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堂主的糟心日常》 分卷阅读1 书名:神仙堂主的糟心日常 作者:括号九 文案: 她狠,他比她还狠。 她毒,他比她还毒。 她无情,他却无法对她无情。 她露出獠牙恶狠狠的说道:钻门盗洞,我无恶不作。 他不但没有被吓回去,反而按着她没完没接的做任务。 小混混:我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大魔王:做完所有任务。 小混混:还有多少个任务? 大魔王:不多,打个五折,还剩下34289231件。 小混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打个骨折? 王爷和女扮男装、面冷心热的小混混之间的冤家故事。 【排雷】1v1,HE 内容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小鲜,陈宗允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四周一片寂静,斜阳里最后的一丝余晖也已经被黑夜吞噬殆尽。 这屋里装潢与一般的文人雅士不同,一改洁净素雅的氛围,极尽富丽堂皇之势。 精美的熏笼中装的是吊命用的药材,书灯下的厢奁被翻了个底儿朝天。上等红木雕刻而成的榻上小方杌也被掀翻在侧,原本置于方杌上的小橱被抽空,香药撒满地。 床榻之上躺着的是垂死的老员外。他惊恐的瞪着混沌的双眼,奋力的想要抬起那只已经干枯的手臂。 床前还站着一个人。纤细的身躯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面,一条黑色的腰带紧紧地扎在腰间。黑色的皮靴不知怜惜的踩在颜色靓丽的绸缎被面上,绑腿里面塞着的四五把泛着寒光的小刀。 若光看手上暴露出的青筋和粗糙的皮肤,这黑衣人看上去无疑是个男人。可这身段却显得过于孱弱了些。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的缘故,这人并没有戴面罩。明亮的眼睛,清秀的面容,将口中说出的话衬得更加阴森恐怖:“老东西,把名单交出来,狗爷赏你个痛快。” 老员外瞪的眼球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人将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顺势就来到老员外的面前,眼看着匕.首离得越来越近,仿佛要把老员外的眼珠子按回眼眶中似的。 “你还别不服,早死晚死,狗爷说你几时死,谁敢多留你半刻?” 这人的匕.首又进了一寸,“名单要是不交出来,你也就别死了,换成你的宝贝孙子孝敬狗爷可好?” 老员外的嘴里“呼呼”的吐着气,喘的像个破了的风箱。 “不好?那就换成你那个肥猪一样的儿子,狗爷今天先给他放放肥膘,削下来二斤肉明儿晚上给你当夜宵好不好?这白肉上屉一蒸,沾上蒜泥陈醋,肥而不腻,当真是美味得很!” 老员外被这场景着实吓到了,他深知这人说到做到,手下绝不会有半分仁慈。 “条案。。。地砖。。。” 这破风箱听上去吱吱啦啦的就快要散架了。 这位自称“狗爷”的黑衣人满意的笑了笑,收回踩在床上的脚,颇有礼貌的给他盖上了被子,文质彬彬的说道:“老东西你可别断气儿,我要是没找到东西你就急急忙忙的先死了,可别怪狗爷送你的儿孙下去尽孝。” 说完便纵身一跃,谁也没看到这人是如何进的书房。 这条案下面的瓷砖果真是松动的。只见这人先是从袖口中抻出来一块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再用匕.首撬开砖块的一角。见没有暗器和毒.气从砖块下面冒出来,才将手帕收了回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是被暗器扎个透心凉,还是被毒.气喷成烟熏腊肉,被那帮兔崽子们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死了事小,出糗事大,咱决不能让人瞧了笑话去! 瓷砖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儿。 这铁盒子光洁的表面上,半分生锈的痕迹都没有。可见这不是一个搁置不用的物件。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本泛黄的名册。狗爷用匕.首挑着看了几页,嗯,货对上了板。 任务完成,狗爷本想一走了之,又觉得把老员外一人丢在床上等死太不尊老,于是又窜回了卧房。 “嘿,老东西,死没死?” 老员外咳嗽了几下,他就算是死了,也会被这小混混的满嘴浑话气活过来。 “东西我拿到了,就是和你说一声,你的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孙子我一个都不会动的,回头他们要是下去找你可不是我干的。” 说完,也不管老员外有没有听见,尖尖的匕首就扎进了他的胸膛,那破风箱终于不再呼哧带喘了。 “这就算是送你的人情,也甭跟我客气,回见了您嘞。” 回头咱地府再见了。 拿着到手的名册,黑衣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来也匆匆却也匆匆,一个身影闪现,黑衣人便出现在南城的一个胡同里。 分卷阅读2 这座外表看上去不大的院子难得还有个名字 奔流堂。 院子门口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照在影背墙上,投下来一道阴影。 影背墙的前面站着一个看上去怯生生的小子,洗的发白的旧布衫罩在瘦瘦的身子上,更显得单薄。此刻这个眉眼清秀的小子正在焦急的朝胡同口张望,时而踮起脚尖,时而向上跳一下。 “嘿!” 从背后的黑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着力拍了小子的肩膀一下。 “哎呦卧槽!” “清平少女望眼穿,不合时宜娇声骂。” 黑衣人伸出手指,轻佻的勾住了小子的下颚,若是留长了头发,这分明就是个姑娘,“小娘子盼的可是在下?” “啊呸!小姐你还有没有点正经的啊?吓死小姑奶奶了。” 小姑娘拍了拍胸口,刚才着实有些被吓倒了。 黑衣人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一撇嘴说道:“猪脑子,都跟你说了八百回了,别叫我小姐别叫我小姐,叫小爷,懂不懂?” “爷你怎么才回来啊?老堂主都快要不行了。”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就往院里面走。 “断气儿了没?” 她快步跟在后面,不在意的问道。 “还没呢,说是等你回来拉你一起走。” 小姑娘笑嘻嘻的脸上也毫无悲伤,她们这些人干的就是刀头舐血的买卖,但凡能老死在床上的,都是积福积德,业务不过关的人。 “踏马的,临走还不消停。” 她骂骂咧咧的推开房门,也不管屋子里坐着的其他人,径直走到床前,“嘿,你们这帮老东西都准备攒在今儿一起死吗?” “小兔崽子回来了?” 床上躺着的就是老堂主,曹无名。他原本闭上的眼睛在叶小鲜进屋的那一刻突然挣了开来,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就钉在叶小鲜的身上,气若洪钟的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叶小鲜就是你们的新堂主,今后谁不听话,直接宰了他,不许留情,听见了没有?” 最后那句是对叶小鲜说的。 谁知叶小鲜并没有领情,她摆摆手说道:“你可别瞎操心了,情是什么玩意儿?情就是王八蛋,我留着那玩意干嘛?” 说完,她回头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没你们的事儿了,都滚出去吧。阿春给我看着门。” 一屋子的人闻言即纷纷撤离,对那一老一少刚刚说的话,谁也没有异议。叶小鲜虽然从这时起才算是正是当上了堂主,但从几年前开始,堂内的事务早就陆续都交到她手上了。 今天不过是老堂主弥留之际正式说一声罢了。 “唉?听这声儿,您不像是快死了的人啊?” 叶小鲜没大没小的坐在老堂主的床边,从怀里掏出刚刚拿回来的名册,想要交给躺在床上的老堂主。 老堂主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了一下,再开口说话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都是装给他们看的。死丫头,这册子你留着,回头交给三王爷。跟他说曹无名就此别过,今后奔流堂的事情还请王爷就当做自己的事情,奔流堂也定会全力支持王爷。” 叶小鲜将名册又踹回了怀里。虽然听出了老堂主内里的奄奄一息,却仍然瞪着眼睛瞎说道:“就您这指使人的气势,少说还能活个一年半载的。” 老堂主也没力气和她废话,用尽力气说道:“除了春香,没人知道你是女儿身,可别说漏了。” 春香是阿春,阿春就是打小和她在街上搭伴儿混日子的小孩。在这么个时代里,女孩儿别说抛头露面行走江湖了,能活下去都是千难万险。所以春香就不得不变成了阿春,叶小鲜也不得不变成了狗爷。 叶小鲜点点头,说道:“知道,还有别的吩咐吗?” “令牌,切记切记。” 老堂主的声音越来越弱,要不是叶小鲜耳力过人,根本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令牌一定会拿到手,也会扶持三王爷上位,还有没有别的事儿让我办?” 难得的,叶小鲜说的一脸正经。 “好好活下去,不可委屈了自己。。。” 轻轻地说完这句话,老堂主的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叶小鲜眼疾手快的在半途捉住他的手,似乎不甘心就这么让他离去。 可是她手速再快,也快不过时间的追赶。 “你可真能瞎操心。。。都记住了,放心吧。” 叶小鲜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的说道。 鸦雀无声夜向阑,故人西去留谁念。 老头子你先头前带路吧,也没什么可悲伤的,干咱这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过日子,保不齐明儿我就下去找您了呢? 缓缓地放下老堂主的手臂,就这么愣愣的坐在床边,少有的露出疲惫又伤感的表情。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中,常年习武的手掌中有着一层厚厚茧子,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刮得生疼。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又恢复成了那张混不吝的二流子脸。 从内往外推开房门,深深地看了一眼把门的阿春,叶小鲜转过头去平静的对着一院子的人说道:“猫三狗四,去布置灵堂。万多万少去报丧。” 分卷阅读3 四个年轻人得到命令一抱拳,分别向不同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金管家双手碰上来早已经备好的寿衣,开口说道:“爷,入殓吧。” 叶小鲜接过来东西,转身回到了卧房里。 金管家让人打了盆清水,递了帕子到叶小鲜手里。叶小鲜也不说话,抿着嘴把老堂主上上下下擦拭干净,趁着人还软着,动作麻利的套上粗制滥造的寿衣。 他们这一行的人活着的时候就毫无畏惧,死了之后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再也没有什么能拦着他们撒野了。 ☆、第 2 章 前前后后忙活了七天,直到把老堂主下葬了,叶小鲜才算是得了空闲。 今天天气不错,她正指挥着猫三狗四这两块料把后院的厨房重新修好。干他们这行的仇人遍地,为了防止保不齐谁得了信儿之后,把老堂主的坟头给挖了,叶小鲜决定弄个衣冠冢糊弄人。真正的尸首让她在自家后院给“火化”了。 只不过烧的时候没控制好火候,连尸体带厨房,一起都被大火给燎了。 叶小鲜一边砌墙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儿,死都死了还麻烦人。我们都好几天没地方开火吃饭了你知不知道?你良心上过得去吗?哦,忘了,你就没良心。” “爷,咱就不能雇人来砌厨房吗?” 猫三嘟囔个嘴抱怨着,他长得又高又壮,和猫的形象一点都不沾边。 “妈的,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叶小鲜一个铲子就飞了过去,一点耐心都没有,“你见过哪个干黑道的雇人修厨房?回头官府过来问话,你让我怎么解释厨房失火的事儿?白踏马的长那么大的个儿,一肚子草包。” 猫三可不敢招惹她,这人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好老老实实的接着砌墙。 叶小鲜手里的铲子扔出去了,人也跟着泄了气。她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不干了,“你们俩接着干,爷去忙点正经事儿。” 她嘴里的正经事儿就是跑去福运茶楼听书。 今天讲的是七侠五义。台上说的是锦毛鼠龙楼封护卫,她脑子里想的是叶小鲜奔流堂任堂主。讲到邓九如饭店遇恩星的时候,她正在思考的是三王爷能否成贵人。 那本名册还在她怀里揣着,这事儿她没忘,就是不知道该不该给那人送过去。这人她没见过面,是老堂主的忘年交。 可是叶小鲜对一切有交情的人都保持怀疑的态度。哪个不开眼的人会和他们这种人攀上交情呢?除了有所图的,就是瞎了眼的。她既不想替人卖命,也不想结交傻子。 叶小鲜脑子里面在一个情节一个情节的过着。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不过三王爷的手就拿到令牌呢?按那个已经被她烧成灰的老堂主的话来说,那就是逃难跑到死胡同 绝路一条。可她才不信那个邪性呢,这天底下还没什么是狗爷我拿不到手的。 她的眼睛半眯着,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打着,一下一下,突然她抬起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变得警觉起来。就连她肩膀上最细微的肌肉也慢慢驼起,肩头好像被一个无形的金钟笼罩起来。 有人在盯着她! 她不想干扰到别人听书的雅兴,悄悄地站了起来,直到她从茶楼里面走出去,都没能放松警惕。 她感觉到至少有两个人在关注着她的动作。其中一个应该是没有功夫在身,或是不屑对她隐瞒的人。另一个却是十足的高手。 从茶楼里面出来,她左拐右拐的进入了一条不知名的胡同中。 狡兔三窟,距离这里不远处,是她平时歇脚的地方。叶小鲜将身后的尾巴带到这个摆明了是她地盘的院子,不怕的就跟进来好了。 那条尾巴果真跟了进来。 “胆子挺大的啊,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你就敢进。” 叶小鲜路过胡同口的时候,随手从路边捡了一根废车条。现在她正拿着这根车条划愣着地上的黄土,卷起的灰尘掉落在她的皮靴上,这下更加看不出这靴子原本的颜色了。 “我们爷有请。” 一个男子在她身后说道。 叶小鲜回过身去,只见一个高高的精壮男人,身穿剪裁良好的长衣衫,脚踩有筒之靴,不似她那样用绑腿将靴子紧紧扎起。这是有钱人家的打扮。 “巧了,都是爷。” 叶小鲜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爷什么来头啊?” “见了爷之后你去问他。” “那你们爷请我什么事儿啊?” “见了爷之后爷自会告诉你。” “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跟我这儿费什么话啊?滚回去打听清楚了再来。” 叶小鲜下了逐客令。 “在下冒犯了。” 这人惜字如金,没说几句话就拉开架势要动手抓人。 叶小鲜冷哼一声,你当小爷我是吓大的?尽管放马过来,小爷怕了你才怪。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人上来就一个黑虎掏心,半握着的拳头带着 分卷阅读4 刚劲凶猛的急风,朝着叶小鲜的门面就抓了过来。 叶小鲜也不是吃素的,她将手中的车条一抛,直戳戳的就往这人的心口飞去。车条要比他的拳头来的快一些。趁着这人以拳变掌,想要避开直面而来的武器时,叶小鲜抬起右脚,随之踢起来的灰尘和小石子儿被她的双臂一挥,一点没糟践的全都扬到了这人的脸上。 都不认识你是谁,犯得着跟你打架吗?浪费小爷我吃进肚子里的粮食。 这迷眼的招数也只能迷住一时,叶小鲜纵身一跃便栖身上了屋檐。虽是白日里,但她对这一带的地形布局着实熟悉,拣着荒废的或是人少的内宅后院,这一路竟然没人看到她的身影,就连看家护院的狗子都不曾察觉刚刚有人掠过它家的房顶。 叶小鲜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福运茶楼。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见她。 茶楼的二楼雅间里,一位精悍的少年人正垂手而立,毕恭毕敬的低下眼睑,伺候着端坐在椅子的男子。 怪不得叶小鲜没有发现有第三个人看着她,原来这第三个人不是不存在,而是根本就没有看向她。 躲在对面角楼里的叶小鲜仔细观察着这个站着的少年。这人年纪不大,看上去也没有孔武有力的身体,但不知怎么,叶小鲜就是觉得这个人异常的危险。 而坐着的这位,看上去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这人虽然有一副高大的身材,看上去却过于文质彬彬了些。叶小鲜猜想,这人不知是哪座高门大户里的贵公子,没准练过些外家拳脚,但与他身前站立的少年相比,四舍五入,约等于一点功夫不会。 这位贵公子长得却让人挑不出毛病。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配了极性感的嘴唇。看上去不像是汉人,反倒像。。。像胡人?叶小鲜也说不上来到底像哪里人,总不过是好看的人,自古美男不问出处,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和他的脸庞相对应的,是一双同样优美的手,此刻这双大手正一边拨弄着手里的茶杯,一边对身边的少年讲着面前的几道菜。 叶小鲜心想,这人还挺会吃的。 福运茶楼最吸引她的,不是说书先生嘴里讲的书,也不孤女指尖弹出的曲儿,而是几样和她口味的吃食。 不是叶小鲜瞎吆喝,就这人面前摆着的这盘水晶肘子,方圆几十里的饭庄无一家能与之媲美。这才真正是如水晶一般晶莹洁净的肘子,那口味儿咸淡适度,吃在嘴里肥而不腻,无论是大嚼还是慢咽,都过馋瘾。 若不是囊中羞愧,叶小鲜恨不得天天都要点上这么一盘吃进肚儿才算好。 提到钱,这又是一件令叶小鲜烦心的事。别看他们奔流堂接的都是收人钱财□□的活计,可老堂主这人教条的很,有违人伦的买卖不接,迫害百姓的事不做。 这样一来倒是高尚有余,可他们奔流堂也就变成了断流堂,穷的唯丐帮有所不及。 金管家又是个只进不出的老貔貅,手紧得很。看着这么些个好吃的东西,她这一堂之主却丁点也买不起。 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还能不能让人体会到当恶人的好了? 正胡思乱想呢,对面的男人却对她挥了挥手。她没看错吧?她都隐藏在阴影了,还能被发现? 绝不可能! 叶小鲜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可是这位目光如火如焚的男人居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对她夸张地挥了挥手臂。 这下就尴尬了。她是出来也不是,继续躲着也不是。这人究竟是怎么发现她的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个豁达的人,解不出来就不要硬解,想不通的事情一律不去想。 叶小鲜眼珠这么一转,逃跑路线就已经成书于胸。拜拜了我的水晶肘子。 可惜这次她注定会栽在这个地方。从角楼的四面八方突然就涌入了十几个少年武士,无须片刻就将她团团围住。 这些人出手又轻又快,同时又精准到位。招招式式都直指要害。 叶小鲜快速的从这些人里面挑出一个看似最弱的,她一向都是先挑软柿子捏的。叶小鲜来不及抽出她的匕.首和短.剑,只是伸出手指,点在对手的左手无名指上。这一招看似轻巧,却集中了她全身的力道。有谁的手指能受得了这样的一招呢? 年轻的对手“啊”的一声惨叫,这疼痛的感觉从手指冲到心口,疼的他动都不能动。 对手倒地之前,她已经挑好了下一个倒霉蛋儿,正要出手的时候,就听见对面的茶楼里飘来一阵稳健的声音,这声音对她说道:“朋友且慢。我们是应了老堂主的托付,前来请新堂主吃饭的。” 这声音怪得很,仿佛只有叶小鲜能听见似的。她瞥了一眼,只见坐着的贵公子口中念念有词,而发出声音的却是他身边的垂手少年。 看来这是贵公子借着少年的内力对她喊的话。 乖乖,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连虚无缥缈的人声儿都能指哪儿打哪儿。 这十几个少年她也不是打不 分卷阅读5 过,只不过打架太累人了。她是小混混,又不是武痴, 况且她还是个从善如流的人。既然人家都邀请了,那就过去瞧瞧。 瞧一眼你不吃亏,瞧一眼你不上当。 ☆、第 3 章 近距离观察,叶小鲜才发现这世上还真有面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的人。 这人目光炯炯,亮的像个孩子。他小声说道:“这招还真管用。” “什么招?” 叶小鲜凤眼一瞪,怎么觉得自己掉坑里了呢? “老堂主说,你要是不来找我,就让我找你。还说八成你不会过来找我。” 这人坐在对面侃侃而谈的样子真好看,叶小鲜心说,这简直比魏小兰和西风啸加起来都好看。 魏小兰是城里有名的京剧名家,魏老板的堂会一般人根本够不上资格看。她也是被阿春那个傻丫头勾搭着,翻到王府后院中看过一次。把叶小鲜这个梁上君子都给看痴了,险些叫了好。啥叫名角?那身段,那眉眼,那唱腔,那就是没话说! 西风啸则是当朝武状元,叶小鲜在他得了状元那天,见过他一次。大张旗鼓的事情叶小鲜一般都不参加,可这次正好赶上她做完任务溜回城,撞了个正着。西风啸是名副其实的浓眉大眼,整个人显得庄重而有威严。 而坐在她对面的这位呢?五官眉眼像魏老板那般精致耐看,整个人的感觉则又像西风啸那般有气势。不对,叶小鲜再仔细瞄了瞄,乖乖隆滴锵,眉眼仿佛比魏老板还要多上几分仙气儿,比西风啸更加伟岸!撩了个叉,这是什么神仙长相?叶小鲜觉得此刻心里那点子啥啥情啥啥爱的。瞬间就被点燃了。 就在她浮想联翩之时,这位仙人一般的贵公子又接着说道:“老堂主还说,一般人可能请不动你,排场上要做足。” 嗯,所以您就找了好几十位练家子堵我?这排场还不够小爷我塞牙缝的。 “除了排场,还有菜肴席面要好看。” 这人伸出长长的手指,挨个将桌面上的菜码过了一遍,“这些都是老堂主吩咐过得,新堂主看的上眼的几道风味。味道还真是不错,堂主好品味。” 嘿,我说怎么点的全是我爱吃的呢。你个老家伙,死了死了的,还团和着外人算计我!娘的,幸亏小爷我本事通天,要不然早晚被你坑死。 “您过奖。” 叶小鲜这才不咸不淡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这人最不爱做的就是跟人瞎寒暄了,行走江湖靠的是啥?不是嘴,而是手里的刀。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按理说,此处叶小鲜应该再说些什么,比方说问个贵姓之类的。可她偏不说。 这人也不在乎,竟自开口说道:“在下姓陈,名宗允,表字朝德。在家排行老三。” 叶小鲜听着他这一连串老气横秋的名,不看真人,还以为这三王爷都半截入土了呐。 “见过三王爷。” 叶小鲜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接下去又没了声儿,此处当真是无礼之极。叶小鲜余光里瞥见三王爷背后的小少年眉毛几不可见的跳了一下,还是年轻啊,沉不住气。 陈宗允却十分好脾气的说道:“堂主今日肯赏脸赴宴在下真是感到荣幸。也不绕弯子了,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堂主。。。” 叶小鲜心说,我可一口都没吃,你休想让我买单。 “不知名册可还在堂主手上?” 哦,原来不是让我掏钱,不掏钱掏东西也不行啊。叶小鲜干脆站了起来,她这一站,陈宗允身侧的小少年就下意识的挺了挺身子,仿佛要挡在他面前似的。 “王爷,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名册在我手上,但我不准备给您。这事儿我知道老堂主答应您了,冤有头债有主,赶明儿您下去找他要吧。”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这小少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喝一声:“大胆!” 叶小鲜就觉得一阵急风扑面而来,好家伙,这少年的手劲儿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逵的板斧又活过来了呢。 这么大的力气她就是想接也接不住,只好侧身去躲。这福运茶楼不过是他们南城下里巴人消遣的地界儿,装饰上小气的很,就连雅间都窄仄的仅容三人并排而过。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叶小鲜却像一尾活鱼一般,滑溜溜的让人捉不住。 这少年有意劈她个头破血流,却又投鼠忌器,生怕碰着他们家三王爷。 也不知是小少年学艺不精,还是叶小鲜走了狗屎运,几十招下来竟然连她的衣服发丝都没有碰到一下。 陈宗允见状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开口说道:“在下愿付酬金万两。就当是给新堂主的见面礼。” 小少年听到这话就恹恹的停住了手,他心知这是王爷给他台阶下,要不然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拿这个可恶的二流子怎么样。 叶小鲜眼眸如墨色一般深,定定的看着陈宗允。这人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在这一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开口喊停,可知她已经摸透了 分卷阅读6 对手的招数,也失了逗弄他的耐心,下一招就要擒了这少年的脖颈。 他究竟会不会功夫? 陈宗允真的不会功夫,除了每天早上为了强身健体跟着师父们练练拳脚,他这副身板儿就是一介书生的配置。 他虽然看不懂武功套路,却看得懂人心。 别看这个新堂主看上去斯斯文文,甚至单薄的有些羸弱,但当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你的时候,寒意便会将你从内到外的冻住。陈宗允就没见过年纪轻轻,就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人。 那个小少年名叫徐燃,虽只是他的贴身小厮,却也自幼师从名家,小小年纪在江湖中已经是难逢对手了。 陈宗允先是存了心思想要探一探这新堂主的斤两,若是空有其表,那就叫人黑吃黑,夺了他的名册,任其自生自灭便好。没想到这人还是有几分本领的,那就值得花钱收买。 现在被这个看似清秀,实则杀人不眨眼的新堂主盯着的时间越长,陈宗允的心里越没底儿。今儿带的人是不是少了点? 就在这时,茶楼里面突然冒出来一阵喧闹。外面的人高声喊着官兵来了,官府的人把街封了,说是江洋大盗来他们这里杀人放火了。 叶小鲜缓缓地坐了下来,对着那个小少年说道:“滚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徐燃的火蹭的一下又要上来,却被陈宗允一挥手说道:“去看看吧。” “王爷,留您一个人恐怕不妥。” 徐燃恶狠狠的瞪着叶小鲜。 “没什么不妥,本王自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官兵就是你叫来的吧?妈的,打不过就开始玩人海战术是吧?下三滥的玩意儿。 待徐燃一走出去,叶小鲜就开口说道:“准备给多少钱?” 她确实是缺钱。老堂主留给她,除了那个破院子,就是好几十口张嘴吃饭的大活人。前几天忙着下葬的事,她没空翻账本。昨天夜里金管家把账抱过来给她一看,吓得她下巴都要掉了。厚厚的一大摞,全你妈是债。这些人不敢来讨债不代表他们不用还债。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赖了账,分文不还,可每天这一睁眼,就有油盐酱醋大小物件好几十项等着要买。可太他妈的费钱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她一不偷二不抢,全靠接任务养着这么一大家子,生活的重担都快逼着她开个小买卖了。回头来客户一打听,嘿,您猜怎么着?响当当的黑道一姐正跟胡同口卖针线活儿呢。可真够有面儿的。 陈宗允先是伸出一个巴掌,再把手掌翻了两下,说道:“一本名册五百两,给新堂主的见面礼一千两。” 好价钱!从今儿起你就是我的金主爸爸了。 叶小鲜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给他跪下了,她只说了一个“好”字,就从怀里拿出名册,伸出手去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宗允不愧是皇上家的孩子,白花花的银票说拿就拿出一沓。 叶小鲜也不点一下就塞进了怀里,反正要是被她发现缺斤短两,她就有由头去你们三王爷那里拿点小物件抵债。至于拿的是什么,值多少钱,全是她说了算。 这时雅间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徐燃一个侧身就进了房间,他毕恭毕敬的说道:“王爷,是五王爷的人,领头的是陈大统领,说是来查一个物件。” “什么物件?” 陈宗允一皱眉头,说道,“但说无妨。” “说是王府丢了一封前线来的家书。” 什么家书能值得这样大动干戈?老五这是越来越嚣张了。 “王爷,您现在不方便出去,这周围都被五王爷的人围住了。” 叶小鲜好笑的看着他们,这算是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这五王爷是脑子有包吗?什么家书能值得动用大统领封了街的去找?还前线来的家书,简直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找的就是那本她刚从前线顺手拿回来的名册。 外面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听上去马上人就要上楼来了。徐燃最先沉不住气的说道:“爷,快上来了。我背着您出去。” 去哪儿?这附近可都让你们家王爷的对头围住了,听这声势陈大统领少说也带了两个队的人来。要按着叶小鲜的主意,还不如就这么老实的在屋里坐着。你想啊,堂堂一个王爷,被人背着逃命的时候逮个正着,这一世英名也就毁在这儿了吧? 她正琢磨着呢,陈宗允突然对她说道:“堂主,助本王逃走,怎么个收费法?” 叶小鲜一愣,要么怎么说人家是王爷呢?真上道儿! “二百两。” 叶小鲜伸出两个手指,“一个人。” 好家伙,二百两一个人!徐燃心说你怎么不去抢呢?! “好,成交。” 说完陈宗允又在怀里摸了摸,可这次却没有痛痛快快的把钱拿出来,“脱险之后再给你。”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老旧的木头楼梯嘎吱嘎吱有节奏的响着,似乎是有人上来了。 “好说。” 叶小鲜不慌不忙的站起 分卷阅读7 来问道,“王爷准备带几个人走?” “就本王一个人。” 陈宗允说的坦坦荡荡,也就是他能把抠门说的这么上档次了。 ☆、第 4 章 陈宗允长手长脚的一伸,眼睛就往她背上瞄。叶小鲜心说,怎么着?您还指望我背您啊?我是黑道,又不是驴子! 门外的官兵已经开始挨个房间推门检查了。 见叶小鲜不接茬儿,陈宗允幽幽的说道:“送不出去一分钱都没有。” 叶小鲜仔细想了想,发现除了背着他出去也没有别的招儿了,只好心一横,妈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丢一回人。她把后背朝向陈宗允,黑着张脸说道:“赶紧的。” 这人也太高了! 叶小鲜都已经站直了,他半截小腿还拖在地上。他奶奶的,这有钱人家的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怕不是小时候堆过化肥吧? 现在这个姿势不光是叶小鲜不舒服,她背上的陈宗允也用不上力。这小堂主看上去就单薄,真搂在怀里就更觉得发育不良了。他的肩膀也太窄了些,窄的都不像是男人的肩膀。陈宗允的长长的手臂往她的肩膀上一搭,竟然还滑了下来。他不得不收紧手臂。 这一下叶小鲜快要被他勒的喘不上气了,“松。。。开点。” 可是松开他又挂不牢。 陈宗允只好大臂松开一些,转而将力气集中在小臂和手掌上。 这么一来叶小鲜就更尴尬了,他用力按住的恰好是她胸前小丘的位置。还不如勒死我算了! 叶小鲜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把窗子推开一道缝,看准了对面的角楼,在官兵叩门的前一刻凭空跳了起来,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刚才藏身的角楼里面。 “带这么多人来也是老堂主告诉你的?” 叶小鲜一边推开角楼另一侧的窗户,一边气息不乱的问道。 陈宗允轻声在她耳边“嗯”了一声,炽热的气息猝不及防的扑到她的耳朵上。 卧槽!大哥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撩拨我! 叶小鲜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脚尖点地,跳起来有六尺高。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落下时稳稳的插在了脚下的房梁上。 后面的包袱实在是太沉了,她不得不借着匕.首的力才能防止落下来的时候,不把屋顶给踩塌了。 就这么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一连翻了几座院子,叶小鲜背着陈宗允像只鸟儿似的,落到了一个荒废的小院子里面。 这里曾经是一个扎染房,从前几年开始,朝廷收的税越来越高,去年的开年的时候,东家终于做不下去了,把买卖一关又回乡下老家去了。这一带有不少这样的院子,全都荒在那里无人问津。自打今上决定举兵北上开始,这一条街已经空了十之八九。 按理说百姓的日子越难熬,他们做黑道买卖的生意就更红火。可是他们奔流堂偏不! 老堂主成天到晚的从外面捡东西,别人家都是捡钱捡物,他是捡人。猫三狗四这两块料就是七八年前从粮铺捡回来的。粮铺关账了,也没人管他们俩死活。虽然是卖了身的伙计,可这年景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白养两个小子。那时候大一点的孩子四岁,小一点的三岁。老堂主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就起名一个叫猫三,一个叫狗四了。 这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吃的比谁都多,干的嘛。。。他们不干还好点,一干就惹麻烦,叶小鲜还要到处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叶小鲜站在这里已经有一小会儿了,陈宗允却一声不吭。若不是她胸前还被那一双大手牢牢地按住,她还以为背后中了一箭,已经把他来了个穿堂而过呢。 虽说她胸前用豆包布密密实实的裹了好几层,可就这么被一个男人按在手里,还是非常别扭的。她这两百量赚的是又卖艺又卖身,比青.楼里的姑娘还更不容易。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要价要低了,一把将背上的男人扔到地上。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天皇老子也不能这么使唤狗爷。 好在陈宗允平日里还是有一些基本锻炼的,要不然冷不丁的这么一下子,非把他的尾巴骨给摔碎了不可。 “嘶~~~” 陈宗允倒吸一口冷气,这堂主简直是个驴脾气! 但是再怎么样,王爷的气度还是要有的。陈宗允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对她说道:“怎么不走了?” “晚些再走。后面都是大宅院了,白天走不了。” 这里已经是南城的边缘了,再往前进了真正的内城,可就不能这样如履平地一般背着个人进出别人家的庭院了。 叶小鲜边说边用脚划拉了一块干净地砖,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宗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见这人开始闭目养神,就胆大的仔细观察起来。一开始在福运茶楼里面见到她的时候,他着实惊讶了一下。老堂主说她本领通天,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可一见面才发现这人这么年轻,靠得住吗? 他发现这人表面上是在听书,可眼神 分卷阅读8 里却是在神游。连听个书都能走神的人,真的可靠? 可他忘了一件事,在他一边假意听书一边观察叶小鲜的时候,不也是在走神吗? 他手里可用的武士不多,今上忌惮皇子掌权,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皇子们都不敢接触太多。他需要有人帮他做事,所以才找到奔流堂的头上。今天他带出来的几乎就是王府所有的少年武士了,这些人是他私底下培养的人手,现在看来,没有一个能打得过这位新堂主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他现在最好奇的是为什么这新堂主身上这么香? 刚才趴在她背上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软软的,不像他认识的武士那样浑身都和金刚铁板似的,而是有种绵绵的感觉。她还自带了一股清香的味道,这味道淡淡的,好闻的很。这让他舍不得从她身上下来,要不是叶小鲜无情的把他摔在地上,他此刻恐怕还在装傻呢。 陈宗允清了清嗓子,小声的开口说道:“能问问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吗?好闻的很。” 这小小的声音此刻就在叶小鲜心里炸开了锅,不要脸的臭流氓! 那其实是她洗澡时用的皂角香。叶小鲜毕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难免爱干净。她每天入睡前都要洗的干干净净喷喷香才行。而陈宗允这种高门大户里走出来的贵公子,连皂角是什么东西恐怕都不知道,就更别提它的味道了。 陈宗允不过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想着都是男人,问问熏的什么香总不犯忌讳吧? 他哪儿知道面前这位被气得头上冒烟的堂主,根本就不是什么男人。 “你闭嘴。” 叶小鲜恶狠狠的说道。她这次可算是长了记性,仅此一次,今后再也不背臭男人了! 陈宗允虽然脾气好,有涵养,却是实打实的王爷。今上本来有十九位皇子,可皇家兄弟之间自幼自相残杀,活到成年的不过七位。太子三年前替父出征,死在了战场上。这一下就算是吹响了皇子间战争的号角。 二皇子是个天残,不能有子嗣,所以这人向来对名利之事十分淡薄。等到二十岁的时候,更是剃发出家,彻底清修去了。 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三王爷,面上看着最是亲善,可私下最是雷霆手段。前前后后去了数次边疆都活着回来了,比他那个只去了一次就丧了命的皇兄不知幸运了多少。 五皇子和今上是最相像的。贪恋权利,敛起财好似貔貅,毫无节制。 八皇子是个大胖子,终日荒淫无度,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可他的脑子却好用的很,要不然也没可能活到这个岁数。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年龄虽然不大,可母妃颇有手段,若不是今上压制外戚,这二位皇子的地位还要更上一层楼。 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这几位不是奸狡圆滑,就是攻于心计。总之,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不爱客套,态度不好,他也就忍了。现在只问了这么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她居然敢这种语气讲话?当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 陈宗允略微皱了下眉,当朝王爷的气势就摆了出来,冷着一张脸对叶小鲜说道:“大胆刁民,竟敢用这种态度回本王的话。” 叶小鲜哪管他威不威风,只是兀自闭着眼,盘算着怎么让这个蠢货闭嘴。若不是指望着从他身上多刮些油水,自己早就一走了之了。 陈宗允见叶小鲜一副打定了主意岿然不动的模样,更觉得下不来台。心想她这人也忒自大了些,不过是孟尝君过函谷关,若不是指望着她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自己早就踏平了她的奔流堂了。 一个是朝堂之上兴风作浪的蛟龙,一个是乱世之中无恶不作的梼杌,才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恰似针尖对麦芒,只恨不得当即掐死对方才清净。 陈宗允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几百几千两对自己来说不过是零花钱罢了,何不花在她身上,就当是看戏取乐了呢?毕竟自己可有的是用来消遣她的糟心任务。 ☆、第 5 章 别看陈宗允现在把手往后面这么一背,一副人五人六的王爷样儿,可他小时候可是货真价实的倒瓤儿的冬瓜,一肚子坏水。 别说是对付一个欠揍的叶小鲜,就是今上那满后宫的太监,也只能是河里赶大车,拿他没辙。 陈宗允心里打定了主意要犯坏,心情就变得好多了,看天儿也觉得天蓝了,看花儿也觉得花艳了,看她。。。看她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哎,我说混仔,你别跟这儿孵蛋了。我还有个别的活儿送给赚点小钱,要不要听听?” 嚯,叶小鲜心里那火啊,蹭蹭的往上窜,她天灵盖上都要燎着了。 这二缺王爷不仅把她的称呼从堂主改成了混仔,还骂她是母鸡下蛋。这可真是叔可忍婶儿不可忍。 叶小鲜刚要开口发难,陈宗允抢在她前面神色如常的说道:“简单一个小活儿,一千两纹银,保一个武馆平安。” 嚯,叶小鲜心里那火啊,在听到一千两的时候就灭了 分卷阅读9 个干干净净。 “具体说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可就是俊杰本杰,江湖人送外号,本杰明。 和前朝有所不同,本朝皇子自懂事起,除了学六艺之外还要学武,且一般都是在宫里找专门的师父教。三王爷这人比较特殊,三岁那年母妃病重,太医声称这病会传染,凡是和母妃接触过的人都被迁出宫隔离。母妃的病断断续续拖了五年,最后也没能治好。 这事机缘巧合的也给了三王爷五年的自由时光,他幼时的启蒙课程都是在宫外进行的。 虽然不得今上的贴身宠爱,可毕竟是个皇子,哪怕流落在外,请的也都是各行各业响当当的老师。光武学这一项,拜的就是昆仑派的掌门人天罡道人为师。 在天罡道人京城中短暂落脚的五年时间里,对外声称在昆仑山中闭关打坐,实际却是被朝廷所用,做了三皇子的武师父。 五年一过,天罡道人又重回到昆仑山,而三皇子也被接回宫里去了。 走的时候是和亲娘一同走的,等回来的时候,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八岁回宫的三皇子迅速从一个直爽的阳光少年,蜕变成与其年龄不相符的老谋深算之人。 他幼时学艺的武馆也因为没了天罡道人坐镇,而慢慢荒废了下来。 现在这家武馆里还在勉强维持着,里面只有不到十个幼童在学昆仑派的功夫。可就这是这么点生源,也会遭来同行的嫉恨。 这家武馆的馆长自诩得了名门正派的传承,对其他家武馆从不放在眼里,一向傲慢的很。现在左右五家武馆联合起来,要去踢馆。 这事陈宗允本不想管的,这种江湖是非他还是不沾染的好。可现在生出了想要整治叶小鲜的念头,那不正好让她出面去填平这种烂坑吗? 陈宗允偷瞄着一脸财迷的叶小鲜,他不禁暗暗好笑,等这不男不女的小白脸见了那奇葩馆长和满地的懵懂幼童,她就该知道不是什么钱都能伸手拿的了。 这边叶小鲜心里的算盘正打的啪啪带响,怎么算怎么觉得划算。 别的不说,就这京城里的武馆,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的是花架子。架势拉的漂亮,吆喝声喊得震天,可一上场,您瞧怎么着?就一个字:怂不溜秋! “成,什么时候来人踢馆?” “快了,就这两天的事儿。” 陈宗允心里憋着笑,恨不得现在就带叶小鲜去,他可真想去现场看看啊。 “那我明儿一早就过去。” 叶小鲜点点头说道,她这就算是应了这个差事了。 说完这句话,叶小鲜又闭上眼睛,开始假模假式的打坐。陈宗允也懒得和她说话。于是俩人就这样沉默着一直等到天黑。 叶小鲜站起来往自己后背一指,对陈宗允说道:“上来。” 陈宗允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往她身上一挂,两只手又自然而然的放到了她胸前。 哎呦喂,叶小鲜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整个儿一后娘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为了挣钱这两吊醋钱,这是卖身又卖艺。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个孤儿啊,孤儿哪儿来的姥姥舅舅啊?得嘞,该着我倒霉。 天黑之后路就好走了多,叶小鲜专挑黑灯瞎火的地方走。 出了南城,大馆子,大酒楼就多了起来,深宅大院也多了。这边咿咿呀呀的唱着堂会,那边就有大爷怀里左拥右抱,就着窑姐儿的纤纤玉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佳酿。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管他赋税再高,达官贵人们也自有生财的门道儿。 远处晃着火光,从南城来的官兵此刻已经一队队的搜到了这里。 “老五这是太胡闹了。” 三王爷轻叹一声,在叶小鲜耳边说道。 叶小鲜却不以为然,心话说还不都是你们陈家的人?都是屎壳郎还分什么大小呢? 叶小鲜三跳两跳的就到了三王爷的家,云王府。光这个王府名儿,就透着不受重视。“云”王府,不过是天边的一片云,吹了也就散了,想进到今上的心里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再不受重视的王府也比一般人家要光鲜奢华。跳进跳出那么多个后院,数这王府里的房间摆设档次最高。 这回叶小鲜没有一把把王爷扔到地上,而是轻拿轻放。她态度这么好是有原因的:该结车钱了。 叶小鲜一伸手,说道:“二百两。” 陈宗允说话算话,掏出二百两就拍到了她的手掌心里。 叶小鲜手快,陈宗允手慢,手快的人已经合拢了自己的手,手慢的人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手抽出去。 这就尴尬了不是! 先反应过来的陈宗允想把手收回来,可他没想到叶小鲜手劲儿这么大,抻了一下竟然没抻出来。 叶小鲜手劲儿当然大了,她手里攥着的可是闪闪亮亮的二百两银票啊,那能轻易松开吗?不能! 等陈宗允目露不愉的时候,叶小鲜才反过神儿来,慌了忙脚的松开手。 臊了一个大红脸的叶小鲜磕磕巴巴的说道:“我,那个什么,我明儿一早就去武馆看看 分卷阅读10 去。” 说完抬腿就要上房。 陈宗允却反手拉住她的袖口,叶小鲜一挑眉,怎么着,您这是觉得吃亏了还想把这二百两找补回来?想都甭想! “武馆叫康里,康里武馆。” 三王爷心说我这可太冤枉了,好心告诉你,你还这么瞪着我。 叶小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办个事儿办的毛毛愣愣的,连武馆的名字都忘了扫听清楚。她这么一想就觉得惭愧,脸上刚刚回落的潮红又浮了出来。小声喃喃的说道:“多谢提醒。” 说完就甩开三王爷拽在自己袖子上的爪子,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三王爷仰头在下面愣了半晌,心说这人可真够逗的,明明是占了自己的便宜,她还脸红上了!不过这人脸红起来的样子,可比梗着脖子斗气的时候好看多了。 不对,他怎么还琢磨起这个来了?她可是个男的,又不是尖果儿,自己这是魔怔了不成? 跳到屋顶上的叶小鲜几个起落就钻进了正热闹着的夜市。 今天可能是累着了,才跑了这么几条街,怀里揣着的那颗心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叶小鲜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跳成这样的,还是自己的心吗? 她随意找了一家粥铺,昏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的粥锅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吹散热气尝了一口,这米煮的过了头,瘦肉鲜的也不够亮堂。食之无味。 放下勺子,垂手坐在方桌旁,叶小鲜觉得刚才快速的心跳已经耗费自己太多的力气,现在她浑身脱力,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好像连脑子都不转了。 妈耶,该不是病了吧?想那陈宗允也够能个儿的,一个活儿下来就把她折腾成了个倒霉蛋儿。她这么一想,就更觉得陈宗允讨人厌了。 另一边,陈宗允也看不上她。 在走回内院的路上,陈宗允正小气吧啦的在心里列出她的几大罪状。首先,不知礼数,不讲人伦。就没见过谁这么不把王爷当回事儿的。王爷是谁?王爷就是蛟龙,视天地为低昂,牛气的很! 其次,这人也忒不局气了。名册那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还被她拿来当做筹码敲他一笔钱。还有没有点家国大义了? 第三,他就不喜欢抖机灵的人。不就是会翻墙吗?这算是什么正经本事吗?不过自家的安全保卫升级可要提上议程了。要是连叶小鲜这种水平的二流子进他的府上都如履平地,那这住的也太不安全了。 可是找谁应这个差事呢?要找到一个有本事又可靠的人,可太难了。 看着自己书房门口站着的徐烧和徐燃,陈宗允不禁摇了摇头,这俩人恐怕连那个不入流的小贼进来过,都不知道呢。什么时候自己的人头被她取了去,这俩木头桩子没准儿要隔天才能发现了。 也不理这两位直挺挺的门神,陈宗允推开书房的门,一屁股坐在书桌前,死死的瞪着眼前摊开的名册。 名册中的上榜之人个个都是豺狼贪饕。 ☆、第 6 章 本朝严禁私人贩盐,盐业专卖所带来的收入一直占据了国库岁入的一半。如此巨大数目下带来的贪污也是天文数字。 陈宗允盯着眼前的名册,这里面的官员涉及到产盐的28个郡、36个县。几乎可以说是有盐的地方就有腐败。 老五自然是要追这本名册的,陈宗允冷哼一声,这名册上的人至少有一半都是老五的人。他这个弟弟贪起来可比他们的父亲有过之而不及。 陈宗允将这本名册里的每一个名字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将站在门口的徐燃叫了进来:“去帮我问问奔流堂的堂主,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这东西不大,但极其危险,被找到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徐燃点点头刚要出去,陈宗允又叫住他说道:“算了,明天早上再去吧。记得和她说本王会付钱的。” 他不是没地方藏这个名册,而是不想藏在他这里。一是这东西着实危险,被今上发现了就是预谋造反的大罪。当今圣上还健在呢,你小子就敢查老子的黑账,活的不耐烦了吗? 另一方面,陈宗允觉得光是钱这一点,还不足以拴住叶堂主活络的心思。她这种人没有信仰,也没有对权利的追求,说不定哪天就叛变了。这个名册就是他埋在奔流堂里面的炸.弹,她要是敢吃里扒外,他就敢折了她的命脉。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罢了。 和他做买卖就等同于和魔鬼在交易,想要拿他的钱,那就要把自己的七寸都留下。 五更天不到,外面的天还黑着,阿春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给这一院子的人做早饭。突然看见床边黑乎乎的坐着一个人影,朦朦胧胧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把手里拿着的衣服向那坨黑影扔了过去。 别看阿春长得瘦瘦小小还是个孩子样儿,关键时刻却毫不手软,一声不吭的飞起一脚,嗖嗖带风。 这黑影被一团衣物裹住,没出声,也没躲闪。阿春的脚尖已经快要对上它的鼻尖,就在这时 分卷阅读11 ,黑影突然一晃,两只手指就牢牢地钳住阿春的小腿。 阿春借力飞起另一只脚,以黑影的手指为轴,在空中划了半圈。就在她腾空而起的时候,黑影松开手指,向上对准她飞起的脚,在左右两个涌泉穴上轻轻一点。 阿春双脚落地,站在黑影前面,嘟着小嘴气呼呼的说道:“小。。。小爷,你烦不烦?一大早的坐这儿编筐呢吗??” “嚯,小丫头片子这是吃了窜天猴儿了吗?火气这么大。” 叶小鲜伸出双手,抻了抻腰,“这不早起找你过过招,检查一下你功夫有没有荒废吗?瞎叫唤什么。” 说完,叶小鲜就抱着手臂,看着春香一边收拾好地上的衣服,一边嘟嘟囔囔的不停嘴的骂她神经病。 叶小鲜突然开口说道:“阿春,你还记得最早是在什么地方见到我的吗?” 春香一愣,她和叶小鲜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最早。。。最早应该是在破庙门口吧? “宽城县,这个地名你还有印象吗?” 春香摇摇头,她那时还太小了,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后来又辗转去了好几个城市乡村,已经不记得最开始见到叶小鲜的地方叫什么了。 叶小鲜比她大几岁,但也没有太多的印象。陈宗允托他们找的名册,叶小鲜自然是看过的。她不仅看过,还把里面所有名字都记了下来。这么贵的一本名册,万一以后里面的名字有能用得上的呢?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琢磨“宽城县”这个地名。名册中提到了这个地方,她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不过光知道这么个地名也没用,这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昨天都没见到你人,去干什么了?” 阿春穿戴整齐,挽好袖子,拢好头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叶小鲜跟在她后面神神秘秘的掏出一沓儿银票说道:“我挣钱去了。” 阿春斜着眼睛看她:“哪儿来的钱?” 叶小鲜捂着嘴说道:“我偷的。” 阿春都懒得理她,这人满嘴胡说八道,谁信她的话谁是傻子。她一把夺过来银票说道:“我先帮你收着,回头交给钱管家。” “哎呦哎呦,我好不容易骗来点钱,你给我留一张行不行?” 阿春从衣兜里面摸了半晌儿才摸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叶小鲜手里,说道:“拿去痛快儿的挥霍吧,起开,别耽误我干活。” 叶小鲜手里掂量着这块碎银子直嘬牙花子,这丫头实打实的得了金管家的真传,一向是耗子钻油壶,有进无出。 可她又不敢背着阿春藏私房钱。说不定哪天出门就有去无回,藏到最后丢了不是更心疼? 一大早院子里面就有不少人都起来了。学武之人不可偷懒,哪怕是小混混们,五更天的时候也不能再睡觉了。满院子的人站桩的站桩,压腿的压腿,刀枪棍棒都像模像样的吆喝了起来。 偏有一个人斜躺在树下发呆。叶小鲜眯着眼儿歪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这早春的枝丫已经要抽出来了,今年说什么也要找人在她这个院子里面种棵葡萄,再摆一缸金鱼。她自诩身份已经不同以往,现在是堂堂一把手,自己住的院子可不能再这么寒酸下去了。 叶小鲜正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的做着白日梦,远处一个人的喊声把她从梦中叫了出来:“堂主,该去上早课了。” 这声音说的一本正经,一听就是白先生在跟她说话。这奔流堂里面就白先生才会管她叫堂主。 叶小鲜撇了撇嘴,赖着声儿说道:“先生替我教一节吧,就咱们院里这帮猴儿,教不教两可,没一个是那块料儿。” 搁叶小鲜的想法,真是那块料的人,不用教,风一吹自然就会。 是料儿的不用教,不是料儿的她不教。说到底她就是不想去教课。 白先生一向对人严肃,也就在叶小鲜这儿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今天却难得的板起脸说了她几句:“老堂主不在了,堂主你可要担起应有的责任,这几十号人还等着你。。。” 叶小鲜实在没那份雅兴一大早就听他念叨,一摆手,痞里痞气的说道:“我也就能管他们别饿死,旁的本事一概没有。说真的,就那帮大肉枣们,扒楞扒楞能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吗?别回头再给练残了几个,我还得往里头扔医药费,划不来唉,我的好先生。” 说完又往躺椅里面一塞,接着半眯着眼儿打盹。 白先生虽然只比她大了几岁,却为人稳重可靠,见她恹恹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放到她额头上探了探说道:“可是病了?” 叶小鲜被他手掌里的温暖捂的舒服,额头就势在手掌里蹭了蹭,像只猫儿。白先生从来都是这样好脾气的人,不管她怎么说都不生气。 “没病,就是昨儿夜里回来的太晚,累着了。” 装可怜不是? 自从昨天把陈宗允送回王府,她就有点心不在焉。往常她出任务要对付的不是糟老头子就是丑八怪,难得遇到一个看的过眼的人。想着那人白净细长的手指,和那张好看的脸,叶小鲜的口水都要流出 分卷阅读12 来了。这人虽然讨厌了点,但长得好就够了。 “堂主好雅兴啊。” 叶小鲜早就听见有人过来,也没在意,听到开口说话才有些诧异,腾的一下挣开了白先生的手坐了起来。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陈宗允怎么过来了? “王爷早上好啊。” 叶小鲜一指对面的石桌,对陈宗允说道,“王爷您别嫌弃,我这儿寒酸了点,您就凑合着坐吧。” 陈宗允没好气的看着她。本来打算让徐燃给她送名册过来,可昨天老五弄的满城风雨,今日朝堂上定然少不了一番撕扯,为了不让那帮家伙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他压根就不准备出现。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亲自往奔流堂跑一趟,一是怕徐燃说不清楚,二是看看她。这人怪有意思的。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她和这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亲亲我我拉扯不清,她这人当真不分雌雄,竟然就这么眯着眼睛暧昧的从下而上的望着一个男人。 这堂主雅兴不小,也不知道这满院的小子是不是个个都和她有一腿。当真荒唐! 叶小鲜一看他面色不愉,误以为这人嫌弃她这里破烂,心说,咋滴?看不起别来啊,就您那儿高级是吧?高级点心,高级糖、高级老头上茅房。妈的,老子过两天就找人栽一院子葡萄藤,摆他十个八个青花大水缸,就不信闪不瞎你的狗眼。 这俩人恐怕前世八成是冤家,才见面就在心里不对付了。 陈宗允一撂衣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清清嗓子说道:“和贵堂主有些要事相商,还请闲杂人等。。。” 叶小鲜也不知道这人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撒什么野,只好先叫白先生离开:“先生先去帮我给他们上早课吧,我得了闲就过去瞅瞅。” 陈宗允心说,这人也不是不能好好说话,偏到自己这里说出来的话都夹着狼牙棒。她就这么不待见自己?他们不都说满城的贵女都挤破头想要嫁给自己呢嘛,怎么到了男人这儿就一头撞到南墙上了呢? ☆、第 7 章 陈宗允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院子外面的一声吼给生生噎了回去。 “爷,你准备什么时候吃早饭?” 原本痞了吧唧斜靠在躺椅上的叶小鲜,嗖的一下坐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对陈宗允点头讪笑了一下,扭过脸朝着院门口喊道:“急什么急?赶着找阎王报道是不是?” 陈宗允一听,得嘞,不光是对我没好气儿,对别人也这样。可她偏偏就对刚才那个白面书生有礼有节,这么一想就等觉得不对劲儿了。 “嘿孙贼,不是你说早上要吃小馄饨的吗?我这儿都下锅了你告诉我不着急,耍人玩呢吧你?你等着,一会儿做得了你丫不吃也得吃。” 阿春这脾气一上来就连叶小鲜也要低头服软,她哼哼唧唧的说道:“做了端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自己过来端,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种地里了咋地?” 惹不起这个小姑奶奶,叶小鲜把屁股从椅子上抬了起来,也亏的她不要脸惯了,对陈宗允一拱手,甩哒甩哒的就走出了院子。 陈宗允心说这太新鲜了,堂主被人使唤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没多会儿,就听俩人呛着声儿就往院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来我来,这点儿事儿还能劳烦您动手吗?我来端。” 这是叶小鲜的声音,一听就跟狗腿子似的。 “早干嘛了?刚才喊你你不过来,现在跑这儿吊腰子裹乱,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声音虽然清脆,听上去却凶巴巴的。 声音传到院子里,这俩人也进了院子。 阿春一看院子里还有人,一愣,扭头瞪了叶小鲜一眼,小声说道:“怎么来人也不跟我说一声?” 嘿,她还埋怨上了。叶小鲜摆摆手说道:“不打紧。你把碗搁这儿就跟他们吃饭去吧。今天院子里的猴儿都吃馄饨?” “那哪儿供得上啊,就给你和白先生包了两碗,别人等会儿吃烙饼卷肉喝点汤得了。” 陈宗允也没看阿春,他才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呢。 “那得嘞,你去忙吧。” “行。” 阿春转身之前对陈宗允欠了个身,抱歉的说道:“不知道来客人了,让您瞧笑话了。” 陈宗允笑了笑也没应声,就当是知道了。 “我这儿的人没大没小惯了,王爷您见笑了。” 叶小鲜看着眼前这碗热乎乎的馄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您这一大早过来有何贵干?” 陈宗允也觉得她面前这碗馄饨摆的是当不当正不正,“我有个事儿想让你帮忙。” “王爷您说。” 在这碗烟火气儿十足的馄饨面前,叶小鲜的语气都变软了。 “你不尝尝这馄饨吗?” “什么?” 叶小鲜一愣,就这事儿? “我是说,你再不吃就凉了。” 哈喽?那关你何事? 叶小鲜艰难的举起筷子夹起了一个 分卷阅读13 馄饨,还没放在嘴里,就又放回了碗里,心说这被人盯着我可吃不下去。将筷子头放在嘴里无声的嘬了一下,又端起碗,顺着碗口边儿吸了一口馄饨汤。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喉咙一滚,就咽了下去。又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在嘴唇上转了一圈。 陈宗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这嘴唇在沾了汤水之后更加红艳,她的喉咙只有小小的凸起,没有喉结?怪不得她看上去这么不男不女的,原来是还没有发育。 “你今年多大了?” 看上去好似一个未发育的少年。 “十五。” 我为啥要告诉你这? “怪不得,你要多吃点,十五了早该发育了。” 叶小鲜差点没喷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把筷子一撂,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您还是说找我有什么事吧。” “你不吃了?” 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薄,说两句就不好意思了,“不吃我吃,我还没吃早饭呢。” 这都什么人性??这筷子还是我用过的呢! 陈宗允昨天到府上之后也没来得及吃东西,连夜安排人兵分几路去查名册上的人,就怕夜长梦多,让别人占了先机。灯火通明的王府折腾了这么一宿,一早为了躲开五王爷那些破事,也没吃饭就这么空着肚子出来了。 本来也不饿,可她偏偏端来一碗馄饨,这肚子里面的馋虫就被勾了起来。他早年间在民间长大,本也没那么讲究,之后又派去戍边,更是没条件讲究。可能是看她和府上的人大大咧咧的,自己也被传染了,竟也不顾身份的吃了她碗里的剩儿。 叶小鲜咽咽口水,这是钱都败光了没饭辙了吗?早说啊,早说我再让阿春给你下一碗啊。 三两下陈宗允就吃完了,一抹嘴说道:“味道不错,以后我还来。” 嚯,好家伙,还真是没钱了吗?我说怎么卡着饭点儿来呢! 叶小鲜嘴刁,什么都要吃好的,她总说吃一顿少一顿,万一明儿就吹灯拔蜡了,一回想昨儿吃的啥?嗨,凑合吃的。那得多冤!所以阿春也就学着做,这几年这丫头的厨艺蹭蹭的涨,现在做的绝不比城里的大厨差。 放下碗筷,陈宗允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册,对一脸无奈的叶小鲜说道:“你能找个地方帮我收着它吗?” “你想让我收到哪儿?” “那听你的。” 叶小鲜还从来没干过这个活儿,她都是替人办事,办完就完,这藏东西还真是头一遭。“要不埋我们老堂主坟头里面?” 她想那是个新开的坑,这会儿挖开还容易点。 “别人找到就是大事儿,你这个办法不妥。” 叶小鲜皱着在脑子里琢磨了一大圈,她手指摩挲着桌子边缘,呼吸平缓。陈宗允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她,可是要多吃点才行,看着比自己要矮了两头,瘦了吧唧的什么时候才能发育呢? 过了半晌,叶小鲜微微抬起头来,对陈宗允说道:“东西可以先放我这里,过段时间我给你送出去,可有一样,人家收不收我也不敢打包票,收了的话佣金我分文不收,左手进右手出。你看行不行?” 陈宗允点点头,这人还不算是草包,她要是一口答应然后把东西留下来,自己还要犹豫一下给不给呢。 “还有别的事吗?” 没别的事儿就走吧。 “没别的事了。” “那就走吧。” “。。。” 陈宗允一挑眉,让我走我就走?还有没有点王爷的架子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干啥去?” “康里武馆,你不是还答应我一早就去吗?” 陈宗允抬头看了看天儿,“天可大亮了,堂主为何还不动身啊?本王的钱可不是白给的。” 叶小鲜在心里给陈宗允竖起了大拇指,若论扫兴,您是这个! 陈宗允是骑着高头大马来奔流堂的,按理说也要骑着这马耀武扬威的去康里武馆,可叶小鲜没有马。别说马了,牛都没有。他们这院儿里除了人,其他会喘气儿的都已经下了锅。 陈宗允的黑色骏马在前头带路,高大俊朗的王爷坐在马上不怒自威,所过之人人敬仰。叶小鲜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她脚力过人,却又不想超过三王爷,那多不给人家显摆的机会啊? 叶小鲜东瞧瞧西看看,一条街上的勤劳百姓此刻已经支满了早点摊儿,四处飘香。她摸着怀里阿春给的碎银子,直嘬牙花儿。 天生落魄,五行缺钱。 买了烤白薯就没钱买炸果子,买了肉包子就没钱买猪头肉。 心事重重的掂量了一路,在街尾实在忍不住了,咬牙买了一包糖炒栗子,还磨着老板送了她一袋炒瓜子,才心满意足的追上三王爷那匹耀眼的黑马。 这东西零零散散的,她能吃一阵子。 转过街角就到了康里武馆,看着掉了漆的招牌,叶小鲜心说,王爷您家大业大,怎么也不想着给人家修修门面呢?看上去可真不像是伺候过王公贵胄的武馆啊。 分卷阅读14 一进去更是让叶小鲜“嚯~~~~”的一声发出感叹,这可真是见了世面了,还有比他们那儿还破的地界儿。这年头也不知道哪个家长这么不开眼让孩子出来学武,没看见就连馆长和堂主都住狗窝儿了吗? 一个小胖子“嘿哈”两声,冲着一把凳子就踹了一脚,凳子应声倒地,碎了个稀烂。叶小鲜低头瞄了一眼那把凳子,木头都烂掉了,别说是这小胖子的一脚了,风再大点都能给丫吹散了。 馆长大人一看见三王爷,就立马放下木桩上的小孩,颠儿颠儿的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然后弓着身子说道:“王爷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有失体统,还请恕罪。” 王爷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也一脸正经的回了一礼,转身对馆长介绍道:“这是本王特意请来的奔流堂叶堂主,今后康里武馆的事情,叶堂主,还请多多费心。” 咬着腮帮子说“多多费心”是啥意思?这是埋怨我没有一早就过来?妈的,老子不过早上愣了愣神儿,你们一个个的真是生怕老子累不死啊,催了八轮了都。 叶小鲜没好气的“嗯” 了一声就不搭理他了。 三王爷一看,这人没礼貌到骨子里了,过不了一时三刻就原形毕露。只是这次他也不气,因为有人比他还要气。 陈馆长的此刻已经安耐不住,大吼一声,“无礼小儿!” 哎呦喂,叶小鲜被他吼得一哆嗦,心说这老夫子准备吃人不成?要讲礼你等等的,我给你把我们白先生请过来。 ☆、第 8 章 没想到这破破烂烂的武馆里面还藏着这么一位封建礼教的卫道士,这人鼻孔朝着叶小鲜的方向,哼了一声。然后就回身对武馆里面的孩子们喊道:“都先停停,过来见过王爷。” 让你这未开化的二流子瞧瞧我们武馆的规矩,也好开开眼。 这么一吼,武馆里的几个孩子都跑了过来,果真是比他们奔流堂有规矩多了。叶小鲜要连骂带打,才能把堂里的猴子们归拢起来。 “赵羽见过王爷。” 刚才踹了椅子一脚的小胖子第一个赶到。 “胡飞见过王爷。” 正站桩的小孩脸上还挂着鼻涕。 “王翼见过王爷。” 放下手里的木剑奔过来的男孩,张着饼一样大的脸。 “嘿,您叫什么来着?鸟馆长?” 叶小鲜见这几块料跑过来,心里觉得一阵好笑,嘴上也就没了把门儿的。 三王爷看着陈馆长气得八字胡都要飞起来了,看着真像个鸟,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不可胡说!馆长姓陈!” “得嘞,陈馆长,您这儿什么时候有人来踢馆?” 叶小鲜也懒得玩这些弯弯绕,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馆长见三王爷都笑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当做大人不记小人过,面色不愉的说道:“今天就有人来。” “来几个人?” “五个人。” “都是什么水平的?” 陈馆长一指这几个孩子,说道:“比他们强一些。” 叶小鲜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被陈宗允给耍了。她双眼一眯,冷冷的说道:“三王爷,您这是怎么个意思?” 陈宗允装傻充愣的一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不懂你们江湖里的规矩。不过这几个孩子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孙。。。 ” 。。。贼,你给我等着。狗爷日后再上你的当,狗爷就跟你的姓儿。不过叶小鲜向来不是说话算话的人,更可况在心里起的誓,也没人听见不是?她以后不知道要上多少次三王爷的大头当,要真改姓,就算她同意,今上也不能同意啊。 叶小鲜也不搭理那个欠揍的三王爷,皱着眉头对陈馆长说道:“你是干吗吃的?连五个小土豆都打不过?” 陈馆长一瞪眼,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朗声说道:“怎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他大爷的,合着你们都是高端,就我一个碎催是吧? “那你个老家雀儿倒是教他们啊。” 跟我这儿揣着个手,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夫已经尽力了。” 陈馆长说的一脸正义凌然。 卧槽,这滚刀肉还耍上无赖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三王爷这时在一旁幽幽的说道:“烦请叶堂主受教一二吧。” 陈馆长这老小儿紧跟着点头说道:“那有劳了。” 叶小鲜算是见识什么叫臭不要脸了,合着还真有人比她还脸皮还厚呐? “成吧,那你们这些闲杂人等都请出去吧。” 见陈馆长还要再嘚吧,叶小鲜大吼一声,“都给老子滚。”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馆长甩甩衣袖对三王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就毕恭毕敬的跟着他出了武馆。 就他妈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叶小鲜低头看着眼前这三块瑟瑟发抖的料,心说我这算是好不了了,不是留在奔流堂教那些傻蛋,就是 分卷阅读15 跑这儿带弱智孩子。 “你,最胖的那个,你给我过来。” 叶小鲜边说边跳上墙边的花坛,蹲了下去。 “我叫赵羽。” “我管你叫什么??小胖贼,耍一套拳给老子看看。” 叶小鲜眯着眼睛看赵羽打完这套拳,胖归胖,这孩子还有把子力气。扭头对另一个孩子说道:“鼻涕虫儿,过来挑件兵器。” “我叫。。。” 叶小鲜一瞪眼,胡飞立马收了声儿,蹲在地上左右看看,选了一把大刀。这刀看着最起劲儿,他早就想拿着耍耍了,可惜馆长一直不让。 这二百五孩子,自己还没刀高呢,耍的时候还不绊个跟头啊?叶小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随手扔了一把木头刀给他,“用这个。” 这个木头刀看上去已经用过一段时间了,手柄的地方已经磨得光滑,刀身上也有不少被砍的痕迹。胡飞十分熟练地拿起木刀,看来他平时练功用的就是这把木刀。 等胡飞耍完一遍,叶小鲜又对王翼说道:“大脸蛋子,你平时用的是什么?” “我。。。师父还没开始教我兵器呢。” “那你先满院子捡石子儿去吧。” 叶小鲜向四周看了看,这武馆的布局肯定是高人设计过的,乍一看和普通的院子没两样,可让懂门道的人一过眼,就知道里面另有乾坤。 内外院相呼应,能攻能守。上面的房檐斜度大,不利于伏击。但下面却有层层假山,这假山爬上去难度不大,鼻涕虫那两下子都能上的去。 叶小鲜觉得要是合理利用一下,没准这三笨蛋还真能有点机会。 前前后后一通忙,到晌午的时候,这三个不成器的玩意儿才算是勉强能把叶小鲜布置下来的大阵耍起来。 刚准备找点吃的,没想到武馆的大门被几个人推了开来。五个半大小子一进门就喊上了:“我们是永琪武馆的,今天前来踢馆,若是胜了你们,你们就要当街给我们师父磕三头。。。” 叶小鲜直想捂脸。哥们儿我点儿也太背了,想我堂堂叶小鲜,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难道就是为了陪着几个孩子玩骑马打仗的吗? 你瞅瞅来的这几块料,有一个算一个,要是能大气不喘的跑下来十里地,我他妈的拿着大顶给你们师父磕头都行。 可她也不想想,有几个这年纪的孩童能大气不喘的跑十里地呢?又不是个个都像她这么变态。 叶小鲜瞥了一眼,这几个人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大肚子葫芦,估摸着就是永琪武馆派来宣战的师父了。另外还有两个人,看了就让人气儿不打一处来的人 三王爷和陈馆长正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 “来者何人?” 王大脸站在庭院中央,像个大人那样朗声喊道。 “我都说了我是永琪武馆的,我叫。。。” 对面那个领头的小胖子说的有点委屈,合着我刚才说的那一大篇你都没听见? “老子管你叫什么?!” 王大脸把叶小鲜的这句话学惟妙惟肖,颇得了几分真传,他有点慌,长这么大还没有师父让自己这么说话呢。于是微微转过头看了看还在墙角蹲着的叶小鲜。 叶小鲜朝他努努嘴,又伸了一下大拇指,示意他继续。 对方被呛了一下,撅着个小嘴说道:“你这人太粗鲁了,我不和你废话,咱手底下见真章!” 叶小鲜心说呢,你们这几个小土豆手底下也得有真章可见啊。 王大脸小肚子往前一挺,痛快应战道:“好啊,就怕你们不敢来呢,爷爷我可都等不及了。是你们几位棒槌联手上啊?还是一对一单挑?” 远处的陈馆长听了这话好像被人结结实实扇了一嘴巴似的,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孔圣人在世,学生可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教诲啊!可孔圣人还管教诲你一介武夫是咋地? “我们。。。我们一起上!” 对面的小子豁出去了不准备要脸,谁知王大脸仿佛提前知道答案似的,胸有成竹的点点头,“就知道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会这么说,爷爷我今天要是认了怂,爷爷是这个。” 说着王大脸把大拇指倒立着向下一伸,高声呵斥道:“孙贼们,爷爷今天不把你们打的满地找牙,抱着大腿服软儿,爷爷就跟你们的姓!” 对面这五个小孩儿还从没有被如此羞辱过,一听这话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冲了上来了。那是,你也不打听打听他们新来的师父是哪位?他们也算是有点家教的人,谁能和叶小鲜这种从狗子嘴下抢食儿吃的主儿比啊! 这五个孩子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王大脸不慌不忙的从身后摸出一把石子儿。叶小鲜刚教过他指法,王大脸手指一弹,全身的力道都凝结到了手指尖上,对准了第一个冲过来的大个儿凝神一发,石子儿正中大个儿的脑门儿。 叶小鲜咂了咂嘴,准头儿差点,要不是这大个儿长得冒了点儿,这石子儿就擦着头皮过去了。 王大脸手速不够快,再要准备第二发“炮弹”的时候,其余四个人已经冲上来 分卷阅读16 了,来不及上膛了! 王大脸吓得手一松,石子儿撒了一地。 第二个冲上来的人来不及刹车踩了个正着,一打滑,脚一崴,哎哟哟的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啊。。。” 叶小鲜也不得不佩服这大脸蛋子的运气,要是没这一地的石子儿,他保不齐要被狠狠的揍上一拳了。 王大脸边退边喊:“弹药没了弹药没了,慌得一比。” 叶小鲜注意到这孩子虽然嘴上喊的夸张,可脚底下却不见慌乱,他还在用最快的速度向指定好的地点移动着。啧啧,孺子可教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叶小鲜盯着王大脸看的时候,陈宗允也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叶堂主着实有两把刷子,半天时间就把康里武馆折腾的“面目全非”。现在这个院子里面的布局,竟然被她改回了当年的样子。和天罡道人布置的一模一样! ☆、第 9 章 王大脸一路退到了指定位置,折损了两枚大将的对方势力已经杀红了眼,恨不得将王大脸的脸蛋子撕个稀碎。 王大脸看无路可退,只好啊啊啊的大叫:“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跟你们拼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人,王八来了我撒绿豆,你来了我泼大粪。。。” 叶小鲜心说这可不是我教你的啊,你们陈馆长到时候可别乱扣大帽子。 眼瞅着三个凶狠“大汉”就要冲上来给他一阵胖揍,突然从天而降一坨肉从屋顶降落的同时高喊着:“吃我一招如来佛掌~~~~!” 叶小鲜一扶额,这也不是我教的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突如其来赵小胖结结实实的落在一个倒霉蛋儿的后腰上,叶小鲜都跟着一呲牙,好家伙,挨这么一下子换谁也不好受。 赵小胖稳稳地坐在这人身上,双手合十于胸前,饶有介是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不动唤了。王大脸对这胖子挤眉弄眼了半天,结果这胖子一眼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入了定。 其实不是胖子不看他,而是不好意思看他。这胖子疏于练功,底子太差以至于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现在便是货真价实的泥菩萨过江 自身难保。 这下王大脸真的慌神儿了。 彩排的时候明明说好了,王大脸只负责引着敌人到处跑,赵小胖和胡鼻涕负责打架。现在王大脸尴尬的看着对面冲过来的两个人,不知所措。 王大脸求救似的看着叶小鲜,可惜叶小鲜并没有看着他。 叶小鲜此刻看着的是永琪武馆派来的那位大肚子葫芦。这个人脖子上青筋暴露,透着阳光,似乎还能看到有一个一个青色的凸起在四下游走。 叶小鲜不禁想起江湖上有种外家功夫,名曰“暗夜斩”。这是“百忍堂”拿手的功夫,颇为不入流,就因为这,“百忍堂”才为正道人士所不齿。叶小鲜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也看不上这个功夫。这功夫说白了就是牺牲以后的阳寿,去换取功力上的激进。将全身的潜能凝聚,不顾身体的极限,强行冲破经络以至于形成一个个青色的凸起。 这功夫在最开始的几年效果非常好,然而等过了三四年,一些不自然的症状就会慢慢浮现出来,比如时常头疼、青色凸起处会有抽搐的现象等等。江湖上基本没见过谁练过十年以上。大家不禁猜测超过十年这功夫便会要人命了。 不过江湖上的人又有谁奢望能活过十年呢?哪怕短暂如烟火,只要有了一瞬间的耀眼,对于苦苦找寻突破的习武之人也是根救命稻草。 被忽略的王小胖此刻正被对方一顿胖揍。以一敌二,王小胖显然不是对手。 叶小鲜脸色一沉,骂道:“你丫是傻缺吗?打不过不跑还等什么呢?等着发钱呢?动唤动唤啊,脚底下长根了是不是?” 王小胖哎哟哎哟的捂着头,也不好骂回去,只能按着这个场外指导的说的满院子跑。 终于,这只没头苍蝇跑到假山附近。追着他打的一个小孩突然“嗷”的叫了一声,手捂着腰眼儿,痛苦的弯下腰去。 另一个孩子一愣,这是怎么个意思? 王小胖见状知道自己跑对地方了,连忙侧身闪进假山里面。 等对方剩下的最后这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院子中央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看向蹲在墙角的叶小鲜,叶小鲜耸耸肩,一摊手,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孩子傻不拉几的就开始四处寻么,终于在假山的缝隙中看到了有人闪过的身影,于是这二愣子就迈了进去。 嘿,这永琪武馆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脑子不好使的。 不需片刻就听见假山里面传出来一声惨叫,一个乌眼儿青被四只小手扔了出来。 “行了,比赛结束,三打五,我们赢了,你们永琪武馆还有什么屁可放的?” 叶小鲜扶着膝盖,嘚嘚瑟瑟的从墙角站了起来。 对方一群孩子此刻都消停了下来,齐齐的看着那位大肚子葫芦。 这大肚子也不好再跟 分卷阅读17 后头当鸵鸟了,往前迈了一步,朗声说道:“还有我呢!我也是永琪武馆的。” “什么玩意儿?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这都是五六岁的孩子,你丫多大年纪了?得有五十了吧?半截身子入土的杵窝子还要不要点逼脸了?” 叶小鲜一叉腰,跳着脚的骂了起来。 “在下永琪武馆袁德胜,前来讨教三位小英雄。” 这人确实是不要脸,这么一句话就把叶小鲜给撇出去了。 “嘿,你个圆葫芦,当真是不准备要脸了?那也行,爷爷我不用动手,就我们这儿最不上道的三猴崽子都能把你收拾了,你丫信不信?” 叶小鲜说着一挥手,“猴儿们,快过来让爷爷现教你们几手,回头把这个下三滥玩意儿好好的揍一顿了事。” 说着,就拢着三个孩子,在墙角小声的安排上了。 陈宗允抱着双臂向上扬起嘴角,说了一句:“当真有趣。” 过了一会儿,就在圆葫芦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叶小鲜站起来对他喊道:“圆葫芦,今儿不行,明儿你再来一趟吧。” 说着一指赵小胖,说道:“我们这位选手脚崴了,就这样揍你有失公允,显得我们太没有大侠风范了。” 说罢,就只身上前,对看热闹的陈馆长和陈宗允说道:“你们俩进来,其他人滚。” 圆葫芦一脸懵逼的眼睁睁的看她把院门关了起来,不是准备打架呢嘛?不是在布局了吗?这啥玩意啊?说不打就不打了?这不是溜人玩呢吗? 叶小鲜心说,孙贼,就溜你丫的了,怎么招?比老子卑鄙的人还没出生呢! 关上院门的叶小鲜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三孩子,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认命的说道:“老子真是服了你们了。都过来,集训。” “你,扔石子儿都瞄不准吗?你仔细看清楚了,瞄准之后手指就不动了,发力全靠手腕,看哪儿呢?看我的手。” 叶小鲜从怀里摸出一颗栗子,慢慢的瞄准花坛上的一根枝芽,看似漫不经心的弹了出去。栗子仿佛好似她手里的短剑,冷而锐利,定定的停在枝丫顶端,卷起的力道将枝丫从中劈开,纤维裂成一丝一缕。 “可看准动作了?” 叶小鲜声色不动的问道。 王大脸看的好像呆住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附耳过来。” 叶小鲜揪着他的耳朵,将口诀告诉了他,“开始练吧。” “师父,你能再给我示范一次吗?” 赵小胖怯生生的问。 “首先,我不是你师父。第二,你知道这栗子多少钱一包吗?败家玩意儿。” 打发走了赵小胖,叶小鲜指着胡鼻涕说道:“你,你问题最大。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没看见他们都开始揍那个小胖子了吗?同伴挨揍的时候你应该做啥?他要是跑不到假山就被揍死了,你是不是准备下半辈子就住那里面了?” 王大脸可怜兮兮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大神啊,我不就浪费了你一颗栗子吗,你就咒我死啊。。。 “我跟你说啊,下次在遇到这事儿,你得灵活点儿。你看这个假山,这里其实是个阵。” 叶小鲜一边说一边跳来跳去给胡鼻涕演示着怎么走这个阵。 院中的假山阵法相当复杂,绝不是半天就能说明白的,叶小鲜也只是挑简单的来。好在胡鼻涕这孩子也不算傻,在叶小鲜演示了一万五千六百次之后,终于开了窍。 “唉呀妈呀,你这活儿得涨钱你知道吗?我好多年都没这么累过了!” 叶小鲜指着坐在花厅中品茶的陈宗允恨恨的说道。 陈宗允摇摇手,理所应当的说道:“不存在的。” “这可真是特么的剥削阶级,老子早晚要被这几块儿料气死。” 叶小鲜念念叨叨的给赵小胖揉着脚踝,“好点了没?” 赵小胖满脸通红的点点头。 “哟,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嘿。你要是不好意思,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跑十圈,你看看你那肚子胖的,还有点练武的样儿吗?” 没办法,赵小胖他们家是开糖铺的,想瘦下来有点困难。 “明儿那个圆葫芦过来,你不能再突然袭击了,这招就只能用一次。扔烧碱这事儿也干不了,你们比他矮,这么一扬回头非都撒你们脸上不可。” 陈馆长一拍大腿,坏撩!这堂主是什么好就不教什么啊。 叶小鲜想了想,觉得还是让赵小胖认穴位比较好。练暗夜斩的人不仅脖子上有凸节儿,腿上也是有的。只要教会赵小胖认穴位,就可以专门打击他的凸节儿。这个地方只要打准了,哪怕是孩童的力道,也让人疼的哭爹喊娘。 此刻云王府中的徐烧过来趴在三王爷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三王爷站起身来,准备要走,临走之前瞥了一眼叶小鲜。只见她正撩起裤腿儿教赵小胖认穴位呢。 他看见这白玉一般的腿露在外面,眼神不禁暗了暗,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一边放下她的裤腿一边说道:“天凉,隔着衣服教教就可以了。” ☆、第 10 章b 分卷阅读18 r 叶小鲜一愣,这天儿还凉?她都有点冒汗了呢,王爷您这身子骨可有点太虚了。 陈宗允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于是不自然的掩饰道:“你刚才扔栗子的那一招叫什么?” “嗤,我个小混混,我还能有什么招式?” 叶小鲜觉得好笑,她一贯都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疯狗咬呼啦圈,划楞一片。 陈宗允把赵小胖轰走,蹲在叶小鲜身边说道:“你什么时候有功夫也教教我?” “教您什么?” “习武啊。” 叶小鲜头摇的像拨浪鼓,她这是没了辙了,也不能眼瞅着这三孩子挨揍不是?要不然她才不教别人呢。她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什么货。 “王爷您这是看走眼了,我可教不了您。我这水平也就糊弄糊弄孩子罢了。” “你别谦虚,等明天这里完事了,你就去我府上行不行?我付给你钱。” 陈宗允越说声儿越低,听上去让人心底痒痒得很,暧昧极了。 叶小鲜心想,坏菜了这回!这王爷不会是有断袖的爱好吧?听说他到现在府上可都没王妃呢,该不会是想花钱把自己给那啥了吧?这钱不是她不想赚,是不能啊,她也不是带把儿的,满足不了王爷的爱好不是。 再抬头看向王爷的眉眼,原本觉得这双眼睛极其好看,可此刻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这深潭一般的眼睛里,叶小鲜在心里缓缓地吐了口气,心一横说道:“王爷抬爱了,我教不了。” 陈宗允眼皮微动,这蛟龙本也没有旁的意思,只不过见她裸.露出的纤细小腿,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儿,即刻便起了调戏的心思。现在见她这一脸正经的拒绝了自己,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上来了,你不让我靠近你,我还偏要。你当本王是什么人?别说只是想靠近一下,就算是真的要了你个下九流的玩意儿,也不算个事儿。 要知道五王爷那别院里面养了七八个油头粉面的小厮,哪一个是心甘情愿给人玩弄的呢? 看着她跟个瘦猢狲似的就不顺眼,陈宗允伸手在她胸前的衣襟里面一摸,将那包栗子掏了出来。 叶小鲜不是防不住,而是压根没想到陈宗允会真的下手做这种事,光天化日啊,你们老陈家都是这种人吗? 还真是。 “少吃点零嘴儿,多吃正经东西,要不然何时才能长成个男子样儿来?” 说罢三王爷就抬腿走了出去。 叶小鲜觉得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惩罚,可人家不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人埋吗?为何自己做尽了恶事,到头来还让自己遇到这等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呢?还男子样儿,她就算顿顿大鱼大肉也吃不成男子样儿啊。再者说,她吃成什么样管他老人家是什么事呢?她瘦就活该被摸胸吗?这还有没有王法天理了? 瞧瞧,三王爷真是好本领,生生逼的一个黑道上的小混混去找天理寻王法。 云王府上,几位幕僚正聚在一起等着见王爷。 今日朝堂之上可真是热闹,五王爷和今上吵了起来,吵到热闹的地方八皇子竟然晕了过去。卫兵们七手八脚的又把那小山一样的皇子扛到了偏殿,八皇子的母妃闻讯而来,也不顾忌这满殿的大臣,直愣愣的就冲到偏殿里,接下来自然少不了一通哭爹喊娘的哀嚎。 今上被这母子二人烦的头疼欲裂,偏五王爷还不知错,梗着脖子要找三王爷讲理去。众人才发现三王爷今天压根就没来。 五王爷还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吗?当即参自己三哥了一本。 三王爷也没什么党羽,一时竟然没人替他说话。今上一边扶额一边看着殿外升起的太阳,恍惚间似乎看到年轻时的自己。他觉得自己这是太迁就老五了。 从外面赶回来的三王爷安抚了各位幕僚,重申了装傻的策略。今上还能活不少年,还不是时候做反抗,他只用埋头做事锋芒就已经够显眼的了,若不是豁不出去贴那一身肥肉在自己身上,他还真想学老八藏拙的法子。 这些年他府上一直没有王妃。不是因为他断袖,当然,现在他还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么点龙阳之好了。依照他的身份,当娶之人必是将军之女或外朝公主之类的,可无论娶回家哪个,都能让今上惴惴不安,惶惶不得终日。为了让父皇安心的多活几年,他还是先不娶妻为好。 不过听说城里有的南风馆每个客人都有单独的通道进出,还能把小倌借出来玩玩。要不今天晚上就找一个顺眼的来泄泄火?说不定明天再见到她的时候,自己也就不那么急吼吼的了。 想到今天离开武馆的时候,她那凌波美目,但送去,月楼花院,绮窗朱户,应该是对自己有意的吧?肯定有!这京城中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没有哪个对他无意的呢。 叶小鲜打了个响亮亮的喷嚏,不知道谁又在背后骂自己了。 她这一下午哪儿都没去,就和赵小胖掰扯腿上的穴位了。这孩子笨的啊,叶小鲜都想找根绳儿吊死自己算了。 傍晚时分,这几个孩子才回到各自的家。 分卷阅读19 累得口干舌燥的叶小鲜也准备走了,她对陈馆长摆摆手,那意思就是回见了。陈馆长也难得主动开口对她说道:“你明天还来吗?” “必须来啊,要不然这几块料被人打死了怎么办?那圆葫芦又不比那些奶娃娃,哪儿是练半天就能对付的了的。” 说完叶小鲜挥挥手,再也没力气开口多说一句了。 她一个人慢悠悠的在街上溜达,倒也不着急回去。不知不觉就来到岗子胡同。现在正是岗子胡同最热闹的时候,一条街都灯火通明的。一边摇晃着手里的色子一边吆喝的荷官,站在赌坊门口等着赌鬼的光临。脸上抹成调色盘的失足妇女,笑着叫着的盯着爷们儿腰间的荷包。酒楼里面推杯送盏的文人们一脸高洁,可怀里的莺莺燕燕却出卖了他们的心。 天已黑,这城里藏着的污垢已经陆续的从地里爬了出来。 这个时间的岗子胡同,是人间的黄泉路,就连空气里漂浮着的,都是孤魂野鬼。 这种地方当然少不了叶小鲜。 她不是鬼,她是抓鬼的钟馗,是吃鬼的梼杌。 “小爷,不是我要高价儿,你随便打听,但凡这城里有人比我货还全,这东西我都白送您。” 一个郎中打扮的青年弯腰驼背,正哈着叶小鲜,想让她掏钱呢。 叶小鲜冷哼了一声,开口骂道:“你蒙你爷爷呢是吗?货全不全跟要价高低有什么关系?我就要这一样儿,又不是要包圆儿。” “小爷,我哪儿有那个胆子蒙您啊,雷子这段时间抓得太紧,我这儿货多,光是找地界存就花了不老少银钱。您要是再这么拦腰划价儿,我可真要跳护城河了。” 叶小鲜刚要开口接着骂,就听到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说道:“怎么跟九爷说话呢?” 这个中年人看上去已经过了四十,却保养得极好,丝毫没有发福谢顶。他嘴里的“九爷”说的就是叶小鲜。这是她在黑市里的名号。原本她管自己叫的是“狗爷”,毕竟在破庙里她可从狗嘴里抢了不少吃的,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九爷”。九爷就九爷吧,只是不知六七八都是些什么样儿的爷。 叶小鲜对这人一拱手,就当是打过招呼。 “九爷这次要的是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在叶小鲜对面坐了下来。 “激云散。” 郎中回答的毕恭毕敬,他显然是非常害怕这位中年人的。 “九爷,这东西。。。” “我有用。” 这东西是瞬间让人功力有大突破的好东西,可却也是后患无穷的一味药,待药劲儿过去,这人便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几近废人。 中年人知道不好再打听什么,只是对叶小鲜说道:“东西我可以送九爷。” 叶小鲜刚要说不用送,中年人像是知道她心思似的,抬手阻止了她。他将郎中打发了出去,看着叶小鲜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管你要这个做什么,但有一样儿,你不能吃这个。” “我吃这个干吗?” 叶小鲜一愣,“林老板不会以为我这是买给自己的吧?” 这个中年人是整个黑市真正的老大,林润清。他点头,你就能买到所有想要的东西,他摇头,你就算捧着一座金山来,也没人敢卖给你东西。 林老板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不是买给自己的就好。那这东西我就送给九爷了。” “不需要,哪儿能白拿您的东西。” 叶小鲜要把东西推回去。 “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九爷,我听说你最近和朝廷里的人走动的可有点近。” 林老板虽然说的不清不楚,叶小鲜的心却噌的一下被提了起来。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叶小鲜半眯着眼,林老板低头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这只手可真好看。 俩人谁也不说话,凡事点到为止,无需多说。 摆明了有人在盯着她,而且还把消息传到了黑市里。黑市里都是些什么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怕你要的货是她叶小鲜的人头,也有人卖给你。 隔了片刻,叶小鲜伸手将那包药揣进了怀里,对林老板一拱手,低声说道:“林老板这消息卖多少钱?” “你的话,不要钱。” ☆、第 11 章 这世道,还有不要钱的消息?有,还真有。 不要钱的,就是要命的。 “这消息我领了,林老板有事的时候派人来叫我就是。” 说完,叶小鲜站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出去。管他是谁,敢来老子就让他有去无回。 林润清死死地看着叶小鲜刚才坐过的椅子,突然站起来坐到那把椅子上,闭上眼睛,手伸到了下面的衣袍里面,没多会儿就长吁一口气,一泻千里。 黑暗中的叶小鲜好似一只黑猫,纵身一跃便到了斜街对面的小院儿里面,她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从林老板那里出来了。这里是岗子胡同最著名的南风小馆,今天看样子生意不错,大大小小的房间都有欢乐的声音传出来。 分卷阅读20 叶小鲜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这人高挑的身材,挺阔的背脊。。。这人她认识! 这不就是三王爷吗?? 叶小鲜觉得眼睛有点不适。。。辣得慌。但了解这种八卦之事对他们这种混子来说,又是十分必要的,说不准这消息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呢? 于是她一猫腰,将自己隐藏在黑影中,随着三王爷进了房间。 这房间不大却站了一排小倌儿,见蒙着面的三王爷不说话,一个管事模样的少年轻轻地凑到他身旁,风情万种的说道:“爷,要不要喝几杯?” 这人离的太近,陈宗允连他脸上一层一层的粉都看的一清二楚,感觉有点不太对,那小子身上的并不是这样的味儿。她的鼻梁更加秀气,眼睛更有神,身段也更加纤细有韧性。 陈宗允不禁皱起眉头来,低声问道:“怎么称呼?” 这人的嗓音非常好听,就是听上去太严肃了些,再加上不怒自威的气质,仿佛天生便带了一种拒人千里的意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叶小鲜却也听得入迷,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声音里的魅力呢? “公子唤我琳琅就好。” 小倌儿倒了杯茶,慢慢推到陈宗允面前,牵着他的手来到茶盅旁边,掐尖了嗓子说道,“公子喝杯茶吧。” 不行,陈宗允觉得这个琳琅和她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子太监的腥臊味儿。 “换个人吧。” 陈宗允没有接那盏茶盅,抽回自己手的同时缓缓地说道。 那人也不恼,换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虽说这行要豁的出去,却不是谁豁的出去都能接到生意的。还真有狠了心下海却找不到主顾,不得已又从良了的。 生意不好做,不分高低贵贱。 琳琅站起身子,扭着腰肢问道:“公子看上谁了?” 这问题问得好,陈宗允也不知道自己看上谁了。他在这一排人里面扫了两边,指着最右边的那一个小倌儿说道:“你留下。” 这人皮肤皙白,五官精致,乍一看上去有点叶小鲜的影子。 他低声笑道:“奴家名叫婉儿,公子可要听个曲儿?” 听曲儿吗?那混混好像不会弹什么曲儿。 “不了。” “那奴家伺候公子歇息吧。。。” 这婉儿倒也直接,上来就松开他的发髻,一下深一下浅的按着他的肩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婉儿的手指已经伸进他的秀发中。 陈宗允觉得自己一点冲动的想法都没有,抬手握住婉儿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眉眼倒是和那混混儿有些相像,可却少了一份英气,更没有那股子天皇老子也不放在眼里的痛快。 自己这是着了什么魔?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得了点空,忙不迭的跑来这里想要试试看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难不成自己活了几十年,连这种事还能搞错吗?对那混混可能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毕竟自己从未遇到过那样的人。 叶小鲜此刻想要退出,再耽搁一会儿这屋里怕是要上演活春宫了。 就在这时陈宗允突然松开婉儿的手,将自己的发髻随意挽起,往桌子上放了一包银两,站起身来说了句“茶钱”,就推门而出了。 叶小鲜也随之溜了出来,这贵公子的爱好就是不同凡响,深更半夜跑到南风馆喝茶,风雅的不同凡响。 可这贵公子明显不知道,为何在这岗子胡同里面大大小小要有好几个南风馆。 因为不是每个馆子都可以任凭我们三王爷出入自由的。 比如当下这家“松雅风”,就是一家十足十的黑店。你来消费,一点问题没有,可要是不想睡姑娘,那脱身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按理说陈宗允已经扔了银子,可今天来的几个小倌儿都不是容易满意的主儿,见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定是条大鱼。这大鱼若是不留在自家的网里岂不可惜? 当下几个人在长廊的转弯处将陈宗允团团围住,刚刚还笑眯眯的琳琅此刻已经换了一副面孔,用尖酸刻薄的口气对陈宗允说道:“公子进来之前难道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吗?今天若是不留下千两银票,休想就这么走出去。” 栽在“松雅风”里的贵公子不计其数,像陈宗允这样的人,虽然非富即贵,可谁也不想告诉别人自己有这个爱好。若是选择去“松林风”或是“剑雨阁”,就表明这位恩客并不在乎别人知道自己的癖好。这“松雅风”一贯以私密性强为噱头,进来的客人即使遇到勒索也不敢声张,纷纷给钱了事。 陈宗允自然不是认倒霉的人,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胜算。 可跟在后面的叶小鲜却误以为他这公子哥儿是在考虑掏钱消灾的事情,一千两啊,疯球了才给他们。 叶小鲜也懒得说话,这种小喽啰根本不配让她报名头。风声响起之时,这几位便非常配合的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压根没看清来袭的是什么人。 陈宗允也跟着一愣,然后两只手臂被人拽到肩上,脚下一轻,这就上 分卷阅读21 了房顶。 出了岗子胡同,叶小鲜找了块清净地方放他下来。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皇家贵胄,怪不得今上都这把岁数了还不退休呢,我要是他我也不敢死,看看你们陈家后代里面这几块料儿,矬子里面拔将军也拔不出个好萝卜来。江山放你们手里能撑得住几天? “王爷好雅兴,看来王爷是真清贫,府里连个说话暖床的可心人都没有,这都入了夜了,还要往外跑,当真辛苦的很。下次王爷您早点说,这种地方我熟,别的不敢说,给您介绍几个水灵的还是能做到的。没必要,您真没必要自己趟这浑水。” 陈宗允一看见她滔滔不绝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来这里?我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你勾搭我来的!要不是你白天露出的那藕一般软糯的小腿,我能吃饱了撑的跑这里采风吗? 气得干瞪眼儿的三王爷心里有苦却着实说不出来,这人简直比刚才勒索自己的人妖还可恶。 叶小鲜这人眼睛多尖啊,哪怕黑夜中的细小动作也逃不过她的眼睛。见陈宗允胸前起起伏伏的喘个不停,猜测他估计是真的恼了。这人也怪小气的,不就是被自己撞见了他喜欢男的这件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我这儿不是还帮你省了一千两银子呢嘛? “你别误会,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喝杯茶消消食儿。” 陈宗允还是屈服了,他不得不开口解释了一番。这个可恶的混混肯定是将自己全程的表现都看了去,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及时的就出现敲诈现场。王爷现在真后悔刚才没有好好表现,哪怕无论雌雄先来个一展雄风,也不能叫她瞧了笑话去。 叶小鲜一边点头一边说:“理解理解。王爷,您要是晚上吃多了,那我给您找个好玩的。比喝那胭脂茶可消食的多。” 她那里能有什么正经的?保不齐比这南风馆还要不堪,可陈宗允现在是哑巴吃黄连,说不去不就是承认自己好南风了吗?只得假装镇定的点点头,一背手,大步向前走去。 “王爷,唉,我说王爷,您可走错方向了。” 三王爷一顿,刚要掉头,叶小鲜却挠挠头说道:“唉?好像没错,就是您那方向。王爷您别见怪,我晚上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里没食可消哈。” 这是消遣老子呢吧?!混蛋玩意儿,你等着的,本王早晚有扳回来的时候! 叶小鲜走起路来静静的,不止是她,整个奔流堂都以轻功和剑法最为擅长。只不过她嫌拿着长剑傻里傻气的,不如短剑顺手,也更好藏。适合她这种从事偷鸡摸狗工作的正直人士使用。若单论轻功,阿春可能要更胜她一筹。那丫头身量比她还要矮,手脚又灵活,当年多亏了阿春她才少挨了些饿。 她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身子仿佛没有动弹,人却已经飘飘落地。回头一看,威风凛凛的王爷还在墙头挂着呢。叶小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捉弄的到底是谁,“爷,要不我背您?” ☆、第 12 章 三王爷颇有大家风范,长手长脚的往叶小鲜身上一搭,怡然自得,毫无吊车尾的觉悟。 叶小鲜心说我这驴子当到什么时候算是个头? 陈宗允闭上眼就能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睁开眼就能看见她莹白润泽的耳廓。她当真不是南风馆里跑出来的小倌儿? 清了清喉咙,陈宗允哑着嗓子说道:“要不你来教我功夫吧?” 今天白天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叶小鲜心里是拒绝的,现在她却转了性子。不如先把轻功教会了他,也就省的自己总背着他走了。 叶小鲜点点头,表示同意。 她的发丝扫在陈宗允的脸上,让人心痒痒。 很快他们两人就来到了一个普通的院子前面,叶小鲜稍稍侧过头,指着院门轻轻的说道:“今天来踢馆的那个圆葫芦就住这里头。” 陈宗允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光顾着被她那张精致的侧脸所吸引了,离得这么近,她脸上都看不出一点瑕疵。虽无胭脂,皮肤却白净清透,三王爷险些把持不住的想要亲上一口尝尝味道。 叶小鲜双眼紧盯院子里,丝毫没有察觉背后之人此刻的异常。 “王爷,这厮还没睡下,我进去给他加点料,您就跟这儿等着我,可好?” 陈宗允心想,她这是把自己当孩子一般哄了?本王乐意在哪儿就在哪儿待着。于是从鼻孔里面“嗯”了一声,就负这个手,直直的站在院前。 叶小鲜一回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还烦请您移步那棵大树后面。” 您这直挺挺的站在这儿,一开院门还不就看见您这个大神了啊。她倒不是担心陈宗允被发现,她担心自己下不成药。 安顿好了陈宗允,叶小鲜跳进院子,三两下就把那包从林老板那里免费得来的药喂进了圆葫芦嘴儿里。这回好了,明天这厮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 回到院外,叶小鲜脚步无声的来到大树下面,这么黑的天儿,陈宗允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到眼前了。等 分卷阅读22 她凑近了的时候,陈宗允“嗷咯”一声吓得喊了出来。 只见夜黑风高夜,四处无人,一棵大槐树下面,身高八尺有余的大汉,披着松散了的发髻,一声哀嚎。 眼前这场景哪怕是常走夜路的叶小鲜也被吓得不轻。 嘛爷贼,三王爷不会是被这长发鬼给吃了吧??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长发鬼,不过是散着头发的三王爷本人,叶小鲜气得跳脚,“吓唬人好玩吗?” 陈宗允自己也挺委屈,“谁叫你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呢?我还被吓得不轻呢!” “你你你,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刚才在南风馆里,陈宗允只是草草把头发挽了起来,被她带着上蹿下跳一通折腾,头发早就没了形状。他瘪了瘪嘴说道:“还能怎么回事?就这么自己散开了呗。” “那您能扎好了吗?” “我不会。” 陈宗允一摊手,耍起赖来。 “你长这么大不会扎头发?” 叶小鲜算是见识了,这皇帝老儿当真不会教养后代,不仅一肚子草包,连最起码的生活起居都不会。 要说不会扎头发的人,还真有,却不是他,是他十二皇弟。那位才是真正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陈宗允这人光是边疆就去过数次,若是草包一枚,这颗好看的头颅恐怕已经被人砍下了八百回。 但他就是想要捉弄她。 叶小鲜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您这长脖鹿能蹲下点儿吗?” 长得跟座灯塔似的,谁能够得着顶儿? 陈宗允从善如流的在花坛上坐了下来,叶小鲜一条腿直着,另一条腿跪在花坛上,贴着他的衣袍给他梳起头发来。 陈宗允觉得靠近她的那一侧胳膊上仿佛是长了鼻子眼睛。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叶小鲜的触碰。他有点怕她碰到自己,又很想让她离自己再近一些。 到了最后,陈宗允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堂堂一个王爷,虽说没有娶亲,可什么风月场面没见过?如今竟然被一个半男不女小倌儿似的人物给迷住了。本是从不碰男子的,却偷偷去了趟南风馆。本是不问江湖之事的,却跟着她白天去武馆,夜里去翻墙。 陈宗允不禁挑了挑眉,差不多得了,自己这身份可不能再跟她瞎混了,多事之秋,他不能给躲在暗处的对手留下破绽。 叶小鲜心里也十分后悔,先是当驴做马的驮着人家,再是贴身丫鬟一般伺候人家梳头,自己还有没有点黑道大哥的范儿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成了大笑话? 总之这么一通折腾,俩人心里都生了疏离之意。 天还没亮,回到王府也没睡几个时辰的三王爷就叫人进来更衣,他今天可不能再躲懒不去上朝了。昨天夜里回到王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把她的身影从脑子里摘出去,就越是想她。 自己这就跟上了瘾似的,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回忆,他觉得有必要找人去查查她的来历了,若要是老五派来的做细可怎么办? 要是今上派来的做细还好说点,今上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可多了去了,他只能意思意思弄死几个不重要的,其他的桩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她也是今上派来的,那就养着她,等到皇上驾崩,她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到时候再收了变成自己的人。 可如果她的背景单纯,真的就只是一个小混混呢?这样可就麻烦了,她这身份再加上是个男的,也就只能当个玩意儿,连王府的后门都进不来。 叶小鲜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生病,打了一宿的喷嚏,迷迷瞪瞪的做梦还梦到有人想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玩意儿安排在别院庄子里。可去他妈的吧,老子先掀了丫的房顶再说。 这一宿下来,俩人都被折腾的够呛,一大早叶小鲜就看谁谁不顺眼。 “这是谁买的大缸?老子要放锦鲤,不是拿来腌咸菜,这灰不溜丢的是从哪家门口捡来的?给老子从哪儿捡的扔哪儿去,花钱买个好的!” 猫三左脚刚踏进活阎王的院子,就心里一咯噔,坏撩,这是谁又摸了老虎屁股了? 叶小鲜一瞅见猫三,就大吼一声:“孙贼,给爷爷滚进来!” 猫三觉得今天自己就会撂在这地界儿了,也不知道明年的今天狗四这没良心的能不能记得给自己上柱香。 “爷,您有啥事?” “就这水缸,就这个这个,就这个破烂儿水缸,你说我能拿它干嘛用?” 叶小鲜一手叉腰,一手颤颤巍巍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指着这倒霉水缸,她左三圈右三圈的绕着缸拉磨,“我踏马的倒霉就倒霉在你们几个身上了,就这缸它能养锦鲤吗?” 猫三心说不光是这个缸,旁的缸也养不了锦鲤啊,那玩意儿都是放池子里养的。不过想归想,他可不敢说出来。 叶小鲜一看他那桑眉搭眼的模样,也不接着骂了,骂也没用,这几个都是三脚踹不出个屁的主儿,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大户人家都要几个口角伶俐、机智敏锐的打杂的丫头小子,叶小鲜觉得是不是她也应该买几个 分卷阅读23 回来?省的一天天的被这帮猴儿气得发闷。可又一想,买回来还得供他们吃住,自己这热情一下子又退了下去,算了吧,闷死总比绑一块儿饿死强。 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那灰区区的缸,叶小鲜决定还是去康里武馆吧,眼不见心不烦。 康里武馆离他们不算远,按叶小鲜的脚程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路上她又看见卖栗子的小贩,这回身上连碎银子都没有了,她这个堂主也不知道当个什么劲儿,连零嘴儿都吃不痛快。 今天三王爷没来,她也不爱搭理道貌岸然的陈馆长,一进门就吆喝着让那三个孩子演示给她看。这三孩子可真招人疼,一宿功夫昨天教的那点东西又全都还给她了。叶小鲜觉得自己可能是命不久矣了,也不知道身体要多好,才能一早上被气这么多回还能不气死。 生生咽下这口气,咱不能让人(特指陈馆长)看了笑话去。叶小鲜又耐心教了一遍两遍三四遍,赶在圆葫芦来之前,可算是排练的有个模样了。 圆葫芦一早上起来觉得自己状态特别的好,前所未有的好。脚步也轻了,拳头也更有力了,吼一嗓子下去,连院子里的那口井都能从地底下给揪出来。 这激云散可是多少人托了大人情都求不到的好东西,这次算是便宜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了。 圆葫芦咋咋呼呼的一登场,叶小鲜又蹲回墙角去了。这么个下三滥的东西还不配跟她说话。 王大脸走到院中央,一抱拳,奶声奶气的说道:“康里武馆王大脸。。。不,王翼前来应战。尔等不顾年龄辈分,先是以多欺少,再是以小欺大,着实有失风范。然,我等都是有大家风范的名门之后,不和你们这帮孙子计较。等打败了你们,你们就在院门口磕头赎罪,即可。” 他被叶小鲜拐带的差点连自己姓名都说错了。 王大脸这段话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叶小鲜教的,她的文风太明显了,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狗屁不通”。 圆葫芦冷笑一声,今天自己的状态别说对付这三个毛孩子,就算是把这武馆拆个精光,也是绰绰有余! ☆、第 13 章 王大脸说的义愤填膺,此刻的他,绝不是康里武馆的吊车尾,而是杰出的演说家,著名的外交大臣。可惜秀才遇上葫芦,能动手的时候就不应该动嘴。 圆葫芦看见眼前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娃娃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只觉得好笑,而他还真的裂开大嘴笑了起来。 阳光下,圆葫芦咧开的大嘴里面,两排整齐的白牙泛着光。王大脸眯起眼睛,天热了,是时候让这个闷葫芦散散热了。 王大脸手里的石子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圆葫芦的门牙就飞了过去,可惜准头有余而力道不足,石子儿只击穿了门牙,弹到上颚堂就失了势头,陷在圆葫芦肥厚的舌头上不再动弹。 叶小鲜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若换成她,这一颗石子儿就能让这圆葫芦变成漏葫芦。 圆葫芦还傻乎乎的咧着大嘴,王大脸楞了一下,石子儿是打中了吧? 就在他皱眉的功夫,圆葫芦突然“哇”的惨叫一声,捂着哗哗流血的大嘴,疼的直跳。 王大脸这才满意的看向叶小鲜。叶小鲜压根没搭理他,扔的这是什么破玩意,还有脸讨赏是咋地? 圆葫芦此刻青筋凸起,骨关节咯嘣嘎达一阵响。叶小鲜觉得这人简直脑子有包,打架就打架,丁零当啷的这么一响,简直就是哈巴狗戴串儿铃 冒充大牲口。 这圆葫芦青筋上的凸节越来越明显,明显点儿好,好瞄准。 就在他怒气冲冲的踏进院子中央的一刻,王大脸吓得一张大脸刷白,这人怕不是要变形了吧? 他的拳头挥的呼呼带响,嗖嗖带风,朝着王大脸的方向就上来了。 王大脸先是“哎哟妈呀死人啦”这么一阵咋呼,然后撒开腿就满院子疯跑。他不想给自己加戏,可他真记不起来下一步要跑到什么位置了。这院子的八卦五行阵复杂得很,虽然叶小鲜已经简化的不能再简化了,王大脸还是记不住。 躲在假山里的胡鼻涕叹了口气,圆葫芦还没跑到阵眼,现在出去他就是挨圆葫芦的揍,现在不出去他就是等会儿挨叶小鲜的揍。掂量了一下,还是现在出去划算! 胡鼻涕举着短刀侧身从假山中钻了出来。这孩子力气不行,但速度却是他们三个人中最快的,再加上脑子还没有彻底傻掉,叶小鲜也没什么可挑挑拣拣的,就把八卦阵的走法教给了胡鼻涕。 现在看着这个被寄予厚望的胡鼻涕也和王大脸一样,举着刀满院子转磨,叶小鲜觉得自己可能今天就要死了。她好像都能看见玉皇大帝投下来天梯迎接自己了。 没头苍蝇一样跑了几圈之后,胡鼻涕可能终于做完热身运动了,这才吭哧带喘的跳到八卦阵眼上,左劈右砍,将圆葫芦的裤腿儿划得稀烂。 叶小鲜觉得自己不能太较真儿,差不离儿就得了,虽然原计划是把圆葫芦的 分卷阅读24 裤腿儿削掉的,但变成一条一条的看上去是不是添加了几分时尚元素呢?这么一想,叶小鲜觉得自己的内心获得了些许平和。 一看见对方的露出的小腿,躲再暗处伺机而动的赵小胖就一个箭步窜了出来,同时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感,这家伙大喝一声:“看我正义的铁拳~~~~呀!” 到了跟前,赵小胖才发现这人的腿长得和叶小鲜完全不一样,那么这种腿的穴位都在哪儿呢?管他呢!先把小拳拳捶下去再说! 叶小鲜痛苦的捂上了脸,这任务太坑人了,回头说什么也得让陈宗允给自己加钱。 好在圆葫芦的脑子也不好使。就在他一阵发飙之后,激云散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挥上了。叶小鲜从指缝里面看到这人腿上的经脉开始游走,逐渐在几个穴位上越积越多,现在只要她对准穴位弹上一下,神不知鬼不觉,这人就彻底废了。 但是她偏不。 一来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去哪儿找这么二百五的对手让这三崽子练手呢?二来,他们也该锻炼锻炼了,瞧瞧这一个个肥头大耳的,看着就营养过剩。 圆葫芦现在腿脚不太灵便,这三孩子只要玩命跑,他就追不上。王大脸一边跑一边往他腿上扔石子儿,只是这石子儿的走向缥缈的很,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他能命中。胡鼻涕耍着短剑,噌啷啷,宝刀配英雄,舞起来熠熠生辉,只是还请英雄注意着点,别砍着自己就行。赵小胖更惨,离着近了怕挨揍,离着远了自己的拳头还够不着敌人,无奈只能来来回回跳着僵尸步。 叶小鲜干脆站起来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找了个有太阳晒的地方眯着眼睛打盹儿。快睡着之前她还颇为负责任的对陈馆长说道:“打完了叫我啊,我先眯会儿。” 夕阳西去水东流。富又何求?贵又何求? 就在叶小鲜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终于听到圆葫芦的一声哀嚎 他的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地上了。 也不知道是这三个臭皮匠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还是他自己不行了的。总之这场战役终于结束了。 叶小鲜伸了个懒腰,倚在门框上说道:“袁德胜,你服不服?” 他痛快的点点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挂在脸上。叶小鲜根本不心软,既然练了这种取巧的功夫,早晚都要受这个罪,没准早几年发病还能保住一条命呢。 叶小鲜往地上扔了一包银子,说道:“我们馆长赏你的买药钱,滚吧。” 江湖规矩,这就算是打人不打脸了。 直到圆葫芦离开,这三孩子都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得了胜。胡鼻涕抹了一把脸,闭着眼睛说道:“快来个人告诉我这是不是做梦?” 叶小鲜懒得搭理他们这帮毛孩子,转身对陈馆长说道:“还有没有别的踢馆的?” “没。。。没了!” 陈馆长显然也不相信光凭这几个孩子就能赢了袁德胜,可他又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是什么,“到底是怎么赢的?” “怎么赢的?凭本事赢的呗,你可都看见了,我一点都没出手。” 叶小鲜回答的心安理得。 陈馆长虽然将信将疑,却不得不佩服叶小鲜的本事。这人虽然不知礼义廉耻,却讲江湖道义,光是给落败者留一丝脸面就讲足了仁义。永琪武馆挑衅在前,他们应战在后。以多欺少在前,他们出其不意在后。以大欺小在前,他们艰难获胜在后。总之,叶小鲜没有做出有背学武之人脸面的事情。 叶小鲜心说,我做了还能告诉你?你当我和你似的那么傻? “得了,要是没别人来踢馆,我这就撤了。回头麻烦您和三王爷回一声,就说活干完了,让他把钱结给我。” 叶小鲜有点不想和陈宗允打交道,她这回算是把奔流堂欠的账还的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再去他那里找活儿干。 她虽然是黑道,却也知道若论起城府,自己肯定是比不上皇家子嗣的。对他们那种人,还是少招惹的好。孔圣人说的好,武大郎养夜猫子,什么人玩儿什么鸟儿。朝廷里面的水太深,她玩不起还躲不起吗? 陈宗允固然也是存了疏离的心思,可本该闲下来读几本杂书的傍晚时分,他却控制不住的派人打听康里武馆今天发生的事情。 徐燃得了令就出去了。 陈宗允瞪着眼,书上的字一行也看不进去。左等右等,等到天都黑透了,徐燃还不回来。陈宗允从榻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开始练字,他平时一心烦就去写一张纸,可今天连着写了两三张,心里也没觉得平静。 徐燃在康里武馆听陈馆长讲今天的事儿,听得入了迷。这事儿比茶楼里面讲的书还好听。没想到就那三个高矮胖瘦的孩子,竟然能把永琪武馆的袁德胜给赢了。这叶堂主也是有两把刷子。不仅自己功夫好,更还是个将才。 回到云王府的徐燃一脸意犹未尽。 “今儿赢了没?” 王爷问的漫不经心。 “王爷,赢了,不仅赢了,还赢的出彩!” 徐燃亮着眼睛绘声绘色的把陈馆长说给他的经过,又润色了一番。 分卷阅读25 讲着讲着,徐燃仿佛觉得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一块儿无形的惊堂木,随着情节,时而轻轻举起,时而急落直下。 陈宗允是知道她昨天夜里做了手脚,可饶是这样,也被徐燃带的进了情节。这混混也太有意思了,出的都是些什么歪招?就这样还能让她侥幸得了胜,看来自己又要破费了。 不过无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花了的钱早晚会有拿回来的那一天。 那本名册上的线索已经捋的差不多了,网已经撒了下去,只待时机成熟,收网便处处是大鱼。 明天要派人知会她一声,自己那本名册她可要拿去藏好。朝堂上的大鱼他要,市井里的小鱼他也要。陈宗允半边脑子里在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的击中丞相的七寸,另半边则在琢磨着怎样才能把奔流堂养大,只有摊子越大,她才能越依赖自己。这尾小鱼他觉得有趣的很,万万舍不得就此放了她。 ☆、第 14 章 叶小鲜一大早就在院子里面支了一把躺椅,翘着脚儿,望着天儿,手指在茶盏上摩搜着。水缸的颜色已经从灰不溜秋变成了白不呲咧。 阿春说没钱买新的,刮了一圈大白,就当是新派艺术了。叶小鲜开始还觉得这颜色黄不黄,白不白,看着眼熟,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披麻戴孝的颜色儿吗?若是哪天自己挂了,估么着阿春会用这个大白缸给自己陪葬。 躺在这陪葬品旁边,叶小鲜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活阎王了。 半眯着眼睛打卦,自己怀里总揣着这个名册可不叫个事儿,叶小鲜觉得得赶紧找个妥帖的地方置放。她本来是想把它放到一个朋友那里的,可是这个朋友脾气轴的很,不到万不得已她可不想去找他。可惜叶小鲜想破了脑子也没想出有什么更好的地方。 唉,还是再拖两天吧。 “阿春啊,还开不开饭了?爷快饿死了啊。你是不是想饿死爷正好用上你买的大缸啊?” 叶小鲜嘴碎的很,阿春在厨房忙的跟八爪鱼似的,可越是没工夫搭理她,她越来劲。 “春儿啊,爷的春儿啊,你似不似在厨房溜蛆玩儿呢?春儿你在厨房还是茅房呢?这裉节儿上你别是窜西了吧?” 她越说越没溜儿,气的阿春把手里的笼屉一扔,挥着擀面杖就要揍她。 叶小鲜笑嘻嘻的从躺椅上跳了起来,一边跑一边说道:“春儿,这你可就没意思了,多大点儿事啊,你至于嘛?往大了说,你这就是谋杀堂主,这是想篡位啊?别急啊,等爷死了,你这就算是顺位继承。” “去你大爷的!你丫当我是你儿子呢是吧?还顺位,我今天就把你给捋顺了你信不信?” 阿春轻功脚力比叶小鲜还要强上几分,追的她不住的讨饶。 “别急眼啊!爷这是跟你逗闷子呢!床头打架床位和,咱俩谁跟谁啊?” 阿春被她说的满脸通红,手里的擀面杖朝着她脑门儿就飞了出去。 叶小鲜一低头,擀面杖擦着她的发丝就咣啷啷的掉到地上。回头一看,正好掉在白先生的脚下。 叶小鲜赶忙跑到白先生身后,一只手拉着他浅灰色的衣袍说道:“先生可得给我做主,您看看阿春还有没有点礼数了?我这可是在世的堂主,要是被这等暗器要是砸中了,那我这在世的“敖楼”一嗓子,可就要变成过世的了啦。” 白先生十足十的好脾气斯文的简直不像是他们这个混混窝里出来的。 叶小鲜和阿春围着白先生打转,谁也够不着谁,刚转过一圈,叶小鲜恍惚间看到一个人,急急地停住脚,还真是个人! 阿春被她搞了个措手不及,揪着她的衣领说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跑不了了,金主儿来了。” 陈宗允看着她的眼神一冷,这三人居然胡闹成一团,成何体统?她怎么能离别人这么近?难道当真一点礼数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就算对方不是女的,也不能离着这么近! “奔流堂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叶小鲜连忙陪着笑说道:“哪儿能啊!王爷您请上座。” 阿春吐了吐舌头,还真是金主儿,她四不像的行了个礼就借口厨房有事,又溜走了。 白先生垂手而立,站在叶小鲜身边,这是要给她撑腰吗?陈宗允看着这个人就不顺眼,他一对叶小鲜笑陈宗允就觉得不怀好意,笑得过于暧昧! “叶堂主为何让陈馆主替你交差呢?” 陈宗允上来就问道了要害。 叶小鲜谄笑了一下回答道:“我这不是不方便去您府上吗?您那里都是上等人,我这种下里巴人也不懂规矩,再把您那儿的宾客给吓着就不好了。” 陈宗允听完一挑眉,问道:“是吗?” 叶小鲜急忙点头,“似的似的,您就别挑礼儿了。” 陈宗允笑了,却没笑到眼底。这混混是打定主意要躲着自己了?倒也不完全是个蠢货。可惜哪怕她意识到了危险,自己也没理由就这么由着她疏离自己不是? “这是银票,你收好。” 陈宗允将 分卷阅读26 折的整整齐齐的银票推给她,随手端起石桌上的茶盏。 叶小鲜笑眯眯的收起银票,这可是老子的劳动所得。 “你答应我的事儿还有没干完的吧?” 陈宗允抿了一口,这茶着实不好喝,但这石桌上只有这一只茶盏,那应该是她喝过的吧?她这里还真是没有规矩的很,来客人都没有招待换茶。 叶小鲜也没在意,她寻思还欠着好几件呢,指的是哪一件呢?于是歪过头问道:“什么事儿?” 陈宗允不着痕迹的放下手里的茶盏,微笑着看着她。 白先生趁这个时候将陈宗允手旁的茶盏单手拿了起来,说道:“茶凉了,我去给客人换新的。” 这王爷怎么能用堂主用过的茶盅呢? 陈宗允心说,我就爱喝凉茶,用你管?看来她这里的人也是太闲了,不仅要给她找事做,奔流堂的其他人也要忙活起来才好。 “你答应我要把名册找地方存放的。” “哦哦,这我没忘,我今天早上还想着呢。” 只要不是让她教他习武的事就好,“我有个朋友在闽南,十分可靠。” “这么远?” 陈宗允眉头一皱。 “不是,您听我说完。他原本在闽南行医,医术十分了得,曾救过我的命。后来为了点私事搬到北青郡了,他那里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您要是得了空,咱们一起去看看?” 北青郡离京城不远,倒是可以和她跑一趟。 陈宗允余光里见白先生端着两个茶盏走了过来,盯着叶小鲜的眼睛说道:“后天我休沐,到时候你来我的府上。忙完这件事还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叶小鲜一愣,这人说的也太理所当然了,“我这是卖给你了吗?” 陈宗允站了起来,嘴角上挑,好看的脸上立马显出几分邪性。他俯下身去,贴着叶小鲜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忘了令牌的事儿了吗?” 叶小鲜皱起眉来,这人为什么现在提令牌的事? 陈宗允当着白先生的面儿,挑衅似的甩甩衣袍下摆,朗声说道:“本王这就告辞了,后天记得来王府。” 白先生垂下头,不卑不亢的目送三王爷离开。 叶小鲜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白先生关心的问道:“可是三王爷说了些什么?” 叶小鲜摇摇头,“没事,先生先忙去吧。” 她要一个人好好想想,事情越来越乱了。 在去北青县之前,叶小鲜要先准备一份礼物。空手上门很可能被那人轰出来。给他送礼是有秘诀的。这人虽然是个神医,却并不痴迷医术,很少有人知道他迷得是什么。 叶小鲜见天色渐黑,又换上那身夜行衣翻身上了墙。没多一会儿,她就来到了岗子胡同里面的药局。敲了敲柜台,等着药局老板出来。 这次掀开帘子走出来的不是药局老板,而是林老板。叶小鲜一愣,说道:“林老板您还做药局的生意啊?” 林老板摇摇头,阴沉的脸说道:“我不做药局的生意,但我做你的生意。” 叶小鲜并不介意他的调侃,这岗子胡同里的人个个都不正常,“林老板说笑了。这次来我是想找点新鲜玩意儿。” “新鲜人儿找新鲜玩意儿,具体说说,怎么个新鲜法儿?” 林老板将手肘拖在柜台上,他的眼白过于多了点,被这双眼睛打量起来还是挺渗人的。 叶小鲜觉得这人就挺符合标准的,没准北青县里的那位高人能喜欢这种蛇一样的人。 “我想找点蛇啊,虫儿啊之类的。越稀有越好。” 顿了一下,叶小鲜补充道,“若是有打闽南那个地界儿来的,就更好了。” 林老板也不问她要做什么,只是勾勾手指示意她跟上来。 药局后面有个挺大的仓库,里面什么药材都有,正经的,不正经的,千奇百怪。林老板左拐右拐,来到仓库的最后面,指着一块帆布下面,对叶小鲜说道:“看看里面有没有中意的。” 叶小鲜头上直冒汗,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后悔和林老板说越稀有越好了。她用脚撩起帆布的一角,黑乎乎的也看不清什么。 林老板笑了笑,这人本来就高瘦的像只螳螂,谁看见螳螂笑谁不觉得瘆得慌啊? “瞧你吓得。” 哎妈呀,螳螂还会说话。 林老板蹲下去把整块帆布打开来,说道:“这里面都是一般货,你看不上的话我再去给你找。” 叶小鲜打眼儿一瞜,一笼子的长虫。她觉得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林老板指着一条莹黄色头的蛇说道:“这条是闽南来的,咬一口至少也要截肢。还有那条黑色的大蟒也是好玩意儿。” 叶小鲜摇摇头说道:“我拿不走。您有小点的玩意儿吗?” 林老板咧嘴一笑,阴森森的说道:“你看看这个好不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竹筒,凑到叶小鲜面前,解释道:“这叫活拉虫,吃进肚子里能把人的肠子咬成好几节儿。有意思的很。” 叶小鲜 分卷阅读27 也不知道这大螳螂为啥要随身带着这么毛骨悚然的东西,但这确实是个好礼物。 “多少钱?” 她出门前管金管家要了点钱,但是金管家手太紧了,她不见得买得起。 “送你。” 林老板将竹筒盖子盖好,塞到她手里。 叶小鲜连忙说道:“这可不能白拿您的,您还是开个价儿吧。” 白来的东西最贵,万万要不起。 “想请你帮个事儿。” “什么事?” “入股方月阁。” ☆、第 15 章 林老板是叶小鲜自己搭上的暗线,他应该不知道奔流堂的事情。岗子胡同里面有一类人,他们白天一个身份,夜里一个身份。叶小鲜觉得林老板就是这样的人。 方月阁本不在岗子胡同里面,这是一个干净买卖,至少表面上是干净的。 “不知道林老板愿不愿意具体说说?” 叶小鲜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根本不想入什么股,可她又不好驳了林老板的面子,只好应付着问问看。 “方月阁是做布料买卖的,你入股的话,不用出本金,出力就可以了。” “这事儿容我想想,今天也不好给您回话。” 林老板点点头说道:“应该的,你慢慢想。” “那今儿这东西多少钱?” “说了送你的就是送你的。” “那可不行,林老板,上次那激云散也就罢了,这次的虫子我可不能再白拿您的。” “你不需要和我算的这么清。” 林老板说的暧昧。老堂主算是打错主意了,本以为装成个男的她就能少受点骚扰,没想到这年头清秀的小生也这么受欢迎。 叶小鲜也不知道这虫子到底值多少钱,她今天出来就带了三百两,找了个机会全都塞进了林老板的衣兜里。他不要也得要。 回到奔流堂门口,叶小鲜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跳到门前的大槐树上,一个人发呆。若光是自己也就罢了,她后面的这一大家子并不难查。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入股的?这世上就没有好赚的钱。接是肯定不会接这个生意的,可该怎么拒绝,叶小鲜还没想好。她不想断了林老板那条线。 一大早叶小鲜快速的洗漱好,跑到厨房去找阿春。 “饭还没好呢,过来干嘛?” “我今儿去北青县。” 叶小鲜一边说一边蹲在灶台旁边帮忙生火。 阿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路上要小心。” 叶小鲜几次命悬一线,都是北青县的那位妙手仁心给拉回来的。所以一提到北青县这个地方,阿春心里就一紧。 “这次没事儿,就是送趟东西。” 叶小鲜见火不小了,就捡了根儿稻草无所事事的在地上划拉着。 非她去不可的事儿,哪怕就是跑腿儿,也必然凶险的很。 “不用担心家里,我们再怎么样也比你轻松。” 阿春利索的切了一盘酱牛肉,拿给叶小鲜说道,“尝尝,我昨儿做的,泡了一宿,现在味儿正好。” “能者多劳呗。” 叶小鲜捏了一块放在嘴里,阿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谁要是把阿春娶回家,可享了大福,“你想不想嫁人?” “啊呸,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我能嫁什么人?” “你明年就15了,差不多该找找了,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让别人占上了。” 阿春就比她小一岁,“你不像我,脱了这层皮,还是有机会再开始的。大不了以后我都不去找你就是了。” 这是想让她隐姓埋名从此六亲不认?阿春的眼圈都要红了,“不要,我走了你一个人可怎么过。” “我怎么都能过。行了,我就跟你说一声,家里有事派莺哥儿来找我。” 叶小鲜吃完这盘酱牛肉,搓搓手就走人了。再说下去阿春非哭了不可。 莺哥儿是叶小鲜从小养大的信鸽,平时总犯迷糊,可找叶小鲜却一找一准。 来到云王府的后门,叶小鲜觉得自己还是跳墙进去比较妥帖。凭借她多年的从业经验,很快就找到三王爷住的院子。内院中央,陈宗允正光着上身练武呢。 叶小鲜也不跳下去,而是蹲在屋顶上看热闹。 她以为陈宗允只是长得比较壮实的书生,却没想到脱掉这层锦衣华服,浮出水面的竟然是铁铸般的双臂和布满伤疤的胸肌。以前听老堂主说过一些关于三王爷的事情,总归都是打仗比较厉害,江湖社稷民生未来一切的一切都要靠三王爷了,我们奔流堂一定要扶持三王爷之类的。 叶小鲜也就是一听一过,谁知道今天真的亲眼见到三王爷这一身的伤,看样子还真是上过战场的。叶小鲜用手比划着他后背上的一处伤疤,看长度像是长矛扎进去的,只有战场上才会用到那种武器。 陈宗允用的是一把三尺佩剑,漆黑狭长的长剑握在他手里,显得冷而锐利。 剑法大开大合,招招刺向要害,没有花招,也没有取巧。同是在刀头舔血的叶小 分卷阅读28 鲜看的瞳孔收紧,若是和此人在战马上交错几个回合,自己究竟有几分胜算呢? 一个回马枪,陈宗允看见屋顶上的叶小鲜,她在晨光的照射下周身泛着光芒,和穿着夜行衣的样子完全不同。“混仔,怎么不从大门进来?” 陈宗允收起佩剑,立在院中央。 叶小鲜从屋顶上轻轻飘落,面对面才看到他胸膛上的汗珠,从脖颈一直滚动到小腹。她要看呆了。 她这是在羡慕吧?毕竟这人看上去就是个不太行的模样,想他在军中的同伴,个个都是钢铁般的男儿,像她这样的,也只能在夜半无人时行那些偷鸡摸狗之事。 果真相由心生。看着阴柔羸弱的人也只能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这混混不仅是上不了台面,简直就是恬不知耻。敢如此大胆的打量男子的身躯,可见躲在自己院落里的时候,又是怎样的荒淫无度。 “用不用本王解了衣袍让你看个够?” 陈宗允冷冷的说道。 叶小鲜连忙摇手,说道:“是我失礼了哈,哈哈哈,王爷当真是朝廷栋梁,就刚才那套把式,嘿,嚯,完美!” 陈宗允也懒得理她,油嘴滑舌。 “随本王进来。” 陈宗允习惯晨练之后冲冷水澡,他大摇大摆的在内室中解开腰带,叶小鲜还没来得及非礼勿视,练功裤就已经褪到了脚踝,这是一整条裤子啊!眼前的裆下之物简直晃瞎叶小鲜的狗眼。 陈宗允瞥见她不自然的表情,放下手里的水舀,叉着腰,分着腿,站在她面前问道:“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长这么大难道没和男子一同洗过澡?” 当然没!有!了! 老娘这十五年高龄的童贞之眼,今天就这么触不及防的被破了。正可谓人生处处有玄机,王府事事过眼奇。三王爷好似叶小鲜的人生导师,每见一次都能将做人的阈值拉低不少,再这么下去,距离成为女流.氓也指日可待了。 “王爷,小心着凉,您还是快点穿上衣服吧!” 请收下我诚挚的建议! “怎么?本王不够好看?” 陈宗允剑眉一挑,“还是你更喜欢毛还没长齐的那种类型?” 我谁都不喜欢!为什么你明知道我现在是男的,给我推荐的还都是男的?你不能因为自己好南风,就默认我也是这一卦的啊! “王爷,” 叶小鲜清了清嗓子,“我没有龙阳之好。如果您有这需求,我可以帮您跑一趟岗子胡同,有几个胃口大的小倌儿白天也接.客的。” “你不就是现成的吗?何必再费力跑这一趟。” 叶小鲜看着他的那双凤眼,这里面的情.欲此刻正剧烈的翻滚着。唉,怕情偏生情,我非有情人。 王爷,您还是先分清楚公母再畅意发.情吧。 叶小鲜正了正神色,用尽全身力气,做出最正经的模样,中气十足的说道:“王爷乃当朝一等一的大英雄,对我这种人来说,便是云泥之分。我确实仰慕王爷的才能,可这份仰慕仅等同于对所敬爱的叔父兄长那般,绝无半分不敬的意。虽已是初夏,贪凉还是容易生病,还请王爷保重身体!” 麻溜的把衣服穿上再说行不行? 陈宗允也不是个傻子,上面这一番言论若是翻译成她的口头用语,那就是,爷们儿,你就算脱了裤子也没戏,小爷我喜欢嫩的。想明白了这一点,这个骄傲的王爷当即觉得遭到了此生从未遇到过的折辱。 想来自己先是莫名其妙的跑去南风馆忍受着难闻的太监味儿,再是虽然挣扎却还亲自几次三番的跑去见她。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她非但丝毫没有动情的痕迹,反而还要嘲讽自己年岁已大,体力不济。 换成旁人,此刻怕是早已被火冒三丈的王爷拖出去杖毙了。这三王爷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杀一两个人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可看着她那巴掌大的小脸,陈宗允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终究还是下不去那个狠心。恶狠狠的将她推出门外,再“哐当”一声摔上门,门框都被震的裂开一条缝隙来。 这人恼个什么劲儿??她还没生气呢!合着就你一人儿有脾气是吧?老子不是打不过你,要不是惦记着你兜里的钱,老子能受你这委屈?这人可真能搓火,本来好好的早上,让这老流氓一搅和,平白无故生了一肚子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作为堂主,叶小鲜还是非常有担当的。飞快的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奔流堂的日常开销,嗯。。。她单方面决定,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第 16 章 王爷的院子里面也没个服侍的人,就连早饭都是叫人送到门口,他亲自端进来的。叶小鲜猜想他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要不满王府的下人为什么一个都不用? 梳洗完毕的三王爷坐在屋子里,也不招呼她,一个人吃着早饭。平时看着挺讲究这么个人,早饭吃的却有点寒掺。叶小鲜在院子里面等的不耐烦,偷看着他将面前的白粥和一盘小菜吃了个精光。 分卷阅读29 叶小鲜在心里撇了撇嘴,这伙食还不如她呢! 吃完饭,三王爷站在衣架前面也不知道想些什么,顿了一下,自己动手整理好衣物,带上佩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冷哼一声说道:“还请叶堂主移步。” 得嘞,人家都这么客气了,自己也赶紧顺坡下吧。 叶小鲜狗腿子似的跟在三王爷身后,可来到马棚里就傻了眼。只见三王爷走到自己的坐骑旁边便翻身上马,自顾自的如一阵旋风一般便冲出了云王府。问题来了,别看叶小鲜平时咋呼得厉害,但是一遇到骑马这种问题,就不得不露怯了,她不怎么会骑! 叶小鲜小时候被马踢过一脚,之后看见马就绕道。好在她轻功脚力还不赖,靠这双腿也能凑合了。 可现在咋整?先学骑马肯定是来不及了,但咱不能认这个怂! 叶小鲜假模假式的挑了一圈,除了马就是马车,她一不会骑马,二不会驾车。真真难倒个人。一咬牙,揪过来一匹最矮的白马,“马儿啊马儿,我也不想麻烦你,就当你帮我个忙,回头我买胡萝卜给你吃。” 云王府里哪怕最矮的马,叶小鲜也觉得高。好在她还有把子力气,双腿一夹,这马还真开始走起来。 看来骑马也不是那么难! 出了王府,这街上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叶小鲜生怕这马踢伤了人,眼睛瞪着前面,双手勒紧缰绳,弓着个身子,随时准备跳下来制止飞奔的骏马。 陈宗允一骑绝尘而出,却久久等不到她跟过来,心说这是大姑娘上骄吗?扭扭捏捏的还不出来。还是说她这是给自己脸色看呢? 等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看到一匹白马驮着一只小心翼翼的猴子,正一步一步严谨的向自己走来呢。这是搞什么?骑术表演? 军中倒是也有这种训练,表演者甚至可以从静止的状态下,快速提高马匹的速度,最后用最快的速度纵马从利刃林立的门中急驰而过,而不伤分毫。这便是“透剑门伎”。 可她这。。。也不太像啊。 “你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呢?” 陈宗允皱着眉头问道。 “王爷您先走,不用等我。” 我今天估计是爬不到北青县了。 “你该不会是不会骑马吧?” 陈宗允不敢相信的问道。 “王爷您英明,我就是不会骑马。” 反正装也装不像,叶小鲜索性就承认了。她现在不能分心! 陈宗允看着她那张尖尖的脸儿在阳光下透着粉嫩,直到看见她紧闭着的嘴和比平日还要莹白的脸色,才相信这天下真有不会骑马的习武之人。见惯了她平日混不吝的样子,乍一看这认真的神色,突然有种感觉,有种。。。觉得她甚是有趣。 “用不用本王给堂主叫辆马车?” 陈宗允干脆抱着双臂,戏谑的看她出洋相。 “不必。” 叶小鲜瓮声瓮气的说道。不蒸馒头争口气,咱就不能认栽。这人啊,就是不能懒!小时候偷懒绕过去的坑,现在都长着血盆大嘴等着自己掉下去呢。正所谓挖坑屎全.家,等这次回来,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些坑都填上。 但转念一想,全家不就自己一个人吗?这么说的话,不填也罢! 这么一分心,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大白马都快要跑偏到路边的店铺了。叶小鲜连忙揪着缰绳,可也不管用,这马根本就不听她的。要坏菜,叶小鲜抬眼看了一眼,这是一家卖布的铺子,还好,勉强赔得起,总比踩烂了金店强。 正准备听天由命的叶小鲜突然被人一拽,她下意识的双腿夹紧,腰挺直。这马头在铺子门口晃悠了一圈,终于又回到了大路上。 好险。 看见她长吁一口气的模样,陈宗允再也绷不住脸,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缰绳,那白马就这样听话的跟在他的黑马后面,稳稳的跑了起来。 叶小鲜刚才要是抬头,就会注意到这铺子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方月阁”。这方月阁的二楼,此刻还坐着叶小鲜的老熟人,林老板正用那双阴郁的眼睛看着铺子门口发生的一切,包括她的惊慌失措和那位贵公子的笑意盎然。 真巧啊,我的九爷。 两匹马并排出了城,这西域良驹果真不同凡响,马蹄飞扬起来犹如腾云一般,叶小鲜觉得如果风再大一些,她就要冲上青天了。 这马不会把自己摔下去吧?万一有个石子儿,没踩稳,自己会不会被摔倒的马身压死?万一路上有劫道的放了绊马索,自己不会就这么被甩出去吧? 出城还没多一会儿,叶小鲜已经想出后续的一千种死法了。但是骄傲让自己不能服软,越是害怕越不能让人看扁了。就这么一路紧张的在马背上颠上颠下,眼看着前面有个茶摊,叶小鲜终于忍不住说道:“口渴,要去喝茶。” 陈宗允拧着眉毛回头看时,才发现她面如菜色,丁点不见之前的潇洒。轻轻一揽手中的缰绳,两匹马在茶摊后面停了下来。 叶小鲜抿着嘴,飞身翻下马背,跑去大吐特吐。颠了一路,她早上吃进去的那点子东西,搅和着胃液,统统吐了出来 分卷阅读30 。却还不罢休,恨不得将苦胆也一并吐出来才算解恨。 快要虚脱了的叶小鲜在陈宗允对面坐了下来。 陈宗允将她面前的茶倒在土地上,向店家要了杯清水,推到她面前说道:“歇会儿吧。” 叶小鲜也不知道是刚才太过用力,还是将身体里的力气都吐了出去,现在双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回头要找人占上一卦,若是自己天生和马犯冲,回头遇到属马的也一并躲远点。 “你怎么这么弱?” 一出京城,这人就从正经王爷变成了讨人嫌,哪儿疼戳哪儿。 “我又不是什么都会。” 叶小鲜懒得理他。 “你还不会什么?” 知己知彼。 “我傻啊?不会的我能告诉你吗?” 陈宗允嗤笑一声,也没再开口,而是一个人走到门口等着她。 叶小鲜叹了口气,茶钱还没结呢。也不能指望这位爷了,她摸出来几枚铜板放在桌子上。 茶摊前,小厮已经喂好了马,甚至还快速的刷洗了几下马腿。陈宗允牵过马就要走,叶小鲜又叹了口气,摸出两枚铜板塞到小厮手里,她成了跟班儿的了。 “上马。” 陈宗允在马背上俯视着她。 叶小鲜摆摆手,这马她是说什么也不会骑了,“三爷您先走吧,咱们镇上见。” 出门在外,不方便叫他三王爷。 陈宗允不乐意了,不骑马的话猴年马月才能到?“当真不上马?”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叶小鲜看着骑在马背上的王爷,他还真是战场上走下来的武夫,黑衣佩剑,冷峻的脸上布满霸气。 陈宗允驱着马儿嗒嗒的走了几步,来到叶小鲜身边,从上向下打量着她。也不知是她瘦削的肩膀还是清秀的眉眼触动了他的心,突然伸手将她拦腰一提,没有防备的叶小鲜就这样被他拽到身前。 出于本能的反应,她快速出手想要钳住对方喉咙。好在脑子虽然比脊髓的反应慢了一拍,却还在线。手掌在中途改了方向,狠狠的揪住了陈宗允的衣领,“活得不耐烦了吧?” 一改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这一刻她露出的就是杀手的本性。她有些后悔,不该和任何人靠的这么近,一旦失去神秘感,杀手也就不再是杀手,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只要是人就有缺点,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被哪一个缺点害死。 叶小鲜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这是怎么了?当真是被男□□惑到脑子不转了吗? 她脑子转的飞快,手里的动作也不慢。松开他的衣襟,脚尖轻点马背,腾空而起之时在陈宗允的黑马臀部拍了一下,这马儿受了力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陈宗允就这样阴沉着脸到了北青县,他已经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混混几次三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待回到京城,定要将此人杀之而后快。 杀气腾腾的三王爷坐在北青县最气派的茶楼里面,没几个时辰就等来了始作俑者。 三王爷也不得不承认她脚程确实够快。要不然先把她的轻功本领学过来再杀她? 陈宗允还没来得及发难,这混蛋小儿便径自在他对面坐下,从身上卸下大大小小好几个兜子,个个都带着一股子外面的热气。由于在烈日下赶了一天的路,她的脸上红扑扑的。 她看也不看陈宗允一眼,自顾自的打开一个兜子,从里面掏出来一只小蒲篓儿,噼里啪啦的倒出来几只冰镇青杏子。这青杏嫩的很,连核儿都是软的。趁着凉气没散干净,她快速的吃了一个。透心凉! 将杏核小心的留起来,回头还可以砸杏仁儿吃。 另一个兜子里面装的则是井水冰镇过的羊角蜜。这是顶甜顶好吃的香瓜,个头不大,却甜似蜜。她抽出自己的短剑,在粗布衣服上面蹭了蹭,往瓜里轻轻一插,砰的一声,这熟透了的香瓜便崩出来一条缝,浓郁的香气瞬间就冲了出来。 一块儿又一块儿,叶小鲜接二连三的将一整个羊角蜜都吃了个精光。 长吁一口气,这暑气算是散尽了,真真痛快的很。 陈宗允哪儿好意思开口向她讨食吃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吃完。顿时自己面前的菜肴都没了味道,越看越让人觉得燥热,满肚子委屈。 ☆、第 17 章 消了一身暑气的叶小鲜也不准备和陈宗允打招呼,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目瞪口呆的见她走出茶楼的大门,陈宗允只好扔下银两起身追了上去。不追不行,不追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 理智上叶小鲜知道自己应该到此为止了,可她偏偏就是不乐意搭理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这一路可没少看他脸色,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正所谓平地扣饼,对面拿贼,老子没点真本事能混到今天脑袋还没搬家? 现在正是果子下来的时节,叶小鲜一路上走的都是乡间小道,到处都有摆摊的果农。不走官道,不受尘土飞扬,不用在畜生背上颠簸,还能买到不少好吃的时令吃食。她觉得自己 分卷阅读31 简直太英明神武了,忍不住又用后背的褡裢里面掏出来一个糖稀,放在嘴里不紧不慢的吃着。 这里距离谢家村还有段距离,她买的东西足够吃上一路的。 吃完了糖稀,又是一阵细细碎碎的翻腾,她掏出来一包香喷喷的爆炒米。大米被爆过之后香气扑鼻,她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嘴里立马被这香气填充的满满当当。 就在她抓第二把的时候,陈宗允再也无法忍受了,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随即又触电般的将手放开。他喉咙一动,开口说道:“别吃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叶小鲜见他这次学了个乖,不再对自己动手动脚,态度也软了下来,终于肯开口对他说话了,“谢家村。”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又回到了最开始那种冷冰冰的状态。 陈宗允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不就是碰了她一下吗?大男人被人摸一下就跟踩了命门似的,至于不至于啊? 可他这人也是位高权重惯了,纯属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叶小鲜越是不爱搭理他,他越要上赶着逗她说话,“谢家村是什么地方?是你娶妻生子隐居的乡下吗?” 简直就是冤家! “你从哪儿买的这些零嘴儿?怎么会有男人爱吃这些东西?不是不让你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我看你就是缺乏历练。我朝正是用人之际,你想不想应征入伍呢?” 我不仅想应征入伍,还想打爆你的狗头呢! 接下来陈宗允就从开国皇帝讲起,对叶小鲜进行了一路爱国主义教育。叶小鲜头一回觉得通往谢家村的路这么长,这么远,这么折磨心智。 一进谢家村的村口,叶小鲜就眼前一亮,低声喊道:“阿娟!” 村口一位村姑打扮的少女转过头来,待看清了是谁,立即跑了起来。这个名唤阿娟的姑娘热情的拉着叶小鲜的手说道:“怎么是你啊!啥时候来的?” 叶小鲜也热情的回应道:“刚来!你想我了没?” 居然真让他蒙对了,这谢家村就是这个半男不女的雏儿养小家的地方!陈宗允简直太惊讶了,难道她真的娶妻了?? “阿锐,快出来看谁来了!” 这女孩朝篱笆墙里喊着。 只有半截人高的篱笆墙里探出来一个成年男子的脑袋来,一见到是叶小鲜,立即皱起眉头说道:“你怎么还没死?这次又啥事?” “嘶~~~~ 没事就不能找你们叙叙旧吗?说的怪生分的!” 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实。 “就是的!妹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阿娟牵着她的手说道。 叶小鲜来不及阻止她脱口而出的话,只是一皱眉,手里稍稍用力掐了她一下。阿娟这才反应过来,改口说道:“你妹子没和你一起来?” 这掩饰的水平太差了,陈宗允在后面听着,觉得这姑娘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的,究竟谁是“妹子”? 那院中的男子也皱了一下眉,接着问道:“这是哪位?” “不让我进去坐坐吗?我走的都快要累瘫了。” 陈宗允心说,嗨活该!谁让你不会骑马的呢? 阿娟立马把他们让到客厅中,又端着解暑的凉茶和冰镇的瓜果上来。 “老婆快坐下,不用招呼他们。” 男人对自己老婆心疼的紧。 四个人落座之后,叶小鲜把他们的来意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除了没说要藏的是什么东西,其他的都说了。 “这东西危险的很,若是被人发现,那就是抄家的罪过。” 她不想对他们有丝毫隐瞒。 男人听到这里,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道:“不行,你换地儿吧,我和阿娟还准备要孩子呢。” 叶小鲜觉得有道理,也不做劝说,而是从衣襟里面拿出一叠银票,说道:“行,那我现在就走。我知道你们手头有用钱的地方,我就这么点银子,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谈话过程中阿娟一直紧握着双拳,见她要走,阿娟猛地拉住她,说道:“你。。。让我想想。” “娟儿!” “锐哥,咱们确实需要钱。” “钱我来想办法。” “妹。。。没几天了。” 阿娟对叶小鲜说道,“容我们想想看,行吗?” 叶小鲜点点头,“当然行了。对了,来的时候寻了这么个玩意儿,给你拿着玩儿吧。” 说着,她掏出怀里的竹筒,那里面装的是从林老板那里得来的虫儿。 阿娟打开盖子一看,立马高兴的笑道:“哎呀,活拉虫!这可是个好宝贝,你从哪儿寻来的?” 听见是活拉虫,方锐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可是他老家的玩意儿。 “你喜欢就好。” 说完,叶小鲜站了起来,“给我找个房间休息吧,走了一天累死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 “不用,都过了饭时了,我路上吃了不少东西。” 她不仅是吃了饭,还把自己的良心也一起吃了,俨然 分卷阅读32 忘了屁股后面的陈宗允根本没吃过东西这件事了。 “这位公子还没吃吧?” 阿娟可太了解她了,看她哪个爱答不理的样子就知道,这一路上肯定是没少捉弄人。 陈宗允也不客气,微笑着说道:“确实是饿了,要是有剩饭就最好了。” 阿娟笑着说道:”公子且坐一坐,我这就做饭去。“ 男人见自己老婆又要干活,也紧跟着进了厨房帮忙去了。 趁这个功夫,陈彦允开口问道:”他们什么来历?我放东西总要打听清楚了才行。“ 叶小鲜觉得他问的有道理,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把这两位的来历说了一遍。 阿娟是当地人,祖祖辈辈做的都是靠山吃饭的买卖。他们背后的这座大山,名叫北青山。这里面密林深深,处处都是宝贝,也处处都是危机。 阿娟家里也不普通,本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宝树堂”。这“宝树堂”之所以有名,靠的是家里藏着的珍稀动植物。只不过后来生了隐退之心,才改成靠卖草药和药酒生活的。 她自幼便随着家人四处游历。一次游历到闽南的时候,认识了方锐。 方锐那时已经是成名的名医了,可二人一见生情,方锐便决定随着阿娟回到北青县成家。 等他们从闽南回到北青县的时候,才发现阿娟一家人已经被仇人所杀,一个不留。 原来这北青山地势险恶,只有一个入口,而这个入口的位置又只有阿娟一家人知道。怀璧便是有罪,在严刑拷打还得不到答案之后,仇人为了灭口便将这一家人全部杀掉。 就在他们追杀刚回到北青县的阿娟和方锐两人时,被路过的叶小鲜撞了个正着。叶小鲜本来不想管这等闲事,这世道下恶人恶事多了,管也管不过来。 她正自顾自的在破庙里面睡觉,这帮恶徒却拽着阿娟也到了破庙里面,欲强行做那等苟且之事。这还了得?叶小鲜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面,此刻却在发着光。这些人的笑骂声夹杂着女孩的哭喊声,像是尖针在刺着她的耳膜。 再也无心睡觉,三两下将恶徒宰了之后,叶小鲜又为了防后患,奔袭千里,将那恶徒的老窝端了个底儿掉。 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原则,并没有留下姓名给他们夫妻二人。本以为这段缘分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在一次刺杀之后,对方在垂死之时喷了她一脸的毒.药,这药性透过面罩侵入身体,没等跑回京城,她就晕倒在了路旁。 在暴尸荒野之前,她被路过的阿娟发现了,一揭开面罩阿娟发现这人居然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当即将她背回家去,交给方锐诊治。 大夫看病自然一看便知她其实是个女人。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方锐又着实医术高超,小到头疼脑热,大到奄奄一息,她都来北青县麻烦方锐。若赶上时运不济遇到劲敌,哪怕就要死透了,方锐也能把她从阎王殿上抢过来。 阿春也来过这里几次,次次都是背着昏迷不醒的叶小鲜,阿娟一开始说漏嘴提到的“妹子”,指的就是阿春。 当然,在和陈宗允说的时候,叶小鲜自动回避了她的性别问题,只捡了关键的说说了事。 “没想到你还有过路见不平的时候。” 陈宗允有点拍马屁的嫌疑。 “嗯,我有时候脑子确实不太清楚。” 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是好话。 “你就没想过当个好人?” 陈宗允有点好奇。 “好人都死绝了。” 叶小鲜还不想死,“你看厨房里那傻妞,没我这个恶棍,她都投胎好几年了。” ☆、第 18 章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整个谢家村只有几户人家,自然没有旅店之类能借宿的地方,叶小鲜和陈宗允也只好住在阿娟家里。 阿娟家的老宅子已经成了凶宅,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则是他们新盖的,盖房子的时候钱上吃紧,再加上家人人口少,一共就盖了两间卧房。 现在问题来了,方锐和阿娟知道叶小鲜是女的,陈宗允不知道她是女的,叶小鲜不想让陈宗允知道是自己是女的,方锐和阿娟也不能说叶小鲜是女的,陈宗允以为她半男不女。请问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分配这两件卧房? 阿娟觉得自己想的头大,拉着相公就躲进了厨房,压低声音说道:“快说该怎么办啊?这下糟糕了,也不能让她真和这个男的住一个房间吧?糟了糟了,也不能和我住啊,这可怎么办?要不来我们房里打地铺?也不合适啊!相公你快说个主意啊!” 她说的声音又低,语气又急。方锐被她逗笑了,说了半天他一点也没听懂,光听见话里那八个糟了,四个怎么办了。自己的媳妇怎么就这么可爱? “你别光笑啊,到底怎么睡?” 阿娟嘟着小嘴埋怨道。 “你问她不就成了?” 方锐将阿娟搂在怀里,凑在她耳边说道。 阿娟觉得耳边痒痒的,扭着身子想躲开,俩人就这样在厨房里面抱作一团。 分卷阅读33 “咳咳。阿娟女士,我来送碗。” 叶小鲜被莫名奇妙的塞了一嘴狗粮,倒霉得很。 “放。。。放这儿就行。。。” 阿娟被臊了一个大红脸。 叶小鲜把碗放下,神色自如的说道:“我们休息去了,西屋能住人吧?” “西。。。西屋合适吗?” 叶小鲜以为她觉得西屋太寒酸了,耸了耸肩说道:“我反正合适,不知道那位爷行不行。” 她连破庙都能住,西屋有啥可不能住的? 方锐瞧了一眼自己老婆,笑着说道:“你看,她有主意的。” 西屋只有一张床,叶小鲜就算再无所谓,也不可能和那人躺在一张床上。好在现在是夏天,在地上泼一盆水,放张席子,哪怕是在当院她也能睡。 “你和一个男的住,真的没事吗?” 阿娟一边铺床,一边忍不住的问道。 “没事,我不脱衣服。” 叶小鲜笑嘻嘻的回答道。她常年在外面跑,大车店里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挤过一张床,再加上自己睡的轻,也不曾被别人占过便宜。 等收拾好房间,叶小鲜对着院子里的三王爷喊道:“三爷,早点休息吧?” 陈宗允常年征战在外,当然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他指着地上的草席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叶小鲜脱了鞋袜,盘腿坐在草席上,说道:“爷您睡床,我睡这儿就行。” 陈宗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怎么?还防着他是怎么?当下拉下脸来,说道:“你个男人,怎的如此扭捏?若是还在计较路上的事情,本王答应你,以后都不碰你了总行了吧?” 叶小鲜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飞了一个白眼说道:“那敢情好,我这种小混混最怕的就是脏了王爷您的手。” 陈宗允觉得这个白眼自己挨得有点冤,“本王未曾嫌弃你,你也不用过于拘谨了,军中同榻同寝之事并不新鲜。” 叶小鲜睁大了眼睛问道:“那你去南风馆的毛病是在军中添上的?还是生来就有的?” “大胆!” 陈宗允被气得直冒烟,一张俊脸都快拧了起来。自己这好心却被她拿去当作调侃自己的话料,当真是不知好歹的二流子! 叶小鲜心说,行了,非得这么怼他一句,这人才能老实。要不然这点子事磨磨唧唧不知道要争执到什么时辰去。也不去管他,叶小鲜仰身往席子上面一躺,当即眯起眼睛开始睡觉。 陈宗允就这样被一个人扔在那里,想把她揪起来,又觉得自己太小气,只得打碎牙往肚里吞,闷闷的在床边坐下。过了一会儿,只见月光下,那张粉雕玉砌的小脸已经是睡着了,又觉得自己幼稚可笑起来。算算自己要比她大了十岁,和这么个未发育的小娃置什么气呢? 躺下了的陈宗允又觉得不对劲,她这分明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可是王爷啊,怎么就敢没有半分敬畏呢?可他想要的好像也不是敬畏,那么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迷迷瞪瞪的琢磨了半宿,三王爷这才算是睡了过去。 叶小鲜在草席上叹了口气,这祖宗可算是睡着了,他再折腾下去,自己怕是撑不住的要在他前面先睡过去了。 同样没有睡好的,还有阿娟和方锐。小两口捉摸了大半夜,该不该应了这件差使。诺大一个宝树堂,现在就剩了阿娟一个人。这北青山上的产业天天都要花钱,方锐虽然有赚钱的本事,却也不愿意撇下阿娟一个人在这里。光是靠北青县的病人,也赚不了几个钱。 在赚不到钱的年头里,恶人就更多,世道就更乱。方锐不敢让阿娟一个人留下。 思来想去,若是失了这份产业,自己苟活于世也对不起祖宗和枉死的家人。最后阿娟还是下了决心,应了这份差事。 不管几点睡,第二天卯时之前,叶小鲜也起来了。她那里一有动静,陈宗允也跟着起来了。夏天天亮的早,陈宗允一醒来,就理所应当的站在床边,梳洗更衣。叶小鲜觉得这人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事儿妈,都来到这农家乐了,夜里还要把衣服脱光了才睡觉。现在外头天光大亮,叶小鲜看的一览无余。 真他妈的,凑牛盲!叶小鲜也不管收拾席子了,站起来就走,没这样欺负老实人的。 陈宗允嗤笑了一声,就这兔爷儿一般的人,居然还能不好意思。 阿娟和方锐也已经起身了,二人收拾着上山要带的东西,抬头看见叶小鲜出来了,也不说话,定定的站在院子里。 叶小鲜朝他们点点头说道:“可想好了?” 阿娟点点头。 叶小鲜也就不再问些什么了。富贵险中求,你们想好了就行。 她出去走了一圈,再回来时,背上多了一个竹筐。等三王爷洗漱完又填饱了肚子,一行人沉默的走出了院子。临走的时候,方锐小心的将院门关了起来。 从谢家村要走挺长时间才能进山。 一进山就发现这里植被不少,北方的山多是光秃秃的,哪怕夏季,大多数北方山上的植物种类也没有北青山这么多。进山的路 分卷阅读34 在一个山谷下面,最开始还有一条蜿蜒扭曲的小路,到了后来,根本没有路了,全靠阿娟领着他们往前走。 道路崎岖难行,荒草长高到齐腰的位置,密林中潮湿闷热,蚊虫又多,条件实在恶劣。好在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娇气的,可饶是他们脚力再好,等走到山中深处,也已经快到晌午了。 穿过一个山洞,陈宗允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这里大大小小几十个笼子,里面有各种奇怪长相的动物。陈宗允不禁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阿娟养的小可爱。” 叶小鲜将这些动物的来历大概讲了一遍。这些都是谢家饲养的名贵动物。从前的谢家村都是药材贩,这些药材里面,除了草药,还有相当多的动物入药。可谢家后来的掌门人出于怜悯之心,只做草药,不再制作动物药材,只将一部分真贵动物饲养起来,只养不杀。 可这些东西养起来费钱的很,再加上本身也很值钱,所以不少族人惦记着把它们卖了算了。阿娟的祖父和父亲一支得了掌门人的临终嘱托,将这些动物藏在深山里面,一直偷偷养到现在。阿娟应了这差事,也是为了养这些东西。 叶小鲜趁他们夫妇给动物添食打扫的时候,从自己的竹筐里面依次拿出石灰、黏土和沙子,又跑去溪边打了一罐子水。叶小鲜挽起袖子,将这些东西量了量,比了比,然后混好了倒进模子里面,敦实了之后再把那本名册掏出来给陈宗允过了过目。她用指尖捏着那本名册对陈宗允说道:“货可对板?” 陈宗允点点头。 接着叶小鲜就将名册装进一个木头盒子里面,当着陈宗允的面,把刚脱模的三合土在木盒周围围好。 “这东西干了之后,一般人用大锤子砸都砸不开。” 夯实之后的三合土最是结实耐用,哪怕是放在这种深山老林中,没个千百年这东西也坏不了。 把东西交给阿娟,叶小鲜说道:“找个好地儿。” 阿娟点点头,指着一个笼子说道:“这里面装的是活响虫,专门吃人脑子的。人脑没有痛感,等虫子将脑子吃的七七八八了,这人恐怕还没反应呢。这东西可爱的很,最喜欢顺着鼻孔钻,谁拿到这个东西,这活响虫就会爬到谁的脑子里,哪怕他拿到这个名册,怕也是再也没机会看的懂字儿了。” 我的妈,这女人可太毒了,叶小鲜吓得一个激灵。 还没完,阿娟又拎起来一笼子五彩斑斓的长虫,这东西白天看着,比夜里去林老板那里看还要更吓人一些。 阿娟将这一笼子毒蛇一股脑的倒进了放着名册的箱子,接着又觉得不过瘾,在这箱子外面又套上一个细孔笼子,里面密密麻麻装了几十条毒蛇。这下算是看得过去了,阿娟拍拍手说道:“谁想试试?我估计一只手进去至少能带出来十个蛇脑袋。” 叶小鲜忍不住说了一句“念黑黑”。 这是黑话,意思就是别说了的意思。阿娟看着她被吓得连黑话都冒出来了,不禁笑道:“别看你平时胆子大,到了我这儿就超怕。” 谁能不怕?要不是碰上方锐这么个爱受虐的,我看你也得跟我和阿春绑到一块儿去当老姑娘! ☆、第 19 章 从山上回到谢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谢家村里格外安静,仿佛已经提前入了夜。 “要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阿娟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进厨房。 叶小鲜按住她的肩膀说道:“别忙活了,我这就走。” 阿娟一愣,“天都黑了,明早再说吧?” 叶小鲜摇摇头,一是不想再和陈宗允同住一晚,二是不愿多打扰他们。虽说久走夜路必撞鬼,可她本身就是鬼,遇上个把个同行也不叫个事儿,人多还热闹呢不是。 “我还是走吧,现在走,明天早上正好赶上吃阿春做的肉馄饨。” 叶小鲜回头看了一眼陈宗允,下山的路上,陈宗允把这次任务的钱都给她了,她也转手交给了阿娟。按理说他们现在是钱货两清,多跟他说一句都算是废话,可她还是没出息的开口问道,“你要不要一起?” 陈宗允自然也是要一起走的。 只是这俩人刚要起身,就听见院门外发出“噗通”一声重响,四个人面面相觑,阿娟想要开门看看,被方锐强先一步打开了门。 门外一个少年随着院门的打开,直挺挺的扑面摔了进来。 “福运?” 阿娟认出了这个少年,转头低声喊道,“锐哥,快帮忙把他抬进去。” 叶小鲜还坐在院中央,看着他们俩人跑进跑出也不去帮忙。陈宗允双手环抱着问道:“你不去帮忙?” “你看我像是爱管闲事的人吗?” 说完也就不再看他,而是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你们走不了了。” 阿娟推开房门,小声的对他们俩人说道。 “怎么?” 叶小鲜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孩子家在山下开茶铺,他说山下来了不少官兵,把上下山的路都围了起来。” 阿娟说 分卷阅读35 的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叶小鲜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了看陈宗允,显然他也不明所以。 叶小鲜想了想,对阿娟说道:“他醒了吗?” 阿娟说道:“醒了之后说了这么两句话,又晕过去了。锐哥说是跑的太累,脱了力。” 叶小鲜对陈宗允说道:“我下去看一眼,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官家来的人,也不知道是冲了谁来的。 叶小鲜速度快,福运那孩子还没醒,她都回来了。 她翻墙而入,压低声音对陈宗允说道:“旗子上写着个“啸”字,这是咱俩谁的仇家?” 陈宗允拧着眉头说道:“这是西风啸。” 西风啸?那不是武状元吗? “你还看见什么了?” 叶小鲜看着他的侧脸,不合时宜的想到,这人长得可真好看,皱着眉头的时候总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不愧是皇家出来的龙种。 “举着“啸”字旗的官兵在跑马圈地,说是要把这山下的良田都圈了去。” 陈宗允知道,这不止是圈地,而是再重新划分势力范围。西风啸是十一皇子的人,确切的说,是十一皇子的远方舅舅。论资排辈比他还要高上一辈。 跑马圈地是皇家常用的手段,两匹马拴上一根绳,马头上绑着大旗,大旗一飞扬,马儿便抬蹄而跑,绳子所过之处都归这个旗子的主人所有。 开国的时候,先祖曾经这么做过,可原本势力大的,过了几十年也就势弱了。原本无名小族,现在却发扬光大。于是又开始了一轮一轮新的圈地。最开始圈的只是“地”,发展到现在,地上的房子、牲口、以至于好看的女人,都会一并圈走。 “恐怕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山下的路都封上了,你这身份。。。” 王爷不好好的待在京城,溜出来做什么? 陈宗允点点头,也不知道西风啸本人有没有来。 过了一会儿,昏迷了的福运终于转醒了,一醒来就满脸是泪。他断断续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就如叶小鲜所说,官兵来圈地圈到他们家,说他们家是良田,说着说着就要把铺子充公。家里人自然是不肯的,福运的爸妈都跑出来求官兵手下留情,谁知这些当兵的进铺子转了一圈,发现这屋里居然还有一个俏娇娘。这等好事怎么能放过?于是乎,连人带铺子一并押走。 这俏娇娘便是谢福运未出嫁的姐姐。 外出办事的谢福运得了信儿赶回家的时候,正看见爹娘姐姐被两拨官兵分开带走,谢福运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好心的街坊死死按住,这才得了机会跑上山报信儿。 “方大哥,我实在是没辙了,求求您想个法子救我姐姐吧。” 福运边说边哭。 “你还不去帮忙?” 陈宗允吊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小鲜。 “你们家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擦屁股?” 叶小鲜伸出手来,“两千两银子,小爷帮你日行一善。” “两千两怕是不够。” “是啊,这山底下少说也有百十来家,一个俏姑娘两千,给你打个折,两万两包圆儿可好?” “我是说,他们估计还会上山。” 陈宗允这乌鸦嘴真是本事大,他话音一落,叶小鲜就听见山下有了人声响动。听这架势人来的还不少。 “你打的过他们吗?” “打不过。” “你不是挺强的嘛?就站在村口,来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给你五千两。” “三爷,您睁开眼睛看看,这是武状元手底下的正规军,我又不是泰山石刚当。” 陈宗允也不急,笑着问道:“你打得过西风啸吗?” 叶小鲜瞥了瞥嘴,“悬。” 陈宗允有些吃惊,“你本事这么大都打不过他?” 叶小鲜被他怼的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才说道:“我要是有那本事,我干嘛不考武状元?” 天杀的,她就是一个小混混,还能和武状元马上大战三百回合?不要命了? “那你说说看现在咋办?” 陈宗允长手长脚的在椅子上面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叶小鲜也是佩服这人的城府,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嘻嘻的,她自然是不怕官兵找上门的,可屋里这两位不行啊。 “阿娟,官兵一会儿就上山了,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躲得地方?” 阿娟一掀门帘,露出个脑袋说道:“要不上山?” “来不及,你们还没到地方呢,官兵就堵上门了。” 叶小鲜听着山下的声音,在心里算着时间。 “官兵有名册,躲不了。” 谢福运在屋里说道。 这些兵们正拿着地方官员提供的名册,一家一户的对名字呢。 “你们家登记在册的都是谁?” “我和锐哥两个人。” 院子里面的人个个发动脑筋开始琢磨着这个局该如何破。阿娟长得好,不能露面。陈宗允身份特殊,不能露面。谢福运刚从山 分卷阅读36 下逃出来,不能露面。这样剩下一男一女,正好对应了名册上的记录。 阿娟看着叶小鲜,叶小鲜叹了口气,“我真他妈的欠你们的。” 她站起来,又不甘心干这么热心肠的事,指着方锐说道:“算是我预付的诊金,以后见面给老子态度好点!” 说完,她一甩帘子,拉着阿娟进了屋里。俩人一阵细细碎碎的捣鼓,期间还夹杂着阿娟大惊小怪的感叹和叶小鲜责备的低吼以及认命的叹息声。 很快,阿娟就先走了出来,见叶小鲜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催促她道:“阿娟,快出来啊。” 阿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这八婆看上去兴致勃勃。 叶小鲜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还有比这个任务还糟心的吗?这年头黑道都要这么惨了吗?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当上的黑道?难道不是为了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吗? 深吸了一口气,叶小鲜鼓足勇气迈了出去。只见她身穿阿娟的粗布衣服,头发放了下来,乌黑的秀发映衬得娇小的脸庞。明媚皓齿,一双桃花眼似梦似醉,却又透着一股子楚楚惹人怜。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娇俏少女。 陈宗允看的双眼都直了起来,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站着的分明就是个女人! 叶小鲜却还想遮掩过去,照旧粗着嗓子说道:“看什么看?没见男扮女装的吗?” 陈宗允看着这粗布麻衣里包裹着的玲珑小人,心里冷哼一声,这小妮子真真是胆大包天,当本王是个傻子不成? 她转头皱着眉对谢福运说道:“这模样比你阿姐怎么样?够不够被抓走的?” 谢福运连连点头,岂止是被够,简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幻化成的人间农家女,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姐姐,你简直太好看了。” “谁踏马的是你姐姐?叫哥。” 陈宗允突然哑声问道:“你准备被他们抓走?” “是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我自己个儿套不着色狼。” 打也打不过,只能先骗进去再说了。 陈宗允脸上一阵阴云密布,心里邪气翻涌,她连自己碰一下都不给碰,现在居然要穿成这样去以身犯险?被抓进去做什么陈宗允心里非常清楚,无非就是挑拣好模样的送给达官贵人充实后院,剩下的送到贵人们所开的酒楼茶肆卖唱赚钱。 若是这个模样的叶小鲜,坐在酒桌前,口贲赤气,身挂朱裳,醉眼迷离。陪着官爷们饮上几杯,便往来谐欢,交.媾相当。一想到这里,陈宗允觉得再也坐不住了,大手一拍桌子,仿佛这就要将西风啸架上战场,来个你死我活才好。 ☆、第 20 章 陈宗允看的眼热,坚决不许叶小鲜抛头露面做这样子的事。 “再废话我点你穴位了啊。” 叶小鲜一边低头整理胸前的衣襟,一边出口威胁道。 陈宗允对她是打也打不过,只能气的干瞪眼,单将这笔债记在了西风啸头上,待回到京城,定要让他十倍奉还。为了不让她真的把自己点住,陈宗允只好暂时闭上了嘴,不情不愿的躲进了柴房里。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窥视着院里的情况。 没过多长时间官兵就“哐哐”的砸上了门,叶小鲜看了一眼方锐,示意他上前开门。 院门一开,门口的官兵便喊了起来:“将军大人例行巡查,各家各户出来对名册。” 陈宗允眉头一皱,西风啸就这么任由别人拿着自己的名头在外面招摇?可下一刻,他便看见西风啸本人出现在了院门口。真是怪了,不过是跑马圈地,还用得上将军亲自出马?还有对名册这种事,就连县太爷都不曾自己出面,这次居然用得上将军?杀鸡焉用宰牛刀。 叶小鲜放下手里的竹筐,垂着头站在院子里,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站在这个位置上,陈宗允正好看见她的侧脸。但看她那皙白的颈儿,尖尖的下巴,哪怕只是垂头站立,也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亲近一把。此刻一轮明月已经高高挂在天上,月弦虚危,月下美人与月正同色。好一个牵动人心。 当下便做了决定,若是这西风啸胆敢做出什么冒犯的行为,自己豁出去亮了身份便是。管她是男是女,定不能让那贼子得了逞。 可惜他这心里的算盘被叶小鲜猜了个正着,她手里攥着一颗小石子,只要这倒霉王爷一有动静,自己就先封了他的穴位再说。 可是手里就这么一颗石子,打了陈宗允就打不了西风啸,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勤学苦练,将那隔空点穴学了去,也不至于现在撅着屁股满地找石子儿玩。 这美人蹙眉的场景被西风啸看了个真正好,北青县真是人杰地灵,可惜这等美色窝在深山里也是糟践,自己定要将她带出这粗鄙的大山,好好留在自己府上享福才是。 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她叫谢娟,已婚。西风啸随手把名册扔给旁边的随从,结了婚的又何妨?熟女良家,别有一番风情。 西风啸面色如常,双眼盯着叶小鲜的 分卷阅读37 脸,不住的打量。这番毫不避讳,就连方锐都忍不住皱紧眉头。叶小鲜当真对自家有恩,今天若不是她在,陷入如此境地的就是阿娟了。 西风啸在庭院中劈开双腿坐了下来,盯着叶小鲜说道:“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啊?” 你才是姑娘,你全家都是姑娘。名册上有名有姓的,你是没长眼睛还是不识字? 叶小鲜仍旧低着头,柔柔弱弱的说道:“回大人的话,小女子名叫谢娟。” 陈宗允听见这话心里更加不舒坦了,她还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过话呢! “嗯,名字起的好。” 西风啸这人五大三粗的,长得五官端正,面相不错。可因为肚子里就没什么货,一开口就不知道说什么。能憋出来这么一句夸奖已经算是不易。 说完,将军想起来什么,于是挥手对手下人说道:“今儿不是得了一筐河豚鱼吗?拿上来,本将今天要和这位小娘子一同尝个鲜儿。” 河豚?陈宗允剑眉一挑,他这是哪里来的河豚?河豚鱼多是冬天里的美味,尤其是产卵的时候,河豚易捉且更加肥美。现在这个季节里,恐怕只有江南一家有的买,那就是江南吴家。 因为养殖条件高,全国上下也只有吴家在江南的那个河豚鱼养殖场,可以做到在夏天也有河豚鱼吃。这个吴家可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富商,他们不仅有水产养殖,还有丝织厂,成衣厂。 陈宗允手里的丝织厂去年生意惨淡,但是吴家的丝织厂却赚了个盆满锅盈。他派去的人顺藤摸瓜,一路找到了吴家的上线 丝织局。这丝织局的人按收购上等熟丝的价格收购吴家的生丝,再压低价格,让别的厂子加工这些生丝。这样一来二去,宫里拿到的就是改头换面的高价货。 若光是一个丝织局,万万不敢如此欺上瞒下,但想想看丝织局是拿在谁手里的,这又不难理解了。本朝丞相祖上本是商贾出身,丞相的祖父捐了个县令,这才开始了仕途。而丞相一族从来没有停止和商贾联姻,江南吴家便是丞相的众多远房亲戚之一。 难道说丞相与西风啸暗中有了往来?这绝无可能。 丞相是五王爷的人,西风啸则是十一皇子一党,这两个夺位大热门正所谓是被塞在了不通气儿烟袋杆儿上,两头正气不顺呢,除非太阳打西头出来,要不然绝无试好的可能。 月光下,这一双璧人分别是得了勋业的武侯和娇滴滴的美人,看上去登对的很。而实际上则是草包和混混两枚,草包不敢开口,开了口也不知道说啥,混混抿着个嘴,生怕把心里话骂出来,那不就原形毕露了嘛? 叶小鲜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伺候个茶水。大将军对美人儿向来宽厚,就这么干坐着傻等也无妨。 陈宗允被西风啸那黏在叶小鲜身上的眼神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即刻跳出去,摘了他的眼球才解恨。 叶小鲜觉得自己再这么站下去就要睡着了,于是寻了机会溜到厨房里面,正准备捶捶站的快不能打弯儿的腿,就听见隔壁有只耗子在吱吱叫。 这柴房连着厨房,叶小鲜叹了口气,妈的,老子这无恶不作的江湖黑道,眼看着就快要洗白成朝廷的走狗了,这世道已经乱了章法,好人当不成好人,恶人也不让你犯恶。 “有话快说。” 她咬牙切齿的对着墙说道。 “那个,你确实是女的,对吧?” 叶小鲜简直想要捂脸,这人还分不分场合了? “我是男的,要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先弄死你,你信不信?” 陈宗允想了想,她就是女的! “西风啸这是和丞相那边闹开了,你想个办法,在河豚里面下毒,让他误以为是这河豚里面的毒。” 陈宗允这是想要挑唆丞相和将军不和,叶小鲜低声说了句好的,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正准备走,就听见陈宗允说道:“你离他远点听见没?他要敢动手摸你,你就先摸他,总之不能吃亏造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西风啸打秋风,这就是顺路的事儿,真正的醉翁之意,是在丞相的私产上面。 陈宗允紧张的看着柴房外面的动静,这个敢死的西风啸此刻正恳切地盯住叶小鲜婀娜的腰肢,也听不清叶小鲜怯怯的说了句什么,只见他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伸手摸了一下叶小鲜的葇荑。不是让你先摸他的吗?! 叶小鲜咯咯笑了一下,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含情脉脉的四下张望了一下,一双美目水盈盈的,竟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别说是那个鲁莽无知的西风啸,就连精明的陈宗允也难免将这柔情当了真,不自觉地蹙起眉头来。 随即,方锐被人从偏房里面带了进来,叶小鲜连忙走上前去,扑在“相公”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将军,可否让奴家和相公说几句话?” 西风啸将这美妇人的眼泪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只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亲自擦去那水晶小脸上的泪痕才好。 “说几句便出来吧。” 分卷阅读38 进了厨房的小两口紧紧的抱在一起,叶小鲜摸出方锐腰间的碎银子,手指一动,那正在制作美味河豚的厨子便静止不动了。 叶小鲜一边哭,一边嘴里快速说道:“可有类似河豚鱼的毒要?” 方锐没有她一边哭一边说话的本事,只好点点头,无声的指了指煎药的棚子,他的药都放在那里了。 叶小鲜一皱眉,这可有点远。除非学会隐身,否则她没办法在西风啸眼皮底下溜过去拿东西。 她脑子转的飞快,一边哭一边对方锐说道:“我先晕倒,然后你帮我取药,不要慌。能做到吗?” 方锐觉得她哭的异常诡异,这夜黑风高的,简直就像是个女鬼附体了。看来这种二流子还是套在男装里面,更看的顺眼一些。 方锐把她拉开一段距离,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做得到。 叶小鲜将方锐一把拉回自己怀里,躲什么?她还要摸银子呢。 方锐忍不住问道:“你兜里就没有银子吗?” “有啊,但这不是打到你们家厨房吗?那不相当于我送你好几两银子了吗?” 这人怎么连这点便宜都赚?说完,她手指一动,银子飞出的同时那位倒霉厨子也恢复了过来。 “相公,我走了之后你可要保重身体,早日忘了我才好。” 叶小鲜哭的声泪俱下,声音里都打着颤儿。 方锐心说,我倒是想忘呢,可你这女鬼样儿谁见了也忘不了啊。 哭完,叶小鲜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方锐松了一口气,这女鬼要再不晕倒,自己恐怕就要先她一步晕了。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可是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没必要,大哥您这样唱戏似的真没必要!简直就是真戏精是也! ☆、第 21 章 霞腮泪渍,月眉香晕,眼见着新得来的小美人哭晕过去,这还了得?西风啸那山一般的身体瞬间就冲进了厨房里。叶小鲜心说,幸亏没和他交手,这大块头的速度之快绝不在自己之下。 叶小鲜正经本事不行,却熟练的掌握了各种下三滥的技能,其中这装死的功夫便是连阎王本人都要仔细辨一辩才能知真伪。 “可有郎中?” 西风啸抱着叶小鲜,对周围人吼到。 方锐此刻仿佛才缓过神儿来一般,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草民草民就是郎中。” 西风啸眉头一皱,这个小美人怎么就跟了如此一个窝囊废?如此美玉,只有本将军这样的大英雄,才配拥有。当下便不愉的呵斥道:“那还不快快诊治!” 方锐连连点头,“草民家有药,这是常有的事大人不必惊慌,内人一激动就会昏厥。草民这就去拿药。” 一粒药入了口,叶小鲜慢慢转醒了过来,西风啸提起来的心这才落了下去。“这药不错,你再去多备上一些,把药方留下。” 带去京城叫那些名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病,别让这野郎中耽误了病情才好。不过这病美人看上去也别有一番风情呢,尤其这刚转醒,轻轻的躺在自己怀里,便是念纤腰柔弱,都为相如瘦损。直叫人忍不住小心呵护才是。 隔壁的陈宗允此刻已经在找稻草捆小人了,扎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这里的味道。。。奴家想出去透透气。” 叶小鲜挣扎着要站起来,西风啸哪肯放开她,只打横一抱,便将这小宝贝儿抱到了院中。推说石凳太凉,直接坐在他那石柱一般的大腿上才算了事。 方锐趁众人离开厨房的时候,快速将一瓶无色无味的药水尽数倒进了河豚鱼中。怕叶小鲜也跟着吃到这鱼肉,他放的药并不能致人于死地。 叶小鲜怕再拖下去这糙汉子就要忍耐不住和自己床榻上见真章了,催着他叫人把河豚鱼端上来,赶紧开饭才是正经。席间,她好似突然开窍了一般,一个劲儿的为西风啸布菜添酒,实在拧不过去,才尝了一口河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锐下了药的原因,这鱼肉入了口便是一阵麻麻酥酥的,着实奇怪。 陈宗允看着叶小鲜受宠若惊的样子,哪怕知道她只是作戏给西风啸看,心中也是万般的不好受。不就是河豚鱼吗?等回到京城,比这还新鲜的玩意儿本王也任你吃个遍。 大将军这顿饭吃的非常尽兴,虽然这小宝贝儿不曾陪着他喝上几杯,西风啸也不恼,只当是她这村妇一时放不开脸面,又是当着自己曾经的丈夫的面,多少有些拘谨。这无妨,以后慢慢调交便是了。 好不容易哄着他吃完这顿饭,叶小鲜觉得自己以后也别叫什么“狗爷”了,还是改成“狗怂”更加贴切一些。 好在方锐这药着实好用,饭后没多一会儿,西风啸已经攀上叶小鲜脖颈上的手就开始不听使唤了。他舌头打着结儿,嘴巴不利索的说道:“宝贝儿啊,这酒是不是有点上头?” 叶小鲜心说这个傻大个儿,连是哪里出的问题都没搞明白,只好引导他说道:“奴家也觉得晕晕的,不过奴家未曾饮酒,怕 分卷阅读39 不是这酒里的问题。” 不是酒,那就是菜了。西风啸一惊,拼着最后的神智,对手下吼道:“饭菜有毒,给给给本将封存了查。” 说完,这傻大个儿就晃晃悠悠的闭上了眼,神志不清了。 西风啸转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他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趁着西风啸那里的人手忙脚乱的时候,叶小鲜换回男装,先是将阿娟送到北青山上,她还是躲在这里最稳妥。然后叶小鲜直奔北青县府衙。拆了府衙的牢狱大门,放走了一干男女老少,临走的时候还顺便盗了官老爷的官印。掂量了一下,这东西能卖钱吗? 对她来说,这些都不是个事儿。真正令人头大的活儿还在后面呢。 放出来的人基本都回不去家了,这也就罢了,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还没自理能力,在这么个是乱世里,她前脚把这些人放出去,后脚就能让别人卖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送佛还得送到西。 按理说,这都是天子手下的老百姓,于情于理应该老陈家出钱安排,对吧?可陈宗允这王八蛋一看见这帮哭哭啼啼的妇人,双手向背后一放,摆明了不准备插手,“叶大侠您就好人做到底,顺便安置了她们可好?” 可好?好你奶奶个腿儿!这又不是小猫小狗小蚂蟑,好几十口子大活人你让我塞哪儿去? 陈宗允拉了拉叶小鲜的袖子,低声说道:“要不然就安置在奔流堂吧?我看你们那个土匪窝也没个女人操办,乱的很。没准看对了眼儿的,还能凑上几对儿。你说这年头,正经人讨老婆都吃力,你这也算是为你们员工谋福利了。” 我去,你说的容易,这可是几十口大活人啊。虽说这些人也能组织起来劳动生产,绣花织布缝制衣物这些女红基本都会,甚至有几位还曾有过经商的经历。可叶小鲜是黑道,奔流堂是土匪窝,眼瞅着杂货铺子就要开张了是怎么回事? “你当真不管?” 叶小鲜对陈宗允问道。 陈宗允摇摇头,“这是您积德行善的时候,本王不敢抢功劳。” “好,你不管我也不管。” 叶小鲜把心一横,放出狠话,老子不干了! 这回好了,一下捅了马蜂窝,嗡嗡嗡嗡,这些女人当即哭天抢地,下一刻就要有撞墙的势头。 “爷,我们一定不会拖爷的后腿,我们什么都能干。” “爷行行好,跟着爷做什么都可以。” “大爷不能不管我们啊。” 叶小鲜被她们哭得耳朵里嗡嗡的,只觉得脑仁儿疼的吸溜吸溜的。她叹了口气,认命的说道:“行吧行吧,怕了你们了。” 她找到其中一个看上去最精明的,拿出来两千两银票放到她手里,说道:“你识字吗?” 女子点点头。 “这么的,你去京城,找奔流堂的阿春,说是叶堂主让你们来的。这些银子你们路上雇几辆马车,少抛头露面,少露富。就说是落难的乡下农妇进城投奔亲戚。你们之间的关系,互相串串供。路上有谁想起了更好的归宿,分笔钱给她即可。” 这可是她刚从陈宗允那里挣来的银子啊,还没捂热乎,就又给出去了。合着她帮陈家人做任务挣钱,末了儿挣来的钱替陈家人干的缺德事擦屁股。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大侠,而是大傻。简直就是傻子喝粥,不仅傻,还冒傻气。 送走了那帮姑娘,她脚不沾地的就要往谢家村走,方锐说西风啸一天一夜就醒,她要掐着点儿赶回去。 陈宗允却没有再回到谢家村,临分开前,他对叶小鲜千叮咛万嘱咐道:“无论是男是女,可知对人要有防备,切不可不顾礼义廉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到底想说啥?” “我想说的是,咳咳,离西风啸远点。” “这也不是我说的算啊,我倒是想离得远呢,他不同意啊。” “我说的就是这个!本王现在给你的任务,就是。。。就是。。。” 陈宗允心知,自己若是还说的含含糊糊,这混混定会继续装傻,于是一咬牙,豁出去了,“就是不可以与之同塌而眠,更不可行那男女间的情玉之事!” 叶小鲜冷笑一声,“三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我这人逮谁睡谁,管他雌与雄,能办事就行,是这个意思吧?” 三王爷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叶小鲜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不管你什么意思,你付钱我办事,这就是咱俩的关系,王爷您可别乱了行情,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三王爷一愣,什么叫不该动的心思?他动什么心思了? 说完叶小鲜就扔下发愣的三王爷,一个人奔回了谢家村。 刚换上女装,褪下一身的暑气,西风啸那里就张开眼了。唉,叶小鲜心说,自己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日子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西风啸这人也不完全是个草包,最起码一醒来不是找他新得来的美人儿,而是找手下的人了解究竟是谁下的毒。他手下的人也着实不错,查来查去,可算是查到了河豚鱼身上。 “宝贝儿 分卷阅读40 ,咱们现在就回京,回去之后你就住在本将军府上,荣华富贵任你享。” 西风啸虽然没说,但叶小鲜看出来他这是着急赶回去,就连北青县衙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来不及过问了。 这就算这么急,西风啸也没把叶小鲜给忘了。 又是头巾又是斗笠,叶小鲜被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才随着西风啸准备出发。这回她倒是不用装着不会骑马,费了牛劲才爬上马背,马一动,险些来个狗吃屎,跌下马去。 抬头一看西风啸,这糙汉正对着自己颇有兴趣的笑呢。叶小鲜赶紧严肃起来,不会骑也要咬牙骑,无论如何不能被这色中厉鬼抱着共骑一匹马才是。 ☆、第 22 章 骑马简直太累了!由于不会骑马,姿势僵硬,这一路下来叶小鲜觉得自己全身都要被颠碎了。这西风啸也不知道有什么火烧屁股的事情,路上连歇都不歇一下,就这么一路马不停蹄的杀回了京城。 眼看前面就是城墙了,叶小鲜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非把心给颠出来不可,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西风啸停一停,就看见官道中央,一人端坐在马背之上,只一眼,就让人识出金鞍马上为何人。 这人有着脱俗俊美的容貌和高挑笔直的身形,身着玄色云缎对襟马褂,一条盘龙居于胸前,正和它的主人一样,威风凛凛的瞪着眼前的西风啸。 西风啸本也是萧萧沙场上走进走出的人,可一见到身着朝服,骑坐在马背上的三王爷,顿时就矮了三分。 当即飞身下马,一步上前撩袍跪下,高声说道:“末将见过三王爷。” 这马上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宗允。别看他平时在叶小鲜面前不着四六,可朝堂之上谁能对此人不加以畏忌呢?当年金戈铁马,雄风盖世,北方的单于对此人颇有畏惧,匈奴的铁骑在他的威风下黯淡无光。 陈宗允也不拿正眼瞧他,反而盯着马背上七荤八素的叶小鲜说道:“将军办事辛苦。” 西风啸心说,自己何曾替他办事了? 陈宗允看着叶小鲜,一字一句的说道:“多谢将军一路护送本王的心爱之人回京,之后的路程就不劳烦将军了。” 西风啸心里一惊,那马儿上的明明是自己从北青县抢来的小妇人,何曾成了他的心爱之人?然而来抢人的是三王爷,西风啸无奈,只得收敛一点。他憋着气跪退了半步,半张着嘴,运了运气才说道:“为王爷效力乃下官之本分,不敢邀功。” 陈宗允轻轻一紧那黑骏马的缰绳,马儿便听话的“嗒嗒嗒”小步走到叶小鲜面前。陈宗允快速的打量了一番,即使隔着面罩,也能看到她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 三王爷伸出手臂,当众搂在叶小鲜的腰间,一拉一提,便将这纤纤少女抱到了自己的马上。陈宗允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一夹马肚,便头也不回的往城里走去。 “将军,三王爷怎么会知道咱们带人回来了?” 属下凑到西风啸身边,望着三王爷的方向低声问道。 西风啸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只道是三王爷认错了人,等自己办完事再去他府上求了王爷将人还回便是。想到这里,西风啸翻身上马,对手下说道:“正事要紧。我们绕道西城门。” 于是一行人便在三王爷的身后绝尘而去。 “怎么不说话了?” 这怀里的小人儿平时话密的像只鹩哥,现在却变成了缺了嘴儿的葫芦,只字不言。 叶小鲜不是不想说话,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拍开陈宗允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讨厌的手,然后揭开这闷死人的面纱,啐他们这些衣冠禽兽一脸。 可惜她现在正努力调整气息,想要将胃里那翻江倒海的阵势压下去。 她被折腾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宗允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脸皮薄,被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羞的不好意思开口。他一想,也是,女孩子家家的确实更加忸怩了一些。于是主动将手臂又收了收,下巴俯在她的肩膀上,说道:“你可知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北青县有多不舍?可我要赶回来给西风啸下个套儿,不能白白让他占了你的便宜,这回你家王爷定然让他损失惨重。” 陈宗允此刻勒住的是叶小鲜的胃,本来已经快要止住的难受,被他这么一勒,再也抑制不住了。叶小鲜将陈宗允的手臂一掰,飞身下马来到一棵大树下面,掀开面纱就吐。 陈宗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自己说的话就这么让她反感?至于不至于要吐成这样啊? 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通折腾,叶小鲜终于觉得好受些了。这可要了亲命了,她发誓再也不骑马了。 “王爷您先回城吧,多谢您今日搭救,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话。” 这倒不是叶小鲜客气,今天这人情她确实认下了,没有陈宗允这个程咬金,她就算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等西风啸跑去找阿娟他们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陈宗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这是瞅准了自己好欺负呢。在西风啸那里伏 分卷阅读41 低做小,回到自己面前又变成了额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还不是因为西风啸手里有“人质”吗?可她也太小瞧三王爷了,若论起谋略手段来,十个西风啸也不是三王爷的对手。不过是因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理儿,才不愿意逼迫她而已。 但是看到她吐的脸色煞白,又心软了。就算是武艺高强,也毕竟是个女儿家,这一路折腾下来肯定是受了罪的,自己也舍不得就这样撇下不管。她这个白眼狼无情,自己却不能无义。 说到底,还是陈宗允先动了心。都说无欲则刚,一旦心里有了念头,便是欲住难住了。 “我陪你走回城吧。” 他说轻柔,又怕她误会,只好补充道,“我都说了抢人,进城门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难遮掩。” 叶小鲜觉得有道理,不能让他因为帮了自己而惹上麻烦,“可我不能骑马了。” “不碍事。” 陈宗允见她同意了,竟然有些像得了糖的孩子,眼睛都跟着亮了亮。他抑制住内心的喜悦,点头说道,“我陪你走走。” 两人一马,也不赶时间,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叶小鲜觉得对待“盟友”应该再热情一些,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差不多的话题,于是说道:“王爷这是刚干完活?” 说完她就后悔了,请问这个不会说人话的家伙是谁?您哪位?为何要附体到她身上? 陈宗允一愣,然后笑了笑,觉得叶小鲜这个说法甚是有趣。“确实刚干完活。” 陈宗允率先一步赶回京城,就是为了给丞相一个善意的提醒:您老人家的私产被人当做自己案板上的鱼肉,已经被快刀割去不少肉了。 然后又进了宫里像父皇问安,把自己库房里收着的新鲜玩意儿挑出来两件,带到宫里给他老人家过过目。当然了,同时过目的还有万贵妃和沈贵妃。这两位娘娘便是针尖对麦芒,一个赛一个的泼辣,凡事必要争个高低上下。今上为了息事宁人少些头疼,便让她们一人挑一样带走。 三王爷藏着的玩意儿甚为有趣,万贵妃手里还没捂热乎,就命人给她的宝贝儿子送了过去。十一皇子被这玩意儿吸引,几天都诸事不理。 丞相那边得了信儿,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这三王爷什么时候跟自己一头了?虽说这位王爷从未透露出夺位的心思,却也没给过五王爷好脸色,到底刮起了什么妖风才吹动了三王爷的心? 丞相不是不想承人情,而是不敢。人人都道三王爷狡诈,五王爷这边若没了自己出谋划策,恐怕早就被三王爷吃的死死的了。 直到听到风声,说是西风啸抢了三王爷的心上人,丞相这才松了口气。没想到咱们这位尚未娶亲的王爷还是个情种,竟然唱了这么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 十一皇子不见自己,暂时失了靠山的西风啸结结实实的被丞相摆了一道。别看西风啸这人长得个儿大,心眼儿却小的如针别儿,二人这梁子算是越结越深了。 叶小鲜见陈宗允不多做解释,也抿着嘴儿不说话了。她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穿女装在街上走,走快了就热。这身宽袖褙子远不如男子的短打来的清凉,叶小鲜忍不住用手轻轻撑起左右两裾,就当是散热了。 “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不知叶堂主可曾学过半分?” 陈宗允此刻所言的,是孔雀东南飞里面的一句,说是女子十七岁之前需要学的种种妇德,学成之后才能嫁为君妇。 叶小鲜虽然是混混,但老堂主一直喜欢文人墨客文绉绉的样子,所以一直请了师傅来奔流堂教书。起头来的还是正经先生,一个赛一个的古板,没几天就被他们这帮猴子气跑了。直到来了白先生这个既通文又习武的,才算是镇住他们。 叶小鲜放下衣裾,不耐烦地说道:“王爷可是瞧不起人?本堂主一介匹夫,为何要守妇德?再说了,那孔雀本就为本堂主所不齿,花架子一个,不堪重用。若是丢进深山老林中,没几天就该被老虎猛兽分食而殆尽。” 陈宗允本是想要讽刺她不通礼数,却没想到她还会些诗书。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依堂主所言,女子妇人又该如何才能在那深山老林的困境中活下来呢?” 叶小鲜耸耸肩,深山老林算个屁的困境,这俗世才是真正的困境。“王爷也不用多虑,世间女子志坚强者居多。虽知古来难自达,却也洁身自好,迎风而立不曾自轻自贱半分。” 休得小瞧了妇人。 ☆、第 23 章 可怜的三王爷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了何事就触了她的霉头,只得转移话题说道:“话说,北青县的官印一丢,县老爷估计会忙的团团转。” 叶小鲜点点头,“八成没功夫去抓那些逃跑的妇人了。” 陈宗允有点吃惊,没想到她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县印。。。偷县印可是犯法的。” “我没偷,我就是帮县老爷把官印搬了个家,搬到它应该放的地方了。” 她是想偷来着,后来一寻思不好卖,也就罢了。 分卷阅读42 “应该放到何处?” “茅房。” 官老爷不替民做事,反而供出户籍名册供权贵们做那等卑劣之事,这等父母官简直恶臭如茅房。 “嗯。。。似乎也有那么些道理。。。” 陈宗允有些刻意讨好她,说起话来还有些拘谨起来,“那个,你答应教我功夫的事情还作数吗?” 他刚帮过自己的忙,而叶小鲜也确实答应过他,只得点点头说道:“作数的。” 陈宗允听到这话开心的很,心口滚烫,再开口时,那颗心竟然“砰砰”跳动的格外有力,仿佛一开口说话,这颗心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那明日来可好?” 叶小鲜瞥了一眼他,开口说道:“明日。。。” “我下午有时间的。” 要不是一早要去朝堂上面坐山观虎斗,三王爷连早朝都不想去。 叶小鲜觉得他有些道德绑架,刚要拒绝,但一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又及时的住了嘴。这王爷也年纪不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驳了面子,是否有些得寸进尺了? “我申时之前到,你,那个什么,记得给我留门。” 叶小鲜想起上次自己来时,他屏退下人的情形,以为他嫌自己见不得人,所以这次特意留了一个准点儿,好让他提前准备。 陈宗允自然是没有体会到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牢牢的记住这个时间,到时一定沐浴焚香等着小师父来。 陈宗允缠着叶小鲜,没话找话,问了轻功问兵器。叶小鲜心说我就是小混混,又不是一代宗师,我能知道什么?路上,不少人侧目看着这一对天仙一般的人物。 男的长身如玉,龙子皇孙的气概自不必多说。女子因为没带毡帽,整张白玉似的脸儿端的是倾国倾城。这女子对于众人的关注处之泰然,并无丝毫扭捏造作,仿佛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一般。 城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走在人群中叶小鲜觉得这身衣服更热了,“王爷,一会儿找家成衣铺子,我进去换一身男子衣服,然后就借道回奔流堂了。” 陈宗允对于路人的目光十分不耐烦,他这才发现叶小鲜身着男装的好来,于是满口答应。 进了铺子,叶小鲜找了一身最便宜的粗布短打,陈宗允看着她就跟变戏法儿似的,一下子就从貌若天仙的女儿家变成了清秀的小厮模样。只觉得甚是有趣。 陈宗允趴到她耳边轻声的问道:“可曾发现尾巴?” 叶小鲜摇摇头,后面要是有人跟着,她也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换男装。 陈宗允说了句稍等,也钻到铺子后面,要了一身同样款式的粗布短打,自己换了起来。 这衣服也逗,穿在陈宗允身上就不像是个小厮,反倒变成了做手艺的木匠模样。叶小鲜心想,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的气质太猥琐了,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 俩人偷偷摸摸的从成衣铺溜出来,陈宗允觉得刺激极了,好像是小时候背着母妃出府来玩,见到什么都新鲜。城里新来了一批海外舶来品,陈宗允拽着叶小鲜要去看看。这里面的好玩意儿都已经被商人藏起来以沽高价了,剩下的都是零零碎碎的“残次品”。 陈宗允拿起来一盒香料,凑在鼻子前闻了闻,这估计是放了几年的陈货,又随手放了回去。叶小鲜无所事事的四下看看,她对这些西洋玩意不感兴趣,随口问了问价钱,又在心里算起账来。怎么算都觉得这出海倒买倒卖是条发财的路数,可就是忘了自己连马都晕,真出了海,还不把肠子肚子一通都吐出来吗? 有些人啊,老天爷哐当一声安了个“穷命”在你头上,不是为了让你满脑子琢磨发财的路数,而是想告诉你,这种脑子就蹩出来现眼了。 正做着发财的白日梦,忽然听得旁边一大群人轰然喝倒彩的声音。陈宗允的好奇心又被吸引了过去,拉着叶小鲜的衣袖又往人群里面挤。原来这是一男一女两个江湖卖艺的在做演武。那男的看上去有二十出头,女的则十五六的样子。 男的赤膊着上身,肌肉精壮,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结实的很。女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跳上跳下,时不常的还要翻几个白眼。 您猜怎么着?巧了!这俩人叶小鲜居然认识! 这男的叫捉五儿,女的叫小葵。兄妹俩连起来就叫“捉五魁”。 原本没名没姓,和叶小鲜和阿春一起,都是街头破庙里的常客。一次这兄妹俩偷赌坊里面的东西,被庄家抓了个正着。开赌坊的都是什么人?横是没一个善茬儿,抓着就要剁手。老堂主用一把“捉五魁”将这二人从庄家手里赢了出来,就给他们俩分别取了名字,哥哥叫“捉五儿”,妹子叫“小葵”。 这两位几年前屡教不改,偷盗成性,被老堂主轰了出去,也就和叶小鲜走散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 叶小鲜将自己的身影渐渐隐藏在人群中,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相认。 捉五儿将一块大石头费力地举起,咋咋呼呼的捧着走了一圈,然后让小葵将大石头放到他的身上,这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 陈宗允看着这幼时熟悉的场面,还有点小兴 分卷阅读43 奋。 叶小鲜斜着眼看着站在身旁的陈宗允,这人正不错眼珠儿的盯着看呢。她心说,你们皇家也忒土鳖了吧?看个卖艺的至于这么呼哧带喘的吗?样儿大了去了! 感受到来自身边的不屑目光,陈宗允拉着个脸问道:“为何如此睥睨不敬?” 叶小鲜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您这也脸皮也太薄了点,瞜一眼您还觉得跌份了,于是口不对心的说道:“不为何,你老人家误会了不是?您要是觉得不顺心,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成不?要不我再顺便给您提前拜个年,您看这回敬不敬?” 陈宗允被这个碎嘴子气得不轻,骂回去又觉得丢身份,暂时只想到干瞪眼儿这么一个回应的思路,期望能用凸出的眼珠子吓到她。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女孩家家,怎会如此口无遮拦!” 叶小鲜白了一眼说道:“懒得理你,看你的耍猴吧,回去你又没得看了。可怜见的。” 这乌鸦嘴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呵斥声将围观的人群冲开。街头卖艺是没的看了,但是现实可比这俩演的精彩多了。只听到几个官兵高声喊道:“闪开闪开,巡捕营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哟,可了不得了,瞧瞧你们官家皇室,这排场,这声势,拍马也追不上啊。” 叶小鲜放低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 陈宗允忍着怒气也低声回道:“巡捕营是老五的人,与我何干!再说巡捕营本就是维持秩序,态度生硬也是可以的!” 可惜场子中央的大头兵一点也不想给他们敬爱的王爷面子,“此处不可卖艺,银钱上缴,这女子,你跟我们回去!” 说着就推搡着让捉五儿交出钱匣子,再上手要去抓住小葵。 “这也是可以的?卖艺的罪过就这么大?退一万步说,干嘛不抓男的只抓女的?” 叶小鲜口气里的讽刺让陈宗允脸上都要挂不住了。他当然知道这些巡捕想要做什么,无非是找个由头当街强抢民女罢了,老五的人简直毫无王法! 捉五儿这年轻汉子此刻正强忍着心里的不忿,试图和官兵掰扯道理。但这些兵又哪里是会讲道理的人?两句话没说完,他们就蜂拥而上架起小葵就要走。 捉五儿见状抄起表演用的大刀就往上冲,毕竟是练过的,几下子就把巡捕们干到了三五个。 小葵见哥哥动了手,自己也别闲着了,扯开嗓子就骂街。从巡捕的祖宗十八代开始骂起,如同疯狗叼着小钢炮,突突突突转着圈的一阵喷。别看这姑娘长得白净,可骂起街来毫无含糊,吐沫星子都带刺儿,真是要多脏有多脏。 叶小鲜听着这熟悉的骂街声,仿佛已经回到了奔流堂,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这俩人打不过这些巡捕,你说一会儿我救谁?” “你怎知他们打不过?” “我认识他们俩。” “???堂主结交四海,认识的能人雅士不少。” 骂街能骂到满大街的苦力挑夫走街贩子都不忍心听入耳的程度,这姑娘的的确确本事不小,“你就不能两个都救?” “你怎么总说这么不着调的话啊?我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他当她是什么?武林泰斗?超能人士?屁嘞!叶小鲜黑心眼儿的想,他就是心眼儿比针别儿还小,见不得人好,这是记恨自己刚才调侃他,借机出馊主意想挖坑给自己跳呢。 ☆、第 24 章 眼看着巡捕就要将小葵抢走了,捉五儿那点功夫就如同麻绳栓豆腐,提不起来。叶小鲜都怀疑当初老堂主赶走这兄妹不是因为偷东西,而是因为这功夫太给奔流堂丢人了。 虽然对老五的嚣张早有耳闻,但这是陈宗允第一次亲眼所见,连天子脚下都敢如此胆大妄为,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去救那个姑娘吧。” 叶小鲜嗤笑了一声,这事儿没有两全的法子,只能暂时牺牲一头,“好的,我去救那个男的。” 陈宗允楞了一下,这人是成心给自己唱反调呢。陈宗允恨得牙痒痒,眯起眼看着这刚挑了事儿的混混,越看越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失了威严,老虎不发威,你。。。。你怎么这么好看??她有三千相,他偏只见三世佛。真真是满目美好,见不得半分业障。本想狂性大发一把,临场却没发挥出来,直接调头变成了思考如何才能将她收成自己的人。 叶小鲜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如老鹰一般紧盯着场子,等时机成熟之时,她像影子那般凑到了打斗中心。手一抖,巡捕腰间的钱袋子已经落进了她的掌中,从中摸出了一把铜钱,看似轻轻一撒,铜钱就枚枚命中巡捕的腰眼儿。 “哎呦!” 抓着捉五儿的巡捕吃痛之后大喊一声,当即撒开了手。 趁这个机会,叶小鲜微微踮起脚尖紧紧贴在捉五儿身后,在他的耳边快速说道:“跑!” 陈宗允本来就对她救男不救耿耿于怀,现在又见她对着男子耳朵说话,心里更加不痛快。 捉五儿听见“跑”字便下意识的撒腿就跑 分卷阅读44 ,叶小鲜也隐藏在后面跟着离开了人群。陈宗允见她跑了,自己也跟着跑。论脚力他是跟不上叶小鲜的,好在他还能跟的上捉五儿。 自己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疯狂过了,许是感染到了她的年轻活力,陈宗允仿佛又回到了相信直觉的年纪,将身上那股子发了霉的朝堂暮气散了个精光。他撒开步子跟着跑了起来,眼看着巡捕越来越多,毕竟是京城,巡捕营的地盘,若想不动干戈就把人救出来,估计只能是遇到上古大神夹持了,当然他也不认识啥大神,全靠个人胡猜。 叶小鲜不想暴露自己,只能躲在暗处帮帮忙,希望捉五儿这双大长腿最好不是徒自疯长,要跑的快些才好。 捉五儿这一路跑到小树林里,这回好了,叶小鲜猥琐的将追来的几位巡捕挨个弹了一把石子儿,颗颗命中。一时间小树林里“哎呦妈呀”国骂声一片。 等到巡捕们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三人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叶小鲜将捉五儿拐带到一条胡同里面,插着腰问道:“什么时候滚回京城的?” 惊魂未定的捉五儿跟活见鬼一样,瞪着眼睛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小鲜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窝窝囊囊的还不如他妹子有魄力,“问你话呢,活的越大越抽抽儿,脖子上顶着的大脑壳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这脑壳里没有脑子,装的都是琉璃弹球不成?没那么大本事还敢跑回京城讨饭吃,自己没长进还让自家妹子跟着吃挂落,可真是长行市了你。” 捉五儿被她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骂,脸憋得更红,表情扭曲,下一刻怕是就要哭出声音来。 叶小鲜怕他真哭出来更心烦,赶紧说道:“妈的,你要敢哭我就抽死你信不信!” 捉五儿被她吓得赶紧止住眼泪,只剩下胸前还一个劲儿起起落落。叶小鲜越看越烦,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怂货,早知道还不如先把小葵救下来呢。陈宗允在旁边看的兴致盎然,头一回觉得这丫头碎嘴的样子这么可爱。 见他平静的差不多了,叶小鲜再次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的京城?为了何事回来的?” 捉五儿挺大的个子,说起话来却蚊子声:“三天前回来的,外面活不下去了,到处都是流民,再不回京城我们就得饿死。” 叶小鲜只当他满口胡话,外面日子确实不好过,但要说凭着这俩的本事填饱肚子,绝不是难事。 “不说实话我可不救人。” 当她是傻的吗? 捉五儿避开叶小鲜的目光,知道这事瞒不过她,只得开口用更低的声音说道:“我们截了四知堂的货。。。” “什么货?” 三个月前,捉五儿和小葵在致远县遇到四知堂的人,悄悄踩了他们的货,几车大箱子上装的都是丝质布匹,本以为就是普通的红货,于是这俩“佛爷”偷盗之心再起,剪了他们的镖,劫走了一车货。 谁知四知堂的人不依不饶,为了这么一车不值钱的货生生追了他们好几个月,走投无路才想到躲回京城。叶小鲜猜这俩脑子也就松子那么大,逃命路上还敢锣鼓喧天的出来卖艺,疯魔了不成? “今天来的巡捕和四知堂有什么关系?” 陈宗允突然开口问道,巡捕为何要四知堂的猎物?总不能是巧合吧?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招惹过巡捕啊。” 捉五儿这棒槌一问三不知。 “那车货当真都是布匹?可发现了什么蹊跷?现在货藏在哪里?” 陈宗允一连三问。 “都是布匹,没发现什么蹊跷啊,还藏在致远县呢,我们俩把东西给埋地里了。” 这是还想着卖呢,要钱不要命的呆货。 叶小鲜想了想,她想看看四知堂打的是什么算盘,于是说道:“这样吧,我帮你把你妹子救出来,你把那车货让给我,行不行?” 四知堂和奔流堂是针尖对麦芒,不对付了几代人,若是找了机会寻寻他们的晦气也好。 捉五儿连忙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吞了四知堂的货,还不如和叶小鲜做了这笔买卖。 “那行,你暂时就藏到奔流堂去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到前头,等人救出来,我拿到货之后,你们俩就得搬出去,听明白了吗?” 她可不敢召回这俩人,按不住老堂主的棺材板。 捉五儿也没得选,只好点头同意。 一把人带回奔流堂,叶小鲜就头大如斗。钱管家、白先生、阿春,这三人围着她喋喋不休,死说活说都不同意把人留下来。 “没这个道理!奔流堂又不是乱坟岗,什么死人疯狗都收!” 阿春跳着脚儿骂道。 叶小鲜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院子里面惨白惨白的大水缸,上面还漂浮着几尾死鱼,谁能告诉我这地方和乱坟岗有啥子区别? 捉五儿低着他那个大脑袋,一声不敢吭。陈宗允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也帮不上忙。 叶小鲜意识到自己就只能孤军奋战了,只好豁出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也学着捉五儿的模样把头一低,爱咋咋滴! 陈宗允算是开了 分卷阅读45 眼,面对泼妇骂街也能如此面不改色,叶堂主当真好涵养,有勇气! “要不,把人放我那里?” 陈宗允挤着眼睛对叶小鲜提议道。 叶小鲜心中警钟大响,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陈宗允低头附耳,悄声对她说道:“教我功夫的时候,能不能换上女装?” “想都不要想!!!!!” 叶小鲜恨不得当场就剁了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那换一个。” “换什么?” “暂时没想好,你先欠着行吗?” 虽然深知此人诡诈不可信,狡诈刁钻,但阿春咄咄逼人,如猛虎下山。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夹着二百五。容不得叶小鲜不同意,只得点头赊了这笔糊涂账。 陈宗允前脚提走了捉五儿,叶小鲜后脚就来到了巡捕营。四下打探一番,不出所料的寻不见小葵的踪影。这人让他们关到哪里去了? 蹲在屋顶上晒了一下午太阳,快被晒成人干了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叶小鲜只好换个思路。会不会在四知堂?四知堂离巡捕营不远,叶小鲜赶到这里的时候,天刚擦黑。 四知堂里来来往往的估计有上百号人,和奔流堂不同,人家那是实打实的人,不是充数的废物。叶小鲜觉得他们个个走路都带风,脸上都是满满的精武气息,一眼望去恨不得都能看见他们大臂上跳动的肌肉。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陈宗允那种匀称的身材,那日在谢家村同室而眠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都能色心大起。而对于四知堂里面盛行的夸张大肌肉,她只有想去比划拳脚的冲动,纯洁的很。 只可惜陈宗允是枝带刺的玫瑰,轻易扑不倒,玩不好还弄自己一身刺,怪扎人的。想到这里叶小鲜只好收起色心,打起精神寻找小葵的踪迹。 她戴上了面罩,被人认出来奔流堂可就玩完了,猴崽子们哪里是肌肉男的对手。 四知堂的堂主姓杨,此人颇为自律,既不爱财,也不贪色,一把年纪也只有正经夫人这么一位红颜知己。外人都道杨堂主乃武林中人的典范,叶小鲜却知道杨堂主内里则是名副其实的京城拔衣大老爷,之所以没有偏房,不过是惧内罢了。 这位杨夫人也着实吓人了一些。到什么地步呢?她要是不自报家门,光看腰身和块头,你都分不出来她是四知堂的夫人还是武师傅。叶小鲜有些同情杨堂主,本是色中厉鬼在世,偏赶上家中有女金刚坐镇,也是一对儿活冤家。 ☆、第 25 章 话说既然家里有个母老虎,那杨堂主就不可能把人明目张胆的安置在堂内。正琢磨着哪里有藏人的地方,就听见远处传来悦耳的吼声,“这是哪里来的小蹄子?打量着藏在柴房我就发现不了了吗?” 妙哉!去柴房! 叶小鲜整个身子趴在柴房顶上,按耐住自己那颗八卦之心,屏气凝神地在稻草中揭开一条缝,只见杨夫人正如一座大山一般屹立在小小的柴房之中,中气十足的训斥着杨堂主。相比之下,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小葵,就像是依附在山脚下的一颗向日葵一般,又瘦又小。 叶小鲜盘算了一下,要是现在就跳下去当着这俩干架大拿的面抢人,估计不出一时三刻就能要了她的狗命。 不得已只能智取了。 摸了摸周身上下,出门的时候也没带着石灰之类的下三滥的玩意儿,失策啊失策。突然,她瞥见柴房外墙边上放着一只黑乎乎的桶,这是个啥? 她轻轻一跃就落到了地面上,这四周都没有什么人,堂主和夫人吵架的节骨眼上,还敢往上凑的都是已经活腻歪的。 揭开盖子一闻,哟嚯,好家伙,这不就是一桶煤油吗?真是刚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四知堂也太好客了吧! 不能浪费了此等美意,叶小鲜撸起袖子就倒,这煤油可不能蹭到袖子上,要不然阿春洗衣服的时候非得骂死她不可。 叶小鲜一边倒一边想,四知堂放这么一桶煤油是干啥用的?不会是和她们奔流堂似的,也想把堂主火花了吧?那可不得了,她这一把火下去不就成了敌人的助攻了吗?咱能白给别人干好事吗?不能! 想到这里,叶小鲜立马掉头,将剩下的半桶煤油统统倒在了旁边的院子里。 一个火折子扔下去,整个院子立马浓烟滚滚,呛得人眼泪都流出来了。 嗨,叶小鲜忍不住想要夸一夸自己,一回生两回熟,以后若是没钱吃饭,奔流堂还可以承接火化业务。 也不知道四知堂从哪里搞来的这么纯正的煤油,劲儿真大,一时间火光冲天白雾兴,风伯助阵燎青天。 就连巡捕房的人也被惊动了,官匪齐齐出动,费了牛劲才把这滔天大火整歇菜了。 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叶小鲜早就把小葵扛到了云王府。自己这段时间可没少往三王爷这儿跑,每次不是扛东西就是扛人,再也没有像她这么局气的人了吧? “你们俩哪儿都不能去,什么时候我把东西 分卷阅读46 弄到手了,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离开这里。” 叶小鲜指着捉五儿的鼻子说道。 “呜呜呜呜” 被绑成粽子的小葵不甘心的发出声音。 “给老子把嘴闭上!信不信爷现在就剪了你的舌头?” 叶小鲜一瞪眼,宛如十殿阎王审案一般恐怖。 陈宗允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鸦雀无声,叶小鲜坐在小几上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捉五儿抱着头蹲在墙根儿底下装鸵鸟,小葵一脸不忿的瞪着叶小鲜。 陈宗允目光微微一转,低声对叶小鲜说道:“有事找你,出来一下。” 陈宗允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快速的问道:“四知堂的火可是你放的?” 叶小鲜点点头承认了。 陈宗允瞥了她一眼,“胆子够大的,在城中放火可有想过是什么罪过吗?” 叶小鲜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她又不是举子,背不下来本朝的律法。 “当真是不学无术,胆大妄为!” 陈宗允稍稍提高了声音。 叶小鲜一愣,他这人发起脾气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正经。她停下脚步,说道:“那王爷您说怎么办吧。” 陈宗允目光炯炯,板着嘴角,从齿间一字一句的说道:“失火烧及京城者,鞭笞五十,故意纵火者,延烧人家,施以徒刑。” 徒刑指的就是终身监.禁,永世为奴。 “然后呢?” 他又抓不住她,什么刑又有什么用? “延火烧他人屋是为重罪,为官者连斩五级。若抓到罪首,可获减刑。” 陈宗允知道她不怕,可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既然要收网,就有把握不让鱼逃出去,“若是本王爷作证罪魁祸首为奔流堂,你当如何?” 叶小鲜不是傻子,至少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有当朝王爷作证,这些牵连进去的官员自然是巴不得抄了奔流堂,能脱多少罪是多少,总比直接脑袋搬家来的好。 叶小鲜眯着眼睛在心里盘算,是不是当场就掐死陈宗允比较划算。廊道的尽头,徐燃和徐烧正面向这边站立,他们的手各自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面无表情。这云王府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佩刀侍卫,叶小鲜觉得自己几无胜算。 在撕破脸和委屈逢迎之间,叶小鲜想先问问价钱,“还是那句话,王爷您想这么着?” 对于她的傲气,陈宗允也是服气的。通常他面色如此阴沉之时,周围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陈宗允再开口时,音调已变,“你当真以为我动不了你吗?”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怕是降不住这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混混。陈宗允本想着徐徐图之,可这火一放出去,机会就来了。眼看着京城上空已经浓烟滚滚,这烟雾里面藏着的是各方的恶龙,待浓雾散去,怕是这京中就要变天了。 只有先收拾了这只难驯服的梼杌,陈宗允才能专心对付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厉鬼。 叶小鲜素日里只当他是缺了德的贵公子,没想到今天见了这般颜色,才算是知道了什么是王爷的威严。 “那倒不是,只不过不知道王爷心里如何打算的。” “叶堂主精明能干,只不过奔流堂里俗事纷扰,本王倒愿意为堂主分忧,以免堂主时常分心,走错了道儿。” 叶小鲜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不会向朝廷举报自己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出的话也软了一些:“王爷肯帮忙,求之不得,只是不知怎么个帮法?” “听说奔流堂欠了不少外债,本王倒是可以分担一些。” 其实奔流堂的外债都已经清的差不多,但叶小鲜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陈宗允的建议。他想转一部分外债到云王府上,也就是说他帮叶小鲜还债,然后再变成她的新债主。 也不知道当奔流堂的债主有什么可好的,领着一群二流子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差事。 叶小鲜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同意了陈宗允的提议,主要是她也没什么可选的余地。 “只一样,以后奔流堂便和云王府的利益休戚相关了,还请三王爷做事说话之前多想想我们奔流堂的债。” 她这是提醒陈宗允,以后别再用这招了,你举报了我,我就没法还你的钱。 可她根本知道陈宗允压根就不可能举报她,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宝贝,哪儿舍得害她啊。 来不及细说,在她这里耽误了太长的时间,书房里此刻已经围满了幕僚。陈宗允指了指徐燃。 “王爷有何吩咐?” “去花厅,请叶堂主在这份契上留墨宝,之后贴身收好。务必不能怠慢了叶堂主,签好之后请堂主去内院,今日有小班来王府表演。” 有没有小班来徐燃不知道,但他知道签完契约,他不能放叶小鲜走。 陈宗允简单的下令之后,便三步并做两步走去了书房。半路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叶小鲜说道:“叶堂主放心,以后咱们就是盟友了,叶堂主的事情陈某定会鼎力相助。” 叶小鲜也没什么心情和徐燃斗嘴,她心里被陈宗允的那份契给堵的水泄不通。这人简直就是恶魔,在她潜入 分卷阅读47 四知堂之后,陈宗允用最快的速度起草了这份契约,叶小鲜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来里面有什么漏洞,这人心思之缜密,远超过叶小鲜。 实际上,在三王爷回府之后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不仅亲自写好了这份契,还在朝廷中布好了局。左手的陷阱现在已经有一只小混混落网,是时候忙活右手的陷阱了。 想要抓住那些老家伙觉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这场火是个机会也是挑战,弄不好就能把自己扔进去。三王爷一脸严肃的走进书房,见没有外人,也就免了众人的行礼。 幕僚蒲志进走向前,一打千说道:“王爷,穆浴那条线已经打通了。” 穆浴是名册上的座上宾,也是丞相家的钱庄,丞相夫人的奢侈生活有少一半都是靠穆浴敛来的财支撑着。上回三王爷坑了十一皇子顺便帮了丞相一把,这回三王爷要让丞相连本带息的将人情换回来。这世上最不能拿的,便是陈宗允的人情。 蒲志进半个月前就开始布置接近穆浴的线路,为了不暴露三王爷,他辗转了几次,才最终当面与穆浴对上了质。这人自然不是善茬,三王爷躲在幕后亲自参与了审讯,才撬开了他的口。 那次审讯也让蒲志进对三王爷更加佩服起来。三王爷对刑部的手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先是用律法敲打了一遍,再是几轮大刑依次下来,足够他后半辈子胆颤的。 再然后三王爷居然将此人放回了家,明着无人监督,实则断了他和外人的联系,只让他享受了几天家人的温暖。待穆浴想要出府活动的时候,三王爷派人在书房门口将此人再次逮回刑部大牢,这次审讯可就轻松多了,都没用三王爷亲自出马就让他松了口,答应检举京城城防失职。 恰逢大火,上到京城城防,下到巡捕营,失职的铁证稳如泰山。 ☆、第 26 章 身穿朝服的三王爷行色匆匆的从大门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徐燃,“记得看住了叶堂主,给她找点事干,就让她写套《轻功上升指南》,说本王回来的时候要看。” 局势微妙,他无暇顾及叶小鲜,却又不能放任她离开。陈宗允心里隐隐的担心,这样的人儿一旦撒开手,便再也抓不回来了。 说完便甩开衣袖上了轿,今天他要让五王爷的左手抽自己的右脸。 朝堂之上气氛微妙,所有人的表情都恰到好处,生怕让人看出端倪。今上大步登上台阶,五王爷讨好的朝今上笑笑,却见皇上脸上表情异样,不觉一愣。五王爷心知此次召见众人就是为了京城失火一事,可这事说大则大,说小则根本不叫个事儿。见今上连三王爷和八王爷都召见了,此刻更是对自己面露犀利目光,五王爷心中疑窦顿起,迟疑着撩袍下跪,朗声抢先说道:“京城失火一案,儿臣等已拟过,奏请圣上降旨。” 五王爷平时抢话惯了,自己并不觉得什么。可皇上正在气头上,见他当着自己的面还敢如此跋扈,心中顿时恼意大盛,脸色突然就暗了下来,“说说你是如何拟的。” 五王爷见皇上变了颜色,越发奇怪,余光中看见跪在后面一排的丞相此刻竟有些微微的发抖。这是怎么了? 有心想要问问丞相,却不得不立即回了今上的问话,“问续到本年七月于京中失火一案,来巡捕营值换班三十余人,已具拟奏,当严查并与合并奏。。。” 方读到此,高高在上的皇上手一摆,将他的话打断,不耐烦地说道:“那些繁文缛节不劳你念出来,你打算如何处置凶手,如何发落京城巡防?” 五王爷一听这话,心中一抖,京城巡防?他原本只想处理当差的巡捕营便可,大不了往上再撸三两级,也就这样了。可皇上一上来就提到京城巡防,这可是他手里的直系,万万动不得。 “回皇上,儿臣准备将掌管巡捕营的兵部职方司主事革职,相关当值人员也一并革职。” 五王爷这是动了血本,连兵部的对应主事都下手了。 可惜皇上并不领情,只沉着脸从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折,交给身边的太监。小太监双手托着折子递到面前,五王爷翻开只看了两行便神色大变,这是有人设了套,等着自己跳呢! 偌大的殿上像古墓一般死寂,五王爷双手略微颤抖,他这是被气得不轻。 奏折中将京城巡防近五年来的明账暗账算的清清楚楚,明着是三千人的空饷,可实际却只有一千二百人述职,吃掉的多一半空饷直接威胁着皇帝老儿安身之处的安全。 “皇儿可要细账?朕可是研究了好久,条条都在理啊。” 皇上阴阳不定的说道。 五王爷的手紧紧扣着奏折,这场火也他妈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的,偏偏就这么巧,直扑扑的就撞进了设好的陷阱里面。 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八王爷此时却将胖手一拱,说道:“圣上之德乃高山仰止,德昭日月,五哥自然不是想要质疑您。只是这京城巡防长久以来在五哥治下管理有方,不曾出过这么大的纰漏,还请父皇明察。” 皇上本就厌恶他 分卷阅读48 人夺权分权,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君王位下也容不得放肆。他一拍龙椅扶手,拧着眉毛说道:“欺君罔上的家伙,朕看着你这记性是差了一些,已经忘了该守的规矩!” 五王爷不禁倒下吸一口冷气,圣上这滔天怒火自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朕想着这里面也有朕的不是,放任皇子无度,连累到京中百姓安危,当罚才是!” 皇上这么一说,众人只得纷纷下跪,谁也不敢出声了。 “朕想着百姓不易,烧毁的房屋就从你的薪饷里面扣除。” 接着,皇上语气提高,语速放慢,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京城城防的事情你就不要做了。朕每每想着北边的形势吃紧,边境百姓生活于苦海之中,就觉得寝食难安。老五,朕这次派你为镇远大将军,与西风啸一起替朕驻守边疆。” 咣当,拿掉了丞相的权利,调走了大将军的人马,皇帝这是分别打折了了五王爷的左右手。五王爷心里憋着火儿,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打了自己的脸。他也不叩头,只是长跪着将手一拱,就当是认了这个栽。 京城城防的缺儿不能就这么放着了,皇上宁愿扔给废物老八管,都不愿意让三王爷插手这种重要的事情。 不仅不给他管,还防着他趁老五不在京城的时候给自己加戏,处置完了老五,下一刻就该轮到老三了。 “边疆打仗便处处用银钱,老三。” “儿臣在。” 三王爷低头拱手,应的毕恭毕敬。 “朕念你做事一向稳重,趁此国家用人之际,朕将爱子派去两淮封地,愿爱子不负重托,为朕分忧。” 这一下子就将两淮地区给了三王爷,这可是产盐大户,人民富庶。别人听着眼热,可三王爷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封地是用他母妃的命换来的,早些年不让他去封地,无外乎忌惮他的本事。这些年他在京城装聋作哑,半分正事不理,半点建树没有,这才算是通过了“废物”测评,可以放心的放到封地,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了。 当个不受宠的皇子就如同两只脚长得不一样大小,一双靴子穿在脚上,不是左脚逛荡就是右脚挤。聪慧过人说你夺权,傻不愣登说你无用。手里的权力多了,说你恃宠而骄,权力少了老皇帝一死就得被兄弟的铁骑一脚脚的踏平。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招来无限的猜忌。总之,人间就踏马的不那么值得。 今上这决定来的仓促,连拟诏都没来得及,等散了朝会,三王爷才在自家府里接到了圣旨。 圣旨上说进入封地之后不许加税征劳力,不许增加民生负担,不许抢夺封地良田。但是,你得给老子每年多上缴五千万两白银。有一点咱爷俩得说好了,这盐地盐场都是老子的,儿子一根指头也别想动。 三王爷这可怜见的,没地没资源,只有自己家的这些个护卫家臣,每年就要变戏法儿似的多赚出这么多钱。三王爷觉得自己脑瓜子现在嗡嗡的,感觉手里接过来的不是圣旨,而是一根烧红了的火钳子,想要活活的烫死自己。 正所谓仁远乎哉?我欲仁,却不能。 同样如鲠在喉的还有叶小鲜,她在屋里已经转了半天磨了,笔拿起来又放下去,头发掉了一大把,这《轻功上升指南》就憋出来五个字:“先锻炼身体”,便将笔一甩,再也编不下去撩。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陈宗允望着阴晦如墨的天,这天色正如自己的心情一般,浓的化不开。突然间就对这般勾心斗角失了兴趣。 曾经沙场上那个年轻有志的自己,像是被风吹走了八千里。 陈宗允心事重重的踱到了花厅之外,只见跳动的烛光下,那小混混正一动不动的坐着,走进了才发现,不是不动,而是只有眼球在动。 “在做什么?” 陈宗允皱着眉头问道。 “养精蓄锐。” 叶小鲜收回眼球,看着陈宗允回答道。 “养什么精?蓄什么锐?” 陈宗允好奇的问道。 “你这儿饭太难吃,又拘着我不叫走,我不得保留点体力吗?” 陈宗允这才发现桌上摆的点心还原封不动的放着,“这一天都没吃东西?” “吃了一点,食不下咽。王爷不是我说您啊,您这是打哪儿搂来的厨子?” 叶小鲜瞪着难得一脸正经的问道。 陈宗允对吃食不上心,“请的苏菜名厨。” “嗨!我的王爷哎,您这钱花的可太冤了!” 叶小鲜一拍大腿说道,“您再着人查查吧,一准儿请的不是苏菜厨子,别是个采办吧?” 陈宗允一皱眉,“为何是采办?” “艹错了地方呗!” 陈宗允反应的快,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苏菜”去掉了草字头,不就是“采办”吗?刚想开口大笑,却突然意识到她是个女的!哪有女人满口荤段子的!! 叶小鲜口无遮拦惯了,也不知道为何三王爷面上这一片狰狞是为了那般? “王爷息怒,就当是花钱扶贫了,不至于真把那厨子宰了。” 本王要宰的不是厨子!是 分卷阅读49 你!“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瞧瞧,把我们王爷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好?这都气得说上胡话了,厨子还能有什么仪不仪的呢? 三王爷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她不喜亲近的“毛病”了,一把拉过她的手腕,阴沉着脸说道:“跟我走。” “去哪儿?” 叶小鲜脚下生根,下盘稳稳,一般人还拉她不动。 “你不是欠我一件事吗?跟着就好了。” 说完,拉着叶小鲜就快步走到马厩。 叶小鲜一看见马就头晕,上次被西风啸折腾了那次之后,她连看见马拉糕都能吐一阵儿,“王爷,这可不是玩笑,回头我吐您一身可就大大不妙了!” “本王恕你无罪。” 三王爷翻身上马,又拦腰一抱把她提起,将人死死的按在自己怀里。黑骏马得了主人无声的命令,扬长而去。 ☆、第 27 章 陈宗允手上的骨节很大,紧紧的握在她的肩膀上,叶小鲜觉得有些硌得慌。 “你这也太瘦了。” 陈宗允的大手微微一动,摩挲着她的肩膀。这么瘦怎么还能这么大力气? 叶小鲜脑子里还在琢磨那本轻功啥啥指南该怎么写,于是开口说道:“瘦点能跳的动。不过我跟您说,我以前还真有个朋友,大胖子,巨大,有多大呢?北海那白塔看见了没?比那个白塔还白的大胖子!” 陈宗允被她绕的都笑出了声,她有时候虽然有点嘴碎,但总比绷着个脸生气强。 “那大白胖子一跳能跳三丈高,您还甭不信,真事儿!” “哎我说,我还有一个朋友,瘦不溜秋。瘦的哎,您见过竹竿儿吧?把他跟竹竿儿并排放,您分不出哪个是竹竿儿哪个是他。不仅瘦,连脸色都跟竹竿儿一个色儿。” 叶小鲜说着还在他怀里稍稍侧了个身,陈宗允被蹭的有点痒痒。她的侧脸着实好看,下巴的轮廓清秀又倔强,娇娜却不与别处同。豪爽中带着女子特有的秋波朦胧。陈宗允不禁想起来一句戏文:出水一芙蓉,婷婷复袅袅。 叶小鲜还在眉飞色舞的说着:“这竹竿儿有一绝活儿,那就是走得慢。您别小瞧这个慢,一般人能三两步窜上房,跳上树。但您见过谁能慢慢悠悠一步一步的在墙上走吗?嗯,他就能!厉不厉害吧您说?所以啊,打架不分环肥燕瘦,不管什么身量的人,抡起拳头都能干两下子,您说是吧?回头我就把这个写到轻功那个啥指南里面去。我发现了,我不是不能写书,是不能坐在那里扣字儿。得找个话搭子,我这人说半天就能说出一本书来。” 陈宗允一愣,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自随口给她留的任务,写书。没想到这混混还真把自己给的任务当回事儿。 “书写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您那儿伙食忒差,影响我发挥。” “呵呵,你怎么做到的?张口就来?” 叶小鲜看着他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庞,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我也是真的不会写,哪儿有师父教徒弟之前先写书的?” 学武的有几个能识字的? 陈宗允看着她微微有些红了小脸,月朦胧,鸟朦胧,勾魂摄魄醉朦胧。 他忍不住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低头轻声说道:“那有何难?先从你如何学武的写起便可。” 叶小鲜被他吹得脸红似滴血,却还是死鸭子嘴硬,“南风不识何由始,王爷真是多情子,对什么都感兴趣。” “多情可不敢当,好不好南风也不一定。但是有一点是一定的,我确实是对你感兴趣的。” 陈宗允微笑着看着她。这混混还不承认,可管她是男是女,自己越来越喜欢她这件事却是确凿可据的。光是胸膛里面的那颗砰砰跳着的心,就足以证明。她是男的自己就喜欢男的,她是女的自己也就喜欢女的,如此简单的道理,之前是自己想复杂了。 “咳咳,王爷您自重啊。我这人不吃这套。” 真的?叶堂主您这心口不一啊。 两人一马,幽暗的街道上,就连这黑骏马都放满了脚步。暧昧的情愫便在这夏日的夜晚暗暗生起。 “不吃这个没关系,这个你肯定吃。” 说着,陈宗允微微放开她,用手一指街边摆摊儿的小食车在她耳边说道。 陈宗允翻身下马,站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对马背上的叶小鲜说道:“下马。” 她只是不会骑马,还是可以自己下马的。却鬼使神差的将手放到他的手掌中,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老板,两份茶泡饭。” 陈宗允也没松手,装作不知的依旧牵着她的小手。 这茶泡饭只有夏天有的卖,用凉香片茶泡冷饭,清香去暑。老板剃着个光头,穿着一件没领子的布小褂儿,笑着盛了两碗,又送了一喋儿黄瓜小菜。 河边的古柳下,竟然还有几丝凉风吹来。虽然已是夜幕降临,这河边却依旧热闹。天越热,戏越好,名角儿们都唱双出。夏日凉风伴着槐 分卷阅读50 花香味儿,真真使人精神舒爽。河对面传来锣鼓点儿,戏园子里正在上演的是《四郎探母》。 天热是真的,散了的暑气是真的,对面的可心人儿也是真的,而那些朝堂上的庵脏不堪却如往事旧梦,随风而逝。 “王爷还知道这种小摊子啊。” 叶小鲜觉得这茶泡饭不错,比他府里的饭菜强百倍。 “叫名字。” “啥名字?这摊子叫啥名字?” “叫我的名字。” 王爷来王爷去,她怎么就和他这样生分? “那怎么好意思,回头您老人家又说我不知礼数。” 叶小鲜连连摇头。 陈宗允心说,你还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无非是想揶揄自己之前的斥责罢了。他倒也不恼,只是好脾气的说道:“之前是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给你陪个不是如何?” 如何如何,叶小鲜还能如何,她还能抬手去打笑脸人不成? “倒是不用赔不是,您回头别再呲噔我就得了。” “那是自然。这摊子开了好久了,来的路上我都不确定它还在不在。这是我小时候吃的。” 陈宗允将身子往后微微仰了仰,“小时候半夜溜出来听戏,这里离武馆最近,万一露馅,我还可以躲进武馆里面去。” 闻言叶小鲜才意识到,这里距离康里武馆不过只隔着一条街而已,“没想到您,不是,你小时候还有这么一出。” 陈宗允对她改了称呼很是满意,“嗯,小时候淘的很。你呢?你小时候也住在京城吗?” 叶小鲜摇摇头,“我小时候在宽城县长大的。对了,和捉五儿他们藏东西的致远县不远。”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师父的?” “三岁?我都不记得了其实,长大了之后我问的我师父,他说是三岁。不过我估摸着他记得也不一定准。我们院儿里的孩子太多了,他没那个脑子都记住。” “你们院里的孩子都是捡来的?” 叶小鲜点点头,“都是。我师傅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你说我够意思吧?要是没我,他死了都没人管埋。” 话说到这儿,叶小鲜急急的停了嘴。自己何必说这种扫兴的话呢?干他们这行的,死了没人埋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这世道艰难,唉声叹气的活着的又不只是她一个。就连陈宗允这样的皇家血脉,一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普通老百姓又有什么可矫情的呢,还是活一天就乐呵一天吧。 可惜天不遂人愿,有人偏要破坏气氛。 唢呐开道,孝子在前,一行人哭天喊地的抬着棺材走进了康里武馆。 陈馆长已经准备睡下了,被这么一吵又赶紧走出了院子,“何事喧哗?” 一行人不由分说,推开康里武馆的大门,将一口棺材“嗵”的一下放到院中央。领头的一个又瘦又高开了腔说道:“我们是来给袁德胜报仇的!” 这圆葫芦竟然死了? 袁德胜练了暗夜斩之后本就开始走火入魔,被叶小鲜一喂药,加速了毒性在体内迸发的进度。但这是已经好长时间之前的事了,冤有头债有主,怎么就认准了这事归康里武馆负责呢? 陈馆长也很震惊,“你们是何人?” “京城百忍堂!” 这是永琪武馆人。 闻讯赶来的叶小鲜和陈宗允进门时,陈馆长正在和几十号人对峙。见三王爷来了,陈馆长马上就要行礼,却被陈宗允烂了下来。叶小鲜知道这事儿陈宗允不方便说话,于是自己又换上了那副二流子模样,一翻白眼,懒洋洋的说道:“哎哎哎哎哎,你们让让。” 这几十口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来路,却还给她让出一条道儿来。 叶小鲜走到棺材旁边,用手一拍,“报仇这种事急不得,知道吧?先打开盖子看看,爷可好久没见过圆葫芦了,怪想他的。” 瘦高个儿一点头,百忍堂中走出一个小子,将棺材盖挪开一个缝儿,正好露出袁德胜那张死灰色的脸。 人是这个人,死也确实死了,可死法不对头。 若是因为暗夜斩或是激云散而死,他不会还剩下一个全尸。人的皮肤和五脏六腑都会因为能量的剧增而爆.炸,除了骨架子,别的都会炸成碎片。 “这事儿不是小爷我干的,你们另找真凶吧。” 叶小鲜挥挥手。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了?” “当我们百忍堂好欺负吗?” “今天不给个说法,休想蒙混过关!” 一时间叶小鲜觉得自己跳进了蛤.蟆坑,这些人还要讨说法?居然想到跟武馆里的小混混讨说法,他们这脑子应该也理解不了什么事暗夜斩了。叶小鲜向四周看了一圈,百忍堂来的这几十号人里,没有练过暗夜斩的。看来这袁德胜是背着堂里的人偷偷跟人练的。 “你们这帮智障,要不你们说说这事儿想怎么了吧?” 要是钱不多,不如就给钱完事儿,大不了回头再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她懒得和这帮人掰扯。 “我们要这间武馆。” 瘦高个儿鼻孔朝天的说道。 “呵,老子还想要 分卷阅读51 你们这帮狗崽子的命呢。” 叶小鲜冷哼一声,这帮王八犊子竟敢狮子大张口,看来这一架是逃不掉了。娘的,老子想当回五好青年怎么就这么难。 ☆、第 28 章 两拨人正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对战双方虽然人数悬殊,但人少有少的好处。实在打不过,她护着陈宗安全撤退,问题还是不大的。叶小鲜混迹江湖十余年还没死,靠的是啥?靠的是一条妙计:打不过就跑。 想明白了退路,叶小鲜说话的时候腰杆就硬多了:“赶紧的啊,你们滚不滚?大老爷们的半夜跑我们家编筐啊?要不您几位拿着竹条蹲我们院门儿口编去算了,别耽误我们家老头子歇着。” 陈馆长这一身的睡衣着实有些尴尬。 比这更尴尬的是睡眼朦胧的王大脸,这孩子睡得早,才被声音吵醒,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外面这是怎么了? 王大脸的爹妈都是乡下来的走脚贩子,他平时就住在武馆里面,算是和陈馆长做个伴儿。 这会儿叶小鲜已经从腰间摸出短剑握在手里,和这帮江湖门派不需要客气,这些不要脸的一准儿会以多打少。只是短剑虽然用的顺手,却只能防身,不能护着陈宗允。最好是挑几个打头的,剩下的知难而退。 “肉枣们,这就怂了?大不了爷让你们二打一,够让着你们这帮晚辈了吧?” “怕个厨子!兄弟们,我先上!” 果真有脑子不好使的,打架最忌讳啥?最忌讳讲义气。 叶小鲜都没来得及使出三成本领,这小傻子就被她打断了几根肋骨,疼的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还有谁?” 叶小鲜大吼一声。最好是一个一个上,两个也没问题,三个就不能这么潇洒了,四个就要挨揍了。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王大脸推开门,嘟哝着说道:“这是怎么了啊?” 被百忍堂的人挡着,叶小鲜也没发现他。然而百忍堂里的一个人发现了他,这是堂里“得”字辈的徒弟。辈分虽然不低,可人却十分的怂。刚被叶小鲜那几手功夫镇住,心里正担心堂里的人派自己上场,正巧碰到这条小鱼自投罗网。 千载难逢的机会哪儿能错过,于是一把抓过来王大脸,将匕首顶在那孩子的腰眼儿上,大声喊道:“住手!” 众人一愣,叶小鲜这才看见被劫持的正是王大脸。她一皱眉头,恶狠狠的说道:“把这孩子给我放了。” 百忍堂的人虽然也觉得抓个孩子当人质有所不妥,却也没人吭声,只有那劫匪李得霸扯着破音儿的嗓子喊道:“你把康里武馆的地契拿出来,我就放人!” 陈馆长刚要开口,叶小鲜就阴森森的说道:“拿你妈个狗币,你敢动这孩子一下,老子让你们全家开膛破肚,活着看老子把你的肠子肚子一根一根的揪出来喂野狗。” 这李得霸也急红了眼,反正也打不过这个人,拿住人质好歹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叶小鲜见他不准备放人,一伸手就抓过来一个百忍堂的人,连看都不看,“咔嚓咔嚓”两声卸了他的胳膊,这人还没来得及觉出疼来,就被她一脚踹到院门口。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叶小鲜已经抓了第二个人,搭着他的肩膀说道:“放不放?” 李得霸愣神儿的片刻,叶小鲜先是手上用力,再飞起一脚,第二个人就被卸了胳膊倒在大门口。 “放不放?” 此刻百忍堂的人已经被镇住了,集体向后退了两步,齐齐的看着李得霸。 李得霸的腿肚子都在打转儿,面子上却还死撑着,“不能放了这小子,要不然我们的人就白白受伤了!” 叶小鲜冷哼一声,“这好办。” 说着,从地上抄起一根棍子递到李得霸面前,对他说道:“你也打我一棍子,就算两清,行不行?” “开什么玩笑!” 陈宗允坚决不同意,这么粗的棍子,一棍子下去骨头就断了。 李得霸也不同意,“两棍子不行!我们这倒下三个人呢!” “那三下行了吧?尼玛的臭煞笔,别给脸不要脸啊。” 那匕首明晃晃的太吓人,要不是怕这沙比真的朝孩子下手,叶小鲜才不主动找打呢。 陈宗允一脸严肃的拉着她,叶小鲜一甩便将他的手甩开了。这棍子决不能打到陈宗允身上,他是个王爷,追究起来谁都跑不了。陈馆长那个老骨头架子,一棍子就散了。所以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主意,可挨两下就挨两下吧,她又不是没被人打过,没多大的事儿。 李得霸被刚才那两下子着实镇住了,生怕叶小鲜反悔撤了他的台阶,快速腾出一只手薅过来木棍,高高的挥起,重重的落下。 “嗵嗵嗵”,三个闷响,叶小鲜觉得这李得霸应该改名叫李元霸,这力气也太大了点吧!!但咱能喊疼吗?不能够!谁喊疼谁踏马的是三孙子! 嘴角好像流血了,她浑似不觉,也不去擦,只裂开嘴巴朝李得霸开口一笑。这笑比哭还让人瘆得慌 分卷阅读52 ,她该不会是长了个金刚不坏般的身子吧?怎么可能不喊疼呢? 趁他自我怀疑的档口,叶小鲜侧手如刀锋,一下砍到李得霸的大穴上。李得霸一疼,下意识的松开手,王大脸趁这个机会三两步的跑到了陈馆长身边。 叶小鲜双手抽刀,用刀尖划着李得霸的脸说道:“再说一遍,袁德胜不是我们杀的,现在带上活人死人,都给老子滚。” 一声令下,百忍堂的一群人连抱怨的都没有,悄无声息的跑了个精光。 叶小鲜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太疼了,“你们俩跟我回奔流堂,这里不安全了。” 他们俩不能去云王府,只能和她去奔流堂。见陈馆长哆哆嗦嗦的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叶小鲜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除了房屋地契,别的你敢多拿一件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趁他们爷俩回屋收拾东西的时候,陈宗允叹了口气,他心疼极了。这结结实实的三棍子仿佛像是打在自己心上,自己怎么如此不顶用,连累她一个女孩家家受这种罪。 叶小鲜自是不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只略略侧过身看向他,突然一愣,开口问道:“你的脸。。。谁干的?” 陈宗允也不在意,摸了摸,“许是刚才人多的时候碰到了,不必介意。” 那怎么行!她就喜欢他这张脸!!! 妈的,叶小鲜顿时恶从胆中生,脸色阴沉溽雨,近似梅天。 她一声不吭的把陈馆长和王大脸交给阿春,转身就要离去。此时已是夜半,陈宗允拉着她的衣袖说道:“还要去哪儿?” “剁了那帮王八犊子。” “你可省省吧!我给你找个大夫来,你就在屋里歇着,哪儿都不许去!” 陈宗允说完就翻身上了黑骏马,也不管这夜深人静的扰不扰民,打马就走。 叶小鲜哪儿还顾得上等大夫,她满心都被怒火填满了。当真以为她好欺负呢?她个老姑娘,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张好看的脸庞,不吭不响就叫你给划坏了,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们这帮批发爹妈的货,当真是忘了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沉默不语的等人都散开,只身摸到百忍堂的门前。 我有三千像,今天就给你们见见阿修罗。 百忍堂的人见是她,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黑云垂到地,飞霰如细砾。“我来收点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人手。” 叶小鲜仿佛没有在看他们,而是叹了口气,“我欲为任,不欲杀生。今日在康里武馆,是谁将一男子的脸划坏的?” 百忍堂的各位你看我,我看你,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都不记得是谁干的了。 “不说是吧?” 这百忍堂的人个个都是孬种,怪不得袁德胜要学别家的功夫,怪不得他们要挑选满是老弱病残的康里武馆踢馆,今天不把他们打到满地找牙,自己这混混也就当到头了。 叶小鲜准备重操旧业,她裂开嘴角,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 “你。。。你要什么?” 见她走上来,李得霸吓到失禁,也顾不上一地的污渍,开口问道。 “我要在你们每个人脸上划上一道,也不用多深,只要露出筋骨便可。然后将这把刀在伤口里面转上一圈,挖出一块肉,然后扔到火堆里。烤出肥油的,说明脸皮太厚,该死。烤出臭气的,说明平日总摆着臭脸,该死。烤糊了的,说明脸皮太薄,不适合在这江湖上混,该死。” 众人一听,按她这么一分,所有人都该死了。 又知道这魔鬼说道做到,不敢存了侥幸,“好汉饶命!好汉有所不知,并不是我等想要去寻康里武馆晦气,而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们百忍堂自从老堂主去世,已经再也没有收入,若不去康里武馆踢馆,怕是撑不过三个月就要解散了。。。” 叶小鲜一听,你跟我说这个干吗?你解散解你的啊,找我何干? “这么着吧,既然你们也要解散了,托三个月不如现在就解散。现在解散滚蛋,把地契和堂主令牌交给我,我少揍你们一顿。不服气的现在说话。” 嚯!这活吃人的阎王,被她嚼完了的人恨不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叶小鲜虽然做得过分,但百忍堂里的人却没有一个准备反抗。正所谓几十人齐齐解战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叶小鲜被这双手奉上的令牌和地契感动到了,她出道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人间的温暖!正所谓人间自有真情在,只要免费我都爱。 叶小鲜觉得自己应该学会适合而止,于是将东西一把夺过来,对这帮人下了大赦:“都收拾东西滚蛋!” ☆、第 29 章 叶小鲜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把事情摆平,她原本打算怎么也要切下来半口袋手,才能让这些人心服口服。越是没见过江湖的人,越能逞强嘴硬。但凡是见过蚩尤乱涿野的,自然知道叶小鲜这种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叶小鲜回 分卷阅读53 到奔流堂的时候,阿春已经将陈馆长二人安置妥当了。 “阿春,过来爷房里一趟。” 叶小鲜背着手站在晨光之中,回来的路上走得慢了点,这会儿天边都泛白了,“进屋把门关上。” 阿春一进屋连忙说道:“三王爷派了个大夫过来,讲明了要给你看病,你这是怎么了?” 叶小鲜往自己床上一趴,咧着嘴压低声说道:“快帮小爷宽衣,小爷今儿可遭了大罪了,活生生的叫一沙比抡了三棍。” 阿春闻言赶忙解开腰间的束带,掀开上衣,只见背后红肿一片,这哪里是三棍子,手上没工夫的人三十棍也打不成这么严重。阿春急得都要哭了,“我叫大夫进来。” 叶小鲜连忙制止道:“我的好阿春唉,可是急晕了头?” 她回头看见阿春红了的眼眶,叹了口气,起身拢了拢衣服,拉着阿春的手说道:“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成天骂我那劲头哪儿去了?可别哭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叶小鲜稍稍用力,将阿春拉到身边坐下来。一只手按住衣襟,另一只手夸张的伸到身子的另一侧,故作玄虚的摸了半天才掏出来两样东西,“铛铛铛铛!春儿,快打开看看是啥。” “令牌和房契?给我这玩意儿干啥?” “收着啊,你们家堂主厉不厉害?这可是百忍堂,虽说现在不值钱了,可毕竟是老字号。一二三侃大山,出门一趟往家搬。我这三两下就收回来一个老字号,能耐不能耐?” 叶小鲜一脸讨好。 阿春哼了一声,把令牌和房契往桌上随手一扔,说道:“趴回去待着!我给你找膏药去。” “哎!得令!” 见阿春不去找大夫了,叶小鲜这才痛快的趴回去。找了大夫一把脉,那还不坏菜了啊?这大夫可是三王爷的人,她能在三王爷面前承认自己是女的吗?不能! 她知道阿春担心自己,可她干的就是这买卖。一介女流,不能抛头露面,不能科举致仕,田无一笼地无一块,下乡务农的路也走不通。做买卖的话这一大家子的人没几天就能饿死。再说了,什么也不如杀人的买卖来钱来的快。她这种挣惯了快钱的人,再打回去踏踏实实过日子,还不如一刀剁了她来的痛快。 自己选的路自己走,自己作的妖自己扛,阿春一边给她的后背涂药,一边抱怨:“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厉害还能受伤?还能被人打成这样?” “这不废话呢嘛?你们家堂主又不是玉帝。被揍了也嚎,想男人了也骚。嘶,你轻点嘿。” 这死丫头差点没挒她一层皮下来,“你能不能找点不那么味儿的膏药?这薄荷脑儿味儿呛得我脑仁儿疼。” 阿春手上的力道不减,开口说道:“没有那高级玩意儿,有也舍不得给你用。凑合凑合吧,熏几回就长记性了,下回跟人家动手之前先寻思寻思。。。” “对,寻思寻思就被人揍死了。” 叶小鲜呛了她的话,“咱还能轻点嘛?” “不能!你也就跟我这儿胡咧咧,怎么从来不见你找个汉子聊骚啊?没本事的玩意儿,一个堂主夫人都拐不回来。” 叶小鲜一瞪眼,“我怎么没撩汉了?你是没见着,就那三王爷,那张脸你看见了吧?够劲儿吧?我可没少聊骚他。” “净干那没用的。人家王爷能跟你个混混拜堂?能跑咱这贼窝里面当压寨夫人?有那功夫找个正经人家的男人多好。找那种能相妻教子的,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把家给你操持好了就成。回头三年抱俩,你这人生就算是完满了。” 叶小鲜把嘴一撇,“我就看中三王爷那张仙人脸了,旁的庸脂俗粉入不了眼。” 顶着一张仙人脸的三王爷此刻正在奉天门前面听丞相和大司徒互相对骂,突然背后一股寒意侵袭,冷不防的打了一个打喷嚏。连忙跪下说道:“儿臣殿前失仪,望皇上恕罪。” “无妨。” 三王爷一向稳重,极少失态,“皇儿可是身体不适?” “回皇上的话,儿臣近日为远赴封地而心力交瘁。儿臣感念父皇皇恩浩荡,为国为民操劳之心,恨不得立刻奔赴封地替父皇效力。但一想到要离开父皇,不能时刻感受到父皇的教诲,就深感不孝。” 三王爷说的毕恭毕敬,但无论正着听还是反着听,这段话里都没有一两“干货”,王爷您说的话还能再水点儿吗? 五王爷手下的西风啸已经被派去了北境打前站,丞相在朝堂上又被大司徒一党不断地打压,然而这些都阻挡不了五王爷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他就不爱看老三这一脸假模假式的德行! 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帝老儿喜欢听,别人也没辙。 皇上满意的摸摸自己的大肚子,这丞相越看越烦人,磨磨唧唧的吵个没完,把朕的肚子都饿瘦了呢! “朕与皇儿心意相通,这几天一想到你就要离开,心里就难过,食不下咽啊。这样吧,今日听政就到此结束吧,皇儿早些回去歇息,养足了精神才能替朕好好做事啊!” 东家不爱干活,伙计们也乐得清闲。 分卷阅读54 今上一走,殿堂里面一片死寂,人人心里憋着话,却都说不出口。五王爷满不在乎的站起来,笑着说道:“各位别跪着了,退朝了,咱们回去吧!回府还要打包北上呢!” 他这是在说赌气的话,说完便一甩袖子,走出殿去。五王爷这一走,丞相等人也跟着离开了。大殿里面此刻就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三王爷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扭头一看,八王爷还在那儿跪着呢。 三王爷笑着走过去,一边弯腰搀着八王爷起身,一边说道:“我说老八,你这身肥肉可要想想办法了,现如今连起身都费劲吗?” 八王爷也笑着回应道:“不妨事,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这张嘴,见什么都想吃。” 三王爷弯腰的时候,挡住了别人的目光,八王爷趁机小声说道:“最近最爱吃的就是老五的京城城防了,多谢三哥赏饭。” 三王爷笑着说道:“爱吃是好事,我就不好这个。回头有什么好吃的三哥都想着你,给我可都糟践了。” 他这是给了承诺,八王爷笑得更深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快要靠在了三王爷身上:“两淮的人弟弟都给你打点好了,三哥一路顺风。” 说完,才从三王爷身上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迈着四方步离开了大殿。 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从懂事那年开始,三王爷就是八王爷最可靠的外援,只不过他们历来小心谨慎,这么多年来竟无人知道他们的亲密关系。 明面上,八王爷是最扶不起来的阿斗,暗地里,八王爷是野心勃勃的捕食者。这些年来,八王爷揽权揽财,就连兵马司都让他安插进去了不少人手。 如果说五王爷是明着扯大旗,那八王爷就是暗着扒虎皮。真真旗鼓相当。 陈宗允从宫里出来也没直接回府,吩咐车夫去奔流堂,随后他就坐着打盹儿。这几天连续奔波熬夜,几未曾合眼。然而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叶小鲜,他又觉得不那么累了。 这是三王爷第一次身穿朝服出现在奔流堂。他心中惦记着叶小鲜背上的伤,也不等别人通传,就这么直接走到叶小鲜的院子里。一脚踏进院门,就看见叶小鲜正趴在树荫下打盹儿。她就像只小猫那样懒洋洋的,应该是睡着了吧?她睡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跟一起安静了下来。 陈宗允也不急着叫醒她,反而在对面的躺椅上坐了下来,不过多一会儿,也跟着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叶小鲜正直勾勾的看着他,见他眼皮松动,叶小鲜开口问道:“您哪位?来我家有何贵干?” 陈宗允也不理她,伸了个懒腰翻身又要接着睡。 叶小鲜忍不住提醒他:“醒醒嗨,您走错门儿了,要睡回家睡砌。” 陈宗允眯着眼睛说道:“你可真够扫兴的,这天儿多好,不冷不热,适合睡觉。要不你也再来一觉?”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本堂主不习惯枕边有陌生人。” 他一进来叶小鲜就听见动静了,只是懒得睁眼而已,没想到这人还躺下睡上了。 “本王倒是挺习惯你睡在身边的。” 陈宗允指的是在谢家村那晚,要是知道她是个女子,说什么他也不能容许她就这样与陌生男子同室而眠,“对了,你以后可不能再和男子一般,一般肆无忌惮了。” 叶小鲜觉得好笑,他这话说的也太何不食肉糜了,别说是忌惮了,就连鸡蛋她都没得选不是。 ☆、第 30 章 叶小鲜看着陈宗允的脸,陈宗允盯着叶小鲜的背,两人异口同声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宗允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他都忘了这事了,“我这个早没事了。你背上如何了?为什么不用我找来的大夫?” 叶小鲜背上还有些隐隐作痛,估摸着也没骨折,就没当回事,“这点子小伤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对了,划伤你的那帮人我替你收拾了一下。” “怎么收拾的?断手断脚?” 叶小鲜一听就来了精神,盘着腿身子向前倾的问道:“要么怎么说英雄所见略同呢!我还真打算砍几只手下来给您当下酒菜的,可惜那帮孙子太怂了,我还没来得及吓唬,他们就把地契和堂主令牌交了出来。抬手不打笑脸人,这么一来我就没好意思再野蛮了不是?” 陈宗允点点头,笑着说:“这就恭喜叶堂主了,有了新院子,谢家村救出来的那些女流之辈就有地方住了。” 坏了!她把这茬儿给忘了个干净! 叶小鲜心说这老天爷可真是够意思,刚到手的横财,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呢,就被例行拿去填窟窿。生活总是这样按部就班的抽自己嘴巴,生怕她一个得意忘形就做了发财的美梦。 “阿春啊!阿春!” 叶小鲜要先跟阿春交代一下,别等人来了再让人家吃闭门羹。 阿春举着把扇子进门,“给你找了个扇子。” “干嘛用?” “你不是嫌膏药味儿大吗?扇扇就好了。” “你可太大方了,咱家都穷成这样了 分卷阅读55 你还想着给我找扇子,您下回不用帮我找,直接扇我脸上,这味儿散的就更快了。” 妈的,老子堂堂一大堂主,成天被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糊弄来糊弄去的。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叫我干嘛?” 阿春一把夺过扇子来。 “那个啥。。。就是吧。。。有个事儿提前和你商量一下。” 叶小鲜抓抓脑袋,这事儿不好开口啊,“你知道吧,钱这种事情,那真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阿春一头雾水,叶小鲜别是被人把脑袋打坏了吧?养个白痴怪费钱的。“倒是有这种说法,怎么?你准备好你的上进心了?” 叶小鲜用力的点点头,“一直准备着,就是光靠那七分钱也不太够用,毕竟之后的九十分我可就一点辙都没有了!” 陈宗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合着一百分里她就准备刨出来七分啊? 阿春反应的慢了点,半晌之后才准备脱鞋揍她。 “真的真的,你别欺负伤员,这不是我不努力赚钱,天不遂人愿你懂不懂?” 叶小鲜一边捂着头一边讲谢家村的事情说了一遍。 “可不许再打我了啊!我这算是做好事!” “做好事才应该打你呢!我砍死你的心都有了。你跟老堂主学什么不好?学着捡破烂,还捡回来好几十口子,气死我了,掏钱,不掏钱你别想把人领回来。” 叶小鲜可怜巴巴的望着陈宗允,“大佬你就不说点什么吗?我这可是为了你们老陈家办事儿。” 陈宗允也不难为她,笑着说道:“钱我能出,但是不知叶堂主愿不愿意出点力?” 叶小鲜点头如捣蒜,在阿春那个母老虎的淫威之下,她毫不介意,异常痛快,全无顾忌的展现了狗腿子的一面:“愿意愿意,您说啥力?” “陪我去趟两淮。” 还以为啥艰苦的地方呢,两淮,那可是鱼米之乡,大富大贵的好地界儿!叶小鲜觉得自己张着个嘴应这个差,也不算是啥丢人现眼的事儿,于是点头说道:“没问题,具体说说怎么个两淮法儿?” 陈宗允刚想开口解释,徐燃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蒲志进在府里等您。” 前往封地的档口本就是最忙碌的,陈宗允这是忙里偷闲的溜出来,现在既然有人来找他就要回去,可心里又惦记着这混混的伤,于是开口说道:“你跟我一起走,路上我和你细说两淮的事情。” 徐燃站在旁边一愣,王爷还从来没有这样不分轻重过,哪儿有带着一个外人去见幕僚的?况且蒲志进还不是一般的幕僚,轻易不登门。 徐燃还来不及说什么,王爷就站起来挥了挥手,说了“备车”两个字就不再理他,而是将手伸到叶小鲜面前,亲自将她扶起来。 徐燃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王爷不会真的对这个男人感兴趣吧?肯定不是!王爷是何等伟岸的英雄,怎能看上这么一个不上道的混混!王爷是想招安他才对。 陈宗允知道府里有急事,却念及她背上的伤,也不骑马,而是和她一同钻进马车里。好在这马车是正经的王府规格,宽大得很。饶是如此宽大的地方,也无法阻止他想要往叶小鲜身边凑的想法。 “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别提了,阿春给我贴的廉价膏药,味儿窜起来能把这车顶给掀翻了。” 叶小鲜一脸嫌弃。 “给你个好东西。” 陈宗允边说边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瓷瓶,“今天从宫里管御医要的,你试试看。” 陈宗允亲自找到御医院,说御医院配的摔打膏药不好用,他要拿点好的走。 叶小鲜打开盖子一闻,先别管这药好不好用,但是好闻是真的!人家给娘娘用的东西就是讲究。道了谢刚要将药瓶收回去,陈宗允却拉住她的手说道:“哎?放回去干嘛?赶紧用啊。” 眼看着叶小鲜的小脸越憋越红,陈宗允慢慢悠悠的说道:“都是男人,怕个什么。” 他就是停不下来的想要捉弄她! “您这是水仙不开花,装蒜啊。” 被逼上梁上的叶小鲜此刻脑子里面飞速的转着,是装死到底还是干脆承认?不管怎么接招,她都是进退两难阴阳不调,便如同让女娲攥在手里捏来捏去捏成个柿饼似的。 “你干嘛这么在意我是男是女?”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以前在意,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陈宗允低头看着她,叶小鲜比他矮了不少,他要弯腰托腮才能和她对视,“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叶小鲜立即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她还没有被人这样赤.裸裸的表白过!这王爷也太没六儿了! “王爷您得知礼义廉耻,不能和我这种混混为伍!” “我错了还不行?不该那样说你的,我给你道歉。我就喜欢和你为伍。” “王爷您位高权重,我这市井小民实在是云泥之别。” “王爷怎么了?王爷碍着你什么了?王爷跳墙也崴脚,喝多了也断片儿。” 陈宗允说的一脸委屈,“你看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 分卷阅读56 你能不能也别在乎我是什么身份?单就说你眼跟前儿的这个人,你喜不喜欢?” “倒是。。。” “这不就得了!” 陈宗允也不等她说完,一拍大腿抢先说道,“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咱俩就先处一个试试!”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就你会抢答啊?显你了真是! 陈宗允见佳人小脸红彤彤的也不答话,心里就当她是默认了的,当下就觉得神清气爽,看什么都顺眼。 在车外的徐燃将车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王爷您这可真是关云长放屁,不知脸红啊!还不知人家是男是女,您就自表心意,人家啥也没答应,您就自说自话的开始谈恋爱了。哪儿有这样的王爷! 马车直接进到云王府里。 陈宗允先跳下车,回身自然的要牵叶小鲜手。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叶小鲜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任由他牵着下车,宛如智障。 陈宗允将她带入一间厢房,关上门轻声说道:“你就在这儿涂药,我让徐燃把门儿,没人进来。乖乖等我办完事就回来。” 什么鬼?老子为个锤子要在这儿等你? “哦,对了。实在没事做把《轻功提升指南》写完,挖坑死全家。” 说完陈宗允就推门走了出去,挥一挥手,不带走一地的白眼儿。 老子倒霉就倒霉在这破书上了!叶小鲜气呼呼的把药瓶打开,爷要把你这瓶药都用完,爷要可劲儿的糟践你们家东西,哼! 外面本来挺好的天气,这个时候突然开始转阴。片刻间就开始雷声滚滚。这雷电交错的令人惊讶,犹如虬枝盘曲在黑沉沉的上空,好似水兽幡嫡下了凡间。很快,花花的雨声便和着轰轰作响的雷声交织在了一起,几个闪电下来,将高门大户的王府照的一片惨白。 叶小鲜站在门前,见院中影影绰绰的有不少人来往走动。 书房里面,陈宗允正在背着手看向屋外的天,山雨欲来风满楼,京城要有大动作了。 陈宗允先是不说话,只看着那阴沉的天色来回踱步,突然转过身厉声对跪在面前的人说道:“许英,本王待你如何?” 那许英匍匐在地上,一个闪电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一个护家的石狮,高声说道:“王爷待我恩重如山,当年许家被诬告抄家,我沦为人人喊打的贱奴流民,是王爷的恩泽才让我有机会活下来。数年来受恩于王爷,虽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第 31 章 许家出过三超老臣,却因挡了沈贵妃家的生意而惨遭抄家。千倾地一棵苗,枯木林单片叶。三王爷冒险救下来许英,才让劳苦功高的许家保存下来一点血脉。这许英天资聪慧,为人正直坚毅,以前一直在幕后替三王爷出谋划策,这次陈宗允想要将他推到幕前。 “本王有为难之事,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么?” 陈宗允舍了称谓,自称我,“这可是掉脑袋的差事。” 半生的积怨和不甘都涌上心头,许英哽咽着答道:“愿!孤臣万死不负重恩!” “好!” 陈宗允弯腰将他扶起,“本王深知你品德高洁,现需要你孤身试胆。我将徐燃和徐烧留给你,关键时刻让他们送你出城。你老家的庄子上有五十亩良田,徐燃手里还有一些铺面,足够你过完余生。” 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纵使不出这趟差,许英的身份也让他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王爷,徐燃和徐烧是跟着您的人!都给了我您怎么办?臣下死不足惜。” 许英快要急死了,他的命不重要,若不是撑着一口气报仇,他早就活够了。 陈宗允大声的说道:“我自有安排。你且保重,莫要轻言生死!” 随后陈宗允让人将蒲志进和陈湃叫进来。 陈湃是八王爷的家生奴才,在大司马手下主事,是八王爷最信任的暗线之一。八王爷并没有将自己如何布局的告诉陈宗允,但陈宗允能猜出个十有八九。老八这是想要既剔除老五的势力,又不至引起各方的不安。 别看兵部里不少人都是五王爷的人,可更多的则是那些不参与表态和站队的人,这些人口口声声效忠今上,可今上的底子早就被这几个儿子瓜分的空虚了。 去了几趟北境,三王爷已经拿下了不少兵部的势力,关键时刻足以自保。他没有什么野心,也绝不允许别人的野心将他吞下。 大司马是八王爷的人,这点他是今天才知道的。老八向他摊开这张牌,所欲为何? 陈湃对三王爷毕恭毕敬的施以一礼,躬身说道:“微臣前来,是代八王爷正式向王爷您寻求联盟的。” “老八准备怎么做?当以精诚相见,无需顾忌。” 陈宗允面无表情地说道。 “京中之局势八王爷自会处理,只望三王爷的人能不发话便是。” 陈湃一边说一边看着陈宗允的神色,见他并无疑议,才继续说道,“两淮任职一事,今上索求银两实在太多,八王爷愿向今上请愿将目标之银两降 分卷阅读57 到一半,以解王爷您的忧虑。只不过八王爷需要打点各位朝臣,还请三王爷体惜。” 这事好说,老八若是有本事讲下来价,他就能分出来一部分给老八。 陈宗允点点头说道:“愿分三成给八弟。” 他本不需要分出来这么多,但他要安插一个人进去,这人还需要八王爷的关照,“今天机会难得,我这里有一位有志青年,满心都是为朝廷效力。本王本是不舍得让他离府致仕,不过既然本王这就要去封地任职了,也就不好再自私的留其在身边了。” 说着,便像陈湃引荐了许英,“以后还请八王爷多多照顾。” “此事是好事,圣代生才子,明庭有谏臣。八王爷定会替三王爷照看的。” 这是成交了。 之后几个人又将两淮局势和朝堂上的种种事端分析了一边,等到人散去的时候,这天上的雨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大了。 陈宗允敲了敲房门,见叶小鲜正握着笔眉头紧皱,便开口问道:“可是写出来什么了?” 叶小鲜头也不抬的说道:“写的差不多了,您瞅瞅吧。” 陈宗允低头一观摩,差点没喷出来。 叶小鲜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说道:“留着当传家宝吧,怎么也能值个几百两啊。没准儿还能成为江湖人士争抢的武功秘籍。回头您也别小气,印他个几千册,就当是支持人民群众强身健体了。” 陈宗允也不好说什么,就她连写再画凑出来的这一本玩意儿,那真是阎王开摊,鬼才要买。可一想到这毕竟是小佳人在房里兢兢业业画出来东西,也不忍心苛责。只不过左看右看,怎么都好像他得了脑血栓之后再用左脚画出来的。 叶小鲜又翻开其中一页,只能空白的地方对他说:“就这个动作,我怎么也画不好,你会不会画画?” 陈宗允点点头。 “早说啊!早说我比划你来画了。看着啊。” 说罢叶小鲜就站了起来,左脚高抬,右脚用力,稳稳地摆了一个姿势,“就画这个,你快点啊,我坚持不住多长时间。” 陈宗允笑着拿起笔,他三两下画出来的小人儿栩栩如生,俏俏的眉眼,尖尖的下巴,不像是武夫出招,怎么看怎么是个玉面娇王妃。 “画好了。” 叶小鲜将脚收回,凑过去一看。哎呀妈呀,眼前这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是何方神仙?请问你来我的破烂指南里面有何贵干? “王爷要不然回头你把剩下的也重新画一遍吧?” 他不画还显不出来自己画的差,单单只留着这么一副有人模样的,你叫其他那些插图里的小人儿怎么想?我们就不是轻功高手了是咋地?我们就不能当个指南了是吧? 陈宗允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叶小鲜凑过来的头顶,“你说什么都好。” 叶小鲜这全身都跟触电了似的,“王爷您这太肉麻了。” “叫名字!” “陈宗允你给我适合而止啊,咱俩还没到动手动脚那个交情呢。” “叫的真好听。” 苍天啊,这人还是王爷吗?扯淡快扯成凑牛虻嘛不是太可怕了我要捂上耳朵! 陈宗允得意的看着她一脸懵逼,比嘴碎比不过你,可要说情话大赛,那咱读书人绝对不能输给你!“别愣着了,收拾收拾东西,和我一起去两淮上任。” “为啥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贴己的护卫都留在京城了,你要不去我可能就血溅他乡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估么着就这几天了。” “行,我这就回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 陈宗允的脸上没了笑容,抿着嘴角对她说道,“宽城县就在我的封地范围内,等过去之后我会找人帮你查。”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捉五儿说的。” “哦。” 回头就把丫给灭口了,话太多。 顿了一会儿,见陈宗允还直愣愣的看着她,叶小鲜琢磨着自己再待下去这王爷非变痴呆了不成,于是告辞道:“那啥,没事儿我就走了,你出发之前找人知会我一声。” 陈宗允连忙点头:“我最近会有点忙,可能不能每天都去你那里了。” 叶小鲜觉得这王爷距离变傻确实不太远了,为什么要每天都去看她?“你忙你的,捉五儿和小葵这俩人我得带着去两淮。” 挖出来东西就把这俩货就地掩埋。 从云王府出来,天上还飘着雨点儿,叶小鲜准备去一趟岗子胡同。 “林老板在吗?九爷找他。” 叶小鲜披着油布雨衣,头戴斗笠,进了屋子也不摘下来,就这么挡着眼睛说道。 “林老板出城了。” 掌柜的点头哈腰,“林老板走的时候嘱咐说,九爷要的消息他已经派人去查了,九爷要是离开京城也请提前留个消息,他怕给您断了联系。” 叶小鲜在心里一怔,这人的消息也太灵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离开京城的呢? “我是要离京一段时间, 分卷阅读58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稳定了自会联系林老板。” 说完叶小鲜就转身离开了。 林老板这里还是要少来,他知道太多自己的事情,已经多到让叶小鲜害怕的地步。她虽然害怕蛇蝎一般的林老板,但也实在没有别的情报来源。要是老堂主在就好了,她不愿意做的活儿都能甩给老头儿去做,而现在,她这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关山万里,唯独自跋涉。 三天之后,陈宗允派徐燃来找叶小鲜,正赶上叶小鲜不在奔流堂,徐燃只好让阿春转告。 “王爷说两天之后启程,到时候还请叶堂主在城外十里亭相见。” 阿春知道叶小鲜就要去两淮了,她答应叶小鲜自己能把奔流堂管好。叶小鲜说你也不用勉强,实在不行这院子里的人可以不要了,宅子和地可别给我丢了就行。 “行,我转告给她。” 阿春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阳光下阿春的脸色绯红,眉眼清秀,双眼有神的很,这真是好看的发光。徐燃突然想起来三王爷在马车里说的话,“不管是男是女” “我都喜欢你” “要不然想出一下试试”。这少年仿佛被击穿了似的,心跳漏了半拍。 “没。。。没别的了。” 这奔流堂里住的都是妖精吗?一个个都跟会吸魂摄魄似的。“我。。。王爷不带我走。” “啊?” “所以叶堂主不在的时候,奔流堂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叫徐燃。” 佳人才子,一见情牵。这些年轻的人儿啊,总能给抑郁的生活带来突如其来的美好。 ☆、第 32 章 忙了一天的叶小鲜回到奔流堂,一声不吭的就跑到厨房。急赤白脸的翻了翻,可算找到了簸箩里还剩下一份凉饺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就吃。今儿出门之前忘了向阿春讨零花钱了,这一天下来活生生的把她饿成了大眼贼儿。 心里狠狠的骂着阿春,突然听见厨房外阿春大喊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吓得叶小鲜赶紧塞了三个饺子到嘴里,再看向房门那里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不热热再吃啊?今天徐燃过来找你了。” 叶小鲜觉得自己早晚得让她嗷喽一嗓子给直接吓出殡了,“我。。。咯。。。我。。。找我干啥?” 阿春一回想起今天见过的少年,就觉得莫名其妙的脸红心跳,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王爷说两天之后出发。” 叶小鲜点点头,她这一走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家里家外不少事情都要和阿春交代。可光这么干巴巴的说也怪没意思的,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于是开口要说的话一拐弯就变成了:“要不然您受累做点吃的吧,我这儿还没吃饱呢。” 阿春掀开灶台上的锅盖,里面是炖的刚刚好的土鸡。阿春捞出鸡肉撕成条,加上调味料,做成麻辣鸡丝,再切了一盘子肚丝儿,倒上二两白酒。叶小鲜夹一筷子鸡肉再嘬一口酒,怎么说呢,都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要是知道鸡肉这么好吃,她也偷鸡。 月光下,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就着这一壶酒,说了半宿的话。 到了该走的那天早上,叶小鲜照例谁也没有知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独自潜出城去。夏日的清晨,城外比城里要凉爽一些,少了些许的闷热,人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遥遥的看着一队人马出了城,本以为王爷出行要好大的阵仗,可实际上来送行的官员却稀稀拉拉的如同秃子脑袋上的头发。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三王爷就是那手背,明显比五王爷那手心儿里的温暖少多了。 蹲在树上的叶小鲜不禁咂咂嘴巴,自己这站队站的失策,摊上这么一位不受宠的爷。自己这就算是丧眉搭眼家的掌上明珠了吧?要不然以后就改名儿叫丧门珠好了,听上去战斗力就不弱。 见送行的官员们都走远了,叶小鲜这才跳到马车顶上里。这马车真宽真大,木制的顶伞上披挂着黄绸,门窗上雕刻着阴阳八卦,门框上镶金包银,窗帘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花,花朵富贵荣华,花蕊上闪闪发亮的是未经雕琢的蓝宝石。 啧啧,就算是手背也比她有钱。 “当当当,王爷,我来了哈,就跟您说一声。” 叶小鲜边说边从车顶滑到车夫身边,不愧是王爷家的车夫,即使内心震惊,面子上也一片平静。也没准不是因为稳重,而是本身就是聋子?一想到要和这样一位貌若潘安的聋子一路同行,叶小鲜内心就难以抑制的开心到起飞,不用强打精神应付别人,还能近距离观赏美男子,这差事当的可真称心如意啊! 然而每次叶小鲜心生妄想的时候,老天爷都会毫不留情打消她的不良企图。 马车刚一过十里亭,叶小鲜就看见街边停着一顶小轿,见马车徐徐而来,轿子前面的老仆立即上前,半跪着说道:“我家老爷叫小的在此等候,怕王爷路上没个意思,特意找点乐子一路陪伴王爷。” 说完,这老仆手脚利索的打帘将轿中之人请了出来。叶小鲜见了轿中之人,眼珠子都要 分卷阅读59 瞪出来了,这仙女一般的人儿是打哪儿来的?叶小鲜觉得女娲捏到她的时候,一定是突破了自己的想象力极限,一边嗨翻天一边捏的她。 这边老仆将美人儿扶了出来,那边俊车夫就将美人儿接进了车里。这一来一去没有废话,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叶小鲜就听背后的美人儿开口说道:“小女子名叫桑美珠,是八王爷派来给三王爷路上壮色的。” 说曹操曹操神尼玛的速度就到了。叶小鲜觉得自己也是倒霉催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前脚刚说完自己要改名叫丧门珠,后脚就来了一个扭着腰晃着臀的桑美珠。还踏马壮色的,跑趟淮南有什么可壮的?你知不知道你们三王爷的色胆儿游历全国都富富有余? 桑美珠大大方方的给三王爷斟了茶,又从食盒里面端出来各色点心。三王爷礼貌的让了座,桑美珠谢了坐,斜欠着坐到三王爷侧面,低头一笑,脂粉淡抹的脸上似有似无的泛上红晕。 见三王爷举起手里的书,桑美珠那双纤纤玉手将面前的橘子剥开,一瓣瓣饱满的橘子瓣裹足了汁液,清香诱人。随即净了手,从丝袋里面取出一柄玉箫,说道:“王爷读书,美珠吹箫相伴。” 叶小鲜的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你们文人雅士真厉害,我们糙人练功的时候讲究的是专心致志,别说吹箫了,有异性近身都分心。 随着桑美珠五指轻舒,优优冉冉的箫声从身后的车厢内飘然而出。叶小鲜一愣,原来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吹箫”啊。。。自己还给想多了,怪不好意思的。 一曲结束,就听三王爷缓缓说道:“技缘冷淡知音寡,桑小姐真情真意浑不似吹箫,却像是诉情。” “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处者。无所谓乐者,无所谓情愫,王爷所听为心中所想,王爷这是心中有情了?” 叶小鲜觉得自己经过今天的锻炼,翻白眼的水平定会大涨,若有人知道她翻赤的是王爷的白眼,这一脸大不敬的表情怕是早就够投入大牢,活活打死的了。她现在就想自己把自己戳聋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一边如苍蝇搓手,一边低声对旁边的车夫说道:“不好意思啊,冒昧的问一声儿,你是自己把自己戳成聋子的吗?” 这小车夫也不恼,依旧面无波澜地说道:“叶堂主恐怕不认识在下,但是在下可记得叶堂主的好身手。” 咦?也是新鲜,长成这样的人她还能给忘了,“哟,那真不是故意的,我这脑子不是特别好使。您别介意。” “不过匆匆一面,堂主记不住也是正常。” 车夫侧过脸来说道,“在福运茶楼对面的阁楼上,和叶堂主过过手。” 哦,怪不得呢,那次她光顾着脱身了,没注意到这么漂亮的人,“少侠怎么称呼啊?” 一遇到长得好看的人,她就咣当咔嚓,麻利儿的收起自己手里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什么带尖儿,带刺儿的,带棱的,统统收起来,然后嘭铛铛铛的变成一副狗腿子样儿。 “在下徐烽,还请堂主多多赐教。” “唉,赐教就算了,咱俩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多切磋切磋。” “好啊,堂主不吝赐教,在下求之不得。” 于是车厢里面的男女文绉绉的吞文吐墨,车厢外面的男男已经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起来了。 “双手齐出,左手变爪。” “左拳击出。” “右爪如钩。” “左拳突曲,右拳松力。” “松力?” 徐烽不明所以。 “你愣神儿的功夫我就跑了。” “跑去哪里?” “撤了手上的力量,蓄力在背,自高处落下,用背撞你的面门。” 徐烽更不知道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了,只能应着本能的反应说道:“双手护面。” “折了你的手腕。” “你折不断。” “折的断。” “折不断。” “折的断。” 其实叶小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折的断,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逗这个少年说话。啊,他认真起来的模样真可爱啊。此处应该有脸红,就更加可爱了。 叶小鲜装模作样的问道:“你不适合练武,知道为什么吗?” 自然不知道啊,谁能知道她这流氓脑袋里面想的是什么啊,“还望堂主赐教。” “别老赐教赐教的,真要是正儿八经的赐教,这会儿功夫你都欠我多少钱了。” 叶小鲜拍了拍徐烽的肩膀,接着说道,“如果我长你这样,我就天天跟姑娘约会,练什么武呢?回头弄一身大块头肌肉乱跳,一梗脖子就铺满了青筋,除非遇到变态的姑娘喜欢爬山虎,要不然你这终身大事可就耽误了。听我的,赶紧悬崖勒马,趁着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没让你破相,别练了。” 徐烽这才知道她这是拿自己打趣呢,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下真的脸红了。 叶小鲜以为陈宗允手底下的人都在军营里混过,怎么还 分卷阅读60 能遗落这么一个开个玩笑就能脸红的珍珠呢?“你上过战场吗?” 徐烽点点头,“跟着王爷去过几次。” 王爷的部队挺单纯啊。 “怪不得你坐的这么笔直笔直的。”马车已经行驶出城十里了,徐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后背挺直拔萃。 相比之下叶小鲜就跟一滩烂泥一样,一会儿斜躺着,一会儿靠着门框,一会儿盘腿,一会儿用脚丫子去够马屁股。现在她仅搭了车座的一条边,整个人如同拴在木框上的一条麻布,风一来就四处乱晃。 “堂主这么坐着不累吗?” 想不掉下去她要用力保持平衡吧? “不累,只要不正经坐着,我都不累。” “难道不用费力保持吗?” “不用,你看我这屁股上长了一个钩子,正好挂在这上面。要不你摸摸?” 车厢里面咿咿呀呀文文雅雅,车厢外面大呼小叫龌龊无耻。 ☆、第 33 章 道阻且长,纵使马车豪华,一路颠簸到晚上,车里的桑美珠也难掩疲惫。 路途中的行馆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徐烽停住马车,对前来的官员安排着事情。正呆坐着望天儿的叶小鲜不得不起身给后面的王爷大人掀帘子,想想看自己也是伺候人的命,叹了口气就跳下了车,毕恭毕敬的将王爷和他那瘫痪了的姘头扶下了车。要么怎么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走狗,哦不是,为刍狗呢?你自己把自己当根儿葱,人家把你当炮轰。 叶小鲜端着一盘子吃食推门而入的时候,陈宗允正埋首案间,面前堆着好几本文书。 “把门关上。” 叶小鲜刚准备走,就听见陈宗允在背后说道。 “您有啥吩咐?” “这周围有尾巴吗?” 陈宗允突然抬头,一脸正经的问道。 叶小鲜反应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您是问老合吗?” 你人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的才是尾巴。你人就在屋里坐着,房上蹲着的只能叫“老合”了。 “谁是老合?” 叶小鲜一摆手,你人这么好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妨事,外面没人,您说啥事儿?” 陈宗允一听外面没人,腾的一下站起来说道:“你来你来。” 然后一把拉住叶小鲜的手腕说道:“今天可受委屈了?吹了一天的风辛苦了吧?” 叶小鲜心说您这无事献的哪门子殷勤? “我怎么觉得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您有啥事尽管吩咐,不用这么神经兮兮的。” 怪慎得慌。 “我没什么可吩咐你的,纯属关心。” 王爷说的一脸无辜,“不过你这样的小可爱别说是黄鼠狼了,连我都想给你拜年。” “啥玩意儿?孙贼!你这骂谁是鸡呢?找揍呢是咋滴?” 叶小鲜都要挽胳膊撸袖子了。 “我没那个意思!” 王爷百口莫辩,怎么一遇到她脑子就短路了呢! “那你啥意思?有话说有屁放!” 好好的打算寄人篱下一回,非给你来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活该挨她的白眼! “今儿晚上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您还是麻利儿的挨我一顿揍吧,我看这拳头不落在您身上您是浑身刺弄啊。” “不是!我这儿太危险!一路上不定被几拨人追杀呢,你也不忍心我身首异处不是?” “忍心!” “别闹!” “谁闹谁是王八蛋!” “我是王八蛋还不成!你看我把得力的家伙都留在京城布局去了,现在身边除了你可就再也没人能保住我的脑袋了。你就行行好,当作孵了个王八蛋,行不行?” 叶小鲜转脸一想,确实这次出行他没带什么高手。稀稀拉拉一大堆人,没一个能敌得过徐燃徐烧的。 陈宗允见她在思考,一连又说了好多软话。挺大一个官儿,挺英俊的一个男子,跟一只哈巴狗似的在你脚边儿活蹦乱跳卖萌讨喜,这谁顶得住啊! 待叶小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答应这个无理请求了,这怎么话说的呢?想到风吹日晒一整天的给人家当车夫,耳边还时常传来俊俏男女你侬我侬的嬉笑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吧??!! “专心下棋!” 陈宗允将叶小鲜的心思拉了回来,这人下棋也魂不守舍的,气鼓鼓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更半夜陈宗允非要拉着自己下棋。她推说自己下的不好,不说还好,一说陈宗允还来劲了,拉着她的袖口就往棋桌边上走。这人可真欠揍啊!这么会儿功夫,他都赢了自己三盘了! “不玩了!” 叶小鲜已经进入了摔牌骂骰子的心境了,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 “别啊别啊!你说孤男寡女的,咱俩除了下棋,别的都不是君子所为了。” 蹬鼻子上脸不是??“要不然我教你下棋吧?我水平很高的。我跟你说啊,布局就是要重视速度,什么是速度?一个字儿,快!不管是实 分卷阅读61 地还是外势,快快快快快,一路猛扑。你这就能挑战八成的对手了!” “王爷,别的我不知道啊,就光说您这忽悠能力,那真是这个!” 叶小鲜由衷的伸出大拇指来。 “那是自然,本王这是经过名师指点的。” 说你胖你还呼哧吭哧喷着白气喘上了这是,“学棋,那是三分靠天赋,七分靠指点。有我的指点,那你就有了七分把握了。至于那三分天赋嘛。。。没有就没有了反正你也不指望用这个手艺挣钱吃饭不是?” 欠登儿的! 陈宗允拍了拍胸口,说道:“没事儿,缺钱跟哥哥张口,只要有哥哥一口饭吃,定不让你受委屈了就是!” 嘴贱手欠气人的时候一点都不面。 “一会儿哥哥这儿要来人,你帮我盯着点?” “行!” 叶小鲜心说可逮着机会出去了,再也不和你这种人下棋了,要事条件允许的话也不准备和你这种人说话了。 “你咋答应的这么痛快?也不想多陪陪我吗?” “一会儿来的是男是女?” “咋了?小宝贝儿这是吃味儿了?” “吃你妹的大头味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男女通吃老少皆宜人畜不挑呢?” “此话着实是狗屁不通。” 陈宗允摇着脑袋准备长篇大论一段,但这时门口有布谷鸟声传来。他只好暂停和叶小鲜不着四六的胡扯,俊脸一绷,低声说道,“没外人。”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蒙了面的徐燃扛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了屋里。还真不是“外人”呢。 进屋之后也不四处张望,嗵的一个闷响将肩上的人扔到地上,对王爷拱手说道:“如王爷所料,您前脚出城,此人后脚就联系上了丞相,小的是在丞相府后面的胡同里面逮到他的。搜出来这个。” 徐燃说着递给王爷一张纸条,王爷默默的看完之后就将纸条扔到香炉里面,也不去看地上的人,待一张纸都烧尽了,才将香炉盖打开,取出里面正烧着的香。 王爷蹲在此人面前,开口说道:“张立啊张立,你个糊涂蛋。你以为丞相真能信你?你以为五王爷真能把你的侄儿从牢里救出来?” 躺在地上的张立浑身颤抖着,双眼瞳孔以为恐惧而放大,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你等吃皇粮,却助纣为虐。百姓苦于战乱,不堪割据,得了的俸禄就是让你结党营私买卖情报的吗?” 三王爷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香放到张立的眼前,离得太近了,张立睁大的眼睛不得不闭了起来。三王爷用这香在他的眼皮上画了两个眼珠子,“我看你这副招子也是没甚用处了,不如抠出来,换成这副假的反倒还有用一些。” 三王爷说的阴森吓人,眼睛紧盯着棋盘的叶小鲜不由得在心里生出“斯文败类”这四个字。她竟然第一次感到退缩,埋头在棋盘上也不敢看向地上的人。 也不知道是真的那么疼,还是被吓得昏了过去,陈宗允示意徐燃往张立的脸上泼了一盆水。 张立缓缓有些转醒,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徐燃五指并拢以手变刀,运力向张立的眼睛劈了下来,掌锋凌厉,这杀手一下去眼珠子便随之抠了下来。事先捂上了嘴,张立这才没能叫出声来。 “装什么死?王爷问你话呢!” 徐燃这小子发起狠来也好生残忍,他将眼珠子装到一个小盒子里面,阴晴不定的说道,“拿回去交给你们家老爷子,这东西下酒最好。” 张立顶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窟窿竟是一声也发布出来。 陈宗允面色如旧,开口说道:“云王府里的老德子是不是做细?” 张立自知再无他法,只好开口回到:“是。” “还有谁?丞相那里还给了你什么任务?” 叶小鲜觉得这屋里的血腥味儿熏得她头疼,悄悄的起了身来到院子里,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有股子人间的味道。叶小鲜觉得自己也怪恶心的,就许州官放火,不许别人杀人。也不知道自己杀人是什么味儿的,一定不那么腥气就是了。 破晓时分,蹲在树上的叶小鲜看见徐燃扛着一个麻袋从屋里出来了。这人估计是死透了,一动不动。 叶小鲜跳下树的时候,陈宗允正好走出房门,见是她,当即裂开嘴角笑着说道:“饿得很,咱们找点吃的去?” 叶小鲜也想跟着笑,却觉得笑意凝在嘴角,就这么上不去下不来的怪假的。 “吃什么都行,您看着选。” 她兴致不高,也不乐意再开口说话。俩人来到巷子口的摊子上包了三份烧饼夹肉。 叶小鲜先挨个掰下来半个扔给街上游荡的野狗,见狗子吃了没事,这才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凑合,您等两炷香再吃。” 大多数的毒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也就有了反应。 “可是心情欠佳?” 陈宗允并不怎么想吃东西,不过是逗着她玩儿罢了,见她让自己等,也就真的等了下去,“那个桑宝珠不过是个工具,撑死了算是同伙,到了两淮之后 分卷阅读62 ,她就是三王爷的‘心上人’了。丞相在两淮地区根系错综复杂,老八府上的文臣太多,难免混进奸细。所以就交由我们来拔.出来丞相的根基。到了清江城,我们的人想办法把她送进。。。” “不是,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不是她叶小鲜没礼貌,而是这通篇有她什么事儿?她就是收钱办事的倒霉催的养活了一大家子饭桶还不能嚷嚷出来的堂主,你们和谁干架管她啥事儿? “我怕你多心,我不是真的和桑宝珠有什么私情,而是逢场作戏。” 陈宗允以为她刚才闹脾气还是为了白天坐马车的事儿,这才忙不迭的像她澄清。 “我没多心,我这人虽然缺德,可我不缺心眼儿。” ☆、第 34 章 天刚亮,叶小鲜就备好了马车,然后抱着脑袋靠在墙边等着陈宗允和桑宝珠出来。徐烽出门见到蹲在地上装蘑菇的叶小鲜关心的问道:“兄弟这是怎么了?” 叶小鲜也不抬头,“我头疼,休息会儿就好。” 徐烽凑过来说道:“用不用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咱江湖儿女哪儿有这样娇气的?” 徐烽点点头,谁身上没点儿大病小伤的?许是看她长得清秀,就忘了她也是跑江湖的了。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可徐烽还是忍不住关心一下,“怎么个疼法?” 没准儿他能治呢? “特疼,疼到想把脑袋揪下来的那种疼法。” 也幸亏陈宗允早上的时候没吃那个烧饼,谁他妈的知道这是哪门子奇门巨毒,别是专门吃人脑子的吧? 徐烽觉得叶小鲜说的瘆人,说道:“大哥你说的真吓人,这一大早上就被你吓得冷飕飕的。” “咋的?这就害怕了?” 叶小鲜把脑袋从臂弯里面抬出来,一边伸着脖子一边吓唬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害怕了,别跑,等一会儿揪下来我把头送你。” 说这便作势要揪脑袋,徐烽笑着跑掉,她就在后面追。 “你跑快点啊,没准儿跑快点我就能把我这脑子甩掉了。” 陈宗允出门的时候正看见俩人嬉笑上演的一出好戏,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这人怎么回事,男女授受不亲她懂不懂?可王爷也不想想,哪个授受不亲的主儿能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那个不亲的大家闺秀能和男人共处一室脸不红心不跳? “别跑的太快,等一等你的灵魂!” 三王爷哑巴吃黄连,也不能说破,只得绕着弯的骂人。 叶小鲜一愣,就这么愣神的功夫,她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了。可快点闭嘴吧你!这鬼灵魂老子不要了! 不管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今天清晨发生了什么,站在阳光下的三王爷又变回了那张标标准准的王爷脸,正义且儒雅。谁又能知道这王爷内里是他娘的怎么个吃人不吐骨头法呢? 在变脸这件事上,叶小鲜是自愧弗如的。正所谓好脸恶脸,挑一张挂。比起动不动就面瘫的叶小鲜,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这一路香车宝马,载不尽柔情蜜意,今日里远赴封地,自有一番夫唱妇随。 路上对着这么一个胭脂俗粉虚以委蛇,却不忘了竖起耳朵偷听叶小鲜和徐烽的对话。不管怎么说,陈宗允看见叶小鲜在自己面前晃悠心里就高兴开心想要蹦哒,做人要知道知足对不对? 陈宗允一边感叹着自己内心的豁达,一边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叶小鲜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是女儿身。这丫头混不吝的招式只要一撑起来,就跟一条疯狗似的,无惧世俗,每次下手都要拼命,每次对战都要干‘死对方。她不知道什么是曲线救国,也不知道什么是凡事留一手,在你死我活的世界里面待久了的人不需要理解世俗的规则。 闲话少说,等真的到了清江府,叶小鲜才知道什么叫做“都是丞相的人”。 就连她去趟茅房都有尾巴跟着,这日子没法过了,完全不给女扮男装的活路,哪怕有通天的本领,被人这么不错眼珠的盯着也金蝉脱不了那个壳。 这王爷白天成日里就浅吟低唱,不是《四郎探母》,就是《醉卧长安》,这咿咿呀呀的堂会从早闹到晚。这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来了没几天,所有的角儿都出来拜会过了一编。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不是三王爷,而是花名在外的八王爷呢。 台上唱的是“是何人,是何人一声邀请”,台下之人说的是“于先生让我给您传个话,盐场的帐他看过了,产量和盐票对不上。光去年一年就少报了一百八十万引”。 陈宗允眯着眼睛也不说话,叶小鲜接着低声说道:“今儿晚上您要是没事,我跑趟致远县,把东西起出来然后把捉五儿他们俩人放了。最近实在是没精力盯着这俩货。” 陈宗允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动,混混吞吞的说道:“打算放哪儿去?” “放他们伺候我师父去。” 这是要灭口。 陈宗允这才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道:“没那个必要吧?” “这不是怕给您惹事儿吗?” 分卷阅读63 陈宗允想了想说道:“能识文断字吗?” “会点儿,不是文盲。” “那就没办法了,听你的吧。” 本想着挖了眼睛割了舌头就放出去的,可既然认字就不得不灭了口,妇人之仁要不得。 叶小鲜微微点了个头,说道:“有事儿您吩咐,我先撤了。” 说完她就慢慢的弓起身子,借着丫鬟奉茶的时候,躲在人影里面潜了出去。 这几天陈宗允暗地里让叶小鲜处理了不少外围的人。这种人斗人的把戏叶小鲜实在是不擅长,她接到任务就去干活,也不管这人是谁做过什么,家里几口人地里几亩田,是杀人还是挖眼,不过是手起刀落罢了。 夜里独自一人潜行到致远县,找到了藏东西的地方,刚要一个铲子挖下去,叶小鲜突然多了个心眼儿,先扔了个火折子出去。谁成想这地上埋着颗雷,火星子四溅,闷雷就从地里“轰隆”一声响,卷起的石块儿土渣划伤了叶小鲜的手背。 她也顾不上止血,慌忙跳出院子,找了个高处候着,直到确认了安全才撕下衬衣上的一块布,简单的包了一下,就再回到院子里。好家嚯!这么大一个坑!这要是不管不顾的挖下去,那这个坑现在就在她脸上挂着呢。 捉五儿和小葵这俩贱货,能在师父那里口蜜腹剑,就一定会在自己这里表演犯贱。 没准儿是因为师父实在怕她下来之后再被她气死一回,这才在冥冥之中救了她的狗命。 既然你没能弄死我,那就对不起了,老娘挖出来宝贝就送你们上路。 地下埋着好大一车布匹,叶小鲜垫着衣服摸了摸,也摸不出来名堂来。于是咬牙将这一车布料拉了出来,赶在天明之前运到了三王爷在城外布置的庄子里。 都说是狡兔三窟,这三王爷比兔子可狡猾多了,这庄子几年前就置办下来了,一直等到现在才派上用场。叶小鲜左看右看看不出来个门道,心说这俩人今天就得除了,昨夜那么大的动静,要不齐他们从哪儿收到风声再逃走了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炸。弹是你们放的?” 叶小鲜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呵呵,怎么没把你个王八羔子炸飞了呢?” 小葵吊着眼睛看着她,“也是,你这个命硬的克死了自己爹妈兄长,也幸亏你师父也是个命硬的,要不然老王八也不能活到这么大岁数才死翘翘。” “你知道我家的事?” 叶小鲜脸色阴沉,她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了,没想到这俩人居然知道。 “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爹妈是怎么死的呢。听说你妈的肠子肚子流了一地,野狗都不够分的。” 小葵的嘴恶毒之极,说出的话让叶小鲜的脸色更加阴沉。 叶小鲜突然觉得不需要再打听下去了,死都死了,管她是怎么死的呢?至于复仇这种事,看天意吧。现在,她是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这些话了。 这不会是老了吧?听不得半点残忍的事。叶小鲜一边感叹着自己年华易逝,一边将小刀捅进小葵的嘴巴,转了半圈,一条肉就“嗵”的一声掉在地上。要不然念念佛经怎么样?据说念了经人就不那么浮躁了。小葵这人就是没有佛性,你看看她这哭天抢地的样儿,哪儿有半分佛门气质? 叶小鲜手里的小刀轻飘飘的落在小葵的手背上,刀尖儿以此划过无名指,手腕,手肘,肩关节,肩井,脊椎。刀每过一处,就有一个零件儿掉下来,哗啦噗通哇哈哈,听取哭声一片。 小葵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左臂被这样卸了下来,哭着尖叫道:“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说!” “可我不想听了。” 说完,叶小鲜念着她服软儿的份上,一刀下去,小葵的心便不再跳动了。 你看,她就是这么一个心善的人! 叶小鲜低头一看,这地上不仅有小葵的血,还有捉五儿的尿。这孙子早已经吓得湿了裤子。 “这可怎么话说的呢?我就这么吓人?我觉得我挺面善的啊!” 叶小鲜心里委屈的很。 “你。。。你想问什么。。。东西我都交给你了,就是布料。。。。没有别。。别的了。。。” 捉五儿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家的事,要不然你受累也讲两句?” 叶小鲜单膝蹲下,平视着捉五儿的眼睛问道。 捉五儿颤抖着嘴唇,抖抖索索的说着:“你们家。。。你们家。。。都不得好死!!” 说话的同时,一排针已经从捉五儿的嘴里吐了出来,直扑叶小鲜的门面。马勒个鸡儿的!老娘真是跟佛祖学坏了,竟然跟你们这种没良心的狗东西废了这么多话。幸亏叶小鲜身上功夫深,眼看着毒针飞来,她竟好似黏住了空气,这针也就越发的失了势头,直直的掉了下去。几乎在同时,一把小刀也伸进了捉五儿那滚热的胸膛,死去吧你! 好险!看来要想活着,除非天赋异禀,否则一不能懒惰,二不能愚蠢,三不能事儿逼。叶小鲜拍了拍自己胸口,好险好险,幸亏自己是个天赋异禀的人啊! 分卷阅读64 ☆、第 35 章 叶小鲜推门出来,看见玉树临风的三王爷正站在窗口往屋里张望呢。 “看够了没?” 她心情不太好,原来自己杀完人之后也是腥气味儿的,一点都特么的不好闻。 “不是和你说我来帮你查身世了吗?何苦给那种小人机会呢。” “嗯,这不是忍不住想问问吗?” 真腥气啊,她要回屋换掉这身打渔的衣服。 “你最近是忙晕了吧?你多大他们俩多大?他们挺能啊,说瞎话都不打草稿的,还知道你家的事儿,怎么不说自己能飞上天呢?” 陈宗允跟在她屁股后面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说道上天,你抽空还是要教教我轻功。这两天我都胖了,再这么下去就真该往老八那方向发展了。” “王爷借道,我要回屋换衣服。” 叶小鲜只身挡在门前说道。 “你换你的我就在门口看着顺便和你说说话,这几天听戏听得我耳朵都快聋了,我这不抽空出来和你聊聊吗?哎?你关门不能慢点吗?这是给谁甩门呢?你这人就是年轻火气大,我跟你说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不这样了。。。” 叶小鲜站在屋里一个人生闷气,本来酝酿好的悲伤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也就消散开来了。 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素服,束上腰,戴了顶黑色的小帽儿就出了门。院中央的陈宗允一愣,这人也太好看了吧?戴上帽子显得更加利索。陈宗允忍不住碰了碰的她的帽子,“大热天的带什么帽子呢?” 叶小鲜一把打掉他的爪子,说道:“一会儿要去庄子里,不想被人认出来。” 陈宗允撩了撩她额前露出来的头发,又正了正帽子,说道:“也带我去吧,我帮你看看到底是什么。” 叶小鲜觉得新鲜,她都看不出来的东西,陈宗允又能有什么办法? “王爷当真好本事,什么都懂。” 叶小鲜边走边说。 “你别调侃我,今天晚上我不宜留在府里。” 陈宗允紧跟在她身旁。 “为何?” “今天有人进府勾搭桑宝珠,咱俩都不适合在场。” “为啥?” 你不爱看心上人移情别恋可以理解,但别捎上我啊,我爱看热闹啊! “因为我想你了,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的和你腻在一起,本王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叶小鲜冷笑一声,妈的当老子智障吗?这种侯府深宅有个几把的爱情,不过是一时贪欢,一世瘫痪罢了。 你若以为你是特别的,他就爱你一个人,非你不娶,没你上吊,那恭喜你,你虽然当不上人群中最闪亮的星,却能问鼎人群中最蠢的货。 叶小鲜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这小城中最明智的女人了,四舍五入的说,她就是全国思想最透亮的女人,若是有一日金盆洗手,是否可以承接各种预防女性上当受骗的课程呢? 回头得找个本子记下来这些发财点子,别白白浪费了这些点石成金的灵光乍现。 “我听徐烧说,阿春抱怨奔流堂账上的钱已经捉襟见肘了,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妈的!这发财的美梦刚做了个开头,就被现实一竿子锄到了地里。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那个啥,教您轻功给多少钱?能不能先提前。。。给点。。。?” 叶小鲜一边措手一边见陈宗允眉毛一挑,怕他狮子大开口,马上补充道,“这也是你们老陈家的子民不是?您不能见死不救。” “这两天吧,我总觉得睡得不安稳,脖颈子进风,脚底下冒凉气。你说会不会有人趁我睡着了无人值守,潜进来行刺呢?” 不能,您这么鸡贼不能有人行刺您。 “要不你就搬我房里执夜吧?” 我。。。叶小鲜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想下去把她师父弄活过来再捅死。为什么要给她丢下这么多张等着吃饭的嘴?都说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她杀了这么多人,为啥连金腰带的影儿都不见着呢? 陈宗允见她不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于是开心的说道:“轻功的事情,我手头上也不宽裕,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教你下棋,你教我轻功。这样就算是扯皮。” “三王爷,你当真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叶小鲜看着面色不善,下一刻就要爆筋挥拳。 “好好好好好,好好说话!啥态度嘛!” 陈宗允笑嘻嘻的摸了摸她的小帽儿,“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一千两,我学会了就给你钱,行不行?” “那你还费什么话?我说你记,三界之间,来去自如。。。” 叶小鲜自顾自的说道。 “等等等等等。你说的是啥?” “口诀啊,麻利儿的赶紧记下来,回头我争取一个月就拿到这一千两。气清身自轻,气浊身自沉。。。” 二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城外的庄子。可一进庄子就傻了眼,东西呢?车呢?车上的布料呢? “妈的!谁活的不耐烦敢偷老子的东西!你这是啥破庄子?有内鬼吧??” 分卷阅读65 叶小鲜气得脸通红。 “怎么可能是我庄子里的有内鬼!是那天晚上你身后藏了尾巴吧?” 竟敢质疑他的业务能力!他这几十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样:看人。除非他瞎了眼,要不然就不可能在他的庄子里面出现内鬼! “不信!” 叶小鲜看见他那张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想跳起来抓花了那张高傲脸,“早知道我就不放你这里了,一点都不安全!” “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就不该离开那么宝贵的东西。” 反正不是他的错。 “这不是废话吗?那么大一车东西,我家里又没有祖传的袋里乾坤,你让我搁哪儿去?倒了血霉了跟你一头儿,真特么弱!” “嘿!小没良心的,我对你的好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是吧?现在跟我说这些伤人的话,真真当我是慈悲的菩萨不成?” “啊呸!菩萨要都是你那样式的,别说善男信女了,连庙门口的卖香的都跟着倒霉!” 叶小鲜也不跟他继续废话了,堵着气吭哧吭哧的在这块儿地上翻着,想找找蛛丝马迹。绝对不可能有人跟着她,也不可能有人埋伏在途中盯梢,除非她脖子上顶着的是割了耳,挖了眼,削了鼻的大红枣,要不然就不可能是她的错! “这些是啥?” 陈宗允见叶小鲜也不说话,低头摆弄着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忍不住好奇心作祟,主动开口问道。 叶小鲜白了他一眼,并不想说话。 陈宗允也觉得没趣,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愿意逗她说话,就是想要和她说话,就是不喜欢她无动于衷的面对自己。为了这难以抑制的倒霉情绪,陈宗允豁出去不要架子也要缠着她,要不然心里堵得慌! “这是竹篾?” 陈宗允蹲在她身边问道。 叶小鲜心说这王爷也不嫌臭,该不是个聋鼻子吧?这些垃圾估计是前几天扔的,不会扔太久,要不然这大热天的,早就不是活人能受得了的了。 “到底是啥?别是熏傻了吧?” 陈宗允看着她用树枝扒拉出这些初雨,皱着眉头自问自答道,“我觉得就是竹篾。”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谢天谢地,这家伙终于对自己说话了,陈宗允见着台阶马上就下,“叫什么?” “你这叫吃竹篾拉笊篱,现编。” 明明就啥都不懂,没话找话也要胡咧咧,这人咋这么烦! “啧啧,瞧瞧你这态度。。。” “我啥态度?我是不是还要指鹿为马告诉您老人家这就是竹篾编的马,骑起来风驰电掣,颠儿起来腾云驾雾?” 叶小鲜气得破口大骂,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不对,见过,还见过不少,奔流堂里面几乎个个都比他还能气人。不过他们不跟着她出任务啊,她这一边干活还要一边当义务讲解员,还能不能给坏人条活路了? “你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一点就爆?” 陈宗允突然板起脸来问道。 叶小鲜一愣,卡在嗓子眼那儿的骂人话生生的被堵了回去,笨呆呆的点了点头。 陈宗允顿时一脸开心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十分特殊,对不对?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也没准儿你还没体会到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就要留心了,留心体会自己的心。” “我特么的。。。” 陈宗允将一根手指按在自己唇间,贱兮兮的说道:“嘘,自己留意就好,不用说出来。接下来说正经事儿吧,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叶小鲜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她感觉论龌龊来,自己永远也没可能赶上陈宗允了,只好认命的说道:“这东西是鱼脊上长的刺儿。看这份量,差不多要有三斤重。这鱼叫做蓑鲉,也叫狮子鱼。是长在海里的,味儿鲜肉嫩,好吃得很,但有一点您可记住了,这脊背上的刺儿可是有毒的。” “吃了会怎样?” “轻则昏迷,重则身亡。” 陈宗允不禁皱起眉头,他的庄子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陈宗允起身叫来庄子上的管事,厉声问道:“最近庄子上可有死人?这东西又是怎么得来了?” ☆、第 36 章 叶小鲜见过狮子鱼,是因为她贪吃。 她一年总有几次病危重伤需要在谢家村养病的时候,只要是人一清醒过来,她就进入到了每年最喜欢的疗养模式。整日里缠着阿娟上山下海的去给她寻野味儿吃。寻来的东西有的有毒,比如狮子鱼有毒这件事,就是阿娟教给她的。 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狮子鱼捕捉起来太费劲,这东西攻击人,费劲巴拉抓到了也卖不上好价钱。所以并不是寻常人家吃的东西。但是对于在海里讨生活的来说并不是一件多新鲜的事情。 叶小鲜心里盘算着,这一带沿海的渔民人数不少,排查起来不能算是个好线索。 另一边,庄子管事的被三王爷这么一吓唬,顿时就觉得腿发软。毕竟不是正经王府里面管事的,回答话的时候嘴皮子都不利索,“回。 分卷阅读66 。回王爷的话,昨日傍晚确实有人送来一筐鱼。说是送给庄子的人尝尝鲜,要是好的话还请推荐给主家。庄子里几个人都尝了尝。。。” “究竟几个人?” 叶小鲜插嘴问道。 “三。。。四个。。。” 四个人分食。。。“吃完了呢?” “吃完了也没什么大碍。。。” “你们吃完之后有没有觉得头晕?” “有。。。不过我们是喝了不少酒,酒上头之后确实有些不清楚。” 叶小鲜瞥了一眼三王爷,您这庄子不是铁桶一个吗?怎么还有人当值的时候喝酒呢?“四个人都喝了?什么酒?喝了多少?” “都喝了,小烧,也没喝多少,拢共就八两。” 管事的也觉得冤枉,谁能想到这点子酒还能惹出来这么大的事? 听到这里,陈宗允也听出事情不对劲儿来。这庄子里的人都是他从北方带来的老伙计,别说是八两小烧,就算是一人一斤,他们也不会喝醉。不是酒的问题。 于是他开口问道:“可还记得送鱼之人长得什么样吗?” 管家模模糊糊的回答道:“身高大概。。。七尺。” 这身高在渔民当中不算矮。 “脚很大!大概有三尺长。” 管家突然想起来那人走路的姿势挺怪的,“走起路来好像要被自己的脚绊倒似的。话不多说,木讷得很,我们朝他开玩笑也不答话。” “那你随本王去趟官府吧。” 管家眼看着吓得就要当场表演瘫痪了,陈宗允无奈的说道:“去官府找人帮忙画个画像,要不你来画也行?” “不会不会,小的这就跟王爷走。” 一行人到了官府之后,县太爷见是三王爷漏夜前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连滚带爬的出来迎接。 只见三王爷乐呵呵的问道:“衙门里可有现成的画师在?” “有的有的,不知王爷可是要写告示?” 陈宗允点点头,说道:“确实。不过不是通缉告示,我这是要麻烦您写个表扬告示。” 县太爷连忙说不敢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事情啊是这样的,我这庄子上的管事得到了咱们这儿的渔民送来的新鲜吃食,当真是美味。可这送鱼的师傅走的时候没有留名,几天过去了,也没有再来。您知道我府上的桑姑娘嘴挑的很,好不容易入了她的眼,这下还找不到人了,我这也是急的团团转。实在不行了才想到您这块儿,烦请画师依着我们管家的话,话出个头像来,我也好命人拿着头像去寻人。” 原来三王爷这是一骑红尘妃子笑,大半天的讨美人欢心来了。 县太爷会心一笑,伸出大拇指来感叹道:“王爷也是性情中人啊!” 站在旁边的叶小鲜心里直犯恶心,心说这明明是老娘丢了的东西,管那个姓桑的什么事儿呢?陈宗允也是,苦活儿累活儿都扔给她,出风头得便宜的都是桑宝珠的。手心手背,狼心狗肺。 突然,叶小鲜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这想法。。。怎么。。。这么像是吃醋呢?叶小鲜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可千万别尖叫出来啊。这绝不可能的!她响当当的这么一位堂主,怎么可能吃别人的闲醋!一定是自己担心这车东西才急糊涂了! 办完事回王府的路上,叶小鲜面子上沉默不语,心里头慌得要死。她这小鹿乱撞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就不能看陈宗允的脸,一看就脸红,一脸红心就砰砰直响。想起在庄子里面他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自己不会真的对他有特别的感情吧? 强行按下心里噼里啪啦亮闪闪的火花,叶小鲜盯着陈宗允的脚后跟,心里默念着“嗝儿屁着凉大海棠,脚巴丫子沾白糖”,你别说,这咒语还真灵!现在再看陈宗允的脚后跟,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帅了! 可陈宗允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回过头来说道:“东西我会帮你找回来的,不用太担心。” 妈的!还是很帅啊!一秒钟击破咒语的屏障,将叶小鲜冷静下来的心又撩拨的不要不要的。 “嗯。。。知道了。” 叶小鲜木木的回答道,她不敢太大声说话,怕一个不留神那颗正在发疯的心就要蹦出去。 露坐仍盘斝,澄澄夜色清。情如君子厚,月似故人明。 浸染在这人间的夜色里,叶小鲜的心都变得柔软了许多。她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尝试过这种感情了。 第二天清晨,叶小鲜在院子里面压腿抻筋的时候,听见一阵“扑棱扑楞”的声音,应声抬起头,哟,这不是莺哥儿吗? 叶小鲜笑嘻嘻的招呼它飞下来,这鸟东西横眉冷目的看着她,叶小鲜心说这鸟怎么越长越像阿春了? 莺哥儿的腿上帮着一个小竹筒,里面是阿春的狗爬字:四知堂的人跑到奔流堂寻麻烦,被“正好”路过的徐燃解了围。从谢家村投奔而来的妇女们终于到了,感谢“正好”路过的徐燃帮忙,现在都已经安置好了。阿娟托人捎了封信给她,说新收了一批好东西,分给她一点。“正 分卷阅读67 好”路过的徐燃说他也有东西要带给三王爷,所以就顺路一起送了。 怎么就特么这么多的“正好”,徐燃这是住到“正好”他们家里了吗? 叶小鲜本来想提笔洋洋洒洒写一篇教训阿春不警惕的讨伐信,然后一看身边莺哥儿那张吊死鬼儿一般的表情,顿时萎靡不振。罢了罢了,下笔的话就变成了:只要不死人,随便你们折腾。括号,我指的是奔流堂的人。 别人爱死不死,反正早晚全人类也是一起抱着完蛋,她管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要不。。。您在我这儿歇两天再走?” 叶小鲜刚要把竹筒给莺哥儿绑回去,又觉得这么往死里用人家办事儿不好意思,只能假意客套一下。 莺哥儿立刻又变成了鸟行的阿春,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那鸟嘴轻啄了一下叶小鲜的手指,示意她将竹筒套上。 “真没什么急事,您要是累就再歇两天?” 莺哥儿不耐烦地又啄了她一下,叶小鲜这才给它套上竹筒,一边磨蹭一边絮叨,“路上小心,不用着急赶路,累了就休息。可别去人家里头休息,万一碰上个丧良心的再给你捉起来。眼睛寻么着点儿,看见那捉鸟的网可要加小心,附近不会就一张粘网。真被抓到也别急,别挣蹦,寻了机会啄瞎那人的招子就跑。凡事小心,遇到事咱也不慌,记住那坏人坏鸟家住在哪儿,回头我给你报仇。。。” 莺哥儿早就不耐烦了,竹筒刚一装好,就扑棱着翅膀急不可耐的起飞了。 叶小鲜觉得好似身处寒冬,吾儿的叛逆深深刺伤了老娘的心,唉,哀痛而不可自己。 “那鸟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趴在窗口偷看的陈宗允问道。 “咋不能?我们家莺哥儿聪明的紧!要不是朝廷不允许,我们莺哥儿考个功名都不是不可能!” 就不乐意听别人说自家孩子坏话! 陈宗允觉得好笑,她这人还这么护短呢? “官府的人来了,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吗?” 一大早就有人过来找,说是王爷寻的心头好有了眉目。 县太爷从昨天半夜就撒下人手,拿着头像挨个渔村打听,终于在今天清晨找到了正主儿。叶小鲜和陈宗允赶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豪华”渔村。渔船多,渔网新,就连渔夫身上的衣服行头都比其他村子里的要好。 “县太爷治理有方,这地方人杰地灵的很啊。” 陈宗允感叹道。 “王爷谬赞王爷谬赞。不瞒您说,这不是我的功劳。这渔村原先叫做徐家村,祖传的跑海运,后来海运的买卖不好干,又变成了在海上为人保驾护航的镖局。您要是想要点海上来的新鲜玩意儿,还得靠他们。这些人闲暇时候也打渔,只不过这几年不常见了。估计是看见三王爷这座金佛驾临,才又动起了这心思。” 县太爷把这豪华渔村的来龙去脉一说,叶小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朗朗乾坤,又没有海盗,还用的着什么海上镖局吗? 陈宗允面色如故,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你们是如何知道就是这里的呢?” 县太爷还没来记得答话,只见路旁站着一位热情挥手的老大娘,“老爷!就是这儿!” 伴随着陈宗允和叶小鲜的一脸懵,还有县太爷意味深长的骄傲,老大娘开口说道:“可等到你们了!这事儿就是我们村干的!他们那些挨千刀的总说我们徐家村不出好玩意儿,可让他们睁大了狗眼瞧瞧!县太爷都给我们鸣冤来了!这画像就是我们村上的徐带鱼,我们带鱼可做了大好事了,上门表扬!!!” 叶小鲜再仔细一看,这徐带鱼还真像条带鱼啊。。。 ☆、第 37 章 话说这徐带鱼长得手长脚长脑袋长,走过来的时候,叶小鲜恍惚间还以为这是碰上带鱼精了呢。 大娘一把拉过徐带鱼,朗声说道:“县太爷找你哩!你可真给咱们徐家村长脸!” 周围过来了越来越多的大爷大妈,村民们在听完事情经过之后,纷纷表示这娃厉害,我们徐家村这些年净丢人现世了,还从未如此铺天盖地的长过一次脸,更何况还是这么长长的脸! 徐带鱼越听脸色越难看,这帮沽名钓誉之辈的脑子里是不是生了蛆?他们徐家村什么时候做过好事了?徐家村扬名在外靠的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谁在乎长脸还是不长脸!哪怕脸上都让人蹭秃噜皮了,又有何妨?? 徐带鱼不认识三王爷,但他认识三王爷庄子上的管事。目光扫过来自然就知道这里面是怎么个弯弯绕。 叶小鲜见他面色不愉,主动半挡在陈宗允身前,胸前一抱拳说道:“兄台可让我们好找啊!还烦请兄台好人做到底,随我们走一遭,将那鱼儿指给我们认认真面目才好。” 说着,也不容徐带鱼反抗,右手托着他的手肘这么向前一带,差点没把整条带鱼给甩出去。 叶小鲜见徐家村的人越聚越多,面色不善的人也不在少数,便心知肚明。这徐家村怕也是个虎狼之窝。只不过顾忌着县太爷的面 分卷阅读68 子不想翻脸罢了。 叶小鲜仗着有官府撑腰,便准备狐假虎威一次。 叶小鲜用眼神示意陈宗允躲回去,可陈宗允这家伙居然神气的回了她一个“大爷顶得住”的眼神。叶小鲜在心里已经骂出一条街去了,你顶得住顶不住管个蛋用,老子顶不住行不行?这么一个贼窝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着,她一边要防备着这条瘦带鱼,一边还要防止背后的真凶跑了,同时还要见缝插针找找看她的大车,哪儿有那个闲工夫管你的死活?! 这要是一圈人围上来,请问我是就地和你绑一起同生共死,还是转送对方一个活王八,不,活王爷? 无奈之下,叶小鲜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这坨三王爷走进了徐家村。 找了个僻静又开阔的地方,叶小鲜停下脚步,开门见山的问道:“老实交代,东西藏哪儿了?” “什么东西?” 徐带鱼一翻眼皮,露出的眼白像极了鱼眼球。 “少他妈的装蒜。” 叶小鲜不动声色的手下用力,徐带鱼的小臂立即脱了臼,晃晃悠悠的差点没抽到自己的后脑勺,“说不说?” 徐带鱼咬着牙,强忍着疼,一声不吭。 三王爷叹了口气说道,“哎,年轻人,不要动手动脚的,有话好好说。来,我来劝劝他。” 叶小鲜心说,您来您来,我倒想看看您这里有什么大神通,他要能听得进劝,我当场活体完蛋。 一开始,徐带鱼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作死德行,看的叶小鲜心头的邪火蹭蹭的往上窜,恨不得一句废话没有直接炸了这带鱼了事。 可慢慢的,徐带鱼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变得缓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些安详,还有忏悔,妈的,带鱼都要流泪了! 徐带鱼也不知道被关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那晚的事情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悉数向陈宗允坦白个干净。 这徐家村便是“东海堂”的所在了。这东海堂里的人已经远离中原武林多年,前些年就是以打渔为主,直到这几年才应世变了风向。这几年沿海的私盐场遍布,引来了大量的打手和看场子的不良人员。治安变坏的结果就是生意难做。徐家村这才不得已该回了东海堂。 只不过他们的生意场在海上,而不在内陆。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有人出钱,让他们出力罢了。 “出钱的是什么人?” 陈宗允柔声问道。 徐带鱼摇摇头,“我们不问买家出处。官老爷您要相信我说的话,要知道这事都惹到了官府头上,说什么我们也不敢干啊。” “买家提的什么要求?你具体说说。” “买家让我们去海里找鱼,他们对这种鱼门清的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同行来捣乱的,没想到后来真掏钱了。买家说让我们把鱼送进庄子里,等里面的人晕了再让我们进去查查有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为了钱?冒这么大风险偷进三王爷庄子,就是为了钱? “那为何又要将那车东西偷走?” 徐带鱼说的冤枉极了,“我也不想偷那车东西,死沉死沉的。可是老爷您庄子上实在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了,您那庄子简直比商户家还干净,老爷您真是清官啊!” 叶小鲜一撇嘴,合着三王爷这庄子上也住了一个金管家,依她看这庄子上什么时候摆上一个刷了白漆的大水缸,那就颇有奔流堂的风采了。 “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叶小鲜这人没脸没皮,身段说放下就放下,“你是怎么做到不被我发现的?” 她进庄子的时候明明查的仔细,没有尾巴啊。除非这人是土地爷,否则地面上能喘气的她都不可能放过。 “我们东海堂有一个绝招 –遁入地下,悄无声息。” 妈的,还真是土地老儿啊! “你具体说说,怎么个遁地法。” “带鱼!你干嘛呢!” 一个黑脸汉子迎面走了过来,“堂里的事情不可于外人言!” 咦,谁还稀罕你们那点儿破玩意是咋地,钻地下干嘛?等着开花结果?什么烂肉都想上桌!不乐意说爷还不乐意听呢。 “乌鲳,这位官爷不是外人。” “乌鲳鱼?你们这儿都流行这么起名?” 叶小鲜实在忍不住吐槽了! 徐带鱼委屈又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还记得黄姑家里的三个孩子吗?” 黄姑鱼??? 乌鲳点点头,“记得,不是都烧死了吗?” “没死没死!那三孩子没死啊!” 乌鲳一把揪住带鱼的衣领子,急吼吼的问道:“真的?真的没死?人在哪儿?” 带鱼一直三王爷,“被这位好心的官爷收养了呢!” 三个孩子,姓徐,该不会是。。。。 “都已成年,现在分别叫做徐燃,徐烧,徐烽。” 还真是他们三个啊。。。怪不得名字都那么都那么奇怪呢。。。叶小鲜有点好奇这三人本名叫什么。该不会是小嘎鱼之类的吧? 大乌鲳立即恭恭敬敬的给 分卷阅读69 三王爷行了个礼,朗声说道:“大人的大恩大德,我们徐家村上上下下铭记在心,从此以后大人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三王爷也郑重的点点头,“好汉的心意本官心领。目前还有个事情,就是那车东西。。。” “东西就在院里,大人您跟我来,我找人给您抬回去。” 徐带鱼摸摸眼角的眼泪,他可感动坏了。当年黄姑一家惨死,全村人都为之动容,没想到事隔多年竟然得知那三孩子尚在人间,这可真是佛祖保佑啊。 三王爷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三个孩子中的两个,现在在京城,我这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办完手头的事情就回来一趟。不管怎么样也要给黄姑上个坟才是。” “大人您就是活菩萨,我真是不长眼,还敢去您庄子上偷东西,坏了良心道义!” 叶小鲜觉得好笑,这东海堂和奔流堂有一拼,当个坏人都当的不安生,怪不得也混的苦哈哈的呢,活该你穷! 进了院子,徐带鱼突然小声对三王爷说道:“大人,托付给我们这件事的买家是这样的。。。。” 啥玩意儿?还不让她听?叶小鲜被气得干瞪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俩人咬耳朵。等气过了再仔细一想,三王爷这也是真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收了人心,信口开河引水流,指天划地笑依东风,举手投足间都是她学不来的本领。 东西被原封不动的抗回了庄子,叶小鲜蹲在院子里吭吭刨着箱子,一筹莫展。 陈宗允不远不近的一边站着欣赏她的表演,一边嘴欠:“怎么?去了一趟渔村这是预备造船扬帆远航了吗?” 叶小鲜也不抬头看他,看见就想抽他,为了有效预防自己兽性大发只好视觉隔离,“我就算造船也不用这箱子,就这破木头不等出海就得散架了。而且也不够长,我平躺在里面脚都要露在外面,连副棺材都当的不称职。” 陈宗允看着她真的躺了进去,突然说道:“你长得真好看,连脚都好看。” “我擦,太尼玛吓人了啊陈宗允!你就不能优雅的调个情吗?非要走这种渗人的路线不可?” 叶小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宗允走到她面前,从上往下看着躺在箱子里的叶小鲜,“你别折腾了,这东西我帮你查。” 叶小鲜挥挥手,在箱子里面转了个身,像一只鱼一样前后扑腾,“不劳烦您,我这人虽然老矣,三载五载的到还能饭。老子倒要看看这箱子里面有什么乾坤。” 陈宗允喉咙滚动,他觉得自己有点自残倾向,为何要如此近距离的和她在一起?这女人确实是天生丽质,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一通耍下来,再好的皮肤都要变得粗糙不堪。可她偏不,哪怕手腕上露出的浅疤痕都显得那样圆润软绵。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陈宗允的心就如果夹在杀气腾腾和泪水涟涟之间,一阵悲欢一阵心宽,一程一程的催着他往情浓里陷。 想到这里,陈宗允突然弯下腰,一只手扣着箱子边缘,另一只手附在她的脸颊上,将嘴巴紧贴着她的玉珠儿一般的耳廓上威胁道:“你就这么不听话?”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叶小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细弱如蚊的说道:“我是男的。” 陈宗允嗤笑道:“你就这点借口了吗?我都不在乎是男是女,你就不能和我一样放开一些吗?” ☆、第 38 章 看着她无差别的对待自己和别人,陈宗允就觉得心焦,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滋味了。越想得到她的注意,她的回应,她表现的就越发的无动于衷。年纪越大怎么心里还越承不住事儿呢?他何尝试过如此荒唐,却又疯狂的渴望能拥着她痴情入罗帏。 虽然心知此人难得,每当生出那么一点放弃的念头,眼前就猛见了谢家村里的情景。月色冷如银,美人似神仙离碧霄。一思及此,便浑身发热,执念要取那难寻之人,渡那难捱之思念、 “别躲了,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没那本事。” 虽是实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一股酸不拉几的醋味儿。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王爷呢,在挨打之前,就能主动撤退,反手便倒打一耙。 叶小鲜的直愣愣的坐起来回不过神来,这是怎么话说的呢?莫不是早年间作恶多端,这才遭了天谴,活该遇到这么一位高手,旦叫那颗砰砰跳的心置于炼阳神者与修阴神者脚下,踢来踢去。时而心境似仙境,飘飘然,时而死而无生,清灵似鬼。再留在陈宗允身边一些时日,恐怕这颗心就要变成不生不死不归自己管之物,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解不了这痴男怨女无限数。 “说点正经事,你的身世我查的差不多了。” “我是哪颗石头里蹦出来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知道。人我已经找来了,想不想知道。。。就看你的了。” 叶小鲜又躺回去了,人类也是无聊透了,不知道的时候想要知道,等真能知道了,又想装聋装哑要不干脆死透透的好啦。 “等我 分卷阅读70 死了就把我装这种箱子里。” 躺着一点都不舒服。 “为何?刚才不还嫌短呢吗?” 陈宗允想和她并排躺下,看看箱子里面的天儿,是否也有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短点儿好,人这辈子就不能过的太舒坦,最好是把居安思危这四个大字刻在心尖儿上,但凡感觉出来一丁点儿翘尾巴,先自己把自己撂倒,就不用麻烦命运他老人家动手了。。。” “说的不错,所以你准备在这里躺一辈子吗?” “我哪儿有那福气啊,哎。” 叹了口气,叶小鲜边单手一撑,跳了出来,“说吧,我那便宜爹妈是干嘛的?” “也是武林中人。” “什么叫也是?还有谁是?” “你不是吗?” “我哪儿是那块料啊!我充其量就是个混混,离正儿八经的武林还远着呢。你接着说。” “呃。。。” 被她这么一打断,陈宗允有点接不上话,“那你师父算是武林人士。” “更不是了,我要是小混混,他就是老混混,混得不好,已经混死了。” “错,大错特错不要插话。你师父,是昆仑派的传人。” 叶小鲜惊讶的捂住了嘴(不让插话就不插话,乖巧的很),这么说她还是正牌货喽?开心的起飞! “但是后来被除名了。” biu伤心的坠落。。。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吗?” 陈宗允特赦的点点头,“你师父不是让你找我要令牌吗?” “啊对啊!就那个该死的令牌,我都不知道要来干什么用啊。干什么用的?” “没什么用。” 叶小鲜彻底目瞪口呆了,小混混果真是猥琐不过老混混的。 此事说来话长。陈宗允的母妃是昆仑派掌门人的女儿。昆仑派在武林中算是名门正派,可对于朝廷而言,这不过是一群好斗的猛夫罢了,烂肉一碗,上不了席。所以昆仑派只能暗中助力于他的母妃。 先是将曹无名除名,流放到京城置下奔流堂。再是暗度陈仓,假借进山闭关之际,派天罡道人来京城照顾她与其子的安危,顺便再教陈宗允一些防身健体之术。 “怪不得我觉得康里武馆里面的摆设这么眼熟。。。原来师出同门。。。” 叶小鲜一拍大腿,低声说道,“那咱俩算不算是乱.伦??” “什么玩意儿???” “咱俩都是一个门派的啊!你自己说的啊!” 陈宗允险些没被她气的背过气去,“没有血缘关系,不能算。” “哦对,你说得对。那咱俩这关系应该怎么论?” “咱俩关系还不简单吗?我喜欢你,你不知道你自己喜欢我,其实你就是喜欢我。就这关系。” “说正经的!” 再这么胡扯下去说到明天早上天凉也说不完。 “曹无名和天罡道人是师兄弟,那我就是你的师兄。” “真够能占便宜的嘿,还师兄,依我看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撑死了算是同门。” “怎么能算同门呢?我比你大,我师父是你师父的师父,不是,你师父的师兄。这么说的话我就是你师兄。” 天要亮了哎呦喂! “就算是师兄吧。不跟你小孩儿一般见识。那陈馆长和我怎么论辈分?” 陈宗允眼皮一番,“他该管你叫师叔。” “美哉!咱什么时候回京城?我都迫不及待看他认祖归宗了哈哈哈哈。” “不要废话!他那么大年纪。。。。确实挺可笑的哈哈哈哈哈。。。。” 陈宗允咳嗽了一下,强忍着笑意说道,“所以吧,你就是昆仑派的人了,不管给不给钱,辅佐我都是理所应当的,唯我是从也是命中注定的。倘若真有一天,为夫当街乞讨,你也要拄着那打狗棍在破庙里面等着我!” 这句话里面的槽点也太多了,叶小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下嘴的地方,于是她挑了一个最不足挂齿的说道:“瞧你那神气样儿吧。。。都要饭了还鼻孔朝天的,服务业要注意态度,就你这态度一天下来保准比别人少要俩大白馒头。” 麻烦叶堂主有空的时候和阿春请教一下骂人的本领吧,你吐的槽还没有阿春放的屁响! “嗯,为夫着实受教了。” “滚吧你。我爹妈是哪门哪派的?” 越说她越吃亏,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不知道,查不出来。派的人回来说你父母的本家都已经和他们断了联系,只知道是有钱人家,若你愿意,我可以找他们问问认祖归宗的事情。” “愿意个屁。” 陈宗允说得简单,叶小鲜却听的通透。这“断了关系”的背后,不知要有多脏多龌龊。 她是爱财,可不是什么银子都想要。否则不就成了庙里水塘中的乌龟王八鳖了吗?只要是铜板,都能往下扔。不过话说回来,就凭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德行,就算是想去庙里立地成佛,人家佛 分卷阅读71 祖都不见得收她,所以快闭嘴吧中华鳖精! 陈宗允也认准了以她那个作死的尿性,是不可能跑去认本家的。所以眼下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你曾经订过一门娃娃亲,他们家应该知道你父母的底细。不过我帮你回绝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根本不可靠。要不要吃点夜宵?” 陈宗允飞快的说道。 “等等等等。你说啥?” ”夜宵想吃什么?“ ”不是,一开头,我订过什么?“ ”娃娃亲。所以你是女的,你为社么骗我?“ ”你别岔开话题啊,我就说我爹妈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生完就不管了。给我订的是什么人家?“ 陈宗允觉得自己可能是岔气了,怎么肋叉子都隐隐作痛呢? “哪儿有女子主动问婚事的??” 叶小鲜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人,敢做一切事,敢说一切话,“没有吗?那你就把我还当成男的好了。说吧。” 陈宗允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委屈啊,好好的一个隐事美娇娘,如同藏身于顽石的美玉,只有他一个人见过真面目,谁成想查来查去竟然查出来一个娃娃亲。这不是坑人呢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宗允仿佛孤身一人置于阡陌纵横之荒野,得倾盆大雨之浇灌,浇得那叫一个通通透透,唯有满心时不我与的哀愁。 “哎,那你先说你是男是女。” “女的,行了吧?” 叶小鲜就不明白这人为何如此执念。女的又如何?女的不能考状元,不能读书做官,可谁也没说过女子不能当混混不是?难不成杀人放火之前还要验明性别不可? 陈宗允点点头,她肯承认自己是女子就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那门亲事,是和西河堂林家订的。” “西河堂。。。林家。。。我好像不认识什么西河堂。” 不认识没关系啊,她很快就有机会认识认识了。 “王爷。” 院门口有人找。 “何事?” “有人求见。说是知道那车东西里的奥秘,想问问王爷和叶堂主有没有兴趣听。” 陈宗允和叶小鲜同时一愣,“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说了,是西河堂的林公子。” 得!这回好了!陈宗允本以为自己是开明的,是豁达的,是可以接受公平公正公开竞争的。可谁知这不过都是叶公好龙,现在那条龙找上门来了,虽然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到了这一刻陈宗允仍想不管不顾的以权谋私一把,抓了这倒霉的林公子,抄了不知死活的林家,栽赃陷害,满门抄斩。最好还能再来一个强抢民女,强扭一只大甜瓜回家,妙哉妙哉。 ☆、第 39 章 帘外风筛,凉月满闲阶。 若问陈宗允在这月夜里最不愿意见到的是谁?当然是那个不长眼的林公子。 明月照下镂花门,门中却是座新坟。 推门而入的送茶小厮被这坟圈子的气息震慑住,险些打翻手里的热茶。三王爷轻敲桌面,一下一下的敲到热茶不再冒烟儿,才停了下来。 这堂里坐着的三位,一位是冷血的杀手,刀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信奉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位是混迹朝堂沙场,四海风云搅动龙门的绝情王爷。剩下的这一位看上去温文尔雅,只不过不敢多看,那眼神里面藏着的,是黄泉路上柳阴阴,看的时间长了能掏空人心。 十殿阎王一下子凑齐了三,恐怖至极! 陈宗允眯着眼睛盯着这位林公子,一露脸的不怀好意,余光里瞥见叶小鲜也在盯着林公子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对着我的时候如同霹雳火,神龙摆尾咣当噌啷公事公办,对着这大螳螂的时候却又满眼脉脉之情。可少看两眼吧,也不嫌眼睛疼。 叶小鲜哪里有闲心去管陈宗允怎么想,她现在就想手撕了眼前的这只大螳螂。要不是怕打不过,叶小鲜多一眼也不会看他。 林公子却一身白衣长锤,纸扇摇风,满脸瘦削更衬托出眼如紫电炯有神,活脱脱一只送殡队伍里的纸人。 叶小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请问阁下今夜是林公子还是林老板?” 林公子摇着那把碍眼的扇子,忽闪哗啦的假装着斯文和有礼,深情和真淳,却怎么也装不像。为什么不像呢?因为他特么的就不知道什么是好人!他浑身上下浮现而出的,除了“你有什么老子看上眼的”,就是“给老子拿过来不拿来就弄死你”。 “请问小姐今夜是叶堂主还是狗爷?” 傲睨肮脏的气质仿佛是天生的。看过林老板的人一定都会认为人之初,性本就是恶的。他就是成了精的岗子胡同,转世投胎十万八千次怕是也洗不干净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叶小鲜深吸了一口气,她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真的冲过去说不准就被这孙子给反杀了。 可脑子已经脱离真身游离在外,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的陈宗允,却失心 分卷阅读72 疯的以为她深吸的这一口气充满了对娃娃亲的赞许。 “怎么?二位认识?” 妈的,这丫头怎么谁都认识?这么脏的一个人,她是从哪里认识的?想到他在南风馆和她的那次偶遇,别是在不良场所认识的吧?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三王爷啊,您这不是废话吗?除了不良场所,还有哪儿能搁得下她这漫天散的德行呢? “何止认识!” 林公子也是以得了便宜还卖乖,火上浇油,滋事寻事见长的选手。不把你的火儿拱起来,他就跟浑身刺痒牙花子嘬的叭叭响儿。 “哦?是吗?说说看,还有什么?” 陈宗允转过头来看着叶小鲜。 叶小鲜本来一心一意在意念发功,试图不动手,不开刀,不吃药,光靠怨气浓度飙升而迸发而出的气功大法,弄死那个姓林的。 可陈宗允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假冒伪劣过期食品,这个节骨眼儿上总给她找什么事儿! 叶小鲜不情不愿的将视线的重点转移到陈宗允身上,她要是散光就好了,用余光就可以弄死林润清这个王八蛋。 “没什么别的了,就只是认识,做过几回交易。他这个人在岗子胡同有买卖,你要是有什么闲钱没地方扔,不如找林老板寻点新鲜玩意儿,保准抢眼。对了林老板,上次您提的让我入股方月阁的事情,可还算数?” 林润清忽扇了两下纸扇,又一把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当然算数。若是狗爷想要入股,那我算你五分利。若是叶堂主想要入股,这方月阁都可以送给你。” 又是白送的,叶小鲜就怕跟他做买卖,回回都不要钱,次次都要命。 “林老板不用那么客气。只不过狗爷的头一批布料不知道您有没有过目?品相可还行?下回若是想要什么,不用费劲找什么旁的人扫听,直接过来问正主儿就行,狗爷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力把你这一肚子坏水的大螳螂弄死。 “狗爷智慧过人。林某人不过是想借花献佛,用这批货给您接风洗尘罢了。” 大言不惭! 叶小鲜默默地在意念里将鼻孔掀翻天,震天动地的哼了一声。当然,内心想法并不具实际指导意义,她表面上还要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那林老板真是费心了。也不知道那么一大车布料怎么个洗尘法儿。对了,不会是想让我用那些布裹尸首吧?那么一大车,估计整个西河堂满打满算,都用不完。” 林润清点点头,“的确,我这西河堂太小,可若是狗爷不嫌弃,这娃娃亲林公子还是认的。” 他妈的这大螳螂坏透了,憋着坏、变着方儿、耍着赖、前凸后撅的要占自己便宜呢。少来这套,谁和你娃娃亲?我他妈的和你一丁点都不亲! 叶小鲜摆摆手,想放下却又临时变了道儿,伸出一个巴掌然后说道:“林老板这就没意思了,咱们在商言商,这布料里面有什么乾坤,您若是告诉我,我给您这个价儿。” “不好,显得生分。” 林润清身子向后,微微一靠,“若是结了亲,别说这一件事,你就是想知道今上何时驾崩,我都能给你打探出来。” 嘿,嚯,咦?您这大话说的,挫骨扬灰的罪过也不过如此了吧? 叶小鲜不由得看了看陈宗允,心说这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您看看这不要命的货是不是该宰了?您爹他老人家被人背后这么作践,您准备啥时候动手?反正我这气功暂时是不灵了,动起手来我又不一定打得过这孙子,您老陈家的百万铁骑什么时候来?咱一块儿踏平了这王八坑您说好不好? 陈宗允以为这丫头终于开了窍,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借刀杀人的倒霉想法,但还是感受到了热切的目光,心头不由得得意起来。 “亲我是不会和你结的,不仅是娃娃亲,从娃娃开始,一竿子杵到我入土,连冥婚都算上,我都不和你结。这点还望林老板周知。” 叶小鲜不想再和他弯弯绕了,干这行的能有几天活头?她活这么大不容易,不想被人当成信了佛的善女,逮谁巴结谁。 陈宗允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叶小鲜距离升天成佛又进了一步,看看他们家这文文弱弱的小姑娘,都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拒绝恶势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家姑娘猜的还挺准。凭借着徐带鱼告诉自己的消息,从林润清一进门他就猜到了这人十有□□就是那个背后买家。可叶小鲜是怎么猜到的呢?他没告诉过她啊! 还用别人告诉?叶小鲜一看见这狗币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就猜到了背后捣乱的人是谁。她虽然和林老板交往次数有限,却深知这人就喜欢干这种阴沟里面的肮脏生意。这种屎盆子你就只管闭着眼睛扣在林老板头上,要是冤枉了他,算她叶小鲜这么多年白混。 “叶堂主真是绝情的人啊。” “林老板也不是多情的人。这么多年没少给我身边使坏吧?回头我那个奔流堂是待不住了,从人带物件,我可要大出血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来气,又要破费了是不是?老子吭哧吭哧置办这点家业容易吗?一边是狼心狗肺的陈宗允处处给自己下套 分卷阅读73 ,另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林润清抽不冷子就让自己破费。正不就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夹着二百五吗??这二百五她要当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这么一通折腾眼看天就要亮了,夜谈会屁都没有谈出来,叶小鲜实在是没有那个耐心跟这帮老男人逗闷子,双手一摊说道:“林老板这是打定主意不告诉我了?” 经过这一宿的折腾,林润清笑得更迷人了,“除非堂主改了主意。” 不明就里的叶小鲜也懒得猜这老变态因为什么觉得神清气爽,只是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没啥损失的,对吧?和这些老家伙谈买卖必须小心谨慎才好。 叶小鲜还没缕清思路,就被陈宗允搂着肩膀半举半抱着的站了起来:“那林公子就请回吧,叶堂主名花有主了。娃娃亲这种事不过是错认风前柳,风停了也就不见了,还请林公子莫要执念错念。” 林润清也站了起来,难得的抹去了满脸的阴森,正正经经的说道:“将错就错也是美谈。更何况风吹云散情未了,究竟是不是错也不是王爷说了算的。这些年的情谊想必堂主心中有数。今夜就不叨扰了,吉儿早些休息。” 叶小鲜惊讶的愣在那里,直直的看着林润清走了出去。吉儿吉儿,那是她的乳名!她娘曾说过,她出生的时候,爹爹想给她取“狗儿”为小名,说这样才能皮皮实实健康长大。可娘觉得狗儿是男孩的名字,鸡犬相连,便假借谐音“吉儿”,寓意好听又是个正经女儿家的名字。 都以为她是和破庙中抢食的狗儿结了怨,才称自己为“狗爷”,却无人知晓这名字真正的来意。 林润清这一招仿佛是展起腾云脚,狠狠的踹向叶小鲜的心窝里,瞬间涌来的百怪千妖将她十几年来的伪装统统吞下,空留心中那灯禅,高挂虚堂。 ☆、第 40 章 先说天后说山,说完大塔说旗杆;先说地后说河,说完轱辘说车辙。可不管你怎么说,一溜烟儿的活到了及笄的年龄,人没死,却冷不防的多出了一门娃娃亲这种事,对于一个混江湖的人来说,都是说不通的。 更何况这门娃娃亲里结的对家还不是一般人。 “昨夜里那场景您是没瞧见,那真是倒影射江北,阴森如未晴。盘涡触岸去,势若蛟龙争!” 坐在茶楼里听书的叶小鲜本来正在打盹,听到这里不由得睁开了眼。我怎么没瞧见啊?昨儿夜里小爷我看得明明白白的,这陈宗允和林润清就是两条蛟龙,不把这世道搅和的天翻地覆巨麓出水他们就不可能消停。小爷就是想明白了这个才躲到你这个破茶楼里面的,谁知道刚想打个清净盹儿,就被说书的那张破嘴给说醒了。 一想到那两个人叶小鲜就头疼到龇牙咧嘴面目狰狞,若不是脖子长得结实,她早就把这颗脑袋摘下来了。 叶小鲜翘着脚晃悠着,她这身份也没什么可隐藏的了,她是女的这件事就如同秃子脑袋上的虱子那样明显。不过女的又怎么样?她一不想嫁人,二不想靠男人养。小爷潇潇洒洒来这世界上走一遭,什么时候玩腻歪了玩脱线了,什么时候就去死好了。若是想让她为了那黄白之物取悦男人,可别他妈的费那个精神头了,她这贵体就适合当一个全面发展的混蛋,不太适合伺候人。 可是混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总有更混蛋的人想要让你改邪归正。 林老板那里握着她两件事,第一,她爹娘的事情。 这倒也简单,不认爹娘就好了。反正二老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若是还想着她,不如直接去找老堂主打探情况。反正你们老几位都在底下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凑一桌麻将一边耍一边骂她,她不介意的。 万一一不小心知道自己爹妈是良民善人,那你说她还认不认祖宗了?估么着祖宗在得知她做过的一连串缺德事之后,能马上显灵然后一屁股坐死她。 这么看来,不认也罢! 第二件事就是那车布料,这个可就棘手多了。 陈宗允那边估计是指望不上,可光靠她自己,怎么才能撬开林润清那条毒蛇的嘴巴呢?想到脑壳疼啊脑壳疼。 抬头仰望万里晴空,有个小小的身影十分眼熟,莺哥儿! 叶小鲜连忙结了茶钱追着莺哥儿跑了出去。眼看着莺哥儿飞进了三王爷的院子,这傻孩子,我在这儿呢嘿。 可莺哥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愣愣的就飞进了陈宗允的书房。 啥意思?几天不见连谁是自己家人都不认识了? “王爷,我的鸟飞你屋里了。” 叶小鲜敲响房门说道。 “叫名字。” “莺哥儿。” “叫我的名字!!” “噢噢噢噢,陈宗允我能进去把我的鸟捉回来吗?” “进来吧。” 叶小鲜推门而入的时候吓了一跳,这傻鸟正用小脑袋蹭着陈宗允的手背呢。不是,你怎么回事?看着莺哥儿这一脸痴痴傻傻的德行,像极了土鳖傻帽终于找见了精神家园,这孩 分卷阅读74 子的审美怎么突然拉低了这么多?叶小鲜现在算是体会到了有个墙头草粉丝的憋屈。 但是咱输人不能输阵不是,“咳咳,莺哥儿,可是带了什么消息给我?” “没有,是阿春让莺哥儿给我带句话,说碧云寺的花糕上市了,她包了一些已经找人送过来了,这两天就到。” 陈宗允掏出一把精细的杂粮尖果,放到一个细密皎白的果碟上,递给莺哥儿吃。 这没良心的家伙秉承着有奶就是娘的精神,连看都不看叶小鲜一眼。呵呵,这可真是什么样的粉丝去找什么样的正主儿,俩人都傻了吧唧。叶小鲜身上这股子酸气已经快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我已经让人把良乡的醇酒运到阳澄湖了。今年可算是有口福,从阳澄湖捞上来的大肥蟹当场就用醇酒糟上,快马加鞭,运到这里还是新鲜的。” 陈宗允起身给她让了座,又亲手添上新茶。 糟螃蟹配花糕美酒,陈宗允这是脑袋开窍了?终于知道怎么吃饭了? “除了这个,等栗子上市的时候,我也叫人给你送来。” “等等您呐,什么叫给我送来?” 听得我口水都要下来了,别是什么新型圈套吧?要趁着尚存一丝理智的时候赶紧问清楚了才好。 “阿春说你爱吃。” “我。。。我确实是爱吃这个,不过。。。” “爱吃就行了,你以后喜欢什么我就给你找什么。” 那就是全套,“怎么收费?” 因为我爱你,“分文不取。” 当我是傻鸟?“那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特别好吃。” “有多好吃?” “蟹肥瓮满,柿栗皆硕果,美味塞过海上蟠桃。闲来无事月满秋夜,赌棋饮豪,仰视星辰畔。” 叶小鲜一边咽口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嘴真欠,这美食美景从读书人的口中说出来就更撩人了。 “我不下棋。” 我是有多想自取其辱才要和你下棋。 “那就不下棋,我来抚琴你来听曲儿,可好?” “你还会弹琴?” “嗯,还算是能入耳。” “那行吧。。。等吃的到了告诉我啊。。。。” 陈宗允连忙点头,迫不及待的等着月下看美人的那天。 等浑浑噩噩的从他的书房里面出来,叶小鲜也没缓过闷儿来。怎么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他了呢?自己这也没吃亏吧?好像是没有。。。 这傻丫头和她养的那只鸟一样,一看到好吃的就忘了自己刚才究竟是为了什么翻的白眼,为人处世的策略随着食物的味道不断调整。 “叶堂主,林公子来找。” 三王爷府上的门人走过来找她。 叶小鲜一愣,“跟我说干嘛?去找你们王爷说去。” “回堂主的话,王爷说以后府上的事情找堂主和找王爷都是一样的。” 别,不一样,老子已经养了一个奔流堂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养一个王府了,“还是不一样的,林那什么,林公子说没说什么事?” “说是送个东西。” 叶小鲜咽了咽口水,又想起他店里那一笼一笼的阴虫齐响了,不由得一个激灵。 “林老板一大早就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叶小鲜被地上这一筐还在动的玩意儿吓了一跳。 “这是好东西,你来看。” 林润清控制住自己尽量笑得正常一些, “这小家伙叫做乘云升仙,是个带仙气儿的家伙,能识毒辨毒。” 叶小鲜的小心脏哟,早晚有一天自己就要升仙。 林润清从竹筐里面抱出来一只通身雪白的小貂,单尾巴尖那里有一撮金毛,是通灵的动物。这小貂自小从乌拉尔山上带到中原,整日喂的是各种草药,不仅百毒不侵,一遇到有毒之物还会兴奋的贪吃起来。 这是林润清精心饲养的小家伙,有钱都没地方买。平时一直贴身带着,今天这是豁出去了,掏心掏肺的想要拉拢叶小鲜。 这小雪貂一见光就活奋起来,纵身一跃跳到叶小鲜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脑袋抵着她的脸,蹭的她心都痒痒的。 “怎么收费?” 趁着还有点抵抗力,赶紧问问价钱。 “分文不取。” 又是圈套! “林老板咱不能这样,你开个价钱,我要是买的起我就掏钱,买不起。。。” “你买不起的,我送你。” “不是。。。。” 这小雪貂也太他妈的可爱了吧!!他怎么还朝自己笑啊,露出晶莹透亮的小尖牙,粉嫩的小舌尖,一个劲儿的往自己怀里挤,该不会是冷的吧?瞧把我们孩子给冻的! 叶小鲜搂着小雪貂不松手,“要不然林老板您开个价儿?一百两行不行?” 叶小鲜觉得自己也怪没脸没皮的,这么个金贵玩意儿,光是喂他吃的草药就不止这个数了。 林润清点点头,他恨不得自己变成这等可爱模样,让叶小鲜抱在怀里逗弄 分卷阅读75 才好。他笑着说道:“除了一百两,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以后要叫我的名字,不能再叫林老板了。” 你们对名字都这么执念也太深重了吧?你敢不敢叫我的名字?请问你们是认错人了吗?我又不是金角大王! “那个啥,林润清,你以后不要再送我东西了行不行?” 送金送玉她都不稀罕,可这毛茸茸的家伙一上场,根本招架不住啊。 “不送东西也行,你搬到我府上去住我就不送了。” 这是啥流氓条件?叶小鲜摆摆手,从身上摸出来一张银票递给他,“那您还是收下银票吧。” 送走了林润清,抱着小貂的叶小鲜一转身就瞧见了戳在那里的陈宗允,啊。。。她这点没出息的样儿都让陈宗允看到了吧?吃拿卡要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太影响自己的骄傲不逊的形象了吧? 陈宗允眯着眼睛盯着她,她都开始不好意思了。。。 而陈宗允脑子里想的则是。。。遇到劲敌了!这招太狠了!赶紧转动脑筋发动智慧的大脑想一想叶小鲜还缺啥。。。“你喜不喜欢小狗?” 我看你这脑壳里面也没装几斤智慧。 ☆、第 41 章 诸君竞相送,送到人头痛。 这俩阎王爷简直太能折腾人了,林润清今天送来小貂,陈宗允明天就弄来一只哈巴狗。林润清送来一对儿能背诵唐诗的大鹦鹉,陈宗允就送会跳舞的大仙鹤。林润清送的是碧绿罕见的蜂鸟,陈宗允就搞来威风凛凛的白头鹰。 不出几天的功夫,把叶小鲜烦的已经在琢磨先红烧哪只飞禽走兽才好。 这俩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她吃穷喝穷一路打到赤贫才算满意。和奔流堂里那一院子糙皮老肉的家伙比起来,这里的宝贝们也太能烧钱了。动辄就是精肉鲜鱼,连菜菜都要挑那顶嫩的叶子才肯下嘴。叶小鲜突然有点明白什么是门当户对了。门当户对的使用范围不仅限于找对象,还有养宠物,请牢记,这些个小娇娇们和咱们穷苦百姓是没有阶级情谊的! 叶小鲜看着一院子的牲口直犯愁,也不知道奔流堂里怎么样了,那些猴崽子们也不知道过的如何,身上有没有被欺负,兜里还有没有钱。 想让莺哥儿捎个信儿问问阿春,可这可恶的鸟现在就是陈宗允的狗腿子,每次看见她就扬起高傲的头颅,不屑一顾。叶小鲜觉得这没良心的家伙再戴上顶官帽就可以跟陈宗允一起上朝去了,它已经朝着贪官污吏以及一切上层人士的方向一路飞奔不回头了。 叶小鲜捏起来一颗葡萄放到嘴里,齁甜。这葡萄是陈宗允托人专门从凉州得来的,据说千金难买。可叶小鲜觉得这也太甜了,甜的都缺心眼了,怕不是葡萄,而是糖饼成了精吧? 正心烦意乱没地儿撒火的时候,陈宗允一身劲装进了院子。 看见他那油光水滑的样子叶小鲜就来气,一撇嘴说道:“这可真是泰山要崩,我要发疯,也难为您老人家费尽心机找这么多麻烦给我了,都不带重样的!” “怎么?不喜欢?不喜欢就把那大螳螂送你的扔了。好不好,吉儿?” 陈宗允说的深情,叶小鲜听得神经。 人家都说一笑千金,越样情深。可遇到陈宗允和林润清这样的人,哪怕脸上笑开了花,叶小鲜也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他们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啊。 “也不是我小气,只不过最近有人要来,恐怕是要住到你的院子里了。” “啊?谁要住进来?” “阿娟。” “开什么玩笑?可是谢家村出了差错?” 叶小鲜的神经一下就崩了起来。 陈宗允摇摇头,“不是。阿娟听人说两淮地区有不少珍惜物种,就赶过来见你了。” “见我?我是什么珍惜物种吗?那山上那些大牲口咋办?” 都红烧了? “谢福运留在山里照看。你对阿娟为什么这么上心?何时才能对我也这样?” 陈宗允直勾勾的看着她。 难得的,叶小鲜竟然感到难为情,“也不是。。。你也没什么可让我担心的不是。。。” “要是有什么,你也会这样担心我?” 得寸进尺了啊。 “那肯定会。” 叶小鲜点点头,她这人还是很讲义气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必须的。” 就是朋友吗。。。。。“你这人真没意思啊。” “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没意思,我杀人的时候就挺好玩的,不信你去问问那些被我摘了脑袋的人,一准同意。” 第二天阿娟就到了清江,叶小鲜开心极了。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她坐在院子里一边躲懒一边看阿娟收拾院子。她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吗? 阿娟从包袱里面抽出来一口大铁锅,“三王爷说你这里有不少好玩意儿,我一听就心痒痒。” “那你们家方锐能同意吗?” 叶小鲜剥开一枚果子塞进嘴里。 分卷阅读76 “同意,他去京城了,阿春有没有和你讲?” 叶小鲜摆了摆手,“别提了,奔流堂都快被三王爷接管了,阿春这个叛徒有啥事都不和我讲了。方锐去京城做什么?” 阿娟突然像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京城动荡,眼看着皇上快要不行了。” 叶小鲜立即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陈宗允说过呢? “那方锐过去。。。” “他去了八王府。” “可有危险?” 阿娟停了好一阵子才点点头,“有的。阿春和奔流堂的人会尽力保护他。” “我去和陈宗允说,让我回京城好了。” 叶小鲜说着就要起身。方锐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那京城如同龙潭虎穴,稍不留神就深陷其中,若是真的出了事,让阿娟怎么活? 阿娟却一把按住她,“你去不了京城。我看陈宗允的意思,你们这里也有事情,五王爷的人早晚会赶来这里。”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宗允宁愿和阿娟说这些事情,都不和她说。。。这啥意思?是准备把她当成金丝雀,然后和这一院子小动物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三王爷是好人。” “嗯嗯嗯??” 这怎么话说的? 阿娟叹了口气,“谢家村逃走的那批妇孺本来是没命摸去京城的,半路上光是西风啸就派了两批人过来堵截,更别提还有不少土匪奸商了。那些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若不是三王爷派人暗中保护着,根本就到不了京城。” 叶小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她做的好事。。。也不是想要邀功,只不过。。。自己怎么就这么废,好事坏事都做的不咋地。 阿娟看了她一眼,她简直就是叶小鲜肚子里的蛔虫:“你也不用觉得气,没有必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就连你师父当年都有不周全的地方,更何况你呢?” 叶小鲜听上去是个堂主,实际就是光杆司令。手底下的人要么就是没本事,有本事的阿春她又不舍得派出去卖命。这些年她仗着自己身手了得,生生扛起几十口人的生计,已经实属不易。最可贵的是,她这种泥潭里摸爬滚打长成的人,竟然还有一颗慈悲之心,看不得人受苦,也看不得那许多不公平。 “我师父怎么不周全了?” “你呗,把你弄成个女扮男装的模样,往后可怎么成家生活?难不成还要干一辈子刀口舔血的买卖?” “哎,阿娟,我也不和你逞强,若是有别的路。。。可这世道。。。” 这世道只有心狠手辣的人才能活下去。 “要我说你就嫁人怎么了?那几十口子还讹上你了不成?你师父这个老混。。” 骂人不是阿娟的强项,她深吸一口气说,“那老混蛋揽的活,他自己不料理好了就死了,凭什么都扔给你做?” 叶小鲜苦笑了一下,“那老混蛋也是没辙不是。再说了,嫁不出去也不全是他的锅。阿娟,我和你不一样,我这种人不配嫁个好人。” “怎么不配了??” 阿娟眼睛瞪的和牛一边大,生气的时候鼻孔也跟着放大,着实被气得失了良家妇女的气质,只待脏话出口,那就是另一个女混混模样了,“我看你配的很!你心眼儿好,有担当。旁的不说,有几个男的能养得活这么一大家子?就这份本领别人就不能小瞧了你。再说了,你换上女装有几个女的比你好看?晃不瞎那帮男人的眼睛!” “可别,男人都是祸水,我一个都不愿意沾染。” “沾一个沾一个,就沾三王爷一个你看行不行?” 叶小鲜警觉地看着阿娟,“你不会是陈宗允派来的说客吧?” 阿娟不乐意的瞥了瞥嘴说道,“狗咬吕洞宾,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三王爷究竟哪点配不上你了?” “我的姑奶奶,还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人家好不好?就连人家身上剪下来的手指甲都比我高贵典雅有魅力,说云泥之别都是作践人了。虽说咱俩关系好,可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不是。” 叶小鲜心里明镜似的,三王爷再好,那也不是她能惦记的。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那。。。那你喜欢他吗?” 阿娟还不死心。 “喜不喜欢又顶什么用?” 无用功而已。 “你就说喜不喜欢!” 阿娟掐了她一下,想让这人说点心里话真够费劲的。 “喜欢。。。行了吧?” 也就是阿娟,换个人来说什么她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那么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哎,越是喜欢越不敢喜欢。 “那你对林润清什么态度?” “林润清倒是和我门当户对臭味相投,我们要是一起过日子,保不准有一天谁就把另一个给掐死了。” “怎么?你还真想过和林润清一起?” “你瞧你八卦的样儿,真他妈的有我的风采。” 叶小鲜懒懒的伸了个大拇指给她,“若和他在一起,还不如自己过呢。我宁愿被暗刀子捅死、被大刀斩下来头、被捆 分卷阅读77 的严严实实投井、被万箭穿心嗖嗖嗖嗖的脑袋开花,都不愿意被一只大螳螂膈应死。” 阿娟忍不住捂住嘴巴,“你可真恶心。。。。” “少装纯!我宁愿被大螳螂膈应死也不要被你的那些虫子活吞了。” “切,人家的小虫虫可爱极了。” “滚远点吧谢谢。” 留了一连串白眼的阿娟从叶小鲜的院子里面出来,转身进了陈宗允的院子。原原本本将刚才那番话复述了一遍,“三王爷,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可托付之人,若是你自觉配不上小鲜,也请您早些放手,莫要等到共结合欢之后,再留给她割心之痛才好。若当真有那一日,呵呵,三王爷就算远走天边,有生之年的每个夏日也必受蚊虫困扰,其痒难耐,冬日得极寒之体,冰天雪地之中唯有衫袖湿遍。在下宝树堂堂主谢阿娟,特此敬告。” ☆、第 42 章 傍晚时分,叶小鲜看到陈宗允推开自己的院门,便应声问道:“今儿晚上又杀谁?” 陈宗允摆摆手迎面走过来:“杀的差不多,这边的局势都稳定了,下面咱们该转变策略以防守为主了。” 两淮地区的刺头们都扒的差不多了,从桑宝珠那里得来的新消息,清江知府马上就要卸任,来的人是老八的手下。在拔掉老五之前,老八都不会对他如何的。 “那你找我有何贵干?” “咱今天聊点高雅的。” 这段时间时局变化的太快,陈宗允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得了空就立马窜到她这里了。 叶小鲜本来懒洋洋的摊在摇椅上,这个时间要是不出去杀人她都准备洗香香然后抱着她的小毯毯睡了。可陈宗允这股士大夫的劲儿玩了命似的往他脑门上窜,眼见着天灵盖儿上都要发光了,叶小鲜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说道:“您这是准备吟诗还是开始备考状元?” “别闹别闹。” 陈宗允总怕冷落了佳人,特意让人搜罗了些才子佳人的情话本子,挑出来几段可行的片段讲给他听。好不容易学了一些把妹招数,忙不迭的就跑到她面前,活学活用。 “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叶小鲜在心里直嘬牙花子,看来这位爷是要开始吟诗了。用不用随着节拍跳两段?可惜她不会剑舞,要不然就更高雅了。 陈宗允那一股酸劲儿上来,唠唠叨叨说了半本诗集,见叶小鲜开始打哈欠才停下来温柔的问道:“可是听不懂了?” 你才听不懂呢!老子读过书的好伐,要不是女儿身,怕是早就高中.功名变成同僚了,“懂不懂的不重要,你能说说看找我来干嘛吗?” “莫急莫急。当真听不懂?” “听得懂!” 说完陈宗允就一个箭步出了院子,盘子碗的搬进来好多东西。叶小鲜也不帮忙,就抱着胳膊看着他使劲作妖。 摆好了一桌吃食,陈宗允隆重的邀请叶小鲜入座,斟上一杯美酒,摆好一副碗筷,开口问道:“可是小时候请过师父教识字?” “请过,白先生你见过吧?那就是我们的识字先生。白先生很厉害的。” 为了不让陈宗允看轻他们奔流堂,叶小鲜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陈宗允一挑眉,心里不大乐意她夸奖别的男人,为了这良辰美景暂时忍下了,“你们师父倒是奇怪,很少有武馆请识字先生的。” 更别提教女孩子识字了。 “怕我们被你们这种酸秀才欺负呗,你们文化人骂人都不吐脏字,我们再不学习学习,骂人都骂不过你们。” 陈宗允怕她越说火气越大,便举起酒杯说道:“喝酒喝酒,尝尝这个,正宗的西域美酒。” 这酒味香气扑鼻,叶小鲜酒量不太好,却也被这香味儿勾的馋虫都出来了,“这酒怎么这么好闻?” “西域那边用的是生漆漆封住瓶口,不仅不跑味儿,还可以阻挡让酒在运输的过程中继续发酵。所以打开瓶口的时候就可以正好闻到香气四溢。吉儿可喜欢饮酒?” 记忆中都没有见过她喝酒。 “不喜欢。我怕喝醉了误事。” 酒后失言失德都是小事,酒后丢了命都大有人在。 “今儿没有事可耽误的,吉儿可多喝几杯。” 眼看着就入了秋,这可是个多事之秋,京城里面五王爷和八王爷的人马已经撕开了遮羞布,刀枪棍棒嘁哩喀喳的干起来了。陈宗允就着美酒和美味,将京城的局势慢慢讲给叶小鲜听。 好时节才能得到好吃食,河鱼鲜美,河蟹肥厚,瓜果飘香。 叶小鲜听得入神,吃的尽兴。 “为何想起和我说这些?” 她从不过问陈宗允的事情,不过是他派下来任务,她去执行罢了。 “怕你觉得疏远。” 陈宗允摇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他的手细长有力,是叶小鲜最喜欢的类型。挽起的袖口,棱角分明的手腕,男人特有的筋骨体格。酒喝多了人就变得浮想联翩,这手若是抚上 分卷阅读78 身,还是稍稍用力的好,叶小鲜不禁咽了咽口水,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陈宗允说道:“京城里的事情我也没把握,不想让你卷进来。” 叶小鲜嗤笑一声,毫不领情,“我卷的还少吗?奔流堂就是我留在京城的人质,谢家村的名册就是我埋下去的炸.药,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陈宗允张了张嘴,终于不知道说什么,叹了口气了事。这些都是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确实是自己对不起她。 叶小鲜接着说道:“我不怪你。这世道本就如此,谁也别想独善其身。生前万两金,死后万丈土,向来没有免费的,不过都是要拿命去换。别说是我们这种小鱼小虾,就算是贵如王侯,也难逃这世道作祟。” 听到这话陈宗允摸了摸额头,突然一股疲惫涌上心头。京城里面风起云涌,两股势力谁也不肯低头放手,像是两股极地刮来的旋风,横扫一起。偶尔接近任何一个势力,都会觉得一只大手正拼命将你拉进漩涡的中心。如果这两股势力碰到一起会是什么结果?陈宗允虽然不是得宠的皇子,却有皇子的担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从不怕死。无论是北境的战场,还是腐败的朝堂,只要有需要,他便在所不辞。 那些精打细算对手中权力魂不守舍的大人物们,可曾见过天下苍生奈若何?可曾见过孤村愁暮送儿卖女?谁怜苦残兵失农桑! 三王爷最不讨喜的地方就是悲天悯人,今上每每想起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都觉得这不是自己亲生的。天上的游龙如何能生出软弱的儿子? 在见到叶小鲜之前,陈宗允很难觉得开心。仿佛世间时时事事都是修罗,着实不值得他提不起兴趣活下去。可谁知竟然让他遇到一只在泥地里面打滚的恶犬,明明自保都难,却偏要以一己之力扛起这塌天下面的一角,让一群卑微的人找到喘息的一方空地。 有意无意,她才是拯救了自己的人啊。 陈宗允微笑着看着她,突然开口唱到:“辕门外三声炮响如雷震,天波府走出我保国臣。头戴金盔压苍鬓,铁甲战袍又披上身。” 好好的一顿饭,让他这一嗓子荒腔走板唱的气韵全无。陈宗允唱出来的三声炮还不如她小爷的屁响。叶小鲜不爱听他这丧得气若游丝的曲调,截了他的胡,抬了两个声调,英气冲天朗声唱到:“一不为官二不为宦,为的是大宋江山与众黎民。叫那满朝文武看一看,谁是治国保朝人。抖擞精神把校场进,本帅将令你记在心。” “怕个锤子,谁来就干谁。” 她宁愿战死沙场,也不乐意藏在这后院里苟且偷生。这成啥了?人家长得貌美如花的还能说是金屋藏娇,换成她的话那就是躲在井底的癞蛤.蟆,连啥时候变得天儿都不得而知。 “当真不怕死?” “呵呵,谁怕死谁是孙子。” 若论起斗狠来,还不一定谁赢谁输呢。 “那你会跳舞吗?” 这。。。还真不会。。。“我又不是粉头,王爷还真是习惯了风月场所,没个喝酒助兴的可人儿就不自在了?” 陈宗允也不生气,只是摇摇头,一副性质昂扬的模样,“你又误会了不是?你不会我会,你看我给来一段。” 说着陈宗允就抽出银剑,举起酒杯向空中一抛,手腕流转再接住的时候,酒已经进了他的口,空留酒杯在剑尖上颤颤巍巍。 叶小鲜不禁叫了声“好”。万分没想到三王爷还有这个本事,只见他剑光落地时,人已退出一丈以外。叶小鲜有些醉了,打节拍的手开始有些飘了起来。剑舞终究还是男子跳起来更加好看,孔武有力的招式,加上时而进攻时而蛰伏的节奏,没几下就将人带到了沙场之上。 只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才能跳出来这样的舞,叶小鲜看的有些入神,渐渐忘记了手下的拍子。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一时技痒,还哪管的了那么多,纵身一跳便进入了战圈。 陈宗允用的不是她们杀手那种轻巧的剑,而是更长更沉的铸铁剑,一剑挥下来叶小鲜只有躲闪的份儿,绝不敢正面去抗。他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适合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几个回合下来,倒显得叶小鲜畏畏缩缩了。 一套剑舞跳下来,叶小鲜香汗淋漓,面色红润,举起酒杯就要干了解渴。陈宗允栖身在旁,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说道:“以酒解渴,小心喝醉。” 他早已醉的不行,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嗯。。。我知道了。。。” 叶小鲜突然像只小猫,胆怯的不敢说话。他们的脸离的很近,陈宗允可以闻到她呼吸间浓浓的酒香味,还有唇间的果香,甜甜的。 “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 陈宗允埋首在她的颈项里,一动不动。她的腰比想象中的还要细,他的手攀上她的背,另一只手将耳边的碎发夹到耳后。想了想,还不甘心,索性一把拉开她的头绳,任凭秀发披散下来。 “你别。。。” 叶小鲜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乖。。。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为何?” 分卷阅读79 陈宗允闷闷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正视着她动人的双眼说道:“我舍不得我的宝贝去冲锋陷阵。” 还以为多大的事,叶小鲜裂开嘴笑道:“没听人说吗?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且死不了呢。” 陈宗允也不回答,只是双眼放光的看着她,笑得让人以为自己钻进了他的圈套。 等等,圈套!叶小鲜涨红了脸,妈的!中了他的圈套了!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宝贝。” “不是。。。你不能这样挖坑。。。” “能!我就喜欢给我的宝贝挖坑!” “。。。” ☆、第 43 章 夜长鸳梦短,醒来再看执手相牵,舍了万水千山相隔,竟似美梦成了真。 这几天陈宗允过的恍似游仙梦,叶小鲜却还硬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陈宗允摸摸空气,不真实的很,“咱俩这就算是私定终身了吧?” 叶小鲜噗的一下将嘴里的热茶喷了一地,咳嗽了好一阵子才颇具警告意味的说道:“你好好说话啊!” “不是,媳妇儿,我这心啊,不是很踏实。” 陈宗允边说边比划,“你看,心现在在嗓子眼儿这儿呢。你给个准话,咱俩这事是不是就订了?” 叶小鲜强忍着暴打他的冲动,好言好语的说道:“。。。订你个大头鬼。” 太难了。。。娶个媳妇实在是太难了。。。“手都牵了呢!” “那也不算什么。” 老子牵过的手可多了去了,里面十有□□都已经是死人了,难不成还都要娶回家? “要不然咱俩现在亲个嘴儿,把这个事儿彻底定下来你说好不好?” “不好。” “那你说,你想怎么才行?” “嗯。。。这么的吧,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叶小鲜两手一摊,觉得这主意不错。 “别瞎说啊你!哪有女孩如此妄下结论的!” 陈宗允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就是我了。” 喂喂?你这样就不算是妄下结论?看在你手指好看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你点点点我了。。。叶小鲜认真的在心里想了想:“我觉得是这样。。。我是有顾虑的。” 难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叶堂主也有认怂的时候。 “你的背景。。。不过我也不是多不开眼的人,如果事先说好就是点到为止,我也能接受。” “什么点到为止?” “就是。。。露水姻缘?” “胡扯!!!” 陈宗允一拍桌子,暴跳如雷,“你还和谁说过这种话?” “我。。。我就和你说过。。。咋了?” 她以前一直都是男的啊,也没想过给自己谋福利不是?您这里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没想到这头一回开口就出师不利,这年头男的怎么还越活越封闭了呢? 陈宗允深吸一口气,太气人了这丫头!“我的背景不碍事,和你在一起的事情我还是能说了算的。” “我不当妾、陪房、偏房、侧室、副室、妾侍、小妻、旁妻、下妻、庶妻。” 叶小鲜这口才,不说书都算是屈才。 这一点阿娟也早就和他说过了,确实不好办,哪儿有这么要求男人的? “觉得为难就算了,咱俩就相亲相爱来个露水夫妻,也总比水入沸油之后再一拍两散的好。你说是不是?” 她这边倒是放得开,陈宗允却被呛得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可是有了下家撑腰?” 那个林螳螂着实可恶,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如此心不安稳。 叶小鲜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有下家撑腰?她腰杆什么时候软过?哪怕有男色当前,她也兀自强硬绝不软了身段! 两人互相瞪了一会,还是陈宗允先服了软,他抱了她一下:“别乱想这些,我定不负你就是了。没那些妻啊妾啊的,单单就只是你和我两个人,你看可好?” 叶小鲜见他这样,火气也就跟着下去了,“好不好的,以后慢慢看,行不行?” 她不愿意把话说死了,也真不知道是谁不洒脱了。 陈宗允目光深深的与她对视着,叶小鲜原本还执拗着看着他,可被他的气场影响到,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我不找别人行不行?” 陈宗允也不答话,将身子向后倾了倾,拉开一段距离的继续看着她。 “你总要给我点时间消化消化啊!” 陈宗允这才勉勉强强算是满意,“嗯,今天就先放过你。不过可约法三章,不可移情别恋,当尽心出力为这段感情谋未来,可好?”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想跟我拜把子呢?” 就说她没谈过恋爱吧,可她看过的戏听过的书,都没有这样式的啊! 其实陈宗允也没谈过恋爱,他堂堂一个 分卷阅读80 王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用得着谈恋爱吗?用得着!陈宗允这也醒过闷儿来了,哪怕是恋爱实用技术,也是需要学习的。刚刚自己说的话确实欠妥当,看来多学习一准没错,你永远不知道学来的东西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我下回注意,我就是想和你强调一下千万别把我甩了。宝贝儿我都表了忠心了,你是不是也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 要不咱俩就地磕一个以后你就是我哥哥得了。 “让我亲你一下。” 其心可诛! 这些天陈宗允渐渐地开始将京城的动态讲给她听,不仅是指派一些简单的任务了,有时就连和幕僚商议也叫上她。久而久之叶小鲜也就是了解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这动静可真不小! 老皇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五王爷多年来掌控着兵权,势力大根系深,就连深谙谋略之道的八王爷一时半刻也制不住他。十一皇子毕竟太年轻,万贵妃虽然想要力挽狂澜,可深宫妇人哪里抵不过禁卫军的铁拳,被牢牢地控制在宫里,出不了头。 秋风萧瑟,吹乱了表面上平静的世道。 叶小鲜白天呼呼大睡,夜里四处巡防,这两淮地区也并非漩涡之外,她要保证陈宗允的安全。这几日正是盐场的收账日,成千上万本该直接上缴国库的银两被截了流,转了个弯,进了陈宗允的府上。这些钱就像是臭肉,四处散发这恶臭,很快就招来了无数的苍蝇嗡嗡嗡嗡排着队的往上涌。 徐燃赶到府上的时候,正看见叶小鲜和海鲜小分队的弟兄们点数呢。 “脑袋一提,6个。手一筐,哎哎,你们点点数啊,奇数算你们赢,偶数你们得给我五十两。” 叶小鲜站在屋顶上叉着腰喊着,“哟!瞧瞧这是谁!我弟妹来了!” 徐燃这小子趁着叶小鲜不在的这段时间,和阿春暗通款曲,叽叽歪歪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徐带鱼一愣,这明明是个男的,怎么成了弟妹了? 叶小鲜也不废话,纵身一跃,指着后院说道:“王爷在书房。” 徐燃亲自送信,可见情况之严峻。 徐燃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堂主,你可别打趣我。。。我。。。” “哼哼,你们的事我不管,我怎么样你也管不着。” 好好一个大姑娘,她才走了几天,就被你小子勾搭上了,叶小鲜怎么想心里怎么不痛快,自然也没有好话说给他听。 徐燃进了陈宗允的书房,二人关上门说了好久。夜幕降临,徐燃劲装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对叶小鲜一点头就跃上墙头快步走掉了。 这小伙子身体可真好,换了别人这么可受不了如此日夜兼程的赶路,我们家阿春有福喽。 随后陈宗允也一脸疲惫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对叶小鲜招招手,这些天来他已经习惯了叶小鲜留在书房对面的树上,静静地守候着他了。 “晚上可吃过什么了?” 叶小鲜在见他之前刚换了身衣服,昨夜杀的人太多,衣服上的污渍怎么也洗不干净。哪怕她早已成为杀人如麻的女人,还是想在见他的时候穿的整齐一些。 陈宗允笑了笑,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吃了些,你呢?可曾吃东西?” 叶小鲜点点头,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拦着她吃东西,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可真心疼啊,“你累不累?睡一会儿吧,我就在外面。” 陈宗允确实累,但又睡不着,笑着说道:“不是很想睡。要不然你教我轻功吧?” “现在??” “嗯,现在。” 叶小鲜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也行,早点学会了早给钱。今天教你点实用的,看好了。” 她拉开架势,伸手一递,快速向着斜前方刺去,“这招叫做,给他一铁丝,大腿准抽筋。” “然后这样转身。” 声随身动,她轻盈的好像是只蝴蝶,却又如猎豹一般敏捷有力,“摸到对方后腰,给他来这么一下子。这招就叫做,磨剪子磨刀,磨老太太后腰。” “这都是昆仑派的招数?” 看着怎么这么玄乎呢? “不是,我自己瞎编的,就说你学不学吧?” 老子这招比昆仑派的破烂武功厉害多了,哼。 “叶堂主好文采。” 陈宗允放下抱着的手臂,竟也认真的练了起来。叶小鲜这些都是她从实战中积累过滤的招数,招招试试都以要人命为原则,陈宗允觉得这和他在战场上用的战略也有几分相似。 “你可知墙外有多少人?” 陈宗允突然问道。 叶小鲜一撇嘴,“不好说,听动静至少有五十人。” “可顶得住?” 她让徐带鱼带着两个人跟着徐燃出去了,好不容易骗来的妹夫,可别叫外面那边孙子给弄没命了。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徐带鱼还没回来吧,事情有多棘手不言而喻。 “就算今天顶得住,明天也悬。” 其实连今天她都说不准。 陈宗允点点头,“外面的人可按着我说的布置下去了?” 陈宗允不愧是大将,几十人生生让他 分卷阅读81 用成了几千人的效果。 “布置好了。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林润清那边派人来说。。。” 陈宗允冷不防的瞪着叶小鲜的双眼,她的心突然一紧,这家伙真是。。。让人生畏啊,“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我我我我不会和他怎么样的。他就是派人来说可以帮忙。” “不需要。” “你这人就没劲了,识时务者能活着。何必和脑袋过不去呢?” “你答应嫁给我,我就同意。” “那还是咱俩绑一块儿死吧。” “别说这个,什么我都答应你,真的,嫁给我行不行?” “是跳井还是上吊?” “当牛做马都行,嫁给我好不好?” “还是饮鸩止渴吧,我一直想尝尝那酒啥味儿。” “你想要什么嫁妆?八抬大轿好不好?你穿嫁衣肯定特别好看。” 。。。不想缩话!! ☆、第 44 章 叶小鲜觉得自己这一天天过的太糟心了,不得已签下了不平等条约,本以为这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一段时间了,谁知道放进来的林润清简直就是狗皮膏药,黏在你身上甩都甩不掉。 “人都给你带来了,我能找来的就这些了。” 林润清一下子带来了几百号人,实力不凡,“你管不管饭?” “咋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点基本常识你不懂?忽悠忽悠来了一大帮子,你这是来打群架的还是扫秋风的?我跟你说,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中午的时候,叶小鲜刚睡醒回笼觉,就听见林润清在院子外面悠悠的说道:“铁锅就架在这里,炖肉时候不要客气,叶老板付钱。” 本来还赖床的叶小鲜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这人想干嘛?几百号人,红烧肉?地主家也没余粮让你们这么吃啊! “叶堂主来了?这是闻着肉味儿就寻来了?” 林润清似笑非笑的说道。 叶小鲜心说,我这不是闻着肉味儿,我是闻着钱味儿了,“林老板,这肉钱怎么算?” 林润清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当然是叶老板破费了。” “我。。。” 刚睡醒就来了这么一个晴天大霹雳,叶小鲜有点不知道如何还口,头一次希望阿春能在她身边。 叶小鲜气得哟,你看林润清那个不着急的模样,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不断,挤眉弄眼,瞎话张嘴就来。哎呦妈呀看着就来气。 “有劳西河堂众弟兄了,世道艰辛,索性还有江湖道义在,正如事前和林兄所言,这次的开销一并由陈某人承担。”陈宗允一听见说话声就马上过来解围,他怎能容得别人欺负自家的小宝贝?说完便明目张胆的拉着叶小鲜的手往后院走去。 气鼓鼓的叶小鲜亦步亦趋的跟在陈宗允身后,陈宗允也不是什么好人,故意停下来,差点没撞到她的鼻子。“干嘛突然停下啊?” 陈宗允伸手放到她的额头上,“可是不舒服?” 莫名其妙,“没有啊。” “那为何脑子不转了呢?” 整个人看上去傻愣愣的。 不仅陈宗允一个人这么说她,昨天她把应该喂给阿娟养的大蜥蜴的饲料差点拿到陈宗允的房里。阿娟吓了一跳,也问她为何脑子不转了。转啊,转的啊,只不过不知为何都在围绕着陈宗允转。他吃了没?他的手真好看。他为何要摸自己的脑袋?露水挂在他的发梢,看上去有什么迷茫的事情吗?可是事态有了变化?五王爷提前动手了?北边的驻军拔营回拨了?他为何又叹了口气? 叶小鲜从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能这样细,一点点细节总被她放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琢磨,时不常的整个人就不在线。 她的心已经飞了,飞到那个多情多绪小冤家身上,迤逗的人来憔悴煞。她这回算是栽了,怕什么来什么,万一有那么一日人还活着,心已经死了,要让太她如何度日? 陈宗允捉起她的手附在她耳旁说道:“莫要多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一切虽不是专门为你做的,可你也确确实实在我的打算里。事成之后你我便再不用受这琐事烦忧。” 突然间雷隐隐,雾蒙蒙,叶小鲜指着天上说道:“你快躲着点吧,说瞎话小心被雷劈。” 陈宗允的手抓的更紧了,趁着雷声一声高过一声,竟轻轻的亲了她的脸颊。如小鸟啄食,又如细雨飘落。叶小鲜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包裹着,不知所措。 “莫要胡说。” 陈宗允扳过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可会射箭?” 叶小鲜摇摇头,这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快要把她砸晕了。 “我教你,跟我来。” 说着就领着她来到后院。这里是他平时练功的地方,设备简陋,却更加显得弓剑萧萧,西风木叶秋水兼葭。 陈宗允将她放在怀里,手把手教着她如何拉弓射箭。 “这张弓是给你设计的,才做好,前几天徐燃来的时候顺便捎了过 分卷阅读82 来。” 这弓较正常的六钧弓小了一圈,背在她身后更加易于拿取,开弓也不那么耗费力气。叶小鲜肌肉能力较一般的女子要强劲的多,手下也更有准头,只要姿势动作掌握了,很快就能驾驭这个新的技能。 陈宗允见叶小鲜练的有模有样,从手指上摘下一个皮扳指,亲自套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拉远了看了看,摸出她腰间的小刀削了几下,很快就修剪成了适合她手型的样子。 “再试试看。” 陈宗允将弓塞回到她的手心里,又将碎发拢到她的耳后,一边摩挲着她的耳廓一边说着。 叶小鲜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又被他搅和的如踏进了柳围花阵,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宗允看着她霞腮香晕,傻傻的样子,竟再也忍不住一把拉近自己怀中,低声细语喃喃的说道:“还有一仗,乖乖的留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叶小鲜虽然已经处于半痴半傻的状态了,但这话里有话还是听得出来的,什么意思?这是要舍下她他自己上前线吗?可惜刚要抬头就被陈宗允结结实实的按回了自己胸前。 “别说话。这次太危险,老五的大军不是纸糊的,鸣弦不虚发,待你夫君上前将他杀个干干净净,再回来娶你进门,可好?”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接着又说道,“若是技不如人也无妨,盐场的帐可学会如何看了?这几处都已经洗到你名下了,总归是吃喝不愁的。奔流堂你也不用操心,我在京城还有些产业,都给他们好了。还有布庄,之前那车货都是浸了盐的布料,用一种特殊的洗剂就可以将盐析下来。阿娟已经弄明白方法了,你也不用戳穿他们,只用认准了时间去劫道,劫下来的都是零花钱。” “那么多货劫谁不劫谁?” 叶小鲜闷闷的说,她鼻子有些发酸,为啥都给她安排好了呢?你都准备走了,那外面的林润清又是怎么这么回事?谁用几百号人保护啊! “嗯,好问题。扔鞋决定你看行吗?” 陈宗允摸着她的秀发诺有所思的说道。 叶小鲜拼命点头,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纵横十余载,从未被人如此呵护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的宝贝儿下半辈子可不能再吃苦了。” 那心里的苦又该怎么算呢? 深秋就这样过去了,盐场确实是个赚钱的好买卖,老皇帝自顾不暇,两淮盐场里的进项都进了陈宗允的军饷。陈宗允这人也有着不小的号召力,当年一起驻扎在北境的部下都跃跃欲试,就等着老领导一声令下,便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事态越紧急,陈宗允这边的动作越慢。明着歌舞升平金鼎烹侩,着实盛世,暗地里你来我往双方已经布好了阵。桑宝珠也是个有本事的,一钩子扎下去竟然带出了无数消息。先是西风啸已经秘密回了中原,现在就在京城百里的魏兰谷驻扎着。那里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以老八的本事,攻进去的时候西风啸也早就跑的没影了。还有一个,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结了盟,深宫之中接演了造反的桥段,却被五王爷将这两股势力干净利索的收拾完了。这么一折腾,老皇帝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被老五的人马关了禁闭。 老八早前得到的消息,老皇帝的遗嘱早已立好,老五一直不肯动手,也就是顾忌着遗嘱的内容,这皇位继承人十有□□就不是他。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叶小鲜已经快要闲的长毛了。除了苦练射箭技术,就是跟着阿娟学习畜牧兽医知识。从蛇的繁殖和饲养,到马王爷究竟长了几只眼,她都已经了然于心。 阿娟被她烦的平静中暗藏着无数的艹他妈,万万没想到一向温良恭俭让的阿娟能脱口成脏:“你能不能滚开点?去找陈宗允行不行?你看看我这一院子心肝小宝贝都被你折磨的面目可憎了!” 于是在阿娟的怂恿下,叶小鲜一天要去骚扰八回陈宗允。哥哥渴不渴饿不饿,哥哥干完活了没,咱俩去吃啥?哥哥听说新来了一个戏班子要不要去听个鲜儿?哥哥说听叶小鲜就够了,不用听别的鲜儿了。 陈宗允耐着性子将叶小鲜所有的暴躁和不安都包容了起来,他知道她现在紧张极了,时刻绷紧的神经就怕有朝一日听到冲锋的号角。对此,陈宗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安慰她,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就是他的宿命。 另一方面,陈宗允心里也珍惜她的这份依赖,仿佛流浪的猫狗,突然找到了靠山。陈宗允从背后圈住她,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她说着话,“今儿都干什么了?” 她在院子里铲了大半天的屎,但是她不说!哪儿有卿卿我我的时候说这个的!恋爱脑快快启动!将男神撩拨起来! “没干什么。。。” 启动失败。。。好丧啊。。。瘫倒。 “就没有想我?” 陈宗允的下巴已经移动到她的耳根后面,也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住了,温柔的叹了口气,然后竟然开始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逼问道:“想没想?” 事实证明,不会撩男神没事,男神会撩你也是可以的!叶小鲜浑身软软的小声说道:“想了。” 一时芳心动,虽是寒冬,却 分卷阅读83 春意透酥胸。 ☆、第 45 章 入了冬便是年,这一天八百里加急赶到了清江府,陈宗允得到了京城里的最新消息 老皇帝要举行籍田仪式。老皇帝还能不能站的起来尚未可知,而这籍田仪式却是要皇帝亲自下地扶犁耕作,他这身子骨能推得动才怪。虽说以老皇帝的性格,风烛残年还要出去放荡不羁的耍一耍的这种事不是做不出来,更大的赢面则是被五王爷劫持了强制劳作。 说到底也是亲儿子,论起心狠手辣的程度,那绝对是青出于蓝,威风飒飒举刀相像毫不手软。 无论是真是假,老皇帝出宫那天都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几股势力不约而同的瞄上了老皇帝伪装成普通劳动人民的那一天。 “不得不走?” 叶小鲜像是个小怨妇,一边磨磨唧唧假装收拾他的桌面,一边噘着嘴嘟囔。 陈宗允见她那个样子便放下手里的公文,一把拉过她圈在怀里,好笑地说道:“舍不得?” 叶小鲜用力的点点头,“特别舍不得!” 陈宗允深吸一口气,说道:“啊,我也舍不得你啊,那可怎么办才好哪?” “我想不出来。” 叶小鲜还在赌气,她这浑身不自在的模样连自己都嫌弃,好想变成鸵鸟,想到这里叶小鲜便将自己的头埋在陈宗允的怀里,一个劲儿的蹭。 “要不然你让我亲一下,我就不走了,好不好?” “屁啦 ,才不信呢。” 叶小鲜停下来乱蹭的脑袋,抬起头说道,“我也不是拦着你走。。。就是想看看你在战场上究竟多威风,我听徐烧说,当时在北境只要听到打来的是三王爷的大军,根本没人想出来应战。可是真的?让我看看可好?” 陈宗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贴着她嘴唇上方说道:“你个小家伙就给我灌迷魂汤吧。刀枪无眼,何必随我去犯险呢?” “哎呀,我能帮忙呀!我跟你说,最近和阿娟养的那些牲口在一起时间长了,我觉得我都不怕马了,目测这病已经不治而愈了!带我带我带我好不好?” 楚楚可怜谁不会! 陈宗允实在受不了她那副示弱的模样,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头发,下一步拦腰就吻上了她那浅薄朱唇。叶小鲜本想耍耍赖看看有没有机会跟他一起走,没想到却把陈宗允这股邪.火勾起来了。想要开口抗议,他的舌头就趁机钻了进来,勾着她深深的吮吸。 就这么两鬓厮磨了好一阵子,陈宗允也没有开口同意她随行,这买卖亏大发了,舍得一身剐,还没将他拉下马。 打仗最耽误不得的就是时间,第二天陈宗允就率兵启程了。叶小鲜躲在院子里面摸着手指上那枚皮扳指发呆,阿娟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好,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方锐,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 “咱俩中午吃啥?” 叶小鲜见她兴致不高,知道是被自己的低落心情传染了,也觉得过意不去。 “你想吃什么?要不然跟着西河堂的人一起算了。” “瞧瞧你这蔫了吧唧的样儿,老方不会有事的,不用那么担心。” 叶小鲜也算是了解她的人。 “嗯,我知道,我就是例行守妇道。” 阿娟歪着脖子斜着眼瞧着叶小鲜,“要是真有了什么,你会找林润清吗?” 叶小鲜啐了一声,“呸,你当老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了?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要是启事不成,我就等着。要是人头落地,老子就提刀横扫四野八荒,总不叫他枉死就是了。” 意气相期共生死,这辈子她就没把活着当回事,游走于人间地府,潇潇洒洒无牵无挂。 “那咱俩为啥还要蹲在这里当望夫石?” 对啊,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能安排你肉身家里蹲,明天就能禁锢思想让你发昏,那还了得?居安思危,这两颗不安分的心算是碰撞出智慧的火花,蠢蠢欲动起来。 “你会骑马吗?” “你怎么不问我会喘气吗?本姑娘三岁能自己上马,五岁就能独自套马,八岁。。。” “会骑就行,谁要听你念经。” 叶小鲜打断她的话,一边疾步快走,一边小声说道,“收拾东西去,今儿夜里就走。” 留了个字条给林润清,这两位独立女性便一路打马进京。 “卧槽,幸亏啊,幸亏有你在,我看我这个毛病这辈子算是好不了了。” 叶小鲜抱着树吐得不拘小节,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犯傻装逼上马就栽。这无照行医的自信可再也不能当真了,回头还要找个正经大夫看看这绝症还有没有救了。 虽然眼下正是过年的时候,奔流堂里却一点过节的气氛都没有,阿春的心思都在云王府里。五王爷为了控制局面,严格禁止城内外的物流流通。银钱,兵器,草料,军士,统统不许转移。也不知道岗子胡同里的人怎么如此神通广大,竟让他们趟出了十几条暗道,每天从四面八方往城里运人。 八王爷掌控下的衙门都已经塞满了人, 分卷阅读84 这些人都要吃饭,明着可以买一些,但大多数还要靠暗中输送。这可就忙坏了谢家村来的几十位妇女,没日没夜的辛勤劳作才算是填饱了这些人的肚子。 想当初奔流堂几十口人就靠着阿春一人做饭,她自然掌握了一门独特的大锅饭制作手艺。现在阿春将这独家秘方无偿的贡献了出来。只见她理直气壮的对大家传授道:“想把这帮糙人喂饱的同时自己还不累死,那就一条原则,吃不死人就行。别管咸淡,无论生熟,无需精细,吃饱即可。” 好在三王爷有钱,做法欠妥但用料还不错,这些兵总算是没有造反。 兵贵神速,叶小鲜她们两人虽然速度不慢,但终归是晚出发了两天,等赶到京城的时候,籍田仪式已经就要开始了。好在城门还开着,这仗并没有打起来。 猛虎在山,百兽震惊。这京城不知藏了多少股势力,只等那万兽之王一露面,便要将其拿下,剖而食之,取而代之。 可谁知这万兽之王早已经到了痴傻的地步了呢?龙榻上的老皇帝正歪着身子,流着口水,目光直直的望着窗外,直到五王爷推门而入,目光也没有收回半分。 “皇上,籍田大典就要开始了,还请皇上移步。” 五王爷也不行礼,不说话,只是站直了看着太监总管带着两个小太监背起老皇帝,亦步亦趋的出了宫殿。 这老态龙钟的模样和几个月前威风凛凛的老皇帝完全不是一个人,英雄暮年,早已失了当年开疆拓土的风采,是时候改朝换代,让自己上位了。 可这老家伙却将遗嘱藏了个严严实实。在痴傻之前,这老家伙秘密召见了朝中的老臣们和掌握着兵权的皇亲国戚,亲口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立了遗嘱,若有朝一日新帝未拿到遗嘱就登基,那便是窃国之大罪,得人人诛之。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贼祸害江山挑拨子孙,都痴傻了还不消停。那就陪他演完最后这一出戏好了。 五王爷恨恨地一撩长袍迈腿而出。 为了不让大臣们看见老皇帝的痴傻模样,亲耕台与观耕台距离遥远,远到大臣们只看得到明黄亲耕,看不到浑浊的眼里早已没了功名快活,炎霜烦恼。这亲耕台恍惚间就如同荒草埋坟,凄凄凉凉无人扫。 坐回御帐的老皇帝微微斜靠在龙椅扶手上,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总管太监低头凑近,假装在倾听金口玉言,可传出来的话却是早已排练好的。 “先帝大行时,朕不过十岁,不能服孝终留遗憾。此过经年朕也到了行将落寞之态,现意立五皇子为新帝,其亲人品端庄凝重,堪为国母。望诸位大臣多加扶持。就这样定下来吧。” 说完,就见高高的御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越来剧烈。传旨的总管太监连忙俯身轻拍老皇帝的后背,谁料就在这时,总管太监突然一声尖叫,很快就捂着滴血的耳朵走了下去。 台上台下乱作一团,五王爷,不,新帝趁机连忙命人将太上皇掺了下去,转身将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台下的众位大臣。 总有不要命的谏臣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哪怕面对的是手握兵权的新帝,也要冒死质问道:“敢问皇上究竟说了什么?还请五王爷交出诏书给我等传阅,否则还请五王爷见谅,我等不敢轻易认同。” 这话说的响亮又利落,可就是太冲了些,简直就是在指着五王爷的鼻子骂他挟天子窃国了。 五王爷冷笑着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放肆,林大人平日里老眼昏花也就罢了,今日适逢如此大事,也越发的有恃无恐了。怕是再不立些规矩,这陈家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人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大手一挥,一队侍卫便不由分说地上来擒住他,强行带到御帐前面。五王爷走向前去,亲自拿起侍卫手里的佩刀,伴随着林大人的破口大骂,手起刀落,血流满地。 “还有哪位?” 提着血淋淋的刀,新帝活像是收人的阎王,没有半分人性。 还跪在观耕台的大臣们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满心满意都是阿弥陀佛佛祖怎么还不显灵,解救苍生顺便一屁股坐死这个胆敢谋反的不肖子孙。 ☆、第 46 章 满殿的阿弥陀佛也没念来一个我佛真身,可见佛祖也不是什么人都渡,什么人都能悟。好在这世间惩恶扬善的不止是佛祖一人,还有更恶的钟馗去抓鬼,还有大肆猖狂的饕餮发癫起来连鬼都吃。 这么想来鬼比神佛来的更加可靠一些。 陈宗允本是个不爱名利之人,刺穿用度连个乡绅都不如。成日里所想的不过是在这夹缝中做一个本本分分的闲散皇子,你若是用我,我就戎马整装而发,若不用便磕磕睡睡混日子。谁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陈宗允低头看着戎装战马左握宝剑斜,也就这一次了,干完这票就回家讨老婆去。 京城之中的形势已经被巡捕营的人控制住了。这些天来巡捕营的人手悄悄地扩充了不少,原先十人一小队已经变成了二十人,多出来的这些仿佛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无人知晓 分卷阅读85 他们的来路。 另一方面,外城七门的看守已经被易主,统统换成了三王爷的军队。再往里面,皇城四门和龙脉口四门也已经被控制住,眼下三王爷手下的十万精兵就要往宫城四周逼近。 这十几万人虽说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却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养足了精锐。这自己煮盐自己掌管粮仓就是不一样,手里有钱的感觉真是好。 这两拨人,一边是挟天子的盗国王爷,另一边是佣兵城下准备兵戎相见的王爷。老皇上若是还清醒着,也该看看自己养的都是些什么人。 “去和八王爷说,我们要快,昌平和居庸关的守备还是五王爷的人,西风啸很快就会被放进来。在擒到老五之前务必让他将外城七门看管好了。” 这哥俩行事一向如此,老三在外面冲锋陷阵,老八在后面坐镇。 得了令的徐烧一抱拳便打马而去。 京城里面家家封门闭户,谁都知道这是要出大事了。徐烧一路未曾遇到阻挠就来到了永定门门下。 “来着何人?” “三王爷护卫徐烧,求见八王爷。” 徐烧骑马到八王爷近前,也不等马停,直接翻身下马,抬眼一看,差点没直接摔倒。这。。。这不是叶堂主吗? 徐烧楞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八王爷说道:“王爷,我们王爷有话带给您。” 八王爷直接说道:“但说无妨,没外人。” 得,叶堂主这人精一般的人物没几下又成了八王爷的内人了。徐烧简单的将三王爷的口令带到就要走,却被叶小鲜叫住:“八王爷,小弟恐怕要跟徐兄弟走一趟了。” 八王爷连忙说:“他要去的地方更加危险,小叶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吧。” 叶小鲜一抱拳,“八王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去时马上郎,今作野外殇。在此国难当头之时,万万不敢贪生怕死,管他险与否,吾辈肯断头。” 徐烧在旁边都愣住了,叶堂主您可太能忽悠了,就您这样的估计连收人命的阎王都能被忽悠过去吧? 八王爷和手下众人被她这大话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随她上前将那反贼拿下,换我河山一片朗朗乾坤。 “自古英雄出少年,一生应为天下先。叶兄弟先行,我等为众英雄坚守后方!” “多谢哥哥们!” 徐烧都看傻了,心说这叶堂主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一心向怂当一路车夫的是她,半夜出门杀人如杀鸡的也是她,这会儿正义凛然的又是她。徐烧幽幽的看向叶小鲜,这人究竟长了几个面孔啊? 叶小鲜回头看了一眼他,老子有三千面,上辈子怕是个变脸艺人,回头就让你见见老子变成可可爱爱小修罗的模样可好? 徐烧被她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的有些害怕,只好开口没话找话:“那个。。。你怎么来了?” 徐烧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了! “阿娟那个狗鼻子真灵,闻着味儿就找到了方锐,方锐就是她们家汉子,顺藤摸瓜我们就找到了八王爷,守株待兔我就等来了你。” 合着自己还真是她的猎物来着。 “里面打起来了吗?” 她心里还是惦记着陈宗允,可别打,等等我,老子活要见人,死要。。。就不许死! 徐烧皱着眉头回道:“不好讲,这一来一回八成就要开打了。” 叶小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道,神佛保佑善良人,三王爷可是个好人,老天爷你可要开开眼千万保佑他啊。 皇城门口,阿春悄无声息的来到三王爷背后,贼步最轻,阿春这轻功已经快要出神入化到神偷的水平了,她和叶小鲜一样,正经东西不行,歪门邪道最灵。 “王爷,徐燃那里都准备好了,等您的信号了。” 传统的用大枕木撞门效率太低,岗子胡同的人把黑市上所有的火.药都弄到了京城,现在都安放在这皇城门下。 三王爷也没有犹豫,手一挥,身边侍卫就放出去一支红色的烟雾。信号了一下,火.药就炸。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叶小鲜再也顾不得一上马就晕的毛病,一个鞭子甩下去,马蹄飞扬。 陈宗允一马当先,来自北境的战神在此刻又复活了,金戈铁马宫前道,龙旗未卷君王老。这是儿臣为父王最后一次效命,若生,便恩怨两清从此自由快活罗帐围春色,若死,那便是一生酬家国,不枉生在皇家一遭。 台下的大臣们尚在震惊中,就听见震天的火.药声,还来不及瑟瑟发抖,就听见马蹄声声和通通发响的人头落地声。 这老皇帝生下来的都是种儿?为何个个都如此骇人? 五王爷带着的人都是保护天子的禁卫队,若说是对付巡捕营里的捕快,自然是绰绰有余。可若是面对战神麾下的铁马金戈,又显得孩子气了起来。 书呆子脑子里的江湖,大怂货脑子里的残酷。 黑糙汉脑子里的文雅,贵公子脑子里的二傻。 一切幻想只要稍稍接触现实,便会不攻而破。一颗颗毛茸茸,血淋淋的人头纷纷掉落的时 分卷阅读86 候,别说是文臣,哪怕是天子侍卫见到这个场面也要吓破了胆子。 三王爷高大的身材坐在马背上,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战马。只要和他对上眼,那便是见到了枉死城、血污地、秦广王。 “老五,父皇人在何处?” 三王爷直直的坐在马背上,不怒而自威。 “呵呵,三哥,称呼要改一改,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新帝。这次朕不怪你,你且下马行礼吧。” 五王爷站在麾盖之下说的不阴不晴。 三王爷叹了口气,“非要如此?那遗诏未曾找到,找到了未免不是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哈哈哈,笑话!三哥,你这人死就死在悠游寡断上了。朕乃真命天子,得太上皇亲口封帝,众位大臣皆是证人。反贼陈宗允私自带兵离开封地,拥兵自重,帅兵造反。得人人诛之!来人,将其拿下!” 五王爷这话说的没错,到了这一步谁也退不回去了,泼出去的水,撕破了的脸,早已无需客气。 昔为歌舞地,今为争战场。前一刻还天下太平五谷丰登的吉庆场所,下一刻便群凶来袭,叫喊声连天。大吉变大凶,不过转瞬之间。 皇城上埋伏了成片的弓.弩手,箭如飞蝗,雨点一般的弓箭落在重甲兵的盾牌上,陈宗允的战马就立在那里,迎面而上。这里的士兵都是跟着陈宗允南征北战的精锐,见到敌人就跟鬣狗见到猎物,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喊叫着往上冲。 老皇上虽然荒唐,但所生的这两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是软货。眼看着敌人就要杀上来了,五王爷仰天大笑,高声说道:“三哥的人好本事,朕今天就大杀四方以立国本吧!” 说罢,便举起手里的长刀翻身上马从高台上俯冲下来。手起刀落,战不出三回合,迎头而上的几个士兵就被斩下马。 五王爷的马如若无人之境,直接来到三王爷面前,交马一合,照头一刀,却让三王爷躲了过去。 一位是绣袍金甲,凤目圆睁。 一位是黑袍乌甲,蚕眉直竖。 二人纵马横枪,两马相交时便是电光火花,战五十回合而难分胜负。 这时就听见地安门的方向人声鼎沸,西风啸的人来了! 八王爷并没有顶住多久,到底是让西风啸闯了进来。这本来倒向于三王爷的局势一下子变了方向,西风吹倒东风。 西风啸的到来还算是情理之中,出人意料的另有他人,只听战马之上的陈宗允大吼一声:“叶小鲜??” “叫爷爷什么事??” 叶小鲜没好气的问道。她手里的短剑都已经卷了刃,和这些士兵打架太费刀了,稍微蹭到铠甲,兵刃就废掉了。 陈宗允面对着老五的进攻丝毫不敢分心,却不得不腾出精力骂到:“你他妈的还讲不讲妇德了?我说话就跟放屁似的对不对?” 叶小鲜好不容易才杀到他跟前,还没来记得及邀功请赏,这摇着的尾巴还没落下就劈头盖脸的被他骂成这样,心里那火蹭的一下蹿老高。 一刀子捅进路人甲的胸膛,恶狠狠的喊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妇德算个臭狗屁,小爷今天要是能活着出去,咱俩就结婚,小爷让你见见什么叫做道德经,小爷我道德的都成精了!” 陈宗允被她气得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两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碍事的老五宰了,再亲手擒住叶小鲜扔回自己府上,锁住门再也不许她出去。 “叶小鲜,你且保住了命,等着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第 47 章 “那还用你说!老子还要留着命给你展示活体道德经呢!” 说罢,叶小鲜扔掉手里的短剑,从腰上摸出一对新的反手握住。脚尖点上马背,轻轻一跃便跳出两丈远,“我看见西风啸那个王八蛋了,老子现在就去干死他,叫他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活腻歪了他。” 陈宗允想要去制止,却被老五缠的难以抽身,再看到叶小鲜的时候,她已经和西风啸交上了手。 叶小鲜知道自己骑马的功夫不行,也不懂排兵布阵,这万军从中仿佛就没什么工作可以给她做的。但咱人怂志不能短,马瘦毛却长老长,没工作创造工作也要上,弄不死他咱还能膈应死他呢。 拖住一时是一时,总不叫陈宗允死在自己前面就是了。 叶小鲜如同疯狗一般,玩了命的缠着西风啸打。西风啸还纳闷呢,从没见过谁家打仗跟小混混打架一样,你怎么净揪着我一个人打呢?找了个机会仔细一看,这人他也不认识啊,不像是有私仇的。 叶小鲜还管你那个?爱认识不认识,老子就要勤勤恳恳的给自己找份工作,毛遂自荐就觉出你贱了,认倒霉吧孙贼。 “大将军这刀法不错啊!” “将军这手劲儿真大!” “将军您这招叫什么?可了不得,威力掀翻天!” 叶小鲜手底下不停,嘴里还一直念叨。有道是跟班儿的都是猛死的,大将军都是捧死的,捧杀捧杀,捧着捧着就杀死了。 当然西风啸没有那么容易就杀 分卷阅读87 死,可他脑袋这一蒙圈,手底下的力道就泄了不少。叶小鲜心说大慈大悲观世音,您能帮我问问女娲娘娘为啥给他捏出来这么大的劲儿,好家伙,就算是泄了劲儿,那一刀劈下来也把叶小鲜的虎口震的发麻,随即就渗出了血。这要是十成十的力道,还不就势就把手腕子也给震下来啊? 额滴神啊,忒不好惹了。 捡了个大活的叶小鲜打起精神,一边继续她的马屁事业,一边寻摸机会往他眼睛里撒石灰。不行,这人眼睛太小帽子太低,找不到好的角度撒出她的杀手锏。他这人练得外家功夫讲究的就是聚气,以气带力,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益。叶小鲜决定还是集中精力攻这一点吧,让他聚不成气才好。 “大将军您这身本领是打哪儿学来的?您师父还收徒弟吗?” “大将军您这兵器得不少钱吧?您方便透露个数儿吗?回头我也攒钱置办一副。” 西风啸心说这是哪家疯人院里放出来的病人?怎么打仗的时候还带顺嘴聊天的啊? “大将军你看看我这招怎么样?有没有您半点风采?” 西风啸抿着嘴一看,有个屁的风采,跟娘们似的。不对,等等吧,我干嘛要看她的风采?妈的简直智障好不好!我这是打仗又不是以武会友! “大将军您怎么不说话啊?您不能这样瞧不起人哎,我这可是虚心求教着呢。您看我这心虚的,都开始头晕乏力,失眠多梦,苔滑少津,脉象细弱了。” “你那是气虚体虚,不是心虚!” 西风啸再也憋不住了,眼前这家伙胡说八道起来简直有如长江流水,滔滔不绝。再不打断她,她就要碰瓷儿说是自己给她弄病的了。西风啸是武状元出身,正是根正苗红,何曾在战场见过如此下三滥的人呢? 叶小鲜见西风啸已经入了套,便也不用客气了,看准时机将那染了毒的玄铁短剑刺进了西风啸的动脉。这可是小爷师父送给小爷的短剑,就这么一把,便宜你了。 那毒是阿娟给的,不出片刻就会侵入心脉,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可这西风啸也确实是条汉子,知道进了圈套,愣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拖住了叶小鲜,将她狠狠的撞到迎面飞来的箭矢上。这尽力放出的一箭正射中在叶小鲜左臂。 她来不及出口成脏,抬脚朝着西风啸的伤口用力一踹,才算是将这个莽夫甩开。这人怕是吃秤砣长大的,死沉死沉。 前一刻还山岳般屹立不倒的大将军却突然倒地,着实惊到了应战的士兵。这风暴中心在短暂的平静之后,骤然收紧了包围圈,将叶小鲜死死地困在中间,难以突围。顾不上那么多,砍断了手臂里面的箭矢,小爷今天就要交待在此处了,老天爷到底是偏爱自己的,临死之前还能给自己安排一位心上人,爱恨情仇,她这就算是都体验过了。 你许我情义千金,我还你死生无价。 打是打不动了,叶小鲜只好采用迂回政策,“我说哥几个,咱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犯不上为了他们皇家的家务事掉脑袋。我现在把你们的头头干掉了,你们就算是没了老大,那不正是放羊摸鱼的好时机吗?我也不是杀人成瘾,对你们的命一点兴趣都没有,咱们聊聊天,放放水,等老大们决定了谁当家,咱们一块儿回家喝酒你们看怎么样?” 士兵们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唉,你说咱们打仗为了啥?老大都死了,新老板还不知道是谁呢,何必搭上自己的命呢? 见包围圈有了松懈,叶小鲜找准了缝隙钻了出去,你们老陈家也不行啊,给你们打工的人咋一点信仰都没有呢? “各位都是哪儿的人?” “俺是江西的。” “江西?江西好地方啊!我最喜欢吃你们那儿出的蜜桔,就没有比那个还蜜的蜜桔了我跟你说。” “屁,我们家那儿产的蜜桔才是最好的!” “您家哪儿的?” “台州,我家就是种橘子的,我们黄岩蜜桔天下一绝。” “我没吃过啊,啥时候能买到?京城有得卖吗?” “少,都运到南方了。” “我就说嘛!小哥,以后能托老家的人捎几个给兄弟们尝尝吗?” “那没问题!别说几个了,我们家橘子园里的橘子随便吃,大伙儿可劲儿吃撑了算!” 陈宗允那边打的你死我活,叶小鲜这边已经进入广场舞模式了,大家转转圈,扭扭腰,踩着节奏聊聊猫,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五王爷却杀红了眼,早就看老三不顺眼了,那么好的封地都拿到了,居然还要出来和我唱反调,心里越恨手上的力道越大,一招凿山破石劈头而下。往来死战都可放下,唯有心中怨念不能得脱。 五王爷所领之兵,十伤□□,却仍等不来主将的退令,只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上冲。 二马挫蹬,三王爷见局势陷入僵浊,一时脱离不开,便朗声说道:“老五,你枉为龙子皇孙,安之保国安民四个字该如何写?今日你为一己之私不顾几万官兵生死,至国运于巍巍悬崖之边。昔日你圈地扫罗民脂民膏,妄杀生灵, 分卷阅读88 至朝堂于人心之外。本王万万不肯将国运生灵交到毫无怜悯之心的人手上。” 五王爷仿佛有些力竭,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何为国运?国运就是兵强马壮,开疆扩土。何为生灵?生灵就是为我所用的资源,无用之生灵都该死。 “老三,你这心里装的都是什么妇人之道?宫外养大的杂种就是不堪大用,不如回你的封地,安心当个缩头王八可好?” “你当真不敬重民心天意?” “朕之意便是天意,天意大于民心!” “好,那就为你的一意孤行买单吧。” 五王爷见他没有了动作,突然有些慌张起来,这老三最是狡诈,北境之王绝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的。待他顺着陈宗允的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只见通往宫城四门的路上,不知何时已经排满了人。 “兵部尚书兼督豫湖川陕军务吴志云护驾来迟。” 兵部的人来了,这陈宗允是何时勾结上兵部的?等等,吴志云?他不是丞相家的小舅子吗?五王爷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瞪着陈宗允:“来了多少兵部的人?” “六省巡抚来了两个,还有一个布置在居庸关外。” “丞相呢?” 五王爷四处看去,没有看到丞相的身影。 “会有新的丞相的。” 吴家能扶持起一个子嗣做丞相,就能扶持起另一个子嗣替换了他。吴家之大,根系之深,无论是老皇帝还是新皇帝都要头疼一阵了。可这和陈宗允无关,匆匆将局面交给吴志云,陈宗允驱着马四处寻着叶小鲜的身影。 直到在宫墙边看见蹲着聊天的小混混,陈宗允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人活着! 红色宫墙连着地上的血迹,一片猩红,比这猩红色更加耀目的则是她身上的血色。 见局面被控制住了,趁着场面混乱,叶小鲜拉着几位刚刚混熟的兄弟蹲在墙角,“帮小弟个忙,帮我挡着点。” 叶小鲜可不想让陈宗允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她用口拔箭,箭头上连带着血肉,一拔.出来便血流如柱。叶小鲜操了一声,就低头咬着衣襟一甩头,将里衣撕开一个口子,用手肘压着扯下来一条还算干净的布。用力将伤口处缠住,才打好一个结,就感觉身体一轻,好好一朵蘑菇被人连根拔起,抱到马上。 ☆、第 48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叶小鲜眼前一花,心想着这苦日子算是没个尽头了,啥叫罗圈架?就是一帮人围着圈的找自己干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杀散众军保护爱情,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然而她这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可真不值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时就丧得生命垂危,再无一丝干劲。 “我错了。。。。” 叶小鲜用余光偷偷地瞄着陈宗允那张欲杀人的脸,“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这也是没办法。。。” 底气呢?做人的骨气呢?说好的自恃清高呢?叶小鲜感觉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都白牛逼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得来的那身本领,从见到陈宗允的那一刻就开始失灵,要不是被他圈住在胸前,她软踏踏的都能从马上滑下去。 “还嘴硬是不是?” 陈宗允用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一句话,他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不敢不敢,我是得有多欠还敢嘴硬呢?我就是说说事实,唠唠我心里咋想的。。。” 这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狗改不了吃屎,她越说越来劲,也不管陈宗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叨叨叨叨叨个没完。 陈宗允强忍着心里难以化解的淤积,艰难的开口问道:“说完了?” “啊?啊,说完了。” 说完了就好,说完了嘴就可以空出来了。下一刻,陈宗允微微颤抖的嘴唇突然附上她因为失血而发白的双唇,唇间的力道好似要把她全身力气吸食干净,半分也不留给她,看她还拿什么去行那作死之事! 叶小鲜快要吓傻了,这人是什么毛病?若说是冒险,他不是也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吗?难道说这一战从开始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吗?这简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你也亲你。 叶小鲜伸出她那只好手,稍稍用力,拢过来陈宗允刚要松开的双唇,我也担心的很啊。。。 一想到险些失去她,陈宗允就觉得四肢躯壳一阵阵的发麻。再睁眼看看这个始作俑者,陈宗允的眼神里早就化作了一池春水,只能用更灼热的吻去惩戒,去回应,去更加用力的爱她。 马儿漫步,寒冬已过,似春风吹过心头。 太医院临时改成了军医处,忙里忙外都是人。陈宗允小心翼翼的将叶小鲜抱下马背,叶小鲜勾着他的脖子,一动不敢动。刚刚在马上四周无人,怦然心一动,她也就主动了。现在周围可全是人啊妈耶子,王爷您这动作看着也不像是慰劳未阵亡将士的,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脸红了起来。 可慢慢的她就知道自己这纯属自作多情了,军医们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谁特么有功夫看你 分卷阅读89 们卿卿我我。 陈宗允:“她受伤了,你帮忙看看。” 方锐瞥了一眼,见人还能喘气,便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哪儿伤了?” 叶小鲜一指手臂:“这儿。” 方锐:“哦,没大事,你等等吧。” 叶小鲜:“好的。” 一刻钟之后。 陈宗允:“好像又流血了,要不你先看一眼?” 方锐:“等一会儿啊,我这儿有个要截肢的。” 叶小鲜:“您忙您忙,别一会儿再截错人了。” 快一个时辰了,叶小鲜觉得胳膊都快自愈了。 陈宗允:“截完了没有?” 方锐:“行了,给我看看吧。” 一分钟之后。 方锐:“没大事儿。你自己去那个架子上拿药水清洗一下,找块儿干净的布包上就行。” 叶小鲜:“好嘞。” 陈宗允:“好什么好???!!” 在陈宗允彻底发火掀翻太医院的屋顶之前,终于有一个有眼力见的太医小跑着上来,点头哈腰的说道:“抱歉抱歉,三王爷见谅,今儿实在是太忙了。这位小兄弟的伤交给老臣来看。” 额滴娘,这三王爷亲自送来的人,再小的伤也要重视起来。 叶小鲜怪不好意思的,自己这也确实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的,埋怨的看了一眼陈宗允。这人架子真大。 乖乖坐着处理伤口的叶小鲜有一搭无一搭的和陈宗允说着话,“你说,老皇帝是真的傻了吗?我听他们说还把别人咬下来了呢。” 口无遮拦,她这样的性子在这深宫里面活不过一年半载,便会来个美梦易碎人生太脆。 “这事回去再说吧。你这伤口也太深了。” 陈宗允忧心忡忡的看着太医给她换药,他见过的伤比这个严重的多了去了,但只要发生在她的身上,他就莫名其妙的大惊小怪起来。他的心啊,疼的很,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将西风啸救活了再千刀万剐死一遍。 叶小鲜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也觉得心疼,再皱眉可就留下印了,那不就破相了吗?于是她只好没心没肺的开着玩笑:“酷不酷?想拉我陪葬,没门儿!好人不长命,我能活千年。” “不要胡说。。。” 本来都已经变暗红色止住了的伤口,被太医清理之后又哗哗的流出血来,“这血怎么越流越多呢?” “正常的正常的,要清理干净才行。” “老伯,我可好几天没洗澡了,麻烦您多清清。” 太医笑着说道:“小兄弟好勇气,这药劲儿大的很,都不喊疼。” “嘿,可不敢喊疼。活着就行,再不知足小心天皇老子听见了,一不高兴再把我命收回去。” 古来刀枪皆无眼,可能留命见升平? 陈宗允握着她的手,一声不吭。 从太医院里出来,叶小鲜迎面看见阿娟,“可是要去见方锐?” 阿娟点点头,摸出来一个小瓶子塞给叶小鲜,匆匆说道:“这是答应给八王爷的东西,你帮我交给他吧。我们俩忙完这边就回谢家村了。” 说完,阿娟顿了一下,转头看着陈宗允说道:“三王爷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我们虽然是市井小民,可也有自己的底线,虽远必诛。” 陈宗允看着阿娟,面无表情的说道:“嗯,本王知道。” 他有他的傲气,还轮不到别人指点。退一万步说,指点别的也就算了,指点他如何讨老婆?这不笑话吗!难度这么大的老婆好不容易快到手了,他还用别人嘱咐? 也不去管老皇帝有没有找到,五王爷有没有服气,陈宗允将叶小鲜抱上马就往云王府走去。 “你生气了?” 叶小鲜偷眼看着他,“阿娟态度是不太好,她就那样,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瓶子里是答应给八王爷的减肥药,这虫子吃进去用不了两个月,八王爷那个大肚子就能消平了。你说厉不厉害?你要是生阿娟的气,我就把这瓶药眯下来,回头卖个好价钱。回头八王爷一问,药呢?我就说不知道啊,没看见啊,你去阿娟吧。” 陈宗允叹了口气,她这是哄孩子呢。 “以后万万不可独自跑出来了,好吗?” “我。。。我野惯了。” 叶小鲜一想到以后就要在深宅大院里过日子,顿时就对新生活不那么向往了,“要不。。。咱俩各过各的,你想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奔流堂离你家也不远。” “再说。” 陈宗允怕他再说下去就要骂人了,于是抿着嘴一言不发。 陈宗允亲自把她送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嘱咐她好好休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倒也不是真的就那么紧急。。。 多情多绪小冤家,迤逗的人来憔悴煞。说来的话先瞒过咱,怎知他,一半儿真实一半儿假。 叶小鲜不愿意一脚踏进感情里,除了自己朝不保夕的生活,也是不愿这样猜来猜去被感情牵着走。别管他真假,人总不能脱离身份背景活着,他总归是王爷,她总归是混混,这 分卷阅读90 俩人能有缘见面都属传奇,何必为难彼此生拉硬拽也要在一起呢? 她对谁当皇上毫不关心,谁当都是一样的操蛋,一屁股坐上那个位置便开始身不由己。她不愿意亲眼看见陈宗允油头大耳的未来,想都不愿意想。 一笑相逢,衔杯乐圣,同是饮中仙。他可要想开点才好啊。 陈宗允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她话里话外的疏远和克制,板着脸对八王爷说道:“老八,父皇这病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老五那里。。。你找人盯紧了才好。兵部那帮老头子不过是看他不牢靠才投靠的你,切记心急,先把遗诏找到才好。” 八王爷连忙点头,这个三哥帮了他大忙却不要皇位,莫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便是亲手足也做不到如此吧? “三哥放心,宫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嗯,你有善心大义,当是一片丹心照我朝,莫要走了父皇和老五的老路才好。” 他指的是圈地、好战、课税,父皇你可真是做了个好榜样,留下这个烂摊子不知要休养生息多少年才好。 安抚老臣,追拿叛贼,宫里宫外忙到天亮。陈宗允披着一身寒气回到云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敞开披风交给徐燃,转身对幕僚们交代几句,陈宗允说道:“本王先去休息一下,巳时过来叫本王。” 今日没有早朝,他才抽了空回来看看叶小鲜。 一进寝室却没看到人,往床上看了看,也没有人。只有桌子上孤零零的摆着一个瓷瓶和一张纸,纸上清清冷冷的写着:今朝万里寒风起,山北山南一片云。 这是。。。这是在和他道别?? ☆、第 49 章 叶小鲜想来想去,这王府她无论如何都是住不下去的,与其深陷其中两相埋怨,不如翩翩俏公子,咱们有缘再相见。 离开云王府的叶小鲜也不愿再留在京城了,奔流堂是她唯一的牵挂,现在有了阿春和徐燃的照顾,她大可放心云游四海,啥都不管。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这样自在过,白天天气好,就找个山坡上一卧,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像个傻子一样心满意足。晚上逛逛夜市卖场,叶小鲜看到一盒胭脂香粉,和当初与陈宗允逛码头时遇到的那盒胭脂一样,香气刺鼻粗俗,就如同这普通人家的日子一般,她爱极了。 “这胭脂几钱?” “一两银子。” 算了,太贵了,她这人比这俗货还俗,不愿意花那么多钱买情怀。 叶小鲜这不事劳作的日子虽说潇洒,可荷包里却捉襟见肘,要不然她写个闲话本子支个摊子去说书怎么样?她听了十几年的书,可有一肚子故事呢。于是花大价钱买了纸墨笔砚,关上房门憋着七天,凑出来六个字。妈的,太难了,这日子太难了! 第八天的时候,叶小鲜正式弃笔投降,又开始了在街上晃荡的日子。 转了一圈,她想起了一个新的创业金点子:卖吃的。吃了十几年阿春做的饭,她嘴巴刁的很。这一条街上做的东西没有一家能比的上阿春的手艺,叶小鲜决定摸索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阿春的风采震一震他们。 卖啥好呢。。。卖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需要啥,她就是市场,她想吃包子了。 于是叶小鲜兴冲冲的买回来面、菜、肉。她可不是奸商,佐料可要足足的才好。 镗镗镗镗镗七里狂狼,和出来一盆面,拌好一盆馅儿。她包完才发现馅儿准备多了,剩了小半盆。不能浪费,切菜,和面,小手一哆嗦,面和多了。妈的,难不倒老子,再切菜剁肉拌馅儿。请大侠适可而止,要不然这辈子我就交待在这儿了。 和包子死磕到后半夜的叶小鲜一声哀嚎,太难了,这一切都太难了。 最不敞亮的是,她废了半条命做出来的包子,简直就像掉到油锅里面的蟾蜍,蒸熟了之后还能咧着大嘴叽里咕噜说着人话:“我可太难吃了,你为什么把我做的这么难吃?你还是不是人类了?” 叶小鲜放弃在经商这条路上获得成功的奢望了,恐怕穷神这辈子就指望在她这儿安营扎寨,生儿育女,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了。 就这么一路折腾一路前行,叶小鲜来到了清江府。这里有老熟人,没准能借点盘缠。 “林老板最近可好啊?” “好,你这是。。。?” 林润清上下打量着她。 叶小鲜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影子,“托您的福,还活着呢。” “嗯。。。你可知三王爷在四处寻你呢?” 林润清饶有兴趣的问道。他第一次听说叶小鲜不辞而别的消息之后,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是吗?我倒是没听说,我猜林老板也不能那么嘴欠,把我的消息告诉三王爷吧?他都那么忙了,何必给人家添事儿呢?” “你就不想他?” 叶小鲜摆摆手,“莫开玩笑,林老板,我找你是有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分卷阅读91 “搭伙做买卖。” 林润清差点没笑出声来,她还能做买卖?还不如说她能上天更可信一些。 “林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能不能严肃点?” “能能能,叶堂主您说,您打算开个什么样式的买卖?” “咳咳,我会看相,你说这算不算是个手艺?” 林润清一愣,合着她就准备支个摊子算命?这也算是个买卖?这他妈的算个鸡毛的买卖啊! “你给我憋回去。。。” 叶小鲜眼看着林润清忽明忽暗的脸色,知道他就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只好恶狠狠的警告他。她也不想啊,可她除了相面好想还真就不会别的了。 “那。。。叶堂主说说看你会相什么面吧?” 林润清自己都觉得自己荒谬,这他娘的叫什么事?他这贯通南北各地、黑白两道的大商贾,这是抽了什么疯要假模假式的和她谈算命摊子? “那个。。。我会的可多啦!我会乱世当中认真龙天子。” 这个好像朝廷不让算。。。 “还会推算生肖四时五方。” 谁踏马的需要别人帮你算属什么的?谁能不知道自己是属什么的? “会立四柱,推生尅,查行运。” 这个好像还有点用,但是。。。,“但是太轻微的命格算不出来,只能给贵人算。” 都是贵人了还用你算?人家算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当贵人好不好? 林润清深吸一口气,“叶堂主好本事。。。” “嗯,确实不小,你要不要入股?” 林润清觉得生无可恋,再也没有比她还自信的人了,“怎么个入股法?” “你出钱,我出技术。咋样?” 那就是俗称的空手套白狼吧?好招式! “其实吧,你想赚钱也容易,不需要这么费劲的。” 林润清觉得自己特别高大,还是给她指条明路才好,“你现在就回去找陈宗允,他总不能亏待你就是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叶小鲜把自己往椅背里面一靠,晃悠着二郎腿说道,“我是那种得人圈养的玩意儿吗?就凭我这本事,想挣点钱还用那样费劲吗?” 用!真用。。。 林润清往前探了探身子,将一只手肘支在膝盖上,转向叶小鲜的方向好奇地问道:“陈宗允这人究竟这么你了?可是。。。可是他身子的问题?要真是那样你和我说,咱想法子治好了他不就成了?” “啊。。啊??” 叶小鲜不愧是在街角勾栏院里混过的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林润清的话,“你他妈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脏玩意儿呢?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会长?人家都说面由心生,你怕是把心里那点脏东西都长到脸上了吧?” “我这不是帮你呢吗?咱俩好歹也是订过婚的,当年你从马上摔下来,也幸亏我悬崖勒马,反应快,要不然那马就踩到你身上了,要说缘分,我还在陈宗允前。。。” “你给我等等!什么时候我从马上掉下来的?和着我打小儿就害怕马这件事是你做的?” 叶小鲜见林润清面色异常,当下认定了就是此人害得她不敢骑马,当下大喝一声,“呔!你这个妖孽!今天不吃这一剑难解小爷我心头之恨。” “别别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赔你银子,行不行?” 这事还真是林润清做的,当年他年少轻狂,纵马在街市中横冲直闯,险些将玉瓷娃娃一般的叶小鲜撞了个正着。他何曾见过如此可爱的孩子?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朱唇小嘴,肤寸间引人遐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被家里的下人带走了。 林润清派人去打听她是谁家的女娃,打听来打听去才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当下心中狂喜,从此便认定了她是他未来的娘子。 可这少年枕上欢不过是梦中旖旎,朝廷誓要扫平一切江湖势力,林家和叶家都如同粘板上的鱼肉,很快就家破人亡美梦不在,天下皆为。好在林润清年纪大一些,早已开始懂事了,林家才在混乱之后迅速重整旗鼓,转明为暗了。而叶家却没有那份好运,只剩下一个浑然不懂的奶娃娃,独自流落在外。 林润清过了好些日子才又将这女娃寻到,可谁知她已经舍弃了原来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奔流堂的堂主。叶小鲜的父母也是昆仑派的人,见她这也不算是改投别的门派,林润清便没有过多的打扰她的生活。 这不过夜深人静之时,陪着林润清入睡的已渐渐不是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女孩,更多的则是那个飒飒少年了。 日子久了,林润清也就分不清他爱的究竟是那个女儿身的叶小鲜,还是男儿扮相的狗爷了。 “这好办,你去过勾栏院吗?” 林润清感觉怪怪的,他还从来没有和一位与自己有过婚约的女性讨论过这样的话题,“没有。” “南风馆呢?” 叶小鲜倒是满不在乎。 “去。。去过几次。” 有时实在忍耐不住便会进去消消火。 “这不就得了!” 叶小鲜一拍大腿,“林老板你喜欢的是男的,和我没关系。” 分卷阅读92 其实林润清心里隐隐约约的也有这种想法,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简单的就把叶小鲜拱手让人,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他还难以接受罢了,“你容我再想想吧。” “别瞎耽误工夫想这些事了,多睡几次就知道了。” 说别人的时候她明白着呢,可一到自己这里就变成一笔糊涂账了,“现在咱说说你准备赔偿我多少银子吧。” “五百两?” 叶小鲜在心里快速的计算了一下,她开销不大,这笔巨款足够她度过余生了,于是马上点头同意,“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林润清也不是真的打不过她,只不过是念及跟她的这份情缘,再加上这货也真是没什么赚钱的本领,别一不留神再赖在这里不走,三王爷追过来可就不太美好了,他还想当他的地下皇商呢。 “你父母的事情你就真不想听听了?” 林润清一边亲自准备马匹干粮碎银,一边问道。 ☆、第 50 章 关于她父母的事情,她是想听又怕听。叶小鲜摇摇头又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有需要让我报仇的部分,你就别告诉我了。” 她想好了,她不想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散生活,所以她不管报仇的。可若是真的听见杀害亲人的凶手逍遥在外,她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不是? “也没有什么可报仇的。你父母之事再正常不过,那年年头不好,好几家染上了风寒就死了。当时朝廷正在剿灭武林人士,大家手头都没有钱。穷的时候吃的就不好,没了营养人身体就差,染上了风寒也没钱找大夫,这么着二老相继就去世了。” 林润清说的一本正经,虽说是不幸,但老百姓家也就这么个宿命,怨不得天怪不了地。 “那。。。你可知我父母葬身在何处?” 这一世的父母缘太浅,总要祭拜一下才好。这么些年没见,总要让他们知道这么点血脉还留在世上,日后地下相见再团聚便是了。 “没有坟。当年无人敢给江湖人士立碑造坟,这再加上那时你也小,你父母身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前些年的时候我去找过我父母的坟,也没有找到。打听到消息,说是当年一并都扔到了乱坟岗,早就散落在天地间了。” 林润清的家人也都没了。人间凋零我身未老,梦中残灯心寄何方?林润清放下手里的事情,和叶小鲜一起看着窗外,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才好。 “没了好,无牵无挂一身轻。” 叶小鲜慢悠悠的说道,“你要是觉得没劲,不如咱俩就拜把子吧?当然,你要是觉得没意思那也不强求,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 她这人虽然自来熟,整个人都圆滑世故,却极少和别人攀交情。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脑袋发昏,心智发蒙了。 “拜把子就算了。” “哦。” “你当我妹子吧。” “哎?” “万一我这人有龙阳之好,往后我这么大的家业也没人继承,你要是能结婚成家三年抱俩,回头我死了就把家业都给你娃。” “可不敢!要这么说的话咱俩还不定谁死在谁前头呢,好家伙,那么多的钱我可不能答应你。再说了,就算是人没死我也弄不出娃来,担子太重我真拎不动了直接把我弄死在这儿吧。” 什么玩意儿这是?刚动了认个亲戚的念头,这亲戚就腆着大脸当面催婚了,当爷好欺负是咋地?你造不出来孩子我就造得出来了? “哎,别走啊,再商量商量妹子。往后哥哥家的钱就是你的钱,行走江湖只要报你的名,整个江湖上谁敢动你?” “之前也他妈的没人敢动我啊!” “不是,妹子你可别噘嘴了,再这么捋髯吹气瞪眼的话,就该变丑了。到时候别说是娃了,嫁出去可都困难了啊。” 叶小鲜抓起银票就跑,也不管林润清在后面妹子长妹子短的一通嚎,毕生的轻功本领都用上了,才算是逃出升天。真不知道为何自己如此倒霉,挣钱对于她来说也太难了,谁踏马的知道林润清一个人的战斗力就能抵得上整个家族的七大姑八大姨啊? 随便找了间客栈,叶小鲜进了房间一摸兜,除了一包散碎银子和一袋金叶子,林润清足足给她塞了两千两银票。她这天上掉下来的林哥哥也太热情了,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家产传给她啊。 叶小鲜决定今天也奢侈一把,不上屋顶蹭票了,咱也买一回戏园子的门票正正经经的听一出戏。 可这唱戏不这么想,咿咿呀呀唱的没一句是正经的。 “奴誓死不肯接客,恶鸨婆严刑毒施,打得我皮破肉裂。” 唱着唱着竟然还把那衣袍解开,露出香肩,连连飞起眼儿来。 这可真是。。。搞她的浑身不自在想要抓个壮丁解解渴才好啊。。。难不成这催婚的都催到戏园里了吗?? 可真是心中有鬼,看什么都像鬼。心中有汉子,见什么都想上床。也不知道陈宗允那个始作俑者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准备登基了?还是说皇位让给了八王爷那个猪头,而他打定主意 分卷阅读93 就做一辈子的王爷呢? 不是她叶小鲜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王妃有什么可当的?整日整夜的闷在那么一个破院子里,赶上个阴雨连天,迟早是要发霉的。你王妃权力再大,能想听艳曲就听吗?不成体统不是! 甘蔗没有两头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爱情和自由只能二选一。总之就是认准了她好欺负,坚决不让她尝甜头就是了。 台上的戏她是一耳朵都没听进去,就翻来覆去的忙活着自己那点子春心了。 自从发现叶小鲜不辞而别之后,陈宗允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有时候半夜惊醒,腾地一下下了床,推开窗户,房上树上都不见她的身影。这人好狠的心,说走就走,当真是云做的心性,怎么也养不熟栓不住吗? 月色如水,他先是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的自嘲。想当年戎马北境如入无人之境,再是朝堂乱党险境环生,不过是兵来将挡又何曾真正惧怕过半分?而如今一想到此后经年都要如此清冷寂寥的一个人过下去,不禁想要求神佛指明一条活路给他,否则怕是用不了几年也就油尽灯枯了。 清晨起来,那个帅的让满京城少妇少女们浑身发软的王爷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强迫自己照常打了一套拳,之后的清粥小菜放在嘴里却尝不出半分滋味,想到她吃饭时挑剔的样子,更是干脆放下筷子,大步走出门去。 他早就不去上朝了,和几个月之前的混乱相比,老八已经将众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了。虽然遗诏迟迟还未找到,老皇帝也病病歪歪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八王爷在众位大臣心中的地位已经相当稳定了。 陈宗允现在的办公地点改到了奔流堂,每日不出卯时,这位王爷一定会出现在叶堂主以前住的院子里。 奔流堂里的各位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猫三见王爷来了,连忙沏茶倒水,熟门熟路。 “王爷您来啦?今儿天不错,入夏之前估计都是这种好天气了。” 猫三壮着胆子闲聊了几句,这位王爷虽然头衔比堂主吓人,可脾气却好了十万八千里。要是让猫三选的话,他。。。他要选王爷当主子。可这样会不会对不起堂主?堂主该伤心了吧?堂主去年一走到现在都没回来过,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听阿春说她也不知道堂主去了哪里,这也真是怪的很。 陈宗允见他盯着茶水发愣,也顺着看了看,只见这茶汤色泽浓郁,茶叶完整。现在还没到清明,还能找到这么好的茶实属不易,不禁一愣。想到当初叶小鲜在的时候,奉上来的茶不是这种成色的啊。 “这是哪儿来的茶叶?” “西河堂送来的,说是好茶,我也不太懂,您要是觉得不顺口我再和金管家说去。” 林润清为何要往这里送东西?无论是阿春还是金管家,都不可能花钱买这么好的茶叶,林润清心里面打的是什么算盘? 林润清哪儿知道三王爷还惦记着呢?他见这段时间三王爷也没个动静,以为人家早就大踏步向前了呢,又想着这好歹是自己妹妹的产业,有了好东西就顺理成章的往过来送,谁成想这儿还有一个蹲坑的呢? 陈宗允背着手在院子里四下查看了一番,这几个月来他每天都来,叶小鲜的院子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原本摆在院子中央的两口漆白大水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口锃光瓦亮的大铜缸替换了,锦鲤在里面傻乎乎的转圈游着。长廊下面的土地被抛开了,还散发着新土的味道。 “为何将地翻开?” 猫三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道:“金管家说过几天把葡萄种上,西河堂的人上个月跑了趟西域,得来的葡萄苗说是顶呱呱,缓几天苗就该下地种了。” 嗯。。。越看越蹊跷了。 陈宗允又走到后院,刀枪棍棒在院中摆了几排,这些都是叶小鲜平日里用的,他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看着它们发愣。 “你们堂主这里有弓箭吗?” 猫三回道:“王爷您是想要练练手吗?以前堂主是不练这些的,可巧了,西河堂的人前段时间送来一个新的弓箭架,说是堂主在南边的时候用过的,怕是还要用就找人送过来了。” “带我看看。” 猫三将陈宗允带进了仓房里面,“还没来得及摆出来,您要是用我现在就摆院子里去。” 陈宗允摇摇头,“不用。这。。。她有没有留下一个皮扳指?” “扳指?没见着啊。回头我问问阿春去,没准她收着了。” “那倒不用,我就是问问。” 说完,陈宗允就退出仓房,独自一人回到她的房间里。她住的地方着实没什么东西,看着就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衣柜里除了两套粗布短打,还有一套夜行衣。房里没有梳妆台,倒是有一张书桌。桌上还摆着她没写完的字,颜筋柳骨,写出一身青云志。陈宗允不禁苦笑,爱的就是她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节,可现如今苦也苦在她的这份盖世豪情上了。真真叫人心里有苦说不出。 ☆、第 51 章 分卷阅读94 阿春从屋顶上跳下来,猫三就立刻围了过去,抢着开口问道:“王爷可发现什么线索了?” 阿春摇摇头,这王爷也真是,就知道躲在奔流堂里黯然神伤,您倒是出去找找啊。 “你们说,王爷能不能派兵去找堂主?派个十万精兵,肯定能找到堂主的。” 猫三这孩子脑子不是很好用。 “十万?我听徐燃说,王爷最近心灰意冷,已经准备交出兵权了,说要不是八王爷以朝廷还不稳为由拦着,早就交完了。” 阿春白了猫三一眼,低声说道,“再者说了,就算还有兵权,三王爷也没有以权谋私的可能。。。” “那堂主就找不回来了?” 猫三有点郁闷,低着头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白先生突然开口,“以堂主的本事,找是找不到的,要想办法让她自己回来。” “白先生您再多讲讲,怎么才能让她自己回来?” 阿春觉得白先生说的有道理,叶小鲜现在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谁也捉不回来她。 “三王爷那么聪明一个人,还用的着你我操心?” 白先生淡定的坐在那里,翘起腿来说道,“依我看,咱们都不用多虑。王爷若是有那个心,自然也能有本事追回堂主。若还没到那个程度,也就不用找了,两相自由不是更好吗?” 阿春叹了口气,她做不到那么淡定。这几个月看下来,三王爷也算是个痴情的人,更何况听阿娟说在南边的时候,叶小鲜心里也是有三王爷的,那怎么就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打量着乘龙快婿是这么好找的?再说了,就算是怕以后拿不住他,到时候咱再换人不就成了?至于不至于现在就怂成这样,挺大的人了,遇到点事儿还躲起来不见人了。 不过白先生有一点说的是对的,要想办法让叶小鲜自投罗网才是。 陈宗允正在叶小鲜的桌前写写画画,不知不觉,笔下生辉,画中的女人仿佛活了一般,笑眼弯弯地对他勾勾手,啐了一声说道,小爷玩够了,过两天就回来,你且等着我回来就嫁给你。哎,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阿春瞄着叶小鲜的院子里,敲了敲门,出声问道:“王爷,您中午想吃什么?” 陈宗允的思绪被打断了,见是阿春,便放下笔让她进来,“西河堂以前也送这么多东西过来的吗?” 阿春心说您可算是转过闷儿来了,快去查查西河堂的林老板吧,她顶看不过眼的就是他了,“没有,堂主走了之后西河堂才开始往这里送东西。” “可说过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这个林老板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八成就是他把堂主绑起来的。” 我们堂主没道理放着这么帅的人不要,选那个猥琐阴暗的人。叶小鲜做别的没有恒心,唯独外貌党这件事坚持了这么多年,始终如一。 陈宗允点点头,嗯,此话深得我心,定是林润清不怀好意暗中使坏。 “本王不吃饭了,今儿中午要去趟宫里,有人来找就让他们等等好了。” 陈宗允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场所,平日里公务往来都直接安排到这里了。 陈宗允在去宫里的路上一直琢磨一件事,如果叶小鲜真的选了林润清而不选他,那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论权力地位人品面相,自己有哪一点不如林润清了?那大螳螂比他还要大上几岁呢。她在清江府的时候,虽然也有不少机会接触林润清,陈宗允却从未看出叶小鲜对此人有何特别的情感。 自己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受罪,她当真狠心去找了林润清不成?一想到这,陈宗允瘦削的脸上表情更加骇人,脱口而出道:“叶小鲜你给我等着,别说本王还没死,就算是死了,你也别想找别人。” “三王爷来了?您稍等,奴才这就进去传话。” 大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三王爷以前不是这样的,出那件事情之前,三王爷一向是好说话,至少表面上温文尔雅绝不为难下人。可谁知道好好一个人,没了上边的压制,就变得这么冷酷不爱搭理人呢? 不多时,大太监就跑回来说道:“三王爷,八王爷正跟今上床前尽孝,也请您一并移步进殿。” 陈宗允嗯了一声提步就往里走,大太监心说这三王爷算是彻底改了人设了。 “三哥来了?” 那件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事,可也不能完全算是坏事,至少现在皇家成员之间的氛围就好多了。 “嗯,给父皇请安。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别的方面可有什么改善?” 陈宗允恭恭敬敬的给老皇帝行了个礼,虽说老皇帝痴痴傻傻的看不懂,他也不想马虎过去。 坐在床边的八王爷起身让座,笑呵呵的说道:“可不是气色好吗?三哥你看看我,我这气色也不错。我们爷俩现在可都比强,你看看你这脸色,简直就是白菜梆子一般。” 陈宗允这才发现八王爷现在气色是好很多了,肚子也小了好几圈,腮帮子上的肉也终于不再耷拉下来了,显得眼睛都明亮多了。 “我这不是心里有事吗?吃不好睡不好的,什么时候你才能卸了我的兵权?我这着急出去找人呢。” 带着兵权官职他 分卷阅读95 可不能随意乱走。 “三哥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正在用人呢嘛?也不用干什么,就当个镇宅之宝行不行?回头你一交权那帮老家伙又该嗡嗡嗡的念经了,我可不想当什么篡国之人。” “当不当是你的事,我就想赶紧出去找人,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过时不候。” “三哥你就真的不想当这个新皇?” 陈宗允一皱眉,“你没完没接了是不是?别说是皇位,就光是当个王爷,我们家那位都能给我来个不辞而别。这要是当了皇上,依着她的性子,她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自挂东南枝你信不信?” 白先生有一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人精一般三王爷比他们想的都多,想的都准。叶小鲜为何要走?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吗?她怕被拴在权力的立柱上,怕被困在王府里当一只飞不出去的金丝雀,也怕到头来自己的一颗真心得不到应有的回应。总之就是不信任他也不信任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就依了她,自己辞了官,卸了名头,跟着她海阔天空妇嫁夫随。 当然前提是要先找到她才行。可总是被这些俗事缠身,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啊! “哎,三哥,说到底我也是难做。这皇位我是想要,可也不想要。” 八王爷叹了口气,他信三哥说的话,这权利他三哥说不要就是不要,绝不会骗人,“一想到今后要过上谁也不信,事事都要三分真七分假,我就觉得这他妈的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那肯定不是什么好日子,是的话我能不要吗?” 陈宗允不爱听他自怜自艾,转过话题问道,“老十一,老十二那里,你是怎么打算的?” “人我是不会动的,可兵权封地统统都不能给,什么时候他们的母妃们消停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陈宗允点点头,能留着他们的性命又不发配到边远之荒地就已经算是仁慈,不能要求太多。老八现在是王爷,可谁都知道不远的将来他就是新皇,做皇上可不能有颗慈悲心,会误事的。 “那父皇呢?你可有打算?” “就这么养着吧,他老人家在这里我也有个说话的人,这些天我闲着没事就过来找父皇聊聊,诺大的国家也就父皇最能懂我了。” 难得陈宗允肯露出笑容说道,“没想到父皇也有今天,要是他还清醒着,知道由你我二人这么对待,会不会恼凶成怒。” 八王爷看了一眼目光呆滞的老皇上,哭笑不得地说道:“有时候我也在想,也多亏了父皇这个样子,要不然依着老五啊。。。不一定能留着他老人家到今天。” 话说到这份上,老三和老八都沉默了下来,若是知道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也难免会心寒吧? 过了许久,八王爷才开口说道:“你说父皇会不会难过?” “难过个屁!老子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孽子!” 嗯嗯??您哪位?附体到我父皇身上有何贵干? “干嘛这么看着朕?傻透了的玩意儿!” 说着,老皇上一个暴扣就砸到了八王爷的脑袋顶上,“朕就说你笨吧!那么大的脑壳里面也不知道装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不是。。。请问您是灰黄狐白柳里面哪一家的神仙?” 八王爷心里一阵卧槽,嘴上却不肯说出半分不敬来。 “屁话!朕是你老子,是真龙天子,那五个妖魔邪祟也敢在朕面前装大尾巴狼吗?!” 老皇帝一叉腰,横起来中气十足,仿佛下一刻便要将那祸害人间的妖精和不争气的儿子们一同抓去受其鼎镬刀锯。 八王爷慌忙从床上起来,跪下来行礼。心说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父皇,我这一拜都不冤枉啊。 老皇帝还不准备饶过他,盘腿坐在床上指着老八的鼻子骂街:“你说你干什么成?老五都那样了你还不把他剁了?等他老虎打盹醒过闷儿来,还不一□□吞了你?” “可是。。。父皇。。。这不和规矩啊。。。” “规矩个你麻痹,这龙椅上面坐着的就是规矩!” “。。。父皇您先别骂街,万一朝中老臣们反对怎么办?” “你傻啊!老三手里的兵权是摆设啊!趁着他被狐狸精迷了心窍整个人傻乎乎的,赶紧撺掇他出去打战给你卖命啊!” 唉呀妈呀可气死老子了。 三王爷:不是,你骂街就骂街,能不能别捎上我? ☆、第 52 章 老皇上迷糊的莫名其妙,醒过来的时机也让人不可名状。三王爷虽然人在龙塌下面跪着,心却早已经飞到宫墙之外,满心想着的都是究竟何时才能得了清闲,让我去找媳妇呢? 坐在床上的老皇上一眯眼,便将这贼子心中所思所想猜了个大概,于是主动开口问道:“老三,你可是还想着那点儿女私情?不成器的家伙!你手里的兵权管的都是纸人吗?老五在京城瞒天过海一手遮天的时候,怎的不见你发兵?” “没钱。” 陈宗允两手一摊,瞎话张口就来。 “别以 分卷阅读96 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知子莫若父,自己的这几个孩子究竟什么样,老头儿还是门清的,“你就是埋怨我当年那样对待你母亲。你又何曾想过我的境遇?当年。。。不提也罢。” 陈宗允见他都改了称呼,从朕变成了我,于是也认真起来。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问道:“您还是提提吧,当年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母子二人?” “嗯。。。万家和沈家共同执掌朝政,逼的我们陈家险些失了江山的事情,你们可知道?” 老皇上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本朝的史书工笔里也不敢提及此事,知道详情的人少之又少。即便这两家朝臣被拔了萝卜,但带起的泥却直到今日也没收拾干净。五王爷就是老皇上扶持起来的爪牙,只有他才能不管兄弟手足情谊,挥刀相像。只是没料到养虎终为患,老五不仅敢对兄弟下手,对父亲也毫不手软。 当时被围困在京城时,老皇上手边只有不掌握兵权的八王爷一人可以依靠,而这个胖子究竟实力如何,他心里也没底。他家老八最擅长的就是藏住锋芒,以至于连他都被好好地蒙在鼓里。 索性龙生九子,虽各不相同,却都不是傻子。 闹了这么一场,折损了三个儿子,但江山还在陈家手上,还在老皇上手里,对于老头来说这就足够了。 “所以以着朕来看,你也不用太过计较,大丈夫不拘小节,等朕不愿意干了,这皇位就传给你可好?” 陈宗允对于他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父皇实在是无语,“父皇不必多说,皇位给老五还是老八,儿臣都不在乎,只有一样,什么时候才能让儿臣卸了这兵权?” “混账玩意,朕的江山你都不要,成何体统!” “要不起啊。” 陈宗允想着这次不如就索性说明白了,“江山儿臣是绝对不要,兵权也是为了老八才暂时留在手上。以儿臣看,父皇您这次逃过大难也就别继续发光发热了,趁机退居二线颐养天年可好?” “好好好,你这不肖子孙居然还提朕安排上了,胆大妄为!” 老皇帝一啪床边,转头对八王爷说道,“这江山朕给你,你给朕收拾了老三这个隐患,若是放走了他,以后他就会反扑回来。” 这老皇帝操纵人心上了瘾,一天不挑拨就难受。 “儿臣不乐意。” 八王爷蔫了吧唧的回答道。 “你说什么??” “父王您这是老糊涂了吧?现在三哥手里拿着兵权,万事俱备他都不要这位置,回头为了什么又要费劲夺回来?再说了,要真是有一天他想要这龙椅,儿臣二话不说,立马让位。当真以为谁都喜欢干活吗?若不是老五做事太过,儿臣又为何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老皇帝气的干瞪眼,这全天下人抢破头的龙椅,这哥俩竟然没一个想要的,憋了半天才缓缓的开口问道,“当皇帝有这么不好吗?” 陈宗允一翻白眼,“按着您那个当法,确实没什么不好。” “混账!不爱听你说话,老八说。” “三哥说的对。。。” 八王爷见老皇帝瞪眼,只好调转话锋,“为上位者当虚己纳谏,对贤臣亲近,而对小人黜退。” 八王爷越说越来劲,激荡昂扬将老皇帝平生所做的失政之事一一列出。谈到圈地以及流民战乱,更是激动的脸色红润。此刻这位王爷已经脱下他那唯唯诺诺的伪装,换成了文治武功千古一帝。 老皇帝沉默不语,眼前的豪情万丈他感到熟悉又陌生,数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个模样,只不过时至今日早已风华不再。没想到转了一圈,最终和自己最相像的,竟然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 父子三人聊到入夜,老皇帝叹了口气说道:“老八,这几天就安排吧,朕传位给你。” 陈宗允比八王爷还要高兴,“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可以把兵权给你了吧?” 说着就要掏兵符。 “三哥等等!急什么?!” “急着找人啊,我明儿就不来了,你们自己忙活吧。” “稍等。” 老皇帝拦住陈宗允,“朕退位之后想四处走走。” “然后呢?” “老三你带朕去。” 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再说一万遍我也不带你去啊!陈宗允被这个可恶的老头子气的冒烟,“你又不是没有别人能伺候你了,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啊!我还要找我媳妇去呢!” 三王爷一时控制不住,将心里话吼了出来。 “不带着朕你就别想交兵权。” “由不得你。” “那朕就不传位了。传了之后朕也没事做,不如就留在皇位上做到死好了。” 。。。 还能讲讲道理吗? “你想去哪儿?” “朕想着,反正你也要四处找媳妇,你走到哪儿朕就跟到哪儿好了。不过可说好了,朕不去那边远苦寒之地,不去战乱边境,不去暑气熏蒸之所,不去。。。” 快闭嘴吧你,肯带你去就算是我尽孝了。陈宗允站 分卷阅读97 起身来,随手将兵符放在桌上,“收拾收拾东西,三天之后就走。” “来不及啊!至少一个月啊!” 陈宗允先是回到云王府,大概交代了几句就转道回了奔流堂。正赶上白先生在教几个孩子练功。 “为何这么晚还要练功?” 陈宗允问道。 “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练的,那时候白天要做工,只有清早和晚上才有时间练。” 阿春在一旁坐着,手里忙着缝缝补补。 “你们做什么工?” “什么都做,我最喜欢的就是赶脚送货,可以一边练轻功一边挣钱。叶小鲜就不行了,她最懒,师父就派她去河上渡船送货。想偷懒都不行。有一次她看着河上没人,还给我摘了一朵杜鹃花,我也不敢戴。她说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下次央着师父也让我去,她带我去看花山花海。” 阿春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眼前练功的孩子,就好像是在看着她们小时候。 “又要到杜鹃花开的季节了。” 陈宗允突然说道。 船儿摇过,春水开,陈宗允觉得他应该去开满杜鹃花的地方找找,没准那个小没良心的就躲在水乡温柔堆里逍遥快活呢? 躺在叶小鲜的床上,陈宗允觉得很难有人能走进这孩子的心里。她身上被硬壳包裹着,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心里却软的令人心疼。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内侧的一个书画格吸引了他,她都看些什么书?陈宗允伸手抽出来上面的几本,都是一些市面上流行的情爱本子,没想到快意恩仇的叶大侠也喜欢看这种小儿女的读物。 又从下面抽出来一本,封面上写的是《大禹治水》,一翻开差点没让王爷的眼珠子掉出来。里面写的是一个名叫大禹的精壮男子,三过家门虽然没有时间进去,但难忍夸下情遇,妻子只要溜出来与其相见,分别在树林、马车、田间地头行那鱼水之事。里面的描写大胆而又充满激情,三王爷觉得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下面的每一本一本赛过一本的令人咋舌,都看完之后,三王爷仿佛经历了红尘的一番洗礼,直击叶小鲜心中最骚的一面。 这孩子怎么爱好如此广泛?这书里的人物从山间清修的道士,到赶考的书生举子,甚至还有成了精的种马,就没有她不涉猎的! 陈宗允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本本青色刊物,脸上更显乌青冷峻。整个人恍如随着姜子牙魂游了一趟昆仑山,又被闻太师扔进了风吼阵,耳边嗡嗡嗡的不知如何才好。 而此刻远在九江的叶小鲜对此毫无知觉,她懒懒的斜靠在藤椅上,只觉得这清风明月,船上歌声悠悠,真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她不禁裹了裹身上的披肩。 转眼就到了四月,南方已经处处是春景了。一大早,叶小鲜蹲在江边看渔民捞河鲜,这捞上来的鱼虾个个新鲜水灵,可惜阿春不在,她没那个口福喽。渔家女子更加开放,不似北方那般封建,身着女装四周行走并不打眼。叶小鲜也买了一身渔家女的衣服行头,头戴金色斗笠,身穿湖蓝色斜襟短衫,下身是一条宽大的黑色长裤。她难得觉得有女装可以做的如此好看又方便。 这时一叶小舟朝着她的方向划了过来,只见船头站着的一位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迎风而来,像是江梅无拘束,温然如玉。笑容开朗,面相清秀,总不同粗俗。而开口发声,也如同想象中一般,令人心生愉悦,“敢问小姐可是在等船渡江?” ☆、第 53 章 “敢问小姐可是在等船渡江?” 叶小鲜楞了一下,被人突然叫了小姐还有些不太习惯,“你这可是摆渡船?” 少年笑着说道,“现在是了。” 叶小鲜也笑着答道:“那我现在要渡江了。” 少年将船停靠在岸边,不待停稳就跳了下来,伸手欠身说道:“小姐请。” 叶小鲜也不忸怩,笑嘻嘻的抚上她的手,任凭这少年将自己拉到船上。小船不大,上了船叶小鲜才发现这船棚里面还坐着一个小姑娘,见叶小鲜上来,怯生生的说道:“姐姐好。” “这是我妹妹。” 叶小鲜仔细一看,这俩人长得还真挺像,都是一样的白净好看,“你叫什么?” “我叫卓小桂,哥哥叫卓远。” 瞧瞧,都是打渔的,这兄妹俩的名字就比徐带鱼强了不知多少,“你们这不是摆渡船吧?” 摆渡船上的座位要比这艘船多。 卓小桂摇摇头,看了一眼哥哥,小声说道:“不是。哥哥说就今天当一次摆渡船,有个漂亮姐姐好像要过江,我们这算是帮忙。” “小桂!” 卓远低声吼住自己这个老实妹妹,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是。。。平时有人想过江我们都帮忙的。。。” 叶小鲜直想笑,这俩单纯的都好像是孩子,虽然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可这心里遇到过的事情可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你们平时都做什么?” “我们是捕鱼的。” 分卷阅读98 “哦?我看你们这船和他们那种渔船不太一样啊。” 卓远点点头,“是不一样,我们不用网子捕鱼。” “咦?那你们用什么?” “我们用水闸。” 还有用水闸捕鱼的?这听着就新鲜,叶小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你们什么时候去捕鱼?能带我看看吗?” 卓小桂打断他们的对话,问道:“姐姐你不渡江了吗?” “嘿嘿,我也不是想要渡江,我就是随便出来玩玩的。” 卓远一听就来了动力,浑身充满了干劲将小船划得又快又稳,“我们现在就能去捕鱼,对了,你叫什么?” “叶小鲜。” 叶小鲜,少年在心里将她的名字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听上去就像是这江里的一尾鱼,活蹦乱跳鲜艳夺目。 少年几下就将船划到了江中心的一座孤岛上,用撑杆挑起芦苇荡,露出水面上的一根根竹竿。“水下面是什么?” “嘻嘻,是哥哥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用来捕鱼的机关。” 小桂一边说一边提来一桶鱼,递给卓远,“哥哥,他们来了吗?” “快了。” 卓远从桶里抓起一尾小鱼,蹲在传遍将鱼放到水里摇摆着。不过一会儿,这鱼味儿就吸引水下的几个大家伙从水下潜过来了。 叶小鲜指着水下的灰白色影子低声问道:“这是啥?” “江豚。这几条都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每天过来帮我们打渔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指挥江豚打渔的,叶小鲜弓起身子趴在船边目不转移的看着。这几位大家伙在水里十分灵活,搅动着江水,驱赶着大鱼小鱼往机关里面钻。不多一会儿机关里面就聚集了好多鱼。 卓远用鱼篓将机关里面的鱼悉数捞了出来,一共六大筐活蹦乱跳的鱼。 接着卓远如同指着鱼篓对江里面的江豚说道:“今天打上来六筐,咱们一人三筐。” 说完真的就放了三筐鱼到机关里面,这些江豚张着嘴,游来游去将鱼儿吃个光。 “可吃饱了?” 卓远温柔的对江豚说道,这江豚竟然闻声从水面露出头来,嘴一长,好像在对卓远笑呢。 “啊,你们可真能耍赖啊,那再给一筐吧!” “最后一筐了哟 。” 小桂板着小脸对江豚说道,“哥哥今天有带女孩子过来,你们不能把姐姐那份鱼也吃了呢。” 卓远白暂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开口笑着。江豚好像听懂了人语,点着它们的大头答应着,声音嘹亮又短促。 之后一段时间,叶小鲜就像是兄妹俩养的猫一样,他们一出去打渔,她就无声无息的跟上了船。他们打渔回来,叶小鲜又轻轻一跳,再想找她啊,难。 卓远对她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抵不过对阳光少年的热爱,想着没准儿自己还能重整旗鼓,再爱一次呢?要是真的能,那这次她要选一个年轻单纯的人。 人无再少年。 心里经历过的事情,对待世界的方式,怎么能够擦干摸净忘了个精光呢?这几天下来叶小鲜也是想明白了,她这辈子怕是没办法再去爱别的人了,和那人一同渡过了大江大河之后,再也提不起兴致 不过话说回来,小桂的手艺真是值得赞美,值得与阿春一战。每天的河鲜配上南方的新鲜蔬菜,将叶小鲜养的嘴养的更刁上了几个级别。 谁说自己没口福呢?一边喝着鱼汤的叶小鲜一边看江景,以后要是有机会,也带陈宗允来这里坐坐。可没准再见面的时候,怕是早已妻妾俱全了。 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既然嘴里吃着鱼,也就不要后悔当初没为了熊掌留在王府。自己这自由惯了的人,受不得约束,也不懂得分享。那王府的深宅大院里面预备的恐怕不是熊掌,而是自己的断掌。到那时怕就不是现在这若隐若现的心痛,而是手足分离、创钜痛深了。 而另一边,陈宗允正带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京城出发了。陈宗允觉得照着这个架势,他连叶小鲜的猫毛都摸不到。 “你能不能别带这么多人出门?” 锣鼓喧天的,除非她聋了,否则根本就别想捉到这只猫。 “朕。。。我好歹也曾掌管天下,这要是放到我在位的时候,都算是对你爹我的侮辱。” 退休老头儿坐在马车里面百般挑剔,在他这不是豪华马车,而是。。。“这小格子坐的我太憋屈啦!” 陈宗允受不了再听他这个爹作天作地了,只得闭上眼睛睡觉。白天只要一上马车,他就开始睡觉,正所谓上车睡觉,下车。。。下车写话本。白日里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三王爷便找来了纸墨笔砚,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 陈宗允心里憋着一股气,老子写出来的话本肯定要比那小馋猫床头柜里藏着的好看万千倍!抡起学问来,三王爷比那些三俗本子后面藏着的穷酸书生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再加上满心满意的都是对叶小鲜的思念,这笔下的情感便如同那散落在断碑从中的苔藓,四处蔓延且孤苦落寞。 分卷阅读99 等马车行到了清江府的时候,陈宗允笔下的才子佳人已经天各一方,再无法相见了。 老皇上看着顶着一对熊猫眼的陈宗允,不屑的说到:“你个傻小子,写这玩意儿有用?老子当年追你妈的时候,光情诗都写了这么厚一本,也没见你妈动过心。” 陈宗允眯着眼睛打盹,不是很乐意接这个话茬。 你不接没事,我可以自言自语,“还是我给你出个招儿,一准灵。你不能一直追她,你一直追她一直跑,当年你娘就是这种江湖姑娘,咱爷俩这脚力追不上她们。你不如就装脆弱。这种姑娘面子上强硬,可内里全是软肋,瞅准了她最大的弱点,一击即中。” 陈宗允眼睛都没有睁开,听不出语气的问道:“我娘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老皇上叹了口,“当年最大的弱点就是我。后来我负了她,你就变成她的弱点了。” 自古成大事者皆是将弱点和善心置于岧岧百尺楼下,难得卸下了一身的功名利禄,才有机会怅然回首。可纵使后悔又谈不上,这一生所负之人不计其数,若有来世便来世再还,若无来世那便湖海一归舟,恩怨全了。 这对冤家父子在清江府住了下来。夜里,陈宗允找人拿过来账本,一本一本的对下来,他发现自己给她准备的产业铺子,无一动过。她没有从账上取过一文钱。 自己付出的情她不要,自己备下的钱她也不要。 陈宗允看向窗外,这清江府本是他们俩朝夕相处的地方,如今再回来却是物是人非。自己给她写的文章安放在怀中,菊花笺上虽是句句珠玑,却仍无法令他抒怀。胸口仿佛堆了千斤巨石,压得人喘不上起来。原本以为过了难关便可以与她长相守,谁知如今惟愿人长醉,春夏复秋冬,复秋冬。 这几日三王爷触景伤情,只觉得情伤更重,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只有夜里才打开窗户与天上明月相望。在京城的时候他还假装坚强,虽然内里的灵魂被抽走了,但日常之事还强迫自己做完。可到了这里,看到空房冷冰冰,院落孤零零,却再也抵不过那刻骨相思,整个人变得又瘦又憔悴。 三王爷被折腾的没了人样,他书里的人物也别想过舒坦了。没几个章回才子就害了相思病,一病不起。而远在天边的佳人此刻却身披大红凤袍,一扭一扭的上了八大大轿。 老皇上看着自己家的老三那个落魄情种模样,忍不住啧啧咂舌,对身边的徐烧说道:“照这么个模式发展下去啊,你们家爷能走我前头去。” 徐烧连忙说:“老爷子您这话说的。。。” “我这是实话,再给我剥个椪柑,怪好吃的。” 老皇上出趟门胃口越来越大,徐烧特意找来给王爷开胃口的椪柑,一上午已经被老头吃了多一半。王爷您要是再不打起精神来啊,我看咱府上这点好吃的都能让老头一人儿给包圆了。 ☆、第 54 章 “都查清楚了?” 陈宗允背着手站在窗前,逆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明线都查清了,暗线大概也□□多一半,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徐烧这次带了一万亲近部队,将西河堂多年来布下的局面查了个一清二楚。看样子王爷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嗯,先礼后兵,明天一早递帖子去林润清的府上。” 陈宗允的声音如常,丝毫听不出来情绪。 “你个怂包!” 院门口突然出现的老皇上让徐烧吓得不轻。 这老头指着陈宗允站立的窗口说道:“还递帖子!再磨蹭下去媳妇早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你手里的人呢?带着抄家去。老子辛苦一辈子不就为了让陈家耀武扬威的吗?你这瞻前顾后的酸德行还能干点啥?” 老头儿转脸去问徐烧,“带了几个人去抄家?” 徐烧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抄家。。。就是去摸了门。。。一万人。。。老爷子,他们人挺多的脉络庭广的,真不是我们王爷公权私用。。。” “公权个狗屁!那是我老陈家的权,算什么公家的?明明就是我老陈家自己的!用,不够跟老八说,再派人过来。我还不信了,不就是江湖流派吗?老子当年不也灭了他们一次吗?正好,老子灭完小子灭,小子,手下不用留情。” 陈宗允没有接话,而是转而反问道:“你为何半夜跑到我院子来?” 老皇上面不改色,“老子关心关心你。” 陈宗允冷哼一声,“你怕是闻到了遣兵布阵的味儿了,过来打探情况的吧?” 老皇上浸淫朝堂几十年,手底下人的小动作他怕是比谁都敏感。“没有的事,你这小子太多心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儿老子就帮你抄家去。” 徐烧忙行了一个礼,望着老皇上离开的背影,对三王爷请示道:“王爷您看。。。。明儿到底是。。?” “照常递帖子,找人看着老头儿的院门,没事不要让他出去。” 一个是防着老头出门惹事,还一个也是怕林润清狗急跳墙。得了令,徐烧也下去了,又留下陈宗允一个人对着空 分卷阅读100 荡荡的房间。 一轮明月,两处凄凉。 叶小鲜最近就住在了渔村,这里宛如世外桃源,到了夜里就只有虫鸣声声卷在远处的江水声里,听上去倍感孤独。叶小鲜捧着一小杯米酒,倚着门框望天。懒酌琼浆冷玉壶,这酒她只是捧着,并不喝。只叹了口气,继续低声哼唱着西厢记。这几天来她除了听戏就是听说书,天气好的时候就晒太阳,整个人懒洋洋的。到了晚上又睡不着,精神的和夜猫子一般。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折磨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要躲到哪里才能让她忘了心里的人。 第二天一早,陈宗允带着人马就登了西河堂的大门。 徐烧率先开口说道:“一大早过来叨扰林老板,实属事出有因。” 林润清又是那副死人样,根本没有搭理徐烧,冷冷地看着陈宗允。徐烧有点尴尬,也多亏了他这人没有心思狭隘,并不计较这些事情。若换了徐燃,凭他是什么身份,见了王爷还敢傲慢成这个样子,定不能让他痛快了。 三王爷却毫无架子,面子上依旧带着微笑说道:“林老板不会连杯茶都不给上吧?” 林润清看着他那个风轻云淡的样子就来气,要不是这人搅和,他没准早就和青梅竹马的叶小鲜在一起了。真要是那样,也就没有后面那些烦人的事。现在,林润清不得不烦心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男的。更过分的是,自从叶小鲜提过一句,他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喜欢的只是女扮男装的叶小鲜,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换成了女装的叶小鲜,他顿时就一点兴趣都没了。林润清自然而然地就将陈宗允当做这一切糟心事的根源,看见他当然没有好气了。 “王爷远道而来,在下失礼了。” 可事实是,林老板连屁股都没有从椅子上移开,“来人看茶。顺便叫弟兄们过来见见世面,万一一会儿打起来了,我这儿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他们俩进来的时候,林润清看见两队人跟在他们后面,现在就站在院子里。这是要抄家? 陈宗允碰也不去碰一下那杯茶,只是看着他依旧微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我们不过是朝廷办案,林老板不用多心。” 说完,向后伸出手去,头也不回的对站在身后的徐烧说道:“给林老板念念账,免得说我们办事没规矩。” 徐烧得令便捧着账本朗声读了出来,这是林润清走私□□的账目,一年下来西河堂的各个堂口光是往冀北就走私了价值一万两白银的□□。除此之外,还有走私金属,私造兵器,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大事。 林润清面子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打起鼓来,“王爷这就没意思了,我们做的什么买卖您又不是今儿个才知道的,何必这个时候拿来要挟我呢?再者说,我们能活到今日,就不是任凭谁都能要挟的,拔起萝卜溅起泥,王爷就不怕手里的人手不够翻脸的吗?” 陈宗允知道他西河堂不是吃素的,若不然也不会把岗子胡同开到天子眼皮底下,只不过他与老皇上不同,越是生气就越是不漏神色。他这人似乎天生就极会隐忍,他要一口一口的吃掉西河堂,绝不给他半分活路。 “林老板用不着动怒,这些□□和武器并不是西河堂在用,本王也不过是怕西河堂被人当了靶子,若上面知道了林老板是和这些叛军发贼是一伙的,这个罪名就太大了。到时候本王也兜不住。” 陈宗允一字一句的说,林润清一字一句的听,听的他脑子里嗡嗡的。这人要干吗?朝廷一般是不会过问他们这种半黑半白的组织,只要不闹事,不掺和党争,朝廷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现在陈宗允却要大张旗鼓的整治他们,就为了叶小鲜?三王爷的府上还缺一个女人? “三王爷真是好大的阵势啊。。。我能问问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陈宗允从始至终就没有高声说过一句话,“你可有叶小鲜的消息?” 还真是为了她,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三王爷这样的人竟然为了一个江湖中的小混混大动干戈。这三王爷有多大的本领林润清是领教过的,京城中搅起来那么大的变故,他就是水下面的那条兴风作浪的蛟龙。 “我不知道她人在哪儿。” “钱呢?” 陈宗允把脉把的准,认准了叶小鲜没有发家致富的本事,没了奔流堂做包袱,她也不愿意再做买卖人命的生意。 “五百两。” 这么多!这该死的林润清,一下子给她这么多钱,这回想要再诱她上钩可就更难了。陈宗允暗中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开口说道:“你帮我个忙。” “然后咱俩两清?” “林老板犯下的这些事,可不是一两个忙就能搞定的。” 嘿,陈宗允又重操旧业,让西河堂帮他卖命了。 林润清虽然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想当初自己这个妹妹过得也是着实不易,招惹上了这么个难缠的王爷,自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没过几天,这中原地区的茶馆里,说书人的嘴里都出现了一个新的话本。这男主角叫做东二充,女主角则叫做花零鱼。讲的是男主人公进京赶考,路与 分卷阅读101 不测,被女扮男装的侠女花零鱼搭救的故事。这故事前半截险象环生,令男女主人公在患难中得以携手前行,暗生情愫。等到了男主人公大事所成那一日,侠女却因为担心日后深宅大院中的束缚和男人的始乱终弃,而主动放弃这段感情,从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这个话本还被改成了戏文,一时间街头巷尾的戏班都排了这出戏。在听到书生考得了功名,却又遗失了爱人之后,没有妇人不落泪。而这天杀的本子还不就此打住,活生生的让状元郎孤苦一人的躺在床上等死,侠女又嫁给了昔日的青梅竹马。到了这个地步,再不痛哭流涕,那就是铁石心肠不配为人了。 叶小鲜却是那个不配为人的。 陈宗允,东二充;叶小鲜,花零鱼。光是听这名字,就足见三王爷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叶小鲜越听心里越恨得慌。这本子是谁写的?看着台底下浑泪千行的女士们,叶小鲜深深的佩服陈宗允的桃花力,就没有一个女子能挡得过的! 这王爷怕是闲出了屁,没了竞争对手就跑出来作她的妖。她什么时候嫁人了?还青梅竹马,她就一个青梅竹马还是大螳螂一般的模样,图什么许的她要嫁给他?! 出了戏园子,路过酒楼的时候,叶小鲜那对顺风耳又听见说书先生在里面唏嘘状元郎和侠女的有缘无分,这回连下面坐着的汉子公子们都开始偷偷抹眼泪了。至不至于啊您们!她不就是当了一回缩头乌龟吗?罪不容诛啊各位!她都快被天底下的眼泪和鼻涕给淹死了。 ☆、第 55 章 叶小鲜越想越来气,这陈宗允也太坏了,他到底是怎么窜动了全天底下的娱乐场所都演这一本书呢?陈宗允当然没那个本事了,可林润清有。戏园茶馆,酒肆青楼,本就是林润清发家的地方。西河堂的堂主一发话,下面各个堂口便竭尽全力去排档,凡是人多的时段,凡是人气旺的场所,上的全是陈宗允写的本子。 老皇上看见这个蔓延的势头,忍不住问道:“你这个朋友怎么能量这么大?” 陈宗允也没料到,“他就是干这个的。” “干梨园的?就算是宫里御用的戏班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陈宗允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宫里的戏班子都是内务府负责安排的?” 老皇上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爱看戏,都是后宫那些嫔妃们看,我记得是老八找的戏班。老八找的班子她们都喜欢的紧。” 陈宗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江山都是老八的了,他也懒得费心思去琢磨他是怎么串上前朝后宫的。老皇上也没那个心思去多想,退了休的雄狮还能留着一条性命,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陈宗允准备从清江府出发的头一天,桑宝珠过来找了他一趟。桑宝珠看上去更加妩媚圆润了,这个女人在复杂的基层关系网中如鱼得水,人也越发的迎合了当下的审美了。 “王爷安好,您这看着可是清减多了。” 桑宝珠用手指撵了撵耳边的一缕头发,笑眼弯弯的说道。 “不碍事,倒是你看上去越发的珠圆玉润了。” 陈宗允捧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王爷好眼力,我这是怀了孩子,想瘦也瘦不下来了。” 桑宝珠摸了摸肚子。她的肚子并不大,不说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陈宗允有些意外,但也是知道这女人一颦一笑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平白无故和他说这些。但他心里倦怠,不愿再为这些事情烦心,故意不去接话茬,“这是好事,恭喜恭喜。” “王爷就不问问我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她岂能放过陈宗允?绕也要把话绕回来。 “这种事本王就不方便过问了。” 桑宝珠说到底还是老八的人,莫说她顺顺利利,就算是有个把个烦心事,也应该去找手握天下的老八,找他这么一个提前退休的王爷能有什么好事呢?“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且收着吧。” 桑宝珠也不捻开看,只要捏一下厚厚的银票,就知道这三王爷是在赶人呢。看来消息来的没错,他是真的冷了那份挣权的心思。那叶小鲜她也是见过的,人是好看,但桑宝珠绝没有想到三王爷能爱她爱到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份上。 怪不得八王爷不信呢。 离开清江府,陈宗允带着人从北向南沿着江河边走,一路走一路散播谣言。走到芙蓉镇的时候,满街都在传,三王爷在芙蓉镇遇刺了,性命堪忧。走到乌门寺的时候,谣言又变成了三王爷在乌门寺遇到政敌派来的高手,一剑串了个透心凉。 “我说老三啊。” 老皇上有点看不过去了,“你这也太狠了,这要是真的遇到刺客,护卫都不知道咱们爷俩真正的位置。” 三王爷耸耸肩,“你我无权无势,谁会派刺客来?再说了,要是真的来刺客,估计她就真的出现了。” 老皇上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心说你这泡妞不要命的德行是随了谁?你不要命我要啊,你不怕死我怕啊,好好的退休生活才刚开始,图个什么要在这里寻死觅活? 分卷阅读102 等走到三门县的时候,在黑暗中的行馆屋顶上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莫不是真的让老皇上说中了,来了刺客吧?一时间皇家护卫们个个神经紧绷。这人轻功极高,虽然不得近身却也抓不住她。在这关键时刻,本该集中护卫,三王爷却非要和老皇上分两处居住,护卫们也只能兵分两路。 “不用担心我,你们尽力保护老头便是了。” 陈宗允躺在床上气若悬丝,看上去不用刺客动手很快自己就会没气了。看王爷病的这个模样,怕是不久就可以看到新土三尺坟,坟里躺着人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遇刺?叛军不都被消灭了吗?不是教给他轻功了吗?打不过你倒是跑啊,被人捅刀子算什么本事。而且他都面无血色成这个模样了,身边怎么也不见人伺候呢?他不会是被八王爷给算计了吧? 关心则乱,蹲在屋顶上的叶小鲜没有察觉到周围渐渐缩小的包围圈。等她再发现的时候,就听身后的人说道:“叶堂主??” 都说是三天不学习赶不上汉钟离,叶小鲜这业务水平每况愈下,早晚让这帮小兔崽子们看了笑话。 “叶堂主你为何穿成这样?” 徐烧觉得眼睛疼,她不会是女的吧? 叶小鲜得到消息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身上的女装也来不及换下,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道:“业务需要。你们家爷怎么样了?” “不太好。” 徐烧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王爷这怕是。。。” 叶小鲜眉头紧蹙,“你们怎么办事的?” 说完便跳下屋顶从窗而入,再也顾不上心里的别扭,快步走到陈宗允床前。离得近了更觉得这人憔悴的过分,风烟鬓苍白,消瘦令人伤。哪里还有半分京城离别时的风采?叶小鲜心里难过极了,鼻子酸酸的,怪自己为何要离开他。若是知道他日后还有这样一劫,哪怕冒了心灰意冷两相倦怠的风险,也是万万不会离他而去的。 她抿着薄薄的嘴唇看着他,心疼的无以复加,这可是她日思夜想的大宝贝啊,谁那么缺德把他折腾成这个模样?再张嘴的时候,叶小鲜险些破了音:“这是。。。大夫怎么说?” 陈宗允仿佛才听见她来了,半张开眼睛,似梦似醒地说道:“这可是梦?上天垂帘!怕是时日不多,可怜我与思念之人咫尺千山隔,深情密爱,不忍致死都不让我见上一面。也罢也罢,鸳帷寂寞,算是死得瞑目了!” 叶小鲜差点没被他气死,“你有那个体力念酸诗,不如先喊个大夫来!” 说罢就要回身去喊人,陈宗允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以不符合病人身份的速度抓住叶小鲜的手腕,“再陪我会儿。。。” 叶小鲜深吸一口气,想要骂人却又不忍心甩开他,情深之人最怕牵挂,心里又急又难过,眼前竟然还浮现出老堂主走的那日的情景,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莫哭莫哭。” 陈宗允先是低声劝着,见她越劝越是止不住的哭,急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没事的,你不要哭了。。。” 叶小鲜见他坐起来,以为当真是回光返照,顿时边抹眼泪边哽咽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要我,扔下一大摊子就走,你要是走了我也走,我也不管了。” 叶小鲜说的语无伦次,瞬间就进入了破罐破摔的状态。陈宗允慌忙揽过她,嘘声哄道,“宝贝儿别说这赌气的话,说的师兄心疼。” 也难为王爷了,这兵荒马乱的还能想起来和她的这份师兄妹关系。陈宗允将她半搂半抱的放到了床上,圈在怀里一通细语轻说。一会儿是宽慰她自己好好的,养几天就好了。一会儿又是求着她莫要再走了,再走他可就真交待在这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鲜才缓过来,仿佛刚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逛了一圈,靠在他怀里愣神。他这是真的没事了?偷偷瞥了一眼,看着确实是虚弱的,比分别的时候清减了太多,瘦的脸上的颧骨都凸出了。 陈宗允见她冷静下来了,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又将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这段时间可把我给吓坏了,我都不敢想要真是寻不到你该怎么办。有时候又忍不住要去想,一天找不到就找一天,一年找不到就找一年。终有一日是会找到你的。又怕若是花了太久的时间才能找到,到那时你有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办?若是已经成家生子了又该如何?这些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寝食难安。” 他轻轻的说,叶小鲜静静地听,她躺在他的胸前,浑身软软的。 “这几个月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宝贝儿,不要走了,好不好?” 这一上一下的让叶小鲜直发蒙,脑子不转心也不跳,心惑乱,耳边唯有梦语郎声。陈宗允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这样设计她,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情动,一口便吻上了她的耳廓,顺势在嫩白的脖颈处缠绵。叶小鲜如同梦里一般,双手不自觉地就攀上了他的脖子,迎着那热情的气息而上,难分难解。 陈宗允低喘着说道:“宝贝儿乖,师兄想你想你的快要发疯。” 衣襟恰到好处的解 分卷阅读103 开了,露出肌骨细匀红玉软,待郎君抚上那白兰玉膏软绵绵,佳人早已化成了水,脉脉难语。 风幌云屏喜不禁,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 56 章 鸳鸯对衔罗结,两情深夜月。 叶小鲜躺在陈宗允的手臂里,一轮下来虽然腰酸背痛,以她的体力却不至于就势昏睡下去。事实上,不仅没有半分疲惫,她还更清醒了。瞪着眼睛看着这彩漆大床的顶部,不可思议的问道:“陈宗允,我这是被你设计了吧?” 陈宗允一挑眉,这小姑奶奶终于想明白了,“莫要追问这些小节,重要的是我这心里全是你,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你只用记住这个就行了。再说了,若真要追究下去,究竟是谁先离我而去的呢?谁不管不顾甩手就走呢?反正我不曾做过如此绝情。” 叶小鲜心说就事论事,你确实是算计了我的,只不过她刚要开口分辨,就被陈宗允按在床上。陈宗允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深情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想想,从始至终我可曾有一件事对不起你?我做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感情的事?” 这确实没有,叶小鲜这人正义得很,觉得一码算一码,不能混淆了是非,于是摇摇头。散开的头发蹭在床上在视觉上又刺激了一下陈宗允,而这半起着身的姿势,让他的下半身正贴在叶小鲜的娇羞春心,只需摩挲三两下,便雄风大起,虎视眈眈。 叶小鲜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变化,饶是她也红了脸,恨恨的说道:“说正经事呢!你这人还有没有个。。。。你起来!” “别闹。。。宝贝儿你老实说,有没有想我?” 陈宗允不仅没有起来,变本加厉的将大半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双手上下游走,没一会儿那夹在床榻和虎狼之间的小师妹就变得娇喘吁吁了。 “没想。。。” 这就叫做负隅抵抗。 自然难不倒百战百胜的战场将军。之前叶小鲜怕把他送的那枚扳指搞丢,就找了条皮绳将皮扳指挂在胸前。现在正好方便了陈宗允,他伸手将那扳指塞到叶小鲜微张的嘴里,低声命令道:“咬住。” 可怜的叶小鲜,诡辩也不如人,调情也不如人,不明不白的就又被陈宗允拥着驰骋了半夜。 良辰好景,欢娱地。思念憔悴,一并消。 直到天光微亮的时候,陈宗允才算是放了她。饶是叶小鲜身体再好,嗓子也没练过,好好地一副嗓子现在哑的说不出声。而原本面色苍白的陈宗允,经过了这一夜的耳鬓厮磨反倒是气色红润多了。 这俩人也干脆不睡了,陈宗允亲自准备了洗澡水,又在叶小鲜的威胁下将床上收拾的一干二净,她才不要让别人看到呢。。。 用早餐的时候,陈宗允殷勤地给叶小鲜夹着小菜,“试试看这个包子,我估计你爱吃,特意找人寻来的。” 他不是一个在意吃穿的人,然而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四处找寻美食,若是觉得合她的口味,便会在心里默默记住。 想带你去看我看过的风景,想牵着你的手再走一遍我走过的路,想分享给你我每一刻重要的心情,想看你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变得幸福开心。想给你最好的爱情。 “你早上吃这么多?” 这桌子上除了包子还摆着炒粉,凉粉,拌面,麻糍,团子,米果,大盅小盏各种汤羹。吃这么多怎么还能瘦成这样? 陈宗允摇摇头,“给你准备的。” 叶小鲜一愣,“你知道我哪天来?” “不知道,我每天都准备就是了。” 陈宗允又盛了一碗肉羹给她,“闻起来不错。” 叶小鲜知道他平时早餐只吃清粥小菜,这么重口味的肉羹是沾也不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宗允笑了,这问题问的着实令人发笑,合着她今天才知道自己对她好?若不对她好为何要和她跑去谢家村?他可是王爷,什么事值得他亲自跑一趟?若不是对她好又何必怕她牵扯进五王和八王斗法,执意带她去了清江?若不是对她好又为何将后路安排的明明白白却不许她随着自己杀回京城?若不是心里舍不下,他又何必憔悴成这个样子? 他对她的好,只恨不得刨开自己的心塞到她的手里,只求她怜悯,得以呼吸罢了。 但是他不想对她说这些,这个姑娘一辈子已经经历过太多,尘虑盈心,再也飞扬不起来了。他爱着怜着她,他只想让她从此过的轻松自在。陈宗允深深地看着她,笑容映在眼里,深入到心底。 “叶小鲜,我们成亲吧。” “不是。。。” 叶小鲜下意识就想逃,可又觉得自己并没什么逃跑的理由,“这太仓促了。。。” “不仓促,我都29了。” 陈宗允说的真诚。 “可是我这身份太拿不出手了。。。” 她现在是无业流民,连小混混都不是了,奔流堂都几个月没过问过了,怕是记性不好的都已经忘了她是堂主了吧。要么怎么说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呢,至少找对象的时候腰杆子硬气钱袋子鼓不是 分卷阅读104 ? “不怕,这王爷我也不准备当了,谁爱当谁当。” 陈宗允依旧看着她,步步为营,我什么都不要,舍得一身剐,敢把老婆拉上轿。 “这还能你说的算啊?” 你们皇家也太不把身份架子当回事了吧。 “能啊,我现在就剩下手里这点兵了,这还是我需要人手帮我找你才留着他们的。人都找回家了我也就不用这些人了,一会儿我就给老八写信,让人把兵符和辞职信一并给他捎回去,咱们回家过日子去。” “你舍得?” “我有什么可不舍得的?” “不是很信。。。” “有啥不信的?要么说你们姑娘家的头发长见识短,一个破王爷有什么的?老子连皇上都不要了呢。” 叶小鲜看着门口这挺着大肚子的老头儿,扭头问道:“这人是谁?” “我爸。” “啊?亲的?” “嗯,亲爸。” 那就是退休皇帝了!卧槽!“不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你!你个小丫头把我们家老三迷得团团转,他就带着我满世界的找你。可算是找到了,你可被乱跑了啊,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跟着他折腾几天。” 老头儿说着便顺走了桌上的一盘牛肉拌粉,抬腿往外走,“今儿我就找人给你找个媒婆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不能让人家看了笑话。” 陈宗允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头一回真心地同意这老头儿的观点。 叶小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闷着头吃早饭,嘴里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是这味道格外的香。 吃完早饭陈宗允非得让叶小鲜躺在院中的摇椅上休息,他则一个人鬼鬼祟祟回了书房。幼稚鬼,也不知道他背着自己准备做什么?久别重逢的叶小鲜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陈宗允身边,也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偷偷潜到书房门口,趴着门缝偷看。 也不知道你俩究竟谁是最幼稚的那只鬼。 只见陈宗允从书箱里翻出一摞纸,又从中抽出来几张纸,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转身就走。叶小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跑成。陈宗允笑嘻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调皮的很。乖乖等着我不要着急,我去和他们交代一下嫁妆聘礼的事情,马上就回来。” 叶小鲜臊了个大红脸,“谁着急了。。。” 陈宗允满脸喜色,将这早已修改过多次的礼单和注意事项交给了徐烧,“莫要弄丢,找人抄几份然后分头去准备,事情紧急,但不可将就。和管家说将云王府里的家底都拿出来,这次本王准备大操大办。” 他连王爷的头衔都不准备要了,还能在乎那点钱吗? 这礼单可是他反复修订过的,千锤百炼绝无差错。几十个睡不着的夜里他都是靠幻想打发时间的,这其中就想过若是要迎娶她,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订婚是来不及了,但步骤不能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皆要有。小定的四礼盒为全金打造,金丝环绕宝石镶嵌,里面装的是金果子,金聘饼,海味都是徐家村挑选出来的特等大鲮鱼,算头算尾能有一人高。而普通的干果也让人换成了沉甸甸的实心金果子。 那边准备着,这边的一行人从南方往北方赶路。掐算好了吉日,他们还有二十天可以花在路上。着实紧张的很。 陈宗允说要回京城准备婚礼,让全国都知道三王爷结婚了,云王府从此有了王妃。叶小鲜虽然觉得又折腾又麻烦,却也不愿驳了他的心意。任凭他忙活就是了。 回程之前,叶小鲜想去和卓远、小桂两兄妹道别。 “我同你一起去。” 陈宗允自然是不肯让她独自去的,这姑娘穿男装的时候还这么能勾人,换了女装更要多加警惕。见了面,陈宗允恨不得当场大腿一拍,来对了!这黄口小儿一看就不对劲! 卓远见是叶小鲜,高兴极了,三两步就走了上来,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快速放下,“这几日去了哪儿?我妹妹很担心你。” 叶小鲜见了他也开心,阳光下的少年朝气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被感染到,“我准备嫁人了。” ☆、第 57 章 卓远一愣,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出自己的爱意呢。叶小鲜不愿意瞒着他,平白辜负了世间真情。 “不过嫁了人我也能过来找你们玩。” 卓小桂也跑了过来,低声问道,“姐姐你嫁的可是这个村的人?那我哥怎么办呢?” 叶小鲜笑了,这小丫头纯真可爱,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是这村里的人,他住的远,但也愿意陪我四处同游。你哥会找到更好的人的。” 她说的是心里话,意气风发少年郎,值得最好的人来爱他。 卓远面露失落,却又依旧保持温文有礼的态度,开口问道:“那你今天来。。。是来道别的吗?” “别说得这么伤感,我是来告诉你怎么找我的。” 叶小鲜突然觉得他俩就像是自己的弟妹,“ 分卷阅读105 去奔流堂报叶小鲜的名字就能找到我,若有一天你们想出去走走,记得来找我。” 卓远赌气的说道:“我们不出去,我们就在这江边住一辈子。” 卓小桂仰着头看向哥哥,“那你要是想姐姐了怎么办?” 卓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就你嘴快。” 小桂一脸莫名其妙,我嘴不快啊。 个人有个人的道儿,外人不必多言。陈宗允虚揽过叶小鲜的腰,轻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 叶小鲜笑着点头,萍水相逢不问征途,离歌声里无人孤。她一拱手朗声说道:“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咱们江湖再见!” 回京城的路上,陈宗允像伺候祖宗一样侍奉着叶小鲜,弄的她浑身不自在,“你不需要给我捏脚,我坐了一天马车,脚没沾地屁股都快出茧子了。” “噢噢噢噢,这样,那你趴过来。” “为啥?” “趴着就是了,乖,听话。” 陈宗允连哄带骗,将叶小鲜放平在驿站的床上,双手上下游走,推拿按摩的水平堪比专业。叶小鲜在他大手的捏按下舒服的快要睡过去。可那大手好像有点不对劲,捏的地方不对劲。她劳碌命也没用过下人,不知道贵族是不是都这样享受,可是后面的浑圆真的需要这样按吗?等到那手往上移,钻进衣服去挤压着那两团粉嫩,叶小鲜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她上身刚抬起来一点想要仰头质问,陈宗允的大手就趁机伸了进去,牢牢揽住,手指撵着尖尖儿。 叶小鲜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你,得寸进尺!” “都是这么按摩的,乖宝贝儿,师兄按得舒服吗?” 陈宗允压住她的上身,咬着耳垂儿问道。 “不舒服,哪儿有这样的!” 陈宗允用力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儿,疼的她哼了一声。他再也忍不住了,牵着她的手往下按,“乖心肝儿,帮师兄也按按,师兄难受的不行了。” 今夜消磨,几多风情。叹山川良是,温柔乡里恁风波。 等到了京城,叶小鲜执意住在奔流堂。陈宗允无奈的说道:“那我想你怎么办?” “没几天就成亲了,住在王府不合适。” 她倒挺开放,若是早回来几天,她就肯住进王府了吗? “那我跟你搬奔流堂去得了,算我入赘。” 陈宗允耍起赖来没脸没皮。 “我们庙小,装不下您这么大的金佛,还请移步他处。” 叶小鲜站在奔流堂门口,不让他进去。 “唉,为夫的心啊。。。” 陈宗允眼珠一转,“等等,咱俩算不算同门?” 叶小鲜点点头,虽然不承认他是什么破烂师兄,但师从同门还是对的。 “那就是了!我搬你们这里学轻功总可以吧?你可是答应过要教我的!” 人要脸树要皮,王爷不要脸皮。 三王爷一边忙活着让人往奔流堂里搬东西,一边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可舍不得一天不见我的大宝贝儿,想的紧。唉,找个媳妇儿太难了,师兄我恨不得把你捧到手心里。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明枪易躲暗恋难防。好在我就没有退缩你知道吗?” 叶小鲜觉得耳边嗡嗡的,他以前好像不是那样的对吧?他不是出了名的温玉贵公子,人好话少荷包鼓的吗?怎么一动了凡心就跟中年油腻大叔似的呢?反差太大了。 不仅奔流堂和云王府,整个京城都被喜庆装扮着,街头巷尾都在传万年钻石王老五终于娶来了如意王妃,大家就等着大婚那天一睹佳人风采呢。 阿娟和方锐也从谢家村赶了过来,阿娟揽着叶小鲜的胳膊说道:“可算是把你嫁出去了,为娘的心啊,这就踏实了!” “啊呸!你少占便宜啊。” “占什么便宜了?红娘也是娘啊!” 阿娟扭头像阿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办事?为娘也给你们安排。” “滚!” 阿春一叉腰,怒目圆瞪,指着叶小鲜说道,“一个两个没有省心的。你跑什么你,怂了吧唧的,你还怕他以后娶妻娶妾不要你吗?” 叶小鲜见也没有外人,干脆点头承认道:“对,就是怕这个。” “傻缺,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剁一双。让那些不要脸的见识见识马王爷究竟几只眼!” 活土匪。 阿娟笑嘻嘻的附和道:“可不就是嘛,不行的话咱还能下蛊呢,虫子我可以免费赠送!” 太可怕了,院子外面的三个男人吓得瑟瑟发抖。徐燃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要不然我教您点防身的招数吧?” 方锐拍了拍了陈宗允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我媳妇说的那个虫子啊,我也没辙,不过你要是觉得哪儿不对劲,马上来找我,小弟一定竭尽全力。” 太难了,生活可太难了。 等到正式下聘的那天满京城的人都出动了,人们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架势。红木大箱足足抬了六十个,还有马车拉着的红珊瑚、水晶洞、玉屏风、金丝大座钟,数也数不完。 “王爷您这是正式搬家吗?” 叶小鲜趴在 分卷阅读106 窗台上对陈宗允说道。 “这都是为夫的心意!!” 陈宗允站在院子里,他等一下还要去前面,叶小鲜却不能露面,“都是你的私产。你可收好了,回头我把王爷的名头一给出去,咱俩就要靠着你这点家当过日子了。” “那你也太小瞧人了,没这些家伙事儿我就养不起你了?” 陈宗允想了想,若是凭着叶小鲜的本事,那他离要饭也不远了,趁早捡个合手的打狗棍才是正经啊。 大婚的那天,凌晨叶小鲜刚入睡就被叫了起来,陈宗允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宝贝儿快起来吧,我要赶回王府去,等一下就过来迎亲,我的小乖乖今天就要嫁给我了,激动啊!” 叶小鲜被他二了吧唧的样子感染到,莫名也跟着激动起来。但是很快那点激动就被消耗光了,光是沐浴,梳头,化妆,穿衣就快把她折腾进去半条命。 再到后面的奉迎,叶小鲜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等到合卺和祭神的时候,叶小鲜觉得窗外的天都要亮了,一整天了啊!老子一整天没吃没睡,这嫁人怎么比习武还累啊。 进入洞房之后天真的是要亮了,陈宗允坐在龙凤囍床上,揭去新娘子的盖头,正视着叶小鲜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白云苍狗,只愿携手看归雁飞天边。此生唯你一人,相知相伴。” 叶小鲜笑了,多年前的她一定想象不到今时今日会有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天长地久,生生世世,说的就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吧? 陈宗允手捧着她的脸,用手指摩挲着她的眼角,轻声说道:“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呢。” 可为什么他也眼圈红红的? 陈宗允和叶小鲜在囍床上吃着长寿面,听结发夫妇在窗外唱着白头偕老,福寿绵长。 “你说,是就你们皇家这么复杂,还是所有人成婚都是这样?” 叶小鲜吃着面,悄悄地问道。 陈宗允笑着说,“我怎么知道?这是我头一回结婚,不是很熟。” “哦,我也是头一次。。。” 说完叶小鲜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抬起头来看着陈宗允,凤凰台上囍烛摇曳,烛光下的公子英俊胜往常,此夜最风光,“郎君当为俊杰,妾甘为身上裘,大鹏不可笼,独立于世共逍遥。” “好,此生定不负你。” 大婚之后的三王爷辞去王爵封号,散尽身家,带着王妃远走天涯,从此不再过问尘事。 夜幕下,陈宗允带着新王妃进了趟宫,皇上亲自走出殿外百步相迎。 “皇兄不必多礼,你我兄弟二人永世不用行此君臣之礼。” 这皇上可比当年还是八王爷的那会儿瘦多了,减肥挺成功。 “这次来一个是告别,也是正式给你见见嫂子。” 陈宗允说的骄傲,这么好的媳妇一定要多带出去炫耀炫耀,“还有就是那些钱,务必专款专用,全部都要用在因圈地而流离失所的人身上。老人稚童妇人优先。” 皇上连忙说道:“这太不好意了!三哥大婚我送的礼还不如你还的礼大,这是人干的事儿嘛?” 陈宗允摆摆手,“咱哥俩也不用说这些,这钱我也不是给你的,不过是信任你能善用这笔钱罢了。” “那三哥可还有别的积蓄?你们出门定要用钱的!” 皇上亲自拿出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一万两,是弟弟的一些心意。” 叶小鲜心说这点钱你们哥俩推来推去还有完没完了。 陈宗允将盒子接过来,将里面的银票掏出来放到桌子上,盒子放到衣襟里。又走到叶小鲜前面,将爱人虚扶起来,一起转身对龙椅上的皇帝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君当为圣,心怀天下,太平兴国,民之大幸。” 直到他们二人的身影从眼前消失,皇帝才叹了口气。生前万两金,死后万丈土,三哥是个明白人啊。 蜀中的春天和中原完全不同,叶小鲜与陈宗允共骑一匹马,陈宗允圈着她慢慢悠悠逛着。叶小鲜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你说那山上是啥?白色的那片。” “积雪。” “都春天了还有雪?” “嗯,高处不胜寒。” “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 “那个话本,你能不能改改?” “不能,那就是我当时的心境。” “就改结局,观众不喜欢看悲剧,你改成喜剧收尾行不行?” “我才不管观众喜不喜欢呢。” “那你加个番外行吗?” “不行。” “求你了。” “晚上再求我。” “啊?” “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