道:“少将!赶紧回去领兵前来才是啊!” 安远志清醒过来,眼看那尘土滚滚,似有几百人!他一咬牙,转身回去领兵! 这厢,洛梦鞭子横甩,将一人的大刀扫落在地,与此同时,燕燕足尖踢飞一人。她俩背靠着背,被追上来的几个骑兵围住。 同一时间,伏日的士兵也出城迎战,领兵的,正是安远志!墙头上,站着的,是安远南! 墙头上,布满了弓箭手,士兵肃穆拉弓,等待将军的命令。而安远南则紧紧盯着那抹倩影! 洛梦低喝:“燕燕!”燕燕明白过来,从腰间拔出软剑,两人背靠背开始了厮杀! 长鞭卷住一人的颈项,运功一拉,此人竟被活活勒死!燕燕长剑一挑,将一人的手筋挑断,他哇哇叫着摔落下马!两人双手一拉,一个飞身,齐齐坐到了那匹马上。长剑主右,软鞭看左,洛梦左手拉紧缰绳,试图冲出重围! 战场上,一名金发蓝眼的高大男子冲得极猛,脸上尽是狂妄的笑容!正是炎图大王子欧索图。他狼一般的目光扫过战场,猛然盯向那两抹俏丽的身影,这里居然有女人?而且下手十分狠辣,几乎是一鞭一个,一剑一命!他又看向了正在奋力厮杀的安远志,眼神似乎一直关注在这两个女子身上。他嘿嘿一笑!心道有趣、有趣!大刀一挥,他遥指那两个女子,将声音用内功大声放出:“给我拿住她们!大大有赏!” 震天的呼声响起,不少炎图士兵也看出了这两个女子的特别,立刻纷纷杀去! 眼看就要杀出去,却因为欧索图的一句话猛然横出一群凶猛的士兵!洛梦越来越吃力,她喝道:“燕燕!你走!” 燕燕不肯:“你走!” 再纠缠下去,两人都走不了!洛梦左手向后一探,捉住了燕燕的手臂,用尽气力向安远志甩去。眼看男人接住了少女,她一松,肩头猛然发出利器插入的声音!竟是一把长矛刺穿了她的左肩。疼痛袭来,她摔落马下!斗笠跟着落下,一头青丝在耀眼的阳光中划出一道美丽的痕迹! 燕燕大呼:“梦姐!” 两个男人在心中呼喊:梦儿! 不听话的猫儿 洛梦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一顶军帐中。她正躺在一张简易的大床上,左肩还有些疼痛,低头一看,已经有人替她包扎好了。忍着肩头的不适,洛梦挣扎着坐起来,打量四周。这军帐较大,里面设施虽然简易,但东西很齐全整洁,想必是某个军中地位较高的人的住所。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低头看向腰间,却发现随身的袋子已不见。那里面有着上好的伤药、金针等,以备不时之需。 正烦恼间,有人掀开帐子走了进来,洛梦这才发现,外面已是夜晚。她看向来人,金色的卷发,蓝宝石一般的深邃双眼,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薄唇,身材非常高大。虽已经卸去戎装,那一身的粗犷和霸气却仍旧逼人。 她眼尖地发现此人的腿脚似乎稍有不便。 洛梦意味深长地一笑:“欧将军!居然能够被你看中,还活捉到此处,真是荣幸啊!” 欧索图听出了她口中的讥诮,也不在意。来到床边坐下,他的大掌捏住洛梦的下巴,露出迷人的灿烂笑容:“你是安远志的女人?还是安远南的?还是他们俩一起享用的?” 蛮人!洛梦最讨厌粗暴的人,她猛然低头,狠狠在这只可恶的手腕上咬出血痕!欧索图大怒,左手在她的受伤处一捏!洛梦立刻吃痛松口! 欧索图恼怒地看着手腕的血痕:“女人!伏日国的男人没有教会你怎么学乖吗?” 学乖?妖医学乖?哼!洛梦冷笑:“那,你想要怎样?” “怎样?”欧索图戏谑地反问,忽然大笑起来:“你这话真可笑!你是我的俘虏,我愿怎样便怎样!”覆在伤口处的大手又是惩罚性地一捏! 洛梦吃痛轻呼,秀眉蹙起。欧索图一怔,立刻停止了动作——他看呆了,这女子蹙眉的模样居然如此的楚楚可怜!炎图的女子皆是豪爽泼辣,他几时见过这般水嫩的美人? 察觉到欧索图的犹豫,洛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忍痛说道:“你的右腿,走起路来疼痛难忍,近日更是加剧,即便是在马背上也不能自如!是也不是?” 欧索图一愣,却没有放开大手:“你会医术?”这个毛病,困扰了他好几个月,今天就差点走不了路!而那些个炎图的医生只知给他吃药,暂缓了一时之痛,却无法治愈。 看到洛梦得意的一笑,他立刻警惕起来,口气不善:“你想要什么?” “将军何必如此紧张?一介女流能做的了什么?”洛梦蹙眉,眼神怜人:“我不过是要随身的袋子,那里面有上好的伤药和还有可以给将军治病的金针!”她知道,欧索图喜欢她的这个样子。 欧索图呼吸一紧,他冷眼说道:“别耍花样!” 不消片刻。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在欧索图的吩咐下拿来了她熟悉的黑色袋子。洛梦漫不经心地扫过着那袋子,心里却有些紧张——里面有她的蛊!如若可以拿到手…… 谁知这粗犷的男人却嘴角一翘,似乎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接过袋子打开来,细细查看起来。他拿出了插有金针的布袋,又对着一个瓷瓶和一个黑木盒打量起来!过了一会,他嘿嘿一笑,将黑木盒交给侍女拿走,留下了瓷瓶。 洛梦心中郁结。只见欧索图从瓷瓶里倒出一颗粉色的药丸,托在掌心中递到她的嘴边。她微嗔地看了一眼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脑袋一低,小小舌尖一挑,药丸便落入唇中。 欧大将军掌心一痒,皱眉收回手掌,他坐在一旁,看这美人开始盘坐,运功疗伤。 这个女人,倒是长得挺美!明明是勾人的迷蒙丹凤眼、性感的娇唇,却带着一股脱俗的气质。勾魂与脱俗,居然能够在她身上同时存在,更衬得她的风华绝代! 谁知道,这么美丽的女人,却和血腥连在一起。她杀人的时候,就像一只发怒的野猫儿,让他恨不得把她绑起来狠狠地卸去那凌厉的猫爪!可刚才她却露出了惹人怜爱的模样。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欧索图一边思索着,又想到了安远志不顾安危拼命厮杀的模样,是为了这个女人么?这样的女人,安远志能够收服么? 正想着,身边美人的额上已经开始沁出汗水,白皙的颈项上也渗出了汗珠。晶莹的水珠,顺着那娇嫩的肌肤,一滴一滴的滚落。红嫩的双颊甜美可人。 欧索图双眸布满了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妖精? 何谓祸害? 将军府内,安远南正和众部属商量几天后如何击退欧索图骑兵的计策。 安远南沉声说道:“今日所捉的一个探子,已经招供出五日后欧索图会亲自带领两千精兵来访,这一仗,我军务必要将对方击溃!唯有如此,才能振我军中士气、向皇上复命!”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头痛。一个大胡子站了出来:“将军,这欧索图的骑兵,勇猛异常,战马更是神骏!马蹄所到,皆将我军队形冲乱,他们再趁机逐个击杀!这一招,着实令人头痛!” 众人沉默,安远南看向安远志,他却也是紧锁眉头! “我有办法!”一道少女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个俏佳人便从天而降!众人大惊,此女居然一直在偷听、而他们却毫无所觉!一时间,刀剑出鞘的声音纷纷响起! 安远南急忙喝道:“都给我冷静些!”声音威严,镇住了众人。 他站起来,走向燕燕,面色严肃:“燕燕,你说!” 燕燕却忽然闭起眼来,力图捉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梦姐,下棋,五子棋…… 燕燕嚷叫:“讨厌!为什么老是杀不出去!连不成五颗子!” 洛梦浅笑:“你啊,要好好仔细看着!呐,把你的路都摸清了,事先就堵住了你!看着……” 咦?这……棋子的下法……“梅花!”燕燕叫了起来! 洛梦笑意连连:“梅花阵!由上古伏羲的八卦阵衍生而来!” 燕燕猛然睁开眼:“梅花阵!” 她快步走向书柜,到处找着什么。眼前一亮!她拿出黑白棋子,快步走到案几旁,啪啪几声,白子落下! “白子是炎图骑兵!他们定会朝人少处冲去,力图冲散我军士兵!”燕燕顿了一下:“那我们便事先布好阵型,引着他们来!”手上也不停歇,啪啪落下一摞黑子。每四颗黑子形成了梅花瓣样,一环连一环,就好像一个大的正方形,中间隔着无数的小正方形! 众人皆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燕燕!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燕燕心中激动,她喃喃自语:“梦姐,梦姐!再告诉我一些……”洛梦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来:“燕燕,你我分开来做,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各司其职!燕燕苦苦思索,忽然说道:“将他们隔开之后,盾牌手紧紧顶着,后面是……”她卡住了,啊……!她不知道军中的建制! 安远志灵光一现:“弓箭手在后射箭!一定要技巧中上乘的弓箭手!” 安远南紧接着说道:“每隔一个弓箭手,便是一个长矛手,一有人中箭落地,长矛便从盾牌间隙中刺杀!那……”他指向了阵型中间,声音一沉:“便是生擒欧索图之处!” 众人兴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更具体的部署。 商谈完毕,那大胡子敬佩地朝燕燕说道:“姑娘,真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谋略!” 燕燕嘻嘻一笑:“梦姐姐教的!” 梦姐姐?众人相视,又立刻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就是将军带来的那个神秘女子嘛! 话说,这还是将军第一次带了个女人在身边啊! 是啊是啊,不过那女子都是蒙着纱帐,看不清脸蛋啊…… 众人无声的交流着,看来男人八卦起来也不输女人!一向冷酷的安远南此刻也老脸微红,正想提醒众人注意场合,燕燕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我制些毒,抹在弓箭和长矛上,包他们浑身无力、体内却又奇痒无比!恨不得一头撞死!”这群王八蛋!居然将梦姐捉去,我要你们好看! 众人皆寒! 帐内,欧索图斜靠在床头,卸去了衣服,仅着中裤,正一脸玩味地看着那托着自己大脚的小手。 洛梦闲闲地看了这个男子一眼,哼!男人!心中腹诽,手上的金针也迅速一扎,进入了这只大脚脚底的涌泉|岤。 欧索图只觉得脚底一麻,有种怪怪的感觉。那双美目看了他一眼,柔柔说道:“将军,我要行针了,可能会有些酥麻,你忍着点!”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金针在他体内动了起来,上、下、做、左、右,一出一进,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脚心涌上来。他皱眉:“这是什么手法?” “苍龟探|岤,用以补气。”洛梦答道:“将军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3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将军长年在马上骑射,腰部又受过伤,脾受损,气不足,自然影响到腿部,进而脚跟疼痛。 若再发展下去,将军就不用再走路了。”再怎么严重的病情,在她的嘴里说出来,也不过是喝茶一般简单。 欧索图闭上眼,那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令他有些许的不适。 一刻钟后,金针拔出。洛梦说道:“往后,将军可以找会此针法、又是练功之人,每日两次,以气行针,一个月后,即可治愈。”她边说边把金针收起来。 欧索图眉毛一挑,嘿嘿笑道:“你这话,倒好似很肯定能够离开这里?” 洛梦美目含笑,娇声说道:“将军,难道是我弄错了?我以为,将军只是想迫使伏日给炎图一些易货的方便、外加甜头而已,难道将军真的想和伏日闹大?” 欧索图眼神一凛:“什么意思?”这女人,居然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确实不想也不能和伏日闹大! 美人一甩青丝,柔若无骨地在床尾躺下,窈窕的身段让这素色的大床多了几分亮色。 “将军,我可是镇远大将军的女人!你若碰了我,这以后……可怎么和安远南谈判呀!” 欧索图呼吸一滞,他的双目透露着危险,狠狠说道:“女人聪明不好!我真想杀了你!” 杀我?洛梦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没有半分惧意。 祸水!欧索图暗骂一声,那来源不明的愤怒犹如洪水在奔腾。 宝蓝色的双眼看向那闲闲把玩着青丝的美人,她的曲曲青丝,幻化作热烈的火焰,在这偌大的帐内燃起了熊熊烈火。让他愈加愤怒! 欧索图咬牙,一掌击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这算什么?”洛梦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大手,笑道:“欧大将军,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欧索图一哼:“你要再多言,我就绑了你!这样你就满意了!” 洛梦才不信呢,她想了想,将手臂缠了上去:“下一次出征,你带上我好不好?” 欧索图斜了一眼颈项上的柔臂:“好让你的镇远将军将你救走么?” “你怕了?”洛梦眼底尽是笑意,燕燕,一定会在那场战争中设法救走她! 欧索图不答,激将法对他没用。 美人眼珠子一转,凉凉说道:“何必这么想不开呢?我迟早都要走的。刚好,将军不在,我偷偷溜走更好!”腰肢一疼,她蹙眉:“将军,对女人不要这么粗暴!” 欧索图冷哼一声道:“我把你的功夫都制住了,你能跑哪里去?” 洛梦笑了起来,好似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将军,你以为武功是女人的武器么?这身子,迷惑几个守卫不难!” “安远南怎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他的眼神带着鄙夷。 美人充耳不闻:“将军,你听说过下蛊吗?我也会哦!手一挥……”动听的声音轻轻说着,纤手在他眼前一张开,又收起。 欧索图顺势捉住这只小手,半信半疑:“你身上哪里有蛊?” 灵动的眸子一转:“这东西啊,即便是袖口也可能藏着呢!” 欧索图眯起了眼,这女人,真是个祸害! 战场上,硝烟四起,喊声震天,一派血腥的杀戮景象。不远处,一抹娇小的身影被几个炎图士兵看守,其中一个人横眉看着中间的女子,嘴里嘟囔:“真搞不懂,为什么要我们看着这个女人!男儿就该在沙场上!”炎图的男儿素来渴望成为那沙场上的英雄! 闻言几个人都一起看向了这个女子,皆在心中叹:祸水! 长相守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安远南身边,俏丽的燕燕兴奋地指向那抹身影:“将军!我就说了,姐姐就有办法让欧索图把她带来!”安远南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眼神如利刃般紧紧盯住了那娇小的身子。 如往常一般,铁骑将伏日的步兵冲散,马蹄让他们惧怕,勇猛的士兵更加的得意!但敏感的欧索图却起疑了,这些步兵,似乎……在有意的引导他们!他正想再仔细看看,然而还来不及多做思考,安远志已经带兵杀向他! 引入,分流,截开,盾牌合上!阵型一个个的形成!欧索图大怒,混战中,安远志竟已经不知去向,身边的人只剩下几十人。宝蓝色的双眼一冷,他看出了些许门道,大刀一挥,带领手下向那即将要合上的“门”杀去! 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安远志皱眉,这欧索图真不简单,居然在阵型形成之前杀了出去!缰绳一拉,他带着手下策马追了上去!定要活捉欧索图!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梦已经运功冲破了欧索图的功法。右手一动,巧妙地夺过士兵的长剑。士兵一惊,却被美人一笑迷了眼,利剑在纤手中上下翻飞,便是腥风血雨! 几个回合下来,站着的人,只剩下她了。她笑着看向那向她冲来的人! 宝蓝色的双眼变成了深蓝色,欧索图心中的怒火几乎要把自己燃烧。他拼命策马,向那抹娇小的身影冲去!这个可恶的女人,肯定是料到了这一出!她在笑,她居然敢笑! 眼看就要达到她的跟前,一匹快马追了上来,乃是安远志!欧索图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你也看上了这个女人么?”安远志不语,双眼紧盯前方,眼中无他,唯有那美绝的笑容。 两匹马并驾齐驱,谁能带走这妖娆的女子?! 一支长箭破空而来,却是安远南在城墙上拔弓怒射!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这支怒箭大大超越了人们印象中弓箭的射程,带着将军的必胜之心和男人之间最本能的争夺欲望,直刺欧索图的背心! 嗤的一声!长箭穿胸! 已经伸出长臂的欧索图右胸口一痛,手臂几乎要软下。不甘心,他不甘心!大手用尽力气向那素色的袍子抓去!却见那窈窕的身子飞起,衣阙翩飞间与他擦身而过。男人强壮的手臂伸向她,一个旋身,这无双的美人已被安远志紧紧抱在怀里。 而欧索图的手中,只留下了她带着体香的外袍!美目含笑,看着他摔落马下。 安远志抱着她,刚才被欧索图一扯,这具娇躯上身仅着一件肚兜。他的大掌下,是那撩人的肌肤,带着满满的香味直扑他的每一个毛孔,将这沙场变成了香气四溢的花海。然,战场上的血腥味很快传来,使他立刻清醒了过来。眼看欧索图的部下已经追了上来,而他只身一人,怀里还有个衣着不整的美人! 不再恋战,他可惜地看了一眼原本可以活捉的欧索图,策马离开! 炎图已败,伏日大胜!众人欢呼,喊声震天!城墙上冷酷的安远南,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将那沉冷的脸庞映出了几分帅气。 安远志抱着洛梦,在众人的簇拥下策马回到城中。他的哥哥,镇远大将军安远南,正大踏步向他们走来,战袍因他的走动而在身后掀起波浪,散发着浓浓的大将之风。众人皆带着敬仰的眼神看向这个男人,自动为他让道。 安远南走到马边,眼底浮起了笑意。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中,他向洛梦伸出大手。美人一笑,身子便轻盈地落入这个男人宽厚的怀抱中,战袍立刻掀起,遮住了她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肤。柔臂缠在结实的肩头上,她宛若迷途归家的小猫儿,乖巧而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爪子,又带着狡黠的眼神释放着她的诱惑。安远南忍不住淡淡一笑,一只大手情不自禁地捉住了肩头上的柔臂,轻轻摩挲着。 美人在怀,英雄在笑,成为这枯燥如岩石一般的军营中最耀眼的颜色,宛如雨后的彩虹,让人向往,让人惊叹。可偏是这一幅柔和的风景,却刺痛着安远志的眼。 众人又是一声欢呼! 伏日以胜者的姿态、主国的地位与炎图谈判,易货市场不仅开放了,而且还有扩大;炎图要做的事情,是将欧索图放到大滇皇城中的炎日殿中,三年之后方可回去。 于是,尚未痊愈的欧索图在父皇欧额力的不舍中,去了那繁华的大都。他面带笑容,狂妄而耀眼,三年?这大都能够困得住他三年么?即便是三年,等他回到家乡,炎图照样是他的! 此刻,镇远将军府中,安远志正漫无目的地在这府院中走着。在心底,他隐约有着能够碰到美人的期盼,他想见她,见到那常在脑海中盘旋的艳丽身影。可是……他皱起了眉头——她却是兄长的女人!她的动听笑声,她的诱人风情,都被兄长一一纳入怀中!男人的威严化作了密不透风的温柔,将妖娆的身子圈住,试图制止那不听话的媚人风情。 正想着,几声女子的嬉闹声传来,让安远志站住了脚。这声音,不就是她和燕燕的么?他犹豫了一下,向那传出笑声的花园走去。 轻手轻脚的来到假山后面,他静静看着那躺在草地上的佳人。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有些凌乱,鞋子也被她踢在了一边,露出白皙的脚丫,整个人犹自开心的笑着。燕燕则坐在一旁,嘻嘻笑着。 两人闹了一会,燕燕说道:“梦姐,上次你教我弹的曲子我学得不错了呢!我弹,你唱,好不好?”洛梦笑着点头,依旧躺着不肯起来。燕燕则爬起来,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筝,神色一正,纤手拨动了琴弦。 洛梦轻启红唇,唱了起来。 长安月下,一壶清酒一束桃花。心如烛光,渴望在幻想中点亮 一想起你,我已经开始、开始疯狂 她软软地翻了个身,歌声未曾停止 长相守它是啊,面具下的明媚。明媚后隐蔽的诗啊,无缘感悟 你像迎送花香的风啊,无辜而自由 我像闻到蜜香的蜂啊,爱上你 歌声传入安远志的耳中,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这样大胆地词句,这样的一首情歌,从如此娇艳美人的嘴里唱出,让他禁不住浮想联翩! 曲子唱完,洛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忽然说道:“燕燕,去拿些茶水点心来,我馋了!”燕燕白了她一眼,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看着燕燕离开,她朝眼前不远处的假山看去:“安少将,还不出来么?” 安远志一震,还是走了出来,来到她身边站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白皙的双足,却又急忙挪开视线。 他低声问道:“刚才那首曲名叫什么?” 洛梦慵懒地爬起来,似乎还没睡醒一般:“燕燕哼的曲子,说是叫做《长相守》。”燕燕还和她说过有关这首歌的感人情爱故事呢! 长相守?和谁?这样的女子,和她长相守,谁会不肯呢?眼看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样子,安远志忍不住伸手去拉。手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他紧紧抱住了这具想念已久的身体。 鸟语花香,芳草绿地,美人在怀。安少将激烈地掠夺美人口中的琼浆,却熄不灭那常在梦中徘徊的热焰! 好不容易等他将唇挪开,洛梦轻轻问道:“安少将,你乱了心么?” 乱了心?安远志忽然清醒过来,这个女人,是哥哥的! 他带着失落,喃喃道:“你是哥哥的!” 她却嗤笑:“我就是我,谁也不属于!” “什么意思?”他心底居然升起了一丝窃喜。 “你忘了吗?我是妖医啊!妖医,何曾属于谁?谁又能绑得住我?能要得起我?”洛梦眼神一变,语调渐渐冰冷起来:“美人,不过是你们欲望的一种!” “梦儿……”安远志的心里痛了起来:“你不相信我么?也不相信我哥哥?”那为何,将那大胆地情歌唱得如此醉人? “人心最难测!安少将,你得不到,所以才会痛苦!身为男人,难道你不明白男性无情的征服欲?”洛梦语带怜惜,似乎在为他的不悟而哀叹! 男人的无情?男人的征服欲?是啊,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他,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可是……这个女人不一样!不一样!安远志在心里挣扎着,洛梦忽然笑了:“燕燕就要回来了,你还不走?” 再次在这醉人的红唇上一点,安远志这才不舍地离开了。 第二天,回到府中的安远南在房中发现一张纸条: 远南,妖医终究不是能够绑得住的人。 那世俗的一切,束缚了我,将不再是我。 有缘再见! 梦落笔。 哗啦!安远南愤怒地将大手一挥,拂落了一地的物什! 再遇那如玉公子 皇宫中,一间幽静的小屋里,一个男人将手肘支在身旁的桌上,在座上托腮,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她的侍女还略懂兵法?”语调却是一贯的冰冷。 跪在下方的年轻男子头也未抬:“是!” “嗯……有意思!”男人又道:“这次你做的挺好,让妖医救回了安远南。以后也如是办,什么人必须接触妖医,你可得拿捏准了!”真没想到啊,四年前一时兴起所办的事情,现在居然还挺有用的。 男子应是,抬起头来,居然有着一双风情的桃花眼。 这日,在一辆行驶的马车里,燕燕兴奋地说道:“梦姐,这次去哪里玩啊?”洛梦指指一旁的陈文逸。陈文逸立刻说道:“紫乌,那里盛产宝石,燕燕姑娘不是喜欢月光石么?那里便有!” 燕燕立刻拍起手来,开心地说道:“好啊好啊!从这去紫乌,要多久?” “大约是一个月吧!”陈文逸看出燕燕的心急,眼角带笑道:“这一路上,还有得玩,燕燕不用这么着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越来越热了,洛梦和燕燕都换上了纱衣,弄的陈文逸平添几分难受!整日看着两个美人,却不能染指,他不难受才怪呢! 这日,天气太热了,日头正当午。洛梦一行人一看外边正经过一个林子,立刻喝停了马车,先去那林子里乘乘凉!车夫在林道上守车,三人一奔进林子,发现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条清凉的小河,别提有多兴奋了! 噗通噗通两声,洛梦和燕燕身着肚兜和亵裤下了水里,玩闹起来。这就苦了陈文逸,不能下水,也不能面向小河,只好在岸边坐着,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叹息。 燕燕那可爱的杏眼儿闪过一丝捉弄,咯咯笑道:“文逸,不如你一起下来?”反正,在她曾经的世界里,穿着比基尼都不算什么! 陈文逸身子一颤,装聋作哑。 一道身影轻手轻脚的来到他的身后,猛然一拉!落水声响起,陈文逸呛了几口水,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全身已然湿透。不远处,是燕燕在开心大笑。而洛梦则微微侧着身子,如柳叶儿的眉毛弯弯的,透着笑意,迷蒙的丹凤眼沾上了水气,更添撩人;尤其是那红润的丰唇微微翘起,将这满满的笑意向他传达着。他一恍,眼神又移到了两人的身上,脸上便烧了起来! 燕燕看了出来,嘻嘻笑道:“陈公子!你想什么呐!”看到燕燕明了的眼神,陈文逸更加尴尬了,忙不迭地向岸边走去。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却手忙脚乱,还摔了几跤!燕燕的笑声更欢了! 洛梦也被燕燕的调皮逗乐了,顿时玩心大起,忽然抱住这个小妮子,往水下一沉!燕燕的笑声戛然而止,陈文逸忍不住转过了头,却只看到水上留下的一圈圈波纹。过了好一会,人还没有上来,他有些不安起来,忍不住呼唤起来:“洛梦!燕燕!”连呼几声,水上依然没有反应,他急了,正想下水,忽然哗啦一声!一抹诱人的身影从水中飞出,在水面上轻盈点足,不是洛梦是谁? 跟着又一抹倩影飞出,追了上去,正是燕燕。 陈文逸屏住呼吸,抬眼看那如燕子一般轻盈的身影,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那白玉般的身子上,竟将原本窈窕的身段更衬得几分醉人!他如痴如醉地看着这山中的美丽精灵,全然忘了周遭的一切! 洛梦笑看身后急急追来的燕燕,故意逗她,动作时快时慢,不让她落下、却又不被她捉住。她俩就这么在水上闹着,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两人皆在一颗突起的大石上停下,警惕地看向林子。 陈文逸看到她俩这样,心下疑惑,便也转身看向林子。不一会,只见一个男子和一个少女从林子中急急飞出,身后紧跟着传来一声娇喝:“陆言风!你再不站住,我就下蛊了!” 此话一出,那男子犹豫着停下了身形,少女也跟着站住了脚。这男子面庞如玉,眼神清澈而干净,儒雅的气质在他身上散发无遗。然此刻他的额上微微沁出了汗水,脸上若有紧色。他匆匆站住脚之后,这才发现正前方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青年。他一愣,又疑惑地看向站在河中的两个女子,眼神中划过了一丝惊喜:“姑娘!是你!”待看清两人的穿着,急忙撇开脸。 这人是谁?洛梦疑惑地看着燕燕,燕燕则看了那个少女一眼,笑道:“是那日的绿衣女子!”那少女也认出了她俩,先是脸色一红,紧跟着翻一翻白眼,继续看向林子。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怪异的异族女子从林中飞出,在被她称为陆言风的青年面前不远处停下。她一身衣衫以黑色为底,上面点缀着各式花色,下身是大大的百褶裙,上衣是短袖的背心,露出大截的手臂和漂亮的小蛮腰,脖子上的一片肌肤在银饰的装饰下格外动人。只见她灰色瞳孔的双目紧紧盯着男子,带着委屈和怒意问道:“陆言风!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啊?洛梦和燕燕一愣,感情是出追夫戏? 陆言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叶姑娘,在下只是欣赏姑娘的豪爽,但娶亲之事……在下并无意。”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自小的教育让他不忍对一个女子说出如此之话。 闻言那叶姑娘眼中竟有了泪光:“那为何歌会上我给你抛了绣袋,你却又接住?” 陆言风更慌了:“叶姑娘,在下根本不清楚山疆族人的风俗,当时姑娘给我抛来,我不知何意,只是……顺手接住!”一提到这个他就懊悔得不得了!只是办事路过那里,都怪自己经不住妹妹的恳求,去参加了那劳什子歌会! 他的妹妹,陆凤凤终于忍不住嚷起来:“我说你这人,一路跟过来,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么?喜欢我我哥哥的姑娘多了去了,你算什么?” 此话一出,那山疆女子目中立刻饱含愤怒和怨恨!陆言风一看不妙,喝道:“凤凤!” 与此同时,山疆女子手指一动,一道物体向陆凤凤飞去! 陆凤凤机灵一躲!那物体便直直飞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陈文逸!俊逸的男子一惊,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洛梦神色一变,和燕燕一道向他飞去,却已经来不及,陈文逸立时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那三人都未料到有这么一出,皆愣住了! 洛梦蹲下,略一查看,向燕燕说道:“燕燕!是火炎蛊!拿药!”燕燕立刻从放在岸边的衣服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掰开陈文逸的嘴送入。昏迷的陈文逸却没有咽下,洛梦皱眉,立刻将唇覆了上去,小舌在他口中轻轻一挑,立时将药丸送入咽喉。 身边的人皆是一声轻呼,燕燕抬头白了他们一眼:不就是救人么!在现代,街头到处是打啵的!收回眼神,她说道:“梦姐,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给他医治。”刚才的药丸,只是暂时止住了毒性,还需要制出解药方可救治陈文逸! 洛梦点头,却猛然抬眼看向了那山疆女子,一股冷意竟将那女子逼退了两步!只见一道身影一动,宝剑出鞘,下一刻,一把长剑已经抵在了她的颈项。 陆言风一惊,这不是自己的宝剑?居然一瞬间就到了她的手中! 山疆女子显然被这个几近□的女子身法吓到了,她咽了咽口水,口中仍强硬:“若杀了我,你便没有解药!” 洛梦冷笑:“火炎蛊么?这等小蛊还难不倒我!” “那你想怎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刚才,你是用哪只手指下蛊的?”洛梦的声音冰冷,她的剑尖慢慢滑向了那正在颤抖的手指,眼神一冷! 一道破空声飞来,长剑被硬生生的击断。洛梦虎口微疼,仔细一看,凶器竟是草地上滚动的一颗小石子。 山疆女子立刻转身惊喜的呼叫:“大哥!”漂亮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旋出好看的弧度。 一个服饰和她一般奇异的高大男子从林中走了出来,只见此人一身的豪气,方正脸,深目灰眼,脸上线条刚硬。他瞪了一眼妹妹,又立刻看向那差点要砍下他妹妹手指的美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看到美目在冷冷地瞅着自己,他急忙回过神来,从随身的兜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美人,诚恳说道:“在下雷泽山疆人士,叶图,舍妹年幼无知,无意伤了姑娘的朋友。这是解药,虽说姑娘也可解蛊,但毕竟需要时间。姑娘还是收下吧!叶图代舍妹给各位赔不是!” 待洛梦扔剑,冷漠地拿过瓶子,他又看向了陆言风:“陆公子,舍妹一路叨扰,万分抱歉!”陆言风向来温和,此刻更不好再说什么,抱拳了事。 叶图看着那美人将解药倒出,却放入了自己的红唇中,心下一动,莫非?果然,洛梦覆上红唇,再次重复了刚才喂药的动作。 众人(除了燕燕)皆是心中一跳,陆氏兄妹是因为从小的礼教束缚,连着看两次这样的场景,对他们来说是十分之大胆的!而叶家兄妹,妹妹虽豪放,但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自然脸红;叶图,却是因为那诱人的红唇,让他在那一瞬间生出宁可自己是那昏迷男子的想法。 洛梦喂下药丸,看向那惹事的山疆女子,皱眉道:“你们还不走?”叶图面色尴尬,拉着不甘愿的妹妹转身离开。临走前,他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那令人心动的身子。 洛梦扶起陈文逸,感觉颇沉,仅凭她和燕燕是搬不动这个大男人的。刚皱眉,陆言风立刻蹲了下来,双手扶起了陈文逸,红着脸地说道:“姑娘,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家山庄就离此处不远。可为三位安排住处,还望姑娘不要嫌弃。”干净的双眼扫过了那粉色的肚兜,又立刻脸红心跳地挪开了视线。 闻言陆凤凤皱眉,她不喜欢这两个女子!她瞪着燕燕,恨不得她俩马上拒绝。 燕燕哪会不知这少女的想法,她却一笑:“梦姐,给文逸疗伤要紧!那就叨扰陆公子了!”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对陆言风说的。 逗你玩儿 陆氏家族,从靖邑城发迹,是伏日有名的易货保行,也就是专门做物流的生意。这庞大的物流系统,涵盖了伏日的水路、陆路各个方面,甚至还开始触及其他各国的保行。可以说,伏日每年大量的赋税中,陆氏就占了十分之一,也因此,陆氏家族逐渐走上了官道,反过来更好地支持着陆家的生意。 而这陆家的风云山庄,便是坐落在靖邑城中。 陆言风将洛梦三人安排好之后,便匆匆去拜见父母,临走前再三嘱咐管家一定要照顾好梦姑娘三人。 燕燕摸着陈文逸的额头,皱眉说道:“梦姐,这解药都下去了,他怎么反倒越来越热了?” 洛梦将一方浸湿的毛巾覆上了他的额头,说道:“这火炎蛊就是这样的,即便解了蛊,中蛊之人也还是要熬过半个时辰的火热。可以说,这蛊,纯粹就是折磨人的。” 眼看陈文逸的身子又开始发热,她将毛巾递给燕燕:“燕燕,再去打一盆冷水!”话语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开始解陈文逸身上已经被汗湿的衣服。 待燕燕回来,床上的男人身上已经只剩下一条中裤。燕燕沾湿了毛巾,递给洛梦擦着那精瘦的胸膛,口中啧啧称赞:“真看不出,一个不会武功的男人,居然也有这么好的身材!” 洛梦白了她一眼:“不习武不代表没有其他的锻炼方式。看你这么兴奋,不如你来给他擦汗?” “才不要呢!我怕我忍不住直接就把他给吃了!”燕燕没个正经。 正说着,陈文逸忽然喃喃开口:“水……” 燕燕赶忙拿了一杯水来,洛梦则扶起了陈文逸,接过水给他喂下。他却大半都咽不下,燕燕只好在一旁给他擦着水。 结果,水都倒了好几杯,陈文逸却只喝下了一点点,燕燕不耐烦了:“梦姐,反正你也亲过了,你就再喂喂他好了!这样下去,他得渴死!” 洛梦略一思索:“也好!你过来扶着他。” 燕燕却一跳:“把他靠在床头不就好了?让我看着你俩……打啵啊?怪怪的!” 打啵?洛梦没听过,却也明白了几分,她刚想发怒,燕燕却一个哧溜跑出了卧房。没办法,她放好陈文逸,含住一口水,给这个浑身滚烫的男人喂下。 被火热烧得不清醒的陈文逸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水送入了自己的口中,迷糊中觉得这触感似乎曾经有过。 连着喂下几杯水之后,陈文逸这才不再呼喊要水了。洛梦擦干唇,扶着他在床上躺下休息,又继续拿过毛巾给这身子擦汗。无意之间,她发现,这陈文逸,原来长得还挺俊俏的!那白净的脸庞,配上桃花眼和性感的薄唇,真是个勾人的主!为何之前从未注意过呢? 她忍不住说道:“嗯,挺俊的!” 感觉到手下的肌肤一紧绷,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文逸,陈公子,你还不打算睁开眼么?嗯?”她的笑,好像那日蛊惑的铃铛,直直穿透了他的心! 这个浑身火热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声音沙哑:“我……也是刚醒的!” 洛梦笑得更开心了:“我倒是误会你了!” 他,陈文逸,从来都不愿意碰触这个女子,这个他知道不是一般人的女子!却在这一次的昏迷中,肆意的释放自己! 男人暗自深吸一口气,双目恢复了些许清醒:“我没事了,想休息一下。”他需要冷静,这陪伴在妖医身边的四年来、从未如此渴望的冷静! 美目饱含笑意,洛梦起身走出了屋子。门外,是燕燕在静静地看雨。 “刚刚下起的么?燕燕。” “嗯,刚刚下……”燕燕轻轻回答,这雨,真让人舒服,这天,真凉快!那迷蒙的雨雾中,不应该看不清对面吗?为何,能够看得清楚他在抱着别人? 洛梦缓缓走入雨中。她,生于水。雨,水,从来都是她的最爱!雨水打湿了她,却让她无比畅快!她想要这雨,下得更大! 雨水,顺着那娇颜,一滴滴地滑落,将这个原本妖娆的女子,烘托出了哀伤的气氛。 他,他真的想要我死吗?为何我却没有死去? 陆言风赶到的时候,正看到燕燕呆呆地盯着雨,而那勾住他心魂的女子,却在雨中淋湿了一身!他急忙冲进雨中,强行将她拉回屋檐下。 “梦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他焦急万分:“淋坏了怎么办?”他看了一眼燕燕,还是呆呆的样子。 洛梦回过神来,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淡淡一笑:“没事,只是天性喜水。哎……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她看了一眼因为抱着自己而弄湿了的灰色衣袍,鼻中闻到了这个男子身上的淡淡清香。 陆言风这才察觉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急忙放开了洛梦。红着脸,他轻轻说道:“梦姑娘,家父家母想见你一面,不知道可否随在下前去?”说出这话时,他清澈的双眼透出了些许紧张,似乎生怕这女子会拒绝。 洛梦点点头:“毕竟是客人,是该见见主人。待我回房换身衣服,即可前去。” 看到陆言风犹豫着看向燕燕,她心中一叹,说道:“燕燕累了,还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代为拜见主人吧!” 大堂内,陆浩言和妻子张氏打量着这个儿子带回来的陌生女子,确实惊为天人,但总有着一丝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气质。加之女儿陆凤凤和儿子陆言风的一些描述,这个自称梦梦的女子应该是个江湖人士。在陆浩言和张氏的心里,总希望儿子能够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名门之秀,这样才能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陆浩言清清嗓子,问道:“梦梦姑娘,不知家父贵姓?何处谋生?” 洛梦淡淡答道:“家父家母早已过世,梦梦是凭着一身祖传的医术,才能够和舍妹燕燕混一口饭吃。” 医术?陆浩言有些感兴趣了,试探着问道:“不知梦姑娘擅长哪方面的医术?” 陆言风的心眼一下子提到了嗓子里,虽然只有两次的接触,但他大概也猜到梦梦似乎擅长蛊术。特别是第一次见到她之后,自己就浑身乏力,长睡了五天五夜,噩梦连连,这也就猜到了几分。 洛梦淡淡一笑:“都是一些偏门,不足为道。” 陆浩言见她不肯说,也就不便再问,转移了个话题:“在下三子今晚便赶回家中,届时会有宴席,还请梦姑娘和燕燕姑娘一起入席!”话语十分客气,看来还是想再探探这个姑娘。反正,顶多也就是个侧室。 洛梦低头谢过,陆言风趁机提出要带她在这山庄中转转,便和她一道离开了大堂。 两人才走了一会,这天又开始下起雨来,只好一起奔入附近的凉亭内避雨。眼看心上人的脸颊被雨淋湿,陆言风忍不住伸出手用衣襟替她擦拭。洛梦抬眼看去,浅浅一笑,竟将陆大公子的心魂都勾去了几分。他脸一红,几乎忍不住就要一亲芳泽;却又后退一步,极力控制着。 洛梦哪会不知他的心思,倒是对他良好的控制力和内敛温雅的性格多了几分好奇,有心逗他,便向他迈了一步。陆言风心一跳,又后退了一步。洛梦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再迈一步。只见男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惊慌着向后倒去,洛梦则伸手一拉! 扑通一声!原来绊住陆大公子的是他身后的石凳,他不过是顺势坐在了凳子上,不过……被他一拉,洛梦也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真是……尴尬啊! 陆言风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心上人,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得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而他的大手,还在紧紧捉着那娇小的柔夷,直接导致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却又不敢乱动。 洛梦低头掩面轻笑:“陆公子,你这是不是就叫做坐怀不乱?”真是个单纯的青年,好逗! 陆言风痴迷地看着这蜜糖一般的笑容,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心中却在叫着:乱了,乱了! “大哥!”一道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洛梦闻声看去,是一个年约十六岁的少年,眉目和陆言风有些相似,只是多了几分稚嫩,想必就是他的弟弟了!这个少年的身边,还有位娇滴滴地美人儿哦!只见她长得楚楚动人,正有些哀怨地看着自己。 陆言风大窘,急忙放开怀中人站了起来,和洛梦一道走到两人面前,做了引荐:“梦梦,这是在下三弟,陆启云;这位,是……在下的未婚妻,郝芝之。”三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芝之怎么也跟着来? 噢……原来如此啊!洛梦妖娆一笑,行了个礼,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看着这个梦梦姑娘的离开,陆启云皱眉问向大哥:“大哥,这个女子是哪里来的?怎如此轻佻?”完全不像郝芝之的温婉大方,定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陆言风不乐意了,郝芝之立刻看出了端倪,乖巧地向陆启云说道:“启云弟弟言重了,这姑娘倒是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呢!” 陆启云瘪瘪嘴,容貌倒是惊人,只是那股子妖娆的气质,让他不喜欢。 宴席上,陆当家继续有意无意地提到郝芝之,弦外音,即是郝芝之才是正室!洛梦和燕燕相视一眼,笑在心底。 郝芝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未婚夫的表情,看到他总有意无意地瞄向那抹倩影,心中不满。她看了一眼坐在洛梦身边的陈文逸,计上心来。 她笑盈盈道:“陈公子,与梦梦姑娘是?” 陈文逸愣了一下:“家父与梦姑娘家父是世交,在下可以说是梦姑娘的大哥一般!”这女人想干嘛? 郝芝之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原来如此!我还道是梦姑娘的……”她还未说完,陆言风就立刻打断了:“芝之,别取笑梦姑娘!” 郝芝之立刻做出楚楚可怜样:“梦姑娘,芝之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梦姑娘花容月貌,陈公子俊逸非凡,倒是……” 洛梦盈盈笑道:“哪里!常有人这么误会我和大哥的!” 大哥?陈文逸听在耳里,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被水盗戏弄的少年 靖邑城中有条穿城而过的河流,每到晴天或是夜晚,便有那城中的富家公子包了大船在河上游玩,好不惬意!这不,第二日,天开始稍稍放晴,陆言风便和他的未婚妻郝芝之、二妹、三弟一起租了船在河上赏景。 美景当前,娇人在旁,陆言风却心不在焉。看到他这个样子,郝芝之落寞之情尽显脸上,陆启云有些看不过眼了,正想找些话题聊聊,却听见身边的二姐咦了一声:“那不是……?”四人一齐看去,心中皆是一跳! 不远处,有一艘正和他们并排行驶的游船,船身正中的船门打开了。那里面,除了一个正在一旁端坐饮茶的俊俏公子,还有两个正在柔软床褥上嬉闹的女子!那身影,那笑声,不就是洛梦和燕燕? 陈文逸叹了一口气,被这两个女人拖来游河,说什么有个男人在身边才不会招来登徒子,他就不信有人能够对这两个妖精怎么样?话说回来,这两人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当着他的面,身上除了肚兜和亵裤,就是一件松松散散披着的纱衣!说是为了游水方便,这……根本就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他忍不住又看向了那一白一粉的身影,两人正在床上嬉闹。洛梦的秀发还是湿漉漉地,那白皙的香肩、勾人的玉腿,就在白色的纱衣下若隐若现!天!他赶紧低头,喝茶,喝茶! 而另一厢,陆言风已经快不能呼吸了,洛梦那窈窕的身段,紧贴在身上的湿漉漉青丝,让他有种眩晕的感觉!陆启云也是脸上绯红,这样的妖娆女子,真是平生未见!陆凤凤则看了一眼未来嫂子怨恨地表情,低声骂道:“真是个妖精!”但,就连她也无法挪开视线,这女子,实在太美了! 燕燕笑嘻嘻地作势扯住洛梦的纱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扯掉?保证一群的游船都撞上!” 洛梦也笑:“用得着吗?刚才不是已经有船撞上了?” 只听砰的一声!两人看去,又是两艘游船撞上了!船头看痴的人差点跌落河中!她俩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又有人出丑啦! 燕燕忽然咦了一声:“那不是陆家的公子么?”闻言洛梦也看了过去,可不就是么?那两兄弟,正傻愣愣地看着呢!她甜甜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笑,也招来了众多的嫉妒,男人们用妒忌或者艳羡的目光看着陆家两兄弟,猜测着美人与陆家的关系。 从那天之后,陆家风云山庄便不再安静了,经常有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上门打听:陆家什么时候有了两个美貌的女儿?陆言风瞒着父母偷偷把这些人都打发了,却不能阻止更多的人来打探,他开始不安起来。 这日,陆家两兄弟正在院中切磋武艺,管家来报梦姑娘有事求见。 “明天就走?”陆言风有些呆呆地看着洛梦:“这么快?”眼中有着难掩的失落。 “文逸的伤已经好了,我们也要继续赶路。”洛梦淡淡笑着,间或看一眼正在一旁默默听着的陆启云。 陆言风犹豫了一下,仍问道:“请问梦姑娘是要往哪里去?陆家说不定能够安排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4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上。” “紫乌国。” “紫乌?那可巧了!”他朗朗一笑,明目皓齿:“明日刚好有一批货物启程运往紫乌,我和三弟都会一同前往,梦姑娘可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从靖邑前往紫乌,需要过水路,于是,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中,一艘打着陆家旗号的大船出发了。 大船分为三层,一层用来装载货物和日常用品、粮食,二层是驾船手的休息处,三层是陆言风、洛梦等人以及护航镖师的休息处。 这日,洛梦和燕燕到本层的甲板上吹风,洛梦依旧用斗笠纱帐遮住了脸。自开船以来,天气都是挺好的,没有烈日当头也没有倾盆大雨,加上这舒服的河风,还真是惬意! 两人正聊着悄悄话,陈文逸走了过来,河风吹起他的发带,配上那美好的五官,倒真是俊逸极了!燕燕忍不住逗他:“陈公子,怎么越来越帅了?” 陈文逸无奈一笑,说道:“刚才蜂鸟给我带了信息,紫乌那边有人需要医治。而且,似乎挺严重,你看看要不要接着?”说着递给洛梦一张字条。 洛梦接过,细细看着上面所描写的症状,神色有些凝重:“又是蛊,雷泽火蛇蛊!” “火蛇蛊?”燕燕吓了一跳:“将眼镜蛇王以各类蛇毒饲养之,三年之后,能够存活下的,便是蛇王!其血,便是火蛇蛊!不是相传此蛊制法已失传?”又因为此时的蛇王浑身呈现出火红色,因此又称为火蛇!中蛊之人,双眼渐红,高热,每日吐出黑血;一个月之内,待双瞳变为火红色,必死无疑! 这双勾人桃花眼的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异样:“燕燕,你曾说过你俩制出了这蛊的解法,是真的么?” 燕燕点头,又摇头:“但没尝试过。”总不能拿人来试药吧? 洛梦抬眼对陈文逸说道:“接了!你告知那人,先用雄黄酒每日擦身,再以雄黄、蒜子、菖蒲三味用开水吞服,暂时可以减轻毒性,撑到我们达到!”这火蛇蛊,她倒是想挑战挑战! 陈文逸点头,正想去办,忽然听到一声号角声,不禁脸色一变!只因这号角声若是响起,便意味着水盗来犯!洛梦看向船只行进的前方,已有三只黑色的船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两只较小的正朝陆家大船的左右侧急速驶来,试图将他们的路封死! 正在这时,陆言风带着护镖师头领李程广急急向他们走来。李程广,这个浓眉大眼、一脸英气的高大男人拱手说道:“梦姑娘!水盗来犯,还请三位回屋避险!” 洛梦和燕燕相视一眼,她拉起不会武功的陈文逸的手:“大哥,走吧!”这称呼让陈文逸一抖,他忽略掉陆大公子的视线,无奈地任由美人牵走了。 洛梦三人在陈文逸的屋子里,透过窗子向外看去。只见三艘船越来越近,水盗呼喊震天!再往下看去,一身黑衣的李程广也带人布置好了刀手,准备迎战!陆言风则站在李程广的身边,往日温润的面庞上此刻也是一脸的严肃。 咦?陆启云呢?洛梦正疑惑,门口响起了急急的敲门声:“陈公子!梦姑娘和燕燕姑娘是否在你这里?” 陈文逸连忙开了门,陆启云进屋,对三人说道:“大哥特命我来保护三位!” 洛梦转身走向这个高出自己快一个头的少年:“为何不用火箭?” “双方的船身都涂抹了特制的材料,防火性极好。”陆启云答道,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洛梦,让他忍不住想起了游船上那妖娆的一幕。 洛梦哦了一声,转头向仍在窗边看热闹的燕燕问道:“燕燕,是否足够?”她是说迷|药。 燕燕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回头答道:“这么多人,不足。而且还有自己人,混在一起,不好弄!” 而正在这时,下面已经杀成一片了! 李程广正和一名魁梧的水盗杀在一起,他将内力提到极致,丝毫不敢怠慢!毕竟他所面对的,是水盗首领展风!此人武艺高强,下手狠辣!在河上称霸一方,即便是官府的军队都拿他无可奈何! 陆言风一剑刺穿一个水盗的喉咙,心中暗呼倒霉,居然就碰上了展风的人! 洛梦正默默看着这一切,身后传来陆启云的劝说:“梦姑娘,还是将窗子合上吧!”大哥曾吩咐,不要让这个妖艳的女子被水盗看到。 洛梦刚想转头,却听羽箭破空声传来!她和燕燕皆是往两边一闪!陆启云也机灵一躲!只听噗的一声!一支羽箭擦过陆启云的脸颊,狠狠射入了屋子的木墙中! 洛梦脸色一冷,小心地看向窗外,却是一个女子水盗在张弓怒射。看到洛梦探出头,她得意地大叫起来:“哥哥!这有个貌美女子!”原来她就是展风的妹妹展月! 洛梦冷哼一声,将燕燕往陈文逸身边一推:“照顾好他!”便跃出窗外!陆启云大惊,也立刻紧随其后!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翩翩降落在陆家大船一层的甲板上,那纱衣在河风的吹拂下飘飞不定,长长的青丝更是在空中飞舞,整个人犹如落入凡间的仙子。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紧随其后的蓝衫少年护在了这个仙子面前,她却说道:“不碍事!”动听的嗓音让所有人皆是一醉! 展风被这嗓音一震,大刀挥舞,大笑起来:“这个女人,我要定了!”陆言风一惊,飞身至李程广身边,一同拦住了这个男人! 另一边,未等洛梦出手,陆启云已经向一脸笑意的展月袭去!既然这少女是展风妹妹,那便不能手软了! 这展月倒是面相秀丽,然说起话来却让人为她的长相惋惜了!只见她一边抵挡陆启云的进攻,一边戏谑道:“这位小哥,长得如此俊俏!不如随我回寨吧!”顿时引起一片讥诮声,陆启云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少年的狂妄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更加猛烈地进攻着。 展月却是游刃有余,存心戏弄这个清秀的少年。她趁陆启云不备,一个旋身与他擦身而过,玉手在这清秀的脸庞上一抚! 陆启云脸色一变,恼羞成怒,正想继续进攻,却忽然有了眩晕!他试图站稳身子,咬牙道:“你!给我下了什么药?”双目居然已有了迷蒙的雾气,这药效发挥之快令人惊异。 河神? 展月吃吃笑了起来:“自然是……好药咯!”话音刚落,她已探向陆启云。却见一道长鞭飞速缠向了自己的腰身,正是洛梦所为!长鞭一紧一甩,立时将展月狠狠甩在一旁! 足下轻点,洛梦来到陆启云身旁,纤手抬起少年的脸颊细细一看,淡淡一笑:“原来是这个!陆三公子,别运功,否则只能加速药性的发作!”言毕便挡在他的身前,攻向展月! 展月大惊,没几个回合,自己居然已经落在了下风!几个水盗欲上前帮忙,皆被长鞭甩开,摔落一旁,断手断脚!洛梦脸色冰冷,手腕翻飞,如蛇的长鞭眼看就要卷上展月的颈项!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赶来——展风横刀砍下,正欲将长鞭斩断,洛梦连忙一个收手,将鞭子收回。美人盯着他的脸,这个男人,剑眉如刀,双眼如火一般明亮,眼角却带着丝丝狠绝,嘴角微微翘起。诡异的邪气在他身上尽显之! 展风哈哈大笑:“居然还有此等美人!要定了!”言毕立刻向洛梦探去! 洛梦冷笑,扔掉长鞭,从腰间抽出软剑,和他交起手来。 刀与剑,男人的霸,女人的柔,在日光下纠缠!洛梦暗道,这个男人功夫居然如此之高!不能再拖延了,纤手一撒,白色药粉正中展风的门面! 展风一呛,回身落地,冷冷一笑:“你以为下毒能够难倒我?我可是从毒药缸中炼出来的!” 洛梦报以妩媚一笑:“御声蛊!” 蛊?展风脸色一变,只见那妩媚佳人从腰间掏出一串奇异的铃铛,轻轻一晃!叮铃叮铃,动听的铃铛声却让他腹中一痛,即刻狠狠地跪在地上! 展月大惊,上前扶住了哥哥,怒视洛梦:“给我解药!” 洛梦眉毛一挑:“那就请两位命手下先撤回自己的船上!”手中特制的铃铛仍旧在不紧不慢地摇着。 眼看展风已经痛得快晕死过去,展月焦急万分,立刻在嘴里发出一声呼啸,立时所有的水盗都迅速地退回了自家黑色的船上,但仍紧紧盯着仍在陆家大船上的兄妹俩。而李程广和陆言风立刻飞身来到洛梦身边,陆言风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三弟。 洛梦淡淡一笑,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展月。展月接过来,还是瞪着她:“你是不是在诓我?” 这个美丽而妖娆的女人依旧笑着:“你没得选!记住,这解药虽然服下,但是三日之内,我的御声蛊仍然有效!如若让我发现你们还跟上来……哼!”眼角显出了一丝冷意。 展月一挥手,几个武艺高强的水盗立刻跃过来,架着已经没有力气的展风离开。这被折磨得几乎瘫软的男人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妖精,闭目倒下。展月则恨恨地看了洛梦一眼,也离开了! 洛梦松了一口气,转身一看,陆启云已经晕倒在陆言风怀中。 房中,陆言风和李程广按照洛梦的指示,脱去了躺在床上的陆家三公子的上衣,再将他的手脚紧紧绑在床头和床尾。陆言风禁不住皱眉问道:“梦姑娘,我三弟这是中了什么毒?为何身子如此烫?” 洛梦一边用烈酒给金针消毒,一边答道:“御香!” 陆言风没明白,常在江湖上行走的李程广却是脸上一红。洛梦看了一眼未反应过来的陆言风,解释道:“号称第一的□,被下药的人,浑身滚烫,一个时辰之内不与人交合,气血逆流而死!” 陆言风眼神一闪,局促地开口:“梦姑娘,是否有解药?” “无!”洛梦干脆地回答:“要重新配药来不及,我只能用金针给他泄去火气。”正说着,床上的人哼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稚嫩的少年,赞赏地点头:“能够撑到现在才吭声,不错!”消毒完金针了,她对两个大男人说道:“三公子已经快撑不住了,想必他也不想别人看到药性发作的样子,两位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李程广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陆言风虽是面色犹豫,仍旧跟着离开了。 洛梦来到床边,陆启云已经睁开了眼,他呢喃道:“梦姑娘……” 她轻轻说道:“我年长于你,叫我梦姐姐吧。”纤手在这具初长成的身体上迅速入针。 “梦姐姐,我好难受……”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洛梦已在冲脉的通谷、石关、气|岤等处扎入金针,开始轻轻行针。 “怎样?有没有舒服些?”她柔柔问道。 陆启云只觉得身体内有一股热气作祟,将他涨得难受,而洛梦行针之后,这股气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痛苦减轻了一些。他便点点头。 可不到一会,陆启云觉得身上再次热腾起来,他呜咽道:“梦姐姐!又开始难受了……” 闻言洛梦皱眉,恐怕这才是药性发挥的巅峰。她手上一刻不敢松懈,轻声软语:“没事,一会就好了!” 少年却挣扎起来,他难受极了:“难受!……”只见那原本清澈的双目似乎要滴出水来。而那紧紧绑住他手脚的绳子立刻将肌肤勒出了血痕!一缕缕属于美人的幽香窜入了少年稍显单薄的身体,加剧了他的痛!似乎,他有些明白自己身体的异状了! “梦姐姐……”一声声的低喃,让洛梦有些心疼起这个倔强的少年来。 陆启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药性的作用还是自己的期盼了,他咬紧牙关,握紧了双拳!然,心中却想紧紧抱着她!游船上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陷入几欲昏厥的状态! 陆言风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他走来走去,开始胡思乱想:绳子绑得够不够紧?三弟会不会挣扎开来?梦梦会不会被……? 李程广都看在眼里,想出言安慰,却又觉得无话可说。回想起刚才杀戮中那一抹如天人一般的身影,以及那动人的容颜,他还有些心跳不止!如妖一般魅人的她,即便是在打斗时,也让人沉醉在她的美丽中。似乎夺人性命的不是那长鞭,而是那罂粟一般的美! 两个男人正各自沉浸在心思中,房门忽然打开了,洛梦朝两人浅笑:“没事了!” 这真是奇了怪了,自从那日之后,这天气就变了个脸似地,一直都是大风大雨的,导致行程慢了下来。 这日,又是漂泊大雨,大浪扑面而来,船只在波涛汹涌的河水袭击下,猛烈摇晃起来! 燕燕站在窗边,皱眉看着这不寻常的天气,大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夹杂着雨滴打在她粉嫩的脸上。抹掉脸上的雨水,她转头看向洛梦:“梦姐,这雨再下下去,这船恐怕支撑不住!” 话刚说完,门口就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是陆启云的声音:“梦姐姐,燕燕姑娘!” 洛梦走过去打开门,将他迎了进来。只见他身上大半都打湿了,大概是在甲板上忙活的时候弄湿的。他喘着气说道:“这风浪太大了,梦姐姐你们俩别出去,就在屋子里好好呆着,最好是坐着,免得船身摇晃摔伤了你俩!” 似乎是为了应验他的话一般,船身立刻就狠狠摇晃了一下,燕燕紧紧把住了窗棱才没摔倒,洛梦一个趄趔,立刻被少年紧紧抱在怀里,免去摔伤的危险。 这样搂着一个如此美艳的可人儿,让陆启云有些尴尬。刚想放手,船身再次摇晃起来,只好继续紧紧抱着她。谁知这次的摇晃却是一下连着一下,非常剧烈!只听啪的一声,桌子上的茶具摔碎在地上。紧跟着燕燕哎哟一声,直接摔坐在地上;陆启云一手抱住洛梦,一手抓住门把手,这才没有摔倒。 好不容易等一切平静下来,窘迫的少年急忙放开洛梦,红着脸说道:“你们自己注意着点,我去给大哥帮手了!” 洛梦早将他的慌乱看在眼底,轻轻一笑,让少年更加尴尬,忙不迭地逃离了这里。合上门,她走向哎哟叫着的燕燕,将她扶起坐到床上。刚想问问燕燕伤到了没有,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这回换成了陈文逸的声音:“燕燕!洛梦!”这人怎么一拨一拨的?洛梦只好走过去开了门。陈文逸进了门,看了一眼正在揉着大腿的燕燕,问向洛梦:“刚才晃得挺厉害,你伤到没?” 洛梦摇头,船身猛地晃动起来,比上次有过之而不及!她后退两步,哎呀一声就要向后倒去,陈文逸立刻伸手抱住她,却也跟着压了下去!眼看这娇小的身子就要被压住,这男人猛然一个旋身!砰地一声,换成了洛梦摔在他的身上。 洛梦刚想爬起来,却看到了陈文逸脸上的一丝痛苦。她一惊,看到旁边还有一些刚才摔碎的茶杯碎渣,糟了!她急忙从这个男人身上下来,将他身子翻过来一看,果然!碎渣刺入了陈文逸的后背上,鲜血已然湿透了他的衣衫。 燕燕也看到了,急忙过来,和洛梦一起,将陈文逸扶到床上让他趴着。才脱去他的上衣,船身又摇晃起来,洛梦被激怒了,她恼道:“这河,我就不信了!”说完猛然起身向门走去。 陈文逸一看,顾不上背部的疼痛而急忙起身:“你这是去哪?”洛梦不答,燕燕则机灵地一点,男人便趴在床上不动了。 走出门,洛梦向本层的甲板走去。甲板上,她任由大雨打湿身子,冷冷看着天空。哼!阻了我的路,我就不信,制不住你!一股傲气从她的脸上发出,洛梦,发怒了! 一层的甲板上,船手们正在忙着控制船的航行,忽然一人指着前方惊叫:“那是什么?”众人纷纷看去,皆是惊呆!只见船只的正前方不远处,大浪滔天中,居然有一抹娇小的身影!只见那人背对着船只,踏在浪上,白色衣阙飘飞,一头青丝在身后飞舞,妖艳至极! 而正在船内的陆启云一声惊呼,立刻引得所有人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人瞠目大叫:“河神!是河神!”河神?站在弟弟身旁的陆言风也紧紧盯着那抹娇躯,心头划过了一丝异样! 一道诡异的咒文响起,这声音,似乎来自那踏浪之人,却又仿佛来自天空,紧紧环绕着陆家的大船,打入了众人的心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倾听这天籁之音。 不知不觉间,风雨越来越小,汹涌的河流渐渐平静下来,盘旋在天空的黑云逐渐消散。众人还沉醉在那声音之中,声音却戛然而止,再定睛望去,哪还有那人的身影? “河神!河神!”众人惊呼,已有人跪拜在地,虔诚至极。陆言风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抹身影,为何看起来如此熟悉? 昏迷中的陈文逸似乎听到了唱着诡异歌曲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是谁?他皱眉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洛梦!”他一声呼喊,惊醒过来,背上的疼痛提醒他刚才所受的伤势。 “你叫我干嘛?”洛梦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戏谑:“怎么?在梦里见到我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皱眉问道:“我刚才怎么睡过去了?” “不是睡过去,是你疼晕过去了!”燕燕的声音响起。 疼晕过去?陈文逸疑惑,这点伤能晕过去?可他似乎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曲动人心,引来贵客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天下午,船只顺利抵达了紫乌。陆言风忙完一切,又开始给洛梦三人安排住处。这驿人庄,是紫乌国都乌利最有名的客栈。说是客栈,但是除了提供住宿,其他的美酒美食、供男人消遣玩乐的场所也是应有尽有!最出名的,莫过于这里的舞娘,据说能够以特殊的鼓乐为节奏,肆意地舞动腰肢。而彼时,其腰上缠着的一腰链便跟着晃动,风情无限! 这夜,驿人庄月落阁的最高层,三个年轻的公子哥正在软榻上饮酒,欣赏着舞娘的舞蹈。这三人,一个俊逸,一个脱俗,一个可爱,即便是见多了公子哥的舞娘们也忍不住心动起来,更加卖力的展现着自己的风情。 领舞的舞娘艺名□,一双勾魂的眼一直盯着那脱俗的公子,芳心大动。要知道,这月落阁是以层数来区别舞娘水平的高低,最高层,水平最高,价钱自然也就高的咂舌!能够有这样的钱财、还这般俊俏的公子哥,实在少见!她岂能放过? 洛梦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悄悄问向身边的陈文逸:“蜂鸟有没有带来消息?” 陈文逸喝下一口酒:“明日前去!” 洛梦点点头,又道:“近日我在驿馆中听人议论,说是紫乌国君卧病在床,朝中大事皆有司炎皇后主持。”她起了疑心,女人第六感导致的疑心。 文逸眼神一动:“是么?” 正此时,一曲终了,□上前敬酒,娇滴滴地向那脱俗的公子问道:“孟公子,□的舞蹈如何?”“孟公子”接过酒杯,一饮而下,笑意连连:“自然是将本公子的魂都勾去了!不过……” □先是一喜,却又一愣!这不过……? 一边的可爱少年一边从袖里掏出绢帛,一边笑嘻嘻道:“我这有一首曲子,是我二哥平生所爱!听闻□姑娘能够闻歌起舞,且能边唱边跳。二哥这次特地将这曲子带来,不知□姑娘能否歌舞一曲?”太激动了,太激动了,这可是她一直崇拜的《青蛇》中的插曲莫呼洛迦!她要看看,这个□能不能跳出那样的风情?唱出辛晓琪的歌喉? □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她接过曲谱,看了一遍,傲然道:“孟公子的要求,□自然应承!”说着便将曲谱交给了那些个乐师,这些乐师也都是行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只看一遍,便点头示意可以了。于是,□朝那孟公子一笑,弦声一起,她便唱了起来。 莫呼洛迦,莫呼洛迦揭谛摩诃 莫呼洛迦,莫呼洛迦揭谛摩诃 别叹息,色是空空是色,色变空啊空变色 末世摩登伽此刻不变色 是美色出色生色,问谁可以不爱惜 唱出惜色的歌,摩登伽正是我 莫呼洛迦,莫呼洛迦揭谛摩诃 莫呼洛迦,莫呼洛迦揭谛摩诃 天龙女一曲婆娑,心眼中了魔 尽我角色意识,美色来请你爱惜 良夜又逢末世人,珍惜今宵记住我 燕燕听着这动听的歌声,看那纤手在腰间翻转,柔软的腰肢跟着鼓声舞动起来,开心大笑:“好!好!”这□确实是个舞中高手!便是这歌声也如此动听! 另一边,正要寻找佳人的陆言风惊讶地看着店小二:“你说梦……孟公子去了月落阁?” 店小二一脸很正常的神色:“是啊,他一来就和我打探月落阁最高层的价钱,点名了要□姑娘呢!”这可真是有钱人啊!话说回来,男人来这,不去月落阁才不正常呢! 陆家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陆言风先反应过来,快步向那月落阁走去。 这边,我们的孟公子正一脸笑意地欣赏着□的舞蹈,聆听着那诱惑的曲子,忽然有人来到她身边耳语:“孟公子,两位陆公子说是你的朋友,就在门外呢!” 陆言风?陆启云?她笑道:“还不快请!”呵呵,这两个公子,似乎家教甚严,不知道是否来过这些歌舞之地?正想着,那两兄弟已经走了进来,她立刻招呼:“两位,这边坐!”陆言风绷着脸在她身边坐下,陆启云则红着脸在哥哥身边坐下。 坐在洛梦另一边的陈文逸早已倒好两杯酒,洛梦立刻拿起递给了两兄弟,自己也拿起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喝下,看着两兄弟也喝下,她笑着看回歌舞。 陆言风有些不自在,他低声和洛梦耳语起来:“梦姑娘,你怎么会来这?” “陆公子,这歌舞难道不美么?”洛梦微微侧头笑答,果然让她猜中了,这陆家家教甚严! “这……这首曲子我从未听过。”他脸上一红,这曲子十分奇特,却又带着动人的音色。尤其是那词句,火辣得紧!虽不太明白,但也能听出这曲子有着诱惑众生的味道。 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洛梦解释道:“这首曲子,叫做莫呼洛迦!” 正说着,一曲结束,□已香汗淋漓,她来到那孟公子面前,福一福身:“孟公子,如何?”双眼尽是秋波。 洛梦妖娆一笑,□立刻心动了,心中暗呼:居然能够碰上这等的美公子!定不能放过! 只见那孟公子倒了一杯酒,递给自己,□立刻跪下,接了过来。一口饮尽,脸色绯红如艳红的衣衫。 孟公子微微一笑,眼神带着风情:“若不是我今晚有事,还真想与□一度春宵!” 此话一出,□更加妩媚,而陆言风差点没被口水呛到!正欲喝茶的陆启云一口茶喷了出来! 洛梦立刻做出不快样,眯眼看了两兄弟一眼,却听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男声:“在下穆子琛,刚才一曲委实动人,不知是哪位所作?还望一叙!”话语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洛梦一听,便知此人武艺高强,她略一思索,让下人将此人迎了进来。 房门打开,一双深蓝色的鞋子踱了进来,紫色的长衫下摆隐隐现出柔软的流光。紧跟着一双黑色的靴子也踏入,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可见武功之高。洛梦紧紧盯着走在前头的这个男人,身材高长,一身淡紫色的长衫,布料乃是绸缎的上品!五官清秀,好似一个读书人,但那似笑非笑的狭长双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无不显示着此人心机极重! 他身后的那人,身材伟岸,身长约有八尺。五官深刻,黑色的双眼淡漠而冷静,配上一身的黑衫,让人不敢靠近。尤其是他的手,一直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定是那自称穆子琛的贴身侍卫。 那穆子琛扫了所有人一眼,看住了洛梦,笑道:“请问刚才的曲子是否就是公子所作?”洛梦站起身,笑道:“在下孟落,此曲乃是舍弟孟岩偶遇的一位高人所赠!” 孟岩?燕燕立刻朝来人纯真一笑,招呼旁边的人:“还不快给两位公子落座?”立刻有人将两个蒲团拿了过来,伺候这两人坐下,又摆上干净的酒杯,倒满。 洛梦,哦,孟落公子,举杯笑道:“有缘相识,理应畅饮!”穆子琛一笑,举杯,众人一起喝干。接着孟落便简单做了介绍,自然,都没有用真名。 孟落公子看向沉默的黑衫男子,淡淡一笑:“这位兄台高姓大名?”那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娆很看不上眼,闷声说道:“在下姓严。”便不再吭声。 孟落不在意,洛梦却是对这种态度极为不满地,她几时受过别人这种待遇?想她妖医,全都是别人看她的脸色!孟岩公子看了出来,眼珠子一转,忽然站了起来。只见她拉起陈文逸,爽朗说道:“哎呀,我和这位严公子很投缘啊!来来,换个位子,我要和严大哥喝一杯!” 此话一出,那严公子嘴角一抽——又一个女里女气的公子!这位可爱的公子将陈文逸挤到一旁,倒了酒,亲手给他递上,笑嘻嘻地样子让人不忍拒绝。他只好接过,一口饮尽。 整个宴席间,穆子琛都在和孟落公子聊天,句句都是在试探,却被孟落巧妙地挡回。 “孟公子哪里人士?” “家居伏日。”伏日那么大,哪里都可以是我家。 “哦!不知孟公子此次来义乌,是来玩赏的么?如是如此,在下可以为孟公子介绍多处游玩之地!”是来玩的?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在下只是路过紫乌,听说这里的月落阁有着□姑娘,便慕名而来!”她笑意连连,看向几位舞娘中间正在扭动腰肢的□,惹得□又是心动。 穆子琛一笑,这人装得还挺像!正想继续发问,身边的侍从忽然一声闷哼,他转头看去,却见严子旭的脸色红得不对劲,额上更有汗珠滚落。 “怎么了?”他皱眉轻声问道,这严子旭即便是被刀砍中也没有这么痛苦过。 严子旭却不吭声,或者说,他不能发出声音。一看不对劲,穆子琛立刻转头朝眼前的几人抱拳:“万分抱歉!在下的朋友身体不适,先告辞了!”说着便扶着严子旭站了起来,他又是皱眉!这严子旭的身子怎会如此滚烫? 孟落等人也站了起来,孟岩笑道:“严公子看来不善饮酒啊!喝多了呢!”药性发作了吧?丫的,看你耍酷! 尊贵之人 两人一走,陈文逸立刻遣退了所有人,问向燕燕:“你给那人下了什么药?” 洛梦和燕燕相视一笑,洛梦妩媚道:“我猜,是御香!”御香!陆启云立刻双颊绯红,他可是尝过这药的滋味儿!陆言风也看向了洛梦,眼神复杂:梦梦,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这样的一个奇异女子,真的可以得到她么?至少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她绝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陈文逸无奈摇头:“赶紧离开吧!万一别人回来找我们算账就麻烦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个穆子琛似乎很久之前见过,得去查查。 燕燕嗤笑:“有时间找解药,不如赶紧泄火!这可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啊!” 马车上,穆子琛探向严子旭的额头,再看看他的脸颊,疑惑道:“子旭,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何感受?”怎的身子如此烫人? 严子旭咬牙,窘迫道:“主子,我肯定是中了御香!” 御香?穆子琛一愣,忽然大笑起来:“有趣!有趣!居然有这样的女子!” 女子?严子旭疑惑地看向主子,穆子琛笑着解释:“子旭,那两人是女扮男装!好了,不说这个了!”他掀起车帘,向车夫说道:“去春风园!”春风园,乌利最有名的妓院! 闻言严子旭握紧了剑柄,穆子琛看在眼里,戏谑道:“子旭,不是我说你,你也是二十的人了,却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第二日,乌利郊外,一辆马车上。洛梦依旧蒙着脸,她的双眼透过罩在头上的纱帐打量着对面和陈文逸并排坐着的男子。此人年约四十左右,脸部削瘦,双眼尽是精光;身材不高,但定是身怀武艺,而且功夫还不低。他自称张爷,是接应之人。此刻他正在闭目养神,但洛梦知道,他一定在仔细听着周遭的一切。 略一思索,她忽然起身,坐到了陈文逸的身边,柔柔说道:“我累了,让我靠着睡会。”说着便将脑袋放在了那结实的肩膀上,右手则从身后揽着陈文逸的腰。 陈文逸一僵,心中明了,便淡淡说道:“那就睡会。”说着便将左手轻轻搭在那柔软的背上,看似是想让这美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洛梦闭上眼,纤纤玉指却悄悄在陈文逸的背部写道:“这个张爷,我总觉得声音不太对劲!” 文逸面色如常,大手在她的背部移动:“什么意思?” “那个人,是个公公!” 陈文逸抿唇,写道:“会有性命之忧?” “这车夫,都身怀武艺!只怕我们去了就回不来!” 陈文逸沉默,写道:“如有不测,你和燕燕只管走!”不用管我! 洛梦淡淡一笑,透过纱帐轻轻在他的脖上一吻:“你是我的人!”妖医的人,还不至于这么落魄! 另一边,张爷闭眼,也能察觉到身边两个年轻人亲密的姿势,心中嗤道:这妖医,果然与一般女子不同,做出这种放荡的行为,恐怕和这公子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呢!想了想,他说道:“姑娘,一会到了寒舍,还请立刻前去给我家主子诊治。因此姑娘身上不用带多余的东西,可交给下人搬往老朽已安排好的住所。” 洛梦明白他的意思,人依旧靠着陈文逸应道:“只有我妹妹身上带着金针,一会会用得着。至于其余的东西,我那包袱中有个黑色的盒子,请张爷吩咐下人万万要小心!”那里面的东西要是出来了,可就有些麻烦。 张爷点头,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事情需要拜托姑娘。老朽知道你的规矩,给患者行医时不愿外人在场,但……” “张爷可例外。”洛梦直接回答,她会不知此人的心思? 果然不出洛梦所料,马车所停之处,是在荒郊野外,而在这里,居然有座十分之大的宅院。宅院的大门,便站着两个虎视眈眈的侍卫。 几人跟着张爷进入宅院,七拐八拐,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一座僻静的小院之外。院门外照例是两个侍卫在把守,还多了两个侍女打扮的少女。张爷向洛梦说道:“几位,我家主子身份显贵,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因此需要给各位查身,还请见谅!”话是很客气,却根本没有等他们点头,两个侍女便上前查身,而他则给陈文逸查身。 洛梦早已料到,任由她们查去。燕燕虽有不耐烦,也无法。 查身完毕,四人在前,侍女在后依次进入小院,顺着铺满石子的小路来到一座屋外。张爷推开门,一入眼的是一扇精美的紫檀嵌玉屏风,陈文逸知趣地站住了脚。三人便绕过屏风,即可看到卧榻上正躺着一个人。 洛梦走上前,打量着这个晕厥的男子。只见此人约二十三左右,脸廓极深,眉毛如剑,鼻梁高挺,嘴唇较为丰润,那长长地睫毛正在微微颤动,不知在做什么梦? 回过神来,她将纤手探向他的脉搏,稍作思索,便皱眉问向张爷:“是不是有三日未吐黑血了?” 闻言张爷疑惑道:“是。姑娘,吐黑血不是火蛇蛊的症状么?这不吐了,难道还不好?”他还以为是主子有了好转。 好?“这黑血都堵在了胸口,得放出来!”洛梦淡淡说道,向身旁的燕燕伸出手,燕燕立刻递过了金针,然后又机灵地将这个昏迷的男子扶坐在床上。 金针在男子天突|岤扎下,洛梦开始行针,只见男子眉头轻微一动,她立刻说道:“盆!” 守候在屏风外的侍女立刻捧了个金盆进来,端在男子面前。洛梦一拔针,男子立刻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侍女立刻腾出一只手用干净的方巾替他擦拭干净嘴角的黑血,这才退了出去。 燕燕小心地将男子重新平躺在床上,洛梦换了一根针,头也不抬:“干净的方巾。”立刻有侍女递上,她接了过来,小手抚上男子的耳朵,在耳尖中轻轻揉捏,落针!鲜血立刻渗了出来,被白色方巾尽数吸入。 一旁的张爷看着,似乎有些心疼:“姑娘,这血得放多久?”主子可是金贵之躯!平时哪里有点伤,下人都得忙活半天! 洛梦淡淡说道:“快了,这是在退烧。”心中却对这人的身份越来越怀疑。 终于,张爷看着金针拔出,心中暗松一口气——倒好似扎在了他身上一般。却见那妖医又换了针,那少女则解开了主子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身材。他忍不住皱眉,又扎?果然,纤手在小腹下方落下,金针扎入了中脘|岤。 洛梦一边行针,一边偷偷注意着张爷的呼吸、神态,心中好笑:还真是衷心护主啊!手上暗暗将真气运入男子体内。 过了一会,她将针拔出,交给燕燕收好。又向一旁的侍女拿了纸笔,在一旁的桌上写起来。写好之后,她递给张爷,想不到此人居然细细看起来,并问道:“姑娘,这最后一剂薄荷叶,似乎没有特别的医治功效呀?” “薄荷叶可以提神醒脑,祛风散热。中了火蛇蛊之人,都是高热不退,此药怎会无用?”洛梦淡淡答道,心中却给自己提了个醒:此人居然还略通医术,日后可得小心点。 张爷听了,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这……活的红黑色蜈蚣?” 忽然,一声几不可听的呼声传来,张爷大喜,转身快步来到床边,便看到床上的人正悠悠醒来。他立刻噗通一声在床边跪下,紧紧盯着男子的脸:“皇……主子!你醒了!”昏迷了十天了,终于醒了!这个衷心的男人不禁有些眼眶湿润。 洛梦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和燕燕走了出去。 侍女分别带着他们三人去早已整理打扫干净的屋子。推开屋门,洛梦一踏入这里面,便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她打量了一下这安静的小屋,不错!该有的都有,无一遗漏,家具典雅而大方。最重要的是,这家具全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要知道,紫檀非千年不能成材,并且常言“十檀九空”,最大的紫檀木直径仅为不到一尺左右,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而由此可见,此人的尊贵程度。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张爷的声音:“姑娘,是否满意?” “自然满意!”这么贵重的物什,还有不满意的? 张爷一笑,指了指一旁的侍女:“姑娘有何吩咐,都可以向紫叶说,定会满足!”这妖医确实不简单,几根金针,就让主子醒了过来!他的怀疑已经减少了几分,这段时间自然要对她尊重起来。 这侍女叫做紫叶?洛梦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少女,不错,脚底下有些功夫!她又看向张爷:“张爷,刚才我所写下的药材,请问何时能到?” “明日即可!”张爷爽快的应口,眼中闪过了傲然的神色——只要是为了主子,没有拿不到的东西!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洛梦的双眼。 炼制“黑将军” 深夜,陈文逸正在床上沉睡,迷糊中似乎有重物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有些透不气来。正疑惑间,耳边传来女人轻轻呼唤声:“文逸,醒醒……”这声音好熟悉啊……洛梦!他猛然睁开眼,看到那美丽的脸庞近在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5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在咫尺。他吓了一跳,正想说话,立刻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 洛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将手挪开。她将小手覆上文逸的胸膛,轻轻写道:“别说话,小心隔墙有耳。”看到文逸点头,她将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细细诊察。 过了会,她表情一松,在结实的胸膛上画着:“没事,我担心他们给你下药。” 陈文逸只觉得这小手在自己的胸膛上画来画去,痒得难受,让他忍不住尴尬起来。 谁知美目都看在眼底,居然掩面一笑,弄得他脸红起来,还好深夜倒也看不清。身上一轻,洛梦一个翻身,轻盈地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一旁,又将他拉了起来。 陈文逸疑惑地看着她将头上的发簪摘下,一头青丝散落,几缕发丝拂落在他的手背上,那轻柔如羽毛般的感觉由手掌直传到了心头上。只见洛梦一只手将簪子拿到了他面前,另一只手继续在他胸前写道:“好好看着。” 他紧紧盯着簪子,这是一根很简单的银簪,簪尾有一颗珍珠,由于主人的经常使用,簪子在这微弱的光亮下显得光滑无比。只见洛梦一只手指在珠子上轻轻一摁,轻微的声音响起,珠子居然打开了!一颗药丸落入了洛梦的小手,她递到陈文逸的嘴边,示意他吃下。又拿起他的一根手指,在簪子上摩挲。忽然,他察觉到在簪子上一处有个突点,顺势一摁!簪子轻微一震,居然在簪头弹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上面似乎淬了毒,在月色下闪着诡异的青光。 看到文逸惊讶的表情,洛梦淡淡一笑,将簪子恢复原样,放在了他的枕头底下,手指写道:“吃下药丸,一个月之内不惧怕任何药物。你不会武功,这簪你先留着,也许能……” 还未写完,小手已经被他的大手捉住,洛梦抬眼看着一脸忍耐的陈文逸,捉弄地在他脸上一吐气。 陈文逸心跳如鼓,大手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掌中的柔夷,他的呼吸渐渐有些加快起来。眼前的美人,却露出她甜美而诱惑的笑容。那两片娇唇,分明是在引诱自己! 猛然,男人移开脸,将手放开:“我收下簪子了,你快回去吧!” 盈盈双目看着这个努力控制自己的俊逸男子,露出了一丝欣赏。她扳回男人的脸,要他看着自己,这才无声说道:“文逸,我喜欢你的控制力,很好。”翻身下床,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洛梦正在睡梦中,就隐约听到外人有人在搬东西,还有人在指挥:“那边!这个,留这儿!……”她立刻爬了起来,心道:莫非这么快就拿到了所需要的东西? 穿好衣着,她将脸蒙住,打开门问向正忙着的紫叶:“紫叶,是否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紫叶一看是她,毕恭毕敬地走过来福身:“姑娘,你要的东西在那呢!”她指向了放在一旁的笼子,心中升起了一股恶寒。 洛梦大喜,果然厉害!这红黑色的蜈蚣又称火罗,有成年男子两根手指那么粗,身长约半尺,浑身黑中透红,是蜈蚣之王!其毒性甚烈,轻咬一口,一刻钟内可致命!极难寻到,这张爷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了! 她快步走到了特制的笼子前,透过细小的孔,可以看到这只百足大虫正在嘶嘶叫着,非常不满! “姐姐!找到了么?”燕燕兴奋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梦立刻转头看向她:“去将黑盒子拿来,现在就要试试!”闻言燕燕更加开心,转身小跑向屋子。 紫叶咽了咽口水,向正出神的妖医问道:“姑娘,是否需要我做什么?”最好什么都不做,离这东西远点。 只听那蒙面妖医说道:“让大家都散开,别靠过来。”这话正合她意,立刻招呼众人先停下伙计离远点,她也站到了人群中。 燕燕抱着黑盒子跑过来,将盒子和笼子放在一块,退开了去。洛梦绕着盒子和笼子走了一圈,纤手洒下白色的药粉,将其围起来,自己却也在圈中。纤手拾起两颗石子,她先发力弹向笼子的开关,只听啪的一声,笼盖弹开!众人心中皆是一跳,惊悚地看着那出口。不一会,一只红黑色的蜈蚣缓缓爬了出来,嘶嘶叫着,似乎对那白色的粉末很厌恶。忽然,它盯住了洛梦,迅速爬了过去! “啊!”紫叶忍不住惊叫!却在下一秒生生将声音吞入肚中——那蜈蚣,居然在妖医脚下停住了!还不住的颤抖!最后竟嘶叫一声退开了去! 天啊!众人都惊呆了!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洛梦轻笑,手中剩下的石子弹出,即刻将黑盒子的盖子弹开,只见一道黑影弹出,稳稳落在了火罗跟前! “蛤蟆!”有人惊叫出声,这是一只黑得发亮的蛤蟆,却只有五岁小孩的手心那么大,正一脸垂涎地看着远远大过自己的火罗!啥?一脸垂涎?莫非?它要……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问出声。 黑蛤蟆无视火罗的嘶叫,猛然一跳,居然一口咬住了火罗的脑袋后方!只见火罗的身躯在挣扎着,百足舞动,却无法挣脱!渐渐地,它不动了,黑蛤蟆兴奋起来,开始吞食! “呕……”已经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人群中还有一些侍卫,也忍不住脸色一变!紫叶脸色有些苍白,身子在瑟瑟发抖着。人群中只有燕燕一脸的兴奋,口中喃喃道:“这黑将军居然真的炼成了!” 这黑将军名灰岩,通体灰色,身子虽小,却是蛤蟆中的上品,毒性与火罗不相上下。是洛梦在黑泽的时候觅得,将其豢养,用毒蜈蚣喂之。所喂食的蜈蚣毒性越来越强,灰岩身上的颜色也越来越深,直到黑得发亮!便可寻那火罗喂之,若能够吃下火罗,便是“黑将军”了!而这黑将军,则是火蛇蛊的克星!这还是洛梦研究多年得出来的结论,只怕除了燕燕和文逸,无第四人得知。没想到这一次,外界失传了多年的火蛇蛊再现,让她的黑将军有了用武之地。 洛梦心中也有些激动,能够将这黑将军炼成,恐怕百年来都未能有几只! 在众人的恶心中,黑将军将火罗吞食完毕,满足地打了个嗝,居然转头看了主人一眼,露齿一笑! 这诡异的一幕将众人再次刺激到了,一个胆小的侍女很干脆地晕倒在地。 洛梦轻笑:“还不回你的窝去?” 黑将军听懂了,慢慢地蹦回了盒中。洛梦立刻上前合上盖子,透过一个小孔看着里面,盈盈笑了。 下午,洛梦再次来到那中蛊之人的房中,继续给他针灸。那男子躺在床上,睁眼看着蒙着面纱的妖医在自己身上扎针。他的眼珠子是褐色的,是紫乌国皇族特有的颜色。此刻,他眼神如利刃一般盯着妖医,几乎要刺穿那蒙着脸的纱帐。一双柔夷正在行针,手上肌肤娇嫩可人,想必,那纱帐之下的脸,也是上品。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的身上溢逸出,和这屋子的檀木香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陶醉。 小腹上一阵酥麻,那金针在柔夷的作用下在他身上摆动,他真想握住那小手,看看是否如想象中一般柔软?正想着,金针拔出,妖医将针如数递给了那少女,便起身向跟随自己多年的张德说道:“所有的药汤都按照我的方子煎熬,不可有一丝火候的差误。每日下午,我会过来行针。十天之后,若他能站起来,便再议。” 张德应声,那妖医便和少女一同离开了。想了想,他招呼张德:“张德!” 张德立刻跪下:“奴才在!” “子琛什么时候过来?” “穆公子已经到了紫乌,只是这两天有些事情,不便前来。今夜便会来到!” “好!你要提前安排好住处!”子琛与他从小便相识,两人虽不能经常见面,却是比自家兄弟还亲。这次他遭人暗算,子琛特地放下公务赶来,让他心中一暖! 夜,浴房中,雾气渺渺。两个侍女已经晕倒在水池一旁,等她们醒来,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梦惬意地在水池中泡着,这里的环境还真是不错,至少,这撒满花瓣的水池是她最喜欢的。燕燕在水中玩憋气,哗啦一声浮出水面,对洛梦说道:“姐姐,今天那个男人一直在盯着你看呢!色迷迷的!” 洛梦咯咯笑了起来:“你呢?那么一个帅男人,还□着上身,你有没有盯着人家看?” 燕燕哎呀一声撒娇:“姐姐!你明知我喜欢帅哥嘛!”说着扑过去抱住洛梦。 洛梦挡住她,笑道:“今天好像有人搬了进来,我看到那张爷在忙着招呼下人打扫屋子。” “嗯,不管他!”燕燕根本不关心这个,忙着给洛梦清洗发丝。两人正玩着,忽然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谁在暗处? 穆子琛正在和病榻上的男子聊天。 “彦熙,那妖医长得什么样?”原来这个男子叫做彦熙。 “我哪看得到?只是那身子却是窈窕!”彦熙微微一笑:“若不是你故意放出风声说妖医是个女的,估计她也不会露出女儿身!” “我是好奇!这么一个年轻女子,居然在短短几年间得到‘妖医’这么一个称号,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你说,我该不该好奇?” “莫非,你还想收了这个女子不成?”子琛可是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上心过的。 “我现在只是好奇罢了!”不过,如能将这样的一个厉害女子收了,说不定日后真的用得着! 彦熙哪会猜不出这个兄弟在想什么,他诡异一笑:“今天,她在院中炼那什么黑将军,你要是看到了,估计就不会对她感兴趣了!”紫叶将一切都告知了张德和他,虽没亲眼看到,但那场景可以从紫叶苍白的脸色中得知一二。于是,他将事情的经过向子琛描述了一遍。 “怎样?这般诡异的女人,你还有兴趣么?”彦熙得意地笑着,也只有面对子琛,他才会将心情都写在脸上。 “这个……”子琛认真思考起来,一个与蛊为伍的女子?会不会奇丑无比?那可不行,他向来是以貌取女的! 彦熙大笑:“行了!别想了!天色不早了,你去洗洗睡吧!” “你们这里有浴池?”穆子琛向那引路的侍女紫叶问道,不过也不奇怪,彦熙向来是个爱享受的人,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体,这些天他是不可能泡的了。 紫叶轻轻应了一声,为这个男子似笑非笑的双眼而脸上一红。 “那便给我准备准备。”穆子琛吩咐。 紫叶犹豫了一下:“穆公子,妖医正和她的侍女沐浴,恐怕没那么快!而且奴婢们还需要清洗过后方能……” “那不用了!”穆子琛放弃了,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升起,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支开那个侍女,穆子琛和严子旭走向浴池所在的院落,呵呵,他倒要看看,这个妖医,长得什么模样? 严子旭明白主子的想法,他犹豫着开了口:“主子,真的要这么做?” 穆子琛挑眉看了他一眼:“我想做的事情,什么时候不能做了?子旭,你怎么还是一副没碰过女人的样子?上次春风园,那个头牌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啊!” 御香真不是吹的,子旭一天一夜没从房里出来,连累他这个做主子的在隔壁房等得不耐烦。说来也奇怪,那天,自己居然没有叫姑娘,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女扮男装的女子。那般妖娆,真不知换上女装,是何等的倾城? 严子旭的耳根子烧了起来,心中闪过一丝恼怒,处子之身就这么给了青楼女子,居然是因为那行事诡异的女子所下的□!他一向不近女色,只想着能够和自己喜欢的女子欢爱,这下好了,喜欢的女人没出现,就被人下了御香!那女人,真是个祸水! 他的表情一丝不落地进入了穆子琛的眼中,穆子琛轻笑:“行了,快到了,你就候着吧!”说罢,他施展轻功向屋子飞去。他的轻功是高手中一流的,否则怎敢如此自负前来偷窥?哦,不,不是偷窥!他可是穆子琛,女人都巴不得被他看到呢! 一边想着,他蹑手蹑脚地进入了屋子,水雾缭绕中,隐约可以看到两个女子,耳边是她们嬉闹的声音。咦?怎么有些耳熟?他刚想向前一步,却踢到一具柔软的身体,当下没忍住,咦的一声叫了出来。 那两人察觉了,扭头看向他,居然也不躲不避。 穆子琛一笑,果然不是一般女子。他也不再忌讳,反倒很大方地走过去,站到水池边。待看清了两人的脸,他呆住了,这不就是? 洛梦和燕燕也呆了一下,这不就是那穆子琛?这么巧,就是这宅院主人的朋友? 眼见那人还在直盯盯地看着,洛梦轻轻一笑,缓缓转过了身子,将燕燕挡在了身后:“穆公子,还真是有缘!” 燕燕躲在洛梦身后,探头探脑地笑:“这位公子,居然这般看着两个沐浴中的女子,还真是正人君子啊!”虽然池水淹没了胸口,但毕竟没穿衣服,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边的穆子琛刚回过神来,就被洛梦那一个笑容勾走了三魂六魄!可他是穆子琛,自然不同一般男人!定下神来,他笑道:“原来是孟落孟岩!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居然可以一睹妖医容颜!” 洛梦媚眼如丝,轻咬下唇:“那穆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哼! 穆子琛挑起眉毛:“自然是要昭告天下,妖医这般美艳!” “你敢!”洛梦立刻换上一副凶样,只可惜这张脸再凶也是让男人蠢蠢欲动! 穆子琛大笑,转身欲走,却感到身后一道杀气袭来,他旋身一躲!即看到洛梦身上已经围着浴巾,心中暗道:可惜没看到那一幅美人出浴图! 两人对招,穆子琛暗惊,这妖医看起来不过十八岁,功夫居然这么高!洛梦心中也是一惊,这穆子琛,身法极度灵活!不宜恋战!两人心中想法不谋而合,立刻退开,盯着对方。 而外边,听到动静的严子旭按捺不住,担心主子的安全,急急赶了过来。一到屋门边,便看到主子正和一个女子对视。那女子,短小的浴巾勉强遮住了娇躯,一头乌黑的长发正湿漉漉地缠在身上;而一缕青丝粘在了她的胸口,顺着青丝,可以看到呼之欲出的饱满…… 啊?自己在看什么?严子旭回过神来,打量女子的相貌,失声道:“你!你给我下的御香!”那个给他下药的女子! 洛梦也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听他这么一说,笑了起来:“严公子,给你下药的是我那妹妹!”她指向不知何时披上外袍、正在一旁看热闹的燕燕。 严子旭怒道:“若不是你支使,她会这么做?”这女人,笑起来居然这么美!让他看了好不窝火!他忍不住又看向了那白玉的身子,心中腾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怒火! 洛梦心中暗道:这两个男人,武功都和她相差无几,没有胜算。眼珠子一转,她换上了楚楚可怜的神情:“两位公子,这被我迷晕的侍女就要醒来,难道你们想被看到自己居然在偷窥女子沐浴么?公子不在乎,我可没脸再继续呆下去了!” 穆子琛眼神一变,这女人,脸变得比谁都快!正想着,地上的侍女哼了一声,就要醒来。没法,他和严子旭立刻离开了此地。 夜,天气稍微凉快了些,洛梦在床上昏昏睡去。一道身影脚不沾地,从窗子跃入,悄悄来到卧榻前,掀起了纱帐。美人在床,仅着肚兜和亵裤,正是□无边!大手扣住那会杀人的手腕,他低头便吻。 洛梦在迷糊中感觉有人扣住了自己的手腕,正想喝问,便被柔软的唇堵住了嘴。待看清来人,她微怒,穆子琛!可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出声的机会,用高超的技巧在将她的怒意全数化在口中,一只大手将娇小的手腕扣在她的头顶上方,以他自信而霸道的方式对待娇柔美人。 他犹如矫健而又优雅的猎豹,牢牢控制住身下的猎物。他得意极了! 身下的女人却忽然挣扎着说道:“难道……你,你想和你朋友,争夺一个女人?” 穆子琛愣住了,大手抓紧褥子:“什么意思?他碰过你?”不可能!彦熙还有伤在身。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洛梦轻笑:“他早已看过我的相貌,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她要赌,赌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交情! 穆子琛红着眼:“我是在问你,他是否要了你?” “你刚才所做的,就是他所作的!他说了,伤好之后,便要同我一夜春宵!还要给我名分!”鬼才知道什么名分! 彦熙居然要带这个女人进宫?真的?白天他给我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在试探我?……穆子琛有些相信了,但还是不肯认输! “你在骗我!”他低吼。 洛梦露出那无双的笑容:“好啊,反正穆公子这么英俊,不如我们一夜春宵!日后我再和他一起!” 此话一出,穆子琛猛然抽身,厌恶地看着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她舒展着身体,似有得意,居然还不怕死地朝自己笑!妖精!真是可恶的妖精!穆子琛从来没有这么恼怒过,他整好衣着,迅速地离开了! 呼……洛梦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男人打发走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不是安远南,穆子琛是个危险的男人,若是被他掌控,自己就难以脱身了。所以她才会撒下这个大谎,她赌这个狡诈的男人不会直接去问他的朋友,那么自己应该可以安心几天了。 飞鸽传书,一只大手将那小纸条儿拿下,细细看起来。片刻之后,他喃喃道:“黑将军可以克火蛇蛊么?”他抬起头来,烛火下,银色的面具闪着冰冷的光芒。 二凤戏龙 每天下午,洛梦照例蒙着脸来到那男子的卧房,给他行针。每次要进去的时候,都会看到那穆子琛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洛梦,便沉下脸,厌恶的离开。洛梦暗笑,心中有几分得意。 彦熙看着妖医,若有所思:这两天子琛的心情好像不太对劲,之前一提到妖医他便一脸玩味,现在却一个字都不提!若是不小心提到妖医,子琛就会沉下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彦熙眯起眼,难道子琛见过了妖医的脸,而妖医长得确实吓人,所以他才这么厌恶?那也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以子琛的性子、两人的交情,他早就一脸倒霉地告诉自己这女人有多丑多丑了!那……肯定是这妖医做了什么让他厌恶的事情,会是什么呢?他真是太想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了! 转眼已经是第七天,洛梦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恢复这么快,可以走动了。那就要用到黑将军了,一想到这事儿,她便有些兴奋! 这天下午,洛梦和燕燕带着黑盒子来到男子的卧房,那男子已经在床沿坐着等候,而穆子琛居然也站在一旁,第一次没有逃避自己。只见他垂着眼帘,极力避开自己的视线说道:“我已知道你要怎么驱毒了,这法子我从未听过,未免出事,我要在一旁守着!” 原来,之前为了让张爷和那人有心理准备,洛梦已经告知这黑将军的用法,没想到他们已经转告了穆子琛。看来,兄弟情深啊!洛梦心中暗暗得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在卧榻前的凳子坐下,拉过男子的左手,一边卷起他的袖子,一边柔声说道:“一会黑将军在这手腕上吸取蛊毒,可能有些疼痛,公子要忍着点呐!”她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软,使得原本动听的嗓音更多了几分怜爱。 一时间彦熙有些糊涂,这妖医从未这般和他说过话,透过纱帐,还可以隐约感受到她的笑意。这是怎么回事?他敏感地瞟了一眼沉着脸的穆子琛。 殊不知,他这些行为在穆子琛的眼里,就是在和妖医调情,最后还不忘警告地看一眼自己:不要和他抢女人!穆子琛的脸更沉了,莫非这女人告诉了彦熙那天晚上的事情?该死! 三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洛梦忍住要笑的冲动,拿过燕燕递来的黑盒子,轻轻一摁开关,对着里面等候多时的黑将军说道:“去吧,有好吃的!”神态就好像一个母亲对着小孩说话一般,惹得两个男人汗毛顿起。 只见一道黑影从盒子里蹦出,落在彦熙粗壮的手腕上,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彦熙只觉得手腕一疼,也不敢动,看着那小小的蛤蟆在拼命地吸着什么。好像是鲜血,但是却又好像不是,每吸一下,他就会感觉舒服一点,很奇怪的感受。 终于,黑将军似乎满足了,慢慢转过身子,蹦回了黑盒子中,燕燕立刻合上盖子并接过了盒子。洛梦则拿过早已准备好的药膏,用食指轻轻抹在被黑将军咬过的地方,再轻轻一吹! 彦熙身子一震,那若有若无地幽香再次窜进他的鼻孔,钻入他的五脏六腑中,痒!他有种要掀开这张面纱的冲动!但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让他很快冷静下来: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少女、跟着她们一起的男人,当初可是打定主意不让他们活着走出这宅院的! 目送那抹倩影的离开,穆子琛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女人,在那天晚上,始终没有提到彦熙的名字!而刚才,彦熙的眼里分明有过一丝……杀意!这个女人,定是在欺骗自己!穆子琛越想越窝火,他看了一眼彦熙,又看了一眼张德。彦熙会意过来,立刻将张德遣退了,他闲闲问道:“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和妖医之间发生了什么?” 穆子琛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要带这个女人进宫么?” 彦熙瞪着双眼看他:“你糊涂了么?”这女人跟子琛说这个?为什么?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淡淡一笑:“你想要她?” 穆子琛脸一沉,这女人果然是在骗自己!他反问道:“你是不是想杀她灭口?” “没错,我已经离宫十几天,若不是诛玉替我挡着,宫中只怕早已大乱!”诛玉,他的结发妻子。 “是吧?那还真是可惜了!”穆子琛冷冷说道,这个胆敢欺骗他的女人! “可惜?”彦熙看向这个至交:“子琛,你告诉我,这个女人长得什么样?” 什么样?穆子琛闭上眼,轻轻说道:“宛如天人,却妖娆诱人!常说红颜祸水,倾国倾城,便是这个样子吧!” “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你不是在诓我?”彦熙表示怀疑。 “你当我是没见过女人的么?”穆子琛睁开眼,忽然戏谑一笑:“彦熙,你敢看这个女人么?你敢说,你看了她之后,还能下了杀手?” 彦熙眯眼:“她必须要死!”所以,他也不打算看! 转眼又过了五天,那男子的蛊毒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只要好好调理,估计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之前的元气了!当然,洛梦没有这么告诉张爷,这事情可不能随意告诉他!要不然,自己还不得提前被……咔! 这一天,黑将军吸饱了之后照例回到了黑盒子里。洛梦站起来正欲离开,那男子却叫住了她:“姑娘等等!” 她转头:“何事?” 一旁的张爷立刻递上了一个小盒子,笑意连连:“姑娘,这是之前说好的银票,姑娘可打开一看!” “银票?”洛梦故作惊讶:“张爷,这公子的病情还没有完全好呢!就把银票都给我,不妥吧?”不会是发觉了什么吧? “不碍事!”那男子脸带笑意,插话道:“姑娘妙手回春,这点钱财算什么?等这蛊毒全部清了之后,还有重赏!”先给你点甜头,免得你动了跑的心思,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闻言洛梦笑了,接过盒子顺手递给燕燕。透过纱帐朝男子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回到洛梦的屋子,燕燕打开锦盒一看,夸张的大叫:“哈!这么多银票!”她一边叫着一边偷偷朝门上的人影看了一下。 洛梦也笑眯眯地说道:“是啊,真是大手笔!咱们可得好好医治公子!” “是啊,也多亏了公子的身子强健,这再过五天,定能痊愈!”燕燕配合地说道。 这夜,一道身影又潜入了洛梦房中,来到她床前站着。洛梦早有所觉,慵懒的爬了起来,朝床边人妩媚一笑:“穆公子,又来了呀!”看来是知道自己所说非实了。 透过纱帐,穆子琛隐约可以到那若隐若现的娇嫩肌肤,只可惜……他对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兴趣。他沉声道:“你居然敢骗我!”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待自己!他,居然让到手的美人给飞了! “穆公子,你这么生气干嘛呢?若是不满意,不如今夜再续那晚之事?”她才不信这个男人还会想碰自己,碰一个被他至交列上必杀名单的女人,多麻烦! 男人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是在激自己,但他确实不想碰彦熙想杀的人。就这么一会儿,他忽然糊涂起来,今晚这是怎么了?骗了就骗了,还跑来干嘛?和她对质么?有意义么? 洛梦看他不出声,又重新在床上躺下:“穆公子若是无事,我便睡了!”床边的男人还是沉默,过了一会,离开了。 另一厢,夜色中,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迎风而立,高大的身材在月色下生出一种天生的冷意。他看着报告完毕的下属,喃喃自语:“解了么?她居然真的解了火蛇蛊。这倒好,省得还要本教麻烦……”省了解药了! 他略一思索,又朝下属道:“告诉风蛇,先盯着吧!且看那紫乌国君和黑曜太子要如何。见招拆招,别丢了性命就行!” 第二天晚上,陈文逸的屋子里一片笑声,紫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的说话,禁不住脸红心跳! “公子!你就喜欢姐姐,不喜欢我么?”燕燕撒娇的声音。 “看你说的!这么可爱的姑娘,本公子怎么会不喜欢?”陈文逸笑嘻嘻地说道,随即就是一声亲嘴声! 洛梦不依了:“公子,我要你今夜陪着我!” 男人大笑:“两个都一起陪着,行不?” “公子好讨厌!”燕燕嘻嘻笑道。 屋内男子的调笑声,女子的撒娇声,让紫叶唾了一口:这妖医和那少女,平日还一副傲然的模样,没想到居然一同侍寝一个男子!正想着,里面的烛火忽然灭了,男子的喘气声响起,紫叶听不下去了,迈步走开了去。 漆黑的屋子里,陈文逸皱眉看向正掐着自己的燕燕,无声说道:“人已经走了,你别掐了!”他的喘气声就是这么发出的。 燕燕这才松开手,吐了吐舌头,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银票,软剑,长鞭,黑将军,好了! 这是洛梦想出来的法子,他们计划今晚就走,但是陈文逸不会武功,三人最好还是聚在一起方便行动。这不,上演了一场二凤戏龙的好戏。 太子之心 月色正浓,三人悄悄出了门,正准备朝围墙奔去,却听得一声大笑:“妖医!我早就等着你呢!”紧接着哗啦啦一片人员走动的声音,十几个侍卫将他三人包围起来! 洛梦和燕燕将陈文逸挡在身后,看向侍卫护着的褐眼男子,他的身旁还有那一脸笑意的穆子琛和绷着脸的严子旭。 月色下,洛梦依旧蒙着脸,冷冷一笑:“就知道公子不会那么蠢笨!”不然她还蒙着脸干嘛!早将这么一出算在计划中了! 彦熙的眼里有了玩味:“哦?那么妖医可否告诉在下,你们三人打算如何逃脱?” 洛梦道:“紫乌的国君,乌彦熙,何必要这么委屈自称在下?” “你居然猜到了?”乌彦熙更加有兴趣了,这女人,不简单! “紫乌国君在朝中称病已有二十来天,你却刚好中了这火蛇蛊,这一屋子的紫檀木,又正好是皇上最为喜爱之物!我如何猜不到?” 张德站了出来:“皇上!待我命人取了这妖女的首级!”这女人,必须要除! 洛梦银铃般的笑声立刻响起了:“皇上,你难道没发现身子开始无力么?” “你下了蛊?”乌彦熙怒喝,他确实有些眩晕,刚才还以为是身体刚恢复的原因。穆子琛扶住他,看向洛梦的眼中却多了一丝欣赏。 洛梦笑了:“皇上每天服下的薄荷,屋中檀木香,加上我特意洒在身上的‘蝶飞’香气。中蛊者发作时眩晕无力,无法行走;发作三天之后,渐渐昏睡不起,十天之后,化为血水!”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的蛊哦!第一次用到呢! 乌彦熙气急,喝道:“你想要什么?” “皇上只要答应我两件事即可!” “说!”这该死的女人,千万个小心,还是逃不出她的蛊毒! “首先,让我这两个朋友离开;半个时辰之后,我要皇上当着这所有人的面,以紫乌国君乌彦熙的名义起誓!今生今世决不加害于妖医以及妖医的朋友!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洛梦字字句句都如惊雷,掀起浩然□!这紫乌之人,是非常重视起誓的事情,一旦发出,宁死也不能违背!更别说是这么毒的誓言了! 张德着急得不行了,他看向额上已经冒汗的皇上,心焦如焚! 半晌,乌彦熙冷冷一笑:“我答应你!”勉强将手一挥,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洛梦将燕燕一推:“还不快走!” 燕燕拉着陈文逸,两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俩走了之后,洛梦不再说话,这偌大的宅院又恢复了沉寂,却是暗涌攒动。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美人再次笑盈盈道:“皇上,该起誓了!” 乌彦熙死死盯着这个女人,身子的无力感越来越重!终于,他咬牙,一字一句地起誓:“我,当今紫乌国君,乌彦熙!今生今世,绝不加害于妖医及她的朋友!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话才说完,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颤!穆子琛也眯起了眼。 洛梦听完,正想向乌彦熙走去,侍卫却将剑指向了她。她冷笑:“不想给你们主子解蛊了么?”乌彦熙低声斥退侍卫,看着这个该挨千刀万剐的女人气定神闲地走到自己面前,生出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洛梦却伸出玉臂,将手腕露了出来,看向旁边一直将手按在剑上的严子旭:“严公子,麻烦你轻轻划上一剑。” 严子旭看了一眼穆子琛,这才将剑拔出,轻轻在那娇嫩的手臂上一划,立刻有鲜血渗了出来,居然让他有丝不忍。只见洛梦将手臂放在乌彦熙嘴边,说道:“我的血便是解药,喝吧!” 乌彦熙死死盯着这张蒙着面纱的脸,性感的嘴唇贴了上去,吮吸着那带着幽香的红色液体。过了一会,他放开唇,舌尖在唇上一舔,将血迹清去。 洛梦收回手臂,足下一点,轻盈飞到了屋檐上,朗声笑道:“后会无期!”正想离开,一道破空声袭来!她躲闪不及,一支箭擦着她的颈项飞过,留下一道红痕,连带着将她的面纱扯落!月色下,妖娆容颜一览无遗,一身白衣的她冷冷看着射箭的穆子琛,宛若冰冷的仙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乌彦熙更是瞳孔放大,他的耳边响起穆子琛的话:倾国倾城……你敢看她的脸么?你舍得下手么? 洛梦冷哼一声:“穆公子,我倒是算漏了你!” 穆子琛微微一笑:“彦熙答应了,我可没答应!”话语间,严子旭已经飞身上了屋檐,向洛梦袭去! 洛梦抽出腰间的软鞭,与严子旭的长剑对抗起来。严子旭的黑衣、长剑的气势,与洛梦的一身白衣、如蛇一般的长鞭交织在一起;柔和的月光下,美人身子轻盈如燕,好似在起舞的天人一般,让众人屏住了呼吸! 洛梦知道,严子旭没有杀自己的意思,穆子琛是想活捉自己。这就让严子旭有些束手束脚、落在了下风!计上心来,洛梦居然放下招式,向长剑奔去!严子旭一抖,生生改变了力道,长剑险险擦着洛梦的脸蛋而过,锋利的剑刃斩断了在风中飞舞的几缕青丝!众人心中皆暗道好险! 他刚松一口气,洛梦忽然纤手一翻,做出撒药粉的模样!御香?他是怕了的,急忙向后一退!这么一瞬间,洛梦就要飞身离去!又是一支箭射来,箭头擦着她的手臂而过,划出血痕。洛梦只觉得伤口一阵酥麻,紧接着浑身便无力起来。脚下一晃,眼看就要摔下屋檐,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飞速跃上屋檐,稳稳接住了娇躯!却是穆子琛! 洛梦瞪着这个将自己抱住的男人。他却哈哈大笑,转头向乌彦熙说道:“彦熙,我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了!就此拜别!”身影一没,消失了,严子旭也紧跟上去。 马车上,穆子琛将洛梦轻轻地平放在软榻上,眼中尽是笑意:“总算是将你拥入怀中。” 洛梦浑身无力,反倒笑起来:“穆公子给我下了软骨散,我这全身无力,穆公子不会觉得无趣么?” 穆子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低头便吻,却是送入一颗药丸,他舌尖一挑,药丸立刻落入洛梦咽喉中。再放开唇时,洛梦已是满脸潮红:“你给我下了御香!”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别人下药,而且还是御香! 穆子琛看在眼里,柔声说道:“你看,这就不会无趣了……”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从不在乎手段的他,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他以胜利者的优雅姿态,俯看身下的美人。看吧,他要彻底征服这个女人! “你记住,我叫曜琛!” “曜琛……”曜琛?黑曜国的太子? 黑豹低吼!满足了她的祈求,也满足了自己的欲望。 马车在严子旭的驾驭下不急不缓地行驶着,车内的一切动静尽数落入他的耳中,让他没来由的一股怒火,紧紧握住了马鞭。车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在这荒郊野外,让严子旭愈加的怒不可遏!当车内平静下来,车外的他已然浑身是汗! 过了一会,车帘被掀起,一股滛靡之气窜入了严子旭的鼻孔中,让他心中一跳。穆子琛,不,曜琛,□着上身,问向严子旭:“子旭,大概还有多久可以到乌利城中?” 严子旭看着前方,答道:“还有一刻钟就到了。” 曜琛点头:“到了城中,赶快买了些干粮,直接赶回黑曜。”他担心那个少女会找寻她的踪迹,那丫头机灵得很,赶紧走了好!他放下门帘,回到正在休息的美人身边躺下,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面庞,轻声问道:“宝贝儿,告诉我,你的名字!” 洛梦轻哼一声,忽然想起安远南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觉得好笑:“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曜琛立刻眯起双眼:“是谁?”原本想忽视这个问题,却在此刻被勾起。男人的天性作祟,他忍不住想知道是谁抢在他之前将这个女人拥入怀的? 洛梦轻笑,玉手抚上英俊的脸庞:“想这些个干嘛?你别生气呀,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就好嘛!”只是一个名字罢了。 曜琛的脸色缓了下来,轻咬那调皮的手指:“可别骗我,我要查到了,就把那碰过你的男人杀掉!”黑曜国的探子,绝对是上乘,什么都能探出来! 洛梦哪会不知,她柔声回答:“回黑曜国太子的话,民女名洛梦,洛水的洛,梦中的梦。” 三皇子府上,花园中,曜言正在和六弟曜甄下棋,却心不在焉。他的身旁,是他美丽的贤妻沈如颜,正盈盈笑着看兄弟俩下棋。 曜言这几天心事重重,探子说,妖医——梦儿在乌利失去了踪迹。他只想知道她的动向,不求更多,现在却连这心愿都无法满足了! “三哥!”曜甄叫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这棋子是我的,你怎么老拿起来?” 曜言回过神来,口中道歉:“三哥糊涂了!最近公务甚忙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6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忙!”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立刻被细心的沈如颜捕捉到了,心中疑惑起来。 曜甄像个大人一般叹了口气:“好了,原谅你这一遭吧!” 沈如颜一笑:“六皇子,不如你说说些最近的新鲜事?” “新鲜事……”曜甄认真想了起来,稚嫩的脸上现出惹人爱的单纯:“对了,听说大哥最近带回了一个女子,宠得紧呢!” “当真?”沈如颜终究还是个不过十九岁的年轻女子,此刻有些八卦起来:“大皇子虽然喜欢漂亮女子,但是从未将女人带回王府过呀!” “是啊,我也很奇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大哥这么上心!听说啊,他把那女子保护的好好的,一般人轻易见不着!” “啊,这么宠着?六皇子你有没有见过?” “没见过,不过下人皆传,那女子貌若天仙呢!大哥一回到府中,就抱着她说话,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带上很多稀罕的玩意儿回去给那女子。” 两人越来越八卦,曜言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曜甄,别整天就记挂着这些长短,小心父皇考你题!” 曜甄猛然醒悟过来一般:“哎呀,后天是父皇三十七岁的寿辰呢!三哥,我还没有想好该给父皇什么礼物,你帮帮我!”却和曜言说的毫无关系 曜言啼笑皆非:“要我怎么说你……” 沈如颜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说道:“六皇子,你说到时候大皇子会不会带上这美人去?说不定趁父皇一高兴就给这美人封太子妃呢!” 曜言嗤道:“给个侧妃的名头就不错了!这太子妃,岂是一个毫无出身的女人能做的?” 华庭一夜初惊艳 太子王府上,荷花池旁,芳草绿地,太子曜琛坐在池边,怀里抱着洛梦,不知说了什么,将洛梦逗弄地咯咯直笑!美人笑颜,看得曜琛心花怒放,狠狠在她唇上一吻!这个女人,居然让他越来越喜欢了!可惜,没什么出身,否则便可做太子妃,那将更有利于他击败那些暗地里要将他拉下这位子的人。 洛梦笑在兴头上,顺势在曜琛唇上一咬:“看你以后还敢吻我!” 曜琛直接以行为代替了回答,直吻到洛梦浑身无力方停下。他抚上这日日夜夜夜看不够的脸庞:“洛梦,后天是我父皇生辰,我要带你去,求他给你个名分!” “名分?”洛梦笑了:“太子妃么?”可能吗? “洛梦,你知道我不能……”曜琛无奈地说道,这太子妃之位的事情,这几日母后一直在撮合他和丞相之女蓝兮之。如若能成,便可以稳固他的位子。 洛梦哪会不清楚他的想法,笑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将我放走,洛梦此生,不会嫁人!”嫁人?她早已嫁过! 曜琛皱起眉头:“洛梦,你告诉我,这些日子和我在一起,你开心么?” 开心么?“开心呢,太子对我那么好,什么都宠着我!” “洛梦,我要你认真的说!”曜琛不满。 洛梦一怔,思索了会,这才慢慢回道:“曜琛,我喜欢你的脸,你的唇,你的怀抱,这些还不够么?否则,我为何乖乖服下你每日给我下的清风散?让你制住我的内力?曜琛,你的感情是有限的,你永远会把心中的位置留给你的大业,而不是女人!你不该这般贪心!” 曜琛盯着她的脸,眼神越来越深:“贪心?男人,难道不该坐拥江山美人么?洛梦,我要你知道,你是我的!”我要你将心全部给我! 洛梦但笑不语,曜琛是个贪心而自大的男人,但是他确实有资格这样!想了想,她说道:“你真的要让我见你父皇么?” 曜琛点头。 好,曜琛,你会知道,让其他男人见到我,是你的错着!曜琛,你太贪心! 黑曜国的皇上,曜靖驰,时年三十七,是个仁政爱民的国君。皇后蓝依婷,当今丞相之妹,贤良大方,深得朝中臣子敬重。这一日,皇上寿辰,皇宫内一派喜庆!正座上,是皇宫的两位主人,身旁是众多嫔妃。左侧是各位皇子公主的席位,右侧则是众臣及其家眷的座位。 宴席在花炮声中开始,先是文官各施所长,将这大好河山歌颂,再高歌皇上的千秋伟业!接着便是各位皇子公子费尽心思的节目,或将搜罗到的宝物呈递,或者吟诗颂扬帝业,或者舞剑,竭尽全力地逗乐这一宫之主。 而这些皇子当中,只有两人不动,一个是太子曜琛,另一个嘛……曜琛看着自己的二弟,曜风,似乎胸有成竹。正好曜风也看向了他,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曜琛转回头,却接收到对面一股爱慕的视线,不就是那傲气的丞相之女蓝兮之么?他淡淡一笑,惹得这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千金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他身后的严子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毛一动,在心里嗤了一声! 待众人展示完毕,一个身材颀长的皇子站了出来,跪下:“父皇,儿臣曜风有一宝物呈现!” “哦?老二,你有什么宝物?”曜靖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个二儿子,总是能够给他一些稀罕玩意儿!他身旁的惠妃立时一喜,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的儿子。 曜风抬起头,只见此人居然长得比女子还要美!标准的瓜子脸上,一双风情无限的狐眼仿佛布满了盈盈笑意,那笔挺的鼻梁下,是丰润的红唇,娇艳欲滴!加上那一身的贵气,更让人惊叹他的美、超越了性别的美!当然,他的母亲,惠妃伍泽香也是美貌如花,却远远及不上这个儿子的风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的东西,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其貌不扬的石子。曜靖驰纳闷起来:“老二,你这是?” 曜风笑道:“父皇,相传女娲补天,落了一些五彩石在人间,我便想法去寻,这才觅得!” 他的话刚说完,便有其他的皇子起哄:“二哥!这石头可没看出什么名堂啊?”“二哥怎么证明这是五彩石?” 曜风也不恼,笑道:“请父皇准许将这里的灯火全部灭掉。” 曜靖驰看了一眼候在身后的太监,他便领命而去。不多时,这堂中的烛火全部灭了。一片漆黑中,曜风手上的石头居然发出了微弱的光线,众人立刻睁大眼睛看着。只见那光线越来越强,最后竟快将这偌大的厅堂照亮了,忽然间,光线一下子变暗!正当大家疑惑时,石子忽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渐渐转强,慢慢的红光竟转成了橙色的光。 在大家惊呆的目光中,石子的光线在红色、橙色、蓝色、绿色、紫色之间变换着,直到石子又回到了最初的白色光芒,渐渐淡去,再不亮起。 烛火再次亮起,众人立刻惊叹起来,争相夸赞这五彩石光芒的美丽。曜靖驰也笑了,曜风立刻将石子呈了上去,带着笑意回到座位上,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太子——他的大哥曜琛。 座上的皇后坐不住了,问下她的亲生儿子曜琛:“曜琛,你这作长子的,怎么还不给你父皇看看你的心意?” 曜靖驰到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最欣赏的儿子:“曜琛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闻言曜琛站了起来,向这一国之主作揖:“父皇,儿臣的宝物很快就呈上了!” 他才说完,人群忽然就起了马蚤动,众人都看向了厅堂大门,心中暗呼:天人! 不错,来人正是洛梦,经过精心打扮,她那原本就美艳的脸更加的夺人心魄,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小巧的鼻子下,是如琉璃彩一般莹亮的红唇,无声的引诱着众生。一头青丝被绾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流云髻,一身的粉色纱衣随着她轻盈走来而摇曳生姿! 她微笑,众生倾倒。 她侧头,发髻上的九珠摇轻动。 何谓美人?即是一举一动皆是美,一颦一笑皆是媚! 众人被她那天仙一般的气质所震住,痴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这其中,也包括那一向以美貌自负的二皇子曜风,他的酒杯停留在嘴边,却一口没喝。而三皇子曜言,左手早就将拳头握紧,右手也不忘死死捂住身边九皇子曜初的小嘴。 曜初的惊叫生生吞回嘴里,他这才想起,梦姐姐说过,不能告诉别人自己见过她! 曜琛看了一眼众人,心中有些懊恼,不过是想让她见见父皇,谁知她却打扮得如此美艳!想了想,他清清嗓子:“各位,梦姑娘手中的珠子,乃是鲛人所泣落下的!”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洛梦手掌心的珍珠,倒是晶莹剔透,圆润如玉,但如何得知这是鲛人之泪所凝?曜琛看出众人的疑惑,微微一笑:“父皇,还请移步花庭中,在月色下便可知!” 曜靖驰哈哈大笑:“好,好!今晚我倒要看看这鲛人之泪是什么样的!” 花庭中,月色下,人群中间的洛梦更是增添了有几分仙气,只见她将那手掌心大小的珠子托高,月色立刻笼罩在了珠子上。慢慢的,珠子似乎有光溢出,竟与那月光相辉交映!透过珠子,一道影子慢慢在地上出现,越来越大,有人惊呼:“月宫仙子!” 没错,那影子越来越清晰,居然是一弯圆月中的一个美人影子!那流云发髻,窈窕身段,飘飞纱衣,除了嫦娥还能是谁? 曜靖驰也睁大了双眼,只见那影子的范围越来越大,圆月下边,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做拉弓状。他禁不住喃喃出声:“后羿!” 两人的影子遥遥相望,居然透露出了淡淡的哀伤,众人正沉浸在传说中,一道天籁般的嗓音唱了起来。 雕栏红绸,美人倚栏,笑中独留清冷。 芳华淡伫,月色渐浓,一番风露凝眼中。 妖娆艳态,凝脂玉骨,惹来君心伤叹。 此誓尚在,物是人非,谁人可继芳尘? 金樽杯倒,拚了尽烛,醉梦温香软玉。 歌声悠扬醉人,将那嫦娥的哀怨、后羿的悔恨唱得淋漓尽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拿着珠子之人便是月宫仙子! 曜琛,眯起了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洛梦的嘴唇,那词,是在告诉他,坐拥江山便要舍弃红颜么?不,他决不! 一曲终了,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洛梦已将珠子收起,一步步走向黑曜国的国主,跪下,呈上。 曜靖驰接过,玩味地看着这个美人:“你就是曜琛近日带入府中的女子?叫什么名字?”听闻曜琛对她宠爱有加,今日一见,确实值得! 洛梦跪答:“民女洛梦。” 曜琛呼吸一紧,父皇的这种表情……他正想上前,却听到他的二弟慢悠悠地说道:“洛梦,洛水一梦,今日一见,莫非是水神?” 该死!曜琛猛然看向曜风,他那风华无限的二弟正笑眯眯地看着洛梦,大胆地表示着想要将美人占为己有的心思。 众人沉寂,坐看二虎争斗。 生在皇家 曜靖驰早将一切看在眼底,太子之位,曜琛得到太顺,是该让他警惕警惕;而蓝家的人,气焰也有些过了,是该打击打击。他淡淡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洛梦姑娘平身吧!好了,继续宴席!”言罢,他转身向厅堂走去。众人也跟着前去。 曜琛急忙过去扶起洛梦,而与此同时,另一双手也伸向了洛梦——曜风,正笑着看那无双的佳人,丝毫不在意他的大哥正以一种危险的眼神看着自己。 洛梦低头:“谢过二皇子!”却将手伸向了曜琛。曜风似乎早已料到,很自然地收回手。 一阵香风飘来,伴随着娇柔的女声:“太子殿下!二皇子!”一位神态傲然的俏丽女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名侍女。 蓝兮之,走到这个让众人神魂颠倒的女子面前,眼神冷意凛然,口中却称赞:“洛梦姑娘,真是国色天香啊!难怪太子殿下要将你带入府中呢,不知洛姑娘哪里出身?”有出身么? 三人都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曜风背起手笑看,曜琛脸色平静,洛梦不答:对她来说,给这个小小国君跪下已经是万不得已,以她往日的身份,何须如此?更不要提搭理这个小小丞相之女了! 蓝兮之等了半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却没有一句话,她气急,却又不便在心上人面前发作。倒是她身后的侍女机灵,呵斥道:“不知规矩!丞相千金的话你敢不答?” 洛梦猛然抬头,双眼射出寒光,将这任性惯了的千金一吓!曜琛一看,立刻插在了中间,柔声道:“我让子旭先把你送回去吧!”未等洛梦点头,他向一直在旁看着的严子旭招手。 子旭会意过来,来到洛梦身边:“洛姑娘,在下护送你回去。” 碍事的女人终于离开了,蓝兮之看回心上人,脸上又是小女人的娇羞。曜风看在眼里,淡淡一笑。 宴席上,曜琛喝着酒,吃着美食,却已经索然无味。父皇那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分明就是给了二弟暗示,可以争夺此女!这倒还不算是他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父皇看向洛梦的眼神,玩味,兴趣!平生第一次,他生出了后悔之心,为自己的自负懊恼,他太低估了洛梦的美!思绪飘飞间,他猛然发现,二弟不在位子上! 洛梦!他急忙起身,向出宫的路追去! 而此刻,严子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当今二皇子,口中道:“二皇子,还请自重!子旭奉命将洛姑娘送回太子府中!请二皇子不要为难在下!” 曜风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朝美人笑道:“洛姑娘,在下只是想和姑娘说些贴己话罢了,不会耽误太久!” 严子旭皱眉,洛梦却笑了起来:“子旭,不要这么紧张,二皇子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你在一旁等着就好!”她看了严子旭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不要轻易得罪这个唯一可以和曜琛抗衡的人。 看着那侍卫退出几米开外,曜风满意地笑了,向前两步,将他和洛梦的距离拉到最近:“洛姑娘,蓝千金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大哥只怕保不了你,不如你跟着我?” 洛梦娇笑连连:“二皇子,我跟着你,指不定哪天你身边也来一位更厉害的,你又能保得住我?”美目毫不示弱地直视曜风的妖娆狐狸眼。 美丽的二皇子曜风看着这双美目,只觉得这呼吸越来越快,低头就要一亲芳泽! “二皇子!”“二弟!”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曜风转头一看,严子旭已经赶了过来,而他的大哥居然也在场,正慢慢走向他俩。 曜风暗呼可惜,后退两步,拉开与美人的距离,却毫无惧意:“既然大哥来了,二弟也就不打搅,告辞!”转身离开前,再看一眼美人,笑意直达眼底。 曜琛上前,将洛梦抱在怀里,阴森森道:“他碰了你没?” “你不是赶来了么?他哪有机会呀?”洛梦笑。 曜琛的大手狠狠揉捏柔软的腰身,想起宴席上众人的眼神,他就恨不得当场要了这女人!严子旭看到这一切,知趣地退开,转过身。 曜琛低头狠狠蹂躏这诱人的红唇,大手没了平时的温柔。又将美人狠狠一推,压在宫墙上,他发怒了! 背着身子的严子旭听到了低低地祈求声,以及男人的不管不顾,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曜琛释放了自己的怒火之后,他薄唇微张,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发觉洛梦已经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心中有些歉意,他替洛梦整好衣着,将她拦腰抱起,交给已经走过来的严子旭:“把她带回府中!” 马车上,严子旭看着怀中还闭着眼的娇小人儿,他知道刚才太子是使了力道的,也知道这具娇小的身体失了内力,是承受不住男人这般的蹂躏。每日她所服下的清风散,是自己亲手所下,他配合着太子,折断了她的羽翼,将这风华绝代的美人养成了笼中的金丝雀。 洛梦,他在心底轻呼,竟忍不住将唇覆了上去,轻轻亲吻渴望已久的红唇。他告诉自己,只是轻轻的,不会弄醒她,可心中的渴望渐渐支配了身体,让他忍不住撬开贝齿索取更多。 怀中的人忽然嗯了一声,严子旭急忙放开红唇,却见洛梦睁开眼,皱眉道:“疼……” 疼?严子旭一愣,立刻想歪了。洛梦又道:“背上疼!”他回过神来,扶正她,歪头看向她的柔背,这纱衣却完好如初。再仔细一看,似有血迹。 洛梦哼哼道:“身上有没有带着伤药?” “哦,带了……”因为身份的原因,这东西他都会带着。 “给我擦上吧,背上好疼……” 严子旭犹豫了一下,道声:“冒犯了!”微微将洛梦的身子侧一侧,轻轻扯下纱衣一看,眼神一凛!背上,因为男人太用力,被那宫墙摩擦出了血痕,在这娇嫩的肌肤上格外刺目。而这纱衣是上好的天蚕丝所制,若不是渗出了血痕,在外面也看不出来受了伤。 掏出伤药,严子旭尽量放轻力道,轻轻涂抹伤药。可还是让这娇躯时不时一颤,他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殿下也太……”又惊觉自己的身份,转移话题:“洛姑娘,殿下是对你上了心的,只是一时控制不住……二皇子说的话,你不必在意,殿下那么宠你,自然不会……” “子旭!”洛梦打断了他:“你以为,你的殿下能宠我多久?一年?两年?一辈子?” “洛姑娘……” “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不明白他的宠爱,永远及不上那耀眼的权势?”洛梦淡笑:“男人的宠爱,如朝露一般短暂!”曜琛的笑,曜琛的吻,曜琛的狡诈,所有他的一切,曾让自己着迷,可这又怎样?难道曾经的恨,还不足以证明情的脆弱?洛梦,洛水一梦,美丽的相遇,终究还是一场梦!一场空! 宴席上,三皇子曜言失魂落魄,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在想着同样的问题:梦儿居然在大哥的府上!为何会在大哥府上?为何?大哥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梦儿,也不例外!自己,就这样生生错过了她! 他苦涩一笑,仰脖饮尽杯中的酒。直到今日,自己才知道她的名字,洛梦。之前,只是听到燕燕称她为梦姐姐……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就这样躺在了手足的怀中! 曜言正想再倒一杯酒,他身边的妻子——沈如颜早已按捺不住,摁住了他的大手:“夫君,别再喝了!”她怎会看不出、枕边人与那妖媚的女子有着她不知道的故事?鼻头一酸,她的眼中有了泪光。 曜言醉眼朦胧,却也知道妻子的心情,他放下酒杯,淡笑道:“如颜,我喝多了,扶我回去吧!” 而宴席上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暗处的一双眼睛中。这双眼,是如此的熟悉! 太子王府开始热闹起来,两个人开始频繁的出入,一个是风华万千的二皇子,一逮着机会就找洛梦,但多半都会被严子旭挡住,或者被曜琛拖着聊天。只有非常难得的时候,会看见美人,不过很多时候是在他的大哥曜琛怀中。每当这时候,美人就会朝他投来甜甜一笑,让他心花怒放。 一个女人,不算什么,但如果是大哥喜欢的女人,这就值得争取了! 而另一个人,则是那看人低三分的蓝兮之。自洛梦在宴席上惊艳一现之后,她感受到了危机,顾不上什么矜持,时不时便来太子府和心上人谈言欢笑。最乐意的,是将那女人赶走,只是没有机会。 这日,黑曜国国主曜靖驰正与他的结发妻子、当今皇后蓝依婷在花园散步,蓝皇后看他心情似乎还不错,装作随意的样子提到:“皇上,琛儿与兮之来往也有一些时日了,是否该定下了?” 曜靖驰却不马上回答,过了一会,他反问道:“那个洛梦,你觉得如何?” 如何?蓝皇后在心中思索着,猜测着丈夫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答道:“生得倒是貌美,若琛儿喜欢……”却被打断了。 “依婷,你哥哥为相多年,确实帮到了朕不少地方。” “皇上?”蓝皇后愣住了,怎么又转到这方面了? 曜靖驰停下脚步,挥挥手遣退左右,笑看妻子:“可以给他的,朕自然都给了!”那不能给的,就一定要注意了! 蓝皇后脸色一变:“依婷多日不见兄长,是该去见个面了!” 曜靖驰满意地点点头,结束这个话题:“依婷,那个女子,太过妖媚。曜琛如此宠她,迟早会被她制住!” “皇上的意思?”对于那女子的倾国倾城,众多皇子、甚至是文武百官眼中尽是痴迷,她也不乐见的! 曜靖驰的脸上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这次我要看看,琛儿有多狠心!” 两面人,太子心 当今丞相,蓝承安,此刻正被皇后、也是他的妹妹召见。 “妹妹,兮之与琛儿的事情,皇上是怎么说的?”他也在为这个事情着急。 蓝皇后轻轻啜了一口茶,却反问他:“哥哥,近日承欢在做什么?”蓝承欢,哥哥的儿子,她的侄儿。 “还是那样子,没什么才干,却也算是恪尽职守。”蓝承安不知妹妹的用意,小心翼翼的回答。 “哼!”她一声冷哼:“哥哥,你也被他那老实本分的样子给欺瞒了么?”若不是她亲自调查,恐怕还不知道呢! 蓝承安一惊:“妹妹,此话怎讲?” 蓝皇后站起身,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本子,扔在了兄长面前!蓝承安疑惑地拿起来一看,手开始抖起来:这上面详细记载了他的儿子的每一条罪行,详细之至,甚至连具体的日期、时间、地点都有!总结起来,不外乎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可这两项,都是皇上最痛恨的事情! 蓝皇后看着兄长的神态,话中微有怒意:“哥哥,你可知道,这些事情,皇上早已有所察觉!” 蓝承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妹妹!为兄确实不知!”这便是皇上不准兮之与太子婚事的原因么? 蓝皇后神情一缓,将兄长扶了起来:“哥哥不必惊慌,若是皇上有心查办,还轮得到我在这里和你说这事情?” “是……是!我回去就找这不孝子算账!” “哥哥,你要记住,黑曜的一切,都是皇上的!我们蓝家的一切,都拜皇上所赐,切不要忘了恩德!”只有她知道,这个看起来谦恭温良的男人,是多么的可怕!如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将是万劫不复! 这一日,蓝千金忍不住向父亲蓝承安稍稍暗示了一下和太子的婚事的事情,便被父亲斥责不知害臊,她伤心之下,又跑来了太子府上。曜琛刚好不在,下人也不敢赶这大小姐,她便百无聊赖地在这府中逛起来。 路过一片荷花池,蓝兮之眼尖地发现荷花池畔旁边的美人,一股怒意上心头,她总觉得,就是这个女人,才让太子对她不上心! “红柳,走!”她招呼着侍女,气势汹汹地朝那抹身影走去。 洛梦正无聊地发呆,心道这日子过去这么久了,燕燕和文逸为何仍没有联系自己?是没有打探到自己的消息?正思索着,她的身后就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转身一看,不就是那蓝千金?来者不善呐……她看了一眼待在一旁侍女,那侍女立刻机灵溜掉了。 看到这个女人这么气定神闲,蓝兮之心中更加不满:“你见了我居然也不行礼?” 洛梦淡淡一笑:“蓝千金是来找太子的么?太子就快回来了,不如让下人给你沏茶坐等?” “你!”提到太子,就想起这一直没有定下的婚事,她怒火中烧:“都是你迷惑太子!” “迷惑太子?太子那般厉害的人物,岂是洛梦能够迷惑的?这么说可降低了太子的身份!”严子旭赶过来,应该不要很久。 “你!”蓝兮之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挥手打去! 没打中,洛梦虽然失了内力,但身法还是灵活的,至少可以躲开这个小姐的袭击。 蓝千金大怒,居然还敢躲开?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蓝千金!来了太子府上,怎么没有下人好好给你沏茶招待?”转头一看,是太子的贴身侍卫严子旭。这个男人语气谦恭,却不动声色地挡在那女人面前,让她好不窝火! 蓝兮之上前一步:“你让开!今天我一定要教训这个女人!” 严子旭不动:“不知洛梦姑娘哪里得罪了千金,在下代为道歉!” “你?你算什么东西!”蓝兮之已经被妒火烧晕了头,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严子旭的脸上有了五指印,身子却还是巍然不动。洛梦被这清脆的巴掌声激起了杀意,她想移动身子,严子旭早已料到,一只大手在身后紧紧拉住了洛梦的手臂。正僵持不下,府中的主人回来了。他,曜琛,沉着脸看着这一切:“子旭,这是怎么回事?” 蓝兮之一惊,转过身,看着心上人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情,那迷人的笑容已然不见,剩下的是令人冷寒的阴森。她有些慌乱起来:“太子……我……” 曜琛却忽然一笑:“子旭,你惹怒了蓝千金么?” 严子旭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是,在下冲撞了千金,因而受罚。” 蓝兮之表情一松,讨好的走进心上人:“殿下,兮之是特地来看你的。”身后的侍女红柳立刻附和道:“殿下,小姐等了好久呢!” “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曜琛冷冷瞪了一眼她,红柳立刻噤声了! 洛梦从严子旭身后走出来,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红痕,转身向曜琛说道:“我带子旭去看伤,就不打搅二位了!”说罢,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拉起严子旭的手臂离开。而严子旭挣扎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曜琛盯着那只捉着其他男人的小手,回过神来,立刻换上平时的笑脸:“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来找我?” 蓝兮之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竟扑到了这个男人的怀抱中,哭泣道:“殿下!殿下!兮之要嫁给你,为什么皇上还是不肯恩准?之前皇后娘娘不是说不出一个月,殿下就会上门提亲的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 曜琛任由她抱着自己,目光冰冷,语调却柔顺极了:“我也想着能尽早娶到兮之呢!别担心!”父皇,你到底想怎么样? 严子旭局促地坐在洛梦的屋中,仍在躲闪着洛梦的纤手:“洛姑娘,这点伤不要紧的!” “肿起来了还说不要紧?”洛梦干脆用右手固定住他的脸,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轻轻涂抹上伤药:“洛梦不喜欢欠着人情!” “不用你还……”严子旭局促地说道。 “子旭,男人的脸,不是那样的女人可以打的!”洛梦轻声说道,好像在教导一个小孩一般。她的气息吐在严子旭的脸上,痒痒的,严子旭低垂下眼帘,试图抵抗红颜的美。 洛梦轻轻擦着伤药,美目也不放过严子旭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个男人,是喜欢自己的吧?停下手上的动作,她在这唇上轻轻一吻! 严子旭猛然抬眼看她,惊愕之中,洛梦已经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将手指覆上他的唇,蛊惑着这个男人:“子旭,给我解药……”清风散的解药。曜琛看得极严,她没有机会碰到一点点的药材,否则倒也可能自己配制出解药。 严子旭猛然回过神来,不答。洛梦将手臂缠上他的颈项,贴着他的唇低语:“你不喜欢我么?不想让我从这里逃开?你舍得让我就这么……”秀眉微蹙,美目凄迷,诱惑着这个男人。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严子旭顿时失声:“殿下!” 曜琛?洛梦却毫无惧意,她微微侧过身,转头看向这个黑豹一般优雅而危险的男人,眼角带着挑衅的笑意。 曜琛想,从这个角度看,洛梦真是美到了极点,诱惑到了极至!那窈窕的身子微微侧转,将她身上的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妖娆的红唇带着刚刚被男人滋润的味道,眼神挑衅,却无限勾人地看向自己。 洛梦,你想逃离我么? 曜琛慢慢走向他俩,严子旭想站起来,洛梦却不许!直到曜琛从他的怀中抱起洛梦,语带宠溺地说道:“洛梦,你总是那么调皮!”他才得以站起,飞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让自己沉沦的地方! 夜,紫乌国乌利城,皇宫中。昭玉宫,乃是皇后的宫殿,此刻,偌大的卧房中,热气浓浓,男人强壮的身体正半趴在女人娇柔的身子上休息。司炎诛玉,正以爱慕的眼神看着身上的男人,她的丈夫,紫乌国君,乌彦熙。 那一瞬间,似乎有一张脸闪过男人的脑海里,身下的女人,换成了那个他曾欲除之而后快的妖医。不知,她现在是否也在子琛,哦,曜琛的怀里露出娇柔的模样。穆子琛,不过是他的一个化名罢了!想当初,两人都还是孩提的时候,由各自的父皇带着见面,居然就成为了朋友,而且一直到现在都在保持着这如手足般的情谊。生在帝王世家,有朋友,几乎是一种奢望,因此,两人更加珍视这一段友谊。这也得益于紫乌和黑曜两国之间一直交好,每隔半年,就会在其中一国举行宴会,互相往来。 这么说来,再过一阵子就该轮到作为一国之主的他去黑曜了。父亲早逝,不像曜琛的父亲,他的长辈,曜靖驰,可以这么健康的生活着。 司炎诛玉看着似乎在沉思着的丈夫,她的心里滑过一丝不快。自从皇上病愈回来之后,大部分的时候似乎都在想着什么。而作为他四年的妻子,她敏感的察觉到,丈夫沉思的那个表情,很像是在想着某个女人!她曾试着向张德打探,但那张德是一个字也不说,张德从皇上小时候就一直伴着的,深得皇上器重,因此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去追问。 今天欢爱的时候,他也明显心不在焉。司炎诛玉咬唇,轻轻问道:“皇上,此次出行可是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乌彦熙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是有些有趣。”妖医是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而且自己还着了她的道、需要她的血来救治自己,这是有趣!尤其是在吮吸她的鲜血的时候,他的心底划过了一丝异样的冲动。 果然!司炎诛玉笑道:“莫不是哪家的美人儿?”她,可是皇后,一个女人,进来就进了,算得什么? 听出了妻子的意思,男人笑了,进宫?那样的女人,会老老实实坐着等待国君的临幸么?乌彦熙忽然有些期待起来,可转念一想,她只怕正被曜琛疼着呢!不想了,他转移了话题:“诛玉,再过一阵子,我就要去黑曜了,到时候还要委屈你继续在宫中守着。”诛玉一直都是他的得力助手,包括这次中蛊之事,也是她在后面支撑着。至于那下蛊之人……不用查也知道是谁! 君王一笑拥入怀 黑曜国太子,曜琛,此时正在父皇的书房里站着,有些忐忑。一大早,宫中公公宣旨,将他和洛梦一道召入。召他没什么,可为什么还要带上洛梦?带着疑问进入宫中,公公却将洛梦带走了,说是母后召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曜靖驰看着儿子的神态,虽故作镇定,却紧紧抿唇。这是他最喜爱的儿子,怎会不清楚他的小动作?每当他抿唇,就是不安的时候。 “怎么?担心你的洛梦姑娘?” 父皇的话敲在了曜琛的心头,他不做表态,而是问道:“父皇召儿臣来,是要说太子妃之位一事么?” 曜靖驰点点头,这个儿子,总是这么聪明!他问道:“琛儿,如果父皇要你舍弃洛梦姑娘,你是否做得到?” 曜琛猛然抬头:“父皇!这,太子妃之位与洛梦有何关系?” “琛儿,你该明白,那样的女子,红颜祸水!迟早,你会被她制住!” “父皇,她不过是个女人!”只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能制得住自己? “琛儿!”曜靖驰严厉起来:“难道你没看到宴席上,所有男人看她的眼神?” 曜琛不答。 “琛儿,父皇累了,再过几年,就不想在这位子上呆着了。在交给你之前,我要看看,你到底可以做到多狠心!”曜靖驰眯起了双眼。 做到多狠心?曜琛垂下眼帘:“明日我便将她送走!”如不送走,是否会有人杀了她? 曜靖驰却冷冷一笑:“琛儿,我要你,将她送入宫中!” “父皇!”曜琛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 “三日之后,紫乌国君前来,届时会有宴席。父皇会在宴席上宣布你和兮之的婚事,而你,要将她送入宫中!”曜靖驰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三年之后,我必将皇位传与你,到那时,再谈洛梦之事!” 三年之后!曜琛的瞳孔放大,他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终于,他跪拜:“儿臣谨遵父皇懿旨!”洛梦,等我,三年之后!不,不需三年!等我! 曜靖驰满意地看着儿子,想将他扶起,却被巧妙地挡开了。无所谓了,他走到墙边,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只听啪的一声,墙壁居然打开了!曜琛紧紧盯着那面缓缓转动的墙,墙后,站着两个女人。他的母后蓝依婷,还有,洛梦。 洛梦!曜琛的脸一下子惨白,这么说,她都听到了!他想上前解释,却又不知该解释什么。 洛梦慢慢走到他的跟前,淡淡一笑:“殿下,我早说过,你的心,终究是属于这里的。” 一如当初,你,他,出卖了我。 他将我的性命夺走,你将我送入这男人怀中。 两日后,紫乌国君到达黑曜。 太子王府内,月色当头,花园内,紫乌国君乌彦熙正和黑曜太子曜琛畅饮。 乌彦熙看着至友,对方似有心事,便戏谑道:“怎么?抱了个美人归,还有不满的?” 曜琛苦笑:“彦熙,父皇要我……将她送入宫中!” “送入宫中?”乌彦熙一震,随即就一副了然的样子:“在你成为一国之主之前,你父皇定是不放心将这么一个妖物留在你身边。” “呵……父皇,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私心?”曜琛眯起双眼:“洛梦,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 乌彦熙皱眉:“曜琛,你喝多了!”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曜琛醒悟过来,二人沉默不语。 乌彦熙把玩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用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语气说道:“曜琛,与其给了你父皇,不如,给我吧!” 曜琛猛然抬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原来,你也想得到她!” 乌彦熙笑:“不过是个女人,如果你想要回,我自然会奉还!”只怕,你却要不回她的心! 月色下,凉风习习。宫中的百花庭院,正在举办着盛大的宴席,紫乌国君与黑曜国君同坐一席,傲视下方的众人。 而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太子殿下身边的美人身上,那个让人惊艳当场的月下仙子,此刻正一脸平淡地坐着,慵懒的品尝着美酒。红唇触碰酒杯,将那美酒送入口中,舌尖一挑,将沾在唇边的水滴舔去,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 那个女人,哼……乌彦熙将一切收入眼底,淡淡一笑。 曜靖驰微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公,那公公立刻轻轻嗓子,宣到:“太子殿下接旨!” 接旨?众人好奇,只见太子从位上站起,从容不迫的跪拜在一国之君面前。立刻有公公来到他的面前,展开圣旨宣读:“今丞相蓝承安之女蓝兮之,温婉大方,贤良有德!而太子未婚,才智双全,此乃天作之合!特恩准二人择日完婚!” 曜琛接旨:“儿臣谢过父皇!”退回席上。 众人醒悟过来,立刻带着献媚恭贺太子、恭贺丞相!蓝兮之,早已羞红了脸,她偷偷地看向太子,却见他没有一丝表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7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表情,心中划过失望。 但更多的人,看向了那个美娇娥,心中不约而同地说道:太子真是好福气,有了丞相作为支柱,又有如此美人伴在身边,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忽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声音饱含内力,将众人都吸引了去,却是紫乌国君乌彦熙!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乌彦熙念诵着,慢慢起身,走下席位。 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他悠闲地来到庭院正中,面向洛梦继续念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乌彦熙看着娇艳如花的洛梦,向她的方向伸出手,淡淡一笑:“美人兮,吾取之!” 众人惊呆,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曜琛,这个美人的男人,却默不作声;二皇子曜风,笑看这一切;三皇子曜言,则是死死盯着洛梦。 洛梦轻笑,柔软的身子缓缓站起,走出席位,向这个有着褐色眼珠的帅气男人缓缓走去。一阵清风吹来,纱裙飘起,青丝飞舞。美人一笑,众生倾倒。 小手已在那男人的大手中,乌彦熙伸手一拉,将美人拥入怀中。那一刻,月色下,两人犹如天作之合,般配至极! 黑曜有女,美若仙人,艳如花神,一笑倾国,诱惑众生。太子迷之,紫乌取之,美人犹自笑。 另一厢,伏日大滇的皇宫中,如冰神一般的男人居然呵呵低声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啊!这女人居然有如此能耐,先是将黑曜的皇上、太子、二皇子之间的矛盾激化,现下又到了那乌彦熙手中!呵!”他止不住笑,一旁的属下也不吭声,规规矩矩地站着。 这男人笑够了,又接着说道:“还真有红颜祸水一说啊!那可不能浪费了!武正!” 原来这有着一双美丽桃花眼的下属叫做武正,只见他上前作揖,等候主子的指示。 结束了黑曜之行,此刻,平稳行驶的华丽马车,在前呼后拥中往紫乌前去。 马车里,软榻上,洛梦慵懒地靠着枕头,斜躺着。一只手臂垫在脑袋下,另一只手臂放在腰身上,乌黑的青丝散在这金色的褥子上,像是美丽的藤蔓。乌彦熙盘腿坐在一旁,盯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离开了你的曜琛,不伤心么?” 伤心?洛梦轻笑:“女人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不在意,我又为何伤心?”曜琛就是这样,权势才是他毕生最爱,她一介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乌彦熙换了个姿势,大手探向洛梦的胸前:“我要看看,你这心是什么做的?” 洛梦一疼,皱起了眉头:“轻点。” “轻点?”乌彦熙挑眉:“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我想怎样便怎样!”大手一把拉起洛梦,在香肩狠狠一咬! “你……疼!”洛梦咬牙,这个男人想疼死她么? “疼?”乌彦熙欣赏着她的表情,戏谑道:“曜琛的功夫可是很不错的,这些日子他没有□好你么?嗯?” 洛梦忍痛轻笑:“怎么皇上的话,好像是在吃味?” 吃味?乌彦熙眼底闪过恼怒:“女人!你太看高自己!” 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车内的热切也持续了一天一夜,张德骑马跟在旁,心中升起担忧:这个女人,身份特殊不说,从黑曜太子怀中刚离开不久,居然就迷住了皇上!只怕到了宫中,会引起祸乱! 马车到达乌利皇宫时,已是夜晚。紫乌的皇后,司炎诛玉,带着众嫔妃在宫门等候。只见马车停下,太监立刻上前掀起了车帘,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司炎诛玉笑颜盈盈,却在那一刻差点呆住:皇上的怀中,抱着个女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她的笑脸差点僵住,但很快就迎了上去,柔顺地说道:“皇上,路上走了一天一夜,也该累了,不如让宫女将这姑娘扶去休息?”她瞄了一眼那正在熟睡的女子,居然有着倾国之色! 乌彦熙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嘴角一翘:“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这只小野猫,放到别人手里,他还真不放心!在马车上,就被她的狠狠反击了自己。 司炎诛玉继续笑着:“那我现在就命人给这姑娘收拾一间屋子暂住,日后皇上再赐她一个院落,如何?”她眼尖地发现皇上的颈项处有咬痕,心中冷意顿起。 “不必了!”乌彦熙说道:“就让她住在乌延殿。”不看着她,谁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来?特别是药材一类的,决不能让她碰着。他一边想着,一边朝乌延殿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的震惊。 乌延殿,皇上的寝宫,从来没有女人可以住进去!包括当今的皇后! 大乱在即 洛梦自然不知这一切,她只烦这个男人把自己看得太紧了,除了上朝,到哪里都要她跟着。有时候她正睡着,就被人毕恭毕敬地请起来。到了那一看,居然是乌彦熙在和臣子下棋,想她一起来玩。 洛梦不满,但也知道,乌彦熙这样是在保护她。至少,她来这快半个月了,从未见过皇后和其他的嫔妃。不是在乌延殿,就是在乌彦熙的身边,而这乌延殿,乌彦熙似乎管得很紧,即便是皇后也不能轻易进入。那里面的宫女太监,都是他一手栽培,只听他的命令,对于别人,一概不买账。 这日,洛梦又被人拖了出来,前往御花园。花园中间,几个宫女和太监正恭敬地站在一旁,而乌彦熙似乎刚下朝,朝服还没有换下,更衬得他的王者之气。只见他正坐在石凳上把玩着什么,旁边的石桌上则敞开着一个小箱子。 一看洛梦来了,他招手:“过来。” 洛梦慢慢走过去,被他拥入怀中。乌彦熙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这是紫乌上好的宝石,你玩玩。”他盯着洛梦的表情,看着她打了个呵欠,如小猫一般,心中顿时划过一丝宠溺。 “嗯……挺好。”洛梦一向对宝石不感兴趣,她将宝石放到桌上,好奇地看向了小箱子。 乌彦熙一笑,将箱子转过来,露出里面耀眼的珠宝,五颜六色。洛梦虽不懂宝石,却也被这漂亮的色彩吸引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 一只大手将她的小手放到了箱子中:“挑挑,喜欢的就拿去!” 洛梦开心的挑起来,她一个个地拿起,细细看着,脸上露出了少女一般的表情。乌彦熙看着她,心中的宠溺越来越盛。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这么宠着她了? 洛梦挑来挑去,皱眉:“我挑不出来。” “那就都拿回去,慢慢玩!”乌彦熙不在意这一箱的宝石,他身旁的张德却吓了一跳:这可是紫乌每年定时上供的,都是经过专人细细挑选!每一个,拿到市面上,都是天价!而且,按老规矩,这一箱的珠宝要先给皇后挑选! 洛梦察觉到张德的不对,她笑问:“张公公,这宝石,是否要给谁?” 乌彦熙脸一沉,张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豁出去了:“洛姑娘,这,应该是先让后宫之主挑选的!”这规矩,不能破! 如此,洛梦点点头,将宝石放回箱子,接着在乌彦熙唇上一点:“别绷着脸,这规矩不能破。” 乌彦熙眼神一暗,大手在她身上游移起来,引来洛梦一声嘤咛,众人立刻知趣地退下了。 张德等人守在周围,他心中的担忧越来越盛,这个女人,真是个祸害!他正想着,皇后一行人朝这走了过来,他急忙跪下行礼。 皇后笑颜盈盈:“张公公,听说皇上在此?紫乌宝石已经上供了吧?” 张德眼皮一跳:“是,皇后娘娘!”却没有要让开的样子。司炎诛玉眉头一皱,这张德是什么意思?正想斥他,却听到一声男人暧昧的喘气,脸色顿时一变!她压下心头的不满,问道:“是否是洛姑娘与皇上在里边?” 张德垂着眼:“正是。” 司炎诛玉嘴角一抽,立刻笑言:“那正好,本宫还想说说给洛姑娘封号的事情呢!那就等等吧!” 里面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入她的耳中,她面无表情,心中却怨恨至极:她竟低估了这个女人! 终于,里面平静下来,过了一会,传来乌彦熙的声音:“进来吧!” 司炎诛玉走了进去,入眼的是枕边人正亲密地抱着那女子的情景。男人身上松松垮垮披着的外袍,露出精壮的胸膛;而他怀中的美人,也是衣衫不整,软软地靠在男人身上。她微笑着一福身,却瞟到了那已经打开的箱子,心中一沉! 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坐下,她温柔道:“皇上,臣妾在想,洛姑娘来了有些日子了,也该给她封号了!另外,臣妾已经挑了一处院落,正好给洛姑娘住着,可不能亏待了她!”狐媚子,一定要把你拉离皇上的身边!夜夜专宠,还要在这里…… “封号……”乌彦熙喃喃道,向怀中装睡的人儿笑问:“给你封个贵仪如何?” 司炎诛玉心头一跳,贵仪,紫乌国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地位。 洛梦装不下去了,想下地,乌彦熙却抱着她不放:“就这么说。” “洛梦只是一个民间女子,万万配不上贵仪这一称号。”最好什么都别封,反正迟早要离开的,燕燕他们应该有了她的消息了。 司炎诛玉心中一松,乌彦熙笑道:“那就过些日子再说吧!”小妖精,想着逃离自己? 他又转头看向一直微笑的皇后:“这是上供的宝石,你挑一些吧!”言罢,他抱起洛梦离开,身后是众人恭送的声音。 伏日国,镇远将军府中,安远南猛然站起,问向弟弟安远志:“你说的可是真的?” 安远志道:“大哥,这童谣在黑曜已经是人尽皆知!” “是吗?”安远南喃喃自语:“会是梦儿?” “众人传,那女子名洛梦,且美艳不可方物,是黑曜太子从紫乌国寻得的女子。而之前我们所得到的消息是梦儿在紫乌失去了踪影!”他急急说道,梦儿两字脱口而出,全然忘了自己一直称她为梦姑娘。 安远南猛然盯着弟弟,梦儿?远志,你也动了心么? 伏日国都大滇,皇城中。百朝殿上,高高在上的帝王,浑身散发着令人紧绷的冰冷。而一向的冷意凛然,此刻也露出了玩味地表情。他看向跪在下面的镇远大将军:“大将军居然主动提出去紫乌?真难得!” 过几日,便是紫乌向伏日进贡宝石的日子,通常是伏日先派人去接应,同时查看一下紫乌的国情。说的难听点,就是趁机监视一下这些个附属小国,所呈报给伏日的情况是否属实?当然,最重要的是军队的情况!军心的情况! 安远南正是捉住了这一点,他神色如常、不卑不亢地回答:“臣听闻紫乌近些年来在军力方面有了不少的提升。身为伏日臣子,自然要前去查看,取其所长,以便来日更好的报效朝廷!” “如此。”天子了然,恢复了一派的冷然模样:“那此次紫乌之行,便交由镇远大将军做主吧!”只是那微微翘起的薄唇,泄露了他心中的玩味。 这一日,洛梦正在乌延殿百无聊赖,忽然听闻外面有吵闹声。有人斥责的声音,还有人求饶的声音,她起了好奇心,走到殿外,看见一个年长的太监正在斥责一个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男子身穿太监服饰中最低等级的灰色,正告饶:“李公公,就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洛梦心一动,这声音……她走了过去,问向那李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那李公公不耐烦地抬头一看,立刻惊呆了,噗通下跪:“不知洛姑娘到来,有失远迎!奴才该死!” 洛梦挑眉:“你认识我?” “奴才未见过洛姑娘,但听闻宫中新近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深得皇上宠爱,且姑娘是从乌延殿出来,奴才这才妄自猜测!” 哦,这人挺会说话。洛梦不废话,指向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男子:“这个人,我要了!” 啊?李公公吃惊地抬头。却见洛梦皱眉:“一个人,我都要不起么?”她身后的宫女走到她面前,为难地说道:“洛姑娘,这宫中的公公各有安排,恐怕还要禀告内侍总管!” 洛梦佯怒:“干脆我现在去皇上那边说好了!” 那宫女一惊,不敢再坚持:“洛姑娘息怒,既然洛姑娘喜欢,那便顺姑娘之意吧!”言毕,她转身朝那年轻的太监说道:“还不赶快谢恩!” 那男子爬到洛梦脚下谢恩,抬起头来,居然是勾魂的桃花眼。 找了个理由摒退了左右,洛梦扑上去抱住了男子,轻声说道:“文逸,好想你!” 没错,此人真是陈文逸所扮,他带了人皮面具,相貌变得再普通不过,但那双眼却是无法改变的。他一阵心跳,不着痕迹地将怀中人轻轻推开。 “燕燕呢?” “进不来!这宫里管得甚严,若不是刚好缺一个太监,我还没法进来!”当然,银两也不少花,又想法子瞒天过海。否则,这身子根本就瞒不过去!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故意在这乌延殿外摔烂了东西,这才引起洛梦的注意。 “你那声音,虽然刻意变了,可我一听就知道了!”洛梦开心地说道。 文逸淡淡一笑,双眼勾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洛梦问道:“我被下了清风散,你身上有解药么?” “我和燕燕料到了,但什么都带不进来,只除了……人。” 洛梦有些失望:“那要出宫就难了!” 陈文逸安慰道:“没事,好歹我进来了,日后再想办法。” 夜,乌延殿中,乌彦熙抱着身边的娇躯,试探地问道:“你今天收了个人?” “嗯!”洛梦闭眼,好累。 “为什么收他?”洛梦闭眼的样子好可爱……他忍不住在那脸颊上一亲:她肯收人,是不是代表她愿意留下来? “不知道,看他可怜吧!” “可怜?”乌彦熙盯着她:“我才可怜,夜夜被你诱惑,你的心却还不在我身上!”强壮的身躯压了上来,欲望无边。 在船上颠簸了好几日后,安远南一行人到达了紫乌。一下船,安远南便看到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向自己走来,年约三十二,身上的华服显示着他的尊贵。跟随安远南一起的文官立刻在他的耳边解释:“紫乌都城乌利的郡王,乌泽风,当今紫乌国君的皇叔。” 安远南立刻微微一笑,向来人抱拳:“早就听闻乌郡王一身豪气,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乌泽风爽朗一笑,回礼:“安将军的大名早就在乌利传开了,与炎图一战,一箭射穿敌军将领的背心,实在令在下佩服!” 两人相视一笑,乌泽风伸手做了请的姿势:“宫中已设下宴席,国君正等着将军呢!” 宴席上,众人畅饮,到了深夜,只剩下三人了,镇远将军安远南,紫乌国君乌彦熙,乌利郡王乌泽风。三人皆是醉眼朦胧,乌泽风一只手搭在安远南的肩上,语带不清:“将军……你这爽朗的脾性,还,还真是对我的道!” 乌彦熙一只手撑在桌上,开起了玩笑:“一直听闻将军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今日一见,不然!” 安远南醉笑:“哪有这般的男人?既然是男人,怎、怎能……死板呢?呵……” 乌泽风笑道:“安将军,你……你也是,呃,性情中人!缘何还不娶妻……呃!” “哈哈哈,我倒是想!只、只是没有……呃,艳福!” “将军真会说笑!将军相、相貌堂堂,又深得……天子重用……岂会,岂会没有……”乌泽风舌头开始打结了。 安远南一拍他的肩膀:“乌郡主只会说我,你,你缘何不,不娶妻?” 乌泽风大手一挥:“那,那胭脂俗粉,入不了本郡王的,的眼!” 乌彦熙笑:“皇叔认为,怎样的女子才能……能入眼?” “这个……说不上来!”乌泽风打着嗝:“皇上,皇上才是好艳福!那,传闻那洛梦……一,一笑倾城!还不是被皇上收入宫中?”可惜没见过面。 安远南已经快坐不直了,笑呵呵道:“啊,在下在伏日也听说了!定是,定是……被国君藏起来了!” 乌彦熙但笑不答,乌泽风吃吃笑了起来:“安将军这话可说对了!皇上啊,不舍得……让,让别的男人见到!藏在,在那乌延殿呢!”还真想见上一面! 只听砰的一声,乌泽风醉眼看去,笑道:“安将军!哈,这么快就……就倒了?”砰的一声,他自己也倒下了。 独剩一人端坐,乌彦熙看着两人,脸上渐渐恢复了清明:安远南,似乎对洛梦很有兴趣?乌泽风,皇叔,你也想见洛梦么?哼!上次的蛊毒,还没还给你! 祸乱之名 这一晚,皇宫内偌大的玉清湖上,一艘大型的画舫正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中,可以看到众人正开怀畅饮。正座上,国君乌彦熙正笑看下面的人,他的身边是皇后司炎诛玉。安远南正和乌泽风笑着勾肩搭背,其余众人,已稍有醉意,一些定力稍差的人正在直勾勾地看着宴席中间妖娆起舞的舞娘。 正酣热之际,空中忽然飘来一道天籁之音,众人都一愣,皆竖起耳朵听着。女子念诗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来,座上的乌彦熙忽然轻微皱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下瑶台月下逢。 女声念完,开始唱起歌来,声音如夜莺般婉转动人,使得众人忍不住站起来,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艘小画舫从对面徐徐驶来,画舫上有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船头坐着一个女子,身子窈窕,衣裳华丽,流云发髻上的月石摇在月色下隐隐现着清冷的光。而那歌声正是从她嘴里飘来。众人禁不住伸长了脖子,奈何女子背对着,看不到面容。 华庭一夜初惊艳,美人一笑众生倾。天生丽质疑仙子,君王一笑拥入怀。 回眸一笑百媚生,宫中粉黛无颜色。殿中春帐夜夜挂,始是君王恩泽时。 美人多娇引人醉,一颦一语皆妖娇。红尘反复来与去,美人掩面犹自笑。 乌泽风的大掌仍搭在安远南的肩上,不再说话,而是紧紧盯着那一抹魅影。安远南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乌彦熙,嘴角露出隐隐的笑意。 歌声戛然而止,众人仍没有回过神来,画舫越驶越近,引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暗呼:美人,转头! 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美人缓缓转过头来,却是看向画舫中的君王,妖娆一笑!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思都冻结了,红颜一笑,便是这大好的风景也落得了个低头的境地! 即使日日夜夜看着这张脸,此刻,乌彦熙也忍不住一阵悸动:小妖精! 画舫已渐渐远去,众人还沉醉在那回眸一笑中。司炎诛玉笑看身边的皇上:“洛姑娘是想皇上了呢!”长长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肉中。 洛姑娘?大家醒悟过来,原来就是国君带回来的那位女子!传闻中一笑倾城的女子! 乌泽风笑道:“此女只应天上有!皇上,确实好福气啊!”那一笑,便是三魂六魄也给勾了去!难怪自己的侄子这般宠着,还藏在了乌延殿!若能拥有此美人……值得!众人也跟着附和起来,从夸赞皇上的福气延伸到了皇上的丰功伟业,直说得乌彦熙笑意连连。 另一边,画舫上,洛梦用扇子掩面,得意地暗笑:果然,文逸没说错,安远南来了!这下子,他看到了自己,一定会想法设法带走自己的!她的心情极好,又唱了起来:“江山如此美好,英雄竞相争夺,却为红颜一笑,江山也可舍去!” 她唱得悠闲,身旁的两个宫女却是一颤!陈文逸,眼神也是变了变。 上了岸,洛梦不着急回去,摒退左右,连陈文逸也没有带上,让三人在岸边候着。她则在岸边不远处的凉亭内坐下,绢扇轻摇,享受夜晚的凉风。今晚这一现,乌彦熙,估计会骂她乱跑,然后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样子吧?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却见眼前有道影子一闪,一个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朝她笑:“洛姑娘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只见此人身着华服,身材高大,五官深刻,一种天生的霸气散开来。洛梦站起身,将脸凑近一看,咦了一声:“莫非就是当今皇叔乌郡王?”这眼珠子,和乌彦熙一般的褐色。 乌泽风倒是为她大胆地行为一愣,随即笑道:“正是在下!” 洛梦轻笑:“郡王不在画舫上,却跑来这里私会君王女人,不怕被人捉了去么?” “那只怪美人朝在下一笑,让在下情不自禁地跟着来了!” 闻言洛梦笑得更开心了:“我是朝国君笑呢!郡王误会了!” 乌泽风却毫不在意,美人的芳香缠绕着他,他禁不住长臂一揽,将洛梦拥入怀中:“洛姑娘,你现在还未封号,便跟着我吧!”即便封了号,又能如何? “郡王,别这样呀!”洛梦看出了这个男人的野心,乌彦熙,不久之后恐怕就不能安宁了!说不定……自己可以趁乱离开! 别这样?对一个霸道的、地位仅仅低于国君的男人来说,无疑是挑逗的话语。他想也没想就低头吻去,试图一解心中的渴望。却没想到这女人的味道如此之好,渴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有加深之势!他禁不住开始进一步的动作,却听到不远处岸边传来宫女、太监跪拜的声音:“奴婢(奴才)参加皇上!” 狠狠一吻,他放开洛梦,悄无声息地离开。 政勉殿内,乌彦熙刚刚批改完一部分奏折,有些疲惫。笔下的朱红批,赤红惊心,就好像美人的红唇。回想昨夜画舫上的回眸一笑,真真美得惊心!那词曲,真真让人心痒!这些都让他昨夜忍不住一次次的索要。但,让他不满的是,昨夜洛梦独自在凉亭中,他总觉得有男人碰过她!那红润的唇,分明是刚被滋润过,可当时,她身边确实没有人。是谁?安远南?还是自己的皇叔乌泽风? 乌泽风!待这安远南离去,他就要动手了吧?哼!乌彦熙冷哼一声,看着朱批,又想起那美人来,不知她现在在干什么?是否在想念自己?思及此,二十二岁的帝王露出了笑容,向侯在一旁的张德说道:“将洛姑娘请来。” 洛梦正睡梦中,又被人拉起来,心下不满,朝着宫女发脾气:“不去!” 宫女一惊,又不敢得罪她,求救似的看了一眼那被洛梦招进来的年轻太监。陈文逸点点头,宫女立刻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他走上前,大手温柔地将洛梦扶坐起来,轻声劝道:“乖,别闹脾气。” 洛梦嘟囔:“我知道……寄人篱下嘛!”引来陈文逸一笑,将她扶起来,给她整理发式。随后整好那一身桃红色的衣衫,修长的手指在腰带上一拉,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一个小巧的香囊挂在了洛梦的腰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好了,去吧!”陈文逸淡淡说道,眼底的犹豫一闪而过,快到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政勉殿,洛梦走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乌彦熙嘴角一翘,看来她还未睡醒呢!众人退了出去,乌彦熙将洛梦揽入怀中,在她唇上一吻:“这都快吃晚膳了,你还睡着呢?” “没事干嘛……”洛梦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你这两日不忙着么?怎么又找上我了?” “怎么?还不准我找自己的女人?”乌彦熙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项间,深深嗅着她的味道,奇怪,今日怎么这般的香?香得他似乎有些悸动。 察觉到他的变化,洛梦有些慌乱:“皇上,这是政勉殿!” “我知道……”政勉殿不能亵渎。可是……奇怪!怎会这般热切? 娇躯的主人还在挣扎,小手试图推开他,让男人没来由得一股烦躁。 “别闹,洛梦!”扯出腰带,乌彦熙紧紧绑住了洛梦的手腕。洛梦吃痛的表情在他眼里却变成了欲拒还迎,他的眼神变了! 热潮中,美人腰间的香囊随着柔软丝带掉落在地。 门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张德哀泣:“皇上!皇上!政勉殿万万不可亵渎啊!” 这烦人的声音!“滚!”乌彦熙已经失去了理智:“都给我滚!”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门口忽然被打开了!张德老泪纵横,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君王怀中正抱着那个妖精般的女子,径自往乌延殿走去! 一夜的春宵,一夜的索要,一夜的哀求,君王沦陷在美人的温柔乡中。第二天一早,一向勤政的君王不早朝! 众臣或摇头,或叹息,唯有乌泽风,眼角带着莫测的笑意。 让他们俩争斗起来,无所谓谁赢谁输,只要能够影响到紫乌即可!那么,现在就缺一个火引了! 这日,政勉殿内,乌彦熙瞪着眼前卑躬屈膝的臣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人虽有些害怕,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妖女迷惑皇上,亵渎政勉殿,使君王不早朝,此等妖颜祸水,理当问斩!”乌郡王可要说句话啊…… 啪!乌彦熙将手中的茶杯朝臣子狠狠地甩了过去!几人急忙下跪,口中仍不住地哀劝:“皇上!万万不可被妖女迷了心智,乱了这宫中的规矩啊!” 乌彦熙怒从心头起,猛然看向一直站在一旁不吭声的乌泽风!定是他挑起的! 乌泽风感受到了年轻君王的视线,站了出来:“皇上,妖颜惑众,这是众所周知!还请皇上将妖女交由臣来处置吧!”至于怎么处置…… “你!”愤怒的君王站了起来,手指指着自己的皇叔,后面的话却被他强行咽下!乌泽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一夜,你看着洛梦的神情,我早就明白了!那夜碰过洛梦的人,定是你! 气氛一触即发,一个太监忽然闯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皇上!乌延殿出事了!” 当乌彦熙赶到乌延殿的时候,他的皇后正带着杀人的恨意看着地上的女子。洛梦鬓发微乱,被人强行摁在地上跪着,一个年轻的太监正被人架着,不让上前。周围,他一手栽培的人,都被皇后的人拦住。 不知是谁叫了句:“皇上!”皇后一惊,立刻下跪请安,众人也跪下,有人发抖,有人欣喜。而洛梦,他一心牵挂的女子,却一脸平静,既不请安也不看他。 乌彦熙气到了极点,反倒平静下来,他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口问道:“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司炎诛玉一颤,咬牙说道:“皇上,妖女祸乱宫中,已是众人皆知!臣妾不过是在以后宫的规矩稍作警示!” 又是这一套!乌彦熙眯眼看向了仍旧跪着的皇后,那些臣子拖住他,然后好让她这个后宫之主来主持规矩,是这样的吧?若不是走脱了一个乌延殿的太监,只怕都不知要对洛梦做出什么!君王不说话,无可抑制的怒意却传遍了这殿中的每一个角落,他,乌彦熙,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要挟!被人算计!他可以算计别人,却憎恨别人算计他! 绕开跟前的皇后,他慢慢走到洛梦面前,扶她起来,却在那娇嫩的颈项上发现了指痕,所有的怒气一下子迸发!他猛然转身盯着那后宫之主、他的结发妻子:“皇后,回去面壁思过!禁足两个月!” “皇上!”一道男声响起,不是乌泽风还有谁?身后跟着几个重臣走了进来。 “皇叔!你赶来得还挺及时!”乌彦熙挡在洛梦面前,冷笑。 乌泽风痛心疾首:“皇上,皇后娘娘是为了这紫乌!为了你啊!还请皇上将洛姑娘交出来!”赶紧交给我吧! “如果朕不呢?”乌彦熙冷声说道,哗啦啦一片声起,乌延殿内进入了卫乌军和御林军。卫乌军挡在了乌泽风身前,御林军则守护在国君的面前。剑拔弩张! 乌泽风!好你个乌泽风!今日对洛梦,你是势在必得了!想借机打击我?乌彦熙咬牙切齿。 洛梦看着这一切,淡淡一笑:“皇上,洛梦罪该万死,还是将我交出去吧!” “你!”乌彦熙猛然转头,想拉住她。谁知洛梦的动作更快,纤手一拔,将发髻上的簪子拿下,对准自己的颈项! “洛梦!”乌彦熙怒喝,却不敢上前。 一头青丝散落,美得惊心,洛梦将簪子紧紧抵在颈项上,慢慢后退,直到身子被人一点,她晕了过去。陷入黑暗前的一刻,看到的是乌泽风的笑脸。 君王恨彻:乌泽风!你我之间,近日必有一死! 掉落悬崖,再遇叶图 黑曜国。曜琛猛然回头,盯着探子:“你说什么?洛梦被乌利郡王关押起来?” 探子一颤:“没错!说是要在月底将她处死!” 处死?月底?还有十天!曜琛脸上神色变幻,半晌,他对那人说道:“告诉乌彦熙,我会在这几日带人乔装潜入乌利皇宫,配合他一道拿下乌泽风!” 洛梦,等我! 冷冽的男人看着跪在面前的下属,淡淡一笑:“哦?要杀了她?恐怕是找替身吧?” 跪着的年轻男子不吭声,等候主子的下一步交代。 “妖医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那男人,哪舍得?武正,你在紧张么?” 男子一颤:“主子,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决不……” “好了!”冷冷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你继续盯着,找个机会就把她带到大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传言中倾国的妖医,是什么样子的!”话语中有了强烈的好奇心!话说回来,那个乌泽风,自己看他还真是不顺眼,还是除掉比较好吧! “是!”男子应答。 这几日,安远南察觉到了这皇宫中的动荡,乌泽风的野心他早就看出,看这样子,似乎要动手了!只不过忌惮他这个主国的将军在,因此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但若是发生了什么,若没有天子的指示,他是谁也不能帮的! 安远南焦躁起来,自那日见过洛梦之后,再没机会见她,乌彦熙夜夜专宠,乌延殿耳目又多,他无法潜入。如果可以,真想深夜就将她掳走! 正想着,下属走了进来,对他作揖:“将军,外面有个紫乌的公公求见,说是故人来。” 故人?和洛梦有关的么?安远南当即说道:“请他进来!” 安远南摒退左右,陈文逸立刻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原本俊逸的脸蛋。安远南见过他,这一看立刻跳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梦儿呢?” 陈文逸道:“乌泽风以妖女祸乱之名将洛梦拘禁起来,说是月底要处决!” “什么?”安远南差点控制不住声音:“拘禁在哪里?” “不清楚!但是将军可以先放心,那乌泽风绝对舍不得对洛梦下手的,可能会找个替身了事!不过届时,洛梦就将被他纳入怀中了!” 字字句句,都让安远南愤怒,他思索着,喃喃道:“若天子能够准我……” “将军!”外人有人来报,陈文逸急忙将人皮面具戴上,安远南这才准入。 却是一同前来的文官,喘气道:“将军,天子下了圣旨!” 乌泽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侄子居然能够得到天子的帮助!而那第三支队伍,竟然是黑曜的太子带来的!此刻,杀声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围绕着他,败局已定! 他的属下拼死相护。“郡王!快逃吧!属下挡着!”他的属下杀红了眼,仍不忘忠贞! 乌泽风猛然看向那三个男人,紫乌国君乌彦熙,黑曜太子曜琛,伏日将军安远南!你们,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洛梦!我便是死了,也不会如你们所愿!调转马头,他疯狂的策马奔向那藏娇之处! 眼看乌泽风逃窜,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策马追了上去,留下身后依旧杀成一片的战场! 马背上,洛梦浑身无力,被乌泽风抱在怀中,策马狂奔!身后是三个男人追赶的声音。 她轻笑:“乌泽风,你逃不掉的!” 乌泽风在她肩头一咬:“死,也要和你一起!”他知道逃不掉了,他要这个女人和自己一起死去!手上的缰绳一紧,马匹调转方向,向岔路奔去! 路的尽头,是悬崖,乌泽风抱着洛梦下了马,站在悬崖的边上,在她唇上一吻:“今日,有你相伴,我甘愿死去!”笑容带着凄然,却毫无惧意。 当三人赶到的时候,乌泽风正挟住洛梦,锋利的剑刃架在那白皙的颈项上。他冷笑看着不远处的三个男人:“怎么,这时候就不敢过来杀我了?” 乌彦熙冷冷看着他的皇叔:“乌泽风,你放了她,我可以给你一个善终!” 三个男人紧紧盯着乌泽风持剑的手,乌泽风也盯着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一个人悄悄地到来,隐在黑暗中。 “善终?如何善终?我乌泽风,宁愿如此死去!”乌泽风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个女人,是我的!”眼底闪过一丝凶狠,他将剑刃用力一划! 洛梦闭眼。 “不要!”三人痛心的呼喊响起! 一道暗器射向乌泽风的背心,他呼吸一滞,长剑落地,剑刃只是微微在洛梦的颈项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来不及多想,乌泽风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一推!娇躯向后倒去,一道身影同时奔来,抱着洛梦一起摔落悬崖! 洛梦!月色下,三个男人脸色惨白,相继奔到悬崖边,往下看去。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是令人绝望的黑! 远方有美人,芳踪难寻觅,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君王为卿不早朝,英雄为卿拔剑对。君不知,倾城与倾国,美人再难寻! 传言,那一笑倾城的女子,死在了悬崖下。 伏日国内,镇远将军府的花园里,安远南坐在石凳上,双目看着眼前的俏佳人,视线却不在她身上。他喃喃道:“我们在悬崖下的河中搜查了整整十天,没有任何发现!”洛梦,再也寻不到! 俏丽佳人,燕燕却毫无伤感之意。她皱眉回想着之前的一切,问道:“那文逸呢?” “文逸?”安远南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个男人抱着她一起掉了下去,身形有点像他。”这重要么? 燕燕不答话,一旁的安远志却看出了端倪:“燕燕姑娘,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犹豫了一会,燕燕还是说了出来:“之前和文逸分开时,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和梦姐姐分开而无法联系,我们制了一种蛊,下在各自身上。服下之人,身上会散发出蜂鸟特别喜欢的味道,我们就可以此联系对方。如对方离开世间,都可以感应到……” 安远南已经站了起来,盯着燕燕,等待她的下文。 “但有一点,主蛊在文逸身上,除非他启动,否则蜂鸟无法寻到!但我也未感受到他死去,因此我猜测,他可能是昏迷了!既然两人一起摔下,如果他没死……那” “梦儿就没死!”安家两兄弟同时出声,心中激动起来。 洛梦记得,在空中下落的时候,有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紧紧抱住了自己,那怀抱,那么熟悉。那张脸,不就是文逸么?她微笑,文逸,你竟愿意就这么和我一起死去? 啪的一声,身子沉入河水中,她晕了过去。 醒来时,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一个山疆女子看到她醒来,惊喜地说道:“姑娘!你睡了十天了!” 十天?洛梦只觉得自己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8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紧紧抓着,疑惑地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身边躺着陈文逸。看到她疑惑的眼神,那女子解释道:“发现你们俩的时候,他抱你抱得很紧,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俩分开。但他始终紧紧抓着你的手,没办法,只好将你们放在一块了!” 紧紧抓着自己?洛梦淡笑,文逸,从来都是执着的人……包括,执着于不碰自己。 她点头,轻轻说道:“谢谢!” 那女子灿烂一笑:“姑娘太客气了,我叫绿藤!我先出去将我们的觞巫请来,给你看看身子!”言毕,她便跑了出去。 她才跑出去,身边的陈文逸就哼了一声。洛梦连忙动动手脚,似乎还有力气,便慢慢翻过身,半趴在文逸的身上,在他耳边呼唤:“文逸,醒醒……文逸……” 陈文逸眉头一动,缓缓睁开了眼,一入眼,就是洛梦的脸。他想也没想就抱了上去,身子一翻,从侧面用她入怀,无限留恋。 正忘情之际,床边响起一个尴尬的男声:“两位……咳……”伴随着女子的轻笑。 洛梦回头,入眼的是一个山疆男子,咦?似乎有点眼熟。 旁边的绿藤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寨子的觞巫,哦,就是医生。” 洛梦和陈文逸对看一眼,这不就是那个?叶图? 原来,她和文逸落入河中后,顺着河流漂了一段距离。而那条河流正是乌利通往雷泽的水路,他们被冲到岸上,路过的叶图兄妹便将他俩救起,带回了雷泽这个叫做云水天的地方,是他们的寨子。 “你妹妹当时也在场么?”洛梦问道,她已经穿上了绿藤的衣物,多了几分异族的美。 叶图点点头,马上说道:“别担心,我阿妹上次虽然任性,但她心是善的!” “还未请教你妹妹的名字。” “叶刺玫。” 叶刺玫?倒是挺合她的性格! 叶图忽然皱眉:“姑娘,有人给你下了清风散,日子有点长了,恐怕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完全解去此药。” 洛梦点头:“我知道。” 叶图一愣,随意豪爽一笑:“我都忘了,姑娘也是精通蛊术的人。”既然精通蛊术,医术自然不差。没想到,居然能够再次与这个女子重逢,这是令他惊喜的地方;至于不喜的地方,自然就是那个紧紧抱住她的男人…… 洛梦便和文逸在这寨子中住了下来,从绿藤的口中得知,叶图不仅是云水天的觞巫,也是这寨子的主人。要知道,在雷泽这个巫蛊盛行的地方,觞巫,是一个等级极高的巫蛊师的称呼。而叶图年纪不过二十六,便得此地位,可见此人不一般。尤其是他走起路来的脚风,绝对有着一身上乘的功夫!也因此,可以推断是云水天在雷泽中的重要地位。而传言,雷泽的历届国君,皆非常重视大觞巫。 何谓大觞巫?雷泽有一组织,总计四人,皆为各个大寨的觞巫。其中一人统领各个觞巫,成为雷泽的国师,深受国君敬重。此人,便是大觞巫。 就不知……这一段日子频繁出现的至阴至邪的蛊毒,是否与他有关? 洛梦一边思索着,一边舞剑。她身穿云水天时下最流行的百褶长裙,上身是无袖的露腰短衣,露出那凝玉一般的肌肤。一头青丝随意地扎起来,点缀上云水天特制的发坠,色彩鲜艳,随着她身体的舞动而晃动。 她想起落崖前射中乌泽风的暗器、以及文逸敏捷的身手,显然他是有着不错的武功底子的,却一直都隐藏得很好!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深究? 洛梦舞着剑,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歪,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一道身影急速赶来,将洛梦稳稳地抱在怀中,正是叶图。他灰色的瞳孔迷人极了:“梦姑娘,这才十几天,这么着急恢复,欲速而不达啊!” 洛梦笑:“我只是练习剑招,没有使上内力,不碍事。”还不打算放开自己么?这个男人,身材真是高大,从他的身后看,估计是看不到自己的吧! “叶兄,你可以放开梦姑娘了!”陈文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庭院中,他也不靠近,就这么站在一旁,山疆的服饰在他身上,居然使他多了一些诡异的妖娆。 叶图微笑,大手放开洛梦。这个男人,好看到是好看,就是面庞如女子一般,真不知哪里能够让梦姑娘喜欢?这两人之间,有着很奇怪的关系,这个陈公子明明愿意为梦姑娘去死,甚至在醒来的一刻忘情抱住她,平时却总是保持谦谦君子样,不肯轻易接近梦姑娘! 洛梦将两人的情绪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叶大哥,来找我是有事情么?” 叶图看着她:“事情?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话语说出来极其自然,似乎无甚不妥,在山疆人的观念看来,喜欢就该表达出来。 陈文逸一眯眼,对上叶图挑衅的眼神。洛梦微笑,正想化解这气氛,绿藤忽然冒冒失失冲了进来,焦急地朝叶图说道:“觞巫,不好了!刺玫她被人下了蛊毒!” “黑将军”之死 蛊毒?擅长用蛊的人居然被下了蛊?洛梦想也没想,就跟着叶图一起去了。 叶刺玫这两天外出,据说在路上和人发生了冲突,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当时也没察觉出来。直到快进入寨中,猛然晕倒,被一直跟着她的人抬了回来。 洛梦的手一触到刺玫的身体,就像被热炭烫了一般突地收回手!叶图一看,立刻掀开妹妹的眼皮,只见那瞳孔无神,有着火红的颜色! “火蛇蛊!”两人同时惊呼出声!洛梦的第一个念头是:怎么又是这蛊?难道之前的假设是错的?叶图与那制蛊之人无关? 叶图则咬牙:“居然还有这种蛊流传下来!”转身一拳砸在桌上! 洛梦看了一眼文逸,他立刻会意道:“几日前已经联系了燕燕,她很快就可以赶过来,我现在马上再告诉她带上黑将军过来!”说完便立刻离开了。 叶图被“黑将军”三个字惊到,回头看着洛梦:“梦姑娘,你解过此蛊?”居然有人可以将“黑将军”炼制出来!不过,“黑将军”能解么? 洛梦点头,又上去看了一下刺玫的双眼,皱眉道:“按理说,火蛇蛊刚开始发作的时候眼睛颜色不该这么火红啊……”不过这火蛇蛊失传已久,谁又能肯定一定如书上所说双瞳渐渐变了颜色呢? 叶图冷哼:“究竟是谁下的?” 他的眼神变了变,洛梦立刻发现了,轻声问道:“你是否有怀疑的人?” 叶图犹豫了一下:“雷泽有传,一个神秘的组织叫做蛇灵教,行事诡异,似乎是以贩卖蛊毒为行当。据说,火蛇蛊就是从他们那传来的。但,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这个组织的任何一个人!因此,我也不能肯定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教派。” 蛇灵教?洛梦在心中念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教派,那么这些人的胆子也够大,居然掺和到了紫乌皇室的争斗中! 过了几日,燕燕风尘仆仆地赶来,手里提着黑盒子。 刺玫的房中,她仍旧昏迷不醒,暴露在外的手臂上,“黑将军”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叶图看着那小小的黑色蛤蟆,又看看一旁的洛梦,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等“黑将军”满足之后,洛梦将它放回盒中,对叶图说道:“这样过了十日,蛊毒应该就清得差不多了!” 叶图道谢,将洛梦送出房,又回到妹妹床边坐下,看着唯一的亲人正备受蛊毒的煎熬,他的眼底浮起了一丝阴霾。他伸出大手轻轻抚摸妹妹的脑袋,喃喃道:“刺玫,别怕,梦儿可以救你的!” 梦儿……想起那天在河边发现梦儿和那陈公子的时候,刺玫惊讶地说道:“阿哥,你看!这男人的手臂内侧!”那里,有个刺身,极小的刺身!只有他们才能认出的刺身!这个陈公子,不简单啊! 给刺玫医治的第三日,她居然已经有了开始恢复的迹象,能够这么快恢复,洛梦大感意外!但……好得快,也许也是好事呢! 这夜,安静的庭院里,陈文逸同洛梦一同乘凉。洛梦摇着绢扇,低声说道:“文逸,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安?”文逸温柔地看着她:“怎么个不安?” “刺玫居然也中了火蛇蛊,这个就令我不安了!而她恢复得快,就更令我不安!” 闻言男人轻笑:“你想得太多了!” 洛梦难得撒起了娇,赌气一哼。陈文逸忍不住一笑,正想出言劝慰,耳边忽然传来燕燕的惊叫:“梦姐!不好了!” 房中,洛梦沉着脸看着黑盒子中一动不动的“黑将军”,低声问向一边的燕燕:“什么时候死的?” 燕燕答:“就刚才!”这没理由啊!“黑将军”原本就是火蛇蛊的克星,怎会就这么死去? 洛梦猛然转身向门口走去:“去刺玫房里!” 三人赶到刺玫房门的时候,叶图正准备走出来,将洛梦撞了个满怀,神情焦急:“我正想去找你!刺玫又不对劲了!” 洛梦快步来到床边,只见刺玫面色惨白,身子瑟瑟发抖!叶图站在一旁,沉声说道:“这是双生蛊!” 双生蛊,顾名思义,两种不同的蛊合在一起,可使中蛊者出现两种症状。最关键的是,这症状不是一起出现,而是一前一后!并且医治前者的解药偏偏就是后者发作的关键!就拿刺玫这个来说,火蛇蛊发作之后,需要“黑将军”来医治;当“黑将军”在清除火蛇蛊时,它自身就成为了第二种蛊毒的粮食! 制蛊之人使两种蛊毒发作的时间都极快,加上蛊毒发作的可怕,根本没有给解蛊者去细细思考、细细查看有何不对的时间。往往到了第二种蛊毒发作的时候,医治已经晚了! 洛梦的担忧变成了现实,这一切,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计,要将她的“黑将军”置于死地!“黑将军”一死,要想再炼制成功谈何容易!而要这么做的人,定是与掺和到紫乌皇室争斗的人脱不开关系! 谁?到底是谁?是那传说的蛇灵教之人?若是针对自己,为何不干脆将她杀之? 洛梦一边想着,一边将手放到刺玫的额上,刺骨的冰冷!叶图将洛梦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赶忙说道:“你也认为是冰蝉蛊对么?”他害怕自己判断错误,这双生蛊发作太快,蛊毒蔓延太快,必须要一击即中! 洛梦起身:“你知道哪里有乌芝?”乌芝是冰蝉蛊的克星。 叶图点头,洛梦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带我去!” 寨子的后山半山腰上,有一处极深的水潭,下面便是那乌芝的生长之处。叶图曾经因为好奇而潜入,无意中发现了水底的乌芝,但还需潜入一段距离才能采到。而他已经是气不足,便返了回去;之后还试过好几次,无奈这潭水实在太深,总是还差那么一些才能得到那宝贵的乌芝。 叶图简单说着,开始解下身上的衣物,直到剩下中裤,刚想说:“梦姑娘你在一旁等着我……”却见洛梦身上仅着肚兜和亵裤了!还未反应过来,娇躯已经跃入潭中,他急忙也跟了下去! 俩人在水中一并潜行,只见洛梦身子柔软灵活,竟如鱼得水一般,海藻一般浓密的黑发在水中游动散开,将那娇躯衬得更加白嫩可人,这一切都迷住了叶图的眼,差点忘了是来干什么的。 随着潜入的加深,浮力也越来越大,叶图感到那一口气已经渐渐不足,但他仍坚持着,就要到了!已经可以看到乌芝了,叶图心中有些激动,但也越发地无力。洛梦发觉了,游到他的面前,魅人的容颜竟似水妖一般。她将红唇递了上去,叶图一愣,微微张嘴接受这带着美人香的气息。 过了一会,四片唇离开,俩人一同向乌芝潜去! 刺玫得救了。 深夜,漆黑的房中,女人双目布满了爱慕,带着哀泣道:“堂主!我愿意,愿意为你死……堂主,过给我吧!我……我不怕!” 男人的脸上已是汗水,双目却清明依旧:这,这是喜欢么?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个女人? 一狠心,他暗暗运功,将那让自己痛苦的蛊毒传到了身下的女人身上! 屋中平静下来,男人将身子抽离,披上外衣。门口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看了床上毫无生气的身子一眼,对男人说道:“去了?” 男人点头,她叹口气:“阿哥,绿藤是真心为你去死的,忠心可鉴,我会命人好好葬她。”忽然,门外有声音! “谁?”两人奔出门外,漆黑的夜中,哪有人的踪影,倒是有只山猫逃窜而去。 女子松了口气:“原来是只山猫!” 这一日,是云水寨的月神节,夜晚,众人在空地上升起了好几簇的篝火,开始对着篝火玩闹起来。或唱歌,或跳舞,或比赛,热闹非凡!燕燕早就和一群人玩开了,洛梦则坐在一旁,和文逸喝着山疆人自酿的美酒,看着身边的人在对歌。叶刺玫和一个年轻男子对上了,皆有输赢,谁输了就得喝上一碗酒,不服就再继续!刺玫已经满脸通红,却还是不放弃,真是个爱逞能的主! 洛梦正看得开心,一个高大的男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正是叶图。叶图手里端着一碗酒,朝洛梦一敬,洛梦回敬,两人同时饮尽碗中的酒。这一碗酒猛地下去,洛梦双颊绯红,她伸出小巧的舌尖在唇边一舔!酒汁尽数落入唇中。 叶图心中一跳,放下碗,问道:“看你已经换上了这水袖衣,是否打算明日就离开?” 洛梦点头:“我们三人在这叨扰一个多月了,也应该离开了。这些衣裳是半个月前托刺玫在外出时给我们买的。”呼……这酒劲还真厉害! 叶图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哈哈一笑:“看来你是喝不惯我们的酒啊!” “谁说喝不惯的?”洛梦双眼朦胧地斜了他一眼,顺手拿过酒坛给两只碗满上,自己拿起一只,一只递给叶图:“喝!” “好!”叶图大笑,接过喝净!放下碗,他看到眼前的美人儿已微有醉意。叶刺玫忽然嚷嚷起来:“喂,你们俩在这偷偷喝酒啊?” 那矫健的身影来到两人身旁豪爽地坐下,眼珠子转转,笑嘻嘻道:“梦姑娘,我阿哥喜欢你呢!” 洛梦扑哧一笑:“我怎么不知道?”迷蒙的丹凤眼瞄向一直在笑着叶图。 刺玫哎呀嚷起来:“他没跟你表白过么?不可能吧!” 叶图慢悠悠道:“说过了呢,说过好多次了!”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洛梦身旁默默喝酒的陈文逸。 洛梦笑得更开心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过很多次了?刺玫也笑了,脑子一转,她兴奋道:“梦姑娘,我们从未看过你们这水袖舞,今日你得给我们表演表演!” 说完便站了起来,向众人嚷嚷道:“都安静下来,看看梦姑娘给我们表演的水袖舞!”水袖舞?众人也好奇起来,纷纷停下各自的玩乐,看向了美人。 洛梦已经是喝得差不多了,一时之间兴致也被调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来到人群中间,右腿在前,左腿在后,身子微蹲,水袖垂下,妖娆一笑!就在众人迷失在那笑容中时,她红唇轻启,唱了起来: 远方有美人,芳踪难寻觅,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柔臂抬起,微甩水袖,忽然一个旋身!水袖翻飞间,她的身子缓缓向后仰去,眼神却盯着叶图,朝他一笑!再度唱到: 远方有美人,芳踪难寻觅,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君王为卿不早朝,英雄为卿拔剑对。君不知,倾城与倾国,美人再难寻! 一曲终了,洛梦保持着水袖半掩面的姿势,眼底的勾人却如数传给了早已直盯盯看着自己的叶图。 叶图猛然站了起来,向前两步来到洛梦跟前,将其拦腰抱起!众人回过神来,皆是一片欢呼!在这一片呼声中,高大的男人抱着她向屋子走去。 幕后主使者 一进屋内,叶图便反脚将门扣上,快步走向大床,将怀中的尤物放到了那柔软上面。他苦笑,想诱惑她,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诱惑了。 “梦儿……梦儿……”他情难自禁地呼唤出声,似乎要把这名字深深刻在心里才会满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猛然,他停下了动作!“不可以……不能……”他喃喃道,双目似乎清明,又似乎迷惑! “怎么了?”洛梦轻轻问道,纤手蛇一样缠上了他的颈项,将一样硬物抵在了他的后颈! “梦儿……”叶图一僵,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簪子,只要稍一用力就可穿透他的颈项! “叶图,或者我应该叫你……教主?”洛梦轻笑:“蛇灵教教主?” 叶图一震,反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洛梦看着身上的男人,眼神冰冷:“我一直在想,怎么会那么巧?就是刺玫中了这火蛇蛊呢?又怎么会那么巧,是双生蛊呢?这么邪的蛊居然用在一个只不过发生了口角的路人身上?偏偏,我就能解此蛊!破了‘黑将军’,要想再解你们的火蛇蛊,那就不容易了,对么?恐怕在救起我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是‘妖医’了吧?蛇灵教确实厉害,说不定在紫乌皇室中都有眼线,否则如何这么快就确定我的身份?” 洛梦的脸上现出一种修罗一般的神情,死亡与诱人的气息在她身上同时出现,让人甘心死在她的美丽之下。她继续说道:“叶图,你妹妹居然愿意拿自己来设计,真厉害!另外……你中了‘噬骨痛’吧?” 叶图一笑,灰色的瞳孔有了一丝诡异:“原来那天晚上不是山猫,而是你这小妖精!” 小妖精?她笑了:“中了‘噬骨痛’的人,每个月的月圆之夜,浑身就如被毒蛇噬骨一般疼痛,让人生不如死!它又有另外一个名字,‘绝情蛊’。因为要解此蛊,只能与自己真心喜爱的女子交合,在最后运功将此蛊转嫁给那女子,方能解。当然,如果那女子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不仅此蛊无解,而那女子也会在中蛊后死去!”不过她认为这不算解法,制蛊之人定有真正的法子! 洛梦一字一句地说着,忽然笑出声来:“叶图,你真傻,这蛊根本就无解!不喜欢的人解不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又怎么忍心让她代受这种噬骨之痛?要不为何又称其为‘绝情蛊’呢?就是要你绝情绝意,永远受制于人!” 叶图静静听着:是啊,根本就无药可解!他只能依靠那人每个月送来的丸药,暂时止住了痛苦!永远囚禁在他的手中! 簪子贴着叶图的颈项慢慢移到了前面,抵在他的喉咙上,两人慢慢坐了起来。洛梦腾出一只手,给自己穿衣;叶图一笑,伸出手,簪子立刻一扎,他的喉头立时出现血痕! 叶图的脸上却仍旧在笑:“梦儿,我只是要替你穿衣。” 洛梦的眼神变幻不定,簪子稍微一松,任由他给自己穿上外衣。 衣衫已经穿好,洛梦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微笑的他,凑上去贴着他的唇轻声说道:“叶图,你输了!你心里了我,就决不会要我!”刚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叶图疯狂地索取她口中的甘甜,任由那夺命的簪子一点点刺进他的颈项。 直到不能再刺,直到呼吸有了些困难,他才放开红唇,微笑着看着洛梦。房门被推开,陈文逸和燕燕走了进来,燕燕面无表情地说道:“喷过了烟雾,人都睡死了!走吧!” 踏出房门的那一霎那,陈文逸回头朝一动不动的叶图看了一眼,两人对视。 浅浅一笑,俊俏的公子哥离开了。 才出寨子,洛梦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还有马车。她一愣,就看到一个威武的男人向自己走来,不就是安远南么?她猛地看向燕燕,小妮子已经逃到了文逸的身后,嘿嘿笑道:“大将军好可怜嘛……陪陪他一段不会怎样的了!” 安远南已经走到洛梦面前,一把抱住她,狠狠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你还想逃去哪里?”英气的脸庞有着隐隐的痛苦,让洛梦心中一软!还未出声安慰,安远南已经抱起她,向马车走去:“跟我回大滇!” 这真是一个冰冷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让人害怕的冷冽!他带着银色面具,向跪在他脚下的魁梧男人说道:“叶图,你一寨子的人都让妖医给下了药?” 叶图,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是,教主!属下无能!” “无能?”男人笑了:“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智吧?” 叶图不答,那噬骨的痛似乎就要发作,他的心中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却看到一只药瓶递到了他的面前。他接过,服下药丸,神态上没有任何的慌乱,可心中却还是平静不下来。 半晌,那冰煞的男人说道:“也不怪了,那黑曜的国君还不是要和儿子争这个女人?紫乌君臣相争也出于这个女人。呵呵……叶图,这个女人你最好别碰!我倒是对她很感兴趣!” 对她很感兴趣!这几个字犹如一道雷击中了叶图,让他震惊,却出不了声。 面具男人似乎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所有心思,却不继续往下说了,转了个话锋:“这次委屈你妹妹了,我会重赏你们兄妹俩的!”言毕,他站起来,准备要走,却又忽然转身回来。 叶图跟着一紧张,却听他轻笑:“叶图,听闻她歌喉动人,紫乌玉清湖一曲让众人倾倒,这次她有无再歌一曲?” “有,不过属下不擅长音律,待日后让专人将曲子谱好,再交给教主!” “好!”面具男应了句,总算是离开了。 又回到了大滇,那所名为沁人府的宅院,一直都被安远南派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那每一样的物什,都没有一点点的变动,还是当初她俩刚离开的样子,足见安远南的用心。 安远南看着洛梦的手指一样样地扫过屋中的每一样物件,葱葱玉指就好像扫过了自己的心,惹来他的悸动。他禁不住从身后抱住了日思夜想的人儿,滚烫的嘴唇贴在了她的颈项,呢喃道:“洛梦,洛梦……我太想你了,太想了!”一想到她曾经在别的男人怀抱中香汗淋漓,安远南的心底就升起一股嫉妒之火。 而现在,洛梦就在他的怀抱中。他真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他紧紧抱着美人。久违的温暖包围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而能够给予他生存气息的,只有这不听话的女人!自洛梦离去后,安远南寻寻觅觅,只想在朦胧中寻找一个可以代替洛梦的影子。可这如何能办到?洛梦,是独一无二的! 大滇皇城中,甘泽殿内,安远南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那正在批改奏折的天子的问话。 过了好一会,冰冷的男人放下笔,往舒适的椅背上一靠,闲闲问道:“安将军,上次的紫乌之行如何?” 如何?安远南不清楚这个帝王想要问什么,犹豫道:“叛贼乌泽风的叛乱,在一夜之间就处理好了……” 天子瞄了他一眼:“安将军的能力毋庸置疑,我所问的,是那名为洛梦的女子!”眼神依旧冰冷,嘴角却翘起。 安远南一愣,淡淡道:“臣曾在玉清湖上见过一次,确实如貌美惊人!不过已被乌泽风推落悬崖。” “是么?真可惜!朕曾听闻紫乌流传一首歌,道:远方有美人,芳踪难寻觅,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君王为卿不早朝,英雄为卿拔剑对。君不知,倾城与倾国,美人再难寻!”天子的眼底居然有了丝丝笑意:“这词中的英雄,不会就是安将军你吧?” “陛下!”安远南淡淡一笑:“陛下真会开玩笑!”这天子,从来都是冷气逼人,说起来话来又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开始试探你了! “好了,说正事吧!这欧索图来大滇才半年,炎图那边就闹开了,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回陛下,自欧索图来了大滇,炎图二王子欧力古、三王子欧铎便一直伺机而动,欲在长兄回来之前夺得炎图大王之位。近段,因炎图大王欧额力病重,两人更是闹得不可开交。民间更传二人欲弑父而立。” “胡闹!”天子冷冷说道:“长子继位原本就是天经地义,这欧索图才离开没多久,就闹得人尽皆知,当伏日不管了么!”心中却道:闹一闹,削一削炎图的气,倒也不错! “陛下,欧额力病重,这炎图的局面须得有人出面镇住。”这才是欧索图的意图吧,他故意让旧部放任两个弟弟争斗,闹得炎图不能安宁,让伏日必须要出面。 “安将军,依你看来,那欧力古和欧铎才能如何?”天子问道,心中却早已有了定数。 “恕臣直言,欧力古有勇无谋,野心却奇大!欧铎则整日醉心于玩乐,应是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欧力古的野心大得有些可笑…… 天子哪会听不出“野心奇大”这几个字的意思,而安远南说的这一切,他早就知道!天子冷冷一笑:“想些不该想的东西,留着他作甚?至于欧铎身后的人……暂且不必理会!”这欧索图啊,早就料到了,所以才会不慌不忙的来了大滇。这人虽然不讨喜,却还是有头脑和自知之明的。罢了罢了,当初自己也料到困不住他太久! 安远南一言不发,虽然不常侍天子左右,但天子的心思他是最清楚的。各个附属国不能繁盛于伏日,也不能太乱,这其中的度不轻易把握,但这年轻的帝王却是如鱼得水,这暗中的手段都不知道使了多少! 天子忽然道:“有官员上奏,原本在紫乌运河一带的水盗日渐猖獗,近日更是在伏日运河劫掠船只。安将军,朕要你半个月之内将水盗首领展风展月生擒,可否?” “臣遵命!”安远南道,心想,莫非天子要将这乌合之众纳入军队? 天子满意:“好,朕会将那水兵的兵符调与你!” 一抹唇印 安远南来到的时候,洛梦正一袭粉色纱衣,盘腿坐于荷花池中间的小亭子中,闭目养神。她的面前,是一尊熏香炉,香气淼淼升起,缠绕了这醉人的娇躯。微风吹来,亭子四面那薄如蝉翼的纱帘轻轻飞舞,加上四周满池的荷花,更衬得这亭子中的美人不似在人间。似乎享受极舒服,闭着眼的洛梦轻启朱唇,脑袋微微向后仰去,从那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安远南心中一动,撩起纱帘来到洛梦身后坐下,在她□的颈子上一吻:“平日里你身上的味道就是这种熏香么?” 洛梦睁开眼:“此香名为‘千步香’,熏过一日,可抵多日。将军若是喜欢,洛梦便给将军一些。”话尾带了玩笑的意味。 安远南酷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东西作甚?”说着将洛梦揽入怀中。 洛梦靠着这具结实的身体,问道:“一大早过来找我,是要向我告别么?” “你猜到了?我明日启程去大滇运河子远,那边的水盗猖獗,陛下命我半个月之内将展风展月缉拿。” “展风展月?”洛梦奇道:“我和他们倒是交过手。” “哦?”安远南来了兴趣:“你告诉我,那两人身手如何?水盗众人行事如何?” “展月身手算是二等吧,但展风身手绝对是一流,我都未必能够赢得了!这展风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一群乌合之众居然也能被他□的纪律严明,只要他一声令下,该进、退、散,全都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般!不见得就比军队差!”洛梦说着侧转身子,抬头看着安远南那英姿勃发的脸庞:“所以,我的安大将军,你想好如何应付了么?如何才能活捉了展风展月、还要劝其归降朝廷?” 闻言安远南一震:“你如何得知陛下有此意?” “这还不简单么?炎图正乱着,即便是欧索图回去了,伏日也不能坐视不管;黑曜太子和二皇子两年之内定要争斗,伏日也要管的;更不要说刚刚铲除了乱党的紫乌,还需要时时刻刻警惕乌泽风的旧部!朝廷,怎舍得将这么一只原本就训练好的队伍一刀砍死?” 安远笑道:“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已经有了擒敌之策?你说来听听,看是否与我所想一致?” 美人做出沉思状:“我会先用一艘满载货物的大船将两人引出,船上众人皆由水兵假扮。待他们上了大船,便假意跳入水中逃生,实则潜到水盗船底凿洞!断了他们的退路!而大船甲板下事先藏好武艺高强的兵士,捉住时机将水盗擒拿!” 安远南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洛梦:“居然和我所想一般,还好你不是水盗,否则我岂不是要被你看穿?” 洛梦嘻嘻一笑,眼珠子一转,安远南立刻在她脸颊上一吻:“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远南,水盗上了大船,定会搬动查看所劫来的货物,不如……在货物上撒点东西,让他们十步之内即刻晕死!” 洛梦眼波流转,似有得意。安远南忍不住低呼:“真是个小妖精!”言毕立即吻上了红唇,大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远南……这里是屋外……” “屋外又如何?我想要……” 云雨过后,安远南半趴在洛梦身上,把玩着佳人的香囊:“梦儿,我这一去就要二十天见不着你了,这香囊我留在身边!” “嗯……”洛梦应了声,身上无力。 安远南轻笑,温柔地替怀中的人儿穿上衣裳,自己才披上中衣,正想将扣子系上,洛梦却忽然盯着他的胸前,一动不动。“怎么了?”他疑惑地低下头一看,心中立刻咯噔一下!洁白的中衣上,有一抹淡淡的红唇印。 “梦儿!你听我解释!”一向沉稳的安远南却慌乱起来:“你听我说!” 洛梦抚上他的脸庞,淡淡道:“你紧张什么,我这不听着么?慢慢说……” 安远南却没法镇定下来,他急急说道:“小翠是我在路边遇到的姑娘,当时她正被妓院的人拉扯,我和远志看不过眼便上前询问。方知他们是要逼迫小翠卖身,我见她可怜便将她救了回来……她感激我,便做了我的贴身婢女,这,这红唇印……定是早上她服侍我起身的时候,沾,沾上的。”这估计是这辈子说话最结巴的一次了! “她知道你要见别的女人,这是做给我看的呢!”洛梦淡淡说道:“而且,你若不让她抱住,这红唇印能沾在这中衣上么?” “梦儿!我,我是因为醉酒……”安远南双目紧盯着她,已乱了方寸:“只有那一次!我再没碰过她!” “安远南!”洛梦的声音冷起来:“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任何理由!” “你!那你呢?你躺在其他男人的怀中,我又何曾怪过你!”男人的嫉妒之火腾升。 “笑话!”洛梦冷笑道:“你们男人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是天理,女人却要为你们固守一生?安远南,你觉得,不过是碰了一次别的女人,算不得什么!对吧?” “洛梦!”安远南皱眉:“你怎可说出这样有悖常纲的话!” “常纲?什么是常纲?男人管不住自己,又凭什么来要求女人?” “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有你!” “管不住你的身子,就不要说情说爱!” 安远南一怔,嘴唇紧绷,眼神却带着心痛和懊悔。洛梦心中一软,她吐出一口气,又恢复了笑颜:“刚才我和你说的那药粉的事情,下午我便和燕燕制好,晚上便可给你送去。” 安远南只觉得那笑容冰冷无比,一颗心立时沉了下去。他站了起来,一声不响地离开。 晚上,洛梦和燕燕带着一个小盒子,来到镇远将军府上,与安远南、安远志细细讲解药粉的用法。她笑容依旧,却连安远志都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暗想:难道……是翠姑娘的事情? 正想着,一抹绿色的身影踏了进来,是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子,她的手里端着一壶茶,向安远南走来:“将军,茶沏好了!” 安远南眼神一冷:“翠姑娘,怎么是你来上茶?”早上假意摔在他怀里。将那红唇印留在他的中衣上,好有心计的女子!之前真是错看了她! 被称为翠姑娘的女子一颤,默默将茶倒好,却递了一杯给洛梦:“想必就是梦姑娘吧?小翠常听将军提起你,这才按捺不住好奇心、特地来看姑娘!还请见谅!”脸上尽是笑意。 洛梦的眼底闪过一丝捉狭,她对安远南没有爱,却不代表任何女人都可以向她示威!思及此,她看了一眼燕燕,燕燕立刻接过了茶杯,神态自若地往地上一洒:“我姐姐不喝这太热的茶!” 那小翠愣住了,眼底浮起了丝丝泪光,安远南有些不忍,却更加高兴:洛梦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代表她在乎自己? 沁人府中,荷花池旁的露台上,三人正在饮酒。 洛梦喝得有些醉意了,嘟囔道:“这男人啊……都一样!” 燕燕哼哼道:“嗯,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却听见噗的一声,是陈文逸将那酒喷了出来。他无奈的摇头:“燕燕姑娘,你就不能说些像个大姑娘家的话么?”他看了一眼洛梦,从将军府上回来就拉着他喝酒,想都知道是和那安远南有关。 他重新给自己斟上了酒,向洛梦道:“你要是这么喜欢他,去说不就成了?”却听噗的一声,是燕燕喷了酒,洛梦也咯咯笑了起来。 “怎么?你以为梦姐是因为安远南?”燕燕笑得可开心了:“安远南是不错,但还不至于到可以让姐姐为他买醉的地步!”不过是触事生情,郁闷一下罢了! 桃花眼带着复杂的情绪看了看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他仰脖喝光杯中的酒,一丝苦涩在嘴里散开:洛梦,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燕燕醉眼朦胧,淡淡道:“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谁知!情终情始,情真情痴。何许,何处,情之至!”莫哥哥,你怀中的人,也如这个小翠一般惹人怜爱吧?否则,你怎忍心舍下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若不是我无意中在路上看到,也许还不知道呢!莫哥哥,我飞起来的那一霎那,你有没有过痛心?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 洛梦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陈文逸的怀中,她一愣,方想起昨晚喝醉的事情。陈文逸早已醒来,怀中的人一动,他就睁开了眼,淡淡一笑:“醒了?” “嗯……”洛梦应道,往他怀中的更深处钻去,贪恋这种安逸的感觉。头顶上方传来陈文逸的笑声:“你也不怕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 “你会么?更何况昨晚是我死拉着你的!”她已经想起了一切,醉酒之后,文逸将她抱到了床上。自己是如何地贪恋这具怀抱,是如何地强拉着他,以及他是如何艰难地抗拒,这些都想起来了。 鼻孔内全是洛梦的香味,陈文逸有些沉醉起来,他闭眼吸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来整理衣着。洛梦知他心思,轻轻一笑:“文逸,这一段时间,不到不得已,就暂时不要接那些个活了!” 文逸稍稍一侧头,问道:“你是不想‘妖医’这么快出现,被黑曜和紫乌的两个男人找到?” “嗯……我想清静一段。” 擒获展风 月色正浓,展风看着身边的属下纷纷在十步之内倒下,他凌厉地看了一眼那些货物,又是毒!上次被那个女人弄了一次,今天又碰上!他瞪向官兵中的首领,那月色下一身藏青色衣衫的男人,沉稳威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身边的妹妹。 “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9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哥哥!我们是招架不住了!”展月和哥哥背对背,咬牙切齿! “他们是想活捉我俩!小月,拼劲全力杀出去!”展风一声呼啸,与此同时,那月色下的男人微微一抬手,争斗瞬起! 混乱中,展风与妹妹分开,他一咬牙,冲向了那个男人!大刀虎虎生威,所到之处皆是血腥! 安远南冷冷一笑,这个人确实如梦儿所说,有些功夫!他的争斗心被激起,右手拔剑,足下一点,向展风奔去!安远南的剑极粗极重,与展风闪着寒光的大刀拼杀起来,居然也不落下风!剑锋与刀锋相交,沉稳与霸气对抗,两个男人都杀得淋漓尽致! 又是一记硬拼,两人皆是向后一退,展风鼻子一动,皱眉道:“那女人是你什么人?” “这时候你提什么女人!”安远南冷冷道,心中却道:他居然闻到了自己怀中香囊的味道,这男人是属狗的么? 锵地一声,大刀砍在了剑锋上,两人都在暗暗使劲!展风仍不忘问道:“那女人身上的味道,我闻过一次就决不会弄错!你是他男人?” “是又如何?”声音冷漠。 “哈!”展风笑得猖狂:“那就杀了你!”那女人,是我的! 渐渐地,展风感觉到了吃力,安远南却渐入佳境。一道剑风袭来,安远南的剑已然搭在了他脖子上:“她是我的!” 甘泽殿内,一向冷凛的天子此时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他看向恭敬站着的安远南道:“安将军,朕给了你半个月,你却只用了十天,确实厉害!” 安远南恭敬道:“托陛下洪福!” “朕要给你些赏赐才行!我想想看……”天子淡淡道:“再过几日宫内监事便送来两名精心挑选的女子,安将军尚未娶妻吧?不如……”他却没再说下去,拖了个腔调。女人,总是无趣的,尤其是这些所谓万里挑一的女子更是毫无生趣! “陛下,臣一介武夫,且只想趁年轻力壮多为朝廷做些事。这男女之事,臣暂时不想考虑。”每年后宫都会挑选两名女子送入后宫,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可是天子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皆塞给了文武百官!真不清楚这年轻的帝王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么说将军并未和女子有过来往?”天子懒洋洋道:“那可奇了!前几日朕亲自去看了一眼那水盗展风,他却说,归顺朝廷之前,他要见到一个女子……而且,是安将军认识的女子!”那人倒是有胆量,这个都敢提出来!看在他这么识时务的份上…… 安远南一震,刚想开口,就被天子打断了:“安将军,给你两天的时间,你去办好这事吧!之后展风一行人便由你管制训练!半年之后,朕要看到成果!”半年之后,炎图的一切定会有所变化。 沁人府,小亭子内,洛梦保持着盘腿的坐姿,挑眉看向一旁的安远志:“你说,那个展风要见我?” “是!梦姑娘,天子让我大哥两日内办好,现下已经过了一日了!我大哥不愿和你提,可我不想看着兄长违抗天子之命!”安远志有些焦急。 洛梦不语,她清楚安远南的倔脾气,平日若不是面对自己,便是一张沉沉的脸,笑也不笑一个。 看到洛梦不说话,安远志脸上一红:“梦姑娘,你是在怪我为了大哥逼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么?” 闻言洛梦一笑,这算什么逼迫?不过是见个面而已!那展风倒是胆子大,居然敢提这种要求!她站了起来:“走吧,去找安远南!” 夜晚,平缓行驶着的马车里坐着三人,安远南高大的身材笔直地端坐着,双眼却凌厉地看向对面低头的弟弟,似乎在责怪他多管闲事。洛梦身披黑色披风,坐在安远志的身边,对安远南如此“苛责”弟弟有些嗤之以鼻,她都不在乎,他紧张什么?想到这,她一只手搭在了安远志的手背上,轻声说道:“只是见个面,没事的。” 安远志吓了一跳,手背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差点把持不住而反手握住。感觉到对面兄长的浓浓视线,他咬着下唇,将手轻轻挪开。洛梦的手下一空,不屑地看向安远南:瞪什么?那小翠和他的一夜,恐怕是第一次吧? 安远南自然知道洛梦眼神的意思,他心中一紧:小翠,该怎么安排?那天早上起来,床上鲜红的处子之血,着实把他吓坏了!他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因为思念洛梦而大醉,之后就睡下了,怎么第二天醒来就!他不是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但是那天醒来之后,身子完全不像是有过欢爱的感觉! 三人各有所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目的地,洛梦将披风上的帽子拉上,盖住了大半个脸,这才跟随着两兄弟下了车。 这,就是天牢,重兵把守的黑暗之城。洛梦和安远志并排走着,跟在安远南的身后。将军的令牌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在这偌大的牢房中七拐八拐,穿过一个个的通道,来到了一间小屋面前。 “开门!”安远南命令道,一阵开锁的声音过后,门口吱呀一声打开了。 展风正躺在床上休息,先是听到了安远南的声音,没好气地翻身起来:“我说了,要见她……”话只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因为他闻到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气味!他看着安远南走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安远南身后走出来,帽子盖住了大半的脸。可不用看,展风也知道,就是她!魁梧的身子站了起来,展风□着上身,走到佳人面前。他的眼神带着犹豫的期盼,大手抬起,手指轻挑,便掀掉了她的帽子,露出她带着盈盈笑意的脸庞。 那风情无限的凤眼儿,那朱砂般赤红的唇瓣,还有那绽放在唇边瑰丽笑容,与梦中之人重叠在了一起。 “是你……真是你……”展风邪气的脸庞上居然露出了少年般的惊喜和羞涩,他一手轻轻抚上洛梦的脸庞,浑然不觉站在一旁的两个男人所射来的杀人视线。 洛梦看了一眼那修长的手指,轻笑道:“展风,不怕我再给你下蛊?” “只要能得到你,什么都愿意!”展风被这笑容迷住了,他想也没想就低头一吻! 洛梦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霸道,居然敢在这两兄弟面前吻了自己。正呆愣间,身后的安远志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往后一扯,紧紧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安远南一个身影移动,隔在了展风和洛梦之间。 洛梦的味道还残留在展风的唇上,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面无表情,但那衣衫之下肌肉的紧绷却昭示着主人的怒意。展风邪邪一笑,他的视线越过安远南的肩头,盯着洛梦绝美的脸蛋:“之前我到处找人探你的消息,曾听闻紫乌有传一笑倾城的女人,就是你吧?洛梦。” 洛梦笑着点点头,展风的眼中渐渐有了坚定,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洛梦,等着我,我将是有资格得到你的男人!”河上一见,难忘卿! 伏日的一条大道上,浩浩荡荡行驶着十几辆运货的马车,几十个镖师分散跟随在各个马车旁,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其中打头的马车,俨然打着陆家大旗以及伏日皇宫的标示,由此可见,此番货物定是皇宫所需。 第二辆马车两旁紧跟着的除了李程广,还有一个面若冠玉的男子和眉清目秀的少年,正是陆言风和陆启云两兄弟。陆启云手握马匹的缰绳,紧跟在兄长身旁,他看了一眼正在神游的兄长,轻声道:“哥,你到了大滇,要怎么找?”梦姐姐真的住在大滇么?当初只知道她和燕燕姑娘从大滇出发、途径靖邑,这不能就肯定她俩住在大滇呀。 陆言风无奈一笑:“左右都要去大滇,顺道找找吧!到了那我会再做安排。”乌利一别,梦儿留下的只有一封简单的告别信。当时他拿着这信,心中就像失了什么一般,那之后,他便疯狂的寻找和她有关的消息。这三个多月来,他唯一收获的,是紫乌的那些传言,皆和那美得倾城倾国的名为洛梦的女子有关。传言中,那美得不似人间的女子,名字也有个梦字,这些都让他几乎确信这个洛梦就是他找了许久的女人。可,近日却有传言紫乌乌利郡王将洛梦推落悬崖,当他听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宁可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梦儿! 这次,借着要去大滇的机会,他决定多逗留几日,寻找梦儿!至于怎么找……呵呵,他自有办法。 陆启云看着兄长的表情,知他已有打算,便不再追问,心中思索:即便是找了梦姐姐,哥哥又要作何打算?出门前父亲已经对哥下了死令,这趟交货之后立刻返回靖邑与芝之姐完婚。或许,父亲也看了出来,哥哥对梦姐姐的念念不忘,以哥哥这般执拗的人,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不可能与芝之姐…… 少年想起了那抹妖娆的身影,初见时,她正坐在兄长的怀中,眼带笑意,吐气若兰:“陆公子,你这就叫做坐怀不乱么?”他自认为厌恶于这样不知自重的女子,却为游船上的一幕而惊艳、挪不开眼睛。身中“御香”,她冷静地给自己行针,温柔地哄劝着!莫非……自己也如兄长一般…… 兄弟俩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痴情玉公子 伏日大滇,皇宫千面湖上,一艘小型的游船缓缓开着,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天子,他的面前是端正盘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子。 “武正,”天子闭着眼说道:“这户部的尚书吞了那么多的赋税,那些作假的税目都不知道有多少了。你说,朕该怎么才能拿到那些证据呢?” 武正淡淡道:“陛下,从他身上拿不到,自然就在和他来往密切的人身上了!” “哦?那既然和他来往密切,自然和他在同一条船上,又该如何拿?”天子睁开了眼,盯着下属看。 “陛下,与他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也就有求于他,有求于他必然受制于他,受制于他定会有怨恨。正如陆家,每年给郝令之不少的好处,才能获得庞大的生意;但近年来,郝令之胃口越来越大,陆家早已不满,加之家族中也有不少人为官,恐怕他们早想另寻靠山了!” “是么?”天子慵懒道:“可郝家与陆家有了婚约,恐怕……”武正,你该知道怎么去做了吧? 武正点头:“陛下,武正明白了!” 沁人府。泡在凉爽的水池中,洛梦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燕燕一边清洗着秀发,一边说道:“梦姐,好久没去香品楼会会如烟姑娘了!” 香品楼,大滇最最出名的青楼,而如烟,则是香品楼的头牌!相貌脱俗秀雅,举止如温婉的大家闺秀,反倒让那些见惯了媚马蚤入骨青楼女子的宾客们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这如烟的歌喉也是十分的动人,即便是那些个王公贵族,都卸下了高傲的面具,一掷千金只求美人高歌一曲。洛梦和燕燕觉得有趣,便时常扮成年轻公子,一夜千金,只为听如烟一歌。 洛梦点点头:“嗯,不知她近日是否又谱了新曲,我们今晚便去看看。”这如烟,倒也是个谱曲的高手!就冲着这一点,她愿意前往。 夜,灯火通明的香品楼,俊俏的燕公子瞪着眼睛问那年过三十、风韵犹存的香品楼老鸨:“你说如烟今夜以曲会友?” 老鸨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公子:“是啊!燕公子近日都没有看如烟,自然不知道了!今夜如烟要在台上弹奏一曲,如若有人能够猜中这首曲子名,如烟便与他共度一夜春宵!不花分文!” 梦公子思索,玉手覆住老鸨的手,道:“香品楼可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呀!你看,我和弟弟也是如烟的常客,你就通融通融,告诉我们些事儿!”待将手拿开,一锭沉重的银子已然落入老鸨的手中。 老鸨顿时笑得脸上开花:“梦公子太客气了!这事情也没啥大不了,告诉两位又何妨!”她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我这都是按照一位清秀的公子所说来办!那公子哥说了,无论是谁,若能猜出曲名,他就将与如烟春宵一夜的银子给付了!而他呢,就只要知道是谁猜出来的!” “还有这等好事?”燕燕狐疑道:“万一有人猜中了,他不认账怎办?” “哎哟燕公子,这还不好办?事先就写好曲名放在如烟身旁的小盒子里,待有人猜中,拿出来一对不就成了!” 洛梦点头:“成,今夜我和弟弟便一同给如烟姑娘捧个场!” 如烟演奏的台面在二楼,一般的宾客坐席在一楼,二楼的两侧则是要花不少钱才能买到的坐席,不超过四个席位。此刻,洛梦和燕燕坐在右侧的席位上,静静等到那纱帐后的如烟的演唱。 宾客满座,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二楼纱帐后的人影。所有的奏乐师都已准备好,只听一声鼓乐响起,所有的乐器都开始了演奏,那奇异的曲风,将众人都迷了去,等待着如烟的歌喉一现。 演奏才开始,洛梦和燕燕就神色一变!她俩对视一眼,狐疑不定,待如烟一唱,两人立刻耳语起来。 “谁会知道这首曲子?” “乌利那一夜,只有他们几个人!” “那人不会这么快就发现我还活着!” “那……” 洛梦点头,轻笑一声:“陆公子还真是厉害,听过一遍就记住了!” “最厉害的是,他居然靠这个方法找到了你!”燕燕偷笑:“他还真是注意细节啊,知道你喜欢什么!”喜欢歌舞咯! 呵,没错,这首曲子就是莫呼洛迦!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洛梦踏入了如烟的房中。房中是一股浓浓的玫瑰香味,这是如烟最爱的熏香。然而此刻如烟已经不在,站在屋中的人,是陆言风和陆启云两兄弟。一看到洛梦踏入房中,陆言风便快步走了过去,大手越过洛梦的双肩,啪的一声将房门合上,也将这美人围在了他的臂膀中。 “梦儿……”他痴痴看着这张脸,声音带着颤抖:“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这不就在你眼前?”洛梦笑,陆言风的臂膀将她搂得有些紧了:“启云还在呢!” 陆言风这才尴尬地放开洛梦,抱歉地瞄了一眼一脸绯红的弟弟。洛梦看在眼底,有些好笑,她轻轻嗓子道:“既然来了,就去我那里坐坐吧!” 沁人府,荷花开满荷花池,夜月凉风习习,带着荷花清香扑鼻而来。露台上,一桌的好菜几乎都没有动过,倒是那一坛坛的酒已经开封。燕燕看着喝得差不多的陆言风,向洛梦说道:“我看我还是尽快去收拾一下屋子,他俩今晚就住下吧!”说完便站起身。 陆启云朝燕燕道了声谢,燕燕笑笑离开了。他看回酒气浓浓的兄长,轻声说道:“哥,别喝了!” 陆言风吃吃一笑,却是看着洛梦:“梦儿,你知道么?我每天都在想你!”芝之,他不喜欢!这十九年来,他是父母的乖顺儿子,从未想过要违抗父母之命!也从未想过喜欢两字该如何谱写!直到遇上了这妖孽一般的女人,心跳的漏拍才开启了他朦胧的想念! 洛梦脸上笑容满面,却不说话。陆言风似乎生气了,右手猛地捉住了洛梦的小手:“你不相信我?” 陆启云大窘:“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说着起身去拉兄长,谁知陆言风却紧紧拉着洛梦的手不放,硬是将洛梦也一道拉了起来。洛梦一个不稳,扑在了陆言风怀中,陆启云想也没想就握住了兄长紧紧捉着洛梦的手腕,微怒:“哥!放开她!”话一出口他便愣住了,自己何曾用这样的语调和一向敬重的兄长说过话? 洛梦看在眼底,一只手轻轻拉开陆启云的手:“启云,我同你一起将他送回房中休息吧!” 将陆言风扶到客卧,燕燕刚刚收拾好,洛梦和陆启云将这个喝醉的男人轻轻放在床上平躺。想要将手抽出,陆言风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怎么也不肯放开。无奈,洛梦只好再床边坐下,看着这个闭眼休息的男人。 燕燕看了一眼陆启云:“启云,你的卧房收拾好了,我带你去吧!”陆启云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这才跟着燕燕走了。 房门合上,洛梦便弯下身子,轻轻在陆言风的耳边说道:“言风,还要装醉么?” 陆言风猛然睁开眼,微微侧过头道歉:“梦儿,对不起……”他只想用这个方法暂时将心上人留在身边,哪怕只有一刻!他想要任性一次!眼中的决心一闪而过,他吻上了渴望已久的红唇,带着青涩与喷薄而发的期盼。 洛梦挣扎了一下,发现陆言风已经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身,便不再抗拒,任由陆言风肆意地席卷她的娇唇。等陆言风满足地放开自己,她这才说道:“满足了?好好休息吧!”说完,趁陆言风未回过神,抽出小手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男人匆忙下地的声音,还未转过身,身子已经被陆言风紧紧抱住。他粗重的呼吸在小巧的耳垂边响起,声音带着祈求:“梦儿,不要走,不要走!”他想起了他们的第二次相见。彼时,她浑身湿透,纠缠的湿发像是美丽的柳条,向他袭来,将他缠住。 洛梦闭着眼:“言风,如果你想要留住我,是不可能的!” 急促的吻一停,低哑的男声响起:“我要娶你!”娶你!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娶我?”洛梦忍不住笑出声,她转过身盯着这个为她痴迷的男人:“先不说你的未婚妻,言风,你知道我是谁么?” 陆言风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将手臂缠上自己的颈项,带着诱惑说道:“你听过紫乌的传言吗?紫乌国君将那个一笑倾城的女子从黑曜太子手中带走的传言!这具身子,被他宠爱了多少夜!我曾在他身下娇吟,任由他在我身上索取!你明白吗?陆言风,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这些过去!”这就是男人! 陆言风脸色苍白,他再也不要听了!嘴唇再次贴了上去,却是带着愤怒和嫉妒之火! 温润如玉的公子屈服于内心的疯狂,放在柔软腰肢上的大手一使劲,将美人抱起,走向大床,两具身体狠狠摔在床上。 洛梦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却仍旧断断续续地说道:“言风,你看……你生气了!你,你在嫉妒!你永远不可能忤逆你的父母来娶我这么一个妖精!放弃吧!言风,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最后一句话,打在了陆言风的心上,他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双眼紧紧盯着身下的人。 白色的大床上,薄薄的长衫下是男人紧绷的肌肉,显示着这具身体极大的忍耐。 陆言风的脸庞现出一种纯粹的痛,不掺杂着任何的其他,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洛梦,我要知道你的一切,我要进入你的生活!不要拒绝我……”这声音,带着那压抑的疼,穿透了洛梦的胸口。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对他说过,那个眉眼爱笑的、总能给她温柔和周全的男人。 当时,漫天雪飞,那个总爱穿着一身青衫的男人,将一身红衣的少女拥入怀中。那温热的怀抱,让少女的脸浮起了绝美的红晕。他的嗓音低沉而动听,他说,自己是唯一了解他的人!高大的男人,娇羞的少女,青色与红色在一片白色中交织,多美的一幅画啊…… 洛梦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陆言风慌乱起来,他无措地想擦拭掉那令人心疼的泪珠,却被洛梦的小手拉住了。她说:“没事,抱着我,言风。”她要一个怀抱,她要温暖。 陆言风紧紧抱住了身下的人,感受到她的哀伤与疼痛。渐渐地,两人在迷糊中沉沉睡去。 旧事现梦中 “妹妹!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姐姐的脸都是心痛:“你忘了你的身份吗?天神是在惩罚你,惩罚你身边的人啊!” 她不语,姐姐眼底的快意一闪而过,她看到了,可是站在姐姐面前的男人却看不到,因为他正死死盯着□的她和同样□的丹朱。 丹朱的瞳孔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怒视他的妹妹,那个正在心中得意的女人:“你!娥皇,你居然这样对待你的妹妹和哥哥!”定是在茶水里下了药! 娥皇脸色一变,冷冷道:“哥哥,我还想问你,怎么如此对待你的妹妹女英!女英年纪尚小,不懂事,你身为兄长居然也跟着胡闹!” “闭嘴!”一直沉默的帝王发怒了,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这是从未有过的,娥皇禁不住一颤! 帝王,舜用看着死人的眼神看着曾经宠溺的妻子女英:“身为帝妃,身为洛水之女,你居然同兄长私通!这便是上天的惩罚,上天让你失去了神力,让这天下的子民受那洪水之灾!” 她猛然抬头! “那便以我祭神吧!”她冷冷说道。 此言一出,丹朱心痛大呼:“妹妹!”娥皇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而那儒雅的男人,则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抚上了那曾经最喜爱的白皙颈项。 “你想死?”他的话语总是那么温柔,却在此刻带上了血腥的味道。 “以我祭神,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难道不是么?”她感受着那温柔的抚摸,身子却颤抖起来,眼泪雾朦了美丽而妩媚的双眼。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父亲,女儿即将来见你,等我! 都知道了么?既然如此,便不能再多情了!帝舜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我要以你祭奠那些被洪水夺去生命的子民!”双手猛然收紧!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她想起了初见时,洛水旁,他用惊艳而敬重的眼神看着自己。他那样俊朗的面孔,全是温柔,正如传言中的一样,是个温柔而又善良的男人,对么? 对么?你说过,你的爱是庄重而唯一的!可是为何,你同时将我和姐姐娶进门!为什么!舜!舜! 猛然惊醒!洛梦惊坐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陆言风赶忙爬起,长长地手臂圈住了她娇小的肩头:“怎么了?做了噩梦么?”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梦……只是梦,洛梦松了口气。眼看还是深夜,她顺势靠在陆言风的怀中:“没事了,继续睡吧!” 第二天上午,洛梦还在睡梦中,陆言风已经醒了,他刚睁开眼,就听到门外是燕燕在轻轻敲门:“陆公子,陆公子!不好意思,麻烦开下门!”他动了一下身子,洛梦就嘤咛了一声,柔臂缠上了他的颈项。陆言风身体一绷,压抑了一夜的灼热差点倾巢而出。他定定神,轻轻将那缠人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摘下,自己则起身穿衣。 匆忙整理好衣着,陆言风打开了门,燕燕笑着往里看了一眼,说道:“陆公子,文逸过来找姐姐有事,我去叫醒姐姐!” 说着便很自然地进了门,倒是陆言风很尴尬,他急忙掩上了门,决定在宅院中四处走走。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在心中思索:这宅院看来是新建不久,而且一定耗费了不少银子,洛梦和燕燕两个女人,仅仅是依靠行医就能赚来这许多的钱财么?自己对洛梦,知道的太少了!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昨夜的荷花池旁,而那池中的一座通往池中小亭的木桥上,正背对着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不消说,就是陈文逸了。 陆言风记得这个俊逸的男人,他曾自称是洛梦的大哥,但陆言风清楚,他看着洛梦的眼神决不是兄长的眼神。而这个男人,与洛梦之间,似乎存在着微妙的关系。一边想着,陆言风一边朝小桥走去,陈文逸似乎也发觉有人,便转过身来。 两人作揖行礼,陈文逸淡淡道:“陆公子,何时到了大滇?” “有七日了吧!”陆言风有些疑惑,不知他问这个有何意图? “哦,七日了,”陈文逸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那也差不多该启程回去了吧?” 陆言风一愣:“陈公子,在下不明。”是不欢迎自己么? “陆公子还未和郝芝之完婚吧?难道不应该早日举办婚事?” 原来是为了这个,陆言风略一沉思,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决定娶洛梦为妻。” 陈文逸忽然一笑:“陆公子,莫不是在下听错了?梦儿知道你的想法么?对于她,你又有多少了解呢?”果然是个痴情的种啊!这就好办了! “陈公子,在下昨夜已告知梦儿此事,至于她的一切,在下迟早会知道的!” “哈!那陆公子是否知道,梦儿身边的男人都是人中豪杰?”陈文逸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陆公子,你认为你一介商贾之人,有资格与那些人争夺么?别的不说,紫乌国君想要她,你能与之匹敌么?”他步步紧逼,看着陆言风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居然升起了不该有的快意。 他又道:“再说了,郝芝之可是当今户部尚书郝令之之女!陆家的生意多半也是他撑起来的吧?陆公子敢拒了这门婚事么?” 陆言风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却无法反驳陈文逸的每一句话,他沉声道:“你也喜欢梦儿?” 陈文逸笑了:“昨夜你在她身上是不是舒服极了?是不是很喜欢她的唇?那我就告诉你,她的唇,我也尝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品过!” “你!”陆言风怒极反笑:“即便如此又如何?最终能够得到她的,仍是我!”他一定要得到洛梦! “是么?”陈文逸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我就等着陆公子能够配得上梦儿的一天吧!” 两个男人对视,电光火石。 “文逸!”洛梦的声音传来,两人一齐看去,一身粉白相间的纱衣将她衬得恬静不少。 洛梦走到两人跟前,狐疑地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陆言风,又看向一脸淡笑的陈文逸:“你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陈文逸反常的话语让洛梦奇怪,她看了一眼仍旧低垂着眼的陆言风,对陈文逸说道:“你先去庭院那边等等我吧!” 等陈文逸离开,她便伸出手轻轻托起陆言风的下巴,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陆言风看着她,双目极力掩饰:“没什么,随便聊聊。” “是么?”洛梦不信,她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就要吻上陆言风的唇:“你骗我。” 陆言风受不了她这样的挑逗,一把把她抱住,轻咬她可爱的耳垂:“梦儿,我离家太久了,一会就要和启云启程回家。” “哦,这么快?”她总觉得是因为文逸说了什么。 “嗯……梦儿,你会一直在这里么?” “大概半年,我不会离开这里。” “好,我给你写信,如果你要离开,记得告诉我!”他再也受不了没有她的音讯的日子。 洛梦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了:“好。” 此刻,黑曜国,太子府。 太子曜琛正坐在荷花池边,怔怔望着满池的荷花出神。当初,自己就曾在这里抱着她,逗着她,吻着她,眼里尽是她的美丽容颜,耳边全是她动听的嗓音。可如今……她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不该将她送给了彦熙?他是那般的自私,不舍得将她送入宫中,也不舍得将她送离身边!以为在彦熙那边,她就是安全的,就不能逃离,而他也就能够随时得知她所有的一切的消息! 如今,如今……或许,自己就是将她推落悬崖的凶手! 曜琛痛苦地闭上了眼,他无法遗忘洛梦的一切,她宛若这满池的荷花一般,带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包裹着清甜的诱人,缠绕在身上,挥之不去!进而一点点地钻进他的骨髓之中,再也无法与身上的骨肉分离! 感觉到身后的来人,曜琛睁开眼,站了起来转过身:“子旭,有她的消息么?” 严子旭低垂着眼:“没有任何和‘妖医’有关的消息,她一直未出现过。” 没有么?又是这样的回答!每次都是这个结果!曜琛心中腾起一股怒火,他一掌击在身旁的假山上!轰隆一声,假山被他的内力震碎,轰然倒塌! 严子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待曜琛冷静下来之后,才说道:“紫乌国君派人传来口讯,说伏日大将军安远南在一个多月前离开了将军府,约有五日,之后便放弃了寻找洛梦。”也许是洛梦真的死了,也许是洛梦还……活着!不管怎么说,安远南定是发现了什么! 曜琛一震,抬眼看着严子旭:“他去了哪里?” “黑泽云水天。” 云水天?曜琛问道:“彦熙派人去了么?”他不相信,彦熙能够舍得下洛梦。 “乌国君已经派人去了!” “那么,子旭,你收拾一下,下午便出发吧!”曜琛说完,忽然一皱眉头,朝花园入口喝道:“谁?” 严子旭转过身,看到蓝兮之正畏畏缩缩地现出身影,小心翼翼地朝他俩走来。曜琛暗暗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他一贯的笑脸,向蓝兮之走去:“兮之,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的侍女呢?”经过严子旭身边时打了个手势,严子旭明了,立刻离开了。 蓝兮之看到未来夫君的笑脸,心中却更加郁结。她刚才听到了太子要严子旭找人,虽没听到说找谁,但,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她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低声说道:“殿下是要找她么?”她不明白,这个女人,在宴席上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入紫乌国君的怀中,凭什么还要得到殿下的爱?紫乌的传言她都听到了,这个女人妖颜祸水,迷惑了乌利郡王,挑起了紫乌的争斗,就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存在殿下的心中! 曜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个丞相之女,是否管得太多了?他克制住自己的怒意,转移话题:“兮之,再过半个月就是成亲之日了,这规矩还是得守的。在大婚之前,不宜再来与我见面。” 成亲,大婚,这两个词让蓝兮之一下子忘却了所有,她再次变得娇羞起来,乖巧地点点头。 日夜兼程,严子旭只身一人,终于在第三日赶到了云水天。根据探子的消息,他直接找到了云水天的寨主,一个名为叶图的觞巫。 大堂上,严子旭一身黑衣,站在叶图前面。他打量着这个有着灰色瞳孔的男人,他自认为算是男子中较为高大的,而这个男人身材居然与他不相上下,身上更是带着一股天生的豪气与压迫感。 “洛梦?”叶图作思索状:“在下从未听说过此人!”嘿嘿,前两天就有紫乌的人来问过,刚被他打发走,现在又来一个! 严子旭知道他在撒谎,安远南不可能无缘无故来了这里,定是有所收获!他沉吟一会,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位公子,在下已经说过,不知道洛梦是谁。”想要什么?想要那“噬骨痛”的解药,想要那女人,你给得起么? 严子旭不语,他默默转身,猛然回身,长剑出鞘!直指叶图门面!叶图眼神一变,侧过身子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大刀拔出,两人在堂上交起手来。 叶刺玫在大堂外偷偷看着这一切,这个陌生男子功夫不错,她真担心哥哥会受伤!可哥哥吩咐过不许她进去,纵然担心也无奈!可教主明明吩咐过了,若有人问起洛梦的下落,便说被伏日的安远南接走了,为何哥哥还在和这个人纠缠?不过……又为何要说是安远南?是因为他是伏日的大将军么? 堂中的两人交手了十几招后,各自退开。严子旭面带不快:“你到底说是不说?”手下暗暗运气。 叶图哈哈一笑,耳朵上的银色耳钉闪着银光:“这位公子,看来与洛梦关系匪浅啊!”难道是洛梦的男人?嘿,那他偏要拖上一拖! 严子旭长剑刺去,被叶图的大刀格住,两人都在暗暗使劲。严子旭的怒火被挑起:“你到底想要什么?”这个男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想要那个女人,如何?”叶图邪笑! 严子旭冷笑:“就凭你?” “笑话!”叶图认定了这个男人曾经拥有洛梦,他偏要激怒对方:“她的肌肤,如山间晨雾一般莹亮!她的唇,比初开的花朵还要鲜美!这位公子,你尝过么?” 严子旭怒火腾升,他要杀了这个自大的男人! 战火蔓延间,大门猛然被推开,叶刺玫出现在了门口,娇喝:“这位公子,你要寻那洛梦,便找伏日的镇远将军去吧!”她看出来哥哥是在不快这个男人曾经拥有洛梦,再这么斗下去非打个两败俱伤不可! 安远南?又绕回了这个男人身上,严子旭收剑,二话不说便离开了。脑中也在不停地思索:安远南,伏日大将军,这个男人如果知道洛梦的消息,又如何肯告知他人?这人毕竟是主国的将军,不能与他动武,这可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紫乌国,乌延殿,乌彦熙看着跪在脚下的暗探,口中喃喃自语:“安远南?”果真是他带走了洛梦?他吩咐道:“监视安远南,看他这个月来和谁在来往、都去了哪里,半点也不要遗漏!” 初遇 今夜是上清节,据说从这一天开始,水神便要大肆的降雨于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为了祈求雨季降水不要过于猛烈而造成涝灾,大滇的人民便会制作浮水灯,在灯中写着望水神体恤民情、莫要造成灾害之类的话语。再将此灯放入大滇的子远河的上游,任何其随河漂流,若沉入了河中便是预示着水神收到了子民的祈愿。因此,这一晚的子远河上,漂着不少美丽的浮水灯,各式各样的形状都有,最普遍的就是荷花状的。从远处看,一簇簇的小火苗在河上亮起,缓缓移动着,幽静而恳切。 宽阔而平静的河面上,也缓缓行驶着一些小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艘载着两个年轻女子和一个俊俏公子的船。应该说,引人注目的不是船,而是那坐在船上的绝美女子,她身穿牡丹色的纱裙,发髻随意挽起,仅留一缕青丝从脑后缠落身前,玉手正托着一盏花灯轻轻放在河面上。灯中的烛光映在娇嫩的脸上,美目盈盈,整个人仿若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 在绝美女子的身边,是一个身着若竹色衣衫的俏丽少女,脑后挽着两个松垂的发髻,用两缕青色的发带系住;加上那个身穿水蓝色的俊俏公子,一红一绿一蓝,成为这河上最耀眼的风景。 一时间,人们都睁大了双眼看着那河中的牡丹花神,全然忘了是来干什么的。只见那俏丽少女朝美丽女子说了一句什么,两人齐齐看向了另一边,那里正驶来一艘稍大的游船,而船头上正站着一个身穿紫绀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他的身边,有两个茶色衣衫的男子,眯了眼一看,似乎是一对孪生兄弟。 燕燕绢扇遮脸,眼神玩味,和洛梦咬着耳朵:“梦姐姐,你看那个紫衣的男子,应该有二十三吧?那眼睛好漂亮!哎呀呀,一直朝你笑呢!”这男人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洛梦轻摇绢扇,眼看船只越驶越近,那个男子的脸也看得更加清晰了。帅气?英气?不,这些都不是重点,吸引她的是那双眼睛——带着盈盈笑意,犹如黑宝石一般璀璨而幽黑的眼睛。他的眼睛,如无底洞一般深邃,他的笑,如春风一般醉人。可是,一种本能却告诉她,这个男人,如这黑夜中长河的下游,神秘而危险。 燕燕还在她的耳边笑道:“孪生子哦!长得挺标致清秀的呢!”这两人真有趣,不仅衣衫一样,发带一样,连姿势都一样!只不过一人佩剑在左、一人在右,她还眼尖地发现,两人左右手的中指上分别带着一只粗大的指环,似是用黑碧玺制成,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正想着,游船已经靠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0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船已经靠近了洛梦一行人的小船,一个船夫拿来一块木板,熟练地搭在了两艘船之间。洛梦看了一眼木板,再看向那依旧朝着她笑的男子,她妖娆一笑:“公子可是要邀我上船?” 那男子但笑不语,他左边孪生子之一说道:“这位姑娘,我家主子邀姑娘上船一叙。”语调客气,却带着冷清。 “哦……”洛梦垂眼一笑,将手中的绢扇倒过来拿着,递到木板边,用那扇柄一戳!木板应声落入水中,所有人都是一怔。一直在洛梦身后默默看着的陈文逸也是一僵。 燕燕笑道:“咱们靠岸吧!” 三人上了岸,寻了间典雅的酒家,要了间雅间,点菜上酒。 燕燕一边品着美酒佳肴,一边朝正在喝酒的洛梦问道:“为什么拒了那位公子呀?”闻言陈文逸也看向了洛梦,这也是他想问的。 洛梦将美酒送入口中,红唇更加美艳:“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很自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说完她看了文逸一眼:“文逸,最近你好像很紧张我身边的男人?”他到底和陆言风说了什么? 燕燕笑:“哦,文逸公子是在吃醋呐?话说回来,如不是文逸提议要来放河灯,我们还碰不上这个迷人的公子呢!” 文逸无奈一笑,不发一语。洛梦忽然朗声说道:“门外的人,还不进来么?”故意没插上门闩,就等着此人进来。 沉默,门被推开了,原来是那孪生子之一。他进了门,反手合上,小心翼翼地靠近桌边。燕燕起身,倒了杯酒,转身递给他,一脸的笑意:“公子,小女子敬你一杯。”那男子不接,只是怀疑地看着酒杯。 燕燕哎呀一声:“公子,人家的手腕都举得累了!你也看到了,这酒我们都喝过了呢!”这男人高出自己一个多头,这酒杯举着真累啊!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姑娘,我家主子有请,还望……”话未说完,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燕燕一笑,这酒没问题,酒杯可是被她做了手脚了!洛梦站起身,来到那人的右侧,轻轻一按,颀长的身材便顺势坐在了椅子上,反抗不得。玉手覆上那修长的手指,将中指之上的指环摘下:“这指环,我就代为收下了!”孪生子本身就有着模糊的心灵相通,而这珍贵的黑色碧玺则可以大大增强这一点。 她稍微弯下身子,在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男人耳边轻问:“告诉我,你们兄弟俩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陶清,弟弟陶冰……” “乖,你家主子叫什么?”动听的声音淳淳诱导。 “……不,不知道!”陶清居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竭力抵抗着药性。 燕燕咦了一声:“居然还有可以抵抗这‘醉心’的人呢!” 一旁一直不出声的陈文逸开口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孪生子多少也是有心有灵犀的,你摘了指环只是减弱了感应而已。别让人家追上来了!” 陶清醒来的时候,已然在床上,身边是弟弟陶冰均匀的呼吸声。他猛然坐起来,看向窗外,夜色正浓,这才想起自己着了道,居然睡了那么久?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没有印象。他习惯性地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摩挲,心下顿时一沉——指环被那女子拿走了! 碧玺指环跟着兄弟俩也有十年了,融入了他俩的精血,早已是他们身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兄弟俩武艺高强,平生未逢敌手,今次居然败在了两个女子手中,不可谓不耻辱!尤其是代表了身份的指环被夺走,更加深了陶清的痛恨,他一定要夺回! 打定了主意,陶清翻身下床,开始着衣。睡梦中的陶冰心中一动,也翻身起来:“哥哥,你要去找指环?” “嗯。”陶清扎上腰带,开始穿鞋子:“从那酒家开始,追寻指环的气息。”指环中有了他的精血,他能感觉得到它的气息。 两道人影跃过了沁人府的高墙,进入了这沐浴着月色的、充满了女性气息的宅院。顺着指环的气息,两人穿过院子,来到满塘的荷花池旁,荷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令陶清站住了脚步。他打量着这美丽的荷塘月色,感受到指环曾经跟随着她在这池边驻足,然后……陶清看向了那座小桥,以及小桥尽头的小亭子。他似乎可以看得到,那牡丹色的纱裙飘过木桥,来到亭子里盘坐休息。而那美丽的乌发被夜风吹起,缠绕在窈窕的身段上,正如昨夜小船上一般的美…… “哥!”陶冰催促不知在想什么的兄长:“别愣了,赶紧吧!” 两人从窗子轻轻跃入,盯着眼前一张大床上的人儿看。美人背对着他俩,正侧身熟睡中,身子被月牙色的薄被盖住,却难掩身子的诱人曲线。 兄弟俩互看,无声交流着: 会在哪? 指环的气息是从她附近发出来的。 在她身上?还是……床上? 两人静悄悄地移动步法,悄无声息地来到白色的床前,慢慢蹲下身子。右侧的陶冰犹豫了一下,大手悄悄探入了枕头下,慢慢摸索着,忽然!床上的人儿发出了一声嘤咛,缓缓转过身来,面向了他们。陶冰枕下的手一下子被压住了,如云的秀发散落在她的手背上,如丝绸般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马蚤动。 与此同时,陶清看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指环,正松松垮垮地套在那纤细的拇指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摘下戒指。一时之间,周围显得更加的安静了,陶家两兄弟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为何需要跟做贼一般? 终于,摘下了指环,两兄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一离开,洛梦便睁开了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能够找来,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两日后,刚下过雨没多久,一辆马车停在了沁人府外,跟随着的还有浩浩荡荡十几人,都是一身侍卫打扮的年轻男性。马车停稳,一个身穿紫黑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英气的面容,深邃的双眼,正是那陶清陶冰的主子。与那夜的醉人笑容不同,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所散发的是冰冷的气息,他盯着两米开外的朱红色大门,若有所思。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将手放在剑柄上,向前迈了一步,准备一探虚实。却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顿时,只听得一片的剑锋出鞘声,众人皆紧紧盯着大门,剑拔弩张! 一把淡青色的绢扇从门缝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只小手搭在了门上,一只蓝色的绣花鞋踏了出来。再吱呀一声,门口完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水蓝色纱裙的妙龄少女出现在了门口。只见她柳眉杏眼,笑靥如花,透着一股子的机灵气,一时间,众人都有些错愕:这就是将两大暗卫放倒的人么? 美丽的燕燕姑娘轻摇绢扇,眼中盛满了盈盈笑意,轻挪身子缓缓走到那打头的两个侍卫面前,声音娇柔:“两位哥哥,是找我呢?还是找我姐姐呀?”她有意学着洛梦的妩媚神态,又偏偏带着她少女的娇蛮,倒显出一番别样的风味。 眼看就要靠近紫衣男子,那两人方反应过来,长剑不约而同地挡在了燕燕面前,泛着寒光。燕燕好似没看到一般,绢扇穿过两把剑交锋处,来到紫衣男子胸前停留:“公子,为何今日绷着一张脸呀?”咦?这男人居然连个表情都没有,定力还挺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洛梦慵懒动人的嗓音:“燕燕,别玩了,耽误了救人可就不好了!” 青色的绢扇即刻从男子胸前离开,燕燕转头朝洛梦笑道:“知道了!” 洛梦,身穿桃红色衣衫,正斜斜的倚靠在门边。她眉如青黛,眼如水波,唇如牡丹,带着醉人的妖娆。乌发如丝,如绸缎般柔软,从她肩头落下,顺着美丽的曲线滑落腰间。黑发沾染着雨后的水汽,闪耀出动人的莹亮。这朱红色的大门衬着她一身的桃色,若不是那还在轻摇的白色绢扇,众人几乎要疑心这是一幅画了! 燕燕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递给紫衣男子:“这里面是解药,服下之后,三日之内他们便会醒来。”玉手托着那绣着荷花的锦囊,那精致的绣花,在这有些阴暗的天气下闪着奇特的光芒。 紫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锦囊,伸手接过:“既然需要三日才知道是否有结果,那在下便要得罪了!” 他冷冷喝道:“张义真、冯成妙!你二人带着六名侍卫守在此处,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出入此院!” 公子与美人 于是,这偌大的宅院便锁住了两朵娇艳的花。 下午,燕燕和洛梦坐在小亭子中,看那蜂鸟儿带来的讯息。原来,陈文逸不知什么时候来过,发现了屋外的侍卫,便没有进入。纸条上是在询问洛梦怎么回事?洛梦简单写了经过,便将蜂鸟放走了。 燕燕坐在洛梦身旁,笑道:“梦姐,你和文逸,有没有……”她故意拖了个长长的尾音,有心逗洛梦。 哪知洛梦很干脆地回答了:“没有!他不想!” “不想?”这下燕燕可奇了:“怎么可能?” 洛梦嘴角一翘,斜眼看她:“别说这个,陶清陶冰兄弟身上的蛊可是你新制出来,那解药有没有效呢?”一时兴起,说要在指环上做手脚的就是她。 燕燕以扇掩面,状若娇羞:“人家好歹也跟着你十六年了,怎么这么信不过我呢?” “是么?一次下两种蛊,这万一要起了什么变化,你救得了么?”这丫头学艺未精啊! “万一有个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嘛……”燕燕撒娇,在洛梦发作之前乖巧地倒上一杯茶,递给她。 洛梦喝下茶,却看到不远处正小桥上的紫色衣衫。她皱眉:“这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吧?我也没发觉。”武功之高,由此可见。 他就这么站在小桥上,似乎在打量着这满池红绿相间的荷花,紫色的衣衫在木色的小桥上格外鲜艳,显出他颀长的身材。发髻上白色的丝带在清风中飘动,配上那张唇红齿白、深邃黑眼的脸,倒有几分出尘的模样。 “梦姐,”燕燕凑近洛梦的耳边:“他怎么还不过来?早点过来早离开呀!”定是想问她下了什么……药。 洛梦浅笑:“下了雨,不就过来了?”她倒上一杯茶,端着站了起来,掀开纱帘,轻轻巧巧地将杯中的茶水往空中一洒!只见原本阴暗的空中,乌云再次聚集,待洛梦重新坐下时,已经下起了淅沥小雨。 紫衣男子似乎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小亭子中,毫不客气地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具,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燕燕惊奇地看着他:“公子,你拿的可是梦姐的茶杯!”不过话说回来,这桌上没准备第三个杯子。 “哦,是吗?”他很自然地看了一眼反倒气定神闲的洛梦:“在下看姑娘似乎也不在乎这小节,看来与在下甚是投缘!” 燕燕的嘴变成了圆形,她从没见过比自己脸皮还厚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接下来,她看到了令她更加无语的一幕:紫衣公子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洛梦:“姑娘姓梦?在下姓席,名月生。” 洛梦始终浅笑着,她看了一眼那被自己、又被他、现在接着轮到自己使用的茶杯,很自然地接过饮尽:“姓洛,单名一个梦。” 紫衣男子,席月生,拿过被洛梦放回桌上的茶杯,倒满,喝下:“洛姑娘,昨夜陶清陶冰回去之后,直接杀进了屋中,在下的不少人都受了伤呢!不知洛姑娘所下之药是?”倒满茶,面带微笑地递给她。 洛梦喝下,轻摇绢扇,低垂着的眼帘下隐藏着笑意:“这是舍妹燕燕所下之药,席公子若想知道,还是问她好了。” 燕燕有些得意,总算是到了自己出场的机会了:“这是我新制的……咳,药!名‘无心’,顾名思义,就是只听下药者的话。” “哦?”席月生的脸色平静:“即是说,燕燕姑娘想杀了在下?”语气却是冰冷至极。 燕燕哼了一声:“我没让他们下杀手,点到即止。我只是想试试这药效如何。”这男人的心情变得还真快! “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是在陶清的指环上下药,为何陶冰也如他一般?”这才是他想知道的关键。 燕燕又开始了得意:“这也是我新制的,名‘同心咒’,可以同时操纵与被下药者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人!” 席月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将脸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洛梦:“洛姑娘,那夜在游船上,为何要拒绝在下呢?”他的笑容不够醉人么? 燕燕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这种事情他都能这么自然地问出来?不怕丢人? 洛梦也忍不住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笑意连连,似是一个无害的公子哥。她再次垂下眼,低声说道:“席公子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小女子哪里高攀得上?只怕公子身边有着不少的红颜知己!与其有朝一日伤了心,不如早些断了想念!” 如此谎言,分明是在敷衍,而席月生居然很认真地回答道:“原来如此,可见姑娘是误会在下了!不过没关系,日后还有机会与洛姑娘来往,只要坦诚相对,必不再有这样的误会了!”他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好似一个陷入情网中、真情流露的男子。直看得燕燕一愣一愣的,心中暗呼:男人能如此做戏,平生未见,平生未见啊! 而洛梦只觉得身上汗毛四起,她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席公子,你还不回去照看陶清陶冰两兄弟么?”她好想逃离这个男人的身边! 席月生看了看外面依旧下着的小雨,无辜道:“可是这雨还在下着。”好似都是这雨的缘由。 “是么?”洛梦起身作看雨状,她掀开纱帘,绢扇在空中轻轻一划,天空便放晴了。“不下雨了呢!”她转身看回那张可恶的脸,脸上尽是妩媚笑容。 席月生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也站了起来:“那在下便告辞了!他日再来探访!”他转向燕燕作揖,脸上却转瞬间变为毫无表情,接着就迈开步子慢慢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洛梦的笑意才收起,眯起眼想着什么。燕燕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词汇来形容了,她瞪着可爱的猫眼看向洛梦:“梦姐,他,他变脸好快啊!面对着你的时候,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看向我就!”极品啊,极品啊! 洛梦美目微眯,没说话,但那摇动速度加快的绢扇却显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活了这么久,她刚才居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不,是想将所有的蛊都下在他身上的冲动! 沐浴过后,洛梦披着月牙色睡袍,一头青丝散落腰间,走回卧房。才一开房门,就被人拉入黑暗中,接跟着房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她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文逸!”她开心地抱着温暖结实的男人:“怎么现在才来?” “外面有八个人在来回巡视,你要我大白天来么?”文逸苦笑,口气中却充满了宠溺。 洛梦轻笑:“错怪你啦!哎,你查过这个人么?”席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假名。 黑暗中,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到陈文逸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仅有一个席月生的名字,太难查了!这大滇,藏着多少的权贵人家,这样的公子哥不少,无从查起!” 洛梦倒也不是很在意,她抱着陈文逸不肯撒手:“那你辛辛苦苦进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 男人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夜深了,我该走了。” 洛梦嗤了一声,她抱紧了这具身体:“难道你就不想见我?”声音无限诱人。她顿时感觉到男人肌肉的紧绷,文逸的声音带着苦笑:“洛梦,别折磨我。” 洛梦扑哧一笑,抬起头看着这张俊逸的脸庞,看到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却不知,她的表情在落在男人的眼中,完全是另一种风情——一种惹人怜爱、却又诱人心动的风情。 陈文逸带着沉醉地眼神看着她——这是多美的女人啊!比世上任何的花儿都要娇艳!她肆无忌弹地绽放自己的动人风情,让男人沉醉,让他们追逐,却连那翩翩飘飞的衣阙都捉不住! 猛然,男人忽然将她推开,结实的身子向后一仰,重重靠在身后的门上!他将脑袋微微向后仰,闭目抗拒眼前的美丽。修长的十指扣在门上,而胸膛伴随着低沉的呼吸,艰难地起伏着! “洛梦,不要挑战我的忍耐。”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干渴,他不能,也不愿!这是他的底限! 洛梦看着他,缓缓将唇凑了上去,男人的唇微颤,却无法抗拒。大手抱住柔软的身子,突然,修长手指一点!洛梦嘤咛一声,立时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抱起这具让人沉沦的身子,陈文逸将睡着的美人轻轻放在床上。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克制自己不来见她,克制自己不去理会她身上的“千步香”,克制自己不去吻她,克制自己不为她付出!在她摔落悬崖的那一刹那,自己的本能反应就是抱住她一同下落。或许在那一刻,自己就无法再克制内心的欲望!但是,他又必须克制!只为为了有一天,她不会憎恨自己! 阳光从窗子照了进来,洒落在白色的大床上,将床上的人儿叫醒。洛梦软软地翻了个身,慵懒地爬了起来。洗过脸,她这才清醒了一些,便推开房门来到荷花池边。吸入这清甜的荷花香,她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幕——文逸点了她的睡|岤,呵呵,就因为怕经受不住她的诱惑。 一阵清风吹来,将月牙色的睡袍向后吹起,隐隐露出完美的双腿。 席月生来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幅美图:美人慵懒,乌发散落,唇如胭脂,肤如凝脂。确实是绝色!他暗暗赞叹,慢慢走近洛梦。 洛梦将被风吹乱的青丝稍稍理顺,转头朝着不速之客笑道:“席公子,这一大清早就赶来了?莫不是陶清陶冰兄弟出了事?”她还真有点信不过燕燕的蛊术。 席月生站到她的面前,露出笑容:“在下想要见洛姑娘,仅此而已。”这话倒是真的,昨晚他的脑海中,全是洛梦倚靠在门口的那一幅美人图,那慵懒而又带着勾人的眼神,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心头。他一早就在想,是什么孕育出了如此风情的女子? 洛梦心中暗嗤,却朝他妩媚一笑,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捻起一缕发丝玩弄:“洛梦也和公子一般,一整夜都在思念着公子呢!”她作势要将手臂缠上男人的颈项。 席月生却机灵一退:“洛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别毁了姑娘的清誉。” 洛梦差点没笑出声,这男人可真是够能装的!她忍住笑意,作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席公子根本就对洛梦无意吧?”看他怎么应付! 席月生略一沉吟,向前一步,作势要抱住洛梦。这下轮到洛梦一退,脸色也一变:“你要干嘛?”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席月生正以一种很无辜的神态看着她:“洛姑娘,在下是想安慰姑娘呀!别又像上次一样惹了误会!”眼底却是难掩的得意。 洛梦冷哼一声,将胸前的青丝一甩,头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咬牙切齿的面容。 席月生看着她的表情反倒一乐:“洛姑娘,你这样子好可爱!” 戏弄 这日,小亭子内,下了最后一颗棋子之后,席月生朝对面的洛梦淡淡笑道:“蒙洛姑娘承让,在下,又赢了!”那个“又”字似乎是在提醒洛梦这已经是第四回了。 洛梦直直地盯着他的笑脸,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这个男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么?总是让她在棋盘上一败涂地! 坐在一旁的燕燕看着洛梦速度加快的绢扇,心中感叹这个席月生实在太厉害,还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气到梦姐。自从陶清陶冰的蛊解了之后,席月生便隔三差五地带着这两兄弟来“拜访”,每次都能将梦姐气到说不出话来。搞不懂啊搞不懂,男人见了如此的绝色不应该处处让着、宠着的么? 洛梦冷静了一下,又露出了她绝美的笑容:“席公子,不如这样,我们再下一盘,不过,要加上赌注的!”她就不信,她没有能赢过这个男人的时候! 席月生表现出了感兴趣的样子:“可以!洛姑娘要下什么赌注呢?” 洛梦思索了起来,燕燕眼珠子一转,斜着身子凑到洛梦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洛梦忽然笑了起来。这让站在席月生身后的孪生子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这个燕燕从来没有过好主意的!而他们的公子,席月生,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姐妹在窃窃私语,心中腾起一股想要美人的脸上落下一吻的冲动。 燕燕说完,又坐直了身子,朝席月生说道:“席公子,这盘棋,无论谁输了,都要任由对方摆布,你……敢不敢?”话尾带着丝丝挑衅。 席月生点头:“就依姑娘!”他倒要看看,她俩想干什么? 醉香阁,是大滇出了名的歌舞妓院,这座高大的阁楼,总共是五层,是仿造乌利的月落阁所建。每一层的舞娘等级水平不同,而只有在最高层,才能见到醉香阁的头牌——媚娘。媚娘,人如其名,媚马蚤入骨,据说她起舞的时候,身姿犹如无骨的蛇妖一般勾魂!为此,不少男人为了她一掷千金,这其中除了一些公子哥,也不乏一些有钱的江湖人士。 可以说,这醉月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钱! 此刻,醉香阁的最高层,媚娘正在卖力地舞动腰肢。她身穿一袭绣着淡粉色玫瑰花朵的白色纱衣,胸前的肚兜上是一朵大红色的玫瑰,夺目而妖艳。随着她的舞动,薄如蝉翼的纱衣跟着飞舞,醉人的双腿若隐若现,加上那一双勾人的媚眼,可以让所有正常的男人为之疯狂! 媚娘一边跳着,一边在心中盘算开来。眼前有五人,两个孪生子面色冷淡,一直低垂着眼,看来是侍卫。坐在孪生子面前的男人看起来似乎一直在欣赏她的舞姿,实则心不在焉。倒是在他身旁那两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一直带着盈盈笑意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个如仙人一般的公子,是她平生未见的俊美呀!若是能够和他一夜春宵…… 洛梦接收着媚娘的频频媚眼,脸上尽是笑意。燕燕则凑到了她的耳边说道:“要说这席公子,还真是厉害,这一大笔钱砸下来,眼都不眨一下!我们这次可是赚了呀!”要见着这媚娘,就要在众多宾客中竞价,出价最高者方能如愿。而这席月生,二话不说,直接拍出了远远高于往常的价格,一下子连个叫板的都没有! 洛梦点头,不过她总怀疑今天的最后一盘棋,是席月生故意输与她。她从未赢过此人,今天却赢得极其顺畅,真不知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似乎,只要他想,便万事皆可!一想到这点,洛梦就有种无力感,似乎自己所有的一切行为,不过是这个男人眼中的孩子气!哼…… 正想着,媚娘身子一个旋转,衣衫翻飞间,她便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洛梦一手扶住媚娘的手臂,巧妙地避开她柔软的身躯,嘴上戏谑道:“媚娘,可是等不及要和本公子一度春宵?”一计上了心头。 媚娘做出娇羞样:“公子真坏,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那又如何?”洛梦扶着她站了起来:“本公子等不及了,就让他们在此等候吧!”说着揽住了媚娘的小腰,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对身后一行人惊诧的目光无丝毫介意。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燕燕眨眨眼,说道:“梦姐真厉害!”不知她想干什么? 席月生低头喝茶,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这盘棋输得有意思!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众人抬头一看,皆是一呆! 来人正是洛梦无疑,但她却褪去了一身的男装,穿上了那……竟是媚娘的一身诱人纱衣!白皙的肌肤在纱衣下呼之欲出,犹如鲜嫩的蜜桃,让人看了几乎耐不住要上前咬上一口!再往上看去,那一头乌发被巧妙地梳往一侧,更有两朵鲜艳的玫瑰插入发中,将那妖娆又衬出了几分! 洛梦看着一行呆愣的人,嘴角翘起,轻扭腰肢来到一脸玩味地席月生面前,伸手拉起他:“席公子,和洛梦一道走走吧!” 席月生被她的小手一拉,第一反应是抗拒,却舍不下那柔软的触感,便任由美人拉住自己向外走去。而陶清陶冰也反应过来,跟了上去。倒是燕燕,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媚娘八成是被下了药了,正睡着呢! 只见洛梦拉着席月生下了楼,到了第四层,慢慢绕着这偌大的阁楼走着。她媚眼如丝,目光带着诱惑和挑衅扫过每一个怔愣看着她的男人。而那些个原本正在寻欢作乐的男人,猛然看到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皆是呆愣当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和说话,眼中的□愈加旺盛。猛然,有人反应过来,胆大的人一下子跃到了洛梦面前,笑嘻嘻道:“敢问姑娘芳名?”这醉月阁什么时候来了如此美人! 洛梦不答,只是笑着看着对方,绝美的笑容几乎要将所有男人的魂魄都勾走,不断有人聚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的男人急不可待地凑上前来:“美人!快告诉爷你的名字!” 却见美人扶着窗子,柔若无骨地在窗下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手托腮,一手指向身后的男人:“各位要想得到小女子,便要先让我男人答应呀!”语调带着腻人的甜蜜,一下子将众人都融化了!所有的男人这才注意到美人的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家伙,登时带着恶意看向那公子。 要知道,来醉月阁的人不是有权的富贵公子,就是那不受拘束的江湖人士,自然都是心高气傲。此时看那仍旧一脸淡然的公子,皆认定他是包下美人的某位有钱公子哥,钱嘛!不是问题,再说了,美人这不是发话了?要想得到她,直接把这个男子放倒不就成了!众人一心,身怀武艺者已经开始向席月生靠近…… 跟着席月生的陶清陶冰眼看不妙,护上前来,高大的身材颇有威慑力。 众人略微迟疑,却听到美人冷哼一声:“原来在场的,都是些没种的男人呀!”这可是要脸面的事情,男人们在这刺激下,什么都不顾了!低喝着冲了上去! 洛梦笑着看眼前的一片混乱,陶清陶冰武艺高强,席月生居然也不差,无奈众人齐攻,一时也无法脱身。 席月生的脸上始终是一副淡漠的模样,他一脚踢飞一人,低声对护在身边的陶清说道:“去,看着她!”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这个女人,居然如此作弄自己!有趣! 陶清得令,一个飞身,向窗边的洛梦跃去。谁知洛梦动作更快,居然从窗子跳出!陶清赶忙跟上,身后是不觉美人消失、仍然混战的人群! 美丽的身影在月色下翩飞,犹如月宫仙子,在各个房屋顶上轻轻跳跃,试图摆脱身后的男人。无奈那一身灰衣的高大男人却紧咬不放,渐有追上之势。 陶清脚下轻功确实了得,他紧盯着一丈开外的女子,那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在月色的照射下几乎毫无遮体的作用。完美的曲线,是在考验男人的定力!眼看就要追上她,却见娇躯一顿,竟停了下来。陶清疑惑,脚下的力道却收不住,竟向她撞了上去。慌乱之中,他抱住了洛梦,连着转了两圈,这才散去了冲劲。 稳住身形,怀中的温暖提醒了他这暧昧的情景,他心头一跳,正想开口,却被洛梦的小手制止了:“嘘!你看。”她转而指向了侧面下方的街道。 那里,一行人正在行进中。一顶轿子,四个轿夫,六个侍卫,正在这漆黑的巷子中不急不缓地前行。夜是宁静的,而这隐没在月色中的各道黑巷,隐隐有着人影,更有压抑着的杀意。片刻,一声呼哨,黑衣人尽数杀出,向那顶轿子袭去! 洛梦和陶清敛了气息,静悄悄地盯着不远处下方的这一切,洛梦识得那顶轿子,那是镇远将军的轿子。是谁?要杀安远南?黑衣人总计二十人,侍卫六人,要将轿中的人逼出,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一名黑衣人瞅了个空隙,手中一翻,一道暗器破空而去!与此同时,轿子中有人影杀出,只听锵的一声,暗器被长剑驳回,竟直直向来处飞去!黑衣人大惊,躲闪不及,“吃”下了自己的暗器。 持剑之人,正是安远南,威武的身材,不苟言笑的脸庞,将他的帅气隐藏,唯有闪着寒意的长剑在昭示他的凛冽气势。巷深,难以痛快杀戮,缠斗中,他和两名黑衣人飞身上了屋顶,正好与洛梦陶清所在之处的对面。眼看一名黑衣人又要使出暗器,洛梦按捺不住,手中运气,将一样东西射出! 朝中之事 那黑衣人感觉有物向自己的右侧门面袭来,手中的暗器立时改了方向,向不明之物袭去!噗的一声,物体被刺散开来,定睛一看,却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瓣四散开来,沁人心鼻的花香窜入了三人的嗅觉中,让他们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玫瑰来处看去。 朦胧月色下,飘渺仙境中,月神仙子正笑看这一切,无双的面容叫人心神荡漾。而她的身边,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守护着她。 那两名黑衣人一个错神,安远南的剑已经刺来。剑锋穿透了一人的胸口,他应声滚落屋檐。立刻又有人杀了上来,源源不断。安远南试图集中心神应对杀戮,却忍不住看向不远处那让他思念已久的人儿,心中暗忖:她怎么穿了一身这样的衣衫?这根本就不能叫衣衫!那身边的男人,是谁?又一个想得到她的男人?思及此,安远南有了怒意,剑锋更加狠绝起来! 洛梦早已看得心痒,正欲上前,陶清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洛姑娘,太危险了!”主子可不想让她受伤。 洛梦抬头看着他,嘴角露出笑意:“既然陶公子发话了……洛梦岂敢不从?”她的语调轻轻的,带着致命的柔软。陶清忽然有些局促起来,紧接着怀中就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男人清冷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她这是……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剑出鞘的动静,陶清还在恍惚中,洛梦早已拔出他的佩剑向混乱的人群杀去!男人回过神来,有些恼怒自己的反应,急忙跟了上去。 一剑挑开黑衣人,洛梦在陶清的护卫下将一名侍卫救出,她喝道:“还不快去请安少将!”这里离将军府也不远了!侍卫反应过来,飞奔离去。燕子一般轻盈的身子飞向屋顶,那里有四人正与安远南缠斗。 美丽的身影降落在安远南的面前,黑衣人心神一恍,剑尖居然偏了方向,仅仅将那白皙肩头的衣衫划开。嗤啦一声,衣衫撕裂,露出下面的娇嫩肌肤,而那胸前的玫瑰刺绣更是格外的刺目,让人呼吸不稳。美人嫣然一笑,纱裙飞舞间,长剑翻飞,招招致命!这哪里是月宫仙子?分明就是夺命修罗!带着令人窒息的美,在起舞间夺人性命! 安远南与洛梦配合无隙,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倒下,他却没有丝毫的胜利感,他所在意的是洛梦几乎无法遮体的衣衫!这才不过一个月,她竟美到如此!是谁?是谁滋润了她?醋意大发的安将军胡思乱想间,有人欣喜呼喊:“安少将来了!”原来安远志带人来营救了。 大局已定,洛梦正想离开,谁知安远南早有预料,大手一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而陶清也跃至了他俩身边,抿唇说道:“安将军,请放开洛姑娘!”主子必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安远南冷冷看了这男人一眼,低头看回一脸无辜的洛梦:“这人是谁?” 洛梦将脸蛋凑上去,神秘地说道:“他啊……是,男人!”存心作弄安远南,却挑起了他的征服欲。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一向以冷酷出名的安大将军,竟吻上了美人的香甜唇瓣。 暗处,追踪着陶清的气息而来的陶冰默默看着这一切,感受到兄长异常的情绪。他的身前,席月生的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他沉声吩咐道:“去把她给我带走!” 安远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将最后一个敌人放倒。 陶清的瞳孔猛地一收缩,想也没想便赤手向安远南探去! 与此同时,陶冰飞身而至,两兄弟联合起来,誓要将安远南怀中的美人带走! 又来一个?安远南皱眉,孪生子?他抱着洛梦不肯放手,腾出一只手来拆对方的招式。常说孪生子心灵相通,常常喜欢上同一样物件,甚至是……同一个人! 陶清陶冰顾及安远南怀中的洛梦,一时间有些束手束脚,反倒与安远南打了个平手。洛梦在安远南的怀中,一边也不忘记在这黑夜中搜寻席月生的身影,但如何看得到?虽然与他来往不久,但席月生的性子却也摸了七八分。此人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让孪生子前来带走自己,便决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正烦恼间,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安将军!”众人看去,竟是一个妙龄女子,正急急朝这边赶来。 安远志皱眉:“翠姑娘!你怎么跟来了?” 原来是那小翠姑娘,她被安远志一问,紧张起来:“方才……我都听见了,担心安将军……”原来,那侍卫报信的时候,她正好在经过安远志房门外,这便偷偷跟了过来。又因她脚力不足,这才赶到——若是早些到,说不定就在混乱中被伤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房屋上那道威武的身影,痴痴地走着,似乎浑然不觉现场的危险气息。一名原本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现,猛然窜起!一把带血的长剑立刻架在了她的颈项上!黑衣人喝道:“若不想她死,便将我弟兄们都放了!”他的肩头原本就受了伤,此刻一个使劲,黑衣撕开得更大,隐隐露出了一道纹身。 安远志长剑遥指对方,却在对上小翠楚楚可怜而又惊慌失措的目光时无奈地放下。他看向了兄长,等待他的指令。 这厢,洛梦冷哼一声,趁安远南分神之际猛然在那揽着自己的手臂上一咬!男人吃痛松手,她立刻脱离了这个怀抱,身子轻盈飞起,向后方退去。 “安将军还是关心关心她吧!”落下一句话,美人消失在夜色中,陶清陶冰则紧跟其后。 正欲跃下房屋,脚下却一绊,眼看就要摔个天昏地暗,洛梦忍不住惊呼!咦?一具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抬眼看去,不就是席月生?她灿烂一笑,却引来对方的猛然松手!砰!她着着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痛得呀…… 洛梦坐在地上,怒视这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男人:“你干什么?”疼死了! 陶清陶冰也追了上来,一入眼的便是主子将美人丢在地上的一幕,心下也诧异起来。 席月生眯眼看着生气的洛梦,淡淡说道:“我不习惯别人碰我!”尤其是刚被别的男人抱过、还吻过的女人! 洛梦快气死了——他这话说的好似自己多么渴望他的触碰一般!她揉揉摔疼的大腿,却见一只大手伸到她的面前,抬眼一看,是陶……清?——她只能凭借指环来区别这这对孪生子,陶清的指环是戴在右手边,陶冰则反之。 只见他低垂着眼说道:“洛姑娘,我家公子确实有这样的习惯。” 洛梦得意一笑,搭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冲正冷冷看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1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这一切的席月生说道:“席公子,你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他别不是要和她计较醉月阁之事吧?嘻! 席月生一看洛梦的表情就明了她的心思,他又想到了刚才安远南吻她的一幕,心下有些烦躁起来。他的眼神扫过陶清,落在陶冰身上:“陶冰,将洛姑娘护送回去……陶清,你跟我回去。” 沁人府中,小亭子内,洛梦看着这雨雾蒙蒙的天,心中还在想着昨夜安远南遇袭的事情。 安家为伏日将门后代,世代忠良。到了安远南这一代,父母早逝,年仅十四岁的他便带着才九岁的安远志,在残酷的政治中存活下来。虽有皇家的庇护,但那些蠢蠢欲动的政敌们恨不得将这两个孩子一口吞下!少年安远南深明这一切的结束都需要靠自己。 而当时伏日才收服了四国,边疆尚未稳定,时有作乱,少年安远南请愿出军杀敌。于是,十四岁的他,带领着安家家军,踏上人生的第一次征途。 那一仗,安远南以一千精兵大破敌军三千,更是在战场上俘虏了敌军首领。猩红的鲜血染红少年仍显宽大的战袍,甚至是稚嫩的脸上也沾了这骇人的血腥。这一仗,褪去了一个少年的心,逼迫着他迅速成长为冷酷的成|人,为了生存,为了年幼的弟弟,为了安家的一切! 安远南,在成为一个震慑四方的将军的同时,他将身上所有的英俊与温柔深深埋藏,也成为了一个从不言笑、令人生畏的男人。 是谁?胆敢刺杀这样的一个重臣? “梦姐!”燕燕的呼唤将洛梦的神智拉回:“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嘛?” 洛梦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燕燕,一笑:“你怎么突然对这轩相感兴趣了?” 当今丞相,轩以漠,也是当今天子最忌惮的人。此人年纪轻轻便子承父业,坐上了这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外界常言是家族背景使然,却不曾想,一个年仅二十八的男子,如何能在这杀人不见血的官场中频频得胜?他的父亲轩夏羽,也是年仅三十二便成为丞相,虎父无犬子,轩以漠岂是泛泛之辈? 燕燕嘻嘻笑着:“是啊,有传言说,轩相英俊潇洒,迷倒无数少女,却未曾见过他与任何一个女子来往。至今,也未曾婚配呢!天子要给他指婚,他皆以国事为重推脱掉了!”别的事情她燕燕未必知道,这些个小道消息,她可就不会错过! 洛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若想知道朝中之事,我们该去哪里打探打探?” “这我可不知,文逸应该清楚吧?” “文逸……你知道他住哪里么?”话说回来,文逸的住处他从不透露,向来都是以蜂鸟传信。 燕燕无聊地掀开纱帘:“不清楚,他昨日说过今儿会过来,还让我备了好茶等着他呢。”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说道:“对了,今儿一早有邮差送信,又是那陆公子啦!”三天两头来信,不外乎就是些随意地拉扯,末了就加上一句:梦儿,甚念!不过这次可有些奇怪…… 洛梦嗯了一声:“这次有什么不对劲的?”这小丫头,喜欢看陆言风的来信,说什么要见识见识这里的情书,以为她不知道么? 燕燕回答:“就是最后多了一句‘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好,等我’。” 什么意思?洛梦还在疑惑,却听得大门那边传来敲门声,以及文逸的呼唤声。 三人在亭子内坐定,燕燕打开了文逸带来的食盒,惊喜道:“红枣糕?”这可是她和梦姐最喜欢的甜点,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做的最好却只有在靖邑城的…… 她回过神来:“文逸,你去了靖邑?”洛梦也注意到了,正给他擦着雨水的手略微一顿,想到了陆言风的信。 陈文逸将脸微微一侧,又把洛梦的小手轻轻拉下,这才说道:“是我的一个友人去了靖邑,红枣糕是我托他给带的。另外,他告知我,靖邑近日盛传风云庄的陆大公子推却了当今户部尚书郝令之之女郝芝之的婚事!” 推却婚事?洛梦猛然睁大眼,又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竟不发一语。倒是燕燕口直心快:“得罪了郝令之,他陆家还要怎么混下去?” 陈文逸深深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洛梦,答道:“让人奇异的是,陆家似乎有人在身后撑着。而朝中,听说开始有官员弹劾郝令之!”这事情,迟早会在大滇传开,不如由自己亲自告诉她吧!梦儿,你看起来如此冷漠,我到底是该开心还是难过呢? 洛梦垂眼想着,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这么说,陆家还是稳当的?”这些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谁?有谁可以告诉她?最近朝中都发生了什么?为何都要和她身边的人扯上关系? 陈文逸未答,燕燕倒开了口:“这可难说,扯到了官场上的事情,朝非夕,夜生变!”陆言风,居然真的肯为梦姐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的?不仅仅是他对梦姐的感情吧?有人,在这后面洞察一切,推波助澜!她与洛梦对视,一瞬间有了同感,却又都发现无力去证实这个突发而来的猜测! “梦姐,要去靖邑一趟么?”燕燕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陈文逸大手一紧,又急忙放松。洛梦沉默,终于吐出一个字:“不。”至少不是现在,她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家的身后,是谁在支撑? 或许,可以找安远南打探一下?兴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席月生的解惑 夜,一袭鹅黄|色衣衫的洛梦和一身嫩绿的燕燕来到镇远将军府上。今夜倒是好星空,月色下的美人更是可人,清风吹过,将那撩人的香气尽数送入男人的嗅觉中,让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深深沉醉。可是,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洛梦难得来见自己,居然是想要打探一个家族的消息。 户部尚书郝令之被弹劾,斥其篡改税赋记录,大肆敛财,从商贾手中渔利,将原本属于朝廷的税赋纳入囊中!而弹劾他的人,居然是一直与他交好的刑部侍郎陆成恩。陆成恩,陆家长辈,乃是陆言风的叔叔。当年,在郝令之的提拔下,他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两人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一个为财一个为家族利益,配合无隙。而今却……朝廷上下,无人能明,这其中发生了如何的变故? 洛梦听完安远南所说的一切,她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英俊的脸庞一如从前,却有些疲惫之色,想来他最近军务繁忙、劳累不少吧?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心,立刻被安远南捕捉到了,男人的心底划过欣喜,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将她收入怀中。却见洛梦一个巧妙旋身,躲过了他的拥抱,朝燕燕说道:“燕燕,将那东西拿来。” 燕燕从袖袍中拿出一小卷绢帛,抖了开来,呈现在安远南的面前。那上面,是一只邪魅的莲花图案。 安远南疑惑:“这是?” “暗莲教,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洛梦解释:“那夜,将剑横在翠姑娘颈项上的人,他的肩头就有这么一个图案!”被她眼尖地看到了,当时还不是很确定,因为自己对这个组织也不是很了解。燕燕一番打探之后,确定此教中人,皆会在身上纹上如此纹身,这才告诉安远南。 安远南的脸沉了下来,沙场上的杀戮之气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雇佣杀手,倒也省去了自己人暴露的危险!呵!”可惜,人都跑了! “还会再来的!”洛梦道出了他心中所想:“暗莲教杀人,从不会失败,这次恐怕是个例外!”即使失败,也会穷追不舍,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夺了猎物的性命不可! 倒不知,那翠姑娘的肩头上,是否也有这样的纹身? 几日不见的席月生,再次来到了沁人府中,跟随身边的自然是陶清陶冰兄弟俩。 “不下了!”洛梦居然撒起气来,玉手将棋盘弄乱:“我说你,席公子,就不知道让让我这小女子么?”这男人真讨厌! 席月生看着她微嗔的脸蛋,心中居然有了丝异样:“洛姑娘,真的要在下让着你么?”让着你,宠着你么?可以么?他忽然想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做得到? 洛梦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想管,她这几天快烦死了,到底是谁在支撑着陆家?这个问题困扰着她,不明了,就不能放心;不放心,如何安心?陆言风,自己终究是欠他的! “洛姑娘是有烦心的事儿?”席月生不动声色道,她的心情全都写在脸上了,全无平时的妖娆妩媚。 洛梦嗯了一声,忽然抬眼盯着这个男人看了半天:“席公子,你家中可有在朝廷为官?”如此尊贵的男人,不可能仅仅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席月生淡淡一笑:“洛姑娘是对朝中的事情感兴趣?是谁?可以让洛姑娘如此牵挂?” 洛梦犹豫了一下:“户部尚书郝令之与陆家的争斗……” “哦,洛姑娘是关心郝令之呢、还是陆家?”席月生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淡然,是一种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淡然。 洛梦美目一闪,还是老老实实道出来:“陆家。” “陆家……洛姑娘是在担心陆家的支持者是否可以与郝令之抗衡,对么?”席月生的语调有些缓慢,却充满了令人安定的味道。 洛梦猛然抬眼,对上了席月生宝石般的黑眼,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男人轻轻一笑:“洛姑娘,六部一向各司其职,而又直接对丞相负责……” “丞相?”洛梦轻道,丞相,直接制约着各部的尚书。席月生却摇头:“如是丞相,何必绕着这么大的弯子?” 不是丞相?洛梦咬唇,那么……便是……她没出声,而是带着询问看向了对面的男人。男人不置可否,径自站了起来,掀开纱帘看向池塘的荷花,似在喃喃自语:“有些东西,不是该拿的,拿多了,自然会被上面厌恶。” 洛梦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席月生的身旁,紧紧盯着他——刚才一瞬间,她竟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森寒之气冒出。席月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朝美人淡淡笑着:“洛姑娘,在下替你解惑,是否该有个回报?”深邃的黑目极为引人,笑容更是灿烂,似乎刚才的冷意只是洛梦的错觉。 洛梦也笑了,白色的绢扇轻轻挥动,眼底是无尽的戏谑:“席公子想要洛梦如何报恩呢?” 如何报恩?席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一身玫红衣衫的美人,她双目灵动,似嗔似笑,嘴唇好似朝露一般,带着清甜的气息。忽然想尝尝看,这美丽的红唇是否真如看到的一般醉人?男人低下了头,慢慢向娇嫩的唇瓣靠近。就在嘴唇即将相触的一刻,他却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美人眼中的得意。 怎么,这个男人对自己动心了么?他的眼中,居然第一次呈现出了迷茫之色,全无平日的平静。洛梦看他居然又恢复了冷静,那颀长的身子一转,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却朝自己伸出了手:“来,让我抱抱。”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仅仅是在说:来,喝茶,这般简单。 洛梦乖巧地在他的大腿上坐了下来,凤眼瞄向了不远处小桥上的陶清陶冰两兄弟,他们一直在看着这里,谨守着侍卫护主的职责。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而另一只大手则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视线转回来。 席月生道:“你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还能去看别的男人?”女人的身子,还真是柔软啊!自己为何未曾发觉呢? 洛梦反问:“席公子不是说过不习惯别人的触碰么?怎么就将洛梦抱在怀中了?”哼,那次可把她给摔疼了! 席月生轻笑:“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看来女人这生物,也不是那么无趣呀!他再次低下头,似乎想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洛梦实在摸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她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脸庞,便将美目微眯,声音诱人:“席公子……”绢扇稍稍挡住了两人的脸庞。 猛然一推!席月生的怀中落了个空,紧接着那一抹嫣红的身影便跑出了小亭子,在与木桥相接的过道上停住,美人得意的笑声充斥了整个荷塘。 席月生淡笑,他站起身出了亭子,看着犹自开心大笑的洛梦:她美丽的青丝和艳丽的长裙,在风中中尽情飞舞,犹如那翩飞荷花上的蝴蝶,美丽动人!他再次伸出了手:“过来。” 洛梦才不听他的呢!她咯咯笑着:“过去?被你捉住了可怎么办?”能够成功地戏弄这个男人,是她的乐趣! 席月生笑:“我不会‘回报’你的。”他向前迈了一步,洛梦立刻哎呀一声往木桥奔去,红衫若蝶,笑声不止。这厢,陶清陶冰接收到主子的示意,立刻挡住了洛梦的去路——只见那翩飞的身影扑入了一人怀中,带着醉人的芳香。 洛梦抬头,眼中全是笑意:“陶清,快些让开,你家主子要治我呢!” 陶冰的大手抬起,又落下:“洛姑娘,在下是陶冰。” 暗莲教的首席杀手,方同,此刻却被人制住了武功,身上伤痕累累,如草芥一般被人扔在地上。他怒视眼前的女人,这个两次坏了他的事情的女人,如仙子一般美丽、却又比修罗更狠绝的女人! 自上次失败之后,他重振旗鼓,带领众人悄无声息杀入镇远将军府,明明只要一剑就可以将那床上的人刺死,却在紧要关头杀出了这个女人!她从屋檐上飞落,将一支银针刺入他的身体,而猎物一个翻身而起,一声呼哨,他们就被团团围住!成了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阵混战之后,他被安远志拖到了这间空旷的屋内!他恨恨盯着这屋中的四人,安远南,安远志,还有那个女人以及一个俏丽的丫头!他冷笑道:“你们休想从我这里探到半句消息!”他的牙中藏了剧毒,方才早已咬破药囊服下!暗莲,即便是他这样的地位,也不容许第二次的失败!他必死! 俏丽的燕燕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么久了,毒性还未发作?”这人是傻子么? 方同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一沉,看来那银针上动了手脚! 安远南上前一步,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眼神冰冷:“谁派你们来的?”一只大手在他的琵琶骨处暗暗使劲,顿时,方同的额上青筋爆出,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却还是嘴巴紧闭。安远南动了怒,暗自运功,就要废掉方同的一身武艺,一只温柔的小手却制止了他。 洛梦的左手搭在安远南的右手臂上,声音带着令人心动的柔软:“远南,别急!你废了他,如同要了他的命呀!留着他吧,兴许,会有人来救他呢!”烛火的照耀下,她的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 谁的人? 第二夜,月色正浓,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放倒了两名守夜的侍卫,又潜入了关押方同的屋子,“他”蒙着脸,衣袍宽松,看不出是男是女。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沉睡的方同,手掌一翻,一枚暗器现在手中。手指弹射,暗器飞向方同——同时一道寒光闪起,锵的一声,却是一把长剑隔开了暗器。 来人一惊,后退一步,方同却不是方同,他早已飞身而起,接着照射进来的月色,分明就是安远南!安远南?刺客皱眉,转身逃离。安远南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刺客出了小屋,正想飞身至屋檐,埋伏多时的众人纷纷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名艳丽的女子落在刺客面前,人未着地,长鞭已招呼了过去!两人争斗起来,招招狠绝,皆攻对方的命门! 安远南、安远志在一旁看得焦急,欲上前帮忙,无奈两人斗得太过激烈,根本没有第三人插手的机会。安远南握紧长剑,心中暗道:若此人伤了洛梦,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洛梦与此人交手,心中的念头早已过了千千万:这人,似乎是在拼命逃脱,但却有着拖延时间的意味!不妥!她眼神一变,长鞭挥甩,探向对方的肩头!嗤啦一声!黑衣被撕裂,肩头虽然受了伤,却仍如白玉般洁白,分明就是个女子! 洛梦脸色一变,为何没有暗莲教的纹身?难道她错了?事不宜迟,她朝安远志唤道:“快去看着方同!”到底,她算漏了什么?小翠,难道不是暗莲的人?一边思索着,下手也越发狠辣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她白衣如雪的身上散发出来,连安远南也一怔!他瞅准了空隙,杀了上去,将洛梦护在身后,剑锋化为点点星光,直指刺客。 刺客似乎有些犹豫,避开了安远南的攻击,只守不攻。渐渐落在了下风!眼看就要将“他”擒拿,安远志的呼声传来:“方同死了!” 死了?洛梦皱眉,还是算漏了一着!安远南一个错神,刺客的剑锋划穿了他的袖子,鲜血飞溅!这一空隙间,对方已经飞身离去! 方同,居然还是被灭口了!他们设计诱敌,却未想到这个刺客,不过是将计就计、调虎离山! 安远南脸色阴晴不定。 夜,小翠刚换上中衣,便听到敲门声,还有安远南低沉的声音:“小翠,睡下了么?是我。” 将军?小翠惊喜,飞快地打开了门,扑入了这个男人的怀中:“将军,小翠好想你……”将军终还是惦挂着自己的! 安远南面无表情,大手扶着她进了屋,再反手将门关上。小翠更加惊喜,却又带入了一丝羞涩,她将手探向了男人的胸前,声音带着少女的诱惑:“将军,让小翠来服侍你……” 男人的大手从她柔软的手臂缓缓往上抚,激起她的一阵战栗,就在她沉醉在这爱抚中时,肩膀猛然一疼!她吃痛抬头:“将军……”立刻愣住了,安远南的眼神,冰冷至极! “原来真的是你,翠、姑、娘!”安远南的脸蒙上了阴沉,他猛然推开怀中的少女:“谁派你来的?”那夜,“他”与自己过招时候的犹豫,以及他对那身形的熟悉,让他开始怀疑。现在,终于确认,洛梦的那一鞭,就在眼前女子的肩上! 小翠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将军若要将小翠赶走,小翠便是死路一条!” “留着你?留着你害我么?”安远南冷冷说道。 “将军明知小翠不会!” “那你告诉我,暗莲教的人为何都在一夜之间惨死?”白天,远志沉着脸告知他,已经找到暗莲教所在之处,但,人全都死了!死在了教中!无一幸免! 他的声音愈加的冰冷起来:“要杀我的人,支使你们做的吧?”为了不让他查到是谁主使这一切! 小翠猛然抬头:“将军,小翠决不会害你,更不会是那要杀你之人派来的!” “难不成你处心积虑留在我身边,是为我好?” 沉默,死寂。少女的声音带着哽咽:“将军,看在小翠曾经服侍过你的份上,请不要问了!若说出来,我必死啊!” 安远南瞳孔一个收缩,不再说话。终于,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若你敢伤梦儿半分,休怪我心狠!” 男人已经离开,少女仍在原地不动。在烛火的照耀下,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楚楚可怜样?眼神的冰冷,甚至更甚安远南刚才的冷意! 眼看安远南离去已有一段时间,小翠面无表情地套上了外衫,吹熄了烛火,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将军府。 寂静的小道上,一身素色衣衫的小翠脚下生风,拐入了右侧的一条黑巷中。深黑的巷子里,有一行人正在默默等候。只见那三人皆身材颀长,两侧的两人更是高大勇猛,只是在这黑夜中,看不清三人面相。 小翠加快脚步,上前作揖:“翠西珑拜见主子。” “嗯,”中间的男子应了一声:“西珑,方同已经处理好了?” “是!另外暗莲教已被灭教,安将军将无法查出暗莲教杀手的买家。” “我已知道了,‘他’下手倒是挺快!”男人说道,猛然话锋一转:“西珑,你可记得我当初如何对你吩咐的?”声音带了丝丝凉意。 小翠一颤:“西珑断不敢忘!留在安将军身边,获取他的信任,在时机未到之前,不可让将军与‘他’的矛盾激化!” 男人点头:“你倒是记得清楚,那么安远南是否已经信任你?”明明是黑夜中,他却看到了眼前少女的一颤!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接着说道:“莫不是他对你起了疑?” 小翠噗通一声跪下:“主子!” 男人冷哼:“你的身子居然没用上?”女人这身子不用,留着何用? 小翠颤颤开口:“那夜,将军喝多了,小翠原想服侍将军……只是,将军竟在醉意中将小翠推开。将军……念着那洛梦的名字!”之后将军睡了过去,更不可能……心伤之余,她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冒充了处子之血。 “洛梦?”男人一笑,安远南倒是痴情!确实符合安远南这执拗的脾气啊! 一提到这个,小翠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恼恨,声音也不自觉多了些冷意:“是!”想到那女人被恩宠后的娇柔样,她心中就腾起恨意。这些年来,她早就厌倦了身为暗卫而无法做个正常女人的生活!自遇上了安远南,一颗心早为这男人身上的味道沉沦,而今既然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她要不惜一切留下!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男人不耐烦地斥退了少女,这黑夜中,他的身上散发出了冰冷的寒意! 思及那夜安远南在娇唇上落下一吻,他的胸口有些闷气。那媚乱天下的女人,曾在自己的操控下成为了祸乱的起源,当时他心中唯有计策得逞的快意。而今,想到这女人在安远南身下的娇柔模样,为何会有些不顺气? 冷静,冷静!一个女人罢了! 眼神又恢复了冷淡,他出声道:“陶清陶冰,走吧!” 梦境中,河风习习。 洛水岸边,一名红衫少女在缓缓走着。她美若天仙,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妖娆之气,双目灵动,似在沉思。红色的衣衫如火,少女的美丽耀眼如天空中的太阳。只见她轻轻飞起,居然浮在在了河面上,那河风将她一头青丝吹起,火红衣阙飘飞,这大好的风景河山立时成为了她的屏风,黯然失色。 猛然,她发觉了什么,转头朝岸边看去,那里,正伫立着一个青衫男子。面庞俊朗,眉眼带笑,唇色丰润,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沉稳,更有着令人心安的气质。 少女一愣,脸颊上腾起了微微的红,口中却嗔道:“你好大的胆!居然敢这样盯着洛水之女看!”她,当今帝王之女,也是洛水之女,生下便拥有水神的力量,呼风唤雨、驾驭闪电雷鸣自不在话下。这些年来,她助父皇治理黄河,成为家喻户晓的洛水神女。 青衫男子立刻露出了敬重的神色,作揖道:“原来是水神女英!在下舜,久闻水神美貌无双,今日一见竟失了心神,失了礼仪,还望恕罪!”他的话语,明明带着恭维,却让人没有一丝的反感。低沉的嗓音悦耳而温和,少女的心中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呼……梦…… 洛梦睁眼醒来,不过是个午睡,居然也梦回过去……她软绵绵地爬了起来,唤了声:“燕燕!”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燕燕,而是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太久未见了,她还真差点就忘了呢! 曜琛,还有乌彦熙。他俩不知何时赶来,美人既在沉睡,两人便一直在门外的露台上坐着,等待佳人醒来。 洛梦一眯眼,这凑得还真巧啊,乌彦熙都来了!两个男人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一左一右,一人给她整理衣襟,一人用手轻轻梳理她的秀发。洛梦淡淡一笑:“如此待遇,洛梦还真是受不起!”一人为太子,一人为君王,怎生受得起?不过如此看来,他俩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不会将自己带离这里了! 曜琛淡淡一笑:“梦儿,一会我就要离开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抽空来看你。” “要连夜赶路么?”洛梦看了他一眼:“看来明日就是你和蓝兮之的大婚之日呀!”呵,曜琛是什么样的人?这可是他最需要的婚姻! 曜琛避开了这个话题:“你乖乖呆着,我迟早会来接你。”两年吧,两年。 洛梦不答,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乌彦熙,眼底带着笑意:“乌国君呢?作何打算?” 诱人容颜近在咫尺,乌彦熙差点就想吻了上去,他压下心头的渴望,笑道:“宫中还有事,一会我就得启程回紫乌了!”若不是曜琛紧盯着他,他还真想留下来和美人一度春宵,以解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渴望。罢了罢了,既和曜琛约好,在稳固各自在国内的地位之前,谁也不能带走她,那便遵守这约定吧! 暧昧的气息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夹杂着男人之间的示威与争夺,不安的暗流挤满了这不大的卧房。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燕燕出现在了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梦姐,安将军来了。” 蛇灵教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三个男人呢?这三个男人,曾经为了将洛梦从乌泽风的手中救出而一同战斗,再聚首时,却是为了守住这个祸乱众生的女人。虽然,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有着谁也守不住的妖媚,但这不妨碍男人对她的渴望——甚至,这种美如艳阳的妖媚大大激起了男人无穷无尽的征服欲。 男人,优秀的男人,永远在追求着地位、财富、权势的同时,不忘品尝每一朵娇人的花朵。甚至不惜为此而起争斗,只因为这过程、这结果,能够证明他们的强大。而在这令人快意的过程中,他们有意无意地夹杂了感情,或多或少地迷乱了自己,以至于若得不到便无法放下。 洛梦随意想着,面带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一旁的三个男人看了很不是滋味,都恨不得上前将她狠狠抱住,强迫她专注的看着自己,而不是如现在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远南端坐一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大手却在紧握。 曜琛随意坐着,他的右手肘搭在一旁的桌上,用三根手指托着脸颊,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没有停止过。 乌彦熙靠着椅背,王者之气昭然彰显,他喝着茶,眼底却浮起一丝笑意。 洛梦扇着绢扇,忽然觉得这厅堂有些燥热,她看向对面的曜琛:“殿下,不是说要赶路么?还不走呀?”明明逐客令,用这柔软的嗓音说出来却让人无法生气。 曜琛嘴角上翘的弧度增大了,他点头说道:“夜已深,你也该休息了。乌国君,安将军,我们也该离开了!” 他不能留下,其他两个男人也不能留下。三个男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皆一道站了起来,洛梦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她微笑:“不送!” 乌彦熙淡淡一笑,向她走去,温柔地拉着她:“梦儿真调皮,我这么老远赶来,岂能不送送呢?”手掌上却暗暗使力,硬是将洛梦拉了起来。 洛梦无奈,只好起身,乌彦熙的手却顺势滑到了她的小手上,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走吧!”他笑道,拉着洛梦在前走着,倒好似这里的男主人一般! 目送三人同时离开,洛梦松了口气,正想将门合上,一股力量却阻止了她的动作。她诧异一看,居然是叶图!他褪去了雷泽的山疆服饰,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发髻用黑色的发带系着,倒也有几分帅气。而灰色的瞳孔以及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又将他显出了几分山疆人的气息。 叶图推门进入,反手合上门,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梦儿,好久不见!为夫很思念你啊!” “为夫?”洛梦一愣。 “梦儿,你忘了?那夜我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进了我的房中!在云水天,月神夜,将自己喜爱的女子抱入房中,就代表两人成亲了!”叶图笑起来的时候,带着豪爽之气,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洛梦扑哧一笑:“那可不作数!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叶图立刻抱住了她:“今夜倒是可以弥补……” 洛梦哼了一声:“万一你趁我毫无反抗之力,将那‘噬骨痛’过给我了怎么办?” “梦儿,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情么?”心底划过一丝苦涩,那簪子在他的颈项上留下的伤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此一时彼一时,你们男人可坏了,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遇见了其他的姑娘呢?”洛梦挣开他的怀抱,眼神带着探究:“你来干嘛?”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叶图又抱了上去,语气再真诚不过,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痛苦。 洛梦皱眉,将他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抬起来,看着他有些不正常的脸色:“你受伤了?” 叶图淡淡一笑:“无碍。” 无碍么?他眼前一黑,直直压向了洛梦。 客房中,燕燕端来一盆药水,用毛巾浸湿,递给了洛梦:“他这是怎么了?” 洛梦一边给叶图擦着,一边答道:“估计是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又连着赶路,这才晕了。”当然,这其中不排除自己的那一簪子给他带来的后遗症。 “都这样子了还急着赶来干嘛?不要命了!”燕燕奇异道:“难道真的是为了见你?” 洛梦还未来得及嗤她,床上的男人已经醒来了,他微笑道:“燕燕姑娘真聪明,在下确实是为了见到娘子!”走火入魔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脑海里闪现的,便是这心心牵挂的美人。 洛梦将手滑到男人颈项上那未痊愈的伤痕上,稍一用力,叶图立刻痛呼一声:“娘子,你这般用力,我会死的!”她走之后,这伤——痛,这心——乱,这才不慎在练功时岔了气。 洛梦不搭理他,心中却思索开来:叶图来大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又是如何寻到自己的? 这段时间,席月生倒出奇地未来拜访,安远南也忙着,唯有叶图,借口伤未愈,在沁人府中住了下来。平日里似乎也没见他出去过,洛梦倒有些怀疑起自己当初的猜测了,难道,叶图真的只是来看看自己? 这日,又下起了淅沥小雨,陈文逸过来了。小亭子中,他掸落长衫上的雨水,问向洛梦:“叶图还在?”他前些日子来过,当时,露台上,叶图正从身后抱着洛梦,一口一个娘子地叫着,将洛梦逗得无奈。 洛梦嗯了一声,替他擦拭脸上的水珠:“怎么没带伞?什么事这么急?” 陈文逸拉下她的手,两人在凳子上坐下:“你知道陆成恩么?” 陆成恩?洛梦想起来了:“陆言风的叔叔,怎么了?”出事了? “他中了蛊毒,需要‘妖医’的救治。”洛梦已经告诉他,黑曜和紫乌的两人找来了,那么,应该就可以接了吧?而且,此人还是陆言风的叔叔。 “蛊毒?”洛梦不自觉地想起了叶图,难道……这蛇灵教还真是什么都肯掺和! “叶图……有没有对你?”陈文逸忽然问道,声音有些不自在。 “自然……”洛梦笑道:“没有!”她得意地看着文逸的脸色先是一紧张、又一松。真奇怪,他怎么这么关心叶图?就因为叶图住在这里么? 不远处,叶图正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莫测。 夜,刑部侍郎陆成恩府上,头上罩着纱帐的一袭白衣女子同一名俏丽的青绿色衣衫的少女进入陆成恩的卧房中。房门合上,守护在外的人皆是脸色凝重。 房内,洛梦摘下面纱,床上的人昏迷不醒,脸色苍白,而这屋内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芳香。燕燕皱眉:“这香味……难道是‘七层香’?” 七层香,中蛊者会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初时不是很明显,仅仅像是刚沐浴完的熏香味,这是第一层。过了两日,香味加重,中蛊者开始有些无力,此乃第二层。随着香味愈加明显,中蛊者愈加昏沉,最终一睡不起,就此离世。此蛊发作极快,且无任何明显的症状,只是被当做疲惫体虚而进行诊治。若是到了第七层,便无力回天了,可以说,此蛊杀人于无形。 洛梦细细查看此人的症状,轻声说道:“第六层!”算此人命大吧!心中却有个声音在质疑:真的是他命大么?这么巧? 来不及多想,这人的第六层即将突破,再不救治……她接过燕燕递来的药丸给此人喂下,再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纸笔,写下药方。 回到府中,她摘下面纱,直奔叶图房中。他正换衣,上身□,强壮的身材有着逼人的气息。 “怎么了?”他转身看向闯入他房中的美人,脸色平静。看来他赌对了,梦儿真的在乎陆家的那个人。 洛梦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是不是有人让你们给陆成恩下蛊?”这才是他来此行的目的吧?此蛊须分三次下,极难把握,下的快了,那人会吐血而死,达不到杀人无形的目的。下得慢了,蛊便失去了作用。必须得一层连着一层,这也是‘七层香’的名字缘由之一。 叶图淡笑:“梦儿,蛇灵教只管下蛊,可不管是谁。也不会透露买家的任何消息,你这是要让我破了帮规啊!”七层香,是他精心挑选的蛊,这七层的把握,可煞费了他不少的心思。 洛梦不语,看来确实是他所下的,那么买家是谁?是……郝令之?陆言风会不会有危险?她冷哼一声:“我怎么感觉你们蛇灵教唯恐天下不乱?这朝中的事情,你们都敢掺和!” “客人有钱买蛊,我们为什么不卖?”叶图说得自然,好似真的只为了钱财。而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一介堂主,教主的想法,不是他可以随意揣测的。 洛梦探究道:“那为什么不直接下了‘火蛇蛊’?”“黑将军”已死,难有能克制此蛊之药! “那也得看谁出得起这价钱!火蛇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叶图轻蔑道:“何况,这是本帮之宝,总不会到处给人宣扬吧?”他的梦儿真厉害,在她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的秘密? 洛梦不语,这郝令之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担心他会转向陆言风…… “你干嘛!”洛梦身子一轻,落入了叶图的怀中。 叶图将她放在床上,带着笑意:“娘子,今夜便与为夫洞房吧!”难得美人主动找他,岂能放过? 洛梦皱眉,这人怎么老这么娘子娘子地叫着?她正想挣扎,叶图忽然转头看向门外,神色一变! “叶图,还不出来拜见本教主?”这带着磁性的男声从屋外传来,明明好听得紧,却让人有些怪异的感觉。似乎,嗓音被刻意改变了。 七层香 月色下,荷塘边的露台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欣赏着眼前的景色,他一身的黑衣,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月光洒在他身上,周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叶图跪在他面前:“叶图拜见教主!”糟了,难道教主发觉了“七层香”的事情? 男人不看叶图也知道他的脸色有多不好,看向几步开外的美人,他道:“叶图,你忘了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告诉过你不要碰她,你忘了? 叶图一颤,黑衣男人继续说道:“早已过去十几日,这‘七层香’却只到了第六层!叶图,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洛梦一怔,这话什么意思?叶图,是故意的?为何?为何,她却有些明了了。 叶图暗道,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他低声答道:“任由教主处置!” 黑衣男人嘴角一翘,这下属还真是为了女人豁出去了,他倒要看看,叶图是否真的愿意任由他处置!于是,他寒声道:“那你便自断一臂吧!”长剑出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2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出鞘,扔在叶图面前。 死一般的沉寂,洛梦咬唇,看着叶图默默捡起长剑,站起身,似乎下了决心一般,举起长剑!长鞭挥出!阴冷的长剑被甩在一旁,洛梦飞身至叶图面前,紧紧盯着这个冰块一般的男人。 男人冷声道:“妖医,你什么意思?叶图可是本教主的人!”有趣,有趣!他本来就没打算真要断了叶图的手臂,陆成恩确实还不能死,而他早料到这叶图会放了陆成恩一马。 洛梦自知理亏,却不能不管,她眼珠子一转,嫣然一笑:“教主,难道就没有别的惩罚法子了么?叶图要是断了手臂,今后可还怎么为你效力呀!”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吧! 叶图脸色一变,洛梦不清楚,他可是很清楚教主对洛梦的心思!眼看她无双的笑容展现出来,叶图一把把她拉到了身后,朝教主作揖:“教主,叶图甘愿受罚!”言毕,迅速捡起落在一旁的长剑,又要斩向手臂! 却听长鞭破空而来,他一闪,鞭子却是朝教主挥去!叶图大惊失色:“梦儿!” 黑色身影灵巧一躲,长鞭招呼了个空,方向一转,缠向男人的颈项。只听啪的一声,却是打在了叶图身上!叶图气血翻涌,仍死死捉住长鞭:“梦儿,别闹!” 身后的黑衣男人凉凉地抛出一句:“叶图,今夜是月圆之夜啊!真巧!” 一股寒意从叶图的脚底升起,他有些颤抖起来,丝丝疼痛开始从他身体深处冒出,肆无忌弹地钻入身体的每一处!噗通一声,他跪在地上,疼痛,愈来愈烈! 洛梦扔掉鞭子,扑到叶图身前,试图扶起他,却发现男人的身子在颤抖,剧烈地颤抖!噬骨之痛,犹如那可怕的毒蚁、毒蛇、毒蝎,在他身体里撕咬!横行无忌!不只是肉体,还有深入骨髓,更是精神上的折磨!叶图倒在地上,双拳紧握,冷汗从他额上滑落,唯有看向洛梦的双眼,还带着试图安慰她的笑意。 洛梦抬头看向冰冷的男人:“给我药!”这个男人,居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男人冷哼一声:“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不断他手臂,已经算轻了!” 洛梦咬唇,她看了一眼痛苦至极的叶图,又抬头看向黑衣男人:“你要怎样才肯饶了他?”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若是,要你陪我一夜呢?” 什么?洛梦怔住了,这人是认真的么?叶图的手猛然捉了她的柔夷,他无法说话,眼神却是要洛梦拒绝。 洛梦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自来到这个世界,她只有过两次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因为席月生,这次,是因为这个掌控着眼前一切的男人。她带着无奈淡淡一笑,这两个男人是注定要克着她的么?手上一疼,却是叶图故意捏痛了她。 纤手抚上叶图的身体,轻轻一点,他便无力地松开手,不甘地沉入梦中。但即便是在梦中,那钻心的疼痛依然在折磨着他的身体。 黑衣男人蹲下身子,将一粒药丸送入叶图口中,再将他扶起,送入房中。安置了叶图,男人走出来,拉起还在怔怔发愣的洛梦:“走吧!” 洛梦愣愣地任由他牵着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似乎很熟悉这里。 卧房中,男人将手指抚上洛梦的唇,在她脸颊上一吻:“别怕……” “我没在怕……”洛梦无力地回答,却在微微颤抖,这种无力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没有安全感。 男人冰冷的面具触碰到了洛梦的肌肤,让她一缩。大手解开他的发髻,黑色的发带覆上了美人的双眼,在她的脑后打了个结。洛梦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害怕起来。面具落地的声音响起,身体被人抱住,湿热的唇在她耳边低喃:“别怕,抱着我。”声音居然无比的温柔,洛梦着魔般地将手臂缠上了男人的颈项。 嘴唇,火热而滚烫,在香醇的红唇上流连,用男人的气息填满里面,居然带着一丝青涩。洛梦的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情绪,还未来得及细想,他的心跳声,咚咚咚,透过两人的胸膛,直传女人的心中。 洛梦的心中闪过恍惚,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身子一轻,她被抱起,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温热而结实的身子压了上来,男人用滚烫的嘴唇表达他的喜爱,犹如在品尝着最美味的甜点。 洛梦!叶图猛然睁眼,从床上弹了起来!想起昨夜的一切,他连鞋子也没顾得上穿,猛然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还有着朦胧的雾气,叶图跌跌撞撞在迷雾中跑着,来到洛梦的房前。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他重新睁开眼,轻轻推开房门。白色的大床上,只有一具娇小的身体,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边,美人正在熟睡中。 叶图反手合上门,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坐下。他犹豫了一下,正想伸出手,床上的人儿忽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一条玉臂伸了出来。叶图呼吸一滞,柔嫩的肌肤上面,是斑斑点点的红痕!连这里都是这样,那身上自不必想了!叶图握紧了拳头,心中的痛更甚昨夜的噬骨之痛!半晌,他松开手,缓缓低下头,在那熟睡的脸颊上一亲。 一声嘤咛,梦中人悠悠醒来,美目睁开,带着困意和疑惑:“叶图……你怎么在这?”她慵懒地爬起来,柔软的身子一转,半跪在床上。将光洁的背面对着叶图,一边拿起扔在一旁的睡袍,有些迷糊地套起来。 叶图看到了那一身的红痕,刺目的疼,他凑过去,从身后给洛梦穿上睡袍,再顺势一拉,坐拥美人。他将下巴抵在洛梦的额头上,语调悔恨:“梦儿……都怪我!”怪他的无能!杀意顿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洛梦沉默了一会,说道:“他……没要我。” 叶图一震,低头看向她:“没要你?”那一身的红痕是哪来的? 洛梦的脸上居然浮起了红晕:“确实没。”最后的一刻,他没进入,只是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身体,浑身上下,无一遗漏。 叶图一脸的不可置信,欲言又止,洛梦手指轻挑他的下巴:“你为什么不让陆成恩死?”他定是知道了自己和陆言风“关系匪浅”。 “至少陆言风那小子是为了你才提出拒婚,若是杀了他叔叔,我怕你会恨死我呀!”其实他更想在那小子身上下蛊,而不是在他叔叔身上…… 洛梦点头:“我明日便启程去靖邑。”陆言风那边,她实在放心不下。 叶图吃味:“你还挺关心他的。” “既然和我有关,就不能不管。正如昨夜,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一句话,轻轻松松,却撇清了所有的关系。 她不爱你,也不爱他,这个世界,她谁都不爱。 靖邑城,大雨。 早上还是艳阳天,下午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夜风路上,打着陆家大旗的马车队在大雨中有条不紊地行进着,每一个人都身披特制的雨蓑,警惕地观看着周遭的一切。然而这大雨之中,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和雾蒙蒙的天气,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若是有人伏击,又岂是那般容易察觉? 车队的前方右侧,马背上的一个男子默默看着一车的货物,还好事先准备了雨篷,否则这货物要是淋湿了就没法向买主交待。黑色的雨蓑帽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仍可以感觉到他的脸庞如玉般温润,正是陆言风无疑。他的身旁,是弟弟陆启云,虽然披着雨蓑,但也看得出他的身子长高了不少,短短一个多月,少年似乎变得成熟了不少。 另一侧的男子,自然就是李程广了。 一路前行,并无阻碍,眼看这“夜风路”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众人开始慢慢放下心来。猛然,大雨中,响起了一声奇特的哨音,直穿人耳。李程广一抬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听着这哨音,护镖师们则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哨音停止,雨雾蒙蒙中,道路两侧的林子窜出了一群青衣人,将整个车队团团包围起来。一个男人手提大刀,站在了车队的前方,静静看着陆言风一行人。陆言风心中警铃大作,仍旧客气道:“在下风云山庄陆言风,行走此路乃头一遭,不知阁下何方人士?在下是否冲撞了各位?”不知是不是山贼,但,似乎不像。 为首的男子不说话,一双眼却在不停地打量着陆家的队形、人数。李广超有所察觉,心道:恐怕不是山贼如此简单!他的手指悄悄动了起来。只见那男子面无表情,右手却在缓缓抬起。 糟!陆言风的手心出了汗,来者不善!这些青衣人人数众多,且颇有纪律,今日恐怕难过这一关! 大手抬起,正要示意部众,却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马铃铛儿响起,从陆家车队的前方传来,伴随着马车行驶的声音。铃铛声清脆,越来越近,大雨中,出现了一辆红蓬马车。赤红色的雨篷在这雨中格外的耀目,而一个披着黑蓑衣的男人正在驾驶马车,他肩膀极阔,黑蓑衣将他的脸遮住大半,看不到面孔。黑色的蓑衣与身后的红篷映衬,彰显着男人的威武。 这是?众人都愣住了,青衣人转过身,警惕地看着红色马车。 马车停下了,男人从车上下来,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车帘掀动,一把若草色的伞伸了出来,撑开,一抹青绿色的身影撑伞下了车。伞微微抬起,居然是个笑眼盈盈的俏姑娘,众人皆愣! 绿衣姑娘杏眼左右瞄瞄,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只见她转身朝马车说道:“姐姐,这里的人好多呀!” 姐姐?一把白色的伞从红色的车帘下伸出,顿时一股诱人的香味直扑众人鼻息。疑惑间,一道蔷薇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伞下的人儿,在这烟雨迷蒙中朝陆言风展颜一笑:“陆公子,别来无恙!”声音可人,笑容倾城。红色的衣,黑色的发,白色的伞,在这大雨中犹如山间精灵,魅了人的眼,乱了人的心。 这黑衣的男人,青衫的少女,红裙的女子,成为雨中最诡异的一幕。 青衣男人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回身,大手一挥!与此同时,草色与白色的油伞落地,带起一地的水花,杀戮瞬起! 他们要这里所有人的命,更要陆家二子的命!大刀,长剑,厮杀!青衣,黑蓑衣,混战!红色的血在刀剑中飞溅,染红了谁的衣?有人倒下,地上雨水立刻飞溅起来,迷了人眼。只听剑锋入肉的声音,一条生命就此消逝,带着年轻的不甘。 那高大的男子将蓑衣一扔,露出山疆人的面孔,大刀挥舞间,将一个又一个的青衣人撂倒!男人的血性,在这一刻被激起,刀锋更加的无情! 而在这充斥着浓重男人气息的一幕中,一红一绿的身影格外的迷人眼,轻盈的身子在黑与青中穿梭,长鞭与细剑配合无间,挑起一道道的杀欲,宛若索命的地狱使者!美丽的衣裙染上红色的血,红的更妖艳,绿的变成了紫色。 这雨,湿冷如冰,这美,魂断如空。 这厢,青衣首领正带人欲夺陆家二子的性命,无奈黑衣的山疆男人刀锋太过凛冽,杀不上去。大手一挥,招来更多部下,凶狠地围攻着,很快,山疆男人的身上出现了伤痕,渐有不支。冷笑一声,陆言风和陆启云的命,他要定了! 长鞭横扫,两名青衣人摔落一旁,再也不动。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地狱使者的残忍与美丽。 雨在下,杀戮还在继续,鲜血的红刺痛人眼。谁曾说过,美人如刀?不就是此时? 玄女再现 风云山庄后有一个美丽的山湖,名为澈冰,缘于湖水十分的清澈。而在山的包围中,倒映着青山与蓝天,湖面如镜子一般闪着粼粼波光,远看了去,倒如一块沁人心鼻的冰块。这便是澈冰之名的来源。 此刻,这山湖中的亭子里,正站着两位妙龄女子,身着火红色衣衫的是洛梦,燕燕则一身的鹅黄|色衣裙。燕燕看着洛梦将手中的蜂鸟儿放走,自言自语道:“文逸最近在忙什么?”这次都没和他们一道来靖邑,话说回来,文逸的身份,她俩也是不清楚的。 洛梦不语,回想起四年前,正是她声名鹊起时,陈文逸设法找到了她。一见面,便开门见山道出了意图,即做“妖医”的中间人。彼时,文逸眉眼带笑,对传言中擅长使蛊而又行事诡异的“妖医”毫无惧意。这份镇定让洛梦生出玩味之心,便露出面纱下的绝美容颜。 谁知文逸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惊艳,便恢复冷静,博得了洛梦的欣赏。从此,两人行成为了三人行。 洛梦回过神来,朝燕燕说道:“燕燕,你尽快赶回安远南身边,防着那小翠点!”这当朝局势为何越来越乱了? 燕燕点头,忽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两人一齐转身看去,只见那连接着岸边的木桥上,走来一人,蓝衫男子,正是陆言风。 这山青,这水蓝,这红衣的美人,醉人心。陆言风看着燕燕离开,再也按捺不住思念的心,一把抱住了洛梦:“昨日太忙了,没空来找你,你不会生气吧?”那为首的青衣男子已经自尽,死前绝不肯透露出半点的消息。这群人,都是一些死士。不过,在这么一个时期,陆家与郝家的争斗白热化的时期,谁想要陆家二子的命?一目了然。 洛梦淡笑:“无碍!你累坏了吧?” “没事……梦儿,”陆言风犹豫着开了口:“我已与郝家推了婚事……” “我都知道了!”洛梦打断了他:“你太任性了!” “你不希望我……”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仍有些失望。 “你要我欠了你多少才甘心?”她笑盈盈道,话锋一转:“这些日子你要仔细着些,昨日的事情可不知还会不会发生!” “嗯。”能得到她的关心,哪怕只是一丝丝,也让陆言风欣喜不已。 犹豫了一会,他又说道:“事情都安定下来之后,我会前往大滇。” 洛梦挑眉:“果真?”这天子的算盘打得还真好啊!直接培养了一批人,倒是比之前还有人插在中间的好!但她还有个问题不明了,为何六部之首的丞相却没有参与此事呢?或者说,根本就直接绕开了他!洛梦思索着,浑然不觉身旁男人迷醉的眼神。 陆言风的眼前都是她的娇柔样,鼻中都是她的味道。她是那山中的精灵,用水一般的眸子、花一样的唇瓣、柳条儿的身子,将自己缠入无底的深水,心甘情愿为她沉沦。红色的衣衫闪着醉人的流光,与那令人渴望的白皙组成美丽的画面,纠缠着迷人的香气,二者深深融合。 青山绿水间,好一幅美人俊郎图。 转眼已过了三日。 宁静的夜,美丽的女人躺在卧榻上,沉睡梦中。而美丽的秀眉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不讨喜的梦。 “英英,你若要我死,我绝无二意!”青衫男子带着苦涩说道。 红衣少女不听,长鞭挥去,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胸口,令他后退两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仍旧喝斥:“你还不走!你娶姐姐去吧!我不要嫁于你!” 男子捂着胸口,轻声道:“英英,你明知我心里只有你!这是你父皇钦赐的婚事,我如何能抗旨?”将女英嫁于他,自然是因为尧帝宠爱此女、要完成她的心愿;而娥皇……他明白尧帝的用心! 少女咬牙:“那我便求父皇收回成命!”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男子抱住:“英英!皇命不可收,你这样做,让你姐姐今后如何见人?”他知道,少女与姐姐的感情极好。 少女顿住了脚步,男人在她耳边继续哄劝:“英英,难道你不愿意嫁于我么?你曾说过,要与我白头偕老,你忘了么?”他的怀抱,温热,安定;他用爱,将她绑住。 姐姐楚楚可怜,凄凄动人:“女英,姐姐也爱上了他,不求他钟情于我,只求能够伴在他身旁!你,成全姐姐吧!” 猛然,姐姐换上了狰狞的面孔:“女英,我对你厌恶至极!父皇宠着你,什么都给了你,养得你如此单纯!而我呢?身为大祭司,却连要嫁给心爱的男人,也是因为父皇要我监视他!而他,更不爱我!” 她疯狂大笑:“你明白么?最疼爱你的父皇,是死在了舜的手下!你最爱的男人手下!”为了这个不爱她的男人,她费尽心机,协助他逼迫父皇退位进而毒杀之、又将兄长丹朱软禁!而这个单纯的妹妹,却被他保护得没有一丝尘世的玷污!凭什么?凭什么! 她止住笑,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死!”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那个男人! 嘭嗵!心脏剧烈地跳动!洛梦猛然睁开眼,一个翻身坐起来,浑身是汗。梦,又是梦,近日,频繁地梦回过去。 她站了起来,朝房门走去。推开屋门,外边的清冷月色打在她的身上,让人冷静不少。 黑夜中,庭院内,两名男子正面对面。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是蛇灵教的教主,他冷冷道:“刚才所说的,你都明白了?” 叶图道:“属下明白!”教中有人作乱,他居然要自己去处理?自己不过是一个堂主罢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男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放心,我会派‘风蛇’暗中协助你!”“风蛇”是教主的贴身侍卫,是唯一可以接近教主的人,平日也是带着面具。 叶图道谢,心中道:说是协助,倒不如说是监视!要自己做那出头之事,他便可垂手而立了! 男人又道:“叶图,你若是办好了,那些老头子的地盘,都归你了!”叶图与那些老头子不合,由来已久,加上这一重赏,不信他不尽力! 果然,叶图一震,跪拜称谢! 猛然,两人察觉到了什么,一齐朝隔壁的庭院奔去! 洛梦来到一座花园里,席地而坐,开始冥神。她敛了气息,将神元溶在这夜空中。 虚无缥缈的境中,一道天籁般的嗓音传来:“女英。” 是她!自来到这里,就不再见过她。洛梦,或者说,女英,变回了那少女的心,犹如见到了母亲一般:“玄女!”玄女,主掌这天地间的水,她才是水神。而自己不过是她用意念制造出来的生命,半神半人的生命。 一身白衣的女人出现了,她莲步轻移,浑身带着柔和的光芒。那面庞之美,早已超越了世俗的任何想象,身上的仙气将她衬托得更加美丽、高贵!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忍不住惊叹:水中之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女英奔跑过去,将她抱住:“母亲!”上世中生下她的女人,早早离世,唯有这常在梦境中与她相会的女子,才是孕育她之人。玄女抱住她,轻轻安抚其背。 女英低泣:“当初为何不来将我带走?为何要将我丢弃在这异世中!” 玄女轻道:“孩子,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将我带走!母亲!”她猛然抬头,脸上尽是泪痕。 “女英,当初诞下你,是想你用这神力,让尘世中的人少受洪水苦难,你可记得?”玄女替她轻轻擦拭泪水,慈爱无比:“你又是否记得,我曾告知你,身为半神半人,若要飞仙,须得将那□脱离心中?” “我已不再爱他!更不再爱这异世的任何一人!” “那你心中为何还恨?”玄女声音轻柔而威严:“舜,是上天给你的劫难,你若能渡了,便可不再受这尘世之苦。可你,没渡得了!我将你送到这异世中来,原以为你可以淡忘这一切,潜心修行。可如今,你仍在情中纠缠不休!” “我不爱他们!” “所以你便肆意地伤害他们?”玄女皱起了眉头:“你将你的恨,化作伤人的利刃。你欠下了情,还不清啊!” 女英不语,玄女轻叹一声:“女英,你注定要与情字纠缠!你记住我的话,若你能放下,便可随我离去!若不能,定会入魔!”话音才落,女英的怀中一空,玄女已然不见。 “母亲!母亲!”她大哭起来,在这黑色的境中跪坐在地,记忆如洪水般袭来,将她淹没!舜,娥皇,疼爱她的兄长丹朱,宠溺她的父皇尧帝,一个个人影在她面前晃过,又都消失不见。 那爱,那情,那恨,吞噬着她的心!啊!她尖叫起来!青丝乱舞!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洛梦口中喷出,她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叶图和那蛇灵教的教主。 昏昏沉沉中,冰凉的面具碰到了她的脸颊,湿热的唇贴了上来,将一粒药丸送入她的喉中…… 醒来时,正躺在床上,房内漆黑一片,看来仍旧是深夜。洛梦哼了一声,感觉胸口还是有些疼痛。男人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还疼么?” 洛梦一惊,侧头一看,床边居然坐着那蛇灵教教主!而她却不觉,可见此次真是伤到了元神! 洛梦蹙眉:“你为何会在我房里?”这男人身上的冷意,居然和那席月生无意中透露出来的阴冷颇为相似。 男人嘴角一翘:“为了给你运功疗伤,本教主都累坏了,你居然都不问候我一声?” 洛梦挣扎着爬了起来,轻声道:“叶图呢?” “叶图?呵,他已经奉本教主之命离开此处办事去了!”这女人真是没良心啊!好歹也和她相识这么久了…… 洛梦只觉得口干舌燥,正犹豫着要不要让这男人给自己拿水喝,猛然心头一痛!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燕燕,燕燕出事了!她仓促下床,就被这男人抱住了:“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去大滇!”洛梦喘息:“燕燕出事了!”三日前她在两人身上下了蛊,自己身上是母蛊,子蛊在燕燕身上。只要燕燕出事,她便能感应到! 男人按住挣扎的她:“你这伤势,要如何去?” “必须得去!”洛梦的声音有了凌厉!一个心神不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美人睡梦 倾盆大雨中,一辆前往大滇的马车在急速行驶,无奈路面太过泥泞,再快也有限度。 而马车中坐着两人,一人为洛梦,其余一人竟是那蛇灵教教主。洛梦脸色不太好,甚至有些惨白。她闭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燕燕,她养了十六年的孩子,是她在这个异世中唯一的亲人和牵绊!若不是她将燕燕遣去了安远南身边、将这孩子卷入了朝中争斗中,燕燕又如何会受这苦?然而更让她愤怒的是,居然有人这么大胆、着急要安远南死,以至连累了燕燕!若是让她查出是何人所为,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内疚,着急,愤怒一齐纠缠着洛梦,她十指紧握,脸色变幻。 男人察觉到了,闲闲道:“你的伤势最忌动怒,如你出了事,说不定就没人能救得了你妹妹了!” 洛梦缓缓睁开眼,对面的男人却别开了脸。这男人居然肯伴着她上大滇,说是顺道,真的是顺道? 话说回来,他为何要将声音改变了? 伏日大滇,镇远将军府上,安远南听完宫中特派御医颤抖的回答,猛然出剑!安远志大惊,御医更是吓得坐在地上,却见剑光一闪,听到咔的一声!一旁的桌子被砍成了两半! 安远南的手仍紧握剑柄,面无表情,杀气却极浓。这些个御医,看了几天,还是老话!居然说查不出是什么毒!他大手一挥:“滚!”御医便忙不迭地爬起来离开了。 安远南还剑入鞘,陷入了沉思中。 回想那日,天子感他练军劳累,特派宫中太监监事往军营中送来一碗补汤。往日,燕燕跟着他,都要为他用针试毒,但此乃天子钦赐,怎好在宫中人的面前如此?他原本想等凉了再喝,却察觉到这太监监事的不对劲,似乎很期盼他当场喝下? 安远南在宫中见过此人有几次,服侍天子有好十几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沙场上锻炼出来的敏感让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端起碗,慢慢送到嘴边,身旁装扮为他的贴身侍卫的燕燕却猛然抢过了碗,仰脖送入! 那太监一看,居然惨然一笑,闭目倒下! 再看身旁的燕燕,已经脸色惨白,杏眼一闭,便倒在他怀中! 深吸一口气,安远南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向一旁的安远志:“宫中可有消息?” 安远志道:“那太监监事早已死去,那日送汤之人贴上了人皮面具扮作这监事,在汤中动了手脚。”此事令天子震怒,却悄悄压了下来,暗中追查。不消说,天子定也是察觉到了这事幕后主使者的来历。 安远南冷哼:“这根本算不得消息!”燕燕因他而伤,他内疚至极。更担心洛梦会……因此恨他! 终于到了大滇! 卧房中,洛梦给燕燕查过了脉象,轻声道:“还好,燕燕每日都服下了我所炼制的丹药,这才暂时延缓了毒性的发作。” 一旁的安远南看她脸色不好,上前扶住了她:“燕燕所中之毒是?” 洛梦缓了一口气道:“此毒唤作‘美人睡梦’,中毒者犹如沉睡梦中,十日之内,就此睡去再不醒!” 安远南心中内疚不已:“此事皆因我而起!梦儿,对不起!” 洛梦摇头,担忧道:“要解了此毒,须寻得那大漠中的‘沙红姬花’作药引!有我的药,燕燕的身体只能再撑个十日!可这沙红姬花极难寻到,除非有熟悉大漠的人带路。” 她猛然道:“我去给文逸传个信,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却被安远南一把拉住:“梦儿!别去了!我知道有人可以带路……”他去请天子恩准,让欧索图离开大滇一段时间! 夜,沁人府中,洛梦泡在药浴池里,焦躁不安。她在等待安远南的消息,等待欧索图的到来! 纱帐外是陈文逸正在守着,他一接到洛梦的消息便赶了过来,要与她一同前去炎图。感觉到纱帐内的人的不安,他安慰道:“你暂且定下心来调理调理身上的伤,权当是为前去炎图做准备吧!” “嗯。”洛梦低低应道,叹一口气,她定下心来。再泡了一会,便起身出了浴池。 披上一件单衣,她掀开纱帐,陈文逸正想携她离开,忽闻一阵阵的敲门声。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赤脚兴奋地跑向大门:“定是远南!” 来到大门前,洛梦打开门开心道:“远南……”却一愣,眼前站着的,不是冷酷的安远南,而是多日不见的席月生和陶家孪生子。 席月生细细看着洛梦的表情,淡淡一笑:“洛姑娘,多日不见,不将在下请入一叙么?”看一眼跟着美人的俊逸男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 洛梦微微撅嘴:“今夜我不想和你玩儿……”这男人只会气死她,而她已经够心烦了,讨厌!话未说完便身子一轻,竟落入了席月生的怀抱中。 这男人露出关心的表情:“洛姑娘,怎生光着脚呢?若是着凉了在下可会担心的!”他抱着洛梦径自绕过陈文逸,轻车熟路地走向房舍。陶清陶冰也跟着进入,在经过一声不吭的陈文逸身边时,陶清看了他一眼,两人眼神便对了个正着。 来到洛梦房前,陶清上前一步推开了门,席月生便抱着洛梦进入房中。孪生子守在了门口,而跟来的陈文逸默默看了一眼房中的人,也守在了门外。 抱着美人在床边坐下,席月生看了一眼摆在床边的鞋子,稍稍犹豫,仍旧伸手拿过来就要给洛梦套上。谁知小脚轻轻一踢,竟将绣花鞋踢飞。席月生好笑:“怎么了?” “没什么……”洛梦低头道:“我不舒服。”她是不舒服,不舒服为什么安远南还没有消息。 席月生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令她直视自己:“你有心事,说出来。”他的话语温和,却有着能使人服从的味道。 洛梦轻叹一声道:“燕燕生病了,我要去炎图找‘沙红姬花’。” “炎图?沙红姬花?”席月生道:“这东西可不好找,近日炎图局势也不稳,路上盗贼出没,你如何去?” “文逸会和我一道去。”洛梦看了一眼门外的男人,他,始终守候在自己的身边。思及此,绝美的笑容在脸上荡开。 “不足!”席月生双目深邃地看了一眼外面的男人,手指轻轻将洛梦的脸蛋扳回,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将陶清借给你吧!带上他。”可说不准有没有人会趁机做些什么“其他事儿”。 “真的?”洛梦开心起来,她确实担心光靠文逸不行,又不愿和不熟悉的人一道去。想了想,她又警惕道:“席公子这么好,可是有条件的?” 男人露出醉人的笑容:“条件自然是有的……” 闻言洛梦一嘟嘴:“我就知道嘛……” 席月生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条件就是,不许勾引我的属下!”大手在美人柔软的腰肢上一捏,似是警告。 于是,洛梦一行四人,踏上了去炎图寻找沙红姬花之路。 烈日炎炎,开阔的大道上,四匹马正在疾驰。洛梦一身红衫,似有倦容,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飞舞,缠绕在她的手臂上。 一个金发蓝眼的男子策马来到他俩身旁,便是欧索图。他大声说道:“再往前就是一个镇子,今夜在那休息,购些物品,明日便进入大漠深处!” 他又笑看洛梦:“要不要和我一起乘坐?” 洛梦无力地白了他一眼,这男人从昨日刚见到她的时候起,便一个阔步上前将她抱起,引来一旁其他男人的利剑。他这胆大不羁的性子,真是从未变过! 当到达欧索图口中所说的镇子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洛梦蒙着面纱,但是其他三人的中原打扮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欧索图带着四人,在一家客栈要了四间房,又将一间厢房包下,嘱咐店家做些酒菜等候。五人便各自入了房,稍作休息。 一个时辰后,天枢厢房中,五人酒足饭饱。欧索图令店小二撤去了桌上的残羹冷炙,从怀中掏出一张布帛,摊开在桌上——原来是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简单绘出了此行的线路。 欧索图简单讲解了行程,转头朝右手边的洛梦说道:“明日便深入大漠,最常见的毒物便是毒蝎子,毒蛇,洛姑娘应该都准备了相应的药物了吧?” 洛梦嗯了一声,问道:“这路线怎么有些绕呢?”这欧索图故意将呼吸吐在她的耳边,好痒。 欧索图蓝色的眼睛透着笑意,嘴唇凑得更近:“在下这可是避开了大漠中毒物最可能出没、又没有水源补给的地方呀!我可不会害了你!”这两个男人监视着他,让他无法一亲芳泽,实在折磨人啊! 洛梦侧过头看着他的蓝宝石般的双眼:“最好如此!大概要几天?” 蓝色双眼将视线瞄向了近在咫尺的红唇:“顺利的话,来回大概七天。” “那便好!一会我回房拿些药物送去各位的房中。”洛梦转回头:“若无事,便散了吧!”她又开始困了。 沙漠之行 烈日炎炎,四人骑着欧索图购来的骆驼在路上挣扎。每个人都披着长长的裹布,全身上下只露出了双眼。洛梦和陈文逸一道坐着,话说回来,这是她头一遭骑骆驼,一颠一颠的,晃得她有些不舒服。 陈文逸低头在她耳边关切道:“要不要喝水?” 洛梦摇头:“就是晃得有点难受。”男人正想出声安慰她,在前方引路的欧索图忽然回头大声道:“前方不远处有岩石,可在那休息!” 这是一块有几丈高的岩石,在沙漠中被风化,形成了犹如半圆的形状,背着光的一面,倒是可以遮挡遮挡阳光和风沙。洛梦靠着岩石坐下,将面纱扯下,喝了点水。欧索图便凑了过来,笑道:“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休息?” 洛梦一笑,往左边一靠,倚着陈文逸的手臂道:“什么时候出发?” 欧索图看看天空,正色道:“再等一个时辰吧!大漠中,万不可在这正午时行走,否则,晒死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多。” 洛梦嗯了一声,靠着文逸睡去。 再次醒来时,她居然已经在骆驼上了,背靠着陈文逸的胸膛,男人将她牢牢圈住。 “醒了?”陈文逸低头道:“怎么近日你很嗜睡?” “是么?可能是因为伤势吧!”洛梦轻声道,心中顿感不妙。她那日在风云山庄打坐,心神错乱而差点入魔,加上后来担心燕燕而导致伤势加重。这就不仅是身体上的伤,还是元神的伤。作为半神半人之体,若是元神受损,就会嗜睡,甚至沉睡…… 再看看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自己居然已经睡了这么久?洛梦皱眉,有些忧心。陈文逸察觉了,左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双眼直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梦扯下面纱,在他脸颊上一吹气,咯咯笑道:“没事!”男人脸一红,坐直身子,不再追问。 忽然,前方的欧索图停了下来,众人正疑惑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队人马,竟有二十几人!呼啸着朝他们奔来,一瞬间将五人团团围住! 欧索图退至洛梦身边,陶清也赶了上来,长剑随时出鞘。 毫无疑问,这是一伙大漠中的强盗,他们眼神中的贪婪令人恐惧,像看着猎物一般看着被围住的五人。其中一人看起来似是首领,手提大刀,他指向了被陈文逸护住的娇小人儿,喝道:“你,将面纱摘下!”这些男人这么护着这个女人,倒让他起了莫大的兴趣! 洛梦不理他,欧索图冷声道:“若是要钱,我便可以给你!”洛梦还受伤,他们四人即便再厉害,也未必胜得过这二十几人!还是少惹事为妙,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惹事…… 那首领嘿嘿一笑:“看来今次是撞上了大买卖了!不过,我偏要那个女人!”一时间,呼啸声起,众盗狂妄大笑,似乎已经志在必得! 笑声戛然而止,一道人影飞起,落下,大刀所到之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掉落地上!欧索图落在被他斩杀的人的坐骑上,冷笑连连:“今日是要打开杀戒了!”他脾气可不太好,这些人居然还敢招惹自己! 强盗首领眼睁睁看着手下被杀,大怒,飞身杀向欧索图! 陶清长剑出鞘,与欧索图一道,各护住了一面,阻挡欲上前的众盗! 占了鲜血的长剑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与刀缠绕、撞击,皆欲夺对方性命!喊杀声中,不断有强盗被击退,而欧索图和陶清身上也添了伤痕。陈文逸左手紧紧抱住洛梦,右手长剑挥舞,将一两个漏网之鱼斩杀。 包围圈越来越小,洛梦有些焦虑起来,可她稍一运气,便觉胸口疼痛。 正当此时,不远处忽然狂风大作,一片昏黄袭来!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糟了!是沙尘暴!” 两方人马立刻分开,众盗或开始逃窜,或伏在地上,惊慌失措! 慌乱中,陈文逸将洛梦抱下了骆驼,欧索图迅速将骆驼们呵斥伏跪地上,一把将陈文逸和洛梦按倒在地,紧紧靠在骆驼身旁!沙尘暴,是沙漠中最可怕的天气!明明就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狂风来袭。大风刮起时,满天黄沙,天昏地暗,流沙遍野;风停后,飞沙落地,形成一条条一排排高低起伏、大小不等的沙丘群。最高的沙丘甚至有几十丈高! 耳边尽是狂风乱作的声音,洛梦被两个男人紧紧护住,仍有一些沙尘从她的长衫缝隙中刮入,还好里面都是长衣长裤,否则定会刮岀血痕不可!眼看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这可怕的天气却没有好转的迹象,风暴甚至有越来越强之势!大量的沙尘落下,埋住了每一寸狂风所到之处,越来越厚!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3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越厚! 洛梦只觉得身上越来越沉,心中暗叫不妙!这样持续下去,他们非死在这里不可! 燕燕,燕燕还等着我回去!一想到这里,洛梦下了决心,心中开始默念咒语,暗暗作法! 若此时有人能睁开眼看着,便能看到那狂风似乎在挣扎着,在某种强烈意志的逼迫下不甘心地渐渐平息;然这股神秘的意志似乎时强时弱,狂风便也跟着一起一伏,做着最后的挣扎。终于,狂风停止,而漫天的黄沙也慢慢地沉寂下来。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高大的骆驼们抖抖身上落满的沙尘,站了起来。而陈文逸和欧索图挣扎着抖落身上厚重的沙尘,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开洛梦,在四周一看,好家伙,已经形成了好十几个沙丘群!若不是有骆驼挡着,恐怕他们就要被埋住了! 陈文逸替洛梦清理着脸上的沙尘,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洛梦喘着气,她在陈文逸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眼看大家都没事,她安下心来。 男人只觉得这娇躯猛然一沉,他连忙顺势抱住。 夜,在沙漠里的一片绿洲中,树林丛间,支起了两顶帐篷。帐篷外,是一簇篝火,陶清正在处理干粮;不远处是一处水源,清澈的地下水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着美丽的波光,而金发蓝眼的欧索图正在打水。 其中一顶较小的帐篷内,一个美丽的女人正躺在简易床上闭眼休息。旁边是陈文逸在照看着,他正用湿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脸庞。 湿巾划过这张略显苍白的脸蛋,留下了些许水珠,竟将这肌肤映衬得格外的水嫩。文逸正怔愣间,洛梦悠悠醒来。 她皱眉道了声:“渴……”陈文逸赶忙放下湿巾将她扶起来,动作轻柔,又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水递上,喂她服下。 洛梦喝下,似乎有些清醒了:“这是哪?” “一片绿洲。”陈文逸大手托住她的背:“你伤势又发作了,晕了过去。” 啊,对。洛梦点头,猛然,脑袋一阵眩晕!糟了,这下元神受损有些严重了!皆因伤上加伤,否则,以平日的法力,呼风唤雨算得了什么! 外面的风刮得吓人,这沙漠,白日里能将人晒死,夜晚却寒冬至极。如今醒来,洛梦身上又有伤,此刻便觉得身上有些冷意。陈文逸察觉,将那暖被往她身上掖了掖说道:“我去给你拿些热乎的东西吃了。” 他正要起身,却见门帘掀动,是陶清走了进来。只见他托着一碗热粥说道: “洛姑娘,你吃不惯这干粮的,又受了伤,喝粥吧!”这欧索图倒还细心,知道带着些许大米跟着。他来到床边,陈文逸起身顺势一接,重在床边坐下,递给洛梦。 洛梦道了声谢,接过慢慢喝起来。喝着喝着,困意又袭了上来。 欧索图也走了进来,递给他人酒袋,那里面有热好的酒,在这寒夜中可御寒。陶清等人道谢接过,各自喝下。而欧索图一直在床边站着,一面饮酒,一面静静看着洛梦,那小猫儿般困倦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忍不住上前一亲! “洛梦!”陈文逸一把扶住了正要倒下的洛梦,而陶清则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差点撒泼的粥碗。 “嗯?”洛梦迷糊地坐直身子:“我又犯困了?”啊,这一路上可怎么办?燕燕,沙红姬花……她再次软了下去,倒在陈文逸的怀里。 “啊——!”一声惊叫中,陈文逸抱着洛梦从地面消失,持续地往下掉落!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手抱住洛梦,一手抽出长剑往一侧墙壁用力一插!下落止住了,男人咬牙抓紧剑柄,却不知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怎么回事?”洛梦看看四周,皆是一片漆黑。方才他们正想休息,文逸抱着她下了骆驼,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空便落了下来!她看看脚底,也是一片漆黑,似乎是个极深的洞。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洛梦抬头一看,陈文逸的额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怎么办? “文逸!”洛梦有点害怕起来,脚底下的漆黑永远是女人最怕的景象。 “别怕!”陈文逸吃力地安慰她,然手臂已快支撑不住了!只听又一声女人的惊叫——男人大手一滑,两人再次下落!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两人落入了一个潭水中!在水中,洛梦反倒不怕了,她和文逸一道,挣扎着往岸上游去。哗啦一声,两人浮出水面,相互搀扶着爬上了岸。 “呼,呼……”男人喘着气,不忘查看怀中的人:“没事吧?” “没事!”洛梦挣扎着坐起来,和他一道靠在石壁上休息。咦?黑暗中,洛梦的手触碰大盘到了什么突起的东西,她下意识一按,只听轰隆一声!身后一空!在一声惊叫中,陈文逸抱着她向后滚落! 这道斜披似乎没有止境般,滚得人几乎要晕过去。也不知滚了多少圈,两人终于落在了平地上,滚动几圈后停了下来。洛梦趴在文逸的身上,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陈文逸也好不到哪里去,仍旧扶住洛梦,将她搀扶着站了起来:“哪儿受伤了没?” “没……”洛梦试图打量四周,无奈黑暗中视力有限,只能隐约看到墙壁上似乎有火把。她拉着陈文逸走了过去,摸索着摘了下来,文逸则跟着在放置火把处摸索,找到了火石。嚓的一声,火苗蹿起,点燃火把。两人一道打量四周。原来这是个密室,大约可以容纳十人左右,石壁四周光滑而干燥,看来修建了也不过几十年的光景。 “文逸,你看这!”洛梦指向石壁上的一道石刻,火把靠近,那上面刻着一道动物的图腾,看仔细了,原来是只狼!狼,正是炎图所崇拜的动物,也是炎图皇室的标志,那么这个地方定是和炎图皇族有关了!图腾的下方,写着一些炎图的文字,但两人都看不懂。 陈文逸拿过洛梦手中的火把凑近了看,惊讶道:“这不是石头,这面墙是玉做的!” “玉?”洛梦凑上前一看,可不就是么?之前他俩没注意到,现在在火把的照耀下,玉门正泛着清冷的光。 “这好像不是一般的玉呀!”洛梦道,可到底不一般在哪里她又说不出,只是觉得这玉的光有些奇特。一般的玉石在光的照耀下会有温和的光,可这玉,却有着冷冽的寒气! 她又看向身后的那个黑洞,那斜披又滑又长,断然是不可能爬回去了!可这密室中,又找不到相应的机关,如何出去? 神秘地室 地面上,两人睁大眼睛看着地面上忽然出现的黑洞。欧索图看着这无底的深洞,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他沉声道:“我们得下去!”言毕便转身快步走到骆驼旁,从包裹中拿出工具。他刚转身,一把利剑便横在了他的颈项上,正是陶清! “陶公子这是何意?”欧索图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道。 “何意?”陶清冷笑:“你这工具是否准备得太及时了?” “大漠中什么都有可能碰到,难道陶公子不想救出梦儿?”他知道,洛梦是他的软肋! 果然,陶清眼神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冷声道:“那便一道下去!”谁知道欧索图会不会趁机开溜或者做出什么事情来? 洛梦正和陈文逸正对着玉石门皱眉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俩人转身警惕地盯着黑洞。黑色的深洞,有着未知的恐惧,洛梦又开始有些许害怕了,她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身,将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人滚动的动静,俩人心中皆是一喜——难道是?只听骨碌几声,一道身影从那里面滚了出来,洛梦欣喜地扑在那人的身上:“陶清!”话音刚落,又一人滚了出来,正是欧索图! 两人爬了起来,陶清则将一把剑递给陈文逸:“我们用绳子绑着下落的时候看到这剑正插在洞壁上,应该是你的。”对方道谢接过,还剑入鞘。 而欧索图早已来到玉石门前,借着火把的光,查看上面的图腾和文字。陈文逸细细观察着这个金发蓝眼的男人的表情:“上面写了什么?” 欧索图缓缓道:“上面写着‘以炎图皇家之血,祭奠苍狼’。” 陶清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语调平淡:“看来是炎图皇室所造,欧将军可知这里的来历?”他盯着对方的后背,察觉到这具身体几不可见的一颤。呵,主子所料不假! “现在还不能肯定,”欧索图转过身:“我们还是想法出去了再说吧!” 洛梦走到玉门道:“照玉门上写着,你得用血祭奠苍狼。苍狼?是这刻在玉石上的图腾么?”她伸出手触碰图腾,顺着纹路细细摸索着,来到这狼的牙尖处,却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陈文逸立刻捉住她的手指查看,皱眉道:“这狼牙居然雕刻得如此锋利!”洛梦略一思索,二话不说左手拉过欧索图的食指,往狼牙上用力一抹!男人闷哼一声:“洛姑娘,你招呼都不打一个!还这么使劲!” 话语间,鲜血渗入了狼牙中,居然顺着图腾的纹路,在玉石上慢慢蔓延开来!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鲜红的血犹如有了生命一般,与玉石纠缠、融合,而原本冷冽的玉石居然开始有了温润的感觉! “血石!”欧索图喃喃道。血石,传说中以血为生的玉石,在举行一道神秘的仪式后,便如有生命一般,会记住第一滴渗入它的鲜血,从而听命于鲜血的主人! “什么声音!”陶清忽然道,众人皆转过身。黑洞中,似有东西要出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居然是动物嚼齿般的吱吱声!洛梦敏感地察觉到了一股腥味,她紧盯着黑洞,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了某些东西攥在手心。 腥味越来越重,动静越来越大,猛然间,某些东西哗啦着涌出了黑洞! “毒蝎!”陶清惊呼!居然这么多,一只接着一只正朝他们蜂拥而来!说时迟那时快,洛梦上前一步,纤手一撒!白色的粉末落在地上,洛梦口中呢喃,十指翻飞,粉末如听到了命令一般均匀铺开,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而那些蝎子立刻停下了脚步,嘶嘶叫喊着,却不敢上前。众人刚想松一口气,却见更多的毒蝎涌出,越来越多,嘶嘶的声音几乎挤满了这密室中。它们叫嚣着,开始犹豫着要冲过这道防线! 洛梦皱眉:“欧索图!快看看鲜血浸满了苍狼没?”欧索图如梦初醒,二话不说拔出长剑在手掌上一划!便立刻罩在狼图腾上,加速鲜血的蔓延! 陶清盯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毒物,疑惑道:“为何刚才你俩下来的时候没出现这东西?” 洛梦道:“我猜,从第一次触碰机关开始便有个时限,若不能打开这扇玉石门,便自动将蝎子放出!而你俩紧跟着我们下来,中间并未有太多的时间间隔!”糟了!蝎子要踏过这防线了! “欧索图!”洛梦大叫! 身后的男人应道:“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毒蝎,冷汗也冒了出来!他宁可战死,也不要被这一大群可怖的东西触碰! 只听咔哒一声,玉石门似有松动,欧索图大喜,掌心用力一推,门开!他一把拉住洛梦进入了玉门后,其余众人也迅速跟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毒蝎冲过了白色防线! 砰地一声将门推上,众人心中皆道:好险!刚想松一口气,却都浑身一寒!这是一种本能地恐惧,洛梦更是汗毛倒起,她太熟悉这种气味了!夹杂着死亡的蛊的气息,阴冷而令人胆寒! 离众人不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陈文逸屏住呼吸,缓缓举起火把稍微往前一送,首先看到的是这密室的形状,呈圆形,比外面的那个稍大。他们的正前方,似乎有某种生物在静静呆着,除了那绿色的双眼,其他的都看不真切。 这味道……洛梦手心出了汗,她拿过陈文逸手中的火把,往前走出了一步,右手立刻被欧索图拉住了。她沉声道:“别担心,我只是确认一下!” 欧索图不放手:“你没看见那眼睛么?” “它是死的!这是死亡的味道!”洛梦的声音透着一丝诡异:“或许,只是暂时的死去……”趁欧索图一怔,她挣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火把幽幽向前伸出。 这下看清了,那里,有着一只生物,长相似蝙蝠,又似大犬!双眼细小,尖牙递出,面目可怖!它的体型约有成年男子一般大,四肢狭长,有着长长的尾巴,直拖地上。 此刻,它的四肢被奇特的绳索牢牢固定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似乎,已死。 “为何会将这动物的死尸固定在石壁上?”欧索图喃喃道,左手的手掌仍在滴着鲜血,而他浑然不觉。 洛梦死死盯着那生物胸前的图案,那是红色朱砂画成的一个六星图案,图案的外围是一道圈——六星压印!果真是,果真是!“血畜!”洛梦惊呼出声,她后退两步,忽然闻到了什么,往地上一看,登时大惊失色! 欧索图手掌上的鲜血,滴滴落在地上,居然犹如受到了指引一般,蜿蜒流向那生物! 糟了!洛梦立刻将火把插在了石壁上的专门放置处,又嘶啦一声将袖子扯烂,用扯下的布条动作迅速地给欧索图的手掌包扎。 “这是怎么回事?”欧索图惊呼,那鲜血,转眼间到达了怪物脚下!血的味道蔓延开来,怪物的尾巴似乎动了动。就在众人以为看花了眼时,那尾巴一扫,居然沾上了地上的鲜血,往口中一送! 众人惊惧,长剑紧握!洛梦暗呼:究竟是何人,居然炼出了这以血为食的血畜!她的额上渗出了冷汗。 血畜尝到了阔别已久的鲜血,兴奋起来,猛然一声嘶叫!叫声直穿人耳,众人皆捂住了脑袋,耳朵几欲聋掉!赤红色的朱砂在发出一瞬间的光芒之后,慢慢地暗淡下去,血畜每嘶叫一声,朱砂便暗淡一下。 咒语,那个生僻的咒语,糟!脑袋一片混乱…… 眼看就要挣脱绳索! 洛梦大叫:“双眼间是它的死|岤!”话音刚落,血畜挣脱了束缚,吼叫着朝他们扑来! 陈文逸大手一揽,抱着洛梦往左侧一跃,而其余三人皆往右侧闪去!血畜扑了个空,生了怒意,它转向将它唤醒的鲜血的主人,眼神中露出了可怕的贪婪之色!向前一跃,血盆大口朝欧索图咬去! 欧索图躲闪不及,大喝一声将大刀斩去,生生砍在了血畜的右肩上!顿时绿色的液体飞溅,呛人的腥味蔓延开来!血畜吃痛,直立身子,居然有十丈高!它猛然一甩,竟硬生生将大刀甩出,连带着将欧索图甩落一旁。又要扑去! 与此同时,陶清的长剑刺向它的胸腹,血畜前爪一扫,长剑飞开,锋利的前爪他的胸前抓伤。陶清立时皱眉捂住了胸口,靠在石壁上。 它转向欧索图,欲作扑势!眼看不妙,陈文逸将洛梦往身后一推,飞身跃上血畜的背部,剑锋就要插入!谁知这怪物长尾一卷,牢牢缠住了陈文逸的身子往石壁上一甩!砰地一声,男人狠狠撞在墙上,滚落在地。 血畜得意地嘶叫,正要继续扑向孪生子,却听一声娇喝:“畜生!” 这声音似乎饱含着强大的力量,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硬是将这血畜的扑势止住,它恼怒地转过身,绿眼紧盯眼前的娇小人儿。四肢挪移,缓缓向可人儿靠近,随时可以将这娇躯撕烂! 洛梦冷笑,双眼渐渐散发出冷然的气息,她红唇轻启,念诵着奇异的词句。双臂伸展,诡异咒语随着她笑意的加深而愈加快速!血畜痛苦地低下头,身子不停后退,胸口的朱砂又开始隐隐出现,加剧了它的痛苦和烦躁! 吼!它吼叫一声,猛然向后翻滚,在地上挣扎!就是现在! 一把大刀砍在了它的双眼之间,吼叫声戛然而止!欧索图咬牙盯着它,结束了! 兵书 结束了……洛梦猛然一松,靠在了石壁上,脸色苍白。为了止住血畜的行止,她用尽了内力,又将神力含在话语中,这才震住了血畜。对于原本就虚弱的她来说,实在太吃力了!到底是谁?将这可怖的血畜封印在这?分明是在等待以血启动玉石门之人的唤醒! 陈文逸挣扎着从地上起来,陶清和欧索图俩人则扑到了洛梦身旁,扶住她。欧索图拔出大刀,一手拿下火把,喘着气来到刚才束缚着血畜的石门旁。他试探着轻轻一推,石门就发出了咔哒的声音,似乎可以轻易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向身后的众人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狠心一推! 石门推开,却是安静的。一行人走了进去,石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接着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这是一间极小的密室。密室的正中间,居然摆着一具水晶棺材!欧索图一震,快步上前一看,当场怔住。 其余人疑惑地上前一看,也是一愣。水晶棺材中,静静躺着一男一女。男人的长相居然同欧索图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头的金发,十分的耀眼。他的臂弯中,躺着一名年轻女子,眉清目秀,十分可人,嘴角微翘,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水晶棺材能够将死去的人保存得很好,看这两人,就好像仅仅是在沉睡而已。虽然,他们可能已经死去好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索图,你和你伯父长得很像!父亲的声音在欧索图的耳边响起,令他有些恍惚。 “欧索图,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洛梦靠在文逸怀中,疑惑地看向怔怔出神的男人。 欧索图回过神:“是我父亲的兄长,欧炎锋。”他猛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四处探寻起来,似乎在寻找一样至宝。 陈文逸一手抱住洛梦,一手却悄悄按在了剑柄上。陶清更是眼神莫测。 洛梦皱眉,冷然道:“欧索图,我不管你为何处心积虑来这,这里面既然躺着你的长辈,难道不该跪拜?”故意带着他们绕了路程,就为了能够找到这里,不是么?唯一没料到的,是她和陈文逸无意中摔落,反倒给了他更好的借口下来一探!即便他俩未落下,欧索图也能找出法子进来。 欧索图一怔,叹口气:“是我不对。”死者为上,他来到水晶棺材旁,跪下,叩拜。再绕着这棺材的其他三面,各做一拜。当他叩下最后一拜时,却发出了空洞的声音。他一喜,正欲查看,一把长剑却横在了他的颈项上,却是陶清所为。 欧索图冷笑:“你果然是……”他未说完,长剑一划,颈项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血痕。 “起来!”陶清冷声道,将欧索图抵到一旁,他则慢慢蹲下,双眼紧盯对方,左手在发出声响的地方摸索。 这是怎么回事?洛梦抬头看向陈文逸,他却不看自己,只是那抱住她腰身的大手一紧。 陶清掀开一块石板,从下面掏出一卷东西。洛梦偷眼看去,那东西用油布密封着,似乎是一卷书册? 欧索图怒道:“这原本就属于炎图!” “任何东西都不会永远属于谁!”陶清冷冷道:“若硬要追溯,这东西最先在伏日武帝手中得到了实践!” 欧索图不语,心中却是恼怒之极。 剑拔弩张之时,密室忽然猛然摇晃起来!众人一惊,皆紧紧靠在石壁边上。随着这剧烈的摇晃,地面似乎在下陷。 “水!”洛梦轻呼,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地面正在大量的渗出水来!这是怎么回事? 洛梦不怕水,却不知这状况意味着什么!水快速地渗出,汹涌地上涨着,眼看就要淹没密室!所有人都是一屏息! 陈文逸紧紧抱住洛梦,猛吸一口气! 水中,可以看到不远处似乎有微若的光线,众人互看一眼,皆向那甬道游去。在进入甬道前的一刻,洛梦回头看了一眼那沉入水中的水晶棺材,里面的爱人,神情安详而幸福。 呼!陈文逸抱着洛梦浮出水面,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进入时的水潭?欧索图三人下来时的绳索还垂着呢!他先上了岸,再把洛梦一拉,两人便一同倒在地上,洛梦趴在他的身上,无力地喘着气。陈文逸也累极了,一手抱着她,一手抬起那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没事吧?” “没事……”洛梦低声应道,双目迷蒙,带着水雾。美人的气息吐在男人的脸颊上,四片唇距离极近,令他意乱情迷。陈文逸喉头一动,微微抬起头来,就要贴上。 哗啦一声,陶清浮出了水面,欧索图也紧随其后。两人在陈文逸和洛梦的搀扶下,上岸休息。欧索图甩甩脸上的水珠,眼神瞟向陶清的胸口,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洛梦靠在陈文逸的手臂上眯眼休息,却将欧索图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果然,他猛然探向陶清胸口!陶清立时一缩,与此同时,洛梦一个跃身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洛梦!你让开!”欧索图低喝。洛梦咬唇,手掌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洞中格外清晰。欧索图瞪眼看着发怒的小猫儿,脸上火辣辣的疼。 “欧索图!我不管你要的东西是什么,你现在别给我闹!”洛梦冷冷地盯着他:“燕燕还等我回去,你,必须马上带我们去找沙红姬花!为了你,已经耽误了时间了!”她微微皱眉,强忍胸口的疼痛,回身探向陶清的胸口,对方一个错愕,那东西已经落入了小手中。 “这东西先由我保管,要抢,就先过我这一关!哼!”洛梦瞪他,将那东西系在了腰间。 这一路上倒是顺利了,未遇到任何阻碍。夜间,五人在一处水源附近搭篷休息。 夜,寂静至极。众人沉睡,一道人影悄悄爬了起来,走出帐篷,转身朝那顶小帐走去。进入帐篷,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正熟睡的娇小人儿,大手缓缓探向那腰间的卷册。 “欧索图……”美人轻声道,将男人吓了一跳。 “你没睡?”欧索图立刻换上了笑脸,在她身边坐下,毫不慌张。 洛梦翻了个身,躺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慵懒道:“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 欧索图略一沉吟,大手把玩起那散落的青丝:“当今的天子号称修文帝,而修文帝之父,则是武帝。当时,伏日的版图还未有如此之大,也无任何的附属国。武帝征战十年,才打下了这江山。” 修长的手指扫过她的脸颊,男人继续说道:“传言,武帝身边有位极厉害的谋士,给他出言献策,这才助其打下了这泱泱疆土。可不知为何,这位谋士消失了!” 低下头,凑近红唇:“有人说,谋士死了,也有人说谋士离开了伏日,前往炎图!梦儿,你说,那谋士是男是女?” “莫非就是那水晶棺中的女子?”洛梦有些讶异,这世上还有如此的巾帼英雄!可为何她会出现在这地下? 男人轻声道:“武帝不肯放她离开,而她却和当时炎图大王欧炎锋恋上。两人皆是当时世上的英雄,若是争斗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她自尽于两人面前。欧炎锋带走了美人之身,放入水晶棺中,又命人修建了这地洞,便将王位传于我父王。之后,踏入水晶棺中,再不与心上人分开。” “只爱美人,不要江山。”洛梦喃喃自语:“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男人?” 欧索图淡淡一笑:“那女子,名为柳颜。她在世时,将毕生的军事策略写在一本册子上,名为《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洛梦猛然坐了起来,孙子兵法?燕燕曾告诉她,后世曾有一人名为孙武,乃兵家战略大成者。这孙子兵法便是孙武所著。她曾和燕燕研习过这些计策,惊叹于此人的才智卓越。为何在这异世中会有这些?难道?和燕燕来自于同一个世界、带着记忆转生? 欧索图将她的表情纳入眼中:“莫非你听说过?”这可是秘而不宣之事!据伯父的遗言,即便是武帝,也未曾看过这兵书!当今世上知道此书之人,恐怕不超过五人! 洛梦回过神:“不,未曾听过!”原来她腰间的东西,便是这兵书!难怪欧索图要抢着要,若得此书,将大大有益于他日后在炎图争夺地位!可为何陶清也争抢呢?看来,席月生绝非一介公子哥如此简单! 欧索图自然不信,却也没有揭穿。大手温柔地穿过美人的青丝:“明日便可抵达一座山谷,那里有你想要的沙红姬花。” 洛梦点头,还在思索这名为《孙子兵法》兵书之事,猛然发觉欧索图的脸在凑近,她想也未想就挥手打了过去。 帐篷内响起男人吃痛的低呼声。 好在这一路上再没有什么阻碍,顺利的拿到了沙红姬花,众人开始往来路返回。 因为担心燕燕,洛梦要求一行人紧着赶路,但一路过来,她却时不时昏睡过去,且睡意有渐强之势。 红衣少女飞奔入屋,朝正在床上休息的紫发男子快步走去。她坐在床边,摇醒男子:“哥哥,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丹朱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妹妹一脸的泪痕。他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伸手替她拭泪:“这一大早的,妹妹怎么了?”眼神看向一旁的侍女,示意她们退下。 女英抱住他:“昨夜姐姐和我饮酒,她说,说是舜逼迫父王退位,还赐了毒酒……”犹如晴天霹雳,她逃也似地离开了姐姐的寝宫,一夜无眠。 大掌猛然捂住她的嘴,丹朱神色凝重:“娥皇是喝多了!”这女人,又想干什么?对单纯的妹妹如此步步紧逼! 女英凄然一笑:“丹哥哥,你在说谎!” 丹朱神色变幻,吐出一句:“小英,别被娥皇的表面给迷惑了!”这个女人,表面上是温顺谦恭,骨子里却不择手段。父王的退位,正是她在舜的身后推波助澜!紧接着又软禁了自己,她的兄长!为了博得舜的心,她什么都肯干! 女英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我知道了……”她早已不关心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从舜将姐妹俩同时迎娶的那一刻,从她撞见姐姐躺在舜的怀里那一刻,她已经明白,这个让她深爱的男人,竟是如此的陌生!他的温良,他爱笑的眉眼,他所表现出来的谦卑,掩盖着他那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空空如也的兵书 洛梦猛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马车的软榻上,陈文逸正带着关切和焦急看着她。大手轻轻擦去她额上的汗珠,他问道:“做噩梦了么?” “这是哪里?怎么换了马车了?”洛梦无力道。 “已经过了上次的小镇子,很快就要到达炎图与伏日的交界处了。”陈文逸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大手拿过腰间的水袋给她喂下清水。 “我睡了两天么?”洛梦问道,念咒降伏血畜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神力。 “你太累了!再休息一会吧!”陈文逸低头道。 “不,别让我睡着!”洛梦拒绝:“在到达安远南那里之前,我不想再睡了!”她担心自己真的会一睡不起!至少,她要等燕燕醒来! 想了想,她又道:“你把欧索图和陶清叫进来,我有话同他们说。” 于是,改为陈文逸驾驭马车。而当陶清和欧索图掀开帘子一前一后进来的时候,洛梦正靠着枕头坐在软榻上。 陶清在一侧坐下,开口道:“洛姑娘,你叫我俩进来有何事?” 洛梦点头:“陶清,这兵书之事,欧索图已尽数告知于我,此行即将结束,这兵书也该有个着落了!” 言罢又看向了陶清身旁的欧索图:“欧索图,你老实回答,这兵书你为何想要拿到?” 欧索图一愣:“梦儿,你还不清楚么?炎图迟早要有一场王位之争,若能得此书,自可大大有利于我!” “仅限于此?”洛梦盯着他蓝色的双眼。 “仅限于此!”欧索图笃定,眼神瞟过身边的陶清。 “那么我可告知你,若你得到此书,就绝不会仅限于此!”洛梦眯眼道。 “何意?”两个男人同时讶异出声。 洛梦吐出一口气:“实不相瞒,这孙子兵法,我早就知了!而且是铭记于心!” “什么?”陶清一震:“你如何得知?” “如何得知恕我无可奉告!我是想告诉两位,得此书者,得天下!因此,任何一个将军、一个稍微有点野性的男人,都不可能‘仅限于此’!”洛梦看向欧索图:“武帝征战之前,五国时常混战,百姓困苦不堪!而如今,伏日强盛,四国归顺,至少可免去那战争之灾。因此,我断不会将此书交与任何一人!” “洛姑娘的意思……是要毁了此书?”欧索图的眼中再次透露出了狼一般的野性。 洛梦哪会不知他所想,叹了一口气:“欧索图,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可怖地室的建造者,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出来!先不说那一大群的、足以将十几人置于死地的毒蝎,便是那靠血来打开的玉石门,也暗藏玄机!” 她顿了顿,缓了口气:“那血,是用来唤醒血畜的!而制服血畜的咒语,鲜有人知,万人之内也难有一人!好吧,即便过了血畜这一关,拿到了兵书,机关启动,不淹死在那里面也是万幸了!” 眼看欧索图还想争辩,洛梦冷哼一声:“如我所料没错,这所谓的兵书上,根本没有写上任何内容!” “不可能!”欧索图脱口而出,陶清也是一脸的无法置信。 洛梦秀眉一挑,白皙美丽的手指将那一卷东西从腰间取下,解开绳扣,从里面掏出了一卷布帛。 欧索图的呼吸重了起来,双目紧盯布帛,陶清的面上也现出了紧张之色。 手指一抖,布帛散开了,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上面,空空如也! 欧索图犹如被人从头到底泼了一盆冷水,他面如死灰,喃喃道:“怎会如此?为何?为何!” “为何?柳颜为了避免二虎之争、还天下太平,不惜自裁于爱人面前。欧炎锋,难道不应该守护她的遗愿么?”洛梦叹息:“欧炎锋自知不能阻止知情人寻找此书,便设下如此可怖的地室,让人有去无回!即便侥幸拿到了这所谓‘兵书’,却还是一场空!”柳颜,如此刚烈而大义的女子,世上无人能出其左右!也只有欧炎锋的爱之深,才配得上她! 陶清沉默,仍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欧索图也好不到哪里去,双目无神。忽然,他笑道:“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我的叔叔,欧炎锋!佩服!”再看眼前的女人,眼中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惋惜,他猛然掀开车帘,出了去。 洛梦看他出去,这才将这布帛重新放入原处,系好,递给陶清:“陶清,你俩好歹要拿个东西给席月生交差。” 陶清回过神来,接过,仍是无话。洛梦又道:“若他不信,可让他亲自来问我。” 陶清摇头:“主子还不至于不相信我兄弟俩的话……洛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我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伏日的官家子弟?还是那朝中的重臣?”洛梦笑了:“我不关心,更不想知道,以免席月生一个不开心,就把我灭了口!”她的直觉不会错,这男人,即便人前如何的翩翩佳公子,也难掩他身上危险而冷漠的气息! 洛梦不知,她这可真是应验了那句话:一语成谶! 燕燕还未醒来,洛梦却陷入了沉睡中。 白色大床上,美人安静的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几不可闻。陈文逸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大手轻轻拂过那苍白的小脸,生怕吵醒了她一般。 “梦儿……”他曾幻想过,这个妖精般的女子能够静静地躺着,安静地留在他的身边,任他宠爱,任他紧拥。可现在,她如此的安静,却让他害怕!她应该睁开这双美目,带着盈盈笑意,用鲜艳的红唇吐出莺鸟儿般的话语,将柔软的手臂缠在自己的颈项上。撒娇,嗔怒,无比妖娆,无比耀眼!哪怕,引来其他男人的觊觎,他也不在乎! 这才三日,他已经快疯掉了!安远南将宫中所有的御医都遣来看过,却无人能懂她为何如此沉睡!更不知她何时醒来,是否会醒来! 她昏睡前,曾说燕燕知晓如何救她,亦留下了救治燕燕的方法。 可燕燕还未醒来! 他正心烦意乱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却是急促而粗暴的:“陈公子!燕燕姑娘醒了!” 另一厢,雷泽云水天,杀戮气重。一名山疆老者被五人逼至树林深处,面色苍白,眼神愤恨。他手持长剑,手臂却在不断地流血。追上他的人,慢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却不急于下手。 老者冲面前的一名高大男子怒道:“叶图!你说是教主之令,本堂主不信!” 原来是叶图带人追杀,他嘿嘿一笑,灰色瞳孔透着戏谑:“斩晨堂主,若没有教主示意,我叶图岂有这个胆子与你作对呀!”这个老顽固,看来是被教主平日的谦恭给惯坏了啊!老顽固以为教主没这个胆子呢! 这斩晨堂主咬牙:“护法‘风蛇’呢?” “巧了,护法这两日有事离开!”叶图笑眯眯道:“不过,这‘风蛇印’足以代表护法本人了吧?”他的手中亮出一道银色符牌,上面印着一只吐着信子的风蛇。 斩晨堂主一看,脸色灰了下去。他恨恨道:“真是小看了他!也小看了你!” “客气客气!”叶图收起符牌,笑容一收!其余四人立刻攻了上去! “叶图!”斩晨堂主奋力抵抗,一边喊道:“你不想解了那‘噬骨痛’么?” 什么?叶图眼神一变,大手一挥,四人便散开,那斩晨才得以喘气。他冷笑道:“他果然给你下了‘噬骨痛’!嘿嘿,你可知,这‘噬骨痛’是老夫亲手所制!” 叶图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嗤笑:“斩晨,这‘噬骨痛’的解法我也知道!你打算怎么唬弄我?”以交合的方式将蛊毒过给心爱的女子,这不就是解法么? 斩晨哈哈大笑:“那至多能算是转移蛊毒,根本不能称之为解法!”当初他故意散出这消息,就是为了让世人以为此蛊无解! “那你即是知道解法咯?”叶图沉声道:“告知于我,便留你一条命!”他一个眼神,部属便退到一丈外。 斩晨看看四周,豁出去了!他轻声道:“要解此蛊,须得用那下蛊之人的血作为药引!” 叶图不语,眼神泛着冷光。斩晨以为他不信,有些急了:“老夫性命尚捏在你手上,决不会诓你!” 半晌,叶图一笑:“我信你!”斩晨一松,仍旧警惕地盯着这眼前的男人。男人神情莫测,缓缓转过身。 斩晨大喜,正要离去,却见叶图大手一抬,耳边传来他夺命的声音:“杀了他!” 转眼十天过去了,幽静的沁人府中,雨后清新的气流轻柔地溢满这偌大的宅院里。凉风习习中,美丽的粉色荷花微微颤动,犹如在凄凄倾述着情人之间的衷肠。 荷塘的木桥上,站立着一身粉紫色衣衫的席月生,两侧各站着衷心的侍卫陶清与陶冰。英俊的公子哥凝视眼前的美景,眼中看到的却是那美丽的女子。她,媚眼如丝,乌发如瀑,肌肤如蜜桃一般香甜诱人。那一次,差点就品尝到了她的唇,她却嬉笑着逃开,红衫翩飞,捉都捉不住。 自听到她沉睡的消息,心中便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二十几年来,未曾有过波动的心在那一刻荡起了涟漪。莫非,这就是情?动情,动心,都是他此生不应为之的。身份的特殊,时刻提醒着自己不可对女人用心,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明明有那么一刻,他想将这女人收入怀中,好好宠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4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宠溺。 如此,可以么? 武帝,将皇后处死、与整个轩家为敌,真的是为了那个名为柳颜的女子么?这女人,真的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常言红颜祸水,真是如此? “陶清,你说,武帝真的是为了那女子而与丞相轩家为敌?”席月生问出了心中所想。 他身后的陶清一愣,随即答道:“主子,当时轩家势力庞大,飞扬跋扈,武帝恐怕早有除之之心!”言下之意,柳颜,不过是个导火索。 闻言席月生淡淡一笑:“你说的对,女人,怎会有倾国倾城的如此本事?”男人断不可能为了女人覆了江山,他竟一时糊涂了么?心乱啊!犯了大忌! 回想起那一场充斥着血腥的博弈,身为丞相轩未然之子的轩夏羽做出了关键的一举。他居然在武帝动手之前连夜将一本记载着父亲诸如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私通敌国的“罪证”呈给天子,痛斥父亲有负朝廷期望,更表明自己同部下一心忠于天子。他甚至亲手将父亲送入了天牢,又将唯一的妹妹、当朝的皇后轩梦怜以及才满月的侄子亲手处死! 武帝狠,也许是为了那个女人,也许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屠戮亲生儿子;轩夏羽就更狠!他这一招,做得完美至极!于是,武帝便留下了他。当然,更多的原因在于当时轩家的势力实在过于庞大。武帝一口吃下也未尝不可,却会大伤元气!轩夏羽带着部众站在天子一侧,自然有利于事情的进程! “主子,”陶清的声音唤回了正在思索的席月生:“是否需要陶清前往青阳城?”燕燕等人前往清阳寻药有十日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抵达。 席月生却摇头:“不必。”只是,他有些想念那美人了,这才来了这空空的宅院中。想念,想念?这便是想念?他皱眉,这不是个好兆头!若控制不好,这女人……便只好舍弃了! 不过,至少现在不行!因为这个女人居然知道《孙子兵法》! 他,伏席胜,伏日的天子,需要这个女人!用尽手段,他也要从她身上套出这兵书的内容!届时,再另当别论! 沉睡 清阳,是伏日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城,这里人口不多,也不经常外出,更鲜有外人进入。洛梦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是在清阳的浅水湾中醒来。浅水湾在清阳的郊外,青山绿水,绿谷幽幽,极为僻静。 洛梦曾对燕燕说过,两百多年前,她以为自己会在祭台上的熊熊烈火中死去。沉入黑暗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沉封在这浅水湾的深处。彼时正是春暖花开,她从水底浮出水面,茫然四顾。于是,洛梦独自一人,在这山谷内开始了在异世的生活。 当时,仍为女英的她,被姐姐娥皇用祭司之力封印了她的力量,又下了咒印,身体极为虚弱。而她的额上,赫然贴着一枚“赤丹”。此乃玄女之宝物,能够给洛梦这样的水系半神以极大的治愈功效。当时她元神受损极重,将这“赤丹”的灵性用去了大半;而这宝物有一缺憾,便是不能离于天然之水,否则便会渐渐化去。 于是,她便将这“赤丹”埋在了浅水湾深处。 两百多年后,她无意中在森林内发现了被遗弃的小孩,好奇心起便收养了这小孩,便是燕燕。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刻,两人正行走在林中,燕燕在前方带路,身后是陈文逸。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燕燕一声惊喜:“到了!” 到了,这里,就曾是她和洛梦的居住处。浅水湾旁,是芳草绿地,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为林(正是众人进来所必经的林子)。正是风景如画,山水如歌。距离浅水湾岸边约十丈处,便是俩人曾居住过的小屋。如今这小屋外墙已经长满了青苔,屋中想必也是一片狼藉了。 重回旧地,燕燕想起了过去和洛梦简单而无忧的日子,更想到了洛梦为了自己而处在沉睡中,眼眶一热,就要哭出声来。文逸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叹一声走上前去:“燕燕,别想了,我们赶紧下水吧!”燕燕说浅水湾底有宝物可救洛梦,而他熟悉水性,因此刻便迫不及待要下水。 燕燕点头,带领他朝浅水湾奔去。到了水岸边,燕燕嫩绿色的身影猛然一滞!陈文逸也一怔。原来那清澈见底的浅水湾,此刻竟是黄水浑浊,水波涌动,再不见往日的宁静。 “糟了,”燕燕喃喃道:“今年的雨季比往年都猛烈许多,这水定是给上游的河沙给弄混了。”水色不清,水中暗流涌动,这为水中找“赤丹”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燕燕抬头看天,仍是乌云密布,只怕又要一场大雨! 距燕燕等人到达浅水湾中已有将近二十来日,加上路途上所花费的时间,这足足过了一个多月了。想到洛梦沉睡不醒,二人万般着急,然自雨季以来,浅水湾深了不少,水下深处更是暗流作祟,又不便睁眼!唉! 这日,两人刚从水下上岸休息,燕燕擦掉脸上的水珠,皱眉道:“最快也要十日,这雨季才能过去!” “寻不到这‘赤丹’,” 陈文逸低声道:“洛梦会不会……” “不会!”燕燕肯定道,转瞬间又换上了黯然神色:“只是……会沉睡不起!”这便是半神,梦姐虽有呼风唤雨之神力,却并非无所不能,更难脱这肉身之苦。受了伤,一样会疼,若是致命,一样会死去! 元神受损,便是沉睡几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也是有可能的! 雨季过去,迎来了烈日当头的大暑之日,人人皆被那热气腐蚀得浑身烧热,恨不得整日地泡在清凉的水中。 此刻,夜色浓浓,云水寨中,叶图正在房中,神色凝重地看着教主带来的信息。 看到信,他将纸张燃起,默默看那跳动的红色火焰。这两个月来,他将教中四大守旧派堂主一一斩杀,又清理了所有遗孽,压下反抗之人。而自己,也成为了蛇灵教中除了教主和风蛇的一大核心人物。现在,他不再是区区一介堂主,教中人尊称他为“叶总舵”,所有堂主皆有他一一统领。 然,教主这次要他做的事情,已经不再是教中事务如此简单。一切的一切,都让叶图越来越怀疑起那张银色面具下的身份。到底蛇灵教为何而生?为何历代教主皆是以银色面具遮脸?为何此次的事情,竟牵扯到了雷泽的皇室? 教主竟要他取代大觞巫、也即雷泽国师之位,渗入雷泽朝廷中,一步一步掌握这里的政治大权! 两个月之内,大滇的朝廷中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原户部尚书郝令之已不再,此次事件居然牵涉到了其他五部的大大小小官员,皆是平日曾和郝令之有过瓜葛之人。如今,陆成恩成为了新任户部尚书,风云山庄陆言风上任刑部侍郎,其余各部官职人员各有变动。仔细一看,这些新官皆是年轻之辈,更有才华横溢但未曾考上学试者。 这些人,来自伏日各地,之间理应并不相识,平日来往也是甚少。倒不像是一派之人。 此刻,陆言风正在大滇的新府邸上稍作休息。偌大的府宅到处都是在忙碌的下人,陆言风打量着四周,心中一叹:从今往后,他就要成为这大国的一任官员,在这大滇长住了!家中的一切,已经交给弟弟陆启云打理,而自己,将与叔叔陆成恩一道为朝廷效命、为那高高在上的天子效忠了! 他想到了芝之,自己虽不属意于她,然芝之的心意他却是知道的。他的退婚,成为了这一切矛盾的起源,短短的三个月中,陆言风不再是陆言风。他参与着将郝家推落高处的过程,这其中的尔虞我诈在慢慢地渗透着他的心性,原本淳厚的青年,已经在慢慢地消失。今后在这官场中,那黑色的一切将来得更加的猛烈! 这一切,都是当初的他未曾料到的!彼时,陈文逸一席话将一个青年的自尊心和血性激起,而怀中美人的温软气息尚在,向来谦顺的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给自己任性的机会! 如今,他绝不后悔!那魅人的双眼,羊脂如玉的肌肤,吐着芬芳气息的唇瓣,以及玲珑的身子,都是百年的佳酿!今生今世,他注定是要为这妖精沉沦了。 今生今世,这是一生的许诺。陆言风,这玉一般的公子,不会料到在日后的战乱岁月中、帝国建设中,他用一生的年华实践了这如山般沉重、如海般深沉的诺言! 与此同时,大滇内传出消息:炎图大王病重,天子特准炎图大王子欧索图回乡探望,命展风展中尉带军护送前往。 探望,恐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炎图大王子欧索图,此刻正在他二弟的华府中探望病榻上的父亲。父子俩将近半年未见,欧额力已显年迈之态,唯有那双鹰一般的双眼仍透着犀利的光芒。面对眼前的大儿子,他难得露出了一丝慈爱,双眼扫过儿子身后低眉顺眼的两个伏日的侍女,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的部下呢?里瑟呢?怎么就两个侍女?” 站在一旁的二王子欧力古搭腔道:“父王,儿臣怕人多惊扰了父王,都在城外候着呢!”里瑟可是一员猛将,他哪敢放进城中?话说,要不是父王捏在自己手上,大哥哪会如此乖乖就范?嘿嘿! 一旁的欧铎也说道:“是啊父王,还是将身子养好才行!再说大哥身边有五个侍女在照顾呢!里瑟一个大男人能做什么呀?”伏日的天子真是大方,一下子赐给了大哥五个清秀可人的丫头,三人正在大哥住处收拾东西,眼前的两个佳人,可人啊!尤其是站在右侧的那个,脸蛋清秀,眼儿明亮,身子窈窕…… 欧额力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一个有勇无谋,一个醉心于酒色,还想趁着自己病重、索图不在夺了这王位。他的担忧欧索图都看在了眼里,宝蓝色的双眼一笑:“父王,别担心!” 夜,城墙外,大军严阵以待,篝火燃起,一名褐发碧眼的魁梧男子一身戎装。他看看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兵士领命。几人来到城墙下,深吸一口气,居然开骂起来! “你们二王子恁的胆小了吧?竟然不敢让我等入城?” “就是!尔等鼠辈赶紧出来和我们比试比试!” 骂声间,后面的鼓手开始敲起鼓来,跟着起哄,顿时一片的吵杂声。 城上的守军脸色难看,然二王子和三王子嘱咐过,万不可将这些人迎入城,又不能直接和大王子的人起冲突……唉……忍了! 几人闹到深夜还未停歇,守军又不敢松懈,只能跟着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人,以防兵变,那叫一个困啊!而在这黑夜中,几抹黑色的身影极快的朝城池的后方飞去。 不多时,便可看到那的情况了。夜色中,城墙下的后面不大,看守之人极少,兵士多为松懈,皆因大军来袭往往在前方,更何况此时还有里瑟带军驻扎在那!谁顾得了后面? 文逸与武正 眼看已是第三天,欧索图倒是安安分分,除了探望父王,就是在住处呆着,倒让欧力古有些不放心起来。他一边饮酒,一边朝对面的三弟说道:“三弟,大哥如此安分,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欧铎一笑:“他能怎么着?大军都在城池外,他身边就五个小侍女,父王又在我们手上,能怎么着?” 欧力古皱眉道:“这里瑟在外面骂了两晚了,我放心不下,今夜我去城墙上守着,你可得好好看着大哥和父王!” 黑夜转眼来到,欧索图在病榻前和父王随意聊着,欧铎则站在一旁,打了个呵欠——这么夜了,大哥怎么还不回去歇息?连累他跟着。他揉了揉眼睛,咦?那眼儿明亮的侍女今儿怎么没跟着大哥? 而此刻,里瑟的人在城墙下骂得更欢了!鼓声和起哄声混杂一起,还有兵器撞击的声音,几乎要将墙头上的欧力古气歪。眼看那黑压压的人群似乎有些异动,欧力古警惕起来,朝身边的将士说道:“除了父王那里留下二十人,将所有人手都派过来!” 在这嘈杂景象的掩护下,有人沿着城墙悄悄朝后方移去。 城内,五名黑衣人向城池的后方袭去。 欧铎正困倦间,却听到一声异动,他一惊,心下生了警惕。朝似乎毫无所觉地欧索图一看,他犹豫了一下,就要向门外走去。却听砰地一声!大门被狠狠踢飞,欧铎一个闪身,躲过了门板的袭击! 大刀出鞘,欧铎瞪着来人:“谁?”糟了,外面的人定是都被处理掉了! 黑衣男人大阔步走了进来,手中的大刀闪着冷光,邪气的脸上露出笑意:“你爷爷!展风!” 闻言欧铎脸色一变,欧索图的面色也不太好……展风哈哈一笑,向欧铎斩去! 欧力古正对着城墙下的人皱眉,忽闻有人疾呼:“不好了!”转头一看,却是一名兵士正朝城墙内瞪大双眼。 “干什么?”欧力古没好气地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当即脸色大变!城池内,黑夜中杀来了一路黑衣人马,约有五十人左右,个个勇猛!所到之处,兵士血溅,目标直指城门! 与此同时,里瑟带人冲向了城池!居然是里应外合! 来不及多想,欧力古大喝:“守住城墙!”他自己则带上了一路人马,匆匆下城,朝黑衣人杀去! 这欧力古虽无大智,然武功却是不错,他一眼看出了那邪气的男人的地位,二话不说便朝那人杀去。展风一刀斩翻了一个,便见一道刀光在月色下一闪!想也未想他举刀格住,只听锵的一声,两刀相撞!竟溅出了火花!两人都在暗暗使劲,展风冷笑:“你这刀倒是不错!”他看上了! 欧力古哼道:“炎图谁人不知我的‘风刃’?”乃是上好冰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这可是“那人”送他的上好宝刀! 两人各退一步,展风邪笑:“‘风刃’?好名字!我要定了!” 欧力古大怒,再度挥刀斩去!两道身影在这混战中格外的显眼,夜风在两人的缠斗下也改了方向,形成了一个漩涡。不知不觉间,所有的人都被格在了漩涡之外,仅剩两道身影在拼死相斗。 漩涡外,兵士更是奋力厮杀。长矛与大刀混战,在喊杀声中,男人的强壮互相撞击,有人倒地,有人继续前行。凌厉的刀锋斩入对方的肩头,尚未拔出,对方的长矛便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鲜血飞溅中,生与死成为了沙场上仅剩的旋律。 在这黑色的地狱中,黑衣人离城门越来越近! “放箭!放箭!”城墙上的人慌了,里瑟的军队太过勇猛,里面的黑衣人更是步步紧逼,于是,漫天的羽箭飞射!哪里还管得了是否射中了自己人? 却听一声大喝,刀锋所到处,一颗人头被斩落!夜色中,展风手提血淋淋的头颅,手中的大刀俨然换成了“风刃”。他长啸:“欧力古已死!” 欧力古已死!欧力古已死!这句话像是可怖的咒语,如狂风般席卷了敌方的神智! “杀!杀!杀!” 城墙外,里瑟高举大刀,带着部属冲向城墙,羽箭漫射,有人中箭倒下,更多的人往前冲去!鹰爪勾飞射,将城墙上的守将套住,猛然往下一扯!顿时摔死城下。 里瑟有些着急,这城墙门怎么还不开?却听一声长喝:“欧力古已死!”心下大喜,双眼盯向城门!哐当一声重响,犹如动听的音符,城门大开! 杀!杀!杀! 所有的人,都化作了修罗使者!这便是战场!通往地狱之地! 炎图一战,展风以计谋取胜,在妹妹展月等人的接应下,以五十人奇袭,里应外合,最终破了那偌大城池!他一刀斩下敌军将领的脑袋,更夺取了“风刃”! 一战成名,天子亲授展风少将之位。军中建制,上将、中将、少将,其下是上、中、少校,再往下,乃是上、中、下尉。由此可见,展风连上两级,甚为得宠! 展风却惦记着那镇远将军府上的人儿,待他返回,定要去见上一面! 此刻,安家兄弟、陈文逸正守在房门外,燕燕则在里面,说是治愈之法不便让外人看到,众人只好遵命。 房内,燕燕坐在床边,手上托着一个密封性极好的玉盒。玉手打开盒盖,那里面蓄满的水波便有些晃动起来,可隐隐看见水中有着一枚如桃花瓣般的冰洁之物。 燕燕掏出这“赤丹”,往沉睡中的洛梦额上一贴!却见那“赤丹”渐渐发出了水晶般的光芒,光亮越来越盛,竟将这不大的卧房照得如白日一般明亮,烛火之光都被掩盖住了!燕燕坐在床边,也不禁抬手遮住了眼。 过了一会,光亮暗去,待燕燕放下手来,再看洛梦额上,哪还有那“赤丹”的影子?细细一看,咦?洛梦眉心竟似有一枚桃花瓣,溶入肌肤中。燕燕暗暗称奇,想来是那“赤丹”灵力耗尽,融入洛梦了。 燕燕弯腰凑上去,查看睡中人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苍白,有了红润之色,鼻息也渐渐加重起来,不似原来的气若游丝。 她正在查看,却听一声嘤咛,那弯弯的长睫毛颤了颤! 半个月后,沁人府再次有了生机,那仙人般的美人儿重现府中。满池的荷塘依旧,美人仍旧娇艳,只是那脸上有着藏不住的点点苍白,额上淡淡的桃花瓣印记,更将她衬得几分楚楚可怜。 安远南和陆言风几乎每日都来,展风更是跟踪安远南找到了这里,一看到她便开心地像个小孩子一般! 这日,燕燕外出,洛梦正和陈文逸在小亭子中喝茶,席月生来了。他看了一眼亭中的男人,径自坐下,悠然倒了杯茶。微微一啄,便开门见山:“洛姑娘,在下想问你有关那兵书的事情?” 洛梦抬眼看他,脸上仍是春风般的醉人笑容。她淡淡一笑,媚眼如丝:“席公子尽管问。” 席月生又道:“洛姑娘是否熟知兵书内容?” 洛梦不答,心中却打算了起来,这席月生难不成想逼着自己吐出兵书内容? “恕在下冒昧,还请姑娘一一告知在下兵书内容。”那人知道他遣了陶清与欧索图一道去炎图,定能猜到与兵书有关!若是让那人发现自己一无所获,而自己又常来这里了,只怕会疑心到洛梦身上!他要抢占先机。 洛梦眉毛一挑:“席公子为何要这兵书?该不是想覆了这天下吧?” 男人嘴角微翘:“恰恰相反,我是要安了这天下!”近段各国局势不稳,又或者是太过安静,正如紫乌,那些叛党居然如此顺从地改变立场,令人不安!他虽有准备,但那人绝不可小觑!只怕一年之内,这天下重回乱世! 洛梦不语,这人的话语,竟透出了一丝王者之气!他的意思,莫非是要起战乱?但这兵书非同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易将内容透露给他人! 席月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佳人,渐渐渗出了冷意。洛梦察觉,抬起头来和他对视,心中冷笑,这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席月生站了起来:“洛姑娘,得罪了!” 什么意思?洛梦心下警惕,正想运气,却发现气海处空空如也!她惊怒,她被下药了?不可能!什么时候?她猛然看向面前的俊逸男子,这个陪伴了她四年多的温柔男人。此刻这双桃花眼,眼底却带着陌生的冷淡。 洛梦怒极,反手就将手中的茶杯扔了过去!啪的一声,眼前的男子不闪不避,茶杯砸在了他的额角边,碎渣划破了完美的肌肤,渗出血丝。 她冷笑着站起身,脚下微软,就要倒去,男人身影一晃,就将她稳稳接住。 “洛姑娘,药性发作,最好还是别太激动。”漂亮的薄唇吐出一句话,却带着冰冷。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男人的脸上立时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却毫无表情。 洛梦的身子仍有些软,然心中怒意极盛,眼看眼前的男人只是微微别过脸,却毫无反应,妖艳的脸上现出了少有的狰狞:“我该叫你文逸?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无视她的愤怒,淡淡道:“洛姑娘可称在下为武正。” 操纵之人 “武正,好,好!文与武,逸与正!好!”洛梦气急,许久未曾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这异世中她想要相信的男人,却是一早就蛰伏在身边的暗涌!她只觉得手痒至极,反手又要一个招呼! 手腕却被牢牢扣住了,那席月生捉住了她的小手,在她耳边淡笑:“洛姑娘,你打伤了我的人,他还如何为我效命?” 洛梦侧头对上这双黑宝石般的双眼,那里面的笑意带着无情。 气到了极点,她反倒冷静下来。面色一变,她露出笑容,挣开手腕,千娇百媚地在花雕椅上坐下,又成了往日里魅人的妖精。 “席公子可否退开几步?洛梦有话要问武公子呢!” 在场的所有男人几乎被那微笑闪了神,席月生淡淡道:“武正,洛姑娘的问话,你如实回答即可。”眼看武正低头称是,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退出亭子,来到过道上站着,陶清陶冰则紧随其后。 洛梦把玩着垂落的发丝,朝眼前的男人道:“武公子,还请你告知洛梦,席月生何许人也?又为何将你遣来我身边?” 文逸,不,此刻应该成为武正了!他淡淡道:“我家主子,乃当今天子!” 天子!修文帝,伏席胜!洛梦一震,男人接着说道:“四年前,妖医声名鹊起,主子只是好奇,遣了在下留在妖医身边,且看是否有可用之处。” 是否有可用之处?洛梦眼底闪过一丝恼意:“那你便说说看,洛梦哪里能够让天子用到了?” 男人,该称为武正了,他看着眼前的妖孽,一字一句道:“有些人需要妖医救治,妖医便该去救治,正如紫乌国君,万不能死。又如安远南,伏日需要他,他便要活着。” 玩弄发丝的玉手猛然一滞:“还有呢?” “自黑曜太子带走洛姑娘,洛姑娘华庭一夜初惊艳,挑起了国君、太子以及那二皇子的争斗,正应了红颜祸水一说。”男人的话语没有一丝起伏。 红颜祸水?洛梦猛然起身,一连串的事情连在一起,她气血翻涌! “你!”原来,他早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放任那乌彦熙将自己带走……故意只身一人潜入宫中,为的是寻机…… “洛梦,安远南来了,紫乌国君今夜在湖上宴请他,咱们得去让他看到你!” 乌泽风朝自己笑:“只怪洛姑娘朝在下一笑,将在下引了过来!” ……哪里是要让安远南看到自己,分明是要乌泽风对自己起了心! 政勉殿,乌彦熙强要了她,又是一夜的缠绵,第二日甚至不上朝。那不正常的热切……恍惚想起,那日这男人给她腰上系的一个香囊!曾听闻过一种特殊的药物,散发出来的香气对女子无碍,但男人闻了便无法抑制身体的渴求! 这天子的算盘打得竟如此好啊!故意激化了紫乌的矛盾,令正往繁盛发展的附属国损了元气,永远臣服于伏日脚下! 而另外,席月生遣了陶清跟着自己去炎图,是因为要监视欧索图!更是料到欧索图会借机寻找兵书,断不能让兵书落入他的手中! 哈!难怪那上元之夜陈文逸提议去河上放灯,不过是想制造自己和他的主子相遇的机会!怎么,又要将她推入另一个男人怀中? 洛梦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她,前生被帝舜置于手掌之中,今生居然被一个男人如此利用!席月生,不,伏席胜!这个该死的天子!她猛然起身,恨恨道:“当初,你到底和陆言风说了什么?”若她所料不假,定是故意激那陆言风与郝家退婚! 果然,武正淡淡道:“洛姑娘既已猜到,又为何再问在下?” 洛梦怎一个气字了得?她两步踱到男人面前,冷声道:“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做?” 武正看着她的双眼:“府外已经准备好马车,就等洛姑娘同我们一道去个隐蔽之处了!”这双勾人的桃花眼却没有一丝的温度。 洛梦蹙眉,将手抚上这张熟悉的脸庞,眼角带着丝丝媚意:“武正,你居然亲手将我送入其他男人的怀里……你这般无情么?” 这个男人,明明对自己动了情,却要困在对天子的忠心中。男人,男人!洛梦恨意顿起,猛然在眼前的薄唇上狠狠一咬!男人好看的眉毛一皱,大手猛然扶着娇躯,身子却一动不动,任由那愤怒的小猫儿咬破了自己的唇瓣,让那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纱帘飘飞间,当今天子伏席胜冷眼看着这一切,脚下移动,向亭子走去。看到他的到来,武正连忙放开怀中人,站在一旁,嘴唇上有着血红的伤痕。那倾国倾城的美人却妖娆一笑,转身看着满池荷花。 深邃的黑眼闪过一丝寒意,他挥手遣退武正和身后的孪生子。来到美人儿身边,大手轻轻扶住那柔软的身子,话语如情人之间的蜜语:“洛姑娘身子还未好,千万别动怒呀!” 洛梦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抬起头来却换成了千娇百媚的模样:“陛下倒是把洛梦用得彻底呀!” “洛姑娘生气了?”大手拂过极柔的莹亮发丝,男人的眼中有了一闪而过的情愫,又立刻恢复了冷然。 “生气?”洛梦睁大无辜的双眼:“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当世英雄豪杰?能得到他们的恩宠,是洛梦修来的福分呐!为何生气?” 大手瞬间停滞,声音立刻变了,全无刚才的温柔:“洛姑娘,别怪朕没提醒你,还有更可怕的人想要得到兵书,‘他’迟早会打探到消息!” “更可怕的人?洛梦还以为陛下够可怕了呢!”莫非,真要再起祸乱? 右肩猛然被扣住,男人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双眼透着彻骨的寒冷:“洛姑娘,你的胆子倒是挺大!” 洛梦想挣脱,却被他紧紧钳制住,心中恼恨,用力一推!男人不察,向后一倒!却仍旧不肯放手。只听噗通一声!两人双双落入荷花池中。 孪生子和武正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待三人回过神来,当今的天子已经湿淋淋地从池中站起来,怀中还抱着不停咳水的罪魁祸首。 “活该……活、该!”洛梦一边咳着,也不忘在嘴上奚落这个男人,倒是忘了自己也落入池中。 伏席胜沉着脸,走到小亭子旁,把这女人往地上一扔!一个跃身也上了岸。洛梦坐在地上,湿发黏在脸上,她瞪着这个颀长的男人——这是他第二次摔了自己!伏席胜却不搭理她,他的双眼冷冷扫过赶来的三人,阻止了男人想要上前搀扶美人的冲动。 冷哼一声,他说道:“陶冰,带走洛姑娘!”陶冰领命,眉眼间闪过一丝犹豫,就要上前。 耳边却传来美人的娇喝:“伏席胜!有种你就杀了我!”囚禁她?她平生最恨别人囚禁自己! 男人面无表情,空中传来了他冰冷的声音:“杀你?那也得等你把兵书内容都吐出来!”这女人,胆敢直呼他的名字! 燕燕回到府中,刚踏入宅门,便看到陈文逸正在校园内候着。 “咦?你怎么在这?梦姐呢?”燕燕诧异,走上前去。 男人淡淡道:“你看那儿。” 嗯?燕燕不解的转身,即刻陷入黑暗中。 忙完公务,安远南却不能回府,他被天子召入宫中,正在甘泽殿躬身候命。 安远南候在一旁,心中在暗暗揣测天子忽然召他的用意。这天子,向来喜欢把人先晾在一旁,让臣子们猜测、不安。然安远南毕竟久经沙场,又是天子的重臣,安家世世代代忠于皇族,否则一般的臣子,早开始惴惴不安了! 朱砂笔在奏折上最后一勾,修长的手指将笔搁置一旁,手一挥将所有太监宫女遣退,伏席胜向后一靠,声音不带任何的起伏:“安将军,你说,朕是否可以相信你?” 闻言安远南一震,口气坚决:“陛下,安家世代忠良,远南更是为陛下万死莫辞!”难道,要出什么乱子了?近日各个附属国相继有乱,或者过分安静,都是暴风雨袭来的前兆。 伏席胜点点头,起身来到安远南的面前,声音带着冰冷:“安远南,你可记得当年武帝处决的轩梦怜之子?” “记得,是轩梦怜兄长、也即上届丞相轩夏羽亲自处决。”那是一场极为残忍的屠戮,家人不再是家人,亲人成为了侩子手。 亲手处决?呵!伏席胜凑到这个最信任的臣子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原本该死的孩子,我的同父异母的胞弟,还活着!他叫,轩以漠!”当时他不过几岁,却洞察着一切,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轩夏羽能够下手杀了自己的侄子。轩夏羽和轩梦怜乃是孪生兄妹,而这轩以漠则遗传了他母亲的相貌,因而也就与那轩夏羽相像,任谁都会认为他俩是父子。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查,不断的查,在发现这个秘密的同时也发现了另一个惊天阴谋! 安远南尚未反应过来,这天子又继续抛出惊雷:“你可知,他早就在招兵买马?一年之内必起战乱!”这事情他这一年来才知道,轩以漠做得极其隐蔽,即便自己素来自傲,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胞弟更胜一筹的智慧和阴沉! 安远南不愧是安远南,他瞬间整理了心智:“炎图之乱也是他在背后指使?”看来他所料不错,派了暗莲教的人来刺杀自己定是那轩以漠所为。为的是不让自己将展风培养出来,最好除了自己,令伏日暂无大将,令平定炎图之乱的战役增加困难! “那被展风夺去的‘风刃’,正是他所赠!那展风确实是天生的将士,朕倒是没看错。” 安远南不语,似在思量。难怪半年前要将展风收归朝廷,竟是在为这一切做准备。想了想,他说道:“陛下,臣会派人查清他的情况!” 闻言伏席胜露出一丝笑意,这安远南,确实深得他心!他道:“千万小心,莫要惊动了他!”这战乱不能提前,一切都还在筹备中! 安远南低头称是,抬眼却见天子异样的眼神,他一怔:“陛下可还有吩咐?” 伏席胜背过身,又转身看他:“小翠伺候的可好?” 安远南瞳孔一下放大,小翠,陛下派来的?为何?为何,心下又立刻了然,当时陛下定是还不放心告知他这一切,又不能让他查到暗杀自己的幕后主使者,小翠便是要力图阻止他查到这一切。 伏席胜看着他的表情,就明了对方的想法,好,免得还要费他一番口舌!他继续说道:“安将军,小翠乃宫中暗卫,身怀武艺,人又机灵,留在你身边定可助你办事。” 安远南默然,终还是点头称是。 囚禁 夜,洛梦正泡在大大的浴桶中,口中哼着小曲,便听到门外有男人道:“洛姑娘,倒是闲逸啊!”这声音,除了伏席胜还有谁? 洛梦心中腹诽,口里却道:“这宅院清雅,园林风景甚好,下人伺候周到,洛梦自然闲逸!” “还请洛姑娘尽快告知兵书内容!”哼,这女人,倒是嘴硬! “早说一刻,洛梦的人头就早一刻落地呀!”娇媚的声音凉凉道。 伏席胜在门外听得窝火,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都敢说!他冷声道:“洛姑娘尽快穿衣吧!陶冰会将姑娘带去别院。” 夜风习习,冰冷的男人一身淡色的蓝衣,正在凉亭内欣赏当空月色,忽闻一阵清雅香风袭来,心中一动,深邃的黑眼看向香气来处。却见一道粉色纱衣飘然而来,月色下,美人笑意甜甜,青丝微微飞起,犹如月神下凡。 俊朗公子,无双美人,坐饮亭中,孪生子则侯在亭外。 伏席胜与洛梦再饮一杯,他双眼扫过美人微红的脸庞,看来已有醉意。此酒名红妆酿,男人多饮倒是无碍,女子酒量再好,几杯便酒劲上身,无法抵挡。而且……他加了点料。啊,当然,他是服了解药的。 洛梦蹙眉,这酒初饮时倒未觉得如何,这三杯下肚,竟有了眩晕之感。看来这天子是要她酒后吐真言啊!这男人,倒算是惜香怜玉,未对她用刑啊,哼! “洛姑娘……”伏席胜薄唇微动,双眼如利刃般几乎要穿透美人的心头:“洛姑娘可还好?”他似乎很喜欢看这女人失态的样子,包括,醉酒。 “自然好!”洛梦强撑着,她硬是站了起来:“夜已深,我要歇息了!”这酒,有问题!绝不是红妆酿如此简单,他定是下了迷幻药一类的! 伏席胜哪容得她离开,长臂一揽便将美人纳入怀中,左手牢牢扣住细腰令她动弹不得。右手悠闲倒了一杯美酒,递到娇唇边,脸上笑意浓浓,他柔柔哄劝道:“洛姑娘,喝了吧!”今日他原想在沁人府就用了这迷|药,但又恐有人来探,扰了他的计划,这才等到了今夜。 洛梦想要拒绝,酒杯已经递来,强行将酒灌入口中。呜……洛梦难受,就要将酒吐出。男人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大手托住美人下巴,双唇便凑了上去,强行将酒汁如数灌入洛梦喉中。 “乖,告诉我,兵书都有些什么?”男人的声音动听极了,令人沉醉。 “呜……不知道!” “说吧,都说出来……”男人还在诱导,冰冷的双眼却渐渐有了温度,他的唇在绯红的脸儿上流连起来。好香……那一夜,她也是这般香甜……皱眉闭眼,再睁眼时,温度退去,男人恢复了冰冷。 “兵书的内容,快说!” “呜……总……十三篇,三、三十六计……” 十三篇?三十六计?男人疑惑,还想再继续套话,却见美人双目闪过一丝狠绝!只听咔的一声,竟是那柔臂狠狠击在了石桌上! 声音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令亭外的孪生子忍不住一震。 疼!痛!却让洛梦瞬间清醒了几分!柳眉微蹙,她咬唇抵抗那几乎断了手臂的疼痛。 “你!”伏席胜怒极,大手狠狠握住了那受伤的手腕处,暗暗用力!见美人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冷笑:“忘了告诉你,武正快过来了!你猜,他会带着谁过来?” 会带谁过来?美目猛然睁大——燕燕! 月色下,燕燕被武正领着,脚步有些微浮地走入别院,眼神倒是清明。 “燕燕!”洛梦疾呼,硬是站了起来,就要奔出亭子。陶清陶冰哪会容她如此,身形一动便拦住了娇躯。洛梦站立不稳,被两人用双臂架住,回头朝伏席胜道:“你放了她!” “放了她?那么,洛姑娘可否告知《孙子兵法》的内容呢?”男人悠闲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蓝色的衣衫衬着他的优雅。 孙子兵法?燕燕闪过一丝疑惑:“孙子兵法?” 闻言洛梦猛然说道:“燕燕什么都不知道!”不能,不能让别人知道燕燕熟知此书! 她的左手腕又疼起来了,闭眼抵抗疼痛,她屈服了:“我会告诉你……” 冰冷的男人笑了:“武正,好生招待燕燕姑娘!陶清,先带洛姑娘疗伤去!” 卧房中,洛梦静静坐在床边,一旁是陶清在给她受伤的手腕上药、包扎。陶清放轻动作,看那娇嫩手腕上的伤痕,他的心中轻轻一抽。 他低声道:“洛姑娘,何必受这苦?” 洛梦冷声道:“陶公子,你认为天子会放过我?”笑起来是那般温暖醉人的男人,却是如此的冰冷可怖,他的阴晴不定让她难以招架!这个男人步步为营,皆是险恶!她是个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5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活兵书,如何能留她活着、增加落入他人之手的机会? 他可以在上一刻对你柔情,却在瞬间变成魔鬼。他只对自己笑而对燕燕面无表情,是因为他不想浪费任何的表情在无用的人身上,如此精明的男人,如此危险的男人! 陶公子三个字,再不是过去的陶清和清,令男人心中有些苦涩。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伏席胜走了进来,冷眼扫过衷心的部下,对方立刻站了起来,退至一旁。一身蓝衫的他走到床边,顺势在美人身旁坐下,大手扶起那受伤的手腕,眼神似在关心:“洛姑娘,以免夜长梦多,今夜便告知朕兵书之事吧!” 洛梦侧头看向这双深黑的眸子,万千风情展现出来:“陛下,此书内容甚多,不如今夜与洛梦秉烛夜谈?” 看到男人犹豫的眼神,她轻轻凑上前去,吐气若兰:“今夜可就不能归了!” 一丝热度极快地闪过黑眸,冰冷即刻铺天盖地而来:“美人陪伴,自然甚好!” 陶清退出,洛梦站起身来,徐徐说道:“《孙子兵法》全书总计十三篇,分别为始计篇、作战篇、谋攻篇、军形篇、兵势篇、虚实篇、军争篇、九变篇、行军篇、地形篇、九地篇、火攻篇、用间篇。” 伏席胜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美人面前:“哦?十三篇,那还真要说个几天几夜了!”这女人,不慌不忙,倒是厉害! “自然是!”美目盈盈,皆是笑意:“洛梦在此便各挑一些大义讲讲。” 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男人,她转身说道:“始计篇,兵者之事,须经以五事:道、天、地、将、法!道,乃是策略;天地,乃天气地势;将,乃将领,;法,即是法制。五者合为一体,任何一方皆不可偏颇。” “那么作战篇呢?”伏席胜伸手撩起美人缠落颈项的青丝,拈在手里把玩。 洛梦一僵,继续说道:“作战篇,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以赏励志,使将杀敌。而兵贵胜,不贵久。”他能不能不要玩自己的头发? 男人点头:“有理,粮草补给应因地取之,以赏赐激励将士杀敌,而兵贵在神速!”修长的手指仍对那青丝爱不释手,不想他玩,他偏要玩。 洛梦真想把那痒人的手指拿开,却又不能。她转过身说道:“陛下,今夜洛梦累了,不如等明日再续说吧!”声音带着丝丝撒娇,眼底是男人无法拒绝的波光。 男人岂不知她的心思,也罢,只要那小丫头在自己手中,就不怕这妖精不招! 嘴角一翘,他轻扯手指中的那一缕发丝,看到美人微微蹙眉,伏席胜露出捉狭的笑意:“洛姑娘可要好生歇息,明夜再叙!” 这一整天,洛梦都处在烦躁中。她被看管得极严,只能在这间小屋和小屋外的院落中走动,武正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她提出要见燕燕,这个过去温柔的男人却想也未想就冰冷地拒绝了:“昨夜才见过,洛姑娘不必担心!” 洛梦憋气,可又能如何?现下,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身上连最简单的蒙汗|药都没有!这大院之外,也不知道布了多少人手,这是何处更不知!昨日陶冰一点,她便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在这陌生之处。她就这么栽在了这可恶的变脸男人手上,心中自然憋气! 咔嚓一声,洛梦折断了手中的树枝,断裂处的尖利树杈划破了手掌,渗出了些许鲜血。她微微皱眉,温暖的大手已经捉住了柔夷,男人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方巾,细细包扎起来,一言不发。 “文逸……”她轻轻说道:“你在心疼我么?”她没称呼他为武正,而是文逸。 男人的眼底飘过一丝颤动,青丝飞舞间,美人已经扑入了他怀中,娇娇道:“文逸,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他身上有没有解药?有没有其他的可用之物? 大手猛然抬起,却在空中一滞,转为推开怀中人:“洛姑娘,不要指望能够从在下身上拿到解药或者其他。”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状若爱抚地游走,男人差点就把持不住。 眼看她的小小诡计被揭穿,洛梦冷哼一声:“等着吧!我迟早要逃出去!”水袖一甩,她快步走向小屋,心中的烦躁更盛!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用美色迷了这个冰山天子?趁他不察夺了武器? 挡箭 伏席胜来到的时候,美人尚在沉睡中,躺在床上半蜷着身子,犹如慵懒的猫咪。他忍不住淡淡一笑,来到床榻边坐下,伸手触碰那暴露在外的粉嫩肌肤。从蜜桃儿的脸蛋开始,来到白皙颈项,还有,水一般流畅的肩头。肌肤触感极好,他忍不住将大掌一收,包裹住了娇小的削肩。 洛梦梦中只觉得脸上、颈项上极痒,随后肩头猛然一紧,她立刻睁开了眼,正好对上那双迷人的深黑眼睛。一惊,她想起来,却又忆起身上只着了肚兜亵裤,便往薄被中一缩:“陛下,还请先出去,容洛梦穿衣。”这男人又想干嘛? 伏席胜收回手,心中却道:她身上有哪处是自己没见过的么?戏谑的神情一闪而过,他转过身背对着床,却不肯起身:“行吧,你赶紧穿上衣服!” 什么意思?洛梦一愣,心中不豫,这男人又唱的哪出戏?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过床头的衣服穿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她的眼睛也在紧紧盯着身前的宽阔背部。这男人,喜怒无常,心思极深,根本摸不准他在想什么!真想……在这颈项上绕上一条绳子…… 洛梦正在咬牙切齿地想着,男人的声音凉凉道:“洛姑娘,你在想什么?”想掐死自己么? 洛梦一惊,收起狰狞面孔,正要掩饰,却听外面忽然一片混乱!紧跟着房门被推开,武正冲了进来:“陛下!有人来袭!”定是那人发现了什么!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猝然转身,手中长剑挡开了黑衣人的偷袭,与其缠斗起来。 伏席胜起身,右手一把揽过洛梦细腰,美人一声惊呼,天旋地转中,已在他怀中。冰冷的双眸紧紧盯着正与武正激战的两个黑衣人,心中冷哼:那人定是冲着洛梦而来! 黑衣人武艺不低,一时间武正难敌四手,焦急之时,门外飞入一人,正是陶清。大喜下,两人一同对敌。不出片刻,黑衣人倒地。陶清得以喘气,神色凝重道:“陛下,燕燕趁乱逃走!”或者说,是被黑衣人有意放走! 洛梦一喜,腰身立刻一疼!头顶上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离开此处!” 陶清在前,武正在后,护着中间的人走出房门。外面,已经七零八落躺着一些黑衣人和侍卫。一看他们出现,不少黑衣人甩开侍卫,蜂拥前来,直刺天子! 黑衣人的剑上似是淬了毒,不少侍卫中剑之后便倒地不起,局势大为不妙!陶清和赶来的陶冰在前挡驾,万分小心,生怕那毒液进入身体。好在三人武艺确实了得,又有得到消息的侍卫不断前来支援,终是杀出了重围,匆匆往宅院外赶去。 众人到了宅院外,竟又有另一队的黑衣人前来,手持弓箭怒射。众人挥剑挡开羽箭,留下一干人等断后,其余人纷纷上马。伏席胜将洛梦抱上马,自己正要上马,却看到一黑衣人张弓瞄准了马背上的美人! 居然要灭口么?伏席胜眼眸一深,他手中并无武器,旁人更不可能来援。眼看羽箭飞来,他一咬牙!迅速翻身上马!嗤的一声,羽箭入肉,插在男人的右背心! “主子!”陶清等人惊呼!洛梦也是一怔! 伏席胜忍痛反手拔去羽箭,口中大喝:“走!”脚下夹紧,手上缰绳一扯,策马疾奔! “啊——!”洛梦一声惊呼,背上的男人已经抱着她摔落马下,颀长的身子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 方才,半道上居然又杀出一群早已埋伏好的黑衣人,混乱中马匹受惊,狂奔至此山林中,与他人彻底走散。这不,马儿才刚刚停下,背后的男人便将她压落在地。 “喂……陛、下!快起来!压着我了!”洛梦皱眉轻呼,这男人沉死了!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伏席胜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洛梦心中一动,莫非他晕过去了?她急忙使劲推开身上的男人,爬起来一看,果然!再看他背上的箭伤,竟有些污黑,那羽箭上定是抹了毒。 眼珠子一转,她开始在男人身上细细搜起来。在哪?在哪?解药解药!小手刚探入温热的胸膛,却猛然被扣住了!她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声来。只见那冰冷的双眸重新睁开,伏席胜嗤笑道:“洛姑娘,你以为我会将那东西放在身上么?”这女人,真以为他晕过去了!他不过是不想动罢了! 原以为在外面寻处隐蔽的地方会安全些,现下看来,只能回宫中了! 洛梦抽回手,嘴角一撇:“原来陛下身子这么好呢!”手臂却猛然一疼,竟是那男人生生把她拽了起来。 “走!上马。”男人沉声道,洛梦无奈,正想翻身上马,却听身后扑通一声!她疑惑转身,便看到伏席胜已经闭目横躺。 “陛下……”洛梦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手指轻触男人的面颊,看他没反应,就改为掐。眼看脸颊被她掐出红痕,这男人仍旧闭目,她这才放下心来。 心中一喜,洛梦起身得意道:“伏席胜,你自求多福吧!”小脚又往他身上用力一踩,这才转身准备上马。 一脚踩上马镫,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伏席胜仍旧闭目,然眉头皱起,似有痛苦。回想刚才那一箭,这男人居然飞身替她挡下,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而刚才查看了他的伤势,毒发甚快,若一个时辰之内无人寻来,只怕这一代帝王就此…… 洛梦咬唇,终是轻叹一声。 伏席胜醒来的时候,身上微凉,上衣已然褪去,右侧是一簇火苗,而鼻尖隐隐飘来美人的幽香。他一怔,向左边看去,正对上美人的睡颜。男人微微错神,背上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些疼痛,他伸手一探伤口,似乎涂抹了某些东西。指尖放到鼻下一闻,是草药。 是这女人抹的么?这山谷间,草药不少,但在夜间寻找,可就不容易了!眼神复杂,伏席胜伸手抚上眼前的脸庞,手指轻轻摩挲。他居然替这个女人挡箭,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这女人脑中的兵书虽然重要,但又怎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他若死了,这兵书又有何用?若是让那人夺去,岂不是更危险? 他,伏日天子,修文帝!怎可为了个女人去挡箭?眼神越来越冰冷,修长的手指滑到了如蝤蛴的颈项上——这女人,祸水妖颜,必得除之! 忽然间,美人一声嘤咛,红唇轻启,低低呢喃道:“月生……” 月生,是他之前的化名。一个称呼,令他忆起了曾经的过往。彼时,他最爱捉弄这个妖媚的女人,喜欢看她卸去了魅惑之后的野猫儿样,喜欢看她犹如少女般嗔怒。 这样的妖媚女子,这样的妖物…… 在她的梦中,也会有自己么?男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又见美人一动,竟是往自己怀里钻:“冷……” 伏席胜这才反应过来,山间雾水极重,男子倒还好,女人恐就起冷意了。一丝柔软犹如藤蔓,悄然爬上心头,修长的手指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美人颈项,长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一丝得意浮上鲜红唇角,洛梦心中暗道:这男人真够狠心,居然想杀了自己! 话说回来,她可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找了草药,又给他抹上,累得半死!原本想躺一会就溜走,谁知太累了困意一来,就要睡去。待她想走,这男人竟醒来了……唉……栽了栽了! 不过,此行在山间,倒是有些小收获!嘻! 华灯初上,偌大的皇城之中,静谧而沉静。花前月下,一名绝色女子紫衣莹亮,半倚着长椅,柳眉微蹙,楚楚可怜。纤手轻抬,似是要将当空明月摘下。 她美目微眯,口中念道: 饮罢金樽,身起红衫飞若蝶。露浓夜沉,凉意轻衣透。 独倚红栏,珠玉金钗冷,轻叹走。倚门回首,却盼那人来。 洛梦轻叹,这偌大的皇宫将她锁住,也不知燕燕去了何处? 伏席胜走入庭院,将这一首诗词听了个全部,他遣退众人,淡淡道:“这到了宫中才两日,洛姑娘便在轻叹,却盼谁来?” 洛梦瘫在长椅上不肯起来,美目在月色下闪着流光:“自是盼君来了!自到了宫中,陛下便不曾前来看望洛梦,洛梦这才心生哀怜。”那夜的草药,缓了毒性,却不能彻底根除,这两日他必是在疗伤吧!不来最好! 明知她在说谎,伏席胜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夜她的低声呓语。月生,月生,这名字从她嘴里发出竟如此的美丽。那一刻,这两个字便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蕴含着无限的绮丽。 金黄|色的龙袍轻摆,男人来到长椅边,拉起慵懒的美人:“夜露湿重,进屋说话吧!” 进屋说话?是谈论兵书吧?洛梦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哎……得赶紧想法子逃命才是啊! 走水的朝露殿 燕燕只记得自己因为药性所制,趁乱匆忙逃离之后便晕在路边。之后,她曾醒来一次,入眼的是一张她记挂了两世的脸庞。那张脸,端正而帅气,双眼弯弯,笑起来笑意直达眼底,令她永生惦念! “莫哥哥……”燕燕低声呢喃,她居然看到了莫哥哥,莫非自己要死了?倦意再次袭来,她闭眼沉睡。 她梦中的男人,却是真实存在的,此刻正坐在床榻边细细观察着这张灵气十足的脸蛋。 “莫哥哥?”男人低声重复着,她识得自己?不,不可能,灵动杏眼儿中的深情,并非是因为自己。 大手轻轻抚摸这张少女的脸庞,他疑惑:为何,自己心中跳过一丝悸动?这女孩,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有着久违的熟悉感?正想着,少女蹙眉,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口中呢喃:“不要……梦姐……孙子兵法……放了梦姐!啊!”她骤然惊醒,身子猛然坐起,大口喘气!梦中,那席月生将梦姐生生扼死了! “姑娘,姑娘!”男人小心翼翼地试图唤回她的神智,她刚才说,孙子兵法! 燕燕愣愣地回神,看着眼前的脸庞,居然笑了:“莫哥哥!”她果然是死了,现在还看到莫哥哥。她起身抱住了眼前的男人,开心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好……真好,居然还能见到你,莫哥哥……”不管不顾地抱住这具身躯,她害怕眼前的幻象会消失不见。前世,她在雨中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亲密情侣,心碎满地。朦胧之间,竟无知无觉地奔向对面,完全看不到疾驰的车辆。她要问,问清楚,为何要如此待他俩十几年的感情! 男人沉默,眼中精光闪过,便温柔地环住了怀中的娇躯:“莫哥哥抱着你,别哭!” 闻言燕燕喜极而泣,更加环紧了他的肩头,感受着男人的温暖……咦?温暖?幻象也会有温暖的么?等等!这,这不是自己的心跳声?猛然放开男人,燕燕脸上泪痕未干,茫然道:“你是谁?我怎会在此?” 男人轻笑,笑意直达眼底,恍了燕燕的神。他轻道:“姑娘,你晕倒在路边,在下恰巧路过,便将姑娘救回府上。”大手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无尽的暖意。 燕燕低头的哦了一声,又猛然抬头:“你是谁?”为何和莫哥哥如此相像? 男人被她的动作逗笑:“在下轩以漠!” 轩以漠?当朝宰相轩以漠?燕燕愣住了!那个传说中有着龙阳嫌疑的俊朗宰相? 夜未深,月色已浓,刚刚沐浴过后的天子,换上了一身浅黄底色的金丝龙蟒袍,即便是发髻上金色丝带也绣着极为精致的龙飞九天,那金丝线在月色下闪耀着属于皇家的荣耀。脸色一如平日的冷然,伏席胜不紧不慢地踱着脚步,在两大暗卫的护送下前往藏娇的金屋。 这已是第三夜,每夜,天子都和美人在金屋中“聊天”,细细听那莺鸟儿一般的嗓音说着原本枯燥的兵书。他听得极仔细,也询问得极仔细,每当此时,天子不再是天子,反倒像个孜孜求教的学生。对于此,洛梦倒是很赞赏,这个男人,有着无比的高傲和冷漠,却同样具有对自己迫切需要了解的知识的谦虚,一个天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帝国的昌盛是顺其自然的。 而伏席胜,惊叹于这美丽女人的智慧的同时,也在心中下了决定:她非死不可!只是,不知是兵书内容过于博大精深,还是他问的太仔细,这兵书尚未说到三分。 或许,私心中,倒是想多欣赏欣赏这如画的美人。 伏席胜的嘴角微微翘起,笑意一闪而过,脸上霎时变得凝重!不远处,人声嘈杂,更有锣声响起,夹杂着惊慌的呼声:“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伏席胜警惕起来,却见几个粉裙蓝衣的宫女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来。 “站住!”他一声低喝,惊住了那几个慌乱的宫女,那几个宫女噗通一声在不远处跪下,口中直呼万岁。 犀利的双眼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他沉声道:“何处走水?” 几个宫女低头颤抖,最前面的一个稍长的宫女颤声道:“回陛下,是朝露殿走水!奴婢正要去找人……”话未说完,那黄|色的龙袍下摆已经越过了她的面前,极快的动作带起了属于帝王的龙涎香风。 她愣了一下,仓促爬起来,对其他宫女焦急道:“还不快去提水!”朝露殿前几日住进了一个女子,陛下可是爱得紧!夜夜探访!谁知今夜猝然起火,这下子可糟了!众宫女匆忙朝水源处跑去,谁也没注意到,其中一名一直低头的宫女,却在黑暗中一隐! 伏席胜沉着脸和孪生子仓促赶到朝露殿外,却见殿中已是火光冲天,硝烟滚滚,众人虽一桶接一桶水的往里倒,哪里阻得了那正旺的火势?陶清站在天子身后,脸色极差,他猛然拉住一个太监:“里面的人呢?” 那太监不识得他,只是看他跟着天子,便不敢怠慢:“火势太大,进不去啊!”言下之意,里面的人凶多吉少!陶清脸色猛然一沉,上前一步,朝天子说道:“陛下,臣愿一探朝露殿!”说完便就要上前,却被喝住了! 伏席胜沉声道:“若是里面有人,此刻早就没救了!”这女人,定是趁乱跑掉了! 冷哼一声,他转身朝陶冰道:“立刻吩咐下去,任谁也不能出入宫门!给朕搜!仔细地搜!” 再次险险地躲过一队巡夜的兵士,一具娇小的隐藏在阴影中。明明是露重的夜,她的身上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她抬袖擦汗。那刻意抹在脸上的白粉末儿、黄土灰掉了下来,露出牡丹一般绚烂的脸庞。小脑袋探出去看了看,她这才走了出来,脚底生风。 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她一边暗暗思索:上次在山间采的草药虽可以解了伏席胜所下的药,速度却极慢,现在她的功力也不过恢复了三成!那男人又极为警惕,恐怕现在就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了!得赶紧啊! 正想着,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洛梦一愣,左右没有通道,一咬牙,她低着脑袋继续走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一队巡夜兵士,总计六人。洛梦低着头,就要与这列人擦身而过,猛然—— “站住!”领头的人喝住了她,娇躯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依旧低着脑袋。 “你是哪个殿的?”男人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蓝衣粉裙女子。 “奴婢是朝露殿的。”她刻意低哑着嗓音。 “这是去哪?” “奴婢正要去沉香阁拿些主子要的熏香。” 男人点点头,放过了她。两方人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洛梦刚松了口气,却听身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是另一队人马,有人在大呼:“陛下有令!紧锁宫门,缉拿一名朝露殿宫女!” 哎呀,糟了糟了!洛梦想也未想便飞身而起!身后是众人的大喝:“站住!” 洛梦本就擅长轻功,现下虽只有三成的功力,却也险险与这些兵士周旋着。 伏席胜带着陶清陶冰赶到的时候,正看到那蝴蝶一般的美丽女人在屋顶上躲避兵士的擒拿,蓝衫粉裙在月色下映出美丽的丝光,她的身子轻如柳絮,试图避开闪着寒意的长剑。然而毕竟功力尚未恢复,蓝衫已经在长剑的追逐下破开了几道口子,肩头上,水袖上,裂缝下是闪着晶莹汗珠的玉般肌肤。 伏席胜喝道:“不许伤了她!” 此话一出,那些个兵士更加的束手束脚。嗤啦一声,又是一道裂缝闪现。洛梦瞟一眼那些个兵士,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极为动听,令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颤!可接下来的场面更是令他们气血上涌! 那已将近破碎的衣衫,在蝴蝶的飞舞中,悄然落地,露出的是粉色的里裙。白皙如玉的肩膀和玉臂在月色下犹如醍醐灌顶的琼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犹如只在月下展现的昙花,绽放着绚烂的色彩,却是经久不衰的。 趁众人怔愣,洛梦轻轻一笑,青丝在空中划出美丽的痕迹,身躯就要离开。两道高大的身影却将她围住,正是陶清陶冰。 心中冷哼,洛梦面上却露出牡丹般的灿烂笑容:“清,冰,你俩打算怎么抓我?”话音才落,她已经腾空而起,向右侧飞去,孪生子立刻追了上去! 这两人的轻功都不弱,陶清的身法洛梦更是领教过了的!没多远,陶清就要追上,洛梦心生一计,哎呀一声!她就要跌落屋顶!陶清犹豫,身子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上前就要抱住美人。那欲跌的娇躯却巧妙一转,柔夷动作迅速的一握一抽!便是宝剑出鞘! 陶清顿住了身子,美人手执长剑,剑锋正对着他的喉尖。陶冰也急忙落在一旁,却不敢上前。 美人一笑:“得罪了!”眼神一变,剑锋一偏,长剑立时刺入了结实的肩头!再用力一拔,鲜血飞溅当场。陶清一颤,后退两步,用手捂住了伤口! 与此同时,陶冰的肩头也跟着一痛,他立刻飞身落在兄长身旁,扶住他的身子。洛梦转身,就要离去,身后却有杀气袭来!本能地回身,长剑一挡!阻住了男人的长剑。她淡淡一笑:“陛下居然亲自前来捉拿洛梦,真是荣幸之至!”手心却渗出了汗,这男人的功夫,便是在她全盛之时也未必能胜得过!而更多的侍卫在陆陆续续赶来,这一趟出逃,怕是难了! 莺儿逃离黄金屋 伏席胜眼神始终平静,心中却已是恼怒之极,恼恨这女人竟纵火朝露殿,恼恨她用美色迷了手下,更恼恨那夜替她挡下一箭!杀!杀!这女人日后非死不可!剑锋交汇,他的动作越来越凌厉,竟忘了这女人此刻的功力根本经不起他如此的追杀。 洛梦心中暗暗吃惊,这男人真想杀了自己?他不要兵书了?他在想什么竟失态至此?手中已经招架不住,只听锵的一声!长剑生生被格开,她虎口一麻,寒光便飞了开去,落在一旁。一声惊呼从她口中发出,伏席胜将剑尖对准了她的胸口,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莫测。 洛梦眼眸波光流转,竟是展开了双臂挺身向前,笑容眩目:“陛下,杀了我吧!” 此话一出,众人惊呆,这女人在说什么?这是在激怒天子啊!伏席胜也稍稍错神,双目紧紧盯着这没心没肺的女人!月色下,她双目如溢满了动人水波的光色,脸色因为激战而布满了诱人的潮红,嘴唇更如清晨沾满了水珠的草莓般动人! 她,展开双臂,粉裙飘飞,青丝缠绕在身上,无声无息地将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呈现出来!为何,为何可以如此之美?那艳色的风采,胜过了人间无数美景! 男人又惊又怒,却在一瞬间冷静下来,他的眼底浮起了一丝戏谑:“既是洛姑娘要求,朕岂能不应?”这女人是故意激怒自己,好让他方寸大乱,便寻机逃走。正要看这女人如何应付,却见洛梦诡异一笑,竟是作势朝长剑奔来! 他暗自叫糟,剑随心走,微微一抬,只在洁白的肩头留下了红色的血痕。怀中一暖,是那美人趁势扑进了他的怀中,鼻息中顿时充盈了她的幽香。伏席胜一愣,下一刻便有一只簪子顶住了自己的喉头。 是只木簪,原本光滑的簪头被磨尖,只要稍一用力,便可刺穿他的喉咙。 昨夜,美人趴在他的大腿上,可怜兮兮地说想要只漂亮簪子——伏席胜未免她拿到利器,而簪子又皆为金银打造,便夺去了她发上的发簪。他原想拒绝,那一声软绵绵的“陛下”竟将他的心智打散了几分。沉思半晌,便命人做了只木簪交与美人——木制的,没问题了吧? 谁知—— 洛梦一手环住他的肩头,一手将簪子紧紧抵住他的要害,脸上却笑靥如花:“陛下,人家好累,将我抱起嘛!”这话差点没让周遭的人晕倒,她在说什么?她用致命的武器抵在天子的喉咙,却说……? 伏席胜的双眸因为她的话更加的深邃,忽然一笑,笑容温柔醉人。他扔掉长剑,将美人拦腰抱起,开始向宫门走去。 众人正要跟了上去,却听美人哎呀叫起来:“各位可千万别跟这么紧啊,要是将我吓着了,这簪子可会失了力道呀!” 伏席胜看一眼怀中的野猫儿,命令道:“所有人退开!”这女人不敢杀了自己,不过是想跑了罢了!只是,在这场游戏中,她终究跑不掉。这是一场属于他、属于修文帝的游戏! 半个时辰后,皇城的门口就在眼前,门外有一匹早已准备好的骏马。城墙外,是大滇的夜市,此刻时辰尚未很晚,仍有部分人在夜市上逗留,仍有小贩在叫卖,酒肆里仍是热闹非凡,显示出了泱泱大国的浓浓生机。 此刻,隐藏在黑暗中的所有侍卫都在密切而紧张地注视着城门下的一对男女。那男的,俊朗,女的,绝美——男人的黄袍和女人的粉裙因夜风的作用而交织在一起,竟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协调。 轻轻将怀中的美人放下,男人的动作竟带着与平日冰冷所相反的温柔,而那簪子,自始自终都在喉头抵着。洛梦双脚落地,一只手拿着簪子,一只手缓缓抚上男人的胸膛,哀怨道:“洛梦真舍不得陛下呀!唉……”她将脑袋也贴了上去,语气带着无比的幽怨,宛若一个深陷情网的女子。 伏席胜低头看她,眼底流动着迷人的波光:“朕又何尝舍得洛姑娘?”演戏,谁不会? 猛然——利器扎进了他的肩头!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小手又将他用力一推,男人立刻倒退了好几步。只这一瞬间,美人已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众人一看天子受伤,急忙奔至天子身旁,哪还顾得了那逃之夭夭的美人? 伏席胜一手捂住仍在汩汩流血的肩头,脸上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怒不可遏来形容——这个女人,居然下手如此重!那夜怎么就没让羽箭刺穿她的心头?! 香品楼,大滇最最有名的妓院,如烟则是这里的头牌。此刻,如烟卧房的房门仍旧紧锁着,两名龟奴看了一眼那房门,在楼下悄声议论着 “已经是两天咧!”声音压低。 “是啊!那公子长得细皮嫩肉,谁想到这么厉害?”话语带着戏谑。 “听说那公子是如烟的旧客,但从未留下过夜,这次一来竟就是一砸!” “是啊!听说可是给了一大笔的银子,将如烟包下整一个月呢!妈妈都笑得合不拢嘴了!”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风韵犹存的老鸨正好走了过来,一看两人在低声议论,抬手就是两个爆栗:“在这瞎议论些什么?干活去!”把两人赶走,她也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房门,两天没开过了!这孟公子还真是……这两日来,龟奴将饭菜和其他日常所需物品送到房门前,那孟公子便接了进去,倒不见如烟出现过。 而我们的孟公子,早已不在如烟房中,那垂着纱帘的香氛床上,仅有熟睡中的如烟姑娘。 洛梦走在僻静的小巷中,跟随着内心的感受。之前燕燕曾制出一种用来寻人的母子蛊,还在她和文逸……武正身上用过,这才寻到了云水寨。主蛊者可以感应到子蛊人的所在位置,并且两人之间可获知对方的生死。可这蛊只有一个月的效用,只能每个月再重下一次;且时间越长,两人之间的感应越弱。现在算来,这蛊快失效了,她只能隐隐知道燕燕就在这附近,却无法获知具体的方位。 第三日了,她每日都在夜晚来这一带转悠,期盼能找到些什么线索,却一无所获。她曾向周围的人打听过,这一带住着的都是些达官贵族,可除此之外,她也探不到任何消息了。燕燕,到底在哪里? “说!”阴冷的男人低喝,将一把长剑横在了抖抖索索的当铺掌柜那肥硕的脖子上:“这可是宫中之物!你居然敢收?”此人正是陶冰无疑。 那掌柜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小的真不知这是宫中之物啊!前几日一名公子拿着这夜明珠来当,说是急需钱用……”哎哟!当时还只当自己捡了便宜,谁知竟惹来这样的祸事?早知是宫中偷出来的,打死他也不敢收啊! “行了!”陶冰收回剑,将夜明珠收好:“今日之事不许道与任何人!”再看一眼那跪在地上不住颤抖的掌柜一眼,他离开了这里。 门外,一辆马车正在等候,陶冰掀开车帘,跃了上去。里面正坐着阴沉的天子,陶冰将夜明珠掏出递给他,低声道:“主子所料不错,她确实当了此物。” 伏席胜接过这夜明珠,在这夜色中,这沉暗的马车里,他大掌中的夜明珠格外的小,散发着柔和却足够将这车厢中照亮的光芒。伏席胜看着手中的珠子,深邃的双眼变得更加的幽深,这颗夜明珠原是去年紫乌上供之物,他看了一眼之后便喜欢上了珠子圆润温和的手感,便时常拿在手里把玩。 洛梦来到宫中的第二夜,看到他手里的夜明珠,便缠着他的颈项不肯放开,非求了这颗珠子不可。他只当是小猫儿的女人天性发作,便给了。自那夜这女人逃出宫中,身上没有多余的物品,他思量着她定会当了些东西来换取银子,这便差人打探。果不其然! 伏席胜哼了一声:“给朕搜遍伏日的客栈,记着,动静别太大!”大手一收!将夜明珠的光芒全数掩住! 半个月过去了,大滇的客栈几乎被人暗暗查遍,却探不到半点消息,伏席胜开始烦躁起来! 啪的一声,手中的笔被他甩到一旁,在桌上滚了几个圈后径直掉落地上,在干净的地面留下墨印。天子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拿起桌上即将完成的美人图,细细欣赏起来。纸上所画的,正是洛梦无疑。月色下,她柔若无骨地倚在长椅上,美目盈盈,念着那首盼君来的诗。 媚眼如丝,风情万千,搅乱了这宫中的一池静水。她的美,跟随着水波荡漾开来,淹没了这宫中的每一个角落。饶是他百般抵抗,饶是身上的创伤百般提醒,仍旧在这水中慢慢瓦解了那精心筑起的冰冷。他原本可以用刑,可以用最残忍的方式来逼她说出所有,却终究不忍在那凝脂上留下红痕。 情动,便将他的方寸打乱,将一个帝王的无情瓦解,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不杀此女,终究会影响到以后的帝王生涯! 杀气溢出,手下不觉使劲,只听嗤啦一声!美人图生生撕成了两半,飘落地上。 武正刚迈入门槛,便察觉到天子身上的凛凛杀意,再看地上的图画,心下明了。伏席胜看到他,背起手缓缓道:“武正,今日可有消息?” 武正作揖:“回陛下,方才武正遣人去了大滇的妓院查探,大约明日便有消息。” “妓院?”伏席胜挑眉,随即一笑:“你倒是心思细腻,熟知她的想法啊!”他居然忘了,这个女人常女扮男装去那烟花之地玩乐! 吃不准天子这话的意思,武正不做声,只是恭候一旁。伏席胜接着说道:“找到了,就先盯着,看她想干些什么?” 成亲 吃不准天子这话的意思,武正不做声,只是恭候一旁。伏席胜接着说道:“找到了,就先盯着,看她想干些什么?” 看到武正低头领命,他转身回到雕花椅上坐下,闭眼问道:“叶图那边办得如何了?” “雷泽国师因与国君新晋宠妃有染被国君黑息撞见之后,试图谋害国君,多亏云水寨觞巫叶图搭救而捡回性命。昨日国师已被秘密处死,叶图成为新任国师,深得国君信任!” “好,好,叶图办得不错!”他赞赏道:“‘风蛇’,你前去助他一臂之力,定要将雷泽的政治操控在手里!”该杀便杀,该留则留,定不能让轩以漠的人留着! 风蛇——蛇灵教护法,也即这个有着桃花眼的男人——武正低头领命! 这夜,洛梦刚给如烟下了药、又将她扶到床上睡去,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她疑惑,小心翼翼地来到房门旁低声问道:“谁?” 只听门外传来老鸨风情万种的声音:“孟公子,是你弟弟寻来了呀!” 弟弟?燕燕?洛梦大喜! 才合上门,燕燕就抱住洛梦呜咽起来:“梦姐!我好想你!” 洛梦的鼻子也有些微酸,她拍拍燕燕的背:“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这二十来日未见,你都好吧?” 燕燕这才放开她,吸吸鼻子道:“那陈文逸给我下了药,我足解了半个月才解除了药性!”莫……漠哥哥不让她随意外出,说是担心药性发作又晕了过去,其实哪有那么虚弱呀…… 她的脸上飞起一片红晕,让洛梦有些疑惑:“你怎么了?红什么脸?” 燕燕回过神来:“没事!我那夜逃了出去,晕倒在路边,是……是轩以漠路过将我救起……” “等等!哪个轩以漠?”不会是? 燕燕点头,脸上又是一红!洛梦诧异,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怀疑地打量着燕燕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叹一口气:“女大不中留!”瞧着小妮子的模样,虽才二十来日,恐怕已经情根深种了! 燕燕羞涩一笑,又猛然说道:“梦姐,那陈文逸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子兵法又是怎么回事?” 提到陈文逸三个字,洛梦脸色一沉:“说来话长!” 猛然想起了什么,她拉起燕燕道:“你能想到来这找我,那武正定也能想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轩府大宅中,一间雅致的小屋内,燕燕正倚着洛梦坐在床上。她恨恨道:“没想到这陈文逸竟是那天子的人!席月生,伏席胜,这化名起得还真好!”亏她还把那陈文逸当成朋友呢! 洛梦的心底划过一丝痛,她必须承认,文逸变成了武正,是让她又恨又痛。这个温柔陪伴自己的男人,居然也不可避免成为故事中黑暗的一块,失望之余,还有说不清道不明地心伤。甩开这纷乱的思绪,她朝肩头的燕燕说道:“记住,别轻易告诉别人你知道这兵书的事情!” 燕燕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天子肯定会找你的!” 洛梦不答,却说道:“燕燕,你舍得离开这个男人么?”这个男人对燕燕的呵护,以及燕燕对他的情意,恐怕是难以割舍的。 燕燕一颤,口气却极为坚决:“梦姐,我……我不要离开他。”不管是因为前世的孽,还是今生的情,她都不要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6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开这个男人! 洛梦叹息:“在我吐出兵书内容之前,天子也会寻你的,而他又是丞相,你想好怎么对他隐瞒你的身份了么?”一旦瞒不住,这个男人,又肯为燕燕得罪天子么? 燕燕猛然坐直了身子,竟将脑袋转向一旁:“我不管,今生今世抛弃一切我也要留在他身旁!除非……除非……”他先弃我而去! 洛梦不语,燕燕的决然,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为了留在帝舜身旁而抛弃了所有的自尊的她。凄凄一笑,她将手揽上燕燕的肩头,将两人的脑袋贴在了一起。 燕燕转过头,将脸颊贴了上去,两人相视,咯咯笑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了。这日,洛梦正和燕燕在花园说笑,燕燕拉着她讲笑话,逗得她笑颜如花。脸上笑容未退,洛梦抚上燕燕的脸颊,轻轻说道:“燕燕,我该离开了!”是啊,该离开了,一个月了,燕燕装作不知她的心思,不就是想留下她么? 果然,燕燕笑容一收:“梦姐,你不肯和我在一起么?” “燕燕,大滇乃至这伏日都是天子的地盘,我再留下去,只怕会招来祸患!”洛梦轻笑:“这一个月来,看到轩相对你的情意,我就放了心了!” 燕燕捂住耳朵:“我不听!”眼眶已红。 “别闹,燕燕。”洛梦扯下她捂住耳朵的双手,正色道:“我若走了,天子只会找我而不是再浪费时间来寻你!”兵书,有“一本”就足够了! 燕燕扑倒她怀里,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身:“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我们说好了的,永远在一起!”她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洛梦的衣衫。 洛梦低头轻抚她的秀发:“燕燕,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若能在离开前看到你出嫁,那便满足了!”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里正站着一身白衣的轩相,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正如他本人一般的捉摸不透。然,燕燕喜欢,他能对燕燕好,便足矣! 镇远将军府上,展风将“风刃”拔出,直指安远南,面色揾怒。安远南冷眼瞧着寒光闪闪的大刀,无一丝惧怕:“展风,你这是何意?”梦儿与燕燕猝然消失,这男人便没一刻消停! 展风冷笑:“安远南,我道你有多厉害!却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早知如此,我早早便该将她抱走!”一点消息都查不到,他心中的怒意无处发泄! 安远南脸色一沉,正欲发作,陆言风踏入大门,口中是少有的冷意:“展少将,便是杀了安将军你又能如何?”居然有人将洛梦掳走,燕燕不见踪影,那陈文逸也消失了!他不得不怀疑起这个所谓陈公子的真实身份来! 展风冷哼,还刀入鞘,眼神带着探究看向这个玉面公子:“看样子,陆侍郎倒是有了消息?” 闻言安远南也一道看向了陆言风。陆言风沉吟半晌,终是说道:“安将军说过,曾有两名孪生子和洛梦有过来往,两人面目清秀,武艺高强。左右手上各有一只黑色碧玺的戒指。” “是。”安远南道:“在下曾以为这两人是江湖人士,细细打探过,却没有结果。” 陆言风点头道:“既不是江湖人士,在下便想,定是哪位朝中达贵的贴身侍卫,或是宫中的侍卫。” 他顿了一下,朝安远南道:“安将军,以你的身份,打探这一方面的消息比我们都方便许多。可否往宫中一探?” 安远南沉吟,点头答应。 今日风和日丽,伏日轩府内热闹非凡,大红的喜字贴在了窗子上、门口上。大门处,人来人往,不断有人带着厚礼上门贺喜,管家笑容满面,几乎要招呼不过来。 无疑,今日是丞相轩以漠成亲的日子。 而此刻,新娘子正在一间小屋中不安地坐着,身旁是洛梦在陪着。 “梦姐,我,我热……”燕燕小脸皱着,有丝丝汗水沁出了额头。 洛梦拿出手绢小心地替她擦拭着,眼底都是笑意:“别紧张了,这汗水会把你的妆弄花的!”这小妮子,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竟紧张成这样! 闻言燕燕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勉强镇静下来。可她又猛然觉得头上的凤冠极沉,不耐道:“沉死了!” 话才说完,就被洛梦食指一戳额头:“大喜的日子,不许说那不吉利的字!”小妮子吐吐舌头,不再吭声。 终于,时辰到了,喜娘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新娘子,该出门了!” 洛梦一袭粉衫,斗笠上垂下的白色面纱将她的容颜遮住,马儿疾驰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衣衫,面纱飘飞间,隐约可以看到那绝美的容颜。马匹在夕阳下驰骋,所行之道正是离开大滇的道路,道路并不宽敞,但仍较为平坦。左侧乃是一座大山,山上绿树成荫,将整座山都掩盖起来;右侧是一片的极深的低谷,长满了植物。 洛梦低眼看去,再看看那夕阳,心中有些焦躁——她怕燕燕挽留,偷偷跑出来的,如今得赶紧些,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落脚。 喜庆的大堂中,大红色的喜字贴满了四周,每个人都是笑意浓浓,皆看着中间的一对新人。一身红衣的新娘子批着大红色的盖头,身旁是同样红衣的新郎。新郎倌脸上带着浅笑,英俊的脸庞微红,犹如喝了醇香的美酒。 拜了堂,便是夫妻了。 喜娘高喊:“拜堂!” 一把长剑从左方破空而来,满含杀意,马背上的洛梦往后微微一侧,凌厉的剑气生生将她的面纱破开。一个燕子飞身,她在空中轻盈翻转,稳稳落在地上。与她一同地的还有那斗笠,美丽容颜惊现,令五名刺客为之一愣。然也仅仅是在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惋惜,便杀了上去——美人又怎抵得过那千金重赏有诱惑力?再者,若完不成这任务,他们只能一死! 五人在夕阳下与粉色的飘飞衣阕纠缠,长剑的寒光叫嚣着对血的渴望。 绾发 “一拜天地!” 闻言新娘新郎向前面一步走,面向来宾。 “一鞠躬!感谢天,天作合,花好月圆!”两人鞠躬。 “再鞠躬!感谢地,地成美,龙凤呈祥!”两人再鞠躬。 “三鞠躬!感谢天地为媒,两相守,天长地久!”两人三鞠躬。 嗤的一声!长剑刺穿了洛梦的手臂,又迅速拔出,红色的液体飞溅而出。洛梦忍痛飞身,长鞭如蛇般缠上对方的颈项,再用力一紧!对方气绝身亡。双脚未曾落地,她在空中翻身,跳出包围圈欲离开! 剩余四人哪容她如愿?即刻追了上去! “二拜高堂!” “一鞠躬!先谢父母养育恩!” “再鞠躬!祝二老,福如东海长流水!” “三鞠躬!愿高堂,寿比南山不老松!” 还有一拜,拜完之后,便是夫妻了!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伏席胜?这天子已经下了决心要杀自己么?洛梦一边思索着,一边苦苦支撑。右手臂上的伤势因为她的运气和动作、鲜血蔓延开来,将整条手臂染成了刺目的红色。而左肩头的伤也不轻,其他各处也已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粉衫上开了一朵朵的红色梅花瓣,将她的妖媚衬出了绚烂而诡异的风情。 失血的眩晕开始袭来,洛梦险险躲开一名刺客的夺命追杀,脚下便得虚浮起来。对方看出了门道,和同伴一个眼色,便齐齐攻上! “夫妻对拜!” “一鞠躬!相识相爱结良缘!” “再鞠躬!夫妻同心建家园!” “三鞠躬!恩恩爱爱到永远!” 这一拜,便是天长地久,便是白头偕老,便是一生的相依相偎。此生此世,她不再是孤单一人,这异世中,她有了一个可以为她插花于发的人。 鸟语花香,绿草凄凄,柳条儿坠入小河中,那一脉脉的水波荡漾着,与柳条缠绵悱恻。良人,执花点缀于云发上,将那女子粉色的脸庞衬出了别样的春情。 这世间的女子,谁人不盼?何人不希翼? 粉色衣衫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洛梦摔在地上,下一刻,夺命的长剑已经向她的颈项刺来。杀气撩起了她耳旁的发丝,美目划过一丝凄凄,最终闭上—— 燕燕,还好燕燕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剑锋入肉的声音响起,洛梦却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她睁开眼,刺客在她面前倒地而死。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衫男子如鬼魅般大开杀戒,极快地将剩下的两人料理干净。 还剑入鞘,蛇灵教教主将地上的美人抱起,美人笑得灿烂:“教主大人为何在此?”呜,身上好痛……头好晕。 教主却答非所问:“你最好别说话,省些气力!”像是为了应验他的话一般,洛梦一歪头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家客栈里的床上。洛梦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张冰冷的面具。 “多谢教主救命之恩啊……”洛梦有气无力道,她身子一动,才发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已经处理妥当,肌肤接触柔滑丝被的感觉令她一怔。 男人察觉到她的情绪,闲闲道:“不把衣服脱了,如何给你处理伤口?再说了,你身上哪处是我没看过的?” 洛梦脸色一红,竟有些心跳起来,每次在这男人面前她就生出无力感!对方将她的表情全数收入眼中,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他起身道:“新衣裳就在床边,你穿上吧!”言毕走到离床不远处的桌边,背对着床坐下,又拿过早已盛好的粥,用勺子细细搅拌着。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洛梦低低的声音:“好了。”他转过身去,入眼的即是一朵娇艳的牡丹花。这牡丹色的红裙实在很适合眼前的美人,将她的万千风情都展现出来,整个人散发着浓郁而甜人的芬芳。 洛梦被那视线打量得有些不适,略一思索,她露出了美艳的笑容:“教主大人,不把洛梦扶过去么?”闻言男人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将她搀扶来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动手给她喂粥。 洛梦看着那一勺送到唇边的粥,有些怔若这男人的好,她按下男人的手:“教主难道不想问洛梦被何人追杀?不怕被连累?” 男人放下手里的勺子和碗:“听闻当今天子在暗暗追查一名额上有花瓣印的女子,想必就是你吧?” “教主既已知道,为何还将我救下?”蛇灵教的耳目果然无处不在!连这朝中都有人。 “为何?这还不简单?”男人将她拉起抱坐在腿上,迷人的双眼犹如无底洞:“洛姑娘是本教主看上的人,便是天子又有何惧?”这深情的话语,应该足以打动任何一名女子吧?只要女人交了心,还有什么不好办的? 他忍不住将脑袋埋到美人的颈项间深嗅,嗯,好香啊……咬一口。 洛梦只觉得颈上微痛,顿时想起了那夜洋溢的春意——他带着克制的温热,用精壮的身体环绕着自己,显示着浓浓的占有欲。耳鬓斯磨间,虽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却能感到他的唇带着隐隐约约的疼惜和喜爱,在自己的身上烙下红印。而在他如鼓的心跳声中,洛梦感受到了这异世中未曾有过的异样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一直埋首的教主察觉到了美人的犹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很快被随之而来的、无法克制的火热淹没——他竟有些失控了。 洛梦猛然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将他推开,对方将脑袋抬起,却仍旧牢牢抱着她。大手捉起她的柔荑,放到唇边轻咬那玉葱般的指肚:“洛姑娘不喜欢在下的触碰么?一夜夫妻百日恩啊,虽说那夜……”听说这样咬着女人的指肚是不错的调情方式。 洛梦一阵尴尬,急忙制止了他要继续说下去的势头!这人,怎么和那伏席胜一样,什么都能说出来? 洞房花烛夜,一夜春宵值千金。 轩以漠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燕燕,大汗淋漓。大手温柔地轻轻拂开怀中人面上的发丝,他的脸上现出一种迷惘——他并非处子,但今夜却是他二十七年来最颠峰的夜晚。他忍不住又将唇覆上那红唇,轻轻亲吻着,这古灵精怪的少女,时而活波,时而刁钻,双目总是透着让他挪不开眼的灵性。 他喜欢。 正想着,有人在轻轻敲门,一下,再快速地两下。轩以漠眼神一变,柔情不再,他悄然下床,披上了外衣。 他刚迈出门,床上的燕燕便缓缓睁开了眼。 门外,一名男子低声汇报了探查的结果:所派之人皆死,现场不见那妖媚女子。轩以漠冷哼一声:“查,给我查!定要杀了她!”兵书,“一本”就够了! 燕燕是他的人,他总会有办法得到兵书的内容,而那与燕燕姐妹情深的女子,就只好说抱歉了!嘿嘿! 轩以漠的眼神一冷,竟与当今天子修文帝有几分相似! 洛梦和那蛇灵教教主一道,踏上了前往雷泽的道路。他说,雷泽是他的势力范围,而洛梦也正想离开伏日,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一路上,两人避开了主道,专挑那些个小道。所有需要出面的事情,都是教主前去,两人皆戴着斗笠,垂下的面纱遮住了脸面。 眼看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用了教主的伤药,洛梦身上的小伤皆已痊愈,唯剩下右手臂和左肩头的伤势还未好。平时活动倒是没什么障碍,但若是使劲便会疼痛。这日,两人路过一片林子,便进去稍做歇息。谁知这林中倒一条小河,洛梦一时兴起就下了水。 此刻,身着桃色独兜和月色亵裤的洛梦将半个身子浸在了清凉的河水中。她小心翼翼的清洗着身上的热气和汗水,尽量不要碰到身上的两处伤势。正洗着,身后传来男人凉凉的声音:“小心别碰到伤口啊!” 洛梦回头看他,这男人正坐在岸边的一颗大石上、光明正大地看着她的□。她便哼了一声:“教主不是说不看的么?”一边开始清洗秀发。 男人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话!再说了,你身上哪处是我没……”他没能继续说下去,迎面而来的一泼水将他打湿了大半! 洛梦朝他一撅嘴:“活该!果然都是色男人,不像文逸……”她顿住了话头,因为那岸上的男人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吐吐舌头,洛梦向岸上走去。 上了岸,她在男人身边坐下,侧头看着一声不吭的男人,美目带着笑意:“教主大人?生气啦?”别生气嘛,这一路上还得指望他的照顾呢! 对方不理她。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洛梦身上都干了大半,湿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可这男人却瞄都不瞄她一眼。美人忍不住嘀咕:“怎么和那伏席胜一样难哄?”她的声音极小极小,身旁的男人却悄悄地翘了一下嘴角。 洛梦受不了这小气的男人了,起身开始批上外衫。系好腰带之后,她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正想离开,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过来!”过来,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洛梦不禁站住了脚,乖乖地走了过去,任由他将自己拥入怀中。 为何这情形有些熟悉?洛梦恍惚,好像伏席胜也如此对待过自己。 教主一手抱着她,一手从怀中拿出一根簪子递给她:“这是我命人打制的。” 洛梦疑惑的接过,仔细地打量起来。这是一根通体剔透的翡翠簪,在美人这娇小的手掌里反射着晶莹的光亮,五指轻轻收住,圈住了这簪子,立刻就能感受到那温润的细腻感觉。先不说这翡翠的质地如此之纯、之高,这簪子最特别的地方,在于簪尾的设计——那里,以极高的工艺雕刻了一只正在花朵上小憩的蝴蝶。花朵,不过是女子的拇指盖两倍这般大,蝴蝶也是如此,却都能雕刻得极为细致!为何这么说?因为连花心的点点、蝴蝶的细小触角乃至翅膀上的每一道纹理,都一一雕出,栩栩如生!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蝴蝶乃是紫色,花朵则为红色!洛梦将簪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却发现这蝴蝶紫翡翠和花朵红翡翠竟是和簪体上的绿翡翠是一体的!不由得讶异道:“这一块翡翠竟能生出了三种颜色!”要知道,单色翡翠中的绿色,浓艳纯正的紫色、红色都是翡翠中的精品!她爱不释手。 带着面具的教主眼底闪过笑意,大手拿过簪子,长长的手臂绕过了美人颈后,用修长的手指撩起那如丝绸般顺滑的乌发,轻柔地梳理起来:“看看带上簪子会如何?” 洛梦一愣,有些恍惚:“你会绾发?”绾发,帝舜,也曾为她做过。彼时,他的温暖大手从颈项上柔美的线条划过,撩起如瀑的青丝,用尽了温柔。 男人应道:“嗯!”是新近学的,一想着给美人亲手戴上簪子,便总有些莫名的期许。 洛梦不再言语,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帘,乖乖地任由他动作。 青色浓浓,绿草清香;绿树荫荫,光影斑驳,投射在这一对璧人身上。红衣的美人半依偎在黑衣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媚眼微眯,透露出一丝丝的沉醉。 还是女英时,她便想着要嫁给一个能为自己绾发的温柔男子,后来如愿了,却也死了心。 如今,这异世,竟也有了肯为她绾发的人。怅然若梦,又是一个逃不掉的缘么?抑或是稍纵即逝的温柔?洛梦失了神,玉葱手指禁不住缓缓往上爬,从结实的胸膛开始,向厚实的肩头一点点滑去。透过指下上好布料的柔软触感,可以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温度,这沉淀着令人臣服的味道的身体。 她微微抬起头,稍稍迷蒙的双眼对上了男人的视线,眼神相触,两两相望间,有些许东西溢出——如清风缠绵,又如骄阳炙热,而最终都化为这涓涓流水,清凉了人的心,令人渴望。 唇相触的一刻,所有的干渴都得到了缓解。随着吻的深入,洛梦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变得柔软,她陷落在男人炽热的怀抱中,忘了周遭的一切。这一刻,她是忘情的,她变回了曾经渴望爱情的美丽少女,不再是祸乱众生的妖女。 姐妹情 大滇皇宫内,修葺之后的朝露殿恢复了往昔的金贵。天子修文帝,正在宫女和太监的躬身引路下往殿内走去。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一名衣着艳红的华服女子正跪拜等待。 修文帝走到这名女子面前,拉起她:“平身吧!”这女子口中称谢,柔弱无力地起身,脑袋抬起时,确实是国色天香。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服侍朕沐浴吧!”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绯红,只听她娇声应是,乖巧地依偎在这天子的身边,慢慢朝浴房走去。 屋顶上方传来几不可听的砖瓦踩踏声。 穿过殿堂,走过迂回曲折的长廊,来到早已准备好的浴房。宽敞的房室中,正中间是白玉砌成的浴池,已经蓄满了热水,上面铺撒着花瓣。渺渺升起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花朵的沁香。 遣退了众人,仅留下那女子服侍,修文帝面无表情地站在浴池旁,双臂伸展,身材挺拔,任由女人给他卸去身上的束缚。衣衫在纤指下一件件落下,露出男人精壮的上身。修文帝微眯起双眼,似在享受,耳朵却在警惕地听着房顶的一切细微动静。 当他确定屋顶的人离开后,便冷声说道:“出去!”女人似乎早有预料,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躬身退去。这浴房中,便只剩下天子一人,他动手卸去下身唯一的遮蔽物,缓缓步入了池中。温暖的池水随着这具身体的动作而荡起了涟漪,水波一脉脉,最终漫过了有着完美肌理线条的腹部。 修文帝闭上眼,水雾蒙了他的脸,令他整个人都沉在了燥热中,修长的手指来到颈部摸索着——只听嘶啦一声,竟是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脸庞再熟悉不过,是武正!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天子执意亲自将洛梦送往雷泽以来,他便扮起了这泱泱大国的君主。他从五岁起便跟随天子,对这主子的一言一行皆了如指掌,扮起来并不吃力。目前,武正所担心的是天子的安危,虽有陶清在暗中保护,他却仍放心不下。毕竟,这维系着伏日的主人的安全!轩以漠铁了心要洛梦的命,这一路上危险重重! 大手在水面上撩起水波,食指不知不觉在水面上划出了两个字:洛梦。 洛梦,洛、梦,舌头上扬、再下落,然后从嘴里吐出。这个充满了诱惑的名字,将多少英雄豪杰迷惑,令多少男人为之追逐!即便是他,二十几年来的冷漠,修文帝精心栽培的他,内心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回想起刚才夜探皇宫的大胆之徒,除了安远南还能是谁?安大将军虽够小心,但他打探陶清陶冰两兄弟的事情仍被密报到了天子的耳朵里。天子猜测要不了多久,安远南定能打听到这朝露殿曾住过一位美人的消息,将计就计,便设下了这一局。只要安远南看到这朝露殿的美人竟不是洛梦,定会将视线转移,这便达到了目的。 武正从嘴里发出一声喟叹,双臂伸展向后支在浴池壁上,微微将身子向水里沉了沉。池水漫过了他的胸口,令他有些气闷,可是他却不打算起身——这扑面袭来的热潮,犹如洛梦的美,将他整个人环住、进而淹没。 无处可逃,无处可退。 他甚至不能肯定,再见到洛梦的时候,是否能够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漠然。 这个女人,是他的劫,他的魔。 此刻,轩相府中,英俊的轩相正怒气冲冲,他瞪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咬牙道:“连主子都看不住,要你何用?!”一个挥手,便有人将那哭得凄惨的婢女拉了下去。 轩以漠冷哼一声,向一直守在他身旁的男子道:“温诺,你即刻动身,务必将夫人追回!”温诺领命正要离去,却又被叫住了。 轩以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下了决心:“本相同你一道前去!”燕燕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只怕温诺劝不动燕燕也斗不过燕燕。他放心不下! 燕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自己对兵书的在意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想取了她姐姐的性命?燕燕,这个令他无奈的少女! 地上的一封信,被重新拾起,轩以漠轻叹,将信揉在手心。 这夜,洛梦躺在床上正欲睡去,却听到一声细微的动静。登时她心中警铃大作,右手已经将放在床侧的软鞭拿住,与此同时,有人破窗而入,两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向她毫不留情地刺来! 提气飞身,洛梦躲开两人的追杀,长鞭狠辣一挥,将其中一人打得后退几步!这客栈的卧房不大,三人正杀得难分难解,只听嗵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洛梦一惊,回首一看,原来是教主!他杀了进来,几个回合下来,将刺客刺伤。趁着空隙,教主看了一眼衣着不整的美人,长剑往床上一撩一甩,散落的长衫便遮住了洛梦的身体。未等洛梦反应过来,腰身已被他抱住,两人齐齐往窗外飞去! 月色下,男人抱着美人飞檐走壁,身后紧紧咬着几名黑衣人。洛梦被他抱在怀里,左手不自觉地抱紧了他的肩头,却听到男人一声闷哼。她疑惑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捂住的肩膀,似有血迹,不禁皱眉:“你何时受了伤?” 男人低声道:“刚才。”脚下更快,试图甩开身后的人。洛梦却若有所思,这伤,为何和她刺伤伏席胜的伤是同一处的? 眼看身后的几人紧追不舍,教主索性停下,灵巧地将洛梦护在身后,长剑便招呼了上去。瞅了空隙,他的左手一翻,粉末散向那些黑衣人!谁知众人竟毫无反应!他皱眉,身后响起了美人闲闲的话语:“这些人知道我俩擅毒,定是服了解药啦!”否则,他们怎敢直接杀入她——妖医的卧房中? 嗤的一声,教主的长剑刺入一名刺客的心头,自己的胸口也中了招,真是伤上加伤!他后退一步,其余的人便趁势缠上——洛梦长鞭出手,奋力挡开一人! 黑暗中,一名高大的男子收回了手中的暗器——就在刚才,他差点就要暴露了。 两人配合,奋力抵挡剩余的三名黑衣人的凌厉进攻。洛梦贝齿轻咬,自言自语道:“那伏席胜真要杀了我?” 身旁的男人听见了,眼神一沉:“你以为是他要杀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认为是自己派人所为! 难道不是么?洛梦斜了他一眼,身上的气力渐渐消失——伤势未愈的她承受不了如此剧烈的打斗。稍稍一个错神,便有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哎呀!她轻呼一声,身旁的教主已经侧身上前,替她挡下——长剑被挡开,又快速袭来,朝带着面具的男人肩头刺去! 一道暗器袭来,打中此人的背心,他的剑一偏,仅仅挑开了对方肩头的衣衫,暴露了那尚未痊愈的伤势。教主眼色一冷,直接挑了对方的喉头。 洛梦神色一凝! 一道少女的呼喊破空而来,令洛梦一震! “梦姐!”月色下,绿衣的燕燕身轻若燕,脸色十分焦急!她几个飞身便落在了洛梦的身前,抱住思念已久的亲人,上下查视。洛梦还未反应过来,燕燕猛然转身面对那黑衣人喝道:“都给我退了!”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轩相对夫人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燕燕看他们不动,心中极气:“行,你们不听我这夫人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她作势拔剑,却被洛梦按住!她回头—— 洛梦脸色凝重,低声道:“轩以漠要杀我?”杀她的理由只可能有一个:兵书,“一本”足矣! 燕燕一颤,回头不语,洛梦移步来到她的面前,一字一句道:“燕燕,你知不知道,他的打算?”轩以漠,便是伏席胜说的,要覆了这天下的人!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她不清楚,却能猜到脱离不了权势的关系。 柳颜,她所敬重的女子以死来守护的太平,就要被这无法阻止的汹涌波涛淹没了么? 燕燕不语,只是那闪烁的目光告诉了洛梦——她早已有所猜测,却不肯去证实。洛梦也沉默了,燕燕,像极了当初的她。正无语间,却又听到有人赶来的脚步声,洛梦凝神一听,约有三人!待她抬眼望去,这三人已经从夜色中走出,向他们走来。 “燕燕!”正中那名英俊的男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独自一人跑出来,这不是让我担心么?”无论他有多紧张,这一刻,他永远是谦顺而温柔的。 因为燕燕喜欢这样的笑容。 洛梦脸色一冷,这男人,果然不一般!心机之重,并不落在伏席胜的下风。娶了燕燕,就是为了兵书的内容!该死,她竟轻易的将燕燕交给这个男人!杀意渗出,人已飞起;手随心动,长鞭袭向轩以漠! 长剑出鞘声起,一道绿色的身影挡在了洛梦的身前,不是燕燕还能是谁?她柳眉微蹙,红唇紧紧抿着,右手的利刃锋利无比。 洛梦收回长鞭,美目带着揾怒:“燕燕,他不值得你如此!” “值不值得我心中自有定数!”燕燕不肯后退。 “你是要和我动手了?”为了这个男人?这个心心想着兵书、要利用燕燕的男人? “是你在逼我!” “那便动手吧!” 又一声清脆响起,另一把长剑也出现在了燕燕的手里。月色下,红衣的女子和绿意的少女纠缠在一起,长鞭化作索命铁索,欲卸去长剑的点点星光。燕燕不甘示弱,双剑舞得密不透风,挡住长鞭的每一道进攻。 温诺站在轩相身旁,迟疑道:“主子,是否……”轩以漠瞪他一眼,现在动手?当着燕燕的面?招恨吗?他看出洛梦并不会取燕燕性命,倒也不怎么担心。今夜,他只想把燕燕弄回去。 轩以漠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男人,这人到底是谁何人?为何会查不到此人的来历? 洛梦手下一狠,鞭子左右横甩,燕燕的长剑便飞落一旁。她虎口一阵阵地发麻,仍不肯退开。洛梦作势向前,轩以漠已经奔了过来:“洛姑娘,此事与燕燕无关,请不要责罚她!”护妻心切,眼神真挚。 洛梦在心底冷笑,这男人一番话,反倒是她成了不对的那人了!再看燕燕,她的眼眶渐渐泛起了热潮,低声道:“燕燕,你让我很失望!”这个她一手养育的孩子,终究是要离开自己了! “姐姐!”燕燕呼喊,立刻被轩以漠抱住了不让上前,她看着洛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终于失声痛哭。 恍惚间,燕燕想起了过去的种种。洛梦捡到她时的好奇眼神,每一次学走路永远在她身后的洛梦,亲手给她缝制衣裙的洛梦,两人在花池内嬉笑玩水的情景……还有,还有她们相视而笑的亲昵。 曾经的亲密,曾经的姐妹情,都在这转身的一瞬间成为了过去。从今往后,种种情谊只在心中,牵挂、想念便只是牵念,再不能和过去一般,与她嬉笑与她相依。 前往雷泽 洛梦一路飞奔,青丝在夜风的作用下飞舞,整个人犹如飘渺不定的云彩、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男人紧随其后,心中划过了一丝慌乱,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住洛梦:“你的伤未好,莫要如此运气!” 洛梦被他一扯,生生撞入了温暖的怀抱中。她抗拒着这温暖,冷笑道:“陛下的伤可还痛?” 男人一僵,不语。洛梦的手已经抚上了那冰冷的面具,稍一用力,便将面具摘下。面具带着银光移开,露出了那原本俊朗而清逸的面孔,深邃的黑眼一如既往地迷人,丰润的嘴唇因为他的运气而添上了几分红意。面具落地声起,洛梦踮起脚尖轻触他的嘴唇,柔柔道:“陛下到底有几个身份?席月生?蛇灵教教主?” 真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天子啊!以蛇灵教为掩护,主要目的却是搅乱这局势!正如给紫乌国君乌彦熙下蛊,他早已通过武正得知自己能解了火蛇蛊,此举不过是激化君主和郡王的矛盾。他故意遣了叶图给陆成恩下蛊,知道叶图一定会手下留情,他根本没打算要陆成恩的命!要的不过是让陆家和郝家的关系更加恶化! 这局势,这一切,都尽在这男人的掌握之中! 伏席胜皱眉,冷汗都渗了出来——那假意扶着他肩头的小手在暗暗使力,伤口恐怕又撕开了。 “陛下此次又将待我如何?送去雷泽,然后呢?又想出什么法子逼我说出兵书的内容?”这个男人,为何总喜欢戏弄自己?很有趣么? 伏席胜终于闷哼出声,那小手又加重了力道,鲜血已经从撕裂的衣裳上渗出。他沉声道:“伏日已经不再安全,轩以漠惦记着要取了你的命!”他想将这女人留在身边,谁知竟又给她跑了。无奈之下,唯有以蛇灵教教主的身份护送她前去雷泽,那里,叶图可以掌握一切。 洛梦眼神莫测,她猛然放开手:“多谢陛下关心!那便就此告别吧!”她不要再和这男人在一起!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摸不清自己心情的感觉! “你自己前去太过危险!”伤口疼得厉害…… “和陛下在一起才是危险吧?”洛梦冷笑。 “你!倒是朕多虑了!”伏席胜想起了那日她在河里的自语,怒意顿起:“你是惦记着你的文逸公子吧?” “别给我提他!”洛梦失声道,这个名字,她再不愿听到! “怎么?说中你的心事了?”伏席胜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素来平静的心中腾起醋意。他咬牙切齿:“你果然是个妖女!你这心,可以交给多少男人?!” “放开我!”洛梦也失了态,她张口便咬在那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上!一声痛呼从伏席胜的嘴里发出,却仍不肯放开。血腥味在洛梦的嘴里漫开,她抬起头来,正对上男人的双眼——这双眼,在小河边曾是那般的极致诱惑,令她…… 两唇相触,便是温存缠绵。舌的舞动,搅乱了人的心魂。 这吻,夹杂了多少的情丝,又溶入了多少怒意。血的味道,更加激起了男人天性中无法抑制的野性,狂风暴雨般的吻如他本人的大手一般有力而霸道,牢牢钳制了想要挣脱的娇媚。 “陛下!”一道男声响起,冲散了这暧昧而华美的绮丽,伏席胜停下了动作,让洛梦得以喘息。两人一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看到了一名俊逸的男子,居然是武正。他面色焦急,胸膛仍在起伏,似是担心。 “武正,你怎会来此?”伏席胜皱眉:“朕不是命你在大滇呆着?” 武正跪下,语气不卑不亢:“得到消息,轩以漠亲自前来,武正担心陛下安危,特赶来护驾!”一心的忠诚,无法令人怀疑。 “现在你看到了,朕没事,你可以回去了!”他的大手紧紧抱住怀中的美人,眼神凌厉地看向忠诚的属下。 “陛下身负重伤,伤势未愈又添新伤,万不可再一路地奔波思虑,还请陛下即刻回宫休养!”武正低头说道,保持着他的恭敬:“护送洛姑娘至雷泽一事,属下定会办好!” 闻言伏席胜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武正,你的想法我岂不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肩头的伤势已经不容忽视,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 “谁要与你同行?!”洛梦还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此话一出,紧紧抱着她的男人心中有些喜悦,而跪着的男人则微微一颤。 思索片刻,伏席胜做出了决定:“武正,一路上可要照顾好洛姑娘!” 虽然不想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但洛梦没有其他的选择。眼看半个月过去了,她几乎没和这个男人说过一句话。一想到他曾经的温柔下所隐藏的阴谋,洛梦就恨不得逃得远远的,再不见这人。 这日,她在卧房里随意吃了点东西,便让店小二将这一桌的菜肴撤了。店小二前脚刚走,武正便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洛梦坐在桌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武公子有事?” 武正心中划过一丝凉意,来到桌边道:“这几日我看洛姑娘食欲不振,这红枣糕兴许能给洛姑娘开开胃。”边说边将食盒打开,登时飘出了一股清甜的枣味,弥漫了不大的卧房。 洛梦心中一动,冷声道:“多谢武公子,这红枣糕并非洛梦现在所喜爱的食物。”她特意咬着现在两个字,是啊,过去的温柔,怎抵得消今朝的怨? 武正哪会听不出她的意思?他的大手在空中停滞,转而将食盒盖上:“洛姑娘喜欢什么,在下便去取了来。” 闻言洛梦倏的站起来,一字一句道:“武公子,你够了么?”你够了么?这样的温柔,还要持续到何时? 武正看着她,妖娆的桃花眼隐藏着点点温柔,又迅速别开了视线:“洛姑娘这是何意?”从听到轩以漠亲自出动,他担心的人中,这妖娆女子便是第一位。否则,他为何平生第一次违背了天子的命令? “何意?”洛梦猛然一甩水袖,便将食盒摔落在地,那里面精致的糕点便滚落出来,散开,再回不去。 “你问我何意?”她来到武正面前,步步紧逼:“过去你是文逸,现在是武正;过去你叫我洛梦,如今是洛姑娘;过去你抱着我,如今你对我恭恭敬敬!你居然还问我是何意?武公子,我倒想问你到底想要如何?!温柔、体贴、疼惜,是你的惯用伎俩么?是否也曾依了你主子的命、对其他的女人用过?” 一字一句,直刺武正的心中。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淡漠的双眼里有了炙热,最终升腾为这夏日里灼人的火焰,将他团团包裹住。他猛然抱住了眼前的女人,温热的呼吸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7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热的呼吸吐在她白皙的耳畔:“洛梦,别说了!求求你……” 洛梦止住了所有的话头,这个男人,在低声求着自己。她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武正,向房门奔去。才打开门,她便撞上了一具高大的身躯,抬眼一看,竟是叶图! 叶图大手揽着她,灰色的瞳孔尽是笑意:“奉教主之命前来接二位!”一听说他的娘子要来雷泽,这可是马不停蹄地赶来啊!再看一眼房中的风蛇护法,他淡淡一笑。 自河中救起他,便注意到这男人手臂内侧一条极细的风蛇纹身,这是蛇灵教护法身上所特有的标志。 雷泽,是个多雨的国家,一年四季,便有春夏秋三个雨季,唯有冬天还尚算干燥。自洛梦等人踏入雷泽边境,便不曾见过天空放晴,倒是让洛梦颇为不豫,因为这雨妨碍了她去山中采药炼制药物。当然,这药物不是用在武正或者叶图身上,因为她不会逃了,逃出了雷泽,谁知那轩以漠是不是早就等候已久?倒不如,乖乖呆着,反正,武正似乎也没打算逼她说出兵书内容。 她算是明白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逃哪儿去?能够在这天下掀起骇浪的人有两个,一个要她的命,一个要她脑子里的书,自然就选择后者了!思及此,洛梦不由得叹息,柳颜啊柳颜,你所捍卫的太平,再不久矣! 一连下了一个月的大雨,一行人在雷泽的一个小城——暮雨暂时住下,欲等雨势转小后再前往云水天。 这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洛梦撑了伞站在院中,皱眉看着天空上盘旋的黑云。这些天连绵的大雨,想必河水是越涨越高了。而这小城的南面,有条河流,若是决堤,这河岸附近的居民,就要遭殃了。 真的不打算管么?洛梦沉思,未发觉武正已悄悄来到身后。 “洛姑娘,回屋吧!”男人的声音带着关切。 洛梦这才回过神,红色的衣裙跟随她的转身划出艳丽的弧度,几滴雨水落在了有着精美刺绣的绣花鞋上,晕了开来。 “武公子今日造访,所为何事?”洛梦带着笑意,却是冷漠的。 武正心底泛起苦涩,正如他所料,再见这女人,自己便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垂下眼帘,他低声道:“天子给洛姑娘带了信。” 修长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美人,对方却不接。美目带着笑意,洛梦柔柔道:“让我猜猜,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如今情势渐趋危急,若洛梦真为天下,便应将兵书内容告之,安了天下。” 武正抬眼看她:“陛下说了,洛姑娘不必将兵书内容全盘托出,只需在必要的时候从旁‘协助’即可!”她和他,相处不久,却如此了解对方。武正,你该高兴还是难过? 洛梦不语,大雨还在下着,打在油伞上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这一刻,她有种无力感。身为帝妃时,她便脱离不了那政治权谋的漩涡,如今,她再次踏入了泱泱天下的争斗中。到底,是对是错?柳颜为了天下安定可以自裁,这样大义的女子,自己能有她的心境么?然而祸乱起时,又有谁能够做到处之泰然、置身事外? 看到洛梦的沉默,武正忍不住向前一步:“洛姑娘,这信……”洛梦回神,拿过信件,拆开来,却将纸张掉落地上,顷刻间被雨水淹没。 “不必看,我不会猜错。”苍劲有力的字体在水中散开,越来越模糊。洛梦忽然朝屋内走去,武正见状心中一凉,他拉住了柔夷,轻声道:“洛姑娘,陛下只是要你协助。”他太清楚这天子的想法了,甚至包括——感情,天子对洛梦已经动情,断不会杀了她。否则也就不会一再的退让,甚至保护这美人。 大手中的柔夷,娇嫩柔软,令他心动;鼻息中美人的“千步香”,一如既往地诱惑着他的每一个触觉。武正的眼神开始变了,漂亮的薄唇轻启,声音空洞得不像自己:“洛梦,你还在怪我对天子的效忠么?” 伞,什么时候掉落的,他不知道。何时走到了美人跟前,也不清楚。大雨打湿了一身,却无法令他清醒。他想要,吻这个女人。 洛梦靠近眼前的男人,娇艳红唇与薄唇错过,来到他的耳垂处如情人低语:“你错了,这世间的每个人,都只对自己效忠,对自己的心效忠。正如你,你的心中,天子便是一切,天下便是首要。” 武正机械地动了动唇:“那你呢?你的心中,都有些什么?”可曾有我?可曾有半分情意? “武公子希望我如何回答呢?”美目闪烁,恍了人的眼。未等男人反应过来,他的唇上一热!武正一颤,正要细细品尝,美人却退了一步,露出无双的笑容,娇声道:“武公子也喜欢我的唇么?天子,也喜欢呢!” 天子,也喜欢呢!重重的一句话,将武正打退了几步。 雨,还在下,洛梦撑伞微笑,对面的男子浑身湿透,眼神失了焦距。 治水 叶图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场景,他虽有疑惑,却聪明地没问任何问题。他撑伞来到武正身边说道:“护法,洛姑娘,这雨势估计难以转小,雷泽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还请两位收拾收拾,即刻启程吧!”他派人查看过河堤,官兵虽不停地往河堤上加固加高,但怎抵得过那汹涌的河水?河堤已岌岌可危! 话才说完,便有人奔了过来,是叶图的人。 “不好了!河水决堤了!” 糟! 叶图脸色一变,对二人说道:“赶紧上阁楼吧!” 因雷泽雨季凶猛,所以各家各处都设有阁楼,皆建在地势高处,上面储备了一些干粮和日常用品,用以应急。 阁楼最高层上,叶图等人正神色凝重地透过窗外看着外边的情形,在这高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暮雨的低洼处,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往高处躲避水灾,有人正在拼命地将屋内的水往屋子外倒。一时间,呼救声,水流声,混成一片! 叶图喃喃自语:“百年不遇的水灾,居然让我们碰上了!”他的话如锤子一般敲打在其他人的心上,众人皆是心中一沉。武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道:“洛姑娘呢?” 一名男子上前道:“已安置在房里。” 是么?武正点头,却有些不安起来。 洛梦不在房里,她批了黑色蓑衣,依然遮不住红色的衣衫。暴风雨中,她施展轻功朝后山上赶去。这座山虽然深,但并不算高,不到半个时辰她便站在了山峰上。电闪雷鸣间,大雨倾盆而泻,洛梦眯眼看着黑压压的云层,又看看那已经决堤的汹涌河水,计算着可能耗费的法力。 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在河上呼风唤雨的她,满心的单纯,只想着不辜负了这玄女赐予的半神之体、不负了这苍生的信任。来到这异世,曾经想着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弃,甚至包括这半神的身份,却发现毫无可能。 有些东西,既是生来所带,便注定了要跟随一生。躲不开,便不要再躲了——过去的一切,造就了她,她怎么可能逃离? 玄女曾对她说过: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洛梦闭上眼,一如以前的本能,她喃喃自语:“职责所在!永世追随!” 天灾人祸,本就应该是凡人所经历的。 但上苍有好生之德,因而有了你,来助凡人度过这灾难。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从你诞生起,永世追随! 洛梦闭眼,却看到了洪水蔓延之后的一切。 汹涌的河流,惊慌的人群。生者,有人在大声呼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奋不顾身的抢救落水者;死者,只是静静地漂在河面上,一个大浪打来,不再见。绝望、哀泣、求救、希翼,如那大浪一般,一波波地袭向洛梦的心口,她接收了所有的祈求。 一个老妇在屋顶上抱着孙子哭泣,她在祈求,祈求大水尽快退去! 一个男子紧紧抱着已经没有气息妻子,放声大哭,他祈求上苍的怜悯! 每一个人,都在祈求!祈求上苍救救他们! 洛梦的心口渐渐难受起来,这样卑微的祈求,这样绝望而又希翼的祈求,自己也曾经历过,却没有人能够救得了自己!现在,自己却要救别人! 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滑落,这不是她的泪水,是众生之泪,她不过是接收了这一切的痛苦。 “上苍怜惜,诞我之身,为汝之命,予我之水!”洛梦闭眼念诵,双臂张开,一道无形的风将她包围起来! 此时的洛梦,五官未变,身上却再没有了一点妖娆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脱俗的傲气!她微微悬浮在空中,秀发飞舞,衣阙飘飞!眉心正中,有一滴如水珠一般晶莹剔透的珠印。 洛梦,宛如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 纤手翻飞,她在空中画了一个奇异的诀,眼神凌厉起来。天空上方出现了一个漩涡,越来越大,洛梦一声娇喝!大浪滔天,风起云涌,那汹涌的河水却犹如生命一般,尽数卷起,向那漩涡奔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身边的河水渐渐退去,已有人跪倒在地,痛哭拜倒! 终于,洛梦停了下来,空中的漩涡消失不见,河流恢复了平静。天空放晴,一道彩虹出现在山边的天空,映衬着她娇小的身影。 “职责所在!永世追随!”她喃喃出声,彩虹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从现在起,不再逃避,包括所可能面临的战乱——若命中注定要她卷入这天下的纷争中,那便卷入吧! 已经安全的小城暮雨,到处都是如蚁群一般匍匐在地的卑微人类。 阁楼里,武正脸色极差,叶图朝下属吼道:“不是说在房里么?在哪?在哪?!”那下属被吼得抖抖索索,说不出个所以然。 武正将房中简单搜了一遍,什么都在,没有打斗的迹象,定是洛梦自己出去的。雷声滚滚,武正咬牙冲了出去,身后是叶图的呼喊:“护法!护法!” 武正才奔到阁楼的一层,正要顺着梯子往下走,便被拉住了,他转身朝叶图怒道:“放开我!” 叶图拉着他不放:“护法,你不知洛梦踪迹,如何去寻?这河水又蔓延极快,不出半个时辰便能淹没了这处!你若去了就可能……” 武正冷冷打断了他:“那又如何?!”洛梦,他便是丢了性命也要去寻! 叶图一怔,他没想到护法对洛梦竟情深至此,手上一松,对方便直接施展轻功落下阁楼,转瞬间消失在杂乱的人群中。 洛梦,洛梦!武正在一间又一间房屋顶上跳跃着,大雨淋湿了他,长长的睫毛上尽是湿重的雨水,迷了他的眼。也不知过了多久,仍未寻到那抹红色的身影,他不由得更加焦急!猛然间,大雨瓢泼中,忽见一抹红衣正在不远处的涌流中挣扎,一旁还有人在试图救助,却始终够不上! 洛梦!武正想也未想便跳下水流中,奋力朝红色游去!水浪翻滚中,几经挣扎,他终于触到了那柔软的小手。用力一拉,武正抱着娇躯上了岸,心中却一沉! 这不是洛梦。 还在怔愣间,已有人冲过来将这陌生女子抱起,有人则在下跪给他道谢。武正皱眉,他根本没听到那些人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再次飞身上了屋顶,更加盲目地搜寻着他心心牵挂的人。腿上一疼,他本能地蹲下查看,这才发现左腿处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极长的口子,正往外冒着鲜血。 定是刚才游水的时候碰撞到了某物,他却浑然不觉。随手点|岤暂时止住了鲜血,他起身正要继续前行,忽然有人一拍他的肩。木然回头一看,却见是同样湿漉漉的叶图。 只见叶图在暴雨中大声说道:“有人看到一名红衫女子朝后山去了!” 两人齐齐朝后山赶去,不消片刻,便到达了山底。武正以手搭棚,凝神朝山顶处看去,隐约可以看到那如火的红色,当下便马不停蹄地朝山上奔去。两人奔到半山,忽闻又一道雷声滚滚,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一瞬间,耳边便听到了诡异的歌声。这歌声,如歌如泣,又如虔诚的祈祷;似怜众生,似悲生灵,犹如母亲的低语,令人为之动容!似乎漫天的大雨已经听不到,耳边回荡的唯有这天籁之音。 武正的脸上现出了惊疑,这咒语,他曾听过!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洛梦吐出一口气,有些疲惫。她正想离去,却看到半山腰上的两人,略一思索,她飞身朝另一条下山的路赶去,试图避开这二人。 迅速地回到厢房中,洛梦开始换下身上的湿衣。她才将肚兜长裙穿好、正要披上外衫,房门便猛然被人推开——正是浑身湿透的武正和叶图。 这两人到了山顶寻不到洛梦,焦急之时,武正一思索,决定回洛梦厢房中一探。他俩急匆匆赶回,心急之下便直接推门而入,一入眼看到的便是凝脂玉背,便愣住了。 洛梦倒是不慌不忙,边披上衣衫边问道:“两位有事?”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慵懒地继续穿衣。 叶图悄悄咽下口水,正想退出,却见武正猛然上前,一把抓住洛梦的手臂,焦急道:“外头洪水凶险,你……受伤没?” 洛梦未穿好的衣衫立时垂落,她眼波流转:“劳烦武公子惦挂,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倒是武公子你……”她打量了一下这浑身是水的男人,接着说道:“若不及时更衣,恐怕会染上风寒。” 闻言武正的表情柔和起来,低声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么?”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起来,腿上的疼痛融入了冰冷的感觉,脑袋开始有些模糊。 洛梦皱眉:“你没事吧?”说病就病?叶图也看出了武正的不对劲,上前扶住了,洛梦忽然觉察到了什么——地上的鲜红刺痛人的眼。还未出声,武正已经闭眼。 打草惊蛇 火一般的烧热,让他汗湿了原本干燥的床褥,而随之袭来的冰冷却又让他无意识地颤抖着。左小腿上的疼痛钻心入骨,生生将他疼醒。缓缓地睁开眼,一片模糊,又再次闭上。 梦中,他回到了悬崖边的一幕——奋不顾身地抱着洛梦一同坠落,那一刻,即便死了也甘心!或许,真该就在那时离去,至少日后洛梦得知了真相,也能稍微地原谅他吧? 可这世上没有或许,当他将香囊系在洛梦身上,当他亲手将洛梦推入漩涡中,当他亲手在茶里下了药,这一切便不可挽回。 洛梦对他发怒的时候,他的心里既是痛又是喜。痛的是自己对洛梦的背叛,喜的是看到她对自己的在乎。当他违背天子命令追来的时候,心中的束缚便在一点点地被情感腐蚀掉了,直到雨中的轻触,竟另他升起了不该有的企望。只是那原本熟悉的妩媚变了味,透着锥刺的痛,是否连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都失去了? 那么,他是否可以、又是否应该释放自己的感情? 没有答案,这是个永远没有结果的问题。 “洛梦……”他呢喃出声,迷糊中抓住了正在给他把脉的小手,不肯放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武正悠悠醒来,眼前的图像先是模糊,接着便渐渐清晰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身上微微一动,发现尚存气力,便挣扎着坐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醒了?”声音甜美动人,除了洛梦不做第二人的猜想。武正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窗边,窈窕身子正缓缓转身,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脸上,白皙的肌肤更加如玉,玫瑰色的衣衫映出了流光,真美。 真美! 错神间,洛梦已经走到床边扶他坐好,开始替他查看病情。柔软的手指触上结实的手腕时,大手轻轻一颤。洛梦挑眉,这男人倒是越来越敏感了?她假意不知,认真查看道:“烧退了,休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腿上的伤发了炎,需要仔细着些。” 武正闻着熟悉的香味,心中正有些悸动,却听到门口传来叶图的声音:“护法,教主来信!” 叶图拿着信进了房中,洛梦将手收回道:“开始了么?”开始要铲除这雷泽内的“异党”了么?两个男人皆是一怔,叶图犹豫地看了一眼洛梦,武正则道:“叶图,念信吧!”看来洛梦是同意“协助”了。 叶图却愣住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梦儿和教主“关系匪浅”?梦儿,是他的娘子! “叶图!”武正沉声道,他还在打着洛梦的主意? 叶图这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恼恨一闪而过,他开始拆信。 打草惊蛇。 兵书云:“军旁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翳苔者,必谨复索之,此伏j所处也。”原指在这些险要地势、坑地水洼等处,定要四处查看,以免“打草惊蛇”而被所埋伏之敌歼灭。后世引申开来,便故意“打草惊蛇”,可用佯攻等方法“打草”,引蛇出洞,使其中我埋伏,然后聚而歼之。 雷泽国君黑息雨的皇后月林夕为后多年,却不见诞下子嗣,倒是成全了贵妃之子黑司宇,令其成为了雷泽太子。可三年前,皇后却忽然受孕,产下一名男孩,这下好了,皇后早就对这并非自己亲生的太子不满,现在更是欲除之而后快!只是这黑司宇素来谨小怕事,在皇后面前只是唯唯诺诺,倒也落不下什么把柄。 这附属国的宫廷争斗,从面上来说与天子无关,为何要黑司宇死呢?原因只有一个,他和轩以漠有“交情”!轩以漠抓住了这个郁郁不得志的太子的软肋,恐怕是要把此人培植为在雷泽的垫脚石了! 言归正传,打草惊蛇这一招,最适宜用于那些多疑而又怕事之人。 太子府中,太子黑司宇惊疑道:“你从哪听来的?”什么?宫中居然传言皇后拿到了自己醉后的“反诗”,想要篡位而上? 心腹太监擦了把汗:“皇后身边的一名公公和奴才交好,亲自和奴才证实了此事!”皇后想废了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黑司宇眼神变幻,猛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向父皇澄清此事!”就要往外走去,立刻被心腹拉住了。 “太子可千万不能去啊!皇上正气着呢,怎会见太子?再说了,若就此慌张前去,倒还让人以为是心虚呢!”这主子,就是怕事又耐不住性子! “难道就让本太子坐以待毙?” “这……不如先和‘他’商议商议?” “够了!”黑司宇怒了:“我才是这雷泽的未来之主!休再万事提‘他’!”那人确实厉害,可他就是不希望老被人这么挟着! 心腹一看主子发怒了,吓得跪下连连请罪,黑司宇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此事本太子自有打算!”他想到了一个人,国师叶图。此人素来与他交好,又与父皇走得近,定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年轻太子的脸上忍不住现出了一丝得意之色——呵呵,他可不是那没用的怕事太子,他知道什么人该拉拢! 于是,国师府便迎来了锦衣华服的太子殿下。 “欺人太甚!”黑司宇一掌击在了桌子上,脸色狰狞——没想到他再如何的低头,这女人居然还是用了如此阴毒的计谋! 叶图在一旁闲闲喝茶,眼角却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凉凉道:“太子殿下冷静些,当心被人捉了把柄!” 黑司宇咬牙:“她说废就废么?这雷泽可不是林家的!” “恕臣直言,”叶图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皇上素来敬重皇后娘娘,其父又乃朝中重臣,有心人只需一剂猛药,便可达到目的!”这世上的有心人可不止皇后一人啊!他快速地瞄了一眼两丈开外的屏风。 闻言黑司宇脸色更差,他已经接近了暴怒的边缘:“可我是太子!太子!若她真要废了本太子,便和她拼个鱼死网破!”他决不是众人眼中的没用太子! “太子!”叶图猛然站起,颤声道:“臣果然没看错太子!早知太子定非池中之物,请受臣一拜!”说完作势要拜。 黑司宇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了叶图:“国师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国师在雷泽中的地位,远远超出了职位本身的含义,更多代表了巫师与上天的沟通,甚至可以不必对太子行礼。 叶图本也不想跪,便借此站直,眼中尽是激动:“太子殿下,实不相瞒,皇后善妒,而皇上又听不进这忠言逆耳。臣早想协助殿下成就大业了!” “国师!”黑司宇从未受到别人的如此称赞和看重,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叶图又道:“殿下,此事决不能拖延,否则就着了那女人的道了!三日后,殿下便带了人马前去皇上寝宫城墙外,届时臣将假意请战出城迎敌!城门一开,谁能奈何?” 黑司宇猛然激动起来,他重重点头。 待太子离去,叶图立刻冷哼了一声,屏风后便传来洛梦的戏谑声:“叶图,没想到你竟如此会做戏呀!”边说边和武正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方才他们还在商议如何应付有可能上门造访的太子,才定了主意,这太子便上门了。这青天白日的,二人不方便出去,便在屏风后躲了起来,亲耳听到了叶图精彩的表演。 闻言叶图一笑:“梦……洛姑娘是在夸我呢?”好想称她为娘子啊! 洛梦还未答话,武正插了进来:“三日后,叶图你可要将一切备好!”有他在,叶图就不要想和洛梦有半点调情的机会。 想了想,他又接着说道:“届时本护法会扮成你的侍卫跟着你,助你一臂之力!” 洛梦眼珠子一转,娇笑道:“那我呢?”错过了这样的好戏,不是很可惜? 武正想也未想便拒绝了:“届时可能会有兵乱,太过危险。洛姑娘还是好生在屋中呆着。” 洛梦的脸太过显眼,不能出去。 一场宫廷政变就要上演,平静的河面下,永远都埋藏着致命的礁石。 声东击西 “打草惊蛇?”伏席胜拿着手中的信件,细细阅读着。半晌,他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打草惊蛇,这一计的名字不错!” 雷泽太子黑司宇图谋君位,欲弑父篡位,在城墙外被国师叶图一剑刺穿心头而死。其部属四下逃窜,大部被歼,余下少部逃窜,其中一队人马训练有素,欲乘船往紫乌逃去。 伏席胜略一思索,朝守候一旁的人命道:“即刻宣安将军入宫!” 这一队人马,定是轩以漠的人,决不能让他们去了紫乌,那里有乌泽风的旧部,整日里唯恐天下不乱。轩以漠的人不是泛泛之辈,两方一旦接头,就是一个隐患! 运河上,展风站在船头,河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发丝,倒让这张邪气的脸更加的邪魅。他冷哼道:“这些人当我展风的手下都是吃干饭的么?”他展风、手下的部众,可都是水盗出身,论行船、水性有谁敢比?前方的那艘船居然敢不顾他的警告,欲拼命逃离。 安远南给了他这趟差事,说那船上有叛臣,令他将人缉拿回大滇。若是能办好,又是一头功,迟早要超越了那安远南!洛梦,他又想起了这女人,失踪数月,令他烦躁。 算了,不想了!展风大声喝道:“儿郎们!都给我加把劲,定要让那船上的人瞧瞧咱们的厉害!”呼声顿时此起彼伏,一派的痞气! 展风拔出刀,刚想叫展月一会仔细着点,忽然想起妹妹不在身边,心中轻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这妹妹,已经去了靖邑风云山庄半月了!看来是真盯上了那叫做陆启云的小子! 办个时辰后,展风大刀横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怒喝道:“你要敢骗了老子,可别怪我这刀不留情!” 那男人吓得不行,哭丧着脸道:“军爷啊,小的绝不敢有半句虚言!是有人给了一大笔钱给小的,说是紫乌那边有活计,让小的寻了这一船的年轻人前往紫乌啊!” “那为何你们都会武功?又何为看到我们便跑?”展风不信。 “哎哟!那给钱的人说了,要会些功夫的,说是到时候用得着!方才小的一看军爷威风凛凛、这河原来又时常有水盗……”妈呀,饶了他吧! “行了!”展风收起了刀,脸色极差。 声东击西。 “多亏了主子这一招声东击西!”温诺低头道:“否则一众人等断不能如此轻松回到大滇。” 轩以漠浅笑:“回来了就先呆着吧!别弄出什么动静。”燕燕的四个字——声东击西,虽然简单却蕴含了精妙的兵法。话说回来,这雷泽太子也太不中用,真是可惜了雷泽的据点。 温诺低头领命,正想退去,轩以漠又叫住了他:“对了,遣人去‘开路’,今夜有贵客到访!”开路,意在打点好路上的一切,隐藏好来客的行踪。 温诺离去后,轩以漠便出了厅堂,朝卧房走去。沿着鹅卵石路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又穿过了绿色浓浓的小庭院,来到熟悉的门前。一名侍女正守在门口,看到他的到来,急忙作揖。轩以漠摆摆手止住了她:“夫人如何了?”声音极轻,生怕扰了房中的人。 “回丞相,夫人直说想吐、吃不下东西,此刻正在歇息。”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主子责罚自己没照顾好夫人。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别扰了夫人。”轩以漠说完便轻轻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卧榻前,细细看着正在睡梦中的可人儿。 而燕燕并未沉睡,轩以漠一来到床边,她便睁开了眼:“漠哥哥……”好难受啊! 轩以漠的大手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庞:“虽然难受,一会还是得吃点东西。”虽然成了亲,这小丫头却总喜欢称呼自己为漠哥哥。 “害喜怎会这般难受!”燕燕拉着轩以漠的手不放:“漠哥哥陪着我……” 闻言轩以漠笑了:“别闹,今夜还有贵客来访!”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燕燕,谢谢你。”他指的是声东击西一事。 燕燕一怔,想起了洛梦,想起了她曾告诫自己不可轻易将兵书内容告知他人。可,漠哥哥不是其他人,是她的夫君,是她肚中孩子的父亲。她如何能做得到独身事外? 男人将她的每个表情都收入了眼中,心中略一思索,便弯下腰身轻吻她的脸颊,呢喃道:“燕燕,我爱你。”我爱你,这三个字犹如最美丽的春意,带着百花齐放的芬芳,迅速弥漫了这卧房的每一个角落,沁人心鼻。 燕燕闭眼接受他的温柔,心中却在隐隐作痛:漠哥哥,若没有兵书,你也会如此疼爱我么?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假若?扪心自问,若不是因为他和莫哥哥如此相像,自己又会这般深爱他么? 情,往往夹杂了太多的因素,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相貌,或许是因为他或她的一个举手投足,更可能是因了某个场景。这痛,是爱,这恨,也是爱!爱了便爱了,再无法忽视,无法舍弃。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的承诺,是生生世世的牵绊! 夜深之后,轩相府中迎来了这位贵客。厅堂烛火正亮,将此人这一身暗红与||乳|白相间的衣衫照出了几分妖意。只见他背对着大门站着,正在仔细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饰物摆设,缓缓走动间,竟有一种风采融入其中。 轩以漠来到厅堂,俊朗的脸上带着浅笑道:“公子一路上辛苦了!” 闻言此人转过身来,俊美的脸庞一览无遗,居然是黑曜国二皇子曜风! “好一招声东击西!”伏席胜听完了安远南的汇报,淡笑道。其实这些他早已在信中得知,美人所说的声东击西,莫非是她曾说过的三十六计中的一计?如此看来,轩以漠确实早有准备了……怪哉,为何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信息。 “声东击西?”安远南自语道:“是了,声东击西!”如此简单的四个字,却涵盖了兵道兵法。 伏席胜回神道:“安将军,暂且盯着吧!万不可掉以轻心!” 安远南离去之后,伏席胜开始沉思,到底刚才一闪而过的思虑是什么?他试图回想起来,却毫无所获。沉思了半晌,他暂时放弃了,修长的手指拿过桌上的砚台,准备开始写信。 却见外边划过一道电闪,紧跟着便是雷鸣轰隆,要下雨了。伏席胜放下笔,吩咐门口边上的宫女道:“把门给朕拉开些,不,把这些门全拉开了!”雨水,令他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总爱戏水的妖娆女子。那日,她在小河中,仅着了肚兜亵裤,凝脂玉般的肌肤随着一举一动滚落了滴滴水珠,这一副美人戏水图,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中,永不褪色。 修长手指重拾毛笔,笔随心动,浓浓的墨汁味立刻在书房中四散开来。一笔一划,或勾或撇,或轻或重,都是心的描绘。不多时,一副美人戏水图跃然纸上。美人正在清洗秀发,回眸的一瞬间,眼神似嗔似笑,红唇微翘,无尽的风情。 伏席胜却不满意,仍在细细描着,试图将这幅画更加地完美。柳眉,还要更弯些;双目,再添些灵动和魅人;朱砂一点,眉宇间的淡淡桃花瓣便与红唇相映衬,形成完美的呼应。 到底是何时,自己开始如此的关注这女人?又是从何时开始情动?他无从得知,也懒得去回想了,唯一肯定的是,他不会再想杀了这个女人。相反,他要得到她,她的美、她的魅,将从这一刻开始永远的属于自己——无论这女人是否愿意。 不,她会愿意的,他会让洛梦心甘情愿地将心扉打开。无论何种手段,无论她如何抵抗,也逃不开两人的牵绊——他亲手设下的牵绊;更无论这牵绊中涉及多少爱与恨,只要能让洛梦的心中有他。而只要心中有了他,洛梦,这一辈子都将完全属于他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景,再逃不开他。 即便是他……死去。 死,这个词让伏席胜的动作稍稍一滞,他抬头看着外面的灰色天空。传言,此次雷泽的洪灾因了水神的救助而不再肆意蔓延,多少人死里逃生,匍匐在地虔诚祈祷。为何,武正在信中只字未提? 黑曜之乱 夜,雷泽云水天。 “这是什么?”洛梦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个小箱子,又看看武正:“伏……陛下给我的?”又想干嘛? “是,”武正答道:“陛下吩咐了,要洛姑娘亲启。” “亲启?”洛梦皱眉,绕着箱子走了一圈:“武公子,劳烦你替我打开。”她偏不要亲启。 武正的心中微喜,私心最终占上了上风,他开始动手打开小箱子。在箱盖打开的一瞬间,他微微一怔。夜明珠的柔和夜光登时溢出,令洛梦咦了一声——这不是被她当掉的夜明珠么?又给找回来了?她忍不住上前弯身拿出了这夜明珠,温润的感觉如当初一般令她爱不释手。回想当初,她缠着伏席胜要这珠子的时候,男人还有些不舍呢!结果经不住她的撒娇,还是给了,可以想象当他发现这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竟被当在一个肥硕的掌柜手里时,有多愤怒! 嘻!洛梦忍不住笑出声,笑靥如花,却刺痛了武正的心。他不自然地别过头,继续拿起箱中的东西,手指触到了柔软的东西,他疑惑的拿起,却是一卷||乳|白色的丝绸。拆开系绳,微微运气使力,丝布便绵延散开来,竟有八丈长。在散开的过程中,上面的色彩便犹如翩飞的蝴蝶,纷纷飞入了人的双眼。 洛梦怔愣,这八丈的布帛上,竟描绘了一幅幅的美人图!那上面,美人或戏水,或半卧长椅,或在荷花池上的小桥上飞奔,艳衣青丝,红花绿草,将那绝世容颜衬出了风华绝代。或回眸,或凝视,或睡梦,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风采便随风散开。 洛梦的视线移到了最后一幅画上,脸庞猛然一红——那依偎在男人肩头的妩媚女人,那正在绾发的大手,那青山绿水间的斑驳树影,不就是那日在河边的一幕?虽然那画上并没有将男人的脸画出,留下的仅仅是微微翘起的丰润嘴唇,却足以让她面红耳赤。 上前一步,洛梦夺过武正手中的画卷,气恼地往地上一扔。 云水天的夜,在这山水之间,理应是凉爽而惬意的,然而此刻武正却觉得沉闷而燥热,睡梦中的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黑暗,无尽的黑暗,猛然间,一团火苗明亮了他的眼,引诱着他朝火光走去。 一步一步,慢慢的接近了那亮光,身上也越来越热。武正忽然停下了脚步,那一抹红色的身影是谁?背对着自己,艳红的衣裙竟比那火苗还要明亮,窈窕的身子,分明就是个女子。 武正疑惑间,却见那女子转过身来,看不清面容,只听到她哀怨的声音划破了这寂静的空间:“你要亲自处死我么?是了,你是帝王,处死一个妖妃、一个堕落的半神是应该的。” “你说什么?你是何人?”武正疑惑,却发现自己在颤抖,甚至连步子都迈不开。 “你是要用那长剑刺穿我的心头?还是用白绫将我窒息?抑或直接将我推入这祭台上的大火中?”女子走了过来,越来越近、却仍看不清面容。 武正居然害怕起来,他想逃开,却动也不能动。别过来,他在心中喊道。他想要这个女子别过来,声音发出来却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你与兄长私通,触怒了上天,这才失去了水神之力,连累苍生受这洪水之苦!”这怎么回事?惊诧间,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缠上了那白皙的颈项,猛然使力! 啊!武正惊醒,胸膛起伏不定!一时间口中干渴不已,他翻身下床找水喝。凉凉的茶水入了喉中,方觉得舒坦许多。 这个梦,如此诡异,梦中的女人是谁?那声音那身形似乎十分的熟悉……他猛然回想起那念诵着咒文的声音,莫非真的是洛梦?那么,梦中的人,也是洛梦? 啪的一声,茶杯掉在了地上,武正心乱不已。不,不,不可能!他怎会杀了洛梦?不会的,不会的! 一个月后,黑曜国国君在外出狩猎时受伤,回宫之后竟突然病倒,伤病交加中,已是奄奄一息。谁知祸竟生起,黑曜的几个城邑相继发生了动乱,朝中各大将几乎全部前往镇压,没多久,就传来了两大将领阵亡的消息——至于是否“阵亡”或是其他原因导致,皆为后话。接手军队的都是一些中将少将,不乏那心怀叵测之人。 宫中留下的军队不多,此刻已分为两派,一派忠于太子曜琛,一派则为二皇子曜风所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皇宫,成为了随时都可能流血的战争。 而在外的军队同样各为其主、互相监视,一方面因为动乱不能马上平息,一方面路途遥远。于是,宫中的人,只能“自谋出路” 了! 这些消息皆被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天子,伏席胜冷哼,朝安远南问道:“那群武夫的领头人是谁?其余皇子呢?黑曜宫中情势如何?” 安远南一一答道:“叛将的领头人伍业诚,与二皇子曜风早有来往,但行事十分慎密,因此不为人知。其余众皇子虽与二皇子不合,但除了三皇子曜言尚能有一派势力,其余皇子皆年幼,连自保都未必能做到。因此目前宫中可说是形势严峻,稍有不测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伏席胜点头:“那么,安将军的人可在黑曜宫中?”轩以漠果然厉害,早早布下这一切,但他伏席胜也不是吃素的! “早已安排妥当,在宫中已与黑曜太子接上。”频繁提到这个太子,令安远南心中不豫,只因他曾经和洛梦有过过往。 “那么黑曜宫中两派势力如何?” “回陛下,可说是‘势均力敌’!” “势均力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8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伏席胜自语,忽然一笑:“他们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啊!那便将计就计!”这次,倒要看看他从美人那里学到的兵法如何?是否与美人所想一致? 另一厢,雷泽云水天。 洛梦轻啜一口茶,满是笑意:“瓮中捉鳖?好计呀!” 武正站在一旁,双目中隐藏着点点流连:“洛姑娘是有计策在心了?” 洛梦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娇声软语:“他人想瓮中捉鳖,难道我们不能来个关门捉贼?”既然在外的军队无法援助,也可以理解为敌方在短期内也无法获得援军,要想在这僵持的局面中打开一个缺口,唯有捉住时机一拼! 武正呼吸不稳,仍在竭力控制:“可黑曜现下剑拔弩张,一个风吹草动便能引来不测,要想派人渗入宫中恐不易。”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他知道,洛梦是故意的,为的是要他痛苦。 洛梦含笑转身,颈项处的几缕青丝似在无声召唤:“安将军的人定已在黑曜宫中了吧?想必更为了解局势,这就是洛梦所不及了!”她只是负责提出一个建议,可不会那具体的布局之策。 这次,倒要看看那天子是否与自己所想一致? 黑曜国君气息不绝如缕,蓝皇后守在身旁,又思及这宫中的混乱,泪水便落下。同胞手足自相残杀,向来是皇室家族不可避免的剧情,但只要这国君——他们的生身父亲还在,便得做好这孝子的工作——至少是做足了面上的功夫。 现下这一国之主气息奄奄,仍应按照老规矩举办一场法事,即将一众僧人带入宫中为国君作法祈福。这祈福之事,乃是黑曜的常事,不少有钱人家也常如此,只不过根据每个人的身份地位不同,所请的僧人也有人数上的区别。既是为国君祈福,素来定要百人以上。 于是,宫中将于半月后为国君举行祈福之事。 这就得提到祈福之处了,法事乃是在一座高台之上举行。此座高台用玉石筑起,呈梯形状,约有三十丈高,台面极阔,可容将近千人。东南西北四面中唯有南面有阶梯以上高台,其他三面光滑无比根本无法攀爬,加之高台远远高于宫中的其他建筑,这一到了台上……短时间内是无法有人救援的。 接着说那参加祈福之人,除了皇后,众皇子定需到场! 祈福,难以避免地成为争斗的一枚棋子。在这宫廷政变中,又有何不能成为棋子呢? 五日后,大滇皇宫中,天子坐在舒适的大椅上,明黄|色的龙袍宣召着他的尊贵。只见他拿着手里的信,唇角笑意甚浓,让左右看惯了冰冷的众宫女太监都有些怔愣——到底是何事让陛下如此开心?那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那信上,写着几个字——关门捉贼。字体娟秀,乃是出自女性之手,伏席胜笑意更浓,双眸中星光闪烁,十分迷人。看来,这女人与他所想一致啊!洛梦,真是让他越来越欣赏了,这美丽的躯壳下,居然也有如此的智慧,倒是颠覆了他过去对女人的看法。 修长的手指带着流连扫过那几个字,不知何时,这美人才会心甘情愿地来到他的身边、来到这金碧辉煌的宫中与他常伴?不,不行,轩以漠尚在大滇,不知有多少危险埋伏在暗处,这里的一切都不安全。而他,他要洛梦不再受伤,哪怕,让他受伤! 对了,安远南的消息就快送来了,且看这高台之战如何? 与此同时,云水天,洛梦的手中也有封信,她看着信上的内容,心底暗暗佩服:兵书十三篇、三十六计,三十六计乃是依照十三篇扩展而来;她不过与伏席胜说了十三篇,这男人就能以此推出相应的计策,确实厉害!想了想,她向一旁的武正问道:“对了,那高台之战如何了?” 武正答道:“百名兵士乔装僧人去了高台上,其他皇子也各自带了随从,黑曜二皇子也有侍从约十几人,甚至还在高台之下部下兵士,十分戒备。但百名兵士上前即可擒住,宫内形势立时改变,众叛臣降了大半。谁知伍业诚竟亲自领兵将曜风救出皇宫,前往那动乱之地奔去,占城为主,举旗叛乱!”这,才是黑曜动乱的真正序幕,更是天下大乱的前奏! “哦?那伍业诚倒是猛将啊!”洛梦诧异:“他和曜风是何关系?” “曜风之母伍泽香乃是伍业诚之妹。” “如此。”洛梦道:“轩以漠那边没有动静?”应该是忙于联络各路暗处的人马吧? “细作探报,轩以漠遣了人前往炎图。” “炎图?”洛梦转身面对他:“是找欧索图?”美目流光闪过,发上的翡翠簪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了点点柔光。 武正禁不住低头盯住了她的双眸:“炎图二皇子与三皇子虽死,但其旧部仍在,又早已和轩以漠有来往,恐怕此时的炎图正是暗流涌动。轩以漠派人前去,定是想说服欧索图助其叛乱。” “说服……他会以什么样的条件来说服欧索图?”洛梦垂目低语:“或者说,欧索图这样不羁而狂妄的人,会想得到什么?” 武正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那长长的睫毛,那下面是小巧的鼻翼,红色的鲜唇荡开了一波波的艳色。 洛梦忽然一笑:“我要去炎图!”在这雷泽呆得快闷死了,伏席胜哪儿都不许她去,老担心战乱会起。 她抬头微笑:“我知道轩以漠会提出何种条件!我要去炎图!” 武正恍然回神,立刻转身背对着洛梦:“不行!” “为何?炎图又未起动乱,再说我这可是为陛下分忧呀!”洛梦绕到武正面前,巧笑盼兮。 武正别过头:“此事陛下自有对策,再说之前伏日协欧索图平定叛乱时便与他立下了盟约,他必须要效忠伏日天子。” 洛梦郁闷,忽然又笑:“好吧!不去便不去!我这有一计,还请尽快呈给陛下。” 略施小计 几日后,大滇皇宫中,甘泽殿内的天子怒气迸发,将案几上的一干物什拂落在地,哗啦啦的声音将殿外的众人惊得手脚直抖。 “朕派他去是干什么的!”伏席胜怒不可遏,对面的陶清垂首而立,不敢吭声。 “赶紧给朕追!把人追回雷泽!”伏席胜指着陶清道:“若是洛梦有个什么差池,他便自尽吧!”居然让洛梦寻机离开了雷泽,纵然轩以漠此刻无暇顾及要美人的命,这炎图也不是太平之地! 陶清不敢多言,正准备领命而去,又被叫回。 “站住!”伏席胜冷静下来了,一手撑住桌面,一手扶额皱眉:“让陶冰把信中所说的事情给办了。你……告诉武正,护好她!”这女人,从来不是省事的,他若是如此禁锢了金丝鸟儿,怕只会让这鸟儿飞得更远。 在心底轻叹一声,伏席胜产生了二十三年未曾有过的挫败感,洛梦,要拿她如何是好?罢了,她要玩儿,自己便陪着她吧!只要她不再受伤,只要她愿意将心交出。 这一步步的,竟是天子在妥协了。 五日后,炎图都城边的一座小城内。自欧索图回到了炎图,那些个二弟三弟的旧部便联合起来,以千万种理由阻止他回到都城与父亲团聚。而他的部众大部不在身边,除了部分在都城守着、奉他之命保护父王,其余留守属于他的城池,只有里瑟带了百骑跟随他左右,一路想法子才到了这小城内。 此刻,临时搭起的高大帐内,欧索图一身灰袍,大喇喇地靠着他的大椅坐着,一派闲闲的模样,而那宝蓝色的双眼却在面前使者的脸上扫来扫去,利刃般的光芒竟令此人犹如浑身置身在火海中——炎图的天气已经够热的了。 清清嗓子,使者还是强自镇定道:“欧大将军,不知方才小的说的是否合将军意?” “此事事关重大,”欧索图笑着,眼底却全无笑意:“一日后本将军再答复你!来人,带使者下去歇息!” 这一切都办妥之后,欧索图便出了帐,匆匆朝住处走去。 推开房门,一入眼的便是熟悉的身影。欧索图立刻反手将门合上,大踏步走了过去,正想将这美人抱起,一把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斜眼一看,哦,还有个男人啊! 洛梦笑得眼儿都弯了:“欧索图,你这性子一点都没变!”他似乎很喜欢将自己抱起。 欧索图瞄一眼那俊逸的公子,咧嘴笑了:“洛姑娘难道不喜欢我这性子?”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将长剑轻轻隔开,不敢再“轻举妄动”。 洛梦笑意更深:“欧将军,我次来前来是与欧将军商讨这天下大事的!” “天下大事?”宝蓝色的双眼一闪:“这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管在身后好好做那金丝鸟儿就行了!”洛梦怎会掺和到这事情中来?是了,兵书,天子……他早猜到那陶清是天子身边的人了! 武正来到他面前站着,将两人的视线隔开:“欧将军就不必如此遮遮掩掩了,方才定是见过了轩以漠的人了吧?”想装傻拖延时间? 欧索图扫一眼这男人,目光却又掠过他的身侧,抵达那笑得绝美的女人脸上:“若是洛姑娘和本将军聊,我倒是愿意听听。”言毕,他绕过武正,径自来到洛梦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双目不曾离开过美人。 洛梦转身看他:“若我猜得没错,使者定是跟欧将军说,一旦事成,换了天下……”还未说完,欧索图已经坐直,大手盖住了她的红唇。 一旦换了天下,炎图将不再是附属国,而是独立国家,与伏日平起平坐。 “洛姑娘,这话就别说出来了,你知我知,即可。”食指贪婪地扫过水嫩的红唇,又迅速地收回手——在那俊逸公子斩断前。 洛梦笑意盈盈:“欧将军,你觉得可能吗?因你而死的两位王子的旧部,岂肯容你?若我是轩以漠呀……”她放低了声音,将身子微微一倾—— “我定会坐看两方争斗!战乱刚止,乃是天下最不安稳之际,能留下的……只能是他最易掌控的人。”绝不是你,欧索图。 闻言欧索图脸色一变,宝蓝色的双目闪过一丝阴郁:“那你又如何得知当今天子容得了本将军?” “因为,”洛梦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说出了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天子能制得了你!”各个附属国,不能太强,却也不能太乱,而要各国不乱,非得有个能镇住本国的君主。至少目前在炎图,只有欧索图能办得到。 此话一出,欧索图不再言语,便是武正,也略微一正神色。 看到这情景,洛梦又道:“洛梦一路前来,便听到有传言,欧将军迁往伏日后,便被伏日气势所震伏,更为天子的睿智与大度所折服,是以十分敬重当今天子,更曾说过要忠于伏日呀!莫非这传言有误?” 未等欧索图反应过来,她哎呀一声又道:“若是欧将军‘出尔反尔’,那众人岂不认为将军为不忠不义之人了?”嘻嘻,伏席胜果然是使用了这一计呀! 欧索图忽然一笑:“果然是……传出的消息。”所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他这忠义之名已被捧上天,还真是让他吃不消啊!这女人的脑袋里,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异样。 看到欧索图的眼神,武正上前一步道:“现下欧将军意如何?” 高大而威猛的身躯站了起来,欧索图缓缓道:“我那已故王弟的旧部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相信他们早已得知使者的到来,一旦我拒绝,便即刻攻上!这里离炎图都城苍漠尚有半日路程,虽不远,也无法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堂而皇之地离开。”他可以先假意应了使者,可在出兵与伏日交战之前,居心叵测之徒决不会就此安心,更不容他轻易回到都城。 纤手搭上了武正的左臂,洛梦从武正身后探出脑袋,凤眼儿带着狡黠:“此事天子早已料到,洛梦这有一计,可为欧将军解了这难题。” 欧索图微笑,这美人果然是准备万全啊!只是,她不知道,那使者还提到了一点,这一许诺,倒是让他在一瞬间心动不已。 “你打探情况如何?”欧力古旧部、炎图大将巴彦,他朝刚刚回来的细作急急问道。 “回大人的话,那欧索图答应了!” “答应了?”巴彦有些不相信,欧索图向来高傲狡猾,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是,小的亲耳听到的!只不过……”细作有点犹豫起来,巴彦一瞪眼,他立刻接着说道:“小的探到有两个陌生人悄悄入了欧索图府中。” 陌生人?巴彦思索起来,身旁的军事萨尔丹立刻将身旁的众人遣走,这才低声道:“将军,这两人定是天子派来的,否则何故如此隐秘?” 巴彦粗粗的眉毛一跳:“欧索图定是假意应承,好拖延时间!” “说不定是在等天子的援军!” 心中一惊,巴彦恼怒道:“本将军早说过了,欧索图乃是j猾之徒,又盛传他衷心于天子,如何肯助轩相起事?倒不如直接把他干掉于此,省得日后烦心!”这巴彦与欧索图交恨已久,更对天子所派之人杀了主子欧力古之事怀恨在心,恨不得将欧索图和展风万箭穿心! 萨尔丹又道:“将军莫急!那欧索图身旁有猛将里瑟,虽胜不过将军,但为了减少兵士伤亡,咱们还是夜里偷袭教好!” 巴彦想了想,点头道:“有理!今夜本将军亲自带领两百骑人马杀入欧索图的扎营处!”欧索图,此次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主子报仇!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此刻的夜色中弥漫了肃杀之气。欧索图的扎营处一片寂静,众人似在沉睡中,唯有一些放哨的士兵在来回巡视。可夜夜提防的生活是实在太累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疲惫之色,连那入口处的兵士也在不停地点着头。 一队人马在悄悄地逼近即将成为死亡之地的这里,弓箭手肌肉紧绷,将弓拉开,羽箭瞄准了那放哨的兵士——猛然一放!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兵士心头,两人倒地!又是几只快箭,巡夜的兵士来不及出声便落了和哨兵一样的下场。 呼喊声起,巴彦带兵冲入了欧索图的营中。“左右分开,剩下的人跟着我!”他大喝道,首当其冲冲向了那顶最大最高的营帐。在离营帐尚有一丈处,手起刀落,划开了帐幔冲入! 帐中空无一人! 不,还有一人,便是那被捆绑着、嘴里塞了布帛的使者。巴彦大感不妙,已有兵士上前将使者松绑去布,那使者一得松口,便直嚷嚷:“巴将军,快、快走啊!” 巴彦心中一惊,正欲出了帐,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口中疾呼:“不好了!不好了!四面起火啊,将军!” “什么?!”巴彦率众出帐,一出了营帐,便见火光一片,熊熊烈火在夜风下顺势蔓延,将众人的来路赌住!有些马匹见火惊慌,一时间惊鸣不已。巴彦气急,他四处一看,便看到后方尚有出路。一咬牙,他挥刀大喝:“从后方突出去!” 众人领命,已有人在前方开路,策马奔去。才奔了几丈,却见前方的人马忽然翻倒,又闻锋利之物刺入肉体之声,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巴彦急忙喝住了身后的重兵士!他和几名将士下马上前仔细一看,只见前方路上居然埋下了削尖的木桩,马匹正是踏在了这尖桩上受伤而倒地。 血腥味蔓延开来,巴彦怒极,才刚起身,却听咻的破空声朝他袭来!多年的沙场经验令他机灵一躲,这羽箭便擦他而过,刺入身旁之人的心头!那人方倒下,又听破空声来,漫天羽箭飞射而来,众人急忙挥刀挡箭。 一时之间,火烧、羽箭一起袭来,惨叫声、羽箭声四处皆闻,巴彦怒不可遏,一时不查手臂上便中了一箭!他额上青筋暴起,朝夜空怒吼:“欧索图!有种出来与吾决一死战!” 夜空中回荡着他的怒吼声,却无人应答。留下设袭的兵士趁他们无力追击之时溜之大吉,而欧索图早在前往苍漠的道上了! 战争伊始 欧索图的拒绝,似乎成为了战争的开端。五日后,紫乌也开始了动乱,乌泽风旧部在首领苏释方的带领下在乌利发动叛乱,一度逼近皇宫;伏日少将安远志奉天子之命前往乌利,同紫乌军队一道奋战,方打退了敌方的进攻。苏释方退出乌利,向紫乌其他城池进发,大军极为凶猛,所向披靡;短短一个月内,紫乌相继失守五个城池,其中的一座城池名为丰年,此城土地肥沃、谷物丰饶,且商业发达,乃是紫乌一座重城。且说这丰年城墙坚固,且城外还有一条护城河,难以攻克,却因城主的投降而被叛贼轻易占领。 紫乌国君乌彦熙得知之后气结,原来这城主早和苏释方搭上了,之前的恭顺效忠不过是做戏,如今战乱一起,城主便立即变了脸。 黑曜也是硝烟四起,曜风与曜琛的人马在一个月内交战多次,黑曜十大重镇中,便有七镇被曜风攻占。一时之间,曜风的人马正是威风凛凛,四处散布谣言,声称要在两月之内攻克剩余重镇、再图皇宫! 炎图倒还好,重要城池皆在欧索图人马的手中,巴彦和其他将领久攻不下,开始退至各自的据点,寂静无声,却更让人担心。欧索图命所有部属暂时坚守城池,不可轻易迎战。 四国之中,唯有雷泽稳坐,但也实施了戒严,只等伏日天子的命令。 伏日周边战火四起,人人都开始担忧,便是那平静的大滇之中,也有了一丝丝的不安隐匿其中。 来到苍漠已有一个多月,这日,洛梦正准备在房中小憩片刻,却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动静。她微微一笑,在床上起身道:“欧索图,还不出来!” 一声低沉而轻微的笑声响起,房门被迅速推开,欧索图大喇喇走了进来——那俊逸公子没事就在洛梦住处附近晃悠,他根本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合上门,他来到床边:“你怎知是我?”顺势就要在床边坐下,却被洛梦一推,无奈,他只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大胆?”洛梦整理好衣着,坐在床边和他聊着:“你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有疑惑要请梦儿赐教了……”欧索图笑嘻嘻地靠近洛梦,又立刻被一推,只好正经道:“巴彦的部下与我的部属交战了几次,却都无功而返,现下又静悄悄的不做任何动作,我担心有诈。梦儿作何想法?”上次的计策让他不由得佩服洛梦起来,语气间多了几分谦虚。 洛梦摇摇头:“上次之所以成功皆胜在巴彦恨不得即刻取你性命的大意,但并非他就是个呆傻之徒,且你说过他的手下不缺猛将,却几次无功而返……我们只能暂时以静制动,看看他且如何?” 欧索图点头,这倒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想了想他又道:“对了,你上次给我父王诊治,这两日来父王病情好多了,多谢梦儿。”这乃是他的肺腑之言,炎图人虽有狼性,却对父子之情极为看重,自然就感激洛梦。 闻言洛梦抬眼看他,欲言又止,欧索图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妙:“梦儿,有何事你直说即可。” 洛梦轻吐一口气,缓缓道:“大王之病已经不可救矣,这不过是……暂时的好转。”如她所料不错,欧额力撑不过一个月了。欧索图听了一怔,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外面有人在呼喊:“大王子!大王子!”乃是里瑟的声音,语气十分的焦急。 欧索图起身打开房门,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门口。俊逸公子冷冷盯着他不语,里瑟嘴里嚷道:“我都说了王子会在这……”却见欧索图一瞪他,急忙顿住了。 蓝色的双眸看了一眼两人,他转身走回房中道:“说罢!” 里瑟急道:“那巴彦突然带了五万人马攻打逐风!” “什么?!”欧索图猝然回身,要知道,逐风是城池中的重城,为何?因为这座城池乃是鹰眼——他的属城的门户。一旦逐风攻破,鹰眼便岌岌可危。也因此,他派了格斯尔驻守,此人向来沉着冷静,以擅守出名。 欧索图略一思索,沉声道:“巴彦能征善战,格斯尔不是他的对手,令他坚守城池,万不可出门迎战!你即刻发兵,前往逐风援助!” “是!”里瑟领命。 欧索图似想起了什么,又道:“告知格斯特,老老实实地守在鹰眼中!”格斯特与格斯尔是孪生兄弟,哥哥格斯尔较为沉稳,擅守;弟弟格斯特则相反,战场上不要命的猛冲,虽是一名猛将,却沉不住气,他担心格斯特会耐不住性子出来冲杀。 里瑟口中应下,正要离去,洛梦却叫住了他:“里瑟将军留步!” 闻言他转身问道:“洛姑娘可有指教?”因上次洛梦的计策,他们方可安全回到苍漠,他对这个女人便有了敬佩,语气也较为客气。 “请问里瑟将军从此处发兵到逐风,要多久?派人通知格斯特将军又要多久?” “星夜兼程,到达逐风要十日;飞骑赶往鹰眼送信,也要六日。”里瑟不知她为何问这个,心下疑惑。 六日,足以让一员将领做出决定。洛梦喃喃道:“恐怕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大滇,丞相府中。 燕燕在轩以漠的搀扶下在床上躺下,她脸色有些白,皆是因为害喜加重的缘故,吃不下东西,也睡不好。 “漠哥哥,”燕燕有气无力道:“事情怎么样了?”她提出了调虎离山之计,不知现在战况如何了。 轩以漠将她脸庞的发丝理顺,轻轻道:“你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个。”燕燕害喜越来越重,他有些担心这身体是否能在一个月之后离开大滇。一个月后,若拿不下大滇,他便要前往早已安排好的地方。 燕燕将他的表情全数收入眼中,嘴角一动,终是说道:“漠哥哥,你拿笔和纸来。”她不想再拖下去了,漠哥哥想要,便给他吧。 三十六计,如数写出,如数告之。她不想再去听那些战争的一切了,她希望她肚中的孩子能够好好的成长,不接触这刀光血影。 巴彦的三万人马在日夜攻向哥哥所在城池逐风,格斯尔虽擅守,奈何敌方人数众多且十分凶悍,似是不要命的猛攻,五日内逐风便损失了些许人马,自己肩头也中了一箭。但巴彦要攻克却也不易,逐风仍是座坚城。 鹰眼将领格斯特因连日来的胜仗而骄兵自大,更因胞兄受伤而焦急万分,自带了两万人马出城,欲援助其兄。谁知在半路遭遇异族敌人伏击,损失大半,危急之刻里瑟率众赶到,将其救出。之后里瑟朝逐风赶去,格斯特狼狈奔回鹰眼,却发现鹰眼已被巴彦的部下占据。 格斯特气急,欲自裁于城下,被部下拦住,将其带回了苍漠。 十日后,逐风传来消息,巴彦退兵,逐风暂时守住了。只是鹰眼就在逐风的后方,一旦敌军前后夹击,情势堪危。 另一厢,因鹰眼被夺,欧索图大怒,将格斯特就地正法,将其头颅悬于苍漠城墙外。格斯尔闻讯悲痛失声,巴彦劝慰不成,两人反起冲突,好在二人皆为大将,思及战况,此事便不了了之。但此事传到了欧索图耳中,他余怒未消,快书令里瑟将格斯尔杖打五十,削其军职,逐风所有权力瞬间皆到了里瑟手中。 祸不单行,军情危急中,炎图大王欧额力病情突然加重,洛梦即刻前往炎图宫中为其诊治。 欧额力此刻老态尽显,只能卧在病榻上,便是动一下身子也难。洛梦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认真诊察。欧索图站在一侧,脸色有些焦急。 片刻后,洛梦诊察完毕,便与欧索图悄悄走出卧房,来到外殿。欧索图急急道:“洛梦,我父王他……” 洛梦轻叹,低声道:“熬不过今夜了。” 熬不过今夜了!欧索图一颤,转身不语。洛梦将手覆上他的背,正想说些劝慰的话,手已被握住,紧跟着一个旋身,就被他拥入怀中。男人紧紧抱住她,似乎要用尽了气力才甘心。洛梦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覆上了他的背——这个男人,虽然对他无爱,却有着友情在。 而欧索图岂会不知她的想法,只是想任性一刻罢了,哪怕在她心中,这仅仅是个安慰的拥抱。 这怀中的温柔,鼻中的香味儿,在日后成为了他这一辈子难以忘怀的娇柔。 她不知道,当轩以漠的使者提出这天下之主换了以后、便将洛梦送与他的时候,他的心中荡起的涟漪有多大。回想初见时,她的美足以让每个男人心动,自己也不过将她当成了仅供男人娱乐的无用女子,唯一的好奇是——一向冷酷的安远南竟也会有女人在其身边。莫非仅仅因为她的美貌? 可接下来的相处,却让他全然推翻了这个想法。洛梦,她犹如带刺的玫瑰,更是一朵罂粟,妖媚风情下的冰冷,艳阳笑容下的戏谑,令所有试图摘取的男人付出代价。她明明是那么的娇柔可人,却隐藏着谁也驾驭不了的不羁;她明明委身过不止一个男人,却无法熄灭更多的男人对她的渴望。 男人的天性,便是不断地追逐,男人的渴望,就是不断地征服。只是他明白,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去和天子争夺,这,算不算明智? 欧索图的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 天子的炎图之行 炎图大王逝世,大王子欧索图继位,成为炎图新一届大王。然这位子尚未坐热,巴彦已领兵五万,进犯苍漠。两方交战三日,皆勇猛异常,巴彦死战不退,欧索图坚守不出,一时间成僵局之势。与此同时,炎图各地相继开战,距离苍漠最近的乃是鹰眼和逐风,鹰眼已被占据,逐风里瑟欲援助,却遭到鹰眼所派部属和一路人马前后夹击,可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日,皇宫中,欧索图一身尊贵华服,金色的短发有些长了,面色显出些许的阴沉。身旁的众臣子都站在两侧,小声议论着什么。只听一声急报,一名兵士飞奔前来。只见他面色焦急而疲惫,踏入大殿中已有些体力不支,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道:“皇上,巴彦大军再次进攻我城,双方激战中,各有损耗。我军将军丹漠亲到城墙督战,力将敌军击退,然……丹将军心头中箭,不治而亡!” 此话一出,众臣哀然,欧索图也皱眉,他叹口气,挥手遣退那名兵士:“遣人厚葬丹漠。”兵士领命而去,他猛然一掌击在案几上:“此时两军疲惫,若能有只奇兵,定能将巴彦击退!”然哪来的奇兵?战乱四起,哪有多余的兵力? 欧索图猛然起身:“朕亲自上阵!” 闻言众臣大惊,皆阻拦道:“皇上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就知道万万不可!欧索图不快:“那么你们便提个法子来!” 此话一出,众臣噤声,正僵持间,有人来报! 展风奉天子之命,率领八千精兵赶来,将原已疲惫的巴彦兵士冲了个七零八落。苍漠局势立转。只是此次并非展风一人前来,还有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此人眼眸深邃。欧索图初见时,有些惊异,但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你、你说什么?”洛梦愕然,一时不查将热茶烫在了指头上,不禁哎呀一声。武正见状急忙拿过湿巾给她捂着,正想接着给她查看伤势,美人却把手抽回:“多谢武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淡漠和疏离。 见状武正皱眉,大手将湿巾紧紧攥紧,他的胸膛开始了起伏:“洛梦,你如此厌恶我么?”为何,为何这么久了,还是不能有一点点的接近?眼看洛梦不语,他猛然扔掉湿巾,双臂一揽,便将洛梦拥入怀中,漂亮的薄唇寻找到渴望的琼汁,试图与丁香纠缠。 一声轻呼,男人将唇挪开,唇上的疼痛犹在,他却笑道:“这是你第二次咬我!”桃花眼里有了从未有过的野性。他宁可洛梦怒他,也不要这般的冷漠。 洛梦又羞又恼,正要推开他,却听熟悉的声音道:“咦?武正这是作何?” 紫衣黑靴,束冠上一颗玉石镶嵌,笑容醉人的伏席胜不知何时站在房中,笑看两人的亲密,只是那笑却有了山雨欲来的前兆。 武正放开洛梦,下跪迎接:“属下面见陛下。” “嗯,”伏席胜垂目:“朕要与洛姑娘叙旧,你退下吧!”这武正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武正起身,却道:“陛下一路劳累,还请早些回房歇息。晚膳时分属下会亲自来请陛下。”晚膳时分,距离此刻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了。 伏席胜一挑眉毛,武正已经悄然走出屋子。见状洛梦禁不住扑哧一乐,弄得男人有些不满:“你乐什么?朕千里迢迢赶来,还不给朕斟茶?”言毕在桌边坐下,双目盯着美人。 洛梦止住笑,给他斟茶,递上。伏席胜却眼尖,看到了那微红的玉指:“烫伤?”一手接过茶杯放置桌上,一手拿过洛梦的玉手查看。 “是,听闻陛下前来,洛梦可是心绪难平啊!”洛梦一面撒娇,一面却想趁势将手收回。奈何男人却在暗暗使力,不然她得逞。 “哦?洛姑娘的意思是——太过思念朕了么?”左手伸出在她腰身上一揽,便拥美人入怀中。 洛梦面上十分真诚:“是啊,洛梦日日夜夜想着陛下呢!只是陛下如此率性前来,大滇可怎么办?”大滇的安定,定将很快被打破。 伏席胜岂不知?他笑道:“朕此次前来不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朝中一切已安排好。怎么,短短几日,都不欢迎朕么?”他知道此举实为大险,然一听到苍漠被围攻,便无法做到心平气和。这一次,乃是他生平的第二次任性,第一次,是护送这美人前去雷泽。 洛梦心中一动,生生将这感觉压了下去,笑靥如花:“洛梦不敢。”她的笑,如百花绽放,如浮云蔽日。一时间百种情愫朝男人袭来,伏席胜眼神一深,低声呢喃:“梦梦……”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眼神太过蛊惑,洛梦无处可逃。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将这帝王的兴致生生打断。 “陛下,洛姑娘,炎图大王请二位前去用膳,还请陛下先行回房准备。”武正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惹得房中的男人怒火顿起。 伏席胜沉声道:“朕知道了!你且退下,朕片刻后即去。”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他已经有两月未见美人了! 门外的男人却不依不饶:“属下就在门外候着。” “呵呵……哈……”洛梦先是低声笑,接着便忍不住大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伏席胜心中有气,欲把美人推开,无奈美人却假意无力贴着他,顿时所有的力道都化成了绕指柔,令他有气无处发。 逐风将领格斯尔怨恨大王欧索图斩其弟,又恨军职被夺,一怒之下,在逐风策反。先是将里瑟头颅斩下,送给敌军将领,之后便大开城门,迎敌军入城。 且说那敌军将领大喜过望,率众浩浩荡荡入城,谁知才入城中,四周墙头忽现弓箭手。大惊之下方知中计,欲退出城池,哪知城门早已合上。再定睛一看,城墙上出现一员大将,竟是以为早已死去的里瑟! 霎时间,万箭齐发,还有大石砸下,将这城中变成了鬼哭狼嚎之地。 这一战,里瑟和格斯尔乃是用苦肉计瞒过了敌将,逐风大胜。当然,格斯特并未死,城墙上的人头自然不是他的。 炎图大部分地方虽然都是大漠,但城池基本上都建在了绿洲,尤其是这苍漠,地下水源极为充沛洛,也因此皇宫中并不缺乏人工的山水之景。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因值夏季,园中庭院绿意正浓,白衣公子与粉衫美人同坐池边。男人一双深眸盯住了那泡在清水中的白皙小足,看那鱼儿好奇的上前亲吻,他心中升起难耐地□。 伏席胜笑道:“你献给欧索图的计策不错,再过几日,朕要遣了展风去紫乌助乌彦熙夺回丰年城,你可有计策?” 洛梦不看他,小脚在水中轻轻一动,便荡起波纹,惊吓了那鱼儿。她咯咯一笑,口中道:“陛下心中早已有了退敌之策吧?”又在试探她,哼! 伏席胜挑眉:“洛姑娘怎知?不如这样,我俩把各自的想法说出来,看看是否一致?” 洛梦眼珠子一转,语带撒娇道:“那便请陛下先说。” 男人嘴角一翘:“那丰年的护城河极为宽阔,且水深约有十丈,要想渡了此河实属不易。”他顿了顿,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入池中。石子瞬间沉了下去,再不上来。 他看一眼洛梦,美人也在看他:“成在此河,败在此河!”看来,他俩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伏席胜做出讶异的样子,俊脸靠近洛梦:“如此看来,洛姑娘与朕真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啊!”他故意将呼吸吐在美人的脸颊,眼底有着坏笑。 洛梦身子一侧,湿漉漉的小脚便抬起踩在了白色的衣衫上,立时印了个脚印在上边。伏席胜偷香不成,顺势握住了大腿上的小脚踝,笑意连连:“梦梦喜欢踩,可朕喜欢抱!”大手一伸,洛梦只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中已经落入他的怀抱。 洛梦脸上一红,嗤道:“谁是梦梦?不知羞!”这天子真真是厚颜无耻! 伏席胜却忽然正了脸色:“朕就要回大滇了,过不了多久,大滇就要陷入兵乱中。梦梦,你会不会担心朕?”这一次,是强迫这个女人打开心扉的开端。 洛梦一怔,错神间,男人的热唇已经压了下来,试图与她气息相交。她本能地推拒着,全然忘了两人正坐在池边。噗通一声,二人双双摔入池中,水花四溅。挣扎间,伏席胜站住了脚,又将她从水中揽起。湿衣贴在身上,竟令人感觉畅快无比。洛梦被水迷了眼,还未反应过来,呼吸就被夺去了。男人的大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的退路。 纠缠间,心跳如鼓,情愫蔓延。伏席胜不能自已,正欲加深这个吻,耳边却传来衷心属下的声音—— “陛下,还请尽快上岸换了湿衣,以免受凉染上风寒。”武正不知何时出现在池边,此刻面无表情,声音在这夏日中却有了凉意。 伏席胜沉默,心中却在嗤道:这夏日之中,碰点水就能风寒?这托词真差。 展风之死 此刻,展风却烦不胜烦。 一身木色衣衫的他加快脚步,试图甩掉身后的人——欧索图同父异母的妹妹欧萨娜。岂知这公主也是个不怕拒绝的主,她一个飞身跃至展风面前,蓝色的双目带着幽怨,嘴里嗔道:“展风,你为何不理我?”自见到展风的第一面起,她便芳心暗许。 展风头痛:“公主,在下军务繁忙,还请公主让个道儿。”这炎图的女子真真大胆,比他的妹妹展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欧萨娜竟一撅嘴:“你不喜欢我!”想到那个被大哥金屋藏娇的女子,她就有些委屈,心直口快的她便脱口而出:“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女人,可她是大哥的!” 展风脸一沉:“还请公主注意措辞。”洛梦决不是欧索图的,但……也不是他的——他,能够争得过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么? 眼看心上人生气了,欧萨娜不再言语,只是心里在委屈:为何他不肯接受自己?明明那女子并不爱他。 这世间的情丝牵绊,有谁能避开? 他,为了洛梦,在这战场上拼杀,只求能有一天得到她的青睐。岂知这一日未到,他就注定失败了么?如今,他已是军中将领,手下是千百条的性命,再丢不开。最初的愿望,在这战乱中失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19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战乱中失去了初时的鲜艳色彩,只是心却不甘。不甘那样的美人被其他人拥入怀中,不甘啊! 展风的沉默是在拒绝,他拒绝了人生中本可以拥有的一段新的感情,却不知日后恐怕再无这样的机会了。 三日后,展风带领兵士前往紫乌。伏席胜则在一队人马的护送下,乔装回了大滇。 紫乌丰年之战,展风趁夜色正浓,带人悄悄将河堤凿了,又赶上夏季大雨之时,立时将这丰年围了个透心凉。短短三日,丰年几乎成了池子,城中的人成了那河里的鱼虾。那些粮草皆被浸泡,无法食用。展风又命人往城中射箭,箭矢上的小纸条许诺:若开城投降,皆可不杀,若能斩了敌将首领将其头颅献上,千金重赏! 不出五日,丰年不攻自破。 大滇皇宫内,雨过天晴,安远南正在甘泽殿给天子汇报情况。而伏席胜听了这消息,微微点头:“接下来安将军作何打算?”他的习惯,不是自己说出想法,而是先看看对方如何打算。 安远南岂会不知这天子的想法,他开口道:“臣探到消息,轩以漠遣了一支队伍前往紫乌,徒径紫乌的鸿水(运河)。届时臣将遣展少将领兵追击,截杀这队人马。” 伏席胜点点头,又道:“鸿水下游将经过雷泽,你让展风追击,使敌军疲惫。朕令派人马在鸿水下游部下阵势,届时前后夹击,可事半功倍。”该用到叶图了。 安远南虽不知这天子口中的人马是哪一路,但却也猜到定是在雷泽的暗线,心下又多了几分佩服——看来这天子早有准备。他领命转身离开,军袍在空中一甩,高大的身材尽是威猛。伏席胜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修长的手指拂过下巴,他开始思考洛梦将来的安排。洛梦不过是一介平民女子,若要进宫,那些个大臣定会看她不起;倘若要封号,或是封后,那些儒臣搬出来的道理能将他埋到看不见。如此看来,需要开始着手给洛梦安排个“身世”了。 封后……伏席胜沉思,美人的智慧,完全足以支撑起这样的殊荣。只是,那外头的几个男子,都在虎视眈眈,关键取决于美人的态度。若美人肯,他身为天子有何畏惧?只怕美人一调皮,那些个男人就有理由了。 洛梦,他的梦梦……摊开大手,男人看着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他曾用这双手,抚过美人的每一处肌肤,从桃儿脸颊,到会发出动听声音的艳唇,还有凝脂玉般的白皙,无一遗漏。彼时,女人还未动情,他便交了心,沉在其中而不自知。 梦梦,若我死了,若我受了重伤,你会着急么? 此时,轩相府中,轩以漠正与温诺商量着什么。约有一盏茶的功夫,轩以漠道:“此计非在夜中不可行,届时可仔细点,别给对方看了出来。”若能成功,便可除去伏日在紫乌的一员将领,无论是哪个,都对己方有利。 温诺称是,匆匆离开。轩以漠则转身在椅上坐下,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情况。紫乌、黑曜可谓进展顺利,虽然未能成功取下两国的都城,但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伏日军威仍在;只是在那炎图碰到了些障碍。欧索图确实厉害,手下的大将也不是吃素的,他不过是摸了某些敌将的脾气,这才使记助巴彦部下占了鹰眼。原以为攻下鹰眼,取逐风便如囊中探物了,谁知一个苦肉计,保住了逐风,真真可惜啊! 思及此,他的眼神暗了暗,燕燕的姐姐,洛梦,定没少给欧索图出谋献策。这女人,实乃他的一心腹大患,必得除之!此次,无论是展风还是安远志前往截击,都能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正想着,一名婢女匆匆跑了进来,急急道:“大人,夫人又吐了!” 闻言他猝然起身,匆忙朝卧房赶去。 燕燕刚吐完、侍女方清理完毕,轩以漠便匆匆踏入房中。他快走几步上前扶住燕燕,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在床上,柔柔道:“你已经吐了一天了,腹中空空如也,一会还是让膳房给你做些点心吃吧?” 燕燕摇头:“吃不下……还是弄些清粥吧。” 闻言一直侯在一旁的侍女机灵道:“膳房还有些粥,奴婢这就去温了端来。”侍女离去,燕燕皱眉道:“这是第三个月了,害喜还是这么厉害,真是难受。” “头三月确实如此,”轩以漠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过了这三月便好了,乖。” “漠哥哥,”她低声道:“你说,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话尾有了些许期待。 “这我怎知?”轩以漠笑了:“燕燕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想要!”燕燕一开口就被自己逗笑了:“不过这肚子里,我猜是个男孩!” “哦?为何?”修长的手指扫过妻子的脸庞,含着恋恋不舍。 “因为他老折腾我呀!”燕燕的猫眼儿笑成了弯月,她低低道:“若是梦姐知道了,也会高兴的。”梦姐,还在怪自己么?漠哥哥,不要对梦姐下手,好么? 轩以漠的手指轻轻一颤,又立刻恢复了正常:“是,她会为你高兴的。”燕燕,为了你我的未来,须得下了这个狠。 两人不再言语,一室的安静,唯有烛火在跳动。 紫乌鸿水河上,一艘大型战船正在追赶前方的两艘中型船只,战船上的一名首领迎风而立,正是展风无疑。他领着部下追击并未多久,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旁的部下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上前一步到:“老大,探报说是人马钱粮皆在船上,可这两艘船看起来吃水并不重啊!”他们皆是跟随展风多年的水盗,平日里仍称展风为老大。 此人说出了展风的忧虑,但此刻也无他法,他目测了两方的距离,他朝身边的部下道:“命兵士准备,这距离足以射箭了。”他话才说完,船身猛然一震!似是撞到了坚硬的岩石! “怎么回事?”展风大喝:“为何停船?” 一人匆匆跑来上报:“老大,撞到礁石了!被卡住了无法前行啊!” 这鸿水何时听说过有如此大的礁石?定是有人事先将巨石滚入了河中,中计了!展风喝道:“回到船舱!迎敌!”众人称是,正欲退回舱中,却听两岸的山上一阵呼声,夜色中,人头攒动!又一阵呼喊声起,万箭齐发,朝展风众人袭来!咻咻几声,几只箭射在了展风脚旁,深深没入甲板中。他大刀挥舞,挡开漫天羽箭,口中疾呼:“退回船舱!退回船舱!”几只夺命的羽箭被他斩断,众人开始往舱中退去,无奈攻势太猛,速度极慢。 敌方居高临下,左右受敌,战船被巨石卡主,一时之间真真进退不得。没多久展风的人马便折损不少,他的额上渗出了冷汗。咻的一声,一只羽箭射中了他的小腹,疼痛逼得他就要弯下身子。部属一看大惊,大呼:“保护好老大!”几人闻言上前给挡住羽箭,试图将他护送入舱中。 展风忍痛道:“躲在舱中也不是办法,敌军一旦杀上来,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唯今之计,弃船上岸,与他们决一死战!” 部下一听咬牙道:“好!老大先回舱中,待我们上去冲杀!” “不!”展风捂住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怒道:“我同你们一道!”话才说完,挡在他前方的兵士中箭倒下,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只羽箭破空而来,直刺他的胸口! 箭矢入肉的感觉令他疼痛至极,以至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展风的瞳孔忽的放大,耳边开始一片寂静,要死了么?他要死了么?眼前闪过了美人的笑脸,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洛梦! 美人若仙,君为之倾 另一厢,叶图带人在约定的地点等候许久,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他皱起了眉头,按理说这时间不该这么久啊,莫非出了事了?略一思索,他朝身旁的将军月无风道:“月将军,请尽快领兵往上游赶去,我怀疑出了事了!” 月无风领命,众人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在此部下陷阱等候,一路则快马沿着岸朝上游奔去! 三日后,大滇皇宫的天子寝宫中,锦床玉簟,珠帘尚未挂起,正是一天的清晨时分。安远南一身官服,半跪在地,正朝尚未更衣的天子汇报情况。 所谓运送钱粮的船只不过是诱饵,敌军的目的是将展风或者安远志引出,又事先在鸿水的某处滚入巨石,使其困在河上动弹不得。届时,两旁的伏兵先以羽箭射之,再伺机上船冲杀,势必要取了我方将领的首级。 此次战役,虽然叶图察觉不对而命月无风赶来救援,然而展风人马仍旧折损近三分之二,他自己也身负重伤,气息若有若无,命恐不久矣。 安远南说完,便请罪:“此次乃是臣思虑不周,中了地方埋伏,这才导致我军将士伤亡众多,还请陛下降罪!” 伏席胜哼了一声:“轩以漠精心策划了此计,便是朕也没给瞧出个破绽来,将军就不必过于自责。”眼看安远南还要再说,他抬手止住了:“将军,那展风现在何处?” “已被月将军带回雷泽。”展风,恐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安将军可有想好接替他的人选?”这便是战争,有人死去,却不能因此而陷入悲伤,唯有寻找更好的接替者。 “回陛下,”安远南犹豫了一下,如实招来:“展风之妹展月愿女扮男装,接替兄长之职。” “哦?”伏席胜有些讶异,又瞬间恢复了冷然:“安将军作何想法?”若是展月,倒也不错,毕竟这只军队本来就属于他们兄妹俩的,别人恐怕无法驾驭。 “陛下,这支队伍原本跟随他们兄妹俩多年,如今虽为伏日国军,却脱不了痞气。若是安排他人接替展风之职,恐无法震慑众人,展月跟随展风多年,虽为女子,但领兵之能并不逊色于男子。且臣得知,这一提议实乃展风旧部所提。”一句话,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会让这些痞子兵不服而闹事。 伏席胜不快,却还是点头道:“行吧,从今往后,她便是展风的弟弟。安将军给她补充些兵马,顺道提醒她一句,即便战乱平定,但很可能这一辈子,她的女儿身也是无法恢复的!”这女人带兵之事一旦被人知道,可会引来非议! 听到安远南称是,他又道:“那展风好歹也建过功,他的遗愿,都尽量满足吧!”言毕他重在身后的大床上坐下,却见安远南若有所思,他不悦道:“安远南,有话直说!” 闻言安远南忙道:“无事了,臣这就告退!”听前去探望的人说,展风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口中呢喃的唯有两字——洛梦。 他同情展风,也为他的痴情而叹息,只是洛梦却无踪迹,他也不知在何处。眼下战乱四起,要找个人,谈何容易?洛梦,是在故意躲着他们么?还是真的被人掳走?他上次夜探宫中,却毫无收获,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洛梦的失踪与……天子定有关联! 安远南刚走,陶清便入宫了,他带来的消息令伏席胜猛地从床上坐起:“她去了雷泽?”为了展风?一股醋意在心中翻滚着,他原本冰冷的脸更加的阴沉:“都有谁跟随她身旁?” 陶清答道:“除了武正,欧索图还派了五人跟随。” 提到武正,天子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在苍漠武正几次坏他好事,哼!调整了情绪,他重新在床上坐下:“你传信给叶图,让他有分寸地将洛梦护好!”别照顾照过了头,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高高在上的天子没发现,他是越来越爱吃醋了。 “武正,你不拦着我么?”洛梦笑意浓浓,掩饰着她的惊讶。 “能拦得住你么?”多日未见的笑容在武正脸上盛开,他低声道:“你要做什么,我陪着你便是了!”陪着她,看她笑,让她任性,犹如过去一般由着她绽放最美的风情;生生世世,不要分离。 他的笑容带着宠溺,眼神中的情意尽显无遗,洛梦微微一怔。 雷泽,叶图将洛梦一行人迎入,匆匆来到展风的住处。 一身风尘未去,洛梦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绣花鞋轻轻踏入房中——她看到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展风,还有守在一旁的展月。展月看到她的到来,眼中的恼意一闪而过,便将嘴凑到兄长耳旁轻轻呼唤:“哥哥,哥哥,洛梦来了……” 洛梦两个字,犹如一剂醒药,将展风从沉睡中唤醒,他缓缓睁开了眼,迷糊中朝那渐渐清晰的身影看去。洛梦,他淡淡笑道:“梦儿……”却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而皱眉。 洛梦只觉得脚下有些微软,她慢慢来到床边坐下,却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展风微微抬起手,洛梦会意过来,将小手放了上去。大手立刻收紧,紧紧握住了她的柔夷,邪气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真好……梦儿让我牵着手……” 洛梦眼眶一热,将他的大手抬起,放到脸庞上贴着。一旁的展月悄悄起身,将这空间留给了两人。 展风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模糊不清,却犹自在喃喃说着:“梦儿,你可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记得。”洛梦微笑着轻轻道,彼时,她飞落甲板,展风看到她,便露出小孩儿的欣喜表情。 “当时,你真美!梦儿,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展风断断续续说着,全然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中:“你知道么?你下了蛊,你,给我下了蛊……否则,我怎会日日夜夜地思念你?梦儿,这,这叫做,情蛊,对么?” 不等洛梦回答,他又低低道:“你知道么,我要胜过安远南,我要胜过所有的男人……所有的。因为我要得到你,梦儿,你知道么?不,你不知道……你总是这么无情……”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失望。 洛梦努力保持着笑容,她拼命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只是那眼泪终于泛上了眼眶,只能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绽放了最灿烂的笑容:“展风,你要快些好起来。”可是声音也变了调,犹如出了问题的琴弦,让人难受。 展风微微一笑:“我,我若好起来了,便要抱着你。” “嗯!抱着我。” “我还要娶你……”他的脸上露出了小孩子一般的得意笑容。 “好!” “做你的夫君……娘子。” “好!”眼泪终于滑下。 “娘子,为夫……要,要吻你。”展风的笑容始终未曾停止过。 洛梦弯下腰,红唇触上男人略微苍白的嘴唇,温热的吻缠绵而悱恻,令展风发出满足的轻叹。他贪婪地看着这张怎么都看不够的脸,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哀伤:“梦儿,不要禁锢自己,你该拥有……拥有一个疼惜你的男人……”他不知道洛梦的过去,却能感受到她的无情,令他心痛。 洛梦一颤,展风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喃喃道:“水声潺潺,清风拂面,美人若仙,君……君为之……倾……”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到气息停止,直到胸膛不再起伏。 一滴泪,落在他平静的面孔上,顺着脸庞滑下,留下泪湿的痕迹——倒好似是他的泪水。 展风终是去了,他的话语却留在了洛梦的脑海中。这个看起来粗犷的男子,却心细如发,甚至能看到了她的伤痛,为她心疼,为她牵挂。他踏上了战场,只为能够博得美人的注目,却在如此灿烂的年华中悄然逝去。临终前的话语,仍是在为她担忧,这样的情动,她却从未在意过。 直到这一刻,直到他的离去,冰冷的心因为这可怕的死亡而有了波动。这异世中,瓦解了她的冷漠的人,却是一个自己未曾在意的男子,一个死去的男子。死亡,这个可怕的字眼,在她重新面对的时候,依然带着未知的恐惧。 此情此景,洛梦忽然深深体会到了柳颜的心,柳颜随武帝征战多年,看到了太多的鲜血和死亡,故不愿再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轰然崩塌,唯有以自尽来解脱。如今,展风的死令她如此地贴近战争所带来的恐惧,战争,是当今谁都无法逃开的噩梦。 太平,太平,自战争伊始,她从未如此地渴望过这个词。 脸色苍白的展月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兄长时,悲痛与愤恨一起袭上了心头,她的手在发抖。猛然,她拔出长剑,直指站在一旁泪痕未干的洛梦。 轩以漠的将计就计 剑气将洛梦两鬓的青丝拂开,她却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那能要人性命的长剑,只是凝视着展月。展月狠狠盯着她,眼泪夺眶而出,她恨恨道:“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哥哥岂会甘心臣服于天子,为他卖命?若不是你,他岂会战死在沙场?”她多日来的怨恨似乎得到了发泄的途径,压抑的声音中尽是对洛梦的恨意。 “我真搞不懂,我哥哥为何会对你死心塌地?他根本不缺少女人,根本没必要为了你付出这些!洛梦,你到底下了什么蛊,让这些男人为你追逐?!”展月音调一变,她凄凄道:“包括启云,他都在想着你……”在风云山庄的那些天,启云虽然已经开始慢慢的接受她,可她仍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那个影子。 洛梦不语,对于展风,她亏欠甚多,展月恨她也是在情理之中。展月说完,猛然一抬眼,就要朝洛梦的心口刺去!锵的一声,长剑交锋声响起,却是武正察觉到了不对劲,冲入房中,将这凌厉招式化解开来。 武正盯着展月道:“展月,你哥哥才刚去,你便要在他面前杀了他所爱的女子么?” 闻言展月一颤,脸色变幻,终是还剑入鞘。她看向床上的兄长,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喃喃道:“你们都出去……” 武正也收了剑,拉着仍在恍惚的洛梦出了房,眼看她仍未清醒过来,男人心中划过一丝苦涩。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他拦腰将洛梦抱起,朝美人的卧房走去。 踏入房中,武正反脚将门关上,犹豫了一下,他来到椅子上坐下,怀中仍旧抱着美人。 “洛梦,”他轻轻开口:“你别这样……我看了,难受。”毫无生气的洛梦,令他回想到了沉睡时的她,心中便升起了担忧。 洛梦靠着武正,耳边传来他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有些回神了。她喃喃道:“展风走了……”冰冷再次袭来,她禁不住往男人的怀中钻了钻。这么久了,她依然忘不掉帝舜将她处死时的悲痛与绝望,那弥漫着黑暗的空间,犹如会缠人的藤蔓,一点点地将她束缚,进而渗入了她的血肉,吞噬了她的心灵。 展风要她放开过去,可她却无法面对过去,至少,她无法丢下对帝舜的恨意——又如何放得开?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爱着帝舜,或许爱着,只是那爱已经变了味,融入了太多的伤痛——而她只是在本能地逃避着这种感觉。 武正感受到怀中人的害怕,他禁不住抱紧了洛梦,试图给她更多的温暖与安心。鼻翼间飘来洛梦的香味儿,他开始有些心猿意马,嘴唇不知不觉间贴到了那白皙光洁的额头,在淡淡的花瓣儿印记上烙下一吻。眼看洛梦没拒绝,他又将吻落在仍旧湿润的眼眶上,还有想念许久的娇嫩脸颊,却没再有任何的动作。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呆着,不说一句话。 至此,世上再无展风,也无展月,只有名为展烨的青年。奉天子之命,叶图协助展烨在雷泽休整、扩充军源,等待上沙场的一天。 大滇,此刻正是夜色浓时,大滇户部尚书陆成恩的议事厅中仍是烛火摇曳,不大的厅中,站着十几人,几乎都是年轻俊杰。陆言风也在其中,神色肃然。 陆成恩扫了众人一眼,心中默默计算了下人数,都到齐了。他清清嗓子道:“各位,叛乱不久之后就要起了……”他顿了顿,看到众人皆是泰然的样子,心下满意,接着说道—— “在这期间,各位都仔细着些,少来往些,别给乱臣贼子发现了,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各位谋害。另外,‘上头’已经派了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在各位家中,护卫大家的安全。”虽然他们的来往极为隐秘,然轩以漠也发现了蛛丝马迹,他势要夺了天下,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天子的人。尤其是六部在慢慢的进行人员的“清理”,轩以漠更不会袖手旁观。 接跟着匆匆交代完一些事情,众人便各自散了。待所有人离去,陆成恩吐出一口气,朝正出神的侄子道:“言风,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陆言风回过神,点了点头,陆成恩禁不住道:“言风,不是叔叔说你,天下女子何其多,你为何就忘不掉那身份不明的女人?”自那女人失去了踪迹,他这侄子便不遗余力地四处寻找,只是却毫无消息。 陆言风脸上一红,低声道:“叔叔,我倒是想忘啊……可一想到战乱中,她却不知在何处受苦,我便……” 陆成恩摇摇头:“男儿志在四方,何况你还在朝中为官,现下又得到天子重用,怎可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牵肠挂肚?” 陆言风不答,他拱手道:“叔叔,夜深了,侄儿就不打搅了!”陆成恩心中一叹,他知道这是侄子不愿意再和他继续这话题,只好作罢。 一个月后,大滇传来消息,轩以漠已叛起作乱,率三万精兵围攻皇城,与皇城守卫军虎卫军兵戈相见,大滇陷入刀光血影中。与此同时,伏日各地相继起了叛乱,叛军早有预谋,来势汹汹,要不了几日,定有几个城池陷落。 其中,永煜城岌岌可危。此城处在大滇的东南方向,相距较远,但也是座繁华之城,积攒了不少的财富;更是通往大滇的交通要道。叛军若夺得此城,将大大有利于他们。此城有两万守军,叛军有三万,两方交战间,已成僵局。倒是和苍漠当时被围攻的形势极像。 轩以漠看来是非要攻下此城,源源不断地往永煜派兵,一方也紧咬住皇城不放。 安远南欲挥师大滇,边境却因为巴彦的派兵而形势不稳,暂时无法抽调兵马。很明显,巴彦和轩以漠早就商量好了,拖着安远南不让其援助大滇。 皇宫大殿上,天子还未上朝,众臣在殿中等候。有些人慌乱,有些人沉着,有些人在议论着什么。仔细一看,但凡沉不住气的,皆是朝中的旧臣为多;而那些静默一旁的,都是六部中的后起之辈。 忽然一声:“天子临朝!”众臣忙肃然,朝正不紧不慢走来的天子叩拜。 伏席胜一身朝服,威严而冷然,他上了大殿,不慌不忙地在属于他的龙椅上坐下。凌厉的双眼扫过下面的众臣,语调透着一贯的冰冷:“李大人,朕看你面色似乎不太好,这是为何啊?” 李大人,便是刚才议论的人之一,他苦着脸,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眼下天子一提问,他心中一惊,慌忙出位道:“回陛下,臣……臣是在忧心现今的形势啊!” “哦?”伏席胜淡淡道:“李大人如何看待现下的战况呢?” “陛下!”李大人凄然道:“如今皇城被围已有十日,那轩以漠又势要夺下永煜,不断的派兵,形势堪忧啊!” 伏席胜冷冷看着他,深邃的双眼扫过臣子中默然不语的刑部侍郎陆言风,开口道:“陆侍郎,你又作何想法呢?” 此话一出,还在哀戚的李大人一怔,不明白天子怎么转到这个毛头小子身上去了。在众人的注视中,陆言风不慌不忙道:“回陛下,臣认为李大人无须如此哀戚。” 啊?李大人一愣,心下不满:“莫非陆侍郎有退敌之策?”他原本就对这个短短一年之内官职就能高于他的青年极为不满,如今更是恼了——这小子居然口气这么大! 陆言风淡淡一笑,朗声道:“在下虽不懂兵法,却也知道天下的局势中,伏日仍是占在了上风!各地叛乱虽然不断,但是重城大部都在我方手中,且雷泽已誓死效忠伏日,大量的兵马皆为我所用,何惧之有?再者,叛乱之人皆为名不正言不顺者,之间也无法形成有力的联系;而我伏日收服周边各国已有几十年,天威浩荡,便是炎图大王欧索图这等狂妄之徒也臣服在天子脚下!”一番话,掷地有声,句句在理,令众人暗暗点头。 陆言风顿了顿,朝又羞又恼的李大人道:“李大人,请问我等何惧之有?” 李大人被他一番抢白,气得说不出话来,忽然殿上一声低喝:“李岩!”正是他的本名,他一颤,跪拜在地。 伏席胜冷冷道:“李岩,朕昨日得知,自从战乱起时,你便常与人哀叹局势,便是本职工作也是应付了事!你当伏日是白养着你的么?!”哼!今日,他要拿这人开刀,以儆效尤! 闻言李岩呆了,他没想到他的一切居然都在天子的掌握之中,心中暗叫不好,他求饶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臣,臣只是一时忧心……” “忧心?”伏席胜嗤道,打断了他:“朕看你是在扰乱朝中秩序!乱我民心!今日朕若是不治你,如何给朝中竖立伏日天威?来人啊,将李岩拖下,削其官职,杖打五十!” 他一掌击在岸上,以内力将声音送出,有力的浑厚男声便在大殿中回荡着:“今日起,若有人再乱我朝臣之心,再长敌方士气,立时——斩!” 下了早朝,伏席胜回到寝宫,陶清早已在殿中等候许久。伏席胜一踏入殿中,就挥手遣退了众人,朝服也未换下,便朝陶清道:“给安远南的口信可送到了?雷泽呢?” 陶清答道:“回陛下,事情都已办妥。” “嗯,”伏席胜点点头,看到陶清欲言又止,便问道:“陶清,你心中有疑惑?” 陶清点头:“陛下,为何让安将军抽调兵马前往永煜?大滇才是伏日的都城啊!” “边境到达大滇,至少需要十五日,而前往永煜却仅需五日;况且边境形势不容乐观,兵马必须要用在恰当的地方。”伏席胜缓缓道:“轩以漠如此看重永煜,若是我们攻向永煜,他定会抽调大滇的兵马前往相助。”在他的安排下,轩以漠的人马都在各地被伏日兵马牵住,而大滇的虎卫军却故意做出了弱态,因此轩以漠只会使用他在大滇的兵马! 陶清仍旧皱眉:“但即便如此,虎卫军不过一万,恕属下直言,谁胜谁负依然未知。” 伏席胜淡淡一笑,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陶清,从雷泽到大滇,水路因逆流,但也不过七日,陆路也仅为六日!”轩以漠,朕这次围了永煜,却要救了我大滇,且看你如何应付! 与此同时,在叛军临设的官署中,轩以漠正在听温诺的汇报。 只听温诺道:“主子,边境有消息传来,安远南抽调了五千兵马星夜赶往永煜!” “永煜?”轩以漠有些意外,为何不是大滇?他略一思索,问道:“现下永煜战况如何?” 温诺道:“经过多日的交战,永煜两万守军仅剩一万,我方则有一万五千人。主子,属下看安远南的五千人马不成气候!” “不成气候?”轩以漠冷哼:“安远南能成为伏日大将军,你当他是吃素的么?且他早在半年前就开始训练如炎图骑兵一般的军队,这些铁骑一旦冲杀起来,有多少人可以抵挡?便是勇猛坚固的战车,也不如骑兵灵活!” 闻言温诺低头,小心翼翼道:“主子,那要不要往永煜调些兵马援助?” “自然要!”轩以漠说道:“而且要从大滇的人马中抽调!”话尾有了些许奇怪的腔调。 温诺一愣:“主子……” 轩以漠忽然笑道:“你去传命,从大滇抽调一万人马——”伏席胜,你的计策我明白,无非是想抽调雷泽的人马给你解围。估计此次会是雷泽的大将军月韩素——雷泽皇后之父亲自出马,那我且给你来个将计就计!此战定要震慑那雷泽的国君,令他们生出胆怯之心,耗掉他们的兵马! 将计就计,且看最后谁胜谁负? 计中计,三层计 雷泽,洛梦、武正、叶图还有展烨正在商量前往大滇之事。 叶图道:“天子让安将军派了骑兵前往永煜,搅乱永煜敌军的局势,致使轩以漠从大滇抽掉了一万兵马,星夜赶往永煜。明日雷泽将派兵与展……少将一道从陆路赶往大滇。”他还是不习惯城眼前这女扮男装的人为少将。 闻言展烨道:“好,我即刻去通知兵士做好准备。”她瞄了一眼正若有所思的洛梦,心中不明白为何要她在场? 洛梦忽然抬头道:“且慢!”众人一愣,只见她朝叶图问道:“叶图,你确定轩以漠的人马已经到达永煜?” 叶图回答:“尚未到达永煜,但已经快到达禾永道上。” “禾永道?”洛梦重复,她皱眉道:“若我没记错,禾永道行至一半,便分出一条岔路,是雷泽与大滇往来之路。” 众人心中皆是咯噔一声,还是叶图先回过神来:“是。” 洛梦得到了证实,她喃喃道:“将计就计啊!”轩以漠,你要将计就计,我也来个将计就计! 薛琮,轩以漠手下的一员大将,原是伏日的少将之一。此刻,他率了一万人马,埋伏在这条道路两旁的山上已有两日,却迟迟不见雷泽的兵马前来。又是炎炎夏日,心下开始烦躁起来。 这日正是正午时分,虽有树木的遮挡,还是抵挡不了那能灼烧人的阳光和烫人的热气。薛琮等得快闷死了,将士却告知他下方的路上依然没有人的迹象,他正想问前去探查的哨兵有无回来,那哨兵已经匆匆朝他跑来,擦着汗道:“将军,前方发现了敌军的踪迹!” 闻言薛琮大喜:“好!”正要前去伏击处,却被那哨兵拦住。 哨兵又道:“将军,敌军似是发现了什么,正在往回撤呢!” “什么?”薛琮大怒:“老子等了两日了,岂能放过?追!”此次若能斩杀了这支队伍,可是立下了大功!想要家人平安无事,那就得拼了他的命! 此次,轩以漠原想让薛琮的一万人马埋伏山中,将雷泽派来的人马截杀在道上。火器、滚石都准备妥当,谁知竟中了洛梦的计策——薛琮被引至一山谷间,反被埋伏在上面的展烨围攻,仅剩下一千残兵逃了。而实际上的雷泽援军已通过水路达到了大滇,将大滇的叛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至此,大滇之围解了。边境也重回宁静,安远南在边境布防之后,留下守将,自己亲率大军前往大滇,以防轩以漠再攻。 然而永煜还是不可避免地失守了,轩以漠带着兵马前往此城,驻扎下来。 同时,紫乌虽夺回了丰年,却又失守了两座城池。甚至敌兵一度逼近了都城乌利,虽最后被安远志率军击退,却直接导致了乌利乃至紫乌百姓的惶恐,渲染了惧敌的气氛。 黑曜战局仍在僵持中,叛军虽占领了大部城池,却也因为耗了大量的军队和钱粮,导致了进不得而守军攻不得的现状。 炎图欧索图夺回了一座城池,但鹰眼仍在巴彦手中,逐风也就存在着随时被攻击的危险。鹰眼已失,逐风万不能再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夺回鹰眼,但巴彦亲自驻守此城,安置了大量的兵马,又加固了城墙,要夺回谈何容易? 战争伊始至今已有半年,此时战况已经陷入了僵持中。那么在这场天下大乱中,双方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引发一个改变,一个不可逆转的改变。 夜已深,伏席胜却仍在看着那些战报,烛火明亮,他的心绪却是低沉的。距离大滇之围被解已有两月,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内,轩以漠用尽了手段,相继攻克了四国中的几个重要城池;而我方虽也打了胜仗,也从敌军手中夺回了些许城池,但与失去的比起来,价值却相差不少。他开始怀疑,轩以漠是有意丢弃了这些不痛不痒的据点,为的是集中兵力获取更大的胜利。 他丢开手中的战报,往后一躺,斜斜地靠在舒服柔软的椅背上。轩以漠,他的兄弟,果真不简单,他细嚼慢咽、步步为营,及时舍弃了累赘,只要将重要的城池收入掌中,何愁其他小城不乖乖开门投降? 这一盘棋,下到了僵局,必须得有个突破口。那么这个突破口在哪?伏席胜闭眼沉思,脑海中的种种思绪在纠缠着,互相冲击,又相互融合。 猛然,他睁开了双眼——永煜! 天子御驾亲征,安大将军护其左右,率领八万大军攻打永煜。大滇留下了三万守军,朝中事务暂时交给新丞相陆成恩处理。 这一战,将决定伏日乃至整个天下的胜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五日后,大军行至了一处平原间,开始扎营驻军。 暮色降临,天子营帐中,伏席胜正和安远南商讨事宜,忽闻陶清在帐外禀报:“陛下,雷泽来信!” 雷泽来信?安远南有些疑惑,他偷偷看了一眼天子,这冰冷的面庞却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不知为何,安远南却想到了一个词:情窦初开。他吓了一跳,赶忙把这荒谬的念头压下。 一封信从帐外递了进来,安远南上前接过,再转交给天子。信件已不在手中,安远南却隐隐约约地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儿。他心中一动,看向天子——天子拆了信,看了一会后朝他道:“安将军,有人想的和我们一样。” 嗯?安远南疑惑,小心翼翼道:“可是陛下的谋士?” “谋士……”伏席胜嘴角微翘:“算是吧!” 他话锋一转:“安将军,赶紧布置去吧!朕看今日‘他们’定来。” 大军的军粮全在后方扎营,此时夜深人静,除了少量的巡逻兵士,其他人都在睡梦中。而这军粮的哨兵,不知为何,比平日要少了许多。 接着夜色的掩护,一小股人马悄悄向大军后方的粮营处摸去。他们皆着了黑衣,并无盔甲在身上,想是为了方便夜袭、不发出声响。这支人马约有几十人,看来武艺都不弱,落地无声。到了粮营处,他们看着一对巡逻的兵士经过、又离开,这才陆续潜入。各自来到每一座堆粮处,黑衣人手中的火折子一现,燃起了星火之后立刻丢在了粮草上,不多时,火势便蔓延开来。 巡夜的士兵发现了不对劲,开始嚷嚷起来,呼喊众人前来救火,黑衣人早已趁乱离开。 这些人脚程甚快,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中。其中一人直奔营中的一顶最大的军帐。他进入帐中,面有得色,朝已经等候许久的主子道:“薛将军,一切皆办妥了!那大军的军粮被属下如数烧尽,看他如何再前行!” 原来这就是上次被展烨打得差点连命都搭上的薛琮,只见他恨恨道:“即便要从伏日运粮过来,也要五日,看他们如何撑得下去?哼!”原来,轩以漠遣了他带军饶道,在伏日大军后方扎营,先烧了对方的粮草。若是有人要送消息去大滇,他们也好截下。等到第三日,伏日大军定会萎靡不振,七万人马又算什么?他们这三万人马如数杀出,与永煜派来的一万大军前后夹击,定要杀个片甲不留、一雪前耻! 他又想到了被轩以漠捏在手里的家人,皱眉道:“行了,你下去传令,这两日兵士们都养好精神,待第三日上场杀敌!” 薛琮正在睡梦中,梦见自己在战场上连斩几名敌军将领,正得意间,耳边忽然传来混乱声,夹杂着呼喊。他一惊,从床上跳起,正要问是怎么会是,却见手下的一员将士冲了进来,急急道:“将军,不好了!伏日大军杀来了!”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0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什么?”薛琮大惊:“你可看清了?” 那人道:“看清了!正是伏日的大旗,约有五万人马啊!前后夹击,我们是腹背受敌啊!” 薛琮立时披上战甲,心中仍在惊疑:怎么可能?他们如何得知自己在此处扎营?莫非是顺着自己派去烧粮的人来的?可是粮草被烧,他们应是救火为上,怎会反应如此迅速? 他出了营帐,接着月色四处一望,心中顿时凉了大半——这可不仅仅是前后夹击,连两侧的山上都站满了弓箭手啊!正绝望时,一支羽箭咻的一声袭来,他一偏,羽箭直直插入了身侧的地上。 一人在山上吼道:“薛琮,你降是不降?” 薛琮怒喝:“有种杀了我!老子死也不降!” 一个时辰后,灰头土脸的薛琮被押到了伏日天子的营帐中。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抬头正对上天子凌厉的双眼,身子一颤,他不自觉地跪倒在地。站在一旁的安远南上前冷冷道:“薛琮,你原为伏日将领,平日也是个忠孝之人,怎的一开战便倒了戈?”这薛琮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薛琮听到安远南的声音,猛然抬头,欲言又止,终是叹道:“安将军的提拔之恩在下不敢忘,只是……罢了罢了,我已成为败军之将,安将军将我正法吧!”他的声音有了些许的哽咽,原本薛琮是个大胡子,长得也是五大三粗,这一哽咽,倒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座上的伏席胜忍住了嘴角上翘的冲动,他正色道:“薛琮,朕知道,你的老母和娇妻皆在永煜旁的小镇上,被轩以漠看住了。”这薛琮乃是从不起眼的步卒一步步爬上来的,手下军士和他一般勇猛。家中除了老母就是一个娇妻,平日里极为孝顺和疼爱妻子,这才被轩以漠捉住了要害。 闻言薛琮讶异地张大了嘴,眼中现出了一丝希望,随即又暗了下去:那轩以漠在他母亲和妻子身上下了毒药,每隔三日就要吃轩以漠送来的药丸维持性命,他曾偷偷找人来解,却无一人有法子。 他的表情全入了伏席胜的眼中,冰冷的天子继续道:“朕既然能救出你家人,定有法子保住她们的性命!不过你可要等上一个时辰,另外……让你的部下都消停些!”话尾有了些许不耐,这薛琮的兵还真是够硬,败了还是骂个不停。况且若不是想法先擒了他,这伤亡还不知有多少! 一同踏上征途 一个时辰后,座上的天子悄悄打了个呵欠,心中琢磨着陶冰怎么还没到。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精神抖擞的安远南,暗自佩服大将军身子真是好……他的脸色忽然一沉,想到了洛梦曾委身于他…… 伏席胜心中腾起不快,他不知道,这便称之为:胡思乱想,结果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正郁闷间,帐帘被掀开,陶清走了进来:“陛下,他们到了!”身后跟着几人一同走了进来,其中有一位白发老妇和一名女子。那薛琮一看,也顾不上天子还在,便冲了过去,抱着老母就开始大哭,真是一出感人的孝子戏啊! 伏席胜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薛琮,猛然一怔,目光死死盯住了那躲在陶冰和武正身后的人。 安远南也微微睁大了眼,紧紧盯着那一身男装的人。虽然披风的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又被两个男人挡住了身影,但从此人一进来,他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而那消失许久的陈文逸就在眼前,决不会错! 安远南的大手不知不觉攥紧了,呼吸也微微加快了些,就在他情绪不稳时,天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这冰冷的声音立时将他浇得清醒过来,他低头领命,和薛琮等人一道退出了营帐。临走前,他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有着熟悉味道的人。 洛梦装傻想跟着一道离开,伏席胜早有预料,脚下生风,几个跨步便来到她身后,一把扯住她的披风道:“你怎会跟着来?”是在担心自己么?他心中腾起一股得意。 洛梦看一眼那正在拉着自己披风的大手,说道:“那两人所中的毒不是你们‘蛇灵教’能解的,还须我的金针给他们下针,方可解了!”说到这个,她的心中有些难过,这毒,是她研制的。自然,就是燕燕给了轩以漠的。 伏席胜将她的表情如数收入眼中,不依不饶:“难道你心中一点都没想朕?”他偏要这美人说想他! 洛梦无奈,抬头瞪眼看着他:“陛下怎可如此……”厚颜无耻?她想扯回披风,无奈这男人却紧紧攥着不肯放手,她一咬唇,手中暗暗使上了内力;伏席胜自然不会罢休,当然,他也在有分寸地控制着内力。 于是,营帐内,烛火明亮,照亮了这一对壁人的脸庞。女的媚眼如丝,轻咬下唇,似嗔似笑;男的眼眸深邃,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一个拉,一个扯,似乎在上演着一幕欲迎还拒、郎情妾意的戏目。 嘶啦一声,披风被两人生生撕裂,洛梦一时不察,后退两步就要摔下,伏席胜一个箭步上前,牢牢将她困在怀中。美人蹙眉,一拳砸向他的胸口:“你!你把我的披风给撕坏了!”这是她最喜欢的披风,布料极好,触感柔软,没想到这男人居然真的跟她较劲儿! 伏席胜淡笑:“朕就赔你十件如何?不过……” 他在美人身边耳语:“你得老实告诉朕,可有思念朕?” 洛梦被他弄得耳朵痒痒的,脸上一红,不肯开口。伏席胜早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一把便抱起她往左侧的床边走去;将她放在床上,重重的身子便压了上来。洛梦吓了一跳:“你想干嘛?干嘛?”这男人要来硬的? 伏席胜将她牢牢控制在身下,醉人的笑容无辜至极:“夜这么深了,该歇息了!”嗯,好香,好香……他忍不住将唇贴了上去——柔软的枕头挡住了他的整张脸,正是洛梦所为。 男人有些恼了,一把抓住枕头往旁边一扔,就要质问这个女人——却看到了妩媚的笑容,他一时怔住了。 洛梦笑得比蜂蜜还甜:“陛下且听洛梦一言,这大军尚未开战呢,就留宿女子在帐中。传了出去,陛下岂不是成了那好色之人?这可有损了陛下的天威啊!” 伏席胜也笑得贼兮兮的:“哪有女人?刚才进来的都是男人!”你不是扮成了男子么? 洛梦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做出吃惊的表情:“天啊!陛下留宿男人在帐中?天啊,天啊……这若传出去……天!”她一连用了好几个感叹词,直把男人说得面色阴沉。 伏席胜正不快,帐外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孟公子的营帐已搭好,还请尽快歇息!” 伏席胜沉着脸,他想起了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洛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片刻后,伏席胜坐了起来,将洛梦也拉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面庞,轻声道:“明日陶冰会带人将薛琮的家人护送前往大滇,你也一道走吧,跟着朕不安全。”第一次埋伏被他粉碎了,却不知还会面临些什么,尤其是到了永煜之后。而现下大滇已经安全了,他也不想这美人再回雷泽。 他的手指包含着恋恋不舍,心中,还是希望她留下来。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至少不能由他来决定。 洛梦心中浮起了奇异的情绪,不知为何,她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僵硬地点了点头,她不言不语。伏席胜一直在盯着她的表情看,心中暗道这小猫儿实在不乖、不肯面对自己的心。暗叹一口气,他拉起洛梦走到营帐中间,又朝帐外道:“武正,进来吧!” 帐帘掀动,武正走了进来,瞳孔却在一瞬间放大——天子正将唇贴在洛梦的颈项上,洛梦则微微蹙眉。 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洛梦在临时搭建好的营帐内看了看,朝身边的武正道:“好了,东西都齐全……”她顿住了话语,因为对方正紧紧盯着她的颈项看,那里有伏席胜留下的痕迹。洛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左手抬起遮住了那里。 武正收回视线,低声道:“你早些歇息。”便匆匆离开了。 洛梦这才放下手,正要上床休息,却又听到门帘掀动的声音,她以为是武正,转身却看到了那几月未见的冷酷男人——安远南,几乎是冲进来上前将她狠狠抱住,就要吻向渴望已久的红唇。洛梦闪躲着,轻轻道:“别……” 遭到拒绝,安远南的眼里尽是受伤,他低声道:“他已经拥有你了么?”果然,果然是天子将她据为己有。 洛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安远南脱口而出:“那便跟着我,我即刻向陛下请旨,与你成婚!”他再也不要失去这个女人,这个下一刻便不知在何处的女人。 洛梦一惊,拉住他:“远南!” “怎么,你不愿意?”安远南问道。 洛梦转过身:“远南,你明知我不会嫁与你,我们不合适。”话音才落,肩膀即刻被他狠狠扣住,强行将身子转回面向他。 安远南红着眼,紧紧盯着她的美目,似是在忍耐着什么;双肩被他扣得生疼,洛梦不发一语,只是与他对视。片刻后,安远南放松了大手,低喃道:“梦儿,我怎会如此痴迷你?痴迷你这没心的女人?”他放开了洛梦,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营帐。 路上,洛梦一直在马背上不停地叹息,她搞不清自己是哪根筋除了问题,居然……跟着大军就来了。她看一眼就在身旁的伏席胜,心中有些赞赏起来——这男人确实厉害,身为天子,连个马车都没用,同各位将士一道骑马前行,倒是会笼络人心。 伏席胜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侧目朝她看去,心中一动——洛梦做了男装打扮,却仍然掩不住她的风华,一眼看来反倒是雌雄莫辩,令人浮想联翩。他收回视线,前方奔来了他们的哨骑。哨骑道:“陛下,安将军,前方便是百里隘,叛军在那里扎下了营寨,挡住了去路。” 伏席胜冷然道:“有多少人驻守?” “约有五千人!” 五千人?怎会这么少?不过这百里隘确实易守难攻,一条道路的两侧皆是高山,单骑尚可,大军要绕过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不要提那些粮草辎重了。正思虑间,安远南请命道:“陛下,五千人不足为虑,臣这就带了人前去攻营!” 伏席胜道:“区区五千人,用不着安将军出马,其他将领前去即可。” 安远南仍旧坚持:“陛下,臣愿出战为陛下铲除这营寨,还望陛下恩准!” 伏席胜看着他,松了口:“那便由安将军带上八千人马前去吧!”呵呵,火气不小啊,急着发泄呢! 安远南却道:“臣只需要三千人马即可!” 伏席胜挑眉:“那朕便等候安将军的捷报了!” 一个时辰后,大军行至已经被安远南摧毁的营寨前,遍地的血腥,刺鼻的腥味儿。还有那死去的士兵,有伏日的,也有叛军的,但大部分是敌军的,皆事先被移到了一旁。这可说是洛梦第一次如此地接近战场,接近死亡的血腥,她屏住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在这可怕的气息中保持清醒。 伏席胜问向身上也沾满了鲜血的安远南:“安将军可有受伤?” 安远南拱手道:“不曾,身上的血都是敌军的!”冷酷的双目还有着意犹未尽的杀意。 “伤亡多少?” “回陛下,我军仅伤亡不到百人,敌军死伤近千,剩余者已败逃!” “好!那便继续前行!” 洛梦却忽然脆生道:“陛下!” 闻言伏席胜回头看着她:“孟公子何事?” 她看了四周的尸体一眼,低声道:“时值夏日,尸体容易腐败,一旦腐烂易引来瘟疫,应把尸体焚烧掉。” 这些战死的兵士,便在一把火中逝去。 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哨骑又来报:“陛下,前方又是一道营寨!” 什么?众人愕然,居然又一道营寨?一名将领上前道:“陛下、安将军,此次便让末将前往破了此营!” 安远南不语,看向天子,只见天子皱眉道:“你且带上两千人前往,若是敌军败逃,万不可追击!” “是!”将领领命而去。 反间计 暮色已近,众人在刚刚破了的营寨中扎营。 天子营帐中,众人正在商讨计策。伏席胜在座上正襟危坐,开口道:“这已是我军攻克的第三个营寨了,很明显,叛贼是要以此来消耗我军的军力,并拖延大军进程。众将可有计策应对?”哨兵沿着两侧的山路一路过去,发现这一路过去总计仍有三座营寨,每座营中人数都不多,不到三千人。前方的营寨破了,敌军便撤到后一座营寨,如此下去。 一名将领上前道:“让臣率一支精兵从山侧悄悄过去,直杀最后一道营寨,那么这些前面的营寨便是瓮中之鳖,不足为虑了!” 伏席胜道:“你要如何过,才能不让敌军发现?这山上虽有树木,却也不见得能够遮住你们的行踪。”他看一眼站在右边的洛梦,只见她若有所思;再回头看站在他右边身侧安远南,正逮到冷酷男人眼中的一抹柔情,心中哼了一声。 他挑眉道:“孟公子,你可有计策?” 洛梦刚刚思索完毕,此刻众人都在看着她,看着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谋士”,有人是带着疑惑的眼神,而有人则是一脸等着看笑话的表情。她将这些表情都收入眼中,淡淡一笑道:“山有两侧,左侧可走前去袭敌的精兵,右侧可同时派人上去射箭、挑衅,做些吸引敌军注意力的动作。” “万一敌军冲杀上山怎办?”有人提出了疑问。 “不可能!”洛梦一口否定了:“敌军不过三千人,定不敢贸然上山。” “此法只是吸引了一座营寨的注意力,那么后方尚有一座营寨呢?袭敌的精兵如何瞒过去?”还有人不服。 “大军都在前方压着,最警惕的就是第一座营寨,后方的营寨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谁会想到还有另一支袭兵?”洛梦几乎想哼一声。 众将不语,似乎同意了她的提议。安远南拱手道:“陛下,事不宜迟,今夜便衬着夜色实施此计!” 洛梦却又道:“不可!” 安远南疑惑:“为何?” “若是夜晚去,敌军定会疑心是否有诈,可能会派人去探查两侧山上的情况。须得在午时前去。”洛梦解释道:“午时的阳光最为刺眼,敌军抬眼往山上看来,视力会严重受到影响,这才是最佳时机!” 话已说完,不再有人提出异议,众人半信半疑,等着座上的天子做最后的决定。 依着洛梦的计策,第二日的夜晚,众人便到达了已经被攻破的最后一座营寨前。这血淋淋的一幕虽然不再陌生,却依然让洛梦升起了不舒服的感觉。伏席胜心细,怕她难受,都是让士卒先把尸体清理好了,但那泼在地上的红色、城墙上的血迹,以及仍旧充斥在空气中的腥味儿,却是清理不去的。洛梦站在城墙上,若有所思,武正在一旁道:“夜深露重,回去歇息吧,明儿还要早起。” 洛梦却说道:“武正,要怎么样才可以减少这些流血?” “嗯?”武正没明白:“洛梦,战争便是如此,总会有人死去。” “我明白,我是说,”洛梦还未说完,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看向了右侧。 “孟公子在这欣赏月色么?”伏席胜不紧不慢地朝他俩走来,身后跟着陶清。 “在下在想,如何才能做到兵不血刃。”洛梦淡笑,此刻看起来雌雄莫辩的她为了看起来像个男子,在外人面前卸去了妖娆之气,反倒显出一种不羁的飘逸,更让人心动。 伏席胜在心中暗叹这女人的千变万化,同时也着迷于这种感觉,他来到洛梦面前站住道:“兵不血刃?这可有些难,孟公子随朕一道回营帐中聊聊?”大手想抚上她的脸庞,却忽然想起这是在外面,便改为搭在了她的肩上。 洛梦有些好笑,轻灵的身子一转,躲开了这只大手,凤眼儿隐藏着点点笑意:“陛下真是要商讨军事?”她确实想了解下一座城池的一些情况,只是担心这男人会动手动脚——他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伏席胜神色一正:“确实如此!”入了营帐再说…… 武正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属下也想听听,学些兵法。”他的眼神尽是真诚,真诚地不想让两人独处。 伏席胜还未出声,洛梦已经一拍手掌:“极好极好!多个人多个法子!” 前方再行十里,便是名为羽台的城池,此城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是通往永煜所必经之处。城主名华烨,手下一名谋士张通,自称无所不知,也确实给华烨出了不少的点子;守城大将修容,原是士卒,偶然的机会得到华烨的赏识,将他一路提拔上来。 这一主二仆,华烨为人面上看来大方,实际多疑而小气,极为宠信张通,而修容就差一些了。为何?张通善于察言观色和阿谀奉承,常常能说到华烨开怀大笑;而修容为人大气而不拘小节,虽身受众将爱戴,却不太得华烨的心。自战乱以来,华烨叛国,修容还曾劝过,无奈华烨早与轩以漠一条心,而他也感激于华烨这些年来的照顾提拔,便叹着气成了叛军。 也因此,修容和张通可说是互看不爽、水火不容。 听完这些,洛梦不禁多看了这天子几眼,他的消息打探得还真是齐全啊!不知这些细作是不是遍布天下?常言黑曜探子上乘,看来是不知天外有天——抑或是这天子隐蔽的功夫太厉害了。洛梦点点头,这点她是毫不怀疑的。 伏席胜看着她若有所思,又点点头,疑惑道:“这么快就有了计策了?” 洛梦回过神来,笑嘻嘻道:“洛梦是赞叹陛下消息灵通!”可这语气却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一旁的武正垂下眼帘,掩饰他的笑意。 伏席胜在心底翻翻白眼,面上却坦然至极:“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么?”这可是兵书上说的。 呵,学会拿兵书和她计较了?洛梦眼眸流转,问道:“那么陛下猜猜洛梦可想到什么法子?” “若朕猜得不错,要做到减少流血伤亡,只有攻心……”他修长的手指扫过线条刚毅的下巴,笑得如春日里的微风:“莫不是反间计?” “陛下英明啊!”洛梦倏地从椅子上起身,做出讶异的样子:“陛下英明神武,真乃旷古明君啊!” 伏席胜忍住要上前狠狠揉捏她的冲动,保持着帝王的风范:“还请洛姑娘告知心中计谋。” 闻言洛梦重在椅子上坐下,闲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正要喝下,武正在她身旁道:“你可是要在这张通身上做文章?” “没错!”洛梦一笑,将茶水递给了他:“武公子真聪明,这茶你喝!”武正哑然失笑,也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那平静的天子,仍旧接过茶水饮尽。 洛梦也不卖关子了,转头朝伏席胜问道:“这朝中可有与修容交好的将军?” 伏席胜略一思索:“听说中将韩未与修容关系不错。”莫非想要韩未前去劝降? “两人相比,武艺如何?”洛梦继续问道。 “两年前两人曾在较场比武,韩未稍胜一筹。”问这个干什么? “届时到达羽台,便请韩中将上前叫阵,但一定要在众人面前败给修容。”洛梦边想边道:“另外在两人对战之前,还请韩中将与修容多聊些。” “你想让华烨看到?”武正插了进来。 “即便华烨没看到,张通看到便足矣!”洛梦笑得如偷腥的猫儿:“这只是第一步!” 第三日,一切皆依计划行事,韩未在城下叫阵,将修容叫出来之后又聊了好一会,两人方对战。激战几回合下来,几次要将修容打下马去,韩未却都巧妙地放弃了;最后,修容一招把韩未打下马,却没有斩杀,他叹了一声,策马回城。 他才回城没一会,便被华烨府上的人叫走了,说是城主有事。话说修容才跨过了门槛,便看到张通正在主子华烨身旁耳语,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心中暗道:这小人又想干些什么? 他的表情全入了张通的眼里,张通心中暗暗嗤了一声。 华烨招呼修容:“修容啊,今日你出战迎敌,辛苦了!来,坐!”修容一个作揖,看着主子落座了,他这才和张通坐下。 随意聊了几句,华烨思量着差不多了,便开门见山:“修容啊,我听闻你和韩未激战了几回合,败在了手下。这半年多来,韩未的功夫退步了不少!”弦外之音,他是不是有意放过你? 修容似是无意地看了一眼张通,这才说道:“许是韩未久未练习了。”他话锋一转,面向张通:“张先生,还是你好哇,可以在城墙上看着凉快,我这武夫可就得拼了命杀敌!结果还吃力不讨好,你说是不是?”双眼的犀利将对方看了个透心凉。 张通面色涨红,就要反唇相讥。华烨开口了:“修容!张通并非你所想的j邪之人,他也是为了这羽台!” 修容不再言语,华烨慢慢道:“下次,若是再见韩未,可就不能手下留情了!”他直盯盯地看着修容,眼中的不信任一闪而过。 这夜,羽台城内已是一片寂静,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唯有一名打更的更夫履行着他的职责。只见此人走了好几条街,来到了修容将军府前,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他左右看看,确定无人之后,便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布帛,小心翼翼地塞入了府门下的缝隙中。 事已办成,更夫正要离开,忽然有人大喝:“站住!” 帝王身上的伤痕 张通奉华烨之命,派人监视修容府上,当夜抓获一名假扮更夫者,还有一张布帛,上面写好了何时韩未率军前来、何时修容打开城门、两人如何里应外合将华烨擒拿的过程。 华烨大怒,将修容抓来质问,修容大骂张通诬陷自己,当场要将张通掐死。混乱之后,华烨将修容下狱。“罪证”面前,又加上两日的严刑拷,修容仍拒不认罪,一口咬定张通才是通敌之人。华烨怒极,宣布三日后将修容斩首。 这消息传到天子的军帐中,人人皆是一片喜色,认为修容一死,羽台必乱,届时一攻即溃!唯有韩未默不作声。在这一片议论声中,一道清脆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陛下,修容万不能死。”洛梦上前道:“修容一死,羽台其余众将也不见得会就此归顺了伏日。在下以为,唯有劝了修容归降,这羽台方能完全归顺。” “孟公子此意,是有劝降的成竹在胸?”伏席胜盯着她的双目,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闻言众人皆看向这个孟公子,想知道她又有何计策了。 洛梦的脸上现出倾倒众生的笑容,她一字一句道:“在下若能面见修容,定能将其劝服!” 此话一出,众人皆愕然,韩未也惊呆了——他都未曾敢提出,这毛头小子居然就如此信心满满? 座上的伏席胜心头一跳,放在大腿上的修长手指不可抑制地动了动,他淡淡道:“你与修容并不相识,还是韩未前去吧!” 韩未尚未反应过来,洛梦已抢先道:“那羽台的人定识得韩中将,断不可能将他放入,也容易引起修容部下的警惕;而在下一介……书生,修容的人不会在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众人听完,也觉得有理,韩未更是上前道:“陛下,在下与修容手下一员将领有过来往,定能将孟公子安全送入!” 伏席胜默然不语,冷冷地看着那些附和的人,直看得人头皮发麻,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他深深看了一眼眼神坚定的洛梦,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明日便是处决的日子了,年岁三十五的修容在狱中默默度过这最后一夜,他的心中,尽是对张通的憎恨和对满城百姓的担忧,这战火烧开,平民百姓便是最直接的受害者。长叹一口气,他摇摇头:自己已经性命难保,想这些又有何用? 正哀戚间,却听有脚步声传来,他耳力极好,一听便知道是三人的。其中一名是狱卒,一名脚步沉重异于常人,定是他的部下何方;而另一个人的,脚步轻盈……若不是轻功极好,便是个女人——可怎会有女人?正疑惑间,这三人已经行至牢门前,确实是何方和一个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的年轻公子。 何方一看见他,就朝狱卒喝斥道:“还不快把门给开了?” 那狱卒犹豫了一下,就立刻被何方一瞪眼:“怎么?老子的话你不听?”修容不在,他便是羽台军权的执掌者。那狱卒被他一吓,抖抖索索地开了门,何方又凶着脸道:“去外边!不许任何人进来!”那狱卒无奈,领命而去。 何方看着狱卒离去,这才带着那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哽咽道:“将军,受苦了!” 修容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转向年轻公子:“这位是?” 何方正想介绍,年轻公子已经摘下了帽子,露出令修容为之一怔的脸庞,只见这公子哥缓缓道:“修将军,在下孟落,乃是跟随天子而来。”这话直接就表明了她的身份,修容脸色一变,瞪向何方。何方急急道:“将军,为了这样的主子,不值得啊!” “住口!”修容斥他:“这是我的事情,值不值得轮不到你来说!”言毕原地坐下,不再搭理两人。孟落——洛梦见状,淡淡一笑,朝何方道:“可否让在下与修将军单独聊一会?”何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走开了。 洛梦看他离开,便学着修容的样子席地而坐,与他面对面,笑容未曾停止过。那修容看“他”面若桃花,笑容极为明亮,面上也不禁一红。他微微别过脸,仍是不发一语。 洛梦看他神情并不厌恶自己,这才说道:“修将军,在下只想问将军几个问题,将军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可否?” 修容心中实在无法对“他”厌恶,心中暗道:我心意已决,便是答个是或不是又能如何?便点点头。洛梦说道:“修将军,天子率军七万,加上薛琮两万的降兵,羽台守不住,是么?” 自然守不住,虽然轩以漠答应援兵,可他仍觉得羽台就是被用来消耗的。思及此,他点点头:“是。” 洛梦继续道:“华烨决不降,是么?” 修容暗叹一声,点点头。 “那么这城中的百姓一定会遭殃对么?”听闻修容爱民,那这一招便行得通。 果然,修容的大手微微一紧,低声道:“是。” 洛梦看他的表现,心下猜到了几分,音调忽然一变,竟有了些许冷意:“将军,你是羽台的千古罪人!”闻言修容猛然抬头看她,她却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将军可知,那些士兵也有家人?你可知,他们的年迈父母、娇妻幼子,都在日夜被他们担惊受怕?日夜盼他们归?他们一死,这个家便失去了希望!”声音愈冷:“将军,你可见过苍凉月色下、城墙上褪不去的血红?那地上的每具身体都曾是温热的,曾是每个家庭的希望,却要因为你,因为你而变成冰冷的尸体!他们死了,你不知道是谁,可他们却记住了你!因为是你,是你将他们带入了死亡之地!”洛梦的声音尖锐起来,犹如世间最可怕的音符,令修容想起了一幕又一幕曾经的场景,他有些失态地呵斥起来—— “别说了!”他怒视眼前的俏公子,对方却猛然凑近了他的脸庞,阴冷的气息铺面袭来,“他”冷眼道:“修容,你,包括你的后代,都会成为千古罪人!成为羽台永远抹不去的罪恶!因为你是叛臣,这一城的人,都是你杀的!” 都是你杀的!都是你杀的!一字一句,凿在了修容的心上,他半晌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呼吸困难,浑身犹如浸泡在水中。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却总觉得自己无力改变而不肯去深究,给了自己不去想的借口。如今一下子被这公子如此直白地揭开,就好像未好的伤疤被硬生生地撕开了,尽是血淋淋。 洛梦其实也并不好受,她回想起了战争之后的血迹斑斑,那明明还是温暖的身体,却没有一丝生气,还有许多尚未瞑目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震撼。她明明想要落泪,却都被堵在了胸腔中,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看一眼还在怔愣的修容。略一思索,她忽然起身:“既然修将军心意已决,在下便告辞了!”才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修容的焦急声:“等等!” 洛梦登时一松,心知事已成。 当夜,修容就被偷偷救出,带领众将擒了华烨和张通,开城迎入伏日大军。至此,兵不血刃夺取了羽台、洛梦只身劝降修容的事情,便在军中传开,令众人心悦诚服,再不敢小瞧了这个长相若男若女的“半路”谋士。 这日,伏席胜正和众将商议完下一步的战略部署问题,洛梦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似乎有些揾怒。遣走众人,伏席胜走向她:“怎么了这是?”其实他知道是为的什么。 洛梦急道:“我曾答应过修容不杀华烨,你也默许了的,为何我听到消息你要在明日处决华烨?”一着急,什么敬称都没用了——若不是修容着急地找到她,她还不知此事。 伏席胜眼眸冰冷,吐出一句话:“朕要杀一儆百,让这天下的人都不敢再背叛伏日!” 洛梦冷哼:“只怕你杀了这一个,却让原本想要投诚的人再不敢动这投降的心,正好遂了轩以漠的意!一代帝王却出尔反尔,真让洛梦不敢恭维!” 伏席胜盯着她,哼了一声:“朕意已决,你赶紧下去,别激怒朕!”这女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这话任何一人对他说出,都会遭受到最严厉的刑罚。 洛梦也是气到了极点,感觉曾经对这个男人建立起来的信任遭到了嘲弄。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她上前一步贴近了伏席胜:“你不能杀华烨!杀了他,只能证明你不守信用、昏庸、无情……”话未说完,腰身已经被男人狠狠扣住,掐得她生疼。 “女人,你再说一遍!”他生气了,冰冷化为了压抑的愤怒。 洛梦用力推拒着,不防伏席胜忽然放手,她后退了几步,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一声轻呼,她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来,她被牢牢压制在了桌上。 “放开我!”洛梦挣扎着,毫无作用。 伏席胜冷冷笑道:“你不是说朕昏庸无情么?那朕告诉你,朕是天子!天子想要如何便如何!包括现在在这里要了你,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他开始动手撕扯洛梦的衣裳,洛梦被吓到了,挣扎间,衣衫滑落大半,大手已经触到了她的肌肤。她一着急,抓住男人的衣襟,原意是要将他推向一旁,谁知男人牢牢不动,反倒是月牙色的衣衫被她扯落,露出了精壮的身材。 洛梦愣住了,那原本应是完美的肌肤上,居然布满了可怖的伤疤,一道一道,全是剑伤。看那纹路,裂口极大,可以想象当时下手的人是如何地狠辣。看这些伤痕的颜色,可知应有十年了;虽然已经慢慢消退,但仍留下了红色的印记,足见当时伤势的严重。 伏席胜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也冷静下来了,他开始为刚才的行为懊悔,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吓着你了么?”没道歉,他还学不会道歉这个词,只是声音无意识地变得温柔起来。 洛梦摇摇头,喃喃道:“这是谁干的?” 伏席胜眉头一皱,似乎不愿回想,却仍是轻叹一声道:“那年,我十三岁,父皇已逝世,我继承了皇位。一日出宫狩猎,被人追杀,当时随行的人几乎都死了,只剩下我和陶清陶冰……一剑又一剑,落在我身上,梦儿……当时真的很痛……”临时下起的滂沱大雨中,三人苦苦支撑,最终逃离了杀戮之地。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将身上的衣衫染成了诡异的色彩,犹如盛开的彼岸之花,召唤着随着昏迷的他。 然而这一切,更加肯定了他认为前皇后之子尚在人世的想法。 感受着男人语气中夹杂着的疼痛,洛梦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她默默地抚过那一道道疤痕,轻声道:“为何不让太医想法消去这伤痕?” 伏席胜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吻,略带磁性的声音低沉得犹如着阴云密布的天气:“不想,这伤痕能够随时提醒我,这皇位下面所隐藏的凶险。梦儿,常说帝王无情,是因为帝王不能有情……自我出世以来,因前皇后尚未育子,大大小小的灾难便接踵而至。这宫中,杀人不见血的戏码并不新鲜,我的母亲茹妃,便死在了晨曦中……不明不白……” 这宫中的一切,都因了那皇位而起,更因了帝王的无情而起。多少女人在宫中争得鲜血淋淋,众人皆以为是为了帝王的疼爱,却不知她们很明白,帝王的疼惜不过是晨曦朝露,即刻消散。唯有那高高在上的位子,才能让她们在这地狱般的后宫中生存下来。 他,修文帝,不希望母亲的悲哀在自己的女人身上上演。这,是他作为帝王唯一固执的一个决定。一个又一个女人被送走,他看也不看一眼,只因为他太了解母亲的疼痛,那日日夜夜期盼的哀伤和失落。从一开始那不知如何与人争宠、却为了儿子而变得多疑谨慎甚至如履薄冰的母亲,却从来都以最温柔最美丽的一面面对自己的母亲,最终因为这令人疯狂的权利而化为一缕青烟。 伏席胜喃喃道:“父皇曾有二女三子,都在宫中所谓的诅咒中死去,唯有我生存下来,前皇后对我恨之入骨。后来,柳颜让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疯狂的嫉妒让她不惜一切谋害柳颜。她以为柳颜也不过是父皇图个新鲜的女人,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同时也是平定四方的卓著功臣;更没想到父皇竟用了情,加上轩家势力过于庞大,便以此为理由将她废了。” 男人低语,女人倾听,眼神在交汇中释放出了丝丝情动。 一个又一个故事在伏席胜的低沉诉说中道出,冰冷的帝王头一次向人敞开了他的心扉。 困在洞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乎在这宣泄中得到了平静,他将身子压向依旧衣衫不整的洛梦,在她的耳边低喃道:“我不杀华烨,但是你不可以和修容走得太近。”他没发觉,自己在洛梦面前再不自称为朕了。 洛梦没反应过来:“为何?”修容和韩未都对她很敬佩,又因这羽台的事情来往较多,也是正常的。 伏席胜哼了一声:“不行就不行!”即便是男装的她,也会让男人想入非非! 闻言洛梦暗自翻了个白眼,不知这男人又发的哪门子神经。 两人正各有所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修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陛下,孟公子……”声音戛然而止,修容呆若木鸡。 伏席胜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个口中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将领,不悦道:“何事?”他一把拉上身下人的衣衫,不想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看到洛梦的肌肤。 “啊,啊……臣,”修容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臣无事!臣这就告退!”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踉跄,心中一个劲儿地骂自己莽撞,不该这么急匆匆地前来。这下好了,竟撞见了这么一幕,天啊,天子居然和孟公子……天子居然有这种嗜好!不过那孟公子确实是雌雄莫辩,令人浮想联翩,天子会动心也是正常的……嗯?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1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他在想什么? 修容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修容一走,洛梦就笑了起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这下子,陛下喜欢男人的事情就要传开了。” 伏席胜淡笑:“修容不是傻子,他不敢说出去的。”他起身,将洛梦也扶了起来,与自己平视。修长的手指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在洛梦的脸上、唇上流连。洛梦红了脸,不自在道:“你把衣衫穿上。” 伏席胜戏谑道:“你拉下的,你来动手。”洛梦无奈,只好伸出手替他整理衣着,素手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要触碰到他的肌肤。 男人却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轻笑道:“怎么?不敢碰我?怕被我吃了?” 洛梦瞪他,只是那脸儿却染上了红晕,犹如诱人的水蜜桃。伏席胜呼吸一滞,便将热唇压了上去。 此刻,永煜城中,轩以漠正试图安慰紧紧拉着他的燕燕:“燕燕,你听我说,过不了多久伏日大军便要前来,战乱一起,我恐怕无暇顾及你和孩子。” 燕燕红着眼眶:“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和孩子都很好。”她不想离开去别的地方。 轩以漠看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有些心疼,但仍旧坚持道:“燕燕,你听话,永煜的事情一了结,我定会前去找你和孩子。”燕燕已经是七个多月的身孕了,他不放心大腹便便地妻子留下来。 燕燕不语,她知道漠哥哥是下了决心的,当下便不再纠缠,低声道:“你答应过我的,要去找我。” 轩以漠替她整理发丝,柔声道:“我答应你。” 大军从羽台出发,路上行军约需要三日。第二日黄昏,大军来到一座山谷间驻扎休息。众人还在各自忙着,洛梦和武正已经来到了大军驻扎前方的道路上。 武正说道:“这叫阳河谷,原本这谷中有条河流经过,现在却不知为何不见了。”他指向了右侧不远处,那里,曾经是河水流淌奔腾的地方。 洛梦向那里走了过去,疑惑道:“莫非干涸了?不合理啊,干涸了也该有个河床,何况这几日应该都下过大雨。”她看过四周的树木与草,都是刚受过雨水滋润的样子。话语间,她已走到了原本该有着河床的地方,脚下却一滑——她被武正从身后牢牢抱住。 男人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带着压抑的情愫:“小心些,路滑。” 洛梦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从他身上离开,接着蹲下,随手抓了一把泥土道:“这里的土很松啊。” 闻言武正也蹲下查看,咦了一声道:“倒像是刚填上没多久的。” 洛梦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起身抽出武正的长剑,剑光闪耀间,地上被她挖出了一个洞,约有一丈深。这稀松的土下,居然是一块块大石,很明显,有人提前将这河床掩埋了。洛梦皱眉,问向武正:“武正,这阳河的源头从哪来?” 武正指向了山谷的前方:“那边。”正在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雷声滚滚而来,骤风顿起,要下大雨了!洛梦看着前方不见头的山谷处,心中腾起不妙的预感。武正上前拉起她的手:“走吧,要下大雨了。” 洛梦却神色惊疑不定,他疑惑地抚上这娇嫩的脸庞:“怎么了?” “糟了!”洛梦忽然出声:“轩以漠要水淹我军!”轩以漠料定大军会在此驻扎,早早遣人将这河流截断堵住。待雨季来临,雨势凶猛,定会冲破了那根本就不会筑实的拦截物! 她朝武正道:“你赶紧回去通知大军上山!”言毕便想跑开。 武正拦住她:“你去哪?” 洛梦挣脱他的手臂:“别管我,你赶紧去!”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大雨倾盆而至,武正怔愣间,洛梦已飘然而去。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大军在山上,看着山脚下那奔腾而至的洪水,心中犹有余悸。方才,不知哪来的洪水,一下子汹涌而至,彼时有人已经在警告下上了山,但仍有大部分人尚未上山。说来也奇,那洪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旁边一侧,与他们擦身而过!众人又惊又惧,慌忙上山,冷静下来,方隐约听到空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神秘歌声。 人人皆是惊诧至极,不知是谁先呼了一声:“水神!水神护我大军!”顿时一片呼声跟着起,众人兴奋至极,全然忘了有人仍不可避免地在这水中被夺走了生命。 不顾周围还有人在,伏席胜一把揪住武正的衣襟,咬牙切齿:“你说她没事,可她现在在哪儿?” 武正毫无惧意:“陛下,河水渐趋平静,还请尽快离开此谷,寻处驻军。她定会无事,属下在此处等她,再与她一道去驻军处。”大雨打在了两人的脸上,两双眼睛皆是直视着对方。 伏席胜忽然凑到他耳边道:“武正,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不要想背叛我!” 武正微微侧头道:“属下从未想过要背叛陛下,只是她的心,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自从雷泽暴雨的那一日之后,他再也无法忽视心中的感情;而梦中他亲手杀了洛梦,这诡异的梦所给他带来的真实感令他恐惧,愈加害怕自己会后悔未曾付出。 身边的一名臣子在大雨中听不清两人的对话,焦急上前道:“陛下,还是赶紧离开吧!”话才说完,天子猛然转头看他,眼中的冷意竟将这原本就带着丝丝凉意的大雨衬出了几分冷意,直看得那人从头冷到脚。 片刻后,伏席胜冷冷吐出一个字:“走!”心中已经起了怀疑,他和洛梦之间,有什么秘密?这诡异的洪水,和诡异的歌声,和洛梦又有何关系? 雨尚未停下,武正已经开始到处搜寻洛梦的身影,只是在这大雨中,他的视力受到极大的阻碍,行动便慢了下来。回想上一次,也是这般情景,洛梦不见,他心急如焚,到处搜寻。这一次,虽然心中隐约知道她不会有事,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心。正胡思乱想间,忽然身后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他条件反射性的转身,便看到了湿漉漉的洛梦,正坐在地上揉着右脚踝。 他赶忙奔了过去,扶起洛梦。茫然四顾,这山上,哪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一个小山洞里,洛梦和武正正在避雨。两人席地而坐,大雨湿透了一身,即便是在这夏日,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凉意。 洛梦看了一眼外面不知会下到何时的大雨,猛然打了个喷嚏。武正关切道:“冷了?”他看一下四周,哪有生火的东西?即便有可燃物,他身上也未带上火石。 洛梦看了他一眼,开始动手脱衣——湿衣穿在身上,愈加容易生病。她卸去了外衫,看了一眼呆在一旁的武正,凉凉道:“武正,我劝你也把上衣卸去了。”怎么,两人都在一张床上躺过了,他还害臊? 武正看一眼已经脱得只剩下肚兜和裤子的洛梦,急忙回头,微微侧过身子将上衣卸去,背对着洛梦。洛梦也不在意,她轻轻呼了一口气,问出了埋藏许久的问题:“武正,你没想过要问我什么问题么?”她不信武正会对这水神之事一点都未察觉。 武正微微侧过头,却不敢看她半裸的娇躯:“你愿意告诉我么?”他希望的,是这美人主动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双美目中,媚意下掩藏的恨意。这深入骨髓的情感,为何而生?又因谁而起?他都想知道,这个念头想了太久太久,而在那四年的时光中,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诫自己——他是属于天子的。 谁知雷泽的大雨,冲毁了他的心防,再筑不起厚实的壁垒。 洛梦不语,愿意么?不愿意么?过去他曾经做过的一切,即便现在的百般温柔,即便他尝试着突破对伏席胜的顺从,依然不可能轻易将伤痕抹平。 “真好笑啊……”洛梦喃喃开口,将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小巧的下巴抵在了左腿的膝盖上。她看向疑惑转头看着自己的桃花眼,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武正,我们算是错过了么?”错过了么?不,她和他,根本没有开始,也不存在错过。 桃花眼内闪过一丝失落,武正转回头,浓浓的哀伤犹如这豆大的雨滴,直捶得他心头难受。忽然,他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背上的柔软,莫非是在梦中?可白皙的藕臂从他的背上划过,来到他结实的胸膛上,告诉他这不是梦境。小手紧紧贴着那心脏跳动处,洛梦在他耳边低语:“告诉我,你为何突然不再顺从了伏席胜?”他的转变,令她疑惑不已,这二十几年来的忠义,就如此散去了么? 武正还未开口,洛梦又撒娇般嗔道:“说谎的话,我能感觉得到哦!”男人无奈一笑,开口道:“突然?或许是雷泽的大雨,将我压抑的感情释放出来了罢。洛梦,你知道么?当时以为你遭遇了洪水,我在大雨中不停地寻找你的身影,希望能看到你,又害怕看见你在水中挣扎……那种忧心,逼得我几乎崩溃!我再也不要经历这种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未知道你的冷漠会令我冰冷至此。我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因为这,都是我应得的……谁知不过两月,我便无法忍受了。我宁可你像过去一样游戏人间,那么我还可以安慰自己,除了我没有其他男人能够留在你身边。可……”天子却在一步步地卸掉洛梦的心防,这让他恐惧,让他慌乱。 武正没说出来,洛梦贴着他的背,腾出右手轻扯他的耳垂:“可什么?为何不说了?” 武正无奈地浅笑,低声道:“洛梦,你对天子,没有动心么?”话音方落他便一声轻呼,耳垂被小手捏得生疼。 洛梦下手毫不留情,声音却娇滴滴的惹人怜:“武正,疼不疼?”叫你问这个问题,叫你问! 武正被扯得耳中嗡嗡作响,仍旧温柔道:“不……疼!”只是那皱起的眉头和有些紧绷的薄唇泄露了他的真实感觉。洛梦将脑袋微微越过他的肩头,恶作剧地看着他的表情,心中道:他总是这般温柔,一如既往。倒不像伏席胜,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压制他人的气息,令她无处可逃……也令她气馁。 男人忽然出声道:“洛梦,可不可以……换只耳朵?”真的很痛啊。 洛梦失笑,放开了男人,开始查看刚才扭伤的右脚踝。这一看吓了一跳,她呀了一声:“肿起来了呢!”武正听到,忙转过身来,目光投向了那扭伤处,确实红肿得厉害。他想仔细些查看,却又怕弄疼了洛梦,关切道:“你试试看,能动动不?” 洛梦依言微微动了一下,登时嘶的一声抽气:“不行,比起刚才,疼多了!”暂且不说这雨下个没完没了,若是停了,都不知是否能和武正扶持着走——可如今看这雨势,没有一夜怕是停不下来。 武正也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自语道:“今夜是走不了了。” 永煜之战(一) 第二日,晨曦透过并不茂密的树丛,照射着山石上,将那一滴滴尚未完全干涸的雨珠映出了微弱的光芒。这山间,荡漾着一股雨后的清新气味儿,令人神清气爽。 一声低吟,洛梦从梦中缓缓醒来,她下意识地往温暖处靠了靠,藕臂自然地搭在了男人线条完美的腰部上。凤眼儿缓缓睁开,正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桃花眼,慵懒的诱惑登时从她的眸中散发。男人还没来得及吸收这诱惑,洛梦已懒懒地翻过身,背对着他:“我还想睡……” 武正的视线定格在那有着流水线条的背部上,那上面,粉色的丝带犹如小河蜿蜒。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洞外的动静,他立时坐了起来,穿上已经干了的上衣,准备出去看看。 才迈了一步,熟悉的声音响起:“都在外面候着!”正是伏席胜的声音,武正一下子愣了,他没想到天子会亲自前来。只是这么一犹豫,一身劲装的天子已经出现在了洞口,两人正对上了视线。还是武正先反应过来,跪拜迎接,伏席胜嗯了一声,进了洞,灼人的眼神盯住了还在梦中遨游的小猫儿。 她没穿衣服,这是伏席胜的第一个反应——当然,实际上洛梦身上是着了肚兜和长裤的。只是天子首先看到了武正衣衫不整的样子,再看到这裸背,就很直接地联想了某些场景,怒火便噌噌地直往上冒。他手中未出鞘的长剑一挑,将晾晒一旁的衣衫挑起落在娇躯身上,看着被弄醒的美人懵懵懂懂地微微撑起身子,懵懵懂懂地看着他迷糊道:“咦?怎么多了个人?” 怎么多了个人?这就是她见到自己的反应么?雨刚停、天还未亮,他便带人搜寻她二人的踪影,她就这般的反应?伏席胜已经被气到没气了。 永煜城内,温诺正向主子轩以漠汇报情况:“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只是没料到决堤前伏日大军竟有察觉,皆往山上撤去。此次对方损失了不过几百人马,但有部分粮草未来得及带走,被泡了水,已不能食用。敌军休整后出发,正往永煜开来,大约会两日后到达。” 轩以漠点头,又道:“他们竟是如何发觉的?我算过了,大军达到阳河谷的时候应该是黄昏,正是又累又饿之时,应忙着驻军才对。”不会又是那个女人? 果然,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温诺点点头。猜测被证实了,轩以漠的眼底闪过揾怒:羽台之事便是坏在了这女人的手上,如今又是她!留不得,此女留不得! 明日便可达到永煜城外,此刻,军帐中,众人正在商议着到达永煜之后的第一战的部署。军帐中,只有两人是坐着的,一个自然是天子,另一个是脚伤未愈、行动不便的洛梦。身为武将,众人一想到战场,便有些不能自抑地兴奋,只有安远南,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和冷酷。 洛梦坐在一旁,脸色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想法。不知是谁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句:“孟公子,这战略部署方面,可有指教?”闻言众人也一齐看向了洛梦。 洛梦淡淡一笑道:“这上场杀敌、布阵之事,在下并不擅长,列位将军商议即可。”她说了这话,众人便点点头不再问她,继续讨论。伏席胜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别开了视线。 洛梦看看无人注意到她,便驻起一直放在身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出了军帐,一直侯在外面的武正便上前搀扶,将她送回营帐内。 营帐内,洛梦脱下了鞋子坐在床上,对面是正在给她上药的武正。武正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子,露出盈盈一握的脚踝,看着红肿处道:“明明上了药,为何还不消肿?” “都因那夜没能及时处理伤处。”洛梦答道。 那夜,这两个字让武正心中一跳。那夜,他将她拥入怀中,心跳如鼓,令他无法安然入睡。几乎是一整夜未合眼,他在黑夜中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那眉、眼、唇,一次又一次,无法停止。他渴望得到更多,这念头犹如雨后春笋,无法抑制地增长。 “武正,”洛梦打断了他的思索,挑眉道:“你在想些什么?”那夜他的抚摸,她是知道的,只是在装睡。 武正看到洛梦戏谑的表情,急忙甩开脑袋中的胡思乱想,开始认真的给她上药。只是一个恍神,手指上的力道大了些,洛梦便抽了声气,嗔道:“你轻点啊!” 他急忙减轻了力道:“这样还疼不?” “嗯,嗯……再轻点……”洛梦指挥着。两人正专心致志地互相配合着,门帘忽然唰的一声被掀开了,两人一齐看去,只见天子正满脸寒霜地站在门口。洛梦纳闷,谁得罪他了?武正的眼底闪过一丝明了,做出欲行礼的样子,天子已经抬手制止了他:“你继续给她上药。” 只见这冰山一步一步走过来,寒意足以将整个营帐冻结,他冷着脸在洛梦身旁坐了下来,问了句:“还疼不?”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丝丝怒意。 洛梦莫名其妙,两人对视了片刻,天子沉声道:“武正,你出去吧!” 武正离开后,伏席胜便一把扣住了洛梦的肩,惩罚性地微微用力道:“下次别再让我听到你和其他男人独处时发出这种声音!”在帐外听到那好似……什么的声音,他就气血上涌。 洛梦扑哧一笑:“啊……我当怎么回事呢?原来是陛下在胡、思、乱、想!”真是个醋坛子!哼! 伏席胜脸一沉:“什么叫做我胡思乱想?只要是个男人,听了之后都会……”他没接着说下去,身为天子,他可说不出这等粗俗的话。 洛梦柳眉一挑,身子蛇一般地贴了上去:“会如何?会如何呀?陛下……”看你装正经,哼! 看到这不怀好意的笑容,伏席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可这床也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洛梦很快就贴住了他:“陛下,说嘛,洛梦想知道会如何?”娇躯柔软,香味扑鼻,伏席胜忽然想到了某些不该想的场景,猛然脸一红! 洛梦看在眼底,咯咯笑了起来,把伏席胜笑得头上直冒烟:“不许笑!我,我来找你是有要事商量!” 要事商量?洛梦斜了他一眼,百媚皆生:“好吧,陛下说是何要事?” 暗自吐了一口气,男人止住要擦汗的冲动道:“永煜的事情,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他不信,这小女人脑袋里恐怕早就想好了。 洛梦转过身,将背靠着他的胸膛,闲闲道:“大军远行,本就劳累,又遭受了阳河谷的一灾,损失了不少粮草。而永煜乃是重城,城墙厚实不说,城内富足,我要是轩以漠呀,就守城不出,把伏日大军耗死!大军要攻克永煜,难!” “那为何你不提?” “怎么提?一路过来,粉碎了轩以漠的诡计,收服了薛琮,众将信心十足,跃跃欲试,不以一战来挫挫他们的锐气,他们如何甘心?”她算什么?虽然有了些许名声,在武将眼里终究是个毛头小子,怎及得他们熟知战场? 伏席胜点点头:“看来,这攻城,难!” 闻言洛梦叹息:“是啊,只是可怜了攻城的士兵……”若可以,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流血,展风的死,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 伏席胜知她所想,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这一生所经历的刀光血影太多,早已麻木。若是如她这般感情用事,他早就不知死过了多少回。思及那日在羽台与她的倾诉,年轻的帝王心中升起了不悦,他一手揽住了美人的腰肢,低声道:“梦儿,你到底从何而来?”她所有的一切,他都不了解,不是没有派人查过,却只知道她从小镇青阳而来,其他一概不知。 洛梦一僵,转过身时已是千娇百媚,她将手臂缠上了伏席胜的肩头:“陛下不知道么?洛梦从青阳而来。”她不信这男人没调查过。 伏席胜看着她狡黠目光下的悲伤一闪而过,他终是不忍:“梦儿,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妖精幻化而来?”这样的尤物,这样神秘的过往,还有围绕着她发生的诡异歌声,他难以相信洛梦仅仅是一个美貌诱人的女子。只是,她不说,他又能如何? 洛梦浅笑不语,男人唯有以吻来宣告他的不满,以及他浓浓的占有欲。 夜,武正从梦中惊醒,又是那个梦,那个三个月以来便不断缠绕他的梦,红衣的女子,哀怨的话语,萦绕脑中。而这一次,他不仅梦见了这些,还梦到了两人在白色大床上的火热纠缠。梦中,他带着沉醉和爱意从曼妙上抚过,看着身下的女子如夜莺般地娇鸣,令他不能自已。 英英,他在梦中沙哑着叫出女人的名字。 英英?武正疑惑,明明他感觉那女子是洛梦,为何自己会称她为英英?莫非,这便是前世? 今日,大军抵达永煜城外,众将布阵,士兵吼声震天,战争在即。 驻扎地的后方有座山,在山上可望四方。洛梦舒舒服服地趴在武正的背上,任由他将自己背上山。已是巳时,阳光尚好,并不是很灼热,否则武正定要汗流浃背了。 终于到了高处,武正将洛梦小心翼翼地放下,又立刻转过身扶住了她。洛梦靠着男人的背,目光投向了下方远处的战场上。那里,阵型已成,只待首将一声令下,便可冲杀。而永煜城墙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剑拔弩张,生死在即。 如蚁群一般的士兵,此刻化作了一枚枚棋子,等待着下棋人的拈落。 令旗挥下,战争开始,如潮水般的士兵勇猛地冲向了城墙,而守城的士兵也开始了射杀。漫天羽箭飞射,将冲在前方的战士放倒,一个又一个,却仍有人躲过了致命的射杀,继续往前。 投石机用上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在空中划过,朝双方的阵营落去。有人被砸中,双眼还未闭上便倒地而死。一个又一个士兵,奋力朝城下杀去,长梯搭了上去,还未踏上,羽箭便要了他的命。挂在梯上的尸体被迅速而无情地拖下,好让接着的人继续攀爬。 战争,地狱在人间的再现。洛梦纤手遥指永煜,语调有些空洞:“那里,原本富饶的地方,将不可避免地成为战火下的牺牲品。”可即便如此,也要夺回永煜,这一仗的结局,胜利必须属于伏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冲杀,洛梦叹息:“我早说过,永煜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攻下,除非……”除非里面的军队领兵出战。 她指向了左前方,那里大道通畅,看不到尽头。她微微抬头问向武正:“那里也有城池么?如有,此处与那相距多远?”不然为何将道路修整得如此宽阔。 武正看向她所指的方向:“一座小城,茉颜,一个月前轩以漠攻占了这城池。从这快马加鞭赶去,约要一个时辰。” “茉颜?好文雅的名字,为何叫茉颜?”洛梦疑惑。 “此城原是以盛产茉莉出名,一年四季都能培育出各类茉莉品种,因此便取名为茉颜。”可惜了一座花城,在这战火纷飞中,可能会再闻不到茉莉花香。 洛梦若有所思道:“看来轩以漠是存心要让我们粮草无后继啊!”从距离此处最近的地方运来粮草,也要十日,万一路上再出个什么差错更是麻烦。否则的话,还可以从茉颜获得些许支持。 武正点点头:“确实如此。” “对了,粮草运送何时出发?要多久才到这?” “三日前已经出发,大概后日会到。”因阳河谷洪水的关系,剩下的粮草并不多了。 洛梦眯眼道:“希望粮草能顺利到达。” 永煜之战(二) 第二夜,轩以漠便派人偷偷潜入,纵火烧了剩余不多的粮草,虽然有人及时发现而灭火,但仍又损失了大部分粮草。这对大军来说,绝不是好事,众人只能寄希望于尚在路途中的粮草了。 谁知祸不单行,传来消息,通往永煜的栈道被山上滚落的石头和松动流下的泥沙淹没,光是修通便要好几日,粮草运送就此搁下。 “定是那轩以漠派人所为!”安远南恨恨道,这叛贼存心要活活饿死他们,如今攻城已不是首要,获取粮草才是第一位的。 一人大着胆子上前,原来是薛琮,只见他大着嗓门道:“陛下,明日臣亲自上场,还请陛下准臣多带些人上前冲杀,臣就不信攻不下!”他一脸的络腮胡,牛眼瞪如铃。 话一说完,其他人也跟着上前邀命,说什么定会攻下永煜,便不用担心粮草问题了。 伏席胜哼了一声:“薛琮,你可想过大军远征,可是极耗钱粮?现下粮草已经所剩不多,哪里经得起如此消耗?攻城也有两日了,你何曾见到我军冲杀至城门下过?” 薛琮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向一旁的洛梦,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孟公子,你不是足智多谋?你倒是说说啊!” 洛梦摇摇头:“现下,应想法如何补充粮食。” 她朝安远南道:“安将军,还请你告知运粮军队,暂不要修理栈道,让兵士们背着粮草从堵住栈道的沙石上越过、运送来此。另外,还有件事请安将军即刻去办。” 安远南道:“请说。” “派些功夫底子好的人,前往茉颜纵火。再散出消息,茉颜城中粮草已被烧毁!并派人假扮茉颜使者前往永煜求粮。”洛梦浅笑:“轩以漠烧了我军粮草,得给我军赔些才行!” 一人忽然提出疑问:“若轩以漠不上钩怎办?” 洛梦眉毛一挑:“若不上钩,便往茉颜散布消息,轩以漠放弃了此城,到时候军心一散,我军便可不费气力地得到此城,包括城中粮草!”她双目中的流光溢彩,令众将微微错神。 薛琮忽然道:“那永煜怎么办?就这么放着?”语气中有着十分的不甘。 洛梦失笑:“围而不攻,但留一处,可令他们在我军的眼皮底下‘溜走’送粮去。” 永煜城中,轩以漠皱眉不语,温诺脑中灵光一现,上前道:“主子,这粮伏日大军是定要劫走的,既然如此,不如送些已经发霉变质的粮草?” 轩以漠抬眼看他,冷哼道:“那他们便正好将此粮草送往茉颜,届时人人言我轩以漠不仁不义、见死不救,茉颜军心必乱!”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步步算好。 闻言温诺噤声,轩以漠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回身朝他道:“你即刻下令,运送粮草前往茉颜,但要分两队人马!一队着军装,专走官道,且人数不少于两千!若是碰上敌军来袭,不可恋战,丢下东西便返回永煜。一队扮成货运商人,往小道走!”真正的粮草当然不会在官道上,嘿嘿。 轩以漠没料到,洛梦已经将他的想法给料到了。军粮,注定是要落到伏日大军的手中了。 月明星稀,洛梦却睡不着,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慢慢在军营中四处走走。军粮已经筹到,眼下的难题便是如何攻克了永煜这坚实的城墙。难啊!她边思索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身边跟着寸步不离的武正。所到之处,偶尔会碰上巡夜的士卒,皆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这个传言中足智多谋而又貌若仙人的孟公子。 “你在想什么?”武正朝她问道:“是否在想永煜的战事?” 洛梦点点头:“是,永煜不是一般的小城,要想强攻未尝不可,只是代价太大!而轩以漠素来多疑谨慎,要将他的守城军士引出来,难!”不引蛇出洞,攻城,难! 武正接口道:“是,除非有能让他心动的诱饵。” 能让轩以漠心动的诱饵?洛梦若有所思,伏席胜的声音忽然传来—— “孟公子可是想到了诱敌之策?”声音从他们身后走来,两人转身,伏席胜已来到他俩前面站定:“孟公子还未回答朕的问题。”大晚上的不睡觉,两人是出来约会么? 洛梦答道:“诱敌第一步,乃是骄兵之计,唯有敌军放松了警惕,才有可能将其诱出城池。” “骄兵之计?”伏席胜点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是,让将士们这几日佯攻永煜,稍有反抗便退下。” “陛下英明,此外,还需将士们做出狼狈不堪的样子。” “那么接下来呢?轩以漠就会因此而出城么?” “断不会如此简单,”洛梦从容不迫:“轩以漠不会出城,但他手下的将士定会迫不及待地出城迎敌。在下听闻永煜有一员大将,此人姓尹名冲之,传言此人有万夫莫当之勇,但极为清高倨傲,可从此人身上做做文章。”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头,就不怕这风传不开。 “看来孟公子胸有成竹,”伏席胜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执起洛梦的手腕:“还请帐中详谈!”边说边朝陶清使了个眼色。 啊?又是帐中详谈啊?洛梦无奈,他又想……干嘛?她回头看武正,却见陶清已将武正拖住。 永煜城内,官署议事厅中已有人按捺不住。 “主子!”一员大将上前道:“这伏日大军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原本就是远征之军,粮草供给不易,加上这几日敌军消耗了不少力量,臣看他们已经是虚有声势了!”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轩以漠冷冷一瞥他:“你怎知他们不是在故作弱态、诱我军出城?” “可,可是我军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缩在城中吧?”那人讷讷道。 “何时该守,何时该功,我自有分寸!”轩以漠干脆道:“这期间谁敢擅自出城,军法处置!”他似是无意地瞟了一眼那名一直不吭声的冷面将军。 待轩以漠离去,众将便聚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十七日了,伏日大军冲杀不下百次,哪一次能杀到永煜城门的?” “是啊,尤其是这几日,我在城墙上看,他们已经并无斗志了!” “主子就是行事太谨慎!” 众人议论着,又一齐朝冷面将军看去:“尹将军,方才你为何不说话呢?莫非你也想在这城中缩着?” 原来此人便是尹冲之,他瞄了一眼发话的人:“没听主子说——若是擅自出城便军法处置么?”他知道,这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哎,尹将军,你和我们不同,你当年可是有着万夫不当之勇!我们能忍得住,你能委屈得了自己么?” 闻言尹冲之一瞪眼:“好了!还不快守城去!”言毕一甩战袍,独自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这日清晨,洛梦正和武正在帐外的空地上比试,长鞭和长剑纠缠得正火,一道人影冲了过来,边走边嚷嚷道:“孟公子!孟公子!”这样的大嗓门,除了薛琮还有谁? 洛梦收回长鞭,从空中轻盈翻身,轻轻落在薛琮面前,面带微笑:“薛琮,这一大早的,有何事?”这几日薛琮和她混得熟了,便让她直呼姓名,若是带上敬称他便要翻脸。 薛琮被她的微笑闪了闪神,缓了一会才道:“这些日子老这么佯攻佯攻,老子都快腻死了!” 洛梦做出讶异状:“那你便和天子说去,说你来真的!” 薛琮粗粗的眉毛一翘:“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谁不知,谁不知天子是……”眼看洛梦一瞪他,他倒还算识相,压低声音道:“天子是听你的嘛!” 洛梦把玩着鞭子,闲闲道:“薛琮,我看你可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啊!” 薛琮猛点头:“是啊是啊,你赶紧和天子说攻城去!” 洛梦忽然一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攻城没有,骂街你去不去?骂骂人,你也好泻泻火气呀!”昨日还在想,谁骂街会比较气人,看来薛琮是不二人选了。 薛琮泄气:“怎么还不攻城啊?” 洛梦转身欲走:“那算了吧!”立刻被薛琮拉住了手臂。 “别!我去!”咦,这孟公子身子这么软? 洛梦笑:“记得,要将永煜城中的所有大将都骂上一遍,尤其是那叫做尹冲之的!” “混蛋!”尹冲之一掌击在扶手上,冷面染上了红晕,他气极了。那些敌军在城外骂了有两三日了,全是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他更是首当其冲,成为受敌军侮辱的第一人选。 他猛然起身,就要冲去拿起那把长刀,旁边的下属看到了,急忙上前拦住了他:“将军,将军!你忘了轩主子说过的话了?军法处置啊!”他知道尹冲之素来倨傲,能忍到现在也实属难得,但毕竟上头有言在先。 尹冲之脸色变了变,恨恨地将长刀放回原处。那下属刚松了口气,忽闻外面有人呼道:“尹将军!”两人一齐望去,只见一名士卒匆匆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布包。 “这是何物?”尹冲之疑惑地看着。 “将军,这是敌军用箭射到城头的,箭矢上还写着要尹将军亲启。” 我?尹冲之更加地疑惑,他略一思索,正要打开,那下属已经接了过去:“将军,以防有诈,还是来属下来吧!”尹冲之点点头,那下属便将布包放在了桌上,拔出长剑轻挑。布包被挑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一时间,三人皆愣住了! 那里面,居然是——女人的胭脂! “啊——!”尹冲之几时受过这等侮辱,他怒吼:“本将军要杀敌雪耻!” 尹冲之和其他的三名部将率了一万精兵擅自出城迎敌,原本正在“攻城”的伏日军队“闻风败逃”,直将他们引入早已埋伏好的陷阱中,薛琮等人率众杀出!而此时轩以漠已来不及派兵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万人马有去无回。 城墙上,轩以漠的眼中带着杀气看向那战场,身边的人在不停地请命:“就让末将前去营救尹将军等人吧!” “末将便是死也要讲尹将军救回!” 扰得轩以漠怒火腾起,他喝道:“谁都不许去!尹冲之便是擅自出城才遭此埋伏,你们此刻前去便是送死!永煜没有那么多的兵马白白牺牲!” 众人噤声,只是心中要为尹冲之报仇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永煜之战:破城 此战可说是大军到达永煜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胜仗,在后来的史料记载中,这一战被称为镇国帝后攻克永煜的“首捷”。 一时间,洛梦的地位无形中又被抬高了许多,俨然成为军中实际意义上的军师。 今夜众人欢庆,不少将士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更有人频繁上前给洛梦敬酒,大部分皆被武正挡开了去。宴席才到一半,武正便满脸潮红,渐有不支,洛梦倒尚可。倒不是武正酒量差,实在是……尤其是薛琮,怂恿了众人轮番上阵,摆出今夜不灌醉洛梦便不罢休的劲头。 这不,他又来了,后面领着几位较为年轻的将军,每个人皆拿着一大碗酒。薛琮红着脸道:“孟公子,就凭咱俩的关系,这酒你可不能不干!” 武正正要说些什么,薛琮不干了,瞪着眼道:“孟公子,今夜你可别想蒙混过去了!” 眼看这莽夫就要发飙,洛梦眼珠子一转,爽朗地接过碗,手指轻轻一动,便有些许药粉溶在了酒中,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举碗道:“行!干!”便同薛琮一道饮尽,众人在一旁皆是喝彩。 放下碗,洛梦笑得迷人,红唇因了那酒而分外的鲜红,让众人在心中暗呼:这孟公子不生为女人,真是可惜啊!念头一闪而过,便开始了轮番敬酒,洛梦也不拒绝,一一饮尽。几番下来,这几个年轻将士已经有些头重脚轻了,薛琮也不例外,嘴里磕磕巴巴地道:“孟、孟公子好酒量啊!” 洛梦心中冷笑:让你灌我!面上仍笑嘻嘻地道:“来,来,薛琮,咱们再喝一碗!” 还、还喝?薛琮有些愣了,洛梦已经将倒满酒的碗递到了他的面前,他登时豁出去了:“行!喝!”又一碗酒下肚,薛琮放下碗,傻笑两声便朝后倒去,醉了!众人哄堂大笑,座上的冰冷天子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卸去了妖媚的她,和这些粗人混在一起,反倒多了些许可爱! 已有人将薛琮扶出了营帐,眼看其他人又要灌酒,伏席胜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来到洛梦身边:“孟公子倒是和众将熟啊,朕都被冷落了。” 闻言众人忙唯唯诺诺道:“陛下日理万机,哪敢叨扰陛下啊!”笑话,谁敢……敢给冰山敬酒? 伏席胜露出笑容:“安将军也立了不少功劳,还不去给他敬酒!”不管是谁,随便拉一个垫着吧! 众人面色诡异:安将军也不是好相与的,那一张酷脸比起天子差不了多少……但想归想,这些人还是挺机灵,立刻哄的一声朝安远南去了。 眼看众人散去,伏席胜和洛梦这才一道坐下。洛梦朝外边挪了挪,这才笑道:“陛下找洛梦可是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2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是有事?”离他远点比较好。 伏席胜也笑:“你还是坐过来些比较方便说话。”大手悄无声息地绕过美人的身后,趁人不备一把将美人往里拉了拉,修长的手指无限留恋地轻抚纤腰,手背立刻被洛梦狠狠一掐。 武正站在两人身后,垂下的眼帘掩盖了他的笑意。 下手真狠,伏席胜面无表情地将手拿开,正色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要再将敌军引出恐不易了。”手背好疼。 闻言洛梦挑眉看向伏席胜:“未必!至少敌将想要与我军决战的想法因为尹冲之等人的死而愈加强烈,关键是,下次的诱饵,要更诱人,足以让他们觉得可以一雪前耻。”只是这诱饵,她暂时还想不到,到底要怎样的饵,才能让轩以漠迫不及待? 伏席胜若有所思:“若是我呢?” 什么?洛梦猛然睁大了双眼,男人却淡然道:“明日我会去阵前观战,一日不行,便两日,我倒要看看轩以漠会不会出城!” “可……”洛梦犹豫了一下:“我同你一道去。”若只是观战,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伏席胜不答,调笑道:“你是在担心我么?” 闻言洛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有人走了过来,却是安远南。只见他喝得有些微醺,脚步轻浮地来到两人面前,朝天子露出淡淡的笑容:“陛下,微臣、微臣敬你!”言毕在桌前坐下,就要开始倒酒,后面已有人跟了过来,讪讪笑着:“陛下,安将军醉了!安将军,在下扶你……” 安远南回首一瞪,那人就怯了,伏席胜挥挥手:“不碍事,朕是该和安将军喝些酒!”言毕便往自己的碗中倒了满满一碗。 安远南举碗一敬:“微臣敬佩陛下,无所不能!”他在恼天子将洛梦夺去。 四人皆听出了安远南的话里有话,洛梦瞄了一眼伏席胜,却见他淡淡一笑,两人一同饮尽。安远南喝完,又要倒酒,洛梦担心他酒后乱语,忙覆上了他要拿酒的大手:“安将军醉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安远南停下了动作,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那曾缠在自己肩头的小手,竟反手抓住:“那你便跟我走!” 洛梦一惊,伏席胜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朝安远南冷然道:“安将军还是放手为好!”武正则移身到了安远南的身后,一手扣住了对方的左肩,暗暗使力。 宴席上,觥筹交错间,一派热潮,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一场争夺美人的戏码正在上演。 洛梦暗暗着急,眼珠子一转,她做出吃痛低呼状:“好疼!手好疼!”两个男人一怔,忙放开了她,武正也松了手。只是这么一瞬间,洛梦已经起身呼喊:“众位!” 登时众人都齐齐朝他们看来,洛梦朗声笑道:“今夜不醉不归!”她举起盛满酒的大碗,与众人一道饮尽。这一碗下去,便开始有人朝她走来,频频敬酒,洛梦也开怀畅饮,完全把两个未反应过来的男人丢在一旁。 摇摇晃晃的洛梦被武正搀扶着进了营帐,喝得太多了,便是再厉害的药也支持不住。洛梦言语不清地喃喃说着什么,脚下一软,武正稳稳地抱住了她的腰,无奈道:“喝不了还喝这么多!”宠溺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将美人拦腰抱起,温柔地将她放到床上,又给小脚卸去了鞋子,这才坐到美人的身旁,端详着这张曾在梦里和他缠绵悱恻的脸。 手指难耐地抚上了白皙的颈项,顺着这美好的线条,来到娇小的耳垂旁,轻轻逗弄着,惹得这醉酒的人皱眉嘟囔:“痒……” 武正失笑,洛梦已睁开了眼,露出无邪的笑容:“武正……”男人手指一动,低头便吻,动作轻柔。 “洛梦……”武正呢喃出声,大手握紧:“今夜我留下,好么?”美人却只是笑,似是默许。他低吼一声,抬手一挥,纱帐落下。 耳鬓厮磨间,帐内热气腾升,武正意乱情迷,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陶清,你在帐外候着。”天子?武正清醒了大半,翻身坐了起来,匆匆将身上的衣衫系好。才掀开纱帐站起,便看到天子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朝大床走来。 武正瞄一眼床上衣衫不整的美人,上前一步道:“陛下,她已经睡下了!” 伏席胜冷冷看了他一眼,微微一侧身子,盯着床边看;武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尚未完全退去的热气又从他脚底升起——那里,露出方才缠绵间被他匆匆脱掉的美人的衣衫,还有一只□的手臂。 一时间,武正有些尴尬。伏席胜冷着脸掀开纱帘,弯腰将一旁的凉被替洛梦盖上。视线触及美人颈项上的红痕时,他怒火腾升,转身便挥拳朝武正招呼去。武正急急闪避,对方改拳为掌劈向他,武正闪躲着,不曾出招。 伏席胜袭向武正的肩头,却被挡住,他低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武正手臂在暗暗使力抵挡着,低声道:“她没拒绝我!” 伏席胜恼极,又要出招,床上的人悠悠出声:“好吵……讨厌……”闻言两人急忙收回手,不约而同地朝床边走去。伏席胜抢先一步,在洛梦身旁坐了下来,温柔地替她拂去脸上的发丝:“没事了,你好好睡。” 洛梦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武正……”其实刚才两人打斗的时候她已经清醒了些许,而此刻只能继续装醉,别无他法…… 闻言大手一滞,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不、是、他!” 柔软的身子轻轻一转,趴在了他的大腿上:“嗯……好舒服……”我知道你不是他,就要气死你。啊,酒劲又上来了,好困…… 第二天,酗酒的人从床上醒来,头痛欲裂。武正刚好端了醒酒茶进来,听到床上有动静,便将茶水放在一旁,走过去将她扶起,又拿过一旁的衣衫给她穿上。洛梦迷迷糊糊地任由他动作,呢喃道:“什么时候了?” “巳时了,”武正答道:“你昨夜喝太多了!” “巳时了?”洛梦惊讶,继而又无力地靠在武正身上:“是,喝多了!” 男人无奈地扶正她:“我去给你拿醒酒茶。”他起身朝桌子走去,倒了茶,正准备拿过去,却怔住了——洛梦已经下了床,正在梳理一头的青丝。那长及腰部的黑缎,正无声地召唤他。恍惚间,他放下了茶杯,走到洛梦身后开始替她绾发。 男人修长的手指接替过女人玉手的工作,温柔地理顺这柔软的绸缎,往上托高,扎成一束;再将青丝缠绕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拿过丝带束紧,打结。 洛梦失了神,绾发,帝舜曾经最爱给她做的事情,伏席胜也曾做过。如今,却是武正,而她的良人,究竟是谁? 武正从身后抱住了洛梦,深深嗅着她颈项间的味道。这场景,为何有些熟悉? “孟公子!孟公子!”帐外传来薛琮焦急的呼喊声,两人忙拉开了距离。只见帐帘被掀起,薛琮急匆匆朝洛梦奔来:“你赶紧去劝劝天子吧!陛下要上阵啊!” 洛梦诧异:“不是说只是观战么?” “哎哟,若是这样我还这么着急?”薛琮不由分说拉了她往外走:“天子要领兵杀敌!” 伏席胜一身戎装,神色坚决:“朕意已决,诸位勿要再劝!”言毕就要离开营帐,却听美人的声音传来—— “陛下!”洛梦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薛琮和武正。她和伏席胜对上了视线:“陛下只需阵前督战,将士们必定受到鼓舞而奋勇冲杀!”她的心一跳,男人眼中的坚决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怕是劝不动了。一时间,她有些敬佩起这个男人的胆识来。 伏席胜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立刻消失不见:“孟公子不必再劝!”他大跨步走下,朝帐外走去。在经过洛梦身边时,洛梦脆声道:“陛下!” 天子站住脚:“还要说些什么?”永煜之战必须得速战速决,各地的战局不容乐观,而永煜的胜负正是关键所在。 众目睽睽之下,洛梦一字一句道:“陛下既然要上场杀敌,在下恭送!”众人错愕,天子的脸上也略微有些诧异。 “但在下有一破敌之策,还请陛下恩准!”洛梦缓缓道:“此计若能成,永煜必破!” 沙场上,天子戎装在身,意气风发,安远南和几个将领紧张地护在左右。伏席胜拔出腰间的长剑,座下马匹在原地嘶鸣,猛然,他大喝一声在空中挥剑,银色的长剑在日光下划出刺眼的光芒,马匹跃起!所有的将士放佛都感受到了天下最尊贵之人的杀气,齐声呼喊着冲杀向前!大军在擂鼓声中朝永煜冲去,跟随着年轻帝王的霸气,生死之战终于上演。 杀戮,流血,长剑,长枪,大刀,羽箭,在这战场上带着惨烈的气息。前方的将士冲破一层层的阻挠,抵达城墙下,开始攀爬,开始撞击城门。尽管城墙上的羽箭和滚落的巨石一次次地逼退了他们,却无法打破他们为守护帝王而获得的气势。 城墙上,轩以漠双目紧盯着那大军中正在挥剑杀敌的帝王,他的兄弟。无论如何他也料不到这个未上过沙场的兄弟居然有如此的能耐,难道,永煜真的要败给他? “主子!”一员将领在他身边焦急道:“此次机会难得啊!若能斩杀了天子,还愁其他人不归顺?” “没错!主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正好为尹将军报仇雪恨!” “主子早做决定吧!若再让他们冲杀上来,城门必破!” 一个又一个的人在耳边请命,轩以漠长袖下的大手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是,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的兄弟以身为饵,他明了也佩服,这是个极大的诱惑,他必须得吞下这饵,而且要完完全全地吞下。 他缓缓道:“留下一万守军,剩余的五万人马冲杀出去,取了天子首级!”兄长,伏席胜,这一战,将决定你我的胜负。 于是,两股大军在战场上撞击、搏命。渐渐的,伏日大军似有不支,一点点地后退着。而敌军自然不肯放弃,不仅仅是要击退这支大军,而是要斩下那最尊贵之人的首级。两方在纠缠,一方要退,而一方在阻止他们的退去,力图冲散他们的阵型,目标直指中间的人。 这一厢,薛琮焦急朝左边的洛梦道:“孟公子,快下令啊!”他□坐骑已经不耐,手中的宝刀吱吱作响。 洛梦一身戎装,神色肃穆,双眼从未有一刻离开过战场。薛琮看她不应,又看一眼洛梦手中长刀上的一缕红绫,恨不得冲上去夺过刀挥下,带领大军冲杀。他又开口道:“孟公子……” “闭嘴!”洛梦狠狠打断了他:“薛琮!天子许我下令,你忘了么?!”口气中的凌厉让薛琮一抖,安静地闭上了嘴。 洛梦一手持着缰绳,心跳越来越快:再退一些,再退一些!否则敌军就有机会重回永煜,那么这一战就白白牺牲了这些将士!她紧咬下唇,右手的长刀缓缓抬起,而那一方红绫也跟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着,耀眼的红色牵动了她身后所有人的心。 情动 武正就在洛梦的右侧,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这美人,他知道,洛梦一定会冲杀上前。思及此,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他的洛梦终究是动了心,而他只能跟随着她,由她任性由她喜欢。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护她周全,即便是——为她而死。 就是此刻!洛梦挥下长刀,鲜艳的红绫发出了冲杀的信号,大军齐动。洛梦策马跃出!武正紧随其后。 薛琮大惊,和几个将领赶忙追上——天子可是吩咐过绝不许孟公子上战场! 红绫在空中飘落,洛梦挥刀斩向敌军。她手上气力不足,并不擅使长刀,此刻却因了求生的本能而挥舞自如。一个又一个人血溅当场,她已经杀得麻木了,一些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身上、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双目望向已经不远的伏席胜,那个男人,正朝她看来,眼中尽是愤怒和担忧。 又生气了,他总是这么容易生气!洛梦露齿一笑,绝美的容颜令一名正挥刀砍来的敌军将领一个错神,动作便缓了下来——剑锋入肉的声音响起,武正将他长剑穿胸,不甘心地倒下。 武正看向担心地看向洛梦,美人却毫无所觉,只是朝天子奔去。一咬牙,他也追了上去。 轩以漠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眼看自己的军队败局已定,他双目如利刃般射向伏席胜,还有那个女人!他朝身边的将领沉声道:“永煜守不住了,带人从城后走!” 那将领领命,正要离开,轩以漠忽然道:“拿弓箭来!”大手伸向了他,他一愣,立刻拿过一副弓箭交给主子。轩以漠接了过来,视线定格在了那人的身上。缓缓地拉开弓,他衣衫下的肌肉紧绷,瞄准了伏席胜。肃杀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冰冷的双目在此刻像极了他的兄长。 羽箭蓄势待发,轩以漠冷笑。猛然松手,箭矢射出! 不要!洛梦飞身而起。 永煜城又回到了伏日天子的手中,轩以漠事先带兵从城后离开,不知逃向了何处。在后世的记载中,这一战成为了平定天下战乱的转折。修文帝的英勇被后世以华美的辞藻歌颂着,而帝后安非梦也被后世比喻为上天赐予的镇国之后。同时,也因了那一方红绫,艳红成为了帝后日后统军的标志。 箭矢没有刺中伏席胜,洛梦替他挡箭,却不料武正紧随其后,羽箭直穿他的胸口。昏死之前,他朝洛梦吐出了两个字:“英英!” 大雨,永煜城中。 伏席胜守在房门外,看这漫天大雨落下,沉重得犹如巨石。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洛梦走了出来,双眼红肿,脸色却平静极了。 伏席胜想要替她拂开脸上的发丝,大手却停了空中,他收回手,试图忽略心中的痛:“你决定了?” 洛梦点点头:“我会留在这里陪着他。” “好……”伏席胜点点头,眼神中的苦涩却无法抹去:“明日我便班师回大滇。”其实他想问,为何武正要称她为英英?到底他俩之间有着如何的过往?可是,他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洛梦抬眼看他,轻轻道:“路上小心。”千言万语,无法道出。 伏席胜咽下苦涩,转身离开。只是走了几步,他猛然回身,似是鼓足了勇气,深邃双眸直视洛梦:“梦儿……我在大滇等你!” 似是怕洛梦拒绝,他匆匆离开了。 洛梦看着他离开,这才转身回屋,她转过屏风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趴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武正略微苍白的脸。 梦中,她回到了过去,帝舜抱着她给她绾发,她则嘻嘻笑着在他怀中逗弄着,惹得帝舜佯怒:“再动,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偏不怕,更加不安分起来,帝舜便惩罚性地在她腰肢上一捏,狠狠将她揉进怀中,让她再动弹不得。 她呢喃出声:“舜……”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正窝在武正的怀中睡觉呢。 武正看她醒来,宠溺地捏住她的鼻子:“药性过了,我一醒来就发现一只小猫儿趴着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床,这小猫儿却睡得极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洛梦看他的脸色已经红润起来,将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胸口:“还疼不?” “不疼了。”武正笑,魂归,果然厉害,伤势转瞬即好。 洛梦垂下脑袋,一滴泪落在枕边,再抬起来时已是明媚笑容:“快晚膳了,我去准备吃的给你。” 武正做出讶异的样子:“我可不记得你原来还会下厨!”包括……还是帝舜之时,英英哪里用得着下厨? 洛梦脸红,撒娇地一推他:“那一会你可别吃!”她知道,武正已经忆起了过往,可是他俩却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提,那实在是一个巨大的伤疤,揭开了便是血淋淋的痛,唯有享受好现世的温情。 武正不退反进,桃花眼闪烁着撩人的光芒:“这有个好吃的点心……”不由分说将洛梦欺在身下,两人打闹起来,笑声溢满了整个屋子。 多少年后,回忆起这笑声,洛梦仍旧潸然泪下。 永煜的夜市虽没有大滇繁华,却也是十分热闹了。轩以漠虽攻下这座城,却没有大肆的扰民或者征兵,相反,对永煜的治理还是称得上明智了,因此永煜的经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此刻华灯初上,街边已有些许小贩出来摆摊了,但同时也因战乱刚定,担心城中混有乱贼,因此一旁士卒巡逻,犀利的双目扫过一个又一个来往的人。 洛梦恢复了女装,美若天仙的容颜和一身桃色的衣裙格外显眼,她笑意盈盈地朝一袭蓝衣的武正说着什么。众人被这一对俊美的男女晃了眼,怔怔地看着他俩出神。女人带着羞涩打量着那有着桃花眼的俊俏公子,男人则将眼神在这仙女儿身上流连,又转到那幸运的公子身上,心中暗叹这男人好艳福。 洛梦牵着武正的手,表情似嗔:“那些女人都看着你,我不喜欢。” 武正无奈道:“那我若是长相丑陋你便喜欢了?” 闻言洛梦做出思索的样子,皱眉咬唇:“那算了,我喜欢好看的!”言毕自己也乐了,两人相视一笑。前方忽然传来擂鼓声,洛梦眼前一亮,拉着武正往前走:“走,看戏去!” 夜深了,寂静的小巷中,洛梦舒服地趴在武正的背上,将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娇滴滴道:“武正真厉害,快到家啦!” 武正背着她,闻言回头宠溺一笑:“就你这点儿身板,我会背不动么?”脚下仍不紧不慢地走着,任由背上的美人在月色下哼着小调。 她哼的,乃是《长相守》。 长安月下,一壶清酒一束桃花。心如烛光,渴望在幻想中点亮。 一想起你,我已经开始,开始疯狂。 长相守它是啊,面具下的明媚,明媚后隐蔽的诗啊,无缘感悟。 你象迎送花香的风啊,无辜而自由。 我像闻到蜜香的蜂啊,爱上你。 前世今生,爱与恨,跟随着纠葛而来。当他们再一次面对时,恨意尚来不及占据心头,爱已将两人浓浓缠绕。曾经的一切,不会消散,但人可以有选择的能力,选择去爱,还是去恨,皆在一念之间。 卧房内,武正刚刚沐浴完毕,才要将上衣的扣子系上,房门就被推开了,洛梦赤着脚跑了进来,兴冲冲地抱住他:“武正,月亮就在屋顶!”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她拉着跑了出去。 洛梦将他拉到卧房前小院的草地上,指着屋顶上方的一轮明月道:“你看,像不像是就停在房子上?”武正顺着她的手指看了去,轻轻一笑,确实,这位置看起来,确像明月泊在了屋檐上。还未反应过来,洛梦已经飞身而起,轻盈落在了屋顶上方,朝他笑。 武正笑着摇摇头,足下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落在美人身旁。月下,一对璧人,相视而笑。 洛梦微微踮起脚尖,手臂缠上了他的颈项,将红唇送了上去。武正顺势抱住了她,薄唇压了下去,释放出这几年来的渴望。待到情难自已,他拥着洛梦飞落草地,喘息道:“去房里……” 洛梦却拉着他不肯去,她缠着他的肩头,双目带着流光,声音带着蛊惑:“武正,这月色不美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 武正的眼神失了理智,一袭长衫落下,被他平整地铺在草地上。武正的大手带着热度,从她背部往上,在颈项上划过,来到蓬松的发髻处,手指轻挑,一头乌发便漫天散开。他轻轻一推,两人便一齐倒在铺好的衣衫上。 武正微微撑起身子,带着迷恋看向身下的美人。她的红唇微张,似在召唤;她的身子柔软,似是柳条儿将他缠绕;乌黑的发丝散落草地,在月色下随着她的动作泛出一波波的莹亮,迷了人眼。 “洛梦……英英……”他低喃,将自己投入这无底的深潭,他要用这微凉的潭水来安抚身上的热火。 霎那间,天与地,只剩下了他和她。月色缠绵,正如这纠缠的男人和女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武正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只是胸膛仍在起伏,一滴汗水从他脸上滑落,滴在洛梦的锁骨上,散了开来。他打量着身下的人,这月下的恩宠将她滋润得犹如刚刚盛开的鲜花,花香四溢,迷人鼻息,令人陶醉。 “洛梦……”他亲吻着她的脸颊:“有你,足矣。”哪怕只是短暂的十天,也是他这一生最华丽的戏目。 魂归 第二日,洛梦在床上醒来时,浑身酸痛,感觉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宿。她略微一动,方察觉身边没有人,登时心中有些紧张。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扯了凉被便下地要往外走。方走了两步,门口忽然被推开了,武正迈了进来。 “怎么了?”武正心下诧异,才反手合上门,洛梦已经扑到了他的怀中,抬起头可怜兮兮:“我以为你不见了呢!” “这叫什么话?”武正抱住她,笑容含着无奈:“我一个大男人,能丢了不成?不过是去走走罢了。” 洛梦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撩拨着他的颈项,却一脸的无辜:“这可说不定呀,这么英俊的公子哥,走着走着就被哪家的姑娘给撩了去呢!” 武正喉头一动,将她拦腰抱起,快走几步将她放在床上,身子也压了上来:“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躺着休息了?” 洛梦嘻嘻笑着,抬头在他耳边一吹气:“若是如此,公子要如何?” 武正眼神一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喊。 大滇,甘泽殿前,伏席胜看着屋檐外、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发呆。他一动不动,双目似在看着远方,却又好似什么都没入了眼中。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都不敢吭声,只是那眼神在来回交流着: 这都多久了? 足有一个时辰了! 从陛下回大滇之后就这样,每日总会站着一到两个时辰,也不说话。 你去劝劝陛下?让他歇会? 你去…… 你去…… 两人正来回“交流”着,忽闻有人来报:“安大将军求见!” 伏席胜回过神来,低声道:“宣!”言毕转身进了甘泽殿,绕过案几来到椅子上坐下。 不多时,安远南便踏入了殿中,衣衫微湿,他作揖道:“陛下,各附属国局势开始逆转,炎图鹰眼已被欧索图夺回;黑曜太子与安远志合力,夺回两座重城;我军救援人马已在两日前抵达紫乌,与紫乌国君会合;雷泽戒备森严,无任何叛乱迹象。” 伏席胜点点头:“依你看,现下何处较难平定?” “紫乌。乌泽风旧部势力庞大,又与伏日毗邻,我军逼紧了,轩以漠有可能前往紫乌。” “嗯,有任何消息便及时告之朕,不要漏了任何一点。”冰冷的双眸似是无意地瞄过他的胸口,他知道,安远南的身上有洛梦的一个香囊,也因此展风才嗅到了属于洛梦的味道。 略一思索,他决定朝安远南摊牌。挥挥手,伏席胜遣退了所有人,起身来到安远南的面前道:“安将军,朕需要给她一个身份。” 什么意思?安远南抬头看着天子。 伏席胜直视他:“安将军是朕最信得过的人,也是朝中重臣,若要给她一个身份,也只能是作为安将军的妹妹了。” 闻言安远南猛然睁大双眼,又似是发觉不敬,便垂下眼帘。他知道他身为臣子,此刻应该即刻点头应承。只是心却还是在痛,痛这原本在他怀中的女人却要以他妹妹的身份、成为天子的人。 洛梦的心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过,他明白,却以为可以用时间来改变。直到永煜城下,洛梦不顾安危前去为天子挡箭,他的胸口便和撕裂了一般,痛得呼吸几欲停止。 伏席胜静静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缓缓开口道:“安将军,你该明白,天下想要她的男人不止一人,而唯有朕能够守得住她。”只是说着这话,心里却泛起了苦涩——洛梦,现在正在武正的怀里么? 安远南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大手紧了又松,似是不甘地说道:“陛下知道么?她此生只要一双人。”而你作为帝王,可以做到么? 似是料到安远南会有此一问,他嘴角微翘:“此生此世,朕的身边只有她一人。”这也是他作为帝王,唯一任性的行为。 安远南没料到天子会如此干脆,一下子怔住了,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终于说道:“臣自幼便有一妹,在三岁时失踪,如今又找回了,臣万分高兴。” 伏席胜接口道:“此女唤作安非梦。”非梦,非在梦中。长久以来,他总是无法触及她的心,洛梦犹如梦中的彩蝶,随时都会飞走;而今,他要洛梦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再不似梦中的飘渺不定。 梦儿,此刻你在做些什么?是否在武正怀里笑靥如花?是否在与他缠绵悱恻?我知道,这十天你是属于他的,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计较。可是一想到你与他的温存,你与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我便心如刀绞。明明在那一刻,你就要属于我了,谁知造化弄人,轩以漠的一箭犹如利刃,在你我之间生生划开了一道鸿沟,将你推送到了武正的身边。 梦儿,要何时,你才会真正属于我?将你强留在我身边,是对还是错? 伏席胜心中潮流涌动,失神地看着门外的大雨,连安远南何时告退的也不知道。一阵风起,竟带来了一阵冷意,何时入了秋?他却一无所知。 永煜,是否也这般冷了? “啊~这天变得真快,”洛梦轻呼:“哪里像是刚入秋?分明是秋末了!”她将手撑在窗子上,看着外面萧风阵阵,发丝在风的作用下在空中轻舞飞扬。 一双大手从她身后伸出,环住了她的腰身,温热的胸膛随之贴上,传来他的心跳声,却让洛梦眼眶微热。她任由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让风吹干了泪痕,这才展颜笑道:“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武正将脑袋凑到她的耳边,轻咬她的耳垂:“我早就醒了,倒是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昨夜又累了一宿。”话尾有了戏谑的味道。 洛梦笑着躲开他的轻咬:“你现在说话怎的如此不知羞?” 武正一手抱紧她,一手将窗子合上,眼底闪烁着热潮:“天凉了,还是去床上暖和暖和!”洛梦咯咯笑着,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朝大床走去。 纱帘落下,依旧遮不住这一床的绮丽。爱与渴望,兴奋与哀伤,在暧昧的热火中纠葛,犹如这萧瑟秋风,沁得人舒爽,却又带着些许令人退缩的寒意。 洛梦舒展着柔软的身子,迷蒙的双眼看着武正的每一个表情。眉头紧锁的他,似痛苦,又似快乐。每当此时,他总是失却了些许温柔,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控制的加重了的力道。有时候会弄疼了她,却又立刻换上了温柔,像是在道歉一般。 夜夜的春意,几乎是毫无节制的索求,洛梦几欲眩晕,却仍旧以默许来鼓励他。因为她知道,他是在害怕,害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爱她。而自己所能做的,便是毫无保留地呈给他。 伴随着男人一声低吼,帐内平静下来。 武正大汗淋漓,趴在洛梦身上休息,心脏的跳动快到让他几乎承受不住。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在洛梦脸上落下一吻,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你累坏了。”他想要控制自己,却总是把持不住。 洛梦摇头,笑容却有些无力,她快说不出话来了,让武正更加的内疚。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武正翻身下床,先将洛梦扶起靠在软枕上,便要去拿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汤药。他才走到桌边,身后便传来洛梦下地的声音,紧接着精壮的腰身被小手紧紧抱住,洛梦略带祈求和颤抖的声音从他背上传来:“武正,我不喝了好不好?” 武正手一颤,横下心道:“不行!” 洛梦的泪水夺眶而出,落在他的背上,她带着哭腔道:“可我,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只是一个孩子,可以证明他们曾经的相拥。 武正猛然转身看着她,大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肩头,吐出来的字眼却犹如锥刺之痛:“你要孩子?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么?” “我可以照顾好他(她)!”洛梦边哭边大声说道:“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 武正心如刀绞,仍坚决道:“你一个女人你要如何照顾他(她)?洛梦,你听我说,我是为你好。”他不要在自己离去后还留给她累赘,他的洛梦,他的英英,应该拥有这世上最完美的爱情和男人。而不是他,一个将死之人。 “我不管,我不要再喝!”洛梦捶打着男人的胸膛,却不敢真下了力道,只是在发泄着她的痛苦。 武正猛然将她抱紧,嘴里的热气吐在她的耳边,声音却带了凄凉:“英英,前世我欠你,今生难道还是要我欠你?你要走了也不安心么?” 洛梦只是哭:“我不要听……” “你必须得听!”武正的语气一下子狠绝起来:“今天已是第九日了,再不说,便没有机会再说了。”魂归,是一种蛊,一种可以将濒死的人丛死神手中夺回、瞬间获得重生一般的蛊。只是这重生之人,只剩下十天的生命,第十一日的清晨,他会化作青烟,什么也不会留下。 热潮泛上了他的眼眶,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英英,我知道娥皇在你身上下了法咒,又在你和丹朱的茶里下了药,将我骗去了,亲眼看到你俩躺在一张床上……英英,我知道的。我不想杀你,可是我别无他法……必须有人要为这治不住的洪荒成为牺牲品。英英,我偷偷把你关起来,又找了替代之人,打算让别人假扮你祭神……” 什么?洛梦惊诧,她为何对这些一无所知? “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娥皇都看在眼里,她默不作声,却在祭神之前带人杀了看守你的侍卫,又将你骗去了祭台上!我在台下,以为不是你,以为是事先安排好的人!”他恨恨道:“直到娥皇要我亲自上祭台将你推落火中,我才发觉了不对劲。可我已经回天无力,众目睽睽之下,我无法救你!我不想你在火中痛苦,唯有用手……用手先将你扼死……我以为我亲手杀了你,可我只是将你扼晕,便再下不去手!” “你知道么?我当时恨不得杀了娥皇,我痛到几乎站不住脚……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痛死的时候,狂风乱作,迷了人眼!待风散去,你已不见!”他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我知道,玄女将你带走了!”当下便当众宣布,已在狂风大作时将英英推入火中,将众人瞒过。 在后来的人生中,他暗中到处寻找英英的消息,却没有任何的结果。渐渐的,他放开了,玄女既然带走了她,就不会让她受伤,总好过在这帝王之家,受那最阴暗的算计。 只是,他再没笑过。那个传言中温雅而爱笑的男子,成为最冰冷可怕的帝王。他不能杀娥皇,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永远不再见她。 洛梦抬起头,美丽的双眼中尽是哀怨:“那当时你为何不告诉我?”否则也不会轻易被娥皇骗去了祭台上,娥皇说,帝舜不愿见自己,所以由她来将自己带去祭台。伤心欲绝的女英,轻易便信了。 武正,或者说是帝舜,他苦笑:“英英,你当时已经恨透了我,你想要离开我!我很自私,即便要一辈子囚禁你,即便你永远无法见到外面,我也要将你留在身边!我害怕你不肯,害怕你会离开我,只能如此做。”英英恨他软禁太子丹朱,恨他将尧逼退皇位。于是,他想到了囚禁,如此可怕的词,将这原本灿烂而美丽的女人锁在了可怖的阴暗中,这是如此疯狂地想法,他这般的自私! 洛梦不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直落得男人心疼不已。大手轻轻擦拭美人泪,他咽下苦涩,说出了最不愿说出、而又必须要说的话:“英英,你记住,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你值得有拥有最完美的男人,一个可以护你周全、一心疼惜你的男人。” 又是这样,展风这么说,武正也这么说,可她想要的却都没有能够留住。前世,她想要帝舜唯一的爱情,今生,她终于得到唯一的爱情了,却在两人身上纠葛。一个因她而即将离世,一个因她陷入哀痛。 这三人的情丝牵绊,要到何时方能解开? 重回大滇 远方有美人,芳踪难寻觅,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君王为卿不早朝,英雄为卿拔剑对。君不知,倾城与倾国,美人再难寻。 紫乌国君乌彦熙对着墙上的一幅画,轻声念出这首词。已经有快一年未见洛梦了,不知她现下在大滇是否还好?有安远南在,战乱应伤不了她身上半毫吧。他正思索着,皇后司炎诛玉走了进来,眼中瞧见国君正出神望着墙上的女人,心下有些恼怒,仍控制了情绪轻轻道:“臣妾拜见皇上。” 乌彦熙回过神,有些不快道:“外边的奴才都睡着了么?也不事先通报一声!” 司炎诛玉身子一颤,仍旧道:“皇上,后日大军便要开往丰年,今夜给各将军的饯行宴已准备好,伏日的将军薛琮已等候多时,就等皇上前去了。” 乌彦熙点点头:“朕现在便过去。” 司炎诛玉躬身退开,又道:“皇上既如此思念洛姑娘,不如派人寻了她去,将她接来可好?”既然挡不住,不如放了这女人进来。无论如何,自己总是皇后,届时她一进宫,还不得乖乖由自己摆布? 闻言乌彦熙冷冷瞄了她一眼:“此事朕自有主张,你就别管了!”言毕一甩袖子,径自走了出去,将司炎诛玉冷落一旁。 宴席上,丝竹之声犹在,却难掩男人之间粗豪的气息。众将喝得有些醉意了,这薛琮原本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之人,一下子便和紫乌的将军混得熟了。其中一位方脸中将名司炎磊,乃是司炎诛玉的侄子,此人勇猛异常,也是个性情豪爽之人。他朝薛琮道:“薛将军,听闻伏日天子身边有位谋士,一计逼得叛贼将领尹冲之怒极率军出城、反被歼灭;二计大破永煜,可是真的?” 薛琮一听,胡子一吹:“那还有假!孟公子对兵法甚为熟知,可是伏日第一谋士!”想来这第一谋士也是薛琮自己封的,但足见他对洛梦的佩服。 司炎磊来了兴致:“传言这孟公子相貌可说雌雄莫辩,貌若天仙?”他话才说完,身旁的众人也来了精神,可见男人也有八卦的时候。 薛琮嘿嘿一笑:“孟公子是长得犹如仙人,我这辈子也没讲过这么好看的人。” 座上的乌彦熙有些好笑,好在宴席上也没有什么女人,否则还真是不好聊下去。他一时好奇心起,朝薛琮道:“薛将军,这位孟公子是哪里人士?本名是?” 薛琮朝他作揖道:“皇上,这孟公子单名一个落字,据说是伏日大滇人士。” 孟落?孟落!乌彦熙放在膝上的右手一跳,不动声色道:“这孟公子如此厉害,不知多大年纪?” 薛琮想了想:“也就十八左右吧!” 十八?众人都是一脸的讶异和佩服,谁也未曾察觉到座上国君的脸色变了变。 乌彦熙极力压抑内心的澎湃,他做出遗憾的样子:“真是年轻俊杰啊,可惜未来到紫乌,朕不能一见,甚为遗憾。”定是洛梦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3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梦,除了洛梦,不做第二人的猜想! 薛琮呵呵笑了起来,身为洛梦的朋友,他对好友如此闻名似乎甚为得意。一时间宴席上尽是众人对洛梦的议论。 永煜,太阳尚未踏出天边。 屋外秋风萧瑟,屋内也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哀伤。武正坐在床边,有力的手臂将洛梦圈在怀中,脸色有些差。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到了洛梦的耳中。咚,咚,咚,已没有了往日的有力,这是魂归效用即将用尽的预兆。 “洛梦,”他轻轻开口,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充满平静:“这十日是我今生最完美、最绚烂的日子……自我开始记事起,便陪伴在天子左右,接受世间最残酷最冰冷的训练,成为天子身边最信任的人。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枯燥而空白,犹如炎图大漠,毫无生气。遇见了你,灰色中便有了艳丽,你便是雨后的一抹彩虹,美丽而动人。” 他喃喃自语,不知洛梦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胸腔的衣襟。 “你明白么?我爱你,不是因为前世,不是因为帝舜该死的记忆,而是……我注定要爱你,无论前世今生,无论再有几次轮回,只要遇见你,我便要爱上你。”他终于控制不住眼眶的热潮,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下:“如今,我要走了,我要你办到两件事,你可愿意?” 洛梦抱着他,只是点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武正继续说道:“那好,你记住,第一件事,便是将我忘记!第二件事……”他没说下去,洛梦抬头捂住了他的嘴,脸上泪痕划得他心疼。 硬下心肠,他拉下小手,直视洛梦的双眼:“第二件事,和他在一起!”这天下,唯有那个人,才能将洛梦呵护备至,一个可以在后宫中独留一个位置、独爱一人的帝王,这样的爱才能配得上他的洛梦、他的英英。 洛梦哭得无力,武正却不肯放过她,只是在紧追不放:“答应我,洛梦!我要你亲口答应我!” 洛梦努力发出声音:“不……你怎可如此残忍?要我忘记你?” “难道你要我走了也不肯闭眼么?”武正心中何尝不痛,只是硬逼自己坚持:“难道你要不能安心离去?要我生生世世为你担忧?” 他将小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处,眼神哀伤:“你看,这里的跳动已经没有力度了……我甚至不知会不会在下一刻消失。洛梦,答应我,答应我!” 洛梦脑中一片混乱和眩晕,她被迫直视武正的双眼,那里面有着几近低微的哀求。泪水再次涌出,她终于轻轻点头。 武正立刻现出了如释负重的表情,唇边露出隐隐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夹杂了太多的哀伤。他低下头,带着生命最后的力度吻向洛梦的唇瓣。 日出,阳光灿烂,一道金光从敞开的窗口照入,落在床边的两人身上,将这一对壁人映出了最美的光。 洛梦泪眼看着眼前俊逸的脸庞,这熟悉的五官染上了淡淡的金色,桃花眼依旧迷人,鼻翼仍旧有着完美的线条,薄唇依然红润。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道:“我不想你走。” 男人无力地笑了:“好,不走。” 她也笑了:“我要你留下来,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 “只爱你一人。” “永远。” “永远。” 身体越来越透明,男人的笑容定格在这一刻。猛然,金色阳光中,他消失不见。洛梦抱紧怀中仅存的衣物,却再无泪水。 他走了,永远不再回来,他离去的笑容,永远留存。 从前世到今生,帝舜在抑郁中死去,魂魄却追随着她的脚步来到异世,再次爱上了她。为她而生,为她而死,偿还着曾经欠下的情。须知这时间情债难还,他以为还了,却仍是在她的回忆中平添了一分痛苦的回忆;他以为他的离去,可以使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没有了障碍,却事与愿违。 情,这怎么能还? 经过十几日的颠簸,洛梦在陶冰的接送下,回到繁华的大滇。训练有素的轿夫抬着一顶轿子进入了这都城的皇宫中,轿子平稳而快速,坐在里面的洛梦一身月色与白色相间的衣裙,脸色平静,只是眼神还微微有些涣散。 武正才离去,陶冰便出现在了永煜。陶冰倒是个细心的人,他曾试探性地问过洛梦是否要在永煜继续呆着一段时间,洛梦摇头拒绝。永煜承载了太多她和武正的悲伤,她在这两人曾经缠绵过的屋中,便只能想到一句话:日日思君不见君。而她答应过他,忘了过去,重新生活。那么她便要做到,即便心中仍是满满的痛,即便离开了永煜也在思念着他,她仍要离开。 只为了一个承诺,一个要让自己忘了他的承诺。 包括那身在晨曦中仅存的衣物,也被她用火化成了灰烬。 这跨越了两世的爱情,在今生的战火中落下帷幕。回首过往的一幕幕,真正验证了世间沉浮无常这句话,正如这凄艳的爱情,不期然而至,又转瞬即逝,逃不开,躲不掉。 武正,你要我走,你要我忘记,我便做给你看。 轿子在一道门前停下,随行的陶冰上前掀开帘子,轻声道:“洛姑娘,请下轿。”洛梦回过神来,月牙色的绣花鞋迈出,她扶着陶冰的手臂出了轿。此时已近黄昏,天凉,她紧了紧披肩,朝陶冰道:“走吧!” 梦儿到了!她就在宫中!这是伏席胜心中不停念着的话,多日未见,她可还好?是否还因武正的死而悲痛?心中的念头闪过千千万,天子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身后的宫女太监赶忙快了几步,好跟上主子。 踏入朝露殿,伏席胜的心跳加快了起来。殿中烛火已亮起,而那站在殿中的娇小人儿,在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后缓缓转过身来,美丽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这天仙般的美人,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陛下。” 伏席胜心中有些痛,这平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因为这平静很可能代表了人的——心死。一霎那间,他忘了身边还有众多的宫女太监,快步上前将美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的真实。 “你来了。”伏席胜抱着她,喃喃道。 洛梦身子由他抱着,嘴里则轻声提醒道:“陛下,人都在呢。” 伏席胜这才醒悟过来,他依依不舍地微微松开洛梦,大手却仍停留在她的腰上。他注视着眼前稍显憔悴的人,语气温柔得可以将任何一个女人融化:“快晚膳了,你告诉我想吃些什么?我让御膳房去做。” 洛梦看着他笑:“清淡些即可。” 男人打量着她的笑容,轻声道:“好。”这笑,还是那么美,却缺少了往日的妩媚和生气。他知她痛,所以不管他有多痛,都会尽力配合着她。配合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他可以坚持多久?他也渴望得到她的笑容,她的心,她的人。 长而宽的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式,伏席胜坐在她身旁,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你想吃哪些,让嫣然给你夹。”嫣然是名宫女,在宫中多年,从事向来谨慎,且特别会察颜观色,伏席胜便将她留在了朝露殿。 洛梦看着这满满一桌的菜,忍不住笑了:“陛下这一桌子的菜,要我如此吃得了?” 闻言伏席胜面上居然有些泛红:“我不知道你会吃些什么,但凡清单的菜式,都让御膳房都做了。”他虽贵为天子,但这讨女人欢心的事情,他还真是不擅长。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想要小心翼翼,却又怕太过小心而尴尬。 洛梦笑道:“让陛下费心了!”他的心思,她知道,只是现在的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一顿饭,就在这不咸不淡的气氛中结束了。伏席胜命人撤去长桌,拉着洛梦在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是这帝王哪里知道该聊些什么?他素来接触的,不外乎社稷国事,哪里知道有何有趣的事儿?他东扯西扯,洛梦也只是看着他淡笑。 一时之间,伏席胜的心中划过浓浓的失落和痛楚。 他真想将这美人拥入怀中,想亲吻她娇嫩的脸颊、鲜艳的嘴唇和美丽的颈项,甚至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有多痛,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能。 帝王的骄傲与自尊在美人面前被狠狠摔碎,他深邃的双眼闪过了痛楚,转瞬即逝。 洛梦毫无所觉,或者说,她在逃避。她被哀伤蒙住了双眼和心,忘了曾经在永煜城下、她为这个男人奋不顾身的情景。 三人的感情,永远都是这样,以爱之名,使伤害成为了无意识的举动。 逃避 自此,朝露殿的主人重新回来,而甘泽殿内也多了一人的身影。每次议及战事,安远南会先汇报情况,而伏席胜则和他部署战略;洛梦会站在一旁,又一下没一下地研着磨,提出有关战术方面的建议。 她的眼神,总好似缺了什么。 伏日连连战捷,只是轩以漠的行踪至今仍无法确认。黑曜战事进展神速,连着攻克几座城池,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现下曜风也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了。炎图已将巴彦逼迫到离伏日边境不远处的小城池,届时只要安远南和欧索图前后夹击,巴彦定是无法逃脱。 唯一棘手的是紫乌,薛琮到了之后,前往丰年,以丰年作为后勤供给地,一开始倒是势如破竹,连着破了几座小城,如今却在一座名为建封的城池上吃了亏。话说这建封,是在丰年护城河下游。这下游呢,比起上游水面扩充了整整一倍,水势也较为急些,要从这边儿前往建封,原本倒是有座大桥,但却被建封事先派人给毁了。 另外,建封还自有一支水师,号称紫乌第一,薛琮想带人从水上过,便吃了不少亏。要想重修大桥,又会耗费时间,现下正是进退两难。 而建封后边有两座城池,规模不大,若是破了建封,得到这两城便也不难了。 同时,大滇中传出消息,安大将军失散多年的妹妹安非梦重回大滇,生得美若天仙,更是聪慧无比、深谙兵法,助伏日大军破了永煜。天子甚为宠爱,现下虽未给美人封号,却特许其长住宫中。众人纷纷猜测,或艳羡,或嫉妒,或好奇,对天子会给这么一个传奇女子什么样的地位而极为关注。 这夜,朝露殿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你说什么?!”伏席胜猛然转身看着洛梦,束冠上的金丝坠随着他的动作而颤动不已。 “你说什么?”他再一次问道,双目带着丝丝怒意看向眼前仍旧一脸平淡的美人。 洛梦垂下眼帘轻声道:“我要去紫乌,助薛琮攻克城池。”她想逃离,逃离这温柔的呵护。 “你!”伏席胜上前一步,大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肩头:“你看着我,看着我!”他迫使洛梦抬头,与他对视。但洛梦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垂下了眼帘。 “你为何不敢看着我?你告诉我,到底是我哪里没做好?”伏席胜失了镇静,一代帝王的语气中竟有了慌乱:“你告诉我啊!” 洛梦摇头,一滴泪滑落脸颊:“不是的,不是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太好了,看到他放下帝王的骄傲来取悦自己,洛梦更加的痛苦。她想逃离,只想逃离。 看到美人泪,伏席胜心下已经了然,他猛然放开洛梦,一个挥袖,恨恨地将身旁桌上的茶杯甩落。茶杯碎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一直守候在外面的嫣然等人一惊,正要进来,天子的一声怒吼将他们生生吓退:“都不许进来!滚!滚远点!” 伏席胜胸膛剧烈起伏着,洛梦终于抬眼看他:“席胜,我忘不了他……日日夜夜,想到的全是他走之前的音容。对不起……我知道,你能这般容忍已经是极限,对不起……”帝王的骄傲,帝王的自尊,因为她而被生生摔落,犹如这摔得破碎的茶杯,面目全非。他痛,她也痛。 “我没叫你忘记他,”伏席胜缓缓道:“我没要你忘了他,我只是要你在心中留个位置给我……我不会要你忘了他。”忘了武正洛梦就一定会接受自己么?他要的,是洛梦正视自己的心,明白她也是——也是爱着他的。 “洛梦,你到底我要怎样?我可以让你在那十日完全属于他,可以让你在心中有他,可以让你同时爱上两个男人!这天下,这天下有几人能做到?”伏席胜痛得浑身冰凉,俊朗的面孔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痛楚:“你竟都看不到么?都看不到?我要的只是你留在我身边,你却要逃离我!洛梦,你太狠心!” 洛梦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却不肯说一句话。 沉默,可怕的沉默。半响,伏席胜似是冷静下来,在烛火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帝王的面具重现。 “刚好要派支军队前往紫乌支援,你就跟着去吧,带上陶清。”他冷冷道:“自己保重。” 好吧,你要走,我便让你走;你要逃离,我就放开。你要如何,我都依着你,我要你明白,这天下只有我能够给你这样的怀抱。 紫乌,建封。 薛琮按照洛梦事先传来的方法,每日派人佯作休整那被毁了的大桥,这样过了几日,建封内的敌军便信以为真,以为他们渡不过河、只能通过修桥来抵达建封城下。因此,建封水军松懈了不少,又抽掉了些人马前往大桥处,不停地给薛琮的人制造麻烦,不让修桥之事顺利进行。薛琮的人也不恼,总会派人持续不断地修桥,看似坚定了要过桥的信心。 六日后,眼看水军确实松懈许多,而天气也渐冷,再下去便无法下水了。当夜,十几个熟悉水性的士卒悄无声息地潜入河中,身上带着工具,来到建封水师各个船只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凿了洞。于是,夜间,正是众人睡梦时,薛琮和司炎磊带着人从河面杀来。擂鼓震天声中,建封水师仓促应战,却发现船只在缓缓下沉,惊惧之间,那号称紫乌第一的水师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军营中,薛琮和司炎磊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此次的战役,这两人俨然成为了至交。 正互相捶肩打闹时,一名小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叩拜道:“两位将军,安军师就快到了!”这个传言中女扮男装的安非梦,听说可是伏日大将军安远南的妹妹,可了不得! “那赶紧出去迎接吧!”司炎磊同薛琮一道朝帐外走去,其他的将领也赶忙跟上。 大营外,众人等了一会,便见一支军队朝这赶来,那大旗上,正是安家军的安字,只是与平时不同的是,这大旗的底色是红色的,火红正如永煜城下洛梦挥舞的红绫。而那在前方的白衣人,正是洛梦。 这一支人马在大营外停下,洛梦拉住缰绳,马匹在薛琮面前停止,她朝愣愣的薛琮笑道:“薛琮,多日不见,你竟不认识我了么?”离开了大滇,她才开始轻松,尤其是看到薛琮这愣头愣脑的样子,她便忍俊不禁。 薛琮这才啊了一声,嘿嘿笑道:“孟……安军师见谅,我这是……这是……”要他如何说?说一时间接受不了孟落是安非梦?接受不了这军师是个美丽到可以倾国的女子? 他看看身旁看傻眼的司炎磊,咳了一声:“恭迎军师!”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正要行礼,洛梦制止了他们,一个翻身下马:“这些礼节就免了,薛琮你赶紧带我去看看地形图。”薛琮赶紧跟上,司炎磊看着这天仙般的人丛身边走过,也赶忙跟了上去。 “邺远在建封左后方,琛州则在右后方,”司炎磊指着地图一一解说:“此次破了建封,邺远和琛州并不难攻破,只要一日,定能攻下。”他忍不住再次瞟了一眼这美丽的女人,明明只是简单的扎起了一束发髻、和一身简单的白衣,却反倒衬得她愈加脱俗。 “不必强攻,太耗兵力。”洛梦沉吟了一会,说道:“派一支人马前往琛州,将此城围起来,暂时围而不攻,放出建封和邺远已被攻克的消息,让其敌将恐惧。” “接着,”她指向了邺远:“让我们的人换上建封的军装,即刻前往邺远,装作溃逃的兵士骗入城中,只要城门一开,我军必胜。” “然后再攻琛州?”薛琮疑惑道。 “攻?”洛梦挑眉笑道:“不必,建封和邺远都被我们拿下,琛州军心必乱,只需一招四面楚歌,何须动兵流血?”时至至今,她仍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减少伤亡。 “四面楚歌?”薛琮和司炎磊一道诧异看向她。 美人浅笑:“届时我会告知各位如何去做。” 她看向了帐外,天气渐冷,战事若再拖下去,决不利于他们。 而燕燕,此刻你在哪里? “啊——!”燕燕皱眉惨叫,汗水打湿了她的一身,发丝凌乱,全黏在了她的脸上和额上。 “再使点劲儿!”接生婆着急道:“别晕过去,别晕过去,使点劲儿!” 燕燕痛得死去活来,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她紧咬嘴唇,随着接生婆的指导而使着力道。 “快了快了!快出来了!用力!”接生婆也出了一身汗。 而屋外,轩以漠走来走去,心急如焚,这天已经开始转冷了,他却满头是汗。这已经一天了,里面却一直都是燕燕的惨叫声,有几次他就要冲进去了,都是温诺拉住了他。 终于,里面传出一声令人振奋的啼哭,伴随着接生婆兴奋的呼喊:“是个男孩!” 生了,终于结束了!轩以漠听到的不是男孩或女孩,而是燕燕已经摆脱了这生子之痛,他如释负重,嘴角现出了笑容。 在他一生中,发自内心的喜悦,也只有两次,一次是和燕燕的成亲,如今便是第二次。他看向已经开始泛着寒意的天空,犹如这一生伴随着他的冷漠与压抑,包括现下的战况,隐约而又无情地宣告着他的失败。 若是到了那一天,燕燕和孩子,该怎么办? 夜了,轩以漠在屋中用热毛巾给燕燕擦去额上的汗,动作轻柔。燕燕靠在他的肩上,有些无力地笑着:“漠哥哥,你说,给咱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 轩以漠将毛巾递给一旁的下人,又挥手让他们离开,这才轻声道:“都由你,你定。” 燕燕淡笑,忽然转移了话题:“漠哥哥,我看下人在收拾东西,我们是要离开伏日么?” 轩以漠点点头:“是,等你休息几日,身子舒服点再说。” “好,”燕燕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让我和你分开呢!” 闻言轩以漠安慰她:“别胡思乱想的,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燕燕忽然严肃起来:“那么漠哥哥,你记住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决不会分开,无论何时……” 她抬头直视夫君:“包括最危险的时候,也不要把我送走!”自离开永煜之后,她隐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漠哥哥,也许会失败。而她要的,是与他永不分开,哪怕是死亡。 无论前世今生,长相守,永远都是她身为女人的祈愿。 男人愣住了,他艰难地开口:“燕燕……”如果到了那一天,他不愿让燕燕跟随自己,可面对她认真的眼神,自己却无法撒谎。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燕燕苦笑。不再逼他,燕燕轻声道:“你知道我想给咱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儿么?我早想好了,就叫他轩未然。”未然,未了然,他和她的爱情,将不会就此停止,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停止。他们的孩子,证明了两人的爱情。 “轩未然,未然。”轩以漠重复着,忽然在燕燕的脸上重重落下一吻。 窜逃之人 五日后,琛州已经被围得神经兮兮。大军不进攻,也不散去,时不时传来建封和邺远已被攻克的消息。守城将士心灰之时,又不敢松懈,整日里提心吊胆地盯着城下的大军,便是睡梦中也不能安稳。这一夜,城下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这歌声,极为凄凉,唱的乃是琛州当地的民歌。歌词大意是妻子思念在外当兵的丈夫,夜晚对着月色凄凄唱着盼君归的曲子。 唱的人极为用情,而且不止一人,歌声汇在一起,穿透了守城将士的心。又飘入了城中,引得更多的百姓也跟着唱起来,一时之间,这城中皆是伴随着低泣的歌声。 在这时刻,薛琮派人在城下喊话,大意不外乎是——只要在明日日出前开城投降便可免死罪,甚至还可加官进爵,否则定会强攻之,俘虏全要斩首。 这一软一硬下来,直搅得琛州人心大乱。日出前,守军中起了叛乱,双方争斗间,有人悄悄将城门打开,司炎磊立刻率军冲入。至此,琛州重回紫乌手中。 然而,此处战捷,却又得到消息,前往紫乌另外两座重镇的大军皆被叛军将领苏释方率众打退,其中一支尚在途中便被埋伏的敌军杀了个措手不及,苏释方穷追不舍,使得败军狼狈不堪、匆匆返回了丰年,再做打算。 与此同时,轩以漠的行踪仍无法确定,这才是伏日的心头大患。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紫乌的天气原本就比伏日冷得快些,这会便开始下起雪来。这样的天气,不利于大军再进,加之军粮也不足了,洛梦下令大军大部暂时在建封守着;另外,她担心苏释方会趁机夺取丰年,丰年是通往乌利的重镇,好不容易夺回,万不能再失。略一思索,她和薛琮、司炎磊率领部分人马返回丰年,再作打算。 火红的旗帜才刚回到丰年,洛梦等人便迎来了一位令人错愕的重要人物——紫乌国君乌彦熙。乌彦熙笑意盈盈,带来了美酒好肉,说是要犒劳各位将士,于是,这城中便举办了一场盛宴。 宴席上,众人频频朝洛梦敬酒,但也不敢过于放肆,毕竟人人皆道这安非梦已是天子的人,又是军师,便是司炎磊也敬上三分,因此也就不敢灌酒。 喝了没多久,洛梦便借口身体不适告退,身后跟着陶清便匆匆离开。 这一出了门,冷意便直扑人面,陶清将手上的披肩给洛梦系上,两人一道朝住处走去。绕过一个又一个长廊,迎面忽然走来两人,走在前面的人器宇轩昂,跟在一侧的人明显是个奴仆。洛梦站住了脚,随着两人的走近,她认了出来:是乌彦熙和张德。 果然,还是逃不掉,她在心中暗暗道,身后的陶清已经身形一动,就要挡在她的面前,洛梦右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摇摇头——乌彦熙毕竟是一国之君,不是轻易就能打发的。 眼看张德在不远处站住了脚,只有乌彦熙在继续前行,洛梦朝陶清轻声道:“陶清,你先退下。”陶清犹豫了一会,还是退了开去。 话说乌彦熙走到洛梦面前,洛梦浅笑福身:“皇上不是在宴席上么?怎的在这遇见了非梦?”笑容,永远是让男人松懈的绝佳武器。 乌彦熙也满是笑意:“非梦的长相倒是和我过去的一个妃子一模一样啊!”想到那些消息,想到天子将她拥入怀中,他便恨不得撕碎这女人的笑脸。 洛梦装傻:“是么?” 乌彦熙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真是一模一样!”装傻?哼! 洛梦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皇上请自重!” “自重?”乌彦熙猛然上前抱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以前朕在你身上夜夜索求的时候,怎么没听到你说自重?曜琛给你下了御香,你也没说自重吧?怎么?现在有了天子,便迫不及待要忘了过去?” 他低头强吻,洛梦怒极,想也未想便抬手招呼。巴掌并未落下,纤细的手腕被男人紧紧扣住,乌彦熙眯起眼睛:“想动手?不怕朕再次将你关起来?” 又是这样!这些男人总想将她禁锢起来,能够给她自由的,竟只有武正和伏席胜。想到这两个名字,洛梦的神色一暗,乌彦熙已经冷笑出声:“怎么?在想你的天子?洛梦,你果然是个妖女,人尽可夫的妖女!偏偏朕还着了你的道!” 洛梦气极,反倒冷静下来,她妩媚一笑:“皇上还真是说对了,还请离妖女远点,以免脏污了皇上!” 乌彦熙面上一冷:“洛梦,天子还未给你封号,朕照样可将你夺回。” “夺回?”洛梦冷笑:“皇上和黑曜太子果然是至交,想法都一样!除了不择手段地占有,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不是物件,我是人,你们要从我身上获得征服欲的满足,我便要乖乖顺从么?” 她猛然一推快要发怒的乌彦熙:“别怪非梦没提醒皇上,这身子是天子的,便是要拿个物件,也得看看主人不是?” 乌彦熙一怔,却不得不承认洛梦的话具有威慑力,一个犹豫,这美人已经带着侍从匆匆离开。 用力推开门,洛梦把不快都发泄在了门上,却忘了右手腕刚被乌彦熙弄伤,登时呼痛起来。陶清小心翼翼地拿过她的手腕一看,白皙的肌肤上已有了深深的五指印,他有些生气道:“这乌彦熙,也太……”立刻被洛梦用噤声的手势给制止住了,乌彦熙怎么也是一国之主,天子能压得住他,不代表他俩就能够说些不合身份的话。 合上门,洛梦在凳子上坐下,陶清则在屋中找出伤药,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细细给她抹药。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过去。彼时,她的手被断裂的树枝刺伤,武正便拿出了巾帕给她细细包扎,动作轻柔地好似在对待这世上最疼惜的宝贝。出神间,她喃喃道:“陶清,你们三人,是如何留在天子身边的?”她指的是陶清、陶冰,还有武正。 陶清知她是想起了武正,低声道:“天子年幼时,便命人寻些无父无母的孩子,看过骨骼面相之后,若是习武的好料子便接入宫中,秘密训练。大约在我们三人七岁时,被选中作为天子的贴身侍卫,从那以后,无论习武,抑或读书写字,外出游玩,三人皆不离天子身旁。其中,武正是我们当中最出色的,也就和天子最为亲密。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主仆的关系,但我和陶冰都知道,武正和天子犹如兄弟。只是天子看似冷漠,武正不爱言语,外人便看不出来罢了。” 是么?武正不爱言语?是了,他说的不多,即便喝了酒,也未曾见他失态过。他的温柔,不是通过言语来体现,而是融在了一举一动中。 陶清看着她的表情,面有犹豫,终还是下了决心道:“洛姑娘,你提出要走的那夜,天子……一夜未眠。陶清跟随天子这么久,未曾见他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 伏席胜么?她随口问道:“陛下身边未曾有过女人么?”即便没有三宫六院,这宫中被宠幸的女子也应有吧? 陶清摇摇头:“从未见过陛下召见任何女子侍寝,宫中每年送来的两名女子皆被陛下送给了大臣。为这事,大臣还曾谏言过,皆被陛下斥退,日子久了,也就没人敢再提。”就这事,宫中还曾传言陛下与他们三人是……咳,他怎能想这大逆不道之事? 洛梦讶异:“这二十几年来,他都一人度过?他还真是倔。” 陶清点头:“陛下认准的事儿,谁也劝不动……洛姑娘,你知道么?陛下的房中,都是你的画像。不愿你来这,是担心你出事。” 是,她明白,她都明白,他和武正,爱人的方式不同,一个霸道,一个温柔,却都愿意给她自由。这样的爱,在这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理的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只是武正的离去,让她每每忆起两人的过往,便如剜心一般痛;她若是对伏席胜有一丝的思念,无法抑制的愧疚便如排山倒海袭来,要将她淹没至无法呼吸。 想要长相守,却只剩长相思。 长相思,人离心不离,等待等来空守候。夜夜相思,相思为何?便是看到这筷子也会想到不成双,看到蜡烛滴泪便想到离别泪。相思犹如这漫天大雪,落在身上,融了开去,却将冷意渗入心中。冷不能言,冰不能止,唯有独自落泪,只剩意难忘。 长相思,是她在思念武正,还是在思念远在大滇的人?而那独坐高位之人,是否也在长相思? 雪,将这世间落了一身的苍茫。 黑曜传来消息,曜风连同其舅舅伍业诚一同被围在了黑曜的长风。长风原是曜风的领地,而今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支撑点。太子曜琛亲自督战,将士连番攻击,眼看长风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是夜,曜琛的人马打算趁夜深攻城,来个出其不意——令众人疑惑的是,战事顺利了些,待众人攻入城中,才发现曜风早已带着部分人马从城池后方逃窜。 那后方有两条路,一路通往建封,大约要八日,一路可达伏日大滇,约十日。据追击的人说,曜风是往建封前去,而探子来报,道上确实出现了一支人马,只是打着客商的旗号,使用了不少马车。与此同时,建封传来消息,敌军开始进攻建封,势头猛烈,看样子是要夺回建封不可。 薛琮一拳砸在桌上:“他们以为有了曜风的人马就可以顺利夺回建封?军师,请准许末将带一支人马前往迎敌,定要他没到建封前便被我灭了!” 洛梦想了想,朝前来禀告的人道:“不必打草惊蛇,就请黑曜太子继续派人追击,在山谷间前后夹击可以逸待劳。”那人领命而去,薛琮上前道:“军师,那末将便前去准备了!” 洛梦不语,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薛琮有些急了,上前又要说话,洛梦制止了他:“你不必去,还是请熟悉这里的将军前去。” 言毕她看向了司炎磊,对方立刻上前道:“末将这就派人前去迎战。” 洛梦点头:“有劳!”她转身看向门外,紫乌大雪虽然已停,但路上应该仍不好走,曜风选择了这条路,倒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来到紫乌也有快一个多月了,大滇的天气不知如何了?再过几日,也要下雪了吧? 封后 这夜,薛琮正在屋中沉睡,冷不丁外面传来了呼喊声,他本是习武之人,又是将军,当下便清醒了过来。他掀开被子下床,不耐烦道:“吵什么?”话音才落,门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薛琮!快开门!”薛琮登时一个机灵,这不是军师的声音么?他正要开门,又觉不妥,忙去拿了挂在一旁的衣衫穿上。这腰带才系上,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踢开了,先是军师身旁的侍卫走了进来,紧接着那道娇小的身影便冲了进来,脸色焦急。 “赶紧带兵去大滇!”美人劈头就这一句话:“那曜风不是来建封,是去大滇!” 她大意了,轩以漠不是第一次用声东击西的法子,这来紫乌的路并不好走,为何不前去大滇?曜风的人马不少,若是出其不意地袭击了大滇,胜负未可知! 虽然已经派人通知大滇,但可能已来不及,只能祈祷有人发现了这支军队的行踪。而他们唯一能做就是走捷径,试试看能不能在半道上截下曜风。 黑夜中,薛琮带领大军借着月色疾行。 “都给老子快些!丢了命也跟我跟上!”一名将士正在催赶士卒,面色焦急。只是这雪地难行,士卒再快也有限度。 洛梦骑在马上,看得心急,她策马追上薛琮:“立刻下令,挑选千名优秀战骑快马加鞭,打个先头军!”薛琮应是,洛梦又朝陶清道:“陶清,赶紧跟上!”言毕她一个挥鞭,策马跑在前头。 薛琮一看,急了:“军师!军师!”又朝身边人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叫人去!” 他一阵头痛,这一路过去也要三天三夜,军师毕竟是个女人,要是出点闪失,他便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大滇,大滇!洛梦在心中呼喊,冬日里的冷风打在她的脸上,将她厚重的披风都吹起了些,足见寒风凛冽。然而她却似是毫无所觉,只因这个都城,有着她牵挂的人在。已经失去了一个,她不想再让自己如此孤寂下去。 曜风带人在路上快马加鞭,因为伏日尚未下雪,路上是越来越好走,眼看已经快到大滇了,他俊美的脸上开始现出一种决绝——这一场战役,不成功,则成仁!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可以剩下的东西了,唯有一搏! 他恨,恨自己总争不过他的兄长,他不服,不服自己永远居于下风。甚至是那个带给他惊艳的女人,也不曾属于他,难道他这一辈子都斗不过自己的兄长?曜琛!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生生将他前方的一名将领射落马下,他一拉缰绳,又一支羽箭射来。微微一侧身,他躲开箭矢,朝射箭之处看去——天刚蒙蒙亮,但他依然看到,前方射箭的人,居然是名一身红衣的女子。 他睁大了眼——洛梦! 还未来得及细想,一声娇喝响起:“杀!”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道上,只见对方一个异动,便是杀了过来。 这边正在厮杀,曜琛已带了人在路上追赶。听到曜风实则前往大滇的消息时,他想也未想便亲自追来了,在他看来,曜风不过是想拼死一搏,而他则要亲自斩杀了曜风,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前方已经听到了厮杀声,看来紫乌那边已经派了人来截杀了,嘿!正好!曜琛的脸上显现出了快意,他拔出长剑做好了准备。 陶清在左,薛琮在右,两人将洛梦护在中间,刀剑挥舞间,不少敌军命丧当场。洛梦盯住了那被保护着的曜风,只见他也看向了自己,目光中闪过异样。 正僵持不下,忽闻一声呼喝:“黑曜军队来了!”原来是曜琛的人追上了,洛梦心中一喜,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她看到了曜琛,她没想到曜琛会亲自前来。 曜琛也看到了这暗色军队中的一抹艳红,那美丽的身影,犹如一朵盛开的荷花,将这满场的杀气冲散了不少。还来不及惊喜,他已经斩向了敌军。 曜风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兄长,又看向那红衣女人,竟是朝她冲杀过去!曜琛大惊,急忙杀上前去。 这一幕,犹如当年黑曜的盛宴,争与夺,从来少不了美人的身影。 曜风想要洛梦陪葬,曜琛想要重新得到洛梦,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一只羽箭带着极强的力道,穿越了厮杀的人群,毫无偏差地射入了曜风的胸口。曜风皱眉,只是看了一眼那抹殷红,便摔落马下。他不甘心,可是却注定要失败;而他败给的人,不是他的兄长,是那个冰冷的男人。 满身杀意的帝王一身戎装,仍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他眼神锐利,却在看向那抹倩影的时候添上了温柔。 她以身犯险,他应该责骂她,还是应该高兴?高兴她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心,高兴她终于明白心中仍有他? 自回到大滇的第一天,天空便开始下雪了,雪不大的时候,一朵一朵,落在地上,即刻散去,像是迷恋于空中飞舞的调皮精灵,不肯安安分分地在地上铺洒着。 洛梦坐在宽大的轿子里,时不时掀开窗子往外看看,一只大手止住了她的行为:“别打开了,冷风吹了进来,你这身子该冻坏了。” 洛梦淡淡一笑,这才发觉手上有些冷了,她哈了口气想暖暖手。坐在一旁的伏席胜早已看在眼里,将她的手捉了过来,大大的手掌将她的柔夷完全包裹住了,掌中的热气直暖到了她的心中。 看着洛梦微红的脸庞,伏席胜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热气吐在她的面上:“你知不知道,我收到薛琮的消息,说你亲自截杀曜风时,我有多担心?”语调中仍有着卸不去的忧心,他顾不上许多,亲自带兵前去,路上未敢有一丝的停歇,生怕因为晚了一刻都看到他所害怕的场面。 洛梦靠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4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靠着他的肩头,低声安慰:“我没事,我这都好好的。”她想要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却在空中一滞,没有环上。 伏席胜抱她抱得极紧,几近哀求:“梦儿,再也不要离开我!”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失去她。 “梦儿,你离开之后,这朝露殿空了,我的心也空了。我不敢去朝露殿,我不喜欢那空荡荡的感觉。相思,夜夜难捱,我独自一人,冷冷清清,我只盼有朝一日能与你长相伴,长相守。”二十几年来,他从来不知孤枕难眠这一词,如今,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过去的他是冰冷的,他用高高筑起的城墙围住了自己的心,一旦城墙崩坍,他竟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无情之人,一旦动情,这爱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洛梦不答,只是落泪。 这一夜,一批改完奏章,伏席胜便急急离开甘泽殿,朝朝露殿赶去。宫女想要赶上他的脚步给他遮雪,无奈他心急脚快,总有没遮住的时候。待踏入朝露殿,大雪落了锦袍一身,他也不在意,卸去了披风道:“梦儿呢?” 一旁的嫣然恭敬道:“回陛下,梦姑娘正在书房。” “书房?”伏席胜疑惑:“她可用膳了?” “回陛下,用了。”嫣然一边答道,一边将天子朝书房引去。 待到了房门口,嫣然打开门让天子走了进去,自己则知趣地合上门侯在门外。 “在写什么呢?”伏席胜朝正弯身落笔的美人问道:“我看看。”他来到洛梦身后,只见上面刚起了个头,纸张上写着几个字——长相守。 男人心中一动,右手覆上了美人拿笔的柔夷,轻声道:“我和你一道来写。” 长相守,月下清酒,花下细语。心如烛光,玉手掀起面具,那下面的明媚,如同一首诗。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小河边的一幕,她靠在他的怀中,媚眼如丝,温柔的大手撩起她的瀑布,用尽了情意来绾起一头的长发。 绾发之情,许君一生。 洛梦放下笔,忍住眼眶的热潮,背对着他问道:“你怎知这首曲词?”她曾唱给武正过,却没有让伏席胜听过。武正,这个名字依然在刺痛她的心。 伏席胜从身后抱着她:“你和他在一起的十日,我都叫陶冰跟着。这首曲子,你曾在他背上唱过。”他多希望是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他多希望是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他不能,他知道洛梦不愿见到他——至少在那一刻。 洛梦闭眼,背靠着他的胸膛:“席胜,这世间真的有长相守么?”不知为何,她总在担心,担心有天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伏席胜将她转过身,眼神灼人:“有!只要你愿意,我们定能长相守。”他低下头,以吻宣誓。 洛梦轻颤,控制着自己想要回应的冲动。 炙热的吻,难以抑制的情愫,在这冬日里,散发着浓浓的热意,暖了这一屋子。伏席胜的眼神失了冷静,他微微喘气:“梦儿,我,我今夜留下,好么?”他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失了控制。 洛梦微微一僵,犹豫已经显了出来。男人看在眼中,放开了她:“不行么?还是不行么?” 沉默,片刻后,伏席胜转身,明黄|色的袍子带着落寞离开。当房门合上,洛梦终于失声痛哭,压抑的哭声依旧透过书房,传入了男人的耳中,他站住了脚。雪依旧在下,天子默默站立,直到哭声停止,他才迈开了脚步继续前行。 两个月后,炎图传来消息,巴彦已被擒杀,炎图之乱已定。而黑曜国君病逝,太子曜琛继位,成为黑曜新任君主。仅剩下紫乌,苏释方带着人紧守听风、落宝、玉簟三座重城,三城互为依靠,可相互支援;尤其是紫乌今年的冬季较往年要长,雪落得极厚,不利于行军驻扎,一时之间极难攻下。 很明显,轩以漠就藏身在这三座池中的一座,虽说是困兽之斗,却也极有战斗力。这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战乱,将要在紫乌终结。 伏席胜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这三座城池,成为了最稳固的堡垒,但只要攻破其中一座,其他皆散。雪已停,再过一个月,天气就会暖和起来,届时,将是轩以漠丧命之时! 他站了起来,朝守候一旁的宫女道:“摆驾朝露殿!” 朝露殿,是他这两个月来每日必来的地方,他与她,在这里一同用膳,一同谈笑,一同写词念诗,兴致好的时候她会用那天籁之音唱了曲儿给他听。他和她,离得那么近,明明就连心都在相互牵挂着,却生生隔着一层纱,薄如蝉翼,让他们都无法触到对方。 才进入朝露殿外的院门,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莺莺念道: 谁人歌声响彻林间?响来浮生年华尽。谁人抚起锦瑟丝弦,徒留西风冷楼阙。 谁人的蛾眉轻敛?长袖舞流年。谁轻许了誓言?却要今夕一别。 怅然未走,花期不再,不如就此断了想念。 他缓缓走到殿中,接口道: 且听歌声绕房梁,看却花前月下人。今夜星河天悬,不如就此相忘于尘世间。 别去流云,暮然回首间,尚有人万千流连。苍山负雪,他日再相见,方知浮生未歇。 她叹情逝,他诉衷肠。 洛梦和伏席胜相视而笑,明明知了对方的心意,却要做出无所觉的样子,这是怎生的情伤? 他走向洛梦,拉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那上面照着伏席胜的吩咐铺了软垫,好让洛梦冬日里也能坐得舒服些。 他注视着洛梦,好似要把她吸入眼中一般:“梦儿,你来这么久了,我也该给你个名分了。” 洛梦一颤,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众人,她乖巧道:“好。” 伏席胜露出了笑意:“你是安将军的妹妹,又为帝国平定叛乱付出许多,我要,封你为后。” 我们之间,既然你在退,我只能进;我要封你为后,我不怕你现在不接受我,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洛梦喉中忽然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她艰难地回答:“眼下叛乱尚未完全平定,是否要等到……” “不必,”伏席胜看着她微笑:“叛乱平定是早晚的事,而伏日正需要像梦儿这样的帝后。”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竟令洛梦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怔愣间,身旁的人早已跪倒一片。 “帝后千岁千千岁!” 长相守 镇远将军安远南之妹安非梦被册立为后,这消息顷刻间传遍了伏日以及周边各国,各国国君皆备了厚礼,派人择日前往大滇道贺。而这些礼中,不乏稀世珍宝,甚至传言三位国君欲亲自前往大滇,无奈国事繁忙而无法抽身。一时间,所有的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个传奇帝后。 有人说,帝后得到了上古的兵书指点,而这兵书乃是神仙所授,是上天派遣的定国之后。 有人说,帝后貌若天仙,曾经在各国行医,结识了不少英雄豪杰。 有人说,黑曜和紫乌的国君为了她曾经反目成仇。 太多太多的传言,各种版本都有,但都离不开对这个传奇帝后浓浓的敬意和惊叹。 当洛梦从嫣然嘴里听到这些传言时,直笑得直不起腰来,尤其是那个“神仙授书”一说,实在荒谬,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到后面,她甚至已经分不清这泪水是喜还是悲,是在高兴这婚事还是哀伤两人之间的隔阂。 时间的流逝总是很快,转眼间,明日便是大婚之日。这期间的事情一直不断,伏席胜遣了不少宫中的裁缝给她量身裁衣,又派人运来各式的上好绸缎,浅色的,深色的,素色的,花色的。说是除了大婚之日的衣服,还要将日后的衣裳一起做了,而这些旧衣裳一并扔了,要什么“去旧迎新”、要她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成为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当然,也少不得一些宫中礼仪的教规。可那些负责教规的女官,都不敢对这万分受宠的女子有太多的规矩,只是教一些重大场合的礼仪就罢了。缘何?只因有一日有位女官尽责了些,洛梦不太习惯,只是皱了皱眉,其实并未说什么,却偏巧让伏席胜看到了。他狠狠斥责了那女官,若不是洛梦求情,他还要惩治此人,说:“这宫中的规矩都是人定的,若是让帝后不快,留着何用?” 此事一出,立刻传了开来,宫中人尽皆知,便是在帝后面前说话也不敢大声了,生怕什么没做好,天子怪罪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洛梦无奈,只能更加地和颜悦色,不想别人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她曾想劝劝伏席胜不要这么苛责,谁知这个大男人却一反平日的稳重之态,像个小孩一般撒气:“我偏要这样,谁让我的梦儿不开心,我就让他(她)不好过!”这哪里像个帝王?洛梦瞪着眼,他却假装没看到。 这夜,洛梦刚刚沐浴过,嫣然便给她擦头。嫣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还有几次扯到了洛梦的头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洛梦忍不住问道:“嫣然,你今日是怎么了?” 闻言嫣然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娘娘。” “没什么?”洛梦抓住她的手,转身看她:“嫣然,你我相处虽只有几个月,不单单是主仆关系,你有何事不能告诉我?若是难事,我还可给你想个法子。” 嫣然脸色变了又变,还是不肯松口:“没甚大事。” 洛梦皱眉,看她的样子,十分可疑,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绝不是嫣然的私事。而这宫中能牵扯到大事的,不外乎就是……她猛然喝道:“嫣然!是不是陛下的事情?!” 她这一喝,将嫣然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娘娘!奴婢不敢说啊!” 不敢说?洛梦发了狠:“你若不说,本宫便治你的罪!”她存心要吓吓这姑娘,连本宫这称呼都用上了。 果然,嫣然吓得瑟瑟发抖:“娘娘,奴婢若说了,可千万不能让陛下知道是奴婢说的呀!” 洛梦深吸一口气:“你说!” 水绿色的长袍随着洛梦的奔跑而飘起,泛出了一脉脉的褶皱,又很快被风抚平。她的秀发还未全干,此刻正有些湿漉地搭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而落下水滴,浸湿了背上的衣衫。 洛梦赤足奔向天子的寝宫,身后跟着一大群穷追不舍的宫女太监,着急地呼喊着:“娘娘,娘娘!这天寒地冻,您得穿上鞋子啊!” “娘娘!先披上厚衣呀!” 洛梦哪管那么多,一口气冲到了天子寝宫外,那些个守候在外的宫女正要通报,她已经推开门冲入,身后跟着一大串人。 而伏席胜也才沐浴过,正要看会书,却听砰的一声,洛梦闯了进来,劈头就一句:“为何?为何不告诉我?”他将这消息守得好严,否则她怎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伏席胜看了她一眼,心下已经明了,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洛梦身后的一群人,惊得众人纷纷跪拜。洛梦焦急上前,双手紧抓他结实的臂膀:“你说呀!你说!” 男人挥手,一干人等立刻知趣的退下,合上门。登时,这屋子又恢复了安静,他的大手轻抚美人的脸颊:“为何这般焦急?”心中却跳得极快。 “你要我如何不急?”洛梦怒道:“你要亲征紫乌,这等大事,为何不告诉我?”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伏席胜柔声道:“永煜之战这么难都挺过来了,这次又能有什么危险?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你!”洛梦气急,捶着他的胸膛:“你要我如何不担心?你要亲征,你要走了,可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没危险?永煜那一次,轩以漠差点就要了你的命啊!伏席胜,我讨厌你!你总是这么霸道,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曾想过我会忧心我会难过?” 她哭了起来:“我害怕呀,我怕,怕你会离我而去!席胜,我怕,我再也不要失去所爱的人!”难怪他要这么着急而固执地封自己为后,是想在出战前与她能够更进一步。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停地退后,而他却毫不在意,一步步跟紧她。 她总以为自己才是受伤最重的人,却不曾想,这个骄傲的男人,为了她所做的一切。她的痛,翻倍地加在了他的身上,他却默默承受,任由着自己的性子。 她哭得伤心,伏席胜心疼至极,却也狂喜——梦儿,她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了!他抱紧怀中人,重重亲吻她的脸颊:“别哭,别哭!梦儿,别怕,此次亲征不会有危险的,解决了此事,我定会快马回来!” 洛梦仍旧哭,她哽咽道:“你答应我,答应我你会回来,与我长相守!” “我答应你,”伏席胜的心跳动得剧烈,就要撞出胸膛一般:“我答应你!长相守,再不分离!”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疯狂地掠夺渴望已久的红唇,直把洛梦吻得无力方止。大手一揽,他将美人拦腰抱起,快步走到柔软的大床前,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而将怀中人轻轻放在床上。 “梦儿,”他强壮的身子压了上来:“我等不到后日了,今夜就要你给我!”洛梦泪痕未干,脸上已经红了起来,她将手揽上了男人的颈项,迷蒙的美目中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伏席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呼喊,他生涩而局促地卸去两人的束缚,以温热而干渴的唇品尝着曼妙,激起一阵阵地波澜。 美人蹙眉,猫儿一般的嘤咛,令他无法克制地吻着她潮红的脸颊。春意盎然中,他急切地想要将洛梦揉进怀中,揉进血肉里,合为一体,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心,乱了,火热的身子,沉沦了。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却汗湿了一身;明明是凋零的冬日,却在一霎那间,百花盛开,春光明媚。水蓝色的褥子,被汗湿成了深深浅浅不同的颜色,那上面,似乎也盛开了明艳的鲜花,一朵又一朵,将床上的两人团团围住,紧紧包裹住。 十指紧紧相扣,又与两人散落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一缕缕错乱的发丝缠绕着,分不清是谁的发。结发夫妻,便是这般的么? 这一刻,便是汗水也溶在了一起,正是水□融。 心脏犹在剧烈地跳动着,男人伏在上方,重重吻着她的眼眸,这人间的尤物。他喃喃说道:“梦儿,你怎会如此美?”看到身下的人还在微微喘息,一脸的迷茫显示着她还未反应过来,他忍不住笑了,再次吻住了美丽的娇唇。 伏席胜翻身下来,从后面抱住洛梦,强壮的手臂穿过洛梦的发丝,让她枕得极舒服。他贴着洛梦的背,犹豫道:“梦儿,我一直有事想问你,你能不能回答我?” 洛梦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问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伏席胜道:“那些诡异的洪水,还有水神的事情,是不是……我是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他不知要怎么问才合适,因为即便是他,也不太敢相信心中的猜测。 纤手轻抚他的胸膛,洛梦轻声道:“席胜,这世上有一种人,是神创造出来的,他(她)拥有神赐予的特殊的力量。或有着沟通着人神之间的能力,或能够驾驭世间的某些东西,如花草树木的盛开与凋零,如土地与高山的存在,又如,对水的驾驭。” 她看着伏席胜越来越惊异的脸庞,继续道:“我便是最后一种。这种人,被称为半神。” “半神?”伏席胜重复道,似乎还是有些不能接受:“那,这世间还有其他的半神么?”半神?美丽的半神! 洛梦摇头:“我不清楚,自来到这异世间,我还未碰到过。” “异世?”伏席胜抓住了这个词,紧追不舍:“什么意思?你不是这世间的人?” 洛梦点头,钻进了他的怀中。 那是一个人神共存的世界,半神并不少见,神也常常降落人间。她的父亲尧帝,姓尹祁,号放勋,子民常赞他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一生育有十几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其中,兄长丹朱深得父亲宠爱,欲立为太子、日后继承父位。 而她女英和姐姐娥皇,自小感情甚好,但不知为何,父亲不喜欢娥皇,而很喜欢她——女英。她当时单纯不谙世事,是个性子活波又稍显泼辣的女娃,只觉得姐姐娥皇温柔细心,便极喜欢和姐姐呆在一起。现在想来,当时宫中曾传言娥皇心思诡秘、为人阴险,是正确的,只是她却当做是别人对姐姐的污蔑。 除了这个姐姐,她还与兄长丹朱感情极好,丹朱对她尤其宠爱。丹朱是个聪明人,他看出娥皇并非善良之辈,但又清楚她听不进别人对娥皇的评价,所以也并没有在她面前说半点娥皇的不好,只是默默护着她。 十六岁那年,她遇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舜。洛水的一遇,她芳心暗许,他被她的美貌与纯真所打动。她认为,这便是她的真命天子,她想,这传言中温文尔雅、善良谦恭的舜,对她也是有着浓浓的爱意。否则,他怎会以那样情动的眼神看着自己? 情窦初开的女英,以一个最大胆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她的爱——一身火红衣衫的她飞奔进入父亲的房间,带着羞涩和兴奋央求父亲将自己嫁给舜。 父亲召见了舜,她和姐姐娥皇躲在屏风后,悄悄看着舜。一身青衣的男子,不卑不亢,善良温雅,她的心上人,她的意中人,她未来的夫君。 她没注意到,娥皇异样的眼神,那神态,分明就是她初次见到舜的样子。 女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婚姻会加入了如此复杂的因素。父亲尧帝,看似欣赏舜,实则在暗暗的警惕着这个子民爱戴、众臣呼声最高的青衣男子;他知道女英决不会听得进这些,而他又需要有个人留在舜的身边监视他。 娥皇洞察一切,她默默等待着父亲的召见,神色平静。 她要嫁给舜,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要获得这个男人的心。 亲征在即 女英得知后,与舜闹了一场,舜却用白头偕老栓住了她的心,用姐妹情绊住了她的脚。舜,太了解她的心思,她单纯的心思。他允诺,这一辈子,他的心始终只在她的身上。 女英虽单纯,却也不傻,她明白这一世一双人已经成为幻影,只是她爱舜,她不愿舜因自己为难。唯一的并发,就是强迫自己忽略这一切,可这又怎能忽略?那一日,她想去找姐姐聊聊,却看到了令她刻在心上的一幕——她看到了舜与姐姐,花前柳下,俊郎美人,姐姐的羞涩直达眼底,而舜……舜露出了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 她移不开脚步,她说不出话,她明白,舜的爱在她这里,心,却在这权势之中。 可她太爱舜了,太想得到那白头偕老的允诺了。 接下来的事情,兄长丹朱被废,父亲尧帝禅让帝位与舜,宫廷政变不过朝夕之间,一夜醒来已是面目全非。舜不再是舜,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女英被舜保护起来,她得到的消息不过是经过粉饰的太平之言,舜,确实很爱她。 但娥皇怎么可能安心于一个有名无份的位子?她身为大祭司,掌管着国家的祭祀,也拥有将不合格的半神处罚的权力。她将女英的法力暗中封印,又正逢洪水灾害之时,她煽动众人将矛头对准了女英,又设局将女英和丹朱困在房中,剥去他俩的衣物,同置一张床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了,她被处死,却在处死前被玄女救走,尘封在清阳浅水湾中养伤。 而另一边的帝舜,抑郁而终之后,追随着她来到这世中重生为武正,又是一段虐缘。 听洛梦讲完这些,伏席胜久久无话,只是抱着她。洛梦小心翼翼地将玉手抚上他的面颊:“席胜,你……生气了?” 看到她这样子,伏席胜淡淡一笑:“你肯和我说这些,足以证明你心结已开,我为何还要生气?” 他轻咬小手:“终于看到你为我紧张一次了,我心里真是舒坦至极!” 洛梦脸一红,嘟囔道:“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你要我整日里为你吃醋?” 男人笑得狡黠:“我倒是想看看你为我醋意大发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不知道为你打翻了多少醋坛子!” 美人朝他脸颊上一吹气:“那你倒是找几个女人来让我也尝尝这醋味儿呀!”嘻,她知道,席胜身边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个冰冷的男人,谁敢接近他呢? 伏席胜翻身压了上来:“你明知我没有别的女人,除了你,我还能要谁?”他吻向洛梦的颈项,那上面,还有刚才的激|情所留下的痕迹,现在,他又添新痕。 洛梦轻轻推他,嘤咛道:“你又想干嘛?”才刚刚结束,难道真是禁欲多年才这么……疯狂? 男人模糊不清地话语从胸口传来:“你欠了我那么多日夜,总该多还些……”洛梦的味道,真好! 一声娇喘,洛梦紧紧扣住了他结实的肩头。 大婚,洛梦甚至都记不清具体的过程是如何了,她的记忆中,只有红色,火一般的红色,直晃人眼。那个美妙的夜晚,虽不是他俩的第一夜,却仍旧充满了狂乱的激|情。大红色的喜袍被胡乱地掷落地上,有着精美刺绣的衣衫在男人的进攻下,化作了彩蝶,片片飞落。 纱帐下,纠缠中两人,成为了这世间最美的画卷。 这个记忆,是她一生中最为珍贵的宝藏。 战争仍在进行,伏席胜也越来越忙于战事,有时忙到深夜才回寝宫,往往此时,洛梦便在宫中备上宵夜等着他。而伏席胜一看她未睡,又是一番责怪。 这夜,公事忙完,天色较往日还算早,伏席胜匆匆赶回寝宫中,洛梦正坐在椅子上刺绣,眼见他回来,便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前去:“怎的今日这么早?” 伏席胜拉着她的手重回椅子上坐下,又将她揽入怀中:“手这么凉,是炭火烧得不够旺么?”他看向了守候一旁的嫣然,眼看又要发作,洛梦将他的脸轻轻扳回:“我原本就是凉性体质,你不必这么紧张。” 伏席胜无奈,将她的手握住收入怀中:“你在绣些什么?”一只大手将搁置桌上的刺绣拿了过来,却见上面绣着一个席字。 洛梦将脑袋靠着他的肩头:“想给你绣个香囊,可以随身带着。”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令他心安。 伏席胜放下花绷,低头看着她认真道:“梦儿,我有事要和你说。”闻言洛梦抬眼看他,不解。 “你还记得陆成恩吧?”男人问道,他看着洛梦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他接任丞相之职一年,才刚刚成为朝廷的重臣,如今却染上重病,时日不多了。他若是去了……陆言风将接任其职。” 洛梦看着他:“为何跟我说这个?” 伏席胜看着她,轻抚她的面庞:“梦儿,再过半月,我就要前往紫乌,届时这朝中只有你一人,除了陆言风和安远南,其他人都难以让我信任。而陆言风,并未知你就是安非梦,要让他在这个时期一心一意助你朝中大事,就要……与他见上一面。” 闻言洛梦从他怀中站起,背对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好似要我……”她知道,伏席胜一切都是为她好,天子不在,这朝中须有人帮着她镇住一些心浮之人。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样的伏席胜,又成为了天子,而不是每夜抱着她、给她心安的男人。 伏席胜也站了起来,从身后将她抱住:“梦儿,你明白,我是为你好。明日你同我一道前往丞相府中,我会安排好的,不过……” 他轻咬洛梦的耳垂,话语中皆是浓浓的醋意:“只许和他聊上几句,否则,我回来可饶不了你!” 第二日,陆言风例行前往陆成恩府中探望。他才踏入丞相府,便有一名女子上前作揖道:“陆侍郎,现下有故人要见您,还请陆侍郎同奴才前去。” 故人?陆言风打量眼前的男子,分明是宫女,且看那衣着,地位并不低。只是他不识得此人,便犹豫道:“到底是何人要见下官?” 那俏丽宫女道:“故人,是位女子。”言毕便不再多语,径自转身走开,脚步不急不缓,是要陆言风跟上。故人?女子?陆言风的心中闪过一抹倩影,略一思索便追了上去。 这一路跟着,陆言风越来越惊疑,这府中他也来了不下十次,只是这处他并未来过,看这样子,极为僻静,定是用来会见重要之人、商谈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来到一间小屋门前,那宫女道:“陆侍郎,故人就在里面。”言毕便在门外站定,示意他进去。 陆言风看了她一眼,抬起手,稍一犹豫,仍轻轻推开。房门应声打开,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以及日思夜想的脸庞。他睁大了双眼,呼吸也急促起来,猛然踏入房中,反手将房门合上。 “洛梦,洛梦!”陆言风轻声呼唤,上前将她紧紧拥住:“你去哪了?你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洛梦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想要推开他,大手却抬起她的脸颊,热唇生生堵住了她所有拒绝的话语。洛梦挣脱不开,想要退去,陆言风却步步紧跟。眼看就要撞上了身后的桌子,男人大手放在她的腰上一护,免去了撞疼她腰部的危险,唇也不肯放过她,尽力挑起她的敏感。 洛梦无奈,只得狠心一咬!男人唇上一痛,只得停下动作,只是唇仍在她的嘴角流连:“你为何如此抗拒我?”如玉的面庞写满忧伤,莫非洛梦心中有了人?宁可她还似过去一般游戏,也不要她心中有人。 洛梦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言风,我,是安非梦。”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打在陆言风的心头,他愕然放开了洛梦,喃喃道:“你,你……真是天子要了你……非梦,帝后。” 他的眼中尽是怒意:“那你为何来见我?是要我彻底死心么?天子呢,他肯让你来?” 洛梦看着他:“是他安排了这一切。” 什么?陆言风一个错愕,又瞬间明白过来,他冷冷道:“原来如此,呵!真不愧是帝王!”笼络人心,利用彻底。 洛梦皱眉,她知道这男人在想些什么,却又无法反驳。一时也觉得无话可说,便想走开,陆言风却又将她圈住:“他既如此大方,我当然要配合!”他用力拉过洛梦,强迫她与自己唇舌交缠,任由她捶打自己,大手却愈加放肆。 洛梦只觉得肩头一凉,方知衣衫已被扯开,她慌了神,陆言风已经将唇压在了她的肩上。洛梦猛然出声道:“言风,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这几个字将男人的行为止住了。他颓然地放开了洛梦,压抑着心中的波澜,半晌才道:“陆言风既是伏日的臣子,自然会安心辅佐帝后,天子可放心前去亲征。”言毕,他迅速地转身离开。 回宫的路上,宽大的轿子里,男人正将女人抱在怀里,“严刑逼供”:“他碰了你没?”大手一边在她身上肆虐,将那衣衫一层层卸开。 洛梦冷哼:“偏不告诉你!啊……你放开!这还是路上……”所有的抗议都是徒劳,男人不打算放过她。 伏席胜埋首在温香软玉中,喘息不止——梦儿,不是我心中太宽,我又何尝想要你去见其他男人?只是我亲征在即,连日来总是不安,也不知为何。只要一想的你一人在大滇,我如何能放心?梦儿,等我回来,等我!这一生一世,我要你属于我! 一朝噩梦 伏席胜走了,他带领着伏日大军,浩浩荡荡开往紫乌。天子的御驾亲征,无疑给这支军队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他们意气风发、威严肃穆,呼喊震天,便是为国捐躯也在所不惜。 他走的那日,正是春暖花开时,绿柳的新芽抽出,百花也在含苞待放,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却也蕴含着无数的未知。思念便在这美丽的春光中悄然生长,犹如墙上的爬墙虎,一点一点、却又无可抑制地侵占了高墙。 思念虽强烈,却也要忙正事。在陆言风以及安远南的协助下,洛梦一点点地将那些原本该由伏席胜处理的折子过目、批示,再印上天子印章。然而大多数时候,还是陆言风处理这些政务,一来是因为他更为熟悉,二来也是洛梦才为帝后,不好插手所有的事务,以免有心之人说安家趁天子不在而欲夺朝中大权。 战报按时传来,或胜或败,总能牵动着洛梦的心。这一次,洛梦没有任何的出谋划策,伏席胜却仍能稳操全局、运筹帷幄,兵书到了他手中,只能运用得比洛梦更好。洛梦曾细细研究过战况,虽有失,但伏席胜仍然掌握了战局中最有利的位置,他懂得如何一点点的蚕食对方,尤其是在这样的三角僵局下,强攻虽不可少,但却绝不是首选。 轩以漠的战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燕燕仍守在他的身旁,甚至还为这个男人诞下了子嗣,这些,都是伏席胜派人打听到的,皆一一告知了她。他知道她对燕燕的感情,她也曾提过不要杀燕燕,但是男人的一句话却让她无法回答。 伏席胜说:“轩以漠死了,燕燕肯独活么?” 洛梦苦笑:是啊,这个丫头,从一开始就一心跟定了轩以漠,怎会舍下他而独自偷生?想当初,她认为燕燕离开轩以漠才是对燕燕好,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明白燕燕想要的是什么。燕燕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陪伴身旁的人,一个可以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如今她拥有了,又怎能放开?在这世上,一生一世一双人太难,尤其是那些位居高职的男人,谁能没有三妻四妾? 如今,洛梦留在了大滇,成为天子身旁的女人,才能体会到燕燕的心情,那种拥有了就不肯放开的心情。 也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燕燕的孩子留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不知不觉,伏席胜出征已有两个月。近半个月来,捷报连连,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平定叛乱。 这夜,陆言风还在甘泽殿内协同洛梦处理折子,却听太监传军情来报。洛梦一喜,忙召人进入。 苏释方与轩以漠紧守的三座城池乃是听风、落宝、玉簟,如今听风已被攻破,三角之势出现了缺口,大军会在三日后重新集合,力图一举攻下其他两座城池。 “好,好。”洛梦笑靥如花,如此一来,伏席胜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大滇了! 陆言风上前作揖道:“看来不日即可平定叛乱,届时天子回朝,伏日定能声威大震。” 洛梦轻轻点头,她轻叹道:“一年了,总算可以结束了。他,要回来了。”她的良人,她的夫君,将会在众人的呼声中凯旋而归。一身戎装的他,将结束了金戈铁马,与她长相守。 她思索着,想象着自己将打扮成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身着世间最华丽的衣裳,用那最精致的妆容迎接她的夫君。而他,拥她入怀,彼此深深嗅着对方的味道,这样的聚首,在这两个月的夜夜梦中都频繁出现,令她的睡颜甜蜜得好似百花花心中的花蜜。 紫乌,大军驻扎处。 议完了军务,伏席胜却没有马上歇息,他靠坐着大椅,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只见这物件娇小还未有他的掌心大,借着烛火可以看出这正是洛梦给他绣的香囊。娇小的香囊上,刺绣精美而别致,那一针一线的细密,无一不包含了洛梦的一心一意。深蓝色的底料,一个粉色的席字跃然而上,美丽犹如美人的秀发,将他的心缠绕。 伏席胜的嘴角露出隐隐的笑意,明日就要攻城了,他必要前去督战,相信顶多五日,定能攻下。而他就可以回大滇了,与他的妻子相会。 伏席胜站在台上,脸色阴沉地看着前方的落宝城,那里正展开着一场生死厮杀,敌军的顽固超乎想象,连着四日,仍旧攻不下,而大军已损失了不少兵马。 “报——!”一名士卒飞奔至台下,满脸的血污:“启禀陛下,我军才攻至城下,敌军便从城上滚落浇了火油的大石,不少人被砸死烧死,我军被迫退回!而薛琮薛将军被大石砸中,重伤昏迷,现已被抬回军中医治。” 伏席胜沉声道:“继续攻城!”那人领命而去,又闻一人来报,竟是带来玉簟的消息。 登时所有人都屏住声息,听那人说道:“启禀陛下,玉簟敌军坚守城池不出,又事先准备了大量的羽箭、大石,我军未至城下就被逼退,现已损失部分兵马。” 伏席胜挥手,那人即离去。一直在他身旁的安远志立刻请命道:“陛下,今日已是第四日,战事不宜久拖,请陛下恩准末将前往玉簟支援!” 伏席胜冷声道:“你去了玉簟,那落宝呢?正如你所说,大军劳师远征,战事不宜久拖,那就更应该集中兵力攻破其中一城,而不是平均兵力!落宝难攻,玉簟更难攻!落宝若是破了,玉簟便在囊中。” 安远志低头道:“陛下说的是!” 伏席胜略一思索,又道:“再过一个时辰,若还攻不下,即刻撤军!”大军是该休整休整,重新布局了。 一个时辰后,天子下令撤军,众将前往军帐议事。 “即刻派人前去玉簟,通知司炎磊的人做出萎靡不振样,即刻撤军至后方。”伏席胜开门见山道:“令他趁夜悄悄带半数人马赶来落宝,与我军集合,借夜色掩护一前一后攻城!” 闻言一人上前道:“陛下,此举实在为大险,若玉簟的敌军发觉,出城攻向我军,有可能击溃我军!” 伏席胜冷哼:“所以才要他们悄悄连夜赶来,而敌军几日来被我军攻势所阻,绝不敢出城迎敌。对他们来说,出城更为大险。而今战事已成僵局,若在久拖,对我军并无好处,朕此举乃是险中求胜!” 眼见他人又要说些什么,他一挥袍袖:“朕心意已决,即刻派人前去玉簟!” 这一战,一定要赢! 夜色正浓,月下的沙场却已经狰狞至极,杀喊声连成了一片,突如其来的攻势,一前一后的夹攻,令落宝措手不及,然后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敌军竟开始了有条不紊地反攻。这倒出了伏席胜的意料之内,他在台上观战,口中朝身旁的安远志说道:“派人前去看,是何人在墙头上指挥。” 安远志领命而去,他又朝前方看去,只见敌军虽开始反攻,但一时也敌不过大军的猛攻。若是抓住机会,攻下落宝是可能的;但若是过了时机,不仅攻城不下,还会白白损失兵马! 不出片刻,安远志奔回,上前道:“陛下,所派之人回报,除了苏释方,还有一名俊朗公子,看那面目,定是轩以漠无疑!” 果然!伏席胜冷笑,看来,他俩的兄弟之战,就要在落宝有所终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猛然拔剑道:“安远志,随朕一道,杀去落宝城下!” “杀!杀!”天子杀在阵前,众人无不受到鼓舞,杀喊声中冲势更猛!一时间,伏日大军犹如洪水般猛冲,冲到了城门下,开始用工具撞向城门。砰!砰!砰!一下又一下,直将城门撞得颤抖。众人更加鼓舞,也更为使劲撞门。 伏席胜一剑挑杀一人,看向正在撞墙的士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咻的一声,一支羽箭带着极强的力道射入他右下方的地上!眼神一冷,他看向那箭矢来源处,只见那人一身灰衣立于墙头上,面孔俊朗,眼神冰冷,正是他的胞兄轩以漠。 哼!轩以漠,今日就看鹿死谁手! 伏席胜,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5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啊——!”一声惊叫从朝露殿发出,守在门外的嫣然原本正昏昏欲睡,此刻一吓,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却见帝后在床上坐起,她赶忙上前道:“帝后,帝后,这是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她拿出手绢替帝后擦汗。 洛梦还在喘气,她一身大汗,似乎还未从梦境中缓过劲儿来。梦中,她见到轩以漠一箭刺穿了伏席胜的心头,鲜红的血液飞溅而出,染红了那一身戎装。 “帝后,帝后?”其他宫女和太监赶了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嫣然一边给帝后擦汗一边朝他们道:“无事了,你们都退下吧,让帝后好好歇息。”众人应是,正要离去,洛梦忽然道:“站住!” 她一边喘气一边吩咐道:“立刻传安将军进宫!” 二十年 安远南在梦中被人叫醒,急匆匆地赶往皇宫朝露殿。嫣然领了他准备进入帝后寝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踏入了。才踏入两步,洛梦听到有动静,急忙下床朝他飞奔而来,猛然想起了什么,又在安远南面前站定,朝嫣然吩咐道:“你在门外看着,不许别人进来。”她要说的话,不能让别人听到,否则可能会引起人心慌乱。 眼看嫣然领命出门,又将门带上,她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抓住安远南的双臂:“远南,你赶紧派人前去紫乌!” “出了什么事了?”安远南不解:“你怎的连鞋袜都未穿?身上也未批些厚实的衣物?” 洛梦脸色焦急,低声道:“我在梦中看到席胜出了事,你快派人去紫乌救他!” 梦?安远南松了口气:“梦……非梦,只是个梦罢了,你太过担忧,伏日大军不少,不会轻易让天子受伤。”他想了想,解下身上的披肩给洛梦披上,拉紧。 洛梦却犹在担心:“可……”她也知道不可能仅仅因为她的一个梦境而派军出征,再者前去紫乌的伏日大军不少,而伏日叛乱才定,已经不可能再多派兵马。 安远南叹口气:“这样,我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去打探消息,你不必太担忧。还是深夜,你先睡下吧!” 他看着洛梦仍然恍惚的面孔,又看着她的赤脚,忍住内心的渴望朝门外道:“嫣然!进来伺候帝后就寝!” 第二夜,甘泽殿内仍然烛火明亮,洛梦与陆言风在处理折子。 “帝后?帝后?”陆言风连呼几声,却未见洛梦有任何的反应,他禁不住弯腰在她耳边呼唤:“帝后这是怎么了?”她已经走神了不止一次了。 洛梦这才回过神来,红肿着的眼暴露了她的睡眠不足,她放下笔道:“没事,就是昨夜未睡好。”昨夜的梦搅得她一夜未能安睡,今日更是神志恍惚。 陆言风想了想说道:“帝后若是太累,可留下折子明日再批。” “不必,”洛梦摆摆手:“走一走醒醒神即可。”她起身站了起来,陆言风便伸出手臂给她扶持。两人一同走到甘泽殿外,看着夜空。虽是春暖花开,夜里还是有些冷意,洛梦一身华服抵不住这寒意,陆言风看在眼里,朝嫣然道:“去将帝后的披肩拿来。”嫣然称是,将挂在一旁的披肩拿来,陆言风顺手接过,给她披上。 洛梦任由他的动作,却毫无所觉一般,她喃喃道:“不知何时,远南的人才能回来。”她是在等消息,她要亲耳听到席胜安然无恙的消息。 “回来?”陆言风疑惑,他刚想再问些什么,却听有人传报:“安将军求见!” 大门紧闭的甘泽殿内,只有三人,陆言风在左,安远南在右,洛梦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安远南忍不住向前一步,扶住她:“洛梦……”他一心急,将洛梦的本名叫了出来。 洛梦深呼一口气,颤声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她不相信,不相信! 安远南不忍:“梦儿,你何必要再逼自己呢?”天子被箭矢穿胸,奄奄一息之时,他命人将消息封锁,直至战局平定。 “逼自己?逼自己?”洛梦的眼泪猛然决堤,她紧紧抓住安远南的手臂,哭声压抑:“不逼自己我如何能接受?他答应过要回来,要与我长相守,他答应过,答应过!”她知道哭声不能让外面的人听见,只得拼命压抑,身子却控制不了地摇摇欲坠。 安远南和陆言风看她的样子,早已心碎满地,上前同时将她扶住。 洛梦脑中一片混乱,想到的全是伏席胜抱着她说长相守的模样,那一声声梦儿,一句句长相守,以及冬日里两人的火热纠缠,那温暖了她的身与心的男人,现在却已经离世,而她却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要她如何接受?如何接受?! 大脑中猛地轰然一声,洛梦终于倒在了两人的臂弯里。 梦中,看不尽的黑暗,将洛梦团团包裹住。她跪坐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她嘤嘤哭着,好似一个委屈的孩子。脚步声传来,她抬眼看去,却见是两个熟悉的身影,除了伏席胜和武正还能是谁?她一喜,匆忙爬起来,朝两人扑去。两个男人各伸一只手,将她围在中间。 洛梦又哭又笑:“原来你们还在,你们都在!” 武正笑得温柔:“梦儿,有他照顾你,我已放心。” “他?”洛梦愣愣地转头看向伏席胜:“席胜,你何时回大滇?” 他却不语,洛梦慌了神,抓住他的明黄袍子不肯放:“你快回答我,你何时才回?何时?” 伏席胜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无限爱怜:“等我,我定会与你长相守。记着,等我!” 洛梦大哭起来:“我等你啊,我一直在等!可你却回不来!”美人泪,一颗颗掉落,在空中便化为了虚无。手中一空,伏席胜消失不见,洛梦慌了,一转身却发现武正也已不见。他们都走了,走了,只剩下她一人,却还要她等着。等着谁?有谁可以与她长相守? 她伤心欲绝,忽闻前方传来母亲的和蔼声音:“英英。”玄女,是玄女!她奔向眼前的女人,紧紧抱住对方:“母亲,母亲!他们都走了!走了!”她的泪水,一直未曾停过。 玄女轻轻爱抚她的脑袋:“英英,时至今日,你还是放不下?这世间的情爱之苦,你还放不开么?” 洛梦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她抬头道:“母亲,我要以我的半神之力,将他救回!” “放肆!”玄女的面目上现出了怒意:“生死由命,岂是你可以随意主宰?” 洛梦噗通一声跪下:“母亲,英英这一生注定与情字纠葛,若他不在,我决不会独活!” 玄女怒道:“身为半神,怎可以儿女之情为重?母亲早就与你说过,你就是脱离不了这个情字,才无法飞仙!” “母亲!”洛梦痛哭:“英英不希翼飞仙,英英宁可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与他一道老去、一道长相守!” “你!”玄女无奈:“我早知你这一生情路坎坷,原指望你能放下,脱离了半神之躯。岂知你如此执迷不悟!你心魔已成,这一劫过去起,就注定无法飞仙。” 洛梦惨然一笑:“不羡鸳鸯只羡仙,我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若不能与他一道,这半神之力不要也罢!”她受够了生离死别之痛。 玄女却道:“你以为你这半神之力便可将他救回?便是勉强将他救回,你又能活下去?” 洛梦一愣,旋即道:“我便是死,也要换他一命。”她的脸上,竟显出了一种决然。 玄女不语,片刻后将她扶起:“英英,若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听我一句,好好活下去!”眼见洛梦又要说些什么,她皱眉道:“不必多说!二十年之后,若你能过了这个劫,我自会再来找你!”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完成;而她也希望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来使她的女儿在这时间内想开、能够抛开红尘情事。 什么意思?洛梦不明,正想再问个究竟,玄女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犹自在黑暗中呼喊:“母亲!母亲!你会救他么?母亲!” 呼……洛梦从梦中醒来,才一睁开眼,便看到陆言风和安远南熟悉的脸庞。看到她醒来,陆言风有些欣喜:“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了?洛梦皱眉道:“将我扶起。”陆言风依言将她扶起,靠坐在床头。 梦中的情景犹历历在目,洛梦也渐趋冷静,她朝安远南道:“远南,若我没猜错,他是否安排好了?”这个男人,生前就喜欢步步为营,此刻恐怕早已安排好一切。 安远南点头道:“天子已秘密下了圣旨,他驾崩后,由你执掌政务,我和言风会辅佐你。” “我?”洛梦笑得凄然:“他倒是盘算得好,要想稳住伏日目前的局势,也只能如此。”而有陆言风和安远南一文一武镇守,自是无人敢说个不字。她该怨还是该恨?恨他便是离开,也能将这一切安排妥帖,他临终时,可有想过她?想过他们的长相守? 安远南看着她的表情,又道:“现下落宝和玉簟皆被攻破,轩以漠和……和燕燕已被擒住,正等候帝后发落。” 燕燕?洛梦猛然抬眼:“他们的孩子呢?”那个无辜的孩子,也算是伏日皇家血脉。 “不知被藏在何处,燕燕和轩以漠绝不肯说。”安远南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洛梦:“天子说过要帝后亲启。” 洛梦一颤,还是接了过来,只是手却颤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掏出这封信,缓缓展开来。那上面的字迹,她最熟悉不过。流着泪,她慢慢看了起来。 他说,梦儿,我身为天子,要狠下心来国事放在首位,只求你不要恼我。战乱才定,一切都需要休整,太平更是必不可少,而只要你登上权力的巅峰,安远南和陆言风定会尽心辅佐你,其他各国的君主也会因为顾及你而暂时不会起异心。至于雷泽,叶图掌握了一切,大可放心。至于叶图身上的蛊,他早已制出解药,就在朝露殿卧房的软榻下,只要你将解药给他送去,他定会尽心效力于你。 梦儿,别难过,别怕,但我会一直陪伴着你,陪你登上权力的宝座。 梦儿,其实我知道半神是长生不老的,我常想,待战事一定,定要找些炼丹术士来炼制长生不老之药,好与你长相厮守。如今已不能了,其实这未必不是好事,至少我可以在我最好的年华中离去,而不用在垂暮之年让你送我离去。如此一来在你的心中,我就将永远保持最美好的一面。 他说,梦儿,我想自己可能回不去了,我以前想着,便是死也要让你无法逃离我,要你日日夜夜带着对我的思念和爱意入睡;可现在,即将离世,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我不愿看到你因为我终生痛苦,我希望有个人可以陪伴在你身旁。 来到紫乌的两个多月,我没有盼到你怀上孩子的消息,眼下,皇室血脉既不能断流,唯有将轩以漠的孩子以我们孩子的名义抚养成|人,将来继承皇位。届时,梦儿,选择一个男人一道离开皇宫吧,离开这是非之地,安安静静地过着你们的生活。 信的最后,他说,梦儿是世上最美的女子,应该拥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去疼惜她、爱护她。 洛梦的泪湿了衣襟,又湿了被子。伏席胜和武正,都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到头来,她却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她猛然将信揉成一团,掷与地上,哽咽道:“伏席胜,你什么都打算好了,什么都算计好了,就连你要离开,也不肯放过我!”她知道,伏席胜怕她想不开,特地嘱她要将那孩子抚养成|人、继承皇位,希翼用这十几年乃至二十年的时光来磨尽她的爱!好让她最终可以放下他,重新和别的男人一道长相守。 她怎么忘了,这男人从来都是如此的精明,而她却偏偏爱上了这个男人。现在便是要寻死,也办不到。 女帝 洛梦渐渐冷静下来,泪水不再,她的脸上开始显现出一种冷然的神态,一种高贵的神态,她的眼中,出现了属于这个身份的威严。 她开口道:“可有用水晶棺将陛下装殓?” 安远南回答:“有,陛下驾崩当日安远志便已办好。” 她略一沉吟,一字一句吩咐道:“安将军,因本宫已有身孕,不便前往紫乌,命你告知安少将安远志,即刻将陛下护送回大滇。” 身孕?安远南微微一错神便醒悟过来,他低头领命。洛梦又说道:“将叛臣轩以漠及其妻……燕燕一同押送回大滇,本宫要亲自审问。记着,任何人不许私自对他俩用刑!”燕燕,终究还是她的姐妹,也是她的孩子。 十几日后,劳师远征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回了大滇,这支胜利的大军却没有任何的喜色,每个人无不是一脸悲色,身上披着丧服。走在前方的一行人抬着一具水晶棺,缓缓迈入皇宫大门。皇宫大门的前方,是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而大道的前方,早已站着一行人,在这些人的首位,就是伏日的帝后,帝后身旁,左右各为当朝重臣陆丞相和安大将军。 洛梦一袭白衣,站在风中犹如这世间最神圣却又最肃穆的女神。她看到水晶棺的出现,便缓缓踱步上前,陆言风和安远南一直跟随在她的身旁。 明明这条大道并不长,洛梦却感觉走得极累,她一步一步上前,似乎耗尽了她一生的气力,才来到水晶棺前。水晶棺被缓缓放在地上,洛梦跪了下去,众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她伸出手触摸水晶棺,似乎这样就可以触摸那棺中的男人,那纠缠着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透过她的手指在水晶上蔓延开来,包裹住了这美丽的光色,继而爬向了那俊朗的男人。 她的思念,终于碰到了他,碰到了他英俊的面容,他结实而宽阔的胸膛。只是那曾经温柔注视自己的深邃双眸,已经看不到,那曾经给予自己温暖的胸膛,已经变得冰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只能依靠自己,只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只能独坐高位上,来实现他的愿望。 他,是她的爱人,她的夫君,她这一生唯一的夫君。 洛梦缓缓站了起来,凝望着水晶棺内熟悉的面庞,一字一句吩咐道:“将陛下带送至重生阁。”重生阁,是她命人赶建的殿阁,伏席胜将会安置在那里面,水晶棺中的他永远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她总有种期盼,期盼着夫君有天会苏醒,再次与她继续长相厮守。 陆言风和安远南领命,重又跪拜在地,口中呼道:“帝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齐跪倒,向这未来实际意义上的女帝俯首称臣。 夜,洛梦在安远南的陪伴下,来到关押重罪之徒的天牢,这个阴暗之城。绕过一个又一个的牢房,来到一间独立性和密封性都极好的小屋前,安远南一个眼神,身旁的人便上前打开了牢门。大手一推,安远南率先进了牢房,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洛梦面前,似乎在探查牢中的人是否有异动。 洛梦将手放在他的臂膀上,示意他让开:“不必紧张,燕燕不会对我下手。”她明白,安远南万分小心,是因为担心曾跟随妖医的燕燕会偷偷藏有什么毒物。 安远南依言往旁边一侧,洛梦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燕燕,”她踏入房中,低声叹道:“你长大了。”已为人母的燕燕,脱去了过去的些许稚气,一身布衣的她,显示出了洛梦未曾见过的成熟。 燕燕看着她,眼眶微湿,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起来:“梦姐。” 再次相逢,两人似乎都有说不尽的话,却又猛然发觉,她们之间似乎已经无话可说。能说些什么呢?既然选择了不同甚至相反的道路,便是再浓郁的感情也无法再续。 洛梦调整了一下心绪,朝身旁的男人说道:“安将军,你出去吧,不必担心。”安远南看了一眼燕燕,便退了出去。 “燕燕,”洛梦决定直奔主题:“你的孩子在哪?告诉我,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他。我明确告诉你,这个孩子也是伏日皇族的血脉。”相信燕燕能够听明白。 果然,燕燕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的小腹,露出了解脱的笑容:“梦姐,谢谢你,有你照顾未然,我可以安心与漠哥哥一道走了。”她明白,轩以漠被处决是迟早的事情。 洛梦眼神复杂,她抬高了声音:“你真要跟随这个男人?这个天下皆知的叛贼?值得么?燕燕!” 燕燕却笑了:“梦姐,你也爱过,怎会不知这种感情?对我而言,对我们女人而言,爱人仅仅是爱人,而不在于对方在众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的不同,仅仅在于我们所爱男人选择的道路不同,但不代表爱情就有对错之分。”所谓的叛贼,不过是政权斗争的胜利者给失败者的称号。她既然爱了,就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爱上的一天。 两人久久凝视,屋子里只剩下可怕的寂静。 半晌,洛梦淡然道:“你的孩子是叫做未然?”未了然,她明白燕燕起这名字的用心。 看到燕燕点头,她又接着问道:“可有人知道这孩子叫这名字?” 燕燕明白她的意思,回答道:“除了带着这孩子的温诺。” “温诺?”洛梦了然:“难怪这次没找到这人,原来是奉命事先逃走。好了,燕燕,告诉我孩子在哪,我会让这个名字延续下去,延续你和轩以漠的爱情。” 轩以漠和燕燕的处决定在了七日后,洛梦没有前去,她派人给二人送去了毒酒,而不是赐予他们砍头的刑罚,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 又过了十日,一个大约七个月的孩子送到了大滇的皇宫中,温诺既已完成了使命,便不再留恋世间,他咬舌自尽。 大滇将于一个月后举行帝后登位大典,过了这个大典,帝后将不再是帝后,而是女帝了,伏日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女帝,各个附属国也从未有过女帝。这事情在民间引起了各式各样的议论。有人说,女人不应称帝,但又立刻有人反驳道——帝后不仅助伏日修文帝完成了平定大业,而且怀了修文帝的子嗣,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待皇子成年,依旧是伏日皇族血统继承皇位,这并无不妥。 民间议论纷纷,各国的君主却将一份份厚礼提前送上,所派遣前来祝贺的官员赞誉之词不绝于口,称颂帝后的卓著功勋,表示将继续并永远臣服于伏日。当然,是否真的是永远,不得而知,但至少洛梦还在,他们便不会有所动作。 这日,甘泽殿内依旧烛火明亮。丞相陆言风在和帝后说着明日大典的事情。 “明日大典正值开春,届时还请帝后完成祈福仪式,”陆言风说道:“负责看雨的官员已经确定明日巳时会有一场春雨,帝后只需将一杯水洒向空中,不多时将会下雨,即可完成。” 洛梦点头:“言风,这里只有你我,不必如此拘束。你该明白,我很感激你和远南的协助,若没有你们俩,我是镇不住这伏日的异心者。” 陆言风淡淡一笑,如玉的面庞上露出了关切:“过了明日,你就真的要‘安心养胎’了,嫣然那边都安排好了吧?”他指的是从明日开始,除了嫣然谁也不能轻易接近洛梦的事情。当然,太医那边也需要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不能有任何的消息走漏出去。 “嫣然是个明白人,办事也素来滴水不漏。”洛梦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朝陆言风看去:“启云和展月如何了?” 闻言陆言风笑了:“他俩挺好,展月平日里的性子虽泼了些,但在家父家母面前倒也乖巧懂事,眼下就差一场婚事了。”只是目前展月仍是展烨,便是女儿家的身份示人,也不是展月。 洛梦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恐怕是战乱平定后唯一的一件喜事了,展月那里我会安排的,不过还需要等上一段时日。”这是她欠了展风后唯一可以偿还的方式。 她朝陆言风伸出手:“陪我走走吧!” 第二日的大典在华丽而威严的音乐声中举行,因顾及帝后的身孕,便删减了诸多的繁文缛节。 现在已是辰时,很快就要举行春雨祈福仪式了。高台上,洛梦端坐凤椅,她一身锦衣华服,如云的发式上点缀着属于帝后的凤簪,精致的妆容下,是连日来操劳的疲惫。身旁除了嫣然和两名宫女,便是陆言风和安远南,前方的祭台上,早已预备好一杯清水,只等巳时的到来。 高台下,文武百官列队整齐,恭敬等候着春雨的到来。 静默间,忽有一人出了列队,上前大声道:“禀帝后,臣有一言不得不说,便是赐了臣的死罪,臣也要一吐方休!”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虽不知此人想说些什么,但看其脸色,心中便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陆言风低头在洛梦耳边轻声道:“此人杨清,乃是礼部郎中,通晓古今史书,腹中才学极高。只是为人较为迂腐,平日里过于刚正,得罪了不少人。” 洛梦点头,淡漠道:“你说罢!”料想他也不会说出什么好的话语来。 那杨清得了令,便朗声道:“自古以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才是天理纲常!这天下岂能由女人主事?而今伏日修文帝为平定战乱而死,一群心怀叵测之人伺机而动,竟要将这天下改姓!实为大不敬!以臣之见,这些人才是天下之敌,才是战乱之源!” 他一说完,立刻掀起了浩然□,众臣或惊惧而不敢言,或作漠然旁观,或与杨清理论。一时间,这大典变得嘈杂不堪。 安远南站在高台上,大手早就握紧,恨不得上前手刃此人。他知道,这杨清所说的心怀叵测之人,指的是他们安家,是在说安家试图夺取天下。他一生忠于伏日皇族,虽早有思想准备、料到会有人借题发作,但如今被人当众侮辱,心下难免气血不平。 吵杂间,帝后威严的声音以内力发出,直透众人之耳:“谁说这天下要改姓了?”她的声音,包含冷意,众人安静下来,朝台上看去,接触到的是一双冰冷的凤目。一时间,所有人竟有种台上之人好似修文帝的错觉。 那杨清一副大义凛然的不怕死的模样:“今日未改,不代表明日不改!” “那即是说,爱卿并无证据可以表明天下要改姓?”洛梦冷冷道。 “这……”杨清倒是答不上来了,他本就是个无心机之人,今日一说不过是看不惯这女子为帝,哪里想得到该如何应对?他想的,不过是大不了一死。 洛梦站了起来,拿起祭台上的盛满了清水的杯子,眼神冰冷直刺杨清的双目:“神明在上,若是我——安非梦,有一丝异心,那么便叫这春雨不要落下!”她一说完,便将玉手一挥,杯中清水随着她的动作洒向天空,点点落下。 登时,众人皆惊愕地看着高台。众人皆知,这祈福仪式不过是做个样子,农官早已算出今日巳时会有绵绵春雨,可现在尚有半个时刻才到巳时,怎会有雨?一时间,人人皆伸长了脖子看向天空,甚为紧张。 天空正是晴朗,如何会有雨?杨清不屑。 谁知过了一会,天空中竟然开始暗了下来,乌云渐渐密集,大风也扬了起来。众人呆住了,杨清也错愕当场。紧接着,伴随着电闪雷鸣,大雨竟然落下了!大雨,是大雨,而不是春雨绵!一时间,不知是谁先呼了一声:“定安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一声既出,众人便都跟着匍匐在地,口中称万岁。 高台上,雨滴击打在早备好了雨棚上方,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 洛梦的眼神冷冷盯着还在怔怔出神的杨清,一字一句道:“杨清,朕要你从今日起任史官,将即刻起伏日所发生的一切给朕一字不误地记录下来,朕要你睁大眼看着,谁是祸乱之源,谁是忠心之人!”字字句句隐含着怒意,犹如冬日的冰,令所有人的背上都起了一层寒意。 女帝(二)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衣物是越来越单薄了,只穿两件衣物即可。而定安帝因为身孕不便,几乎都是在朝露殿不出,所有奏折皆搬到朝露殿批改;当然,早朝还是要上的,但会在定安帝面前用帘子隔开,说是因为太医曾言女人孕期易被疾病传染,而春季又正是易染风寒之时,故此。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夏季来临。 这日,嫣然手提一个食盒,朝朝露殿的书房缓缓走去。原本这活是不需要她亲力亲为的,不过现在但凡是定安帝的梳洗寝食,都由她来一一伺候。她来到书房前,恭敬道:“陛下,嫣然送小食来了。”听到定安帝一声准许,她才一手推开门进了去,又赶紧将门合上。 美艳的定安帝正在和丞相陆言风说着什么,看到她的进来,洛梦笑了:“嫣然,赶紧的,我得消消暑气。”她露出了些许孩子气的笑容。 嫣然赶紧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一揭开盒盖,便有一股冰气散出——原来是两碗冰镇提子。一碗端给了洛梦,一碗端给了陆言风。陆言风朝嫣然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吧?” 嫣然明白他的意思,恭敬道:“丞相大人,是奴婢偷偷做的,没人知道是陛下要尝。”一个孕妇吃这个?传出去还不惹人起疑? 闻言陆言风才放了心,洛梦拉着他在桌边一道坐下:“放心吧,嫣然办事素来谨慎。” 她才要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提子送入嘴里,小勺却在唇边停下,她抬头朝嫣然道:“未然今日没有哭闹吧?” 提到这个白白胖胖的未来的小皇子,嫣然脸上也露出了属于女人的慈爱:“没呢,今日倒是挺乖,我出来前,李嬷嬷抱着他还朝我笑呢!”他日若是能和一个英俊的男人有一个这般可爱的孩子,该多好!她偷偷瞄了一眼陆丞相如玉的面庞,又迅速将视线移开。 片刻后,她收拾好东西,告退离开。 洛梦舒了一口气,觉得热意退了不少,忽觉一阵凉风拂来,她诧异看向身旁给她扇风的陆言风,吃吃笑了起来:“当朝宰相居然做起这原本是奴才干的活,传出去不是要吓坏一群人?” 陆言风无奈一笑:“你就别取笑我了,难道给……给你扇扇风也是罪过?”他原本想说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到头来却将这几个字吞咽下去。 洛梦不再逗他,说道:“我今儿一早就收到了炎图来的信,是欧索图写的,他说妹妹欧萨娜看上了伏日的朝中臣子,若是我同意,便遣人正式来伏日办理联姻一事。”呵,这炎图的女子真是大胆,这欧萨娜的性子和她兄长欧索图一样! “哦?”陆言风也来了兴趣:“两国若能联姻,倒是桩美事,就不知这位公主看上的是哪位同仁?” “安远志!”洛梦笑道:“也只有武将,才能将炎图女子的心打动了!”却不知这位炎图公主是如何见到安远志的,定少不了一场比试吧?呵呵。 陆言风也笑了:“那倒是!不知安大将军可知晓此事?” “没呢,”洛梦摇头:“等会我派人去传他和安远志入宫,再说此事。” 一个月后,伏日与炎图联姻,安少将安远志迎娶炎图公主欧萨娜。那夜的婚礼,在定安帝的主持下格外的隆重。已怀有身孕八个月的定安帝端坐高座上,平日里冷漠的脸庞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将绝美的容颜衬托出了分外的妖娆。一时间,众人皆为之倾,更有一些醉酒的文官大着胆子上前吟诗称赞定安帝的美丽,只是舌头有些麻木了,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无法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定安帝摇头浅笑,这满堂的红色,让她想起了与伏席胜的大婚,不觉间一丝悲伤袭上心头。 一个月后,定安帝诞下未足月的皇子,传言皇子诞下之时,宫中出现一道红光,乃是神仙降下赐福,因此小皇子身体格外健康,也比一般婴孩长得要更快些。 各国又相继送来贺礼,祝愿定安帝和皇子身体安康。 而定安帝诞下皇子不过十几日,重又上朝理政,勤政之为,博得了朝中臣子的敬佩。加之定安帝近来常会突然摆驾各个重要公务所,还喜欢临时提问些细节问题,众人更是不敢在公务上有所怠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定安帝逮住了错着,扣了俸禄还要被责骂。 这日,退了早朝后,安远南和陆言风被传入甘泽殿议事。 甘泽殿外,安远南等候着定安帝的召见。而那里,除了洛梦和陆言风,还有许久未见的陶清和陶冰。案几上,摆着陶清和陶冰这几个月来搜寻的伏日国内贪赃枉法之人的名单和证据,洛梦翻了看来,看了不过几页,便扔在了一旁。 她闲闲向后微微一靠,紫色的华服在大椅上铺开漫天的贵气。她朝陆言风说道:“陆丞相,这名单上人不少,证据确凿,但朕不是要你每个人都一一查办,你明白么?” 陆言风作揖道:“臣明白,只需将部分人拿掉,主心骨一散,其他人自然会乖乖吐出赃款。”一一查办,怎可能有这精力?而且涉及面太广,只会令他们更加团结,朝廷反倒被孤立起来。 洛梦点头:“此事就要你劳心劳力了,必要的时候,可采取陆丞相认为应该采取的手段。”离心离间,严刑拷打,吐了赃款可以从轻发落甚至——可以不收监,现在国内正是需要大量财力来重建战后状况的时期,因此必然不可能照着台面上的那一套,否则费事费力还会引起人心浮动。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便是让某些人“正常消失”也是可以的。 她又朝陶清陶冰二人道:“此事由你们协助陆丞相进行,一切皆听他的吩咐。”陶清陶冰不仅武艺高强,办事也稳妥而细心,可以成为陆言风的得力助手。 看到他二人点头称是,洛梦挥手道:“行了,你们告退吧!朕还要召见安将军。” 他三人退了出去,安远南踏了进来,朝洛梦作揖:“臣安远南拜见定安帝。” 洛梦啄了一口茶,轻笑道:“方才是陶清陶冰在场,如今只有你我,何必如此见外?”她一笑,发髻上的金步摇便晃了晃,将她的脸色映衬出了美丽的神采。 安远南淡淡一笑,不再言语——他本身也是个不擅长言语的人。洛梦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去御花园走走吧!” 御花园内,洛梦遣退了众人,只带着嫣然,和安远南一道在湖边缓缓踱步。 “远志和欧萨娜可还好?”她朝身旁的安远南问道。 对方微微点头:“挺好,欧公主性子爽快,远志倒和我有几分像,不怎么说话,两人倒是一对。”提到这个虽是钦定却也较为完满的婚事,他从心底为亲弟弟高兴。 “那是挺好,”洛梦笑道:“就不知安大将军的婚姻大事可有着落?” 闻言安远南顿住了脚步,洛梦也停下了脚,朝嫣然一看,嫣然便知趣地退下了。她将手轻轻覆上男人的手臂,柔声道:“远南,你总要为自己打算打算,小翠对你是一心一意。”她知道安远南为何不肯成亲,她也需要安远南的衷心,但经历了爱人的痛失,她不希望以斩断对方情爱的方式来获得这个男人的衷心;她所尝的痛,不希望自己所在乎的人也品尝到。 安远南面无表情,缓缓道:“此事就无需你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打算好。”他清楚自己的倔,而他也并不打算改掉这个脾气。 洛梦看他表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洛梦!”他叫出了她的本名,英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认为这是为我好,对我来说却不是!你让我,让我斩掉心中的想念,我唯一可以拥有的想念,这近乎残忍!”他向来冷酷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眼中的情深令洛梦不忍。 那双眼的情深渐渐炙热起来,洛梦心中一颤,才后退了一步,就被男人拥入怀中,刚硬的气息顷刻间充斥了她身上的每一处,令她慌乱。 安远南抱紧她,不肯放开,低沉的男声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梦儿,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抱抱!今生今世,我既认定了你,就不会放开……我要一直守护你身旁。我要的,不过是你的一个回眸,一句关切的话语,你若是有些许的心疼我,便不要再提方才的话!” 片刻后,他缓缓放开了洛梦,面色有些微红:“对不起,我,我失态了。” 洛梦却微微一笑:“好了,该聊正事了。”她转身靠近湖边,小脚轻轻一踢,岸边的一颗小石子便下了湖,荡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她说道:“伏日作为主国,在培养军队一块向来不遗余力,但也因此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如今各国正需要太平来发展,战乱之事短期内不会再起。我想了许久,要做到拥有一支能够随时上战场的军队,又要减轻朝廷的负担,只有一个办法。” 洛梦转身看向两步开外的安远南:“让兵士们在驻扎出屯田,平日里除了忙些农活,也要进行操练。遇上农忙时节,若无法兼顾这两者,朝廷会拨款派人前来将农活做完。这样一来,就不必让朝廷负担所有的粮食费用,而且还可以在农忙时节给那些无地之人多一个挣钱的途径。” 闻言安远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要现在实行么?” 洛梦摇头:“当然没那么快就可以实行,还有许多前期的事宜需要你去办,诸如好好休整大军,统计军中人数,查看军队的每一个驻扎处的田地情况,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完成。” 她露出了笑容:“若是能够成功实行,将是帝国军中的一个大的改变。”她的笑容,带着无双的美丽和睿智的神采,将男人的心神都给迷了去。 洛梦绝对想不到,日后史书给她的赞誉之词,出自杨清之手,那记录着严肃历史的书籍上写着:上天赐予了她无双的容貌,还有过人的智慧与魄力,这是一个美丽且极具魅力的女帝。 秘密 十年的时间悄然逝去,小皇子伏未然已俨然有那少年初长成的模样,而那双深邃而乌黑的眸子里,已经显出了大大超越年龄的成熟。这自然与皇家的教育脱不了干系,他享受着这世间最尊贵的待遇,也承担着这世间最沉重的担子。少年在定安帝的孜孜教诲中长大,性格出奇地沉稳与内敛,居然和他的父亲——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的父亲都很相似,莫非真是血缘的关系? 这日上午,洛梦批改了些许奏折,忽觉有些疲惫,便放下笔,带上嫣然一行人朝未然的晨曦殿走去。 才到殿外,便听到长剑破空的声音,洛梦淡笑——这孩子又在练剑了,小小年纪,却非要陶清陶冰教他些较难的招数,他一声不吭勤练剑术,倒也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洛梦制止了殿外太监的出声,将众人留在殿外,只带了嫣然悄悄踏入院中,一入眼的便是少年练剑的身影。 “谁?!”少年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一声喝问,年纪虽小,却有股不可小觑的霸气。待看清是他的母亲,乌黑的大眼中闪过欣喜,举止却仍旧保持皇家的优雅。 他快步上前,脚步落地无声,足见轻功之好。少年说道:“母亲!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陶清和陶冰也上前叩拜。 洛梦微笑看着他,这个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孩子,她用手轻轻拂开少年额前微湿的发丝:“未然,又在练剑呢?”话说回来,她已经太久没有练功了,忙于国事中,都快忘了自己会武功这事情了。 伏未然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是,母亲,我这一招已经练了有些时日了,却还是不见进步。”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第26部分阅读 妖娆弄世 晋江VIP完结 作者:yuwangshe ” 闻言洛梦看向陶清陶冰二人,眼神一个交汇,她便明白了——未然太过急躁,有些招数的基础并未打好,便想要更进一步,这如何能成?她想了想,遣退身旁的人,拉起少年的手,来到院中的石椅上坐下。 “未然,你上学之时,太傅该教过你何谓欲速则不达吧?”洛梦说道。 伏未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缓缓道:“母亲,未然知道这个理,可……孩儿总想着能够多学点,他日才能够有一番……如母亲这般的成就。”小小的少年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想要超越的目标,而这个目标正是他的母亲——当今的定安帝。 洛梦轻轻啊了一声:“未然,你现在年纪尚小,但你要相信,你迟早会超越母亲的!”好胜之心,比起他的亲生父亲轩以漠倒不下。 闻言伏未然的乌黑大眼紧紧盯着母亲:“真的?” 洛梦笑了:“自然是!我的未然,自然是最出色的!”说来他也不过是个孩子,需要亲人的肯定。 想了想,洛梦又道:“未然,听母亲一句,从现在起万事不可急躁,定要一步步来。今日起,你自己挑选一篇学过的文,字数不可少于千字,每日抄上五十遍。母亲会每晚检查。”这孩子急躁的毛病必须要改了。 伏未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终是点头应是。他深邃的黑眸,倒是像极了伏席胜,洛梦不禁有些恍惚起来,她伸出手轻触少年的大眼,玉指描过这双眼的轮廓:“未然,你的眼,像极了你父亲。” “母亲……”少年低喃,他只是在画像上见过父亲,这个传言中睿智而冰冷的帝王。对他而言,这个父亲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他从小到大所接触的全是母亲的音容笑貌、嘘寒问暖。在他的心中,母亲不仅是个美丽的母亲,也是个令他崇拜的女性。 正在此时,一个宫女从殿外匆匆踏入,来到嫣然身边说了些什么,嫣然便走了过来:“陛下,陆丞相在外求见。” 陆言风来了?她正想和他说些科考的事情,这涉及到一个全新的想法,她构思了半个多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和陆言风商谈。思及此,她朝嫣然说道:“宣陆丞相入内吧!就在此说事。” 嫣然领命,她又转身看回未然:“未然,你这也出了一身汗,赶紧去洗洗,别让汗捂着。” 伏未然点头,他平淡地离开院中,朝殿内走去,却在向左转身的时候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准备进入院中的陆言风。 “言风,”洛梦招呼他坐下:“今天找你,是为了科考的事情。” “科考?”陆言风不解。 “是,”洛梦点头:“每年的科考,总会有些有才之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上榜,或许是因为文笔笔锋,或许是因为性格,或许仅仅是差了一分。我在想,是否可以设立一个官府机构,负责在落榜之人的试卷中筛选,根据官职来挑选适合的人,这可作为一个补充之道,你看如何?” 闻言陆言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我这些日子以来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想到你倒和我想一块儿了!” 浴池边,温水早已备好,伏未然脸色漠然,任由宫女将他的衣裳褪去,便缓缓踏入浴池中。负责伺候他的宫女早已准备好洗浴用具,跟随他入了池给他清洗。少年一动不动,似乎在享受着属于他的身份的待遇。 许久,他结束了洗浴,重回上岸,便有宫女给他擦身,其中一人拿了干净的衣物正往里走。未然看着这人来到他面前,便开口问道:“母后和陆丞相尚在院中么?” 那宫女低着头恭敬道:“回小皇子,定安帝和陆丞相已回甘泽殿议事。” 甘泽殿,议事,又是议事。伏未然的眉头微微一动,却不再言语。待身上着衣整齐,又套上鞋子,他才出声道:“摆驾昭文殿。”昭文殿,乃是他平日念学的地方,今日他练剑久了些,估计太傅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甘泽殿的院门外,太监和宫女正默默守着。而院门前的小路尽头,是甘泽殿。 殿内,洛梦一锤定音:“这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一切交由你决断。” 陆言风浅笑点头,洛梦也微微一笑,又瞬间浮起了抱歉的表情:“言风,又要你操心了。”这些年来,这个如玉的男人一直默默陪伴她的身旁,这一份关怀和恳切她都看在眼里,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甚至只能以帝王对待臣子的态度来表示她的感激,令她总觉得亏欠了他。 可是,她不能还,情债,从来就不是能够还的。 陆言风轻轻摇头说道:“你我何必如此生疏客气?若说操心,你,为了他、为了伏日,已经操了太多的心。”他,那个死去的男人,那个死去却依旧在重生殿的男人,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冰冷地躺着,却仍旧让洛梦为他付出。 提到伏席胜,洛梦的眼神便暗了暗,美丽的凤眼儿失去了神采,她低声道:“你知道么?他在那封信中提到要我日后离开这里,可是离开岂是这么容易?我这一生,都困在了他的怀里。我不能走,至少,未然还需要我。” 闻言陆言风倒是有些意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素来冰冷霸道的帝王居然如此放得开,但他也清楚,最关键的是洛梦,洛梦放不开,便无法离开这里。这个他用尽一生去爱护的女人,却要将美丽的容颜困死在这幽深的宫中,他忍不住说道:“梦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付出一生?” 其实他很明白,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是为了那个男人,只是要他一次次地说出这个事实,并不是他愿意接受的。 洛梦苦笑:“言风,你失言了,他是伏日皇族的后裔,是未来的帝王,也是——我的孩子。” 陆言风这才醒悟过来,他不再言语。洛梦看了他一眼,叹道:“十年了,没想到时间会过得如此之快。” “是啊,”陆言风叹道:“十年了,我已经不再年轻,梦儿却容颜依旧。”他说的是真心话,这么多年过去,身边的人渐渐有了改变,弟弟启云与展月已有了两个孩子,他也不再是当年简单的年轻人,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唯有洛梦,容颜不见有半点的老去,依旧如那十八年华的美貌女子。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起眼前人来,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仍旧娇嫩,那眼儿、嘴唇,依旧艳丽。他正出神,却见洛梦看了一眼关着的殿门,眼神有些诡异。 陆言风疑惑道:“你可是有些事情要和我说?”他起初有些纳闷,何以事先将门合上?看来洛梦早有准备,是打算与他说些事情,可不知事何事? 洛梦盯着他:“言风,顶多再过三年,我便不便在外人面前多露面了,即便是上朝,恐怕也要垂着帘子。届时,诸多事务就需要你和远南替我出面完成了。”一个人保养再好,也不可能十几年未有丝毫改变,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陆言风更加疑惑:“怎么了?你该不是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哪有如此简单,洛梦摇头。时至今日,她身为半神之事必须要对身边最亲近的人吐露了——当然,未然那边,她不打算告知。 伏未然只带了一名太监,走在前往昭文殿的路上。才走了一会,他却忽然站住了脚,朝那小太监道:“你暂且在此候着,本皇子还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了自会来此寻你,再去昭文殿。” 闻言那小太监小心翼翼道:“小皇子,今日念学的时辰已过了。” 伏未然冷哼一声:“怎么?身为伏日皇子,便是让太傅等等也不可?”他一甩袖袍,施展轻功离开,不顾那小太监的呼喊。 他要去甘泽殿,他要知道,那陆大丞相究竟是不是如传言中倾慕母亲、而借机靠近母亲! 他的轻功很好,避过那院门外的太监宫女并不难,一个轻盈落地,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甘泽殿外。伏未然不知,他今日听到的,会是如何的一个秘密。 挟持 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定安帝已经逐渐将政务转给伏日太子伏未然,上朝时,她虽还在大殿之上,身旁却多了太子的身影,众多的决策,也渐渐由陆丞相和安大将军辅佐太子完成。 是,太子,不再是小皇子。两年前,年仅十三岁的伏未然在太子册封大典的洗礼下,正式成为这泱泱大国未来的统治者。而定安帝,因为身子渐趋虚弱,又不能见风,上朝时也要帘子隔着,想来不出几年,便要传位于太子了。 这日,夜色才起,朝露殿内已燃起烛火。洛梦在寝宫内隔着帘子坐在卧榻上与未然对话。 “母后,”少年将一张写着诗文的纸张通过帘子的下方递给了那一侧的人:“这是今日抄写的诗文,还请母后过目。”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淡漠的语气像极了伏席胜。 洛梦接了过来,随意看了看:“好了,明日你就不必抄写了,母亲看你这性子已经定了不少。”又是《洛神赋》,这孩子怎么如此喜欢这篇诗文? “是,母后。”伏未然说道:“母后这身子可有好了些?那些个太医是如何说的?” 闻言洛梦心中一暖,她说道:“这病不易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不能吹风。”未然是她的孩子,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哦?”少年似是讶异道:“这些太医本事也太低了!母后,让孩儿给你看看。” 洛梦一怔:“这病极易过人,你还是别过来,再说你也不学医术,如何看病?” “无碍!孩儿是男子,身体结实,且这些年来孩儿也看了不少医术,多少也知道些。”伏未然不依不饶:“孩儿关心母后的身子。”洛梦还想说些什么,少年已经起身掀开帘子,来到她的面前。 帘子掀动,带起的气流令明亮的烛火晃了晃,将这少年的身上闪出了诡异的神情。那冰冷的神态,那颀长的身材,尤其是一双幽深的黑眸,像极了伏席胜。洛梦正愣当场,不发一语。 母后,他的母后,容颜依旧,多少年来未曾改变,他却在五年前才有所觉察。自从五年前知道之后,他便暗中寻找蛛丝马迹,如今虽不能得出完整的故事,却也能猜到了八分。从那之后,他不再称这个女人为母亲,而是母后。 伏未然在洛梦身旁坐下,看到那双凤目里的痴痴神情,便知她又将自己看成了那个修文帝——他名义上的父亲。一霎那间,他竟有些讨厌起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起来。 “母后,”他冷冷开口:孩儿看母后气色极好,并无任何病症,该不是那些个太医在欺瞒母后吧?” 洛梦猛然惊醒,镇定道:“未然太多虑了,太医们欺瞒我能有何好处?我这病,本就不外露。” 她伸手爱抚少年的面庞:“未然的孝心,我已知道,你就不必再费心了。” 手腕猛然被扣住,洛梦讶异地看着面前似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少年:“怎么了?未然?” 伏未然盯着她的双目,似是要将她吸入一般,片刻后,他淡淡一笑:“母后歇息吧,孩儿告退了!” 三年后,太子伏未然继承帝位,大典上,他的身材愈发挺拔,面容愈发俊朗,隐隐散发着帝王之气。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少年或者一名青年,他代表了这个国家的兴衰荣败,他将以静仁帝的名义负担起每个帝王所需要承受的责任——兴盛伏日。 大典尚未完全结束,伏未然便悄然离开,只剩下满朝的文武百官在观赏着台上的表演。 他一步一步,缓缓迈向朝露殿。踏入这曾经无数次来过的地方,只有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这国家的主人、这皇宫的主人——包括这朝露殿和殿中的那个女人,都将在这一刻起永远属于他、臣服于他。 月色下,他的脸色散发出诡异的色彩。 一步一步,他走向那个女人的寝宫,一路上,所有的人见了他无不跪拜,他挥挥手,遣退众人。看了一眼守在寝宫外的嫣然,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人吩咐道:“将嫣然带走。”嫣然愕然,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扣住了手脚,身上几大|岤位被一一点住,任由人将她带离了朝露殿。 伏未然拿过身边小太监的食盒:“行了,你退下。”言毕便推开大门,金色的靴子踏入了房内。 “母后,”他来到垂着帘子的床旁,将食盒放置一旁的桌上,朝帘后的人问道:“病可有好些?” 洛梦坐了起来,有些诧异:“未然,大典这么快就结束了?”她在大典上有些不适,觉得头部微胀,便提前离开,怎的未然也来了? “孩儿给母后带来一碗冰镇提子,时值夏季,母后也许是中暑了。”他便说便作势要掀开帘子:“让孩儿给母后喂下吧。”太久没见到这个女人了,她足不出户,便是不得已要面对众臣也是用帘子遮住了身形,不就是怕别人发现她不老的秘密么? 洛梦下意识往床里一缩:“未然,母后着衣不整……”她只着了中衣。 修长的手指已经将帘子的一侧掀起,伏未然将其挂起:“母后还在乎这个?我们可是母、子关系。”他故意咬重了母子二字,又将放置一旁的食盒打开,端出一碗冰镇提子。 他在床边坐下,右手舀了一勺,温柔地递送到娇唇边,看那红唇轻启,将晶莹剔透的提子吮入。 连吃了几个,洛梦摆摆手:“好了,不吃了,我也快歇息了,不该吃太多东西。” 伏未然看着她淡淡一笑:“母后说的是。” 他将手中的碗搁置一旁,顺手将帘子重新放下:“母后,该歇息了!”却没有离开之意。 洛梦一愣,忽觉身上居然软弱无力,便是声音也极难发出,她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人,艰难道:“未……然,你……”他居然给自己下了药!为何?! 伏未然无视她的责问,动作轻柔地扶着她在床上躺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扫过她美丽的脸庞:“母后,这十几年来,你的肌肤仍是这般娇嫩啊!你说,这样看来,我们哪里像是母子呢?” 洛梦无法出声,只能任由他动作,任由他在上方如情人呢喃般说出冰冷的话语。 “母后别怕,这药不过是让你身子较为虚弱罢了,并无大碍。过了今夜,你明日照样可以活动,只是没那么自如罢了。” “母后,你的本名应是洛梦吧?所谓安远南失散的妹妹,不过是个掩盖罢了!啧,母后,你瞧瞧,你的美居然可以让身旁的男人为你倾其所有,安远南和陆言风可是到现在都尚未娶妻啊!”他放肆地打量着洛梦,眼中的目光完全充斥了男人的野性和贪婪。 “母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以为我是想给我的生身父母复仇?不,不,为什么要复仇?要怎么复仇?我现在已经是一代帝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复仇的?”他低下脑袋,直视洛梦迷蒙的凤目:“母后,你太美了,我得将你好好收起来!” “怎么样?”安远南守在宫门外,一看到陆言风的出现,便迎了上去:“可有见到她?” 陆言风摇头:“没有。”眼看安远南还想再问些什么,他一把拉起对方离开这里:“此处不宜说话,去我府上吧!” 他的眉头紧锁,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心中的不详之感渐趋严重。 宫中传出消息,太后身体抱恙,不便走动,天子为了照顾太后而将太后带离朝露殿,在天子寝宫旁的书房改为太后寝宫。连日来,有大臣提出要拜见太后,皆被天子以太后身子不适而回绝。便是他,当朝宰相陆言风,也不能见上一面,多年来的谨慎和细心令他生出浓浓的疑惑,尤其是天子的一席话,更让他感受到了敌意。 “陆丞相,朕说了,太后身子不适,你的心意朕自会转告,你退下吧!” “怎么?陆丞相是信不过宫中的太医?还是信不过朕?” “呵,陆丞相对太后真是情深意切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关心自己的心上人呢!” “不敢?既然不敢,还不给朕退下!” “陆言风,这世上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你是知情者。朕明明白白告诉你,不要再接近她,她是朕的母后,也是朕的人!” 他知道,朝中一直在传他为了定安帝而不肯娶妻。 他想起了这个曾经的小皇子,见到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敌意;还有今日天子的最后一句话,那字字句句的恨意和占有欲,根本不是一个为人子该说的话。 “母后,今日那陆言风又来求见了。”伏未然站在正准备落笔的洛梦身旁,淡淡道:“当朝宰相和镇远大将军都如此关切母后,还真是让孩儿不得不担心,他们会不会为了你反了我呀!” 毛笔一滞,在纸上晕出了墨点。 伏未然来到她身后,左手从她腰旁伸出,撑在桌上,右手覆上她拿笔的手:“母后是想写什么?” 洛梦想挣开,却无法办到,她喃喃道:“未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将你囚禁起来,仅此而已!”他冷笑:“母后,我讨厌陆言风和安远南看你的眼神!” 洛梦闭眼:“他们是朝中重臣,你不能杀了他们。” “是,我不能杀,但我要他们乖乖地将权力交出!”伏未然笑得冰冷:“母后,有你在,他们一定会很听话。” 洛梦的眼泪滑落面颊:“让他们和我见上一面,我会说服他们的。”这真的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么?为何变得如此陌生?! 修长手指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侧过头:“母后,你在哭什么?别怕,有我在,让我来安慰你……”漂亮的薄唇轻轻一吸,将泪珠纳入口中。 结局 “不行!”安远南一口回绝,他上前道:“梦儿,若是让我和言风交出了大权,他更不会放过你!” 洛梦沉声道:“那你要如何?领兵反了他么?他可是当今天子,你若是敢有异动,这天下岂能容你?” 陆言风负气地一砸案几:“难不成就让他将你囚禁一辈子?难保他日后会不会为了复仇将你……梦儿,我已经年近四十,这一生已无遗憾,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他不会杀我!”洛梦低喝,她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为了她倾其一生的男人:“你们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族人想想!一旦你们有任何动作,正是给了天子一个口实,届时不仅仅是将你们杀头了事,还是株连九族之罪!” 眼看两人不再言语,她将手抚上两人的面颊,柔声道:“你们为我所作的已经足够,剩下的日子就为了你们自己而活吧!”看,这原本英俊而年轻的脸庞已经有了沧桑,这原本乌黑的发丝中已经隐隐有了白色,他们所付出的,是一生的承诺。 十八年过去了,还有两年,便是二十年。她现在所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二日,镇远将军安远南和丞相陆言风,在朝上提出告老还乡,天子一番挽留之后便准了二人的请求,赐给了两人大量的布帛钱财,嘱咐他们“好生休养”。丞相之职由天子派人接过,大将军之职便由安远南之弟安远志接替,不同往日的是,大将军的帅印已经交由天子来掌控。 此后,洛梦再没见过二人,便是连只言片语的消息也得不到,在这宫中唯一可以令她感到温暖的是每个月的月末,她可以和嫣然见上一面。洛梦清楚,嫣然是被软禁起来,为的也是要挟她——一旦她生出半分逃离之心,嫣然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实际上,她并不想逃走,这里的重生殿中,有她想要终其一生去爱的男人。 伏未然,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在计谋和手段上,绝不亚于伏席胜,更不亚于轩以漠。他集合了二人的智慧,竟没有一丝和燕燕是相似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秋季已过,冬季来临,漫天的大雪将大滇铺上了美丽而炫目的银色。 “太后,你看看这个,”嫣然拿起剪好的剪纸,拿给洛梦:“这个如何?” 洛梦接了过来,细细看着:“堆雪图,瞧这小娃儿多可爱,和小时候的未然真像!”纵然他再如何,也是自己的孩子,看到这精美的剪纸,便想起了他。 嫣然一叹:“太后,你把他当成孩子,他可没把你当做母亲。”她不傻,早看出了天子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的意图。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美人,将近二十年了,从未见过这美丽的容颜有一丝的改变,反倒随着年岁的增加,而多了几分更加醉人的神采。 嫣然不知道洛梦的身份,但是她很聪明,明白知道得多就可能对她的生命造成多一份的危险,因此她从来不问,也不想去问。 洛梦放下剪纸,握住嫣然的手:“嫣然,我连累了你。原本你应该早就出宫,寻一个良人嫁了,好好地过你的日子才对。” 嫣然摇头:“太后,何必说这个,嫣然心中只想嫁一个中意之人,若然便宁可独守一生。”她爱的人,为了眼前的女人耗尽了年华,而她为了爱的人,愿意耗尽一生来坚持这份感情。 洛梦不语,两个女人各怀心思,整个殿中,只剩下劈啪作响的火炭声。 冬日尚未过完,洛梦却再也见不到嫣然,给她传话的人说,嫣然染了病,原本是可以治愈的,却因为不肯服药而使病情加重,不过一个月,便离世而去。 嫣然,或许是厌倦了等候,或许是厌倦了宫中的冰冷,总之,她选择了迈向死亡,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解脱的方式,一个彻底摆脱寂寞的方式。 这夜,洛梦在梦中见到了伏席胜,这个男人用他温暖的怀抱给了她安稳的气息,用他的唇给了她十几年来久违的甘泉,她梦回了他俩的初次。仍旧是冬日,仍旧是满身的热汗,仍旧是灼热的身子,绵延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击打在她的心口,让她陶醉。 “席胜……”她呢喃出声,恍惚间抱住了梦中人的身子,手指下的灼热感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想要躲开这怀抱,却被对方紧紧圈住。 “母后,”伏未然伏在她的上方,热气直逼她的面颊:“你又将我当成了那个男人!”他手下动作未停,将一方紫色的纱巾蒙住了她的美目。刹那间,洛梦的眼前,只剩下了漫天的紫色,眼前人如在雾中,看不真切。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他,母后……”他开始侵入她的衣物中:“让我们开始吧!” 只要他愿意,她便只能束手就擒,只要他想,她便成为他的人,将她的美丽囚禁在宫中,谁也看不到,除了他——当今的天子。 可是,那浸湿了纱巾的泪水却阻止了伏未然的所有行动,那一颗颗滑落白皙面庞的晶莹泪珠,让他感到颓然。难道,他这一生永远斗不过一个死人? 不甘心,他不甘心!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要到来,洛梦愈加的沉静,多数时候,她只是在静静地躺在大椅上,眯了眼不说话。伏未然的到来,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会同他说话,会同他聊天,只是那双眼,永远失了焦距。 男人偶尔会发怒,将一屋子的珍奇宝物摔得满地碎片,可洛梦也只是静静看着他不言语。 又是摔碎的声音,伏未然将一尊玉雕狠狠摔烂地上,碎片溅起,划伤了他的大手。洛梦轻叹一声,起身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朝一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说道:“还不快去拿些药来?”那些宫女赶忙领命而去,好似多停留一会就会被这暴怒的天子砍头一般。 不多时,药物拿来了,洛梦遣退众人,开始细心处理大手上的伤口:“何必摔这些个物件?还弄伤了自己。” 伏未然冷哼:“这些东西你又不稀罕,干脆全摔烂了还省事!”这些全都是他命人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宝物,洛梦却看也不看上一眼,犹如他的心,她不曾看过。 洛梦摇头:“你身为天子,便只是些小伤,这宫中的人也上蹿下跳的忙活半天,你不应这么不小心。” 伏未然不语,他盯着这美丽的女人将他手上的伤口一点点的处理干净,又包扎好,心中难耐,口中却道:“你还知道关心我?” 洛梦轻笑:“未然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孩子,做母亲的……” “够了!”男人喝道,眉头皱起:“我不是你的孩子,你心中很明白!” 沉默。 半晌,男人说道:“我下个月会迎娶安远志的女儿,封她为后。”他不想娶这个女人,除了眼前的女人,他谁都不想要,可他太明白自己是没有选择的权力。为了帝位的巩固,为了安抚安家,他只能娶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实际上,得不到洛梦,娶谁,又有什么差别呢? 大婚,又一个大婚之夜,火般的红色将这偌大的宫中烧出了美丽的灿烂。洛梦一个人静静坐在房中,想起了往昔——她和伏席胜的新婚之夜,狂热而火辣的夜晚,他们放纵自身沉浸在爱欲中,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忽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宫女和太监的呼喊:“陛下!陛下!” 未然?洛梦才要起身,大门就被推开了,一股酒香伴随着男人的动作直扑脸面。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洛梦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趴在洛梦的大腿上露出笑容:“母后……” 他喝醉了,洛梦轻叹一声:“行了,你们先退下吧,待陛下酒醒,本宫会叫你们将他送去寝宫。” 众人退下,将门合上,洛梦使劲扶起这个男人,将他扶至卧榻上休息。 “母后……”他笑着捉住洛梦的手不放:“母后陪着我一道睡。” 闻言洛梦轻笑出声:“不知羞!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个轻重,今夜怎能喝这么多?你的新娘子可在等着你!” 未然皱起了眉头:“她?她长得还没有母后一分好看!” 他伸出手轻触洛梦的面颊,无限情深:“母后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未然只想要母后。” 梦儿,你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女子,伏席胜曾这样说过,武正曾这样说过,现在,未然也这么说。这张惑尽天下的脸,却没有留住她的爱人。洛梦的心头疼了起来,她的眼眶湿润,喃喃道:“是么?我,真的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是,是!”未然像是怕她不相信一般,爬了起来,大手扣住她的肩头,双眸真挚:“母后是最美的女子!母后,母后,我……我爱你,我爱你……” 洛梦喃喃道:“我明白,未然,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我的孩子。 未然看着她,最终将唇贴了上去,温柔而情动地吻着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娇唇。许久,他满足地放开洛梦,乖巧地将脑袋放在洛梦柔软的大腿上,犹如回到了小时一般,任由洛梦轻抚他的面颊。 “母后,你明白么?你的美貌,你的智慧,令这世间的每个男人为之心动。”未然喃喃道:“你的容颜,是百花里的牡丹,美艳不可方物;你的身姿,是那在清风中起舞的绿柳,柔软而动人;你的乌发蓬松而亮丽,涨满了我的眼帘,你的微笑,如夏日空中的一朵云彩,遮住了我的视线,再看不见其他的女子。” 一滴泪落下,打在未然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倾诉着压在心中已久的情话。 “母后,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他亲吻着洛梦的手指,直到困意袭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安静地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 洛梦低下头,亲吻他的面颊,将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枕上。她缓缓转身,看着飘渺空中只有她才能看到的白衣女子:“母亲,你来了。” 玄女轻叹:“英英,你还是放不开对他的思念和情意。”二十年了,情意没有一丝的改变,而那返魂草,也终于孕育成功。 “母亲,就请成全女儿。”洛梦轻轻走下地,双目坚决。 玄女看着她,闭眼道:“好,英英,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半神,我会将你的神力收回。而你,就与他离开这里,再续你们的……情缘吧!” 闻言洛梦喜极而泣:“谢母亲!” 玄女猛然睁开眼:“可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就要与他一道坠入轮回之中,受那凡体肉胎之苦!” “我知道,我不后悔!”她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 她要的,仅仅是生生世世的诺言,长相厮守的承诺。 “母后,母后!”伏未然猛然惊醒,他睁开眼,看到的仅仅是一抹消失在空中的艳红。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叫起来:“来人,来人!” 门口应声推开,他朝急急忙忙进来的众人怒然道:“太后呢?” 众人面面相觑:“陛下,奴才没看见太后出去过。” 什么?他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匆匆朝外走去——重生殿,重生殿! 伏日天子静仁帝大婚之时,太后病逝,天子悲恸,命人将太后与先帝一同下葬,举行了这世间最隆重的葬礼。 这个美丽而传奇的女子,用她的一生谱写了壮丽的诗篇,留下了无数令人赞叹而遐想的传闻。民间传闻,曾有人在一座林中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与一名俊朗的男子走在一起,像极了定安帝和修文帝。 又有人说,曾经在海上看过一艘大船,那船的主人是一名男子和女人,英俊的男人弹奏古筝,美丽的女人便用动听的嗓音唱着曲子,词曲中提到了长相守三个字。 “嗯……席胜……”洛梦被男人的呼吸弄醒了,睁开眼,便看到了从窗子洒入的第一道阳光。 “梦儿,”伏席胜亲吻她的面颊:“早啊……”手却在不安分地动了起来,试图来一场早晨的“运动”。 洛梦咯咯笑着躲开他的魔爪:“别动,别动,一会还得去山上玩呢!”这一年多来,伏日的山山水水几乎都被他们玩遍了。 “别玩了,山上有何好玩的,还不如跟为夫来‘玩’……”他一声喘息,将身子融入娇躯中,开始了他的掠夺。 二十年的等候,终于换来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