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混在三国当谋士》 分段阅读_第 1 章 ●▄m● ┠ ┨ ( 百度搜索 txt )txt下载论坛 ~︺ 《混在三国当谋士》作者:放鸽子 一个不 (you) 一(ji) 样 (ji) 的貂蝉辅佐吕布一统天下的故事。 必须看一眼的防雷通告: 主受,cp吕布; 穿越带卡牌游戏三国杀中的貂蝉的技能(无系统!),辅佐吕布一统天下,很苏! ooc预警,作者文笔渣; 设定参考了 演义+三国志,遇到bug还请闭上一只眼阅读或者冷笑点x。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平步青云 励志人生 历史剧 主角:燕清 ┃ 配角:吕布 ┃ 其它:三国杀 作品简评 燕清身怀三国杀里貂蝉的技能与卡牌,一朝穿越到了战火纷飞的东汉末年,不忍叫天下无双的猛将吕布走上史书中于白门楼被缢杀的老路,唯有硬着头皮,辅佐这头脾气yin晴不定的猛虎一统天下……这是一个从投机取巧和挖墙脚的小打小闹,后于磕绊中成熟,真正与诸位大放异彩的谋士将领进行斗智斗勇,成就霸业的故事!作者别出心裁地将三国杀与三国结合在了一起,剧情张弛有度,值得一读。 第1章 自荐 初平三年四月,距伐董联盟因内部原因分崩离析已经过去整整一年,肠满肚肥的董太师早固态重萌,将鱼肉百姓、极尽骄奢那一套原封不动地从被一把火烧成废墟的洛阳搬到了强迁的新都。 尽管一昧地倒行逆施,残害忠良,他却是极爱惜自己的小命的,也知晓想摘下他项上人头之人不计其数,但凡出行都得喊上武艺当世无双的义子吕布,又以官爵金银良驹宝器做诱,才真正放心下来。 却不曾想过,刚加官进爵的猛虎尚未来得及风光一番,就不得不终日守在他身边当个不起眼的护卫,心里是何等憋屈。 偏偏董太师学不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套,他一方面得仰仗义子的武力,一方面又难忘义子的前义父是怎么惨死的,再加上他们脾气都暴戾得很,一言不合董卓就怒掷手戟,处得是半点不和睦。 昨日董卓又因传国玉玺落入诸侯手里的消息心浮气躁,对只知道闷不吭声,摆张臭脸的义子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还拿些鸡毛蒜皮的事做由头狠狠地发作他一番。 吕布心里着实窝火,今日索xing称病不去,就待在自己府中,也无心唤妻妾作陪,独自饮酒消愁。只是酒不过三盅,他气更盛,将酒樽往地上猛然一掷:“难道我吕奉先就只配喝这些寡水吗!给我速拿美酒来!” 他神勇威名在外,长得也孔武有力,声音又极度洪亮,这暴怒一喝,更令得下人战战兢兢,连酒樽和酒水的残骸也不敢收拾,忙应声就去地窖取酒了。 只是烦躁的吕布等来的不是佳酿,而是推门而入的闷葫芦部下高顺。 “将军。”高顺拱了拱手,“有一位……”他稍稍斟酌了下,不知该如何形容“来自长坂坡的文人,燕清燕重光求见。” 对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只有根烂舌头能引经据典,骂他个体无完肤的老匹夫,吕布毫不犹豫地回绝:“不见!” 高顺有些犹豫。 他固然不喜那些只会耍嘴皮子,以滔滔不绝地辱骂将军来展示自己贞烈卫汉的文臣,可托他的那位文人眼瞅着不过刚过得了表字的年纪,气度和容貌却极不凡,还罕见地愿意释放善意,对麾下稀缺智囊的将军而言,稍微见上一面定不是坏事。他便没有立即放弃,而是试图说服道:“他特意带来了一坛自制烈酒,说是见面礼。依末将所看,这人言辞恳切,倒不妨见见。” 文人要求见自己不是头一遭,还带上合心意的礼倒是罕有,又是对帐下忠心耿耿的副将求情,吕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酒呢?拿来。” 高顺手里正拎着呢,当即奉上。 刚一揭开坛盖,浓郁芳醇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分段阅读_第 2 章 ,吕布的心情登时也好转了许多——倒不全是因这一闻便是好酒的缘故,而是就算再被那些个自命清高的口诛笔伐,不也偶尔有知情识趣的么? “让他进来吧。”吕布忍不住就地倒了一杯,仔细嗅了嗅,眼中精光一闪,忽地改了主意,叫住应声要出去的高顺:“罢了,我亲自去看看。” 只要身在高位,手握重权,即便臭名昭著,也永不缺或是逢迎拍马,或是虚与委蛇之辈。更何况明眼人都瞧得出董太师有多看重这天下无双的武夫,是以这位中郎将的府邸素来称得上门庭若市,只是吕布不耐烦在良莠不齐的来投者中精挑细选罢了。 这位远道而来的燕重光倒有几分本事,一下得了高顺的青眼,不必像其他人在挤挤攘攘的地方等着,而是被侍女领到了安静整洁的偏厅等待,还倒了杯佳茗容他慢悠悠地品。 当背后跟着高顺的吕布踏入门槛时,背负着双手的书生恰好也闻声转过了身来,这一眼看去,饶是吕布这种一向眼高于顶,寻常人入不得眼者也不禁眼前一亮。 端的是面如冠玉,眸似点漆,身长玉立,气度斐然。唯一能称得上美中不足的,便是这极好的面容太偏于雌雄莫辩的姝丽。 不过只有燕清本人知道,自己这副漂亮而yin柔过头的容貌完全是拜了那张穿越前玩的三国杀英雄——貂蝉所赐,若不是这身白得不像话的细皮嫩肉好歹还带了把儿,他当场死一死试试能不能穿回去的心都有了。 茶喝完了一盏,他淡定地忽略了侍女们偷偷投来的视线,琢磨着是再厚着脸皮呆一会儿,免得浪费了高顺大人的另眼相看,还是识相点暂时离去,换个时间再来尝试一下时,就听到了人群声势浩大的脚步声。 他按捺着忽涌的激动,硬是沉住气稍微等了一等才起身相迎,心中却很是意外对方这么快就会大驾光临。 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他自然知道吕布有多重勇轻才,根本不是个礼贤下士的主。自己年纪轻轻没半分名气,又是文人身份,还很悲惨地长相娘pào,怎么看都难受对方待见——完全可以参考一下足智多谋却始终不被信任和重视的陈公台的待遇。 然而,即使有再多的顾虑,燕清也实在没法抵抗这位善战无前、当之无愧的三国第一猛将的傲人风采,下定决心至少要努力一把,借着自己好歹记得一些历史的便利,想试着帮其摆脱悲剧结局。 尤其导致这位绝世骄将不得不率残兵狼狈出逃,四处流浪的一道大坎就近在眼前了:那是司徒王允联合义女貂蝉针对这俩貌离神不和的义父子所设下的,鼎鼎大名的美人连环计。 人是出乎意料地顺利见到了,要怎样才能让他听信自己的话,乃至于认同计策呢。 “在下长坂坡人士,燕清,字重光,久仰吕将军大名,谢您接见。” 燕清先是抬头,飞快地把这精悍魁梧,高大彪悍,身长足足近一丈,站在身高如今不过一米七出头的他身前,就像杵了一堵高墙,但不出意外要成为他未来主公的吕奉先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旋即不慌不忙地行了礼。 吕布微眯着精炯的眼,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才慢慢地问:“汝为何事而来?” 燕清坦然地接受了第一猛将的审视。实际上,他就喜欢这种开门见山,毕竟若往细里盘问,自己所编造的身世是经不起推敲的,当下也报以同样的爽快道:“清远道而来,只为求一明主。” 吕布懒洋洋的,并不接茬,也不表态:“哦?” 燕清看不出吕布的态度,但依他分析,历史轨迹中的首席谋士陈宫尚未与曹cāo翻脸,自然没转投到吕布麾下,那此时自己的出现,应该也能占点时机上的便宜,于是并不慌张——在吕布面前敢在这时候露出慌张恐怕离死也不远了——只淡淡一笑,这次换了揖礼:“这位明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若吕将军不嫌弃,某愿尊您为主,为您效犬马之劳,尽心出谋划策,在所不惜。” 他的长相本就出类拔萃,笑起来更是十足的赏心悦目。吕布却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会 分段阅读_第 3 章 儿,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果断转身走了。 呼啦啦地带走了所有跟在他后面的将士随从,风风火火就如他来时一般,只留下个虎头虎脑的高顺。 燕清的浅笑僵在了脸上:“……” 等等。 所以? 哪怕最坏的情况出现,譬如吕布突然看他娘里娘气的外表不爽,非得暴起砍他几下,他也能潇洒地甩出口袋里的四张闪硬抗一波bào发,然后火速冲出门外骑上停在外头的马逃走,可这反应—— 他被惹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高顺却哈哈大笑,主动上前来,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为他解惑了:“燕清先生,我乃陷阵营高顺高伏义,今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燕清精神一擞,感激地向这条誓死效忠吕布的忠烈将领回了个大礼:“多亏高将军为我引见主公,既有幸成为同僚,还请唤清表字就好。” 高顺见他不似平日里主公偶尔打jiāo道的那些迂于礼法的文官,更觉得他契合武人脾气,笑着感叹:“我果然没看走眼啊!” 他们和和乐乐地感受了把什么叫一见如故,本还yu多聊几句,侍从便忽然来报:“高将军,司徒大人派人求见。” 高顺只得歉意道:“我要先失陪一下了。”不过还没过一会儿,就骂了自己一句:“是我糊涂,先生有何好回避的?这不正是需要先生的时候!” 燕清不禁笑了,也不推脱,欣然应承了和高顺一同前往。 一来是要好好表现,证明自己的能耐配得上留下,二来是……王允来得还真够快的,就不知道接下来要使出的招数究竟是演义里的那套,还是三国志里的那套了。 第2章 赴宴 司徒王允派来的侍从求见后只传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明日他将在府上设宴,盼望能请到豪勇无双的中郎将大人,这样他也将深感荣幸,面上有光。 正如演义中所说的那般,司徒大人精心策划的圈套已然展开,吕布戏貂蝉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不得不说,在残虐无道的董卓手下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王允,绝对当得起能屈能伸的赞誉。他有心拍马,吕布虽嗤笑,听完转述后到底是允了:“回去吧!通知司徒大人,我将到场。” 侍从一走,燕清按捺着不可告人的小兴奋,神情淡淡地扫了四周一眼,稳声道:“主公,可否听我三问?” 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旋即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高顺:“问。” 燕清先道:“主公可知,司徒大人相邀的目的为何?” 吕布不假思索:“不知。” 燕清:“……” 这人似乎有点热衷于不按常理出牌,就不能让他完整地装个bi吗? 吕布哼笑道:“去便知了。” 燕清无奈,他不知道吕布是有恃无恐,真不在乎王允的图谋,还是纯粹要耍自己玩:“那主公认为,能令司徒大人呕心沥血,誓死匡扶的,是汉室天子,还是……” 他无需问完,吕布也自然会知晓他指的是哪方势力,冷哼:“自然是当今圣上。” 燕清最后道:“主公睿智。然而有您相助,本就权势滔天的太师大人更是如虎添翼,那依您所想,司徒大人会乐见您与他亲近和睦吗?” 吕布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没有接下去。 燕清见好就收,淡笑着退回座上,抿了抿冰凉的清酒:他并不指望难听进谏言的吕奉先会完全信他,可先埋下一颗戒备的种子,本就多疑到连忠心耿耿的高顺都不全信的吕布就不会因听了王允溢美之词的蛊惑,错把对方当做可推心置腹的人了。 燕清的目的不是要让吕布死心塌地地继续护那自己作死早晚狗带的董太师,恰恰相反的是,在他的计划中,在世人眼中死不足惜的恶棍董卓必须死,而且同样是死在吕布戟下,可却不该是因为美人,甚至不能浪费掉这个大好机会,化被动为主动地当众请缨诛贼,一道捞个“大义”的名头彻底洗白,跳出这个火坑了才好接下来行事。 不过,这一切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层面,在他能真正谋划这一切之前,还得顺水推舟地借用一下王允 分段阅读_第 4 章 和他养女貂蝉的计划,适当地刺激起吕布的反叛之心才行。 况且只要控制得当,美人就祸害不了昏了头脑的英雄,便只能当个花瓶般的美妾,起到养眼解闷的作用了。 燕清心不在焉地抿完第三口酒,吕布那堪称漫长的思考也结束了,他扬了扬下颌,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张在跳跃的烛光下更显得精致绝lun的脸,恍神片刻后道:“依你之见呢?” 燕清不卖关子:“酒过三巡,司徒大人多半会先开口试探主公的态度,主公大可以顺水推舟地卖几分对太师的不满予他。凭他心机深沉,紧接着并不会就此和盘托出,更不会浅显地挑拨几句打草惊蛇,却会因此松懈警惕,放心地以du饵相饲。” 吕布顿了顿,重重地重复:“du饵?” 燕清笑了,不自禁地带出几分狡黠来:“美人乡英雄冢,恭喜主公,若清所料不差,司徒大人约会将国色天香的女儿相赠,届时大可笑纳,便知他要祭出什么花招了。” 吕布唇角露出个嘲讽的弧度,倒不是冲着说出这话的燕清来的,他略一思忖,简明有力地命令道:“为证实你所言非虚,明日你与我同去赴宴。”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一想到即将见到有“闭月”之美称的貂蝉,近距离观赏她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吕布的一幕,哪怕双方处于互相利用的暗敌对立场,也让燕清心里感到雀跃期待之至,幸亏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之术,面上只宠辱不惊地拱手:“清遵命。” 吕布不耐烦地甩了下手,把他与高顺一同赶出去了。 次日赴宴时,吕布自然是不耐烦坐车舆的,骑上虎虎生威的赤兔马,后面浩浩dàngdàng地跟着杀气腾腾的将士,正要出发,突然想起这回还带了个弱不禁风的文士。 他回过头来,见容颜姝丽得引得连军纪严明的队伍都忍不住纷纷侧目,却毫无自觉的燕清穿着一身飘逸的青衫,施施然地走到一匹雄壮非凡的高头大马面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在一群五大三粗的士兵堆里,温润雅致的他便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吕布抽了抽嘴角,准备吩咐部下准备马车给他,就见燕清笑眯眯地拍了拍那哼哧喘气儿的脑袋,原先因生人靠近而显得烦躁的马儿就安静地低了低头,乖巧地任他按着,潇洒翻身而上,倒拿出了世家弟子善骑shè的本事,稳当当地骑上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见他有本事自力更生,吕布扭头不再看,拍拍马颈,喝道:“出发!” 穿越后体质被改变了许多,比如骑shè就变成了一种本能,托了这个福,燕清轻松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他游刃有余地驾驭着马,兴致怏然地借着位置的便利,打量身前是连背影都像把出鞘的剑刃般锐利凶猛的奉先大人。 一身黑漆漆的盔甲光看着都沉甸甸得紧,乌发束着,鲜红的盔缨高耸一截,又因惯xing垂下,随着赤兔雄赳赳的步子一颠一颠的,像是两根粗壮的蟑螂须,又如两条红色的大辫子,引得燕清情不自禁地盯着看个不停。 越是行着,就越发觉自己这一行人惹得路人小贩争相躲避、惊慌害怕地目视的架势不像是受邀赴宴,倒更像是打仗寻仇去的。 看来作为恶行昭彰董太师的头号爪牙,凶名更甚的吕奉先是樽令小儿止啼的杀神无误,名声也跟着跌进臭水沟里去了。 任重而道远啊,即便早有了这个心理准备,燕清还是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 不过司徒王允对此已然司空见惯,为了展示郑重和诚意,他竟亲自站到门口来迎接。见嚣张跋扈的中郎将的爱马赤兔像一座小山般,挑衅地几乎是贴着自己脸刹住,累得他生生吃了不少被掀起的尘土,也处变不惊得很,仅仅是一笑而过:“吕将军的到来,让某深感蓬荜生辉啊!快快请进!” 这份忍辱负重与横行霸道的中郎将正成了鲜明对比,不仅落入了敢怒不敢言的民众和王家仆从眼中,也被燕清给捕捉到了。 吕布居高临下地笑了笑才下马来,将缰绳抛到亲随手里,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司徒大人,别来无恙啊。” 其 分段阅读_第 5 章 余随从都自觉地留在外头,唯有燕清跟了上去。 王允错愕地将目光转向燕清,霎时被他端丽无双的面容给晃了晃眼,话则是冲着吕布说的:“吕将军,这……” 吕布仿佛完全没听出他的婉拒和为难,大大方方地道:“哦!此乃末将幕僚燕重光,带他见见世面罢了,司徒大人不会吝啬赐座吧?” 这明显脱出了王允的计划,可吕布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可没有半点容许商榷的余地,锃亮的方天画戟虽安安静静的,却无形中为主人的咄咄bi人助阵。他极迅速地收拾了下情绪,客气地笑着招呼燕清道:“原来是重光先生!里面请。” “幸会,司徒大人。”燕清微笑着还了一礼,并不和降尊纡贵地yu与自己虚情假意的司徒纠缠,径直跟上了步步生风的吕布,也把狐假虎威这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尽管半路杀出来燕清这个不速之客,王允也没有放弃实施计划的意思。随着美肴佳酿似流水般摆上,数轮有意的推杯换盏,不胜酒力的文士便俯卧在了酒桌上,人事不省。 王允也喝得面红耳赤,见状知时机来了,便跟只喝闷酒,鲜少开口的吕布感叹道:“呔,吕将军近日为何闭门不出?” 吕布的动作滞了滞,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醉倒的燕清,恶狠狠道:“义父既心情不佳,我何必自取其辱?” 又在王允的循循善诱下,将自己无端收到的叱骂给和盘托出。 王允皱眉:“竟是这样!若吕将军不是愚忠愚孝之辈,可愿听允一劝?” 吕布的眼神极快地略过一抹古怪,嘴上却只不耐道:“说罢!” 王允便慷慨激昂地说出了令装醉的燕清差点绷不住脸的经典台词:“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邪!” 吕布恰到好处地重砸了酒樽,yin沉着脸应和:“司徒大人所言甚是!” 那可是他最心爱的一只樽! 王允心疼得眼皮一颤。 能在董卓手下安然无恙地蛰伏多年,他可不是急功近利之辈,虽激起了猛虎的怒,却未再加一把油,而是话锋一转:“允有一小女,能歌善舞,将军可愿让我为您引见?” “好吧!”吕布仍是意兴阑珊,只是不想拂了方才开解自己的王允的好意,便勉强答应了。 王允唤貂蝉进来的当头,却没注意到,吕布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不由得又瞟了自宴开场不久就装睡偷懒的谋士燕清一眼——竟真被他屡屡说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燕清这时还是个妥妥的直男,只不过是吕布厨而已…… 第3章 吕布戏貂蝉 “唤我儿来!” 王允一声令下,史上大名鼎鼎的闭月貂蝉便随两青衣侍女的带领,款款而来。 她天生花容月貌,此时经过精心筹备,盛装下的妆容艳丽更是美得令人无法直视,身姿窈窕曼妙,腰肢不盈一握,眉眼间不似寻常女子见了骄勇的虎将时露出怯意,而是不卑不亢地悠悠下拜。 “噢。” 可有了相貌出众得叫世人惊艳的燕清所给的震撼在前,对这浓妆艳抹,又跟居心叵测的王允蛇鼠一窝的貂蝉,吕布就只是平平静静地瞥了眼她,权作欣赏了。 还立即看向了旁座的燕清。 果然不出所料,这装醉躲懒的胆大谋士眼见着好戏要上演,自然不愿错过,趁无人把他注意,那歪倾的姿势不知何时微妙地换了个方向,醉醺醺的脸好巧不巧地冲着上座。堂内光线本就黯淡,他只需悄悄抬一抬眼,就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把这主公为角儿的戏给看个分明。 吕布微眯起眼,煞气十足地磨了磨牙。 这小子,即使真有几分神机妙算的本领,特意带他来了,还当真把自个儿做了耍猴戏的给他瞧? 对此毫不知情的王允笑道:“此乃小女貂蝉,伎艺极佳。若蒙将军不弃,容她舞上一曲,为此宴助兴可好?” 吕布移回视线,对上了这妆容艳丽的姑娘羞涩好奇的视线,认真露骨地将她打量一番,诚挚称赞道:“噢?竟是司徒大人的爱女!大人倒是生了个极漂亮的 分段阅读_第 6 章 女儿。” 王允被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若不是知这莽夫不怎通文墨,他就要以为对方是刻意讽刺自己的尊荣了:“将军说笑了。她虽非我血脉,可我怜她容貌,又爱她才华,自收容至府中以来都是视若亲女养大的。” 吕布恍然大悟:“大人既有此美意,布就却之不恭了。” 王允暗暗擦了把汗,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了,赶紧让貂蝉领命起舞。 只是悠扬的乐声刚被奏响,池中美人的云袖尚未翻飞,吕布便无端端地突喝道:“且慢!” 这男声当得是雄浑有力,可见主人有多气血旺盛,无异于一道朗朗晴空劈下的响雷,刚巧赶在实打实的文官,司徒王允耳旁轰然zhà开了。 貂蝉还好,只是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当场,而施行计划的王允本就紧张,经这一惊一乍,差点失仪到惊叫出声,险险稳住,强压着怒火问道:“请问将军,有何不妥?” 燕清猛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就得到应验了,只听吕布懊恼地拍了拍膝,道:“司徒大人有所不知,布这谋士身子羸弱,放任他酒后卧倒于席上可是万万不妥。” 王允勉强笑笑,干巴巴地道:“既然如此将军大人体恤下属,允便遣人将燕先生带下去歇息吧。” 吕布喜道:“如此再好不过!” 这与计划中的不一样哇! 眼见着就要被强行退席,燕清再装不下去了,只好在被侍女小心翼翼地试图搬动时,极巧地揉着眉心醒来了。 对上自家主公幸灾乐祸的目光后,燕清仿佛迷糊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连连执礼,愧疚万分道:“都怪清一时贪杯,竟失态至此,还请主公与司徒大人见谅。” 吕布关切道:“先生切莫勉强,还是去通风处稍作歇息吧。” 然而燕清脸皮极厚,对此非但视若罔闻,还义正辞严道:“主公尚在席上,臣下又怎能厚颜先行退下呢?清再厚颜,也不该心安理得受了这番好意,还请您莫要再在清身上耽搁功夫了。” 吕布薄唇一掀,皮笑肉不笑道:“好罢!”接着向脸色铁青的王允道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令大人久等了。” 这话还好,他神色却是充满敷衍,摆明了不将自己看在眼中。饶是王允隐忍功夫够足,也缓了片刻才笑出来:“怎会,奉先将军眼重了。” 又匆匆冲被冷落许久的貂蝉使了个眼色,总算让这一波三折的歌舞演下去了。 貂蝉微微噙首,不气不恼地应了。燕清也因祸得福,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地地观赏绝色美人那似层云般翻卷的彩袖,惊鸿宛转的舞姿恰恰勾勒出腰肢的纤细袅袅,雾气氤氲的黛眉不待看清,压腰后呈于皎洁面庞的是一泓盈盈水光,羞涩地向座上英雄的暗送秋波。 这幅画面着实有趣,也正与演义的作者所描述的“舞罢隔帘偷目送,不知谁是楚襄王”契合。 三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这貂蝉腰细足纤,却是个胸有沟壑的奇女子,明明算计着脾气暴戾的吕奉先,眉目传情时却看不出半分虚假,而是让人面红心跳的脉脉含情,不怪乎让阅遍众美的董卓父子都难逃一劫。 燕清看得津津有味,不禁顺带偷瞄了被美人费心勾引的正主一眼,结果这一眼却把他给结结实实地骇了一跳——吕奉先将军不仅没有看得痴迷入神、目不转睛,还不知从何时起,就以高深莫测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见燕清察觉,吕布似乎不屑地嗤笑一下,又将视线挪到貂蝉身上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他不满了,约莫是不可对他看中的妻妾有半点觊觎之意? 一想到这,燕清心下一凛,主公心眼本来就小,他还没受到重用,又怎么禁得起莫须有的猜忌?赶紧正襟危坐,看向如花似玉的舞姬时也收敛不少。 待貂蝉一曲舞罢,扶风弱柳般退至养父身边,含羞美目却依然忍不住往这威风凛凛的将军身上瞧。 吕布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也火热地追随着她,看得她含羞颔首,抿唇不语,正是郎情妾意。看到这一幕,王允喜上眉梢,更遑论猴 分段阅读_第 7 章 急的吕布接下来就主动提亲了:“果真是舞美,人更美!就不知如此美人,大人可曾将许配给何人?” 王允抚掌,哈哈大笑:“正有此意!正所谓美人配英雄,我这女儿别的不论,颜色极佳,技艺堪称双绝,有幸能成为妾室,陪侍在武勇之名天下皆知的吕将军身侧,既是天作之合,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燕清恰如其分地扮演个不学无术的狗腿身份,迭声道喜:“恭贺主公喜得佳人。只是司徒大人,就不知我们将军何时能迎娶貂蝉姑娘呢?” 王允摸了把干瘦的胡子,笑呵呵道:“还请待我选个良辰吉日,再为小女备好嫁妆,自然会送到将军府上,请将军稍作等候,静候佳音。” 等出了王司徒的大门,吕布便将脸上的笑倏地一收,冷冷喝道:“回府!” 燕清本就是装出的醉态,被这夜晚冰凉的冷风一吹,即便真有醉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闻言精神抖擞地上了马,紧随在后。 只是走着走着,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连跋山涉水都如履平地的赤兔马居然不知不觉地落后了一个半马身,无形中与燕清的持平了。 见他脸上依旧是淡定从容,唯有见到那歌伎时才显露出几分万事足的愉悦,吕布本就yin云密布的脸色又变黑了几分。 王允那诡计多端的老儿,嘴上说着要将才色双全的女儿嫁给自己,显是有展现拉拢之意,却又在婚期上搞些名堂故意拖延,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yào? 更叫他气不打一处来的,却还是燕清。 身为谋士,难道不该为主公分忧?只知不务正业地偷乐,不知识趣点替他解惑,着实可恨。 再一细听,燕清还轻轻地哼着曲调,那调子倒有几分熟悉——再一回想,可不就是王允养女所跳的那一曲的调调。 等回到都亭侯府上,吕布身上的低气压已经明显到连还悄然回味着宴会的燕清都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他想了想,觉得再出于谨慎,也不该就此不问,况且他原本就有话要私下跟其说,便默不作声地跟在吕布身后,进了后院的小阁。 吕布也不问他干嘛跟着,直接往软塌上一坐,方天画戟放到一旁的架子上,干脆利落道:“坐!” 燕清朗声谢过,毫不犹豫地寻地儿坐下了,这摆出的是要秉烛夜谈的架势,他多站一会儿,就多受一会儿累。 不过他比吕布本就矮上许多,如此就不得不抬起头来开口道:“主公今日可算尽兴?” 烛光一晃一晃的,耀得吕布面上轮廓更加深刻,他听燕清这时还要绕个弯子,刚降下的火气便又提了些许上来,不冷不热地讥道:“尚可。远不如重光先生来得逍遥自在。” 燕清不以为忤,还赞扬了他的表现一番:“多亏主公发挥精彩,配合了司徒大人,才落得皆大欢喜的散筵。只是您想娶得美人归,恐怕还得经历一番波折。” 吕布轻哼一声,被勾起几分好奇:“喔?” 燕清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这时妄作猜测,未免为时过早。主公接下来只需留心司徒大人府上,又态度郑重地迎来了哪位客人便知。” 第4章 抵足而眠 再着急也需要给王允充裕的时间行动,燕清倒不至于迫不及待,更招他惦记不已的,是在史册上大放异彩的诸位谋士。 和自己这个知道点历史的投机取巧者不同,那些个有着真材实料的,无论是卧龙诸葛亮,还是颍川郭奉孝,凤雏庞士元,这时可都是没主的呀! 有谁穿到东汉末年,还没个收藏名将名士的野心? 燕清强行压下澎湃的心潮,暗暗劝诫自己先不将目标放那么遥远。越有能耐的谋士,就越有脾xing骨气,你纵使有千军万马,偏偏也不能拿他的一身硬骨头怎样。就如徐庶中计入曹营硬是不献一策也毫发无损,愣是混了个病终,一是因曹cāo惜才,始终怀着以诚打动他的心;二是他根本不承担不起乱杀名士、绝了天下士人来投的后果,只好一边怄气供着,一边感叹忠义。 而这些人也极会自行挑选主公,即便想方设法打听到,见上面了 分段阅读_第 8 章 ,凭吕布此刻的臭名声和轻才的坏脾气怎么看都不算一个有雄韬大略的英主,三言两语间,不把这俩得罪死就不错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更实际点,也是最不容错过的目标,还是那注定要在不久后叛曹投吕,将为吕布帐下第一谋士的陈宫陈公台。 演义中对陈曹反目的过程描述得很是精彩详细,可时间却只给了个模糊的概念:曹cāo先是在王允府上饮酒明志,旋即拔出七星刀来试图行刺董卓,遭喝破后以诡言仓促脱身,仍被通缉不得不远走,也因此遇上正做着谯郡中牟县令的陈宫。陈宫起初看穿他yu要藏匿行踪的意图,却被他“为国除害”之义举给打动,不仅放了他生路,还弃官随他而逃。 只不过刚逃到成皋一带,曹cāo建议去访问旧友吕伯奢,却因多心而错听,又因错听而误戮了无辜的伯奢家人,甚至在知晓错怪后,还残忍地杀死尚不知情自家死绝、想寻好酒又杀猪款待他们的伯奢以绝后患。 陈宫震惊之余,这才意识到自己跟错了老板,这口口声声忠义的,不过是个口出“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等狂言的利己之徒尔,遂起了反叛之心。 若不是马上就要离开长安,现在借着职权之便,去派人打探打探也不错呀。 燕清暗叹,难道非要等到两年后去兖州捞人?没把握一棒子打死曹cāo,就千万别把他得罪太死,省得递给他理由大肆行凶报复,让他束手束脚一点没半分坏处。 “重光先生。”吕布不满他神游天外,恶声恶气道:“请再往里去些。” “明白了,奉先大人。”燕清清醒过来,赶紧应了声,同时往里侧又挪了一挪。可剩下的空余本就少得可怜,他只是再怎么努力减少自己占据的面积,也躲不掉只穿了内衫的背脊紧贴着一具滚热的结实躯体的浓重尴尬感。 唉。大晚上来找主公仪事是失策,逗留太久是失算,陪他来一段主臣同卧的夜谈佳话更是悔事。 事实证明,君臣同榻这一事,完全不适用于一个身材过于高大雄壮,胳膊都赶得上他大腿粗的主公,尤其是床榻还不够宽敞的情况下。 吕布这铁塔般高大魁梧的汉子随意一躺,就占据了这张已是寻了木匠为他特制的巨床的大半,再加一个他,更是连手脚都无处伸展,唯有窝窝囊囊地缩着了。 结果对方得了他好不容易让出的一点空隙,非但不满足,还不适地咕哝了一声,得寸进尺地往他这边挤了一下,一条肌肉扎实的粗手臂也毫不客气地搁到他腰上了。 “……” 燕清起初还有心思在意因自己和吕布聊得太投入,以至于都忘记沐浴就直接上床这一点,这下被那强烈的男xing荷尔蒙味儿混杂着汗味儿惹得浑身不自在姑且不提,连装睡来凑合一晚的少得可怜的生存空间都不断地惨遭挤压,这会儿是胳膊魄力十足地压得他当场岔气,再强行忍忍怕是腿也得横过来,就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这叫哪门子的佳话?更像是深夜怪谈。 他轻咳,清清嗓子建议道:“主公,不如清还是自行回去吧。” 紧接着便听到吕布清晰的呼吸声停了片刻,才重重地呼了出去,更像是哼笑,瓮声瓮气道:“怎么?我姑且忍得,你受不得?” 他当然知道吕布承受的糟糕体验也不亚于自己,可既然如此,何苦要互相伤害! “清不过是不忍扰主公安眠。”对他损人不利己的这份坚持,燕清着实感到无可奈何,唯有竭力忽视掉腰上极具存在感的那条胳膊,认命地闭上了眼。 结果还没熬多久,他就感到身上一凉,显是那条被二人分享的薄被遭到卷走。 “……主公?” 燕清极轻地试探了句,月色照不进来的黑暗中只闻规律的呼气声,似乎熟睡了。 他很是苦恼。 晚春的夜晚还是颇凉的,这么卧一宿,也不知会不会冻病。现在再后悔没和衣而睡也晚了,起身去取衣服,定会惊醒警惕xing极高的武人主公,虽然手里攒着的几张闪一直没用掉,可因这种无谓的小事暴露出自己的异常未免不太明智。 分段阅读_第 9 章 若是乐观些,稍稍往好处想想,能在才仕官不久的吕布帐下,以文人身份脱颖而出,获了与主公兼一直以来的憧憬对象同床共枕的殊荣,遭点小罪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只是,幸亏得此待遇的不是那些个较心高气傲的主,以后得旁侧敲击地提点主公几句,这种福利还是能免则免吧。 燕清苦中作乐了一番,重新合眼,或许是折腾了一日身心俱疲的缘故,在恶劣的睡眠环境下,不知不觉地就真睡过去了。 等他听着“嗖嗖嗖”的利物破空声醒来,那袭被霸道夺走的被子不仅完璧归赵,还完完整整地覆在了自己身上,身畔的位置则是空空如也。 看来龙精虎壮的奉先大人比他还要早起,照常练武去了。 安然地享受着青衣的服侍,漱口净面,发冠一整,新衣一换,很快就恢复了容光焕发的状态。 这时,赤着肌肉虬结的精壮上身,大汗淋漓地走进来的吕布显是练武归来,将方天画戟好生放好后,冲燕清扬了扬下巴:“急饭否?” 燕清自然不饿,平日里他也会先练练剑,强体健身再用饭的,便实话实说道:“并不。” 吕布随意地嗯了一声,他一身大汗,未着寸缕的身躯仿佛散发着惊人的热度,至少从燕清的角度来看,这具躯体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他向侍女吩咐了句:“待我洗浴完,再与先生一同用饭。” 燕清不料这囧囧有神的一回抵足而眠过去,吕布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了很不一般的转变,堪称一日千里,不仅没对他起晚横加嘲讽,还客客气气地邀自己一同用膳。 虽然对食物本身毫无期待,但能和主公亲近一点的机会都送上门来了,他当然不会不识相地错过。 等换了身衣服的吕布在桌边坐下,下人也将早膳摆上了。给燕清准备的是一碗清香四溢的小米粥,搭配了几碟爽口小菜,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而吕布面前的就简单多了——肉,肉,肉。 燕清一边优雅地喝着粥,一边忍不住看向风卷残云般扫dàng着各种肉类的吕布,心想以后等混熟了定要寻机会劝劝,这饮食上也该均衡些才好。 刚将筷箸放下,就有人来报,说是一直监视着王司徒那边的人发现,他将使者派去太师府上了。 吕布沉着脸听完,把旁人悉数屏退,迅速看向燕清,目露凶光地猜测:“莫不是那老儿要将我昨日的那些怨言学与义父大人听?” 燕清摇头,断然道:“非也!主公过于低估司徒大人了。” 先亲眼见他神机妙算,再同床共寝了一宿,吕布显是开始把他真正当做自己人了,不再轻易看他这副有故弄玄虚之嫌的做派不顺眼,而是正儿八经地行了个礼,耐着xing子道:“还请先生教我。” 这回倒叫燕清感到受宠若惊了。他神情一肃,回礼道:“还请主公切莫如此!为您出谋划策乃清之职,所为在其位谋其政,怎当得起您一句‘指教’。依清之见,这些个浅显的挑拨离间的伎俩,是王允大人不会采用的。” 吕布一对浓眉拧得死紧:“哦?” 燕清侃侃而谈:“恕清直言,哪怕您与太师大人相看两厌,只要太师大人有仰仗您武艺高强,好护佑他安然无恙的一日,他便不敢轻易与您反目成仇。不过是口头上的小不敬,纵使传入其耳,叫他怒不可忍,身边有几分远虑的李儒大人也将出言提点,劝他莫要因小失大。” “如此一来,非但伤不了您与太师的皮毛,还暴露了司徒大人的用心险恶,转瞬便要招来灭顶之灾。” 吕布稍作沉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思绪就又绕回了原地,再问:“那依重光之见,兀那匹夫究竟是作何图谋?” 第5章 没有什么杀招是一张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张。 燕清略作沉默,才道:“往微处说,是以绛唇香舌作钢剑,要将骄横恶虎双翼斩;往宏处言,是要还他眼里的天下清明,式微的汉室再起。” 吕布的眼神霎时间变得如野狼一般凶狠,却只是懒洋洋地后倚了下,嗤之以鼻:“痴人说梦!”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燕清微哂,心想别瞧不起人,历史上你还真中招了。 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道:“恕清斗胆,将军豪勇善战广为人知,恰是大汉气势衰末、天子之威名存实亡之际,正是英雄逢时应运而生,只憾明珠暗投。” 他话里直指董卓非明主,吕布听得分明,只不置可否道:“继续。” 燕清敢挑明了说,自然是有把握吕布非真心效忠董卓的缘故。他纯粹是个利益至上主义者,当一方权势滔天,又愿意给予他厚待时,他将毫不客气地反叛,哪怕是义父也无法幸免。 燕清大胆点题:“董仲颖无才无德,恶行罄竹难书,惹得众生怨声载道,确实当除!” 吕布目光如炬,字句诛心:“布莫非是看走了眼,先生原是王允老儿派来的说客?” 燕清波澜不惊地笑道:“若真怀疑清是细作,以主公的脾气,怕是早一戟斩了脑袋给司徒送去了吧!” 吕布不语。 燕清知他默认,从从容容地继续道:“主公果真胸怀大志,清甚喜。我原有一计,可叫主公自淤泥脱身,寻一良地自立旗帜,拥兵自重;然新计又生,定让主公名利双收,美人在怀。” 吕布给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瞥:“噢?且听你道来。” 燕清微微一笑:“王允既有计,董卓乃共敌,何不将计就计,驱这头弱虎,吞那头病狼?主公大可先答应王允联合的请求,叫他安心筹备,再抢先一步与天子暗中通信,得其旨意代伐逆贼,且在斩下卓项上人头后亮出圣旨,告知天下此为大义灭亲的忠烈,也好彻底除去弑父污名。” 吕布静静听完,却有些兴趣缺缺:“王允不过是另一董卓,况且以他脾xing,更不会重用于我,我助他成事又有何益处?倒不如向义父揭发他的狼子野心,还能得好些赏赐。” 燕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劝道:“主公此言差矣。遵从的是皇命,而非区区王允一人。得此从龙之功,天子定将大肆封赏,届时主公一并拒了,只求一封地外放,既得忠义清廉的美誉,又可名正言顺地屯粮屯兵,积蓄实力,才能在乱世真正赢得一片立足之地。为虎作伥是短视者所为,牺牲名誉换来金珠,又有什么意思?追随当权的上位者,固能风光一时,却危如累卵,还处处受制于人,难以得志,似主公这等武力超群的英才,如今不也得屈尊当个小小的贴身侍卫吗?留王允在也大有含义,此人极刚愎自用,喜大好功,没了忌惮的董卓在上头压着,他定不再愿与人将权力分薄。主公辞拒一事,天子那的阻力还需他去卖力劝说,好生运作才能化解呢。” 吕布放在案桌上的手指动了几动,默然半晌。 燕清确实言之有物。可他所建议的做法,与自己从前贯彻的相去甚远,一时间下不来决心,便道:“言归正传,王允老儿先是请我,又请义父,所图为何?” 燕清:“……” 原来之前自己讲得稍微迂回了一些,他其实根本就没听明白啊,还故弄玄虚地评价一句,倒是把自己给蒙过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知自己必须拿点干货出来,才可叫对方信服,就还是冒险下了这一剂猛yào,直白道:“司徒急邀太师,打的是将佳人二送的主意。” 吕布愕然:“所谓佳人是——他那养女?” 燕清:“除了心思伶俐,立志回报养恩的貂蝉姑娘,还有谁既有倾国倾城的美色,又有舍身饲虎的胆色呢?宴罢,载了美人的毡车就要去往太师府了。” 吕布将牙咬得咯咯作响,却气极反笑,携怒的一掌狠狠落下,实心的案桌顿时四分五裂,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焰,倒半点没怀疑燕清的判断与猜测,大吼道:“荒唐可笑!不过个稍有姿色的轻浮歌伎,就敢伙同那自作聪明的狗屁老头一同将我愚弄,要让一女侍二夫?不拿他们狗命,世人皆笑我吕奉先愚不可及,活该蒙受这奇耻大辱了!” 他的脾xing一上来,就如狂风暴雨般,非要将那对戏弄自己的养父女给砍下项上人头不可。燕清忙起身,拦在他去取兵器的路上,丝毫不惧他的暴怒般喝道:“还请主公息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怒!既已看穿了计谋,区区欺瞒便不攻而破,屈辱又从何说起?!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做鹬蚌相争中得利的渔夫,怎能随心所yu地行事?且不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小不忍则乱大谋,少帝懦弱无能,姑且忍得,可在欺侮下苟且偷生多日,主公乃盖世英雄,难道胸襟狭隘至此,还不如黄口小儿的宽广吗?!清侥幸窥破司徒的连环计策,且斗胆告知,可不是要见主公先行自乱阵脚,枉顾大局地将人杀个痛快。” 吕布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警告道:“燕——重——光,不想死就滚开!” 燕清知这时千万让不得,纹丝不动,甚至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失了理智的猛虎不过是发狂的野兽,再威勇又如何?您盛怒之下,连分析利弊都无法做到,纵使拿得动斧方戟也注定丢了准头。清即便站在此处,任您全力劈砍一下,也将轻易闪开,做到毫发无损,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清以命相押的赌局?” 吕布此刻可不欣赏这种形同挑衅的胆色,狭长的凤眼微眯,杀机似寒芒闪过,哈哈大笑道:“你既执意寻死,布又何须客气!好!” 他迅速取了通体由玄铁打造的爱戟,二话不说,向不知死活的燕清就是猛力一击。 燕清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动作,一见他握住兵器,藏在袖中的手指就轻轻一弹,刚好方天戟的月牙刃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了过来。 “闪!” 他脆喝一声,身形便灵巧地晃了一下,往那快得肉眼本应分辨不清、即便侥幸看到、也绝对躲闪不及的凌厉攻势的另一侧闪去,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雷霆万钧的杀招,连轻逸的发丝都没被削到半根。 “主公,您看如何?” 燕清笑眯眯的,心里却重重地吁了口气。 三国杀里的那些基础卡牌,在他眼里可是穿越时附带的神器,虽然最多保存四张在手里,每用掉一张,要等约一分钟后才会从“杀”“闪”“桃”中随机刷新一张出来补充上。 尤其“闪”可立下了无数大功,他从长坂坡一路策马赶来洛阳,既托了那匹脚程快的宝马的福,更多还是闪的功劳,才让孤身上路的他屡次在横行霸道的流匪的长刀下逃生。 也是从那些本该九死一生的经历里,他大胆得出了“闪”的躲避概率是百分之一百,无视对方武力加成的结论。 毕竟这世上暂时没有第二个人,能带着“杀”的卡牌来对付他。 吕布眉头难以置信地抽动几下,深吸了口气,狐疑地看了兵戟好几眼,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正常发挥下,还能被个文士躲过。 难道真被燕清说重了,气狠下,连准头都差成这样? 他冷哼一声将它归位,重新在座上坐下,强压下冰寒杀机:“好。那先生请说,如今又当如何?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清见他说到做到,竟能克制住暴烈的脾气了,心定几分:“主公既能忍得一时之气,才好做长久之计。不妨冷静想想,所为主辱臣死,清又如何无能至在料敌先机时,让主公平白受辱?” 吕布冷冰冰地横他一眼:“既胸有良策,为何藏之不出,偏生触怒于我?先生如此喜拿布取乐吗?” 燕清知他差点被戴了绿帽,心气不平,况且自己还全程表现出了极大程度上的预见,还任事态如此发展,着实不太像话,不拿出个说法来定然难以善了。 他浅浅一笑,倒无意间带了几分算无遗策的高深莫测,娓娓道来:“太师素来贪婪好色,王允有心算计,又有长着颗七巧玲珑心的貂蝉全力施为,不中计反怪了。只是主公难道就不好奇,太师究竟是知晓您与王允之女有婚约在先还夺人所爱,还是对此一无所知受到蒙骗才揽美人入怀的呢?他是否会听信将军所言,还是一意孤行地相信王允的花言巧语?若他无意中横刀夺爱,可愿在得知真相后,主动将貂蝉归还?” 吕布漆黑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这有何难,一问便知。” 燕清赞同地颔首,悠悠道:“一方是立下汗马功劳,护佑自己身家xing命的保命牌,也是天下赫赫有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名的盖世英雄;一方是温言软语,国色天香,善解人意,才色双绝的解语花,在太师大人眼中,究竟孰轻孰重?也好让主公知道是否将忠心错付。” 吕布虎着脸,蓦然觉得,这谋士慢慢悠悠的语气永远透着几分看好戏的味道,着实可恨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是三国杀里的武将吕布出杀,得出俩闪才能躲过。但这里的吕布一来没有全力以赴,二来没有用“杀”牌去杀,所以我设定一律是用一张闪就够。并不是bug~ 第6章 取得圣旨 在燕清的坚持下,吕布没立即杀到尚在宴请太师的王允府上,而是换了身衣服从后门出发,除这说话极能唬人的谋士外连个侍卫也未带,直接进宫,悄悄面圣去了。 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中没精打采地与妃嫔作乐的天子,一听到心腹宦官附耳过来的话时,登时又惊又喜又疑又惧,险些从软塌上滚落下来。 “都退下吧!朕要独赏此景。” 他胡乱寻了个借口赶人,妃嫔尽管不情不愿,还是叩首退下了——皇帝的口谕再不好使,在这后宫通常还是管用的。 她们刚走,这亭子刘协哪里还呆得下去,径直跟着心腹往一隐蔽的内殿去,将信将疑道:“当真是都亭侯求见?” 谁不知晓董卓能耀武扬威的原因,除去重兵,就是他手下有一情同父子,天下无双的悍将吕布。因惜命,他从来与之形影不离,今日怎会…… 宦官连连点头,直称陛下一见便知。 等到地儿了,刘协心中再无怀疑——这凶神恶煞,头戴束发金冠,身形极长大的汉子,除了曾在太师身后见过几次的吕奉先,还有可能是谁? 他心里蓦地略过无数念头,按捺不住地狂喜了起来,连吕布眼里闪过的冰冷不屑都没留神。 与此同时,被忽略掉的白衣文士,也就是燕清,也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身为曾经的陈留王,史书上的汉献帝,当今的圣上刘协,他所经历的波折坎坷,可比大多数自家的列祖列宗还多得多。在描述他xing格的时候,演义也未有个一致的定xing。先说他逢大难不惊,与当时身为皇帝的兄长刘辩一起被宦官挟持着逃难遇到董卓时,他不过稚龄九岁,年长的刘辩尚且双股战战,他还能侃侃而谈。 后期约是被董卓那肆无忌惮的残忍不仁给吓破了胆,渐渐地失掉了胆色,被贴上了懦弱无能的标签。这若是真的,也不能怪他,毕竟先是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心向大汉的忠臣被砍了脑袋,或是自己磕死在金柱上,后来连贵为皇帝的兄长也难逃一劫:大概是窝囊废的模样惹了太师的烦,索xing把他皇位一捋,就这还不放过,得赐du酒一杀。 对这丧心病狂的逆臣贼子,刘协怎会不恨?若非无能为力,他早巴不得生啖其肉!这份恨意还只能藏在心里,明面上得尊贼为父,任他鱼肉子民,乖乖当个看似风光的摆设,否则兄长的下场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即使这样,他的日子也过得朝不保夕,这些被董卓送来的妃子们那些娇媚的脸,十足是催命符。他毫不怀疑,等其中一人有孕,汉室血脉有了延续,鸠酒也该送到了。 换一个口不能言,连nǎi都没断的婴孩做皇帝,肯定更符合董贼的心意。 有力救驾,手中握有兵权的诸侯早已各怀鬼心,即便曾经联合起来,真为匡扶社稷做打算的压根没有几个,闹得不欢而散。朝上敢违抗的则早死绝了,只剩个王司徒在卧薪尝胆,可早在他数谋失败后,刘协就对这年迈无力的老人不再报什么指望了。 等着盼着忍着,永远就是“老臣仍在筹备,陛下请静心等待”这一句话,这根自身难保的救命稻草着实堪比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在权势如日中天的董太师下备受倚重,武艺无人能敌的吕布愿意雪中送炭,意义可就大大不同了。 果真是天不亡汉室,奉先乃忠臣,大忠臣啊! 换做董卓帐下的别人来暗中示好,被这些年的苦难磨出一身谨慎的刘协还会先虚与委蛇,再试探一番。然这是吕奉先!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倘若真有意杀他,对如今的董卓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又何必专程遣心腹来试探他有否反意?当初废帝引发了轩然大波,可早已声名狼藉的董贼难道在意过口诛笔伐,还好生编造过荒谬的由头吗? 这块糕点就算可能有du,他也甘心冒险吃了,拼死一搏,总比一直承受漫无边际的煎熬来得好。 燕清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吕布不过连表情也欠奉地将自己叮嘱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学了一次,语气干巴巴得很,小皇帝竟然就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不得不蹲下来才让他够着的吕布的手连连感叹这份难能可贵的忍辱负重,忠义护主。 原先还想着,皇帝多半不会轻信董卓手下重臣的投诚,但就算他心有疑虑,有自己在旁补救,舌灿莲花地狠狠忽悠一通,不愁刘协不动心。 结果根本不需要他出场了:对吕布口中说出的计划,刘协基本都是点头如捣蒜,以示绝对配合。 圣旨自然也顺利拿到了。内室没有准备笔墨纸砚,小皇帝也怕去取时惊动别人,坏了大计,一着急,竟要咬破自己手指血书一通,被得了燕清眼神示意的吕布只好弃了看戏的念头,赶忙拦下,眼都不带眨地以小刀割了自己指头一下,让陛下眼含热泪地蘸着他血写完。 怀揣着滚热的诛贼圣旨,原路回去的吕布终究有些存疑,咽了口唾沫问:“先生有几分把握,此计能成?” 终归是赌上身家xing命的计策,他对自己能轻易削掉董卓脑袋这一点毫不怀疑,可燕清所说的,明日上朝时……董卓将当着百官发狂? 对他反复确定的不安心态,燕清耐心地安抚道:“山人自有妙计,主公明日千万莫忘带上清即可。您也见着了,至今为止,事态的发展可曾脱出清预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吕布不吭声了。 这小子固然欠揍,可他鬼神般的算计的确是自己闻所未闻的,不得不叫人服气。 想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燕清心情美得很,主动提道:“何苦白费一个来回的功夫?不若直接去太师府上吧。” 吕布心不在焉地应了,稍微绕道,就兜到了修缮得金碧辉煌的董卓处,差人通报后,刚下马入后堂,习惯xing地看向燕清那副无比扎眼的容貌,愣了片刻,心中忽然警铃大作,命令道:“请先生候在此处,莫与布同去了。” 凭董卓那荤素不忌的色中饿鬼,吕布可不敢放心让他瞧见燕清的模样,万一他不忌讳偶尔好个男色,自己可不成了送羊入虎口的蠢货? 燕清尽管不解他脸色一变再变的缘由,但估摸着都到这一步,也不至于再出什么差错,自己去与不去也无关紧要,爽快应了:“便如主公所言。” “吾儿奉先啊!” 只是说时迟那时快,燕清还没来得及退出去,此时应候在里厅,等吕布被下人引领来的董卓,竟是亲自来迎了。 原来,董卓前日对脾气暴烈的义子口出恶言,本还气着他敢顶撞的冒犯,后来先被李儒苦口好生劝了一番,说其“倘若心变,大事去矣,”念及层出不穷的刺客,发热的头脑冷静不少,又跟喜获的貂蝉美人与床榻缠绵了一通,腰绳都才系紧没多久,此消彼长下,火气再多也散得所剩无几了,这便终于意识到速速描补关系的重要。 正愁没台阶下呢,吕布就善解人意地送上门来,他得信后,灵光一闪,决定亲来迎接,给足义子面子,就好将上回的不快从容揭过了。 吕布暗骂一声,眼眸里掠过难以言喻的烦躁,动作却分毫不慢,先是不动声色地迈了一步,再一转身,恰恰将燕清给挡了个严严实实,随意揖了一揖,口气硬梆梆道:“义父大人,近来可好?” 董卓满是横肉的脸上笑容不减,正要说什么,草草叙完礼的吕布就直截了当地质问了:“还请义父大人原谅布来前访的唐突,只是方闻一名为貂蝉的歌伎被毡车抬入了此处,又闻大人刚得一美妾,莫不是她?说来可巧,布正是为这曾许了自个儿的女子而来的。敢问是否真有此事?” 董卓的笑没了,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他正对貂蝉美人新鲜得紧,心疼还来不及呢,哪容得牛高马大的义子过问,李儒的告诫被他扔到了脑后,当着诸多下人的面叱喝道:“竖子休得造次!身为人子,岂可直呼你义母的闺名?!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狗东西,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但私下里对他如此不敬,如今自己给点好脸色,更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连人前也有恃无恐到敢高声质问自己,甚至垂涎自己妻妾了! 吕布还想着来讨个公道,结果人没见着,反倒自己头上被安了个莫名其妙的义母! 他顿时火冒三丈,针锋相对地冲这矮胖玩意儿公然咆哮道:“不过一寻常歌伎,也就相貌稍微入得人眼,还是个被其父二送的腌脏妓子,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又要折几辈子的寿,才堪当我吕奉先义母?!” 燕清全程被吕布挡着,没法看到臭名昭著的董卓的模样,只得默默听着。 他早猜到会有人劝董卓快跟自己主公重修旧好。吕布这次来,他最担心,也是可能xing最低的,就是父子俩心平气和地坐下jiāo换情报,再一致对外,同去找王允对峙,那王允恐怕就难逃一死了。 这回倒好,吕布若是在四下无人时用这种语气说话,董卓或许能忍住,然他大庭广众下,狠狠伤了董卓面子,权势正盛的太师又怎会善罢甘休?直接就绝了好好对话的可能。 第7章 大打出手 自封太师、国相后,董卓过惯了极尽奢靡、独断专行的日子,哪里还拿得动当初征战沙场时的弓箭,早堕落得无比痴肥,竟连久坐都成了桩苦差。 如今,先是被这高大威武,魁梧长大的义子虎目喷火,气势bi人地在眼前一立,又遭其颇感受辱而大怒地欺近一步,劈头盖脑的一顿凶狠咆哮,他整个胖硕的身躯被彻底笼罩在了yin影里,居然本能地感到心虚气短,深生畏惧,一时间不敢与之对视。 意识到这点后,董卓恼羞成怒极了,气喘吁吁地夺了一旁侍卫的长剑,一边唤出数十甲士来壮胆助气,一边以剑尖颤颤巍巍地直指桀骜不驯的义子,厉声喝骂:“竖子尔敢!以下犯上,是为不忠!以子犯父,是为不孝!以言戏母,是为不耻!生了一肚狼心狗肺,怎配再入堂?吾今日便夺了你的爵,命你闭门思过,未经许可不得再来问安!” 对这份威胁,吕布极傲慢,又不屑地嗤了一声,道句:“如此便谢恩相”,根本无视那刺破了衣裳的剑尖,面色铁青地转身就走。 却忘了之前以身挡住的燕清,叫怒得双目赤红的董卓猝不及防地瞧个正着,霎时惊为天人,满腔怒火都不翼而飞,看直了眼。 按理说他刚得了千娇百媚的爱姫貂蝉,又正处情浓之际,以为那般的倾国之貌便是绝无仅有的了,寻常女子的模样根本再入不得他眼,可眼前这不假脂粉也姿容天挺者,真真神仙中人也,又怎怨得凡夫俗子神魂颠倒? 他消息虽灵通,知义子府上多了个相貌出色的幕僚,还稍稍细问了几句,可因燕清不过一名不经传的区区白身,便未放在心上。此时则满心认定这是吕布新纳的姫妾,因太过爱宠,才纵她女扮男装跟出门来,也好见见当朝盛德巍巍的太师。 吕布大怒着刚走出几步,就猛然想起被撇在后头的燕清,转身向后,恰好就见着董卓目光痴迷追随其的丑态。 这下非同小可。 他原先找董索要貂蝉,一是恨她仗着有几分姿色,便与王允沆瀣一气,意图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狂妄,纵使真要到手了,多半只会杀了那辱己的贱妾了事,不至于怜惜半分;二是要问个分明,立下赫赫战功的自己与床笫间的柔情小意相比,董卓会做何取舍。 他既得到了董卓的答案,对其可谓是失望透顶,哪会付出半分敬意,只下定决心明日早朝中要严格屡了燕清的妙策,将卓诛于戟下,才赎得清此刻被加诸于己身的屈辱。 结果见自己来时的忧心应验,他果真如色中饿鬼般死盯着自己的谋士看个不停,毫不掩饰垂涎之意,脑中那根绷得死紧的筋啪地应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声而断。 待董卓听着旁人的惊呼清醒,转脸一看,只见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的吕布凶如恶煞地提着底下亡魂无数的方天画戟,当得是冲天怒气高千丈,直携万钧雷霆势飞冲过来,面孔是目呲yu裂的狰狞,那是仿佛有着血海深仇的深恶痛绝,哪有因他是义父就心慈手软的意思? “护兵,护兵何在!” 董卓惊慌失措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只以为要丧命当场,yu躲不及,还狼狈地摔坐在地。这一身肥肉除了当个催命的累赘,完全派不上半分用场不说,就连那些个精贵的私兵甲士,也被吕布这敢独守虎牢关的第一猛将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勇武所摄,畏缩地退了半步。 燕清完全不知吕布怎突地杀个回马qiāng,还一副当场就要剁了董卓的恐怖架势,可董卓依着计划,可是万万不能死在这里的,情不自禁地大喝:“主公快快住手!” 结果吕布忽一收怒不可遏,只充满嘲弄地牵了牵嘴角,骤然收势,懒散地挥动一下极其锋利的画戟,将他手中的长剑不费吹灰之力地一劈两断,旋即催了燕清一句“走罢!”,潇洒地将燕清连拖带拽着扬长而去了。 董卓被吓出一身冷汗,周身瑟瑟发抖,紫绸下摆呈深色,既有难忍的尿sāo气,又有澄黄的yè体渗出石板,谁还看不出,这权倾朝野的董相国是被他用重金养的义子给吓得尿了裤裆? 侍卫强忍着惊惧,殷勤来扶这身扑地肥肉,董卓知自己已死里逃生,也知自己被这么戏耍一番可谓是颜面无存,一时被吓破了胆,被扶了半天仍难以站起,哆哆嗦嗦地咒骂着:“好个逆臣贼子,我如此倚重厚待于他,反要害我!此子非诛不可!” 李儒闻讯便知大事不妙,心急如焚地赶来时,连油皮都未蹭破的董卓正享受着貂蝉衣不解带的温柔服侍,嘴上还对吕布的发狂暴举骂骂咧咧。见自己麾下最亲近的谋士求见,被美色浸得昏昏沉沉的头终究还记得事分轻重缓急,艰难起身,恋恋不舍地挥退爱妾,唤他进来,和蔼道:“汝匆匆赶来,有何要事相秉?” 李儒知他极深,并不立即提及吕布,而是先jiāo代正事:“既是要事,也是桩天大的喜事。天子有诏,明日yu行早朝于未央殿,且令司徒修筑受禅台,似有就此遁入空门,禅位于恩相之意。” 董卓喜不自胜,一咕噜地就坐了起来,哈哈大笑:“此话当真?” 他虽早已位极人臣,并无半分实权的皇位亦形同虚设,号令群臣时终归是缺了一份名正言顺,动不动就被骂乱臣贼子,天下也一直是姓刘的。现刘协如此知情识趣,自觉无德无能,要禅位于他,他德高望重,岂有不受之理? 李儒恭维地笑道:“此乃天命所归,众望所向,儒怎敢以言相戏!只是天子的心意变得太过突然,其中蹊跷不言而喻,太师还是谨慎行事,唤奉先将军来一同商议赴朝受禅才对。” 董卓喜色稍敛,不耐道:“莫再提那逆贼名讳,我正yu除之而后快!” 李儒大惊失色:“恩相何出此言?” 董卓呸了一口,将先前发生之事简单道来。 李儒听得眼前发黑:太师大人好生威武霸气,不仅将自己麾下第一猛将当着诸人面痛骂一顿,生生撵出了府去,还削其爵位,勒令在家中好好反省。 “恩相糊涂啊!”李儒跪下,痛心疾首道:“奉先将军向来不是无的放矢之徒,恩相应再清楚不过,当时为何不听其辩解,寻王允来对质澄清?” 董卓不满道:“休替那贼子说情!对他义母不仅无半分敬意,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我意已决,这回定要派兵将他府上都给一锅端了,岂能容他活路。” 李儒愁眉苦脸,人多势众又如何?就怕这些兵马有去无回,还让吕布有借口彻底反了。 他直觉不妙,可对着明显在气头上的董卓,他也只剩下拼死阻拦一途:“奉先大人有万夫不当之勇,驱使他者如获百万雄师。日行千里之赤兔马价值万金,可遇不可求哉,恩相当初且愿赠布,一弱质芊芊的美人儿,又能值得几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钱?舍得一个国色天香的fu人,换来英雄死心塌地的效忠,又可全父子之份,当得是桩极美满的买卖。恩相图的是雄踞天下,怎可被fu人所惑——” 他苦口婆心,董卓听出几分道理,沉吟许久,决定稍作妥协,不情不愿道:“事急从权,便将他官复原职,撤去禁闭,再遣人择几匹西凉进来的好马,连金二十斤,锦十匹一并送去,劳你跑一趟,好言宽慰他几句罢。” “恩相之容人雅量,儒甚钦也。” 李儒刚拱手领命,董卓便郑重其事地强调道:“可将己妻赠子一事日后切莫再提。卖妾求活,卓尚未落魄至此。再言必斩!” 他想着明日自己就就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人”给去掉了,等登上大宝,区区吕布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想如何杀,就如何杀,何苦在紧要关头争一时之气?的确该慎重点,以防节外生枝。 暂且憋着,届时将吕布小儿一斩,今日见过的那着实招人惦记的容颜绝色的妻妾便自然归了自己…… 李儒哪里猜不出董卓打的是何主意,见他终究舍不得将美人拱手相让,心里泛起一丝悲哀伤愁之意,面上却勉强笑笑,下拜着再次道贺:“恭贺大人得偿夙愿,此乃万民福祉啊!” “儒可算是说了句好听话!”董卓听得浑身舒坦,亲自把他扶起,好好聊了几句。 这头,面色yin沉的吕布与燕清的前脚刚到府上,来自太师府的抚慰礼后脚便送来了。 接到他赏赐的吕布却不见露半分喜色,只随意揭开黄布看了一眼,脸色黑得和锅底无甚区别,在座椅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 倒是燕清高高兴兴地命人将这份精神损失费清算收好,还随身掏出一张缣帛,认真地用个形状古怪的标志记了一下。 董卓出手当真慷慨大方,发一次脾气,赏赐就有这么多,可都将成为马上要独立的主公发家的资本啊。 吕布以手懒洋洋地托着下颌,面无表情地看他忙里忙外,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第8章 董卓伏诛 明日一早,董卓便迫不及待地坐上车舆,前呼后拥地前往长安。列仪入朝前,他特意遣人打探了受禅台的事宜,听闻真有此事,心便彻底落下了,还怪起谋士李儒过于胆小怕事,非劝他讨好义子做此程的护卫来。 董卓大摇大摆地进到殿内,理所当然地站在最前,身后是同样身着朝服,敢怒不敢言的百官。 最先有奏折上递的是司徒王允。董卓精神一擞,以为要马上提及禅位之事,他却只说了堆晦涩难懂的废话。 董卓耐着xing子听了半天,半天等不到戏肉,便暴躁地打断了王允的话,充满威胁地提醒道:“司徒大人所言极是。只是特地召了百官来此上朝,究竟所为何事?” “为何上朝?”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皇帝刘协忽然语气不善地反问。 “是卓越俎代庖了。”董卓不慌不忙,这不过是他亲自废了少帝捧上去做样子的小皇帝,完全没被他放在眼里:“可作为天子尚父,可容不得陛下身边有这等胡言乱语的小人相伴。” 刘协突兀地骇笑一声。 他养尊处优的颊上尤带着病态的熏红,忽然自皇位上站起,含着毫不掩饰的憎恨的眼瞪向这搜刮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才痴肥傲慢至此的相国,一字一顿道:“朕有一问,倒求众卿家解答——今有一窃国贼,上害天子,下剐百姓,恶贯满盈,可谓人神共愤。此贼当不当诛?”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董卓险恶地眯了眯眼,似是在琢磨是谁给了卑怯隐忍的刘协反抗的勇气,下一刻则拔出腰间佩剑,哈哈大笑道:“陛下患了恶疾,心神恍惚,神志不清,净说荒唐谬论。还不速速请太医来?” 他自封相国、太师,也自赐了进宫可踏金履,配腰剑、带兵甲士的权力。 见那公然指向自己的寒光闪闪的剑尖,刘协心里一颤,可目光一移到董贼身后的吕布将军身上,这份恐惧就不消而散了。以稚嫩的嗓子bào喝,更显撕心裂肺的凄厉:“贼已拔剑,满朝公卿忠烈何在?!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 群臣面面相觑,眼中皆是畏惧与踌躇不决。 董卓若只是一人,他们纵使没有兵器,凭着恨意也能生啖了他的血肉,可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天下无双的悍将吕布啊! 董卓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当然不会戮了这毫无威胁力的天子,bi得苟延残喘的汉室忠臣狗急跳墙,可这回的愚弄,日后他可不会善了的,要细细清算。 本还想刘协若真那么识相禅位,待他剃度后放他一条生路也无不可,结果竟是可笑地一场闹剧,想请他入瓮。 靠临时高呼几句,就试图联合一群手无寸铁,也无缚鸡之力的老迈文官与他抗衡? 果真赔笑大方,天真无能! 刘协虽原先就不曾指望过董贼欺压下的满朝文武会有救驾之心,可事到临头竟真无一人站出,就连口口声声要匡扶社稷、维护汉室的王允也只低头假做未闻,还是叫他一颗心都寒透了。 他不知诸臣不敢护驾,一是不愿以命做以卵击石之举,二是董卓再胆大妄为,只要不想给诸侯个群起攻之的大号把柄,是不敢贸贸然真杀了刘协,叫汉室血脉彻底断绝的,可要杀他们就没这个顾忌了。 就在董卓恫吓够了自作聪明的小皇帝,满意一笑,准备还剑入鞘时,额角青筋直跳,只强压着xing子等燕清所说的时机出现的吕布,却忽地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极娇媚动听的轻笑。 因极其轻柔,他身为武者耳聪目明,也只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一丝,偏那销魂蚀骨之至,竟令他神魂一恍,耳根都酥了一瞬,无暇思及这声娇笑是从何而来的。 猛一转头,只与幕僚燕清那盛满无辜的一双清澈黑眸对上。 吕布:“……” 然就这电光火石的功夫,满腹狐疑地转回头去的吕布,就眼睁睁地看着身前的董卓无端端地发了癫症,手持宝剑,口中发狂地喊着“杀——”,直直地冲向了座上天子! 当真与燕清所言的一般无二! “贼子尔敢!有吕奉先在此,岂容弑君犯上之举!” 在场人中,有听到燕清通过弃掉袖中所藏的一张“杀”牌,对刘协与董卓发动武将技能“离间”——迫两位男xing将对方视为仇敌、进行决斗——时,不得不发出的那声娇笑的,也唯有吕布一人。 他心中虽极度震惊不解,反应却是极快,bào喝一句后,根本不等肥硕的董卓跑出三步,也不让他欺到天子脚边,往前猛跨一大步,一气呵成地提戟一挥,以人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劈向了董卓后心。 随着“噗呲”的入肉声,注定要载入史册遗臭万年的董卓董仲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害得控制不住行动,也不知义子吕布是怎么突然反了的,口中鲜血狂涌,就此生机断绝。 “好,好,好!” 刘协再顾不上形象,瘫坐在龙椅上,心神未定地大口喘气,眼里却闪着兴奋激动的光。 从董卓忽地发狂袭驾,到过去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吕布为救主大义灭亲,这等惊天大逆转实际上只过了短短几息,等呆若木鸡的百官后知后觉,皆都嚎哭出声,怆然泪下,方才大发神威的吕布已冷哼一声,一声不吭地拔出深陷入那摊死肉的方天画戟,利落地将血水一甩,宛若天神临世般携着一身腾腾杀气,冲出殿外了。 燕清下意识地捏了捏袖中发热,以此自行问询他是否要使用的“桃”,迫使它沉寂下来的同时,很自觉地转身跟上。 未央殿外,吕布麾下的兵士与董卓留在此处的护兵的jiāo手也已到了尾声。后者虽然人多势众,可一来根本不知殿内情况,二来远不如前者精锐擅战,三来又是有心算无心,等吕布的人马接到信号立即动手屠杀时,他们还美滋滋地等着董太师登基称帝的消息传来,给沾光的亲卫们加官进爵呢,见旁的拔剑还一头雾水,多数都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稀里糊涂地丢了命。 剩下还几个负隅顽抗的,被吕布眼都不眨地一击削掉了脑袋。 燕清见此地已尘埃落定,便向吕布作揖道:“虽无活口,可消息难封,在飞熊军反应过来主公已反董贼之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前,还请主公立即移步去助高将军一臂之力,再派人将称病未来的李儒抓起。” 他自然不会像历史上的王允吕布一样,以为杀了宫中的董卓残党就可高枕无忧,实则留下了无穷后患。 除三千精兵外,董卓摆驾进宫前还专程留下了身为他心腹爱将的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看守在郿坞的自家老小与搜刮来的金山银山。然令燕清最为忌惮,也是特意安排最忠实可靠,亦骁勇善战的高顺留下的最大目标,既不是这三千在陷阵营的精锐前相形见绌的兵马,也不是这平日里跟着董卓横行霸道,实则无勇无谋的这几人,而是足智多谋的du士贾诩。 正是他教了六神无主,告饶无门的他们与其散兵待宰,不如破釜沉舟翻身一战,结果硬生生钻了王允计划中的破绽,惹得朝野再度大乱。 为了避免露出蛛丝马迹惊动这位智者,之前的他才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干预历史轨迹,只敢暗中做些手脚来准备,直到此刻才再无顾虑,放心下手。 “便依先生所言。” 亲眼目睹了燕清鬼神莫测的本事,吕布再桀骜不驯,此刻也已心服口服,二话不说就整顿人马,一边沿途收敛残兵,一边轰轰烈烈地杀往郿坞去。 他们整兵出发时,燕清正要翻身跃上来时骑的那匹骏马跟上,骑在高大的赤兔马上的吕布就一脸烦躁地俯了俯身,长而结实的胳膊随意一捞,就把在他眼里轻飘飘得跟纸一样的文士给捞起来,利索地放在了赤兔马背上,也是他的身前。 燕清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腰被猛力一拖,不禁懵bi了三秒,吕布一解决了最该cāo心的包袱,咤了声“全军跟随吾吕奉先!”就催马上路了。 燕清刚要拒绝,就被惯xing带得狠狠撞在了位于身后的吕布的铠甲上,狼狈地差点咬到舌头,等这点犹豫过后就错过了最佳时机,那匹他先前看中的马也被急行军给孤零零地留在老远的后头,根本不可能再折返了。 “先生坐稳。” 吕布闷闷地叮嘱了句,一手扣在他腰上帮忙稳着,就一马当先地冲出了殿门。 燕清哭笑不得道:“清谢过主公美意,然为免误了主公军机,又碍了主公杀伐征战,只消赐清一匹良驹即可跟上。” 赤兔蹄儿不停,吕布皱了皱眉道:“若高顺在此,布尚放心将先生托付于他,却决不可jiāo由旁的兵士照顾,以他们的粗滥本事,可担不起先生有丝毫损伤的重责。” 燕清:“……” 要不是吕布武功盖世,否则燕清是宁死也不服从安排的:有谁不知这位仁兄作为主帅,最爱身先士卒地冲在大部队前头,仇恨值又拉得满满的,他还坐在对方前面——这算哪门子的安全?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硬着头皮受了主公的这份看重了:“主公爱重,清受之有愧。待到了郿坞,主公还请宽心。” 吕布轻哼:“等到了那处,布作战时自然另找妥善人护着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不玩三国杀的朋友,做个注解 关于卡牌,这篇文里只会出现三种: “杀”=打一下、对方必受伤, “闪”=躲开对方杀招一次, “桃”=救助濒死(光普通受伤不可以)的别人,也可以给受伤和濒死的自己。 燕清所穿的武将是貂蝉,文里只会出现他的一个自带技能“离间”= 舍弃任意一张牌,选定2个男xing角色,让他们互相决斗(只是掉血一次,不是一下打死)。 第9章 张辽张文远 且说李傕、郭汜、张济、樊稠正领命守着郿坞,忽见吕都亭侯帐下的头号亲将高顺前来,不禁奇道:“竟是高伏义来了,未随奉先将军一同伴驾,往长安去吗?” 高顺朗声笑道:“将军特命末将带来美酒数坛,慰劳功高劳苦的诸位。” 这四校尉惊奇地互看一眼,他们虽也深受太师信任,比起吕布还是远远不及的。他们有心讨好过,可吕布极心高气傲不说,还生xing贪婪得很,即便送去再多金珠锦帛,被他全盘招收了不说,也不见闻面时就给半分好脸色,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这心便渐渐淡了。 想想也是,太师既如此器重于他,仰仗他的绝世武艺,赐下的繁多宝物又岂是他们所拥有的能比的?况且此人张狂傲慢,好大喜功,xing情说不定早被太师不喜,只为身家xing命勉强忍着,待千鸟猎尽,便是好弓遭藏的时刻了。 现吕布主动派了最心腹的麾下将领来送美酒,莫不是主动要与他们结jiāo? 日后会否卸磨杀驴姑且不论,诸侯的威胁一日不去,待太师成了九五之尊,为安抚最得力的干将,定将封吕布个掌管天下兵马的总督,能与他攀上关系,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是以四人顿时喜形于色,好声好气地接待了高中郎将,再揭了其中一坛的坛盖一嗅,满满的酒香令人心旷神怡,果然是十足好酒,心中便再无疑窦。 他们尽情在主帐内享受着美酒佳酿,正担任军师一职,负责为四人出谋划策的贾诩最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从高顺的不请自来,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长安的异动,在警惕之余,隐约有了极不妙的猜测,想召将领们合议一番,不幸遭拒。 他派出数匹探马往长安去后,于自己帐中不安地踱步许久,趋利避害的本能很快驱使他做出决定,只是等他刚拾了几件随身家当,匆匆掀开帐帘yu离,就惊见一面貌陌生的银铠小将抱臂而立,身后跟着一串气貌不凡的步卒,脚边是他亲卫失了头颅的尸身。 终于等到他出来,咧嘴一笑,客客气气地问:“先生yu往何处?” 贾诩的心蓦地沉了下来。 他往周遭飞快一看,那些个刚刚还在的飞熊军将士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未发出半点喧哗来惊动帐内的自己,要说瞬间杀尽这些董卓重金养着的精兵是不可能的,显是对方准备太过完全,要么早用己方兵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地的换了批人,要么是伪造了军令将他们悉数引走,以逐个击破。 无论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竟踏入了吕布那莽夫完完整整的算计而无半点自知,直到此时此刻被人瓮中捉鳖了,也不知是其麾下哪位高人的谋策。 他额上冷汗涔涔,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唯有苦笑着作礼道:“诩何德何能,要劳将军护送。敢问您的名号?” “先生言重了。”那小将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道:“末将乃吕将军旗下骑都尉,张辽张文远是也,此回是奉了重光先生的命,特来求先生高抬贵手,莫要令定策不易的他为难。” 贾诩总算听得不声不响就布下这天罗地网的神人名讳,下一刻当真是yu哭无泪了:“文和将沦为走投无路的阶下囚尔,又怎当得起这份看重?请文远大人莫要以言相戏了。” 领命干活的张辽其实也不清楚,这貌不惊人,只算有些眼光胆色的中年文士怎就值得智计绝世的燕清大人劳神费心,不但反复叮嘱要以礼相待,还说即便要请去一地,慎重地看押住,也得备好茶水糕点,不等未央殿事了,吕布与他亲至,万万不得放出。 可就连颇一意孤行的奉先将军都对他言听计从,他就当眼前的贾文和是藏了獠牙的猛兽,慎重地依言照办了。 贾诩向来是个极识时务的,知呼叫无门,脱身不得,对方又早早地连自己都一并算计了,无路可退之下,直接束手就擒。 有个万分配合的俘虏的张辽此间事了得极快,风风火火地回了军营要回禀高顺将军,就见有快马来报。 说是董贼伏诛,奉先大人业以火速驰援,让他们即刻动手。 恰逢带着一身浓重血气的高顺从账内出来,手各拎着两颗鲜血淋淋的人头,另有两颗别在腰侧,皆都双目圆瞪,狰狞惊惧,可不就是方才还与他把盏言欢的那四人? “文远来得正好。”高顺招呼他过来道:“贾诩先生如何了?” 张辽忙道:“重光先生料事如神,该人果然狡诈如狐,劝诫那四人不成后,末将就见其回了帐,亲去账外守着,未过一会儿便堵个正着。” 高顺这才放心地长吁了口气:“万幸未叫他逃了,否定负先生所托。” 又杀气腾腾地拎着这些头颅,领兵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收拾剩下这些群龙无首的部曲了。 没过多久,吕布便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赶到,早看准时机的燕清不等赤兔马停稳,就灵活地侧身一跃,下了马身,才险险避免了自己与主公同乘一匹的窘态被更多人看到。 看他火急火燎地逃掉,吕布在赤兔马上居高临下地瞅着他,眸光晦暗难明。 他勒马停在原地,身后跃跃yu试的兵将也不敢妄动,哪怕前方战况正酣。 燕清极优雅地拍了拍袖上刚才沾上的灰尘,气定神闲地作揖道:“谢主公带清一程,只是前有郿坞装备精良的守军三千,后有卓婿牛辅的五千精锐,战情十万火急,切莫因清误了军机。” 吕布极慢极慢地眯起了眼,刚要说什么,就听燕清诚恳谏言:“知主公心所牵挂,只盼您能以大事为重,且安心作战,貂蝉夫人自有清去凤仪亭接。” 吕布神色古怪道:“貂蝉夫人?” 燕清听他反问,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想起历史上杀了董卓的吕布一到郿坞的第一件事,既不是追杀逃去凉州的董卓余党,也不是搜刮董卓盘剥来的宝物,而是去接走心心念念的貂蝉,还立即纳了她。 实在担心他重蹈了此因小失大的覆辙,非要带着大部队亲自去接个女人,耽误接应高顺的大好时机,从而加大无谓的兵耗,便坚持回道:“正是。此事jiāo予清,主公大可放心。” 吕布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他所料:“不过一被董贼污了身的区区歌伎,差人杀了便是,谅她也无处可逃,怎劳得先生亲去动手?” 又皱眉,满是不赞许地道:“布晓先生尚未娶妻,然那诡计多端的妓子绝非良配,先生还是莫要被女色所迷,过于惦记她了。” 燕清:“……” 哈? 难道不是眼前这人对美人牵肠挂肚,先冲冠一怒为红颜,因她宰了义父,后又迷她迷得连陈宫的救命之策都不听了,导致死在曹cāo手上,自己才特意主动请缨替其接人? 怎遭倒打一耙,变成他对貂蝉心心念念,对方却翻脸无情,非要杀之而后快的情况了。 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半天呐呐不成语,吕布理所当然地认为洞察了燕清不可告人的心思,心中越发不快,偏偏不好当众训斥此回的最大功臣,便只克制着轻哼一声,神色漠然地bào喝道:“张文远何在!” 饶是四周马声嘶嘶,兵戎铿锵,这憋着怒气的一喝依旧惊天动地,叫张辽听了个分明,忙大吼一声作答道:“回将军,末将在此!” 紧接着一边麻溜地飞马过来,一边将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不识时务地挡在途中的数人登时身首异处。 等他靠近了,恭敬下马听命,燕清也趁此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浑身血污的他好一会儿——这面容英俊,还带了几分青涩的年轻将领,就是吕败投曹后大放异彩,成曹魏五子良将之一的张辽? 吕布也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仿佛在掂量他有几分本事,最后还算满意地颔首,肃容jiāo代道:“吾将重光先生的暂jiāo由你看护,需要的人马即刻去点了,先生若安然无恙,算你一记大功;倘若有半分闪失,过后提头来见!” 张辽一愣,忙叩首应道:“末将领命!” 他万分清楚燕重光先生的重要xing,见托付给了自己,知这背后意味着亲近与信任,险些激动得难以自制。他的部下都在阵中与敌厮杀着,就直接从吕布身后的精兵里挑了数十出来,就这隆重的架势被吕布看了还不放心,嫌他挑得人少,又亲点了几个得力的。 这才纵马挺戟,领着虎狼之师直撞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开始收割本就濒临强弩之末的飞熊军。 燕清默默撤回视线,不再看那台以超大功率运转中的吕牌绞肉机,而此时尚未满二十三岁的张辽正恭敬请示:“重光先生想去何处?请容末将领人跟随。” 燕清想了想,不确定吕布说的杀是真杀还是佯怒罢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道:“现兵荒马乱,刀剑无眼,先去凤仪亭将貂蝉夫人接走,再领我去见文和先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贾诩这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时45岁~ 第10章 貂蝉谢幕 燕清早就惦记着贾诩这号见机极快,特擅随机应变,在危机四伏的三国都能活到古来稀的岁数的神人了,甚至早于他所梦寐以求的陈宫、郭嘉和诸葛亮等人。可要真正登庸对方,他却无甚把握。 不因别的,只因此人太滑不溜手,老谋深算了。 纵观三国志和演义,都可看出此人为求自保可不择手段的一面:哪怕因他之策惹得面临分崩离析的董卓残党再度联合,攻入长安叫生灵涂炭,也不见他露出半分悲悯愧疚之心来,想以大义惑他,或是以德服人,无疑痴人说梦——况且吕布就算经今日之事狠狠洗白了一把,仁德也不可能比得过以这为主要卖点的刘备刘玄德的。 他又极圆滑精明,心思缜密,看穿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这四人乃投机取巧之徒,不过侥幸借了时势的东风,终难长久。即便立下大功都不肯接受封赏,以无名无望为借口,先拒了封侯的美事,又拒了尚书仆shè的高职,却也不他们得罪狠了,答应做个并不挑眼的庸碌尚书,后还巧借了为母奔丧的由头,辞官脱身而去。 倘若用一时强权bi迫他,定能奏效,可仅是要保命的他献的究竟是良策,还是实则不计后路的du策,光靠燕清一人去鉴别筛用,怕是早晚要过于劳心劳力,累得英年早逝的结局。 说白了,贾诩就是典型的软硬不吃,能说会道,颇会演戏,却极有主见。 得让他真正认为吕布大有前途,是个值得跟随的英明主公,心甘情愿地为之出谋划策,而不是别有用心地假意应允,随时准备踢人跑路才行。旁的文士若不愿为主效力,绝大多数都会耿直拒绝,哪怕被砍了脑袋,也要直言相告,维持自己的气节风度和信仰,这点在贾诩身上就完全不会奏效,实乃万花中的一朵根骨清奇的奇葩,清泉中的一股我行我素的浊流也。 不过燕清仔细一想,觉得此时此刻的吕布,与彼时被贾诩青睐的曹cāo来看,也未差到哪儿去,甚至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史上贾诩之所以劝张绣降曹,如此看好曹老板的最大原因,不就是他一来喜曹个人所表现出的英明决断,勇敢过人,胸有远大志向,二来是盯准了暂处势弱的曹营恰逢缺人才可用的好时机,赌他会既往不咎,不计前嫌,三来爱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正言顺? 论个人武勇,不夸张地说,就算把三个曹cāo加起来,也不配成为吕布的一合之敌;论行兵打仗,吕布麾下的将士各个以一当百,行军时迅若雷霆、令行禁止,冲锋陷阵攻无不克;论正当……吕布此番是携旨诛贼不说,还当着在董贼前毫无作为、懦弱无能的百官的面救了天子一命,待此事一了,封赏大大的有。 不知有意无意,燕清选择xing忽略了吕布刚愎自用,重勇轻文,暴脾气一上来别说好坏赖话,就连人话都听不进半句的坏毛病。 他一边想着一会儿在贾诩面前要如何忽悠,才能成功替吕布铺垫一个好印象;一边琢磨要怎么劝说吕布配合自己礼贤下士,得让他明白留住一个真心为他效力的贾诩的重要xing,以及善计者杀人于无形的恐怖;一边带着雄赳赳的张辽等人,风风火火地杀到了貂蝉所居的后园,沿着凤仪亭的小径通往小池,又往依傍着幽静池水的卧房去。 “先生且慢。” 到了内卧门前,张辽谨慎地叫住yu推门而入的燕清,使了个眼色,后面的兵士们就一窝蜂地涌过来,粗鲁地把门给踹开了。 门应声而破,裂木兴尘生灰,却不闻半声侍女尖叫,除了放在梳妆台上的宝匣空空如也外,屋内陈设也一应完好,未见厮杀打斗的痕迹,显然不知何时起就已人去楼空。 张辽不知所措地返身看向燕清:“请问先生,末将是否要分些人马去追捕?不过几个芊芊弱女,脚程不快,跑也跑不远的。” 燕清面上却不见半分讶色,沉默半晌后,反倒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果然如此。 他自进了相府大门一路走来不见几个下人的踪影,就猜到貂蝉见势不妙先溜了,眼前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的一切不过是印证了他的想法罢了。 倒不是她神通广大地看穿了燕清的计谋,只是这狡黠的女间谍心里清楚,无论谁胜谁负,都不会有她好果子吃就是了。 倘若老天无眼,叫董贼赢了,难道她还要继续委身贼子做那劳什子贵妃?她已尽人事,报了养父的抚育之恩,接下来也不是一弱女子能左右的了。 史上貂蝉会等在凤仪亭,一是吕布的心思被他们琢磨得透透的,二是这美人一颗芳心也为威武的英雄所动,愿与他效一出西施范鑫双宿双飞的佳话。如今有着一颗七巧玲珑心的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在义父设宴时的虚情假意已被看穿,对方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自然不会傻傻地坐以待毙。 今晨待到董卓一走,她就从容地收拾了行囊,带上亲近的侍女造之夭夭,还好心地疏散了愿听信于她的下人们,一来尽可能保住无辜者的xing命,二来也利用这些人的行踪来干扰可能的追踪。 见燕清不答反笑,张辽不解地再次请示道:“重光先生的意思是……” “走便走了吧,不必去追,主公正忙于要事,此等微末细节待有空再去请示也不迟。”燕清回过神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慰问道:“只是累得你们陪我白跑一趟。” 张辽吓得退后一步,忙道:“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此乃末将职责所在。” 说实话,貂蝉自己逃走的结局,对燕清来说是再完美不过的了。 一开始,燕清不是没想过把赫赫有名的三国第一美人留在吕布身边,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他也有信心,只要有自己在旁警惕盯着,饶是她再多yin谋诡计,最后也只能老实做个侍妾。 可后来就发现这实现起来难度太大,xing价比也太低了:莫说枕边风威力有多大,也别说要小心吕布玩物丧失的风险,单说以后随着事务增多,他只会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提防她身上? 试问哪位臣子,在明知主公得此美人后会沉迷于与其厮混缠绵,最后因此丢了身家xing命的前提下,还蠢到非将他们撮合到一块的? 张辽却是云里雾里,完全不知燕清先生在想些什么,越发觉得他心思深不可测:人跑了,他却像早有预料;要去追,他说没这个必要;甚至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燕清这时道:“清不知文和先生身在何处,还请文远带我一程。” 张辽一凛,赶忙收起乱七八糟的揣测:“先生客气。请随辽而来。” 殊不知,燕清的思绪已经比他的飘得更远。 因貂蝉的缘故,燕清不可避免地想起,吕布光记入演义中的妻妾就有三人:正室严氏,侧室曹氏,妾貂蝉。既是武艺绝世的将领,又正在龙精虎壮的岁数,怎么看都不是体虚气短之辈,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活儿不好,器大也是毋庸置疑的,子嗣上却艰难得很,着实怪异。 没法和儿女成群的曹cāo比也就罢了,竟连只有扶不起的阿斗做继承人的刘备还不如,到死唯得一女吕玲绮,还不知是真是假。 现貂蝉没了,燕清越想越觉得只是去了个天大的隐患,是值得叫他拍手称快的喜事一桩,毕竟她说到底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独占雨露多年,最后竟差劲得连一儿半女都没怀上! 燕清越想越痛心疾首。 吕玲绮的生母严氏或许还能抢救一下,她之所以会后来一无所出,约是吕布不往她房里去,只死心塌地将一身精华给了不下蛋的貂蝉,也怪不得她一人。 但这么看来,被貂蝉养刁了眼光的吕布恐怕是看不入眼她的相貌的,最好三管齐下,一边算好排卵期,在到来时劝吕布多与严氏感情和睦些;一边派人打听神医华佗的下落,请他帮忙调养一下吕布和其妻妾的身体;一边寻史上些就有好生养之名的女子来给吕布做妾。司马懿的正妻,为其生下三子一女、自身也知书达理,颇有见识的张春华就是个极不错的人选,只可惜要是没记错的话,她现在貌似才三岁,连吕布的腿毛估计都揪不动…… 燕清深深地叹了口气,光靠他一个人哪能顾忌周全,这次必须把贾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诩拿下啊。 此时已将飞熊军的残兵伤将扫dàng了个彻底,意气风发地要往重光先生处赶,想邀他先行挑选战利品的吕布哪里想到,他家先生可谓是鞠躬尽瘁,竭尽劳苦,眨眼间已经把心cāo到他妻妾的卵子质量和排卵周期上,还理所当然地准备把一个三岁女娃之名列入到他妾室的备选清单了。 第11章 劝说贾诩 作为流du天下的篡国贼遣无数能工巧匠精心修建的老巢,鹛坞不仅外表富丽堂皇,也是个十足的军事堡垒,光那些个巍峨的高墙,无论高厚皆有七丈。 吕布趁了先军之利,在忠心于皇帝刘协的其他将领,譬如皇甫嵩等人来抄董卓家前,麻利地将些看得上眼的自行洗劫一番。在董卓手下混久了,别的没学到,烧杀劫掠倒是驾轻就熟,炉火纯青。 他倒不担心会有人质疑宝物的去向,燕清先生之前就给他分析过了,让他尽管大胆地抢多一些,再即可转移:一来就算是董卓本人,怕也答不出自己究竟囤积了多少金银珠宝;二来他刚立下救驾诛贼大功,本就该得到重重封赏,刘协就算要卸磨杀驴,也不可能在这关头问责寒了功臣之心;三来他早准备将这推到流窜四走的那些个残兵败将身上,叫他们往天涯海角寻去吧。 只不过,饶是吕布知董卓行事是空前绝后的丧心病狂,上掠朝廷国库,中劫世家富商,下搜刮民脂民膏,定是只富庶之至的饕餮,可在粮仓内发现足够他的兵马们吃上三十年来的食物时,还是狠狠吃了一惊,更遑论库房里清点出的黄金白银合计十数万斤,及来自洛阳旧宫甚至是皇陵的无数奇珍异宝了。 吕布随手抓起几个从布袋口滚出的金锭,力都没用,就给一下捏扁了,不耐烦地扔了,侧头问旁边的传令小兵:“重光先生还未来吗?” 那小兵慌忙道:“报告将军,尚未。” 吕布不满地嘀嘀咕咕了几句,意兴阑珊地转身出了里库,又大步流星地进了董卓的书房,依照燕清之前所说的那般,亲自把那些个摆在他面前,平日里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柜中帛书简牍、墙上名家真迹什么的悉数扫dàng一空,着人带走。 走到董卓常年躺着的软塌旁时,吕布往床沿扫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那痴肥得不耐久坐的烂肉在上头,趾高气昂地命令自己的光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不由得往那上头狠狠地踹了一脚,忽然想到什么,问:“这里头都查仔细了?” 不待亲兵回答,他再加一脚,把那两人才能抬起来的床直接踹翻,命令道:“将这底下的每块地砖都掀了。” 他就怀疑不通文墨的董卓之所以整张这么豪华舒适的床榻在书房,不过是要掩饰底下有密室的事实,结果还真没料错。 “哼,险些叫它们眼皮底下成了漏网之鱼。” 他唇角微扬,带着两个亲卫下去,留其他的在上头看着,结果这大有乾坤的密室是琳琅满目的金银字画,各个皆非凡品,被牛嚼牡丹的董卓随意堆放在一块,端的是暴殄天物。 连跟着吕布多年,见多识广的亲卫都被晃花了眼,可吕布的全副心神,却全被摆在玉桌正中央的那副只完成了一半的仕女图给瞬间劫取了。 他先是一怔,旋即眼底略过抹难以置信,再是怒不可遏地猛冲上前,一下抓起笔墨干未久,也不知画者是谁的画轴,加上身上面上那之前于厮杀中染上的敌兵血污,面目狰狞似戮了神佛的恶鬼。 ——这——竟——是——燕——清——的——画——像! 即便在这画像中被只听着董卓口述的画者生生歪曲成了个带几分烟行媚视的女子,可光那绝美脱俗的容貌风姿,吕布就清楚自己绝没有认错人。 “好个董贼!竟有这狼子野心!” 吕布暴怒地咆哮道,几乎咬碎一口钢牙,一双虎目更是通红得快要喷出火来,手背青筋暴起,未经克制的力道叫实木制的边轴一下被按断了,整个变了形,叫画布也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他本yu将其粉身碎骨,再来个毁尸灭迹,连那早已气绝身亡的董卓,也要拖出来狠狠鞭尸一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顿。 可随着他怒气冲冲地绕着桌子踱步几圈,忽然又诡异地冷静下来,不知为何改变主意,将被扯皱的画卷整好,面无表情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完毕,他冷冷地jiāo代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亲兵道:“这里的全部取走,一个不留。” 在相府一闲置的客房里,燕清既不知董卓眼瞎到见他长得娘pào就硬当是个女人,也不知吕布因此险些发了场惊天动地的大火,正微微笑着向悠然自得地坐着的贾诩行礼道:“在下燕清,表字重光,久仰贾诩先生大名。” 贾诩起身回礼,自嘲道:“诩现不过一稀里糊涂的手下败将尔,怎当得起智珠在握的重光先生一礼?” 燕清真诚道:“清不过是投机取巧,又是一名不经传的白身尔,怎比得文和先生大才?实不相瞒,若非太忌惮先生鬼神莫测的应变本领,清才不得不出此避而不战的下策,将先生请到此地候上许久,还望他们未对先生失礼才好。” 贾诩苦笑:“重光先生太过自谦,此番大策已成,董贼伏诛,今后谁人敢不知先生之赫赫威名?而诩若真有您口中之才,又怎会落入此任人宰割境地尚不知?只是诩有一事,定要请教先生,为何如此看得起区区在下?” 燕清淡笑道:“先生心中怕是早已有了答案,缘何非得问个明白?” 贾诩便不再追问,亦不表态。 燕清耐心也好,端起还是温温的水壶来,给两人都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道:“不知文和先生如何看待吕将军此后之事?” 贾诩漫不经心道:“位极人臣,风光无限。” 这倒极符合吕布的xing子,可惜史上没当几个月,就狼狈败走了。 燕清笑了:“先生此言差矣,主公为人臣子,未能早除jiān邪已是罪过,又有和颜面拿这救驾之功做挟,要求高官厚爵?” 贾诩摇了摇扇,仿佛来了点兴趣:“诩愿闻其详。” 燕清并不挑明,只道:“颍川人杰地灵,只叹是天下要冲,遭乱党流匪残害,被生生打成了筛子。主公如今兵强马壮,又用兵如神,甘愿为圣上分忧,陛下多半也将感他忠义,命他先平定颍川一带,先为流离失所的百姓再造一乐土吧。” 贾诩皱了皱眉。他倒不怀疑占了大义的吕布能否做到这一点:“攻对将军而言虽是件易事,守却难过登天。况且重光先生看中的那些个人才俊杰,怕早就看出了乱世的苗头,举家往冀州避祸,落入袁本初手中久矣。” 燕清笑了笑,丝毫不讶异贾诩看穿他将拿下颍川的意图,却不透露太多:“多的是故土难离的英才,主公现帐下将才济济,偏稀缺谋才,当得的是求才若渴。若侥幸得了几位王佐之才的鼎力相助,此行无憾也。” 令他极心水的荀彧郭嘉等人,无一不是颍川人士。荀彧多半已来不及了,可距离郭嘉遇到真命天子曹cāo却还早着。按照演义所说,他去年刚拒了不懂用人、缺乏要领决断的袁绍,之后就一直闲赋在家,隐居了六年。 贾诩不知眼前这副绝美的皮囊下包裹着的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才贩子,凝眉细忖了会儿,忽地又释了气,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军有神机妙算的重光先生相助,何愁不成?” 燕清眉目含笑,不慌不忙地开始胡说八道:“文和先生太高估某了。若主公谋的是一区区官职,凭清之拙才,行辅佐之职,的确足矣。然而清愿随主公身后,看重的既非其万夫不当之勇,也非其毁誉参半之名,而是其yu雄踞天下之志向高远、雄才大略,非一般目光浅短之辈堪比。” 贾诩眸光闪烁不定,半晌抚掌笑道:“诩虽不才,也愿为成就奉先将军的大业鞍前马后,效微末之力。” 开玩笑,连吕布的面都没要求去见一下就说愿意效忠,他会当真?那就叫白看了一本三国演义。 以贾诩谨慎惜命、狡猾如狐的xing格来看,这多半是怕自己一开口拒绝,他就翻脸无情要夺人xing命才出的权宜之策。 燕清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手,婉拒道:“兹事体大,先生切莫轻率做决。如今鹛坞战事已了,清自不会再厚颜拘着先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生来去,若一日后心意仍旧未改,再差兵士来清处告知一声,清自欢迎之至,随时愿为先生引见。”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又当着贾诩的面叮嘱了一番门口的卫兵,教他们自可撤去。 无论贾诩信还是不信,他但凡有稍微一点动心,就不会真傻到走人。 一出房门,燕清脸上的笑意就没了,找张辽问了吕布在哪后,拔腿就往那赶。 这一天一夜,倒不是纯粹的yu擒故纵,吊人胃口。既是给贾诩考察的时间,也是给自己和吕布筹备的机会。 他只是个做铺垫的说客,想真正把人请到手,还得靠主公。 ……方才将吕布吹得天花乱坠的,旁的不说,必须先去与对方通通腔,统一一番说辞才行。 第12章 吕布纳谏,主臣同浴 且说吕布将那冒犯了重光先生的画像藏在了怀里,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儿,又摊开来偷摸着看了几眼,渐渐把董卓的心思给琢磨出来了。 他应不是贪恋重光好颜色,刻意将其歪曲成女子,怕是一早那双浊眼就岔了,将漂亮郎君看做了柔媚女郎。 这么一想通,吕布收敛这画卷的时候,就心安理得多了。 他这头的事务办妥,就要起身去找不知因何耽搁颇久的燕清,可还没迈入过去少说也去过百八十次的后园的拱门,见着典雅清幽的庭院,就觉与自己一身尤带着腥臭的血污格格不入,贸贸然到先生跟前,没得唬着了惯来娇气的文人。 他不是不清楚,那些表面上恭恭敬敬的文官,背后是怎么自忖高人一等的,纵使他有救驾之功,也鄙夷他充其量是个武艺高强的武夫,随意赏匹好马,赐把宝剑,就能理直气壮地差遣他继续卖命。 当然,绝不能拿燕清先生与那些假模假样、真本事却没半分的臭架子相比,吕布站在原地犹豫了下,还是当场折返,往被好享乐的董卓建得极尽奢靡的汤池去了。 赶到书房的燕清于是不幸扑了个空,无奈再追到浴汤处。到了门口,他见着被胡乱扔了一地,遭血水碎肉浸湿的,现已结了深褐色的块的铠甲,就确定了吕布还在里头。 燕清心想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又一时着急,就跟守在外头的亲卫打声招呼,想直接进去。 不过,这些个亲卫都是吕布从在丁原麾下就亲手调教出的子弟兵,深知他脾气暴戾,又对军纪极为看重,虽敬重燕清,也不敢越俎代庖,专程进去请示了下还在享用浴汤的吕布,得了许可,才请他进去了。 燕清急匆匆地冲进去,口中请罪道:“请恕清唐突,然实在有要事相商,还望主公见谅。” 里头白雾氤氲,水汽蒸腾,他定睛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大得跟泳池似的浴池里找到了优哉游哉地背倚着池沿,胳膊随xing搭在池岸上,阖目不动的吕布。 池子的深度显然是比照董卓的身高来定制的,身材当得起演义作者用“极长大”来形容的吕布纵曲着腿,水也只堪堪没到锁骨偏下的位置,将结实健硕的肩头臂膀皆都暴露出来,偏深麦色的肌肤上有晶莹水珠滚落,加上花纹般斑斓的大小旧疤,十足似一头餍足打盹的雄壮老虎。 听他开口,吕布懒洋洋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待到完全睁开,瞬间跟换了个人似的,目光精炯地凝结在他身上:“先生无忧,便是无事来扰,布又岂会心胸狭隘至此,因这等小事便轻易怪罪?更何况是为要事而来,布自当洗耳恭听。” 他如此通情达理,燕清反倒很不习惯,眼神不由自主地在那些发达的肌肉上游弋了一会儿,心里顿时涌起了浓浓的艳羡之情。 到底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能畅快地大笑着说出“哈哈哈,这就叫天下无双!谁还敢来受死!”一类台词也不让人觉得耻度bào表的豪杰。弓马戟法姑且不论,光这身材就足叫他自惭形秽了。 多半是穿越的原因,他的身体好归好在一丝赘肉都没有,坏就坏在白净匀称过头,尝试过再大的运动量,也练不出半点扎实的肌肉块来,仿佛非得维持在一个完美比例上一样,倒跟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己这娘pào的长相很是匹配,总归是没半分男子气概的。 他在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吕布的傲人身材,吕布好巧不巧,也在欣赏着他那容色姝丽的面庞。 雾里看美人往往别有一番风情,眼前这谋士的眉目便出尘似画中谪仙。 ——只可惜再美也是个男儿。 各怀鬼胎的两人都暗自好生遗憾了一会儿,燕清清咳一声,侃侃而谈前先卖了个惨:“清虽有心为主公谋划,可常感力有不逮,难免有疏漏之处。今正好有位举世难觅的智者,此人为贾诩贾文和先生……” 吕布认认真真地听完他苦口婆心的劝诫,满口答应:“依先生所言,明日布便去见他一见,收了此人罢。” 燕清还以为要多费些唇舌,吕布才会知道出了行兵打仗的将才外,发展内政、处理外务和谋略行人才也同样重要,不料竟如此顺利,倒令他有极不真实之感。 吕布慢条斯理地又补充了句:“令先生如此劳累,布之前有所不知,如今深感不忍,哪有不允之理?” 燕清听着这话像是讽刺,又像真心实意的体贴,即便是他心思玲珑,也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便感激微笑,模棱两可道:“主公如此体恤于清,倒叫清羞愧。” 吕布不置可否地轻哼一下,隐约对他最信服的燕清如此夸奖一无名小卒,还为其费尽心思感到不快:“不过征辟一书生尔,倘若不愿为本将效命,推出去直接砍杀了便是。” “……” 燕清不禁面露纠结,不知该先纠正他措辞不当好,还是该旁侧敲击地劝诫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一番好,可他已爽快应承,又对此信心十足,自己再啰嗦地jiāo代个不停,未免时机不对。 不若先行退下,等吕布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心情也好了,再委婉地提醒一下莫对大才之士表现得太过霸气,稍稍谦逊着礼贤下士也不迟。 眼角余光见重光想先行告辞,忽开口邀道:“董贼虽罪恶昭彰,此汤池却是好物。若重光不嫌,不若与布共浴一番,同享此汤?” 他这么一说,燕清当真有些怦然心动。 他极喜洁,在穿越前一日便至少要洗上三次澡才舒坦,即便到了条件如此恶劣的东汉末年,每日也要差人弄一浴桶热水来,细心擦拭刷洗,才感觉稍稍去了污秽。 近来因董卓之事忙碌,他也颇久未享用一下热水泡浴的滋味了,现就有一温暖宜人的香汤摆在眼前…… 吕布虽是个粗汉,察言观色却颇有一套,只一贯不屑去讨好罢了。他原只是随口一提,此刻哪里看不出向来无yu无求,对再多赏赐也不过笑着道谢便罢的重光的确颇感心动,便一鼓作气地再邀上几回。 燕清强撑着退拒一番后,就愉悦地接受了这份来自主公的荣宠。 只是他专心将些堪称繁缛的衣物褪去时,未曾留意他家主公不死心地一直假闭着眼,实则偷眯了条缝盯着他看,又在见着平坦的胸口非因布条缠裹所导致的后,悻悻地撤回了目光,闲聊时也变得兴趣缺缺,成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态度了。 燕清有这现代再豪华的澡堂也无法比拟的、梦寐以求的热汤相伴已是久旱逢甘霖的万事足,哪里会计较主公偶尔冒出yin晴不定、变化多端的态度,痛痛快快地泡了许久才作罢,穿上亲卫们特意送来的新裳,倒诧异吕布也有这份雅兴,愣是陪着泡了这么久。 “对了,”进了董卓现已面目全非的书房,着人点灯后,将下人屏退的燕清忽然想起史上的吕布派李肃去征讨卓婿牛辅时,因其落败而深感颜面大失,因而怒斩了这颇有几分渊源的同乡,也不知现在阻止还来得及不:“请问主公使了何人诛辅?” 吕布果然答道:“虎贲中郎将肃耳。先生可觉他有何不妥?” 燕清眨了眨眼,不知该感念吕布对他彻头彻尾的信任好,还是该因他连这称得上熟稔,又有引见之恩的故jiāo都抱有怀疑而心生警惕好,面上却不露声色:“非是中郎将心怀二心,而是其确实不敌辅诡计多端也。” 虽官yu极重,但光凭那份眼色、决断和口才就不是一无是处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之辈,尤其还在即将自立旗帜,帐下稀缺人才的吕布帐下,斩了实在太可惜了。 吕布起初是斜倚在长椅上,全然放松的姿势,闻言森然变色,恨恨骂道:“肃无能,竟不堪大任至此!幸有先生出言提点,否布悔之晚矣!” 他素来雷厉风行,对燕清又深信不疑,当场就不安地要动身:“吾当即刻驰援,还劳先生在此等候。” 燕清劝阻道:“杀猪焉用牛刀,一区区牛辅而已,又怎劳得主公亲力亲为?善战者虽百战不殆,知人用人的才干却更难能可贵。非李肃将军无能,而是他才不在此。不若派极善突袭、又战略过人的文远将军去助,主公继续稳坐钓鱼台,任凭风浪起便是。” 吕布一脸严肃地听完,眉宇间的烦躁与急切渐渐淡去,微微颔首:“便依先生所言。” 旋即二话不说,差一传令兵向张辽下达军令了。 燕清哪里还看不出来,他神情越是肃穆,话越少,就越代表着他没听懂自己方才的话,或是没读过封神榜,不知钓鱼台的典故吧。 不由得莞尔一笑,识趣地并不揭穿他,而是假作不知,接着jiāo代他明日该与贾诩先生说些什么了。 第13章 军师相合 燕清有时真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张嘴,才能将数之不尽的事务都一概梳理清楚,无巨细地jiāo代给这虎头虎脑的令人不省心的主公。可这么一来,他又觉得不妥——自己就一张嘴,吕布有时还听不来,倘若再多一张,吕布岂不是得多长几个脑子才够? 将要好生礼遇、谦虚求教于贾诩这一点重复了好些次,燕清见吕布已从不以为然到如今的两眼发直,确定这番洗脑是成功了,才稍稍放心,转而与之探讨起该如何联合想独霸朝权的王允,好推却了天子的盛情赐官。 待将一切理顺,不知不觉,又是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了。 “主公如此英明睿智,清甚慰矣。”燕清可没兴趣再来一回同床共寝的佳话,赶在吕布开口邀请前,巧妙地抢着开启话头:“夜已深,还请主公好生安歇,以身体为重,容清先行告退了。” 实际上,吕布此时此刻谈兴正浓,只觉燕清乃毕生之知己也,字字句句皆都说到自己心坎里去,偏又不刻意咬文嚼字,捡的都是浅显易懂,又蕴意极深的讲,一语点清他的志向。 伟丈夫岂能一直屈居人下?正如燕清先生所吟的那句诗般深得他心: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吕布意犹未尽得很,又是龙精虎壮的武人,哪里会轻易犯困。可见燕清已面露疲态,心里既不忍又怜,想也不想地挽留道:“先生若不弃,便与布同寝吧。” 燕清已翩然退至门口,听他开口,心知不妙,忙走快几步,假装没听到地客气请一亲兵掌灯,一如踩着凌波微步般飞快回房去了。 若说吕布一开始还瞧不出来重光对与自己抵足同眠持的是避之不及的态度,到亲眼见他若无其事地宁愿装个聋子也不肯顺势留下,哪里会被继续蒙在鼓里,顿时胸中气闷,恼怒不已。 他既觉一番热枕与好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不快,面色沉沉地在床沿静坐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了什么,忽然咧嘴笑笑,将那被遗忘在怀里的画轴取出,放到矮桌上去后,才熄了烛火,躺到床榻上去。 一夜好眠。 燕清这一觉睡得极舒服,比平日要晚起了些,等他赶到被吕布当做临时议政厅的内堂时,竟意外见到了笑眯眯的贾诩,和跟好学生似的坐在他对面,一脸谦逊的吕布! 燕清差点就没绷住自己招牌式的淡定表情,还是背对着他的贾诩听出了足音,不慌不忙地向吕布告罪,站起身来,转向他乐呵呵地行了个极正式的平礼:“重光先生,此后诩便与您是同僚了。” 燕清迅速反应过来,一边和煦地笑着回礼,一边佯嗔道:“荣幸之至!只是还请文和今后直接唤我表字重光,莫太生疏了。” 他是太低估吕布的办事效率了。一旦决定去办,就非要即刻办妥,多半日都等不得,直接杀上门去请,一举就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拜为军师了。 也不知他是如何打动贾诩的,有按照昨日jiāo代的说么? 燕清心里极好奇,打定主意要之后寻个机会弄个明白。 吕布目光冷冽,看他们礼来礼去,直接将自己这主公晾在了一边,又拿着那些烦了他许久,脑壳都在隐隐作痛的简牍探讨得热火朝天,要多投机,就有多投机,也不见他们之前有多亲密,此时这架势却是满满的相见恨晚。 倘若叫别的主公知道了,定要怪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到底,能与燕清一般毫无私心,轻权薄利,全心全意为主公做打算,还权略多奇的,世上又有几个?换作旁人,只顾自己继续舒舒服服做主公帐下第一人,生怕有更有才干的旁人来分薄了主公的宠信,轻则结党营派,重则相看两厌,使计陷害排挤,怎会真心去寻觅些大才辅佐主公。 唯有燕清是日盼夜也盼,吕布有朝一日能左拥诸葛亮,右抱郭奉孝,中间搂个贾诩,这样即便他再犯蠢也有高个子帮忙顶着,他就可以安安心心退居幕后,只帮帮处理内政,在东汉末年的人才市场偶尔捡漏就好了。 贾诩心机深沉,当然能看出燕清是诚心接纳,真心欢迎,他愿意承了这份情,也投桃报李地给予好意,才有其乐融融的一幕。 可惜吕布完全不知珍惜,等了不知多久,终于憋不住地冷哼一声,道:“此间事务便有劳二位先生费神了,布且去军营一趟。” 燕清与贾诩这才如梦初醒,回头向被冷落的他告罪一番,接着就默契地忽略他,继续愉快地讨论了。 吕布把牙咬得咯咯响,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燕清一眼,才稍稍畅快一些,面无表情地走了。 燕清:“……” 他虽还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心里却极度莫名其妙,咆哮不已——好端端的,这人没事又瞪自己作甚! 贾诩将他与吕布的互动纳入眼里,略作沉吟,忍不住劝道:“悍将便如烈马,哪有脾气温和的道理?主公向来耿直刚烈,重光对此定知得比吾更深,纵偶有失礼,也还请勿怪。” 燕清一愣,登时明了他暗劝调和之意,不禁莞尔:“多谢美意,只是请文和莫忧。主公绝非心无城府的莽夫,只不愿于可信臣下前多加掩饰罢,此乃清与文和之共幸哉,又岂会似fu人般对个眼色都斤斤计较?” 说来他心里也苦,明知曹魏胜算最大,若选了这个最后赢家,他当个打酱油的躺赢队友也好。但吕布毕竟是他多年最崇拜的偶像,纵使那崇高形象破灭了许多,再苦再累也要继续帮下去,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重演,一代豪杰悲惨丧命白门楼吧。 更让燕清感叹的是,眼前这人不愧是八面玲珑、心思细腻的贾诩,连细枝末节也小心照顾,些微的不满也要扼杀在摇篮之中,免得留待日后成了隐患。 如此看来,倒是真心为吕布效忠了。 看出他这份豁达是真心实意,贾诩满意地摇了摇扇子——燕清觉得若不是天气偏凉,此等低成本的装bi利器他也要来一发——不再提此事,与他相视一笑,兀自就联合王允一事接着说了。 燕清与贾诩商榷许久,定下明日主军返都,只留面相看着忠淳老实的高顺一军继续搬运赃物。一来莫要叫满怀感激的天子无处施力,二来杀杀隐有帝侧第一人自居的王允的威风,好让他在驱赶对他权柄有极大威胁的吕布时更用心卖力一些。 末了,贾诩自动请缨:“诩虽不才,对说服王司徒一事却胸有成竹,不妨容诩去做这个说客。” 燕清原先计划着要自己去的,现多了个大名鼎鼎的du士主动帮忙,可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尤其这算是贾诩想送给吕布的军令状了,定会额外用心去办好,又怎么有不应的道理呢? 可他始终牢记着要将吕布的权威放在最高位,饶是心里打着等会去劝对方同意的主意,也没立即代其应了,而是笑吟吟地道:“清亦有此意!文和自愿前去,为主公分忧,更叫此事显得十拿九稳,成乃大功一件。待主公从军营返回,当与诩同提此议。” 贾诩矜持地笑道:“定不负重光所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望!” 吕布去军营里狠狠地练了一下午的兵,见他们叫苦不敢的惨状,终于把心里闷着的邪火泄了大半。听有些迫不及待的燕清派人来请,他二话不说地就去了。 结果却是贾诩先开口说个不停,吕布到底牢记着重光先生的嘱托,也很是认真地听了进去,但凡有听不懂的地方,就有捕捉到他眸底掠过的烦躁的燕清宛若无意地及时添上几句解释,让他明白。 如此几回,吕布可谓是浑身舒坦,看与自己分享了燕清先生的麻烦贾诩时,倒顺眼了许多,尤其见他还自告奋勇要说服讨厌的王允老儿,当场就爽快同意了:“两位先生所言极是!便有劳文和先生为布辛劳奔波了。” 贾诩见他亲切关怀,心里一暖,言辞恳切地回道:“此乃诩分内之事,何来辛劳之说?便请主公与重光静候佳音罢!” 接着又是一阵相谈甚欢,到了晚膳时刻,吕布自然而然地开口邀新请的军师一同用饭,对来自主公的亲近之意,人精贾诩显然不会做什么退拒,顺势应下了。 菜肴美味,却不过于奢靡,还细心地照顾了两位先生的喜好,并非全是大鱼大肉;虽有美酒,却只够浅尝,免耽了军纪与明日的行程,是懂自制之举;举手抬足间毫无架子,却很有王者霸气;教还带了几分考教意思观察的贾诩越发满意,终于定下了心。 他哪里猜得出,无论是留饭的时机,还是这些菜色和酒品,都是燕清昨晚跟吕布jiāo代和演练过数次的。而真要吕布摆些袁本初一流的架子,他也摆不出来,却yin错阳差地合了贾诩的喜好,不得不说是天意。 第14章 贾诩三问 晚膳是用得皆大欢喜。 因早过了不惑之年,贾诩深谙养生之道,谈公务也不谈久了,等明确了意图,他自己整理出明确思路,便早早告退安歇去。 吕布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看着他自己滚蛋,难得赞了句:“重光所荐之人果真不凡,当重用。” 燕清心想这当然啦,那可是du士贾诩,智谋才略在史书上都赫赫有名,纵使东汉末年群星闪耀,智商情商上能与他比肩的也屈指可数。 只是贾诩一来,他似乎就降格了……以前好歹还称呼自己为‘重光先生’呢,如今就直呼重光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此更显亲昵,倒也不错,或许是吕布有意为之,无形帮显下他的资历? 霎时间转过无数念头,他面上只莞尔一笑,真心实意道:“如此甚好,清未白费口舌,也不枉主公礼贤下士。” 吕布极其吝啬,并不打算再夸贾诩几句了,而且没了需要维持形象的人在身前,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健硕的长腿原先难受地曲着,这下无需讲究坐姿仪态,便顺应心意地舒展开了,雄壮的花虎就此歪在软塌上,胳膊枕在脑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燕清盯着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小腿看个不停,目光都发直了。 两人静静无言地出了会儿神,燕清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燕清有一惑,不知主公愿帮解否?” 吕布闻言,立即转过头来,和颜悦色道:“重光但说无妨。” 燕清便将困扰着他的疑问说出了口:“今晨,主公是如何说动文和的?” 吕布默了默,不答反道:“重光离得有些远了,布听不大仔细,能否靠近一些?” 燕清:“……” 虽然他严重怀疑吕布特么的在故意逗他,可见吕布表情真诚恳切,不似作伪,也毫无必要这么戏弄于他,便依言照做,且将问题重复了一次。 吕布没再捣乱,爽快说了:“布至文和先生处时,其面色不惊,似早有预料,又烹茶以待,予布三问。” 燕清心说文人擅演,直肠子的武人一忽悠一个准的,而贾诩更是其中翘楚。不过,贾诩倒不是纯演技,约是看穿了吕布的急脾气,料定自己等得,对方倘若真求才若渴,就等不得,是以也很难说,他不yu打断吕布的叙述,听到这就专心等着,谁知吕布仿佛自认说完,就阖目不言了,燕清只得厚颜继续追问:“请问主公,具体是哪三问?”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布这才道:“明知事不可为,却不得不为,当如何?” 燕清隐含骄傲地笑了,无需多想便知:“主公定答了‘无不可为之事,唯有无能为之者也’。” 吕布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默认了燕清的猜想,接着道:“文和先生又问,倘若布之见与诸位先生的皆都相左,又当如何?” 燕清微微蹙眉。 不得不说,贾诩的问题都很关键,句句戳穿吕布的短板:至少依照演义里的发展,吕布从来只能做到疑人不用,却做不到用人不疑,每当遇到他的想法与陈宫高顺的意见冲突的情况时,他就一意孤行,不撞破南墙不回头的。 吕布宛若不经意地瞟他一眼,忽道:“依重光所看,布当如何作答?” 燕清心中喟叹:“清不知。” 吕布轻哼一声,似不悦得很:“还当如何?除兴兵打仗的事外,先生但凡说得出个理儿,一切皆听先生的。” 不过他心目中的先生,可只有燕清燕重光一人。 不知他这没道出口的小九九,燕清不禁眨了眨眼,险险掩去讶色,忍着没作死地问句‘此话当真?’而是轻声感叹:“怪不得。” 若是真的,那证明吕布可就是改了xing了,可谓惊天动地;就算是假的,能骗过狡诈如狐、洞察人心的贾诩,这功力堪称一日千里,也大有前途。 吕布兴致缺缺地说完了最后一问:“文和先生终道,‘还请将军直言,若诩拒之,您当如何?’这还需问?不为我所用之大才,断不能容他人所用。” 说者无意,燕清却听得冷汗涔涔,暗呼侥幸。 他几乎可以想象吕布当着贾诩面说这话时,剑眉多半嘲讽地一挑,既果断,又杀气腾腾,却叫之前听了自己一番胡吹海夸后半信半疑,隐隐有些倾向的贾诩颇为满意的画面。 一问测霸勇无前;二问测虚心纳谏;三问测杀伐决断。 要是换了个人,贾诩就不可能这么问了。三问后定去从,听着草率,其实心思极细腻。 尤其第二问,他深知吕布此人不可能会缺个人主见,又不屑说谎,所以重点在于他能否听得进旁人意见。 对此,燕清倒极感同身受:不怕主公蠢钝如猪,就怕蠢还自以为是。 不过吕布运气如此之好…… 燕清心情复杂,恍然间感慨万千。 明日一早,吕布便风光班师还都,贾诩记挂着身上的重任,片刻也不多逗留地就告辞去了司徒府。吕布则听了两位军师的建议,先领着威风凛凛的人马在帝都的街道上晃了一圈,顺道帮此时看他的目光中已没了厌恶,全是敬畏的百姓斩了几个趁火打劫的萧小,等贾诩的捷报传来,再沐浴修整一番,奉旨入殿面圣。 不出意料的是,圣旨上只主点了吕布的名字。 燕清自知自己并无朝廷赋予的正式官职,是不够格陪吕布一起去觐见皇帝的,之前他还为这发了好一阵子愁,现有了好歹是个讨虏校尉的贾诩陪着,他哪里还不放心,就准备安然陪着吕布的人马在殿外等消息了。 结果吕布听完他的打算,第一个不乐意了,死犟着一动不动:“重光乃布帐下军师祭酒,此回更当居首功,如何去不得?” 燕清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军师祭酒不是曹cāo为了表现对郭嘉的青眼有加,极度倚重,才额外设置的官职吗,怎的这时候被吕布给随口整出来了? 况且那是因其麾下人才济济,要表现出奉孝的超脱地位,非在军师后加个祭酒,以示他乃独一无二的首席。 哪里似吕布这主公当得悲催,可用的谋士其实就贾诩一个,自己肚子里能有几滴墨水,他还能不清楚吗?别说这智囊团里就两个人,当个祭酒毫无意义,没准还得因此惹得有真才实学的贾诩心生芥蒂,可谓是得不偿失。 燕清不由得看了眼一旁的贾诩,见这狐狸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端的是置身事外,两不相帮,倒不似有半点不快。 他心下稍安,哭笑不得地回这一脸气闷的主公道:“清蒙主公厚爱,甚是感慰。然清无官无职,如何能瞻仰圣颜?虽知主公之虑,可有文和相伴,大可无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忧,何必为些琐事递出话柄,令圣上不快,还惹来无谓的口诛笔伐?” 吕布脸色yin沉,显然半句都没听进去。这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怕是用那铁钳般的手生拽燕清一起进宫的心都有了。 他深吸了口气,语气却硬梆梆的半点不容商榷:“无先生作陪,此不成行。” 燕清:“……” 关键时刻耍什么牛脾气?又不是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小朋友。 贾诩看到这,哪里不知吕布极爱重燕清之才,是信任到片刻都离不得的,虽有些羡慕,但也多了几分心安——比起一个既仰仗幕僚出谋划策,又百般瞧不起文人的,当然是爱勇与惜才并存的主公更讨喜得多,终于老神在在地出来打圆场了:“依文和之见,重光若能同往,实乃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吕布斩钉截铁道:“文和此言深得吾心!” 燕清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苦笑:“文和添乱子作甚?快劝主公打消此念吧。” 贾诩慢条斯理地晃了晃头,分析道:“重光深谋远虑,诩或远远不及,但此事上,重光的的确确谨小慎微过了。恕诩妄出直言,若汉室天威犹在,又怎容得个剑履上殿,欺主灭臣的董仲颖?且不说主公志不在朝谋官,名声有诟也非一日之果,如今携不在诏上的重光一同面圣,也不过是多添上微不足道的一小笔,何况瑕不掩瑜,圣上初脱魔掌,正是大喜之时,岂会因这些微的善做主张便寒功臣之心呢?” 燕清虽知贾诩说这一大通话,不过是要圆滑地解了僵局,既不让一心为主的自己被驳了劝诫而难堪,也不灰了吕布展现出的淳淳爱臣之心,但听着确实有些道理,只他始终觉得自己去不去,都是可有可无的,策早已定下,又有贾诩真心看着辅佐,再能出什么岔子,那就是天命了。 见吕布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燕清无奈地笑笑,实在搞不懂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态度究竟是几个意思,也懒得去追究了,揖礼应了,随口调侃道:“叫王子师见主公居功自重,跋扈至此,从而卖力促成吾等之愿,大约就是文和口中的‘百益’了?” 贾诩与他jiāo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慢悠悠地笑道:“知我者,重光也。” 吕布知俩军师又当着自己面打些哑谜,但贾诩刚促成了他的心愿,倒是顺眼了许多,便大方地没计较这点,不再耽误时间,把大批将士留在宫门,连个亲兵副将都没带,只带着燕清贾诩进去了。 第15章 豫州刺史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昏黄。 随着宫门开启,燕清与贾诩一左一右跟在新鲜出炉的豫州刺史后面,虽面带疲态,眼底却盈满喜色。 就如他们之前所想的那般,的的确确是一场硬仗:对救了自己身家xing命,还斩了那恶贯满盈的逆贼的最大功臣究竟是谁,刘协看得分明,出手那叫一个慷慨大方。纵使被董卓洗劫多回,国库空虚得厉害,那张漫长的清单上所罗列的金银珠宝依旧令人眼花缭乱。 这便也罢了,他还张口yu赐吕爱卿个司空之位,惹得自董卓死后被提拔为录尚书事、掌管大部分朝政,有了旁听资格的王允脸都绿了,连劝不可,倒是更坚定了他心中‘吕奉先留不得’的念头。 在紧要关头,他颤颤巍巍地跪着,递上早准备好的奏折,其中先是说明吕布此人心xing犹如豺狼虎豹,狂妄自满,曾眼都不眨地为匹赤兔马弑了义父丁原,就为能谋官取财,向声名狼藉的董卓投诚。纵使此番大义灭亲系良心醒悟,也难说这份来得蹊跷的迷途知返是否为了骗取信任,便于日后拥兵自重。 还引经据典、苦心阐理了引狼入室所致之无穷后患,头脑发热的刘协渐渐冷静下来,倒不是真信这上头所言,却看了王允这老头儿所代表的朝中顽固一派、偏偏现在是中流砥柱的态度,唯有隐忍下来,暂且作罢。 吕布悠哉地抱臂而立,端的是事不关己。 不过燕清倒很能理解刘协的心情,甚至有一丁点儿同情:他也是够倒霉的了,以九岁稚龄被迫登上大宝,却始终是董卓暴治下的屈辱傀儡,也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就今日才舒畅一回。他史上不是没试过反抗,也并非不关怀受苦受难的百姓,只是自身难保,终生都逃不过被强权cāo控的命运,最后被迫禅位,郁郁而终。 因尝过那些个肝胆俱寒的苦难,难怪他不愿对吕布这根救命稻草放手,巴不得能赐多高位就赐多高位,只要能留这天下第一猛将在身边保驾护航。 若非贾诩巧语请来心怀鬼胎的王允在旁推波助澜,好说歹说,想从长安这摊深水脱身绝非易事。 饶是刘协再想一意孤行,也要看那些文官的意见——王允就半点不想跟吕布这莽夫共掌朝权,巴不得口头上随意赏他个州刺史做做,既可不背卸磨杀驴的恶名,又能让他远远地滚出长安,带着麾下区区几百兵马跟那些个动堪十数万大军的诸侯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这点倒跟燕清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无论如何,如今势单力薄的小皇帝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听从王允的劝诫,只是下那道封吕布为豫州刺史的旨意时,眼中的浓浓不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 吕布愣是能视而不见,欢欢喜喜地谢了恩,潇洒地盯着幽怨的目光走了。 上马之前,吕布漫不经心地攥着赤兔的缰绳,忽然征询道:“不妨先回郿坞修整几日,待文远与肃剿辅归来,再一同前往?” 燕清与贾诩极自然地对视一眼,皆觉妥当:“可。” 燕清极不喜车舆,嫌那不仅颠簸得能叫五脏六腑纷纷移位,还行得极慢,因此当贾诩慢吞吞地上了吕布专程为其准备的车驾,yu邀他一起时,他道谢婉拒,翻身上了来时所骑的那匹白马。 这马来自西凉,还是尸体被满怀怨怼的长安百姓踩得稀烂的董卓不久前所赐给吕布的,因它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脾气也颇温顺,倒称得上稀罕漂亮,被吕布昨日在校场上无意中见着驷马的牵着它,就一下瞧上,立即送给不爱以车舆代步的燕清了。 吕布瞥了燕清一眼,若有所思。 于董卓书房里捣鼓出的那些,无论是绝迹古籍,名家字画,还是笔墨纸砚,燕清都不感兴趣,倒是检查过后,诚心推荐他该取哪几件送予贾诩,惹得想见他惊喜jiāo加表情的吕布好不扫兴。 平日送他再多金珠玉帛,也只是感激一笑,就宠辱不惊地放到一边去了,无yu无求得如谪仙一般。 似乎就前晚的赐浴,和这匹勉强能称得上良驹的马稍微得他喜爱一点,但也仅限如此。 马还好,那浴池总不能挖了带走,赐给他吧? 吕布有些犯愁,不由得苦思冥想了一会,倒忽然记起那歌伎貂蝉来了。 于是满脑子豫州局势,脸色严峻的燕清,就毫无心理准备地听见他的硬汉主公,给冷不丁地八卦了一句:“重光既未曾婚配,可有心仪之人?” 燕清被生生震掉了思路,无奈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一本正经地回头看着他的吕布:“……自然未有。” 因这话来得太唐突,燕清险些以为吕布下一句就是想将他那个子刚到他腰部的女儿吕玲绮嫁给自己,心里还有些紧张,结果吕布沉默许久后,只面无表情地答了个:“噢。”接着就扭回头去,再没看他。 似乎真就只是心血来潮,随口问个答案,却无故害他虚惊一场。 燕清暗暗地磨了磨牙。 讲真,这人有时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吕布的部从皆是精锐骑兵,日行百来里不在话下,天刚黑透,就从未央宫回到了郿坞。吕布也不下马,急吼吼地去找高顺问进展去了,心情颇好的贾诩则邀燕清去他房里坐坐。 燕清欣然前往,跟他手谈了几局,双方却都未尽全力,因为主要还是贾诩想找他问询吕布军中的情况。燕清毫不藏私,一一奉告,至晚膳过后才离去。 他本想着回房早点安置,却鬼使神差地拐去了内堂,跟守在外头的卫兵点点头,便得了许可进去,翻出吕布的舆图来,一边仔细研究,一边与记忆里的东汉末年的地图做对比。 他脑海中还想着前几任豫州刺史的事。 无论是演义,还是三国志在此上的描述,都有些语焉不详:先是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响应了曹cāo所发檄文的豫州刺史孔伷,堂堂一州刺史,竟于两年前无声无息地死去了,连死因也很是含糊,不知到底是被卓将所杀,还是突发疾病而死;接着有说是袁术的部下公孙越接任,也有说是袁术荐孙坚做的,无论如何,俩都没做多久,就因袁绍袁术这俩兄弟反目,导致公孙越被杀,以反董卓联盟盟主自居的袁绍又一厢情愿地委派了会稽的周昕来夺位;彼时正在前线奋战的孙坚万没想到这兄弟阋墙的战火还能烧到自己头上,无端端被釜底抽薪了一记,以至于断了粮草,愤而反身攻打了周昕,一下将其赶跑,这豫州刺史的头衔就回到了他的头上;然而孙坚也是个脾气刚烈的,武勇有余,然半点受不得激,得了玉玺偷偷返回的途中吃了黄祖算计,成了个英年早逝的主。 豫州的归属在多次旁落下,就是如此混乱,又被各路人马打成了筛子,是以王允想也不想,就哄天子应了吕布yu亲自带兵平复豫州,又想做那烫手山芋之地的刺史的请求。 燕清之所以劝吕布先将屯兵的根据地定在豫州,可是经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也是在他看来,最适合目前的吕布的发展方式了。 一是为了颍川郡内庞大的人才资源,尤其是他心心念念的郭嘉郭奉孝,又不似扬州富庶惹眼;二是可暂避袁绍曹cāo锋芒,在羽翼丰满前不贸然参合进河东之争;三是万一有突发状况,便于赶去救驾,省得有诸侯玩曹cāo在史上那一套挟天子以令诸侯;四是离明年袁术败在曹cāo手里之后所逃去的扬州也足够近,方便届时发兵,趁火打劫一锅端。 玉玺他们不适合留下,但可完璧归赵,做礼物送还小皇帝,既可全忠烈为汉之名,再找龙颜大悦的刘协换个扬州刺史的官职,定不是桩难事。 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如今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但最起码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把du士贾诩骗到了帐下,离郭奉孝还远吗? ——啊哈哈哈。 一想到这点,燕清就有些兴奋难耐。 等洗浴完的吕布大步流星地走进本该空无一人的内堂,想翻出那张偷藏的画像看几眼时,就见到他似仙人般超脱出尘的燕清先生只穿着件雪白的里衣,咕噜噜地在软毯上打转,很是浑然忘我。 “……” 吕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半晌才僵硬地眨了一眨,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燕清临机应变的能力非同凡响,当下就很自然地停下了翻滚的动作,利落地翻身坐起,一手优雅地撑在毯上,头尽管还有点晕,却很从容地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微笑着道:“主公来得正好,清有话想同您说。” 吕布神色莫测,喉结滚了一滚,只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燕清若无其事地披上外衣,若不是他的发丝还有些凌乱,里衣上也残存着几道皱褶,吕布就真要以为自己方才是眼昏花了才产生了幻觉。 燕清淡定道:“还请人唤文和也来一趟。” 第16章 贾诩用计 兴许是燕清的应对太过镇定自如,也或许是吕布对他全心信任,丝毫没怀疑这不过是个强行转移话题的高级技巧,立即放弃了纠结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着人去请贾诩过来了。 一旦燕重光铁了心要唬人,凭脑子里装着的三国志和三国演义,再加一条如簧巧舌,就连忽悠一下目前对他了解不多的贾诩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智力明显更低的区区吕布。 ……也不全怪他,想多长个儿,似乎就得牺牲点心眼。 燕清如此自我安慰者,一脸正色地拉着两人,在这内厅的桌边足足分析了一夜的天下大势——实际上就是扯了整一晚上的王八犊子,到天蒙蒙亮了,才熬不住了,困倦不已地散了场。 出乎他意料的是,极感意犹未尽的吕布姑且不提,就连一贯注重养生的贾诩顶着双熊猫眼,也是恨不能与他再来几次秉烛长谈的架势。 燕清自知做得过火了,好在搬起的石头尚未来得及砸中他另一只脚,这日正午时分,风尘仆仆的传令兵便传来了捷报——昨夜二更,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