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病娇》 分卷阅读1 他是病娇 作者:春洛 17号同学 海川大学迎新生的那天,细雨下到傍晚才停,雨后滞留的水汽漂浮在空气里,凝成茫茫水雾,大千世界仿佛被笼罩成了一座虚无缥缈的小岛。 天色渐晚,微风凉凉。 他就是在这一天出现的。 *** 沈子衿站在雨棚下,第N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海川大学白天迎接新生的热闹和喧嚣已经退去,其他来迎新的班级早已收拾完桌椅离开了,唯有沈子衿负责的文学一班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跟着沈子衿来帮忙的两个学妹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看一本八卦杂志。大家都有些乏了,可他们班还有一个新生没到。 “这雨下得真tm烦人。” 发出抱怨的是文学系的大美女赵丽,她左手拿着小镜子,右手对着镜子悠闲地描眉,眉毛下是宽大的双眼皮,接着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前凸后翘,身高腿长,是文学院有名的女神。她是文学系二班的班导,他们班的学生早已到齐,本可以撤了。但赵丽晚上有约,才留在这里画了好久的妆。 沈子衿轻呼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新生名册,食指按住学号为17号那一栏,缓缓向右滑动,最后停留在一串联系号码上,拿出手机,打算给这个学生打电话,刚打开拨号界面,她的左肩便被人拍了一下。 沈子衿回过头,看见对方的面孔,脸上惊喜地绽开一朵笑容:“顾晨,你怎么会来?” 顾晨和她一样都当了大一新生班导,今天应该忙到没有时间来看她。 “送一个学妹去寝室,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样?我这个男朋友好吧?”顾晨故意摆出一副讨赏的模样。 沈子衿点头浅笑:“知道你很好,忙完了吗?” “还有一个人没到,打电话也没有人接。”顾晨苦笑着晃了晃手机。 “是吗?我们也还缺一个人,我正要打电话。” “那我先回迎新点去看看,你忙吧,今天不能一起吃晚饭了。”顾晨委屈巴巴状地抱了抱沈子衿,他转身正要走时,迎面忽然走来一个短发女生问他:“学长,请问工程学院建筑系往哪儿走?” “我就是建筑系的,你几班的学生?” “二班。” “巧了,我是你的班导,我带你去。” 顾晨回头看着沈子衿,得意地说:“我要快你一步了。”说完转身接过女生的箱子问:“董兰兰是你吧?我可等你好久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对不起,我没听见。”董兰兰小碎步跟在顾晨身后。 沈子衿望着顾晨离开的身影,直到学妹打趣才回过神来。 “子衿学姐,你快成一块望夫石了。”一个学妹开起了玩笑。 “对啊,真羡慕你们这么恩爱。”另一个学妹附和道。 赵丽“砰”地一声扣上了自己的小镜子,抬头嫉恨地白了沈子衿一眼。沈子衿那个男朋友长相帅气,身材高大,他父亲又是海川著名酒业集团的董事长。赵丽猜不透沈子衿有什么魅力能把顾晨拿下?就她那种寡淡的外貌和“双A”身材有什么好的?不过她转念一想,顾晨和沈子衿高中就在一起了,如果自己早遇见顾晨,沈子衿肯定是抢不过她的,赵丽心里稍稍觉得安慰了些。 沈子衿冲学妹笑了笑,接着拨打了17号同学的电话。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悦耳的铃声,是钢琴版的《卡农》,恰好是沈子衿最爱的一首曲子。听着听着,沈子衿感觉这铃声变得十分真切,好似就从身后传来的。 “喂?”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明晰清透的声音同时从沈子衿耳后和听筒里传来,仿佛山谷间清冽泉水淌过心头,有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力量。 好干净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袭人的温柔。沈子衿心想。 那一刻,沈子衿像是在梦中听到了远处故人的呼唤,心脏被电了一下。 她怔怔回过身,平直的视线撞上了对方的喉结,沈子衿没想到他站得这么近,急忙退后,抬起头,蓦地看见一双深邃如海又苍凉如夜的眼睛。她心底蓦地涌起一阵深切的悲伤,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像被刺眼的阳光灼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当她再抬头看见眼睛的主人时,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眼前的少年正明媚地笑着,怎么可能会有刚才那样的眼神? “对不起,我迟到了,来的路上太堵了。”少年带着歉意的微笑说。 他的声音清透凛冽,仿佛有一种吸引力,一说话引得其他人纷纷看向他。埋头看杂志的两个学妹蓦地抬起了头,再也不肯把头低下去,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和杂志上的男模一样好看的人。他身材高挑瘦长,上身一件白衬衣,一侧衣角随意塞进黑色长裤里,脚上一双黑色帆布鞋,着装简约,气质干净,浑身一股逼人的少年气。更甚的是那张面孔——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精致,“M”型的嘴唇因为周围人的注视不好 分卷阅读2 意思地抿了一下,仿佛有种樱桃般香甜的滋味,最吸引人的是他刘海下那双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单纯又诱人,让人心生一股保护欲。 这么好看的男生,两个学妹觉得等这么久也值了。 连平常趾高气扬的赵丽都站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扭着腰肢走过来,挡在沈子衿面前。 “没关系”,赵丽笑盈盈地接过少年的话说,“我叫赵丽,学弟叫什么名字呀?长得可真可爱。”赵丽边问边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穿着,他的服装虽然款式简单,但品牌可不简单,估计得好几万块,更吸引赵丽眼球的是董胤寒戴了一只银色腕表,是Die 系列的,她将服装的价格抛到一边,眼里只有这几十万的表了。 “品味好,家境殷实,长得还特别好看,是个好猎物。”赵丽在心里盘算着,心想要是能把这头浑身是金的小羔羊勾到手最好不过了。 “我叫董胤寒。”董胤寒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腼腆地笑着。 赵丽见他这么羞怯,更来了想逗他的兴致,于是故意往前一步,向董胤寒逼近。董胤寒笑着绕过赵丽,走到沈子衿面前问:“学姐,请问我该到哪儿去注册?” 沈子衿停下手里的事,把名册递给他:“先签下名,把你的学生档案给我,你再去北校区登记就可以了。” “北校区有点远哦,学姐带你去。”赵丽再次挡在沈子衿面前。 “学姐,请问你是文学一班的班导吗?”董胤寒问。 “不是啊,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二班的,大家一起上课,也算同班了。” “我还是跟着我的班导去比较好”,董胤寒指了指赵丽身后的沈子衿,“这位学姐应该是吧?” 赵丽心里有点恼,以她的姿色还没有在男生面前这样碰过一鼻子灰,有个美女献殷勤还拒绝?这学弟真是不长眼! 不过,以他的资本来看,这点缺点赵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瞪了一眼沈子衿,希望她聪明点。 沈子衿不想在这点小事上计较,配合赵丽面露难色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得把这些桌椅搬回教学楼。”董胤寒听后,忽然转头看向了那两个学妹,走到她们面前,温柔地请求道:“你们能帮忙把这些东西搬走吗?” 两个女生一个劲点头,仿若得到神的恩赐一般。董胤寒看向沈子衿,表情好像在说:“这下可以了吧?” 沈子衿猜他可能是年纪小,被赵丽的热情吓着了,才不愿意和赵丽一起去。沈子衿不想与赵丽作对,但今天的迎新工作实在该收尾了,她还要把资料交给系主任。沈子衿点了点头,即使不看赵丽,也能感受到来自她眼睛里的敌意。 赵丽恨了沈子衿一眼,但她今晚还有约,那可是她金主的约,赵丽不敢迟到,只好转头对董胤寒笑眯眯地说道:“下次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要来找我哦。” 见赵丽走远了,董胤寒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笑着对沈子衿说道:“学姐,我们走吧。” 动心了吗? 秋雨后的晚风有些冷。 沈子衿抱着文件夹,领着董胤寒朝北校区走去,一路上,她不时给董胤寒介绍学校的景色,可当沈子衿指着远处介绍那是什么地方时,她却感觉到董胤寒并没有看她所指的地方,而是在看着她,但当沈子衿回头时,董胤寒的目光却在望着远方。 是她的错觉吗? “赵丽学姐太热情了,我有些招架不住。”董胤寒解释起刚才拒绝赵丽的事情。 “嗯……”沈子衿淡淡地回应,又觉得不太礼貌,又补充说,“她很热心。” 董胤寒笑了笑,沈子衿不知道他是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 “对了,你的行李呢?”沈子衿见他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连个行李箱也没有。 “我不住宿舍,所以不需要什么东西。” “为什么?那你住哪里?” “我不习惯和别人住在一起,我家就在海川,我住家里就行。” “你家在哪个区呢?” “在河西。” “我家也是,不过河西离学校很远,你每天回家的话,时间来得及吗?”海川市面积不小,学校在河东,从河东到河西来回她坐公车要花两个小时。早上第一堂课八点半开始,从家里赶过来不会很累吗? “来得及,我自己开车,所以还赶得上。学姐你呢?住寝室?” “没有,我在学校外边租房住,因为我离不开小达,学校规定宿舍不准养狗,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小达是一条狗。” 董胤寒轻声笑了,笑得舒朗明媚,十分好看,仿若将秋天笑成了春天,这一笑让俩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学姐,你说得好像你很懊恼小达是一条狗。” 沈子衿被他这么一说,觉得有点尴尬,她不善与陌生人交流,不知道该怎么扩展话题。正当她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 分卷阅读3 的时候,一句充满活力的“子衿姐”解救了她。沈子衿循声望去,发现是顾晨的妹妹——顾璃。她抱着厚厚的一摞书从篮球场踉踉跄跄走过来,平时柔顺的短发有点凌乱。 沈子衿快步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怀里一半的书。 “重死了,累死我了。”顾璃抱怨道。 “这是什么?”沈子衿翻了翻怀里的小册子问。 “新生手册。” “怎么这么多?” “我倒霉呗,被一个尖脑袋的老师叫去操场捡这些东西。” “尖脑袋?难道是我们的系主任,脑袋尖尖,眼睛小小的。” “对,就长那”顾璃的视线蓦地扫到不远处静静站着的董胤寒,心下猛地一惊,一时仿佛灵魂脱离,竟哑了声。 她第一次见到气质这么纯净美好的男生……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排榕树下,漫不经心地望着远处,侧脸线条精致优雅,周身的氛围像傍晚一样凉凉的,仿佛站在世界之外。不知是不是秋风也为他沉醉,吹落一树摇摇欲坠的黄页,落叶纷纷将他笼罩,像在迎接一位非凡的神话人物。 如果人类真是女娲创造的,顾璃觉得,女娲娘娘一定给了这个男孩子许多偏爱。 顾璃知道是自己夸张了,她只觉自己的心在轰隆隆地响,一下一下在膨胀着。 那男生朝她看了过来,似乎是非常认真地在望着她。 顾璃紧张到心脏快炸了。 “子衿姐,那个看着我们的人是谁?”顾璃目不转睛望着董胤寒问。 “他叫董胤寒,和你一个班的。” “真的吗?他怎么那么好看啊。”顾璃抓住沈子衿的胳膊,激动地说。 “璃璃?你怎么脸都红了?是对他动心了吗?”沈子衿吃惊地问。 顾璃捂住发烫的脸颊,点了点头,小声说:“子衿姐,我不知道,可我的心跳得好快。”说完,顾璃忽然担心了起来:“子衿姐,我今天是不是穿得很丑?” 顾璃今天穿了一件背带牛仔裤,搭了小熊图案的白体恤。 “不丑,很可爱。”沈子衿边说边招手让董胤寒过来。 眼见董胤寒朝自己越走越近,顾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董胤寒,她是” “学姐叫我胤寒就好了。”董胤寒打断她。沈子衿愣了一下,继续说:“她是顾璃,也是文学一班的,璃璃,他是胤寒。” “你好!”顾璃欣喜地伸出手。 “你好。”董胤寒礼貌回应。顾璃低头贪恋地看着董胤寒纤长洁白的手指,迟迟舍不得松手。刚才他直直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顾璃还以为他性格很高冷,但和他一接触,顾璃意识到董胤寒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他声音这么温柔,人还这么有礼貌,简直完美无缺。 沈子衿扯了扯顾璃的衣袖,示意她该松手了。顾璃慌忙松开手,懊恼地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怎么办?她太失态了! “璃璃,登记的窗口人多吗?”沈子衿问道。 “没什么人了。” “胤寒要去登记学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等会儿和我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嗯嗯。”顾璃点头如捣蒜,只要可以和董胤寒多待一会儿,她什么都行。 三个人正要走时,顾璃却倒霉地听见她爸爸叫她的声音,她这才想起自己叫了爸爸晚上来接她。顾正德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璃璃,还不回去吗?” 顾璃依依不舍地转身,做了一个稍等一下的姿势,一路小跑到马路对面,对顾正德说:“爸,我临时有点事,你先走,我等会儿打车回去。” “有什么事?”,顾正德朝顾璃来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顾璃旁边的男孩子也在看着他,“快八点了。” “我忘了交学费”,顾璃干脆撒了个慌,“今天事情太多,我忙晕了。” “你呀,怎么总是迷迷糊糊的,”顾正德拍了一下顾璃的头,“那我走了。” “好的,爸爸!”顾璃跑了两步又折了回去,“对了,爸,那边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哥的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顾正德闻言又朝那边了一眼,评价道: “长相挺清秀的,白白净净,人怎么样?” “哥要是听到你的评价,肯定高兴死了,而且子衿姐人也很好哦。”顾璃机灵地说。 “知道你要帮你哥,别再说好话了,快去快回。” “好的。” 顾璃兴奋地小跑着回去,得意地对沈子衿说:“子衿姐,我爸刚才夸你了哦。” “我吗?他说什么了?怎么会提到我?”沈子衿慌张地问。 “哎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而且你还漂亮,嘿嘿。” “璃璃,你又开我玩笑,这些事情还早呢。” “不早啊,你现在大三了,哥打算毕业后先结婚,那就只剩一年了耶。” “谁答应他毕业就结婚?”沈子衿虽然表面否认,嘴角却带着笑,心里 分卷阅读4 忍不住开始想象属于她和顾晨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好像到了。”董胤寒的声音把沈子衿从幻想中拉出来,她光顾着和璃璃说话,都快忘了董胤寒的存在了。 登记完学籍后,沈子衿留董胤寒一起吃晚饭,没想到董胤寒拒绝了。 “对不起,我今天有事,改天吧。我先走了,明天见。”董胤寒说完就走。顾璃一下子蔫了,撇着嘴痴痴地看着董胤寒缓缓离去的背影。 “他可真好看,背影都那么好看。”顾璃喃喃道。 沈子衿逗笑着戳了一下顾璃的肩:“看饱了没?还吃不吃晚饭啦?” 一个认识的邻居 “到了。” 昏黄的灯光下,顾晨把行李箱放在女生宿舍门口,对董兰兰说道:“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我就不上去了。” 刚才在来的路上,顾晨已经大致了解了董兰兰的基本情况,该说明的顾晨也说明了。他转身就要走,董兰兰却叫住了他。 “学长!” 顾晨回过头问:“还有事吗?” “我叫董兰兰。”董兰兰郑重地说。 “我知道啊。”顾晨觉得有些奇怪,来的路上,他们明明已经互相介绍过名字了。 “我怕你忘了。” 顾晨像被抓住了狐狸尾巴,讪笑了一下。 他的确脸盲,不太能记人。 “我记住了,保证不忘。”顾晨指着太阳穴。 “好。”董兰兰爽朗地笑了笑,转身轻松提起了行李箱,上了楼。顾晨有些吃惊,原来她力气这么大,敢情这一路上他完全没必要帮她提箱子。 新生的住宿安顿好后,紧接着便是新生班会,班导也必须在场。沈子衿站在教室一旁,看着新生逐一上台介绍自己,下一个该轮到顾璃了。班主任拿着花名册漫不经心地叫出顾璃的名字。沈子衿站在窗户边对顾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紧张,顾璃吸了一口气朝讲台走去。 “这是你小姑子?”宋思思看着顾璃问身边的沈子衿。宋思思本以为沈子衿会说“什么小姑子?我和顾晨还没结婚呢。”结果沈子衿看着前方,爽快地说:“是呀。” “这么直接?我以为你至少会含糊两句。” “反正你也会说到我承认为止。” “也是”,宋思思得意地说,“昨天辛苦你了,让你一个人累了一天。”宋思思也是班导,可她奶奶最近因病住院,她要在医院守着,所以没有时间。 “没事,对了,你奶奶脱离危险期了吗?” “昨天做完了手术,医生说暂时没事了。” 这时顾璃的自我介绍做完了,教室里突然发出一片唏嘘声,沈子衿抬头看见董胤寒正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他今天穿了一件白体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修身小西装,更衬托出他身形颀长挺拔。他们这个专业一向男少女多,有个这么好看的男同学,大家都有点激动。沈子衿觉得董胤寒在这里挺格格不入的 ,他去学金融、物理之类的倒比较合适,怎么会来这么书卷气的文科专业呢? “我叫董胤寒,海川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好帅啊”几个女生小声惊叹道。 “你长这么帅,有女朋友没啊?”有大胆的女生问。 “女生要矜持点!”班主任忍不住说道,他话一出,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片哄笑声。 “没有女朋友。”董胤寒认真地回答说。 “那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 问题一出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女生。”董胤寒轻声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嗯活泼开朗的。”董胤寒似乎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班主任见状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18号来!” 宋思思“啧”了两声,偏头对沈子衿开玩笑说:“你没有机会了,你学弟完全不喜欢你这个类型啊。” 沈子衿知道思思在开玩笑,冲她无所谓地笑了笑。 董胤寒一上讲台,顾璃就认真坐在下面听着,听见前面的问题她完全笑不出来,昨天见过董胤寒后,他俊朗的面容就一直横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她思考了一晚上。 在遇到董胤寒之前她从来不信有什么一见钟情,如今看来,只是自己没遇到罢了。她仿佛发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宝藏,她不希望这份宝藏也被别人发现,要是能把他藏起来该多好,现在好了,全班的人都发现他了。可是听到董胤寒说他喜欢活泼开朗的女生,顾璃的心情又愉快起来,那形容的不就是她吗?从小到大,亲朋好友就是这么夸她的。昨天自己应该给他留下了特别的印象吧?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笑了。 “那顾璃在那儿傻笑什么呢?”宋思思一脸嫌弃地问。还没等到沈子衿回答,她又看见面色潮红的顾璃偷偷往董胤寒的方向看,惊讶地问:“她难道是看上这个美男子了?” “我什么也没 分卷阅读5 说,你就看出来了,到时候她怨我出卖她的秘密怎么办?” “就她那个样子,还秘密?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宋思思鄙夷地说。 “你别这么毒舌。”沈子衿笑劝道。 “不过,这么一对比我真是老了,看到这样小学弟也只有想生个这种孩子的想法了,你觉得呢?” “我在想——等会儿要带他们去参加校史馆了,可今天好热啊。” *** 顾晨陪着二班的学生开完班会后,领着建筑系二班的学生参观校区,最后的参观点是校史馆。 一路上混浊燥热的空气弄得他有些不耐烦。 “学长,喝口水吧。” 董兰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顾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董兰兰弯着她的笑眼,笑容十分爽朗。 顾晨一直很难把名字和人的长相对上号,但由于昨天董兰兰的强调,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在这之前他已经好几次叫错了新生的名字。 董兰兰转身的时候,她书包上的一张卡片引起了顾晨的注意。 “这是The Beatles?”顾晨指着卡片上的人问。 “嗯。学长也喜欢他们吗?”董兰兰瞪大眼睛问。 顾晨来了兴致,这是他最喜欢的乐队。 “对,他们是我的标杆,我自己也组了一个乐队。” “真的吗?”董兰兰偏着头说,“我好喜欢Beatles!,想听学长唱他们的歌。” “没问题,我们乐队每周五会去‘遇见’酒吧表演,我是主唱,你下次可以来看看,出了校门口往右走,大概两百米。” “是吗?我一定去,太棒了。” 董兰兰的肯定让顾晨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一路和董兰兰聊聊自己喜欢的音乐和偶像,顾晨觉得这段路不像他预料的那么无聊。 “学长,以后我有音乐方面的疑问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乐此不疲。” 顾晨一行人参观到校史馆大门前的时候,碰到顾璃他们班也到了。看到顾晨来了,顾璃连忙跑过去抱怨道:“哥,你们也到了,里面人多,还要等一会儿才让我们进去呢,我好渴,有水吗?” 顾晨一边把手里的水递给她,一边责备:“怎么不去买?” “我忘了带钱包,子衿姐去买了,还没回来。” “你怎么总是丢三落四。” “嘿嘿,有哥在,怕什么?” 沈子衿抱着一箱矿泉水回来,看见顾璃已经喝上了。顾晨朝她走过去,沈子衿以为他要帮她拿一些,但他只是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拿了一瓶递给了董兰兰:“喝这瓶冰过的,解暑。”沈子衿哭笑不得,好在顾璃和宋思思走过来帮忙。 “我哥有时候就是缺根筋,哎!”顾璃替沈子衿埋怨道。 “钢铁直男啊。”宋思思冲着顾晨的背影翻了一个大白眼。 “他挺体贴的。” 沈子衿替顾晨说话,换来了宋思思一个更大的白眼:“啧啧,重色轻友!我去发水了。” “我也去了。”顾璃抱着几瓶正要走,一个影子落在了沈子衿脚下,将她罩进阴影里。她抬头,看见董胤寒站在顾璃身后,柔声说:“我帮你吧。”顾璃呆呆地转过身,见董胤寒拿走了她怀里全部的瓶子,途中董胤寒不经意碰到了顾璃的手臂,不过小小的碰触便引得顾璃心跳不已,仿佛心中刮起了一场风暴,等她回过神来时,董胤寒已经去给同学们分水了。 “子衿姐?” “嗯?” “子衿姐他主动来帮我了耶。”顾璃激动地说。 “我看见啦,有这么开心吗?”沈子衿拖长声音说。她本想跟顾晨说等会儿一起吃晚饭,但看见他正和一个短发女生开心地讲话,沈子衿不想去打扰他,想着参观结束后直接打电话告诉他。 学校的校史馆一共两层,一楼展示学校自创建以来各个时期的老照片、领导人的题字以及本校名人的照片。二楼主要是一些档案和旧报纸,文字远远没有图片有吸引力,新生们往往来二楼晃了一眼就离开了,大部分人都挤在一楼。 沈子衿在一楼被人群挟带着往前挤,粘腻的触感和闷热的空气几乎令她作呕。 “沈子衿,我们去二楼。” 听见宋思思在前面喊,沈子衿艰难地拨开人群,跟在宋思思后面。途中不小心用手肘撞到了别人,她也顾不得回头道歉了。 顾璃本来是跟着董胤寒进的校史馆,可后来挤散了,在拥挤的人群中搜寻了好几次,她才重新看见站在角落里的董胤寒。望向他的时候,她看见宋思思和沈子衿正一前一后走向楼道的方向,沈子衿不小心撞了一下董胤寒。董胤寒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扶了一下沈子衿的腰,又若无其事盯着眼前的画。 顾璃越过熙攘的人群,挤到他身后,观察那幅画,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学校以前的全景照片,照片的左上角有一些老民宅入镜 分卷阅读6 ,其中一家房子的庭院里有一颗粗壮的榕树,照片的右下角标着日期——“拍摄于2000年3月”。 “你在看什么?”顾璃小声问。 “明知故问,看照片呗!” 这样的语气当然不是董胤寒的回答,顾璃瞪着突然插话的赵丽,没好气地问:“关你什么事?我又没问你。” 赵丽毫不示弱:“这么白痴的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想搭讪就直说。”赵丽向来讨厌这种小女生拐弯抹角的忸怩姿态,而且对于董胤寒她是势在必得的,这种小男生稍微施点媚招就收服了。 顾璃被说中心事,立刻红了脸,恼怒地走开了,她心里讨厌死这个风骚的赵丽了。 赵丽心满意足地看着顾璃被气走,回过头发现董胤寒已经不在原地。 艹! 她还没被哪个男生这样忽略过,赵丽不信她连个小学弟都勾不到,暗暗发誓非要引起董胤寒注意不可。 “子衿,从这个窗口看,可以看到月湖的全景,还挺漂亮的。”宋思思趴在窗口上,惬意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致。 沈子衿沉默不语。宋思思翻了个身,背靠着窗口,看见沈子衿正站在书架前专注地看一份旧报纸。 “那些旧报纸有什么好看的。”宋思思不解地问。 沈子衿还是没有回答,宋思思看她脸色有些沉重,走过去凑近看了眼她手里的报纸。 “哈佛大学校长到海川大学访问。”宋思思一字一句地把头条念出来,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沈子衿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这篇报道上,宋思思随着她的目光看到报纸右下角有一副新闻图片。 “这不是你吗?”宋思思指着图片上的一个小女孩问。图片上人很多,有警察、记者、医生所有人都围着一辆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用白布遮着。沈子衿站在人群的外延,呆呆地看着担架上的人,似乎被吓坏了。这篇新闻的标题是“应招女家中自杀,其子坠河身亡。” “你认识吗?”宋思思小心翼翼地问。和沈子衿认识五年,宋思思从来没听沈子衿提起过她小时候的事情,宋思思猜想她应该有过什么变故,难道与这条新闻有关吗? 沈子衿把报纸放回原处,淡淡地说:“就是一个认识的邻居。” “可是你脸色很不好,就这么简单吗?” “就是我还欠某个人一些东西,但是我永远也没有机会还了”,沈子衿黯然地说,随即又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微笑,“我想太多了,我们走吧,新生应该参观完了。” 宋思思没有说话,跟着沈子衿走出了档案室。 赵丽在一楼晃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董胤寒,最后在二楼的一排书架前看见他。她正对书架的侧面,见董胤寒在一排书架的一边,沈子衿和宋思思在另一边,赵丽看见沈子衿正把看过的报纸放回原位,宋思思和沈子衿经过赵丽身边离开时,赵丽白了沈子衿一眼,她回过头来时,看见董胤寒绕到了刚才沈子衿站的位置,随后抽出了一份报纸,低着头仔细阅读。 董胤寒拿的正是刚才沈子衿看的那份报纸。 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同学们,今天的开学典礼到此结束……” 海川大学校长在讲台上终于把话讲完了,在操场下站了一上午的同学们,听到这句结束语由衷地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各自散去。 顾璃没有急着走,而是第一时间转身去寻董胤寒的身影。他个子高,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很好找,顾璃很快看见了他。 他被几个穿制服的学生拦住了,在聊什么事情。 待顾璃走到他身边时,那几个学生已经走了。人来人往,有不少女孩盯着董胤寒看,他人群中能发光。 顾璃走过去,正打算跟他打招呼时,一个盯了董胤寒许久的漂亮女生走到董胤寒面前,笑着问:“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加个微信吗?” 顾璃不悦地努了努嘴,走过去打断道:“胤寒,刚才那几个穿制服的学生找你有什么事啊?” 董胤寒对要微信的女生抱歉地笑了笑,回顾璃说:“是礼仪队的学长,他们想让我进礼仪队。” 漂亮女生不爽地看了顾璃一眼,悻悻地走了。 顾璃觉得开心不已,问董胤寒:“那你要去礼仪队吗?” “我没有兴趣,已经拒绝了。” 顾璃想了想说:“今天好多社团招新人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董胤寒面露犹豫。 “去看看吧,”顾璃劝道,“对了,子衿姐是海川文学社的部长,她肯定也在,我们去给她撑撑场子吧。” “那好吧,我陪你去。” “谢谢~”顾璃狂喜不已,本以为可以借此和董胤寒变得亲近一些,可到了海川文学社的招新点,顾璃就后悔了。 因为赵丽也在那里,顾璃差点忘了,赵丽也是海川文学部的部长。她坐在太阳伞下懒洋洋的玩手机,见董胤寒来了,才站起身,殷勤地拿了申请表递给 分卷阅读7 他:“学弟,你也想入社啊,来填一张。” 沈子衿正坐在一旁记录社员信息,待身边有人落座,她才抬头看见董胤寒的脸。 “胤寒?你要加入我们文学社吗?”沈子衿看见紧接着走过来的顾璃,欣喜道,“璃璃,你也来了。” “嗯嗯,子衿姐,我们都想加入文学社。” 沈子衿望着顾璃笑了笑,眼神在说:“你是跟着胤寒来的吧?” “学姐,能给我一支笔吗?”董胤寒问。 沈子衿拿了两支圆珠笔给顾璃和董胤寒,继续埋头整理资料。过了一会儿,她余光瞥到董胤寒在转圆珠笔,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被那只笔吸引,一时竟难以专注。 沈子衿索性朝他看了看,见董胤寒停在“哪个文学名著中的角色和你相似”的问题上,他正在思索,想来转笔是他思索时的下意识动作。 沈子衿有点不明白自己了,会转笔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董胤寒转笔在她眼里显得这么突兀呢?像是关灯睡觉前,一只蚊子反复在耳边轰鸣,让她一阵心烦意乱。 很快,沈子衿找到了原因!她再次望向董胤寒的笔——没错,董胤寒转笔的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样,他是顺时针方向转的。 她记忆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重要的人,也是顺时针方向转笔。 “学姐?” 董胤寒的声音让沈子衿从怔愣中回过神,他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沈子衿笑笑,“那个问题实在没有就写‘无’好了。” “哦,我正愁找不到答案呢。” 顾璃瞥了一眼董胤寒的申请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董胤寒在“喜爱的书”一栏填了《蝇王》、《少年维特之烦恼》和《基督山伯爵》。 顾璃默默记在心里,前两本书她没看过,她要尽快买来看看。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去了解对方所喜欢的事物,好似这样就可以和对方的距离近一些。 “交了申请表,你们两个后天下午两点还要来综合楼面试哦。今年学校要办60年校庆,我们文学社要负责出一本纪念建校60周年的校刊,招的人比往届多,通过率会比往届高一些,而且学校会拨资金,到时候有奖励。” 沈子衿进一步说明道。 “子衿姐,你是里面的部长吧?帮我通过面试好不好?”顾璃哀求道。她怕自己过不了,这样的话就不能和董胤寒一起待在文学社了。 “第一轮面试是所有部长投票决定,我左右不了的,第一轮面试通过后,才是我面试你,通过了部长的面试,就能留下来了。我把以往会问的问题发给你参考,你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没问题的。” “我一定好好琢磨!” 董胤寒这时正要将填好的表格给沈子衿,却被走过来的赵丽抢了过去:“学弟,你交给我就行,我包你面试过关。” “谢谢学姐,我会认真准备的。” 其他社员听着赵丽这样堂而皇之给人开后门,脸色都不太好看。而赵丽敢在董胤寒面前这么自信地许诺,是因为她的确可以做到。 赵丽在进大学前,就是某平台小有人气的主播了,而他们现在的文学社社长正是赵丽的粉丝,向来对赵丽百般包容宠溺。一直以来,发生在赵丽身上的事,总能神奇地在学生之间快速且悄无声息地传播。 哪怕是不怎么关心八卦的沈子衿也知道社长迷恋赵丽的事,除此之外,宋思思还告诉沈子衿,赵丽一直在被人包养。沈子衿听了只觉得荒唐:“思思,这种毫无根据的事,不要再乱传了。” 直到今天早上,赵丽身上又有了新的谈资——她在倒追大一的一个学弟。事情传到沈子衿耳朵里时,这个学弟已经具体到董胤寒身上了。 从赵丽三番两次在董胤寒面前的殷勤表现来看,这个传言应该是真的了。沈子衿不禁为顾璃感到担心,赵丽不是一个温和的女生,要是她找顾璃麻烦可怎么办? 沈子衿思虑的当头,顾璃正因为赵丽跑来搭话,不高兴地瞪着赵丽。赵丽察觉到她的目光,霎时便懂了顾璃的心思。 赵丽不屑地打量了顾璃两眼,心想:“就这姿色,还敢跟我抢男人?” 看着赵丽得意的样子,顾璃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进文学社,否则要是赵丽在社里对胤寒做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顾璃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后天的面试。李璧送牛奶到她房间时,揶揄顾璃说:“难得见你这么用心做一件事儿?这么想进那个社团啊?” 顾璃停下来,调皮地说:“妈,我就当你这是夸我了,我这次势在必得。”说完又开始对着镜子练开场白。李璧慈爱地看了一会儿顾璃,才欣慰地离开房间。这时,顾晨在房间外喊了一句:“叫你嫂子给你开后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才不走后门呢。”顾璃喊了回去,像在杠白天的赵丽。 *** 顾璃用心地为面 分卷阅读8 试准备了一天一夜,还向沈子衿请教了很多建议,到了面试这天,她还是有些紧张。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10级文学一班的顾璃” 顾璃基本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便听见赵丽嗤笑了一声,顾璃不予理会,忍着心中的怒气准备继续说,却被赵丽截了话头: “别说了,我们不会招你的。” “可是她还没有说完。”沈子衿轻声反驳道。 “不用说了,我不同意。”赵丽瞪了一眼沈子衿,示意她闭嘴。 “文学社不是你一个人的,同不同意要所有部门的部长决定。” 沈子衿直视着赵丽的眼睛,语气虽然柔和但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赵丽看着沈子衿,眼里满是怒气。平时沈子衿从不为人出头,对赵丽也是能避则避,今天为什么偏偏和她对着干?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赵丽不是什么善茬,一向独断蛮横,但没想到沈子衿也有这么强硬的时候,她平时一向平和待人,从不与人生是非的。而且赵丽为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很少有人和她正面起冲突,大家都秉着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的原则,能躲就躲。 赵丽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说:“不就是因为她是你男朋友的妹妹,作为一个部长,能不能公平一点。” “既然你讲公平,就让她公平地完成面试,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就随便否决她。” “沈子衿!我带入什么个人情绪了?” 赵丽瞪着眼睛大喊,平时的媚态都变了形。空气中充满了□□味,其他人都不敢说话,顾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着急不已。 这时董胤寒走了进来,他大概察觉到教室里异样的氛围,询问的目光在沈子衿和赵丽之间切换。 “怎么了?该我了吗?” “是,该你了。”赵丽看向董胤寒,立刻挤出一个微笑。 “胤寒,等一下,顾璃还没有讲完。”沈子衿看向董胤寒说。 董胤寒点点头,乖乖退到一边。 “她没必要讲了,学弟,该你了。”赵丽不依不饶。 “你再等一下。”沈子衿也不让步。 赵丽怒气冲冲站了起来,瞪着沈子衿正要开骂,董胤寒忽然指着门口说道:“我刚才看见系主任朝这边走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系主任便走了进来,派头十足地说道:“你们社长在帮我做事,我来帮他盯一下面试。进行到哪里了?” 沈子衿扬声回道:“主任,才刚开始。” 有了系主任坐镇,赵丽不好再刁难,顾璃的面试得以继续。由于赵丽的打断,顾璃后面回答问题断断续续,表现不是很好。她说完后悻悻地坐到教室后面,不一会儿,手机提示有新短信,顾璃打开手机,看见是子衿姐发来的短信——“别担心,你会通过的。”顾璃感动得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红了。她一抬头,看见沈子衿正回头冲自己灿然一笑。 那一刻,顾璃觉得她哥真是找了一个天使般的女朋友。 面试一结束,系主任便走了。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董胤寒毫无悬念全票通过,其余还有两个女生也过了,只有一个名额了,可还有五个人的票数没统计。顾璃以为她没机会了,可最后的结果让顾璃出乎意料,一共5个部长竟然有4个人投了通过票,那一个反对的想想也知道是谁。事后沈子衿告诉顾璃,其他部长都不喜欢赵丽,只是怕惹麻烦,所以才让着她。而今天的投票,赵丽只会把沈子衿作为靶子撒气,顾不上其他人。有这样一个既可以气气赵丽,又不会引火上身的机会,其他部长为什么不投顾璃的票呢。顾璃看着赵丽的脸越来越垮,心里乐滋滋的。更让赵丽受打击的是,董胤寒最后选择加入编辑部。 “赵丽姐,谢谢你这么支持我。可我对编辑比较有兴趣,以后写作部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这句话对顾璃而言简直是天籁之音,她举起手,大声说:“我也要加入编辑部!”顾璃炫耀式的宣告让赵丽对顾璃的厌恶情绪倍增,要不是沈子衿,她也没胆子嚣张。 沈子衿,你算是惹到我了。 赵丽离开时,凑到沈子衿耳边撂下狠话:“你敢跟我作对?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现在所拥有的付出了多少,我向来最恨有人挡我的路。沈子衿,你给我等着。” “至于吗?”沈子衿望着赵丽问,她不过是维护了顾璃而已,赵丽何必弄得这么严重,就因为顾璃和她一样喜欢胤寒吗?喜欢她的男生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要招惹董胤寒,而且还是比她小的学弟。 “当然至于。”赵丽咬牙说。某种程度上,赵丽嫉妒沈子衿,嫉妒她有温暖的家庭,幸福的恋情,良好的人缘,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境遇。在她眼里,沈子衿的一句“至于吗”都是充满敌意的炫耀。因为她什么都有,所以认为什么都不至于。 “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董胤寒看着赵丽愤愤离去的背影,表情不安地说。 沈子衿笑着摇头:“没有,不关你的事。” “对,她就是神经质。 分卷阅读9 ”顾璃接着安慰道。 赵丽一冲出教室,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人是杨安——她的金主。赵丽不想接他的电话,他一找她,准是去酒店,但赵丽现在只想去酒吧跳舞,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但也只是想想,她可不敢挂杨安的电话。纵使满腔怒火,也只得压下去,对电话那头的人娇媚地说道:“叔叔,又想我了吗?” 杨安今年45了,赵丽叫他叔叔完全是嘲笑他老,可杨安只把这当昵称了。赵丽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她恶心他,惧怕他,但她又离不开他的钱。 杨安发了一个酒店的地址给她,赵丽打了辆出租车,赶到酒店,与杨安纠缠一场后。她想起了董胤寒,想起了他的青春和美丽,一个有钱有颜,一个有钱无颜,对比之下,杨安此刻裸露的啤酒肚显得那么恶心! 赵丽心底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渴望,她一定要把董胤寒收入囊中,到时候,她要第一时间与杨安分手,告别这些恶心的生活。 谁要是拦她,她就弄谁,顾璃也好,沈子衿也好,还有其他朝董胤寒扑来的莺莺燕燕,都别想阻拦她! “想什么呢?!”杨安提起裤子,“你今天服务有点差。” 赵丽谄媚道:“人家哪有?” 杨安冷笑一声,离开了酒店。赵丽洗完澡,去退了房,这时微信提示杨安给她转了两万块钱。赵丽收了钱,准备去商场买衣服,走在路上却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似乎人群中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赵丽回头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到底是谁? 结束文学社面试后,沈子衿去了‘遇见’酒吧。今天早上顾晨给她发了短信,叫她有时间一定要来。沈子衿到酒吧的时候,顾晨正唱完一首歌。 “好听!”某个女生兴奋地带头高喊了一声,听众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沈子衿闻声望向那个带头高喊的女孩,见她手臂举过头顶不停地鼓掌,充满了激情和活力。顾晨在台上冲她挑了一下眉,那神情仿佛在说“够意思”。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晨的表演全部结束。沈子衿朝顾晨走去,董兰兰先她一步走到顾晨面前,利落地递了一杯橙汁:“学长,润润喉。” “顾晨。”沈子衿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顾晨转过身看见她后欣喜地问:“子衿,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顾晨知道沈子衿不爱这种吵闹的场所,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酒吧。 “我站在人群后面。”沈子衿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纸巾替他拭去额头的细汗。 “你是子衿学姐吧?”被顾晨挡住的董兰兰走到顾晨右手边问。 “你认识我?”沈子衿问,她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的女孩子。 “当然,学长提起过你,而且上高中的时候,我见过你。那时候大家都知道顾晨学长的女朋友是沈子衿。” “你也是海川一中的?” “是呀,那时候听了不少顾晨学长和你的故事。” “兰兰,你别讲那些不靠谱的传说”,顾晨匆忙吞掉嘴里的水,指着董兰兰对沈子衿说:“这是兰兰,二班班长。很能干,平时给我分了不少忧。” “谢谢学长夸奖。” “你就不能谦虚点?”顾晨苦笑着问。 董兰兰嘻嘻地笑着,嘟着嘴转了转眼珠,表示不以为然。顾晨不再看她,转头对沈子衿说:“你要喝点什么吗?我还有三首歌,唱完了,我送你回家。” “学姐,这里的果酒超级好喝!”董兰兰热情的推荐道。 “我不会喝酒。”沈子衿拒绝道。 “她不喝酒。”顾晨说。 顾晨和沈子衿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沈子衿转头对董兰兰说:“给我一杯水就可以了。” “那我去给你拿。” “我先上台了。”顾晨抱了抱沈子衿,转身跳上舞台,和音响老师对了一下眼神后,酒吧在哄闹的音乐中重新躁动了起来。 沈子衿坐在角落处,认真地听着。唱到第三首歌时,顾晨在舞台上给了沈子衿一个飞吻:“下面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女生——沈子衿。” 下面的观众纷纷朝沈子衿望去,发出一阵羡慕的唏嘘,唯独董兰兰沉默着。她拨开人群,走到酒吧外,给名为“他”的联系人发了条短信:“我见到她了,他们感情好好,我真的能行吗?” 两分钟后,董兰兰收到了回复:“她好不好?”董兰兰不懂他的意思,回了个问号过去。 “就保持目前的状态继续和他相处。”他回道。 “有用吗?”董兰兰急躁地问。 “有点耐心。” “你到底是谁?”董兰兰又一次问了她无数次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但是一如既往,没有回答。 回家路上,顾晨向沈子衿聊起顾璃最近似乎有什么秘密,时不时看见她在家里发呆傻笑。 “最近几天,她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知道她在干 分卷阅读10 嘛吗?她竟然在看书!”顾晨觉得不可思议,她这个妹妹一向不爱看书,平常回家只知道追韩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沈子衿猜璃璃一定是因为胤寒才这样,犹豫着要不要把顾璃喜欢董胤寒的事情告诉顾晨?转念一想,顾晨是顾璃的哥哥,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而且,在顾晨面前,沈子衿总是瞒不住事。 “她喜欢上一个男生。” 听到沈子衿的回答,顾晨大声问:“啥?谁那么幸运,被我妹喜欢上了?人怎么样?” 沈子衿想了想说:“嗯……人很温柔,也很有礼貌。” “外形怎么样?有我高,有我帅吗?” “身高大概”,沈子衿上下扫了顾晨一眼,“185的样子,和你差不多。至于长相”沈子衿暂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在沈子衿眼里,董胤寒自然是好看的,他五官完美精致,尤其是当他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像一张精雕细琢的面具嵌在冰块里,带着一种冷冽的俊美。可当他笑的时候又仿如冰罩被他的笑容融化了,整个人散发出温暖乖巧的气息。 “难道长相不好看?”顾晨看沈子衿迟迟说不出话,以为顾璃看上的人很丑。 沈子衿摇摇头,笑着说:“不是,很好看。” 顾晨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因为沈子衿夸别的男生好看心里有点失落。两人到了沈子衿住处,门后的小达听见沈子衿拿钥匙发出的清脆的响声,倏地从地上弹起来,兴奋地不停挠门。 “进来坐一会儿再走吧。”沈子衿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一边扭头对顾晨说话。 “算了,我是怕了你那条狗了,每次见我就叫。”顾晨讪讪地说。 “我会看着它的。” 顾晨狡黠地笑了一下:“也好,我想洗个澡,全身都是汗。”沈子衿一进门,小达就绕着她兴奋地蹦来蹦去,见身后跟着顾晨,立马吠了起来。 沈子衿严肃地呵斥它,将打包回来的晚饭倒进小达的碗里,小达才消停。顾晨故作委屈地看着她:“我被小达吓到了,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陪我一起洗吧。”顾晨表情无赖地说。 “顾晨!”沈子衿羞恼地拿起沙发上的抱枕佯装要打他。 顾晨一个健步拐进浴室里,打开了淋浴头,他靠在墙上,失落地叹了口气。和沈子衿在一起四年,顾晨好几次试探性地想要她,可态度保守的她总是逃避。顾晨尊重她,但一次次失望在内心积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海川文学社基本人员敲定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校刊的事情,社长在周五叫社员一起开了个会。海川文学社的社长叫李子辰,和赵丽同班,话少沉闷,但能力很强,深得系主任的喜欢。社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赵丽,甚至把本不是社员的赵丽,直接安了写作部部长的位置。 “编辑部构思排版,写作部写文,设计部设计封面和插图。现在可以准备了,设计部先把大致模型想出来,如果校领导满意,再细细地做。写作部要保证至少四篇赞美学校的文章,要贴近实际,所以赵丽,你要找个时间带领你部门的人去校史馆查资料。你们目前有什么构思没有?”李子辰注视着下面的社员。 “社长,”赵丽软绵绵地开了口,“写作部只负责写作,准备素材的活就交给编辑部去做,反正他们工作量少。 “我们工作量怎么少了?你们写完,我们要审稿,还得一个一个字校对,又要排版面。”顾璃站起身气呼呼地争辩。 赵丽没有反驳,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李子辰。李子辰抬了一下眼睛说:“那就按赵丽说的做吧。” “社长,你能公平” 沈子衿试图把顾璃拉回座位,示意她不要说了,可顾璃不顾沈子衿的阻拦继续抱怨说:“就算你喜欢她,也不能这么惯着她呀。” “顾璃,好了。”董胤寒温柔地劝着,让她坐下。顾璃愣了一下,乖乖坐了下来。明明该李子辰尴尬的,顾璃反而脸红了。 “这些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散会!”李子辰说完想走,赵丽叫他等一下。李子辰坐回去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文娱部说要我们社团为校庆出两个节目,我说你答应了,节目单也报上去了。社长应该不会反对吧?” 没等李子辰回答,赵丽继续补充道:“而且反对也没用了哦,已经定了。”赵丽说完看了沈子衿一眼。沈子衿摸不透赵丽想干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沈子衿想起上次为了顾璃得罪了赵丽,以她的性格,肯定要还回来。沈子衿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她具体会做什么。 “什么节目?”顾璃急迫地问。 赵丽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向董胤寒:“一个话剧,我是女主角,胤寒是男主角,还有一个情歌对唱,我和董胤寒对唱。” “你都没告诉胤寒。”顾璃抢在董胤寒前面问。 “我想胤寒不会拒绝的,是吧?胤寒?”赵丽媚眼如丝地问。 董胤寒尴尬地笑了笑,左右为难,没有 分卷阅读11 说话。赵丽忽然转头对沈子衿说:“沈子衿,你也会参演哦。”沈子衿皱眉看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赵丽装作没有看见,大摇大摆地走了。 “表演一下节目也可以。”李子辰说完,跟着赵丽一起走出会议室。 “她到底想干什么?”顾璃看着沈子衿问。 “无非是耍点小性子吧。别说她了,我们去吃午饭吧,你哥说他请客,胤寒也和我们一起吧。” 顾璃和沈子衿期待地看着他,董胤寒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顾晨在‘意味’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意味’是学校外一家泰国菜馆,老板是嫁到中国的泰国人,室内装修简单幽静,人并不是很多,沈子衿和顾晨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老板对他们很热情。顾晨朝门口的沈子衿挥挥手,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生,顾晨不悦地皱了一下眉。 沈子衿在顾晨旁边坐下,董胤寒和顾璃另坐一边,待三人坐定,沈子衿为顾晨介绍了一下董胤寒,两人相互朝对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这时老板走过来,用不流利地中文问:“今天吃点什么?” “还是老样子,咖喱蟹、酸辣鱿鱼和一个海鲜汤,其他的,你们点吧。”顾晨把菜单递给对面的董胤寒。董胤寒又把菜单给顾璃,让她先点。 “学姐经常来这儿吗?”董胤寒随意地问。 “嗯。” “我们都喜欢吃海鲜,所以我经常带她来吃。”顾晨插话说。 董胤寒点点头,顾璃这时把菜单递给他,董胤寒认真选了几个素菜。不一会儿,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了方桌。 “小寒,家住在哪里啊?”顾晨一边吃着沈子衿挑给他的菜,一边盯着董胤寒问。 顾晨话一出,顾璃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小寒?这是什么称呼,而且为什么哥哥摆出了一副家长看女婿的架子啊。 “河西。” “具体哪儿。” “宁安区。” 顾晨知道那是海川市著名的别墅区,于是说:“那你家境不错吧?” 董胤寒点头道:“还行。” “你爸妈干什么的?”顾晨追问道。 董胤寒正拿着杯子要喝水,听见这个问题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杯沿正好碰到他略微干涩的嘴唇。董胤寒保持着这个动作垂下了眼眸,陷入一阵沉默,顾璃以为他被问生气了,白了顾晨一眼。董胤寒喝了一小口水,然后笑着问:“学长是查户口吗?我可没犯罪。” “你别介意,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哥!”顾璃娇嗔地示意顾晨不要再问了。 “没关系,”董胤寒看向顾璃,苦笑着说,“没有。” 沈子衿感觉到目前气氛有点不对劲,董胤寒和顾晨之间有种隐隐的敌对。她转移话题说:“胤寒,等会儿你能和璃璃去校史馆找一下校刊要用的素材吗?我下午还有课,不能去了。” 顾璃知道子衿姐是在为她和董胤寒制造独处的机会,她期待地看着董胤寒,生怕他说有什么事不能去。听到董胤寒爽快地说可以,顾璃的心像开了花一样。 用餐的过程中,顾晨暗暗观察着董胤寒,按理说他的条件很优秀,没什么可挑剔的,但他带给顾晨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说不清是为什么。 学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顾璃跟着董胤寒来到校史馆,两人来的路上分了工,顾璃负责收集学校成立以来有名的大人物,董胤寒负责整理学校几十年的发展变化。进了校史馆,董胤寒一栏一栏,有条不紊地查找档案,像当顾璃不存在似的。 “胤寒,我找几个名人比较合适?”顾璃透过书架的缝隙看他,正好能看见他的双眼,他纤长的睫毛沾了细小的灰尘,于是不舒服地眨了两眼,这细小的动作在顾璃心里引起了巨大的风暴,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顾璃觉得自己没救了,董胤寒任何一个小动作都能震颤她的心弦。 “校刊要用四个,你找八个吧,到时候选择最合适的放在校刊上。”说完,董胤寒在小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你在写什么?” “把页码记下来,用的时候找起来方便。” 查完第二排资料后,顾璃惦着脚去拿第三排的档案,手指勾了好几次也没成功,顾璃干脆用力一跳,本想抽一本,却哗啦啦掉了好几本档案砸在她头上,随着档案扬起的灰尘扑了她一脸。董胤寒听见声响,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档案问:“拿不到怎么不叫我?” 顾璃一边吐灰尘一边揉眼睛,“我以为我拿得到。” “先别揉眼睛,把手放下来,我看看。” 顾璃乖乖闭上眼,董胤寒拿出柔软的纸巾轻轻抹去她眼睛上的灰尘。顾璃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好了,可以睁眼了,眼睛还疼吗?” 顾璃睁开眼,看见董胤寒慢慢凑近的面庞,刷地就脸红了。她轻咳两声,走到一边,心慌地说没事了。 “那好 分卷阅读12 ,你不用急,慢慢找。” 晚上临睡前,顾璃总是不断想起董胤寒的睫毛,回想他为自己拂去尘灰的样子,回味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或许他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吧? 想到这里,顾璃激动到半夜也没睡着,起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回来的时候,她看见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顾璃走过去问了句:“爸,你怎么还没睡?” “你这时候在干嘛?怎么没睡觉?”顾正德没理顾璃的话,倒先把顾璃指责了一顿。 “马上去,马上去。”顾璃讪讪地说。 顾正德仰倒在椅背上,疲倦地用手捏了捏眉心,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十二点。熬夜工作对顾正德而言是常态,他享受这种不断向上攀登的感觉,但他近来常常感觉自己非常疲惫,想来自己也四十五岁了,比不上年轻的时候。顾正德觉得不甘心,恨不能再有一辈子,继续享受现在所拥有的金钱和荣誉,受人敬仰与获取金钱带给他一种难以言明的快感。 顾正德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他不想回卧室,不想看到妻子冷冰冰的表情。以前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还会克制一些,自从顾晨和顾璃上了大学后,她对自己的不满越来越明显,整天横眉冷对,问东问西。 顾正德回到电脑前,打算关机,这时电脑下方弹出一个提示,有人发了一封邮件过来。顾正德点开的瞬间电脑屏幕瞬间黑了,他心想:“糟糕!中了病毒。”不一会儿漆黑的屏幕出现了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哈哈哈哈哈哈。 无聊的恶作剧。 顾正德扯掉插头,倒在沙发上呼呼睡去。 第二天早上,顾晨见顾正德睡在书房,不满地说:“爸,你怎么不回房间睡啊?会着凉的。”语气里尽是责备和心疼。 “爸爸怕吵着妈妈。”顾正德解释说。 李璧听到顾正德的话,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顾正德看见门口的李璧,笑着说:“老婆,看咱们儿子多体贴。” 李璧淡淡地回了句“吃饭吧。” “璃璃,昨天和你走在一起的男生是谁?”顾正德拿起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 昨天在校史馆查完资料后,董胤寒把顾璃送到了公交站台,难道爸爸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就我的同学而已。”顾璃含含糊糊的回答。 “是吗?”顾正德不相信顾璃的回答,看向顾晨。 “是呀”,顾晨停了几秒又说,“她喜欢的同学。” 顾璃踹了顾晨一脚,顾正德笑了笑,没说什么。李璧没有心情说笑,只是偶尔时不时应付着笑两声,顾正德看在眼里,心里厌烦,却没有表现出来。 *** 今天课间休息时,顾璃看见赵丽又来找董胤寒,她是来给校庆舞台剧剧本的。董胤寒一如既往坐在教室后排,这是赵丽每次去教室找他发现的规律,无论在哪个教室,无论有多少人,他总是坐在人群最后一排。 赵丽在顾璃警惕的目光下朝董胤寒的方向走去,大概离他五步远的时候,董胤寒忽然扣上手里的书,抬起了头。赵丽注意到书里夹了一张纸,貌似是学校的课表。 “藏什么呢?学弟~”赵丽在他身边坐下,把剧本摆在他面前。 董胤寒拿起剧本略微看了看。赵丽在旁边解说:“我演一个校花,漂亮又性感,但是在学校有很多关于我不好的谣言。你呢,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是恋人。沈子衿是第三者,就是那种表面善良,内心恶毒的人,也是那个传播谣言的人,她设计陷害了我导致我们分手,后来她被揭穿,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了,学姐,我会好好看剧本的。” 赵丽扭着身子,从包里拿出另一本剧本,缓缓凑近董胤寒的脸,柔声说:“这本剧本,你拿去给沈子衿吧,我懒得见她。” “好。” 赵丽含情脉脉地看着董胤寒,娇声说:“你觉得这个剧本好吗?是我自己写的哦。” “挺好的。”董胤寒苦笑着回答。 “那……我们假戏真做怎么样?”赵丽试图凑近去摸董胤寒的脸,董胤寒冷着脸躲开了。赵丽有一丝错愕,董胤寒从不对人冷脸,再怎么调戏他,也总是礼貌地笑着,不过每个人都有一个不能触碰的底线,难道董胤寒的底线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好奇怪的人! “学姐别开玩笑了。”似乎是为了缓解刚才的逃避,董胤寒的语调比他平时热情了一点。 “学弟,实话告诉你,我看上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我可是我们系的系花,很多男生追我的,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个优先的机会。” “我配不上你。”董胤寒淡淡地说。 赵丽听出这句话没有丝毫落寞,只有冷静的客气。她不给他留借口,继续进攻:“怎么不配,虽然你比我小,现在年龄算什么嘛。”赵丽微不可查地拉低了领口的衣服,凑到董胤寒耳边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坐在前排的顾璃一直留意着董胤寒这边的动静,眼见赵丽挨胤寒越来越近 分卷阅读13 ,顾璃实在坐不住,恰巧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顾璃只好乖乖坐下。再回头看时,赵丽已经走了。 上完课后,顾璃打算约董胤寒一起吃晚饭,可收拾好课本回头时,他已经不在教室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这么急。 *** 沈子衿正在教室不紧不慢地收拾课本的时候,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句:“沈子衿!有人找!”沈子衿抬头,看见董胤寒站在她教室门口,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董胤寒点点头,示意等的就是她。 一旁的宋思思朝门口瞥了一眼,“啧啧”了两下:“真是个祸害啊,你看他往那儿一站,百分之八十从他身边经过的女生都会回头一次,百分之二十会回头两次。” “哪有那么夸张,”沈子衿反驳道,“估计是有什么事,你别忘了你也是班导,多和他们来往一下吧。” “早知道当初不跟着你去竞选什么破班导了,要管这么多破事,我能卸任吗?” “既来之则安之。” 沈子衿挽住一脸不情愿的宋思思走到董胤寒面前。 “胤寒,有什么事吗?” “我来给你送剧本。” “什么剧本?” “校庆要表演的。” “哦,麻烦你了。”沈子衿差点忘了这件事。 “没有其他事了吗?”宋思思问。 “没有了。” 宋思思挑了下眉:“子衿,那我先走了,我奶奶今天出院,我去接她。” “好,那你快点去吧。” 下课时间,楼道人挤人,宋思思却能像泥鳅一样在人流中东拐西转,转眼便看不见人了。沈子衿与董胤寒慢慢走在后面,前面有两个女生一直掩嘴说说笑笑,还不时地向后瞥董胤寒两眼,她们讨论的内容显然和董胤寒有关。其中一个红脸女生似乎忘了此刻在楼道上,步子向前迈的时候目光还停在董胤寒脸上,她忽然一脚踩空,身体控制不住向前倾倒。 “小心!”董胤寒和沈子衿同时去拉她,董胤寒抢先了一步,红脸女生被拉了回来,沈子衿却扑了空,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向前倒去。董胤寒把脸红女生向后一甩,急忙用手臂框住了沈子衿的腰,沈子衿向后重重撞进董胤寒怀里。 看着瘦削的他,胸膛竟坚实有力 他的手掌紧紧锢在沈子衿腰上,沈子衿感觉到手心传来一股灼热,有些不适。 “没事吧?”他低下头,担忧地看着她。他们贴得太近,董胤寒说话的气息在沈子衿耳侧,像羽毛在蹭挠。 “我没事。” 董胤寒缓缓抽开沈子衿腹前的手,他动作极慢极慢,好像舍不得放开一般。沈子衿的心不安地怦怦直跳,她好似感知到一些微妙的危险的征兆,可又摸不清那是什么。 沈子衿沉吟了一会儿,转头说:“其实你不用专门跑过来的,明天有部门例会,那时候你可以给我剧本。” “对哦,我忘了。” 沈子衿抿嘴一笑。“其实你还可以给顾璃,让她转交给我。” “这好像有点多此一举。不过,学姐你真的无时无刻不在为我们相处创造机会,为什么这么操心她的事?因为顾晨?” 沈子衿感觉董胤寒的语气有种努力克制的不悦,沈子衿之前没意识到自己撮合他们的举动这么明显。如果胤寒不喜欢璃璃,想必很烦她的做法吧。 “对不起,我有点多管闲事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不要说‘对不起’,没有这么严重。”董胤寒无奈地笑着。 两人走出教学楼,董胤寒提了一下衬衣袖口,看了看腕表说:“我们好像可以一起去吃晚饭了。” “不用了,我去食堂吃就好了。” “那怎么能吃?”董胤寒惊诧地说,“我请你去外面吃。” “不用了。” “走吧。”董胤寒推着沈子衿肩膀往街道的方向走,声音夹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沈子衿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她缩着肩膀转过身,避开董胤寒的手掌。“真的不用了。”董胤寒怔了一下,眼神尴尬地笑了笑:“那好吧。” 沉默了一会儿,董胤寒沉声问道:“学姐,你是不是讨厌我?” 他闪烁的目光露出孩子式的委屈。 “没有,怎么会呢?” “那为什么陪我吃顿饭会让你这么为难?” 沈子衿一时语塞,她也不明白哪里不对劲,只是隐约觉得董胤寒是该远离的人。可是他明明很好,为什么会让她觉得顾忌呢? 她是个心软的人,看着胤寒受伤的眼神,她还是妥协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吧。” 董胤寒眼睛亮了一下,开心地说:“我想吃牛排。” “好,那去吃牛排吧。” 董胤寒开车带沈子衿去了市中心一家星级饭店,吃了一顿煞有介事的烛光晚餐。董胤寒付了饭钱,沈子衿作为学姐,本该请他吃,但价格让她望而却步,沈子衿提出AA,可 分卷阅读14 是董胤寒坚决不让。 “你能陪我吃饭,我就很开心了,你要是跟我AA,那我这顿饭吃得反而不开心了。” “我是学姐,哪有让学弟请吃饭的。” “我是男人,哪有让女孩请吃饭的。” 沈子衿争不过他,只好作罢,董胤寒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家,沈子衿也没有推脱成功。 刚上车,沈子衿就接到家里打的电话。 “喂?舅舅?”沈子衿的语气不自觉乖巧了起来。 “哎,子衿,是舅舅。”舅舅沈伟说完哈哈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和舅妈吃完饭了吗?”沈子衿如常问道。 “刚吃完。你呢?” “我也吃了。” “吃的什么?你这么瘦可要多吃点。” “我知道,你每次都说这句话。”沈子衿娇嗔地说。 听筒那边传来舅妈的声音:“是子衿吧?她这个月什么时候回来?问她想吃什么,我好准备。” “你舅妈问你想吃什么?” “对了,舅舅,这个月我不回去了,要忙校庆的事。” “这样啊好吧。”沈伟失望地说。 “舅妈在干什么呢?” “看电视剧呢,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 沈子衿听见舅舅嫌弃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和舅舅聊了许多琐碎的家事后,沈子衿幸福地挂了电话。 沈子衿收好手机,转头发现董胤寒在笑。 “胤寒,你在笑我吗?”沈子衿疑惑地问。 “嗯,”董胤寒爽快地点了点头,“学姐,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好可爱。”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夸可爱,沈子衿觉得怪怪的。她没有说话,转头看着窗外,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她的小租屋了。 沈子衿回到家看了赵丽写的剧本,她一下明白赵丽为什么要让她参演了。女配角是个完全令人厌恶的角色,观众又极易把角色与表演者混为一谈,而且人物用的都是本名,故事后半段完全是女主反转报仇的情节,赵丽难道是想借此好好出一次气? 那赵丽的报复还挺孩子气的。 他们不配 “胤寒,别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你原谅我吧……”沈子衿拉着董胤寒的手腕,眼睛泛着泪花。 董胤寒愤怒地拍掉沈子衿的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一直欺骗我,我们还是分手吧。” 赵丽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望着排练话剧的两个人,忽然想到了什么。 “沈子衿,你把动作换一下,抓手腕的动作换成摸脸,这样感情更充沛些。”赵丽瞥了一眼董胤寒,退到一旁,上次她碰了一下董胤寒的脸,就让他那么反感。这下她让沈子衿摸他的脸,他不是得跟沈子衿翻脸? 沈子衿犹疑地把通红手掌放在董胤寒脸上,她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学校的剧院这段时间一直被人占着位置,沈子衿他们只好来天台排练,天台风大寒冷,沈子衿他们已经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 触及皮肤的指尖传来了紧绷的僵硬感,沈子衿动作很不自然。 赵丽露出不满的表情:“沈子衿,别这么僵硬,手掌贴上去。” 董胤寒抬手按住沈子衿的手掌:“早点排练完,早点休息。” “胤寒,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沈子衿毫无情绪地念着肉麻的台词。 “沈子衿,你说台词能不能有点感情?”赵丽用裹起的剧本指着沈子衿,“你爱他,不想他走,你的表情明明很想他走。”赵丽让沈子衿摸董胤寒的脸,本来是想看董胤寒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他除了表情有点僵之外,就没有其他过激的表现了。那上次为什么对她的触碰那么敏感?不过她又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事,那就是顾晨出现在了天台,正杵在入口处拉长脸看着沈子衿。 “算了,今天就排到这里好了,明天再排,可以走了。” 赵丽离开前俯在沈子衿耳边说了一句“顾晨来了”。沈子衿迅速抽走董胤寒脸上的手,慌张地看向身后的顾晨。赵丽拉着董胤寒离开,得逞地笑着。经过顾晨身边时,赵丽故意说了句“沈子衿和你很亲密嘛”,顾晨看了一眼董胤寒,董胤寒笑着迎接他的目光,那高高在上的目光,让顾晨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董胤寒竟然敢这么看他?好歹他也是学长。 “我们只是在排练节目。”沈子衿走到顾晨面前,着急地解释。顾晨一向爱吃醋,当自己对某个男生态度热情点,他就会不高兴,更别说摸其他男生了。顾晨冷着脸不说话,沈子衿又岔开话题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排练需要这么认真吗?”顾晨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严肃的大事。 “要求高才能保证节目质量嘛,只是小事,不要这样好吗?他也许还是你未来的妹夫,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嘛。” “什么妹夫!璃璃和他不配。”顾晨又想起了刚才董胤寒的眼神,仿若对某样东西势在 分卷阅读15 必得的样子,让顾晨非常不舒服。 “为什么?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没有为什么”,顾晨转身走到楼梯上,天台的风吹得他有些发颤,“就是不喜欢。” “可是璃璃喜欢不是最重要的吗?” “我是她哥哥,还不能管她的恋爱吗?” “可” 沈子衿话还没说完,顾晨一下把她抱在怀里。在天台吹了好久的风,沈子衿的身体僵僵的,顾晨紧紧拥着她,手掌上下轻抚她的背脊。 “你不喜欢,我不演就是了。”沈子衿妥协道。 顾晨偷笑道:“那倒不至于,以后不许他碰你,除了正式表演的时候。” 沈子衿笑着点点头,“其实戏里都是我在主动碰他。” 顾晨瞪着眼睛,一副“你还敢说”的表情。沈子衿赶紧转移注意力问:“所以到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璃璃呗,她能不关心董胤寒在哪儿吗?” 顾晨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沈子衿火上浇油,调侃他说:“你这个哥哥失宠了。” “不可能,我永远是她哥哥,再怎么失宠,还有我爸垫底。” “伯父真可怜。” *** 顾正德签完文件,将签字笔掷在办公桌上,秘书王明恭敬地坐在对面等着签好的文件。“我等会儿出发去宁恒,明天回来,家里的电脑中了病毒,你给我重新买一台。” “没丢什么文件吧?”王明担忧地问。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概是黑客无聊的恶作剧。” 王明双手接过文件,“对了,刚才夫人打电话来了,说是让您早点回去。” “她肯定还会打,你像以前一样应付一下就行了,你知道该怎么说。” 宁恒市与海川市相邻,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顾正德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可车前的升降杆却迟迟没有提起。他打开车窗,看见门卫室的保安正埋着头看报纸。顾正德不耐烦地吼了句:“诶!老头!把栏杆拿开!”老张慌忙摁了身旁的开关,一抬头,看见宝马车后面是他认识的小寒,小寒提起手里的水果,颠了两下,表示给他买的,待前面的宝马车进入小区,他走到老张的门卫室,把水果放在台子上。 “张叔,最近好吗?” “挺好的,小寒,你一个月没回来了吧?” 老张见他嘿嘿笑了两声,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额前的刘海被压得快盖过眼睛,小寒是个长得极漂亮的孩子。老张工作的“玫瑰天堂”是宁恒市著名的高级小区,他在这里做门卫已经五年了。小寒是一年前搬来这里的,就老张所知,小寒在海川市上大学,一般半个月回来一次,老张至今没见过他父母,他说他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很忙。老张情况差不多,子女都在外地忙,极少回来看他,一个人挺孤单,有个晚辈陪他说说话让他很满足。 这个小区住的都是有钱大佬,他们开着名贵的车进进出出,从来不多说一句话,更别说在意自己这样年过半百的老头了。唯独小寒会停下来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十分有礼貌,完全没有富家公子哥的戾气。 “有点事,所以没回来。”小寒走到监控画面前,好奇地看着那些画面。 “海川市就在宁恒市旁边,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行了吧?” “好吧,张叔,我承认我只是懒。”小寒说话的时候依然盯着监控,老张想他肯定是太无聊了,想找点有趣的东西。 “对了,张叔,你有这小区的地图吗?”小寒终于转过身来。老张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区俯瞰图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董胤寒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小区太大,我总迷路。” 老张打趣道:“看着一副聪明样,还会迷路?” “您都说了只是看起来聪明。” “好好好,你有理。” 顾正德停好车子后,直奔二栋七零一的房屋走去,他一进门就抱住穿着丝质睡袍的李眉,李眉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看上去足足年轻了十岁,皮肤紧致白皙,身姿曼妙,且有年轻女子没有的风韵。 李眉挣脱顾正德的怀抱,走到沙发上坐下,软绵绵地说:“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答应过我,两年以后会娶我,我可不好骗,你做不到我就不跟你了。” “快了”,顾正德换上拖鞋,坐在餐桌前,“我看她快受不了了,很快会提离婚。” “就不能你提吗?”李眉提高音量说。 顾正德沉下脸,李眉虽然有姿色,但顾正德嫌她有时候太不识时务。“我提离婚,媒体会怎么写我,我在海川市可是有头有脸的慈善企业家,主动离婚形象不好。” “你可真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顾正德横了她一眼。 “那万一她一直不提离婚怎么办?”李眉识相地把语气软了下来。 “她那个傲小姐脾气不可能会忍气吞声,你放心。” 李眉自 分卷阅读16 知继续质问下去,反而没好处。她笑吟吟跨坐在顾正德腿上,抽走他手里的筷子扔在桌上:“别吃了,不想吃我吗?” 顾正德搂紧她的腰肢:“这就对了。”顾正德就喜欢李眉的小性子,既不会无趣,又不会无理。哪像家里那位,趾高气昂的,总想把他压着,哪个男人受得了? 你是我命运的bug “兰兰,今天晚上我们打算聚餐,你有时间吗?”同宿舍的小柳凑到董兰兰身边小声地问。 董兰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放学还有2分钟,她一边收拾课本,一边摇着头说:“不去!有事儿。” “什么事啊?”小柳好奇地问。小柳是个对别人事情过度关心的女生,董兰兰很不喜欢她这点。 “没什么。”董兰兰计划着下课铃一响,她就走,省得小柳继续问下去。 今天是周五,她当然要去酒吧听顾晨唱歌了。由于董兰兰每周都去酒吧,一来二去就和酒吧姓高的老板混熟了,高老板一高兴,许诺董兰兰在酒吧的消费全部免单。酒吧忙的时候,董兰兰也会充当一下服务员。现在顾晨乐队的所有成员都认识她了,董兰兰开始来的几次,成员们还会拿董兰兰打趣,笑她是不是喜欢顾晨,顾晨解释说她只是喜欢听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每周五来捧场的董兰兰。 董兰兰当然喜欢听歌,但她只喜欢听顾晨唱的歌。而且和她一样来看顾晨的女生也不少,他的光芒和他以前一样耀眼,丝毫没有褪色。董兰兰第一次注意到顾晨,是在她高一的时候。顾晨在学校举办的青年晚会上,唱了一首披头士乐队的《hey jude》,董兰兰一下子就被舞台上的他吸引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顾晨那晚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在舞台上酣畅淋漓,自带一种肆意青春的张扬。那时,董兰兰摘抄过一段话: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是你命运的bug,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你面前,相遇的那一瞬,你就被彻底打碎了,被一下子埋葬了,所有理性和原则在他面前通通变得软弱无力。” 她想,她遇到了她命运的bug。 那晚后,董兰兰打听了许多他的消息,得知他是海川一中风头强劲的人物,而且已经有女朋友了。关于顾晨和她女朋友的恋爱过程,董兰兰就听了好几个版本,而她对这些八卦不知道的原因是,进入高三的顾晨已经消停了不少,渐渐不再是学生课余时间的话题人物。大家都说是她女朋友影响了他。 董兰兰好奇他的女友,更好奇顾晨,她渴望接近他,为此策划了好几次“巧遇”。有一次中午在食堂,董兰兰早早锁定了顾晨的方位,故意点了一晚汤,在那碗汤洒到顾晨卫衣帽子上之前,董兰兰尝了一口,以确定汤是温的,不会烫着顾晨。 感觉有汤汁滴落在衣服上,顾晨生气地回头,一句“你他妈”已经呼之欲出,看见董兰兰是个女孩,又一个劲在道歉,他强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董兰兰抽出包里的纸巾,一边擦,一边道歉,“学长,这衣服多少钱,我赔你;或者你脱下来,我帮你洗。”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学长,而不是同级的同学?”顾晨反问道,“你知道我对吧?你是故意的。” 董兰兰脸涨得通红,听顾晨这么说,想必他经历这种套路不是第一次了。 “你在一中很有名,我当然知道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董兰兰应变道。 “好,既然如此,”顾晨露出狡黠的笑,“我不要你赔钱,也不要你帮我洗衣服,你别说话了,走吧。” 这是在掐断了她接近他的路。 董兰兰挫败地离开了。这件事之后,董兰兰再次与顾晨碰面是寒假里,顾晨和她在商场看中了同一条手链。 他们对视了一眼,董兰兰欣喜问道:“学长,好巧啊。” 顾晨一脸疑惑地望着她:“我们见过吗?” 董兰兰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顾晨完全不记得她了。 “美女,你也喜欢这款吗?确定要的话,我们还有现货的。”柜台小姐打破了董兰兰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尴尬。 “不用了,谢谢。” 想必顾晨买那手镯是送给他女朋友的,董兰兰可不想戴同一款。 “先生需要刻字吗?”柜台小姐问顾晨。 “要,刻‘g’和‘q’”。 即便这样,董兰兰还是报考了顾晨所在的大学。 开学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有个陌生人加了她的微信,验证申请问的是:你想追到顾晨吗? 董兰兰立马通过了验证,问他是谁。她想着是不是她的死党在恶作剧,顾晨的事情,她只对死党张恒说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这不是张恒,张恒才不会这么说话。 直到如今,董兰兰都不知道身份 ,她给他备注成“他”,说不定是“她”,董兰兰能 分卷阅读17 确定的就是,“他”给的信息很有用,也很准确,至始至终没有向她讨要过什么。 酒吧里的哄闹声把董兰兰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顾晨!顾晨!”董兰兰高声喊道。 无论多少人为顾晨而来,每次加油捧场,董兰兰的呼喊声总是最大的那个。 顾晨站在舞台上,望见董兰兰背着书包站在台下,心想她还真是够意思,每周都来,从不缺席。结束表演后,顾晨问董兰兰: “你真这么喜欢听歌?每周都来。” 哪天董兰兰要是不在场,顾晨可能还觉得自己不习惯呢。 “那是,我可不是说说而已,学长唱歌越来越好听了哦。”董兰兰说着竖起了大拇指。顾晨调整了一下坐姿,凑近董兰兰低声说:“我突然有个想法,说出来看你会不会同意。” 董兰兰豪气地拍拍胸口:“尽管说!我一定答应。” “你加入我们乐队怎么样?” “啊?”董兰兰诧异地叫出声来,“你们乐队不缺人吧?” 顾晨挠了挠后脑勺,躺靠在沙发上:“你没发现我们今天的吉他手不是原来的人吗?是我临时抓来的。” “以前的吉他手呢?” “他本来就是帮我忙的,现在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是我不会弹吉他。” “我没说让你当吉他手,我来当,你做主唱。” “你没开玩笑吧?让我唱,不怕砸了乐队的名声?” “少谦虚了,开班会的时候,你唱了一小段,我一直记得,你有实力。我也不敢随便找人来唱,要是把客人唱跑了,高老板不打死我。” 顾晨话一说完,突然听见高老板在前台厉声呵斥什么,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董兰兰和顾晨一齐朝门口看去,见有一群混混模样的人正聚在吧台一顿乱砸,并朝顾晨他们的方向移动。 顾晨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刚说了地点,一个持棍的高个子看见了,对准顾晨的脑袋,一棍子狠砸下来。顾晨本能扬起手臂去挡,那一刻,他以为他完了,这一棍子落在他胳膊上,他可弹不了吉他了。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传入了顾晨的耳朵,不是他自己的。顾晨一抬头,见董兰兰挡在了他身前,那一棍子敲在了她的右肩,她正朝他倒去。 “我□□妈!”顾晨只觉一股血气涌上心头,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上,那人很快挺起身,拿了一个啤酒瓶朝顾晨抡去。 顾晨闪身躲过,拿起破碎的瓶身打算狠狠砸这个混蛋。 有人高喊了声:“有人报警,快走!” 打砸的人立即停了手,纷纷往外逃窜,酒吧很快陷入一阵死寂,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高老板从地上站起来,在原地恍恍惚惚转了两圈,一地的玻璃渣子被他踩出清脆的响声。他环顾了周围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顾晨和董兰兰身上:“伤得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趟医院?” 顾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玻璃碎片划出血了,他不要紧,重要的是董兰兰。 “兰兰,你怎么样?”顾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我还醒着,就是肩膀疼。” “高老板,我送兰兰,等会儿警察要来,你还是留在这儿。” “好。”高老板环顾四周,“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服务员们神色未定,呆呆地摇头。“奇怪了,怎么像冲你俩来的。你们快去医院,医药费我报销。” 高老板派了自己的司机给顾晨。顾晨看着面色惨白的董兰兰,又心疼又想骂她。 “你是傻子吗?”顾晨皱着眉头,“你挡在我面前干什么?这种时候,你就该躲远点儿!” “我哪里想那么多,就是怕你伤着。” 顾晨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你也算我半个音乐老师了,我做徒弟的,保护师父应该的。” 顾晨心底闪过一股异样的感觉,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傻得让人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到了医院,医生建议先给董兰兰照个片子。等结果的间隙,顾璃打电话来责备顾晨怎么还没来学校接她回家,顾晨说受了伤在医院,顾璃赶紧挂了电话朝医院赶来,不一会儿,顾晨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顾璃站在外科室门口。 “妹妹,你跑得可真快。哥哥没多大事儿,就一点划伤。” 顾璃看了一眼顾晨裹着纱布的手掌,又从上至下,从左到右把他看了个遍,确定顾晨没断胳膊断腿,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多严重呢。” 顾晨用完好的右手捏了一下顾璃的脸:“你呀,就是喜欢想太多,千万别把自己吓死了。” “这是谁啊?”望向顾晨身后的董兰兰,见她面色苍白,笑容却灿烂,像一只新鲜的橘子,而且是那种在夏天吸收过很多阳光的橘子。 “她叫董兰兰,是我学妹。” “兰兰,这是我妹妹,顾璃。” “听过好 分卷阅读18 多次你的名字,终于见到真人了。你和你哥哥说的一样可爱。”虽然两人是同级,但顾璃觉得董兰兰却表现得像个明朗的大姐姐。 “表面看上去可爱,其实很难缠的。”顾晨用一只手挡着嘴,做出怕顾璃听到的样子。 顾璃瞪了顾晨一眼,表示她的不满。 “璃璃,你先回家吧,我先陪兰兰看完医生再走。” “那好吧。” “我送你到楼下,给你打辆车。”顾晨走到门口,回头对董兰兰说:“我马上回来。” 一走出病房,顾璃便劈头盖脸问顾晨:“她是谁?”顾晨看着顾璃复杂的表情,反问到:“你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我不是说了她是我学妹吗?” “哥,你不会劈腿吧?”顾晨看着顾璃瞪大的眼睛,敲了一下她脑袋。“和异性单独待在一起就是劈腿?你延伸的剧情是不是太丰富了?” “我直觉很准的好不好?我觉得她喜欢你。”顾璃不服地说道。 “封建迷信要不得。”顾晨边说边快步往外走,顾璃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问:“这哪算得上封建迷信?” “我说是就是。”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糟了!”顾璃突然停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顾晨回过头问:“怎么了?” “今天编辑部要开会,我没给子衿姐请假。”顾璃懊恼地说。 “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好了,沈子衿都没打电话找你,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 “可我怎么说?要告诉他你受伤了吗?” “别说,免得她担心。” 顾璃拨通沈子衿的电话,告诉她突然有事,赶不上开会了。 沈子衿很快回了消息:“来的人很少,胤寒也没来,例会改到周一了,我以为你和胤寒在一起,不想打扰到你们,所以就没给你打电话。” 进入海川文学社后,每次部门例会,顾璃和董胤寒从来没有缺席。这次两人都不在,顾璃也不奇怪子衿姐会这么认为。不过今天下午胤寒就没来上课,顾璃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今天下午没来上课,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去。” “也不重要了,我等会儿把下次例会的时间和地点群发给你们。” “好吧……” 顾璃很想给董胤寒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但是打了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顾璃想了想,决定发一条短信:今天的部门例会,你为什么没来呢? 顾璃临睡前才收到他的回复,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有点事情。 ** 顾晨回到医院,得知董兰兰的右肩被诊断轻微骨裂,需要打石膏。医生缠纱布的时候说了句“小姑娘挺耐痛,竟然不哭”。 可以想到董兰兰有多疼,顾晨内疚不已,对董兰兰承诺:“以后我就是你徒弟,随叫随到,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右手暂时没法用了,以后每天中午,你喂我吃饭吧。” “我答应。” 世界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赵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宁恒市看见董胤寒。 准确地说,赵丽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董胤寒。这周,杨安带她来宁恒的度假村玩了一天,随后带她来了一个叫做“玫瑰天堂”的小区暂住一晚,说是熟人的地方。 赵丽就是在美国天堂的停车场看见董胤寒的,当时他一身黑衣黑裤从车里走出来,有力地扣上车门,脸上刚毅的神情让他一下子退去了身上的男孩气息,反而更像一个干练稳重的成熟男人。 他不过十八岁!难道只是长得像,并不是同一个人?赵丽从车上走下来,站在车前,她想知道等会那个人看见她会是什么反应。他慢慢走近,朝这边望了一眼,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赵丽身上,而是看向了从驾驶座出来的杨安,随后才看了一眼赵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赵丽一直盯着他看,难以置信世上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这不可能!看着他经过自己身边时仍然没有丝毫反应,赵丽忍不住叫了声“董胤寒!”,他没有回头,甚至在这么安静的停车场,赵丽又叫得这么大声,他的背影却没有表现出一丝颤动。 赵丽愣愣地看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真的不是董胤寒吗?” “认识的人,还是认错了?”杨安望着那人的背影问。杨安也许只是随意一问,但赵丽却觉得像被在审问似的。 “也许吧,”赵丽小声说,“他和我一个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打电话给你认识的那个人,如果那个人电话响了,不就是他?”杨安略显突出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种压迫感让赵丽无论说什么都觉得惶恐。 赵丽感觉到他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说:“我没想到反正也不是什么熟人,我不打了。” “你打,他走远了,你听不到电话铃声 分卷阅读19 。”杨安用命令似的口气说。 赵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背影,拨了董胤寒的号码。电话通了,但是停车场没有响起任何声音。赵丽失望地挂了电话,那真的不是董胤寒吗?实在太像了。 赵丽不甘心地加快了脚步,想跟上去再观察一下,可那人早已没入夜色里,没了踪影。朦胧的街景仿佛在暗示现实的虚幻,天气越来越寒冷,夜晚来得越来越早,李璧望着窗外黑尽的天空,对自己说,不用等了,顾正德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她独自坐在偌大的客厅里看着电视。顾晨回来的时候,李璧见他左手一直别在身后,神情也不正常。她心想顾晨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的东西,于是在顾晨快要溜回房间的前一秒,李璧叫住了他。 “顾晨,你过来一下。” 顾晨正在为自己从客厅走到房间都没有被李璧发现而窃喜,没想到功败垂成,在他进房间的前一秒被李璧叫住了。顾璃见状连忙谄媚地伏到李璧膝前:“妈,有什么事?我来帮你。”李璧看着顾璃的谄媚样儿,更加确定顾晨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你又想帮你哥瞒什么事儿?从小到大都这样,不腻啊?你们俩!顾晨,快点下来,老实交代藏什么了!” 顾璃默默地退到一边,哀怨地看着顾晨,用表情告诉他“你还是老实交代”。 “我没藏什么。” “没藏什么,你一直把手背在后面干嘛?快点过来。” 顾晨垂着头,走过去,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李璧炸了一般从沙发上窜起来,指着顾晨的手掌,高喊:“怎么伤的?” “自己摔的。” “你当我傻,老实说。” “今天在酒吧被人打了。” “我就说,让你别去酒吧唱歌,之前就告诉你,酒吧乱,你不听,这下好了。” 顾晨就是不想听见李璧说这些,才想瞒着她。之前让她同意自己去酒吧唱歌,顾晨和顾璃就劝了她好久。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受伤了,她更有理由不让顾晨在酒吧唱歌了。 “这只是意外,妈,你别这么上纲上线。” “不管怎么样,以后不准去了。”李璧严厉地说。 “不行,我签了合约,必须唱。” “违约金赔就是了,你妈赔不起吗?你不要找借口。” “我就是想唱行不行?”顾晨有些恼了,“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还不行了?” “你懂什么?不听老人言,现在不吃亏了?”顾璃见两人都生气了,赶紧劝说:“妈,你别急,和哥好好说。” “好好说,他能听吗?”李璧吼道。顾晨不服气地说了句“老想控制别人,真不知道爸怎么受得了你。”李璧忽地变了脸色,扬手给了顾晨一巴掌。 “受不了就滚,别假惺惺。” 顾晨被这一巴掌煽出了火。 “滚就滚!”顾晨摔门而出,顾璃小声叫了句“哥”,想跟出去,李璧叫住她,让她回房间睡觉去。顾璃没见过李璧发这么大的火,不敢说什么,乖乖地回房间睡觉去了。顾璃担心哥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快十一点时,顾晨给她发了短信,说是去沈子衿家了,让她别担心。 顾晨来找沈子衿的时候,沈子衿刚刚睡着,一开始是小达的叫声把她吵醒的,后来才听见是顾晨的声音。 沈子衿赶紧去开了门,顾晨这么晚来找她,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能收留我一晚上吗?”顾晨站在门口对沈子衿说。 “快进来,我已经把小达拴好了。” 顾晨走到亮处,沈子衿才发现他微红的左脸和裹着纱布的手掌。沈子衿心疼地摸摸顾晨的脸,又去握顾晨的手掌,但怕弄疼他,所以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捧在掌心。 他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受伤的?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他又为什么不回家?沈子衿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所有的话聚在嘴边却一个也问不出来。 顾晨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我刚才和我妈吵了一架,她叫我滚,我只好滚你这儿来了。” “她打你了?” “嗯。” “她怎么能这么狠,一定很痛吧。”沈子衿盯着顾晨的手掌说。顾晨意识到她误会了,冲着她笑,沈子衿呆楞地看着顾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顾晨单手搂沈子衿入怀,温柔地解释道:“手不是我妈打的,是今天在酒吧被人打的。” “谁打你?为什么打你?打你的人呢?” “不知道,可能是高老板的仇人,我完全是被误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来不想让你担心来着,现在还是让你担心了,”顾晨说完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给我一床被子吧,我睡沙发。” “不行,会感冒,和我一起睡吧。” “真的?挨个打还有福利,值了!”顾晨躺倒在沙发上,一脸陶醉。 “别贫嘴了,快去休息吧。我明天早上不能陪你一起吃早饭哦,我 分卷阅读20 要去特殊学校。” 大一时沈子衿加入了大学生志愿团,参加了当时的“一对一”关爱活动,志愿者需要每个月去特殊学校看望一次自己负责的孩子。一般去学校的大巴车早上七点到校门口接志愿者,她要早起。 “好。”顾晨在沈子衿脸颊上亲了一口,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 赵丽早上醒来时恰好听见杨安关门的声音。她睁开眼,拿起枕边的一沓钱数了数,满意地在上面亲了一口,然后走到客厅,用电脑给董胤寒发了一条Q/Q消息——胤寒小弟弟,你在不在? 过了半个小时,董胤寒才回了一句:“你是?” 赵丽发了自己的名字过去,董胤寒表示不信,要赵丽开视频证明。赵丽翻了个白眼,自己又没提钱的事,难道他还以为我是个骗子,这学弟思维有点奇怪。不过赵丽还是开了视频,没好气地说了句“现在信了?”可是董胤寒那边的画面却是一片漆黑,赵丽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回答说可能是摄像头坏了,又反问道:“难道学姐怕我是骗子吗?” “我怕什么?谁能骗得了我。” “那我们还是打字?” “好。” 赵丽感觉到董胤寒今天有点主动,平时都是赵丽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赵丽学姐,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董胤寒字里行间依然带着小学弟的谦逊和礼貌。 “我想问你昨天在哪儿?” “在家啊,有点感冒,吃了点药就睡了,课也没上。学姐问这个干嘛?” 看来昨天遇到的那个人真的不是董胤寒。 “没什么,就问问而已。”赵丽脑海里又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极像董胤寒的人,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她又想到很多明星模仿秀不是也有很神似的脸,那这也说得通了。 “学姐,我现在有点事,回头再聊。”董胤寒说完便下线了。 *** 大冬天早起真是件煎熬的事,沈子衿上了大巴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开始补觉。志愿团发的红色鸭舌帽正好可以遮住窗外刺眼的阳光,沈子衿把帽檐压低了些。过了一会儿,沈子衿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旁边,车子行进了半小时后,车速慢了下来,沈子衿估计是到了。她睁开眼睛,偏过头,看见身旁的人竟然是董胤寒。他正靠在椅背上,戴着白色的耳机,帽檐也和她一样压得低低的,几乎看不见眼睛。 司机吼了一声“下车了”,董胤寒才慢慢睁开眼睛,摘下白色的耳机,看见沈子衿在旁边,他流露出略微的惊讶。沈子衿忽地想到董胤寒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度的神色,他所有的表情都恰到好处,适度、克制、优雅,从未有过丑态,像精心演练过一样。 “胤寒?你也加入了志愿团?”沈子衿问他。 董胤寒边起身边点头:“学姐,没想到你也在志愿团里,我都没注意到旁边坐的是你。” “我用帽子遮住脸,又朝向窗户,你怎么看得见。你什么时候加入志愿团的,前两次怎么没看见你?” “今天第一次来,团长说先让我们熟悉一下环境。我还担心不知道怎么跟那些孩子交流呢。” “没事儿,有耐心和热情就行了,你这么好,孩子们都会喜欢你的。” “我今天能先跟着你学学吗?” “我当然可以,不过我负责的那个孩子,怎么说呢,他性格有点慢热,不怎么与人亲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 他死了 顾晨醒来时沈子衿已经不在家了,他迷迷糊糊走到客厅,见桌子上有张纸条,上面用小巧的字体写着:早饭煨在电饭煲里,自己盛来吃,我去特殊学校了。 顾晨走到厨房拿了碗盛饭,还好他伤的是左手,做这些小事还行。小达在一旁不停地吠,顾晨心情很好,没在意它,一个人坐着开开心心地吃饭。 顾晨不禁构想起来以后和沈子衿的生活,大致也就是这样吧。晚上相拥而眠,度过漫漫长夜,早上起来能在满是她气息的房子里吃她亲自做的早餐,如果没有小达这条烦人的狗就更好了。顾晨一直打算一毕业就和沈子衿结婚,他怕毕业后忙起来就没有时间,聚少离多,万一沈子衿和别人跑了怎么办?顾晨曾经也和沈子衿提过这个打算,沈子衿没有明确拒绝,算是默认了吧。 吃过早饭,离开沈子衿的房子。顾晨暂时不想回家,干脆去了酒吧,碰到董兰兰也在那儿。她斜着身子,用左手捡地上的碎玻璃,动作十分不协调。 顾晨觉得她的样子有点好笑,但又不好笑出声来。 “兰兰,你怎么也来了!” 董兰兰看顾晨来了,倒是有些意外。 她是来帮高老板重整酒吧的,经过昨天那群人的“洗礼”,酒吧损失惨重,高老板连夜定了新的台子凳子之类的东西。 虽然高老板劝董兰兰坐着休息,但是董兰兰非要证明自己并非残疾人。高老板见到他,热情 分卷阅读21 地来问他的伤势。顾晨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暂时弹不了吉他了,本来打算他当吉他手,让董兰兰唱歌的。 “兰兰想唱歌?”高老板看向董兰兰。 “其实我有一个梦想……”董兰兰故作深沉道。 “行,那你就唱,我来弹吉他。”高老板无情地打断了董兰兰的“梦想说”。 顾晨和董兰兰互看对方一眼,又齐齐看向高老板,异口同声问道:“老板,你会弹吉他?!” “怎么?不信啊?” 倒也不是不信,只是高老板从来没提过,顾晨和董兰兰都有些吃惊。 “兰兰,你要不现在去舞台上唱首歌,熟悉熟悉,顺便练练台风。”高老板提议道。 “好啊,我这人就是不谦虚。” 董兰兰跨上舞台,握着麦克风咳了两声,工作人员纷纷都看着她。 “大家注意了啊!以后blue sea主唱的位置我担了,顾晨退役了!” 大家哄笑起来,顾晨也笑,不过他笑的是董兰兰终于不在他名字后加学长两个字了,他听着特别扭。 “现在没有音乐,我就清唱一首吧,这首歌的名字叫《go gentle》。” 董兰兰投入地唱起来,一些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打着拍子,高老板也没制止,因为董兰兰确实唱得好,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点烟嗓,别具特色,做主唱绰绰有余。 “唱得好!”顾晨喊道,“以前都是你给我捧场,今天我捧一次你的,可惜不能给你鼓掌,我怕伤口裂开。” 董兰兰跳下舞台,左手一挥,豪爽地说:“你给了我在人前唱歌的机会,这是个大人情,不用捧场了。”董兰兰坐到顾晨身边,继续说:“不过,你今天怎么会来酒吧?还这么早来,你家不是在河西吗?” “我昨天在子衿那儿睡的。” “哦。”董兰兰咬着嘴唇掩饰心里的失落。 “要不我打电话把乐队另外的人也叫来,让他们陪你练练,大家尽快熟悉一下。” “你不是说吉他手有事来不了吗?现在你的手也没办法弹吉他。”董兰兰看着顾晨裹着纱布的手掌,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我请请他,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顾晨边说边打电话。 “喂?陆峤,是我。我找到人代替我唱歌,对,我代替你。我想把人集在一起,大家练一下,可是我受伤了,你今天再来最后一次,行不行?” 顾晨挂了电话,冲董兰兰说:“他能来,其他人都应该没问题,我发短信通知他们。” “这个陆峤面子这么大啊?其他人发短信,他得打电话。”董兰兰不屑地说。 “他是比较傲,但确实有实力。” 过了十分钟乐队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键盘手钟哥第一个到,接着是鼓手李宇,陆峤最后一个到,他瞄了董兰兰一眼,看着顾晨问:“你找的主唱是她?” “对。”顾晨答道。 “也对,每次在台下喊得那么大声,嗓子应该不错。” 董兰兰装作没听到他的嘲讽,客气地说:“我是新人,你们多担待。”其他人客气地说哪里哪里,陆峤不理她,跳上舞台,说:“快点开始。” “就唱一首《yesterday》,行吗?”顾晨提议说。 话毕,陆峤就弹了起来,其他人也快速跟上节奏。董兰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么急,要死啊。”但是现在练歌要紧,懒得和他们计较。当然,这首歌对董兰兰没什么难度(除了因为骨折不能大动外)暑假里,她按照“他”的指示,把披头士的每一首歌都练熟了,所以轻轻松松完成了这首歌。 “怎么样?享受吗?”顾晨问董兰兰。 “不错,可以上阵了。” 陆峤收好吉他,问顾晨,他可不可以走了。 “陆峤你真的要离开乐队吗?”顾晨很希望他能留下来,毕竟这个乐队算得上是他一手创立的。 “我不甘心只在酒吧唱,顾晨,唱歌对你来说是爱好,对我来说是理想,我要去新的地方了。” “好,祝你一切顺利。” 两个人友好地碰了碰肩膀算作道别。 *** 特殊学校。 沈子衿领着董胤寒来到小俊的教室,看见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志愿者陪着孩子们说说笑笑,小俊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埋头画画,一如沈子衿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当时小俊12岁,因为一场车祸而失聪,母亲在这次意外中丧生,他因此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沈子衿第一次见到小俊时还以为他是女孩子,他的眉眼十分秀气,再加上齐脖的头发,很难不让人误会。开始的半年里,小俊没有和沈子衿说过一句话。无论沈子衿问什么,他都没有反应。沈子衿一度怀疑他的助听器是不是坏了,所以有一次说话的时候轻轻握着他的手,他抬头冷冷地看了沈子衿一眼,依然沉默。平时他要么趴在课桌上睡觉,要么埋头画画,有时也会玩手机游戏,完全当沈子衿不存在。 分卷阅读22 沈子衿带着董胤寒走进教室,她坐在小俊前面,董胤寒抽了一张邻座的凳子,坐在沈子衿旁边。小俊看了一眼董胤寒,董胤寒报以微笑,他又看向沈子衿,用目光问他是谁。 “他叫董胤寒,也是我们学校的志愿者。” 小俊点点头,眼眸投下一抹黯淡。 “小俊,我请你帮我画的插画画好了吗?” 小俊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从里面抽出两张画递给沈子衿。 “好漂亮,小俊,你画画越来越精湛了。”沈子衿说着把画递给董胤寒看,“我想把这些画用在校刊上,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这不是设计部的工作吗?” “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些选择,但是决定由他们做。”沈子衿转向小俊问:“小俊,姐姐今天请你吃饭怎么样?胤寒哥哥也和我们一起,我打电话给你爸爸,叫他不用来接你了。” 小俊点头表示同意。沈子衿见过一次小俊的父亲,因为小俊的进步很明显,所以他爸爸提出要请沈子衿吃饭表达感谢,沈子衿谢绝了。结果他让小俊带了一张一万块的支票给沈子衿。 “爸说你不让他请客,他就换一个方式谢你。” 沈子衿吓得赶紧把支票塞回小俊手里:“我去就是了。”沈子衿虽然来了这学校好多次,可对周围的环境并不熟,小俊看着她在校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走哪边的样子,使坏地问:“子衿姐,你找得到路吗?”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日本菜馆,我们去那儿?”董胤寒出来解围说。 沈子衿很庆幸今天碰到了胤寒,不然会带着小俊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大街找吃的地方,找到了还不一定好吃。 日本餐馆的名字就叫“日本菜”,小俊走在前面抢先坐在了靠走廊的一边,他想把靠窗的位置留给沈子衿。可他不确定子衿姐姐是否懂自己的小心思,他只是预想她的身影映在玻璃窗里会很美。沈子衿在小俊身边坐下时,董胤寒对他微微一笑,小俊避开他的目光,努努嘴,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被发现了,于是不自然地拿起眼前的菜单翻了翻,最后什么也没点,又把菜单递给沈子衿。 “不知道吃什么吗?”沈子衿笑着问。小俊喜欢看她笑,无论是表达疑问还是表达苦涩,子衿姐姐的笑容像巧克力一样甜,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好像总是能带出春风。 “胤寒,还是你点吧,我不清楚哪些好吃。” 董胤寒好像准备好了似的,菜单也没看,流利地对服务员说出一串菜名。沈子衿问他是不是常客,董胤寒笑着反问:“来两次算不算?” “你记忆力这么好?” “我甚至能记起一年前的今天吃的什么?” 小俊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董胤寒。 “小俊,不信吗?”董胤寒问。 小俊摇摇头。“子衿姐,你信吗?”董胤寒又问。 沈子衿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信,小时候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的。” “是吗?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他在哪儿?” “他死了。” 沈子衿说出这三个字后,瞬间从眼底滚出一滴泪,砸在了面前的汤匙上,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才发现自己的情感已经和身体脱节了,她本以为自己是很平淡说出这句话的。小俊和董胤寒都担忧地看着她,沈子衿看见董胤寒此刻的眼神如黑色的海洋一样沉闷阴郁。 他的反应让她感到困惑。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沈子衿笑着用手背蹭了几下眼眶,“其实我没有很难过,就是一种嗯身体反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两个人终于不再盯着沈子衿,很明显他们不相信沈子衿的解释,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气氛一时有点沉重,所以沈子衿电话铃声想起的时候,三个人都怔了一下。沈子衿看来电显示人是社长,想必是社团有什么事。原来是李子辰把校刊样本给了老师审阅,老师对封面有点不满意,想叫沈子衿立刻去改一下,沈子衿答应马上去。 “小俊,对不起,姐姐突然有事。胤寒,你帮我送他回去可以吗?” “没问题,你忙你的。” 沈子衿抱了一下小俊:“下次再陪你,我先走了。”小俊僵着身体没有说话。沈子衿又小跑到前台买单,收银员告诉她已经有人付钱了。沈子衿回过头,看见董胤寒还保持着原来的站姿看着她,她指了指柜台,用嘴型说“下次还你。” 无辜的小学弟 顾晨一直在酒吧呆到傍晚,直到顾璃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这明显是李璧的授意。顾晨回答说马上回来。到了家后,李璧愧疚地对顾晨道歉:“妈妈不对,不该打人。”顾正德这时走进来问:“什么打人?” “没什么。”顾晨说。 顾正德瞟了李璧一眼,猜了个大概,想必是又因为小事打了顾晨。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李璧酸酸地问道。 “本来就打算今天回来, 分卷阅读23 有什么好问的。”顾正德看见顾晨手上缠着纱布,话锋一转,惊讶地问:“你手怎么了?” 顾晨实在不想再解释,每个人看见他的手都要问一遍,他每次都要费口舌把酒吧发生的事说一遍。 “受伤了,没什么事。”顾晨轻描淡写地说。 “哦,下次注意点。”顾正德出乎意料的没有细问,径直去了书房,顾晨舒了一口长气。 两天后,遇见酒吧重新开张,高老板承认他其实不会弹吉他,另外找了一个吉他手来,虽然新的吉他手水平不高,在顾晨的手好之前,只能让他顶着。 董兰兰养伤期间,午饭都是顾晨去喂她,顾晨为此推了几次和沈子衿的约会,在面对董兰兰的事情上,顾晨发现自己对子衿做不到坦诚,他每次推约的理由都是“中午有事,没时间”。 沈子衿一次都没问过是什么事,也没怀疑过他是不是真的有事,在她眼里,顾晨说有事,就是有事。 顾晨不矫饰、不撒谎、不变心。 直到有一次,顾晨把一勺汤吹了吹,再喂进董兰兰嘴里时,抬头看见了宋思思。那一刻,顾晨心脏猛地抖了一下,第一念头是庆幸沈子衿没和宋思思在一起。 宋思思瞪着他,嘲讽道:“挺忙啊。” 顾晨放下了勺子,对董兰兰说:“你等我一会儿。”他走到食堂外,宋思思跟了出去。顾晨不在,董兰兰也没心情吃了,从食堂另一个出口走了。等她的石膏拆了,被顾晨照顾的幸福幻影也会碎了。 可是……顾晨这段时间的体贴真的只是幻影吗? 董兰兰感觉顾晨这段时间对她体贴了许多,比如刚才顾晨喂她汤时,他那低头小心翼翼将汤吹凉的认真模样,仿佛让董兰兰以为她是顾晨最珍贵的宝贝。 他还会细细为她擦嘴,还会去查吃什么对骨折患者有帮助,董兰兰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他随叫随到。 这还是那个高中时期记不住她脸的顾晨吗? 看来那个“他”真的能帮她追到顾晨。 董兰兰最初并不相信,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想着要是“他”要钱或者要报酬,她就立马收手。 可是她已经越试越爱,无一天不想和顾晨在一起。 *** “思思,你别误会了,”顾晨向思思解释,“也别急着向子衿告状好吗?” “最近我和子衿一起吃饭的次数比你多多了,”宋思思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我是她男朋友呢。思思说你最近忙,敢情你去忙着给别的女孩喂饭了?要不是我今天来建筑学院找朋友,你还打算放子衿的鸽子撩别的妹子?” 宋思思越说越气:“顾晨,我警告你,子衿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背叛她,我饶不了你。” “这怎么能扯上背叛?就是怕造成这种误会,我才不告诉子衿的。刚才那个女生是我学妹,之前在酒吧为我挡了一棍,伤了肩膀,没办法好好吃饭,我只是为了补偿她。” “她只认识你一个人吗?为什么不找别的人喂?” “毕竟是我间接造成的。” “我懒得听你狡辩,你和那个学妹别再来往了,这次当我没看见,下一次我要是见你们还这么亲密,我一定会告诉子衿。” 宋思思气呼呼地走了。 顾晨觉得宋思思完全是小题大做,他怎么可能和兰兰断交?回到食堂,顾晨发现董兰兰已经走了,她餐盘里的午餐跟他离座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晨拨了个电话过去,董兰兰很快接了。 “你在哪儿?怎么饭都不吃完?” “我来医院了,医生说可以拆石膏了,你以后不用陪我吃饭了。” “你撒谎,医生上次说还要等一周。”顾晨亲自陪董兰兰看的医生。 “提前一点也没关系。”董兰兰落寞地说。 顾晨一下子明白了,董兰兰是不想他为难。 “傻子。”顾晨在心里骂道。 酒吧重新开业后,董兰兰正式成了“bule sea”的主唱,观众看见董兰兰打着石膏在舞台上唱歌,又是个新面孔,觉得很有意思,况且董兰兰性格直爽大度,唱功出众,很有观众缘,才唱了一周,便收获了一批歌迷。 “我算是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了。”顾晨端着酒杯做出一副落寞的样子。 董兰兰打了他一下,“你别这么做作行不行?” “我好歹也是你的学长,你越来越不尊老了。” 董兰兰嗤之以鼻,“不知道是谁说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学长来学长去的。” “是我。” 董兰兰望着顾晨笑,眼前突然出现一束花挡住了她的视线,董兰兰和顾晨同时看向拿花的人。 “这花……给我的?”她打量着眼前着装嘻哈的男生,迟疑地问。 男生点头,说了句“董兰兰,我是来表白的,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唱歌,我就注意你了,你唱歌的时候很有范。” 董兰兰本以 分卷阅读24 为只是歌迷来送花,没想到还有这出,这可怎么办?董兰兰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顾晨,但顾晨摆出一副看我也没用的表情。董兰兰默默地把花还了回去,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不好意思啊。”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我明天会再来。” 董兰兰听他说还要来,情急之下扑到顾晨怀中,做出亲密的样子。“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他。”顾晨知道董兰兰是想拿他解围,于是顺着她的话说:“没错,以后别来骚扰她了。” “哦哦哦,”嘻哈男干笑两声,“对不起啊。” “他已经走了,别吃我豆腐。”顾晨开着玩笑,但没有推开董兰兰。 董兰兰坐直身体,不服气地说:“被吃豆腐的应该是我好吧?” 顾晨抬手去理她蹭乱的头发,董兰兰受宠若惊,像只被吓到兔子一样缩着肩膀。整理整理着,顾晨忽地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他抽回手,调侃说:“怎么跟摸狗一样。” “拐着弯骂谁?”董兰兰气呼呼地问。顾晨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喜欢这样逗她玩儿。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顾晨不由自主地问了这么一句话,会是我这样的吗?顾晨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惊到,他在想什么?顾晨越是反问自己,心里越是慌乱。 “我就是随便问问。”顾晨继续解释道。 “怎么?想给我介绍男朋友?” 原来董兰兰原本就没往别处想,顾晨霎时感到刚才的解释太多余。 “嗯,对。” ”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董兰兰望着天花板说。 “有了?”顾晨问,“怎么没听你说过,谁呀?” 董兰兰一脸神秘地凑到顾晨耳边,顾晨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凑过去听。 “无可奉告。”董兰兰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 和顾晨联系变少的这两周里,沈子衿忙着校刊的事情,并没有感到哪里不对。宋思思总是旁敲侧击的提醒她多去找找顾晨,沈子衿完全听不进去。 校刊的修改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印刷的日子已经定了,无法更改,编辑部的工作有点紧。沈子衿叫了顾璃来学校的编辑室,两个人好一起加班把剩下的稿子审完。审到了九点左右,顾晨来接璃璃回家,顺便带了两份夜宵。 “要不今天别弄了,明天再做。”顾晨把沈子衿放在鼠标上的手拿开,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就快完了,我等会儿再吃。” “你学学璃璃。”顾晨指着在旁边吃得津津有味的顾璃说。 沈子衿看了一眼顾璃,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反正住得近,把稿子校对完再走,我保证会把夜宵吃完。”沈子衿说着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那好,你一个人小心点。” 顾璃和顾晨走后不久,沈子衿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她以为是顾晨忘了什么,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子衿姐。” “胤寒?”,沈子衿回头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 “我来做校刊封面的模板,时间不多,今天社长还催我了。我看编辑室的灯亮着,就来了,原来你也在这儿。” “哦,辛苦你了。” 董胤寒坐在沈子衿旁边,盯着电脑屏幕回答说没事。沈子衿本以为半个小时就能整理好所有的文稿,但仔细检查发现写作部交的稿子有许多句法错误和错别字,她觉得不放心,把所有稿子从新审了一遍。当她完成工作后,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董胤寒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速地敲打,沈子衿看见他认真的侧脸,不想打断他,于是去角落出的躺椅上放松一下酸痛的背,等他一起离开。 可不一会儿,她就陷入半梦半醒状态,直到她的脚被谁碰了一下。沈子衿睁开迷蒙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搭在肩上的外套突然被谁揪起来,沈子衿后背兀地一凉,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她猛地站起来,拉住身旁的顾晨,可是还是没能阻止顾晨把外套朝董胤寒掷去,衣服上的金属划过董胤寒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印。 沈子衿看见董胤寒茫然的表情,转头对顾晨叫道:“顾晨!你干什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将亮了,也不知道顾晨怎么来了,更不知道顾晨为什么朝董胤寒发火。 董胤寒一脸懵,语气委屈地说:“可能学长看见你披着我的衣服,吃醋了,子衿姐,我只是担心你感冒而已。” 沈子衿看见董胤寒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他平时本就穿得少,沈子衿一直认为他不怕冷。可是再怎么不怕冷,十一月份的天气,整整一晚上只穿一件衬衣,也会生病吧。 沈子衿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顾晨,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递给董胤寒。 “你快穿上,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我发现你睡 分卷阅读25 着的时候,都已经三点了,我不忍心叫醒你。” 沈子衿捏着董胤寒的下巴,让他偏过头,看了看他脸颊上的红印。“顾晨,你太小题大做了,你答应过我不再为小事吃醋的。” “我小题大做?”,顾晨抓住沈子衿的手臂,“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什么?你说。” 顾晨语塞,一时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鄙夷地看着董胤寒一脸无辜的表情,冷冷笑了一下,松开了沈子衿的手。 “算我脾气不好,你不是一直这么认为吗?可你为什么看不到我为你改了多少?!” 沈子衿看着顾晨离开的背影,又气又失望。 “对不起,子衿姐,我”董胤寒愧疚地说。 “不关你的事。”沈子衿打断他的话,追了出去。顾晨快步朝操场走去,沈子衿一路叫着他的名字跟了过来,顾晨坚决不理。 “顾晨”,沈子衿跑上来拉着他手臂,“等一下。” 顾晨粗暴地甩开沈子衿的手,大声喊道:“去安慰你那无辜的小学弟,跟上来干什么!”沈子衿换做双手拉住欲离开的顾晨,焦急地问:“你到底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你告诉我。” 顾晨这段时间和子衿联系少了,甚至那种甜蜜感都淡了。但顾晨想,只要俩人见个面,抱一抱,亲一下,一切都会恢复如常。今天早上,顾晨怀着这样的念头来找沈子衿,发现她不在家,顾晨又去编辑室找她。编辑室的门虚掩着,顾晨推开门发现董胤寒也在,让他上火的是,董胤寒正认真俯视着躺椅上的沈子衿,脸近的几乎快贴上去,那动作好似要去亲吻子衿!董胤寒也明显感觉到他来了,因为顾晨看见他的眼珠朝自己的方向转了一下。可是他不仅不让开,还旁若无人地用手去捋沈子衿额前的头发。顾晨愤怒地冲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董胤寒似乎知道他会这么做,平静地看着他,眼底尽是藐视。顾晨认为他根本就是在挑衅,于是抓起沈子衿背上的衣服朝他扔了过去。他一直觉得董胤寒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友善,顾晨也看他很不爽,难不成他是喜欢上子衿了? 可他不是和璃璃正暧昧吗? 沈子衿问他为什么发火的时候,顾晨想不到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因为他碰你头发,因为他看你的眼神有鬼?这样说出来不是更加显得小题大做?况且那时的董胤寒早已没了挑衅的神情,眼神里只有委屈和不解,说了只怕沈子衿会更生自己的气。 “没什么,就当我小心眼。” “你从高中就这样,我以为你已经改了。” 顾晨死死地压住沈子衿的肩膀,好似那样可以把她伤人的话给压回去。“别翻旧账,好吗?” “那我们忘了今天的不愉快,晚上一块吃饭好吗?我等你,我不跟你多说了,要去上课了。” “不用了。”顾晨头也不回地说。 胤寒不会做不好的事 沈子衿赶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宋思思为她占了座,在朝她招手。沈子衿一坐过去,宋思思便问:“今天怎么灰头土脸的?怎么了?” “刚才和顾晨吵架了。” 宋思思想起顾晨学妹那事,沉思了一会儿说:“子衿,你真的很喜欢顾晨吗?” “当然,他是我男朋友,我自然喜欢他。” “如果他不是你男朋友,我是说,就说他这个人,你喜欢吗?” “思思,我很爱他。” 宋思思本想如果子衿和顾晨只是随便谈谈,那她就把上次看到的事说出来,可子衿对顾晨用情这么深,宋思思便说不出口了。 狠不下心棒打鸳鸯,那索性做个和事佬算了。她只祈祷顾晨当初的解释是真,能对子衿好一辈子。 “你们为什么吵架啊?我这个局外人给你分析分析。” 宋思思这么一问,沈子衿才仔细思索起原因来。 “他对胤寒动手了。” “啊?这是什么剧情?”宋思思十分惊讶。沈子衿把早上发生的事对宋思思复述了一遍,宋思思听完后,想了想说:“顾晨虽然爱吃醋,但不至于董胤寒给你披一件衣服就发火吧。” “我也这么想,所以才对他生气,我爱的顾晨不是气量这么小的人。” 沉吟了一会儿,宋思思问道:“万一问题不出在他身上呢?” 沈子衿疑惑地看着宋思思,摸不透她的意思。 “说不定是董胤寒的问题呢?”宋思思。 “胤寒?他怎么会有问题……你平常对他们班不上心,也没怎么和胤寒接触,你根本不知道胤寒有多省心,他不会做不好的事,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切,”宋思思不以为然,“我没接触,说明我没有被迷惑。” 沈子衿想起来刚才她去追顾晨,直接把胤寒撂在编辑室了,他好像对她说话来着,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 沈子衿有点自责,拿出手机给顾璃发了条消息:“璃璃,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分卷阅读26 “没有,我还在床上呢。” “你哥今天早上和胤寒起了冲突,你能不能去安慰一下胤寒,再替你哥道个歉。” 顾璃今天生理期到了,早上忽然痛经,这才没起床,看见子衿地消息,她吃惊地坐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原因,胤寒有点擦伤。” “那我马上去找他。”顾璃强忍住小腹的坠痛,套上衣服,出了卧室。 李璧正在客厅和阿姨们打麻将,看见顾璃朝大门走去,她扬起下巴问了句:“去哪儿?” “我出去接我哥。”顾璃脚步匆匆,生怕李璧多问。去编辑室之前,她先去药房买了创口贴,又怕不够用,往购物袋里加了酒精和纱布。 到了校门口,顾璃发消息问董胤寒在哪里。 “我在编辑室,怎么了?” 顾璃提着药朝编辑室跑去,推开编辑室大门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董胤寒坐在一座电脑前,微微驮着背,瘦削的背影看上去孤独又落寞,他身子僵僵的,好像保持这个动作定了很久。 这么冷的天,他竟然把外套扔在了躺椅上,只穿了一件针织衫。 顾璃看见电脑屏幕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字符。 “你来了,”他背对着她,说话毫无起伏,“子衿姐叫你来的吗?” “胤寒,你没事吧?”顾璃走到他身前,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通,幸好,除了脸颊上有一道浅红色的划伤外,看着没有其他事。 我没事,你不用特地跑来的。” 顾璃特地跑的次数多了去了,他排练话剧的时候,她不顾赵丽的嘲讽,特地跑去给他送热牛奶;他趴在课桌上睡觉时,她无视同学的起哄,特地跑去超市买了毛毯给他盖上。 她快乐地为他做着小小的付出,这其中意味着什么,顾璃想董胤寒是明白的。他接受着她的好,也回馈给顾璃一些好。 他耐心地教她排版软件的用法;提醒她多穿一点;生日的时候,他送了她一套湖绿色连衣裙,虽然连衣裙的尺码小了一号,顾璃为了穿上去,开始悄悄节食,之所以是悄悄,是以为李璧严禁她减肥。天下的妈妈都认为,有点肉才好看。顾璃不敢在家节食,只好在学校的时候不吃午饭。 遗憾地是,当顾璃终于能穿上那条裙子时,天气已经冷到不适合穿连衣裙了。有一次,她在家穿着这条裙子问顾晨好不好看,顾晨讨人厌地说:“这条裙子一点儿都不适合你。” 这条裙子的款式是婉约知性风格,顾璃平时哪有穿过这样的裙子。董胤寒但凡用心一点,就不会送顾璃这样的裙子。可这些话,顾晨不忍心说出口。更让顾晨担忧的是,往深了想,这条裙子完全就是子衿的穿衣风格。 顾晨觉得这想法太荒唐,太离谱,强行阻断了自己发散的想法。 “我给你买了消毒的酒精和创口贴,”顾璃从塑料袋子里拿出她说的两样东西,“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董胤寒瞥了一眼药品袋,将脸转向顾璃:“那谢谢你了。” 顾璃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董胤寒竟然答应了。看着他将那张俊美的脸蛋放心地交给她,顾璃一时竟心花怒放。她拿棉签蘸了酒精涂在他的伤口处,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创口贴贴在他的脸上。 土色的创口贴在他脸上不仅没有降低他的颜值,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野蛮气,又帅又邪。 顾璃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想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但是浪迹天涯前,她要了结一个疑惑——胤寒为什么会和哥哥打起来?胤寒性格温柔,他不会主动挑事,肯定是哥哥为难他了。 “胤寒,你为什么和哥哥打架啊?发生什么事了?”顾璃小声地问。 “没什么,一点误会而已。” “什么误会啊?”她追问道。 “你去问子衿姐,她会告诉你的。” 顾璃看出董胤寒非常不想聊这件事,索性也不问了。 *** 沈子衿没想到这次顾晨能一天一夜不接她电话,不回她短信。他们上一次这样冷战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子衿索性第二天来顾晨的教室找他。他们正在上课,沈子衿从后门走到教室后面坐下,那个位置正好能够看见顾晨。沈子衿看见顾晨手指插/进头发里,转着笔,好像被一道题难住了,那神情和她记忆中高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不过他的身形不像高中那么纤瘦了,变得更宽厚了。 半个小时后,下课铃响起。 沈子衿本想上前叫住顾晨,可他走得很急,沈子衿只好拨开人群,小跑着去追他。到门口时,沈子衿看见顾晨身边多了一个董兰兰。 “顾晨。”沈子衿叫他。顾晨和董兰兰齐齐回头。董兰兰有一丝局促和错愕,朝顾晨说:“要不我一个人去吧。” “不用,你先等一下。”顾晨说完朝沈子衿走去。 “有什么事吗?”顾 分卷阅读27 晨问。 “我以为你还生我气,想找你谈谈。”沈子衿鼻子酸酸的,眼眶有一阵湿意。 “没有,我只是想冷静一下,不想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你别不理我了。”沈子衿的表情像要失去什么一般忧伤, “我这不是在理你吗?”顾晨牵起沈子衿的手,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他注意到这个吻并没有给沈子衿带去多大安慰,她表情依然很落寞。 “有事吗?”沈子衿看向董兰兰问。 “嗯,”顾晨迟疑了一下,“一点班上的事。” 顾晨撒了谎,他和董兰兰不是去处理公事,而是打算一起去看音乐节。音乐节的票是之前的吉他手陆峤送的,他成立一个新的乐团,参加了一档乐队比赛,最后得了第一名。第一名的奖励之一就是可以去音乐节上台表演。 看在过去同队一场的份上,顾晨当然要去捧场。 “那好吧,你们早去早回。”沈子衿静了一会儿,抬头望着顾晨问:“顾晨,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对吗?” “子衿,你今天怎么了?”以沈子衿的脾性,是不会问他这种问题的。 “没怎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顾晨的心被击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沈子衿说完便逃亡似的转身走了,顾晨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在人群里闪动,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心疼。 他涌起一股想抱紧沈子衿的冲动,就要迈步跟上去了。 “顾晨,该走了。”董兰兰拽住了他,打断了他的冲动。 *** 音乐节上人山人海,来的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董兰兰买了一些果酒和零食,找了快空草坪,铺上野餐垫,随后将吃的喝的就摊在中央,盘腿坐了下来。 “陆峤他们第四个上,我们先坐一会儿吧。”董兰兰打开一灌酒,递给顾晨,“来,给你消愁。” 董兰兰今天一举一动都像有备而来,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大事做准备,顾晨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接过酒仰头干了一半。 “你要不要这么豪迈?” “小意思。”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挂着一轮朦胧的月亮。 “看这月亮,明天的天气肯定不好。”董兰兰看着天空说。 “别人来音乐节蹦迪,你却来这里看月亮?” 顾晨话一落,便听见舞台那边传来一阵躁动,董兰兰跳了起来,兴奋地喊道:“是陆峤!” 舞台上方的电子屏放着舞台的近景特写,董兰兰看见做了造型的陆峤,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陆峤好帅啊,他是按颜值组的队吗?怎么其他成员都这么好看。” 观众像是为了回应董兰兰的话似的,每当镜头给了成员们特写,下面的女生就尖叫起来。 “是挺帅,和我差不多。” 董兰兰睥睨了顾晨一眼,佯装不同意的样子。 陆峤唱了两首歌,从下面观众的热情程度来看,他们今天能收获不少粉丝。 “他们好有实力啊,说不一定有一天会大红大紫。” “那我先去要个签名,”顾晨晃了晃手机,“陆峤发消息说,让我们去后台找他。” 董兰兰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东西,跟着顾晨来到后台。陆峤正在后台卸妆,其他成员相继坐在他右手边。见顾晨来了,陆峤心急地问道:“顾晨,你终于来了,我问你,我们今天表演到底好不好?我要听客观的评价。” “当然好了!”董兰兰代替顾晨回答道,“你们没听见下面的女粉丝叫得有多热烈。” “我附议,”顾晨拍了拍陆峤的肩膀,“你就是天生做歌手的人,你早该离开bule sea了。我为你高兴。” “谢谢,等我卸完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这顿饭吃到一半,陆峤就被经纪人叫走了。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又喝了些酒,回去的路上。董兰兰走路有点不稳了。 “喝多了吧?”顾晨无奈地扶着她走路,“你跟陆峤较什么劲,非得跟他拼酒?” 董兰兰刚才在饭桌上是故意跟陆峤拼酒的,她今天想放肆一番。董兰兰望着顾晨傻笑,忽然将脸近:“反正有你送我。” “别把脸凑过来,”顾晨戏谑道,“我这样看着你的脸很大。” 董兰兰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亮亮的,安静地凝视着顾晨:“顾晨,无论我今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是因为我喝醉了,而是我一直想这么做。” 顾晨错愕的看着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即将发生。 空气变得暧昧起来,顾晨想打破这种怪异的气氛,逗趣道:“你胡说八……” 董兰兰踮起脚贴上顾晨的唇,把顾晨的话堵了回去,昏黄的路灯下,俩人的影子异常缠绵。 顾晨呼吸一窒,心咚咚咚跳了起来。 “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董兰兰深深地看着顾晨的眼睛,微 分卷阅读28 微喘息着。说完,董兰兰推开顾晨,拦了辆出租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晨愣愣地瘫在原地,心乱如麻,却并不震惊,甚至董兰兰吻他时,他都没有推开她。其实从董兰兰刚才看他的眼神,顾晨猛然感觉到了什么,但他觉得那是一张不能捅破的纸。可现在董兰兰自己捅破了这张纸,顾晨不能再装作不知道,可如果这样两个人还待在一起,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我有女朋友了,他告诉自己。 我有子衿了,他在心里强调道。 顾晨疯狂地默念着沈子衿的名字,可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董兰兰吻他的样子。 为什么这次梦中的你这么真实 今天的话剧排练,董胤寒有事没来,让顾璃暂时帮他排戏。如果董胤寒在的话,休息的时候赵丽会故意拉着董胤寒喋喋不休,沈子衿只好一个人在一边背台词。 今天顾璃在,终于有人和她说说话了。 “子衿姐,你和赵丽的角色反了吧?她怎么好意思让你演这么招人厌的角色,她才是实实在在的坏女人。”看了沈子衿的表演剧本,顾璃就一直愤愤不平。“你看她还笑成那样!烦死了!” 赵丽站在一旁,不知在和谁打电话,笑得十分夸张,好像在特意表现自己很开心。今天董胤寒不在,她的表演热情一下子就没了,排练的时候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我都答应了,总不能罢演。”沈子衿无奈地说。 “那哪是你答应的,明明是她先斩后奏。” “表演的日期都快到了,这件事过了就完了。” 顾璃笑着说:“也是,能在校庆看到董胤寒的表演也不错。”沈子衿戳了一下顾璃的脑袋,“你呀,有点原则行不行?有了董胤寒什么都可以,是不是?” “才没有。” 赵丽终于挂了电话,走过来说:“今天就练到这儿。” 顾璃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解脱了。 “子衿姐,我好饿啊,我们叫上哥,一起去吃香锅吧。” “好啊,我给他打电话。” 沈子衿打了两遍电话,顾晨都没接,沈子衿猜想他可能在上课吧。 “你哥不接电话,可能有事,我们俩去吃吧。” “哦。”顾璃心想,哥是不是故意不接的。她有件事窝在心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子衿姐。这几天,顾晨在家里总是心不在焉的,仔细想起来,应该是从音乐节那天开始的。 她摸不清顾晨是怎么了,还是觉得先不说为好。 香锅店在商场的三楼,走到商场楼下时,沈子衿在入口右侧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子衿姐,怎么了?你想买衣服吗?” 沈子衿望着橱窗里的塑胶模特说:“之前放在这里的裙子竟然被买走了,我本来打算等过季折扣买来送给我舅妈。” 顾璃知道子衿姐一向节省,给她自己买的衣服都不如这条裙子的一半贵,却总是省钱给家里人买好的。 好在哥哥总是会给她买好东西。 “什么样的裙子呀?我们去问问店员还有没有吧?” “一条湖绿色的裙子。” “湖绿?”顾璃的声音高了一个度。 “嗯,怎么了吗?” “没,我很少见这个颜色的裙子。” “我舅妈白,穿这个颜色很好看的。”沈子衿走进店里,问起了那款裙子。店员抱歉的说没有货了。 “请问有那条裙子的照片吗?我想看看。”顾璃对店员说。沈子衿有些不解,璃璃好像对这条裙子比她还感兴趣。店员拿了一本册子,翻到某一页,对顾璃说:“就是这一件。” 看见图册上的裙子和董胤寒送她那条一模一样,顾璃的心直直下沉。 为什么胤寒送了一条子衿姐想买的裙子?是巧合吗?可女孩独有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巧合。 顾璃不喜欢想复杂的问题,要是平常她一定会中断思路把这件事抛在脑后,逍遥地去吃吃喝喝了。可今天,她觉得自己心中仿佛萦绕着一股迷雾,迷雾中隐藏着什么会击垮她的东西。要是不弄清楚,她会一直难安的。 她开始回想她那条裙子是怎么得来的,生日的前三天,她在编辑部的例会上跟大家说要请吃饭。 子衿姐补充道:“那天是璃璃的生日哦。” 顾璃定了一家酒店的午餐作为生日宴,晚餐留给了家里人。吃饭那天,编辑部的人到了饭店相继送上了礼物,董胤寒没有送。 顾璃很失落,要知道,她期待了一晚上董胤寒的礼物。沈子衿察觉到顾璃的郁郁寡欢,小声凑到顾璃耳边说:“我看见他车里放了一个礼盒,应该是你的礼物,大概是想单独给你吧。” 沈子衿是坐董胤寒的车来的,饭店有点远,没有直达车,董胤寒于是去沈子衿家里接她过来的。 听见子衿姐这么说,顾璃一下子转悲为喜。 午餐结束后,顾璃和沈子衿坐董胤寒的车离开,顾璃果然看 分卷阅读29 见车后座有个礼盒,除了是她的生日礼物,顾璃没有想过其他可能。她径直问:“胤寒,这个是送给我的吗?”完全沉浸在喜悦里。 沈子衿鼓励的目光与董胤寒在内视镜里交汇。她暗示董胤寒再明确一点,再主动一点。 “你也许不喜欢。”董胤寒说。 顾璃只当他是默认了,可如今想来,这句话模棱两可,意味不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万一那裙子不是送给她的呢? 顾璃拿着图册,目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沈子衿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璃璃?”沈子衿唤她。 顾璃目光茫茫转向沈子衿:“子衿姐,你有告诉过其他人想买这条裙子吗?” “没有啊,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对这条裙子这么好奇?”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条裙子的?” “嗯……”沈子衿认真地回想,“是上个月,我们排练完话剧来商场一起吃饭,我看见的。” 排练玩话剧……那意味着董胤寒也在了。当子衿姐把目光落在橱窗里的裙子上,当她眼底露出一丝流连,胤寒是不是注意到了呢? 那条裙子是xs码,顾璃穿中码,子衿姐才穿xs码,他是误以为子衿姐买来给自己穿?其实是买来送给她的? 不!不应该的!这得绕多大的弯子,一定是她想多了。 都是巧合罢了!就算不是巧合。子衿姐作为胤寒的班导,给了他很多照顾,他买礼物送她也只是表达感激罢了。 “璃璃?”沈子衿摇了摇顾璃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顾璃没有胃口吃东西了,她挥开沈子衿的手,疲惫地说道:“子衿姐,我忽然胃不舒服,不想吃了,我想回家休息了。” 望着顾璃步履匆匆的背影,沈子衿一头雾水独自回家,刚走出商场,她便接到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说董胤寒今天一天没来上课,打他电话没人接,他父亲在外地很担心,请求班主任去看一下,但班主任正好也出差,这才给沈子衿打电话,叫她去看看。不一会儿,班主任发来了董胤寒家的地址。 “老师,他没跟你请假吗?” “没有啊。” 可他早上还发消息给顾璃叫她帮忙排练话剧。 沈子衿打电话叫宋思思和她一起去,可她正在打游戏,扯了半天就是不想去。沈子衿一个人照着班主任发来的地址,来到了董胤寒家前——一栋依山傍水,黄瓦灰墙的别墅。 大门正前方有一汪湖,落日此刻在湖面上洒下金黄色的光辉。沈子衿透过双开的铁栏大门望进去,只能看见一条宽阔的林荫道拐向右方,消失在一片绿植中。 沈子衿对董胤寒家境优渥早有预感,但看到他的家还是有点惊讶。 她摁了一下门铃,没人应。她又接着摁了好几次,还是没人来开门。打他电话,也没人接。沈子衿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直到有人在她身后问:“你找谁?”沈子衿回过头,看见一位中年阿姨拎着白色布包,疑惑地望着她。 “阿姨,请问这是董胤寒的家吗?” “是啊,小姑娘,你要找董先生?” 董先生……以眼前这位阿姨的年龄怎么会这么称呼胤寒? “对,不过,他好像不在。”沈子衿望了一眼大门说。 “我很少见人来找董先生,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班导,他今天没来上课,我才来看看。” “你带身份证了吗?”卓阿姨问,“把学生证也给我看一下吧。” “我带了。”虽然觉得反常,沈子衿拿出了身份证。 阿姨确认完证件后,从包里翻出钥匙:“你先跟我进来吧。” “请问您是?” “我是家政阿姨,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我姓卓,你叫我卓阿姨吧!” “麻烦你了,卓阿姨。” 沈子衿跟在卓阿姨身后,穿过林荫道后,眼前一下子开阔了。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房子侧边的露天游泳池,游泳池右后方似乎是个高尔夫球场。沈子衿跟着卓阿姨进了房子,她站在玄关处,望着偌大的房子,忍不住问道:“卓阿姨,您一个人打扫这个房子吗?” “是啊,房子是大,其实不脏,他活动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在家,你看他的鞋子都在。”沈子衿朝着卓阿姨的视线看过去,见鞋柜里摆着董胤寒的鞋。 卓阿姨走上螺旋状的楼梯,她朝门口的沈子衿招手,示意她也跟着她上去。 “你看他在不在房间里,你小声点,他不喜欢听到响声”,卓阿姨指着走廊右边最后一个房间说,“你去吧,我去拖地了。” 卓阿姨说完就走了,她好像似乎有点忌惮董胤寒。沈子衿走到房间门口,发现门没锁,她轻轻敲了下门,问道:“胤寒,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沈子衿把门推开了一点,从门缝里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她轻轻走了进去,见董胤寒面对着她侧躺着,灰色的被子 分卷阅读30 只盖到肩膀。他双眼紧闭,睫毛微湿,眉头痛苦地皱着,额前冒着冷汗,嘴唇干裂出一道道纹路。 那模样像被遗弃在路边被恶梦缠身的婴孩。 完美无暇的董胤寒在私下怎么会是这么一副破碎脆弱的模样? 沈子衿对他生出一股怜爱,轻手抓着被子边,想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一点,沈子衿刚碰到被子,她的手腕便就被惊醒的董胤寒猛地抓住,沈子衿被吓了一跳。她看到董胤寒戒备的眼神像把匕首朝她刺过来,竟让她脊背蓦地一凛。 刚才仿若羔羊的他一睁眼变成了怪兽,沈子衿瞪大了双眼,她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董胤寒,而是他的双胞胎兄弟,是另一个人。 看清是沈子衿后,董胤寒他眼底的杀气倏地消失殆尽,抓着她的手也放松了些,但没有放开。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沈子衿轻声说。 董胤寒靠躺在床头,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近,看向她的目光有一种深深的哀伤。沈子衿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次梦中的你这么真实。” 董胤寒伸出手抚上沈子衿的脸。 别再拒绝我了 沈子衿惊得猛地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疑惑又诧异地看着董胤寒。董胤寒皱了一下眉,睁开眼盯了她几秒,然后猛然坐了起来,惊问道:“子衿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今天没来上课,你爸联系不上你,叫班主任来看你,班主任出差了,所以我替他来了。”沈子衿一字一句地说。 沈子衿说完依然目不转睛盯着他看,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她惴惴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董胤寒刚才给了沈子衿一种不可能存在的熟悉感。 “哦,”董胤寒轻笑一声,“我有点发烧,吃完药就睡了,没想会睡了这么久。刚才头脑有点不清楚,把你当成别人了,不好意思。”董胤寒说完后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 听了他的解释,沈子衿心里松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我好像把手机放在客厅了。”董胤寒边说边掀开被子。沈子衿看他要起床,腾地把目光转向别处,“我先出去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免得感冒加重了。” “你不用走,我穿着裤子。” 沈子衿转身见他衣服裤子都穿得好好的,只是压得有些皱了。董胤寒拿起枕边的外套搭在了肩上,站起身时他身体斜了一下,差点跌回床上。 沈子衿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你还好吧?” “没事,大概一天没吃东西,忽然起身有点头晕。” 沈子衿放开他:“那赶紧去吃点东西吧。” “那子衿姐你能做饭给我吃吗?” “不是有卓阿姨在吗?” “你们都已经认识了?她只负责打扫,不做饭。” “那好吧,你记得给你爸爸还有班主任回电话。” “好,不过我爸是怎么知道我没去上课的?”董胤寒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沈子衿静静跟在他后面。董胤寒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开灯,暗黑的过道随着他的步子慢慢变得明亮开阔。沈子衿注意到董胤寒光脚踩在地板上,好像一点儿都没察觉自己没穿鞋,仿佛他平时就是这种习惯。 “应该是你们班长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又联系了你父亲。” 董胤寒听后搭着螺旋楼梯的扶手,思索着什么,呓语似的说:“这样可不行。” “卓阿姨不做饭,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的?”沈子衿问他。 “在外面吃或者不吃。” 董胤寒把沈子衿带到厨房后,自己跑去客厅看电视。沈子衿苦笑不得,胤寒还真不把她不当外人,她打开冰箱,见里面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只有两包速冻饺子,但已经过期了。沈子衿叹了一口气,这房子真的有住人吗?沈子衿又去翻了翻橱柜,找到了一袋挂面,正高兴着,看了保质期,她简直哭笑不得。沈子衿拿出挂面对董胤寒说:“这个竟然已经过期一年了。胤寒,这真的是你的家吗?” 董胤寒没有应她,沈子衿疑惑地探出头,看见卓阿姨提着包好像要走了,董胤寒在和她说话。沈子衿走过去问:“卓姨这么快就走了?不吃了晚饭再走吗?”卓姨推脱说孩子等她回家吃饭,非得要走,怎么也留不住,生怕打扰他们似的。 “你刚才说面条过期了?”董胤寒走过来问,“都不能吃吗?那我出去买新的。” “可是我来的时候没看见附近有超市。” “远的地方有,我开车去。你在家等我一会儿。”董胤寒不等她回答,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董胤寒一走,偌大的房子瞬间冷寂了不少,沈子衿望了一眼头顶华丽的吊灯,又扫了一眼几乎全是冷色调的家具,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孤独。她走到客厅,看见墙上挂着一副白色荷花图,沈子衿凝视着画里素净的荷花,自言自语地道:“白荷?” 沈子衿刚才看见董胤寒的床头也有一副白色荷花图,但尺寸 分卷阅读31 比眼前的大了两倍。走廊两边的墙上也有各种大小不一的白荷图。董胤寒很快买回了食材,交到沈子衿手里。沈子衿照着自己小时候奶奶教的方法做了一份西红柿煎蛋面,她煮面的时间,董胤寒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沈子衿把热气腾腾的面端到餐桌上时,董胤寒湿着头发,裹了一件白色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 沈子衿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面煮好了,可以吃了。” “谢谢。”董胤寒满足地笑着。 虽说平时顾晨和顾璃都夸沈子衿做饭好吃,可沈子衿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和她关系好才这么说的。 沈子衿认真地观察董胤寒吃面的表情,想以此判断面的味道好不好。董胤寒吃得很认真,但没什么表情,严格来说,他看上去有点难过。 “不好吃吗?”沈子衿直接问他。 “没有,很好吃。” 沈子衿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不太相信,自己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行。 “对了,我看见你家挂着好多荷花的画,你很喜欢荷花吗?” “嗯,我最喜欢的花就是荷花了。” “红色的荷花呢?为什么只喜欢白色的?” 董胤寒深深地望了沈子衿一眼,笑而不答。沈子衿以为他在故意卖关子,继续问他:“别故作神秘了,快说什么原因。” “不是我故作神秘,因为我也不知道。看见画里是红色的荷花就是不想买回家,我有什么办法?” 吃了东西后,董胤寒的脸上终于有些血色了沈子衿看他没什么事,对董胤寒说自己该走了。 董胤寒提议说:“要不今晚就在这儿住,快十点了,我明天送你去学校不正好吗?” “这怎么行?”要是让顾晨知道自己在董胤寒家住了一晚,他肯定气得一学期不理自己了,而且沈子衿自己也觉得这不太妥。 “怎么不行?”董胤寒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认床,会失眠,而且我想回家看看我家人,反正都来河西了。” “那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晚上不安全。”董胤寒跟着沈子衿来到门口。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都这么大了。”沈子衿诧异地问,她怎么觉得自己在董胤寒眼里像一个小女孩似的。 “别再拒绝我了!”董胤寒打断她的话,声音有点恼。 “哪那么多坏人。”沈子衿苦笑。 董胤寒站在门口看着沈子衿,沈子衿也直直地看着他,两个人僵持着,最后还是董胤寒妥协了。“我输了,你自己回去吧。到了给我发个信息,你舅舅住哪儿?我明天接你去学校,搭公交车肯定赶不上,这次别再推脱了。” “好吧,我到了把地址发给你。谢谢你。” 沈子衿到家时,沈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握着小酒杯,茶几上放着一碟花生米。沈子衿悄悄走过去,从沈伟手里抽出酒杯。沈伟抬头惊喜地看着沈子衿:“子衿,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舅舅,不是叫你要少喝酒吗?” 白静闻声披着外套,从卧室里奔出来,惊喜道:“子衿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现在都几点了?” “舅妈,”沈子衿放下酒杯,挽着白静的手臂,“我也是临时有事来的,不用管我,去休息吧。”沈子衿把白静劝回房间,又冲沈伟埋怨到:“舅妈太宠你了,我就知道她管不住你。” 沈伟听到并不生气,红着脸笑着说:“第一次贪杯就被你撞见了。” “这是最后半杯了啊“,沈子衿指着剩下的半杯酒说。 “好好好,你也去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舅舅,晚安。” 沈子衿好久没回来了,现在回来了都没和舅舅舅妈说什么话。沈子衿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第二天起了大早,为舅舅、舅妈做了一顿早餐,作为这个月没有陪伴他们的补偿。一锅绿豆粥,三个白鸡蛋,一份拌黄瓜,一份腌萝卜,虽然菜很简单,也花了沈子衿一个小时。 沈子衿叫他们起床时,舅妈一个劲唠叨:“哪需要你来做饭,这么辛苦。”好在董胤寒打电话来,告诉沈子衿他已经到了,才把沈子衿从没有尽头的唠叨中解救出来。 “是顾晨打来的吗?”白静问沈子衿。 “不是,是我们部门一个成员,他住在这附近,来接我去学校。” “叫他来吃饭呗。” “他说吃过了,在车里等。” 白静听完走到窗边,朝楼下的董胤寒喊道:“小伙子,上来吧。” 董胤寒从车里走出来,朝白静挥了挥手。“不用了,伯母。” “你不上来,我继续喊啊,吵醒了别人怪你。” 沈子衿他们住的是低层老楼,再喊下去,整栋楼都会被吵醒。 董胤寒担忧地看了一眼周围,只好上楼了。白静热情地拉着董胤寒坐下,然后把盛好的粥端在董胤寒手上,关切地问:“孩子,你多大了?” “十八。” 分卷阅读32 “这么小就有自己的车了?” 董胤寒笑着点头。 “沈子衿,你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老是听你讲,都不知道实际什么样。”白静说完,沈伟在旁边赞许地点头。 “以后吧。” 白静转头问董胤寒:“小伙子,你见过顾晨吗?”董胤寒望了一眼沈子衿,谨慎地说:“见过。” “以你看来,他这个人怎么样?” 董胤寒犹豫了几秒,笑着说:“挺好的。” “重要是对沈子衿好吗?”白静追问道。 董胤寒看向沈子衿:“这得问子衿姐。” “当然好,不然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沈子衿笑着说。白静满意地笑,“那我就放心了。” 你是不是喜欢沈子衿? 文学社费心做好的校刊终于刊印成册了,会议上,李子辰拿着印刷好的校刊,高兴地说这份校刊做得很棒,校领导很满意,拨给了我们一些奖金。李子辰让大家商量这笔钱要怎么用,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后各部门一致同意去城郊吃户外烧烤,时间定在校庆晚会后。 距离校庆晚会只有两天了,这两天沈子衿闲下来的时间都拿去排练话剧了。顾晨一有时间也会来看她,记得之前顾璃撺掇顾晨来看沈子衿排练,顾晨推脱了,说一样的情节看多了没意思。由于顾璃也有一个舞蹈要排练,所以也不怎么来看董胤寒排话剧了,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上次顾璃问起裙子的事情后,沈子衿注意到顾璃在董胤寒面前总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样子。 董胤寒对她一如既往的体贴和关照。 和顾璃相反的是,最近顾晨反而频繁地来看沈子衿,还贴心地给沈子衿买了热水袋暖手,沈子衿被顾晨突如其来的热心弄得莫名其妙,仿佛觉得顾晨在补偿她什么。顾晨在的时候,赵丽便会拉着董胤寒在一旁窃窃私语,沈子衿听到过几句片言碎语。都是赵丽在说她如何有心机勾引顾晨,如何配不上顾晨一类。 热闹的校庆终于在深秋开始了,校园里处处挂着红色的横幅——庆祝海川大学成立60周年。校庆晚会负责人要求所有表演人员早上八点到剧场集合,进行彩排,场馆内音乐声震耳欲聋,吵得沈子衿头疼。反正他们的节目排到了下午两点,倒不如先出去走走。沈子衿走到场馆门口给顾晨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陪她出去走走。顾晨叫沈子衿站在剧场门口等他,他立刻就来。 “怎么不进去?”董胤寒的声音在沈子衿挂掉电话的同时传入她耳朵,他好似是早站在她身后,等沈子衿讲完电话才问她问题。 沈子衿将手机装回包里,朝场馆内看了一眼说:“里面太吵了,而且应该要很久才轮到我们吧?” “也是。”董胤寒点点头说。 “赵丽呢?”赵丽只要一有机会就缠着董胤寒,怎么会单独放他出来。 “我们的配音出了点问题,她去处理了。” “哦。”沈子衿想不出还要说些什么,她只希望顾晨快点来,不知道为什么,和董胤寒单独在一起,她觉得有点不自在。沈子衿心不在焉地和董胤寒说着话,途中不时地扭头搜寻顾晨的身影。几分钟后,沈子衿终于看见顾晨走过来的身影,她急忙笑着朝顾晨招手,生怕他看不到自己。沈子衿指了一下顾晨,对董胤寒说我先走了,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小跑到顾晨身边。 忙完事的赵丽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正要张嘴叫董胤寒,可看见董胤寒望向沈子衿的神情,赵丽忽地闭上了嘴。董胤寒漆黑眼眸下无法掩饰的心碎、紧绷的双唇里溢出的浓烈嫉妒以及因发狠咬牙而变得尖削的下颌全数落入了赵丽眼里。赵丽的思绪陷入了一片迷茫,董胤寒的表情透露的意思太过突兀,她需要好好在脑海里梳理一下这其中的可能性。赵丽自认为她没有读错董胤寒的情绪,不甘、嫉妒以及愤怒都如此明显地呈现在他看似平静的脸上,赵丽和这些情绪常年为伴,她熟悉得很。可支撑这些情绪的因素是什么?赵丽一时只能想到爱情。董胤寒看着沈子衿和顾晨在一起的背影为什么会这样?赵丽进一步想,因为沈子衿!他是在嫉妒顾晨?所以董胤寒喜欢沈子衿吗?!赵丽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些画面,她像是找到了线头,用力一扯,便牵引出七七八八埋在沙里的线索来。 比如董胤寒排练话剧时,看沈子衿的眼神总是温柔深情的样子,赵丽以为他是入戏,如今看来,不仅仅如此。 比如,顾晨来探沈子衿的班时,赵丽虽拉着他说话,赵丽还是捕捉到他的眼神总是看向沈子衿和顾晨的方向。 董胤寒望了沈子衿好一会儿才转身发现身后的赵丽,赵丽玩味地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发现了秘密的得意。赵丽本以为他会心虚,会慌乱,会谄笑着来和她搭话以便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可以乘机和他拉近关系,把他收入囊中,气死顾璃和沈子衿。可董胤寒只是如常地问了一句:“学姐,配音弄好了吗?” 难不成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感情? 赵丽越想 分卷阅读33 越气,沈子衿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多人的喜欢?!就连社里的人都向着她! 这个贱人!赵丽在心里咒骂一声。 “董胤寒,你是不是喜欢沈子衿?”赵丽死死盯着董胤寒。 董胤寒怔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学姐,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傻!”赵丽甩下这句话,转身进了会场。 晚上六点,所有表演人员在后台开始化妆,刚化完妆的沈子衿坐在镜子前睁开眼,正好从镜子里看见顾璃弯着腰溜了进来,她里面穿着淡绿色的表演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小脑袋朝化妆间里东望西望。 “璃璃,”沈子衿看着镜子里她,“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顾璃循着声音终于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找到沈子衿,她提着裙摆踱到沈子衿身边说:“之前我就想进来的,差点被门口执勤的人拦下了。这次是偷偷进来的。” “哦。他们拦你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我穿得太诡异了。”顾璃张开双臂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沈子衿上下扫了她一眼,笑着说:“确实有点诡异。” “你要找的胤寒在更衣室。”沈子衿话锋一转,微笑着。 “我可是来看你的,”被猜中心思的顾璃不服气地说,“子衿姐,你今天好漂亮。”顾璃望着镜子里的沈子衿说。 沈子衿平时不化妆的时候,十分淡雅,可她一化妆就会变得很妩媚,像变了一个人。 “安静点!”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赵丽厉声吼了一句。 顾璃瞄了一眼正在化妆的赵丽,见她眼睛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脸颊两边布满褐色的斑点,皮肤暗淡无光,黑眼圈让她老了十岁。顾璃贴在沈子衿耳边嬉笑说:“她素颜好吓人。” 沈子衿摁住顾璃的手,示意她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女生对别人说自己坏话有着天生的敏感,顾璃看见赵丽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瞪着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顾璃被她夸张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赵丽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顾璃面前,指着她鼻子,瞪着眼睛问:“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沈子衿从椅子上站起来拦在顾璃面前,劝道:“赵丽你别这样。”接着扭头对身后的顾璃说:“璃璃,你给她道个歉。”看见赵丽怒气腾腾的样子,顾璃估计如果自己不道歉,赵丽立刻就会跳起脚来打她了。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这么凶过,顾璃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见沈子衿的话,她立刻说了声“对不起”。 但顾璃的道歉并没有让赵丽消气,她看见沈子衿楚楚动人的样子,又想到董胤寒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态度,还有她今天察觉到的秘密,赵丽真的很想扬手给沈子衿一巴掌。 “关你什么事?”赵丽突然重重地推了一下沈子衿的肩膀,沈子衿没想到她会朝自己撒气,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她本想撑在背后的梳妆台上,可是手没有抓稳,把一排的化妆品都扫在了地上,各式各样的瓶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又混乱的杂音,周围的人条件反射般连连往后退,沈子衿跌坐在了五颜六色的化妆品上。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时,董胤寒从更衣间走了出来,他仿佛从另外的时空闯了进来,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面,过了几秒才对赵丽说:“赵丽学姐,该你换衣服了。” 赵丽拿上衣服,扭着身体走进更衣间。室内又恢复了之前喧闹混乱的状态,有人收拾东西,有人走上前来扶沈子衿,有人小声谴责赵丽的行为。董胤寒没有上前过问这混乱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他今天做了三七分的发型,额前的刘海消失了,减弱了他的少年气,配上他刚换的黑色西装,一股成熟精英的气质扑面而来。 他变得不一样了,不一样的好看。 顾璃痴痴地看向他,他怎么能还像第一次见面一般震动她的心?董胤寒没多看沈子衿一眼,拿了一本时尚杂志朝墙脚的沙发上走去,他翘脚而坐,仰着头把杂志盖在脸上,好像很厌烦眼前的一切。 他似乎想结束什么。 沈子衿面对涌过来的七嘴八舌的安慰,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裙子脏了。”顾璃挪回目光,看了看沈子衿白色裙子,见上面粘着五颜六色的粉底和眼影。 “还有别的裙子吗?”顾璃问。她感到愧疚,子衿姐好几次因为自己被赵丽欺负,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愧疚,只好热心地寻求帮忙来让自己安心点。 “我们还有一条裙子,我去拿过来。”一位负责借服装的人立马拿了一条裙子过来。 沈子衿看着眼前的斜肩齐膝的小黑裙,眼神暗了一下。 “你不喜欢啊?可是没有别的了。” 沈子衿笑着摇摇头,“不是,很漂亮的裙子。”沈子衿看见赵丽从更衣室出来了,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拿着裙子朝她的方向走过去。经过赵丽身边时,赵丽故意撞了一下沈子衿肩膀,沈子衿抓住她手臂说:“赵丽,你知道吗?你做这些把戏显得你很幼稚,喜欢胤寒就光明正大的竞争,处 分卷阅读34 处针对璃璃算什么?” 赵丽厌恶地甩开沈子衿的手:“你管我怎么做,做什么,实话告诉你,我根本没把顾璃放在眼里,今天是她自己要来惹我。我真正讨厌的是你。”赵丽将“你”字咬得特别狠。 讨厌我?沈子衿不明白,就因为自己帮了璃璃?一个人的恶意怎么能到这种程度。算了,跟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讲。 沈子衿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发现一干人站在更衣室外等着她。 “很美啊,知性又优雅。”刚才拿衣服的女生说。 “对啊,很好”一位热情的女生抓住沈子衿的肩膀,想让她转一圈,展示一下,在看到沈子衿背上的疤痕后,她嘎然失语,将原本要说出口的夸奖压了回去。 顾璃看见沈子衿肩胛骨上有一条像毛毛虫一样的伤疤,明白了她一开始看到这条裙子为什么会有为难的表情。 “这怎么伤到的?”顾璃心疼地问道。 “小时候不小心摔的。”沈子衿淡然地说。 “要不我们俩换一下?”赵丽循声凑过来,笑靥如花,“反正什么裙子我都能穿。” “不用了,没时间换了。”沈子衿无所谓地说。 顾璃抬头看见董胤寒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人群中,幽深的眼睛像深不可测的宇宙。“该我们候场了。”他宣告式地说。 今天晚上的两场小风波,董胤寒一直保持着局外人的姿态,赵丽察觉到了这一点,看着无动于衷的董胤寒,赵丽开始怀疑自己今早的猜测是不是完全搞偏了。 听见表演要开始了,顾璃去书包里拿出DV躲在幕布后面,她要把子衿姐和胤寒录下来,到时候刻出来,给他们俩一人一份。顾璃之前读过剧本,子衿姐演的角色抢了赵丽的男朋友,还背后污蔑赵丽,最后沈子衿真面目被揭穿,赵丽和董胤寒在一起了。赵丽还在剧本中用了原名,顾璃猜她一定是想让胤寒说台词的时候,叫的是她的名字。 临上台时,沈子衿望了望建筑学院的座位区,想看看顾晨,却没找到他。 顾晨今天跟她说一定会来看她正式表演的,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子衿姐,到我们了?”身后的董胤寒提醒四处张望的沈子衿。沈子衿这才发现舞台已经置好了道具,该他们上台了。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胤寒,那些床照是她叫人p的,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你怎么能不听我解释就判我死刑?”赵丽如泣如诉地说着台词。剧情到了高/潮,顾璃嫌恶地把镜头从赵丽身上挪开,她看不下去了,拿着dv气呼呼走了。 “沈子衿,她说的是真的吗?”董胤寒惊讶地看着沈子衿问。 沈子衿低着头不说话,长发几乎遮完了她的面庞。 “我问你,她说的是真的吗?”董胤寒提高了音量痛苦地问。 沈子衿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赵丽走到沈子衿面前继续哭诉:“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却背地里对我放冷箭,沈子衿,你对得起我吗?” “啪!”赵丽配着音效朝沈子衿脸上甩了一耳光。 本该是虚晃的一巴掌,赵丽却用了真力气,或者说是用尽了力气。沈子衿没想到赵丽会真打,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赵丽背对着观众,正好挡住了观众的视线,董胤寒正好站在赵丽面前,除了董胤寒,没人看得出来她是真煽了沈子衿一耳光,而台下的观众因为这解气的一巴掌响起了痛快的掌声。 赵丽终于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霎时感到痛快万分,全身都通透了。沈子衿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不管发生什么,她总得把这场话剧演下去。但没想到赵丽变本加厉,用高跟鞋狠狠踢了一下沈子衿的膝盖,沈子衿腾地蹲下身,疼得湿了眼眶。那一刻,沈子衿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赵丽让自己演话剧不是简简单单让沈子衿扮演坏人,满足她的幻想。这纪重重的耳光,这狠狠的一脚才是她最终想要的,她不只是嚣张,她嚣张又恶毒。 “觉得痛吗?我这几年受的痛都是拜你所赐!”赵丽得意地说完台词,转向董胤寒,忽地被吓了一跳,因为她看见眼前的董胤寒脸颊紧崩着,五官的棱角锋利如刃,肩膀微微颤抖,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穿透他的血肉从他身体里窜出来。让赵丽思维停滞的是他投过来的阴冷的眼神,那种令人发寒的冷漠和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五马分尸,粉身碎骨。赵丽不由自主地背脊发寒。 这一刻赵丽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董胤寒是喜欢沈子衿的。 “我们走吧。”恢复正常的董胤寒不着痕迹地替发愣的赵丽说了台词后,赵丽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哦”。 沈子衿扯着董胤寒的裤脚哭着说:“胤寒,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求你别走。”董胤寒慢慢蹲下来,伸出发抖的手掌捧着她略微红肿的左脸,怜爱地看着她。 这根本不是剧本里的桥段,虽然赵丽踢那一脚也不是剧本里的桥段,可她是别有用心,胤寒 分卷阅读35 为什么?沈子衿微微别过脸,小声提醒胤寒:“错了。” 董胤寒下一秒粗暴地挥开沈子衿的手,拍了拍裤脚说:“我们别再见面了。” 幕布慢慢降下,有人催着董胤寒和赵丽去换衣服,因为下一场他们还要对唱一首情歌,沈子衿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膝盖疼得好似中了一箭,她低头一看,发现膝盖已经瘀了一大片。赵丽本以为幕布降下后董胤寒会去看看沈子衿,或者问自己问什么要打人,然后说一些毫无威慑力的劝诫话,可他除了退场时回头看了沈子衿一眼,什么也没做。 校庆晚会结束后,李子辰召集全社成员一起吃晚饭。到了饭店,顾璃看见赵丽朝董胤寒那边走过去,立刻拉着沈子衿冲过去,把沈子衿按在董胤寒左边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又一屁股坐在董胤寒右边上,直接掐断了赵丽坐在董胤寒旁边的机会。赵丽瞪着顾璃,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李子辰见状招呼着赵丽,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赵丽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庆幸李子辰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一开始大家并不是很活跃,李子辰见状提议玩个游戏,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副纸牌。 “啊?社长,你不是想在饭桌上打牌吧?”有人惊讶地问。 “当然不是!”李子辰瘪嘴反驳道,“我来随意发牌,发完后来比谁的牌大,牌最小的受惩罚,牌点最大的可以叫他做任何事,不做事就罚三杯酒。” “好,玩起来。”有人拍桌子大声附和道。 “好了,开始发牌了。” 第一轮编辑部一位内向的女生抽到最小牌,被要求说出社长的一个缺点。她吞吞吐吐说了一个“呆鹅”,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笑声停息后,董胤寒主动请求洗牌,他洗牌时熟练的手法,让大家一顿惊呼。 “你是不是故意想炫耀?”李子辰酸酸地问。董胤寒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这次沈子衿抽到最大牌,董胤寒抽到最小牌。 董胤寒转头看着沈子衿,诚恳地说:“学姐你不用留情,随便你要求什么,我都能做。” “子衿姐,说一个狠的。”一个小学弟吆喝着,他想看看一向完美的董胤寒出丑是什么样子,“让他做鬼脸。”说完,他自顾自呵呵地笑了起来。 沈子衿摇头,她想了一下,看着顾璃说:“抱着璃璃做50个深蹲,可以吗?”顾璃看看沈子衿又看看董胤寒,感到欣喜又慌乱。 “可以。”董胤寒爽快地回答,然后站起身利落地抱起顾璃蹲下,大家齐声为他数数。沈子衿本来担心自己要求的个数会不会太多了,但董胤寒做完之后,脸也不红,气也不喘,倒是璃璃的脸红得不行。第三次也是董胤寒洗牌,顾璃的牌点最小,李子辰最大。李子辰叫顾璃挑在场的一位男生进行表白,大家齐声喊着董胤寒的名字,顾璃涨红了脸,大喊道:“我选择喝酒。”可是顾璃接下来接连几次抽到最小牌,而且大家都提让她难为情的要求,要么表白,要么演肉麻的戏。 大家怎么那么喜欢看好戏啊?我偏偏不让你们看!顾璃每次都选择喝酒,喝到后来脑袋发昏,东倒西歪。沈子衿看不下去,提出帮顾璃喝,此后顾璃就再也没有抽到小牌了。顾璃发觉今晚赵丽出奇的安静,她不是应该很得意吗?和胤寒又演戏又对唱,又牵手又拥抱,演了那么多情侣的戏码,虽然是假的,也够她开心了。怎么她不嚣张了,看胤寒的时候也不敢正眼看,难道是胤寒明确拒绝她了吗?顾璃想到这里,开心地笑了,随后趴倒在桌子上,想闭上眼睡一觉。过一会儿,她听见耳边传来子衿姐的声音,问她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先回去。顾璃点了点头,接着听见子衿姐跟大家告别。顾璃醉得有点严重,站都站不稳,沈子衿驼着她有点吃力。 “学姐,我和你一起送她。”董胤寒说着从沈子衿怀里拉过顾璃,走出饭店。顾璃的头埋在董胤寒的胸膛,此时一阵晚风吹过,她用力吸了一下董胤寒身上的气味,轻轻说了句:“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胤寒,就把她送到我那儿吧,我打电话告诉顾晨就行,她家太远了。” “好。” “你抱着她手臂太累,还是背着她吧。” 董胤寒放下顾璃,把她靠在沈子衿身上,然后半蹲下身子等着沈子衿把顾璃放上来,董胤寒起身的时候,顾璃差点滑下来,还好董胤寒及时反手扶住了她的腰。顾璃睁不开眼,可身体各处的感官却无比清醒。董胤寒松软的发,微烫的皮肤,特别的香气,清透的声音,淡淡的笑声,激起了顾璃全身欢愉的细胞。 董胤寒背着顾璃慢慢走着,到达沈子衿小租屋时,他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先进去把小达栓上,除了我,它见谁都叫。”沈子衿无奈地说。 “不一定哦。”董胤寒笑着说。沈子衿本想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沈子衿一进门小达就朝她扑过来,兴奋地绕着她转了一圈后,径直朝门口跑去。 “等等,小达!”沈子衿想叫住它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她并没有听到预期的狂吠,董胤寒背着 分卷阅读36 顾璃进来,小达则跟在他屁股后面兴奋地跳着摇尾巴。 沈子衿诧异地看着小达,喃喃道:“这它怎么了?” “我把顾璃放哪儿?”董胤寒扫了一眼四周问。 “哦”,沈子衿打开卧室,“放我床上吧。” 安置好顾璃后,沈子衿递给董胤寒一杯水,左右打量着他,又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小达,实在想不明白,小达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很奇怪吗?”董胤寒转头冲着小达问,“你平时是得有多凶,把你主人弄得这么紧张?” “你不知道,我舅舅来看我,它都要咬。舅舅总骂它是白眼狼,巴不得它跟着我。”说着沈子衿拍了一下小达的脑袋,好像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董胤寒把杯子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问:“它是从哪儿得来的?” “是我小时候捡来的,当时它浑身是伤,皮肉都分开了,还被附近的小孩子故意泼盐水,很可怜。”说到这儿,沈子衿很后悔刚才打了它一下,于是从橱柜里拿了一根火腿给它吃,算作赔罪。 “所以你把它抱回家养了?” “当时我妈妈不准我养宠物,我就把它藏在邻居家里,给它找医生,但是钱不够,我还为此饿了好多天肚子。”沈子衿温柔地抚摸着小达,“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所以小达不太与人亲近。” “难道我闻起来不像人?所以它和我亲近。”董胤寒一脸认真地问。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低头笑了。 “那我走了。”董胤寒站起身说。 “嗯,我送你到楼下。” 沈子衿送走董胤寒后,收到了顾晨的短信:“子衿,对不起,今天有事耽搁了,没去看你的话剧。” 沈子衿回:“没事的,反正你也看过我排练了,璃璃今天喝了点酒,睡在我这里了。” “好,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好,晚安。” “晚安。” 顾晨回完短信,深呼了一口气,将醉倒在他怀里的董兰兰打横抱了起来。 我不带女人回家 自从董兰兰对顾晨表白后,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感觉完全变了味,平常在一起,顾晨喜欢损她,与她斗嘴,可如今见了她,除了打个招呼,顾晨便不再和她说话。 平常董兰兰班里的事情,顾晨都尽量找理由推脱,让另一个班导去处理;但是酒吧的驻唱,他不能躲。 高老板和几个队员都察觉到董兰兰和顾晨之间异样的气氛,平常活跃的气氛都因为两个人冷了下来,连乐队聚餐都取消了。 每次鼓手李宇提出要聚餐,顾晨都推脱有事,董兰兰受伤地看了顾晨一眼,也跟着说没时间去。董兰兰明白顾晨在躲着她,任凭再笨的女孩也知道,这意味着她的告白失败了。 顾晨知道自己伤害了她,每次看到她朝自己投来失望的眼神,他的心像被揪了一下。顾晨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跟董兰兰谈谈,把话说清楚。 可这一谈,他唯一能谈的主题便是拒绝董兰兰的告白,恐怕从此以后他们朋友都做不了了。顾晨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他喜欢和董兰兰一起在酒吧度过的时光,他不想去破坏。 难道他喜欢上董兰兰了?那子衿在他心里算什么?顾晨在心里质问自己,也快把自己折磨疯了。 这一拖便拖到了校庆晚会那天,他正准备去看沈子衿的话剧,这时鼓手李宇打电话来告诉他,董兰兰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还一直念着他的名字。 董兰兰都喝吐了,却还闹着要继续喝,嘴里喃着:“反正喝死了也没人在乎。” “她酒量好,没事的。”顾晨心狠地挤出一句话,挂了电话继续向前走。可他的心没有他的嘴那么潇洒,一路上都惴惴不安,担心董兰兰出事,快要到剧场的时,他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给李宇打了个电话,问董兰兰情况怎么样。 “她哭着呢。”李宇不解又担忧地说。 顾晨焦灼地揉了揉头发,低骂了一句“这个傻子”,转头朝酒吧赶去。顾晨见到董兰兰时,她已经不省人事,顾晨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试着叫了两声。 沈子衿的短信就是这个时候发来的。 顾晨心里咯噔了一下,满满的内疚感袭来。本以为子衿会盘问他为什么爽约,可子衿的反应证明他完全多虑了。 或许,子衿也没有那么在乎他…… 顾晨将董兰兰抱起,把她放在了酒吧休息室的叠床上,又煮了一晚醒酒汤喂了下去。顾晨转身放碗时,董兰兰拉住了他的手腕,顾晨以为她醒了,回头一看,她双眼紧闭着,眼尾的睫毛被泪水濡湿了。 “顾晨,对不起。”董兰兰带着哭腔说。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董兰兰睁开眼,望着他:“有,我不该喜欢你,就算喜欢,也不该说出口让你为难,这样的话,你就不会躲着我了,我 分卷阅读37 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 原来她是在为他躲着她而买醉,顾晨心里酸酸的,恨不能有两个自己,他会毫不犹豫分一个给董兰兰。 “是我对不起你。”顾晨安慰道,拍了拍董兰兰的手背。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董兰兰湿着眼睛直直地望着顾晨。顾晨侧过脸,答非所问地回道:“你好好休息,下次别这么不要命了。” “你就是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觉得对不起沈子衿?” 听到子衿的名字,顾晨怔了一下,董兰兰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想从那张她爱了三年的面孔上找寻一个答案。 顾晨无言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低声说了句:“我也需要时间弄明白。” 董兰兰一时没明白他的话,直到他走远,她才弄懂他似乎给了她一个希望。 *** 董胤寒离桌后,赵丽喝了很多酒。她记得董胤寒在离席时,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寒冷又锋利,她不懂他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他那一眼的扫视像一个锋利的刀刃刺进了赵丽的心脏,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赵丽有点害怕,她没想到自己会害怕一个小学弟,一个乖乖仔? 可她就是止不住地害怕。 李子辰跟着颤颤巍巍的赵丽走出饭店,提出要送她回去。赵丽厌烦地拒绝了。 “你喝醉了,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很危险。”李子辰忧心地说。 赵丽大笑:“我怕什么,只要我打一个电话,抢着来送我的多的是。” “我不就是吗?”李子辰小声说。 赵丽一把扯掉李子辰死板的黑框眼镜,撒手扔了出去。她非常讨厌李子辰小心翼翼弓着背的样子,恨不得一巴掌把他脊梁拍直。 “你追不到我的,李子辰,别费心思了。”她拍拍他的脸,继续说:“我喜欢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高高在上,你懂吗?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子辰涨得脸通红,赵丽以为他要发火,结果等了半天,他嘟哝了一句“我以后会成为那种人。” 这样都甩不掉,赵丽没辙了,转身就走,李子辰默默跟在她身后。赵丽走到公交站,给杨安打了个电话。 “派个人来借我,我没地方去。” “自己住酒店。”杨安冷冷地甩过来一句话就挂了。要是以前,杨安就算自己抽不开身,也会叫他司机来接,最近一段日子,他对她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赵丽,杨安一定是有新欢了。 赵丽今天累积的不满一下子借着酒劲到了极点,她又拨通了杨安的电话,大喊道:“我跟了你三年,你就这么对我!” “别对老子发酒疯,给脸不要脸!” “杨安,你混蛋!”赵丽说完把手机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计形象地开始痛哭。李子辰连忙走过去把赵丽扶起来。 赵丽索性趴在李子辰肩上大哭,李子辰沉醉地盯着赵丽的脸,满足地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野性味。 “社长,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前方突然传来了董胤寒的声音。 看到董胤寒,李子辰的脸立刻垮了一半:“她醉了,我送她回家。”听见董胤寒的声音,赵丽梦醒般从李子辰怀里抬起头,看见董胤寒一如往昔关切的微笑,赵丽之前的不安一下子烟消云散。 看来她今晚是喝醉了,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眼前的董胤寒还是那个董胤寒,笑容温暖,声音纯净。 对,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人。俊美的外表,充裕的金钱,完美的举止,就是董胤寒。她用力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董胤寒车边,笑着说:“胤寒,带我找一个酒店。” 董胤寒视线落在她身后,点点头。“你手机掉了。”赵丽回头示意李子辰把手机捡过来,拿到手机后,她迫不及待上了车,看也不看身后的李子辰一眼。 “你要住哪个酒店?”董胤寒问。 “住你家。” “我家不是酒店,我也不带女生回家。” 董胤寒说话简短快速,不再像之前那么恭敬了,赵丽有点不习惯。 “那随便住哪儿。”赵丽扭扭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赵丽心里暗自期盼着董胤寒会把她带回家,没想到他真找了一家酒店把自己撂下了,赵丽没见过这么傻的男人,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 你的底线是什么? 赵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运气,董胤寒随随便便给她选了一个酒店,偏偏杨安也住在这里。赵丽去退房时,呆呆地看着杨安搂着一个女人从她身后经过,一路亲密地上了车。赵丽瞟了一眼杨安怀里的女人,也没觉得那个新欢哪点比自己强。赵丽拿出手机给杨安打了电话。 “什么事?”杨安接了电话,劈头盖脸地问。 “你是不是回海川了?我好像看到你了。”赵丽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回想起昨晚自己对杨安 分卷阅读38 撒酒疯,简直是自寻死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别试探我,是我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我唯一包养的女人!” 赵丽想到杨安在电话那头的横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赔笑着说:“我不问,不问。”挂掉电话,赵丽的心霎时凉了一截。 杨安一直是赵丽在学校嚣张行事的筹码,她在外被包养的事在学校已经传遍了,但是想到杨安的职务,没人敢公开和她作对。如果让别人知道她被杨安甩了,那她以后还怎么混?赵丽心里气不过,找了一家商场,疯狂地买东西发泄,结账的时候,营业员告诉她卡里余额不足。 他妈的!怎么事事都不顺! 赵丽这才意识到,杨安把她甩了,她就没有收入了,她已经习惯了依附他,习惯了被华丽的奢侈品包围,那是她可以咄咄逼人的武器。现在杨安没了,赵丽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早闹掰了。 离开了杨安,她恐怕连学费都交不起。 “客人,你要不要退两件东西回去?”营业员憋着嘲讽的笑意问。 “不退!”赵丽恶狠狠地说,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现在怎么办?营业员正等着她结账,要找李子辰来吗?他不可能支付得了这些钱。董胤寒?赵丽想到了他,其实赵丽并不了解他的背景,可是为什么觉得他无所不能?况且董胤寒是个老好人,说借他的钱,他一定不会拒绝。 “我叫我男朋友来付,等会儿结。”赵丽走到没人的地方,给董胤寒打了电话。 “喂?”赵丽娇滴滴地说,“胤寒,我是赵丽学姐,你在哪呀?”赵丽试探性地问。 “我在家,找我有事吗?” “那个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商场,帮我付个钱,我以后还你。” “哦,可以的,我马上来。”董胤寒竟然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赵丽窃喜,自信满满地走到柜台,说:“我男朋友马上来付钱。” 十分钟后,赵丽看见董胤寒走了进来,立刻迎上去挽住他胳膊,拉着他到柜台付账。 “多少钱?”董胤寒拿出钱包问。 “八万三千元。”营业员痴痴地回答。 董胤寒抽出一张卡,优雅地递给营业员。营业员忽地生出一张花痴脸,好像董胤寒给的不是银/行卡,而是一封情书。 赵丽很满意,她可以在男人面前暴露她的窘迫,但绝对无法忍受在女人面前丢脸。赵丽以答谢为借口,约董胤寒去喝咖啡,他爽快地答应了。董胤寒难得很乖,赵丽有点飘飘然了,要是能攀上这颗摇钱树,她就后枕无忧了。 赵丽笑意盈盈看着坐在对面的董胤寒,有意无意地对董胤寒放电,但他总是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赵丽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胤寒,今天花的钱我以后还你。” “不用了。” 赵丽心里一阵窃喜,这正是她想听到的话,但她还是装作为难地问:“那怎么行?我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替我付钱?”董胤寒端起咖啡凑到嘴边,沉默着。赵丽脱掉一只高跟鞋,伸腿去碰了碰董胤寒的膝盖。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啊?” “不知道”,董胤寒睁着无辜的双眼,“学姐,你直说吧。”董胤寒虽然一脸不明白的样子,但是桌下的双腿没有躲开赵丽的挑逗。赵丽身子朝前倾了倾,“你觉得我漂亮吗?” “漂亮。”董胤寒机械地回答。 “性感吗?” “嗯。”董胤寒边说边点头。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赵丽说完笑着等他的回答,董胤寒双臂环抱在胸前向后靠在沙发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停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学姐不是有男朋友吗?” “谁说的?”赵丽想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但事后又觉得太刻意了。 “偶然听说的,就是那个海川市公/安/局/局/长杨安。” “胡说!”赵丽一下子站起来,红着脸喊道,“那些女的胡说八道,胤寒你怎么会信那些谣传,不信你去问我们社长。” “学姐,你别激动,我没信,只是跟你确定一下。” 赵丽回到座位,喘着粗气,他以为董胤寒还没听过那些谣言,没想到大家都知道了,本还想先把董胤寒忽悠了,再编一个合适的理由告诉他。 “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赵丽架起了二郎腿,不耐烦地问道。 “对不起,赵丽学姐,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不行?”,赵丽有点生气了,“你难道真喜欢那个傻兮兮的顾璃?” “别这样说。” “还是,你喜欢那个装好人的婊/子沈子衿?别以为我没发现,排练演话剧的时候,你看她的眼神可入戏了!演技真好啊!”赵丽拿出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 董胤寒抬眼朝赵丽投来一道寒冷的目光,赵丽本能地噤了声。 “你想太多了,赵丽学姐。”董胤寒转而笑着说,“我先走了,这顿咖啡还是我请你。 分卷阅读39 ” 想太多?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细节,赵丽根本就不信是自己想太多,她知道自己情商低,可她不蠢。说实话,赵丽之前根本就没把顾璃看作威胁,她只是单纯讨厌顾璃傻兮兮的样子,真正威胁她攀上董胤寒的人是沈子衿。 *** 海川文学社的户外烧烤活动定在了城郊的一家农家乐,烧烤是自助式的,顾璃拿着一个灯笼椒,正要把它扔在烤架上。 沈子衿及时阻止了她,叮嘱道:“这个要去籽的。” “哦。”顾璃朝董胤寒走过去,问他:“胤寒,这个怎么去籽?” 董胤寒接过辣椒,捏住上面的把儿,再用力往里一捅,像伞一样形状的辣椒籽就全被揪出来了。沈子衿看着董胤寒手上的动作晃了下神,忽地想起了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些记忆碎片抖回尘封的记忆盒子。 “原来是这样,”顾璃点点头说,“谁教你的?” “别人教的。”说了等于没说。董胤寒话音刚落,赵丽的声音就传过来:“胤寒,过来帮我们点一下火。” “学姐,你找别人吧,我现在没空。”董胤寒客气地说,顾璃注意到胤寒极少这么直接地拒绝赵丽。顾璃趁机对他说:“先去洗手吧,小心辣到眼睛。” “没空?”赵丽大声反问道,“你这么忙,是要守着谁呀?”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向董胤寒和顾璃,在文学社,几乎人人都知道顾璃和董胤寒之间的暧昧,每当两个人因为什么原因凑到一起,都会被人起哄。 顾璃红着脸低下了头,既觉得开心,又有点尴尬。 赵丽偏不看顾璃,目光一转,望向了沈子衿,沈子衿正看着顾璃微笑,那微笑是长辈为晚辈取得成果而感到欣慰式的笑容。 看到董胤寒神色严肃的脸,赵丽惬意一笑。 沈子衿走到董胤寒身边,劝他说:“你去帮帮她吧。” “好。” 董胤寒紧绷的脸一碰到沈子衿就乖巧了起来,赵丽看在眼里,越发生气。见是沈子衿叫他过去,赵丽又变了主意说:“算了,我找别人,用不着你了。”但董胤寒没有停下脚步,依然朝她走过去,凑在她耳边说:“你够了没?。”赵丽退后一步,吃惊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可眼前的董胤寒正风度翩翩微笑着,好像刚才说的是情话一般。 可他刚才的语气分明是一种警告。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赵丽忽然夸张地大笑,像是为自己打气,每当心虚的时候,她都这样笑。赵丽打量着眼前的董胤寒,声音尖锐地说:“姐姐我平时捧着你是看得起你,别以为你真是块宝!” 董胤寒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赵丽觉得是自己的示威起了作用,但她舍不得真的放弃董胤寒,于是放软语气说:“胤寒,你和我在一起多好,沈子衿有什么好?”赵丽说完,伸手要去摸董胤寒的脸,被董胤寒阻止。 “没人比她好。”董胤寒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这是承认自己喜欢沈子衿? 赵丽的脸气得发白,转头望着董胤寒离开的背影,厉声说:“给脸不要脸!”赵丽本想直接捅破董胤寒的秘密,告诉沈子衿董胤寒喜欢她。可这不就是当着沈子衿的面表明自己输给她了吗?不行,赵丽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她才不想让沈子衿这么得意!赵丽一抬头,看见顾璃在朝自己看,她给了顾璃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个蠢货,还想讨董胤寒的欢心,情敌就在你身边! 一阵烟熏火燎之后,终于可以吃上烧烤了,沈子衿还炒了一些小菜,煮了一锅饭。香喷喷的食物被整整齐齐放在铺着红格子布的方桌子上,大家把带来的零食饮料和烧烤堆在一起,围坐成两部分,新成员坐一桌,旧社干坐一桌。 “你和赵丽起争执了吗?”进餐的时候,顾璃悄悄问旁边的董胤寒,刚才她一直在远远地观察他们两个。 “嗯。”董胤寒一边说一边将拧开的汽水递给顾璃,随后绅士给周围的女生都递了一瓶拧好的汽水,惹得一群女生都面色绯红。 “为什么啊?”顾璃试探着问,她很好奇一向很有风度的胤寒为什么偏偏这次不给赵丽好脸了。 “是人都有底线不是吗?” “你的底线是什么?” “你真是个好奇宝宝。”董胤寒打趣道,拿了一块饼干塞进顾璃嘴里。顾璃拿下嘴里的饼干小声说:“我只是想走近你。” “你不就坐在我身边吗?还不够近?” 董胤寒的回答像无处着力的风,没有刺,却让顾璃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他总是这样,说话模棱两可,点到为止,好似说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说。 他可曾有一次向自己袒露过心底的想法?顾璃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董胤寒的片段,最后发现一次都没有。 原来她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可他平常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体贴和维护都是假的吗?那些温柔的笑容,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也是假的吗? 分卷阅读40 顾璃低着头吃刚才董胤寒塞过来的饼干,明明是甜味的饼干,她却吃出苦涩的味道。 是我 相比另一边的和谐,沈子衿他们这边的气氛有些死气沉沉。由于赵丽在场,大家都不敢毫无顾忌地开玩笑,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她炸了,而且她今天的脸色比平常难看十倍,一个劲喝酒,李子辰劝了好几次也劝不住,只好一直赔笑,故意找话题来活跃气氛,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沈子衿隐约觉得赵丽此时的低气压和自己有关,因为落座时赵丽咬着牙恨了她一眼。可是因为什么原因,她却想不通,自己最近也没招惹她。 周旋了十分钟后,李子辰见无论如何也没能让赵丽开心起来,索性也不说话了。沈子衿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惹得大家都不开心,她站起身说:“我去前面的小树林散散步,你们慢慢吃。” 沈子衿离开几分钟后,赵丽也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其他人立刻松了一口气,随心所欲地说说笑笑。 沈子衿走进小树林,发现林中竟然有一片湖,湖水澄澈明亮,与周围铺满大地的落叶相互映衬,仿若一粒巨大的水珠嵌在黄色的地毯上。 好美的湖。 沈子衿欢喜地掏出手机对着湖面拍了一张照片,正转身要走时,眼前突然跳进一张人脸,吓得她向后踉跄了一下。 赵丽表情诡异地站在沈子衿面前,双眼发直地盯着她,刺鼻的酒气让沈子衿不适地蹙了蹙眉头。 沈子衿只当她来这里散步,绕过她想走,可赵丽一个跨步拦住了她。 “你又想干什么?”沈子衿蹙眉问道,她到底要怎样才会善罢甘休,沈子衿不明白赵丽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赵丽好像没听到她的问题似的,抓住她的肩膀,瞪着她,恶狠狠地说:“他喜欢你什么?”沈子衿只当她在撒酒疯,用力挣脱她,大声呵斥道:“你喝多了,放开我!” “你给我回来!”赵丽揪住沈子衿的头发,把她往后扯,沈子衿脚下绊着一块石头,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赵丽还不甘心,冲过来骑在她身上,双手掐住她脖子。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这么多?为什么你这种人会出现在我身边?”赵丽涨红了脸,发了疯一般地叫喊,“你就应该从我身边消失!” 沈子衿这才感觉心慌,赵丽凶狠的目光不像是发酒疯,那是恨不得她去死的眼神,再这样下去,赵丽真的会把她掐死的! 沈子衿不仅骨架小,还瘦,根本拼不过赵丽的力气。沈子衿感觉到脸颊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难受。 她得想办法挣脱她。 沈子衿急中生智抬起膝盖去撞赵丽的肚子,赵丽低叫一声,终于从她身上跌落。沈子衿从地上爬起来想跑,可赵丽再一次冲到她面前,这次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刚才沈子衿削水果用的刀,发着寒光的刀尖正对着沈子衿的喉管。 “赵丽,你别这样。”沈子衿颤抖着往后退,“你现在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赵丽脸上挂着决绝的惨笑,一步步向沈子衿逼近。 “赵丽,你用刀伤了我,会坐牢的,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何必为了我进监狱?”沈子衿感觉自己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发抖,她已经退到湖边,无路可退了。赵丽怔了怔,忽地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刀,还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 “你说的对,”赵丽向前走了一步,与沈子衿近到鼻息相闻,“我何必为了你进监狱,那样太蠢了。”说完她扯了一下嘴角。 沈子衿悬着的心慢慢落下,以为自己劝服了赵丽。可赵丽的目光倏地一冷,伸出手朝沈子衿用力一推,快速跑出了树林。沈子衿听到“哗“的一声,那是自己掉进湖里的声音,冰冷刺骨的湖水迅猛地往身体里钻,沈子衿胡乱地扑腾着双臂,无助地在湖里挣扎,可是她越挣扎,身体越往下沉。 刚才她拍照的时候,没想到这湖竟然这么深,淹死她绰绰有余。生死关头,沈子衿平常的冷静自制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她绝望地挥起双臂挣扎起来,可越挣扎,越往下沉。 沈子衿还不想死,她还没有报答舅舅舅妈的恩情,还没有和顾晨结婚,还有小达,它老了,只有自己能照顾它了。 “顾晨,救救我!”沈子衿在脑海里呼喊。 朦胧之中,她听到“哗”地一声,感觉到身边的湖水轻轻晃了一下。沈子衿半睁着眼睛,看见有一个人影迅捷且优雅地朝她游来,从她的视角来看,那个人好像是从天空俯身而下。她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几秒之后,她便想起她做过一个类似的梦。在那个梦里,她正被怪物追赶,她很怕,一直跑一直跑,最后跑进了一片小树林。她跑得不够快,怪物很快就要追上她了,恐惧绝望之际,沈子衿看见头顶的天空忽然变亮了,一个白衣少年从云朵里俯身望着她,她忽地离天空很近很近,离那少年也很近很近。那少年微笑着,伸出了手,像要邀请她跳舞一般。 梦到这里就停了 分卷阅读41 ,而此刻,向她游过来的人和梦里那个天使少年重叠了。沈子衿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状况,她还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道她快淹死了,出现幻觉了吗?可是那人影越来越近,沈子衿感觉到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胳肢窝,搂住她肩膀,架着她离开了湖面。沈子衿耳朵里嗡嗡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她被抱离水面,轻放在湖岸,上身窝在那个人怀里。 有人在拍她的脸,还对着她的嘴换气。 是顾晨。顾晨听见她的呼唤,来救她了! “顾晨”沈子衿意识模糊地唤了一声。 托着她肩膀的手僵了一下,随后撩开了她额前湿哒哒的头发。 “是我。” 董胤寒的声音。 沈子衿咳了几声,睁开眼,察觉到董胤寒的脸上残留着惊惧之后的余韵。她用手撑着地,想努力站起来,可手臂一软又跌进董胤寒怀里,她感觉身体发烫,浑身无力,意识也有点模糊。董胤寒一言不发脱了沈子衿的外套,然后去解她衬衫的扣子,沈子衿抬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时,扣子已经被解了三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衣。 “你干什么?!”沈子衿虚弱地责问。董胤寒大概才意识到这样不妥,他像被老师抓包的孩子一般慌乱,迅速地把扣子扣上,歉疚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把湿衣服脱掉。” 董胤寒拿起扔在一旁的黑色大衣,将沈子衿紧紧裹起来,大衣还有着董胤寒体温,那温度直往沈子衿皮肤里钻,让沈子衿不禁颤了一下。 沈子衿兀地想到,董胤寒在跳湖救她前,还能想到先脱了外套扔在一旁备用。这么冷静的做法,和他涉世未深的样子不该在一个人身上出现才对。 董胤寒抱着沈子衿走出了小树林。 正在吃东西的顾璃一眼瞥见远处的董胤寒抱着沈子衿,她急忙站了起来,飞快冲到董胤寒面前,瞪大了眼睛问: “子衿姐!这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一句接一句担忧地询问。赵丽愣了一会儿,也跟在人群后,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看着沈子衿。 “她掉到湖里了,”董胤寒解释说,“社长,我先带她去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顾璃跟在董胤寒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董胤寒焦急的步伐。顾璃在车上给顾晨打了电话,顾晨没问太多,说一会儿就来医院。在车上,沈子衿渐渐清醒了许多,她告诉董胤寒自己不想去医院,直接回家就好了。 “不行!必须去!”董胤寒异常强硬地说。 顾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从抱着子衿姐出现到现在,董胤寒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子衿姐,从头到位,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顾璃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计较这些,可她就是止不住胡思乱想。 沈子衿疲于和董胤寒争论,索性靠着车窗闭眼休息,她感觉头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烫,到了医院,医生说她高烧到39度,呼吸道还有轻微感染。 沈子衿被留下来住院,董胤寒给了顾璃一沓现金,让她给沈子衿买一些干净的贴身衣物,他去缴费。沈子衿看着护士挂好输液瓶,把针头刺进手腕的血管里,她感觉身体又累又沉,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顾晨在医院楼下碰到买完衣服回来的顾璃,俩人一起走到病房外时,沈子衿已经睡着了,董胤寒正坐在病床旁,用手背去探沈子衿的额头。 在顾璃诧异地当头,顾晨直接冲了进去,一把推开了董胤寒。顾璃知道哥哥又吃醋了,暗暗埋怨哥哥的小心眼,子衿姐是他们班导,胤寒关心她是应该的,而且他本来就是一个乐于助人的男孩。 顾璃这样为董胤寒解释着,埋在心头的那朵乌云渐渐散开了。 顾璃今天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董胤寒,他抱着子衿姐时流露出的害怕和慌乱与他平时沉静温柔的样子差别太大,顾璃被董胤寒这显少展现的一面深深迷住了,她甚至希望掉进湖里的是自己,希望董胤寒那么担心的是她。 董胤寒一言不发地退在顾晨身后,目光却依然停在沈子衿身上,好似顾晨的这一推太突然,他的目光还没有反应过来要跟着身体移动。他的头发已经变成半干的状态,身上的条纹衬衫在来来回回中也快被冬天的冷风吹干了,黑色的长裤倒看不出来是湿的。 “胤寒,你快回家吧,这样你会感冒的,”顾璃担忧地说,递给他一个袋子,“我给你也买了干净的衣服,你去换上吧。” 顾晨也说:“你走吧,子衿有我照顾就够了。” 董胤寒终于移开目光,看了一眼顾晨和顾璃,走出了病房。顾璃跟了出去,叮嘱道:“记得喝一杯姜汤,以防感冒。” “我知道。”他说完,上车扬尘而去。 可我想对你更好一点 沈子衿一觉睡到晚上十一点才醒,她睁开双眼,看到顾晨一双担忧的眼睛正望着她。沈子衿惊喜地一把抱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顾晨她兀地湿了眼眶,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 “在水里的时候, 分卷阅读42 我以为我会死。”她埋在顾晨的肩头,小狗似的微微蹭了一下。 顾晨紧紧地抱着她,安慰道:“不会的,现在没事了。璃璃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快吓死了,立马朝医院赶过来。你怎么会掉进湖里的?” 沈子衿离开顾晨的怀抱,看着他眼睛说:“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管这件事,好吗?” 顾晨眼里漫出一股疑虑,担忧地看着她:“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赵丽推我的。”沈子衿低声说。 顾晨严峻地看着沈子衿,问:“你确定是她?” 沈子衿点了点头。 “她疯了!这不行,我要去找她,我得好好警告她一次。”顾晨怒不可解,说着就要走,沈子衿笑着拉住他说:“不是说好了,你不要管这件事吗?怎么跟小孩似的,你气冲冲的,是要去跟赵丽干架吗?” 顾晨不懂沈子衿怎么还有心情跟他说笑,气呼呼地说:“这已经不是一些小把戏了,她想杀了你!你难道还想原谅她?子衿,你不是圣母,也不是菩萨,没必要对所有人好,知道吗?” “我不是要原谅她,只是我想自己去处理。我告诉你不是要你为我出头,我只是不想隐瞒你。” 顾晨怔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握住沈子衿的手。“子衿,其实你不必每件事都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沈子衿不解地看着他。顾晨眼神闪躲:“好吧,这次我不管了,但你不能再任由她欺负了,知道吗?要是再有下一次,我非管不可。” “我知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别担心。” “我不睡,我就在这里陪你。” “不用啦,这里床这么小,你在这里,我会睡不好。” 顾晨在沈子衿额头吻了一下:“好吧,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 顾晨走后不久,沈子衿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还会有谁来看她?思思吗? “是思思吗?”她问道,“进来吧。” “不是”,董胤寒笑着走进来,“是我。”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你来了,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淹死了。” 董胤寒把角落的凳子拖到病床边,盯着沈子衿的脸,劈头就问:“你怎么掉进湖里的?” 沈子衿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个,可他此刻的目光有一种压迫感,好似在逼问证人,她侧过脸,避重就轻地说:“我太大意了,就摔进去了。” 董胤寒抿了一下嘴,淡淡一笑,他明显不信,却没有再问了,转而从他刚才的拎来袋子里拿出一个药盒,从盒子里抽出一张膏药,递给沈子衿:“把这个贴在膝盖上,治瘀伤很管用。” “什么瘀伤?”沈子衿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赵丽踢的地方。”董胤寒指着沈子衿的膝盖说。 “你知道?”沈子衿诧异地问。 “当时我就站在旁边,当然知道,学姐,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董胤寒蹙着眉头问。 沈子衿听他说话的语气就像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带着无限的包容和宠溺的无奈。沈子衿只是以为董胤寒没注意到她的伤,即使他注意到了也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必管这么多。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现在是冬天,她穿着长裤,董胤寒也看不见她的伤口,顾晨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董胤寒像读懂了她的心思一样,继续说道:“我问了帮你换衣服的护士。” 沈子衿想到董胤寒特意去问护士的情景,更觉得奇怪。她目前和董胤寒的关系还配不上他这种程度的关心。 沈子衿有些不自在地说:“谢谢。” “要不我帮你贴吧?”董胤寒说着就要去拿膏药。 沈子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着董胤寒的面快速地把药往身后一躲,生怕他拿走似的。这一动作透露出一丝嫌弃和躲避的味道,沈子衿看见董胤寒错愕的表情,一下子就后悔了。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沈子衿解释道,语气有些快,快得有些心虚。 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沈子衿才开口道:“胤寒,我知道你对所有人都很好,我已经有人对我好了,你可以把对我的那份好送给璃璃。” “可我想对你更好一点。” 沈子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学姐,你不要误会,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长得很像我的姐姐,我觉得你很亲切,才忍不住关心你。” “你有一个姐姐?” “嗯,”董胤寒脸上浮现出陷入回忆的笑容,“我姐姐对我很好的,小时候我爸妈很忙,几乎是她陪着我长大。” “她现在在哪里?” “她不在我身边了,”董胤寒的语气冷了下去,“她……小时候走丢了。” “现在还 分卷阅读43 没有找回来吗?”沈子衿发现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温柔了许多。 “没有。” “你难道怀疑我是你姐姐?”沈子衿忽然想到上次董胤寒去舅舅家里,一定看出她没有父母,他没有多问,难道是以为她是走丢的那个姐姐? 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绝对不是你姐姐,”沈子衿解释道,“我有父母的,我跟着舅舅、舅妈生活是因为我……” “我知道你不是,”董胤寒打断她的话,“但你真的很像她。” 原来董胤寒把他对姐姐的思念寄托到她身上了,难怪他对自己那么关心。找到了原因,沈子衿一扫心里的负担,霎时轻松了很多。 “你记得把药膏贴上。”董胤寒话锋一转。 “我会的。” “那我先走了,学姐你好好休息。” 董胤寒离开不久,沈子衿又听见有人敲门,这次敲门声暴躁又急切,一定是宋思思了。沈子衿打开门,看见宋思思短发蓬乱,气喘吁吁,上上下下把她扫了一遍,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活得好好的。 思思想必是听见她落湖的消息跑过来的。 沈子衿怕她太过担忧,在她要开口询问时,抢先说道:“首先声明,我没事;其次,我不下心掉到湖里的。最后,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你。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宋思思嘴唇开合几次,都被沈子衿堵了回去。最后,忽然嘴巴向下一撇,抱着沈子衿哭了起来。 “妈呀,吓我一大跳,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在被抢救呢。” 沈子衿没想到思思竟然哭了,她平常一向潇洒酷飒,又爱穿皮衣和马丁靴,加上一头黄色短发,乍一看,倒像一个男孩子。 如今抱着她哭的样子,真不像是平常的宋思思。 “你怎么弄得我好像得了绝症一样,其实我就是发了个烧。” “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发骚,只能在我面前发骚。”宋思思一边哭还一边开起了玩笑。 宋思思哭完,赖着要在医院陪床,沈子衿用劝顾晨的话劝她,她根本不听,贫嘴说:“你要是睡不着,我就打晕你好了。而且我知道,你不是怕自己睡不着,你是怕顾晨睡不好,顾晨那个傻货根本不懂你。 *** 沈子衿被董胤寒送去医院后,赵丽一颗心就一直悬着。她担心沈子衿没有死成,会不会供出来是自己推了她?那是不是会坐牢? 不会的,不会的。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谁会相信呢?反正又没人看见。 赵丽摇了摇头,把双手揣进大衣兜里,感觉少了什么东西,想了几秒,她发现是她的手机不见了。 不会是落在小树林里了吧? 赵丽提起包悄悄去了刚才的湖边找手机,可是没找到。难道被沈子衿捡走了?应该不会,她那个蔫蔫的样子哪有闲心去捡手机。 难道是董胤寒捡走了?! 赵丽一下子慌了,那手机不就成了自己推沈子衿的证据?更要命的是手机里还有她偷偷拍的和杨安的合照,那些照片不能传播出去!。赵丽找到李子辰,借他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但无法接通。 “妈的!诸事不顺!”赵丽不爽地骂道。 胤寒才不会那样呢 沈子衿第二天就出院了。 赵丽惴惴不安了几天,却见沈子衿好像没打算计较这件事,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到期末了,大家都忙着期末考试,连文学社的例行会议都取消了。赵丽估摸自己安全了,没再去想这件事。 放寒假那天,海川迎来了第一场雪。小小的雪花夹着雨丝飘飘落下,寒冷的空气像锋利的刀刃,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疼。 赵丽愤愤地走进开例会的教室,拍了拍胸前的水渍,大声问坐在里面的沈子衿找她来干嘛。十分钟前,她收到沈子衿的短信,说有事找她,赵丽回了一句“我没事找你。”沈子衿又发了一条“你差点害死我,就这么算了?”赵丽有点心虚,怕她会拿这件事借题发挥,只好匆匆赶来了。 赵丽见着沈子衿就来气,劈头盖脸地问:“你到底搞什么鬼?” “赵丽,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忍你,以后不要再故意找茬,也不要欺负璃璃。”沈子衿语气很平静。 赵丽本以为沈子衿是来求和的,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警告她。连沈子衿都敢向自己示威了?赵丽既惊讶又窝火。 “你算几根葱啊,还来警告我?我就是要继续找茬怎么样?就凭你能怎么样?”赵丽扬起下巴说。 “我能送你进监狱。”沈子衿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丽。沈子衿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原则,能不与人起冲突,就不与人起冲突,但她也不是毫无底线,如果忍让几次,对方还是不继续欺负你,那也无须再忍了。对赵丽服软,她只会变本加厉,倒不如直接和她翻脸。 赵丽虽然心虚,还是强撑气势着说: 分卷阅读44 “你在搞笑么?” “你丢了东西,是不是?我完全可以拿着证据去报警,你杀人未遂,还这么嚣张,以后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原来真是她捡到了手机! “贱人!”赵丽骂着抬手要给沈子衿一巴掌,“把东西还我!”沈子衿闪身躲过,反手给了赵丽一耳光。“我说过我不会再忍你了,我可以忍你一次两次,绝对不会忍你三次。你好自为之,只要你以后不生事,我会隐瞒你推我这件事。” “沈子衿!”赵丽咬牙切齿地说,“你尽管去做好了,你以为我会怕你?” 沈子衿回头一笑:“你试试看。”赵丽一时找不到筹码来反击,只能愤愤地看着沈子衿离去。 寒假一到,沈子衿终于有时间带着小达回家陪舅舅舅妈,这次回家,小达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也不像以前那么爱叫了。 舅舅收了一箱朋友送的酒放在家里,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听着电视里的小曲喝上一两杯,沈子衿和白雪则会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一天,舅舅喝着酒叹气,沈子衿问他怎么了,他摇着头说这次的酒不好喝,不淳不香。沈子衿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发觉是顾晨家生产的酒。 “顾长牌的酒不是以好喝著名吗?”沈子衿疑惑地说。 “不知道,子衿,你来尝尝。” 白雪听后狠狠拍了舅舅一记。“老酒鬼还要教一个小酒鬼出来!” “哎呀,喝一口嘛,又不会怎么样,你真是大题小做,沈子衿你说是不是?”沈伟笑呵呵地望着沈子衿。 沈子衿装作很忌讳的样子,说:“我不喝,太辣了。”说完朝舅妈眨了一下眼睛。白雪心照不宣地朝沈子衿笑了笑。舅舅嘟哝道:“你们两个的统一战线,能不能别这么坚固。”白雪和沈子衿不约而同回答道:“不能。” 欢声笑语中,沈子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晨打来的,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陪他散会儿步。沈子衿回答说不行,现在快晚上十点了,舅舅平时要求她十点以后不准在外面呆。顾晨失望地挂了电话,犹豫了一阵后,打给了董兰兰。 自上次醉酒后,顾晨和董兰兰的关系渐渐回暖,虽然不如之前自在,但也没那么僵了。 电话响了一下,就通了。 “兰兰,我在家有点无聊,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明天有一场业余篮球赛,你去不去看?”这是两天前一个高中同学告诉她的,董兰兰本来不想去的,如果和顾晨一起去她倒是愿意。 “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顾晨饶有兴趣地问。 “在海川体育训练基地,这是第一届,知道的人不多。” “我也去看看,要不明天去接你?” “那好,明天下午两点开始,话说你知道我家住哪儿吗?” “你发个地址给我。” “行。” 顾晨第二天开着车来到董兰兰的家,发现她家的别墅比自己家的还豪华,看平时董兰兰的打扮穿着都很随意,顾晨还一直以为董兰兰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子。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家千金。” 董兰兰把保姆拿来的咖啡递给顾晨,不服气地反问:“你是说我没有贵气?” “不是,我是夸你低调。” 两人一说一笑喝完咖啡后,见时间差不多了,放下杯子正打算出门,没想正好碰见推门而进的董政。董政目不斜视匆匆朝书房走去,董兰兰叫了一声“爸”,他才转头看见立在一旁的顾晨。董政用检查货物的眼神把顾晨上下扫了一遍,转头问董兰兰去哪儿。 “我要和朋友去看篮球赛,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董兰兰回答道。 “我回来拿点东西,你早点回家。” 看父亲进屋了,董兰兰看向顾晨:“没被我爸刚才的目光吓着吧?” “当然不会,不过他何必亲自回来拿东西,派个人就行了。” “我爸就那样,没什么架子,喜欢亲力亲为。”董兰兰耸了耸肩。 “看来你的性格像你爸,还好长相不像。”董政长着一张国字脸,一个朝天鼻和一双小眼睛堆在那张瘦黄的脸上,怎么看也不是一张好看的面孔。顾晨说完快速地打开车门钻进车里,董兰兰追上来,在他肩上重重锤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夸你漂亮还不行?” 董兰兰系上安全带,凑到顾晨耳边小声说:“其实我爸也说还好我长得不像他。” “不过,我好像见过你爸,看着他有点眼熟。” “在电视上咯。” “对,我想起来了,上次电视上报道慈善企业家,他就站在我爸旁边。” 董兰兰扣上安全带,“你记性真好,我爸不喜欢上电视,特别低调,你说的那次是他第二次出现在电视上。”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他收购Fuchsia的时候。” “你说收购这个意大利奢侈品牌的是你爸?”顾晨 分卷阅读45 羡慕地惊问道,佩服地看了一眼从大门走出来的董政,正好撞上董政打量他的目光。顾晨在董政看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忧虑,这是他刚才看顾晨所没有的情绪,好似几秒前意识到了什么事情才产生的。 “是啊,”董兰兰努努嘴,“你这件衣服不就是这个牌子的吗?” “对,我挺喜欢这个牌子,我知道它被中国企业收购了,倒没注意是谁。” 顾晨本以为今天这场业余篮球赛很一般,没想到阵仗还挺大。董兰兰领着他在观众席的正中坐下,凑在他耳边说:“我们只为红队加油。”顾晨用表情问她为什么,她说里面有她的高中同学,就是她同学叫她来看比赛的。 “开始了”,董兰兰拿起脖子上挂的哨子,奋力地吹着,“十号就是我同学。”顾晨伸出头望着那个男生,心里酸酸的。比赛进行到赛点时,董兰兰干脆站了起来,挥着手为那个男生加油,顾晨想起董兰兰在酒吧为自己呼喊的样子,现在却是为了别人,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于是扯了扯她衣角,嫌弃地瞪了她一眼,让她低调点。 董兰兰嘿嘿笑了两声,听话地坐下。 最后红队赢了,董兰兰抱着顾晨高兴地跳脚,伏在顾晨耳边激动地说:“真是开门红耶,等会儿我们去喝几杯,庆祝一下。”顾晨不屑地撇了下嘴,心想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也是打篮球的高手,只是现在把重心转到音乐上了,他得找个机会在董兰兰面前露一手。 “诶,你到底去不去?说句话。” “去哪儿?”顾晨挑衅般地问。 “去喝酒啊,庆祝我朋友赢了比赛。” “行,被我喝倒了可别哭。”顾晨伏在董兰兰耳边说。董兰兰不屑地瘪嘴,说:“我才不信。”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两人在出口碰见已经等着的同学。董兰兰介绍说:“这是张恒,他是顾晨。” “我认识你”,张恒伸出手对顾晨说,“我们是一个高中的,那时候你可是个光鲜人物,把兰兰迷得呀!” “就你话多。”董兰兰不悦地打断张恒。从张恒的话看来,董兰兰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了?想到这里,顾晨不禁有些得意,会心地笑了一下。 董兰兰带着俩人来到一家烤肉店,热情地推荐说:“这家的好吃,我高中经常来,你们喝什么酒?” “啤酒吧。” “白酒!” 董兰兰憋着笑看着要喝啤酒的顾晨:“是谁说自己的酒量好?” 顾晨看着董兰兰的表情,改口道:“那就白酒。”张恒的酒量好董兰兰是知道的,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常常聚在一起,至于顾晨,董兰兰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两杯酒下肚,脸色依然没怎么变,看来也没吹牛。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张恒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董兰兰看了一眼顾晨,对张恒使劲使眼色,让他别乱问。可是张恒不仅没领悟到董兰兰的暗示,反而变本加厉地说:“董兰兰,你还没追到啊,你这追了多久了?从高中”董兰兰捂住张恒的嘴,冲顾晨说:“他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觉得尴尬。” “我没尴尬,随他。”董兰兰早就对他表白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三人吃饱喝足后,顾晨送董兰兰回家后在家门外碰到刚回来的顾璃。 “这么晚回来?”他一把圈住顾璃的胳膊,半开玩笑地盘问。 顾璃白他一眼:“你还不是?”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这不一样”,顾晨理所当然地说,“不准让董胤寒占你的便宜,否则你就是不是我妹妹。” “胡说什么?我是跟朋友出去逛街了,而且,胤寒才不会那样呢!” 顾晨放开她,满意地大笑:“哈哈哈,你是不是挺期待那样的?” 顾璃才醒悟过来顾晨在套她的话,她踩了顾晨一脚:“你也就能欺负我。” “因为你傻。”顾晨边说边拉住顾璃的马尾辫进屋。 你哪次知道啊 临近春节,杨安的应酬渐渐多了起来,接连不断的饭局吃得他最近总闹肚子。这夜他去了好几次卫生间,妻子抱怨他来来回回掀被子搞得她睡不好,赶他去客房睡。杨安索性不睡了,跑到书房去处理公务。刚打开文件,手机便响了起来。杨安拿起来手机,看见是一封彩信,发件人是赵丽。 杨安烦躁起来,他记得和赵丽分开后,赵丽向他要过一次钱,杨安也给了她一些,难道这女人还想来要?可点开彩信,杨安发现事情比她想的更糟。赵丽竟然发来一张床照,照片里的杨安裸着上身躺在床上玩手机,赵丽裹着浴袍趴在他身上。接着赵丽发信息来说:“我要一千万,否则我就把照片发出去,你的仕途恐怕就断了。” 这个赵丽! 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大了,还敢勒索他!杨安气得一掌拍在键盘上,冷静下来后,他觉得事情有点奇怪,赵丽为什么给他发短信?以她直白的性格应该直接打电话才对。杨安拨了过去,对方却迟迟没接,杨安正要挂电话,赵丽的声 分卷阅读46 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喂?” “好啊,赵丽,我以前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杨安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愤怒和恐吓。 “我不想说那么多废话,三天内我要收到钱,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这也是对我的补偿。”赵丽公事公办地说。 杨安想了一下,缓和语气说:“我要看你真人,不然我怎么确定是你?” “你以为我傻,见到我你还能放过我,你要是不能确定,我们可以视频。”接着杨安收到一个视频邀请,他点了接受,看见视频里赵丽后面的背景是宁恒的房子。她什么去的?杨安记得自己把那房子的钥匙收回来了。 “现在信了吧?”赵丽说了这句话后便关了视频。 杨安见来硬的不行,又打电话过去哄道:“丽丽,多给我一些时间,你要的也不是一笔小钱。” “那就五天,没什么好说的了。” 杨安这五天不断地说好话哄赵丽,因为赵丽不接电话,杨安只好发短信。同时叫他的司机去查赵丽现在在哪儿,查到后先不要打草惊蛇,杨安准备消无声息地把赵丽做掉,她早该知道杨安不是她一个20出头的女人可以威胁的,出事了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大年三十这天是交钱的最后期限,杨安约赵丽出来,说要亲自把支票给她。如果她要求直接把钱打到账户里,杨安只好去她租的房间找她,只是那个地方人多眼杂,恐怕不好做事。不过赵丽出乎意料地蠢,回信息说“好。”然后发了一个地址过来。 寒假里,赵丽去酒吧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由于她长得漂亮又会施媚,运气好的时候能得不少的小费,虽然每天都会被揩油,她也无所谓了,只是每天讨好不同的人比讨好杨安一个人辛苦多了。 除夕那天赵丽打算去商场买衣服,可看上的都不是她现在的工资买得起的,以前购物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现在简直是一种折磨。赵丽走出商场,恰巧看见沈子衿和宋思思正提着东西从超市走出来,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让赵丽心里一阵不爽。宋思思上了公交车后,赵丽朝马路对面的沈子衿走去。 “沈子衿!”赵丽叫住她。 沈子衿听见赵丽的声音,就知道麻烦来了,怎么走在街上都能碰见她?明明海川不小啊,沈子衿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赵丽拦在沈子衿面前,摊出手说:“手机还给我?”赵丽后来买的便宜新手机实在不好用,而且她也不能让沈子衿一直握着这个把柄 “什么手机?”沈子衿疑惑地问。 “你还玩失忆?上次得意地说有我害你的证据,现在又装蒜?你搞什么?” 沈子衿是有证据,不过那是和赵丽拉扯时从她手指上拽走的指戒,根本不是什么手机。“你想要回戒指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我可以给你,但是现在没带在身上,今天下午给你吧。” “什么戒指?你捡的不是手机?”赵丽惊讶地问,她完全没注意这些小饰品。 “当然不是!”沈子衿从来没看见过什么手机。 当时去过那个小树林就只有三个人,不是沈子衿难道是董胤寒?还是落在其他地方了?如果是别人捡到了,手机里的照片应该早被爆出来了,那只剩下董胤寒了!赵丽盯着街旁的盆栽苦思冥想,反应过来时,沈子衿已经叫了出租车离开了。 赵丽回到出租屋,给董胤寒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捡了自己的手机,董胤寒出人意料地承认了。“你没看里面的内容吧?”赵丽紧张地问,“你捡到了,为什么不早点还我?” “见面再说吧,我把手机还你。” 赵丽发现董胤寒和她说话不像以前那么客气了,像是在和她谈某种交易。 “好,在哪儿见?” “就在河西广场吧,你到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好的,晚上见。” 出门前,赵丽画了个妩媚的妆,换了一套性感的衣服。到了河西广场,赵丽问董胤寒在哪里,董胤寒说了一个餐厅的名字,还说他已经定了桌,马上就到。赵丽到了餐厅,问柜台的人董胤寒订的位置在哪儿,前台的服务员说没有叫董胤寒的人订了座位。赵丽问有没有叫赵丽的?服务员盯着记录本的眼睛一亮,回答道:“有,还有你的手机。”服务员把赵丽的手机递给她。 “我的手机怎么会在这儿?” “有一个小孩子送过来的,说要是赵丽来了,就给她,还说你等的人马上就来。” 服务员领着赵丽来到一个窗边的座位,这个座位视野很好,正好可以俯视河西广场全景,今晚这里会有新年烟花表演,在这儿看最好不过了。 赵丽无聊地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在这儿坐了二十分钟还不见董胤寒来,于是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董胤寒回答说在楼下了。赵丽想既然董胤寒要亲自来见她,为什么还叫别人把手机交给自己?现在又约她吃饭,是想干什么? 赵丽百思不得其解,心想等他来了一定要问清楚。这时赵丽的手机 分卷阅读47 响了,她下意识地去拿旧手机,按了接听键,手机没反应,赵丽才意识到旧手机早没电了。赵丽找到新手机看来电人是个陌生的号码。 “谁呀?你是。”赵丽烦躁地问道。 “是我,沈子衿。我不是说今天下午要把戒指还你,你来拿吧。” 赵丽想起沈子衿是说过这事儿。“我现在没空,你给我送过来,我在河西广场。” “我不送,你爱拿不拿。”沈子衿果断地挂了电话。 赵丽骂了一句“贱人”,正想打过去和沈子衿吵一架,这时李子辰打来电话,赵丽气呼呼地问他有什么事? 李子辰就像没听到赵丽撒气似的,热情的问:“赵丽,刚才沈子衿跟我要了你的电话,没关系吧?” “原来是你给她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我有个把柄在她那儿,还没要回来。” 李子辰关切地问:“什么把柄?” 赵丽见门口的迎宾领着什么人进来了,匆忙说:“我约的人来了,不说了。” 在反复确认来人的面貌后,赵丽怔住了。 杨安怎么在这里?太巧了吧。不对,不是巧,看见杨安直朝她走来,赵丽感觉杨安好像不是来这里吃饭的,像是专门来找她的。杨安在赵丽对面一坐下就喋喋不休朝赵丽示好,还说要重新和她在一起,搞得她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赵丽像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但她表现得很克制,如果过了,那就是她想找死。 说着杨安拿出一张支票摆在桌上,推到赵丽面前。赵丽怔怔地拿着支票,认真地数了上面的零,然后压抑着内心的狂喜问:“给我了?” 杨安“嗯”了一声,拉起赵丽就走。 赵丽怕董胤寒来了和杨安撞上,到时候自己两边不是人,于是小心地躲在杨安身后离开,她本想发短信告诉董胤寒自己临时有事,可手机一碰键,手机就自动关机了,怎么也开不了机。 算了,以后想好借口再解释吧。 沈子衿挂掉赵丽电话的同时,顾晨正好打来电话问她今晚要不要去河西广场看烟火。放假以来,两人每天只是发简讯打电话联系,还没有见过面。沈子衿很想见他,立即答应了。 当晚,舅舅舅妈吃过年夜饭后,早早地睡了,他们每年都这样,说自己比不上年轻人能熬夜。沈子衿九点从家里出发,她想早点到,和顾晨多呆一会儿。不过她好像来得太早了,到河西广场时才九点半,她只好找一个木长凳坐下,看着河水对面美丽的夜景,旁边有人坐下来,她都没有发现。 “来这么早很无聊吧?”董胤寒看着沈子衿的侧脸说。 沈子衿转过头,惊讶地问:“胤寒,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你哪次知道啊。” 沈子衿苦笑。“你每次动作都那么轻。” “好,那算我的错。” 沈子衿似乎好久没见过董胤寒了,上次见他还是在医院里,之后就是考试周,社团也没什么事,所以就没机会见面。 董胤寒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偏了偏头,指着右前方说:“好像是顾璃他们?” 你这脸是真的吗?太完美了吧 沈子衿看向他指的地方,见顾晨和董兰兰扶着河边的栏杆有说有笑。董兰兰的头发被河风吹乱,顾晨正抬手帮她整理。顾晨接着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董兰兰一边大笑,一边倒在了顾晨的肩膀上。顾璃从一旁走向他们,手里提着奶茶,一一递给顾岑和董兰兰。 沈子衿静静地看着,心变得轻飘飘的,轻得几乎快被河风吹走。她竟然不知道董兰兰已经和顾璃顾晨这么熟悉,她仿佛有一种自己被取代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手不自觉地抓住董胤寒的胳膊,拉着他站起来:“我们去找他们吧。” “顾晨,璃璃,兰兰,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沈子衿朝他们喊道。 顾晨听见沈子衿的声音,下意识拉开了和董兰兰的距离,顾晨瞄了董胤寒一眼,迅速把董胤寒身边的沈子衿拉到自己身边,说:“九点就到了。你呢?” “才到不久。”她说。 顾璃见董胤寒来了,开心地问他:“你还是来啦?”她早上忐忑地打电话叫董胤寒来看烟火,可是他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拒绝了她。顾璃为此还懊恼了一上午,还好董兰兰来找她一起打游戏,才渐渐开心起来。 半个月前,董兰兰第一次出现在家里和哥哥一起练歌打游戏,顾璃还有点不习惯。她还为此开玩笑说要告诉子衿姐。 “告诉沈子衿我出柜?”顾晨似笑非笑地说。 董兰兰听见了跳起来打顾晨,这是在拐着弯说她像个男人。至此之后,顾璃渐渐习惯董兰兰出现在家里了。而且有了兰兰,家里也没那么寂静,连顾正德都巴不得董兰兰多来,毕竟看一张青春活泼的脸比看李璧那张怨妇脸要舒服得多。 “天气这么冷,你要不要喝奶茶,我去给你和子衿姐买一杯。”顾璃对董胤寒说。 分卷阅读48 “我去买吧。你们在这儿等。”董胤寒说着就要走。 “不用了,我和兰兰去就好了。”顾璃挽住董兰兰的胳膊朝奶茶店走去,顾璃本想是和董胤寒一起去的,可她察觉到,子衿姐一来,董兰兰就话少了很多。兰兰对顾晨的心思,顾璃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单恋一个人的苦,她懂,因此不由地对兰兰有些怜悯,为了不把她留在子衿和顾晨面前,她才把董兰兰叫走。 两人回来的时候,顾晨正搂着沈子衿在河边说话,董胤寒直直地站在他们身后,像一座静静守望的雕塑。 他好像在望着子衿姐和哥哥亲密的背影…… 不知怎么的,顾璃觉得董胤寒的背影有着深深的落寞感,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茫然地看着世界。 顾璃走过去,把奶茶递给他:“喏,拿着可以暖暖手。” “谢谢。”董胤寒礼貌地笑了笑。 顾璃想起她还没介绍胤寒和兰兰认识呢。 “兰兰,他叫董胤寒,是我的……同学。” 董兰兰看着董胤寒,说:“你同学很帅啊。” 这句话隐隐约约落在了顾晨耳边,让他有点不爽。 “那是。”顾璃骄傲地替董胤寒应道。 “董胤寒,你是哪里人吗?” “本地人,就住在河对面。”董胤寒指了指他家的方向。 “我也住那一片。”董兰兰打量着董胤寒的面容,觉得他长得像某个见过的熟人,可是仔细看又不觉得。 董胤寒转头看见董兰兰探寻的目光,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事儿,看你长得好看,多看两眼。不过,你这脸是真的吗?太完美了吧。”董兰兰半开玩笑地说。 “兰兰,你的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还有假的脸吗?”顾璃辩驳道。 看着顾璃认真的样子,董兰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这是在夸他好看,璃璃,你也太护短了。” 顾晨和沈子衿说完了想说的话,转身加入三个人。 “现在离零点还早,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沈子衿提议道。 五个人找了个咖啡馆,在一张长方形木桌旁坐下,沈子衿与顾岩坐一方,董胤寒和顾璃坐一方,董兰兰单独一方。 一行人落座点完咖啡后,气氛有些冷,董胤寒和顾晨本就互相气场不对,都不说话,董兰兰看见顾晨和沈子衿紧挨在一起,也失落得没有心情说话。 而沈子衿本就性子沉静,不会活跃气氛,最后只有顾璃开口问道:“我们做点什么好呢?要不我们来玩谁是卧底吧?用小程序玩就行。” “我没意见。”顾晨说道。 剩下的人相继表示同意。 这游戏几个人玩得异常没劲,除了顾璃,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想赢的样子,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玩游戏,没有争论,没有谈笑。 顾璃怎么也带不活气氛,她发誓,她再也不让今天这五个人聚在一起了。 时间终于一点一点熬过去,凌晨就快到了。五个人离开咖啡店,走到广场中央,广场上挤满了人,空中的液晶屏幕显示着倒计时。广场上所有的人齐声跟着屏幕上的数字数道:“五、四、三、二、一!” 随着数字“一”闪动在屏幕上,人群里爆发出今晚最大的声浪,绚烂明亮的烟火伴着一声巨响迅速升上天空,绽放出星星点点的花火,仿若宇宙中的星辰粒粒坠落,浩大又华丽。 当第二轮烟花升入夜空时,沈子衿感觉到她的左手被紧紧握住了,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她左边的董胤寒。他正专注地望着天空,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动作。 沈子衿想着他是不是在新年时刻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才情不自禁牵了她? 算了,给他一点慰藉吧。 沈子衿任由他牵着,没有挣脱。 “希望我们都好。”沈子衿在心里许下新年愿望。 赵丽离开餐厅,上了杨安的车后,发现杨安突然像变了个人,他刚才讨好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唇紧闭,嘴角向下耷拉着。看着杨安这个样子,赵丽有点害怕,虽然她想问现在要去哪儿,但还是识相地保持沉默。 杨安的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时,赵丽透过车窗看见董胤寒正开着车进来,并且朝她的方向看,赵丽下意识低下头躲着他,要是让董胤寒知道自己和杨安在一起,放了他鸽子,那就不好了。 赵丽忽地想起刚才打电话时,董胤寒不是说他就在楼下吗?怎么现在才出现在停车场? 赵丽本以为杨安是要开车带她去酒店,可杨安的车子一路开出了河西广场,又开出了市区,开到郊区时,赵丽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我们要去哪儿。” 杨安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内后视镜里的司机陈政,陈政阴沉地点了点头,立刻停了车。 “怎怎么了?”赵丽声音发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她打开车门想逃,可 分卷阅读49 杨安猛扑过来,双手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赵丽双腿直蹬,双手疯狂地去抓杨安的胳膊,很快脸便胀得通红。 “就凭你还想威胁我?赵丽,这是你自找的。”杨安死死地扣住赵丽的脖子,凶狠地瞪着她。 威胁?她哪里敢威胁杨安? 赵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胡乱地瞪着双腿,死命地摇头。 没过多久,她就用尽了力气,脑袋发晕,求生的双手从杨安手臂上滑了下去。杨安见赵丽不再抵抗,吩咐陈政打开车门,把瘫软的赵丽从车里拖出来。赵丽迷迷糊糊地看见远处的天际突然亮了起来,她知道那是河西广场每年一次的烟火盛会,她似乎还听见了倒数“五四三二一”的人浪声。陈政把意识模糊的赵丽拖到河边的草丛里,他察觉到赵丽的眼皮还微微动着,于是捡起一块石头费力朝她脑门砸了一下。杨安拿出手机,在赵丽面前播了一段通话录音。他揪住赵丽的头发,把录音凑到赵丽耳朵边,“听听看你之前多嚣张!你敢惹我!” 赵丽像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里,听见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不说废话”“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她怎么敢对杨安说这些话。她的记忆突然像一直蝴蝶飞到了前些日子排练话剧的时候,录音那天,董胤寒告诉她,他有朋友在拍微电影,需要人配音,所以叫赵丽帮忙,赵丽殷勤地答应了,当时录的不就是这些词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他。”赵丽临死前绝望地念着。 杨安从车后拿着绳索和麻布袋子走过来,探了一下赵丽的脉搏,确定她死了。 “把袋子里装满石子,绑在她腰上,然后一起扔在河里。” “手机找到了吗?”杨安又问。 “不在她身上,应该在车上的包里。”陈政回答说。 两人处理完尸体,已经是凌晨一点。杨安回到车上,从赵丽的包里翻出手机,可怎么也开不了机,陈政解释说应该是没电了。 “把里面的内存卡取出来,照片应该就在里面。”陈政边说边拆手机,抠掉手机盖时,陈政见里面根本没有电池,只贴着一个黑色塑料片,难怪拿着很轻。陈政把黑色塑料片摘下来,瞬间面如死灰,声音颤抖着说:“局长这,好像是监听器。” 杨安满头大汗,抢过陈政手里的手机,压低声音问:“什么意思?”陈政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说:“我们在车上做的一切可能都被对方听见了。存储卡也没有了,局长,我们好像被下套了。” “妈的!妈的!是谁!”杨安把手机砸到车窗玻璃上,机身被摔得变形,木质手机吊坠被弹了回来,落到司机手里。 杨安看着摔坏的手机沉默了几秒,无力地说:“这手机没有电话卡”杨安突然想起了什么,粗鲁地翻了翻赵丽的包,找到赵丽的新手机,“之前跟我打电话的不是她,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听见是她的声音!” “也许是放的录音?我们冤枉赵丽了。”陈政看着远处静静流淌的河流。 “她死了就死了,重要的是谁想害我,我们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杨安暴躁地捶打椅背。 “要不……再试试打赵丽的号码?” 杨安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拨了过去,可没想到竟然通了,杨安屏气凝神地等着对方先说话。 “喂,你是这手机的主人吗?”是一个女人客气的声音。杨安的直觉告诉自己,下套的不是接电话的人,于是回答道:“我是。” “哦,那太好了,我女儿看完烟花回来,在路上捡到一个新手机,可手机里什么信息也没有,只贴了一张纸条,所以找不到失主,还好您打电话来了。我怎么把手机还给你?” “纸条?”杨安急切地问,“什么纸条?写了什么?” “您等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对方去拿纸条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女人一字一顿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会说出来?”杨安猜电话那头的女人是照着纸条念的,在他听来,简直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悬在脖子上,让他的心尖发颤。 我想表白 “我什么时候会说出来?”董胤寒看着沈子衿复述了一遍她的问题。沈子衿点点头,顾璃,董兰兰,顾晨都望着他。 他们此刻在KTV里。 沈子衿本来打算看完烟花后就乖乖回家。可顾璃提议去唱歌,其他四个人都同意了,沈子衿不愿意扫兴,也去了,大不了明天回家被舅舅骂。后来唱累了,大家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沈子衿好奇地问董胤寒:“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才会说出来?”董胤寒和顾璃相处了一学期,文学社的人都看得出来顾璃喜欢董胤寒,董胤寒对顾璃也很照顾,在别人看来,这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顾晨之前问过沈子衿,璃璃和董胤寒到底有没有在一起,两个人都耗了一学期了,如果没在一起,就叫董胤寒不要耗着我妹妹。所以沈子衿才找了机会问了刚才的问题。 “嗯”董胤寒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沉声说: 分卷阅读50 “等合适的时候。”ktv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晃得他表情分外复杂。 “切,这是什么答案。说了跟没说。”董兰兰不屑地说。 董胤寒似乎没打算具体回答这个问题,拿起桌上的酒杯,笑着说:“我自己罚酒。” 顾璃在听到子衿姐的问题时便坐立难安,她想听到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这次,董胤寒的回复又继续着他以往“模棱两可”的风格,她感到羞辱又难过,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人急着卖出去的滞销品,她忽然有点讨厌子衿姐问这个问题,更讨厌董胤寒回答完问题后,所有人都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她。顾璃正想离开去外面透透气,之前一直沉默的顾晨突然从座位上窜起来,抢过董胤寒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此时一首歌正好放完,室内一片寂静,玻璃杯子破裂的声音让坐着的三个人都怔住了。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顾晨已经冲上去揍了董胤寒一拳。 “少跟我打太极,你耍我妹妹是不是?”顾晨把董胤寒按在沙发上,扬起拳头还要打,顾璃扑过去附在董胤寒身上,董兰兰和沈子衿一人拽顾晨一只胳膊,不停喊着“住手”。奇怪的是顾晨打董胤寒的时候,董胤寒完全不躲顾晨,任由他的拳头砸向自己。顾晨奋力挣脱沈子衿和董兰兰,把沈子衿和董兰兰甩了出去,沈子衿摔在地上,手掌压在了玻璃碎片上,随即被划出一道口子。沈子衿痛得吸气,迅速拔掉玻璃,伤口立刻涌出血来。董胤寒看见沈子衿受伤,猛地推了一下顾晨,奔到沈子衿面前,旁若无人地抽出纸巾压住了沈子衿的伤口。 顾璃被董胤寒担心沈子衿的画面刺得心口生疼。 为什么?为什么胤寒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子衿姐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他如此紧张子衿姐?为什么一向礼貌的他对哥哥总是没好眼色? 顾璃不愿意去深想,脑子一团乱。 “这下你满意了?”董胤寒抬起头对顾晨说。顾晨回了一句“我的女朋友用不着你管”,推开了董胤寒。沈子衿深怕他们再打起来,挡在董胤寒面前,呵斥道:“顾晨!你还要打就打我!” “沈子衿!你竟然帮他不帮我?”顾晨生气地喊。董胤寒将沈子衿护在身后,冷冷地说:“别迁怒别人。” 沈子衿痛心地说:“先动手打人的是你,你喝多了!” “哥,打人是不对的。”顾璃帮着沈子衿说话。 “顾璃,你哥也是为了你。”董兰兰望着顾璃说。 顾晨垂手坐下,“行行行,你们都有理,就我有错,都滚。” “你先冷静一会儿吧。” 沈子衿推着董胤寒离开。顾璃也想跟着他们走,顾晨喝住她。“顾璃!回家。”顾璃只好乖乖地回来,担忧地看着董胤寒离去。沈子衿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让她不要担心。 “我们走吧。”顾晨想把手放在顾璃肩膀上,顾璃躲开了,气鼓鼓地往前走。顾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顾璃走后,董兰兰安慰顾晨说:“别自责,你没错。”顾晨看着她,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人站在自己这边。 董兰兰继续说:“你也是为了护着你妹妹,其实我也觉得那个董胤寒太不识相了。” 顾晨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出了KTV,董胤寒和沈子衿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天空慢慢从暗蓝变为灰白,新的一年开始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董胤寒先开口问沈子衿伤口怎么样了。 沈子衿看了一眼伤口,淡然地说:“没什么,血止住了,你呢?” 董胤寒的颧骨处瘀了一片。 “我没事。” “对不起。”沈子衿自责地道歉。 “你说什么对不起?跟你没关系。” “我不该问那个问题,弄得顾晨和你打了起来。”沈子衿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胤寒,你知道璃璃喜欢你吧?我本来不该管你们的事,可是璃璃从小就在宠爱中长大,如果你不喜欢她,可以对她说清楚吗?我怕她以后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她会承受不住伤害。而且顾晨很爱她妹妹,他一定不会放过伤害璃璃的人。” 董胤寒静静地看着沈子衿,忽然笑了。 沈子衿不懂董胤寒笑容的含义,疑惑地问他:“你在笑什么?” “你说得好像我必须保证以后会娶顾璃才能和她在一起。” “难道不是吗?”沈子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董胤寒又笑了,笑容带着莫名的苦涩。“我没想那么远,未来的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把握的,我和顾璃认识并不久,你难道是要我现在就对她做出承诺吗?” 沈子衿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对璃璃说清楚你对她的感情,不要耽搁她。” 董胤寒微微一笑:“我会处理好的。”沈子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问:“你刚才说的‘合适的时候’是指什么时候?” 董胤寒眼里带着憧憬的目光,望向迷蒙的天际,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等一切安全,等我的爱人不会受到伤害的时候 分卷阅读51 。” “你不安全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能不能帮你?” “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 顾璃回家后捂在被子里给董胤寒发了道歉的短信,董胤寒只回了简单的四个字“与你无关”,可顾璃已经很感激了,她真怕哥哥打了他后,他会连带着讨厌自己。 跨过新年之后,好像时间都走得快了些,天气逐渐变暖,短暂的寒假也结束了,新的学期开始了。 比较奇怪的是,这都开学一周了,顾璃还没有见过赵丽,以前总感觉她像一只苍蝇,在哪儿都能看见她,可这学期她似乎低调了许多,很少出来晃,连文学社开会都不来。当然,不看见她最好,这下就没人会去烦她的胤寒了。 可又过了一周,顾璃听见有传言说赵丽退学了。敢情之前不是她低调,而是她根本就没来,顾璃听过后觉得舒了一口气,没了赵丽,以后的日子应该会顺畅很多。再后来,顾璃又听见班上的同学说,赵丽不是退学,而是失踪了。 顾璃没再理会,关于赵丽的流言本来就多,她见怪不怪了,目前,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关心,这件事是她花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 某天顾璃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来到沈子衿的出租房。 “子衿姐,我想要给胤寒过一个生日,就下周六,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弄,所以想让你帮我。”顾璃粉扑扑的小脸看着沈子衿。 “好呀,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生日的?” “嘿嘿,我偷偷看过他的入社申请书,上面有出生日期。”顾璃笑嘻嘻地说。眼见胤寒的生日就快到了,她脑子里立即就蹦出来替胤寒过生日这个想法,她知道胤寒的父母都在外地,而且他在海川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现在距离他生日只有一周了,可是这生日要怎么过,她一点苗头都没有,所以只好跑到子衿姐这里来,和她一起想办法。 沈子衿一边摸着小达的头,一边偏着头喃喃道:“胤寒好像不太喜欢热闹,你打算怎么为他过,叫哪些人为他过呢?” “就我们部门的人,本来想叫哥哥来的,可是上次他们闹得不愉快,我想还是算了吧。”说道顾晨,顾璃想到哥哥似乎好久没在她面前提起子衿姐了,于是问道:“子衿姐,上次你因为胤寒和哥哥起了争执,我觉得你们好久没见面了耶。” 沈子衿眸子暗下来,一时无言。 “反正你们吵架都会和好,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你哄一下哥哥,他立马就不生气了,很管用的,因为我每次都这样。” 沈子衿扯出一丝微笑,岔开话题问:“你打算送胤寒什么礼物?” 顾璃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我我想表白。” “真的吗?”沈子衿惊诧地问,“这样也好,你们早该确立关系了,这样你哥也能放心了。” “嗯”,顾璃重重地点头,“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胤寒,其实仔细一想,我从来没有亲自说过喜欢他,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先大胆走一步的话,我愿意做那个人。只是我有点怕,怕他会拒绝我。” “你别怕”,沈子衿握住顾璃的手,“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我们还是先想怎么帮他过生日吧。” 顾璃回过神来,嘟着嘴思考。一般朋友过生日都是聚餐、唱k、开party,顾璃觉得这些都不适合胤寒,她想为他过一次特别的生日,一时之间,顾璃忽然失落起来,因为她都说不出来胤寒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她唯一知道的是,胤寒平常喜欢听钢琴曲。 绞尽脑汁之后,顾璃才想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点子 “子衿姐,我们去电影院怎么样?我包一个厅,放一部轻松的电影。” 沈子衿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先找一个借口叫他出来,子衿姐你不是会弹琴嘛,胤寒很喜欢听钢琴曲,最喜欢的是《卡农》,所以我想,你可以先到那儿弹琴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再端着蛋糕进来,怎么样?” “可是璃璃,电影院怎么会有钢琴?” “这个简单,我提前租一架,雇几个工人搬进去就行了。”顾璃拍着胸脯说。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觉得不麻烦,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顾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喜欢一个人,为他付出都是开心的。 沈子衿看着她,心里起了莫名的担忧。顾璃在这件事上投入越大,如果董胤寒拒绝她,她受得伤就会越重。虽然她鼓励璃璃勇敢去追求喜欢的,却又担心她受到伤害,尤其是董胤寒那边的态度她摸不透。 顾璃忽然腾地从沙发上起来,拍了一下脑袋:“我今天还要去选蛋糕呢!子衿姐,我得走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再坐一会儿。” “不行”,顾璃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要见的蛋糕师傅名声很大,我之前打电话预定,他说要当面谈蛋糕的细节要求,错过了就没有机会。” 听她这么说,沈子衿只好由着她去。等顾璃走了,沈子衿反倒苦恼起来该送董 分卷阅读52 胤寒什么礼物了。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缺,可沈子衿却无法从他身上体会到满足感,相反地,他好像在追逐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十分渴求。 沈子衿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董胤寒会产生这么多朦胧的想法,难不成她真是他的姐姐?可这完全不可能啊。 她小时候可是见过自己的出生证的。 我们在一起吧 董胤寒生日那天,沈子衿被顾璃早早地叫到电影院做准备。钢琴置在大屏幕左边的空地上,屏幕一亮,沈子衿正好可以隐藏在黑暗里。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其他人躲在外面,只有沈子衿留在电影厅里。过了一会儿,董胤寒走了进来,大屏幕亮起,沈子衿轻轻地敲动琴键,《卡农》的旋律从她指尖缓缓流泻,飘荡在大厅里。其实她觉得这个曲子有点太淡了,和今天欢乐的气氛有点不符,沈子衿本来向顾璃提议换一首欢快的曲子,但顾璃说最重要的是董胤寒喜欢,沈子衿只好顺着她。 董胤寒面带疑惑地朝琴音发出的方向走来,最后停在屏幕前方的亮处,默默注视着角落的沈子衿。 沈子衿猜他看不清自己,所以才有些发愣。一曲过半时,董胤寒问了一句“是你吗?”沈子衿不知道他问的是谁,正想说“我是沈子衿”时,顾璃推着千层水果蛋糕走了进来,董胤寒转过头,皱着眉看着他们,一副不解的模样。 他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顾璃把蛋糕推到董胤寒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生日快乐。”董胤寒扫了一眼跟在顾璃身后的编辑部社员,指着蛋糕问:“这是?” “今天是你生日啊,你忘了?”顾璃娇声说。 “哦,”董胤寒恍然道,“谢谢。” 顾璃对董胤寒平静的反应有些失望,难道他不觉得惊喜吗?沈子衿见状朝他们喊:“大家先坐下来看电影吧。” 董胤寒走到第一排坐下,认真地盯着电影屏幕。顾璃放的电影是《怦然心动》,她觉得这个片名很符合她的心境,正如她第一次见到董胤寒一样——怦然心动。看电影的途中,沈子衿把蛋糕切好,送到每个人手上。吃完蛋糕后,来的人再一一送上礼物,董胤寒一一道谢,一切都像仪式一样,没有欢笑,没有打闹,电影看完后,大屏幕有一秒的黑屏,顾璃鼓起勇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董胤寒面前,沈子衿立刻回到钢琴前,继续弹之前的曲子。 其他社员看这架势,都猜到了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欣喜地交耳细语。顾璃闭眼吸了一口气后,凝视着董胤寒,认真地说:“胤寒,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顾璃说完,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董胤寒的表情。她面颊绯红,心跳声像紧急敲打的电码,“咚咚咚”地回荡在胸腔里,顾璃紧张到无法呼吸,在心里反复祈祷着“胤寒千万不要拒绝我,千万不要拒绝我。” 董胤寒从左至右扫了一眼周围人期待的目光,视线最后落在边角处的沈子衿身上,沈子衿本来也为顾璃紧张,见董胤寒朝自己看过来,那眼神向在寻求她的意见。沈子衿鼓励地冲他点了点头,暗示他答应。董胤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好。” 听到董胤寒的回答,顾璃扬起嘴角,缓缓睁开双眼,哭着扑到董胤寒怀里,她第一次体会到喜极而泣的感觉。 沈子衿领着大家离去,留下顾璃和董胤寒在影厅继续甜蜜。其他人走后,大厅里静悄悄的,董胤寒呆立着一句话也不说。顾璃在他怀里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吗?” 董胤寒笑着摇头,看见他的笑,顾璃觉得他不说话也没有关系,每天能看到他这样温柔和煦的笑容,每天可以拥抱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顾璃提议道。 “好,去哪儿?” 顾璃想了一下,说:“去河边散步吧。”顾璃说着,牵起董胤寒的手往外走,两人在外面走廊正好碰见从洗手间出来的沈子衿。 “他们人呢?”顾璃问。 “都走了,我也回去了。”沈子衿走了几步,想起自己还没把礼物给董胤寒,又折回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董胤寒,袋子里是一张门德尔松的琴音CD。 “差点把礼物忘了,生日快乐,胤寒。”董胤寒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等沈子衿转身走了几步,他松开顾璃的手,走上去说:“我送你回去。”顾璃有些错愕地看着董胤寒,他刚才不是答应要陪我散步吗?沈子衿也有些讶异,他和顾璃刚确定关系,应该甜甜蜜蜜才对。沈子衿赶紧说:“我搭出租车回去就行了,你陪璃璃吧。” 沈子衿走上街道,拦了辆出租车匆匆离去。 顾璃终于和董胤寒在一起了,讽刺的是她第一个想通知的人竟然是赵丽,她和赵丽因为董胤寒磕磕绊绊较劲了一学期,现在自己胜利了,却不能让敌人知道,顾璃觉得失去了很多乐趣。当晚,顾璃把和董胤寒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了顾晨,顾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也拿她没办法。过了一个月,赵丽依然没来上学,顾璃想她是真的退学了, 分卷阅读53 不禁有些遗憾没法挽着胤寒在她面前炫耀。可是赵丽就是赵丽,她永远是人们热议的话题,而且这次她还拉上了沈子衿,就因为有一天顾璃他们在开会时,有两个一胖一瘦的人站在门口问谁是沈子衿。 那两个身后还站着系主任,神情严肃威严,不像是一般人。 顾璃觉得很奇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子衿,目光流转的途中,她看见董胤寒挺直了脊背,也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沈子衿,顾璃莫名觉得他的疑惑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是单纯的疑惑,表情还带有一点紧张,后来顾璃才知道一胖一瘦的两个人是刑警。 沈子衿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出会议室,经过李子辰身边时,他拉住沈子衿急切地问怎么了。沈子衿摇摇头,说她不知道。赵丽消失的这个月,李子辰变得神神叨叨的,常常说着说着话就望着赵丽以前的位置陷入沉默,不过他的不正常表现只和赵丽有关。现在警察来找的是自己,沈子衿不明白为什么李子辰比自己还紧张? 警察带着沈子衿到了会议室对面的一间办公室,沈子衿看见他们的校长也在,见到他们进去后,校长背着手一脸不满地离开办公室,好似沈子衿给他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两个警 察一前一后坐在黑皮沙发上,沈子衿坐在他们对面。梁警一边上下打量沈子衿,一边自我介绍说:“我姓梁,他姓王,我们是刑警。”沈子衿听完他的介绍后,平静地等他们提问题。王警手里捏着一个小本,低头用笔记录着什么。 梁警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沈子衿茫然地摇头,虽然她不知道警察为什么来找她,但她一点也不担心。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自然不怕会有“鬼”来敲门。 梁警继续问:“你认识赵丽吗?” “认识。”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不清楚。”沈子衿不卑不亢地答道。 “除夕那天晚上你见过赵丽吗?”梁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也越来越快。 “没有,”沈子衿不咸不淡地说,“白天在街上碰见过,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 梁警和王警心照不宣地互望了一眼。沈子衿感觉到他们在这句话里发现了蹊跷,她这句话或许把自己带入了某种不利的境地,但她说的都是实话。梁警继续问道:“你和赵丽是不是不和?” “算是吧。”围绕的话题都和赵丽有关,沈子衿不禁猜测赵丽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报复她? “放假那天你们是不是吵过架?” 沈子衿讶异为什么警察会知道这件事,她记得当时会议室只有她和赵丽两个人,应该没人看见,是赵丽说出去的?她虽然满腹疑问,还是诚实地回了个“嗯。” “为什么?” 沈子衿犹豫着要不要把赵丽推她的事说出来,可是自己对赵丽许诺如果她之后不再找茬,她就保守秘密,现在说出来不是违背诺言吗? “她怎么了?”沈子衿问道。 “你别管!只管回答我们的问题。” 王警义正言辞地说。沈子衿面不改色,依旧问:“她怎么了?”梁警看扮演威严没用,调整了一下坐姿,轻呼了一口气说:“她失踪了。” “失踪?什么意思?学校不是说她退学了吗?”沈子衿蹙紧了眉头,这和她猜测的情况大相径庭。 梁警用审查的目光盯着她,沈子衿才意识到他们现在是怀疑赵丽的失踪和自己有关系,在观察她是不是在演戏? 王警抬头插了一句:“学校不说退学,难道公开说她失踪,让你们去臆测?” “说吧,你们为什么起争执?”梁警继续问。 “这个我不能说,对不起。” “必须得说,由不得你,对警察有什么不能说的。”王警再次冲沈子衿喊到。沈子衿当做没听到他的话,沉默不语。 “沈子衿,”梁警突然变得语重心长,“我们不是来找茬的,赵丽失踪了,她可能有危险,你不说是在害她。” “有危险?”沈子衿惊问。 沉吟了一会儿,沈子衿才慢慢开口说:“因为我惹怒了她吧?” 梁警摊开手掌对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之前我们关系就不好,她有一次差点害死我。我实在忍无可忍就” “害死你?”梁警听到这三个字,打断了她的话,“具体点!” 沈子衿顿了顿,有条不紊地说:“上次我们社团去聚餐的时候,我在小树林散步,她突然冲过来打我,还拿出刀子,最后把我推到湖里,差点把我淹死。” “你怎么不报警?” “大家同学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严重,但是,我警告了她,或者说我威胁了她。”沈子衿认真地纠正自己的用词,丝毫没意识到这些反面词语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梁警摩挲着他的下巴,问:“你怎么威胁她的?” “我说我能送她进监狱。” 沈子衿知道自己这句话现在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了嫌疑,但她问 分卷阅读54 心无愧,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只希望赵丽快点出现,她甚至乐观地想赵丽会不会是为了整她故意躲起来的? “然后呢?” “然后,她生气了,要打我,我躲开了,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梁警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面容温柔恬静的女孩子竟然有这种魄力。“后来,你们有没有见过面?” “没有了。” 两个警察站起身,梁警说:“今天就先问到这儿。” 沈子衿沉吟了一下,跟在警察身后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和赵丽起了争执,当时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王警回头得意一笑:“那只是你以为,告诉你吧,在来找你之前,我们已经问了和你有交集但又不亲密的几个人,当时正好有人回来拿落下的课本,看见你们在吵架所以没好进去。所以,记住一句话,不要做坏事,你以为没人看见,其实总有人看见。” “我没做坏事。”沈子衿直视着警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王警打开门出来时被围在门口偷听的人群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原本一片寂静的走廊竟然堆了这么多人。警察走后,李子辰一个箭步冲到沈子衿的身边,激动地抓着她肩膀问警察找她干什么。李子辰面目狰狞,完全褪去了平时的呆钝,沈子衿的肩膀被他捏得发痛,看见李子辰迫切的样子,沈子衿猜他应该知道赵丽失踪了。 “他们问了一些赵丽的事。”她低沉地说。 “他们有什么新进度吗?”李子辰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肩膀,几乎快把她拎起来。 “他们没提。” 门外围观的人此起彼伏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窥探办公室里情形,渴望再获取一些新的谈资来扩充他们的想象。 “他们为什么找你?”李子辰红着眼追问,语气不善。 “我不知道。” 听见沈子衿的回答,李子辰暴躁地踹了一下门,把门关上了,看戏的人群悻悻散去,顾璃这才发现原本和她一起出来的董胤寒不知去哪儿了。 “据我所知警察一般会从她所见的最后一个人开始调查,我每天都会问他们人找到了没有,而他们之前没调查过别人。”李子辰盯着沈子衿,眼神像一把刀子。 沈子衿不解:“这怎么可能?她不回家,她不见家人、朋友吗?她不是还有男朋友吗?” “她早就离家出走了,她没有朋友,还被她的男人甩了。她一个人住,白天睡觉,晚上就去酒吧打工。除夕夜之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李子辰几乎是吼着说完这段话,声音里满是心痛。 “是你报的警?” “是!”李子辰的眼泪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她不见了!” 沈子衿不知所措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侧了侧身子,从李子辰双掌之间脱离,刚提步想走,李子辰忽然幽幽地说:“你恨她吗?” “嗯?”沈子衿没有听清他的话,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李子辰轻蔑地笑了一下,在沈子衿的错愕中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地向下塌着,清凉的春风携着呼气声卷起室内的窗帘,一场连绵的春雨要来了。这样阴郁的天气,餐厅一般没什么人,李瑾得以悠闲地坐在柜台后面向同事炫耀自己最新款的手机。 “看我的新手机怎么样?”李瑾洋洋得意地说。 同事打趣说:“你最近是中彩票了,接二连三地买好东西。” “和中彩票差不多。”李瑾得意地撅起嘴说。 “傍上大款了?” 两人在柜台后嬉笑,这时柜台的座机响了,李瑾接起电话:“喂,你好,这里是xxx餐厅。” “你好。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李瑾绷紧了神经:“什么问题?” “除夕夜那天,靠窗三号桌坐着一个女生和一个中年男人,订桌的人叫赵丽,你还记得吧?” 李瑾警惕地捏紧了听筒,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着:来了,真的有人来问了!大年初一那天,有人来找李瑾,交代她如果有人来问三号桌客人的事,要李瑾立刻通知他,还嘱咐李瑾要瞒对方一些事情,作为报酬,李瑾收到了他给的一万块现金。李瑾握住听筒,轻呼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之前准备好的话:“没有,没有这两个人来过。”幸好他不是当面来问,否则李瑾一定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怎么会?我朋友说她那天在这里吃的饭,那天没什么客人,你应该有印象,而且定了位置应该会有记录吧?” “不好意思,没有。” 那条记录早被删除了。 “哦,那是她记错了。” “你是谁呀?”李瑾尽量装作自然地问。 “我是她朋友,李子辰。” 李瑾挂断电话后,赶紧给杨安打了电话,激动地交代道:“刚才有人来问赵丽的事了。” 分卷阅读55 刚下车要进家门的杨安神情紧张地回到车里,示意驾驶座上的陈政保持安静,随后压低声音问:“谁?不是交代了你有人来问就立刻通知我们?他长什么样子?” “他打电话来问的,说是赵丽的朋友。”李瑾战战兢兢地说。 “哪个朋友?你问了他的名字吗?” “叫李子辰。” 听到这个答案,杨安“哦”了一声就挂了。 “是那个人么?”陈政看着疑惑的杨安问。 “不是,是李子辰,报案的那个。”杨安失望地说。 陈政忍住想叹气的冲动,庆幸地说:“还好我们提前买通了服务员,负责这件案子的老梁和小王应该是查不到那儿。” “他们现在查到哪儿了?” “一个女学生和赵丽关系不太好,梁警目前在调查她,只是通话记录出来了之后,可能局长你会在名单上面。” 杨安掏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缕烟雾。“就算查到我和赵丽有联系,他最多会想到我和赵丽在一起过,应该不会怀疑我杀了她,最好这件事能不了了之,不然只能找个替死鬼了。”赵丽死后,杨安的生活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倒不是怕死去的赵丽,他只怕那个活着的幕后人,怕自己哪天没收到风声就被整了。之前听到消息说有人申报赵丽失踪的时候,杨安几乎是狂喜的状态。心想这个人终于出现了,杨安已经做好了要收拾他的准备。可陈政调查出来那个叫李子辰的报案人就是赵丽一普通朋友,除夕当天一直在家陪他奶奶,根本不是那个窃听的幕后人。 经过他们的调查,他也没那个本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安当时气得在办公室砸了电话。 *** 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失踪了,不管赵丽品行如何,沈子衿觉得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她离开办公室后,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走到了湖边,却没想到会看见顾晨和董兰兰。 他们坐在湖心亭的长凳上,董兰兰正指着顾晨的鼻子哈哈大笑,顾晨反而一本正经,但明显只是故作严肃,顾晨和沈子衿闹别扭时常常会这样。 自从上次和顾晨在KTV起了争执后,沈子衿还没有和顾晨好好谈过这件事。沈子衿本以为他还在冷静期,等他心情平复了,就会来找自己认错了。 此刻看见顾晨和董兰兰说说笑笑,沈子衿才意识到也许顾晨早已把她抛到脑后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顾晨而言变得如此可有可无? 沈子衿此刻有许多迷茫和忧虑想要告诉顾晨,她想念他的声音和怀抱。她不想和顾晨冷战了,这次让她来求和吧。 沈子衿这样想着,迈脚朝顾晨走去,偏偏这时听见了董胤寒叫她的名字。沈子衿忽地想起这种情形发生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能碰见董胤寒? 董胤寒朝她走了过去,沈子衿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 “胤寒,好巧啊。”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沈子衿疲惫地问。 “那两个警察为什么找你?”董胤寒开门见山地问。 沈子衿奇怪他为什么要特地找她问这件事,难道他和李子辰一样,也知道赵丽失踪的事? 可为什么都来问她?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沈子衿疲惫到了极点,同时也觉得在警察找到赵丽之前最好还是什么也别说,于是淡淡回道:“没什么,他们就随便问问。” 她讳莫如深的态度似乎让他有些焦急,董胤寒猛地抓住她了的手腕:“你骗我,他们问你什么了,你快点告诉我,我好帮你。” “我不需要帮忙。”沈子衿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禁锢。 董胤寒大概意识到自己失态,慢慢放开了沈子衿的手臂,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警察是问你赵丽的事吗?” 他的语气又像平时一般温存和煦了 沈子衿的直觉告诉她,董胤寒本来要说的不是这个,但看到他脸上浮现出无力的表情,她有些不忍心,于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董胤寒说完,看了一眼沈子衿身后顾晨的方向,问她:“子衿姐,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沈子衿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董胤寒莫名其妙苦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沈子衿悄悄走到顾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董兰兰也转过了头,叫了声“子衿姐”,沈子衿朝她笑了笑,算作打招呼。顾晨看见身后的沈子衿,不禁有些局促,董兰兰倒是十分坦荡大方。 “你们聊吧,我有课先走了。”董兰兰离开时还笑着对顾晨眨了一下眼睛。眼看董兰兰走远,顾晨那股局促还留存着。他以为子衿会因此怀疑他什么,可她好像并没有多想什么,只以为他还在为KTV的事情不爽,见到她才如此不自在。 “你还在生气吗?”沈子衿问他,“气我帮胤寒不帮你?” 顾晨不吭声,子衿不提还好,一 分卷阅读56 提他还真就来气。 “现在胤寒已经和璃璃在一起了,他也算给了璃璃一个交代,这不是正好如你愿吗?我们俩也该和好了吧?” 沈子衿微笑着,声音呢喃酥软,顾晨被她温柔如水的样子唤起一股柔情,柔声问:“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小心碰到的,我来散步。” 顾晨见沈子衿似乎有点闷闷不乐,心想她不会是刚才看见自己和董兰兰待在一块儿,不高兴了? “怎么了,不开心吗?” 沈子衿抱住了顾晨的手臂,倚在他肩上。顾晨见她不回答,心想:她真因为董兰兰不高兴了?他竟然为此有些期待,如果真是因为董兰兰,子衿算是第一次为他吃醋了。他得好好记住 今天的日子。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顾晨问。 沈子衿本来不想说赵丽的事,但是这件事传开后,顾晨早晚会知道,还不如亲自告诉他。 “今天有两个警察来找我,因为赵丽的事情。” 原来没有吃醋。 顾晨顿了顿,问道:“她不是退学了吗?不至于警察来问吧?” 沈子衿把从警察那儿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晨,顾晨对赵丽的事情没有兴趣,只说:“应该就是走个程序,跟你没关系,别担心了。” 是吗?可为什么沈子衿心里惴惴不安,好像前方有一个深渊在等着自己。 和她没关系 宋思思听闻了沈子衿被警察问话的事情,气愤地说道:“这个赵丽也真是的,人都不在学校里,还给你添堵,她非要粘上你是吧?” 宋思思才不管赵丽是失踪还是退学,她只知道她的好姐妹在赵丽那里受了很多气,要不是子衿拦着,宋思思早就找赵丽单挑了。 沈子衿作为受害者这下反倒安慰起宋思思来:“别生气了,警察只是问一下而已,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让沈子衿明白,事情没有过去,远远没有过去。 从警察把沈子衿叫出会议室那天开始,流言就像风一样很快传遍海川大学每一个角落,不知道当时伏在门口的那些人究竟听到了什么。一开始的传闻是赵丽不是退学而是失踪了,后来又演变成不是失踪而是被人害了,到现在谣言的大体内容是赵丽的失踪和沈子衿有关,所以警察才来找她。前面的谣言,顾璃完全不关心,但是把子衿姐带上,让她有点不开心。 宋思思听见这样的传言,直接跟造谣的人干了起来。但为了不让沈子衿难过,她没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告诉沈子衿。 文学社里的人,包括顾璃和董胤寒也心照不宣地在沈子衿面前对这些事只字不提。董胤寒会知道那些流言是因为顾璃,顾璃这么做并非是想散发这些流言。只是自从她和董胤寒在一起后,她虽然和董胤寒单独待一起的机会多了很多,可董胤寒对她的态度和以前并无二致。 他对她就像对待一个交情还不错的朋友,电话永远是顾璃主动打,约会永远是顾璃主动提,哪怕他们出去约会,连话题都是顾璃主动找。 而胤寒总是像在配合她一般。 顾璃不愿承认,胤寒的表现仿佛是在用工作的态度扮演着她男友,在这段关系中他远远没有她快乐。 或者说根本不快乐。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顾璃在心里安慰自己,胤寒本就是这种冷淡的性子,也许他谈恋爱的状态就是这样呢? 她继续着她的主动,只是主动多了,她有时候也找不到该说什么,要是她不说话,胤寒就会一直沉默下去。顾璃不想面临这种场面,她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才提起了子衿姐的事情。 “胤寒,你听说子衿姐的事了吗?” 董胤寒本来低着头在看平板,他刚才一直用笔在屏幕上写代码。得知他会写代码时,顾璃非常吃惊。胤寒是文科生啊,他在哪里学的这些。 董胤寒放下了笔,蹙眉看着顾璃:“什么事?” 平常董胤寒回应她时,是不会停下手里的事情的,顾璃只当他对子衿姐的事比较好奇。 “很多人说赵丽失踪跟子衿姐有关。” “和她没关系。”董胤寒接话很快。 顾璃自然也相信子衿姐,只是胤寒笃定的语气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似的。 “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顾璃喃喃道。 董胤寒又低头写他的代码了,但写了不到一分钟,他像是忍不了什么似的,收起了笔,关掉了iPad。 “你要走了吗?”顾璃问道。 “嗯。”他声音低低的。 顾璃也提上包打算跟着,可没想到董胤寒对她说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自己回去可以吧?” 不可以,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但面对此刻面色漠然的胤寒,顾璃说不出口,只好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 *** 对于赵丽的失踪所带来的影响,沈子衿觉得李子 分卷阅读57 辰比她严重许多。 周五的全社大会,他说着说着话,突然就没声了。社员纷纷抬头看他怎么了,发现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着赵丽以前坐的位置流泪。沈子衿好心提醒了他一下,把他从朦胧的状态中拉回来。李子辰面无表情地扫了沈子衿一眼,继续埋头讲文学社的工作安排。 这段时间,李子辰对沈子衿总是冷冰冰的,沈子衿虽有察觉,但不明白社长对她的那份冷意是何缘故。 难不成因为赵丽和自己不合,社长“恨屋及乌”?可他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 会议结束后,李子辰让沈子衿留一下,待其他人走光后,李子辰开口问道:“你除夕那天有没有见过赵丽?” “白天碰见过她,说了两句话,我们就分开了,”沈子衿坦然地说,“社长,你问这个是?” 李子辰没理会沈子衿的疑惑,继续问道:“那晚上呢?你没见过她吗?” “没有。” 李子辰想起赵丽在电话里对他讲的那句“我等的人来了”,那天沈子衿还要了赵丽的新号码,赵丽还说沈子衿捏着她的把柄…… 可如今她总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猜想一个接一个在李子辰脑海中涌出,再加上最近疯传的流言,李子辰相信沈子衿是见过赵丽的,她现在在撒谎! 她恨赵丽,不然之前也不会去威胁赵丽。就像赵丽一直对他说的,沈子衿就是一个表面看似善良,实则心机很重的婊/子。 他的赵丽,他那美丽的赵丽被沈子衿毁了! 沈子衿看见李子辰镜片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社长……你还好吧?”沈子衿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李子辰见沈子衿眼里流露出一些忌惮,裂开嘴明朗地笑了一下:“没事。” 几天之后,沈子衿恍然回忆起这个笑容,才感觉到这个笑容本是有些诡异的。 那天,沈子衿和顾晨一起吃了饭,看了电影,离开电影院已是晚上十一点。凉凉的夜里,空气中已弥漫起水雾,迎面而来的冷寂让沈子衿的脸庞僵了一下,像蒙上一层透明的蜘蛛网一样不适。顾晨见路上没有什么行人,提出想送她回去,沈子衿说不用,反正电影院离她住的地方很近,她慢慢走回去就行了。顾晨早已习惯这样独立利落的她,交代她注意安全便走了。沈子衿为了走捷径,打算走湖边的小路回去。走到中途时,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像是裤脚与草丛摩擦产生的声音。她有些害怕,但不敢往后看,加快了脚步朝光亮处走去,到了马路上的路灯下,她才往后探了一眼,竟看见真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并朝自己走来,沈子衿觉得不对劲,转身想跑,可那个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沈子衿停住,回头观察他,待他渐渐走进,沈子衿终于认出他来,原来是李子辰。他今天摘掉了平常带的黑框眼镜眼镜,剪了一个清爽的发型,还换了一套正装,看上去和平时天壤地别。无论他变成什么样,看到是认识的人,沈子衿悬着的一颗心立马落下了。 “社长,你吓到我了,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宿舍?”沈子衿问他。 李子辰向前一步,漠然地反问道:“你不也是?” 沈子衿觉得眼前的李子辰有点奇怪,她猛然意识到李子辰回男生宿舍不是走这条路,难道他是跟着自己来的?想到这里,沈子衿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了电影,这就回去了。”她挤出一丝微笑说。 沈子衿转身一迈步,身体和手臂立刻被李子辰冲上来死死圈住,呼之欲出的尖叫声也被李子辰用另一只手堵回她的喉腔,掩住她口鼻的毛巾传来一股刺激性气味,像蛇一样直往她鼻腔里钻。沈子衿被那气体呛得无法呼吸,本能地闭着眼睛扭动脑袋试图脱离李子辰的手掌,李子辰死死捂住帕子,不给沈子衿丝毫喘息,待沈子衿失去意识后,他才放心地松开手。 沈子衿醒过来时,闻到一股干涩的尘灰味,其次胸腔传来类似灼烧的痛感,她想撑手站起来,这才发觉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死死绑住,李子辰绑得很紧,勒得手腕发痛,皮肤被勒出一道道红痕。沈子衿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脱绳索的想法。她扫了一眼四周,推测这里应该是一个阁楼,头上是倾斜的白色墙面,脚下是木地板,角落里堆了一些杂物,从天窗望去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雾,天快亮了。 她挪了一下双腿,移到窗边,贴着玻璃向外张望。这时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李子辰推开门弯腰走了进来。 沈子衿转过身死死贴着墙面,防备地盯着他。 “今天是我生日,”李子辰盘腿坐下说,“她答应这次我的生日会陪我一起过,还叫我穿体面点。” 李子辰张开双臂,低头看了看他今天用心搭配的衣服,问:“你觉得好看吗?” 沈子衿没想到社长会为赵丽这么癫狂,她眼底只有惊恐。 见沈子衿不回答,李子辰随后又沉下脸来吼道:“可是今天我去了约定的地 分卷阅读58 点,她没有来!” 沈子衿蹙着眉头,不懂李子辰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说这些,还把她绑到这里来,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子衿!”李子辰突然发疯似的喊道,“她死了是不是?以她的性格是不会消失这么久的,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子衿不见了 沈子衿不能说话,只能使劲摇头来表明自己和赵丽的失踪没关系,她不懂为什么李子辰会觉得她和赵丽的失踪有关,就因为警察来找过她吗? “我知道”李子辰咧着嘴诡异地笑着,“你没想到除夕那天我跟赵丽打过电话吧,她说你要送东西给她,挂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她说等的人来了。” 沈子衿使劲摇头,不是这样的,这完全是误会。沈子衿看看嘴上的胶布,又看看李子辰,用眼神恳求李子辰撕掉胶布。 只要李子辰让她说话,她一定能解释清楚。 “你想说话?”李子辰准确地接受到了她的讯号。 沈子衿猛点头。李子辰伸出手,手指到了沈子衿嘴边又缩了回去,警惕地盯着沈子衿:“我看你不是想说话,是想叫人吧。我差点忘了,你之前不是骗我说你没见过赵丽,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沈子衿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衣服上满是灰尘,样子十分狼狈。 “啧啧啧,你要哭?真是可怜。”李子辰毫不在意地说,“他们查案子太慢了,而且一点儿都不上心,还不如我自己来。”李子辰弯着腰离开阁楼,到了门口,他补充说:“如果你以为叫人有用的话那就错了,我奶奶年纪大了,听力不好。” 沈子衿摇头,表示她不会叫,可李子辰还是面无表情地走了。 李子辰再来见沈子衿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沈子衿几乎是望着窗外的天空由白到黑,再到白。 “你到底承不承认赵丽的失踪和你有关?”李子辰又来审问她。 沈子衿无力地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已经没有力气跟李子辰耗费时间了。 “那你就继续呆着吧!” 看见李子辰要走,沈子衿发出喘息声留住他。“怎么,你要松口了?”李子辰期待地问。沈子衿点头,她并非要认下无须有的罪名,可她要给自己找个说话的机会才行,不然这么耗下去,整天不吃不喝,她能撑几天呢?李子辰凑过来,一把扯掉沈子衿嘴上的胶布,沈子衿痛得吸了一口气。 她很快回过神来,强打精神,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害她!那天我是要给她戒指,她叫我送过去,但我没有送,我可以回家拿她的戒指证明给你看。”沈子衿一口气说完后,大口喘气,眼巴巴地望着他。沈子衿本以为自己解释得很清楚,可李子辰却说了一句“果然,我就知道你会撒谎。” “我没有撒谎,”沈子衿急切地解释道,“不信你跟我回家去拿戒指。赵丽失踪真的与我无关,等警察找到她你就知道了。” “等他们?”李子辰瞪着沈子衿,“等他们有什么用,别装了,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都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沈子衿疑惑地问。 “大家都说你在放假前威胁过她,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之前你不是一直针对她,你为什么就不能让着她一点!” 沈子衿诧异地看着他,大家都说?她为什么不知道,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种谣言,难怪后来宋思思和顾璃看见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问她,她一定会解释的。而且在李子辰的眼里,竟然是一直是自己在针对赵丽,他对赵丽的喜欢竟然到了颠倒是非的地步。如果他这样认为,那和他解释有什么用? “没话说了?”李子辰得逞地问。 “社长,你真的认为是我一直在针对她吗?” 李子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哽咽着说:“你知道她过得多难,小时候爸爸总是打她和她妈妈,现在也只当她是摇钱树,哥哥也对她不好。” “自己的不幸可以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吗?其实你明白是她一直在针对我,是她不对,所以你才为她找这些借口。你已经疯了,爱她爱到没有理智了!” “你闭嘴!”李子辰愤怒地扬手给了沈子衿一巴掌,沈子衿的左脸火辣辣的痛,脑袋嗡嗡直响,这一巴掌实在太重了,沈子衿又痛又委屈,之前强忍的眼泪终于滚了出来。李子辰把倒在地上的沈子衿拎起来,向后扯着她头发问:“你到底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说!” 沈子衿痛得皱眉,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你怎样才信?” 李子辰把沈子衿用力掷到地上,封上她的嘴,离开了阁楼。沈子衿这一刻明白了,李子辰根本没想让她洗清嫌疑,他不过是想找个人宣泄失去赵丽的痛苦,而她无疑是李子辰最合理的宣泄对象。 沈子衿祈祷能有人早点发现她不见了,思来想去,只能指望思思了,每天都会和自己在学校见面的只有她了,她一定是第一个发现自己失踪的人。 周一。 分卷阅读59 宋思思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咬着笔头发怔,她再次望了望身边的空位,实在想不通沈子衿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而且今天就上午有一节课,她都没来,宋思思觉得这比白天见了鬼还奇怪。 要知道沈子衿是个爱学习的,极少缺勤。 下课十分钟休息时,老师要点名,宋思思给沈子衿打电话,结果手机关机。宋思思想着还可以打谁的电话。沈子衿不住宿舍,平时跟同学之间也没有什么机会相处,大家都是上完课就分开了,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一见面就和人热情攀谈的性格,给人的第一印象有点清冷。要不是因为大一的时候宋思思是班长,沈子衿是学习委员,两人因为工作交流的机会比较多,至今也不会成为朋友。 不过让宋思思认定沈子衿这个朋友是因为大一下学期发生的一件事。当时学院主任要求每个班班长交一份整顿班风的计划书,宋思思把这件事忘了,交计划书那天,她倒霉地感冒了。沈子衿知道后,就冒她名去开会了,由于整个学院只有宋思思没交计划书,院主任叫她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臭骂了一顿,沈子衿一个劲地道歉,还承诺立刻补好计划书,这些宋思思当然不知道。 后来系主任冷静下来后,可能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专门查了二班班长的电话,然后打来电话给宋思思道歉,说他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计划书了,还夸她补交的计划书写得很好。挂了电话后,沈子衿正好提着牛奶粥来寝室看她,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都去上课了,乖宝宝沈子衿专门逃了一节课来看她。她一进寝室就走到床前来探宋思思的额头,替她掖好脚边的被子,然后把牛奶粥的吸管插好。 一系列细微体贴的动作让宋思思十分感动,想起自己害她被骂,她觉得很过意不去,正想道歉。沈子衿先提起了这件事: “你是不是忘写计划书了?我已经帮你交了哦。” 沈子衿很自然地说了这件事,没有提自己被骂,也没有强调自己的功劳。说完,她把牛奶粥放在宋思思的手里,看到宋思思湿湿的眼眶,她怔了一下,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好。”宋思思回答说。 宋思思一向率性豪气,听见她说煽情的话,沈子衿有些不习惯,于是开玩笑说:“你烧傻啦?”宋思思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调侃说:“哎呀,我的子衿也会损人?我都不认识了。” 尖锐的上课铃声把宋思思从记忆中拉回,宋思思想,子衿会不会和顾晨在一起,所以才没来上课?可是她没有顾晨的电话,而且子衿也不是会为了约会而缺课的人,难道是生病了吗? 下半节课沈子衿依旧没来,宋思思实在不放心,逃课跑到沈子衿的小租屋敲门,敲了很久也没人应,隔壁一个阿姨闻声开门,对她说:“你找沈子衿的啊?”宋思思点头,着急地问:“她今天没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阿姨,你见过她吗?” “她应该不在,这两天就没回来。” “两天没回来?”宋思思提高了声音问,“你怎么确定她没回来?” “一直没见她房间里亮过灯,平时我在阳台上都看得到她房间里有光。” 她会不会回家去了?要是回家了就好,如果没回家呢?宋思思不敢再往下想,她没有沈子衿家的电话,一时没办法确认沈子衿是不是在家,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跑回学校想找顾晨帮忙,可是顾晨在另一个校区,万一他在上课,那么多教学楼,她该去哪儿找?宋思思灵光一闪,决定去找顾璃,反正文学上课就在固定的几个教室,幸运的是,顾璃就在一楼的教室上课,宋思思没花多久时间就找到了。她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坐到顾璃后面,在她耳后叫她。顾璃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疑惑地回头,看见宋思思坐在她身后,顾璃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思思学姐,你来找我的?”顾璃注意老师在看她,于是回过头,把身体往后移,靠在椅背上,这样不用扭头也可以讲话。 “顾璃,快把你哥的电话号码给我。”宋思思焦急地说。 顾璃忍不住又回头,搞不懂宋思思想干什么。“你要我哥的电话?为什么?” “子衿今天没来上课,人也联系不上,我去她住的地方找她,邻居说她这周没回家。我有点担心,想问打电话去她家问一下,可我没号码,所以想找你哥打回去问问。” “什么?”顾璃猛地转过身来,“周五她和我哥去看过电影,我哥说她回家了,我是说回学校旁边的家。” 宋思思心一沉,慌忙催促道:“别说那么多了,电话给我,就看她是不是和你哥在一起了。” “我和你一起去找我哥。”顾璃边说边收拾课本,正好这时下课铃也响了。 宋思思等不了去找顾晨了,她心跳得厉害,现在就想确定沈子衿的安危。“先打电话给他,问她知不知道沈子衿在哪儿。” 其他学生正往教室外面走,顾璃拿出手机,走到教室后面的角落打电话,那里比较安静,听得清楚。 “哥,你知道子衿姐去哪儿了吗?” 分卷阅读60 “啊?你问我干嘛?你要找她,直接打她电话不就行了?”顾晨正在整理董兰兰班上每个学生的奖项统计表,现在没空和顾璃闲聊。 “不是啊,哥,她不见了,我们找不到她,现在连你也不知道,怎么办啊?”顾璃焦急地说。 “不见了?”顾晨停下手里的动作,提高音量说,“璃璃,你说清楚点。” “哥,子衿姐失联了,你快点来找我们,我们在五教102。” “好,我马上来。” 她呢? 顾璃挂完电话,见教室里的人走得只剩董胤寒和宋思思了,董胤寒正在询问宋思思发生了什么事。 “我哥没和她在一起。”顾璃走过来说,还没等董胤寒问,顾璃就抓着董胤寒的手急问道:“胤寒,子衿姐不见了,怎么办?” 宋思思本来没打算告诉董胤寒,一方面觉得他帮不上忙,另一方面认为根本不关他的事。但看到董胤寒听到沈子衿不见后瞬间灰掉的脸色,宋思思察觉出他对沈子衿的关心一点也不比她少,不过他瞬间恢复平静的表情和冷静的声音倒又显得他和沈子衿关系一般似的,宋思思怀疑自己刚才看见的“变脸”会不会只是她的幻觉? “什么时候的事?”董胤寒冷静地询问起细节。 “应该是周五晚上,”宋思思解释说,“邻居阿姨说沈子衿两天没回来了,这么说来沈子衿是看完电影回来的路上消失的。” 宋思思说的话让顾璃毛骨悚然,“你是说子衿姐遇到坏人了?” 宋思思当然希望不是,但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那我们要不要报警?”顾璃焦急地问。董胤寒无视顾璃的话,继续问宋思思:“子衿姐在哪家影院看的电影?” “应该是市中心的铭普影院。” 董胤寒腾地把目光从宋思思身上挪向顾璃:“你哥几点回来的?” 顾璃想了一下说:“大概十一点半。” “你们先不要报警,关于她的流言已经够多了,警察一来,不知道又会被传成什么样。你们放心,我会把她找到的。”董胤寒这才回答顾璃刚才的问题。顾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可是她愿意无条件相信他。 董胤寒跑到教室外,忽然又折回来说:“别告诉她家里人,子衿姐肯定不想她家人担心。”顾璃点点头,不禁被董胤寒的体贴和细心感动,她又想到上次董胤寒把子衿姐从湖里救出来的情景,心里忽然酸酸的。 今天上课的时候,李子辰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沈子衿被他关在阁楼快两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有人去找她?要是被发现怎么办?他开始有点后悔把沈子衿绑过来,除了给自己添麻烦,一点儿用都没有,李子辰决定回家看看比较好。 李子辰走出教室,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戴上帽子,来到公交车站等车,等了五分钟后,他余光瞥见董胤寒朝站台走了过来。李子辰记得董胤寒是有车的,那车还贵得离谱,让李子辰看着十分碍眼。他讨厌看到董胤寒,赵丽有多喜欢他,李子辰就有多讨厌他。 眼看董胤寒朝他越走越近,李子辰赶紧扭头盯着站牌,可没想到董胤寒直接走到他身后,重重拍了一下他肩膀,李子辰身体斜了一下,感觉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身上,接着他耳边传来冷冷的一句“她呢?” 短短两个字,语气中暗含的威胁意味竟让李子辰心里一咯噔。 李子辰不知道董胤寒在说什么,也不想问他,沉默地走开了。董胤寒跟在他身后,用低到沙哑的声音问:“你把子衿藏在哪儿?” 原来他说的是沈子衿,他怎么知道沈子衿这件事?! 李子辰顿时紧张起来,他假装没听到董胤寒说话,仍旧看着站牌,双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李子辰急忙把手插/进裤兜里掩饰。董胤寒猛地将他肩膀掰转过来,钢锥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咬着牙又问了一遍沈子衿在哪儿。李子辰故作无辜地问:“你发什么疯,你要找沈子衿,自己去找她,问我干什么?” “你有没有脑子,做事之前竟然不看周围有没有监控,这么重要的因素你都会忽略”,董胤寒站在他旁边,嘲笑着说,“你把她掳走的那条路前面正好有监控,我刚才去校保卫科看了。不过我只是给了点钱,告诉他们我在那附近丢东西了,想看看是谁捡了,现在告诉我子衿在哪里,我可以不公开视频。” 李子辰眼神飘忽,口干舌燥地舔着嘴唇。 董胤寒继续说:“她看完电影很晚了,所以想早点回去,就从湖边小路穿过,我刚才按照她的路线走了一遍,发现那片偏僻的小路根本没有挣扎的痕迹。你是不是想小路两旁花草太多,容易留下痕迹,所以跟着她到了公路上再动手,没想到” 李子辰等的公交车终于来了,他甩下一句“你继续编故事吧”赶忙跳上车,慌忙中忘了投币,被司机叫住了,李子辰看了一眼窗外,所幸董胤寒没跟上来,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 出租车司机老 分卷阅读61 刘今天接到一个奇怪的乘客,这乘客看着乖巧俊朗,但气质却阴沉得很。奇葩地是,他要求老刘坐在副驾驶,说要自己开车。老刘一开始不情愿,看他年纪轻轻,不放心把车交给他。可他老练的驾驶技术和对路况的熟悉度让老刘放心地在车上听起了广播。老刘看他绕来绕去,问他到底想去哪儿,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老刘讨个没趣,没再说话。十几分钟后,老刘看那青年在一个公交站台的不远处停下了车,然后从大衣兜里拿出一根绳,接着把大衣脱掉扔进了垃圾桶,跟在了一个从公交车下来的男生身后,进了一栋破旧的小区…… 李子辰心情忐忑地下了公交车,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刚一推开门,他就被身后忽然冒出来的人影扑倒在地。 董胤寒终究还是跟来了,李子辰想。 李子辰试图爬起来反抗,但慢了董胤寒一步,膝盖窝被他狠狠踢了一脚,李子辰跪伏在地上痛苦地叫喊。董胤寒利落地将他的双手捆在背后,拉着他脖子后面的衣服,将他拎起来。李子辰没想到董胤寒力气这么大,他根本不能反抗。 董胤寒微微喘着气,目光狠厉地问:“她在哪儿?” 李子辰不适地干咳了两声,冲阁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董胤寒瞄了一眼陈旧的楼梯,拎着李子辰让他走在前面带路。意识朦胧的沈子衿听到外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以为是李子辰又来逼问她了。沈子衿虚弱到眼睛都不想睁开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今天是星期一了吗?”她想,“那宋思思一定会发现我没去上课,她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失踪了呢?” 沈子衿这次没有听到印象中李子辰质问的声音,这次的脚步声和以前不一样,似乎来了两个人,她很想睁开眼看一下,但眼皮就像注了铅,一点儿也抬不动。她感觉到有人朝她走过来,温柔地抱起她,替她松绑,随后用一只手轻轻地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赵丽在哪儿。”沈子衿呓语般地说。 “没事了,我马上带你走。” 这轻柔的声音似乎不是李子辰的,怎么像董胤寒的声音?沈子衿用尽力气抬了抬眼,透过眼缝看见眼前的人真的是董胤寒,他正托着她的下巴,细细地查看她的脸。董胤寒先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然后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董胤寒的指尖轻轻触摸沈子衿脸颊上的红痕,转过头问李子辰:“你打过她?”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你吃饭了吗?”可李子辰却在他眼底看见了一股狠厉。 “我打得还不够。”李子辰恨恨地说。李子辰本以为董胤寒听见这句话会揍他,可他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了句“我知道了。” 这时楼下有人在喊“小辰”,董胤寒看了李子辰一眼。 “我奶奶回来了。” 李子辰面色苍白地说。 让我照顾你 董胤寒走到门边朝楼下看了看,转头对李子辰说:“这件事你也不想让你奶奶知道吧?” 那是自然。 李子辰朝楼下喊道:“奶奶,我在这里。” “你在阁楼里干什么?小心里面有蜘蛛。”李奶奶说着一脚踏上了阶梯,李子辰听见“嘎吱嘎吱”的响声,赶忙说:“奶奶,今天晚上吃什么?” “哎呀,我就买了点素菜,我以为你不回来。” “奶奶,我想吃排骨,您能出去买点吗?” “好好好,奶奶现在就去买。” 听见奶奶关门的声音后,董胤寒拿出了手机。沈子衿扯住他裤脚,气若游丝地说:“不要报警。”董胤寒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笑着摇头:“我没有报警,我打电话给顾璃,告诉他们找到你了” 向顾璃报了平安后,董胤寒抱着沈子衿下楼,轻轻地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他回到阁楼,替李子辰松了绑,然后狠狠煽了他一巴掌。李子辰猝不及防,向旁边踉跄了一下,捂着脸转过头瞪着董胤寒。 “这是你欠她的。”董胤寒冷冷地说。 沈子衿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再有意识时,她隐隐约约听见董胤寒叫了一个人来接他,董胤寒称呼对方为“Ethan”。他抱着沈子衿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一辆车过来了。董胤寒把沈子衿轻轻放在后座,驾驶座上的人递过来一个袋子,用不标准的中文说:“我买得着急,码子中等,可以吗?” “可以穿,麻烦你了。”董胤寒接过袋子,担忧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沈子衿脸上移开。 “回你家吗?” “嗯。” “她怎么样了?” 沈子衿听这个人这句话的语气好似是知道她是谁,难道是胤寒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 “睡了。” 沈子衿能听得见他们说话,只是没有力气睁眼回应。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才停下。董胤寒问Ethan要不要进屋去坐坐,Ethan说要赶回学校,不进去了。董胤寒抱着沈子衿进了一个房间,想把她放在床上,沈子衿抓了一下董胤寒胸前的衣服,摇了摇头。 “你怕弄脏床单?” 分卷阅读62 沈子衿点点头,可董胤寒置若罔闻,还是把她放在了床上,替她掖好了被子。“我去给你熬点粥,你先睡一会儿。” 沈子衿很快在松软的大床上沉睡过去,过了半个小时,沈子衿被董胤寒叫醒,他把温热的粥放在旁边的乳白色柜子上,轻轻地在沈子衿脑后垫了个枕头,扶着她坐起来。 “我不舍得叫醒你,可你必须得吃点东西。”董胤寒端起碗,用勺子刮了表面的一层粥,吹了吹,送到沈子衿嘴边。 “我自己来吧。”沈子衿伸手去端碗,可手使不上力,掌心的碗晃得很厉害,她虚弱的身体掐断了她逞强的可能。董胤寒嘴角含着笑,静静地盯着沈子衿看。沈子衿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等她放弃,乖乖让他喂似的。 “还是我喂你吧”,董胤寒接过碗,“再不给我,你把粥撒了,烫到你自己就不好了。” 沈子衿无奈地点点头,任由董胤寒一勺一勺喂她。董胤寒盛粥的动作很轻,勺子碰到沈子衿嘴唇时,他总会小声地说“慢慢咽”,像在哄孩子喝药。沈子衿不不习惯别人这样照顾她,尤其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学弟照顾,可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能乖乖听话。吃完了粥,沈子衿又睡了一觉。 这次一下子睡到了十点, 吃饱睡足的她完全清醒了过来,这才闻见身上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她两天没洗漱了,沈子衿反胃地干呕了两下,她不知道胤寒抱着她的时候是如何忍受她的。她看见床头放了一个盒子,盒子上贴了一张便条: “这是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在卫生间。” 床正对着的方向有独立的卫生间,沈子衿洗漱了一番,穿上董胤寒买的裙子,那是一条白色长袖连衣裙,宽角领,裙摆及膝。另外还有一件米色的大衣,沈子衿看了一眼包装上的logo,上面印着“valentino”的字样,沈子衿对品牌不熟,不过看衣服的质感,应该很贵吧。 沈子衿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沈子衿说。 董胤寒穿着一件开襟的条纹衬衫,站在门口说:“吹干头发后,换一个房间睡,家政阿姨今天会来收拾。” 沈子衿转头望向董胤寒,见他倚在门边,嘴角带笑地盯着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令他欢喜的爱宠,带着一点欣赏的态度。 沈子衿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睡饱了,谢谢你救了我。” 董胤寒朝她走了过去,坐在了她身边,床垫发出了声响。沈子衿微微偏了一下身子,离他远了些。 “我帮你吹吧。” 沈子衿摇摇头,拔掉了吹风的插头,“不用了,已经吹得差不多了。” “那好。” “我有点想回家了。” 董胤寒错愕地看着她,顿了顿说:“现在很晚了,你在这里睡一晚,我明天直接送你去学校,好吗?还有,你打算拿李子辰怎么办?” 沈子衿沉思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不用怎么办,随他吧。” “你太心软了,这样不好。” 沈子衿沉默着不答话。以她对李子辰的了解,李子辰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如果李子辰有什么事,他的奶奶该有多心痛。 联想到自己去世的奶奶,沈子衿就狠不下心来。 “对了,”沈子衿突然想起来什么,“舅舅舅妈知道我不见了吗?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顾晨呢?他一定急坏了,还有思思,哎,我太让人操心了,老是出状况。” 董胤寒笑了笑,一一回答说:“你家人不知道你失踪了,找到你的时候,我给顾璃打过电话,她会告诉顾晨和宋思思,你不用担心他们。还有,另一个袋子是外套,出门记得穿上。”董胤寒说完后,蹲下身握住了沈子衿的脚踝。 沈子衿反射性地躲开了,察觉到自己反应有点过,她又生涩地笑了一下。 “都破皮了。”董胤寒说着,从裤兜里拿出准备好的药膏,要帮沈子衿抹。沈子衿抢过药膏,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来就行了。你去休息吧。”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让我照顾你?”董胤寒抬头问她,眼底有一丝忧伤。 “我没有。”沈子衿低声辩驳,埋着头专心地往伤口上抹药膏,待她抹完药抬起头时,发觉董胤寒竟然还在失神地望着她。 沈子衿索性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胤寒,哪怕我再像你姐姐,我也不是她,你把对她的感情转嫁到我的身上,没有意义的。” 他迟疑了几秒,像是顿悟了什么一般,笑了笑说:“好,我明白了。” 沈子衿第二天好好地出现在教室时,宋思思又哭又笑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来了,亲爱的。”随即又放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她检查了一遍:“没受伤吧?你可吓死我了。” 沈子衿摇头,还好现在天气还冷,自己穿了靴子和外套,把脚腕和手腕的红痕遮住了,叫宋思思看见了,指不定要冲去揍人。 分卷阅读63 “快告诉我,你到底去哪儿?他妈的谁把你绑走了?我揍死他王八蛋。” “董胤寒没告诉你们吗?” 提起董胤寒,宋思思似乎很不屑。“切!他只说找到你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说。” 那就好,沈子衿在心里庆幸道。 “事情都过去了,是一个认识的人做的,他也是一时糊涂,我不想提了。” 宋思思气得跳脚,大声问:“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吗?是认识的人才更可恶,我的天,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的天!”宋思思不停地翻着白眼来表达她的不解。 “人都会犯错嘛,可以给一次机会。” “你给了赵丽机会,她有改吗?” 提起赵丽,沈子衿倒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找到赵丽了?”她问。 宋思思继续翻白眼:“你还问她?算了,我没法和你说话了。” “哎呀,别生气嘛”,沈子衿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你应该也听过关于我和她的谣言,找到她,我不就清白了?” 宋思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是,我觉得她死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沈子衿从没想过赵丽会死,听见李子辰这么说的时候,她完全不信,可宋思思也这么说,难道赵丽真的死了吗?想到这里,沈子衿忍不住背脊发寒。“谁会这么害一个女孩子?” “你啊,”宋思思半开玩笑地说,“大家都怀疑是你,毕竟你是她明面上的敌人。” “我看起来很像吗?”沈子衿问。 “不像,可大部分人不认识你,谁知道你在他们嘴里是什么样。” 下了课,沈子衿正要给顾晨打电话,约他见一面,顾晨却先打了过来。 “在雨咖啡屋见。”顾晨说完就挂了。 沈子衿听着顾晨的语气,感觉他似乎心情不太好。不管怎么样,沈子衿现在非常想见他。 她赶到咖啡屋时,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顾晨坐在咖啡屋的角落,偏头看着窗外,沈子衿走过去,看着顾晨紧绷的脸,问:“怎么啦?你心情不好吗?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沈子衿本以为顾晨是担心她才冷冰冰的,没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沈子衿握住他的手,说:“在董胤寒家里,他找到我后,直接带我去他家了。” 顾晨抽出手,质问道:“他是你的谁?这么费心费力管你的事!” “你是在吃胤寒醋吗?”顾璃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晨。她死里逃生,本以为顾晨见到她会万分心疼,可迎来的却是他的质问。 “我是吃醋,他什么都做了,让我像个什么都不会做,只会干等的傻子!他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他凭什么不通知我一声就去救你,还什么情况都不告诉我们!” “我回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么想?是我让他不要说的。” 顾晨得不到沈子衿理解,音量大了一倍。“我真是搞不懂他整天在想什么,璃璃就不应该和他在一起。” 难道他是因为没帮到忙而感到自责? 沈子衿握住顾晨的手安慰道:“顾晨,我很需要你,想到你我就会安心,遇见危险就不那么害怕了。” 顾晨看着沈子衿真诚的眼睛,心里反而堵得慌,有那么一刻,他竟然希望沈子衿可以因为他生气而生气,而不是总顺着他。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慌,他意识到这想法的真实目的是自己想把沈子衿从身边逼走。 为什么会这样? 顾晨脑子里蓦地闪过董兰兰的笑脸。 你喜欢我吗? 后来,警察又找了沈子衿一次,他们调查到赵丽失踪那天下午,沈子衿和赵丽通过电话,沈子衿一五一十地跟警察交代了那天打电话的原因,还把捡到的戒指给梁警看了一眼。调查陷入瓶颈,梁警叹了一口气,疲惫地离开了。 “李子辰不是告诉我们那天赵丽见了一个人吗?怎么就不是沈子衿。”王警懊恼地在记录本上记下日期。 “谁知道呢?”梁警掏出一根咽,含在嘴里,“其实,还有一个人和赵丽通了电话。” “还有?是谁?” “一个叫董胤寒的学生,我去见见,你有事就先走。” 梁警见到董胤寒的时候,他正专注地坐在清吧看书。梁警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董胤寒在电话里没有多问,直接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你是董胤寒?”梁警语气带着质疑。 打电话听见董胤寒声音的时候,梁警以为他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没想到本人却是个相貌秀气的大学生,长得跟他女儿喜欢的那些韩国男明星似的。 “是我”,董胤寒伸出手,“您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梁警坐在他对面,抽出一根烟说。董胤寒伸手用指尖将烟推入梁警的手心,微笑着说:“不好意思,这里不能抽烟,警官,您不 分卷阅读64 用跟我拐弯抹角,直接问您想问的吧。” 梁警抱歉地笑笑,将香烟夹在耳朵上,爽快地问:“赵丽失踪那天你和她联系过吗?” “您指的是哪天?” 梁警本来是无心之问,可是除了警察接触的人外其他人只知道赵丽失踪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失踪的。这样想来,刚才那个问题就是一个圈套问题。梁警不知道眼前的董胤寒是聪明地想到了这点还是他的确不知道赵丽是何时失踪的。 “除夕那天。” “哦,那天她好像给我打过电话。” “说了什么?” “具体说什么记不清,大概就是想要我陪她吃顿饭之类的,我拒绝了。” “谁能证明?” “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饭了,那家饭店的名字叫xxx,您可以去查监控,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梁警见他说得这么有自信,应该不会有假,但他还是去董胤寒说的那个饭店走了一趟。 “你除夕那天见过这个人吗?”梁警把刚才用手机照的董胤寒的照片给柜台的营业员李瑾看。李瑾仔细看了看,很快想起了这个人。他是那天赵丽他们走后来的客人,也坐在三号桌,点了东西却不吃,一直盯着窗外的楼下看,后来他似乎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事,匆匆付账下楼了。不过他那时候穿着没有照片上这么明亮,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长裤,坐下后还把大衣帽子扣在头上,好像有意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李瑾回答说:“见过。” “他待了多久?” “记不清了。” “叫你们经理来一下,我要查一下那天的监控。” “没有监控。”李瑾腾地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梁警机警地瞄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眯着眼审视着李瑾,心想这服务员有点反常。 “我是说,那天的监控没有了,已经被删了。” 梁警嗅出事有蹊跷,一字一顿地对李瑾说:“那天餐厅里的监控和停车场的监控都给我拿来,听见了没有!” 李瑾被吓了一跳,乖乖说:“好,我马上去告诉经理。” 梁警回了警局,连夜查看了监控记录,发现在董胤寒来餐厅之前的一段记录被删了,停车场也有一段记录被删,而且连带着董胤寒进停车场的部分视频也没有了。董胤寒之前说的话没有假,同时梁警怎么觉得缺掉的记录和赵丽的失踪有关。 梁警再次找到董胤寒,向他要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董胤寒说他没安装行车记录仪,梁警只好找了视频中其他车辆的车主,竟然发现除夕那天杨安的车辆也在停车场出现过,而且赵丽竟然也在他车上。 梁警把王警叫了出来,告诉了他目前调查的结果。 “这下要怎么查?”王警为难地摩挲着下巴思虑着,“要不我们还是别趟浑水了?反正赵丽的家属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不会闹着向我们要结果。” 梁警眼神凝重,沉默地握着面前的咖啡杯。 “到底打算怎么办?”王警着急地问。 “算了,就这样吧。”梁警面容愁苦地说。 *** 今天,顾璃约了董胤寒去海川塔看晚霞,可是出门前她听见母亲房间里传来了争吵的声音。她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问:“妈,刚才是你在说话吗?”过了一会儿,李璧打开门,勉强笑着说:“我在打电话,你要去约会啊?打扮这么美。” 顾璃看见李璧红红的眼眶,担心地问道:“和谁打电话?” “没谁,去忙你的吧。” 顾璃心里带着疑惑慢腾腾地出了门,到塔前时,董胤寒已经买好了两瓶饮料站在入口旁等她。顾璃开心地朝他招手,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到了多久了?” “没多久。” “那我们快点上去吧。” 爬楼梯是一个痛苦的过程,爬了一半,顾璃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了。董胤寒让她停下来歇息一会儿,顾璃扶着栏杆看着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的董胤寒,抱怨道:“你怎么不累啊?我脚都累软了。” “你是女生,当然体力没我好。” 这时有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从顾璃身旁经过,女生笑着埋在男生的颈间,挑衅地问道:“你背得动我吗?”男生满头大汗,咬着牙说:“背得了。”女孩在男孩背上扭了两下,轻松从男生背上落下来,她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不行,我自己走咯。”随后嬉笑着跑开了,男生叫着女孩的名字,慌乱地在后面追。顾璃看着他们情不自禁笑起来,这才是情侣之间的状态吧。顾璃转头看着专注看手机的董胤寒,是啊,他们俩太不像情侣了,比起情侣倒更像兄妹。董胤寒从来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不会主动牵她的手,更不会吻她,董胤寒对顾璃的一切照顾都像是一个绅士对女孩的照顾,充满理性与礼貌的意味。 他们在一起后,最亲密的动作就是顾璃有次踮起脚吻了他的脸颊。 “我们走吧,我休息够了。”顾璃说。 “好。” 分卷阅读65 塔顶有四个小窗口,像一个个画框把远处的血色的夕阳截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画。顾璃扶着窗沿,叫董胤寒为她拍一个背影。 “拍好了,你看看行不行?”董胤寒将手机递给顾璃。 顾璃接过手机看了看,说:“拍得真好,像画报似的。”顾璃想起她的手机里都没有董胤寒的照片,于是举起手机对准董胤寒说:“我帮你拍一张。”董胤寒抬手遮住摄像头,“我不喜欢拍照。”顾璃看见刚才那对情侣正紧紧凑在一起自拍,委屈地说道:“一张都不行么?” “对不起。” 顾璃的心直往下坠,为什么和胤寒在一起,和她想象中的幸福光景完全不一样,明明他就在她身边,可顾璃还是觉得他是那么触不可及。 他的冷淡一次次灼伤她,可她愿意忽视,愿意鼓起勇气继续朝他靠近。可这一刻,顾璃觉得自己的包容和勇气已经被董胤寒耗尽了。 “胤寒,”顾璃走近他,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董胤寒狐疑地看了顾璃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做这件事,你不会不开心吧?”顾璃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去够董胤寒的唇,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董胤寒偏过头躲开了。 顾璃脸刷地红了,羞愧与痛苦同时在心中交织,她忍着眼泪瞪了一眼董胤寒。董胤寒面无表情看着远处的晚霞,顾璃以为她至少能在董胤寒脸上找到一丝自责的神情,可是连这个她都看不到。 顾璃没办法再待在董胤寒面前,她跑出去时,听见董胤寒在后面喊了一句“小心点。”顾璃不理会,一心想逃离,她想不明白,她猜不透董胤寒,他似无情又有情,让她的心总是摇摆不定。 泪眼婆娑的顾璃偏巧在家门口遇到从酒吧回来的顾晨。 “哎,妹妹,你从哪儿回来?”顾晨饶有兴致地问。 顾璃埋着头不理他,径直往屋里走。顾晨察觉到不对劲,拦住她问:“你怎么了?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哥,”顾璃哭着扑到顾晨怀里,“我好难过。” “是不是董胤寒欺负你?”顾晨质问道。 “不是。” 顾晨把顾璃从怀里推开,盯着她的脸说:“除了他还有谁会惹哭你,你看着哥哥的眼睛说话。” 顾璃见瞒不过顾晨,只好模棱两可地说:“我和他吵架了,只是小事。” “小事你会这么伤心?他如果对你不好,就立刻分手知道吗?”顾璃就怕顾晨让她和董胤寒分手的话,本来哥哥就不喜欢董胤寒,如果他知道一点儿董胤寒对自己不好的地方。肯定会逼着她和董胤寒分手的。 “真的是小事,是我无理取闹。” 顾晨忽然严肃地盯着顾璃看,随后问了一句“你们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顾璃愣愣地问:“什么出格的事?”等反应过来后,顾璃连连摆手,着急地说:“没有没有,哥,你胡说什么!” “没有就好,我们快进去吧,外面好多蚊子。” 两人走进客厅,餐桌上几个空着的酒瓶映入两人眼里,顾璃和顾晨互相看了一眼,接着看见李璧歪着身体倒在地板上。顾晨先冲过去扶起李璧,“妈,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先把妈妈抱回房间吧。”顾璃说。顾晨一边抱起李璧,一边问:“爸今天没回来吗?” “我今天没见过他,应该去出差了。”顾璃回答说。 回到房间,李璧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她迷迷糊糊抓着顾晨的手问:“你爸回来了没?” “还没回来,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李璧拉起被子盖在身上,“我头疼,想睡了,你们别担心,去休息吧。” “妈,我陪你一起睡。”顾璃笑着坐在李璧身边,李璧弱弱地说:“我浑身酒气,你自己去睡,我真的没事,快出去,吵得我头疼。” 顾璃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顾晨,顾晨叹了一口气,“我们出去吧。”关上门后,顾璃焦虑地对顾晨说道:“哥,为什么我觉得妈妈和爸爸之间有问题?我早上还听见他们吵架了。” “爸妈那么恩爱,怎么会有问题,夫妻直接吵架很正常,别多想。” 顾晨虽然嘴上这么安慰着,可心里也没有底。 子衿姐也喜欢他? 转眼又到了去特殊学校看望小俊的日子,让沈子衿高兴的是这次小俊告诉她,下个月他要去美国做手术,而且有80%的几率可以恢复听力。 “太好了,治好你的耳朵,你以后就不用戴助听器了,那你会去多久呢?”沈子衿高兴地问。 “两个月。”小俊一边描画一边回答。 “哦,”沈子衿失落地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该中考了,我的任务也结束了,不该来看你了。” 小俊缓缓抬起头望着她,疑惑地看着她,等她解释刚才的话。 沈子衿记得自己当初告诉过他,这 分卷阅读66 个志愿活动每三年换一批人,等小俊毕业,他们的项目也该结束了,看来小俊是忘了。“你一定要康复哦。”沈子衿拿出写好的信塞进小俊的课桌里。 因为当初小俊不与人说话,沈子衿想出个给他写信的法子,每次来看望小俊,沈子衿都会给他带一封信,里面写了她每天看见的有趣小故事,她不知道小俊会不会看,但坚持写了半年。记得当初和小俊来往了半年后,小俊不说话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沈子衿的信心一点一点被小俊冷淡的态度磨灭,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活泼,不够有趣?或许换一个人来,小俊会更开心一点? 第六次去看望小俊的时候,沈子衿给他买了两本画册,她把装有画册的纸袋轻轻放在小俊的课桌旁,顿了一会儿说:“小俊,以后换个人来陪你怎么样?”沈子衿拿出一摞志愿者的照片摊在小俊面前,问:“你看看这些,选一个你喜欢的。” 小峻听了沈子衿的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缓缓抬起了头。沈子衿见他终于有反应了,有些失落地想,看来小俊很想换人。她同时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提出换人,这样小俊还可以早点好起来。 小俊瞥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望着沈子衿问:“你要走了?” 那是沈子衿第一次听他说话,他的发音很清楚,若不是耳朵上的助听器,看上去和普通的孩子没有差别。还没等沈子衿回答,他紧接着说了句“我不换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小孩子般的执拗和霸道,不对,他本来就是小孩子。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换人?你看看这些哥哥姐姐,他们都很好。” 小俊闭着嘴摇头,没再说话。沈子衿气馁地叹了一口气,直到离开学校后她才领会到小俊简单话语里包藏着的隐晦挽留。想起两年前小俊的身高才到沈子衿的耳朵,现在却换成了沈子衿的身高到他的耳朵,他的五官也越长越硬朗,不会再让人误以为是女孩子了。 沈子衿知道今天分别之后,两人很难再频繁见面了,相处了三年的孩子就这么分别了,不禁让人伤感。她拿起桌边的一本几米画册,假装看得很认真,其实是为了遮住业已湿润的眼眶。 人们因为某个因素相聚,因为另一个因素分离,一个始点,一个终点,以后就再也回不到这两点之间的时空了,哪怕互相承诺着再见,但时间终会把诺言磨成沙,消散在光阴里,或许这就是告别变得艰难的原因吧。 压抑的沉默横在沈子衿和小俊之间,沈子衿不喜欢这样,她尽量轻松地说道:“你回来后可以告诉我,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你的,不要垂头丧气的,否则不可爱咯。” 小俊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爸爸似乎跟他提过要留在美国。小俊弯下腰,从课桌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子衿。沈子衿以为他拿的是自己刚才给他的那个,疑惑地问:“怎么还给我了?这是我给你的。” 小俊强调说:“这是我给你的。”沈子衿摸着信封薄薄的,似乎什么也没装。 “小俊!” 听见有人叫,沈子衿和小俊齐齐转头望向窗外,看见董胤寒正站在教室外面亲切地冲他们打招呼。 他怎么又来了?小俊嫌弃地扭过头。 沈子衿看见小俊的样子,忍俊不禁地问:“你为什么不喜欢胤寒哥哥?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吗?” “子衿姐也喜欢?”小俊反问道。 “我喜欢啊。”沈子衿坦然地说。 小俊皱着眉头瞪她,眼睛的余光瞥见董胤寒停在沈子衿身后,愣愣地看着她。沈子衿莞尔一笑,提着小俊的袖口晃了晃说:“我也喜欢你,还喜欢你的画。” “你们在聊什么?”董胤寒走近,目光在小俊和沈子衿脸上来回流转。 “不能告诉你,说出来怕你伤心,”沈子衿冲小俊眨眨眼睛,“你问小俊是不是?”可小俊毫不顾忌地冲董胤寒说了句“我在说我不喜欢你”。董胤寒听后一点也不生气,礼貌地笑着,“可是我刚才好像听见子衿姐说喜欢我,那不被你喜欢也值了。” 小俊不满地瞪了董胤寒一眼。 “胤寒,你怎么和小孩抬杠?”沈子衿护着小俊说。 “好,”董胤寒举起双手投降,苦笑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放学后,我请小俊吃饭赔罪行不行?”沈子衿知道小俊不会给董胤寒这个面子,于是赶紧抢在小俊拒绝董胤寒前替小俊答应了,正好她可以和小俊多聚一会儿。 董胤寒本来说要带他们去吃西餐,可小俊偏偏要去吃火锅,还自作主张点了特辣的红汤底。沈子衿和小俊吃得很欢,可董胤寒却迟迟不动筷,小俊猜他怕辣,故意激他:“你不敢吃?还不如我。” “我不如你?”董胤寒反问,“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沈子衿不知道董胤寒是不是为了配合小俊才这么做,以她对董胤寒的了解,他不是能轻易被挑起情绪的人,更别说小俊的激将法这么明显。 董胤寒不擅吃辣,才吃几口,便双颊泛红,满头大汗。 “哈哈哈,”小俊指着董胤寒无情地大笑,“胤寒哥 分卷阅读67 哥,你还是别吃了。” 董胤寒拿起水杯大口大口朝胃里灌水,他放下杯子后欣慰地说:“你终于肯叫我哥哥了。” 听见董胤寒的话,小俊一秒恢复骄傲脸,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沈子衿看见了,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董胤寒嘴角也弯出好看的弧度,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小俊看见他望着子衿姐姐的眼睛闪着似星星的光。 吃完火锅后,小俊被他父亲接走,沈子衿拒绝了董胤寒的相送,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她走上黑暗的楼道时,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她房间门口。沈子衿第一反应是顾晨来找她了,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他们还没联系过。 顾晨听见沈子衿的脚步声,回过身走过来紧紧抱住她:“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 沈子衿环住顾晨的腰,“我去看小俊了,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想亲自来见你,我犯了错,等你也是应该的,不过去看小俊怎么会这个点才回来?”顾晨把手表凑到沈子衿眼前,“已经十一点了。” “我还和……”沈子衿顿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说董胤寒的名字惹顾晨生气,“和小俊去吃了火锅。” 顾晨听见沈子衿的语气有点低落和犹豫,不安地问道:“你是不是还气我上次发脾气?对不起,我错了。” “我没生气,只是你以后”沈子衿想让顾晨以后别那么多疑,可她话还没有说完,顾晨却把她推开了。沈子衿狐疑地看着他,他却直直地看向她身后的方向。沈子衿转过头去,看见董胤寒正站在她身后的楼道转角处望着她微笑。“子衿姐,你把信封落在车上了。”董胤寒拿着信封一步一个阶梯朝她走来。 “他刚才也和你们在一起?”顾晨指着董胤寒皱紧了眉头,刚才自责的神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在特殊学校碰见的。”沈子衿没想到自己避开了董胤寒名字,却避不开董胤寒的人。可她碰见董胤寒本就是意外,她不明白顾晨为什么对董胤寒有那么大的敌意。董胤寒走到沈子衿身边,将小俊送的信封递向她。 沈子衿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把信封放包里了,怎么可能会掉出来? 看见顾晨逐渐难看的脸色,沈子衿知道麻烦又来了,她忽然觉得好累。 顾晨红着眼拨开沈子衿伸出去的手,抢在她之前夺过董胤寒手里的信封,随后愤怒地把信封捏成一团,扔下了楼。他揪住董胤寒的衣领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你是璃璃的男朋友,就该陪着她,别来骚扰我的女朋友!” 沈子衿上前握住顾晨的拳头,大声说:“顾晨,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偶然碰见的,他没有骚扰我。胤寒,你先走。” 董胤寒一动不动,一脸淡然地解释道:“是我去找小俊才碰见她的,与她无关,你别对她发火。”顾晨听见他这样说,只觉得他在装好人,反而更生气,再想到他惹得顾璃难过,顾晨一只拳头已经砸在董胤寒肚子上。 董胤寒捂着肚子,难受地半蹲在地上。顾晨之前打过董胤寒,知道他身板其实很精壮,只是看着瘦罢了,他装什么柔弱! “你装什么装?”顾晨不耐烦地吼道。 “顾晨,你别闹了!” 沈子衿蹲在董胤寒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胤寒,你还好吧?” “沈子衿,你”顾晨委屈地唤她的名字,他多想沈子衿此时能站到他身边来。可她却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看也不看他,打开门扶着董胤寒进屋了。 在顾晨以为沈子衿会把他关在门外时,她却转身叫他进屋。董胤寒靠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如纸。 “胤寒,你是不是胃疼?”沈子衿看着顾晨问董胤寒,她想让顾晨知道董胤寒不是装病。 董胤寒痛苦地蹙着眉头说:“忍一会儿就好了。” 一定是他刚才吃火锅才引起胃痛,沈子衿反驳说:“不行,你平时吃什么药?我去买。” “不用了,老毛病,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沈子衿为董胤寒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出去把刚才顾晨扔掉的信封捡了回来,她拆开邹巴巴的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小心地摊开。原来小俊送她的不是信,而是一张素描画,画的是沈子衿微笑着看小寒的样子。可是因为顾晨刚才的揉搓,画中沈子衿的脸被弄皱了,看上去五官有些变形。顾晨凑到沈子衿身边要看画,沈子衿斜了他一眼,顾晨干咳了一声,识相地挪开了目光。 “我看看,”董胤寒拿过画,仔细地看了看,“真漂亮,小俊画得很用心,可惜被弄坏了。” 顾晨横了他一眼,这董胤寒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故意的。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 李子辰今天在会议上宣布他不再担任海川文学社的社长了,谁有兴趣谁就去竞选。上次绑架事件之后,李子辰见到沈子衿依然是恨恨的样子,哪怕沈子衿已经被警察排除了嫌疑,哪怕沈子衿拿着戒指找他特地解释过。 “你看这就是我要还给赵丽的戒指 分卷阅读68 ,”沈子衿把指戒放到李子辰面前,“你该相信我没有撒谎了吧?” 李子辰不以为然。“随你怎么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对赵丽的爱到了“恨她之恨”的地步,无论沈子衿说什么,做什么,李子辰心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你不用来跟我解释,我以后不会绑架你的,放心吧。” 沈子衿向他解释,只是希望他能放下这件事,不要再走极端,而不是怕他害自己。“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其实很讨厌我吧,现在却在这儿假惺惺劝我,不要以为你不计较上次的事,我就不怀疑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不计较上次的事是因为不想害你奶奶伤心,你们俩相依为命,你做事为什么不能替她想想,没了你,她怎么办?” 李子辰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你是我的谁啊?普度众生的圣母?多管闲事!” 他抢走沈子衿手里的戒指,“这个我拿走了,离我远点儿,我看见你就烦。” 这就是沈子衿试图劝慰李子辰的全部过程,很失败很糟糕。 一天,沈子衿在图书馆借书时碰见董胤寒。 “对了,李子辰辞了社长的职务,你知道吗?”董胤寒在书架前压低身声音问她。 沈子衿点头。“璃璃告诉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清楚,”董胤寒找到了他想要的书,抽出一本来,“院主任要从部长里面选新的社长,你有兴趣吗?” 沈子衿摇头:“没有,我忙不过来。” “那我就放心了。” 沈子衿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因为赵丽学姐不见了,我被转到写作部,升为了部长。” “什么?你可是我的部员,我竟然不知道,怎么没人通知我?” “刚才老师才通知我,你当然不知道。所以我也有竞选社长的资格了,我本来还怕和你竞争,现在好了。” “为什么怕和我竞争?”董胤寒这么讨人喜欢,如果他参加竞选的话,沈子衿认为自己不一定能赢得过他。 “我不想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董胤寒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有一些深沉的情愫,沈子衿敏感地避开他的眼神,转过头,恰巧看见顾璃朝他们走了过来。 “璃璃来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沈子衿经过顾璃身边时,笑着对顾璃眨了眨眼,她本以为顾璃会很开心冲她打招呼,可她神情哀愁,直接掠过她朝董胤寒走去,好像没看见沈子衿一样。 沈子衿错愕地望着顾璃的背影,想她应该是没看到自己吧? 顾璃走到董胤寒身边,亲密地挽住他胳膊,可能是他们太不亲密了吧,她才急于想用亲密的动作来证明他们亲密的关系。其实她看见子衿姐了,就是因为看见了,才在她冲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装作没看见。 上次她索吻失败,和董胤寒不欢而散后,好几天都没理董胤寒。顾璃期待着董胤寒能来哄哄她,可他没有。顾璃的心情由生气变成了害怕,害怕胤寒从此以后都不理她了。 她厌恶自己为什么这么没骨气,可她一天没见到胤寒,就想他想到吃饭都没胃口。她在家里一直拿着手机,等着胤寒打电话。 她没有等到,最后,顾璃卑微地向董胤寒认了错。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低贱,一边又忍不住拨了胤寒的号码。 董胤寒听了她的道歉,淡淡回道:“你消气了就好。” 胤寒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一样,对他而言,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似的。和好如初后,顾璃和董胤寒约好每周二一起来图书馆自习,她每次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刚才她就站在书架另一面,沈子衿和董胤寒说的每一句话,顾璃听得一清二楚。沈子衿不会明白董胤寒主动挑起话题对顾璃而言是一种怎样的欣喜,听见他温柔细腻的语气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因为这些,董胤寒给她的太少了。他给的永远只是客气和礼貌,被动和应付。 顾璃一开始劝自己不要想太多,虽然女生天性的敏感早就告诉她,董胤寒或许不喜欢她,可是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呢?她不断麻痹自己,继续沉溺在董胤寒虚妄的陪伴中,日复一日,摇摆在猜疑的不安中,日复一日。 此刻,董胤寒就坐在她面前静静地看书,那么近,伸手即触,可顾璃却觉得他像是静谧夜空里的星辰,冷冷的,很遥远,看得见却触不到。 “胤寒,子衿姐来图书馆干嘛呀?” “来借书,偶然碰见的,看见你来就走了,生怕打扰到我们两个谈恋爱。” 董胤寒头也不抬地说。 顾璃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苦涩,她想不到造就这苦涩的来源是什么。 “胤寒,跟我说说你吧,讲讲你每天发生的事情,除了上课,看书,你平时还做什么?你在家会干什么?你打游戏吗?看电视剧吗?你和父母一起住吗?” 董胤寒无言地摇了摇头,顾璃急得勾起董胤寒的脸,带着哭腔说:“你就不能 分卷阅读69 看看我吗?刚才和子衿姐为什么说得那么起劲?” 其他人纷纷抬头看着顾璃,有人不满地斥责道:“安静点!要吵出去吵,这里是图书馆。”董胤寒面带歉意对那人欠身道歉,拉着顾璃出了图书馆。 “你今天怎么了?”董胤寒平静地问道。顾璃本以为董胤寒会批评她两句,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了。“胤寒,我没想到和你在一起会比不在一起还累,可我还是不想和你分开。” “对不起,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没有谈过恋爱?”顾璃惊讶又欣喜,她没想打自己竟然是胤寒的初恋。没出息的是,董胤寒微微示软,顾璃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了。 “没关系,我愿意给你时间。”顾璃笑着说。 “谢谢你。”董胤寒欣慰地拍了拍顾璃的肩膀。 顾璃和董胤寒分开后,一路哼着歌回到家。谈恋爱的事,她还没有跟爸妈说过,顾璃不打算告诉顾正德,要是知道她有男盆友,爸爸肯定会把胤寒的家底盘问个遍。 顾璃才不想胤寒被她爸爸的架势给吓到。 但她打算跟妈妈说说,顾璃走进客厅,没看见李璧的人影。 “妈妈?你在家吗?” “妈?” 没人应,估计是逛街去了。 这段时间,李璧心里有跟弦崩紧紧的,那个她一直怀疑的真相似乎马上就要从她死水一般的婚姻生活里跳出来了。 半年前,她就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顾正德在外面有女人了。比如他衣服上染色的发丝,还有他固定的出差的地点。当时顾璃面临高考,李璧忍着没有发作,可几天前有个女人竟然打电话到家里来了,那女人开口就娇气地叫了声“正德”,李璧当即打电话给顾正德,和他大吵了一架,没想不小心被顾璃听到,还好她糊弄过去了。 李璧常常在想,现在孩子也大了,她还有必要束缚在这如坟墓般的婚姻里吗?今天李璧约了两个好姐妹去商场买衣服,她正在一排排春季新品中挑选时,一个穿着黑夹克,胸前挂着相机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问:“请问,您是李璧吗?” 李璧只当是耍花招的骗子,没理他。中年人跟在她身后继续说:“我是宁恒市晚报的记者,我姓唐。” “你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走开!”李璧嫌恶地说道。 “您丈夫是顾正德吧?” 她停下来狐疑地打量眼前的人,“是又怎么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我就没认错,能换个地方说话吗?是关于您丈夫的事。”唐记者不放心地扫了一眼四周三五成群的顾客。 “好,地点我来定,否则我就不去。”只要自己找个人多的地方,李璧估计这个男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而且他提到了顾正德,也知道自己和顾正德的关系,想必是掌握点了什么,自己不妨听听看。 “当然。”唐记者爽快地答道。 李璧打电话告诉朋友自己有事先走了,以免她们胡找,随后找了一家生意爆棚的咖啡厅。 “说吧,关于我丈夫的什么事?话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要来找我?” 唐记者笑着从提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反面朝上推到李璧面前。李璧利落地翻开照片,看见上面的人,她瞬间气得嘴唇发抖。 照片上是顾正德搂着一个女人进商店的照片。唐记者很满意李璧的反应,他解释道:“这是我跑新闻偶然发现的,发出来应该是个大新闻。” 李璧听见他这么说自然是想要报酬,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要钱去找顾正德,找我干什么?” “顾正德是个狠角色,我找他怕是一分钱拿不到反而缺胳膊少腿就不值了,我想您也不想事情被公开,让您的孩子被人议论指点吧。当然,如果你告诉顾正德,我要是有什么不测,那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这些照片我必然会发出去。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才会为自己和孩子着想,顾正德怕是不会吧?不然也不会背叛你。” 这记者想必早就想好用顾晨顾璃来要挟她,故意在这儿等着她呢!李璧压着怒气问:“你要多少?” “就要点孩子上学的钱,20万。” 这个数字倒是比李璧预测的要少,对她来说不成问题,李璧爽快地答应了。 “您真是海涵,丈夫都这样了,你还愿意帮他擦屁股,真忍得下去?”唐记者饶有兴趣地问道。 “滚,这不关你的事,我会尽快把钱给你。” 半夜,顾正德工作完,正要躺下睡觉时,身旁的李璧突然幽幽地问道:“顾正德,你是不是在外面养情人了?” 顾正德还以为李璧睡着了,早知道他就在书房熬一会了,他机械地回答说:“又问,我说过多少遍了,没有,我爱的是你。” 顾正德把一贯用的说辞又用了一遍,李璧原本再想给他一个机会,现在看来这个机会是不用给了。“我们离婚吧,我和你过不下去了。” 这话顾正德听了不下一百遍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分卷阅读70 翻身睡去。 离婚 顾璃早上醒来,感到背凉凉的,她睁开迷糊的眼,看见窗帘被风吹起一角,细细的雨丝透过纱窗飘进来,这是新年的第一场春雨。她穿上外套,关上窗,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都怪自己昨晚忘了关窗,肯定被凉风吹感冒了。吃早饭的时候,顾璃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顾正德立刻听出她声音不对,问道:“嗓子怎么哑了?” 顾璃吸吸鼻子说:“感冒了。” “跟鸭子似的。”顾晨取笑说。 “顾晨,你等会儿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去药店买点药吃就好了。”顾璃嘟哝着说。不就是个小病吗?去医院也太小题大做了。顾正德像听到了顾璃的牢骚似的,一本正经地说:“很多大病的初期表现就是小病,不能马虎,反正要多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儿。” 顾晨听后说:“好了,爸,我带她去就是了,你别跟妈似的,唠唠叨叨。” 按照平时,李璧此时会白顾晨一眼,或者装做责怪的样子说:“没良心的儿子,还是女儿体贴。”可今天李璧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一盘素菜发怔。 “妈?你发什么呆呢?”顾璃在李璧眼前挥了挥手。 李璧一抬头,见三个人都望着他。“没想什么,”她说,“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哥又嫌你唠叨了,妈,你快骂他。”顾晨转头瞪着顾璃:“你又告状!” 李璧欣慰地看着俩兄妹,心中涌起一股爱怜,这对可爱的兄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父亲?她当初怎么瞎了眼让顾正德成为了他们的父亲? 如果顾璃顾晨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就背叛了这个家,这样欢笑的早晨恐怕再也不会有了。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争取一下顾正德的回归,她要保护这个家庭的完整和原型,保护顾璃和顾晨的美好。 饭后,李璧联系了之前的唐记者。 “钱我已经汇给你了,我再给你五万,你把那个贱人的地址发给我。” “行。” 她拿着唐记者给的地址来李眉的住处,极其礼貌地敲了敲门。李眉以为是顾正德来了,袅着腰奔去开门,没想到门一开就被人煽了一巴掌。 李眉尖叫着捂住脸,怒目打量眼前的人,“你有病啊!”不过,为什么眼前的人看上去这么眼熟?很快,李眉反应了过来,这是顾正德的妻子! “小三还这么趾高气扬,你可以啊。”李璧推开李眉,踏进屋内,扫了一眼四周:房子的装修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富丽感,桌子上堆着散乱的零食和汽水,沙发上搭着皱巴巴的女性睡衣。这就是顾正德每次来幽会的地方,想到这儿,李璧觉得这个房间里的空气都泛着恶心和丑恶的味道。 李眉静静地看着李璧,眼里没有丝毫的羞愧和害怕,抄着双臂说:“你打也打了,骂了也骂了,现在可以滚了吧?” “当然不可以,我要的是你滚,滚出这个房子,滚出顾正德的视线,滚出我们家的生活!”李璧指着李眉愤怒地说道。李眉嘻嘻笑起来,“叫我滚,我就滚,你当我傻,按照一般剧情,你不是要打发我点钱才让我滚吗?” “你想要多少钱?” 李眉眼睛向上翻动,似乎在思考要多少好。李璧原本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好打发,可李眉却笑着对她说:“给多少我都不走,有本事你让顾正德亲自赶我走。” “你以为我做不到吗?”李璧迎上李眉得意满满的目光。 “那你去啊。” 正准备下班的顾正德忽然接到李璧打的电话,“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 “我在你情人那儿,你现在过来立刻叫她滚!”李璧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其实她心里根本没底能把李眉赶走,顾正德从来不承认他有情妇,总嘴硬说他只爱自己。现在她把顾正德的情人拉上了台面让顾正德掂量,他还会嘴硬地说只爱自己?此刻对李璧而言,她只需要这个谎言就足以赢了这个小三。 “你胡说什么?你发什么疯?”顾正德吼道,“你马上给我回来!” “别在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今天我就要做个了断,我已经受够了。你今天非要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受够了就离,别以为你耍性子,我就会由着你。” 李璧的侥幸被击碎了,顾正德毫不犹豫站在了情妇那头,连深情男的面具都一股脑放弃了。她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以为我不想离?顾正德,我早就受够你了。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没有发现你是个这么虚伪的人。我不过是为了顾璃他们,不想让他们的生活被你毁了!” “只要聪明点,他们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呸!”李璧冲着手机嫌弃地吼道,“让他们跟着你早晚会被你害了,你扪心自问你是个什么人?明明出轨了还表现出一副恩爱的样子,你恶不恶心?”顾正德冷笑一声,“没了我,你拿什么供他们生活?你有什么筹码和我博弈?” 顾正德 分卷阅读71 一席话切中了李璧最大的弱点——她是依附顾正德而活,一旦离婚,在经济上,她无法带着顾璃和顾晨生活。 “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李眉在一旁得意地说。李璧一滴眼泪涌了出来,颤声问道:“你真的要这个贱人不要我?”结婚几十年,顾正德对自己竟然一丝情面都不给?只剩下防备和对抗了吗?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安静地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去国外,二是安静地忍着,不要得寸进尺。” 李璧怒极反笑,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丈夫啊。安静地忍着?李璧在忍不住发笑,在顾正德眼里她会是那样一个人吗?从前顾正德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是多么的谦卑,她又是多么地骄傲,现在她真的要像一个受气包一样忍着吗? 李璧回去的时候,顾璃和顾晨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大概是看到什么好笑的情节,他们俩在她进门的时候同时哈哈大笑。李璧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喧闹声戛然而止。顾璃和顾晨不约而同转身疑惑地望着她。 “妈,干嘛关电视啊。”顾晨抢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继续饶有兴致地盯着电视机。顾璃看着李璧郁郁寡欢的样子,担忧地问:“妈,你怎么了?” 李璧忽然哭了,抓着顾璃的手,祈求道:“璃璃,你去把你爸爸劝回来吧,他不要妈妈了,有别的女人了。”顾晨惊诧地抓住李璧的手,问道:“妈,你胡说什么?爸不可能”顾璃也附和说爸爸不可能出轨。 “怎么不可能!你们相信他就不愿意相信我?” “妈,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晨着急地问,“你是不是因为别的事生爸爸的气,我不相信爸爸会背叛你,会背叛这个家。” 李璧心寒得摇了摇头,她看着两人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要离婚。” “什么!”顾璃和顾晨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离什么婚?为什么离婚?”顾晨不相信一向恩爱的爸妈会离婚,同时也为母亲轻易提出离婚而感到生气。 “妈,你和爸爸这么相爱,为什么要离婚呢?你舍得离开我们吗?” 李璧面带心疼看着顾璃:“就是因为舍不得你们,所以现在才提离婚,否则,妈妈”李璧本想说否则她早就想离婚了,可是她不忍说出口,“我也不是要离开你们,只是要离开你爸。” “到底是什么理由?”顾晨追问道。 “你爸的确爱上了别人,我今天还见过那个女人,你们怎么就不信,而且妈妈也不爱他了。” “妈,你真的不爱爸了吗?” 顾璃哭着埋入李璧的怀抱。“怎么会这样?你们平时那么恩爱,你们不要离婚。” “不可能!”顾晨拿出手机,“我要给爸爸打电话,他在哪儿?” 李璧此刻深深体会到顾正德的面具是多么牢固。他在家能扮演以为好父亲、好丈夫,在外能扮演以为好商人、好老板。和他共枕这么多年,相比顾正德的手段和心机,李璧比不上他半分。 “你爸恐怕已经去安慰他情人去了,回家前我打电话到他办公室,王明说他去宁恒出差了”,李璧笑了一笑,“每次都这么说,他可跑得真快,生怕我伤了他的心肝,忙着去安慰了。”李璧的心已经痛到麻木,竟然可以用自嘲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顾晨仍然说着“我不信”,同时拨通顾正德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顾晨开了扩音,还没等顾晨质问,顾正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小晨啊,是不是打电话来骂爸爸呀。爸爸知道今天妈妈打电话来找我了,王明叔叔告诉我了,但爸爸工作太忙了,现在正从外地往回赶,记得帮爸爸哄哄妈妈啊。” 听见父亲这样说,顾晨的情绪缓和了些,他和顾璃不约而同看向李璧,本以为李璧听见顾正德的话就不生气了,却没想到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妈,你就理解一下爸爸,他要养这个家,忙起来就没头绪。” 李眉此刻正裸身躺在顾正德臂弯里,要不是顾正德死死捂住她嘴巴,听见顾晨的话,她差点笑出声来。 “小晨,妈妈在旁边吗?” 顾晨把手机递给李璧,李璧不愿意接,顾晨只好代替回了句“她在。” “老婆是不是闹脾气了?我错了,明天带你去玩好不好?别让孩子们担心了。”李璧无法想象顾正德在和自己撕破脸后,他怎么还能对她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她忽的想起唐记者形容顾正德是个狠角色,当时她不是很理解,毕竟在家里顾正德大部分时间都扮演着慈父的形象。现在,李璧算是有些理解唐记者为什么不敢直接去勒索顾正德了。 李璧忍着恶心接了电话,“顾正德,这个婚我离定了!”李璧说完径直回了房间。顾晨和顾璃相互担忧地望了一眼,顾晨揉了揉顾璃的肩膀,安慰道:“妈只是说气话,等爸回来哄哄她就好了,去睡吧!” “哥,爸爸真的会背叛妈妈吗?” “肯定不会,我们要相信爸爸。” 在顾晨眼里,父亲给母亲的陪伴的确不多,但他相信父亲绝对不会背叛母亲,他们之间的 分卷阅读72 恩爱在海川是出了名的。 你和她什么关系? 赵丽的事情过去之后,诚惶诚恐的杨安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总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横亘在他心头——那个冒充赵丽与他联系的人一直没有找到。 杨安吩咐陈政去查这件事,可至今一点进展都没有。杨安怀疑是不是那个人只是想利用他杀赵丽,而不是针对他。但陈政否认了他这个猜测,理由是神秘人给杨安留了一句话——“我什么时候会说出来?”,这分明就是威胁。 因为这句话,每次警局收到消息说在河里发现了女尸,杨安的心都会一惊,生怕赵丽的尸体被发现,把火烧到他身上。 虽然赵丽还没有被发现,但杨安清楚那个神秘人终有一天会找上自己。 愚人节那天,这个人来了。 这颗□□的引线是一封留名为“Q”的人发的邮件,邮件标题是“八年前”。杨安一开始没在意,毕竟他每天收到的邮件不少,况且那天又是愚人节。他回家后,无意才打开了那封邮件。可邮件一打开,电脑屏幕突然就黑了,然后出现了一串“哈哈哈哈”。 杨安本以为只是一封恶搞的邮件,没想到接下来还有一句话——我什么时候会说出来。杨安心里一咯噔,紧张地着冷汗,疯狂地击打键盘,可是屏幕上的字却久久没有褪去。 血色的字体死死地粘在屏幕上,像被鲜血染红的幽灵撕咬着杨安的神经。 十分钟后,猩红的字体终于褪去,电脑屏幕随即恢复了原样。 夜色如水墨,寒冬一离去,似乎夜空都没那么浓黑了。李子辰坐在窗前,手指来回摩挲着赵丽的戒指,望着窗外的星空发呆。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在寂静的深夜像汽笛一样刺耳,李子辰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来电人。 董胤寒? 深更半夜,他打电话来干什么?莫非又是来警告他不要动沈子衿。说来也奇怪,李子辰绑架了沈子衿,董胤寒三番五次警告她不准再碰沈子衿,可沈子衿的男朋友顾晨一次都没找过他。李子辰没心思想别人的事,他一心只想找到赵丽,哪怕赵丽真的遭遇了不测,他也要把她的尸体找回来。铃声停了几秒后,继续执着地响起,看来打电话的人很急,可是董胤寒找他能有什么急事? “干什么?”李子辰接起电话不耐烦地问。 “关于赵丽的事,我有新线索。”电话那头的董胤寒公事公办地说。 “真的?快告诉我!”只要是关于赵丽的事,李子辰总是没办法冷静。 “当面说不清楚,明天我们见面谈,地址是xxx。” 李子辰第二天早早到了董胤寒约定的地点,那是一个很偏僻的老茶馆,李子辰不知道董胤寒怎么会约在这儿,以他的风格不是应该去什么高档场所吗?等了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店门口,董胤寒从里面走出来,他今天穿着普通的白体恤,头上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低调得出奇。他领着李子辰走进茶馆,对老板说:“两杯龙井。”茶馆里有很多打麻将打纸牌的人,高昂的说话声混着和麻将的声音,像赌场似的。 李子辰一坐下就着急地问:“你有关于赵丽的什么消息?” 董胤寒一点也不卖关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递给李子辰。 看见视频里有赵丽,李子辰猛地凑近屏幕,生怕漏了什么,赵丽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是谁?”李子辰指着视频里的男人问。 “你竟然不认识他?” “我应该认识他吗?”李子辰反问到。 这时老板将两杯绿茶端了过来,董胤寒道了谢,待老板离开后才说:“他就是赵丽的……男朋友,你听说过吧?” 李子辰失落地说:“听过。” “这个视频是除夕那天拍的,也就是赵丽失踪那天,所以赵丽的失踪和他有关。”董胤寒冷静地分析道。 “妈的,”李子辰愤怒地擂了一下桌子,“我要把这个视频交给梁警官!” “你知道我这个视频是从哪儿得来的吗?”董胤寒带着嘲笑的表情问,“从一个叫沈东的司机那儿拍的,他告诉我在我之前,已经有警察来调查过这段视频了。” “你什么意思?” “视频里这个男人叫杨安,是海川市富安区公安局局长,是梁警官的上司,你还不明白吗?梁警早就知道了。” “那就不找赵丽了吗?不行,我要找她,我自己去调查。” “李子辰,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赵丽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杨安,我记得赵丽之前跟我提过,她知道杨安很多秘密,所以……” 李子辰已经无法冷静的思考了,他只想立刻冲出去,找到杨安,质问他把赵丽怎么样了。他的赵丽,那个带刺却美丽的赵丽真的回不来了吗? “你现在贸然去查一个局长,这可能吗?”董胤寒继续分析道,“要是杨安知道了,会对你先下手,你倒不如先用这 分卷阅读73 个证据引他出来,再进行报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李子辰看着为他出谋划策的董胤寒,“你肯定不是为了赵丽,我知道你并不喜欢她。”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子衿,你不是就想找个人疏解你的恨吗?现在我为你找到了,你可以放过她了。” “你和她什么关系?”李子辰机警地审视着董胤寒,“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我只想要一个信得过的说法。” “你为了赵丽,我为了她,你的理由就是我的理由。”董胤寒说完呷了一口热茶。 “我明白了,赵丽肯定没想到,她还傻傻地等你爱上她。”李子辰替赵丽感到不值,自嘲地笑了。 “如果你失败了,我还是会一直留意赵丽的消息,可是如果杨安注意到我,恐怕会……” “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牵连你。” *** 晚上,沈子衿正在上公共课,宋思思有事没来,她正记笔记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沈子衿本以为是宋思思改变主意来上课了,她一扭头看见眼前的人竟然是李子辰。沈子衿紧张地坐直了身体,微缩着肩膀,不安地看着他。 “别这么紧张,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李子辰温和地说,“上次绑架你的事是我做的不对。” 沈子衿怔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了肩膀,这才发现李子辰憔悴了好多,他眼眶红红的,眼窝深陷,像是被恶灵附身了一般。沈子衿心有不忍,安慰道:“你只要相信我没害赵丽就好了,其他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知道不是你,因为我知道是谁了。” “你知道是谁?”沈子衿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挪到李子辰身边,“你是说真的有人害赵丽?” “她被杀了。” 听见‘杀’这个字,沈子衿心惊得发怵,不由得害怕起来。“如果是真的,那你快报警呀,把杀人犯抓起来。”沈子衿着急地说。 李子辰噗嗤笑了一声:“你知道犯人是谁就不会这样说了,报警还不如靠我自己。” “社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了。” 李子辰说完就从老师疑惑的眼神中走出教室,沈子衿隐隐有点担心,隐约觉得李子辰会做什么傻事,可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清楚,万一是她想多了呢? 沈子衿心情复杂地回到家,发觉小达今天没有像以前一样绕着她蹦圈,它慢腾腾走到她身边趴下,舔了一下沈子衿的脚趾,沈子衿缩了一下脚,转头看着它。它缩回身子,乖乖地把嘴放在沈子衿脚掌上,静静地趴着。 最近小达的表现有些反常,每天总是一副很疲劳的样子躺在地上。上次顾晨来她房间里时,小达一反常态地没有冲顾晨叫,顾晨临走前还得意地问,小达是不是年纪大了,叫不动了?沈子衿回答不出来,她收养小达时,它已经是一只成年大狗,沈子衿不知道小达的具体年龄。想来,这些日子,它的眼神越来越浑浊,步子越来越慢,吠声也不如从前响亮。 沈子衿今天没有给它带晚饭,按照平时,它一定会冲着沈子衿“嘤嘤”地叫,来表达抗议,但今天它没有。沈子衿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深呼了一口气,对小达说:“你可要好好的啊,我去给你炒饭。” *** 这几天,顾璃睡觉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很担心,担心妈妈说的话是真的,担心他们真的会分开。虽过了一夜,她观察到妈妈和爸爸似乎没有和好的迹象,平时欢声笑语的早餐时间今天变得格外压抑。 上课的时候,顾璃一直在打瞌睡,听见下课铃一响,她立马闭上眼睛趴倒在桌上。董胤寒却走过来问她:“你怎么了?我见你上课的时候东倒西歪的。” 听见董胤寒的声音,顾璃猛地抬头,委屈地说:“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董胤寒轻柔地问,“失眠了?”他关切的声音让顾璃沉醉,顾璃重重点了下头,恨不能把心里所有的苦闷向董胤寒倾诉。 “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昨天和爸爸吵架了,还说要离婚,我很担心他们。” 董胤寒低头沉思了两秒,然后看着顾璃说:“那应该是气话吧,你别往坏处想。” “我也希望是气话。” 上课铃很快响起,董胤寒微微一笑,回了座位。他上课从来不和顾璃坐在一起,永远只坐最后一排。顾璃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只是一个习惯,没有为什么。董胤寒现在成了写作部的部长,比顾璃高了一级,所以不再像以前一样经常和她一起做事,而是和沈子衿他们相处的机会更多。 和董胤寒在一起快两个月,顾璃发觉自己并没有比以前更靠近他。 一次,顾璃在路上碰到设计部的吴粒,她正好要把画好的插图交给沈子衿,顾璃叫吴粒直接交给她就行了。两人边走边聊,吴粒提到她是在海川四中上的高中。顾璃想起董胤寒的简历填的也是海川四中,于是好奇地问道:“吴粒 分卷阅读74 ,你认识胤寒吗?” “当然认识啊,”吴粒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顾璃,“我们社的大帅哥,谁不认识?一个社的,经常见好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顾璃着急地解释道,“我是说高中的时候,你没听过他吗?”顾璃想董胤寒这么有光芒的人物,在高中应该是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吴粒多多少少应该听过吧。 “董胤寒是四中的吗?”吴粒不解地问,“我没听说过啊,你搞错了吧,像董胤寒这么帅气,成绩又好的学生,如果是四中的,我怎么会没听说过?” “我没搞错,他就是四中的。”顾璃肯定地说。 吴粒皱着眉头,眼睛向上翻,嘴里反复念着董胤寒的名字,念着念着她的眉头渐渐舒缓,好似有了一些头绪。“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以前真的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具体的想不起来。” “哎,那算了吧。”顾璃正要走,忽然听见身后的吴粒大喊了一声“想起来了,我想起这个名字了。” “快跟我讲讲。”顾璃迫切地想知道董胤寒高中是什么样子,好像只要了解一点过去的他,就可以更加接近他的心。 你爱我吗? 吴粒告诉顾璃,董胤寒是高三才转去他们学校的,她和董胤寒不是一个班的,根本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她之所以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董胤寒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而且常常甩出第二名好几十分,全市模拟考的时候,他的分数也是海川市最高的。不过,吴粒听说他平时不在学校上课,只是考试才来学校,老师见他成绩一直很稳定也没干涉他,有人说他是得了什么病,才待在家学习。不过把名字和人对上号后,吴粒觉得这个说法完全不靠谱。董胤寒看上去这么健康,怎么可能有什么严重到不能来上学的病。 不过,公布高考分数那天,董胤寒的成绩却让人大跌眼镜,他的分数能只排到年级第十,全市二十名,和他平时的水平大相径庭。按照惯例,全市高考第一名会有十万元的奖金,还有上报纸和电视台的机会,董胤寒都失去了。不过,后来有人说董胤寒是故意的,因为和他一个考室的人说他没有把题做完就离开考场了。 “那他之前在哪儿上学?”顾璃好奇地问。 “听说在英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英国上学,为什么要回来高考?顾璃完全想不明白,而且他的课业竟然能跟得上,还学得这么好? 顾璃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感觉家里的气氛也不太对劲,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想了一会儿,顾璃终于知道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平时她回家,看到都是李璧张罗饭菜的样子,今天却没有母亲的身影。 顾晨回来,看见顾璃站在客厅里,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呢?”他问。 顾璃没有理会,忽然甩下书包,跑到李璧的房间前,敲了两下门。“妈,你在房间里吗?”顾璃紧张地期待着李璧的回答,房间里无人回应的静寂让顾璃的心迅速下沉。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多希望自己的直觉没有那么准。她看见卧室空荡荡的,整洁的床上放着一张纸,顾璃心里预料到了什么,慢慢走进拿起那张纸,果然如她所料,是一封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顾璃大叫了声“哥”,顾晨飞快冲了进来,问她怎么了。看见顾璃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他静了两秒,嘴里反复念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顾晨拿出手机,着急地拨了李璧的电话号码。顾璃秉着呼吸,等着电话接通,只要她能跟母亲说上话,她一定能把母亲劝回来。顾璃看着顾晨紧张的神色渐渐变成失望,他垂下手,带着怀疑的语气说:“无法接通。” “妈妈不可能就这么抛弃我们,我要去找她。”顾璃眼泪滚了出来,无法相信母亲真的这么快就离开了,她就没有一丝挣扎吗?连道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你去哪儿找?”顾晨跟着顾璃到了客厅,拦住了她,“先通知爸,他知道妈会去哪儿。” 顾晨话一说完,顾正德就拎着公文包进来了,像是算好了似的。顾璃一步扑到顾正德面前,着急地说:“爸爸,妈妈走了!她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顾正德冷静地说,不慌不忙地换了鞋,坐在沙发上。顾璃跟着顾正德坐下,惊讶地问:“爸爸,你知道?” “你妈走时,给我打了电话。” 顾璃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才问:“那,你为什么不留住妈妈?” “你妈要走,我还拦得住吗?”顾正德微弓着背,双手交握在膝前,一脸愁苦。 “爸,难道你真的不爱妈妈了?”顾璃带着哭腔问。 “傻女儿,是你妈妈不爱我了,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她早就想跟我离婚了,是我一直劝她为了你们留下来。” “这不可能!”顾晨喊道,“为什么?” “你妈妈一直有个老相好,当初被你们外婆阻止,她赌气才委身嫁给了我,后来醒悟过来,总说很后悔。你们知道每年圣诞节,你妈妈都会收到一个 分卷阅读75 人给她寄的礼物和卡片,就是那个人。” 顾璃愣愣地看着顾正德带着伤心又真诚的表情向她诉说这件事,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她听到的解释也像是临时抓来的。“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一直努力地要给你们一个完美幸福的家,事情发生了,爸爸也没办法。”顾正德扶着额头说。 “你的意思是说妈为了情人抛弃我们?”顾晨微微偏着头问,“我不相信。” “爸爸说的都是真的,”顾正德重重叹了一口气,“以后我们三” “够了,”顾晨打断顾正德的话,“我想出去走走,别说了。” *** 李子辰离开文学社后,新社长的竞选在仓促中开始。董胤寒意气风发站在台上,讲述以后文学社如何发展的方案,眼底带着一种谦虚的自信。这次竞选结果,由部长和系主任老师投票决定,沈子衿在自己的选票上写了董胤寒的名字。 课桌里的手机“滋滋”震动,沈子衿看了一眼来电人,甜蜜地笑着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接起顾晨的电话。 “现在有事,等会儿回你啊。”她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进她耳朵,“我不是顾晨,顾晨喝醉了,你来接一下他吧。” “他喝醉了?”沈子衿捏紧了手机,快步朝外走去,“他现在在哪儿?我马上来。” “在遇见酒吧,他驻唱的那个,你应该知道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 虽然是白天,酒吧里的光线依然很暗,零零散散还有一些人在里面吵闹。沈子衿转了两圈才发现侧倒在角落的顾晨,他身边坐着个中年男人,直觉告诉沈子衿,那就是刚才打电话给她的那个人,沈子衿猜他就是顾晨嘴里的高老板吧。 “顾晨,我来了。”沈子衿走过去把顾晨的身体扶正。”转头问高老板,“他昨天一晚上待在这儿?” 高老板点头,“你照顾他吧,我还有事。” 沈子衿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水,来的路上他买了醒酒药,刚把药倒在手心,回头看见顾晨又倒下了。 “顾晨,来把药吃了。”沈子衿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喂他药。顾晨微微睁开眼,看见沈子衿的脸嵌在酒吧绚烂的光晕中,显得十分美丽,她一手搂住顾晨的腰,一手把顾晨的手搭在她肩上,扶他起来。她冰凉的手指触到顾晨发烫的身体,惊起了顾晨所有的感觉,但顾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也迈不动步子,身体只能贴着沈子衿移动。沈子衿的身体很软,好像揉了揉就会化成一滩水,走到酒吧外面时,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脖颈散发出淡淡的香精味道。沈子衿扶着顾晨回到自己小租房时,已经筋疲力尽,小达冲着醉醺醺的顾晨依然吠个不停,无论沈子衿怎么制止也不肯停。 沈子衿脱掉先顾晨的鞋子和外套,再替他盖上被子,顾晨这时抓住了沈子衿的手腕,轻声说:“她走了。” “谁走了?”沈子衿问。 “我妈,她走了。” 原来这就是他喝醉的原因,走了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走,顾晨的爸爸妈妈不是很恩爱吗?顾晨和璃璃也很孝顺,有什么理由要走? 算了,明天再问吧。 沈子衿凑到顾晨耳边轻轻安慰道:“睡吧,睡醒再说。”顾晨眼睛睁开了一些,盯着沈子衿看,他忽然把沈子衿拉入怀里,热烈地吻她。沈子衿心像被猛地撞了一下,突突跳着,看见顾晨炽热眼神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点害怕,很想逃走。可顾晨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接着猛烈的吻落在沈子衿脖子上、肩上,顾晨的手侵略性地探进沈子衿的衣服里。 “顾晨”沈子衿想起身,又被顾晨扳回他怀里。沈子衿双手抵在他胸口上,着急地说:“顾晨,你喝醉了,放手好不好?” “子衿,你爱我吗?”顾晨停下动作问她。 “嗯。”沈子衿重重地点头,生怕他不相信。 “那为什么我每次想要和你更亲密一点,你总会躲。” 沈子衿脸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得说:“顾晨,我现在不想我们结婚后再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你也打算离开我对不对?所以你不敢把你自己完全交给我。你根本不信任我?”顾晨气恼地问。 “我没有,绝对没有,你先放手好不好,你捏得我手腕好疼。” 顾晨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放手。他似乎突然一下子清醒了,直起身,环顾四周,拿上外套,稳稳地穿上鞋。 “我回去了。”他冷冷地说。 沈子衿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想说点什么缓和现在僵硬的气氛,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句“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着。”顾晨说着走出房间,小达看见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对着他费力地叫着,脖子上的链条哗啦啦作响,顾晨记得那条狗链还是他高中的时候给小达买的。 他低声骂了句“白眼狼”,摔门而出。 分卷阅读76 沈子衿默默地看着顾晨走出房间,她怅然地坐在凌乱的床上,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她心底有些愧疚。和顾晨在一起四年了,他好几次试图要她,沈子衿都拒绝了,他已经够尊重她了。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就是走不出那一步,难道是自己有什么毛病吗? 为什么喜欢我? 从沈子衿那里离开后,顾晨实在没有心情去上课,他给顾璃回了个电话后,不知不觉漫步到了田径场。现在只要看见这个地方,顾晨就会条件反射般想起董兰兰,他拨通她的电话,叫她来一下田径场。 董兰兰接到电话,立刻翘了课来找他。 “找我有事儿吗?”董兰兰一来就问,她像哥们一样把手搭在顾晨肩上,“刚才在手机里听见你的声音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点儿,所以找你来陪我跑步。” “大上午的,你确定?”董兰兰眼里带着调皮的挑衅。顾晨没说话,拉着董兰兰就跑,他现在迫切想要做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董兰兰艰难地跟在他后面。跑了三圈后,董兰兰实在跑不动了,像个孩子一样拉着顾晨的手蹲在地上耍赖。 “我跑不动了,你自己跑吧。” 顾晨满头大汗,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就地而坐。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和子衿姐闹矛盾了?”董兰兰问。 顾晨捡起一颗小石子,捏在指尖摩挲,一言不发。 “顾晨,”董兰兰忽然深情地叫着他的名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晨抬起头,看着她,迟疑地问:“为什么?如果我是错误的一方,你也站在我这边。” “因为我爱你。”董兰兰炽热地凝视着顾晨,“爱一个人就应该不顾一切支持他,没有正确和错误的分别。” 顾晨避开她深切的目光,低着头问:“在你们女生眼里,爱一个人是不是愿意付出一切?” “当然。不过你不用觉得负担,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董兰兰的话让顾晨心底产生一种感动的信任,他不忍心看见她的付出得不到一点回报,于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为什么要喜欢我?你知道我有女朋友的,不可能和你在一起。”顾晨愧疚地问。 董兰兰心里清楚这个拥抱不是出于爱,她没有回抱,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无奈地说:“爱一个人又不是可以选择的事。” 顾晨放开她,“快回去上课吧,谢谢你来陪我。”他目送董兰兰走出田径场,看见沈子衿正好错过董兰兰从入口处朝他走来。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他既觉得失望又觉得羞愧,顾晨站在原地望向远处,等她走过来。沈子衿到了他身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酒吧老板说你昨晚喝醉了,我很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昨晚说了醉话,说有人走了?是真的吗?” 沈子衿若无其事的语气让顾晨有点惊讶,难道今天早上的争吵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沈子衿故意不提那件事,也许就想让此事翻篇吧。 “我现在不想说,你别问了。”顾晨双手握成拳头,但没有用力,直直地盯着远处的某个点。 沈子衿知道顾晨心里一定有事,以前他有什么不愉快,就是现在这种表现。从前这种时候,他就会来找沈子衿,把事情噼里啪啦说一遍,抱着她像孩子一样求安慰。现在他却不对自己说他的烦恼了,他好像变了,沈子衿害怕这种改变,那说明有什么不和谐的东西掺杂在他们之间了。 “如果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开心,我愿意” “不是,”顾晨心慌地打断她,“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关你的事。我回教室了。” “顾晨”沈子衿叫住他,欲言又止,“没什么,去吧。” *** 杨安是在一个饭局上收到了那份让他提心吊胆的邮件,他本以为那个神秘人会发一份录音给他或者是他和赵丽在一起的照片,但他收到的却是一份视频。当时周围人太多,他不方便用手机看。旁边的顾正德看出杨安的神色不太正常,问他:“你怎么了?别人喝酒脸红,你怎么脸白了?” “最近手头有件棘手的事情。” “什么大案子?我怎么没听说。” 杨安嘬了一口酒,烦躁地说道:“不是案子,是我自己的事。” “应该不是小事吧?我们这么多年交情,说出来我给你支支招。” “这里不方便讲,事后告诉你。” 杨安仓皇地回到家,直奔书房,打开收到的邮件。这次发邮件的人没有署名,杨安打开邮件,见发来的是一段杨安在停车场把赵丽接走的视频。 这个视频怎么还会有?杨安记得他交代过梁警要把证据毁掉,他是从哪儿得来的?杨安回了邮件,问对方:“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方只回了一个“钱”字。杨安不相信对方是为钱,如果要钱,那份杀赵丽时的录音,还有他和赵丽的床照早就可以拿来勒索 分卷阅读77 ,为什么偏偏现在用一段对他影响不是很大的视频来勒索? “可以,你要把视频原件给我。”杨安打算将计就计,他现在主要是想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谁敢在他头上动土,让他睡不好一个安宁觉。 “好,我们在xxx茶馆见。” 杨安与陈政驱车前往对方说的地点,那个茶馆比较偏僻,要经过老城区好几条小道。车子开到一个巷子口时,突然有一个人从小巷冲出来从车子前面穿过。陈政猛踩刹车,车子停了下来,他身体向前栽了一下又弹回座位,正想骂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一转身,看见一个只手从破碎的车窗闯入,一把匕首架在了杨安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利落地打开车门,揪住杨安的领带,把他往车外拖。 陈政认识这个人,赵丽失踪就是他报的警,一个叫李子辰的学生。杨安费力地瞪着腿,脸胀得通红,双手死死勾住李子辰架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把杨安拖出车外后,李子辰毫不犹豫朝着杨安的脖子刺去,杨安吼叫着拼命翻身,身子一偏,刀尖落在他胳膊上,他痛得大叫。 陈政反应过来后,迅速打开车门,掏出腰间的枪,指着李子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劫持的是什么人?赶快放手!” 李子辰无视陈政的警告,举起匕首,发疯似地朝杨安胡乱挥舞。陈政见警告没用,迅速对着李子辰的手掌开了一枪,然后冲过去重重朝他脑后踢了一脚,李子辰握着血流不止的手掌晕倒在地上。 “局长,我们快走。”陈政把杨安扶到车上,再把李子辰扔在后备箱,朝医院开去。“是他约的我们?”杨安捂着胳膊的伤口问,“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知道,他是李子辰,赵丽被杀后,是他报的警。”陈政一边汇报,一边问:“局长,你伤的严重吗?” “我当初叫你调查过他,你跟我说他没问题?”陈政质问道。 “当初绝对没有问题,现在人在我们手上还怕问不清楚吗?”陈政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样最好。” 顾正德从圈子里听说杨安受伤住院的消息,他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买了一些名贵礼品来医院看望杨安。 他和杨安相交多年,交缠了许多利益关系,这份人脉,顾正德一直在用心维系。 进了病房,顾正德看见杨安胳膊上和肩上都缠着纱布,脸上也有些轻伤。顾正德半开玩笑地问:“您这是招惹了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杨安一边打招呼,一边想坐起来,可他怕伤口裂开不敢大动,只能僵硬地扭过脖子去看顾正德。 “一个疯子,看我不告死他。” “虽然我具体不知道是为什么事,但是我跟你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顾正德说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 “他还没生不如死,我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杨安愤怒地说。 “您倒是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袭击你。” 杨安不愿意多谈,他对顾正德的信任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至少赵丽这件事,杨安更是不会告诉他的。顾正德敏感地感觉到了杨安的忌讳,岔开话题说:“看你精气神这么足,我就放心了。” “知道你关心我这个老朋友,谢谢了。”杨安斡旋道。 “那我就不多待了,得回公司处理事情,您好好保重。” “好,你回去吧。” 顾正德一开门,正好碰见急忙推门进来的陈政,看见顾正德在,陈政收回凝重的神色,对顾正德微微点了一下头。待顾正德走远后,杨安立刻问:“怎么样?找到视频了吗?” “找到了,就在他电脑里找到的。” “他人呢?” “已经送到警局去了,现在关在拘留所。” “太好了!”杨安高兴得忘了手臂的伤,扬手拍了一下被子,痛得哼了两声。“终于把他给逮着了,妈的,他和赵丽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喜欢赵丽,但一直没追到。” 虽然李子辰有充分的动机害杨安,可陈政心里还是有很多疑虑。把李子辰关起来后,陈政轻而易举就在李子辰的房间里找到了视频,这个小子实在太蠢了,单枪匹马地就想来报仇。可是像他这种冲动的性格不是应该在赵丽死后立刻就杀过来吗?为什么会等这么久?而且像他这么做事不做准备的人会在赵丽的手机里装窃听器?。想起窃听器的事情,陈政又翻了一遍李子辰的房间,可怎么都找不到那段录音。 杨安看着低头深思的陈政问:“想什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局长,你还记得赵丽手机里的窃听器吗?我担心会有当时的录音落在别人手上,那就麻烦了。” “怎么?你没在李子辰家里找到录音?”杨安怒问道。 “还没有。” “难道不是李子辰装的窃听器?”杨安担忧地问。 “也有这个可能。” “无论如何,你要赶快把录音找出来!”b 分卷阅读78 r   “我会尽一切努力查出来。”陈政恭敬地应道。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离开医院后,陈政带着疑问,来到看守所,要找李子辰问个明白。见到陈政,李子辰开口就问杨安死了没。 “不好意思,没死。”陈政眉毛一挑,得意地说。 “是不是你们杀了赵丽?”李子辰朝陈政扑过来,瞪着眼睛像野兽一般嘶吼。狱警上前把陈政拦在身后,用警棒抵住李子辰的胸膛,叫他老实点。李子辰转头对狱警说:“局长叫我和他单独谈谈,你们先走吧。” 狱警听话地离开了。 陈政双手交握,上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李子辰的眼睛问:“赵丽手机里的窃听器是你装的吗?” 李子辰瞪着陈政,不回答。 “我去你家的时候见到你奶奶了,法院的传票很快会送到她手里,如果你不说,我们只好在你奶奶身上下功夫了。” “混蛋!”李子辰再次朝陈政扑过来,陈政敏捷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在铁窗后无助挣扎的李子辰。 “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不准骚扰我奶奶。” “你看,这样事情多简单”陈政朝李子辰摊开双手,“说吧,窃听器是你装的吗?” “是我。”李子辰痛苦地皱着眉头,由于刚才激烈的动作,李子辰手掌上的纱布已经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 “录音你放在哪儿了?” 李子辰摇着头说。“我没留那些音频,我本来只是想监听赵丽,没必要每分每秒都听,如果有早拿来用了,为什么还要用视频?” “你什么专业的?” 李子辰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明白陈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不说,我也能查。”陈政自信地说。 “文学专业。” 陈政追查那些可疑邮件的时候,一直查不到发件人的地址,而且杨安愚人节那天收到的邮件是自写的电脑病毒,还能做到不被电脑上安装的杀毒软件发现,对方显然是个技术高超的黑客,一个文学专业的学生怎么会做这些?陈政心中的怀疑愈加的深,难道李子辰还有同伙?如果有,那真是一个麻烦的角色,他沉下脸来,试探性地问:“这些视频不是你弄到手的吧?是别人给你的,是不是?” “不是,”李子辰坚定地说,“停车场有那么多车,不只是梁警调查的那个车主拍到了你们。” 陈政继续追问:“你知道赵丽勒索杨局长这件事吗?” 李子辰迟疑了一下,说:“不知道。” 他才明白赵丽被杀是因为这个,可是据他了解,赵丽很怕她那个金主,怎么敢去勒索他?董胤寒告诉他赵丽是因为知道了杨安的秘密才被杀,难道赵丽用这个秘密去勒索杨安了? 陈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说:“你就等着坐牢吧。” “你们就因为这个杀了赵丽?太狠毒了。”李子辰恨恨的说。“你误会了,我们和赵丽没关系。”陈政的话在撇清关系,可他看着李子辰的眼神却在说“是我们杀的又怎么样?” 李子辰忽然笑了,“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 顾璃和顾晨在和顾正德冷战了一段时间,一天,他们回家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惬意地翘着腿,悠闲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顾晨和顾璃后,她夸张地惊叫了声,殷勤地迎上来说:“你们回来了。”一边说一边去拉俩人的手,顾晨厌恶地甩开李眉的手,没好气地问:“你是谁?” 李眉笑吟吟地从一旁拿出两个礼物盒,“我叫李眉,你们可以叫我李阿姨,这是给你们买的礼物。” “谁要你的礼物!”顾晨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愤怒地把礼物挥在地上,顾璃移动步子,躲在了顾晨身后。 李眉也有些怒了,“不要就算了。”说完朝二楼的卧室走去。 顾晨大步跨上去,拦住她,“你去哪儿?这是我家!”李眉压抑着愤怒,努力保持笑容,说:“以后就是我照顾你们了,这儿也是我的家。” “我们不要你照顾,滚出去!” “小晨!”顾正德听见声音从书房里走出来,“以后她就住这儿。” “爸,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妈才离开多久?你这么快就把这个小三带回家!” “有什么过分,”顾正德走向顾晨,“我和你妈妈已经离婚了,她能找男人,你们还不准我再婚吗?” “别指望我们会接受你。”顾晨压低声音对李眉说。 李眉心想,你以为我稀罕?但为了给顾正德一个面子,她大度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顾晨拉着顾璃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每次有事就往外跑,你还要孩子气到什么时候?给我回房间。”顾晨立在门口,没有动。 “来,跟爸爸谈谈。”顾正德语气软下来,拉着顾晨到了书房,关上门,语重心长地说:“顾晨,爸爸一向对你 分卷阅读79 们都是放养,一般不会干涉你们的事情,是不是?” 顾晨盯着书桌的一角,倔强地说:“那也不是你找小三的理由!” “想想你在酒吧唱歌的事情,你妈坚决不同意,爸爸为了支持你的爱好受了你妈妈不少责骂,推己及人,你就不能给爸爸一点空间?” 顾正德焦虑地望着顾晨,等待他的同意。顾晨终于转过脸看着他眼睛:“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说实话。” “两年前。” “是她勾引你?” 顾晨心底还是不愿把错误归到他敬爱的父亲身上,所以希望一切的错误只是因为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他父亲只是一个无奈的受害者而已。 顾正德在顾晨认识到这一点时就立刻看出了顾晨问题里的包庇和退让,识相地回答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你不爱妈了?” “你敢肯定你一生只爱一个女人吗?”顾正德反问道。 顾晨本以为他可以想着沈子衿,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可以”。可是一个灿烂的笑容突然像烟火崩进了他脑子里,沈子衿的面容逐渐在这个笑容里隐没了。此刻在父亲面前,顾晨没有底气做出这种神圣的保证。 看着低头沉默的顾晨,顾正德满意地拍了两下顾晨的脑袋。“你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这没什么好批判的,很正常。” 顾璃很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顾晨在家动不动就会和李眉吵起来,只有顾正德在时,他才会给李眉一点面子,顾璃同样讨厌李眉,只是她不像顾晨那样把一切情绪都用激烈的语言表达出来。和顾晨对比,顾璃对李眉的态度好多了,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李眉也喜欢拉着顾璃说话,以前家里其乐融融的气氛因为李眉的到来变得死气沉沉。现在,回家对顾璃来说是一件很恐惧的事。所以她越发地依赖董胤寒,似乎只有待在董胤寒身边她才觉得舒适。她还没有把家里的事告诉过董胤寒,可是如果董胤寒对她足够关心的话,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不开心呢。 昨天晚上顾正德没有回家,顾晨和李眉因为要换掉客厅吊灯的事争吵了很久,顾璃没有休息好,下课时趴在桌上小憩,不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她身边,耳畔传来了说话声: “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怎么了?” 这声音不是董胤寒的吗? 顾璃抬起头,没错,的确是董胤寒正关切地看着她。顾璃注意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原来这是最后一节课了,她竟然忘了。 “我没什么。”顾璃吞吞吐吐地说。她之前多希望董胤寒能来关心地问问她,可当自己等到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说,当然,你如果不信任我,不想说也没关系。” 顾璃看着董胤寒暖心的笑容,心里的墙一刹那崩塌殆尽,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妈妈走了,和爸爸分开了。”顾璃哽咽着说。 董胤寒微微点了点头,既没有表现得事不关己,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同情。顾璃无比感谢董胤寒的反应,没有带给她一点不堪的感觉,她很羡慕董胤寒总是能在任何时候表现出最让人舒服的举止。 “你应该还没有过生离死别的经历?对吧?”董胤寒温柔地问她。 顾璃想了想,点了点头。她两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了,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爷爷在她出生之前就不在了,外公外婆都还健康,但很少见。可以说和她感情深的人都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 不过,胤寒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他经历过似的。 “你妈妈在你生命中的任务也许就是给你来上这一堂课的,人生都有离别。你往好的方向想想,她至少尽职地陪了你十八年,有的母亲在孩子出生时就死了,有的母亲没能陪到孩子长大,中途就离开了,还有的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母亲。这样想,你已经很幸运了。”他循循善诱地说。 顾璃痴痴地看着董胤寒,感觉此刻的他不像一个十九岁的青年,倒像一位成熟的长者。 “你是说,我要学会知足?” 董胤寒未语先笑,“我是让你释放,别在意那么多,走了就算了。我也该走了,你哥哥来接你了。”董胤寒看向门口说,顾璃看见顾晨正站在教室门口,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俩,过了这么久,顾晨还是看不怪他们俩在一起。听董胤寒这么一说,顾璃的确释怀了很多,或许因为说这些话的人是胤寒才有用,治愈她的不是谈话的内容,而是谈话的人。 “谢谢,我心情好多了。对了,你竞选社长成功了吗?竞选那天,我打电话问了子衿姐结果怎么样,可她说当时有事没来得及看结果,后来我就忘了这件事,今天又想起来了。” 董胤寒没说他有没有当上社长,反而问顾璃:“她那天有什么事?” 顾璃奇怪地看着他,董胤寒笑了,回答说:“选上了,明天开会时,会告诉你们。”顾璃高兴地拍手:“恭喜你。” “顾璃,你快点!”顾 分卷阅读80 晨催促道。 “来了。”顾璃灿烂地笑着朝顾晨跑去。 你就是药 虽然董胤寒很优秀,当他在讲台上公布他成为新一任海川文学社社长时,还是引起了一些人不满的议论,毕竟董胤寒只是大一的新人,文学社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年轻的社长。还有一部分男生故意和董胤寒唱反调,毫不忌讳地表达他们心底的不服。 他们不断反驳董胤寒提出的建议,就算答应了董胤寒布置的任务,也不会按时按量的完成。面对这些情况时,董胤寒总是保持他谦逊的风度,耐心地劝服,但这样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效果。 有一次,沈子衿他们在商议新一届文学大赛的主题时,设计部的部长陈宇坚持要用海川文化的主题,但董胤寒认为这个主题被写过很多次,没有新意。两个人都不愿意妥协。 “要不我们投票决定吧?”顾璃举手说。 “投票?”陈宇嘴角带着嘲讽地笑容,“我可投不过你们这些花痴。”顾璃又羞又恼,满脸通红。沈子衿护着顾璃,不满地说:“陈宇,你能好好说话吗?” “我踩着你尾巴了?迫不及待地来反驳我了?”陈宇扬着下巴说。 “陈宇,”董胤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你可以反驳我,但不要针对别人,今天先散会,陈宇,我们两个人单独谈谈。” 陈宇明明比董胤寒大两届,董胤寒却直呼他的名字,陈宇很受不了这点。 沈子衿离开会议室前,回头担心地望了董胤寒一眼,正好对上董胤寒望着她们离去的目光,他冲沈子衿笑了一下,好似在说“你放心,我能解决。”董胤寒没笑还好,看见他冲自己笑,沈子衿为什么反而觉得更担忧。 她扭过头,看见顾璃正错愕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为什么像不认识我一样?”沈子衿摸着自己的脸问。顾璃摇头说没什么。 她只是刚才看见董胤寒对着沈子衿展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有些失落而已。其实这也没什么,董胤寒常常笑,不过刚才他笑的时候眼睛比平时更亮一些,顾璃仿佛能看见他眼角还有细纹。 “子衿姐,你和哥哥最近怎么不出去约会了?从前他周末都不在家,现在总待在家和继母吵架。”顾璃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继母?”沈子衿停下步子,惊诧地问,“什么继母?” “哥没告诉你吗?我爸妈离婚了,妈妈走了,爸爸接了一个新的女人回来。” 顾璃话里的信息太多,沈子衿一时脑袋有点懵,她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原来那次顾晨喝醉时说的话是真的,她以为那只是醉话,可是后来沈子衿去找他时,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你哥哥现在在哪儿?”沈子衿想立刻去见他。 “今天星期五,他应该去酒吧唱歌了。” 和顾晨去酒吧的路上,董兰兰问顾晨:“你今天是不是又不高兴啊?你最近烦心事怎么那么多?” “我爸带了一个新的女人回家,昨天和她吵了一架。”顾晨没想到自己毫不避讳地就把不光彩的家事告诉了董兰兰。 “为这事心烦?”董兰兰波澜不惊地问。 “对啊,这还不够心烦?”顾晨惊诧地说。 “哎呀,你就当她不存在就对了嘛,反正你妈妈都走了,总不能让你爸一直单身。” “你怎么知道我妈走了?”顾晨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她。 董兰兰眼神飘忽,磕磕巴巴地说:“直觉,我猜的不然那个女人怎么还敢到家里来?” 其实顾晨家里发生的事,董兰兰知道的一清二楚,都是那个神秘的“他”告知的。 顾晨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女人的直觉这么准?” “那是。”董兰兰得意地说。 沈子衿到了酒吧,发现顾晨已经不再是“blue sea”主唱了,他变成了吉他手,还有兰兰怎么成了他们乐队的主唱?太多的变化让沈子衿觉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顾晨生活的边缘。 沈子衿观察到董兰兰唱完一首歌,就会和顾晨快乐地击掌,这应该是他们的习惯,因为顾晨头也不抬,手自然地就伸出去了。 中场休息时,高老板告诉顾晨沈子衿来了。 “在哪儿?”顾晨紧张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沈子衿以前也来看过他表演,不过她不喜欢酒吧吵闹的环境,所以很少来。顾晨朝高老板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沈子衿坐在角落里冲他挥手。 “你怎么来了?都没告诉我一声。” 沈子衿一把抱住顾晨,轻轻地说:“我都知道了,你家里的事。对不起,我之前以为你闹脾气,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系你。” 沈子衿很久没联系他了吗?顾晨并没有这个感觉,他有点惶恐地意识到沈子衿在他生活里的分量似乎在一点一点被挤走。 董兰兰朝顾晨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像是迎上了刺眼的阳光,迅 分卷阅读81 速低下了头,顾晨看尽她眼里的忧伤,放开沈子衿说:“没关系,事情已经这样了。” “你妈妈怎么会突然离开你们呢?” “就那样了,我不想说太多。”顾晨仰头喝了一口果汁,以缓解吼间的苦涩。 “等会儿我们去吃夜宵吧,”沈子衿挽着顾晨的胳膊说,“还是去‘意味’吃海鲜?”顾晨感觉沈子衿有些反常的殷勤,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去‘意味’吃吧,我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你在酒吧等我,还是在饭店等我。” 沈子衿不喜欢酒吧闹哄哄的环境,选择去饭店里等他。送走沈子衿后,顾晨回头看见董兰兰满脸落寞。 他的心情也跟着低沉下来。 *** 这天,宋思思在上课前,神秘兮兮对沈子衿说:“你听说了吗?李子辰的事情。” 沈子衿疑惑地问:“什么事情?他怎么了吗?” “他被抓了,估计要判十年。” “怎么会?”沈子衿吃惊地问,她恍然想起半个月前李子辰对她说的话,心想难道是因为赵丽的事情? “是真的,哎,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子衿疑惧地问道:“是什么罪?” “听说是杀人未遂,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没想到那个闷肚子怎么想去杀人?成绩那么好,多可惜。”宋思思咬着笔头,万般不解。 沈子衿也没想到李子辰斯文的外表下竟然真有这么极端的想法,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她一定会拉住李子辰,他为什么不为他的奶奶考虑,他本来有美好的未来,现在所有所有都被关在铁笼子里了。 后来沈子衿在路上偶然碰到董胤寒,对他说起了这件事,他的反应出奇地平淡:“我知道,你不觉得他活该吗?他当初绑架了你,还打了你。” “这件事,他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我不怪他了,我只是替他觉得可惜,还有他奶奶得多难过,一个老人要怎么生活。” 董胤寒停下脚步,好像有话要说,沈子衿也停下来,看着他的脸,等着他说话。树丛切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使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沈子衿恍然发现和去年稚嫩的他相比,他变了好多,变得沉静了,稳重了,有时他的眼神还有点阴郁。 几个月的时间会让人改变这么多吗?还是说这个才是原本的董胤寒? “道歉就能让曾经的伤害消失吗?”他的语气倏地变得很冷,嘴唇微微发抖,好像在压抑心中的怒气。 沈子衿看着他发怔,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正疑惑着,可董胤寒紧接着做出了让她更疑惑的事。 他抱住了她,紧紧地把她箍进怀里,宽大的手掌将沈子衿的脑袋压在他肩膀上。 沈子衿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他听见董胤寒在他耳畔发出痛苦的哽咽声,然后开始喘粗气,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劲力气挣扎,探出头在水面上贪婪地呼吸。 沈子衿抬起手,想推开他,可沈子衿越挣扎,董胤寒越用力。“我病了。”董胤寒凑在她耳边喃喃道。 “胤寒,你快放开我,别人看见会误会的。” “子衿,我真的好难受,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什么撑不住了?沈子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声音里饱含着痛苦,听得沈子衿的心像被揪住了。 “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去买药。快点放开!”因为董胤寒勒得太用力,沈子衿呼吸困难,说话也有点喘。 “你就是药。” 董胤寒话一完,沈子衿就听见宋思思崩溃的声音传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子衿?你们”她瞪着眼睛,嘴张成了O型。 董胤寒还没放开她,不过沈子衿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了,用力一把推开了他。董胤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像十分失望,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便走了。宋思思赶紧走到沈子衿面前问:“子衿,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是顾晨怎么办?你们两个不会再搞地下情吧?你不是这种人啊,子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宋思思的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句接一句,完全不给沈子衿解释的机会。 沈子衿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他突然抱住我,说他病了。” “什么病需要抱你?耍流氓啊。”宋思思鄙夷地说。 沈子衿看着宋思思的表情,问:“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是啊,”宋思思爽快地承认,“不是不太喜欢他,我就是讨厌他。” “为什么?他应该没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沈子衿疑惑地看着宋思思。 “我就是讨厌这种看上去完美的人,总觉得不真实。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让他害了你。”宋思思指着沈子衿的鼻子说。 “你在胡说什么啊?他害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上课去吧,”宋思思嘿嘿地笑着,“不过,他刚才抱你,你不觉得奇怪吗?”宋思思边走边问。 “他之前 分卷阅读82 告诉我说,我和他走失的姐姐长得很像,我感觉他挺依赖他姐姐的,他可能把我当成了替代品了。” “我怎么觉得他在编故事骗你你,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凭什么你要当他的替代品?”宋思思气呼呼地说,“下次在这样,你直接一耳光甩过去,别心软,不然他得寸进尺怎么办?” 沈子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看来你真的很讨厌他。” 他不爱你 电视里的天气播报员说明天是个大晴天,窝在沙发里的李眉放心地咬了一口苹果,明天又可以去逛街买衣服了。她听见门口传来摁密码的声音,伸着脖子朝门口看了一下,发现是顾晨的身影,又若无其事地躺了回去。 自从她搬到这里来,顾晨就没给她一个好眼色,起初李眉顾及顾正德的面子,还对他比较客气,后来顾晨恶劣的态度让她实在没了装慈母的耐心,还好顾璃会时不时回她一两句话。 顾晨回来后,径直朝房间走,一般待到吃饭时才出来。李眉知道那是因为吃晚饭时,顾正德在,否则,顾晨是不会轻易出房间的。 李眉叫住顾晨身后的顾璃,热情地说:“璃璃啊,明天和阿姨去逛街行不行?”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顾璃低着头不看她,乖乖跟在顾晨身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一个人多无聊,如果你爸爸知道你能陪我,他会很高兴的。” “要去自己去,别为难我妹妹!”顾晨从房间里冲出来喊道。李眉不屑地笑了笑,“呵呵,这怎么能叫为难呢?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买。” “别理她,”顾晨把头转向顾璃,温柔地说,“回房间去吧。” 顾璃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秒,又折回到顾晨房间,关上了门。顾晨看见顾璃一脸郑重,忐忑地问:“有事吗?” “哥,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顾晨转过椅子,亲切地笑着:“什么问题,这么严肃?”顾璃坐在床边,双手压在大腿下,顿了一会儿说:“哥,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的表现是什么?” “董胤寒又怎么了?”顾晨警惕地问,眼睛直直地盯着顾璃。 “哎呀,哥,你对胤寒的偏见太严重了,我又没提他。”顾璃以为自己问得够委婉了,为什么哥哥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是因为董胤寒才问的这个问题。 “这不是偏见,”顾晨反驳道,“这是正见,反正你知道,我一直不赞成你们在一起。” “好,那你说一个理由。” 顾晨一时说不出所以然来,顾璃看着他得意地笑。“看,说不出来吧,胤寒一点儿缺点都没有。” “无论如何,你离那个董胤寒远点儿,他不适合你。”顾晨依然坚持他的观点。 顾璃有点生气了,“他到底哪儿不好了。” “哪儿都不好“,顾晨走过去抓着顾璃的肩膀,表情认真地说,“相信哥哥一次,他不值得相信。”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顾璃回到刚才的话题,她实在不想听自己的哥哥说自己男朋友不好。董胤寒对人谦逊,举止优雅,又有礼貌,乐于助人,温柔体贴,关于他的优点,顾璃能说出一大堆,为什么哥哥就看不到他的好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你,会很想见你,动不动就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爱吃醋,总的来说就是对你好。” 顾璃黯然神伤地听着顾晨的答案,董胤寒每一条都不符合。顾晨看着顾璃失落的表情,用严肃的语气问道:“董胤寒不爱你是不是?” “才没有。”顾璃激动地反驳。 她不想听到这种话,一点儿都不想! “你别骗我,璃璃,他不爱你,你心里觉得怀疑才会来问我,是不是?你别犯傻了,和他分了吧。” “不是,他喜欢我,不然他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顾璃不服气地反驳道,每当她怀疑胤寒对自己的感情时,她就这样反问自己。 “这正好说明他有问题,他不爱你,却和你在一起,这才更可恶。” “别说了。”顾璃的眼泪涌了出来,他讨厌顾晨这么费尽心力地要打破她的幻想。“你为什么总想拆散我们,你难道不想看见自己的妹妹幸福吗?” “我就是要让你幸福,才想让你认清事实!”看见执迷不悟的顾璃,顾晨抬高了音量吼道,“他给不了你幸福!他不爱你,不爱你,你怎么就不愿意放弃呢?” “我讨厌你!”顾璃抹着眼泪,夺门而出。 “你去哪儿?” “我要去找他。” 顾晨知道他拦不住这个固执地妹妹,叹了一口气,烦躁地玩游戏去了。 顾璃哭着跑到公交车站,给董胤寒打了电话。 “胤寒,”顾璃带着哭腔说,“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嗯……可以,你在哪儿?我把手上的事处理了,就来接你。”难道他就听不出来自己哭了吗?他就不能说立刻来接吗?顾璃以前很喜欢董胤寒的冷静淡 分卷阅读83 然,但当他把冷静淡然用在自己身上时,为什么变得这么讨厌。 “你就不能马上来接我吗?”顾璃不满地问。 董胤寒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你说你在哪里,我十分钟后到。” 十分钟后,董胤寒的车停在了顾璃面前,他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英俊得真令顾璃着迷。董胤寒走过来,把她扶上车,公事公办地问:“你想去哪儿?” 顾璃难过地吸了吸鼻子,红红的眼眶再次噙满泪水,“去你家可以吗?” “你大晚上跑出来去我家,你哥明天又会来揍我了,换个地点吧。” “那我去酒吧。”顾璃记得顾晨心情烦闷都是去喝酒,她也想试试喝醉是不是真的可以治愈伤口。 “这个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哥可能不仅会揍我,还会揍你。”董胤寒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似乎没有注意到顾璃情绪的变化。 顾璃怕董胤寒是不想和她在一起呆着,想把她撂送回家,于是说:“我不会回家的。”董胤寒脸上浮出一抹微笑,“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 沈子衿打开门,看见顾璃和董胤寒立在门口,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顾璃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走进去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我和哥哥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董胤寒跟在沈子衿身后,蹲在小达身边抚摸它。 “你们俩兄妹怎么都喜欢离家出走,还都往我这里跑。” “是胤寒送我来的。”顾璃看着董胤寒说。董胤寒站起身,对沈子衿说:“我把她交给你,你告诉他哥别来找我要人,我先回去了。” 沈子衿看着眼前正常如初的胤寒,很难把他和之前抱着她胡言乱语的胤寒重叠。他也好像失忆了一般,对她的态度变得客气恭敬起来。 “好,我会打电话给他的。” 沈子衿把董胤寒送走后,立马给顾晨打了电话,告诉他说顾璃在她那儿住,让他不要担心。少了顾璃这个氛围调节剂,饭桌上的顾晨、李眉和顾正德谁也没有说话。平时但凡李眉开口,顾晨就会和她争论,所以大部分时间,李眉都找顾璃说话,顾正德则在旁边附和几句。 顾正德没想到在商场遇到任何难题都不怕的自己,没想到在家庭问题上倒犯难了。 “小晨,你说璃璃去你女朋友家过夜是吧?”顾正德试图找点话题来打破压抑的气氛,总不能以后的日子,都这么过? 顾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女朋友还没来过家里吧,什么时候带给我们见见?” “我们?”顾晨反问道,“见你就行了,她算谁?” 李眉听见这话,毫不示弱地说:“她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保证躲得远远的。” “那别回来了。”顾晨反驳道。 “小晨,”顾正德皱着眉头叫道,“别像个小孩子似的,你跟那个女孩子讲一下,约个时间,正式见一面,去年我送璃璃去学校,远远看过她一眼,这次我要好好考察一下,看她配不配得上我儿子。” “我眼光比你好。”顾晨不服气地说。李眉听出顾晨是在拐着弯说她不好,于是不服气地说:“眼光好不一定眼神好,现在有的女孩表面看着是一只小白羊,其实最阴险。那些表面上看着坏的女人才简单呢,至少不遮遮掩掩。” 顾晨实在难以忍受她扭捏做作的姿态和阴阳怪气的语调,愤怒地丢掉筷子上楼去了。 “你也别太好胜了,”顾正德对李眉说,“跟一个孩子较劲,有意思吗?” “他如果像璃璃那样稍微尊重我一点,我能这样吗?” 顾正德不想和一个女人理论,放下碗说:“我去书房了。” 顾正德回到书房看见邮箱提示有新邮件,他想也没想就点开了,打开邮件后,电脑立刻黑屏了,然后出现几个红色的大字——我知道八年前你做了什么,发件人Q。顾正德一下子想起了,上次就是因为这个邮件电脑中病毒了。他恨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过了一会儿电脑又现了一张图片。顾正德一下子从座位上占了起来,脸几乎要粘在电脑屏幕上。 这怎么可能?! 顾正德恐慌地自言自语。电脑屏幕上竟然是自己和李眉的床照,看照片的背景,这照片竟然是在宁恒的房子里拍的,看上去像是视频截图,顾正德怒火中烧。 到底是谁竟然闯到他家里偷拍! 电脑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界面,对方又发了一封邮件: “怎么样?一向形象良好的慈善企业家顾正德竟然在外包养情妇,逼得妻子离婚,如果我把照片发给报社,他们应该很有兴趣?想必你孩子更有兴趣。” “你是谁?想要什么?”顾正德开门见山地问。 “一个旧人。”对方回复道,但没提要什么。 “你想要多少钱?”顾正德懒得和对方拐弯抹角,想直接用钱把对方引诱出来,一旦被他知道是谁,那个人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公布照片的日期随后通知你。” 顾正德眼 分卷阅读84 见利诱没用,又换了方法,威胁说: “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最好立刻收手,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只要你忏悔,我会给你机会。” 顾正德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他靠在椅子上,回忆刚才邮件里的信息。对方提到了八年前,八年前顾正德做了很多事,他怎么知道说的是哪件? 顾正德拿起来电脑旁边的电话,快速地拨通一个号码。 当顾正德打电话告诉杨安他被勒索后,杨安的反应有些反常,他强调了两遍让顾正德明天中午去办公室找他。 杨安一见到顾正德,迫不及待地说:“你再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一遍。”陈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站在那儿守着,以防有人突然闯进来。顾正德仔仔细细地把昨天收到邮件的事说了,杨安听后看了一眼陈政,陈政说了句“很像。” “你们也被勒索了?”顾正德打电话给杨安是想让他调查,没想到他们也被勒索了,“怎么回事?” “局长之前也被威胁过,也是用发床照的办法,更重要的是局长收到的邮件也提到了八年前。” 顾正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目光,“你们的意思是说这是同一个人干的?”陈政点了点头,“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和您两位有关的?” 顾正德低头沉思,一些恍惚的记忆渐渐在脑海里苏醒,却怎么也没有具体的轮廓。那些记忆片段里有女人,有孩子,有警察,有医生,有尸体。杨安也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却怎么也想不出八年前和顾正德有关的事。 “八年前的事哪记得那么清楚?我没记得我八年前做了什么事弄得谁这么恨我。”杨安不耐烦地说。 “一定有的,”陈政转头看向顾正德,“顾董事长有想起什么吗?” “有点苗头,但具体的想不起来。” “如果有那么一件事,那Q就是来报仇的。”陈政分析道。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说不定有我们没想到的仇人,”杨安猜测道,“陈政,你朝这个方向查一下。” “难道你之前的伤就是因为这个Q”顾正德诧异地问 “不是,”杨安瘪嘴摇头,想到这件事就让他心烦,“那是另一桩恩怨。” “顾董事长,您先别轻举妄动,”陈政恭敬地劝道,“先等他下一步行动,如果为了报仇,他肯定会亮身份的。” “明白。” 那你相信我吗? “璃璃,璃璃,该起床了,快醒醒。”沈子衿轻轻推着顾璃的肩膀叫她。 “嗯。”顾璃迷迷糊糊的回答,翻过身又睡了。 “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有一节公共课,不想去,我头有点痛,子衿姐,你帮我代一下课吧,那个老师每节课都要点名,烦死了。”顾璃闭着眼睛说。 “头痛?不会是感冒了吧?”沈子衿伸手去探顾璃的额头,“没发烧啊。” “子衿姐,让我再睡一会儿,我昨晚失眠了。” 沈子衿无奈道:“那好吧,我早饭买好了,在桌上,记得吃啊。” 顾璃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沈子衿进教室前,正好在门口碰到董胤寒,“来替顾璃代课?”他问,沈子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坐到了教室后面。沈子衿注意到董胤寒手上拿着一盒巧克力,上面还有一个粉红色信封。 “别人送你的吗?”沈子衿指着巧克力问。 “嗯,刚才一个女生送的,你要吃吗?”董胤寒说着就要拆。 沈子衿赶紧拒绝道:“我不吃,随便问问。” 沈子衿只是有些不解,董胤寒明明已经有顾璃了,为什么还要接受其他女生的礼物和情书呢?难道他是一个喜欢玩暧昧的花花公子吗?沈子衿很想问他,但明白自己没什么立场。 “这是小潘的姐姐送来的,你记得小潘吗?特殊学校我负责的那个孩子。这巧克力是他亲手做的,信也是他写的。” 董胤寒好像看透了她心思似的,一五一十地解释着,沈子衿舒了一口气,说:“璃璃喜欢吃巧克力,你可以送给她吃,不过你要解释清楚是谁送的,她心思细腻,会误会的。” “会吗?如果我是顾晨,你会误会吗?” “不会。” “这么相信他?”董胤寒认真地看着她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舅舅说过我是死脑筋,只要是我爱的人,就会盲目地相信。”沈子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相信我吗?”董胤寒眉眼含笑地凝视着沈子衿。 沈子衿正想回答“我相信啊”,这时老师走了进来大声清了一下嗓子。沈子衿觉得这个回答和前面的话结合起来有点不对劲,她把话咽了回去,拿出了课本,尽量自然地装作要听课的样子。 董胤寒转过脸去不再看她。过了一会沈子衿才意识到,自己是来代课的,教材都不对,那么专注地盯着老师干什么。 课间休息时,沈 分卷阅读85 子衿想起一件事。她好奇地问董胤寒:“上次,你和陈宇谈了什么?为什么他后来再也不反对你了?”自从那次谈话后,陈宇就再也不公然和董胤寒唱反调了,董胤寒提出什么方案,他既不夸赞也不反对,老老实实就去做了。不仅是陈宇,文学社难搞的几个男生现在都对董胤寒服服帖帖,沈子衿很好奇董胤寒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搞定他们的。 董胤寒神秘地笑着,回答说:“四个字就解决了。” “是什么?”沈子衿凝神等着董胤寒说出答案。 “威逼利诱。” “真的吗?”沈子衿惊诧地看着他。 “嗯。”董胤寒表情认真。 “你也会用这些手段吗?” 董胤寒脸上的浅笑渐渐消散。 “手段?”他问。 沈子衿蹙着眉头,一脸认真,“难道不是吗?” 董胤寒看着她的眼睛,脸部紧绷的线条渐渐舒缓,忽地笑了。“我开玩笑的,学姐你当真了?” 沈子衿松了一口气,“我就猜你说的不是真的。” 顾璃起床后昏昏沉沉吃了早饭,看看时间,还赶得上半节课。到了教室门口,她戴上鸭舌帽,弯着腰,蹑手蹑脚从教室后门进去。她掀开帽子,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董胤寒的身影,她习惯性扫了一眼最后一排座位,但是并没有看见董胤寒,顾璃又朝前望了望,最后在子衿姐身旁发现了他。她看见沈子衿就坐在董胤寒旁边,正低着头在专注地写着什么,董胤寒这时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沈子衿,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眼神像是贪婪的黑洞,要把沈子衿吸进去一般。他哀怨又深情的眼神像尖刀一样刺在顾璃心里,那样的眼神本该落在她身上,她才是胤寒的爱人! 错了!全部都错了! 顾璃在心里嘶喊着。 董胤寒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微向后偏了偏头,顾璃错愕的表情对上了他的视线。 沈子衿也转头看见了顾璃,她笑着招手让顾璃坐到她身边来,顾璃却恨了她一眼,哭着跑出了教室,沈子衿的笑容僵在脸上,望着顾璃离去的方向迟迟没有转身。 “璃璃怎么了?” “你别担心,等会儿我哄哄她就好了。” “不是你的问题,胤寒,我看见她刚才好像在……在恨我,”沈子衿好像发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语气有些惶恐,“璃璃怎么会恨我呢?” “没有的事,她只是在生我的气。你不要多想。” *** 顾璃和董胤寒并排坐在湖心的凉亭里。 “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颜色?血型?最爱什么牌子的衣服?还有”顾璃坐在湖中心的凉亭上,手里拿着本子,一条一条地念着上面的问题。 “你到底有多少问题啊?”董胤寒无奈地打断她。顾璃用笔头数了一下笔记本上的问题,说:“还有大概50个问题。” “这些有什么好问的?”董胤寒站起来朝亭子外面走。顾璃走上去拉住他的手,撒娇地说:“我想多了解你嘛。” “不用了解我。”董胤寒淡淡地说。 顾璃挫败地放开他的手,杵在原地,眼含泪花。到底需要多久,他才会主动牵手,才会给她拥抱,才会用心地和她聊天,她那么努力,就不能引起他一丝丝触动吗?董胤寒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来,转身问她怎么了。顾璃忍着委屈的眼泪不说话,她其实好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又怕她问出来,得到的是残酷的答案,与其彻底失去,顾璃宁愿享受这虚妄的幸福。 她摇摇头说没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跑过去挽着他胳膊。顾璃眼睛余光瞥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凉亭的另一边进来,她转头果然看见子衿姐抱着两本书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应该是来这儿自习的。 如果是以前,顾璃会开心地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可是自从上次遇见董胤寒凝视她的眼神后,顾璃下意识地不想让董胤寒和子衿姐碰到一起。上次她难过地跑走后,董胤寒没来找她,顾璃也没提这件事,子衿姐发消息来问她当时怎么了,顾璃撒谎说她肚子不舒服才忽然跑出去的。她不想因为一个眼神去怀疑胤寒,胤寒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跑,就让这些没有意思的小事不了了之好了。 可是在她拉着董胤寒远离子衿姐的那一刻,顾璃发现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沈子衿没有注意到董胤寒和顾璃,她刚坐下打开书,就收到顾晨的短信,顾晨说有事要告诉她,让她去学校外的咖啡厅。 沈子衿到了咖啡厅,顾晨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沈子衿索性直接问他:“顾晨,你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什么事,你说吧。” 顾晨抿了一下唇,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我爸想见见你,你挑个时间去我家吧。” “怎么突然要见我?”沈子衿紧张地坐直了。 “我爸早就崔我带你去见他了,等他认定了你,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半个 分卷阅读86 新娘了,你不会是不想去吧?” “不是,”沈子衿赶紧否认,“我只是担心自己表现不好怎么办?你继母也在家吗?”提起继母,顾晨沉下脸来:“你不用管她,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好,我会去的。” 顾晨牵起她的手,重重亲了一口。 “你爸爸喜欢什么?我该买点什么礼物送给他?” “就买茶叶,他喜欢喝茶。” “你继母呢?” 顾晨摇头说:“别管她。” “还是不好吧,毕竟她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也是我的长辈,不是吗?” 顾晨仰倒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漫不经心地说:“那你随便买点什么好了。” 妈妈? 沈子衿为顾正德买了一罐茶,为李眉挑了一件裙子。一进屋,顾璃首先迎上来,高兴地说:“子衿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沈子衿小心翼翼换上拖鞋,顾璃抓过沈子衿的礼物,随手放在桌上,领着沈子衿到了顾晨的房间,顾晨正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听音乐,顾璃把沈子衿推进房间后,鬼笑着关上了门。沈子衿上前,拍了一下顾晨的肩膀,顾晨摘下耳机回过头看见是她,关了音乐,说了句“来了”,抽了一张书桌旁的凳子给她,沈子衿坐下来问:“家里只有你和璃璃吗?” “嗯,我爸大概十二点半回来。” 沈子衿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才十一点。 ‘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叫我们家阿姨做,她的厨艺超好。“ “你知道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那我来安排。”顾晨说着要离开,沈子衿跟在她后面说:“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帮着一起做。” 沈子衿跟着顾晨来到厨房,阿姨正在水槽边摘菜。顾晨打开堆满食物的冰箱,思考着中午吃什么。沈子衿不禁想起了董胤寒家的厨房,想象他晚上回去,一个人在厨房做饭的画面,恐怕一点声响都会格外刺耳。 顾晨念了一些菜名,拉着沈子衿离开厨房,她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的,出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顾晨让她坐在客厅看电视,他上去叫顾璃下来陪她。 顾晨进去的时候,顾璃正在写日记,听见顾晨推门而进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合上了本子。 “哥,进房间先敲门,要我说你几遍。”顾璃不满地说。 “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顾晨假装要去抢她压在胳膊下的笔记本,顾璃赶紧扑在上面,喊道:“这是我的日记!” “给我看看,是不是写我什么坏话?” 顾晨轻松掰开顾璃的胳膊,把日记本抢在手里,“翻开了?” “不行!”顾璃急得快哭了。顾晨把日记本往床上一扔,说了句“吓你的。” “你下来陪陪沈子衿,她一个人不好玩。” “你不是人啊。” 顾晨揪着顾璃的的小辫子把她往下拖。“少废话,快点下来。” 顾晨得意洋洋地领着顾璃来到客厅,却不见沈子衿的身影,只有李眉两眼茫然地地坐在客厅。 他觉得奇怪,一是奇怪子衿怎么不在客厅,而是奇怪平时得意洋洋的李眉怎么蔫了。 “子衿?”顾晨当做没看见李眉,一边找一边叫沈子衿的名字。 “她走了。”李眉双手怀抱在胸前,幽幽地说。 顾晨只当她在胡说八道。“都这时候了,她去哪里了?” “我看着她出门了。”李眉继续说。 顾璃觉得很奇怪,她看见李眉一副心虚的样子,心想李眉不会是对子衿姐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吧,可就算这样,子衿姐也不会悄悄走人。 顾正德这时走进门,说:“我回来了。”他环顾四周,问顾晨:“诶,你女朋友呢?我为了见她特意提前回家,怎么不见人。” “她走了。” “还没见到人,她怎么就走了?”顾晨看向李眉,“谁知道呢?之前还好好的。” 李眉目光闪烁,不敢看顾晨,找了个借口回房间了。 “爸,你们先等等,我去找找她。” *** 沈子衿正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手里的手机响了,她知道是顾晨打来的电话。 “子衿,你在哪儿?”顾晨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怒气,“我们都在等你。” “顾晨对不起,我们明天再谈吧。” 沈子衿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回到家,疲惫地蜷在沙发上,一颗心惶惶跳着。回想刚才见到李眉的一幕,沈子衿心中又感到一阵震颤。当时她正拿着遥控器选电视频道,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她以为是顾晨父亲回来了,所以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准备问候。但却看见李眉蹬着高跟鞋,提着购物袋走进来,沈子衿脑子有一瞬间空白,等她反应过来,嘴里已经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妈妈”。 李眉难以置信的表情告诉她,她没认错。眼前这个人,不就是十 分卷阅读87 年前离开后就杳无音信的母亲。李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用懊恼的语气问:“你怎么在这儿?”没等沈子衿回答,她又忽然明白了,惊讶地问道:“你就是顾晨的女朋友!” “你真是我的孽啊,这样也能碰到!”李眉焦急地说,“不行,你不能出现在这里。”她拿起沈子衿的包,塞进她手里,“我没告诉顾正德我结过婚,你别来拆穿我。” 沈子衿红着眼眶,委屈地问:“这么多年没见,你就只会对我说这些吗?这些年你一直在海川吗?”李眉摩挲着双手,看着门外,十分不安。 “顾正德快回来了,”她说,“你快走。” 李眉把沈子衿推到门外: “沈子衿,你别说出去你是我女儿,我跟顾正德说我没结婚,要是让他知道我在骗他,我就死定了。顾晨肯定会借题发挥,把我赶出去的。” 李眉招了一辆出租车着急忙慌地把沈子衿塞了进去。 她和母亲的重逢,短短几分钟就结束了。重逢的那一刻,沈子衿是开心的,但此刻回到家里,想到母亲那么害怕别人发现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心就凉了下去。 这场出乎意料的重逢似乎并不是什么礼物。 沈子衿一连几天没和顾晨联系,她猜顾晨在等她的解释,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晨说,她从来不对顾晨撒谎,可是告诉顾晨母亲的事,就会让母亲陷入困境,虽然李眉对她没尽什么责任,但刚上高中的时候,舅舅告诉她,母亲每个月都会定期寄生活费给她。 她毕竟是母亲,是把她带到世界上的人。 某次系主任亲自召开的文学社会议上,沈子衿因为母亲的事情在发怔,忽然身后有笔掉落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见董胤寒坐在他身后。他捡起地上的笔,熟练地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是那种顺时针的转笔方式。 感觉到沈子衿的目光后,董胤寒抬起头,看见沈子衿疑惑的目光落在笔上,他手指一转,把笔立正,问:“子衿姐,怎么了?” “你转笔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沈子衿期待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董胤寒。 “是吗?”董胤寒看了看手中的笔,“我没注意这个。” 沈子衿没有说话,扭过身,目光撞见顾璃正严肃地望着她。她狐疑地看着顾璃,正想问她有什么事。顾璃却把头转了过去。 沈子衿再次想起上次代课时顾璃恨她的眼神,她之后只当自己看错了,可这次她再次感受到了顾璃对自己的敌意?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会议结束后,沈子衿忽然接到李眉的电话,李眉叫她出来见一面。 沈子衿手里握着杯子,坐在李眉的对面。她埋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李眉率先开口,问她:“你现在和你奶奶一起生活?” “不是,爸爸出事后一年,奶奶就病逝了,我和舅舅一起生活。” “我哥人好,对你应该不错吧?” “是,舅舅舅妈都很好。” 李眉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上次你没说一声就走了,顾晨有问过你吗?” 沈子衿心里想,她终于切到正题了,这才是她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让沈子衿帮她维护谎言。 “还没有。” “其实你和我长得至少有七分像,如果我们俩同时站在顾晨面前,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李眉看着沉默的沈子衿,继续说,“沈子衿,你难道就不想瞒着顾晨吗?她妈妈离开,毕竟有我的原因,顾晨很恨我,你不怕连带着恨你吗?知道你是我女儿之后,他还能像从前一样对你吗?而且一旦我和顾正德领了结婚证,你们在法律上不成了兄妹,在一起好像不太合适吧?” 沈子衿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些,缓缓抬起头,轻轻地说:“我会帮你隐瞒,让你留在顾家,但是,妈妈,我这么做,不是因为害怕顾晨恨我,而是因为你高中以来,一直寄钱供我上学。我从未期待从你那里得到什么亲情,可哪怕给的是金钱,我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听见沈子衿喊“妈妈”,李眉心里有点惭愧,可后来又听见沈子衿说自己给她寄钱的事,李眉压根就没有给沈子衿寄过钱啊,难道是她舅舅为了安慰沈子衿,撒了谎吗? 李眉本来想说清楚,可听见沈子衿说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帮她,李眉立刻把话收了回去。 “那好吧,按你的意思来。” “如果你以后再有什么错,我不会再帮你挡了。” 沈子衿说完,走向柜台结了账。到了她的出租屋楼下时,她听见了顾晨叫她的声音。 顾晨是来要解释了吗? 沈子衿多希望是自己的幻听,刚才李眉的话萦绕在她脑海,顾晨真的会因为母亲犯的错而恨她吗?不行,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顾晨解释,撒谎对她来说是一场大战,她需要好好编一套说辞,尤其是撒谎对象是顾晨的时候。沈子衿装作没听见,继续朝楼上走。顾晨跑上前来,继续叫她,语气里带着疑惑。 看来这次是躲 分卷阅读88 不过了,该怎么跟他说才好? 沈子衿转过身,笑着问他:“顾晨,你什么时候来的?” “嗯,你不主动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说吧,那天为什么突然走了?是不是李眉说了什么,刁难你了?” 顾晨完全想偏了,他越这样,沈子衿越愧疚。 “没有,她没有刁难我。” “那是为什么?告诉我。”。 “顾晨,我们可不可以不谈这件事?把它忘了。”沈子衿心乱如麻,她不想揭穿李眉,又不想隐瞒顾晨,一时又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晨别过头,努力克制自己逐渐焦躁的情绪。“子衿,你不是不懂事的人,你知道就因为你上次突然就走了,我爸对你有点不满,你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顾晨,真的对不起,不然,过一段时间,我亲自去给伯父道歉。” “所以,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你上次为什么突然离开?”顾晨仰着下巴问,耐心都被沈子衿的闪烁其词磨光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害怕了,紧张了,我就跑了。” 顾晨苦笑,“你觉得我会信吗?子衿,你从来不会对我瞒什么事情,你到底怎么了?” “顾晨,就一次,可以吗?就这一次,你什么都不要问。”沈子衿用祈求的语气说。 “我不懂,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顾晨发觉自己在沈子衿面前并不是战无不胜的,不禁有点受挫。 “我“ “子衿姐,”在沈子衿如临大敌的时候,董胤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沈子衿第一次庆幸董胤寒出现在她和顾晨面前。 我只是喜欢你 顾晨看见董胤寒后,果然如沈子衿所料,放弃了对她的追问。他皱着眉头,问董胤寒:“你来干什么?” 董胤寒走上前来,从黑色的背包里拿了一叠纸出来,“我来送这次文学大赛的参赛作品,刚才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他虽然在回答顾晨的问题,但目光却一直落在沈子衿脸上。 “我刚才在咖啡厅,手机开了震动,没有听到。”沈子衿解释说。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顾晨语气不善地对董胤寒说。 “等等,”沈子衿叫住董胤寒,“这是初选吗?你告诉我一下有哪些标准,我才知道哪些作品该被留下来。” “只要符合主题,语句通畅就行了。初选留下来的,今天晚上七点,我们要集中到一起再选,所以子衿姐你要抓紧时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送过来。”沈子衿转过头,扬了扬手里的稿子,“我现在有事,先回去干活啦,拜拜。” 顾晨不甘心地看着她,点了点头。“但是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你拿不出合理的理由,我怎么跟我爸解释?”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亲自上门和伯父解释的。” 沈子衿按照董胤寒的要求选了二十篇稿子,回到学校交给董胤寒。董胤寒拿着稿子,粗略浏览了一下,对沈子衿说:“没有问题,你先坐下,等所有部长到了,我们再一起选。” 沈子衿坐到陈宇旁边,见他沉默地埋着头,一丝不苟地在稿子上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沈子衿问他。陈宇迟疑了几秒,才抬头看了一眼沈子衿,“改错字啊。”沈子衿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他手里的文章,这不是要发到学校官网上的稿子吗?按理说,应该沈子衿他们部门来改才对。 沈子衿一边伸手去拿稿子,一边说:“改错字是我的工作,给我吧。” 陈宇猛地夺过沈子衿手里的稿子,恐慌地瞄了一眼前面的董胤寒,说:“没关系,让我做,让我做。” 沈子衿尴尬地收回僵在空中的手,小声说:“那好吧。”那又不是什么私密的东西,为什么陈宇这么激动?或许是陈宇的表现太反常,董胤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几分钟,人到齐了,董胤寒开始组织评选,他提了四篇他认为应该晋级的文章,问大家有没有意见,其他部长不停地点头同意,好像生怕董胤寒没有收到他们的表示一样。 “我有一个不同的意见。”沈子衿举手说。其他人纷纷转头看着她,董胤寒目光温和地问,“你不同意哪一篇?” “标题叫《她》的那篇。” 董胤寒调整了一下坐姿,问:“为什么?”沈子衿见他这么郑重,心里莫名有点不安,那篇文章有什么特别的吗? 但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们不觉得这篇文章里的情绪不对吗?太阴郁了。”那篇文章的内容很晦涩,貌似是以第一称写了“我”对一个女孩的迷恋。 董胤寒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认为呢?” 有人反驳道:“对文章的理解因人而异,文笔好最重要。” 沈子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理,如果大家都喜欢,那就留下来吧。” 少数服从多数也合理。 评审完文章,已是晚上十点。沈子 分卷阅读89 衿走出教学楼,董胤寒跟了上来,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没多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被李子辰绑架的那晚,你是不是也对顾晨这么说?”想到这件事,沈子衿不禁觉得背后的风凉了些,心里一阵后怕。 可她依然逞强地说:“我不会一直那么倒霉的,你早点回去吧。” “我就知道跟你商量是没用的。”董胤寒直接拉起沈子衿的手,往回家的方向走,“我还是直接行动算了。” 沈子衿不喜欢被他这么亲密地拉着手,她挣了两下,企图脱离董胤寒的手掌,可董胤寒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两人拧了一会儿,董胤寒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忧伤地看着她。“就这么一段回去的路程,就不能让我送你一会儿?你对他就这么忠贞吗?” 沈子衿有些恼,“胤寒,你胡说什么?你越来越没有分寸了,我跟你说过了,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姐姐,我真的不是她,我也替代不了她!” 董胤寒不仅不松手,反而目光一沉,伸出另一只手扣在沈子衿脑后,迫使沈子衿迎上他的唇。他低下头,双唇贴在沈子衿嘴上,用力吮吸,随后伸出舌头意图敲开沈子衿的嘴。 沈子衿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胤寒为什么会吻她?他疯了,他一定疯了。 “嗯……放开……我……董……胤寒……” 沈子衿吐出的字被他的吻堵得零零碎碎,她惊慌地紧抿双唇,空出的一只手用力去推董胤寒的胸膛。 可她力气太小,无法推开董胤寒,沈子衿只好张开嘴,狠狠咬了一下董胤寒的嘴唇。 一股血腥气瞬间在她口腔弥漫。 她把董胤寒的嘴唇咬破了。 董胤寒却无动于衷,趁机伸进舌头,放肆地侵略。他死死地搂住她,狠狠地吮吸她的滋味,沈子衿只觉得双唇发麻,快要窒息了。 直到顾璃幽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什么时候才肯停?” 董胤寒怔了一下,沈子衿愤怒地推开他,嫌恶地摸了一下嘴巴。她转头看见顾璃站在不远处垂着肩,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 董胤寒像没看到顾璃一样,意图抬手抹去沈子衿嘴唇上的血迹。 沈子衿挥开他的手,带着哭腔冲他喊道:“你疯了!” 他深深地伤害了在场的两个女生,怎么能这么无动于衷? 顾璃走到董胤寒面前,声音颤抖:“听说你们在评稿,我想来看你一眼。”说完,她转过头,对沈子衿继续说道:“我哥在等我,我先走了。” 沈子衿看着顾璃寒冷的眼睛,哽咽着祈求:“璃璃,先不要告诉你哥哥,我可以解释清楚。” 顾璃看见沈子衿红通通的嘴唇,想起刚才董胤寒陶醉地吻她的样子,回想起那天在塔顶索吻失败的自己。 她咬着牙,扬起了手,此刻,她多想一耳光扇掉董胤寒留在沈子衿嘴上的痕迹。董胤寒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顾璃的巴掌落在董胤寒的肩上。 “顾璃,你” “别说话!”顾璃歇斯底里地喊道,她很怕听见董胤寒维护沈子衿,更怕董胤寒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和她摊牌。 万一,万一董胤寒破罐子破摔提分手怎么办?她真没出息,在这种情况下最担心竟然是这个。 顾璃肩膀轻微地抖着,双手紧握成拳头。 顾璃一路哭着跑进了顾晨的车里,顾晨见顾璃一脸的泪,愤怒地说:“董胤寒又把你弄哭了!” 顾晨说着就要打开车门,说去找董胤寒算账,顾璃拉住他,“哥,不关董胤寒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每次都帮他说话,结果呢?他还不是一次又一次伤害你?” “难道你去找他就不伤害我了吗?” 顾晨回到车里,说:“听哥哥的话,和他分了吧。” 顾璃疲惫地靠在顾晨肩膀上,“哥,我想回家,我想见妈妈。” 顾璃离开后,沈子衿和董胤寒面对面站着,沉默了许久。 “现在你满意了吗?”沈子衿眼里含着泪,怒视着董胤寒的脸,“董胤寒,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真的不懂,求求你给我一个明白好吗?”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喜欢你,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可我实在受不了你待在顾晨身边了。我想每天见你,我想送你回家,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我想你牵我的手,我想你抱着我,我想每天睡前看见的是你,我想每天睁开眼看见的是你……” “够了!”沈子衿不想再听了。 太荒唐了!董胤寒说的话太荒唐了!他怎么可能喜欢她?他怎么可以喜欢她? “你是璃璃的男朋友,我是顾晨的女朋友,”沈子衿愤怒地说,“你喜欢的是顾璃,你答应了她的告白!” “我会和顾璃分手的。”董胤寒接着说。 沈子衿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她才发现,董胤寒竟然能这么残忍,可明明拿刀的是 分卷阅读90 他,为什么他的目光却像受伤的那个。 “你说,我像你姐姐,是在骗我?” 哪有一个弟弟会这样对他的姐姐? 董胤寒摇头,又点头。沈子衿不懂他的意思,她也不想懂。 她筋疲力尽地说道:“璃璃很喜欢你,你却这样伤害她。我不会原谅你,明天我会退出文学社,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董胤寒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拉住转身离开的沈子衿,央求道:“对不起,我不会再逾越了,你别离开文学社,这是我唯一见你的理由了。” “‘对不起’三个字,你该对璃璃说。”沈子衿挣脱董胤寒的手,离去的背影十分决绝。 *** 杨安本以为把李子辰送进监狱,他就解脱了。可是他今天晚上在办公室又收到了一封威胁邮件,他几乎崩溃到要砸掉电脑,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头!这次邮件的内容和以前有点不一样,里面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现场很混乱,很多人挤在一个院落里,有围观的市民,有警察,有护士抬着担架,杨安看着照片像从报纸上拍的新闻图片,可是不知道新闻的内容。 “你到底想要什么?”杨安狂躁地问道。 “想要你生不如死!” “你知道因为你,我遭遇了什么吗?!” “因为你,我连我世界里唯一的阳光都留不住!” 一连三条回复。 对方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来泄愤了。 杨安倏地脊背发寒,不只是因为几句回复,还因为他感觉到这时有人站在了它的身后。杨安僵在椅子上不敢动,声音颤抖着问道:“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夜风吹起窗帘的声音,杨安想转头看身后的人,可冰凉的刀尖慢慢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迫使他只能看着前方,杨安满头大汗,颤抖着问:“你你你……想干什么?” 他揪着杨安的脑袋,把他的脸凑到电脑桌面上,杨安的视线落在刚才收到的那句话上——“想要你生不如死”。他害怕地举起双手讨饶,“别伤害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身后的人沉默着,杨安估计有商量的余地,继续恳切地说道:“开个价吧,啊啊啊!”话还没说完,他的右手就被身后的人抵在办公桌上,用钢笔重重刺穿。在车里等待的陈政听见惨叫声,冲到二楼的办公室,看见杨安蜷在地上,痛苦地叫骂。他脸色发紫,手掌上鲜血淋漓,保安人员随后也来了,殷勤地簇拥在杨安身边询问。 “你们这群废物!刚才有人闯进来袭击了我!” 陈政走到窗边往外探寻,没看见一个人影。竟然消失得这么快,看来他不仅身手好,还对周围的路况很熟。 “局长,我先送你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陈政问杨安有没有看见凶手的面貌。 “没有,他很谨慎,话都没有说一句,戴着皮手套,个子很高,应该是个男的。” “难道那个写字条的Q终于现身了?”陈政推测道,语气带着些许兴奋,“不过,局长,那邮件里的图片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应该是新闻图,你明天去查一下。” “好的。” 八年前 沈子衿思虑了一晚后,决定要找顾璃谈谈。 午间休息时,她打电话叫顾璃来她家里,说要和她聊聊昨晚的事。顾璃一直在等她的电话,立马答应了。她昨晚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胤寒会提分手了吧?不对,应该是自己先提分手才对。子衿姐是怎么想的?要告诉哥哥吗?胤寒怎么会喜欢子衿姐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他们在一起后,他才喜欢上的吗?那条她生日收到的湖蓝色裙子,一定是董胤寒买来给子衿姐的了。估计他那时候就喜欢子衿姐了。 不,还要更早一点,更多的顾璃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都往她脑子里钻,让她一阵头疼。 难道是一见钟情吗?当她第一次见到董胤寒,为他心动时,他正在为其他人心动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自己的告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到这些,顾璃哪里还睡得着,除了满腔疑问,她更多的是怨。董胤寒亲吻沈子衿的画面横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怨董胤寒不爱她,怨自己爱到没有自尊。 顾璃双眼红肿地走进了沈子衿的小租屋。早上,顾晨看见她哭肿的双眼,又劝她和董胤寒分手。 沈子衿心疼地看着她,问:“董胤寒昨晚回去后有和你联系吗?”听见董胤寒的名字,顾璃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此外,她还注意到沈子衿没有亲切地叫他胤寒,而是说了他的全名。 见顾璃不答话,沈子衿接着说:“璃璃,我和董胤寒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一直当他是学弟,他昨晚那样,我很吃惊,也很生气。我以后不会再和他见面了,你们班的事情,我都交给思思去处理,我也会退出文学社。” 顾璃 分卷阅读91 看出子衿姐想和胤寒断得干干净净,在胤寒的事情上,子衿姐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他昨晚对你说了什么吗?他总不能忽然就吻你吧?” 想到董胤寒说的那些疯话,沈子衿有些说不出口,说出来也是对璃璃的二次伤害。 顾璃垂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这不可能的,我们平时接触并不多,”沈子衿否认道,“我真的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不该再当你男朋友了。” 顾璃自动忽略了沈子衿最后一句话,难受地说:“可他很关心你,你落湖,你被绑架,都是他救了你。如果不是用心关注着你,他怎么次次都能救你?子衿姐,你难道会感觉不到吗?” 胤寒就像一株向日葵,子衿姐就像他唯一的太阳,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意识到这个事实,顾璃心如刀绞 。 “我知道,”沈子衿急忙解释,她不想顾璃误会自己在接受董胤寒的好,“我知道他对我有些关心过度,所以我问过他。他说因为我长得像他失踪的姐姐,我相信了,直到昨晚,我才知道他在骗我。” “可我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姐姐,子衿姐,如果是我,你觉得我会信吗?”顾璃红肿的双眼望着沈子衿。 “你觉得我在骗你?”沈子衿坐到顾璃身边,握住她的手。一直以来,她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对待顾璃,顾璃竟然不信她。 “我不是说你,我是指董胤寒的话,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差劲的借口吗?”顾璃悲哀地说。 他是有多喜欢子衿姐,甚至要撒一个谎来留在子衿姐身边。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子衿姐心里的想法呢? 不,他不能,因为一旦他说出口,以子衿姐的性格,一定会像今天这样远离他。除非子衿姐跟哥哥分手,他才有机会。可子衿姐是不会离开哥哥的,除非哥哥离开子衿姐,除非哥哥劈腿喜欢别人。 顾璃脑子里忽然冒出董兰兰的脸,这样想来,董兰兰出现的时间点也太巧妙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沈子衿开口打断了她脱线的思绪,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璃:“是我太笨了。” 顾璃的反问让沈子衿第一次意识到,她似乎很信任董胤寒,虽然他们认识并不久,可董胤寒那张陌生的面孔下,似乎有一个沈子衿很熟悉的影子。那个影子偶尔会从董胤寒的身体里逃出来,落在沈子衿的双眸里,让她心软,让她心防崩塌。 “不怪你。”顾璃垂下眼帘,她明白,子衿姐已无可指摘。但看见子衿的嘴,她就会想到昨晚的画面,顾璃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我先走了。”顾璃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问:“子衿姐,上次来我家,你为什么突然走了?” “哦,”沈子衿神色不太自然,“突然有急事。” “不会是因为胤寒吧?”顾璃苦笑着问。 “当然不是。” 顾璃走到小区楼下,摁亮手机,屏幕上只有顾晨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 没有董胤寒的消息。 也好。 顾璃还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 顾正德今天回家时,李眉告诉他有人寄了一封信给他。他的信件一般都寄到办公室,是谁会把信寄到他家?是陌生人?顾正德记得他从来没公开过自己的住址。 “谁寄来的?”顾正德接过信问。 “不知道,只写了收件人。” 顾正德朝书房走去,到了门口,他转身问李眉:“前几天,你是不是去过顾晨学校旁的咖啡馆?” 前几天,那不就是见沈子衿的那次。李眉顿时紧张起来,难道被顾正德看见了?“去过呀,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那边见一个股东,经过的时候看见的,坐你对面的那个女孩是谁?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就偶然碰见的一个朋友的女儿,你不可能见过,你在车上就那么一晃眼,哪看得清?”李眉堆着笑解释,转而又撒娇说,“我见一个女孩你都问这么多,我要是见一个男人,你不得挖了他祖坟?” 顾正德没有理会她的揶揄,走到书房拆了信件,里面装的是一摞照片,顾正德一张一张翻看,脸色渐渐发白。这次的照片除了他和李眉的床照之外,还有李璧见李眉的照片,以及顾璃和顾晨上学的照片。 他妈的!连他的孩子都盯上了。 顾正德气得咬牙。 他立刻拨了杨安的电话,上次陈政叫他不要轻举妄动,可关于这件事陈政到目前为止一点消息都没给他,现在倒好,一家人都被对方盯上了。 顾正德告诉陈政收到照片的事情,陈政听后,冷静地让他明天去找他,还说杨安前几天被人袭击了。顾正德第二天赶到杨安办公室,见他手上缠着纱布,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行。” “到底是谁伤的?那个威胁你的人不是已经被送进监狱了吗? 分卷阅读92 ”顾正德一头雾水地问。 “我他妈也以为这件事完了,谁知道几天前又收到威胁的邮件,还有人闯到我办公室来,刺穿了我的手。”杨安说着就来气,这件事起起伏伏实在把他折腾够了。 “邮件?”听到这个词,顾正德立刻警觉了起来,“这次说了什么。” “发了张图片。” “图片?”顾正德急切地问,“图片在吗?给我看看。”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看威胁我和你的就是同一个人,给我看看那个图片,说不定我能知道些什么?” 杨安看了一眼陈政,陈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片,这是他早上打印好的邮件里的图片。顾正德看了一眼图片,猝然站了起来,大声说:“是这个女人!” 杨安警觉地看着他:“女人?担架上的人被白布盖着,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顾正德埋着头,嘴里小声重复着:“这不可能,不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 “那张照片里死的是冷雅!”顾正德大声说道,顾不上杨安的面子了,“八年前我叫你帮了一个忙,你记得吗?” 杨安扶着把手,不耐烦地说:“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我怎么记得?” “关于一个妓/女,一个小孩儿,你想想。” 杨安费尽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些隐约的记忆:“是你闯祸的那件事?” 顾正德点了点头。 陈政也意识到是哪件事了,脸色变得煞白。 “但据我所知,那个女人和孩子都死了,知道那件事的人就只有我、你还有陈政,那现在这个人是谁?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也许有漏网之鱼,我们不能这么被动了。”顾正德说道。 这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杨安喊了声“进来。”一位女秘书拿着一摞资料推开了门,她看了一眼顾正德,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顾正德站起身,说道:“我该走了,局长,有什么新消息我们再沟通。” 待顾正德走了以后,女秘书才开口说:“陈先生,你叫我找的那张图片的确是新闻图。”她把找到的旧报纸递给杨安说:“就是这篇,标题是《应招女家中自杀,其子坠河身亡》。” 我原谅你 周一,顾璃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去上课。 去上课意味着要见到董胤寒。 她走进教室,望见董胤寒照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他看上去有点憔悴,想必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只是,不是为她。 没出息的是,顾璃心底竟然涌起一股心疼,她想走过去抱抱他,同时,又想走过去,煽他一巴掌,问他要一个解释。 这两个想法都是想靠近他。 以她和董胤寒的状态,换做任何一个女生,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提分手吧,可她竟然只想忘了那件事,继续和董胤寒保持男女朋友关系。 顾璃正要落座,余光瞥见有一个留着黑长直的女生怀里捧着一个礼盒,径直朝董胤寒走去。 顾璃警惕起来。 她和董胤寒在一起的事情,只有小部分的人知道,恋爱期间,还有不少女孩来勾搭董胤寒。 顾璃都帮他挡回去了。 那黑长直女孩刚递出礼盒,就被顾璃夺了过去。 “他有女朋友了,别白费心思了!”顾璃气冲冲地说道。 “什么?”黑长直一脸疑惑,“我只是来送文学社文学比赛的赠品。” 董胤寒看了顾璃一眼,起身拿过礼盒,笑着对黑长直道:“谢谢你送过来。” 顾璃为自己刚才的失礼道歉,可黑长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听见上课铃响了,她跟董胤寒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她是谁啊?”顾璃问道。 “我们学校通讯社的部长,最近我们社跟他们有很多事要合作。”说完,董胤寒不顾上课铃已经响起,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顾璃,我们出去走一趟吧。” 顾璃一颗心忽地像坠入深渊,胤寒的表情好像要跟她永别一样。她惴惴不安地跟在董胤寒身后,直走到田径场的跑道上,董胤寒才转身看着顾璃。 “顾璃,我们……” 顾璃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说“我们分手吧”,他开口的时候,表情多么平淡,好像要说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有风吹起了他的刘海,顾璃看见他额前的发丝被吹起,露出了他浓黑的眉毛,他的眉骨比平常人要高,衬得他那双星眸比别人要神秘一些,更加深邃迷人。不过,没了刘海遮盖,他的五官比平时多了几分冷冽,脸上的线条像按照某种美学规则切割出来一般,精美却无情。 胤寒有一张精美又无情的面孔。顾璃心想。 明明董胤寒没动,可顾璃却觉得他离自己远了些。或许是他挺直的脊背给了她这种错觉。 这些想法都是短短一瞬浮现 分卷阅读93 在顾璃脑海,在董胤寒说出“分手吧”三个字之前,顾璃抢先了一步。 “我原谅你,”她说,“我可以原谅你,子衿姐的事情我不计较了。” 董胤寒那双漠然的眼睛有了疑惑的情绪。 “也许你现在不喜欢我,可说不定呢?说不定你哪天就发现了我的优点,说不定你哪天就接受我了呢?” 顾璃努力扯出一丝微笑。 是的。 她愿意等待,等胤寒重新看到她,既然没追成功,那就再努力一次呗,不就是心痛吗?她可以忍受的。 “就这么定了,”顾璃开朗地说道,“我回去上课了。” 小达的毛发最近掉得越发厉害了。 沈子衿今天早上把软趴趴的它抱在腿上,抚摸了一下它的背,手掌上立刻沾满了黄毛。沈子衿担忧地盯着小达浑浊的眼睛,又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大把的毛轻而易举被她刮掉。 小达是不是健康出问题了? 沈子衿慌忙站起身,跑去拿门背后的包和狗链,她要带小达去宠物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快速帮小达套好链子后,沈子衿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焦躁地翻出手机,看见来电人是董胤寒后果断地摁了挂断键。 虽然事情过去了好几天,但她心中对董胤寒还有气。 “小达,走吧。”沈子衿宠溺地拍了一下小达,小达摇了下尾巴,站起来乖乖跟在沈子衿后面。 她打开门,赫然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垂着肩杵在门口,听见开门声后,那个人转过身有些局促地看着沈子衿。 “你怎么来这儿了?”沈子衿看着董胤寒,语气不悦地问道。 “子衿姐,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没必要道歉,我说过我们别再见面了。” “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沈子衿关上门,冷冷地说:“不能,别来找我了。”沈子衿牵着小达径直往楼道走。 “子衿姐,”董胤寒在她身后喊道,像个小孩,“求你别再生我的气了,我要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 沈子衿皱着眉,忽然转过身愤愤走到他面前,激动地说:“董胤寒,你怎么还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有错,现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的确因为你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而生气,可你有了璃璃还胡作非为更让我生气。她就像我的妹妹,你伤害她,我和顾晨都不会放过你,我不是重点,璃璃才是重点,你明白了吗?”沈子衿一口气把她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董胤寒怔了几秒,神色凄然地反问道:“我不是重点,顾晨才是重点,对吗?因为你爱他,所以连他的妹妹也这么护着?” “对。” “就因为我爱你,我就罪不可赦吗?”他声音沙哑。 “对。”沈子衿狠心道,“我想,你爱我这件事也是撒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们根本就不熟。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或许,你大概是看顾晨不爽,想借此硌硬他。伤害他的妹妹,夺走他的女朋友,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她用了她能想到的最大恶意去揣测董胤寒。 沈子衿看见董胤寒眼眶发红,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受冤枉的孩子在努力忍住委屈的眼泪,他站在那儿,嘴唇开合,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沈子衿联想到他平时自信满满,光芒万丈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但她不能心软,她必须断了董胤寒的念想。 沈子衿牵着小达转身要走。可小达却站在原地不动,竟然还不满地冲她吠了两声,小达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 沈子衿转头吃惊地看着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沈子衿震惊的目光中,小达迈步朝董胤寒跑去,吐着舌头对他摇尾巴。 它嘴里发出类似“嘤嘤”的声音,用脑袋蹭着董胤寒。 董胤寒蹲下身,温柔地拍了拍它的头,“小达,你在安慰我吗?” 小达舔了舔他的手掌,往他怀里钻了钻。 董胤寒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小达立即把前脚放在了他手里。 沈子衿愣住了。 怎么可能? 这个握手的动作沈子衿教了小达好久它都学不会,为什么董胤寒第一次做,小达就会了? “小达,”沈子衿拉了拉手里的绳子,“我们该走了。”小达站在原地不动,身体微微下伏,四只脚紧紧抓着地面。 “小达?!”沈子衿有些生气了。 “你要带它去哪儿?”董胤寒看着沈子衿问。沈子衿不愿看到董胤寒眼里浓郁的悲伤,她避开董胤寒的双眼,没有说话,直接把小达抱了起来。 可小达叛逆地在她怀里蹬来蹬去,一个跳跃,又落到地面上。 董胤寒在小达乱蹬的时候,斥了小达一声:“小达!别抓伤你妈妈。” “你没事吧?”董胤寒一边安抚小达,一边问她。 沈子衿摇了摇头。b 分卷阅读94 r   “不管去哪儿,我送它去吧,如果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可以留在家里,好吗?” 沈子衿害怕听见董胤寒这样委曲求全的语气,看见别人示弱,她便狠不下心来。 “我要带它去医院,小达最近的身体很虚弱,胃口不好,脱毛的情况也很严重。” “多久了?”董胤寒爱怜地看着小达。 “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尤其严重。” “我明白了,那我带它去看医生,你在家休息吧。”董胤寒接过狗链,牵着小达就走。可小达经过沈子衿身边时,耍赖般坐在了地上,冲着沈子衿叫了两声。 它这意思,是要沈子衿也跟着去了。 沈子衿瞪着小达,转而看着董胤寒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小达这么向着你?” 董胤寒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 沈子衿终究还是和董胤寒一起去了宠物医院,做了一番检查后,医生说:“这狗是老了,身体机能都衰竭了,日子要到头了。我刚才给它打了强心针,应该能撑几周。” “几周?”沈子衿鼻子一阵发酸,“医生你没误诊吧?” “你信不信它都快死了,”医生没好气地说,“我当了这么多年宠物医生还轮得到你来质疑我?” 沈子衿抱起小达往外走。等在车里的董胤寒打开车门走上前来问怎么样。 “它快死了。”沈子衿无力地说。董胤寒看了一眼软绵绵的小达,哽咽着问:“怎么会这样?” 沈子衿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小达哭了起来。 董胤寒也跟着半蹲下来,他的难过似乎不比沈子衿少。 “你别哭,”董胤寒安慰道,“我再去找更好的医院,一定能治好它。” “会有多大的区别?我现在只想带它回家。”沈子衿哽咽道。 “好,也行,依你。”董胤寒打开车门,把小达放在后座,他转过身欲扶沈子衿上车,中途怔了一下,收回手说:“你也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送完沈子衿后,董胤寒没多待就走了。 沈子衿整整一天都守在小达身边,期待它能恢复以前的神采,她还为小达做了一份它最喜欢的火腿炒饭,小达舔了两下,就没了胃口。 沈子衿心都凉了,抱膝坐在它旁边,怜爱地盯着它,深怕它闭上了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每天上完课,沈子衿立马往家赶,一有时间就回来守着小达。宋思思得知小达的状况,主动揽一切班导的事物。 “谢谢你,思思。”沈子衿感激地说。 宋思思霸气地搂住她肩膀:“这么客气干吗,当初我奶奶住院,很多事情不也是你一个人在做嘛。” 你到底是谁? 杨安正坐在办公室里,秘书走了进来,不经意地说:“今天有纪检部的人来过了。”杨安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说了些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 秘书诧异地看着反应过度的局长,无辜地说:“只是例行检查。” 杨安吐了一口气,躺倒在椅子上,命令秘书出去。看来,他得快点找出那个Q,不然每天都担惊受怕,草木皆兵,也不知道陈政调查得怎么样了。杨安正这么想着,听见有人敲门,陈政眉头紧锁地进来了。 “怎么样?” 陈政苦着脸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线索。冷雅的父母早就死了,她是个独生女,所以没有什么亲戚。” “那个孩子的父亲呢?” “据我所知,那孩子在找到他父亲之前就死了,所以他父亲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儿子,况且他母亲私生活那么乱,哪知道父亲是谁。” “那怎么办?”杨安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难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早知道八年前就不该收顾正德那笔钱,沾了这趟混水。 “我会继续查。” 杨安看着低眉顺眼的陈政,语气缓和下来:“陈政,如果哪天我真的栽了,你先跑路,我不会把你拉下水,外面有个照应我好放心点。” “局长,我会尽快查到那个人的。”陈政真挚地说。 “我知道,刚才的话你也要记住。” “谢谢局长,我明白。” “好,出去吧。” 杨安虽然做好了栽跟头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第二天深夜,杨安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把他惊醒,他悠然地打开手机查看: “明天我就会把你的秘密同时发到网络和纪检部,现在,给你个机会跑路。” 杨安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他慌忙地打电话给秘书,叫她订一张去国外的机票,时间越早越好。秘书不慌不忙地问去哪个国家,杨安大吼说去哪个国家都行。正好儿子在外留学,妻子去意大利旅游了,杨安决定先出国,再联系他们。他慌乱地换上衣服,跑到车库,可偏偏在这时候,车子发动不了了,杨安骂骂咧咧,狂躁地拍 分卷阅读95 打方向盘,他跳下车,跑到街道上,正好看见马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于是毫不犹豫地跳上车,说:“去机场。” 车子慢悠悠地在路上行驶,杨安看了一下时间,催促道:“开快点。”开了一会儿,杨安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朝机场的方向,这分明是城郊。 杨安望了一下前面的司机,看见司机头上的鸭舌帽,他猛然想起那天夜里袭击他的人。心想糟了,被下套了!对方既然想整他,怎么还会帮他逃跑!人果然一害怕就会变蠢,他怎么没想一下再跑。杨安手心开始冒汗,嘴唇不停地哆嗦。 “停车!”杨安绝望地喊道。 车真的停了。 杨安踉跄地从车里爬出来,朝反方向跑,恐惧的他脚一软,在车尾摔了一跤,正要爬起来时,他感觉到后背被枪/口抵上,杨安立刻趴在地上不敢动。 “站起来。”身后的人幽幽地说了一句。 杨安做出要站起来的趋势,膝盖一离地,顺势拔腿就跑,身后的人狠踢了一下他膝盖窝,杨安喊叫了一声,又跪了下去。 “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 “朝左拐。” 杨安站起来,朝左看。左边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杂草前面就是河。这不是上次杀死赵丽的地方吗?这时天空响起了一阵雷鸣声,貌似一场大雨要来了。那个人迫使杨安走到河边,冷冷地说:“跳。”杨安颤抖双腿往后退:“不不不,饶我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真的!真的,多少钱都可以。” 身后的人冷笑了两声,“这种绝望的感觉怎么样?你还记得冷雅吗?记得她儿子董源吗?你给他们的绝望,我现在都还给你。” “我记得!我错了!我该死!你是他们的谁?你告诉我。是顾正德主动找上我的,我那个时候官/位小,也没办法。你绕我一命,我帮你一起整顾正德,我发誓!” 杨安明白当前关头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等安全了,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看他不联合顾正德整死这个小杂/种! 身后的人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冷冷地嘲讽道:“为了活命,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算了,你这种人永远不会后悔,就算栽了,也只会后悔自己做事不够谨慎。” “你最好的归宿,就是去地狱!跳下去,洗一洗你那肮脏的脑子。” 杨安听见河水汹涌地流淌声,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摇头:“我不跳……我不跳。” “你有个儿子吧?罪总是要赎的,你不跳,我就只好让他来跳。” 竟然敢拿儿子威胁他,那可是他的命?! 杨安霍地站起来转过身,打算拼死一搏,抬手要去夺他手里的枪,那个人灵活地向后一闪,绕到杨安身后,用枪把重重地敲了一下杨安的脖子,杨安捂着脖子再次跪在地上。 硕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他把枪口移到杨安的太阳穴上:“你今天反正是死,如果你自己跳,我就饶了你儿子,如果我开枪杀了你,那就让你儿子来替你跳。” “我跳我跳,你说话算话。” 杨安听见身后的人“嗯”了一声。 浑身湿透的杨安颤巍巍地从泥地上爬起来,走到河堤边。这时身后的人开口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就是董源。” “叮!” 信息提示的声音把沈子衿从午睡中吵醒,离开文学社后,沈子衿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也正好有时间随时回来照看小达。她伸了伸腿,钻出被子,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原来不是短信消息,是一条推送的新闻。沈子衿瞥了一眼弹出来的标题——“富安区副局长杨安涉/嫌违/纪被调查。” 杨安?沈子衿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点开新闻看见文字内容下面还有一张配图,图片里是杨安穿着浴袍搂着一个裸上身的女人,虽然那个女人被打了马赛克,沈子衿还是一眼认出来那个女人是赵丽。 关于赵丽和她金主的谣传,沈子衿偶然听过一些,难怪她会觉得杨安这个名字耳熟,只是没想到之前听说的关于赵丽的谣言都是真的。 想起赵丽,沈子衿仿佛觉得她已经是记忆深处的人,其实想想,就在上学期她还在处处和沈子衿作对,那么咄咄逼人,短短几个月,这个鲜活的人就销声匿迹了。 王明听到杨安被查的消息,赶紧来到办公室找顾正德。 “董事长,杨安栽了!” “栽了?”顾正德大吃一惊,立直了身子,“怎么可能?我前几天才见过他,你哪来的消息?” “网络上早爆出来了,你只看报纸所以不知道。” “杨安已经被带走了吗?” “没有,听说他连夜订机票跑了,纪/检的人现在还在找他。”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王明出去后,顾正德第一反应是联系陈政,他知道陈政表面上是司机,其实杨安那些不好搬上台面的事都是陈政帮忙做的。 可陈政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事情的走向出乎顾正德的预 分卷阅读96 料,他担心杨安一旦被抓,供出的事情会牵连到他。想到自己还指望杨安解决那个神秘人的问题,顾正德觉得自己傻透了,杨安一向冲动自大,怎么信得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才暴露了自己。顾正德隐约有预感,神秘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他,那个人是来报仇的! 不过,他可不会是杨安。顾正德在心里想。无论对手是谁,他已经做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心理准备。 顾晨从高老板口中得知下周五是董兰兰的生日,高老板有意替董兰兰庆祝一下,问顾晨有没有什么点子。顾晨完全没有听董兰兰提过这件事。过去他的生日一向办得热闹非常,会叫上很多朋友去唱k喝酒,喧闹一整夜,但是女生过生日能一样吗? 他知道沈子衿就不喜欢他过生日的方式,因为他那帮损友总是毫无顾忌地在沈子衿面前说大尺度的玩笑。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顾晨对高老板说。 “你们合作这么久,连她生日都不知道?” “我神经一向比较大条,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高老板温和地笑着,“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过生日无非就是吃蛋糕,收礼物,就吃喝玩乐,还能怎么样?” “我打算下周五停业一天,就我们酒吧里的人聚在一起玩一晚上怎么样?就当是给她过生日了。” 顾晨知道高老板一向慷慨,对待他的员工就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但他还是忍不住调侃道:“这么大方,她知道了会嘚瑟死,高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员工一直在暗地为你争宠。”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兰兰也争?恐怕争的不是我吧?”高老板嘴角带着笑意,话里有话。 顾晨装作没有听懂,拍了下腿说:“那这次就让她得意一下,按你说的做吧。” 回到家里,顾晨问顾璃他该给董兰兰买什么礼物比较好,顾璃说了一些衣服、毛绒玩具、香水之类的东西,顾晨一一摇头否决了这些提议。 “你看董兰兰像是用这些东西的人吗?算了,是我的错,我应该去问一个男的,不该来问你。” 顾璃被顾晨逗笑了,“我要去和兰兰告状,你又说她不像个女生。” 顾晨一脸无所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不过你心里还是把她当女生看,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来问我,我说的对不对?”顾璃拿起一只毛绒玩具抱在怀里,像小孩子一样调皮地摇晃着脑袋。顾晨宠爱地拍了一下她脑袋,“古灵精怪。” 这时,顾正德和李眉外出回来了,顾晨站起身要走,却被顾正德叫住了。“要去哪儿?不准走。” “我还有个论文没写,过两天就要交了。” 顾正德对他的借口置若罔闻,他让李眉先回卧室呆着,拉着顾晨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你很久没和爸爸好好说会儿话了,还在记恨我?” “我哪敢记恨你。” 顾正德爽朗地笑着,转头问顾璃:“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跟我也说说。” “哥在问我给别人买生日礼物的事。” “给谁买?”顾正德饶有兴致地问,“你女朋友生日到了吗?”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 “说到你女朋友,我都忘了她叫什么名字了,上次她怎么突然走了?你问她原因没有?”顾正德忽然想起这件事。 “她叫沈子衿,跟你说了几遍了,”顾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问了,她说她紧张,突然不敢见你了。” “是吗?”顾正德把手撑在膝盖上,开玩笑似的问,“你在她面前说我什么了,让她这么怕我?”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冤枉我。你上去休息吧,我礼物的事还没着落呢。” “哦,这送礼物的事我最有经验了,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你说说那位朋友平时喜欢干什么?什么样的性格?” 顾晨本不想父亲掺和自己的事,但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多听听意见也没错。 “嗯……她喜欢打游戏,唱歌,性格爽朗,像男孩子一样。” “这简单,”顾正德拍拍顾晨的肩,“她喜欢唱歌,你就买一只麦克风给她,最好刻上名字,显得特别。爸爸的意见怎么样?” 顾璃捧场地竖起了大拇指,顾晨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好了,我答疑解惑的功能完成了,去睡觉了。要是经费不够,就和我要,跟你爸不用客气。” “我知道。” 顾正德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扭头对顾晨说:“抽个时间把你女朋友再带来吧,爸爸提前给你把个关。” 顾晨不太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说提前,难道以后不能见吗?这又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等她想来的时候再来吧。” 我不想看见你的眼睛 从医生那儿得知小达的日子不多后,沈子衿觉得每一天过得越发快了。宋思思来看过小达几次 分卷阅读97 ,还给它买了好多零食,可小达都吃不下。不知不觉,一周又过去了,小达的精神越来越衰弱。沈子衿按医生的吩咐,对小达精心照顾,可小达的健康状况没有任何改善,她感到绝望又无力。 今天傍晚回到家时,沈子衿看见小达横躺在窗户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小达!”沈子衿以为它死了,奔过去抱起它,见小达摇了摇尾巴。 它还活着。 虚惊一场。 沈子衿抬头看见天际的晚霞,心底瞬间涌出一股寂寥感,这段时间光顾着小达,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顾晨了。 她拨了顾晨的号码,可迟迟没有人接。沈子衿想起今天是周五,顾晨应该在酒吧表演,听不到她的电话也正常,直接去酒吧找他好了。 “小达,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小达发出布满的叫声,好像在说“不准去。” 小达从来不喜欢顾晨。 沈子衿到了酒吧门口,发现门关着,门把上挂了一个牌子,写着“今晚歇业”。可是沈子衿听见里面有喧闹声和音乐声,她疑惑地转身要走,这时门在她身后开了。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沈子衿转过身看见开门的人竟然是董胤寒,上次送小达看过医生后,沈子衿便再没和他联系过,好在董胤寒也没来找过她。 “原来是你,”他礼貌地笑着,好像又变回了刚入学的样子,“我从门玻璃看见有人影,所以出来看一眼,进来吧。” “今天不是歇业吗?你怎么会在里面?” “你不是来为董兰兰过生日的吗?” “不是,我来找顾晨的,你们在为兰兰过生日吗?” “对,顾晨学长也在里面,”董胤寒为她打开一扇门,“进去吧。” 沈子衿犹疑了一会儿问:“可是我没带礼物,这样不太好吧?我回去了,你别告诉他们我来过。” “没关系,我也没送礼物,是顾璃拉我来的。你不是想见顾晨吗?他就在里面。”沈子衿朝里面望了一眼,还是走了进去。今天酒吧里不像以前那么混乱,沈子衿走进去时,一眼看见了舞台上的顾晨,他在和董兰兰对唱情歌。 顾璃发觉身后的董胤寒不见后,疑惑地向后忘了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在和谁说话,随后她看见沈子衿跟在董胤寒身后走了进来。 子衿姐怎么来了?顾璃皱起了眉头。 看见他们站在同一个画面里,顾璃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唱完一首歌后,顾晨和董兰兰像上次一样默契地击了一下掌。有人递了两杯酒给他们,台下的人开始起哄地喊道:“交杯酒,交杯酒” 董兰兰脸上起了红晕,有些扭捏,顾晨则利落地伸出手,对她说:“谁叫我们玩游戏输了,乖乖做吧。” “哦。”平时大大咧咧的董兰兰此时反而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顾璃转过头对沈子衿解释说:“他们玩游戏输了,在接受惩罚。” “我知道。”沈子衿浅笑道。 喝完酒,顾晨从舞台上跳下来,随后看见顾璃旁边的沈子衿。他有些错愕,走过来问:“你来了,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 “哦,那个,兰兰今天生日,我们在庆祝。”顾晨说了一些无谓的话,其实他没什么话要说,只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让他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 “我想来听你唱歌,所以才来的,我不知道今天是兰兰生日,也没有准备礼物。” “哦。”顾晨答应着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董兰兰端着一块蛋糕走了过来,“子衿姐,你也来了,不好意思,我忘了邀请你,还是顾晨考虑周到。” 董兰兰以为是顾晨通知沈子衿来的,可顾晨并没有,沈子衿心里感觉怪怪的。 沈子衿接过蛋糕,说了声谢谢。董兰兰送完蛋糕后,笑吟吟地回到人群中。顾晨心虚地望了沈子衿一眼,“你不喜欢人多,所以我没叫你来。” “我知道,其实我和兰兰也就见了几面,我没必要来。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沈子衿把蛋糕放在桌上,“这个我不吃了,晚上吃发胖。” “我送你回去。” “不用,没多远,现在也不是很晚,你玩吧,不用管我。”沈子衿觉得心有些沉,但还是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那好吧。”顾晨目送沈子衿走出酒吧。沈子衿出去不久,董胤寒也放下蛋糕走了出去,他跟上沈子衿问:“子衿姐,小达怎么样了?” 沈子衿心里有些乱,没听清董胤寒的问题,茫然地看着他。“我问你小达现在怎么样了?”董胤寒又复述了一遍问题。 “哦,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好转。” 董胤寒听后从包里拿出钱包,抽了一张名片递给沈子衿。“这个宠物医生很有名,你抽空带小达去复查一下,”董胤寒说完又抽出一张金色的卡,“这张是我在那家医院替小达办的贵宾卡。” 事关小达的健康,沈子衿懒得 分卷阅读98 客气了。 她一并收下,简单说了句“谢谢”。 “子衿姐,如果小达真的离开了,你能通知我吗?”董胤寒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可能是我和它有缘分吧,如果它走了,我想最后见见它。” 沈子衿刚想说可以,这时顾璃跑来打断她的话。“胤寒,快进来吃蛋糕吧,”她挽住董胤寒的胳膊说,“再不进去就被吃光了。” 顾璃知道董胤寒根本不会在乎蛋糕被吃光呢,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出来看看他们在说什么。沈子衿看穿顾璃的心思,默默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董胤寒转过头,看见沈子衿已经上车了。 “怎么了吗?”顾璃问。 董胤寒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抽出她抱在怀里的胳膊,“没什么,我想回去了,你继续玩吧,走了。” 顾璃拉住他的手,紧张地问:“你要去哪儿?” 不会是要去找子衿姐吧? “回家。”董胤寒机械地回答。 “我跟你一起去,”顾璃抓着董胤寒的手不放,“我想去你家看看。” “不行。”他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决。 “为什么?” “天都黑了,等会儿和你哥一起回去吧。” “你是不是要去找她?”顾璃不小心说出了心底的隐忧,她变成了一个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女人。 “不是。”董胤寒抿了抿嘴唇,眼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回去了,你进去吧,你想让你哥再来打我一次吗?” 顾璃慢慢地松开了手,抹了一下湿湿的眼眶,卑微地恳求道:“胤寒,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只求你别把我撇得远远的。” 董胤寒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顾璃以为自己向他剖开了心,他一定会有所动容,但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这么漠然,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你走吧,”顾璃无力地说,“我不想看见你的眼睛。” 距杨安出事已经大半个月了,顾正德收到消息说杨安离开的那晚根本没有上飞机,可现在却找不到他人。他猜测是那个Q做了什么手脚,顾正德一直在等他的下一步动作,他的直觉告诉自己Q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但却迟迟不见有什么动静。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Q想报复的人只有杨安? 不对,顾正德摇了摇头,想到自己收到的邮件明显是针对他来的,而且目标指向了那个叫冷雅的应召女。 顾正德靠在床头苦苦思索,李眉一边抹保养品一边躺到他身边,娇嗔地问:“想什么呢?”顾正德把手搭在她肚子上慢慢向上移动,“想这个。” “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领证?” “领不领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就是这别墅里的女主人?” “但我还是想和你结婚嘛。” “不行,这样会引起媒体注意,我还得考虑顾璃和顾晨的感受,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识相的女人,所以才能躺在这儿,明白吗?” 李眉点了点头,“那以后顾晨结婚了,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吧?”要是沈子衿真嫁进顾家,李眉根本没办法自在地面对她,而且住在一起难免夜长梦多,要是被顾家父子发现破绽怎么办? “随他,但他应该不愿意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 “也是。”李眉放心地笑了。 沈子衿在食堂吃过晚饭,正要回家,顾晨打来电话说要见她,让她去校门口。沈子衿到了校门口,见顾晨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见到她来了,他迎上来把花送到她怀里。 “为什么送我花?”沈子衿问他。 “没什么,心情好就送了。走,我们去看电影。”顾晨拉起她就要走。 “顾晨,我不想去。” “为什么?有事要忙吗?” “小达病了,我今天要带它去医院复查。” “怎么病了?很严重?” 沈子衿表情黯然,点了点头。 “你先上车,我和你一起回家,再送它去医院。” 沈子衿带着小达去见了董胤寒推荐的陈医生,陈医生很热情,但他的诊断和之前的医生没有多大的不同,他开了一些例用的药,还提议让小达安/乐死,沈子衿拒绝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别太难过了。”回去的路上,顾晨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低落的沈子衿,对于小达不久会死这件事,顾晨没多大的感觉,他一向不喜欢这条狗,同样,他知道这条狗也不喜欢他。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沈子衿朝顾晨笑笑。 “子衿,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我家?” “我最近没有心思。” “那好吧,主要是我爸挺想见你一面的。” 沈子衿觉得有点奇怪,她现在还没到和顾晨谈婚论嫁的阶段,顾晨的父亲何必急着见她呢?况且沈子衿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周旋这些事。 很快,车子到了沈子衿的住处。 沈子衿要下车的时候,恰 分卷阅读99 巧手机响了,她关上车门,坐回车里,从包里掏出手机。 是董胤寒打来的,顾晨瞄了一眼来电人,倏忽转头看向窗外。沈子衿直接挂了,顾晨有些吃惊,但没有多问,他觉得自己现在对这些事好像不是很在意了。 “我上楼了,你回去吧。” “我帮你把小达抱上去。”顾晨作势要去抱小达,小达抖了一下,转头对着顾晨不满地叫了一声。 沈子衿苦笑道:“没事,我自己抱上去就行。” 顾晨启动车子,不经意扫到后视镜里有个熟悉的人影。他停下车,探出车外向后看,他没看错,是董胤寒正站在沈子衿楼下,默默地遥望着沈子衿家的窗户。顾晨走下车,想问他在这里干什么,鞋底踏到地面上时,他迟疑了一会儿,收回了脚,转身拿出手机对着董胤寒拍了张照片。 你为什么要笑? 顾晨回到家,发现顾璃还没回来,父亲去出差了,李眉也不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等了一个小时,顾璃还没回家,他给顾璃打了电话,问她在哪儿,顾璃搪塞说马上就回家,说完就挂了电话。晚上十点,顾晨才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走到顾璃房间门口敲门:“怎么这么晚回来?去哪儿了?” “去看电影了,我想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顾璃疲惫地走进房间,反手搭上门。顾晨抵住门把,问道:“你是不是和董胤寒待在一起,所以现在才回来。” 顾璃躲在被子里不回答。 “顾璃,我说了你别和董胤寒在一起,你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顾璃一把掀开被子,朝门外的顾晨吼道:“我不会和他分开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这么讨厌胤寒,胤寒明明那么好。而且今天她和董胤寒好好的又没什么事,哥哥为什么还来找她说这些话。 “你到底和不和他分手?”顾晨不依不饶地问。 “为什么?”顾璃终于打开门,瞪着顾晨叫喊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他有哪点不好?我觉得幸福还不行吗?”顾璃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对着顾晨大声讲话,现在她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和他争吵,顾晨的怒火也渐渐烧起来。 “你怎么这个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我要和胤寒在一起,我爱他。” “哪怕他不喜欢你?”顾晨眼里透着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妹妹已经沦陷到如此地步。 “我会让他喜欢我的。” “你别傻了,他喜欢的是子衿!”顾晨大声喊道。 顾璃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顾晨也被自己的话惊倒,内心深处隐隐的怀疑变成明确的话语后,连他自己也觉得怪异。 顾璃本以为这个秘密哥哥不知道,要是哥哥知道,事情会变得不可控的。他一定会强迫自己和胤寒分手,这会把胤寒朝子衿姐那边推的。 顾璃暂时不想分手。她要把这个秘密守住。 “哥,你在说什么?”顾璃愣了几秒后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想的没错,”顾晨愤愤然地说,“从我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他不对劲,现在我想明白了,那就是他对沈子衿的关注有点过头了,看她的眼神也不单纯。” “不是,”顾璃着急地解释,“是因为子衿姐长得像胤寒失踪的姐姐,他才对她那么好的,不是因为喜欢她。” “璃璃,谁这么告诉你的?这你也信?”顾晨不可置信地问,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照片,放在顾璃的眼前,“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在今晚和你看电影之前,他还去找过沈子衿。” 顾璃看了一眼照片,低下头沉默不语,她已经很清楚董胤寒不爱自己,但顾晨为什么非要给她看这种照片呢? 她又想起董胤寒吻沈子衿的样子,她快不能呼吸了。 “哥,你别逼我好吗?我想休息了。”顾晨看见顾璃红红的眼眶,语气缓和下来:“璃璃,长痛不如短痛。你别怪哥哥,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了。”顾璃关上门,趴在床上大哭。 一个傍晚,沈子衿在做炒饭时,手机响了,是董胤寒打来的,他说想来看看小达怎么样了。沈子衿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允许他过来,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董胤寒站在门口。 “你怎么又这样?不提前说一声就来。”沈子衿不满地说。 “我只是想看看小达。” 沈子衿为了小达不好拒绝,谁叫小达喜欢他呢,只能让他进来了。病恹恹的小达看见了他,立刻摇了摇尾巴。董胤寒抚摸着它的头,温柔地问:“你怎么样了?” “情况越来越坏了。”沈子衿哽咽着说,话音刚落,又听见有敲门声。平时都没什么来找她,怎么今天一个接一个。 她让董胤寒先坐下,自己跑去开门。 是顾晨和顾璃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顾晨看见董胤寒在她家里会不会又要多想?沈子衿在心里担心着,她站在门口问:“你 分卷阅读100 们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顾璃听我说小达病了,所以想来看看它。” “哦,你们进来吧。”沈子衿虽然这么说,身体却还拦着他们。顾晨意识到了什么,朝里面探了探头,看见了董胤寒坐在里面。 “原来他也来了。”顾晨转头对顾璃说。沈子衿看了一眼顾璃,急忙解释道:“他刚来,也是来看小达的。” 顾璃挤开沈子衿朝里走,眼睛朝屋内探寻着。董胤寒真的在,他半蹲在窗户下,正在观察小达的眼睛。 顾璃一瞬间有点蒙。董胤寒看见她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很自然地说了句“来了。”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更像是料到她要来一样。 顾晨走进来,语气酸酸地说:“你倒是挺殷勤的。” 董胤寒没理会他。顾璃走到沙发旁坐下,沉默地看着董胤寒,心想:“胤寒要来子衿姐这里为什么不叫上她一起?他经常来吗?” 在来之前,顾璃问顾晨,子衿姐有没有把小达的事告诉董胤寒,顾晨说不清楚,这些细节他怎么知道。但是现在看来,董胤寒是知道这件事才来的,顾璃觉得很难过,原来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交集。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去沈子衿家看小达。”顾晨当时肯定地说,“我们现在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看见他。” 结果,他真的来了。 沈子衿看见顾璃坐在沙发上发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们两兄妹今天有点奇怪,顾璃安静得不像平常的她,顾晨也很反常,一有机会就搂着她的腰,做一些亲密的举动。 此刻,顾晨一边把沈子衿抱在怀里,一边暗中观察董胤寒的表情。让他觉得失望的是,董胤寒的表现得很正常,他脸上始终带着自然微笑,看不出一丝勉强。 顾晨倒不觉得他是真不在乎,只觉得他太会演了。 沈子衿不太习惯在人前这么粘腻,她挣脱顾晨圈着她的手,蹲在小达身边,轻轻抚摸它的头。小达趴在地上,把长长的嘴搭在董胤寒的脚背上。 董胤寒看着沈子衿,顾璃看着董胤寒,她观察到胤寒看着沈子衿的眼神里带着眷恋、疼惜、还有一丝贪婪,恨不得把沈子衿吞噬一般。 顾璃知道爱是无法隐藏的。 她失神地望着这一幕,心如刀割,心中的信念一点一点崩塌,眼眶忍不住湿了。 她好像永远永远都没法让胤寒爱上自己。他的眼里只有子衿姐。 顾璃站起身,忍着难过,尽量语调正常地说:“子衿姐,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去忙你的吧。” “我和你一起。”顾晨跟在顾璃后面,没对沈子衿说再见就走了。 狭小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沈子衿找了个话题问:“璃璃不太开心,你和她还在一起吗?” “她不想分手。”董胤寒说完自顾自地笑了,那笑容竟有一丝轻蔑在里面。这一刻的董胤寒让沈子衿觉得陌生,她皱眉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笑?” “因为好笑。都看见我吻你了,她竟然还想和我在一起,难道不好笑吗?” “好笑?你太过分了,”沈子衿怒不可遏,“璃璃难过让你觉得好笑?” 董胤寒没有解释,突然表情凝重地转眼看着地上的小达,他轻轻抬了抬脚,小达的脑袋像丝绸一样从他鞋面上滑了下去。 沈子衿和董胤寒对望了一眼,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达死了。 沈子衿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抱着小达的脑袋轻轻地摇,喊着它的名字,渴望它能睁开眼睛,希望它只是暂时睡着了。董胤寒直起上身,静静地蹲在旁边,紧珉着嘴,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子衿肩膀。沈子衿抹掉眼泪,避开他:“帮我一起把小达埋了吧,我要把它埋到以前捡到它的地方。” 董胤寒驱车来到沈子衿以前住的小巷,这里两年前已经被拆了,裸/露的红土地上长了一片杂草,一些方块形状的土地里还种了一些青菜。沈子衿十年前就是在这里捡到小达的,现在她要把小达送到最初的地方,好像这样才能把它送回美好的记忆里。 她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小达的尸体装在里面。董胤寒手里拿了一把铁锹,他负责挖坑。 董胤寒问了一些小达以前的事,可沈子衿不想多说,越说越难过。 把小达埋好后,董胤寒把沈子衿送回小租屋。 沈子衿站在门前,疲惫对董胤寒说:“今天麻烦你了,小达离开了,以后你都不要来这里了。” “你别哭了,否则明天早上眼睛会肿。” 沈子衿敷衍地点了点头,关上门,靠着门背蹲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董胤寒离开的脚步声。 沈子衿给宋思思发了消息: “思思,小达走了,我已经把它埋了。” “天哪,你还好吧,我这边在开会,结束了我就来陪你。” “我没事,你不用来,我想回家一趟 分卷阅读101 。” “那也好,回家也好。” 舅妈得知小达死了,抱着沈子衿安慰了一番。她知道沈子衿和小达的感情很好,虽然小达和他们不亲近,但对自己的主人特别忠心。 舅舅沈伟提议说要不要再买一条狗,沈子衿拒绝了。“再养一条狗狗,它还是会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我不是还要再难过一次?与其这样,不如不养的好。” “这不是因噎废食吗?”沈伟缩了一下脖子,挤出双下巴,“舅舅也会比你先死,照这么说,你是不是不该有我这个舅舅?”其实沈伟主要是考虑到沈子衿一个女生在外面住有些让人不放心,所以才想有条狗去保护她。 “舅舅!”沈子衿嗔怒地喊道,“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和舅妈一定要长命百岁,等毕业了,就该我报答你们了。” “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舅舅笑呵呵地说,“经济上主要还是靠你妈妈的支撑,不然舅舅还不能保证自己能养得起你。” 沈子衿目光暗下来,垂下了头。沈伟有些不知所措,后悔自己不该在沈子衿面前提起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妹妹。 舅妈岔开话问:“子衿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呀?”沈子衿微微笑着,没有回答舅妈的话,转头问沈伟:“舅舅,如果你知道妈妈在哪儿的话,你想见她吗?” “我就是随便一说,子衿,不提她了。”沈伟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沈子衿笑着说:“舅舅舅妈你们不用刻意避讳提她,我都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么敏感脆弱,现在想起她,我心里觉得很平静,所以你们不用小心翼翼的,不然反而弄得我很愧疚。她不仅是我的母亲,也是舅舅的妹妹,如果舅舅想见她的话,我会把她找来的。” 沈伟摸了一下沈子衿的脑袋,有些心疼地说:“好孩子,你总是在为别人的考虑,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感受,你就是这样才让我们心疼啊。” “我哪有牺牲自己的感受,我本来就不在意了。舅舅你把我说的这么伟大,我还怎么跟你们闹小脾气啊。” 白雪和沈伟齐声大笑,白雪宠爱地敲了一下沈子衿的脑袋,“你什么时候闹过小脾气啊?现在闹一个给我看看。” 沈子衿偏头看着沈伟,问:“舅舅你到底想不想念妈妈嘛?”沈伟笑呵呵地说:“毕竟是我妹妹,还是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好,我知道了,有机会我把她找来。” “这么多年没联系,你哪找得着她在哪儿?”白雪一脸不相信,只当她只是在哄沈伟开心。 沈子衿弯着眼睛,神秘一笑。“现在不告诉你们,以后给你们一个惊喜。” 有哪次你是帮着我说话的? 李眉晚上洗澡时,沈子衿给她打了个电话,恰巧被顾正德看见了。她洗完澡出来擦头发时,顾正德对她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是个陌生号码,我接了,但对方没说话。”顾正德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可能是打错了吧。”李眉拿过手机翻了一下通话记录,一眼认出第一个已接电话是沈子衿的号码,还好她没有存名字,不让被顾正德看见了就很难解释了。 “是吗?”顾正德有些怀疑,他观察到李眉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当然了!”李眉提高音量说,“你还不知道我吗?孤苦伶仃的,没什么亲人,至于朋友嘛,我的交际圈你不都清楚吗?” 顾正德沉默地看了她几秒,说:“谅你也不敢骗我,去把头发吹干。” 李眉心里松了一口气,顾正德刚才审视的眼神简直让她心里发毛。 第二天,等顾正德去公司后。李眉趁机去书房给沈子衿回了电话,电话一通,她就开门见山地问: “你昨晚打电话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电话被顾正德接到了?你没说什么吧?” “我听见他的声音了,所以一句话都没说。”沈子衿低声说。 “算你聪明,说吧,打电话给我干嘛?” “妈,你能去见见舅舅吗?” “不能!”李眉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他们这么多年联系,李眉根本不想和以前的人有交集,她知道沈子衿是躲不过了,至于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哦。”沈子衿失望地说。 “沈子衿,反正你要记得,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以后别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很容易引起顾正德的怀疑,明白了没?” “我知道了。” 李眉放心地挂了电话,打开门时,却看见顾晨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家?”李眉问完后,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他们不上课。她懊悔地拍了一下额头,心想,难道顾晨刚才听见她讲电话了? 顾晨目光锐利,问她:“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顾晨刚才起床,正要去楼下洗漱时,听见李眉尖刻的声音从父亲书房里传来。他停在门口,鬼使神差地继续听着,后来李眉的音调变小了,顾晨似乎听见她提到了子衿。 李眉斜了他一眼,趾高气昂地说:“我和 分卷阅读102 谁打电话不用跟你交代吧?” “你刚才提到了子衿,是不是?” 真是倒霉,他真听到了!李眉着急地否认:“你听错了,我没提她!” “我明明听到了,”顾晨回想起上次沈子衿的不辞而别和李眉闪烁的眼色,质问道,“上次是不是你把她赶走的?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招破坏我们?你讨厌我就光明正大冲我来,别背后搞小动作针对别人。” 听见顾晨这么说,李眉反而放心了,她本来还担心顾晨会怀疑她们的关系,敢情顾晨完全想歪了。 “你想象力可真丰富,这疑神疑鬼的缺点还真像你爸。” “你别打岔!到底是不是?” “得了得了,我说了不是,你听岔了。我在和一个朋友打电话,她叫之静,不叫你那个沈子衿,现在信了吗?” 顾璃被他们吵醒,打开门朝他们抱怨了一声:“你们别吵了,我都被吵醒了。” 顾晨索性把沈子衿约在‘意味’吃饭,想问问子衿,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李眉撒谎。 “子衿,你实话告诉我,上次你来我家时,李眉到底有没有为难你?” 听见顾晨说这个名字,沈子衿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 “没有啊,怎么突然提起她?” “真的吗?你可别维护她。” “真的没有,你真的很不喜欢她诶。” “我总觉得她心怀不轨,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爸,反正我早晚要揪出她的把柄,把她赶出这个家,再把我妈劝回来。” 沈子衿正要去拿勺子替顾晨乘汤,听见顾晨的话后,她不自觉地缩回了手。那个把柄不就是她吗?如果顾晨知道她是李眉的女儿后会介意吗?多多少少会介意吧。 “顾晨。” “嗯?”他抬头看见沈子衿忧心忡忡的脸,“怎么了?子衿。” “你这么恨她吗?非得要赶她走不可吗?” “当然!”顾晨恨恨地说,“就因为那个贱小三,我妈走了,而且这么久都没和我们联系过,璃璃最近心情不好,一直说想妈妈,换做你,你不恨吗?” 贱小三?沈子衿第一次听顾晨骂这样恶意的话,她记得顾晨从来不骂脏话的。自己最爱的人在她面前辱骂她的母亲,她却要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笑着说顾晨骂得好吗?沈子衿做不到。她几乎本能似地反驳说:“顾晨,你不要骂人。她的确有错,你父亲不是更有错吗?可我从来没见你怪过他,他耽误了两个女人,不是吗?” 顾晨本来在气头上,听见沈子衿的话,他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竟然帮她说话?子衿,你怎么回事?你以前都是站在我这边的,现在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小三也比我重要了,是吗?从董胤寒到李眉,有哪次你是帮着我说话的?” 沈子衿沉默不语,她很想告诉顾晨李眉是她的母亲,可自己不过是维护了一下李眉就让他这么生气,如果顾晨知道了自己和李眉的关系,会怎么对她呢?想到这儿,她立刻打消了坦白的念头。泰国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听见了他们的争吵,抬头担心地看了一眼。 顾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凶,好声好气地说:“对不起,子衿,我最近有点心烦。” “没关系,对了,你刚才说璃璃心情不好,她怎么了?” “董胤寒那个混蛋……对她不好。” 沈子衿眼底闪过一丝不安,“璃璃还没和他分手吗?” “听上去,你好像觉得他们应该分手。 沈子衿犹疑了一会儿,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顾晨。顾晨气得将筷子扔在了桌上,猛地站了起来:“璃璃原来知道他喜欢你!她竟然还在我面前替董胤寒解释,她简直脑子进水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都敢亲你了,你为什么还允许他去你家?” “因为小达生病的事情……” 提到那条狗,顾晨反而更生气了:“别拿那条狗当借口!” “你难道在怀疑我吗?”沈子衿伤心地望着他。 “不是,”顾晨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我没胃口了,想冷静一下,先走了。” 沈子衿望着顾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埋下头,想到了死去的小达,想到了决绝的母亲,还想到了发怒的顾晨,一瞬间所有的悲伤都涌了上来,刚才努力忍住的眼泪滚了出来。 沈子衿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提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拿起筷子一个人慢慢吃完还未开动的饭菜。 半夜,沈子衿从一阵恶心中醒来,她觉得肚子里的食物好像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挣扎着要从她嗓子眼钻出来,她掀开被子,跑到卫生间,吐了。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小达的“嘤嘤”声,于是习惯性地说:“小达,我没事。”话毕,她才醒悟过来小达已经不在了。 沈子衿走到客厅,看着小达的小房子呆坐了很久。天灰蒙蒙亮时,她才回到床上。 后来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睁开眼发觉天已大亮,原来是自己睡过头了,看 分卷阅读103 看时间已经11点了。 敲门声十分急切,沈子衿朝门口喊了句“来了。” 她打开门立即被眼前的人冲过来抱住,“担心死我了,还好你在家。”沈子衿拍拍宋思思的背,“担心我什么?” 宋思思放开她,心有余悸地说:“你今天上午没来上课啊,我想到上次你没来上课是被绑架了,所以担心你有事。” “哪那么多事呀?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我正好肚子饿了,等我洗漱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吗?” “你看你脸色这么白,”宋思思拍了一下她脑袋,“是不是生病了?我知道你不像我,有事没事都翘课,所以别对我撒谎,老实说,是不是病了?” “昨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吐了,没有休息好而已,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还行,那你去洗脸,我们出去好好吃一顿。” 沈伟最近感觉自己似乎老了很多,觉得浑身没力气,视力也下降了。他平时就喜欢看着电视喝点小酒,再加一碟花生米就很满足了。可最近他发现自己看不清电视上的画面了,所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白雪看见了,笑他是不是该去配一副老花镜。 沈伟躺倒在沙发上,不服气地说:“我还没老,配什么老花镜?” “你看你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还不服老?看不清就别看了,把遥控器给我,我要看电视剧。”白雪摊开手,等着沈伟把遥控器给他,可沈伟反而拿起遥控器藏在身后,不满地说:“不能给你,这场戏我还没听完。” “今天电视剧大结局,你就让我一次不行?” “你明天看重播。”沈伟像一个抢玩具得逞的孩子笑了起来,白雪摆出生气的样子,说:“你一个人看吧,我去睡了,你今天就睡在沙发上,休想进卧室。” “行行行,我给你遥控器。”沈伟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他摇了摇头,继续朝白雪走了几步,“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白雪转过身,看见倒在地上的沈伟,快速冲了过去。“他舅,你怎么了?快点醒醒,别吓我啊。” 我送你回家好吗? 和宋思思吃饭时,沈子衿有些心不在焉的,顾晨和李眉的事情如一团乌云梗在她心间,让她一阵心烦意乱。 她心里对顾晨有点内疚。 她骗了他,骗了自己爱的人。她没有做到对顾晨的诚实,又哪里能要求他处处理解自己呢? “子衿,你还好吧?”宋思思看着颓丧的沈子衿,不禁担心起来。 “我没事,就是和顾晨吵架了,有点心烦。” “这个顾晨!又惹你不开心。”宋思思一边不爽地说道,一边把刀叉狠狠地插/进牛排里。 他们正在吃西餐。 沈子衿没有胃口,她盘子里的一块牛排还完完整整。宋思思想起牛排不好消化,又去隔壁给她买了一杯粥。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放心吧,顾晨忍不了两天就会来找你了,”宋思思安慰道,“快把粥喝了。” 但这次不是普通吵架那么简单,沈子衿心里这么想着。 回家后,她想了许久,想妈妈的事,想胤寒的事。最后,她想出了一个答案——谎言只会让事情朝坏的方向愈演愈烈,早日坦诚,争取理解和原谅才是面对变故应该做的事。 见卧室一点一点亮堂起来,沈子衿翻身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和信息。 顾晨一直没有联系她。 沈子衿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洗漱后,给李眉打了电话。 “我可能快瞒不住了,我预感顾晨早晚会知道的,所以我想对他坦白了。”沈子衿轻轻地说。 “你是傻子吗?”李眉坐在她对面,皱着眉头反问。早上沈子衿打电话约李眉见面,李眉拖到晚上才出来。哪知道沈子衿见她是想要把她们的关系告诉顾晨。 她怎么会生了这么蠢的女儿,没她半点精明,简直跟她那个早死的爹一样。 “告诉了顾晨,你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吗?就算你不顾及我,难道你不怕顾晨因此和你分开?” “我就是怕,才想坦白的,妈,无论多完美的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如果顾晨发现我在骗他,他一定会更生气,与其这样,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他,或许对他的伤害能少一些。” “你脑筋怎么转不过弯来,你现在告诉他,还不是让他知道你骗了他,短时间的骗和长时间的骗有什么区别?无论如何,你不准告诉他。你不怕我还怕呢,顾正德对我可不像顾晨对你一样。” 沈子衿犹豫了一阵,还是将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妈,你离开顾伯父好吗?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有家庭的男人,破坏别人的家庭?”沈子衿不禁想起了顾晨提到李眉时那怨恨的眼神,想必母亲带给他们家的伤害真的很深,沈子衿觉得十分愧疚,如果让妈妈离开,顾晨妈妈会回来吗?如果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别叫我妈,”李眉 分卷阅读104 面带嘲讽地说,“沈子衿,你可真行,你怕顾晨因为我恨你,现在想牺牲我是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开顾家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件事你本来就有错。” “少拿那些道德教条来压我,我不吃这套!” 沈子衿双手撑着额头,烦恼得快哭了,她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嗓子里好像硌了一块石头,发出艰涩的声音。“妈妈,你回家好吗?和我,和舅舅一起生活,我们会照顾你,为什么非要留在顾家?”沈子衿伸出手贴在李眉的手掌上,“你以后肯定会遇到好男人的。” “我才不要什么所谓的好男人!”李眉拨开沈子衿的手,嫌弃地说,“那种平凡的日子我是不会过第二次的,当初就是因为怀了你,你爸拦着我不准流产,否则我是不会跟着他的。后来他死了,我很高兴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现在你又来阻碍我,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们沈家的债?” 李眉的话像毒针一样刺在沈子衿心上,沈子衿不可置信地望着李眉。她试图用亲情来劝她,可她却认为自己是在破坏她的幸福。 她把李眉当成母亲,可李眉却没拿她当女儿,既然李眉绝情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沈子衿站起来,忍者眼泪一脸失望地朝门口走去。李眉冲她的背影喊道:“哎!你不许说出去啊,否则我跟你没完。” 沈子衿置若罔闻,快步离开,直到听不到李眉的喊声,她才慢下脚步,失魂落魄地走着,与顾晨擦肩而过也没有察觉。 董兰兰今天晚上约了顾晨去学校外的咖啡厅自习,他们走到门口时,顾晨便一眼看见沈子衿和李眉坐在一起。他远远地看见沈子衿的表情似乎很难过,她还伸手握住了李眉的手,她们之间的氛围根本不像才见过一面的样子,顾晨一下子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停在门口,拉住了要进去的董兰兰。 “怎么了?”董兰兰问,她顺着顾晨的目光朝里看,“那不是子衿姐吗?另一个人是谁?不去打个招呼吗?”董兰兰看了看顾晨的脸色,猜测道:“难道你是怕子衿姐误会我们?那我先走,你去找她?” “不用了,我们去对面那个奶茶店。” 顾晨在对面的奶茶店坐下,继续观察沈子衿和李眉,好在她们坐的是靠窗的座位,顾晨完全可以看得清两人的身影。他坐下不久,沈子衿就出来了,顾晨跟董兰兰说他先离开一会儿,他一边过马路,一边唤她的名字。 心乱如麻的沈子衿根本没有听见,不由自主的进了学校。顾晨索性快步追上去,在偏僻的树林小径上,拦在了她面前。 一滴眼泪从她眼眶滚了出来。 沈子衿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顾晨,慌乱地抬起手去擦,可是已经晚了。 “你怎么了?哭什么?”顾晨诧异地问,他脑子一片乱,完全想不到李眉和沈子衿会有什么联系。 “我”沈子衿迟疑了半天想不出一个理由来。 “你刚才去哪儿了?”顾晨自然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只想试试子衿是否还是那个对他毫无保留的子衿。 “我……去喝咖啡了。” “一个人?” “嗯。”沈子衿埋着头,不敢去看顾晨探寻的目光。 “你撒谎,”顾晨失望地说,“我刚才看见你了,你和李眉在说话,你说吧,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李眉怎么会和你待在一起?” 沈子衿愣愣地看了顾晨几秒,绕过顾晨想逃,顾晨抓住她的手,急问:“子衿,到底发什么事了?” 沈子衿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哭喊道:“就是因为是你,我才不愿意说。” “为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啊,一个人纠结有什么用?快告诉我,我和你一起解决。”沈子衿害怕地摇了摇头,想到顾晨对李眉的恨,她所有坦白的勇气都被害怕失去顾晨的怯懦击碎了。 “好,你不说,我自己也能弄清楚。” 沈子衿错愕地看着顾晨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说:“顾晨!我告诉你,全都告诉你……李眉……她是我妈妈”,沈子衿忐忑地看着顾晨,又小声说了一遍,“我是她亲生女儿。” “你说什么?”顾晨激动地抓住了沈子衿的手臂,“你说那个赶走我妈的小三是你的母亲?” “嗯。” “这怎么可能?你以前不是说她在国外吗?”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沈子衿哭着说。顾晨还想反驳说这不可能,可他却忽然从沈子衿的脸看出了李眉的影子,这才发现李眉和沈子衿长得很像。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我是上次去你家才知道的,她之前从来没和我们联系过。” “所以你上次才从我家不告而别?所以你才帮李眉说话?可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偏偏是李眉呢?子衿,为什么偏偏是李眉呢?”顾晨捏得沈子衿肩膀发痛,他皱紧了眉头,看着沈子衿的脸不禁想起了李眉平时得意洋洋的样子, 分卷阅读105 眼里竟然没忍住露出了一丝嫌恶。 沈子衿被那眼神刺得心脏发痛。 “我怕告诉你,你会讨厌我,而且我答应过母亲不会说出去的,顾晨,你暂时不要告诉你父亲好吗?” 顾晨推开她,喊道:“你觉得你现在有立场要求我吗?她逼走了我妈!破坏了我们原本幸福的家!”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沈子衿扯着顾晨的衣角不断地流泪,“对不起,我替她道歉可以吗?” “对不起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子衿站在路灯下耸动着肩膀,看着顾晨消失在傍晚的暮色中。她无力地蹲下,埋在膝盖上隐忍地哭了一阵,等情绪平复后,她想站起身,才发现双腿已经麻了。沈子衿差点跌倒在地,但有人疾步走过来扶住了她。 “谢——” 沈子衿本以为是路过的学生,可看清身旁的人是董胤寒后,她将另一个“谢”字生生吞了回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望着她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疼惜,莫非是看到她在这里哭了?沈子衿一时觉得难堪,慌忙抬手去擦眼睛上的泪痕。董胤寒递给她一张纸巾,沈子衿没接,董胤寒只好讪讪地缩回手,轻轻说了句:“我送你回家,好吗?” 沈子衿顺了顺有些零乱的头发,对董胤寒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回去。”她抬起发麻的双腿,有些扭捏地走了几步后,忽然转过头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再跟踪我吧?” 沈子衿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恶意,胤寒不会做这种下作的事,可如果这样可以把胤寒推远一点,那她只好狠一狠心了。 “我没有,”董胤寒一脸无辜指了指路边的车,“我只是恰巧经过。” 沈子衿无言继续向前走,她能感觉到董胤寒还杵在原地望着她。走到岔路口时,她忽然很想回家。 回家就好了。 好好睡一觉,吃一顿舅妈做的美味家常菜,听舅舅和舅妈有趣的拌嘴,她就能喘口气了。 沈子衿拿出手机给舅舅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舅妈。沈子衿说话前清了清嗓子,以免他们听出来她哭过。 “舅妈,我今天要回去,没带钥匙,要麻烦你帮我开一下门哦。” “现在要回来?”舅妈问道,惊讶中带着一丝慌乱。 “怎么了?不想我回去吗?” “那个,沈子衿,你改天回来好吗?我们有点事,家里没人。” “有什么事啊?怎么不告诉我,你们两个人都不在家?” “是的。” 沈子衿心里纳闷,觉得舅妈有点不对劲,这时她听见电话那边有个女人喊了一句“35号病患问诊”。 病患?问诊?他们在医院! “舅妈,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紧张地问。 “没有,别瞎想。” 舅妈这样一味否定又不说不出具体的理由,明显就是有事情瞒着她。 “不行,我今天非要回去,你叫舅舅和我说句话。” 白雪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瞒不过这个外甥女了。“你舅舅在医院治疗呢,不能接电话,但是你别担心,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很快就治好了。”白雪赶紧补充说。 “舅舅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你们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你们。”白雪说了地址后,沈子衿看了看董胤寒,他刚巧上车,发动了车子。沈子衿追了上去,喊道:“董胤寒,停车!” 董胤寒立马踩了刹车。 沈子衿跑过去,打开车门,对董胤寒说,去海川中心医院。 你果然还是你 沈子衿赶到医院时,沈伟正躺在病床上吃晚餐,白雪坚持要喂他,沈伟无奈地说:“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说着抢过白雪手里的筷子,大口吃起来。没吃两口,沈伟便看见沈子衿气喘吁吁跑进病房,扑到他面前焦急地问:“舅舅,你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怎么来了?”沈伟用责备的目光望着白雪。沈子衿挡在白雪面前,埋怨道:“你先不要怪舅妈,我还要怪你呢,你生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又不是什么大病,”沈伟无所谓地说,“我现在不是好着吗?” “都住院了,还好?我担心死了,到底怎么回事,舅舅你哪里病了?”沈伟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吃错东西而已。” “吃错什么东西了?” “哎,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这时先在楼下停车的董胤寒走进病房,沈伟极度热情地冲他笑着:“胤寒也来了,是你送沈子衿过来的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伯父,恰巧碰到了而已,”董胤寒恭敬地说,“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了。” 上次这孩子来家里接子衿上学,沈伟和他说过两句话,留了个印象,一直记到现在。 白雪站 分卷阅读106 起身冲董胤寒说:“孩子,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伯母,我不渴。”董胤寒客气地说。刚才在董胤寒的车上,沈子衿因为担心舅舅,急得哭了,董胤寒伸出手为她擦眼泪,沈子衿粗暴地挥开了他的手。如今冷静下来,对比舅舅舅妈对董胤寒的感谢态度,她一瞬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一边叫董胤寒送他来医院,一边又给他脸色看,连句谢谢都没说,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董胤寒又不欠她的。而且,即便被她刺伤了一次又一次,董胤寒却一点儿也没有怪过她。 沈子衿拦住舅妈,让她坐下。“舅妈,我去吧,饮水机在哪儿?” 董胤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舅妈指了指右边的方向。“在走廊右边。” 沈子衿拿着纸杯走出病房不久,董胤寒就跟了出去。 “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子衿医生对你说的话?”白雪担忧地问。 “医生只是怀疑,又不是确定,此事非同小可,可能影响到沈子衿和她男朋友的感情,我们还是弄清楚再说。” “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胤寒这孩子怎么比子衿男朋友还体贴,又是接又是送的,我咋没见那个顾晨为子衿做过什么。” “兴许是我们没看到罢了,只要子衿喜欢就行了。” 白雪肯定地点了点头。 沈子衿在走廊拐角处找到饮水机,她接了一杯热水,先尝了一口,有点烫,她蹙着眉头吐了吐舌头。第二杯她只接了三分之二的热水,又加了一点冷水,这杯应该不烫嘴。 她转过身,看见董胤寒就站在他身后,眉眼带笑地看着她。沈子衿笑了笑,递给他那杯调兑过的温水。 董胤寒没有接,拿了另一杯,笑着说:“我喜欢喝烫的。” 看来,他站在后面好一会儿了,把她刚才的样子尽收眼底。 “你果然还是你。” “什么意思?”沈子衿瞪着疑惑的双眼问道。 董胤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背对着她说:“之前你对我冷冰冰的,我差点以为你是真的讨厌我,觉得很伤心,现在看来,你还是会关心我的。” 她只是想表达一点感谢,沈子衿怕董胤寒误会她有其他意思,连忙开口撇清: “胤寒,我只是……” 他像听到了沈子衿心中的苦恼一样,打断她的话:“我明白,我不会多想的。子衿姐,我会规规矩矩的,你不要每次看到我像看到敌人一样,好吗?” 董胤寒像是生怕她生气,声音轻轻的,目光里含着一点祈求,像求主人安慰的小狗似的。沈子衿的确生董胤寒的气,却从未厌恶他,让她奇怪的是,她反而对胤寒有种莫名的怜爱和歉疚。 他语气一软下来,沈子衿心里就觉得酸酸的,一颗心怎么都硬/不起来。 “那你能告诉我你和璃璃怎么样了吗?” 董胤寒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冷,沈子衿感觉,提到璃璃让他不开心了。董胤寒仰头喝了一口水,答非所问地说:“我们回去吧。” 沈子衿走到病房外时明明听见舅舅舅妈在说什么,可是为什么她一进去,他们就立刻噤声了,转而拉着董胤寒东说一句西说一句。 舅舅、舅妈似乎很喜欢胤寒。 “胤寒,谢谢你送我们沈子衿过来,麻烦你了。”白雪拉着董胤寒坐下,把刚才舅舅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董胤寒客气地说,不麻烦。 “等会儿还得麻烦你送她回家,大晚上,她一个人我和她舅舅不放心。” “我不回去,”沈子衿说,“今天我照顾舅舅,舅妈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哪方便呀?万一你舅舅半夜想去厕所,你一个年轻小姑娘不方便。” “哦。”沈子衿失望地说,舅舅生病她却帮不上忙,不禁觉得有些丧气。白雪和沈伟互看一眼,又提议道:“如果胤寒有空的话,你白天没课的时候,让他送你过来好了。” “我课比较少,随时可以来。”董胤寒立马应声道。 回去的路上,沈子衿对董胤寒说:“刚才我舅妈让你送我,你别当真,我知道大一的课比大三的多,你又是文学社的社长,那有那么多时间送我来医院。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了。” “时间挤一下就有了。” “那些时间也不该用在我身上,听顾晨说”沈子衿的心抽痛了一下,也不知道顾晨现在怎么样了,他会回去告诉向顾伯父告发母亲吗?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自己该怎么对母亲交代? “说什么?”董胤寒问。 沈子衿从忧思中回过神,“他说璃璃最近很不开心,你有时间多带她出去玩玩,你陪她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董胤寒没答,直到到家前再也没说一句话。 董兰兰在奶茶店等了顾晨好久也不见他回来,和顾晨相处这么久,董兰兰隐约感觉到顾晨渐渐喜欢上她了,但他嘴上却一点儿没松口,跟她相处起来也克制着距离。董兰兰看 分卷阅读107 出来了,他没办法轻易放弃沈子衿。 为什么?难道因为沈子衿是他初恋吗? 董兰兰心烦地看了看手表,看时间,她已经等了顾晨一个小时了,他应该不会回来找她了。 董兰兰拿出手机给顾晨打电话,接电话的竟然是高老板,他说顾晨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让她赶紧过去看看。 董兰兰赶了过去,看见顾晨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一杯酒喝完马上倒另一杯,脸上已经有了红晕。董兰兰去柜台要了一瓶白兰地,走到顾晨身边,豪爽地说:“喝酒是吧?我陪你一起喝!” 顾晨夺过她的杯子,“女孩子不要喝这么烈的酒,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喝酒?” “管他什么原因,你想醉我陪你醉,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晨眯着眼,宠爱地拍了拍她的脸。“兰兰,你永远不会评判我,不像她。如果真要找个倾诉对象,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了。” 顾晨身子往后一靠,继续说:“今天我和沈子衿吵架了,她告诉我她是李眉的女儿,李眉你记得吗?就是我继母。我不想用继母来称呼她,因为这个词里有“母”字,她永远配不上这个字。” “怎么会这么巧?”董兰兰很惊讶。 “就是这么巧,我完全没朝那方面想,觉得很生气,感觉被她们耍了一样。你知道吗?沈子衿还叫我不要告诉我爸?太荒唐了。在她的世界里,对错永远分得那么清楚,我永远得不到她的偏爱。” 董兰兰盯了顾晨一会儿,他受伤的样子她看来更加让人沉迷,董兰兰情不自禁凑上去吻了一下他嘴唇,“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爱与不爱,顾晨,来我的世界吧。” 顾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心底像有个坑,急需要一股热情来填满,他搂着董兰兰的肩膀,回了一个绵长的吻。 沈伟痊愈出院已经一周了,这几天,沈子衿每天都不知疲惫往家里跑,今天还提前回家为舅舅舅妈做了一顿晚饭。席间,白雪告诉沈子衿以后不用每天两三次往家里跑,多累人。 “明天不会了,舅舅康复了,我就放心了。” “不过说起来,胤寒没有时间送你回家,顾晨也没有时间?你搭车多累啊,他不心疼你吗?我看这点,他作为男朋友不太合格。” 沈子衿惆怅地埋下头,小声说:“我没告诉舅舅的事。” 吃完饭后,沈子衿陪着舅妈舅舅看了一会儿电视。临睡前,白雪忽然进了沈子衿的房间。 “舅妈,有事吗?”沈子衿坐起身子问。 “我来和你聊聊天。”白雪说着钻进了被窝,把沈子衿搂在了怀里,“舅妈问你,你和顾晨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今天舅妈提到他,看见你神色不太对。” 舅妈的体贴让沈子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里的委屈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她抱着舅妈的肩膀,抽泣着说:“我和顾晨吵架了,很严重的吵架,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我觉得他不要我了。” 舅妈轻拍着沈子衿的背,安抚道:“你这么好,这么乖巧,他怎么会不要你。能给舅妈说说因为什么事吵架?” 沈子衿沉默不语,她还不知道该不该把母亲的事告诉舅妈他们。 “好,不说也可以。但是舅妈想告诉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对方沟通,如果你努力了,依然留不住这个人,那说明他是不属于你的,不是那个对的人。你想,我们要找一个人陪我们朝夕相处度过大半辈子,哪那么容易是不?所以,不要担心,也不要焦虑,用心争取,但也不勉强挽留。” “这样就行了吗?”沈子衿仰起泪脸问。 白雪慈爱的抹去沈子衿眼角的泪:“当然,相信舅妈。” 沈子衿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舅妈为她盖好被子,让她早点睡。第二天一大早,董胤寒早早开车来到在楼下接沈子衿,舅妈邀请他上楼来吃饭,这次他没有推辞。沈子衿猜他已经知道舅妈的劝人功力,所以不敢再推脱了。 “又是你来送沈子衿,真是麻烦你了。”舅妈不好意思的说。 “没什么,正好我回家也会经过这里,顺道帮个忙。” 沈子衿根本不知道董胤寒今天会来,但当着舅妈和舅舅的面,她也不好问什么,舅妈一个劲扯着董胤寒问东问西,董胤寒都一一耐心解答。 舅舅和沈子衿默默吃饭,安心当着听众。 终究劈腿了 “经过我们的诊断您的丈夫应该是甲醇中毒。” “中毒?方医生,这是真的吗?能治好吗?”白雪心急地问。 “您放心,没有生命安全,只是他体内含的甲醇浓度比较高,我想请问你们最近接触过化学品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啊。” “你丈夫在化工行业工作过吗?” “没有,他之前是教书的,现在退休了。” “那还有一个可能,他最近是不是买到假酒了?”b 分卷阅读108 r   “这个他平时是喜欢喝酒。” “我虽然不能确定中毒的具体原因,但以后还是别让他碰酒了。” 白雪回到病房把医生的话转述给沈伟听。 沈伟沉思道:“我这段时间喝的酒是上次朋友送我的那箱啊,有名的正德牌,会有问题吗?” “那不就是子衿男朋友父亲的企业?”白雪担忧地问,“难道是那个酒有问题?” “先别乱猜,出院再说,你没告诉沈子衿我住院的事吧?” “没有,我怕她吓着,我看你倒下去的时候吓得脚都软了。”白雪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对不起,老婆。”沈伟握住白雪的手,“让你担心了。” 白雪反握住沈伟的手,担忧地说:“老李,你可要好好的,你要是去了,我也活不了。” “别胡说!我怎么会撇下你和沈子衿。” 沈伟坐在电视机前,不由地想起白雪在医院对他说的这些话,感觉心里甜滋滋的,转念想到中毒源还没有找到,他又皱起了眉头,真是那些酒有问题?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循声望过去,看见白雪正把柜子里的酒装进尼龙袋里。 “你在干什么?” “我把你这些酒扔了,医生叮嘱过,不准你喝酒。”沈伟拦住她说:“别扔,我留着有用。” “这些东西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要喝?”白雪双手叉腰,一副要好好教育沈伟的样子。 沈伟扶着白雪坐下:“你别急,我留下来不是要喝的。” “那你想拿来干什么?” “我想送去检查一下,看这酒是不是真有问题,如果有,应该还有其他人受害者,我怎么没听说呢?” “是又怎么样?你别买了就是,管这么多干什么?” “如果是,我当然要去举报,害了别人怎么办?” 白雪知道沈伟向来是个热心肠的人,也没再劝他。 “哎,你和顾晨还没和好吗?”课堂上,宋思思戳了一下拖脸沉思的沈子衿。 “我昨天打了电话,他还是不接。” “矫情地要死,”宋思思不平地说,“你妈犯的错他为什么要怪你?” 沈子衿双眸黯淡下来,“可能一时没法接受吧,他说要和我分开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说的一段时间是多久。” 之前和舅妈谈过心后,沈子衿有想过找顾晨谈谈,可她担心顾晨还没有消气,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就犹豫了。 “你别打电话了,想他直接去找他得了,说不定他见到你就不生气了。”宋思思鼓励道。 “真的吗?”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总比你在这里不开心强。” 想了一节课,沈子衿觉得思思的话也有些道理。 下课后,沈子衿去建筑学院找顾晨,恰巧在路上碰到顾晨一个朋友,顾晨朋友很多,沈子衿记得的只有几个,眼前的这个人也只是觉得眼熟,可叫不出名字。沈子衿猜顾晨的这个朋友认得自己,因为他冲自己点头笑了一下。可能他以为沈子衿只是经过,打了招呼就要走,沈子衿叫他等等,走过去问:“请问,你知道顾晨在哪儿吗?” 男生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地说:“他呀?那个……忙着呢……你改天再来找他吧。” “我现在有事找他,麻烦你告诉我一下他在哪儿?” 男生抓耳挠腮,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后来,他偏向右边的脑袋定住了。沈子衿疑惑地转过头,看见顾晨搂着董兰兰说说笑笑,然后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吻,正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那个……我先走了。”男生落荒而逃,留下沈子衿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沈子衿直直地望着顾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不相信,不相信那个搂着别的女孩说说笑笑的人是顾晨。一定是她看错了,她要看清楚一点,那个人一定不是顾晨,只是和顾晨长得像不一样罢了。 她一定能找出不同来。 顾晨不可能变心的! 但沈子衿没有找出不同来,那个男孩的身形、走路的姿势、穿的衣服、甚至连头发丝都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样子——顾晨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顾晨不是在生气,而是已经放弃她投入别人的怀抱了。她竟然还在傻傻地以为顾晨气消了就会回来。 顾晨和董兰兰一路嬉笑着,走进了教学楼。 沈子衿心如刀绞,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抬起麻木的双腿,不知方向地走着。 脖颈处有一阵湿意,沈子衿以为下雨了,抬手去擦才发现是她脸颊上的泪水流到了脖子上。 “胤寒,我哥劈腿了。”顾璃躺在草坪上,闭着眼,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董胤寒靠坐在大树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书。顾璃很好奇胤寒听见她的话后,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还是欣喜?b 分卷阅读109 r   不对,他一定什么表情都没有,和他待的时间也不短,顾璃就没见过他有什么过分的表情,他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是眼神有时候会出卖他的心绪。 “虽然我哥没告诉我,但我能感觉得到,”顾璃接着说,“我猜他和兰兰在一起了,我第一次见兰兰,就看出来她喜欢我哥。胤寒,如果我哥和子衿姐分开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顾璃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凄然地笑了出来。“但是就算这样,子衿姐还是不会喜欢你的,哪怕我哥哥背叛了她,她也会原谅我哥哥,我的直觉很准。” “你说完了吗?”董胤寒抬起头问她,声音喑哑。 “没有,我还想说,我爱你。”顾璃坐起身,双眼含泪地冲着他笑。董胤寒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朝教学楼走去。 顾璃自嘲地笑了一下,笑自己明知道胤寒不喜欢她,还是要维持着半吊子的恋爱关系;笑董胤寒明明心里不喜欢她,却每天配合着她的要求。 他到底在想什么?顾璃不知道,她完全看不透他,却还是想每天看她。 第一眼的喜欢是致命的,难以摆脱的。 即便是苟延残喘,她也想让这段感情再多苟活一阵。 沈子衿逃了下午的课,回到家趴在床上痛哭了一场。许多关于顾晨的回忆直往她脑海里钻,本来甜蜜的回忆,如今却像□□,让沈子衿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沈子衿哭湿了一个枕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记忆中的那个人会背叛她。她拿出手机,哭着打了几个字——“顾晨,你不爱我了吗?” 犹豫了一会儿,沈子衿还是按了发送键。 顾晨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沈子衿发来的信息,他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手机。看到信息内容,顾晨的心被像被锤了一下,他和沈子衿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向沈子衿提分手,可是想到她不停地给自己打电话发短讯,顾晨有些忍不下心。 冷了她这么久,她问出这句话也情有可原。 说实话,一开始顾晨很不习惯离开沈子衿的日子,每天睡之前,他会想到给她打个电话说晚安,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他会想叫沈子衿来陪他,有新电影上映了,他会想要不要叫她去看电影,想到她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像每天困了要睡觉一样。 只是他分不清自己是单纯地想她,还是因为不习惯?那天他吻了董兰兰后,董兰兰开始每天陪他吃饭,有了新电影,会约他一起去看,董兰兰填充了沈子衿造成的所有空白,他明白了之前的不习惯只是因为寂寞而已。 顾晨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床头,倒在床上。“我真的放下她了吗?”他问自己,“在高中时,那么喜欢子衿的自己真的会变?” 他知道自己该坦白了,这样犹豫不定,完全就是个懦夫。 “子衿,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顾晨打出这句话,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发送。 他心烦地扔掉手机,想去厨房拿瓶酒喝,也许酒精可以给他一些勇气。顾晨走到客厅,碰巧看见李眉提着各种购物袋走进来。顾晨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上下打量李眉。 她身上穿的旗袍不是母亲之前经常穿的吗? “谁允许你穿我妈的衣服?”顾晨不满地问。 “你爸啊,这衣服旧得我还不稀罕穿呢,要不是你爸夸我穿得比你妈好看,我才不穿呢?” “你别拿我爸来压我,别以为仗着我爸喜欢你,就胡作非为。” “懒得理你。”李眉大摇大摆朝房间走去,她迫不及待想把今天的战利品一件一件放进衣帽间里。 “李眉,你现在还能留在顾家,完全是我看在子衿面子上,你和子衿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碰我妈的东西,别怪我” “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了?”李眉冲出房间咋呼地喊道。 “我知道你和沈子衿的关系了,你有这么大一个女儿还骗我爸说自己未婚,他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沈子衿,真是蠢到家了!竟然真的把事情告诉了顾晨,她早该知道沈子衿靠不住。 “行了,我知道了,我换下来行了吧?”李眉认怂地说。她气呼呼地回到房间,给沈子衿打了个电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猪吗?!”李眉把顾晨那里受的气都发到沈子衿身上,“我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了,你害我栽在你爸身上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煞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要这么害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李眉毫不在意,继续吼道:“你告诉了顾晨你是我女儿,他还能放过我吗?刚才他就在警告我!你以为他就不会因此讨厌你吗?最近有个女孩老来找他你还不知道吧?蠢,你真是蠢到家了!” “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要来怨我。”沈子衿忽然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李眉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沈子衿现在竟然敢和她顶嘴 分卷阅读110 了。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女孩了,那些为你自己脱罪的话再也骗不到我。你怀了我是因为你年轻时滥/交,你数次堕胎,没有把我打掉不过是医生说以后会有导致不孕的危险,你需要人照顾,因此找上了爸爸,骗他说孩子是他的。这些都是奶奶去世前告诉我的。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小时候爸爸带我去做过亲子鉴定,他叫我不要告诉你。你想想自己在他知道真相后,还对他撒过多少次慌?” 李眉气得脸发白,却鬼使神差地继续听着。 “你现在陷入被揭穿的恐慌中,是因为当初你骗顾伯父你未婚,你受的罪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我没有害你。” “你给我闭嘴!”李眉颤抖地喊道。要是沈子衿在她面前,她非得一耳光煽过去不可。 “李眉,”沈子衿忽然直呼她的名字,“这几年你从来没有给我付过赡养费,对吧?一定是舅舅想让我以为我妈妈还关心我才这么做的。” “是又怎么样?” “不怎样,我只是觉得拥有舅舅舅妈很幸福,你好自为之。” 她像消失了一样 又是失眠的一晚。 沈子衿一合上眼,顾晨搂着董兰兰的身影就会异常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她的心就像在被长着獠牙的怪兽一点一点啃噬,剧痛难忍。 那条她发过去的短信,顾晨也一直没有回。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静静躺了一夜。 窗外的天空泛起一阵白,几只灰色的雀鸟在高楼中徘徊,沈子衿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六点多了,她揉了揉胀痛的眼睛,头脑发昏地走到客厅。 小达的小窝还放在角落处,沈子衿望着小达的小屋发怔,一阵莫大的凄凉感爬上她的心头,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恍然中拉回来。 沈子衿回到卧室接起电话,宋思思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事情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沈子衿咬着嘴唇摇头,意识到宋思思看不到后,她赶紧说没有,胸腔的悲痛跟着她说话的声音一齐传入宋思思的耳朵。 宋思思愤怒地骂了起来:“一点破事,他还有完没完啦!你在家吗?我来找你。”宋思思不到十分钟就来了,她给沈子衿带了一杯皮蛋瘦肉粥,一盒酸奶。沈子衿没有胃口,宋思思强势地非要她吃。 “他到底怎么说?”宋思思气呼呼地问道。 沈子衿一言不发地喝粥,她不想告诉顾晨劈腿的事情,否则宋思思肯定会找顾晨大吵一顿。 她还没有想清楚怎么处理顾晨的事。 宋思思见她不说话,立刻明白这件事自己帮不了她。看着沈子衿通红的眼眶,宋思思心疼地抱住了她。 这个女孩到底多能忍,她的沉默到底可以包容多少伤害和不幸呢。 “我可以不问你,但你撑不下去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答应我,多想想自己,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沈子衿感激地看着宋思思:“我明白,谢谢你,思思。” “跟我客气什么。” 宋思思等沈子衿喝完粥就急匆匆走了。 “顾璃他们要开班会,我要去一下,你好好在家休息,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宋思思临走前再三嘱咐。 “我知道了。” 宋思思一走,房间里又变得静寂无声,顾晨的模样又在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 沈子衿感到一阵窒息,拿起门后的包,感紧逃离了房间的寂静。她本想回家,但又怕舅妈看到她这副没精神的模样。 上午没课,去学校也不知道该待在哪里。 沈子衿最后决定去小达的墓前看了看。 沈伟今天起了个大早,因为他有件要事要去求证一下。 一周前他装了一小瓶正德牌白酒,拿到了质检中心去检验,今天工作人员打电话告诉他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让他去拿报告单。 沈伟拿到检验单时,不禁被报告结果吓了一跳,按照报告单上的数据,再对比国家标准,这酒甲醇含量超出国家标准一百多倍。 原来这酒真有问题! 沈伟愤怒地回到家里,白雪看见他气呼呼的样子,问他怎么了。沈伟把报告单扔在茶几上,“你看看,这酒真有问题,他们心太黑了,这种东西流向市场不是害人命吗?” “怎么会这样?”白雪盯着报告单惊诧地问,“这不应该啊,你打算怎么办?” “不行,我要去工商部门投诉他们,还要打电话给电视台,必须报道出来,及时阻止人们买他们的酒。” “你真要这么做?要不要跟子衿说一声啊,毕竟事情牵扯到她男友家里人……” “不必告诉她,一码归一码,这可是关乎许多人健康的事,我可不能因为这点人情关系坐视不理。” “我知道你做人正直,但是,你还是匿名举报吧,我怕你被人报复。”白雪担忧地说。 “什么时代 分卷阅读111 了,还有人敢恶意报复?” “以防万一嘛。” 沈伟想了想说:“那我先告诉电视台吧,让记者出面去查好了。” 沈伟打开电视,调到当地的频道,这个点海川电视台正好在播新闻,屏幕下方有一个热线电话,沈伟果断地打了过去。 “喂,你好,我这儿有一个新闻线索,对算得上海川的大新闻。就是正德牌有一批酒有问题,甲醛严重超标……嗯……好。”沈伟挂电话前说了家里的地址,白雪担忧地问他怎么样。 “他们说明天就过来调查采访。” “这么快?,他们一下子就相信你说的话了?” “我也觉得奇怪,他们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不管那么多了,总比他们不报道要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电视台的人就来了,统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摄影师,一个女记者,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沈伟不明白他是干什么的。中年男人一进屋就问有问题的酒在哪儿,白雪赶紧从柜子里搬出酒箱子。 “你们买了一箱?”他惊讶地问。 “嗯,才喝了一瓶。”沈伟热情地回答道。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抱起箱子就往外走。 “诶,你干什么?”沈伟拦住他。 “哦,”中年男人堆出一脸夸张的笑容,“我把这些都拿去检查一遍,只检查出一瓶酒有问题说不定是偶然,不足以证明这批酒都有问题。” 沈伟半信半疑地看着中年男人离开了,他转头问女记者:“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我也不清查,导演安排他来帮我们的,好像听导演叫他‘王明’,他也没帮上什么忙呀,不知道来干什么,我们采访吧。”女记者不满地说。 女记者说要采访,可她提问题的时候心不在焉,像在应付一般。临走时他们拿走了检查报告,说是制作节目的时候要用。 沈伟问女记者节目什么时候播,她不耐烦地回答说,“不一定。”记者走后,沈伟面色凝重地看着白雪,“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别想了,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了。”白雪安慰道。 从沈伟家出来后,王明匆匆走进顾正德办公室。“董事长,电视台的人说又接到举报电话了,不过我都处理好了。” “又有人?事情都过去一年了,怎么还没完?那批货到底卖出去了多少?”顾正德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哪儿知道啊,我们回收得快,大概也就十几箱。那个举报的人就买了一箱,我已经把证据都拿回来了,电视台那边我也打点好了,您是他们最大的广告商,他们不会爆出来的。希望那个爆料的人别再多事就好了。” 半年前,顾正德公司下面一个合作的酒厂出了点岔子,导致一批酒甲醇超标,好在发现得早,流入市场的货并不多。 他们本可以公开回收,但是这样做对企业名声不好,顾正德让王明私下继续回收这批酒,绝对不能让事情闹大。 “你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个事,他要是再有小动作,你按老办法处理,以后关于这件事不用来向我汇报了,出去吧。” 王明一出办公室,顾正德身旁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顾正德犹疑了一下,才要接对方就挂了,很快手机又收到一封彩信,他点开来看。 竟然是他和冷雅八年前在歌舞厅的合照! 顾正德的手止不住发颤,手机从手里滑到了桌面,很快手机又响了,对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你的罪孽都由我来揭露怎么样?” 顾正德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对方居然接了。 “你到底是谁?”他吼道,“有本事就在明面上和我较量!” 对方都这么明确,明显着是为冷雅来的,顾正德本来早把这个女人忘得干干净净。这个婊子活着的时候就给他添乱,如今死了这么多年,还阴魂不散,到底是谁在为她做这些事?! 电话被挂断了。 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我会的。 “妈的!”顾正德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咚”地一声。 顾晨把篮球砸在篮板上,他捡起球,走到球场边坐下,掏出手机给董兰兰打了个电话。“兰兰,我今天要打篮球赛,你来帮我加油行不行?” “是吗?什么时候?”董兰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 “半小时后。”顾晨用逗玩地语气说。 “我午觉还没睡醒呢,不想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和顾晨在一起后,董兰兰对他的热情好像下降了。 顾晨有些错愕,董兰兰向来是顾晨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拒绝他的提议,今天怎么了,“哦,那好,你继续睡吧。”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见他哥们李浩表情极其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了?”顾晨茫然地问。 “你没出事?”李浩试探地问道。 “出什么事?”顾晨一边转球一边问,“你脑子有 分卷阅读112 毛病吧?” 李浩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他觉得奇怪,几天前沈子衿问他顾晨在哪儿的时候,她明明看见了顾晨和董兰兰搂在一起,怎么顾晨跟没事人一样? 看来沈子衿没对顾晨说这件事,还好自己没说漏嘴。 “你寻思什么呢?”顾晨拍了一下李浩的脑袋。 “没什么,兄弟,我劝你收点心,赶快把你劈出去的腿收回来,她在给你机会。” “胡说什么!听不懂!”顾晨烦躁地摆了摆手,“比赛要开始了,起来活动活动。” 他现在不想任何人提起子衿的事,自上次子衿发信息问“你还爱我吗?”后,顾晨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信息了。 她像消失了一样。 想到这里,顾晨心里漫过一阵苦涩。 你也来看小达? 篮球场上方的太阳忽然躲进了云层,天空暗下来,远空隐隐约约传来闷雷声。沈子衿站在小达墓前,抬头望了望天空。 她出门前还艳阳高照,伞也没带,怎么忽然就变天了? “小达,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沈子衿还没走出空地,漫天的雨幕便侵袭而来。她把墨绿色的包挡在头上,与一个人擦身,跑进一条老巷子。 “等等!”身后的人突然叫了她一声。那声音听着很耳熟。 “胤寒?”沈子衿转身有些不确定地问。董胤寒从白色的水雾里朝她跑来,拉着她到最近的屋檐下。 “你也来看小达?”沈子衿诧异地问。她没想到胤寒对小达的感情这么深。 “嗯,”董胤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像被灼了一下,迅速撇过头去,不自在地看了看天空,“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 沈子衿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衬衣已经湿透了,里面的白色内/衣轮廓清晰可见,她尴尬的把包抱在了胸前。 董胤寒拍掉衣服上的雨水,望了望天空说:“这雨短时间内不会停,这么干等着也没用,我的车停在巷子口,我们跑过去怎么样?” 沈子衿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点头说:“好吧。” “我牵着你,你不想等会儿摔一身泥吧?”董胤寒伸出手,望着她。沈子衿犹豫了几秒,摇摇头说不用了。董胤寒苦笑,脱下外面的黑色马甲递给沈子衿:“用这个遮住头发。” 说完,他毫无遮挡地冲了出去。 沈子衿把衣服顶在头上,跟在董胤寒的后面,快接近车子时,董胤寒增快了速度,跑到车前替沈子衿打开车门。 沈子衿踏上车子,让他赶快上车。董胤寒的全身几乎湿透了,他问沈子衿冷不冷,要不要开暖气,沈子衿摇摇头,紧紧将包抱在胸前。 董胤寒见状拿了一条毛毯给她:“把这个披上,当心别受凉了。” “谢谢。”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我送你过去。”董胤寒问她。 沈子衿不想一个人待在小租屋,便说:“回舅舅家。”她拿出手机给舅妈打了个电话,说回家吃午饭。 “这雨也吓得太突然了。”沈伟关上玻璃窗,退坐到沙发上守着电视。 “你别盼了,”白雪把饭菜端上饭桌,劝说道,“那个新闻看来是不会播了,你都等了多少天了?” “他们太不负责了!肯定被收买了,把我的证据全带走了。”沈伟愤怒地说,“我太傻了,真不该相信他们。” “好了,别气了,子衿说今天要回来吃午饭,你想让她看到你这个样子啊?”沈伟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最好别让沈子衿知道这件事,免得让她为难。” “如果那个顾正德真是一个不良商家,那他儿子会是个好人吗?”白雪担忧地说,“我真怕子衿嫁错人,这孩子受太多苦了,要幸福才好。” “我不担心了,你反倒又担心了,子衿又不笨,我相信她看人的眼光。”沈伟话一说完,沈子衿就开门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把新雨伞,头发湿漉漉的,白雪赶紧拿了干毛巾,一边擦她的头发,一边埋怨:“怎么有伞还淋湿了?感冒了怎么办?” 沈伟盛了一碗排骨汤凑到沈子衿嘴边,“快喝点热汤。”沈子衿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我出门忘带伞了,这伞是后来买的,现在都6月份了,怎么会感冒?哎呀,你们别大惊小怪,吃饭去吧。”沈子衿把两人推回餐桌旁,“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马上出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吃了午饭,沈子衿进卧室打算睡午觉时,突然有人在她身后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转过身娇嗔地说:“舅妈,你又这样吓我?” “舅妈有事问你。”白雪拉着沈子衿坐在床边,“你和顾晨和好了吗?” “嗯,好了。” 沈子衿撒了谎。 “顾晨对你真的好吗?” “好呀,舅妈,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沈子衿看着一脸郑重的舅妈问。自从上次和李眉通过电话后,她明白了那些在过去就已 分卷阅读113 经离开的人没什么好挽留的,也不值得费心思,重要的是珍惜眼前的人。她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舅舅舅妈,不让他们为自己担忧一丝一毫,所以她才撒谎说和顾晨和好了。 “舅妈就是问问,你见过他父亲吗?他人怎么样?” “远远地看见过,但还没和他说过话,顾晨向我提起过他,似乎是个很慈爱的父亲。” “哦,这样啊,他母亲人怎么样?如果是恶婆婆千万别嫁过去。”白雪一本正经地问,沈子衿忍不住想笑,“舅妈说得好像我明天就要嫁人似的,对了,我给你买了个镯子,你试试看颜色喜不喜欢。” 沈子衿其实早就买好了镯子,一直放在今天背的包里,今天才带回家。 沈子衿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方盒,上面还沾着水渍。她拿出翠绿色的镯子,半蹲着轻轻帮白雪戴上,白雪看着乖巧的沈子衿,眼底涌出感动的泪花。“这个镯子贵吗?你哪来的钱?” “不贵,就两百多,我做兼职赚的,反正我离开文学社后,空闲时间也多。”没有顾晨的这段时间,沈子衿周末会去做兼职服务员,这样她才能从痛苦中短暂抽离出来。 “舅妈很喜欢,”她的目光变得深远,望着窗外,“当初我不能生孩子,被前夫要求离婚,后来遇到你舅舅,他完全不在意我不能生育,也不在意流言蜚语,坚持娶了我。后来又把你带到我身边,我觉得自己人生的遗憾都被你舅舅补上了。”白雪说着留下了感动的眼泪。 “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故事,难怪你这么爱舅舅。” “是啊,所以那个在你陷入深渊还爱你的人才是真的爱你,他会让你觉得很安全,因为你心里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你。” “可是,我怎么能分得清那是感激还是爱呢?” “有什么必要区别呢,我只知道我要照顾他一辈子,这和爱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沈子衿想了想,说:“也对。” *** 雨茶巷位于海川市的南部。 顾正德已经八年没来过这里了,偶尔驱车经过也没抬头看过一眼。这里的老房子已被拆了大半,西边还剩一条巷子被小沟渠框着。 顾正德把车停在巷子口,走了进去。巷子右边的一扇斑驳朱门前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那儿,借着外面的光剥豆子。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出现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顾正德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 冷雅,他脑海里又浮出这个女人的名字。很明显那个神秘人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可他究竟是谁呢? 顾正德一边思索一边走着,他本打算到这儿来问问有没有人了解冷雅的情况,没想到这儿都被拆了。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块新翻的土地,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小土堆,周围还围了一圈石头,或许是之前下暴雨的缘故,泥土被冲散了,隐隐约约漏出一条皮带,顾正德用脚踢了踢,皮带露出全貌后,他才发现是一条狗链。 还有人给一条狗建坟,真是够奇葩的! 顾正德一无所获地往回走,经过刚才那个老太太眼前时,老太太敏锐的眼睛打量着他。顾正德停下脚步,想着要不问问这个老人,虽然她距冷雅的住处隔了好几条巷子,可万一知道点什么呢。 “老太太,您认识从前住在前面的冷雅吗?”顾正德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问。 “知道啊,我以前是她的房东,房子被拆了我才住到这里来的。”老太太想也不想就说她记得,顾正德有些诧异。 “这么多年了,我一提她的名字您就知道?” “当然了,当年她自杀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也被警察问过好几遍,能不记得吗?后来我那房子就租不出去了。”老太太现在说起来还满腹怨气,“早知道就不租了,活着的时候名声就不好,死了弄得我房子也名声不好。” “哦,原来如此,”顾正德蹲了下来,和她保持齐平,继续问,“那您知道她有什么亲人吗?” “有啊,她有个儿子,后来淹死了,听说找到尸体的时候都泡胀了。”老太太像赶苍蝇一样用手煽了煽眼前的空气,好像闻到了那尸体的臭味一样,“那小孩的朋友哭得可伤心了。” “朋友?谁啊?” “就是住那片的一个女孩儿,我不知道名字,他们俩总在一块儿玩。” “哦,冷雅就没有其他亲人或者朋友?” “我不知道,没见过。” “你有见过她和什么人来往吗?经常来见她的人有吗?” “没有,除了那个小女孩没人去她家,她好像把那个女孩子收做干女儿呐。” “那好,谢谢您了。”顾正德从皮夹里抽出两百块钱给了她。老太太没想到回答几个问题还有钱拿,急忙高兴地接过。 调查来调查去,冷雅都没有亲近的人活在世上。 到底是谁会为了冷雅来折磨他?顾正德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冷雅 让电视台曝光的计划失败后,沈伟 分卷阅读114 今天去工商局投诉了正德酒业集团。回家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 “你是谁?”沈伟警惕地问。 “哦,你是沈伟吗?”中年男人转过身,他胸前挂着一台相机。 “是我,你是谁?” “太好了,我姓唐,以前是海川晚报的记者,我偶热听说你向电视台爆料正德酒业有问题,我想来采访你。” “又想来耍我,所有的酒和报告单都被你们拿走了,还想怎么样?” “都被他们拿走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唐记者低头沉思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走吧,都是些蝇营狗苟的东西,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唐记者看着他,不怒反笑,“你误会了,我之前就得到线索了,有人说喝了正德酒失明了,于是我去跟这条线,结果当初爆料的人说他撒了谎,没有这回事,我又找了其他受害人,结果最后稿子被编辑毙了。我女儿也是受害者,一只眼睛瞎了,她是学画画的。” “原来是这样,”沈伟对眼前的人既敬佩又同情,“你放心,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我今天已经去工商局举报他们了,工商局的人也说会尽快调查。” 唐记者苦笑了一下,“我早试过了,我现在只想收集更有力的证据,把事情闹大,用舆论来逼逼他们。” “是吗?”沈伟惊诧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进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下一家人要找,打扰了,我走了。” *** 今晚顾晨不在,顾正德、顾璃和李眉一起吃晚饭,气氛本来挺和谐,顾正德忽然抬头问了句“你以前是不是住在雨茶巷?” 李眉心里咯噔了一下,夸张地“啊”了一句,顾正德毫无预兆地提起过去让她不禁紧张起来,难道顾晨告诉了他什么? 顾正德看着极不自然的李眉,疑惑地问:“难道我记错了?” “没、没记错,我以前是在那里住过,一个人住,怎么问起这个?” “我想起一个老朋友也住在那儿,想问你认不认识她?” “谁呀?叫什么名字?” “冷雅。” 冷雅?李眉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什么也想不起来。“没听过,不认识。” “雨茶巷?”顾璃看着顾正德,“爸,你怎么会认识住在那里的人?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平常也不去那儿呀?” “那是片旧居民区,现在拆了,难道你还知道这个地方?”顾正德有些诧异。 “子衿姐以前住在那儿,我听她说过。” 李眉装作若无其事地听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沈子衿也表示不愿意帮她隐瞒了,李眉还真不知道能瞒到多久,该想个办法才好。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李眉惊讶自己也会有老天爷关照的一天——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已经快四十岁了,一开始倒没想过还能怀上孩子,这几天总是恶心反胃,她还以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当医生告诉她,她是怀孕了,李眉不禁笑出了声。 “不过,你这个年龄,生产非常有风险。”医生提醒道。 李眉才不管什么风险,这可是她留在顾正德身边最大的砝码,就算是拼了命,她也要生出来。 顾正德知道李眉怀孕的消息,非常高兴,让她先不要告诉顾晨和顾璃,免得他们不开心,做出什么事来,等肚子大了,再告诉他们。 六月份很快被夏日的长昼熬完了,转眼七月来临,大家又进入犹如高三的期末备考周。 顾晨叫董兰兰来图书馆陪他自习,董兰兰说要陪朋友一起逛街,来不了了。 顾晨郁闷地挂断电话,直接回了家。董兰兰最近对他比较冷淡,似乎对他有什么不满。 顾晨一进屋就听见女人的笑声,一听就是李眉。他蹙着眉头,大步上楼,想回到自己房间,尽量避着李眉,可两人还是在楼梯上碰到了。 李眉穿着上次的旗袍,一摇一摆地下楼,当顾晨不存在似的。顾晨立即就火了,拽住李眉,吼道:“不是警告过你,不准穿这件衣服的!” 李眉也不示弱,甩开顾晨的手:“我想穿就穿,你管得着吗?” “这是我妈的衣服,你不准穿。” “你不准就不能穿?你算什么?我没嫌这身衣服晦气就不错了。”顾晨气得不行,不可置信地问:“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沈子衿的妈妈?我今天非要揭穿你不可,我爸一向最讨厌别人骗他,你等着。” “你以为我会怕,”李眉面不改色地说,“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老实地呆着,讨你爸开心,以后才能多得些财产,你以为你一定是你爸的继承人吗?” “你什么意思?” “直接告诉你算了,我怀孕了。你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把我赶出去。” “什么?”顾晨气得发抖。 分卷阅读115 李眉得意地“切”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 *** 期末考之前,沈子衿抽空回了次家,恰巧遇见一个陌生人从家里出来。 “舅舅,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碰见了?”舅舅笑吟吟地说,“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次来……海川旅游的,对,来旅游的,顺道看看我,还带了礼物,你看他多客气。”舅舅说着还指了指墙上一副新画。 沈子衿走过去,凝视着那张画,画的背景是深沉的黑色,中央是一朵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白色荷花,而离她最近的一片花瓣向外搭着,露出里面的莲蓬,其他花瓣弯着柔嫩的腰,朝中央聚拢。沈子衿仿佛觉得眼前的花不是花,而是在黑暗中声嘶力竭的白色焰火。 “来旅游的?难怪我看他胸前挂着相机。这幅画好漂亮,还是我最爱的白荷花,是那位叔叔画的吗?” “不是,是他女儿画的。” “她一定是个很有才情的女孩子,但这画看上去有点阴郁,这个画家好像不太开心。” 沈伟叹了一口气,很讶异沈子衿从一幅画就能看出画家的心绪。不过唐记者刚才的确告诉他,他女儿右眼失明后的确有些抑郁。唐记者今天来告诉沈伟,他已经找到八个没被顾正德收买的人,但是他们被威胁了,还找到一个零销商。零销商说他们收到货的第四天,顾正德的秘书王明就派人把货收回去了,但却没发布货有问题的通告,那些流向市场的毒酒还在被销售。 唐记者接下来提了一个计划,准备好后他们就要实施了。 “舅妈不在家吗?” “和隔壁的李阿姨逛超市去了。” “舅舅,快期末考试了,我要复习,放假前我就不回来了。” “好,你生活费还够吗?”沈伟从思虑中回过神,在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你妈这个月打过来的5000,你拿去用吧。” 沈子衿低着头不接。 沈伟奇怪地问:“怎么了?” “舅舅,你不用再骗我了,我知道妈妈从来没给我打过钱,她是完完全全不在意我,你们何必为她遮掩呢?” “胡说什么?”沈伟提高声音说,“这就是你妈妈给的,谁跟你说我们骗你了?”沈子衿看着有些着急的舅舅,一下子糊涂了。 舅舅的样子不像在骗她。 “你还不信舅舅?”沈伟拿出手机把汇款信息给她看,每个月都有5000块到账的通知,舅舅还告诉她春节的时候还会额外汇一万块给她。 这怎么可能?沈子衿确定李眉是没汇钱给她的,李眉也承认了。“舅舅,你怎么知道是妈妈汇的,不是别人呢?” “五年前,她给我发了短信,说她是李眉,还说每个月都会汇钱给你。后来我打电话过去,电话就接不通了,我猜你妈是不想我们找她,所以换号了。” 沈子衿一头雾水地接过银行/卡,这钱是谁给的? 这……太奇怪了。 Q 七月初的海川已经变得炎热起来了,夏蝉不遗余力的在树上呐喊着夏天的到来,董兰兰手里拿着甜筒,走在林荫道上,一路和朋友们说说笑笑。 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微蹙着眉头。“喂?有事吗?”她问。 “你看看后面。” 董兰兰转过身,看见顾晨灿烂地笑着站在路口。她和朋友打了声招呼,朝他走过去。“你在这里干嘛?” “我来找你啊,刚才看见了你的背影,就给你打了电话。”顾晨愉悦地说着。董兰兰一脸平淡。她这段时间在故意冷淡顾晨,因为她知道顾晨没有全身心的和她在一起,他也没有和沈子衿彻底了断。 “你在想什么?最近复习是不是很累?我们去放松一下怎么样?”顾晨热情地提议道。 “你想去哪儿放松?” “我们去城郊的公园划船怎么样?” “好吧。” 今天公园里人不多,顾晨买了两张票,挑了一条脚蹬的船。董兰兰觉得脚踩的太累了,要求换一个自动的。两人坐在船上,董兰兰有些心不在焉,顾晨看出来了,两人沉默着。船到了河中央时,董兰兰突然问:“你和子衿姐一起划过船吗?”顾晨仿佛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扒了衣服一般,觉得十分窘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是惭愧吗?自上次沈子衿向自己坦白和李眉的关系,他还没有找沈子衿当面谈过,和她的关系也似存非存。 沈子衿也没来找他,或许是想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吧。每天回家看见李眉,他就会想起沈子衿,心底又恼又不安,他因此对李眉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没有,”顾晨淡淡地说,“她不喜欢这些活动。” “哦。”顿了一会儿,董兰兰又问,“你还爱她吗?“ “你能不提她吗?”顾晨有些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晨我们还是分开吧,我觉得你并不爱我 分卷阅读116 ,你频繁地来找我不过是因为在子衿姐那里受了伤而已。这种形式上的爱情我不想要,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 “别弄得这么复杂。”顾晨转过头,逃避地看着河面。 “你是被我说中了,对不对?”董兰兰微笑着说,“你回到她身边去吧,等你真正不爱她了,再来找我,我不想我们之间隔着第三个人,在你明确告诉我你不会爱我之前,我会一直等你。”董兰兰转动方向盘靠岸,下了船。临走前,她回头对顾晨说:“你再待会儿吧,想想清楚,我先走了。” 顾晨带着隐隐的怒气回到家,看见李眉竟然又穿上了母亲的旗袍。她看见顾晨进来,一点儿也不在意,悠然地吃着蛋糕。 “我不是警告你不准穿这件衣服,脱下来。”顾晨毫不客气地指着李眉说。 “你无不无聊?老揪着这件事不放,滚远点!”李眉有了肚子里的保障,面对顾晨,底气更足了。 “你别以为怀孕了,就无法无天,我不信在我爸眼里我还不如一个胚胎重要”,顾晨说着就把李眉从沙发上拎起来,往楼梯上走,“回你房间,把衣服给我换下来。” “你放手!”李眉歇斯底里地喊着,“顾晨!你放肆,敢对我拉拉扯扯!我不换,你放手!” 顾晨粗鲁地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朝房间拽。李眉抚着小腹:“你敢这么对一个孕妇,无法无天,等我孩子出生了,我跟你没完。” “亏沈子衿还叫我放过你,你简直不值得放过。” 顾璃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声,走出房间来看,正好听见顾晨这句话,她不明白这和子衿姐有什么关系。 还有,李眉什么时候成了孕妇? 顾晨忍无可忍,不肯放开李眉,扯着她上楼,一定要她把母亲的衣服脱下来。李眉挣脱不了,被他拉着,一瘸一拐地上楼。顾璃站在楼道口,焦虑地看着他们,“哥,你放了她吧,万一伤着她怎么办?别和她计较了好吗?” “璃璃,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我要是再不和她计较,她早晚会把我俩赶出这个家,像赶走妈一样。” 李眉经过顾璃身边时,死死抓住她,想借她的力挣脱顾晨,顾璃因为李眉突然的抓扯失去重心,身体向前栽了一下。 “璃璃!”顾晨把李眉用力往后一甩,跨步去扶顾璃,顾璃倒在顾晨怀里的同时,顾晨听见身后传来李眉痛苦的尖叫声。 顾璃眼睁睁看着李眉滚下楼,惊恐地唤了声“哥。” 顾晨转过身看见李眉脸朝地,趴在地上。她捧着自己的肚子,微弱地哭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顾晨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哥,你愣着干嘛?快叫救护车。”顾璃被吓到了,声音有点发抖。 顾晨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拨了120。顾璃慢慢走到李眉旁边,看见她的脸剧烈地扭曲,粉红色的旗袍被血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过了一会儿,李眉失去了意识。 顾璃害怕地叫着:“哥!她没反应了。” “她不会是死了吧?”顾璃死死抓着顾晨的手腕,脸色发白。 “你别怕,只是痛昏过去了。”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为什么提到了子衿姐?” 顾晨看着顾璃,犹豫了一会儿说:“她是沈子衿的妈妈。” “什么?怎么会?” 顾璃还来不及震惊,便听见大门解锁的声音传来。 顾正德踏着风火的步子走了进来,顾璃和顾晨同时抬起脑袋望着他,时间仿佛一下子凝住了。顾正德看了他们俩一眼,又转头看见倒在地上的李眉,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怔了一会儿,板着脸平静地问:“谁弄的?” “是我。”顾晨淡淡地说。 顾正德放下手里的公文包,黑着脸走近,顾璃以为他要打顾晨,张开手臂把顾晨拦在身后:“爸,哥不是故意的,他是为了帮我,你别打他。” 顾晨推开顾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打就打吧。璃璃,你回房间去。”顾正德叹了一口气,没说话,走到李眉身边,半蹲下身伸出手指去探李眉的鼻息,还好没死,他呼了口气,对顾晨说:“她再怎么重要,也不及你们俩重要,小晨,如果你要是害死了她,我不一定保得了你。你们叫救护车了吗?” 顾璃回答说叫了。 “爸,她在骗你,她结过婚,还有个女儿。”顾晨干脆一下子把他知道的全说了。 “你怎么知道的?”顾正德半信半疑地问。 “因为她女儿就是子衿,我怕你不接受她,也顾及子衿的面子,所以没告诉你。” 顾正德瞪着眼睛,诧异地问道:“沈子衿就是你那个女朋友?这么巧?” 快成前女友了。 顾晨神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是她。” 此时外面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救护车的声音。 “救护车来了,你们回房间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李眉在医院里醒来,看见顾正德背对着她站在 分卷阅读117 窗边。她第一眼反应是挤出两滴眼泪,捂着肚子问:“我的孩子呢?孩子还在吗?” 顾正德转过身说,孩子没了。李眉躺倒在病床上,躲在被子里大哭。孩子没了,她留在顾家的砝码也没了。 “你之前见的那个女孩子是你女儿?” 李眉拉开被子,呆呆地看着他。顾晨终于告诉他了,李眉心下轰然一声,这下糟了。 “是啊,但是没什么联系,跟没有一样,只是偶然碰见了。”李眉本以为顾正德会发火,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所以你以前和你丈夫住在雨茶巷?” 李眉本想问他为什么问这个,可看见他投过来刀子般的目光,只好乖乖回答:“没错。”顾正德朝李眉走进了一些,锐利的目光射向她,“你真的不认识一个叫冷雅的人?我已经查了,她住的地方和你就隔了一条街,站在她家院子里还能看见你们的二楼窗户。”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春节才回那儿,平时都在外地。”李眉紧张地回答。顾正德的目光依然锁在她身上,好像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盯了她一会儿后,顾正德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莫名其妙。”李眉嘟哝了一句。 顾正德走出病房,立即给王明打了电话,让他赶紧把之前的关于冷雅新闻照片找出来,他现在去公司拿。顾正德拿到照片后,去雨茶巷找到之前那个老太太。他把照片摊在她面前问:“您上次说的那个和小男孩玩得很好的女孩子在这个图片里吗?” 老太太接过图片,眯着眼查看,然后指着照片上人群外延的一个小女孩说:“就是她。” “您知道她母亲是谁吗?”顾正德死死地盯着老太太,等着她说出自己心中猜测的那个答案。 “我记得叫李眉,我们一起打过麻将。” 呵!他可算是把这个Q给揪出来了。他和杨安一直把Q想成一个男人,为什么Q就不能是个女人呢? 李眉的女儿就是沈子衿,而她和冷雅的儿子从小感情很好,沈子衿又是冷雅的干女儿。顾正德又扫了一眼图片上的小女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表情惊恐,捂着嘴巴流泪。 她母亲是自己的情妇,她还是自己儿子的女朋友! 安插的眼线可真够多的! “他们感情有多好?”顾正德继续问。 “好着呢,像亲姐弟似的,那时候这一片也就那俩孩子年龄差不多。”想起上次回答了顾正德的问题还得了200块钱,老太太这次回答得格外热情。 亲如姐弟,所以费尽心思为冷雅的儿子报仇?顾正德目光突然变得阴狠,捏紧了手里的照片,转身离去。老太太朝他“哎”了一声,拇指与食指摩挲了一下,顾正德立即领会,给了她500块。 现在我们两清了 顾晨犹豫了好久,才给沈子衿打电话,约了她在‘意味’见面,沈子衿进店时,顾晨发觉她有些瘦了,但笑容还是那么清丽,她走进来那一刻,顾晨对她那种喜爱的感觉似乎全都回来了。 难道他还是爱着子衿吗?那对董兰兰又算什么? 她坐下来,深深地看了顾晨一眼,没有说话。 “考完试你会回家吧?到时候我送你。”顾晨率先开口问。 “还有半个月呢,不急。”沈子衿淡淡地说。 “这段期间我……” 沈子衿以为顾晨会交代他和董兰兰的事,她打断他,眼睛里含着泪:“顾晨,我一直在等你。只要你不再离开我,什么事我都不在乎,现在我们两清了。” 两清了。 我妈妈毁了你的家,你背叛我一次。 现在我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了,我依然爱你。只要你回来,我可以原谅你的糊涂。 顾晨只以为沈子衿在说李眉的事情,开口道:“李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把事情都告诉我爸了。” 沈子衿并不惊讶,“然后呢?” “不知道我爸打算怎么办,李眉还在医院,事情有点复杂,其他的,你别问了。” 沈子衿没打算继续问,在她心里,李眉已经和她毫无关系了。顾晨拉过沈子衿的手握着,“只是不知道我爸会不会介意你的身份,他最近愁眉苦脸的,好像根本没想起你的事。等他问起了,我会替你说话的。” 沈子衿点点头,“你没有其他的事要告诉我的吗?” “还有什么事?”顾晨疑惑地问。 沈子衿在想如果自己提了董兰兰的事,是不是两人又会不欢而散?她害怕和顾晨吵架,害怕顾晨又会和她冷战。 她很想他,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原来爱一个人,会让她变得这么卑微,卑微到连自尊都可以让步。 “嗯……璃璃最近怎么样了?我好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还是老样子,最近好像在准备文学社换届的事,她想去竞选部长。” “她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问我。” “你现 分卷阅读118 在是她的情敌,她怎么可能问你。”顾晨语气酸酸的,他还在介意董胤寒的事。 沈子衿低头沉默着。 是啊,她和璃璃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了,那她和顾晨还能回到从前吗? 吃完饭后,顾晨送沈子衿到家门口,沈子衿让他进去坐坐,顾晨条件反射地拒绝了。 “小达已经不在了,进来吧。” “对哦,我都怕习惯了。”顾晨笑着走进去。没了小达,顾晨觉得房子空了许多。 “你要看电视吗?”沈子衿语气有些生疏地问,好像顾晨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 “开着吧。”沈子衿打开电视后,顾晨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把她拥在怀里。沈子衿环住他的腰,低声说: “顾晨,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顾晨没回答,低下头吻她。 窗外的夏日夜空,星星点点,李眉坐在窗边望着夜色发呆。 孩子没了,她过去的事情也暴露了。 她不知道以后该去哪儿,总不能若无其事回顾家别墅吧?她回到病床上正打算睡觉,有人走了进来,李眉睁开眼看见顾正德伫立在门口。她立马坐起身,忐忑地等着他最后的判决。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滚吧。”顾正德走到病床边冷冷地说。 “正德,我不是存心瞒你的,你原谅我一次吧。” “李眉,你很聪明,隐藏得很好,这没什么错,可你把我当傻子,这我没办法原谅你。” 李眉怎么听着他话里有话似的,她茫然地望着他。 “我以为你只是有点小聪明,大多时候还是很识相,没想到我竟然被你摆了一道。” “什么摆了一道?”李眉一头雾水。 “别在我面前装傻充愣!”顾正德差点没忍住心里的愤怒,但他暂时不想打草惊蛇。“我会给你一笔钱,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说着顾正德从公文包里拿了一张写好的支票扔在病床上。顾正德走出病房后,李眉欣喜地拿起支票看了看上面的金额,满意地笑了。 竟然有钱拿! 海川?她早就不想呆了!有钱哪儿不能去。 从沈子衿那里回来后,顾晨在门口遇到顾正德。 “你去哪儿了?”顾正德问。 “子衿那儿。” 顾正德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抽个时间把她带家里来,我想见见。” “爸,我们又不是要结婚,不用这么急吧?我都没去过她家。” “对了,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跟着舅舅舅妈生活。” “她爸呢?” “早就去世了。” “哦,反正你尽快让她来一次吧,我有我的理由,以后给你解释。”顾正德决定先会会这个沈子衿,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好吧,我下次问问她。” 一天,顾璃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见到顾晨回家后,她立刻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坐下。顾晨看着她,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事?” “哥,你是不是和子衿姐复合了?” “什么复合?我们就没分开过。”顾晨说完就要走,顾璃把他拉回原位,“所以你们到底有没有和好嘛?” “你关心我们干什么?我倒要问你,你和董胤寒现在什么状态?” “不说算了,反正我知道子衿姐一定会原谅你的。”顾璃噘着嘴,一脸得意地说。顾晨不以为然地望着她,“原谅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她冷战吗?” “你不是也对不起她吗?这不就扯平了。” “你都知道了?”顾晨不太好意思。 “对啊,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子衿姐的,我巴不得你和她复合,免得胤寒老是惦念着她。” “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知道他不爱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有信心啊,我不怕和他磨,他不是也没对我提分手吗?我为什么要提啊?” “无可救药!”顾晨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一下,“我不管你了。” 顾晨走到楼梯,看见顾正德面色如灰,匆匆忙忙从房间里走出来。“爸,你去哪儿?出什么事了吗?” “酒厂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顾正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厂,看见有十几个人拉着横幅在大门前大声喊着“无良企业、毒酒生产商”等字眼。四名保安在奋力地拦着他们,已经有些难以招架,看见顾正德的车来了,他们激动地朝他扑过来。王明突然出现在车窗前,气喘吁吁地叫顾正德不要下车。他的嗓子有些哑,想必是和那些人周旋了不少时间。顾正德冷静地摇下车窗,看见后视镜里已经有一辆电视台的车驶过来。 “媒体不知道为什么都接到电话说今天会有人来正德酒厂闹事,不知道还有多少媒体要来。”王明一脸焦急地说。 顾正德打开了车门,王明担忧地说:“董事长,小心他们伤着你。” “伤了我 分卷阅读119 更好,”顾正德冷冷地说,“我自有分寸。” 顾正德毫不惧怕地朝人群走去,他示意保安让开,走到那十几个人面前说:“我是顾正德,有什么事冲我来,首先,我想劝你们一下,可以用谈话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闹事这么低级的方式?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别假惺惺的,又想贿赂我们,没门!”一个人走上前来义愤填膺地说。顾正德看出他是这件事的领头人,于是和善地问道:“您贵姓?” 眼前的男人不理他,转头朝记者喊道:“我告诉你们,正德企业生产的酒是毒酒,我喝了他们的酒眼睛差点瞎了,我身边的这位唐记者的女儿右眼失明了,他的女儿是学画画的,顾正德收买电视台和报纸的人,不让事情暴露,今天我们要把事情闹大,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企业,还有眼前这个狼心狗肺的人!” 顾正德微笑着转过头望着王明,王明看见他询问的目光,立刻低声告诉他说:“这个人叫沈伟,就是上次我提的那个举报人,那个,我偶然发现他是”王明欲言又止地说。 “他是什么?说!” “他好像是沈子衿的舅舅。” 顾正德脸上的微笑凝住了,绷紧了嘴唇,“你先去报警!” “可是杨安已经不在了,我该找谁?” “不用找谁,报警就是了。”顾正德转过头,从新戴上笑容,对旁边一直拍照和录音的唐记者说,“你女儿的事情的确让人遗憾,可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酗酒好像不太合理吧?我们产的可是酒精含量较高的白酒。您确定她不是因为喝醉摔伤了眼睛,但又不敢告诉你,所以骗您呢?” “你不要混淆视听,往女孩身上泼脏水,”沈伟打断他的话,“是个人就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错误,别遮遮掩掩的!” “亲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凶神恶煞的。”顾正德话一出,沈伟身后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少乱攀人情!”沈伟扬手朝空中挥了一拳。 “沈伟先生的外甥女是我的准儿媳,这个我没搞错吧?” 沈伟没想到顾正德竟然知道了自己和沈子衿的关系!顾正德继续说道:“因为我和你外甥女之间有些不愉快,您也不用利用这些人来陷害我吧?” “什么不愉快?你别胡说八道!你们别信他,这和我外甥女没有关系,我今天来是为和我一样的受害者讨个公道。” “公道?是钱吗?钱我可以给你们,只要我们坐下来谈就行了,何必像个小青年一样闹事,掉了身价。” 有几个人有些动摇地附和了几声,沈伟转过头呵斥他们,“我们告了他还怕拿不到钱吗?” “证据呢?你们既然能告还在这儿干什么?” 唐记者拿出一张报告单,“这就是证据!” “个人做的检验没有法律效益。”顾正德沉着地说,“我是一个慈善企业家,虽然你们遭遇的事和我没有关系,但你们治病花的钱,我愿意出五倍给你们,就当为我孩子积福。而且我们已经报警了,现在愿意和我最下来好好谈谈的人,我不会追究你们寻滋挑事的责任。” “我们还是坐下来谈吧。”有人劝道。 “这个人不值得相信,”沈伟着急地喊道,“大家别信他!” 顾正德回头低声问王明:“来的都是本地的媒体吗?”见王明点头,他继续说,“那就好办,你先把他们稳住,告诉他们,明天如果有谁发布损害正德企业名誉的新闻,我们会告到底,而且我们不告单位,就告那个记者,然后再给些好处,你自己斟酌。” 说完,顾正德朝沈伟一群人说,“跟我进去谈吧。”沈伟和唐记者坚定地站着,其他人踌躇了一下都进去了。 “一群没骨气的!”沈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夜半小夜曲 期末的最后两周几乎没什么课,沈子衿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自习。眼睛累了,她就一个人出去走走,这天她正要收好课本出去时,舅舅打来了电话。她走出图书馆,边走边问:“舅舅,有事吗?” “子衿啊,”沈伟语气里透着些犹豫和疲惫,“你是不是和顾晨的父亲有过节?” 沈子衿一头雾水。“没有啊,我还没见过他呢,舅舅,你为什么提起他?” “你没有骗舅舅吧?” “舅舅,我怎么会骗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你安心准备考试,回家再说。” 沈伟相信自己的外甥女不会骗自己,那顾正德为什么说他和子衿之间有些不愉快? 沈子衿有些担心,想打过去问问时,又接到顾晨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一起去吃午饭?” “我在图书馆前面。” “好,我马上过来。” 沈子衿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董胤寒打来的。他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喂?”沈子衿声音里满是疑惑。 “子衿姐,文学社 分卷阅读120 今天下午两点换届,要求旧部长来做评委。”董胤寒公事公办地说。 “你代表我投票吧,我就不去了,投给顾璃就行了。” “不行,”董胤寒公事公办地说,“我是社长,不能代表任何人,你没看竞选过程就盲目选人,对其他人不公平。” “好吧,我会去的。”沈子衿等着董胤寒挂电话,却迟迟听不到挂断声,她看见远处浮现顾晨的身影,立刻摁了挂断键。 “还去‘意味’吃午餐吗?”沈子衿跑到顾晨身边问他。 “不了,我们去吃西餐。” 顾晨带沈子衿去了海川广场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我第一次来这儿。”沈子衿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上次我们就站在那儿倒数迎新年。”沈子衿指着广场前的河沿。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再过一年我们就毕业了。” “对了,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特想见你,你抽个时间来我家一次吧。” 沈子衿不禁又想起了刚才舅舅打的电话,太奇怪了,舅舅为什么会问起顾晨的父亲呢? “你不想去?李眉已经走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及的?”顾晨惩罚性地捏了一下沈子衿的脸。 “没有,我会去的。要不期末考试结束后去吧?”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和顾晨分开后,沈子衿直接去了海川文学社的会议室,她来得有点早,会议室里只有董胤寒一个人,他坐在教室前,埋首在纸上圈圈画画。 “胤寒。”沈子衿叫了他一声。 董胤寒抬起头,微笑着说:“你这么早就来了?我正在看他们的申请书。” “竞选的人很多吗?”沈子衿坐在他旁边,董胤寒现在不冷不淡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在了许多。 “每个部门的大部分人都参加竞选了。”董胤寒话一说完,顾璃就走了进来 。看见沈子衿在那儿,她怔了一下。 “璃璃,你来了。”沈子衿高兴地站起来,“好久没见你了。”顾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她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几分钟。”沈子衿感觉到了顾璃对她还有些怨怪。 “哦 ,竞选结束后,我们还要吃散伙饭,子衿姐,你去吗?”顾璃当然不希望沈子衿去,她不想董胤寒身边出现沈子衿的身影。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顾璃微微一笑,说:“好吧。” “必须去,”董胤寒严厉的声音从顾璃身后传来,“这是集体活动,不能缺席,子衿姐,你不能搞特殊。” “哦,”沈子衿尴尬地冲顾璃笑了一下,“那个,胤寒,我晚上有事。”董胤寒抬起头,看着她,严肃地问:“什么事?” 沈子衿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大人看穿撒谎的小孩,支支吾吾地说:“我要复习,不是要考试了吗?” “我们都要考试。”董胤寒说完埋下头,继续浏览着手里的申请书。 顾璃皱着眉头望着董胤寒,她搞不懂董胤寒怎么突然对子衿姐这么冷漠? 竞选的过程和往年一样,每个人上去讲讲自己过去一年做了什么成绩,说一些未来对自己的要求,以及留下的理由,然后旧部长和社长进行投票。所有事情结束后,天已经黑了,大家兴趣盎然地吆喝着要去吃散伙饭,沈子衿也被拉去了。 饭桌上,大家一起喝酒,说笑,流泪,吃饱喝足后,又有人提出要去唱K,沈子衿有些累了,她刚才也被人灌了好些酒,觉得头昏昏的,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可是她还没说要先走,就被几个部员推攘着上了车。到了KTV,她静静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一开始周围很吵,音乐声和欢笑声不断敲打着她的耳膜。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了,沈子衿觉得自己好像沉入了梦里。很快,一阵哀婉的小提琴声前奏让她缓缓睁开眼睛,她看见董胤寒站在纷杂的灯光里,手里拿着话筒。原来是他要唱歌,难怪突然这么安静。 沈子衿合上了眼。 前奏结束,董胤寒低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密闭的包厢里,他唱的是《夜半小夜曲》,哀伤的曲调由他略显喑哑的声音唱出来,让人觉得十分感伤。沈子衿有些恍惚,这首歌让回忆像泉水一样涌入她脑海,她情不自禁坐起身,眼眶红红地望着董胤寒,呓语般唤了声“小权? 董胤寒背对着她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唱到“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时,他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想转身,可忍住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璃探出头去看沈子衿,看见沈子衿出神地望着董胤寒,顾璃愉悦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子衿姐怎么会这么专注地看胤寒? 齐刷刷的掌声把沈子衿从回忆里唤醒,她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擦干眼泪后,她抬头看见董胤寒半蹲在她面前,声音暧昧:“累了就回去吧。” 其他人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 沈子衿不喜欢董胤寒这样,她拿起包,匆匆朝外面走,董胤 分卷阅读121 寒就像没看见其他人疑惑的目光,跟在沈子衿身后送她。 “我自己走,你继续玩吧。” “就送到门口。” 顾璃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旁边的人问她:“他们很熟吗?”顾璃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旁边的人,“不熟。” 沈子衿回去后,倒床就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到白色的床单上,她伸出手拿手机,想看一下时间,赫然发现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舅妈打来的,她立刻拨过去。 “喂,舅妈,怎么了?” “沈子衿,你舅舅一晚上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白雪焦急地问。沈子衿掀开被子,仓促地穿上衣服,“电话也打不通?” “是啊,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影响你复习,可我实在是担心。” “舅妈,你先别急,我马上回来。” 沈子衿赶到家,见憔悴的舅妈呆呆的坐在餐桌前,饭桌上摆着她昨天做好的晚饭,“舅妈,你在这里坐了一夜?”她问。 白雪茫然地抬起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在这儿等了。”沈子衿把白雪扶到沙发上,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舅舅那么大的人又不会丢,你告诉我他昨天他去哪儿了,我现在去找找。”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买完菜回来,他人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就出去散个步,结果天黑了也没回来。” “你问了舅舅的朋友没?” 白雪茫然地摇了摇头,沈伟不见后,她一直觉得心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对了,舅妈,舅舅最近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他之前打电话问顾晨父亲的事?” 白雪顿了一下,才说:“他问你?问你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和顾晨父亲有什么过节,可我根本没见过顾晨的父亲。” 白雪慌乱地站起身,“不行,我得报警。”沈子衿看见舅妈反常的样子,警觉地问:“舅妈,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白雪满脑子都在担心沈伟,完全没听见沈子衿的话。她刚拿起听筒,门口就传来“咚”的声音,沈子衿和白雪面面相觑,接着他们又听见了一声闷闷的敲门声。沈子衿迅速打开门,看见双唇发白的舅舅站在门口。 “舅舅,你昨晚去哪儿了?我们担心死了。”沈子衿欣喜地说着,白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快进”沈子衿嘴里的“来”字话没说出口,沈伟就笑着在她面前直直栽了下去,沈子衿大叫了一声“舅舅”,伸手去拉沈伟的胳膊,却没扶住,连带她自己也摔在地上。 舅妈面色如灰跑了过来,看见沈伟后背上全是血,脑袋上还有血流出来,她一阵窒息,险些站不住。 “舅舅!”沈子衿伸手碰了一下沈伟的背,不敢相信那浸透衣服的血是从舅舅身体里流出来的,大滴的眼泪从她眼里涌了出来,“舅妈,快叫救护车!” 为什么 听见沈子衿的叫喊声,不知所措的白雪恍然惊醒,赶紧去打电话。沈子衿跑到浴室拿了一块毛巾捂住沈伟脑袋上的伤口,她的双手因为害怕在不断地颤抖。 白雪断断续续打完电话后,两眼呆滞地望着手机,好像还没有缓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十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沈子衿和白雪跟着护士上车,护士们快速有序地为沈伟做了初步的急救,又向白雪问了一些关于沈伟受伤的情况,白雪呆呆地看着双眼紧闭的沈伟,一句话也不说。 沈子衿尽量冷静地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可是好像没什么用。到了医院,沈伟直接被送去手术室,沈子衿搀着白雪坐在外面等。 “舅妈,你先别乱想,等医生的结果出来。”沈子衿脸色苍白地说。 白雪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沈子衿握住白雪的手,想让她安心,可她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沈子衿很害怕,她担心舅舅,也担心舅妈。 之前舅妈说过,没有舅舅她就活不下去,如果舅舅有什么事,舅妈该怎么过? 手术室外的时间像被拉长了,白雪和沈子衿都悬着一颗心等着,谁也没有说话。 煎熬的两个小时过去后,医生苦着脸出来了,说了犹如晴天霹雳的四个字—— “救不了了。” 沈子衿犹如脑袋被崩了一枪,一时觉得天旋地转,她扶住墙站稳,强作镇定。 “你确定吗?医生。”沈子衿抓着医生的衣袖问。 “人已经断气了,我也没办法。”医生平淡地说。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快进去救他,出来干什么!”舅妈哭叫着,情绪激动地揪住医生的白大褂,撕心裂肺地喊道,“老公” 沈子衿哭着拉开舅妈,她知道医生已经尽力了,虽然她万分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你快点救他啊!”白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后,满脸泪水倒在地上。沈子衿惊叫着“舅妈”,医生一边喊护士过来,一边帮着沈子衿扶起白雪。 分卷阅读122 “她是受刺激了,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医生安慰道。 安顿好舅妈后,沈子衿立刻跑到手术室,看着手术台上直直躺着的人,不敢相信他真的是舅舅,几天前,他还慈爱地对自己微笑,现在怎么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会不会是医生搞错了? 会不会躺在上面的根本不是舅舅? 沈子衿屏着呼吸,伸出手解开尸体上的绿布。 印象中舅舅和蔼的脸现在正冷冰冰地瘫在那儿。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噩梦! 沈子衿脚一软,失声痛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小时候她失去了父母,是舅舅舅妈填补了双亲的缺失,舅舅那么慈爱,那么正直,是她最敬爱的人,上天为什么要夺走他呢?她还没有好好报答舅舅呢。 沈子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哭干了眼泪,感觉脑袋晕晕的,眼前似乎有一片黑色的光晕。护士走过来把她拉开,说要搬尸体。 沈子衿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护士搬弄舅舅的遗体。 “老公!”一声悲痛的呼喊让沈子衿从放空的状态回到残酷的现实,白雪迈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走过来,平时神采奕奕的她,现在像纸片一样飘零,好像随时会倒下。本来要动手移尸体的护士,看到此情此景,不由自主站在一旁。舅妈捧着舅舅的脸,硕大的眼泪源源不断从通红的眼眶滚出。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办?” 沈子衿走过去抱住舅妈,“舅妈,你还有我啊。” 白雪仿若没有听到一样,抱着舅舅大声痛哭,最后哭得昏倒过去,沈子衿和护士扶着舅妈到病床上。她疲惫地扶着头,看着眼前的舅妈好像一夜之间沧桑了许多。过了一会儿,医护人员找到沈子衿让她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并告诉她尽快将尸体火化。 “我要怎么做?”沈子衿哑着嗓子问,她一头雾水,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就像一个只有得到指令才能行动的机器人。 护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大人,又看了一眼沈子衿无助的眼神,耐心地说:“你可以联系殡葬馆,他们会提供一条线服务。对了,你舅舅是非正常死亡,你报警了吗?” 沈子衿茫然地摇了摇头,舅舅死亡的悲痛如漫天大海将她倾覆,她根本顾不及静下心来思考舅舅的死亡原因。护士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舅舅为人一向敦厚朴实,谁会对他下这么大的狠手?是遇到抢劫了吗?无论是谁,她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沈子衿强忍悲痛,打起精神对护士说:“我马上去报警。” “对了,”走到门边的护士想起了什么,“在这之前要先开个死亡证明,你带户口本和死者的身份证了吗?” “没有,我现在就去拿。”沈子衿猛地站起身,脑袋有点发晕,差点倒下去,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舅妈情绪悲痛,现在只有她去处理这些事了,她不能倒下去。 签了死亡证明、联系殡葬馆、报警、把神情恍惚的舅妈送回家,把舅舅的遗体处理好后,沈子衿回到家已是第二天中午。 她走进屋,看见家里还保持着离开的样子,餐桌上还摆着舅舅平时爱吃的菜,想到舅舅坐在那儿笑呵呵吃饭的样子,沈子衿眼泪又涌了出来,从昨天到今天她数不清自己哭了多少次。拿着舅舅的身份证大哭,签死亡证明大哭,向警察叙述案情也哭…… 舅妈的眼泪肯定也没有停过。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完全不像真的。沈子衿幻想着,会不会她睡一觉起来,一切就会恢复原样——舅舅喝着小酒看戏,舅妈在厨房里忙活,她一会儿陪舅舅说话,一会儿去厨房帮舅妈端菜,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会佯装嫌弃地把她赶到对方那边去。 沈子衿走到卧室门前,敲了下门,叫了声舅妈,白雪没应声。 “舅妈,我进来了。”沈子衿推开门看见舅妈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和舅舅的合照,呆望着窗外。 舅妈回来就一直这么坐着吗? “舅妈,你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白雪合上眼睛,一滴眼泪滚了出来。这时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去做饭,等会儿叫你好吗?” 沈子衿走到厨房,头晕得不行。应该是一天没吃东西,身体撑不住了。沈子衿接了一杯水,无力地坐下歇了一会儿。在厨房忙活一阵后,沈子衿盛好粥,端到舅妈的房间。 “舅妈,吃点东西吧,法医已经给舅舅做了尸检,尸检报告要过一阵才出,舅舅的遗体已经运到殡葬馆去了,工作人员说三天后去取舅舅的骨灰。”沈子衿边说边把勺子放在舅妈手里,白雪一动不动,沈子衿只好拿过勺子喂她,可白雪紧闭着嘴,像一座石雕一样毫无反应…… 沈子衿带着哭腔祈求:“舅妈,求你吃点东西吧。”舅妈默默把怀里的照片放在枕头边,躺下身,闭上了眼睛。沈子衿没有办法,只好把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希望舅妈清醒过来吃一口。 “舅妈,我们要请 分卷阅读123 谁来舅舅的葬礼?” 白雪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神空洞地说:“不要办葬礼,让他静静地走,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 “可是,不通知舅舅的亲戚朋友吗?” “不用,出去吧。” “好。”沈子衿轻轻带上门。 沈子衿吃了两口饭便吃不下了,她无力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看着窗外的乌云。关于舅舅的影像一直在她脑子里循环放映,绞得她胸腔骤然一阵抽痛,她把枕头盖在脸上,不想自己哭泣的声音被隔壁的舅妈听到。后来哭累了,她模模糊糊睡了一会儿,一醒来,她立刻去了舅妈房间,看见那碗粥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 沈子衿很害怕,舅妈一直这样饿着会死的。她哭着叫舅妈,求她起床吃点东西,舅妈眼皮颤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说:“吃不下。” “舅妈,你这样会把身体拖垮的。” “垮了就垮了。” “舅妈,你还有我啊,舅舅一定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舅妈沉默不语,眼角渗出一丝泪。沈子衿跑到厨房,拿出一盒葡萄糖液,倒了一小碗。她吃不下饭,这总可以喝吧? “舅妈,那你喝点葡萄糖液?”沈子衿扶着舅妈坐起来,为舅妈托着碗底。舅妈忍着胃里的不适,喝完了葡萄糖液,沈子衿总算舒了一口气。 傍晚,沈子衿去了药店,想再买些葡萄糖。离开药店,她心疲力尽,如行尸走肉般在街上走着,一个人从她身边擦过,又倒着走回来。“子衿姐。”沈子衿抬眸,看见顾璃奇怪地看着自己。 不会董胤寒也在吧? 沈子衿正这样想着,董胤寒就从旁边的大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发/票和钱包,像是才付完钱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憔悴?”顾璃看着沈子衿眼睛红肿,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分外憔悴。沈子衿感觉到董胤寒在看她,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董胤寒的视线,笑着说:“只是熬夜了,今天晚上睡一晚就好了,你们玩吧,我先回家了。” “那好吧。”顾璃说。 沈子衿本来还担心顾璃会一股脑儿拉着她一起玩,她以前总这样,沈子衿清楚地感觉到顾璃对自己冷淡了许多,不过这样也好,她现在正好只想一个人呆着。 顾璃拉起董胤寒的手快速朝和沈子衿相反的方向走。 “你为什么走这么快?”董胤寒拉住她问。 “我走得快吗?”顾璃不放心地瞥了一眼沈子衿远去的背影。 董胤寒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顾璃觉得,她好像被看透了一般。 “你不送我回家吗?”她问。 “好,你想让我送,我就送,”董胤寒朝停车位走去,“上车吧。”顾璃悻悻地坐上副驾驶,难过地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样?”董胤寒发动车子,淡淡地说。 “摆出一副配合我的样子!”顾璃大声喊道,“董胤寒!我讨厌你!停车,我自己回去。” 董胤寒毫不犹豫地停了车,顾璃红着眼眶下了车。没有用,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她在他眼里是可有可无的。 顾璃你还在期待什么?你太傻了。顾璃在心里骂自己,一次次的失望让她越来越坚持不下去,为什么在一起了会比不在一起还难过?可是每次一见到他,本打算结束的打算立刻分崩离析,她恨自己没出息,更恨自己没办法让董胤寒爱上她。 沈子衿没想到自己差点在公交车上睡着了,车子到站,一个剧烈的摇晃把她震醒。一位白发老人走了上来,沈子衿站起身让座,余光瞥见一辆benz挨着公交车缓缓前行,沈子衿一眼认出那辆车是董胤寒的。 到路口等红灯时,董胤寒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沈子衿没想到他会抬头看,没来得及躲,只好挤出微笑,算作打招呼。 董胤寒怔怔地看着她,表情十分凝重。绿灯亮了,董胤寒加快车速,渐渐地隐没在夜色和车海里。 失去 舅舅下葬的那天,只来了五个人,沈子衿认得来的三个人是舅舅的好朋友。他们接到消息,一脸悲痛地赶来了。白雪面对他们的安慰,敷衍地应付着,她的脸孔已经僵了,怎么努力也扯不出笑来。 葬礼结束后,白雪让沈子衿赶紧回学校复习。沈子衿不放心舅妈一个人,说要留下来陪她,白雪忽地变脸,严厉地骂了沈子衿一顿,说她不懂事,不听话。 这是舅妈第一次骂她。 沈子衿只好妥协,满心忧虑地回了学校。 沈子衿坐在教室里,脑海里全是受伤的舅舅在她面前倒下的情景,滚烫的泪水立即涌了出来,沈子衿赶紧伏在桌上掩饰自己的失态。身旁的宋思思担忧地拍着她的背,问她:“怎么了?子衿,怎么哭了?” 沈子衿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有点困。” 沈子衿有满腔悲苦想告诉思思,可是她怕自己一开口便 分卷阅读124 会哭,换来的只是更多的难过,还会让思思担心。 下课后,顾晨打电话来约沈子衿出去吃饭,沈子衿说今天累了,不想出去。 顾晨失望地“哦”了一声。 沈子衿和宋思思道了别,回到小租屋给舅妈打了个电话,舅妈的声音依然无精打采的,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沈子衿实在不忍心留舅妈一个人在家,她打电话向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撒慌说家长病了需要照顾,班主任大致了解她家里的特殊情况,没有深究,轻易准了她的假。 回到家里,她发现舅妈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发呆,完全没注意到她回来了。沈子衿走过去握住了白雪的手,白雪惊了一下,蹙着眉头问:“你怎么回来了?” “舅妈,让我陪着你吧,就算你骂我不懂事,我也不会走的。” 白雪忽然抱住沈子衿,愧疚地说:“对不起,舅妈之前不该对你发火。” 沈子衿摇摇头:“没关系。” 第二天早上,沈子衿隐隐约约听见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她心里既开心又怀疑,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走到厨房,看见舅妈真的在厨房做饭。沈子衿欣慰地从背后抱住舅妈,“舅妈,你终于振作起来了。” “好了,别闹,我还要炒菜。”舅妈抱怨着说。 沈子衿打量着一旁的两道菜,“早饭简单吃一点就行了,为什么辛苦做这么多菜?”白雪没回答她的问题,说:“你先吃着,吃完赶紧去上课,到学校肯定迟到了。” “没事,我请假了。” “请假干什么?” “留下来陪你。” “我不要你陪,”白雪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递到沈子衿手里,“打电话给顾晨,叫他来接你。” “顾晨这时候应该已经在上课了。” “那你搭出租车去。”舅妈好像生怕她不去上学的样子,沈子衿发现舅妈把她所有爱吃的菜都做了一道。 沈子衿警惕地看着盛饭地舅妈,问:“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这几天我状态不好,什么事都是你操持,让你辛苦了,舅妈心里过意不去,想好好补偿你。” “我不需要补偿,我只要你好好的。”沈子衿握住舅妈的手,她隐约觉得,舅妈会消失一样。 “我这是不是好好的嘛。快吃快吃。” 沈子衿放下筷子,“我要你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 沈子衿将信将疑地看着舅妈,平时爱吃的菜现在看着仿佛像一道告别餐,沈子衿带着不安地心情被舅妈推出门。 宋思思在自习室见到愈加憔悴的沈子衿,忧心地问:“子衿,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 “我什么样子?” 宋思思捏着沈子衿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眼睛肿,黑眼圈深,脸色惨白。你是失恋了吗?” “没有。”沈子衿说话的同时两滴眼泪滚了出来。宋思思被她的反应吓到,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沈子衿正想倾诉,老师走了进来,“没事。” “好吧,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需要我的话,随时找我。” “嗯嗯,谢谢。”沈子衿感激地说。 晚自习结束后,沈子衿怎么也不放心舅妈一个人在家,走到小租屋楼下时,她拨了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沈子衿的心像被捶了一下,有什么难以严明的预感忽地揪住了她,沈子衿转过身,跑到路口去拦出租车。 “子衿!”听见有人叫她,沈子衿停下脚步,一时不确定是谁在叫。 “我送你回去。” 是董胤寒,天,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好像还是提前等在这里的,还有他为什么又直呼她的名字? “我打车回去,不用麻烦了。” 董胤寒上半身探出车窗,前后看了看。“这里晚上很难打到车,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晚会有的。”沈子衿站在路灯下说。 董胤寒无奈地打开车门,拽着沈子衿把他塞进去。 沈子衿没想到一向客气有礼的董胤寒会这样,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董胤寒发愣,可是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和董胤寒理论,她紧张地拽着包,只希望舅妈不要出什么事。 “发什么呆?”董胤寒俯下身去为沈子衿扣安全带。 “我自己来。”沈子衿一把抢过董胤寒手里的安全带,紧紧贴着椅背,可就算这样,两人的距离还是隔得很近,沈子衿甚至能闻到从他衣领窜出来的淡香。 “好了吗?” “好了。”沈子衿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回答。 车子缓缓在夜色中前进,两人都沉默着,沈子衿靠在车窗,看着窗外迷蒙的夜色。车子开到楼下,沈子衿道了谢,说了再见。 “我能上去喝杯水吗?”董胤寒问。 “可以,那你跟我上去吧。” “你好像不太情愿。”董 分卷阅读125 胤寒自嘲似的说。 “没有。”沈子衿心不在焉地否认到。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家门口,沈子衿一进门就叫了声“舅妈,我回来了”,房间里一片寂静。沈子衿发现房子比早上干净明亮了许多,应该是舅妈打扫过了。 她招呼董胤寒坐下,去厨房拿了只水杯走到饮水机前为他接水。 “热水要烧一会儿,你喝冷的可以吗?” 董胤寒没有回答,沈子衿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见他正盯着面前的茶几,然后缓缓伸出手从烟灰缸下抽出一张信纸,用担忧的表情望着她。沈子衿心一沉,立即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信纸。 “子衿,原谅舅妈的自私,我去找你舅舅了。家里的存折我放在你房间了,密码你也知道,你妈妈寄给你的钱,除了你的开销,我们一点儿没动,多余的钱累积下来也有十几万了,在你毕业工作之前,足以养活你了。舅妈走了,不要操心我们的身后事,把我和你舅舅安葬在一起行了。还有,和顾晨分手,不要嫁进他们家。我们会在天上保护你的。” 沈子衿匆匆看了一眼,便哭着冲到舅妈的房间,整洁的房间空空如也,她慌乱绝望地查看每一个房间,最后在卫生间看见倒在地上的舅妈,白雪脸色发紫,嘴边还带着白色泡沫,脚边倒着一个深褐色药瓶。沈子衿惊叫一声,霍地跪在地上,崩溃地大哭,她慌乱地把舅妈的头枕在她腿上,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不要死,不要死,跟我说说话,舅妈,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求你了”,沈子衿像个无助的孩子撕心裂肺地哭着,“你答应我要好好活着,骗子骗子”她泣不成声,哭得喘不过气来。 忽然,沈子衿抑制了哭泣,梦醒般地说:“我要叫救护车,舅妈还活着。”沈子衿踉跄着爬起来,想去打电话,转过身才醒悟过来董胤寒还在这儿,他刚才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吗?董胤寒用一直胳膊圈住要走的她,蹲下身用另一只手去探舅妈的脖子。 他抬起头,沉痛的双眼望着沈子衿说:“子衿,她已经去世了,没有呼吸了。” 沈子衿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拍打着胸口:“不会的,不会的。” 沈子衿感觉心脏阵阵抽痛,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昏倒前,她最后看见的是董胤寒焦急的脸。 沈子衿睡了很久很久,醒过来时,沈子衿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华丽的白色吊灯,炫得像一团光,房间里有淡淡的青草香气,像是在一个朦胧的梦里。 这个卧室她认得,是董胤寒的家。 沈子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她感觉四肢软绵绵的,脑袋疼得像砸进了铅块。沈子衿坐起身,看见床边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处理白阿姨的事,醒了先洗个澡,衣服我买好了,我叫卓姨来了,想吃什么就叫她做,如果想哭就尽情哭,关上门没人听得见。还有,宋思思给你打电话了,你给她回一个,手机在枕头下面。” 沈子衿将纸条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穿上鞋就往外走。走到客厅时,卓姨拦住她的去路,问:“姑娘,你醒了,身体还好吗?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我什么都不想吃。”沈子衿不耐烦地说,她现在只想去见舅妈,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董胤寒是她的谁?他为什么要插手她的事? 卓姨使劲拽着向外冲的她,着急的说:“你都病了三天了,先歇着吧。” “三天?”沈子衿吃惊地看着卓姨。 难怪她觉得双腿无力,身体好像空得要飘起来,声音也是哑的。卓姨见沈子衿终于不再往外闯,搂着她肩膀让她回屋里躺着。“你发高烧了,一直在梦里说胡话,董先生叫了医生来家里给你看病,打了三天点滴,医生说你今天会醒,他们的话可真准。”卓姨慈爱地说,“你别乱动,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沈子衿这才看见手掌贴着医用胶布,上面还有一股酒精的味道。 “董胤寒什么时候回来?”她疲惫地问。 “他这几天都是天黑了才回来,叫我每天来守着你,他回来我就走。”沈子衿回到卧室,给董胤寒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董胤寒就接了。 “你终于醒了,吃东西了吗?”董胤寒欣慰地说。 “你在哪儿?”沈子衿没理会他的话,语气不善地问。 “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不高兴了?” “我……舅妈呢?”沈子衿哽咽着问。 “正在火化。” 沈子衿本还期盼着舅妈能被救回来,董胤寒的话把她心底仅存的一点希望都给磨碎了,她挂了电话,伏在床上绝望地痛哭。为什么?舅妈为什么忍心留她一个人?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短短的时间,上天就残忍地夺走了她至亲的两个人。 到底为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在她耳畔想起,看见来电人是顾晨。沈子衿脑海里蓦地闪过舅妈遗书里的话: “还有,和顾晨分手,不要嫁进他们家。” 舅妈为什么要叫自己和顾晨分手,还有 分卷阅读126 之前舅舅问她顾晨父亲的事,难道舅舅的死和顾家有关吗?沈子衿被自己的推想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不会的,舅舅和顾晨父亲都不认识,怎么会和他有关?可舅舅受的伤很明显是被别人所害,还有,她已经报了警,为什么没有警察还没有后续进度呢? 沈子衿心如乱麻。 铃声停了,隔了两分钟,顾晨又打了过来。沈子衿拿起电话,尽量平静地问: “顾晨,有什么事吗?” “怎么我之前打的电话都不接?声音怎么了?哭了吗?” “不是,我感冒了,之前睡着了,没听铃声。” 沈子衿发现自己下意识对顾晨撒了谎,而且没有任何负罪感。 “哦,怎么天气暖了还感冒,多注意点,晚上不要复习太晚。” “嗯嗯,挂了。” 让我照顾你 卓姨做好饭便离开了,沈子衿独自茫然地坐在客厅,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也许她也该消失…… 沈子衿这么想着。 可是顾晨怎么办? 她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董胤寒已经回来了,直到董胤寒走到她身边,沈子衿才看见他。 “子衿,你还好吗?” 董胤寒疼惜地望着她。 沈子衿抱着膝盖,陷入恍惚,自言自语。 “我怎么会晕倒?我怎么可以晕倒?”她喃喃道,“我应该送舅妈最后一程的。”她转过头,蹙眉看着董胤寒,责问:“你为什么不等我醒过来再处理舅妈的遗体?为什么管我的事?快带我去看舅妈,快走!” 董胤寒按住沈子衿发抖的肩膀:“子衿,你别这样好吗?我很担心你,你还病着,先休息,好不好 ?明天再带你去看她。” 董胤寒目光里盛满了悲痛,仿佛短短时间内失去两个亲人的是他。 沈子衿置若罔闻,她坐起身,走到玄关处换鞋。 “你要去哪里?”董胤寒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让我照顾你,好吗?” “放开!”沈子衿愤怒地甩开他,“离我远一点,董胤寒,我说过,我们不可能的。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喜欢你。” 话一出口,沈子衿自己都惊了一下,她怎么如此尖锐。可同时,她觉得心里堵着一股阴霾因为发了一顿火,而减少了许多。 或许,她是把某种悲痛的怨气发泄在董胤寒身上了。 “不是这样的。”董胤寒着急地说,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候。沈子衿没有心思听他的狡辩,“别说了,我不想看见你,谢谢你帮我,但以后别再帮了,离我远点儿。” *** 白雪下葬那天,沈子衿看见舅舅墓碑前有一束新鲜的白菊花,能够知道舅舅去世的人大概就只有董胤寒了。 在她昏迷的三天里,他一定打听了所有的事。 这花无疑是他送的。 安葬好舅妈后,沈子衿回了学校。那一段的日子她过得恍恍惚惚的,夜里总梦到自己回家,舅舅舅妈招呼自己的情景,然后在深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夜里的失眠导致她白天老是失神。宋思思关切地对她问东问西,沈子衿话还没有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宋思思见状心疼地把她揽入怀里,又气又急地说:“子衿,你到底怎么了?” “思思,他们都死了。”沈子衿用进了力气才能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完整地说出来,她像吐针一样吐出每一个字,喉咙被这几个字刺得发痛。 宋思思心一沉,搂紧了沈子衿问:“谁死了?谁死了?子衿,你说清楚。” “我舅舅和舅妈都去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样?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告诉我?”宋思思震惊地问。 “我没有告诉过别人,思思,我好难受。”沈子衿泪如雨下。 宋思思看见沈子衿这样,鼻子一酸,眼眶也盈满了泪水。“连顾晨也不知道?” 沈子衿点头,“你别告诉他。” “你一个人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不能告诉顾晨?现在不是最需要他的时候?子衿,我不明白。” 宋思思心疼地握住沈子衿的手。 沈子衿正想解释,手机铃声响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请问,是林小姐吗?”电话那头是温柔的女声,沈子衿疑惑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号码,问:“你是?” “我叫唐绮,我的父亲和你舅舅是朋友,你舅舅落了一个信封在我家里,我想交给你。” 她没从舅舅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难道,这个人和舅舅遇害有关?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吗?” 唐绮说了一个公园的名字,沈子衿立刻赶到了那儿。她在湖边见到一位戴墨镜,穿白衣的女孩,她走过去问:“你是唐绮吗?” “是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宽大的信封交到沈子衿手上,“我在父亲房间里看见的,后面的名字是你舅 分卷阅读127 舅的吧?” “是的,”沈子衿抚摸着信封上亲切的两个字,名字的后面写了舅舅的联系号码,“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我之前给你舅舅打过电话,是你舅妈接了,她让我联系你,然后把号码给我了。”唐绮的话让沈子衿明白原来舅妈早就决定随舅舅去了,所以什么事都交给了她。 提到舅舅,她心头一痛。 “我能见见你父亲吗?我有些事想问他。”女孩低下头,面露难色,“他走了,好多天没回来了。他是一个记者,出去跑新闻的时候常常这样。所以我才想把东西交给你。” 记者?难道是上次送画来的那个叔叔? “你是学画画的吗?”沈子衿问。 “没错。上次父亲要了我一幅画说要送人,难道是送给你舅舅的?” “嗯,你画得很好,我很喜欢那幅画。”寒暄一阵后,沈子衿道了谢,回到家拆开了信封,发现里面是一些报告单,沈子衿仔细看了看,终于看懂这是一份关于正德酒的检测报告,看到检查结果,沈子衿不禁瞪大了眼,甲醇严重超标?舅舅之前住院难道是因为喝了这些酒甲醇中毒才住院的?而那酒是顾晨家生产的酒!难道舅舅和那个唐记者在调查这件事?舅舅的死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沈子衿一时心烦意乱,犹豫了许久,她终究给顾晨打了电话,叫他来‘意味’一趟。沈子衿先到店里,老板娘说着蹩脚地中文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你和顾晨现在来的次数有些少哦。” 沈子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不是来了吗?”顾晨说着入座,朝对面的沈子衿暧昧地笑了一下,沈子衿回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顾晨拉过沈子衿的手握着。 沈子衿抽回手,严肃地说:“顾晨,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顾晨看着沈子衿严肃的脸,一下子想到了董兰兰,难道沈子衿发现了什么? “会不会有商贩冒充你们家牌子的酒来卖?” 顾晨没想到沈子衿问了一个这么奇怪的问题,他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记得前几年挺多的,之后我爸报警严厉打击了一下,在海川市应该不会有了,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爸当初还开玩笑说,你断我财路可以,但败坏正德酒业的名声可不行。”顾晨想起有意思的回忆,没有注意到沈子衿灰掉的脸色,“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舅舅好像买到假酒了。” “你怀疑我爸造假?”顾晨的语气带着责备。沈子衿说不出话辩解,她的确是这么怀疑的。 “我爸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见我,原来是来试探我,这顿饭你一个人吃吧。”顾晨说完就要走。 沈子衿第一次看着顾晨愤然离去却不想去追,走吧,她希望顾晨最好走远一点。 老板娘端上菜,错愕地看了一眼离去的顾晨,又转头看着眼眶潮湿的沈子衿,不知道菜是该放还是不该放。 沈子衿察觉出老板娘的为难,说:“放下吧,我一个人吃。”他既然这么生气,一定是觉得冤枉吧?那不就间接说明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只是有不法分子冒充他们家的牌子生产酒而已,在她内心深处,是多么不情愿把顾晨放在她的对立面。 如果是冒充的假酒,那应该还有其他的受害者,那应该会有新闻爆出来才对,为什么沈子衿从来没听过类似的报道呢?沈子衿忽然想起上次在医院去帮董胤寒倒水时,舅舅病房里的一个护士在走廊上说已经有好几个甲醇中毒的病人来医院了,或许可以去找那个护士问问。 沈子衿再次来到医院,她只记得那个护士的眼睛下面有一颗不小的泪痣,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只好坐在走廊碰碰运气。大概到十二点的时候,沈子衿真的见到了那个护士,她手里捧着饭盒朝沈子衿的方向走来。沈子衿拦住她,客气地问:“现在是休息时间吗?我有点事情问你。” 护士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戒备地说:“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之前我有亲人在这里去世了,我有些疑问想问你,我请你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说,好吗?” 护士看着手里的饭盒为难。 “这个倒了就行。” “那好吧,护士说。” 护士找了一家医院附近的餐馆,熟练地叫了几道菜,沈子衿看出她是这里的老顾客。“你有什么疑问?按理说你应该去找医生,干嘛来找我?” “上次我听说,你们医院收到好几个甲醇中毒的患者,还说是因为喝了假酒?” “是啊。” “你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只知道一个,他是我二伯,不过你先要说你的目的,我才给联系方式。”护士机警地说。 “我想知道我舅舅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护士看见她暗沉的目光,爽快地把电话号码和地址给了她。沈子衿吃完饭后来到一家副食店门口,这应该就是那个护士说 分卷阅读128 的二伯家了。沈子衿问柜台后的中年女人有没有一个叫王国军的人在这儿。 “有啊,我是他老婆,你找他干嘛?”中年女人怨愤地说。 “他是不是喝了正德酒业的酒后中毒了?” “谁告诉你的?”中年女人目光闪烁,嗓门立刻大了起来,“你快走,我老公不在家,走走走!” 可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从里屋摸索着走了出来,问道:“谁呀?”中年女人表情有点窘,急忙吼着他进屋。沈子衿想了想,说:“我的家人也是受害者,我只是想我们可以报警抓了这些假酒商贩。” 听到沈子衿的话,中年女人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立刻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调查的记者,你是想要赔偿吧?你去正德公司闹一闹,他们就会给你钱了,如果你答应不说出去,他们给的更多。” “你是说他们承认这是他们家的酒?” “是啊,我们当时就卖他们产的酒,说是出的新品种,老公贪杯尝了一小口,过两天就有人来把这些酒收回去了,说是包装有问题,可是卖出去的酒哪去找,哪去收?过几天我老公就发现身体不对劲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公开说明酒有问题,但是怕坏了企业名声,都不敢说出来,那些买了酒回家的人当然不知道有问题,也就喝了。” 老板娘的话让沈子衿心一阵阵下沉。她轻声道了谢,怅然若失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误会 顾正德安然地躺在书房的椅子上小憩,脑海里回想着那天在工厂的情景,当时闹事的人都一一被他说服,收了钱乖乖地离开了,只有沈伟和那个唐记者在他出去时还死揪着他不放。上车后,顾正德叫王明找些人收拾一下沈伟,王明有些疑惑地问:“董事长,您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粗吗?我看这个沈伟还可以在劝劝,要不从他家人入手?” “他家人?”顾正德冷哼一声。 “对啊,她外甥女不是小晨的女朋友,让他看在外甥女的面子上,别计较了呗。” “如果我告诉你她外甥女就是那个Q呢?” “什么?”王明惊讶地喊道,“这怎么可能,一个二十岁出头女孩?而且杨安不是说了袭击他的是一个男人吗?” “我们之前有很多事都不知道,所以一直找不到怀疑对象,这个沈子衿是最有动机的,有人告诉我沈子衿小时候和冷雅的儿子关系很好,像亲姐弟一样,冷雅还把沈子衿认作干女儿。还有你不知道的,李眉是她母亲,如果那些床照是李眉给她女儿的,如果李眉是故意接近我的呢?现在她舅舅又来找我麻烦,你明白了吧?他舅舅根本不是为了酒的事情,就是来报仇的!他们都是一伙的。”顾正德说着愤怒地锤了一下坐垫。 王明听着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觉得不太可能。“那,袭击杨安的人是谁?” “有可能是她的帮手。” “董事长,这事我还是觉得有些牵强。” “我当初也觉得冷雅是个弱女子,但你看她当年是怎么对我的?我怀疑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王明急切地问。 “冷雅死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人叫了她儿子的名字,我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小女孩跑出大门的背影,那里巷子很多,我没追上,我现在怀疑那个小女孩就是沈子衿,她一定看见什么了,不然为什么要跑?后来我把这件事忘了,现在想来知道八年前那件事的人就只有她了,我会找个机会试探她一下,证明我的猜测。” “好,我明白了。” 忽然,一阵急切的铃声把顾正德从朦胧中吵醒,他拿起手机,听见听筒里传来王明焦灼的声音:“董事长出事了你和李眉的事情被爆了。” “什么?哪家媒体干的!” “每一家,在他们官网上全是关于您出轨的新闻,每篇都一样!” 顾正德赶紧打开电脑,随意点开一个新闻网,发现王明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新闻里还附了他和李眉的床照,不过李眉被打了马赛克。刚才他还沉浸在胜利的得意中,现在他却沉入了谷底。 顾正德拨了一个电话,狂怒地喊道:“谁允许你们把污蔑我的新闻放到网上去的!我看我们没必要合作了。” “顾先生,我们冤枉啊,”对方焦急地说,“我们的网站被黑了,这新闻不是我们发的,现在我们的技术员正在删。” “被黑了?” “对啊,你看其他网站都是同样的内容,很明显是针对您来的,不过你放心,我们随后会发文澄清的。” 又是沈子衿! 没想到沈伟死了,她还不肯罢休,看来给她的警告还不够。虽然那些新闻只在网站上挂了一个小时,但后续发酵依然强劲,第二天大量媒体围堵在正德公司总部,叫嚣等要求顾正德答复。 公关人员回复说新闻是假的,已经提起诉讼,并且解释顾正德早已离婚,只是离婚后和李某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已经分手了。 晚饭时,顾晨和顾璃一 分卷阅读129 言不发,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顾正德愧疚地问:“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不就被人在后面笑笑咯。”顾晨无所谓地说,“爸,因为你,我比以前更有名了。” “我对不起你们,要不我送你们去留学吧。” “不要!”顾璃激动地反驳,“我不想离开海川,我不去国外。” “你是不想离开董胤寒吧?”顾晨嬉笑着说。顾正德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璃一眼,转过头问顾晨:“你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来?” “她说期末考试结束后来。” “你让她提前来吧,对了,那个沈子衿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异性朋友?”顾正德话一出,顾璃和顾晨不约而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啊,她就有一个叫宋思思的闺蜜,爸,你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关心了?” “爸爸在替你把关,她有一个又爱财又撒谎的母亲,我担心她人品不好,配不上你,难道不应该吗?” “她和李眉不一样,从来不骗我。”顾晨自信地说,“人也很单纯,不是那种拜金的人。” “那可不一定,人是很复杂的,你小心点,如果她叫你做什么事,你一定先告诉我,我帮你斟酌。” “爸,行了,”顾晨不耐烦地说,“别用你商场的那套来教我谈恋爱好不好?” ‘意味’餐厅。 沈子衿心不在焉地用汤勺搅拌碗里的汤汁,顾晨看着她说:“沈子衿,我爸催着你去我家呢,要不你别等考试完了再去,明天就去吧。” 其实她想说不去的,尤其是她知道了假酒的事情,她还怀疑舅舅是不是被顾正德报复才去世的,这个猜想太可怕,她劝自己先不要下结论,但心理上却开始对顾正德感到厌恶。 顾晨看着默默无语的沈子衿,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最近怎么了?跟我在一起总是死气沉沉的。” 沈子衿抬起头,眼眶发红,“顾晨,我想问你怎么了?从前温柔耐心的你去哪里了?你似乎对我很不耐烦。” 顾晨怔了怔,子衿这么一说,他倒是发觉自己真的有点过分。 “不是,子衿,”顾晨温柔地哄道,“是我有些急了,对不起。最近关于我爸的新闻,你看见了吧?” 当时新闻一出,宋思思就打电话叫沈子衿去看。沈子衿本还想打电话安慰一下顾晨,可想到舅舅舅妈还有那些毒酒受害者,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顾晨把这件事提出来,是在怪自己不关心他吗? “你想我去,我去就是了,明天可以吗?”沈子衿妥协道。 第二天,沈子衿提着礼物去了顾晨家,这次开门的是顾正德。沈子衿保持着表面的礼貌,叫了声伯父。顾正德点点头,招呼沈子衿进屋,顾晨走过来拉着她进卫生间洗手。 “洗完就吃饭。”他笑着说。 顾正德坐在长桌的上方,顾晨和沈子衿坐在一侧,顾璃坐在另一侧。顾正德显得很热情,问了她许多问题,学什么专业,毕业后想做什么,打算多少岁结婚,现在她又问道她小时候住在哪里。 “雨茶巷。”沈子衿如实地回答。 “哦,”顾正德会心一笑,“我有一个朋友以前住在那儿,不知道说出来你认不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沈子衿觉得他的笑容很假,同时又想起关于假酒的事,她心底涌起一股厌恶感。顾晨见沈子衿低头不说话,用手拍了拍她的腿,提醒道:“问你问题呢?” 沈子衿看了一眼顾晨着急的表情,勉强笑着说:“您说出来试试。” “冷雅。” 沈子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顾正德怎么会提到干妈的名字? “你认识吗?”顾正德追问。 “哦”,沈子衿努力表现自然,“认识,就住在我们的旁边,不怎么熟。” 顾正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顾璃:“你有男朋友了吧?什么时候带来给我审查审查。” “我今天叫他来了,他说没时间。”顾璃低落地说。 “什么人这么猖狂?我女儿请他都不来。” 沈子衿沉默着,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来了,他才不来的吧?虽然她告诉他说不想再和他见面,可是她并不想影响他正常的安排。后来转念一想,她的话哪有那么重要?估计是董胤寒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 难熬的午餐临近结束时,顾正德说公司还有工作,提前走了。沈子衿也不想多待,顾正德一走,她也拿起包打算离开。 顾晨夺过她手里的包:“急什么?不能多陪陪我吗?” 沈子衿拿回包,冷冷地说:“我想回去了。” 顾晨拉着她手问:“子衿,我看你也对我没有耐心了。” “我只是有点累,我走” 顾晨一把拉她入怀,吻上她的唇,截住了她的话。沈子衿推开他,责怪道:“有别人在。”顾晨看向四周,说道:“没人啊,璃璃在她房间,保姆回家午休了。” 分卷阅读130 沈子衿不适地推开他:“我真想走了。” 顾晨,我该怎么办?很想告诉你真相,但你一定会站在你父亲那一边吧,对不起,为了舅舅,我不能姑息你父亲犯下的错。 沈子衿上课的时候,忽然有陌生人给她电话,她挂断了。不一会儿,电话又打来了,旁边的宋思思问:“谁呀?不知道你在上课吗?” “不认识的人。”沈子衿摁下接听键,弯下身子,压低声音问:“您是?” “您好,我是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小姐你是不是投诉过正德酒业有质量问题?我想见你一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沈子衿有点吃惊,她没想到自己的举报这么快就得到回应了。“当然可以,我们在哪儿见?” “彩天咖啡可以吗?” “好。” 王明挂掉电话提前在咖啡厅选好了位置,凭刚才几句交谈,他判断这个人比较好对付,毕竟自己撒的谎,她都信了。坐在咖啡馆等了半个小时后,王明透过落地窗看到马路对面有个女孩在等红灯,她抬起头忘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彩天咖啡馆。 那不是沈子衿?王明一眼认出了她,心里立刻产生不好的预感,难道举报人就是沈子衿?王明赶忙拿出前几天顾正德给他的纸条,照着上面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进去,确定无误后,他拨了过去,然后目不转睛地观察沈子衿的反应。沈子衿正要过马路,手机响了只好停下来接。 “难道,你穿的白色连衣裙?” “嗯。您怎么知道?” “哦,林小姐,对不起,我临时突然有事,我们下次再谈。” “嗯?”沈子衿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不能 咚咚! 王明敲响顾正德的办公室,搓着手站在门口。 “进来。” 听到声音后,王明走进办公室,压低声音对顾正德说:“董事长,上次你给我的那个举报人的电话是沈子衿的。我刚才正打算去见她,发现是她我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顾正德用力放下手里的笔,咬着牙说:“她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迫不及待想整死我,现在你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 “上次的风波还没有过去,不能再出篓子了。”王明不安地说。顾正德目光一暗,手背摩挲着下巴,“看来我给她的警告还不够。” 进入初夏,海川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图书馆窗边的位置被倾洒进来的阳光晒得发烫,顾晨来找沈子衿的时候,为她带了一杯仙草冰淇淋,又载她去河边散心。 “我发现你好久没说要回家了,也很少提到你舅舅舅妈,怎么?沈子衿长大了,终于不恋家了吗?”顾晨看着眼前的沈子衿有一句没一句地开玩笑。沈子衿停下玩弄吸管的动作,像抑制眼泪一样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睛望着他。 “怎么了?”顾晨一脸错愕地问。 “顾晨,毕业结婚后,我们可以搬出去住吗?就我们两个人。” “当然不行,我不能让我爸一个人住,你不是喜欢一家人在一起吗?”顾晨不悦地问。 “因为我不喜欢顾伯父,也许你爸不像你想的那样好。” “子衿,你怎么回事?我爸上次还热情地邀请你来我家,后来也没少夸你,还经常向我问起你,你现在却在我面前质疑他?你如果不想嫁就直说,我不会纠缠你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如果不想嫁给你,我就不用为难了。”这样她就可以彻底地去恨顾正德,而不用考虑顾晨了,可是她爱顾晨,想和他在一起,可是要让她恭敬地对待顾正德, 她做不到。 “为难?原来要你嫁给我已经变成一件为难的事情。难怪最近和我在一起,你总是一件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晨气冲冲地走了,沈子衿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抬起头眨了眨眼,努力抑制眼泪。原来这世界真的有些事没办法一语道尽,从她对顾晨有了秘密开始,一切都开始变了。可是她还想抓住顾晨,希望在自己的未来里,有他的位置。 顾正德正要出门,正好碰见气呼呼跑回来的顾晨,他拦着顾晨问:“谁气着你了?” “没谁,爸,你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顾正德大笑,“我做什么坏事?我只做好事。” “爸,在我心里,您一直是个好人,”顾晨郑重地说,“你不要骗我。” “当然没有骗你,你为什么这么问?”顾晨烦心地坐在沙发上,“就是今天去见沈子衿,她说结婚后,不想和你住一起生活。” “原因?” 顾晨犹豫了一下,说:“她说不喜欢你,还说我可能不了解你。” “看来她对我有误解。”顾正德面露惭色地说。顾晨看着心平气和的顾正德,“你不生气?” 沈子衿竟然妄图挑拨顾晨和他的关系,他怎们会不气?可他依然维持着表面的风度。“我怎么会跟一个女孩儿置气,你 分卷阅读131 相信爸爸,爸爸就开心了。” 顾正德拍拍顾晨的肩,说了声:“我去公司了。” 经过漫长的复习,期末考试终于来了。 这段时间沈子衿没日没夜都像从地狱里熬出来的,宋思思承诺说考完试后带她去旅游散心,沈子衿很感激这段时间有宋思思每天的陪伴和关心。 七月的阳光已经很毒了,沈子衿坐在宽大的考室里,全神贯注地答题,握笔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汗,粘腻腻的。考场里十分安静,只有翻动试卷和急促写字的声音。突然,沈子衿感觉桌子晃动了起来,她的笔抖了一下,字歪了,几粒白灰从上方落在了试卷上。一刹那,世界变得万籁俱寂,连写字的声音都消失了。教室里每个人像草原上警觉的地鼠,感受着刚才的震动。死寂持续了几秒,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高喊了声“地震了!快跑!” 学生们像从噩梦中惊醒了似的,尖叫着往外跑。沈子衿正好坐在教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人群堵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面的石灰飘飘洒洒落下来,像冬天的雪花一样。那一瞬,她竟然希望天花板掉下来,把她送入无底黑暗里,那样是不是就可以见到舅舅舅妈,还有小达呢?是不是对顾晨的爱和对顾正德的恨就不会折磨她了呢? 晃动停止了,天花板也没有掉下来。教室里的广播一遍又一遍紧急地催促着学生远离教学楼,走道杂乱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如海浪一样的人群尖叫声把沈子衿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唤醒。 这时,董胤寒忽然站在了教室门口,大喊了一句:“子衿!” 他的声音把沈子衿吓了一跳。董胤寒叹了一口气,走进来拉着沈子衿往外走。他的手掌有点烫,还带着汗,应该是跑过来的,可是他的脸色却不红,反而像纸一样苍白。 沈子衿试图甩开他:“你放手,我自己会走。” 董胤寒一句话不说,死死拽着她,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放手。沈子衿手腕发痛,皱着眉揉着手腕。董胤寒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你自己会走?那为什么傻傻的站着?如果房子塌了怎么办?你就死在里面了,知道吗?” “我死了,关你什么事?” 董胤寒被问得发怔,拉着她到了绿化区的榕树下。董胤寒张嘴正要说什么,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过来猛推了一下董胤寒的肩膀,董胤寒踉跄了一下,站定,冷冷地盯着推他的人。 “顾晨,你干什么?”沈子衿一头雾水地拦着怒气冲冲的顾晨。顾晨用力一推,沈子衿重心不稳,跌在地上。顾晨抡起拳头朝董胤寒的脸挥过去,董胤寒向边上一闪,顾晨扑了个空,董胤寒紧接着提起脚朝顾晨的肚子踢了一脚,顾晨跌在了花坛里。董胤寒拎着顾晨的衣领,还要揍他。 “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董胤寒轻蔑地看着顾晨。 “董胤寒!你住手!”沈子衿大声喝止。董胤寒不听,一记重重的拳头落在顾晨脸上。“这是还上次的,还有,不要再推她。” 顾晨轻蔑地笑了一声,“现在不隐瞒了?敢承认你喜欢她了?你这个混蛋!” “哥!”,赶来的顾璃看见这一幕连忙分开两个人,“胤寒,你别打了。” “你没事吧?”跟在顾璃后面的董兰兰扶起顾晨,从挎包里掏出纸巾擦去顾晨嘴角的血。 “璃璃,你还认不清吗?有危险的时候,你坐在他身边,他都不管你,反而跑来找我的女朋友!”顾晨转向董胤寒继续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大一的考试时间比大三的晚一天,地震发生的时候,顾璃正和董胤寒一起上自习。董胤寒第一个反应过来是地震,可是顾璃眼睁睁看着董胤寒腾地站起来,撂下她,跑出了教室。顾璃看着他跑走的背影,一股莫大的悲哀侵入她的眼眸。 董胤寒那么担心,那么焦急,都不是为她。 后来顾晨和董兰兰在操场绕了好几圈才找到顾璃,顾晨一见到顾璃,反复确定她没受伤后,问:“董胤寒呢?这时候他不应该陪在你身边吗?” “哥”顾璃一下子哭了出来,“他跑了。” “跑了?跑哪去了?” “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去找子衿姐了。”顾璃抱着自己,蹲下来大哭。董兰兰见状,赶紧也蹲下来,抱着顾璃安慰。 “我去教训他。”顾晨喃喃道。顾璃一开始没听清他的话,等她反应过来时,顾晨已经不见了。 “兰兰,我哥可能会打董胤寒,我们快去找他。”董兰兰一边连声答应,一边扶着顾璃起来。 现在,顾晨的话又让顾璃的心被戳了一刀。她红着眼眶,求着:“哥,求你别说了。”沈子衿不敢去看顾晨的目光,不对,在场每个人的目光她都不敢看。她只希望顾晨什么都不要说,带她走吧,她不想生活再生变故了,不要把一切捅破。 可顾晨还不肯罢休,直直地看着董胤寒问:“你喜欢沈子衿是不是?” “顾晨”沈子衿祈求似的叫他的名字。他是疯了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还嫌事情不够糟吗?没想到董 分卷阅读132 胤寒的一句话却把事情推向了更复杂的境地。 “你喜欢董兰兰是不是?你第一个人找的不是子衿,是董兰兰对不对?” 顾璃看着董胤寒,他直接称呼子衿姐为子衿吗?沈子衿望着顾晨,心痛地想,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哪怕他选择回到自己身边,他还是不爱她了…… 董兰兰不悦地盯着董胤寒,十分不爽他打了顾晨。 顾晨瞪着董胤寒,恨自己被他反打一耙。 压抑的沉默像透明的箱子将五个人笼罩着,直到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是顾晨的手机响了,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忙接起电话: “喂……爸……我们没事……好。” 顾晨说完后,拉起顾璃:“爸来学校接我们了,走吧。” 顾晨一走,董兰兰也跟着走了。 沉默再次笼罩了董胤寒和沈子衿,沈子衿挤出一丝苍凉的微笑,笑道:“今天好多误会,别担心,以后会解释清楚的。” “你真觉得是误会吗?子衿。” “不要这样叫我!”沈子衿哭着大喊,这段时间堆积的压力再也忍耐不住,“我是你学姐!你到底有什么问题,要把我们弄成这样?” 董胤寒眼底闪过浓浓的痛楚:“为什么你永远只在乎别人?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为什么顾晨背叛了你,你还是那么在意他?却对我这么无情。” 沈子衿诧异地看着他,董胤寒怎么知道顾晨的事? “子衿,你总是不相信我有多爱你,我知道,你觉得我就是在胡闹,在犯糊涂。我求你清醒一点,顾晨根本不值得你这么爱他,来我身边吧?好吗?” 董胤寒深深地看着她,炽热的目光像要把她融化。 沈子衿平静地看着他,呓语般地说:“那我求你不要爱我,可以吗?你喜欢顾璃好不好?这样,大家都不会痛苦。” “我不能。” “我也不能,不能不爱顾晨。” 好 顾正德从后视镜看到后座的顾晨和顾璃都失神地望着窗外,调侃地说:“你们俩被吓傻了?”顾晨转过头,否认道:“没有的事。” “那就是璃璃被吓傻了。” 顾璃还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中,根本没听到顾正德的调侃。他们刚才戳穿了一切,现在她连虚妄的幸福都没有了。想到这里,顾璃的眼泪涌了出来,顾正德见此,着急地问:“璃璃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她失恋了,早就失恋了。”顾晨毫不留情地说。 “我没有。”顾璃抱着头,痛苦地说。 “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你不听。” “你别说了!”顾正德呵斥顾晨。到家后,顾璃回到房间无力地倒在床上。顾晨被顾正德拉到书房谈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璃璃很少这么伤心。”顾正德敲着桌子,质问眼前的顾晨。 “就是他男朋友变心了呗,”顾晨简单地说,“不对,是心就从来没在她身上。” “那个人是谁?” “我已经替璃璃出过气了,爸,你就不要问了。”顾正德用压迫的目光看着顾晨,一言不发。顾晨败下阵来,老实说:“一个叫董胤寒的,是她的同班同学。”顾晨挥挥手让顾晨出去,拿起书桌上的电话: “王明,说话方便吗?” “嗯,您请说。” “找出璃璃班上一个叫董胤寒的人,教训一顿。”顾正德一直捧在手心疼爱的女儿怎么可以被其他人伤害,他不报复回来,他就不是顾正德了。 “好,明白了。” “立刻!”顾正德狂怒地说。 沈子衿回到家后,窝在沙发上久久发怔。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实在太累了,慢慢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外面还吓着雨。雨水被风吹进来,湿了阳台。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宋思思在班群里发消息说这两天不用去学校了,考试的时间推迟了,之后再通知。沈子衿走到阳台去收衣服,拿下衣服后,阳台上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很多,远处的水雾和灯光交织在一起,组成朦胧的夜色。 沈子衿的视线落在街道对面的巷子里,因为她发现有一堆人围在垃圾旁,可是她看不清他们的动作,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看见站在最外面的两人被踢倒在地上,这时刚才被遮住的人露了出来,沈子衿觉得他的蓝色上衣和身形很眼熟。沈子衿正在纳闷,看见没有倒下的三个人一齐握着棍子扑向了中间的那个人。 原来他们在打人! 沈子衿醒悟过来,同时意识到被打的人是董胤寒,他今天穿的不就是墨蓝色衬衫吗? 沈子衿赶紧找到电话报了警,交代清楚地址后,立刻拿起门后的伞朝那条小巷跑去。虽然她在阳台上能够看到对面发生的一切,可是真到了楼下,沈子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走,她绕过好几幢建筑物才找到那个巷子,可是巷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雨水拍 分卷阅读133 打塑料袋的声音。 街道边的路灯只照亮了巷子的一半,沈子衿朝昏暗的巷子探了探身子,心里有些害怕,不敢进去。 “胤寒?”沈子衿站在巷子口轻轻叫了声。 回应她的只有雨声,沈子衿回忆起自己临走前看见三个人都冲向董胤寒,是不是他已经受伤躺在里面了?想到这儿,沈子衿的担心压制了害怕,她提高声量叫着董胤寒的名字,一步一步走进巷子里。走到垃圾堆旁时,沈子衿看见垃圾桶上有血,她的心猛地一紧,颤动着嘴唇念着董胤寒的名字。 可是他真的不在这儿,难道他被绑走了吗?沈子衿跑出小巷,焦急地拨了董胤寒的电话。电话竟然出乎意料地通了,而且董胤寒还接了。 “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董胤寒的声音听上去一切正常,难道自己看错了吗?刚才被打的那个人不是董胤寒吗?可是他的穿着和体型都很像。 “你,你在哪儿呢?”沈子衿担心地问。 “在家,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说好吗?”董胤寒温柔地说。 “我刚才——”沈子衿想把刚才看见的事告诉他,可董胤寒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之鲜少挂过沈子衿的电话,什么事让他这么急?沈子衿再打电话过去,却没人接了。他一个人在家,真出了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沈子衿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决定去他家里看看。 到了董胤寒家门口,她又面临第一次来的情景,按门铃没人应,自己又进不去。她突然想起上次卓姨把她的电话号码输在她手机上了。沈子衿赶紧打了卓姨的电话,叫她把钥匙送过来。好在卓姨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过了一会儿,她迈着焦急的步子来了。 卓姨一见到她就问:“发生什么事啦?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我联系不上胤寒,有点担心他。”沈子衿伸手要去接卓姨手里的钥匙,卓姨突然把手缩回去,打量着她说:“董胤寒叫我不要给任何人钥匙,我到底能不能给你?” 沈子衿苦笑:“如果不能给我,之前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家?” 卓姨点头表示同意,把钥匙放在沈子衿手心里。“他防备心很重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他这么对待的人,别辜负了他的信任啊。” “嗯,麻烦你了,卓姨。” 沈子衿觉得卓姨的话有些夸张,他还有爸爸妈妈,还有朋友,她怎么会是“第一个”。 沈子衿打开客厅的门,里面的灯亮着。玄关处的地毯明显可以看出有水渍,旁边摆着董胤寒黑色的鞋子。看来小巷里那个人真的是他!沈子衿没有换拖鞋,怕走在地板上有声音,她光着脚走进去,余光看见沙发上搭着一件湿衣服,那不正是董胤寒今天穿的吗? 沈子衿目光一转,看见茶几上有好多带血的纸巾,纸巾旁上堆着纱布、碘酒以及被血染红的棉签,还有他的手机。 他真的受伤了!为什么受伤了不去医院,刚才还对自己装作没事的样子?他到底有多能忍?沈子衿站在董胤寒房间门前,她扭动门把,庆幸董胤寒没有把门反锁,灯也亮着。沈子衿小心翼翼走到董胤寒旁边,想看他怎么样了。正当沈子衿探出头,想看他的脸时,静静躺着的董胤寒突然翻身起来把沈子衿摔在床上,双眼怒瞪,坚硬的胳膊死死地抵住她脖子。 “胤寒,是我。”沈子衿害怕地说。 董胤寒迟疑地看着她,唤了声“子衿?”。 “是我。” 沈子衿感觉董胤寒在她耳边舒了一口气,然后像泄了气的气球,无力地瘫倒在她身上。沈子衿尴尬地抬手去推他胸膛,手指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触到了疤痕。沈子衿向下看了一眼,原来他没穿上衣,她拘谨地抽出手,去推他肩膀。董胤寒又恢复了刚才睡觉的姿势,他上半身露在外面,腰侧贴着纱布,因为刚才用了力,伤口已经浸出了血。 他脸色白得吓人,纤长的睫毛像被惊着的小动物,一颤一颤的。 “你伤口流血了!”沈子衿惊慌的目光顺着伤口上移,看见董胤寒胳膊上,肩上,背上都有零星的瘀痕,让沈子衿揪心的不止这些,而是董胤寒身上醒目的疤痕,大的小的,形状各异。难怪他在夏天也穿着衬衣,从来不见他穿过短袖和背心,原来是为了遮这些疤痕。沈子衿触摸他肩胛骨上最明显的一条疤痕,董胤寒颤了一下,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羞耻之处。他拉过被子盖住了伤口,柔声说:“没事,伤口我处理过了,药也吃了,睡到明天就好了。” 沈子衿看他气若游丝,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看上去脆弱无比,怎么也不像没有事的样子。 “胤寒,我们去医院吧,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董胤寒翻过身子,望着她低声说:“去医院,伤我的人再找到我怎么办?” “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受伤了吗?” “我猜是你不小心看见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明明那儿离我家近多了,你是不是因为我下午说的话,赌气不来找我,可无论怎么样我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分卷阅读134 ” “我不想牵连你。” “到底是谁想害你?”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我现在很困,以后再对你解释,可以吗?”董胤寒疲惫地说,无力地对她笑了笑。 “好。” “去选一个房间休息吧,你别说又要回去的话,天这么黑,外面又下着雨,我现在没有力气和你拗。”董胤寒说得她像一个任性的小女孩一样。 看他这副模样,沈子衿也不忍心跟他唱反调,乖乖听了他的话。 沈子衿本以为在董胤寒家会失眠,可她却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沈子衿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董胤寒好点没有,可他人却不在房间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沈子衿走到客厅,又去厨房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他人。 “人去哪儿了?”沈子衿自言自语。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沈子衿看见是董胤寒打来的,赶紧接了。 “我估计你应该起了,还好我没猜错,没把你吵醒。”董胤寒抢在她前面说。 沈子衿听他的声音比昨晚有力了,心里放心了些。“你在哪儿?”沈子衿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还没到七点,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我在外面。”他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在调查昨天打我的是什么人。” “可我昨天报过警了。” “他们去了你说的地点没发现人就不了了之了,大概七点半会有人来接你去吃早餐然后去学校,卫生间里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你要是等得无聊就先看会儿电视,我挂了。” “好,我知道了。” 他猜得可真准 沈子衿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正好一个早间新闻节目在播报地震的消息。原来震中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难怪地震发生时震感那么明显,新闻画面由播音室转到了灾难现场,画面里出现无助的灾民,破败的建筑,辛苦的消防人员,旁白还讲述了一些催人泪下的故事,播音员讲着讲着声音哽咽了起来,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沈子衿看着她,跌入在这场巨大的悲痛里。 一阵门铃声把沈子衿从悲痛的情绪中唤醒,沈子衿站在门后,问了句:“你是谁?”外面的人回了一句:“我叫Ethan,是胤寒叫我来接你的。” 沈子衿放心地打开门,发现眼前的人竟是个的外国人。 “我叫沈子衿,麻烦你了。” “我知道你。”Ethan笑着说。 “可是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 “你没见过我,我见过你。上次你被绑架,是我送你和胤寒回来的。” “哦,我有点印象了,当时我有意识,只是睁不开眼。” &han为沈子衿打开车门,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我先带你去吃早餐。” “不用了”沈子衿推辞道,“送我回学校,我在学校吃就可以了。” “可是我还没吃早饭。” “这样啊,那好吧。” &han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猜得可真准。” 沈子衿问他什么猜得准,Ethan回答说:“胤寒打电话告诉我,你肯定会拒绝我带你去吃早餐,如果我说我要吃,你就会妥协,你真的这样。” &han这么说,估计董胤寒和他关系不错,原来胤寒也是有朋友的吗?在学校倒是没见他和哪个男生亲近,至多是点头之交。 “你和胤寒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叫凯文俱乐部认识的,当时在英国。” “凯文?那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听过Kevin Mitnick?” 沈子衿摇头。 “诶,到了”,Ethan屈着身体看着路旁的店,“他一定要我带你来这家店,下车吧。” 沈子衿环视装潢华丽的店,感觉这个早饭吃得太过郑重了。Ethan找了个座位,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递给沈子衿:“你点吧。” 沈子衿点了两份意粉和咖啡,Ethan向服务员更正只要一份意粉,多送一杯咖啡就行了,还说他已经吃过了。 “你不是说……”沈子衿看着Ethan挑眉得意的表情醒悟到自己被他骗了。 “你别怪我,胤寒要我这么做的。” 沈子衿无奈地笑了。“你们关系好,你应该很了解胤寒吧?” “还行,你应该更了解。” “我?我并不了解。我弄不清他的想法,我甚至还怪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其实他救过我不只一次了,想来,我算得上忘恩负义了。” “你别这样想,他会不开心的,不过……忘恩负义是什么意思?” 沈子衿笑着向他解释,Ethan听后叫她别这么说,胤寒会难过的。 &han,我想问你,”沈子衿忽然严肃起来,“胤寒是不是遭遇过家暴啊,我昨天看见他身上 分卷阅读135 好多伤,而且我没见过他父母来看过他。” &han轻笑:“这个绝对没有,他身上的伤应该是练跆拳道的时候留下来的。你不知道他有多拼,经常鼻青脸肿的,上完跆拳道,又去上别的课,什么都去学,一天24小时,他有18个小时在学习,人也聪明,学东西也快。一开始他还跟我承认每天很累,后来成了常态,他也不觉得累了。昨天要不是因为人多,事情发生突然,以胤寒的实力,一般是不会受伤的。” “倒是挺像他给我的感觉。” *** 沈子衿之后没见过顾晨,顾晨也没联系过她,原本亲密的人莫名变得形同陌路,连一场正式的结束都没有。 闲下来的时候,沈子衿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顾晨,她想见他,想告诉他自己愿意相信他,至于董胤寒,她也会正式地拒绝,所以没有什么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影响。可是她又怕,怕顾晨真的会喜欢上别人,沈子衿光想想就鼻子发酸,要是听到顾晨亲自告诉她,她可怎么办?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人,只有顾晨了。 地震之后,顾璃常常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书本发怔。只要她精神一松懈,董胤寒的脸立刻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顾璃想和他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想看着他低头静静思考的样子,想问他身上的清香味。可是现在她还能以什么身份要求董胤寒来陪她呢?一切已经这么明显了,难道自己还要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做他的女朋友吗? 顾璃走出卧室,看见顾晨和董兰兰一前一后进了客厅,她怕打扰到他们,索性自己回到房间一个人闷头看书。 董兰兰一进门便挨着顾晨并排坐在沙发上,她双眼含笑地看向顾晨:“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回想地震发生的时候,董兰兰看见顾晨朝自己奔来的时候,心里快高兴得开出花来。 她终于让顾晨爱上自己了。不是犹豫不决,而是彻底地爱上她。 但是顾晨口头上一直不承认。 “你到底要问几遍啊,我说了拒绝回答。”顾晨拿出课本,一股劲地看笔记。 “拒绝回答不就是默认咯。”董兰兰嘻嘻地笑着。最近这段时间,董兰兰老缠着顾晨说要找他一起复习,顾晨表面上严词拒绝,可真当董兰兰站在家门前时,他的心情倒还不错。 顾晨用笔敲了一下董兰兰:“天花板很好看吗?你望着上面在傻笑什么。” “好看啊,不信你看看。”董兰兰调皮地说。 “傻,快看书!” “好的,严格执行命令。”董兰兰压着声音,咯咯笑着。 晌午,顾正德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养神。快要入睡时,邮件提示音将他吵醒。顾正德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发件人是Q时,他瞪大了双眼,慌忙点开邮件。 “七月是最后的期限,给你时间带着你的罪孽和恐惧逃跑。” 顾正德轻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谁死还不知道呢。 七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文学一班要为助班开一个欢送会,和董胤寒一个多星期没见,顾璃终于有契机见到他了,可又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一眼就在人群中寻到董胤寒,董胤寒正微笑着询问旁边的人还有谁没到,他抬头看见顾璃,展开笑容,招手让她过去。 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的动作都那么自然,好似他们还是恩爱的男女朋友一样。顾璃破碎的心在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瞬间拼凑起来为他跳动。 只是他看她眼神充斥着距离感,就像她重合的心上依然会有醒目的裂痕一样,心脏每跳一次,那裂痕都在发痛。不对,他看她的眼神一直是那样远远的,只是自己以前太傻了,假装不知道。 顾璃看见沈子衿坐在另一桌,她暗喜了一下,讪讪地坐在了董胤寒身边。中途,有人建议每个部门派一个出色的新社员,夸一下自己的部长,看谁夸得好。编辑部自然选了当上社长的董胤寒。沈子衿被周围地推着站到董胤寒身边,有人打趣地说:“能把自己的部员捧到比自己还高的位置,海川文学社除了你没别人了。” “这和我没关系。”沈子衿摆着手说,她焦灼地看了一眼身边埋着头的顾璃,尽量自然地对董胤寒说:“他们乱起哄,我回去了。” “不准!”沈子衿身后的女生把她拦着,不准她躲。 “子衿姐”,董胤寒一开口,周围立即安静下来,“谢谢你。”董胤寒用宣誓一般的语气说。 “淡如白荷,暖如春阳。”董胤寒又补充了一句。沈子衿客气地说谢谢。董胤寒看向其他人,用调侃的语气问:“我夸得还合格吗?” “太有水平了,看顾璃都吃醋了。” 顾璃抬头反驳:“我哪有。” “还说没有,看你的嘴瘪成什么样了,要不让董胤寒再夸夸你?” “你们别起哄了,有那个力气多吃点,别替我省钱。”董胤寒解围说。 大家嘻嘻地笑着,各自回座位去了。 沈子衿那天稍微喝了 分卷阅读136 点酒,头晕晕的,回到家里,她鼓起勇气给顾晨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顾晨才接。 “顾晨,你在干什么?”沈子衿小心翼翼地寒暄着。 “刚打完篮球正要回家。”顾晨机械地回答。 “顾晨,我想问你一件事。” 顾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次董胤寒在沈子衿面前提到自己和董兰兰,她还没有向自己求证过这件事,现在她终于要问了。 “你还和我结婚吗?” 顾晨没想到沈子衿问的是这个问题,他心里依然发慌,庆幸沈子衿此时不在他身边,看不到他的表情。 “当然。”顾晨艰难地说。 “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相信你,至于胤寒,我会和他说清楚,你不要介意他的存在好吗?等我毕业后,我和他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听到这番话本应该欣慰的顾晨心里反而更加不是滋味。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了一声后,匆匆挂了电话。 这时聚完餐的顾璃回来了。 顾璃看见顾晨连忙上去拉着他问:“哥,你和子衿姐没分手吧?你们会结婚是不是?” “你怎么了?”顾晨皱着眉头问。 顾璃哭着扑倒在顾晨怀里:“我真的不想离开胤寒,只要他不能和子衿姐在一起,我还是可以和他在一起。” “应该吧。” 会吧。董兰兰只是一个插曲,他要结束这个插曲,回到正轨上了。 放假第一天清晨,沈子衿接到董胤寒的电话。 “子衿,你往楼下看。” 沈子衿走到窗边,看见Ethan正在楼下朝她挥手。 “你要做什么,Ethan怎么来了?”沈子衿狐疑地问。 &han会接你来我家,我有事要告诉你,不准说不去。” 沈子衿本想说不去,她转念一想,或许这是和胤寒把话说清楚的机会。沈子衿上了车一直在想该怎么措辞才既可以把意思表达准确,又可以不显得那么伤人。Ethan问了她一句在思考什么,沈子衿没有听见,Ethan笑了一下没有再打扰她。 沈子衿走进客厅,看见董胤寒坐在客厅中央,穿着一身西装十分肃穆。听见沈子衿的脚步身,他立刻转起身,转过头,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子衿,坐过来。” 董胤寒拍了一下他身边的位置。沈子衿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董胤寒轻笑,站起来走到沈子衿面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然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沈子衿吃惊地想移开,董胤寒用力把她拉回原位,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沈子衿如坐针毡,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 董胤寒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揭开盖子,将精美闪耀的戒指送到沈子衿眼前说:“子衿,我们结婚吧。” 沈子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董胤寒,你疯了吗?” 太荒唐了,董胤寒怎么会跟她求婚。她的拒绝还不够明显吗? “我没疯,我很清醒,子衿,你和我在一起吧。”董胤寒一脸诚挚,好似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沈子衿挣脱他的手,愤愤地说:“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不爱你,我爱的是顾晨,我要嫁的人是他,你明白了吗?以后不要做这些荒唐的事情了。” 董胤寒眼底流露出莫大的悲哀和不理解。 “可你本来就是我的,是我先遇见你的,是我先喜欢你的,顾晨他凭什么爱你?!” “你在胡说什么?明明是顾晨先认识我的!你已经神志不清了。董胤寒,或许你该看看心理医生了。” “我很清醒。”董胤寒凝望着沈子衿,眼底呈现出从前没有过的偏执和疯魔。看见他此时的目光,沈子衿忽然意识到,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要离开这里。 董胤寒从背后抱住要走沈子衿:“我求你了,不要嫁给他,他不值得你托付。他背叛了你,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原谅他?” 沈子衿在他怀里挣扎着,董胤寒死死抱住她,摩挲着她的耳朵。沈子衿拗不过他,头发被他蹭得有些零乱,她压住火气温和地说:“你先放开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董胤寒松开手,沈子衿转过身正想要劝他,董胤寒却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脑袋,吻上她的唇。沈子衿气得脸红,推开他,冲动之下,扬手想给他一巴掌。 “对不起,你打吧。”董胤寒无力地坐下,像一个孩子对老师认错一样垂着头。沈子衿的手掌停在空中,蹙着眉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董胤寒苦涩地问。 “董胤寒,你一定是病了,才对我这么执着,如果哪天你清醒过来,你才会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既荒唐,又不负责任。” 沈子衿叹了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小荷姐姐,不要离开我——” 董胤寒痛苦的祈求声从沈子衿身后传来,似梦似 分卷阅读137 真。 沈子衿定在原地,胸腔像被猛地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身,像看幽灵一般看着董胤寒。 “你……你叫我什么?”沈子衿颤抖着问。 小荷是沈子衿小时候的小名,这世上叫她“小荷姐姐”的人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早就去世了。 董胤寒不可能知道这个称呼的…… 不可能的…… 董胤寒泪眼望着她,沉默着。 沈子衿冲到他面前,激动地质问:“回答我啊……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是小权……” 你要进来躲雨吗? 2000年。海川。清晨。 城市淡蓝色的天空下粘着几抹殷红的朝霞。 吃完早饭后,沈子衿收拾好书包,冲在厨房洗碗的奶奶喊道:“奶奶,我去上学咯。” 奶奶“诶”了一声,随后听见脆响的关门声。奶奶听力不太好,沈子衿关门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力道,以便让她知道自己走了。 沈子衿小跑着下楼,穿过楼下潮湿的小巷,转弯,经过朱红的大门,奔向学校。今天是沈子衿进入初中的第一天,想到即将面临新的人和物,沈子衿心里即兴奋又紧张。 九月早晨的空气有些凉,沈子衿抱着双臂,站在校门口,望着大门上“海川市第一中学”几个大字憧憬地笑了一下后,踏进了学校的大门。 开学第一天的上午没有正经上过什么课,时间都花在开学仪式和班级里的自我介绍上了。 中午的时候,沈子衿趴在课桌上午休,忽然一声闷雷从天而降,把所有人都惊醒了。窗外灰色的天空低得像要沉下来与大地融为一体。很快气势如虹的大雨随着雷声降了下来,沈子衿想起自己忘了带伞,不禁有些担忧。 铺天盖地的大雨下到最后一节课,也不见有停的迹象。 放学了,沈子衿站在教室外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同学,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这雨暂时是不会停了,还是别等了。 沈子衿深吸一口气,把书包举过头顶,朝雨里跑去。后来发现这样根本遮不了雨,还会把课本打湿,她干脆把书包抱在怀里,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跑进所住的居民区时,沈子衿实在跑不动了,只好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朱红色大门前休息。 这所住宅屋檐较窄,即使沈子衿紧贴着大门,被豆大的雨滴砸得飞起的泥水依然溅了她一腿。沈子衿每天上学都会经过这所宅子,但没见过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应该没有人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沈子衿转过身弯下腰,透过门缝眯着眼朝里望了望,院落里长满了浅浅的杂草,水泥墙的平房静静地立在荒草中,双开的木门只打开了一扇。 平房的右侧有一株粗壮的榕树,上面挂着秋千,那秋千的绳索十分干净,好似是新挂上去的,难道有人住在这里? 沈子衿正专心地探索这片萧索之地,突然一双眼睛移了过来,冲她好奇地眨了眨,沈子衿尖叫一声,踉跄地跑开了。 回到家,沈子衿的心依旧狂跳不止,奶奶看见贴着门,扶着胸口的沈子衿,温柔地问:“小白荷,谁把你吓着了?” 小白荷是奶奶给沈子衿起的小名。 “奶奶,”沈子衿坐在奶奶旁边,抓着她胳膊说,“那座房子有人住吗?” “哪座房子?” “就是走过楼下,右转有大红铁门的那个。” “哦,那儿最近搬来了一对母子,怎么了?” “刚才我在那儿躲雨,看见里面有对眼睛,被吓到了。” “下雨了?”奶奶拿起身旁的老花镜戴上,看见沈子衿衣服湿透了,催促着她赶快去换衣服。 吃过晚饭后,沈子衿按照平时的习惯坐在窗前练琴。她最喜欢这段时光,夏天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斜阳从窗户透进来,和着傍晚的凉风和优美的琴声在房间里环绕,一切事物都沉静下来,可惜今天没有斜阳,只有冷雨从窗户飘进来。 一曲完毕之后,沈子衿没有兴致再弹,她站起身关窗,在暮色中隐约看见不远处的院落里有一个小男孩在用脚跺土。 沈子衿在脑袋里构想了一下这一片的地图,这个方位看过去,那个庭院不就是今天自己躲雨的看见的那个庭院吗?沈子衿每天都能看见那个小平屋,倒是第一次见里面有人。可是小男孩不进屋,站在雨里干嘛? 此后,沈子衿每次练琴时都能看见那个小男孩在院子里。有时他会搬一个椅子,趴在上面看书,有时会拿一根木棍子在草丛里翻翻找找,有时抱着一个大碗,盘腿坐在地上吃东西,那秋千他从来没坐过,沈子衿也从来没见过他的家长。 天晴没几天,一场倾盆大雨再一次袭击了这个城市,沈子衿很纳闷,明明都九月了,怎么还那么多雷阵雨,倒霉的是她又没带伞,只好淋着雨跑回来。沈子衿依然把那所有着朱红色大门的住宅当做休息的驿站,只不过这次她不敢再往门里探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沈子衿听见“ 分卷阅读138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她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一个小男孩从门后把头探了出来,怯怯地说:“你要进来躲雨吗?”眼前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长着一双单眼皮小眼睛,鼻梁塌陷,牙齿参差不齐,肩膀向下耷着,穿着黑底白条纹的校服,裤脚上都是泥。 沈子衿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走,可她看见小男孩瞬间垂下了头,诚恳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霎时心就软了。 “好吧,谢谢。”沈子衿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两人踏着草坪跑到屋门前的水泥台阶上,沈子衿站在双开的木门前,见木门上贴着斑驳零碎的日历,原本的颜色已经被蚀掉,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数字。小男孩推开一扇门,一股潮湿的陈腐味迎面扑来,沈子衿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才进去。 她走进去才发觉这房子很大,也可能是家具太少的缘故。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圆桌,周围随意放着几张藤椅,角落里有一个红色的水壶,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小男孩走进里屋,拿了一张皱巴巴的毛巾出来,递给沈子衿。 沈子衿接过,又闻到一阵潮湿味,她没有在意,在头上胡乱地擦拭。 “你叫什么名字啊?”沈子衿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权。”小男孩睁着卑怯的双眼,脸红了。 “权?姓权吗?后面的名字呢?” 小男孩摇头。 “只有一个字?好奇怪。我叫你小权可以吗?” 小男孩点头。 “你爸妈呢?” 没有回答,又是摇头。 沈子衿看他的个头只到她下巴,又问他:“你多大了?” “11岁。” “我13岁,叫沈子衿,我奶奶叫我小白荷,你就叫我白荷姐姐吧。”沈子衿腾出一只手朝小权伸去,小权顿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沈子衿是要和他握手,他红着脸伸出了手。 不一会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短短的时间,太阳又从云层里冒出头,给乌云渡上了金边。 沈子衿走出门外,指着她房间的窗口说:“我住在那里,五楼。”权顺着沈子衿指的方向看去,就像才发现不远处有一栋住宅楼似的。 沈子衿把毛巾塞回权手中,“雨停了,我先回去啦,谢谢你让我进来躲雨,再见。” 小权紧紧拽着毛巾,聚精会神地看着沈子衿,显得有点愣,仿佛想说什么但不会遣词造句,只能提着一口气盯着她。 晚上练琴的时候,沈子衿看见小权一个人蹲在地上拔草。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口哨,鼓了一大口气吹了出去,口哨发出刺耳的响声,小权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沈子衿又拿起插在笔筒里的小国旗朝他挥了两下,这些都是学校开运动会要用的。 小权就那么抬着头望着沈子衿一动不动。 第二天,沈子衿经过小权家门口时特意朝里望了一眼,从小权穿的校服来看,他应该是海川一中附属小学的学生,小区就在他们中学的旁边,也许可以一起上课呢。沈子衿从小在这里长大,但一直没有可以一起玩的同龄朋友,要是有个人陪她一起上下学也好啊。 沈子衿等了一会儿,见大门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只好一个人悻悻地走了。 踏进学校,沈子衿才想起小学生上学比他们晚,放学比他们早,她正好和小权错过了。放学后,沈子衿背着书包走进小权家,见他正蹲在地上,趴在椅子上写作业。沈子衿叫了他一声,小权动作缓慢的抬起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在写作业吗?我和你一起写可以吗?” 小权忽地站起身,朝屋里走去,沈子衿以为他不愿意,正要说那算了吧,就看见小权搬着一张崭新的小木桌出来了。沈子衿见他搬得吃力,赶紧走过去帮他,两人一起把木桌置在榕树下。 “这是新买的?”沈子衿问他。 小权点头,转身去屋里拿了一个凳子放在木桌旁。沈子衿一股脑儿拿出试卷、笔袋、教材,摊在桌上:“好了,赶紧做吧。” 小权把凳子上的作业本挪到木桌上,安静地坐在了沈子衿的旁边。 秋季天空又高又蓝,太阳正在一点一点落下去。这时,一阵清凉的晚风拂过,一片榕树叶落在了小权头上,小权专注地写作业,一点儿也没发觉,沈子衿抬手为他拂去落叶,小权才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有叶子落在你头上了。”沈子衿解释说。 小权立马抬手去抹脑袋。 沈子衿粲然一笑:“已经给你弄掉了。” 这之后,沈子衿每天放学都会和小权一起做作业,有一天,沈子衿忽然想起还没见过小权的家长,于是停下笔来问他:“小权,你爸爸妈妈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 小权委屈地看了沈子衿一眼,沈子衿顿时感觉自己问错话了。他埋下头说:“我妈妈去工作了,爸爸被别人抢走了。” 沈子衿虽然不太明白爸爸怎么会被抢走,但她知道这是一件不好的事,不能再继续 分卷阅读139 问了。沈子衿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啊。” 学校秋季运动会结束的那天下午不到五点就放学了,沈子衿计划去陪小权玩一会儿。走到门口时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里面出来,脚步匆匆,差点撞上沈子衿。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眼周画着黑乎乎一片眼影,沈子衿愣愣地看着她。她也看着沈子衿,语气生硬地问:“你是谁?” 我肚子好痛 “我是权的朋友。”沈子衿看着眼前的女人,怯怯地回答。这个女人刚才从小权的家里走出来,难道她就是小权的妈妈?沈子衿想。 “朋友?”冷雅怀疑地反问。 “嗯。” 冷雅神色立刻友好了些:“那也好,总算有人陪他玩了。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小权妈妈,我们不久前才搬到这里来,你住在哪儿?” 沈子衿转身指了指她家,冷雅朝她指的方向望了望,随后打开手里的红色皮夹,拿出钱包抽出200块钱递给沈子衿,说:“这个给你,拿去买东西吧。” 沈子衿把手缩在背后,摇了摇头。不懂为什么这个阿姨忽然要给她钱。 冷雅利索地把沈子衿的手拉过来,将钱塞进她手心里:“这钱又不是只给你的,帮小权买点需要的东西,我没有时间,他没有朋友,其他人不欺负他就算好的了,这下就靠你了,谢啦,我得走了。” 冷雅说完,踏着匆忙的步子离去。 沈子衿拽着钱疑惑地走进屋里,见小权一个人在吃泡面。她把钱放在桌上说:“这是你妈妈刚才给的,让你拿去买好吃的。”小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埋下头吃面。沈子衿夺走他手里的筷子,“别吃泡面了,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我不会做饭,”权无奈地说,“我只会泡方便面。” “今天时间还早,我教你做。你先去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们去超市买东西怎么样?” “好。”小权乖乖答应。 权洗完澡后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很多,到了超市,沈子衿问他想吃什么,他摇头。沈子衿只好自作主张,挑了牛肉、排骨,买了许多蔬菜水果,和一些酸奶。回家后,沈子衿打开冰箱,打算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里,她发觉他们家冰箱里除了一些挂面什么也没有。 “小权,你妈妈为什么晚上不留下来陪你呢?”沈子衿撕开一盒酸奶,放在小权手里,然后蹲在冰箱前,将食物一件一件放进去。 “她要工作啊。”小权舀了一勺酸奶放进嘴里,不适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晚上还要工作吗?”沈子衿转过身疑惑地问。 小权放下手里的酸奶,走到沈子衿身边蹲下:“我不想吃酸奶了,不舒服。你教我做饭吧。” “好吧。”沈子衿拿了一些菜,走到厨房,看着水台边堆了不少的泡面杯,奶奶一向是不准她吃这些垃圾食品的,说是会伤害身体,难怪小权的脸色那么黄,他妈妈就不管他吗? 沈子衿扔掉了所有的泡面杯,把厨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顺带把他家的炊具也洗了,平时她经常帮奶奶做家务,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 沈子衿按照奶奶的方法做了一个土豆烧牛肉,一个番茄炒鸡蛋,再加一份紫菜汤,小权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忙里忙外。 沈子衿为他盛好饭,叫他赶紧趁热吃。“这都是奶奶教我做的,她做饭很好吃,我没她做得好,但我保证是熟了的。” 小权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沈子衿看着他跟吃泡面一样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做的菜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怎么样啊?”沈子衿好奇地问道,想到小权不怎么说话,沈子衿补充道:“好吃就点头,不好吃就摇头。” 权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子衿自己尝了一口,发觉味道有些怪,不知道是味精放多了还是油放多了。 “不好吃诶,”沈子衿懊恼地说,“要不我另外给你煮碗面吧。” 小权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沈子衿看着他剩下的半碗饭,惊讶地说:“你吃这么少?” 小权点点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谢谢。”小权低下头小声说。 原来是要道谢,沈子衿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 “不客气。”沈子衿爽朗地说,“天快黑了,我回去啦,再见。”小权立刻站起身跟在沈子衿身后,将她送到门口。 沈子衿走进家门看见奶奶正襟危坐等着她,她心想,看来今天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果然奶奶看见她就严肃地问:“你看现在几点了?你们五点半放学,到家也就六点左右,现在都七点半了。” “我去朋友家了。”沈子衿悻悻地解释道。 “哪个朋友?” “就是上次新搬来的那个小男孩的家里。” 奶奶埋着头沉吟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 分卷阅读140 :“以后不要和他们家来往了。” “为什么?奶奶不是一向希望我多交朋友吗?” “那个女人不干净,职业不正当,你别去了。” 沈子衿不太了解奶奶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奶奶的语气,好像那是什么不该存在的物种,可她今天看到小权的妈妈没觉得她有什么啊。 “可是”沈子衿本想为小权说点什么。奶奶忽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去把菜热一下,等了你一个小时,菜都冷了。” 沈子衿看着奶奶撑着沙发才能直起身子,鼻子一阵发酸,她愧疚地垂着脑袋说:“对不起,奶奶。” “白荷呀,你爸妈长时间不在家,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奶奶无法和他们交代。以后早点回家,你去哪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否则奶奶会很担心的。” “我明白了,奶奶。” 奶奶欣慰一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荷兰豆。”沈子衿立刻跟在后面,殷勤地问:“怎么做的?” 她得赶紧跟奶奶学学厨艺,可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失败了。 第二天上学经过小权家门口的时候,沈子衿竟然看见小权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他不是应该比她晚去学校吗?难道是想和她一起去上学? 沈子衿正打算问他,忽然又想起昨晚奶奶说的话,她赶紧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小权。沈子衿走到小权视线里时,小权想跟上她,沈子衿赶紧扭过头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在拐弯处,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小权,看见小权错愕和失望的表情,她心里酸酸的,很想跑回去叫上他一起走,可她又不愿违背奶奶的嘱咐。 也许权以为沈子衿早上的冷落只是因为她没看见自己,因为沈子衿看见他傍晚又站在大门前,等着沈子衿陪他玩。沈子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第二天早上同样如此,第三天傍晚,沈子衿一声不吭经过他身边,没想到权竟然跟了上来,拉住了沈子衿的手,恳切地说:“白荷姐姐,我有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就只有一道题。”他强调。好像这样说,就能让沈子衿不拒绝他。 小权极少和沈子衿说这么多话,而且从来没有像这样完整地叫过她“白荷姐姐。” 沈子衿感觉到小权的声音在发抖,好似十分紧张。她瞥了小权一眼,难过地说:“小权,我不能陪你玩了。”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种麻木,像是习惯了某种伤害的麻木。 “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沈子衿犹豫了一下,担忧地看着小权,“奶奶说你妈妈不干净,她不要我和你们来往。” 权默默放开沈子衿的手,痛苦地拧着眉毛,没有一句质疑和辩解,好像对这个理由习以为常的样子。 “小权,对不起。”沈子衿看着小权难过的样子,愧疚地要哭了。 小权默默转身朝回走,沈子衿注意到他一只手撑着肚子,似乎很难受。快到门口时,他忽然伏在墙边吐了起来,那样子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用力地扯着他的脊背,恨不得把他的胃抽出来。 沈子衿有些慌,跑过去轻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痛。”小权脸色惨白地说。 沈子衿赶紧扶着他到了街上最近的一个诊所,医生冷静地问了他的症状,又问了他午饭吃了什么。 “饭菜。”小权回答说。 沈子衿想起小权自己不会做饭,于是问:“难道你吃的是我之前做的菜?” 小权默认。 “那菜做了三天了,怎么能吃?!” “急性肠胃炎,给你打一针,很快就好了。”医生说着拿出了针管,吩咐小权趴在木长凳上,医生为了让他舒服点,让沈子衿坐在椅子一头,好让小权趴在她腿上。打了一针,医生嘱咐他不要再乱吃东西。 沈子衿把小权送回家,为他煮了一锅粥,见他吃完一碗粥才放心地离开。回家一打开门,沈子衿看见奶奶又一次正襟危坐在家里等她。 “白荷,你怎么不听奶奶的话?”奶奶沉痛地说。 “奶奶,小权得了急性肠胃炎,我把他送去看医生,所以回来晚了。”沈子衿疲惫地放下书包。 “那他没事吧?”奶奶竟然担心起小权来。 “现在没事了”,沈子衿有些错愕地回答,“奶奶,你不生气吗?” “奶奶之前生气是因为你不顾奶奶,让奶奶担心,今天你是为了帮人,也没什么错。其实这孩子听说也可怜,妈妈经常不在家,也没有爸爸,将心比心。” 沈子衿看奶奶心软了,赶紧附和道:“是啊,奶奶,他平时都是一个人,没人管他,除了我,他没有别的朋友了,多可怜啊。奶奶,你就让我和他一起玩吧。” 奶奶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但是七点前必须到家。” “谢谢奶奶,您真好。”沈子衿高兴地依偎在奶奶怀里,她就知道善良奶奶一定会心软。 “白荷,奶奶问你你希望是爸爸妈妈陪你长大吗?”b 分卷阅读141 r   “嗯”沈子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小时候很期盼爸爸妈妈回来,后来好像就习惯他们不在家了,“我不知道,以前想,现在好像不那么想了。” “对啊,在最想拥有的时候没有得到,就再也不想要了。” 沈子衿鼓鼓嘴,“好像是这样。” “过了今年就好咯。”奶奶高兴地揉着沈子衿的脑袋说。 “我们要搬家了吗?”沈子衿记得这是爸爸每年春节回来都会提的事。他总是说:“子衿,等爸爸挣够钱了,我们就搬家,这个老房子就快被拆了。”沈子衿却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挣够钱,他倒老是出去打牌输钱。 “对啊,你爸爸说今年就搬。” “那这里要被拆迁了吗?”沈子衿有些感伤的问。 “对啊,会建上漂亮的新建筑。” 和奶奶说着说着沈子衿竟然有些困了,她摇摇头,驱除困意。“奶奶,我要去练琴了。”沈子衿回到房间立马打开窗户,想看看小权在不在,看见空旷的院落,沈子衿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好点没有。 好在第二天权已经完全恢复了,沈子衿叮嘱他不能在乱吃东西,还和他约定以后两人一起上学。 回忆 沈子衿在新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叫罗珊,她的座位在沈子衿右手边,是一个活泼爽朗,五官秀美的女孩子。 沈子衿入学那天,罗珊是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后来她当上了班长,大方的性格很讨同学们的喜欢,可罗珊还是和沈子衿的交集比较多。 一个周五,罗珊告诉沈子衿学校后街新开了一家小吃店,店里的关东煮和鱼粉非常好吃,价格实惠,材料又足,她兴奋地撺掇着沈子衿放学后和她一起去吃。沈子衿看着罗珊舔着嘴唇,满眼憧憬的样子,不禁有些期待,立马答应下来了,反正她们周五比平时少上两节课,时间上也充足。 放学后,罗珊挽着沈子衿的胳膊一路说说笑笑走出校门,要过马路时,沈子衿听见有人在身后小声叫她“白荷姐姐”,她回过头赫然发现小权站在校门口看着她。 “他是谁啊?”罗珊疑惑地问。 “是我朋友,把他叫上和我们一起没关系吧?”沈子衿拉着罗珊走到小权身边。罗珊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畏畏缩缩的小男孩,凑到沈子衿耳边小声说:“还是不要了吧。” 沈子衿错愕地看了罗珊一眼,正想告诉小权叫他先回去,小权却像听见了罗珊的话般,转身就走。沈子衿叫了他一声,跟在他身后追了两步,小权反而跑了起来。罗珊拉住要追的沈子衿,抱怨道:“好奇怪的小孩,别管他了,再不走,我们就没位置了。” 和罗珊吃完东西后已是晚上六点了,回去经过小权家门口的时候,沈子衿走到大门前朝里面探了一眼,见庭院里除了空荡荡的秋千掉在榕树上,什么也没有,客厅的门也紧闭着。沈子衿埋头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让小权一个人回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第二天早上,沈子衿陪奶奶买完菜后,径直来小权家找他,沈子衿敲了好久的门,小权才睡眼惺忪地给她开了门。 “你才起床吗?”沈子衿问他。 小权点点头,转身朝洗漱台走去,不合脚的大棉拖鞋与水泥地面擦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沈子衿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饺子煮在锅里,当作小权的早饭。 “昨天,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呀?” 小权把牙刷插/进杯子里,一手抹掉嘴角的泡沫,沉沉地说:“那女生不喜欢我。” “没有啊,罗珊人挺好的,她没有不喜欢你。”沈子衿心虚地替罗珊辩解道。 “骗我,我看出来了。” 沈子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聪明啊。” 几年后的某天,她和顾晨在逛商场时碰到一个小男孩坐在一架玩具飞机前哭闹,站在他身旁的父亲一边哄一边掏钱赶紧把玩具飞机买下来放在小男孩怀里,小男孩立马就不哭了。那时,沈子衿忽地想起来小权来,她意识到小权不是聪明,只是会察言观色罢了,在一个闹脾气要玩具的年纪,他就学会看着别人的眼色生活了,而学会这种本领又得经历多少冷眼和嫌恶呢? 厨房传来“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沈子衿拿上漏勺说:“小权,饺子好了,赶紧过来吃。” “我不想吃。” “不行,奶奶说不吃早饭要生病的。”沈子衿着急地说,好似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那好吧。” 沈子衿把小桌子搬出来放在庭院里,小权端着一碗饺子跟在她身后,小权吃东西的间隙,沈子衿看着榕树上的秋千问:“这秋千是坏的吗?怎么从来不见你玩过?” “没坏。” 沈子衿走过去发觉秋千的绳索有些发黑了,她拍去木板上的灰尘和碎叶片,坐上去踏着地面试着晃了两下,确定绳子不会断掉后,沈子衿放心地坐在上面晃了起来,身体腾空的时候,她望着在秋天依然浓密繁复的树冠,感觉身体都变轻 分卷阅读142 了似的。 看见小权盯着还剩大半碗的饺子难以下咽的样子,沈子衿对他说:“小权,这挺好玩的,你来试试吧。” 小权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赶紧朝沈子衿跑去,沈子衿从秋千上跳下来绕到小权身后:“你抓好绳子哦,我要推啦。” 小权拽紧了绳子,小声说:“别把我推太高,我害怕。” “嗯,知道。” 沈子衿起先是一点一点推,后来逐渐加重了力道,小权飞得最高的时候,几乎可以越过院墙看见不远处的海川大学城,雾茫茫的天际一轮淡黄色的太阳正在升起,身体晃动带起的风扑了他一脸,可他一点儿也不冷,脸庞反而逐渐发烫,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玩够了。”小权让身后的沈子衿停下动作,“白荷姐姐,我来推你吧。” “你推得动我吗?”沈子衿笑他。小权不服气地努了努嘴,推着沈子衿坐上秋千,沈子衿故意让脚抵着地面,想逗逗小权。小权用尽力气推她,脸都涨红了,沈子衿听见他在身后喘气的声音,得意地说:“就说你推不动我吧?叫你还不多吃点。” 小权还没有发现沈子衿脚下的小动作,执拗地反驳道:“我推得动!”小权收回手,转过身用肩膀去顶沈子衿的背,看来今天不把她摇起来,小权是不会罢休的。沈子衿将腿抬起,对小权说:“再使点劲应该就可以了。” 看着沈子衿离地了,小权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抹了一下额头的汗,傲娇地对沈子衿说:“我就说我推得动。” “好好好,你厉害,我回去啦。” “回去干什么?”小权吃惊地问。 “我想回去看电视。” “哦。” 沈子衿走后,小权跑回屋里猛地推开卧室门,朝床上埋头大睡的冷雅喊道:“妈妈,我们为什么没有电视?” 冷雅捂住耳朵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出去,妈妈要睡觉,记得把门关上。” 小权伏倒在冷雅背上,恳求道:“妈妈,给我买个电视吧,我想看电视。” “听话啊,妈妈早上才回来,现在很困,再不听话我生气了。” 小权从床上爬起来,失落地拿了一本画册,默默地坐在了庭院里看。 有了小伙伴,沈子衿觉得日子不那么孤单了。他们一起晒太阳、一起做作业、一起玩秋千、一起吃饭…… 沈子衿为了给小权做饭,每次奶奶下厨,她都在旁边盯着。 转眼到了一学期期末,考试那天沈子衿的父母正好回来了。父亲沈围高兴地把买来的手办人偶和衣服送到沈子衿面前,沈子衿乖巧地说谢谢。母亲李眉补充说:“这衣服和玩具好贵的,你爸可真舍得。” 那时的李眉本叫沈梅。 奶奶在一旁满足地笑着,“快吃饭吧,你们奔波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沈围推着沈子衿到餐桌前,“哎呀!太想你奶奶的饭菜了。”陈旧的房子里一下子多了许多生气,沈子衿不由地想起了小权,想到他一个人在暗黑潮湿的房子里,忽然好想把他叫到家里来啊。 第二天,沈子衿拿着手办去找权,告诉他自己买了新玩具,问他好不好看。小权笑着说好看。说着说着,里屋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冷雅顶着坟草般杂乱的头发,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沈子衿盯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她是小权的母亲。她今天没化妆,也没穿高跟鞋,娇小的个子让她看上去不过20岁。她走过来抢走沈子衿的人偶,左右查看了一下,扔回到沈子衿手里。她回到卧室,拿出一张银/行卡来,“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今天是他生日,你带着他去买几件衣服,再吃个饭,银/行卡密码是算了,说了怕你记不住”,冷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书包上,她从小权的书包里拿出笔和纸,把密码写下来递给沈子衿,“取完钱把纸条撕了,要撕碎知道吗?” 沈子衿听话地点头。面对小权妈妈的时候,她觉得最好还是乖乖按着她说的做,反正你不做,她似乎也会勉强你做。 “好,去吧,我困得不行,去睡了。” 沈子衿领着小权去银行取了三百块钱,她郑重地把钱塞进小权的衣服兜里,再拉上拉链,生怕这一大笔钱掉了。 “小权,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知道。”小权看着她一脸茫然。他老是一副对很多事物不感兴趣的样子,沈子衿只要自己下决定:“那我们先去买衣服吧。” 沈子衿牵着小权随意在街上走着,遇见服装店就进去看看,小权对买东西没有丝毫兴趣,沈子衿挑的每件衣服他都说可以,最后沈子衿帮他买了一件牛仔外套和一双蓝色的运动鞋。 “接下来,我带你去吃饭”,沈子衿环顾四周,“吃什么呢?” 正好马路对面有一家海鲜饭馆,沈子衿指着它说:“我们就去那儿吧。” 沈子衿为他点了一桌菜,叫他先等着,自己出去一会儿。她找了一家面包店,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个小蛋糕, 分卷阅读143 赶回店里时,菜已经上完了,权还如沈子衿离开时一样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她。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准备礼物,先给你买个小蛋糕。小权,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你先吃饭吧,等会儿吃蛋糕。” “你不吃吗?” 沈子衿摆手:“我吃多了海鲜会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等会我要回家吃饭,你吃吧,我陪着你。”小权慢慢地吃着,一脸勉强的表情。沈子衿问他是不是不好吃。他摇头。 “那你为什么吃得很勉强的样子。” “我讨厌吃东西,也讨厌睡觉,可是妈妈说不吃东西就会死,必须吃。”权恨恨地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厌恶。 他执拗的样子惹得沈子衿发笑,“为什么不喜欢?” “它们有时候会变成虫子,咬我的肚子。” 沈子衿想起上次权呕吐的可怜样子,收起了笑容,担忧地说:“不是食物变成虫子,是你的胃不好,你千万别乱吃东西了。” “那我脑子也不好。” 沈子衿又被他逗笑了,“哪有自己说自己脑子不好的,这是骂人的话。” “睡觉的时候有怪物在脑子里,不就是脑子不好吗?” 难道他说的是做噩梦? 沈子衿握住他的左手,安慰道:“下次怪物再出现时,我来你的梦里帮你把它们赶走,好不好?” “白荷姐姐,我都12岁了,你就别说这种话骗我了。” 沈子衿嘿嘿地笑,“对哦。”小权个子很瘦小,沈子衿总觉得他才八九岁。她看时间不早了,催促权快点吃完,她要赶回家吃午饭。沈子衿回家后见爸爸妈妈都不在,只有奶奶在厨房忙活,就知道他们俩又去麻将馆了。每年他们回来都极少在家呆,爸爸老是有朋友找他喝酒打牌,妈妈除了睡觉也是打麻将,一个寒假也说不上什么话,往往春节过后一周就走了。 哎。 吃醋 沈子衿临睡前一直在想,送小权什么生日礼物好呢?一个小蛋糕应该不够吧?男孩子又不喜欢可爱的东西,能选的东西好少。 她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去年父亲送她的小刀。 她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装折叠刀的小木盒,因为她保存得好,小刀一尘不染,像新的一样。这是去年爸爸送她的,当时沈围在用这把刀削苹果,沈子衿看见刀柄上雕刻着音符,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小刀好漂亮,竟然有音符”。 沈围见她喜欢,就干脆送给她了,还交代她要小心,因为刀片很锋利。 沈子衿用礼物盒把小刀包装了一下,决定明天把它送给小权当生日礼物。 “这是什么?”权看着沈子衿递过来的盒子问。 “送你的生日礼物。” 小权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把小刀拿在手里反复打量,眼底满是欢喜。沈子衿看他这表情,高兴地觉得自己的礼物是送对了,见小权正尝试着要打开小刀,沈子衿赶紧提醒他小心。刀片紧紧地嵌在刀柄里,权一用力,手指关节处还是不小心被刀划伤了。 小权面无表情地合上刀子,抬头对沈子衿说谢谢。 “伤到了?我都提醒你了。”沈子衿拉过权的手指看了看伤口,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裹好小权受伤的手指,“还好划得不深。” 权用小刀给沈子衿削了一个苹果,然后默默走到庭院里去写作业。沈子衿也拿着带来的寒假作业坐在权的对面,在冬天午后温暖的光下做作业再舒服不过了。 思考的时候,小权喜欢转笔,沈子衿发现他转笔的反向是逆时针方向的,她按照小权的方式拿着笔也打算试试,但是她根本转不起来。 小权专心地看习题,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静静地写了一个小时作业后,沈子衿忽地听到了“咕咕”声,是权的肚子在叫!权抬头瞥了沈子衿一眼,见沈子衿憋着笑看他,小权脸一红,快速埋下了头。 “你饿了?” 权倔强地摇头。 “饿了就饿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又没按时吃饭吧?” “我不饿!”权恼了,抬起头皱着眉毛盯着她。 “叫你说句实话就那么难?”,沈子衿拍了一下小权的脑袋,“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不用,过一会就不饿了。”小权还在狡辩。 沈子衿不听他的,去厨房给他做了份西红柿煎蛋面,不一会儿,香气腾腾的煎蛋面就放在了小权面前。 “我知道你不饿,我都做好了你就吃点吧,行不行?”沈子衿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继续低头写作业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了吸面条的声音,沈子衿不禁被小权这反差的样子逗笑了。 “哎!小权,你怎么那么不喜欢说话呢?”沈子衿偏着头问。 “不知道。” 这时,沈子衿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叫她。小权和她同时转头看着大 分卷阅读144 门。 谁会找到这里来呢? 沈子衿走到门口,打开大铁门,发觉罗珊竟然站在外面。“罗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惊讶地问。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你奶奶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走吧,跟我去逛街。”罗珊拉着沈子衿的胳膊就要走。 “等等,我先跟小权说一下。” “小权?谁呀?” “就是上次在校门口等我的那个小男孩。” “哦,那你快点。” 沈子衿刚转身,又回头对罗珊说:“我介绍你们认识好吗?小权其实挺好的,你别嫌弃他,就当打个招呼。” “我不是嫌弃他,上次我就想我们两个人去,不想突然多一个人。那今天我给你个面子,和他打个招呼吧。” “那我先去告诉他一声。” 沈子衿走回去开心地告诉小权:“罗珊来找我了,小权,我介绍你们认识吧,你很快就有新朋友了。” 权惊恐地摇头,“不要她。” “没事,”沈子衿安慰他,“她人很好的。” “我说了我不要!”小权把笔扔在地上,忽然激动地大喊。沈子衿不禁被他吓一跳,愣愣地问:“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让你多交朋友。” 恰巧罗珊这时说要进来,沈子衿看见小权气愤的表情,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两见面的好,于是转身去叫罗珊等一会儿。 “怎么了?不是说要介绍我们认识嘛。”罗珊看着堂皇的沈子衿问,“怎么还把我往外拉,不用认识啦?”沈子衿回头看见小权已经不在庭院里了,客厅的门也关了起来,猜他应该是躲到屋子里去了。 “他突然生气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子衿苦笑着说。 “我去和他说说话!”罗珊一颠一颠地跑去拍门,“喂,你出来吧,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小权,你出来一下吧。”沈子衿轻声劝他。 “不出去!” 罗珊觉得这小孩性格古怪,这下真不想认识他了。“懒得管他,子衿陪我去音响店,我要买周杰伦的专辑。” 沈子衿为难地答道:“那好吧。” 她朝屋里的权说:“小权,我们走咯。”沈子衿收拾好作业,走之前向后看了一眼,见权正透过门缝望着她。沈子衿想回去再劝他出来一起玩,罗珊阻止她说:“我们走了,他自己就出来了。” 冷雅起床打算去上班时,看见客厅门关着,小权贴在门上往外探,她一边梳头一边疑惑地问他:“你干嘛呢?” 权望着门外,一言不发。 “那个沈子衿呢?她今天没来陪你玩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不和我玩了。” “啊?”冷雅停下梳头发的动作,转过身问,“你们吵架了?” “她有别的朋友了,把她叫走了。” “哎呀,笨蛋,她当然不只你一个朋友,今天陪别人玩,明天再陪你玩呗。” “妈妈。”权走到冷雅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嗯,说。” “你不是说一个人一生,只会爱一个陌生人吗?子衿姐姐有了别的朋友,就不会要我了。” 冷雅没想到权竟然记住了自己醉后搂着他说的话,见他幼小的身体说出这么认真成熟的话来,冷雅有些哭笑不得。她把小权抱在怀里,解释道:“妈妈说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 “它们都是什么?我不懂。” “嗯~爱情呢,就是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全世界,至于友情,就是希望对方的全世界有我。” 小权摇头,更加疑惑了。 冷雅进一步解释道:“比如说,你爱一个女孩儿,看见她和其他男孩亲密接触,第一反应会不开心,如果只是朋友呢,你会去开他们俩的玩笑,和他们一起开心。” “那我的是爱情,我不想她和别人一起玩,只和我一起玩。” 冷雅被权的话逗笑,“你才几岁?什么爱情!好了,如果以后真遇上你喜欢的女孩,千万不能放手知道吗?如果我当初再强硬一点,你爸爸也不会被抢走了。” 冷雅叹了口气,“不说了,我要走了。” 沈子衿陪完罗珊后,心里始终有点担心小权。回家的时候,她拐到小权家去看他。小权本来在院子里,一见她来了,急忙躲进房子里,关上了门。 “小权,你怎么了?干吗躲着我?”沈子衿在门外问。 小权没回。 “你开一下门好吗?” 他还是不理。 沈子衿灰心丧气地回家,正好接到罗珊的电话。 “小权好像生气了。”沈子衿对罗珊倾诉道。 “生什么气?我惹到他了?” “不知道,回家前我去向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怎么办啊?罗珊。” “难道他不高兴你来陪我玩?这也太小气了,你也别理他了,让 分卷阅读145 他一个人玩去吧!”罗珊越说越生气了。 沈子衿赶紧说:“也没什么,他过两天就好了。”这时门外传来奶奶叫她的声音,沈子衿匆匆说了再见,出来看见爸爸妈妈奶奶围坐在一起,高兴地谈论着什么事情。沈围看见沈子衿也在家,连忙招手让她过去,“子衿,快过来,看看我们选的房子,”他把两套房子的宣传册摆在一起,高兴地对沈子衿说,“你觉得哪个好?” “我不知道。”沈子衿摇摇头说。 “选左边那一套吧,绿化好一点儿。”奶奶高兴地说。李眉听后立刻瘪了一下嘴,“你知道这套房多贵吗?” “贵也买,”沈围笑呵呵地说,“比另一套贵不了多少。” “你说的倒是轻松,这里面还有我挣的钱,就她俩住,要买多好的啊?有必要吗?” 奶奶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李眉,这是要给你女儿住的,你还要计较钱多钱少吗?” “我看你是拿她来当借口,想从我们手里讨房子吧?”李眉阴阳怪气地反驳道。奶奶气得指着李眉的鼻子要骂,沈围站起身拉住他母亲,劝道:“妈,您消消气,她说话一向口无遮拦的,您别介意。” 沈子衿默默地坐在旁边,泪光点点看着奶奶。奶奶冲李眉不满地说了一句“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妈!”李眉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相当?要不是你儿子,我早就把她打掉了,还能屈嫁到你们家来?” 奶奶把沈子衿抱在怀里,捂住她耳朵,不想让她听到李眉刺耳的话,可沈子衿还是听到了李眉后面那句“她不就是一块绊脚石,你以为我在意?” “滚出去!”奶奶气得发抖,朝他们大声吼道,“现在这房子还是我的,赶快滚!” 沈围赶紧推着李眉出去,“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李眉推开沈围,不满地说:“别推我,我还不想待呢!” “妈,你消消气,我会买那套房子的。”沈围赔笑着说。奶奶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也滚!” 沈围关上门后,奶奶才放开了捂住沈子衿的手,她温柔地擦去沈子衿脸上的眼泪,哄道:“你别听你妈胡说,你知道她一向喜欢说胡话。” 沈子衿抽泣着问:“奶奶,我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妈妈说我就是来世上害她的,我还会害其他人。” “她什么时候说的?”奶奶惊诧地问。 “去年,我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 奶奶压抑着怒气,轻轻地抚摸着沈子衿的头,“当然不是,奶奶很高兴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妈是把自己的不如意发泄在你身上,你别在意她的话,奶奶觉得她才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祸害我儿子呢。但是,没有她,就没有你,哎呀,好纠结。”奶奶像个孩子似的点了一下沈子衿的鼻子。 沈子衿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甜甜地笑了一下。 新年 沈子衿第二天去找小权时,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很冷淡,埋着头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脸不悦的样子。沈子衿推了推他的胳膊,问:“你怎么了?干嘛不理我?”小权从旁边拿出一个作业本,奋笔疾书,好像没听到沈子衿说话一样。 “小权,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小权抬起头,语调毫无起伏地说:“你昨天把我抛弃了。” “抛弃?”沈子衿一头雾水,苦笑说,“我没有啊,我只是和朋友出去玩而已。” 小权气呼呼地瞪着她,沈子衿看自己的解释没有用,又想着小权比自己小,沈子衿放弃和他讲道理,哄着他说:“别生气了嘛,你也可以和其他朋友去玩,我就不会生气。” “我没有其他朋友,也不想要其他朋友!”小权把笔砸在课本上,气呼呼地说。 “好好好,别生气,我保证以后和你在一起时不和其他人出去玩,行了吧?”沈子衿哄着他说。 小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像在观察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然后孩子气地说:“那你要发誓。” 沈子衿举起手,郑重地说:“我发誓……额……要怎么说呢?” 小权想了几秒说:“说你会永远陪着我。”沈子衿忍不住发笑,问他:“你是从电视剧里听来的台词吧?” “不是,”小权顿了一下,“是我妈妈对我说的,她说她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哦,”沈子衿收起笑容,认真看着小权的眼睛,“我会永远陪着你。” 小权嘴角终于有了浅浅的微笑,但很快脸上又起了阴霾,皱着眉头问:“你哭过?” “很明显吗?”沈子衿懊恼地揉了揉红肿的眼睛。 “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快做作业吧,我还得背下学期要学的文言文呢,老师说开学就要考我们,真的好难背。”小权凑近看了一眼沈子衿的课本,自信地笑着说:“我读一遍就可以记住。” “真的?不会吧,我不信。”沈子衿说完用胳膊把课本碾平,准备集中精神赶快把这篇古 分卷阅读146 文解决了。 小权拿过沈子衿的书,认真地通读了一遍,问了沈子衿几个生僻字,然后把说还给沈子衿说:“我记住了。” 沈子衿不可置信地问道:“真背会了?” 小权点头,随后一字不落地把课文背了一遍,沈子衿又兴奋又崇拜地望着他,要是她也能这样该多好啊。“小权,你的记忆力实在太好了,简直太厉害了。” “这有什么用?”小权黯然地说,“坏的事情也会记得很清楚。” “这样背课文很容易啊,而且还不担心会忘,你怎么这么棒啊。”沈子衿开心地摇了摇小权的胳膊,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高兴。 放假不久后,除夕就到了,吃完年夜饭后,沈子衿打算拿着仙女棒烟花去找小权。刚要出门,奶奶忽地叫住了她,沈子衿悻悻地回到客厅里,心想奶奶不会不准她出去吧? 过了一会儿,奶奶从厨房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桌上,和气地说:“你把这些饺子端给那孩子,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他家一点过年的动静都没有,怪心疼的。” 原来是这样,沈子衿感动地给了奶奶一个拥抱:“谢谢奶奶,你真好,小权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快送过去吧,快凉了,别呆太晚啊,一个小时后回来,我先去睡了。” “嗯,晚安。”沈子衿在奶奶脸颊上匆匆印下一个吻。 沈子衿小心翼翼地端着饺子朝小权家走去,热闹的欢笑声和城市远处烟花绽放的声音一路此起彼伏,走到那扇熟悉朱门前,热闹的气氛嘎然而止。她打开大门,看见小权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一个随身听。 “小权,你在干什么?”沈子衿走进去问。听见她的声音,小权从座位上弹起,欣喜地看着她:“我在听歌,妈妈给我买了一个随身听。” “先别听歌了,赶紧来吃我奶奶做的饺子吧,我奶奶包的饺子可好吃了。”沈子衿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小碗,“我陪你一起吃,不过,我不能陪你太久,奶奶只准我出来一个小时,你妈妈没回来吗?” 小权失落地摇头,将一个大大的饺子全塞进嘴里。 “对了,”沈子衿从书包里拿出一盒仙女棒,“我给你带了好玩的东西,你有打火机吗?” 小权放下筷子立刻回房间拿了一个打火机。他们走到院落,沈子衿让他拿着仙女棒有纸包裹的一头,点燃了另一头,细碎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响起,在寒夜里显得格外绚烂。 “你可以把它晃起来,这样更好看。”沈子衿提议说。 小权听话地在空中晃了个圈,形成了一个绚烂的漩涡。沈子衿也点燃手里的仙女棒,情不自禁地笑着,小权也跟着她笑。这时,小权妈妈一脚踢开了门,两手提着两大包东西走了进来,小权和沈子衿同时看向她,都没想到冷雅会这么早回来。 “诶,你们两个过来帮我一下。”冷雅朝他俩喊道。 沈子衿和小权同时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进屋后的冷雅在巨大的购物袋里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一个锦盒,扬扬手叫沈子衿过去。 冷雅打开盒子,利落地拿出里面的项链帮沈子衿带上,接着叫沈子衿退后一步,上下扫了她两眼。最后满意地一拍手,“不错,挺适合你,我选东西不会错。”这是一条白金项链,上面坠着一颗泪滴状的红色宝石,外面包裹着银色的网状金属。 沈子衿看了一眼冷雅胸前的项链,这不是和她戴的一样吗? “这个是……”沈子衿不知所错地问。 “送你的,”冷雅说,“谢谢你替我陪小权,1000多呢,别弄丢了啊,看上去和我的像,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沈子衿一边解项链,一边惊恐地说,“我不能要,我是自愿和小权一起玩的,这么贵,我弄丢了怎么办?” “不准摘!”冷雅指着她,严厉地说,“我管你要不要,反正我要送!” 沈子衿悻悻地放下了脖子后的双手。冷雅又拆开一个盒子,拿出一双鞋叫小权试试,说不合脚再去店里换。冷雅转头继续搜寻另一个袋子,拿出两套给权买的新衣服,让沈子衿放到卧室里去。接着她干脆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桌上,“这些都是买给你们吃的,现在想吃什么随便拆吧!” 沈子衿一直对冷雅有点无所适从,她一般白天都在睡觉,就像不存在一样,放假以来,沈子衿看见她的日子多了些,才发觉冷雅挺好相处。偶尔她也会起床做顿午饭,一般这种时候,沈子衿会被她强行留下来吃饭,晚上临出门时,她总会说:“小权,小沈子衿,我走啰,你们好好玩。” 今天,她竟然送了她这么贵重的礼物,而自己亲生的妈妈从来就没有送过她礼物,今天是除夕夜,母亲都没有回来看她一眼,不知道和爸爸去哪儿了。 沈子衿和小权对冷雅买回来的食物都没什么兴趣,冷雅又拿出一些她买的仙女棒和烟花,小权伸手拿了一捆,开心地跑到院落里。 “等等!我也要玩!”冷雅说着跟了出去。她像一个孩子似 分卷阅读147 的拿着点燃的仙女棒追着沈子衿跑,小权则追着她,追逐欢笑中,小权摔在了地上,冷雅不去扶,反而双手抵着肚子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呀? 沈子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扶起小权,发现他脸红了,应该是有点窘。 冷雅玩累了,疲惫地坐在草地上。“沈子衿,我要认你做干女儿,你收了我的礼物,不能拒绝我哦。” 沈子衿愣愣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权,现在你有姐姐了,沈子衿,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你不想有个弟弟吗?一个人多孤单啊。” 其实沈子衿一直想有个妹妹或弟弟,每天有人陪她一起上学,和她一起游戏,听她的小秘密。只是妈妈生了她就这么后悔,怎么可能还生一个孩子呢,所以她从来不敢提这件事。 “我想。”这是沈子衿第一次告诉别人她的想法。 “那好。”冷雅把沈子衿和小权的手握在一起,“既然是亲人了,从今以后,你们要相互陪伴,相互扶持,不可以抛弃对方,知道吗?” 沈子衿和董胤寒看着冷雅,笃定地点头。 春节过后,这次沈围和李眉没有急着离开,奶奶告诉沈子衿房子已经买了,再过半年就可以搬进去了。沈子衿几乎每天都拿着寒假作业去找小权,两人专注做作业的时候,好长时间也不说一句话,有好几次抬起头的时候撞在了一起,每天11点左右,小权在书本上敲打的声音传到沈子衿耳朵里时,她就知道该做饭了。 假期结束,春天到来,大地沐浴在春阳中,小权家院落里窜出一片片嫩绿的小草,新的学期开始了。 一天放学,沈子衿刚走到巷口就听见右边一条巷子传来了狗狗的惨叫声。她疑惑地走过去,贴在墙边,探出头,看见巷子里围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沈子衿透过缝隙看见他们面前躺着一条大黄狗,其中一个女生正把手里的矿泉水往前泼,一个矮胖的男生狡黠地说道:“赵丽,强哥,用盐水泼更好玩。” 被称作赵丽的女生饶有兴致地说:“那你去街口买一袋盐,我们在这儿等你。”胖男生朝巷口走了过来,沈子衿赶紧转过身,假装只是经过的样子。 他们在虐待狗狗吗? 看见胖男生走远后,沈子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突然,她听见巷子里传来了小权嘶喊的声音。沈子衿毫不犹豫冲了进去,看见小权把大黄狗护在身下,愤怒地对那两人吼了一声“滚!” 真的是小权! “小权?”沈子衿朝巷子里叫了一声。 赵丽和强哥同时转过头看她。沈子衿这下看清了,真的是小权在那里!她跑到小权面前,扶起满身尘土的他。 “这怎么回事?”她问。 小权弯腰抱起大黄狗,沈子衿这才看见狗狗的一条腿血淋淋,头上缺了一块皮,露出猩红的肉,伤口周围有些水渍。 赵丽拦住沈子衿,“你谁呀?滚远点。”沈子衿厌恶地绕开她,扶着小权朝巷口走去。强哥笑嘻嘻地拽住她,“小妹妹,怎么话都不说就走了?长这么可爱,最好别多管闲事。” “放手!”沈子衿愤怒地挣脱他。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放了你们。” “赵强,看见个女的就发春,有病啊?”赵丽不满地说。赵强没有理会她,抬手捏了一下沈子衿嫩滑的脸。沈子衿吓得后退,小权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狗,突然拦在她面前,抓住赵强刚才捏她的手狠狠地咬下去,赵强嚎叫着把权摔在地上。 “妈的!”赵强一边不停地怒骂,一边提起脚踩在权的背上。沈子衿忍住恐惧,扑上去推赵强,赵丽却抢先冲过来把她推到身后的杂物堆里。 “啊!” 一股剧痛猛地从肩后传来,沈子衿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赵丽紧接着抓住了她肩膀,赵丽感觉到手粘糊糊的,摊开手一看,上面全是嫣红的血。赵丽尖叫一声,退到赵强身边,慌乱地说:“她流血了。” 赵强也慌了,事情弄严重了是要蹲号子的,他不甘心地收回脚,吆喝着说:“走吧。” 沈子衿艰难地支起身,后背的剧痛让她嘴唇发白,她几乎是爬到小权身边。“小权,你怎么样?” 权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泥土,“我没事。”沈子衿放心一笑,想站起身,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达 沈子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奶奶坐在她旁边,两眼通红地望着她,心疼地问:“伤口还疼吗?” 沈子衿摇摇头,“奶奶,我怎么了?” “你自己不记得吗?医生说你是被铁片划伤了,缝了六针。”奶奶疼惜地抚摸着她的头说,“一定很痛,还要留疤,哎!” “奶奶,谁送我来医院的?” “不知道,是小权来通知我你受伤了,说是附近的人看见你晕倒了,把你送过来的。你爸爸来过了,你没醒,我让他先回去了,你告诉奶奶,怎么受伤的?” “小权还说什么了?” 分卷阅读148 “什么也没说,告诉我后就走了。” “哦”沈子衿顿了顿说,“我放学看见有人虐待狗狗,就和那些人起了争执,他们把我推倒了,就受伤了。”沈子衿没有提小权,她怕奶奶知道自己为了帮小权受伤会怪他,好在小权没有多说什么,不然她也圆不过去。 “哎,”奶奶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孩子善良,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是多大的孩子推你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应该是和我一个学校的。” 这时护士走进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沈子衿不想住院,而且她还担心小权的情况,于是坚持要出院,奶奶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她了。 经过小权家门前时,沈子衿担心地朝里望了一眼,可什么也看不到。第二天放学回来,沈子衿直接去找小权,看见他在院落里拿着火腿肠喂那条大黄狗。小权目光黯然地望了她一眼,埋下了头。 沈子衿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走过去问:“你怎么了?昨天没事吧?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吗?”小权转身背对着她,小声说了句“我抱不动你,叫了一个阿姨送你去医院”,后面的话沈子衿没听清,她凑近小权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对不起~”小权小声地说。 原来他是在道歉。 沈子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不用对不起,又不是你弄伤我的。”小权欣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怪我吗?我以为你以后不会再和我玩了。” “当然不怪你。”沈子衿想扬起手拍拍他的头,可伤口被拉扯的疼痛让她止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沈子衿收回手努力笑着说:“跟你没关系,我不会不理你的,我不是发过誓吗?而且现在你是我弟弟了。” 小权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问她:“你还疼吗?” “疼,应该过两天就好了。” “狗狗也受伤了……”小权忧伤地说,“白荷姐姐,我不能留它在这里,妈妈对狗毛过敏,可是他好可怜,我不想把它丢下。” “那就把它养在我家!” “可以吗?” “嗯,可以,先给它取个名字吧!”沈子衿提议说。小权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你取。” “嗯……”沈子衿想了一下,“要不叫小达?” “嗯,好听,那我们先送它去医院看看伤口吧。” 从宠物医院回来后,沈子衿把小达抱回了家。李眉在客厅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看见沈子衿进门,她尖叫着问:“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狗狗啊。” “扔出去,我讨厌狗。” “你不是要走了吗?”沈子衿委屈地说。 “要走又怎么样?”李眉凶神恶煞地喊道,“我在这儿呆一天,就不想看见这畜生,赶快扔出去。” 沈子衿抱着小达不情愿地徘徊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儿,后来它想起小权家后面有一片荒地,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小屋子,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沈子衿找到小权,失落地告诉他:“我妈妈不准我养狗,我只能把小达抱出来了。但是你们家后面不是有一间空房子吗?我们把它放在那儿也行。你去拿一些旧衣服帮小达做一个窝,我先把它抱进去。” 小权抢在沈子衿前面抱起小达,转头对沈子衿说:“我来抱吧,你都受伤了。”小达半闭着眼睛在小权怀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那好吧,我去拿衣服。” “我等会儿回来拿,”小权迅速拦在沈子衿面前,“你坐着就好了。” 沈子衿看着小权有些想不通,他怎么会说这么多话了?忙完所有事后,小权喘着气递给沈子衿一杯水,满足地说:“都弄好了。” “那我回去了,你看我的衣服。”沈子衿指着身前的污渍苦笑了一下,“都是小达蹭的,你的也弄脏了,回屋换一件吧。” 沈子衿在楼下遇到晨练回来的奶奶,奶奶看着她警觉地问: “怎么衣服脏兮兮的?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沈子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你受伤了,这次就饶了你!”奶奶慈爱地牵着沈子衿上了楼。 因为上次给小达看病,沈子衿把一周的午饭钱贴进去了,一周没有吃午饭,后来小达的伤渐渐好了,可以站起来跑了,沈子衿的伤口也愈合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僵坐着了。天气越来越暖,小权家的草坪长出了大片大片的新芽,一进门都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泥草味。沈子衿和小权常常坐在草地上写作业,吃冷雅买回来的各种冰激凌,逗着小达玩。沈子衿一直想教小达握手的动作,可怎么跟它说,小达就是不把爪子抬起来,只知道盯着沈子衿手里的火腿肠闹腾,要不是小权拦着它,沈子衿几乎快被它扑倒了。 “小达,坐下。”小权拽着小达的项圈,将它拉走,小达一边嚼着火腿,一边坐了下来。 分卷阅读149 “握手。”小权向小达伸出手,小达就那么乖乖地将可爱的爪子轻轻放在了小权的手心,小权向沈子衿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呀?”沈子衿不服气地问道,“我当初也救它了,为什么它不听我的话?”沈子衿俯到小达身边,不甘心地伸出手哄到:“来,小达,来握手。”小达神情慵懒地瞄了它一眼,竟然起身走开了,沈子衿手僵在空中,哭笑不得。小权这时将瘦小的手掌放进沈子衿的手心,柔声说:“我听你的话。” 沈子衿感动地捏了捏他的脸,“谢谢小权。” 这时,冷雅穿着睡衣走了出来,问道:“你们在干嘛呢?小达不在吧?” 沈子衿收回手,回答说:“不在,干妈,你怎么起来了?”冷雅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到沈子衿身边说:“出来晒晒太阳,补充一下钙质。”沈子衿看着冷雅有些病态白的皮肤,心想干妈早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春天的太阳果然舒服”冷雅说完便睡了。小权看了一眼睡着的冷雅,跟着坐在了冷雅的身边,然后拍了拍他身边铺着野餐垫的地方对沈子衿说:“你要睡一会儿吗?晒着太阳睡觉特别舒服。”沈子衿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躺在了小权的身边,榕树投下的阴影正好洒在他们脸上,挡住了刺人的日光。沈子衿没躺一会儿就睡着了,朦胧之中她感觉到小权抓住了她的手,沈子衿喃喃地问他有事吗?可小权没回答,沈子衿瞥了一眼,发现小权已经睡着了,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冷雅。 春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沈子衿看着熟睡的干妈和小权还有不远处蜷缩成圆球的小达,目光所及都是暖暖的,静静的事物,好似那道春风也吹进她心里,清清凉凉的,很静很舒服。她面对小权侧身躺下,回握住小权的手,继续睡去。 沈子衿开学那天,沈围亲自将沈子衿送到了学校,随后便和李眉离开海川了。 他们在外地有事业,但沈子衿一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夏日来临,白昼渐渐拉长,沈子衿吃过晚饭后,天空依然明亮如白昼,奶奶一般会出去和朋友们跳广场舞,沈子衿呆在家无聊只好去找小权玩,可是小权家没有空调,呆着十分闷热,沈子衿就每晚带着他去江边散步。 一天,沈子衿让小权坐在江边的长凳上等她,她去买好吃的刨冰。沈子衿回来时看见小权望着右方发呆,她顺着小权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跟在一个骑儿童单车的身后,他两手护在小男孩的两侧,像一只大鸟竭力张开翅膀来接住他随时可能摔倒的孩子。 “小权!”沈子衿将小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看见他眼神里来不及收起的落寞,沈子衿有些难过地失笑。 “我买了草莓果酱和菠萝果酱的,你喜欢哪一个?” “随便哪个。” 沈子衿将菠萝果酱递给他:“那你吃这个吧,我吃草莓的,你快尝尝,又甜又冰,特别好吃。”沈子衿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小权用勺子在刨冰里搅了两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啊?”沈子衿疑惑地问。 “我不喜欢吃东西的。” 沈子衿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权,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小权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你爸爸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看你呢?”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只看过妈妈给的照片。”小权忽然转头看着沈子衿问:“你不想你爸爸吗?他是不是经常不在家?” “嗯……我觉得没什么,爸爸反正要工作,我有奶奶就够了。”沈子衿说完拿起小权的刨冰舀一勺表层的红豆送到小权嘴边:“你尝尝吧,真的很好吃。” 小权愣愣地看了几秒沈子衿期待的表情,张开嘴尝了一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吃。”紧接着又张开嘴说还要吃,沈子衿习惯性又喂了他一勺,待小权吃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喂他,小权完全可以自己吃啊。 沈子衿看着小权嘴角含笑的样子,懊恼地把勺子插回装刨冰的纸碗中,“该你自己吃了,我要吃我的了。” “你不喂我,那我不吃了。” “诶,你怎么能耍赖?”沈子衿苦笑着说。 小权仰着下巴看着沈子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沈子衿无奈地拿起勺子继续喂他,可小权却紧闭着嘴唇摇头:“你吃你的吧,我吃饱了。” “你刚才不是说?” 小权像没听见她的话,专注地看着江面。难道故意在跟她开玩笑吗?沈子衿有些莫名其妙,算了,不想了,还是吃刨冰吧。 生日 转眼暑假快到了,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沈子衿打算请小权去吃上次罗珊介绍的关东煮。海川小学和海川中学只有一街之隔,是海川中学的附属学校,这学期每周五,沈子衿都会来海川小学校门口接小权一起回家。平常的话,小权都比她放学早,沈子衿不想让小权等他,就叫他自己先回去。 分卷阅读150 她买了一杯柠檬水,顶着烈日,站在校门口等着小权,成群的家长撑着遮阳伞堵在校门口,过了一会儿,铃声响了,考试结束,校园里变得嘈杂起来,孩子们欢腾地蜂拥从学校奔出来,在家长的呵护下开心地离去。 沈子衿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海,生怕错过小权的身影,她踮起脚张望了许久,待人潮散去也没有看到小权。 不会是错过了吧?沈子衿担忧地想。可她昨天告诉了小权自己今天会去找他,即使她没看见小权,小权也应该看得见她呀,不会自己先走的。 沈子衿走到门卫室,向保安请求说:“叔叔,我弟弟还没出来,我能不能进去找一下他?” 保安板着脸点了点头:“快点出来啊,我们要锁校门了。” 沈子衿道了谢,径直朝小权的教室跑去,她记得小权是6年级2班的学生。沈子衿刚走到二楼,就听见楼道口的6年2班教室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她赶紧冲进教室喊了一声小权的名字,里面的三个男生同时抬起头看她,小权被他们包围着,校服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人拉扯过,他恍然地看着沈子衿,嘴角漫出因得救而欣慰的微笑。 “我等你好久了,”沈子衿走过去拉起小权的手,“你在这儿干嘛?我们赶快回家吧。” 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生抬手拉住小权的衣领,撇着嘴说:“我们还有点事跟他说,你先等等。” 沈子衿看着语气不善的板寸男,将小权护在她的身后,扬起下巴问:“什么事?” “就欠了我们点钱,让他还咯。”另外一个穿着短袖衫的男生补充道。 “我不欠他们的钱!”小权在沈子衿身后喊道。 原来是想敲诈小权! 沈子衿愤怒地盯着这三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生,不卑不亢地说:“他说了不欠你们的钱,你们还缠着不走的话,我就叫保安来了。” 这三个孩子毕竟才十一二岁,一听说沈子衿要叫人来,瞬间就心虚了,板寸男给自己找台阶说:“那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旁边一男生一脸的不爽,临走前冲小权喊道:“我知道你妈是妓/女!” 沈子衿感觉到身后的小权气得快要冲出去揍人,沈子衿赶紧握住他汗涔涔的手,劝道:“别理他们,我们快走吧。” 沈子衿领着小权到达关东煮小店的时候,座位都已经满了。 “我还想在放假前吃一次呢,放了假就不会跑这么远来吃了。”沈子衿遗憾地说。小权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沈子衿为他买的冰镇柠檬水,他一口也没喝。 “小权,你在想什么呢?” 小权停下脚步,失落的双眼看着沈子衿说:“妓/女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一定是骂人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他们胡说,你别想了。到家了,你赶紧进去吧。”沈子衿停在门口说。 “你今天不和我一起做作业了?”小权慌乱地问,好似沈子衿会就此和他永别似的。 “今天不了,奶奶说她今天要大扫除,我要回去帮她。” 这时,小达兴奋地摇着尾巴跑了出来,不停地哈着气,沈子衿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说:“小达真的长胖了诶。” “我喂得好。”小权得意地说。 沈子衿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我走啦,明天再来找你。” 小权失望地点点头,注视着沈子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 这天,一个很喜欢冷雅的大佬送了她一台索尼相机当礼物,她本来觉得自己拿着这东西没用,还不如给她现金,后来转念一想,可以拿给小权玩,就把相机带回家了。小权早上醒来,看见桌上的相机,奔到卧室问冷雅这是什么? “这是相机,拍照的,送给你的。”冷雅闭着眼模模糊糊的说,“让沈子衿教你用,里面有说明书。” 小权高兴地拿着相机跑到榕树下一个人捣鼓,没多久,他就学会了拍第一张照片。 “小达,到这儿来。” 小达傻乎乎地朝小权奔去,小权本想抓拍一张小达跑过来的样子,可小达冲得太快,小权只拍到了它的黑鼻子。 沈子衿吃过晚饭,待奶奶出去纳凉才来找小权,她走进院子里,看见小权独自一人跪在榕树下捣鼓什么,旁边的随身听正在播着《月半小夜曲》,他好像很喜欢这首歌,专注得都没注意到她来了。小达则在一旁懒洋洋地睡觉,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沈子衿蹑手蹑脚地悄悄走到小权身后大叫了一声,小权和小达同时惊了一下,沈子衿看着这一人一狗都呆愣的样子,大声笑了出来。 小权一点儿也不觉得窘,高兴地说:“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为什么等我?”沈子衿疑惑地问。 小权抬起相机对着沈子衿“咔嚓”了一下,沈子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懊恼地说:“不要拍我,我不喜欢拍照。” 小权错愕地放下相机 分卷阅读151 :“哦,对不起。” “你可以拍小达,还有榕树。”沈子衿笑着提议说。 “我都拍了。” “那我们拿着相机去拍街景吧,顺便去江边吹吹风,这里太热了。” 小权期待地点了点头,拉起沈子衿就走。 以前暑假的时候,沈子衿的生活除了练琴就是看电视,偶尔也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可现在认识了小权,她的生活真的丰富了好多。小权自从有了相机之后就爱上了拍照,常常叫沈子衿陪他出去拍照,去公园,去郊区,去山上,去海川的各种景区,这个暑假陪着小权到处跑,沈子衿被晒黑了不少。 假期给人的感觉总是过得很快,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而今天是沈子衿的生日。她的生日在8月23日,恰好在放暑假,所以每年都不能和学校的朋友一起过,都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爸爸则会在生日当天给她打一个电话。 奶奶今天为沈子衿做了一大桌菜,送了她一双红色小皮鞋,沈子衿甜甜地在奶奶脸颊上印了一个吻:“谢谢奶奶。” “要不要把小权叫过来吃顿饭?”奶奶提议道。 “嗯……还是不要了,他不知道我今天生日,会让他不好意思的,我等会儿给他打包一些菜过去,就说做多了。”沈子衿说着把一盘红烧排骨和一盘糖醋里脊放分别倒进了餐盒里。 “我们白荷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奶奶欣慰地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沈子衿碗里,“奶奶希望你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保持善良的品格。” “我知道,像奶奶一样,我都是跟您学的。” 奶奶高兴地笑出声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甜了,这我可没教你。” “是吗?”沈子衿咬着筷子,偏着头佯装思考的样子,“您教我要说实话,我只是在说实话啊。” 奶奶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又把她夸了一遍。“你啊,怎么这么机灵可爱呢?你妈能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来,她做什么我都能原谅了。” 在嬉笑中用完餐后,沈子衿提着餐盒去找小权。她走进大院,既没看见小权也没看见小达,难道这么早就睡午觉了吗? 沈子衿站在虚掩的客厅门前,小声喊了一句“小权?你在家吗?” 没人回答。 沈子衿正想推门而入,悄悄把餐盒放下时,门忽地开了,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忽地出现在她眼前。 “生日快乐。”端着蛋糕的小权轻声地说道,冷雅站在小权的身后微笑地看着沈子衿问:“没想到吧?” “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沈子衿诧异地问。 冷雅把沈子衿拉进屋里坐下,看了小权一眼,笑着说:“我可不知道,是小权提醒我的,隔三差五提醒我记着给你买礼物呢。” 沈子衿转头疑惑地看着小权,小权躲开沈子衿的目光,脸颊绯红,看着烛光喃喃地说:“白荷姐姐,我看了你的学生证知道的。” “我给你买了裙子,先到屋里换上再吹蜡烛,是小权挑的喔,他眼光倒不错。”冷雅二话不说就拉着沈子衿去卧室换上了新裙子,这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绽开的下摆像加宽版的白色荷叶边,身前是不加修饰的纯白布料,袖子是蓬蓬袖。 “你穿着真好看,”冷雅一边说一遍在抽屉里翻出一个水晶皇冠戴在沈子衿头上,“这皇冠是假的,不过配这身衣服合适。” 冷雅牵着沈子衿走出卧室,对小权说:“小权,你还挺会选,看你姐姐好不好看?” 小权痴痴地看着沈子衿连连点头。 “好了,接下来吹蜡烛许个愿吧。” 这是沈子衿第一次过生日吹蜡烛,奶奶认为过生日就是好吃好喝,没有想过要买蛋糕,沈子衿明白奶奶的方式虽然传统,但对她的爱是一样的。 她双手交握,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希望我和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权和干妈永远不分开,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幸福快乐,希望小达可以长命百岁。” 父亲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是因为它来得毫无征兆。 沈子衿从来不知道父亲是做什么的,父亲能往家里寄足够的钱,能满足母亲巨大的物质需求,打牌输上千块也面不改色,能在三年内为她买个新家。他极少和人联系,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奶奶。每当奶奶问起父亲在临沧做什么工作时,他总是含糊地用做生意三个字带过。沈子衿觉得奇怪,但却认为父亲只是不想奶奶操心才不愿多讲。 直到2001年临近新年之际,沈子衿终于知道了父亲的职业,而这个答案是由于父亲的死亡而获知的。 他是一个毒贩。 得知父亲死讯的那日,天气非常冷,晨雾厚重浓白,堆积在空气里,直至晌午才散去。小权家院落里的榕树落下了不少黄叶,沈子衿穿着红色敞篷型大衣,戴着红色毛绒围巾坐在秋千上,她一边左右摇晃一边用脚踢开周围的落叶。 小权站在沈子衿身后,将沈子衿围巾两端缠在手上捂住沈子衿的耳朵取 分卷阅读152 乐,沈子衿假装生气地摇了摇头:“别闹,赶紧回屋去戴副手套。” 小权听话地松开手,转身进屋去衣柜里翻找手套,回来时走到沈子衿身边蹭了蹭她的膝盖,沈子衿有点受宠若惊,因为小达极少向她撒娇。 沈子衿开心得正想抱抱小达,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迅速踏了进来,她抬头发觉竟然是奶奶抬步走了进来。 奶奶面色苍白,神色严肃,好似经历了天大的变故,沈子衿从来没见过奶奶这个样子,心下一惊,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直觉告诉她将有一个噩耗将要向她砸来。她声音颤抖着问:“奶……奶,你怎么……” 奶奶不等她话说完,拉起来她就走。 沈子衿不敢问要去哪儿,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奶奶死死地捏住她的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句“去机场”。 上了车后,奶奶才转过头看着沈子衿,哑声说:“小白荷,你爸爸……你爸爸……死了。”奶奶泪流满面,说完抱着沈子衿无声哭了起来。 沈子衿抵在奶奶肩头,望着车外倒退的街景,脑子一片空白。爸爸……死了?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硕大的泪珠已经从眼眶滚了出来。 在赶去临沧的路上,沈子衿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切都陌生得不真实。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她只记得奶奶在太平间看见父亲的尸体时,发出了如动物般的厮喊,沈子衿本能地要朝父亲的尸体走过去,旁边的一位警察拦住了她,捂住了她的眼睛叫她不要看。直到这时候,沈子衿也没有把父亲和毒贩联系在一起,她以为父亲遭遇了不测,这些警察是来抓凶手的。 后来,沈子衿和奶奶去了警察局,他们在那里见到了神情憔悴,言语暴躁的李眉。奶奶因为丧子之痛完全失去理智,她狂怒地朝李眉扑过去,扇她的脸,扯她的头发,拧她的手臂,朝她大声喊道:“就是你把我儿子逼死的,你贪得无厌,害得他不择手段!你赔我儿子。” 李眉被奶奶一反常态地样子吓到了,缩着头不断后退,警察迅速拦住了奶奶,李眉趁机赶紧跑了出去,沈子衿默默地望着母亲逃走的背影,没想到她会从此杳无音信,她连一句再见都没说,所以真的不再见了。 如今的沈子衿终于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命运的巧合,母亲应该永远不会联系她吧。 奶奶被警察拉去谈话了,沈子衿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感到莫大的空虚、无助、绝望一齐压在心底,让她喘不过气。她埋在膝盖上,咬着嘴唇默默哭泣,觉得发生的一切都很荒唐。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奶奶都没告诉沈子衿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临沧呆了近两周,回家的那天,奶奶疲惫地对沈子衿说:“你爸贩毒被警察发现了,开着车要逃,还劫持路人,被警察开枪打死了。” “爸爸怎么会这样?”沈子衿带着哭腔喃喃地问。她无法相信爽朗和蔼的爸爸会做这种事。 奶奶叹了一口气,痛苦地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你爸真傻,错了就该为后果负责,为什么要伤害别人呢?” “奶奶,是不是警察弄错了,爸爸怎么会那样呢?”沈子衿笃定地说。 奶奶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孙女,安抚道:“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回海川。” 回到家,沈子衿才发觉新年已经过去了,奶奶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支撑的极限,早早地休息了。沈子衿不怎么困,她静默地坐在床沿,望着靠窗的钢琴发呆。这架钢琴是在她6岁时父亲送给她的,沈子衿在音乐课上第一次听老师弹钢琴就爱上钢琴了,那时老师弹了《月光奏鸣曲》第一章,从此这首曲子成了她最爱的钢琴曲,她说不上来对琴音有什么热爱,只是单纯认为能用手指敲出和心灵相融的音符很神奇,于是她向奶奶表达了想学钢琴的意愿,没想到爸爸第二天就领着她去买琴了,还财大气粗地说要买好的。 沈子衿感到鼻子一阵发酸,她仰着头吸了一口气,走到钢琴前,打开窗帘想透透气。在沈子衿推开窗的同时,她看见远处坐在草地上的小权猛地站了起来,愣愣地望着她,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真的出现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沈子衿知道自己突然失踪半个月,小权一定很担心她,她靠在窗边,挤出一丝无力的微笑,向他招了招手。 第二天,沈子衿捧着父亲的骨灰,和奶奶一起为父亲入葬。临出门前,奶奶叫沈子衿给李眉打个电话,还说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来送她丈夫最后一程。 奶奶真的疲惫极了,说话总是有气无力。 沈子衿立刻给李眉打了电话,可却没有人接。奶奶叹了一口气,从电视机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指着第一页上面的号码说:“打她家的电话试试。”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沉稳的男人,沈子衿说了找李眉后,对方立刻和蔼地问:“你就是我妹妹的女儿子衿吧,子衿,我是舅舅啊。” 在沈子衿的记忆里,李眉很是提到她的家人,逢年过节,她也没有和娘家人有什么来往。对于这个舅舅,沈子衿感到有些陌生。 分卷阅读153 “舅舅,你好,请问妈妈在吗?爸爸今天……”沈子衿哽咽了一下,继续说,“要下葬了。” 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才沉痛地说:“哎!你妈草草给我们说了一下情况,就联系不上了。实在太不懂事了。你们在哪儿?我和你舅妈来。” 沈子衿说了地址,便扶着奶奶向墓地出发。舅舅在墓地见到沈子衿,红着眼眶摸了摸她的头:“为难你这孩子了。”随后便去向奶奶问候。舅妈一手捧着葬花,一手牵着她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说:“我叫白雪,是你的舅妈,你出生的时候我和你舅舅见过你一次。后来你们搬了家,你妈妈又不和我们说她的情况,所以我们想来看你也没办法。” 将父亲安葬好后,舅舅坚持要请奶奶吃饭,以替自己不负责任的妹妹赔罪,饭后,又向奶奶塞了一个信封,说是给沈子衿的生活费。奶奶虽然客气推辞,可舅舅坚持要给,磨破了嘴皮,终于让奶奶收下了。 回到家,天已黑尽。奶奶把信封塞到沈子衿手里说:“这笔钱你自己保管吧,奶奶累了,去睡了。” 沈子衿把钱放在平时奶奶放零钱的盒子里,忽然开始担心起她和奶奶今后的生活来。爸爸去世了,母亲走了,奶奶年纪大了,自己还在上学,今后要怎么办? 沈子衿和衣躺在床上,充满血丝的双眼望着天花板,感觉心口堵得难受,眼睛又开始流泪,哭到后半夜便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房间外一点声响也没有,沈子衿想奶奶肯定已经出门买菜了。她起身拉开窗帘,看见小权像上次坐在草坪上,仰着头望着她的窗户。 她走的这段时间里,难道小权每天都这样等她? 沈子衿面无表情坐回钢琴前,开始弹奏《月光》第一章,她想把最近的一切痛苦都融在音乐里,让风把它们都带走。她静静地弹,弹了一遍又一遍,她的手指渐渐发烫发红,并且疼得厉害,最后实在受不了,沈子衿终于停下来,伏在琴上毫无顾忌地大哭。 哭了一阵后,客厅传来奶奶开门的声音,沈子衿立刻直起身子,抹掉眼泪,走出去问:“奶奶,我们早饭吃什么?”她发现奶奶的眼睛比昨天更红了,想必背着她掉了很多眼泪。 “我买了牛奶和烧麦,赶紧洗漱然后吃饭。” “好。” 吃饭时,沈子衿忽然说:“奶奶,我们把琴卖了吧。” “为什么?”奶奶惊讶地问。 “我觉得它没什么用了,反正钢琴我学会了,干脆把它卖了换钱用。” 奶奶这才意识到沈子衿竟然开始担心起了家里的经济,这哪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该担心的事,她立马否决道:“卖什么卖?我们又不缺钱,奶奶有存款,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好好上学。你这次因为你爸的事落下好多课了吧,明天就去找个补习班,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否则新学期跟不上。” “奶奶,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沈子衿自责地问。 “胡说什么?怎么会拖累,你就是奶奶坚强的理由和支撑,知道吗?奶奶这段时间太难过,才没有照顾到你,你可以理解奶奶吧?” 沈子衿鼻子发酸,眼眶瞬间湿了,奶奶可是失去了一个儿子的人,她怎么还胡思乱想,给奶奶添麻烦呢。 “对不起,奶奶,是我不懂事。” “没关系,你还小,快把牛奶喝了。” 姐姐 奶奶第二天便领着沈子衿去报了数学和英语补习班,沈子衿晚上回来时经过小权家,余光看见有个身影坐在门槛上,她情绪有点低落,向前走了好几步才意识到那个身影是小权。 沈子衿停下来,转过身望着他,淡淡地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小权黯然的面色立即有了光彩,他站起身激动地走到沈子衿身旁,拉起她的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突然不见了,回来了也不理我,我等了你好久。” “小权,我家里有点事,最近心情不好,和你没关系的,我先回去了。” 小权拉着沈子衿的手不放,殷切地问:“什么事啊?我帮你吧,你别走,进去看看小达吧,它也想你。” 沈子衿看着小权期待她应允又害怕她拒绝的眼神,心一软就答应了。她一走进院子里,小达便摇着尾巴朝她奔过来,沈子衿摸了摸它的头,被小达的可爱模样逗笑。沈子衿坐在秋千上,怅然地望着前方。小权把小桌子搬到她身旁,随后又端出一盘水果。 “白荷姐姐,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削。” “梨吧。” 小权用那把沈子衿送给他的小刀,细致地将雪梨去皮,再把梨切成一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在沈子衿嘴边:“我削好了。” 沈子衿一口咬掉雪梨,说了声谢谢。 “你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现在好了吗?” 沈子衿努力忍着眼泪,哽咽着说:“我爸爸去世了。”没想到话一出,她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小权有点不知所措,赶紧抽了一张纸巾 分卷阅读154 递给沈子衿,语气僵硬地安慰道:“你别哭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沈子衿依然止不住地哭。 小权看见她这伤心的样子,也急得快哭了,连连道歉说:“对不起,我不问你了,对不起……我去叫妈妈来。” 小权奔到房间,大力把冷雅摇醒,着急地喊道:“妈妈,姐姐回来了,她爸爸死了,她在哭,你去哄哄她。” 冷雅一个激灵,半信半疑地从床上爬起来,匆匆穿上外套奔到院子里,结果真看见沈子衿蹲在地上哭。她立刻奔过去把沈子衿搂紧怀里,柔声哄到:“哎呀,小可怜儿,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沈子衿伏在冷雅胸口,抽抽噎噎地说:“干妈,我爸爸……你知道我爸爸是干什么的吗?他是个毒贩,逃跑的时候劫持人质被警察叔叔打死了,我和奶奶去把他的骨灰带回来……我没想到爸爸……”沈子衿有很多话想说,可她不敢在奶奶面前说,怕让奶奶更难过,现在可以有个人让她抒发一下,她心口的沉闷感一下淡了许多。 “怎么会这样?”冷雅感叹道,轻柔地拍着沈子衿肩膀安慰。 “我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那样?” “没事了,你还有奶奶,有我和小权,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小权站在冷雅身旁认同地用力点头,冷雅朝小权伸了伸手,示意他也到怀里来,小权凑过去,紧握住沈子衿的半截手掌,喃喃地说:“白荷姐姐也和我一样了。” 沈子衿泪水盈满眼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感到有些怪怪的。 冷雅待沈子衿情绪恢复过来后,一时兴起便带着沈子衿和小权一起去游乐园散心,一路上小权都紧紧拽着沈子衿的手,生怕她走失一般。冷雅故意撺掇沈子衿和小权去玩一些刺激惊险的项目,想让她借此发泄一下郁闷的情绪。可沈子衿全程都垂着头,对冷雅的每一个提议都沉默不语,冷雅心疼地揉了揉沈子衿的头发,搂着她上了小舟。 小权默默地跟在冷雅后面,忧虑地看着沈子衿的背影。 三月的河风依旧清冷,冷雅将沈子衿裹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子衿啊,在我们的生命中,总有人要走的,不要为了逝去的东西辜负爱我们的人。小权爸爸离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活不下去,没想到老天忽然把小权送到了我的身边,”冷雅转身欣慰地看着小权,“如果我当时一直沉溺在悲伤里,医生说可能会保不住他。” 沈子衿愣愣地看着小权,心想如果没有了小权,那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 “悲伤不是不可以,但不要太长,”冷雅继续说道,“如果你因为错过月亮而流泪,那么你还会错过星星。” “我还是难过,”沈子衿委屈地说,“爸爸虽然很少在家,可他对我很好,我不想失去他。” 冷雅苦笑,“我明白的。” 有小权的陪伴和干妈的纾解,沈子衿的情绪渐渐恢复过来,开学的时候,罗珊丝毫看不出沈子衿有什么异常。 小权升到了初中部,教室和沈子衿就隔了一栋教学楼,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权特地会来高中部的食堂陪沈子衿吃饭,罗珊常常也和他们一起。可罗珊总觉得小权看她的眼神充满敌意,只要沈子衿离开座位,他就冷着副脸,一副她是第三者的样子,罗珊为了缓解尴尬,和他搭话,他也不理。这小孩怎么这么奇怪?罗珊常常气得想揍他一顿,为了沈子衿又只好忍下来。而且只要罗珊和沈子衿开心地聊到什么董政不知道的事情,他就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沈子衿便贴心地岔开话题和他搭话,久而久之,罗珊便找借口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某个周五放学后,沈子衿叫罗珊留一下,待教室里人走光后,她才开口问:“罗珊,你这段时间好像在躲着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罗珊本来因为沈子衿只顾着董政而忽略她,就对沈子衿有点怨气,可现在看着她这么诚恳地来和她交谈,罗珊的气一下就消了。 “你怎么会做错,我就是不喜欢小权,当然他也不喜欢我,只要他和你在一起,我就躲着你们呗。” “为什么你不喜欢小权?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哎呀,”罗珊暴躁地拉上书包,“你有时候聪明得让人生气,有时候又蠢得让人生气,算了,反正你一直就这样,只要是对自己重要的人,看他什么都好,是不是?我脾气这么暴,你还觉得我可爱?” 沈子衿觉得她这样子是挺可爱的,忍俊不禁地说:“别生气了,我今天陪你去玩好了。” 罗珊眼睛一亮:“真的?小权会不会又耍脾气?” “我提前告诉他了。” “算你有心,我们先去吃个冰激凌,再去网吧打游戏怎么样?” “我不会打游戏。” “没事,我教你,快走吧,星期五很多人去,晚了就没位置了。”罗珊拉着沈子衿的手就跑,还险些被凳子绊倒,两人同时笑了一下后,继续朝校门口冲去。 今年,沈子衿发现小权长得特别快,本来比她矮半个头的小权到了秋天几乎 分卷阅读155 和她一样高了。院落里的草坪又再一次泛黄,大榕树又老了一岁,风也变凉了。今天,奶奶心血来潮地为沈子衿编了鱼尾辫,配上冷雅送的纯白裙子,奶奶感慨道:“真像白荷花,好好看呐,你跟你妈妈一样漂亮。” 沈子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很想知道母亲现在在哪儿,她会想自己想爸爸吗? 奶奶看着沈子衿忧思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去让你的小伙伴看看奶奶编的头发好不好看。” 沈子衿意识到自己又让奶奶操心了,她赶紧笑容满面的答道:“奶奶编的当然好看,我现在就去让小权看看。” “好,去吧。” 沈子衿到小权家时,他正坐在草地上鼓捣相机。见沈子衿来了,他笑着说:“白荷姐姐,你来看我拍的照片。”沈子衿走过去坐在他身旁,小权一张一张给她介绍相片的内容,里面大多都是小达和冷雅的照片,然后是一些风景照。 秋天午后的太阳仿佛催眠剂,看着看着,沈子衿感觉有点困了,便躺在草坪上睡了。小权看了她几分钟,用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沈子衿毫无反应,小权站起身举着相机对着沈子衿拍了一张。 沈子衿睡醒后提出想把相机里的照片看完,小权突然紧张兮兮地抱紧了相机说:“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沈子衿疑惑地问。 小权心虚地避开沈子衿的目光:“没有为什么,我放回去了。” “给我看看嘛。” 沈子衿抱住小权要去抢相机。突然,里屋的冷雅突然拿着手机冲了出来。她一向白天都在睡觉,极少出来。冷雅紧紧拽着手机,大惊失色地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 过了几秒,冷雅无力地垂下手,这才抬眼看见愣愣望着她的两个孩子。 她忽然跑过去,把小权抱在怀里大哭。沈子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看着他们,小权默默地贴在冷雅的肚子上,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哭了一会儿,冷雅恍然地放开小权,奔回了房间。 “干妈怎么了?”沈子衿怔怔地问。 小权摇摇头,“不知道,她经常抱着我哭。” 冷雅再次出来时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原来她刚才是去梳洗了。她一把拉起小权,迅速地说:“子衿,你先回家去,我现在有点事,要带小权出去。” 沈子衿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小权被冷雅拉着踉踉跄跄离去。 你别走 冷雅从刚才那通电话得知的是,她得了艾滋。冷雅感到晴天霹雳,她崩溃地拖着小权来到医院,决定重新做个检查。她不相信自己真这么倒霉,真的会染上艾/滋,她明白因为自己的工作,这很有可能,这段时期,她觉得身体不对劲,所以去医院做了个体检,可她打从心底就觉得自己不会这么不幸。比起自己,她更担心的是小权跟她住在一起,有没有可能也…… 她不敢想下去,如果这是真的,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28号!”工作人员的声音把冷雅从崩溃的情绪中唤醒。 如果这个医院的检查结果和上次的一样怎么办?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可是小权怎么办? 冷雅红着眼眶看向身旁沉默茫然的小权。难道把他送到亲生父亲身边?不行!他父亲已经有了家庭,小权在那个家肯定会受歧视,根本待不下去! 冷雅从医院回到家时,沈子衿已经走了,冷雅突然把小权搂在怀里,愧疚地抚摸着他的头。“妈妈真对不起你。” 小权沉默着,抬起头望着冷雅,一脸疑惑:“妈妈,我生病了吗?为什么要来医院啊?” “我应该多陪陪你,”冷雅答非所问,声音越来越哽咽,“妈妈一直想赚够了钱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对不起,小权。” “没事,现在有姐姐陪我。”小权说,“妈妈,你不会像爸爸一样不要我吧?” “当然不会,对妈妈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 “那就好。”小权放心地在冷雅怀里蹭了蹭。 冷雅本想凑过去亲一下小权的脸蛋,想到自己的病,她立马惊恐地收回了脸。冷雅扫了一眼四周说:“妈妈得把房间彻底打扫一遍,你知道子衿家住哪儿吗?” 小权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了?” “带我去。” 沈子衿和奶奶正在吃晚饭时,冷雅牵着小权站在了他们家门前,奶奶打开门看见冷雅发红的眼眶,问道:“这是怎么了?” “阿姨,”冷雅有些局促地搓着双手,“我们家今晚不能住,具体原因我不方便说,能不能让小权在你们家借宿一晚,他睡沙发都行。实在不行也没关系,我去给他定个酒店好了。” 奶奶转头看了一眼沈子衿,又看了一眼躲在冷雅身后的小权,和善地说:“进来吧,我们有多余的房间。” “谢谢阿姨,谢谢,我不进去了,麻烦您了。” “进来一起吃晚饭吧。” 分卷阅读156 冷雅被奶奶的善意感动得湿了眼眶,她不知道沈子衿奶奶对她了解多少,可她真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和善的邻居。 “阿姨,真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儿。”冷雅接着弯腰对小权交代道:“不准调皮,妈妈明天早上来接你。” 离开沈子衿家后,冷雅当即买了消毒液和新床单,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彻底清洗消毒,能换新的就换新的,虽然她知道艾滋不是那么容易传播的病,可是她怎么也不放心,她不能让小权有一丝染病的机会。 小权和沈子衿吃完晚饭后,沈子衿便带着小权到她的房间弹琴给他听,弹完一曲后,沈子衿问身后的小权:“你还要听吗?” “……” 沈子衿疑惑地转过头,才发现小权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她不忍心叫醒他,干脆就让他睡自己的床,她再去睡爸妈的床好了。沈子衿轻轻帮他脱掉鞋,将双腿抬到床上,再为他掖好被子。 小权被她弄醒了,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拉着她的手说:“白荷姐姐,你别走。” 沈子衿停下动作,静静地等他再次入睡,过了一会儿,估计小权睡着了,沈子衿准备抽出手离开。可她稍微一动,小权便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她的手。 “小权,”沈子衿轻轻地说,“松一下手好吗?姐姐要去睡觉了。” 小权松了一下手指,立马又握紧了。他长高了,力气也大了不少,沈子衿没有办法,只好猛地一下用力抽出了手。 小权彻底被惊醒了,猛地睁开了眼,目光哀怨地望着她。沈子衿的心被他眼神震了一下,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很伤害小权的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沈子衿紧张地道歉。 “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肯定是你的床太舒服了,白荷姐姐,今天晚上我睡哪儿?” “没事儿,你就睡这儿,我睡我爸妈的房间。” “你不能陪我一起睡吗?” “嗯?”沈子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旁边有人的话,她会睡不着,而且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要不我等你睡着再走,好吗?”沈子衿找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嗯,谢谢。”小权抓住了她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能躺着和我说会儿话吗?” 沈子衿迟疑了一下,侧身躺在床边,望着小权喃喃地说:“这个角度看,都不像你了。” “你也是。” “快睡吧,明天奶奶会很早叫我们吃早饭的。” 沈子衿没想到自己反而比小权先睡着,她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翻了个身,身上盖着被子,她回头看小权,见他正把她的头发卷在手指上玩。 “我怎么睡着了?”沈子衿一边起身一边说。 小权正要说话,门外便传来奶奶叫他们吃饭的声音。沈子衿莞尔一笑:“我就说吧,赶紧起来刷牙洗脸吧,我去给你拿个新牙刷。” 吃完早饭后,沈子衿送小权回他家,两人进屋看见被冷雅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子都有点懵,空气中飘散着清新剂的味道,小权家好像整整大了一倍。小权叫了一声妈妈,可没有人应。她们来到榕树下,发现秋千后面还栓着一个新的吊床,沈子衿坐上去说:“还挺舒服的,小权,你以后不用睡草地了,干妈想得真周到。”冷雅天一亮就去了医院,在医院拿到鉴定结果的那一刻,她又喜又悲。喜的是小权幸运地没有被染上艾滋病毒,悲的是她确认患上了艾滋。 冷雅一路失神地回了家。虽然知道自己不会立刻死去,但是从此以后的生活无疑会充满痛苦,还会拖累小权。在她死去之前,她必须把小权的未来安顿好。 两天后,冷雅去夜总会辞职,经理圆滑地劝了她一会儿,冷雅没耐心听,目光随意流转,瞥见经理垃圾篓里躺着一本杂志,封面正好向上。 经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把杂志捡了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怀孕了?”他拧着眉头问。 这本杂志是人流医院的广告杂志,里面全是一些怨男怨女的故事,所以经理才会这么想,其实封面人物的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照片被用了。 冷雅摇头:“没有,就是累了,不想做了。” 经理还不死心,继续劝道:“你不是有儿子吗?不做了,你怎么养他?” 冷雅一直没告诉别人自己有孩子,经理是怎么知道的?看见冷雅疑惑的目光,经理缓缓解释道:“这里每一个女孩的底细我们都会查清楚。” “周德明,你可真行。”冷雅不满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得病了,什么病不用我明说吧?” 周德明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懂了,那我不拦你了。” “这本杂志我能带走吗?” “随便。” 冷雅回到家,径直走到卧室,看了一眼封面人物介绍,冷雅小声念了出来:“海川市首屈一指的青年企业家——顾正德。”冷雅又看了一遍文章,文章里写了一些他和她妻子的故事,她妻子还是一位出自书香门第的闺 分卷阅读157 秀,冷雅叹了一口气。 在经理办公室看见这个人时,她就想起来了。这个顾正德是她生下小权后,包/养过她一段时间的男人。 冷雅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她必须先为小权以后的生活做保障,在经理室看见顾正德的照片,她立马有了一个主意。 冷雅拨通了顾正德之前的手机号,竟然通了。 一天后,冷雅坐在顾正德的对面,浓艳的妆容掩盖了她本来年轻的面庞,她红唇微启,轻声问候:“好久不见。” 顾正德端坐着,面无表情。“别寒暄了,你打电话说我有儿子?你最好别骗我,我可没空陪你玩。”顾正德把最后一个“玩”字咬得很紧。 “正德,”冷雅顿了顿,“我本来不想找你,打算一个人把儿子养大,但我可能没多少时间可活了。我想给他留一笔钱,这么多年,让你给点赡养费不算过分吧?” “呵~”顾正德轻蔑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确定是我儿子?你男人那么多,怎么就那么确定?把鉴定书给我,我才能给你钱。”顾正德一字一句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冷雅有些不知所措,她太天真了,以为两句话就能把顾正德骗了,现在看来这招是不行了。 看见顾正德走远,冷雅疲惫地靠在软垫上,窗外的雨滴不遗余力地拍打着落地窗,她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跌入了回忆。 那是一段很旧的时光,旧到冷雅都记不起具体的年份了,但那段旧时光里的每一件事她却觉得异常清晰。那时她很美丽,却暗恋着一个相貌普通的男生——董政。正如每个青春故事一样,他们经历了惊喜、忧伤、酸涩、痛苦,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又分开了。他想往上爬,可冷雅不能做他的踏板,董政不是她生命中光鲜的人,却是使她变得不光鲜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去联系他,可是她不敢,有些痛,她不敢说,她怕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牵着她的血肉,每说一个字出来,都会撕扯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母亲 在家思考两天后,冷雅再次把顾正德约了出来,上一招不行,她还有别的办法。 “顾正德,好吧,实话告诉你吧,小权不是你儿子,是我骗你的。”冷雅坐在和上次同一个位置对顾正德说。 “冷雅,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幼稚,”顾正德嘲笑着说,“你还真以为凭你两句话就想骗我?” 冷雅不理会顾正德的嘲笑,微笑着问:“我听说你和你妻子是海川市很出名的神仙眷侣?已经结婚十几年了?” “关你什么事?”顾正德不悦地问。 “那就是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已经结婚了,你挺厉害啊,我当时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你单身呢。” “你什么意思?”顾正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盯着冷雅。 “如果,我告诉你妻子你曾经背着她包养了另一个女人,她会怎么样?” 顾正德忽然大笑,这个女人是想钱想疯了吗?竟然敢拿他妻子来做筹码! 冷雅静静地看着他笑,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为小权留一笔钱。 “你在威胁我?”顾正德咬着牙问。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给钱,我什么都不会说,过一段时间,我会带着儿子离开这里。” “你要多少?”顾正德嘲讽地问。 “100万。” “100万?!你做梦!”顾正德恶狠狠地盯着冷雅,“你还真不客气!” “100万可以保住一个好妻子和一个好名声,我觉得很值,况且你应该不缺钱?” “这不是一笔小钱,如果我不给呢?” 冷雅真是把他当没脑子的傻瓜一样对付,自己难道会因为她寥寥几句话给钱? “那你明天会和一个妓/女成为海川市的头条,你难道不怕身败名裂吗?我猜你应该很怕吧,海川市著名青年企业家?” 冷雅把一张两人的合照扔在顾正德面前,“那时候我还挺纯情的,拉着你拍了好多亲密的照片,这是其中一张。” 顾正德脸色极其难看,咬牙切齿地说:“算你狠,给我点时间筹钱。” “好,我不急在这两天。” 顾正德回到车里沉默地坐着,王明转过头疑惑地问:“她真给你生了个儿子?”顾正德苦闷地摇摇头,“当然不可能,她不过是想要钱。” “呵!”王明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又不是她儿子的父亲,凭什么向你要钱?哥,她这不是把你当傻子吗?” “她威胁我要把事情告诉李璧,还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 “真的?那事情有些麻烦了。这钱千万不能给,一旦你给钱了,那可是一个无底洞啊。” 顾正德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王明,你帮我查一下她住在哪儿?” “你打算?”王明看着后视镜里的顾正德问。顾正德看向窗外,“有时候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办事才有效率。” 分卷阅读158 *** 2002年冬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连绵的冷雨接连下了一周也不见有停的迹象。这个新年,沈子衿和奶奶等不到沈围了,面对一桌丰富的年夜饭,奶奶叹了一口气说:“实在太冷清了,干脆你去把小权和冷雅叫来吧。” 沈子衿一路小跑到小权家,热情地叫干妈和小权一起吃饭,冷雅觉得自己是个带病之人,还是少和人接触,于是说不方便去,让沈子衿带小权去就好了。 沈子衿好言好语地劝了一会儿,冷雅就是不愿意去,沈子衿只好带着小权一个人走了。 在饭桌上,小权十分拘谨,只要奶奶一开口他就停下筷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奶奶,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似的。 奶奶慈爱地笑着对他说:“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您不讨厌我吗?”小权瞪着眼睛问道。 奶奶爽朗地笑了:“我一大把年级怎么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小孩子,别瞎想,你也可以跟白荷一样叫我奶奶。” 小权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开心地咧着嘴望着沈子衿。 “白荷,吃完饭你就把家里的烟花拿到小权家去放吧,正好他们院落也大,不用爬楼去天台,奶奶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就不陪你去了。” “嗯嗯。” 晚饭过后,小权和沈子衿一起帮奶奶收拾完屋子,便提着烟花来找冷雅了。冷雅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发怔,见小权回来了,她赶紧起身冲过去想抱抱他,想到自己的病,她又像被灼烧似地抽回了手。 “干妈,你怎么了?”沈子衿望着冷雅问,小权也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你们提了这么多烟花来,我们赶紧放吧,我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冷雅欢欢喜喜地进屋拿打火机去了,小权和沈子衿则留在院子里拆烟花盒。 “我妈妈最近有点奇怪。”小权嘟嘟囔囔地说道。 “哪里奇怪?”沈子衿停下手里的动作问。 “就像刚才那样,她好像不愿意碰我了,而且也不和我一起吃饭,常常一个人哭,跟我说对不起。” 小权话一说完,冷雅便拿着打火机跑过来了,沈子衿看着干妈像小孩子一样开开心心的样子,一点也没觉得她奇怪。 烟花引线一被点燃,冷雅便迅速搂着沈子衿和小权躲在榕树下,大朵大朵的烟花在黑色的天幕下炸成绚烂的花火,在一闪一闪的火光下,冷雅意识到自己还能陪小权过几次新年呢?即使这样,她不想去治病,到时候她躺在医院里,小权要怎么办?与其如此,她宁愿把积蓄留给小权,也不要拿来给自己续命。 想到这里,冷雅不禁湿了眼睛。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小权,再看向沈子衿:“子衿,我有新年礼物要给你,你跟我来。”冷雅拉起沈子衿的手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小权说:“你先留在这里等烟花放完,妈妈等会再给你礼物。” “哦。”小权垂着肩膀讪讪地回到了原地。 待冷雅走到屋里,沈子衿才在灯光下看到干妈眼里的泪花。 “干妈,你怎么哭了?” 冷雅拉着沈子衿进了卧室,让她坐在床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沈子衿说:“来,送给你的玉镯子。” 沈子衿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 冷雅紧紧地盯着沈子衿,忽然认真地问道:“子衿,干妈一直都把你当家人看待,你也是这样对我和小权的对吗?” 沈子衿被冷雅肃重又有点悲哀的语气所感染,也不自觉地像宣誓般地回答说:“当然,你们和奶奶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那好,干妈现在有件事要请求你,过几天,我可能会带小权离开一段日子,去散散心,留一下美好的回忆。” 沈子衿正想问为什么,冷雅立马压住了她膝盖上的双手,截断她的话头:“什么也别问,先听我说完。我病了,严重到会死的病……” 沈子衿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怎么会……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会尽量把小权以后的生活安排好,物质方面,我已经有办法了。现在,我需要一个人陪着他,照顾他,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 沈子衿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抽抽噎噎地说:“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种事?不能把病治好吗?” “现在不要告诉小权,等我真不在了,你再告诉他,知道吗?” “一定要告诉他吗?”沈子衿已经泣不成声,“不能说你走了吗?” “不行,我了解我儿子,我抛弃他会比我死去更让他难过。我只要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小权,无论如何都不要抛弃他,子衿,你一定要做到,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的。”冷雅恳切地盯着沈子衿说。 “我会的,我会的,干妈,我答应你。”沈子衿抽泣着说。 冷雅将沈子衿揽入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出去吧。”沈子衿躲在冷雅身后低着头,生怕小权发现她的异常。不过小权似乎没注意他们俩,自顾自地望着 分卷阅读159 漆黑的天空。 “小权,时间不早了,我先把姐姐送回去了啊。” 小权转过头望了沈子衿一眼,失望的“哦”了一声。 2003年新年伊始,延自上一年的绵绵细雨依然无尽无止地飘向大地。 一辆粘满雨丝的车停在雨茶巷入口处,王明走下车把顾正德领到冷雅家门外,说:“她就住这儿。”顾正德朝大门缝里望了一眼,“你先去车上等着吧!我自己去找她就行了。”他粗暴地锤开大门,大步朝正屋走去。 冷雅正在屋里给小权讲算术题,辞职后,她的时间几乎全都花在了小权身上,听到敲门声,小权抬起头期待地问:“是白荷姐姐来了吗?” “应该不是,子衿敲门不会这么用力。”冷雅走到外面透过堂屋的窗户向外看,竟然看见顾正德走了进来。 他怎么没说一声就来了?冷雅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走回卧室叫小权藏起来,“妈妈和别人谈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准出来,知道吗?” 小权乖乖地点点头,冷雅关上卧室门的同时,顾正德推门走了进来。“还好你在?你儿子呢?”顾正德像一个老朋友一样问道。 “他出去玩了,你来的也太突然了吧?招呼都不打,就往别人家里跑,这好像不太礼貌。”冷雅笑吟吟地说道。 “我喜欢开门见山,”顾正德松了松领带,从西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支票,先给你,把所有照片给我,剩下的再打到你账户。” “好。”冷雅高兴地抽走支票,回到卧室,发现小权不在屋里,不知道躲哪去了。她拿出枕头底下的钥匙,打开衣柜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冷雅一拉开抽屉,就被忽然闯进来的顾正德猛地推倒在地。顾正德疯狂地抓起抽屉里的照片和胶卷,然后转过身跨坐在冷雅身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双眼通红地问:“婊/子!还有没有其他照片?” 冷雅手里拽着那张支票,四肢胡乱地挥舞。顾正德松开一只手,只用右手扣住冷雅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抢冷雅手里拽着的支票。“把支票给我!”顾正德怒吼道。 冷雅脸胀得通红,怎么也不愿意松手。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把留给小权的钱紧紧拽住。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不是因为怕顾正德,而是因为她看见了躲在衣柜里蠢蠢欲动的小权。冷雅拼尽力气,伸出腿抵住衣柜门的下端,挣扎的手掌对着小权,好像要用尽一切力量把他推进去。 顾正德被她惹怒了,右手加了些力,冷雅终于体力耗尽,四肢瘫软在地。顾正德抢回了支票,他喘着气,站起身,捡起照片,冲地上的冷雅晃了两下支票,“惹我?下场就是你屁都得不到!” 冷雅躺在地上,瞪着他。顾正德踢开冷雅的脚,走出房间,到了大门前,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他踢了冷雅一脚,冷雅好像没有什么反应。顾正德忐忑地回到卧室,看见冷雅还是一样的姿势躺在地上,眼珠凸得像要掉出来一般。 难道……难道……死了? 顾正德伸手去探冷雅的动脉,没有跳动!他有些慌,用脚踢了两下冷雅的肚子,冷雅依然没有反应。 真的死了! 罪恶 顾正德双手抱着头反复骂着“妈的!妈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对策。 应该没有人看见吧? 顾正德环顾四周:房子很混乱,窗户紧闭着,上面贴着紫色的窗纸,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顾正德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王明打了电话,叫他把车开远,再从小路走过来。 “别问为什么!照做!” 十几分钟后,王明看着躺在地上的冷雅,和低头坐在床边的顾正德,他结巴巴地问:“死……死了吗?” “嗯,用力过头了。”顾正德恢复了冷静,淡淡地说,“你去其他房间找找有没有什么绳子?类似的都行。” 王明赶紧跑到旁边的房间去找。 沈子衿坐在钢琴前看着窗外朦胧的水雾发怔。昨天干妈对她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心里,弄得她心神不宁。看着窗外的雨丝,她忽然想起之前叫小权下雨天不要呆在庭院里淋雨了,小权就再也没在下雨天出来过了。 干妈如果不在了,小权就是孤儿了。想到这里,沈子衿忽然很想看看小权。她合上钢琴盖,朝小权家走去。外面雨不大,沈子衿没有带伞。她是一路跑到小权家的,还没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叫小权的名字,心里仿佛有一种预感会失去他; 顾正德正要打开衣柜,找找看有什么带状的东西,这时他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小女孩的声音,他收回手,打算出去看看。走到客厅,顾正德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嘭”地一声,像是开窗的声音; 沈子衿正要去敲堂屋的门,看见左边的墙角突然伸出一只手,小权探出头来,十分着急地压低声音叫她快跑,沈子衿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顾正德愣了一下,不知道该顾哪边,他还是选择朝客厅门走去,打开门,赫然看 分卷阅读160 见一个白色的背影跑出庭院,他追到大门口,屋里的王明突然惊慌地叫了他一声。顾正德奔回去,看见柜子和窗户都被打开了。 “我听见声音,就跑过来了,房间里还有别人!”王明紧张地说。 “应该是冷雅的儿子,这个柜子只能藏小孩子,算了,先别管他,找到绳子了吗?” “只找到这种尼龙绳。” “不行,太细了,掐痕比它粗。”顾正德翻了翻衣柜,拿出一捆丝袜,“就用这个。”顾正德把丝袜挂在房梁上,然后和王明一起把冷雅挂在上面。顾正德按照记忆,把房间整理成他刚来的样子。 “这样瞒得过去吗?”王明有些怀疑地说。 “先这样吧,我们快走。” “我们得赶快找到她儿子呀!”王明一上车就焦急地说。 “去最近的派出所。”顾正德说,“那小孩没什么亲人,多半去报警了。”王明将信将疑地驱车到了派出所,竟然真的在派出所里看见一个狼狈的小男孩坐在里面,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冷雅的儿子。王明立刻回到车里,对顾正德说“他真在那儿,好像正在报案呢,怎么办?” “别慌。”顾正德拿出手机播了一个号码。“杨所长,嗯……小弟有个小忙要麻烦你,现在你们所里,有个小男孩在报案,你能阻止一下吗?放心……我一定找个时间,准备‘薄礼’向你解释清楚的,那谢谢了。” “怎么回事?”王明问。 “看来这一百万还是留不住。”顾正德懊恼地说,“回去准备薄礼吧。” 派出所里,民/警小杨听完小权结结巴巴的叙述,十分同情小权的遭遇。她正打算找人出警,这时所长杨安突然赶了过来,对她说这件事先放着,他另外派人处理。杨安对身后的陈政使了个眼色,陈政走上去,轻拍了一下小权的肩膀,小权像被猎人围困的动物瑟缩着退到了角落。 “别怕,哥哥会帮你,先跟我走吧。”陈政笑容满面地说。 小权不停地往后缩,不情愿地摇头,迅猛站起身朝门口跑去。陈政快速追了上去,抱住了他,把他塞进车里,杨安跟在后面,上了车。小权挣扎着叫救命,陈政死死箍住他,愤怒地吼道:“安静点!” “把他嘴巴堵上。”杨安厌烦地说。 陈政用手铐铐住了小权的双手,接着用封条贴住了他的嘴…… *** 从小权家跑出来后,沈子衿一直坐在钢琴前紧盯着小权家的院落,她的心砰砰跳着,想起刚才小权焦急和惊恐的目光,她就惴惴不安。小权家里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可她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看见。呆坐一个多小时后,沈子衿终于看见有人从朱红大门走了进去,先走进去的是警察,警察后紧跟着医护人员。几分钟后,以前萧条的院落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沈子衿再也坐不住了,立马跑到小权家,从人群挤进院落里,这时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了出来,沈子衿看着白布下瘦削的身形,立刻认出那是冷雅,听见有人说“已经死了”四个字,沈子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脑海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震得她头疼。 小权呢! 沈子衿脑海闪过一道白光。她焦急地念着小权的名字,朝屋里奔去。站在门口的陈政不耐烦地推了沈子衿一把,说:“走开,回家去!”沈子衿被他推到在地,她立刻爬起来,哭着朝屋里大喊“小权!你在哪儿?小权!” 听见沈子衿叫小权,陈政疑惑地扫了她一眼,“你是谁?” “我是他姐姐。”沈子衿以为这样说,眼前的男人会让他进去,可是他却把她拉到角落,仔细打量她,“亲姐姐?” 沈子衿摇头。陈政舒了一口气,拽着她衣服把她扔了出去。“他不在,回家去,别捣乱!” 沈子衿茫然地穿梭在人群里叫着小权的名字,周围的吵闹声让她脑子快爆了,她已经没有精力来思考要去旅行的干妈为什么就去世了,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到小权。奶奶及时赶来了,她把在胡乱打转的沈子衿拉到庭院外,哄劝她先回家再说。 沈子衿回去后窝在床上不停地哭,干妈死了,小权不见了,为什么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珍惜的人都不在原地了。 第二天,这件事登在了海川晚报上,沈子衿看见标题,十分吃惊。 “应召女郎家中自缢身亡。” 这意思是干妈是自杀的?这怎么可能呢?虽然干妈生病,可是她能活下来的话,她一定会留下来陪小权的,怎么可能自杀!还有小权去哪儿了? 沈子衿悲痛难耐,手里拽着报纸要出门,站在客厅的奶奶喝住她:“跑哪儿去?” “我想去找小权,奶奶,小权不见了!”沈子衿急得流泪。奶奶拉着她坐下,柔声说:“你去哪儿找?看你的眼睛肿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我很担心他。” “警察会去找的,你别担心,等消息吧。” “奶奶,”沈子衿埋在奶奶怀里,哽咽着说,“小权现在是孤儿了,他该怎么办?” 分卷阅读161 “你想奶奶收留他?”奶奶问。 “奶奶,我一直想有个妹妹或弟弟,你就答应我吧。” 奶奶叹了一口气,“好吧,等找到人再说。” 然而,沈子衿等了一个月,也没有听到小权的什么消息。一天,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看见奶奶神情凝重地望了她一眼。沈子衿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她问奶奶是不是找到小权了?奶奶点了点头,担心地说:“是找到了,白荷啊,你做好心理准备。”奶奶拿起身旁的报纸给她。 “妓/女家中自杀,其子溺水身亡。”这个标题让她心像被刀割一般,沈子衿慌忙看了一眼配图:河边上摊着一具瘦小的尸体,头部被打了马赛克,两位警察叉腰站在旁边,一位警察在询问捞尸人。这条新闻在报纸右下角,标题下的名字——记者唐继兴,沈子衿记得上次报道冷雅自杀的新闻也是他。 “怎么会?”沈子衿泣不成声,绝望地扑到奶奶怀里,“这怎么回事?小权怎么会死掉,他才13岁。” “诶,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看来你和他的姐弟缘分是断了,白荷,算了吧。” 沈子衿扑到奶奶怀里泣不成声。 *** 2011年。 沈子衿向前走了几步,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董胤寒,颤抖着说:“这不可能,小权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是他?” 董胤寒把她拉到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说:“是我,我知道现在你很难相信,我以后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沈子衿挣脱他的手,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抬起头望着董胤寒,“你又在骗我,是不是?我记得他的样子,你和他根本不像。” “我……我的脸曾经受过伤,做了修复手术才变了模样,”董胤寒捏住她的手腕,急切地说,“相信我,你想想,除了我还会有谁知道你的小名?” “我不信,”沈子衿挣脱他的手,摇着头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真的是小权——” “我妈妈叫冷雅——” “遇见你时我十一岁——” “那天是雨天——” “你被我吓跑了——” “白荷姐姐,我真的是小权!”董政在沈子衿身后一句接一句地喊道。 沈子衿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慢慢走向他,是真的,他真的是小权,除了小权,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可以和她共有这些记忆。 “可你怎么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沈子衿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脸,这一切太突然,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急需指尖的触感来证明董胤寒的存在。 董胤寒的手贴上她的手掌,覆在他脸上:“是真的,我在这儿。” “小权,真的是你吗?沈子衿眼角涌出喜极而泣的泪水,紧紧抱住了董胤寒。 原来她以前那些从董胤寒身上感觉到的微妙的熟悉感都不是错觉,原来她挂念了许多年的亲人就在她面前。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沈子衿放开董胤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权,你不是死了吗?我去警察局要你的尸体,他们说已经把你焚化了,你怎么可能会好好坐在这里呢?这些年你去哪儿?怎么生活的?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以后再告诉你,”董胤寒温柔地说,“我先把戒指给你戴上。”董胤寒捡起被沈子衿挥在地上的戒指,捏住沈子衿的手指,微笑着要套上戒指。 “小权,”沈子衿抽出手,“先放下这件事好吗?” “怎么了?”董胤寒诧异地望着沈子衿,“知道了我是谁,你还是要拒绝我吗?” “这根本不是你是谁的问题……”一个一年前她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告诉她自己是她死去的弟弟,现在竟然向她求婚,沈子衿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董胤寒和小权竟然是同一个人,沈子衿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才好。 一切都太混乱,太突然了。 董胤寒把戒指捏在指尖,笑了。“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肯定吓坏了吧?好了,我不说这件事了。” 沈子衿压在心里的石头瞬间消失了。 “我有我的原因,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是谁,知道吗?” 沈子衿重重地点头,“知道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不是说了以后会解释吗?”沈子衿笑着说,“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谢谢你 沈子衿回到舅舅家,仍然感到一阵心潮起伏。董胤寒的话语犹如在耳边,小时候蒙尘的记忆也变得鲜明起来。 得知小权还活着,让她一颗破碎的心有了些安慰。 沈子衿疲惫地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早上,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是顾晨打来电话,约她晚上去看话剧。 出门前,沈子衿梳妆打扮了一番,以免顾晨看出她的憔悴。顾晨迟到了十几分钟,来 分卷阅读162 了之后说了声对不起就拉着沈子衿进剧场了。剧场里比较暗,话剧演员竭力地在舞台上表达情感,顾晨默默地看着,没有和沈子衿说一句话,后来,顾晨的手机响了,沈子衿本能地看了一眼顾晨的手机屏幕,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顾晨保持安静,顾晨一边道歉一边走了出去。 “你猜我在哪儿?”董兰兰在电话那头调皮地问。 “我哪儿知道啊,”顾晨饶有兴趣地说,“直接告诉我呗。” “我在海南,这里阳光太好了,”董兰兰兴奋地说,“好怕被晒黑了。” “你本来也不白。” “切,管它白还是黑,反正我要实现一路南下的目标,我下一站要去澳大利亚。顾晨……你陪我去吧?” “你这跨度有点大吧?” “只要达到目标,哪管什么进度呀!你到底去不去?” “我……”顾晨的理性告诉他,他应该拒绝,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邀约。顾晨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句“再看看”。他回到剧场,贴在沈子衿耳边说:“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沈子衿刚才看见了来电人——“兰兰”,她也没有问什么,为什么顾晨要特别解释呢? 她心里明白却不想自己明白。 一颗飞走的心,是不是注定飞不回来了? “顾晨,我有点不想看了,想回家,”沈子衿小声说,“有点困了。” 她本来打算看完话剧,就告诉顾晨舅舅和舅妈的事,可现在,她向顾晨倾诉的欲望消失得荡然无存了。 顾晨看了看手表,才九点半,他笑着说:“你不是困了,是怕你舅舅骂你回家晚了吧?”沈子衿愣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滚出来,她避开顾晨的目光说:“是啊。” 黑暗中,顾晨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子衿的敏感和受伤。“好吧,这话剧也挺无聊,我也不想看了,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 顾晨没有坚持,出去后先拦了辆车走了。沈子衿一个人慢慢走到海川广场,站在河边欣赏了一会儿对岸辉煌的夜景。 她望着夜色想了很多,想到小达,想到干妈,想到舅舅,想到董胤寒…… 想的最多的还是顾晨。他的背叛、他的冷淡、他的谎言一一像刀子插/进她的心。她妄想过保持沉默,让一切和从前一样,但今晚那个电话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或许,她是时候跟顾晨分手了。 *** 自从各个网站发文澄清顾正德的清白后,守在正德公司总部的记者就没有了,再加上顾正德为地震灾区捐款200万,他又成了那个海川人人称颂的慈善家。顾正德在办公室接受完一家杂志的采访,正打算驱车回家。走到楼下时突然看见一波人群朝自己涌了过来,无数话筒和摄像机对准了他。 “您之前说自己离婚后才和李小姐在一起,现在有新的照片爆出来证明你在两年前就和李小姐在一起了,而你几个月前才离婚,这怎么解释?” “网上爆出你出轨逼走前妻的消息是真的吗?” “……” “听闻你从前有过招/妓的经历,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铺天盖地的问题朝顾正德涌来,他忍住要发火的冲动,始终保持笑容,但最后一个问题让他彻底爆发。 “谁说的!”他怒吼道,“胡说八道!” 保安冲过来护着顾正德上了车,王明一脸惆怅地坐在副驾驶上。 “混蛋!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顾正德生气地说,“记者怎么又来了!” 王明垂着头说:“有人给媒体寄了你和李眉去开房的照片,酒店里显示屏的时间把您暴露了。我正想告诉你,看见门口的记者,我就知道来不及了。” “沈子衿,沈子衿”顾正德咬着牙念道,“死咬着我不放,看来她舅舅的死还不足以吓住她。” “董事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正德目光一暗,“对付女人我有最具杀伤力的办法。” *** 第二天,沈子衿刚吃完午饭,便接到董胤寒打来的电话,叫她往楼下看。沈子衿走到阳台上,望见Ethan在楼下冲她招手。 “我有事要告诉你,”董胤寒在电话里说,“Ethan正好在你家附加办事,我拜托他把你送到我家。” &han把沈子衿送到董胤寒家门前,撂下一句“美人送达”便驱车走了。 进了客厅,董胤寒给了沈子衿一张门卡。“把卡收着,你以后进来就方便了。” 沈子衿没接,“我又不会常来,不用了,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啊?” 自从胤寒和她坦白身份后,沈子衿看见董胤寒,总有一丝混乱感。 董胤寒悻悻地把钥匙握进手心,“嗯,进去说。”他为沈子衿煮了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了下来。 “我已经查清楚是谁害了你舅舅。“董胤寒突兀地岔开始了他的话题。 “ 分卷阅读163 你?”沈子衿惊诧地问。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董胤寒一脸委屈地说。 “不是。”沈子衿不是不相信董胤寒的能力,而是没想到他会去查这件事。她低下头,长久地沉默着,没有问下去。董胤寒拿出一只录音笔,摁了一下旁边的开关,一个粗鄙的带着口音的男声传进沈子衿耳朵: “有人叫我们去收拾一个叫沈伟……沈伟的人,还说事后给我们每人10万,那天沈伟去找一个姓唐的,我们在路上把他拦了下来,绑到偏僻的地方,暴揍了一顿,我们后来看他半死不活就放他走了。哪想到他那么不耐打,就那么死了。我们没想让他死。” “谁叫你们干的?” 问话的人是董胤寒。接下来是几秒的沉默,沈子衿听见什么东西砸在了桌上,听上去应该是钱,刚才说话的人又开口了:“王明。” 听见这个名字,沈子衿紧张地拽紧了手指,听到董胤寒接着问道: “顾正德的助理?” “嗯,是他。” “他直接告诉了你们身份?不怕你们说出去吗?” “啊!他又不是第一次叫我们干这事,他还故意想让沈伟知道是谁干的呢,叫我告诉沈伟收手,否则,下一个打的就是他妻子。” 沈子衿早已泪流满面,想到顾正德之前在自己面前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她感到不寒而栗,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发抖的肩膀。虽然她之前有过怀疑,可当残忍的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背脊发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狠虚伪的人?而这样的人竟然是顾晨的父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子衿仰起泪脸,望着董胤寒问。 董胤寒疼惜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因为你舅舅想揭发他造毒酒的事情。” “就因为这个要害死一个人?”沈子衿颤抖着嘴唇问,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人,“不对,他不只害死了我舅舅,还间接害死了我舅妈。” 董胤寒眼底幽黑一片:“可怕吧?更可怕的是别人不知道他的可怕。” 沈子衿腾地站起身,目光决绝地说:“我要去报警,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子衿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已经报过警了,这么久了,警察也没有给她一个说法。她转过身看见董胤寒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乖乖回去。 “小权,我该怎么办?”沈子衿无助地抓住了董胤寒的胳膊。 董胤寒怔了一下,温柔地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解决的。” 沈子衿的思绪完全被愤怒占据了,慈祥的舅舅舅妈和虚伪的顾正德交替在她脑海里闪现,她看着董胤寒,笃定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再拒绝董胤寒的好意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相信你,”沈子衿凝望着董胤寒的眼睛,“可是,你打算怎么解决?万一连累你怎么办?” 董胤寒笑了,“我不再是11岁的小孩子了,不用像小时候一样操心我。” 董胤寒你再大也比她小,不过,沈子衿看着董胤寒这张脸,还是很难习惯他是小权。 “小权,谢谢你。” 沈子衿话落,手机便响了。 是思思。 “我接一下电话。”沈子衿对董胤寒说,点了接听。 “子衿,你在哪儿?我在你家门前,你快来给我开一下门。” “我不在家诶,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啊?!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沈子衿明白,思思是怕她还在伤心,想来陪陪她。 “我现在就回来,我家小区外面有咖啡店,你要不要去那里等我?” “你具体在哪里啊?” “宁安区。” “你跑那么远去干什么?”不等沈子衿回答,思思又说,“那我们找个折中的商场见面吧,万达广场可以吗?” “可以。” “行,等会儿见。” 沈子衿转头看着董胤寒:“小权,思思来找我了,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沈子衿提上包朝门口走去,董胤寒跟在她后面,继续说:“那你和他要见多久?如果时间太晚,我就去接你,然后送你回家。” 沈子衿突然站定,转身伸出手拦住董胤寒:“好了,为什么你总是不放心我?不要因为我被绑架了一次,就觉得每个人都要害我吧?” 一提到绑架,董胤寒的表情立刻严峻下来。“我不希望有一丝可能让你受到伤害,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董胤寒说完转身上了楼,回来时,他手里拿了一个盒子。沈子衿霎时有些担忧,小权不会又给她戒指吧? 幸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盒子里装的是小时候沈子衿送他的那把刀。 “这不是我以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干嘛给我。”沈子衿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给你防身,它本 分卷阅读164 来就该属于你,这不是林叔叔送你的吗?林叔叔走了之后,我就该还给你的。” 想起父亲,沈子衿一下湿了眼眶,说起来,父亲都没有留下可以纪念他的遗物。 “那……我就收下了,”沈子衿将小刀塞进背包,“谢谢。” 地狱 为了让沈子衿开心,宋思思甚至在花店买了一束花送给她,她带着子衿逛游乐园,带着她看电影,吃好吃的东西…… 宋思思希望能减轻子衿失去亲人的悲痛,哪怕是短暂地忘记也好。 沈子衿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宋思思还是感觉出她眼底深深的悲伤和绝望。也许,相比她带来的喧哗,子衿更适合一个人静静地消化痛哭。 宋思思假装玩累了,和沈子衿告了别。 目送思思进了地铁站,沈子衿转身往回走,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顾晨。 沈子衿忽然感到目光一痛,董胤寒那些话像毒蛇一般往她脑子里钻: 是顾正德害死了舅舅和舅妈…… 是顾正德害死了舅舅和舅妈…… 是顾正德害死了舅舅和舅妈…… …… 电话铃声停了,沈子衿脑海也安静了。但紧接着,顾晨的声音在她脑海上方响起:“子衿,你怎么不接电话?” 沈子衿以为自己幻听,她回头,却看见顾晨正得意地看着她笑,“惊喜吗?我和室友来这边唱歌,一出来我就远远地看见你了,为了怕认错,我才打电话给你确认。” 沈子衿心乱如麻,沉默着。 顾晨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子衿望着他的目光怎么有点恨恨的? “你怎么了?干吗这副表情看着我。”他不安地问。 “顾晨,我和你爸爸,你选谁?”她冷冷地问。 “哈?子衿,你在说什么?”。 “你回答我好吗?如果我和你爸同时被绑架,绑匪只允许你救一个,你救谁?” 只要顾晨拒绝回答,或者选顾正德,沈子衿决定立马和顾晨分手。 眼泪从她眼眶滚了出来,虽然她在脑海里预演过分手的场面,但到了这一刻,她的心依然疼地厉害。 “我救你。”顾晨脱口而出。 沈子衿诧异地看着他。 顾晨一把抱住沈子衿,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说,我救你。不过,你是欺负我没有妈了是吧?我知道,这个问题的原句是‘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你故意把妈妈去掉,不就是提醒我没妈?!” 沈子衿在顾晨肩头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颗好不容易坚硬起来的心这么容易就被你软化了?! 沈子衿怨恨自己,怨恨如此爱顾晨的自己。 分手两个字,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 海川的温度不断升高,刷新了近几年的记录。董兰兰迫不及待地想去南半球避暑了,她邀请了顾晨和她一起去,可顾晨却迟迟不给她肯定的答复。 “顾晨,你到底走不走啊?我想快点去澳大利亚。” “你急什么?”顾晨懒洋洋地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实际等的是什么吗?顾晨,你确定你的心了吗?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等很久,可现在我发觉我做不到。如果你选择我,下周一就和我一起去澳大利亚,如果你没来,那我就当你选择她,我们就断了吧。” “兰兰。”顾晨苦恼地叫她的名字,终究无言。 “顾晨,当一个人离岔路口很远的时候,会考虑很多,也许真正到了岔路口,你的第一感觉会为你做出决定。” *** 董胤寒暑假里第一次主动联系了顾璃,让她去一次市中心图书馆。顾璃挨到天黑才出门,几乎是带着受刑的心情去赴约,她的直觉告诉她董胤寒一定是找她去分手的,可哪怕是这个缘由,她还是那么急切地想见到他,像一个疯狂的粉丝想要见到迷恋的偶像。 顾璃在二楼的历史书库见到董胤寒,他专注地在书架前翻着书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几个看着他面红心跳的女生。顾璃走到他身边,董胤寒才察觉到她来了,他把书塞回书架,对顾璃说:“跟我走吧。” 顾璃跟着他到了天台,默默地站在他面前。董胤寒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出顾璃一直害怕听到的话——“顾璃,我们分手吧。” 她失败了,到了最后,她也没有感动董胤寒,董胤寒也没有爱上她。屈辱与疼痛一齐朝她心头袭来,泪珠不断地从她眼眶滚出。 “为什么?”顾璃崩溃地质问,喊出了她早就想喊出的话,“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告白?为什么给了我一颗糖又喂我吃□□?董胤寒!你太狠了!太狠了!” 董胤寒望着远处一言不发。顾璃激动地揪住董胤寒衣衫,嘶喊着:“为什么?你告诉我?” 董胤寒任她撕扯,“过了今晚,我们不要再见了,快回 分卷阅读165 家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分手,”顾璃哭着祈求,“我爱你,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你可以爱着子衿姐,我不会介意的,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 “顾璃,你冷静点,别这样。”董胤寒挣脱顾璃的纠缠,想离开。 “不……不……你再走一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顾璃指着阳台,大喊道,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么愚蠢癫狂的方式去挽留董胤寒。 在这段感情里,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董胤寒停下脚步,转头蹙着眉头盯着她。 “胤寒,回到我身边吧,求你了。”顾璃哭着跌坐在地上。董胤寒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目光悲哀地看着她:“顾璃,你知道吗?我仿佛在你身上看见了未来的我。” 顾璃听不懂他的话,她抓住董胤寒的手,慌乱地说:“我和你一起,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地狱也行。” “任何地方?” 顾璃点头。 “那就去没有我的地方。”董胤寒冷幽幽地说。 顾璃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 皓月贴在漆黑的天幕上,沈子衿坐在窗前,清冷的月光轻柔地笼罩着她,空荡荡的家让她感到一阵凄然。 顾晨这时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心不在焉地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沈子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这么晚吗?”她疑惑地问。 “嗯,零点场的首映,就我们常去的那家电影院。” “好吧,我就来。” 顾晨挂掉电话,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这时候叫沈子衿出来其实是想让自己不要去想董兰兰,凌晨一点,董兰兰就要出发去澳大利亚了,那也代表着她和自己彻底的结束了。他想着只要沈子衿待在他身边占据他的视线,他就不会这么心烦意乱了。 到了电影院,沈子衿发现零点首映的是一部文艺片,她觉得奇怪,因为顾晨一向不喜欢文艺片,他总拉着沈子衿去看功夫片,而且顾晨在她旁边一直坐立不安,时不时看手表。 沈子衿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我怎么了?没怎么啊。”顾晨反问道。 “你一直在看表,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我去一下洗手间。”顾晨刚走出电影院,董兰兰就给他打了电话。“顾晨,我已经收拾好行礼,马上要从家里出发了。看来我是输了,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董兰兰语气很平静。 顾晨的心像被火烧一样煎熬,在走廊不停地跺着步子。 沈子衿奇怪顾晨怎么还没进来,走出去看了看,见顾晨靠在走廊的墙上,她张嘴想叫他,可顾晨忽然拔腿朝出口跑去。 沈子衿错愕地看着顾晨的消失在夜色里,愣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要追出去。 他跑得那么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沈子衿跑出去时,顾晨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她的心脏蓦地被一阵痛楚侵袭,预感到,顾晨要离开她了,彻底离开她了。 “顾晨!”沈子衿跟着车子跑了起来,“顾晨!” 顾晨低着头疯狂打电话,丝毫没有注意车后的沈子衿。 沈子衿一边往回走,一边给顾晨打电话,可顾晨迟迟不接。沈子衿只好给他发短信:“出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我在电影院等你,看到短信给我回电话。” 沈子衿回到电影院心不在焉地看着大银幕,电影结束后,她正要离开,这时收到顾晨回的短信:“沈子衿,我们分手吧,我爱上别人了,对不起。” 世界仿佛失声了。 沈子衿呆望着大屏幕,硕大的泪珠条件反射般涌出眼眶,散场的观众陆陆续续从她身边走过,电影的片尾曲响彻影厅,一个女孩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开玩笑似的对身边的朋友说:“这电影有这么感人吗?” 人去楼空,影院暗下来,沈子衿依然呆望着电影屏幕,工作人员走进来大喊道:“姑娘,怎么还不走?电影结束了。” 沈子衿回过神来,抹掉眼泪跑出电影院。她魂不守舍地漫步在深夜的街道上,脑袋嗡嗡直响。她拿出手机反复检查顾晨的短信,侥幸地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许根本不是顾晨发的呢? 沈子衿恍然大悟般回拨顾晨的电话,听筒里“嘟”的声音对她而言好像持续了一个世纪,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生硬的女生传进沈子衿的耳膜:你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沈子衿走进一个公园,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她和顾晨之间,原来更爱的那个人一直是她。 沈子衿哭干了眼泪,才站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因为脚蹲麻了,她趔趄了一下,抬手撑着旁边的树,弯下腰揉腿。 这时,她感觉身后有个人影,沈子衿的心一下子惊恐悬了起来,因为此刻的气氛和李子辰绑架她的夜晚仿佛一模一样。 寂静的凌晨,四周没有一个人。 沈子衿本能地将手放 分卷阅读166 进包里,握住了那把父亲的小刀,提步快速离开,突然,身后窜出来一个男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胳膊圈住她胳膊奋力把她朝灌木丛里拖。沈子衿闻到一股恶心的汗臭味,头皮一阵发麻,全身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本能地想尖叫,可嘴被身后的人用毛巾死死地捂住,她用尽力气挣扎,最后终于抽出一只腿,身后的人用方言骂了一句“奶奶的”,扬手狠狠煽了沈子衿一巴掌,她像牢笼里的困兽用指甲抓了一下那人油腻的脸,男人被惹怒了,抡起拳头揍在她肚子上,撕开了她的上衣…… 怪物 寒冷的月光安静地洒向大地。 顾璃眼角带着泪痕,足足盯了董胤寒一分钟。董胤寒无力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夜空。这一刻,顾璃难得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最后陪她坐一会儿,然后结束一切。 顾璃把头埋在膝盖上,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也好。 他们沉默了很久,董胤寒率先开始了结束语:“顾璃,我们别纠缠了,我从来没想过故意伤害你,对不起。” “没想过?”顾璃抬起头,冷眼看着他问,“那你告诉我,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一定要听吗?” 顾璃用坚决的目光看着他,她要听,再残忍的理由她也要听,她想知道董胤寒究竟是怎么想的。 “因为子衿想让我这么做,如果当时我拒绝了你,她一定会怨我,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和她的交集也会越来越少。” 顾璃笑了,想到当时高兴得一塌糊涂的自己,她的笑声就停不下来。 “朋友?”顾璃站起身,冷眼看着董胤寒,“你说得可真委婉,就像我哥回答我父亲一样,子衿姐是没有什么异性朋友的,你想利用我和她拉近关系,从朋友变为情人吗?好心告诉你,这个方法没用。王八蛋,你竟然利用我?”顾璃像疯子一样去扑打董胤寒,此刻董胤寒美好的面容再也给不了她愉悦的感觉,她只觉得恨,恨自己被欺骗,被利用,更恨董胤寒伤害她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董胤寒轻松地钳制住了顾璃的胳膊,低下头思虑着什么,几秒过后,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的事实,猛地抬起头,用力拉近顾璃的肩膀,逼近她的脸,眼神如刀:“什么叫你哥回答你父亲?顾正德问过她有没有异性朋友?为什么?他还问过什么?” 顾璃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被他捏碎了,她不知道董胤寒为什么这么紧张,但看见董胤寒这样,她心底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大喊道:“你还想从我口里得知她的事情?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到了这个地步还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董胤寒双眼胀红,气得发抖,一手快速移上了她的脖子,凶狠地盯着她:“你不是想死吗?我送你去好了,你到底说不说?” 顾璃从来没有见过董胤寒这个样子,她紧闭双唇瞪着他,根本不信董胤寒真的会掐死自己。可是她感觉到董胤寒的手掌越来越用力,眼神也越来越寒冷。 顾璃既害怕又心寒,她指了指嘴唇,示意她要说话。 董胤寒放开了她。顾璃用手顺着脖子,大口喘气,不停地咳嗽。 “顾正德为什么问她这个问题”董胤寒急切地问,“他还问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爸还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冷什么的人。” “冷雅?” “对。” “她怎么回答的?”董胤寒眼眸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好似到了功败垂成的地步,还不死心地渴望得到一个转机。 “她说认识。” 董胤寒趔趄了一下,扶住了后面的墙。顾璃站在一边,感到头晕目眩。董胤寒慌乱地拿出手机,拨了沈子衿的电话,电话一通,他就焦急地问: “你在哪里?在家吗?关好门了吗?任何找你都别出来,我马上去接你。”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回答,只有一些细微的气息声。董胤寒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白荷,回答我!”他祈求地喊道。他寒冷的目光再次落到顾璃身上,声音比之前还抖,“你哥今晚约她出去了吗?” 顾璃没听清。 董胤寒粗暴地揪住顾璃的衣服,强迫她清醒:“我问你,你哥今晚是不是约她出去了?!” “是啊,他们说要去看零点场的电影,看完电影就不会回家了吧,直接在外面……”顾璃故意说后面的话想刺激董胤寒,但董胤寒没听完就把她掷到地上跑了出去。 他为了知道子衿姐的消息,竟恨不得杀了她。 “董胤寒,我恨你,恨你一辈子。”顾璃冲他喊道。 *** 沈子衿记得自己好像突然跌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黑洞,跌到底后,她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地狱,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有个肥腻恶心又带着恶臭的怪物在折磨她……用带着粘液的触角扯她的头发,用坚硬的脚踢她的肚子,踩她的背,怪物得意洋洋地在嬉笑大叫,最后抽走了她全身 分卷阅读167 的血肉,她感觉自己变成一张肮脏的人皮,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她好像躺在手术台上,半梦半醒。 朦胧中,她看到一些亮光,似乎空中有另外一个她拖着地上的皮囊朝发光的地方爬去。她看见了那是被怪物扔到一边的手机在发光,有人打电话来了,她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屏幕,董胤寒的声音像环绕的风从头顶灌进她的身体,她想说话,但是开不了口,嘴里的血腥味很浓,她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呼吸。 很多很多的血。 她又沉入黑暗里了,而且是不断地下沉,像是要化在土里。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好像没有那么黑了,有人跑了过来,蹲在她身边,在她耳边痛苦地嘶喊她的名字,她感觉自己的皮囊重了些,那些被抽走的血肉好像被身边的人唤回来了。空中的她看见了,看见董胤寒撕心裂肺地哭着,用衣服包裹住她半裸/露的身体,把她带走了。 她觉得自己轻得像空气,董胤寒抱她抱得很松,她快从董胤寒怀里滑下去了。沈子衿不想再变重了,她只想轻轻的,然后消失不见,她太痛了,痛到她想抛弃这幅伤痕累累的皮囊,而且她很想舅舅和舅妈,还有小达,这世间没有她留恋的东西了,但是她想对小权说声再见,想好好与他话别,所以她尽量撑着自己的重量。她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地说了声再见。 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是小权的眼泪。 绝望 医院。 “胸腔有一处肋骨骨折,大腿、背部软组织挫伤……” 谭医生措辞谨慎地对董胤寒说了沈子衿的受伤情况,说着说着她忽然说不下去了。谭医生有一个和沈子衿差不多大的女儿,普世的母爱让她不有自主地心疼起这个受伤的女病患。 董胤寒坐在他面前,垂着头,斜着肩靠在椅背上,眼里一片漆黑,此刻的他就像一具灵魂被抽空的躯体,失去了对周围的一切感知。 半个小时前,他把沈子衿送过来时,谭医生还以为他怀里的女孩是生病晕倒,等脱下衣物,看见她身上的伤,她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女孩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暴力殴打所致,虽然被人初步处理过伤口,但看上去还是触目惊心。 董胤寒沉默了很久,才非常害怕似的抬眼问:“她有生命危险吗?” “那倒不会,放心吧。” “辛苦了您了。”董胤寒用手撑着她的办公桌,支起他的身体,缓缓站起,沙哑地问道:“我现在能看看她吗?” “可以,她应该还没醒,你跟我来吧。”谭医生领着董胤寒到了沈子衿的单人病房,他直直地杵在门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病床上的沈子衿,颤抖地双手贴在门玻璃上。谭医生伸手要开门,被他阻止了:“您忙吧。” 谭医生有些莫名其妙,临走前似乎还听到了他小声的啜泣。 “苦命啊。”她在心里哀叹道。 第二天,谭医生为沈子衿做了进一步治疗。 董胤寒脸色苍白,黑眼圈深了许多,显然彻夜未眠。 “你还没有通知她家属吗?换一个人来照顾她比较好,你一个人周转不过来的。”谭医生温和地说道。 董胤寒目不转睛地望着面无血色的沈子衿,没有接她的话,转而问谭医生:“她什么时候醒?” 谭医生合上记录的本子,回答说:“快的话四五天。” “我知道了,谢谢。”董胤寒礼貌地说。 “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她,”谭医生好心劝道,“记得赶快通知她家人,这种事瞒不住的。” *** 沈子衿是从噩梦中醒来的,她尖叫着惊坐起来时,身体各处的差点让她再次昏过去。董胤寒听见她叫声,急忙朝她奔去:“子衿,你醒了?” 他张开手臂欲抱她,但中途又停下了动作。 沈子衿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喘着气,惊慌地看着身旁湿了眼眶的董胤寒。他神色憔悴,双眼通红,像是几天几夜没阖眼了。 一向外表矜贵的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小权?” 沈子衿看了看小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服,又打量了四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里。 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这么痛?为什么她会在医院? 沈子衿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头疼。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医院呢?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沈子衿害怕地看着董胤寒。 董胤寒凝重悲伤的脸色如潮水般褪去。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听小权的语气,他好像宁愿她不记得一样。 “我难道是被车撞了?”沈子衿再次看了看自己的病服,“我失忆了吗?” 沈子衿郁闷地抱着头,听见窗外的夏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 一些可怕的片段涌 分卷阅读168 进了她的脑海:空无一人的公园……出现在身后的可疑的人……厌恶的汗臭味……落在肚子上的剧痛的拳头……被撕开的衣服……恶心的触碰…… 后面呢?后面的事怎么想不起来了?难道更可怕的记忆被大脑忘记了吗?但这些片段已经足够了,她明白了……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一段一段像噩梦中的片段像刀子一样,直直朝她锥来。 “啊!”沈子衿头痛欲裂,尖叫着。 “子衿,”董胤寒抱住她,声音里满是痛苦,“子衿,求求你别去想,永远永远别想起来。” “别碰我!”沈子衿一边尖叫,一边狠狠地拍打董胤寒。 沈子衿不知道自己叫喊了多久,失去了意识前,朦胧中,只看到医生推门而入。 *** 沈子衿又做噩梦了,那些可怕的片段在梦里忽大忽小,最后变成了一片血海,将她淹没。再次惊醒过来,进入她眼帘的还是董胤寒。 他颧骨上有一道抓痕,是她晕倒前抓的。见她睁开眼,董胤寒便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还有哪里痛吗?你今天把伤口崩开了,医生又重新给你包了纱布。所以你不要乱动好吗?你要是难受就掐我吧。” 董胤寒拉起沈子衿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我不是死了吗?”沈子衿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在思考他是谁,“小权?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死了吗?”沈子衿难过地哭了,伸出指尖去碰董胤寒。 董胤寒怔怔地望着她:“子衿?” 他摁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子衿,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 过一会儿,谭医生来了。董胤寒起身去开门。 沈子衿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忍不住发抖。 “子衿,医生来了。” 忽然,沈子衿看董胤寒的眼神变得异常惊恐,大叫着拍打董胤寒。 “救命!滚!滚!顾晨!救我!”沈子衿声嘶力竭地大喊,她觉得自己又跌进了刚才的噩梦里。 “子衿,我是小权啊,你看看我。”董胤寒把手轻轻搭在沈子衿肩膀上,恳求着。沈子衿害怕地朝后退,从床上摔了下去。 谭医生果断地让董胤寒退到一边,命令身后的助手摁住沈子衿的胳膊,给她打了一剂镇定剂。 “孩子,冷静点。”谭医生轻言轻语地安慰着。沈子衿全身颤栗,瞪大恐惧的眼睛盯着摁着她的男助手。谭医生让助手出去,沈子衿又把恐惧的目光移到董胤寒身上。 “你也出去吧。”谭医生扭头对董胤寒说。董胤寒沉痛地看了沈子衿一眼,默默走了出去。 “好了,好了,没事了。”谭医生扶着沈子衿回到病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把沈子衿哄睡后,谭医生走出病房看见董胤寒闭眼靠在墙上。 他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谭医生,“她怎么样了?” “已经睡了,不过可能随时都会惊醒,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有点pstd的症状,对男人有恐惧感。我会让心理科的医生来给她做一下疏导。” 谭医生想起沈子衿之前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于是说:“把她刚才叫的那个人找来吧,这对她走出阴影有好处。” 董胤寒脸色一沉:“那个人死了,谭医生,我也能帮她,您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不能急,慢慢来吧。” 凌晨,沈子衿在噩梦中醒来。这次她梦到了很多人,父亲母亲、舅舅舅妈、还有小达顾晨,他们在她的梦里离去,在她梦里死去,沈子衿想跟他们一起走,却一脚踏入深渊,被吓醒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她走下床,感觉双腿好像僵硬得不能动弹,胸腔、背、腿紧绷绷地发痛。沈子衿强撑着走到窗前,窗户的玻璃映出她羸弱的身影和如死水般的眼睛,她望了一窗外,忽然有一种跳下去的欲望。 沈子衿估计自己离地面应该有五楼的距离,这样的高度能死去吗? 她摇了摇头,应该不能,她不想冒这个险,冒这个死不了的险,还是去顶楼吧。沈子衿转身朝门口走去,拧开门,脚一迈出,董胤寒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你去哪儿?” 董胤寒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她,他焦灼地蹙着眉头,缓缓地向沈子衿走近。沈子衿一言不发跑回病房,径直奔向窗台,推开窗玻璃,董胤寒听见声音冲了进去。沈子衿一只膝盖已经抵在了窗沿上,董胤寒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沈子衿崩溃地大叫,此时,她又闻到在地狱里的那股汗臭味和油腻的怪物手,沈子衿觉得浑身发冷,拼命地在董胤寒怀里挣扎。 “滚!放开我!放开我!顾晨!顾晨!我好怕!不要抛弃我!” 身后的董胤寒动作一顿,像是被刀剑刺了一下。但胳膊依然将她拥着。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去锁窗子。 将窗户的锁好,他才无奈地松开手。 沈子衿爬到病床上,惊恐地藏在被 分卷阅读169 子里。被子外,董胤寒难过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他走了,不要你了,你知道他去哪儿吗?他去澳大利亚找董兰兰了,你在这里呼喊他的名字,他却和另一个女生……” 董胤寒的话让沈子衿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心像被放进了绞肉机里,疼痛难忍。她用牙齿咬住膝盖,努力想转移心里那股痛,汗水渐渐浸湿了她额前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董胤寒走过来隔着被子抱住了她,沈子衿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心头趟过,渐渐平静下来。 这天之后,沈子衿再也没找到机会“纵身一跃”。因为董胤寒把沈子衿的病房换到了一楼,还每天24小时守着她。她醒着,董胤寒就站在门外守着;她睡了,董胤寒就会走进来坐在她床前。 甚至,她去卫生间,董胤寒都会站在入口等着,不仅如此,他还会叫护士跟着沈子衿去女卫生间。 有好几次,沈子衿从噩梦中醒来,都看见董胤寒把手从她的头上抽回,迅速站起身走出病房,生怕引起她的不适。 此刻,董胤寒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问:“白荷,起来喝点汤好吗?”沈子衿侧身躺在床上,茫然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斜阳从窗户射进来洒在她脸上。 “我什么时候出院?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她坐在病床上,凝望着在窗外散步的病人。这是沈子衿住院后,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和董胤寒说话。 沈子衿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我还不放心,才让你继续待在医院,但只要你想出院,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董胤寒顿了顿又说,“但你不能一个人住,我要陪你一起。” 他用一种不忍心的目光看着她,好像生怕把她看化了。沈子衿自从在医院醒来,目光和他相遇时,他眼眶总是湿的。目光里除了不忍外,还有自责。非常深的自责出现在他眼睛里。每每看见他的眼睛,沈子衿都仿佛觉得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董胤寒的罪。 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吧?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这段时间,他的痛苦也不比她少。只是,沈子衿每日每日都在和噩梦、恐惧作斗争,胤寒的痛苦被她的痛苦遮盖了。此刻,沈子衿的心静得像一片湖,董胤寒的痛苦才乘机背叛主人的躯体,来向她控诉。 控诉她叫着顾晨的名字;控诉她想放弃自己的生命,离他而去;控诉她看不到他的痛。 她对不起小权,可是,她也只能对不起他了。她真的太痛了,痛得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哪怕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沈子衿还是觉得它们在淌血。 她想好好睡一觉,哪怕这一觉是永久的。 “好,我答应你,”沈子衿闭上了眼,“那明天就回家吧。” 沈子衿离开医院的时候,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吹起了大风,一场急欲喷薄的暴雨把云层压得很低。沈子衿穿着董胤寒给她新买的蕾丝连衣裙,坐在副驾驶座上。 “起风了,会不会有点冷?”董胤寒从后座拿起一条毛毯,凑近沈子衿。沈子衿朝边上躲了一下,沉默着拿过毛毯盖在膝盖上。 董胤寒目光一暗,苦笑着指了指安全带,沈子衿扣上安全带,闭上了眼。 二十分钟后,沈子衿发现自己站在了董胤寒的别墅前,她有一些迟疑。沈子衿原本以为董胤寒说跟她一起住是指住在她家。 无所谓了,小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沈子衿面无表情跟在董胤寒后面,董胤寒把他旁边的房间给了沈子衿。“你住这间可以吗?这间房子最宽,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沈子衿点点头。 “你饿了吗?我叫卓姨来给你做饭?” 沈子衿用力地摇头,她不想见任何人。 “其他厨师可以吗?”董胤寒试探性地问,后来又加了一句,“女厨师。”沈子衿还是摇头。董胤寒担忧地看着她,良久才问:“我做的,可以吃吗?”沈子衿摇头,走出房间。 董胤寒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董胤寒提前买好的食材。沈子衿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两个鸡蛋,董胤寒走过去想伸手阻止她,沈子衿惶恐地躲了一下。 “我来吧。”董胤寒柔声劝道。 沈子衿充耳不闻,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西红柿。董胤寒站在一旁专注地盯着她,沈子衿把西红柿放在砧板上,她从刀架上取出刀,看着闪着银光的刀刃,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沈子衿余光瞥见董胤寒警觉地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她不动声色切着西红柿,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些。 治愈 “她人呢?”顾正德仰坐在椅子上,得意地问。 “被人送到医院去了,我之前怕打听太多会引人怀疑,所以没再去医院,后来去查了陪沈子衿去医院的人,您猜怎么着?那个男孩竟然是璃璃的男朋友,之前你让我教训过那个男生。” “是他?他和沈子衿是什么关系?”顾正德直起了身子。 “ 分卷阅读170 沈子衿是他的班导,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关系。”顾正德听后眼珠一转,“难道,他就是沈子衿的那个帮手?” “也许吧,我还没有查到他的背景,反正现在沈子衿不可能再对你有什么动作,我们可以慢慢查。” “好,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不过,”王明面色忧虑,“我们派去收拾沈子衿的人迟迟没有消息,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我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 “我只给了他一半的钱,谈好事成之后给另一半,他没道理不来拿钱。” “你再找找,把他打发掉。” “知道。” 王明走出顾正德的书房,看见顾璃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顾璃笑着叫了声“王叔”,王明笑眯眯地“哎”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顾正德走到顾璃身边坐下:“璃璃,爸爸问你点事儿。” “你要问什么?”顾璃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有些不安地问。 顾正德察觉到顾璃的不安,立刻换上了慈祥的面孔。“爸爸想问问你男朋友。” 顾璃心头一痛,苦涩地笑了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是吗?那你很了解他吗?他父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顾璃疑惑地看着父亲,“爸,我们都分手了,你还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就算他还是我男朋友也被你吓跑了。” “爸爸就问问,你就随便说说。” “也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顾璃失落地说。顾正德估计从女儿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他正想回房休息。门铃响了,顾正德走到门口透过电子猫眼看见有一个邮递员的人站在门口。 “是谁?”顾正德问。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快递?谁寄的?” “法院。” 顾正德疑惑地打开门,接过快递直奔书房,拆开信封。竟然真是法院的传票,案由的一栏写着“产品责任纠纷”,顾正德赶紧看另一张起诉状,他第一反应是去找原告,结果看见了一大串人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被他收买的人又蹦出来了?顾正德怒火中烧,正想给王明打电话,手机就响了,王明先给他打来了。“董事长,我们完了,网络上到处在传我们的酒有毒,鉴定书满天飞,我们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不是都被你搞定了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一下子全反悔了!”王明着急地说,“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也别承认,媒体问什么都否认,先就这样,让我想想。”顾正德挂了电话,抱着头苦思,不一会儿令他烦躁地手机声音又响了,顾正德以为又是王明打来的,毫不犹豫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说了让我想一会儿!” 王明迟迟没有说话,顾正德觉得奇怪,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是告诉过你给你时间逃跑吗?” 顾正德立刻识别出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沈子衿遭遇那种事,现在来 “哈哈哈……”顾正德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笑起来,“别以为你躲在暗处很安全,我知道你为沈子衿做事。怎么?她不满意我送给她的男人吗?这么着急就派狗出来了?!” “顾正德!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电话那头的人第一次情绪失控了,顾正德这下更确信电话那头的人和沈子衿关系非比寻常。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会,把你的罪孽一件一件扯出来,让你承受同等的绝望,给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了,顾正德立即拨了过去,但无法接通,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 顾正德想了想,给王明打了电话。“你现在马上定两张去澳大利亚的机票,带着顾璃去找她哥,然后把他们送到李璧那儿去,什么也别问,我马上送顾璃去机场。” 顾璃正要去睡觉,顾正德突然冲出来二话不说把她拉上了车。“爸,你拉我去哪儿?”顾璃气呼呼地说。 “去找你哥!” “为什么?哥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别问那么多了,听爸爸的。”王明买的票是凌晨四点的,时间还早,顾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机场等着。父亲把她送到机场后,没说一句话就着急地走了,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才让父亲这么反常。顾璃心底一阵莫名的悲伤,在洗手间难过地哭了起来。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一走就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顾璃拿出手机拨了董胤寒的号码,电话通了,却被董胤寒直接挂断了。 好狠的心! *** 周围很静很静,沈子衿出抬起一直埋在被子里的脑袋,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亮。 她很困,却不敢睡。 她怕做梦,怕自己的尖叫吵醒董胤寒。 出院那天晚上,她就把隔壁的董胤寒吵醒了, 分卷阅读171 董胤寒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冲进来抱住摔台灯的她。那晚以后,沈子衿晚上总让自己醒着,董胤寒在门外徘徊的声音在深夜里清晰可闻。他又像在医院那样,守在她房间门外。沈子衿叫他走,他点头答应,过了一会儿,沈子衿毫无预兆打开门,看见董胤寒还在门外。 “子衿,我会永远陪着你,一切都会过去的,求你不要再做傻事了。”董胤寒几乎在求她。 “我不会的,”沈子衿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艰涩,“你看,我都没有做噩梦了,是不是?” 董胤寒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妥协道:“我再守最后一晚。” 今晚没有月光。 沈子衿从床上起来,轻轻打开门,透过门缝望了一眼走廊。幸好,董胤寒今晚真的没有守在她门外。沈子衿穿过走廊,走下楼,到了厨房,打开橱柜。奇怪,那些刀怎么不见了?她白天明明还用过的。 这时,沈子衿听见一阵开门的声音,她立刻害怕地蹲下身,紧张到发抖,冷汗直流。谁进来了?小偷吗?沈子衿微微探出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人,那不是胤寒吗?他不是应该在房间睡觉吗? 沈子衿看见他拔掉了手机电池,抽出电话卡,用小铡刀切成了小碎片,扔进了垃圾篓。 看见不是小偷,沈子衿瞬间放松下来,瘫坐在地上。 “你不是说不会再做傻事了吗?”董胤寒的声音忽然在她脑袋上方响起。沈子衿抬起头,看见董胤寒把手伸向她。 “起来吧,”他说,“地上凉,我把刀都扔了,以后你不用来厨了,我让酒店的人每天送吃的来。” 是啊,小权那么敏锐,一定早看穿她的心思了。 沈子衿没有搭他的手,双手撑地站起身,哭着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你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见什么吗?也许我妈说得对,我就是个煞星,害了她,害死了舅舅舅妈,害死了小达,现在我遭报应了,所以顾晨才要离开我,离开我了,他才安全。是我错了,求你让我去死,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董胤寒突然打开了灯,沈子衿像被人发现的街鼠,害怕地挡住眼睛,缩在角落。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根本不关你的事,你没有任何错。你忘了吗?这一切全是因为顾正德,全是因为顾晨的父亲。顾晨三心二意,他根本配不上你,全世界没人比你更好了,全世界也没人比我更爱你了。” 沈子衿捂住耳朵,祈求道:“别说了!” “你难道还对他抱有幻想吗?你知道是谁找人对你做的这种事吗?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我不想你把所有的一切怪在自己身上。” 沈子衿仰起泪脸,茫然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太不幸、太愚蠢才遇上这种事,这一切竟然是有人安排的吗? “是顾正德找人干的,子衿,放弃顾晨吧,来我身边,我会好好保护你。”董胤寒欲伸手去捋沈子衿额前的头发,沈子衿抖着肩膀躲开了。 董胤寒受伤地跪在地上,疲倦地劝道:“回房间去休息吧,明天有一场大雨。” *** 送走顾璃后,顾正德找了一家地下钱庄,让他们尽快把他的钱转到境外。他一直以为整垮沈子衿后自己就安全了,没想到这个“Q”像一个幽灵一样,时不时跳出来扇他一巴掌。现在毒酒的事情也被捅破了,顾正德收到风声,刑拘他的建议已经通过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直接跑路算了。他开动车子,朝机场的方向开去,开出城区时,车渐渐没劲了,踩油门也没多大作用,难道是没有了?油位报警灯也没亮。 顾正德懊恼地拍打方向盘,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偏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忽然,顾正德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他愣住了,警笛声越来越近。以他这么多年在商场练就的直觉,顾正德料到这警车是冲他来的。他再次发动车子,车子冲了一段距离又停下了。顾正德暴躁之际,有人敲了一下他的车窗,顾正德摇下窗子看见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孩子。 “大叔,车子出问题了吗?需要帮忙吗?” 顾正德谨慎地打量眼前的人,朝他身后打量了一眼,摇摇头说:“没什么,不用了。” “哦,那好,”男孩子友好地笑了一下,“请问一下去机场的路怎么走?我开了好久好像觉得方向不太对。” “你要去机场?”顾正德再度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副学生样的男孩子,觉得他有些眼熟。 “对,大叔,您去哪儿?” 顾正德听见警笛声越来越近,心里也慌了。“我也去机场,能稍我一段路吗?” “当然可以。” 恢复 又是备受噩梦折磨的一晚。 沈子衿醒来时听见一阵哗啦啦的雨声,空气有些凉,房间里光线很暗。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梳妆镜前,镜子前摆满了董胤寒给她买的各种护肤品。沈子衿愣愣地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眸光一沉,拿起一瓶 分卷阅读172 爽肤水朝镜子砸去。 伴着清脆的碎裂声,镜面中央出现一个窟窿,破碎的镜片映出了好几张她的面孔。沈子衿凄然地笑了一下,朝客厅走去,往往这个时间,董胤寒会来叫她吃早饭。 一开始沈子衿只是在餐桌前象征性坐一下,任身前的白粥冷掉也不吃一口。董胤寒一开始没管她,他吃了一半后,终于忍不住劝她:“沈子衿,吃点东西。”董胤寒离开座位,坐到她身边的位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在她嘴边。 沈子衿漠然地闭着双嘴,把头偏向一边。 董胤寒叹了一口气,“好,我陪你,你不吃我也不吃。”董胤寒放下碗,略有些生气地说。沈子衿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回到房间,睁眼侧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董胤寒来敲她的门。 “对不起,”董胤寒站在门外说,“我刚才语气有点凶,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害自己,我……”董胤寒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沈子衿感觉自己像困在鱼缸里的植物,她能听进董胤寒的每一句话,能感受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却没办法做出任何回应。她成了一个灵魂被禁锢的木乃伊,她只想把自己的躯体消灭,这样她才能解脱,才不用没完没了在梦里渡劫。 她眼角渗出了泪水,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觉得鼻子很酸,眼睛像泡在柠檬汁里一样。床头立着一个乳白色的精致闹钟,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半梦半醒之间,时间慢慢过去。 沈子衿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接着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摩挲的声音,她支起绵软的身体打开门,看见董胤寒用手撑着肚子,跪坐在地上,嘴唇苍白,额前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是胃病又犯了吗? 小权对自己太狠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她。 “快去看医生。”她语气平淡。 “你愿意吃饭,我就愿意去看医生。”董胤寒痛苦地拧着眉毛。 沈子衿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无动于衷地关上了房门。门合上的那一瞬,沈子衿看见了董胤寒诧异到心痛的表情。 董胤寒站起身拍门,着急地说:“子衿,开门,求你别这样。”沈子衿捂住耳朵埋在被子里,她不想听小权的劝解,只希望小权不要再管她了,让她自身自灭吧。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脑袋发晕,意识有点模糊,后来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当她醒来时发觉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Ethan正坐在她身边望着她。 “你终于醒了,”Ethan温柔地说,“我看你不醒,胤寒是不会好的。”沈子衿本来刚转过身背对着他,听见他后一句话,沈子衿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是怎么回事?两个人都绝食,胤寒本来就胃不好,在英国的时候有一次严重到胃穿孔,这次又复发了,现在在医院输液呢,要不是我碰巧来找他哎,我问过胤寒了,他都告诉我了。” 沈子衿猛地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Ethan,胤寒怎么能把这么屈辱的事告诉别人?Ethan有些怨怪地看着她:“不就是分手吗?没必要这么虐待自己,你就当为胤寒想想,别再这样了,你折磨自己一分,他就会痛十分。” &han着急起来中文就会说得十分顺溜。 沈子衿躲避的目光再次看向Ethan,他说的是分手?她的心忽然一下子轻松了许多,Ethan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眼里,她不过是因为失恋伤心而已。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胤寒吧,好吗?”Ethan恳切地看着她。 沈子衿点点头,套上了鞋。 &han把沈子衿领到病房门口,然后打开门把她推了进去便离开了。董胤寒看见她来了,微笑着立刻坐了起来,“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沈子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开裂的嘴唇,终究心软了。她直直地站在门后,小声说:“我以后会吃东西的。”董胤寒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说:“能走近点吗?我听不见。” 沈子衿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苹果,细细地啃咬。董胤寒顿悟,欣慰地笑了:“谢谢你,子衿,谢谢你还在乎我。我以为就算我饿死了,你也不会吃东西。”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清洗一遍。沈子衿抱着胳膊,从杂乱的回忆里抽离出来。她不知道现在是几月份,时间在她这里完全混乱了,回忆也混乱了。她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有一碗温热的粥,一杯香醇的牛奶,一些蔬菜和水果在餐盘里被摆成了充满美感的形状。 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一份,说明董胤寒不在。 他一直以来像影子一样守着她,怎么今天会不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他去哪儿了? 沈子衿回到二楼,站在董胤寒房前,敲了敲门,门没锁。她走进去,看见他灰色的被子整洁地摊在床上,床边连着一个小木台,木台上立着一盏现代感十足的台灯,台灯旁倒放着两个背面向上的相框。 沈子衿拿起相框翻过来看了一眼,见上面嵌着冷雅的照片,沈子衿放下相框拿起另一个,看见 分卷阅读173 的是自己。照片里的她躺在草坪上,沐浴在阳光里,闭着眼甜甜地笑着,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 沈子衿不记得自己拍过这张照片,是他用相机乘她熟睡的时候拍的吗?沈子衿放下相框,目光被下面半开的抽屉吸引了——那里躺着一把小刀。 胤寒不是把小刀还给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沈子衿痴痴地盯着小刀,发觉刀柄上突出的地方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了许多,这刀好似最近被洗刷过。 沈子衿的眼睛霎时有了光彩,她拿起小刀,缓缓掰开刀刃。她像拿着一把通向天国的钥匙,小心地回到房间,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水越积越多,沈子衿踏进浴缸,用刀刃在左手腕划了一下,纤细的胳膊立刻冒出了血,沈子衿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她满意地笑了一下,像在黑暗中迷路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发光的出口。沈子衿又用力割了两刀,血涌得更快了,她把手腕泡在水里,温水立刻被染红了,鲜血一点一点晕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沈子衿惬意地靠在浴缸上,微微笑着。“舅舅、舅妈,我来找你们了,小权,对不起。” 沈子衿感觉时间像鲜血一样缓缓流动,她再次感觉到空中有了另一个自己,她很开心自己终于脱离这具尸体了,她终于自由了。 可是,董胤寒怎么回来了?他径直地朝浴室奔去,好像知道沈子衿在那里一样。他焦急地撞开了门,把她从血水里捞起,直奔医院。 像那晚一样,董胤寒再次把她的灵魂拉了回来。 再次有意识时,沈子衿听见小权在她耳边说话,她想睁开眼确认自己是不是死了,但是眼皮重得怎么也睁不开。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离开我了,我该守着你的,对不起,” 小权的声音像从天际传来,空灵又深远,每个字仿佛都在击打她的灵魂,“白荷,你还记得妈妈说的话吗?我们是家人,要相互陪伴,相互扶持,不可以抛弃对方……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向你保证,他们一定会受到惩罚。白荷,我求你活下来,就当是为了可怜我,我好怕,怕死后真的会有天堂和地狱,你这么美好,一定是属于天堂的,而我……而我注定要下地狱。在人间的这几十年,你陪陪我吧,求你不要离开我。” 沈子衿回想起小时候,回想起她答应会永远陪着小权,回想起她像干妈许诺会照顾小权。他是她的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 可如今,她却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他,伤害他。 她是一个失信的人。 是不是老天看她还欠着情债,不愿意收了她?如果是这样,那她愿意为了小权留下来。 沈子衿费尽力气,终于睁开眼,倾泻进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泪水从眼角渗了出来。董胤寒埋头趴在她床边。沈子衿从被子里探出手扯了一下董胤寒的衣袖。 董胤寒双眼红肿,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沈子衿微微动着的嘴唇,他赶紧凑过去,侧耳倾听。沈子衿气若游丝地说:“小权,我好难受,救我……” 董胤寒紧紧地握住沈子衿的手,喜极而泣道:“好,我会救你,我会救你的,我在这里,子衿,我在这里。” “真的对不起。”沈子衿埋在董胤寒臂弯泣不成声。 *** 出院那天,董胤寒先去取车,沈子衿站在医院一楼大厅等他。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问她去哪里取药,沈子衿缩着肩膀,害怕地后退。中年男人继续向前,加大声音又问了一次。 “滚!”沈子衿害怕地朝他喊道,“滚开!” “你有病啊?我问个路,你怎么骂人嘞?” 沈子衿余光瞥见董胤寒走了进来,她跑过去揪住董胤寒袖口,躲在他身后。中年男人不甘心地跟在她身后:“哎,我说,你为什么骂人?我招你惹你了?快给我道歉。” 董胤寒轻轻拍了拍沈子衿的肩膀,轻言安慰:“别怕,他只是来问路,没事的。” 他回过头礼貌地笑着,看着中年男人,歉疚地说:“对不起,她认错人了,我替她道歉。您需要帮忙吗?” 中年看他董胤寒态度这么好,气也消了大半,“我就想知道去哪儿取药。结果你女朋友叫我滚。” “哦,取药的地方,往右边走五米,有很多人排队的地方就是了。不好意思啊,大叔。” 大叔“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沈子衿松开董胤寒,警觉地望了一眼四周。“胤寒,我们快走吧。” 董胤寒走在前面为她打开车门,沈子衿默默地上车,靠在车窗上。她抬起手想打开车窗吹吹风,可手腕却使不上力。 “你手腕上的肌腱出了点问题,”董胤寒俯身摇下车窗说,“不过,不用担心,过几个月就恢复了,你左手千万别使力,知道吗?” 沈子衿知道董胤寒在尽量小化她的伤情,听了他在医院的告白后,沈子衿想试着活下去,也许会很难,但是小权不是他的家人吗?她答应过干妈要照顾他的, “知道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香气 分卷阅读174 沈子衿房间外有一个宽阔的阳台,阳台一端吊着一个球型沙发藤椅,藤椅外攀着一些植物,植物藤蔓上缀着粉白的小花。沈子衿窝在藤椅上,把一本《追风筝的人》举到和双眼同样的高度,翻了一页。 她感到眼睛有些酸涩,于是阖上书揉了揉眼睛。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董胤寒站在门外问:“子衿,我进来了?” 沈子衿轻轻回了声“嗯”,董胤寒随后推门进来,蹲下身捡起地板上的碎镜片,扔进垃圾桶,走到沈子衿身边说,“我们去湖边怎么样?回来后一直待在家里,不闷吗?” 沈子衿面无表情地摇头。 董胤寒上前拿起她膝盖上的书,放在旁边的圆木桌上,问:“不想去?”沈子衿垂着头,沉默着,她现在对人群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除了董胤寒以外,她害怕见任何人。 “我今天叫了人来把你的梳妆镜换了,他们十分钟后到,你真的不跟我出去吗?” 沈子衿微微一动,抬眼看他。 董胤寒目光如水:“你不想见到陌生人,是不是?那就跟我走。”董胤寒伸出手,期待地望着她。沈子衿犹豫了一下,将无力的左手放在他手心。董胤寒低下头,拇指仔细摩挲着她的手背,愣愣地看着她手腕上的割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沈子衿湿了眼眶,不自在别过脸。董胤寒忽然放开她的左手,牵起了另一只手,“牵右手吧,我怕不小心捏疼你。” 窗外的太阳已经沉下去了,天际粘着几抹火红的晚霞。董胤寒牵着沈子衿来到湖心公园,沈子衿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后面。 “夕阳西下的时候是这片湖最美的时候,子衿,你看看天边的晚霞像不像一只展翅的大鹏?”董胤寒指着天际说。 沈子衿偏头看了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对了,你之前的手机我扔了,明天我带你去重新买,你想要什么牌子的?还是买一个和以前一样的?”沈子衿还没回答,董胤寒又说,“还是别买一样的,子衿,把过去的东西都扔了吧,明天再去买些新衣服,我不回你舅舅家拿衣物了,行吗?” 沈子衿默默地听着,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有人朝她冲了过来。沈子衿像受惊的小鹿,低叫了一声,抱住了董胤寒的胳膊,董胤寒迅速把她拦在身后。一个穿着运动鞋的男人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来跑步的。”董胤寒安慰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沈子衿浑身战栗,不安地环顾四周,总觉得会有人从哪里窜出来把她拖向地狱,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胤寒,我们回去吧。” 董胤寒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好,估计梳妆镜也装好了。” 沈子衿回到别墅,逃亡似的奔回房间,董胤寒跟在她后面,对她说晚安。他的“安”字还没说出口,沈子衿就关上了门说:“我想休息了。”她缩进被子里,死死抱住自己,恐惧得发抖。 那股恶心的汗臭味又来了! 沈子衿一把掀开被子,找到一瓶香水,拧开盖子,全部洒在被子上。她把脸埋在被香水浸湿的被子上,贪婪地吮吸,那股臭味终于消失了。她精辟力尽,趴在床沿朦朦胧胧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有人敲门,沈子衿睁开模糊的双眼,拖着身体走过去开门。 “不……”她忽然睁大惊恐的双眼,盯着门前肥头油脑的男人。是那个男人! “啊!”沈子衿一边喊叫一边逃跑,却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那个男人朝她冲过来,撕掉了她的衣服,沈子衿冷汗直流,恶心不已。她想跑,可怎么也动不了。 “顾晨!” 沈子衿叫出顾晨的名字后,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狠狠撕咬了一口钳住她胳膊的手腕,踉踉跄跄退到梳妆台前,胡乱抡起身后的瓶瓶罐罐朝逼近她的人砸去,可男人都敏捷地躲开了。沈子衿蹲下身捡起一块瓶子碎片,对着那人的胸口刺去,那人胸膛的皮肉立刻起了一道血印。沈子衿抬起头,猛然发觉看见眼前的人变成了董胤寒。 他跨坐在她的腿上,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痛苦地皱着眉头,胸膛的血滴一路向下留下红丝线般的痕迹。 沈子衿怔怔地看着他,松开手指,沾着血迹的玻璃碎片落在地板上。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滚出来。 “子衿,醒了吗?”他看着沈子衿眼睛急切地问,“我在这里,别害怕。” 沈子衿僵住了,惶然地望着他。刚才她反抗的一直是董胤寒吗?她竟然神志不清到把他当成了那个恶魔? 董胤寒从她身上起来,将她抱到床上。“我听见你在尖叫,所以直接闯进来了。” 沈子衿看见他手腕上的紫红牙印,愧疚地问:“疼吗?对不起。”董胤寒摇了摇头,小心地问:“子衿,你要不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沈子衿惊恐地摇头。上次在医院,心理医生试图让她回忆起那些她想不起来的细节,沈子衿经历了百般折磨 分卷阅读175 。 她再也不愿意看心理医生了。 “也许,医生会帮你走出阴影的,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这么痛苦了。” “小权,你让我死吧”,沈子衿哭着祈求,“我以为我可以忘了那些不好的事情,可我做不到,它们就像无处不在的魔鬼,每晚都在梦里折磨我,你知道那种每天都有一种酷刑在等待你的感觉吗?” “我知道。”董胤寒沉沉地说。 “你不知道。” 小权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那晚经历的,我都遭遇过,无论被暴打,还是被……”董胤寒如鲠在喉,红着眼眶说,“我明白。” 沈子衿诧异地望了他许久,才醒过来痛苦地摇着头说:“你又骗我,为了让我活下去?” 董胤寒避开沈子衿的目光,“都不重要了,只要我还活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死,你可以熬过来的,你忘了吗?我说过要救你。” “小权……对不起,我真的……好难。” “没关系,”董胤寒握住沈子衿的手,“有我,一切都会好的。” 沈子衿抹掉眼泪,哽咽地问他医药箱在哪里。董胤寒无所谓地抹掉胸前的血迹说,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海川最近总在下雨,沈子衿又在一片雨声中醒来,她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有一张便条:我有事,晚上回来。沈子衿回到房间,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水雾发怔。晚上,沈子衿做了几个家常菜,坐在客厅等董胤寒回来,快十二点时,沈子衿才听见她期待的脚步声。 董胤寒没有注意到蜷缩在沙发里的沈子衿,径直朝楼上走。 “胤寒,”沈子衿轻轻叫他。董胤寒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子衿?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你一起吃晚饭。”沈子衿站起身要去开灯。 “别开灯!”董胤寒有些慌乱地说。 “怎么了?”沈子衿缩回手问。 “我淋雨了,有点狼狈,不想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我先回房间洗澡了。” “哦,你去吧,正好我把饭菜热一下。” 沈子衿饭菜热好,摆好碗筷,一回头,见董胤寒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衣站在楼梯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沈子衿抬起头疑惑地问:“站在那里干什么?快下来吃饭。” 董胤寒快步走下楼,扫了一眼餐桌,“终于又可以吃上你做的饭菜了,你知道我在英国有多想吃家乡菜吗?” “是吗?没想到你也有想吃饭的一天。” “以后就别等我了,现在都几点了。” “我睡不着。”沈子衿盛好一碗饭,放在他面前。董胤寒看着她,若有所思,“这样不行,身体会垮。” “好吧。” “要不我再把卓姨请回来给你做饭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晚饭后,沈子衿早早地躺在床上,她虽然感觉眼皮很重,意识却十分清醒,闭着眼躺了许久都睡不着。 寂静中,她听见有人进了房间。沈子衿屏住呼吸,心想,她有出现幻觉了吗?不对,她强行让自己清醒下来,这个脚步声像是胤寒的。人影朝她越靠越近,沈子衿紧闭双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董胤寒身上独有的气味,像林间雨后凉风的味道,沈子衿惶惶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 董胤寒似乎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细语:“安心睡吧,我在这里。” 沈子衿早上醒来时,董胤寒已经不在了。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光脚下楼,看见董胤寒正拿着一瓶沙拉酱在蔬菜上挤出波浪的形状。 “醒了?”他头也不抬地说,“今天表现很好,比平时起得晚,洗漱一下,吃完早饭,带你出去买东西。” “买什么?” “不是说要买手机吗?我不在家的时候,方便给你打电话。” “你要去哪儿?”沈子衿不安地问。 “不去哪儿”,董胤寒会心一笑,“快去洗脸吧。” 到了商场,董胤寒问她想要什么手机,沈子衿让他决定,然后独自坐在没有人的角落,看着和售货员交谈的董胤寒。 大厅中央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新闻: “深陷‘毒酒门\039;的正德酒业集团董事长顾正德失踪多日后,今凌晨五点被人发现坠死在其公司大楼前。警方在其身上发现了一封遗书,上面交代了他过去十几年做的所有非法行径,因此警方认为顾正德畏罪自杀的可能性很高。” 沈子衿和董胤寒同时抬起头看向了电视机。 别碰我 顾正德竟然死了,那顾晨…… 沈子衿摇摇头,努力把顾晨的身影挤出她的脑海。她怎么还会去想顾晨,怎么能?当自己坠入地狱的时候,他正在去找董兰兰的路上吧,如果那晚是顾晨送她回家,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还有舅舅舅妈的事也 分卷阅读176 是他父亲害的……想到这里,沈子衿抓紧了双手,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恨意。 董胤寒走过来,蹲下身握住她发颤的手。“买好了,我把我的手机号码输进去了。”沈子衿接过手机看了看,问:“这好像不是你的手机号?” “我新换的,只有三个人知道,你要找我的话就打这个号码。” “好,知道了,”沈子衿犹豫了一下,又说,“小权,我想回次家。” “不行,你要呆在我身边,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回去拿些东西。” “缺什么买就行了。” “我想回去拿些照片,你要去哪儿买?”沈子衿微微笑着说,董胤寒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说:“哎,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好挫败。” “你不会是第一天体会到这种感觉吧?陪我回去一趟吧。”沈子衿站起身拉着他离开。说起来,她有些好奇胤寒是怎么长大的,除了干妈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难道去找他父亲了吗?沈子衿想问但又害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她伏在车窗上,迎着风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董胤寒双手优雅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你看到刚才的新闻了吗?顾正德死了。” “看见了。”沈子衿望着窗外的景色说。 秋天到了,她看见街旁如往年一样落了许多槐树花。 “你觉得开心吗?”董胤寒继续问。 沈子衿本不想谈这个话题,为什么胤寒偏要提呢?她转身靠在椅背上,微偏着头问董胤寒:“说实话吗?” “嗯。” “感觉还挺开心的,他罪有应得,只是没想到他那样的人会自杀,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自杀呢?你不觉得奇怪吗?”沈子衿看着他问。 董胤寒没回答她的问题,靠边停车说:“到了。” 沈子衿走进家里,心底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屋里的陈设一点儿都没变,但处处透着冷清,董胤寒自然地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等她,沈子衿不禁想起舅舅坐在那里喝酒听戏的情景,鼻子一酸,眼眶就要涌出泪来。她背着董胤寒抹掉眼泪眼泪,走到卧室找到相册和一些信/用卡,转身逃离般地离开充满回忆的卧室。 “胤寒,我好了,我们快走吧。” 董胤寒扫了她一眼,明显看出她哭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沈子衿更加想逃离。“就这些东西?下次我可不会再带你回来了。” “就这些。” 沈子衿在睡前看了一遍家庭相册。相册很厚,照片却没有多少,一家人的合照只有四张,那还是舅妈生日那天一时兴起去影楼照的,照片出来时沈子衿说背景的海太假了,舅妈说下次一家人去旅游的时候在补一张真的,可是永远没有下次了。 半夜,沈子衿终于在梦里见到了舅舅,他如往常一样陶醉地呷了一口酒,脸微微发红。沈子衿冲了过去,惊慌地抢走他的酒杯,大喊道:“这酒不能喝!” 可是舅舅手里的酒杯还在,他好像没看到沈子衿一样,依然陶醉地摇头晃脑。沈子衿喘着气,再次抢过杯子,摔在地上,可是舅舅手里的杯子依然完好。 “子衿,醒醒。” 沈子衿睁开泪眼,发现自己趴在床沿,怀里还抱着相册,董胤寒正担忧地望着她。“你怎么坐在地上就睡了?又做噩梦了?” 沈子衿觉得嗓子发痛,想说话却先咳了起来。 “感冒了?”董胤寒立刻站起身,“我去帮你冲剂感冒药。” 沈子衿揉了揉太阳穴,拉住欲走的他,“胤寒,等一下。” “嗯?” 沈子衿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卡,递给他:“我这段时间用了你不少钱吧?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够不够还你?” 董胤寒苦涩地笑了,像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脑袋,“好了,别和我谈这些,不想听。” “你收下吧,你又没有责任养我,我怎么能白用你的钱?” “你是我爱人,怎么不行?”董胤寒理直气壮道。 沈子衿怔了一下,垂下眼帘,小声说道:“胤寒,我不……” “我知道,”董胤寒打断她的话,“家人可以吗?以家人的名义待在我身边,照顾家人有什么不对?” “你还是收着吧,这样我才心安,”沈子衿又拿出一张卡,“这个也给你,密码都是xxxxxx,不够的话,等我工作了,再慢慢还你。” 董胤寒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依你,我去给你冲杯感冒药,在这儿等我。” “我自己去。”沈子衿站起身,没站稳,晃了一下,董胤寒及时扶住了她。 “脚麻了。”沈子衿苦笑着解释道。 “正好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别这样了。” 喝完药后,董胤寒叫沈子衿再去睡一会儿。他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等沈子衿睡熟才离开。沈子衿醒来时已是中午,董胤寒不在家,她拿了一本书坐在一楼的游泳池旁, 分卷阅读177 背靠落地窗,沐浴在阳光里。看得脖子酸了,她扬起头捏了捏脖颈,这时,一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落入了她视线里。 胤寒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吗? 沈子衿站起来拉开落地窗,走进客厅,在电视机上方的墙角又看见一个,厨房也有,二楼的走廊也有,她跑回自己的卧室,竟然也发现一个,难怪之前她割/腕时,董胤寒及时救了她;自己做噩梦时,他也总能知道。 小权在监视她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要这样?沈子衿感觉心里像有条虫子在爬,觉得有点烦闷。 董胤寒傍晚才回来,看上去十分疲惫。沈子衿发现他常常白天都不在家,现在是暑假,他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要忙呢? 离他越近,她反而觉得胤寒越难捉摸。 董胤寒看见沈子衿,疲惫的脸立刻舒缓了些,“你几点起的,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子衿淡淡地说。 董胤寒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怎么看上去不开心?”他的眼睛就像一台扫描仪,任何轻微的情绪都能被他捕捉,天才表演家都骗不过他。 沈子衿沉默了几秒才说:“胤寒,你把家里的摄像头拆了好吗?” “原来因为这事,这些摄像头早就装了,不是针对你的。”董胤寒坦然地说。 “不能拆吗?我觉得好不自在,感觉被人盯着。” 董胤寒深深地看着她,担忧地问,“你不会还想做傻事吧?你答应过我……” “不会了,绝对不会,”沈子衿截断他的话,举起手发誓,“真的不会,我保证。” “那好,明天叫人来把你房间里的拆了,其他的要留着。” “为什么?” “防贼,”董胤寒说完,迟疑了一下又解释说,“子衿,你放心,不该看的我都不会看,那天我心跳得厉害,很担心你,才看了一下监控。结果看见你拿着小刀进了浴室,迟迟没有出来,我才赶了回来,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吗?就怕晚一秒,你就永远离开我了。”董胤寒把她心底不敢说出的疑虑全看透了,一句一句解释着。 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忽然闯入沈子衿脑海:出事那晚董胤寒用外套裹住衣衫褴褛的她,董胤寒无助地在病床前请求她活下去,董胤寒小时候在流氓面前死死护住小达…… 她怎么能去乱想善良单纯的小权?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她愧疚地说,“我会永远陪着你,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董胤寒拥她入怀:“我知道你会的,还有,几天后就要开学了,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住在一起,以免给你带来麻烦。” 开学的那天,董胤寒提出要开车送沈子衿去学校。“你不是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沈子衿疑惑地问。 董胤寒懊恼地点了点头。“但是我担心你。” 他的担心情有可原,沈子衿偶尔陪小权在外面散步,一有男人靠近她,她就紧张得无法呼吸。但别人只是从她身边经过而已。 “我不想一直逃避,”沈子衿笑笑说,“我想坐公交车去,你告诉我坐几号线?”董胤寒轻轻揉了揉她的肩:“先上车,公车站有点远,我送你去。” 到了公交站,沈子衿在董胤寒担忧的目光中上了车,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向窗外的董胤寒灿烂地笑了一下。 董胤寒走到窗前,朝她伸出手,沈子衿习惯性地牵住他。“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就到。” 董胤寒很像一个送女儿上学的爸爸。 “知道了。” 公车缓缓开动,沈子衿看了一眼四周都是女人和孩子,她安心了不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沈子衿,你可以克服的。 十分钟后,车子经过一个高峰站,很多人涌了上来。因为今天有点热,车内很闷,人又多,一股汗味袭来,危险的气味。 沈子衿强作镇定,把窗子推开了些,将头探出窗外喘气,有个老妇走过来戳了她一下,沈子衿的心咯噔了一下,紧张地缩了一下肩膀。 “年轻人怎么不让座?”老妇不满地问,然后粗鲁地把沈子衿拎了起来。沈子衿没想到老妇的力气有这么大,或许是因为她最近瘦太多,身体太弱了吧。沈子衿没有计较,站稳后抓住一个手环。一个穿着白色长裤的谢顶老头走过来,站在了老妇的旁边。沈子衿不适地退到一边,老头也跟着她退了一步。,沈子衿忽然觉得不对劲,又向右移了一步,老头轻咳了两声又朝她靠近,手指竟然碰上了她的腿,沈子衿一开始以为是无疑碰上,可那脏手还缓缓向上。沈子衿瑟瑟发抖,忍住叫喊的冲动,不动声色的打开挎包,掏出她一直放在里面的小刀,掰开刀刃。因为小刀被使用太久,她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头恶心猥琐的嘴脸,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沈子衿转过头瞪了老头一眼,朝他的肚子刺了过去。 别碰我。 别再碰我了。 我们走吧 分卷阅读178 宋思思整整一个暑假没有见过沈子衿了,她给沈子衿打过一次电话,却莫名其妙地被挂断了,后来再拨过去,永远都是无法接通。她先后去了出租屋和沈子衿舅舅家,都没有找到人。 沈子衿明明答应了暑假和她一起去旅游散心,怎么会联系不上她呢? 宋思思打算问问顾璃或者顾晨,可他们两个人都联系不到了。然后,她就看到新闻报道顾正德死了。 这一个个怎么不是失联,就是死了? 宋思思担心得要命。 今天开学,宋思思想沈子衿肯定会来学校,她坐在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里,打算死守到沈子衿出现。 要是今天她还不出现,她就去报失踪。 奶茶店老板看见她点了一杯奶茶,一口不喝,干坐了四个小时。今天开学,客人多,店里的座位本来就不够,所以店老板委婉地叫她能否腾个位置。宋思思不悦地起身,转头瞥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董胤寒。 宋思思冲到他面前,直问:“董胤寒,你这个暑假见过沈子衿吗?” 董胤寒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没有。” “那你总见过顾璃吧?或者顾晨?我暑假里一直联系不上沈子衿,她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董胤寒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宋思思有点恼,这学弟什么态度?! “她来往的人也不多,其他人都联系不上,除了你我还能问谁?” “你去……”董胤寒还想说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董胤寒神色稍显不安,“我有事,走了。” 宋思思看见他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才接电话,几秒后,他脸色骤变,步履匆匆上了车。 *** “你到底为什么要刺受害者?说话!” 沈子衿坐在审讯室里,面无表情地垂着头。对面被人称作“小慕”的警察,不耐烦用笔头敲打着桌面,“你倒是说啊!小姐。” 小慕已经问了无数遍沈子衿为什么要刺人,可沈子衿一直一副梦游的样子,怎么也不开口,除了坚持要给她弟弟打电话。 小慕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 “我告诉你,你那把小刀上还有血迹,证据确凿,你别想抵赖!” 听见小刀两个字,沈子衿终于有了反应,恍然地抬头问:“我的刀呢?把小刀还给我。” 小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咧着嘴笑问:“你没搞错吧?那是凶器,被没收了。呵!还想要回来。” 小慕话毕,有人敲门进来说,“她弟弟来了。”沈子衿闻声朝门口看去,见胤寒一脸担心地走了进来,沈子衿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滚了出来。 “胤寒,对不起。” 董胤寒像被她的眼泪刺痛了般,睫毛颤了颤,心疼地将沈子衿拥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我又惹麻烦了,我该忍住的。” “你没有惹麻烦,也没有做错什么。”董胤寒抬头盯了一眼审问沈子衿的小慕,小慕被他尖锐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由地端正了坐姿。 “你们调了监控吗?她不会随意伤人。” 小慕心想,这人眼神像刀子似的,说话倒是挺克制。那刺人的女犯一抖一抖地缩在他怀里,一副和母雁失散的孤雁样。 “看了,人太多,看不清!”小慕语气不善道。 “看不清?”董胤寒眼色倏地变冷,生气地诘问,“要我帮你们看吗?” 沈子衿抬起头,终于开口:“胤寒,那个老头,他……用手蹭我的腿,我实在太生气了,我就……” 沈子衿说不下去了,一股汗味好像又朝她袭来,她觉得她快窒息而死了。她重新钻进董胤寒怀里,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董胤寒衣服上有某种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她鼻腔。 她觉得好受多了。 “能说详细点吗?”小慕继续问。 “别问了!”董胤寒语气强硬地说。小慕顿了一下,妥协道:“行行行,我不问了,就这点事儿,至于刺人吗?”他站起身要去抓沈子衿胳膊,沈子衿发着抖躲在董胤寒身后,抱着董胤寒手臂不肯松开。 小慕抬手还想去抓人,被董胤寒拦住了,他死死捏住小慕的手腕。 那力道着实不一般,小慕痛得龇牙咧嘴:“松……松手,敢这么对警察?!” 董胤寒松开手,警告道:“你别碰她。” “谁要碰她,我带她去拘留所!”小慕恨恨地揉着手腕。 “不行,我要带她回家。” “你现在不能带她走!无法无天了还?!” 沈子衿见胤寒脸色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不能让胤寒为她跟警察杠起来。沈子衿捏了捏董胤寒的手心,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胤寒,没关系,我不怕了,过几天来接我。” 董胤寒眼眶微红,抚摸着她脑袋:“那你再忍一下,我等会儿就来,我今天一定带你回家。 分卷阅读179 ” 沈子衿信赖地“嗯”了一声。 *** 太阳就要下山了。 宋思思忧愁地坐在足球场的看台上,望着夕阳若有所思。沈子衿今天没有来学校,两堂课都没见她人。班主任也来问她沈子衿怎么还没到校,家里也联系不上。宋思思回答说不知道,可能有事还没来。 身后有一群穿着球衣男生朝足球场走去,其中一个粗重的声音飘进她耳朵。 “给你们说件趣事,我今天看见沈子衿拿刀刺人了!” 宋思思像其他男生一样竖直了耳朵,不动声色地偷听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拿着足球的男生问:“沈子衿是谁啊?” “你不知道她?亏你还说赵丽是你女神,之前传说害死赵丽的那个女生就是她。” “哦!我想起来了。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当时我在公交车前面,后来听见一个老头子痛苦地叫了一声,其他人都吓得往前挤,我从人缝里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上面还有血。旁边一个老头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老婆揪住沈子衿一个劲在骂……后来救护车来了……” 宋思思冲了过去,对着说话的男孩急切地问:“那她人呢?” 男生盯了宋思思几秒,怔了一会儿说,“不知道,我看了几眼就走了。不过,你是谁呀?” “救护车是哪个医院的?” “中心医院。” 宋思思猛地推开了男生,朝中心医院奔去,心中满满都是担心。 子衿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伤人?! 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思思赶到医院,忧心忡忡问了一下前台的护士早上送来的一个老头在几号病房,然后撒谎说自己是他孙女。 “送来的老头多了,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在公交车上受伤的那个。” 护士表情立刻明朗,说在503病房。宋思思找到503病房,蹲在门边,悄悄朝里望了一眼,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入她眼里,她想了一下,这不是她早上见过的董胤寒吗? 董胤寒挺直地站在老夫妻面前,冷冰冰地说:“我的提议怎么样?接受调解,我会给你们一笔可观的赔偿款,否则我只好请律师了。我告诉你们,那把刀不长,她的力气又小,根本伤不了你多少,你的伤到时候只能判定为轻微伤,所以别装出一副垂死的样子赖在医院里。到时候你在公车上做的那些猥琐丑恶的行为我也会公之于众,你们做个选择,立刻!” 董胤寒说“立刻”的时候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十分狠厉。老妇人被吓得抖了一下,连忙说:“好好好,我马上跟你去警察局和解。” 董胤寒站起身,打开门,看见门口的宋思思,他有些惊讶,蹙着眉头看她。 宋思思激动地问:“沈子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她在哪儿,是不是?我要见她!” “我不知道。”董胤寒给身后的老妇使了一个眼色,老妇绕过宋思思先走了。 “我听见有人说沈子衿在公车上伤人了,这是不是真的?你刚才说什么调解跟这件事有关?” “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些。” “你撒谎!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儿。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凭什么把她藏着不让我见?!” “行了,自己去找吧,别来烦我。” *** 沈子衿没想到当天夜里董胤寒就来接她了,离开警局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董胤寒撑着伞,微笑着朝她走过去,伸出手要抱她。 沈子衿躲开了,苦笑着说:“我脏兮兮的。” 董胤寒温柔地笑着,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还是抱住了她:“不脏,你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干净最珍贵的女孩。白荷,每次看着你,我都会想,幸好当初我没有死,活着真好,活着才能看见你,才能听见你的声音,才能闻到你的香味。妈妈走了,我只有你了。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没有什么意义。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沈子衿心里感觉涩涩的,她对小权而言有这么重要吗?他说的在一起是指哪种在一起? “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 “好,家人就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董胤寒身体僵了一下,放开了她。 沈子衿实在疲惫,在车上沉沉睡去。后来她感觉到车停了,想起身,却睁不开眼。董胤寒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起,送回房间,临走前,在她额头印了一个轻轻的吻。沈子衿几乎是本能反应似的蹙了一下眉头,不知道董胤寒有没有察觉到。 第二天中午,沈子衿睁开眼就看见了董胤寒。她笑了笑,问他怎么没去上课。董胤寒神秘地笑了一下,“去过了,回来看看你,你一定饿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有事告诉你。” “对哦,我浑身脏兮兮的。” 董胤寒笑了一下,出了房间。 洗完澡后,沈子衿走到客厅,见 分卷阅读180 董胤寒坐在餐桌前,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你瘦太多了,快坐下来多吃点。” “我吃不胖。”沈子衿懊恼地说,拿起董胤寒做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好吃诶,你怎么学会做东西的?” “自己一个人,不会也得硬着头皮做,不过只能做一些简单的。” “对了,你不是说有事告诉我吗?” 董胤寒沉吟了片刻,说:“子衿,跟我去英国留学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留学?” “海川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了,不是吗?”董胤寒殷切地看着她,继续说,“你在公车上的事被一个南大的学生看见了,现在学校到处充满你的传言,以前赵丽的事情也被牵扯出来。”董胤寒顿了一下,诚恳地哀求道:“跟我走吧,就当是陪读好吗?” 胤寒说的没错,海川对她而言,是一座充满伤痕的城市,珍贵的人都不在了,她何必留在这里受折磨。 “好,我们走吧。” 我不能没有你 沈子衿在英国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宁,董胤寒先为她报了一个语言班,又叫她申请了xx大学的研究生,在等待入学的一年里,董胤寒为她在学校弄了一个旁听生名额。 沈子衿惊讶他在英国竟然有这么多人脉和门道,每次询问完沈子衿的意见后,很快就能把事情办好。 在他面前,沈子衿觉得自己像个婴孩,除了照顾一下他的饮食起居,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开始,沈子衿口语不是很流畅,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只和几个华人女孩有些淡淡的来往。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也不会有人问起,沈子衿觉得自在很多。 那些不堪和痛苦的过去在她的记忆里慢慢淡去。 有时候她一觉醒来,看着窗外远处的碧绿的草坪,有一种失忆了的错觉,似乎她就在雨茶巷和小权长大,然后和他一起来了英国,那些痛苦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董胤寒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过去的事情,在英国的头一年,为了提高她的英语口语,董胤寒在家一直跟她用英语对话。 “你语言不通,生活交际都会很吃力,我要帮你快点适应这里的环境,等英语过关了,就申请一个正式的专业学习,怎么样?需要什么资料,Ethan会在国内帮我们处理的。”董胤寒坐在书桌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 “我会努力学习的。”沈子衿扬了扬手里的纯英文书本,顿了顿,她问:“小权,你什么时候来的英国?” “我离开的那年。”董胤寒点开一封邮件,将里面的图片打印了出来。 “那时候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毕竟她一个成年人适应起来都有觉得累的时候。 沈子衿坐在他对面,手臂枕在椅背上,侧身看着他。她本来还想问是谁送他来的,有没有人陪读?可是,又怕勾起过去的事情,便将心头的话压了下去。 董胤寒抬眼看她, “是啊,拜一些人所赐,” 他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服装设计图放在她眼前,“这件衣服你觉得怎么样?在亚洲会有市场吗?” 胤寒来英国后,完全抛弃了以前的专业,转而去学经济了,学习完一些经济课程后,便在伯明翰大学专修国际商务,同时在为一家国内有名的制衣集团处理一些英国的业务。对于他怎么得到这份看上去十分重要的兼职工作,沈子衿完全不清楚。 他聪明又很刻苦,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学什么东西都能学得又精又快。 沈子衿认真看了看设计图,说:“我不知道诶,我又不懂。” 董胤寒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图,然后忽然笑了。沈子衿有些局促,问他笑什么。 “你终于长点肉了。” “真的?”沈子衿瞪大眼睛,嘟着嘴,揉了揉脸,懊恼地问,“我变胖了吗?一定是这边的食物热量太高了。” “没,现在这样正好,以前太瘦了,看着心疼。” 沈子衿笑了笑。 “对了,我明天要去巴黎看个秀,你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去散散心吧。” 沈子衿扬了扬手里的课本,“不行,下周一我要交一篇论文,现在还没写完呢,我周末得赶赶。” 董胤寒坐在地上,背对着她,抬起头,叹气说:“哎,那只有我自己去了,我饿了,想吃家乡菜了。” “那我去做。”沈子衿放下本子站起身,董胤寒也站起身想让她通过,两人的脚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绊住,沈子衿一个趔趄,身体往后跌坐在沙发上,董胤寒本能地拦住她的腰,连带着踉跄了一下,双手撑着沙发上,正好把沈子衿护在身下。 空气变得很安静,俩人都沉默了一阵。 董胤寒的目光在沈子衿脸上流转,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沈子衿紧张地看着董胤寒的脸朝她逼近,在两人快要双唇想触的一瞬——她别过了头。 沈子衿的躲避仿佛让时间凝滞,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她不敢去看董胤寒,愧疚地说了句“对不 分卷阅读181 起”。 董胤寒抿住嘴唇苦涩地笑了笑,“为什么?一年了,你还忘不了他?” “不是。”她轻声否认,转过头看着他,“我们不是家人吗?你是我弟弟。”除此之外,沈子衿对他再也没有别的感情了。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愿意等你,哪怕五年,哪怕十年!你早晚会接受我。” 沈子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又冷了下去。 “我小时候亲过你。”董胤寒忽然说。沈子衿抬头诧异地望着他。 “那时候你躺在草坪上睡着了,我偷偷亲了你的嘴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眼睛忽然动了一下,我怕得躲到家里去了。白荷,我那时就喜欢上你了,哪怕分别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你。不对,和你重逢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你了。” 董胤寒深切的话语像炽热的火球哽在沈子衿心头,灼得她难受,胤寒的爱太浓,她预感到自己根本回馈不了,她能给他的只有亲情了。 原来被爱,也是一件有负担的事。 “我不知道,”沈子衿小心翼翼地说,她不忍心直接掐断小权的念想,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去给他肯定的答案,“那时候那么小,懂什么呀?或许……你只是错把依赖当喜欢。小权,你试着和其他女孩交往,可能……”沈子衿继续补充道。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董胤寒冷着脸打断她,“能把\039;小\039;字去了吗?我不小了,走了。” “走了?”沈子衿诧异地问,“我还没做饭呢,不是明天走吗?”董胤寒径直去房间拿行李,头也不回地说:“不想吃了,忙你的事吧。” 沈子衿感觉到他有些生气了,跟了上去,“生我气了?不要这样嘛。”董胤寒提着黑色的小行李箱,完全不看她,回答说:“没有。”然后提着箱子绕过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董胤寒去了一周才回来,对她的态度如旧,完全没有之前不开心的样子。 之后的相处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董胤寒想做什么,沈子衿都顺着她。她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每天为他做养胃餐,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她渐渐了解董胤寒不能吃辛辣的食物,不喜欢吃芹菜,这两样正好是沈子衿喜欢吃的。董胤寒认真地警告沈子衿不准为了将就他而不顾自己的口味。所以沈子衿一般会做两份口味迥异的饭菜,一半董胤寒吃,一半沈子衿吃。一份营养清淡,一份麻辣鲜香。 因为董胤寒兼职的工作和服装设计有关,他的衣品很好,沈子衿的每套服装都是他买的,他甚至会把衣服搭成一套挂在沈子衿衣帽间,她直接拿出来穿就好了。渐渐地,沈子衿也摸准了他的喜好,会细心地把他穿衣服的方式记下来,然后在他匆忙时,为他递上他想要的那件衣服。 董胤寒接过衣服时,总是浅浅的笑着。就这样,平静安宁的两年又过去了。 离开海川的第三个圣诞节,Ethan回了英国,他已经毕业,目前在一所高校任教,这次回来是带着女朋友见家长。董胤寒带着沈子衿去机场接他,Ethan见到董胤寒立即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兴奋地说道:“好久不见。”他的中文进步了许多,几乎听不出口音。 董胤寒开玩笑说:“不就三年,我可一点儿也没想过你。” &han没好气地狠狠锤了一下董胤寒,轻轻抱了一下旁边的沈子衿问:“在英国过得好吗?” “很好,”沈子衿望着他身后的女孩,“赶快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女朋友吧。” &han拉着他女朋友介绍到:“她叫雷雷,也是海川人。” 雷雷身材高挑又性感,十分有神采,相互握完手后,四个人便找了一个餐厅吃饭。Ethan他们离开后,董胤寒望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背影羡慕地说了一句“Ethan真幸运”。 沈子衿清清楚楚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见似的:“嗯?”董胤寒低下头看着她浅笑:“没什么。” 这是沈子衿在英国过的最后一个圣诞,因为圣诞节之后的某天,胤寒提起了回国的事。 那天很平常,董胤寒在家一边用勺子搅着咖啡,一边翻阅报纸,没有预兆地说了句“我们回国吧!” “回国?怎么突然要回去?”沈子衿有些吃惊地问。 “你不想回去?”董胤寒凝视着沈子衿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探出一个答案来。 她的确不想,但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祭奠过舅舅和舅妈了。 “我没有,反正我们的学业都完成了,我早就想回国工作了,一直被你养着,你知道我负罪感有多重吗?”沈子衿把面包抹好酱汁递给董胤寒。 “子衿……”董胤寒放下勺子,不悦地看着她。沈子衿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说这些,陪笑着说:“好,我不说了。不过,你是回去有什么事吗?” “我爸在海川开了一个新公司,让我去接管。” 那代表胤寒要在海川长待了。 “我可以回去几天,又 分卷阅读182 回来吗?” “不可以,”董胤寒搂住了她的腰,像个赌气的孩子,“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子衿,我不能没有你。” 沈子衿心软下来:“好吧。” “小权,我能问一下你父亲是谁吗?你们怎么好像从来不见面?” 董胤寒将她更抱紧了些:“他叫董政,已经有另外的家庭,不方便见我,可能是对我觉得愧疚,他才给我这个机会。” 沈子衿低下头沉吟了一会,继续问:“你怨他吗?” “嗯……”董胤寒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还好,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失去了也没什么感觉。况且,我去找他不是为了什么缺失的父爱,而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存活。” 原来干妈死后,胤寒真的去找他父亲了,聊到这些,气氛有些沉重。 “你去的公司主要经营些什么?”沈子衿岔开话题问,想一扫刚才的不适。 “主要引进……”他话锋一转,“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定机票咯?九月份就走。” “好。” 虽然离开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海川变化并不大,沈子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熟悉街景,碎片化的回忆像猛兽一般像她扑过来。她蹙眉摇上车窗,闭上了眼睛。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过去的都过去了。” 董胤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适,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沈子衿睁开眼,朝他挤出一丝微笑。董胤寒已经叫卓姨把别墅收拾好了,回到家后,沈子衿睡了一会儿午觉,就和董胤寒一起去了墓地看舅舅和舅妈。 “舅舅、舅妈,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们,”沈子衿跪在地上,红着眼眶说,“我现在很好,胤寒很照顾我,你们要保佑他哦。” 董胤寒走上前拉她起身,“地上凉,起来说,他们看见会心疼的。”沈子衿抹掉眼泪,听话地起身,董胤寒朝墓碑恭敬地鞠了个躬,退到了一边。 “还有,害你们的人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董胤寒回国后,马不停蹄就开始工作了。沈子衿也向海川一家国际学校投了简历,一周后,她收到校方的面试通知。面试那天,沈子衿问董胤寒自己的衣服穿得合适吗?董胤寒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她:“鞋子换成米色那双,跟你的白裙子更配。” “我有点紧张怎么办?”沈子衿反复整理自己的头发。 “没关系,你可以允许自己紧张,对了,我妈以前送你的项链还在吗?” “还在,可是链子断了,我就没戴了。” 董胤寒起身去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条项链,给她戴上。“这个项链有魔法,保证你能通过面试。” “好幼稚啊。”沈子衿噗嗤一下笑出声,仔细打量着胸前的那颗泪珠状的红宝石。董胤寒也笑了,眼睛微微弯起,笑容十分明朗动人。 “这不是你妈妈那条吗?” “嗯,我爸把这条项链找回来了,”他猜到沈子衿要说什么,补充道:“不准拒绝,以后都要记得戴上。” 我知道 沈子衿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面试现场,宽阔的房间里一共坐着四个面试官。沈子衿坐下后,其中一位瘦削黝黑的男人抬头望了她一眼,旋即埋下头,然后又抬起了头,盯着她的吊坠问:“这项链你从哪儿得来的?” 其他人好奇地看了沈子衿一眼。 “别人送我的。”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说:“开始吧。”面试全程用英语对答,这方面沈子衿没问题,她学过教育心理,董胤寒说她很有优势,但沈子衿还是很担心自己不能通过,她在外面等候时,看见有十多个人来面试,可名额只有两个。 等待结果的这几天,沈子衿很担心自己选不上。 “肯定会通过的,相信我,”董胤寒笃定地说,“就算不过,再找其他学校,不过,子衿,你一定要当老师吗?” “嗯,我喜欢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孩子多可爱啊,单纯活泼,没有心机,让我觉得很轻松。” 董胤寒不以为然,“他们一旦闹起来,够你折腾的。” 沈子衿不服气地瘪嘴,“说得你好像带过孩子似的。” 董胤寒刚张嘴还要说什么,沈子衿手机突然响了,她看见是学校来的电话,马上摁了接听键。 “喂,您好。” “林小姐你好,我们决定聘用你做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了。明年三月份正式上课,合同已经用邮件发给你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沈子衿挂了电话,转头看见董胤寒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过了是不是?我就说那条项链有魔法,你还不信,还笑我幼稚?” 沈子衿抚摸了一下吊坠,想起了那个问起这条项链的男人。“面试那天,有个面试官还问我这条项链是哪儿来的。” “我知道。”董胤寒漫不经心地说。 “你知 分卷阅读183 道?”沈子衿低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他就是你父亲?” 董胤寒笑着默认。 “你不会……” “没,”沈子衿话还没说完,董胤寒就否定了她的猜想,“我本来是想拜托他让你通过的,可他只能保证把自己那票投给你,只要满三票就能通过,我爸说你得了四票,所以你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得到这个职位。” “难怪你会叫我戴上项链,这条项链是你父亲送给干妈的吧?” “嗯,我妈每次喝醉的时候,都会抱着我说一遍她收礼物的经过,不知道我爸怎么把这条项链找回来的,不过,我早就想把项链送你了,它只属于你。” 沈子衿仿佛觉得那颗红宝石一下子变重了。“真没想到我能得四票,我还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太好呢。” “父亲说,他们能从你的话语里感受到你对孩子的珍爱,这是当一个老师最重要的。” “胤寒,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好不好?我请你。” “今晚不行,我要见一个客户,”董胤寒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指着时尚杂志上一个人说,“一个固执的意大利男人,不太好交流。” 董胤寒回国工作后,和沈子衿呆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沈子衿还没起,他就已经出门了,沈子衿睡下,他才回来。董胤寒把头发微微剪短了些,从前充满学生气息的刘海不见了,变成了稳重成熟的偏分发型,再穿上裁剪精致的西装,漆黑发亮的名牌皮鞋,还有他时不时浮出的刚毅冷峻的神情,令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只有二十六岁。 “那就改天,按你的时间定日子,”沈子衿体贴地说,“反正明年春天我才上班。” 董胤寒遗憾地牵起她的手说:“对不起,元旦之前,我都没时间。” “有什么对不起的,”沈子衿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让你陪着。” “哎,”董胤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玩笑似的说,“你每天就不能想我一会儿?我对你而言根本是可有可无对吧?” 沈子衿莞尔一笑,哄着说:“好好好,我会想你的,每天想一分钟行不行?” 董胤寒满意地笑了,接了个电话就去公司了。 他几乎天天加班。 有一晚,沈子衿忽然从梦里醒来,想去楼下客厅倒杯水喝,结果看见董胤寒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沈子衿非常小心地抽走他手里的文件,可董胤寒还是醒了,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问:“怎么醒了?又做噩梦了?”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就醒了,最近常常这样,也不记得做过什么梦。倒是你,快回房间睡吧,天气这么冷,当心生病。” 董胤寒抬手,看了看腕表,“快六点了,不睡了,今天有个早会,我得把这些资料分析完,会议上要用,你快去睡吧。” “一定要这么赶吗?休息一会儿吧。” “没办法,谁叫我年纪小,又是关系户呢,多少人等着我出错,我偏不能让他们如意。”董胤寒眼底露出一阵狠意,唇角却带着笑。沈子衿有些错愕,没再说什么,她回到房间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董胤寒肩上,惆怅地说:“要是我能帮你就好了。” “你亲我一下就算帮我了。”董胤寒盯着文件,脱口而出。沈子衿站在他身后,迟迟没有回答,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我开玩笑的,”董胤寒笑着说,“如果你不想睡了,就帮我做早饭吧。” 沈子衿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急切地问他想吃什么,她好赶紧逃离这奇怪的氛围。 “薏米粥。” 年底的时候,海川下了一场雪。沈子衿手里握着热咖啡,坐在地毯上,出神地望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 “这个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明天我陪你去。”董胤寒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沈子衿笑笑,“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忙,就别管我了。” “就这么定了,明天六点,我回来接你。” “不了,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沈子衿转过头却发现董胤寒已经走开了,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件外套盖在沈子衿肩上,说:“我看着你吃,不多说了,我该走了,下班来接你。” “哦,那好吧。” 小雪下到天黑也没有停。 沈子衿一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服务员在前面热情地把他们领到预定的包间。沈子衿点了一个鸳鸯锅,说:“你可以吃白汤底,一点儿也不辣。” 董胤寒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好”。 她抬头,看见董胤寒警惕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沈子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董胤寒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你认识那个人吗?如果不认识,我就过去揍他一顿,从你进来,他就一直盯着你看。” 沈子衿疑惑地转过头,透过隔间的玻璃看见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在看她,和沈子衿对视了几秒后,他忽然朝她走了过来, 分卷阅读184 惊讶地问:“你是沈子衿吧?对不对?不记得我了吗?” 沈子衿蹙眉,继续看了他几眼,努力回想自己是否认识这个人。很快,她想起来了,他是面试那天排在她后面的那一位。当时沈子衿坐在外面等候,这个男人就坐在她旁边,还不停地打量她,沈子衿当时觉得不适,移了位置。 不过,他们还没有熟悉到要打招呼的程度吧,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记得,”沈子衿转头看着董胤寒,解释道,“他是那天和我一起面试的人。” 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你就只记得这个啊,我是李浩啊,顾晨以前的好哥们。”李浩看了一眼董胤寒,转头看着她继续说:“顾晨呢?我听说你和他一起去留学了?他应该也回来了吧?怎么都不跟我们这些老朋友联系。” 沈子衿感觉到董胤寒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很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听见顾晨这个名字,她的心还是无法控制地颤了一下。 顾晨的名字像掀开她伤口的符咒,她再也不想听见这两个字。沈子衿偏过头,避开李浩的目光,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董胤寒冷冷地说,“回你的座位吧。” 李浩表情发窘,不好意思地笑着,“不还意思,打扰了。” 沈子衿被掀起波澜的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了。 李浩怎么会认为顾晨和她一起去留学了呢,听李浩的意思,难道顾晨也出国了吗?和她一样消失不见了?沈子衿失神地盯着杯子,直到服务员送菜过来,她才回过神对上董胤寒深邃又凄苦的目光。 他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我叫你两声你都没有听见。”董胤寒眼底有一丝沉痛。可沈子衿觉得这点小事不至于会伤到他。 “对不起。” “在想什么?” “……” “不会在想他吧?”董胤寒不依不饶起来,“子衿,你别忘了,因为他你遭遇了什么,因为他父亲,你舅舅遭遇了什么,你怎么能还对他念念不忘?” “我没有。”沈子衿干巴巴地反驳。 “我不想吃了。”董胤寒沉着脸,拿上外套,径直走了。 李浩疑惑地再次朝沈子衿那边看了看,发现她一个人在座位上,垂着肩膀。桌子上摆满了菜,火锅咕咚咕咚滚着。她却什么也没吃,一动不动地坐着。 僵坐了一会儿后,沈子衿一脸疲惫地去前台付了帐。 没有结束 沈子衿打了辆出租车回去,心里一阵空荡荡,脑子里一片乱麻。她没有想顾晨的事,她想的是小权。 她对小权,除了怜爱、亏欠,再也没有其他。可是小权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却偏偏不是这些,他说他喜欢她,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能走向这种方向呢?她从来没想过,少女懵懂的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 小权在她眼里永远是那个小男孩,是干妈委托给她照顾的弟弟。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永远卡在那里。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无论是金钱上,还是感情上,她除了感激和亏欠,却生不出半点男女之间的爱意。 带着这份亏欠,她总想给他快乐。如果理性可以控制她的心,她一定立马命令自己爱上小权。 可她控制不了。 沈子衿曾经想过,小权或许只是沉浸在童年的美好里罢了,而她恰好是小权童年里的符号,小权甚至把对妈妈的那份遗憾和不得之痛也放在她身上了。或许他并不爱她,只是被自己迷惑罢了。时间一长,他自然会醒过来的。可沈子衿发现,自从她发生那件事,和小权住在一起后,小权对她的依恋越来越重了。 他越表现出对她的执着,她心中的亏欠越来越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的疏离和拒绝也同样让小权难以呼吸吧? 难道他们要这样耗一辈子吗? 沈子衿不怕浪费她的时间,但是她不想浪费小权的时间。他该有自己的生活——交女朋友、结婚、生个孩子,然后有一个家。到时候,她就可以淡出他的生活了。 但刚才发生的事,敲碎了她的美好计划。沈子衿意识到,她和小权之间,无法轻易割裂。 沈子衿下了车,走进董胤寒的房子,他的卧室紧闭着,但门缝下有光透出来。沈子衿轻轻敲了敲门:“胤寒,你睡了吗?你忘记拿外套了。” 门里传来一声清咳,董胤寒打开门,露出的面色有些苍白。 “脸色怎么这样,病了吗?” “你用不着这样。” 沈子衿不明白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你不必一脸担心的样子。” 沈子衿不想和他争执,踮起脚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穿一件单衫走来走去,怎么会不生病。 沈子衿探了探他额头,有点烫。 “好像有点发烧了,我去拿温度计。” 分卷阅读185 沈子衿拿了医药箱回来,董胤寒已经侧身睡下了。沈子衿知道他没有真的睡着,她拿出温度计,在他耳廓测了测。 “有点低烧,胤寒,坐起来吃点退烧药吧。” 董胤寒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紧崩的嘴角仿佛还在不爽。 “别赌气了好吗?起来吃药。” 董胤寒终于有了动作,回头望着她:“子衿,你能陪我睡一晚吗?陪我睡一晚,我就吃药。” 他目光里尽是悲哀和恳求,好像在说什么将死之言。 沈子衿吃惊地看着他,不等她回答,董胤寒又垂下眼,“算了,你当我疯了吧。” 董胤寒将沈子衿放在瓶盖里的药,仰头倒进嘴里,干咽了下去,倒头继续睡去。沈子衿收好医药箱,轻手轻脚离开,走到门口时,董胤寒似呓语般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 沈子衿压下心中的惊颤,安慰道:“没事,你只是病糊涂了。” 董胤寒每一次生气,他都能不经意将事情翻篇。第二天,沈子衿见他又照常和她一起吃早饭,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她说话。 好像将矛盾掩盖,他们就只能继续耗下去了。 元旦那天,董胤寒终于有了一天假,沈子衿做好早饭时,董胤寒还没下楼。沈子衿站在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董胤寒没应她。沈子衿推门进去,看见他还蒙头侧躺在床上,床头的两张相框正好对着他的脸。 “胤寒?”沈子衿压低声音叫他,摇了摇他肩膀,“还没醒吗?饭做好了,起来吃点吧。”董胤寒微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我不吃了。” “不行,”沈子衿轻轻摇了摇他身体,“吃了再睡吧。” 董胤寒胃不好,这几年沈子衿一直监督他好好吃饭,一日三餐,一餐不落,不过回国后,他太忙,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他在公司到底有没有乖乖吃饭。董胤寒掀开被子,转过头看着她,撒娇似的说:“今天就放过我一次好不好?你看我的黑眼圈。” “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从今天以后,我每天早上起来做饭,你吃了才准出门。” “不行,”董胤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冬天的,你那么早起来做饭多冷,我在外面吃就行了。” “我在你面前,你都不吃早饭,你以为我会相信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乖乖吃?” 董胤寒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在床上:“行,我起,你先出去,我没穿裤子。”沈子衿愣了一下,尴尬地逃出董胤寒的房间,走到门口,她似乎听见董胤寒轻笑的声音。 沈子衿疑惑地转过头,看见董胤寒刚掀开了被子,裤子已经穿上了,穿得这么快?看见董胤寒堆满笑意的眼睛,沈子衿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根本没脱裤子! “你刚才跑起来好像一头小鹿啊,”董胤寒笑着说,“白荷,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怎么骗我?”沈子衿懊恼地说。 “对不起,开个玩笑,”董胤寒拉了拉黑色毛衣的下摆,“谁叫你打扰我睡觉的?”沈子衿浅笑,无论小权把自己装扮得多么成熟,褪去西装,光着脚的他还是像个孩子。 “你难得休假,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董胤寒喝了一口牛奶,偏头想了想,说:“忽然有点想吃西餐了,要不我们出去吃?”沈子衿摇头,她不想董胤寒再花时间陪她出去,“我帮你做吧,等会儿去买食材,正好家里的红酒快没了,顺便去买一些。” “我和你一起去。” “不了,我自己开车去,你休息吧,我就是不想麻烦你,才不想出去的。” 沈子衿去了最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牛排和蔬菜,但是没有看到董胤寒喜欢喝的红酒牌子。她问营业员:“有Margaux红酒吗?” 营业员不好意思地摇头。“正好缺货了,不过河东那家专卖店店应该有。” 沈子衿道了谢,驱车来到河东的一家红酒专卖店,正弯腰挑选时,恍然中她听见有人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拿着瓶颈,呆在原地,心像被刀扎了一下,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沈子衿转过身,蹙眉看着身后的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名字——顾晨! 沈子衿抓紧了瓶身,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表情。 “好久不见。”顾晨笑着说。他变得魁梧了,头发也短了很多,肤色比以前黑了点,但五官却比以前刚毅很多。 沈子衿从呆愣中回过神,迅速绕过朝出口逃去,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充斥了大厅,一个营业员跑到沈子衿面前揽住她,焦急地说:“客人,你还没付钱呢。” 沈子衿才意识自己还拿着红酒,她迅速把红酒塞回营业员怀里,快步往外走。顾晨跟了上来,拉住她:“沈衿,我们不必这样的吧。” 沈子衿嫌恶地甩开顾晨的手,“放开我!” 顾晨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沈子衿对他会这么狠决,那样凌厉的声音和愤怒的表情,不像是子衿会表现出的。 分卷阅读186 自己四年前的单方面分手让她这么恨自己吗? “子衿,我知道你怪我抛弃了你,可我也受了惩罚……”顾晨拦在她面前说。 沈子衿一点儿也不想听他说话,她绕过顾晨,疾步离开,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顾晨立在原地,怅然地望着沈子衿的背影。她瘦了,背影更单薄了,头发变长了,烫成繁复的卷发。顾晨注意到她化了妆,嘴唇红红的,像是两片玫瑰花瓣,湿润的双眼有些呆滞,眼神不如从前清亮,复杂了许多。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难道过得不好吗? 顾晨无数次设想过他见到沈子衿后的样子,他以为两个人都会很平静,像是老朋友一样。至少沈子衿会很平静,她性格那么静,待人也宽容,就算自己当初伤害过她,她也会原谅自己,可是经过刚才的匆匆会面,顾晨发现并不是这样,她用厌恶又怨愤的眼神看着他,顾晨从来没有见过沈子衿这种神情。 顾正德死后,他和顾璃去了美国,和李璧一起生活。董兰兰也来了,他们交往了一年后,董兰兰和他提了分手,并留了一句话: “顾晨,和你在一起后,我发现你和我幻想的那个顾晨不一样。” 顾晨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要死要活地挽留她。后来,他谈了两次恋爱,都是不到一年就分手了,那时他才醒悟子衿以前对他有多包容,但是他把子衿丢了,为了一个后来丢了他的女人。 沈子衿回到家,看见董胤寒背对着她,坐在她平时长坐的白绒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醒来就可以吃西餐了。”董胤寒一边翻书,一边问。沈子衿没有回答,脱下高跟鞋,疲惫地走到董胤寒身后坐下,侧身靠在他背上。沈子衿感觉到董胤寒的身体颤了一下。 “怎么了?累了吗?”他柔声问。 “对不起,我没买到你喜欢的红酒。”沈子衿喃喃地说。 “没买到就算了,我们出去吃吧。”董胤寒合上书。 “胤寒,我刚才碰到顾晨了。” 董胤寒脊背霎时变得僵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问:“然后呢?” “我跑了,所以才没买到酒。胤寒,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会想起舅舅舅妈,想起那晚我……”沈子衿说不下去,埋在膝盖上哭起来。 董胤寒转身紧紧抱着她,沉默着。 混蛋 为了避免再碰见顾晨,沈子衿尽量不出门,最多只去附近的超市。她每天6点起床给董胤寒做饭,虽然董胤寒一再告诉她不用起这么早,沈子衿完全不理会他,非得盯着董胤寒吃完饭才让他出门。 “这样也好,我每天早上还能看看你。” 沈子衿站在门口送他,回避着董胤寒深情的目光,浅浅地笑着。 “今晚除夕夜,我们怎么过?” “我无所谓,随你。”沈子衿见他领带有点歪,习惯性地抬手帮他调整了一下。董胤寒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等我回来接你。” “嗯。” 董胤寒特意提前下了班,他回家的时候,沈子衿还素着一张脸,衣服也没换。 “胤寒,你等我一下。”说完,沈子衿拐进衣帽间。 “没关系,你慢慢来。” 沈子衿简单化了下眉毛,涂了一点唇蜜,便出门了。董胤寒定定看了她一眼,一脸真诚地夸赞:“子衿,你真漂亮。” 她笑:“不是和平常差不多吗?” “所以你平常也漂亮。” “谢谢。”沈子衿钻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 大街上过年的氛围很浓。 沈子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去小权家过除夕的情景,那时她也是一路听着喧嚣声和烟花声,小权家的冷清和周围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此刻,车里安静无言的他们和车外闹腾欢乐的人群也是两个世界。 小权好像就是伴随寂静而生的,热闹不适合他,如果把他放进欢闹的人群中,他倒显得更寂寞。 此刻他身边至少有自己,那没有她的时候呢?都是一个人孤单过节吗? “胤寒,你在英国怎么过除夕夜呢?”沈子衿好奇地问,目光依然看着窗外。 “嗯……一般就睡觉,会想那次我们三个人玩仙女棒的情景。” 那岂不是越想越孤单? “到了。”董胤寒说。 沈子衿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海川广场,胤寒怎么会带她来这里? 董胤寒领着她走进一家餐厅,笑着对她说:“这里是看烟花最好的位置,菜品也不错。” 沈子衿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新年的时候,她每次都会和顾晨来看烟花,上次他们五个人也一起看过,和顾晨一起做过的事,她不想再做。 董胤寒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拉着她在窗边的一个位置坐 分卷阅读187 下,说:“子衿,我想在海川处处留下我和你的回忆,就从这个地方开始。以后,你到海川的任何地方都会想到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抛开,好不好?” 沈子衿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小权。” “我不是说了把‘小’字去掉吗?叫得我像个小孩似的。” 沈子衿笑逐颜开,“你本来也比我小啊,谁叫干妈晚生你一年。” 董胤寒不和她争论,转头看着窗外:“你看下面的人群是不是像蚂蚁一样?” 沈子衿望向窗外,看见海川广场上人山人海,远看真像一群蚂蚁在动。“人真多,不知道小俊有没有在里面?”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董胤寒语气里带着一阵醋意。沈子衿笑他,托腮沉思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小俊就想起了你,我觉得你们好像,性格善良,不善言辞,安静忧郁。” “善良?”董胤寒反问了句。 “嗯啊,你觉得小俊不善良吗?” “没,”董胤寒摇摇头,朝服务员扬了扬手,“点单。” *** 元宵过后,沈子衿忽然收到学校发来的邮件,让她去学校接受岗前培训,熟悉一下学校的设施和制度。董胤寒上班恰好要经过学校旁的一条街道,正好可以送她。 “晚上要我来接你吗?”董胤寒一边为她打开车门,一边问。 “不用,我五点就可以走了,等你来接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其实……你需要的话,我也是可以提前走的。” 沈子衿扣上安全带,笑了一下,埋怨道:“你怎么总是不放心我似的?” 董胤寒没再说话,沈子衿下车后对他说再见,董胤寒没有回应她,面无表情开动了车子。 那样子,显然是生气了? 沈子衿茫然地站在原地,猜不透他突然怎么了。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钻进沈子衿耳朵: “嗨!又见面了。” 沈子衿转过身,看见李浩笑呵呵地看着她。 怎么又碰见这个人了?沈子衿忍住心里的不适,礼貌性地朝他笑了笑。 “你也是来培训的?”他问。 沈子衿冷淡地点了点头,朝前面走去。李浩跟在她身后问她该去哪儿集合,沈子衿装作没有听到,疾步往前走。李浩也加快了脚步跟着她,心想沈子衿怎么像在躲他似的,自己以前也没得罪她啊。 因为顾晨的关系,李浩在大学的时候见过几次沈子衿,虽然他们几乎没说过话,可在李浩印象中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女孩子,现在怎么对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沈子衿感觉到李浩还在跟着他,干脆转过身告诉他集合地点在综合楼会议厅,李浩不停地谢她。沈子衿不想和他多说,谁知道说着说着他会不会又问起顾晨的事? “我突然有事,你自己先去吧。” 李浩完全没意识沈子衿想打发他的意图,追问:“你有什么事?” “我好像没有义务要告诉你吧?”沈子衿语气不善地说。 “哦,对不起,”李浩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只是想知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知道他是好意,沈子衿语气缓和了些,说:“不用了。” 李浩悻悻地迈开了步子,途中还回头望了她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通,沈子衿怎么变得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刺猬,而且顾晨去哪了?他很想问问,可是想起上次自己问起顾晨时,沈子衿表情不太好,李浩觉得还是算了吧。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接到一个国外打来的电话。毕业后他虽然换了手机号码,但以前的号一直在用,主要用来和旧朋友联系,不会想曹操曹操就到吧? 李浩期待地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声音,他觉得真是奇了,还真是顾晨!李浩在电话里兴奋地和顾晨问候了一阵,两人约好忙完后回学校见一面。 培训结束后,李浩立刻奔向学校,临上车时,他看见沈子衿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她穿着一件红酒色短裙,外面套了一件棕色呢绒大衣,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沈子衿一边搓手,一边踮脚,微蹙着眉头向两边张望。那有些可怜的样子让李浩顿生怜惜。他让司机把车停在沈子衿面前,下了车,冲沈子衿喊到:“诶,你上这辆车吧,我另外拦一辆。” “不用了,谢谢。” “别跟我客气了,上车吧。” “我没客气。”沈子衿就是单纯地不想接受李浩的好意,尤其对方还是顾晨的好朋友。 “那算了,”李浩钻进车子,笑着冲她挥手,“我去见顾晨咯。” 李浩本以为他说出顾晨的名字,沈子衿会问他些什么。可沈子衿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握紧了冻得通红的双手。 李浩一见到顾晨,顾晨便张开怀抱向他走来,李浩嫌弃地重重锤了他一拳。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不记得我还联系你?” 分卷阅读188 “你还说,四年才联系一次!” “好了,算我错,喝酒赔罪行不行?去以前那家餐馆?” “去!” 到了餐馆,几杯酒下肚,李浩开始问起顾晨这几年的生活。 “话说,你当初怎么走得这么急?也不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好歹也给你送个行啊。” “又不是我故意的,当时我在墨尔本,王叔和我妹突然来了,然后我们兄妹就被送去美国了。我妈还不准我们和我爸联系,半年后才偶然知道我爸已经死了,还是自杀。”顾晨说完冷笑了一下,“我爸一下子变成一个千古罪人了,就连我妈也说他不是个好人。” “当时我看到新闻了,想联系你也联系不上,后来才听说你去留学了,”李浩苦笑着说,“不过,事情过去了,就别想了。” 顾晨连连摆手,“不,事情还没过去,王叔说我爸不可能自杀,当时他已经定好了机票,打算来找我们,却在去机场的路上失踪了。而且王叔警告我不准告诉别人我在哪里,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怎么回事?你越说我越听不明白了。” “我也搞不清楚,这次回来就是想弄清楚。但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师,公司接了一个海川的项目,我会在这儿待半年。你呢?” “我啊,做数学老师,对了,还和你女朋友是同事。” 顾晨疑惑地望着他,“女朋友?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啊?”李浩张大了嘴巴,“沈子衿啊,你们没在一起了?” “四年前就分手了,”顾晨遗憾地说,“你怎么还以为我们在一起,一个在美国,一个在海川,怎么谈恋爱?” “沈子衿没在海川啊,你不知道吗?大家都说她跟你走了。”李浩感觉自己跟顾晨的谈话像过山车,显然事情和他们以为的都不一样。 “我不知道,分手后,我没和她联系过,她当老师了?这职业挺适合她的。” 想起上次子衿看他的眼神,顾晨一时喉咙哽得厉害。 “你还是被甩了?也对,哪个女孩子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劈腿。沈子衿既漂亮又温柔,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且不是她甩了我,是我……是我提的分手。上次偶然和她碰了一面,好像还在恨我。” “顾晨,你可真够混蛋的!”李浩忽然放下杯子,愤然地说。顾晨抬起头,无所谓地说:“我知道,反正董兰兰也把我甩了,算是我的报应吧。” “我不是说这个,”李浩焦急地说,“你以为沈子衿真不知道吗?她早就知道了,有一次她来找你,亲眼看见你搂着董兰兰,我以为你惨了,结果后来问你,你啥事没有。我现在想明白了,她是在给你机会!” “不可能!”顾晨激动地否认,“你怎么会知道?” “当时我也在场,她碰见我,问我你在哪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顾晨想到那时他在子衿面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子衿得爱他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原谅他,并且做到若无其事。顾晨一度认为,子衿的爱太淡,似有似无,他不懂,也没试图去懂她看似寡淡的爱意下是她多少付出堆积的结果。 他真是个大混蛋! 为什么不爱我 顾晨失神落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走到了高中学校,不对,并非不知不觉,他是故意来的。 像要想找寻点什么。 学校的大门紧闭着,透过大门可以看见林荫道两旁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就是在这里,他对子衿承诺了天长地久,如今故地重游,顾晨仿佛感觉每一棵树,甚至每一片落叶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自以为是,嘲笑他背信弃义。 记忆中的子衿和他前不久见到的子衿交替在他脑海浮现,一个温柔可人,一个强硬冷漠。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子衿才变得不像她了。想到这里,顾晨的心脏像被利剑刺了一下。 结束完一天的教师培训,沈子衿感觉有点疲惫,这点疲惫更多的是由于——如今,她要和除了董胤寒以外的人打交道。 过去四年,沈子衿的世界只有董胤寒一个人,她没有意愿认识新的人,也疲于应付社交场合。平常若不是陪董胤寒出门办事,她就宁愿自己闷在家里学习。 如今,她没法像以前那样自在了。 沈子衿想到李浩,感到一阵心烦。沈子衿劝自己要扭转心态,自己总归要融入社会的。 她摇了摇头,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晚饭还没做完,董胤寒就到家了,他穿着一身商务西装,径直走到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沈子衿正在盛菜,来不及回头看他:“不用。” “今天怎么样?培训还顺利吗?” 听他轻松平常的语气,好像把早上生气的自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分卷阅读189 沈子衿舒了一口气。“挺顺利的,就是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几年级,对了,你父亲今天也来了。” “是吗?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就是参观了一下学校,不过,你父亲在学校有什么职务吗?” “没有。校长是他朋友,想让他投资新建一幢教学楼,他才去看一下。做面试官也是校长给他一个面子。” “哦,把这盘菜端出去,你先吃吧,我再煮个汤。” 董胤寒走过去,接过餐盘,“你明天可以请假吗?” “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祭奠妈妈,想带你去。” “这样啊,那我一定去,什么时候?”沈子衿转头看着董胤寒,莞尔一笑。 “明天11点来接你。” “好。” 第二天,沈子衿得知她被分配到一年级做语文老师,教一班和二班。李浩成了一班的班主任,教数学。和李浩一起培训就够沈子衿心烦了,现在竟然又成了同事,以后每天还要同处一间办公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子衿打开教室里的投影仪,想熟悉一下操作方式,幕布缓缓落下,位置稍稍有些偏,沈子衿踮起脚想把它拨正,手却够不着。李浩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抬手替她拨正了屏幕。 沈子衿惶然地向左挪了几步,小声说了句“谢谢”。 李浩看着一脸戒备的沈子衿,哭笑不得:“你躲那么远干嘛啊?我又不是什么变态。” 沈子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等会儿有个会议要参加,”李浩在后面边喊边追,“一起走啊。” 谁想和你一起走!沈子衿在心里厌烦地想。 会议厅里坐满了来培训的新教师,空调带来的暖流裹挟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沈子衿掏出包里的香水喷在手上,手抬挡住鼻嘴,手上香水的味道阻挡那股难闻的气流涌入她身体,那股恶心的感觉才慢慢褪去。 两个小时过去了,校长的发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呢? 坐在她旁边的李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沈子衿没理他,她低下头,想看手表,察觉到李浩还盯着她看,沈子衿微微侧了下身子,背着他提了提袖子,如果再稍微往上一点,手腕上的割痕就会露出。 手表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点,沈子衿刚抬起头,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董胤寒打电话来了,她该走了。 沈子衿挂掉电话,给董胤寒发短信说马上出去。她瞥了一眼台上还在发表长篇大论的校长,那个秃顶的男人埋着头照着稿子慢腾腾地念着,几分钟才抬起头用死鱼一样的眼睛望他们一眼。 沈子衿蹲下身,弯着身子,从后门溜出。李浩目瞪口呆地盯着她,沈子衿走到门口时对上了李浩惊讶的目光,她很快转过脸去,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溜出会议厅后,沈子衿小跑着朝董胤寒奔去,董胤寒靠在车门前等她,看见她出来后,立刻站直了身子望着她。 “对不起,等了很久?”沈子衿微微喘着气,十分歉疚地说。董胤寒假装生气地问:“你挂我电话?” 沈子衿抓着他胳臂,着急地解释:“校长在讲话,我不方便接嘛。我不是发短信了吗?而且看见你打电话,我立马就溜出来了。” “原来你旷班了?没关系吗?实在不能来就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不行,我都答应你了,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干妈,早就该去了。”沈子衿冲着董胤寒灿烂一笑。 董胤寒看着她有些失神。 沈子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不会还生气吧?小时候就爱闹脾气,长大了还这样。”她用调侃的语气说。 “我没有。”董胤寒不悦地替沈子衿打开车门,一脸孩子气。 “好,小权说没有就没有。” 看见沈子衿走了,李浩也想走了,校长的讲话实在太无聊,一个意思非得用一百句话来阐述,他如坐针毡,最后还是缩着身子溜出了会议厅。他走出校门,看见沈子衿站在街口正和一个男人说话,随后灿烂地笑了,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李浩。 李浩仿佛一下子看见了另一个沈子衿——笑容动人,平静安宁。平时她整个人显得很僵硬,也不怎么笑,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梨涡随着上扬的嘴角像花蕊一样绽开,大大的眼睛散发出动人的神采。 李浩奇怪自己为什么看到她的笑容,觉得这么欣慰? *** 沈子衿没想到干妈的墓碑竟然和舅舅、舅妈在同一个墓地。 董胤寒把一束白菊花放在碑前:“妈,好久不见。我现在挺好的,我把白荷带来了。”董胤寒扭头看着沈子衿,示意她上前。沈子衿看着冷雅的照片,弯腰鞠躬:“干妈,好久不见了。” 沈子衿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沉默着。 “妈,我找到父亲了,他也挺好的。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说他很惭愧,所以 分卷阅读190 没脸来见你。”董胤寒似乎是蹲累了,索性跪坐在地上,“或许是因为愧疚,他一向对我有求必应,不过只是物质上的,但对我来说也够了。听说死去的人什么都能看到,我希望那是真的,又希望不是……”董胤寒喉结动了一下,哽咽到说不出话。 沈子衿静静蹲在旁边,不敢打扰他,董胤寒说的话她并非全懂,但胤寒艰涩声音里的痛楚像钻进了她心里,惹得她眼泪直往外涌。 “好了,走吧,”董胤寒站起身,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白荷,你不能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沈子衿微怔,忽地像被什么藤蔓箍住了。 “子衿?” “不会的,我们不是家人吗?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董胤寒眼里的光暗下去,低头发出一阵自嘲般的轻笑,径直朝前走。沈子衿心下一沉,不安地跟上去挽住董胤寒的胳膊:“你要回公司吗?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董胤寒绷着脸抽出胳膊,打开车门,一言不发握着方向盘。沈子衿赶紧上了车。 “我们去吃西餐吧,你不是说想吃西餐吗?” 董胤寒依然不说话。沈子衿不再试图和他搭话,反正过一会儿,他的气也就消了,之前好几次就是这样。 董胤寒把车子停在了路口,他从来不会把车子停在校门口,沈子衿猜测董胤寒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打开车门,正要下车,董胤寒忽然把她猛拽了回去:“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沈子衿不适地动了动手腕,想挣脱董胤寒发力的手掌,“你怎么了?胤寒,轻点,我手腕好疼。” 董胤寒更用力地捏住了她纤白的手腕:“你以为我听不懂吗?以后不要每次拿家人来和我撇清关系,我要的不是一个姐姐,”董胤寒痛苦地皱着眉头,“白荷,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不爱我?” “胤寒……”沈子衿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董胤寒,心乱如麻。他怎么可能对她不够好,是他把自己从噩梦的深渊拉出来;是他在失眠的黑夜整晚握住她的手,让她入眠;是他让自己有机会留学深造,养着她,照顾她,沈子衿知道董胤寒花在她身上的精力和财力,她一辈子都还不起。 可为什么自己不爱他呢?她在心里反问自己。难道是她失去爱人的能力了?可是她也在乎胤寒,她会担心他吃不好饭导致胃痛,担心他工作太劳累,甚至担心他一个人太孤单,想为他找个女朋友。她打算小权恋爱后,自己立刻就搬出去,这不是爱吗?可是小权想吻她时,她却本能地想躲。 他们不该是接吻的关系…… 沈子衿想说自己爱他,就算是为了还人情债也好,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董胤寒期待的目光投在她眼底,这沉默的几分钟对沈子衿而言仿佛窒息一般。最终,董胤寒放开了她,疲惫又无望地说:“下车吧,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沈子衿下了车,直到董胤寒的车快速消失在她视线里,胸腔堵塞的感觉才消失。她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培训课早开始了。沈子衿快步朝学校奔去,刚到校门口,一个人影忽然拦在她面前,差点和她撞上。沈子衿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也不抬地绕过那人朝前走。 “这么急?” 是顾晨。 你会原谅我吗? 沈子衿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眉头拧得更紧了。顾晨难过地朝沈子衿笑了一下:“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真的很不想见到我。” 沈子衿没理他,挺直了背,僵硬地朝前走着,心头有一股火在憋着。顾晨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看见他的脸,沈子衿便会想起那些她尽力才能忘掉的过去:舅舅和舅妈的死、被背叛的自己,还有……还有那件事。 她多么希望顾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甚至从她的回忆里消失。 但顾晨偏偏厚脸皮地找上了她。 “子衿!”顾晨跟上去,拉住她的手,“我们谈谈可以吗?” 沈子衿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 顾晨像被炭火灼了一下般收回了手,一副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子衿,我……”顾晨本想说他是来道歉的,不管事情过去多久,他都欠沈子衿一句对不起。 “滚!”沈子衿猛地打断他的话。 一个“滚”字让顾晨瞬间脸色灰白,他震惊地看着沈子衿,仿佛不认识她了。子衿竟然叫他滚!顾晨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字会从子衿的嘴里冒出来,更没想到沈子衿会把这个字用在他身上。 她原本是多么温柔的一个女孩,从来不会对人说这样的狠话。 “子衿,你就这么恨我吗?”顾晨忽地觉得有些委屈,他是诚心实意来道歉的。 沈子衿冷笑了一下,转过身走了。 顾晨的心犹如跌进了冰窖。 今天下午上的是手工课,沈子衿走进教室,坐在角落里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剪刀和纸片。李浩好奇地望了她一眼,瞥见她 分卷阅读191 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他走过去,小声问了句:“沈老师,你签到了吗?” 沈子衿恍然地看了一眼李浩,她对沈老师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你还是去签个到吧,考勤记录会影响校方对新老师的判定。”李浩好心提醒道。一想到李浩是顾晨的好友,沈子衿对李浩也连带生起一股厌烦,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呢?关你什么事?” 李浩被问得发窘,红了脸,“我们毕竟以前认识,所以才好心提醒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李浩说完转身走了几步,随后又退回到沈子衿身边,望着她欲言又止。沈子衿警惕地望着李浩:“你又想干什么?” 李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或许以前遇到那些不好的人让你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但是沈老师,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的,因为几个恶人,就恶意揣测所有心怀善意的好人,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那些伤害你的人毁了你的过去,你自己因为他们的错误毁了你的未来,值得吗?” 沈子衿怔怔地看着他,李浩读出了她眼神里的些许吃惊,他对沈子衿笑了笑,无奈地说:“我就是想说,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忙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李浩没有再和沈子衿搭话,他本来在心里赌气发誓再也不理她的,可是眼睛却不争气地往她的方向瞟。 然后她发现沈子衿在安装教学工具时,把手指划伤了。她不在意地用纸抹掉血迹,继续做手上的事。李浩想给她一个创口贴,但一想到她冷冷的样子,又忍住了。再次望过去时,他见沈子衿蹙着眉头又抹了一下伤口,明显是那伤口不停地溢血烦着她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其他老师早对她的冷淡有了意见,都离她远远的,此刻没一个人关心她。 李浩认识过去的她,知道她本来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再也待不住了,走过去给沈子衿递了一个创口贴。 “沈老师,包一下伤口吧。” 沈子衿看了看李浩手里的创口贴,又看了看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接过了创口贴。包好伤口,她又当李浩不存在似的,低头做自己的事。 李浩看着他的创口贴覆在沈子衿纤白的手指上,心里感到有点甜滋滋的。 结束完培训,沈子衿坐在回家的出租车里,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发呆。手指不小心碰倒创口贴上,带来一阵突兀感,沈子衿蓦地又想起李浩今天下午对她说的那段话。 她好像变了很多。变得刺人,变得冷漠了。 沈子衿怅然回到家,两道烛光忽然跳入她双眼,她朝发光处望去,看见餐桌上摆着精心布置的玫瑰和牛排。董胤寒坐在烛光里,看向他的双眼温柔如水。 “回来了?时间正好。” “你怎么比我还早回来?”沈子衿放下包,坐在他对面。看见这么正式的烛光晚餐,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安,董胤寒想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董胤寒顿了一下,庆幸道:“还好你没生我的气。” 沈子衿微微一笑,表示她并不在意。“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喜欢吗?” 沈子衿本想说,一顿晚饭而已,何必这么麻烦。可是她怕董胤寒失望,于是吞下原本的话,转而说:“嗯,喜欢。” “对不起。”董胤寒忽然郑重地道歉。 沈子衿抬起头茫然不解地问:“对不起什么?” “我不是对你发脾气了吗?” “哦~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沈子衿劝慰道。 董胤寒伸手抽走沈子衿面前的餐盘,把他那份切好的牛排推到沈子衿面前。“我做的不好,牛排煎老了,你将就一下,好吗?” 沈子衿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又不像你那么挑剔,能吃就行。” “白荷,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董胤寒低着头问。 “嗯——”沈子衿抿住嘴唇,看着董胤寒,疑惑地问:“你做错什么事了?” “我是说如果。” “既然知道是错事,为什么还要去做?”沈子衿不解地问。 董胤寒眼底期待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在烛光中,沈子衿仿佛找不到他的眼睛。她抬手尝了一块牛排,赞叹道:“很好吃。” 董胤寒这时注意到她手上的创口贴,倾身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边低头查看,一边问:“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被教具划伤了,没事。” 沈子衿手里还握着叉子,叉子直直地对着董胤寒的脸,她怕伤到他,想抽回手,可董胤寒仿佛发现了什么,紧紧捏住了她想要逃离的手腕。 他低着头,眼睛仍然看着那创口贴,问:“谁给你的创口贴?” 声音冷了几分,像在拷问犯人一般。 “为什么不会是我自己买的呢?” “你不会的,你根本不会管你的小伤口,一定是别人劝你贴的。” 沈子衿被董胤寒的敏锐惊到,在胤 分卷阅读192 寒面前,她简直像一个透明人。沈子衿不由地有点紧张:“是同事给我的,怎么了吗?” “男同事?” “嗯。” 得到答案,董胤寒表情阴沉地把创口贴撕了,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拿出医药箱,在伤口上抹了消毒的碘酒,重新给她包了一下。 他又生气了。 沈子衿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不安,也有不解。她忽然意识到,虽然她和胤寒同在屋檐下生活了四年,但是胤寒最近流露出的情绪和她自以为了解的胤寒十分不符。 无论是记忆里的小权还是后来的胤寒,在沈子衿心里,他们两个都是明朗善良的人,偶尔会闹点小脾气,但是一会儿就好了。可现在……在一些她意识不到的事情上,胤寒也会置气。 “子衿,你不要去当老师好不好?” “嗯?” “你当我的秘书好不好?” 沈子衿摇头:“我不想……” 她知道,真要去做了胤寒的秘书,无非是以一种更隐晦的方式被胤寒供养罢了。她不想再做一无是处的人了。 这一晚,沈子衿没有睡好。 她又做噩梦了,梦见自己在那个公园里奔逃,可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那个地方。还有那股恶心的气味!空气里都是那股恶心的体臭味,像幽灵一般无处不在。她张嘴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忽然,她看见不远处有个背影,好像是顾晨! “顾晨,救命!”沈子衿脱口喊出,猛地睁开了眼。 董胤寒表情错愕又沉痛的脸落入她的眼。 沈子衿惊慌地捂住了嘴,不敢去看董胤寒发红的双眼,她怎么会叫顾晨的名字?她怎么可以叫顾晨的名字? 不是胤寒以为的那样。 只是梦很荒诞罢了,只是顾晨今天来找她,对她产生了影响罢了。这不代表什么! 董胤寒保持着握住她肩膀的姿势,一动不动。沈子衿感觉董胤寒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像酷刑一般,他一定是听见自己的尖叫才来的,结果却听见了她叫顾晨的名字。 “怎么又做噩梦了?”董胤寒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以为你已经熬过去了。” “我不知道。”沈子衿小声说。董胤寒把她胳膊处下滑的睡裙向上拉了拉,遮住她裸/露的肩膀。 沈子衿红了脸,对董胤寒的愧疚,对自己的埋怨,对顾晨的憎恨一起交织在她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是一个梦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继续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董胤寒的语气像在安慰沈子衿,又像在安慰他自己。 沈子衿乖顺地躺下,不安地闭上了眼睛。她根本睡不着,只好静静地躺着,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沈子衿终于听到董胤寒起身的窸窣声,她感觉到董胤寒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海川的天气渐渐回暖,开学的日子渐渐临近。开学前几天,李浩和顾晨在上次的酒馆又见了一面。 “你的培训结束了吗?”顾晨和李浩碰了一下杯子。 “嗯,早结束了,再过几天就正式上课了。” “多照顾照顾子衿。”顾晨直接说出这次约李浩的目的。 “行,顾晨,你不会想和她复合吧?” 顾晨苦笑:“什么复合,能让她原谅我就不容易了。” “你什么都不做让她怎么原谅你?拿出点诚意来啊!”李浩愤愤地说。顾晨知道李浩向来就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人,所以他一点也不介意李浩愤怒的态度。顾晨反而为有人责备他而高兴,他的负罪感正好可以减轻些。 “不过,就算她原谅你,你们也不可能复合,她应该有男朋友了。”李浩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和感伤。 “是吗?”顾晨心底泛起苦涩,“你见过?人怎么样?” “没看清,我也不能肯定是不是他男朋友,只是感觉子衿和他很熟。” 顾晨皱起了眉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董胤寒,他早就看出董胤寒对沈子衿那种势在必得的念头了,只是他想不出董胤寒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子衿的,难道是一见钟情?他的爱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不管怎么样,沈子衿如果有男朋友的话,多半就是董胤寒了。 他终究还是得逞了。 暴露了 顾晨埋着头陷入沉思,一阵手机铃声把他拉回现实。他看了一眼联系人——璃璃。顾晨接起电话,问:“到了?”电话那头的顾璃叫顾晨两个小时后去机场接她,还说王叔也回来了,想去祭奠一下父亲。顾晨和李浩道别,早早来到机场等着。接近凌晨时,顾璃和王明一前一后朝顾晨走来。顾晨一边拍拍顾璃的头,一边朝王明颔首,叫了声“王叔”。 当晚,三个人没有多谈,吃了些东西就休息了。顾晨第二天一早带着王明去看顾正德。王明看着顾正德的墓碑,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寒暄了一阵。话说完了,王明才转头问顾晨什么时候回去。 “还早呢。”顾 分卷阅读193 晨回答说。 “工作结束后就早点回去,别在这儿多待。”王明严肃地说。 “王叔,您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您之前告诉我,我爸不可能自杀,既然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咯?您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王明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他有没有见过沈子衿。 “子衿?”顾晨惊讶地反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问她干什么,这事和她有关系吗?” “你就说你有没有见过她?” “见过两次。” “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是很不想看见我,王叔,我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顾晨有些羞于谈起她,每提一次子衿的名字,他都感到一阵难以承受的自责。 “没关系最好,以后也不要有关系。” “不会的,她已经有别人了。不过,王叔,您到底为什么问起她?” “已经有别人了?”王明嗅到了某种有用的信息,追问道:“是谁?” 之前顾正德认为“Q”就是沈子衿时,王明是有所怀疑的。他觉得沈子衿不可能一个人做那么多事,而且目的就为了给小时候的玩伴报仇?退一步说,就算她是幕后策划人,那她一定有一个帮手,而且那个帮手就是袭击杨安的男人。可当时据他们了解,沈子衿来往频繁的男人就只有顾晨,现在顾正德死了,那个男人会不会到明面上来呢? 顾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读不懂王叔的意思,但看着王叔急切知道答案的神情,他还是说出了董胤寒的名字。 “董胤寒?”王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他是璃璃以前的男朋友。”顾晨补充了一句。王明拍了一下太阳穴,猛然想起来了。顾正德有一次让他去教训一个人,说的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璃璃的男朋友怎么会和你女朋友在一起?” 王叔的一句话让顾晨不禁感慨,他们几个人怎么会走到这种局面,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几个人就朝一种不可控制的方向前行,每个人都偏离了自己的轨道,失去了自己所珍贵的东西。 “我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因为喜欢子衿的人,我只能想到他一个。” “他和沈子衿什么时候认识的?”王明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声音也微微发抖。 “就大学开学认识的。” 那不就是“Q”出现的时间!难道董胤寒就是沈子衿背后的那个人?不对,沈子衿出事后不久,顾正德就失踪了,以沈子衿那时的状况,不可能去报复顾正德。难道至始至终都不关沈子衿的事?王明可以确定的是,“Q”一定知道冷雅的事,并且是来为冷雅报仇的。如果是董胤寒一人所为,那他和冷雅是什么关系? 董胤寒的年纪和沈子衿相仿,和冷雅的儿子同辈,侄子外甥之类的身份不可能,王明早查过好几遍了。他边走边想,顾晨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到底是谁?王明苦思冥想,感觉快找到了答案,就是到不了那关键的一步。 他忽然停下脚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如果冷雅的儿子没死呢?王明呼吸一下子顺畅了。虽然当时杨安说冷雅的儿子跳河死了,两个月后还找到了尸体。可是尸体已经发胀变形,王明远远望了一眼就走了。如果那具尸体不是冷雅的儿子,那……想到这里,王明不禁身体发热,额头冒出冷汗。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解开谜底感到兴奋。如果冷雅的儿子没死,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报仇的动机有了,喜欢沈子衿的原因也有了! “小晨,你有董胤寒的照片吗?”王明兴奋地问。 “我没有,璃璃应该有。” 如果董胤寒的样子和冷雅儿子的长相差不多,那自己的推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 今天是沈子衿上班的第一天,她有点紧张,昨天李浩告诉她第一堂课会有学校的领导来视察,她很怕讲课的时候自己出错。 董胤寒坐在一旁安慰她说:“别担心,你没问题的。” 沈子衿站在他面前,让他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穿得合不合适,董胤寒上下打量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好看,有这么漂亮的老师,就算是出错,孩子们也会原谅你的。” 沈子衿笑着挽着他朝停车场走去,“别开我玩笑了,快走吧。第一天千万不能迟到。” 校外。 王明拿着以前查到的冷雅儿子的照片早早蹲守在学校马路对面的早餐店里,望着那所名为“羽翼”国际小学的校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在寻找沈子衿的身影。 王明不知道董胤寒在哪儿工作也不知道他的住址,只好通过沈子衿来到董胤寒了。快接近八点时,沈子衿终于来了,王明微微动了动,瞪大眼睛搜索她周围的人,却没有看见董胤寒的身影。王明顺着沈子衿身后的方向不断延伸视线,看见一辆bmw7系车停 分卷阅读194 在拐角处,车里有一个人影。王明感觉到车里的人视线是落在沈子衿身上的,因为沈子衿进校后,那辆车子立刻就离开了。 王明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也不急在这一天,只是该怎么对顾晨解释这一切呢? 王明很清楚,顾晨对顾正德是十分尊敬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杀过人,会接受得了吗?王明是看着顾晨顾璃兄妹俩长大的,对他们有一种类似父亲的感情,顾正德也待他如兄弟一般,他总不能抹黑顾正德在顾晨心里的形象吧,看来得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顾晨家以前的房子已经被没收,回国后,顾晨在海川广场附近租了一套公寓暂时住着。公寓三室一厅,王明暂时住了期中一间,正好空着的最后一间给回来的顾璃住。顾璃早上起来推开窗,一眼就能看见宽大的河流绕着整个城市静静流淌。 今天风很大,有不少孩子在广场上放风筝,从窗口透进来的春风吹散了她的长卷发。头发长长后,顾璃就把它们烫成了大波浪的形状,还染成了黄色,顾晨很不喜欢她这个发型,总说显得老气。 顾璃无所谓地笑笑说,“换个发型换个心情嘛,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有什么不好?” 可她真的能够坦率地告别过去吗? 今天干什么呢? 顾璃看见广场上一对穿着校服的学生情侣站在河边上说说笑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董胤寒,想起那年他们五个人站在河边迎接新年的情形。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意外,只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单纯地喜欢董胤寒。 好想去见见董胤寒,他如今在干什么?看见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呢?顾璃走出房间,正好碰见王叔从外面回来。 “早啊,王叔,你去哪儿了?”顾璃活泼地说道。 王明轻轻敲了一下她脑袋:“还早啊,现在已经下午了!” 顾璃不还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适应过来,哥去工作了吗?” “嗯,去工地跟进度了。” “哦,我还想让他陪我出去走走,现在只能自己去了。” “你是海川人?还怕迷路?”王明慈祥地调侃道。顾璃笑了笑,拿上包出门了。 沈子衿的第一堂课还算顺利,讲课途中虽有几次打磕,但无伤大雅。一年级的孩子们大致年龄在6岁左右,上课十分热情,沈子衿抛出问题的时候,孩子们等不及她点人就七嘴八舌地开始说,那扬起脖子的样子像极一群可爱的小鸭子张嘴要食物。她回到办公室,舒了一口气,抽屉里的手机缓缓震动。沈子衿看了一眼联系人,上面显示着“胤寒1”,这是胤寒的私人号码。 “胤寒。”沈子衿的语气透着轻松。 “第一堂课结束了吗?”董胤寒温柔地问,“没问题吧?” “嗯,顺利完成了。” “那就好。”董胤寒说完,沈子衿听见电话那头有一个女生叫了一声“董事”,听上去像是秘书一类的人,董胤寒“嘘”了一下,那女孩就噤声了。 “你忙吧,不用担心我。”沈子衿余光感觉到有人进了办公室,她抬头看见李浩正笑着对她点头,沈子衿友好地回了他一个笑容。 董胤寒“嗯”了一声,但没挂电话,他一直是这样,永远让沈子衿先挂电话。 李浩的办公桌恰好在沈子衿的对面,两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李浩觉得挺高兴,他明显感觉到沈子衿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不那么戒备他了。 难道是之前他那段话起作用了? 李浩想到这里不禁心里甜滋滋的,低着头偷笑,他不只是为了沈子衿对她态度有所改变而高兴,更是为沈子衿而高兴,这么漂亮的女孩真的不应该满脸愁容。 沈子衿抬眼看见李浩乐滋滋的表情,有一种他在笑自己的错觉。她的戒备瞬间又被点燃了,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笑什么?” 李浩抬起头,慌乱地看着她,自己有这么明显吗?看见沈子衿紧绷的嘴角,李浩表情真挚地解释说:“我觉得开心,你终于对我友好些了。” “就为这个?”沈子衿不可置信地问,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嗯。”李浩一脸无辜地说。 午饭时,沈子衿独自坐在校园餐厅用餐,李浩忽然端着餐盘坐在她身边,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塑料餐盒。他把餐盒放在沈子衿面前,说:“我妈送来的,她老担心我在学校吃不好。从我上学就开始给我送饭菜,现在工作了还送。”李浩语气充满埋怨,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沈子衿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默默吃饭。李浩坐下后扫了一眼沈子衿的餐盘,盛的全是一些青菜,沈子衿面无表情地吃着,像在完成一项工作任务。 “你就吃这点?”李浩说着打开餐盒,一股红烧牛肉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这种家常的味道让沈子衿不禁想起舅妈做的饭菜。 李浩把餐盒推到沈子衿面前:“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不用了,”沈子衿说,“我不喜欢吃肉。” 分卷阅读195 “光吃菜也不行啊,营养跟不上,我不勉强你,你就尝一块,就一块,不喜欢就算了。”李浩恳切地看着她。 沈子衿犹豫了一下,夹了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发觉味道竟然和舅妈做的一模一样,难道家常菜的味道都一样吗?红烧牛肉是舅舅最喜欢吃的菜,也是舅妈最会做的一道菜。舅舅有时会故意调侃舅妈厨艺不好,可唯独这道菜他一直都夸好吃。沈子衿细细咀嚼,眼里涌出了泪花。李浩一下子慌了,把手伸到她嘴边,着急地说:“不想吃就算了,吐了吧,你别哭。” 沈子衿一口吞下牛肉,含泪笑着说:“很好吃。” “真的?”李浩欣喜地问。 沈子衿肯定地点头。 “那你多吃点。” 恨 顾璃独自坐在公车上漫无目的地绕着海川转了一圈,发觉离开的这些年,家乡的变化并不大。回来后,她在小区楼下正好碰见下班回家的顾晨。 “今天怎么过的?”顾晨问她。 “出去散了会儿步,哥,你回来见过子衿姐吗?” 顾晨眸子兀地暗下来,轻声说:“见过两次。”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当了老师,应该过得不错吧,不过还在恨我。”顾晨说完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顾璃,“你真正想问的不是子衿吧。” 顾璃凄然一笑:“是啊,就像你对子衿姐的现状好奇一样,我也对董胤寒现在的状况好奇啊,你放心,我和他之间不会有什么了。” “是不会有什么了,他和子衿在一起了。” 顾璃迟疑了一下,才挤出笑容:“真的?” 顾璃还以为子衿姐就算不和顾晨在一起,也不会董胤寒在一起。 “猜的,不过除了他还有谁,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确认一下,好让你死心。” “那就去好了。” 第二天顾晨把车停在了“羽翼”学校对面的街道上,除了来确认李浩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董胤寒之外,他也想来看看沈子衿,至于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顾晨自己也搞不明白。 愧疚还是余情未了? 顾璃坐在后座,专注地盯着来往的车辆。“哥,只能在这里来见董胤寒和子衿姐吗?人好多。” “我知道子衿在这里上班,不知道她住哪儿,只能来这里见她了。” 顾璃叹了一口气,目光流转中看见一个穿着louis vuitton蝴蝶刺绣连衣裙,背着黑色lv单肩包的女孩走下车,顾璃隐约觉得那个背影就是沈子衿,后来那个女孩转过身,对着车里的人笑着说话,顾璃得以看见她的正脸。 真的是她。 “哥,那里!”顾璃指着沈子衿的方向说。顾晨顺着顾璃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沈子衿微笑着对车里的人说话,和之前对他冷冰冰的态度判若两人,顾晨不禁感到难过。 后来车里的人从车窗探出上半身,伸手理了一下沈子衿被包链压住的一绺头发。 顾璃和顾晨同时看见了那人的脸,果然是董胤寒。顾璃之前侥幸的念头一下子被沈子衿和董胤寒在一起的画面绞碎了,三年了,为什么她的心还会这么痛? 顾晨望着沈子衿走进学校,调转车头时,余光瞥见街道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叔。 他怎么在这里? 顾晨不禁又想起王叔之前问的那些关于沈子衿的问题,心里又泛起疑惑。王叔对子衿为什么这么关注?以至于还来沈子衿上班的学校?顾晨看见王明后来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了董胤寒的后面,顾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沉浸在怅惘中的顾璃,这才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对。 “哥,去哪儿?” 顾晨扬了扬下巴,示意顾璃看前面:“王叔在那辆车上。” “王叔?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他好像在跟董胤寒,我们也跟着吧。” 董胤寒行驶了十分钟后,终于停车,走进了一栋写字楼。想必那应该是他工作的地方。王明下了车,手里拿着冷雅的儿子——董权——的一寸免冠照,发现董胤寒本人和董权完全不像,就算是长大了样子会变,可基本的模子应该还在,难道自己搞错了? 事情一下子又陷入了瓶颈。 王明正要往回走,顾晨忽然窜出来站在了他车前,神情凝重地望着他。 “王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来跟踪董胤寒,之前我在学校门口也看见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原因。” “这个……”王明吞吞吐吐地说,“等我先搞清楚了,再告诉你。” 顾晨扶住车门:“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王明瞟了一眼在车里等待的顾璃,说:“行,你先把顾璃送回去吧,我晚上回去跟你解释。” 顾晨半信半疑地看着顾璃,点了点头。顾璃在车上问起顾晨王叔的事,顾晨回答说自己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196 ,把顾璃送到小区楼下,他就赶着去上班了。 顾璃望着顾晨远去,等到顾晨消失在人海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海川大厦!” 刚才她已经默默把董胤寒上班的地址记下了。 她非要见一见董胤寒不可。 顾璃来到董胤寒的公司楼下,径直走进大楼。一个职员从她身边走过,顾璃拦住他问董胤寒在哪儿。那职员说在他在十一层,还说他工作期间不见人。顾璃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乘电梯到了十一楼。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职员从自动玻璃门匆匆忙忙走了出来,顾璃拦住她问董胤寒的办公室在哪儿。 那女职员警惕地扫了她一眼,不冷不淡地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是他秘书。” 女秘书用看情敌的目光把顾璃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我是他前女友。”顾璃一眼看出这个秘书肯定喜欢董胤寒,故意想刺激她一下。秘书听见她的介绍后,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显得有些开心。 “好,我进去通知他,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上班时间,无关公事的人他一概不见。” “如果他不见,你就说我的名字。” 秘书看着她,等着她说名字。顾璃犹豫了一下,说:“我叫沈子衿。”秘书脸色有些吃惊,顾璃问她:“这名字怎么了吗?” “我叫林子衿。” 秘书说完扭着身子走了进去,轻轻敲了一下门。 “请进。”董胤寒口气冷淡又不失礼貌地说。 林子衿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她知道在员工中董胤寒有一个外号叫“面具人”。他见重要的客户时,表情一般是真挚自信的,可面对员工时,则永远一副冷淡的表情但礼貌用语一句不少,从不吝啬说“谢谢”。他看人的眼神像看一株没有生命植物,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可哪怕是这样,董胤寒俊朗的外貌,优雅的举止,高雅的时尚品味还是撩动了不少女员工的心,林子衿就是其中一个。 可林子衿一周前听人说董胤寒是个同性恋,她差点信了。虽然董胤寒做事果断拼命,年级轻轻但男人味十足,和她印象中的“gay”一点都不一样。可林子衿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人有联系,他也没表现出对女人方面的事有什么兴趣。不乏有一两个女员工对他发出过想进一步交流的暗示,可他都推掉了那些约定,下了班早早回家,从不和员工聚餐。所以当顾璃说她是董胤寒的前女友时,也就排除了董胤寒是“gay”的可能。 林子衿心中的疑虑终于落下了,只有董胤寒喜欢女人,她就有机会了。 林子衿推门而入,因为每天可以和董胤寒接触,她这个秘书的位置有很多女人想要。可是她们不知道,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亮堂的办公室里,董胤寒手里握着一只闪着光的黑色parker钢笔,头也不抬地看文件。 “董事,有人想见你。” “没预约的不见。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规则吗?以后直接给我推了。”董胤寒依然没抬头,所以林子衿才说当秘书和当普通职工没有多大区别,因为董胤寒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林子衿试图每天换一个造型来引起他注意,期盼董胤寒能在偶尔扫她一眼时,有一丝停顿。 可是,从来没有。 林子衿站在门口,打算说出那个名字。 沈子衿?刚才那个女人似乎很有自信这个名字能让董胤寒打破他一向的习惯。董胤寒根本没注意到林子衿还站在那儿,林子衿顿了顿,缓缓说:“她说她叫沈子衿。” 董胤寒猛然抬起头,放下笔,拿起西装架子上的外套,一边走一边问:“她在外面?” 林子衿惊讶于他的反应一时没回过神来,董胤寒又追问了一遍:“问你话呢。” 林子衿失落地“嗯”了一声,懊恼地想,这个前女友对他来说竟然这么重要? 董胤寒走到林子衿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腕表,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对,这个时间她怎么会来?” 他半信半疑地走了出去,林子衿跟在他身后。 顾璃看着董胤寒走了过来,秘书在他身后远远地跟着,好奇地打量着她。董胤寒的目光看见了她,随即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 顾璃心像被刀扎了一下。这么多年没见,董胤寒仍然不肯留一份柔情给她。 “什么事?我很忙。” 董胤寒走到她面前冷淡地说。 顾璃早上只是远远地望了他一眼,现在近看才发觉他变了好多。他的眼神不再像学生时期那样茫然无辜的样子,身板宽了些。他的表情告诉顾璃他对自己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和好奇,甚至都不想费时间和她多说几句话。 顾璃苦笑,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你对我的出现不觉得惊讶吗?” 董胤寒不置可否,对她说:“去楼下的咖啡厅聊。”顾璃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那个秘书,不禁朝她望了一眼,秘书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进了店, 分卷阅读197 董胤寒点了一杯黑咖啡,靠在沙发上,表情好像在说“你可以说了,我听着。” “不是子衿姐来找你,是不是很失望?不过你的秘书好像不知道你有女朋友,难道你没有公开你们的关系?” 董胤寒端起咖啡,呷了一口,一言不发。 “我倒是没想到子衿姐会和你在一起,她明明不爱你啊,你到底是怎么让她愿意和你在一起的?我哥说子衿姐还恨他,你知道一个人恨另一个人代表着什么吗?代表她还在乎他,爱的反面是漠然,不是恨,我觉得她还爱我哥。” 董胤寒的眼底泛起一阵痛苦,这正是顾璃想要的。 女人的敏感告诉她,早上沈子衿和董胤寒在一起的表现的确表示他们的关系很好,可是并不能证明他们是情侣。如果董胤寒很平静,那么顾璃则认为他们的确在一起了,可是董胤寒的表情告诉顾璃他被刺痛了。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在一起。 “董胤寒,你知道吗?我讨厌你。想到你以前利用我接近子衿姐,我就想扇你两巴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狠?不喜欢我还答应我的告白,最后还撕碎我所有的幻想,这些年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歉疚吗?” “我也同样恨你。”董胤寒看着咖啡杯,幽幽地说。 顾璃吃惊地看着他。 “你恨我?为什么?” 董胤寒盯着她,张了张嘴唇,又低下头把要说的话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问:“你说完了吗?我要工作了。”董胤寒站起身,掏出钱包,要去结账。顾璃拦住他,说:“把子衿姐的号码给我,我要见她。” 董胤寒目光倏地变冷:“别去打扰她,她不想和你们再有什么牵扯,让你哥也滚远一点,办完事,回你们的美国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回美国?”顾璃诘问,“你调查过我们?” 董胤寒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说:“我们四个人不适合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如果你们不离开海川,那我带着子衿走。你别来找我了,我叫你来咖啡厅,就是想跟你强调这件事。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顾璃望着董胤寒的背影,提了提嘴角,冷笑一声。 董胤寒不让她去找沈子衿,她偏要去找! 不是男朋友 顾璃来到羽翼小学,恰巧看见沈子衿在路边拦出租车。 她走到沈子衿身后拍了一下她肩膀,“子衿姐!” 沈子衿迟疑了一下,转身看着她,不确信地问:“璃璃?” 顾璃抱住她,“是我没错,子衿姐,好久不见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沈子衿犹疑中,手机响了,是董胤寒打来的。 “在哪儿?”董胤寒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沈子衿看了一眼顾璃说:“在校门口。” “早点回家。”董胤寒告诫似的说,好像要躲什么危险一样。沈子衿轻轻“嗯”了一声。见沈子衿把手机放进包里,顾璃笑着问道:“是董胤寒打来的吧?” 沈子衿怔了一下,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出国后,沈子衿从不去回想以前的人和事——顾晨去哪儿了,顾璃和董胤寒怎么样了?她从来没想过,直到顾璃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离开海川前,按她所知,顾璃还是胤寒的女朋友,胤寒当初和她毫无征兆地离开,那顾璃怎么办? “你和他在一起了吗?”顾璃看着低头无言地沈子衿问。 沈子衿急忙摇头澄清道:“没有,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顾璃轻笑:“ 我今天早上看见他来送你了,子衿姐,其实,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和胤寒早就分手了,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为了接近你才和我在一起。” 沈子衿诧异地看着顾璃。 “你不知道?”顾璃也疑惑了,“今天就算了吧,改天再来找你。” 沈子衿望着顾璃的背影陷入怅惘中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沈子衿吓得转过身,看见李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怎么站在这里发愣?等人吗?” “没有,拦车。”沈子衿说着望了望车流。 李浩点点头,笑着指了指对面,说:“那我去等公交了,明天见。” 沈子衿点了点头,看着李浩小跑着过了马路,他跑起来的姿势有一种怪异的喜感。沈子衿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家做好晚饭后,沈子衿一边看电视一边等董胤寒回来。平常董胤寒一般六点就到家了,可今天七点了还没回来? 她满心疑惑地给董胤寒打了一个电话。“胤寒,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饭菜都凉了。” “我在楼上。” 董胤寒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楼上?你在家?”沈子衿一边打电话,一边朝他房间走去,经过书房时,她看见门虚掩着,于是朝里面瞥了一眼,见董胤寒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香烟猛吸了一口。沈子衿静静地看着他瘦削的脸 分卷阅读198 颊因吸烟的动作慢慢凹下去,再吐出氤氲的烟雾,然后他用食指点了点烟头,松散的烟灰即刻掉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看他熟稔的动作似乎吸烟很久了,可沈子衿以前从来没见他吸过。难不成他每次吸烟都背着她? 董胤寒在电话那头说马上下来,随即又把烟塞回嘴里。沈子衿推门而进,董胤寒扭头看了她一眼,迅速把烟杵灭了,刚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庞。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没回来,白白在客厅等了你一个小时。” 董胤寒偏着头看着沈子衿,微微笑着,没有回答沈子衿的问题。董胤寒反常的样子让沈子衿有些不安,她继续上前,扫了一眼烟灰缸里的一摞烟头,轻柔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还抽这么多,对身体多不好。” “……” “下去吃晚饭吧。”沈子衿笑着说。董胤寒朝她伸出手,声音黯哑地“嗯”了一声。沈子衿把手搭在董胤寒手心,拉着他起身。 吃饭的时候,董胤寒似有意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沈子衿坦然地说今天顾璃来找她了。 “她也来找我了,”董胤寒平静地说,“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说,那些过去的人怎么老是来烦我们?” “胤寒……璃璃是真的很爱你,你别这样说。不过,你们当初怎么了?当时我状态不好,只想着自己了,你带我走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到璃璃的事,你没有告诉她你要去留学吗?就这么把她抛下了?” 董胤寒轻笑:“你的心太大了,考虑她干什么?那时候我已经和她分手了,虽然她不想。” 董胤寒轻松的语气让沈子衿很吃惊:“胤寒,你这样抛弃璃璃,难道对璃璃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吗?” “我哪管得了她,让你愿意活下来就已经够让我费心了,”董胤寒语气里有一丝烦躁,“我们别聊她行了吗?你和顾璃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子衿垂下眼帘,董胤寒那句“让你愿意活下来就够让我费心了”打破了她所有说话的立场。是啊,在这个救了她命的人面前,她除了努力对他好,还有什么资格为了别人责备他? 她和顾晨完了,和顾璃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有一种维护顾璃的冲动,觉得她还是那个让人操心,活泼迷糊的妹妹? 唉,为什么人心这么难以阐释和控制。 *** 自从沈子衿上次说李浩妈妈做的红烧牛肉好吃之后,她注意到李浩妈妈每天都会送牛肉来,李浩每天午饭时都会把饭盒推到沈子衿面前,苦恼地说让她分担一些,自己实在吃不完。 一来二去,沈子衿和李浩关系近了许多,李浩的母亲是一位医生,父亲是数学教师。李浩倒是从来不问她的家庭情况,只会问她一些工作上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不可诉说的沉重气息,也因为他什么都不问,沈子衿和他相处起来也很轻松。 一次沈子衿上课时,两个小孩子因为闹矛盾哭闹起来,沈子衿怎么劝也没用,后来李浩来了。他站在两个孩子面前,一脸严肃,沈子衿以为他要发火,正想劝他,他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假哭,那两个孩子看见老师坐在地上哭,一抽一抽地停止了哭泣,转而好奇地看着李浩。 李浩微微侧头,朝沈子衿得意地眨了一下眼睛。沈子衿看看发懵的孩子,又看看毫无包袱的李浩,被他逗笑了。 “沈老师,你笑起来真好看。” 听见李浩冷不丁的夸赞,沈子衿倏地收起了笑容,回办公室批改作业去了。快中午时,一个阿姨弯腰朝办公室里探了探头。 沈子衿问她:“阿姨,您找谁?” “姑娘,请问李浩在吗?” “他在上课,您先进来坐着等他吧。” 阿姨笑着推门而进,坐在李浩的位置上,说:“我来给他送饭,他迟迟没来拿,我就送进来了。按理说,他今天上午这个时间没有课啊。” “今天有个老师突然有事,他就去代课了。”沈子衿微笑着解释。 “姑娘,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沈,叫我沈老师就好了。” 阿姨张大了嘴,身体前倾,仔细打量沈子衿,嘴里念着:“你就是沈老师啊,漂亮,漂亮,真漂亮。” 沈子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头问:“您知道我?”这时,下课铃声响了,沈子衿笑着说:“下课了,李老师应该马上就来了。” “知道,知道。”阿姨仿佛没听见沈子衿后面的话,“我儿子经常提起你,说你夸我做菜好吃,还叫我每天多做点呢。沈老师,你结婚了没?” 李浩这时走进办公室,恰好听见他母亲最后的问题,他焦急地冲到母亲面前,懊恼地说:“妈,你在干什么?”还不等他母亲回答,李浩立刻转过头对沈子衿道歉,“对不起,我妈有点八卦。” “什么八卦?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带媳妇回家?”阿姨恨铁不成 分卷阅读199 钢地说。 “别人有男朋友,您别乱点鸳鸯谱了。”李浩红了脸,手忙脚乱把他母亲推出了办公室,沈子衿看见他那焦急的样子,心里有点暖暖的。 这就是家人吧,让人觉得无奈,却不忍苛责,因为知道那粗糙的表达都是爱的形式。 李浩回到办公室后,还是一副苦兮兮的表情。“沈老师,真的对不起,我妈不该问你这些个人隐私的问题。” “没关系,不过,你为什么说我有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沈子衿不想李浩误会她什么。听见沈子衿的问题,李浩有些吃惊,缓了一下才说:“那个……每天早上送你来学校的人难道不是你男朋友吗?” “哦。” 李浩以为沈子衿的“哦”是默认的意思,不禁失落地垂下了头。 “他是我弟弟。”沈子衿又补充了一句。 李浩抬起头,欣喜地看着沈子衿:“弟弟?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是我干妈的儿子。” 李浩低下头,把手抵在嘴唇上,努力抑制心中的狂喜。她没有男朋友!她没有男朋友!而且她还对我解释! 李浩忍不住抬眼去看沈子衿,发现她十分平静,沈子衿感觉到李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一个老师走进来,好奇地看着两人问:“你们待在这里干嘛?还不去吃午饭?” 李浩醒悟似的站起来,不知所措地对沈子衿说:“一起去吃饭吧。” 沈子衿点了点头。 放学后,沈子衿和李浩一起朝校外走,李浩问沈子衿住哪儿,说想送她回家。沈子衿为难地说她住的地方比较远,打出租车回去就行了。 “哦,那明天见。”李浩说完,却迟迟舍不得挪步。 “还不走吗?” 李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依依不舍地转身。李浩走后不久,沈子衿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上车,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一把拉开她,扣上了车门,对司机说:“不坐了。” 沈子衿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满地问:“顾晨,你干什么?” 顾晨死死抓住沈子衿的手腕,不让她逃。 “我要和你谈谈。” “放手!我不想和你谈。”沈子衿瞪着顾晨,语气坚决。 “我知道你恨我当初移情别恋,抛下了你,子衿,董兰兰也把我甩了,这样,你开心点了吗?我今天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帮你的。” 沈子衿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容:“帮我?如果真想帮我,就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顾晨脸色微变,激动地抓住沈子衿的肩膀,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说话句句带刺。是董胤寒让你变成这样的?” 沈子衿推开顾晨,终于忍无可忍,扬手给了顾晨一巴掌:“你想我怎么样?像以前一样无条件地包容你原谅你才是我?顾晨,你未免想得太好了。” 顾晨呆住了,吃惊地看着气得微微发抖的沈子衿。沈子衿轻蔑地笑了一声,像纸片一样轻盈地转身离去。 “子衿,离董胤寒远点,他是个罪犯!”顾晨朝沈子衿喊道。 思思 沈子衿转身看着顾晨,冷冷笑了一下,好像顾晨说了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 顾晨跟在沈子衿后面着急地说:“沈子衿,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子衿回过头皱眉瞪着他:“别跟着我,我没心情陪你玩。” 沈子衿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一回家,董胤寒的立刻迎上来问:“怎么比我还回来晚?不会又有人来纠缠你吧?” “你怎么知道?”沈子衿脸色疲惫,接了一杯水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谁?顾璃?” “不是,顾晨。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沈子衿转头望着董胤寒,“你知道吗?他竟然说你是罪犯,真是个疯子。” 沈子衿仰头喝完水,深深呼了一口气,笑着问:“晚饭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 沈子衿疑惑地看着陷入深思的董胤寒,又问了他一遍。董胤寒回过神来,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今晚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 “依你,我先去换身衣服。” 沈子衿换好衣服出来,听见董胤寒在书房讲电话,语气似乎有些焦急,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董胤寒微微偏头瞥了她一眼,猛地挂掉了电话。 “可以走了吗?”沈子衿问。 董胤寒从西服架上拿过黑色领带,朝沈子衿扬了扬手:“帮我?” 沈子衿接过领带,动作轻柔地绕过董胤寒的脖子,系好结,再细心地帮董胤寒整理了一下衣领。沈子衿退后一步,微微眯眼扫了一眼全身,确定没问题后,才满意地点头说:“好了,走吧。” 董胤寒站着不动,看着她说:“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像我。” “谁叫你总是那么抠服装细节,我都被你影响了 分卷阅读200 。”沈子衿故意用懊恼的语气说,“我们级的一个班主任的衣摆老是被孩子拍上粉笔灰,换做是你绝对会受不了。” “班主任?是谁?” 沈子衿沉默了,她怎么会在董胤寒面前提起李浩呢?虽然她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董胤寒略带警惕的语气让她感觉自己似乎不该提他。 “没,就一个同事。”沈子衿笑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走吧。” *** 三月中旬,海川的夜还残余着冬天的寒气,顾晨裹紧了外套,独自漫步在夜景中。沈子衿充满恨意和厌弃的眼神一直横亘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虽然有过之前两次碰壁的经历,顾晨还是觉得伤心透了。 沈子衿就那么恨他吗?是啊,她以前多爱自己,现在就会多恨自己,顾晨只能以此为安慰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沈子衿都不应该和董胤寒在一起。几天前,在顾晨的逼问下,王叔终于告诉了他问起沈子衿的理由。 “其实你爸的死应该和沈子衿没关系。”王明缓缓地说。由于王明说最好别让顾璃知道,所以约了顾晨在外面的咖啡厅谈。顾晨听见王明的第一句话,不安的心立刻放下了,因为他不想沈子衿卷入什么事故中,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快乐。 “其实一切的事情都是一个叫冷雅的女人引起的,”王明沉重地说,“你爸在大学时和冷雅是情侣,但冷雅移情别恋把你父亲甩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冷雅忽然找上你父亲,说她为你爸生了个儿子,你爸当然不信,那个女人看谎言被揭穿了,就撕破脸开始威胁你父亲。她叫你父亲给她一百万,否则就告诉你母亲他们俩的事,你知道你母亲比较多疑,你爸怕多事就答应了,只是把钱减少了。有一天,你爸去送钱的时候,发现冷雅上吊了,他立刻把冷雅抱下来,结果不小心被冷雅的儿子看见了。那个小男孩误以为是你爸杀了冷雅,这怎么可能?他还跑去报警了。后来警方查清楚死因,冷雅是患上了艾滋所以才绝望自杀,你爸清白了,那个小男孩就失踪了。” 顾晨还不知道父亲过去有这么一段故事。“然后呢?这和子衿有什么关系?” “四年前,忽然有人给你爸发威胁邮件,透露的信息都和冷雅那个女人有关,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也收到了,就是那个杨安,他后来失踪了,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怀疑是冷雅的儿子回来报仇了,他小时候和沈子衿关系很好,亲如姐弟。” “您怀疑董胤寒是冷雅的儿子?”顾晨脱口而出。这样以来,董胤寒对沈子衿的感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他本来就认识子衿,所以从一开始顾晨就觉得董胤寒看子衿的眼神不对劲,可子衿难道完全不记得董胤寒吗? “十有八九是了,可我去看了董胤寒,他和冷雅儿子董权完全不像,所以我又迷惑了。” 顾晨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王叔,我觉得董胤寒就是董权,外貌是可以改变的,我一直弄不明白董胤寒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子衿的,现在我知道了,他一开始就打算把子衿从我身边夺走。” “如果是这样,你爸的死一定和他有关,还有杨安,说不定也被他弄死了。”王明说着捏紧了拳头。 如果董胤寒真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那沈子衿和他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顾晨考虑到这个,才来告诉子衿这件事,让她离开董胤寒,没想到子衿根本不信他的话。 吃完晚餐后,沈子衿陪董胤寒在河边散步。 “冷不冷?”董胤寒问她,作势要脱下外套。 沈子衿摇摇头:“还好。”董胤寒不理会她的拒绝,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了她肩上,“你的话是不能信的,十分的痛只会对我说两分。” 气氛很融洽。 沈子衿犹豫了一会,试探性地说出她最近一直在考虑的事情:“胤寒,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董胤寒笑问:“跟我不需要这么客气,你直接说好了。” “我想……搬回舅舅的房子住。” 自从有了工作后,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存下一笔不少的钱,不应该继续靠着胤寒生活,她欠胤寒太多了,哪怕可能一辈子还不清,她还是想试着还还。而且,胤寒早晚有一天会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沈子衿不想干扰他。 没想到董胤寒听到她的提议后脸色骤变,眸子瞬间暗下来。 “不行!”他坚决地喊道,激动地抓住了她胳膊,“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这么快就想离开我吗?” “不是,胤寒,我只是不想依附你,想独立生活,就算我搬出去了,我们的关系还是不会变啊。我依然会陪着你。” “那叫什么陪伴?”董胤寒厉声质问道,“白荷,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你想离开我,我不会答应的。” “在你看来,要像影子一样时时呆在你身边才叫陪伴吗?”沈子衿不解地问。 “难道不是吗?”董胤寒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你吗?白荷,我在等你,等你接受我。而你却 分卷阅读201 在想着离开我?” 董胤寒的话让沈子衿恍然明白,自己那么想走,最大的原因是不想面对胤寒对自己的爱,还什么都可以,她就是还不了爱。 “小权,我们不可能的,我只把你当家人。不要等我,试着去了解其他女孩,你就不会把这种依赖当爱情了。” “怎么不可能?!你难道还对顾晨旧情难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董胤寒眼眶发红,像极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孩子。 “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现在对那个人除了厌恶还是厌恶,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那为什么在梦里还要叫他的名字?救你的人是我,不是他!别忘了你的誓言,我不会准你搬出去的。”董胤寒有些粗暴地拉起沈子衿的手。 董胤寒的步子很快,沈子衿踉踉跄跄有些跟不上,不小心和一个迎面而过的女生撞了一下,那女生回过头看了沈子衿一眼,忽然呆住了,怔了几秒之后,她走上去拍了一下沈子衿的肩膀:“那个,你是沈子衿吗?” 董胤寒和沈子衿同时转过身,沈子衿定睛一看,惊呼道:“思思?!” 宋思思听到沈子衿叫自己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她扑过去抱住沈子衿,欣喜地喊道:“你去哪儿了?我想死你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思思连珠炮似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沈子衿被宋思思抱得喘不过气来,董胤寒这时松开了她的手。 “思思,你先放开我再说。” 宋思思放开沈子衿,又拉起沈子衿的双手,仔细打量她:“你变了好多,我害怕自己认错了,还好是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你怎么忽然消失了,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沈子衿低下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想提过去的伤痛。 宋思思看出她的为难,岔开话题问:“你就不想问问我吗?我结婚了哦。”宋思思将手指摊开,把婚戒亮给沈子衿看。 沈子衿不禁被宋思思脸上的幸福笑容感染,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真好,什么时候结婚的?” “三个月前,现在宝宝都有了。” “真的吗?”沈子衿看向宋思思的小腹,发现肚子还不显。 “子衿,我们该走了。”董胤寒催促道。 听他的语气,董胤寒对她们俩的重逢并不是很开心。宋思思不满地扫了董胤寒一眼,看着沈子衿问:“他是谁啊?你男朋友?” 沈子衿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思思,我们改天再聊吧,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她拿过宋思思的手机,匆匆输下号码,递给宋思思:“记得联系我。” 沈子衿转身跟上早已迈步的董胤寒,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穿上吧,别感冒。”董胤寒不悦地扬手一掀,外套掉在了地上,沈子衿无奈地笑了一下,捡起外套抱在怀里,默默跟在董胤寒身后。 答应我 今天上放学后,李浩告诉沈子衿等会儿有个教职工会议。沈子衿给董胤寒发了短信,说自己会晚一些回去。会议结束后,沈子衿和李浩并排走出校园,两个细长的影子落在被夕阳染黄的地面,李浩等的车先到,沈子衿和他挥手道别后,转身去路口拦车。 沈子衿刚伸出手,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她面前。沈子衿怔了一下,心想胤寒又换车了吗?看见车里的人摇下车窗后,沈子衿脸色立刻变了。 又是那个她不想看见的人——顾晨。 “子衿,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沈子衿别过脸,朝相反的方向走。顾晨走下车,拦在沈子衿身前,笑着问:“要回你舅舅家吗?让我送你吧。” 听见“舅舅”两个字,沈子衿抬头瞪着顾晨:“别提我舅舅,离我远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倒贴有意思吗?” 顾晨保持着微笑,“你再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的。你忘了?其实我真挺厚脸皮的,高中不就是死缠烂打才把你追到手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帮你,想让你幸福,想让你离开董胤寒。” 沈子衿别过脸,嘲讽地笑了一下:“帮我?让我幸福?顾晨,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只要你站在我面前,我就觉得痛苦,你要真想帮我,就离我远一点。” “沈子衿,我知道我曾经伤害了你,但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不原谅我也行,但你千万别和董胤寒在一起。” 沈子衿实在懒得同顾晨纠缠,绕过他想走。顾晨后退一步,再次拦在她面前。沈子衿恼了,大声问:“你无不无聊?让开!”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会走。”沈子衿转身,跨过绿化带,走到马路边去拦车。顾晨紧张地拉着她远离车流,“小心车。” 沈子衿嫌恶地甩开他的手,顾晨苦笑了一下,说:“好,我不勉强你,你自己小心。” 顾晨话毕,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传来。沈子衿看向顾晨身后, 分卷阅读202 紧绷的面容瞬间浮出安心的笑容。 “胤寒,你来了。”沈子衿甜甜地笑着,朝董胤寒奔去。董胤寒从车里走出来,越过顾晨,抱住了沈子衿,沈子衿异常主动地环住了董胤寒的腰。 俩人亲密的样子刺得顾晨眼睛发痛。 沈子衿挽着董胤寒的胳膊从顾晨身边经过时,顾晨忽地拦住董胤寒,压着怒气说了一句“董胤寒,你放了子衿。” 董胤寒停下脚步,看着顾晨,要说什么。沈子衿拉走董胤寒,不耐烦地说道:“别管他,我们回家吧。” 看着曾经那么爱他的子衿护着他的敌人,顾晨心底涌起一阵悲痛。 董胤寒上车前,顾晨看见他打开车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像一个胜利者面对倒下的对手,宣告说:“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顾晨回以微笑。 董胤寒,你以为自己能一直掩藏吗?我绝对不会让沈子衿待在你这种人身边。 王明告诉了顾晨所有的事后,先回美国去了。临走前他交代,一定要抓到害死他父亲的凶手。顾璃偶然听到他们的谈话,缠着顾晨告诉她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王明说的事情告诉了她。顾璃听后,半天缓不过劲来。 “哥,你是说董胤寒就是董权吗?” 顾晨告诉她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应该是。” “所以,他说的那个叫白荷的女孩子就是子衿姐,根本不是子衿姐长得像白荷,子衿姐就是白荷。” “什么白荷?”顾晨问。 “有一次,我撞见董胤寒吻了子衿姐,我没有告诉你。子衿姐解释说是因为董胤寒告诉她,子衿姐长得像董胤寒失散的姐姐,后来我去问过董胤寒,他告诉我那个女孩叫白荷。还有,我离开海川那晚,董胤寒得知父亲问了子衿姐一些问题后,特别紧张,还差点掐死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掐死你?他竟然这么对你?”顾晨生气地问道。 “我当时也被吓到了。” 顾晨转念一想说:“所以,我们只要去问问子衿的小名是不是叫白荷,就可以确定董胤寒是不是董权了。” “难怪他说他恨我,”顾璃恍然地说,“哥,董胤寒说过他也恨我,所以他之前耍我是因为想报仇吗?父亲真的是被他害死的吗?”顾璃痛苦地捂住脸,感觉脑袋快裂开了。 带着现在的答案回到一开始的话,在开学那天,在她抱着一摞书叫子衿姐的那一刻,其实董胤寒已经知道她了,一个幸福无忧的仇人之女,他是这样看自己的吗?所以他才故意和她暧昧吗?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并且没有一丝愧疚。还有当时他看见父亲和她其乐融融的样子,站在他的角度,心里得有多恨啊。 可是他装作一副没有关系的样子,他怎么能伪装得那么完美?洞悉一切却又不动声色。 “董胤寒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子衿和报仇来的,现在你明白了吧?董胤寒就是一个混蛋,还好你没和他在一起。” “可是,当初是你抛弃了子衿姐啊,不是董胤寒夺走的,如果董胤寒一开始就打算抢走子衿姐,他一定会在背后做些什么的。” 顾晨垂着头,想了一下,猛然抬头:“难道是兰兰?不会吧……” 要打电话去问问她吗?她会和董胤寒是一伙的? “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先确认一下,璃璃,你去见一下子衿吧?问问她是不是以前叫白荷,她肯定不愿意见我。她好像很相信董胤寒,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董胤寒这个骗子,一点瞒着子衿很多事。” “她还是没有原谅你吗?这不像她啊。” “不知道,原不原谅我已经不重要了,我欠她的幸福,我一定要还给她。” *** 每个周五,一年级的学生只上两节课就可以回家了,李浩把所有学生送走后,犹豫着要不要约沈子衿去吃个饭。 李浩为此紧张了一天,临下班才挠了挠头,问:“沈老师,你……” 李浩话还没说完,沈子衿手机忽然响了,她冲李浩笑了一下:“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哦,你去吧,那我等会儿再说。” 沈子衿站在走廊,望着外面家长领着孩子回家的场面,问:“璃璃,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子衿姐,今天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吧。” “可以啊,我现在就有空。”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沈子衿回到办公室,对李浩说有事先走了。李浩努力掩饰心中的失落,明朗地笑着:“好,下周见。” “再见。” 顾璃带着沈子衿去了他们上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顾璃环视了周围一圈,感慨说这家店的装修都变了。 “是啊,你也变了很多。”沈子衿微笑着说。 顾璃笑笑,“你是指哪方面?外貌还是性格?” “都有。” 分卷阅读203 “白荷。”顾璃出其不意地叫了这个名字。沈子衿惊诧地抬头看着顾璃:“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果然,顾璃会心一笑,他们的猜测没有错,沈子衿就是白荷,那么董胤寒就是董权了。 “董胤寒告诉我的,”顾璃笑着说,“他一定很后悔当初对我说起你,不然也不会……”顾璃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暴露身份”四个字说出来。 “不会什么?”沈子衿十分不解地问。 “没什么。”顾璃不知道沈子衿对董胤寒的事情了解几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子衿姐,你了解董胤寒吗?比如他父母是谁?他为什么要回国上大学?” 沈子衿原本注视着顾璃的目光移到了咖啡上,缄默不言。 “你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顾璃以自己对子衿姐的了解可以确定,如果子衿姐知道董胤寒的所作所为,她是绝对不会和董胤寒在一起的。 “事情有些复杂,这是他的私事,我不方便告诉你,”沈子衿为难地说,“璃璃,你还爱胤寒,对吧?胤寒早晚要成家的,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顾璃望着沈子衿缓缓道:“可董胤寒希望那个人是你。”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也不可能在一起,胤寒心里好像藏了很多事,所以感情上有点迷惑,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清醒的,你愿意等等他吗?” “不愿意!”顾璃打断沈子衿的话,“我不爱他,我恨他,我会把他带给我的伤害加倍还给他的,子衿姐,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我知道你无法轻易原谅我哥,但是他现在是真心地在为你着想,就算是因为愧疚,那也是真诚的。” “璃璃,别为你哥说话好吗?否则,我没法和你再谈下去了。” 顾璃愣了一下,说:“好。” 和顾璃分开不久,沈子衿接到董胤寒打来的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家,沈子衿告诉董胤寒她马上就回去。她一进门,董胤寒就迎上来问:“干什么去了?我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去接你了,发现学校人都走光了。” “周五放学会早一些。”沈子衿放下包,坐在沙发上。董胤寒在沈子衿旁边坐下,指了指他的肩膀。沈子衿侧着身子,一腿曲在沙发上坐着,熟练地替董胤寒按摩肩颈。 “你去干什么了?”董胤寒用埋怨地语气问,“我等了你好久。” “顾璃约我出去见面,我们去喝咖啡了。” 董胤寒转过身,捏住沈子衿的手,不悦地问:“她又来烦你了,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聊了一些琐事。” “白荷,你以后别再见她了,顾晨也别见。” “为什么?顾晨我本来也不会见,璃璃为什么不可以?” “难道你不想彻底告别那些过去的人吗?顾璃对你而言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有什么见她的必要,况且她是顾晨的妹妹,肯定会帮他哥说话的,跟顾晨相关的人都要离得远远的。” “我尽量吧,璃璃今天告诉我,她恨你,还说要报复你。胤寒,你要不去向她道个歉吧,当初的确是你伤害了她。” 董胤寒轻笑,手指探入沈子衿的衣袖,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痕。“道歉是没用的,伤害就像这些疤痕一样,会止血,但不会痊愈,还会时时提醒你遭受过的痛苦。随她恨吧,我只要你答应我,别再去见她就行了。” 沈子衿垂下头,不置可否。 “白荷?快答应我。” “好。” 巧合 顾晨还是拨了董兰兰的电话,电话通了,但迟迟没有人接。 他站在公路边,望着不远处泛绿的河水。 三年前,父亲就是在这条路上失踪的,他找到以前替父亲诉讼的律师,从他那里了解到当时只有一辆空车停在马路边,警察以为顾正德换了一辆车逃跑,所以一直朝机场的方向追,但是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警察守在机场,顾正德订的航班起飞了,也没等到顾正德出现。后来,他们怀疑顾正德是从旁边一条岔路跑了。那条路通往一座村庄,路面铺满了碎石子,宽度只能同时容纳两辆车。那天下起了暴雨,本来石子路的车痕就不明显,再加上大雨的冲刷,所有的印记都没了。 第二天是艳阳天气,警察寻访了那一片住宅区,问了问居民那天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车辆经过。有人说他见过一辆车在路上短暂停了一会儿,可是没记住车牌。几天后,又下了一场大雨来,然后顾正德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公司大楼前。警方的档案里写着父亲生前有被捆绑和殴打的痕迹,这次也是因为楼顶的印记被雨水冲刷,不能判定是被人推下搂,还是他自己跳的楼,但是鉴于顾正德衣兜里自写的忏悔书,警方认为自杀的可能性较大。 凶手似乎故意挑暴雨天气作案。 “那份忏悔书里写了什么?”顾晨问。 “贿赂官员、栽赃嫁祸竞争对手、造毒酒、雇打手打人。”当时负责调查的警察说。 “怎么可能?”顾 分卷阅读204 晨惊讶地喊道,“我父亲不可能做这些事。” “不好意思,这些事的证据都有了,你父亲的罪名也已经定了。”警察毫不留情地说。 “那,没有任何关于冷雅的内容吗?” “没有。冷雅是谁?” 顾晨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他觉得奇怪,如果真是董胤寒干的,他怎么没有叫顾正德把自己母亲的“冤屈”也写上去? 顾璃听了顾晨的转述,分析道:“把他母亲写上去,不就给警方多了一条线索调查,那他也有可能暴露。从表面上看,董胤寒和父亲从来就没什么交集,谁会怀疑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去?” “璃璃,我们要翻案吗?只要公开董胤寒的真实身份,找到他害死父亲的动机,有可能让他入狱吗?只是子衿……” 顾璃微微一笑,像孩子有了整蛊小伙伴的新主意。“这种惩罚没意思,而且可能找不到什么证据,毕竟已经过去三年了。董胤寒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把柄的。”顾璃忽然兴奋地抓住顾晨的胳膊,提议说:“哥,我们把事情告诉子衿姐吧,你不是说子衿姐对董胤寒很信任吗?让她知道董胤寒的真面目,她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让子衿姐离开他,才是对董胤寒最大的惩罚。” 顾晨有些不安地看着一脸期待的顾璃,“璃璃,你真的要这么做?” “不然嘞?当初我是怎么低声下气祈求他不要离开我,他还是连一点余地也不给我,我要让他也尝尝这种痛苦。哥,你还爱子衿姐吗?” “我……没有资格再谈爱她。” “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她可是你的初恋,你去把子衿姐抢回来吧,子衿姐对我还和从前一样,我会帮你的。” “璃璃,这不是一场游戏,可以抢来抢去的。”顾晨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可是你放心把子衿姐交给董胤寒那种人吗?” 顾晨正陷入为难之中,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谁打的?”顾璃问。顾晨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是董兰兰,你要问她董胤寒的事?” 顾晨点了点头,示意顾璃保持安静。 “顾晨,打电话给我干嘛?刚才打网球去了,没接到。”董兰兰气喘吁吁地说,想必是才打完球。她和顾晨算得上是和平分手,但分手后,顾晨从来不主动联系她。 “我有事问你。”顾晨郑重地说。 “什么事?你说。” “你当初是不是故意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拆散我和子衿,再甩了我?”董兰兰迟迟没有说话,顾晨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确定她没有挂电话,继续问道:“是吗?” 顾璃全神贯注地盯着顾晨,和顾晨一样着急地等待答案。 “不是,”董兰兰轻轻地说,“我一开始没想和你分手。”顾晨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董兰兰否认的只有后半句。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他问。 “是,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你想故意拆散我和沈子衿?”顾晨微微发着抖,“为什么?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还是有人指使你?” “你知道了?”董兰兰云淡风轻地问,“是有人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一些事情。” “能说详细一点吗?从头开始。”顾晨说完,开了扩音。 “高中毕业那年暑假,有人给我发信息,问我是不是喜欢顾晨,还说可以帮我追到你,我问他是谁,他也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暗恋你的,我只在个人博客和日记里提到过你,从来没有告诉其他人。” “后来呢?” “后来他给我发了一些你的照片和资料,包括你在哪个学校,什么专业,还有你喜欢的乐队,那个beatles的牌子是他叫我挂的,还叫我把beatles的歌都练熟,其实你父母离婚和你继母的事情,我都知道,他都告诉我了。有时他也会叫我带你去指定的地方。” 顾晨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忐忑地问道:“有一次,我和你一起撞见沈子衿和我继母在一起,不会是他叫你带我去那儿的吧?” 董兰兰想了一会儿,说:“是。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去那家店,一定要在那个时间点去,他从来都不解释,但他的建议都有用,后来你不就吻了我?” “还有呢?把你能记起的都告诉我。” “地震那天,他给我发了短信,关心了我一下有没有事,我觉得很吃惊,所以记得很清楚。” 如果那个人真是董胤寒,这倒是挺惊奇的,近在身边的顾璃他问也不问一句,竟然会去关心董兰兰。 “我们出国后,就没再联系过了,那个号码成了空号。”董兰兰继续说。 “好,我知道了,再见。” “等等!”董兰兰焦急地喊道,“顾晨,替我对子衿说一声抱歉吧,我不该介入你们之间。不过,顾晨,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什么意思?” 董兰兰笑了一声,说道:“高中的 分卷阅读205 时候,我们有过交集,仔细想想吧。就是你这么轻易地忽略我,我才觉得不甘心,才想得到你。” 董兰兰说完挂了电话。 顾璃和顾晨互看一眼,目光里是同样的震惊和后怕。 “董胤寒早就一步一步把我们往圈里套,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董胤寒总能那么巧碰见子衿,为什么董兰兰总能在我失意的时候出现,为什么我正好撞见李眉和子衿在一起,为什么子衿正好撞见我和董兰兰在一起,太多太多了……”顾晨疲倦地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我早该察觉出不对劲的。” 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顾璃没想到,她喜欢的人竟然如此可怕。 *** 今天,李浩打算约沈子衿去吃饭,正搓着手要开口时,沈子衿的手机铃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沈子衿看了一眼联系人,欣慰一笑,走出了办公室。 “喂,子衿吗?”宋思思兴奋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怎么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 “其实没有,想到和你重逢我就觉得开心,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好想吃火锅啊,因为怀孕,我老公管我管得可死了,就不准我吃,哎,气死了。” “他关心你嘛,你想去哪里吃?” “在海川广场怎么样?不能吃火锅,我退而求其次去吃川菜,那儿有家川菜馆,人多,生意又好。我实在嘴馋,你一定要陪我去哦。” “可以,我放学就来。” 沈子衿回到办公室,听见李浩不停地叹气。 “你在干什么?”沈子衿问他。 李浩立即抬起头,傻笑了一下,“哦,没什么,我……在想这道题数学题该怎么讲?”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沈子衿翻开教案问。 “我就想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吃饭。”沈子衿面露难色,“我已经有约了。” 李浩赶紧说:“没有时间就算了,改天再……” “如果你不介意有其他人,要不和我们一起?” “我当然不介意,对方呢?” 沈子衿知道宋思思大大咧咧,又喜欢热闹,肯定不会介意的。晚上,沈子衿把李浩带到宋思思面前介绍时,宋思思直爽地说:“人多才好,正好我想吃的菜多,点多了又怕吃不了。” 李浩听见宋思思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这家川菜馆人多,店面却很小,沈子衿坐在外面能清晰地闻到油烟的味道,后面有人在大声谈笑,似乎在劝酒,宋思思说话都得扯着嗓子说才听得见。沈子衿已经好久没在这样的菜馆吃过饭了,董胤寒总是带她去那些人很少,气氛幽静的餐厅。 难道是因为思思在吗? 沈子衿竟然觉得这里的气氛很温馨,一开始紧绷的神经也因为四周的欢笑声渐渐放松下来了。 吃到中途,宋思思觉得热,脱掉外套,撸起了袖子,她看向穿着灰色外套的沈子衿,疑惑地问:“子衿,你不热吗?把外套脱了吧。” 沈子衿想起她里面穿的是短袖衬衫,脱了外套,手腕上的伤疤会露出来。她干脆地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热。” 李浩看向她,担心地问:“可是你额头都冒汗了,真的不热吗?” “你里面是不是没穿衣服?”宋思思坏笑着说。沈子衿扬手去打她,“胡说什么?” 宋思思顺势拉住她的手,按在腿上,撸开她的袖子,喊道:“真的穿了吗?我看看!” 宋思思动作太快,沈子衿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要你 宋思思看见沈子衿手腕上醒目的割痕,目光立刻暗了下来。沈子衿慌忙抽出手,拉下衣袖盖住伤痕。李浩疑惑地看了她俩一眼,问道:“怎么了?” 宋思思夸张地“哈哈”大笑,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眶,“好辣啊,眼泪都辣出来了。” 宋思思指着沈子衿说:“你看辣得汗水都出来了,李浩,你不觉得辣吗?” 李浩错愕地看着忽然变得夸张的宋思思,“还行吧。” “可能是怀孕了,没有以前能吃辣了。”宋思思的食欲在看到沈子衿的疤痕后消失殆尽,那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割痕就像银针嵌进了肉里,宋思思看着都觉得疼。沈子衿当时该多么绝望才会对自己这么狠,她一向坚强,就算失去舅舅舅妈也没有这样伤害自己,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虽然宋思思继续维持着表面的欢乐,可沈子衿从她湿润的眼眶看出了她的勉强。 对啊,她现在面对的不再是胤寒一个人,海川的气候不像英国那么凉,可以一年四季穿长袖衣衫,马上海川的夏天就要来了,她还能时时刻刻掩住自己的伤痕吗?就说此时此刻,她该怎么向宋思思解释呢,该从何说起呢?那些她想都不愿想的回忆,要用嘴说出来吗? 饭后,李浩想送沈子衿回家,沈子衿谢绝了,李浩失落地先走了。 分卷阅读206 “你住哪儿啊?”宋思思若无其事地问。 沈子衿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她,说:“思思,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思思眼眶立刻红了,抱着沈子衿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我不问……什么也不问……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你都不要去想,知道吗?过去了就好。” “思思,谢谢你。”沈子衿哽咽地说,觉得鼻子酸酸的。 看来思思一开始就没打算问她,她贴心地想到了这会给沈子衿带来二次折磨,沈子衿不禁为她的细心温暖热泪盈眶。 “说什么谢谢,只求你以后不要因为害怕想起过去躲着我,我还打算让你当我孩子干妈,伴娘被你躲过去了,这次不许拒绝我哦。” “我怎么会躲着你。” “好,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宋思思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听见宋思思说时间不早了,沈子衿才想起今天她忘了给董胤寒打电话,沈子衿掏出手机,看见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董胤寒打来的。刚才饭馆太吵,手机又调成了震动,沈子衿才没有听到,她赶紧回了电话,可电话却无法接通。 沈子衿立刻赶回去,一进屋就看见董胤寒曲着一只腿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她打开灯,走过去问:“怎么坐在地上?对不起,我忘了打电话告诉你我不回来吃晚饭了。” 董胤寒抬起头,凝视着沈子衿,冷冷地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子衿瞥见墙角处躺着一块手机电池,金色的手机壳落在电视机前,白色的墙面有一处墙皮脱了。 原来胤寒是把手机砸在墙上了,难怪沈子衿打不通他电话。 “对不起,饭馆太吵了,我没听到。你吃晚饭了吗?” 董胤寒目光一沉,站起身抓住沈子衿手臂一拉,将她扔在沙发上。董胤寒抓住她的双手,跨坐在她腿上,逼视的目光看向她:“这次又是谁?顾璃……还是顾晨?不是说了不要见他们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沈子衿焦急摇头:“我没有见他们。” “没有?不是他们是谁?你的世界除了我还有谁?”董胤寒大声喊道。 “我去见思思了,”沈子衿耐心地解释道,“你先放开我好吗?” 董胤寒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翻身起来,无力地坐在地上。沈子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起身捡起手机的残骸扔进垃圾桶。 “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她语气仍旧温柔,好似刚才董胤寒的反常没有发生过。 董胤寒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沈子衿,声音黯哑地问:“对不起。” “小权,今天是我不对,忘了给你打电话,”沈子衿握住他的手,继续说,“你觉得生气,可以发泄出来,我没关系的。只是,我感觉……感觉你好像有很多事藏在心里,如果你承受不了,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我没事,想睡了。”董胤寒说完起身朝房间走去。 “胤寒,”沈子衿叫住他,“多交些朋友吧,朋友可以帮你,或者找你父亲,不要再一个人了。” 董胤寒停在螺旋楼梯上,没有回头,偌大的别墅衬得他的背影单薄了许多,像极一座矗立在黑夜里的灯塔,沈子衿此时此刻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觉得自己和他分别漂在银河的两端,董胤寒过不来,她也过不去。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董胤寒看着墙上的白荷画说,“友情……亲情,我都不需要,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后来就不会再要了。所以……”董胤寒加重了语气,“不要企图把我推给别人,这一生,我只要你。” 沈子衿呆立在原地,看着董胤寒的身影没入走廊的黑暗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向她袭来,她只是想为胤寒打开他的生活,不要把目光留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深信只要胤寒朝别人走出一步,会有很多人朝他跑来,在那之后他就能够懂得这世上不是只有沈子衿一个人爱护他,一定会有那么一个好女孩能给他真正的爱,给他家庭,给他完整的人生,而她不属于那个位置。不爱一个人,怎么能够跟那个人在一起呢? 可胤寒却以为她只是想推开他,沈子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胤寒真正地快乐。接受他的爱,假装爱他吗?不对,这是欺骗,她不能这么做。 一夜失眠。 第二天,沈子衿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时,眼睛酸胀得厉害,她放下笔,撑着脑袋揉了揉眼睛。 李浩关切地问:“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失眠了。” “你等我一下。”李浩说完跑出了办公室,沈子衿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几分钟后,李浩捧着一杯热咖啡回来了。“喝杯咖啡吧,可以精神点,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甜食,所以只加了一点糖。” “谢谢。” 隔桌的一位女老师低声笑一下,打趣道:“李老师,你这么细心啊。”李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沈子衿微微红了脸,不自然地捧起咖啡。说话的人是一班的自然课老师,名字叫方晴,比沈子衿小一岁,性格活 分卷阅读207 泼开朗,爱开玩笑。上课铃响了,方晴收拾好教材去上课了,经过沈子衿身边时,她微笑着扫了两人一眼。 见方晴出去后,李浩鼓起勇气问沈子衿愿不愿意晚上和他一起去看电影,沈子衿想到昨晚的事,摇摇头说,不去了。李浩失望地垂下头,没想到沈子衿又说周五下午可以去,反正周五放学早,两人下了班就可以去。 李浩惊喜地抬起头:“好,你想看什么电影?” “都行,你决定吧。” 周五那天,李浩特地穿了一身正装,整整一天都容光焕发。这次约会意味着什么,沈子衿很清楚,虽然李浩没有明确表达过他的想法,但沈子衿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对自己别样的殷勤。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并不对此感到厌恶,面对胤寒的爱,她总是觉得异常沉重,爱不了,却又不忍心伤害,只能那样耗着,她觉得很累。李浩的简单平凡总带给她一种错觉,好似她就一个普通的女孩:上学,工作,恋爱,结婚,有生活烦恼,没有不幸的大痛,有几个好朋友,没有赵丽那样的敌人,没有顾晨那样的前男友,也没有过去那样乱糟糟的生活。 就这么平淡简单。 她想和李浩靠近。 沈子衿和李浩并排朝走着,电影院的位置并不远,所以他们打算走着去。在校门口的拐角处,沈子衿忽然停下了脚步,皱眉望着马路对面。李浩顺着沈子衿的目光看过去,见顾晨穿过斑马线朝他们走来。 “我们走吧。”沈子衿淡淡地说。李浩没有多问,不能地牵起了沈子衿的手,继续向前走,沈子衿任由他拉着,竟然感到有些开心。顾晨加快了步子,在后面叫道:“子衿,等一下。”他看见李浩拉着沈子衿的手,吃惊地看着李浩问:“你们……” “我喜欢沈子衿,”李浩坦然地迎上顾晨的目光,望了一眼身边的沈子衿,提了一口气说,“对不起了,顾晨。”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沈子衿和顾晨同时说道。沈子衿拉着李浩要走,顾晨拦住她,诚恳地请求道:“子衿,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和我谈一次好吗?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儿说吧?” 顾晨为难地看了李浩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和你聊聊董胤寒,他其实是董权对吧?我们俩现在变成这样,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够了!”沈子衿阻止顾晨继续说下去,她不想让李浩听见这些事,不想自己兵荒马乱的生活打扰到他的宁静,她不信顾晨嘴里吐出的每个字,“不要把你自己的错误推给别人,胤寒是我的亲人,不准污蔑他。” 顾晨望着沈子衿和李浩离去的背影,痛心地自嘲道:“顾晨,这都是你该受的。”不过,只要沈子衿没和董胤寒在一起就好,李浩是一个单纯的好男孩,想必他一定会给沈子衿想要的幸福吧,原本自己也有这个机会的。 他的爱情被董胤寒夺走了,也被他自己糟蹋了。 下车 看电影的途中,李浩紧张到不敢看沈子衿,想起刚才在顾晨面前那番表白,他就懊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表白应该找一个正式的机会才对,沈子衿会不会以为他很随便? 想到这里,他懊恼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心情看电影,出了电影院,李浩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沈子衿说:“子衿,我在顾晨面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不是随便说的,我真的……喜欢你,请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沈子衿垂下头,犹疑了一会儿。 “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李浩故作轻松地说,怕自己让沈子衿陷入为难之中,“也不要因为怕伤害我而答应我,跟随你的心就行了。” 沈子衿抬起头,眼里闪动着感动的泪花,喃喃地问道:“跟随我的心?”李浩温暖地笑着,重重点了一下头。 跟随自己的心?沈子衿仿佛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胤寒昨晚的话语突然袭上她的心头——“这一生,我只要你。” 她在安顿好胤寒之前,她没办法跟随自己的心。可她有资格请求李浩等她安顿好胤寒吗? “我……”沈子衿正要答复,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沈子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一旁,舒了一口气才摁了接听键。 “喂,胤寒,有什么事吗?” “我来学校接你了,怎么没看见你,你在哪儿?”董胤寒问道。沈子衿犹豫了一下说:“我已经出学校了,你先回家吧。”董胤寒沉默了一阵,语气冷了下来:“你没回家,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沈子衿的心微微一沉,脱口说了一句“不用了”,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显得心里有鬼似的,立马补了一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告诉我地址。”董胤寒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严厉,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沈子衿再推辞的话,估计他又要闹脾气了,于是乖乖地说了自己的地址。 李浩看着沈子衿挂了电话朝他走来,他原 分卷阅读208 本平复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沈子衿会给他什么答复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子衿什么答案也没给他,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为难地对他说:“李浩,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情,你的问题我改天再回答你,你先回家吧。”李浩回了她一个善意的微笑,“好,你要去哪儿?我先送你去。” “不用了,你先走吧。”沈子衿的语气有些焦急。李浩错愕了几秒,拦了一辆出租车,疑惑地离开了。李浩走后几分钟,董胤寒锃亮的车子就停在了沈子衿面前,他从车上走下来,复杂的目光落在沈子衿身上,缓缓走近,牵起了她的手。沈子衿装作无意地抽出手,朝车门走去:“回家吧。”她坐上车,见董胤寒还站在原地,目光望着前方的电影院。 沈子衿拽紧了裙摆,如果董胤寒知道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会怎么样呢?他似乎很讨厌顾晨,那别的男生可以吗? 董胤寒微笑着回到车里,转头看着沈子衿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我还特地提前去学校等了。” “今天周五嘛。” “哦,不过你来这儿干什么?”董胤寒漫不经心地问。沈子衿目光转向窗外,尽量平静地说:“和一个同事看电影。” “下次我陪你看,别找其他人。” 沈子衿冲着他笑了,“你不是忙吗?我不想……”沈子衿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董胤寒开心地笑了,像一个孩子得到期盼已久的礼物。“我随时都可以,明天行不行,明天下午我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看见董胤寒这个样子,沈子衿有些心疼,她温柔地笑着说:“那好,就明天吧。” 当晚,沈子衿回到房间给方晴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去看一场电影,还说自己的弟弟董胤寒也会去,方晴激动地问她是不是真的。方晴见过几次董胤寒,她有一次旁敲侧击问过沈子衿他有没有女朋友,沈子衿说没有。方晴有些吃惊地问:“他这么帅怎么可能没女朋友,不会是喜欢男生吧?” “别乱想。”沈子衿反驳道,看着一脸欣喜的方晴,沈子衿试探性地问:“难道你喜欢他?” “挺想了解一下的。”方晴红着脸说。 “有机会,我让你们见一面吧。”沈子衿好心地说道。 沈子衿觉得明天是个好机会,所以给方晴打了电话。方晴自然没有问题,可是沈子衿有些担心董胤寒,如果告诉胤寒明天有其他女孩要来,他一定会拒绝吧。可是沈子衿希望他能走出一步,一步也好,去认识别人,了解别人,要达到这个目标,她只能先斩后奏了。 周六的天气很好,沈子衿和方晴准时到了电影院,董胤寒稍微迟了一点,他看见沈子衿身边的方晴略微顿了一下,然后歉疚地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沈子衿笑着说,她很庆幸董胤寒对方晴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两人在影院门口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进了影厅,方晴先坐下,沈子衿故意绕到董胤寒身后,让董胤寒坐到方晴的旁边,她再坐到方晴旁边。董胤寒绅士地把买好的可乐一一递到沈子衿和方晴手里。方晴窃喜地接过可乐,见他只买了两杯,扭头问道:“你不喝吗?” 董胤寒微笑着摇头,方晴完全沉醉在他俊美的笑容里,不禁有些恍惚。董胤寒转过脸盯着大屏幕,方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美得让人心动,像是精心雕琢过般的艺术品。 两个小时的电影,方晴怎么觉得20分钟就放完了。她依依不舍地走出影厅,说要去一下洗手间,沈子衿和董胤寒站在电影院门口等她。过了一会儿,董胤寒也朝洗手间走去,方晴在洗手池碰见董胤寒,开心地打了个招呼,董胤寒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子衿什么时候通知你要来看电影的?”董胤寒温和地问道。 “昨天晚上。”方晴垂着头说,目光掠过董胤寒温情脉脉的双眼,很快逃开了,她发现董胤寒近看美得更加不真实。 “你知道我和沈子衿是什么关系吗?”董胤寒边走边问。 “知道啊,她告诉我了。” “哦,”董胤寒语调上转,好奇地盯着方晴问,“她怎么说的?”方晴有些承受不了董胤寒直视的目光,她加快了脚步,回答说:“你是他弟弟嘛。” 董胤寒追上她的脚步,笑吟吟地追问:“她还说了我什么?”方晴感到他的眼睛好似有一种勾人的魔力,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回答一切问题。“还说你单身,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董胤寒点头笑了笑,方晴却觉得他的笑容异常苦涩。“那个,其实我们已经同居了,”董胤寒缓缓地说,“我不是她弟弟。”方晴惊讶地望着董胤寒,半天说不出话。 沈子衿见他们走出来,欣慰地笑着,她感觉今晚胤寒和方晴相处得很好。 “方晴,你住哪儿?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家离这儿不远,我想走着回去,拜拜。”方晴笑得有些尴尬,迈着匆匆的步子走了。 沈子衿站在原地,看着方晴离去 分卷阅读209 ,转过身时才发现董胤寒已经上车了。沈子衿小跑着上车,正要扣上安全带。 “下车!” 沈子衿听见董胤寒冷冷的声音传来,她扭头错愕地看着董胤寒,刚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下车。”董胤寒冷着脸不看她,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沈子衿甚至看见他手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我现在忍着火气,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离我远点。”董胤寒喘着气说,脸色微微发红。 “胤寒……”沈子衿担忧地唤他的名字。 “下车!”董胤寒提高音量喊了一次,俯身打开车门,泛泪的眼睛盯着她。沈子衿下了车,看着董胤寒驱车离去。 沈子衿心神不宁回到家时,见书房的灯在一片黑暗中突兀地亮着,她走到门口往里探了探,看见董胤寒坐在办公桌前,脊背微微弯曲,像一只舔伤的小兽。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 沈子衿敲了两下门,董胤寒抬起头瞟了她一眼,将烟放入唇间。沈子衿直接冲进去,夺过他嘴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别抽了!你想早死吗?” 董胤寒无言拿起旁边的烟盒,抽出另一根。沈子衿夺过烟盒,生气道:“你到底怎么了?别这样。” “你今天想干什么?”董胤寒终于抬头看她,嘴角带着凄然的笑容,歇斯底里地吼,“想把我推给别人是吗?为什么?怕我会缠着你?怕我成为你去找顾晨的绊脚石!” 董胤寒抡起烟灰缸猛地朝一旁的盆栽砸去,玻璃与陶瓷相碰,发出清冽的破碎声,沈子衿害怕地缩了一下肩膀。 董胤寒站起身,凑到她耳边,痛苦地质问:“你就不能试着去爱我,试试都不行?就这么急着去找你的替代品?白荷,你……太伤我的心了。” 董胤寒哽咽到说不出话,如饥似渴地抱住她。 我等你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泄进来,沈子衿慌乱的目光落在木地板上,她怔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抚摸董胤寒因情绪激动而剧烈抽搐的脊背,董胤寒粗重的气息缠绕在沈子衿耳边,让她不适地侧了侧脑袋,这样一来,她反而深深地嵌进了董胤寒颈窝里。 “小权,我没有想把你推开,”沈子衿缓缓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找到属于你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禁锢起来?试着去接受别人不好吗?不用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 “你做那个人不行吗?”董胤寒沉沉地说。 “可我……”沈子衿试图推开他,想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董胤寒死死抱住她,好似怕她逃走一般。 “你想说你不爱我是吗?”董胤寒苦涩地说,“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我的,我不怕等,其他人我都不要。” “可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沈子衿在心里说。 她想直接对胤寒坦白,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莫名觉得害怕,好似这个秘密被胤寒发现的话,她的世界就会毁灭。 为什么会这样呢?胤寒不应该是她最信赖的人吗? 沈子衿静静地站着,觉得自己像一副任人操控的纸片人,董胤寒再用力一点,她就会立刻散架。 过了许久,董胤寒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蹭了蹭沈子衿的脸颊:“真希望此刻末日降临,把我们变成化石,我就可以永远抱着你了,白荷,人一生的寿命怎么这么短,根本不够我来爱你。” 董胤寒的话像一阵冷风灌入沈子衿的胸腔,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感觉到董胤寒的身体有些发烫,抓着她肩膀的手移到了她腰侧,董胤寒紧接着低下头急促地吻她的肩颈。沈子衿心急地往后退,胳膊抵在董胤寒胸膛上,摇头说:“小权,放开我,别这样。” 董胤寒充耳不闻,反而加大了力量将沈子衿拉近,使她更加贴紧自己的身体。 沈子衿在他双臂的禁锢下费力扭着身体,加重了语气说:“胤寒,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董胤寒的吻正落在沈子衿的锁骨上,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些许沉醉和凄楚。 “你果然不爱我,”董胤寒边说,边缓缓松开手,整理了一下沈子衿凌乱的头发,“对不起,白荷,忘了今晚的我吧,晚安。” 董胤寒离开了书房。 周一。 沈子衿走进办公室,发觉方晴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满,她虽觉得奇怪,但依然笑着冲方晴打招呼。 方晴冷着脸,没有回应她。 这时李浩走了进来,开朗地和方晴问好,然后对沈子衿笑了一下。李浩有些不敢看沈子衿,对她表明心意后,他发觉自己反而有些不自在,而且不知道沈子衿会给他什么答案,他既期待又害怕。 午餐时,方晴抢在李浩之前把沈子衿拉走了,沈子衿端着餐盘跟在方晴后面,落座后,她看着方晴问:“你有话对我说?” “没错,”方晴索性放下筷子,气呼呼地质问,“你为什么骗我?” 分卷阅读210 “骗你?”沈子衿一头雾水。 “董胤寒不是你弟弟吧,你们明明是情侣,你到底有什么问题?要把男朋友说成是自己的弟弟,还骗我说他单身,还让我们见面,故意耍我玩吗?还有李浩,你有男朋友还和他暧昧,想脚踏两只船?吊着别人很好玩吗?” 沈子衿面色发白,看着愤怒的方晴,她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只好问了一句“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是你弟弟,而且你们已经同居了。”方晴盯着沈子衿说,等着沈子衿的辩白。 沈子衿的目光穿过方晴的肩膀,看着李浩用餐的背影发怔。 他的衣襟有些粉笔灰,应该是那些调皮孩子弄的掌印,李浩从来不会掸去它们,任由那些孩子得逞地开怀大笑。 沈子衿仿佛透过李浩的背影看见了他以后的人生:娶一个活泼调皮的妻子,有一个可爱淘气的孩子,建造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如果她接受了李浩的告白会怎么样呢?他们开始谈恋爱,渐渐地她要向李浩谈起自己的家庭,谈起自己过去的遭遇,谈起小权,那些她努力忘记的惨痛都要说一遍吗?为了避免小权难过,她难道要瞒着小权和李浩交往?能瞒多久?等小权爱上别人,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就结婚?要等多久,如果永远等不到呢?李浩的父母会接受生活一片混乱的她吗? 她也许会把李浩的生活弄得一片混乱,最终却给不了他圆满的结局。 方晴说的没错,她不该因为自己一切不确定因素就这样吊着李浩,不该让他本该安宁的人生因为自己变得兵荒马乱。 方晴一直盯着沈子衿看,见她的表情从欣慰变得忧愁再变得平静,最后沈子衿目光回到方晴脸上,郑重地说:“对不起,方晴。” 方晴没想到沈子衿这么干脆就承认了,诧异地问:“你不解释?” 沈子衿摇头苦笑。 “为什么?”方晴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骗我们?你难道想劈腿?” 沈子衿正要回答,手机忽然响了,她觉得没必要解释,就让方晴那么以为吧,这样就没人会来接近她了。 沈子衿走到外面的走廊才接电话。 “沈子衿,对吧?” 对方还没等沈子衿开口就问。 “是我,您是?” “我是董政,胤寒的父亲。沈老师,我们见个面吧,我就在十字路口转角的咖啡厅等你。”董政没等沈子衿同意就挂断了电话,在他眼里似乎这个会面是不容拒绝的。 沈子衿到了咖啡厅,在门口望了望,朝角落走去,董政正在那里端坐着,见到她后,礼貌地站起身,朝沈子衿伸出了手。 “您好。”沈子衿微笑着与董政握手。虽然之前见过董政,但沈子衿从来没有像这样离他这么近,她第一次把胤寒口中的父亲与一个实实在在的个体联系起来。 董政坐下后,两手交握搭在桌沿,瞥了一眼沈子衿脖子上的项链,说:“我当初为了买这条项链,又饿肚子又打工,省吃俭用两个月才攒够钱。” 沈子衿静静听着,暗暗揣摩董政找她的用意。 “我把项链转交给小权时,告诫他一定要送给他最爱的人,看来他毫不犹豫就转送给你了。你们的故事,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知道小权是真的爱你。今天凌晨,他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可能留不住你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他没说该怎么办,而是说该怎么活,说实话,以前我根本不在意你和他的情况,没了你,还会有别人和他过,我还不是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了。但是你要知道他从来不会对我说感性的话,可能是因为我抛弃了他们母子,所以对我不信任,找一个不信任的人来倾诉,想来他真是走投无路了,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董政停了停,又说: “当年,小权倒在我公司门前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一身是伤,说了‘冷雅’两个字就晕过去了,后来我小心翼翼问过他怎么弄成这样的,他不愿意说,出院后,我就送他出国了,后来,他才零星透露了一些他的遭遇。也许因为小时候的事情,他一直走不出阴影。沈老师,你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不能再把他推入深渊。” 沈子衿眼眶已经湿了, “小权怎么了吗?我以为干妈死后,他就直接去找你了。” “不是,他母亲去世一个月后,他才找到我。” “那……这一个月他去哪儿了?” 董政为难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总之,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你应该明白了,别告诉小权我来找过你,他可能连我来见你都会嫉妒。” 董政已经离开了,沈子衿呆坐在咖啡厅,手里紧紧握着杯子。 一些杂碎的记忆忽然被激活了般窜入她脑海,她似乎记得有一次,董胤寒对她说了一句“你经过的,我都经历过”,他是指什么事?应该只是为了安慰她吧。 沈子衿觉得脑袋发胀,不愿再想,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不知不觉已经一点半了,胤寒有按时吃饭吗?今天早上她起床 分卷阅读211 时,董胤寒已经走了。 她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发觉自从两人工作后,她和董胤寒的联系少了许多。 沈子衿拨了董胤寒的私人号码,董胤寒很快接了电话。 “有事吗?”董胤寒温柔地问。 沈子衿一时有点恍惚,现在这个温柔随和的声音和昨晚那个崩溃砸烟灰缸的人真的是一体的吗?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两个不同的人生活?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问你吃饭了没有。” “正在吃,你呢?” “吃过了,等会就该上课了。” “真的没什么事吗?”董胤寒担心地问,“我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给我打电话,更不可能是因为想我才打电话。” “真的没什么,”沈子衿深吸了一口气,“胤寒,你今天来学校接我吧,我等你。” 董胤寒迟迟没有回答。 “你不能来吗?”沈子衿问。 “能,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会主动叫我来接你。” 沈子衿心头一痛。 这点主动都让他这么惊讶吗? 我会试着爱你 放学后,沈子衿叫李浩留一下,方晴听见了,嫌弃地看了沈子衿一眼,沈子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眼看着办公室的人走光了,李浩搭在膝盖上的手不安地摩挲着。 沈子衿把他留下来一定是要给他答复,他没想到沈子衿会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李浩紧张地盯着沈子衿说:“你说吧,现在人都走了。” 沈子衿恍然地望着李浩,像在看他又像在发呆。过了一会,她别过脸,缓缓地说:“李浩,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对不起。” 李浩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感觉心脏在那一刻止不住下坠,好像突然坠进了无底的深渊,脑子也空荡荡的。 他第一个念头是期盼自己听错了,在他内心深处,他感觉到沈子衿是喜欢他的,就算称不上喜欢,好感总是有的,怎么会拒绝他呢? 李浩努力压制心中莫大的失落,勉强笑着说:“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我先走了啊。”李浩本想落荒而逃,却在门口听见沈子衿的啜泣声,他回过头,看见在沈子衿捂着脸蹲在地上流泪。 明明被拒绝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哭的人确是她?李浩缓缓走过去,抹掉她眼角的泪水:“你哭什么呀?我都没哭。” 沈子衿垂着头,看见李浩衣角粘着粉笔灰,她伸手轻轻掸去白色的粉末,泣不成声。 “对不起……李浩……真的……对不起。”沈子衿索性跪坐在地上。李浩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子衿会哭得这么伤心,难道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 “我真的没关系,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李浩温柔地劝慰。 “我不该去招惹你,不该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扰乱你的生活。” “别这样想,”李浩温柔认真地说,“只要你开心,我就满意了,如果你为我而哭,我会更不高兴的。”李浩明朗地笑着,“沈子衿,我很高兴认识你,明天,我们还是默契的同事,不用觉得有什么。” 李浩一直保持着笑容,走出教学楼才敢把笑容卸下,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鼻子一酸,竟然哭了。 沈子衿一个人在办公室呆坐了半小时后,董胤寒打来电话说他到了。沈子衿去洗手间洗了下脸,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可她一上车,董胤寒就端详着她的脸问:“你哭过了?” 沈子衿苦笑:“有这么明显吗?” 董胤寒拉过沈子衿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着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回去说吧,我都告诉你。” 董胤寒盯着沈子衿看了一会儿,放开了她的手。晚饭时,董胤寒沉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子衿犹疑了一下,缓缓说:“我只是……有人对我告白,我今天拒绝了他,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所以有点难过。” 沈子衿说道“对我告白”时,董胤寒已经扔掉筷子,腾地站了起来,沈子衿早就料到他会这样,继续平静地说完了后面的话。 “你喜欢他?”董胤寒面如死灰。 沈子衿望着餐桌摇头,她不敢迎着董胤寒的目光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睛可以洞悉一切谎言。 “那个人是谁?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同事吧。” 沈子衿没想到自己当时那么不经意提起的人,董胤寒都记得那么清楚,还能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我就知道,”董胤寒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么好,一定会有其他人喜欢你,没有顾晨,也会有其他人……” “胤寒,没有人会把我抢走,我会永远陪着你。” “那你辞职吧,”董胤寒望着沈子衿说,“我可以养你,我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我父亲也给了我很多钱,我能养你一辈子,白荷,就待在家里好不好?不要去工作。” “胤寒,我不能辞职, 分卷阅读212 我喜欢我的工作,也想自食其力。” 沈子衿握住董胤寒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不行!”董胤寒激动地喊道,挣脱沈子衿,反手将桌子上的餐具扫落在地,“想到那个每天喜欢你的人在你眼前晃悠,我就想杀了他,我会疯的!” 沈子衿站在一旁等他冷静,她理解不了小权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单单是有人喜欢自己,他就这么激动,如果真和李浩在一起了,他会做什么? 是小权变了,还是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呢? 他听到的似乎只有李浩对她的告白,完全忽视了她对李浩的拒绝。 “胤寒……” “别说话,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辞职吧。”董胤寒站起身,朝书房走去。沈子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片。 她还有什么选择呢?只能那样做了。 将地板收拾干净后,沈子衿走到书房前,见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轻轻扣了一下门,董胤寒没应她。 沈子衿凄然地退到一旁,靠在墙上,默默等着。 十点左右,沈子衿听见董胤寒渐渐走来的脚步声,她打起精神,站直了身体。董胤寒出来看见她,明显被惊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她会一直等在这里。 但他很快回复正常的神情,绕过她想走。 “小权,”沈子衿叫住他,“我想和你谈谈。” 董胤寒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走。沈子衿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没入走廊的黑暗里,好似进入了未知的险地一般,眼看董胤寒快走到他房间门口了,沈子衿梦醒般跑了过去。 她冲到董胤寒身前,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起脚吻上他瘦削的脸颊。 董胤寒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眼神黯然神伤地望着前方,好似刚才和沈子衿吵架的心伤还没有散去,过了好久他才转过头去诧异地看着沈子衿。 沈子衿直视着他的眼睛,笃定地说:“我会努力去爱你。” 董胤寒的眼睛终于有了笑意,但很快又暗下去,似乎因为努力压抑内心的激动,声音也变得沙哑:“真的吗?” “真的,”沈子衿拥住他,靠在他胸口,“胤寒,今天我告诉你告白的事,是因为我不想骗你,重点不是谁喜欢我,而是我拒绝了他,你明白吗?所以不要再生气了,也不要让我辞职,让我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难道不好吗?” 董胤寒紧紧地搂住沈子衿:“白荷,我终于等到这天了,你终于肯爱我了。” 沈子衿听见董胤寒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似乎开心地要哭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如果这就是董胤寒想要的,她给了,虽然是用欺骗的方式,可得到的效果是一样的,有何不可?可为什么她觉得心这么重,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小权的事。 第二天一早,董胤寒乖乖地吃完了沈子衿为他准备的早餐,笑意盈盈地送她去上班,要下车时,董胤寒倾身想吻她,沈子衿下意识避了一下,董胤寒脸色骤沉。 沈子衿赶紧解释说,怕周围的孩子看见了不好,转身吻了他一下才算哄过去。 沈子衿在校门口碰到迎面而来的李浩,他眼里布满血丝,面色疲倦,想来是昨晚没有睡好,沈子衿很想去和他说说话,想到董胤寒,她又放弃了。 可李浩却跟了上来:“见到同事,招呼都不打一个,这可不礼貌哦。” “对不起。” “没事。”李浩利落地答道。 “他对你好吗?”李浩忽然问。 “嗯?” “我刚才看见你从他车里下来,本以为你会是一脸幸福的表情,我看见的却是万般为难的表情。” “你知道了?” “嗯,昨晚,方晴打电话告诉我了,她爱打抱不平,你别怪她。” “我知道,对不起。”沈子衿感觉没脸再说下去了,加快了脚步想甩掉李浩。李浩大声叫住她,走在她身后:“我不相信方晴那些所谓你故意劈腿玩暧昧的话,我信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承认?” 沈子衿微微一笑,没想解释:“快走吧,要迟到了。” 李浩和顾晨见面时,告诉了顾晨他被沈子衿拒绝的事。 “沈子衿拒绝了我,她……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总之她现在身边有人了。” “什么意思?”顾晨警惕地坐直了身体。 “就是那个经常送她来上班的人,虽然子衿之前跟我说那个人只是她的弟弟,可我感觉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但怕引得沈子衿不高兴,我从来不问她,而且,我相信她,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李浩悲伤地摇了摇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顾晨极少看见李浩这样消极的一样,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李浩一直都是乐观积极的。 “你是说她和董胤寒在一起了?” “董胤寒?那个人叫董胤寒吗?看起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子衿和他更配。”李浩落寞地说。 “不,他不配,沈子 分卷阅读213 衿不该和他在一起。”顾晨愤愤地说。 李浩疑惑地看着顾晨,问道:“怎么了?” 顾晨抬起头盯着李浩,郑重地问道:“李浩,你觉得子衿喜欢你吗?就说你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我本以为她是喜欢我的,直到她拒绝我。” “我很了解她,她不是一个随意对待感情的女孩子,如果她不喜欢你,肯定会一开始就挑明的,绝对不会给你希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变了想法。” 顾晨握紧了酒杯,眼底浮出淡淡的怒意,“肯定是因为董胤寒。” 李浩看着顾晨苦笑,“你们的故事我一点儿也不知情,我也不想问,我只希望沈子衿能够幸福,她幸福就好了。” 但她也许不幸福,顾晨在心里说。 想见你 海川的天气越来越暖了,办公室的职员都脱下了长外套,换上了惬意的短袖,唯有沈子衿还穿着长袖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有人问沈子衿热不热时,沈子衿只能微笑着摇头,方晴瞥了她一眼,嘲弄道:“不会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吧?” “方老师,别瞎说。”李浩笑着打断方晴,转头关切地看着沈子衿问,“你是不是感冒了所以怕冷?换季的时候最容易感冒了,照顾好身体。” “知道,谢谢。” 沈子衿话毕,就接到了董胤寒打来的电话,现在董胤寒每天都会亲自送她上班接她下班,她几乎没有机会做什么别的事了。 沈子衿快步奔向校门口,踏上车时,她的额头已经有些薄汗,于是利落地脱掉了外套。董胤寒偏着头,安静地看着她上车脱下外套,然后系上安全带,最后视线停留在沈子衿的手腕上。 “你打算整个夏天都穿外套吗?”董胤寒问。 “遮一天算一天吧,我不想吓着孩子们。” “只有这个原因?” 当然不只这个原因,比起孩子们,她更不想让办公室那些成年人看到,他们透过一排割痕展开的想象力比孩子们丰富得多,尤其是坐在她对面李浩,想到李浩会对他投来心疼和询问的目光,沈子衿就感到难过。 “我所有的心思都瞒不过你,你不是都明白吗?” 董胤寒温柔地笑了,转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方盒子打开,然后一手拿出盒子里的手镯,一手拉过她的左手,动作轻柔地为她套上手镯。手镯是一条蛇盘绕的形状,上面缀了一圈圈水晶,手镯的宽度正好可以挡住沈子衿手腕上的疤。 手镯戴上后,董胤寒握紧沈子衿的手指低着头左右端详,随后又将沈子衿的手肘立起来:“这个手镯送给你,可你手腕太细了,即使是最小号的,手镯还是会向上滑,挡不住疤痕,所以我订做了一个,怎么样?喜欢吗?要不要换个样式?” 沈子衿摇了摇手臂,满意地说:“喜欢。” “我要奖励。”董胤寒孩子气地说。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沈子衿埋头把玩着手镯,察觉董胤寒没应她,她转过头去,看见董胤寒颓丧着头,敲打方向盘的食指显示他有些不满。 “不回去吗?”沈子衿疑惑地问。 “我要的奖励是你吻我……的嘴。” 董胤寒紧盯沈子衿的眼睛,那探寻的目光像是实验员在等待试验的结果。沈子衿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为难和犹豫,因为什么都瞒不过胤寒,她必须要做到一百分爱他的样子,可当她的理性意识到这点时,她的身体已经犹豫了,并且还僵持着拒绝的姿势。 不过是从亲吻脸颊变成亲吻嘴唇,自己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原来并不是说了“我爱你”就可以真的成为情侣的,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界限分明的圈,董胤寒的位置依然处在名为弟弟的那个圈内,她不想越过那圈。在她内心深处,她依然保有期待,期待董胤寒有一天可以主动离开她,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圈。 如果她此刻真的吻了胤寒,她的圈就毁了,她再也无法后退,无法再对人解释,他们并不是恋人关系。 沈子衿感觉原本闷热的空气好似一下子变凉了,她想穿上外套,却不敢动,目光只好一直盯着镯子。 这时候,董胤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沈子衿抬眼看他。 “怕周围的孩子看见?”董胤寒笑着问,没等沈子衿回答,他又紧接着说,“今天就饶了你,那就回家给我做好吃的吧。” 沈子衿悄悄松了一口气。 周末,沈子衿正和董胤寒吃早餐,忽然接到宋思思的电话,思思说她老公出差了,一个人在家无聊,叫沈子衿去陪她。 “谁啊?”董胤寒看着沈子衿问。 “思思,她一个人在家,让我去陪她两天,我这两天就不回来了哦。” “你答应了?” “嗯。”沈子衿一边点头,一边回答。 “那我呢?”董胤寒不满地问,“你不和我商量就抛下我走了?谁陪我?” “你不是要工作 分卷阅读214 吗?而且我只是去两天啊,又不是不回来,为什么简单的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这么严重呢?”沈子衿用教小孩子的口气继续说,“思思是孕妇,需要有人照顾她,我是她朋友,当然义不容辞啊,明白了吗?小朋友?” 董胤寒努了努嘴,乖巧地“哦”了一声。 沈子衿见到宋思思时,她穿着粉色睡衣,脸上贴着面膜,热情地拉着她参观了房子,房子不大却装修得很温馨,看到婴儿房的小床时,沈子衿甜甜地笑了。 她好像看见了一个胖嘟嘟的婴孩躺在里面,伸着饱满得像莲藕似的双手双脚,“咯咯”地笑着,宋思思则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孩子的父亲站在一旁,弯着腰搂着宋思思的肩膀,开心地和孩子逗玩。 宋思思看见沈子衿眼底的憧憬之色,打趣道:“你也想要孩子啊?赶紧嫁人,然后生一个呗,话说你现在不会还单身吧?” 沈子衿摇头。 “那就好,”宋思思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是不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的,我当时就嗅到你们俩有奸/情。” “不是他。”沈子衿苦涩地说。 “不是?难道是我们碰见那天,站在你旁边的那个男的?”宋思思一边回想,一边撕下面膜。 “你没认出他?” “当时天太黑,没注意,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董胤寒。”沈子衿轻轻地说。 “啊?”宋思思瞪大了眼睛,“你说他是董胤寒?” 宋思思反应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说你男朋友是董胤寒?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等等……让我缓缓。” “很意外吗?可能是我一直身在其中吧,并没有觉得惊讶,其实换做是四年前的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是今天的局面,你要听吗?我这几年的故事。” “可以讲吗?那些不好的事情还是忘了吧。”宋思思拉着沈子衿坐在沙发上,抱紧她的肩膀。 “我今天忽然想说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倾诉的欲望。” 她有太多困惑堵在心里,如果不说出来,沈子衿怕自己会崩溃。 “那好吧,其实我也想知道你消失的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想问你,又担心你不方便说。” 当夜,沈子衿和宋思思谈了一夜,中途好几次沈子衿想停下来让宋思思去休息,宋思思却固执地非要听完,沈子衿讲完后,宋思思抱着沈子衿哭了。 “再哭我就走了。”沈子衿温柔地威胁。 宋思思猛地止住哭泣,抬起头问:“那个欺负你的畜生呢?你报警了吗?” “不知道,我当时浑浑噩噩的,脑子不清楚,后来也没去想过,因为想忘掉过去。现在想来,警察没来找过我,应该是没报警,或许是胤寒帮我把警察拦住了,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好奇怪,明明没过几年,我竟然记不起来了。” “忘了好,看来你的身体也在保护你,把那些记忆都删除了。只是那个畜生如果没受到惩罚,你难道不恨吗?还有顾晨那个混蛋,如果他那天没有抛下你,没有……” “别提他了。” “你不恨他吗?” “想起的话就恨,不过这个人在我脑海的记忆好像都被抹掉了,只要没人提起他,我就不会想起,现在看见他的脸,我就会想起那些屈辱的经历,恨不得他消失在我的世界。” “你真的打算和董胤寒这样生活一辈子?哪怕不爱他?你怕伤害李浩所以拒绝他,难道拒绝他不是伤害?子衿,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委屈自己的心和董胤寒在一起,你就像把自己关在了监狱里,为什么要这么纵容董胤寒?” “思思,现在我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都是因为胤寒,如果没有他,我已经死了。当初我选择活下来,是因为他,因为他的恳求我才放弃自杀,我算是为他而活的。难道我现在要抛下他和李浩幸福地生活吗?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救了你,你就要把自己的一生绑在他身上?我还是不懂,你们以前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他为什么要救你?怎么就喜欢你了?反正我懒得管他,我只知道你不好过,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就是一种酷刑,你和他分开吧,搬出去住。” “他的事我不能多说,总之我不能背弃他。” 宋思思知道沈子衿已经决定了,她虽然替子衿不甘,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好吧,反正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千万不能勉强,知道吗?” “嗯嗯。” 沈子衿周日晚上十点才离开,她一走进董胤寒的房子,董胤寒就冲过来抱住了她。 “你终于回来了。” 沈子衿仰着头,下巴被迫抵在董胤寒肩上。 “等等,我先换鞋。” 沈子衿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董胤寒坐在沙发上贪婪地看着她,沈子衿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想见你。” “我不是在这儿吗?” 分卷阅读215 “我爱你。”董胤寒郑重地说,他炙热的目光像焰火一样灼烧着沈子衿的心,沈子衿移开目光,淡淡地笑着。 她猜胤寒在等那句“我也爱你”,可话到嘴边,沈子衿却说成了“我会永远陪你。” 董胤寒走到沈子衿身后,紧紧拥住她,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说:“这两天,我忍着没联系你,我想试试没有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太难熬了。回家看见空荡荡的房子,好像心都被挖空了。” “你不该叫白荷,应该叫罂粟,让我上瘾了。” 董胤寒的呼吸越来越重,温热的面庞细细在沈子衿耳边摩擦,渐渐往她嘴唇靠近,沈子衿偏过头,躲开了董胤寒的吻。 “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沈子衿转过身解释,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董胤寒嘴唇微微抖动着,脸色变得灰白,茫然地盯着沈子衿。沈子衿被他看得发怵,不安地问了句“怎……怎么了?” 董胤寒一言不发,就那样直直地站着,身体也开始发颤。 “胤寒,你在生气吗?” 董胤寒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茫然地伸出手,捧起沈子衿的脸,沈子衿愣愣地看着他,感觉到董胤寒的手掌缓缓下移,卡住了她纤白的脖子,细长的手指缓缓缩紧又放松,随后拇指在脖子上轻抹了一下。 “水滴溅到脖子上了。”董胤寒摊开手掌,展示指尖的水渍。 “哦。”沈子衿会心一笑。 我是不是很奇怪 得知沈子衿和董胤寒在一起后,顾晨就一直处于焦虑之中,想到董胤寒的种种行径,他就想立刻把沈子衿从那个恶魔身边解救出来。 顾璃早上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顾晨仰倒在沙发上,走过去摇醒他问:“哥,你怎么睡在这儿?” 顾晨撑开沉重的眼皮,疲惫地说:“她还是和董胤寒在一起了。” 沉默一阵后,顾璃问:“你觉得伤心?” “不是,我觉得担心。” “干脆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子衿姐,”顾璃坐下说,“包括他害死了父亲,安排董兰兰来拆散你们。” “子衿不会相信的,她那么恨我,况且我们没有证据,只要董胤寒不承认,我们有什么办法?”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我会找到的。”顾璃笃定地说。 “你这么不想放过他?” 顾璃微微一笑:“当然。” 海川终于迈入了炎热的夏季。 沈子衿站在街边,抬起手臂遮挡刺眼的阳光,镶满钻石的手镯暴露在阳光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这个手镯果真完全盖住了她手腕的割痕,大小也刚好卡在手腕上,只要不使劲拽,镯子就不会掉落。 沈子衿眼睛有些疲了,这个夏天似乎来得有些猛烈,温度一天一天攀高,却迟迟没有下雨的迹象,沈子衿正要拿遮阳伞出来时,余光看见董胤寒的车已经来了。 “等了很久吗?”他打开车门,充满歉意地问道,“公司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才出来一会儿。” 沈子衿上了车,发现董胤寒开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董胤寒瞥见她疑惑的目光,解释说:“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就我们两个人。” 进了影厅,沈子衿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董胤寒牵起她的手,坐在了前排的情侣座上。 “我包场了。” 沈子衿了然,抬头盯着屏幕,默默看电影。看到中途,画面里出现了一段亲热戏,沈子衿有些不自然,那感觉就像以前和舅舅舅妈一起不小心在电视上看到亲热戏一样。她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不对劲,这时董胤寒忽然倾身吻上她的唇。 沈子衿下意识想推开他,挣扎一番后,她在腰侧抬起的双手最终放了下来,她努力遏制内心的不适,僵直着身体,任由董胤寒一步步侵略她的唇齿…… 电影中的故事最终有了一个好的结局,可沈子衿的心情却很怅惘,像是看了一部丧尸片。到了家,沈子衿走向自己的房间时,董胤寒忽然从背后抱住她:“白荷,今晚陪我睡好吗?”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你等我适应一下,可以吗?”沈子衿小声说。 董胤寒抱她更紧,“我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总是梦见自己掉进深渊,在梦里,你穿着白色连衣裙,跪坐在云层边上,伸出手想抓住我,可是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把你拽走了,你离我越来越远,可我却清楚地知道你不再为我的坠落着急了。” 沈子衿回过身,凝望着他溢满沉痛的双眼,她想不明白董胤寒身上那种悲哀和恐惧感来自何处,他明明什么也不缺,拥有着令同龄人艳羡的外貌和财力,自己也如他所愿,答应和他在一起,他还想要什么? “梦而已,”沈子衿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沈子衿进了房间里的浴室。 *** 当傍晚的斜阳洒向大地的时候,顾璃就带着口罩 分卷阅读216 和鸭舌帽开着顾晨的车出发了,打开车里的电台,顾璃听到的第一个话题就是谈论这三十年一遇的高温天气。车子开到南州路口,顾璃停下车静静等了一会儿,十分钟后,董胤寒开的车进入了她的视线。 顾璃缓缓跟了上去。 她打算以后每天都跟一下董胤寒,总有一天会发现一些可用的线索,跟了五分钟后,董胤寒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大道,顾璃估计那是他回家的方向。 顾璃正打算加速,拉近和董胤寒的距离时,董胤寒忽然在一个路口猛地转了个方向,停在了公路旁一个荒芜的空地里,顾璃减缓了车速,打算假装无意地开过去。 可董胤寒很快下了车,微蹙着眉头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发现了。 顾璃沮丧地靠边停车,朝他走了过去。 “跟踪我干什么?”董胤寒锐利地的目光刺向她,那种压迫的眼神竟让顾璃有些紧张,她很快醒悟过来,自己是受害者,凭什么心虚? “好奇呗!”顾璃无畏地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 “我好像说过不想再和你们有交集了吧?你们为什么还要接二连三地贴上来?” “为什么不想和我们有交集?”顾璃反问道,“是怕我们发现什么吗?董胤寒,你夺走我们那么多的幸福,还活得这么心安理得?凭什么?我发誓,一定要你也尝到尽失所爱的痛苦。” 董胤寒微微一笑,朝弄地说了句“你们可真无辜啊”。 顾璃被他不屑的表现气得发抖,扬手想打他,董胤寒敏捷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看着顾璃说:“我再警告你们一遍,离我和沈子衿远一点,否则有你们受的!” 顾璃讥笑:“子衿姐见过你这副可怕的模样吗?她知道你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在他面前是不是还装作善良的样子?要是她知道——” “闭嘴!”董胤寒面如死灰地喝住顾璃。 顾璃知道,她戳中了董胤寒的痛处。 “董胤寒,你会遭报应的。” 顾璃恨恨甩下这句话离开。 *** 不知不觉,暑假就到了。 孩子们放假后,沈子衿立马闲了下来。宋思思因为待产每天窝在家里,她丈夫忙得也没时间陪她,沈子衿为了打发时间,常常去看她,往往一待就是一天。 宋思思的丈夫看到沈子衿到访总是会大松一口气,连连道:“谢谢了,谢谢了……” 沈子衿一般五点左右从思思家离开,回到家一般六点,做完晚饭,董胤寒差不多就到家了,如果不能按时回家的话,他会提前打电话告诉沈子衿。 宋思思便会趁机留沈子衿一起吃晚饭。 “你和董胤寒在一起还习惯吗?”宋思思担忧地问道,她总是时不时想要确定沈子衿是否幸福,沈子衿知道,只要表现出一点不快,宋思思就会立马让她和董胤寒分开。 沈子衿看着面前软香的白米饭和平常的家常菜,心里暖暖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回了娘家,宋思思就是她的姐姐,相比董胤寒那个偌大的别墅,她反而觉得这里让她更自在。 宋思思看她湿着眼眶不回答,以为她受委屈了,激动地说:“我就说吧,你不爱他,和他在一起不开心吧!” 沈子衿赶紧摇头,“不是,他对我很好。” “那他对你那么好,你觉得开心吗?” 沈子衿回答不出来,她谈不上开心,反而感到疲倦。但是不管小权想怎样,沈子衿都会尽量由着他,自己欠他那么多,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我不知道。”沈子衿淡淡地回答,她不想再聊董胤寒了,转而问宋思思:“打算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呢。” 聊着聊着,沈子衿一下忘记了时间,接到董胤寒打来的电话,她才意识到已经十点半了。 “你在哪儿?”董胤寒问她。 “我在思思家里。” “你怎么老去她家?她不知道聘个月嫂吗?非得让你去陪她。”董胤寒不快地说。 “胤寒……”沈子衿心里有些不悦,“她是我朋友……我反正没什么事,她一个人在家,我陪陪她不好吗?” “你快回来……”董胤寒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沉沉地说,“我希望每天回家看到的是你,而不是空荡荡的房子。” 沈子衿轻轻地嗯了一声,转头对宋思思说:“我要回去了,胤寒打电话来催我了。” 宋思思刚才一直在观察她,看见沈子衿和董胤寒通话时疲惫怅惘的神色,宋思思就知道沈子衿在这段感情中根本就不快乐,她不过是在压抑自己的真实感受去迁就董胤寒而已。 宋思思将沈子衿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子衿,我希望你做的一切选择都是你的本意,而不是你的斟酌。” 沈子衿怔了一下,微笑着点头。 到家时,沈子衿见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前铺着一片月亮的清辉 分卷阅读217 ,董胤寒正抱着双膝坐在地毯上,清冷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像是把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沈子衿打开灯,月光瞬间溶解在灯光里,董胤寒但依然背对着她,沈子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为什么不开灯?你几点回来的?因为你说不回家吃晚饭,我就在宋思思家吃了,她丈夫总是忙到很晚,所以我想多陪陪她,你知道怀孕的女人很容易感到孤单的……” 沈子衿意识到自己好像话太多了,并且有点反常,倒显得有什么不应该似的。 “我到底是谁?”董胤寒突然转头看着她问,他的目光极其认真,脸上带着百思不解的困惑。 “嗯?”沈子衿不明白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董胤寒抬头望着夜空,声音喑哑。“白荷,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人才是我,我常常确定不了自己,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破旧不堪的空壳,四处都在漏风,好像要碎了。” “我是不是很奇怪?”他问。 沈子衿温柔地从背后抱住他,手掌捂在他胸口,问他:“我帮你把缺口堵住好不好?你不会碎的。” 董胤寒低头看着沈子衿的手掌,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上面。 监控 夏季天亮得早,沈子衿醒来看见窗外亮晃晃的日光还以为很晚了,拿起闹钟一看,还不到七点。她睡不着,索性起床为董胤寒准备早餐。一出房间,她便听见楼下的客厅里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看来是胤寒起了,正在看早间新闻。 沈子衿伏在栏杆上,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起了。董胤寒似乎没听到,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严峻地盯着电视屏幕。 什么新闻让他看得这么认真? 沈子衿仔细地听着——新闻内容大致讲的是某个湖泊因为接连不断的高温天气干涸了,市民纷纷去池里挖莲藕,结果有人挖出了骸骨,警方目前正在确认死者的身份。 听到这里,沈子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走下楼,董胤寒终于注意到了她,立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怎么我一来,你就不看了?” 董胤寒抿嘴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转而说:“你今天别去找宋思思了,就待在家里好不好?” 董胤寒微微睁大眼睛,像孩子讨要糖果一样期待地望着她,沈子衿避开他的目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让我待在家里?反正你在上班又不用我陪,我连去找个朋友都不可以吗?” 董胤寒面色暗下去,转身拿了车钥匙便走了。 又一言不发地离去……回国后,胤寒屡次阴晴不定的情绪让沈子衿感到惶然又迷惑,她包容了胤寒一次又一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胤寒,”沈子衿叫住他,“为什么这点小事你也要生气?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弄不明白。” 董胤寒顿在门口,依然背对着她。“宋思思叫你去,你非常愿意去,我叫你留下,你却不愿意,她比我重要得多是吗?” 沈子衿微皱着眉头,耐心解释道:“你和思思对我而言都很重要,为什么你要拿自己跟她比呢?” “我回答你了,可你还是不明白。”董胤寒说完便走了,那扇被他重重关上的大门好像被拍在了沈子衿心上,压得她呼吸不过来。 沈子衿忽然委屈得有点想哭,恰好宋思思这时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到她家,沈子衿推脱说感冒了,今天就不去了。宋思思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劲,立马说要来过来看她 ,无论沈子衿怎么说没关系,她都坚持要来。 “子衿,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了啊?”宋思思忽然哀伤地问。 沈子衿生怕她误会,不敢再拒绝,立马告诉了她地址。很快,宋思思便挺着个大肚子,汗流浃背地来了。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沈子衿赶紧扶着她坐下,又为她榨了杯果汁:“都怀孕了还这么折腾,你要是中暑了,我就成罪人了。” 宋思思不以为然,瞪大双眼打量着偌大又雅致的房子,吐槽道:“我知道董胤寒有钱,可不知道他这么有钱,你头上那顶水晶吊灯超过30万,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这都是胤寒买的。” “奢靡的富二代!”宋思思痛心疾首地说,“一定都是他爹的,想想也不算他的本事。” 沈子衿笑了,宋思思总是能把董胤寒的每个优势说成劣势。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看不惯胤寒呀?上大学的时候,你就不喜欢他。”她无奈地问。 “我眼光毒呗,哪像你那么笨,被他的表象迷惑。对了,大三结束后那年暑假你和董胤寒待在一起吧?我去找他问你在哪儿的时候,他说没见过你,实在太过分了!这件事我记他一辈子。” “你找过我?” 沈子衿吃惊地看着宋思思,她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胤寒也从来没告诉过她。 宋思思看见沈子衿的表情,立马意识到董胤 分卷阅读218 寒根本没跟沈子衿提过自己找她的事情。她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他没告诉你是不是?这个王八蛋,如果当时我陪在你身边该多好。” 宋思思刚骂完,沈子衿就接到董胤寒的电话。 “白荷,叫宋思思出去,”董胤寒劈头盖脸地说道,“以后别带其他人来我家,一个都不行。” 胤寒怎么知道思思在家?! 沈子衿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一下子明白了。思思才进屋几分钟,胤寒就打电话过来了。 胤寒他……一直在看监控吗?这就是他要让自己待在家里的原因? 他想一直盯着她! 沈子衿一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想冲掉胸腔的那股窒息感。 “快叫她走……”董胤寒的语气从命令转为了哀求。 沈子衿低头沉默着,她不可能让宋思思离开,也不想在宋思思面前跟董胤寒争执。 宋思思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起身,明朗地说:“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懒得在家做。”沈子衿应了句“好”,既回答胤寒也回答宋思思。 吃午饭时,宋思思假装漫不经心地提到:“为什么你们家要装摄像头啊?” 沈子衿讶异地望着她。 “我都看到了”,宋思思将一块鲜嫩的水煮鱼放在沈子衿碗里,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董胤寒不会在监视你吧?” 沈子衿生怕宋思思又骂起来,赶紧替董胤寒解释: “不是,他只是为了家里的安全。”宋思思将信将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看着沈子衿那么笃信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和宋思思吃完午饭后,沈子衿没有多待便回家了。 傍晚,董胤寒一进门,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径直朝二楼走去,沈子衿跑上去张开双臂拦住他,温柔地说:“晚饭我做好了,一起吃饭吧。” 董胤寒依旧板着脸,绕过她想走,沈子衿机警地向旁边移了一步,继续拦在他面前:“别像个孩子一样嘛,我今天不是乖乖在家等你吗?你看都不看我,那我以后还待在家干什么?” 沈子衿故意在语气里加了一点娇嗔。 董胤寒终于垂下头看着她,似乎有点吃惊。 沈子衿也没想到自己会拿在学校哄小学生那套办法来哄他,她踮起脚在董胤寒脸上亲了一口,董胤寒嘴角终于浮出笑意,沈子衿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他走向餐桌。 落座后,沈子衿想到今天思思提起的事情,笑着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宋思思来家里了?那么快就给我打了电话,总不可能时时盯着监控视频吧?” “也没有时时,”董胤寒理所当然地说,“每天会看几次。” 沈子衿脸上的微笑瞬间隐没,一时愕然无语。 好一会,她才勉强笑着问:“为什么?你怕有人闯到家里来吗?” “我想看看你,” 沈子衿再也笑不出来,摆弄碗筷的动作也停滞了,“那我做什么,你都能看见?” 董胤寒抬眼看她:“怎么了?难道你会在客厅做什么我不能看的事吗?” “不是……”沈子衿轻轻地说。 他们才刚刚和好,沈子衿不想和他又闹得不愉快,便没再说下去,俩个人坐下来静静吃饭,彼此都没有说话。沈子衿猜董胤寒一定感觉到了她的不悦,可他就那样若无其事地缓慢地一口一口咀嚼食物,并没有想妥协的意愿。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骨筷碰撞瓷碗的声音。 这一天,沈子衿好似参加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身心俱疲。洗完澡后,沈子衿紧绷的身体暂时放松下来,她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很快便沉睡过去。 早上,半醒的沈子衿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伸出去的手掌碰到了某种和她丝被很不一样的坚硬材质,她疑惑地睁开眼,蓦地撞上董胤寒炽热的双眸。 沈子衿定睛一看,确定眼前的人是董胤寒,他正枕着一只胳膊侧身躺在她身旁,原来沈子衿刚才触到的僵硬材质是董胤寒的皮带,她的手正搭在董胤寒的腰上。 沈子衿迅疾地缩回了手,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仅穿了低领吊带睡裙的上半身,她行云流水地做了这一套动作,一边拉开了和董胤寒的距离,问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昨天晚上,我失眠了,想抱抱你,但又怕弄醒你,所以就躺在你身边睡着了。”董胤寒说完伸出手将她凌乱的头发捋在耳后,摩挲着她的发丝。 “你不去公司吗?”沈子衿想让他先离开,以便她换衣服。董胤寒却看着她不说话,目光变得越发灼热。 沈子衿僵直着身体低着头,她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但她希望能拖一天是一天,越是逼近这一刻她越是感到一种耻辱和负罪感。 董胤寒已经向她靠近,拥住她的肩膀,他的触碰让沈子衿的肩膀猛然颤了一下。董胤寒的手掌微微发烫,面色润红,吐在她脖子上的气体也是温热的。他先是轻轻地吻她,随后加重了力道,唇齿在她嘴里纠缠了良久后 分卷阅读219 移到了肩颈处。 董胤寒眷恋地抱住她,身体发烫,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肌肤上。像是怕她不舒服,董胤寒动作焦急又克制。 沈子衿睁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董胤寒闭着眼,偶尔睁开也会逃开她的眼睛。 明明是白天,沈子衿却感觉周围黑了下来,空气也变冷了,她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痛苦地回到了那噩梦一般的夜晚,董胤寒的身形在她脑海里渐渐变形,那股恶魔般的汗臭味再次无比清晰地向她袭来。 在董胤寒的手掌覆在她胸前的同时,沈子衿惊叫一声猛地推开了他,翻身逃进了浴室…… 她嘴巴可以骗人,但身体终究还是撒不了谎。 沈子衿! 沈子衿拿起洗漱台上的香水一遍又一遍向空中喷洒,但那股臭味依然充斥在她鼻腔,她打开淋浴头,热水哗啦啦落下来,氤氲的热气裹挟着香水味将她包围,沈子衿这才感到那股恶心的味道散去了。 她疲倦地靠墙瘫坐在地上,隔着浴室门的玻璃,沈子衿看见董胤寒的身影移了过来,他在门外停驻了一会儿,最后无言坐在了地上。 沈子衿想起刚才董胤寒被推开时,差点摔下床去,她也不知道手腕使不上劲的自己怎么忽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只是董胤寒那时因剧烈的失望而瞬间失去神采的双眸此刻却无比清晰地爬上了她心头,它像一张越拉越紧的网,快要将她的心脏挤出血来。 沈子衿心痛得难受,伏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爱是藏不住的,不爱也同样。 热水依然在哗啦啦流着,升腾的水汽越聚越多,四周雾茫茫的,沈子衿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她站起身想打开浴室门上方的透气窗,却没想到一站起来便晕了过去…… 沈子衿醒来时,董胤寒湿润的双眼首先闯入她的视线,他的衣衫有些凌乱,上面沾着水渍。 董胤寒看她醒了,担心地问:“疼吗?” 他这一问,沈子衿才觉得右肩有点疼,她下意识想去触碰痛处,董胤寒拦住她说:“别碰,你晕倒时肩膀和脸颊磕到了,磨破了皮,我帮你擦了药,等会儿去医院看看吧,我怕你伤到了骨头。” 董胤寒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她颧骨:“这里有一条红印,应该不会留疤,你放心。” 他装作若无其事,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可沈子衿分明看见他湿漉漉的眼底全是痛楚,那笑容也像是因为不停做肌肉牵动才得以保持。 “对不起……”董胤寒低下头握住了沈子衿的手镯,或许他是想握住手镯下的疤痕,“我让你想起那件事了对不对?”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沈子衿一说话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了。 “什么原因?因为对象是我,所以不可以吗?”董胤寒凄然地问道。 “胤寒,你有需要可以去找其他女人,我不会介意的……”沈子衿为了安慰他,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董胤寒松开她的手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沈子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握住他抽离的手,却被他挡开了。 董胤寒握紧了拳头,自嘲地笑了又笑。 “对不起,我只是在胡言乱语。”沈子衿心急地解释道。 “沈子衿,你对我总是这么心狠,”董胤寒咬着牙,气得发抖,“你非得要把你不在乎我这么清楚明白地告诉我?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给我?” 胤寒第一次叫她全名,他一定气上头了。 沈子衿想解释,却没有任何充足证据说明她刚才的那句话不是她内心所想,说再多也只是苍白无用的废话,她只能微张着嘴,干巴巴地望着气急的董胤寒。 董胤寒也同样望着她,似乎期盼她能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见她久久无言,他终于放弃,愤然离去。 沈子衿怅然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头疼地厉害,这时顾璃打来电话说要见她。 “对不起,璃璃,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 “可有件事你必须尽快知道。” “什么事?” “关于董胤寒的秘密……” “璃璃,胤寒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沈子衿淡淡地说。 “他害死了我父亲你也知道?” *** 沈子衿在餐厅见到顾璃的时候,她正单手撑着下颌搅着面前的咖啡。 沈子衿径直走过去坐下,急问:“璃璃,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璃微微一笑,把菜单递给她:“不用急,先点东西吧,我慢慢告诉你。” 沈子衿接过菜单放在一边,提高音量问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顾璃不再拖延,将从顾晨那里知道的一切悉数告诉了沈子衿。她等不及了,她想立刻报复董胤寒,让他感受一下失去所爱的机会。 而顾璃唯一知道的董胤寒的软肋便是子衿姐了。 听完顾璃嘴里的董胤寒的秘密,沈子衿 分卷阅读220 头脑一片混乱,胤寒、顾晨、顾璃、董兰兰以及她自己还有过去或小或大的事情忽然浮出来全在她心中的轰炸。难道从一开始,胤寒的出现就是一个局吗?自己与胤寒朝夕相处,竟然不知道他做过这么多伤害别人的事。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小权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偶尔有孩子脾气,但一直是个善良体贴,肯为别人着想的人,他怎么可能去故意伤害璃璃,指使董兰兰拆散自己和顾晨? 至于顾正德,干妈需要钱为什么不去找小权的父亲反而去找顾正德,她记得干妈好像说过要带小权去旅行,又怎么会自杀,如果璃璃说的是真的,那胤寒是……是……杀了人吗? 沈子衿不敢想下去,紧紧拽住了衣襟。 可是,小权告诉她的版本并不是这样。不对,顾正德才是错误的那一方,即便小权可能对她撒谎,舅舅的事明显跟顾正德有关。 关于顾正德卖毒酒,还掩人耳目的事,也是她查出来的。 这点,小权是不可能操控的。 是顾晨在撒谎,璃璃竟然也帮着顾晨来诋毁小权。 “你要是不信,可以直接去问他,我倒是很好奇,他这次又会怎么来骗你?” 沈子衿抬起头来看顾璃,她这才发觉顾璃把头发剪短了,发丝染成了酒红,枚红色的口红与她的发色组在一起显得混乱又怪诞。 沈子衿仿佛不认识她了,现在这个一心想摧毁胤寒的人真的是顾璃吗?或许是她太天真,还以为顾璃是过去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 “胤寒不会做这样的事,璃璃,你父亲做的事与你无关,所以我不想迁怒你,但你不要帮着你父亲说话,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沈子衿说完,提起包就要走。 顾璃吃惊地看着沈子衿,她没想到子衿姐会是这种反应,她以为子衿姐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然后带着她去质问董胤寒一番。 “子衿姐,你不信我?” “璃璃,你有没有想过,被骗的人是你呢?” “子衿姐,董胤寒已经不是那个董权了,”顾璃不甘心地说,“你一定要离开他。” 沈子衿置若罔闻,走出咖啡厅后立即给董胤寒打了电话。顾璃的话,沈子衿不完全信,但是干妈的事她有点怀疑。 想起那天小权叫她赶紧跑的样子,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自此之后小权就消失不见了,一个月后,他才找到爸爸。 这一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权失踪的那天又发生了什么? 沈子衿拨了一次又一次,董胤寒都没有接,沈子衿只好给他发短信:“既然你不接电话,那我就去你公司找你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董胤寒依然没有回应,沈子衿只当他答应了,可上了出租车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董胤寒的公司地址。 她恍然意识到,对于董胤寒的生活,自己是不是关注得太少了? 沈子衿怀着侥幸的心理问了顾璃,没想到顾璃竟然知道,愉悦地告诉她了。到了公司大楼,沈子衿望着高耸的写字楼顶竖着“董明制衣集团”的牌子。 她走到前台,询问董胤寒的办公室在哪一层,前台小姐笑容满面地告诉了她楼层。沈子衿进了电梯,看着不停上升的楼层数字,心里感到有点复杂。 她该不该问小权过去的事?她和胤寒之间仿佛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约定——对于过去绝口不提,对于伤害也假装遗忘。胤寒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干妈的死亡,以致于这件事对胤寒造成的伤害也好像无迹可寻,如果顾璃说的是真的,那时十三岁的小权到底是怎么度过的?这么多年怀着仇恨的他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电梯门一米开外便是一道自动玻璃门,门玻璃上印着银灰色的企业logo。沈子衿走进去,发现人影寥寥,她就近问了一个黄头发的女生:“请问,董胤寒在吗?” 那女生异常惊讶地打量她,好似要透过她的脸把她的人生轨迹都探究出来,难道有人来找胤寒是一种异象吗? “应该去员工餐厅吃饭了,出门往右拐就是了。”黄发女孩答道。 沈子衿道了谢,转身去了餐厅。人声鼎沸的餐厅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沈子衿站在出口望了望,很快发现董胤寒的背影。她刚要走过去,便看见董胤寒端起餐盘坐在了一个女孩的对面。 正在吃饭的林子衿抬起头,看见忽然坐过来的董胤寒,一瞬间有点懵,同时她余光注意到同部门的好几个女同事目光警觉地朝她看了过来。 董胤寒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用餐,好像每天都在和林子衿一起吃饭一样。林子衿满脑子疑惑,但又不敢问,但能跟董胤寒一起吃饭,林子衿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不一会儿,林子衿注意到身边走过来一个人,她抬头看去,发现眼前的女孩子正泪光点点地望着董胤寒。 董胤寒看也不看她一眼,埋着头继续吃饭。 那女孩就那么深深地望着董胤寒,明明像有很多话要说,却一句也没说。林子衿终于忍 分卷阅读221 不住开口问她:“请问你有事吗?” 沈子衿回过神来,看着林子衿歉疚地说:“姑娘,不好意思,你能先离开一下吗?我有话和他说。”林子衿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拿着餐盘打算离开,可没想到董胤寒居然拉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你不用走,有什么话在这里说。” 后面一句明显是对沈子衿说的,可董胤寒的目光依然落在林子衿脸上。 “胤寒……”沈子衿带着哭腔叫他。 林子衿感觉到董胤寒更加用力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想向身旁的女孩展示他们很亲密似的。林子衿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和董胤寒是什么关系,凭直觉判断他们俩似乎吵架了,而董胤寒在置气,林子衿原以为董胤寒是永远不会生气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存在?她对董胤寒很重要吗?那上次的前女友沈子衿又是怎么回事? 沈子衿望着面无表情的董胤寒,目光开始放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董胤寒的身影也变了,印在她眼里的董胤寒不再是25岁的董胤寒,而是13岁的小权——那个干妈将其余生都交托给她的小男孩,那个陪她度过所有灰暗日子唯一的家人。 他是她的过去,她的再生,她的力量,她的责任,唯独不是她的爱人。 董胤寒终于抬眸望向沈子衿,他似笑非笑,黑色的瞳仁像玻璃珠让人读不出情绪。沈子衿收回失焦的目光,朝他莞尔一笑:“那晚上再谈吧。” 董胤寒失笑,怔怔地望着她。沈子衿已经走了,董胤寒还依然望着她刚才站的位置。 “她已经走了。”林子衿小声提醒道。 董胤寒收回目光,放下筷子,对林子衿说:“子衿,下班后和我约会吧。” 非你不可 下午,林子衿一点儿工作的心思都没有,董胤寒那句“下班后和我约会吧”像一束烟花不停在她脑海里绽放,搅得她心神不定。 磨磨蹭蹭几个小时,林子衿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她在座位上激动了好久才等到董胤寒从办公室里出来,董胤寒看了林子衿一眼,林子衿便跟在了他后面,两人一起去了停车场。 她猜董胤寒这么晚才出来,估计是不想让其他员工看见。 可在车上,董胤寒一句话也不说,林子衿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激动的心情被董胤寒的一盆冷水扼杀,这算哪门子约会?车内的空气有些压抑,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林子衿提议道:“放点音乐吧” 董胤寒放了一首《月半小夜曲》,继续沉默着,林子衿也不再说话了。待车子停下后,林子衿朝外望了一眼,才发觉董胤寒直接带她来了酒店。 林子衿有些错愕,董胤寒这是什么意思?直接来开房吗? 林子衿有点失望。她幻想着他们要从恋爱谈起,可董胤寒根本没这个打算。他是把她当成床伴吗? 董胤寒俯下身看着犹豫的她,淡淡地说道:“你后悔的话,现在可以回去。” 他身后闪着街旁流光溢彩的夜景,衬得他锋利的五官都柔和了起来,林子衿竟然觉得他的眼神也柔情似水,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没后悔。” 这么有魅力的一个人,当床伴也不亏。 进了酒店房间,董胤寒冲林子衿说了一句“你先去洗澡吧”,林子衿一时有点懵,反应过来才“哦”了一声走向浴室。 洗完澡,她擦干身子,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房间里洒满了橘黄的灯光,董胤寒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坐姿。林子衿脸颊绯红,紧张地坐在了他旁边。可董胤寒有些出神,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 “我洗好了。”林子衿羞怯地提醒了一声。 董胤寒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但目光冷冷的。林子衿向他挨近了一些,心一横直接把浴袍脱了,抱住了他。董胤寒身体有些僵硬,过了好久才抬起手拦住林子衿的腰,他的手掌偏凉,林子衿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子衿看见董胤寒脸上闪过想要退缩的神色,她赶紧凑上去吻住董胤寒的唇,顺势将他扑倒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林子衿正打算扒开他的衣服,董胤寒却突然黑脸,抓着她胳膊猛地将她推开,厉声说了句:“把衣服穿上,走吧。” 林子衿觉得董胤寒简直不是个正常男人,就算他不喜欢自己,总不能对一个在他面前的裸/身女孩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林子衿一下子明白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在什么地方了——董胤寒根本就没拿她当女人看,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实验品。 他在实验什么,林子衿想不明白,她只从董胤寒怅惘的眼神中知道,实验的结果失败了。为什么他要找个女人来酒店实验,林子衿只能绝望地想到他会不会真的是同性恋,所以找她来确定自己性向的?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来解释董胤寒的反常表现。 想到这里,林子衿委屈地小声啜泣了起来。背着她抽烟的董胤寒转过身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慢慢支起身子,拿着烟盒走了。 分卷阅读222 外面的夜色渐渐深了,但空气依然灼热。 沈子衿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等董胤寒回来,等眼睛看乏了,她一瞥墙上的时钟,发觉已经过了9点。餐桌上饭菜的热气已经没了,菜色也变得暗淡。 沈子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算给董胤寒打电话,这时,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她看见董胤寒微垂着肩膀移了进来。 沈子衿连忙迎上去,抓着董胤寒的手腕问:“今天加班了吗?你一定很饿吧,我先把菜热一下,等下就吃饭。” 董胤寒怔怔地看着她,缓缓拂去了她的手。沈子衿神色愕然,但脸上很快重新绽开笑容,踮起脚凑向他的脸颊,打算亲他。 “你当我是小狗吗?随便玩点小把戏,我就会巴巴地冲你摇尾巴?” 沈子衿怔住。 董胤寒别过脸,胳膊横在沈子衿身前推开她,大步朝楼上走去。 “小权!”沈子衿朝他背影喊道,“你难道非我不可吗?” 董胤寒突然转过身,大步朝她走过来,发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是是是!非你不可,我试过了,别人不行,你到底要确认几遍?这次又想把哪个女人塞给我!”董胤寒声音沙哑地吼喊道。 他沉吟了一会儿,喉结因为痛苦吞咽而上下滚动。 “白荷,我恨过很多人,”董胤寒无声地落下一滴泪来,“可我从来没想到,我也会有恨你的时候,恨你骗我,更恨你骗得那么不认真。” “对不起……”她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来小权的痛苦全都是她造成的,他是她的救世主,她却成了他的痛苦源。如果干妈知道,肯定不会原谅她的,明明曾经答应过干妈要照顾好小权,自己却屡次伤害了他。还因为顾璃的话怀疑他,沈子衿不想再向小权求证什么了,当她问出口时便已经选择不相信。 她不可以不信他。 她自责之际,董胤寒已经放开她,上楼进了房间。 沈子衿回到厨房,将饭菜热了热,选出一部分放在小碟子里,用托盘装好,端着饭菜来到董胤寒门口。 “小权,吃点东西好吗?你再怎么跟我生气也好,别把自己的胃伤了。” 董胤寒没有应她,托盘有些重,沈子衿怕再等下去拿不稳,索性直接拧开门进去了。卧室里没有人,只有浴室传来水流的声音,沈子衿将饭菜放在牙白电脑桌上,她这时看见旁边放着一些新买的胃药和半杯热水,估计是董胤寒刚才吃的。 小权什么时候犯病的?她为什么没发现?沈子衿心中的自责又加了几分。浴室的流水声停了,董胤寒湿着头发走了出来,他上身穿着一件格纹衬衫,下面穿着牛仔裤,光着脚,仿佛又回到从前少年的样子。 看见沈子衿在那里,他停住脚步,冷冷地说了句:”拿出去,我没胃口。” 沈子衿当作没有听到,脱下西装的小权好似卸了盔甲的战士,攻击性都消失了,她同时奇怪小权洗完澡为什么还穿着这么正式的衣服? “你难道要出门吗?”她问。 董胤寒重重地摁掉浴室的灯,沉默着走向沈子衿,拿走她身后电脑桌上的u盘,便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子衿拦住他:“又要去书房工作?先把晚饭吃了。”董胤寒朝右边走,沈子衿就拦右边,董胤寒朝左边走,沈子衿就拦左边。反复几次,董胤寒突然急了,拉过沈子衿将她紧紧抵在墙上,炽烈的吻毫无预兆落在她额头、鼻梁、嘴唇以及脖颈。 沈子衿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先吃饭好吗?”董胤寒停下动作,陶醉地吻了一下沈子衿的锁骨,缓缓才吐出一句气息不足的“等会儿再吃”。 董胤寒打横抱起沈子衿,手掌护着她的脑后,将她深深埋进自己的怀里。随后,沈子衿被董胤寒轻轻置在松软的棉被里,她抵住欺身而上的董胤寒,恳求:“先吃饭好吗……” “我正在吃。” 不用这个办法,小权是不会快乐了。 沈子衿闭上眼睛,忍着痛楚去成全小权的欲望。 董胤寒最终还是没有吃那顿晚饭,抱着沈子衿沉沉睡去了。沈子衿的脊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他滚烫的体温渐渐降下来,但呼在她头发上的鼻息依然温热。沈子衿睡不着,身体深处疼痛难忍,她想去洗澡,却被董胤寒一胳膊圈了回去。 “别走……”他呓语般的说。 “我不走,只是想去洗个澡。” 董胤寒不再做声,抱着她的胳膊却比刚才用力了些。沈子衿只好作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早上,沈子衿被一阵闹铃吵醒,她伸手去关,董胤寒先她一步把闹钟关了,随后又将她拥入怀里。 “你该起床上班了。”沈子衿说。 董胤寒闭着眼睛闻了闻她的发香,任性地说:“不想上班了。” 董胤寒说完,贪恋地吻起她来,见他又要朝自己覆过来,沈子衿担忧地推他:“那我先起了。” 董胤寒不满足地躺了回去。 沈子 分卷阅读223 衿拿过衣服,藏在被子里像虫子蠕动般穿衣,董胤寒在她身后浅笑:“白荷,我把眼睛闭上,你出来穿吧。”沈子衿转过头看他,见他真的闭上了眼睛,但沈子衿还是有点不适应,她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对董胤寒说:“我先去洗漱了。” 沈子衿穿上鞋刚要走,董胤寒突然拉了她一下,沈子衿一个重心不稳,跌在了他面前。 “我平时都穿着衣服睡觉,这你都没发现,还问我是不是要出门?” 沈子衿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昨晚的问题。“为什么?” 董胤寒眸光暗了下去,“不知道,去了英国就养成这个习惯了。” 沈子衿笑笑:“我知道了。” 董胤寒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去吧。” 沈子衿回到客厅,看见她昨晚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在闪动。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个未读短信,都是顾璃的。 沈子衿点开短信,便看见一句“子衿姐,难道你想包庇董胤寒吗?” 我们都是为了爱 海川市气象局接连几天发布了高温预警,顾晨负责的建造工程不得不因工人休高温假停止施工,他也难得有了几天闲暇的时间。 早上,他买完早餐回来,看见顾璃面容焦虑地盯着手机。 “你在等谁的电话?”顾晨问,“看你愁得什么样子,快过来吃饭。” 顾璃坐过去,失落地说:“哥,我忍不住把董胤寒的事情告诉子衿姐了,可她好像不信……如果子衿姐不信,我们还能拿什么攻击董胤寒?” 顾晨讶然,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想这回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些事情追究下去,可能伤到的不是董胤寒而是他们自己。出于感性,他自然相信父亲不是个唯利是图,枉顾法律的人,可出于理性,警方都定性的罪行,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关于父亲的事他有点想放下,人已经不在了,再调查下去有什么意义?如果查出父亲做的事情是真的,对他们而言,更难有底气说服沈子衿了。 但沈子衿的事情,顾晨不会放下,无论父亲有没有错,董胤寒的报复行为都是错的——伤害顾璃,挑拨自己和沈子衿的感情,这些是他们知道的,万一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呢? 前段时间,顾晨找了一点门路雇了一个私人侦探去查董胤寒,但结果寥寥,听对方说,董胤寒十分敏锐,他们跟不了多远就会被董胤寒发现并甩掉,而且他还很谨慎,活动的场所除了公司就是家里,很少有变动。顾晨估计董胤寒知道自己在调查他了,可能接下来防备心会更重,就在顾晨打算放弃这个办法时,对方却说了一个看似没什么用处的信息——董胤寒一直在资助一个老人院,并屡次为其中一个老人支付巨额医药费,而那个老人是李子辰的奶奶。 顾晨花了好久才想起李子辰这个人是谁,只是李子辰和董胤寒会有什么联系?顾晨对董胤寒的调查正卡在这里。 “你何必这么沉不住气呢?”顾晨无奈地说,“子衿对我有恨,肯定不会信这些,我上次已经试过了。” “可是,我受不了董胤寒将我们害得这么惨还过得那么好,他想要的都有了,我们有过的却都被他夺走,我想要他立刻付出代价!”顾璃气得落下泪来。 你到底是恨他过得好,还是恨他不爱你?顾晨在心里问。 为什么他在乎的人都为董胤寒失去了她们本来的样子?顾璃因为恨他变得极端又偏执,沈子衿因为信他变得咄咄逼人又狠决。想到这里,他更加无法原谅董胤寒。 “你别着急,”顾晨将她拥进怀里安慰,“哥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比如让兰兰亲口告诉沈子衿有人帮她来离间自己和沈子衿,可兰兰不知道那人是谁,虽然董胤寒最有动机,可子衿会相信吗?她估计见都不会见董兰兰吧。 顾晨决定去李子辰奶奶所在的敬老院走一趟,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 近来,沈子衿鲜少去找宋思思了,一来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宋思思不让她出门;二来,胤寒最近几乎都在家,沈子衿得在家陪他。沈子衿问他频频旷工不担心公司吗?他云淡风清地说有人会管,又补充说,他把Ethan挖到公司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高温把夏蝉都烤乏了,最近,别墅外小树林声嘶力竭的蝉声越来越少了。沈子衿闭眼躺在床上,集中精力才能从清晨的各种声音中辨别出蝉鸣。躺在她身后的董胤寒这时忽然将她抱得极紧,沈子衿得含着肩膀才不会被勒疼。沈子衿以为他醒了,轻轻说了句:“胤寒,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董胤寒没有应她,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沈子衿扭头看他,见他眉头紧皱,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嘴唇发着抖,吐出的话模模糊糊的。 好像是做噩梦了。 “胤寒……胤寒……醒醒……”沈子衿越来越大声地叫他。 董胤寒惊醒后,忽然条件反射地跨坐在沈子衿身上,胳膊肘又抵住了 分卷阅读224 她的脖子,双目瞪视着她。他动作迅速又连贯,好似演练过很多次。沈子衿吓了一跳,害怕地看着他。 董胤寒眼里也充满恐惧,看清是沈子衿后,目光才柔和下来,他赶紧放开沈子衿,抱着她问:“你没事吧?对不起,子衿,我……” 沈子衿咳了两声,说没关系,又问他梦见了什么。董胤寒回避着沈子衿关切的目光,说:“没什么,几点了?” 沈子衿看了一眼闹钟,回答说:“6:20” 董胤寒神色黯然地开始穿衣服,好像要快点逃开她似的,这和他平时不太一样,董胤寒一般早上醒来会抱着她磨蹭一会儿。 沈子衿隐约觉得他的反常和刚才的梦有关,虽然想问,但胤寒似乎不想谈,她也只好算了。见董胤寒出了房间,沈子衿也起身。她从抽屉里拿出避孕药,再去客厅接水,待她回来时,却看见董胤寒穿着一身正装站在她房间里,手里正拿着那药盒,好像在看上面的说明。 沈子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赶紧走过去,夺过董胤寒手里的药盒,讪讪地解释说:“偶尔吃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自己和董胤寒并没有结婚,关于孩子的话题也从来没有谈过,吃避孕药是正常的事,可她却觉得董胤寒会生气。沈子衿一直逃避似的不愿想婚姻和家庭,越和董胤寒往下走,她就越感到恐慌。 董胤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抱住她,凑在她耳边说:“白荷,我们结婚吧,不要孩子,谁都别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沈子衿吃了一惊,董胤寒要和她结婚,却不要孩子,她听到那句“谁都别来打搅我们的生活”时,心底不禁凉了一下。 会有人把孩子都看做一种打搅吗? 沈子衿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药,没办法回抱董胤寒,只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勉强笑着说道:“太早了,我们还年轻,用不着……” 董胤寒放开她,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淡淡地问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不是……” 沈子衿否认得苍白,可董胤寒却笑逐颜开:“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国庆就结婚,其他细节我下班回来再谈。”董胤寒拿过沈子衿手里的药瓶,利落地扔向垃圾桶,又将瓶盖里的药递给她:“这是最后一次,吃药伤身体,我去医院做手术。” 董胤寒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去公司了,晚上见。” 沈子衿茫然地对他笑了笑,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就这短短几分钟她就将自己剩下的人生交付了,而且自己还对这决定插不上话。 沈子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的人生就只有胤寒了。可即使这么安慰自己,她心里依然空落落的。 *** 顾晨去养老院并没有收获什么,李子辰的奶奶对自己孙子的事不愿多提,一说起来就抹眼泪,直骂李子辰傻,就为了一个女孩子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了。老人身体每况愈下,担心以后不能再去看孙子,顾晨借此机会立马答应下来说以后替她去。刚才见面的时候,顾晨谎称自己是李子辰的好朋友,只是因为出国才没来探望。老人立马对顾晨表示感谢,提了一个盒子叫顾晨带去。 第二天,顾晨提着盒子来到监狱探视,起初李子辰不愿意见他,顾晨说出了他奶奶的名字,李子辰才出来。顾晨对从前的李子辰毫无印象,没办法拿现在的他来对比,只觉得他的面容要比同龄人粗糙许多,看他的目光十分漠然。 “你怎么会去见我奶奶?”李子辰看见顾晨手边奶奶的食品盒问。 “因为董胤寒,”顾晨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他一直在照管你奶奶,所以来问你为什么?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吧?据我所知,你明明之前和董胤寒不和,怎么你一入狱,他就把你奶奶照管起来了?” 李子辰瞥了一眼旁边的狱警,不屑地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是因为杀杨安入狱,我想了想,赵丽曾经是杨安的情人,后来失踪了,所以你怀疑是杨安害了赵丽是吧?” 狱警抬起头警惕地看了顾晨一眼。 李子辰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赵丽,和赵丽有关联的人就是杨安、董胤寒以及……子衿!顾晨思路被打开,脱口而出地问道:“当初绑架子衿的是你吧?因为有流言说她害了赵丽。子衿顾及你是熟人,所以我之前怎么问,她都没说出你的名字。” 李子辰笑了笑,不置可否。 顾晨一时想不出来李子辰和董胤寒有什么利益共同点,再加上看见李子辰戏谑的态度,他忍不住捶桌吼道:“你快点告诉我,董胤寒那个王八蛋到底做了些什么?” 狱警终于忍无可忍,呵斥顾晨:“时间到了。” 在顾晨气恼地准备离开时,李子辰却在起身时像打发乞丐般地说了句“我们都是为了爱,我,还有董胤寒都是。” 早就想这么做了 “都是为了爱?” 顾晨在回去的路上反 分卷阅读225 复琢磨李子辰的话,李子辰为了爱所以去害杨安,董胤寒为了爱,又做了什么呢?而且是与李子辰有关系的事。 董胤寒知道李子辰绑架了子衿吗?他知道!当初是他去救的子衿,按理说他应该讨厌李子辰才对,李子辰坐牢,董胤寒应该求之不得,那为什么董胤寒又要去照顾李子辰奶奶?李子辰身陷囹圄,不可能给董胤寒什么好处,除非…… 守住他那张嘴! 那就是说李子辰有董胤寒的把柄,她奶奶可能只是一个筹码,被董胤寒握在手里让李子辰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在此之前他们肯定见过面,难道李子辰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暗自透露给他信息吗? 估计他在监狱呆了四年,冷静下来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李子辰知道了什么事?关于董兰兰和自己父亲的事他应该不知道,他和董胤寒无非是在赵丽的事情上有交集,以及子衿遭绑架的事件上。难道是董胤寒对赵丽做了什么? 顾晨一路上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顾璃这时抱着一个箱子从电梯里走出来,抬眼对顾晨说:“你回来啦?去哪里了?” “你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顾晨接过箱子,顾璃则拿钥匙开门。 “以前的东西,当时走得急,叫父亲收起来寄到妈妈那儿,前几天,我叫妈妈又给我寄回来了。” 顾晨颠了颠箱子的重量,无奈地说:“就这么重要吗?寄来寄去也不嫌麻烦。” 顾璃利落地撕掉箱子上的胶布,感慨地说:“这都是我的青春啊。”她从箱子里翻出一个个偶像写真集,日记本(里面布满了董胤寒的名字),还有朋友们送的一些小礼物,以及一个DV机。顾晨百无聊赖地打开DV机,发觉竟然还有电,他吃惊地看向顾璃,顾璃解释说,她一直有充电。顾晨点开其中一个视频,才知道为什么这台DV机保养得这么好,原来里面存着董胤寒校庆表演的视频,这些年,不知道被顾璃拿出来看过多少次。顾晨怅然地盯着视频里子衿的面孔,那时的她看着十分稚嫩,演戏有点不自然。 那次他有没有来看子衿的表演?顾晨实在想不起来了,他把沈子衿的镜头反复倒回来看了几次,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赵丽掌掴沈子衿的部分,沈子衿和董胤寒都有点奇怪,董胤寒背对着镜头,顾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沈子衿被赵丽掌掴的时候,董胤寒脚步微微上前倾了一下,像要制止什么,沈子衿转过来的脸比刚才红了些,顾晨意识到赵丽刚才那一巴掌是真的落在了沈子衿身上。 顾晨气得恨不得冲进屏幕还赵丽一巴掌,那时在台上的董胤寒一定看得清清楚楚,肯定和顾晨一样愤怒,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 这一刹那的恶意让顾晨怔住了。他只是想想,董胤寒是会那么做的人! 难道让赵丽失踪的是董胤寒?顾晨僵直了身体不敢动,生怕打断自己接下来的思路。整理玩旧物的顾璃扭头看见他苍白的神色,担忧地问道:“哥,你怎么了?” 顾晨扬手示意她别说话。 如果赵丽的失踪和董胤寒有关,那么当时警察怀疑到沈子衿身上时,他一定想洗清子衿的嫌疑,还要防止自己被牵扯进来,且因为当年杨安将董胤寒母亲的死亡认定为自杀,所以他对杨安一定有恨! 李子辰对赵丽十分痴迷,董胤寒一定是利用这一点让李子辰把仇恨从子衿转到杨安身上,虽然杨安没死成,但董胤寒的目的达到了。 他是怎么让李子辰相信凶手是杨安的呢?杨安和赵丽之间的事情,董胤寒又怎么会知道?是赵丽自己说的吗?不对,没有人会把自己做情妇的事情讲给别人听。 顾晨记得后来杨安销声匿迹了,仿佛从赵丽的失踪开始,所有的事件都在指向杨安的失踪,李子辰只是一个插曲而已,顾晨堵塞的大脑豁然开朗,手心渗出了黏腻的热汗。就这一件事,董胤寒解决了三个人。 顾晨转头看向顾璃,心惊地对顾璃说道:“董胤寒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可怕。” “你又查到了什么吗?”顾璃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 “我不太确定,只是猜测,关于董胤寒的所有事情你都记得吧?事无巨细都告诉我,赵丽当初喜欢他是不是?” 顾璃以为自己会想不起那些事情,可只要她稍微回想,就会把关于董胤寒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 “嗯,赵丽因为喜欢他所以屡次针对我,子衿姐为了帮我也把她得罪了。董胤寒一开始对赵丽还好好的,后来就不太客气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不是校庆结束后?”顾晨猜测赵丽的那一巴掌扇碎了董胤寒对她的所有耐心。 顾璃皱眉想了一下,诧异地望着顾晨说:“是的!那天晚上聚餐赵丽特别地安静,我还觉得奇怪,感觉她好像有点惶惶不安,在那之后,董胤寒对她的态度就不那么友善了,我们去野外烧烤的时候,董胤寒完全不给面子拒绝帮她什么忙,就是那天,子衿姐不小心掉到湖里了?” “你不知道是赵丽推的她?” “什么?”顾璃反应过来,随后自责地说,“都是因为我,赵丽才这样的,她也太狠了,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子衿姐 分卷阅读226 吗?讨厌我就讨厌我,为什么总是发泄在子衿姐身上。” “如果她不是讨厌你,而是讨厌子衿呢?”顾晨有一种直觉,或许那时赵丽已经知道董胤寒真正喜欢的人是子衿了,所以才对子衿恶意这么大。董胤寒那时碍于复仇,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不与子衿相认,也不能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他展现在别人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顾璃茫然地看着顾晨:“什么意思啊?” “你想想,董胤寒一开始就是冲着沈子衿去的,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我都发现端倪,更何况赵丽呢?” 顾璃苦笑,这样说来,只有她最傻,现在回想起来,明明有好多细节都可以看出来的。更傻的是,就算她后来知道真相,可还是不想放手。顾晨看见顾璃暗下来的双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从来没有呈现过真实的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何必为了这样一个虚伪的人难过这么多年? 顾璃回忆起过去种种,仿佛所有旧的伤口都崩开了,顾晨的话更如一把盐撒在她开裂的伤口上,从前她因为董胤寒的背叛而痛苦,如今才知道董胤寒根本就没有背叛过她,他从来就没对自己忠贞过,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回忆起自己为董胤寒费心费力准备的生日惊喜呈现在他面前时,董胤寒那转瞬即逝的茫然,现在顾璃明白了,因为那天不是他真正的生日啊。顾璃伏在顾晨肩膀上哭着说道:“可是之后,我再也没有遇到看一眼就让我心惊的人了。” *** 沈子衿没想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要不是接到董胤寒的电话,她还会继续睡下去,听见沈子衿迷糊的声音,董胤寒笑她:“你这个午觉怎么睡这么久?” 沈子衿笑笑:“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累。” “本来打算叫你出来吃饭的,既然这样,你继续睡吧,我回来做给你吃。” “不了,”沈子衿边说边穿衣服,“我现在就出门。”沈子衿话一说完,门口就传来敲门声,董胤寒拿着手机推门而进。 “我就在门外面等你,听你没起来,我就进来了。”董胤寒坐在窗边,认真地打量着一脸惺忪的沈子衿。 “怎么了?”沈子衿问。 董胤寒将她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缓缓说道:“本来今天晚上打算向你求婚的,早上太仓促了,对不起。” “没关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董胤寒从西装的里兜掏出一个锦盒,取出钻戒,郑重地戴在沈子衿的中指上,“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子衿认出这是董胤寒上次给她戴的那只戒指,明明钻石是一样的大小,沈子衿却觉得这次的戒指更重了。 当初拒绝戴上这个戒指时,沈子衿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看见它,她只会戴上顾晨送的戒指,可兜兜转转,这个戒指还是套在了她手上,是命运吗? 她抬起头冲着董胤寒笑了笑:“很漂亮。” 董胤寒在额头轻轻一吻:“我去煎牛排,好了叫你。”沈子衿点点头,待董胤寒离开房间,那根支撑她保持笑容的脊骨仿佛一下子断了,她直直地躺在床上,深深吁了一口气,心口闷闷的。沈子衿闭眼休息了一会儿,起身下楼,见餐桌上摆着一簇簇鲜红的玫瑰,十分夺眼。厨房里的董胤寒穿着格子围裙,正在开红酒,他身旁平底锅里的牛排正滋滋地冒着肉香气。 沈子衿看着他如此平凡的样子不禁有点晃神,突然想,这样和胤寒生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董胤寒见她在门口发怔,安抚说:“马上就好。” “我又没着急,”沈子衿不服气的说,“干嘛跟哄小孩子一样……”她走回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换了几个台,最后停留在海川市电视台,打算看会儿当地的新闻,这时一条新闻正好播完,播音员正在接下一条新闻。 “震惊市民的玉溪湖人体骸骨事件今日有了最新消息,目前死者已被警方确认为四年前失踪的市民张兴勇,……”接着画面上出现被害人的照片和介绍文字,沈子衿还没看清照片,电视便黑屏了。董胤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遥控器,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为什么把电视关了?”沈子衿疑惑地问。 “吃饭了,等会儿看好吗?” 吃饭也没必要关电视啊,沈子衿满脑子疑惑,董胤寒却像要打断她思路似的拉起她朝餐桌走去。 你不相信我? 八月中旬,海川终于迎来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雨,奄奄一息的城市终于在这场沐浴中重生。房间外的蝉鸣也一片接一片闯入屋里,沈子衿虽然醒了却闭着眼,她丝毫不觉得那些鸣声吵闹,静静听着,反而心中有一种舒畅感。 董胤寒已经穿好衣服,打算离开,见沈子衿还没醒,他蹙着眉头将窗户关紧,那些蝉声忽然在沈子衿脑海里变得闷闷的。 沈子衿知道胤寒今天要去意大利出差,她本该起来送送他,但是身体却疲软乏力,董胤寒并没有在房间过多逗留,也没有叫她,吻了一下她脸颊便走了。 终 分卷阅读227 于不用在家陪董胤寒,沈子衿趁此机会去看望宋思思。宋思思接到沈子衿的电话,开心地说要去商场买衣服。沈子衿笑她大着肚子为什么还浪费脚力去买衣服,宋思思不以为然,还说打算哪天要穿得美美的,带着丈夫去拍孕妇写真呢。 可孕妇毕竟是孕妇,宋思思没逛多久就累了,一直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跟着的沈子衿也松了一口气,她以前不知道一个孕妇也能这么大大咧咧,她反而还比宋思思紧张。俩人最后在商场的顶楼找了一家饮品店休息,待服务员将两杯果汁放在她们眼前离开后,沈子衿顿了顿,开口对宋思思说:“我要结婚了,日子定在国庆,我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只有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了。可是你已经结婚了,我连伴娘都找不到一个。” 宋思思惊诧地盯着沈子衿,含在嘴里的果汁都差点忘了吞下去,她既觉得荒谬,又为沈子衿的话感到心痛,明明该是一件开心的事,为什么放在子衿身上却像一次殉葬呢? “怎么这么急?”宋思思问道,“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子衿,你要想清楚,婚姻不是可以因为心软就答应的,你真的决定要和他共度余生?” “他求婚了,我就答应了,我不愿意想那么多,思思,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了,就随了胤寒吧,我不可能脱离他的生命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你就祝福我好吗?” “所以你还是在将就他是吗?”宋思思皱紧了眉头,握住沈子衿的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牵扯到一起。只要你和他分手,然后搬出来住,事情不就解决了吗?怎么就不能脱离他了?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报答他那单方面的恩情,葬送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我没有葬送自己的幸福,他会对我很好的。” 宋思思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和老公都会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们是你的家人,伴娘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随便拉一个姐妹来,绝对会让你的婚礼热热闹闹的。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西式还是……” 宋思思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沈子衿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眼神凛冽地盯着她肩后的某个点,宋思思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好碰见顾晨打量她的目光,顾璃提着购物袋立在顾晨身后,对着宋思思叫了一声:“学姐,好久不见。” “你要结婚了?”顾晨面色凝重地走到沈子衿身旁问。 沈子衿漠然地抬眸看着顾晨,带着点报复的心态说:“对啊,我要嫁给胤寒。” “子衿,你别这么冲动,好好考虑清楚,把董胤寒认清楚再决定好吗?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和顾璃的话呢?” 宋思思目光敏锐地扫了顾璃一眼,看来,这兄妹俩是知道点董胤寒什么料。 沈子衿不耐烦地推开顾晨,看向宋思思说:“我们走吧。” 顾晨不甘心地拉住沈子衿的手腕,将金属手镯也一起紧紧握着,他好不容易能见到子衿一面,绝对不愿意放过这个揭露董胤寒的机会。 “子衿,就给我5分钟的时间,”顾晨恳求道,“听我把话说完,你就明白了。” 沈子衿极力挣扎,顾晨却握得更紧,对峙之间,蛇形手镯的结扣不知怎么地被拧开。沈子衿的手臂终于逃出了顾晨的手掌,可那只闪着光芒的手镯却被顾晨握在掌中,同时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割痕也落入了顾晨和顾璃的眼中。 顾璃看见那骇人的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顾晨则满眼惊痛,缓步上前想去查看那触目惊心的割痕是不是真的。沈子衿握住自己的手腕后退了一步,躲开顾晨,这时宋思思忽然移到沈子衿身前将手里的果汁哗啦一声泼在顾晨的脸上,骂了一句“王八蛋”,牵着沈子衿离开了。 顾晨一动不动地站着,店里的服务员赶紧拿了纸巾出来,顾璃慌忙接过纸巾去擦顾晨身上的水渍。 “为什么会这样?”顾晨呓语般地说,“子衿为什么会这样残忍地伤害自己?董胤寒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我也被吓到了,子衿姐那么坚强,什么事会让她这么想不开啊?”顾璃依然心悸。 顾晨完全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沈子衿手腕上那一条条醒目的疤痕,难道沈子衿是因为自己不告而别才……不对,沈子衿不是那样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女孩。一定是因为董胤寒才这样的,顾晨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电梯。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透过步伐匆匆而出的人群,顾晨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宋思思。 宋思思邀请顾晨去旁边的甜品店坐一下,落座后,她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不想让沈子衿和董胤寒在一起对不对?” 顾晨沉默不语,顾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也一样觉得董胤寒配不上沈子衿,”宋思思顿了一下,看向顾晨,“当然,你更配不上,顾晨,你真的是个混蛋。” “子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手腕上的割痕……” “我不能告诉你,除非子衿自己想说。”宋思思了解子衿,她一定不想那些屈辱的事情让多一个人知道。 “只是在董胤寒 分卷阅读228 的事情上,我和你们的立场一样而已,你们是不是知道董胤寒什么料?你们不妨告诉我,如果董胤寒真的不能给子衿幸福,我愿意去说服沈子衿,看子衿对你的态度,你也没什么机会跟她谈董胤寒的事吧?” 顾晨黯然地点点头,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测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思思。宋思思起初表情还算平静,可听到赵丽和李子辰的事情,她也不禁吃了一惊,董胤寒的城府和心机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知道董胤寒不是个小白兔,但我没想到他那么阴险,这个混蛋,瞒了沈子衿这么多事,还想用婚姻把沈子衿绑在他身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子衿进了家门才敢松开握着左手腕的右手,离开商场的时候,宋思思反常地没有跟她一起离开,说是忘了给她丈夫买茶叶。沈子衿只当思思明白她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才体贴地没有跟来。她脱掉高跟鞋,疲倦地窝在沙发上,再次打量手腕上那一排骇人的割痕,这是她耻辱和懦弱的永恒印记。今天,她却把自己的不堪和耻辱暴露在了顾晨他们面前,他们会怎么想这伤口的来源?估计接下来又会为了问这件事缠着她吧,想到这里,沈子衿感到一阵绝望从心底翻涌,一股一直伴随着她而来的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从父亲去世开始到答应结婚为止,沈子衿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把握不了,她没有任何扭转的力量,珍爱的东西都会失去,想要的生活永远也得不到,那些她想埋葬的过去永远不会过去,命运总是用各种巧机来告诉你——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崩溃难抑,伏在膝盖上肆无忌惮地哭泣,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看见来电人是胤寒,沈子衿赶紧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哭腔。 “胤寒,有事吗?”沈子衿用明朗地语气问道,她庆幸自己掩饰得很好,声音里没有丝毫异常。 “想你了。”董胤寒的话语带着一丝哀重的气息,好似他与沈子衿分别了很久的样子。 沈子衿苦笑:“可是,你今天才走诶,我们早上才见过。” “天气又热起来了,少出去,当心中暑。” “我知道。”沈子衿低声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胤寒?还在听吗?没事的话,我就挂啰。” “你为什么哭?”董胤寒沉沉地问道。 沈子衿怔了一下,才想起摄像头的事情。她感到一阵窒息, 为什么胤寒一点儿空间也不给她?如果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只怕他又要发怒了吧。虽然心有不快,沈子衿还是尽量平静地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有点难过。” “为什么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子衿,别瞒我,你是不是又去见了那些人?” “我没有,只是和思思一起逛街不小心撞见了。”沈子衿知道一切事情都瞒不过董胤寒的眼睛,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再对小权有何保留。 “你认为是不小心?可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哪有那么多巧合。” “胤寒……你不相信我吗?” “我信你,可我不信他们,他们总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没有人会夺走我。” “好了,我先忙了,等我下周回来。” 董胤寒虽这样说,却迟迟不挂电话,沈子衿听见电话那头有人用英语叫他,她回了声好,摁了挂断键。 我真的很想你 沈子衿最近总是容易感到疲劳,明明每天醒得很早,但是因为身体软弱无力,往往要在床上赖许久。 要不是因为宋思思今天打电话让她出门,沈子衿只怕自己把午饭时间都躺过去了。 宋思思一见站在门口的沈子衿,便看出她精神不太好,整个人病恹恹的。宋思思早已将午饭做好,赶紧拉着沈子衿坐下一起吃饭。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宋思思将盛着大鱼大肉的菜盘悉数朝沈子衿身前推,“面色也不好,赶紧多吃点补补。” “睡得不太好。”沈子衿挑了一块鱼肉喂进嘴里,有些食不知味。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宋思思忧心忡忡地问。 沈子衿笑着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子衿,今天我找你来其实是想跟你谈谈董胤寒,”宋思思注视着沈子衿的脸,郑重地说道,“了解了一些事情后,我没办法再祝福你和董胤寒了,原谅我多一句嘴,我觉得你应该立刻和他分手。” “什么事情?你不会也听了顾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吧?” “子衿,我接下来要说的关于董胤寒的事情,你先不要反驳好吗?” 沈子衿看着宋思思十分恳切的目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徐徐吃着菜。 “我的确见了顾晨一面,”宋思思娓娓道来,“我把他想告诉你的事情都替你听了,我才知道原来你和董胤寒小时候就认识,所以你才不愿意离开他?因为责任感?” 沈子衿默然不语,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是因为什么,总之要让她对小 分卷阅读229 权不管不顾,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好,我们先不说你爱不爱他,他总得对你坦诚相待吧?总得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吧?” “他是,虽然偶尔闹点脾气,但胤寒是很好的人。思思,你不相信他,但总该相信我吧?” “先不要反驳,”宋思思交叠双手比了一个叉,“我就先说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董胤寒和你认识,为什么一开始不和你相认?” 沈子衿愕然地看着宋思思,头脑一片空白,她从来没去想过这些事情,宋思思这么一提她也有些疑惑了。 宋思思本来还担心自己和沈子衿说这些会惹她不开心,但是看着沈子衿真的在思考她的话,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只要接下来循循善诱,让沈子衿看到事情的全貌,她大概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建议她和董胤寒结婚了。 “结合顾璃之前告诉你的事情,他就是为了报仇怕暴露自己!” 沈子衿想起顾璃告诉她胤寒误以为干妈被顾正德杀害,特地回来报复他们的。她不知道顾璃是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太荒唐了。以她所知,干妈得知自己得病后,打算带小权出去玩的,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可如果顾璃说的不是事实,想来,胤寒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自己他是小权呢?而且他模样大变又是为什么?胤寒虽说过以后会向她解释,可后来发生的一切事让两人都对过去讳莫如深,这些事情沈子衿也没去注意了。 “你怎么知道顾璃他们说的是真的呢?”沈子衿反问道,“顾晨一向嫉妒心重,他只是看不惯董胤寒和我在一起罢了,再加上胤寒辜负了璃璃,他心疼自己的妹妹,所以才屡次针对胤寒,估计离间我和胤寒,是他能想到最容易伤害胤寒的方式了。璃璃也是被胤寒伤得太重,所以才和他哥哥一起针对胤寒吧。” “顾晨也许有这一层目的,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宋思思不甘心地继续说,“你想想,董胤寒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吧,为什么当初还要和顾璃在一起?你知道吗?董兰兰都已经亲口向顾晨承认当初有人提点她插足你和顾晨的感情,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做?你知道他在高三的时候就回海川了吗?与你相逢之前的一年里,他一定把顾晨一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所以你母亲是顾正德情人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但却没告诉你,就等着这颗□□在你和顾晨之间爆发……” 听完宋思思的这席话,沈子衿脸上渐渐浮上不安。 宋思思乘胜追击:“还不止这些,顾晨查到董胤寒在赡养李子辰的奶奶,你知道为什么吗?李子辰因为赵丽一直和董胤寒不对盘,可李子辰前脚判刑入狱,董胤寒后脚就把她奶奶送到了海川最好的老人院,说明李子辰杀杨安的事情是董胤寒态度的转折点,他们俩在这件事情上有共同的利益。” 沈子衿右手微微发着抖,她放下筷子,拿起水杯握在手心,以掩饰心底那天崩地裂的紧张,嘴里不自觉吐出一句“这不可能”。 宋思思继续说道:“而杨安是当年处理董胤寒母亲死亡案件的警察,很明显,董胤寒也想让杨安死,所以利用了李子辰,而李子辰是因为赵丽才去杀杨安的,李子辰短短时间内就把对你的怀疑移到了杨安身上,谁会从中作梗呢?还是董胤寒!但我们想不到他是怎么做的,”宋思思微偏着头思虑,“他拿出了什么证据让李子辰立马相信是杨安害了赵丽呢?他又是怎么知道杨安和赵丽之间的事情?你和他朝夕相处,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沈子衿茫然地望着宋思思,摇了摇头。 她心乱如麻,不敢相信胤寒做了这么多事,害了这么多人。 宋思思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很相信他,听我说了这么多一定很懵吧,今天我就说到这里,你静下来的时候好好想一下行吗?” 听宋思思话里的意思,沈子衿明白宋思思要说的话还不止于此,可她的心已经累得无法再附载更多关于小权的恶意臆测。 第二天早上,沈子衿洗漱完后经过书房门口时停了下来,平时在家的时候,倘若董胤寒不在她视线里,便是在书房办公,她就进过书房两三次,此刻她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仿佛觉得门后是个异度空间,吸引着她去一探究竟。她将手搭在把手上,向下一拧,门没开,似乎是锁住了。 沈子衿用了用力,还是打不开,她失神地看着这扇门,忽然意识到,原来胤寒对自己并非她之前认为的毫无保留,他也有自己的锁,阻隔着自己去探寻他的隐秘,他真的瞒着自己很多事吗? 那是不是也代表宋思思说的话是真的? 沈子衿依然在内心为董胤寒挣扎,思思嘴里说的那个人怎么会是小权呢?她一直都忘不了小权之前勇敢保护小达的样子,为了一条流浪狗,即使被多人欺负也不愿意抛下小达不管,这样善良的小权怎么会屡次借刀杀人呢? 依顾璃所说,胤寒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误以为顾正德害死了干妈,如果他知道一切只是误会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事,他会不会……会不会被抓? 想到这里,沈子衿 分卷阅读230 仿佛看见一副镣铐挂在了门上,立刻惶恐地收回了手。她逃亡似的闪身躲进旁边的卧室,瞥见床头边柜子上自己和干妈的照片才意识到自己进了董胤寒的房间,这也是沈子衿鲜少踏进的区域。这段时间,胤寒每晚都来她的房间拥她入眠,没了主人,这间装修暗沉的卧室更加冷清了——灰色的被子被平整地摊在床上,床尾置着一张白色绒地毯,与床头巨大的白荷画共同为房间添了一些亮色。 上次沈子衿看见的笔记本电脑今天不在书桌上,相必是胤寒拿着去出差了。沈子衿坐在床边,拿起干妈的照片细细凝视着。 “干妈,我好害怕,害怕小权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好要带他创造美好的回忆,为什么又那么快地抛弃他?” 沈子衿实在觉得房间有些闷,也不知道胤寒怎么能在这么暗黑的房间呆下去的,她将常年散落的墨绿窗帘收拢起来,将窗户开了一半,从树林里拂过的晨风亟不可待地从宽大的落地窗朝屋里窜,沈子衿贴在玻璃上,闭上眼迎着太阳。 待身体里那股压抑的晦涩感被太阳驱除后,她转过身,蓦然看见董胤寒正坐在床沿,双眼含笑地凝望着她。 沈子衿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回来了?”沈子衿不可思议地问,“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想你啊,所以拼命工作,提前完成任务回来了,你不过来给我一个拥抱吗?”董胤寒朝她张开双手。 沈子衿走近一看,发现胤寒眼里的光彩依然掩饰不了他面容的疲态。董胤寒把她抱起放在腿上,埋在她颈间蹭了蹭,嘘了口气说:“终于活过来了,不过,你是不是又瘦了?体重轻了些。”董胤寒说完,搂着她腰肢的胳膊松了松。 沈子衿笑笑,问他:“你熬夜回来的?” “嗯。” “工作很辛苦吗?你具体做些什么事情?没有助理陪你一起去吗?” 董胤寒抬起头探寻着她的表情,浅笑着问:“你怎么忽然这么关心我的工作了?除了我的饮食起居,你不是对我其他事从来不问吗?” 沈子衿心疼地看着他眼白处的红血丝,“我想多了解一下你,难道我不该对未婚夫的职业好奇吗?” 听见未婚夫三个字,董胤寒立马眉开眼笑,解释说:“父亲想让我把意大利品牌Para在中国的独家销售授权拿下来,他也在着手创造自己的奢侈品牌,所以我还要去帮他挖一位大牌设计师。没有助理陪我去,我的秘书也辞职了,要不,你来当我秘书吧?” “我怎么行?还有半个月我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怎么不行?辞职就好了,我给你两倍的工资。” 沈子衿沉默着。 董胤寒半开玩笑地说:“四倍?五倍?十倍?” “胤寒,不是薪资多少的问题……”沈子衿低声说。 董胤寒爽朗地笑了,“对不起,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他慢慢收起笑容,认真地问:“你想当老师也行,换个学校不行吗?” 他还是在介意李浩的存在,沈子衿和那些孩子都已经建立起感情了,怎么可以说换就换,为什么她做到这种程度,胤寒还是这么不放心呢? 沈子衿脱离他的怀抱,叫他赶紧补个觉。 董胤寒快速抱住欲走的沈子衿,将脸埋在她的腹间,沈子衿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依然穿着蚕丝睡衣,董胤寒在她腰间轻轻一扯,丝裙便滑下来。沈子衿抵住他紧贴的胸膛,“你先休息一下,好吗?” 董胤寒温热的双手紧紧地附在她的肩胛骨上,那条像毛毛虫一样的疤痕被他的指尖感受着。董胤寒稍稍用力便将沈子衿放倒在床上,湿热的唇舌如饥似渴地在她胸前肆虐,缓缓向上,最后回到耳后。 “胤寒……”沈子衿扶住他的胳膊,向右微微移了移,“你不是累了吗?” 董胤寒用了点力扣住她的肩,小声说了句“别躲”,哪怕董胤寒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沈子衿还是察觉出这两个字里暗含的怒气,看来,她刚才轻微的躲避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董胤寒一手去解皮带钩扣,一手扶摸着她的头发。 “子衿,只有我们成为一体时,我才真切地感到你是我的,”董胤寒低哑的声音在沈子衿耳边响起,“我……真的……很想你……心也想……身体也想……” 那一刻,沈子衿仿佛在董胤寒漆黑的瞳仁中看见了深渊和牢笼。 我没救了 沈子衿失眠了,她很想陷入酣睡,什么都不用想,可越是逃避,宋思思对她说的话越是往她脑海里钻。 今晚的夜极静,董胤寒抱着她,下颌靠在她额头,呼出的鼻息弄得她头皮有些痒。沈子衿睁开眼,视线正对着他的胸膛,借着壁灯的光线,她隐约能看见上面大大小小错落的疤痕。 他这些伤是怎么来的?都是练跆拳道伤的?如果是,那应该是摔伤和打伤的才对。可是她看着有些伤口不像是摔伤形成的,倒像是被割伤的。 分卷阅读231 沈子衿正想去碰一下其中一条伤口,想看看触上去是不是和自己背上的疤痕一样,可这时董胤寒忽然浑身颤栗了一下,沈子衿不知为何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董胤寒先看了沈子衿一眼,确定她没被吵醒,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穿上了睡袍。可沈子衿并没有听到董胤寒离开的脚步声,她知道董胤寒还在这里,可为什么毫无声响? 她很想睁开眼看看他在干嘛。在她印象里,这不是董胤寒第一次半夜惊醒了,在与董胤寒同眠的这段时间里,睡眠很浅的她有好几次都被董胤寒的突然发颤吵醒,董胤寒往往坐起来沉默一会儿,然后重新抱着她入眠。 沈子衿轻微动了下身子,忍不住缓缓睁开了眼,她只看见董胤寒盘腿坐在地板上,正探究似的打量她,好像在辨认她的五官一般。沈子衿被他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支起身子问他:“为什么这样看我?干嘛坐在地上?” 沈子衿起身去牵他,董胤寒摁住她的双手,让她坐在床沿,仰着脸对她说:“我只是在想,能把你带到梦里就好了。” “为什么?”沈子衿不懂。小权常常好几次说了一些她搞不清意义的话。 “白荷姐姐……” 听见这个称呼,沈子衿惊了一下,这短短四个字如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她冲破时光的洪流回到她与小权的旧时光,那时候虽然她和小权都有个自的缺憾,但却是他们一生中拥有幸福最多的时候了。 “我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过多少快乐的日子,”董胤寒凄然地说到,眼眶泛起一层泪光,“小时候和你相识的那些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好想回到那时候。当我清醒时看着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时的小权,你会陪我吃饭、陪我写作业、我们一起荡秋千,逗小达玩。妈妈很少说话,因为她总是利用白天来补觉,但我知道她在那里,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是,一旦我入梦,我就无法控制你的存在,你偶尔在,可大部分时候都不在,那些痛苦的记忆好像都知道你不会来梦里赶走它们,所以趁机拼命折磨我。” 沈子衿对董胤寒的话一知半解,可他话语的悲哀感刺得沈子衿心疼,她紧紧裹住董胤寒的手: “小权,过去的永远回不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会有另外一个快乐的三年。” “我没救了,也不可能再有新的快乐,我只能抓住过去的余温苟且偷生。”董胤寒悲凉地望着沈子衿,忽然宣告般地说:“白荷,你就是那股余温,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死的。”说 董胤寒伏在沈子衿胸前,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哭了一场。 沈子衿还是不知道让小权痛苦的是什么,只是确认了,小权这一生都非她不可了。 他们的羁绊是无解的难题。 *** 不知不觉,两个月的暑假就只剩不到半个月了,沈子衿这几日做起了下学期的教学筹备工作,许久没见那些孩子,沈子衿真有些想他们。备课的时候,想着那些孩子们在课堂上举手吵吵闹闹的样子,沈子衿慌乱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梳理完课本的内容后,书桌旁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沈子衿,今天和我一起去看一个人吧。”宋思思在电话那段语调平缓地说道,这与以往她叫自己出门的欢脱口气很不同。 “见谁啊?你可是一个孕妇,怎么每天都窜来窜去?”沈子衿无奈地说。 “你来了就知道了。”宋思思语气神秘。 “现在?”沈子衿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已经下午3点了,还有2个多小时胤寒可能就回来了。 听见沈子衿犹疑的语气,宋思思问道:“是不是董胤寒出差回来了?” “嗯。” “你问他我说的那些事情了吗?” “没有,”沈子衿愧疚地说,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思思,我不敢问。” “你怕他?” “不是,我在想,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他真的不会做那些事的,他不过是一直没有长大,有些眷恋过去的孩子罢了,所以才想从我身上找点安慰,我不想伤害他,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把事情问清楚,然后解释给你听好吗?” “好,”宋思思果断地应道,“那现在可以跟我去见那个人了吗?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那好吧。” 沈子衿修整一番后,走到门口,宋思思在后座等她,沈子衿坐上车,才看清驾驶座上的是顾璃。 “顾晨也想来,我知道你不想看见他,就把他赶下车了。” 沈子衿系上安全带看了后视镜的顾璃一眼,她对着镜子里的沈子衿笑了笑,没说什么。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座山峰脚下。沈子衿记得这里是海川的避暑景点,以前天气热的时候,她偶尔会陪着奶奶来歇会凉,这里还有一处知名的老人院,不远处便有一家重点医院。 沈子衿不明白这里有什么要见的人。 绕过好几道树荫遮盖的庭院,宋思思领着沈子衿进了一间 分卷阅读232 房子,有个人背朝着她们在和摇椅上的老奶奶说话,听见有人来了,他回过头。 看见沈子衿站在门口,顾晨嘴角情不自禁浮出微笑,幸好她来了,可沈子衿看见他后眼底流露出的不适又让他的笑容黯然地收了回去。 顾晨竟然跑这里来了,宋思思以为她让顾晨一边去儿,顾晨会自觉领悟到自己是让他滚出沈子衿的视线。虽然宋思思能看出来顾晨这次是真心为沈子衿着想,但想到他之前的混账事,宋思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沈子衿呢。 沈子衿看见顾晨在这里,有些气恼地看向宋思思:“你不会让我来见他吧?” “当然不是,”宋思思转头看向顾晨,“你先出去吧。” 李奶奶第一次见房间里涌进来这么多人,不安地拉着顾晨问:“她们是谁啊?” 顾晨反握住李奶奶的手,柔声说道:“她们都是李子辰的朋友,卷头发的是我妹妹,您知道子辰以前是社长吧,我妹妹和这位穿连衣裙的女孩都是他的社员。” 沈子衿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连衣裙。 “您孙子非常优秀,社员们都敬爱他,所以都来看您了。” 李奶奶浑浊的双眼看向沈子衿,欣慰地笑了笑,好似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孙子一样。她朝沈子衿伸出瘦得皮包骨的手臂,招呼她坐下。沈子衿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宋思思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走到沙发旁坐下。 顾晨起身离开,经过顾璃身边时,顾璃心疼地忘了他一眼,她清楚哥哥多么想和子衿姐一起留下来。 李奶奶殷切地望着沈子衿,音色沧桑地问道:“小辰他做社长做得好吗?” 沈子衿看见李奶奶另一只手上插着输液管,此情此景,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奶奶。高三那年,奶奶突然病重,沈子衿当时不得不得放下学业来医院照顾奶奶。那时奶奶的手也是这样瘦削,看着她的双眼总是泪汪汪的。 父亲去世后,奶奶因病住院了好几次,她知道自己这次熬不过去了,沈子衿也知道,可她不敢在奶奶面前哭。她以为她会独自一个人挺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但幸运的是,她那时身边有了顾晨。 顾晨得知后,第一时间来医院陪她一起照顾奶奶。沈子衿没参加那年的高考,顾晨也陪她复读了一次,后来,舅舅和舅妈找上门来将她接走,沈子衿才不致于成为孤儿。 此刻,沈子衿望着李奶奶,含着眼泪说道:“很好,他很负责。” 李奶奶听后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情,反而哭了起来,“多好的一孩子,现在要是领着女朋友守在我身边多好,怎么就想不开去害人呢!把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李奶奶急得捏着拳头捶了两下被子,输液管里霎时回了血。 “奶奶,你当心。”沈子衿带着哭腔劝道。 “社长只是受了误导……”顾璃在沈子衿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子衿脑子轰然一声,吃惊地转头看着宋思思。宋思思点头,无言表示眼前这场悲剧就是董胤寒造成的。 沈子衿起身跑了出去,转角处看见顾晨立在墙边。顾晨想去搭沈子衿的肩膀,沈子衿闪身躲开了。 顾晨虽然失落,但已经习惯了,收回手哑着嗓子问她:“你还好吧?” 那时候,沈子衿跑出病房时也曾这样意外碰见过顾晨。当初,他去沈子衿教室找她时得知沈子衿休学了,问清楚缘由后立马跑来了医院。 迷茫又无助的沈子衿在失神落魄的时候看见喘着气,脸色发红的顾晨时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绝望无助的时候,一颗脆弱的心最容易被攻陷。当顾晨心疼地抱住她,告诉她——有我在,我陪你。沈子衿那颗心便不听使唤地跳到顾晨那里去了。 记忆翻涌,沈子衿对顾晨的恨意减弱了一些。 “子衿,你要不要去见见李子辰?”顾晨问。 崩溃 李子辰见到沈子衿的时候,迟迟没有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久才感叹了一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沈子衿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李子辰,一时有些认不出来,他比沈子衿记忆里的样子苍桑了许多,那双疲惫又暗沉的双眼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长在20出头的青年身上。 看着沈子衿震惊的表情,李子辰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有些变化,你的反应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还难看。你们这群人是怎么了?接二连三地来见我?” “胤寒也来见过你吗?” 李子辰敏锐地看了沈子衿一眼,答非所问道:“我奶奶还好吗?” 沈子衿想说不怎么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挺好”。 李子辰努着嘴唇点点头,问她:“你和顾晨终成眷属了吗?”李子辰表面上这么问,但话里似乎有另一层意思。 沈子衿如实地摇头。 “为什么胤寒要帮你赡养奶奶?你们明明是情敌。”沈子衿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宋思思他们叫自己来的目的。 分卷阅读233 李子辰审视着沈子衿,忖度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以他来看,沈子衿相比顾晨和之前来过的宋思思可能知道的要多一些,而且她既然没和顾晨在一起,那大概是董胤寒得手了吧。看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很害怕自己说出董胤寒点什么坏事一样。 不过,在他印象中,沈子衿一直挺正义的样子,倒是不妨试一试。 “我只想我奶奶健健康康的。”李子辰提出自己的条件。 “她会的。”沈子衿应允会照顾好李奶奶。 “因为我帮了他,所以他就帮我呗,”李子辰话里有话,“至于情敌,虽然他知道很多赵丽的事情,如何生,如何死,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不喜欢赵丽,谈不上情敌。” 沈子衿脸色变得苍白,内心最后围墙也崩塌了,她发觉那个自己护在围墙里的小男孩已经变了模样。 按照宋思思说的,李子辰的意思就是——李子辰帮了他(杀杨安),他知道赵丽如何死,所以告诉了李子辰。 可胤寒怎么会知道赵丽的事?! *** 沈子衿失神地领回扣留的随身物品时,看着工作人员还给她的手机,她望着手机屏幕,脑海闪过一道白光。 手机!赵丽丢了手机! 当初赵丽以为自己在湖边捡的戒指是手机,气冲冲来跟她要过,如果她没有捡走手机,那就是胤寒捡走了! 他就是这样知晓了赵丽的一切事情,然后告诉给李子辰的? 沈子衿心乱如麻,如果这一条成立,那思思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真是杨安害死了赵丽,胤寒在又知道这一点,那说明他明知赵丽会死却见死不救? 沈子衿走出监狱,明明是炎热的夏季,她却后背发冷。宋思思朝她走过来,见她面色苍白,也大致猜到了沈子衿此行的结果,握着她的手问:“你现在还要跟他结婚吗?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查。” 沈子衿回过神来,惊慌地低喊了声“不要”。 宋思思诧异地看着她:“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要偏袒他,你还是我认识的子衿吗?顾晨一家还有李子辰一家都是无辜的,他毁了这么多人的幸福!更重要的是,他自私地不顾你的感受,用感情来绑架你,你到底明不明白?子衿,我不想看你为一个不爱的人耗费自己了!” 李子辰固然无辜,至于顾正德,沈子衿不以为然。 “我……我只是想听听他的解释,也许有什么误会。” “他要是愿意告诉你就不会瞒着你了,他一直在骗你!”宋思思气急,脑袋一阵眩晕,险些站不住。 沈子衿连忙扶着她,愧疚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不幸福,但是先不要报警好吗?思思,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我好说,他们就不一定了,”宋思思看向不远处车里的顾晨和顾璃,“如果董胤寒认罪,你觉得顾晨会放过他吗?” 沈子衿双眼涣散,垂下了头。 这时,董胤寒打来了电话,照例问她在哪儿,叫她赶紧回家。 “子衿,劝他自首吧,这是最好的办法。” 沈子衿拒绝了让顾晨送她回去的提议,她在三人担忧的目光中上了一辆出租车,同时希望这辆车永远开下去,这样,她就不用见到胤寒,不用去向他对质种种控诉。 为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小权已经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会不会董胤寒根本就不是小权,自己被骗了?他的模样也变了,身份变了,年龄也变了,他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心烦意乱间,她已经站在了家门口。沈子衿站在门前,不愿意去摁密码锁,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董胤寒疑惑的神情闯入她的视线。 “站在门口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董胤寒说着将她拉进了家门。 沈子衿没有看他,一言不发地朝卧室走去,董胤寒立马察觉到她的异常,跟在沈子衿身后进了房间,望着她背影问:“你怎么了?” 沈子衿眼眶泛着泪,转身深深地看着董胤寒的眼睛,想从中找到小权的影子,想看出小权所有的秘密,想从他眼睛里找到答案。 可他眼底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董胤寒抓住她的肩膀,又问了一次她怎么了,他似乎有了什么预感,语气分外忐忑。 “小权,”沈子衿顿了一会儿,“干妈是怎么死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董胤寒警惕地看着她。 “第一次见到我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才说?”沈子衿绝望地问。 董胤寒缓缓松开她的肩,吃惊地盯着她。 “你说你一直喜欢的都是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顾璃的告白?” “你为什么要照顾李子辰的奶奶?” 沈子衿一句接一句地问,董胤寒的眼眸也一阵接一阵地暗下来。他面色变得苍白又冷峻,厉声问道:“谁跟你说的这些?你又去见顾晨了对不对?” “我去见 分卷阅读234 谁重要吗?”沈子衿眼泪落了下来,“你是董胤寒,你不是小权,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董胤寒逼近沈子衿,再次抓住了她肩,沈子衿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被他捏散了。 “顾晨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沈子衿轻抚董胤寒的脸,“你去自首吧,别再犯傻了,你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你知道你在自掘坟墓吗?” “果然是他。”董胤寒双眼通红,泛着泪发笑,随后咬着牙说道:“我就该杀了他永绝后患。” 董胤寒的“杀”字像把刀子直插沈子衿心口,她那么想要把小权和这个可怕的字剥离,可董胤寒轻而易举就把它说了出来,沈子衿气急,一巴掌落在董胤寒脸颊上。 沈子衿被那“啪”地一声吓了一跳,她和董胤寒都怔住了,沈子衿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可掌心的酸麻告诉她,她确确实实打了董胤寒一巴掌。 “对不起……”沈子衿立马道歉,欲去轻抚那发红的脸颊。董胤寒挥开她的手,一边落泪,一边突然发笑,一开始他笑得极轻,沈子衿以为他在哭,渐渐地,他的笑声变大,沈子衿看见他这个样子更加自责。 “胤寒……”沈子衿来不及说出安抚的话,董胤寒忽然收起笑容,揪住她的衣领,通红的双眼像是燃着火焰:“你终究还是为了顾晨把这巴掌落在了我脸上,这么长的时间装作不想他是不是很辛苦?” 沈子衿看着眼前偏执恼怒的胤寒,颤声辩解道:“我不是为了他……” “闭嘴!”董胤寒气得呼吸都紊乱了,“你等着,他马上就会消失在你面前了。” “你什么意思?”沈子衿抓住他的衣袖,“小权,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你要干什么?!” “没想过,那你紧张什么?”董胤寒冷笑着问到。 沈子衿看着眼前陌生的胤寒,一时失语,顿了半天才说:“小权,你别这样跟我说话好吗?听我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 沈子衿拖住转身离开的董胤寒,生怕他对顾晨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小权这样是在自己往深渊里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做了什么! 董胤寒顺手拉起沈子衿将她朝书房拖去,一把将她推进房间,沈子衿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鞋,细高跟拐了一下,跌倒在地上。董胤寒眼底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只有毫无情绪的冷漠,哐当一声锁上了门。 沈子衿听见外面有金属相碰的声音,是董胤寒在外面锁门。沈子衿强忍脚腕的疼痛,伏在门后冲外喊道:“小权!回来!小权!你到底要做什么?!” “董胤寒!如果你今天伤了顾晨,我永远不会和你结婚。”沈子衿大喊。她并非害怕顾晨受伤,只是想阻止小权犯傻。 一阵寂静后,沈子衿听见楼下传来决绝的关门声,他还是去了。 你敢听吗? 顾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接到董胤寒的电话,当时他正打算和顾璃吃晚饭,看见来电人是陌生的号码,他本想不接,可鬼使神差地感觉到这是一个不寻常的电话,摁了接听键后,董胤寒冷冷的声音便传过来: “现在过来见个面吧,在‘意味’餐厅。” 顾晨当即放下碗筷,走到玄关处换鞋,他估计沈子衿已经跟董胤寒摊牌了,只是猜不透董胤寒想干什么。 顾璃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有急事吗?要去哪儿?饭还没吃完呢?” “董胤寒约我见面。” 顾璃也放下碗筷,跟在顾晨身后,语气坚定地说:“他见你干什么?我也要去,万一他害你怎么办?” 顾晨浅笑:“他不会,否则,沈子衿可就绝对会站在我们这方了,董胤寒没那么蠢,你在家等我。” 顾璃一脸忧愁地看着顾晨出了门,一下子没了胃口。 顾晨赶到“意味”餐厅,老板娘见了他惊喜地问候道:“好久不见了,怎么没带你女朋友来?” 她的中国话说得越来越标准了,依然是一脸幸福的样子,顾晨有点惊讶她还记得自己。 “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顾晨苦涩地回答说。 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十分遗憾的样子。顾晨瞥见坐在角落里的董胤寒,径直朝他走去。董胤寒手指摩挲着杯沿,抬眸看了他一眼,坐正了身子。 “我真没想到会有你打电话约我见面的一天。”顾晨面带讽刺地看着董胤寒。 “你说的没错,我也没想到,”董胤寒锐利的目光盯着顾晨,“和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一分一秒都难以忍受。” 顾晨微笑着:“所以你为什么要忍着痛苦来见我?在沈子衿面前装不下去了,来求我放你一马?董胤寒,你还是饶过子衿吧,她不爱你,看透你之后,更不可能爱你,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早晚会找到证据。你跟我道歉,离开子衿,或许我可以考虑不揭穿你。” 老板娘疑惑地望着角落里的俩人,本想去问他们点什么菜,但察觉他们之间对峙的气氛,只好算了。 分卷阅读235 “不爱我又怎么样?”董胤寒垂着眸,眼底漆黑一片,嘴角溢出不屑“她给了我所有爱的形式,我能每天看她,抱她,吻她,占有她,而你有什么?” 顾晨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可真无耻。” “你以为你是在救她吗?”董胤寒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晨,“你知道她有多恨你吗?你敢知道吗?!顾晨,我告诉你,你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是在割她的心,你——才是那个该离她远点的人!” 董胤寒冷冷地笑着。 “你什么意思?” 顾晨有一丝心慌,董胤寒似乎话里有话。 顾晨这段时间深切地感觉到了沈子衿很恨自己,如果是因为自己劈腿,以她的性格倒不至于如此,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子衿和你一样喜欢吃海鲜,可你不知道她从小吃多了海鲜就会呕吐吗?!你知道她的舅舅和舅妈都过世了吗?!是你父亲害死了他们!你知道你那晚去找董兰兰,她遭遇了什么吗?她被一个畜生□□了。你在那么晚的时间把她约出来,却抛下她去找董兰兰。你知不知道当你有多可笑?!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出现在子衿面前的就是你——顾晨。” 董胤寒嘴角含笑,一副稳操胜券的赢者姿态。 顾晨脑袋像炸了一般轰隆隆地响,董胤寒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剂致命的毒/药往他心口处腐蚀,他觉得自己霎时千疮百孔,溃不成军。 “不可能……你在骗我!”顾晨双拳重重地敲在桌上,通红的双眼瞪着董胤寒平静的脸,“你别以为骗得了我!” 董胤寒愤怒地推开他,冷冷地宣告:“我可以忍受你去问子衿是不是真的,给你一个见她的理由,不过子衿每次见到你,这些回忆都会再次折磨她,你最好尽快从她眼前消失,如果还脸皮厚地缠着她,我就让你消失。” *** 自顾晨离开后,顾璃就一直惶惶不安,想到董胤寒的所作所为,她非常害怕哥哥也会被董胤寒报复。顾晨已经出门快四个小时了,顾璃打给他的电话,顾晨一个都没接。她担心不已,想给董胤寒打电话,可自己没有他的号码,最后只好打给子衿姐,可子衿姐也没接电话。 顾璃感觉哥哥一定出什么事了,拿上钥匙正准备出去找时,一打开门,她便看见满身酒气的顾晨。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你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顾晨扶着墙站起来,挣脱顾璃的搀扶,踉踉跄跄地回了房间,顾璃担忧地跟在他后面,却被顾晨关在了门外。 “哥,董胤寒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别担心,他一定是急了才这样,说明子衿姐跟他摊牌了,他会遭到报应的,我们别怕他。” 房间内寂静无声,顾璃叹了一口气,迈步离开,却在这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七零八落的破碎声,似乎是顾晨把书桌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 顾璃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哥哥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哥!”顾璃心急地敲门,“你没事吧?” “啊!”房间内的传来顾晨痛苦的叫声。 顾璃焦急不已:“哥,你怎么了?!” 顾晨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是个败类!他终于知道子衿为什么如此恨他,如果董胤寒说的话不假,子衿杀了他都不过分,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想到那样美好的子衿遭受那样的伤害,顾晨便心如刀绞,不,比心如刀绞还要痛苦晚辈。 他宁愿此刻跪在子衿面前,求她一枪崩了自己,也不想被这蚀骨般的负罪感折磨。 可他没资格,更没脸面出现在沈子衿面前,他明白了子衿每次见到她的那种厌恶感源自何处,他就该永远滚出沈子衿的视线,想起之前自己在她面前的理直气壮,顾晨立即给了自己一巴掌。 董胤寒真狠,杀人于无形。 *** 度秒如年。 沈子衿抱膝坐在门后,看着墙上的挂钟一点一点地转动,明明双眼十分疲惫干涩,她却不敢闭眼。 小权已经出门快四个小时了,她脑海中幻想了一些可怕的画面——小权和顾晨发生了冲突,顾晨受伤,小权被抓;或者小权受伤。也许还有更坏的情况,沈子衿不敢想下去。 过了很久,沈子衿才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书房的一扇门被打开,沈子衿泪光闪闪地上下打量董胤寒。 幸好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打斗的褶皱也没有她害怕看见的血迹。 “小权,你去哪儿了?做了什么?” “放心,他还好好活着。” “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沈子衿情绪几乎奔溃,心里的忧惧几乎快让她撑不下去了。 “我说了他好好的!”董胤寒大声喊道,“你就这么担心他吗?” “我担心的是你!”沈子衿大声喊道,“你到底明不明白?” 董胤寒怔了一下,蹙紧了眉头,好似听不懂她在 分卷阅读236 说什么。他疲惫地垂下眼,看见沈子衿脚腕有些红肿,蹲下身查看:“崴着了?我去给你上点药。” 董胤寒打横抱起她朝卧室走去,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楼下拿了药膏上来。沈子衿安慰自己,或许小权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去警告了一下顾晨吧。 一切都还有解释的可能和余地。 董胤寒拿了药膏,用指腹挖了一些药膏温柔地在沈子衿脚腕处轻轻涂抹。 沈子衿看着他的面孔发怔,喃喃地问:“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干妈的事吗?我想听你的解释。”董胤寒睫毛颤了一下,淡淡地说:“这些事都和你无关,你别问了,你只要知道,我很爱你。” “可我想知道,如果为了我好就告诉我,难道夫妻之间不应该坦诚相对吗?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还会想和我结婚吗?” 董胤寒抬眼望着她,黯然地说:“不想和我结婚就直说,何必找这些借口,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多么爱你。” 董胤寒起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转身离开了。 沈子衿怔怔地看着董胤寒离去的背影,一股熟悉的疲惫感向她侵袭而来,她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中途醒来,发觉身上披着一床薄被。 接下来的几天,董胤寒又如之前一样,每日早出晚归,对沈子衿的存在视若无睹。 一天,沈子衿在客厅拦住步履匆匆的董胤寒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联系人,是顾璃。董胤寒瞥了一眼,夺过手机,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别再和他们有来往了,他们兄妹只不过在利用你在来攻击我。” “那你就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跟我冷战算什么,我们一起把话摊开说不好吗?如果这其中有误会,说出来不就行了。” “如果你相信我,何必来问我?在你心里,还是相信他们……” 董胤寒话未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董胤寒的面庞立刻绷紧,将手机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朝书房走去。 寂静的客厅里,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想起。沈子衿接起电话,还没来及开口,就听见顾璃绝望地哭声传来:“子衿姐,我哥出事了……” 我恨你 “他怎么了?”沈子衿不咸不淡地问了问,她本不想管顾晨的事,可听见璃璃哭得这么难过,她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他酒驾出事了……撞……撞上了桥栏……正在抢救……”顾璃泣不成声,“子衿姐,我好害怕,我哥,我哥会不会死啊?” 话毕,电话那头的顾璃哭得更加心碎。 顾晨酒驾?!这不像他会做的事。 “怎么会这样?”沈子衿喃喃地问,眼睛的余光感觉到有个人影在不远处望着自己,抬头一看,是董胤寒站在二楼走廊望着她。 难道顾晨出事和小权有关?沈子衿仿佛看见了可怕的东西,心底蓦地一寒,移开了眼睛。 “子衿姐,我哥失去意识前……一直……一直在跟你说对不起,求你来看看他吧,我怕……他自己撑不下去。” 沈子衿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来,曾经她以为只有顾晨死去才能抹除自己对他的怨恨,可听说顾晨可能真的要死去,为什么她却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只感到一阵怅惘和唏嘘。 同时,沈子衿发现,顾晨的安危竟已经无法引起她的恐惧和担忧了。即便顾晨真的死去,她估计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顾晨退回到了“一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位置。 犹豫了几秒后,她问:“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你去哪儿?”董胤寒问。 “顾晨出了车祸,可能有生命危险,顾璃让我去看看他。”沈子衿有气无力地说,她知道实话实话可能又会招来一场吵闹,但她真的没有精力再去哄骗董胤寒了。 果不其然,董胤寒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执拗地说道:“不许去,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说了不在乎他,只在乎我吗?” 沈子衿不安地望着他:“这件事……不会跟你有关吧?” 董胤寒目光瞬间沉下来,随后又不屑地轻笑反问:“跟我有关又怎么样?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不是吗?” 沈子衿无力与他争吵,转身离去。 “子衿,你真的要去?”董胤寒站在她身后,语调悲楚地质问,“哪怕他曾经那么对你,你也要原谅他吗?然后呢?要复合吗?” 沈子衿叹了一口气,背对着他说:“别胡思乱想,我看看就回来。” 为了胤寒安心,沈子衿犹豫着要不要让胤寒一起去。但想到胤寒和顾晨犹如天敌,她终究没说出口。 到了医院,沈子衿看见满面泪痕的璃璃独自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她以前本以为璃璃会一直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无论何时,都有慈爱的父母和宠爱她的哥哥陪伴。可现在,她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害她到如此地步,想必,她对胤寒的恨不下于自己对顾晨的。 分卷阅读237 沈子衿突然想:“我想让璃璃放下对胤寒的恨,璃璃也想让我放下对顾晨的恨,我放不下,又哪来的说服力让她放下呢?” “璃璃……”沈子衿一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出奇。 顾璃仰起泪脸,顾不得手掌上的血渍,扑在沈子衿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大哭:“子衿姐,我好害怕,我哥流了好多血……” 沈子衿轻抚着她发颤的背,柔声说:“先别担心,医生会救他的。打电话给你妈妈了吗?” “没有,我妈这两年心脏不太好,我怕吓着她。”顾璃抽抽噎噎地说。沈子衿握着顾璃的手,并排坐下:“究竟怎么回事?你哥不是会酒驾的人。” 顾璃的目光忽然冷了几分:“都是董胤寒害的!” 沈子衿的心跳猛然加快,不自觉抓紧了顾璃的手:“不可能的。” 胤寒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自从前几天董胤寒见过我哥后,”顾璃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哥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对不起,活得像一个丧尸一样。我问他董胤寒对他说了什么,他却不肯告诉我。” 说完,顾璃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沈子衿看着她濡湿的袖口仿佛能挤出水来,她大概猜到董胤寒告诉了顾晨些什么,那些她曾经不忍让顾晨知道的事情,胤寒一定都说了吧。 舅舅和舅妈的死,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还有……自己那段遭遇,他都知道了? 身旁的顾璃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原来是手术室的门开了,顾璃的眼泪再次决堤,不等顾璃问顾晨的情况,医生便告诉她顾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送重症室监护比较好。顾璃哭着频频点头。沈子衿跟在她身后,看着推车上的顾晨面色苍白,紧闭的双眼上方缠着洁白的纱布,整张脸肿了一圈,嘴角和下颌角都有些暗红色的伤口,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左脚掌的膝盖处也缠着纱布。 沈子衿忽然有了原谅顾晨的冲动。 顾正德的做的事情,顾晨丝毫不清楚,说来也与他无关,如果非得要父债子偿,那李眉那笔帐,顾晨又该和自己怎么算呢;至于她遭遇的那件难以启齿的事,顾晨若是知道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她。如果他在场,他一定会拼死保护她。这一点,沈子衿很清楚。因为顾晨即使不忠,但不至于懦弱。他有自己的男性尊严,这点男性尊严不允许他对恶意的事情视而不见。 顾晨真正又确实对不起她的,是他的变心和谎言。 沈子衿怀疑,在胤寒对顾晨说了那些话之后,顾晨今天的车祸有他自毁的成分。而这造成的代价,相比顾晨犯的错,有些过重了。 眼看重症室就要到了,一旁的护士伸出胳膊要拦他们,沈子衿迅疾伏在顾晨耳边说到:“顾晨,只要你活过来,我就原谅你。” 顾璃吃惊地看着沈子衿,同时感觉到不远处有目光落在他们这边,她瞥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可那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董胤寒。 沈子衿没有在医院多待,安慰了一会儿顾璃后就回去了。她疲惫地靠在车窗上,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这群人的结要怎么才能解开? 到家时,夜色已深,沈子衿看见董胤寒房间的门缝透着光亮,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胤寒,你睡了吗?我们谈谈吧。” 房内一片寂静,沈子衿在房门外立了一会儿,终究没等到董胤寒出来。 第二天,沈子衿走出房间,见董胤寒房门下方依然泄着灯光,胤寒怎么还没起床? 做好早饭后,沈子衿再次去叫他,董胤寒依然一声不应。 沈子衿心底有些不安,惶然问道:“小权,你没事吧?回答我。”这时她听见房内传来董胤寒的手机铃声,沈子衿屏住呼吸,等着铃声被人为掐断,可那铃声迟迟没有消失,直到对方挂断才停,不一会儿又响了起来。沈子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董胤寒打电话,这次想起的铃声和刚才不同,可董胤寒依然没有接电话。 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小权不会想不开吧? “小权!”沈子衿猛烈地拍门,手掌传来一阵痛麻感,“你再不开门,我拿备用钥匙进来了。”她记得卓姨来清扫房间时在客厅放摆件的壁龛里拿过钥匙,沈子衿立即奔到客厅去找,所幸钥匙还在。 沈子衿快速打开门,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她走近,看见董胤寒面色苍白地静静侧躺在床上,一旁的柜子上摆着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全是烟头,烟灰缸旁边有一些半开的胃药盒,沈子衿认出其中有安眠药。 那是她之前失眠时,常常要吃的。 沈子衿心疼地望着董胤寒的脸,见他蹙着眉头,额头冒着汗,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她探了探董胤寒的额头,如她所料,有些发烧。或许是她冰凉的手掌碰在董胤寒滚烫的额头上惊醒了他,董胤寒缓缓睁开了眼。 “胤寒,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沈子衿柔声劝道。 “出去……”董胤寒无力地说,“我不想看见你。” 分卷阅读238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沈子衿说着把烟灰倒进垃圾桶,“因为我去看了顾晨对吗?我只是觉得,顾晨虽然有错但罪不致死,璃璃也不能失去她的哥哥……” “闭嘴!”董胤寒忽然翻身起来,逼视着她的脸,“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他出车祸关你什么事?你叫他去死了吗?顾璃的幸福你也要管,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普度众生,拯救天下的圣母吗?你理解所有人,为什么唯独不理解我?” 董胤寒戳着自己心口,发红的眼眶盛着巨大的悲伤:“你知不知道,这里还插/着你昨天扔过来的刀子,我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的视线去找他。” “小权,我……” “沈子衿……我恨你,恨你当初在我家屋檐下躲雨,恨出现在我的世界,恨你是我唯一的快乐,恨你除了我还拥有其他人。” 沈子衿一阵委屈,小权怎么会这样想,她到底怎么做才对,明明这个世界上,她最牵挂的就是小权,可小权却像一个黑洞怎么也得不到满足,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他的巨大反应。 “如果我让你这么痛苦,那我离开好了。” 这是最适合他们两个的结局。 董胤寒怔了一下,忽然转过身,伏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背脊随着他呕吐的动作抽动,那样子和他小时候呕吐时一模一样。沈子衿的心仿佛被拧了一下,慌忙去轻抚他的背,透过他衬衣的领口,她看见董胤寒心口前有些红斑。 “这里怎么了?”沈子衿说着拨开衣衫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虽然董胤寒立马拨开了她,遮住了那片狼狈的皮肤。但沈子衿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红斑,是烟头烫的伤口,而且有好几个! “你疯了吗?”沈子衿立马气得发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还嫌自己的伤疤不够多?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没想伤害自己,只是昨天心脏有点难受,我找不到办法才……你放心,一点儿都不痛,你刚才说要离开是吓我的对不对?” 董胤寒抱住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吗?小权,你这个样子,我会害怕的。” 董胤寒正要说话,却被电话铃声打断,他接起电话听了一阵后回复道:“抱歉,刚才没听到手机铃声,我马上过来。” 沈子衿听着他沉稳的语调,仿佛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许眼前这个小权只是个幻象?否则他怎么几秒之内变得跟两个人一样。 董胤寒结束通话后,对沈子衿说了一句“去公司了”,便当她不存在般穿衣洗漱,好像刚才他们的争吵没有发生过。 胤寒心口的伤疤充斥在沈子衿脑海,挥之不去,沈子衿被莫大的压力所笼罩,她瘫坐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算了 顾晨抗了过去。 沈子衿接到顾璃的电话,说顾晨醒了过来转到了普通病房,希望沈子衿去看看他。 “既然他没事了,我就不用去了。”沈子衿回绝道。 顾璃隐隐感到哥哥和子衿姐之间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在阻隔着,于是问道:“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以后都没事了,”沈子衿沉沉地说,“你哥哥康复之后,你们赶紧回美国吧。” 顾璃听见顾晨在病床上翻动的声音,向沈子衿道了再见,转身走进病房,扶着动作不便的顾晨坐起来。 “你在给谁打电话?不会告诉妈了吧?” “没有,”顾璃在顾晨身后垫了一个枕头,“是子衿姐。” “你告诉她我出事了?”顾晨讶异地问。 “嗯,我当时太着急了,又不敢告诉妈,所以就打给子衿姐了,不能告诉她吗?” 顾晨有些心疼地拍了拍顾璃的手掌,他作为哥哥非但没有照顾好妹妹,反而还让顾璃为他担心害怕,太不是男人了。 “对不起,璃璃,让你担心了。” 顾璃笑了笑:“没事,只是你以后不要再酗酒了,虽然我不知道董胤寒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但他一定是故意的,你别上他的当。” 顾晨不是不知道董胤寒的目的,但是他犯的错是真的,就如董胤寒所说,他对子衿就是个灾难,他不应该再以任何理由出现在她面前去恶心她。顾晨这样想着,一抬头却看见沈子衿站在门口,她怀里捧着鲜花,疑惑地看着他。 顾晨笑自己,难道这场车祸把他脑子也伤了,害他出现了幻觉? 可接着,沈子衿身后闪出了宋思思的脸,他这下确定沈子衿是真的来了,他不至于脑子坏到幻想出宋思思来。 顾晨羞愧地别过脸去,见到沈子衿,他感到无地自容。 “子衿姐,”顾璃惊喜地喊道,“你不是说不来……” “是我要她来的,”宋思思挺着肚子抢在前头说,“顾晨,你什么意思啊?我们好心来探望你,你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顾晨苦笑,低着头说道:“你不该勉强她的。” 宋思思扭头看了沈子衿 分卷阅读239 一眼,嗤笑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我是沈子衿,你死了都不会来看你一眼,谁叫我不是呢。” 在来医院之前,沈子衿就给宋思思打了电话,把顾晨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明明想继续恨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那股怨气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宋思思骂她:“你就是心太软,你上辈子是活菩萨吧。” “为什么你和胤寒都这么说我?”沈子衿语气里透着点委屈。宋思思并非真想指责她,只是替她不值罢了,不过她意识到沈子衿的话里透露出董胤寒对她深深的不满。宋思思有一种自己精心栽培的娇花被霜打了一样,心里不是滋味。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顺着你的心来,不是有句话说吗?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可能冥冥之中,命运也替你不值吧,所以给了顾晨惩罚。” “那我还需要去见顾晨吗?” 宋思思想了想说:“去见一次吧,把话说清楚,对大家都好,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不想一个人去,”她想劝顾晨放了自己,也放了胤寒,让一切归回原位,对大家都好。 “你陪我一起去好吗?我怕胤寒误会。” 宋思思听见这句话不禁气愤地说:“我会陪你去,但是你去哪里是你的自由,管董胤寒干什么!” 此刻,笼罩在阳光下的顾晨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沈子衿,自己给她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她还愿意来探望自己?沈子衿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宋思思看见这对视的俩人,给顾璃使了个眼色,顾璃会意,扶着宋思思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沈子衿和顾晨,可顾晨却觉得空间更逼仄,堵得他胸闷,为了缓解这股不适感,他脱口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可相比自己对她的伤害,这三个字实在是太寒酸,太单薄了。 顾晨一时不知道说这三个字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沈子衿。沈子衿沉默无言走到窗边,背对着顾晨遮住了阳光,顾晨霎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算了吧,顾晨。”沈子衿忽然转过身说,阳光从她脸颊擦过,再次洒落在他的被子上。此刻沈子衿在光影下的样子让他猛然想起那次他在酒吧喝醉,沈子衿来接他的样子,顾晨心口不禁又痛了起来。 “顾晨,过去的事情都算了吧,无止境的羁绊和牵扯让我觉得好累。” 他倒不希望沈子衿对自己这么平静,他宁愿看到她歇斯底里地骂他,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他报复他,或者冷笑,或者厌恶地俯视着他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但沈子衿就这么轻飘飘地说“算了”,反而更让他刺痛。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沈子衿轻轻说道,“可是恨你也不会改变什么,而且,我太累了,累到没有恨的力气,我只希望我们几个人都回到各自的生活,你和顾璃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胤寒也不会因此去针对你们。你父亲的事情,谁是谁非都不一定,你也放过胤寒好吗?” “好,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顾晨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子衿,语气如宣誓般诚挚,“只是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真的爱董胤寒吗?告诉我真话。” “哪种爱?”沈子衿神色黯然地反问道,“他是我的家人,我当然爱他,我答应过干妈要照顾好他,我就一定要做到。” 沈子衿的责任心太强,太重承诺,顾晨在心里感叹。“我明白了,我答应你,你的生日要到了,允许我为你过一次生日吧,此后,我会和顾璃离开你和董胤寒的生活。” “随你吧。” 顾璃见沈子衿和宋思思走远,转身走进病房问顾晨:“哥,你们谈什么了?还有之前董胤寒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你就这么算了吗?” “璃璃,以后都不要提董胤寒了,算了吧,我们别再相互撕扯了,等我出院,我们就回美国吧。” “爸爸的事情呢?”顾璃惊讶地诘问,“他毁了我们的家!现在还害你躺在医院你,怎么可以算了?” 顾晨看着气急的顾璃,不悦地问道:“你是不是还爱着他?”顾璃眼里的气焰瞬间被这个问题浇灭,捏着衣角否认道:“我没有,我恨他!” 顾晨无奈地叹了一口,哄劝道:“好了,过上幸福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报复,你知道自己生气的样子都不可爱了吗?” 为了沈子衿放下仇恨,这是他能给沈子衿的最大的成全了。只是董胤寒是否会如沈子衿那样想?想到这里,顾晨望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找不到那个让他牵挂的身影。 一走出医院,宋思思的丈夫便开着车子出现在大门口,宋思思丈夫微微有点胖,总是笑呵呵的,看见宋思思挺着大肚子还不安心养胎,他嘴上责怪了两句,却被宋思思理直气壮的怼了回去,沈子衿目送着他们离开。走到街边正打算打车时,董胤寒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沈子衿看了看腕表,现在是下午三点,董胤寒平时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她接了电话,董胤寒却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了?”沈子衿惴惴不 分卷阅读240 安地问。 “你在哪儿?” “我在和宋思思逛街。”沈子衿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在避重就轻掩饰来看顾晨的事,她有些自责。 滴滴! 沈子衿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她皱着眉头回头探了一眼,可出现在她视线里的车却眼熟的刺眼——是董胤寒的车。董胤寒见她回头,倾身搭在方向盘上,看看医院,又看看她。 “宋思思呢?你们来医院逛街吗?”董胤寒语气微冷,尔后又温柔地说,“上车吧,我们回家。” 沈子衿僵硬地迈着步子,面色愧疚地上了车。“对不起。”沈子衿一上车就道歉,董胤寒看也不看她一眼,猛地启动了车子,沈子衿还没有系安全带,被甩到一边,撞在车窗上。她痛得轻叫了一声,急忙在颠簸中系上安全带。 “胤寒,开慢点儿,你想出车祸吗?” 沈子衿这么一喊,董胤寒反而加大了速度,所幸开往别墅区这条路车流较少,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车子停在大门前的一刻,董胤寒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沈子衿本以为他是因为生气,可看见他一手握拳抵在腹部,弓着身体下了车,沈子衿才反应过来他是胃痛。 “胃痛又犯了?”沈子衿心疼地问道。 沈子衿立马去扶他,却被董胤寒一手挥开,他跌跌撞撞走到墙边,对着杂草剧烈地呕吐,沈子衿见他只吐出了一些酸水,就知道他今天没吃东西,她跟上去拍了怕他的背,又被董胤寒推开。痛成这样,他都要费力来推开自己,沈子衿知道他在置气,固执地抓住他胳膊,这次任凭董胤寒怎么推她都不放手。 将董胤寒扶到床上后,沈子衿急忙去接水拿药。董胤寒侧躺在床上,冷汗直冒。沈子衿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将药递到他嘴边:“把药吃了,如果还痛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不吃!”董胤寒拍掉沈子衿手里的药丸,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我们回家 顾晨不顾医生的反对,坚持要出院一天,他联系上宋思思和李浩,计划给沈子衿过一个生日,顾晨没有把车祸的事告诉李浩,李浩见到他坐着轮椅出现在他面前,焦急地问了一通,知道他没事后,又骂了他一通,怨他不告诉自己。 嬉笑怒骂一阵后,宋思思和顾璃也到了,经过商量,大家一致把生日派对地点定在沈子衿舅舅家。 生日当天,宋思思打电话告诉沈子衿自己身体有点难受,让她出来陪陪自己,沈子衿立马出门朝宋思思家奔去,这几天她和董胤寒又陷入了冷战的状态,家里的气氛有些阴郁,她甚至巴不得孩子们早点开学,她也好早点去工作。 沈子衿走到大门口,却看见宋思思的车停在路口,她惊讶地走过去问道:“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开车来,我以为你在家里,你坐到旁边去,我来开车。” 宋思思见她啰啰嗦嗦的样子又暖心又好笑。“我没事儿,骗你的,赶紧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思思忍着笑意,沈子衿果然如她所料,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可董胤寒不可能不知道吧,都没提醒她?也太不上心了,想到这里,宋思思不禁皱起了眉头。 车子前行没多久,宋思思就刹了车,沈子衿往窗外探了探,立马认出这是她以前的家,怕触景伤情,她总是想来又不敢来。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沈子衿问。 宋思思笑着拉着她上楼,站在那道沈子衿非常熟悉的门前敲了两下,门被里面的人立即打开,沈子衿看见怀里抱着小狗的李浩,一下怔住了。 “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我们给它起了名字,叫小达。顾晨告诉我你以前养了条狗叫小达,还经常咬他。”李浩温柔地说着,将毛茸茸的小狗放在沈子衿怀里。沈子衿终于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小达,将它护在怀里,眼眶一阵湿热。这时,顾晨捧着一大捧玫瑰花束有些艰难地走了上来。 他坚持不坐轮椅,用受伤的腿走到沈子衿面前。 “子衿,生日快乐。”顾晨一字一顿地说。 “谢谢。” 接着顾璃也走过来递上一个礼盒,宋思思张罗着让他们别堵在门口,拉着沈子衿进了屋。 沈子衿走进屋里,发觉家里被彻底翻新了一遍,但家具的放置和装修还和以前一样。宋思思以前来过沈子衿家,一定是她让李浩他们布置的,沈子衿环顾着这些熟悉的场景,有些恍然若梦,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这一刻,她不想再带入任何的过往,就让一切如初,换自己片刻安宁。 沈子衿湿了眼眶。 “你先吹蜡烛吧,”宋思思拉着沈子衿在蛋糕前坐下,“吹完我们就吃饭,都是李浩做的,我估计你晚上会和董胤寒一起,所以先把你拉出来和我们吃个午饭。” 提到董胤寒,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恰好这时小小达从地上窜起来,朝奶油蛋糕扑去,左 分卷阅读241 右人一阵跑拦它,气氛又和谐了起来。 “小东西,这时我们给子衿买的,你等会再吃。”说完,李浩看了沈子衿一眼。 他的目光透着毫不避讳的柔情,让沈子衿有些心慌。她立马闭上眼睛许愿,面对李浩,她还是难以心安。 沈子衿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道:“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快乐幸福,不要再生变故了。” 一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董胤寒凄楚的双眼,沈子衿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想到小权,她感到沉重。沈子衿继续在心里祈祷:“希望小权快乐起来,不要再执着过去了。无论是神明还是什么,请你把命运欠我的补偿都拿去给小权吧。” 顾晨见她面色有些凝重,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沈子衿莞尔一笑:“没什么,吃饭吧。” 李浩今天特意带了一份红烧牛肉,熟悉的味道让沈子衿倍感温暖。沈子衿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可走到现在依然还有这么多人爱护她,让她感觉此刻时间的流淌也变得温柔,大家各自说着开心有趣的事情,李浩尤其活跃,或许是因为对过去而言,他是唯一一个“局外人”吧。 他说起班上某个猴孩子的搞笑事迹,沈子衿开心地补充了一些。宋思思和顾晨看着默契十足的俩人,互相望了一眼,他们都看明白了——沈子衿依然喜欢李浩,李浩还是喜欢沈子衿。 沈子衿被李浩模仿孩子的动作逗笑时,门外忽然想起了敲门声,大家面面相觑,房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沈子衿的笑容也一下收了回去。让每个人如此沉默的理由是,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猜测——是不是董胤寒来了。 沈子衿起身,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尤其刺耳,三个人不约而同目送着她去开门,仿佛她要走向险地。 真的是他。 董胤寒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他穿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平整地像刚被熨过,漆黑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红色的鞋垫上,越发显得他和此地的格格不入。开门的那一刻,沈子衿仿佛感觉到他带了一阵凛冽的风吹过来。他是这片领地的闯入者,是来带她走的。 “你怎会来?”沈子衿淡淡地问。 他这个时间不是在上班吗? 董胤寒无言看了她一眼,抬起胳膊,手掌抵在门上慢慢推开,银色的袖扣从沈子衿头顶略过,屋里的所有人悉数落入他的视线。 “他们来为我过生日……”沈子衿弱弱地解释。 董胤寒垂眸凝视着她:“什么事那么好笑,说给我听听。” 他们刚才欢乐的笑声被他听见了……胤寒虽然一直面色平静,可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征兆罢了。 董胤寒朝屋里走去。李浩看董胤寒那副暗暗逼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他还是尽力压着火气接话说:”是我刚才讲了一个笑话。” 李浩朝董胤寒伸出手:“你好,我是子衿的同事。” 董胤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径直略过李浩,拿起了玫瑰花束看了一眼,不屑地轻笑一声,又扔回了原处。李浩气得差点冲上去动手,沈子衿见状立马上前拉着董胤寒说:“别这样,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董胤寒抽出被沈子衿挽住的手臂,朝以前小达的小屋子走去,小小达现在正躺在那里。董胤寒眼底一红,粗暴地拖出小小达,一脚踢开了。 小小达嘤嘤嘤叫了两声,逃到了李浩的脚边。 “胤寒!”沈子衿生气地喊了一声,李浩再也忍不住,举起拳头冲向董胤寒,董胤寒迅疾偏头躲开了,反手给了他一拳。 终于爆发了。 “胤寒,你住手!”沈子衿扶起李浩,喊道,“别胡闹了,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程度?” 顾晨腿脚还没有痊愈,行动不是很方便,顾璃和宋思思率先跑过来拉住董胤寒,但轻而易举被他挣开。董胤寒指着顾晨讽刺道:“他父亲杀了你舅舅,你却和他在你舅舅家吃饭,一个在你被qj时去劈腿的男人,出了次车祸,你就原谅他,相比之下,你拿我当什么?”董胤寒戳着自己的心口厉问道。 李浩震惊地看着身旁的沈子衿,子衿经历了这么多伤痛吗?沈子衿没有去看李浩,可他的视线却如刀子般割得她痛彻心扉。 顾晨被他的话刺痛,气势弱了下去。 “闭嘴!”沈子衿直直地盯着董胤寒,眼眶涌出一滴泪。 “你以为你很无辜吗?”顾璃不服气地说,“是你先害我们的。” “顾璃,我没想到你比你哥还要让我惊讶,”董胤寒将食指移向顾璃,对沈子衿继续说道,“你拿她当妹妹,她什么时候在乎过你?追我的时候,你随时是可以被她牺牲的那个,在我和你之间,她选择的是我!现在还想为他的畜生父亲狡辩!好笑不好笑?” 顾璃脸色苍白。 “还有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他什么都不懂,”董胤寒转向发愣的李浩,“离子衿远一点,你爱不起她。我和子衿从小认识,我了解她的一切,她受欺负的时候,是我保护她; 分卷阅读242 她最痛苦的时候,是我陪伴她;吃穿住行,我都给她最好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她?” 沈子衿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也哑然失语。董胤寒恶狠地在每个人伤口处射了一只毒箭,恨不得立马置人于死地。 他一早就计划好了,在他摁响门铃的时候,他就将顾晨、顾璃及李浩视作笑话,准备大展拳脚将他们一一击毙了。 董胤寒搂住沈子衿:“子衿,我们回家。” 沈子衿恍如落入了梦中,任由董胤寒抱着。 “董胤寒!”一直沉默的宋思思开口了,“你以为自己才是最爱沈子衿的一个,可在你来之前,她在笑;你来了,带给她的只是泪水,为了攻击别人,拿沈子衿的伤疤当武器,你真的爱她吗?你更爱你自己!” “思思……”沈子衿转头给了宋思思一个无力的微笑,“你也赶紧回家吧。” “子衿,”宋思思不甘心地拉住她的手,“你别纵容他了,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董胤寒死死抓住她肩膀:“子衿?” 沈子衿望了一眼思思的孕肚,挣脱思思的手:“别为我操心了,安心待产,我先回去了。” *** 沈子衿和董胤寒到了家,她看见客厅桌上放着鲜花和蛋糕,旁边有一个礼盒,大概又是贵重的首饰吧,一如过去的几个生日一样。沈子衿茫然地坐下来,望着眼前的花束发呆。董胤寒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哽咽着说:“我知道你怪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今天晚上我再补你一个生日好吗?” “我想休息了,今天就这样吧。” 不要走 沈子衿被董胤寒带走后,顾璃和李浩一起送顾晨回了医院,分别的时候,李浩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说。回病房后不久,两个陌生男人突然进了病房,劈头就问:“顾晨是吧?你认识王明吗?” 顾璃和顾晨不安地互看一眼,点了点头:“请问你们是?” “警察,之前市民在玉溪湖发现尸体的事情你们听过吗?” “在电视新闻里看见过。”顾晨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死者叫张勇,生前和王明联系过……” *** 接到顾晨的电话,王明惴惴不安地回到海川,在顾晨问他是否还记得张勇时,王明还一时想不起是谁,但顾晨愤怒的语气又让他察觉到此人非同小可。 顾晨在机场一见到王明便红着眼睛揪着王明的衣领怒问:“你们怎么的心怎么这么狠?她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们为什么这么对她?还是人吗?!” “冷静点!顾晨,这么多人看着呢,有话好好说……”王明拨开顾晨,整了整衣领。顾晨不依不饶地将王明拖到偏僻处。 “竟然是你亲自联系张勇,让她对沈子衿做出那种事!” 王明终于琢磨到了一点儿顾晨的意思,劝慰道:“你别听沈子衿瞎说,事情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一样,董胤寒对你父亲做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即使董胤寒有罪,你们冲着他去就是了,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沈子衿?”顾晨发狠地问,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拳头朝眼前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砸去。 “因为董政步步紧逼,又藏得深,你爸误以为报复的人是沈子衿,所以才进行了反击……怪不得你父亲。” “够了,够了,警察会来找你的,是真是假,自有分辨,我已经告诉他们你今天回来了。”顾晨看向右前方——两个便衣警察正朝他们走过来。 “小晨!你怎么能这么对王叔?”王明十分激动。 “这是您咎由自取。”顾晨冷冷地望着王明,转身拨了沈子衿的电话。 沈子衿接到顾晨电话时,董胤寒就躺在她身边。沈子衿下意识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这么急着打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等董胤寒出门上班后,沈子衿立马回了个电话。 “子衿,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带着璃璃离开海川了。” “为什么?” “这次,就算我想放过董胤寒,他也逃不了牢狱之灾了。”顾晨在电话那头说,“见面谈吧。” 外面下起了大雨,那盛大的姿态仿佛再为这个夏季的离开践行。 顾晨看了一眼窗外,犹疑了一下,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随后将手机界面移到沈子衿视线下。 沈子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晨是在搜索引擎页面上舒了一个名字——张勇,沈子衿对这个名字没有感觉,可下方的相关新闻报道图片却让他脸色发白,张勇的证件照被清晰地贴在了上面,这个面孔,沈子衿永远不会忘记,是那个在噩梦里折磨他的人,沈子衿吓了一跳,将手机扔了出去。 看见子衿微微发着抖,顾晨的心像割了一刀口。 “子衿,他已经死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沈子衿愤怒地瞪着顾晨:“为什么让我看他!” “ 分卷阅读243 他死了,警察已经证实是他杀,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子衿,虽然我也觉得他该死,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动私刑。现在警察已经查到我这里来了,你觉得下一个被调查的会是谁?听警察的口气,这个混蛋的家属跟个疯子一样紧咬着不放,非要找出凶手不可。” “你什么意思?”沈子衿不满地看着顾晨。 “你去劝董胤寒自首,或许还能少判几年。” 沈子衿已经顾不上惊讶顾晨为什么开始替胤寒着想了,她第一念头是觉得不可能:“你认为胤寒为了替我报仇杀了他,不会的,胤寒说过他没有杀人,他不会骗我的。这种畜生有其他仇人也不足为奇,更何况,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偏偏抛尸在玉溪湖,是在那个地方吧?张勇偏巧就死在那天晚上,你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沈子衿不想再去回忆那段经历,刺着一般回答道。她的确是忘记了,在医院醒来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即便是在噩梦里回忆起一些片段,也是十分细碎模糊的东西。 “不记得也好……”顾晨庆幸地说,“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你就告诉我,我都会帮你。” 回家的路上,沈子衿心乱如麻,一颗心紧张地砰砰直跳,她很害怕,害怕顾晨的猜测是真的,害怕哪天警察出现在她家,将胤寒带走。 一些不相干的片段朝她脑海涌了进来,那些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细枝末节像某种不安的预知,渐渐显现。 比如,之前董胤寒阻止她看的新闻,是想遮盖这件事吗? 比如,那件事发生之后为什么胤寒没有报警,为什么警察没有来找过她? 不可能,不可能。沈子衿在心里剧烈地否认。小权应该不会骗她的,顾晨他们家的事情,或许他真的从中使了一些手段,但是他不会真的杀人的,那赵丽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沈子衿每一次在心里为他开脱,可心中那股不安却难以消解。 沈子衿心乱如麻,怎么也找不到答案,她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舅舅和舅妈的墓前。 “舅舅,我该怎么办?” 她望向冷雅墓碑所在的方位,自言自语:“干妈一定会让我保护他吧,可是干妈,如果他真做了,我怎么救他啊。” 她快被痛苦淹没了。 离开墓地后,沈子衿不知不觉来到了董胤寒公司楼下,在门口驻足一会儿后,走了进去。沈子衿依照上次的记忆来到董胤寒的办公室,门口的职员问她找谁,沈子衿说找董胤寒。 她上下扫了沈子衿两眼,拿起电话通报了一声,然后笑着说:“不好意思,董事现在在忙,你回去吧。” “你们是不是快到午餐时间了?你告诉他,我等他一起吃午饭。” “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吧,再烦他一次,我可不愿意。”小职员没好气地说。沈子衿无奈地到外面走廊给董胤寒打电话。 “子衿?有什么事吗?”董胤寒声音带着欣喜。 “你中午有时间和我吃个饭吗?” “怎么忽然中午想和我吃饭,中午我没时间,晚上陪你好吗?” “你忙到连午饭都不吃?”沈子衿责备道。 “会吃的,去员工餐厅,你总不能陪着我去吃那些。” “我为什么不能?”这时,已经有员工陆陆续续走出来去吃饭了,很快,办公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个人了。 “不够好,”董胤寒认真地说,“怕委屈了你。” 沈子衿苦笑,不过是一顿饭,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白荷,”董胤寒忽然郑重地叫她的名字,“我希望拿一切我能得到的好东西来配你,接到你的电话,我很开心,我觉得像回到了在英国一起读书的时候。我们似乎好久没有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董胤寒的一席话让沈子衿胸腔的满腔质问有些灼烫。她道了再见,坐在走廊上,等着他出来吃饭,想给他一个惊喜。可董胤寒迟迟没有出来,吃饭的一批职员陆续回来了,小职员看见她还在这里,语气不善道:“你还在等啊,完不成手头上的事,他饭都不会出来吃。你想吊他,也别来这儿啊。” 沈子衿不理会小职员的嘲讽,问:“他经常这样吗?” 小职员一时有些怔,老实地嗯了一声。 沈子衿径直朝里边最大的办公室奔去,这个骗子,还说会乖乖吃饭,又在骗她。他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才开心吗? 小职员惊恐地跟在沈子衿身后,“诶诶诶”地叫。等她追上时,沈子衿已经推开董胤寒办公室的门了。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敲打的董胤寒不悦地抬头皱眉,这个公司的人谁敢不敲门就闯进去啊,小职员脸都青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关我的事,是……是是她非要来的。” 董胤寒紧皱的眉头在看到沈子衿的一刻瞬间舒展开来:“真的是你来了,我以为是顾璃又借你的名来烦我。” 沈子衿上前将董胤寒从座位上拉起:“璃璃也来过吗?” “去哪儿?”董胤寒答非所问。 分卷阅读244 “去吃饭。” 小职员目瞪口呆地盯着放肆的沈子衿,又看了一眼毫无怒意的董胤寒,默默地退了出去。 “你专门来监督我吃饭的?”董胤寒惊讶地问。 “快去,有胃病还不按时吃饭,你是要我每天守着喂你才能做到一日三餐吗?” 董胤寒笑了,拉着沈子衿转身回到办公室,打电话叫了外卖。“你陪我一起吃吧,我还没有招到满意的助理,正好替我上半天班。” 办公室里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董胤寒牵着沈子衿进去,将她摁在黑皮沙发上坐下,笑着看她。 “怎么了?”沈子衿有些不自在地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董胤寒坐了下来,身子向下倒的同时,脑袋轻轻地枕在她的腿上。 董胤寒闲适地呼了口气:“就是觉得在这里见到你很神奇,上次你来找我,还是为了来质问我,这次总不是了吧?” 沈子衿心里忐忑了一下,问:“为什么觉得不是?” 董胤寒脸上的笑容褪去,抬眼看她,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像极了一个害怕被责骂的孩子。“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但你没走,那不就是原谅我了吗?” “对吧?”董胤寒顿了顿,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他允许过自己走吗?成全过自己的离开吗?胤寒的话给了沈子衿一种她有过选择的错觉。 “我可以走吗?”沈子衿不由地轻轻问出了口。可这句话被突然袭来的敲门声吞没了,董胤寒坐了起来,说外卖来了。沈子衿整理了一下裙子上被董胤寒压出来的折痕才走出去。 董胤寒说是让她顶半天班,可什么都没有让她做,沈子衿只好从书架里抽一本书出来看。书架上大部分是关于营销和管理学的专业书,董胤寒见她蹙着眉头在书架前探来探去,从身前的抽屉里拿了本白色封面的书递给她:“这里有本诗集,你看这个吧。”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要不我先回去了吧。” “别走!”董胤寒急忙抓住她的手,将诗集放在她手里,“你去窗边的沙发上看吧,我忙完手上的事就下班。” 董胤寒给的是一本博尔赫斯的诗集,里面夹着一张树叶状的金属书签,沈子衿拿开书签,被遮住的那首诗便露了出来——《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汉气概和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 沈子衿把这首诗默读了一遍,感到一阵悲哀在心里萦绕。她抬头看向董胤寒的方向,他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办公桌上翻找什么。 沈子衿在窗前的阳光下看得昏昏欲睡时,董胤寒走过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回家睡吧,这里不舒服。” “没睡,就是眼睛累了,你忙完了吗?” “嗯。” 董胤寒搂着她的肩膀,从大家一片八卦的眼神中离开了公司。 对不起 董胤寒今天的心情很好,吃晚饭时,沈子衿有些坐立不安,她在痛苦地挣扎——关于张勇的事到底要不要问,在饭桌上焦灼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晚上,董胤寒拥着她在她耳后厮磨,沈子衿因为有些痒,不经意地避着。董胤寒忽然伏在她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沈子衿疑惑地望着他,他目光有些飘乎,又忽然用手顺了顺沈子衿的头发,随后便狠狠地吻住沈子衿,恨不能将她吃掉一般。沈子衿险些呼吸不过来,手掌抵住了他滚烫的胸膛。他向来是这样,带着一股掠夺的压制来与沈子衿亲密,每每看见他因为情/欲而变得迷离的眼神,沈子衿都不由地感到一股压力。 董胤寒终于放过了她的双唇,转战他处…… “白荷……”董胤寒气息发着颤。沈子衿“嗯”了一声,抬眼看他,眼前的董胤寒却忽然变成了小权,那个十一岁的小权! “啊!”沈子衿惊慌地大叫一声,一把推开了董胤寒,强烈的耻辱感在她心头翻搅。沈子衿裹紧被子想逃,却被董胤寒拉了回来。他的眉头皱得不能更紧了,那握着沈子衿胳膊的手掌恨不能使出毕生的力量。 “不准再推开我。”董胤寒直直地盯着沈子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子衿不知道该向他怎么解释刚才幻觉,或许在她心底,董胤寒一直在那个弟弟的圈子里,她的理智想掩饰,可她的心却抢先一步暴露了自己。 她不该去看他,她就该像以前一样闭着眼。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还是没有爱上我?为什么!为什么啊!”董胤寒捧着沈子衿的脸,强迫她面向自 分卷阅读245 己,他的眼眶盈满泪水,声音嘶哑,糅杂着莫大的不解和绝望。 沈子衿望着那双破碎的眼睛,感到自己再也骗不下去了,“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更不想我们相互撕扯,可我演不好。你一定也看出来了吧?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董胤寒怔怔地看了沈子衿几秒,忽然开始发笑。“沈子衿,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宽容,偏偏对我这么狠心!” 沈子衿看着他狠戾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她认识的小权。她脑海里忽然闪回出一些细碎的片段——关于噩梦般的那晚,胤寒的一些身影模模糊糊地显现了出来,似乎当时一些红色的液体在他身上! 是血! 对,他身上有血! 沈子衿心口一寒,惊慌地抓住了董胤寒的肩膀。董胤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疑惑。 “小权,你杀了张勇吗?”她用尽力气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董胤寒顷刻面色灰白,嘴唇叠合又微微张开,反复了几次才哑声问道:“你说什么?” 看着董胤寒如此失神紧张的样子,沈子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道警察已经查到顾晨这里来了吗?或许……或许不久就会来找你,小权,你怎么办啊?” 沈子衿泪流满面:“小权,你……你去自首吧。” 董胤寒沉默着,仿佛灵魂消失了一般。 沈子衿望着他灰蒙蒙的眼睛,恳求:“听我的好吗?” 董胤寒终于回过神来,神色不明地凝望着她,像要做某种深刻的告别,但又忽然变了脸。 “听你的?”他挑了一下眉毛,冷笑着反问,“我去独自蹲监狱,你去和别人双宿双飞吗?和顾晨还是和那个李浩?别以为我看不清你们那些把戏。” 沈子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字字如刀的小权,哽咽着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受伤害。” “我真是搞不懂,”董胤寒凑近沈子衿的脸,目光如霜,“为什么每个人都盼着你离开我,好像没了你我就活不了似的。” “小权……” 沈子衿讶异地望着董胤寒,小权终于愿意放弃她了吗?短短几分钟,他就改变了想法? “滚。”董胤寒对着沈子衿直直地吐出了这个字,重重地砸在了沈子衿脸上。他一个翻身,一边穿上鞋子,一边命令道:“我下班回来,不想看见你还在这栋房子里,离我越远越好。” 董胤寒衣衫不整的背影在沈子衿泪眼中渐渐模糊不见,沈子衿在床上出神了良久,才打电话告诉思思自己要搬出去了。 沈子衿觉得有些不真实。 宋思思听后,语气欢快地说:“他终于肯放了你了,我叫上顾晨和顾璃来给你搬东西吧。你要搬到哪儿?” “我回舅舅家,顾璃来就好了,你别来了,安心养胎。” 宋思思听出沈子衿话语中的疲惫,估计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多问,子衿实在太苦了,宋思思只希望从此以后她可以安宁地活下去。 顾璃走进董胤寒的别墅时,有一种恍然若梦的错觉。曾几何时,她幻想过有一天会和董胤寒有一个家。可如今她第一次踏入董胤寒的家,却是为了来接走他的爱人。 人生如戏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吧,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哥很担心你,”顾璃看着提着箱子走下来的沈子衿,“可你没允许他来,他就不会来。” 沈子衿没有说话,站在门口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座建筑,少了她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切都回到了起点罢了。 因为上次为沈子衿过生日,宋思思他们已经将房子收拾了一遍,沈子衿和顾璃略微打扫了一下,便安顿下来了。临走前,顾璃握住沈子衿的手说:“子衿姐,你和胤寒之间的事情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既然你都离开他了,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是吗?” 沈子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希望吧。” 顾璃叹了一口气:“最近因为王叔的事情,我哥心情很不好,我略微猜到一些事情,可不知道具体的。子衿姐,你告诉我王叔做了些什么事情,胤寒和我爸到底在背后做了些什么?我想知道真相。” “王叔是?”沈子衿疑惑地问,“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都是你们告诉我的。” “王叔是我爸爸的司机和助理,看着我和哥哥长大的,也像我们的家人,可没想到他会……”顾璃收住话头笑了笑,“不说这些了,你很累吧,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子衿看着顾璃走远,转身给顾晨打了个电话。 “顾晨,我想……见见王明。” “好。”顾晨答得干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会竭力去满足她的每一个要求,“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跟王叔沟通好后联系 分卷阅读246 你。” “嗯。” 在停车场的顾晨挂掉电话,转身看着突然拜访的董胤寒:“找个地方谈吧。”董胤寒向前走了几步,轻声说,不用了,就在车上聊吧。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顾晨有些猜不透董胤寒为什么来找他,既然他已经自愿放了沈子衿,犯不着又像上次一样来警告他。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和沈子衿已经分手了,”董胤寒轻笑一声,“你赢了,我愿意把她还给你,但你答应不准再追查张勇的事,还有,你要跟警方说王明的事是你误会了。” “董胤寒,你又想干什么?”顾晨轻哼一声,“你不是声称很爱她吗?现在为了自保就不爱她了?另外,追不追查我管不着,你有本事去跟警察说。” “警察那边不用你管,你只要保证之后在任何人面前不要提这件事,尤其是对子衿。”说到沈子衿,董胤寒的声音淡了下去。 “我明白。”顾晨知道提这个人对子衿来说是二次伤害,想到上次沈子衿看到张勇照片惊恐的样子,顾晨就非常自责。他实在太莽撞,总是用想帮她的心做了伤害她的事。他这样,董胤寒也这样。 “你最好说道做到,否则我会想办法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董胤寒甩了个警告的眼神,下了车。 顾晨在他身后骂了一句混蛋,他竟然把沈子衿当做砝码来威胁他。 沈子衿在看守所见到王明的时候,脑海里回想的是李子辰的样子。她客气地做了自我介绍后,说了今天来的缘由——想知道当年顾晨父亲和干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有些事情是顾晨没有告诉你,还是董政没有告诉你?你来是想了解董胤寒的事情吧,看来顾晨之前告诉你的,你并不信。” “干妈不可能自杀的,”沈子衿直视着王明,“她说过要带小权去旅行,你骗得了顾晨,骗不了我。” 王明怔了一下,突然笑了:“有点意思啊。不过,你知道我那个昂贵的律师是谁请的吗?就是董政。在你之前,他就来找过我了。” 沈子衿蹙起了眉头,小权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来跟我道歉,”王明得意地说,“让我放下过去的事情,什么也别说,其他事情他处理得很好,可张勇这件事,他很怕。” “如果是他做的,我会劝他承担的,你别想借此威胁他。”沈子衿恼怒地说。 “有些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俩都没有告诉你……”王明突然放低了声音,用嘴型说道,“张勇那件事,是顾晨父亲和我指使他干的。” 沈子衿腾地站了起来,太阳穴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为什么这句话这么耳熟?!对!在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小权早就这样告诉过她了。 王明看见沈子衿震惊的样子,兴奋地继续说道:“他怕我道出你们之间的纠葛,为了避免自己被逮到,不惜来帮我打官司。说白了,你的遭遇都是因为他!就是他屡次陷害顾晨父亲,又是个死人身份,我们才把祸水引到你身上。你舅舅和舅妈还有你都是因为他才被害。杨安和陈政还有赵丽的失踪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陈政又是谁?”她无力地问。不敢相信小权瞒着她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 “杨安的司机,本来跑到英国的,我去找过,结果查到他被枪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子衿嘴唇发抖。 “11年底的时候。” 那就是她和胤寒去了英国之后,那段时间胤寒总是出门,说是忙着弄入学的事情,可沈子衿却觉得他神情如死亡般凝重。某个夜晚,沈子衿忽然被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惊醒,她以为有人闯了进来,惊慌地朝董胤寒房间走去。因为害怕,她没有敲门就闯了进去,可却看见董胤寒手里举着一盏古典台灯朝地上砸去。 意识到身后有人,他转过身看见沈子衿,整理了一下神色,像个泄了气的孩子跌坐在床上。 “你怎么了?”沈子衿走过去问道。 董胤寒紧紧抱住她,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他消失了还是会折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做噩梦了?”沈子衿轻轻拍着他的肩。 董胤寒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抬着泪眼望她:“还好你在我身边,白荷,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吗?” 沈子衿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或许有些犹豫才答应的吧。难道那时候他嘴里的那个“他”是陈政吗?陈政对他做了什么吗? 沈子衿走出警局,望着温暖的蓝天,想起她和小权重逢的那天。如果当时小权在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选择退出,那他们几个人的命运会有什么不同,总比现在好吧?如果真是他带来了这一切,沈子衿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沈子衿拿出手机,拨通了董胤寒的电话。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董胤寒冷淡的声音。 “我们见见吧。” “我不想见你,离我远一点。” 电话那头 分卷阅读247 传来决绝地挂断声。 沈子衿拦住出租车,报出董胤寒公司的名字,这次去见董胤寒比前两次都顺畅很多——再也没有人会拦着她。沈子衿推开董胤寒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闪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帮王明?你明明知道他干了什么……” “我做什么,怎么做,和你有任何关系吗?”董胤寒平静地问道,“我们都分开了,不必再对你交代什么吧。” “是因为张勇的事情吧,你怕警察根据他提供线索查到你身上?”沈子衿流着泪说道,“为此,你竟然去帮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 “是又怎么样?”董胤寒愤怒地掷下钢笔,“从你相信顾晨,叛离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若你没做那些事,我愿意相信你,可事到如今事实还不清楚吗?” “什么事实?我告诉你,沈子衿,我不会承认的,休想让我遂了顾晨的意,出去!” “我会想起来的。”沈子衿望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孔,笃定地说道。她看着董胤寒的面色渐渐暗下去,连周围的阴影都深了几分。 “你是想逼死我吗?”他咬着牙说,面色疲惫,似乎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绝境。他激动地走过来,逼视着她的眼睛:“你非得要把我送进监狱才安心?” “我不想你做些错误的事情,你做了这么多,确只报了一个虚假的仇,难道我还要支持你吗?” “什么意思?”董胤寒挑起警惕的眉毛,“什么虚假的仇?” 沈子衿看着眼前疑惑的,胤寒不是去向王明道歉了吗?难道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是误会。 究竟是怎么回事? “干妈的事我了解了一些,总之,她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董胤寒痛苦地扶额,摆手说道:“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不想被赶出去的话,你最好立刻就走。” 董胤寒回到办公桌前,做出赶人的架势。这一场谈判,沈子衿又输得筋疲力尽。 分手 夜里,沈子衿睡在以前的房间里,梦见了舅妈来叫她吃早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温馨又真切,醒来时,倍感落寞与伤感。 开学的日子来临,沈子衿想到将会见到李浩,内心有些堂皇,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他相处。胤寒在他面前把自己剥个精光,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不可能的。 可到了办公室,沈子衿确并没有见到李浩的身影,直到下班,她才听说李浩辞职了。她心底泛起一阵失落,李浩会是因为她才辞职的吗?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该压制住心底的好感,这样无辜的他也不会被牵扯进她混乱的生活了。 但教学的日子依然让她感到快乐,过去的一切仿佛都在与她剥离。方晴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记仇,俩人也算是能一起聚餐散步的朋友了。十月中旬,宋思思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沈子衿在医院待了一天,看着粉粉嫩嫩的婴孩睁着眼睛呆在育婴箱里,沈子衿感叹了一句孩子真可爱。 宋思思撺掇着让沈子衿赶紧结婚生一个,她母亲殷勤地问沈子衿喜欢什么样的,好给她介绍。宋思思无奈地拦了一下,沈子衿才得以清净。宋思思的丈夫端着鸡汤进来,宋思思没好气地叫他放下,把他赶了出去。 “子衿,你想有个家吗?”宋思思忽然问道。 “原来把你丈夫支出去,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沈子衿莞尔,“我无所谓,现在安安静静地生活挺好的。” 说完,俩人听到敲门声,原来是顾璃和顾晨提着水果来了。 “没想到你俩也会来。”宋思思揶揄道。 “我们也是统一战线的战友啊,”顾璃明朗地说道,“恭喜你呀,学姐。” 顾璃转而看向沈子衿,“子衿姐,好些日子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也没和我们联系,董胤寒没有再为难你吧。” 顾晨望着沈子衿,等待着她的答案,顾璃这个妹妹故意问了顾晨想问的。 沈子衿笑笑:“没有,我挺好的。” “我过两天就要回美国了,想继续读博士,顺便陪陪妈妈,到时候你能来送我吗?”顾璃仿佛回到了当初的小妹妹心态,语气里有些请求的意味。 “好呀。”沈子衿爽快地答应了,望向顾晨,“你也要走吗?” 顾晨有些欣喜沈子衿会问他的情况,他倒不会自恋地以为沈子衿对他还有什么,只是作为普通朋友的询问吧,但顾晨已经很满足了。 “我还有一阵,这边的工作之前因为高温天气耽搁了,所以暂时走不了。” 曾经相互怒目针锋的他们,如今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谈彼此的近况,除了小权…… 三人看着沈子衿黯然地发怔,心知肚明她在想谁。 宋思思见状,忽然说:“子衿,我有点累,想睡了,你们先出去吧。” 沈子衿笑她:“也只有你这么毫不忌讳地赶客了。” 出了医院,顾璃 分卷阅读248 提议三人去吃个饯行饭,在董胤寒没有插/入之前,顾璃常常死皮赖脸地蹭着俩人的约会一起去玩,丝毫不在意顾晨对她这个电灯泡的嫌弃。这顿饭吃得不活跃,但还算平和,没有原先以为会有的尴尬。 “子衿姐,你没有对胤寒说以前事情的真相吧,我猜你一定心软,不想伤害他。” 沈子衿有些不好的预感。顾晨显然也有些疑惑。正茫然地看着顾璃。 “走之前,我想告诉他,既然你不忍做这件事,就我来做的吧,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回海川了。” 沈子衿无言,她说过不再管董胤寒的事了。可心里隐约担心胤寒知道当年的真相,会不会承受不了。 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牺牲了那么多,到头来,这个仇只是一个误会?沈子衿担心胤寒会不会受不住。 “璃璃,你也没必要这样,”顾晨劝了一句,“他应该不会再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送他一个真相,不是为了刺激他,否则,你不会觉得他很可怜吗?”顾璃一本正经地说。 顾晨瞥了沈子衿一眼,不再反对,对于董胤寒,顾晨现在认为他不过是个想尽办法躲避裁决的可怜虫而已。 三人分开后,顾璃径直去了董胤寒公司,她坐在一楼大厅里等着董胤寒下班,董胤寒看见她时,思索了一下,欲抬步离开时,顾璃已经拦在他面前。 “聊聊你妈妈吧,我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董胤寒瘦削地脸庞起了涟漪,“你也配谈她?” “配不配,谈了再说。” 顾璃找了海川广场的一家餐厅,她俯瞰着窗外的景色,将从王明那里得知的事情悉数全说了。 “一切都是你误以为,你妈妈勒索在先,还冤枉了我爸,她是自杀的。你报的仇毫无道理,你在为一个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耗费自己的人生,把自己弄得支离破碎,也把身边的人伤害得体无完肤。” 顾璃看着董胤寒的脸,本以为他会崩溃或是震惊,可他就那样提着嘴角静静地望着顾璃,好像在看一出幼稚的闹剧。在顾璃的疑惑中,董胤寒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阵才接起来,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放下电话后,董胤寒开始发笑,他笑得肩膀都在发颤,手指抵在额头半掩面容。“刚才沈子衿打电话来说,让我不要见你,好像你会杀了我一样,”董胤寒一边笑一边说,“这件事就是你的武器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真相,可笑!王明这条恶心的走狗,到这份上还不忘粉饰顾正德。” “如果我说,我亲眼看见了呢,”董胤寒突然收起笑容,指着顾璃发狠般地说,“我告诉你,我亲眼看见顾正德掐死了我妈,就在我眼前!你知道吗?我躲在衣柜里,想出去救她,但她拼死用脚抵住衣柜门!我亲眼——看见王明和你爸想把她的死伪装成自杀,亲耳听到陈政告诉我他们是如何把我妈的案子化小又化无的,现在你还以为你爸是个好东西吗!顾璃,这是你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怪不得我。” 董胤寒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嘶哑,空气如死般寂静。 “客人,你要进去吗?”门口传来服务员询问的声音。沈子衿忽然推门而入,进了他们的包间。顾璃看着她惊讶的神色,想必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顾璃意识到自己可笑至极,原来她才是那个不知道真相,被人愚弄的蠢货。 顾璃提起包逃亡般的离开。 她有些悲哀地想,为什么自己每次离开都是带着从董胤寒那里得来的伤,罢了,她再也不要在意这个人了。 董胤寒双手捂面,沉默着。沈子衿猜他在流泪,这场胜利是他以撕扯自己的伤疤为代价的。他打得顾璃卸甲逃跑,也让自己遍体鳞伤。 沈子衿走到他身旁,替他抹去西装上沾上的水渍,董胤寒抬开手掌,眼角带着泪。一个多月不见,沈子衿见他瘦得可怕,眼白布着血丝。 “小权,是真的吗?你看见了……”沈子衿心疼地问,如若胤寒说的是真的,那个小男孩该有多害怕。 “我骗她的……”董胤寒戏谑地说,“事情就是顾璃说的那样。” 沈子衿呆在原地,她几乎相信了刚才小权说的话。 “可那时候,你叫我快跑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想你看见我妈上吊的样子,你会被吓着的。” “小权,你怎么这样,误害了这么多人你一点儿都不愧疚吗?” “沈子衿,你又是来给我上思想道德课的吗?”董胤寒嘲讽地问,“我在你这里听到的讨伐,比我过去20年都多。” “你解决了那么多线索,可还有我,只要我把事情都说出来,你杀张勇的动机就足了。”沈子衿赌气着说,并不真想这么做。 “那你怎么还没去?”董胤寒挑衅地问。 “因为我还对你抱有希望,我在等你告诉我一切,这么多真真假假的事情,我已经弄不清了,”沈子衿眼泪又涌了出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你想了解什 分卷阅读249 么?就是你以为的那样,做你想做的吧。” 沈子衿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包间,她多希望干妈今晚直接来她梦里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该拿小权怎么办。 *** “王明的话不可信,小权又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我心里隐隐觉得他在瞒着什么,你愿不愿意帮我查一查?”沈子衿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忧愁地望着顾晨。 顾晨点头表示答应,他很想问沈子衿为什么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警察,到时候警方查一查就知道真假了。恐怕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想放董胤寒一马,顾晨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心疼沈子衿,她不该让董胤寒如此羁绊,不该让他毁掉自己的生活。 “我之前找私家侦探查过他,王明也查过,我那里有些资料,晚上我发给你吧。零零碎碎的,或许结合你知道的,会发现更多。” “谢谢你。” “千万不要谢我,”顾晨惭愧地说,“我只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还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 沈子衿望向窗外:“我们不要谈过去了,往前看吧。” 当天晚上,沈子衿细细地看了一下顾晨发过来的资料,的确比较细碎。大部分都是关于他公司的情况,里面附带了公司的资料,关于公司创始人董政的部分,顾晨在旁边打了问号,估计是弄不清董政为什么会把第一家分公司交接给董胤寒吧。沈子衿在董政的资料部分扫了几眼,妻子病逝——公司上市——女儿董兰兰。 他的女儿原来是董兰兰,那她岂不是胤寒的妹妹?沈子衿回想起胤寒和董兰兰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不知道胤寒当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第二部分资料格式有些不同,有好些英语地名人名,应该王明给顾晨的,内容大部分是关于杨安和陈政的。王明整理了一些时间线,前面是关于杨安的,后面是关于陈政的。 “陈政到英国……住在Cardiff……被邻居控告娈/童……收到法院传票前失踪,至今行踪未明。” 行踪未明? 难道是那时候被胤寒?沈子衿摇了摇头,好似这样就能把这个猜测从根本上否定掉。沈子衿此时忽然想到一个人——小权的父亲,他一定知道一切。 沈子衿找到上次留下的号码,立即播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却没人接听,沈子衿以为他忙,没想到在几分钟接到董政的回电。 “沈小姐,你怎么会找我?胤寒怎么了吗?”董政疑惑地问道。沈子衿霎时没有信心了,胤寒父亲对胤寒的情况好像一无所知。 “董先生,你了解你的儿子吗?”沈子衿问。 “了解一部分吧,你是想问什么?” 沈子衿不知道董政知晓到哪种程度,只好模糊地问:“他好像瞒了我不少事情,我有点担心。” 董政笑了两声:“放心,他不会背叛你的。” 董政似乎是以为沈子衿在说胤寒在外面有女人,两人说不到一块儿,沈子衿只好道了再见。 办公室的董政抬头看了一眼董胤寒:“你们俩怎么了?她都问到我这里来了。”董胤寒今天来总部开会,会议结束后,董政为了单独交代他一些事情,把他留了下来。 “我们分手了,”董胤寒淡淡地说,“她一直在怀疑我。” 董政一下明白自己儿子忽然瘦这么多的原因了,不禁担忧起来:“怎么会这样?不过你这么爱她,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和母亲不一样,”董胤寒黯然地望着父亲,“我早该清楚这一点。” “胤寒,你绝对不能承认,是那些人对不起你和你妈,我不想再看见你受苦了。” 董胤寒笑了笑:“我回公司了。” 我错了 沈子衿漫不经心在街上走着,脑海里全是关于胤寒的乱七八糟猜想,途中不小心撞到路人,沈子衿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四周,她好像走到一个没来过的公园。沈子衿朝旁边的小路走了进去,坐在公园的长廊上,望着面前只有淤泥的湖泊发怔。 突然,身后有脚步声接近,沈子衿猛然浑身发冷,颤了一下。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沈子衿仿佛跌入某个熟悉的回忆场景,重新打量了四周。 是那个地方!那个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踏入一步的公园,她意识到这个湖是张勇尸体被发现的那个湖。沈子衿抱住双臂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头疼欲裂,眼前的景物都在天旋地转,仿佛张勇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也如鬼影出现在她眼前。沈子衿想走出公园,却感觉头痛欲裂,跌跌撞撞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这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漫入她的脑海,沈子衿跌入坚实的怀抱里。 是胤寒。 沈子衿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董胤寒用气声在她耳边说:“你疯了吗?用这么痛苦的方式来刺激自己恢复记忆?” 沈子衿立刻明白他误会了,他以为自己是主动到这里来的。董胤寒搂着她回到车上,极速逃离了那个公园,在一个河堤边停了 分卷阅读250 车。沈子衿情绪平复下来,看着董胤寒的手指不安地敲着方向盘。沉默良久,他转头凝望着沈子衿:“你就那么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沈子衿用眼神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知道了之后呢?” 沈子衿握住董胤寒敲打的手,回道:“误会去澄清,错误去承担,我都会陪着你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调查清楚的。” 董胤寒轻笑,仿佛听到一个孩子在大言不惭地说要拯救世界。“你怎么查啊,还是好好回学校教孩子吧。” “你不要小看我,虽然好多事情我忘了,但我会想起来的。” 董胤寒脸色瞬间灰暗下来,激动地喊道:“像刚才那样把自己吓得半死去回忆,沈子衿,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不要去回忆……算我求你行不行?!” 沈子衿感觉董胤寒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 “小权,你在怕什么?” “是不是只有我交代一切,你才会罢休?” “是。” *** 顾晨在海川的项目提前竣工了,他也是时候离开海川了。回来的短短几个月时间仿佛像几年一样漫长,他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会得知这么多曾经不知道的事情。打电话告诉顾璃自己要回去时,顾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当初临走前和董胤寒见面的事告诉了顾晨。 “哥,他说的是真的,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我问了妈,她模模糊糊猜到一些胤寒母亲的事,替父亲向他道个歉吧。”顾璃痛苦万分地说。 顾晨有些震惊,他没想到事情还有另外一面。离别当天对沈子衿在电话里告别后,顾晨给董胤寒打了电话。 “什么事?”董胤寒接起电话冷冷地问,“我已经跟沈子衿分开了,你们别再来烦我了。” “董胤寒,对不起。”顾晨看门见山地说,他以为说出这句话很难,可没想到说完却无比轻松。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顾晨猜不到董政此时怎么想,或许吃惊,或许不以为然,或许能给他一点安慰,无论怎样,至少董胤寒没有挂他电话,是不是证明他一直在等着这句道歉。 “是我父亲做错了,顾璃和我都欠你一个道歉,”顾晨继续说,“我也要离开海川了,照顾好沈子衿,她不喜欢你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如果你一开始不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或许我父亲也不会急于揪人而误会沈子衿,后续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罪过都让沈子衿的遭遇替你还了。你一直不明白,或许不敢明白,我父亲是直接凶手,而你就是间接推手。可沈子衿知晓其中因由,却还是想救你。” 董胤寒依然没有说话,可电话那头传来了物件跌落的声音。 顾晨挂掉电话,自喃道:“子衿,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成全你的机会了,虽然对董胤寒很残忍。” 这几日,海川降温了,秋雨初至,带着风卷落招展的树叶。 沈子衿牵着一个小姑娘,在校门口等着家长来接。孩子的家长似乎突然加班,沈子衿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索性陪着她等了。 “沈老师,我有点冷。”小姑娘抱着书包说。 “你站在老师面前来。”沈子衿解开风衣,将小女孩团团裹住。几分钟后,孩子母亲过来一边感谢,一边把孩子接走了。沈子衿提步正要走,抬头时看见马路对面停着董胤寒的车。 沈子衿看不清车里的董胤寒,只感觉到他在望着自己,沈子衿朝他走过去,董胤寒却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胤寒到底在想什么? 周五这天,沈子衿早上看见太阳在城际冉冉升起,可晚上就下起了小雨。她忘了带伞,只能站在教室门口用软件叫车。刚上车,她便见董胤寒打了电话过来。 “胤寒?” “你回来吧,我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愿意承担自己犯的错。”董胤寒哑着嗓子说道,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寂然。 沈子衿一到别墅,董胤寒就把门打开了。他看见头发上沾着雨丝,气喘吁吁的沈子衿,笑着问:“你又没带伞,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没事儿,雨不大。” 董胤寒转身去浴室拿毛巾,沈子衿这时看见餐桌上摆放着一些家常小炒,一个土豆烧牛肉,一个紫菜汤还有一盘番茄炒蛋。她有些惊讶,董胤寒平常只会做一些沙拉和三明治,今天怎么突然…… 董胤寒拿着毛巾走了过来:“擦擦头发。”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我们先吃完晚饭再说吧。” 董胤寒的话让沈子衿的心情立刻沉重了起来,小权从此该何去何从,道德上,沈子衿希望他去自首承担自己犯的错,可感情上,她又不忍让小权在监狱里耗尽自己的青春。 “怎么了?吃呀,怕我做得不好吃?” 沈子衿摇摇头,尝了一口,点点头说:“挺好吃的,你不会偷偷练习了吧?”董胤寒笑了笑,不置可否,望着沈子衿,自己却没有动筷子。 分卷阅读251 “你不吃吗?”沈子衿问他。 “我跟客户吃过了。” 相比之前的歇斯底里,沈子衿觉得此刻的胤寒有些平静地可怕,他不怨怪自己吗,他愿意毫无挣扎地去承认自己的罪行吗,他不要跟自己好好道别吗? “胤寒,如果你要求的话,我会等你的,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董胤寒沉沉地问,“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包容,为什么总是原谅我,你既然不爱我,那就该恨我才对。我知道,其实是我错了,所有的付出都是我自愿的,可我却要求你对我进行回报,毫不顾及你的感受。” “白荷姐姐,你会原谅我吧?” 他叫她“白荷姐姐”,像小时候那样。 沈子衿心口堵得厉害,有些食不知味。 “我怨过你为什么如此极端,但从来没有恨过你,我感觉你好像有很多秘密和伤口,可你从来不告诉我。” “是因为责任吧?你答应过妈妈要照顾我。”董胤寒直接忽略沈子衿后半句话,自顾自地说道。 沈子衿惊讶地看着小权,他知道? “我偷偷听了你和妈妈的对话,你真傻,她是有私心的,用疾病和恩情来捆绑你对我一生负责。” 沈子衿垂下头,她相信干妈是真心待自己,疾病也不是在干妈预料之中,至少和他们母子在一起的日子,她找到了家人的温馨感。 “我去书房回个电话,你吃好了上来找我。” “嗯。” 沈子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勉强将面前的一碗饭吃光,收拾了碗筷便上楼去找董胤寒。这座房子的气息又恢复了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冷寂又空荡。沈子衿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沈子衿走进去,看见董胤寒正把一个信封塞进了面前的书本里。“我刚才打电话给警方了,我做的所有错事都告诉他们了,我没有提起你。到时候他们问起你来,你就说你不清楚,都忘了。撇得越干净越好,本来一切都与你无关。” 小权怎么如此自然冷静地承认了一切,沈子衿有许多话想说,却迟迟都说不出来,只能难过地凝望着他。董胤寒如平常一样向她伸出手:“过来抱抱我。”沈子衿将手掌交到他手心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眼泪,伏在他肩上哭了起来。 “小权,我是不是做错了?”沈子衿开始怀疑自己。 “你没错,是我做错了。我想喝点红酒,您能去楼下拿一下吗?” 沈子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董胤寒深深地望着她的脸庞,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陪我喝杯酒,我会走得开心点。”沈子衿转身下楼,脚步迈得极慢,她感觉董胤寒在静静地看着她离去。 “子衿,你答应我,要永远忘掉那些已经忘了的事,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沈子衿回头看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悲伤。“嗯,我答应你。”她踏下最后一级阶梯时,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她忽然意识到这种感觉和当初舅妈自杀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砰!” 沈子衿还来不及将这不安的预示具化到董胤寒身上来,便听到书房传来一阵枪声。她感觉那枪声如一颗子弹射穿她的心脏,让她不禁身体发颤,双腿发软。沈子衿紧紧抓住了楼梯扶手才站稳。 在沈子衿心中的某样东西轰然倒塌的时候,第二声枪响再次震碎了她的心脏。 “砰!” 她抬头望着那书房的门口,像是一个漆黑的吞噬了无数骸骨的地狱一般。沈子衿一路跌跌撞撞奔向那个地狱口,看见书房里的景象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董胤寒仰躺在椅子上,心口的窟窿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他的胳膊垂着一边,拇指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手/枪。沈子衿奔过去,捂住他的伤口,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哭:“为……为……什么?小权,你别死,我错了……我……” 董胤寒喘了两下,发出破碎的咳嗽声,便没有了反应。 “不要!” 沈子衿的袖口已经被鲜血染湿,她望着董胤寒紧闭的双眼喃喃道:“你一定是困了,睡吧睡吧,一会儿就好了。” 她喃喃地念着救护车,如梦初醒般抖着手拿出手机打了120 ,语无伦次地说了地址后,沈子衿缓缓将董胤寒移到地上,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目光空洞地发怔…… 这是噩梦,一场噩梦罢了。 梦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原来是我 宋思思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董胤寒会自杀。医院的护士拿沈子衿的手机给她打了电话,因为医生赶到别墅的时候,沈子衿已经晕倒在地上了。宋思思吓得不轻,立马去了医院。结果在病房看见沾满血渍的衣物,宋思思奔溃地问护士沈子衿怎么了。护士冷淡地说她没事,衣服上的血都是死者的。 宋思思立马猜到死者是董胤寒。 她望着沈子衿苍白的脸,心疼地低喃了一句:“为什么 分卷阅读252 事情都让你摊上了。” 沈子衿醒来的时候,宋思思本以为她会问董胤寒的情况,可她只淡淡地看了宋思思一眼说:“现在真的结束了。”便没再说过话。 她不哭也不笑,警察来问了一些事情,也有条不紊地回答了。护士也给顾晨打了电话,在董胤寒的葬礼上,顾璃和顾晨都来了。 说好不回来的的两人,短短时间就打破了自己的宣告。宋思思向顾晨表达了对沈子衿状态的担心。顾晨望向站在礼堂一旁的沈子衿,她穿着黑色裙装,面色苍白如纸,瘦削的肩膀似乎快因为承受不住厚重的悲伤而散架,但她一滴眼泪也没落。 “她又瘦了。”顾晨心疼地说。 “是啊,才几天就瘦了这么多,一天吃不了几口饭,不哭也不闹。顾晨你能多留几天吗?我非常担心她,但是有孩子要照顾,我顾不上来。” “我会留下来,直到她恢复为止。” 宋思思转头看见顾璃跟沈子衿说了几句话,朝他们走了过来。“哥,思思姐,我先走了。”顾璃死气沉沉地说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难过了。” 顾晨的话令顾璃的眼眶泛起一阵红:“我知道,你照顾好子衿姐,她虽然没有哭,但她很难过。” 董政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来的时候,只剩沈子衿和顾晨在灵堂里。顾晨看见董政,有些疑惑,但见沈子衿毫无诧异,反而对董政点头示意。他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起董兰兰说起那次地震,董胤寒问过她是否安全,他也曾经一度还在意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临走前,董政走过来对沈子衿说:“没想到,连你都救不了他。”沈子衿目光暗下去,仿佛心脏裂成了碎片。 葬礼结束后,顾晨将沈子衿送到家门口。“子衿,我能留下来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耻,但我和思思都很担心你,我睡沙发就行。” 沈子衿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我不会犯傻的,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你回去吧。” 顾晨怕引起她的不适,没再多说,悻悻地离开了。沈子衿站在窗口,见顾晨驱车离开后,转身出门。她要去胤寒家看那封被夹在书里的信,会不会是小权留给她的话。 到了别墅,沈子衿直奔书房,一走进去,便闻到一股血腥气。小权死去的景象又在她脑海上演。她忍住想逃离的冲动,快速翻了翻那本被鲜血染红的书。信封就夹在书的最后一页,沈子衿紧张地打开信封,一下怔住了,这封信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白荷姐姐,对不起……” 就这七个字,就只有这七个字,这七个字后面还有一些笔画,但是被层层附加的横线划去了。小权原本还想写什么的,为什么不写了?沈子衿心如刀绞,为什么小权到最后都不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他叫的“白荷姐姐”如临在耳,他无助绝望的面孔横亘在沈子衿眼前愈加清晰。沈子衿拽着信,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接下来几天,顾晨见沈子衿惯常地上班,并没有任何颓靡的迹象,他和宋思思偶尔提出请沈子衿吃饭,沈子衿都会应允。她似乎很清楚俩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所以非常配合。不过她的食量一直上不去,体重一天天下降。 周末,宋思思撺掇顾晨约沈子衿出来散散心。宋思思把孩子也抱来了,沈子衿看见孩子,总算露出了浅笑。顾晨终于舒了一口气。 今天天气十分晴朗,公园里很多家长领着孩子来游玩。期间,宋思思的孩子尿了,宋思思带着孩子去卫生间换尿布,顾晨引着沈子衿在长椅上坐下。 “我去买点喝的吧,你想喝什么?”顾晨蹙眉望了望不远处的小摊位,“可能选择不是很多。” “随便什么都可以,”沈子衿淡淡地说,“给思思买丝袜奶茶吧,她喜欢喝。” “好,你在这里等我。” 顾晨转身,不小心撞到两个玩水枪的孩子,他叫他们去别处玩,别不小心射在别人身上。俩孩子不服气地努了努嘴。可顾晨买好奶茶回去时,偏偏看见俩孩子正对着沈子衿射水枪。 沈子衿偏着头躲了一下,顾晨指着他们严厉地吼了一声。俩孩子又调转枪头对着顾晨洒水,顾晨作势要打他们,两个小孩嬉笑着跑开了。 顾晨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发现喷枪里的水竟然是红色的,还有一股墨水味。 他蹙着眉头朝沈子衿走过去,不爽地说:“这俩熊孩子竟然往里面灌红墨水,你没事吧?” 顾晨放下奶茶,发现沈子衿面色有点不对,她抹掉脸上红色的水渍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顾晨拿出纸巾,正要去擦她手上的水渍。可沈子衿却躲开了,依然死死地盯着。 “怎么了?” 沈子衿突然痛苦地低叫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顾晨半蹲着,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头疼吗?”沈子衿许久才抬起头,顾晨见她满脸泪水,眼底满是痛苦,心脏像被扔进了碳火里一般。 “是我杀的……我想起来了……血、好多血溅 分卷阅读253 到了我脸上,是我拿刀杀了张勇,我只是想反抗,才拿到胡乱刺的,然后……然后我看见他的脖子在喷血……” “什么?一定是你记错了,”顾晨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别胡思乱想。” “真的是我……我想起了来了。” 沈子衿全部想起来了,想起张勇撕开了她的衣服,想起她在恐惧和害怕中伸手去摸那把父亲给她的小刀,想起她举起胳膊将锋利冰冷的刀尖朝张勇的脖子胡乱刺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沈勇发出呜咽声,倒在血泊中。 她被殴打了,但没有被侵犯过,早在张勇做出下一步勾当时,他已经被杀了。 后来,胤寒来了。他哭了。他脱下外套盖住她衣衫褴褛的身体。他将张勇的尸体丢进了湖里。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是沈子衿没见过的面孔。 他们三个人冲洗了地面。 再后来,胤寒把她抱回了家,替她擦干净身上的污垢,换下了沾满血迹的衣服,送她去了医院。 原来胤寒不是怕他自己被查到,他害怕的是她被查到,所以他认了罪,杀了自己。 “你听清楚!”顾晨迫使沈子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记错了,知道吗?是你记错了!” 沈子衿霎时明白,顾晨并非不相信她的话,而是在粉饰她的话,他想包庇自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思思这时抱着孩子走过来,看见满脸泪水和脸色凝重的顾晨,她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思思,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你们都别送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俩人目送着沈子衿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没有想到,自此以后沈子衿会杳无音信。她从来没有说过会永远离开,却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宋思思在生日那天收到一张没有地址的贺卡,她一眼认出那是沈子衿的字迹。上面只写了六个字:生日快乐。安好。 知道沈子衿还好好活着,宋思思心里的雾霾终于消散了,她立马把消息告诉了顾晨兄妹俩。顾晨因为工作,经常在各地出差,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走遍大街小巷,期盼能在某个街口,某个店口,某个人潮中看见沈子衿的身影。 或许是上帝给他的恩赐。不知过了几年,他真的看见了。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城市,她的背影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飘飘浮浮,似平凡又不平凡。顾晨张嘴欲叫她的名字,最终忍住了。 尾声 海川大学迎新生的那天,细雨下到傍晚才停,雨后滞留的水汽漂浮在空气里,凝成茫茫水雾,大千世界仿佛被笼罩成了一座虚无缥缈的小岛。 天色渐晚,微风凉凉。 *** 沈子衿站在雨棚下,第N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海川大学白天迎接新生的热闹和喧嚣已经退去,其他来迎新的班级早已收拾完桌椅离开了,唯有沈子衿负责的文学一班还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跟着沈子衿来帮忙的两个学妹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翻看一本八卦杂志。大家都有些乏了,可他们班还有一个新生没到。 “这雨下得真tm烦人。” 发出抱怨的是文学系的大美女赵丽,她左手拿着小镜子,右手对着镜子悠闲地描眉,眉毛下是宽大的双眼皮,接着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前凸后翘,身高腿长,是文学院有名的女神。她是文学系二班的班导,他们班的学生早已到齐,本可以撤了。但赵丽晚上有约,才留在这里画了好久的妆。 沈子衿轻呼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新生名册,食指按住学号为17号那一栏,缓缓向右滑动,最后停留在一串联系号码上,拿出手机,打算给这个学生打电话,刚打开拨号界面,她的左肩便被人拍了一下。 沈子衿回过头,看见对方的面孔,脸上惊喜地绽开一朵笑容:“顾晨,你怎么会来?” 顾晨和她一样都当了大一新生班导,今天应该忙到没有时间来看她。 “送一个学妹去寝室,顺便来看看你,怎么样?我这个男朋友好吧?”顾晨故意摆出一副讨赏的模样。 沈子衿点头浅笑:“知道你很好,忙完了吗?” “还有一个人没到,打电话也没有人接。”顾晨苦笑着晃了晃手机。 “是吗?我们也还缺一个人,我正要打电话。” “那我先回迎新点去看看,你忙吧,今天不能一起吃晚饭了。”顾晨委屈巴巴状地抱了抱沈子衿,他转身正要走时,迎面忽然走来一个短发女生问他:“学长,请问工程学院建筑系往哪儿走?” “我就是建筑系的,你几班的学生?” “二班。” “巧了,我是你的班导,我带你去。” 顾晨回头看着沈子衿,得意地说:“我要快你一步了。”说完转身接过女生的箱子问:“董兰兰是你吧?我可等你好久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对不起,我没听见。”董兰兰小碎步跟在顾晨身后。 分卷阅读254 沈子衿望着顾晨离开的身影,直到学妹打趣才回过神来。 “子衿学姐,你快成一块望夫石了。”一个学妹开起了玩笑。 “对啊,真羡慕你们这么恩爱。”另一个学妹附和道。 赵丽“砰”地一声扣上了自己的小镜子,抬头嫉恨地白了沈子衿一眼。沈子衿那个男朋友长相帅气,身材高大,他父亲又是海川著名酒业集团的董事长。赵丽猜不透沈子衿有什么魅力能把顾晨拿下?就她那种寡淡的外貌和“双A”身材有什么好的?不过她转念一想,顾晨和沈子衿高中就在一起了,如果自己早遇见顾晨,沈子衿肯定是抢不过她的,赵丽心里稍稍觉得安慰了些。 沈子衿冲学妹笑了笑,接着拨打了17号同学的电话。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悦耳的铃声,是钢琴版的《卡农》,恰好是沈子衿最爱的一首曲子。听着听着,沈子衿感觉这铃声变得十分真切,好似就从身后传来的。 “喂?”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明晰清透的声音同时从沈子衿耳后和听筒里传来,仿佛山谷间清冽泉水淌过心头,有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力量。 好干净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袭人的温柔。沈子衿心想。 那一刻,沈子衿像是在梦中听到了远处故人的呼唤,心脏被电了一下。 “对不起,学姐,我要出国留学,不来入学了。” “哦,那好吧,祝你一帆风顺。”沈子衿笑着说。 在一旁补妆的赵丽不经意瞥了沈子衿一眼,目光回过来的时候,她从小镜子里看见身后有个人直直地站着,貌似在盯着沈子衿。赵丽回过头,在雨雾中搜寻到那个身影,喊了一声沈子衿:“唉!那个人有点奇怪,一直在盯着你看。” 沈子衿转身望向赵丽下巴扬的方向,那男生偏偏此时转身离去。沈子衿笑笑:“你看错了吧,我不认识他。” 赵丽努努嘴,打开镜子,继续陶醉地补妆。 沈子衿收起桌上的资料,再次回头看了看那个在雨雾里渐渐远去的身影,疑惑地蹙起了眉头。 好奇怪的学生。 她心想。 后记 这本书终于更完了,感觉有一点点怅惘。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之前用其他马甲发过,但是总断更),有很多缺点,感谢大家包容。如果这样一本诸多缺点的小说你也喜欢的话,嘿嘿,可以关注一下我的第二本小说《我的青春没有故事》,嘻嘻。 我一定会越写越好的! 《病娇》很虐,我想着第二本书要不写个甜文吧,感觉大多读者也喜欢看甜文,现在也是甜文的天下,身边的朋友也总说,生活这么苦,就想看点开心的。但我实在写不出来,就像我天生不喜欢吃甜食一样,我也天生写不出甜文。 所以,第二本书还是比较虐。但不至于像第一本那样全是虐虐虐,算得上是悲欢离合都有吧。 《青春》这本小说,男女主角年龄差了十六岁,男主是女主没有血缘关系的监护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被凑到一起产生羁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