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和永无岛》 分卷阅读1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1 A市北郊的荔镇在这个国庆假期突然热闹起来。镇上唯一的商业大街挤满了游客，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镇长穿上新做的中山装，背着漫步在人群中，享受地听着喧嚣的人声，感叹国家政策好！ 本来由于年轻人大量外迁，荔镇这些年已经显现出萧瑟之势。许多村屋里只剩下蹒跚的老人相互照应着，更多的是无人居住而破落的瓦屋。大片的农田没有人耕种，杂草一天天地长起来，愁得镇长满嘴是泡。他当这个镇长已经三十多年，原本这样清闲的官是想留着给儿子继续当下去的，不成想三十年前红红火火的荔镇竟慢慢变成如今这样一个荒废的样子。镇里的钱一年比一年少，他的荷包也一年比一年瘪。镇长咂吧着嘴想，从红头文件下来指定荔镇要发展为旅游生态镇，到后来各种各样的酒店、饭店入驻，就连镇里面大片的荒地也有了承包商，就像美梦一般，一夜间荔镇又恢复到红火的样子。 “李大爷，您儿子回来过节啊？”镇长走出商业街来到了住宅区，在一栋漂亮的小洋楼前站定，跟一个头发花白但身体硬朗的老人打招呼。 “可不吗？我那大儿子多少年没回来了，想着家里房子刚盖好就回来住一个假期。来，这我孙子李乔立。” 一个初中模样的男生乖巧地喊了一声“伯伯好”，镇长应了一声：“都这么大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娃娃的时候呢。”李乔立从爷爷身边溜走，把车尾箱里最后剩下的自己的背包提出来，锁好车就往家里面走。他没兴趣听大人们之间的寒暄，更何况他还听到了这个脸生的镇长大人提到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和公职。 只是没想到，躲进家里也没躲过争吵。刚刚踏上三楼的阶梯，李乔立就听到了父母在房间里压抑的争吵声。他顿了顿脚步，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在经过父母房间时却特意加快脚步，匆匆经过，好像这样就不必听到父母日夜为钱争吵。 李乔立不懂，非常不懂。明明家里并不缺钱，甚至可以称为衣食无忧，为什么父母还是很热衷于为钱的去向争吵。父亲心疼爷爷住在乡下，明里暗地用各种法子塞钱，妈妈却非常生气，总是指责父亲不为这个三口之家着想。如今争吵升级，从生活费问题变成盖房子问题。新建的房子隔音做得并不好，他躺在只有一张床垫的床上，隐约能听见母亲恼怒的声音：“……这房子一半的钱都是我给的，凭什么他俩住二楼我住三楼？！头上就是天台，夏天热冬天冷……”哦，今天的争吵主题是为什么叔叔婶婶能住在“上下楼方便”的二楼，而我们仨只能住在“冬冷夏热”的三楼。这样的话李乔立从A市的家听到了荔镇的家，就连父亲的回答他也能背下来：“什么我给你给的，这屋子是我们兄弟俩一起出资建的，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儿，我弟都把整个三楼让了给我们你还想怎么样？” 李乔立再也听不下去了，翻身下床，“咚咚咚”地跑上了楼顶天台。不大的天台挂满了崭新的床单和被套，微风带着热气轻轻吹过，铺天盖地都是碧浪的味道。李乔立轻巧地穿过这些衣物，坐在角落的躺椅上。遮阳伞盖在头上，他看到一套蓝色格子的被褥——爷爷知道自己喜欢蓝色特意准备的。李乔立长叹一口气，手背覆在眼睛上，渐渐走了神。半梦半醒中，他听到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间或夹杂着低低的哼唱。 李乔立睁开眼，透过玻璃围栏看向声源，原来是离自家不足十米的邻居顶楼恰好也有人。李乔立这才发现邻居家的顶楼装饰得很别致。与自家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中间还放着一套沙滩躺椅不同，邻居的天台有一个玻璃屋顶，四周放满了绿植和盆栽，即使是十月份也依然有盛开的花。角落有一个竹制吊椅，窝在里面的女生正是声音的来源。李乔立眯着眼睛，勉强能看清正面对自己的女孩子的相貌，圆润的脸型，圆润的鼻尖，似乎脸上的一切线条都是圆滑的曲线，只有额前的呆毛不羁地扬起，宣誓着自己的与众不同。大约是家人的呼唤，女孩突然坐直了身子，随即飞奔下楼，不见踪影。 “爸，隔壁邻居家是新搬来的吗？”饭桌上，李乔立的父亲一边夹菜一边不经意地问道，“邦叔把地卖了？”李乔立听到“邻居”二字，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爷爷的话上。 “定邦他儿子，说要移民，还要带上定邦，所以就索性把家里的房子啊地啊都卖了。这新搬来的一家啊，我听着也是A市人，平常就两个老人在这住，放假了儿子就带着老婆孩子回来陪陪老人家。”爷爷慢悠悠道，说起自己多年的老友移民国外，话语中难免带着些低落。 “爸，平时有我们俩陪着您，放假大哥大嫂也会带着阿立回家住，这不多好。”李乔立二叔安慰道，“而且走两步也还有社区中心，那么多老朋友陪着您。” “是呢，阿立也多回来玩。”二婶附和道，笑眯眯地对着李乔立说，“隔壁孟家承包了后山那个葡萄园，我下次找机会带你进去玩。”李乔立二婶在荔镇摇身一变为旅游小镇之后，把自己在镇政府旁边的小 分卷阅读2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卖部关了，迁到了葡萄园门口做起了独家生意，如今是干得红红火火，话里话外还像是与葡萄园的老板攀上了不错的关系。 李妈妈很看不惯李二婶一副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模样，赶紧岔开话题：“伊伊呢？怎么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呢。” “她去补习了，这会儿是在补习老师那里吃饭呢。嫂子，你平时开小灶吗？伊伊那孩子语文成绩也不太好。”二婶假装不在意地问。 李乔立暗暗想，完了，这又该一番唇枪舌剑了。作为伟大的人民教师并且连任优秀班主任多年的李妈妈，生平最烦别人问她会不会在课外开小班，因为这是在侮辱她的职业素养和职业操守。 他耳边飘着母亲强压怒气的话和二婶满不在意的语气，思绪扯到外太空： 隔壁的女孩子原来姓孟。 葡萄么，圆滚滚的，倒也很适合她。 “来啦奶奶！”孟斐尔飞奔下楼，穿着棉拖“嗒嗒嗒”地跑到一楼客厅，看到奶奶正拿着电吹风向她招手。“快来，头发还湿着，跑去哪里了。”奶奶嗔骂，“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奶奶！天台的玻璃房多热啊，怎么会感冒！”电吹风“嗡嗡嗡”地响着，孟斐尔不自觉地扯大嗓子，“对了，我看到隔壁李爷爷的天台晒了好多被套，他家是来客人了吗？” 奶奶关上电吹风，用手指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理着半湿的头发。“李爷爷的大儿子回来过国庆呢，才不是客人。他的大孙子，也跟你这么大。” “是吗？”孟斐尔对隔壁邻居的家庭情况并不感兴趣，转过身就拉着奶奶的身子讨好地说道：“奶奶，我明天可以去葡萄园玩吗？”孟奶奶好笑地点点孙女的额头，“这我可做不了主，今天晚上你爸妈回来，自己问去。” “奶奶！”孟斐尔不肯放弃，“爸爸妈妈明天下午就要回A市了，可是我都还没在这里玩够呢，我连葡萄园都没去过！”越说越不服气，仰倒在沙发上不乐意地蹬了几脚，抓起茶几上的果盘，狠狠地吃了几块冰西瓜才稍微顺了气。 孟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那葡萄园是你张叔叔的，可不是你想去玩就能去的。你要是想玩，就回去A市给你爸妈看店。”孟斐尔高呼“不要”，又噔噔噔跑了上楼。 “妈妈！”听到大门的响声，孟斐尔从国庆作业中抬起头，一边喊一边跑下楼。客厅里举着报纸喝着茶的孟爷爷听到，摇摇头笑道：“这孩子。” 孟妈妈才刚换完鞋子，放下包，就看到自己的女儿立在自己面前，一脸讨好样。“准没好事。”孟妈妈嘀咕，走向厨房，“说吧斐斐，怎么了。” “妈妈您可真聪明。”孟斐尔跟着母亲身后捧哏，“我明天能去葡萄园玩吗？”见妈妈回头瞥了自己一眼，立马报告：“我今天做完了英语作业。语文作业还缺作文的素材，说不定我去一趟葡萄园就有素材了。” “你啊，借口多多。”孟妈妈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过头跟餐桌旁择菜的孟奶奶说道：“妈，我们想着这个国庆就让斐斐在你们这里过完，我们再接她回A市。我们两个明天就先回去看店，你们觉得呢？” “太好了！”孟斐尔乐得不行，摇着母亲的手笑嘻嘻地说：“妈妈真好！”恰好门口有响动，她一抬头，随即乐呵地跟自己的父亲大喊道：“爸爸您也好！” 孟爸爸愣在门口，下意识回道：“挺……挺好的。这孩子怎么突然那么有礼貌了。” 2 “婶婶，我可以自己去逛一逛，等会儿再回来找你吗？” 这天，李乔立婶婶带着自己女儿和侄子吃过午饭就从家里来到荔镇上有名的葡萄园，既是来开店，也是想带着两个孩子来逛一逛。李婶婶跟葡萄园的员工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李乔立忍不住出声打断，一旁的李伊伊立马接上：“哥哥，我也要跟你去。” “伊伊乖，跟着妈妈。哥哥一会儿就回来跟你玩。”李乔立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还在上小学的堂妹平行。虽然母亲和婶婶俩妯娌的关系一团糟，但是他还是相当喜欢这个跟名字一样娇滴滴的堂妹。 “去吧。别回来太晚了，还要回家吃晚饭呢。”李婶婶摆摆手，转头又跟保安室的阿姨聊起来。 李乔立跟小堂妹挥挥手，就顶着灿烂的阳光走进葡萄园。 他自小在城市长大，即使年节里偶尔回荔镇小住，也从来没有机会真正走到乡野中间。鼻端飘着若有若无的泥土的气息，初秋的太阳轻轻地打在身上，像是情人的轻抚。李乔立好奇地钻进了一排排的葡萄树中间，伸手拨弄着圆滚滚的葡萄，一瞬间竟然又想起了前几天在天台上看到的邻家女孩。也是这时，李乔立耳边突然传来窸窣声，散开的思绪瞬间紧急集合，连背上都不禁冒出一阵冷汗，“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隔着几排远的葡萄树下有身影移动，抬头一看，竟然是那天的在天台见到的女生！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李乔立也被这个巧合震住了，一时愣在原地。始作俑反而松了一口气，孟 分卷阅读3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斐尔一只手背在后面，一只手拍打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张叔叔。”一双眼睛打量着眼前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男生，认定对自己没有威胁之后，把背后的手伸出来，竟然抓了满满一把的葡萄，有一颗还脱离了手心的束缚，跌落在地上，“你要吃葡萄吗？” 李乔立神情复杂地盯着滚到自己脚边的小小葡萄，最终还是没忍住，点了头。 “你是来荔镇旅游的吗？”孟斐尔甩了甩占满水珠的葡萄，扔进嘴里。 李乔立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看着身旁这个女孩捧着葡萄熟门熟路地找到水龙头，洗干净葡萄后又把自己带到了小山坡的背面，一屁股坐在一块尚算干净的大石头上，心里深深地觉得自己进了贼窝，等会要是被葡萄园的人发现了，到底要跑去哪个方向呢…… “喂！我跟你说话呢！”孟斐尔发现小男生一声不吭，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将自己忽略了个彻底，很是不满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差点把他撞得手里的葡萄都没抓稳，总算是把魂叫回来了。“你说什么？”小男生一脸茫然。孟斐尔又重复了一遍，才见到这个小男生摇摇头，“不是，我是本地人。” 要是葡萄园把这件事告诉爸妈怎么办？李乔立想到即将到来的母亲的痛心疾首的教诲，就觉得头疼，开始后悔与这个自来熟的女孩搭上关系。恍惚中，似乎听到旁边的人在说话，于是他又只能茫然地应了一声：“啊？” “我说我叫孟斐尔，你叫什么？” 李乔立忙不迭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孟斐尔听了，惊奇地叫了一声，“原来是你！” “怎么？你认识我？”李乔立又惊又慌，按理说她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就住在她隔壁才对，万一她被抓住把我供出来了，那我逃跑岂不是白费功夫？不行，跑也得带上这个姑娘跑。 孟斐尔却丝毫没发现他的思绪又飘到了九霄之外，自顾自地说：“我在校报上见过你的名字呢。你是A市一中的吧，我是二中的。老师说这次一中又得了一个什么什么奖，拿着报纸敲在讲台上让我们跟你学习。”出乎李乔立的意外，这番话里没有一般人对于一中学生的羡慕或是嫉妒，只有淡淡的俏皮。 班主任总喜欢在班会上恶狠狠地对全班这次的考试二中又落后于一中。上初二的孟小姐却对这所学校生不出太多的集体荣誉感，常常百无聊赖地撑着头望向窗外，心里想着在二中逍遥自在地过日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眼神一飘再飘，从前桌大腿上的漫画书到桌上的练习册，最后落在面前暗灰色的报纸上。李乔立？她嘴里嘟囔了一声，倒是个好名字。 “其实……一中也没有别人说得这么神。”李乔立挠挠头，惯例地谦虚道。一般人听到这句话，都会下意识反驳，仿佛不允许别人侮辱自己心中那个完美的一中，只有孟斐尔瞪圆了眼睛，颇有兴致地问道：“是吗？说来我听听。” 他也只好歪着头把自己眼中的一中描述出来。并不是所有学生都会在自习课上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学习，也还是有调皮的男生嬉皮笑脸，惹得值班老师站在门口满脸怒容；班主任眼皮子底下也会有早恋，比如自己的同桌和前桌已经开始互送秋波；竞赛并不轻松，科任老师常常私下给竞赛生开班上课才能有这样的成绩，自己还差点把月考考砸了……李乔立絮絮叨叨地说着，孟斐尔在一旁大呼小叫，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光芒。 孟斐尔就罢了，李乔立却是十分安静的性子，平时别说是说话了，甚至是张扬的笑容都少，如果不是有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莫名招来不少好感，恐怕连社交活动都难以进行。即使是李家父母也曾经私下为儿子的沉默寡言担忧过，更是动过把儿子送去心理咨询室的心思，只是一番检查下来最终的结论也只是“性格使然”。可是现在，两个人却越说越起劲，李乔立再没有平时心思沉沉的样子，眉飞色舞的时候也终于有了少年本该有的神采。从不同的初中讲到不同的小学，很少说这么多话的李乔立已经觉得嗓子有些哑，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傍晚时分，夕阳已经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远很远。 “我好像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该急了。”李乔立不好意思地说。 “原来都这个时间了。”孟斐尔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你住在哪里？我们一起回去吧。” 李乔立却很犹豫。他担心婶婶就在门口等他，更担心她问这个女孩的来历。吱吱唔唔之下，只好说了实话：“我家里人在门口等我。”孟斐尔再迟钝都明白了当中的含义，挠挠头，“那……好吧。再见。”说完，率先转身离开，用背影告别两人之间的尴尬。 “我……”李乔立急忙开口，想要挽留，脱口而出道：“我家就在你隔壁！” 孟斐尔停下匆匆的脚步，再回头时已经是满脸笑容：“这里是我爸妈朋友开的，下次再带你进来！”她用力地挥挥手，转身跑进葡萄林，眨眼间就消失了身影。 李乔立回到婶婶的店里，只见婶婶正忙着收拾东西结束一天的营业，而一旁的小堂妹轻轻拉拉他的衣角，“哥哥，你为什么那么 分卷阅读4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开心？” 有吗？李乔立摸摸自己的脸，手掌亲昵地放在堂妹的头顶上揉了揉，“因为我遇见小仙女了。” 晚饭时间，孟斐尔出乎意料地话多，一边吃饭一边跟自己的爷爷奶奶分享下午刚刚认识的新朋友，放下碗筷后又急吼吼地给爸妈打电话，孟奶奶还没把饭桌收拾好，全家人都已经知道孟斐尔同学今天下午在葡萄园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小女生对于母亲总是多一份依赖和信赖，心里的小九九也只跟妈妈说。孟斐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让电话那边的父亲把电话还给母亲，手上正不停地刷着碗。孟妈妈一接过电话，就听到听筒里传来的流水声，“你要么好好洗碗，要么好好打电话。要是一个不小心把手机掉进水池里，我可不给你买了。”在这个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年代，孟斐尔的新款键盘手机已经得到了班上许多同学的羡慕，为了这个新手机她几乎费尽了口舌。于是，孟斐尔利索地把水龙头关上，认真地跟母亲倾诉起来：“妈妈，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一中的学生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李乔立拿了市里竞赛的一等奖，还会给我说一中的老师和学生的糗事呢。” “是吗？那他还真是一个很谦虚的人了。你之前不是还一口一个‘一中真臭屁，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孟妈妈调侃道，笑声传到孟斐尔耳中，耳朵“腾”地就红了。“那是以前！妈妈，我决定了，我要消除对一中的偏见。以后好好学习，考一中。” “那你可就要好好学习了。一中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呢。”孟妈妈一向对女儿的志向十分开明，只是在听到女儿决心考A市最好的高中还是很高兴。家里的教育方式使得孟斐尔对于学习一直不是十分热衷，孟家父母一直都很担心，却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他们对于这个隔壁家的小男孩顿时感到了十分的兴趣，本想着第二天去把女儿接回家时顺便拜访一下李家，见一见这个男生。没想到李乔立一家三口因为李乔立的父亲有临时工作任务，早在前一晚就匆匆赶回了A市。孟家父母自然觉得十分可惜，而孟斐尔更是后悔得在床上打滚—— 她昨天忘记问他的电话了！ 3 4月末5月初，本来是一个很尴尬的时节。自从国际劳动节从七天长假改成三天小长假，这个节日在各大学生心中便失去了旧时的光环。更何况6月将近，对于不同年龄段的学生而言，6月都是一个充满大考小考的月份。李乔立在竞赛和月考中勉强找到平衡点，即使是周末也埋头在题海中，偶尔按着僵直的脖子走出房门的那一次，却正好碰上父母从卧室出来，身上都穿着外出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问爸妈要去哪里，就被李妈妈心疼地拉着手，嘟囔着眼底下的黑眼圈怎么这么肿，还有这熬再多的补品都补不了发青的脸色……李爸爸正在玄关穿鞋，闻言，大手一挥，说道，那就把阿立带上吧，反正也就一天也耽误不了学习，让他放松一下吧。 于是，本来只是想上个厕所就回房间继续做题的李乔立，被推着坐上了车后排。他实在是很累，前一晚凌晨才关上台灯，今天早上依然没有抵过生物钟，早早地醒了。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练习题，他是很想靠着车窗小睡一会儿，但在父母压抑的讨论声中始终无法静下心，更何况两人的讨论已经大有向争吵方向发展的趋势。 李乔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父母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两个大忙人，碰上面就是交换社交信息，讨论交集的朋友圈，偶尔还会讨论家长里短，只是每每谈到这个方面，总会从讨论变为“大声讨论”，然后颇有默契地躲进房间里继续大声讨论，也许是不想在唯一的儿子面前留下不好的记忆，却忘了极少拥有父母陪伴的李乔立，在他们躲进房间争吵时，唯一做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牢牢盯着被甩上的房门，期待父母能够在下一秒亲密地携手出门，给他一分钟的陪伴。只可惜，他等到的永远都是无止境的压低声音的争执。 如今在狭小的车厢中，李家父母无处可躲，李乔立也得以不需要在头痛欲裂的情况下，再竖起耳朵收集信息。从父母来往的言语中，他已经知道这趟匆匆回老家荔镇的原因：小叔和小婶闹起了离婚。 荔镇上的孟家如今却是一派安稳。今天是孟家老太太的生日，只可惜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只有儿子全家陪在身侧，而女儿远嫁，这不年不节的时候，却是没有办法回来给老人家庆生了。只能在大白天的时候，趁着老人家精神尚足的时候，开了视频聊天，一家三口通过摄像头向老人家贺生辰。孟妈妈与小姑子一家打过招呼之后，悄悄离开了满室笑声的一层楼，轻轻地敲开了孟斐尔的房门。 孟斐尔正埋头做作业。楼层与楼层之间的隔音做得太好，以致于她完全没有听到楼下的响声，依然专心致志地钻研习题，就连母亲靠在门框上看她许久都不知道，还是孟妈妈忍不住轻咳一声才回过神来。 “在做什么作业呢？这么入神。”孟妈妈走过去，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姑姑打电话回家了，现在正跟你奶奶视频聊天呢，快下去跟姑姑他们打个招呼。” “ 分卷阅读5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好，等我算出来这个数就去。”孟斐尔说着，手上不停地在演算纸上写着，神情专注而认真。孟妈妈觉得有些欣慰也有些心疼。夫妻俩对女儿一直都是抱着“快乐成长”的态度，对于学习成绩从来没有很高的要求，反而很鼓励女儿发展兴趣，而孟斐尔也的确在艺术方面表现出很出众的天赋，一手画画一手书法，已经足够惊艳。自从去年国庆认识了隔壁家的小孩，女儿在学习上认真了不少，只是之前的基础打得并不扎实，如今想要提高成绩总是要受点累。孟斐尔似乎真的把“考一中”这个想法放在了心上，从上个学期的期末考到这个学期的期中考，成绩稳步上升，孟妈妈看着女儿眼底下的淡淡乌黑，感慨自己的宝贝女儿真的长大了。 “姑姑好，姑父好，表哥好！”孟斐尔人还在楼梯上，声音已经传到手机话筒里。孟家姑姑显然很喜爱这个活泼的侄女，脸上马上笑开了花，只有一旁的孟家表哥头疼地皱了皱眉。孟斐尔向表哥吐吐舌头，双手搭在孟奶奶肩上，笑盈盈地加入了长辈的聊天中。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李乔立一家刚刚把车停在院子里，拉开车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嘶声力竭的吼叫声。李乔立父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不料，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大门就突然被拉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他们眼前一晃而过。屋里屋外五个大人都愣在了原地，只有李乔立反应过来，匆匆地说了一句“我会看着妹妹”就往外跑，在堂妹伊伊跑出视线范围之前一把抓住就往怀里带。伊伊情绪激动，双颊通红，两手挥舞着要挣扎开来，已经开始窜高的李乔立已经颇有小大人的风范，但是依然有些招架不住，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一边下意识地抬头张望，试图寻求帮助。 于是孟斐尔便如仙女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本来孟斐尔的确在屋里跟长辈们聊天，可是小女孩又尖又细的叫喊声依然被她灵敏地捕捉到。她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悄悄撇下众人往门外走，却意外发现是李乔立正手忙脚乱地在哄一个小女孩，脸上尽是无措。 李乔立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兄妹俩正堵在人家院子门口，尽管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向孟斐尔投去求助的眼神。孟斐尔把他们俩带到院子的背面，一个雨棚之下桌子椅子俱全，看得出来是一家人玩乐的地方。安顿兄妹俩坐下之后，孟斐尔摸了摸还在抽泣的伊伊，小声跟李乔立说：“我进去跟我爸妈说一声，顺便给你拿点喝的。”李乔立正抓着纸巾胡乱地给小堂妹擦眼泪，闻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你。” 孟斐尔跟妈妈报备完，又在冰箱里拿了饮料，再出来时，李乔立还在给伊伊擦眼泪，简直令人怀疑小女孩越来越多的眼泪是不是因为李乔立下手太重。李乔立看到孟斐尔出来，马上长舒一口气，急忙给伊伊介绍：“伊伊，这个姐姐是哥哥的朋友。”又接过孟斐尔手上的饮料瓶和杯子，为伊伊倒上一杯满满的橙汁，用来堵住她源源不断的泪水。 伊伊捧着橙汁小口地啜着，孟斐尔在一旁轻声问李乔立，“这是你妹妹？她怎么了？” 李乔立点点头，“我堂妹。她爸妈闹离婚。”孟斐尔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可是“离婚”两个字还是飘进了伊伊的耳朵，本来稍停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掉，泪水掉进橙汁里溅起了花。李乔立有些慌张，忙问道：“怎么了伊伊？”你怎么又哭了！ “哥哥，我害怕。”伊伊眼泪汪汪地往李乔立身上靠，断断续续地说：“以后没有人要我了怎么办？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都说不要我，我以后是不是没有饭吃，也不能上学了？可是我舍不得我的同学和朋友们，他们都对我特别好，老师们也是……” 李乔立发现原来“思维发散”这个特点是家族遗传的。在伊伊想得越来越远，越哭越凶之前，慌忙地打断了她：“怎么会呢？叔叔婶婶只是在说气话而已，伊伊这么可爱怎么会不要伊伊呢？” “是啊是啊，”一旁的孟斐尔也附和道，“我爸妈骂我的时候还说不让我吃饭呢，最后我还是吃上饭了呀。那都是气话呢。” “伊伊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他们会一直爱你、保护你。伊伊就当做是爸爸妈妈向你发了一个小脾气，就像是你偶尔也会跟他们发脾气一样，爸爸妈妈会原谅你的任性，伊伊也原谅爸爸妈妈的任性，好不好？”孟斐尔蹲在伊伊面前，拿着纸巾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小小声地说。 伊伊委屈地点点头。“而且，伊伊的哥哥也会保护伊伊呀，是不是？”孟斐尔把话头递给李乔立，他忙不迭地接上：“是呀，哥哥也会保护伊伊。” 孟斐尔顺势坐到伊伊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逗趣的话，慢慢地把小女孩的心情平复下来，渐渐地打起了小呼噜。孟斐尔小心翼翼地把伊伊放平到自己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后背，抬头就看到李乔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俩。 被抓住的李乔立也丝毫不慌张，只是感叹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真的搞不定她。” “哄小女孩应该还是女生更拿手一点。”孟斐尔俏皮地眨眨眼睛，“而且你们俩应该 分卷阅读6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不熟吧。” “被你发现了。”李乔立听出来这是玩笑话，可是他满身的疲惫很希望能找到人来倾诉。“伊伊是我堂妹，她妈妈跟我妈妈的关系很一般，一般到说上两句话就差点要吵起来的程度。我们两个人在她们的压力下，很少有比较亲密的交往。” 孟斐尔了然，她并不能对别人的家事评判太多，只能含糊地过去。可是李乔立在她面前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倾诉欲望。 可能是她的脸圆圆的，给人一种能包容一切的感觉。李乔立心里想。 “我是荔镇本地人，但是我从小不在这里长大。以前荔镇没有现在发展得好，我爸就去A市发展了，然后遇到我妈，然后有了我。” “我妈妈是A市人，虽然她嫁给了我爸，但是她总是嫌弃我爸家里环境不好。我爸听着也很憋屈，两个人就经常因为这点小事吵架。” “很难想象，一个优秀人民教师和一个政府领导，平时在家里竟然能吵得天翻地覆，互相扔东西，我的第一个小猪钱罐就是被他们在吵架的时候砸坏的。” 孟斐尔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事，我都习惯了。他们俩吵起来的时候根本就忘了旁边还有个儿子，我后来把小猪钱罐里的零钱都拿去买冰淇淋了，后来的一次次争吵我也都习惯了。” “荔镇开始发展之后，他们吵得更凶了。我爸总是想贴补一下在荔镇生活的叔叔，想给他一点本钱做生意。可是我妈不同意，因为荔镇的新房已经是我家出钱建起来的，她说叔叔平日里白住在我们的屋子里，凭什么还要问我们拿钱做生意。就因为这点事情又吵了一段时间。” “这次叔叔婶婶闹离婚也是因为这个。婶婶嫌弃叔叔没本事，眼见着荔镇已经发展起来了，但还是没能乘着这样的东风发财。也有可能是对我爸妈心里有怨气吧，所以就闹这么大了。大人吵架总是不管不顾地，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伊伊还那么小，平时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才被吓到了。” 李乔立话里话外都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家事。孟斐尔却听得心惊胆战，她很想说：你也是叔叔阿姨唯一的孩子，你也应该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为什么…… 那么平静。 她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背后是有过多少次伤心和害怕，被述说的往事里又有过多少泪水。她似乎也不能对此作出任何评价，只能佯装成熟地拍拍他的肩，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勉强地笑了笑，当做是回应。眼眶里分明有亮晶晶的东西，再说起来也不是不伤心难过。 孟斐尔觉得自己也应该交出一个秘密以作交换。可是她想了很久，却想不到有什么秘密在此情此景可以比他更要悲伤。最后只能蹦出一句话：“你上一次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李家大人把事情最终解决完才想起来两个在落日余晖中还未归家的孩子。寻到隔壁孟家，跟孟家人寒暄一番才在孟家后院找到三个人：伊伊挨在孟斐尔身边，捧着橙汁小口地啜着；李乔立手上拿着练习册絮絮地说着什么，旁边的孟斐尔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指着题目说些什么。 夕阳最后的光辉终于消散在云朵后面，孟家后院在下午曾经有过的饱满情绪也渐渐干瘪，消散在空中。少年曾经不知道如何处理情绪，一开始选择把它深埋心底，后来莽撞地倾诉于他人，再后来才发现成长的代价就是所有话都应该烂在心里。只是偶尔他也会庆幸，还好当年并没有所托非人。 4 互相交换手机号码后，两人开始频繁地联系。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到QQ这一类社交软件，每天只是乐此不疲地摁着手机键盘，用最原始的——短信，来交流。孟妈妈监视着孟斐尔的手机号码账单，眼见着短信包月套餐每个月都在升级，忍不住扬着打印出来的流水单去质问： “你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呢？1000条的短信套餐你都能超标？” “妈，我跟李乔立聊学习呢。不信你看。” 孟妈妈迎着女儿清澈无邪的眼神打开了手机信箱，果然发现里面的短信收信人几乎是无一例外的“李乔立”，而内容也几乎千篇一律，都是作业作业作业——有数学的、物理的、英语的，偶然会夹杂着一些学校之间的八卦轶事。 当天晚上，孟家夫妇的晚聊内容就从“女儿是不是早恋了”变成“女儿是不是学习学傻了”。 “你说这孩子，要是早恋呢我还放心一点，毕竟乔立那孩子我们也见过，父母嘛也交流过，知道是个好孩子。可是现在她是一心向学习，两耳不问窗外事。我都担心这孩子是不是学傻了。”孟妈妈一边往脸上抹护肤品，一边担心地说。 “这都哪跟哪呢，孩子喜欢学习是好事。”孟爸爸却毫不在意，“反而是钢琴班和美术班，应该要停一下了，别让孩子太忙了。我看她最近眼下都是黑的。” 孟斐尔缩进被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李乔立发短信： 分卷阅读7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睡了吗？” “没有，刚刚做完题目，准备洗澡。”李乔立回得很迅速。 “明天考试加油！” “好。” “早点睡。” “晚安。” 那时候，“晚安”两个字仍然没有太多的歧义，孟斐尔对于异性朋友仍然抱有纯洁的心，即使认识不久，心里仍然会有一种长久的安稳感。她也坚信，李乔立也是抱有同样的看法。孟斐尔想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位初初建立起友谊的小朋友并没有找到再见面的机会。两个人忙于学习，初二下学期的期末考后又分别与家人出外旅游，新学期开始时已经是初三毕业生，比起初一初二压力更大，空闲时间更少。尽管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学校之间也不过十几分钟车程，但是初三一整年竟然没有再见过面。唯一的交流是每天有一搭没一搭的短信来往。 孟斐尔话很多，一些她不方便跟同学父母说的话全部一股脑倒给李乔立，有时候是同学之间的小八卦，有时候是对老师的吐槽，总是五花八门，每一天都总能找到新话题跟李乔立互通短信。李乔立在面对她和她的短信时，也没有平时的冷淡无趣——虽然还是话少，但是偶尔也能有妙语连珠的时候。这段网友关系最终在初三暑假才得以短暂结束。 中考结束后，孟斐尔并没有找到机会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放松心情。最近孟妈妈的脸色总是恹恹的，令孟斐尔很是担心。逮着周末就催促着父亲带上一家人回荔镇，希望乡村清新的空气和景色起码能让母亲开怀一些。她的眼睛一直黏在母亲身上，自然也忽略了父亲复杂的眼神。 回到荔镇，孟斐尔和爷爷奶奶亲热地吃过晚饭后，才想起来邻居家的小伙伴，掏出手机就给他发短信： “我回荔镇了，你在家吗” 只是许久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孟斐尔也不在意，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磕瓜子，却发现父母和祖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身影，只能在电视机响声的空隙中听到楼上细碎的谈话声。 “啊！”电视剧里一个女演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把神游的孟斐尔吓了一大跳。正抚着胸口惴惴不安之际，便听到了楼上传来惊呼。她下意识站起身，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大，几乎是跑着上楼梯，看到爷爷奶奶和爸爸三个人正围在一起，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正坐在中间的母亲脸色雪白，眉头紧皱，额头布满了汗水，唇边不时溢出痛苦的□□。 孟斐尔眼睛一转，就看到母亲身下正在慢慢扩大的血色。她惊恐地捂住嘴，耳边隐约听到父亲正在指挥着把母亲搬下楼，开车前往医院。裤兜突然传来一阵震动，生生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她掏出手机，手心滑腻得差点握不住，眼睛却清楚地看见短信内容： “我也回来了，刚刚吃完饭。要不要见一面？” 李乔立可从来没有想过将近一年没见，再见孟斐尔是在医院里面。当时他刚刚吃完晚饭，离开饭桌就看到手机里的短信，想要把许久未见的小伙伴约出来。没想到短信发出去没多久，就听到门铃大作，随着铃声传进李乔立耳朵里的还有孟斐尔焦急的声音。他跑出去开门，就看到孟斐尔脸色青白，抖着声跟他说明白来龙去脉后，他马上进屋把父亲请出来，开车送孟家父母去医院。而他母亲则开着自己的车，载着孟家长辈和两个恐慌的少年跟随其后。 “你……没事吧？” 一年不见，陌生感开始蔓延在空气中。孟斐尔的下巴尖了不少，显得眼睛更圆更大，加上空洞无神的目光，李乔立坐在医院走道里，明明人声鼎沸，却感觉到凉意从身边人身上一点一点地散发出来。 “你上一次跟我说了很多家里面的事，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那些……应该是你心里的秘密吧，我却找不到什么秘密跟你交换。”孟斐尔声音里同样透着寒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热情。“现在我想到了。” “我，”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空中，“不是我爸妈亲生女儿。” “我也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他们在某一天晚上把我遗弃在街道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是我爸妈凌晨去开店发现的我。他们当时才是新婚夫妇，店里的生意也才刚刚上道，为了收养我，顶住了很多舆论上的压力。” “我有时候怀疑亲戚们的笑脸的背后，是不是对我身世的指指点点。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对我再好，我也觉得很愧疚很抱歉。所以我只能笑得更开心，用尽所有的力气讨好所有人。” “爸爸妈妈真的很好，他们常常对我说，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他们为了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我真的很内疚……我不希望因为我，他们留下一生的遗憾。” 孟斐尔的头几乎低得贴住膝盖，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出门太着急，头发还没来得及扎，凌乱地低垂着，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李乔立有点懵，他一直很羡慕她。羡慕她生来的幸福家庭，羡慕她每天不知疲惫的快乐，羡慕她随心所欲的人生。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甚至差点不能长大，她现在的幸福和快乐也有背后同等 分卷阅读8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重量的悲伤和无奈。 他伸长手臂，初长成的少年已经有一点肌肉的线条，犹豫着搭在女孩瘦削的右肩上，生疏而僵硬地轻拍着。他说不出来话，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能够安慰她的任何一句话，所有孟斐尔用来安慰伊伊的话现在都失效了。那些话，从前提上就是不成立的。 她的父母没有必须爱她的理由。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李乔立才看到孟斐尔的父亲出现在眼前。妻子还在急救室，眼前的男人显得很憔悴，可是他还有另一个一样重要的人需要关注。 “斐斐，”他摸了摸孟斐尔低下的头，“答应爸爸，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个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爸爸，对不起。”孟斐尔抬起头，已经是满脸泪水，眼睛通红。她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只是一直不停地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知道吗？”孟爸爸温柔地说，“我们要感谢你才对，是你带给了我们快乐和幸福。你要记住，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女儿。” 孟斐尔哭得更凶了。孟爸爸张望了一下急救室的情况，拍了拍李乔立的肩膀，无声地说“拜托你照顾她一下”，就悄悄离开了。 李乔立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一包纸巾，给孟斐尔擦眼泪。为了提振她的情绪，开始天南海北地找话说。 “伊伊开学就四年级了，她可想你了，一直嚷嚷着要找姐姐玩。” “你上一次给我推荐的饮料还挺好喝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更喜欢可乐。” …… 说着说着，李乔立再也编不下去了，开始说起来中考题目：“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是什么？我算出来是A，可是我同学非说是C。” 我选的是D。孟斐尔擦眼泪的手一顿。 “23题第三小题你的得数是什么？我算的是5。” 我……我算的是分数。孟斐尔眼泪掉得更凶了。 “英语呢？英语……” “停。”孟斐尔抽一抽鼻子，“其实不说话也挺好的。” 于是两个人之间又重归安静，只有孟斐尔间歇性抽一抽鼻子。他们认识以来，这是第一次任由安静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但是意外地，并不会令人觉得尴尬。 孟斐尔远远地看见父亲朝自己走来，把手里的纸巾还给李乔立，带着鼻音说：“我们开学见。” 李乔立跟着父母回家，两人在前排絮絮地说着今晚的情况。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光，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纸巾。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好滑稽。”孟斐尔在起身离开前，轻声说。“谁看我们俩都是家庭幸福美满，人生路平坦安稳。在别人面前，我们甚至没有抱怨的资格。也只有剩下你我的时候，可以说一说彼此的烦恼和不如意了。” 5 “阿斐，我去买个饮料，你在这里等我吧。”高心月看着小卖部涌动的人头，拍一拍孟斐尔的肩，便如勇士一般挤进人群。 课间的小卖部总是人很多。三个年级的人都挤在在10分钟时间里买个轻松，平时再安静的学生此时此刻都好像是脱缰的野马，比如现在。孟斐尔的耳朵灵敏地捕捉到身后传来快速且凌乱的脚步声，估计着时间准备往旁边退一步，没想到念头刚刚升起，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被带动起来的空气的前端已经掠过耳际。她心道不好，正担心自己会被撞倒在地，身后忽然有人用力地揽住她的肩往里面带。 “孟斐尔，看路。” 家里人从来都叫她“斐斐”，高心月喜欢叫她“阿斐”，班上的同学喊她名字时总是习惯性地把重音放在“斐”字，“尔”音往往消失在唇边。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在叫她名字时，三个字都讲得字正腔圆…… “李乔立！”她兴奋地跳了跳，“好久不见！” 李乔立默然。他们的确总是很少见面，即使现在身处同一所高中也同样如此：两人的班级在一头一尾，平时的体育课和各种课外活动总是很难分到一起。两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必须见面才能聊——手机已经足够方便了，于是今天竟然是高一开学以来第一次见面。 “本来我今天也想去找你，我妈说今天放学你坐我们家的车回荔镇。” 经过暑假一役，双方家长俨然成为了朋友，平时节假日都有往来，更不必说相约一起回荔镇这种活动。只是李乔立有些好奇：“你可以短信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我班上那么麻烦？” “你不懂，”孟斐尔神秘兮兮地说，“中段考成绩出来之后，你已经成为年级男神之一了，我要是能在你们班上把你叫出来，说两句话，我该多有面子。” 李乔立摸了摸自己的脸，思考片刻，“可是我也不够帅，怎么就男神了。” “有成绩，加上不丑，那么你就是一中少女心思中的男神级人物了。”孟斐尔拍拍他的肩，似乎对他的自知之明颇为欣赏。 “阿斐。”高心月在她背后喊话，同 分卷阅读9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时跟李乔立点了点头，“你好。” “这个是我朋友，高心月。”孟斐尔站在中间互相介绍，“今晚她跟我们一起去荔镇。” “好。”李乔立言简意赅，“我同学出来了，先走了。” 高心月拉着她急急往外走，“要上课了！” 孟斐尔回头，熟悉的后脑勺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今天是星期五，班主任的话总是格外多，从周末作业到期中考成绩再到家长会，絮絮叨叨了半天才挥手下课，此时距离下课铃打响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李乔立收拾好书包，跟同学说再见，匆匆忙忙地跑到学校门口，只有孤零零的一辆黑色轿车在等待。他拉开后座车门，先跟前排的人打招呼：“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没事没事，快上车吧。”孟爸爸舒朗地说，等到李乔立扣上安全带，才启动汽车。 “老师拖堂了吧。”孟妈妈笑着说，“斐斐说她走的时候看到你们班主任还在训话。” 孟斐尔眨眨眼睛，向他表达同情。 “阿立，心月你认识吧？她是斐斐初中的同学，高中也是一个班。也是很久没见她了，所以这一次烧烤也把她叫上。你们三个应该有话聊。”孟妈妈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排三个孩子，脸上满是笑容。 “嗯，我认识。”李乔立的眼神越过中间的孟斐尔，看向高心月。高心月大方地对他笑了一下，李乔立也友好地点了点头。 心里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起。这种打招呼方式……难道不是男生与男生之间的交流方式吗？ 李乔立的直觉并没有错。眼下只有他和高心月围在炭火旁边，四个长辈则在池塘边闲聊，顺便钓一钓鱼，孟斐尔在一旁上蹿下跳地穿鱼饵。本来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就已经够尴尬了，更何况是一男一女，但是高心月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翻一下翻一下，要焦了。”高心月指挥道，语气里是女孩子少有的爽朗。李乔立默不作声地干活，又听到对面的人问：“你就是经常上课跟阿斐发短信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接着说：“我本来以为她喜欢你，可是今天一看，又不像那么一回事。” 李乔立正举着可乐在喝，闻言狠狠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高心月自顾自地继续说：“后来我又以为你喜欢阿斐，现在一看，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李乔立咳得更大声了。 “你是个人物。”李乔立咳了半天，下了一个结论。 “谢谢。”高心月笑眯眯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李乔立很难说得清楚自己对孟斐尔的感觉，但是定位却从来都很清晰——好朋友。他不知道男女之间有没有纯洁的友谊，但是他对孟斐尔绝对没有那份暧昧的情愫。他渐渐长大，从活泼好动变得沉默寡言，在这个过程中他失去了很多朋友，也拒绝了很多朋友，而这个结果也使他更加地沉默。同学也许有很多，能够敞开心扉的朋友却很少，孟斐尔算是其中一个。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太过奇妙，他难以说清对孟斐尔的信任从何时开始，但是最终确立坚实的基础一定是双方交换秘密的一瞬间。所谓的秘密并不是我今天说了谁的坏话或者是我今天背着父母吃了什么零食，而是关于内心、关于家庭、关于成长的秘密。这些心事太过隐秘，能找到人倾诉本就是一件难事。如今他和孟斐尔双方家长互知根底，他也有更足的底气向她透露这些外人不便明说的话。 14岁那年，李乔立觉得自己遇到人生中的仙女，后来他跟着这个仙女飞呀飞，又找到了自己的永无岛。这个仙女是那么好，好到他放在心底珍惜，好到他决定把她看做最为重要的好朋友。 “你们都烤了什么？”孟斐尔终于从池塘边回来，一坐下来就迅速地控制住了场面。 “鸡翅、鸡腿还有玉米，你要吃吗？”高心月认真地数着桌上的食物，扭头发现问题发起人孟斐尔小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你们班主任原来是男老师。”孟斐尔接过李乔立手上刚刚烤好的鸡腿，一边扇走腾腾的热气一边说，“你跟我说了半天他有多唠叨，我还以为他是女老师。” “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有男老师像他一样唠叨。”李乔立叹气，“这还是高中第一次考试，他就能从高一数到高三，用了20分钟表达高一第一次期中考的重要性足以影响高考成绩，然后又长篇大论了一番我们的学习态度会影响往后三十年的人生道路。” 孟斐尔却听得咯咯笑，“很少见你这么抓狂。我今天在你班级外面起码转了5圈，可是你都没有看到我。” “别说了，”李乔立拿起一个完整的玉米，用力地扎到叉子上，“我同桌上班会课还在玩游戏机，我还要帮他看风，还真的没有留意课室外面。下次你来找我先给我发一条短信。” “你同桌是不是我们级的篮球队队长？我怎么看着眼熟。”孟斐尔被鸡腿烫得直哈气，说话含糊不清。 “嗯？篮球队长？对，下个周就是他带领我们级，迎战高二的师兄。”李乔立转了转手上的玉米，“等下这个也给你。” 孟斐 分卷阅读10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尔点点头，“我感觉要输。” “我也觉得。” 高心月坐在原地，听着他们两个从老师聊到同学，从同学聊到学校活动，又从学校活动聊到期中考成绩……而她完全插不进话。听说这个年级前五平时不爱说话？听说这个年级前五没有朋友？听说这个年级前五不跟女生接触？ 呸！我信了你的鬼！ 高心月愤愤地站起身，拿着食物就往池塘边走。 “？” 孟斐尔刚刚编辑完短信发送出去，就看到高心月在QQ上发来一个问号，才猛然想起来发短信之前她们俩正在聊天。 “不好意思，刚刚在发短信” “唉。你们为什么不能用QQ？” “我们比较习惯用短信”孟斐尔挠挠头，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说实话。请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噗。 这是孟斐尔的第一反应。 “怎么会？我们是好朋友。” “可是你们每天睡觉之前都要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在学校也会聊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睡觉之前也会聊天，在学校也会聊天，难道我跟你在谈恋爱吗？”孟斐尔的鬼才逻辑让高心月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好像也是。” 孟斐尔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睡觉，这个答案不明的问题也随之被抛在脑后。 到底什么，才是朋友和情侣之间的界线？ 6 今天的孟斐尔心事重重。平日里最喜欢的英语练习题都没有办法让她集中注意力，抬头看时，自习课的老师早就已经不知踪影。犹豫许久，她还是抓起手边的手机，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地发了一条短信。不一会儿，手机振动，她瞄了一眼，跟同桌小声说了“我去上厕所”就悄悄溜出教室。 孟斐尔撑着头坐在楼梯上，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脚步声。李乔立并没有她刚才的畏缩，大摇大摆地走上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怎么了。”一如既往没有感情的问句。 “唉。”孟斐尔真的很愁，愁到连叹几口气才往下说：“要分科了，怎么办？” “选你想读的，”他顿一顿，又补充道：“或者选你会的。” “我什么都不会！”她更烦了。“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文科很难，理科更难。可是老师说理科比文科更有前途，文科连工作都找不着。” “你要想，每一年都有这么多人读文科，难道他们出来就全都找不到工作、全部饿死吗？那一年要死多少人？”李乔立难得开玩笑，虽然并不好笑，但是孟斐尔承认，她还是小小地被安慰了。 “毕竟老师只是给你一个主观的建议，到最后还是要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决定。如果你勉强选了理科，当下的痛苦一定比你未来未知的痛苦要难受很多。”他循循诱导，“而且，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艺术类。” 孟斐尔不说话了，一时间，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李乔立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主导权似乎一直掌握在孟斐尔手上，一旦孟斐尔沉默，那么两人就会陷入无言的气氛中。 幸好，这样的沉默并不让人尴尬或不自在。 “好！我决定了。”孟斐尔突然振奋，转过头问身边的人，“你呢？” “我？” “对啊，你选什么？你是选理科，正常考大学；还是走竞赛这条路？” 孟斐尔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竞赛。也许并不是他不想放手，而是父母不希望他放手。孟斐尔的父母对她有多放松，李乔立父母就对他有多严格。她深知，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今天人人夸赞的成绩，背后曾经遭受过多重的压力，承担着多重的希望。可是马上就要高二了，许多少年都必须在这个不那么成熟的年级，做出也许会影响一生的决定。 李乔立在她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能力和成绩，只是这一次忽然也有些犹豫。孟斐尔觉得好奇，才想问出口，就听见他说：“我爸妈希望我出国。” 孟斐尔惊讶地微微张嘴。对于高中生而言，出国还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不过转念一想，似乎的确是一个好的出路，于是又兴奋起来：“这样很好啊！”她按下内心莫名的不安感，冒出许多问题： “你要读什么科？不对，国外大学分科吗？” “那专业呢？数学？物理？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两门了。” “国外大学要什么时候开始申请？要高三毕业吗还是现在开始？” “不对不对，我应该先问你要去哪个国家读书。” …… 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李乔立的答案几乎是—— “不知道。” “现在只是我爸妈跟我提过一下，还在考虑中。当然，确定要申请的可能性会更大。其他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要跟中介沟通一下才了解。” “目前只 分卷阅读11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知道应该会去美国。” 孟斐尔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良久，颇为惆怅地说：“那我们就不能发短信了。” 还是高中生的孟斐尔还没开始思考与好朋友天各一方，会有一些什么变化。回想起两人认识以来，似乎也是不见面的时间居多，可是依然没有阻碍他们建立起友谊。可是孟斐尔依然觉得不安，像是从心底咕噜咕噜冒起来的泡泡，压都压不住。也许是空间距离，也许是环境差异，都让她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高三开学前，李乔立的出国时间定下来了。孟斐尔并没有去机场送别——她觉得太过矫情，而且离别前的时光最宝贵，也应当与家人度过。她只是在前一晚跟李乔立交换了邮箱地址，约定彼此抽出一点时间，用邮件代替短信来往。 “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学有所成回来报效祖国！”她戏谑地说道。 “一定一定，我争取不给国家和孟同志丢脸。”他也难得开了一次玩笑。 可是孟斐尔再也笑不出来了。还好隔着屏幕，彼此之间十万八千里，并不能看到脸上的表情，而文字可以伪造当下愉快的气氛。“不说了，你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明天期末考加油，晚安。” 是了，明天是升高三前最后一次期末考，她如今泡在画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无论是老师家长还是自己，都对文化课的成绩心里没底。她必须抓住这一次机会，让身边的人，包括自己，都更有勇往直前的勇气。 睡吧，她对自己说。 7 “下班没？”高心月在电话那端高声说道。 这厮在建筑公司上班之后，嗓门是越来越大了。孟斐尔心里默默地吐槽，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没有，还在画图。” “你的图有画完的一天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出来陪姐吃饭。”高心月像是离开了工地，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我等会儿就从工地这边出发，到你公司大概半个小时吧，正好你下班。给你打电话就麻溜地给我下来。” “行行行，我……”孟斐尔话还没说完，通话就突然中断了，大概是说话时脸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上的挂断键。她叹了口气，想着本来也说完正事了，索性也不回拨了。放下手机，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孟斐尔才发现自己已经低头画图将近两个小时。她习惯性地检查邮箱，突然想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李乔立的邮件了。 久到她已经忘记她也曾经有过每天翘首以盼的日子。 后来他们还是慢慢地失去了联系。 虽然他们也有过坚持联系的日子。那时候，李乔立刚刚出国，每日都为预科和适应环境忙得焦头烂额，而国内的孟斐尔则在画室、课室和家里来回奔波。然而这样忙的两个人，还是坚持着每天抽一点时间来往邮件，或长或短，跟对方说一说当下的生活。 但是邮件往来得越来越少，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后来慢慢的，就断掉联系了。孟斐尔自己心里清楚，李乔立在国外其实过得很好，他们两家的家长也依然有往来，她经常能在父母的口中得知他的近况。可是他们就是不再联系，也不再见面。即使是李乔立假期回国，也总能碰上孟斐尔忙活的时候。 闲下来的时候，孟斐尔认真地思考过，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的友谊中断在大学。可能是彼此的环境截然不同，可能是他们不再见面，也有可能是他们不再能够及时地接触到“新鲜”的对方——毕竟邮件里的对方，已经是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前的对方了。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她想。 “缘分个屁！”高心月愤懑地说道。 “你别这么大声，这是公众场合。”孟斐尔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不然你能怎么办？在地铁上碰见的男生，再见一面除了凭缘分还能凭什么？” “我好后悔啊！”高心月抓狂，“我真的感觉他就是我的Mr. Right！” “后悔也没用，谁让你当时不去问他拿联系方式。” 高心月又小声嚷嚷了一会儿，才把话题转开，“你呢？你自从去年分手之后，可就没有找过男朋友了，不会是打算出家做尼姑了吧？” “你现在说话怎么那么欠呢？”孟斐尔恨不得用桌上的杯垫扔她，“我这不是忙吗！上一个男朋友分手也是因为忙，我怎么找下一任？” “你的那些设计草图，怎么画得完？”高心月话音一转，哀怨得很，“我们这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一天天的，忙得昏天黑地，连私人生活都没有了。” 孟斐尔对着传菜的侍应小声地道谢，执起筷子轻拍高心月的手背，“好了好了，快吃吧。你不是想吃这家寿司很久了吗？”大约是早上在工地忙活了一天，高心月饿狠了，夹起寿司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还想去西河路那家酒吧很久了呢，你什么时候陪我去？” 孟斐尔咂咂嘴，“可以，我也很久没喝酒了。” 可惜最后也没喝成酒。办公室的同 分卷阅读12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事陆陆续续离开的时候，孟斐尔才抬头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一问才知道原来高心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加班，电话那边还隐约能听到会议的讨论声，说了没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孟斐尔也只能收拾收拾东西，踏上归家路。 工作五年，孟斐尔能安静享受周末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在画图就是在加班的路上。难得这个周五的夜晚只属于自己，她安然地窝在浴缸里，任由热水缓缓地漫过胸口、脖子、鼻子，最后没顶，在黑暗中屏息数十秒再回到水面上，循环往复几次才算真正把工作赶出脑海。就在她往腿上抹上一大坨润肤乳、即将完成今晚的身体护理时间之时，床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生生把她吓了一大跳。 “喂，”孟斐尔按下免提，“怎么了妈妈？” “斐斐？这个周末要加班吗？”孟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一丝空洞，“明天可能要早起回一趟荔镇。” 她无来由地一阵心慌。 李乔立的爷爷去世了。 孟斐尔对这位老人并没有太深的印象，记忆中只见过一两面。她的悲伤无处可生，有的只是对人生离合的无限感慨。孟斐尔有些惆怅，不知道等下到了荔镇是一个什么的光景，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见到李乔立。 唉。孟斐尔觉得自己别扭得像根麻花。 送别会上人很多，半数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孟斐尔一身黑裙，几乎融在人群里，被周遭的气氛影响得内心复杂而平静，静静地望着花圈中的黑白遗像。李乔立的父母忙于悲伤，更忙于接待来往的亲人朋友，这样的大型场合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怀旧聚会，许多数年不见的朋友都在今天得以再次见面。 孟斐尔想，真巧，我也是呢。 她跟在父母身后，上前去与主人家寒暄。李乔立父亲神色疲惫，黑眼圈浮在眼底；平时和蔼的李阿姨此时也不免眼圈微红。两家父母一见面，就说个不停，孟斐尔没有心思去听他们的对话，眼神飘忽，一不小心就瞟到了同样低眉顺眼站在父母身后的李乔立。 孟斐尔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眼神瞬间偏移，再想想似乎并没有必要心虚，又再度把眼神回转，对着他俏皮地眨眨眼。李乔立抿嘴，在唇边挤出一个上扬的角度。 只需要一个眼神和一个笑容，一切都回来了。 直到晚上的解秽酒席之前，他们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孟斐尔举着酒杯，一晃一晃地，回想起他们认识至今的整个过程，似乎总是在相遇、分离，然后再相遇，再分离。如果把两个人看做是两条直线，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两条不断相交又不断相离的曲线。 “像一根麻花……”她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李乔立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露肩无袖连衣裙，皱着眉说：“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说着，就把她背靠着的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披在她肩上。 孟斐尔摇摇头，扬了扬手上的酒杯，“Cheers？”于是他又起身，不知道在哪里拿回来一个半满的红酒杯，轻轻与她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凌晨。”他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伸长手臂去拿转盘上的红酒壶，再给自己斟上半杯红酒，“本来就打算下个月回国，这个情况只能紧急赶回来。” “节哀。”孟斐尔耷拉着眼皮，语气随意地跟他拉家常，“这么说，你是打算回国发展了？” “是，父母年纪大了。”李乔立眼神流转，看向另一桌正在聊天的父母，“我总要回来照顾他们。” “本来我爷爷这两年身体就不太好，我很早就开始计划回国的事情了。这个月在做一些工作上的交接工作，打算回来之后可以陪一陪他老人家。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孟斐尔静静地听着，在他低头不语时，默默安慰一句：“他老人家懂的，你不用自责。”说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尽。 “够了，今晚不喝了，”他看了看她脸上的绯红和耷拉的眼皮，“下次请你吃饭。” “择日不如撞日，明晚吧。”她笑一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李乔立摇摇头，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我明天要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去一趟美国，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过两个周吧，过两个周再请你吃饭。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扫这个吧，”她举起手机示意微信二维码，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加我微信。” 8 李乔立根据手机地图上的提示，来到一个创业园区，红砖外墙上挂着显眼的招牌，他从下往上面看，确认自己应该没走错，就立在原地耐心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纷乱的脚步声，一转身就看到孟斐尔蹦蹦跳跳地来到自己面前。 “等很久了？”孟斐尔喘着小粗气，显然是跑着下来的。 李乔立跟着她慢慢地往外走，“没有等很久。不过这么晚了 分卷阅读13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你们工作室还没下班吗？我看到里面的灯都还亮着。” “没呢，我们这一行，加班是常态了。”孟斐尔毫不在意，“本来我也要加班，不过今天爆发了一下下，做完了今天的任务，就跟老大说了一声，提前溜了。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会计师。这次回国，也算是职位的调任吧，调回来这边的分公司。不过，你说的火锅店在哪里？我们走着过去吗？” “当然不。”她突然停下脚步，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笑嘻嘻地对他说：“跟着爷走，带你吃肉。” 他终于绽放出回国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李乔立不得不承认，在外国生活多年，他最想念的除了家乡的亲人朋友，就是祖国多彩缤纷的美食。蒸腾的热气和诱人的香味，瞬间击碎最近一段时间压在心头的大石，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孟斐尔看到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笑得更灿烂：“姐姐我没介绍错吧，火锅可是我独门秘笈。不开心的时候吃火锅，一秒快乐！” “你现在说话怎么一股糙汉子味？还我纯情少女小斐斐。”他打趣道。 “可以啊你，还会打嘴炮了，看来在国外学到不少东西。”她故意作夸张状，“我这些口头禅都是因为跟高心月混多了，你懂吗？那个丫头现在是建筑师了，每天都跟一堆男人混在一起，说话没羞没臊地，然后还把口头禅传染给我了。” “咦？高心月读建筑了？这么说，我觉得还挺适合她的。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烧烤那一回，她是真的把我震住了，我感觉在跟一个兄弟聊天。”李乔立回想起旧事，仍然觉得好笑，孟斐尔却好奇起来：“她说什么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乔立哑然，想了想他们当年的聊天内容，回答的时候就有些含糊不清：“就是……就是说她说话风格不像一个女生，特别爽朗、放得开。”说完，又担心孟斐尔追问下去，夹起刚刚烫好的牛肉放到她碗里，“快吃，熟得刚刚好。” 还好孟斐尔的确被他应付过去。两人聊着聊着，越聊越开，一个问题开始盘旋在李乔立脑海里，他想了又想，终究是假装不经意间问了出来： “你当年怎么突然不回复我邮件了？” 此时孟斐尔正忙着往锅里放肉丸，一个不留神，一个丸子“咕噜咕噜”地掉到了锅里，溅起了少许热油，幸好她反应得快并没有被烫到。她皱着眉抬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那么无赖呢？” 李乔立本来还在笑，听到这回答也收起了笑容：“本来就是。是你先不回复我邮件的。” “等等。先？也就是你也承认后来没有给我回复过了。”她扬起眉毛，认认真真地给他数当年。 “是你先不回复我的！” “可是你后来也没有再发给我了！” “你没有回复我，我怎么再发给你？” “你不再发给我，我怎么再回复你！” …… “等等！”孟斐尔首先受不了，手一挥喊了停，“我们这也太幼稚了。” 李乔立想了想，“好像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憋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肉丸都要熟了。”李乔立说着，夹起一个就放到她碗里。孟斐尔顺势把筷子插进肉丸，恶狠狠地咬掉一块，“要是你以后不回复我微信的话，哼，这个肉丸就是你的下场。” “是是是，小的谨记在心。” 这一顿饭可谓宾主尽欢。准备结账之前，孟斐尔起身要去洗手间，出来之后看到李乔立仍然站在前台附近，身姿挺拔，臂弯上还挽着她的外套和斜挎包。她笑一笑，快步走去，没想到转了个弯才发现原来他正在跟熟人聊天，此时再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这个小意外却让孟斐尔看到李乔立的另一面。他们太多年没有见面，重逢以来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她对他的印象总是停留在初高中那个话少笑容少的高冷少年，偶尔才会在她的妙语连珠之下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他甚至连笑容都是克制的——抿着嘴，笑意只显现在嘴角，眼睛微微低垂，生怕别人看见他的笑容，就正如在葬礼上重逢时的那一个微笑。 可是今晚的李乔立，是另一个李乔立。吃饭时，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话更多了，还学会了开玩笑，两个人之间的交谈终于从孟斐尔单方面占据主动权发展到双方你来我往。而此时此刻的李乔立，又是他的另一面。面对新同事，他的笑容更大也更克制，始终保持着友好的疏离感，举手投足之间俨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孟斐尔低下头，隐去嘴边的笑容。作为朋友，她对这个改变是欣喜的并且乐于接纳，“变得更好”是对一个朋友的最好祝福不是吗？她脚尖轻轻点地，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在意，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李乔立身边，偶尔抬一抬眼尾看向身边的人。也许她并不知道，这一瞬间的眼波流转，却是流露出了作为女性对异性的欣赏和认同。 对面的人清楚地把这一幕收入眼底，非常识趣地道别。李乔立目送他们离 分卷阅读14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开，抬起手把手臂上的外套抖开，披在孟斐尔身上，“外面挺凉的，先穿上再出门。” 孟斐尔低声应下，跟在李乔立身后走出门。推门的瞬间凉风扑面，但她走在李乔立身后却没有感到太多的凉意。“你怎么在这里都能碰上同事？这运气也太好了。”她走着，随意地说道。 “因为我公司就在附近。”李乔立抬起手一指，孟斐尔跟着望过去，并没有看清他所指何方，却清楚地知道李乔立的公司就在这CBD高楼林立之处。 “你……”孟斐尔很吃惊，细细回想起两人曾经的对话，不由惊呼：“你在‘四大’工作？！”她不由自主地扯高声音，换来他一句稀松平常的：“嗯。” “哇！你快给我讲讲四大是什么样子！”她兴奋地说道。 李乔立不由失笑，她此刻笑容的弧度，微微瞪大的眼睛和轻扬的眉毛，都令他感觉熟悉无比——一如当年。 9 “什么？你们在葬礼上再见面了？这是什么缘分。”高心月一口咬掉竹签上的羊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啧啧啧，怎么说话呢？”孟斐尔皱着眉，“说的跟我们是人鬼情未了似的。那是他爷爷的葬礼，我们碰见不是很平常吗？” “那你们……”高心月眼睛转了转，“不绝交了？” “什么绝交？说得好像我们还是小学生一样。就是……”孟斐尔抬头看向天花板，想了半天挤出来一句，“成年人之间对友情的常见处理方法——暂停。” 高心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差点震开了天花板，然后狠狠地吐出两个字： “放屁！” “你给我滚出去！” 今晚是高心月结束一轮加班生涯的大好日子，适逢周六，于是下了班就拎着酒和烧烤跑到孟斐尔的小小一居室，“庆祝庆祝”。此时距离孟斐尔跟李乔立一起吃饭已经过去两个周，中间两个人又一起约着吃过几次饭，有一次甚至是两家父母带着他们俩出去吃饭。孟斐尔早就在心里憋了一箩筐话想要说，但是她的朋友圈里只有高心月知道李乔立这个人，于是一直憋到今天，倒出来时自然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现在没有以前高冷了，变得更爱笑，更喜欢开玩笑，看来资本主义对他的荼毒不浅啊！” “我觉得资本主义还是有一点好处的。他现在变得超级gentleman，出门都会帮我推门拉门，然后还会帮我披外套什么的。” “感觉他真的是帅了很多啊。虽然扪心自问，他在高中的时候并不能称之为帅哥，但也是一个清秀的小伙子嘛。现在年纪大了，轮廓变深了，比起以前帅了不少，勉勉强强算个帅哥吧。” “他在‘四大’工作！你知道吗？是四大！我一开始都震惊了。可是这个小伙子有一点好处，就是谦虚。当年他在一中的时候面对二中的我也是这么谦虚，看来这一项中华传统美德并没有被他丢掉。” “他还跟我说了很多四大的八卦，比如……” “Stop！”高心月突然出声打断了孟斐尔，“你完了。” “？” “你现在的表情和语气，以及……”高心月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里面，你的话里只有一个主角——李乔立。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坠入情网了？” 孟斐尔沉默。她有些焦躁地站起身，手里紧紧地握住一罐啤酒，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可是我们是朋友，好朋友。我怎么会……” 高心月打断：“你们是好朋友，但是也是异性朋友。” “可是我们爸妈都是认识的，我们可以说是世交了。” 高心月再打断：“这不是更方便你们产生感情吗？而且一般这种世交都会撺掇自己的孩子发展感情，不是吗？” “我爸妈可没这么说过。”孟斐尔仰头喝一口啤酒，冰凉的口感并不能让她冷静下来。“我妈妈一直都知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话说，”高心月摸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根据我对你和对他的了解，我非常好奇你们是怎么样成为好朋友的。” 于是孟斐尔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他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高冷少年，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有很多事情都只能跟我说。他家里面的一些事，我基本都清楚，他本人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风光。我也会跟他讲很多事情，除了少女情怀之外，我基本都会讲，我家里的事情他也是很清楚的。总之，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其实远远没有表面活得风光。可能我们的友情，就是从互相理解和互相依赖中产生的吧。后来年纪越来越大，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很多事情反而只能跟他说了。” 我的无奈只有你懂，你的烦恼只有我感同身受。 高心月一拍手掌，把陷入回忆中的孟斐尔吓了一大跳。“按照这个剧情走向，你们是天生一对啊！你想想，你们相互扶持着走到今天，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们不在一起谁在一起！” “拉倒吧。”孟斐尔却是恹恹 分卷阅读15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地摆摆手，“我们可能是很好的朋友，但不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情侣。再说了，要是做不成情侣，那我就连好朋友都没了。”高心月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你跟他失联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见你活不下去了？再说了，你现在问问你的良心，你对他的想法还是纯洁的友谊吗？你的心思都变了，以后你就真的能像以前一样对待他吗？” 孟斐尔抬起右手，捂在自己胸口。毫无疑问，现在的李乔立，跟当年的李乔立是不一样的。读书那些年里，他们总是很少见面，很多关于心灵上的交流都通过文字进行。她甚至现在还记得，被窝里一个一个字敲出来的感觉，那是或她脑海中对于李乔立总是没有一个确切的形象，只是模糊地存在“朋友”的影子。她不在乎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只是在意这个朋友能不能与自己有共鸣。可是现在的李乔立不一样。他曾经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对着她说话，对着她笑，会上前一步为她拉开玻璃门，会走在她面前为她挡住扑面的凉风。更何况，他还能轻易地了解她所有想法。 于是爱情发生在她身上。 高心月撑着头，面前已经放了将近十根竹签，才听到孟斐尔如壮士扼腕般下定决心：“我要追他！”可是下一秒她就遇到了爱情路上的第一个难题：“可是我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这道题我会！”高心月猛地举起手。“当年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的答案是……” 迎着孟斐尔期待的眼神，高心月狠心地吐出了下半句：“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孟斐尔的肩膀瞬间垮掉。高心月拍拍她的肩，颇为风凉地说了一句：“你的爱情路可谓困难重重啊。”说完，就飘飘然地走进了卧室。 10 李乔立一边回消息，一边走向电梯口。正在等电梯下班的人群中，恰好有一个同事。他笑着问李乔立：“女朋友？”说着，还用下巴点一点尚未暗下去的屏幕。李乔立看了一眼备注姓名，微笑着摇摇头，道：“一个朋友。”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上一次在火锅店你见到那一个朋友。” 同事的表情有些惊讶：“那个女生不是你女朋友吗？上次我看到她看向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小女友的表情。而且你刚刚看手机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 是吗？李乔立摸摸自己的嘴角，抚平了上扬的角度。 李乔立到餐厅的时候，孟斐尔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即使已经是初秋，她仍然穿着深蓝色的无袖连衣裙，小臂交叠着放在桌上，下巴微微抬起，与脖子连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双眼在入口处张望着，看到他进来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李乔立坐下时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抬起手招来侍应，“先点餐吧。” 孟斐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面却已经乐开了花——眼前这个西装革履、谈吐得体的人就是她孟斐尔看上的男人！我眼光真的好！……她在心里感慨万千，手上正翻开菜单的时候，就听到李乔立说：“你最近工作忙不忙？这几天总是陪我吃饭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孟斐尔愣住，脑海中浮现出老大咬牙切齿的表情，吞了吞口水，笑着说：“最近不是太忙，没关系的。” “那正好，我爸妈最近想请你们一家人过来我家吃饭。” “好啊，这段时间我爸妈也不忙，应该没什么问题。”她答应得爽快，合上菜单的一瞬间才想起自己今晚的目的，马上暗无痕迹地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背挺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孟斐尔自认今天晚上的造型无懈可击，灯光也把她的妆容完整度提升了几分。可是对面的人始终没有给到她想要的反应，反而是盯着她光滑的肩头皱了皱眉：“怎么今天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嗯？”孟斐尔被这个意料外的回应打乱了阵脚，“没事，餐厅里面挺暖的，而且等一下吃东西也会热。” 李乔立却不依不饶，站起身就要给她披上外套：“不行，这个天气容易着凉。” 孟斐尔双手拉住外套的领口，半是泄气半是试探地说道：“这么体贴？说吧，交过多少女朋友？”李乔立闻言，脸上浮现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只有两个而已。”孟斐尔感觉胃里面有一股酸气直往上冒，正好侍应上菜，连忙插起一个小番茄往嘴里送，想要压下一股酸意，没想到连嘴里面都变酸了：“哦？没想到你话这么少，还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李乔立笑一笑，把自己的盘子挪开一些，将她的盘子拿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开始将牛排细细地切开。“也没有很招女孩子喜欢。可能就是亚洲人的脸比较有新鲜感，我这个人太闷了，谈恋爱也总谈不长。” 孟斐尔看着他体贴的举动，感觉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只好拿起香槟杯小小地抿了一口。“那你要小心被催婚了。” 没想到她一语成谶。 后面几天，孟斐尔为了补上之前准时下班而留下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要把两家人的聚会抛在脑后，还 分卷阅读16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好手机备忘录提醒了她。当天一早，孟斐尔随着父母一早就来到李乔立家，乖巧地喊了人，在沙发上坐定才看到李乔立从房间里出来。他显然是刚刚睡醒，后脑勺的头发还翘起来一缕，看到客厅的人也楞了一下才逐个问好。 “阿立，你醒了正好。”李妈妈正好端出来一套茶具，“我们跟叔叔阿姨聊会儿天。你开车带着斐斐，去超市买点菜吧。喏，清单和钥匙都在那里了。” “这怎么好，阿立才刚醒，肯定是前一晚工作得太晚了。让斐斐自己去就好，平时她也会跟着我去买菜，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孟妈妈说道。 “斐斐一个女孩子怎么拎得动这么多东西。没事，他精神得很。”李妈妈坚持。李乔立也不推辞，应下来就回房间换衣服。 “你好像很累，不如我来开车吧。”停车场里，孟斐尔看到他打了第三个哈欠，终于忍不住出声。 “没事，”他摆摆手，“我车很稳，放心。” 李乔立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轿车亮起了车灯。“咦？你买了新车吗？我记得叔叔的车是黑色的。”孟斐尔问道。 “是啊，这样出入方便一点。” 车厢里还有新车独有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是还能接受。车里的私人物品几近于无，孟斐尔扣好安全带，环顾一周，对于两个人处在相对封闭的车厢里有些兴奋。“不如我送你一个车载香薰吧？感觉你车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奇怪。” “可以。” 得到李乔立的应许，孟斐尔更加兴奋，恨不得举高左手，高喊一句“出发”。 进了超市，两个人推着手推车直奔肉菜区域。孟斐尔手上拿着清单，嘴里念念有词，回过头发现李乔立已经颇为熟练地在冰柜前认真挑选起来。 “你会买菜？”孟斐尔疑惑。 “当然，”李乔立眼睛都没有从一盒盒鲜肉上移开，“在美国的时候，想吃中餐只能自己做。把清单给我。” 于是两个人的身份大调换，变成李乔立主选购，孟斐尔主……推车。 实际上，购物车也是由李乔立来推。孟斐尔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决定买哪一个牌子。“红酒……红酒你选一个吧。”李乔立望向孟斐尔。 “可是我也不懂怎么选红酒。”孟斐尔一脸懵，她从来只会买啤酒。 “没事，就随便选一个，只是用来做菜的。”李乔立道。于是，就在两个人埋头研究红酒品牌时，孟斐尔无意间抬头一看，就差点吓得整个人离了魂。李乔立察觉她的反应，下意识也要抬头看，孟斐尔见状，迅速举起手，在他扭头之前就一把捧住他的脸，两个人瞬间变成瞪大眼睛地面对面，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而让孟斐尔更绝望的是，这一系列夸张的动作最终引来了路人的注目，于是她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嗓音： “斐斐？” 孟斐尔绝望地闭上眼。 11 孟斐尔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摆出得体的微笑，向李乔立身后的人打招呼：“这么巧。” 一个男人走到他们的购物车旁边，而李乔立也得以看清楚他的脸。剑眉星目，鼻子高挺，最有特色的是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即便在他的角度也能看到目光中的含情脉脉——当然，这样深情的目光对准的是孟斐尔。 “好久不见了，来买东西吗？” “是啊。”孟斐尔还是笑，故意不去对上此人的眼神。“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许舟。这位是李乔立。” 两个男人友好地打了招呼，许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孟斐尔假装没看见，“我们还有挺多东西要买的，就先走了。再见。”说完，就推着购物车快步离开。李乔立有些跟不上节奏，慢吞吞地拿走货架上一瓶红酒，跟许舟点点头道别，才跟上孟斐尔的脚步。 “前男友？”李乔立老神在在地说。孟斐尔点点头，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指着某一处说：“那里好像有车载香薰，我们去看看。”李乔立识趣地闭嘴，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车就走，把嘴边的一句话吞进肚子里： “你前男友挺帅的。” 孟斐尔在一排各式各样的香薰面前，仔仔细细地挑选，时不时拿起一个凑到李乔立鼻子下面，问他的意见。 “你闻一闻这个。” “还可以。这是什么？” “橘子。那这个呢？” “也还行。不过跟前两个味道不是一样的吗？” “不是，这个是茉莉花，之前那个是玫瑰花。” “不是都一样吗……” “不一样。你再闻闻这一个。” “好像……差不多？” 孟斐尔闻言，娇嗔似的瞪了他一眼。李乔立从一开始的享受从容到后面的皱起眉头，鼻子的嗅觉都快要麻木了，孟斐尔才终于选好。 孟斐尔喜滋滋地把香薰固定在中控台上，扣好安全带后，乖巧地坐在副驾驶等李乔立在车尾箱安置好大大小小的购 分卷阅读17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物袋。小巧的斜跨包突然传出金属的碰撞的声音，孟斐尔翻开一看，原来是手机振动。 “好久不见。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是方才匆匆道别的许舟。孟斐尔皱眉，觉得自己当时分手没有把联系方式删个清光真是个错误的决定。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黑下去的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连李乔立上车也没有发觉。 “怎么了？”李乔立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问。稍加思索后，试探性地问道：“因为你前男友？” 孟斐尔是着实吓了一跳，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想了想，实际上两个人现在还是朋友关系，倒也称不上捉奸不捉奸，斟酌着开口：“刚刚在超市都能碰见前男友，是有那么一点意外。” “什么时候分手的？”李乔立手上转着方向盘，不经意地问道。 孟斐尔见他脸上的确没有不自然的神情，心里却有点不好受。“一年多以前了。你也知道，我工作特别忙，有时候活多起来，都是日夜颠倒的。他本来就是做艺术那一行，天天都想着浪漫，可是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陪他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后来满满地就淡了。”孟斐尔说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一声不吭玩失踪、玩冷战，逼迫女孩子主动讲分手的男人，就是彻彻底底的贱人。 李乔立听了却只是笑，下一秒就扯开了话题。孟斐尔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开始怀疑身边的这个人恐怕对自己无半点心意。 这种烦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吃饭的时候，终于达到了顶峰。 两家一共六个人在饭桌上举杯共饮，相谈甚欢，酒足饭饱之际，两家父母也开始互相表达对孩子婚事的担忧。 “我现在是担心得不得了。阿立没回国之前，我担心他给我找个洋媳妇；回来之后我又担心他工作太忙找不到女朋友。”李妈妈满脸愁容，也顾不得两个孩子还未离席，就抓着孟妈妈的手长吁短叹起来。 孟妈妈对她这般有些保守的思想难以理解，只好隔靴挠痒般安慰几句：“没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缘分到了，自然就结婚了。” 李乔立从来都是很得父辈的欢心，如今正和两位男性长辈谈天论地，并没有在意这一边的谈话内容。孟斐尔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剩下的菜，一边听一边往嘴里送。她正要把避风塘炒蟹的最后一块小小的蟹肉送进嘴里时，就听到李妈妈的话：“……下个周我给阿立安排了相亲，那个女孩子是我学校同事的侄女，我见过，乖乖巧巧的，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孟斐尔心情复杂地把蟹肉放进嘴里。孟妈妈听了，却没有那么乐观：“我看阿立也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会不会不同意？” “不会，他还一口答应了要去见一见。”李妈妈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儿子结婚的大喜日子近在眼前。 这句话于孟斐尔而言可谓平地一声惊雷，嘴里的蟹肉也许是沾了一小片辣椒，此时梗在喉咙中间，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惹得桌上的其他人都看向她。她摆一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便弓着腰咳嗽着走出饭厅，来到阳台的藤椅上坐下，脑子里一片凌乱。 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孟斐尔才刚想要回头，就看到面前的玻璃几上多了一杯牛奶。她猛地抬头，眼里还有刚才剧烈咳嗽时冒出来的眼泪，泫然欲泣地望着送牛奶的李乔立，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他被她的神情惊到，疑惑道。 “谢谢。”孟斐尔低下头，闷闷地道了谢。这样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只需见一面便能捕获异性的芳心，叫她如何放心让他去相亲！ 12 “你不如脱光了衣服，往他床上躺？”高心月在电话那端，十分恬不知耻地说。 孟斐尔抓狂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自从家庭聚会后，这几天孟斐尔又重回脚不沾地的忙碌状态，眼见着要到周五了，还没有想出来什么好方法，只能趁着中午吃饭时间向高心月求助。 “再说了，”孟斐尔想到之前西餐厅被强制穿外套的一幕，撇撇嘴道：“我恐怕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说一句：‘这么冷，快穿上衣服’。气死人了。” 于是电话那边又传来高心月毫不掩饰的夸张笑声。两个人商量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得出来什么有意义的结论，反而是孟斐尔差点被高心月的不要脸气个半死，直骂她让她离公司里的男人堆远一些。 孟斐尔别无它法，只好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如果她再不完成手上的工作，恐怕周末都需要在工作室度过。 周六一早，孟斐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大喊糟糕：竟然已经是下午三点，两个小时之后，李乔立就要去相亲了。她慌乱地下床，跑进洗手间洗漱，等到匆匆忙忙装扮完毕又陷入一阵迷茫。毕竟昨天晚上……不对，应该是今天凌晨五点才睡下，她根本无暇想出什么锦囊妙计，如今梳妆完毕也只能无措地坐在沙发 分卷阅读18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上，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晌，孟斐尔站起身，拳头一握。 她决定好了。 算上晚高峰这个因素，李乔立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他转着手上的车钥匙，等在电梯门前，心里实在是不情不愿。他预料到自己回国就必定会面临催婚的困境，只是没想到，人生中的第一场相亲来得这么早。他不能拂母亲的脸面，只能应下今晚的约会。 等了许久，电梯都还没有到。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顺势打开微信，置顶聊天框的时间停留在昨晚九点。孟斐尔说她当时仍然在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把工作拿回家。当时已经有些晚了，他担忧地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询问要不要开车去接她，被她一口拒绝，等到回家后便只有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李乔立想，她应当是真的很忙也很累，不然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发来新消息。他手指慢慢地划着，回看之前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露出笑容。孟斐尔总是很活跃，在她眼里总是有许许多多值得开心的事，她也总是乐于把这些小想法分享给他，似乎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变过。 “叮。” 电梯门打开，李乔立抬脚就要往里走，却看到了一个令他十分意外的人。 “孟斐尔？”他十分意外，以至于需要喊出她的名字来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确切存在。“你……你怎么在这里？”孟斐尔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是很快脸上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她双颊通红，眼睛不安地左右转，总是不愿意直视他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乔立眼见着电梯门就要重新关上，连忙用手掌挡了一下，同时伸出手把呆立在原地的孟斐尔拽出电梯，顾不得自己快要迟到，拉着她往家门走。“你来我家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要是我没在电梯碰上你，你就要扑空了。”他说着，就要打开自家的门锁，“你先进去坐一下，我约了人快要迟到了，吃完饭我就回来。” 孟斐尔本来还好好地站在一旁，一听这话反而急了，突然伸出手把门锁遮住。“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李乔立无奈，只能好言相劝：“很重要吗？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孟斐尔感觉自己一腔孤勇来到这里，即将要泄气，于是梗着脖子说：“不行！我要现在讲！” 她猛地推了一下李乔立，让他整个人贴在墙上，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头顶暖黄的灯光泄下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打上了深浅不一的阴影，眼睛诧异地望着她，窄窄的双眼皮一下一下地眨着，孟斐尔感觉他的睫毛像是刷在了自己的心尖，痒痒的。 两个人维持着壁咚的姿势长达十秒。李乔立突然有些反应过来她想要说什么，心脏随之开始剧烈跳动。果不其然，下一秒孟斐尔就开口了—— “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有些含糊。可是孟斐尔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来第二次，只好换一个说法： “你喜欢我吗？” 说出来之后她又后悔了。万一他说“不喜欢”或者吱吱唔唔不敢回答怎么办？于是她又用尽全身的力气作出了今晚的第二个爆炸性举动—— 她捧住他的脸，脚尖轻轻一掂，猛地亲上去。 在这一个瞬间，孟斐尔想了很多。想到他可能会拒绝，一把推开自己，然后从此两人相见便是无尽的尴尬，多年的友谊也一去不复返；想到他可能会答应……可是这个可能性她没有再细想下去，毕竟从女性的角度，她几乎感受不到爱意。 失败的可能更高，但是她决意踏出这一步。她总是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李乔立被壁咚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他隐约感觉到孟斐尔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本来是想点头的，可是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女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亲上来。他愣了一秒，左手臂环上她的腰，把她紧紧地摁在怀里；空出来的右手摸索着按上智能锁，“啪嗒”一声门就开了。 他带着怀里的人走进家门，反手就把防盗门关上。家里没有开灯，只有没拉上窗帘的窗外透露出点点灯光。他吻得温柔，一点点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迷乱中把她轻轻地放在沙发上，才离开了她的唇，以额头相抵。 李乔立半跪在孟斐尔身前，右手打开了玻璃几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彼此绯红的脸颊。 “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吃完饭就回来。” 孟斐尔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这人的意思是吃完抹嘴就跑吗？刚想开口，就听到他说：“毕竟是我妈安排的饭局，我不能不去，这样很不尊重人。”他想了想，又说：“我也喜欢你。我最最亲爱的女朋友，请你允许我赴约。”孟斐尔的脸色好起来，轻轻点一下头，又补充道：“我要吃楼下糖水店的红豆沙，回来的时候给我买。” “好。”他又亲亲她的额头，才拿起手机和钥匙出门。 13 那一场相亲自然没有成功。 李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给儿子打电话，中气十足地指责道：“湘湘有什么不好？她文 分卷阅读19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文静静的，相貌也不差，工作么也是一个公务员。你说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呢？” “妈，谈恋爱这种事要看眼缘的。”李乔立语气很无奈，脸上却带着微笑，因为他正站在电影院里面，看着孟斐尔捧着零食和饮料，笑眯眯地朝他走来。孟斐尔自然知道电话那端的人是谁，因此一点都不敢造次，只是默默地把零食往他怀里塞，自己拿着两杯可乐，对着其中一杯，一点一点地啜起来。李乔立跟在她身后，把手里面的电影票递给检票员，随即快步上前，圈住孟斐尔的肩，嘴里却还在跟母亲敷衍：“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一定一定……好好好，……您注意身体，拜拜。” 孟斐尔在一旁听着，完全不敢说话。之所以李乔立要费尽心思地把他妈妈的相亲大计搪塞过去，是因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孟斐尔就主动提出要在双方家长面前隐瞒这一段关系。 李乔立作为新晋男友，十分自然地肩负起接送女友上下班的任务。他把车停稳在孟斐尔家楼下，转过头就索要goodbye kiss。孟斐尔直起腰，凑上去在他脸颊留下轻轻一吻。 却见他勾起嘴角，缓缓地摇头：“这样的goodbye kiss不及格。”说罢，就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右手按住她交叠在大腿的双手，探过身去，贴进她的唇，轻声说：“我教你。”孟斐尔被他忽然而至的气息撩得脸红心跳，心里直骂“妖孽”，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凑上去迎接他的吻。 “等等。”正亲得难分难解，她突然想起些什么，环在他脖子上的手移到肩上，稍稍将他推开。“你……”孟斐尔尝试着平稳气息，“你能不能答应我，先不要把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双方家长？” 两人离得很近，孟斐尔甚至能从李乔立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李乔立显然有些讶异，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她预计到他会惊讶、会提出问题，没想到只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只好把到嘴边的解释吞进肚子里。 因此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孟斐尔自知理亏，讨好地拉住他的手，摇了摇：“我们等下去吃那家日料好不好？”前一阵子，李乔立在公众号上看到了一家日料，非常感兴趣，一直很想拉着孟斐尔去吃，但是因为总没有时间，一直拖下来，已经拖了将近一个月，两个人也度过了整整一个月的热恋期。 李乔立闻言，笑着点头，眉上的刘海轻轻扫过额头，乖巧的样子让孟斐尔很想凑上去亲一亲他弯弯的嘴角。可惜李乔立似乎并不喜欢在公众场合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只好作罢，坐正身子看电影。 走出电影院时，孟斐尔在人流中紧紧握住李乔立的手，低下头看新消息。半晌才抬头，晃一晃他的手臂问道：“我们这两天请高心月吃一顿饭好不好？” 方才高心月在他们看电影的时候，给她发了整整十条微信，其中前九条都是表达自己终于做完一个项目的兴奋之情，最后一条委婉又不失礼貌地表示他们很应当请自己这个媒人吃一顿饭。 李乔立实在很喜欢孟斐尔一些小小的，但是足够亲密的举动。他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愉快地答应了。真的是很久没有见过高心月了，想到她，就想到了当年的青涩岁月。 李乔立把车停在路边，给高心月发了一条微信。不久，就看到写字楼的玻璃门后走出一个及肩长发，穿着一套利落裤装的年轻女子。此时A市已经入冬，女子的长大衣跟随着她的脚步飘摆，眼角眉梢间都是一个都市精英女性的风范。 可惜高心月一上车就暴露了本性。“李乔立，”她夸张地喊着，手上却毫不含糊地锤了他肩膀几下，“好久不见！” 李乔立暗暗叫痛，忍不住出声：“你这手劲也太大了吧。”他为自己刚才评价她“精英女性”的莽撞举动感到后悔。高心月甩甩头发，毫不在意：“你天天去搬砖，也能有这样的手劲。”说起高心月的职业，李乔立也很欣赏她作为一个女生，步入男性比例极高的建筑业的勇气。 “你话多了不少嘛，想来也是我们家斐斐的功劳。”高心月慨叹，“你们还是应该感谢我。想当初如果不是我让阿斐去试探你，你们得磨蹭多少年才有今日。” “你给她出什么主意了？”李乔立回想一下，印象中并没有孟斐尔苦苦试探的记忆，不禁疑惑道。 “我当初就跟她说，直接脱光衣服躺在你床上。”高心月嘿嘿一笑，“虽然她后来没有贯彻落实我的方案，但是也算是跟着我的思路走了。” 李乔立想了想这个画面，忍不住打个寒颤，“高心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阿斐是女孩子，含蓄也能理解。你一个男的，怎么也跟着这么含蓄呢？我很怀疑你到底行不行？”高心月把最后三个字的音咬得特别重。李乔立很想大声喊“我很行”，但是最终还是憋得面红耳赤，选择了闭嘴。 “心月！”孟斐尔在包间等了许久，一见到高心月推开包厢门，就高呼着迎上去。李乔立坐下看菜单，任由两个女人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直到孟斐尔坐下，才憋着气，侧过身去亲亲她的脸颊。 分卷阅读20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孟斐尔却没有发现他心里藏着气，捏捏他的手作为回应，继续与高心月聊天。高心月眼看着李乔立一直抿着嘴，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脸上的五官不知道比以前要灵动多少，心里面很为这对小情侣开心，嘴上却依然不放过他：“阿斐，你男友好像心情不太行啊。”孟斐尔一听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再看看李乔立藏着刀子的眼神，马上了解个中含义。 她在桌子底下握住李乔立的手，毫不客气地回应：“我的人，我自然清楚他行不行；倒是你的人，很喜欢告诉全世界他很行啊。”说着，眼睛瞥了瞥高心月的领口。高心月难得娇羞地捂住领口，聪明地选择了闭嘴，随意地扯开话题。 李乔立坐在一旁默默地吃饭，偶尔插嘴，心里暗自决定，有时间一定要将孟斐尔介绍给他的同事和朋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介绍他的女朋友了。 14 然而恋爱的热度还是抵不过工作的强度。孟斐尔画图画得头昏脑涨，瞟一眼桌上的日历才想起来，已经一个周没见过自己男朋友了。她放下笔，直起腰来，先做了一套伸展活动，才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揣着手机走向茶水间。 “嘟……”电话迟迟未能接通，孟斐尔已经冲泡好了咖啡。她盯着杯子里一直在转圈的小泡沫，心里默默地倒数，即将要数到1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她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撒娇的意味。“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对不起，刚刚在开会，刚好散会了我才能接电话。”李乔立压低声音，步伐渐渐慢下来，远离了散会时鱼贯而出的人群。 “我好想你啊。”她噘着嘴继续撒娇，手指摩挲着杯子的边缘，“你……”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电话那端的人说“抱歉”，然后声音变得遥远缥缈，大概是捂着话筒在跟别人说话。她耐心地等着，却只等到一句“我有些事处理，等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于是那句“你什么时候有空”只能化为叹息。孟斐尔捧着杯子，蒸汽夹杂着咖啡的香气温柔地扑到她的脸上，她感觉眼前慢慢变得朦胧，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我现在总算感觉到我前男友是什么感受了。”孟斐尔回到自己的小格间，手上快速地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高心月，然后食指在桌上耐心地敲着。果然，一分钟之后高心月就回复了。 “？” “怎么了？” “许舟那个贱人回头找你了？” 一连三条。孟斐尔心里打了个突，想起来许舟最近的确找过自己好几次，不过自己都假装看不见就是了。 “不是。就是我对象最近特别忙，我跟他好久没见面了。刚刚打电话又聊了不到一分钟就挂了。”孟斐尔跟高心月聊起李乔立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我对象”三个字，总有一种私底下将他据为己有的感觉。 “他工作忙，你工作也忙。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整得跟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一样。” 孟斐尔不满地撇嘴。这也不能怪她，以前的男朋友都是做艺术相关工作，热情洋溢又奔放，一天能互相讲百八十遍“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情话，对感情的态度都是确切而明朗的。可是李乔立过于内敛，并不善于表达情感，除了见面时一些亲密的小举动，孟斐尔甚至很难察觉这个男人确实喜欢自己。 这才谈恋爱两个月啊。孟斐尔愁得眉毛都长了。 孟斐尔尽量不让自己做怨妇，努力做到沉迷工作，给李乔立更多工作和私人时间。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没能掩盖住自己惆怅的情绪，被心细如发的孟妈妈发现了。 这一晚是圣诞节，但是李乔立已经跟她失联长达12个小时，所以她决定回到父母家，陪父母吃上一顿圣诞餐，同时巩固一下自己“单身”这一个形象。 “怎么不陪男朋友呢？”饭后，孟斐尔自己一个人坐在阳台看夜景，冷风呼呼地吹在她脸上，把饭后的热气渐渐吹散，手上捏着手机一直在转。孟妈妈悄悄坐到她身边也没发现，笑着打趣道。 “嗯？”孟斐尔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我哪有。妈妈，外面冷，快进去吧。” “怎么没有？你今晚整个人神不守舍的，你爸都看出来了，让我过来问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孟妈妈笑，挪着椅子坐得离她更近一些。 孟斐尔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向正在撸狗看电视的父亲，心里一暖。“他怎么不自己来问我？我看他一直抱着弟弟，连吃饭都不舍得放手。”这个“弟弟”是孟斐尔父亲最近从朋友手里抱养回来的小奶狗，小小的一只，叫起来楚楚可怜，很惹人喜爱，一家人都亲切地叫它“弟弟”。 “你爸担心你这些少女心思不好意思跟他讲，所以就派我来问。那你好好跟妈妈说，是不是谈恋爱了？”孟妈妈拍拍她的手。 “还少女心思呢，我都多大了，爸爸总是当我是小女孩。”孟斐尔握紧母亲的手，头轻轻靠到母亲肩 分卷阅读21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上，软软地说：“我最近是有个男朋友，可是谈得不久，就没告诉你们。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很冷淡。”孟斐尔想到李乔立似乎从来没有回应过自己说的“我好想你”之类的话，心里空空的。 “怎么个冷淡法？” “就是……”孟斐尔找到宣泄的破口，一股脑地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他不喜欢对我表白，只在确定关系的时候说过。平时聊天也不会说一些甜言蜜语，只会一遍遍地叮嘱我要多穿衣服，不要着凉。我只有在跟他面对面的时候才感觉到他喜欢我，不见面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只是在敷衍我，可是偏偏我们都很忙，总是很少见面。” “你啊，”孟妈妈哭笑不得，“还是一个小女生呢。每个人爱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也许有的人像你，敢于把爱意说出来；也许有的人像你的小男友，总是把爱藏在心里，不善于表达。” “爱一个人就应该表达出来，总是藏着掖着真的算是爱吗？”孟斐尔望着头上点点星星，认真地跟母亲探讨“爱”。 “我要怎么说呢。”孟妈妈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你从小都是在爱的氛围下长大的，虽然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是我们一直都希望你能得到最真诚、不掺杂质的爱，所以我跟你爸都决定除了你，不会再要孩子。”孟妈妈感觉到身边的人颤了一下，温柔地抚摸她的手背，继续说下去：“这个过程真的很难，还好我们一家三口相互扶持着，总算是把你抚养成人。你现在去问问，谁不说我女儿长得漂亮乖巧又出息，以前那些在背后说我们风凉话的人都闭了嘴。” 她继续说着：“你在一个父母相爱的环境下长大，我们也很鼓励你表达自己的情感，现在卧室里还收着你小时候给我们做的卡片，上面都是很多人一辈子说不出口的‘我爱你’三个字。所以你现在自然是觉得大声说出爱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有些人不一样。他们的成长环境未必没有爱，但是他们一定没有学过怎么样表达自己的爱意。可能他们的父母本来就内敛不善于表达情感，可能他们的父母关系并不够好，他们自小生活在父母不和谐的环境里。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如果父母都不懂得表达爱，那么孩子又怎么能学得会呢？” 孟斐尔听着，突然就想到了李乔立的家庭环境，心里酸酸的。她抱着母亲的手臂，闷闷地说：“妈妈，谢谢你。” 孟妈妈摸一摸她发顶，“我相信你的眼光，处理好了所有问题就带回来给爸爸妈妈见一见吧。” 15 圣诞节的第二天早上，李乔立非常忐忑地给自己亲爱的女朋友拨去电话。他们的微信聊天时间最终定格在昨天早上九点，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联系了。他自我感觉孟斐尔应该是生了很大的气，可是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怎么哄回来。眼见这都快要断联二十五个小时了，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道歉了。 “喂。”电话接通，他就抢先一步开口，“斐斐，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太忙了，圣诞节也不能陪你过，今晚补圣诞餐和圣诞礼物好不好？”电话那端不作声，他心里更没底，只能不停地说话。“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订位。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日料还是韩料？还是说试一下东南亚菜？对了，我有个同事说有家东南亚菜还不错，不如今晚带你去试一试？……我的工作都忙得差不多了，这两天都会比较有空，可以陪一陪你。跨年你想去哪里？在A市还是去外地？如果去外地的话……” “停停停。”孟斐尔终于忍不住，笑着打断。每次自己不说话的时候，他都话痨得不行，再不打断怕是要把行程安排到过年。“你要忙工作，有什么对不起的。就算是谈恋爱，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孟斐尔十分认真道，话锋一转，试探道：“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道歉的？” “……嗯。”李乔立不确定地说。 “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有……你不生气吗？” 孟斐尔抓狂，“你除了跟我道歉和问我有没有生气，就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她试图指引他的思路，“比如，你想我之类的话。” 李乔立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摸摸鼻子，说：“你没有生气就好。”孟斐尔听了，气呼呼地说：“你要是不说想我了，那我就生气了。” “……” “快说快说！”孟斐尔催促道。她决心要手把手教学，让李乔立学会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 “我想你了……”李乔立压低声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点声！我听不见，就要生气了。”孟斐尔忍不住笑，但声音还是装作恶狠狠的。 “斐斐，我想你了。”李乔立又再说了一遍，委屈又温柔的嗓音让孟斐尔很想马上亲他一口，但还是冷静下来，认真地立着规矩：“以后你要学着大声跟我表白，知道吗？不然我就要生气了，哄不好那种。”她装腔作势道，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表白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李乔立听到前半句还愁得皱起眉头，后半句又让他 分卷阅读22 仙女和永无岛 作者:巧克力加奶 眉开眼笑：“我刚刚说了两次。” “这两次不算！” “我想你了斐斐，我特别想你。”李乔立再接再厉地说，惹得孟斐尔在电话那边气急败坏地说道：“李乔立你不要脸！” 元旦假期很快来临，两家人又约定了假期最后一天办一个家庭聚会。 孟斐尔睡梦中听到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梦境，但是声音过于真切，让她不得不睁眼眼睛，伸出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手机，连来电联系人都没看，就胡乱地划过手机屏幕接了电话。 “喂。”孟斐尔迷迷糊糊地说，声音里带有没睡醒的沙哑。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声音，孟斐尔感觉自己要再睡过去了，才听到那边的人不确定地说：“请问……李乔立在吗？” 孟斐尔吓得整个人坐起来，把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妈妈”两个字。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脑子里警铃大作，捂着话筒，一脚把被窝里的另一个人踹醒，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快快快，是阿姨的电话！我不小心接了！” 李乔立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她，反应了一下才接过手机，“嗯嗯啊啊”地说了几句话，就挂掉了。孟斐尔看得心惊肉跳，李乔立却抱着被子翻身又睡了过去，气得她把被子拍得“噗噗”响。 “你还睡？阿姨说什么了？她有没有发现是我？完了今天就要去你家吃饭了，要是她怀疑我怎么办？”她连珠发炮，李乔立眯着眼睛，扬起被子就把她整个人卷住摁在床上。“睡觉，没事的，相信我。” “你说的没事就是你把阿姨骗得团团转？” 几个小时后，两个人站在李乔立父母家的厨房，整理着食材，孟斐尔仰起头，轻轻问道。 “怎么了？”李乔立不解，手上滑溜溜的鱼让他无从下手，眉头紧皱。孟斐尔刚刚出去客厅拿手机，路过饭厅时无意中听见两个母亲的谈话。 “你真的听到是男人的声音？”孟妈妈疑惑道 “我不确定，那个时候我都吓坏了，哪里敢再问。只是……那把声音哑得厉害，听着像是个男人。”李妈妈愁眉苦脸地说。 孟妈妈听了，摆一摆手，“你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就是个女生，声音比较低而已。” 孟斐尔竖起耳朵，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心里道还是亲妈最了解自己，快步走回去厨房。“李阿姨以为今天早上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你怎么都不解释解释呢？把阿姨都吓坏了。”她皱着眉，不满地说。 “这……”他一时语塞，显然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背后经历了这么复杂的思想过程，“我要怎么解释？她也没问我，我这样巴巴地去解释看起来更加不正常。除非我现在马上拖一个女朋友去她面前，才能证明我清白。”他说得毫不在意，孟斐尔却听得心虚，马上扯开话题：“我给你发了一个食谱，你看看。” “我手上没空，”他还在奋力与一条死鱼斗争，“你在我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吧。”她顺从地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用自己的指纹解开了锁。很早之前，李乔立就主动把她的指纹录入到手机里，只是她秉承一贯的作风，从来没有私自打开过他的手机。 于是，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微信备注。 “fairy？”她笑得眉眼弯弯，在一个隐晦的角度勾住了他的手臂，“这是你给我的备注？小仙女？是什么意思？” 李乔立骤然被戳破小心思，有点羞涩，想了想又理直气壮地说：“就是‘你是我的小仙女’的意思。”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快来夸我”四个字印在脸上。她笑得更灿烂，踮起脚就在他脸上印下一个轻吻。 “叮叮叮。”孟斐尔用筷子轻轻敲在高脚杯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引得桌上的所有人都望向她。“各位，打扰一下。在吃饭前，我有些话想说。”李乔立抬头看她，心中已经有预感，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是这样的，我想向各位介绍一下我男朋友。”说着，拉一拉李乔立的手，他顺势也站起身，搂过她的肩，“是的，我们谈恋爱了。希望你们能够同意。”两家父母脸上充满了震惊的神色，随即反应过来，都笑着鼓掌，李乔立母亲甚至激动得眼角都闪烁着泪花。 我的小仙女，从来都是可爱又勇敢，李乔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