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锦绣人生》 分段阅读_第 1 章 书名:快穿之锦绣人生 作者:大白牙牙牙 * 时空管理局发起一份问卷调查,请系统填写它对宿主的评价 后来,有一份答卷在系统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q:请评价你的宿主 a:我家宿主超级大佬,稳中带皮,最喜欢不按套路出牌 * 主角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系列 在快穿世界里,无论开局棋牌如何,我所求只有随心所yu ps:苏爽文,无论女主拿到什么烂牌,最后都能打好 节奏略快,有女穿男 *世界: 1、【职业神棍】神棍的职业修养 2、【公主殿下】她爱锦衣华服 3、【青梅竹马】所谓青梅与竹马 4、【奉天子以令天下】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5、【教师篇】为人师者的职业修养 6、【君臣录】愿为陛下手中刃,全了这场君臣谊 7、【票房duyào】娱乐圈恃美行凶 8、【仙人抚我顶】纪元末世,以杀证道 9、【弱国无外jiāo】种花家盛世必如你所愿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传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衡玉(零) ┃ 配角: ┃ 其它: 金牌作品简评: 衡玉原本是时空管理局高层,后来支持他人改革时空管理局,失败遭到清算。即使她遭到清算,时空管理局里依旧有人敬她仰她,投鼠忌器之下,最后时空管理局的人只能将她放逐于亿万时空洪流之中。大女主文,女主是个大佬,xing格稳中带皮,最喜欢不按套路出牌,依靠自己的实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每个世界开局拿到什么棋牌,她所求只有随心所yu。整本书文笔流畅,语言风趣,故事设定新颖,人物xing格饱满,笑点泪点都有。虽是苏爽文,但主走剧情流,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 第1章 、1.职业神棍 迷迷糊糊伸手挡在眼前,挡住刺眼的光亮,躺在茅草堆上的衡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接收完剧情之后,衡玉抬头看看已经四处结蜘蛛网的破城隍庙,再将放在身旁的小包裹翻了一遍,没能从里面翻出一文钱来。 很好,看来原主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全身上下现在最值钱的就是她身上正穿着的这一套神棍标配装束。而这身衣服,还是她从收养她的老神棍那里继承下来的遗产。 衡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饥饿而有些绵弱无力的四肢,吐了口气走出城隍庙。 【零,你忘记拿包裹了。】系统提醒她。 在时空管理局里,系统一向只称呼任务者的编号。每一次任务者年度考核,任务者都会按照自己获得的积分重新排列。积分可以通过完成快穿任务来获得。 时空管理局有上千位任务者,负责不同板块的快穿任务,而前百竞争一向激烈,编号也变动频繁,从另一方面来说,编号的大小也能够反应出任务者的实力。 而衡玉的编号却是零,压了所有人一头、以前从未存在过的,为她而特别设立的。 即使这只是她第一次进行快穿。 衡玉把自己起了褶子的神棍服抚平,听到系统的话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不要了。” 看原主好歹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却一个多月都开不了张,最后差点活生生饿死自己。由此可以看出现在这世道的人一点都不好骗。 所以虽然那些东西很破,但系统不知道衡玉哪里来的勇气嫌弃它们,毕竟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身无分文。 没错,就是嫌弃,不要以为它是智能系统就察觉不出来! 【这个世道的人不好骗啊。】 衡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啊,神棍不好混啊。” 系统卡壳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这座城隍庙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衡玉出城隍庙后就直奔这里。她先喝了几口水垫垫肚子,才就着溪水洗了把脸,理了理披散的长发,收拾一番后衡玉才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外貌来。 怪不得没有人信她忽悠,这张脸太年轻了,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还有些营养不良。哪个优秀的职业神棍不是花白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啊,再不济也应该面色红润一副方外人的模样吧。 可是 分段阅读_第 2 章 她现在这个样子面黄肌瘦不说,连身上的这身神棍服都明显不合尺寸,看着就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一样。 衡玉没多停留,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原主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进食,这副身体因为从小吃过太多苦,体质一向不怎么样,她可不想在第一次进行快穿时就尝试饿死这种死法。 城隍庙在城外,衡玉远远已经看到城门了,结果这时候系统突然冒出来,【零,你连“测字算命”的牌子都没拿,你要怎么开摊?】 衡玉:“……” “你懂什么,像我这种高级神棍,不开张则已,一开张就吃三年那种。”其实她是忘记拿了,毕竟那东西又破又旧,她看了一眼后就直接略过去了。 高级神棍…… 听起来还很自豪的样子。 这样真的好嘛,你的尊严呢! 进城要收入城费,衡玉身无分文,如果要收的话,她表示自己只能先在城门开摊做一波生意了。不然进不去城一切都是白搭,给她送钱的贵人可是正在城里面等着她呢。 还好当今天子信奉道佛两教,衡玉这种身上穿着破道服的人检查一番后没有收钱直接就把她放进去了。 衡玉来到她以前摆摊的地方。因为她摆摊的工具全都丢在了城隍庙那里,她干脆就没有摆摊。她来,只是为了守株待兔。 已经和衡玉邻居好几个月的一个算命先生见她身形单薄的站在旁边,吃饭工具也没拿出来,压低声音对她说:“虽然现在的人不好骗,但你也不至于自暴自弃到连摆摊工具都不拿来吧。你想凭着自己这一身衣服就混饭吃吗?” 衡玉:“……我凭的是实力谢谢。” 算命先生:呵呵,邻居几个月了,谁不知道谁啊。 算命先生又重新坐回去了,抖抖衣襟神情严肃地坐着,偶尔抚一抚花白的长须,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衡玉则继续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目标人物的出现。 衡玉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在目标人物一行路过拐角时她快步迎了上去。一只手横伸,直接挡住来人的路,“宋世子,初次见面。” 宋恒微微止步,他身后的一行侍卫随从同时停下脚步。 有人要上前将衡玉拉走,宋恒挥手让他退下,自己眯着眼打量着这个胆敢拦住他的人,脸上透出几分冷冰冰的疏离。 “测字算命,天机这种东西本不可泄露过多,但我与世子有缘,一千两为你或者你的家眷测一次命如何?”衡玉板着脸,努力让自己营造出一种孤高冰冷的模样,但这张脸太嫩了,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宋恒懒得听这个人废话了,挥挥手,跟着他的侍卫队中就有一人上前来,准备拿下衡玉。 “世子妃昨日刚被测出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原身手无缚鸡之力,衡玉根本没有挣扎,很痛快就让那个侍卫扣住她了,不过在她被带走之前,衡玉压低声音对宋恒如此说道。 宋恒神色一变。怀孕未满三月不宜宣张,芊儿怀孕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得知而已,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而以他内宅之森严,宋恒不相信消息还能被外人得知。 就算有人背叛了他,这样的消息也不该是一个穷酸的神棍能得知的。 难道……真是她算出来的? 衡玉表示,这是原著大神的功劳啊。 反正她不是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与时空管理局现在的当家人还有点仇在里面,小小打个剧情的擦边球透露出来衡玉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把人给我带回侯府。”宋恒冷声道。 “世子对我盛情邀约,但我只怕是难以赴邀了。”衡玉神情也冷了下来,“世子妃命中注定有一劫,这世间唯有我能够化解。我本非红尘中人,还请宋世子不要强求,否则谁也不知道世子妃命中之劫能不能化解掉了。” “你在威胁我?”宋恒狭长凤眸一眯,透出几丝危险来。 衡玉笑了笑,“一千两不二价。在见到银票之前,我不会开口再多说一句话。” 宋恒神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对身后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着的仆从上前来,从袖子里掏出银票递给衡玉。见衡 分段阅读_第 3 章 玉接过,宋恒冷冷道:“若你胆敢骗我,就自己估量估量后果。” 衡玉低头数了数,发现比她要的一千两还多了两百两,顺口赞了宋恒一声,“世子果然是爽快人。” 宋恒黑着一张俊脸看衡玉,如果不是衡玉刚刚镇住了他,宋恒早就要命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棍拉下去打一顿了。他宋恒是什么人,难道还会拖欠银子不成? 这个神棍竟然还要特意去数一数! 衡玉才不管宋恒怎么想呢,她让宋恒将身后的侍卫仆从散开,见宋恒挑眉,她补充道:“天机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宋恒没多说什么,直接让那些侍卫退到巷子外面了。反正他不觉得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道士能够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衡玉把银票收好,压低声音对宋恒道:“在院子的木棉树下种上几株山茶花便可化解。” 女主这么喜欢木棉花,衡玉才不信她院子里没有木棉树的存在呢。 木棉在宋城极为少见,芊儿院子里的木棉还是他特意让人从南方送过来的。这人竟然知道他给芊儿的院子里种有木棉,当下,宋恒对衡玉更添了几分信服。 “多谢大师。”宋恒对她的称呼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如果是他自己的事,宋恒也许不会太在乎,但事关芊儿他自然是愿意慎重再慎重。 “对了,世子腰间的玉佩解下来给我一下,我稍微处理一番。上面曾经染过血,容易冲撞了孕fu,并且对孕fu怀中的孩子影响不好。” 再次感谢剧情大神,不然她也不知道这枚玉佩背后的故事。 宋恒现在已经被衡玉忽悠得完全信服了。毕竟即使是他的至亲,对于一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的,现在这个道士知道,看来也是有真本事的。 他低下头去解玉佩,突然后颈一阵剧痛传来,来不及闷哼一声,就完全晕了过去。 衡玉怕他倒下发出太大动静,连忙接住重得要死的男主大人,随意把他扔在地上,取下他手里握着的玉佩后就沿着另一个出口跑掉了。 等宋恒醒过来把他身边所有侍卫都派出去找衡玉的时候,衡玉已经换成了女子打扮,穿着一袭淡蓝色儒裙,坐在小面摊里愉快地吃着面条填肚子。 【你怎么知道女主角命中有一劫,原著中没有提到这件事啊。】 “对啊,原著中没有提到过。”衡玉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原著中只提到女主这一胎怀得很顺当,最后生产也是母子平安,“原著中可是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有劫难和怎么化解不都是靠我瞎掰吗?” 白捡来的一千二百两,不要白不要嘛,对她来说这笔生意最划算的其实是拿到了平南侯府世子信物。 衡玉的系统刚出厂的时候,经常和其他任务者的系统凑在一起聊天,但它是第一次知道有任务者能够利用原著剧情这样子赚钱的…… 看把它宿主给能的。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小面摊上只有衡玉一个客人。她正吃着第二碗面的时候,就看到一列侍卫从小面摊前路过,时不时往道路两旁打量,一脸凶神恶煞。 老板娘是个寡fu,自己带着五岁的儿子生活,每天起早贪黑,靠这个小面摊赚钱养活自己和儿子。那列士兵已经完全消失在巷子里了,老板娘洗着碗,还觉得有些疑惑,“侯府这架势好像是在找人啊。” 平南侯府在城里一向很有声望,他们府中侍卫的衣服是统一的,城中百姓基本都能认出来。 衡玉刚好把筷子放下,听到这句话后chā了一下嘴,“那他们要找的人一定称得上是智勇双全,不然也不能坑到平南侯府啊。” 系统:心情复杂.jpg 明明听说它的宿主是大佬,可这位大佬和它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第2章 、2.职业神棍 宁城是宋恒的地盘,衡玉自然不会傻到在那里一直呆着。而且宁城里有男女主还有各路男配女配出没,衡玉懒得去掺合原著剧情,她现在只想好好当自己的高级神棍。 她早早就找了一个可靠的商队,jiāo了一些钱后坐在商队的马车里,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青城。 衡 分段阅读_第 4 章 玉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里住了下来,她现在有钱,自然不肯委屈自己。至于财不外露什么的,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如果还没有自保能力就真的是白混了。 吃饭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个角落坐着,方便了解青城的一些情况。 “青城这个夏季就没有下过一场雨,菩济大师推算出来需要七七四十九个yin时出生的女子祭祀方能度过这一场劫难。” 周围三三两两都是在讨论这件事,毕竟青城向来平静,基本没发生过什么大事,现在有了这样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众人自然是说了又说的。 “这也太残忍了吧。”衡玉隔壁桌坐着两个男人,身材偏瘦弱一些的那人摇头,觉得这种做法不可取。 “菩济大师这位得道高僧的话你敢怀疑吗?”最先说话的那人不满起来。 身材瘦弱的男子眼里闪过迟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敢的。这几年菩济大师的话哪里有错过。 “哟。”衡玉戳了戳系统,“竟然有人和我抢生意。” 【祭祀什么的,一看就是个邪僧。】 衡玉也是这个想法。 她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午餐,顺便把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都听了一耳朵。吃完饭后衡玉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打算美美睡个午觉。 【零,你不急吗?】 “祭祀吉日不是在七日后吗?时间还是很充足的。”衡玉将之前从宋恒那里顺来的玉佩往空中上下抛动,结合今天打听到的一些消息,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第二天,衡玉穿着一身合体的道服出门了。 养了一个多月,原身原本干瘪的身材渐渐有肉起来,起码衡玉现在端着的时候,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了。她对于这种进步还是很满足的,毕竟作为一个职业神棍,不能在最开始镇住别人,那真是不好混啊~ 她一路不急不缓步行前往青城知府的衙门。 到了衙门门口,衡玉走上前对门口的衙役道:“贫道有事找知府大人,麻烦这位道友帮忙通报一声。” 被她搭话的衙役上下打量她几眼,硬巴巴道: “如果没有帖子还请道长回去吧,知府大人公务繁忙,没时间见客。” 这还多亏了现在道佛两教兴盛,以及青城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菩济大师在。不然这位衙役可能会选择把衡玉扔出去。正四品知府大人那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吗,更何况这个道士面相年轻,怎么看都不会是得道高人。 衡玉也不恼,她从袖子里将玉佩和一小块碎银递给衙役,压低声音道:“还请道友将这枚玉佩呈给知府大人,他见了玉佩之后就会明白了。” 衙役一迟疑,但想着也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差使,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倒是那块碎银他没有收。 衡玉眼一闪,终于放下心来。看这门口衙役被管教得这般好,这位知府大人的确如传闻一样清正廉洁,是个值得合作的人。不然她现在无权无势,凭她一个人的话还真是有些难处理。 等于知府跟着衙役快步走到府门口时,就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身姿瘦削挺拔的道人正背对着他站立。站姿挺拔如玉,端的是一身好气度。 当下,于知府对衡玉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道长。”于知府制止了衙役,自己亲自上前和衡玉打招呼。 衡玉回身,清浅一笑,“知府大人安。” 于知府之前就听衙役描述过衡玉的相貌,是真的很年轻。雄雌莫辨的相貌,但眉间带着几分英气清俊,不会让人误会“他”的xing别。这个年纪的道士,如果不是手里拿着平南侯府世子玉佩,于知府定然也很难相信眼前这位道士有什么真本事的。 “道长请往里面走,之前府中人不懂事,怠慢了道长,还请道长担待。”于知府挥手,亲自为她带路,邀请她往衙门里面走。衡玉没有推辞,跟着于知府走进去。 “不知道长如何称呼?”于知府走在衡玉旁边,开口问她。 “知府大人唤我道号衡玉便可。” 在待客的正厅落座,等下人为他们两人奉上茶水退下后,于知府才开口问起她: 分段阅读_第 5 章 不知道长前来找于某所为何事,若是于某能帮上道长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不能帮的事就不帮了对吧,即使有平南侯府的面子也不好用。衡玉听出了知府话外音,眼前的知府而立之年面貌,在这个年纪达到四品地方高官的位置,即使有世家子弟家世在,和他的手段能力也绝脱不了关系。 衡玉也不在乎于知府话中的推脱之意,看这位知府大人行事,虽然圆滑但绝对是个爱民如子的,这就够了。 “我昨日刚到此地,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就听闻菩济大师要让四十九位yin时生的女子献祭祈雨,不知道知府大人可知道此事?”衡玉开口。 于知府转着他手中的扳指,没有回话,一双眼睛隐晦地打量了衡玉几眼,心中拿不定主意。 衡玉心中已定,继续开口,“我乃龙虎山第三十二代掌门座下亲传弟子,此行下山师尊命我游览四方。半个月前在宋城,我心中感悟到青城这里有妖人作祟,邪气四溢,因而从宋城赶来青城。平南侯府世子听闻这件事后,因我于他有恩,又知道我面貌稚嫩难以让人信服,特地送了这枚玉佩给我,让我到了青城之后找知府大人帮忙。” 她一派正气凛然,说到青城邪气四溢这件事时,忧心忡忡。 【你什么时候成为龙虎山第三十二代掌门座下亲传弟子了……】 系统觉得它拿到的剧本和零拿到的剧本可能不太一样,不然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高大上的身份了! “就在刚刚。” 神棍是什么,不就全靠一张嘴吗。她都那么年轻了,还不允许她把自己的出身往高大上里说嘛,系统这是要bi死神棍啊! 【你不怕龙虎山的人找你算账吗?】 古代的师门应该不好冒认吧。 “我这么优秀的弟子,如果被龙虎山掌门看到了,他一定会哭着喊着让我拜他为师的。”衡玉对此自信满满。 其实衡玉没有说的是,她了解过了,这代龙虎山掌门是个超级大宅男,他自己宅就算了,还拉着整个师门的人陪他一起宅,龙虎山弟子已经很久没有在世间行走了,所以衡玉冒充得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于知府不知道她和系统正聊得欢快,他听到衡玉来历的时候对她已经是信了。 毕竟龙虎山虽然久不入世,但一向名声在外。至于衡玉有没有骗他,衡玉连平南侯府世子玉佩都拿出来了,他自然是选择相信衡玉的。毕竟这件事于知府觉得平南侯世子肯定探查过。 宋恒:这锅他不想背_(:3」∠)_ 不过于知府也有自己的顾虑在,“如今正是农忙季节,但青城如今天降大旱。菩济大师在青城一向有名望,现在他站出来说有办法祈雨,百姓自然是信服的。这件事官府实在不好出面。” 不然他为什么会容忍一个邪僧在他的地盘闹事,如果不是担心官府介入会使得事态变得更加复杂,他根本不会坐视不理。很有可能这就是幕后人的打算,让官府介入,挑起百姓对官府的怨恨,从而使青城生乱。 正因为有这个顾虑在,于知府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现在不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由此引发的后果可能是他无法承担的。 衡玉点头,“贫道自然知道大人的顾虑所在。实不相瞒,贫道也会祈雨招数,而且不需要任何祭品,只要进行一场祭祀就好了。 于知府眸光一亮,惊喜道:“道长此话当真?” “这样的大事贫道怎敢欺瞒大人。我自幼被师父教导,在龙虎山中学艺十多年,今日青城有难,即使祈雨有碍自身,衡玉也是不敢袖手旁观的。” 这话她说得大义凛然,端得是一派仙风道骨。在说到有碍自身的时候,神色变都未变,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 于知府当下起身,对着衡玉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道长一派仁慈之心,于某在此为青城所有百姓向道长道个谢。我会写折子上呈给陛下,令陛下了解龙虎山对百姓做出的贡献。” 衡玉:我真是谢谢你啊于知府。 系统:_(:3」∠)_我家宿主其他能力怎么样不知道,装bi忽悠这个技能是 分段阅读_第 6 章 已经点满了。 系统觉得下次系统茶水座谈吹水会的时候,它一定能技压群雄,把其他系统都踩在脚下。 #论那些年你家宿主装过的bi# 第3章 、3.职业神棍 六月十七日,距离祭祀开始前三天,菩济大师在青城山水居前搭台讲解佛法。城中百姓蜂拥而至,山水居所在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菩济大师讲解了方一柱香时间,就有一年轻道人登台对菩济大师的讲解表示不屑。百姓群情激愤,偏菩济大师风度良好,安抚百姓,并邀请这位年轻道人与他论道。 菩济大师白发苍苍,一张脸苍老而和煦,金红色袈裟披在他身上,再配上那温和的表情,和年轻道人一比,基本上谁都会更加信任菩济大师。 【这个妖僧真会装模作样!】系统不满。 衡玉觉得好笑,安抚了系统一下,但系统还是很傲娇地嫌弃着。 下面这些凡人,爸爸就站在台上了你们还抱错大腿_(:3」∠)_ 以貌取人简直差评! 衡玉表示,要的就是菩济这副做派,不然他真让百姓把她赶下台了,她要怎么揭穿菩济的真面目。 “听闻大师佛法高深,乃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得道高僧。我yu与大师论道一番。不过大师乃佛教高僧而我是道教弟子,所以此行不论佛法,就谈一些感悟。不知大师可愿给晚辈一个机会?”衡玉说得很是谦逊。 菩济笑了起来,白发苍苍,眉目和煦,很有得道高人的风范,“小友若是愿意,自然是无妨的。” 菩济答应下来之后衡玉就在他对面盘膝坐了下来,挺直脊背做好论道姿态。 “不知小友师从何处?”菩济开口问她。 开始论道之前一般会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菩济也是想借此探探这个年轻道人的虚实。 衡玉一笑,“我乃龙虎山第三十二代掌门座下亲传弟子衡玉,此番下山,是为了历练自己,若是让师父知道我遇到了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他定然很欣慰。只可惜师父久不下山,错过了大师这样的高僧。不如待此番事了,大师与我一同前去龙虎山做客如何,我龙虎山一定非常欢迎大师。” 菩济神色依旧平静,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此乃贫僧之幸。” 而此时,真·龙虎山第三十二代掌门座下亲传弟子正站在人群中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坐在台上,风光霁月、气度翩然的衡玉。 “大师兄,他说的是真的!?”看上去与衡玉差不多大,穿着一身道袍的龙虎山小师弟开口问道,面露震惊。 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师弟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和大师兄两人此行下山正是为了历练自己。可以说,衡玉给的理由也非常符合。昨天两人路过青城时,听说了菩济要求献上七七四十九个yin时出生的女子做祭品进行祭祀的事情,他们便留了下来,打算找机会揭穿这个邪僧的真面目。 大师兄听到这番话后无语了。他家小师弟一直住在山上,连自己有没有这样一个同门都不知道吗,这明显就是李逵遇到李鬼了。 不过看衡玉这副成竹在胸的做派,大师兄也没有冲动得上台揭穿她,出声安抚小师弟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台上衡玉与菩济已经你来我往说了好几个回合。她不读佛法,道德经也只看过几页,现在完全是凭着忽悠大法在和菩济侃侃而谈。 【零,这样下去不行,这妖僧虽然歹du,但他也是有一些本事的。】 没有本事也不能搅起这么大的浑水啊。 衡玉嘴角微微勾起,前奏已经做好,她再开口时,声音听在菩济耳里突然变得空灵起来,“大师,敢问三日后的祈雨你可有把握?” 菩济有些恍惚,“没有,贫僧是在骗他们的。” “那为何要献祭四十九个yin时出生的女子?”声音渐渐变轻,带着一股安抚温柔意味。 “为了挑起民愤……唔。”菩济的嘴角渗出血来,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而不知何时,知府衙门的官差出现在台上,把昏迷着的菩济拖走了。于知府的长吏也跟着衙役们过来了,离开前多看 分段阅读_第 7 章 了衡玉一眼,隐晦地向她拱了拱手,眼里有些意味深长。 衡玉一笑,也不在意。 台底下的人瞧见这一幕都喧哗起来,隐隐有些bào dong。刚刚这是什么情况!?在他们眼中,一切都很正常,他们根本没察觉到菩济身上的异样。 隐藏在暗处的人见事情暴露,气得一甩茶杯,恨恨看了衡玉一眼,转身离去。 衡玉起身,对着台下抬手向下压了压,因为她刚刚的表现,底下的百姓都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动作停下来。场面一下又安静下来。 “菩济乃妖僧,他所谓的献祭求雨不过是为了挑起民乱,今天贫道在此揭穿他的真面目,如此那被选出的四十九名女子就xing命无虑了。” 底下有人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女儿得救了,谢谢道长,谢谢道长啊。”说着就要跪拜下来。 衡玉上前几步扶起痛哭的男人和女人,看他们的模样应该是某个被选中的女子的父母。 她轻声道:“妖僧已经伏法,你的女儿没事了。” “那大师,我们青城大旱,这要如何是好?地里的作物都等着这一场雨水呢。”旁边有人问道。农耕时代里,农人赖以为生的正是家中的一亩三分天,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衡玉重新走回到台上,她走过去时周围人纷纷退开给她让路。 衡玉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低头蹙眉沉思,台下的人都不敢说话,仔细盯着衡玉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衡玉收手,朗声道:“麻烦诸位为我准备三坛好酒,一个时辰后我会开始施法求雨。” 这个论道的地方就在青城有名的酒楼山水居前,掌柜的听到衡玉的话,都不用提醒,立刻让店里的小二搬了三坛酒过来。 酒被摆在衡玉身旁,她再次盘腿坐了下来,闭着眼睛等待。 底下的百姓们一个看一个,最后也都坐了下来在这里等着。虽然觉得这个道长太年轻了,但之前那副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没把握的样子。 龙虎山大师兄小师弟也在人群中坐下了。小师弟压低声音问道:“大师兄,就连师父也做不到祈雨吧。” 风雨雷电乃天之威力,凡人怎么可能呼风唤雨。 大师兄蹙着眉,最终只能叹道:“我也不知,但他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根本不会提出这件事。毕竟如果他祈雨失败,底下的百姓说不定会做出什么。” 小师兄震惊,“这这这,还能做出什么啊?”祈雨这种事本就没什么可能,难道百姓还能因为祈雨失败而将怨愤发泄给台上那位衡玉道友? “百姓不理智起来,很容易变成暴民的。”大师兄点了他一句。 见小师弟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就也学着衡玉的样子闭目养神起来,静静等着这一个时辰过去。 台上,衡玉在脑海的系统列表里设定了闹钟,自己则端正坐着睡过去了。在别人看来也会以为她是在打坐,根本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大师就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很死。 系统:我的宿主怎么这么能作啊_(:3」∠)_ 午时刚过,衡玉缓缓睁开眼睛来,随着她的睁眼,天地间突然有风在肆虐,原本还明亮的天变得有些暗下去了。 她握住手边的辟邪桃木剑,缓缓起身,伸手一横劈,三个酒坛就这样被她打开了。 【哇,零你除了催眠竟然还会祭祀!】 宿主爸爸真厉害。 催眠术她倒是学过的,但是祭祀什么的…… 衡玉:其实她只会一个招数——拖延时间_(:3」∠)_ 感谢系统自带的极精准的天气预报,让她知道这个时间段会有雨。她只要拖延时间到雨下下来就没问题了。 衡玉提起一坛酒,沿着不大的台子绕圈,同时将美酒缓缓倾倒出。随着她的动作,风更急天更暗起来。 一个坛子的酒倒光了,衡玉扔掉空坛子,继续提起另一坛酒倒起来。到第三坛酒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雨来。 “下雨了,下雨了!!”有人惊喜喊道。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人群中,零零落落有人这样说道。 “多谢大师!”这一次声音变得整齐起来。 分段阅读_第 8 章 衡玉扔掉酒坛子,负手而立,风吹得她的发丝和衣玦一起翻飞,更显得她气质卓绝。 她对着底下的百姓们,真挚说道:“这都是贫道应该做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它不过是借我之力来降雨罢了,贫道着实不敢居功。” “大师高风亮节。”底下有人夸道。 衡玉摆摆手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却乐开了。高风亮节什么的,真会用词,她真是一个优秀的神棍。 系统:神棍做到这个地步了它还能说什么呢……爸爸你真是666啊。 雨已经大了起来,雨幕连片,街道也暗了下来。没等衡玉享受多久这样被人吹捧的感觉,系统就打断了她的自我陶醉。 【零,李鬼碰到李逵了……】 衡玉一怔,立马反应过来。往系统说的方向瞟了一眼,模模糊糊看到有两个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往她这里走过来。 衡玉一转身,立马跑掉了。 事了拂尘去,深藏功与名_(:3」∠)_ 第4章 、4.职业神棍 青城祈雨一事后,龙虎山衡玉可以说是名动天下。 消息传回龙虎山的时候,龙虎山掌门还以为是自己家弟子做的好事,可再一想,不太对啊,连他都不会祈雨,他家宝贝弟子们怎么学会的?而且他门下大弟子小弟子的道号也并不叫衡玉。 没等掌门疑惑太久,就有守门的弟子前来通报,下山历练的大师兄和小师弟已经回到龙虎山了。 掌门立马让人前去把他们叫了过来。于是一路马不停蹄赶路回来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就被叫过去了。 等他们到了之后,看到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掌门没好意思剥削他们,让他们缓了口气喝了几口水后才开始问话。 听完大师兄的描述之后,掌门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在椅子扶手上敲打着,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沉闷。片刻后他开口吩咐道:“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衡玉是我代我的师父,也就是前任掌门收的徒弟。” “师父!”虽然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听到掌门这么说的时候大师兄还是觉得震惊。虽然衡玉做的事的确很让人拍手称快,但她根底如何,是正是邪他们全都不知道,万一惹了祸事,连累到他们龙虎山怎么办。 掌门心下一叹,看来他还是把自己的弟子保护得太好了,道佛之争道教势微,龙虎山乃道门领袖,重振道教自然是责无旁贷的。但这些事情有些复杂,一时解释不清楚,掌门只是对着他的大弟子摇摇头,“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于是半个月后,坐在茶楼里喝茶的衡玉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眯着眼笑了下,龙虎山掌门这么上道,她自然也会投桃报李的。 【零,为什么龙虎山掌门要承认这件事呢?】 她家的傻系统哎,衡玉摇摇头,但还是耐心给系统解释道:“道佛大兴,但佛门一直压了道教一头,龙虎山这些年一直不出世,未尝没有避开事端的意思。龙虎山已经势微多年,龙虎山掌门一定也想要让龙虎山重振名声的。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啊,他想要借我的东风,就要做好承担失败的后果。” 而这些,是她和龙虎山掌门不必言说的默契所在。 之后的时间里,衡玉开始了游山玩水。 这个世界并没有武侠的存在,不过衡玉有钱,她凭着从宋恒那里坑来的银票和青城知府送她的银票当本钱做生意,吃喝不愁。 有钱之后她就开始研究一些保命的东西,比如袖剑这一类的暗器,可以说很难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伤到她。 偶尔还以龙虎山衡玉的名义济个贫,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的。 衡玉名头大了,就有人想要请她算命或者是做一些事情,但因为她行踪不定,几乎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想打听消息的人只知道她这个月还在边境地带,下个月又回到了中原繁华之处,信息延迟而且准确xing值得怀疑。 她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把自己感兴趣的一些地方都踏遍了。 后来定居在一个边境偏僻县城,整日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研读书籍并且练毛笔字。有了钱,一些有名的书画 分段阅读_第 9 章 都能找到用来临摹。 她的毛笔字原本就有功底,如今这样练上一番,书法一道进步极快。 静心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两年时间就过去了。衡玉原本还打算在这个县城多住上一段时间,但却收到了她的大掌柜辗转给她送来的一封信。 龙虎山掌门给她的亲笔信,邀请她有空的时候前往龙虎山一聚。 对于龙虎山掌门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她,衡玉并不觉得奇怪。道教势威也只是相对的,实际上佛道并立,信徒遍布全国各地,龙虎山隐藏在表面下的势力绝不容小觑。 衡玉摸不准龙虎山掌门的心思,想了想自己留在县城里也没什么事要做了,干脆就收拾好包裹,买了一匹不错的马就直接奔赴龙虎山。 谁也不知道龙虎山掌门与衡玉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聊了两三个时辰,衡玉离去之后龙虎山掌门就宣布衡玉将担任龙虎山的荣誉长老。 即使这只是挂着的虚名,但也是将衡玉真正绑在龙虎山了。 衡玉离开龙虎山后,骑着马四处闲逛。途径临城的时候恰是冬天,雪下得厚而大,她只能被困在这里。 在城中呆了几日,衡玉有些不耐烦起来,打开系统列表查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这场雪,下得太晚了,也太大了…… 发现不对之后,衡玉以龙虎山衡玉这个名头给当今天子以及丞相各写了一封信,凭借着自己积攒的人脉将这两封信都递到了丞相府中,丞相看过给他的那封信之后急忙带着两封信进宫面圣…… 酷暑来临,临城洪水bào发。 临城前任知府贪污严重,堤坝所用的材料都是次次品,所幸朝廷在春季时派人前来侦查情况,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天子直接罢免了临城一堆的官员,并命临城加紧稳固堤坝。 再加上住在河流两岸的一些百姓朝廷也已经下令让他们暂时搬迁离开。所以这一场百年难遇的洪水对临城造成的损失并不算大。 此一事后,衡玉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后来有一天,衡玉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在路过城门口时看到有很多人围在告示前。 她兴致一起,下马打听,发现是前任国师病逝,病逝前没有找到继任的人选。现在朝廷在广布文书,向全国征询优秀的道士,有能者得居一国国师之位。 衡玉飒然一笑,纵马离去,正是前往京城的方向。 “系统你知道神棍的最高职业素养是什么吗?” 【???】 神棍这职业到了你嘴里怎么显得那么高大上呢…… “就是要做到一国国师啊。” 【零……】系统瑟瑟发抖,【你还要忽悠皇上吗?】 它家宿主胆子怎么这么大。 衡玉表示,她只是比较爱岗敬业而已_(:3」∠)_ 三月后,天子降旨,册封龙虎山衡玉为国师,道教被奉为国教,龙虎山一时之间更是成了无数人心目中的圣地。 乐极生悲,衡玉接旨准备去就任国师的前一晚,被一道天降大雷劈中,雷光过去后,她人也消失无踪了。 后世史载,魏国仁宗八年,龙虎山掌门弟子衡玉被册封为护国国师,同日,天降雷电,雷光过后,衡zhēn rén飞升上天。帝泣,惋叹国失一肱骨之臣。衡zhēn rén被帝打动,此后庇护魏国十余年。魏国风调雨顺,遂成盛世,史称开平盛世。 第5章 、5.公主殿下 先帝膝下有十二子,自中宫嫡子意外逝世后,各皇子权势之争就此拉开帷幕。 康平帝不占长也不占嫡,在诸皇子中排行第五,初时低调蛰伏,待后面有不少兄弟落马后,他才显现出自己的苗头。 到后来先帝病重,彼时他还不是皇子中的第一人,所以他的上位着实有些来历不正,上位后为了稳定局势把他那些兄弟中斗得狠的都杀了,掺合少的都圈禁在小小封地中。还留在帝都的皇子仅剩下与他一母同胞的七皇子,即现在的礼亲王。 康平帝正式加冕为帝当日,后宫传来喜讯,王美人诞下一女。 帝大喜,认为这个女儿乃上天赐予他的珍宝,当即将王美人提到嫔 分段阅读_第 10 章 位。 又因为王嫔位分太低,帝令膝下无子的淑贵妃抚养公主,并亲自为刚出生的小公主拟定封号宁荣,并赏封地,食邑万户。 一时之间,宁荣公主风头无二,即使她还只是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nǎi娃娃。 康平一年,王嫔因病逝世。 康平二年,小公主年满两岁,却还是不会开口说话。只因为有淑贵妃和皇帝两尊大佛镇着,明面上倒是没人敢说什么,不过私下里还是有很多闲话传出来。 淑贵妃心里不好受,康平帝对于此事自然也是上心的。 一日朝后康平帝领着只负责给他看病的太医院院正前往淑贵妃的安庆宫。等他到时,安庆宫中已经有了好几位太医在里面等着。 见到皇帝,众人纷纷行礼。康平帝亲自上前扶起淑贵妃,然后抱起跟在淑贵妃旁边的衡玉,颠了她两下,夸道:“玉儿这两天看来有好好吃饭,父皇瞧着你又重了不少。” 衡玉小小胖胖的手轻轻拍在康平帝手臂上,似乎是不满他的说法,水润剔透的眼珠子好像会说话一般,里面写满了控诉。 这般做法对帝王来说是有些冒犯了,但衡玉早就摸透了康平帝的想法,知道这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说实在的就是有些犯贱,别人待他一味顺从他倒觉得索然无味,衡玉偶尔嫌弃他他反而更加宠着衡玉。 果不其然,康平帝笑了两声,心情颇好。 父女两人闹了一会儿,康平帝把衡玉放下来,太医们一个个开始诊脉。 太医院院正率先开始把脉,淑贵妃和康平帝则坐在一旁等着结果,只是淑贵妃漂亮的眼里已经升起了淡淡水雾,皇帝看见了,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安抚她。 太医院院正低头把着脉,突然,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蒋院正,玉儿出了何事?”淑贵妃急得直接问了出来。 她家世好容貌极佳,又是很早就跟在康平帝身边的,一直颇为受宠,不然也不能康平帝一登基就直接定了她的位分为贵妃。遗憾就只遗憾在七年了她依旧膝下无子。太医曾经为她诊过,说是胎里带出的毛病,体质极难受孕。 虽然说得没那么直白,但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了。 她一向喜欢孩子,衡玉刚刚出生还是小小的一团时就被送来给她抚养,在淑贵妃心中这就是她亲生的孩子。本来衡玉一直到两岁都没开口说话她就已经担心难受得掉了好几次眼泪了,现在看到太医院院正这个样子哪里还受得了。 蒋院正连忙起身回话,“禀皇上,贵妃娘娘,宁荣公主的脉象极为奇怪。臣一时不能确定,还请其他几位太医一同把过脉后臣等商讨一番为好。” 等其他几位太医也把过脉后,几人聚在一起低声私语了一番,最后是蒋院正站出来禀告结果,“公主的脉象极为奇怪,臣等推测公主应该是先天不足,以至于口不能言,但是公主并无失聪迹象。” 简单来说就是公主先天不足,发不了音了,但是却很奇怪的能够听到声音。 所以说这就是衡玉口不能言一直到现在才发现的原因。对于婴儿而言,先天失聪与失语基本是一起的。可是别人和衡玉说话的时候她好像都能听懂,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淑贵妃当下眼泪就掉下来了,上前抱住衡玉,心疼的摸摸她素净漂亮的小脸。 衡玉听到太医的诊断时并不惊讶,她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她这一世是胎穿,从有感知起陪在她身边细心照顾她的就是淑贵妃。衡玉伸出自己小小软软的手摸摸淑贵妃艳丽好看的脸,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挣脱掉淑贵妃的怀抱,衡玉迈着小短腿有些踉踉跄跄的走到一旁的桌子,挣扎着要把上面摆着的纸笔拿起来。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大宫女会意,上前把纸笔拿给衡玉,并小心护好她,以免她磕着拌着。 衡玉重新跑回到淑贵妃面前,把纸笔递到她面前,一双剔透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淑贵妃,又看看皇上,咧起嘴冲他们笑得特别甜。 康宁帝原本还在坐着,结果对上衡玉水灵灵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分段阅读_第 11 章 马上心底一软。也在淑贵妃旁边半蹲下来,“玉儿是说以后可以在纸上和我们聊天吗?” 衡玉又是一笑,用力点头。眼里好像写着对康宁帝的赞扬。并且把纸笔递给了康宁帝。 康宁帝接过,想了想,笑着提笔写下“衡玉”两个字,并将纸张递到衡玉面前,指着纸上的这两个字沉声道:“玉儿,这是你的名字。” 他将她抱起来,“朕的玉儿承天下万民之期许出生,钟灵毓秀,福泽深厚。” 承天下万民之期许! 在场的谁不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这样看来,皇上是并不在意小公主的不足,反而更加愿意宠着她了,不然怎么会说出福泽深厚这句话呢。 衡玉的小脸上却带着些稚嫩疑惑,好像没有听懂,不过并不妨碍她向康宁帝卖萌。 后宫之中最粗最大的大腿就是皇帝,如果她想要过得好,就要让皇帝一直把她捧在手心。 再之后,皇帝的这番话颁布下去,顿时后宫再无异动,就连前朝的人听说了也不由得惊叹皇帝对宁荣公主的宠爱。 诸多大臣更是对于“承天下万民之期许”这句话十分心惊。 帝王授命于天,既寿永昌,所以承天下万民之期许登基,如今康宁帝竟然给了一位公主这样的评语。 无论康宁帝是出于什么想法这样说的,都着实让人心中震惊,也让人越发了解到宁荣公主的受宠程度。 康宁帝子嗣不少,单单是公主就有四位,但只有这位最小的宁荣公主受尽宠爱,其他三位年长的公主母妃位分不显,自己也不得宠爱,在后宫里着实低调,名声更是传不到前朝。 第6章 、6.公主殿下 康宁帝正在批改奏折,批改到蜀地上贡的折子时,他指了指奏折,对身后的大太监穆林道:“把这批蜀绣分成三份,一份送到景央宫,两份送到安庆宫。还有,朕记得西域小国前些天刚上贡了一些西域奇珍。那个琉璃玉蝶簪极为轻巧,玉儿的年纪戴上去刚刚好,你将这个簪子和其他一些珠宝都送过去吧。” 大太监穆林早已见怪不怪,领命下去。极为认真的挑选了一批珠宝,先将东西送去景央宫给皇后,再领着皇上皇后赐给安庆宫的东西前往安庆宫。 穆林刚到安庆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门口的宫女看到他,向他行了一礼后进去通报。 “让穆总管进来吧。”淑贵妃淡雅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穆林低着头走进去,身后端着奇珍布匹的太监跟着他鱼贯而入。 “奴才给贵妃娘娘、宁荣公主请安。奴才奉皇上之命给娘娘和公主送上今年蜀地刚呈上来的蜀绣贡品。陛下还特意吩咐奴才将西域进贡的琉璃玉蝶簪给宁荣公主送来。” 淑贵妃让人将琉璃玉蝶簪呈上来。 衡玉拿起把玩,即使见惯好东西的她也觉得这个簪子的设计独具匠心,颇为独特。 淑贵妃道:“麻烦穆总管替我与玉儿多谢陛下。” 穆林领命。 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陛下对宁荣公主的宠爱前朝后宫众人皆知,每次一旦得到些新奇的东西总会让穆林给公主送来。 穆林乃康宁帝最为宠信的太监总管,原不必做这些跑腿的事情,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康宁帝对衡玉的宠爱。 穆林正准备告退,就听见有细微的跑步声,他一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宁荣公主了。所以他也没告退,稍微抬了些头,把手伸出去护着,“公主您慢点,小心别磕着了。” 她小的时候学走路,淑贵妃担心衡玉磕着碰着,就把殿内的地板都铺满了波斯那边进贡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后来一直没有撤换掉,根本不需要担心她会磕着碰着。所以衡玉一下子就窜到了穆林面前,抓住他的手,仰头对他甜甜笑起来。 【零,说好的高贵冷艳呢……】 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这个世界里的零分外爱卖萌,不过也是这样的孩子才有糖吃。 原本皇帝因为她的出生而对她有几分另眼相待,但如果后面抓不住这份宠爱,就算有淑贵妃护着她在这后宫里也不足以肆意妄为 分段阅读_第 12 章 但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在她卖萌逗趣政策的实施下,淑贵妃和皇上越发宠着她,就连皇后也因为衡玉经常去她宫中蹭吃卖萌而对她多了几分真心的喜欢。 原本淑贵妃和皇后两人表面上不温不火,暗地里还会给对方下些绊子,毕竟一个是正宫娘娘,一个是威胁到皇后正宫地位的宠妃。 两人还在闺阁时就一向处不来,到了这后宫就更别想关系能缓和得过来了。 但不管是皇后还是淑贵妃都没有子嗣,对于衡玉这个公主两人都偏宠着,也因为有衡玉chā在中间,这些年里皇后和淑贵妃的关系着实缓和了许多。 毕竟两人膝下空虚,说句不好听的,倘若皇帝百年之后由其他妃嫔之子登上那个位置,说不定两人还要联手一番。 小姑娘现在虚岁八岁,正是打扮的好时候,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淑贵妃都没有吝啬各种华服珠宝,所以衡玉的衣服首饰几乎都没有重样的,可以说是过得极为奢侈。 衡玉抽空理了系统一下,“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比她年长的三位公主母妃地位不高,也不受皇帝重视,这些年衡玉瞧着,也能看出底下人对她们的怠慢。 别以为拥有皇室血脉在这皇宫里就会高人一等,在这个汇聚了世间最顶尖权势的宫里,也只会以权势看人。 “公主有什么要我带给陛下的吗?”衡玉现在还小,站在穆林面前只到他腰间,穆林俯下身子缓声问她。 画本被她拿在手里,衡玉将第一页纸抽出来递给穆林。 穆林没敢细看,轻轻将不大的画纸卷好塞进宽袖里,以免自己一会儿不小心弄皱。陛下对于衡玉公主送他的东西可是一向珍视的。 原本穆林以为没有了,谁知衡玉又从画纸里抽出一张,递到穆林面前,还指了指右下角的一行字给他看。 ——衡玉赠穆林。 穆林见画纸上画着一个很可爱圆鼓鼓的波斯猫,再看下面的那行字,立马欢喜的笑了起来。 虽然这时候中原还没有波斯猫,穆林并没有见过画上的东西。但画纸上画了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衡玉的一番心意。 “奴才很喜欢,多谢公主。”穆林喜道,同样接了过去,小心卷好收起来,“时间不早了,奴才这就先回去给陛下复命了。” 淑贵妃点头让他退下,衡玉连忙抓了抓他,低下头用鹅毛笔刷刷写了一行字再递给他。 没错,她和别人jiāo流的方式只能靠写,用毛笔太不方便了,于是衡玉一不小心就“发明”出了鹅毛笔和炭笔。 穆林接过纸张,看了一眼,忙点头,“奴才知道了,复命的时候会告诉陛下的,公主请放心。” 待穆林回到乾清宫,康宁帝把他召过来询问情况。穆林把衡玉给康宁帝的画纸递了上去。康宁帝一展开,笑斥道:“这丫头的画技真是,马上给她找一个老师,让她给朕把画画学好,不然这样的画拿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衡玉给康宁帝的画纸上画着一个q版的穿着龙袍的康宁帝,画得很形象可爱,但是显得他整个人圆滚滚的,身材比例明显不协调。 穆林就站在康宁帝身后,自然也看到了这幅画。他听得出来康宁帝话里没有责怪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满意开心,于是便奉承道:“公主天真烂漫,不被拘着xing子方能画出这样的画,虽然画技与当下审美有些差异,但以公主的年龄来说也算得上不错了。依奴才看,陛下不但不该罚公主反而该赏公主。” 康宁帝回头看了他两眼,笑道:“你这奴才,说说玉儿给你送了什么东西了,让你这么护着他。” 穆林忙叫冤枉,“陛下这话说得,公主xing情活泼,谁见了不愿意多偏宠些。而且公主着实孝顺,刚刚还让奴才告诉陛下她中午不过来和您用午膳了,她要去景央宫陪皇后娘娘用膳呢。” 康宁帝眼神恍惚了一下。他和皇后关系一般,当年是先帝赐婚,一开始他也想过举案齐眉,但皇后的xing子他并不算喜欢,所以这些年两人相敬如宾并不亲近,皇后也没有个孩子傍身…… 这样想着,康宁帝道:“ 分段阅读_第 13 章 中午摆驾景央宫吧,朕去陪皇后与玉儿用膳。” 衡玉此时正领着浩浩dàngdàng一群人前往景央宫。 景央宫离安庆宫算不上太远,衡玉到了景央宫门口,先和已经在外面等着她的紫烟打了个招呼。 紫烟是皇后的大宫女,六品女官职务,在宫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会出现在门口,想来也是皇后让她在门口迎接她的。 衡玉对于景央宫也很熟,她都不用宫女领路,自己蹬蹬蹬直接跑了进去,一把将坐在殿上的皇后抱住。 皇后把她拉开,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调皮鬼,你的规矩呢?” 衡玉冲她甜甜一笑,皇后脸上也带出几分笑意。紫烟已经将提前吩咐小厨房做的桂花糕端上来了,衡玉拈了一块去吃,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将桂花糕递到皇后嘴边。皇后已经习以为常,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康宁帝就到了。 除了初一十五固定的日子,康宁帝一向很少踏入景央宫。不过有他的玉儿在的地方永远不缺乏欢声笑语,皇帝在景央宫里呆得同样惬意。 用完午膳后皇后和衡玉要午休,而康宁帝还要去批改奏折,他就没有久留。 不过在离开前他想起来衡玉的教育问题,皇室之中皇子六岁启蒙,公主稍微晚上一些,但也不会超过八岁。于是康宁帝便问道,“玉儿可愿学习琴棋书画?父皇找专门的老师为你讲课可好?” 皇子公主向来都是统一授课,但在康宁帝看来,他那些儿子女儿对于他偏宠衡玉一向颇有微辞,衡玉又口不能言,万一宫女照顾不周让衡玉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 反正他已经为衡玉破例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两次。 衡玉自然不会推辞,她还要在无数个世界里轮回,多学一些东西自然是好的,于是她还表示自己想学些骑shè武功。 除此之外她还提了个要求,就是教授她的老师都要是美男子,这样才能让她提起学习的热情。 康宁帝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应承了下来。 他家玉儿一向偏爱美人美物,这些事他是早就清楚的,现在也不过是把这个标准放到了选择老师上。 衡玉对此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学习的时候看着美好的东西精神劲比平常要充足多了! 反正只是给她启蒙,不必大儒,探花之才已经完全足够了。 嗯,至于为什么是探花而不是状元,醉翁之意就很明显了。 第7章 、7.公主殿下 宁荣公主及笄礼之盛,足以载入史册。 笄礼之后,衡玉就搬出了宫中,住进了她的公主府里。 她的公主府虽然是在建制之内,但建成之后,康宁帝直接从自己的内库赐下一堆奇珍,皇后和淑贵妃也不吝惜,再加上其他人为了讨好她送的礼,公主府里的摆设随随便便一件都是极珍贵的宝物。 衡玉喜美人,从贴身伺候她的宫女到太监,再到公主府里的护卫,在挑选的时候容貌都是基本要求。也有知道她爱好的人想要讨好她,然后给她送了些貌美的乐师,衡玉欣然收下,然后第二日,送她美人的那位权贵子弟的父亲就在朝会上被康宁帝随意找了个理由训斥了一番。 彼时衡玉正在后院院子里听那两个新入府的乐师抚琴,就有下人来报穆林过来了。 穆林过来没什么事,就是把康宁帝给她的赏赐带过来了。康宁帝有赏赐不奇怪,令衡玉觉得好笑的是,康宁帝给她的赏赐里混入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混杂在一堆奇珍异宝之中的,两个集英气与美貌于一身的美男子。 穆林身后,那两个男子正跪于地向她行礼,衡玉迤着裙子走上前,伸出纤长的手将他们的脸一一挑起。 该说不愧是她父皇送的人吗,就是比别人送的更好看一些。 穆林见衡玉兴致盎然的盯着那两个男人看,想起自己过来时在御花园碰见皇后,皇后让他带给衡玉的话,硬着头皮低声对衡玉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让奴才给您带一句话。” 衡玉放下手,悠悠回头向穆林看去,眉眼轻 分段阅读_第 14 章 挑,风华流转。 “娘娘说,您年纪还小。”结合地上跪着的那两个人,衡玉觉得这句话暗示得不要太明显了! 衡玉:…… 她做什么了她,不就是收下了两个琴师吗,她也没干什么啊! 当天下午,皇后遣人前来公主府,给她带来了两位嬷嬷。 紫烟离去前轻声对衡玉道:“公主殿下,这两位嬷嬷是常年在宫中教导床笫之事的,娘娘让她们来公主府呆一段时间。” 衡玉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很好,这两位嬷嬷送过来之后,宁荣公主纵情声色的名声看来是跑不掉了。 明明她就是爱锦衣华服爱欣赏美人而已。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至于所谓的名声,别说她不在乎了,就连皇上皇后他们都不在乎。 如果说是其他公主未选驸马之前传出这样的名声只怕还不好办,但宁荣公主受尽宠爱,娶了她之后虽说驸马名声不怎么样,但于个人家族前程而言总归还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以皇上对宁荣公主的宠爱,他真要赐婚,想要推辞的人也得估量估量能否承受得住帝王之怒。 帝王也是人,处理事情进行判断的时候也会带入自己的私人感情。真能事事看得清不偏帮的,那不是帝王,那是圣人。 就在衡玉在公主府过着奢靡享受的生活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剧情。 衡玉原本以为这是个没有剧情的世界,谁知道剧情突然就这样姗姗而来。看过剧情之后,她倒是对男主角起了几分兴趣。 【你是对男主断案的能力起了兴趣还是对男主的长相起了兴趣?】 男主乃扬州太守之子,立志科举,在能人辈出的扬州也很有名气,当然他最出名的事情就是帮助他父亲扬州太守破了好几宗悬案。听说他还没上京城呢,刑部那边就已经先把人预定下来了。 原著中描述他姿容绝世,xing格却端凝沉稳,按现在的话说就是莫名的反差萌。 衡玉直接把系统屏蔽掉了。 然后宅在公主府里快半个月没出门的衡玉终于舍得挪一挪步子了。 出门那天的天气极好,衡玉换了一身艳红色骑装,腰间缠着她惯用的火红长鞭,长发直接用玉冠束起来。红色极艳,但她气势张扬肆意,又有一副好相貌,完全不会被这一身衣服压住。 她翻身上马,两名侍卫骑着马在她身后几步开外跟着。 城内不得纵马,衡玉进了朱雀街后就慢悠悠的骑着马前往她此行的目的地。刚到知味居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喧闹之声。 衡玉翻身下马,动作极为干脆利落,她摸了摸自己爱马的头,把马缰递给上前来的小二,率先走进知味居。 英国公嫡幼子付问原本正在与工部尚书嫡女卢巧颜争执,余光瞥见一袭红衣,动作快过脑子,率先欢喜迎上前道:“公主殿下,您有兴致来这知味居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最近这知味居闲杂人等太多,冲撞到您的金贵之躯怎么办?” 今年是春闱之年,在这知味居里大半都是身着儒服的应考学子,这一番话下来是要得罪多少人啊。 英国公一世英名,教导出来的世子在同龄人中也属佼佼者,怎么这与世子一母同胞的嫡幼子智商就这么令人堪忧呢。 对了,之前给她送貌美琴师的也是这家伙,听说英国公在朝会被训斥后自己也很懵bi,他最近没做什么啊,怎么就突然被喷了。结果一打听才发现,好家伙,他的好儿子竟然给公主送男宠!!! 你说你送些奇珍不就好了吗,再不济玩物丧志些送宠物什么的也可以啊,结果你倒好,偏偏要送男宠。公主还没选驸马,而且皇上皇后那边也都没给公主送人呢,你偏偏就要横chā一脚献殷勤! 英国公气得抄起棍子把付问胖揍了一顿,让他躺在床上好好思考了半个月人生,谁知道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能爬起来现在又开始作死了。 衡玉瞥了付问一眼,示意他住嘴。智商不够就不要乱说话好吧。 好在付问还是很听衡玉的话的。虽然为人比较缺心眼,但衡玉对于小弟,尤其是智商不怎么够的小弟一向还 分段阅读_第 15 章 是比较宽容的。 不过衡玉觉得,她以后要提高一下收小弟的标准了。小弟智商不够她也很心累啊。 搞定了付问,衡玉转身打量了一下现场的场景,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了最中央一男一女身上。 当然,主要是落在了男主乔岳身上。 眉目清雅卓绝,一身儒服得体大方,果然当得起姿容绝世这四个字。 此时周围的人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即使是那些自傲的读书人也都向衡玉行了一礼。 衡玉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她兴致盎然的看了看卢巧颜,余光瞥了一眼付问,付问立马会意,凑近衡玉低声道:“卢巧颜搞得像八辈子没见过好看的男人一样,我也就是问一下她需不需要我给她送些美男子而已,谁知道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说完,他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靠近他们的卢巧颜和男主乔岳都听见了。看卢巧颜那强压怒气杏眼喷火的样子衡玉就知道事情真相一定不是这样的,而且还送美男子…… 衡玉觉得她很有义务把这件事知会给英国公。 衡玉瞪了付问一眼示意他闭嘴,做了个“道歉”的口型。 想讨好宁荣公主的人多了去了,各家族都愿意送一些不继承家业的子弟陪宁荣公主玩,但是也不是谁都能被留下来的。 她口不能言本就不方便,所以这些子弟久而久之就具备了看唇语的技能,而且还要和她培养出一些默契,起码一个眼神过去,对方的脑回路也得在同一频道接收到吧。 付问也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得罪人,只是他被卢巧颜给梗得下不来台,才硬撑着不道歉。现在衡玉这么一说,他也就顺着这个台阶顺势向周围的学子们道歉了。 他道完歉后原本还群情激奋围着的人群也渐渐散开,毕竟当朝公主在这里,他们围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解释不清了。 衡玉立于原地,意味盎然的打量了乔岳几眼。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一把扔了过去。 乔岳下意识接住,摊开一看,微微怔住。 再抬眼时,恰好对上衡玉含笑的眉眼。 他已经会意,虽不知道衡玉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的,但乔岳没有推辞,直接俯下身子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慷慨相助。”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原著中在春闱之前bào出一起应试学子被谋杀案,被谋杀的学子恰是乔岳的同窗,虽然两人关系不怎么样,但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他,乔岳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复习,倒是一直在侦查情况努力破案。 因为这个案子陈国公嫡子牵扯在里面,乔岳的父亲虽然是扬州太守,但山高皇帝远的,他在破案的过程中被下了很多绊子,调查完全陷入僵局,现在衡玉这一枚身份玉牌可以说给他帮了很大的忙。 毕竟在这京城里,敢不给宁荣公主面子的人,还真没有谁呢。 不给的是宁荣公主面子,但打的,却是皇上皇后淑贵妃的脸面。不说皇上,就是皇后身后的叶家和淑贵妃身后的程家都不是好惹的。 执掌兵权的叶家和出了阁老的程家,在这权胄颇多的天子脚下,也具有极重的分量。 原著中帮乔岳解决麻烦的正是卢巧颜,不过卢巧颜也是假借了她父亲之威,后面被她父亲知道后还被狠狠训斥了一番。 现在衡玉是不打算把这个人情让给卢巧颜的。卢巧颜看向乔岳的目光中带着点点娇羞,衡玉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所以她不打算给卢巧颜留下任何献殷勤的机会。 卢巧颜觉得她空有公主身份,又觉得跟在她身边混的都是京城du瘤。她对他们一帮人没好印象,付问等人对她更没什么好印象。 他们就是不学无术了些,但是一不偷二不抢,吃的用的又不是她家的东西,他们父母都没对此表示什么不满呢,卢巧颜怎么就先嫌弃上了。 而衡玉这边,卢巧颜再没脑子也不敢把自己对宁荣公主的不屑表露出来,但在衡玉眼里,虽然她也很嫌弃付问他们,总觉得小弟们的智商不太够。 但都说了是她小弟,她总是比较护短 分段阅读_第 16 章 的。 第8章 、8.公主殿下 会试成绩出来后,下面的人给她呈上了今科榜单。她随意扫了两眼,见乔岳果然在名单之上,而且名次还不错。 科举会试分为南北两榜取士,主要是因为前朝北地战乱,动dàng频繁,南方局势相对安宁,诸多名儒在那时皆举家南下躲避灾祸,在南方定了居,自此之后南方逐步衍变为文化昌盛之地,能人辈出。 若以一榜取之,对教育相对落后,缺少名儒教导的北地学子未免不公平而易生事端。 如今乔岳在南榜之中能排到第三,这个成绩着实不错。 殿试前一晚,衡玉就接到了康宁帝的口谕,让她第二日早上进宫。 衡玉当天起得比以往早了些,彼时康宁帝正在淑贵妃的安庆宫中,衡玉来的时间刚好,恰能蹭上一顿早饭。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淡紫色长裙,身上的饰品不多,但都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秀丽精神。 一大早上就看到衡玉盛装而来,不管是康宁帝还是淑贵妃心情都很好,两人今天用的早膳都比平常多了半碗。 “一看到玉儿,就觉得心情好,胃口也好了很多。”淑贵妃伸出手,为衡玉别了别鬓角碎发。 康宁帝哼了一声,看了衡玉两眼,颇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出宫之后就把你我都给忘了,在宫外不知道玩得有多开心呢。” 衡玉悠悠瞥了康宁帝一眼,眉梢轻扬。 康宁帝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行行行,你没有,是父皇错了。” 衡玉挑眉,本来就是嘛。 淑贵妃在旁边看着这对天家父女的互动,也跟着笑开了。 这时,站在旁边的穆林提醒康宁帝,快到殿试开始的时间了。 康宁帝站起来,淑贵妃为他整理好服饰,站在店门口行礼目送康宁帝离开,衡玉则是陪同康宁帝一起离开。 殿试在保和殿举行,保和殿和安庆宫有段距离,康宁帝让衡玉一起上来御撵坐着。衡玉没有推辞,跟在康宁帝身后上去了。 御撵是皇帝专用的,一般除了皇后之外,再不能有其他人能被邀请同坐。但只有衡玉是个例外,反正前朝都知道宁荣公主受宠,他们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触皇帝霉头。 主要是触了也无损皇上对宁荣公主的宠爱,反倒是提出异议的大臣有可能会被皇帝记上一笔。 来到保和殿时,殿试前面的一系列流程已经完成,只等皇上公布策论题目众人便可开始作答。 康宁帝在主位坐好,衡玉略微靠后一些在他旁边跪坐。内阁诸人对于衡玉出现在这里都有些惊讶,不过众人眼观鼻鼻观嘴都当做没看到。 反正公主只是来看一看,又不是来干预朝政的。 潜移默化,不仅是康宁帝对她的宽容度越来越高,就连这些权臣们对她的很多破格行为都视而不见。 康宁帝命人将一早拟好的殿试策论题目公布出来。衡玉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发现这是一道关于经济民生的题目。 民生对于儒生而言倒好入手写作,但士农工商的地位格局已经维持了太久,只怕经济一途不太好写。正基于此,衡玉明白康宁帝此题的目的所在。 康宁帝继位十五载,全国上下已经有盛世之象,他又是有雄才伟略的帝王,需要的人才自然偏于实干而不是只会掉书脑袋的那种人。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过了一瞬就被她抛开了。 反正她这一世只打算做一个锦衣玉食的受宠公主,时事政治什么的,看透不点透说破就好。 衡玉端坐在上首有些无聊,就把目光投向下面正在应答的学子身上。 殿试的座位安排是依照春闱排名安排的。会试南榜第一名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正对着他们。 衡玉看了他两眼就移开视线了。 毕竟……相貌平平。 她随意扫了比较近的前几排,最后视线选择停留在乔岳身上。 无他,乔岳是这群人里颜值最高的。 许是衡玉看得太过认真又太过不加遮掩了些,康宁帝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而坐在康宁帝下首的几位内阁大臣见皇上都看 分段阅读_第 17 章 过去了,也默默向乔岳投去了视线。 乔岳善判案,因此他对于视线的感觉比一般人要强烈很多。一开始答题的时候还好,结果突然觉得好像有很多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手一顿,一滴墨掉落在白色稿纸上晕染开。乔岳无奈,把稿纸放到一边,重新凝神答题。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殿试,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押后再论,而且在这殿上被关注,反而是一件喜事吧,殿上的任何一人,都是朝上地位难以动摇的大人物。 乔岳稍微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见思路已经列完,翻看一遍修改了几处细节后,就开始动笔答题。 几位注意着乔岳的内阁大臣都满意的点点头,尤其是刑部尚书王韬,他本来就很看好乔岳,见他如此镇定自若,更是对乔岳看好了几分。 此子心xing极佳。 不过…… 王韬小心往上首看了一眼。 衡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来,恰好与王韬对视了一眼。 王韬对着衡玉略一拱手,又把视线移开了。 宁荣公主喜美人,这件事情他也是有耳闻的。虽说公主养男宠有些有伤风化,但大魏朝民风开放,皇上皇后又偏袒,他们做臣子的总不好一直盯着公主的内宅之事。 但是如果宁荣公主看上了一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呢,尤其是这个年轻人还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 王韬有些头疼,联想到春闱前宁荣公主给了乔岳一枚玉牌,从而帮他顶下了来自陈国公那边施加的压力。再看现在皇上把公主特地带来这里围观殿试,怕是有为公主延选驸马之意吧。 而今科参加殿试的人中,相貌年龄相符者不过寥寥数人,乔岳则是其中佼佼者。 乔岳有才,但本朝沿用前朝制度,驸马所领的大多是虚职,只有武将在这方面才有破例。 想着想着,王韬干脆就不管了。宁荣公主不是个简单的,虽然他看好乔岳,但也不会愿意为了一个年轻人得罪皇上和宁荣公主。 一个先天失语的公主,却能被荣宠至此,且陛下当年那一句“承天下万民之期许出生”着实令人震惊。 不管宁荣公主是怎么做到的,她的手段一定不简单。 衡玉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慢喝起来,这是今年新出的茶,能供到御前的茶自然是好茶,不过她一向对茶没什么研究,品不出个所以然。 她刚刚放下茶杯,一直在身后小心站着的穆林就上前来重新为她续上茶水。 “玉儿认为此人可为驸马?”康宁帝压低声音,点了点下方乔岳坐着的地方。 内阁首辅程大人听到了一些动静,不过他坐得依旧笔直,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起伏。 衡玉勾唇,在康宁帝逐渐了然的目光下却摇了摇头。 世间美人多矣,如乔岳一般有趣又有才能的人却不多。 她爱锦衣华服也爱美人没错,但这样灼灼生长的美人,荣养在她的后宅中着实可惜了。 第9章 、9.公主殿下 殿试之后,乔岳被点为探花。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衡玉半倚着贵妃塌在凉亭底下乘凉,伺候在她身边的两位宫女在絮絮和衡玉说着今科进士游街的盛况。 原本只是随意听听打发时间的衡玉在听完宫女的话后忍不住笑起来。 她将手边握着用来打发时间的游记放在一旁,自己站起身来,黑色长发缓缓从肩膀滑落下来,带出三两分瑰丽妩媚。 两个宫女连忙也站起来,上前帮她整理衣服。 “公主是要出去吗?”她身边的一等宫女红袖一向机灵,也熟悉衡玉的xing子,便开口问她。 见衡玉点头,另一个宫女绿竹就退了出去安排。 今朝进士游朱雀街,因为探花容貌极盛引得无数人追捧围观。京城中人一向比较开放,少女fu人为了表达自己对探花的喜爱,纷纷往骑在神驹大马上的乔岳扔手绢鲜花。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这也算一件风雅之事。 只不知道是谁失手错拿,扔了一个苹果过去。苹果破空声极大,乔岳身手不错,听到动静觉得不对,稍微移开了一些, 分段阅读_第 18 章 将苹果避了过去。 但前有苹果后有鸡蛋,谁知道他恰好被身后扔过来的鸡蛋砸了个正着。一下子,一个新鲜的鸡蛋就碎在了乔岳身上,蛋yè沿着进士服滑下来,一身狼狈。 但游街又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误了时辰,毕竟金銮殿上还有陛下大臣在等着今朝进士。于是之后的游街,乔岳全程黑着张俊脸,顶着一身狼狈游完了街。 宫中已经知道这件事,再加上又不能在殿前失仪,乔岳被带下去新换了身衣服才缓解掉他的尴尬。 这件事也就刚发生在今天早上,现在还没到午时,今科进士还会在宫中吃一席宫宴,衡玉换了身衣服之后就进宫了。 宴饮的地方设在御花园,衡玉迤逦着一席红色长裙前去,红色裙尾在石子路上铺陈开来,竟不知是花色盛还是佳人更胜三分。 康宁帝原本已经准备离席让三位成年皇子作陪,还没起身就看到衡玉领着浩浩dàngdàng一群人过来,便又重新坐好,原本还表情淡淡的脸立马显了几分笑意。 “玉儿今日怎么进宫了。” 衡玉与三位皇兄点了下头打招呼,她连在康宁帝面前都不用行礼,在她这些皇兄面前自然更不会委屈自己了。 反正她有帝宠有手段,即使日后康宁帝百年归去,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衡玉靠近康宁帝坐下,扫了扫乔岳的方向,视线与他对了个正着。乔岳一怔,向衡玉拱手行了一礼。 衡玉摆摆手又把视线移开了。 三位皇子都不是嫡出,三人的座位也就按照长幼坐着。大皇子就坐在康宁帝右下首,听见康宁帝的问话笑道:“四妹妹一向喜欢热闹,怕是听说了探花今早的轶事才会入宫瞧热闹的。” 一甲三人就坐在三位成年皇子下首,乔岳自然听得到上面的动静,苦笑了一下,冲大皇子拱手行了一礼充作回应。 二皇子接话道:“四妹妹一向喜美人,探花之貌比之昔日卫阶怕也是不相上下了。” 这话里的暗示与讨好很明显了,就是说让康宁帝赐婚乔岳和衡玉。 毕竟衡玉喜美人,乔岳又是这般美姿容,再加上衡玉对乔岳的关注,如果这件事能成,衡玉也是要记他两份情的。 乔岳一怔,正准备回话,康宁帝反而先开口斥道:“简直胡闹。玉儿的婚事自有我和皇后相看,你一个做哥哥的,这么关注这些事情干嘛。礼部的事情负责好了吗?” 这一番话就说得有些重了,二皇子连忙起身,有些惶恐地认错。 衡玉刚刚将柑橘的皮掰好,弄了一瓣塞进嘴里尝味。 柑橘有些酸,衡玉尝了一口就没兴趣了。见此情景,就又掰了一瓣递到康宁帝嘴边。 原本还有些严厉的康宁帝神色立马柔和下来,就着衡玉的手吃了柑橘,也尝出了酸味,笑骂道:“怪不得给父皇吃,你这丫头肯定是嫌酸了。” 衡玉眨眨眼,直接默认了,把柑橘往康宁帝手上一递。 “就喂一瓣?”康宁帝瞥了她一眼。衡玉立马乖乖地掰柑橘喂康宁帝。 喂完柑橘后,衡玉净了净手,把自己进宫前写好的东西递给康宁帝看。 康宁帝看完后挑了挑眉,调侃道:“这么关心朕的探花郎干嘛,他又不是你的驸马。” 衡玉是突然想到这一茬的。 不管怎么样,乔岳之前都算是得罪了陈国公,原著中陈国公暗中cāo作了一番,乔岳差点掉到了同进士,哪里像现在是一甲探花、进士出身的荣耀。但现在因为衡玉,康宁帝对乔岳多了几分关注,一计不成陈国公怕是要在吏部任官上做一番手脚。 衡玉写道:“刑部王大人不是很看好他吗,他这样的人就别往崇文阁放了,直接扔到刑部去吧。” 一甲三名按惯例大多是入崇文阁中熬资历,但乔岳是做实事的xing子,她还想从乔岳身上学些刑侦破案手段呢,就干脆把他往刑部扔了。 反正刑部王韬王大人与陈国公政见不合,刑部里有王大人护着乔岳,即使陈国公想要做些什么也不容易,更何况她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摆出来了。 就看陈国公是更想要为一个已经废掉的嫡子出 分段阅读_第 19 章 ,还是不愿意得罪一个受宠的公主呢。 第二日朝会,吏部尚书隐晦地暗示了一下陈国公。 原本进士的安排去向是由吏部那边chā手的,而陈国公已经在吏部那边打过招呼了,谁知道皇上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人给送去了刑部王韬这老狐狸手下。 陈国公刚刚听到吏部尚书的暗示时有些惊讶,一思量才发现不对,皇上不会随意chā手这些事情,而能让皇上改变态度的又有几人。 联想到宁荣公主身上,陈国公立马坐不住了,直接让人准备两份礼送去给乔岳和衡玉。 当然,他的名目自然不会是赔罪的。送给乔岳的说是贺他金榜题名探花出身之喜,而送给衡玉的则是时下难得的珠宝,以他妻子的名义送过去,就说是见这些珠宝难得,特意送来给公主。 管家把礼单给衡玉送过来,衡玉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把这些礼物入库了。 第10章 、10.公主殿下 康宁帝将桌面上的一堆奏折往旁边推了推,揉了揉眉心,脸上带了些倦色。 穆林能成为康宁帝的心腹太监,察言观色自然是基本技能。他小声问道:“陛下要不要先歇一会儿,免得累坏了身子。” 康宁帝摆摆手。穆林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底,打算等宁荣公主入宫的时候告诉她一声。 陛下登基十六载,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积威甚重,他做了决定的事基本少有人能让他更改心意。 也唯有宁荣公主的话陛下愿意听进去了。 穆林正想着衡玉呢,余光就瞥见一身华服踏着柔和的阳光走进殿内的衡玉。他脸上立马就笑开了,俯下身子对闭目养神的康宁帝道:“陛下,公主进宫来看您了。” 能未经通报就进这勤政殿的公主,自然只有最为受宠的宁荣公主一人了。 衡玉进殿内的时候就看到她父皇揉眉心的动作,她瞥了眼穆林,眼带询问。穆林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衡玉便懂了,她绕过摆放着一堆奏章的桌子,走到康宁帝身后,半俯下身子为他揉头上xué位。 虽然衡玉不懂得专业的按摩手法,但她这样一弄,康宁帝便觉得舒服了很多。 按了一会儿,康宁帝就让衡玉停下来了,他牵着衡玉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这些让宫女做就好了,你一个公主,哪里需要帮朕按摩。” 衡玉点头又摇头。 康宁帝看出了她的意思,心里又是一乐。 他家玉儿真贴心,宫女按得再好,哪里有亲闺女按的让人感动。 已经有太监给衡玉奉了茶水上来,衡玉端起来慢慢喝着,康宁帝指着那堆奏章对衡玉道:“小小一个从六品刑部员外郎,竟然能引起举朝如此大的弹劾,朕该说乔岳好胆量还是该叹息朝中的乌烟瘴气呢。” 这些事康宁帝也就只对衡玉说了。 衡玉指了指奏折,看向康宁帝的眼里透出几分询问。康宁帝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份奏折,摊开来给衡玉看。 衡玉看了看,通篇基本都是在说乔岳行事不端,肆意妄为,污蔑朝廷命官。这些不过是空话套话罢了,哪怕文采再斐然衡玉也就扫了两眼不再关注了。真正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封奏折最后的署名,户部左侍郎,户部尚书之下第一人,户部第二把jiāo椅。 难怪康宁帝会如此生气。 朝中官员存在贪污腐败的现象其实并不足为奇,朝廷给的俸禄的确不高,有些孝敬诸如冰敬炭敬朝廷都是默许的。 乔岳最开始进刑部任的是从六品员外郎,他自幼熟读大魏律法,又处理过很多起案子,刚到刑部时被安排去整理往年卷宗,结果一些陈年悬案竟然就这样被他破解掉了。那时康宁帝就觉得乔岳的确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不是他还没出仕太久不便再次晋封,康宁帝都打算把他往上挪一挪了。 不过虽然一时之间挪不了,但也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谁知道乔岳这小子颇有几分愣头青。整理往年悬案的时候发现了一起颇多疑点的案子,调查下去发现牵连到西州刺史贪污。西州偏僻,又邻近匈奴,他一查之下,连萝卜带泥,一下子就 分段阅读_第 20 章 把很多人都牵扯进去了,其中不乏京中高官权贵。 贪污这种案件,一个人不干净,抓出来的从来都是连片的。 于是前段时间康宁帝还夸了乔岳,觉得他青年才俊大有可为,现在他是见了乔岳的名字就心烦。连带着连刑部尚书王韬那张老脸看到了也觉得心烦。 吏治一向是君主心中重中之重的大事,康宁帝难道不知道底下人贪污的事情吗,他知道,但他几乎是默许了的。可是如果连户部左侍郎都开始惶恐着急的话,那么底下人贪污的数量,是不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呢。 衡玉已经猜中了康宁帝心中的隐忧。 她握笔写道:“乔岳做那投石问路的棋子,父皇静观其变就好。” 贪污腐败这件事,源头都这么不干不净,下面的门路怕是更为混乱了。 康宁帝默然,点了点头。半晌,又叹道:“之前西州许县大雪压境,户部播的五十万两银子,真正用于许县百姓的能有多少呢。” 他一向自诩明君,也是以历朝历代的明君作为标榜,谁知道现在竟然在这件事上栽了个跟头。他怎么能不怒。 衡玉将茶杯递给康宁帝,让他润润喉。 她在康宁帝身边呆久了,虽没有刻意了解过,但很清楚的一件事是,皇帝治理天下,虽然大权在握,但其实这天下,是皇帝与士人一起共治的。 士人是帝王的耳目,代帝王管理地方。底下有什么事情,从来都很难直达上听,大多数时候帝王了解的事情,都是官吏呈递到他面前的内容。 所以吏治方才是皇帝治国的重中之重。 贪污这件事历朝历代都有,而且屡禁不止,不bào出来还好,如今bào出来了康宁帝定也不愿这样一个整治官场的机会白白溜掉。所以他虽然恼怒于乔岳的顽固与不知变通,但却把所有弹劾乔岳的折子都留中不发了。 衡玉从宫中回到公主府后已经快到晚上了。她每次进宫都会去看望皇后淑贵妃,午膳是陪皇上皇后一起用的,晚膳则是去了淑贵妃的安庆宫里用。 她刚回到府中,就让人将公主府的侍卫首领喊来。 “公主殿下。”侍卫首领来到后,对着公主行了一礼。身上轻盔甲胄发出轻微撞击声。 衡玉直接把刚刚写好的纸递给他看。 康宁帝派给她的公主府的侍卫都是出身金吾卫。金吾卫乃京城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一向留在城中拱卫皇城,只听皇上一人号令。衡玉开府的时候康宁帝不放心她的安危,批给她的侍卫都是在金吾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武力值的确很高,然后颜值…… 也很不错。 所以她喜欢美人这件事她父皇还真是时时挂在心上啊。 侍卫首领年不过三十,身材高大相貌俊朗,他接过衡玉递来的纸后扫了一眼,也不问缘由,直接拱手行礼,“属下这就去办。” 衡玉点头让他退下。 于是在乔岳处理完公务刚刚回到他置办的一处二进宅子时,就看到大管家一直站在宅子门口等他。 他翻身下了马,马上有小厮过来牵马下去。 还没等乔岳问上一句,管家就先迎上来告诉他,宁荣公主派了几个侍卫过来,现在正在大厅那里等着乔岳。 乔岳一怔,理了一下因为纵马而有些褶皱的官服便进了自己的宅子。 衡玉安排了六名侍卫过来,乔岳踏入大殿时脚步顿了顿,不过没露出任何异样。 传闻中宁荣公主喜美人果然是真的。 此次是侍卫首领亲自领人过来的。他将衡玉的吩咐告诉乔岳,乔岳知道自己这么做触犯了很多人的利益,肯定会有很多人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但问题是如果接受了宁荣公主派来保护他的侍卫,那他和宁荣公主这样算什么,就算两人什么都没有,只怕也要落人口舌。 所以即使乔岳很需要侍卫,还是果断推辞掉了。 侍卫首领回来复命的时候衡玉才刚刚在书房中练完字。知道乔岳婉拒了的时候还怔了怔。 站在衡玉身边的红袖问道:“乔大人可说了原因?” 侍卫首领摇摇头,不过他的神色间带出了几分异样 分段阅读_第 21 章 yu言又止。 衡玉瞧见了,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挥挥手就让他下去了。结果转头时,发现红袖也是一脸yu言又止的神情。 衡玉冲着红袖点头,让她不妨有话直说。 之前衡玉吩咐这件事的时候红袖并不在,她是刚刚侍卫首领回禀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如果在衡玉吩咐的时候红袖在场,她一定会劝阻公主。皇上可以赐人,但公主,以什么身份去赐人。 乔岳他不仅是个官员,还是个未婚的青年才俊啊。 所以红袖此时小声开口提醒道:“公主,这与礼不合。” 衡玉才反应过来。她觉得自己担着个爱美人的名声在,倒是不在意这件事,却忘了她不在意可以,乔岳不在意则比较难了。 皇上是不会派侍卫给乔岳的。毕竟在这种时候他打算让乔岳投石问路,他自然不会表露出偏袒其中某一方的态度。 但乔岳现在的情况又不是很好,如果不注意一些怕是就要在事情解决前jiāo代了。 衡玉想了想,写了一封信给皇后的娘家叶家。 叶家是将门世家,如今府中的侍卫大都是当年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经过战火洗礼的士兵比起在安逸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金吾卫还要厉害几分。 衡玉写信请叶府派几个侍卫过去乔岳府上保护他。 送信之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宵禁前赶到叶府,将信呈上去。叶家家主,年过六十的叶老将军看完信后叹了口气,转而将信递给了坐在他下首的儿子。 叶年将信看完之后蹙起眉来,“若是我们当真借了人出去,岂不是要得罪很多官员了” 叶老将军瞥了他的长子一眼,告诫道:“我们叶府,只忠于圣上。” 叶府得封国公,又出了一位皇后,若是不仅拥兵自重,还与朝中官员有所牵连勾结,怕是皇上再难容下叶府。 叶年一凛,立马拱手应是。 “那宁荣公主的请求……”叶年见老父亲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小心开口问道。 “便答应了吧。”叶老将军睁开眼,眼中有厉芒闪过。他将信递到烛火之上,看火苗一点点将信纸焚尽,一阵风拂过,灰烬四漫再无踪迹。 “这天下,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第11章 、11.公主殿下 叶府那边送过来的一队士兵,乔岳没有拒绝,直接收下了,还特地派人去叶府表示了一番感谢。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他与叶府没有任何jiāo集,能让叶府出面去保他的,也不过宁荣公主一人而已。 可这又是为何呢。 乔岳推开窗户,看那细雨绵绵的窗外,神色间几分恍惚。 这是为何。 第二日衡玉进宫的时候康宁帝也这样问她。 “总不能当真是被美色所惑吧。乔子初虽相貌昳丽,但若玉儿想要,比他更美的男子也并非没有。” 衡玉动作娴熟地为康宁帝研磨墨,对于康宁帝的打趣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为何。 还是那个原因,就是觉得乔岳这样的人如果折戟于此未免可惜了些。 她今生一世荣宠已是必然,但如果就单纯这样一直锦衣玉食活下去未免又少了几分精彩,所以她更想要看看,比起原著中无人庇护一路往上爬的冷面煞神,这一次的乔岳又能达到什么高度呢。 三日后,衡玉接到消息,有刺客当街行刺乔岳,最后虽然被叶府派去的侍卫所斩杀,乔岳却身受重伤,几度昏迷垂危才悠悠转醒。 衡玉的手微顿,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副尚未完成的字帖直接毁掉了。她将毛笔放好,慢慢将刚刚写毁的宣纸揉成团,扔进一旁的纸篓里。 狗急跳墙了。 红袖就在衡玉旁边侍奉着,低声道:“公主,可要送一批yào材去乔大人府上?” 衡玉重新将一张新的宣纸铺开,换了一支毛笔继续临摹字帖。 红袖已是懂了,福了福身子退下去安排。 又是七日,刚刚能下床的乔岳撑着病躯继续整理卷宗。刑部尚书王韬亲自过来看他,劝他爱惜己身。 乔岳一脸苍白没有血色,满是憔悴,根本看不出昔日三分风采。他咳了几声,勉强 分段阅读_第 22 章 开口道:“他们行刺于我,只能说明他们怕了,下官已经摸到他们的命脉了。” 旁人总说他王韬固执,但这里明明有个比他更固执的人在啊。王韬轻拍他的肩膀,终究没再劝阻。 “好好整理吧,有什么事我帮你担着。” 从六品官员没有参加朝会的资格,是以半月后,乔岳的奏折是王韬帮他递上去的。 状告户部左侍郎,西州刺史,牵连出好几位京中二三品高官。康宁帝震怒,责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户部势力开始重新洗牌。 康平十六年最大的一起贪污腐败案,由此渐渐拉开帷幕。 随后不久,大皇子以行事不端为由被皇帝斥责,夺了他在户部的差使,根本没有给他留半分脸面。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只怕是废了。 这些消息,衡玉听了也就听了,一点chā手的意思都没有。 帝王正值壮年,他的儿子们就如此迫不及待的露出爪牙,争权夺势、拉帮结派。他们触碰到了康宁帝的底线,他又怎么能容忍呢。 天家父子,总归先是君臣,再是父子的。 权势之争,无关情谊,猜忌是在所难免的。 这场风波牵连甚广,大皇子被除掉差事后仍试图走动联络一些官员,康宁帝震怒,直接勒令大皇子禁足于皇子府中不得外出半步。 大皇子生母徐妃甚至想拜托衡玉帮忙求情,大皇子外家三番两次打着请安的名头前来公主府拜见她,衡玉嫌京中混乱,直接领着大批的人去了她在京郊外的公主别院住上一段时间。 衡玉在京郊别院里呆得痛快,偶尔出去纵马打猎,闲时听些乐曲看些舞蹈打发时间。结果在别院呆了还不到半个月,就被康宁帝给提溜回来了。 回到公主府,她才刚换了身衣服,穆林就带来康宁帝口谕宣她进宫,衡玉连口水都没喝直接上了马车入宫了。 看到面色红润,容貌秀美的衡玉后,康宁帝原本还皱着的眉头下意识舒展了。随即想起了她这半个月的潇洒日子,又蹙起眉来,佯怒道:“在外面过得开心了,哪里还记挂着你的父皇我。” 衡玉原本正在冲着康宁帝走去,听到他这番话立马顿住脚步,站得离他有三四米远。 康宁帝见她不动了,没好气道:“还不过来帮父皇捏捏肩膀,父皇又舍不得打你。”说到后面自己又笑着摇了摇头。 越是宠着她,底线就放得越来越低。 康宁帝杀伐果断,夺位的时候从不曾心慈手软过,连对自己的长子都不留太多情面。结果在面对他这个先天不足的女儿时,总是习惯偏宠三分,越来越成习惯。 帝王的宠爱就这么少,衡玉一人占去了,其他人就没有了。所以前朝后宫,她的地位才会如此特殊。 衡玉也跟着笑起来,眉眼柔和,那双眼和康宁帝像了八分,只是他很少笑,衡玉却不同,见人时眉眼先带了三分笑意。 她缓缓走过去,为康宁帝捏了捏肩膀。康宁帝刚刚说的不过是气话,见她真的去捏了又担心她累着,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避出去也好,省得那些没眼色的去和你求情。”康宁帝道。 他指的,自然是徐妃和徐府那帮人。 虽然康宁帝对于除了衡玉之外的其他子嗣关注都不是很多,但大皇子是长子,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在康宁帝心中他总是有几分不同的,结果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对贪污现象视而不见,甚至于纵容贪污。 无论理由如何,只怕他是已经与那个位子无缘了。 衡玉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水润喉。她一路赶着进宫,回到公主府的时候连茶水都没有好好喝过呢。 而如今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三司会审的结果也出来了。一批官员落马,空出大批职位来,人事调动归吏部主管,不过康宁帝觉得乔岳这个人敢与强权抗争,恰好京兆府有一位少尹上折乞骸骨,他就干脆越级把乔岳扔过去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由从六品刑部员外郎到正五品的京兆府少尹,这越级升迁的速度此前从未有过,但看在乔岳做出的那些事以及遭受过的 分段阅读_第 23 章 次刺杀份上,内阁那边虽有异议但都被康宁帝压下了。 把乔岳扔去京兆府的确合适。 京兆府主管城中秩序,但天子脚下攀亲带故,随随便便一抓就极有可能抓到公侯家的子弟,所以京兆府一向是费力不讨好、颇为得罪人的一项差事。 如同乔岳这般不畏强权的人在京兆府任职才不会和稀泥。 不过衡玉心中也觉得可惜了些,她还想从乔岳身上学些刑侦破案手段呢。 和衡玉聊了聊后续发展,康宁帝才将话题转移到今日的正题上。 “玉儿心中可有合适的驸马人选?”这才是他唤衡玉入宫的真正原因。 衡玉写道:“若是玉儿不愿嫁人,父皇可否成全。” 康宁帝看着那行字,沉默良久,终是一叹,“其实要朕说,这世间男儿都不能与朕的掌上明珠相配。但是玉儿,父皇终归不能庇护你一世的。” 他捧在手心上偏疼了十六年的公主啊。 * 衡玉从宫中出来回到公主府,刚刚被红袖扶下马车,就看到那个站在马车边的男人。 比起第一次见面要消瘦了几分,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之前生命垂危失血过多,半个月时间还是很难完全养回来。 乔岳走上前,行了一礼,“乔岳见过公主。” 衡玉示意他免礼,对红袖使了个眼色,红袖就开口请乔岳进去喝杯茶水。 衡玉走在前方,乔岳与她隔了有两三米,稍落后她一步走着。公主府占地极广,从公主府门口走到大厅也走了将近一刻钟时间,进了大厅,乔岳刚落座,就已经有宫女将刚刚泡好的茶水呈上来。 “此前的事多谢公主。”乔岳将茶水沾了沾嘴唇就将茶杯放下了。他起身拱手对衡玉行了一礼。 他指的是之前从叶府为他借了一队侍卫,还有在皇上面前为他说好话,以及在他重伤垂危之际从公主府送来的几支百年老参。 衡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虽然衡玉几次出手相助,但真要说起来,两人其实没什么jiāo情,也没什么好聊的,乔岳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他被下人领着,一只脚刚刚迈出公主府的正门,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后头喊道:“乔大人请留步。” 乔岳顿住脚步,回身看去。见冲他走过来的是一个身着内侍服的太监,看他身上衣服的品级,应该是公主府的掌事太监。 太监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乔岳,“这是公主赐予乔大人的。” 乔岳一怔,不过太监已经明说了,是赐予而非赠予,他根本不能拒绝。所以他伸手接过,对着太监点头道:“如此就多谢公主了。” “公主还让奴才带句话给乔大人。乔大人断案能力极佳,整理卷宗时遇到的奇案难案肯定不少,大人为何不写上一本有关断案的书籍以供后人参考研究呢?” 第12章 、12.公主殿下 冰雪渐融,恰是动工的好时节。康宁帝新赐了一个避暑园林给衡玉,她便安排底下的人去大肆修整一番,以便夏季入住。 衡玉审美偏于华丽肃美,大兴土木便意味着大笔的支出,但仍谁缺了银两她也不会缺。衡玉把事情jiāo代下去之后就不再理会了,只等着他们完工后告知一声便可。 谁知道先等来的不是避暑园林竣工的消息,而是京兆府遣人来她公主府抓人的消息。 衡玉一向有午觉的习惯,她一觉睡醒,发未束起,缓缓从榻上起身。侍女听到动静,过来伺候衡玉起身。 待她梳洗一番,红袖才缓缓走上前行礼道:“禀公主,京兆府少尹前来公主府,言明公主府中那位名叫罗颜的琴师昨日在酒楼与人发生争执,今日与他争执之人突然暴毙于大街上。京兆府的人如今想要带琴师回京兆府审问一番。” 衡玉从没有将这些琴师当做男宠的打算,所以并不限制他们的出入自由,只要她想要听曲子的时候能找得到人就好,其他时候他们要做什么衡玉从来不理会,甚至于不介意她的几位好皇兄假借送琴师的名义往她的公主府安chā各种探子。 红袖口中说的琴师罗颜是衡玉近来颇为 分段阅读_第 24 章 喜爱的一名琴师。 那名琴师不过是贱籍,地位卑贱,京兆府的人本不必如此客气,直接将人捉拿回去便可。 但事涉宁荣公主,他们不得不谨慎行事,即使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将人捉拿回京兆府,说话的语气也颇为和缓。 至于京兆府少尹。 京兆府设有一名京兆尹,两名京兆府少尹,但衡玉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宁荣公主何等受宠,京兆府的人前来公主府抓人,明面上就是在打她的脸。所以虽然以衡玉的身份,京兆尹亲自前来都不为过,最后他还是派了与衡玉有些渊源的乔岳过来。 “公主。”红袖见衡玉没反应,她微垂着头,又道:“若是让京兆府将这名琴师抓去,公主府的威仪岂不是会受到损害吗。” 衡玉瞥了红袖一眼,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红袖却浑身一凛,连忙跪下请罪。 衡玉越过她,缓缓走出内室。许是她太过纵容了些,红袖作为她身边的一等宫女难道还想帮她定下主意不成。 公主府的威仪,不会因任何人的诋毁与不屑而受损。 只要帝心尚在。 衡玉前往大殿见了乔岳一面,她刚刚在主位坐下,后脚就已经有侍卫领着那个犯事的琴师入内了。 “公主,公主,这件事与罗颜无关啊。还请公主不要让京兆府的人将罗颜抓走。罗颜虽身份卑贱,但也是公主的人,如今京兆尹不调查清楚就上公主府抓人,未免有些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罗颜被侍卫压着跪在殿下,他一看到殿上坐着的衡玉,立马挣扎着喊冤,一张极艳丽漂亮的脸上布满惶恐。 乔岳脸色微微一变,京兆府的人竟然敢冒着得罪宁荣公主的风险上门,自然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把握。他就要起身,将手中握有的证据拿出来解释。 衡玉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目光落在了罗颜身上。 她的确欣赏也很喜欢聪明人,但她不喜欢自作聪明、仗势欺人的人。尤其仗的是她的势,还糊弄到了她头上。 红袖还跪在后院,跟着衡玉一起到前院来的是绿竹,衡玉没什么表示,只是端起了手边的茶水,绿竹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向乔岳表示可以将人捉拿走了。 罗颜听到绿竹的话,脸色剧变,磕着头向衡玉求情,衡玉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知作何感想,乔岳顺着心意微微抬头,难得的直视了衡玉的容颜。 矜贵尊荣,眉眼里似乎天生就含有三分笑意。此时此刻,乔岳却觉得心底添了几分凉意。 他其实从未曾真正认识过宁荣公主。他知道她喜美人,见过她笑意温柔的模样,也感谢她对他的帮助。却从未见过她今日这般冷淡漠然。 也许下面跪着向她求情的人昨日还是她宠爱的枕边人,虽然他犯了错,但她却也能如此决绝。即使她这般表现让京兆府的人都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自己得罪了公主。 乔岳自诩严守律法,却不知为何这一刻竟有这般想法。 他略自嘲一笑,随后敛尽脸上的表情,起身向衡玉行礼,命身后之人将罗颜捉拿,带着人离开了公主府。 * 衡玉年满十七后,每次进宫一定会被康宁帝皇后等人逮着问她的亲事。 康宁帝还把他的同母弟弟礼亲王派来衡玉的公主府做说客。 康平帝其他兄弟的下场都不怎么样,即使康平帝与礼亲王有同母这一联系在,可如果不是他会做人,也不能达到今日的荣宠。 在康平帝表露出自己的喜怒后,礼亲王一向都是跟着康平帝走的。 他的后院只有礼亲王妃一人,夫妻恩爱,可惜膝下单薄,只有一个儿子,因而对于衡玉也十分喜爱,在衡玉住到公主府之后,礼亲王妃更是时时惦记着她。 在这几位待她很好的长辈的情感攻势下,衡玉溃不成军,最后就答应了下来。在衡玉松口后,皇后那边立马将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画像都送来公主府给她,还以皇后的名义组织了一场赏花宴。 赏花不过是个名头,实际上这场赏花宴是为了给宁荣公主选驸马。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宴会当天, 分段阅读_第 25 章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是个极好的日子。 皇后那边已经为她备好了宴会要穿的衣着首饰。一身艳红色长裙,衬得她肆意张扬,分外明艳。 宴会开始后,作为主角的她却一直窝在上面。衡玉正剥着剔透甜美的荔枝吃,淑贵妃无奈,为她理了理鬓角碎发,柔声道:“玉儿不可胡闹,下去逛逛就当散心吧,看上了谁就告诉母妃听,让你父皇给你赐婚可好。” 淑贵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衡玉把荔枝放下,净了净手领着身后的宫女就移步离开了。 赏花宴在御花园这边举办,虽然这一场宴会是为了衡玉举办的,但如果邀请的全都是年轻公子未免落人口实,所以皇后在邀请的时候还邀请了一些公侯官家小姐前来。 女子席位在碧莲池左侧,男子的席位则隔着一片稀疏的小林子与她们相邻。隐隐绰绰,倒也能让双方进行观察。 衡玉虽然是往这个方向走着,却刻意绕过了席位。红袖等宫女跟在她身后,虽然知道她的行为不妥,但衡玉积威甚重,没有一人敢出声劝阻。 “赵侍卫,那边为什么这么热闹啊?”有一个绵软清脆的童声响起。 衡玉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宫女也及时收住脚步,隐在衡玉身后。 “禀八皇子,那边正在置办赏花宴呢。”说话的人声音清雅舒缓,不疾不徐,抑扬顿挫的语调带了番别味的风情与瑰丽。 “噢,我听宫人说了,这个赏花宴是为了给四皇姐选驸马而举办的。” “是的殿下。” “那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小小的咽口水的声音。 另一个人怔了一会儿才回话,声音越发放缓了,带着股安抚意味,“殿下,我请你吃龙须酥好不好。” “谢谢赵侍卫。”说话的男孩子声音里添了几分喜悦,不过礼仪依旧到位。“赵侍卫,你为什么不去参加赏花宴啊,我听说四皇姐喜欢像你一般长得好看的男子。” 赵括笑了笑,“公主殿下身份高贵,我只是宁国公庶子,还已经分府出去。能进宫当侍卫已经很好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不敢再奢求更多? 可话中的语气不像是不敢的。 衡玉唇角轻轻勾起,绕过假山,一把将站在地上的有些瘦小的小皇子抱起来,正正对上赵括错愕的视线。 果然如她怀中这个小猴子所言,长得的确很好看。 她低头打量着怀中一脸好奇看着她的小皇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四五岁的小孩子还是胖乎乎的好玩,这小猴子是真的瘦,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新。衡玉一向不关注她的兄弟姐妹们,但看到怀中的八皇子,也知道他的处境一定不怎么样。 身后的红袖见衡玉将八皇子抱起来,吓得连忙伸手接过八皇子。 赵括反应过来,立马半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赵括不知公主前来,还请公主饶恕。” 他背后升起两分凉意,不知道宁荣公主听到他刚刚那番话没有。虽然说的是真相,而且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在,但不知道公主会作何感想。 衡玉将白皙纤细的手递到赵括面前。 赵括一怔,微微抬起头来。 “龙须酥。”衡玉做了个口型。 赵括迟疑着将他袖子里的龙须酥掏出来,将一块包装完好的龙须酥放到衡玉手心里。 衡玉掀开包装咬了一口,甜酥可口,味道完全不输于御膳房厨子做的。于是今早没怎么吃过东西的衡玉几口就把这个精致小巧的龙须酥解决了。 她将糖纸收好,悠悠瞥向赵括。她明明什么都没说,赵括却好像猜到了她的意思一般,再掏出一块龙须酥递给她。 衡玉偏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在赵括有些紧张与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勾起唇角。 很好,就是他了。 她很喜欢赵括眼底渐燃的野心。 而她并不介意成全他。 第13章 、13.公主殿下 三日后,宁荣公主与赵国公庶子赵括的赐婚圣旨震惊朝野。 康平帝,皇后还有淑贵妃对于这一人选的身份都很无奈,在他们看来,衡玉千好万好,国公世子配她也只是勉勉 分段阅读_第 26 章 强强,更何况是一个出身卑贱的庶子呢。 但衡玉好不容易松口同意婚事,最后康平帝还是顺了她的心意,只是私下里为她铺了很多路。 康平帝在赐婚前还特地和赵国公透了底。 赵国公彼时尚有适龄的嫡子,但以康平帝对宁荣公主的宠爱,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挑选一个庶子当驸马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宁荣公主自己的选择。 赵国公得出这个结论后,当即明白了康平帝的心思。他拱手道:“括儿虽谈不上文韬武略,但也称得上聪慧,臣的老妻一向喜欢括儿,前段时间还与臣商量找个机会把括儿记在她的名下呢。” 如果真的要将一个庶子记在名下,早就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康平帝见赵国公如此上道,颇为满意,不介意多给赵国公府几分荣耀,“世子在殿前办事一向稳妥,朕也很满意。” 要说赵国公最担心的是什么,自然是家中子弟的前程。而有赵括尚宁荣公主在,皇上自然愿意给赵国公府几分脸面的。当下他马上站起来,拱手与皇帝谢恩。 康平帝没有马上升他儿子的职位,但凭着刚刚那句话,他知道皇上是记在心上了。 还好他和老妻虽然不重视这个庶子,但也不曾苛待过他。 等赵国公回到府后,先与老妻提了一声,立马急匆匆赶到族长那里商议开宗庙将族谱里赵括的名字写到他嫡妻名下。 赐婚之后,康平帝还宣召了赵括。见他仪表堂堂,气质温和,殿前应答的时候虽有些放不开但也算令康平帝满意,原本的三分不满瞬间变淡了。 除了出身赵括倒也挑不出其他太大的缺点来,而出身这个问题也能够弥补,于是康宁帝大笔一挥将他调到禁卫军中,还升了他的官职。 皇后、淑贵妃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接见了他,虽不大满意赵括的身份,但他生母早逝,不会有个妾出生的生母压在衡玉上面,赵括本人谈吐不俗,又仪表堂堂,也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女婿。 不认可也不行。总归有圣旨和衡玉的面子在。 公主大婚仪式开始筹备,手底下人都在忙前忙后的时候,衡玉反倒颇为清闲,在淑贵妃宫里陪她下棋。 “玉儿,你后院那些男子要如何处置。”四下无人,淑贵妃也没了顾忌,与衡玉说起贴己话来。 衡玉执起一子,啪地一声落在碧玉棋盘上。 纸笔就放在衡玉手边,她将纸笔拿起来,写道:“公主府里养几个闲人的钱还是够的。而且我也只是喜欢他们的琴艺。” 衡玉身边的宫女都是皇后、淑贵妃安排的,虽然这些宫女早已忠心于她,但若是皇后、淑贵妃想要了解她后宅的情况,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淑贵妃自然清楚衡玉没有碰过那些人。 “你啊……”淑贵妃嗔她一眼,不过见衡玉事事明白,淑贵妃也就不再担心了。虽说公主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无需看驸马的脸色,但这总归是玉儿自己相中的驸马。 三月后,宁荣公主出嫁。十里红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如流水一般被抬进公主府。帝后的赏赐更是大手笔,仍谁都能看出帝心所在。 婚礼过后,生活又恢复到了往常的节奏。赵括目前还住在赵国公府,但自从他与宁荣公主赐婚的旨意下来后,他的住处已经扩建翻修了。成婚之后,他与公主感情不错,时不时住在公主府,要不就是留在皇宫中当值,倒是不经常回赵国公府。 这日,衡玉一大早就进宫了。赵括这一次换班极早,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方才刚过午时。 他翻身下马,让下人将马匹牵走,他自己则步伐匆匆走回后院。但在路过一个岔路口时,赵括脚步微顿,语气淡淡开口问身旁的内侍,“这条小径走下去会通往哪里?” 顺着赵括的目光看去,内侍立马低下头,诚惶诚恐应答,“回驸马,那是碧园方向。” 碧园啊,赵括目光一闪,最后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折到通往碧园的这条小径上。 碧园占地极广,虽位于公主府西北角落,但景致也是一等一的好。里面住着的是他人送给衡玉的琴师还有各种 分段阅读_第 27 章 男子,人数虽多,倒也不算拥挤。 身后的几位内侍猜到赵括要去的地方,互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跟在赵括身后。 赵括与衡玉成婚已有十日,但他并不曾见到过在碧园住着的人。其实谁又不是聪明人呢,碧园的人也知道他们如浮萍如草芥,驸马与公主新婚燕尔,若是他们贸然撞上去触怒了驸马,也只能白白赔了自己的命,所以这些时日他们所有人都一直呆在碧园,不曾踏出这园子一步。 如今却是赵括自己主动过来了。 “听说公主的驸马只是国公庶子?生母还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还未踏入碧园院门,听力极佳的赵括便听到了压低声音的私语声,声音里似乎还有几分嘲弄,好像是在嘲笑驸马的身份并没有比他们这些供人取乐、以色侍人的人高多少。 赵括脚步微顿,脸上神色淡淡,喜怒不辨,唯有隐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些许心绪。 “谁知道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获得公主青睐的呢?不然一个庶子又怎么能入公主的眼?” “也许是外貌。”这话一说出来,即使是说话的男子也不信。能够被挑选出来送往宁荣公主府的人容貌能差吗,也不见宁荣公主特别青睐过谁。 “看来还真是用了什么手段。”他最后改了说辞。 赵括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寒意与戾气却是越来越重。 傍晚,衡玉回到公主府后,听到下人禀报驸马没有唤人传膳。衡玉微微挑眉,红袖会意,退了下去,去寻今日跟着赵括的人询问情况。 “……驸马听到这些话后没说什么,直接领着人回了主院,晚膳的时候下人过去询问驸马是否需要传膳,驸马拒绝了,如今一直没有踏出房门。”红袖将打听到的消息复述出来。 衡玉点头,只吩咐下面的人去煮一碗料足的热汤面端去给赵括垫垫肚子,对于碧园那两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衡玉什么吩咐都没有,但红袖知道衡玉不会轻轻把事情放过去。 她也不见公主有什么动作,只是到了晚上,红袖提着一篮子新鲜荔枝路过一处拐角时,无意中听到府里的小丫头在墙角窃窃私语说起八卦来。 之前颇受衡玉喜爱的两名琴师突然生了急病,因为害怕传染,连夜被送去了京郊一处别院里养病。 红袖想着,养着养着估计就很难再回来公主府了吧。即使公主留得下他们,其他同在后院住着的人也容不下他们,甚至于驸马也容不下他们。 她们那一位驸马啊,从一名不受看重的庶子爬到无数贵胄嫡子青睐的宁荣公主驸马之位,外人听说了当日的前因后果只会感叹驸马的好运,但唯有当时在场的人才隐隐有所明悟其中的玄机。 驸马的手段并不简单。红袖很肯定这一点。 如今,驸马没有处理那两个人,并不代表他放过了那两人,他只是在等公主的表态罢了。 衡玉的表态的确让赵括松了口气,但他私下的紧张其实并没有缓解多少。 衡玉从来不是非他不可,但他如今得到的地位、别人的看重,全都是在他拥有宁荣公主驸马这一头衔的前提下。 人一惶恐,就很容易做错事,尤其是赵括的手段从来不像表面那般温和无害。 第14章 、14.公主殿下 渐渐入秋,桂子飘香,秋风萧索。帝都入了秋后时常下起细碎的小雨,虽然不大,但气温比平时要降上很多,公主府的人已经将夏季的衣服都收起来了,找出了秋季的衣服。 赵括在尚公主之前,在宁国公府的地位颇为尴尬,几位庶子中只有他的生母出身最低,好在赵国公对于他的生母也不是没有感情,在赵括成年之后倒也不至于不闻不问,最后走了门路给他安排了宫中五品侍卫的官职。 但也仅此而已,赵括的用度算不上很好,只是普通国公庶子的用度。 天气逐渐变冷后,赵括也换上了秋装。 他们两人的婚期在六月,赵括夏季的衣服料子都是极好的,但国公府那边没有给他准备秋装,衡玉一看到赵括身上穿着的秋装,立马派人前去内务府,找来了内务府的人给她 分段阅读_第 28 章 与赵括裁制秋衣。 内务府的人对于衡玉的要求向来不敢敷衍推脱,不过三日,就已经有十几套裁制好的秋衣送来公主府了。 赵括摸了摸手中衣服的料子,心下暗叹。这般料子,就算是他那位世子大哥也用不了吧。 衡玉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从有些模糊的铜镜里看到赵括的动作,她挥手让梳头的宫女退到一旁,偏过头去看赵括。 赵括察觉到衡玉的目光,走到她的旁边,俯身为她描眉。他似乎是看懂了她眼中的询问,轻笑着道:“我很欢喜。” * 这一日的天气与往常并无不同,一大清早就下了场秋雨,雨水成幕状落下来,雨势不算太大,但一直下个不停。衡玉难得来了雅兴,添了件衣服后吩咐红袖、绿竹去准备东西,她自己则打着伞走到院子中心亭那里,坐在亭子里静心泡茶。 突然,有一个侍卫冒雨小跑过来,靠近凉亭,与守在一旁的侍卫耳语一番后退了下去。 衡玉将茶泡好,自己轻酌一口,觉得还算满意。她虽不怎么喜欢品茶,但宫中每有新茶好茶康平帝总是会给她拨一份,久而久之她自己的品茶技巧就上来了,连带着也学了如何泡茶。 等衡玉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时,侍卫才上前来,把刚刚那位侍卫和他通报的消息告诉衡玉。 ——被遣送到别院养病的两位琴师突然暴毙身亡。 茶水氤氲升起雾气,茶香却没有先前那般浓郁了。 她的驸马当真好手段。 三日后,朝中得知消息,西北边境被镇压的匈奴又有些不安分起来。在大臣们商讨将派哪些人前去边境镇守时,列出的名单里赵括的名字赫然在列。 当天,赵括从宫中回到公主府,先去换了身衣服。梳洗的时候,赵括问伺候他梳洗的宫女道:“公主呢?” “公主领着人去了京郊外的别院。” 赵括换衣服的动作一顿,脸上原本的温和褪下,面无表情道:“公主可留了什么话?” 小宫女被他身上透出的戾气惊吓到,颤抖着身子跪于地,声音轻颤,“公主说……驸马近日公务繁忙,不便陪她前去别院,她就先行过去了。” “呵。”赵括轻笑起来,心中的不安与惶恐一瞬间攥紧他的心脏,让他身上的戾气越发浓重,“我不便陪公主去别院,那是谁方便陪公主去的。”声音轻柔温和,跪着的宫女的身子却止不住颤抖起来。 赵括绕开她,冷着脸往碧园走去。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 赵括右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嘴角却缓缓勾起,笑得清雅温和。 当晚,衡玉刚刚沐浴完,就看到急匆匆赶过来的赵括。赵括面无表情,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衡玉示意红袖等人退下去,见赵括还站在离她几步外的地方,衡玉将擦发的布递出去。 赵括一怔,脸色慢慢缓过来。他走过去,让衡玉靠在他腿上,接过衡玉手中的布为她擦发,待头发已经干掉后,他才声音低低在她耳边诉说,如同情人一般亲密,“我还以为当我赶到这别院的时候,会看到那些男宠在公主的床上承宠呢。” 在这一场婚姻中,他从来都处于被给予的那一方,所以一直患得患失,即使知道衡玉并不似传闻那般圈养男宠,但碧园那些人的存在,当日那些话,一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就连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都在嘲笑他,那他的公主,这位天生贵胄无限尊荣的公主,她虽然下嫁于他,但在心里又会怎么想他呢。 是不是,也会看不起他。 “就连我被调往边境,想必也是公主的手笔吧。不然括刚与公主大婚未满半年,凭陛下对公主的宠爱,怎么会这时候就让括去边境。” 衡玉缓缓起身,一头长发披在她脑后。 “你太急了。”她做了个口型。 她不介意赵括的野心,但她看不起赵括的手段。 若是当真对那两位琴师不满,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处理掉他们,却偏要用杀人泄愤的方式去处理。手段实在令人失望,而且未免太过凶狠了些。 她调查过他的幼年,知道他的不安, 分段阅读_第 29 章 也知道他有多痛恨那两位琴师说的话。但赵括当日不曾对她的决定chā手,今日也就不该动手。 赵括认为他如今的底气全都靠公主驸马这一头衔获得,但问题是,一个人的底气从来不应该靠捆绑另一个人获得,送赵括去边境,衡玉既是为了磨一磨赵括,也是想让他凭着自己的实力建功立业一番。 赵括有野心,她便成全他,若是他不幸死去,只能说明他的实力配不上他的野心。 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可能也会失去一些东西。仅此而已。 赵括愣住,随即自嘲而笑,“想必公主是不愿陪我去边境的。边境荒凉百废一兴,且连年征战,哪里比得上京中钟鸣鼎食。” 沉默一瞬,他又道:“罢了,边境之地,想必皇上皇后还有贵妃娘娘都不愿意公主前去的。在京中,也好。” 衡玉淡淡看着他。 被她这么看着,赵括心里突然泛起酸涩来,他尽力克制住自己跌宕的情绪,故作平静问道:“此一去,括是否就要镇守上数十年呢。而公主在京中,想必陛下也会多怜惜公主几分,再给公主赐人吧。” 话语里终究带出了几分酸涩。 衡玉一叹,起身将桌上的烛火吹灭。淡淡的月光从紧闭的窗外倾洒下来,隐隐约约照亮昏暗的室内。 衡玉再回到床上,在赵括惊愕的目光中微微勾起唇角,牵着他的手躺下。 温软的指尖划过他略显粗糙的手掌,擦过被他的指甲划破的几道浅浅伤口。 ——下回手段高明一些。 她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下这么一行字。 赵括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若我去了边境,公主府中可以不再添人吗?”顿了顿,赵括终究不甘,咬着牙进一步问道:“可以把那些人都送走吗?” 可。 她一个可字尚未勾勒完,已经被他紧紧抱住。 “玉儿……”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他的公主,他的玉儿。 康平三十年,已经在朝中崭露头角,且与衡玉关系极好的八皇子被立为太子。乔岳官拜正二品左都御史,年纪轻轻手掌大权。而宁荣公主驸马赵括官拜从二品武威将军,在边境中建功立业。 次年,宁荣公主驸马赵括在边境镇守,突然收到消息,宁荣公主无疾而终。 他手一抖,手中长剑“锵”地一声掉在地上。 宁荣公主死讯突然传来宫中的时候,康平帝大惊,随即悲痛无比。因悲痛过度,罢朝三日,并出宫亲临公主府祭奠。 而与她有故的乔岳听闻她的死讯后,沉默良久,随后挥墨写了一篇在后世极为有名的哀悼赋哀悼她。 她这一生,生而为皇家贵女,虽有抱憾,却也应了康平帝当年那一句“福泽深厚”。一生时光不算长,却是尊荣无比。 第15章 、15.青梅竹马 衡玉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挥了挥手,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不过还是一个肉乎乎的小婴儿,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衡玉突然半边身子悬空,被人抱了起来,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情况下,她顺着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缩在温暖的怀中闭着眼沉沉睡去。梦里,这个世界剧情直接传送到她的脑海中。 时间渐渐过去,转眼衡玉就六岁了。 这一世,她的名字是叶衡玉。叶父叶母膝下只有她一个孩子。 叶父叶母都在国内同一所知名大学里任教,是国内这一前沿学科的项目领头人物,学校给他们分配的房子距离学校不远,三室一厅不算很大,但小区的环境十分好,尤其是安保做得十分不错。 衡玉这一天正坐在小区楼下的秋千上随意晃dàng着,她这一世的爸爸刚好上完今天的课,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往家里走。 “玉儿。”叶父沿着鹅卵石小径穿过绿化区,路过专门放置娱乐设备的区域时看到在那里dàng秋千的衡玉,立马喊了她一声。 “爸爸。” 叶父上前将她从停下来的秋千上抱下来,“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楼下玩。” “练完字了,爷爷让我出来玩一会儿再回去。” 叶 分段阅读_第 30 章 父点点头。衡玉虽然小,但是小区安保一向做得很好,陌生人出入都有严格的记录,所以叶家人一向放心衡玉自己下来玩。 他牵着衡玉的手,俯下身子问她,“要回去了吗?” 衡玉点头,两人便一起回去了。 衡玉出生的叶家是国内有名的书香门第,往上看,她的曾祖父是当年第一批赴国外留学的学生,她的爷爷也是国内有名的国学大师。nǎinǎi则是国内外心脑血管领域颇有盛名的专家。 在这个家里,衡玉作为独生子女,家里人都宠着衡玉,但要说最疼爱衡玉的,当属衡玉的爷爷。 她的书画经过前两个世界的打磨,尤其是上一世作为公主,因为康宁帝知道她的喜好,凡是遇到各类名人先贤的字画,总会挑出来命人送去给衡玉。 耳濡目染再加上无事可做日日临摹,她的书法已经在前人基础上脱胎出自己的风骨—— 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叶家三代同堂,一家人住在一起,地方虽算不上宽敞,但非常温馨。 衡玉的启蒙是叶爷爷负责的。他现在已经退休下来,除了偶尔去开一些讲座外,根本没什么事做,因此就手把手给衡玉启蒙。 启蒙之下才惊喜的发现他这个孙女到底有多一点就通。 比如字迹,练了不过短短月余就已经很有感觉了,如果不是她的手腕力度不够,只怕呈现在叶爷爷面前的就是一幅水平不错的书法了。 衡玉表示,她已经低调了,不过本身底子摆在那,写得差比让她写得好还要难。 闲时叶爷爷还会和他的友人奕棋,叶nǎinǎi现在报了老年钢琴班学弹钢琴,还兼任医学院的院长,所以衡玉周末基本都跟着叶爷爷混。不过她不爱哭也不爱闹,总是能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她爷爷下棋。 而国学大师们喜欢下的自然不是象棋,他们下的是围棋。 如同往常一样,叶爷爷又牵着衡玉来到小区凉亭那里与友人下棋。 友人看不下去了,伸手将衡玉揽到自己怀里,对叶爷爷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爱玩爱闹的,偏你爱把孩子带来这里看你下棋,还一下就是一整天。玉儿这么聪慧的孩子,就该多动点,就算让她报舞蹈班也好过跟我们这些老头子一起混吧。” 叶爷爷脸上有些讪讪,他咳了一声,正打算说些什么,衡玉就先拉了拉抱住她的罗素的手道:“爷爷,我喜欢看你们下围棋。” “玉儿可看懂了”?罗素问她。 衡玉点头。 罗素一乐,指着已经快分出胜负的棋盘道:“那衡玉告诉罗爷爷,下一步黑子该怎么走。” 衡玉微微挑眉,这是想考验她吗。上一世的时候康宁帝围棋技术不行,和衡玉下围棋的时候还总爱悔棋,衡玉嫌弃得不行,但因为除了康宁帝也没几人陪她下棋了,衡玉在这方面没下太多苦功夫。 但即使她在这方面算不上精通,也是由当年有名的国棋圣手教出来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捻起一颗黑子,毫不犹豫地落在了棋盘上。 原本漫不经心围观她的罗叶两人,眼睛突然放大了。 ——已经是必死局面的黑子,竟然因为这一招自杀式棋法又活过来了。 “这一步,妙啊。”黑子是叶爷爷执的。他仔细看了两眼,在心里细品了一下这一步,才赞叹出声。 罗素同样震惊,错愕之下他问叶爷爷:“你是不是私下里教过玉儿如何下棋。” 叶爷爷摇头。 衡玉仰头看着两人,面对他们错愕的视线一脸坦然,“看爷爷和罗爷爷下棋看久了,我也就看懂了。” 叶季霖震惊之下连忙重新开了一局,不过这一次下棋的人是他和衡玉。 衡玉执黑子。黑子先行,她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毫不客气的对白子进行屠杀。 “煌煌正道之棋,玉儿下棋的格局倒是令人惊讶。”罗素抱着衡玉,在她身后看她执棋,作为旁观者他比叶季霖看得还要更清楚,感悟得还要更深。 【零,煌煌正道之棋是什么意思】 衡玉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对系统说:“意思是下一回如果我到了古代世 分段阅读_第 31 章 ,可以考虑当个皇帝试试。” 煌煌正道的格局,是天子棋势。 系统:所以现在不当神棍要当皇帝了吗。不管怎么样,起码比神棍靠谱多了_(:3」∠)_ 衡玉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她继续下着这一局棋,几乎是一执棋没有犹豫便落了下去,端的是成竹在胸。而在她对面的叶爷爷则是越下越慢,几乎每一步棋都要慎重考虑很久。 就在棋局逐渐明朗时,衡玉突然掩嘴打了个哈欠,“爷爷,我累了,我们回去睡午觉吧。” 叶季霖正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闻言一怔,低头看手表才发现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他看了眼棋局,把拿在手上的白棋扔回棋盒。 这盘棋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是他输了。而衡玉的做法不过是在维护他的面子。 叶季霖也并不是输不起的人,他收拾起棋盘来,等棋盘收拾好后,他与罗素一起拿着棋盒回去,手里牵着衡玉。 “玉儿可有喜欢的东西?爷爷下午带玉儿去逛街买东西给玉儿可好。” 衡玉好东西见多了,她无所谓地点点头。 叶季霖又道:“玉儿可想继续学围棋?” 在他看来,孙女有这样的围棋天赋,不去学一学实在太可惜了。单单旁观他和罗素两个人下棋就能达到这种水平,如果拜得名师认真钻研又会到达什么地步。 衡玉想了想,琴棋书画,君子六艺她基本都有涉猎,在这些项目中,最为薄弱的就是围棋了,有机会学上一学也好。 于是点头应好。 当天下午,叶季霖带衡玉去少年宫报了围棋辅导班,同时还给她买了一些围棋棋谱书来看。等两人从少年宫回到家里,天色也暗了下来。 晚餐有好几道她爱吃的菜,衡玉觉得,现代比起古代更让她怀念的就是更加便捷的生活、更加丰富的娱乐方式以及这些已经发展成熟的各色菜系了。 古代的菜谱虽然精细,衡玉身为公主也不会有人敢拿不好吃的菜糊弄她,但在时代背景下,御厨做的菜再好也差了几分。 等吃得差不多了,叶nǎinǎi就说了一件事,今天她的得意门生回国了,说了明天要过来家里看望她这位老师。 “你于阿姨还有一个九岁大的儿子,等明天让哥哥带玉儿玩好不好。”叶nǎinǎi慈爱地摸摸衡玉的头,对她说道。 老人家完全是觉得衡玉作为家庭的独生子女,虽然脾xing没有被宠坏,但是能和比她大上一些的人玩也有助于xing格的养成。 衡玉面上笑吟吟道好。 原著里的男主角,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哥哥啊,她一定会好好和他玩的。 第16章 、16.青梅竹马 一大早上,叶nǎinǎi就去了附近的超市买新鲜的菜。叶父叶母还要上课,叶爷爷担心她一个人拎不动东西,最后他干脆带着衡玉也一起去超市买菜。 衡玉路过食品区的时候,抱起了好几包薯片和棒棒糖扔进推车里。 叶nǎinǎi好笑地看了她两眼,也没把零食拿出去放好,默许了衡玉的做法,只是免不了又叮嘱一句,“这些东西不能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买好东西后,三人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满载而归。因为衡玉力气小,最后她就只负责提了自己买的零食。 回到家里后时间还早,只是十点出头。这是因为家里睡眠规律,基本上是晚十点熄灯早上六点起来晨练准备早餐。他们八点出门买菜,两个多小时措措有余。 衡玉每天练字规定是上午十点开始,等把叶爷爷安排给她的任务完成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今天她回到家后也没耽搁,缓了口气就进去书房提笔练起字来。等她把今日的任务完成,将将到了十一点。 然后衡玉就出去客厅把刚买的薯片棒棒糖拿到房间,放在地上,自己则在旁边盘腿坐下来,摸出游戏机打起新出的一款逃生游戏来。 叶家的家长们对于衡玉玩游戏这件事一开始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后来看她都是在完成了每日任务后才打游戏的,也就更加不反对她打游戏。 叶家对她的培养一直采用放养模式,主要还是因为衡玉表现得足 分段阅读_第 32 章 够自觉。而足够自觉的好处就是平常有什么新出的游戏,叶爷爷还会专门带她去买游戏盒。 读取进度条的时候就吃几口薯片,专注打游戏的时候嘴里就叼着个棒棒糖,也不知道是学了谁的做派。 叶季霖没事做,走进房间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她,“你妈妈一心想把你培养成淑女,你看你现在,分明就是个假小子。” 其实真要说起来,衡玉的礼仪比叶妈妈要规范上许多。钟鸣鼎食之家,礼仪姿态早已潜移默化到骨子里,前世在那样环境中长大的衡玉,即使不刻意去学习礼仪,也深受影响。 因此她只是笑笑,又继续打游戏了。 过了没一会儿,叶季霖就出去了。 不多时,半闭着的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衡玉眼睛没离开显示屏,应了声“进来”。 来人进来后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打游戏,她也不理会,飞快把这一关卡打完,按了暂停键,偏头看去,直接问道:“你会打游戏吗?” 笔直站在一旁的,是一个看上去八九岁大小,显得很绅士温和的男孩子。他看了衡玉一眼,先是摇了摇头,才抿着唇用不是非常熟练的中文开口说道:“衡玉妹妹,你该叫我哥哥。” “噢。”衡玉随意地应了声,又道:“你又没有我厉害,凭什么当我哥哥。” 楚南风偏头想了想,认真道:“可是我比你大。” 衡玉恶劣地勾起唇角,“你的年龄比我大只能说明你老了。” 【零,你的年龄加起来比他不知道大了多少……】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还说他老,你自己要脸吗。 衡玉直接无视了系统,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楚南风脸上一本正经的神色渐渐僵硬起来。 逗面瘫,成功让面瘫变脸的成就感可是很高的。 尤其这个面瘫是男主。 楚南风认真想了想,又反驳道:“可是我比你懂得多。” 衡玉点点头,没有说话,也不像是认可他。 两个月后,暑假结束,衡玉也成功迈入七岁大关。新开学的时候,刚从国外回到国内,以至于现在才上了二年级的楚南风就看到背着一个很漂亮的书包站在三年级人群中的衡玉。 她的个头太小,如果不是站在最前列几乎就要被人群淹没了。 衡玉走到位于二年级队伍里的楚南风面前,斜睨他一眼,挑眉道:“小弟,乖乖叫老大吧。” 楚南风:…… 老爸老妈,我也要跳级。 反正不管楚南风怎么挣扎,衡玉是喊定他“小弟”了。 这段时间叶家和楚家也经常来往,楚妈妈与叶妈妈也很合得来,两人闲暇时经常凑在一起聊天。偶尔带着楚南风过来叶家做客,听到衡玉的称呼后,楚妈妈笑过后也跟着喊起来,不过她更喜欢喊的是“玉儿的小弟”。 楚南风努力挣扎,但他尝试后才发现连自己爸妈都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挣扎无果后他只得转变了路线,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说自己也要跳级,跳级到和衡玉一个年级方便照顾她。 然后在楚南风努力一把跳级到三年级没几个月,他就听说衡玉获得了全国围棋大赛儿童组第一名,还被国内知名的九段围棋大师收入门下。 楚南风:……所以这个老大他是认定了对吧。 在那之后衡玉就很少来学校上课,基本只挂着名字在那里。更多的时候她是跟着师父学围棋,偶尔还往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参加各种少年组围棋大赛。 楚南风后来只能从家人嘴里和各种围棋新闻里听到衡玉的名字。 衡玉虽然不出现,但她的yin威还一直留存在楚南风心中。 在他十四岁那年参加中考的时候,他突然在门口贴着的考场人员名单里发现了衡玉的名字。 楚南风一脸崩溃地往四处看,恰好和倚着树干站在yin影里的衡玉视线碰了个正着。 衡玉从台阶上跳下来,身手灵敏。三两步走到楚南面前,笑吟吟道:“小弟真巧,原来你也来参加中考啊,好好加油哦。” 楚南风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崩溃的,“你怎么也参加中考了。” 衡玉瞥了楚南风几 分段阅读_第 33 章 眼,歪着头疑惑道:“你是担心我考得比你好吗。没事,老大比小弟考得好是正常的,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说他根本不必担心这丫头考不好,看她那自信张狂的样子。 等到中考成绩出来后,原本还想着要去旅游的楚南风默默把自己制定的旅游计划撕掉了,面无表情把碎纸扔进垃圾桶里,再面无表情地摸出高一的课本和练习册开始预习起来。 第17章 、17.青梅竹马 市重点高中就只有那么几所,楚南风和衡玉的成绩都很好,两人最后都被师资最好的市一中录取了。 等到上了高一,楚南风被分配到重点班里,衡玉和他在一个班。不过同样的,衡玉除了挂着个名字在,基本没有出现在课堂里。 所以她这个十二岁的高一学生虽然有些扎眼,但因为目标人物一直没怎么出现在班里,根本没吸引到什么火力。 上了高中,楚南风学习的势头更加猛了。即使是重点高中,早恋的情况也不算少,楚南风颜值好气质佳,还外加学霸光环,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同年级中年纪比他小的人还是很少的。寥寥收到的几封情书他也看都不看,专注于学习。 十六岁那一年,他顺利升入高三,参加a大的自主招生,备战高考,忙得不亦乐乎。 疲倦的时候他就去打听打听衡玉的消息,然后立马被刺激,继续精神抖擞去刷题。 于是在他成绩越来越好的同时,衡玉留给他的心理yin影也越来越大。 楚南风觉得,他完全不敢求自己对衡玉的心理yin影面积→_→ 同年,他听说衡玉升到了围棋九段。国内的九段围棋国手就那么几个,衡玉这么年轻就达到了这一成就,几乎所有报道都一致称她为“围棋史上的明珠”。 而当她在围棋达到一个高度后,她选择暂时离开围棋界去学习其他东西。 毕竟她现在真的还有大把时间。 于是楚南风升入大二那一年,他又在a大看到衡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衡玉与他不是一个系的。 不过衡玉不是考进来的,她是被特招进来的。而衡玉选的专业倒是出乎了楚南风意料,她选的是历史学。 她来报道当天,楚南风特意空出半天时间陪着她去办理入学手续。 期间数次楚南风都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最后关头又都憋回去了。衡玉看戏看得开心,吃午饭的时候觉得自己胃口更好了。 a大的餐厅在高校里可是非常有名的,何必要辜负美食呢。 最后楚南风终于开口问她:“你怎么选了历史系?” 他一直以为衡玉会选择一些更具挑战xing的科目。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历史系多好啊。”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历史虽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透过史书篇章,也可窥见往日一二真相。 这个理由听着很像是在敷衍,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衡玉这般认真郑重的模样,楚南风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了。 “那你是怎么被特招进来的,学校论坛都说你是凭着围棋天赋进来的。”楚南风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自己关心的话题。 原著里男主不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吗,怎么也会八卦了。 【男主容易吗,这么多年都屈服于你的yin威之下。】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bào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在系统看来,楚南风估计就是后者了。 当然,如果系统知道楚南风竟然还经常用衡玉的成就刺激自己去认真学习的话,它肯定会把“估计”这两个字狠狠划掉! 衡玉想了想,绕有兴致的问系统,楚南风现在在她的鞭策下,时间线完全混乱了,那原著里的女主角是不是就被她给蝴蝶掉了。 【我以为你是故意的。】系统说她。 衡玉勾唇轻笑,啊,她的确是故意的。 谁叫原著里女主最开始接近楚南风是以原身为名义接近男主的。 原身对楚南风有几分朦朦胧胧的好感,这也正常,毕竟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女孩子圈子就这么大,楚南风既优秀又长得俊秀,原身接触多了少女怀春也正常。 原身和楚南风之间青 分段阅读_第 34 章 梅竹马,外人很难chā进来。如果没有女主,也许两个人就能走到最后了也说不定。 楚南风喜欢上别人也没什么,但如果说最开始楚南风注意到女主的理由是因为原身,这就很有些问题了。 衡玉思维散发了一下,才回答了楚南风刚刚的问题,“前段时间我写了两篇关于古代礼仪服饰的论文,把它们发到申教授的邮箱了。” 申教授是a大历史系的院长。 楚南风:“……你不是下围棋的吗,怎么还研究起古代礼仪服饰来了。” 求给条活路。 楚南风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暴击。当天帮衡玉办完入学手续后,他回宿舍洗了个澡又继续往实验室跑去了。 他的舍友们面面相觑,感觉受到了来自学霸的暴击。 所以到底是谁更惨一些啊。 而春去秋来,楚南风最常呆着的地方就是实验室。他二十岁那年本科准备毕业,与导师商量之后觉得远赴国外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学习,没有个两三年根本回不来。 衡玉看了眼日历,算了算原著里的时间线。 男主角跑到国外去了,女主现在还在挣扎于高考中,看来她是把女主完全蝴蝶掉了。 某一日,衡玉抱着一沓资料走在路上,感觉到不对时立马身手敏捷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才没有被人撞到。 她眯着眼,打量那个差点撞到她身上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急着赶路。”看起来很干净漂亮的女生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向她道歉。 衡玉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女生应该是有事,道完歉后就急忙离开了。衡玉站在原地一会儿,也抱着资料离开了。 内里换了个芯子,女主就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对原身一见如故。 不过与女主之间没有过多纠缠,这更合她意。 三年后楚南风回国,身边跟着的人是他的搭档,也是他的女朋友。又过了两年,楚南风和他女朋友的工作都稳定下来,两人的婚礼也提上了议程。 衡玉给楚南风准备的新婚礼物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玉佩。楚南风一入手就知道这对玉佩并非凡品。 剔透晶莹,入手温润。 楚南风没有推辞,他将玉佩收好,笑问道:“你送我这么贵重的新婚礼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和我知会一声,也方便我们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我啊,这次倒是打算当一个不婚主义者游戏人生呢。”衡玉伸了个懒腰,无所谓笑道。 第18章 、18.奉天子以令天下 时朝纲不振,连年天灾。朝堂之上贪污成风,官官相护。国库空虚,边防不利,边境之地异族铁骑多次践踏魏国疆域,朝廷无力供应钱粮,边境官兵身上的甲胄与兵器早已破旧不堪。 兴平五年,为边境动乱与各地稳定计,太尉仲颖倡议天子扩大各州州牧手中权利,允州牧掌兵权练新军,帝允。 自此,大魏天下群雄割据的局面逐渐开始形成,帝室之威仪越发衰落。 * 衡玉从地窖里缓缓醒过来,一瞬间她就判断出自己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系统没有传输任何信息给她,包括原身的记忆她也没有接收到。 对于身处的这个地方的状况衡玉并不了解,她干脆就自己摸索起来。 一片黑暗中,她伸出手仔细摸索,渐渐在心里勾勒出这个地方的形状。 这个地方大小只能容纳下三个成年人,有些bi仄的环境,意外的很干燥。鼻端嗅到的空气混杂着细碎的风沙。最里面堆着一小堆摸起来有些粗糙的东西,如果衡玉判断没有错,这些东西应该是粮食。 狭小黑暗的环境,再加角落里的一小堆囤粮以及一个装满水的水袋,衡玉猜测自己现在应该正处于地窖之中。 人处在黑暗中,应该能逐渐适应黑暗而能稍微看清事物的轮廓,可过了这么久她视线所及还是一片黑暗。 看来原身患有夜盲症。 这并不奇怪,夜盲症说白了是由于缺乏摄入维生素a而引起的。在古代,包括物资匮乏的几十年代,晚上很少有人会出门,就是因为夜盲症在那时对 分段阅读_第 35 章 贫苦人家来说算得上是一种很普遍的病。 衡玉干脆自己伸手去摩挲自己的脸,再掐了掐干瘦的手臂,用拇指搓了搓身上穿的布料,她大概就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按照服饰来看,她所处的时代应该是古代。看身量这具身体应该不超过十岁,但是原身这般骨瘦如柴,明显没有得到很好的营养摄入,衡玉觉得这具身体的年龄起码得往上推个两三岁。 身上的布料是很普通粗糙的细麻,原身的家境应该不怎么样。 大概推断出这些情况后,衡玉缩着身子重新坐回角落里。 刚刚那一番动作明明不算大,却让她觉得身上的力气差不多都被抽没了。她明白自己这是饿得慌了,但地窖里面的粮食就那么少,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只能尽量减少运动以节省体力。 【零,系统出现故障了,暂时没办法接收原主的记忆给你】刚刚消失的系统现在又诈尸出现了。 衡玉随意应了声,没有放在心上。 这场可能会是永无止境的穿梭中,衡玉从没有想过依靠任何人,系统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陪伴者,让她不至于忘了来处。 【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qaq】沉默了一会儿后,系统突然又出声道。 “嗯?”衡玉正闭眼养神,差点就要睡过去了,听到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说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果然觉得我很差劲对不对】系统更委屈了。 衡玉无奈,抵额轻笑,“不会啊。”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剩什么功能了,根本不能帮到你,就连最基本的接收记忆现在都出现故障了】 衡玉缓声安慰道:“系统不是有自动修复的功能吗,下一个世界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而且即使没有记忆与剧情我肯定也能过得很好,你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零,抱大腿!】系统的声调立马就高昂了起来。 衡玉的腿有些坐麻了,她重新换了个姿势,听到系统的话后无奈笑笑。 “如果你能不那么吵就更好了。” 系统:她果然还是嫌弃它qaq 逗完了系统,衡玉小心靠在粗糙的墙壁上,从背上传来的磨砺感让她有些不适,但衡玉还是勉强压下了那股不适,闭着眼沉沉睡去。 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具身体又这般孱弱,她只能尽量保存体力以应对外界的情况。 一觉醒来,还是处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衡玉打开系统列表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外面才刚过正午。 她将堆放在墙角的干粮和水袋拿起来,就着这壶水勉强将粗砾的面饼吃下去,没有尝出任何味道,只是单纯维持一个吞咽的动作把手里的面饼用来填饱肚子。 勉强吃了个八分饱,衡玉将角落里剩下的另外两个面饼捡起来,揣进自己的怀里。如果外面真的发生什么事了,这两块粗糙干砺的面饼可能就是她这几日的口粮了。 随后,她从自己怀里拿出那把有些破旧、被体温焐热的匕首。衡玉反手执匕首,小心打开地窖入口,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 初见光明,眼睛被外面的亮光刺得有些难受。衡玉稍微适应了一会儿,才睁眼把周围环境打量清楚。 一贫如洗的茅草房,这应该是原主生活的地方。 床铺凌乱,上面已经没有了被子。房里唯一的桌子被推倒在一旁,衡玉还能看到洒落在桌脚边的少许粟米。 她回头看去,地窖做得其实并不算隐蔽,但原身很聪明,她没有将床上的被褥拿走,也在桌上留了些粮食,让闯入这里的人直接把看到的东西搬走,没有仔细探查这个一览无余的茅草房。否则若被这些人发现了地窖,估计她已经危在旦夕了。 如此强盗行径,再加上这样的黄土茅草房,衡玉已经猜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哪里了。 边境之地。 而且估计还是个军队无能,任外族肆虐的边境之地。 突然,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密集马蹄声,隐隐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衡玉心一提,握紧手里的匕首,小心往门口挪去。 “找一找有没有幸存下来的人,顺便把这些百 分段阅读_第 36 章 姓的尸首都搬到外面一起火化了。”宋翊拽紧手里的马缰,任由粗糙的马缰摩擦他的手心,如此下令吩咐道。 在他身后的几百士兵领命下马,踏入这个已经被洗劫一空、横尸遍野的小村子。 衡玉耳朵贴着墙壁。她有学过一些防身的手段,但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即使手里握有匕首也很难施展开,衡玉握着它也只是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比起异族人去而复返这个可能xing,衡玉更相信是朝廷的军队过来了。 但朝廷的军队又如何,某些时候,所谓的官方军队比之残忍屠戮的异族军队也不逞多让。 念及此,她再次拽紧手里的匕首。 渐渐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点点清晰起来。听着应该是往她这一方向过来。 随后,房门口逐渐被yin影笼盖,有一只脚缓缓踏了进来。 衡玉猛地冲过去,脚步一勾试图把来人绊倒。 她凭着奔跑的那股冲劲成功绊倒了来人,但让衡玉措手不及的是,来人在被她绊倒后竟然拽着她一起绊倒。 刚摔到地上,不等她翻身将匕首对准来人的要害,她已经被握住了手腕,手里的刀被一把抢了过去。 原本是她打算用匕首对准来人的要害威胁他的,现在却变成了来人禁锢她的身子,原本属于她的匕首被他握在手里上下把玩。 “看你小子小小年纪身手倒是不错,可惜的是挑错了对手。”宋翊把人往前一推,将手里的匕首扔到了衡玉的脚边。 衡玉眼睛微微眯起,瞥了脚边的匕首一眼,没有轻举妄动去将匕首捡起来。 眼前这人看起来四十上下,脸庞带着风霜之色,身材魁梧,一身轻甲极为结实,隐隐能看到上面陈列的几道刀痕。他腰间别着的刀也并非凡品。 敌我差距太悬殊了,她出其不意之下都不能拿下对方,现在就算再拿到匕首也没有任何意义。 眼前这个人既然敢把匕首扔回给她,就不会怕自己再捡起匕首对付他。 宋翊见“他”只是瞥了匕首一眼,却没有捡起匕首的想法,眼底划过一丝赞赏。 看得清楚形势,有自知之明,这小子倒是不错。 “吾乃并州牧宋翊。”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衡玉微微挑眉。 前世她在大学里主修的学科就是历史学,虽然时代不同,但依照宋翊那身轻甲与一身武艺,一定不是个碌碌之辈。 如果现在的州牧与前世的州牧一样的话,他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权势最大的人了。 边境之地荒芜没有人烟,再加上这个小村子刚刚被抢劫过,她呆在这里也只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念及此,衡玉微微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蹲下身子将那把已经破旧,并不算锋利的匕首捡起揣在怀里,跟在宋翊身后走了出去。 宋翊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原本覆满yin霾的心底不知不觉松快了些。 衡玉跟着宋翊,她一脚踏出将要跨过院门时,鼻端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淡淡的腐朽气味。 衡玉脸色一变,脚步猛地一收。 宋翊没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有些奇怪回过身来,看到衡玉的脸色时才想起自己疏忽了什么。 他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衡玉却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她脸上神色冷淡,迈出的脚步沉重而又坚定。 大好疆域,怎容外族铁骑践踏。 第19章 、19.奉天子以令天下 衡玉跟着宋翊走出来后,就一直呆在他身旁,静静听着下面的人过来向宋翊禀报情况。 整个小村子三十五户人家,一百多口人,最后只有衡玉一个活口。 将那么多具尸体就地掩埋是不现实的,那些被派出去的士兵将尸体全都堆放在村头空地,等着一块用火焚化。 “将军,已经将所有尸体收敛完毕,现在就等着您下令火化。”宋翊麾下的一名偏将走过来,冲他抱拳行了一礼,如此道。 宋翊点头,就要跟着偏将一块儿过去。 衡玉自从出来后,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直到听到偏将的这句话才有了其他的反应。 “ 分段阅读_第 37 章 将军,能不能让我亲手火化掉他们。”衡玉跟着这个偏将一起称呼他为将军。 宋翊略一迟疑。村子自来就是聚族而居,那些躺着的尸体里,或多或少都和这个少年郎有些血缘关系。这样的惨景,只会化为仇恨囤积在心底。 对异族的仇恨是他们并州军作战勇猛的一大因素,但他作为一个过来人,也知道这对于一个少年而言有多残忍。 宋翊开口想要拒绝,但当他触及到衡玉的视线时,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冷静,幽寂,像是有一团幽冷的火在眼底燃烧。 那一瞬间,就连久经战场见惯生死别离人间惨状的宋翊都从心底升腾起一股寒意来。 但只是一瞬,衡玉就恢复了常态,她微微抿了下唇,坚定地与宋翊对视。 那一瞬太快,快到宋翊都要以为那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于是到嘴的拒绝就变成了一个“好”字。 衡玉站在那堆尸体前,她目之所及大多都是老弱fu孺。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走过去,伸手为那些睁眼没有瞑目的人闭上了双眼。 她还看到了一个躺在母亲怀里,小脸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婴儿。柔软的脸庞上没有恐惧,一片祥和,似乎只是躺在母亲的怀里熟睡。 但在那稚嫩的脸上,那几滴逐渐干涸的血迹却已经宣告了所有的真相。 衡玉轻轻拭去他脸庞的鲜血,毫不在意地往自己破旧的衣摆上一擦。 原本只是沾满泥沙的衣摆染上了一抹绯红。 衡玉直起身,接过宋翊递给她的火把,闭上眼睛,将火把扔了出去。 火焰逐渐变大,熊熊燃起…… 有风沙拂过她的脸,衡玉觉得她的眼睛干涩得极为难受。 “我曾学史,史书中笔笔如刀,在我看来却只是一个抽象的数字,直到现在,这些人活生生倒在这里。”衡玉在心底对系统道。 她极为平静,系统却能感受到有一股火从她心底一点点焚烧开。 “系统,你能接收到这个世界的设定吗,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体系大概与前世地球哪个朝代的体系相同。” 系统这一次没有拖后腿,它飞快扫描,片刻后给出衡玉答案:【汉朝之前历史与前世地球一样,随后历史出现差异。文明程度与地球的东汉相似,背景则类似于东汉末年】 然后系统还把这个朝代一些比较重大的事件全都传输给衡玉,以便她更容易推断局势。 东汉末年…… “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她突然轻声呢喃,只是这细碎的声音掩藏在风里,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旁边,没有被任何人听清。 “该走了。”宋翊突然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从出神状态唤回来。 衡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干净剔透到瞳色偏浅淡的眼睛一瞬间显得极其锐利。 她转过身来,对宋翊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将军成全。” 宋翊摆摆手,率先翻身上马,在他身后,其他士兵也一同翻身上马。转眼间,只有衡玉还站在地上。 宋翊冲她伸出粗糙的手掌,“没有多余的马了,你小子就先跟我骑一匹马回青城吧。” 衡玉将手掌搭在上面,宋翊稍一用力就将她拽到了马上。 马蹄扬起风沙,宋翊的马行在队伍靠中间的位置,衡玉被马蹄扬起的风沙迷了眼睛,干脆就闭上眼睛。 反正边境荒凉,也没什么值得去看的风景。 “我接到消息就立马点了五百士兵赶过来,但还是来晚了。”宋翊突然开口道。 衡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宋翊也并没有期待得到她的回应,转了个话题问道:“你小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衡玉,十三岁。”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多少岁,但把年龄稍微往大里说,更能方便她日后行事。 毕竟人对于年纪太小的人说的话做的事,就算提的意见再好,做的事再好,总是会心底存有顾虑的。 “姓呢?” 衡玉突然回头,仰着头看宋翊,很认真地问道:“我可以和您姓吗?” 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打算,但以她孤女的身份 分段阅读_第 38 章 要达到自己的目标,起码得多花上一倍的时间。 门阀之见,向来根深蒂固,也就是天下动dàng之时才会稍稍放低门阀之见。但乱世之中,世家门阀依旧把持着诸如粮草、食盐等重要资源。如果她只是一届孤女,就算有朝一日执掌权柄,也太容易受世家左右了。 宋翊看上去四十出头,这样的年纪升到一州州牧,足以说明他的家世不差。 宋翊与衡玉对视,他似乎已经看穿了衡玉的打算,又似乎没有。 不过他没有迟疑,极为爽快地点了点头,“我很欣赏你小子,正好我膝下无子,将来有你小子为我和夫人……” “将军,等等。”衡玉一听宋翊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顿时有些啼笑皆非,不得不开口打断。在宋翊疑惑的目光中,她挑眉而道,“谁告诉您,我是男儿。” 宋翊:“……” 穿着一身男装,身手利落,再加上身材没有怎么发育。声音还有些尖细,不辨雄雌。 所以宋翊才会凭着她身上的衣着先入为主以为她是男儿。 衡玉微微扬起唇角,“不知道将军有没有打算收养一个绝不输男儿的女儿为您与夫人养老。” 宋翊一噎,随后朗声大笑起来。 “英雄尚且不问来处,况乎xing别,吾儿有此雄心,极好!” 听到宋翊对她的称呼,衡玉微微松了口气,知道宋翊已经打算收养她了。 “义父。”她开口唤道。 却见宋翊突然正色起来,极为认真对衡玉道:“玉儿,以后就唤我为父亲吧。” “待回到青城,我便请族老开宗庙,将你写入族谱之中。” 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写入族谱,这件事cāo作起来衡玉是知道有多难的,宋翊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更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衡玉垂下眼,心叹莫非是宋翊看出了她的打算,而他则打算成全她?! 衡玉没有说话,也无从知道答案,只在心底记下了宋翊对她的拳拳爱护之情。 一路疾驰,终于赶在太阳落下前回到了青城。 远远望着青城有些破旧却高耸的城墙,衡玉心下暗暗点头。青城是挡住外族铁骑南下的屏障,凭这样的城墙,倒是可以的。 目光流转,看向城墙上驻守的士兵。 士兵们手执长/qiāng,精神抖擞,倒是他们身上的甲胄让衡玉微微蹙起眉来。 这样破旧的甲胄,根本无济于事,只能起到个心理安慰的作用——聊胜于无罢了。 宋翊一行人到了青城门口,正在排队进城的百姓和驻守的士兵全都恭恭敬敬行礼问好。衡玉细细观察,倒是可以推断出宋翊在军民心中颇受爱戴。 但入了青城,衡玉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城池虽大却也荒凉,街上叫卖吆喝的声音十分零散。 擅武治不擅文治。 她下了如此评论。 马匹入城,宋翊带着衡玉一路直奔位于城中间的州牧府。 宋翊让下人领着衡玉去梳洗一番,自己直奔内宅先去与宋夫人通气。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说服宋夫人这件事。他家夫人自来心软,单是听到衡玉的身世怕是心底已经应允下来了。 最后果然不出宋翊所料,宋夫人很爽快地接受了衡玉这个女儿,并且在心底隐隐期待起见到衡玉来。 她与夫君相知相识二十余载,夫君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而夫君如今竟对这个女孩如此推崇看重…… 简单洗了个澡,把脸上的风沙洗去,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衡玉就被侍女领着前往内院拜见宋夫人。 宋翊与宋夫人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椅子上等着,不多时就听到门口传来放轻的jiāo谈声,再之后,一个身着浅色衣裙,发梳成双髻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脸上还带着些稚气未脱,但当你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却很难把她再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 她的瞳色偏浅,摄人心魄,一望过去就让人难以马上挪开视线。目光流转,似乎有淡淡的威仪蕴藏在其中。 但当她缓缓勾起唇角笑起来时,眉眼间的凌厉瞬间消散。 虽然现在衡玉脸上缺 分段阅读_第 39 章 少血色,也没有长开,但宋夫人已经可以猜到她日后长成的风姿。 心底不由得更添喜爱。 没有哪个大人会不喜欢精致漂亮的孩子。 宋夫人原本听了宋翊对衡玉的描述后,就开始期待起见到衡玉。直到看到她的这一刻,才发现这个女孩果然无愧她夫君话中的推崇。 第20章 、20.奉天子以令天下 “父亲,母亲。”衡玉款款行到两人前面,冲他们行礼问好。 “玉儿。”宋夫人起身,牵过衡玉的手细细打量她,又摸了摸她瘦削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温柔。 “玉儿饿了吗,底下人已经准备好晚膳了,我们三人就一道用晚膳吧。”宋夫人牵起衡玉的手后,不由心下暗自蹙眉。 太瘦了,根本摸不到一点肉,可想而知之前是受了多少苦。宋夫人当下更为怜惜,说完这番话后也不需要衡玉回应,直接吩咐下人前去摆膳。 宋翊看得有些无奈,心底又有些感慨,扭头对衡玉道:“你娘亲她xing子就是这样。” 衡玉笑着点头应是。 “往后在自己家里不要拘谨,喜欢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宋夫人补充道,就怕这孩子在太守府里拘谨了,她和夫君也会有照看不到的地方,这孩子不说,苦的就是她自己了。 当然,系统如果知道宋夫人心里的想法一定要感叹她想多了,它家零在条件许可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 “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就让裁缝入府为玉儿你量身裁衣,多做几套换洗的衣物。准备入秋了,便连秋日的衣服也一道裁制了。”宋夫人牵着衡玉的手走去用膳,边走边细声对她说道。 衡玉在一旁扶着宋夫人,安静听她说着,时不时轻笑着应上两句,气氛极好。 宋翊跟在后头看着,心下多有感叹,他整日在军营中练兵,夫人一人呆在府内着实无聊了些。如今玉儿来了,自己夫人如此开怀,宋翊对衡玉更添了几分喜爱。 这一场晚膳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极为丰富的了,有荤有素。但衡玉很克制,这具身体已经饿了多日,平日里又极少食荤,一下子用膳需要注意一些,以免坏了肠胃。 宋夫人原本还想提醒她,但看到衡玉自己就有注意到这一点,也就放了心。 吃过晚膳,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衡玉把自己编造的身世告诉给宋翊和宋夫人。 不多时,天色完全暗了下去,衡玉脸上难免流露出几分倦色,宋夫人瞧见,就打发她回去休息了。 短短时间就经历这么多事情,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更何况是个这么瘦弱的半大孩子。 送走衡玉后,宋夫人和宋翊回了就寝的房间。命下人全都退下,宋夫人也不假人手,走到桌边拨了拨灯芯,为这昏暗的室内添了几分亮光。 “若是将玉儿写入族谱,你可还打算从族中过继他人到我们膝下?”宋夫人坐回到宋翊身旁,如此问道。 这些是他们前几天说好的,但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出了匈奴袭击村子的事情,这件事就给耽搁下来了。 不过现在有了衡玉,再看丈夫对衡玉寄予厚望的样子,宋夫人也要重新问问丈夫的打算了。 宋翊冷哼一声,“族中那些人岂是好相与的。幼时我父母早亡,被族人算计,差点保不下父母留给我的东西。也就是这些年我立了军功起来了,他们态度才好转的。如今族中除了乾五兄一家还有他生的儿子沐三郎外,其他人我还看不上。” 宋夫人轻叹口气,“阿沐是好,对我们夫妻也孝顺,乾五兄夫妻也是极好的人,但是乾五兄他们膝下也只得了阿沐这么一个独苗苗,过继给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的。” 听到宋夫人这么说宋翊并不意外,前段时间他们沟通得出的结论也是这样的。 宋翊耐心将自己今天对衡玉的印象全盘托出,最后总结了一句,“吾儿定非池中之物。” “夫君是想……” 宋翊爽朗一笑,牵起宋夫人的手,笑问她:“夫人不见武帝时护国宁将军、仁宗时诸葛皇太后乎?” 武帝时护国宁将军昔日七征匈奴,七战七 分段阅读_第 40 章 捷,她在一日,匈奴便不敢异动一日。 仁宗登基时年仅四岁,主少国疑,危急关头诸葛太后垂帘听政,颁布下一系列措施稳定朝政,并且发展民生,为仁宗朝的开明盛世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后来仁宗大婚,诸葛太后也没有迷恋权势,将政务全部还于仁宗,自己则退居幕后不再过问朝政。也是因此,仁宗对诸葛太后更加孝顺,并成就了诸葛世家近百年荣光。 此两人皆是一时女中豪杰,名垂史册。 虽然在两人之后女子地位有所下降,但也不算低,本朝律法是允许女户存在的,不过条件会苛刻许多。 但是有珠玉在前,宋翊觉得自己的盘算也未尝不可。 他拼死拼活打拼下来的家业,为何要jiāo给一群曾经算计他企图从他身上谋求利益的人。 宋夫人被宋翊话中隐含之意惊到了,但再一细想,也含笑点头,“若玉儿当真有此心,自是极好。往后有玉儿给你我养老送终,也算是了却了你我一番心头事。” 宋翊不再言语,只是心下感叹,衡玉怎么会没有这样的心思,他正是看出了她有这样的心思,才会下定决心将她记入族谱的…… 次日,宋翊按照往日的习惯,卯时刚过就起了身。 他是武将出身,多年征战战功积累最后升任太守,后改太守为州牧后上任成为并州牧。 州牧府内有专门修建的练武场供他每日晨练。洗漱完走到练武场时,天刚刚破晓。 所以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练武场门口看到穿戴整齐的衡玉。 他转念一想已是了然,轻笑问道:“玉儿可是要晨练?” 衡玉点头,“还请父亲不要吝于指教。” 练武场两旁放置有各种武器,宋翊提了自己用得最顺手的长/qiāng在手里,手腕一挑挽了个qiāng花,“吾儿有何志向?” 宋翊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从衡玉嘴里听到什么答案。昨日种种迹象都表明,衡玉心里的盘算绝不小。 衡玉束手,认真答道:“帝权旁落,玉愿匡扶社稷。” “哐当”一声,宋翊手里本握着的□□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极清脆的一道声响,在这悄然无声的环境中,有如一道惊雷。 不,真正的惊雷明明是衡玉刚刚那句话。 衡玉并不意外宋翊的反应,她静静站在那里,等宋翊自己回过神来。 半晌,宋翊才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早起来这练武场所为何事?” “乱世之中,玉只求习得自保之力。” “可能坚持?” “必日日不辍。” 宋翊认真地看了衡玉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道:“往后每日卯时过来练武场。” “喏。” 宋翊脚尖一动,躺在地上的□□被踢起来,他手一接,重新将□□握入手中。 往前一挥,磨得锋利的qiāng头折shè出细碎的光芒来。 “可曾识字?” 每个世界的语言体系都有不同,系统虽然接收不到她的记忆,但已经为她更改好了语言体系。 故而衡玉回道:“已通读《春秋》。” 宋翊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衡玉只是个普通的小村子里的孩子,只不过是机敏聪颖心中有所盘算罢了。 但如今纸张没有发明出来,只有竹简载字。书册昂贵,且垄断在氏族手里,能够寻到《春秋》就能说明衡玉以前的身世并不普通。 而且通读是什么概念。《春秋》较之其他四书五经更为晦涩,即使年龄比衡玉大上一轮的人都不敢言自己通读了《春秋》。 昨天宋翊只是简单问了衡玉的一些情况,倒没有深入了解,所以才会被她今日之话惊到。 “吾儿是在何时读的《春秋》?” 衡玉早已想好了理由,“玉的师父身世来历成谜,却有一身好学问。十几年前来了我们村子定居,与我家比邻而居。后来师父惜我之才收我为徒,《春秋》就是师父口述教导我的。年前师父染了伤寒,已经病逝。” 至于师父的身份,都定xing为来历成谜了,如果宋翊要问她,也只能够一问三不知了。 谁想宋翊却问都没问就接受了她的说辞。 因为比起生而知之什么 分段阅读_第 41 章 ,有个世外高人教导,再加上自己天资聪颖,所以才能那么快就学完《春秋》的说法更加容易为人所接受。 而且乱世之中,多有隐居于世外的贤士高人,衡玉如果当真有幸遇到这么一位高人,也是她的运气。 宋翊沉思片刻,昨晚他原是打算先让衡玉跟着先生习字,跟着他学习武艺,待学了一段时间字后再来帮他处理政务。 谁知道衡玉的进度快得喜人,自己又足够自觉。当下他的打算要再改一改了。 宋翊缓声道:“等会练完武吃完早饭,玉儿去我的书房为我整理文书可好?” 衡玉欣然应下。 她故意告诉宋翊自己已经通读《春秋》,就是为了让宋翊提高对她的评价,让他意识到她说的那句话并不只是玩笑,而是真的有那个可能去实现。 从昨天的接触来看,她知道宋翊其实是一个颇为宽容的人,他没有雄心,但他对于有雄心的人报以的是欣赏培养态度。 如今看来,事情皆如她所料。 太守府的早饭极简单,但相较她昨天吃的那个难以下咽的面饼已经算是极美味的一餐了。后世的很多调料现在都找不到,就连食盐都是一种极为昂贵的调味品,她无法强求太多。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衡玉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这顿早饭。 如果不是知道这顿早饭的滋味真的很一般,系统看衡玉吃东西的姿态,还以为她在吃什么美味奇珍呢。 果然不亏是我家宿主,处变不惊,淡定自若,棒棒哒。系统心里喜滋滋。 【零你在想什么?】一边吃饭一边神色深沉,系统美完之后为表示它与衡玉的默契,暗戳戳问衡玉。 “啊。”衡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慢吞吞回道:“我在想,我以后一定要大力发展古代的美食行业。” !!! 再见! 今天也是一个只想躺尸罢工的系统。 第21章 、21.奉天子以令天下 吃过早饭,衡玉招来昨晚宋夫人安排到她身边伺候的贴身婢女,让她领着自己去书房。 阳光洒下,书房被映衬得亮堂堂的。书房里,宋翊已经跪坐在案桌前,低头批改公文,直到察觉到门外的轻微jiāo谈声方才从一堆竹简中抬起头来。 衡玉先向宋翊行礼问好,宋翊点头,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衡玉坐下。 衡玉上前两步,学着宋翊跪坐于几前。 她早在踏入书房时就已经发现书房内除了宋翊没有其他人,于是出声问道:“父亲麾下没有重用的文臣吗?” “并无。” 衡玉算是知道这青城明明是并州最大的城池,为何城池内却如此破败荒凉了。 宋翊是典型的武将做派,让他领兵打战可以,治理民生可就难倒他了。 治下民生之事应该jiāo由信任的文臣负责才对,宋翊本就不通其中精髓,勉强为之,并州又地处西北荒地,再加上战乱频生,异族多次袭扰城池,民生能好才怪。 衡玉轻轻呼了口气,“玉斗胆问父亲这是为何?” 宋翊道:“我年前刚刚接手并州,这一年时间只能将并州军队掌控在手里,至于政务……” 他苦笑了下,“让为父上阵杀敌,为父一定第一个纵马杀去,但这政务实在是恼人。宋家又是以军功起家,族中弟子多不通文墨,现在也只有族中的沐三郎跟在为父身边帮忙处理一些事务了。” 如此倒是她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了。 既没有肃清并州政务,又难从家族找来助力,难怪会是现在这番局面。 衡玉倒也没有好高骛远,她理论上的东西有很多,但能不能用,要怎么去用,还是要先把情况了解清楚。 于是衡玉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史书吏律找出来阅读一番,完全了解清楚情况。 幸而宋家虽然以军功起家,但也是世家,族内不缺乏各类书籍,倒是能满足她现在的需求。 这段时间里,衡玉每日早起与宋翊一同晨练,并由宋翊亲自教导她习武。 这具身体先前孱弱只是因为营养摄入不足,如今在州牧府中养了几日面色已经红润不好,力气也渐渐凝实, 分段阅读_第 42 章 倒是个极好的练武苗子。 虽然如今练武已经有些晚了,但衡玉在习武方面的天赋可以弥补很多东西。 而且她本就不打算把自己培养成武将,若是上战场,她给自己的定位是帅而非将——运筹帷幄,统领全局,不必自己亲赴最前线上阵杀敌。 练武渐渐有了成效,她瘦削的身子也渐渐养出了些肉,抽条一般长高了起来,现在看着倒像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了。 应她的要求,宋夫人命人给她裁剪的衣物大多都是行动方便的男子款式。 合身的衣着,再加上一身从容淡然气度,挺拔站在那里,明明就是个风采绝佳的少年郎君。 这段时间,宋翊书房里的藏书衡玉也差不多翻阅完了,对这个时代的历史背景也更加了解了。 这个时代的确如系统所言,与东汉末年的情况有些相似。 前朝苛政猛于虎,又多降天灾,昔日魏□□以微末之身起事,辗转征战近二十载,终于一统大半山河,立下国号为“魏”,并将国都设在了洛阳。 随后的几任帝王都能励精图治,也曾迎来开国盛治。武宗时期有护国宁将军七征匈奴,威震边境战功赫赫;仁宗时诸葛太后以及仁宗都注重休养生息,发展生产,立下盛世根基。 但曾经再恢宏的帝国也终有走到末路的时候。它曾经朝气蓬勃,执政者们对重重弊端大刀阔斧,但到了今日,它身上的暮气已经越来越重了。 屹立了三百年的魏国逐渐老去,皇帝势微,外戚掌权。当外戚威胁到了皇权时,皇上提拔身边重用的宦官与外戚进行对抗。 但当宦官也开始尾大不掉欺上瞒下时,高居庙堂之上的帝王的眼睛彻底被蒙蔽住,帝权开始了真正的旁落,帝国也走向了最后的末路。 衡玉倚着窗台往外眺望,恰能看到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懒洋洋洒在她的身上,像是踱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伸出纤细的右手,细白的手腕稍稍露出,捧起了直shè入室内的余晖。 如今这些光芒,就是这个帝国最后的光辉了。 衡玉将右手合拢,紧握成拳。 就像是握住了大魏最后的气数。 另一边,宋沐处理完政务后,与宋翊打了招呼过来书房拿一些有关兵法的书,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衡玉。 他没有见过衡玉,先前宋翊将衡玉带去祠堂写入族谱时,只带她拜见了宗族里的宗老们。他们这些同辈的人还不曾见过她,但这并不妨碍他猜出衡玉的身份。 原本应该是要避开的,或者是提前与她打个招呼,但宋沐触及到她的眼神时,突然就怔住了。 那样锐利的,又带着些志在必得的眼神…… 衡玉察觉到不对瞥过去时,恰好对上宋沐的视线。她微微垂眼,敛去眼底的锋芒,从榻上缓缓站起身来,与宋沐点了点头,就握着手中的竹卷与他擦肩而过,直接离开了书房。 第二日一大清早,衡玉用过早膳后就去了宋翊办公的地方找他。 “小姐,大人请您进去。”守在门口的侍卫为她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如此对她道。 衡玉缓缓推门走了进去,见到跪坐在宋翊身旁的宋沐时略微讶然,不过她掩饰得很好,一派波澜无惊地走到宋翊面前,“父亲。” 宋翊正在翻看附近县城递上来给他的信报,听到衡玉的话抬起头来,笑着对她道:“玉儿来了,快过来,为父给你介绍一下你沐三兄。他与你同辈,在族中行三,略长你五岁。” 衡玉顺着宋翊的话对宋沐略一颔首,“沐三兄。” 宋沐回她一礼。 两人见礼后,宋翊才问道:“吾儿所来为何事?” 衡玉在宋翊另一边坐下,缓缓开口道:“听闻父亲近日以并州牧的名义发布了招贤令?” 宋翊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衡玉会知道这件事情,“为父不善政务,你沐三兄在这方面倒是颇有天赋,但只凭他一人之力也难以应付整个州府的政务。所以他提议为父颁发招贤令,以求并州中有才能之士出仕做官。” 宋沐坐在旁边听到宋翊这般夸他,当下站了起来,束手道:“大人过誉了 分段阅读_第 43 章 ,沐尚未加冠,怎担得起如此重任,不过是蒙大人看重罢了。” 宋沐只有十八,眉眼雅致,气质温和淡然,一身平淡无奇的青衫硬是给他穿出了几分秀雅气度。 宋翊听他这般自谦,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衡玉静坐在一旁看着,待宋沐重新坐下才出言道:“识人擅用,父亲这般就很好。而沐三兄有才,父亲缺贤良有才之人,故而用兄长,兄长不必如此自谦。” 不过三言两语,就将有些疏远的“沐三兄”换成了更显得亲近的“兄长”。 一直在暗暗观察衡玉的宋沐眼底更添满意。 这般气度的人,即使她只是一个女子…… 衡玉并不知道宋沐在心里怎么想她,她将自己手里握着的竹简摆到宋翊眼前,“父亲求贤,问策。儿有三策,不知父亲可愿一观?” 宋翊略有些讶然,“玉儿啊玉儿,为父还以为你会多沉淀几日。”却没想到衡玉如此快就将策论呈到他面前了。 是过于自傲还是当真有所成算,宋翊看着那卷未被展开阅读的竹简,眼里带着几分兴味。 “时不我待。”她如此回道。 “况且我这篇策论写得如何,父亲一观便知。” 宋翊将竹卷缓缓展开,从头慢慢看下去。 他原本对此并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只是为了全玉儿的面子才看下去的,谁知道越看越入迷,看了一遍后又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细细品味,越看越是觉得极具可能xing。 “父亲觉得可好?” 宋翊看得太过沉迷,办公的时候宋沐为宋翊下属,不便唤醒宋翊,衡玉便亲自出声打断了宋翊的沉思。 宋翊这才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竹简放下,顺手递给了宋沐。 宋沐早已可以做到一目十行,但看手中的竹简时却是一点点细细品味,眼前笼罩的一团迷雾也随着阅读下去而逐渐拨云见日。 若将青州比作一盘棋局,他如今已懂得该如何如臂指使,步步经营。 明明竹简之上只有寥寥数语…… 这般言简意赅又直指中心,真是可怕,也真是……让人心生折服。 宋沐看着衡玉,眼中盛满赞叹。 宋翊身子向衡玉方向倾了倾,显出几分迫切来,“你方才言有三策,可这竹简上只刻有一策,其余两策呢?” 说到后面,颇有些急迫起来,他虽然不擅政务,但身居高位也练就了眼力,衡玉这一策非常实用而且如果推行下去绝对可以刺激经济增长发展民生。 这第一策已让他感到惊艳,其余两策又是如何? “女儿想以这第一策为敲门砖,让父亲信我才能。至于其它两策,只希望父亲能够另外拨给我一些得用的人手,我会直接将成果摆在父亲面前。” 宋翊摩挲着手中竹简,虽有些遗憾不能立马看到其余两策的内容,但也干脆利落应许道:“可。” “至于人手……” “我心中已有人选。”衡玉打断宋翊的沉吟,沉声道:“我想要军中修造兵器的工匠十名,其余各类能工巧匠来者不拒。” 宋翊微微蹙起眉头,开口的时候话语里掺杂着几分疑惑,“只要工匠?” 衡玉肯定点头,“若是我拿不出成果,怕是父亲也不会将最好的人手派给我,倒不如先一步一步来。” 一开口就想要他手上最好的人手。 宋翊朗声笑起来,“那玉儿就凭本事来拿吧。” “固所愿而。” 第22章 、22.奉天子以令天下 自那日从宋翊手里要到想要的人后,衡玉的行踪一下子变得神出鬼没起来,有时还会领着人驾马外出几日,也没有给个确切的准信。前段时间还问宋翊拿了州牧手令去盐场一探。 待几人风尘仆仆回来后,宋翊好奇去问,衡玉笑而不答,宋翊再派人去问跟随衡玉同行的几位亲卫。 跟着衡玉的几人都是宋翊拨给衡玉的侍卫,但跟了衡玉几个月,如今已经算是衡玉的心腹了。 宋翊只能看着他们脸上的喜色心下揣测,却根本问不出什么实质xing的东西。 莫不是玉儿想出了什么可以让盐场提升产 分段阅读_第 44 章 量的方法? 这个念头一出,宋翊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煮盐之法传到如今已经几百年,单凭人力烧煮制得的食盐产量太少,根本难以供应天下人,以至于盐价高昂,但盐又是百姓家中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这几百年间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去改善煮盐之法,但始终都不得其法。 不过,若是真能改善呢…… 因为煮盐产量极少,朝廷并没有将盐业收归国产,产盐得到的利润皆归个人,只要按率纳税即可。不过因为盐业背后所耗费的人力以及所蕴含的利润,向来只有士族和官府会去煮盐制盐。 衡玉也正是知道朝廷没有垄断盐业,这才动了开盐场的念头。 而宋翊猜不透衡玉这番动作背后的深意,也越发期待起衡玉将要展示给他的成果了。 要做的事情大多都安排下去,衡玉也就闲了下来,只等着成果出来。 最先出来成果的是纸张。 这个时代还在用竹简,将字刻于竹简之上,不仅耗时耗人力,还不易随身携带以及保存。 前世时文姬归汉这一典故为何传唱千古,就是因为蔡文姬过目不忘,归汉后默下诸多失传的书籍,以至于有大批璀璨文化不至于埋没于战乱之中。 知识垄断在士族手里,寒门士子想要求学简直难上加难。正是因此,朝堂几乎成了士族的一言堂,重要官位皆被士族把持,帝王手里最为重要的选官任官权利也被士族瓜分掌控,隐患无穷。 只要造出平价纸,她便可以在天下范围推广平价纸,随后在全国境内修建脱胎于图书馆理念的馆藏阁以供天下人免费借阅抄写书籍,以平价纸、馆藏阁收揽天下士人之心。 再往后看,有了平价纸,她就能推行教育,一步步将选官任官的权力从士族手里重新收过来。 造纸、制盐之法,皆可利天下。衡玉上一个世界时,为了方便往后的任务,有专门去了解过造纸以及制盐的过程,她从宋翊那里寻到了能工巧匠后,便开始命人去研究这两样东西。 衡玉将工匠呈上来的纸张摊开在书桌上,执起毛笔,在光滑没有瑕疵的纸张上落下字迹。 字迹行云流水,洒脱随xing。 “没有渗墨。”衡玉搁下笔,执起纸张翻看背面细细查看,肯定道,“上品纸张。” 围在一旁的几个负责制纸的工匠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这真是……这真是太好了!” 宋翊给她的工匠皆是行业内的能工巧匠,钱财不缺,沉yin钻研技艺几十年,孜孜不倦追求的就是精湛技术。 对于这些工匠而言,有幸能够参与到研发纸张这一如此重大的发明过程,简直是一件极大的幸事。 纸张替换掉竹简必是大势所趋,他们这些工匠的名字也会随此流芳千古。 士农工商,名声对于他们手艺人而言,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还请女郎君为纸张赐名。”渐渐平复心情后,隐隐被推为众工匠之首的冯平拱手道。 “此纸出自我并州,日后定当天下闻名。世人对并州的印象,大抵是苦寒之地,常年有匈奴袭边,就让我并州,随着这纸张一起名扬四海吧。” 衡玉轻笑道:“此纸名为——并州纸!” 纸张已经出现了,接下来该配套出现的就是活字印刷了。 衡玉心里有了计较,jiāo代工匠下去扩大纸张的生产,顺便找了木匠,把活字印刷的原理告诉他们后,就让木匠暂时先将常用的字雕刻出来。 她安排好这些事情后,重新回到书房,在洁白无瑕的并州纸上慢慢默出前世背得滚瓜烂熟的《春秋》。 经历了四个世界,每个世界里她都和经史子集打过jiāo道,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多文献她已经熟记于心。 这个时代,因为战乱还有世家把持书籍等原因,有许多有名的文献在市面上都失传了。宋家藏书不少,但并没有《春秋》。 衡玉默出《春秋》,既是为以后打算,也是想要收一个人的心。 ——宋沐! 衡玉给宋翊提出的第一策,是关于民生方面的一些建议。她没有刻意去了解宋翊是怎么做的,但她 分段阅读_第 45 章 曾听宋翊说过,他将这些事情都jiāo给宋沐去安排了。 而宋沐做出的成果,由近些日子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的青城集市就可见一斑。 她心中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亲力亲为无法兼顾,只能去收揽人才为她所用。 宋翊的招贤令发布出去已有三月,前来的人并不多,里面也有不错的人,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真正顶尖的那一批人已经察觉到时代的风云跌宕了,但局势尚且不明朗,他们都还在观望着。而衡玉的眼光从一开始就汇聚在他们身上。 只不过那些人她现在也只能肖想肖想了,但她身边这位精通内政、擅治民生的人才,衡玉可不打算错过。 空闲时就动手默一些,不过十日,就将《春秋》全文都默出来了。 她自己动手将纸张订成册,最后在书的封皮上落下力透纸背的《春秋》二字。 摸着有些薄的书册,衡玉心下感叹,若是将全文刻在竹简上,成书起码要堆成一小堆竹山,但写在纸上只是如此薄的一本。 连她这个只是用了三个月竹简的人对于纸张都如此惊叹,那像宋沐等只用过竹简的人呢? 宋沐生辰那日,照常过来州牧府处理公务。 宋夫人一向喜爱这个族侄,特意为他准备了午膳。盛情难却,宋沐便与宋翊一家三人一起用了午膳。 午膳过后,还不到下午办公的时间,四人便挪了位置到院落亭子里坐着吃茶。 当然,衡玉对于这些加了各种诸如蒜等奇怪调味品的茶是没有兴趣的,她默默喝着晾冷的凉白开,心下已经将研制出后世常喝的茶叶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毕竟茶也是一种利润极大的东西。 发展民生要钱,建造军队要钱,修建城池要钱…… 赚钱如今是摆在她面前的最重要的事情。 喝过茶后,几人就把自己给宋沐准备的礼物都拿出来了。 宋夫人送给宋沐的生辰礼是一块品质极好的玉佩。 所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礼记》里也说过,“君子无故,玉不离身”,送家中儿郎玉佩是一种极好的寓意。 宋翊送给宋沐的则是一柄佩剑。当下讲究君子六艺,宋家又是军功起家,宋沐本身的剑术是极好的。 到衡玉的礼物时,宋翊冲她挤挤眼,“玉儿,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昨天宋翊拿着要送给宋沐的佩剑走回内院的路上遇到衡玉,他略显得意地向衡玉展示佩剑,结果得到了个颇为冷淡的回应。 宋翊对衡玉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于是问起衡玉准备的礼物,谁知道衡玉藏着掖着一直不说,宋翊无法,知道衡玉如果不想说,他无论如何都撬不出来。也只能憋着等到现在扳回一局了。 衡玉凉凉道:“我对父亲的童心感觉更有压力。” 就算是端正若宋沐,都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来。 宋夫人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指着衡玉道:“偏你促狭。” 宋翊讪讪而笑,也不再说话了,只不过还是在看着衡玉,明显是打算等她拿出礼物了再扳回一局。 衡玉的礼物是放在一个极精致的檀木盒里,她将檀木盒推到宋沐面前。 因刚才宋翊与宋沐的对话,宋沐心下对于衡玉送的礼物没有把握,接过后便打算直接放在一旁。 不等宋翊出声制止,衡玉便先笑而道:“兄长还是将盒里的礼物拿出来吧,衡玉肯定兄长一定会喜欢。” 宋沐一怔,但这三个月相处他也知道衡玉不是空口放言之人,于是缓缓将木盒掀开。 他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先是一怔,接着面容一肃想要伸手进去翻看,却又在手将要碰到书籍时停住了动作。 他走到一旁就着旁边盛放的清水洗了手,用干净的布擦干手后,才走回原来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神色极为肃穆,动作轻缓地将里面那本《春秋》拿出来缓缓翻动。 一边翻动,一边摸索着纸张,还细细看了纸张正反双面是否存在渗墨现象,眼里流露出几分难以克制的欢喜来。 片刻,宋沐抬起头来,略有些复杂地看着衡玉,“传闻先帝时严宇严大人曾 分段阅读_第 46 章 经发明造纸术,只是因为严大人犯了大罪,造纸术才没有流传开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纸吗?” 衡玉曾经翻阅过史册,自然也知道严宇这么一个人,但她回道:“严大人发明的造纸术未经改良,生产出来的纸张泛黄粗糙,而且渗墨严重。这一并州纸是由我并州工匠研发而出。” 并州工匠研发而出…… 为什么在衡玉之前都没有人研发出过纸张,而衡玉得到这些工匠后却研发出来了。虽然衡玉说纸张是由并州工匠研发,但宋沐猜测这其中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宋沐微微吐了口气,“并州纸吗?这纸张可能扩大生产?” 衡玉一笑,自信道:“可供天下士人。” 宋沐突然站起身,对衡玉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并州纸可收天下士人之心。沐代天下寒门士子多谢女郎君。” 纸张出世,对哪些人的影响最大。 不是世族,也不是那些面朝黄土以土地为生的农人,而是天下寒门士子! 宋沐对她的称呼一变,衡玉就知道自己的盘算已经成功了。 第23章 、23.奉天子以令天下 衡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这两年里,她成功研发出了纸张,并且趁着闲暇时默出了她记得的一些春秋时期的名著,应用活字印刷术已经将它们印刷成册。 但经过与宋沐的商讨,两人只是默默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有立刻将纸张推出。 时机未到。 而盐场制盐的方法已经完全替换成了晒盐法。运用晒盐法,不仅扩大了盐的产量,也大大节省了烧制食盐的人力。 在古代,人力就代表生产力,解放出的一大批劳力可以安排去做很多事情。 食盐推出后,衡玉便直接传出消息,吸引天下盐商前来并州。 以往时常被人忽视的并州,突然间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 衡玉采用贩卖盐引的方式聚集财富,并且严格控制盐价,在天下间推行平价盐,以图收天下百姓之民心。 以往盐利掌控在士族与朝廷手里,朝廷那边衡玉已经提前花大价钱收买了皇帝身边的宦官,并且为皇帝的内库贡献了一笔极厚的财富。 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得果然不错,皇帝的内库早就因为近些年大兴土木而挥霍一空,衡玉给了钱让他能够维持住自己的奢侈糜败生活,这位皇帝别的不说,做生意还是很诚信的。 在士族因为利益受损而上奏,试图将并州牧宋翊拉下马时,皇帝不断和稀泥偏帮,宦官们也一直在皇帝面前为宋翊说好话。 皇上这边得不到助力,并州又地处边境,士族鞭长莫及,也只能心中暗恨却无计可施,任由平价盐推行天下。 平价盐之后,衡玉派人前去购买的茶山已经成熟,茶农也已经按照衡玉的要求晒制炒煮茶叶。 茶叶走的是高端路线,比起平价盐来牟利更甚,衡玉贩卖茶叶十分低调。 自古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她假借商人之名将制好的茶饼呈献给皇帝与士族,待士族饮茶叶成习惯后,立马派自己人前往全国各地贩卖茶叶。 与此同时,将手底下培养出来的一批商人派往全国一些重要城镇开设茶坊。 茶坊的布局清幽宁静,面向的人群是世家大族。明面上是贩卖茶叶提供给士人一个聚会的场所,暗地里却是为了收集消息传递消息。 她只负责出策调度,具体流通过程一点手也不沾,以至于无人知道这些茶叶是从并州推出的。即使有人追查,也只能查到那几位已经投靠衡玉的大商人身上。 银钱短缺的事情暂时解决了,衡玉的目光放在了军队上。 乱世之中凭借什么说话,凭借的是诸侯手里的军队。 有了军队,在这乱世之中才有说话的底气。 宋翊每日都会去巡查军营,这一日他按照往常的习惯骑马出城前往军营,正好碰到骑着马在城门口等着他的衡玉。 “父亲。”衡玉骑着马上前与他见礼。 她如今一身男装,行礼的时候显得极为干脆利落。 穿男装倒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实际上,她从未掩饰过她是一个女子, 分段阅读_第 47 章 穿男装也只是为了便于行事。 有人因她的身份xing别轻视她,但那样的人,于时事政局没有半分影响,衡玉也从不会庸人自扰。 推广食盐茶叶的时候衡玉也没忘记在军队里推广马蹬,在马蹄上钉上铁马蹄。 有了这两样东西,本就悍勇的并州军队在去年匈奴袭境时直接将他们杀得大败。这在护国宁将军之后魏国军队对匈奴的战争中,还是少有的一次大胜。 而推广这些东西的衡玉,在士兵心中也留了名字。 “玉儿如今是要把眼光放在军队了吗?”宋翊好笑地看着她。 宋翊此人,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对于权力却看得极淡。衡玉正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行事之间才会如此锋芒毕露。 衡玉意在天下,宋翊看出来了,一直默默支持,即使她不断接过他手中的权柄也不在意。可以说正是因为宋翊的无条件支持,她才能那么快的实现自己心中的想法。 如果没有宋翊在人力财力上的支持,衡玉的想法再好,手上也没人没钱,根本难以实施她心中的盘算。 “父亲可会怪我?” 她并不打算掌控军队,并州军的最高将领还是宋翊。但并州军是她发家的最大本钱,她一定要在这支军队上烙刻下她的痕迹。 “若是心有担忧,便还为父一片朗朗乾坤。这天下……乱得够久了。”宋翊如此叹道。 时势政局如何,他没有那样的眼光谋略去分析,但衡玉与宋沐早已将一切摊开了告诉他。 乱世将起,群雄早已出现割据之势,他空有守成之志没有霸主之心,在这乱世中即使可以割据一方将来也免不了被吞并的危险。 但他欠缺的东西,衡玉有。 朝廷空有其名,却袖手江南旱情,拨下的粮草聊胜于无。各地百姓也多有苦难。衡玉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举,宋翊看得清楚,也足够清醒,所以一直给予衡玉最大的支持。 衡玉与宋翊一并驾马前去军营。 军营内,士兵正在进行马上训练。衡玉看着这些精悍的士兵,目露赞叹。 宋翊与她一起站在高台之上。瞥见她脸上的赞叹,宋翊伸手指着下方正在进行训练的军队,“吾儿想要,就自己去拿吧。” 随后的两个月里,衡玉直接从太守府搬来了军营,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她习武时日尚短,本身力气也不突出,靠武力的确很难征服所有人,所以第一个月里,她主要展示了自己的韧xing。 锲而不舍,屡败屡战。 一个月后,她已经折服了军营里大半的人。还有小半人虽然没有足够信服她,但如果她调遣他们的话已经是政令畅通,不会再有人阳奉yin违。 在这种情况下,衡玉把自己命人研发出来的十连弩/箭拿出来,直接配备给每一个骑兵;随后公布了针对士兵的一系列优惠政策。 “往后家中独子不可参军。” “往后征兵不会再实行强制征兵的举措,吾要并州儿郎皆以入军队为荣,皆愿为我并州死战!” “士兵每月俸禄多发一倍,家中有儿郎参军者,每月政府都会分发一批日常用品以作抚恤。” “凡我麾下之军,若是为守卫疆域而亡,家中老小,吾在一日便为诸位奉养一日。” “若是因战受伤,往后不能再上战场,吾会为诸位安排一些清闲的职位,此外每月都会发放一笔抚恤金给诸位。” “吾yu建演武场,供诸位士兵的子女前来就读,在演武场里,习文,亦习武。” 这一番动作下去,众人已是心悦诚服。 衡玉搬过来军营后,宋沐倒是时常过来找她。 宋沐是跟她最早的谋士,又是宋氏族人,精于内政,衡玉有很多事情都由他经手,情报组织的建立以及培养孤儿的事情都是jiāo给他负责,就连正在筹建的演武场也是由他负责。 宋沐这一次过来就是和她汇报这些事情的进度。 他微笑着站在衡玉身后,听她这一番话,看她这一番手段下去,士兵们全都心悦诚服。 士兵全无后顾之忧,往后必是死战之师。而这一骁勇善战的军队,效忠 分段阅读_第 48 章 人是他的主公。 他的主公,已经越发有帝王气象了。 宋沐微微抬起头来,想起昨晚夜观星象,紫微星宿越发黯淡。 时机也将要成熟了。 * 并州彻底上下归心后,衡玉的及笄礼也到了。 她的及笄礼办得极为高调,就连远在洛阳的一些没有jiāo情的世家也送来礼物。 笄礼之上,宋翊为衡玉取字明初。 ——昭昭我心,不改初衷。 宋翊为她取的字里,包含着他对她最大的期望与祝福。 正值乱世,他见过太多动摇初心面目全非的人了。明礼知进退,不移改初衷,也变得难得起来。 “明初,多谢父亲赐字。”衡玉一敛衣袖,行了大礼。 笄礼已过,并州也在顺风顺水发展着,士兵cāo练的事有宋翊负责,内政则有宋沐在,衡玉与两人沟通过后,化名宋宁,扮成男子,一人一骑离开了并州,南下往洛阳去了。 在洛阳隐姓埋名呆了半年,布局完成后,她先是回了一趟并州,呆了半年就又南下去了益州。 原本衡玉在益州呆了一年后,还打算前往荆州一趟,但宋沐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让衡玉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夜快马赶回了并州。 * 兴平十年。 五月,扬州大旱。 六月,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自兴平八年到兴平十年,扬州已经连续大旱三年。连年歉收,赋税繁重,今年又有蝗灾,更是雪上加霜。昔日富庶如扬州地带,亦有易子相食的人间惨剧…… 衡玉放下手里的信报,脸色沉了下来。她将手里的信报递给宋沐,自己抿着唇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片刻,衡玉才轻声问道:“洛阳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宋沐恭敬回道:“今早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位缠绵病榻数十日,前几日还昏迷了过去。如今已经yào石无治。” 衡玉眼里划过一道厉芒,“就怕yào石无治的情况下那位还要来一场最后的疯狂。” 就如同前世法国路易十五世那句非常著名的话——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罢了,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探查,每日都要飞鸽传书将情报送回并州。”衡玉吩咐了一句。 “还有,如果宦官要下手残害大儒官吏,我们那边的人能救就救,但一定要在保证自己安危的前提下行动。” 转移了一会儿话题,衡玉的心情也平复了些许。她静默立于原地,宋沐也不发一言站在她身边等着她的吩咐。 在脑海里不断回忆有关防治蝗灾的一些条例,搜刮出几条后,衡玉转过身来,直接提笔将这几条计策都写在纸上,随后递给宋沐,“这是有关治蝗灾的一些条款,你马上派人送去扬州。” 并州没有发生过蝗灾,衡玉却能给出防治蝗灾的条款。宋沐不是不惊疑,但这些年过去,他早已信服衡玉的能力。 “还有,将能调度的部分余粮,以商人的名义捐给扬州吧。能缓口气,就多缓口气吧,只要等到……等到……”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消散于这沉闷的夏风中。 六月底,蝗虫可以吃的流言在灾民身边不断流传。早已饥饿不堪的人面对这最后一根稻草,全都死死抓住。 铺天盖地的蝗虫最后成为了灾民的口粮。益州、洛阳等地,几位大商贾捐赠了一批粮食,为江南百姓稍微缓了口气。但是死亡的利刃仍然悬在他们头顶之上。 只要旱情一日不解除,粮价就一日不会降。 衡玉盯着信报上那高昂的粮价,回身问宋沐道:“派遣出海的船只回来了吗?” “昨日已经回到了东莱,明日便能入并州。” 她如今只希望外出的船队能够根据她画出的图案找到土豆和玉米。 “待他们回到后,便让他们过来见我。” * 兴平十年七月初,国丧的钟声在深夜里敲响,整个洛阳城都为之一震。 “陛下,去世了……”暗夜里,有人久久不眠。 “太子年未满六岁,主少国疑,今朝还有如诸葛太后一般的人物力挽狂澜否?” 益州、荆州等地,有人夜观星象,看 分段阅读_第 49 章 到紫微星宿逐渐暗灭。 “紫微星灭,新的紫微星为何还不重新升起?” 夜幕中,有人如此疑惑道。 随后眼神一凝。 只见黑夜中有一道明亮刺破黑夜的星宿缓缓拨云见日。 “帝王气象已成,这个地方是——并州!” 第24章 、24.奉天子以令天下 兴平十年七月中旬,先帝膝下唯一的子嗣、年仅六岁的嫡子魏季平继位为帝,其生母叶皇后晋为太后,原仲太后晋为太皇太后。 幼帝年幼,叶太后、仲太皇太后以及她们身后的叶家、仲家都希望效仿当年的诸葛太后,两大外戚之家开始明争暗斗,争夺家族未来几十年气运。 先皇刚入皇陵,太尉仲颖之妹仲太皇太后突然暴毙宫中。 太医院前去诊断,得出结论是患有心疾,近日cāo劳外加悲戚过度以至于心疾bào发。 太尉很清楚自己妹妹的身体,怀疑这是叶家联手宦官打压仲家。 当年仲家依靠仲太皇太后起家,如今太皇太后暴毙,叶家下一个要针对的,就是位列三公的他了吧。 他位列三公,任的是掌管军事的太尉,但他手上并没有直属的军队。 叶家则不然。 叶家乃普通农户出身,皆因先皇宠信叶氏,而叶氏之父叶信在军事方面也颇有才能,屡得提拔,如今已经位列大将军,掌洛阳禁军。 仲颖惶然,深怕叶信对他出手,当晚就召集名下谋臣共同商讨对策。 商量许久不得对策,最后,仲颖同族旁系侄子仲玉提议仲颖召外官进京节制大将军之势。 此言一出,立马被人否决。仲颖最信任的谋士田雎道:“外官领兵入洛阳,洛阳局势势必会更乱。” “诸位难道还有更好的计策?”仲玉此言一出,场面再次冷下来。 即便是坚决反对仲玉这项计策的田雎也无言以对。 仲玉沉声道:“外官入京,虽然会影响洛阳局势,却也可以节制大将军之势。太尉可以选择jiāo好的州牧,传信让他领兵入洛阳,待他入洛阳后太尉可与他联手遏制叶家,并许下种种好处,以利动人。即使日后那位州牧成势,又哪里比得过眼下叶家之祸呢。” 相比起坐以待毙,仲玉的提议更合仲颖之意。 而且正如仲玉所言,即使那位州牧日后会威胁到他,祸患也在以后。但如今叶家的威胁可是直接悬在他的头顶上。 “我与并州牧宋翊曾同朝为官,也一直通有书信保持联系,两人jiāo情甚笃。季年你便为我拟写一封书信传召宋翊领军队入洛阳吧。” “属下领命。”仲玉低头,拱手恭敬行了一礼,嘴角在无人看到之时缓缓勾起。 信鸽一路飞到州牧府中,专门负责喂养照看信鸽的人用特殊的手法解下信鸽腿上竹筒,派人送去给宋沐。 为避免信鸽中途被人杀掉,小小的竹筒另有乾坤,装有一个特殊的自毁装置,如果直接将竹筒打开,竹筒内部便会渗出一些水滴将特殊材质的便签弄湿,毁掉便签上的字迹。 宋沐用特殊手法拆掉机关,将竹筒里的便签取出,展开便签,一眼扫完便签上不多的话语。伸手往后一招,突然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半跪在地上。 “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跪着的黑衣人领命,一瞬间又消失无踪了。 两日后,宋翊收到了洛阳那边仲颖派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书信,书信最底下印着太尉的官印以及仲颖本人的私印。 宋翊摩挲着太尉印章,在他底下,衡玉、宋沐跪坐着。 “玉儿,对于仲太尉的提议你认为如何?” “父亲便应下吧。”衡玉回道。 宋沐接道:“若是将军拒绝了太尉的邀请,太尉势必会换一个人选合作。我等在并州远离洛阳,若是让其他州牧陈兵洛阳,并且谋图‘奉天子以令天下’,那我们势必会陷于被动。” 奉天子以令天下。 挟天子以令诸侯。 “奉”与“挟”之间,界限可一点都不分明。 果然,自古以来英雄所见略同,这些顶级的谋臣都可以看出这一点。衡玉如此想着。 宋翊沉吟半响 分段阅读_第 50 章 ,突然抬头对衡玉笑道:“想来玉儿对这件事早有成算,不然以前也不会一直让我维持与仲正衡的联系。” 仲颖,字正衡。 衡玉轻轻勾起唇角,算是默认。 “这一次玉儿你代为父前去洛阳吧,为父就不去凑热闹了。”宋翊说着,顿了顿,他方才喟叹,“当年玉儿告诉为父愿匡扶社稷,此言到如今可还当真?” 衡玉反问,“黄帝之后,尧舜禹何如?” 黄帝之后,尧舜禹这三位仁君如何呢? 尧禅位舜,舜禅位禹,若是以后幼帝禅位于有能之士,也是一番天下美谈吧。 “尧舜禹后,天下大和。” * 洛阳常驻守备军有三万,而衡玉此行洛阳,只点兵一万,但这一万皆是并州军中精锐,常胜之师。 宋沐留在了青城,没有跟随衡玉去洛阳。洛阳之行,他们早已做了种种安排,宋沐留在青城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在天下范围推广纸张,修筑馆藏阁,还有以衡玉之名在天下范围内推行亩产过千斤的土豆和玉米。 这时候,时机已到,就看谁的动作更快,更能把握住局势了。 衡玉领着一万并州军一路疾行,待到兵临洛阳时,叶家已经得到消息,叶大将军亲自过来城门。 衡玉还未接近洛阳时,仲颖已经得知宋翊派了他的女儿领兵前来。 对于宋翊的做法仲颖有些不满,虽然宋衡玉的才名他也有耳闻,但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罢了,于是在派遣人前来接应衡玉时,只点了仲玉和他名下信重的谋臣田雎前来。 实际上一开始仲颖只打算派仲玉前来,但田雎自请前来。 他并不同意仲颖邀请并州军前来洛阳这一计策,但谋士只能为主公出谋划策,最后的抉择如何还要看主公心意。如今主公已经将并州军请来了,他要考虑的是怎么不让并州军反客为主,在洛阳中一边利用并州军节制叶家,一边又遏制并州军的势力。 不过当田雎看到叶大将军得到消息居然亲自前来时,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他家大人摆架子端着身份不来,与他家大人身份地位相近的叶大将军却亲自前来了,万一宋衡玉心中对此不满,可不利于往后啊。 “大将军。”田雎、仲玉两人纷纷行礼。 叶信如今五十出头,身披坚执锐,却是一身儒雅气质。他对着两人点头道:“二位免礼。” “我听说仲大人写信邀请宋州牧前来洛阳,怎么今日仲大人没有亲自出来迎接?” 田雎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起来,倒是仲玉不卑不亢拱手回道:“宋州牧与我家大人平辈相jiāo,前来的是宋州牧之女,因此我家大人让我等先行来迎接,大人已经在家中等候宋州牧之女。” 叶信随手转着拇指上戴着的扳指,闻言瞥了仲玉两眼,“宋州牧之女,就是那位改良了煮盐之法,在天下间推广平价盐的宋明初吧。” 仲玉道:“正是。” “汝乃何人?” “仲大人之侄仲玉仲季年。” 叶信上下打量他几眼,忽而朗声大笑,中气十足,一点也不显老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并州有宋明初,我洛阳也有季年你啊。” 仲玉一直微垂着头,闻言脸色不变,淡淡回道:“大人过誉了。” 远处突然有滚滚烟尘,像是有几十匹骏马一同疾驰于官道之上。 叶信将打量探究的目光从仲玉身上移开,往官道尽头眺望。 仲玉也重新站直,与田雎一起打量着远处,等着他们要等的人前来。 一匹纯黑色,没有半点杂色的骏马率先出现在众人面前,骑在骏马上的是一名身穿轻甲的少年将军。马匹由远到近,三人也逐渐看清那位少年将军的面貌—— 银色轻甲极为合身,在明亮的阳光映衬下越发耀目,身后的黑色斗篷随着纵马而轻轻扬起,带着些风流肆意与少年意气在。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秀不辨雄雌,眉眼轻扬就有无限风采。 在距离三人十步之遥的地方,少年将领将马缰一拉,略一控马便停了下来,跟随在其身后的几十位近卫也同时控马,几乎是 分段阅读_第 51 章 一时间停了下来。 最前头的少年将军自然是衡玉,她翻身下马,身后的四十名近卫也一同下马,动作整齐,可见军容之肃。 百战之师。 近距离感受着这些士兵的气势,叶信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这个词。 除此之外,田雎突然对于联合并州军挟制叶信的办法增添了信心,叶信心中则是越发有危机感。 他心里盘算着,禁军人数虽多,他真正能够调动的也不足一万,而且洛阳的禁军未尝见血,哪里能和镇守边境的并州军一较高下。 如果宋明初当真要支持仲颖和叶家打擂台,他只能学一学仲颖,去请其他的外援了。 比如凉州牧刘昭就一向与他jiāo好,而且凉州民风剽悍,士兵战力绝对不输并州军。 当然,现在还要先看宋衡玉对他的态度。就看她是打算支持仲家还是在他的态度下转变成两不相帮了。 叶信抬头与衡玉对视,衡玉目光先是扫了一圈,最后才迎上他的目光,飒然一笑,抱拳对着叶信行了一礼,“若是明初所料不错,在洛阳之中能有这般气度的人,也唯有叶信叶大将军一人了。明初久仰大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方知何谓盛名之下无虚士。” 衡玉早前来过洛阳,在叶信不知道的时候早已见过他,所以自然能认出他来。 叶信心下思量颇多,面上却一点端倪也不显,闻言大笑出声,“贤侄客气了。老夫早闻贤侄大名,这江山历来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说到后面略有唏嘘。 “大将军威仪如此之甚,若是有人这般说,明初一定第一个不依。” 与叶信寒暄两句,衡玉才转身对着立在一旁的田雎道:“明初见过两位。若是明初所料不错,这位先生应该是仲叔父麾下的谋士,而这位公子应该是仲叔父族中晚辈吧,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仲玉抱拳回她一礼,“仲玉,字季年。” 田雎一抱拳道:“吾乃主公帐下谋臣田雎田子真。我家主公在府上已经设好宴席,只等着我二人接到少将军便为少将军一行人接风洗尘。” 宋翊膝下只收养有一女,如今又让他的女儿代他来洛阳,田雎唤衡玉“少将军”,也是在给衡玉面子。 而且以此子这身气度,的确当得起他这一声称呼。田雎心下叹道。 衡玉:“仲叔父乃长辈,在下是晚辈,仲叔父这般是要折煞了明初。” 田雎笑道:“我家主公与宋将军过命之jiāo,待少将军一派长辈之心,少将军见外了。” 衡玉这般反应田雎也是满意的,不然如果这宋家女郎记恨主公不亲自来迎接她,那接下来又不知道要生什么波折了。 尤其是叶信竟然亲自前来,如果并州军被叶家拉拢了去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叶信站在旁边,突然又道:“贤侄虽为女子,却有当年护国宁将军之风范。老夫素来仰慕宁将军,也看重贤侄,因此今日特地前来城门接贤侄,贤侄可是要为了仲颖那老匹夫落了老夫的面子?” 说到后面,语气越发加重,隐隐带着威胁。 毕竟洛阳乃帝都,衡玉的一万兵马现在在洛阳城外十里的一处空地扎营,如果叶信真的要动手,只凭她身边的这些人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一瞬间,城门之外的气氛有些剑弩拔张起来。 第25章 、25.奉天子以令天下 气氛有些凝固之际, 仲玉突然上前一步, “少将军受太尉之邀前来洛阳, 理应先拜见太尉。大将军若要邀请,只怕要等到明日了。赴邀先后无关身份地位,仅仅是从礼一字出发。”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化解了气氛又点出了叶信言行中失礼之处, 让叶信无法反驳。 叶信虽觉得仲玉不错, 但也只是觉得不错而已, 叶家也并非没有出众的后辈, 因此只在一开始分了几分心神关注了他, 后来就没再多注意了。直到仲玉这番话出来, 叶信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方才把目光移到衡玉身上, “理应如此,那不知宋贤侄?” “明日明初必携重礼前去大将军府上拜见。” 叶信此来的算盘打得极好,最后却只得了衡玉 分段阅读_第 52 章 这一句承诺,心下略有不满,“贤侄住在太尉府上, 即使想要来拜见我也并不方便吧。” 衡玉飒然一笑,解释道:“大将军多虑了。宋家在洛阳内自有府邸, 而且已经提前收拾好了。眼下陛下大行, 仲叔父平日事务繁多, 明初怎好住在太尉府上叨扰仲叔父呢?” 闻言, 田雎心下不由蹙起眉头, 叶信心情则是舒坦了许多。 他拍拍衡玉的肩膀,“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自然是同辈相jiāo,贤侄便也称我为叔父吧。” 说罢,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衡玉一眼。得到衡玉一声“叶叔父”后,两人寒暄几句,叶信便转身离开。 在不远处守着的一队叶府的侍卫立刻跟上。 衡玉站在原地目送着叶信离开,方才将目光重新转回到田雎身上。 田雎心下略有不满,方才衡玉面对叶信的应对,摆明了是想要在叶家和仲家的争斗间取一个平衡,坐收渔翁之利。 “少将军打得一手好算盘。” 衡玉脸上适时露出几分不解之色,“田大人何出此言?衡玉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心中所想衡玉自然是不能认的,即使她就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但一点损失都没有就得到利益,与被拖入局中消耗实力最后才得到利益两者间差距可是很明显的。 如今她通过仲颖与宋翊的关系得以先入洛阳,但后续还是要好好保存实力。 其他州牧可都还拥兵自重看着呢,只要并州军实力受损,并州就会由最大的受利者转变为捕蝉的螳螂,被黄雀吞并。 先入主洛阳者,既可能是最大的得利者,也有可能沦落为全天下诸侯共同的靶子。 前世东汉末年群雄割据,中原大地实力受损太过严重,以至于后来出现了五胡乱华的惨剧。史书笔笔如刀,她可不会一着不慎导致各地豪侠起兵内斗,让这个世界也重复前世的悲剧。 田雎自然也知道衡玉不会认,他将脸上的表情都收敛起来,又重新恢复成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俯身挥袖道:“方才是田某失言了。少将军,请。” 衡玉嘴角轻轻勾起,也不多说,干脆利落翻身上马。在她身后,四十位亲卫也随着她一同上马。 动作划一,气势十足。 去到太尉府上拜见仲颖,仲颖拉着她一番闲谈,话里话外透露着他与宋翊jiāo情笃定,言语间多有试探之意。 衡玉行的却是缓兵之策,一直没有给仲颖明确的答复。 待天色已晚,衡玉回宋府歇息时,仲颖招来田雎和仲玉,询问他们今日的情况。 田雎没有添油加醋,直接把今天在城门的情况全都复述了一遍。 最后点评道:“宋明初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仲玉垂下眼不说话。待田雎退下后,仲玉略慢了几步留在后面,避开田雎对仲颖道:“宋明初有野心方才不足为惧,若是没有野心之人,叔父也不敢用。” 没有野心,也就说明不好掌控。不好掌控的人,留着才是更大的隐患。 仲玉这一番话倒是戳到仲颖心里了,他也是这么盘算的,所以才会写信召并州军入洛阳。衡玉今日的表现,一方面让他不满,一方面却也让他心中的提防略放下了一些。 在仲颖看来,倘若仲家吞并叶家,在朝中的权势势必达到顶峰,即使日后将叶家的一部分势力分给宋翊也并无不可。 仲颖想得倒是很好,却忘记了盛极必衰的道理。当年仲家大兴,随后先帝扶持叶家,施行的是平衡之道,只要这平衡上的其中一方被毁,另一方也将受到其他士族的群起而攻之。 仲颖眯着眼看向仲玉,问他:“季年以为如何?” “叶家胆敢对太皇太后动手,自然也敢对叔父动手。叔父手中不掌兵权,此乃仲家的弱点。但如今宋衡玉领一万大军入洛阳,一定会吸引掉叶家大半目光。天子如今被掌控在叶家手里,皇后乃叶家女,更是天子生母,日后叶家必成大患,如果不趁现在抓住机会打压叶家,只怕……” 仲玉没有说完,仲颖却在心里把他这番话补完了,只怕这洛阳再没有仲家立足之地了。 仲 分段阅读_第 53 章 氏百年名门,叶家数十年前不过只是田间农户,如今竟然敢掠仲氏光环,威胁到仲氏地位,还害死了太皇太后。要说仲颖不恨,不想干掉叶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仲颖抬头望着满天星宿,迎着夜间习习凉风,突然笑道:“天子被叶家把持,帝权旁落。我等朝廷命官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已是做了决断。 与此同时,衡玉已是回到了宋府,洗漱之后披着一头半干的长发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灯火燃得极亮,便于她阅读书案上的文件。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衡玉选择了更为舒服的坐姿坐在书案前,她的面前摆放着两沓不厚的纸张,两沓纸张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分别写着仲颖和叶信的名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很清楚叶信和仲颖的弱点,他们却只把她当作一头尚未长成的幼虎。 衡玉将纸张收好,放进匣盒里锁上。 突然,有一道轻轻的鸽子叫声在窗边响起。衡玉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去。 鸽子跳到她的掌心,衡玉轻抚了抚它的头,方才将鸽子爪子上系着的竹筒取下来,小心将竹筒里的便签取出。 不大的便签上只有字迹洒脱的两个字——成事。 第二日,衡玉前去叶府做客,她准备的礼物是一两千金有价无市的极品大红袍。 叶信接待衡玉的做法与仲颖相去甚远,衡玉观望着叶信的手段,倒是清楚为什么仲家与叶家的对碰中仲家一直处于劣势了。实在是,两位当家人的手段相差很大。 叶信唤来几位与衡玉年岁相近的叶家嫡枝,几人坐在一起闲聊,叶信并没有摆什么长辈或者大将军的架子。 “对了。”叶信仿佛突然想起来是的,“明初也有十八了吧。” 衡玉余光瞥见那几个年岁与她相近的叶家子弟,心里已经了悟叶信的盘算,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是的,刚满十八。” “可有婚配?” 在这个时候,十八岁未出嫁的女子已经算很少见了。 衡玉垂下眼,“此事自然由父亲与母亲考量。” 叶信仿佛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推脱一般,笑呵呵点头道:“理应如此。” 聊了不久,衡玉留在叶府用过午膳就告辞了。 待衡玉走后,叶信端起茶杯,闭着眼慢慢细品着极品大红袍的滋味,喟叹出声,“茶香四溢,茶水甘甜,果然是好茶。” 宋翊老匹夫,派他女儿过来洛阳,想要在他和仲颖之间左右逢源。既然宋明初明面上没有站队的打算,他就趁这段时间拿下仲家,待他拿下仲家后,宋明初孤立无援不足为惧。 不知不觉间,仲颖和叶信两方竟然都默契的达成了提前出手的共识。 而衡玉这边,自从她拜见过叶信和仲颖之后,就一直窝在宋府没有再出过一次门,但各方汇聚在宋府的视线却越来越多。 谁都知道,仲家与叶家如今争斗的唯一变数,便是衡玉。或者该说,是她背后站着的并州军。 半月后,衡玉之名伴随着并州纸一起闻名天下。 手里握着下人买回来的并州纸,仲颖摩挲着光滑的纸张,冷笑道:“果真是狼子野心。” 他回头看向静静站在身后的田雎,出声问道:“联系好了吗?” 田雎束手答道:“先是用把柄把他们拿捏住,然后再以钱帛动人心,并且表示我们不会秋后算账。如今那边已经同意联手除掉叶家了。” 这日,宋府一直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手持长刀的侍卫。衡玉被四名亲卫簇拥着走出府门,她宽袖素履,行走间自有一番风采。 几人脚步不停,一路走到并州书坊门前。 并州书坊门前,一沓沓雪白无暇的并州纸摆开在所有人面前,不时有读书人走进书坊里买纸,也买书坊里已经刊印出来的书册。 书坊里面人太多了,在门口那里就能感受到书坊的热闹与火热,不时能看到有年轻人脚步匆匆,神色带着几分欣喜与愉悦与他们擦肩而过,投入书坊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流中。 衡玉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流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经过声势的 分段阅读_第 54 章 酝酿后,局面越发火bào起来。估计这一段时间书坊的热度都不会下降,衡玉也不打算进去了,她领着侍卫直奔不远处的陶然居。 陶然居在并州书坊斜对面,登上陶然居二楼,也能从上面观望到并州书坊。 陶然居是洛阳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说陶然居有名气,不在于它是城中最大的酒楼,而是因为这里装扮素雅,书香卷气浓,来来往往的多是士人。 而且陶然居中推出的“桃花酒”、“红袖醉”等美酒,更是早已名闻天下,吸引得天下酒商慕名而来。 衡玉到了陶然居门口,手腕一挥,四位侍卫都退了下去,隐于人群之中,只有一直锁定他们的人才知道他们一直停留在陶然居附近小心把守。 四人隐隐成犄角之势,几乎守住了一切死角。 跟着她的亲卫都是宋沐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衡玉并不担心他们护不住自己,而且她这具身体练武天赋极佳,如今就是宋翊也不是她的对手。 衡玉站在门口,略整理了衣袖就要踏入陶然居中。 突然,斜里伸出一只手来挡住衡玉的去路,衣袖挥动间似乎能嗅到淡淡的酒香。 被挡住去路,衡玉下意识顿住脚步。 紧接着便听到这一番懒洋洋的话语在两人中间响起,“女郎君,殊囊中羞涩,但若是错过天下闻名的桃花酒以及红袖醉未免太过可惜,不知女郎君可愿之美?” 桃花酒在其他地方尚且可以寻到,但红袖醉却只能在陶然居中购买,拒不卖给其他酒商。如今天下间都在传入洛阳而不饮红袖醉,就不算到过洛阳。 衡玉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对上一双极漂亮的眼睛,视线偏移滑过那人的脸,即便是看遍美人的衡玉眼中也不由划过赞叹之色。 烈酒灼人,眼前之人更像一坛清酒,但看似清淡,实则越品越觉凛冽,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年岁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上下,这一身沉淀下来的气韵却是令人侧目。 “饮酒伤身。”对着这般姿容的美人,衡玉下意识放缓了声音,但紧接着话音一转,嘴角柔和笑道:“我并州之中,有比红袖醉更加极品的葡萄酒,先生若是错过就可惜了。” 秦殊眯着眼打量衡玉一会儿,见她眼中皆是赞叹并无其它亵渎之意,眉眼略挑。 “西域葡萄美酒何其贵重,女郎君用来款待殊不觉吃亏否?” 衡玉手里握着用上好的木料打造出来的骨折扇,闻言手指微动,将扇子展开轻轻扇动,鬓角碎发随着扇子扇动而轻轻飘dàng开,衬得她唇畔的三分笑意越发动人,“我素来喜美酒,也欣赏美人,更看重有才能的人。先生即便不是第三者,但与前两者也有关联,如何当不起?” 秦殊唇角微微弯起,赞道:“女郎君真乃妙人。” 衡玉手腕微动,并上扇子往陶然居门口指去,“先生是妙人,所以才能看出我也是个妙人。先生请。” “女郎君不问我之名讳?” 秦殊跟着衡玉一起走进陶然居,不必人引路,两人自顾自往二楼包厢走去。 “如先生这般风采之人,天下少有。我猜先生自荆州而来。” “既有来处,那不知女郎君可能猜到去处?” 衡玉一步上前,亲自将二楼最靠里那间雅室的大门推开,“先生不是已经应我之邀要去并州品尝葡萄美酒了吗?” 秦殊眼中划过赞赏,脚步不停走进雅居内坐下。 “让人送几坛最好的酒过来,再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盛上来。”衡玉回头,吩咐跟在后面的掌柜。 掌柜退下,不多时便自己亲自送了五坛红袖醉一坛桃花酒过来。 陶然居的掌柜都曾经接受过专门的培训,衡玉瞥见掌柜送来的这些酒,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桃花酒在陶然居的酒中不算最顶尖的,但重在新颖,未尝过的人尝上一尝也是极好的。陶然居最好的酒自然是红袖醉,但多拿了一坛桃花酒尝尝鲜也不错,掌柜这个额外的安排可以说是极好的。 “陶然居的掌柜培训得倒是极好。”秦殊赞了一句。 衡玉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陶然居是她的 分段阅读_第 55 章 产业,但像秦殊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便也顺着道:“先生说极好,自然是极好的。” 秦殊将一坛红袖醉掀开,对着坛口饮了两口,衡玉陪着他一起对饮。 他饮酒时动作随xing,唇边有一些酒渗出来,他随意抹去,并不在意。 饮了两口,衡玉便将酒坛搁下,她望向秦殊,饶有兴趣问道:“此番推行平价纸,先生以为如何?” 秦殊言简意赅,“不错。” “我yu在天下各重要城镇建立馆藏阁,馆藏阁内书籍皆可免费借阅抄写,先生以为如何?” 秦殊眼前一亮,“甚好。” “在天下推行平价盐,在全国各地推行亩产过千斤的农作物呢?” 秦殊饮酒的动作一顿,他缓缓将酒坛放下,极认真看向衡玉,“少将军此言当真?” 亩产过千斤意味着什么,秦殊并非是居庙堂之高不识人间疾苦的士人,相反,若要成为一个时代的顶尖谋士,眼界格局心胸样样都不能缺少。 当今天下就算是良田,亩产也只是三百多斤。 农耕时代,什么标准才是盛世的标准。 人人可温饱,户户有余粮,这就是盛世! 衡玉认真回道:“不敢以此言做玩笑。” 一场饥荒,多少家庭流离失所,背后所承担的东西如此沉重,怎么可能轻松当作玩笑。 秦殊重新开了一坛新的红袖醉,拿过酒杯为衡玉满上。 “先帝殡天当晚,殊夜观星象,洛阳之中紫微星灭,随后亮起。”秦殊缓缓抬头,对上衡玉的眼睛,“并州之中帝星亮。从平价盐到平价纸,收尽民心;手握大魏最精锐的军队,执掌利器。看来主公已经做好了乱世争雄的准备。” 第26章 、26.奉天子以令天下 衡玉做好乱世争雄的准备了吗? 是的, 早在她当年说出那一句“挟天子以令诸侯”,为惨死的婴儿拭去脸上血色的时候,她就已经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准备了。 这些年来,她不断布局,网罗各地人才, 笼络人心,收集各类信息,在天下范围花大价钱建立情报机构。 包括洞悉叶家和仲家的外戚之争,还看出了仲家势弱,提前让宋翊与仲颖接触。 并州近几年动静极大,面对匈奴来势汹汹取得一次又一次大捷, 从推行平价盐再到现在的平价纸, 逐渐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有人看出了宋翊的野心, 也有小部分人看到了隐在宋翊身后布局的她。 此行来洛阳, 就连与她合作的仲颖都认为她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一边利用她一边提防她, 不介意分她一部分利益,却也害怕她掠取太多利益。 然而对于外界的窥探打量与质疑衡玉一概不予理会,大多时候都闭门不出, 只静静等待着时机。 几方僵持之下,先帝驾崩之后局势一度陷入混乱的洛阳难得平静下来。 但这样的平静, 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都能预感到这座一如往昔的京都中酝酿的压抑, 但却很难有人能够完全洞悉底下正在涌动着怎样的暗潮汹涌。 这样的平静一直维持到了皇室集体除服当日。 衡玉坐在院子里, 没有穿便服, 而是换了一身轻甲,伴着满院桂子清香用白布擦拭手中长剑。 她一直坐在那里等着,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轻嗅空气,隐隐约约好像能闻到桂香中混杂的淡淡血腥味。 不多时,皇宫方向突然燃起一束白色的烟火。这束烟火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瞬间把本来有些静谧的街道变得喧闹起来。 街道之外,家家户户好像都嗅到了风里的硝烟味,全都闭紧门窗没有人外出。隔着一堵墙,衡玉只能听到来来往往的策马声与沉重的脚步声。 她缓缓起身,活动着坐得有些麻的身子,往府外走去。夜色中有人闪现跟在她的身后保护她。 宋翊的地位摆在那里,府邸的位置自然差不了,就位于内城,距离皇宫算不上很远。衡玉一走出宋府,就看到在道路两侧林立的并州军。 军队最前方,仲玉牵着一匹骏马站在那里,看到她走出来,恭敬俯身道:“主公,局 分段阅读_第 56 章 势已定。” 仲玉牵着的骏马正是衡玉的坐骑,她翻身上马,身后有人上前重新给仲玉牵了一匹马,仲玉也跟着她翻身上马。 两人驾着马缓缓往皇宫方向前去,仲玉的马略微落后她半步。 仲玉轻声向衡玉介绍宫内的情况,“此前叶信虽然与宦官合作,但却也存着除掉宦官的念头,我听从主公的吩咐,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仲颖。随后仲颖与宦官魏忠等人合作,联合起来bi宫太后娘娘。大将军赶到时太后已经一杯du酒去了。 “宫内的禁军几乎都被宦官把持,一开始魏忠提前联系大将军让他入宫,谁知宦官早已倒戈到太尉那。身中埋伏,大将军身边亲卫几乎死伤殆尽,危急时刻他麾下援军赶到。 “大将军恨极宦官,命令麾下士兵擒拿那几位大宦官,先帝宠信的几大宦官都被屠戮殆尽。两方势力在宫内厮杀,原本我们还不方便出手,谁知道仲太尉不敌大将军,竟然往陛下寝宫而去,未免惊扰陛下,我们的人这才出手。如今已经将大将军和太尉拿下。” “几大宦官竟然都死了。”其他的结果都在预料之中,唯有这个,算是一件意外之喜了。 宦官之乱几乎横贯了魏朝这几位末代帝王的执政历史。无数人视宦官为眼中钉肉中刺,谁知道如今yin差阳错,竟然将这几位领头的宦官都杀了。 这些领头的宦官都不在了,只要执政的人略施小计,就能把他们留下的势力也全部瓦解掉。 叶信最后竟然yin差阳错做了这么一件好事。 衡玉要把持大义,所以她除了最开始推波助澜使叶家和仲家提前开始斗争外,后面在这件事上就很少沾手。她也没想到局势最后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比她一开始设想的还要好。 衡玉想了想,出声问道:“都通知下去了吗?” “都通知下去了,现在诸位大臣已经被请去太和殿了。” “可有大人表示不满?” 仲玉话中的“请”,可不一定就是客气的请人。对于不配合的人,他并不吝于武力打压。 “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人。” 仲玉这么一说,衡玉就不再问了。 她依照后世经验组建的情报组织可不是一般的组织。前几年她来洛阳时,意外收服了仲玉,思量过后将仲玉安排进情报组织里,今年年初,她已经放了大半的权给仲玉,令他掌管情报组织。这些年的收集探查之下,她的手里已经握有洛阳几个大世家、高官们的把柄。 武力震慑,外加衡玉手上握着的把柄,朝堂上的三公九卿们都沉默了下来。 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的人都选择沉默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随便他们蹦跶衡玉也是无所谓。 先有平价盐,后有平价纸、土豆、玉米以及馆藏阁等利国利民的东西,她得尽天下民心。现在只要大义也在她手上,天下诸侯但凡有所异动,必将受到铁血镇压。 衡玉在仲玉的领路下来到朝臣上早朝的太和殿。 此时本应该漆黑安静的太和殿却是灯火通明,殿内各处传来窃窃私语之声,目光时不时落在大殿最前方被捆绑的两个人以及站在他们旁边,风姿秀雅的年轻人。 直到衡玉踏入殿内,步履从容,任由殿内或打量或惊疑或恐惧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的脚步极轻,殿内诸人却觉得她的每一步都好像是落在他们心上一样。 衡玉来到太和殿,仲玉留在殿外没有进去。 仲玉面对仲颖倒是一点也不心存愧疚,也许在仲颖看来他对自己有恩,但仲玉不会忘记,最开始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就是仲颖。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最后却又留了自己一条命,并且将自己养在身边,只能说明仲颖处事不断。 当了恶人又想要好名声,最后只能作茧自缚自食其果。 看到衡玉进来后,站在仲颖和叶信身旁的宋沐上前两步,对她拱手行礼。 衡玉走到台阶之下,对着站在太和殿的诸位大臣,朗声道:“陛下登基,主少国疑以至于引起叶家仲家相争,如今太后、太皇太后不幸蒙难,明初此行原本就是为了陛下而来,眼 分段阅读_第 57 章 见陛下有难,明初不得不出手为陛下清君侧,即使日后史书批判也只能挺身而出,还请各位谅解明初今日的冒犯,实在是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事。” 三言两语,就给自己的行为安了“清君侧”的名头,占足大义。 出自世家的丞相王浩,御史大夫许英以及九卿等人闻言,都知道衡玉是在让他们表态。如今局势不利于他们,低头是唯一的办法,但身为世家的骄傲,让他们受一个后辈的威胁而低头实在是令人心有不甘。 一时间,局势僵持着。 打破这一僵局站出来的人是大司农,他踏步出列,声音在大殿上回响,“古有甘罗十二岁为相,如今主少国疑,内里朝纲不稳,外有强敌环伺。郎君有勇有谋,几御匈奴于边境之外,又有推行平价盐、平价纸、找出亩产过千斤的土豆的功绩在,着实有昔日护国宁将军、诸葛皇太后风采。举贤不避亲,也不应担忧年岁之事,还请郎君接任大将军一职,内稳定朝纲,外平息动乱。” 大司农早已是衡玉的人,他站出来表态后,原本持中立态度的人也都出列附和了。三公九卿中,不知不觉已有大半人支持她担任大将军。 丞相王浩看了眼跪在前列的仲颖和叶信,再想想自己书房里那封写满王家其他人罪行的书信,低低叹息出声,缓缓弯下腰,拱手附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宋明初手握重兵,还握有他们这些世家的把柄,占尽大义,朝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心向于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家仲家相争,最后反倒是并州宋家享受胜果。 后生可畏,着实是后生可畏啊。 衡玉走上前来一一扶起丞相、御史大夫还有九卿,谦虚推辞道:“明初年幼,若是担任大将军之职,只怕有很多人不服。” 大司农转念一想,接道:“郎君何必自谦,不过郎君任大将军的确不妥。郎君之父并州牧宋翊镇守边境,威震匈奴多年,劳苦功高。况且也没有子居父上的道理,理应让宋大人任大将军,而郎君则接任太尉。” 父女两人,一人任大将军,一人任太尉,着实是好算计啊。 王浩抬头看了衡玉一眼,却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了。 衡玉抿唇而笑,笑容谦和,王浩却觉得心头一凛,不敢再想下去。 衡玉又是一番推辞,不过这一回朝臣大都拱手附和,最后她就顺势应许下来。 官职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轮到宣判仲家和叶家的罪行。 仲家和叶家昔日势力遍布朝野,想要讨好他们的人极多。先帝本就是个践踏律法之人,对于给他献钱的仲家和叶家一向宠信有加。权势极易蒙蔽一个人的眼睛,仲家和叶家在先帝纵容下,近些年来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二字该怎么写,罪证自然是一抓一大把。 再派人深入调查一番,更是领悟到了他们的疯狂。衡玉根本没有捏造任何罪名,直接让宋沐宣读两族所犯下的罪行。 江南三年大旱,在朝中一些大臣的据理力争之下,朝廷终于拨下救济粮,陆陆续续还从空虚的国库里拨去了三十万两白银。 但这些东西还没出京城,就有将近三成落在了仲家手里。再加上底下人剥削而来的孝敬,江南白骨露於野的惨象与仲家脱不了干系。 除此之外,还有纵奴行凶,殴打朝廷命官,du杀太后,擅闯皇帝寝宫等一系列罪责。宣读完后,宋沐温声询问朝中负责律法的延尉,这些罪按律当如何? 延尉擦着冷汗,在朝臣同情的目光下出列,颤声回道:“针对不同的罪行会有不同的处置方法,不过如今先帝祭日刚过百天,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娘娘也刚刚薨,依照往例不宜动杀戒。” “这是自然,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延尉大人依照律法好好审理这些案件。”宋沐继续温声道,显得很好商量的样子,但谁都不会被他的外表欺骗到,他分明三言两语就扣实了一大批人的罪名。 延尉擦着汗答应下来。 接着宋沐继续宣判叶家的罪行。比起仲家的罪行,叶家的罪名就更大了。 宋沐束手而立,笑着 分段阅读_第 58 章 俯视跪在地上的叶信,笑里满是薄凉,“私通匈奴,贩卖兵器给匈奴,收受匈奴贵族的孝敬。单单这一条就是谋反的大罪啊叶将军。” 被堵住嘴发不出声音的叶信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眼里满是惶恐,这件事他做得如此隐蔽,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 宋沐望着他,眼里满是冷厉。 并州军队陈列边境,浴血杀敌,朝中竟然有重臣被匈奴收买,将他们的布防图泄露给匈奴,还卖给匈奴兵器。难怪之前并州军与匈奴的战争都是以大败告终,想来不仅仅是因为并州军队不如匈奴,还有这些原因吧。 宋沐此言一出,底下大臣也纷纷震惊,不由得两两窃窃私语起来。 通敌可是叛国的大罪。一时间与叶家关系密切的一些朝臣都不由心慌慌起来。 “叶将军,先帝今日驾崩百日,不宜动杀戒。但将军此乃谋逆大罪,流放千里流放到并州也是使得的。”这一次没有询问延尉,宋沐直接替他定下罪责。 因为叶信私通匈奴之故,有多少并州儿郎还有老弱病残死于匈奴铁骑之下,他若是流放到并州,宋沐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把这件事稍微透露出一点风声,就会有无数人想要让叶信死,更甚者会让他生不如死。 今夜,皇宫之中灯火通明,城内街道并州军队四下串行,捉拿一些罪证确凿的要犯。洛阳百姓家门紧闭,在惶惶不安中熄去灯火,却是难以安眠。 却也有一些地方灯火通明,人声喧嚣。比如朝臣如今所在的太和殿,又比如幼帝居住的未央宫。 衡玉将太和殿接下来的事情全都jiāo给宋沐总领,命仲玉协助他,而她自己,则在宫女的领路下,来到幼帝居住的未央宫。 未央宫外灯火燃起,殿外行走的宫女宦官却脚步凌乱,似乎都被今日的祸事吓得心胆俱惊。衡玉望着这一幕,不由蹙起眉来。 “你们都退下吧。”步入灯火通明的未央宫,衡玉吩咐下去。 宫人领命退下,不多时,殿内的人都离开了。衡玉一步步走进内殿,坐在龙床边缘。 床榻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全身被薄被盖住。似乎是听到动静,小小的身子不由一抖,缩着在里面的人却没有掀开薄被。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安全感,就连因为热而渗出的汗,都让小小年纪的魏季平觉得有种踏实感。 外面持续将近一天的喊杀声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精神煎熬。 皇室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小孩子,更何况自先帝驾崩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先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叶家与仲家的势不相容。 “夜晚虽然有些凉,但是这样捂着很容易出痱子。”衡玉轻声说道。 魏季平又缩了缩。许久,外面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掀开,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谁知道他刚刚将被子掀开,就对上了衡玉的眼睛。 温和淡然,眉眼柔和。 魏季平又忍不住抓紧被角,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重新将自己从头到尾都盖住。 衡玉捡起床边的帕子,用旁边盛放的清水洗干净拧干后,坐到床榻旁边,用帕子轻轻为幼帝擦拭脸上的汗水。 魏季平身子轻微瑟缩了一下。宫人伺候他是正常的,但眼前这个人,身着轻甲,又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身份明显是不同寻常的。 “陛下,你身边伺候的宫女呢?” 魏季平低着头,乖巧坐着,安安静静让她擦着粉嘟嘟的小脸。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别的动静。 擦好汗后,衡玉将手帕放到一旁,两人默默相对坐着。 “怕吗?”沉默了一会儿,衡玉突然轻声问他。 魏季平又是一抖,衡玉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谁知道他竟然轻轻开口道:“怕。” 这一声太轻太轻,如果不是她一直注意着也听不到这一个字。 衡玉伸手摸了摸魏季平的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圆嘟嘟的小脸蛋。 “以后再也不会了。”她极认真向魏季平保证道。 “你的父皇死了,母后也被仲太尉和宦官魏忠他们害死了 分段阅读_第 59 章 。陛下,权势之争就是这样残酷。更何况一朝天子所肩负着的,还有天下万民的期许。” 衡玉缓声说道,“天下万民的期许太沉重了,而享乐太轻松了。身为帝王,只要心念一动几乎可以得到所有东西。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多好的生活啊。可是睁开眼睛,您能看到底下百姓的哀嚎与苦痛吗?您能担得起他们的期许吗?” 魏季平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好像又没有听懂,但他清楚的听到了前面一句话,他的母后死掉了。 他漂亮剔透的眼里嗜满泪水,视线模糊的看着衡玉。 “姐姐。”他如此喊她。 衡玉一怔,对着魏季平迷茫中含着期待的目光,忍不住轻叹出声,“陛下,这魏朝,我且替你守着。你要习文习武,处理政务我都不会阻止。” 我会好好教导你培养你,但也会把前世三国那段历史潜移默化讲给你听。 待你日后长大,你会如何选择呢。是向我举起屠刀试图与我两败俱伤,还是信任我,将这个日渐老朽的帝国jiāo到我手上,让我重新开辟另一个帝国,建立新的制度呢。 第27章 、27.奉天子以令天下 叶家与仲家的势力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朝堂。如今叶家与仲家倒台, 宋沐依照查到的罪责一一清算,尸位素餐之辈都趁着这个机会让衡玉给撸了下来,朝堂一下子就空出一半来。 在众人眼巴巴盯着这些空出的职位时,突然发现幼帝颁下圣旨,直接将人选安排到这些职位上。 谁都知道名义上是幼帝颁下的圣旨, 但这些人全都是衡玉安排的。而看到衡玉安排下的那些人时,朝臣大惊,私下的小动作一下子少了不少,越发安分起来。 仲玉有一天还和她笑着提起这件事,说最近离开洛阳的信差都少了不少。 衡玉提拔起来的人,有早已成名的文官与将领, 也有年轻的士人小将。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笼络了一大批人。 即使一些高官大臣没有被她笼络去, 但是仔细一看, 会发现她提拔的人中包含了一些重要大臣的晚辈。即使是看着这些晚辈的面子上, 很多大臣也都会给衡玉一些方便。 除此之外,她还任命了一些女子为官。 自诸葛太后之后女子地位变低的最直接表现就是朝堂上再也没有女子任官, 但如今衡玉执掌大权,她自己就是女子,自然要提高女子地位。 尤其是任命的这些女郎君, 论起才情来绝不输给男子。 在众多任命中,最令人瞩目的一道任命是将大司农之女林念任命为郎中令, 将皇宫的禁卫都jiāo给她执掌。 丞相王浩看到这道认命时心下了然。 难怪当时大司农如此支持宋明初, 大司农之女必是宋明初的心腹亲信, 不然宋明初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皇宫禁卫jiāo给她掌管。 不知不觉间, 宋明初竟然聚拢了这么一大批势力。叶家和仲家输得不冤啊。 他们王家,又该何去何从呢,王浩看着头顶那方青天,一时间神色有些怔仲恍惚,回过神后不由心下自嘲,他果然是老了,前瞻后顾患得患失,不是老了又是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锐意进取大刀阔斧,真是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 十一月底,宋翊将并州事务jiāo接给宋沐,自己领着一行亲卫赶往洛阳。 在衡玉的运作下,宋翊接任大将军。大将军之职,尊贵更胜三公,接任大将军后宋翊自然要卸下并州牧一职,并且赶来洛阳。 而宋夫人等女眷不必赶路,可以走官道一路慢行前来洛阳。 至于并州牧一职,则落在了宋沐身上。 并州是她的根基所在,衡玉绝不可能放手,只有jiāo给宋沐才能让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正是知道这一点,王浩等人对于这道认命也就听之任之了。 反正已经出了个年仅十八的太尉,还担心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州牧吗。 至于天下悠悠之口,尽得民心的衡玉会担心吗。 十二月中旬,匈奴左图单于率五万匈奴南下,与并州军大战。 并州军手段层出不穷,衡玉提供图纸的十连弩,zhà、yào前身霹雳子等武器 分段阅读_第 60 章 层出不穷,除此之外,还有马蹬马鞍。 匈奴族人自马背上而生,控马的能力远胜魏国士兵。但并州儿郎同样也是自幼就在马背上摸爬滚打的,并州士兵也有着一手好骑术,再加上马蹬马鞍等辅助,骑术上还稳压了匈奴骑兵一头。 再看准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衡玉等人早知有这一仗,为了这一仗早早就囤积好了粮草,并州百姓对匈奴也是满怀恨意,这一战占尽地利人和。 这一战吸引了天下目光,谁都知道,如果并州军与匈奴这一战有失,那么刚刚在洛阳稳定下来的衡玉等人的生命必将受到严重威胁。 而且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势必会重新混乱,各大势力将重新洗牌,衡玉之前的布局都将为他人做嫁衣。手握重兵心有异动的各大州牧们绝对会好好思考要不要出兵洛阳,效仿衡玉的“奉天子以令天下”。 但若是这一战取得大捷,那么她在洛阳的地位就算是真正得到了保障。 匈奴十万大军兵临并州的消息传到洛阳时,衡玉正在与秦殊一起饮酒。 她兴致一起,唤人将她的琴搬到院子,给秦殊弹了一曲气势十足的《破阵子》。 “主公不担心吗?” 衡玉一派怡然自得,没有半点担心。 衡玉弹完一曲,将两只手搭在琴弦上,随手拨弄琴弦。 琴是好琴,即使是随手拨弹不成曲调,发出的声音也极为清脆悦耳。 “我倒是觉得匈奴这五万大军来得正好。如今我独坐钓鱼台,底下各州牧拥兵自重,早已有人蠢蠢yu动。这一战我并州军必是大胜,足以镇住所有异动。” 秦殊略一挑眉,将自己与衡玉的酒杯斟满酒,“主公倒是成竹在胸,想来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吧。” 衡玉默认下来,“先生之才,在军师一职方能大放异彩。待此番事了便让先生见识见识我并州的秘密武器,随后出征平定各州,往后开阔疆土都需要先生随军。” 平定天下开疆扩土,原来他的主公,早已将目光放到外族地域了吗。 “东南沿海,西北荒塞,终要为我国土疆域。” 衡玉悠悠道:“攘外必先安内,在此之前,先把那些在背后使小动作的人踢出局外。” * 并州军与匈奴jiāo战的消息刚传到洛阳,底下人就不安分起来了。 十二月的洛阳,已经飘起了雪。 衡玉脱掉外面的斗篷,身上穿着大魏的黑红色官服,坐在燃着银丝炭十分温暖的大殿内。幼帝魏季平坐在她对面,穿得要更为厚实一些。 她正在手把手教魏季平下围棋,并且将一些行兵布阵的道理融进围棋里面讲。 经过几世的磨练,她的棋艺早已大成,即使一心两用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魏季平对于行兵布阵兴趣缺缺,倒是对衡玉所说的历史故事更感兴趣。 没错,她把三国的故事结合《三国演义》讲给魏季平听了。 从第一次党锢之祸开始讲,讲到十常侍之乱,讲到董卓进京,讲到丁原被杀,讲到十八路诸侯举兵伐董卓。 出乎衡玉意料的是,魏季平对此很感兴趣,听完之后也不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故事,而是通过故事去印证他如今的处境,思考接下来他要如何做。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能从衡玉所讲的事情中看出他与那位献帝的处境类似,可是他们两人的境遇一点也不同。 魏季平抬头,眨着一双剔透的眼睛软糯糯喊道:“明初姐姐。” “嗯?”衡玉正捻着一枚黑子,听到魏季平出声唤她,有些漫不经心问道。 “姐姐。”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另一只搭在桌边的手。 略有些胖乎乎的手,摸到了这只白皙的手上经年累月的茧子。 衡玉将黑子落下,把一旁温热的牛nǎi递给魏季平,待他喝完后才轻声问道:“陛下,您怎么看待十八路诸侯举兵讨伐董卓这件事呢?” 魏季平端正坐好,认真答道:“十八路诸侯各怀异心。” “但是他们自诩汉室忠臣。”衡玉淡淡道。 魏季平却理解错了衡玉的意思,他从榻上跳下来,跑到衡玉旁 分段阅读_第 61 章 边,牵住她的手仰头看她,“明初姐姐与他们是不同的。” 衡玉讶然,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真奇怪,有人传闻她挟天子以令诸侯,骂她牝鸡司晨,明面上效仿诸葛太后匡扶社稷,实际上却是想要夺取政权。但是这个年纪幼小的天子却依赖她信任她,会温温软软的唤她为“明初姐姐”。 “陛下,那我们就去看看另一些自诩魏朝忠臣的人吧。” 她站起身来,唤来宫女为魏季平整理衣服,随后她牵着魏季平走出寝宫,往太和殿去。 太和殿上,年幼的帝王高坐在殿上。 殿下群臣分成左右两列站着,左侧一列站着的都是文臣。 丞相王浩站在首位,衡玉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官服立在他身后。右列第一位,则是大将军宋翊。 王浩在朝拜时小心抬头,往上方看去。 年幼的帝王无需任何人提醒,已经能端正坐在龙椅之上。冕冠之下的脸看不清楚,但是嘴角绷紧,足够严肃。 即使是他怀疑宋明初有窃国之心,也不得不承认,宋明初把陛下教导得极好。 朝会开始,当即有官员站出来,表示匈奴大军南下,势如破竹。为保洛阳安危,天子应下昭召凉州牧刘昭领兵马入洛阳,拱卫国都。 他说完后,衡玉静静站在那里听着,幼帝端坐在上面也没有其他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衡玉一方的不作为给了一些人错觉,还是他们都觉得并州军输定了,当下又有十几名官员站出来附和。 王浩蹙眉,看着那些人上蹿下跳。这群人是嫌自己活得太好了是吧,不然怎么这么能蹦跶。 前几年并州与匈奴的战争中,基本都是并州军取得胜利。这一次虽然匈奴举兵南下来势汹汹,但也不代表并州输定了啊。 而且宋明初自己就是因为受仲颖之邀率兵前来洛阳才能奉天子以令天下的,她又怎么会同意凉州牧走她的老路子分她的权呢。 待这些有异动的人蹦跶结束后,一直冷眼旁观的衡玉才站出来。 这些官员不是觉得匈奴势不可挡,担心洛阳安危吗,衡玉直接将他们发配到了并州最前线。 而凉州牧刘昭,衡玉直接请幼帝下令让凉州牧刘昭率兵一万入京。 她给刘昭理由,让他光明正大派遣军队前来洛阳,但她倒要看看现在刘昭还敢不敢来了。 第28章 、28.奉天子以令天下 刘昭最后还是来了。 幼帝已经下旨, 若是他不来,则是抗旨不尊。明面上他还是魏臣,他还盘算着像宋衡玉一样占据大义号令天下,所以他不能不来。 他不算是聪明人。真正聪明的人还在等着并州与匈奴一战出现严重损失后才有所动作,他却在开局之初就一直在蹦跶。 即使并州分不出兵, 洛阳也有一万并州军与三万禁卫军呢。 他明面上领兵一万前来,但实际上却远超过三万兵马。而且这三万兵马是凉州军中的精锐。 兵强马壮,民风剽悍,凉州军与昔日的禁卫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放眼举国,唯有并州军才能与之匹敌。 早已有人将这个消息传回朝廷,众人知道后都暗骂刘昭乱臣贼子, 但也心中惶恐起来。凉州军的威名可也是战出来的。 有人提议重新下旨让刘昭退回凉州, 衡玉根本没有理会, 直接下令沿路各个城镇不要阻拦, 借道让凉州军前来。 一直到三万凉州军兵临洛阳,刘昭才开始打出清君侧的名头。 朝堂之上, 许多大臣面有忧色,还有一些人心思浮动。 衡玉将诸位大臣脸上的神色异变尽收眼底,点了十几位心思异动的大臣前往洛阳城门观战, 美名其曰陪同天子。 衡玉披着暗红色斗篷,牵着幼帝走到洛阳城门之上, 眺望着那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凉州大军。秦殊则站在一旁随之眺望。 宋翊站在不远处指挥, 身着盔甲, 手握宝刀, 气势汹汹。 至于那些被衡玉命人带上来的大臣,脸色发白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 “听说楚大人与刘州牧关系甚笃,如果楚大人当真害怕的话,不如我就命人备马将大人送去刘州牧那里 分段阅读_第 62 章 如何?” 衡玉的话中还夹着几分笑意,却没有人敢把她这句话当真,她话中称呼的那位楚大人吓得腿一软,连忙摇摇头,直接怒骂出声,呵斥刘昭是乱臣贼子。 虽然他心底更恨的是宋衡玉,但是如果他敢有异动,他相信自己立马就要血溅当场,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刘昭被亲卫围着,远远眺望洛阳城头,瞥见那一道身穿红色斗篷的身影,对着身边亲卫戏谑道:“多年不回洛阳,洛阳城里的文武百官越来越窝囊了,竟然会受到一个小女娃的制衡。” 他的确听说过宋衡玉的名声,但年龄摆在那里,他还是打心底里轻视宋衡玉。 刘昭策马到军队最前方,冲着城墙义正言辞喊道:“宋家父女皆为乱臣贼子,掌控陛下挟制各州州牧,我凉州军此来正是为了清君侧,斩杀掉陛下身边的乱臣贼子。” 衡玉漫不经心笑道:“贼喊捉贼,着实可笑。” 魏季平被带上城墙,望着那泱泱人群,听着战鼓擂响,号角吹鸣,原本还有些心中慌乱,但当听到刘昭这番话后,那些惶恐的情绪一瞬间消散了不少。 魏季平紧紧牵着衡玉的手,目光落在刘昭身上,莫名带出几分狠意来,听到衡玉对刘昭的点评后,忙点头附和。 静默在一旁的秦殊偏头看了魏季平两眼,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衡玉的手段。 “取我箭来。”衡玉对着身后的亲卫说道。 搭弓shè箭一气呵成,手指一松,箭矢裹挟着浓浓威势往凉州军那方飞去,直接将帅旗折断。 再次拉弓,瞄准刘昭。 三箭齐shè,裹挟着猎猎破空声飞去。 其实以衡玉的shè程是无法对刘昭造成伤害的,但刚刚那一箭造成的威慑极大,刘昭没忍住,直接策马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 他这一退,直接把凉州军的士气也给退了一小半。 反观衡玉这一方,却是士气大涨。这三箭落下稳稳chā进泥土里,就像是按下了开关一样,一万并州军还有调遣来的一万禁卫军直接出城迎战。她掌权的这两个月,一直在cāo练禁卫军,如今禁卫军与并州军配合默契,利用阵形以及各种新型武器,直把凉州军打得阵形溃败。 与此同时,衡玉也没有收手。势如破竹的弓箭防不胜防,几箭得手的同时她的shè程也被摸透,shè程之内的其它将领皆是快速纵马离开shè程范围,以免被城墙上的杀神直接shè杀。 再度打击了一波凉州军的士气后,衡玉这才将弓箭放下。秦殊站在她旁边,指着底下与她讨论并州士兵身上的新装备。 衡玉仔细述说,并且还将一些武器的原理都详细告诉秦殊。 这一战,衡玉这一方胜得毫无悬念,三万能征善战的凉州军溃败而逃,降者不杀。至于刘昭,被林念纵马深入敌营,直取项上人头。 凉州军刚刚大败,并州就有快马加鞭的大捷战报送来。 并州军方面伤亡人数加起来不超过一万,匈奴五万兵马却只剩下一群残兵败将逃回去。匈奴游牧而居,不便深入追击,所以宋沐结束了并州军追击的步伐。 衡玉将战报搁回桌面,研墨书写起来,写的却是凉州的安排。 刘昭战死,他的两个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根本不能挑起凉州的担子,凉州军群龙无首,她自然要趁这个时候往凉州安chā人手,把凉州变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一系列动作后,衡玉又重新安静下来。 事实上不是她想安静,而是宋夫人那边正在为她挑选夫婿。 宋翊和宋夫人两人把各地出名的青年才俊画像都送到她的书案前任她挑选。这件事动静太大,耳目稍微清楚些的人都听闻了。 在皇宫中与丞相王浩碰见时,他还笑着开了几句玩笑。就连魏季平,对于衡玉未来夫婿的人选也很好奇。 秦殊正准备离开洛阳前去并州,来找衡玉喝酒的时候也就着这个话题笑话她,笑罢后才认真道:“我并不建议你在世家里面挑选夫婿。” 衡玉手中握着如此大的权柄,而且她还有再往上一步的打算。如果她在世家中挑选夫婿,往后极容易受到世家的挟制。 分段阅读_第 63 章 “当然,如果以后要广纳后宫,为了平衡后宫我不介意你在每个大世家都收一位皇夫。”秦殊戏谑道。 挑选夫婿的事情暂时没有结果,这一边幼帝又下诏让各州牧前来洛阳述职。众州牧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来了洛阳就难以脱身,但这就是奉天子的好处,若是这些州牧抗旨不来,就有了现成的理由让衡玉出兵镇压。 最后各州州牧都赶来了,就连忙得一团糟的宋沐也把事情jiāo代下去赶回洛阳了。 不过宋沐是衡玉的亲信,他一回到洛阳就直接被打发去负责其他事情。其他州牧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既然来了,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衡玉直接把人扣下来,动作不断,早就安排好的人已经前去各州收拢人心,把各州牧手里的兵权瓦解掉。 各州牧在京中都有关系,四处走动,衡玉那里给出的说辞却是述职没有结束,不必着急回去,至于各州政务,也不必挂心,她已经安排了别人去协助处理。 什么不必挂心,就是因为她安排了其他人去chā手,想要瓦解掉他们的势力,他们才觉得担心啊! 幽州牧徐瑾子承父业,不同于他守成的父亲,自他继任幽州牧以来,幽州的民生一直在发展进步。 身处于洛阳之中,比起其他四处找门路的州牧,他显得淡定许多,闲暇时还去了建在洛阳的馆藏阁里阅读书籍。 越是了解,他越是发现宋明初的可怕之处。 时势造英雄,混乱的局势助长了很多人的野心,徐瑾却没有被野心蒙蔽掉自己的判断。 先帝尚在之时,各州牧都在观望,唯有宋明初早早布局,所以她才能在局势一出现变动时立刻有所反应,占据有利局面。 他本就不比宋明初占优势,如今又慢了她如此多步,原本暗生的野心渐渐消去,目光放在了朝廷贴出的招贤令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徐谨的投诚,衡玉很爽快地下了任命。 州牧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已经接近了光和三年的尾声。 就在众人准备安安心心过年的时候,幼帝突然在朝堂上提出禅让。 “禅让”这个词一出,就好像在人群中投入了一个□□,所有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许多魏国老臣都在心底喟叹,改朝换代,另立新朝,这一天还是来了。 殿上所有朝臣立时往衡玉这边看来,却发现当事人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太尉告诉过朕,天子要肩负起天下万民的期许。这太沉重了。而且太尉想做的事情如此多,若是直接执掌权力,你就能够放手去做了。”已经长到她腰那么高的幼帝如此对她说道。 他听她说过三国,又蒙她教导,还在她的带领下去看过贫民区,也看过扬州惨状的画像。 外面总有人传言她挟天子以令诸侯,骂她狼子野心,但他知道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承蒙她的教导。她把他教得很好,甚至包括帝王心术,这也让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了,他没有那个能力去肩负起那么重要的担子。 “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四海八荒,皆我疆域。”她郑重说道。 有人不能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但如宋沐、宋翊等了解她志向的人却知道,她是在向幼帝许下承诺。 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禅位之后,她以宋为国号,立宋翊为太上皇。都城依旧设在洛阳,住进原来的皇宫中,幼帝魏季平将他住的宫殿让了出来,住在了相邻的另一座宫殿里,被封礼亲王。 第29章 、29.奉天子以令天下 新帝上任第一件事, 就是推行科举制,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科举取士的政策,收回世家大族手中的选官任官权力。同时,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此诏一出,朝臣哗然, 尤以世家大族反弹最为激励。 帝王要集权,要削弱世家权力,已经将刀刃悬在了世家头上,不怪他们兴起反抗。 “祖制不可改!”有老臣如此掷地有声道。 “朕为宋朝开国帝王,何来祖制。”衡玉将手边的奏折随手扔到殿下,淡淡回道。 身为开国帝王就是有这种任xing的权利, 所谓的祖制是 分段阅读_第 64 章 什么, 根本无例可考。她就是开国帝王, 再往上去看那就是前朝了啊! 此言一出, 众人都噤声了。那些反对的大臣只能将目光投到丞相王浩身上。 王浩既是百官之首,其所在的王家在仲家衰落下去之后, 已经成为洛阳世家的领头,在这件事上极有发言权。 但是王浩想到女帝的手段,想到她在上朝前看向自己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慢慢的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浩迈步上前,走到大殿中央,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俯下身子, 几乎是一字一顿说道:“臣, 请乞骸骨。” 老迈的身躯好像一瞬间被重压击垮了, 王浩再直起身子时,几乎所有人都愕然发现,丞相老了很多。 往常他虽然看上去苍老,但是精神气十足,一眼看去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丰神俊秀。如今却是头发花白,精神衰败,没有神采。 王浩知道自己无法违抗女帝,又不能同意这件事去得罪其他jiāo好的世家,只能选择乞骸骨避开锋芒。 也许,这也在他们这位女帝的算计之中。 女帝心有乾坤,需要的是一个坚定站在她这一方的丞相,而不是他这个时常与她唱反调,身为洛阳世家领头人的丞相。他如今占了这个位置,挡了别人的路啊。 世家的确势大,但是衡玉一步步走到如今,手里掌控的权势极大,而且早已扶持起很多寒门士子抗衡世家,至于允许女子科举这件事,朝中不乏有身居高位的女官吏,若是有人反对,那么就相当于得罪了一大批前途可期的官员。 最后这件事就这样推行下去,既让人觉得震惊,又有些意料之中。 第一次殿试举行的时候,世家子弟占了名额的大半江山,寒门士子寥寥。衡玉拿着名单,却并不着急,馆藏阁就是一颗专门拨给天下寒门士子的种子,随着时间的酝酿,会有越来越多优秀的寒门士子涌现在这朝堂之中。 下一次朝会时,就在各世家出身的大臣等着看女帝笑话时,衡玉突然出声宣布一件事,“朕决定修书。” 易代修史,盛代修书,将散落的典籍收集重新编撰标注,这是一件对后世影响极深的事情,也是一件极大的功劳。 编书工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极多,衡玉下诏召集全国各地名士大儒,同时在朝中选取一些有声望的大臣一同前去编撰书籍。至于总领这一工程的人,衡玉投桃报李,点了已经乞骸骨的王浩负责。 王家子弟接到旨意时都极为错愕,原本虚弱躺在床上养病的王浩听到这件事后立马恢复了精神气,好像一下子就从伤风中病愈了。 “父亲,那位曾经使计让您乞骸骨,她难道不怕您心怀怨恨吗?”王浩的次子这样问他。 王浩手里捧着圣旨,闻言叹道:“这就是帝王心术啊。”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得心应手,无可指摘。王浩望着那朗朗乾坤,好像已经能够看到在这位女帝的领导下,未来宋国的盛世之景。 修书的事情布置下去后,就轮到学堂的改革,以及对于商业进行扶持,同时衡玉也在着眼匈奴。 匈奴内部由各游牧民族聚居而成,不同于中原的一个国家,他们各自为战,只有在有共同利益之时才会一起进退。 衡玉将秦殊调去了并州。秦殊擅奇谋,一直在试图用计挑起匈奴内斗,如今卓有成效,并州边境已经做了备战的准备。 匈奴的布局结束后,她又有多番动作,将一些治臣调去南疆。在几位臣子要出发前去南疆之前,衡玉召见了他们。 她早已结合自己的记忆以及情报组织那边调查到的南疆的实际情况,写出了一些行而有效的条款,在召见这几人时,把自己整理的东西jiāo给了他们,命他们徐徐图之。 而曾经连续三年大旱又遇蝗灾的扬州,经过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已经逐渐恢复了元气,渐渐有了前世“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胜景。 至于魏国末代帝王,昔日的幼帝魏季平,如今的礼亲王现在正参与到修书的工作中,是参与修书工程的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他能够加入其中,并不是衡玉将他塞进去,而是凭借他 分段阅读_第 65 章 自己的能力,目前在帮忙校对史书。 他无法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但也许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史学家。 对于他的选择,女帝则是表示支持。魏季平待她以诚,她自然也待他以诚。 江山已定,逐渐有了盛世气象。诸般事宜都已经布置下去,这时候女帝的婚事再次提上了议程。 女帝留下子嗣非常重要,不然女帝以及她麾下重臣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却落到他人手里就太气人了。 而且主少国疑,女帝虽然身体康健,但是早些诞下子嗣进行培养也是极好的。 如今女帝的婚事既是家事又是国事,备受瞩目,她这个当事人倒是忙中偷闲,处理完政务后就躲在一旁。除了偶尔去修史馆看一看进度之外,就窝在自己的宫殿里欣赏歌舞,又重新开始享受人生。 “等过几年有空了,我一定要亲自培养一班歌姬舞姬。”衡玉托着下巴,一边有滋有味看着歌舞,一边和系统感叹。 系统:……大佬认真的时候是真的很认真,但皮起来的时候也一点都不虚。 原郎中令,现任二品骠骑将军的林念来找窝在宫殿玩乐的女帝,她问正懒洋洋半倚在宝座上的人道:“风月居新来了几位美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衡玉懒懒抬眼,“我可是正经人。” 衡玉没有以“朕”作为自称,林念便也随意些。 她们两谁不知道谁啊,两人当初相识还是因为都女扮男装前去风月居看那一届花魁选拔。花魁清月姑娘一舞倾城,两人财大气粗为清月一掷千金的时候对上了,然后互相拆台公布对方的女子身份。 最后衡玉和林念都被当作是闹事的人赶了出去,不过两人也因此相识,勾肩搭背去喝酒去了。 见衡玉是真的没兴趣,林念也不强求了,“那我今晚自己去。对了,后日就是禊日,那一日洛阳城中的未婚男女都会到城郊外赏花散心,彼此有意的还会互赠海棠,你看到的不少才子佳人的话本原型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衡玉点评,“那些话本都太套路了。” 从信息大bàozhà时代走过来的人觉得这些话本都太含蓄了,但是又没有其他东西打发时间,她一个大忙人也没时间写话本,只能大力发展起话本行业漫画行业来丰富国人的业余生活了。 当然,发展国人业余生活的时候顺便也打发打发她的业余时间。 “准备准备,看完你的美人后就要动身去打仗了。”衡玉提醒林念。 林念摸摸下巴,“时间还算充裕,我还是等你大婚后再去边境吧,顺便看一看是怎么样的美人才能让我们陛下动心。” 衡玉斜睨她一眼,“秦先生那样的美人不错。” 林念立刻zhà毛,“别想,秦殊是我的。” 看到衡玉略带揶揄的笑容时,林念立马反应过来,“你诈我?” 衡玉缓缓从贵妃塌上直起身子,“不要在意细节嘛,你看我多靠谱,还把你扔去并州让你和秦先生培养感情。” 林念表示呵呵。 其实衡玉的确是觉得那些话本挺套路的,但在禊日当天,没有朝会,她用过早膳后有些心不在焉,歌舞又看腻了,于是决定自己也要外出套路一把。 然后在林念出发前往并州之前,朝会之上,众人还打算上奏让女帝广纳后宫时,女帝突然扔下一个重磅□□,告知众人抓紧时间去准备她的婚事,她已经选好皇夫了。 衡玉选好的皇夫寒门出身,才能的确出众,但有宋沐、仲平等人珠玉在前,他也没显得特别出众。 有些大臣心下犯嘀咕,但却不敢明着去问衡玉,林念、秦殊等人却不同。在林念等人好奇的追问下,衡玉给出的理由是,“长得很好看。” 难得禊日,春光明媚,她兴致一起,换上女装撇下亲卫骑着自己的马就外出踏青去了。 禊日有一习俗,未婚男女若是彼此有意,可以互赠海棠。这并不会被认为是私相授受,反而是一番美谈,也有些男子女子以自己收到的海棠花极多为荣。 衡玉策马而去,到了游玩的地点方才下马,牵着黑马散漫走着。她容貌极佳, 分段阅读_第 66 章 气质落落大方,一路走来已经有好几人将海棠花扔给她。 衡玉只留下一朵海棠花拿在手上把玩。 路过一个街口时,突然看到前面几位姑娘都在跟着一个身穿淡青色儒服,身姿挺拔的男子。她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但几位姑娘不时凑到一起娇笑,随后把手中的海棠往那个男子身上扔,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衡玉起了兴致,绕到前面去欣赏那个男子的相貌。 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完全恰到好处。抬眼的时候面上神情显得有些严肃,但是手忙脚乱接海棠花的时候耳尖红起来了,神情却还紧绷着。 衡玉手腕一动,海棠花准确落在男子怀里。 他动作有些狼狈地接住她扔过来的海棠花,抬眸向她看来。 衡玉回他一笑,动作飒然。就要转身离去时,却接到了从男子那里抛过来的海棠花。 这个书生武艺不怎么样,关键时候倒是没有掉链子嘛,衡玉转着那朵海棠花的花骨,如此想着。 她食指拇指一合,打了个响指,隐藏在暗处保护她安全的暗卫瞬间闪出来。 “来人啊,把朕的皇夫带进宫里好好伺候着。” 互换了海棠花之后,她这样的行为应该不算是强抢民男吧…… 想起言官们那义正言辞的样子,衡玉如此为自己的行为做了辩解。 其实她也是为了话本的发展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女帝强抢皇夫,多好的素材啊,清新脱俗,绝对不落俗套。 第30章 、30.奉天子以令天下 “好了, 现在我们讲到宋朝了。”大学课堂里,历史老师这句话一出来,底下或低头玩手机或低头赶作业的人“刷”的一声都抬起头来,目光灼灼望着历史老师。 那些昏昏yu睡的人也都被旁边很有同学爱的舍友推醒了。 “太好了,终于讲到我明初女神了。” “秦殊男神, 宋沐男神!” 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框架,友好笑着看他们一副花痴的模样,对于这幅场景屡见不鲜。实在是每一年上课讲宋朝文化都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讲宋朝,永远绕不开的是那最为神秘又最为开放与自由的宋太宗宋衡玉时期。那个时期,国富民强,四海一统, 万朝来贺。那个时期, 有在混乱的局势中力挽狂澜、功绩无出其右的宋太宗, 有以擅治民生著称的一代权相宋沐, 有为偌大宋朝制定军事外jiāo路线的秦殊,还有战功赫赫、与魏武帝时护国宁将军并称的大将军林念。甚至有呕心沥血著作二十余载方成一部恢宏史书的史学家魏季平, 其余各行各业,亦是人才辈出,照耀史册千古。 当然, 这些功绩还不能让底下学生们如此疯狂。真正让他们这么疯狂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前些年考古界挖掘出了宋沐的墓室, 在陪葬品里找到了几幅保存完好的画作。 素描这种画法, 就是当年宋太宗宋衡玉推广开的。那几幅素描图中, 有宋太宗送给宋沐的自画像, 也有宫廷画师所画的几人一道聚餐的场景。 有考古学家想起当年自己好像在某一篇史书中看到过关于此次聚餐的记载,当天就跑回自己家中翻找,一天之后终于找到关于这一次宴饮的记载,并且按照书上的内容对照画作,找到了衡玉等人。 他们的容貌被还原成图上传到网上,随后,全国网民都疯狂了! 宋太宗时期权势最为显赫的那几人,随便拎一个人出来容貌都能秒杀现在的大片明星,再加上他们身后的光环,直接把几人推到了国民偶像的地步。 尤其是其中最为神秘的宋太宗此人。 宋太宗此人,史册记载她为宋太祖宋翊之养女,但在此十三年前,她来自何处,姓甚名谁,却留有大片空白。魏朝末年,群雄出现割据之势,那时并州在宋太宗领导下强势崛起,她改善制盐法,发明十连弩,发明马蹬等物,又才华横溢,诗画双绝,但史册之中她师承何处却也不曾留有记载。到后来太史令魏季平为她撰写帝王本纪时,也选择了与此前完全不一样的书写方式,极少着墨女帝xing格,以至于女帝xing情如何,只能从历史的只 分段阅读_第 67 章 言片语中判断。 这样一位传奇的帝王,却神秘无比,无怪有那么多人一直在研究她,试图揭开她的神秘面纱。 “如果要给我写帝王本纪的话,一定要把我写得神秘一些。”彼时的女帝懒懒翻看着前朝历代帝王本纪,突然侧头过去对着太史令魏季平道。 “神秘?” “是非功过,史书昭昭。但是我这个人xing情如何,平日的为人处事又是如何,这些事情在描述的时候可以含糊一些。”女帝把该“神秘”的大概范围都给魏季平圈划出来了。 帝王本纪虽说是写帝王,但其实只是以帝王的事迹作为一个引子,重点是为了写在帝王纪年之时,国家的发展、时代的大势。 女帝提出的要求虽然与以往的帝王本纪书写方式有些不同,但也没有违背本纪记录的用意,因此魏季平点头应下来,顺了女帝的意。 只是不免又有些好奇,“为何要特意叮嘱我写得含糊一些呢?” “没有必要写得太详细。”那样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虽然那些乐趣她没机会看到了,但想一想都觉得很开心啊,让她批改奏折的时候效率都比以往要高了许多。 如今,这些乐趣正在一次又一次上演。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历史老师伸出手压了压,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 他打开新的ppt,ppt第一页就是宋太宗的画像。 将ppt全屏播放,历史老师点到下一页,开始给同学讲宋太宗宋衡玉的生平。 “女帝当年力排众议首创科举制,为寒门士子的晋升提供了一条路。这是兴平六年状元陈子鹤所写的关于殿试的诗文,这是他后来入仕所写的诗文,研究他的这几首诗文我们可以推测,女帝勤于政务,xing情端凝。” “再下面是侍中赵函所写的一篇赋,里面记载了女帝和言官的一些轶事,说女帝喜好歌舞,言官上谏规劝。太宗时期,言官空前活跃,多次上奏规劝女帝要勤于政务。” “再下面是……” 历史老师找出来的史料基本都是相互矛盾的,一个说女帝勤于政务,一个说女帝沉迷歌舞;一个说女帝xing格端凝,一个说女帝喜怒随心,xing情散漫通达…… 底下的学生听得都凌乱了,半晌,终于有人默默举手,默默站起来,把全班人的疑惑问出来,“所以老师,这上面的内容到底哪个是正确的啊。” 历史老师摊手,非常光棍,“我也不知道,我还期待你们以后有谁能够告诉我哪个是正确的呢。” 哗,底下一阵嘘声,很不给老师面子。 历史老师摇摇头,也不介意,跳过这段内容讲起其它内容来。 有学生听着听着又走神了,突然,他手机一震,屏幕亮起来,有一则新闻跳了出来。男生神色一惊,立马把新闻点开。 飞快看完,立马把这则新闻转发到班群,然后捅了捅坐在他身边认真听课的舍友,招呼他快去看班群。 底下逐渐再起喧哗。 历史老师正讲得兴起,突然被喧哗声打断,他把自己衬衫袖子略微折起来,提高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女帝画技超凡,闲暇之余便喜欢动笔画上一两幅。尤其是她喜欢美人,最常成为她画下主人公的自然只有皇夫一人。或坐或行或卧,皇夫既然美得可以入画,她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时间为他作画。 后来匈奴被打得最少五十年内无力南下,女帝从中原调了一批商人过去,并且命人在匈奴与并州jiāo界的缓冲带那里修建jiāo易市场。匈奴人可以去市场那里,将羊毛还有匈奴的一些特色东西与商人以物易物,jiāo换所需。 自jiāo易市场建成第二年起,匈奴那边蓄养羊群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经济的侵蚀成效不会很快,但是效果绝对巨大,也许还不能完全解决掉匈奴的威胁,但当匈奴人民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可以拥有稳定的生活,他们还愿意再过那种在马背上生活奔走的日子吗? 至少大部分答案都是不愿意的。 等林念和秦殊得胜回朝,女帝一高兴,当场写了一首诗。女帝的作诗 分段阅读_第 68 章 华暴露后,林念有一回入宫与女帝聊天,最后让女帝给她和秦殊都写上几首诗。 林念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史学家写的史书,哪里有女帝写的诗更加有排面啊! 写林念的诗还好,写夸奖秦殊的诗时,女帝一开始原本写得还很含蓄,但林念就在旁边,摸着下巴欣赏完之后告诉女帝,诗里面应该好好夸一夸秦殊的相貌,不过这首诗就不用公布出去了,留着让她拿回去调戏秦殊就好了。 沉迷搞事的衡玉自然没意见,思考一番后直接写了一首长篇叙事诗,里面大书特书秦殊的美貌。 看过诗的秦殊:“……” 单从艺术角度去欣赏,这一首诗当得上是长篇叙事诗的殿堂之作,但这首诗的立意!!虽然衡玉在结尾升华了诗歌主题,从夸秦殊貌美硬生生扯到了高大上的国家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开始追求精神富足。但是!别以为秦殊没看出来。 这首诗写完之后,衡玉还专门撰抄了一番,彼时皇夫走来御书房找她,恰好围观了这首诗。早已了解到衡玉xing情的他看过诗文后,还帮着衡玉揣摩了一番用词。 然后衡玉在诗文最前头题了序,还点出了她与皇夫一起在御书房揣摩这首诗用词的事情。 虽然秦殊对诗文的内容有些无语,但即使不看诗文单看衡玉的书法,也是一种别致的享受,所以最后他还是让人把这幅已经装裱好的作品入了库,最后这幅作品还成为了他与林念的陪葬品。 到了如今,前段时间考古界继发现宋沐的墓后,发现了秦殊和林念合葬的墓xué,然后,从里面把那幅作品找了出来。 历史老师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痛。 他捂着自己的玻璃心,原本中气十足的人一下子有些颤巍巍起来,“这课上不下去了,大家自习吧。” 把全班人丢下,自己拿着手机快步走出教室。 他也是宋太宗的铁杆粉丝啊! 女神人设千万千万不能崩啊! 不是说宋太宗和皇夫两人感情甚笃,不纳后宫吗!女神的诗这么猛夸秦殊的长相干嘛,还表示了自己对秦殊相貌的向往!而且当时皇夫也在旁边看着,难道女神不担心皇夫吃醋吗! 他记得他一个朋友就是参与挖掘秦殊墓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历史老师快步走到楼梯口,从兜里掏出手机,当即翻找通讯录,拨打他那位朋友的电话。 然后,温柔甜美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向他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几乎所有参与挖掘秦殊墓项目的人的电话都被打bào了,就连上面都有人过问,吓得省考古研究所那边不敢慢慢等研究成果出来了,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个声明,表示他们在林念墓里找到了一本她所写的手札。 秦殊、林念合葬墓xué被挖掘出来的消息一流露出来,当即霸占了头版头条,热度节节攀高。 舆论施加给省考古研究所的压力太大了,为了不让公众久等,研究所所长与其他人讨论过后,最终拍板决定采用直播的方式,让公众同步观看史学家们将手札的内容完全复原出来,也让公众能够更加了解宋太宗时期的那些人那些事。 当时持续近百年的匈奴之祸逐渐平息,而且再往后推个数百年,匈奴也没有再起兵戈之力。镇守在并州多年的林念终于班师回了洛阳。她听闻魏季平最近正打算给衡玉写帝王本纪后也来了兴致,拉着衡玉表示自己要写一本札记。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吃瓜杂谈》。” 吃瓜这个词,还是衡玉无意中蹦出来的,经过科普之后,林念也懂了这个词的用法。 提到创作札记的事情,林念十分兴致勃勃。 正掰着花生往嘴里送的衡玉:“……” 能不能安安静静当你的将军,著书那是文人干的事情啊兄弟!而且这名字,能不能起得有点水准! “秦殊不想帮我写,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毕竟我打算写的可是各种八卦杂谈,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可不好。” “那你写来干嘛?” “写来玩玩啊,万一真的被后世人找到了呢。” 林念这么一说,衡玉兴 分段阅读_第 69 章 致立马来了,陪着林念一起回忆其他人的各种糗事。 而对于名字,既然衡玉嫌弃她起的,林念便问衡玉有什么好的名字可以提供。 “《兴平手札》就不错。”衡玉给了提议,并且解释了一番,以国号为名,如果后世人挖掘出来,肯定会觉得这个手札上的内容很正式很严肃,但当他们翻开,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可以开始吃瓜了。 这反差萌多好啊。 没错,她已经在考虑怎么逗一两千年后的后人玩了,这画面真是怎么想怎么带感啊。 然后,如今史学家将那时候的文字译出来,逐一展示在公众面前。 直播还没开始,就已经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等到直播当天,六点五十五的时候直播间里就已经远远超过五百万人数在观看,而且还在以飞快的速度增长着。 然后,那本大名为《兴平手札》,别名为《吃瓜杂谈》的手札内容一点点展示在公众面前。 再然后,所有人的心啪唧一声,全都碎成了八瓣。 虽然史上女帝的xing格一直没有一个定论,但结合女帝各种英明神武的政策,再把各种粉丝滤镜加上去,网友们对她的定位非常光辉。 然后——林念的手札里记载了她和女帝当年是在青楼里为花魁一掷千金认识的;女帝的帝王本纪没有对本人xing格多加着墨是因为想要保持神秘让后人多研究研究她;夸她英明神武信任下属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自己懒得去做;当时朝中言官活跃地位颇高是因为其他大臣有时候也受不了女帝的折腾,只能让言官去折腾女帝的耳朵了…… 所以那些留下诗文夸女帝的人,基本都是外放的,常年不回洛阳,还没能深刻了解到女帝的本质。 明明衡玉当年陪着林念回忆了很多宋沐、秦殊、仲玉等人的黑料,结果到最后,林念写的手札里占据篇幅最多的人还是衡玉! 手札只译了四分之一,就不断有网友退出了直播间。 粉丝的玻璃心伤不起啊! 唯有那些咬牙坚持到最后的人,突然潸然泪下。 “如果有一天后人发现了这本手札,对你的印象破灭了怎么办?”彼时林念问她。 “到那时,我仍旧是这兴平盛世的缔造者。” 最后,林念把她们的这一段对话记在了手札最后一页。 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之上,力透纸背的两行字占据了整整一面纸,铿锵睥睨之意跃然纸上。 第31章 、31.教师篇 接收原身记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衡玉为帝多年, 气质中也染上了几分威严,但在接收完记忆后,她便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立马把外放的威压收敛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教导主任廖志被那一瞬间释放的气势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但当他再看过去时, 坐在他对面的于小姐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走神,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眼带询问。 当下廖志只能当自己是出现错觉了,摇摇头挥掉各种杂念,低头快速扫了一眼手上的信息表,“于小姐是打算应聘语文老师吧。” 信息表上填的学历是国内知名师范大学的文学系硕士。 接收了记忆的衡玉自然知道原主的学历和打算, 原主的确是打算应聘语文老师。 她这一次来应聘的高中是南衡高中, 省内有名的贵族高校。能来这里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 每一个背后的家世都不好惹。 原身是一个孤儿,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随着院长妈妈一起姓于。xing情柔顺, 成绩优异,最后是在社会人士的资助下完成了学业。 如今选择来应聘南衡高中,也是看中了南衡高中开出的薪水——是其他公立高中的十倍。 在此之前原主已经通过了南衡高中的笔试环节, 以笔试第一的成绩获得面试资格。 像这种贵族高中的招聘一向有些猫腻,一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要想成功入职会很难, 但是像这种贵族高中要保证自己的名气, 自然要保证升学率, 面对足够优秀的教师也会很有诚意。 于是在衡玉与教导主任欢谈了二十分钟后, 分段阅读_第 70 章 他直接拍板把衡玉定下来了。 “于老师,高二一班的语文老师辞职了,你就先去高二一班带一带他们吧。” 廖志的女儿与衡玉年岁相差不大,对她挺有好感的,想了想出声提醒道:“高二一班的学生家世比起同年级其他几个班的学生都要好上一些,如果他们惹到你了,能忍则忍啊。” 衡玉轻轻勾起唇角,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您放心吧,为人师者怎么能生学生的气呢。” 她可是很有职业修养的啊。 毕竟比起没用的生气,她更倾向于无情镇压。 为了今天的面试,原身特地去买了一条新的纯棉白裙。她本来就生得白,如今这般笑着,一看就很好脾气很好欺负的样子。 而且再想想她是直接从大学毕业后就过来南衡高中应聘,像这种刚刚踏入教室岗位的年轻老师,最自信满满了,想得倒是好但容易碰钉子,尤其高二一班那帮学生不是一般的硬茬。 廖志想起高二一班上一位刚教了一个星期就辞职的语文老师,不由一阵头疼。再次提醒道:“反正,如果他们真的出言不逊,你就当耳旁风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但是如果实在过分了,你可以和校长说一声。校长和那些学生的父母有些jiāo情,那些学生无法无天惯了,也只有他们父母才能管得住了。” 衡玉自然是让廖志放心,末了还提出想要去看看她的学生。 原本面试完廖志是打算让衡玉先回去休息,第二天再正式过来上班的。毕竟现在刚刚开学不久,课时安排也很轻松,但衡玉都这么主动提到了,廖志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xing。 “那我让罗老师带你去吧,她是高二二班的英语老师,比你早来南衡一年,你们年龄也相近,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与罗老师沟通沟通。” 他口中的罗老师全名是罗素素,从国外留学归来。长得很漂亮,一头笔直的黑发披散到肩头,显得很乖巧温柔。 而且她今天穿的也是白裙子,与衡玉站在一起,看到两人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在心中进行对比。 “于老师,我带你过去吧。” 罗素素一向觉得自己长得好,但现在与衡玉站在一起,突然发现衡玉的长相要压过她一头。 原本嘛,花有两朵各表一头,但现在两个人的打扮风格相近,一下子就分出了个高低。罗素素心情一下子就有些不美妙起来,但廖志还站在旁边看着呢,她只得收敛了自己的不满,笑得温柔对衡玉道。 衡玉感觉敏锐,但并不在乎罗素素的态度,笑着说了一声“好”,便随着罗素素一起离开这栋办公楼。 不愧是贵族高校,校园的占地范围极广,到了办公楼下,罗素素直接领着她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教学区。 一路将衡玉领到了高二一班教室所在的那栋教学楼,罗素素停下脚步,对衡玉道:“于老师,我还有个教学组的会要开,就不带你上教室了。” 站在原地目送罗素素离开后,衡玉才迈步走上楼梯。 楼梯口贴有专门的标识,衡玉扫了一眼,知道高二一班被安排在五楼。 走廊楼梯里都没有学生在走动,路过三楼时,衡玉往半敞开的教室门看进去,能看到有老师正站在讲台上上课。 当她靠近五楼时,衡玉眉梢微动。 不同于底下四层楼的安静,她一靠近五楼就能听到从楼梯拐角那间教室里传出的喧哗嬉闹声。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栋楼的教室布局,她立马知道这是高二一班的教室。 “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啊。”衡玉感叹道。 系统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当然是夸奖,我向来欣赏有朝气的人。”衡玉学着原身,嘴角柔和笑着。 这一节正好是语文课,因为高二一班前一位语文老师突然辞职,这两天他们的语文课基本都是自习课。 莫洺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长腿懒懒一伸,整个人的气质温和中带点疏离。他无聊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正在认真做一道难度极高的数独题。 岳寒坐在他左边位置上,脑袋埋在手臂上睡得极满足。趴了一会 分段阅读_第 71 章 儿手臂有些酸,迷迷糊糊换了个姿势,瞥见莫洺坐得那么笔直后,沙哑着嗓子问他:“你不困吗,昨晚明明我们三是一起组队通宵打游戏的。” 而他们三人组的另外一人苏言正在莫洺右手边的位置上睡得香甜呢。 莫洺手里转着的笔一顿,在数独格子上填下一个数字,当下剩余的空格也可以很快推出来了。 “打算把这道数独题写完再睡。现在可以了。”他把笔搁下,也要趴台补觉。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可以呢。”突然,有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正放松自己打算趴下来的莫洺立马被吓了一跳,他直起身子回头,对上衡玉的视线。 衡玉上前一步,纤长的手指将他桌子左上角的书本挪开,指着书桌上贴着的铭牌,将上面印着的字轻声念出来,“高二一班,莫洺。” 莫洺三人坐在教室最后面。教室的后门没有关,衡玉从后门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但是整个教室的学生要么在睡觉,要么在聊天各玩各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进来。 直到她出声说话,才有人察觉到异样回头看过来。但不同于一般学生的反应,对于衡玉的出现,该玩手机的同学还是在玩手机,睡觉的人也没有被旁边的同学拍醒。 莫洺对于眼前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不满,虽然她笑得很温柔,但莫洺总觉得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在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莫洺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你就是我们新的语文老师吗?”却是岳寒把衡玉的身份点出来了。 岳寒的大嗓门一喊出来,原本只是零零碎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集中起来,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投到她身上,就连一直睡着的苏言也被周围的动静吵醒,蹙着眉头往这里看。 “是啊,你们有什么指教吗?”衡玉并不在意,抬步往讲台走去,将前门角落的椅子挪出来,与底下学生面对面坐着。 “老师你很嚣张嘛。”有学生嗤笑起来。 “老师看着很年轻,比上一位语文老师还要年轻一些。” “上一位语文老师是直接被莫洺的du舌气走的,只待了一个星期,不知道老师你能支撑多久呢。” 莫洺听到这句话,懒懒瞥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吓得那人脑袋一缩不敢再说什么。 衡玉任由他们说话,嘴角弧度不变的抱胸笑看他们。 她的视线太具压迫力,渐渐的,一开始喧哗的教室变得安静下来。直到底下的窃窃私语渐渐低下来衡玉才收回目光,把自己施加给他们的压力收回,缓缓开口道,“我觉得你们说得挺好的,怎么不接着说了。” “小朋友们,老师嚣张是因为有嚣张的资本。你们呢,徒呈口舌之利,如果有人把你们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你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轰。 这一句嘲讽下来,底下这些天之骄子们立刻就恼火起来了。 但恼火咬牙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比如他们其它几科的老师,每次来高二一班上课都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把讲义照本宣科讲出来,下课铃一响就直接走人,任由他们在下面各玩各的也不理会。就算是出言不逊嘲讽他们,他们也都是当做没听到,完全无视了这帮学生。 这些学生家世都不普通,哪里受得了老师的无视,动手自己又不占理,只能在心里憋着一团火,越发想要和老师逆着来,上课的时候不会认真听课。 第32章 、32.教师篇 莫洺一看就是这帮学生里的引头人,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接着衡玉刚刚的话反问她,“我倒是好奇老师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家境?或者是资历?”他轻笑着回击。 像他们这种家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衡玉身上的衣服根本不是什么牌子货。至于教师资历,衡玉看起来这么年轻, 又能有什么资历。 他的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但一时间根本没有学生从座位上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衡玉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走廊上的喧闹声传进高二一 分段阅读_第 72 章 班的教室里,原本有些安静下来的教室又重新有了动静。底下有人见衡玉沉默不语, 当她无话可说了, 不由嗤笑出声。 “我们打一个赌吧。”衡玉懒懒道。 “一个星期的时间, 随便你们出招。只要能够整到我我就立马从南衡辞职走人。” 莫洺微微眯起眼看向衡玉。难怪他从见到衡玉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违和感, 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温和无害,显得很好说话, 但是从她走进教室的表现来看,根本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在这场对话中,主动权由始至终都是掌握在她的手里。 不过…… 莫洺代替全班人把这个赌约答应下来。 他可不觉得他们会输。 定下赌约后, 衡玉就离开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高二一班教室里,三三两两有人凑在一起讨论他们这位新的语文老师。 苏言补了一觉, 勉强有了些精神。他趴得久了, 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走到莫洺桌子边, 把他的签字笔拿起来放在手上随意转着,“我觉得这个老师挺好玩的。” 岳寒也跟着点头,“很有胆量嘛。” “话说回来,这个老师叫什么名字来着……”坐在莫洺前面的班长田雅清突然回过头来问他们。 莫洺等人面面相觑,这个老师出现得诡异,走得也很洒脱,却偏偏没有来一个自我介绍。 “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就这样被她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莫洺下意识握起手边的笔转起来,沉吟起来。 岳寒挑眉,“从这方面来说,她做得很出色。” 苏言拍拍莫洺的肩膀,“那也没用,我想不到一个星期后我们就要见下一位新的语文老师了。不过下一回大家悠着点,半个月换了两个老师,再做得过些怕是要传到我们老头子那里去了。” 田雅清白了苏言一眼,“这个老师长得挺养眼的,你这样的肯定是注孤生。” 眼见苏言要zhà毛,而岳寒、莫洺两个一副袖手旁观吃瓜看戏的表情,田雅清补刀道:“我不是针对谁,其实我说的是在座的你们三位。” “要知道,虽然很多事莫洺你说了算我无所谓,但是我还挺喜欢这个老师的,所以,你懂了吧。” 莫洺三人:“……” 我靠,还没开始整人呢,己方阵营就先出现了内乱! * 南衡高中的选址接近城市郊区,衡玉出了校门后打车直奔地铁口,坐了几站车后又转了两趟公jiāo,才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 原身当时图便宜,特意在已经逐渐退出城市发展舞台的老城区这边租房子。但是老城区这边和南衡一南一北,每天来回太折腾了,幸好南衡那里有专门的教师公寓,原身之前已经和廖志沟通过了,现在回来是要退租房子并且把行李收拾过去的。 她环视了一眼有些狭小的公寓。这间房子一室一厅,东西堆放得有些零零碎碎的。 衡玉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小皮箱,往皮箱里装了几套衣服,再把自己的电脑装进去,就直接把皮箱拉上了。 原身早就与房主沟通过退租了,这个小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建成的,安保做得不到位,原身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住着很不安全,前两天大半夜的时候有人在她的房子外面拼命敲门,原身吓得直接跑去厨房握住菜刀,一直颤巍巍盯着门口,生怕被不知名的人破门而入。 虽然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也让原身决定了搬离这个地方,找一个安保稍微好一些的小区。 这一次她去应聘南衡,但是不管应聘成功与否都打算要换个地方住,如今倒是省了衡玉的功夫。她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拉着皮箱就离开了。 一直折腾到晚上八点多,衡玉才顺利住进南衡的教师公寓。 不愧是贵族学校,分配给她这种单身老师的公寓是两室一厅,阳台外面恰好是学校的人工湖和樱花大道,景致极美。公寓里常用的家具也都是配齐的,厨房还有全新的烹饪工具。 衡玉把皮箱打开,将电脑放到书桌上,几套衣服则暂时扔到了床上。她先去洗了个澡,才摸出自己在楼下超市买的一桶泡面,用热水壶煮 分段阅读_第 73 章 一壶热水泡面当晚餐吃。 解决掉晚餐后,衡玉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结合原身的记忆,查找一些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网上的东西都比较浅显,不过也暂时能满足衡玉的需求了。 她飞快浏览着网页信息,半响托着腮与系统讨论,“其实这个世界我是打算尝试当一段时间的老师,感化我的学生们认真学习的。” 系统:……所谓的好老师,所谓的感化,与词语本身的意思一定相差非常远。 心疼这两个词语。 “不过看了看原身的银行卡余额,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些副业。” 如果可以创造更好的条件,她自然不会愿意委屈自己的。 衡玉无所谓笑笑,“比如捡起我的老本行。” 系统明明没有形体,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浑身一凉的感觉。当年,系统被锁掉许多功能,只留下最基本的功能后被送来与衡玉绑定。当时在它被挑中之后,系统管家管三突然点名见它,话中有话的向它介绍衡玉的情况—— 她是整个时空管理局里最特殊的存在。被放逐于时空之中,永生永世进行轮回,只有一个系统永远陪伴着她。时空管理局里有人崇拜她,也有人忌惮她,但没有人敢出手对她做什么。 系统颤巍巍问衡玉,“零,你的老本行是什么?” 衡玉根本没有体会到系统的心情,她的手机已经下好了一款国外非常火的社jiāo类app,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片刻后原本干净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现出一串又一串的编程代码。 听到系统的问题,衡玉分了两三分心神出来,略微诧异道:“你来之前管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情况吗?” 系统哭唧唧, 管三可是总管所有系统的存在,而它就是个刚出厂没多久的小系统,即使没怎么听懂管三玄之又玄的话,但也不敢开口去问管三。 “乖,那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衡玉被系统这句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停下正在敲击键盘的动作,反问它,“你不抱我的大腿还想抱谁的大腿。” 嘤! 周三这一天,她的课安排在上午四五节,恰好是最后两节课。 手里夹着一本干净到没有任何字迹的高二上册语文课本,衡玉慢悠悠从教师公寓走去教学楼。她昨天已经把南衡的学校平面图记下来了,大致的布局都了解。 按照脚程来算她应该恰好能赶上,而且如果不留时间给她的学生们,他们要怎么去发挥呢? 她在这方面一向是很贴心的。 然而踏进教室后,衡玉才发现自己高估了他们。 讲台上的粉笔全都不见了踪迹,而除此之外,其他的小动作一点都没有。 当然,这是在忽略掉下面这些学生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的情况。 衡玉随手将课本扔到讲台上,站在上方看着莫洺等人,戏谑问道:“你们这是突然意识到我的魅力,所以决定缴械投降吗?” 全班人默默掉过头来,一起盯着他们三个。 莫洺:“……你别太得意。” 岳寒用课本挡住脸,“未战先败,耻辱啊!” 难得清醒的苏言咬牙道:“你们难道不应该看田雅清吗?” 就是这个人首先出现叛变的! 全班人默默把视线移到田雅清身上。 田雅清:“……” 对上衡玉似笑非笑的目光,田雅清笑得灿烂,“这么好看的老师,当然要留在班里面养眼啦。要知道我们其它几个老师都是所谓的名师啊。” 她在“名师”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众人秒懂。 要想成为名师基本必备的一个条件就是教龄达到一定程度。 想想他们其他几位老师,再抬头望望这位语文老师的脸,突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老师这不叫嚣张,这明明就是恃美行凶知不知道!”田雅清用力一拍桌子,“面对美女你们的素质呢?” 然后,衡玉就看到,原本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同学们,大多数都对她露出了笑容。 衡玉心中啧啧称奇,“江山代有才人出,这姑娘真是个不错的人才。” 第33章 、33.教师篇 分段阅读_第 74 章 教室里, 学生书桌上摊开什么东西的都有,五花八门,根本不像在上语文课的样子。 当然,衡玉也没有要上语文课的意思。 既然她的学生们不打算做什么事情,衡玉便开始给他们讲课了。 她横纵对比, 将古往今来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全都用书面化的语言说出来。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冷静客观的态度分析,在一些分歧处还会特意点出来,并且让同学发表意见分析。 史书上寥寥数行的战役,经她说出,带了股令人神往的气韵。即使是还对她有些意见的莫洺都忍不住站起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历史最迷人之处在于, 它对于后人而言, 早已盖棺论定。却又因为史册春秋笔法, 资料流逝, 而在那寥寥数语的描述之外又多出了许多猜想。 令人神往追忆。 而对于同学的讨论,她没有评判对错, 只是用寥寥数语总结自己的看法。 精辟而又犀利,明明她话中一些内容也无法从史册中得到有力证实,但也许是她的言辞, 也许是她的态度,他们每个人对于她所说的那些内容下意识都信服起来。 整整两节课, 衡玉不需要在黑板上做任何板书, 莫洺他们的最后挣扎自然派不上用场。 但这两节课, 让这些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上课的学生们上得意犹未尽, 恨不得再上得久一点。就连第四第五节课间教室都保持着一种讨论的良好氛围,没有人舍得打断。 两节课上完,衡玉坐在讲台上方,和昨天刚走进教室时候的姿势一样。她瞥了眼空dàngdàng的讲台,悠悠望着下面的学生,出声问道:“还不快点把粉笔放回来,下午其它老师上课还要用到呢。”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同学立马殷勤的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把两盒粉笔都掏出来放到讲台上,重新坐回去后,还好奇问道:“老师,我们下节课讲什么啊?” “讲帝王纪事吧,比如叶太宗、郭武帝的一些事迹,我总觉得后世对他们的评价有些偏激。” “刚讲完战役,我们不应该趁热打铁讲将领吗。” “乱说,趁热打铁的话明明应该讲兵法。” 衡玉还没发话呢,底下人就已经兴致勃勃讨论起来。 系统:它家宿主明明是语文老师没错吧,为什么要抢历史老师的工作,而且为什么要乱入兵法。 对于他们的要求,衡玉倒是没什么表示,不过她也没有把明天要讲的内容透露出来。 衡玉抓起手里的语文课本,对着底下的人晃了晃,“我是语文老师,大家懂了吗?” 福如心至,底下众人狂点头。 “高二其他几个班的进度应该不快吧,赶一赶就能赶上了。”有人喃喃自语。 却被他后面的人一巴掌打在脑袋上,“出息呢,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用最短的时间学完这个学期的语文课文,然后以后的语文课都上这些内容吗。” 等衡玉离开后,教室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起来要去吃午饭了。莫洺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正要招呼岳寒等人,突然岳寒大叫起来,“我发现,我们还是不知道老师的名字。” 还未踏出教室的同学们:“……” “难道老师是觉得我们不够优秀吗?” “啥,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老师还有被外面的野花野草勾走的可能。” “我今晚就和我爸说一声,要让老师只带我们班。” 其它的花花草草,还是在没出现苗头之前就把它们扼杀了吧。 要衡玉说,这些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啊。 莫洺听着这些话,默默仰头看天花板。 这世道变得真快。 入夜,莫奇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身上还带着参加酒席后的淡淡酒味,妻子夏柔走过来帮他脱掉西装外套。 夏柔将一碗已经煮好的醒酒汤递给莫奇,莫奇接过,她坐在莫奇旁边对他道:“岳寒还有苏言过来家里找洺洺玩了。” 莫氏家大业大,应酬也多,醒酒汤早已是必备,莫奇几口喝完酸甜的醒酒汤,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蹙眉道:“又是要打一个通宵游戏是吧,莫洺再过几年 分段阅读_第 75 章 就要接手公司生意了,现在在学习上还这么不用心。” 莫洺是他的独子,他与妻子联手打下的江山以后是肯定要jiāo到莫洺手里的,但是这小子这么混账,他还真怕自己的心血被毁掉。 夏柔笑了笑,“三个孩子正在房间里面学习呢。” 莫奇挑眉,神色间带出几分诧异来。 他家儿子什么德行他是一清二楚的,今天竟然这么反常。 “真是学习,不是在弄其他的东西?”他难得有些怀疑起妻子的话来。 夏柔白了莫奇一眼,哪里有这样说话的。不过她自己对此也挺诧异的,倒也理解莫奇,“你如果怀疑就自己去看看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抱着有些难以置信的想法,莫奇起身走上二楼,走到二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门口。 莫洺房间门没有关起来,露出一条缝隙来。莫奇从那条不算很大的缝隙看进去,莫洺三个彼此坐在书桌前,手边各有一本已经合上的书,桌面摆着些东西,看不大真切。三人此时正面对面讨论着什么。 莫奇也没有偷听的打算,他直接敲门进去了。 “爸/莫叔叔。”三人听到敲门声,全都回过头来,看到是莫奇后,都打了招呼问好。 在家里,无论是妻子夏柔,还是莫奇其实都是惯着莫洺的,不然也不会教出这么个xing格的儿子。苏家、岳家又是世jiāo,彼此之间经常来往,岳寒、苏言又经常过来莫家和莫洺一起通宵打游戏,他们对于莫奇自然是熟悉的。 莫奇走过来,干脆站在三人身后,一边往他们桌面看去一边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桌面上合着一本语文书,摊开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本写满了字迹的本子。自己儿子的字迹他熟,莫奇一眼瞥过去就知道那本本子上的字全都是莫洺自己写的。 哟,他这傻儿子转xing了? 再一看岳寒、苏言的桌面。 啊,三个傻小子都转xing了。 莫洺挑了挑眉,停下手中转动的笔。他还没开口说话,三人中xing子最急的岳寒就已经把衡玉的事情全都倒出来了。 听完岳寒的描述,莫奇沉吟了一会儿,不发一言,把莫洺写满整整一面的笔记本拿起来认真翻看。 片刻,他把笔记本放下,感慨般问道:“你们这位老师,当真没什么背景?” 他话中的疑惑太过明显,以至于话多的岳寒都下意识沉默了下来,认真回忆几人先前调查出来的结果,还往莫洺那里看去。 看三人的反应莫奇就猜到了答案,他摇头笑了笑,也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无妨,你们老师很厉害,多听听她的课,也许我和你们爸爸就不需要cāo心你们太多了。” 这样的评价未免太高了。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子弟,父母最cāo心的事情就是儿子能否继承将来的家业,挑起公司的担子。 可他们老师目前讲的内容,和商业好像也没什么沾边的地方吧。 莫洺三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莫奇已经放下心来走出去了。 以史入道,讲的却是班上同学最需要知道的商业知识,这般深入浅出,即使是他与几位老友于商海中沉浮几十载也没办法办到,也许他真该抽空去看看这位老师。 这一边,衡玉吃过晚饭,打开电脑查收自己的邮件。几封新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衡玉点开扫了几眼又关掉了。 她昨晚编写了几个极有用的安全补丁发给一些著名的公司。像这种事情都是有报酬的,这些邮件是提醒她钱已经汇到她的账目上,并且对她提出了邀请。 互联网时代,真正高精尖的技术人才永远不会缺少别人投来的橄榄枝。 对于这些邀请,她全都给忽略了,只是心中算了算自己目前卡里的存款,先给孤儿院匿名打了笔丰厚的款项,方才对系统道:“我们已经不缺钱了。” 衡玉悠悠笑道:“当然,为人师者怎么能够刚上班一天就辞职呢?” 不过这笔钱躺在她的卡里未免太浪费了,把它投出去钱生钱比较好。 第二天是星期四,语文课安排在第七节,接着的第八节是自习课,衡玉刚刚踏进教室,田雅清 分段阅读_第 76 章 就作为代表问衡玉能不能第八节也一起上了。 衡玉不得不提醒系统,“你要知道什么叫为人师表。” 怎么能明明白白提出让她的学生们付工资呢。 比如像现在这样,稍微沉默一会儿不说话,同学们就已经很自觉的达成一致意见,会告诉父母这件事,让学校这边提高衡玉的待遇。 稍微升个岗位,加个薪水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而她,只需要故作坦然的笑一笑,略过这件事好好去上课就行了。 第34章 、34.教师篇 真正猜到衡玉这一节课要讲什么内容的, 反而是莫奇等沉浮于商场二三十年的老狐狸。 她的确是用以少胜多的战役做引子,细细讲了相关的兵法,都是为了今天讲近百年来商海中极为经典的几场商业博弈做铺垫。 依旧是那样精辟而又犀利的讲法,干脆利落而又引人入胜。往日看不透的战役,经她细细分析, 突然就发现了背后的深意。 在座的三十多位学生,有十几位是公司的唯一继承人。课本上的内容谁都可以讲,而她,向来喜欢做特殊的那一个。 两节课的时间,当学生完全沉下去后,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放学铃响起, 衡玉把自己意思意思拿来的语文课本握在手里, 刚说了一声“下课”, 底下就有学生哀嚎起来, “我刚刚看了眼课表,我们明天没有语文课。” “后天、大后天就是周末了我的天……” 听着这些哀嚎, 莫洺再次无语,他总觉得最近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以前班上的学生谁会期待上课,谁不期待周末, 结果现在倒好,完全反过来了。 他们这位老师当真神奇。不过, 难怪他爸昨晚会说那样一番话, 看来他爸已经猜到了老师背后的深意。 这样想着, 莫洺打算抬头看一看衡玉, 却突然发现要找的人正往他这边走来。 衡玉在莫洺旁边站定,“莫洺同学,可以给我推荐一些炒股的书吗?”她看过莫洺的资料,自然知道以莫氏集团所涵盖的领域,莫洺肯定接触过很多与股票有关的书籍。找他推荐,不算找错人。 “老师打算炒股吗?”岳寒就坐在边上,听到衡玉的话比莫洺反应还要快,chā话问道。 衡玉笑了笑,“钱放在卡里只能躺着,还不如放出去钱生钱。” 钱生钱…… 他们老师是不是把炒股想得太简单了。 听了衡玉的课后,岳寒已经成功实现了从黑粉到忠粉的蜕变,所以有些不忍心老师在股市里赔个血本无归。 “老师,你又没学过炒股,还是不要去碰这个东西了吧,很容易赔钱的。”他开口劝道。 衡玉微笑,“我现在不是正打算要学吗?” 对于他们的担忧,衡玉并没有太在乎,倒是莫洺见衡玉这么执着,突然想起他父亲昨晚的那番话来。对于商业战役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的人,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有天赋呢。 这样想着,莫洺忍不住产生了几分好奇,便也顺势答应了明天会带几本书过来给她。 接下来几天,空余时间衡玉几乎都用来翻看炒股的书,大致看完之后就开始进行实践。 一开始有赚有赔,不过她本来也就相当于白手起家,根本不在意赚钱还是赔钱。完全放开了手脚去实践,慢慢也就摸透了其中规律。 而上课的教学也渐渐不局限于讲史分析,在她有一回心血来潮让同学写一篇分析后,突然觉得应该把练字这一环节加进来,当然让她手把手教是不可能的,衡玉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去外面找老师。 在遇到轻微反抗时,衡玉直接拿起粉笔,教学一个月后第一次在黑板上落下字迹。 ——方衡玉。 遒劲有力,风骨天成。 字如其人当如是。 遗忘了一个月之后,衡玉终于回想起来她忘记给同学做自我介绍了。她将半截白色粉笔丢回粉笔盒,用湿巾把手上的粉笔灰擦净,指着黑板道:“我的名字。” 当然,她的学生早已经从各种途径知道了她的名字。 随着她如火箭一般蹿升的工资和职位 分段阅读_第 77 章 ,她的名气在学校也逐渐流传开。 田雅清一直都有练字的习惯,她的字迹在班里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但只得清秀少有风骨。认认真真看着黑板上的三个字,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字迹,一咬牙狠心道:“练!” 练字这件事,必然是要长年累月持之以恒的,如果当真决定要练就要抽出很多时间去练。高二以来学业逐渐加重,虽然高二一班的学生大多都无心课堂,但该做的作业还是要做的,家里边又经常夹带各种私货,如今多添了练字的任务…… 真的好想拒绝啊! 但是看看黑板,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字,一班同学突然没有任何底气去拒绝。 衡玉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派纠结的表情,一脸温和笑道:“如果不想练字,我们也可以学一学国画,总归是要陶冶情cāo嘛。” 从小学国画长大的苏言:“我支持!” 衡玉今天难得提了个包过来,她从包里抽出自己最近刚刚画好的一副花鸟图,在讲台上给大家展示。 苏言……苏言决定装死。 “那我们就愉快地决定了,大家回去马上找老师练字,如果到了期中考你们的字迹还是那么差的话,我不能保证大家的语文能及格。”衡玉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伴着下课的铃声离开了教室。 岳寒目送着衡玉离开,咸鱼躺尸一般趴在桌子上,头撇向莫洺这边,“我觉得这不科学。” 莫洺转着笔沉思,没有说话。田雅清靠着椅子后背,仰头往天花板看,也叹道:“我也觉得这不科学。” 苏言活动着手腕,懒懒chā话,“之前阿洺你不是调查过老师吗,她在孤儿院长大的,但是那一手字和画绝对是出自大家手笔,不练上个十几年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底。你别告诉我孤儿院还会教这些东西。” 莫洺收住笔,将笔背往桌子上戳了几戳,“难道你们打算追究到底吗。” 田雅清等人立马不说话了。 当然是不能追究到底的,总觉得如果他们想要深入去调查了解真相,老师可能就要离开了。毕竟以他们老师的能力,做老师不可能是她唯一的选择。 不久之后就到了期中考,语文是第一科,考完之后高二组全体语文老师集中在办公室批改卷子。 这是衡玉第二次踏进这间办公室,面试的时候是她第一次来。 学校有规定每一天上班时分老师都要在办公室里坐着,但在她露了一手后,莫奇亲自和校长打了个招呼让她成为特例。 自己班的试卷自己改,衡玉拿着一班同学的卷子,首先改起作文。 一眼看去,字迹都有很大提升。再扫内容,言而有理,分析的风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了,简洁有力而又带着些犀利。 三十多份卷子,衡玉改了一个多小时就改完了,不过教室里其他高二组老师都还在改卷子,她就这样离开就太拉仇恨了。 把成绩都录进电脑系统后,衡玉在手机里找学校附近的房子,打算过段时间搬出去住,顺便再给自己买一辆车。 廖志作为教导主任要过来巡视老师批改卷子的情况,衡玉的办公桌就安排在进门左手边第一个,他一走进来就发现衡玉在低头玩手机,下意识蹙起眉头来。 衡玉是他面试进来的老师。她能得到高二一班学生的认可他脸上也有光,校长还就此事私下里夸了他,毕竟高二一班学生非富即贵,身份高脾气又大,这些都是祖宗啊。 廖志对衡玉自然是很满意的,但他在看到衡玉没有改卷子反而玩手机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方老师,赶紧改卷子。”廖志走到衡玉旁边,放低声音提醒她。 衡玉抬头看了眼廖志,把手机反扣在桌面,顺手把手边的一沓语文试卷递给廖志,“主任,您要检查检查吗?” 廖志:“……不用了。”这摆明了就是改完了啊,可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吧! 一沓试卷对折起来,正对着廖志的那面是作文,廖志随意瞥了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衡玉刚打算把沉重的一沓试卷放下来,手里的试卷突然就被抢过去了。 衡玉难得 分段阅读_第 78 章 有些无语。 廖志认真把最上头试卷的作文看完,赞叹道:“字迹很好,看来这位同学有练过,分析也不错,言之有理,犀利直白。”但是看了看衡玉打的分数,六十分的作文只给了五十分,同样是语文老师出身的廖志又疑惑起来,“五十分给得有点低了吧。” 这一篇完全能当作优秀范文展示出来。 没等衡玉回话他就自顾自翻看起其他试卷来,陆续看了五六篇之后,廖志好像懂了衡玉的评分标准…… 最开始他赞叹不已的那一篇,明明只是平均水平好不好! 考完期中考试就到周末,星期一第一二节是语文课,衡玉在早读的时候就来了教室。田雅清看到她走进来,立马拿着全班同学的成绩单跑上讲台。 “老师,这一回我们班的语文和历史进步特别大。”田雅清把成绩单递给衡玉,直接为她总结了。 衡玉:总觉得历史老师该请她吃饭。 批改好的语文试卷已经被她抱过来,顺手就递给田雅清让她找人一起发下去。 前面的主观题衡玉完全是按照语文组给出的评分细则评改卷子,最后一统计分数,一班同学出来的成绩都很不错。 顶着底下人期待的目光,衡玉失笑,“这么想我夸你们吗?” 一群人用力点头。 “好的,夸你们。”衡玉道。 底下沉默半晌,众人不满道:“老师,你这也太敷衍了!” 衡玉无奈补充,“好吧,表现不错。” 虽然感觉还是有些敷衍,但比起最开始那个,众人觉得目前这个已经勉强可以接受了。 语文课下了课,衡玉拎着自己那本光滑洁白的语文书走下教学楼,打算回宿舍休息。谁知道刚刚出了教学楼门口,就被人堵住了。 “方老师好。”站在她面前的人看起来只是二十出头,身量很高,五官勉强算得上清秀,一张脸长得比较嫩,所以显得他年龄不算大。他站在衡玉面前,整整比衡玉高出了一个头。 衡玉一时间没猜到眼前这位老师的来意。 她教高二一班半个学期了,高二一班其它各科老师她基本都有印象。毕竟自从衡玉出现后,高二一班的刺头学生变得乖巧多了,其他各科老师对此感慨万分,对衡玉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好。平常在教师公寓,他们如果包了饺子做了好吃的都会叫上衡玉一道去吃,所以衡玉肯定是认得他们的。 眼前这人,胸口处夹着个小牌子,清楚昭示着他的老师身份,但衡玉却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人。 在衡玉发问之前,程峰终于开口自我介绍了,“方老师你好,我是高二一班的体育老师。是这样的,我们班的同学在体育课的时候不是那么喜欢动,这也没什么,但问题是我们期中考试之后,每个班都要组一支篮球队伍参加年级篮球比赛,我动员了好几天班上都没有人报名。” 他咳了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先是去和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沟通了,他告诉我你也许能够帮到我,不知道方老师对此有什么办法吗?” 衡玉:“……”突然有点想要把高二一班班主任踹掉然后她自己上位!把镇压学生的事情都jiāo给她干了还要这个班主任有什么用! 不过望着这个年轻体育老师可怜兮兮的模样,衡玉还是决定大发善心帮他一把。 第二天上语文课的时候,衡玉装作好奇,随口问了句,“昨晚在电视上看了一场篮球赛,超级精彩。听说最近我们学校要举办篮球比赛,我们班上有哪位同学报名参加了吗?” 昨晚打了大半宿游戏以至于如今有些精神不振的莫洺一听,立马完全清醒了。老师这么说的意思是在表示她很喜欢看篮球比赛!?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绝对不能丢。 “老师,我!”刷地一下,班上有八个男生都站了起来,莫洺、岳寒、苏言三个从小打篮球到大的实力派也在里面。 衡玉对此表示很满意。那些以为衡玉会去看篮球赛的男同学也都很满意地跑去找体育委员报名参加篮球赛了。 然后比赛那一天,莫洺等人换上已经定制好的球服在篮球场边 分段阅读_第 79 章 上热身。 篮球场上面的位置基本都被女生坐满了,高二一班本班人过来给莫洺他们加油时都差点找不到位置坐。毕竟真要说起来,莫洺三人家世好、长相佳,可是这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参加篮球比赛露个面,吸引来这么大的人气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他们的队友也不简单。 岳寒做完了拉伸之后,一直往观众席看去。他的目光扫过去,那些不知真相的迷妹们都尖叫着“岳寒”,疯狂挥着手里的东西和他打招呼。 岳寒压根没注意那些妹子,他一直在观众席里面找衡玉的身影,最后得出一个让他一脸懵bi的结论,“我怎么没看到老师啊。” 苏言一个深蹲下去,听到岳寒的话差点没能站起来。 “应该是还没到吧,老师她一向喜欢踩点到。”热身完毕的学委推了推眼镜架,猜测道。毕竟上语文课的时候也是这样,衡玉总是能在铃响的那一刻踏进教室,时间踩得精准万分。 这个解释勉强能让人接受。岳寒等人点点头,也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抓紧时间把身体活动开来。 过了一会儿,就有裁判走出来,把两个班的队员都叫到比赛场中央站好。 因为想着衡玉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走进体育馆看他们比赛,莫洺等人表现一个比一个积极,一个比一个优秀,他们的对手脸上神色都绷不住了。 一直到上半场结束的哨子吹响,莫洺等人脸上的神色也绷不住了,因为衡玉还没有来。 田雅清身为班长,忍不住私戳衡玉,问她来不来看篮球比赛。 衡玉正窝在一家甜品店里吃着冰凉可口的点心呢,接收到田雅清的消息,终于想起来还有篮球比赛这么一回事。 她摸了摸下巴,其实不大想去,不过后面还有好多场比赛呢,如果班上那些小祖宗真要耍脾气甩袖子不干了,那体育老师估计又要来堵她了。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衡玉给田雅清回了条消息,说她马上去,还给参赛选手们打包了好吃的。 田雅清把衡玉的话复述出来,岳寒等人终于又原地复活了。下半场他们攻势依旧迅猛,但另一支队伍也调整过来了,应对及时,一时之间倒是连连进了好多个球。 衡玉拎着一堆甜品踏进篮球场的时候,恰好是高二一班被压制得最惨的时候。 田雅清吃着衡玉买来的甜品,看着局势从领先到慢慢被追平,不仅不觉得焦急,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敢和她在老师面前争宠,该! 后半段莫洺等人一直被压制,不过因为前半场他们的优势太明显了,最后获胜的队伍还是高二一班。 但裁判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高二一班的篮球队队员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的,比隔壁班输了的脸色还要黑。 “老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灌篮灌得特别好,刚刚那几个只是失误而已!”岳寒连平常最喜欢吃的芒果班戟都顾不上了,一直在衡玉耳边念叨。 学习委员也是,一直在拍大腿说他后半段体力不够了,老师都不知道他前半段发挥得有多好。 衡玉漫不经心听着,只能感叹小朋友们精力真充沛,刚刚打完一场篮球比赛现在还能这么蹦跶。 “老师,下一场比赛你一定要记得来看啊!” 衡玉答应得极快,至于下一次会不会出现只到场五分钟就离开的情况,她也说不准啊。 第35章 、35.教师篇 时间悠悠而过, 逐渐接近学期的尾声。 某天周末出门,衡玉淘到一把成色不错的七弦琴。周一早读前,她在班群里发消息,安排同学拿着作业去音乐室上课,顺便让一个男生过来帮她搬东西。 最后打开门, 来的却是莫洺、苏言、岳寒三人。 衡玉把通道让开,让他们走进来,也没锁门,直接让门大敞着,“又没请你们吃饭,这么积极干什么?” 其实莫洺等人只是有点好奇老师住的地方, 结果走进来才发现, 布置非常简单, 东西少得可怜, 看着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七弦琴被摆放在墙角,岳寒走过去的时候随意往周围看了一圈, 刚好看到卧室里摆 分段阅读_第 80 章 放在床边的梳妆柜。他望着衡玉卧室里那空dàngdàng的梳妆柜,再想想他妈和他姐梳妆柜上摆放得密密麻麻的各种护肤品化妆品,忍不住吐槽, “老师,你能活得精致一些吗?” 苏言在岳寒后头, 见他停下也跟着止住了脚步, 顺着岳寒的视线望去, 嘴角微抽, “老师你是不是因为炒股亏了所以买不起护肤品化妆品?阿洺家旗下就有专营的化妆品牌子,让他明天过来的时候给你捎带一些吧。” 衡玉:“……我在你们眼里很穷吗?”好像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她上个月的工资高得有些不正常。 莫洺三人默默仰头看天花板不说话,以实际行动告诉衡玉他们的答案。 他们之前旁敲侧击过老师买了哪些股票,后来还特意关注了一下后续,那几支股票暴跌,他们老师肯定亏得血本无归了。 他们的表现让衡玉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即使她解释她不仅不穷,还很有钱,这三个人也不会信她,还有可能觉得她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学生要献殷勤,要给她涨工资,她怎么好意思拒绝他们的心意呢。 她一定会好好花掉这一笔心意的。 撇开这个话题,衡玉指着墙角的七弦琴道:“把它搬到音乐教室。” 七弦琴不算大,莫洺上前小心把它抱在怀里。 到了音乐教室,她亲自接过琴将它固定在琴架上,手指略拨弄两下试了试音色。 那架势一看就很专业。 衡玉坐好,手指搭在琴弦上,面向全班同学道:“这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语文课,没什么好说的,就给大家弹一曲吧,弹完之后你们就好好复习。” 曲调流畅,疏朗明快,是一首极为欢快的曲子。 《折柳》而送,明明是一首送别的曲子,整首曲子的编曲却不染半点悲意,反而带着一种“莫愁前路无知己”的洒脱释然。 在同学们还沉浸在音乐中时,衡玉已经抱着七弦琴离开了。 那也是莫洺等人最后一次见到衡玉。 她早就在上这节课之前就已经向学校那边递jiāo了申请,学校那边不知道谁打了招呼,反正很快就把她的辞职申请批复下来了,而且莫洺等人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当时莫洺他们觉得衡玉的房子很空dàng,是因为里面很多东西都已经搬走了。 衡玉辞职的消息莫洺他们是在考完期末考后才知道的。 考完试后,岳寒几人难得没有开始彻夜狂欢,而是碰了个面好好聊天商量。 田雅清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一罐饮料,边把饮料拉开边问道:“你们说,老师为什么不告而别?她还能去哪里啊。” 岳寒和苏言吃着东西,也在沉思这个问题,三人凑在一起,时不时嘀咕一两句jiāo换彼此的想法,但半天都猜不出为什么老师要突然辞职离开。 “老师现在在南衡呆得不顺心吗,有我们在,肯定没哪个臭崽子敢欺负老师啊,她怎么就想着换工作了呢。”岳寒抓了抓头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发泄一般狠狠舀了一大勺芒果班戟进嘴里。 苏言眼神飘忽了一下,“难道是为情所伤,所以决定换个地方治疗心伤?” 岳寒、田雅清听到苏言这个猜测,再想想他们老师某些时候特别大魔王的一些做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完全不敢想象这种可能xing好不好! 莫洺坐在沙发角落那里,手里握着一罐啤酒,他微垂着头,细碎的刘海悬在眼前,遮住他眼中的情绪。 田雅清见莫洺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伸手推了推他,“莫洺,你好歹说句话吧,这么一声不吭的干嘛啊。” 被这么一推,莫洺才换了个姿势。他两手往沙发后背一搭,翘着二郎腿,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这一个学期,你们感觉学得怎么样?比如说阿言,你爸一个月前不是给了一家小公司给你练手吗,你现在感觉能应付得过来吗?” 在场的四人都是未来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根本没一个是傻的,被这么一点瞬间就猜到了莫洺话中的意思。 岳寒摸摸下巴,“你是说,老师是觉得她已经把能教的都教了,所以就这样离 分段阅读_第 81 章 开了?但问题是,如果没有学会怎么办,她难道不应该多教一教我们吗!?” 剩下的路哪里是靠教的,那是要自己从实践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他们那位老师,已经把最重要最核心的东西都教给他们了。 “如果没有学会,只能说明你蠢了,能怪老师没教好你吗?”田雅清一向是衡玉的忠实小迷妹,忍不住呛了岳寒一声。 她才是在场四人中最难过的一个。她好歹也是老师的语文课代表,结果衡玉离开之前竟然都没有和她打过招呼,她当下整个人就不好了,不然也不能一考完试就把莫洺他们拉出来。 岳寒眼睛一瞪,就要回怼过去。 田雅清哪里怕他,一拍桌子把眼睛瞪得更加大。 岳寒:“……”行吧,他才不是怂了,他只是好男不跟女斗。这么自我安慰,岳寒默默缩回到苏言身边坐好。 田雅清气势汹汹,把矛头转向莫洺,“那你猜一猜,老师她离开南衡后去了哪里,打算做什么?” 莫洺突然缓缓勾起唇角笑起来,没有回答田雅清的问题。他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拿在手里,“别聊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率先大步走出包厢,田雅清气得要死,在他后面大喊了好几声“莫洺”。 岳寒、苏言相互对视一眼,也决定开溜了。 眼见岳寒两人也要走了,田雅清也顾不得生气,把自己手边的小包拎起来,三人追着莫洺一道离开了。 几年后,莫洺西装革履在酒席上应对自如,谈判桌上不卑不亢占尽优势时,都会想起那个仅仅教过他们一个学期的语文老师。 从小到大,他一向看人看得清,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到了那个老师温和笑意里的淡然疏离,但后来却越来越看不懂她。 尤其看不懂她想要什么。突然出现,教导了他们如此多东西,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突然离开。 但那重要吗。 莫洺手里握着公司今年在公益投资方面的项目方案,让秘书将衡玉从小生活的那间孤儿院也加到公司资助的名单里面。处理完这一份就翻开下一份策划书,确认无误后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其实不重要。 力透纸背,遒劲有力。他的字也越来越好了。 至于她去了哪里,他其实并没有田雅清等人那么好奇,因为他一直无比肯定一件事情—— 那个人,无论在哪里,肯定都生活得很好。 说不定她现在正在世界某个地方边享受人生边看他们的笑话呢。 与此同时,国内某个以美食著称的小城镇内。 衡玉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穿着一双极方便行动的运动鞋,拉着一个小皮箱,踩在那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青石板上,沿着这一条小路慢悠悠走下去,时不时眺望街道两边开着的小店,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食物。 “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美人暂且不说了,我目前的目标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刚刚说完,她就顺着食物扩散的香味拐进了一条小道里。刚一踏入里面,原本还浅淡的食物香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萦绕在鼻尖,引得人食指大动。 系统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看遍美景,吃遍美食,系统你可以称呼我为人生赢家。” 衡玉顺着味道走到一家露天的小面摊那里。小面摊看着简陋,但是环境卫生打理得不错。 用餐的时候,心情的愉悦度会关乎到入口食物的口感。这家小店的环境虽然简陋,但也显出了年代感,衡玉单单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很好,那个出租车司机果然没有骗她,这个地方真的有那种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摊子。 在店家的推荐下,衡玉点了一碗香辣带劲的面。面自然是要现煮,衡玉坐在小面摊旁边的小板凳那里等着她的面。 店家动作极快,不过一会儿就把面端上来了。 衡玉从篮子里抽出一双一次xing筷子,把它拆开,用筷子把面搅了搅,调味均匀后就开吃了。 这时候还不算饭点,来面摊这里吃面的人只有衡玉一个。店家是个上了年纪的爷爷,他 分段阅读_第 82 章 用边上的抹布把手擦了擦,坐在一张高脚椅子上,和衡玉对话,“闺女,不是本地人吧,听你口音就知道了。” 店家爷爷说的话虽然是普通话,但里面夹杂着淡淡的地方口音,很具有辨识度。 “是啊,我是过来吃好吃的。”衡玉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笑着和店家搭话。 听衡玉这么一说,店家爷爷立马来了兴致,“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等你吃完面后,我介绍你本地的几样传统美食,如果你想吃正宗的,爷爷也能告诉你在哪里可以找到。” 衡玉笑眯眯应下了,等她吃完这碗面后,也心满意足从店家爷爷那里了解到了只有本地人才能清楚知道的一些老店所在的地方。 在市井中行走,感受市井中的人烟味。她既享受大富大贵,好像也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惬意生活。 “我对生活的态度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面对不同的际遇,不同的环境,人总要有些不同的追求。” 衡玉拉着她的小皮箱,绕出了这条小街道,还在街口那里买了一杯冰柠檬水,她一边喝着水解渴一边和系统说道:“走得快了的时候,稍微放缓步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段旅途是终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摆脱这样无穷无尽的轮回快穿。为了不让自己厌倦,有一天在轮回中迷失自我,我必须要学会在走得快了的时候慢下来。” “现在这样的生活,难道不也很好吗?” 太阳渐渐落下,她站在一株树龄超过百年的大榕树下,微微张开手,迎着微风与夕阳,脸上满是惬意与放松。 第36章 、36.君臣录 这一世衡玉是胎穿,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穿成男子。 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自然不会出现xing别互穿的情况。但衡玉本身不受时空管理局监管,她自己思考了一番后,得出结论大概是因为她曾经做过人间帝王,身上龙气极重,以至于已经只剩下基础功能的检测器有时失灵, 判断出现误差。 既来之则安之,估计以后穿成男子的机会也不会少,她干脆就淡定了,也逐渐适应下来。 这一世,他出身在官宦世家。父亲许斐不过四十出头,就已经任平州知府, 正四品官职。日后若是运道了得, 也有机会进入京都中枢。 知府, 乃一州最高行政长官。在平州这个地头上, 身份最高的官宦子弟就是他,在家里又有母亲、祖母宠着, 再加上衡玉在条件允许的时候一向不会委屈了自己,从小开始,他的用度一向是极好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近身的丫鬟也全都要求容貌秀美,衡玉越长大许斐越觉得这小子小小年纪就有了纵情声色的苗头, 这分明就是纨绔子弟的倾向啊。 想想自己治家甚严, 万一日后却养出了个沉迷美人乡的败家儿子, 他的一世英名就全栽了。 于是在衡玉刚过了自己六岁的生辰后, 许斐就打算把衡玉送去州府蒙学给他启蒙。 他们许家书香传家,衡玉日后最好的出路就是踏上科举路。若是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学些东西也是好的,总不能清流的嫡子,最后却连基本的字都认不出吧。 晚饭后,当着一家人的面,许斐把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 启蒙的东西,他还需要再重新学一遍吗,衡玉一点也不想去蒙学,但还没等他开口拒绝,饭桌上的许母和衡玉的母亲宋子衿就先开口替他拒绝了。 许母将放在一边的拐杖拿起,重重敲在地上,呵斥道:“玉儿身子娇弱,年纪又还小,哪里需要这么急着把他送去蒙学。” 许斐无语,看向衡玉的眼神更加不善。自从有了这小子,他被老母亲埋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且他当年三岁就开始识字,现在这小子六岁了都没摸过书本,哪里还小! 还没等许斐组织语言说话,坐在衡玉边上的宋子衿杏眼一蹬,嗔道:“自玉儿出生到现在,何时离开过我眼前。如今夫君不提前开口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就要送玉儿去蒙学,这让我如何舍得。” 好吧,许斐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是他和妻子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上天突然给他们送来的 分段阅读_第 83 章 礼物,又是在他已经三十有五的时候才有的儿子,平时看着对他严厉,但也从来狠不下心去呵斥,不然若真是硬下心肠去管,哪里又真的一点也管不了。 二姐许瑜xing子柔顺,没有反驳父亲,不过神色间明显也是不赞同的。 许母也道:“再说了,蒙学里面鱼龙混杂,你当年入蒙学时还被人欺负过,当年你一身是伤回家,娘抱着你哭了多久你忘了吗。若是玉儿在里面被人欺负了,你这不是要了我这条老命吗!”说到后面,又有些激动起来,狠狠将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 许斐张了张口,想告诉许母如今的情况和他当年不一样。他当年家境贫寒,入了蒙学一直勤奋学习,夫子在课堂上夸了他好几次,有些人看他不顺眼就此对他动手。 但如今平州谁不知道许衡玉是许知府的小衙内,若是还想在平州混下去,有谁敢对衡玉动手。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有那种愣头青看不惯他儿子的做派怎么办。他儿子小小年纪就吊儿郎当的,有时候他自己看着都不顺眼,万一真的被人打了,他自己心疼不说,母亲和妻子肯定会迁怒于他。 想到这,许斐又有些头疼起来。 一直干坐着chā不上话的衡玉连忙把茶水递给祖母。 自己的乖孙如此体贴,原本还一脸怒气的许母瞬间又眉开眼笑起来,摸了摸衡玉的头,夸他孝顺,还对他说:“你老子要把你送去蒙学,这没门!你得听他的,但他得听我和你娘的。” 这无赖的话一出,衡玉和宋子衿都笑了起来,许瑜也低下头用帕子捂着嘴偷笑起来。 可见许斐在家中的地位。 许斐瞪了一眼衡玉,这小子简直要上天了,连他老子都敢笑。但余光瞥见自己妻子笑意盈盈的模样,又忍不住叹道:“娘,您好歹……” “好歹什么,事实就是这样,不想在你儿子面前丢脸就把你的决定收回去,反正我和子衿都不同意。”许母哼道。 奈何不了母亲,再想一想,发现自己也奈何不了妻子。许斐干脆就把矛头对准衡玉,他转去看衡玉,却发现在他挨训的时候,这小子正吃着桂花糕吃得很开心,瞬间气道:“吃什么吃,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衡玉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方才慢悠悠答道:“爹,这叫福态懂不懂。而且爹,您的文人形象去哪了,保持风度啊。” 许斐:…… 这倒霉儿子。 宋子衿和许母都被自己儿子/孙子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笑过后许母又瞪了许斐一眼,“没错,小孩子这哪叫胖,等再长大一些就会瘦下来了,你和玉儿一样大的时候比他还胖呢。” 宋子衿也在旁边开口帮腔,“这我记得,表哥六七岁的时候比玉儿胖多了。” 衡玉听到这些话,抬头望着许斐完全黑掉的一张中年俊脸,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没办法,在家里,不管是许母还是宋子衿,以及出嫁的大姐许韶和待字闺中的二姐许瑜还有不住在一起的外祖父外祖母,都非常宠衡玉。在他们每一个人看来,衡玉都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珍宝,如果不小心护着宠着,万一哪天被上天收回去了估计一家人都要受不了这个打击。 宋子衿是许斐的表妹,两人自小青梅竹马长大。 在许斐幼时,父亲病重逝去时他才刚刚到了启蒙的年纪。父亲那边已经没什么亲近的族人,剩下的都是出了五服的族人,母亲最后只能带着他去投奔娘家。 当时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本就不算宽裕,还变卖了赖以为生的土地。但在他们母子两人回到娘家后,舅舅一家没有嫌弃他们,待他们极好,嘘寒问暖从不觉得他们是负担。 许斐的舅舅宋哲是前榜二甲进士,处理政务闲暇之余便为许斐启蒙,喜于许斐的天赋,后来还将许斐送去书院读书。 舅舅一家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待许斐如此好也是存着日后两家亲上加亲,他能够给自己与老妻养老送终的念头。而许斐与宋子衿也只相差两岁,宋子衿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习文学诗,与许斐两个人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也互生 分段阅读_第 84 章 情愫。 在许斐二十岁那年高中探花后他与宋子衿结为连理。婚后第二年宋子衿生下大姐许韶,第六年生下二姐许瑜时伤了身子,大夫诊断的时候说了可能再也没办法怀上孩子。 宋子衿不忍许斐就此无后,撑着产后虚弱的身子为许斐张罗纳妾,私下却是常常难受哭泣。 她与夫君举案齐眉,两人也曾经花前月下,誓言只有彼此。但现在却因为自己不能生育而要在两人之间chā进一个人,她怎么能不伤心。 还是许斐知道这件事后制止了宋子衿。也许没有儿子就是他的命,又何必要委屈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呢。 许母知道许斐的决定后默默一叹,也默许了他的做法。她的确期盼孙儿,毕竟若是许斐无后,他们这一脉的香火可就要断了。可子衿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宋家是她的娘家,弟弟与弟媳对他们孤儿寡母又照顾颇多,儿子与子衿的感情她也看在眼里,于是当时便做好了日后从族中过继的打算。 宋家那边知道消息后也没说什么,他们总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女儿。子衿是他们的独女,自幼就是捧在手心上宠着的,即使知道为许斐纳妾是最好的做法,子衿的名声也会更好听一些,不然不知真相的外人真有可能会说子衿善妒,不允许许斐纳妾。 但这些名声之事又哪里抵得上女儿的感受重要。 便也默许了下来。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落下帷幕,就连宋子衿自己都认为自己再也不能拥有一个新的孩子了。即使这些年她一直在吃yào调养身体,不断求神拜佛,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 九载时光悠悠而过。 在许斐三年任期结束评比为“优”,得到升迁消息的当天,宋子衿欣喜之下突然晕了过去,大夫上门诊断,最后发现宋子衿已经怀有将近两个月身孕。 一天之内双喜临门,怀中的孩子又是他们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自从衡玉出生后,家里面所有人都对他有求必应,生怕他磕着绊着,就连他蹙一蹙眉都要担心好一会儿。 许家这些年也渐渐起来了,家底逐渐殷实起来,但家里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日常花销倒不是很大,许多事情都更喜欢亲力亲为,而不是请佣人。 但衡玉出生后,生怕他nǎi水不够喝,宋子衿一口气请了三个nǎi妈,等他稍微大了些,配备的丫鬟小厮全都是比照着京中四品官员嫡长子的份例去配备的。 面对衡玉的要求,无伤大雅的事情她和母亲都笑着应下。 真真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宠着。 第37章 、37.君臣录 这件事到了最后, 双方各退一步,宋子衿拍板下了最后决定,“过两年等玉儿大些了,再送玉儿出去读书。如今在家中,夫君闲暇时可为玉儿启蒙, 在夫君处理公务时,便由我教导玉儿。” 宋哲只有宋子衿这么个女儿,宋子衿的启蒙是由他这个二榜进士亲自启蒙的,因此她的水平虽然比不上许斐,但给一个小孩子启蒙也是足够的。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许斐便也应下。 饭后, 夜色渐浓。许斐提拉着衡玉往自己书房走去。 秋意渐浓,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 带来一阵浅淡的桂子飘香。长廊之上已经点起了灯笼照明, 天上挂着的满月明亮,映照得整个庭院分外清楚。许斐在前头走着, 没让下人抱起衡玉,让他自己在后面迈开腿跟着。 衡玉反正跟不上许斐,倒也无赖, 没有理会许斐的步子,按着自己的节奏走着。 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开, 许斐在前头停住脚步, 嘴里催道:“臭小子, 走快点。” 衡玉抬眼, 懒懒道:“是你走太快了。” “反了你。” “我告诉祖母和娘去。”衡玉看到许斐有想要抓住他打一顿的冲动,不紧不慢开口,还作势转身要走。 许斐无语,半晌又斥道:“站住,你还敢威胁你老子。”到底是不敢动手。 放缓脚步又走了一会儿,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半蹲下身子把衡玉抱起。 书房内,许斐与衡玉面对面坐着。 椅子相对于衡玉来说很大 分段阅读_第 85 章 ,他调整了一下,换了个极为舒服的坐姿。 看着对面那个坐没坐样的老来子,许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为他cāo碎了心。 由小看老,这儿子虽然看着聪颖,但这幅吊儿郎当无心向学的模样,真真是一副纨绔做派啊。 衡玉根本没有同步许斐的脑回路,再加上又习惯了自己老爹在他面前总是叹气的模样,倒也不在乎。 自己的一番愁意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许斐又在心里腹诽这个儿子对他不够贴心,看看他对他娘、祖母、外祖母、姐姐这些人多好,还经常想出各种鬼点子哄她们开心,就连外祖父那边都时常念着。 但自己对他那么好,总是在他面前晃着,这儿子竟然一直没想起他来! 这儿子,真是不想要了。 好吧,他也就在心里腹诽腹诽,这儿子他还是很稀罕的。 “过来。”许斐说道。 衡玉磨磨蹭蹭,看了许斐一眼,好像怕他打他一样,极慢地挪下了椅子。 “快点!”许斐看不过眼了。 衡玉撇撇嘴,还是走了过去。 许斐一把将衡玉抱在怀里,衡玉自发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靠在许斐怀里,把全身重量都往他身上压。 “小子,你该减肥了。”许斐一个瘦弱文人,哪里受得了这小子这么重重一下砸在他身上,深觉他是故意的。 衡玉稍微换了个姿势,减轻了许斐的负担。重新窝好后,衡玉感叹道:“真不知道我娘怎么受得了你。” 这不就是现代人常说的大直男吗!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他头上。 这倒霉儿子! 父子两“友好”地jiāo流了一番感情,许斐把自己书桌上摆着的一本《声律启蒙》翻开。 书房里灯火点得极为明亮,不用担心看不清楚。 正准备认真给儿子讲些内容,衡玉就先用自己尚且稚嫩的嗓音把《声律启蒙》完全背了一遍。 许斐一听,竟然全对,而且背得异常流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抓着衡玉的肩膀问道:“你何时背了《声律启蒙》?” 衡玉仰头,自得道:“我可是才华横溢的许探花的儿子,这么基础的书我怎么可能不会背呢。” 这小子一副得意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不过看在衡玉夸了他的份上,他决定不和这小子计较了。 许斐试探着把《三字经》拿过来,一副哄骗的语气,“背背?” 衡玉:“……” 虽然很想吐槽自己这个倒霉爹,不过想想自己现在还在他怀里,万一真被揍了就得不偿失了。反正在没办法掩饰下去的时候,他也不打算太藏着掖着,干脆利落地把《三字经》背下来了。 许斐心底的惊喜一阵接一阵的,不过自己儿子自己知道,总是喜欢得瑟。所以许斐拼命将自己的欢喜压下来,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衡玉好歹也是当过帝王的人,还能看不出来许斐脸上的喜色他就白混了。 于是在许斐抽出另一本《百家姓》时,他非常干脆利落地回道:“不会背了。” 许斐:“……”为什么他从这语气里听出了浓浓的敷衍。 “臭小子,你什么水平我会不知道吗?”许斐很不满意。 衡玉无语,“难道在您心中我的水平不是大字不识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爹总觉得他日后会长成纨绔子弟,还是那种纵情声色沉迷美人乡的放dàng子。 虽然他真的挺想当个纨绔子弟,不过这辈子他爹娘就只有他一个儿子,真要混成个纨绔子弟估计美人娘和祖母就要伤心难过了,而且两个美人姐姐没有他撑腰,万一被混蛋姐夫欺负了怎么办。 唉,衡玉想着,啥时候穿到个不用继承家业的富二代官二代身上就好了。 这一边,许斐干咳了咳,他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没错。这儿子之前露出的苗头哪里不像个纨绔子弟了,也不能怪他这么认为啊。 不过惊喜来得太快,原本以为自己儿子日后妥妥是个败家子、纨绔子弟的命,谁知道现在惊喜那么大! 许斐勉强压制住自己脸上的喜色,追问道:“你怎么背出 分段阅读_第 86 章 来的?” 衡玉瞥了许斐一眼,挑眉道:“过目不忘,你羡慕不羡慕你儿子我?” 这幅做派看得许斐牙yǎng,手也有些yǎng了。 不过“过目不忘”这四个字许斐是已经捕捉到了的,他再难压制住自己的欢喜,连声追问衡玉是不是真的。 这倒不是衡玉说笑。最开始在时空管理局的时候,衡玉的记忆力就是极好,到了后来在各个世界里面穿梭,他也有刻意培养过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也许有人与生俱来“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其实他觉得,过目不忘这种能力也可以经过后天的训练养成。强记多记,经过一系列训练后也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说是过目不忘也许夸张了点,但是多看几遍也是能够记下的。 许斐连忙把《百家姓》翻出来,让衡玉马上开始看。 衡玉:“……” 刚刚他还说自己不会背《百家姓》,现在报应就来了。 这个《百家姓》不用看他也能背下来,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看了两遍,将书本合上,准确无误背了出来。 许斐颤抖着手,惊喜一瞬间都把他砸懵了,连声追问:“你能看得懂?如今识了多少字?谁教你的?” 衡玉把《百家姓》合好放在一边,方才答道:“二姐喜欢读书,我陪着她的时候她有教过我。她背书的时候我也坐在旁边,听多了就会背了,然后按照背下来的内容再去认字就很快了。” 宋子衿生下许瑜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上孩子,为了不让许瑜心里内疚,许家上下都向她隐瞒了这件事情。谁知道在许瑜六岁那年,去厨房的时候恰巧听到了下人在嚼舌根,于是便知道了这件事。 许瑜虽然只有六岁,但古代的女子不比现代,当时的她已经隐隐知道没有生下一个弟弟对于父母长辈来说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虽然宋子衿处理及时将那两个嚼舌根的下人都发卖了出去,但原本xing情活泼的许瑜xing子越发内敛起来,不管许斐他们怎么开解都难以释怀。 后来衡玉出生后,许家、宋家的人都极宠他,但照顾他最细心的就是二姐许瑜。将心比心,衡玉在家里最常黏着的就是许瑜。许瑜喜欢读书,还喜欢看些闲书,她当衡玉不识字,在他身边便也放心看书,偶尔还会教他识字。 因为只是姐弟之间的玩闹,衡玉也没有表现得多么突出,许瑜便一直没有告诉过许斐宋子衿等人这件事。 如今衡玉把这个理由摆出来,也是为了让自己识字会背书这件事过个明路。 果然,许斐没有怀疑,“阿瑜教你习字竟然也不告诉我和你娘,害我一直担心……”余光扫到坐在他膝上的衡玉,许斐就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衡玉也不在意,他生物钟已经到了,在许斐怀里打了个哈欠,催促许斐快将他送回后宅。 许斐揉了揉衡玉的头发,换了个姿势让他在自己怀里好好睡觉,也不要人接手,自己抱着衡玉往后宅走去。 将衡玉放到床上,许斐和宋子衿一起回了自己的主室。洗漱过后,两人吹灭蜡烛就寝,许斐将今天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宋子衿。 宋子衿身为母亲,第一希望的是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安喜乐,但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现在听说衡玉如此聪慧,自然也是极为欢喜。 不过不同于许斐一直认为衡玉以后会成为纨绔子弟,宋子衿倒是觉得衡玉聪慧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时候反而怕他慧极必伤,所以对于他日后出人头地这件事并不强求。欢喜过后一阵困意涌上心头,推了推许斐就睡去了。 “我就说我的儿子不是纨绔!”没有人陪着他一起兴奋,可许斐还是开心得睡不着觉。这简直比他当年在殿试上被点为探花还要让他开心。 他时不时低声呢喃一句,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在想到今天吃晚饭发生的事情时,又忍不住一拍大腿,“这臭小子,太能藏着掖着了,今天明摆着是要看我笑话。” 第38章 、君臣录 对于衡玉过目不忘这件事情,许斐心里实在欢喜, 但在衡玉面前一 分段阅读_第 87 章 直藏着掖着, 告诉许母等人的时候她们都是一副我儿子/孙子/弟弟本来就很聪明的表情, 使得许斐没有太大的成就感。 于是他周围的人就遭殃了。他先是在府衙里故作淡然的秀了一遍, 满足地听了一耳朵奉承话, 回到家里还给舅舅兼老丈人宋哲、昔日的故jiāo好友都写信过去。 信的开头都是套路的问好, 中心思想是我原本以为我儿子铁定是个纨绔子弟妥妥的,没想到突然发现他竟然是过目不忘,而且识得不少字, 都不需要我为他启蒙。最后总结一句,我真是太开心了。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都是快来夸我儿子快来夸我儿子。 原本都是被好友秀儿子,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有机会反秀回去了, 许斐内心的满足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很快,高兴就被恨铁不成钢取代了。许斐自己十九岁中举,二十岁得中探花, 但想想自己的儿子, 教学资源比他当时好,家里的情况也比他当时好, 本身还有过目不忘这种能力,他要求也不高,就算不能来个六元及第, 小三元也是可以想想的吧。 怀着这种美好的幻想,许斐给衡玉制订了一系列学习计划,然而, 衡玉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学习计划,很冷淡的拒绝了。就在许斐要动怒时,立马转身投向许母的怀抱。 父子两个斗智斗勇,一个试图让儿子变得努力些,一个试图让自己继续以前的纨绔生活,最后两方堪堪打成平手。只要衡玉完成许斐的任务他就不管衡玉怎么玩。 许斐安排下来的任务是挑选指定内容给衡玉背,背完之后自己先讲一遍理解,如果有错误许斐再加以补充。其中还包括每日练两个小时字。 许斐安排背诵的内容基本都是科举有关的内容,这几个世界下来,衡玉早就背下来了。练字这个任务衡玉也不抵触,这具身子还没有拿过笔,要想恢复到他以前的水平还需要多练习练习。至于内容的理解,他倒是不担心,反倒比较担心自己该保持在什么水平才不会吓到他爹。 衡玉自己估量了一个水平与他爹应答,然后就发现许斐成功在一天内点亮了一个新技能:我很高兴我很满意但我不说。 于是衡玉就可以看到他答完之后他爹那满意但又死憋着故作淡然的脸,还努力在他的话语里面挑出错误反驳他。 衡玉:…… 不是很想要这个爹了。 衡玉的学习就这么安排下来。已经开始学习了,衡玉干脆就把自己的拳脚捡起来,硬磨着他爹给他在前院一处空地那里整出了个练武场,有空时就在里面捣鼓。 后面还找来了两匹马,拉着许瑜去练马。 许瑜今年已经满了十六,原本今年就该出嫁,但年初男方那边的祖母过世,要守一年孝,这件事便先耽搁了下来。 许瑜的婚事以许家目前的家世来说,是有些高攀了。男方是武威侯世子方浩,将门世家的公子。 如今的武威侯是方浩的父亲方严,战功赫赫。原本到方严这一代的时候爵位已经削减,还是方严自己凭借着战功而重新封侯,还是以“武威”为名,可见英勇。 而据许斐等人打听来的内容,这个方浩更偏向于一个儒将,且文且武,反正打听来的内容都是一水的褒奖。 衡玉本人对这些褒奖持保留态度。京城中的贵族子弟,本身有个三分好,传出外面的名声都到了十分,谁知道方浩到底是不是人模狗样的。 按理说以许家的家世很难和侯府未来继承人结为姻亲,许家人也没想过高攀,像大姐之前就是嫁给了许斐很看好的一名贫寒出身的举人,后来那名儒生高中进士,如今夫妻两已经带着一家人前往西北那边任职,生活也算美满。 可事情就是有些巧,许斐的家世的确不算出众,但他能在四十出头的年纪当上一州长官,也说明了他背后是有人扶持的。 这个人就是他的老师,当朝丞相范琦。 方家希望找个清流出身的长媳,可方家这边基本不认识什么清流,方严便想要拜托范琦帮打听打听。范琦答应了这个请求,与老妻商量时,范夫人当下把许瑜这个人选告诉范琦 分段阅读_第 88 章 。 当年许斐也曾经在京城任职,后面才外调出来积攒经验与资历。大前年许斐带许瑜、宋子衿回京述职时,范琦也见过许瑜一面,听老妻评价许瑜说她虽然xing子有些内敛,但行事稳妥,有大家之风,照顾幼弟也极为妥帖细致。 这样的评价已经很好了,尤其是方浩的妻子肯定是方家未来的宗fu,定然不能小家子气。 这个人选方家也是满意的,虽然如今许家是有些高攀了,但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再加上有范琦的拉扯,日后许斐没有什么大错,定然能够再往上走一走。 既然方家满意了,范琦便写了一封信送去给许斐,询问他们的意见,信上还仔细介绍了一番方浩的情况。 彼时宋子衿正在张罗着许瑜的婚事,平州之中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她一时之间也犯了难。 收到范琦的来信后,许斐和宋子衿虽然不愿二女儿远嫁,但两人讨论一番后还是让许斐回信应了下来。这件事既有许斐老师的面子在,方浩本人名声也是极好,方家门第又如此好,许斐他们也没理由回拒。 婚期如今延迟,但估计最迟明年也要办了。文学素养方面衡玉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二姐,就像母亲当年那样,大姐二姐是由他父亲亲自启蒙,二姐和半吊子水平的姐夫在一起还不知道谁更厉害呢。 倒是武艺方面,要求许瑜练武是不现实的,但是有些骑马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衡玉便是以这个为理由获得了一家人的同意。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衡玉虽然偶尔还是有些闹腾,但做事的时候也足够稳重,在许斐那里话语权也慢慢变多。 年后两家来信定了婚期,就定在今年八月份。 大婚要准备的事项繁琐又细碎,四月份许瑜和宋子衿就要进京了。衡玉软磨硬泡,终于能够陪同母亲和二姐一起进京,顺便为二姐送嫁。 随着他们一起进京的还有一船的嫁妆,到了进京当日,许斐和许母都来了码头给几人送别。 宋子衿、许瑜还有许母忙进忙出,许斐和衡玉两个人站在码头边上眺望远处。许斐摸了摸又高了些的儿子的头,“进京后不要太闹腾,你自幼和你二姐最亲,到了京城多打听打听方浩的事情,如果他敢对不起你姐姐,你小子自己想办法教训他。” 难得他爹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衡玉点头,“放心吧,方浩最好不要栽在我手里。” 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一记,“喊什么方浩,那是你未来姐夫。” 衡玉捂着自己的额头,非常不满。明明他是在跟着许斐一起喊的好不好。 “你自己教坏小孩子你还有理了。”衡玉反驳。 许斐又是一瞪眼,“我能教坏你小子。你小子满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 “不是跟你是跟谁,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跟美人娘、姐姐、祖母学来的吗?”衡玉振振有词。 许斐一噎,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总不能说是吧!但也不可能是他教坏的啊! 两人大眼对小眼,船快要出发了,许斐才摸着衡玉的头嘱咐了最后一件事,“不要忘了,到了京城让许大管家带你去拜访你师祖。” 衡玉正在和许母依依惜别,听到许斐的话后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知道啦,我会和师祖好好控诉你体罚我这件事的,我以后长不高都怪你天天敲我头。” 把许斐又是气得一瞪眼。 船快要开了,衡玉站在甲板上与许母、许斐挥手道别。 码头上的风有些大,许斐没有让许母久呆,亲自将许母扶进马车里坐好,让许母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与衡玉等人道别就好。他则站在马车边上,目光柔和,视线落在宋子衿三人身上。 船已经渐渐离开岸边了,许瑜望着逐渐模糊的码头,走到宋子衿边上,扶着她道:“母亲,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免得着凉了。” 宋子衿已经许久不曾与许斐分别如此久,但听到许瑜的话,再想想一路劳顿,若是三人中有人着凉生病未免不美,也着实折腾得紧,便点点头,三人一道进了船舱里避风。 船帆逐渐远行,许斐负手而立 分段阅读_第 89 章 ,站在原地一点点目送着船只消失在视线尽头。 衡玉才刚刚离开许母眼前片刻,许母就觉得心里一阵空虚。已经起了皱纹的手扶住窗沿,许母远眺,只能看到那逐渐消失的一尾船帆。 玉儿当时提出要去京城时,她见孙儿着实想去,便应了下来,后来想到他几个月不能呆在她身边又觉得生活无趣得紧,只是小孩子期待,她也暂时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舍。但现在衡玉已经离开,许母把目光收回,缓缓闭上眼睛,不免叹了口气,泄了自己的真实情绪,“玉儿这一去京城,起码要半年不得见他,我这心啊,实在挂念得紧。” 许斐听到这话,连忙转移了话题,不让母亲因为这个话题而伤神。 只是在打道回府的时候,许斐心里也不像他表面表现的这般平静。 这死小子,在眼前的时候看着实在闹心得紧,离开了平州前去京城也不错,以后下了衙得了闲时他就可以好好看书,保持心平气和,不用担心自己总是被气到了。 以上,就是他安慰自己的话。 没错,其实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想那个臭小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斐:日常心口不一 第39章 、君臣录 在许瑜与方浩定下婚事后,许斐便托老师范琦帮忙在京城中置办一处三进大小的房子, 以便日后许瑜成亲时出嫁用。 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许家人的船刚刚在码头停靠, 码头外面就有人出声问道:“请问这可是许斐许大人的家眷?” “正是。”许大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之前那人的声音立马变得欢喜起来, “奴才是武威侯府的大管家, 特奉侯爷命令前来迎接许大人的家眷, 看一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宋子衿在船舱里面听到这番话是极满意的。派侯府大管家过来帮忙, 这说明武威侯府很看重与许家的这门亲事,阿瑜日后嫁去武威侯府也不用太担心她受委屈。 外边话音刚落,便有丫鬟把珠帘掀开, 宋子衿从船舱内走了出来,许瑜牵着衡玉跟在后面。 宋子衿这边在与侯府二管家说话, 衡玉站在后面, 有些漫不经心听着。突然,他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当然,他更像是顺带的, 主要是落在了二姐身上。 这道视线并不明显, 来人隐蔽得很好,即使是他也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转念一想, 能有这么好的武功,又是来看他二姐的,除了他那位未来姐夫也没谁了。 衡玉余光一扫二姐今天的装束。淡蓝色衣裙衬得她气质淡然温柔, 腰间的长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脸上只上了淡妆,但已经是极好的容色。 所谓“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许瑜的美,既体现在她的皮相上,也融进了她的骨子里。 心中一动,衡玉凑过去低声对许瑜道:“二姐二姐。” “嗯?”许瑜偏头往他看来。 “二姐笑一个。” 许瑜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勾起唇角弯着眉眼露出了个极美的笑容。 感觉到那边视线的变化,衡玉心满意足的回了二姐一个笑容,然后轻声问道:“二姐想不想看一看我未来姐夫的长相?” 许瑜一惊,下意识抬头往周围看去。 衡玉拉着许瑜的手,让她顺着自己的目光一起看去。 靠近码头边上整整齐齐栽种了一排柳树。在一株绿芽抽新的柳树下,一个身姿高挺,气质卓绝的锦袍男子站在树旁。玄色锦袍穿在他身上,透着几分铁血冷硬感,颇吸引人注意。 许瑜的视线往这边看去,恰好和方浩的视线撞在一起,两人脸上明显都出现了错愕神色。但只是一惊,许瑜立刻敛好神色冲方浩略一颔首。 方浩感到惊讶是因为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他站的地方虽然不算隐蔽,但码头人来人往,如果不是有心往这边看,谁能注意到他。 他倒也没太细究这件事,见到许瑜向他行礼,心知许瑜不知怎么的猜出了他的身份,为她的敏锐而惊叹,脸上缓缓露出几分笑意,也回了一礼。 见过礼后许瑜与衡玉打了声招呼先行回了船舱,衡玉目 分段阅读_第 90 章 送着许瑜的背影,方才回过头冲方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大大方方打量起方浩的长相来。 和他二姐倒也算是郎才女貌,衡玉对方浩的评分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分数向及格线迈进了一小步。 方浩一怔,下意识回他一笑。待衡玉也回了船舱方浩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起来,那小子的笑可不像是怀有好意的样子啊。 这边,方家派来的人和范家派来的人一起帮忙把船上的东西小心卸下来并且送去许府。 他们都是租了马车过来,也熟悉地方,大大方便了衡玉几人。 把东西全都帮忙送到许家宅子,方家和范家的人都回去复命了。衡玉把早就准备好的拜贴递给两位管事,分别让他们带回去给范琦和方严,与他们约好自己上门去拜访的时间。 虽然他现在只有七岁,但这些事情他已经可以出面了_(:3」∠)_ 第二天,宋子衿和许瑜留在宅子里收拾东西,衡玉也没有休息调整,直接让管家陪着他,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先去范家拜访范琦。 今天不是休沐日,范琦早就去上朝了,衡玉年纪也不大,便被领去了内宅与范老夫人见礼。 待范琦处理完政务回家后,先去了内宅领衡玉去书房。衡玉走的时候范老夫人还非常不舍,据范琦目测,衡玉腰间那枚玉佩是他夫人一直很喜欢的一枚玉佩,今天竟然就这样送出去了。 范琦牵着衡玉的手,两人穿过长廊往书房走去。衡玉的步子不大,范琦一直在迁就着他的步伐。 “师祖。”衡玉甜甜喊道。 范琦偏头笑看他,这小子和他父亲信上写的还真是一模一样,拉关系倒是拉得迅速。 衡玉一点也没给他爹藏着兜着,嘀咕了一路把他爹那些糗事全都bào出来了,还顺带着告了他爹很多状。 最后用小胖手撑着脸,感叹道:“还好他儿子我深明大义,不和他计较。”还不忘记夸一夸自己。 范琦多严肃的一个人啊,都被他逗得不行,笑问他,“你和多少人告过状了?” 衡玉掰着手指认真想了想,“也不能什么人都能听到我爹的糗事,好歹我爹也是正四品知府,我就专门告诉他的上司朋友好了。” 哟,还会挑人告状。 衡玉本就是自己的徒孙,又与自己孙儿一个年纪。比起沉稳内敛的孩子,老人都是更喜欢活泼一些的小孩子,即使是当朝丞相也不例外。不过一会儿,范琦看衡玉的眼神就越发亲近起来。 待到留了晚饭衡玉回许府后,比起刚出门的时候,如今他身上挂着一个极名贵的玉佩,手里则捧着前朝的一块千金难寻的砚石。 玉佩是范老fu人送他的见面礼,砚石则是他在范琦书房里收刮来的,是范琦送给他的见面礼。 前年许斐入京述职时衡玉还小,便陪着许母去了宋哲那边看望外祖、外祖母,许斐并没有带他入京,是以这是范琦第一次见到衡玉。 沐浴完后衡玉特意跑去许瑜的院子找她,硬拉着她给一些信物或者写一封信,明天他可以带去给某个人。 衡玉没有明说那个人是谁,但是他明天要去方府拜访,那要给谁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许瑜敲了敲衡玉的额头,倒也没有忸怩,唤下人去取自己放在柜子上的那个包装好的盒子。 夫妻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今天的相见算是意外,效果却也颇好,许瑜不介意继续保持这样良好的趋势到她与方浩大婚。 早在还在平州时许瑜就已经给方浩挑好了礼物。放置礼物的盒子偏长,里面装着的是一柄紫箫,衡玉伸手摸了摸,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这个材质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第二天,衡玉去了方府拜访。不过出来招待他的人却是方浩,没有能够见到方严。 方浩与他差了十几岁,如果是方严老爷子他还能装个乖,但如果是他姐夫的话就别想了。 他这个姐夫现在还在及格线危险边缘小心试探呢。 “父亲突然有客上门拜访,暂时没办法出来见你。”方浩倒也没有觉得他是个孩子就没解释,而是把事情如实相告了。 衡玉 分段阅读_第 91 章 了点头,没有深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方严老爷子如今还在丁忧,不送拜帖便突然上门不合礼仪,但不管是方严还是方浩都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而且方严已经是侯爵位,又是坚定的保皇党,皇子年纪普遍都不大,上门的可能xing极低。倒是一个月前在大姐送来的家书上听她提了一笔西北最近不太平。结合上述内容,他大概已经猜到前来侯府见方严的人是谁了。 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衡玉察觉到方浩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礼盒上,干脆就当作没看见,让方浩急一急。 方浩干咳了咳,“衡玉手中的礼盒是……” “哦,这个啊。”衡玉做出一副刚刚记起来的样子,把它递给方浩,笑得很灿烂,“这是二姐托我带来给你的。” 方浩小心接过,挥手让下人将它拿回他的院子里放好,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但对衡玉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 他也为许瑜和衡玉准备了礼物。给许瑜的礼物装在了盒子里包装好,衡玉让小厮拿去马车放好。 方浩给他准备的礼物是一把弓箭,弓箭不算大,刚好合适他这个年纪用。弓箭的材质摸上去极好,弓背上还镶着四颗红宝石,雕有繁琐的花纹,这种富丽精致的样子特别讨人喜欢,但一看就是装饰意义更大些。 两人随意找着话题聊,方浩倒是时不时把话题往许瑜身上带,然而衡玉一点也不配合,硬是不接他的话茬。 没了最该聊的话题,两人一下子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毕竟一来两人年龄就不对等,二来方浩与家中弟弟相处模式都是去练武场练武,或者是在文学上jiāo流一番,这些事情怎么看怎么和这个小豆丁不搭配。 倒是衡玉提议让方浩带他去练武场见识一番。 且文且武的侯府公子是吧,会吹箫是吧,呵。 这一边,武威侯府书房内。 方严明明是主人,但坐的却是下位。前来拜访他的那个人坐在主位上,明明已经年过三十,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出头。一身月牙色衣袍,配着手里的折扇,气质儒雅不显威严,倒更像个吟诗作画喜好游山玩水的文人雅士。 但看方严对待他那恭敬的态度,就知道此人绝不会是个简单的文人。 此人便是康平帝赵信,在位已有十三年的当今天子。 聊完西北边防之事后,赵信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润喉,紧绷的情绪明显放松了很多。 方严却没有体会到他此时的放松。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武威侯府中守孝,不曾关注局势。但他身为帝王亲信,有些事情赵信不会瞒他——比如赵信打算实行新政,对旧制进行改革。 方严是武人,他不会说出类似于“法礼无过,循礼无邪”之类的大道理去劝诫帝王,但他很实在,“陛下认为,如今是推行新政的合适时机吗?” “皇后外家势力过大,即使陛下始终压着五皇子不册封他为太子也只是权宜之计。如今的您,缺一把最锋利的刀刃,为您斩断文官集团的联系。在那把合适的刀刃出现之前,实不宜轻举妄动。” 赵国一向重文轻武,身居高位的几大武将未免帝王、朝臣猜忌,素来极少来往,根本形成不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庞大集团。 文官则完全不一样,同年、同乡等关系说攀就攀,旧势力盘根错节,即使赵信贵为帝王,在这一场帝王与臣子的博弈中,也因为他的实力不够雄厚而将处于下风。提早出手暴露自己的底牌,只是以卵击石,做徒劳的牺牲。 素雅的陶瓷茶杯重重落到桌子上,发出“哐当”的清脆声响,赵信的脸色却不像他表现的这般震怒。他的脸上一点点浮现起复杂的神色,“还要再等吗,朕从还在太子时就在等,登基十三年了也还要等,果然是朕太无能了吗。” 这话一出,方严脸色剧变,急忙跪到地上,“陛下的功绩谁人不知,就连百姓也在称颂。方才的话,是臣失言了。” 称颂吗?边境白骨,江南灾民,他们不会怨朕吗? 余光瞥见方严额上的冷汗,赵信终究没有问出这些话来。就连 分段阅读_第 92 章 刚刚的那些话,他也说得过了些。 赵信端起茶杯,把杯里已经凉透的茶水灌进嘴里,心情终于一点点重新平复下来。良久之后,他终于又恢复成了那儒雅温和的雅士形象。 “起来吧。” 方严从地上站起,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着。 赵信找了些轻松的话题聊着,室内的气氛逐渐恢复过来。聊到方浩身上时,不免多问了句,“怎么不见景召?” 方严便把衡玉上门拜访的事情提了一遍,还唤了守在外面的大管家进来,询问他方浩和衡玉如今在哪里。 难得出宫一趟,现在天色还早,赵信便起了兴致,“不如朕与爱卿也去演武场看看如何?倒是有一段时间没看景召习武了。” 等赵信和方严走到演武场外围,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演武场里面传出,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方严下意识蹙起眉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儿子领着衡玉在练武。 许衡玉年纪不大,又是文官家里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些,万一哪里磕了碰了,他们在亲家面前也不好解释啊! 赵信也是这般念头,不过他没有方严想的那么多。 但等两人走到演武场门口往里看,才发现原来是他们误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姐夫这种生物,比起小弟来说地位还要低一些。 系统:???方便解释一下吗? 衡玉:小弟被欺负时,作为老大第一个不能忍啊!至于姐夫,敢和我抢美人,就只有被无情镇压的命。 当年秦孝公打算推行商鞅变法时,旧贵族代表甘龙、杜挚反对变法,认为“法古无过,循礼无邪。” 这是这句话的出处。 第40章 、君臣录 真正在练武的人不是衡玉,而是方浩。 衡玉根本就是站在旁边看戏, 方严他们在外面听到衡玉的声音其实是因为他一直在给方浩提建议让他做某些动作。 长.qiāng翩若蛟龙, 角度刁钻, 方浩挥舞起来的同时, 捆绑在qiāng头上的红色qiāng缨随之舞动。锐利的qiāng头在阳光下折shè出耀目的光芒, 快速舞动的qiāng缨同样吸引人的注意力。 衡玉时不时拍手叫好, 然后让方浩舞得更快些,再快一些。 “方浩哥哥,你动作幅度再大一些, 你是累了吗,怎么感觉没我体力好?” “再快一些!你刚刚的动作不够厉害, 不够帅气!” 方浩额角一直在跳, 很想直接停下来甩手走人,这小孩子怎么这么烦人啊,什么都不懂就一直瞎指挥, 当他侯府世子是耍杂技的吗?!还没他体力好, 他一个小豆丁能有什么鬼体力啊!而且最过分的是如果他没有按照衡玉说的去做,这小孩子就一直在嘀咕他名不副实。 这小鬼是存心折腾他的吧。 “二姐不是说方浩哥哥文武双全, 是帝都里面赫赫有名的少年将领吗,方浩哥哥你这水平……”衡玉摇了摇头,再摊一摊手, 声情并茂感叹道,“看来传言果然不能信,连我二姐这么聪慧的人都被蒙蔽了。” 方浩听他提到许瑜, 话里话外好像还打算与许瑜聊一聊他现在的表现,当下忍无可忍,心境一乱脚底的步伐也错乱了,原本舞得虎虎生威的qiāng法一下子有些凌乱起来。 衡玉挠挠头,仰着头看方浩,一副天真乖巧的模样,“方浩哥哥你现在的qiāng法和我爹过年的时候带我去街上看到的一样。” 过年在街上看到的,自然是那些卖艺人的表演了。 竟然真的把他当耍杂技的了。 方浩咬牙,从牙缝里狠狠吐出一句,“你闭嘴,能不能安安静静欣赏。” 得了便宜,衡玉也不卖乖,笑嘻嘻站没站姿地靠着武器台,欣赏方浩的qiāng法。 被衡玉一直盯着,方浩的qiāng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额上也渐渐渗出汗水来,但他的qiāng法凌厉依旧,的确无愧其外传的盛名。 看了一会儿,没有办法找茬的衡玉感觉无聊起来,他又不是真的要欣赏方浩英姿的!心神分散之下,来人的脚步声与jiāo谈声在他听来分外清晰,不免好奇转身看去。 刚一踏入演武场,方严与赵信的目光就往场子中 分段阅读_第 93 章 间正在舞qiāng的方浩身上投去。 赵信的目光扫过英气勃发的方浩,最后落在了衡玉身上。这个小孩子他没有见过,但按方严的说法他也猜到这个小孩子的身份了。 长得十分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脖子上挂着个小金锁,瞳色偏浅淡,但是很有神采,显得十分精神。这时候京城已经热起来了,他穿着一身红色锦衣,不仅不显得艳,反而把他衬得越发唇红齿白,宛若观音大士座下侍奉的小仙童。 衡玉视线扫过方严,落在了赵信身上。他与赵信目光对视,漂亮的眼里含着笑意,然后,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很甜的笑容。 这个小孩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赵信心下感叹,竟然完全是照着他喜欢的模样来长的啊。 方浩已经看到方严和赵信了,他收了手上的动作,把长.qiāng放到一旁,理了理自己的衣着后方才向两人问好,“父亲。”要称呼赵信时,余光瞥见衡玉,还是换了个称呼,“世叔。” 衡玉也跟着行礼,“方伯父好。”向赵信行礼时,不知为何,他没有向方严行礼时那么拘谨,而是任由自己行礼的动作变得散漫,漂亮的眼睛笑弯成月牙儿,“这位哥哥好。” 方浩和方严下意识都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尤其是方严,这小孩子怎么称呼人的,听方浩那称呼就应该知道赵信是和他同辈吧,他这样一称呼,硬生生把辈分喊乱了。 赵信目光扫过难得破功的方严,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他走到衡玉面前,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身子,笑着道:“你应该跟景召一样唤我为叔叔。”语气里不知不觉已经带了两三分亲近。 衡玉点头又摇头,他很认真说道:“按辈分来说没错,但是这样喊,好像会把美人叔叔你喊老。你听听看,是不是觉得很别扭。” 赵信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岁,但其实是因为他养气功夫极佳,保养得好。登基十三载,如今他的真实年龄已经有三十出头了。 不过没人会不喜欢被别人夸奖,尤其是被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赞扬。 站在衡玉身边的方浩:“……” 这小子可机灵了,两人到演武场的时候他还想哄衡玉去锻炼锻炼,谁知道反被衡玉折腾了。他觉得衡玉说出这一番话肯定不会像表面表现的那样单纯,但衡玉猜到了赵信的身份这个可能直接被他下意识排除了。 毕竟,就连他与父亲都不知道陛下会突然微服出宫来武威侯府。 “美人叔叔”这个称呼一出来,赵信立马就怔住了,随即有些好笑地看着衡玉,“为什么这么称呼我呢?” 衡玉觉得这时候的自己非常缺一把折扇,不然掏出折扇来一定很有感觉。目光略一游离,扫到赵信腰上,他眼睛不由得一亮。 赵信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腰侧,不知怎的就同步了他的想法。把别在腰上的折扇取下来递给他,“你是想看这个东西吗?” 衡玉一点也不含糊,马上伸手把这把价值连城的折扇拿在手上。 跟在赵信身后的内侍总管魏贤被衡玉有些粗暴随意的动作弄得眉心一跳。 这把折扇上的画是赫赫有名的国画大家吴大家逝世前最后一副作品,上面的题字也是吴大家亲自提笔所写的诗文。 赵信自幼学画,最喜欢的画家就是吴大家,皇宫里珍藏有吴大家很多画作。后来这把折扇辗转之下被下面的人呈上来讨好赵信,赵信得到这把折扇后爱不释手。 之前有一个小内侍倒茶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茶水溅到折扇上,素来xing情宽厚的赵信脸色立马就沉下来,难得发了大脾气,最后直接把小内侍从御前调到辛者库。可见他对这把折扇的珍重。 没想到现在却这么轻易就把这把折扇递给这个小孩子了。 不过望了望陛下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有些好奇的表情,魏贤便低下了头,装作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倒是赵信,完全没有想这么多。在他看来,衡玉想看,他便递给了他,就这么简单。 他的确爱重这把折扇,但不知道为什么,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把折扇被这 分段阅读_第 94 章 个小孩子弄脏弄坏。 衡玉接过折扇,两指一扣,把折扇打开,半遮在他脸前方,做出一副浪dàng子弟的作派,“我可喜欢美人了,总感觉看着美人,胃口都能比平时好。在家里我也常常喊我娘和姐姐们是美人。我眼光可高了,一般的人我才不会夸。”说完之后目光明亮看着赵信,眼里满是浓浓的欣赏赞叹。 自认为长得不错,却没有被衡玉夸的方浩:为什么有种淡淡的忧伤感…… 站在赵信旁边的中年美大叔方严同样心情复杂。 皮相不过只是表象,赵信坐拥四海,最不在乎的就是他的表象了。但被衡玉这么一夸,他突然有些想要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脸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极好,但后宫也好,前朝也好,有人会当着他的面夸他的皮相吗,自然不会。 所以突然被这么一夸,赵信反倒更稀罕起衡玉来。 他被衡玉的一系列动作逗得大笑起来,伸出手,拿过衡玉手上的折扇,把折扇掩在自己面前,学着衡玉刚刚的动作,“这把折扇太大了,要找把小一些的才适合你。” 明明刚刚的动作是纨绔子弟的作派,但因为衡玉的年龄,他做出来反而更像是在卖萌。赵信做起来也因为他的儒雅气质而不显风流,倒是衬出了几分洒脱肆意。 至于衡玉刚刚那一番“美人论”,赵信想了想居然点头表示赞同,“的确,我也很喜欢美人。看着美好的东西,胃口的确会比平时要好上很多。”同时心里暗自嘀咕,难怪他在丽妃宫里吃饭的时候胃口总是颇好。 衡玉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拉着他的衣袖。一双眼睛极为明亮,一副遇到同道中人的模样,“那美人哥哥你今天的胃口一定会特别棒。” 一张脸上写满了“夸我吧夸我吧”。 【零,你的抱大腿技能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也是非常不要脸了。 衡玉在心里回应系统,“在自己的大腿还不够粗之前,我向来是不介意抱大腿的。” 看着长相儒雅气质温和,而且对他印象很好的明帝赵信,衡玉突然树立起了自己这一世的人生目标—— 他已经当过了帝王,这一回,他有点想混个帝王的宠臣当当,就算被上书弹劾,帝王也会拉偏架护住他,让他拉足满朝文武羡慕嫉妒恨眼光的那种。 这么一想,还挺带感。 衡玉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赵信的目光也越发明亮起来。这可是要抱住的大腿,不努力刷好感是不行的。 赵信觉得这小孩子是真的好玩,比他那几个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的儿子要好多了。 本着逗小朋友的想法,赵信还真就顺着衡玉的话夸了他,而且赵信号称书画双绝,文采极佳,他夸人的时候还引经据典了一番。 衡玉一点也不脸红,坦然受下了这些夸奖,还装模作样感叹了一番,“美人哥哥你真是我的知音啊,我每次让我爹夸我的时候他总是嫌弃我,还特别担心我以后会变成那种沉迷美人乡的纨绔子弟。我以后分明就是光宗耀祖的资质才对。” 他又补充道:“我爹很少当面夸我,还总是嫌弃我。但我早就知道了,他在给别人写的信里面一直在夸我,夸到他朋友都嫌弃他了呢,你说说,他是不是太心口不一了。” 说完之后,两只小胖手一合,还有几分愁眉苦脸。 方浩:……其实觉得未来老丈人说的话没什么错。 小小年纪就总是把“美人”两个字挂在嘴边,刚刚还用折扇模仿纨绔子弟作派,谁家父亲能心大到不担心啊。 方严:竟然在别人面前嫌弃他爹,还好这不是他儿子。 不然方严估计自己要被气死了。 尤其是这小子还在陛下面前吐槽他爹,方严对于那位不曾谋面的亲家充满同情。 只有赵信觉得衡玉说话有趣,再次被他逗得开怀,“你爹就是平州知府吧。” 衡玉先是肯定了赵信的话,还主动找了话题,“美人哥哥你和方伯父关系那么好,肯定比我爹官大对不对。” 方严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小孩缺心眼,“哥哥”“伯父”两个称呼放在一起,总让人想打他一顿。 分段阅读_第 95 章 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孩子的xing格是怎么养成的,真真是让人遭心。 衡玉完全没有接收到方严的眼神,反正他又不打算刷方严的好感,未来的金大腿喜欢他他就能够抱上金大腿走上人生巅峰了啊,哪里需要方严的喜欢! 感受到衡玉想法的系统心情一阵复杂,你明明有那个实力自己走到人生巅峰的! 它家宿主总是喜欢剑走偏锋不按套路出牌,它能怎么办,它也心累啊! 听到衡玉的话,赵信点头,的确是大,而且要大得多了。 “那我就可以和你讲讲我爹的糗事了。”衡玉拉着赵信,还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遇见谁都会告诉他的,首先要比我爹官职大才行。” 事情发展到最后,明明衡玉是过来拜访方严的,但最后他却拉着赵信说个没完,把在范琦那里已经说过一遍的话又给赵信重复了一遍。 一直跟着赵信的方严和方浩也听了满满一耳朵,两人深深心疼了许斐一番。 不知道日后许斐知道他不是因为政绩,而是因为这些事情而在皇上面前挂了名时是作何感谢。 午膳是在武威侯府用的,衡玉也一块留下用饭了。 武威侯府自然不敢拿不好的菜上来糊弄赵信,但侯府的厨子再好也比不过御膳房的御厨吧,可吃饭的时候赵信胃口却比在宫中要好上许多,一连吃了两大碗饭。 吃饱喝足之余他觉得衡玉那句话的确没说错,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时候自己的胃口真的好多了。 待夜色渐渐有些暗了,赵信那边有人上前请示他是否要回去。这个点衡玉也该回去了,方严和方浩便把衡玉和赵信送到府门口。 衡玉自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方严送,他是为了送赵信才出来的。 在方府门口,赵信亲自把衡玉抱上了他的马车,这一举动直接把跟在赵信身后的几位内侍吓到了,想要上前接手,赵信却已经自然而然地完成了这个动作。 他虽文弱,但抱衡玉的力气也是有的。 就连当事人衡玉都有点被赵信的动作惊到了。他站在马车上,两人的身高差距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衡玉望着赵信的脸,突然眉眼弯弯笑了一下,漂亮小脸上的笑暖洋洋的,像是林涧最柔和的风,也如冬日第一缕初阳般纯粹,“美人哥哥对我真好。” 赵信摸摸衡玉的头,不免在心里笑他孩子气,又为他这番话而感觉心底柔软许多。思绪浮动,最后却只是出口轻声道:“待我空闲下来,便去找玉儿玩好不好。” 衡玉用力点头,他想了想,出声道:“我爹给我布置了好多任务,美人哥哥到时候教我好不好,而且我写字写得可好了。” 一个小孩子刚刚握笔不久,字又能多好呢,赵信没有抱什么希望。 就连皇子都没能有被赵信亲自教学问的殊荣,衡玉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提出这么个请求来。 赵信也没觉得衡玉这个请求有问题,他还给补充了,“书画不分家,到时我再教玉儿画画如何。” 衡玉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自然是顺着杆子赶紧往上爬啊! 赵信若是教了他书画,即使只是象征xing的教了几天,两人之间也是有师徒之实的啊。 古代师徒关系亲如父子,赵信愿意教他,无论水平高不高,衡玉都一百个愿意。 见衡玉答应得如此积极迅速,不明真相的赵信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待许府的马车离开后,赵信也上了自己的那一辆马车。 他这一次是微服私访,使用的马车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玄妙,只知道这辆马车比寻常的要大上一些,唯有走进马车方才能够发现里面的玄妙。 马车内各处细节都很用心,茶桌、书壁、靠枕等物件都很齐全,挂在车壁做装饰的珠宝都是外头难得一见的极品。 马车慢悠悠碾过青石板路,茶桌上摆放的茶水一点也没有晃动溅出,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 太监总管魏贤跪坐在一旁,恭恭敬敬泡了一壶茶后为赵信倒了一杯茶水,就重新退到一旁守着,以便一会儿接着伺候陛下。 赵信握着绘制有素雅花 分段阅读_第 96 章 纹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便把杯子放下,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许斐,若朕没有记错,是光和七年的探花吧。那一年的殿试,还是朕当年被册封为太子后经历的第一场殿试。” 魏贤跟在明帝身边已有二十多载,是一点点看着这位陛下长大的。这些年里帝王身边人事变动频繁,只有他一直稳坐钓鱼台,自然是因为魏贤足够忠心与了解这位陛下,做的事说的话最合这位的心。 魏贤垂下头,恭敬回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心里已经知道,许斐这是要有大造化了。 回到皇宫后,已经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赵信坐在御撵上,揉了揉眉心,突然挥手,让人转了方向前去皇后所居住的坤宁殿。 到坤宁殿的时候坤宁殿已经有宫人在布置晚膳了,皇后叶昭宁正在与已满六岁的五皇子赵函由着宫女伺候净手。 “皇上驾到。”外面的通报声突然响起,即使是一向处变不惊惯了的皇后也不由得一怔,显然没想到皇上这时候会突然过来坤宁殿。 但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皇后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惊色,刹那间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她挥退宫女,擦干手后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站起来,牵着赵函的手走下台阶去迎接赵信。 “皇后。”赵信踏入殿内,牵起皇后的手,目光扫到赵函时略一顿,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衡玉来。 衡玉与赵函年岁相近,许是今天被衡玉激起了他身上的慈父之心,一向对待皇后和赵函颇为冷淡的赵信突然俯下身子,不假他人之手把赵函抱起来,还上下颠了颠,“函儿怎么这么瘦,平常该多吃点。”这份量可比衡玉轻多了。 小孩子难养,前头赵信就早夭过三个孩子。赵函虽然排行第五,但他前面,有两个出生后还没立住就去世的皇兄,还有一个三皇子已满了八岁,却被一场肺炎夺去了生命。所以他自然觉得小孩子白白胖胖的看着更健康一些。 不要说是赵函,就连皇后对于赵信这一个举动都有点惊愕。 如今赵信膝下的皇子有六个,除去已逝的三皇子外,按长幼排序已经到了刚出世不久的七皇子那里。 赵函虽然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但年纪尚幼,排行第五,颇有些不上不下。又因为赵信颇为忌惮皇后母族叶家,以至于他本人对这个儿子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太过特别的关注,今天这样的亲近着实少有。 赵信自然注意到了赵函和皇后脸上的错愕,也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了。他把赵函放下,心中不免又有些惦记起衡玉来。 陪着皇后、赵函用了晚膳,宫女将赵函带了下去,随后又有宫女上前来为帝后奉上茶水,待她们都退下去后,赵信方才把今天遇到衡玉的事情简洁明了地告诉皇后。 末了又道:“朕想着,把许斐调回到京中。前段时间礼部右侍郎告老还乡,许斐的政绩已经连续四次评比都为优,正好把他调回京中接任这一职位。” 礼部右侍郎是从三品官职。表面上看许斐这一调令只是升了半级,但地方官与京官不同,地方官调回京城能够平调就已经算是极好了,毕竟京城是整个国家权力的中心所在。 而且一调就是六部要员,皇上这分明就是打算要重用许斐。 近些年来皇上越发忌惮叶家,连带着也极少出入坤宁殿,更谬论和她谈论这些私事了。 两人好歹也是少年夫妻,当年叶家没有得势威胁到皇权时也是有过恩爱时光的。赵信的话中并没有直接表露出对衡玉的喜爱,也没有透露他的来意,但能稳居凤位的,又怎么可能是个蠢人。 心思流转间皇后已经猜到了赵信的用意所在,她伸出手为赵信斟满茶水,柔声道:“听陛下所言,那许大人之子xing情活泼机敏。如今函儿就要入上书房就学,臣妾正打算为他挑选两个伴读。有一个人选已经定下,正是臣妾娘家侄子。但臣妾那侄子xing子有些沉闷,臣妾正打算为函儿再找一个xing子活泼一些的玩伴,不如将许大人之子选为函儿的伴读,陛下以为如何?” 手边的茶水还在冒着氤氲雾气,赵信 分段阅读_第 97 章 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轻声道:“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斐:心态要崩! 方严:亲家稳住! 二合一啦_(:3」∠)_ 等明天换榜再给大家加更 这一章是我金工实习磨锤子的时候偷偷码出来的 没错,就是这么优秀 第41章 、君臣录 衡玉等人前脚刚走,到达京城后写给许斐的信还没被送回到平州, 许斐就已经得到了自己将要升任为礼部右侍郎的旨意。 握着那道圣旨, 许斐是真的吃惊。他在平州的三年任期如今还差一年, 没想到陛下突然就把他调回京城了, 还是担任六部要员。 “许大人。”一路乘船沿着水路赶来平州颁旨的内侍出声唤醒走神的许斐, 语气带着些亲近, “这是好事,许大人请放心。”稍微提点了许斐一句。 内侍向来擅长闻知风向,在什么人面前该狂傲, 在什么人面前要收敛讨好,这是他们在宫廷中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位内侍是魏贤手下的人, 在他离开京城之前, 魏贤刻意提点过他。 如今自然是不介意向许斐施加善意的。 被内侍提点了这么一句,许斐也暂时放下其它心思,袖子遮掩间递了个红封过去。 内侍接过, 一入手重量极轻, 就知道里面放的是银票。接着袖子的遮掩用手指搓了搓,数量还不止一张, 心下更是对许斐的上道表示满意。 与此同时,京城内。 赵信身居皇宫中,平日里极难有机会出宫, 在这种情况下衡玉要怎么刷bào存在感呢。 衡玉在家里的日子过得极为惬意。平州的饮食文化与京城相差极大,宋子衿知道衡玉向来喜爱美食,经常打发下人去给他买京城中享有盛名一些糕点, 偶尔也会从酒楼里打包一些饭菜回来。 刷赵信好感这件事,衡玉也没做别的,就是给他写信。 信里着重写了他每天吃什么,里面还夹带了各种他个人的私货,时不时还给配上一两幅美食图。 配合着实物图去读他信上描写的美食,分外折磨人。 信凭衡玉自己是没法直达上听的,于是衡玉写了一段时间后一股脑全往武威侯府送去。 当然,他还很好心的把许瑜近来画的一副秋景图私货夹带在里面。 至于在拿到那么厚一沓信,对比了一下衡玉写给赵信的信和许瑜那幅薄薄的画时方浩心里是什么感想,这就和衡玉没有任何关系了。 反正他不在乎。 方严知道这件事后倒也没说什么,直接把这一沓信通过自己的渠道送去给了赵信。 赵信彼时正在勤政殿里大发雷霆,指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奏章怒极而笑,“军费不足,好一个军费不足。年前刚刚拨去的五十万两银子不知道全都落入了谁的口袋,现在也好意思给朕哭穷,看来青城那边的人是□□逸了啊!”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戾气。 即使赵信喜好书画xing情温和,他也是一位继位十三年的帝王,怎么能容忍底下大臣这般糊弄他。 魏贤跪伏在地上直面帝王的怒火,只能颤着声音劝道:“陛下息怒啊,以免气坏了身子。” 赵信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 他登基十三载,一度想要推行新政进行改革。 当年立国时□□定下的很多政策放到如今都已经不再适用,朝廷白白养了一群尸位素餐之辈。 皇帝与臣子的博弈悄然无声,却影响甚广。他不是没有培养过支持他新政的人才,但就像方严所说的那样,他缺一把最锋利直指文官集团的刀刃,所以现在他只能看着,进行惩处,却不能大动干戈。 从根子上开始的腐朽,他却只能动上面的那些人,不过只是杀鸡儆猴镇压一时罢了。 赵信思绪纷杂,胸间的郁气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负手站在那里,余光瞥见殿门口有人影在晃动,来人与侍卫的小声jiāo谈声隐隐约约传进殿内。 魏贤听到来人的声音,认出那是自己干儿子刘礼的声音,不由在心里暗骂,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机灵,今日圣上在朝会上就大发雷霆了一次,他倒好,不远远避开现在还凑过来。 赵信也听 分段阅读_第 98 章 了声音,不耐烦地提高声音,让外面的人滚进来。 刘礼手里握着一沓厚厚的东西走进来,余光扫了一眼魏贤,方才利落地跪在地上,把手上的东西抬过头,恭敬道:“陛下,这是武威侯呈上来的东西。” 听到“武威侯”这个名号时,赵信还以为方严是写了有关西北那边军事布置的折子呈上来,可是看了眼厚度时又觉得不可能。 他转念一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不知不觉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竟然渐渐散开了,他开口时语气也和缓了不少,“把信给朕呈上来。” 信封表面上写着三个大大的字——许衡玉。 赵信一看这三个字,不由想起衡玉夸过他自己的字写得很好,现在一看并没有夸大,一个七岁孩童能写出这样已经隐见风骨的字着实难得。 信封右下角小小标着日期。 赵信一封一封看,信封上的日期是从他和衡玉遇见的第二天开始标记的,一直写到了昨天,总共有十几封信件,难怪方才看时会这么厚。 即使上一刻还在震怒,赵信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心底的怒意一瞬间消退了不少,心情再度平和起来。 没有什么比突然发现一个与他只认识一天的孩子,能够一直记着他,还给他每天都写信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魏贤还跪在地上,瞥见陛下脸上明显放松下来的神色,出声恭维道:“这孩子还一直念着陛下。奴才一直听别人说小孩子忘xing大,现在看来这话也不能全信。” 刘礼也是个伶俐的,连忙接话道:“这也就是咱们陛下了,如果换另一个人,估计那孩子也不能记住啊。” 被两人这样一捧,赵信也暂时把刚刚的不愉快抛到脑后,撇见两人还在跪着,挥挥袖子让两人站起来到旁边伺候,他自己则按照日期拆开信封看起信来。 赵信一开始还觉得,小孩子信上能说什么东西啊,毕竟衡玉也才刚启蒙不久,字识得多少还不知道呢。 然后……他越看越饿,越看越饿,终于忍不住出声对站在旁边守着的魏贤道:“御膳房那边准备午膳了吗,派人传令,准备午膳的时候让御膳房的人添一道叫花鸡。”这叫花鸡被衡玉描述得那是一个色香味俱全,以至于一向不重口腹之yu的赵信都忍不住想要尝一尝这道菜了。 叫花鸡是民间吃法,并没有传到宫中,但魏贤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他心下嘀咕,也不知道信中是怎么提到这道菜的。不过陛下刚刚震怒,若是平时定然会没有胃口,如今难得点菜,魏贤使了个眼色,刘礼立马退下去安排。 把这些信看完之后,赵信小心将信又重新收好,堆放在一旁。 “陛下可要奴才把这些信拿下去收好?”魏贤小声问道。 赵信看了眼这些信,想了想才道:“把它们放进御书房,找个显眼一些的位置放好。” 魏贤拿着信躬身退下,心里却知道许衡玉这个小孩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所以为的还要重了很多。 御书房是什么地方,那是帝王读书藏书的地方,偶尔召集内阁大臣商讨政务时也是在御书房商讨。 由此可见御书房在皇宫中的地位。 而现在不过只是几封小孩子的书信,却被陛下金口玉言送进了御书房放好,还是要安排放在一个显眼能经常看到的地方。 帝王身边从来都不缺乏忠臣良将,更不缺少力图讨取帝王欢心以求一步登天幸进的人。 想要讨取一位还算英明的帝王欢心何其难,但也正因如此,能得帝王欢心的人方才更显难得。 魏贤退下后,赵信瞥了眼被他推到一旁让人心烦的奏折,果断决定把这些奏折的批复押后,从旁边抽出一张上好的梅花笺,蘸了墨水开始落笔给衡玉回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衡玉一直喊他为“哥哥”的原因,赵信回信的时候没有端着帝王的架子,语气间带着些熟稔与亲近。 想到衡玉总是在自夸,赵信无奈笑笑,却也在给他的回信里多夸了他几句。 “陛下,该用午膳了。”陛下这封回信已经写了有大半个时辰了,而且据魏贤目 分段阅读_第 99 章 测,陛下还越写越投入,短时间内好像没有停笔的意思。魏贤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提醒赵信了。 赵信被这么一打扰,也停下了笔,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再次蘸墨书写起来,却是已经结尾了。 将写了有六张纸的回信放在旁边晾干,赵信没有假他人之手,自己亲自将回信折叠进信封里放好,递给魏贤,“把这封信直接送去许府。还有,从内库中取一些上好的梅花笺和一块松墨一同送去许府。” 松墨作为顶级墨宝,千金难求,最受文人雅士的追捧。赵信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把这么珍贵的墨宝送给一个刚启蒙不久的孩子使用有什么问题。 梅花笺因其光滑质感极佳著称,书写翻动时隐隐还有淡淡的梅香扑鼻,分外清雅,也是极难得的东西。 这一次给许府送信,魏贤没有派别人,亲自点了他的干儿子刘礼跑上这么一趟。 前些天陪着赵信一同前往武威侯府的内侍里就有刘礼,刘礼自然也乐得跑上这么一趟。 赵信送给衡玉的这两样东西都非常珍贵,衡玉眼光极佳,自然识货。 他还拉着刘礼坐下喝茶,然后向刘礼打听道:“美人哥哥一定是个王爷对不对。” 毕竟刘礼和魏贤两人的内侍特征很明显,如果真的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未免也太刻意了。 刘礼:“……”他只能干笑回应。 衡玉托着下巴,“美人哥哥一定不缺好东西,我要准备什么回礼给他呢?” 圣上坐拥四海八荒,想要什么好东西不能得到,不过刘礼还是出声道:“只要是小衙内的心意,我家大人就很欢喜了。” 衡玉幽幽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只能忍痛割爱,和美人哥哥一起分享我的珍藏了。” 哟,这小不点看着小,但连“忍痛割爱”都说出来了。 刘礼还真不信他能拿出比松墨和梅花笺更好的东西。 写信这种东西嘛,如果没有话题可聊根本不可能持续下去很长时间。衡玉让刘礼等他一会儿,他自己则跑去房间,把他前段时间无聊出给许瑜和宋子衿做的数独题目翻了出来。 先是简单在信中给赵信介绍了一下数独的规则,然后抽出三道没做过的数独题,难度中等,属于那种极好上手又不能一下子就解出来的类型,让刘礼把这些东西带了回去。 宫中,赵信把刚到手的信拆开。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玩数独。”衡玉安利数独这个游戏的宣传语简单又粗暴。 介绍完数独之后,明明才情绝佳,能写出十分华美的诗篇,他却偏偏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写了一句打油诗宣传数独—— “数独好啊数独妙,一起数独呱呱叫。” 赵·书画双绝·文采风流·信:“……”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数独好啊数独妙,一起数独呱呱叫 后来由于战乱导致史料缺失,衡玉所写诗文大多失传,流传最广的就是他所写的这句数独打油诗。 于是后世史载——明帝赵信宠臣许衡玉,书法一流,唯诗情略次。 衡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否认三连) 第42章 、君臣录 数独是个有du的东西。 赵信最后得出如此结论。 读完衡玉写的信,了解规则之后赵信就开始着手做起第一道数独题来。 一开始进展神速, 简单的内容填完后开始陷入反复挣扎的地步, 然后突然知道了某一个关键点, 又能填下很多空格, 然后又在某一点上卡住了, 再仔细推敲, 推敲出来后顺着那条线路就把所有的空格都给填满了。 痛并快乐着,完成后又有满满的成就感。赵信也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做完第一道题目后, 顺手拿过放在旁边的另一道题目就要做起来。 “陛下,今日的奏折您还没有批复呢。”魏贤硬着头皮去打断赵信。这些奏折明日还要拿去给内阁的大臣们看, 如果陛下真的忘记批复了可不太好。 总感觉自从衡玉这个小孩出现后, 一向最顺着赵信心意走的他突然变得十分讨人嫌起来。 想想就觉得心累。 好吧,赵 分段阅读_第 100 章 信还是个勤于政事的帝王的,当下只能把数独搁下, 先行批复起奏折来。而且看着衡玉只给他送来了三道数独题, 赵信觉得自己得慢些写,一天写一道就差不多了。 等写完怎么办。 写完了就派刘礼再去许府找衡玉呗, 反正他也想看衡玉给他写的信了。 于是三天前才刚刚登临许府的刘礼,今日又再次到了许府找衡玉。 衡玉依旧只给了刘礼三道数独题,还有一封厚厚的信。这一封信的厚度也抵得过他以前写的三封信了。 信上, 除了日常问候外,衡玉还给赵信出了几道脑筋急转弯。 刘礼回到宫中,赵信看着依旧只有三道数独题, 转念间就知道了衡玉的用意,这是想要与他保持稳定的通信吗,倒是个机灵的小孩子。 不过衡玉这样的小聪明对于赵信来说是很受用的。 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一直保持和他的通信。人人都说帝王高处不胜寒,但又有几人是抱着纯粹的心思去亲近的,那些亲近里总带着些谄媚与讨好,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天然敬畏与讨好,他不喜是自然的。 如今面对一个孩子这么明晃晃的亲近,他自然欢喜。 而且因为刘礼每次回宫都会把衡玉与他的对话完整复述给赵信,赵信还当衡玉以为自己是王爷,自然也没有觉得衡玉的用意是在讨好帝王什么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误会正是衡玉想要的。 先把数独题搁在一边,赵信拆开信来看。 看完了前面的寒暄和各种吐槽后,赵信就卡在了那几道脑筋急转弯上。 比如说“李大人一共有七个儿子,这七个儿子又各有一个妹妹,那么,李伯伯一共有几个子女?” 再比如说“能否用树叶遮住天空?”“什么东西只能加不能减?” 赵信也不知道衡玉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连这些稀奇古怪的游戏题目都能想出来。 第一道题目的答案是“八个子女”,这道题倒不算难,可是后面两道题就让赵信完全卡住了。 这孩子还真是奇思妙想。赵信笑着摇了摇头,把信放在一边,想不出来干脆不再想了,等着衡玉告诉自己答案好了,他暂时先集中精神继续处理自己的政务。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三天一通信的频率。 赵信不想衡玉小小年纪就背上个幸进的名头,在刘礼出去时让他低调不要声张。因此一些消息灵通的大臣也只是知道陛下身边得用的太监刘礼经常出宫,但出去哪里,去见了谁,这就不知道了。 反正不明真相的众人不会觉得陛下派他身边的内侍出门只是为了与一个孩子通信,很多人都脑补了一出极大的yin谋论来。 一时间,朝堂之上变得风平浪静起来,就连听到些风吹草动都能上蹿下跳很久的御史台都没什么动静,这倒是让赵信觉得纳闷。 孰不知,一直没有出手的陛下也很让朝臣们纳闷与惶恐,尤其是那些底子有些不干净的大臣。他们总感觉陛下是在憋大招,现在越是不动声色以后出手就越凌厉致命。 平州这一边,许斐jiāo接完政务携许母乘船赶到京城时已经到了八月初,刚好还能赶上许瑜的婚礼。 许斐与许母到达京城那天,风和日丽,天气极好。 这时候正是河运最频繁的时候,码头不远处设有专门接货卸货的台子,时不时有吆喝声从那里传过来,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宋子衿、许瑜还有衡玉三个人都早早来到码头接许斐和许母,他们站的码头是专门上客下客的地方,所以倒是不显得拥挤。 太阳渐渐高挂在天边,三人要等的船终于缓缓停靠在了码头边。 许斐先是与妻子和女儿打招呼,而许母早在一下船就抱住了衡玉,一口一个心肝儿喊得十分亲热。 小孩子六七岁的时候长得非常快,不过四个月没见,许斐就发现自己儿子又高了不少,不嬉皮笑脸的时候看上去也有了些温雅气度。 不过斜睨了一眼一直没有上前问候他的衡玉,许斐心底的挂念转眼间就变成了不满与嫌弃。 死小子,他在平州念了这个儿子这么久, 分段阅读_第 101 章 现在见到儿子了,谁知道他端着父亲的架子,他家这个混小子也十分沉得住气,一直没有上前来。 就在许斐又要吹胡子瞪眼时,衡玉方才嬉皮笑脸迎上前来,“爹,您和祖母这一路辛苦了。四个月不见,儿子可想您和祖母了,想得胃口都不怎么好,还瘦了一些。” 衡玉这话一说,许斐还没有什么表示呢,许母就先一把拉过衡玉上下打量,然后摸摸他逐渐消下去婴儿肥的脸道:“我的乖孙儿果然瘦了不少,没事,祖母身体可好了,孙儿不要太挂念祖母。玉儿你就是太孝顺了。” 宋子衿自然乐得在母亲面前夸奖自己的儿子,许瑜也笑着顺着许母的话说。 只有许斐,听着这儿子的鬼话,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这小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也不觉得害臊。 不过听着衡玉这么说,虽然知道事实距离他的话还有一定差距,但许斐本人还是很受用的。 等一行人回到许府,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后,许斐坐在床上,宋子衿力道适中的替他捏着手臂肩膀,并且挑着和许斐讲述了这段时间在京城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通信往来不便,除了最开始刚到京城时宋子衿等人给许斐和许母写过信之外,后面得知了许斐将要调回京城任礼部右侍郎后他们就没有再写信过去了。 估计再写信过去,等许斐拿到时他也要赶往京城了,倒不如等他到京城后仔细给他描述,总比在信上讲得不清不楚要强。 然后许斐就听宋子衿提起了衡玉的笔友,他与他的笔友已经保持着良好的笔友关系差不多三个月了。 许斐当下心里一酸,儿子会写字后还没怎么给他写过信呢,结果现在竟然和一个外人聊得那么开心。 不爽! 当下许斐就决定要增加衡玉的功课量,一定还是因为太闲了才这么能折腾。 然后许斐还听说了衡玉给宋子衿和许瑜两人出数独题还有脑筋急转弯来玩,方便两人打发时间。 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开放,女子可以抛头露面在外面做些营生,但那只限于贫寒人家的女子。像宋子衿和许瑜两人,明明都有一身才学,却只能将自己的心思系于后宅,平日在家里也无事可做。 衡玉不免心疼两人,却也知道许瑜和宋子衿两人都不爱动,干脆就“创造”出了这些益智游戏给两人打发时间,随着许瑜和宋子衿在这方面越来越强,衡玉出的题目也越来越难,越来越刁钻。 听说了数独和脑筋急转弯这么两个游戏后,许斐顿时来了兴趣。 他的确是个文人。但这个时代的文人讲究学习君子六艺,数也是六艺之一,数独这样的数字游戏以及暗藏玄机的脑筋急转弯都让许斐觉得颇为新奇。 宋子衿从书案上把自己昨天刚做的一道数独题拿过来,细细给许斐介绍了规则。许斐看着,着实感兴趣,心里已经想着明天一定要让衡玉也给他出一份题目玩玩。 当然,他不能光明正大提,拐弯抹角提醒提醒他儿子就好。以这小子那股机灵劲,想来会上道的顺便给他出一份的。 然后,衡玉非常辜负他的期望,一点也不上道。 面对一个傲娇爹爹要怎么做呢,那就是冷处理,再冷处理。 面对一个要上天的儿子要怎么做呢,那就是布置作业打压再打压。 衡玉对待傲娇爹爹的政策非常有成效,但许斐的打压政策一点用都没有。因为许斐发现,他明明给衡玉增加了不少任务量,但是这小子该皮还是皮,该写信还是写信。 于是许斐将儿子提溜到自己的书房里,先是抽背检查,然后让衡玉解释意思,再看了看他的字迹。完成这一系列事情后,许斐斜睨着端正坐在椅子上的衡玉,“你小子真实水平应该不只如此吧。” 衡玉:“我觉得您布置的任务已经很多了,我还小。”祖国的花朵是用来摧残的吗! 许斐:“我看你小子还有时间写信、出数独题,明明就很闲嘛。” 衡玉果断摇头,然后献宝一般把他出的基础版数独题递给他爹。 许斐无语接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 分段阅读_第 102 章 他儿子这一招很像“打一板砖再给个甜枣”。 算了,打住打住,真这么想下去他估计要被这死小子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爹,爱在心口难开,这句话说的就是你 许斐:…… 我有一只傲娇爹,我从来也不夸 洗脑神曲《傲娇爹》愉快上线 关于加更,还差半章没码完,所以下午两点的时候再发_(:3」∠)_笔芯 第43章 、君臣录 眼见许斐接过数独题后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衡玉不敢久留, 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出书房了。 许斐坐在书桌前, 瞥见那小子灵活溜走的背影, 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但总不可能跑出去把他抓回来教训一顿, 摇摇头暂时把衡玉的事情抛到脑后。 他昨天刚刚回到京城, 老师、昔日几位要好的同窗好友也都在京城,他该写上拜帖与他们约个时间上门拜访才是。 宅子是新买的,书房的布局和原先在平州时有些不同, 但一个人的习惯是不会变的。衡玉摆放纸摆放笔墨的位置许斐都很熟悉。他也没有细看,顺手从旁边一沓纸张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 三两下研好墨, 取下毛笔蘸了墨在纸上落笔。 “咦。”刚一落笔,许斐就发现不对了。 他搁下笔,细细摸着纸张。 纸张触感极好, 落笔行云流水, 单从使用体验来看,就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毛笔以及书写的纸张不是凡品。 纸张右下角有着淡淡勾勒出来的梅花, 抖动间隐隐还能嗅到梅花的淡雅清香。 许斐是个识货的人,手边那一沓厚厚的纸是梅花笺,摆着的毛笔都是极珍贵的材料制成的, 其它的文房四宝也都是难寻的精品。这一副大手笔直接让许斐怔住了。 这书房他没到京城之前都是衡玉在用,书房里的这些珍品应该都是衡玉找来的,但问题是, 这些东西他想寻来都够呛,更何况是他儿子呢。 突然,许斐从这些文房四宝联想到了自己的老师,一代文学大儒、内阁首辅范琦。 范琦出身世家名门,用度向来讲究,尤其是在文房四宝等方面从来不肯将就。 许斐昔日在京城求学时,经常去范琦书房请教问题,自然知道范琦的书房里有许多千金难求的文房四宝,几乎都是范琦的珍藏。 难不成,他儿子打劫了老师的书房!!! 不过许斐虽然好奇书房里的这些贵重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追问衡玉的事情只能暂时押后。 他回到京城当天,就已经把自己请安的折子递上去了。 像他这样的四品地方官回京,递折子请安时皇帝未必会理会接见,许斐也只是按照惯例递了上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圣上不仅要接见他,而且他的折子当天递上去,当天下午就立刻得到了批复,陛下让他明日朝会后入宫面圣。 面圣的时候,皇上对他的态度很好。不知道是不是许斐的错觉,他总觉得皇上看似淡然的态度里透着些许莫名的亲近来。 而且皇上接见他不是只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让他退下去,明摆着就是一副要长谈的姿态。 两人谈到许斐在平州的政绩时,赵信也表现出一副有所了解的样子。 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魏贤上前提醒赵信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赵信点头命人布菜,又对许斐道:“一会儿许爱卿就留下来陪朕一道用午膳吧。” 能陪帝王一道用膳对臣子而言是种殊荣,许斐自然恭敬领命。 随后赵信又状似不经意一般提起道:“听闻许爱卿家中有一子?” 许斐没想到陛下连这个都知道,心下越发感叹起帝王耳目通明来,看来他日后当差要越发谨慎小心才是。 “回陛下,臣的确有一幼子,虚岁已有八岁。” 赵信点头,这才缓缓把自己接下来的重点提出来,“朕的五皇子今年就要入上书房就学,皇后想为他挑选两名伴读。许爱卿家中幼子xing情活泼聪颖,朕想让他入宫当函儿的侍读,许爱卿以为如何?” 许斐一怔,连忙拱手道:“臣的幼子在家中被他的母亲 分段阅读_第 103 章 宠坏了,只怕入宫会冲撞了贵人。”越想衡玉那幅脾xing,许斐越觉得不能让他进宫当侍读,忙又补充着婉言推辞了一遍。 虽然话语绵软,但是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万一当真闯了什么祸,那可不是日后的前程没有了,就连小命还在不在都不能保证。 他就这一个儿子,就算五皇子是嫡子,是目前诸位皇子中身份最尊贵的皇子,许斐也不会愿意把衡玉送去给五皇子当伴读的。 而且让许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子伴读日后一向是皇子的亲信,皇后不从那些国公、内阁大臣族中为五皇子挑选侍读拉拢势力,怎么倒是选上了他家那小子。 赵信:“……” 原本以为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谁知道许斐竟然直接拒绝了。 想了想,赵信也不介意给许斐透个底,反正许斐日后也会知道的,“关于这事,朕也不介意与许卿透个底。朕与衡玉忘年平辈相jiāo,函儿虽身份高贵,但论起辈分来还在衡玉之下。这宫里有朕护着他,爱卿无需担忧。” 忘年而jiāo! 这意味着什么!?许斐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了他家那小子所谓的笔友估计就是当今圣上,而书房里那些东西也不是衡玉从范琦那里坑回来的,而是圣上送给他的。 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认识并且一直保持着通信的,但从这些小细节里许斐也能觉察出赵信的态度来。 不过说到辈分这件事,许斐忍不住额角微抽。陛下和他儿子同辈相jiāo了,有没有考虑过他是什么心情啊。 他敢按照衡玉那个辈分来算,当天子的长辈吗! 赵信把这件事情都透了底出来,关于衡玉当五皇子伴读这件事情自然没有其它的商量余地了。许斐心情复杂的陪着赵信吃了顿丰盛的午膳,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到了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好吧,赵信也知道这件事情对许斐的冲击有多大,真要传出去又能有多少人敢相信当今天子竟然与一个小孩子结为忘年jiāo呢。 所以在用过午膳后赵信就让许斐退下了,让他自己回去静一静。 许斐神情恍惚坐着马车回到了许府,他一下马车就对守在门口的二管家道:“去把衡玉喊到我的书房。” 衡玉这时候却是不在府里,他去方府找方浩了。 许斐下意识蹙起眉来,又缓缓把拧紧的眉头舒平,“罢了,你找人去把他喊回来,等他回到府中就让他去书房等我。” 许斐也没现在就去书房干等,他先回了一趟后院。 这段时间天气都极好,虽然有些闷热但正是翻晒东西的好时候。庭院里,宋子衿正站在屋檐底下yin影处,指挥下人把许斐从平州带过来的一箱箱书翻出来晒一晒。 看到许斐踏进院门,宋子衿招呼身旁的侍女给他倒了碗解暑的酸梅汤。 酸梅汤放在水井里面冰镇过,现在这种带着些闷热的天气喝起来刚好合适。许斐一杯酸梅汤下肚,解掉的不仅是身上的暑意,原本心底的隐忧也渐渐消散了。 又何必担忧呢。 如今玉儿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着实不一般,这对玉儿来说终归是利大于弊。他所担心的不过是玉儿将来恃宠成娇,或者卷入夺嫡风波之中罢了。 对于前者,有他和子衿日日看着,耳提面命,想来也不算大问题。至于后者,如今陛下春秋鼎盛,正值盛年,五皇子虽然占嫡,资质如何还不显露,大皇子也还没到自己出宫开府的年纪,担心这个也未免早了些。大不了日后他努力一些,多给自己家还有玉儿留些后路。 想到这里,许斐心中又忍不住有些自得起来。 看来他这一回能升任礼部右侍郎,还有衡玉的作用在里面啊。毕竟许家在京中没有根基,若是许斐一直外任为官,无论如何圣上都不好开口让衡玉留在京中当五皇子伴读的。 对于自己升迁背后有儿子出了力这件事,许斐一点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相反,他还十分自豪,十分想给自己的好友写信狠狠秀一波。 多少人想靠儿子升官发财光宗耀祖都不行,他儿子现在才虚岁八岁!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分段阅读_第 104 章 ! 如果不是衡玉与陛下同辈相jiāo这件事不能随便吹出去,许斐一定立刻跑去书房给他几个至jiāo好友写信,疯狂秀一波儿子。 宋子衿接过许斐手里的空碗,递给旁边的侍女让她拿下去,站在许斐身边轻声道:“夫君先去换身常服吧。” 许斐身上还穿着厚重的官服,这大热天的可够遭罪。 听宋子衿一提醒,许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后背的贴身衣物已经被汗浸湿了,迎面一阵风裹挟着一些落叶扑面而来,许斐立马打了个冷颤。 许斐先进了内屋换了身衣服,这才抓着宋子衿感叹起来。末了又道:“昨晚与我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说每次来给玉儿送信的人都是内侍呢,如果你说了我心里也有些底子,不会像今日这般失态了。” 宋子衿的反应与许斐是一样的,也都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惊到了。 “玉儿把这些事情处理得极好,所以到后面我就很少过问了。那些人上门给玉儿送信的时候也没有直接穿内侍的衣服,守门的那些下人没觉得异常,所以消息也就传不到我这里了。” 许斐拍拍宋子衿的手背,轻叹道:“这倒也好,连你都不知道来我们家找玉儿的人是内侍,其他人就更难察觉了。” 木秀于林,风必折之。 玉儿不冒这个头,自然是好。不然,也不知道会滋生出多少麻烦,又会有多少人嫌他挡了自己族中后辈的前程青云路,想要针对他而出手。 明qiāng易躲暗箭难防,不冒这个头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能够替玉儿考虑到这一地步,许斐的心越发冷静淡定了。 在这京城里,若是帝王当真下定决心要护着一个人,任他有什么恶意暗箭,也无需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发了,这是第三更。 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悄悄算了一下,今天成功抱住了万这个小妖精! 听说把营养yè浇灌到脑袋上,头秃少女就可以长出很多头发来! 作为一名敢于实践的工科生,大家不要大意地让我亲身实验一番吧(用眼神疯狂暗示 第44章 、君臣录 衡玉还在武威侯府坑方浩呢,突然就有下边人过来禀告他们说许斐派人来接衡玉回家。 方浩巴不得衡玉快点回去。相处这几个月, 方浩已经深深了解到了衡玉的本xing。 每一次衡玉没事做过来方府都是为了坑他, 时不时还把他书房里的珍藏顺走, 如果不是看在衡玉每次来都会给他带上许瑜的书信字画, 而且许瑜很宠这个弟弟的话, 方浩觉得他都忍不住要胖揍这小子一顿了。 衡玉点头, 跟着下人走了。方浩望着他的背影,着实松了口气。 但衡玉左脚刚踏出门口,又突然转身, 冲方浩笑得灿烂,“方浩哥哥, 等下回二姐给你写信了我再过来。” 方浩:“……” 他是该期待衡玉过来还是该不期待呢。 等衡玉回到许府, 直接去了书房见许斐。 许斐正伏在书案前抄写诗文,听到动静搁下笔。书房角落那里放着一盆打好的水,许斐用水净了净手, 边上的衡玉十分会看眼色, 把搭在架子上干净的帕子递给许斐让他擦干。 许斐三两下把手擦干,又把帕子递给衡玉让他放好, 方才回到位置上坐好,右手食指轻叩桌面,不辨情绪问道:“你那个笔友是怎么回事?老实和我jiāo代。” 对于这件事衡玉可有话说了, 他一点也不拘谨,坐到许斐对面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殷勤地把许斐的茶杯添满。 许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水, 等着衡玉的回答。 “美人哥哥对我可好了……” 衡玉话才刚刚起头,许斐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当场把自己呛住了。 他猛地咳了两声,方才面色不好地看向衡玉,“你小子怎么称呼那位的?” 衡玉一副纯良模样,特别乖巧地重复道:“美人哥哥啊。” 许斐额角猛跳,总算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和圣上平辈相jiāo的了,比起“美人叔叔”什么的,谁不更喜欢“美人哥哥”这个称呼啊。 以前还担心这小子长大了会沉 分段阅读_第 105 章 迷美色,结果现在许斐突然发现,喜欢美人对这小子来说还变成一件好事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和陛下产生联系啊! 心情复杂.jpg 但许斐了解自己儿子,他斜睨衡玉,冷哼道:“老实jiāo代,你是不是看出了那位的身份不简单?” 就算那位是微服私访,一身的气度也无法遮盖,而且身上的服饰料子还有佩戴的玉佩定不是凡品。 衡玉的眼光不知道是怎么培养的,反正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漏过好东西,他不信衡玉看不出来那位身上的好东西。 而且听说衡玉是在武威侯府与那位碰面的,能出现在武威侯府又能被武威侯待为上宾的人,掰着手指数都能数得清。 衡玉点头,又补充道:“我问过美人哥哥他是不是你上司,他就点头了。我爹这么英明神武一届探花到现在了也才是从三品礼部侍郎。美人哥哥比你年轻却是你的上司,他的随从里面还有太监,我就猜到他肯定是哪一位王爷了。” 听到衡玉这么夸他,许斐觉得看这个儿子又顺眼了不少。 许斐从来没有和衡玉介绍过朝廷的情况,衡玉能猜出那位是皇亲国戚而不知道具体身份很正常。不过他总觉得还有哪里怪怪的,“为什么你要问那位是不是我的上司?” 这小子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衡玉无辜笑了笑,“我是为了帮你在你上司面前刷好感啊!”他爹也不想想这个从三品礼部右侍郎的职位是那么好得来的吗,他那段时间可是在赵信面前给许斐刷足了存在感。 虽然衡玉觉得吧,许斐最后得知真相时非但不会感激他而且还很有可能会把他胖揍一顿。 许斐再度狐疑地看了衡玉两眼,总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不过明面上许斐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便先把这件事放一边了,他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也没有铺垫,直接把伴读的事情告诉衡玉,“今日我去面圣,得知陛下与皇后娘娘有意点你为五皇子伴读。” 衡玉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捧着个茶杯与他爹大眼对小眼,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还很友好地露出八颗牙齿冲许斐笑得分外灿烂。 许斐蹙眉,“你知道?” 衡玉放下杯子,猛地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嘿!许斐完全放下心来了,自衡玉进入书房后一直板着的脸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那我就放心了。陛下让你在家中过了中秋再进宫给五皇子做伴读,不过我估计在这之前皇后娘娘应该会召见你。宫里规矩大,你入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这段时间我会找人好好教教你宫中的规矩。” 衡玉知道自己要当五皇子伴读这个消息后还这么淡定,只能说明他早就猜到有这么一遭了。 这小子还敢说猜那位是“王爷”,他分明就是已经猜到那位的真实身份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还努力抓着契机与那位jiāo好,小小年纪就得到那位的宠信。 他的儿子倒是比他还要厉害很多。 既然衡玉心中明白,许斐原本要说的很多东西都不用说出口了,正准备挥手让衡玉离开,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我们许家乃书香门第,以科举晋身,你小子别以为当了皇子伴读就不用好好学习了,你不同于那些个权贵家族的子弟,日后你可还要科举呢。有了进士的身份傍身,也免得日后有人说你幸进。” 他望着衡玉,轻叹出声。 若是衡玉落了个“幸进”的名头,许家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许家是清流,幸进的一般都是权贵家中子弟,若是衡玉真被人认为是“幸进”,到时许家在清流圈子里定然难有立足之地,之前jiāo好的人家也会耻于与许家为伍。 许家又算不上权贵,到最后只能被清流和权贵圈子都排斥。 许斐可以看透的事情,衡玉自然也看透了。他没说什么,只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衡玉离开书房后,直接回了内院找许瑜。 太阳渐渐落下,只剩下一些没有威力的余晖挂在天边,映衬得天边火红。许瑜今天穿了件淡粉色长裙,半边身子被余晖染得通红,正坐在纳凉 分段阅读_第 106 章 的亭子里抚琴。 衡玉站在一旁等许瑜抚完一曲方才上前,把方浩写给许瑜的信递给许瑜。 两人私下来往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双方的长辈,许瑜与方浩婚期将近,两位年轻夫妻培养感情的事情双方长辈都是乐见其成,所以一直都默许衡玉帮两人传信。 许瑜将信接过,小心收好,也不急着拆信。她牵起衡玉的手,把他拉到石凳上坐下,笑问:“玉儿可愿为二姐抚琴?” 许瑜陪伴衡玉的时间最久,最开始也是她在教衡玉识字背书,自来到京城后也是许瑜在教衡玉抚琴。 一个人的真实水平即使刻意隐瞒,但他的功底也是很难瞒得住此间高手的。许瑜好琴,琴艺极佳,她在这方面天赋极佳,但教了衡玉之后才发现衡玉几乎是一点就通。 慧极必伤。 因此对于衡玉琴艺极佳这件事,许瑜一直没有透露出去,就连宋子衿那边许瑜也没有透露太多,只是闲暇时经常拉着衡玉练琴。 这样日后即使有人诧异衡玉小小年纪琴艺就如此好,他也可以解释自己在家中时常抚琴练习。 衡玉点头,挑了首许瑜教过他的曲子弹起来。 琴声悠长,欢畅,在渐渐染上了秋意的院子里响起。 时间一点点滑过去。八月十日,许瑜出嫁,嫁为方家fu。 没过多久,就到了中秋。 中秋那一日,宫中设有中秋宴,四品以上官员都要进宫赴宴。 在此之前,赵信那边已经派人向许斐透了底,让他中秋那日带着衡玉入宫赴宴。 宋子衿早已为衡玉准备好了赴宴要穿的衣服,既不会失了礼数又不会显得太沉闷,颜色选得恰到好处。 中秋那日,一大早衡玉就被拉起来准备中午进宫赴宴的事情了。等许斐上完早朝回来,稍做休息就带着衡玉坐马车进宫了。 衡玉坐在马车上,精神还有些萎靡。他之前还小,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现在突然改了作息,一时间脑袋有些发困。 这时候马车的防震xing能已经很好了,而且京城主干道这边修得极为平整,马车碾过这一地青石路,平稳得很。 衡玉靠着马车边,垂着头昏昏yu睡。 许斐一向端凝,偏偏自己的儿子却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看着他昏昏yu睡既有些心疼又有些看不过眼,食指微屈敲了敲衡玉的脑门,“就要进宫了,到时皇后娘娘还要召见你,之前教你的学得如何,别在殿上失仪,免得他人笑话。到时你不觉得羞我也替你不好意思。” 衡玉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脑门,连眼睛都没睁开,小声嘟哝,“您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拖过您后腿了。” 你这不是还没机会拖我后腿吗,真给了你机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看着衡玉这般困,许斐倒也不多说了,由着他靠着马车补一补眠,他自己也闭目养神起来。 赴宴的大臣在午后就乘马车赶来赴宴是有道理的。马车刚拐进玄武路就走不动了,修得宽敞的大道一时间被堵得水泄不通,后到的马车只能静静等着前面的马车接受完搜查进宫后再移动。 前朝末年,虽然朝廷气数将尽,但真正导致群雄揭竿而起的导火线则是一次末帝举办宴会时,有刺客藏在大臣马车底下混入宫中,最后末帝被一剑刺死,只留下个年仅七岁的太子,前朝气数就此真正无力回天。以至于现在赵家皇帝举办宫宴时,在搜查方面都会加大力度,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混进来。 虽然赵信自认为自己这个皇帝当得还是不错的,但谁也不能肯定真的不会发生意外,所以每一次宫宴都会有大量侍卫被派出,负责当日宫宴的安全。 衡玉睡了一觉精神了不少。他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往外面看,目之所及皆是马车,无聊地把帘子又放下。 两人坐在马车上没什么事可做,照目前这情形来看,能在两个时辰内进入皇宫也算好了的。 幸好衡玉早有准备,抽出自己新出的数独题还有填字游戏,招呼着许斐一块玩。 “你小子能消停点吗。”现在都到宫门前了,他儿子就一点也不紧张吗。许斐觉得不能被自己 分段阅读_第 107 章 儿子比下去了,努力紧绷一张脸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淡然。 衡玉瞥了许斐一眼,很好心地没有戳破他爹,怕他爹恼羞成怒又想揍他。 “爹你玩不玩,不玩我自己玩啦。” 许斐没说话,直接往衡玉那边靠过去,以实际行动做出回答。 填字游戏是新出的,衡玉先给许斐介绍了这个游戏的玩法,许斐了解后点头,上手做了一遍搁下笔,让衡玉老实jiāo代,“这又是你小子折腾出来的?” 衡玉果断摇头,“您难道认不出二姐的字迹吗,这是她出的题目。” 好吧,这题目上的字迹的确是许瑜的,但许斐望着衡玉,总觉得这个游戏和衡玉脱不了干系。 事实上这个游戏还真是许瑜想的,她从数独那里得到启发,还与衡玉商量了一下——既然可以填写数字,那为什么不可以改变一下出另一个游戏填写文字呢。 的确不能够小觑古人,衡玉一边感慨着许瑜的触类旁通,一边按照后世的眼光为许瑜完善她提出的游戏想法。 这个填字游戏在许瑜结婚前就已经想好了,但之前她闲暇时多数都在绣自己的嫁衣,婚后那一两天也在忙着融入方家,直到昨天才着手出题目,一出好题目就把它抄写了三份,一份留在方家给方浩玩,两份带回了许府给衡玉和宋子衿。 衡玉昨天才拿到手,今天刚好就派上用场了。 父子两凑在一起玩填字游戏,前面的题目不算难,衡玉也没怎么出手,都是让许斐自己做,后来难度上来了父子两才一起配合。 不过衡玉觉得他爹不愧是大佬,不仅写诗赋文章厉害,就连做这种考验随机应变能力的小游戏也远超一般人的水平。 两人把手上的题目都填完了,只剩下数独题放在一边。 许斐没有接着做题目,他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发现他们的马车已经接近宫门口了。 他放下帘子,让衡玉把题目都收好。 衡玉先把散开的纸张都拢起来,方才把自己一直盘算的事情说出来,“爹,如果娘有机会负责主编杂志,经营书局,您会同意她做这些事情吗。” 见许斐下意识蹙起眉来,衡玉忙又补充道:“当然,不会抛头露面,甚至于娘的真实身份都不会暴露出去。她只需要隐在幕后当主编就好了,抛头露面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负责。” 许斐没有马上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沉声对衡玉道:“你详细说一说。” 许家如今举家都搬来了京城,前段时间宋子衿给许瑜准备嫁妆时打算给她在京城中添上两三个铺子。挑选的时候衡玉正好过来找她,于是便怂恿着宋子衿给自家买下一处书坊。 许家在京城没有根基,除了给许瑜买嫁妆之外,买上些店铺给自己也是很有必要的。刚好管家打听到朱雀街那边有一处书坊,因为铺面掌柜打算离开京城奉老母亲回家乡,所以想要将那处书坊处理了。 朱雀街是京城主干道之一,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地段是极好的。宋子衿便让管家去与店家商量一番。 店家着急回乡,在价钱方面给得优惠,宋子衿那边付钱也付得很爽快,就这样,这处书坊就到了许家名下。 衡玉怂恿美人娘盘下书坊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时代的女子,即使是琴棋书画俱佳的许瑜,也只能被困于后宅之中。 宋子衿和许瑜两个人被囿于后宅之中,打理完后宅事务后的闲暇时间都用来看书了,因此比起专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宋子衿她们涉猎得要更广,眼界要更大一些。 衡玉希望创办一本杂志,宋子衿为主编总领,许瑜为责编,两个人可以负责筛选文章,设计排版,后续的事情她们不便露面,就安排专门的人负责后续的事情就好。若是不想透露姓名,在做杂志的时候就用她们的笔名就好。 外祖宋家,还有许家当年膝下都只有女儿,可以说外祖父是把女儿充作儿子来养的,许斐也是按照对儿子的要求来要求两个女儿的学问。 会这样做的人,从来不会迂腐于所谓的礼教,衡玉正是知道这一点,方才会和许斐提出来。 分段阅读_第 108 章 “若是想做,就做吧,你娘亲和姐姐定然是极为欢喜的。”许斐一叹,摸了摸衡玉的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妻子的关心还不够。 自己的妻子有才华,这些年却一直呆在后宅任由红颜老去,努力支持他做自己的事情,他却没有考虑过妻子的想法。 这的确是时代所赋予男子的特权,但这样的特权就是正确的吗? 许斐伸出手摸了摸衡玉的头,眼底渐渐柔和下来。也许只有纯然赤子的孩子,方才能够在接触到三纲五常之前,意识到这所谓特权对女子的不公吧。 朝代风气本就开放,若是玉儿有此心,便去做了这件事又何妨。 许斐应许了,那后面的事情就更好办了,衡玉脑海里已经在考虑要用什么样的广告来吸引人气为杂志打广告了。 两人jiāo谈间,马车已经驶到了宫门前,检查一番后就进了宫墙。 马车在一处空地停下来,许斐和衡玉被候在一旁的内侍领去了宴会举办的地方。 位置是按照官职大小来安排的,许斐身为六部次三品要员,位置被安排在靠中间的地方。 还没到开宴的时间,官员前面的几上只摆着两碟水果,每个小碟里面都只装着几个小巧好看的水果。 数目不多,不过来参加宫宴的人也没有一个是来这里填肚子的。 父子两入座,此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附近的人都在小声寒暄着,许斐也与自己身边坐着的其他官员寒暄,还把衡玉介绍了一遍。 衡玉中途没有掉链子,行礼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不见之前的散漫随xing。 自然又是得到一番夸奖。 衡玉懒得听各位大佬的商业互吹,见话题暂时引不到他这里了,拿起碟子里放着的一个橘子就掰起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随着内侍拉长声音的通报,在座众人都站起身来,对着相携而来的帝后行礼。 “诸位免礼。”赵信挥袖,示意众人坐下。 他坐在上首,说了几句套话就让众人自便了。殿下有宫女捧着碟子鱼贯而入,将早已备好的菜肴摆放在诸位大臣的几上。 宫宴的菜早已备好,呈到诸位大臣面前的时候已经不冒热气,在这有些凉意的天里看得人胃口全无。 筷子自然是要动的,许斐每道菜都动了两三个筷子就把筷子放下了。倒是衡玉,一点也不含糊,他面前摆放着一碟桂花糕,每个桂花糕都做得很小巧,一口就能吃下一个。衡玉不时把一个桂花糕放进嘴里。 许斐黑着脸看衡玉,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这小子搞得好像在家里没吃过桂花糕一样,至于吃这么多吗,而且吃就吃吧,还吃得鬼鬼祟祟的,明明是想掩人耳目,却偏偏更加显眼了。 不过一想到两父子从中午到现在就一直没吃过东西,他自己都有些饿了更何况还在长身子的衡玉,许斐干脆就眼不见为净了。 赵信坐在上方,目光往下方投去。 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前来赴宴的大臣不少,赵信一时间没有找到衡玉。在赵信身后站着的魏贤给赵信指了个方向,赵信望过去,就见衡玉正专注吃着他面前的桂花糕。 两人三个多月未见,衡玉看着比之前倒是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消了一些,时不时抓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吃相极好,而且吃得很认真。 看着他吃东西,赵信还以为御膳房做糕点的水平见涨。 他捻起一块,咬了一口,口感和以往没太大差别,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衡玉影响了,他倒是觉得这道桂花糕味道不错。 “吩咐下去,再给下面多添一道枣泥酥饼。” 魏贤领命退下,不多时,衡玉和许斐前面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一道色泽漂亮的枣泥酥饼。 他前两日在信上恰好提到了这道枣泥酥饼,说秋季养膘,同时也养人,枣泥酥饼既好吃又能补充元气,这道点心简直棒,棒,棒啊!就可惜我爹我娘觉得我小,不给我多吃,愁啊,难受啊,难过得我晚餐都多吃了一碗饭。 能知道他话中的吐槽,在这个时候让他有理由光明正大吃上枣泥酥饼,这一看就是赵信的手 分段阅读_第 109 章 笔。 衡玉捻起一块枣泥酥饼,咬了一口,眯着眼惬意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yè_(:3」∠)_ 我觉得我可以拿营养yè去洗头了 然后好好观察我的头发有没有长多 第45章 、君臣录 晚宴到了中途,内务府的人将早已挂好的各种独具匠心、制作工艺极为精巧的灯笼点燃。 天色暗了下去, 月色皎洁, 宫殿周围挂满的灯笼同时被燃起, 映衬得周围犹如白昼。 赵信就是在这个时候命人宣布许衡玉和叶扶风将要成为五皇子伴读。 叶家世代簪缨, 又是皇后外家。叶扶风乃皇后侄子, 现任承恩公之嫡幼子, 他被选为五皇子伴读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许衡玉又是谁。 一些耳目灵通的大臣联想到吏部前段时间发出去的一则调令,将许斐从平州调回京城担任礼部右侍郎, 不由在心中加重了许斐的分量。 看来许斐一定是个简在帝心的帝党,不然陛下怎么会一而再给许家这样的恩典殊荣呢。 待衡玉和叶扶风出列谢恩后, 又有内侍过来许斐的席位找衡玉, 领着他去了坤宁殿。 等衡玉到坤宁殿时,同样也是八岁大小、身高比起同龄男孩子来说要高上许多的叶扶风已经先他一步被宫人领过来了,一身湛青色小袍子穿在叶扶风身上, 显得他小小年纪就很有些沉稳气度。 衡玉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整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觉得这身高对比有些遭心的人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并不是很想与叶扶风站一块儿。 两人向皇后行礼, 皇后随意问了些问题后赐下赏赐,推了推赵函,柔声道:“函儿, 去与你两位伴读聊会儿吧。” 赵函xing子有些闷,叶扶风也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不过两人本就是表兄弟, 年岁相近,都是熟悉的。在场三人中他们只对衡玉不熟悉,于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把目光投向衡玉。 衡玉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两个小孩子感受感受数学的魅力。 然后……他把自己袖子里的数独题拿了出来。 等赵信从晚宴脱身,过来坤宁殿想要见一见衡玉时,就发现三个小孩子正凑在一起玩数独,玩得十分投入。 挥退要行礼的宫人,赵信走近,还能听到衡玉用他软糯的声音向赵函和叶扶风介绍各种游戏。 “数独知道吗,填字游戏知道吗,五子棋知道吗,飞行棋知道吗!” 赵信:“……” 他咳了咳,吸引三人的注意力。 刚刚还在长篇大论的衡玉立马止住话头,先是与叶扶风、赵函一块儿恭恭敬敬向赵信行了个礼,待赵信让他们免礼后,他方才抬起头来,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冲赵信扬唇而笑,眸光明亮,和初见时的表现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改变态度。 这也让赵信越发稀罕起衡玉来。 早在当初许斐进宫面圣的第二天,衡玉给赵信的信里就表四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不过他在信中的态度依旧一样,照样亲热地喊赵信为“美人哥哥”。 看到衡玉的信后,赵信原本还有些提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如今亲眼见到他的反应,才算是完全放心了。 这么一个以赤子之心待他的孩子,若是因为家中长辈强调的尊卑有序而改变了待他的态度,赵信可以理解许家人对此的惶恐,却也觉得未免可惜了些。 由此,他心中对许斐更是添了不少满意。 这许爱卿,气质儒雅文采极佳,不仅办事能力强,还比很多人都会教儿子。 如果衡玉知道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再次与赵信吐槽一波,就他爹那样的,还想教出他这么优秀的儿子? 不妥不妥。 晚宴早已结束,许斐站在自家马车外面,等皇后宫中的内侍将衡玉送回来。 彼时周围停靠的马车已经少了很多,许斐远远就看到一个内侍提着灯笼走在前边领路,他儿子就在那个提着灯笼的内侍后头走着,后面还有两个内侍跟着。 待一行四人走进了,许斐才发现衡玉身后那两个内侍手上拿满了皇上皇后赐下来的各种赏赐。 许斐 分段阅读_第 110 章 一瞬间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自家书房里能有那么多奇珍异宝。 送走内侍,许斐与衡玉两人登上马车。出了宫门,许斐方才出声问衡玉,“皇后娘娘见到你可说了什么?” 衡玉把在坤宁殿发生的事情向许斐复述了一遍。 许斐:“……你是去做皇子伴读的,不是去教皇子玩物丧志的。” 皇上和皇后对于衡玉带坏他们儿子的行为竟然没有阻止,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衡玉点头,“那是当然,我可是立志要考六元及第、青史留名的人。” 许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衡玉的肩膀,“儿子,做人实际点。” 他现在已经转变了态度,不求他儿子能六元及第了,还是先安安稳稳在皇宫里当伴读不要搞事吧。 两人回到许府时,刚到亥时。 宋子衿让父子两先去换身便服,她则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月饼、糕点以及茶水都端去主院的凉亭那里。 一家三口伴着习习晚风,坐在亭子里赏月。 衡玉冲许斐使了个眼色,许斐便将杂志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子衿一怔,那双经过岁月打磨洗练依旧漂亮如初的眼睛亮如星辰,她望着衡玉,眉眼柔和笑道:“定是玉儿的主意。” 她与许斐多年夫妻,许斐待她极好,夫妻情深,但这些事情却是许斐潜意识里从没有去考虑过的。 衡玉默认下来,拉着宋子衿商量起杂志的具体内容来。 他边说着规划,边在思考要怎么把书坊办起来。书坊的名字打出去了,杂志的名气才能扩散出去。 宋子衿和许瑜肯定不会太在意杂志的销量,但衡玉肯定不会让杂志的销量太难看的。 不久后,装修完毕,位于朱雀街的“宋氏书坊”正式开业。 衡玉找了书坊掌柜,让大管家与他一起,拿着几副书坊印制出来的普通版纸牌到各个酒楼里找酒楼掌柜商量事情,谋求双方的互利共赢。 玩纸牌嘛,没有牌友怎么能开开心心玩呢。酒楼人来人往,是最容易找到牌友的地方之一,有了纸牌可以为酒楼吸引大波人气。而有人在酒楼里面打牌,就要点些东西吧,渴了可以点些便宜的茶水来喝吧,玩得久了玩得开心了再来些小零食过过嘴瘾也是使得的。 大管家把衡玉说的一番话复述起来,酒楼的掌柜立马就同意了这件事,一些有远见的酒楼还以内部价购买了很多副纸牌放在酒楼里,等着那些客人玩过瘾了可以把纸牌推销出去赚一把。 待到冬日腊梅逐渐盈满枝头,京都街头到处飘着淡淡的腊梅冷香时,没有任何预兆的,京城各个酒楼突然出现了一款名为纸牌的东西。 纸牌背面画着专门设计好的繁琐细腻花纹,背面最中心的位置用极为洒脱肆意的字迹写着“宋氏书坊”字样。普通版纸牌因为便宜的缘故,摸起来有些粗糙,但在酒楼里用餐的众人根本挡不住那花哨看起来还很有意思的小小纸牌的诱惑。 酒楼在每个桌子上都摆了一副纸牌,等饭菜的时候可以小小玩上一两把牌。 不会玩也没关系,围观一两轮旁边人是怎么玩的就能上手了,再不会也可以找店小二,店小二会好好为客人介绍“二打一”的游戏规则。 潇然居是武威侯夫人的嫁妆,它在京中也算是一间营业多年、颇有名气的酒楼。 衡玉去了方府几次,怒刷了一波武威侯夫人的好感,等纸牌出来后,衡玉给许瑜和武威侯夫人各送去了几套精装版纸牌。 与武威侯夫人聊天的时候提到他想出来的宣传点子,武威侯夫人直接命下边的人机灵些,好好帮宋氏书坊宣传一波。 主人都这么吩咐了,潇然居的掌柜自然不敢怠慢。 此时,潇然居已经把酒楼一楼中间的桌椅空出来,找了三个托儿,围着桌子坐在长椅上玩二打一。 三人手边各自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杯茶水,打出手里的一张牌后,惬意地抓起两三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渴了还可以喝茶水润一润喉。一激动起来还拍着桌子大喊“连对”“飞机”“三带二”这些奇奇怪怪又让人有些好奇的词语。 这时候正好 分段阅读_第 111 章 了午时,有不少人踏进酒楼里面用餐,刚刚在空桌子上坐下,点完菜没事做,就不由得被正在玩“二打一”的三人吸引了目光。 那个小小的牌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奇奇怪怪的词也从来没有听过,但是看他们玩得,怎么这么惬意享受呢。 就连那口感淡淡的茶水和普通的花生米,一瞬间好像都变得好吃了不少。 有些人也发现了自己桌子上摆放着一副纸牌,围观别人玩过一遍后,不由得也有些手yǎng。见点的菜还没有能端上来那么快,连忙招手把店小二喊过来,向店小二询问游戏规则。 这一桌有四个人,但听店小二介绍这游戏竟然是三个人玩的,四人彼此对视,互相咳了咳,一点也没有谦让的意思。 这种时候,谁不想第一轮就上手玩啊。真的要在旁边看着,万一那三个人玩过瘾了不就没有第四个人的份了? “我年纪最大,这一局我先来吧。”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老三你刚刚都没听懂游戏规则,还是先看我们玩两三遍学会了再玩吧。” “滚你的,玩个两三遍老子点的菜都要端上来了。” 店小二见他们已经开始争执起来,默默深藏功与名后退开,瞥见到不远处另一桌客人向他招手,而且也是四人桌,便愉快地跑了过去,向他们宣传这种只能三个人玩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就算是古代,也不能掩盖掉斗地主的光芒 “斗地主”最开始的名字是“二打一”,1995年正式更名为斗地主(摘自百度) 因为有小可爱指出来,古代说斗地主这个名字很有问题,所以把斗地主改成“二打一” hhhhh斗地主真好玩,每年寒假暑假都会沉迷于其中 这是意外掉落的一千营养yè加更,因为发现你们太可爱了,我求了一波营养yè长头发,不忍心看我头秃的你们就一直在浇灌我 之前有小可爱说喜欢我一句话不说就bào更 所以忍不住也来夸一夸勤奋更新勤奋掉头发(喂)的自己 —————— 下面是感谢名单: 感谢淡笑这温柔x459,绿衣x2,末日#阳光,时问x4,大鱼x20,稻惠x4,佚kura,淡定0.0菌,琼泽有玉兰x4,贫僧不好吃,爵迹x10,把我流放到最早的时光里;),星空繁花x9,帝沁烟x2,海棠依旧x9,兰x10,冰菓,路人甲x30,奈小何x5,棠棠,江口x10,嘉琳子x10, x10,emma,芦荟喜欢水x2,■大大求更~x5,御吁x10,小仙女赛高,小雪花x20,~(^3^)第一章 x3,听流水声x70,陇玉x8,玲珑玉x50,忆;慏or瑞丘丘x8,朝游北海x24,临江仙x29,沅x5,燕辞x5,奺嬅x10,咕叽x2,巧克力碰上慕斯x20,芈浅沫x10,璜玉x10,晴晴x30,佛系等更x10,雨落倾音x10,萌萌哒橘子x2,宅女九段x10,pray,还有sei这么帅x10,一个坑文x7,短卷发x104的营养yè包养 第46章 、君臣录 第二日衡玉进宫去上书房上课,还特意把从书坊里拿回来的二十五副精装版纸牌放进他的马车。 这时候纸牌的名声只是在底层百姓那里宣传开了, 达官贵人还没有了解这种雅俗共赏的游戏的魅力。 马车行到了玄武门前停下来, 衡玉早已习惯了进宫的流程, 按例下马车让羽林军搜身。 他到的时间很凑巧, 这一次羽林军右中郎将过来玄武门这里监督手下的表现情况。 有两个羽林军上前来给衡玉搜身, 因为右中郎将在, 那两个羽林军搜得分外仔细,右中郎将瞥了眼他们的动作,没多说什么。他走到衡玉的马车边上, 把帘子一掀,马车内部结构不大, 一眼扫过去里面的东西尽收眼底, 自然而然地,那一小摞包装精致的纸牌就这样吸引了右中郎将的目光。 右中郎将年龄与方浩相差不多,出身世家, 任羽林军右中郎将主要是为了镀金的。他与方浩jiāo好, 对于衡玉虽然不熟,但多多少少也是听说过的。 尤其是他弟弟与衡玉认识, 前段时间从衡玉那里拿到数独题后一直沉迷其中 分段阅读_第 112 章 。 右中郎将略伸长手,把一盒纸牌拿出来,手里晃着包装精致的纸牌, “许小衙内,这个东西是什么,你怎的带如此多进宫?” 右中郎将, 出身世家,jiāo际甚广。 这完全符合他要安利的条件啊。 衡玉眼前一亮。反正他今日进宫早,也不怕在宫门口耽误一段时间,于是右中郎将明明只是出于好奇与职责多问了一句,衡玉却细细把纸牌的原理、纸牌的玩法都给右中郎将讲了一遍,右中郎将和守门的那几个羽林军听得津津有味,心里都有些发yǎng,想要试一试这纸牌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玩。 衡玉讲完之后还表示,不用担心不会玩啊,我家书坊的匠人已经把纸牌的十种玩法都写到说明书上了,小孩子都看得懂。感兴趣吗,感兴趣就好,空闲或者休沐的时候带上你的同僚朋友好好玩上几轮,保证你们能够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还有,纸牌背后写有书坊的名字,请认准正版,我们以后还会推出各种有趣好玩的小游戏的。而且作为书坊,哪里能没有书呢,日后我们会推出很多有意思的书。如果你觉得如今市面上的闲书太无聊了,那就认准我们“宋氏书坊”吧。 他还从书聊到了右中郎将的长相,器宇轩昂,一看就有大将之风,人缘一定非常好。既然人缘好了,你遇到好的东西能不安利给你朋友吗,这肯定是要安利的啊,没错,记得好好帮宣传“宋氏书坊”,书坊到时候会给右中郎将府上送去一张会员卡。 右中郎将忍住了,但是他手下没忍住,“许小衙内,会员卡是什么啊?” “凭着我们宋氏书坊的专属会员卡来店里买书,可以享受全场折扣。其他人想要会员卡还要消费很多才能办,右中郎将你那张专享会员卡高端大气上档次,你不想要吗?” 而且衡玉瞧准了一些有收藏癖好的人,专门设置了二十四节气会员卡、十二生肖会员卡,都是整套的,每张卡都设计得很有特色,不信那些拿到了其中一张会员卡的强迫症不感兴趣。 “……”右中郎将咳了两声清嗓子,“我弟弟如今正是读书的年纪,宋氏书坊的书若是齐全,我自然会带他过去看一看的。” 那几个羽林军听到右中郎将这话,纷纷因他的口不对心而投以注视。 稀里糊涂的,衡玉的马车已经缓缓驶进了宫门内的青石道上,右中郎将还站在原地有些晕乎。他望着自己手上那一副纸牌,觉得挺有意思。 就是这小孩子话怎么这么多啊。 他就是过来玄武门随便看看的。 等衡玉到了上书房,在上书房里上课的皇子还有他们的伴读也全都来了。 凭着数独的魅力,就算是与五皇子最不合的大皇子面对衡玉时,也不会板着一张冷脸。衡玉刚一进上书房,都不用到自己位置把文房四宝放下,直接把纸牌人手一副。 不说皇子,那些个伴读全都出身极好,放假的时候找一找小伙伴或者找自家族中兄弟玩上几把,纸牌的名声不就在达官贵人阶层中打出去了吗。 就连来上课的翰林院掌院都被衡玉塞了一副纸牌。 最近总是偷偷窝在书房里沉迷写数独的翰林院掌院板着脸,让衡玉快回到位置坐好,但手上一点也不含糊,接过衡玉的纸牌就往书案上放。 纸牌价格低廉,又容易上手,还是个雅俗共赏的游戏,以至于大街小巷也好,朝臣聚会也罢,都喜欢凑在一起打上一两局纸牌。 纸牌右下角印着“宋氏书坊”的专属印记,极为醒目。经此一事后,宋氏书坊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 不过纸牌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极容易被抄袭,不多时,满大街都出现了各种抄袭的仿品。 衡玉也不急,只是在见到赵信的时候拉着他嘀嘀咕咕,问他想不想赚钱。 赵信想啊! 不说国库,就说帝王自己的内库都空得很,一点也不富有。西北那边局势紧张,军费投入极大,赵信又是个仁君,很多苛捐杂税能免都免了,以至于每次户部尚书和他哭穷的时候赵信也想跟着他一起哭一场。 想就好办了,衡玉拉着 分段阅读_第 113 章 赵信一起入股他的宋氏书坊。 “做书坊能挣很多钱?” 衡玉把里面蕴含的商业经告诉赵信,“薄利多销啊,而且任何东西一旦形成了垄断,都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反正入股这个小书坊衡玉也不要他出钱,只是想扯这张天底下最大的虎皮去狐假虎威,赵信也无所谓赚不赚钱,就当是哄衡玉了,让他借着自己的名头行事。 于是,虽然衡玉没有对这些盗版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但宋氏书坊身后站着皇上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前段时间特别嚣张的盗版一夕之间就此没有了踪影。 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着实单调,话本的内容都是些精怪和书生、书生和富家小姐私奔的套路,可想而知他们平日里有多无聊。 于是继纸牌之后,数独的出版又掀起了一阵追捧的热潮。与此同时,宋子衿也在筹备着自己的杂志期刊。 三个月后,衡玉拿着厚厚一沓银票入宫,把这些分红都给了赵信。 彼时叶扶风和赵函也在旁边,他们目瞪口呆看着那沓银票。就连赵信也惊讶了。 “这是书坊的五成红利?” 衡玉拉着赵信嘀咕,“那可不能,这里面有一半是给陛下的,另一半是书坊捐赠给国库的。”旁边有人的时候他向来是老老实实称呼赵信的,免得“美人哥哥”这个称呼一出吓到别人。 这一笔钱数目可不小,赵信摇头让他拿回去,衡玉却直接摆手,告诉他这些钱放在宋氏书坊也没什么用,而且许家也不缺钱用啊,他搞事只是为了有成就感,丰富大家的娱乐生活,又不是为了一夜暴富。 这话说得多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啊,再配上他那幅真挚的表情,听得赵信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没有疼错人。 “国库不能白拿你们的钱。”钱是已经打算收了,毕竟国库空虚不是虚话,但显然也是承下了这一份情。 人有黄金万两的时候出手大方一点,别人会感激,但绝没有把自己最大笔的收入全都捐出来更让人心生感慨。 那些世家官员在赵信号召捐钱的时候,都很积极,很多世家捐的钱都要超过衡玉这笔数目,但这样的心意,是完全不同的。赵信对此的感受自然也是不同的。 书坊渐渐步入了正规,每隔几个月就会出一款新的游戏来吸引人气。除此之外,书坊还时常有各种有趣的、漫画书上市,《林溪闲笔》这本杂志更是成为了书坊的主打款之一。 前段时间上书房众人知道宋氏书坊要出新的数独题集,连忙让衡玉一有样书印出来就拿给他们。第一本基础版的数独题早就已经玩遍了好吧,他们都已经迫不及待等着新的题了。 衡玉这一日进宫,就顺便把印好的样书拿了过来。 四皇子年纪比五皇子大上几个月,他把数独放好,问起另一个自己关心的话题,“许衡玉,你家书坊什么时候出填字游戏集啊?” 这话一出,瞬间引bào了上书房的气氛。 工部尚书嫡孙卢柯是四皇子的伴读,他接着追问,“还有脑筋急转弯,什么时候出啊?” “笑话三百则呢,你们已经宣传了大半年了,怎么还没出?” 衡玉好不容易脱离了众人的追问,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笔纸拿出来,之前一直坐在位置上看衡玉笑话的叶扶风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幽幽问道:“你那个断案集什么时候出下册,我爹让我来催一催你……” 叶扶风他爹,一等承恩公,现任刑部尚书。 衡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衡玉:作为古代的一名流行家,我肩负着大家沉重的期待。 许斐:臭小子,快去学习! 听到动静的刑部尚书连忙把许斐拉走,只不过在走之前还提醒衡玉快点更新断案集。 至于同样喜欢断案集的范琦直接在自己休沐时把衡玉找去范府。 原以为自己可以休息的衡玉兴高采烈去了。 范琦拉着他到书房,让他坐下,桌上笔纸摊开。 范琦:来,我催个更。 衡玉:……大佬就是大佬,催更的方式都这么清新脱俗 分段阅读_第 114 章 第47章 、君臣录 自宋氏书坊走上正轨后, 衡玉安份了不少, 每天老老实实去上书房上课, 回来后动笔写他的断案集顺便练字,休息了就跑去方府、范府,偶尔与他同为皇子伴读的叶扶风也会过来许府找他,只不过衡玉表现得并不算特别亲热。 许斐这些时日观望着,有时不由得在心底对衡玉的政治智慧感到惊叹。他从不曾刻意教导过他的儿子为官为臣之道,他儿子在这一条道路上却走得让人无可挑剔。 衡玉作为五皇子伴读,成为五皇子亲信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尤其是少年相伴的情谊更为难得, 但他看着, 却觉得衡玉表现出来的态度一直是只忠于陛下, 现在对五皇子的确亲近, 但他的亲近却能让人感觉到他是因为五皇子的嫡皇子身份而亲近的。 也许五皇子会对他如今的态度有所不满, 但日后形势如何, 谁也不能预料到。 再说了,就算五皇子现在对衡玉不满,但若是他登上那个位置,最信任最愿意用的,还是这样不结党的直臣。 陛下如今身子没有以前好了, 入秋之后小病了几场,更是有好几日没有上朝,朝堂上被他压下去的立储声音到现在又再次冒头。 储君乃一国之本,立储君一事容不得半分优柔寡断, 自当早立太子以固国本。 更有不少人在朝堂后都去叶家那里走动。 在前有嫡皇子的情况下,五皇子被册立为东宫的事情几乎十拿九稳,谁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叶家打好关系。 此乃人之常情没错,但病弱的帝王会这样想吗? 他只是病了,可还没有放权。 赵信从病中痊愈,刚一恢复上朝就有了大动作,一些去叶家拜访投诚的官员全都被赵信找了个理由打发外任了。 面对赵信的举动,衡玉不曾惊讶,面对赵函的刻意亲近,他也不曾失了进退,以礼法为盾护住自己不被这场立储之争牵连,反倒越发得了赵信的信重。 不偏不倚,帝王直臣之相。 明明许斐才是那个在仕途上摸爬了二十余载的人,但在心底直问自己时,也不能说自己能做得比衡玉还要好。 他的确只忠于陛下,但他的老师是当朝丞相范琦。 范琦为官几十载,桃李遍天下,虽不曾刻意结党营私,但帝王需要平衡,所以必须扶持起一个党派与叶党相争。在帝王隐隐扶持之下,范党的实力也并不弱,有内阁首辅在,也就多了几分与叶党分庭抗礼的底气。 这种时候,许斐他虽然是只忠于陛下,但也难免牵扯进党争中。 所以他方才觉得,衡玉做得很好。 这样的政治智慧,敏锐到惊人。 在这样表面平静内里暗潮汹涌的局势下,时间渐渐滑了过去。 两年后,吏部尚书年事已高,上书乞骸骨,明帝挽留三次不得,允。点原吏部左侍郎为尚书,入内阁,原礼部右侍郎许斐则调往吏部,任吏部左侍郎。 旨意还没颁布,许斐已经提前听到了风声。 他按捺下自己心底的思绪,等衡玉从宫里回来。 衡玉回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下去了,许母几个时辰不见衡玉就想得紧,一直拉着他在嘘寒问暖,宋子衿在吩咐下人摆膳,但目光时不时也会落在衡玉身上。 朝堂之势风起云涌,变幻多端,他身在局中尚且不能分辨清楚其中形势,许斐没有把这些事情告知许母和宋子衿,以免她们关心则乱。 许斐尽量平静地用完晚膳,方才将衡玉提溜到书房,摆出一副与衡玉长谈的姿态。 “陛下点我为吏部左侍郎?” 衡玉点了点头,明显已经听闻了这个消息。 今日在上书房,赵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话里话外似乎是表示着这一吏部左侍郎之位有他和他身后的叶家出力。 这一手笔,既可以说是帝王为了制衡吏部尚书而将许斐调去吏部,也能理解为叶家为了拉拢许斐而做出的事情。端看衡玉和许斐会怎么去看这件事。 赵函不曾明讲,但他一直在试图误导衡玉的判断。 这些年间,曾经那个小豆丁也已经成长为了如今这般心机深 分段阅读_第 115 章 沉的少年皇子了。 衡玉过了年就满十二了,他如今姿态端正坐在椅子上,已经可见沉稳气度。 一身简单的月牙色锦袍,衬出他眉目的清秀俊雅,日后长成,定会是个风雅肆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衡玉显然明白许斐心中的困惑,很多事情,他因为跟在赵函和赵信身边,消息要比许斐还灵通一些,“爹,您虽是师祖的弟子,算半个范党。但这只是因为师徒之情难以断绝,在陛下心中,您是坚定的帝党。吏部尚书乃叶家附庸,陛下点您入吏部自然有他的用意在。” 许斐望了眼衡玉,终于还是说道:“陛下这两日在朝会上精神状态都很不佳,而且压下去不久的立储声音又重新出来了。” 衡玉身为赵函伴读,在宫中若不了解形势,很容易踏错步伐。所以自他察觉到衡玉的政治才能后,时常会把朝堂上的一些事情告知衡玉,仍由衡玉分析判断。 立储是国之大事,陛下如今身子越发不好,后面如何谁也说不好。赵函乃皇后所出,诸位皇子中唯一嫡长子,自幼聪慧,xing情宽厚,的确有一国储君之相。 但问题是,赵函与他身后站着的叶家牵扯太深了,他被皇后与叶家影响,在赵信偶尔的言语试探下,表露出了自己对新政的反对态度。 赵函空有最佳的身份,却无为帝制衡权臣之能,也无当断则断之xing。 日后他若登基,必有绵延为祸很久的外戚之乱。 前朝毁于外戚之乱,难道在已知前朝之鉴的情况下,帝王还要重蹈前朝覆辙吗? 赵信正是看出了这样的未来,所以一直想要推行新政,削弱外戚与权贵之势。他所作所为正是想要为下一任帝王肃清为帝路上的阻碍,但最有可能加冕为帝的儿子,却偏偏站在一干大臣身边,与臣子一道反对他。 赵函不能决断,又受皇后和叶家影响颇深,这要赵信如何放心立他为储君,把国家jiāo到他手上。 赵信想要教,想要他变,但政治立场是那么容易变的吗。 “玉儿,朕悔当初因叶家之故对函儿疏于教导。”帝王那日对他说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衡玉望着许斐,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父亲,年后我将满十二,也该回老家准备童生试了。今年怕是不能与你们一道过年了。” 许斐老家在江南一带,县试多在二月举行,这时候已经入了秋到了十月底,在十二月前借助水路下江南才是最佳的选择。 许斐稍一怔,显然没想到衡玉竟然换了个话题。 “陛下信重我,把我培养成帝王直臣,希望下一任帝王也一样信任我。他的心中,对于立储一事早有决断。” “陛下不立储也就罢了,若是立储,人选必是五皇子无疑。但他一直心存顾虑,他想要在自己还睁眼的时候,为下一任帝王肃清为帝路上最大的阻碍。” “但如今,他手里缺一柄最顺手的剑。”衡玉轻声道。 他缓缓抬起头,在许斐逐渐了然与复杂的目光下,轻轻勾起唇角,笑着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我yu为陛下挥剑。” 即使明知赵信最想做的事情是最难的事情,即使明知叶家势大不可与之争锋,即使明知赵函不一定会领他的情,即使明知历史上率先推行新政进行改革的朝臣,诸如商君之流都难逃最后的清算。 ——但还是做出了如此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衡玉最后会成为一代权臣,所以不用担心会虐女主,虐谁都不虐她 接下来讲的内容主要是君臣相得,进行新政改革的事情,以及赵信死后发生的事。如果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等下个世界再订阅。下个世界讲的是娱乐圈【票房duyào】 第48章 、君臣录 在上书房的请假请得非常顺利。 衡玉在休息的时候与翰林院李掌院说了自己的打算, 李章平直接答应了他, 还说道:“我还以为你在京城玩得脱了, 已经忘记了自己还要参加科举呢。” 衡玉与叶扶风同为五皇子伴读,日后若是五皇子真能登上那个位置,那么他和叶扶风绝对是五皇子的亲信无疑。 分段阅读_第 116 章 但问题是衡玉不比叶扶风。叶家本就是世家名门,又是外戚,待叶扶风出仕,起点比一般人不知道高了多少。而许家则是清流,以读书科举晋身, 衡玉若要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科举是必经的途径。 李掌院教了衡玉这么些年, 也算了解这个孩子。更何况他这些年看着看着, 也算看出了一些苗头——衡玉虽为五皇子的伴读, 但本身与五皇子和叶扶风却算不上亲近。 这小子快活了这么多年, 日后若是没有权势庇护, 又哪里能继续潇潇洒洒,必然要向权势与现实低头。 老人家一世文臣傲骨,自然不愿这个从骨子里都透着骄傲张扬之意的孩子在权势现实面前低下头。 衡玉听李掌院这么说,不以为意,“如果我真不打算去科举, 都不用您出马,我爹能打得我在床上躺一个月下不了床。” 李掌院斜睨他一眼,这小子就继续胡说吧,据他所知, 许斐只打过衡玉一次,还只是拿棍子追了很久,打都没打上。 消息来源:同样经常听衡玉吐槽许斐,而且在这方面消息更加灵通的范琦。 具体原因:方浩看许斐实在太可怜了,于是有一回带许瑜回许府的时候陪许斐喝酒,不小心说漏嘴这件事。 导致后果:衡玉的逃跑技能完美暴露,许斐反被妻子母亲教训,方浩同样被妻子丈母娘教训。 李掌院不给点其他的反应,衡玉干巴巴说着也没意思,果断换了个话题,“我怎么说也算是您教出来的,如果不考个小三元哪里对得起您。” “你小子别给自己戴高帽,万一考不出个小三元,你就给我等着。” 李掌院对衡玉的水平也是有所估量的。伴读之中,以衡玉的成绩最好,不比他那已经中了小三元、如今正在备考乡试的嫡长孙差。 他根本不担心衡玉考不中秀才,现在的问题只是在于名次如何。 毕竟江南乃文教兴盛之地,藏龙卧虎,他认可衡玉的才学,但有时候得中头名,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那么一点飘忽的运气。 聊了一会儿,李掌院就挥挥手把衡玉打发走了,懒得和他在这里瞎扯浪费时间。 衡玉也不在意,走之前还以考试紧张需要师长的庇护为由,从李掌院那里又顺走了一块名砚,把李掌院气得差点维持不了自己闲淡如鹤的文人雅士气质。 这臭小子,都顺走他多少好东西了! 其实还真不缺好东西的衡玉表示,他只是比较享受从大佬手里抢好东西的快感。 在李掌院这里请完假后,衡玉方才把这个消息告知赵函和叶扶风。 赵函和叶扶风自然也都是表示支持的。 赵函望着衡玉,一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快得让人捕捉不到痕迹,“你可还要与父皇道别?” 认识那么久,赵信又不曾刻意隐瞒,赵函自然知道衡玉极得赵信看重。 有时候他看着,甚至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赵信对衡玉比对他还要好上几分。 他的父亲,清楚知道他这位伴读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类型的闲书,甚至会在处理完繁重的朝政后,亲自教导许衡玉的书法和画作。 身为儿子,对父亲怎么会没有濡慕之情,所以有时候,即使身份尊贵若赵函,对待衡玉的态度在亲近中也难掩一丝丝复杂。 衡玉听到赵函的话也没否认,“只是不知陛下方不方便。” “无妨,今日上完课后你便与我一道去见父皇吧。你这一趟去江南,起码也要走上半年吧,还是亲自道个别为好。”赵函温声道。 十一月初出发,明年二月参加县试,再到府试、院试,起码也要到明年四月底才能返程回到京城。 衡玉俯身,恭恭敬敬道了谢。 赵函望着衡玉,摆摆手示意无妨,只是心中越发觉得不得劲。 他不是第一次向衡玉表示善意与亲近,就连叶扶风也经常去许府找衡玉,但不知为何,衡玉与他们总隔了那么一层,就好像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一般。 赵函微微摇头,把这些思绪放到一旁。上完今日的课后,天色还早,他便带着衡玉一道去找赵信。 赵函向赵 分段阅读_第 117 章 信问候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徒留下衡玉在御书房。 赵函离开之后,衡玉比起刚刚明显放松了许多。 熏炉里的檀香在燃烧,室内的空气中飘dàng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衡玉环视了一眼御书房,不赞同道:“美人哥哥,室内太闷了。” 赵信笑了两声,用眼神示意刘礼,刘礼便退到窗边,小小开了个口子透气。 赵信挥手示意衡玉过来,然后吩咐魏贤,“去把放在西北角那的那幅画作给朕拿过来。” 目光转向衡玉,赵信说道:“昨日下面有人呈了一副吴大家的画作给我,原还想让刘礼过去上书房找你过来一起欣赏,没想到你倒是先过来了。” 魏贤已经把画作拿过来了,没有打断陛下的话,自己小心把画作卷轴一点点在书案上摊开。 赵信喜欢书画,衡玉在这方面向来也有研究,眼力更是不比赵信差。赵信每每得到这些难得的书画,总喜欢找衡玉一道鉴赏一番。 衡玉走到书案前,站在赵信略靠后的位置,陪他一起看这幅画,闲谈一般把自己要回老家考科举的事情告知赵信。 赵信眼神略一恍惚,“玉儿如今,都要考功名了啊。” 记忆之中衡玉软糯糯唤他“美人哥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已经到了要考秀才试的年纪了。 “待我出仕,便可以为美人哥哥效力,与您谱写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衡玉目光落在画上,这一句话非常自然就出口了,没有煽情与酝酿,就是他心底最纯粹的想法。 赵信朗声大笑起来,刚刚从一场伤寒中痊愈的帝王身上已经披上了厚厚的皮袄,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笑而染了几分血色,显得精神了不少,“玉儿以后想当什么官?” 衡玉扬眉,“待日后,我便做您的首辅如何?” 赵信又是大笑,只以为他在开玩笑,也没在意,“反正啊,朕与玉儿,百年千载后定是史书之上的一段佳话。” 笑得开怀,赵信一扫前几日的低沉,心情好了不少,又留着衡玉聊了会儿天,一道用过晚膳后方才派人送他回许府。 十一月初,衡玉坐上南下的船,前往江南。 早在衡玉做了决定回老家参加科举第二天,许斐就已经派了许府二管家南下,提前回去安排好一切。 衡玉回到老家后,因为家中已经没有亲近的族人,所以只在第二天去了族长那里问候了几句,此后就一直呆在宅子里安心温习。 二月县试,三月府试,四月院试,衡玉从未担心过自己的水平。 答题的时候需要考虑到考官的偏好,以衡玉的家世,这些东西稍稍打听就能了解到。 出来的名次也在他意料之中,小三元就此收入囊中。 十二岁的小三元,也当得起一句神童了,再配上他的家世背景,未来不愁好前程。在参加学政主持的宴会时,学政待他的态度一直很和善。 别人给你脸,你自然也要还回去的,这些应酬之道衡玉并不陌生,一场宴会下来也算是宾客俱欢。 至于其他参加宴会的人心底是什么想法,衡玉就不在乎了。 参加完学政主持的宴会后,衡玉回到住处,二管家听闻衡玉回来了,不敢耽搁,匆匆跑过来,把手上的信递给衡玉,“少爷,京中来信了。” 衡玉接过信,以为只是寻常的问候,也没在意。他换了一身衣服,洗漱过后,方才就着卧室里燃得明亮的烛火翻看信件。 一目十行看完信后,衡玉目光沉了下来,那双剔透的眼眸深沉若墨。他缓缓抬手,把手里的信笺移到烛火之上。 烛火跃动,点燃信笺,火焰一点点往上蔓延,衡玉手里的信笺一点点化成灰烬,散落在桌面上。 “来人。”他提高声音喊道,“进来收拾一下。” 听到他声音的小厮连忙跑了进来,望着桌面上散开的一堆灰烬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看着衡玉的脸色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跑去拿了东西过来处理。 在小厮端着碎灰烬出去前,衡玉淡淡道:“去看看二管家睡了没,若是没睡,便告诉他,我们找明日的客船 分段阅读_第 118 章 回京。” “啊。”小厮一怔。 如今院试录取名单刚公布,他家少爷中了小三元,自然应该留在江南这边应酬一番再回京的,之前少爷也是这么与二管家吩咐的,但如今却突然改了主意。 小厮余光扫过被他清理掉的信纸灰烬,联系到京中的来信,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低眉顺眼应了声“是”走了出去,顺手给衡玉带上了房门。 衡玉熄了蜡烛,接着微弱的月光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许斐给他的信没说什么家长里短,只告知他一件事,年后陛下重病一场,缠绵病榻半个月,整个年节京城上空都笼罩着一团yin霾。 一直到二月初赵信稍稍恢复元气,能够理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内阁大臣全都唤进宫内。在所有阁老的见证下,命礼部尚书拟写奏折,立五皇子赵函为东宫。 比起未来才会出现苗头的外戚之乱,眼前若是不册立东宫,赵信当真出了什么意外,产生的影响才更加大。 人算不如天算,赵函如今已贵为东宫太子、一国储君,日后若衡玉想推行新政,赵函亦会成为他的最大阻碍之一。 衡玉闭上眼睛,没有再想这个问题。 推行新政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做。现在他只担心赵信的身体。 衡玉比原来与许母等人说好的时间要提前半个月回到京城,但许斐那边早有预料,算准了大概的时候让下人日日去码头等着,这一日便把衡玉等人接回了府中。 许斐没有提前向许母和宋子衿透露风声,以至于两人看到衡玉后都很惊喜,对着他一阵嘘寒问暖。 到了晚上,许斐当值回家,方才找了衡玉去书房谈话,把那些事情详细告知了衡玉。 衡玉听完许斐的话,眉心微蹙,嘴角抿得用力,泛出淡淡的白色,“叶党竟然敢如此行事!?” 在赵信病重缠绵病榻之际,竟然让叶党一些官员到宫门前跪下请愿,请求陛下早立太子以固国本。 以劝谏之名行bi迫之实,叶党行事真是越发张狂了。 衡玉垂下眼,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出口的话没有他身上气质那般温和,“去宫门前请愿的官员名单,还请父亲给我一份。” 许斐微微蹙起眉来,“你要名单做什么?” “他们在宫门前请愿,搏取名声,搏取仕途。竟然是在赌,那便要做好输的准备不是吗?”衡玉轻描淡写。 许斐看着他,突然摇头叹了口气,“玉儿,爹突然看不透你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衡玉到底做了多少布局? 其实衡玉一开始并没有刻意做什么。早在最开始,他借“宋氏书坊”做这些暗地里的布局只是为了自保,后来他想要支持赵信推行新政后方才转了方向,把暗地里的布局继续扩大。 想要整治这些马前卒,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衡玉不急着出手,既然要清算,自然要一撸到底,而且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六月初,日子渐渐入了酷夏,衡玉恢复了伴读的生活,也见到了赵信。 衡玉不曾提及过任何关于册立东宫的事情,赵信也没有提过,两个人只是鉴赏了画作,衡玉把在江南看到的美景述说了一遍,还把自己闲暇时画的风景图送给赵信。 又重新恢复了这种看似平静的伴读生涯,唯一与以前不同的地方大概是,赵函已被册立为太子,是这一帝国名正言顺的未来继承人。 这一年,京城刚刚入冬,边境那边突然快马加鞭传来消息,说边境那里如今已经连着飘起了好几天的鹅毛大雪。 有些有经验的人做出推论,边境可能会有大雪灾发生。边境的官员自然不敢耽搁,当天立马让人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回京城。 “风调雨顺了好几年,如今突然出了这些事,总让人有些不好的预感。”衡玉仰头,天空突然飘起了冰凉的小雨,衡玉伸出手接起细细的雨水,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凉意。 对于边境的雪灾,朝廷反应及时,未免灾情扩大,已经提前播下了救济粮和银子去赈灾,还派遣了专门的监察御史跟着运粮队伍一同前去边境。 分段阅读_第 119 章 衡玉没有继续关注边境雪灾的后续,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许母染了重病。 冬日飘雪,许母那日起了兴致,出去院子赏雪,却不小心染了风寒,原以为只是个小病,没想到却一连缠绵病榻数日。 许斐递了牌子上去请了太医来看,太医诊断之后便避开众人,隐晦地向许斐摇了摇头。 医病不医命,老人家年轻时身体落了病根,这些年一直没有能够根治,如今看似只是染了风寒,实则已是大限将近。 这些事情许斐没有透露给许母,不过对着衡玉,他直接把太医的诊断说了出来。许母极疼衡玉,一直挂念这个孙子,在母亲最后的时光里,她定然也是愿意让衡玉多陪陪她的。 老人家对这些事情其实意外的敏锐,在某天吃饭之时突然轻声问许斐与衡玉,“我是不是大限要到啦。” 许斐眼眶一热,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异样,收敛好心情之后方才笑道:“母亲不过是染了风寒罢了,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许母摇头,“莫要诓我,我昨晚做梦梦到你父亲来接我了。”她的目光慈爱柔和,落在了衡玉身上,“只是遗憾,祖母没能看到玉儿娶妻。” 衡玉抿唇笑了笑,“祖母也没能看到我金榜题名。” 老人家坦然得很,“看不到咯,不过祖母可以想象得到,玉儿定然坐在高头大马上,让这京城中的小娘子都看花了眼。” 这个话题未免太过不详,许斐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硬是转移了话题。 兴乐十九年,衡玉满了十三岁。冬春之jiāo乍暖还寒,今日难得出了大太阳,照得庭院暖洋洋的,但整个许府却无人察觉到外边的暖意。 主院之中有哭声响起,整个许府的下人已经麻利行动起来,把颜色艳丽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换上了素色的用品。 次日,吏部左侍郎许斐上书,要扶母亲灵柩回江南老家。衡玉同时辞去伴读之位,陪伴父母一同回老家为祖母守一年孝期,孝期之后便安心留在江南备考乡试。 在许斐离开京城之前,赵信微服出宫去找了许斐,与许斐略说了些话,便道出自己今日真正来意——他此来主要是为见衡玉。 六年时间,当年那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孩童已经长大,穿着一身孝服站在那里,若庭前芝兰玉树,又好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锋芒尽数敛于表象的温和之下。 赵信与衡玉一同在凉亭里坐下,有下人为两人端来茶水。 衡玉没有假他人之手,亲自为赵信与自己斟满了茶杯。 春风习习,触手温热的茶杯慢慢也失了那份温热,衡玉饮了口茶水润喉,“美人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 赵信目光落在庭院正中间那朵灼灼盛放的海棠花上,听到衡玉的话方才把目光移转到他身上,先是一叹,“近日玉儿消受了不少。” 方才回应他刚刚的话,“我朝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内里空虚,就连昔日向我朝俯首称臣的外族都起了异心。边境刚刚度过了雪灾,正是民生凋敝之际,羌人此时突然陈兵边境,并派人前来向我朝索取岁贡。” 他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苦笑道:“方严方浩多次在朝会上请求出兵,朕难道不想打吗,但是能打吗。” 边境雪灾,而青州一带则出现了地动,单是赈灾的银子就是一笔巨额数字。 所以到最后,赵信自然也觉得应该出兵,但是以如今国家的形势,哪里撑得起发动这样一场对外族的战争呢。 “几乎所有阁老都倾向于纳岁贡,待过几年民生恢复国库充盈后再发动战争。” 衡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赵信的话。待赵信说完,他方才问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边境雪灾,青州地动,朝中是不是有些声音说这是天降责罚,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上天之怒。” 帝王授命于天,既然天降责罚,那么需要站出来承担责任的人不是文官之首的内阁首辅范琦,就是赵信。 范琦已经老了,不复当年的精神劲。赵信一直是一个宽厚到有些优柔寡断的帝王,他会把罪名都推到范琦身上吗? 以衡玉对他的了解, 分段阅读_第 120 章 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赵信自然是不会的。 搭在石桌上的手突然握成拳,衡玉微微蹙起眉来,“美人哥哥,是打算下罪己诏吗?” “罪己诏”,顾名思义是帝王在朝廷出现问题、国家遭受天灾、政权处于安危时,自省自己过错的一种口谕或是文书。[注] 赵信露出了今天见到衡玉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玉儿果然了解我。” 身为帝王,有几个人不愿自己流芳千古,于史册之上留下千古美名,所以有多少位帝王,有勇气站出来,为自己下罪己诏。 衡玉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依旧发现自己无法出声去劝说赵信三思。 若是赵信不承担罪名为自己下罪己诏,那么该站出来承担罪名的人,就是他的师祖范琦了。 老人家一生清正廉明,在首辅之位战战兢兢不敢有片刻懈怠,临到老了,半只脚已经迈入土里了,难道还要把他推出来吗。 衡玉知道,赵信也是如他一般想,所以才决定给自己下罪己诏的。 “可我一直希望我的陛下能流芳千古,被后世永远铭记称道。”衡玉与赵信对视,换了个称呼,掷地有声道。 赵信被他眼中的认真触动,却是出声劝阻了他,“哪又能真的流芳千古不留一丝骂名呢,朕又不是圣人。” 就算是圣人,有时候也要承担不认可他之人的诽谤与诋毁,更何况是站在高处决策的帝王呢。 “陛下不是想要推行新政吗?” 国库空虚,重文轻武,冗官冗兵。 昔日的制度如今已经成为了阻碍这个国家向前发展的最大障碍,要想让国家恢复新的生机,那么只有一条做法,那就是进行新政改革。 可是改革,又哪里有这么容易。 赵信苦笑,“怕是朕有生之年,也无力推行新政了。” 世家高官根深蒂固,相互之间的联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赵信想要改革,但是改革势必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如今只有那些身后没有家族势力支持的官员愿意站在他身后支持他,但是这样的力量,相比起声势浩大的叶党,太过单薄了。 而且除了这些高官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皇后出身叶家,近些年来函儿受皇后和叶尚书影响甚大,自年初立了太子后,他的态度逐渐明朗起来,分明就是反对新政的。朕的身子还能撑几年,待朕……” 望着衡玉的眼神,赵信终于没有把那个不吉利的词说出来,“待函儿登基之后,新政势必没办法再推行下去。甚至于昔日支持朕进行改革的臣子,也会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受到牵连。” “但陛下知道,改革才是对这个国家最正确的做法。” “是,朕知道。” “那陛下还想要改革吗。” “自然是想的。”他早已想了十几二十年,哪里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只要陛下想,那么这个新政,就一定会推行下去。”衡玉望着赵信,轻描淡写间作出了自己的承诺。 他明知前方有千难万阻,但若是赵信想做,那他便也会将自己递上去,做赵信手中利刃。 “陛下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必金榜题名,踏入朝堂。” 他俯下身子,缓缓向他所效忠的帝王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要说:  罪己诏的定义主要摘自百度 第49章 、君臣录 在衡玉离开京城之前, 他终于等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身披孝服不便出门, 衡玉直接委托方浩帮他把人从码头接来许府。 如今正是冬雪春融之际, 气温比起前几天还要低了很多。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候,衡玉穿着孝服,里面塞了好几件衣服,但也显得单薄了些。 他站在许府正门,对着被方浩带来的那白须飘飘的老者行了一礼,“事发突然,衡玉多有得罪, 还请相神医见谅。” 他与方浩点头示意, 方浩已经把人到带, 便向衡玉告辞, 入了内院去找今日回娘家的许瑜还有自家儿子。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悄悄拍了拍衡玉肩膀。他刚刚去接人的时候可是受 分段阅读_第 121 章 一路的冷脸, 这位老神医脾气又臭又硬, 也不知道衡玉是怎么把人带回京城的。 余光瞥见一直紧跟在相神医身后的那两位腰佩长刀的侍卫, 方浩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方式了。 也难怪会没有给好脸色。 被称为相神医的老者脾气不算太好,望着衡玉颇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许小衙内派人将老夫请来京城的时候可不见如今这般有礼相待啊。” 衡玉一笑,反问道:“可是去接相神医的人冒犯了您,若是如此, 衡玉自然会好好惩罚他们一番,还请相神医不要怪罪。” 话语绵软又藏有锋芒,相希瑞见自己与衡玉的对话完全讨不到好,鼻子一哼, 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 相希瑞不说话了,衡玉却是要说的。他略叹了口气,挥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外面天寒,站在门前说话也不是待客之道,还请神医与我一道入主院休息片刻,饮一口茶水暖暖身子。” “我以为小衙内不由分说,直接命人把我带回京城肯定是很赶时间,没想到现在还有心情与我一道饮茶。”相希瑞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只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显得有些油盐不进。 相希瑞的医yào箱由衡玉派去接他的人背在身上,衡玉不假他人之手,接过医yào箱背在自己肩上,脚步稍微快了一些走在相希瑞前方领路,“神医虽已来京城,但却是被我用了些手段请来的。我想要神医心甘甘愿留在太医院,自然是要好好与神医说清楚的。” “相某此生绝不问政事。”相希瑞望着衡玉,把自己的底线摆了出来。底线之上,两人方才有话可谈。 相这个姓,可以说是非常有名。自前朝起,相家就是有名的杏林世家,传承到如今已经有两三百载。今朝建立后,因为相家一位先祖救过太祖一命,自那之后,太医院院正一职一直是由相家的人来担任,而相家也不曾辜负过他们杏林世家的美誉,代代都有杰出的医者出现。 相家人在医学领域涉猎虽广,但最擅长的却是调养,以中yào配合祖传的针灸之术进行温养,循序渐进,不走激进,因而时常为宫中贵人开yào调养身子。 但到了如今,相家早已销声匿迹。其中缘由,正是因为相希瑞无意中卷入了前朝后宫之祸。 当年赵信在他诸位兄弟中排行第五,自幼体弱。二十五年前,相希瑞应先帝之令,亲自出手为当时的五皇子赵信调养身体,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五皇子的身体比起以往要康健了许多,但当先帝立储的倾向表露出来后,局势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相希瑞喜饮酒,那日为五皇子调整了新的yào方后便回了太医院饮酒,五皇子那边的小太监过来取yào后,把取的yào材拿给他过目,他却只是粗粗看了一遍就挥手命人拿回去熬了。 duyào与良yào的形状太过相似,而他因为饮酒误事,竟然没有能够分辨出两者的差距。 后宫中有人借他的手除去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五皇子,五皇子饮下yào后果然中了du,大晚上就一直在吐血,太医院诸人连夜被召入宫为他诊治,而相希瑞酒醉尚且昏沉的时候,就被压下了天牢,相家一百多口人也连夜被刑部缉拿。 虽然后面查出这件事乃大皇子生母于妃所为,但相希瑞也因为饮酒误事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相家两百年声誉在他手中毁于一旦。 此后,相家在京城中销声匿迹,昔日赫赫有名的圣手相希瑞就此不见踪影。 若不是机缘巧合,衡玉也不会知道,先帝时那位太医院院正,如今竟然行走于山野间做一名最普通的赤脚大夫。 相家之祸虽有相希瑞饮酒误事的原因在,但究其根本还是在于权势之祸,如今相希瑞说出不问政事的话,衡玉并不意外。 “那玉便不谈政事,只论神医的志向。” 两人进了室内,刚一踏进去就有暖意扑面而来。待客厅四个角落正在燃着银丝炭,驱散着这一室的冷意。 两人落了座,已经有机灵的下人给两人端来了温热的茶水。 “相家两百年杏林世家之声誉 分段阅读_第 122 章 ,神医不想挽回,让相家重新恢复昔日的荣光吗?”衡玉没有铺垫,直接出声问他。 他在江南的时候,虽然一直呆在院中备考,但因为赵信身体不好,他一直有命人打听江南这边可有什么遗落在民间的神医 最后还是许氏宗族的族长告知了他有关一位姓相的神医的消息。 “相”这个姓,不算常见,又是一名医者,衡玉知道之后便上了心,派人一路去查找这位“相神医”。 院试之后,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而且种种证据已经表明,那位山野间行走的相神医,就是二十年前消声匿迹的太医院院正相希瑞。 原本已经打算自己去请相希瑞回京重入太医院,但许斐的来信直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留下一封书信,命跟随他的侍卫带去给相希瑞,而且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把相希瑞带回京城。 衡玉的话一出,相希瑞嘴角稍微崩紧了些。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也因为这些年在田间的风吹日晒,而带上了岁月衰老的痕迹。 他虽然是迫于衡玉之势来的京城,但若不是因为对衡玉信中的内容动心,也绝不会愿意与他多说这些话。 “你信中的内容的确有可行xing,建立医yàojiāo流协会,我恢复声誉后便可以担任会长,若这一协会取得了什么成就,都能有我的一份名声,相家百年杏林世家声誉自然就回来了。但问题是,你要如何给我兑现这个承诺?” 相希瑞望着衡玉,直指问题的核心。 无论衡玉画下的饼有多大,凭他现在,都无法兑现这个饼。 “陛下昔日因为神医的疏忽中du,余du虽清但也伤了身体底子,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大病小病不断。”衡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相神医尚且没有踏出第一步把陛下的身体调养好,怎么就看得那么远了呢。” “调养陛下的身体非一时之功,等神医声誉恢复之后,又怎知我还未能达到神医所说的高度呢?” 相希瑞一怔,原本的咄咄bi人一瞬间消散。他目光沉沉望着衡玉,衡玉嘴角扬起笑意与他对视。 半晌,相希瑞收回目光,端起手边已经不冒热气的茶水饮了一口,方才轻叹出声。 “我自记事起便开始学医,十五岁起随我父亲出入高官贵胄的门庭,二十岁出师入太医院,三十五岁任太医院院正,见过那么多贵人,唯独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人活在这个世上,怎么能没有敬畏呢,敬畏天地鬼神,敬畏帝王权势,总能找到一些该敬畏的东西吧。” 相希瑞从椅子上站起身,“孩子,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敬畏,这样不好。” 衡玉也随着他一道站起来,把搁在桌子上的医yào箱背到肩上,走到相希瑞身边搀扶住他,“能困住我的,从来不是敬畏。” 相希瑞一笑,却也不再多言。 他自己这一生活着,为名为利,愧对列祖列宗。他根本没有过好自己的一生,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生活呢。 “走吧,你带我进宫去,只是不知道陛下还愿不愿意我这个罪人为他调养身子,也不知道太医院还欢不欢迎我。” “陛下那里不劳您担心,而太医院那里,自然是不欢迎的。”衡玉淡淡道。 这些年里,太医院的人给赵信开过很多调养身子的yào,但都不见成效。如今新政尚未拉开序幕,赵信一定会不计前嫌任用相希瑞的。 至于太医院那里的态度其实也并不难猜到,相希瑞虽然做错了事,但他的医术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他若回太医院,必将影响很多人的地位。 相希瑞听到衡玉如此直接,倒也不恼,反而朗声笑起来,看衡玉比之前顺眼了不少,“你小小年纪,倒是直言不讳。” 衡玉颔首,算是认下了他的评价。 与相希瑞谈妥之后,衡玉将他送到正门,等方浩出来后,衡玉便拜托方浩将人送去范琦府上。 方浩问他可有什么话要带给范琦,衡玉摇头拒绝了,只有把人带到,范琦知道了相希瑞的身份,便会做好接下来的一切。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范党的利益 分段阅读_第 123 章 与他是一样的。 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衡玉方才离开原地。 一阵裹挟着细碎雨水的风铺面打过来,衡玉抬手,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兴乐十九年的春天,寒意略微驱散,绿意重新装点京城郊外的时候,许斐一行人离开京城,南下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  还要走君臣相得剧情呢,陛下还稳得住 第50章 、君臣录 三年的时间, 投放到整个国家大势上来看, 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动。但放在个人身上,却能深刻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兴乐二十二年,许衡玉于殿试被点为今科状元。 十六岁的状元,又有六元及第的佳话在,一时之间许氏郎君文采风流之美誉传遍京都。 “三日后要给诸位新晋进士授职, 玉儿想要去哪里任职?”赵信私底下见他时, 这般笑着问他。言语间已是给了衡玉暗示,无论他想去哪里都可以。 三年未见, 他们的相处依旧如以往一般。这三年间,衡玉与赵信的书信一直没有停过,只是在一年孝期的时候稍稍减少了频率。 衡玉站在殿下,细细打量赵信的脸色, 发现比起三年前他离京那时,的确要好了许多, 而且这三年间也不像之前一样大病小病不断了。 虽然书信上赵信未免衡玉担心,都有介绍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也还是要亲眼看上一看方才能够放心。 衡玉与赵信已经相识九载, 赵信看着衡玉一点点从一个稚嫩聪颖的孩子长成如今这般清俊风流的少年模样,即使是他的几位儿子,他也不曾付出过如此多的心血。 培养衡玉, 教导他,一路关注他的成长,而衡玉也从未让赵信失望。 如今赵信已经有四十出头, 年纪逐渐变大,即使保养得好脸上也流露出了岁月的痕迹,但衡玉在信中一直称呼他为“美人哥哥”,唯有认真起来的时候才会称呼他为“陛下”。 “若要改制,最先直面的便是六部。而六部之中,户部管赋税,大笔钱款在里面流通,最该提前清查。臣希望吏部分派职务的时候能将臣分去户部。” 赵信听着衡玉这番话,欣慰之余也不免叹息,他看好这个孩子,但也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赵信从不曾想过让衡玉来当那柄改制的利刃。 他始终不忍心那个爱闹爱笑的孩子有朝一日举朝皆敌。 但谁想到,他不曾提出,衡玉却已经下了决定,亲自将自己磨砺好,并且将剑柄递到他手上,任他挥剑。 “臣yu成为陛下手中利刃,陛下所指,即为臣之剑所指方向。愿以吾身,为陛下扫dàng出一方太平盛世。”衡玉跪下,有力的声音在殿内回dàng。 “好,好!”赵信压下心底的担忧,拊掌大笑,走下去扶起衡玉。拍了拍他的手,叹道:“玉儿,朕信你。” “即使日后玉儿举朝皆敌,朕也不会让你折戟于yin谋算计之中,更不会让你成为弃子。”这是来自一位帝王,最郑重的承诺。 推行新政,进行改革,是让国家强盛起来的最好的办法,但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新政扫dàng之下,必会触犯多数身居高位者的利益,引起半数朝臣遏制。历朝历代,有多少推行新政的大臣权倾朝野一时,最后却被推出去平息众怒,甚至于落得个株连九族的遗憾落幕。 衡玉感受到眼前这位帝王拳拳信任之意,他原本冷硬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衡玉轻笑道:“美人哥哥无需担心我,你知道我的,我向来不是一个激进的人。” 在这种时候,温水煮青蛙是比快刀斩乱麻更好的一个计策。而且,也还有时间。 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赵信现在身子比起以前好了很多,至少还能撑到他身居高位那时。 他想要在赵信还在帝位之际,迎来太平盛世,让他为后人称颂,日后史册之上功绩昭昭。大江东去掏尽浪沙,一代明帝赵信功勋辉煌,于千载史册之中熠熠生辉,彪炳千古。 赵信摇头而笑,不再谈论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玉儿还没有取字吧,心中可有想法?” “美人哥哥认为‘明初’这字可好? 分段阅读_第 124 章 昭昭我心,不改初衷。 这个字他在前面某一世时曾用过,如今想要以此为字,既是为了纪念一些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字的寓意极好。 “江河改道,山海倾倒,初心不改。这个字明初喜欢就好。”赵信一笑,这般说道。 三日后,殿前授职,衡玉被任命为正六品户部金部主事,入户部任职。 在户部里,衡玉着实低调。即使以他这个人的身份来说,想低调很困难。 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工部左侍郎许斐之子,太子赵函昔日伴读,而且据一些老臣猜测,他还极得陛下看重。当然,最后一件事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但就算是前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值得人向他投去注意力。 对于外界或打量或猜疑的目光,衡玉从不理会,在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后,他终日就是与各地账本为伍。 两年后,户部主事许衡玉整理出一份奏折上呈给户部尚书。彼时户部尚书已经要打道回府,被衡玉拦住后微微蹙起眉来。 “你身为六品主事,写的折子应该先呈给两位侍郎,他们自然会斟酌着呈上来给我。”不过户部尚书与范琦一向jiāo好,看在范琦的面子上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却也没有让他再回去找两位户部侍郎,而是接过奏折,将奏折收到宽袖里,打算带回去看。 但衡玉不知道俯身在户部尚书耳边说了什么,户部尚书脸色一变,立马带着衡玉折身回到自己办事的房里,仔细把衡玉所写的那封奏折看了又看。 “许主事还真是艺人胆大高啊。”户部尚书把奏折重新放回袖子里,站起身来,终是忍不住又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衡玉谦逊一笑,坦然接下户部尚书的夸奖。 “走吧,我带你入宫面圣。”户部尚书走在前方,衡玉跟着他,两人一道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往皇宫方向驶去,户部尚书靠着马车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那份奏折里的内容,心下久久不能平静。 两人到了太午门求见皇上,有羽林军将两人拦下。衡玉袖子一挥,户部尚书站在他身侧没看清是什么,只能看到那位羽林军将领脸色一变,恭敬向衡玉一抱拳,“两位大人可以进去了。” 他放衡玉两人进去,顺便还点了一名羽林军跑去提前向陛下通报。 前方有羽林军在领路,户部尚书与衡玉两人走在后头,衡玉稍微落后了户部尚书半步,微垂着头走着,任谁看去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恭谦有礼、懂得尊卑的青年人。 一身绿色官服穿在别人身上,定会显得有些扎眼,但衡玉本人容貌俊秀,身材修长,恰是一副端方君子的好模样。这样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好看,让人一见便心生亲切感。 “之前听闻许主事甚得陛下看重,我还以为这是无稽之谈,现在想来,空xué来风,非是无因。”户部尚书稍微压低了声音,再次在衡玉面前感叹。 他主事户部已有五载,入阁也有三载,在宦海中沉沉浮浮三十余载,早已磨练出了不动声色的技能,也当得起一声老狐狸了,今天却连连在衡玉面前感叹,可见他内心的震动。 “大人过誉了。”衡玉依旧是那般不咸不淡的回话。 这封奏折,衡玉是可以自己呈上去的,但他如今在户部就职,若是当真绕开了户部的人自己呈上去,就算这一次立下大功,往后在户部也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衡玉考量过户部两位左右侍郎还有户部尚书,发现他奏折中一些内容与两位侍郎有所牵连,户部尚书却是不曾伸手涉及的,于是便决定绕开两位侍郎,直接去找户部尚书。 如今看来,他看人做出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户部尚书看过奏折后立马明白事情的严重xing,没有考虑时间问题,直接带着他进宫面圣。 彼时赵信已经要用晚膳,突然听闻户部尚书领着衡玉一起入宫面圣。 他微微一怔,立马想到衡玉前段时间信上提了一两笔的事情,摆摆手让魏贤将晚膳先撤下去,他自己则端坐于勤政殿中,一边批改着手边没批改完的奏折一边等着户部尚书与衡玉的到 分段阅读_第 125 章 来。 两人来得很快,行过礼后户部尚书直接将衡玉所写的那封奏折呈递上去。 赵信翻开那封写得密密麻麻的奏折,刚看完前几行,眼底就不由得露出几分冷意。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意,一点点把后面的奏折看完,猛地一拍桌案,气急而笑,“好啊,果然都是国家柱石,肱骨之臣啊。”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衡玉与户部尚书皆是跪下。 历时两年去调查,从何人涉及到数目多寡,衡玉全都罗列得清清楚楚,连萝卜带泥,涉案的官员一个都没逃掉。 这样的能力让户部尚书感到震撼。 那些官员既然敢贪污,敢收受贿赂糊弄户部,就说明他们明面上的账目做得已经很好,但衡玉还是能够将这些事情调查得如此清楚。 不由得让人感叹于他的手段。 还好。户部尚书稍微抬头,余光扫到赵信的衣摆,这柄利剑的剑鞘掌握在陛下手里。而他自认没有污点,堂堂正正,自然不惧衡玉的手段,这时候反倒是觉得能有这么一位臣子扫清朝政弊端也是不错的。 但就怕刚极易折。 他不会出手,甚至于有些欣赏这位后辈,但不代表那些被清算的人会坐以待毙。 赵信把奏折合起来,脸上恢复了淡然的神色。但这样的淡然,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前奏,悄然无声,但若是一动,必是帝王雷霆一怒。 赵信回头,淡淡对魏贤吩咐道:“吩咐下去,把大理寺卿给朕找来。” 魏贤领命下去,赵信方才缓声让户部尚书和衡玉起身,又吩咐下面的人布好晚膳,他要与衡玉两人一道用晚膳,也不在意户部尚书还在旁边,温声与衡玉jiāo谈。 “明初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没有,朕召明初为驸马,将朕的公主赐婚给你可好?”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驸马只能任虚职的惯例,而以赵信对衡玉的感情,自然是巴不得把衡玉召为驸马亲上加亲。再说了,以衡玉的品xing相貌,公主嫁给他绝不会受了委屈。 衡玉苦笑,拱手婉拒,“陛下,还是等臣加冠之后再说吧。” 户部尚书站在旁边,眸光闪烁,显然没想到许衡玉与陛下私下的对话竟然这般亲近。 三人用过晚膳后,也没有等很久,大理寺卿就急匆匆被带来了勤政殿。 “臣叩见陛下。”大理寺卿行了一礼。 赵信令他免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衡玉所呈的奏折扔给大理寺卿,让他自己看。 大理寺卿几乎是边冒冷汗边看完了这封奏折。 “查吧,证据确凿,爱卿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赵信坐在上方,冷眼俯视他,一向温雅的帝王突然一怒,几乎是所有人都被他的威压所震慑。 当晚,京城多家府邸有羽林军闯入。连夜,诸多大臣皆被捕入狱,其中不乏高官贵胄。 那一个月里,京城久雨不停,灰蒙蒙的天恍若许多人的心情一般,诸多人犹如惊弓之鸟。惊堂木不断拍响,没有牵连家人,但是犯事的官员都免不了死亡或者流放。 随着秋日渐去迎来冬日,笼罩在帝都之上整整一个多月的yin霾逐渐散去。 在这件事中,衡玉的功绩被赵信压下没有公示出来,户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那边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因此除了极少数人联想到衡玉身上外,几乎没有人能够知道在这场事件中,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的青年官员主导了局势。 随后,衡玉被平调到礼部,担任礼部主事。 他如今是一颗小石子,投到深不见底的浑水中不被人所瞩目,唯有事情发生了,那些人才会知道石子到底拥有多大的搅动风云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权谋剧情写得真过瘾,就是头有点凉 第51章 、君臣录 一点点肃清朝政, 一点点将这棵苍天巨树上被啃蛀的部分全都砍掉, 然后寻来新鲜血yè补充上去,重新让这个帝国焕发出无限生机。 衡玉用七年的时间,一点点为自己日后进行新政改革打下基础,逐渐走到台前。 这些年他与赵函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即使是曾经jiāo好的玩伴,在衡玉将刀斧毫不留情指 分段阅读_第 126 章 向拥护太子的官员时, 两人之间就已经有了裂痕。即使是太子亲自上门, 请衡玉帮忙向陛下求情时衡玉也不曾松口答应,他甚至觉得失望。 “难道只有太子一系的官员方才是殿下的官员吗?殿下只为太子一系的官员求情, 其他大臣看到了怕是要寒心啊。”衡玉声音里不掩失望。 “许衡玉!”赵函咬牙切齿,再也压抑不住他的怒火。 这些年他一直在忍。明明他才是父皇的儿子,他才是这天下的太子,日后继承大统之人, 但父皇最宠爱的人却是许衡玉,父皇最寄予厚望之人也是许衡玉。 因为许衡玉对他而言有用, 所以他一直伪装得很好,一直与他jiāo好, 如今他根基已深, 许衡玉还是这般态度,赵函再也难以忍耐。 “殿下,您为什么不再多忍一会儿呢?”衡玉淡淡道。 忍到登基为帝, 忍到完全掌控局势的时候再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不得不说,赵函作为一个太子,还是天真了些。 别说是太子, 就连皇帝,也可以废掉的。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之后赵函对他,就连表面的客套都很难维持下来。 而衡玉是臣子,他自然不会落人话柄,对待赵函自然依旧恭敬有加。 最近巡盐御史一职空缺下来,衡玉原已打算从六部外调为巡盐御史清查江南官场,相希瑞休沐时却找了个理由约他在许府碰上一面。 “陛下的身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开门见山,相希瑞没有给衡玉任何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衡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他把茶杯放回到桌面,斟满茶水的茶杯溅出几滴茶水落到他的手背上。 相希瑞以为他不信,接着解释道:“陛下的身子本就虚弱,即使这些年一直都在坚持调养,但他每日太过cāo劳,心血耗损,即使是我那位被尊称为医圣的先祖再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我知道了。”衡玉沉默半晌,方才轻声开口,“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吗?” 相希瑞摇头,“除了陛下,只有你、我以及蒋院正了。” 赵信面色红润,身体也逐渐强壮起来。虽然上了年纪,但气色比起几年前要好了许多,任谁看面相都很难看出如今他已经将到大限。 “陛下是不是让你们先瞒着此事?”衡玉眉梢微扬,如此问道。 相希瑞不明白衡玉问这话的用意,但既然问了,他便也老实回道:“是。” 在这件事情上他自然会瞒着其他人,但绝不会瞒了衡玉。 早在七年前他重新踏入京城,便注定是上了衡玉的船,身家xing命以及家族荣辱全都系在衡玉的身上。其他事情他不需要向衡玉透露,衡玉也不想事无巨细都知道,但在这件事情上衡玉必须知道,如此方能清楚把握住接下来的局势。 衡玉脑中思绪飞转,端起茶水缓缓饮尽,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眺望皇宫方向,“想来陛下应该已经派人来接我进宫了,我想您定不愿被其他人看到今日与我一道在许府饮茶的。”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您先去水榭里呆一会儿,半个时辰后会有人送您离开。” 相希瑞微怔,“你怎知陛下会派人接你进宫?” 衡玉背对相希瑞站着,相希瑞只能看到他单薄而挺拔的背影。清雅低沉的声音极轻,随着春风一道送入他的耳中,“您可还记得当年对我的评语?” 那样的评语,他此生只对衡玉一人下过,怎么可能忘记。 “当年我给您的回答,只说了前半部分,还有后半部分没有说。” 相希瑞下意识就想要问出口,但他生生给忍住了。此情此景之下,衡玉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他口中的答案一定不会简单,甚至于有可能听起来会大逆不道。 但相希瑞不想听,衡玉却是想说的。 他已经看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通往凉亭的石子路尽头若隐若现,一人是府中的大管家,另一个人他也不陌生,正是身穿藏蓝色内侍衣着的刘礼。 衡玉没等两人靠近便迈步走去,免得刘礼撞上相希瑞。但在踏出亭子前,他脚步微顿,把当年的那句回 分段阅读_第 127 章 答补全,“能困住我的,从来都不是敬畏。我忠于陛下,仅仅是因为情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相希瑞的心狂跳不止。 这句话的表面含义浅显,话中蕴含着深意,但那样的深意,却让相希瑞完全不敢往下想。 今日衡玉穿了一件月牙色长袍,这颜色极适合他,衬得他一身气质温雅如玉。 相希瑞目送着衡玉远去的背影,好像已经能从那道背影身上看到未来几年政局的动dàng。 这一边,刘礼见到衡玉后,便带着他入了宫。 御书房内,面色红润的帝王站在一副长达三丈的万里山河图前,见衡玉进来了,如往常一般笑着向他招手,让他过来鉴赏这幅万里山河图。 “这是许圣手耗时十年所成画作,玉儿以为如何?” 画中有连绵不绝的万里山河,有生活富足的阡陌人家。衡玉用手轻轻抚着画中人家脸上欣喜满足的神态,偏头看向赵信。 “这是您想要的盛世吗?”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赵信学着他的动作把手抚到画上,“身为帝王,做到这般地步,也能名垂青史了吧。” 如画中所画一般,百姓富足,脸上有盈盈笑意;万里山河连绵不绝,国富民强。 衡玉道:“如今四海八荒,谁不称您圣明?只需要再进行最后一步改制巩固这些年的成果,您便可以坐拥盛世,永载史册。” 赵信摇头,离开原地在书桌主位上坐下,目光沉沉望着虚空,待衡玉在他面前坐下,他才回过神来,把目光投放到衡玉身上,“玉儿,你可还想要走下去?” 衡玉了解赵信,所以赵信找他过来所为何事他早已猜得一清二楚,“您想让我放弃吗?” 在即将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让他选择明哲保身,不把事情做绝。 赵信若撑不了多久,衡玉的改革坚持到中途无人支持,到那时,不仅新政改革会前功尽弃,还会搭上他自己的xing命。 所以赵信希望他停手,不要继续走下去。 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让这个逐渐走向下坡路的帝国又重新燃起生机来。这七年里,衡玉为他、为这个国家,已经做得够多了。 赵信听到衡玉的话轻叹出声,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改制这件事,从赵信十几岁被册立为东宫开始就一直想要做,如今赵信希望他放弃,也不过是因为觉得没有成功的可能,又不忍他白白牺牲。 但只要赵信心里还是想做这件事的,衡玉便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有半分让步,“美人哥哥,再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就够了。” 可是,他不确信自己能不能支撑两年。 但望着衡玉闪烁着的目光,赵信只能心下轻叹,不忍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句话,太医可以对他说,朝臣可以对他说,魏贤等内侍可以对他说,但衡玉唯独不能接受赵信亲口告知。 最后,赵信只能缓缓勾起唇角,那张已经不复年轻时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看着自家耍xing子的后辈的纵容,“朕会的,这最后一步,朕陪玉儿一道走完。” 不久,吏部右侍郎病逝家中,就在范党与叶党均出手抢夺这一职位时,帝王直接下了圣旨,将许衡玉点为吏部右侍郎。 年仅二十三岁的朝廷次三品六部要员,这一任命一出,立马引起半朝反对,言官的折子上了一次又一次。 但不知道私下发生了怎样的运作,最后叶党和范党全都缄默,静看局势的进一步演变,而许衡玉就这样以势不可挡之姿被封为吏部右侍郎。 这个年轻人似乎不懂得蛰伏为何物,刚刚担任吏部右侍郎没有多久,就上了一封奏折,请求陛下改制革新。 这一封奏折,直接将本就不平静的局势搅得大乱。若是说他前几年的奏折状告的大臣都是罪有应得,众人也无话可说。但改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就连那部分没有收到牵连的大臣都会进行反抗,不满于他。 赵信将这封奏折留中不发,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严词拒绝,但这已经向群臣散发出了不好的信号。 当晚,衡玉回到许府。 一向不chā手衡 分段阅读_第 128 章 玉任何决定的许斐这一次也打破往日的惯例,沉声提醒衡玉不要这么激进。 随着“宋氏书坊”越办越大,如今宋子衿的底气越来越足,也越来越自信,在家中的话语权也逐渐大起来,在很多事情上许斐和衡玉都不会瞒着她。 逐渐刚强的人如今却是泪眼婆娑,宋子衿紧紧拽着衡玉的手,话语里含着哭腔,“玉儿,你今年已有二十三了,我们暂时避开锋芒好不好。你还没有娶妻,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避开朝政,挑选一位名门闺秀成婚可好。”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近乎是在哀求。 衡玉一点一点,坚定地掰开宋子衿的手,然后,一甩衣摆直直跪在地上。他没有收力,这一跪,他的膝盖肯定要青紫了。 “儿子不孝,还请父亲母亲原谅儿子。明日儿子会搬出许府,以免有人要对儿子出手时惊扰了父亲与母亲。” 许斐望着越来越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儿子,一向端凝的人眼里也含了泪水,“你既知这是必死之局,又为何要一意孤行。不如留着有用之身静待局势,这难道不好?” 慢慢来,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赵信已经等不了他的。 曾经儒雅温和的帝王,身子逐渐衰败了下去,不知道何时就要支撑不住撒手而去了。 衡玉搬出了许府,住进了赵信曾经赐下给他的一处府邸。在这处府邸里,他没有带任何一个下人,身边只留了两个赵信曾经赐下给他的侍卫。 自那日呈上奏折后,衡玉就一直称病不去上朝,他一直在默默等着。 等着那些利益受到触动、狗急跳墙的人对他进行反击。 许久没有出过鞘的剑被他取出,小心擦拭。 夜幕降临,屋内一片昏暗。桌子中央的小小火烛闪烁跳动,yin影洒落,他的半张脸晦暗不明。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吧。”衡玉一直在等着,直到屋子四周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增多,他方才缓缓站起来,将手中没有染过血的剑拔出鞘。 极少有人知道他的武艺极好,好到即使被二十多名死士前仆后继攻击,也显得游刃有余。 半个时辰后,衡玉缓缓推开紧闭的房门,有淡淡的血腥味伴着他开门的动作传出外面。原本含着淡淡花香的空气立马被那股血腥味所侵蚀。 两个侍卫都了解衡玉的武艺,也知道他们在,不仅帮不了什么忙,反而可能让衡玉束手束脚,所以听他的吩咐一直呆在离这处院子最远的西北角一间房间里,即使听到隐隐约约的厮杀叫喊声也没有出去一探究竟。 半晌,厮杀声停止,两人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往衡玉所在的院子赶来。刚到院子门口,还没有踏进去两人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长刀就要闯进去,刚好和推开院门缓缓走出来的衡玉碰上了。 衡玉穿着一身黑色耐脏的夜行衣,推开院门便看到两个严阵以待的侍卫,脸上的冷色稍稍褪去了些,温声道:“去把里面收拾一下,明天天亮了就去刑部报案,就说有人前来我的府上刺杀我。” 顿了顿,衡玉冷笑,“不过全都被我诛杀了。” 吩咐下去后,衡玉先去找了个房间换下自己的衣服,没有再麻烦别人,就着冷水洗了个澡,再用熏香压下身上的淡淡血腥味。 夜过三更,他却显得十分有精神,自己抱着一把七弦琴走到院里的亭子,手支着下巴懒懒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 他看得有些出神,在心底对系统感叹道:“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和宋沐、秦殊他们学一学怎么看天象。要知道曾经作为一位优秀的神棍,我对于自己竟然不会夜观星象这件事很是失望。” 【……下一回有条件了你可以好好学一学。】系统挣扎着回了衡玉。 衡玉点头,换了只手托下巴,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虽然不会看星象,但有一件事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什么事情啊。】 衡玉垂下眼,轻轻拨弄着琴弦。赵信赐下给他的这处宅子极大,深夜抚琴也不担心会惊扰到其他人。 “紫微星……越发黯淡了。” 夏日蝉鸣 分段阅读_第 129 章 ,凉风习习,天地间俱有动静,系统却突然觉得,衡玉应当是没有能感受到外界的这些风吹草动的。 第二日,衡玉府中的侍卫前去刑部报案。牵扯到衡玉,叶尚书选择自己走上一趟。他坐在马车里,想着在来之前太子殿下派人传信给他的那句话。 ——若是有机会,不要放过他。 其实又何须太子多此一举去提醒。许衡玉想要推行新政,不仅触动了叶党的利益,就连范党的利益也被触犯了。 举朝皆敌,尽是杀机,仅凭陛下一个人,又能护他护到何等地步。 叶尚书到了衡玉如今住的宅子,在宅子正门下了马车。 衡玉早已经站在门前恭候他与刑部的官员到来。 多日不见,许衡玉依旧如同往日那般眉目含有三分笑意,似乎昨晚的刺杀事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一点点yin霾。 这样的心态着实难得。凭此一点,叶尚书便觉得许衡玉不是一般的对手,若是因为他的年纪而轻视于他,只会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叶尚书跟着刑部的人进了昨晚发生厮杀的那间房子。他原以为自己会目睹到十分血腥的场面,但其实并没有。 干脆利落,一剑封喉毙命。 这样凌厉的手法让人震惊,也更让人不寒而栗。 叶尚书退出房间,把地方让给刑部其他人。 叶尚书比他官职高,衡玉自然要站在旁边陪着他。见到叶尚书退出来,他上前两步,轻声问道:“大人可还好?” 叶尚书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无妨,只是一直不知道许大人除了文章写得好之外武功也这么好。” 衡玉一笑,“大人过誉了。许某想要活着,自然是要有多一些保命手段的。” 叶尚书略含深意道:“许大人年轻有为,不仅能活着,必然还会一路锦绣青云的活着。” 衡玉拱手,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淡淡回道:“多谢大人挂怀。” 待刑部众人离开后不久,刘礼就到了这里求见衡玉。衡玉与他碰面,然后随着他一道进宫。 乾清宫中,赵信望着魏贤端上来的那碗黑糊糊的yào,下意识蹙起眉来。他咳了两声,挥手让魏贤把yào放在一旁,“你先去取些梅子过来。” “陛下,相太医说了,喝完yào后吃梅子会影响yào效啊。”魏贤劝他,但望着这黑糊糊苦得很的汤yào,一向七巧玲珑心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劝说了。 他只是看着就觉得难以下口,可自从相太医给陛下换了yào方后,陛下已经连续喝了这些苦yào喝了有三个多月了。 “影响yào效啊。”赵信神情恍惚了一下,不需要魏贤再苦口婆心劝说,自己已经伸手接过那碗汤yào,“罢了,直接喝吧,反正已经喝了如此久了。朕啊,还要拖着时日支持明初推行新政呢。他现在已经这么艰难了,等朕百年之后他又该如何自处?” 魏贤眼眶一热,垂下头没有在帝王面前失态。 衡玉站在门口,右手死死抓着那道门槛,抬头望着前方,目光略微失神。 “许大人?”刘礼小声提醒他。 衡玉回过神来,若无其事放下手,缓缓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刘礼随他一道走进去之前,下意识瞥了一眼刚刚衡玉手抓着的地方。 坚实的红木门板上,五个手指印隐隐可见。 “美人哥哥,我来看你了。”衡玉踏入殿内时,赵信刚刚放下yào碗,他接过魏贤递给他的帕子擦拭了嘴角,笑看着衡玉。 “明初可伤到了?”显然他已经知道衡玉被刺杀这一件事情,不然也不能一大早上就立马派刘礼过去召她进宫。 “我的武功美人哥哥还不知道吗,好几年前二姐夫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衡玉回道。 赵信虽然喜欢他端庄有礼、进退有度的模样,但因为自小看着衡玉长大,更喜欢的还是看他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如今见他回答得这般少年意气,不由朗声笑起来,却是牵扯到气管,猛地又咳了起来。 衡玉小心扶起他,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背。 赵信被他扶着,慢慢顺过气来,“明初啊明初,朕为你筑了丹书铁券,并且为 分段阅读_第 130 章 你留了一道圣旨。若日后,若日后……你要好好活着。” 凭丹书铁券可免一死,美人哥哥已经看出他与赵函的决裂了吗? “太子的xing子我知道,他必然不会牵连到我的亲人,而我也给自己留有退路,您不必担心。”衡玉将枕头叠起来,让赵信小心靠了上去。 赵函的xing子他十分清楚,本就不是个嗜杀之人,甚至于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复杂。 “函儿其实……不适合做帝王。”赵信一叹。 优柔寡断,偏听偏信,依赖外戚。 以赵函如今的表现,赵信还真不放心把国家jiāo到他手上。但赵函乃嫡皇子,如今的太子,而他已经老了,撑不住去培养下一任合格的帝王了。 其它几个年长的儿子,比起赵函来还要更加不如。 “他是您选定的继承人。” “若是日后他不够合格,你就用我给你的那道圣旨废掉他,另择新主。” 衡玉终于忍不住,扶着赵信的手轻轻颤抖起来,“美人哥哥,你为何这般信任我?”废除帝王,另择明主,这是何等沉重的信任。 信任到愿以江山社稷相托。 赵信望着他,恍惚之中又想起当年衡玉得中状元,六元及第何等意气风发。 “臣yu成为陛下手中利刃,陛下所指,即为臣之剑所指方向。愿以吾身,为陛下扫dàng出一方太平盛世。”昔日所言历历在目。 “即使日后玉儿举朝皆敌,朕也不会让你折戟于yin谋算计之中,更不会让你成为弃子。”这是他对衡玉的承诺。 衡玉做到了自己所说的一切,那么他也会做到话中所说的一切,护他平安。 兴平二十九年的秋天,许斐上书辞去职务,携着亲眷离开京城这个是非风云际会之地。 他们离开的那天,衡玉站在码头上送他们。 宋子衿摸着衡玉的脸,颤声道:“我的孩子,娘只求你能活着。什么封王拜相,什么名垂史册,娘要你活着。” 衡玉柔声与许瑜一起安慰宋子衿,一直到了船只要准备出发,宋子衿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爹,带着娘离开吧。”衡玉望着许斐笑道,“还没到最后时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而且我有陛下赐下的丹书铁券,起码可以保自己不死。” 他站在码头,目送亲人离去,一直到船只消失在尽头,他方才与方浩一道扶着身怀六甲的许瑜离开这里。 兴平三十年的脚步伴随着新政的推行一道而来。 作为新政的推行者,衡玉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 他早已为新政的推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做了非常多的布局。如今一出手,几乎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就已经取得了非常实质xing的胜果。 这两个月里,赵信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却硬撑着一直在用虎狼之yào保持自己的清醒。 大刀阔斧毫不留情,新政推行不过一年多,整个国家都显现得气象一新。 各地上缴的赋税全都增多,几十年间,国库第一次盈满库银。 许多地方的冤案错案重新开庭审理,有许多冤魂得以洗刷身上的冤屈。 这一日,衡玉正在自己的别院翻看下面呈上来的书信,心神有些不宁,正打算先把这些事务放一放迟些再处理,下人突然跑过来向他禀报刘礼过来找他。 衡玉心头一颤,冥冥中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他大踏步走出书房,不小心勾扯到地上的东西,翻倒了赵信曾经赐下给他的一个前朝花瓶。 清脆刺耳的破碎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dàng,衡玉终于缓过神来。 “大人,陛下请你进宫。”刘礼一见到他,立马开口说道。额上还冒着汗水,说话微带喘息,一看就是急匆匆赶路过来找他的。 衡玉没有选择马车,他直接翻身上马,纵马前去皇宫。 皇宫内不可随意跑动,衡玉快步如飞,生怕自己赶不及见赵信最后一面,刘礼早已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有大批朝臣跪在台阶之下,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站在宫殿外,相希瑞站在太医队伍前方,目光扫到他身上,装作不经意与他对视,同时微不可 分段阅读_第 131 章 察地摇了摇头。 衡玉在袖子下的手一瞬间紧握成拳,没有修剪平整的指尖嵌入肉中,带来能让人清醒的疼痛感。 皇后已经站在了门外,眼眶泛红,一看就是哭过的。 衡玉刚刚被引着走到殿前,虽然心里焦急,但还是依礼向皇后行礼。 刚刚行完礼,赵函恰好从里面推门走出来,与衡玉对视的时候略微一怔,眉心下意识蹙起来,似乎是有些不甘,但还是往旁边退开一步,垂下眼淡淡道:“父皇让你进去。” 衡玉先是行了一礼,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站在门前,稍微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踏步迈了进去,顺手带上了宫殿大门。 他刚踏入殿内,视线就落在了躺在床榻的帝王身上。 “明初。”缠绵病榻多时的帝王好像回光返照一般,他难得坐直身子,望着走进来的衡玉微笑。 衡玉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唇角泛白,说不出一个字来。 “朕知道,即使朕不说,你也会为朕守好这大好江山的。所以朕今日找你来,只是想再看看你,与你见上最后一面。”赵信回握他的手,“修建帝王陵墓的时候,朕早已在陵旁为你挑了一块风水极好的墓xué,待明初为朕看尽这山河江流,百年逝世后便陪陵吧。” “若朕永享香火,你便也陪着朕一道接受后人的祭拜。” 说完这番话,他浑身的力气好像也被抽尽了。赵信握着衡玉的手缓缓松开,那双总是温和含笑望着他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再也没有昔日的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病逝了qaq 明天应该可以完结这个故事 顺便在这里说明一件事情 一开始起这本书的名字,是因为看到“无能送你锦绣荣华,一同老去也算风雅”这句话,觉得“锦绣荣华”应景就用了 但未免引起误会,决定把文名换成《快穿之锦绣人生》 现在这本书还在榜单上,就等上午编编上班了再找她改文名么啾。改完名字和封面之后大家别找不到我啦 第52章 、君臣录 朱红色的殿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衡玉站在门槛内, 逆着光线面色平静与赵函对视。 “父皇如何了?”赵函上前一步,抓着衡玉问道。 衡玉阖上眼敛,往旁边退开,把大门的位置让开,让赵函自己进去看。 “父皇, 殡天了。” 赵函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 他话音刚落,原本一片死寂的乾清宫外, 瞬间哭声成片。 不少老臣跟随赵信一辈子,即使他的死是众人早有预料的,但还是难掩悲痛。 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赵信是一个xing情宽厚的帝王, 这样的帝王,完全值得臣子为他效忠。 国丧的三十二道钟声响遍整个京都, 山河同悲。 衡玉早已退到旁边,面色平静望着这一幕。他沉默望着跪在殿下痛哭的大臣, 望着痛哭的皇子与诸位嫔妃, 望着进进出出乾清宫为先帝敛尸的宫人,脸上没有半分戚容。 他最后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赵函对他父皇的感情虽然复杂,但不可否认, 他的父皇最后还是把这个江山jiāo到了他手上,而且赵国以孝治天下,他身为太子, 将来的皇上,无论如何都要做国民之表率。 他的表现也确实无懈可击,哭得情难自禁。拭去脸上泪水的时候,余光扫过一脸平静的衡玉,不知为何他突然心头一凛。 魏贤身为赵信身边的内侍总管,不会有比他更熟悉乾清宫的人。他照顾了先帝四十余载,深得先帝信任,即使早已知道先帝的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但还是难掩悲痛。 魏贤勉强压着悲痛协调人手,蹙着眉催促那些进进出出的宫人手脚更加伶俐一些时,他突然察觉到赵函的神色不太对劲。 他顺着赵函的目光望去,扫到衡玉身上时心下微叹,故作自然地上前两步指挥宫人,身体恰好挡住了赵函望向衡玉的视线。 衡玉是先帝看着长大的,换个说法,一直陪在先帝身边的他也是看着衡玉长大的。 对于衡玉与赵信之间的情谊,没有人会比魏贤更加清楚,如今的衡 分段阅读_第 132 章 玉就好像是把他身上的悲伤都化成了武器,魏贤一瞬间就想起了一直存于他记忆中的一幕。 彼时的先帝已经瘦得脱形,那天难得有些精神,便要魏贤扶着他去御花园晒晒太阳。 在这满园春色下,先帝似乎起了谈话的兴致。 “魏贤,你还记得玉儿当年被许斐罚抄一百遍《礼记》的事情吗?” 自然是记得的。但先帝似乎不需要他的回话,自顾自说了下去,“玉儿不曾与朕抱怨过这件事,但朕后来还是听说了。” “当年他为了科举要学五经,原已选了主治《春秋》,许斐却硬是压着他主治《礼记》。朕当年还曾说许斐待玉儿太过苛责了些,但后来看玉儿殿前策论,却突然懂得了许斐心中的想法。” 先帝已经许久不曾说过那么长一段话了,他说完之后喘了很久的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陛下,您身子不好,我们该回去了。” 先帝摆了摆手挥退魏贤,自顾自望着那浩浩蓝天,“许斐是怕了。” 当年魏贤没有听懂陛下话中的意思,如今望着这样锐气bi人的衡玉,脑中灵光一闪,却突然知道了先帝当年话中的未竟之意。 ——学礼却无君臣尊卑之心。 先帝是他的剑鞘,但如今少了能够压制他的剑鞘,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呢。 魏贤望着那有些灰蒙蒙的天,突然又觉得眼眶一热,刚刚压下去的悲伤再次涌上来。 许衡玉为先帝挥剑,站在风口浪尖进行改革,将自己所有的忠诚献于先帝。 而先帝明知他无尊卑之心,他日若有机缘改朝换代也并非不可,却仍然给他留下了那道旨意,护他周全。 这样的情谊,这样的情谊! 对于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衡玉一概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子登基主持朝政。” “请太子登基。” 先帝已逝,太子乃储君,登基为帝名正言顺。朝臣俱跪,请太子登基为帝主持朝政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乾清宫外。 赵函身为这场事件的主角,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要看一看衡玉此刻的表情。 他望过去,却只能看到衡玉和刚刚一样一派平静,不曾有片刻失态。 “吏部右侍郎乃先帝亲信,不知对于孤登基此事可有异议?”赵函心底突然泛起一股不甘,这般bi问他。 太子还未登基,难道就要清算先帝的亲信吗。即使知道衡玉改革的做法触怒了不少人,但赵函这幅做派还是让有些臣子产生了兔死狐悲之感。 毕竟只有衡玉一个人是无法推动这么庞大的新政的,直接或间接参与到新政的官员几乎占据了朝廷的半壁江山。 还是叶尚书老谋深算,连忙向赵函使眼色。 “殿下多虑了。”衡玉俯身,不卑不亢。 “那吏部右侍郎为何不附议?” “因为臣想问殿下一件事。”衡玉突然直起身子,直视赵函,“若殿下登基,可还会继续推行新政?” 赵函蹙起眉来,还未开口说什么,叶尚书已经一步上前,冷声呵斥道:“许大人,你放肆了。殿下之尊,是你可以bi视的吗?” 衡玉悠悠瞥了叶尚书一眼,没有说话。 “无妨。”赵函出声阻止叶尚书,望着衡玉,斟酌着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新政推行影响过大,理应谨慎,许大人之前推行新政虽有成效,但那样的做法未免太过激进了些。” “所以殿下是打算停止新政,即使新政已有成效,即使那是先帝的心血?” 赵函蹙起眉来,这话他要如何答。若他说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会有人说他为臣子不忠为儿子不孝?! 赵函的避而不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衡玉垂眸,俯身再拜,“殿下乃储君,国不可一日无主,臣请殿下登基。” 原本在衡玉提到新政时,众人还以为这位年轻的权臣要做些什么阻挠太子登基,甚至于叶尚书和叶皇后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要衡玉有异动就立马把他拿下。 赵函想到了很多衡玉可能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平 分段阅读_第 133 章 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对方却完全没有出招的意思,赵函胸中的那口郁气一时间有些不上不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 但先帝刚刚闭眼,此时就向忠于他的臣子挥刀,容易引起朝臣恐慌。反正他将要登基为帝,许衡玉还能做些什么呢。 衡玉不是不能出手做些什么,他只是没有选择出手。 即使太子登基为帝后随意找了个借口除了他身上的吏部右侍郎之位,并且把支持新政的大半朝臣全都贬谪外调。 就像他当时告诉先帝的一样,赵函是先帝选的继承人,所以他不介意多给赵函一次机会。 赵函采取行动之后,三月前尚且声势浩大的改革派一时间已经大厦将倾,不由让人感叹起局势变化之快。 之前一直忙到把自己婚事都搁置的衡玉突然就空闲下来,有了慢悠悠品茶的闲心。 朝中放在许府的视线越来越少,不过半年,曾经热闹的许府就门可罗雀。 属于这位青年权臣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只要陛下和叶家还在,他就不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又何必再关注这样一个人呢。 就连一直派人监视衡玉的赵函,慢慢的也放松了对衡玉的警惕。毕竟比起一个已经失势的人,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值得赵函担忧,甚至这件事情更加让赵函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朝堂之中少了一个磨刀霍霍的改革派,也还有叶党与范党在针锋相对,而且范党在叶党面前已经几度败退。 曾经身为帝王最坚实后盾的外戚,终于在这位年轻帝王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在这种时候,衡玉见到亲自上门拜访的范琦,并不意外。 “师祖,您若是要见我,派人过来说一声就好了,又哪里需要亲自过来?”衡玉小心把范琦从马车上扶下来,搀扶着他去亭子里坐着。 范琦已经老了,发须皆白,说话的时候再也不复当年的中气十足。 历经三朝,任内阁首辅十几载,走过那么多朝廷倾碾,依旧败给了岁月。 范琦望着悠闲饮茶的衡玉,轻叹出声,“因为我不想陛下知道我来见你。” 凉亭内的石桌上摆放有一套干净的茶具,衡玉拿过一个干净的茶杯亲自为范琦斟茶,把倒满茶水的茶杯移到范琦面前,“师祖说笑了,那位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来监视我,在许府里见面,比在范府里见面还要危险。” 范琦不会低估衡玉对于自己府邸的掌控力,要不然衡玉也不会敢把他带到凉亭里谈话。但见衡玉直接否认了,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起许斐的情况来,“你父亲他们在江南可好?” “江南风景秀丽,又远离京城是非之地,父亲与母亲是极欢喜的,时常给我来信介绍江南美景与美食。”衡玉温声道。 “你父亲他们可曾催你早日成婚?”范琦笑问他。 衡玉摇头,“如今我还在守孝,成婚之事只怕又要继续推迟了。” 听衡玉提到“守孝”,范琦不由一怔。 他近几年视线已经逐渐变得模糊,此时认真凝神打量方才发现衡玉现在的穿着的确是做孝期打扮。 而且还是最长的二十七月孝期。 恍惚之中,范琦好像猜到了衡玉会如此坐以待毙的原因之一。 “打算守满二十七月孝期吗?” “自然是要守满孝期的。” 回完范琦的话后,衡玉端起手边的茶杯,欣赏着这满园美景,慢悠悠品起杯中的茶来。 这些年的权势之争,范党毫不留情地压制改革派,已经将两人之间的情分耗尽,如今衡玉以礼相待,不过是看在许斐的面子上罢了。 毕竟无论如何,范琦都不曾对不起过许斐。 师徒如父子,许斐夹在师父与儿子之间定然也是难以抉择。范琦正是因为看透这一点,方才会有今日一行。 衡玉沉得住气与他绕圈子,心中存着事的范琦心下轻叹,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开口,衡玉是绝不会主动提起的。 有求于人,自然该摆出一副求人的姿态。范琦主动把话题往今日来意上转,“玉儿既 分段阅读_第 134 章 然已经不再担任要职,为何不回江南呢?” “不回江南,自然是有不回的理由。”衡玉与范琦对视,唇畔轻轻勾起。 “玉儿想要做什么?”范琦干脆问得直接又直白。 “师祖想要我帮您什么?”范琦的话音刚落,衡玉便开口接道,他的声音明明毫无起伏,却带着些咄咄bi人的气势。 范琦想要挟制他,他却不认为范琦有那个挟制他的资本。 这一场对话,从一开始衡玉就处于不败之地。 范党与叶党看似分庭抗礼,但因为太后的偏颇、陛下最开始的作壁上观,范党早已呈现衰败之势。 范琦已经老了,与他一个年纪的官员,早就已经上书乞骸骨在家中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但范琦却一直在首辅之位不曾退下。 不是他不愿退,而是不能。他是范党的支柱,除他之外再无人有那个声望与实力可以支撑起这个党派。而没有他的范党,便是拔了牙的老虎,迟早被叶党吞掉。 叶党与范党相争多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范琦他老了,也没有多少年活路了,但他不能不为范家后辈考虑。 赵函念着旧情不会对范家后辈做什么,但也绝不会再让范家后辈担任高位。而没有权势的庇护,范家生死俱在叶家手里。 这种时候,能够帮助范琦庇护范家的,举朝望去范琦只能想到衡玉一个人。 “我希望玉儿能够庇护范家后人,作为回报……”范琦略一沉默,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衡玉意料的筹码,“我会将范党的势力jiāo到你手里。” 衡玉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其它情绪。他有些惊讶,“我没想到师祖竟然会开出如此大的筹码。” 把自己的筹码摆出来,范琦反倒轻松了不少,他甚至有心情和衡玉说笑,“是不是觉得这个筹码让你无法拒绝?” 衡玉点头,“我承认,我的确无法拒绝。” 无论范党与叶党之争中范党如何处于下风,这个政党的实力都绝对不算弱的。日后衡玉找到机会,必然还是要进行新政改革的,这种情况下得到范党的势力,他的改革受到的阻力必然会小很多。 衡玉这么一说就相当于是许下了承诺,范琦感觉心底轻松不少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劲没以前那么足了。 他之前一直在强撑着,现在衡玉愿意庇护他的后人,范琦便没有了强撑的理由。 “那我回去啦。”范琦笑着对衡玉道,脸上满是看着一个优秀后辈的欣慰。 衡玉起身扶住范琦,“我送送您。” 范琦上了那外表平平无奇的马车,刚准备把车帘放下,突然又从马车内探出头,那双已经不复当年锐利的眼睛落在衡玉身上,依旧带着些咄咄bi人的气势,“玉儿是想要半朝,还是想要这天下。” 听到范琦这个问题,衡玉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好像一直在等着他这个问题,而范琦也终于沉不住气问出来一般。 “我此生,为先帝的状元郎,为先帝的臣子,百年之后,为先帝陪陵,史册之上,我永为赵臣。” “如此回答,您可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要背着乌龟壳反弹所有刀片伤害 下一章应该最迟两点发,如果提前改好就提前发,撑不住了_(:3」∠)_ 后世番外只能等明天了qaq 第53章 、君臣录(完) 范琦去见衡玉这件事, 他只告诉了他的长子。 一个已经被夺取权力的人, 又能做些什么呢? 范琦望着这般沉不住气的长子,心里已经失望够了,想说些什么,最后干脆默不作声了。 他有心要教,但那么多年他的儿子还是半点长进也无, 朽木难雕啊。 想想自己的儿辈孙辈, 再想想政治智慧连他都为之惊叹的许衡玉,范琦不由得惋惜那样的人不是自己族中后辈。 举朝大半数人皆轻视许衡玉, 难怪他才是能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父亲可是要上书乞骸骨了?” 范琦之前就已经有乞骸骨的意向了。他已经老了,这些时日大病小病不断,还是在家中好好休养才行。他急着找衡玉,也有 分段阅读_第 135 章 部分原因是出于对自己身体的担忧。 范琦明明已经解决了心中最记挂的事情, 但却摇了摇头,给了一个完全出乎他长子意料的答案, “时机未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再坚持坚持。” “不过……”范琦摸了摸自己已经全白的胡子, “既然叶家想更进一步, 想要效法前朝的何家当何半朝,那我便成全于他。” 不久后,朝中几个重要官职出现空缺, 叶党、范党全都出手争夺,但到最后关头范党总是棋差一步,那几个官职均落到叶党人身上。 赵函在任命诏书上盖章时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几个职位, 事涉朝堂的赋税。兵部尚书本就是叶党人,如今连赋税都要chā上一脚,叶家是要架空他吗。 但已经到这个时候,尘埃落定,他已经骑虎难下。 诏书颁布下去后,赵函直接把乾清宫中一个前朝花瓶摔碎,已是勃然大怒。 范党节节败退,叶党的声势一时达到了顶峰,再加上后宫之中有叶太后一直向着叶家,年轻的帝王手上的权力逐渐被蚕食。 范琦也好,衡玉也罢,都在静静看着叶家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 范琦以为衡玉还要继续等,等叶家与赵函一道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在赵函有所动作之前,衡玉却率先出手了。 朝中突然传出风声,说当年先帝病危前曾经留有遗诏要废除太子另立新帝。 这个消息一出,朝中风云际动,不少刚被压下的小心思再次浮起。 赵函在太后的寝宫中来回踱步,虽然母子之间因为叶家之故有了间隙,但在这件事上两人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 赵函几乎只是刚得知风声,他便联想到了许衡玉。 若是先帝当真留有如此遗诏,定然是在许衡玉身上。 “无论许衡玉想要做什么,陛下,他都留不得了。”太后柳眉一横,话语中已经透出淡淡的杀意。 她当初就想杀了许衡玉,总觉得留他到将来必是个祸患,但许衡玉有免死金牌,又没有犯下任何大错,赵函没有理由,便不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他,只是夺去了他的职位。 但到了如今这一地步,赵函眼中也闪过几分杀意。 可他想不透的是,许衡玉在先帝驾崩当日没有把遗诏拿出来,在他登基为帝时没有拿出来,在他削夺他的权位时也没有拿出来,现在这时候把这个风声放出来做什么。 许衡玉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一放出来,他必然没有了活路。 一直观望局势的范琦同样被衡玉的手笔弄得有些糊涂,猜不透衡玉心思的他只能继续观望。 以羽林军bi宫,以先帝遗诏废帝,圈禁赵函以及叶太后。在叶尚书反应过来调兵遣将后,用虎符调动东大营的士兵,以谋逆之罪镇压叶党的反抗。 权谋之术得心应手,不过是天色一暗一亮之际,整个京城已经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直到上早朝,望着那空dàng的龙椅以及站在金銮殿正中央的白色身影,还有不少人没有反应过来。 “先帝遗诏,命我另择新主,在择定新的帝王之前,由我监国。”他把那道先帝曾经jiāo给他的圣旨取出来,递给站在文官一列最前方的范琦。 范琦早知衡玉定有后手,却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先帝遗诏。 范琦认真把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抬头,目光复杂望着衡玉,“这道圣旨,的确为先帝亲笔所写。” 手握先帝遗诏,他的那些行为即为清君侧而非谋逆。 既已监国,一国军政尽在他手,之前被中途叫停的新政改革也重新开始。直到这个时候,衡玉才完全暴露自己的势力与底牌。 羽林军为帝王亲卫,却早已效忠于他。所以当日他才会如此轻易就能软禁赵函与叶太后。 而叶党、范党中,不乏高官都早已倒戈到衡玉那里。 先帝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害怕一旦自己驾崩便无人护得住他。 但先帝从不知道在这些年里他手底下到底蓄积了怎样的力量。 也许…… 衡玉想起先帝临终前的字字句句,突然觉得,先帝是知道的 分段阅读_第 136 章 ,但他仍然在以自己的做法护着他。 “这一手,太漂亮了。” 范琦的身体早已每况愈下,精神劲越来越不好,太医那边一直让他静养不要cāo心。能放手的范琦全都放手了,唯独在衡玉的事情上,他总是忍不住让下边的人打听清楚,每次听完,都忍不住要赞叹一遍。 从那道先帝遗诏身上,他终于想通衡玉为何要在叶家最鼎盛的时候出手清算叶家和陛下。 先帝尚在时,叶家就经常阻挠先帝的政令,bi迫当时缠绵病榻的先帝册立太子,多次冒犯先帝之威仪。 往复杂里想,去考虑政局,衡玉在那时出手的确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但若往简单里想,其实他的用意并不难猜。 ——就像一个孩子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所敬戴的人出气。 衡玉监国之后,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推行新政,这一次他已经大权在握,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推行新政,所以他直接快刀斩乱麻,没有给那些世家贵胄太多喘息的机会。 宗室与世家俱恨他入骨,多次派人暗杀,却每每铩羽而归。 而来自衡玉的报复,却凌厉而有效。 暗杀不行,终于有人开始在舆论上制造声势。 首先是京城传出了攻击他的流言,不少戏剧以他为原型,讲的却是佞臣误国的故事。 衡玉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现在重归朝廷,忙着把之前被赵函等人喊停的项目又重新恢复,人手方面多做调动。 等他空闲下来,方才听说这些事情。 下面的人原以为他会动怒,但衡玉听闻之后反倒起了兴致,感兴趣地询问这些戏剧的细节,还挑了个空闲的午后去围观了那一出以他为原型的戏剧。 他坐在二楼,指着台上扮演佞臣的人,对着已经白发苍苍的魏贤感叹道:“这个扮演的人难道不该找个容貌更加俊秀些的吗,既然是以佞幸晋升,帝王也是更喜欢长得好的佞臣啊。” 帝王也是人,面对长得好的臣子心情自然也会更加舒畅一些,所以自古以来能成为佞幸的,少有长得不好看的人。 在台上扮演主角的人却是yin柔多过俊秀。 魏贤跟了先帝一辈子,先帝驾崩前早已赐给他良田宅子,足够他安安稳稳在宫外度过余生。 但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未免寂寞,衡玉大权在握后便将魏贤接到许府中。 今日魏贤陪着衡玉一道出来,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也笑了起来,“您就不担心这些流言会对您造成影响吗?” 衡玉指指自己,然后朗声笑起来,“我可曾误国?可曾媚上?那些人想得太简单了,对百姓而言,能让他们丰衣足食的人,他们恨不得立长生牌日日供奉。” “我怎么可能失去民心,日后盛世在我手中开辟,即使史书称我一句幸进出身,判我蔑视君上皇权,也不得不致上华美辞藻颂我功绩。” 第二日,戏剧的热潮还没有能在京城完全铺开,关于衡玉这些年所做的许多功绩都一一流传出来。 惩治贪官,改革一些繁重不合理的赋税,清查隐田荫户,把那些被世家豪族以不正当手段夺取的土地全部重新分给百姓…… 在他的运作下,不过短短半个月,这些消息就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他的确无窃国之心,但他需要民心,唯有民心所向,他才能一步步实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等这场舆论的对抗落下帷幕,衡玉方才去了柳苑见被圈禁起来,已被他贬为宁王的赵函。 赵函被囚禁在柳苑已经过了快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任凭他闹喊绝食,衡玉都不曾过来看他。直到意志磨耗,不像之前那样失去理智无法沟通,衡玉方才抽身来柳苑见他一面。 柳苑占地极大,这个地方本就是帝王行宫,衡玉只限制了赵函在外的自由,但在柳苑内,他吃喝不愁,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这还是自那日.bi宫之后,衡玉与赵函第一次见面。 已经平静下来的赵函看到一身素服的衡玉,两只眼里终于还是忍不住泛起幽幽冷火与刻骨恨意,“许衡玉,你对得去父皇吗?” “正是为了先帝, 分段阅读_第 137 章 我才不允许你将先帝筹划了几十年的新政毁掉。” “先帝孝期之时,后宫之中有宫女怀孕,太后娘娘得知此事立马将那位宫女处死,以免消息泄露。”衡玉望着赵函,眼底的厌恶再不掩饰。 太后处理得如此之快之狠,生怕这一消息泄露出去影响赵函的声望。 但问题是赵函的一举一动俱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便对赵函起了废立之心。 “在孝期导致宫女怀孕,殿下,你的孝道呢?” “殿下,我是为你好。这位置你不适合坐,就应该让其他人来坐。” “你要改朝换代?!”赵函眼瞳一缩,若许衡玉要另立新朝,他这位曾经的帝王难有活路。 “不。”衡玉轻声道:“臣此生,永为赵臣。” 但,仅仅是这大赵天下的臣子,而不再是某位帝王的臣子。 “你就在这柳苑中了度此生吧,我不会杀你,以免无颜见先帝。” 赵函望着衡玉的背影,突然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慌,他强撑着的所有伪装终于崩溃,一个人在这水榭里痛哭出声。 衡玉听到身后的痛哭声,心底却不曾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先帝为把一个没有祸患的帝国jiāo到赵函手上,尝试着做了多少努力。赵函却一再偏颇叶家。 后来他在孝期做出那样的事,辜负先帝对他的一派慈父之心。 他到如今幡然醒悟也已经晚了。 既然后悔,就在这柳苑之中用余生忏悔吧。 衡玉踏出柳苑大门,迎着那浩浩落日纵马赶回京城,马速极快,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新政的改革势不可挡,国家蒸蒸日上。 范琦已经做好了上书乞骸骨的打算,但他乞骸骨的折子尚且没有写好递上来,宫中就已经得知他溘然长逝的消息。 衡玉得知这个消息时翻看奏折的手微微顿住,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直接下令命礼部尽快将范琦的谥号拟定,并按照臣子最高的规格赐下朝廷的葬仪。 范琦一死,内阁首辅之位就此空出来,以资历论,衡玉点了户部尚书为内阁首辅。 与此同时,衡玉也开始着手培养起新的一代帝王继承人。 先帝膝下成年皇子有五位,未成年的皇子也有好几位,衡玉最后挑中的人是一位美人所生的十皇子。 十皇子母妃位分不显,生下十皇子没多久就撒手而去了。 在皇宫里,没有宠爱不受关注的皇子注定生活艰难。衡玉时常在宫中,曾经与十皇子有过几面之缘,在诸位皇子中,他的xing情以及长相和赵信最像。 而且十皇子现在方才八岁,正是最好去教导的时候。 国家的下一任帝王,必须认同新政,支持新政。如此他方才放心把这个帝国jiāo托出去。 新帝十六岁举办大婚第二日,衡玉还政于他,毫无留恋。 同年底,原户部尚书、内阁首辅病逝家中,在点何人为内阁首辅时,新帝前去询问衡玉,“朕点太傅为内阁首辅可好?虽然太傅之前不曾入过内阁,但以太傅的资历,若任首辅一职定无人有异议。” 他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期待。 衡玉一怔,望着这个被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帝王微笑摇头,“陛下,臣不入内阁,也不会当内阁首辅。” “为何?”入内阁任首辅,几乎可以说是所有文臣毕生追求。 衡玉终于把手边的书本放下,望着新帝,眉眼柔和说道:“因为臣曾经答应过先帝,日后要做他的首辅。” 新帝知道,太傅口中的先帝,不是那个已经被软禁于柳苑多年的废帝,而是他的父皇。 “太傅希望父皇青史留名,父皇定也希望太傅能够达到文臣最高荣耀的。” 衡玉却再次婉拒了他,“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陛下若觉得臣功绩出众,不如待臣百年之后,赐臣文正一谥。” 经纬天地曰文,守道不移曰正。 能被赐“文正”一谥的官员,生前必是德才兼备,恪尽职守。 新帝被衡玉一路教导,直到如今成长为一任合格的帝王,受他教导良多,这“文正”一谥,他的太傅自然当得起。 分段阅读_第 138 章 建平二十年,衡玉病重。 建平帝出宫去探望缠绵病榻的他,突然觉得岁月对太傅着实宽容。 自他被太傅牵着走出那个寂冷的章霖宫,一直到如今,这二十载岁月似乎从不曾在他的太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陛下已经成长起来,臣没有什么要叮嘱陛下的,只有一个请求。” “先帝曾言,他在皇陵旁为臣留了一处墓xué。待臣死后,请陛下将臣与先帝葬在一起,让臣为先帝陪陵,全了臣与先帝这一场君臣情义。” 建平帝紧紧拽着衡玉的手,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建平二十一年冬,一代权臣许衡玉病逝,陪葬皇陵,帝赐谥号“文正”,极尽文臣死后哀荣。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个故事产生了另一个脑洞,给自己求一波预收 喜欢可以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波,最好顺便也把头秃少女我给一道收藏啦_(:3」∠)_ 《为臣之道[快穿]》 : 狡兔死,走狗烹。 封易踩着一众兄弟的尸骨登上皇位第二日,赐给与他情同手足的镇西大将军步衡一杯du酒,意图将兵权收归到自己手里 当晚,他在睡梦中被“君臣系统”绑定,穿梭于三千世界中,成为那些将来会立下大功然后被帝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臣子 封易:“我不去科举不去当官还不行吗?” 系统:警告,请宿主通过三日后湘云书院的入学考试,否则将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我就趁他还没成长起来提前把他pào灰掉。” 系统:警告,请宿主不要崩了自己的忠臣人设。 权势是什么?不不不,他一点都不贪恋权势。 现在他只求皇上放他一条活路。 “听说大将军对手底下的士兵十分宽带?” 封易:“不不不我没有,我总是克扣那些士兵的粮饷,他们每个人都恨死我了。” “听说翰林学士你桃李满天下。” 封易:“不不不我没有,我教出来的那些学生不仅不成材,而且个个都喜欢在暗地里骂我。” “听说……” 封易:“……陛下,别听说了,求您让我告老还乡吧!” ps: 1、男主非好人,文武双全,不心慈手软 2、苏爽文,金手指很大 3、主剧情流,无cp 第54章 、番外 太傅一职, 为帝师, 为帝王的辅佐大臣,在帝王年幼时代为管理朝政。 凭着先帝遗诏,衡玉尽揽一国军政。 那时候,朝堂变革动dàng、百姓安康喜乐距离赵易都很遥远。他尚未成年,自然还在宫中居住, 赵函登基之后叶太后将他打发到皇宫西北一侧的章霖宫居住。 先帝驾崩之后赵易年刚满五岁, 因为他母妃地位低微,赵信虽然不会亏待自己的子嗣, 但后宫之事素来由皇后统辖,赵易的待遇比起其他皇子来说都要差了不少。 陪着他去章霖宫的,只有一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和他的nǎi娘。 在那个与冷宫比邻的章霖宫中, 他度过了三年时间。 像是故意被遗忘一般,叶太后从不曾记起过要给赵易找个启蒙老师, 赵易有一回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nǎi娘和小宫女在外殿闲聊,nǎi娘温和中带着些不满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殿内, “昔日王美人冒犯过太后, 咱们那位太后娘娘哪里还会为殿下延请老师教导,能不缺用度就已经算她仁慈了。” “嬷嬷慎言。”在宫中哪敢这么讲上位者的闲话,小宫女吓得连忙劝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是在这吃人的宫中。 第二日赵易睡醒用过早膳要找嬷嬷时,那位小宫女眼里带着张惶,颤抖着身子搂住赵易, 一遍一遍告诉他,“殿下,嬷嬷不见了,您不要找她了。” 小宫女年纪很小,一看就是刚进宫不久,还不识得宫廷险恶就被派到这章霖宫伺候赵易,那还是她第一次直面这宫廷的险恶。 后来不久,那个经常 分段阅读_第 139 章 陪赵易一起玩的小太监被调到其它宫中,原本生xing活泼爱笑的小宫女比起以前要沉默内敛了不少,就连赵易也在一夜之间懂事了不少,以前经常闹着要出章霖宫去玩的人现在却好像划地自封,把自己困在这小小的宫殿中。 叶太后似乎不惧外人流言,虽然用度方面没有削减,但再没有往章霖宫调过其他宫女太监。 赵易觉得,他估计一辈子都很难忘记那个时候,他的太傅亲自推开章霖宫的殿门,走到他身边为他理正衣冠,在他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牵住他的手,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笑问道:“殿下,你可愿意出去看一看?” 赵易小小的手下意识抓紧衡玉的手,有暖意从他的手心透过来,“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吗?” “有钩心斗角,有尔虞我诈,也有阡陌人家,英雄豪情,以及山河万里。” 衡玉望着赵易逐渐长开之后与赵信越来越相似的五官,恍惚之中又好像看到当年的帝王。 他遇见先帝的时候,与赵易如今的年龄相近。而当时的先帝年岁则与他如今相近。 就好像一场轮回。 当年演武场中他玩笑般给自己立下一个帝王宠臣的人生目标,从忘年而jiāo到君臣相得,这一路走来,因为先帝的纵容他得以在权势面前依旧撑着傲骨。 如今他在赵易面前,如此对他介绍自己,“殿下,我姓许名衡玉,取字明初,是这大赵天下的太傅。” “殿下,如果踏出这扇宫门,您就是这天下的天子了。太傅乃帝王之师,我会成为您的老师,把您教导成一任合格的帝王。” 赵易望着这位年轻俊秀得过分的太傅,越发拽紧了太傅的手,“你会牵着我走出去吗?” “会。我还会把这帝国铸成盛世,完整jiāo到您手上。” “那我们出去吧。” 他被这位年轻的太傅牵着,跨过章霖宫高高的门槛,迎着那初升的暖阳一步步走到金銮殿前,接受朝臣的叩拜。 赵易很久没有梦到过从前在章霖宫的日子了,他从梦中惊醒,外面还不到五更天。 室内燃着淡淡的熏香,赵易闻着觉得胸口闷得有些难受,再看外面的天色,距离上早朝也不远了,干脆就唤人进来帮他梳洗。 “陛下,陛下……”他身边的内侍总管突然有些失态地从殿外跑进来。 赵易微微蹙起眉来,突然有一股恐慌从他的心底泛上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一把拂开那个要上前给他戴上冕旒的宫女。 “可是太傅……”他大步上前,直接走到内侍总管面前,近些年来越发威严的天子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威压释放。 内侍总管跪下来,带着哭腔道:“陛下,太傅,太傅于昨晚病逝了。” 赵易目光一瞬间有些呆滞起来,他站在原地的身形有些摇摇yu坠。 太傅之于他,如师如父。 他大婚后亲政,改革弊端剑指异族从不曾惧怕,这是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太傅永远站在他的身后。 如今,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倒下去了…… 赵易抬起右手捂住眼睛,一瞬间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传令下去,太傅病逝,国家朝廷失一肱骨之臣,朕甚悲痛,罢朝三日以示哀悼。” 记忆之中,那时身子已经逐渐衰弱下去的太傅正式上书乞骸骨,身上只挂着太傅的虚名。 他有一回微服出宫前去太傅府中,恰好看到太傅在提笔写一本书。 他听说过,太傅少年之时写过好几部,是断案的开山鼻祖,起了兴致靠近去看。 待他问起,太傅方才搁笔把刚刚写好的一页内容放到旁边晾干。 “臣yu为先帝写《帝王本纪》。” 他微微一怔,“《帝王本纪》自有太史令书写,太傅何必亲自cāo刀呢。” “陛下是觉得臣会写不好吗?” 赵易连忙摇头,他为帝十几载,在天下读书人中颇有识人善用的美名,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才,似太傅这般允文允武,琴棋书画俱通的鬼才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先帝与陛下一般,是一个宽厚的帝王。但他为了把这样一个重新焕发荣光的帝国jiāo到后 分段阅读_第 140 章 人手上,在史书中承担了许多本不该由他所承担的骂名。所以臣这本《帝王本纪》,与其说是客观公正的史书,不如说是站在臣的角度,缅怀追忆先帝。” 有过之处他轻描淡写略过去,有功之处他不吝笔墨,致以华美辞藻。 在他笔下所成的这部史书,其他事件发展都能站在客观角度冷静分析,唯独对赵信个人的评价上,必然做不到史书最基本的一点。 ——即是公正。 这本《帝王本纪》,他断断续续写了好几年,写完之后就把原稿呈上给赵易,没有再理会后续的事情。 到后来衡玉陪葬皇陵,处理完他的丧事后,赵易才找来太史令,把衡玉所写的这本极厚的《帝王本纪》jiāo给太史令,命他将这份原稿整理,在原稿的基础上稍作改动便作为先帝的《帝王本纪》永载于史册。 “太傅历经三朝,与先帝与朕皆是君臣相得,太史令不如写就一部《君臣录》记载这样的君臣情谊可好?” 赵易说完,挥袖命太史令告退,但太史令还没踏出殿内,赵易又出声制止了他。 “罢了。”正值壮年的帝王轻叹口气,突然又改了主意。 “太傅生前希望朕全他与先帝这一场君臣相得,日后将他陪葬于先帝皇陵旁……” “这本《君臣录》,便只记载先帝与太傅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  建平帝对太傅是充满孺慕之情的,而他与太傅其实也称得上君臣相得 只不过最后还是改了想法,全了太傅与先帝的一世君臣相得 有想看后世yy番外的,我放在专栏里面的《番外集》,大家想看就过去那边看好了 不过大家慎看 纯粹的君臣关系被yy,有可能会看了很难受 第55章 、悠闲庶皇子 春日的阳光洒进富丽的殿内, 投影在趴在桌案上熟睡的人身上。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灿烂,花摇鸟鸣风拂过,嘈杂声却传不进温暖的殿内,反而衬得殿内分外静谧。 突然,自走廊传来的细碎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趴案熟睡的人微微蹙起眉来, 不适地动了动。 “殿下。”有人轻轻在他耳边出声。 衡玉微微蹙起眉, 意识一点点回笼, 睁开眼睛,缓了片刻眼神才完全清明起来。他看着跪在一旁的小内侍, 示意他说话。 “殿下, 陛下已经从御书房出来了, 现在正往这边走来。”小内侍年纪不算大, 但在他身边还算得用。一见衡玉醒来立刻三言两语把自己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衡玉。 衡玉挥手,“退下吧。” 他自己则坐直, 理了理衣襟,端正跪坐在书案前, 随手拿起手边的《中庸》装模作样翻看起来。 不多时,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随后是放轻了的行礼声。 有人掀开帘子,随后有脚步声在室内响起,在空寂的殿内清晰回响。 衡玉学着原身的做派站起来,对来人行了一礼。 礼还没行完,景渊帝已经亲自上前扶住了他,拍拍他的手道:“吾儿就是有孝心, 父皇告诉过你多少回了,见到父皇不用多礼。” 他刚刚行礼的动作敷衍随意,也亏得景渊帝还能够夸奖他。 内侍总管刘诺是景渊帝的心腹,他低着头站在景渊帝斜后方,垂下头向衡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衡玉顺着景渊帝的力道跪坐在他旁边,“父皇,身为儿子,自当要孝顺;身为臣子,也该恪守礼仪。” 寻常人家称父亲,皇室称的却是父皇,其中差别还不明显吗。 景渊帝欣慰笑了笑,原本紧锁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他望着摆有好几本书册的案桌,指着那本摊开的书,好奇道:“玉儿刚刚在看什么书?” 衡玉不甚在意回道:“不过一些打发时间的闲书罢了。” 景渊帝望了一眼书籍,见衡玉轻轻掠过这个话题,原本也不再好奇,只是一眼扫过去时突然瞥见一行极为熟悉的字句。 “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现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景渊帝伸手把《中庸》拿起来,把摊开的书扉首段内容念出来,随 分段阅读_第 141 章 后冷冷一笑,随手把书册扔到殿下,“看来朕还真是给你挑了一个好老师啊,竟然教你读《中庸》。” 景渊帝刚刚念的那一句话出自《中庸》,这句话其实就是围绕一个中心意思展开——告诫众人,身为君子,即使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要谨慎以待。是为君子慎独。 景渊帝这句话一出,站在衡玉和景渊帝身后的刘诺简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晋国以儒治国,《中庸》位列四书之一,所以景渊帝这句话,与其说他是不喜《中庸》,倒不如说他是不喜衡玉读《中庸》,不喜他像刚刚那句话说的一样,君子慎独。 他这个最喜爱的儿子,有他护着,哪里需要时刻战战兢兢。 其实这件事景渊帝还真是错怪翰林院掌院了,诸位年纪相当的皇子一道上课,四书五经又是儒家经典,他自然是要讲的,并非是故意让衡玉一人去研读《中庸》。 “《中庸》是那些大臣才该研习的东西,玉儿若想看书,便去御书房挑书就好。”景渊帝才一说完,又改了主意,“罢了,迟些朕让刘诺把书给你送来。” 即使贵为皇子,难道不也是君王的臣子吗。 景渊帝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信号太过明显,几近明示。 衡玉却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转而对景渊帝道:“父皇,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我们一道去淑华宫陪母妃用饭吧。” 这具身体如今已满十二岁,早就从淑华宫搬出来住了,每个月只能固定去见皇贵妃两次,但他时常陪着景渊帝一道去淑华宫,每个月见到皇贵妃的次数比其他皇子要多了很多。 若是其他人这么明晃晃不接他的话茬,即使宽厚若景渊帝定也会心有不满,但这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为他生的孩子,也是他最喜爱的孩子,所以景渊帝根本没把衡玉的冒犯放在心上,笑着点头,命刘诺退下摆驾。 景渊帝上了御撵,衡玉站在御撵边上无语半晌,还是决定先顺着原主原来的做派一道上了御撵。 以前身为公主的时候,即使坐上御撵,也不过是臣子口中一句“盛宠”罢了;但作为皇子坐上御撵,传达出来的又是一种信号了。 他母妃如今贵为皇贵妃,凤位虚设的情况下执掌后宫,又深受景渊帝宠爱,是这后宫中风头最盛的人不错。 但问题是,虽然皇后病逝,但在此之前皇后还是留下了一个嫡子的。 诸皇子中,衡玉排行第八,子以母贵,深受皇恩,但他三皇兄也是子以母贵,为诸皇子中唯一嫡子,如今又在边境血战,战功卓绝。 两位皇子之间差了八岁,衡玉如今才十二岁。衡玉想到这,状似随意地抓住景渊帝的手。 景渊帝无奈看他一眼,也乐得衡玉与他这般亲近。 衡玉指尖微动,感受景渊帝的脉搏跳动。 脉搏虚弱无力,他的父皇身子已经衰败下来了,却一直坚持着想立他为储君。 问题是他名不正言不顺,内阁之中支持他的人寥寥无几,这也是他父皇近些时间一直与内阁闹得不愉快的根源所在。 而且……做皇帝劳心劳力,衡玉已经做过皇帝了,其实他现在对这个位置并不是很感兴趣。 “父皇,听说二舅舅向你求官了?”衡玉出声问道。 即使原身对于政事一向极少理会,也听说了这件事,可想而知这件事到了如今闹得有多大。 景渊帝点点头,还以为衡玉是担心内阁阻挠,使得他二舅舅的差使没有着落,便出声道:“前任江南巡盐御史三年期满卸任,这一职位就此空缺下来。江南盐政又事关重大,朕自然要选值得信任的人去。还有比你外家舅舅更值得信任的人吗?” 衡玉握着景渊帝的手,沉声道:“若父皇是为我与母妃考量,便拒绝二舅舅的请求,依照内阁的建议选派另一位官员就任江南巡盐御史吧。” 江南富庶,盐政又是一国财政主要来源之一,以他二舅舅那副吃相,若真当了巡盐御史,无论是对江南,还是对姜家,长久来看都绝不是好处。 内阁的确有驳回权,但若是皇帝一意孤行他们又能如何呢。这件 分段阅读_第 142 章 僵持到最后,景渊帝一定会成功。 但若日后其它皇子上位清算,姜家危矣。 再进一步说,就算日后是他登基为帝,即使他能容得下姜家,也绝容不下胆敢染指盐政的二舅舅。 景渊帝听完衡玉的话后,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衡玉耳边说了什么,联想到《中庸》,他立马就联想到皇子的老师——翰林院掌院萧鸿云身上,“是有人在你耳边嘴碎了吗,玉儿无需多虑,这件事父皇自然会处理好。” 景渊帝眼里闪过几分yin霾,对于那些胆敢在后面乱嚼舌根的人心生不满。 其实景渊帝会这么扶持姜家,除了皇贵妃的面子,主要还是因为衡玉。 内阁不支持他,姜家却不同。 姜家本一寻常农户,兴衰皆系于衡玉与皇贵妃身上,依附于他与皇贵妃。 若是姜家得势,势必会反过来支持衡玉,做他最坚定的附庸。 帝王的确可以一意孤行立他心爱的子嗣为帝,但没有朝臣的支持,这个帝王,势必是个孤家寡人,政令不通。 景渊帝希望他百年之后jiāo到衡玉手中的江山,富饶而安稳。 衡玉也不多说,只是摇头,“父皇听我的就是,若是两位舅舅再来烦您,您就让他们过来找我。姜家不能为父皇分忧,至少也不能让父皇挂心。身为外戚,骤然而贵已是幸事,子弟前程就让他们自己去挣吧,若无才无德,也可富贵一世,若是有才能,父皇和内阁难道还会亏待了他们不成?”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即使是皇贵妃和姜家两位舅舅过来找景渊帝,最后也只能埋怨到衡玉身上。 而最后那句话,又全了他父皇在内阁面前的面子,不让他与内阁多起争执。 “玉儿懂事了。”景渊帝欣慰叹道。 说实话,嘉庆帝是宠爱皇贵妃,也是真的宠爱衡玉。但他不是昏君,会更属意原身,也是因为原身聪明,颇有政治智慧。 只是原身被娇宠惯了,虽然聪明,行事也肆意张狂。 也许原身也一直觉得最后那个位子会属于自己吧。 这个话题结束,御撵也到了皇贵妃的淑华宫中。 淑华宫是皇贵妃建制,即使景渊帝纵容,他母妃在用度上从不曾有过半分僭越,把自己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衡玉和景渊帝一起走进殿内,他向皇贵妃行了一礼,三人用过午膳后,衡玉一边与景渊帝、皇贵妃对话,一边在心里默默思索局势。 ——虽然原身不把其他皇子放在眼里,但对于那位威胁最大的三皇子一向颇为关注。 甚至于他与三皇子私下的关系并不像其他人眼中那样势同水火。 这还要说起一桩幼时的事情了。 原身幼时有一回避开宫人跑去冷宫区域玩耍,最后迷了路,兜兜转转最后碰上了三皇子裴衡雍。 当时刚刚迈入少年行列的裴衡雍将原身抱回淑华宫,一路上知道他心里害怕,一直在絮絮说一些话转移原身的注意力。明明是原身贪玩偷跑出去,裴衡雍却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后来他被景渊帝罚禁足半个月,原身还溜去看过他,给他带了甜点。 只是到后来,因为周围人的态度影响,原身就很少有机会与裴衡雍接触。小孩子又健忘,到后来两人才没什么jiāo集。 但原身其实一直隐约记着裴衡雍帮过他的事,这几年每当裴衡雍出了什么事情,他总会出声为裴衡雍解围,使他受到的责罚不至于太过严厉。 其实在衡玉看来,这位三皇子当皇帝挺好的,xing格也和善,而且对于原身帮他说话的事情也猜到了一些,凭着这个就不用担心将来他会容不下自己。 就算三皇子对他有意见,衡玉自己也有时间布局,足够自己将来和母妃活得肆意。 所以他现在对当皇帝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他现在更想当一个缩在幕后默默搞事游戏人生的庶皇子啊! 待景渊帝离开淑华宫前去勤政殿处理政务,皇贵妃才拉着衡玉闲聊。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志向。 一向笑得娴雅、口才极好的皇贵妃突然失了声,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半晌方才恢复从容。 分段阅读_第 143 章 她目光沉沉,带着bi人的气势,“我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加更么么哒_(:3」∠)_ 第56章 、票房duyào2 邵扬听到衡玉的话后有些无语。 这位小少爷一向洒脱, 唯独喜欢在这件事上较劲,第一部电影拍完之后扑得粉丝都不认得了,结果还要咬着牙接了第二第三部。 以他的实力资源,接到的电影自然都是大制作。超豪华演员阵容,搭配国内知名的电影剧组, 都阻止不了电影的扑街, 这位小少爷还不死心吗。 不过这一回再不死心也得死心了, “现在根本没有剧组邀请你拍电影,你票房duyào的名声已经洗刷不掉了。那些名导也不是不顾惜名声的, 哪里敢轻易启用你。” 怪不得这里的剧本全都是电视剧剧本。 衡玉望了眼桌子上厚厚一沓的剧本, 只把最上面那本拿起来, “接了陈导的这一部电视剧吧, 也许久没拍武侠片了。” 更何况原剧情里的女主出道接的第一个角色就是这部电视剧里的女三号,他还想好好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呢。 衡玉的选择正中邵扬的意, “角色呢?” “我还没看剧本,你帮我选选吧, 就里面最大的反派。”以原身的长相, 也演不了什么白月光。 当个让人爱恨jiāo织的反派更合他意。 对于这一点邵扬也没意见,但他看到衡玉丢下这句话后就起身往房间走去,连忙追问道:“就接这一部?” 衡玉停下脚步,偏头看向邵扬,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在有些晦暗的光线下越发动人心魄,“就这一部, 我最近这段时间打算好好学一学怎么拍电影。” 邵扬心底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学拍电影干什么,不会是……” 衡玉在明星这条路上肯定会越走越远,难道因为受不了票房duyào的打击,所以决定从明星转行去拍电影!? 但问题是,衡玉是他手里最赚钱的摇钱树,转行去拍电影的话,他上哪去找一个像褚衡玉这样条件的明星啊! “别冲动啊,不就是想拍电影吗,我帮你找资源。”邵扬哀嚎。 不就是想拍电影吗,那些名导大制作不想找衡玉拍,大不了他就稍微降低格调,美名其曰锻炼演技转去拍那些商业青春片。 以衡玉的脸,粉丝就算是为了去tiǎn颜也会愿意贡献票房的吧。 邵扬这么上道,倒是让衡玉有些诧异,但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自然不肯将就,“这倒不必了,我自己担任投资人拍电影就好。” 邵扬能找到的资源衡玉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类型的,但那些片子他一是没兴趣,二是不想让自己沦落到靠脸去赚票房。 而且他也能猜到邵扬在想什么,想了想还是好心出声安抚,“你放心吧,我还没在娱乐圈玩够呢。” 这好歹也是他第一次踏足娱乐圈,自然要先好好玩上一遭再考虑退圈的事情。 两人之间签署的合同非常平等。 星秀传媒是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之一,当初原身打算踏足娱乐圈,刚一放出风声没多久,消息灵通的人就听说褚家将市面上星秀的散股都收购了,零零碎碎也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在星秀董事会里有一定话语权。 后来衡玉出道,果然是签约星秀。 所以他如今真的要做些什么,别说邵扬,就连星秀也没法强迫他。 不管邵扬怎么忧心忡忡,衡玉这边是很无所谓的。 陈导的电视剧现在还在选角,距离进组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衡玉在公寓呆了几天,大致体验了一把这个世界火热的游戏后,终于决定出门看看。 因为他在公寓里窝了好几天,邵扬手头上正好没有太大的事情要忙,便开了车过来看他,刚好被衡玉逮住充当司机。 原身会开车,但他在古代呆了那么长时间,已经许久不碰车了,还是不要冒冒然上路比较好。 车上,邵扬按照衡玉往日的喜好,放了首舒缓动听的轻音乐。 他正准备启动车子,突然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衡玉要去哪里,便先缓缓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分段阅读_第 144 章 边开车边漫不经心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以往这个点衡玉可是很少出门的,他一贯喜欢晚上去些风月场合玩。 “央影,我去蹭课。” “唰”地一声,轮胎摩擦地板的声音分外刺耳。 “你还真打算学拍摄?”邵扬惊诧,那天之后衡玉便没有了其它举动,他还以为这位大少爷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现在在这里等着他呢。 衡玉头磕到了副驾驶座上,虽然不算疼,但刚刚邵扬的举动很危险,如果后面有车跟着的话,很容易出意外。 他眉心微微拧起来,“好好开车。” 瞥见衡玉的脸色,邵扬当即不说什么了,衡玉这反应明显是已经下了决定,他还是别庸人自扰了。 邵扬调了导航,往央影方向开去。 央影老校区在靠近老城区市中心的地方,环境清幽。车子驶在林荫道上,苍天巨树遮挡云日,只有分成丝缕的阳光透过叶层洒下来。 邵扬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把车子停下。衡玉已经极为熟练的给自己戴了一次xing口罩,脸上戴了个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掩在眼镜后面。 推门下车的时候,顺手往脑袋上扣了一顶黑色的遮阳帽。 因为今天要过来央影,他特意挑了一身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的搭配,比起原身的邪肆,他本人的气质要更淡然温雅一些,这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静静看着时清俊温雅,但当那双眼睛微微上挑露出几分笑意时,又有种难言的魅惑从骨子里浸开。 “就连我自己都很喜欢这副皮相。”衡玉在心底对系统道。 原身不是科班出身,完全是凭借长相家世还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在娱乐圈闯dàng。这央影他也是第一次来。 两人都不懂路,邵扬原本还打算开个导航找到导演系学生上课的地方,衡玉已经阻止了他。 随缘就好,后面真找不到了再说。 邵扬听到衡玉的话,嘴角忍不住一抽,说要来学导演的是他,现在要随缘找教室的也是他。 果然是祖宗啊。 “小心被人认出来。”邵扬提醒他。 就算央影是国内最顶尖的培养电影电视剧专业人才的学府,这里的一些学生到后面也会踏入娱乐圈,其中佼佼者更有可能火遍全国。但衡玉的魅力即使是在这里,也是难以遮掩的。 他的容貌,就是最无往不利的武器。 自邵扬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无比坚信这一点。 衡玉漫不经心点头,只是走着走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偏头去看邵扬,“我想去看看表演系的表演课。” 表演教室内。 底下零零碎碎坐了几十个同学,俱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稿子,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半晌,站在讲台上的导师拍了拍手,把低头背台词的学生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扫了一眼下方,最后视线落在了坐在左边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女生身上,“傅姚,你上来给大家表演一遍。” 傅姚缓缓站起来,把手里握着的稿子放下,脚步轻盈走上表演台。 她的长相偏妖艳,但当她冷着一张脸时,又带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 邵扬和衡玉早已从后门走了进来,没有惊动别人 衡玉目光落在这个世界的气运女主傅姚身上,稍停顿片刻就挪开了,颇有些百无聊赖地欣赏起这间教室的布局。 邵扬却是从傅姚站起来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极为认真看着傅姚的表演,还没等傅姚表演完,他就转过头看向衡玉,极为认真下了定论,“这个叫傅姚的小姑娘,有bào红的潜质。” 就像当年他一见到褚衡玉,就认定褚衡玉会bào红一样。 这个傅姚身上,也有那样的潜质。 这是属于娱乐圈顶尖经纪人的敏锐直觉。 原著中,傅姚踩着一众爱慕者双手捧给她的资源上位,就算在最低谷被人黑得十分惨,也有爱慕她的男人把她从低谷拉回来,她一步步走到娱乐浪潮之巅,最后再踏出国门冲向国际,斩获奖项殊荣。 这么看来,邵扬的说法与最后的事实没有半分出入。 “你想要签下 分段阅读_第 145 章 她?”明明是一个疑问句,从他嘴里说出,却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肯定。 邵扬听衡玉说话的语气,总觉得衡玉并不喜欢傅姚,或者该说,他是不在意这么一个人。 邵扬想了想褚家给他开的工资,一向识趣的他虽然看好傅姚,但也不会再去签傅姚的。 “她长得好有演技,我以为你会喜欢她。” 毕竟他素来风流。 “我自然是喜欢美人的,但我不大喜欢爱耍小聪明的人。” 傅姚演完了那小段片段,从表演台上走下来,不知为何,突然心有所感一般往教室后方看去。 却只能看见一道清俊瘦削的背影逆着阳光走出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倚醉青篱”小可爱的长评加更 关于《君臣录》这一个世界,不喜欢有后世y y的接着看这个世界就好,毕竟众口难调 第57章 、票房duyào3 没过几天, 邵扬就把《侠骨柔情》的剧本给他拿来了。既然已经拿到剧本,背台词就该提上日程了。 这段时间,衡玉除了背剧本就是去央影旁听课程,夜生活的频率直接降到了零,有时邵扬都对此称奇。 他有一回忍不住好奇心问衡玉怎么能这么安安静静宅在公寓里, 这和往常简直判若两人。 衡玉把膝上搭着的课本合起来, 抬起头来, 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懒洋洋道:“我觉得这个答案可能你不是那么想知道。我去夜生活寻求刺激只是因为觉得无聊, 现在嘛, 学习拍电影这件事真好玩, 比去夜场玩要好玩多了。” 邵扬听衡玉这么一说, 瞬间想起了他之前的担忧,吓得他连忙转移了话题。 原本还开心这个祖宗难得安静下来不出去鬼混闹事, 现在想想,比起他转行去当导演拍戏, 邵扬还是宁愿他闹腾些, 就算自己要勤勤恳恳帮他收尾也无所谓啊。 衡玉每周都固定两天时间去央影蹭课。邵扬深怕他被粉丝发现然后围堵,提心吊胆跟着他去了两三回后,直接绕开衡玉去联系了央影的老师,沟通好之后告诉衡玉,“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央影的老师,你想学的话他可以专门给你开小灶,每周四节课。” 这样倒也方便, 衡玉便顺势应下来。 但是当衡玉完全沉下心去学习拍摄时,邵扬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重新提起来了。无他,衡玉这也学得太投入了些。 万一学成之后衡玉真打算转行当导演,邵扬觉得自己肯定要被同行人笑死。 于是他在寻找导演这方面特别卖力,不多时就让他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还记得燕易导演吗?”邵扬把衡玉手里正在看的导演系学生使用的课本从他手上抽走,对上衡玉疑惑的目光时,他出声问道。 燕易,国内著名导演,以拍古装电影著称,极其擅长□□演员。十五年前凭借一部大制作古装电影在国内外声名鹊起,斩获多项含金量极高的大奖。 她对于场景的把控、色彩的变换近乎到可怕的境界,场景渲染能力特别强。 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注定不能兼顾两全,在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同时,有时候反而会忽略掉其他同样很重要的事情。 燕易为了拍戏,时常呆在剧组里,还经常跟着剧组大江南北跑来跑去寻找拍摄地点,呆在家里的时间非常少。 自然就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管教她的儿子,更多时候她所能提供的只是一个更好的平台和充足的生活费。 五年前她出国留学的儿子被同学教唆吸.du,回国后涉嫌持械斗殴,刺伤了与他有口角的官二代,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因为燕易的名气,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极大。 燕易作为单亲母亲,因为忙于工作而疏于对儿子的管教,这件事对她打击极大。 极大打击之下,燕易失去了拍戏的状态,同月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暂时停止拍电影,至于什么时候回归,尚且是个未知数。 衡玉闻弦歌而知雅意,“你的意思是,燕易导演要出山重新拍电影了?” “不。”邵扬蹭了蹭鼻尖,略有些尴尬,“我得到消息,她儿子前几天刑满释放了 分段阅读_第 146 章 ” 衡玉收回自己的目光,从沙发上拿起另一本书翻看,“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来帮我拍电影。” 邵扬一咬牙,“燕导主要是因为她儿子而选择退出电影圈子。我与她儿子认识,当年她儿子入狱一事另有隐情,说服燕导重新出山这件事我可以去试一试。” 这下子衡玉才算感兴趣起来,“若是有燕易导演加盟,自然是极好的。” 待邵扬离开公寓,衡玉慢悠悠把客厅里的几本课本收拢在一起,堆到茶几底下没有再看。他把游戏机拿出来,按了开启键就开始打游戏了。 系统越看越不对劲,【零,你不是还要学拍摄电影吗?】 “有燕易导演在,我学个皮毛就好了。”公寓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人,衡玉手指飞快进行cāo作,同时出声说道。 系统懵bi,【那你为什么摆出一副要好好学习的样子。】 “自然是……”游戏机屏幕上显示出闯关成功的字样,他稍微把指尖从游戏机cāo作键上挪开,拖长声音,“自然是因为我在套路邵扬啊。” 他的确是想学一学拍摄电影,但也只是出于兴趣了解一番罢了,他根本没打算自己上手去拍电影。 至于为什么摆出那副沉迷学习的样子,自然是为了让邵扬急一急然后帮他去找导演来拍电影啊。 看看现在邵扬表现得多积极,他什么话都没说吧,邵扬已经主动表示要出手帮他拿下燕易导演了。 系统:…… #我走过最远的路,就是我家宿主的套路# 没过几天,系统发现零不怎么看课本学习电影拍摄技巧了,最近他换了兴趣一直在刷。 系统好奇问他时,衡玉修长干净的手还握在黑色的鼠标上。他点击左键翻看下一章,目光扫得极快。 “我在研究网络的写法。” 【为什么?】 自己想要了解的内容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衡玉把网页关掉,将膝上的笔记本合上,双手jiāo扣叠放在膝上。 “燕易导演极擅长拍历史题材的电影,邵扬即使能说动燕导重新复出,对她这样的名导来说,如果没有足够打动她的剧本,她也不会拍我的戏的。而我有把握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她会喜欢。” ……这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当编剧了吗? 【可这和你研究网络写法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有关系的,我打算先把发到清风网上,到时候原著党就是一波现成的流量啊。” 清风网就是衡玉这几天一直在看的网站。 系统已经习惯了衡玉的不按套路出牌,也没有一惊一乍,只是有些好奇另一件事,“你打算写什么?” 衡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你知道清风网最火bào的题材是什么类型吗?” 不等傻系统发问,衡玉就已经把答案告诉它了,“是耽美文。” 系统石化了。 逗够了系统,衡玉才慢悠悠把后面的话补完,“不过我没说我打算写。” 系统:……你逗一个智能系统很有成就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来人啊,我家宿主连我这个智能系统都欺负,简直是欺系统太甚 第58章 、票房duyào4 在公寓里宅了几天, 周日这一天,衡玉要出门来星秀总部摄影棚拍摄一组春日写真。 司机将保姆车停在了星秀总部一个小侧门前,邵扬先行下了车,衡玉熟练戴上口罩和眼镜,跟着他走了下去。 他刚刚下车, 就听到那道专门开给总部明星进出的小门前传来阵阵喧哗声。就连相机按下那一刻响起的咔嚓声也因为很多道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而听得很明显。 至于发生了什么, 他都不用问邵扬, 那些围堵在门口的记者就已经将一切都嚷嚷出来了。 “郁星,有内部人士bào料说你在《侠骨柔情》里面的角色是靠某些不正当jiāo易换来的, 请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吗?” “郁星, 听闻你高中辍学, 其实不是因为家境贫寒想要提早出来赚钱, 而是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少管所,所以被学校开除?” “郁星, 郁星……” 邵扬蹙着眉看着这一幕,衡玉 分段阅读_第 147 章 上午拍完写真之后下午还要去参加他代言的一家奢侈品珠宝的活动, 现在记者这样围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开, 万一耽误了衡玉的行程就不美了。 邵扬掏出手机,播了星秀保安部的电话。 衡玉双手懒懒chā着裤兜,望着那个被记者包围着的人。 白衣黑裤,黑色口罩金丝眼镜。 竟然这么巧与他今天的打扮撞了。 衡玉把脸上用作掩饰的眼镜取下来,揉着被镜架压得有些印记的眉心,缓缓走向围堵得厉害的人群。 “你们挡住我了。”他在距离人群两三步的地方停住脚步,声音不疾不徐, 里面不带任何不满,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身上自带一股凛冽的威压,围在外围的人中有几个人听到了,俱都转过身来。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刚刚毕业不久的男记者一脸惊喜喊道:“是褚衡玉。” 他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没想到今天过来蹲点还能有意外之喜。褚衡玉可比一个七八线的男明星有价值多了。 衡玉目光移过去,不知为何,那个刚刚说话的男记者心头一凛,下意识退开一步。 “可以让开了吗?”衡玉淡淡问道。 不由自主地,最开始挡住他的记者缓缓向两边退开,这一行为就好像会传染一样,不过片刻,最中间的那条通道被让开了,有些记者的相机已经对焦到了他的脸上。 就连一直被围困在人群中间的郁星和他的经纪人都不由自主往旁边退开。 “多谢。”衡玉勾起唇角,没什么诚意地说了一句客套话。 早已察觉到这边动静的邵扬目瞪口呆,发现自己白喊保安了。 衡玉缓缓走进公司里,郁星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他的经纪人一道跟在衡玉身后走进公司。 “多谢褚少了。”经纪人刚刚被挤出了满头汗,此时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出声道谢。 “多谢褚少。”郁星跟着经纪人一起道谢。 衡玉目光在郁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郁星的经纪人望着衡玉和邵扬逐渐消失在专属电梯间的背影,脸上划过一丝羡慕,余光瞟到郁星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有这样完全不输给褚衡玉的好相貌,又没有人家那样的好命,还不听他的安排,真是活该一直不火。 这时,普通电梯也到了一楼,郁星经纪人率先走进电梯里,不耐地按着按键等郁星进来,按了要前往的层数。 “你小子看看褚衡玉那气派,再看看你明明有一张不输给他的脸,却混得这么狼狈,嘿!”经纪人忍不住嘲讽道。 他手里明明也有好牌,这张好牌却不能为他作用,还真的让人气急。 郁星有些疲惫地靠着电梯,低下头望着那逐渐变小的地面,没有出声。 “《侠骨柔情》剧组的那个角色,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让你进组也太影响剧组声誉了……”经纪人没有明说,但了解内情的人一听就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了。 郁星微微抿起干燥的嘴唇,“我知道了。” 他自然听懂了经纪人话中的暗示,不就是说肯定会有人顶替他这个角色嘛。 连这个小角色都没有了,他当年拍平面照被星探发掘踏入娱乐圈简直就是个错误。 郁星无力地勾了勾唇角,露出带着几分讽刺的笑。 衡玉这一边,电梯到了负一楼。 两人走在不算宽敞的走廊里,衡玉突然出声问道:“那个郁星什么情况?” “他那张脸,有人看上了呗。不从被泼黑水被封杀,他那经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估计现在已经放弃他了吧。”邵扬回答得淡然。 娱乐圈就是一个大染缸,衡玉从一踏入这个圈子,就处于最巅峰的位置。邵扬却是从底层一步步拼到如今地位的,这些事情他不愿意脏手去做,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其中的内幕。 “他在《侠骨柔情》里有角色对吧?”衡玉又出声问道。 这么一个小角色邵扬还真没怎么留意,他大概回想了一下才点头,“好像是女主的一个小师弟吧。” 摄影棚已经要到了,衡玉绕过拐角的时 分段阅读_第 148 章 候,突然对邵扬道:“我记得柳恒棋这个角色还没有定下饰演的人选吧。如果他失去了原来的角色,你看看柳恒棋这个角色能不能运作一番送给他。” 柳恒棋这个角色,是兰华派首席大弟子,算得上是《侠骨柔情》的男四。 邵扬显然没想到衡玉竟然愿意出手帮郁星,他微微蹙起眉来,“郁星身上有这么多黑料,让他演这个角色……” 邵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想帮他洗清这些黑料?” “这些黑料是真的吗,如果不是,洗掉又怎么样?”衡玉问得轻描淡写,却让邵扬一时哑口无言。 没等邵扬重新组织语言,衡玉已经微笑着走上前与被专门邀请过来为他拍写真的摄影师打招呼。 拍完春日写真后,距离《侠骨柔情》开拍、演员要进组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 衡玉因为行程撞了的原因,没有参加开机仪式。他是在开拍将近半个月后才进组的。 他到《侠骨柔情》剧组的时候,陈平声导演正在指挥着女一号蓝烟和女三号傅姚拍摄一幕戏。 余光瞥见双手chā兜,白衣黑裤走过来的衡玉时,陈平声偏头和他挥了挥手,又继续戴着耳机指挥场设人员不断走位,该打光的地方也要打好光。 衡玉出道第一部作品是陈平声导演拍摄的,对于颇有天赋的人,陈平声素来不吝于自己的耐心,投桃报李,在剧本不错的情况下,即使片酬给得不高衡玉也接下了这部电视剧。 不然以衡玉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侠骨柔情》给他开的片酬还真不足以打动他。 他也很自来熟,走到陈导身后站着,略微俯下身子去看正在录像的录制屏幕。 陈导要拍的这部电视是今年暑期档热播剧之一,投资方实力强大,给的资金比较充裕。 陈导花在演员片酬上的钱占的比例不算特别高,他主要是把钱都花在了场景布置上。 很多用绿幕也可以完成的片段,他为了更好的表现效果,硬是让场设把能够搭建的场景全都搭建出来了。 今天是衡玉第一天进组,邵扬也跟着过来了。 他站在衡玉身后,目光落在扮演女三号魔教圣女的傅姚身上。 一袭黑色纱裙,身上的气质冰冷而诡秘,再配上那张冷若冰霜的秀美容颜,的确很有一位魔教圣女的感觉。 周围没有闲杂人,邵扬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太多顾虑,“那个新人,的确有红的潜质。” 再一次说了这句话。 衡玉从录像中微微移开目光,落在邵扬身上,“你好像很关注她。” 原著中,邵扬身为褚衡玉的经纪人,因为欣赏傅姚,且认定了她会红,在她被黑料缠身的时候出手相助过几回。还帮着褚衡玉与傅姚牵桥搭线,让他们有过几次合作。 在原著中,褚衡玉最后也是接下了这部剧里魔教教主的角色,傅姚则扮演了魔教圣女。 魔教圣女自幼陪伴魔教教主长大,对他忠心耿耿,最后更是为了护他而死,只可惜魔教教主只把她当作利用工具,唯一的柔情只给了女主一个人。 这是一个妥妥的悲剧角色,人设极容易搏得观众喜欢。 教主x圣女的cp后来还上升到zhēn rén。 粉丝能接受褚衡玉换女友速度极快,不代表他们愿意接受他的女友,一时之间刚刚火起来的傅姚微博直接被大批褚衡玉的粉丝攻陷,骂她捆绑褚衡玉进行营销。 后来邵扬与褚衡玉提到这件事,褚衡玉对于傅姚也是有些印象的。 他自己无所谓帮不帮,都随邵扬,邵扬便以衡玉的微博发了条动态,明里暗里维护傅姚。 傅姚就这样一点点在娱乐圈扎根下来,后来各路影帝、天王与她接触,有些人被她的xing情所吸引,渐渐喜欢上了她。还有圈外的富二代官二代也在追求她,在黑白两道吃得很开的白家继承人白宣也被她所吸引,渐渐爱上了她。 两人的恋情就是个大写的你追我逃,你退我进。 本来他们怎么谈恋爱都无所谓,但有一回白宣被家族里的人安排相亲的事情被傅姚无意中知道了,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傅姚直接甩袖就走 分段阅读_第 149 章 更是声明要与白宣分手。 白宣已经认定了傅姚就是他的真爱,怎么可能会退。无奈之下傅姚竟然把褚衡玉拉出来当挡箭牌,在她看来,褚家势力极大,肯定不会怕白家的报复。 白宣派人去查之下,很容易就查出了当年邵扬以褚衡玉的名义帮傅姚的那些行为。 傅姚的经纪人捆绑褚衡玉与傅姚为她在大众面前刷存在感的行为也被白宣定义为褚衡玉觊觎傅姚的证据。 两人最后虽然吵吵闹闹又重新在一起,但褚家也被白宣记了一笔。 褚家的确势大,但白家是黑道出身,近些年来才洗白,做的生意很多都是灰色地带的生意。 有心算无心之下,褚家出现了很多亏损。在那种情况下,褚衡玉也受到牵连。 原本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在白宣的营销下,他俨然成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高居神坛的男神渐渐因为黑料落下神坛,褚家的势力也受到极大打击,最后褚衡玉权衡之下选择离开娱乐圈,后来更是到了国外定居,极少回国内。 当年无所谓帮不帮,后来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受到莫名的牵连。 站在白宣和傅姚的角度看,这对男女主的确是甜宠无疑,但当衡玉变成了里面的褚衡玉,他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邵扬是一个极度理智、利益至上的经纪人,如今却接二连三在他面前为傅姚说好话,又不是喜欢傅姚的容貌,而是欣赏她的天赋。 除了那所谓的“女主光环”之外,衡玉也想不出其它理由了。 他不会因为后面的事情刻意去对付傅姚,但也不会允许邵扬再以他的名义出手帮助傅姚。 傅姚如果真有女主光环,她能走到哪一步就走到哪一步。 邵扬是个聪明人。衡玉那句话不带任何情绪,他却能从中察觉出衡玉对傅姚的态度,当下不再多言。 同时心中一凛,他素来冷淡克制,追求利益,如今却接二连三偏帮傅姚,帮她在衡玉面前说好话。这表现经不起细想,一想就让他觉得这不像是自己会做出的事情。 傅姚身上好像有些古怪。 邵扬蹙着眉望向已经结束了刚刚那一幕戏,正在拿着一瓶水小口喝着的傅姚。 这种自己回过神来想一想都觉得傻的事情,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是已经在心中做了日后要远离傅姚的打算。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避开陈平声导演,他把对话听了个遍,偏头去看衡玉,“这傅姚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不怜香惜玉了。” 衡玉笑笑,“那也该看看这位美人需不需要我去怜香惜玉了。” 要知道,带刺的玫瑰花与柔弱的海棠花可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黑也不洗白原女主 第59章 、票房duyào5 与陈平声导演又聊了一会儿, 他才去后台上妆换衣服,迟些时候有一场他的戏份。 衡玉从拍摄场地往后台化妆间走去的时候,一路上有很多群演和剧组的其他角色都向他投来目光,不少女明星眼里闪着光芒,心中各有各的盘算。 女主扮演者蓝烟坐在角落乘凉, 现在已经逐渐热起来了, 她穿着厚重的戏服, 即使这件白色纺纱裙衬得她飘飘yu仙,也不能否认它所使用的布料并不透风。 小助理正在忙前忙后帮她打伞倒水, 蓝烟自己握着个小风扇呼呼吹着, 瞥见衡玉走过来时她脸上立马浮现出柔柔笑意, “衡玉, 好久不见。” 蓝烟,原身某一任前女友。 当年还只是个三四线明星, 勾搭上原身后原身为她找了很多资源。原身流连花丛,很难在某一个人身上停留很久, 不过三个月就与蓝烟和平分手, 送给她的分手礼物还是某部大制作的女主角。 凭着这部年度古装电视剧,蓝烟迅速升到二线,身价也直bi某些一线小花旦,星途自此坦dàng。 这时候见到衡玉,她的态度自然是很好的。 蓝烟都不尴尬,衡玉就更不尴尬了。他轻轻勾起唇角与蓝烟打了个招呼,却也只是点到为止, 省得别人又把他与蓝烟扯在一起。 分段阅读_第 150 章 倒是蓝烟,望着衡玉那个清浅的笑,心脏不自觉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论家世论长相论体贴程度,褚衡玉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友。他不会在公布恋情期间有劈腿暧昧行为,两人恋爱的时候他会为你提供很多资源,但也别指望他有多长情。 风流而不下流,散漫而又随xing。 这样的魅力却也让上千万女粉丝将他捧上神坛。 衡玉的化妆间被安排在最里面一间,以他的咖位自然是单独用一间。 路过公共化妆间时,里面的门正巧被推开。 已经换好戏服,穿着白色为底蓝色镶边正派弟子服饰的郁星一推开门就看到衡玉,他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连忙打了声招呼,“禇少。” 衡玉目光随意往他身上瞥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脚步不停。 郁星嘴微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衡玉已经走过去了。他抬手蹭了蹭鼻梁,有些尴尬笑了笑。 他原本还想和衡玉道声谢,但看来对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邵扬又不是一个多大方的好人,素来不喜欢做一些施恩不留名的好事,既然衡玉出手帮了郁星,无论理由是什么,他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郁星。 大制作一个戏份很多的角色啊,对方竟然就这样把这个机会递到他的面前。 郁星不明白褚衡玉为什么要帮他。 褚衡玉站在那浪潮之巅,光环最璀璨的地方,他还在最底层挣扎,唯一的jiāo集就是前段时间在自己狼狈的时候与对方见过一面。所以他不懂自己哪里引起了褚衡玉的兴趣。 可是这重要吗。 在那样被踩到谷底的境遇之下,只要有人给他递上一个不违背底线的浮木,他都会死死抓住。 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是他的幸运。 踏进了这个圈子,最后却如此狼狈离开,他真的很不甘。 衡玉不在乎郁夏怎么看待这件事,但傻系统无聊了却有些关注,还戳了他问道:【零,你为什么要帮郁星啊】 衡玉推开化妆间的门,剧组给他安排的造型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业内顶尖的造型师基本都在一个小圈子混,衡玉和这位造型师也有些jiāo情。 他熟练地与对方寒暄,分出两份心神回答系统的问题,“因为我想让他来演我接下来那部电影的天子。” 郁星那天面对媒体所露出来的只是温和表象,衡玉那时候站在人群之外,清楚看到了郁星深藏在眼底的不甘与偏执。 他所写的《四面楚歌》已经开始在网上连载了,而且反响还不错。 《四面楚歌》这部其实相当于是一本双男主,里面有野心勃勃的天子近臣,也有看似温和实则偏执疯狂的帝王。 他们在楚国内挥舞旗帜,大刀阔斧,但邻邦也好,那些潜伏下来的世家朝臣也好,都在伺机窥探着。 年轻臣子与少年帝王每一步都是在危险中起舞,帝王一边防备这位野心勃勃的臣子,一边又不能不倚重他,但他们却不知道,早在最开始,两人就已经步入了四面楚歌的境遇。 他们的一生从头到尾都是个悲剧。 在他的构思中,那位少年天子看似温和实则偏执疯狂。衡玉在人群外看到郁夏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让他来诠释这个角色了。 所以不介意顺手帮他一把。 在剧组拍戏的时候,除了女主之外,与衡玉所饰演的魔教教主对手戏最多的两个角色不是被称作正道年轻一辈领军人物的男主,反而是傅姚饰演的魔教圣女以及郁星饰演的柳恒棋。 衡玉如今的长相就是走精致到略显妖艳风的,他甚至不需要画浓重的眼妆就能撑起魔教教主的气场,更别说他拍戏的时候释放的那股威压。 专业出身的傅姚虽然经验不足,但与其他人对戏都不会出现被压戏的情况,可她与衡玉对戏的时候简直苦不堪言。 两人拍的第一幕对手戏就是作为魔教圣女的她执行任务失败之后跪在地上向教主请罪。 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坐在上方端起茶水饮茶,傅姚的额上却渗出了不少冷汗,出声禀报的时候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结束这条 分段阅读_第 151 章 片段之后,陈导瞥了衡玉一眼似乎是在让他适可而止,面对受到不小压力的傅姚,一向不怎么夸演员的陈导都夸了几句她表现不错。 傅姚心底苦笑,这表现怎么可能不好。 不知真相的人一定以为她演技好,但只有跪在下方的她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承担了多大的压力,那样的反应完全是她最真实的表现。 她目光轻轻落在衡玉身上,突然意识到褚衡玉到底有多可怕。 拍戏的时候他给予了她如此大的压力,但刚刚结束那场戏,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几分随xing的表情。 如此收放自如,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走了下来,经纪人于容递给她纸巾让她擦汗,“你刚刚的表现真不错。” 这一听就是外行人说的话了,傅姚有些疲惫地摇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只不过完全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一路走过来,凭着相貌,又有演技,在学校的时候即使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但也有很多人追捧她。 傅姚父不详,母亲空有好看的长相,一直想要在娱乐圈中往上爬,却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 生下她之后,也一直在凭借美貌周旋于男人之间,没过几年被查出患了癌症。等她母亲死了之后傅姚是随着住在小村子里的外婆一起长大的。 村子里的风气并不好,她从小到大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就学会了利用美貌这一柄利器。 在央影的时候同班女生都不屑于与她来往,私下里多次嘲笑她的生活作风,说她身上的奢侈品都是男人送给她的,jiāo往的男朋友非富即贵,但傅姚从未因为她们的看法改变自己的生活作风。 来自于一些相貌没她好,演技也没她好的人的嘲讽,她何必庸人自扰。 但在面对衡玉,她才发现自己一贯的优势也变成了短板。 褚衡玉就是娱乐圈最典型恃美行凶的代表,而他的演技,她不信网上的评价,但褚衡玉已经让她体会到了演技被完全碾压的可怕压力。 有人在面对压力会退却,但傅姚眼底的求胜yu却越发旺盛了。 她能从那个小村子里走出来,踏入央影,刚毕业就被大公司签下成为这一部大制作的重要女配,凭的从来都是她心底那股越燃越旺的不服。 她不服命运的坎坷,所以她想走到更高的地方蔑视命运。 她如今也不服自己竟然在最自豪的领域被人以如此可怕的姿态碾压,自然要迎难而上。 于是在第二天对戏的时候,衡玉发现傅姚更加入戏了,望向他的时候眼底有灼灼的战意与骄傲。 从这方面来说,她绝对是个好演员。 傅姚很少存在傲骨这种东西,唯独在拍戏这个领域里,骄傲得很。 原本不打算给傅姚太大压力的衡玉反而加大了给傅姚的压力。 而这段时间里,傅姚的进步更加明显,最典型的就是她在拍其他剧情的时候非常流畅,把这一角色拿捏得很好,几乎都是一条过。 还真是有韧xing。 撇开原剧情不论,衡玉这时候倒是有些欣赏傅姚。 下一场戏就是衡玉与郁星的对手戏了。 衡玉望着那个演技依旧达不到他要求的郁星,突然觉得自己对他的要求应该放高点。 于是在拍戏的时候。 郁星按照剧本把剑出鞘,对上衡玉的眼睛就要喊一些正道人士除魔卫道时的狠话套话。 然后他望着威压凛人的衡玉…… 突然就卡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导:……原本还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现在发现这一个年轻人演技还是不太行啊。 郁星:……别说了我有点想哭。傅姚被威压镇住能被夸演技有进步,我被镇住就是演技差 衡玉:都是为你好,怪我咯 第60章 、票房duyào6 面对其他人, 衡玉从来不会刻意释放威压,所以其他人拍戏的时候都很顺畅。 剧组里唯独傅姚和郁星生活得水深火热,每天一回到住的地方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卸妆洗脸洗澡,然后倒在床上补觉休眠。 但他们的演技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分段阅读_第 152 章 尤其是非科班出身,演技本来就一般的郁星。 这一天衡玉与蓝烟演完一幕戏后, 走到陈导旁边学习一些拍摄技巧, 陈导似笑非笑望着他, “好玩吗?” 衡玉摊手,显得很无辜, “这不是控制好尺度了吗, 能让他们不断进步又不会来得太狠摧毁掉他们的自信。” 他把其中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陈导有些好奇, 多问了句, “你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吗?不然怎么会这样培养磨砺傅姚和郁星。” 衡玉微微挑眉。 他其实想磨砺的只是郁星,傅姚那只是因为拍第一幕戏的时候他没有收敛好威压。 原本没什么打算, 但傅姚在被他的威压震慑之后,演技竟然提高了不少, 衡玉这才没有把自己的威压收敛。 他望向正在与蓝烟拍对手戏, 一身黑裙妩媚又妖艳的傅姚,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 “我在准备一部电影,想要傅姚和郁星来演。” 中除了野心勃勃的天子近臣以及那位少年天子之外,还有一个戏份非常重的角色。衡玉给那个角色的设定是祸国殃民的倾城妃子,以傅姚的相貌演技,的确能够胜任。 了解到衡玉想法的系统还懵了一下,【我以为你不喜欢傅姚】 衡玉只是笑笑, 【我没有那么多心情喜欢谁讨厌谁】 喜欢或者讨厌,都是一种浓烈的情绪,更多的时候,他对于很多事情都是呈现一种不在意的状态。 虽然因为原著的原因,衡玉一开始看傅姚情绪有些微妙,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撇开后续剧情不论,努力上进的人无论如何都值得他人欣赏,尤其是没有人比衡玉更清楚,他给予傅姚的威压到底有多大。 之前不让邵扬出手帮助傅姚,也只是因为他不喜欢邵扬以他的名义做这些事情。 衡玉拍完今天的戏份后,上了保姆车准备打道回府,邵扬突然告诉他,“你热搜头条了。” 原身本来就是个热搜体质,霸占微博头条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是这一次微博热搜让邵扬有些无语,他才会和衡玉提起。 衡玉打开微博,点开热搜,看到占据头条的那一条热搜。 #褚衡玉 没有热搜# 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有特点。 衡玉点进这条热搜,热搜内容是一位粉丝感叹自上一次分手到现在,男神的空窗期也已经达到三个月了,这完全刷新了他出道以来的记录。而且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上过微博热搜了。 于是网友们非常给力地把这条热搜和他的名字一道送上了微博热搜头条。 他上一次空窗期达到两个月还是因为褚老爷子住院,这一次什么理由都没有就空窗那么久,不仅粉丝惊讶邵扬也惊讶。 邵扬可不认为一个风流惯了的人如此轻易就能浪子回头。 衡玉把微博关掉,反问邵扬,“既然不是浪子回头,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空窗期这么久?” 邵扬:“……”他也没说他知道啊。 衡玉唇角轻轻勾起,把微博小号切换成大号,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v褚衡玉:我开心就好,空不空窗你们在乎吗】 随意到有些任xing的微博,却在眨眼间多出了几百条评论,并且评论的条数还在不断攀升。 底下评论几乎是清一色的“不在乎,只要你开心”。 他的确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的转变,那他干脆就不找理由了。 反正原身一向是一个随意散漫的人,粉丝真好奇他为什么空窗,理由就让他们自己去脑补吧。 微博热搜过后,《侠骨柔情》的拍摄进展也已经过半。 他这一天没有戏份,邵扬专门把档期安排空出来让他去走这次红毯。 邵扬过来接他去化妆选礼服,在车上衡玉把自己正在写的事情告诉他了,并与他商量要在微博发一条声明吸引流量。 虽然他这本书到目前为止成绩挺好的,但褚衡玉这个名字所具有的号召力,不用白不用。 邵扬:“……” 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在开车,他一定要摇着衡玉的衣领问他在想什么。 一下子想学拍电影,一下子成为了网络家。 分段阅读_第 153 章 这些有你当明星有前途吗! 但衡玉说完之后就闭眼补觉了,邵扬只能捏着鼻子答应这位祖宗。 都说了是祖宗,自然只能顺着。 在走红地毯的时候,衡玉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挤破了头想要站在镁光灯下。 偏好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打扮的衡玉是在满场冲霄的尖叫与密密麻麻的闪光灯下踏上红毯的。 会场的直播镜头不断追逐着他,记者的镜头也一直落在他身上,粉丝不断呐喊着他的名字,挥动着应援牌。 这样的追捧,的确容易让人沉沦。 他的衬衫从头到尾完全扣起,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赤.luo的肌肤,看似禁yu,但造型师给他化了个眼妆,更衬出他眼神的撩人,这样的反差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魅力。 “褚衡玉,褚衡玉!”粉丝挥舞着自制的应援牌,疯狂呐喊他的名字。 衡玉往声音最大的方向偏头看去,他的目光扫过在那里站着的一圈粉丝,唇角缓缓勾起。 “啊啊啊!男神在和我笑!” “心跳到bàozhà啊啊啊啊。” “衡玉看过来,冲这边笑一下。”他的身后已经有其他明星也踏上红地毯了,但记者的焦距始终只对焦在他身上,镜头不断紧随他。 衡玉保持着正常的速度,没有刻意摆过姿势,但就连正在直播的镜头都忍不住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没有机会来到现场的粉丝只能靠直播围观男神,自从衡玉从车子上走下来,直播间的弹幕一直密密麻麻布满屏幕,粉丝全都在疯狂tiǎn颜。 偶尔镜头往他周围的其他明星挪去,粉丝纷纷开始刷起负分来。 控制镜头的摄影师戴着耳麦,负责直播间的人看到那满屏骂人的话,直接对着耳麦吼道:“褚衡玉都出来了你还把镜头移到其他人身上,有没有搞错!快点把镜头调回来。” 紧跟着衡玉走地毯的人是傅姚。 傅姚签约的公司很看好她,虽然她还没有任何一部作品,但也得到了走这一次红毯的资格。 她为了今天的红毯,从今天一大早开始就好好护肤,从妆容的选择到礼服的细节搭配,都在精益求精,本来就美艳的人当下更是令人惊艳。 她咖位虽然不大,但这些红毯镜头对于美貌动人的明星总是不吝于多几个镜头的。 可是当傅姚从保姆车上走下去,看到前方走着的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时,顿时有种跑回保姆车的冲动。 也是她对自己的容貌太自信了,根本不像其他明星一样,一打听到褚衡玉正在走红毯,立马决定多让司机开着车绕会场几圈再过来走红毯。 即使碰到其他人,也比与褚衡玉撞上好。 而现在,精心打扮的傅姚除了能吸引到一些落单挤不进去拍衡玉的记者外,直播的镜头一路追随衡玉,顶多给了她一秒钟镜头。 她稍稍平复心情,脸上挂着动人妩媚的笑,稍微缓下脚步与前方的衡玉拉开距离。 对于后方的动静衡玉一直没有关注。他进了会场,便被人领着去了自己的位置。 作为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当红一线小生,主办方给衡玉安排的位置非常好,他左右坐着的两人,是早已成名多年,冠有影帝影后头衔的前辈。 衡玉与两人素不相识,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塑料jiāo情,他一坐下,稍稍找了几个话题,三人便凑在一起聊开了。 叶影后xing情素来张扬,她被衡玉逗得开怀,再加上自己早已封神,笑起来的时候没有收敛,引得镜头多次往他们这个方位扫来。 衡玉抬起头,冲着直播镜头笑着挥了挥手。 直播间那里的弹幕再次bàozhà。 【总感觉男神最近越来越爱笑了,明明笑得那么甜,为什么配着那张脸一起食用会那么撩人】 【笑得我心一直在发颤】 【妈妈,这个男人又撩我】 这一次典礼最精彩的地方其实是走红毯那时候,后续的过程很形式化。 衡玉微微垂着头,打着闪光的眼尾在昏暗的光线下折shè出莹莹光芒。 典礼结束,他被主办方邀请去版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连成一 分段阅读_第 154 章 串的签名洒脱随xing,衡玉把签字笔一合,递给了身后的人。 他回过头才发现跟在他身后的竟是傅姚,也没什么表示,把签字笔递给她就离开了。 待他上了车,邵扬还在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 衡玉用一次xing杯子倒了半杯温水喝,邵扬那边才结束电话。 傅姚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刚刚有几个国际奢侈品牌子在中国的代理商给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他们的代言人。” 显而易见他这一次走红毯的效果十分好。 衡玉几口喝完了温水,他把水杯扔到垃圾桶里,“服装的代言就不接了,褚氏最近打算开拓服装领域,想要我当代言人。” 虽然衡玉是褚氏的小少爷,但邵扬还是微微蹙起眉来,“褚氏打算下血本推广吗,如果只是作为试水产业,没必要让你去当代言人。” 衡玉悠悠笑道:“既然决定让我当代言人,那自然不会是小手笔。” 这样就好,毕竟以衡玉的咖位,如果去当一些小品牌的代言人很容易拉低他的格调,不容易为他争取到一些高端品牌的代言。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衡玉正在写的那部。 衡玉不打算把自己就是《四面楚歌》作者这件事公布出来,他在编辑微博的时候也只是说自己很喜欢书里面冯靖寒这个角色,有些好奇有没有剧组愿意把这本改编成电影开拍,他可以带资进组饰演冯靖寒。 他的微博有四千多万粉丝关注,这条微博一发,无数粉丝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去百度《四面楚歌》这部是何方神圣。 然后—— 【!看到评论说原著把权谋部分写得很扣人心弦】 【男神又拍电影吗qaq男神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个票房duyào的标签吗】 这条微博刚刚发出去不久,《四面楚歌》底下的书评区疯狂zhà了,收藏和数据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增长着。 衡玉切换了微博账号,用自己精分弄的作者微博转发了这条微博,左手托着下巴一脸严肃敲着电脑键盘,表示自己就是褚衡玉的粉丝,能得到男神的认可简直太好了。 还说当初构思冯靖寒这个人物的人设时就是按照男神的xing格去构思冯靖寒的,没有比男神更适合演冯靖寒的人了。 系统一直看着衡玉的精分cāo作,不由感叹起他的不要脸来。 简直……太会营销了! 作者都盖章表示这就是“她”心目中的冯靖寒了,原本还有些担心衡玉“票房duyào”名头的原著党纷纷转了风向,疯狂刷屏表示希望有剧组能把改编成剧本拍电影,并且期待剧组邀请褚衡玉饰演冯靖寒。 就连衡玉本身的粉丝也因为风向的转变而刷屏表示期待。 总不能那些路人粉都表示期待了,他们这些真爱粉反而扯男神后腿吧。 于是一时之间,微博底下满是各种花式期待。 同样了解真相的邵扬和衡玉的公关团队一脸目瞪口呆望着网上的风向。 原本他们还担心衡玉“票房duyào”的名头会导致没有导演愿意青睐他,但看他现在这么一波cāo作,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上万条微博表示祝福,而且言之凿凿表示如果男神真的拍了这部电影,自己肯定会去三刷四刷。 邵扬咽了咽口水,把脸上的震惊表情收回来,“你这一手,玩得简直太漂亮了。” 即使是让他手底下的专业公关团队来弄,所取得的效果也不会比衡玉本人这么cāo作要更漂亮。 衡玉对此只是一笑。 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几天,衡玉的作者马甲就有了好几条私信,是一些影视公司过来询问他有没有兴趣卖影视版权的。 衡玉懒得应付,把这件事全都扔给了邵扬去处理,自己挥一挥衣袖,在拍戏之余,把他的空闲时间都贡献给最近新出的一款游戏。 邵扬:“……” 摊上这么个明星,他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看在衡玉开给他的巨额工资的份上,勤勤恳恳工作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强烈的情绪其实特别耗费心力,比如我每一次哭后都要狠狠睡一觉补充精神 所以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事情都很 分段阅读_第 155 章 佛系 衡玉不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他只是不愿意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感情 换了个封面tat我自己也知道我这几天换封面频率太高了 但是好喜欢这张封面啊我要疯狂吹bào它 以后再也不换了就一直用这张!!没错,再也不换了! 有某个小可爱告诉我,这么好看的封面,必须加更庆祝一下 我觉得这波cāo作可以有 所以看在加更的份上别嫌弃我 周末是个补觉的好时候,所以加更下午两点见 第61章 、票房duyào7 不过连载一个半月, 衡玉就把《四面楚歌》这本完结了。 连载期间,他已经开始根据自己学到的剧本写法,把这本的剧情改编成剧本。 标上“完结”标签当天,他握着打印出来的完整剧本,和邵扬一道去了燕易现在住的公寓拜访她。 燕易住的公寓看起来有些狭小, 两室一厅布局, 很普通的商品房。 这间公寓的价值, 与国内著名导演燕易的身价差距太大了些。 衡玉走到客厅坐下,在他身后那堵有些泛黄的墙上挂着好几张打扮时髦的女人与一个小男孩的合照, 还贴有很多已经上了年头、显得破旧的奖状。 这个公寓应该是当年燕易没有成名时与她儿子一起住的地方。 燕易已经退圈五年, 上了年纪之后眼角上留有很多岁月的痕迹。 但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静静坐在沙发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 就有一种知xing的美感。 这种美感,是岁月无法剥夺的, 甚至于会在时间的发酵下越发浓烈。 说服燕易的过程其实并不难, 燕易既然答应与他见上一面,自然也是有了重新出山拍戏的念头,只不过要想燕易拍他的戏,衡玉还需要拿出一个可以打动她的剧本。 而衡玉拿出来了,所以燕易便答应了他出山拍这部电影。 两人商量了拍摄时间,觉得如果在两个月后开拍还能赶上贺岁档,做事干脆的两人当下拍板决定下来。 电影的资金方面不用担心, 燕易自己原来用惯的拍摄团队也都还在,这两个月时间足够用来筹备很多东西了。 衡玉改编的剧本十分恰到好处,但这部电影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只要有一个人演得毁了这部电影都很难达到设想的惊艳效果。 衡玉饰演里面的臣子,他的演技自然不用担心,但他既然想要洗刷掉身上“票房duyào”的名称,天子和妖妃的人选也要好好挑选。 燕易与他提出来的时候,衡玉直接告诉燕易,“我已经选好演员了。” 这部就是他自己写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谁适合演谁不适合,所以燕易不怀疑衡玉挑人的眼光。 不过半天的功夫,如此大制作的一部电影竟然就被敲定下来了,旁观的邵扬有些被他们两人的干脆利落惊到了,但衡玉与燕易两个人对于这一次见面都很满意。 两人约好了下回碰面一起讨论剧情后,衡玉与邵扬便离开了。 《侠骨柔情》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最近在拍摄的戏份是在山顶之巅诸教围困魔教的戏份,剧组众人要转移去隔壁市一个有些荒僻的小山区,将在那里完成拍摄。 小山区这里空气清新风景秀美,民风也很朴素,唯独有一点让人有些难接受,那就是伙食差了许多。 这一天众人就要坐剧组安排的大巴去临市,邵扬一大早过来公寓接衡玉,刚刚按了门铃门便被从里面打开。 衡玉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休闲装,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他的身后放着两个规格不算很大的行李箱。 他走出来,把行李箱推给邵扬,“走吧,我们下去了。” 不就是去山区呆上一个星期吗,这些行李未免也太多了吧。 邵扬心里暗自嘀咕。 晚上众人终于来到小山区,住进这里唯一一栋、装潢很一般的小旅馆。 衡玉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靠中间的位置,邵扬的房间也在三楼,但还要靠后一些,便顺便帮衡玉把行李提上去。 放好行李后他原本打算离开,衡玉却叫住了他,把一个皮箱拉开,从 分段阅读_第 156 章 面掏出一盒蛋黄酥和一袋五香味耗牛干递给邵扬。 邵扬有些呆滞地接过零食。 他望着衡玉那满满一皮箱零食,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把目光移向另一个还没打开的皮箱。 衡玉把另一个皮箱也推倒放平,缓缓拉开拉链。 在这个皮箱里面,换洗的衣服只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剩下的一半都被衡玉拿来装零食了。 邵扬颤巍巍开口,话语里莫名带着几分悲愤,“褚衡玉,我昨晚让你装进皮箱里的护肤品呢?” 他知道衡玉一向很随xing,所以每次衡玉出外景的时候邵扬都会老妈子地把各种要带的东西列成清单发给衡玉。 虽然对方不一定所有的东西都会拿,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分到一件护肤品都没拿吧。 “你这么对你这张脸,不心痛吗?!” 衡玉就要开口说些什么,邵扬好像已经能猜到他的回答了,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心痛我心痛啊,你给我等着,我把我带来的护肤品拿给你。” 说完之后没给衡玉任何反应时间,直接一甩房门就走了。 衡玉从皮箱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放进嘴里,一脸淡定望着邵扬悲愤离开的背影。 他还和系统感叹,“你看,邵扬气归气,但是该拿的零食也没少拿。”他拿给邵扬的蛋黄酥和耗牛干对方都拿走了. 莫名地,系统觉得邵扬有些可怜。 这个小旅馆的门看起来很有年久失修的风采,被邵扬那么大力一甩,一直在那里咯吱晃动。 衡玉嫌这噪音有些难听,走过去想要把房门关好,从房门缝隙看过去却刚好看到因为动静太大而走出来看情况的郁星和傅姚。 衡玉把门稍微打开得大一些,淡定含着棒棒糖与两人对视,片刻,他拿下棒棒糖,淡淡问道:“要吃棒棒糖吗?” 郁星;傅姚:“……” 邵扬很少跟着衡玉出外场,就算出外场,伙食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所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而衡玉看邵扬给他列了那么长一张必带清单,还以为邵扬很了解,根本没想过要提醒他。 刚到小山区的第二天晚上,邵扬勉强吃了几口味道寡淡的盒饭就吃不下去了。 他想想自己还要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就觉得胃有些难受。 路过衡玉的房间时痛定思痛,邵扬还是敲响了衡玉的房门。 正在吃着零食打游戏的衡玉走过去把门打开,眼睛都没有离开手机屏幕,直接对邵扬道:“你自己去皮箱拿。” 一副猜到邵扬会过来的模样。 邵扬突然有些后悔敲这个门了,不就是饿上一个晚上吗,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五分钟后,邵扬像衡玉一样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手边还抱着薯片和猪肉脯,正在愉快地陪衡玉联机打起了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邵扬: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算了不管了,猪肉脯真好吃 第62章 、票房duyào8 《侠骨柔情》的拍摄很快告一段落, 《四面楚歌》的拍摄也提上了日程。 前期准备与衡玉不搭边,一直是到要开始选角色的时候燕易那边才通知他过去一趟。 两人细细敲定了人选,以燕易的名气,这又号称是她沉寂五年的回归之作,如果真有觉得合适的人选, 直接发去邀请就好了。 当晚, 郁星和傅姚都接到了《四面楚歌》剧组发过去给他们的邀请。 娱乐圈现在对《四面楚歌》这部电影早有耳闻。最开始是褚衡玉在自己的微博中提到了原著, 并且希望有剧组能够将这部改编成电影,他想要加盟其中饰演男主之一的jiān臣冯靖寒。 后来没过多久, 沉寂多年的燕易微博发出声明, 表示自己将要重归电影界, 目前正在接洽合适的剧本。 燕易在国内电影界的地位毋庸置疑, 她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 再过几天, 燕易发表声明,表示自己接下来将会拍摄改编自原著《四面楚歌》的电影, 而褚衡玉将会加盟其中。随后褚衡玉与作者也都发表了声明。 每隔几天刷一次存在感, 登上一回热搜头条 分段阅读_第 157 章 ,不要说吃瓜群众,就连一些很少玩微博的明星对这则消息都早有耳闻。 在《四面楚歌》这部电影中,最受瞩目的三个角色分别是jiān臣、天子与妖妃。jiān臣已经确定由褚衡玉主演无疑,但其余两个角色都没有决定下来。 郁星那里不清楚,但据傅姚所知,不少一二线小花对妖妃这个角色都蠢蠢yu动。而天子这个角色是电影里的双男主之一, 想要把这个角色拿下的男明星只会更多。 即使褚衡玉现在身上还有一个“票房duyào”的名头,但以《四面楚歌》如今掀起的热度来看,无论如何都很难会掀不起水花。 而且能拍燕导的电影,对很多想要从电视剧转战大荧屏的明星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很多明星都已经在等剧组官方公布什么时候进行这两个重要角色的选拔了,但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时候两人却接到了剧组的邀请—— 免去面试环节,直接被燕导敲定为角色扮演者。 燕导离开这个圈子五年,傅姚刚刚出道,郁星此前也没有什么作品,会直接面都不面就敲定他们,把这个机会递到他们面前的人,似乎只有早已被敲定为jiān臣扮演者的褚衡玉了。 郁星早在《侠骨柔情》开拍之前就已经与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了,凭着仅存的积蓄租了一间一室一厅年代已经有些远的公寓住着。 这时候他好像突然懂得了褚衡玉为什么要帮他洗掉身上的污点,还把柳恒棋这个角色递到他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稍微有些长了的细碎刘海挡住他眼中的光芒。 郁星没有衡玉的联系方式,他想了想,登上了自己很少用的微博,爬到衡玉的微博底下给他发了私信表示感谢。 把消息发过去之后郁星才想到,以褚衡玉的热度,这些私信他大概没办法看到的。 他摇了摇头,看来需要到时候当面道谢了。 但没过几分钟,郁星的手机突然震起来,一条短信静静躺在他的信箱里。 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最合适的人。——褚衡玉 衡玉的微博私信一直由专门的人负责管理,但很少会回复,一些比较有价值的消息才会传给衡玉让他回复。 郁星的微博是经过验证的,负责私信的人看到后把这则消息转过来请示邵扬,衡玉刚好在和邵扬谈事情,直接让邵扬帮他找到郁星和傅姚的电话,找到之后他先给郁星编辑了这么一条短信发过去。 邵扬就在旁边看着衡玉发这条消息,“你好像很看好郁星?” 顿了顿,他发现褚衡玉也给傅姚发去了一条大同小异的消息。 邵扬有些惊讶,“你不是对傅姚没什么好感吗,怎么这一次会选择邀请傅姚来饰演妖妃。” 之前他两度表达自己对傅姚的看好,衡玉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出声告诫他,他还以为傅姚不知道哪里惹恼了衡玉呢。 衡玉把自己刚刚编辑好发出去的短信在邵扬面前晃了晃,“我说了,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最合适的人。” “天子这个角色的确更加难以揣摩,但我不认为妖妃这个角色非傅姚不可。”邵扬微微蹙起眉。 对于邵扬的疑问,衡玉只是笑了笑,没有给出过多的解释。 而接到短信的傅姚神色一震,自从衡玉在微博上提到《四面楚歌》这部后,这部的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事实上傅姚早在这本书刚连载不久的时候就已经成为这部的忠实粉丝,作者每天晚上十二点准点更新,傅姚几乎每一天都准点候着更新。 自衡玉表示出意向想要拍《四面楚歌》之后,就有不少剧组去接洽原著作者。当时傅姚就知道,这部改编成电影几乎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 中的妖妃,是她非常喜欢的一个角色。 作者把人xing拿捏得很好,在“她”的笔下,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更多的是可怜人。当那些人的故事随着篇幅逐渐展开时,你可能会喜欢,也可能会对他们的感官很复杂,却很难做到纯然的厌恶。 傅姚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被原作者这样客观公允的态度圈 分段阅读_第 158 章 粉的吧。 就像她不否认自己在很多方面不会做人,大学的时候从不在意班里女生对她充满恶意的揣测与评价。 但她看着那些衣食无忧被家里宠成小公主的同学,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这是可以选择的,难道她不愿意打扮得清新脱俗做很多人心目中的高冷女神吗。 只不过是生活从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妖妃这个角色,作者对这个角色心理的揣测几乎都说到傅姚心坎里了,这是整本书中最能引起她共鸣的角色。 她当时还在想,自己有没有可能饰演妖妃这个角色。 但想一想有褚衡玉加盟的剧组会是什么大制作,即使她觉得自己可以把妖妃这个角色演得入骨,怕也是很难得到这个角色的。 没想到,在她什么动静都没有的情况下,这一角色的橄榄枝竟然直接向她抛来。 看着屏幕里那句话,傅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睛酸涩得有些难受。 她想起来褚衡玉的那双眼睛。 风华天成的桃花眼里,满是淡漠,却也足够剔透,仿佛一眼就能把别人的心事都看透。 衡玉的手机接连收到郁星和傅姚发过来的表达感谢的短信,他没有多看,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 如果他当时没有帮郁星,郁星会退圈,而如果今天他没有把橄榄枝抛向傅姚,傅姚也有可能会重复原著的剧情,因为无路可走而选择在资本面前妥协,在资本之间游走。 可他只是为了挑选自己认为的最好最合适的人,却恰恰给两人走另外一条不同的路的机会。 他与系统说道:“我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我把路给他们铺好,他们两个人以后会走到什么地步呢?” 把路铺好,这就意味着衡玉不仅只是在《四面楚歌》拍摄期间给予他们帮助,就连之后都不介意多帮机会。 殊不知系统对于衡玉的态度也很好奇,【为什么要帮他们】 “可能是因为无聊,可能是因为好奇。” 他突然想知道,如果自己给郁星一个往上爬的梯子,他能爬到什么地步,而如果给傅姚另一个选择,她又是否会重蹈原著中的一切。 这样一个在日后将男人玩转于鼓掌之中的女人,如果有另一种选择,她又会怎么走接下来的路呢? 没过几天,《四面楚歌》电影的角色选拔正式开始,但官方公布出来的选拔角色里并不包含天子和妖妃这两个角色。 剧组电话还有燕易的私人电话都被打bào了,有些人的电话燕易可以不接,但有些人甚至是燕易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开始这些明星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时候燕易还温声解释了,但后面实在是烦了,直接问衡玉要怎么处理。 “那就把这两个角色的扮演者身份都公布出去吧。”衡玉对电话那头的燕导道。 燕易下意识蹙起眉来,“你不怕揠苗助长吗?” 以郁星和傅姚的名气,竟然没有经过选拔直接就被内定,燕易在这个圈子混久了见多了,完全能想象到这个消息一出来后所引发的sāo动。 有些人会被压力与质疑所击溃,但不管是郁星还是傅姚都有逆骨,越是在泥潭里挣扎越是要拼尽全力往上走,不愿在泥潭里消沉。 最后燕易还是听衡玉所说的,把天子扮演者是郁星、妖妃扮演者是傅姚的消息都公布了出去。 这个消息,不要说是娱乐圈内的人,就连公众对于这一次选角都不能理解。 不少衡玉的粉丝还跑到他微博底下说心疼男神竟然要和这样两个人搭戏给他们蹭热度,还有人去燕易微博底下质疑她选角是不是出现内幕了,大导演重新出山难道就屈服于资本了吗? 当然,会这么做的基本都是其他明星的粉丝。 衡玉登了自己的作者小号,转发了燕易发布的那条声明,并且解释说这是“她”和导演一起选定的角色,并不存在什么内幕,希望大家支持。 就算原著作者也发声了,也无法阻挡郁星和傅姚的微博被攻陷。 此时距离《四面楚歌》进组拍摄还有大半个月时间,郁星和傅姚还没能确切感受这一次被全网黑是什么感觉,就直 分段阅读_第 159 章 被燕易一个电话叫去参加封闭式训练。 其实在衡玉看来,他觉得郁星和傅姚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这样的合适,不在于两个人尚且没有打磨好细节的演技,而是在于他们的阅历以及被生活磨砺后充满故事的眼睛。 但仅凭这样是不够的,如果真的要拍好这两个角色,他们的细节也必须到位。 于是在开拍前,燕易直接把人喊来进行封闭培训磨砺他们了。 至于外面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燕易本着谁搞出来的事情谁去收尾,把这个任务扔给衡玉负责的。 这件事情这么麻烦,衡玉自然不能让邵扬白拿工资。 于是对邵扬哀怨的目光视若无睹,非常干脆地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把这件事全都扔给了专业人士邵扬,他自己则去了封闭培训的地方。 燕易素来以调.教演员著称,在她看来,比起很多老戏骨的炉火纯青,郁星和傅姚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在演戏。 有天赋是好,但有时候太依赖天赋了也不好。这两个上好的苗子就摆在她面前,燕易自然是见猎心喜的。 其他角色的调.教燕易很少亲自出面,她基本都呆在郁星和傅姚的练习室里盯着他们。 衡玉到的时候燕易正在让两人试一幕对手戏,燕易蹙着眉一直在望着表演台,衡玉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观看。 “差了些感觉。”燕易目光没离开过表演台,但却对衡玉说道,“缺了这个感觉,我总觉得他们演出来的角色没有灵魂。” 缺少灵魂的角色,是无法引起观众共鸣的。 郁星与傅姚已经完成了这一幕戏,两人走下来站在燕易面前等着她的点评。 但燕易只是蹙着眉看他们,始终沉吟不语。 衡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表演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三人,没有任何预兆,开始进入天子这个角色。 即使有一天兵临城下,硝烟弥漫,生命垂危,身为天子也应坐守于国都之中,不轻易移都而逃。 年轻帝王静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这四海八荒,坐困于皇城之中。 这一刻的他,骄傲而又决绝,早已有了以身殉国之意。 郁星一怔,突然恍然,他看出了自己所欠缺的地方。 身为天子,即使是个被架空手中权势的天子,他也应当是骄傲的。 即使无数次周旋于yin谋算计,即使自己的筹谋失败,即使那些臣子看不起他这个被架空的帝王,他俯瞰所有人的时候,眼里不仅仅只是激进与疯狂,也有来自于血脉的骄傲。 而他所饰演的天子,却恰恰少了那一两分骄傲贵气。 还没反应过来,衡玉突然又变了。 他换了个姿态,潋滟的桃花眼轻扬,唇角似笑非笑,一股难以抵挡的魅力就这样从他身上蔓延而来。 这股魅力模糊了他的xing别,无论男女看向他的时候,都有一种下意识心跳加速的感觉。 如果妖妃身上当真有这样的魅力,有人愿拱手江山讨她一笑也不过是正常的。 其实说起来,郁星和傅姚都只是欠缺了一种感觉罢了,衡玉把这股感觉演出来了,他们就能顺着这股感觉去揣摩。 随后几天里,衡玉时常过来与两人搭戏。 他完全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与两人对戏。 身为天子,身上的威压却不比臣子;身为妖妃,与臣子站一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被臣子所吸引。 在这样的打磨下,郁星和傅姚逐渐一点点融进角色,越发有了感觉 这一天对完戏,郁星和傅姚还在揣摩角色,衡玉站到燕易身边陪她聊天。 “好玩吗?”燕易问他。 衡玉的确是有帮两人尽快融入角色的意思在,但燕易瞧着瞧着,也算是看出了一些别的苗头—— 衡玉在磨他们两人的xing子。 其实郁星和傅姚的xing子燕易也能看出来。 天子偏激,妖妃出卖美貌,这两个都不是什么正面的角色。与衡玉是演出来的jiān臣不同,郁星和傅姚身上的某些气质与这两个角色十分贴合。 在演这部电影的时候气质贴合自然是好,但出了这部戏回归生活,以他们 分段阅读_第 160 章 的xing子未免太过偏执了些。 衡玉回答得很漫不经心,“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开始写这个故事,就是想写傅姚这个人—— 一开始她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后来有人给了她另一条路走,她又会走到什么地步。 她的确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能说是一个坏人。其实就是一个很复杂的人,说不上哪里好,但如果真的觉得她一无是处也不是,至少她的努力与执拗也让她一步步走到了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还有一更在晚上八点 第63章 、票房duyào9 郁星和傅姚还在闭关培训的时候, 衡玉被他大哥褚寒喊去参加一个聚会。 在褚家,兄弟俩的分工一向明确。褚寒端凝xing格沉稳,衡玉则随xing不羁,公司的事情衡玉基本不管,直接吃分红就好, 但一旦有那些圈子里的聚会, 以褚寒的xing子是不会出面的, 基本都是让衡玉出门参加。 衡玉被司机送到会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会所是近来新开的, 他还没来过。但以褚家的地位, 他一报名字就被会所经理一路殷勤送上了三楼举办聚会的地方。 他刚刚进门, 还没把聚会场所的全貌扫完, 就有一只手从斜里伸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小玉儿, 你已经很久没有找哥哥我玩了。” 衡玉不太适应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他一只手抬起扣住庄厚的手腕, 猛地用力, 面上有些好奇问道:“是吗,那要来试试我新想的叙旧方式吗?” 庄厚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惨叫出声,硬生生被衡玉的力气吓到了,连忙把手松开,“不是吧兄弟,有话好说啊。哥哥我就是热情了点,你这态度也太伤我的心了。” 庄厚的动静闹得有些打了, 分散在各处参加这一次聚会的人都冲着庄厚两人投来目光。 原本正对着衡玉嬉皮笑脸的庄厚察觉到这些打量的目光,立马在衡玉面前展示了他高超的变脸技巧。 不到一秒的时间,脸上立马挂起了温雅柔和令人如沐春风的笑,站在衡玉身边与那些望向他的人对视,目光中流露出三两分恰到好处的疑问。 众人见没发生什么事情,又把目光都挪开了。 衡玉望着庄厚这一串连贯而自然的cāo作,不由感叹,“你最近无聊吗,我觉得以你的演技不出道太埋没了,我最近新拍的电影里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 哟,衡玉这小子难得会说人话,庄厚免不了好奇问道:“什么角色?” 衡玉脸上终于露出了踏进会所之后的第一个笑容,“我弟弟,人设是因为目睹父母惨死而得了失心疯。” 庄厚:“……” 是他错了,他就不该对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子抱有任何幻想。 庄厚果断撇开这个遭心的话题,转而向衡玉抱怨,“要知道你小子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和我联系了。” 庄家与褚家乃世jiāo,庄厚与衡玉的情况也相似,在家里都是幺子,不需要担起家业。两个人都是属于那种放dàng不羁的xing子,所以两个人一向玩得很来。 庄厚前段时间去了趟国外,近段时间才回国,所以在衡玉拍摄《侠骨柔情》的时候庄厚才一直没有联系他。 庄厚前两天刚刚回国,闲聊的时候多嘴向他妈问了一句衡玉的情况,他妈还没说啥,他爸就一直在和他感叹衡玉最近安分了不少,要庄厚学一学。 庄厚总觉得他爸对他的要求放得真的很低,要不就是他爸那双属狐狸的眼睛没以前凌厉了。 就算褚衡玉这一段时间不出去花天酒地了,也不代表这小子转好了啊,他爸真的是高估衡玉那小子了。 不过对于衡玉最近这么安分这件事庄厚还是觉得很奇怪的,他凑近衡玉小声嘀咕,“是不是你家老爷子想要把你塞进褚氏工作。” 这句话一出来庄厚自己也觉得可能xing不高,衡玉又不需要继承家业,也没有传出他要退出娱乐圈的风声,褚老爷子应该不会想着硬要把他塞进褚氏的。 庄厚联想到圈子里其他人的遭遇,灵机一动,自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褚老爷子他们是要给你商 分段阅读_第 161 章 业联姻了吗?不然怎么会限制你不给你传绯闻了。” 果然,就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是浪子回头。 衡玉干脆不接庄厚这个话题,反问他,“你就把我堵在门口说话了?” 他到这里这么久了,一直被庄厚堵在门口这里。 庄厚刚刚被衡玉掐住手腕,到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听到衡玉这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话,讪讪而笑,“哪能啊,来,我带你去见一见这场聚会的发起者。” 他先从旁边长桌上取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衡玉,然后凑过来和衡玉并肩走着,一副好哥俩的模样。 脸上神色有些嬉皮笑脸,但压低声音对衡玉说的话却很是认真,“你大哥没告诉你这一次聚会发起者是谁吧,是白家的白孟。原本与我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我来到这里之后方才听说白家打算要把他调回去换其他人来接手他的势力。他倒是有趣,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请我们参加聚会。” 衡玉微微挑眉。 白家是一个势力非常大的财阀,势力遍布许多国家,原本国内的势力是由白家这一辈排行十二的白孟接手,但前段时间白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资金链断掉了,一个重大项目就在他的手里出了问题,给白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白家竞争极大,白孟这一辈又是人才辈出,白孟既然出了差错,他那些堂兄弟一个个抓着他的错处攻击。最后白孟的父亲,白家现任家主迫于形势只能把白孟调回去,换一个人来接替白孟。 而这一次过来的人就是男主白宣。 “无事献殷勤,倒是有趣。”衡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白孟此次目的绝不简单,他怕是想要做些什么来挽回失利。”庄厚倒是看得通透,“走吧,我们去会会他。” “白少,你猜猜我身边这一位是谁?”庄厚还没走近呢,嗓子就先扯起来了。 白孟正在与参加宴会的人聊天,听到庄厚的话,围在一起聊天的众人都往他那里看去,目光第一时间纷纷都落在衡玉身上。 庄厚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摸摸鼻子,颇有些尴尬对衡玉吐槽,“果然,我就不该和你走一起。” 衡玉瞥他一眼,方才把目光放在白孟身上,正要出声打个招呼,但当他看清白孟的脸时,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间有些卡住了。 白孟明明与衡玉、庄厚同岁,但却生得一张娃娃脸,身形也不算高,看起来只有一米七出头,在一众往一米八走起的人身边,越发显得年纪小了。 衡玉在心中对系统道:“我难得有些好奇白宣的长相了。” 毕竟是堂兄弟,两人的五官应该也是有一些相像的地方的。傅姚走的是妖艳路线,浓妆一化攻气十足,如果白宣也像白孟长了一张这么受的脸,衡玉觉得他已经不忍直视原著剧情了。 庄厚早就已经见过白孟了,但一直没有向衡玉提起这个话茬,显然也是存着看戏的心思。 白孟似乎习惯了别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率先笑弯了眉眼,“褚少,久仰大名。” 衡玉点头与他寒暄。 两人没什么jiāo情,稍微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举办聚会的地方很多,而且为了满足这些人的娱乐,设置了很多环节。庄厚闲着无聊拉着衡玉去打靶。 打靶的地方零零碎碎只站了一两个人,大多数人都是凑在一起聊天攀jiāo情的。 庄厚摸着一把专门用来shè靶的qiāng,稍微掂量掂量重量就抬起来瞄准。 衡玉摸着他面前桌子上放着的这一柄qiāng,却一直握在手里没有瞄准shè靶。 白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人群往这边过来,他看到衡玉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不由笑道:“褚少可要与我比一比?” 衡玉把shè靶的qiāng放下,两只手懒懒chā在兜里,“白少一定经常摸qiāng吧。” 白家黑白通吃,竞争残酷,本家的人如果不学些保命的手段,有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孟把左手手腕佩戴的表取下来,站到一旁,“在国内安逸了不少,已经很久不碰了。” 显然也是默认了他以前经常摸qiāng的事情。 分段阅读_第 162 章 正在打qiāng的庄厚停下动作看着两人,有些跃跃yu试,“衡玉在我们的圈子里准头一向不错,白少小心马前失蹄了。不过如果没有赌注也太无趣了些,你们两人把身上的一样东西拿出来当赌注吧。” 彩头这些东西很常见,白孟显然习惯了,直接把兜里的车钥匙拿出来扔到桌面上,“这是我新买的跑车车钥匙,今晚还是第一次开,如果褚少赢了这辆跑车就送给褚少了。” 他把目光移到衡玉身上,显然是在等着衡玉拿出自己的彩头。 衡玉:“……” 拿身上的东西当彩头这很常见,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但问题是他不是自己开车来的,也不习惯戴表戴什么饰品,所以他身上真的没什么东西。 衡玉想了想,终于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根出门前随手塞进口袋的棒棒糖扔到桌面上,“这是我的彩头。” 庄厚已经狂笑起来,白孟脸上的笑意一时间也僵住了,一脸呆滞望着衡玉。 衡玉勾起唇角解释道:“不过只是一个彩头,若是白少赢了我,我便用这根棒棒糖jiāo了白少这个朋友,你以为如何?” 白孟方才有些恍然,他原本平淡打量衡玉的目光此时方才流露出三两分深意来。 两人举qiāng对靶,直接shè击,十发子弹非常连贯,基本都是正中靶心。 白孟不需要别人去读靶就已经猜到最后的结果了,他把桌子上放着的车钥匙和棒棒糖拿起来,把车钥匙递给衡玉,自己则拆了糖纸把棒棒糖放进嘴里,勾起唇角与衡玉对视。 聚会过了大半,衡玉和庄厚就离开了,没有待到最后。 衡玉赢得的彩头白孟那边会派人把车子开给他,衡玉出了会所与庄厚道别,上了褚家派来接他的车子。 他刚刚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就有电话打进来了,是褚寒。 “哥。”衡玉懒洋洋道。 电话那一头的褚寒微微蹙起眉来,“你参加聚会之后我才得到消息,白家那边要把白孟调回去了。你在聚会上与白孟接触得怎么样。” 衡玉想起白孟把车钥匙递给他时那饱含深意的目光,对褚寒道:“白孟是个可以与褚家合作的对象,白宣嘛,胃口太大了些。” 褚寒略一挑眉,“你怎么知道白家打算派过来的人是白宣。”但也只是下意识这么一问,他这个弟弟虽然游戏人间,但在眼光格局这方面也向来不缺,而且他也先入为主认为可能是白孟透露的,“我猜这一次白孟出了差错,就是白宣在背后做了手脚。” 对比原著中白宣的做法,以及白孟现在处处对他释放的善意,衡玉不介意顺手帮白孟一把,“爷爷怎么说,我觉得白孟挺好的,白宣那里还是别过来了吧。” 愉快地与褚寒达成共识,衡玉挂了电话就点开游戏玩起来。 在褚家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衡玉回到自己的公寓没多久,邵扬就开车过来找他了,还把一份文件拿给衡玉,“这是陈总让我拿给你的。” 邵扬口中的“陈总”是星秀现在的总经理。 衡玉接过文件,心中已经猜到这份文件的内容了。 他把文件撕开,抽出里面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干脆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是白孟把自己手上拥有的百分之五的星秀股份转给了他,不得不说白孟真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舍得下本钱jiāo朋友的人。 这么大方的朋友,衡玉还真的很乐意结jiāo。 不过白孟这么干脆就把股份给了他,想来他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能够继续呆在国内执掌白家在国内的势力了。 他对系统道:“系统你说,如果白宣不出现在中国,他和傅姚还会有jiāo集吗?我倒是有些好奇所谓剧情的力量。” 剧情的确存在惯xing力量,但衡玉这么一出手,直接把后续剧情完全打乱了。而且白孟的父亲是白家现任家主,之前猝不及防之下白孟被白宣算计,如今缓过来了白孟与他父亲定也会好好把这些账与白宣清算的,想来白宣最近肯定有够焦头烂额的,估计也没时间去想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 不需要 分段阅读_第 163 章 自己出手做什么就得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赚了这么一笔钱后衡玉心情颇好,于是决定去培训的地方看看郁星和傅姚,顺便再帮他们提高提高演技。 系统:……郁星和傅姚一定不会开心的,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我就喜欢结jiāo像白孟这样出手大方的人 系统:空手套白狼,这一招零你使得非常熟练啊 用一根棒棒糖换了一辆跑车和股份,这cāo作也是没谁了 衡玉心情好了,于是决定去磨砺磨砺郁夏和傅姚 系统:我家大佬的开心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 于是,男主就这样被pào灰掉了 第64章 、票房duyào(完) 越是相处下来, 郁星和傅姚越觉得褚衡玉很神秘。 无论别人和他聊什么话题都能接下去,即使是燕易就场景搭设的问题和衡玉一起聊,他也像是对古风建筑很熟悉一样,轻轻松松给出自己的建议。 而他的建议精辟到点子上,几乎每一次提出来都会被燕易所采纳。 而他对电影人物的把握更是令人叹服, 有一回郁星在旁边听了还感叹道:“禇少你是不是把原著看了很多遍, 难怪燕导没有请原著作者进组, 对角色有什么想法和异议只要过来问你就好了啊。” 燕易听到郁星的话,瞥了衡玉一眼, 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而衡玉对此倒很坦然, “我就是原著作者。” 傅姚和郁星的身形一瞬间有些呆滞, 而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郁星直接沉默了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衡玉所发的微博, 还有他与原著作者之间的一系列互动。 这么精分玩宣传的cāo作真的强。 不过在得知衡玉就是原著作者后,傅姚目光落在衡玉身上, 犹自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原著中对人物的刻画、对人xing的把握入木三分,傅姚看过原著之后几乎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作者一定是个经历颇多看遍人情冷暖的人。 而衡玉在她心中是什么形象呢。她总觉得褚衡玉就像个不知疾苦的贵公子, 对什么都淡淡的, 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四面楚歌》这本书里有书生纵横意气,有家国情怀,格局庞大。很难相信这本书竟然是出自褚衡玉之手。 衡玉一眼就看透了傅姚的想法,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郁星已经从听到这个消息最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了,“难怪我和傅姚连面试都不需要就直接收到了剧组的邀请。” 没有人会比原著作者更清楚他需要的演员是什么样的。 对此,衡玉勾起唇角以作回应。 不久之后, 《侠骨柔情》的一系列宣传活动就开始了。剪辑精良的预告片一经推出,《侠骨柔情》无疑就成为了暑期档众多电视剧中最值得期待的作品。 “纵使本座负了圣女的心意又如何,本座若爱一人,便愿倾尽所有换她嫣然一笑。若是不爱……”魔教教主站在山谷之上,谷底有风拂过,他黑色的衣摆轻轻翻动。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魔教左护法,望着谷底盛放的血色玫瑰,眼底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她也不过只是芸芸众生中甘愿为我付出的一人罢了。” 【这么狠心拒绝了追求者啊,不过还是好喜欢好喜欢!】 【凭这张脸,小哥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向颜值恶势力低头】 【对啊,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qaq】 《侠骨柔情》播出之后,邵扬特意把反馈告诉衡玉。 他在亦正亦邪方面的把控力非常高,还临场发挥改了台词,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让人又爱又恨。 恨他的狠戾与冷漠,却也是爱上了那样的他。 原著中不是有粉丝觉得教主与魔教圣女有cp感吗,衡玉当时在拍戏的时候直接改了台词,把这份感情定义为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追逐与付出。 以他的容貌和权势,天下间多的是愿为他倾尽所有的女子,魔教圣女也只不过是因为与他自幼一起长大而显得稍微特殊一些罢了。 傅姚那里更是早早就得知了网上的风向。 她的经纪人 分段阅读_第 164 章 于容望着微博的评论,微微蹙起眉,“看过剧本之后原本还想着能够利用魔教圣女这个角色把你与褚衡玉捆绑起来营销一番,结果褚大少爷一改台词,这件事就根本行不通了。” 这时候《四面楚歌》的拍摄已经逐渐进入佳境,傅姚坐在一个角落里休息,脸上还带着化好的浓妆,听到于容的话心中升起一丝反感来,“褚少已经帮我够多了。” 于容想起傅姚现在拿到的这个妖妃角色,不由得赞同傅姚这句话。她望着傅姚那张在妆容映衬下美得越发惊心动魄的脸,心念一动,“褚少是不是看上你了?” 妖妃这个角色,不知道有多少一二线小花想要揽进怀中,结果褚衡玉却偏偏选了傅姚。 傅姚想也不想,直接蹙起眉反驳道:“你别乱想,也别放出这些风声。” 傅姚不想让褚衡玉把她想得太过不堪。 她的确有很多黑料,这一点傅姚无从辩驳。但她总觉得,褚衡玉已经给了她走另一条路的机会,并且帮她把演技一步步磨砺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又重蹈原来的老路,那她挣扎了那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走另一条路的机会是褚衡玉给她的,也许对方只是随手而为,但傅姚总是在心底想着日后要爬到更高的地方。 爬到更高的地方去向对方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即使对方可能并不在意。 这一边,燕易与衡玉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太阳伞底下遮阳。 衡玉坐在那里,明明天气炎热一身戏服很厚实,他却显得分外淡然,一点也没受热气的困扰。 燕易手里拿着把竹扇,时不时扇动两下。 郁星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把手里特地去买的绿豆冰沙递给燕易,递给衡玉的时候除了绿豆冰沙还多了两根棒棒糖。 燕易当导演那么多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演员明星,对于有天赋的孩子素来很和善。 她接过郁星的绿豆冰沙,指了旁边一个小板凳让郁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怎么就需要你自己去买了,真想喝就让场务去买好了。” 郁星笑了笑,“也不麻烦,就是多走几步路的功夫。” 燕易细细打量郁星几眼,发现比起最开始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现在郁星笑起来眼底的yin霾少了很多,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灿若星辰,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相貌却因为这双眼睛的变化而增色不少。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经纪公司给你抛来橄榄枝?”燕易问道。 郁星自从与星秀解约之后就一直没有另签其它的经纪公司,就这样一个人单打独斗。 他如今身上的黑料都洗清了,还加盟了《四面楚歌》这部大制作,日后的星途显然是可以展望的,会有经纪公司向他抛来橄榄枝并不奇怪。 就连之前选择放弃他的星秀都试探着向他发来橄榄枝。 所以对于燕易的问题,他直接承认下来。机缘巧合提到这个话题,郁星想了想,略有些迟疑望向衡玉,试探问道:“禇少,我最近听说你在星秀的合同要到期了,有出来自己开独立工作室的想法?” 衡玉与星秀当年签的是五年合约,下个月就到期限了,星秀那边自然不愿意放走这么一棵摇钱树。 更何况衡玉手中握有星秀百分之十的股份,是董事会大股东之一,星秀那边还以为衡玉留下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没想到他转手就把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卖掉了,在邵扬把条件宽松的续约合同拿给他签字的时候,衡玉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就直接拒绝了,反而还撬了星秀墙角,把星秀的金牌经纪人邵扬撬走了。 褚衡玉要自己开独立工作室的流言就是因此而传出来的。 剧本里有猫的存在,剧组为了拍摄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只毛色纯白的猫,衡玉正在低头撸猫,听到郁星的问题后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回道:“的确有这个想法,怎么,想加入我的工作室吗?” 郁星毫不迟疑地点头,“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留我。” 郁星刚刚给了他两根棒棒糖,衡玉把手里握着的一根棒棒糖扔给郁 分段阅读_第 165 章 ,“那我就签下你了。” 下意识抬手接住棒棒糖,郁星反应过来衡玉话中的意思后忍不住眉眼一弯笑起来。 他把棒棒糖的糖纸撕开,塞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迷茫开来。 “您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郁星打听起来。 衡玉瞥了郁星一眼,突然觉得郁星真上道。 这个小弟在他收过的那么多小弟中,论起优秀程度来数一数二啊。 燕易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好笑,偏偏两个人都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好像没意识到他们说的话题到底有多好玩一样。 中途休息时间快要过去了,郁星有些口渴,走过去放饮水机的角落拿出一次xing杯要接水喝。 他余光扫到正往这走的傅姚的身影,干脆掏出两个一次xing杯,接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刚好走到饮水机旁边的傅姚。 傅姚与郁星对手戏多了,两个人在褚衡玉大魔王的威压下更是成为了难兄难弟,革命友谊蹭蹭蹭涨了不少,所以也不客套,爽快接过了郁星手里的水。 郁星饮了一口水润喉,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告诉傅姚,“我已经加入禇少的工作室了。” 傅姚饮水的动作微微顿住,她偏过头去看郁星,“禇少要成立独立工作室这件事是真的?” 问完之后傅姚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郁星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可能有假。 “我听说你被你们公司副总缠上了?” 就连郁星这没有太多门路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可想而知这件事在圈子里闹得的确很大了。 傅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xué,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倾诉的yu望,“拍摄《侠骨柔情》期间我就一直被缠着,拒绝之后还威胁我说要封杀我。” 傅姚自嘲一笑,“如果不是接到这部戏,谁知道我会不会妥协呢?” 郁星听到傅姚这么说,却一点嘲笑她的意思都没有,轻声叹道:“我不会妥协,但如果那天我没有得到柳恒棋这个角色,我必然会带着满身黑料离开娱乐圈。” 两人彼此对视,他们其实都很清楚,命运在那个时候出现了转折点,但这个转折点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来自于命运的馈赠。 “我父亲是个赌徒,母亲很小就跟人跑了,后来父亲犯了事被抓进监狱里我才感觉生活正常了不少,但那时候xing子已经定了,虽然总是笑,但那更像一层保护色,我在为人处事的时候一向很偏激。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禇少影响了,对以前的一切看得都淡了,毕竟执着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郁星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拍戏被镇压已经够苦bi够累的了,实在没心情在以前那些糟心事上浪费感情。” 傅姚被郁星逗笑了,连声附和郁星的想法,“郁大明星,你真的不是在帮我说话吗,说出来的也是我心里的想法。” “我想离开明辉加入禇少的工作室,但明辉那边一定会死卡着我的合同不让我走,违约金就算我倾家dàng产也付不起。” 而且如果她就这样强行解约离开明辉,谁知道明辉会往她身上泼怎样的污水。但是不离开明辉也不答应那件事,估计她要在明辉坐上好几年的冷板凳虚耗年华。 傅姚也就是这么和郁星抱怨了一句,也没指望郁星能提出什么实质xing的建议来。 “那你现在接到了这部戏,你还会选择妥协吗?” 傅姚把一次xing杯扔进垃圾桶里,伸了伸懒腰,明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回答,却被她说得十分随意,“不妥协了吧。” “总是妥协也会累的啊,我突然想要好好坚持一番。”傅姚扬眉笑起来,明明是妩媚到有些妖艳的笑,却因为她脸上的柔和而显得分外纯粹,“说不定拍完这部电影之后有哪家经纪公司看中了我的天赋,认为我有bào红的潜质而把我从明辉挖过去了呢。这总能让我好好幻想幻想吧。” 郁星冲她眨眨眼,“既然傅大明星对自己这么自信,为什么不在褚少面前自荐一番呢。” 傅姚顿时失语,狠狠刮了郁星一眼。 郁星讪讪而笑,没来得及说什么中途休息就结束了, 分段阅读_第 166 章 两人该接着去拍下一场戏了。 第二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郁星没多犹豫就跑去找衡玉,还把自己昨天与傅姚的对话都复述给了衡玉听。 衡玉听完后眉梢微动。 在把妖妃这个角色递到傅姚面前后,他曾经想知道如果他给了傅姚另一个选择,这一个选择可以救她出一时,却不能完全为她解决后顾之忧,那她又是否还会重蹈原著中的一切。 如今傅姚给了他一个不算完美却足够合格与真实的答案。 衡玉没有给任何的答复给郁星,但郁星望着衡玉精致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却深深觉得衡玉不会就这样袖手旁观。 除了演戏的时候情绪大起大落之外,郁星眼中的褚衡玉很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 但郁星却一直都觉得,在褚衡玉冷淡的面容下,他对待很多人很多事看似不放在心上,但都足够温柔。 从不会妄加恶意,对于他所欣赏或者是感兴趣的人也从不吝于善意。 对于这些善意他却认为只是随手施为,从不放在心上。 三天之后,衡玉直接去找傅姚,把两份合同分别递给傅姚和她的经纪人于容。 只要签下这份合同,两个人就都是他工作室的成员了。 “违约金……您帮我付了吗?”傅姚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衡玉右手撑在大理石切割而成的石桌上,食指轻叩桌面,“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还不算是太麻烦的事情。” 毕竟他把傅姚签到自己的工作室又不是让她白呆着的,以傅姚的天赋和演技,再让邵扬给她好好包装一番拿下个一二线奢侈品代言,那一笔钱就能很轻松赚回来了。 傅姚抓起衡玉扔在一旁的签字笔,把签字笔的笔盖取下,右手因为内心的激动而轻微颤抖起来,但“傅姚”这两个字被她写得很好,工工整整落在合同上。 白纸黑字,让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惬意感。 “谢谢。”她把合同递回给衡玉,非常郑重地向他道谢。 因为三位主演的诠释都足够到位,《四面楚歌》的拍摄比起预期还要早了半个月落下帷幕。 拍摄一结束便进入了紧张的后期制作中,以便赶上贺岁档的档期。 在这个时候衡玉与星秀的合约也算是完全到期了,结束拍摄当晚他就在自己微博发表了声明,表示自己成立了独立工作室,目前还签下了郁星和傅姚两位明星。 这条微博一发出,粉丝祝福之余也不免猜测起来,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为什么剧组要选郁星饰演天子、傅姚饰演妖妃。 衡玉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也是主演之一,他这样的行为被很多人解读为是为了捧他旗下的这两位明星。 眼看着这样的猜测逐渐占据上风,燕易方才站出来发了一条微博,表示郁星和傅姚虽然是新人,但他们的演技在她见过的明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完全演出了她所想要的天子和妖妃的感觉。 《四面楚歌》还没开播就赚足了热度。 只要电影的效果再好一些,就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票房扑街这种事情了。 而电影呈现出来的效果,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 精良的制作以及拍摄,贴合人设足以打动人心的演技,剧情紧凑而又富有张力。 点映礼之后,参加电影点映的影评人都给予了一水的褒奖,还有人称这部电影必将成为“国内历史题材电影的里程碑”。 电影上映当天,各大影院安排的场次座无虚席,最后的总票房更是打破了燕易此前导演的所有电影的记录。 衡玉身上的“票房duyào”称号就此洗掉了。 拍完《四面楚歌》后,有不少名导再次向衡玉抛来橄榄枝,但衡玉暂时没有再进军大荧幕的意思了。 他自己打算闲下来,但作为一个员工眼中的大魔王老板,自然不打算让郁星和傅姚闲下来。 衡玉直接让邵扬给两人挑几个资源不错的综艺还有电视剧。 邵扬早就习惯了被衡玉压榨劳动力,很快就给郁星安排好了档期。 傅姚那边他没有越俎代庖,而是直接把手头上现有的资源拿去给于容,让她 分段阅读_第 167 章 自己看着给傅姚安排。 于容握着手里那厚厚一沓剧本,不免和傅姚感叹她做了一个好选择。 如果还呆在明辉,就算没有那档子糟心事,以傅姚的咖位也只能等着剧组来挑选她,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她挑剧本的情况。 傅姚听着于容的话,有些敷衍地点头应和,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挪开。 于容凑过去看,看到傅姚竟然是在网上挑各种零食,嘴角一抽,有些痛心疾首道:“高热量的东西你都不能吃,容易走身材,还对皮肤不好。这些事情你向来不用我担心的。” 于容带过很多明星,傅姚是这其中对自己要求最严的一个,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也破戒了。 傅姚把论坛里别人推荐的那几款零食都加购了,动作迅速付了款,一听于容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我买给禇少的。” 等这满满一箱零食邮寄到后,傅姚去到一楼取快递,刚好碰上同样也是来取快递的郁星。 一开始两人都没把这事放心上,但当两人都把快递抱到衡玉办公室前的时候,彼此终于意识到,对方竟然抱着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挑衅。 “我逛了个帖子,按照里面推荐的东西买了给禇少。” “巧了。”郁星笑弯了眼,一身气质沉淀下来后越发有了君子如玉的感觉,“我也是逛论坛的时候看到的。” 两人对视,突然沉默。 按照剧情的发展,总感觉他们可能看到的是一样的帖子,买了一模一样的零食。 衡玉听到外面的动静,却一直没人敲门,自己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望着各自抱着大快递箱子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的两人,衡玉挑眉问道:“有事?” 然后他就得到了两位小弟的爱心大礼包。 两人走后,衡玉把两个快递箱子拆开,望着那两箱子装得满满的零食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系统,“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吃货人设?” 系统答不上来。 衡玉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干脆就不管了,反正这些是来自小弟的孝敬。 虽然老大觉得这个孝敬选得很一般,但也不能打击两人的积极xing啊。 后来郁星和傅姚去外地拍戏或者参加活动,总是会给衡玉带些当地的特产。 两年后,衡玉亲自cāo刀为燕易写了剧本,男女主经过他与燕易沟通则敲定了郁星和傅姚。 凭着这一部电影,郁星和傅姚分别抱得了“影帝”和“影后”殊荣。而这个时候,相比起他们尚且漫长的演艺岁月来说,还早得很。 致词的时候,无论郁星还是傅姚,都郑重地表达了自己对衡玉的感谢。 而衡玉拿到的奖项,是自他出道开始就不曾旁落他人的“年度最受欢迎男演员”。 衡玉一如既往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长裤,袖口处用两颗星空款袖扣点缀。 他这两年很少出现在荧屏,基本是有感兴趣的剧本了才会演,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吸引全场人目光的黑洞。 颁奖典礼过后,郁星和傅姚两个人难得破戒,拉着衡玉去一家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吃了宵夜。 衡玉的工作室只签了他们两个人,又刚好是一男一女,资源上基本没有任何重叠的地方。 这两年间,郁星和傅姚在工作室资源的大倾斜下,早已跻身一线明星行列。 对于衡玉只签了他们两个而没有签其他人的做法,郁星和傅姚虽然感觉很开心,但私底下也不是不好奇原因的。 对此,衡玉的回答是,“资源集中之下,你们能更快跻身一线行列。” “手底下有再多明星,都不如握着两张王牌更有效果。” 而因为衡玉这一番话,郁星和傅姚工作起来更加卖力。 系统只能表示,它家宿主的洗脑功力一流,看他的员工们为了给他赚钱多兢兢业业啊。 相比起衡玉的划水,郁星和傅姚两个人忙得成轴转,三人吃过宵夜当晚,郁星和傅姚又再次飞到其它城市去赶第二天的通告了。 衡玉一空闲下来,便决定把之前零零碎碎学的导演专业的课程系统 分段阅读_第 168 章 学一遍。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邵扬的老板,邵扬只能含泪看着金主爸爸误入歧途,没有选择在演艺道路上越走越远,只偶尔露个镜满足满足他的颜狗粉丝们。 不过邵扬现在手底下还有个肯定能越走越远的郁星,他对于衡玉选择半隐退的做法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了。 燕导听说衡玉在学习怎么拍摄电影后,在衡玉闲暇时经常喊他到剧组去实战。 衡玉明明只是刚学,但也颇像模像样的。 燕导的儿子也被她抓来剧组打下手,这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男人,长相完全不同于燕导的精明干练,应该是随了他的父亲。 很难想象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个人受了五年的牢狱之灾。 不过之前的往事俱矣,衡玉一向没有寻根探底的执着。 衡玉擅画,对于色彩的敏感度以及光线的变化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敏锐度,他总是能很轻易就捕捉到最好的拍摄视角。 学了三年,燕易终于点头表示他可以独自挑起一部大制作的拍摄。 学了不用未免太浪费了些,衡玉干脆自己写了个剧本,挑演员的时候也没找别人,直接告诉郁星和傅姚他要拍电影,两人要不要和他一起合作,到时候冲一冲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当然,这就只是玩笑罢了。 奖项就那么少,每一年入围的电影那么多,一部电影总不能把这三个含金量高的奖项都包圆了。 但郁星和傅姚一听衡玉这么说,都忙着把自己的档期空出来跑回去演这部戏。 傅姚出现在机场的时候,媒体闻风而动,密密麻麻的镁光灯落在她身上。 她这一两年在国内的发展空间已经不大了,便开始走向了自己的国际化之路。 而郁星和傅姚科班出身想要走演员之路不同,郁星选择的是当一个有演技的流量明星。 与此同时,他也在运用自己的号召力创建基金会,并且把自己名下大半的钱都投入到基金会的运营中。 傅姚得知之后没说什么,直接把账目上大半的钱划到郁星的账上,与他一起合作成立这个“火炬”基金会。 这个名字还是傅姚和郁星两个人一起取的。 当年在两人前途布满yin霾的时候,衡玉给了他们走另一条路的机会。 如今这个基金会创办的初衷,也是为了给那些没有多余选择的人有机会做出另一种选择。 ——如果人生多了一种选择,那所谓既定的命运也有可能因此而改变。 傅姚回国当晚难得没有受到时差的困扰,沉沉睡了一觉,并且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她不断被bi到绝路,不愿离开娱乐圈的她最后选择了妥协,在资本中间游走。 后来她遇到那个面容模糊、有着一个叫“白宣”名字的男人。他自诩爱她,却总是干涉她的梦想,限制她的自由。 白宣那个人,爱之则yu令其生,恨之则yu令其死。 当那些浓烈的扭曲的爱意被渐渐磨尽、白宣不再捧着她的时候,已经习惯靠男人获得好的资源、演技开始逐渐退步的她才突然发现,她以为自己所拥有的所紧紧抓住的一切光鲜,其实都是来自于他人。 这一切东西虚幻得很,如水中月镜中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消逝了。 就像那句话所说的一样——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傅姚从梦中惊醒,一阵惶然,但当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望向床头放着的那个相框时,心情突然又定了下来。 这张相框里夹着的相片,是衡玉被郁星、傅姚还有邵扬和于容四个人强拉着在工作室成立后,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节那天拍摄的“工作室全家福”。 被众人围着在最中间的男人,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眼柔和。 而她站在他的左边,一张脸上笑靥如花。 傅姚望着望着,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总觉得,如果当年她没有遇到褚衡玉,对方没有给她另一种选择,梦中的一切,就是她如今的真实写照。 还好,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很 分段阅读_第 169 章 勤奋的我_(:3」∠)_ 下一个故事—— 【仙人抚我顶】末法纪元,以杀证道 第65章 、仙人抚我顶 无尽山脉边缘地带, 靠近柳县的外围,有一个小村子坐落在这里。 村子里的人聚族而居,以叶为姓。这个小村子距离最近的小镇子都要赶上半天的脚程,又四面临山,自给自足, 如果没有必要村子里的人很少外出, 所以村子与外界几乎处于一种半隔离状态。 对于外面的世界, 只有曾经外出游历的村长懂得最多。 方才六岁的衡玉背着个小yào筐跟在村长身后,陪着他一起沿着无尽山脉外围采摘一些常用的草yào。 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略有些不平的山路上, 时不时小心绕开脚边的一些植物, 免得踩上了它们。 村长血气干涸, 满头白发, 稍微走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直喘气。衡玉连忙跑上去,陪着他一起慢慢走着。 不远处一株大树下, 有锯状六叶型的一株草yào随着林间吹出的风轻轻摆动,已经随着村长采摘了两年草yào的衡玉眼睛一向很尖, 目光往那一块地方瞥过去, 很快就捕捉到了这株草yào。 衡玉知会了村长一声,自己跑过去采摘。 止血草,勉强可以算作是一品灵草,晒干磨碎成粉后洒在伤口上,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这些草yào不算珍贵,但却是村子里必不可少的。 靠山吃山,村子与外界互通有无不方便, 这里的地貌又不适合开垦田地种植,所以村里的青壮年时常要进山打猎储备粮食。 对于身无灵力的凡人来说,若是运气不好遇到妖兽,一个不小心就会负伤,把这些伤yào拿在身边能够备不时之需。 村子里的人家不多,只是三十来户,其中以村长最为见多识广,他又是村子里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人,每天闲暇无事都会外出采摘草yào,然后在傍晚的时候把这些采摘来的草yào磨成粉。 如果村子里有人要进山打猎,第二天一大早自己过来取伤yào就好。 衡玉养在他膝下,村长这些年身体越来越衰弱,渐渐地就连眼神也不好了。自从衡玉走稳了路后,就一直陪着村长走这条山路采摘草yào。 她绕过陡峭的山路,慢慢跑到了那棵树前,蹲下来把身后背着的小yào锄取下,按照村长教给她的方法避开根茎把整株草yào挖下,小心扔进yào筐里,方才跑回到村长身边。 “村长爷爷,我们再走一走,看看能不能走运再找到一株阳年草给你入yào。” 村长帮她把没有放正的yào锄摆好,听她这话,无奈摇摇头,“阳年草是三品灵草,能在边缘地带找到一株已经十分难得了,哪能这么走运再找到另外一株呢。” 村长只用三品灵草难寻的话去安慰衡玉,其实真相却是他的伤势遗留了那么多年,哪里能够轻易根治。 当年侥幸筑基的他被一只结丹初期的妖兽随手一击伤了心脉,浑身经脉被堵,灵力在体内游走不畅,坎坷挣扎的修仙路就此没有了任何盼头。 结丹初期妖兽造成的伤势,起码对应着要找五品灵yào方才有效果。更何况他是伤了经脉,修复经脉的五品灵yào在价值上绝不低于六品灵yào,而且更是有价无市。 村长当年资质不算出众,并未拜入师门,散修三十余载也有自己的机缘,终于迈出一步踏入筑基期。 但他实力尚未巩固,就这样被毁掉了所有的希望,最后只能黯然回到小村子里了度余生。 村长当时吃下阳年草后伤势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衡玉又不是一个真的孩子,自然知道凭这三品灵草是无法治愈村长的。 但至少可以平复村长的气血,让他不至于如此难受,这也就够了。 若想要治愈村长,据系统扫描得出的结果,衡玉推断起码要五品灵yào,还是那些有特殊功效、专门用于修复经脉的灵yào。 衡玉的目光不经意往无尽山脉扫去。 那里蕴含有无尽宝藏,却也蛰伏着最危险的存在。 外围的妖兽实力弱小,灵力也不充沛,根本无法孕育出高阶灵草。只有在无尽山脉深处方才能够找到她想要的 分段阅读_第 170 章 东西。 不过无尽山脉深处危险重重,一届凡人就连深入外围地带都需要小心谨慎,更何况是妖兽遍布的深处。 衡玉把目光收回,微微垂下眼,脸上挂着笑在陪村长爷爷聊天。 当年她未满一岁,这具身体的父母上山采摘草yào,就是因为不小心深入了一些而遭遇到妖兽。两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凡人就这样丧命在妖兽的爪下,而成为孤儿的衡玉被无妻无儿、身体衰弱的村长抱养,养在他的膝下。 “村长爷爷,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衡玉一边观望周围草木以免错过草yào,一边出声问村长。 “玉儿想出去外面的世界走一走吗?”村长问她。 “想。”衡玉回答得十分快速。 虽然不曾了解过外面的世界,但衡玉十分肯定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是一个修仙世界。 她还未曾来过修仙世界,但大概也能想象出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窃天地灵气,踏岁月长生。 据系统探测出来的结果,衡玉早就了解到她这具身体体质特殊,虽系统因为缺少信息无法探明她体内的具体情况,但凭着她与生俱来的对天地灵力的捕捉能力还有亲和力,衡玉也能猜到自己的修道天赋绝对不低。 她是真的想要见识见识这个世界,想要在这修真.世界里与天争渡,尝试看看有朝一日能否踏碎虚空,她又会去往哪里。 村长一叹,却不再像往日一般避过这个话题,而是用他那苍老舒缓的声音为她介绍起外面的世界。 这一片浩瀚大陆被称作沧澜大陆。沧澜大陆蕴含有灵气,身体有灵根的人可以吸纳空气中的灵气进行修炼,并且可以拥有修为。 修炼的人被尊称为修士,分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境。 修炼一途不断演化,到后来正道开始出现了门派。 除了正道修士之外,大陆中还有妖修与魔修。 妖修最初由妖兽进化而来,后来妖修互相结为伴侣,繁衍生息,渐渐形成一方势力。 魔修与正道修士都是人类,只是魔修所修功法剑走偏锋,手段多残酷,故以魔修为称呼。 衡玉安静听完村长爷爷的话,方才道出自己的疑问,“要如何才能测出自己是否具有灵根呢。” 村长摸了摸衡玉的头,眼神却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种空洞状态,显然是想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测灵根必须有专门的测灵石,又或者是修士修出天眼,方才能够探测别人体内的灵根,但是总有意外。” “比如拥有特殊灵体的人,在他们出生那日天地赐福,一些了解其中隐秘的人自然能推断出来。” 村长的目光落在了衡玉身上。 衡玉心中有所推测,“村长爷爷是说我拥有特殊灵体?” 村长早知衡玉聪慧异常,这样早慧的孩子,又有这样的资质,村长思虑了很久很久,即使早知修炼一途分外艰难,还是决定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然后让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自己去抉择。 天地赐她这般资质,若是玉儿自己不想与天争渡也就罢了,但她若想,他的隐瞒就耽误这个孩子了,日后孩子得知真相又该如何自处。 即使衡玉懂事不会怨他,怕是心中也会有一个疙瘩。 如今衡玉已满六岁,已经到了可以测体内灵根,正式进行修炼的年纪了,所以这一回村长不再卖关子,直接告诉衡玉,“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天地异动,灵气灌体,无尽山脉出现震动。” 也正是无尽山脉当时出现异样,无尽山脉中的一些存在方才没有注意到这个一出生便出现意象的女娃娃,不然无尽山脉深处蛰伏的妖修一定会出手,绝不会留下她的xing命。 每一个天生道体,若是最后能够成长起来,无一不会成长为一方巨擎的存在。 所以只要正道中出现天生道体天生剑体等特殊灵体的存在,妖修和魔修都会有所行动,想要铲除掉他们。 “大道三千,对大道拥有天然亲和力,比起其他人来修炼速度快了不止一辈,而且修炼之时极少出现门槛,是为天生灵体。”村长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 分段阅读_第 171 章 西边已经布满整个天际的余晖上。 “村长爷爷是说我有天生灵体?”衡玉心中已有猜测。 “你出生那一日,有剑气从天而降,没入你的身躯为你进行洗礼。”村长缓缓道,“天地剑气赐福,你所拥有的灵体并非天生道体,而是更为难得的天生剑体。” 比起天生道体更为难得,千载岁月难出一人的天生剑体。 “玉儿。”村长轻声开口,望着这个孩子的脸,缓声问她,“玉儿可想与天争渡?” “想。”她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村长露出一个带着释然的微笑。 “玉儿想要求什么道呢?”村长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回村子里,问出这么一个深刻的问题。 在村长看来,衡玉有这样的气运,早慧一些也算正常。所以很多时候他和她聊天的时候都不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六岁孩子看待,自然也不觉得对一个孩子问这样的问题有什么不妥。 衡玉陪着村长一起慢慢走回村子里,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带着些凉意的晚风拂过山林,树间叶子轻轻晃动,她尚且稚嫩的声音在这空dàng的山林间不断回响,被风卷走。 “不知道。” 村长朗声笑起来,“原来竟还有一种大道叫‘不知’?” 衡玉也笑,这时候方才认认真真去思考村长的问题,给出自己答案。 “大概,所求之道无愧于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猝不及防满课了,再加上换新世界非常不争气卡文卡成狗,所以今天只有一更_(:3」∠)_ 赶作业之旅任重而道远,答应的加更也先欠着 第66章 、仙人抚我顶 村长和衡玉就住在村头的院子, 回到村子后两人进了小院,村长把衡玉背上的小yào筐取下。 外面已经出现红霞,天色不早了,村长便折身去了厨房给他和衡玉准备吃的。 衡玉自己也没闲着,她把装有草yào的yào筐拎到院子门前的空地上, 坐在村头前的大石墩上, 用旁边已经打上来的井水清洗采摘来的草yào, 按照村长教她的手法慢慢把草yào清理pào制了。 她清理得很细致,而且手法很特殊, 用这种手法能够最大程度的保留草yào本身的yàoxing。 不多时, 村中外出打猎的人就回来了, 他们最先经过的地方就是村头。 一个壮硕的男人拖着一只已经死透的猎物走回来。这头猎物很大, 目测起码有两三百公斤,但男人却拖得很轻松。 沧澜大陆亿万生灵, 拥有灵根的却只是其中的少数人,村子里除了村长之外就没有人有修炼的灵根, 但一些基础的练体术也是可以学的, 学了练体术之后浑身力气会变大,体格也会变强壮,在青壮年进山打猎的时候非常有用。 村子里的青壮年从他们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修炼祖辈传下来的练体术,练得多了根基便也扎实了,这两三百斤的猎物很轻松就能提起来。 体格壮硕的中年人看到坐在村头pào制草yào的衡玉,明显不感到意外, 还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玉儿又在处理草yào啦,晚上来叔家拿一些刚腌好的肉吧。今天叔还找到了两窝鸟蛋,你来的时候顺便拿一半回家和村长一起吃。” 衡玉年纪还小,所幸她只负责前面的部分,都只是一些精细活不需要什么力气。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脆生生笑着应了声“好”。 随后其他外出的人也都回来了,村子里的叔叔婶婶和衡玉都熟,她手上动作不停,听到有人和她打招呼方才停下动作。 衡玉虽然说是村长带大的,但村长年纪大了,身子又一年不如一年,她小一些的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同龄的小孩子有好几个,但都没有一个像衡玉一样长得水灵,嘴巴又甜,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等到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也要告别天际的时候,衡玉终于把采摘到的草yào处理好了,她也没动,就等着吃完晚饭后村长出来接着把剩下的步骤做完。 “玉儿,过来吃饭吧。”村长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来啦。”衡玉起身进了院子。 分段阅读_第 172 章 里面已经点上了油灯照明,衡玉不需要村长提醒,自己爬上了凳子坐好。 村长吃不下太难咀嚼消化的东西,餐桌上更多的都是素菜。村长见衡玉坐好了,把村里其他人拿过来的兽nǎi递到衡玉面前让她先喝了再吃饭。 兽nǎi已经被村长煮沸放凉了,衡玉乖乖把这一杯温热的兽nǎi喝完,却不急着吃饭。 她已经察觉到村长态度的软化,原本村长对于外面的事情,尤其是修真界的情况一向讳莫如深,今天却愿意给她介绍修真界,衡玉自然要趁势多打听一些事情。 “村长爷爷,如果我想要加入修真门派,是不是需要参加他们的弟子招新?” 村长当年成为散修实在是因为资质不行,修真界中散修想要出头太难了。 修真界与凡人界看似没有太多牵连,但实力高强的皇朝依附于正道八大门派,一些实力差些的皇朝也依附于其他宗门。有这些皇朝势力为修真门派搜刮修炼资源,虽然并不能垄断所有资源,但散修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修真者皆以加入修真门派为荣,尤其是八大门派。 生而为天生剑体,衡玉的起点一开始就比其他人高了太多。 修真门派对于资质出众的弟子素来大力培养,衡玉若加入修真门派,宗门内对她必有资源上的倾斜,这能助她最快激发身体潜能。 而以衡玉的资质,最好的选择就是八大门派。 衡玉一点也不意外村长的回答,八大门派早已屹立于修真界上万年,门内典籍丰富,又有化神修士坐镇,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村长爷爷认为我入哪个门派最好?” 村长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衡玉碗里,“八大门派若再细分,以归一宗、剑宗、太白学宫并称为上三宗,其中归一宗被奉为正道门派之首。归一宗与剑宗距离无尽山脉都很近,每隔五十年两宗都会派人前来无尽山脉探查情况,以免无尽山脉深处出现异动。” “归一宗主修道修,但闻道峰一脉的问心剑法威震天下。剑宗主修剑修,门内剑法典籍藏宝丰富。若要成为剑修,加入这两个门派中的哪一个都可以。” 说到这里,村长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像一个老顽童一样凑近衡玉与她嘀咕,“以玉儿的资质,无论是归一宗还是剑宗定然都会抢着收你入门下。修士讲究因果也讲究缘法。再过半月,归一宗和剑宗之人就会来到这里,途径我们的村子,不如我们就看哪一个宗门最先发现玉儿,我们就加入哪个宗门如何?” 难得村长起了这等玩心,衡玉自然是选择陪他一起了。 与此同时,归一宗内。 掌门执黑子,棋盘上黑子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他的注意力却没怎么放在棋盘上,显然没有把胜负放在心上。 他捻起一颗棋子,毫不迟疑落在一处,“闻师弟,再过一段时间宗门十年一度的弟子招新就要开始了,你既已出关,那便去看看是否有看得上的弟子吧,若是有资质合适的人选便收入你门下,也好教授问心剑法。” 闻道峰的问心剑法对于所学者要求甚高。 修真界中的主流修炼方式是道修以及剑修。道修触类旁通,可选多条大道;剑修只修剑道,筑无上剑心,以剑道问天途。 可以说比起道修来,剑修所学非常纯粹,毕生只筑一剑,容不得剑心蒙瑕。 问心剑法既以“问心”为名,那对剑心的要求更为苛刻。若没有足够坚毅的剑心,修习问心剑法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所以闻道峰中人,如今只有峰主闻子沐修习问心剑法,其余长老弟子皆是学了其他剑法。 剑修专于自身,万法归一,不若其他修士手段百出,但剑修越战越强,修真界中素有剑修于同境界一战中更胜一筹的认知。 问心剑法的强悍绝不输于剑宗三大立宗剑法,归一宗宗主自然希望闻子沐能够挑选到适合的弟子修习问心剑法。 宗主生怕闻子沐像以前一样,又用缘法不够这个说辞打发他,连忙补充道:“有没有缘法,师弟且先去看一看如何。” 闻子沐原本端 分段阅读_第 173 章 手边的悟道茶饮了一口,正打算说些什么就被宗主这一番补充的话打断了,他大概也能猜出宗主的想法,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掌门师兄莫急,我这一回出关正是因为前日心念一动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往西北方向走上一趟便能够遇到我的大弟子。” 掌门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抚须端坐,又恢复成了刚刚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个耍起无赖的人不是他一样。 “西北方向?无尽山脉恰好位于宗门西北方向,我刚好要点派元婴期峰主领队前去一探无尽山脉,那此行便jiāo给闻师弟负责吧。” …… 村子里的生活静谧而又安详,如果不是村里的青壮进山打猎偶尔负伤染血而归,那一定是一处世外桃源的存在。 这半个月衡玉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倒是衬得村长比她更要期待急切几分。 这一日,衡玉吃过早餐便背起自己的小yào筐来到村长的房间找他。 村长看到背着yào筐仰头问他什么时候出门的小小女童,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玉儿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把衡玉背上的yào筐取下来,拉着她到一旁坐下。 衡玉回答得很理所当然,“算算日子,今天剑宗和归一宗的人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村长望着衡玉平静的神色,终于不得不承认,即使修士窃天地道果,但天道对于一些人还是偏爱的。 予她这般资质,竟又予她这般通透道心。 “玉儿不急吗?” 衡玉的回答比村长所能想到的最好答案还要让他动容,“村长爷爷你不是说了要讲究缘法吗,若是归一宗和剑宗的人来了我们村子却没有发现我身上的资质,那只能说明缘法不到。” 衡玉重新站起来,抓着村长的袖摆仰着头看他,“所以村长爷爷,我们今天还出去采yào吗?” 作者有话要说:  滴,中午十二点把第二更和答应的加更补上 第67章 、仙人抚我顶 即使知道天生剑体千万载岁月难出一人, 但在衡玉没有被归一宗或者剑宗收入门下之前,村长还是有些紧张的。 但衡玉已经这般说了,村长不愿自己的坐立难安影响到她的心态。 他牵着衡玉,和她去取了yào筐还有yào锄,打算如同往常一样出门采yào。 但是刚刚走过村头, 两人就能看到那浩浩蓝天上逐渐出现的一点红色光芒。 那道光芒裹挟着淡淡威压逐渐靠近村子, 在它的周围, 有剑芒在浮动,撕裂空气, 靠近小村子的树木一时间漱漱作响, 发出非常大的动静来。 村长最先察觉到天边的异样, 他停下脚步来, 慈祥平静的声音里突然夹杂了几分颤抖在,那是对修为高的修士天然的敬畏之情, “玉儿,今天怕是没机会外出采yào了。” 衡玉也察觉到了异样。 既然已经有人前来, 再外出采yào就不太合适了, 她自然顺着村长的话点头,两人还没走出村头多远又折返回来。 村长一早就告知村子里的人今天会有外面的仙人过来。村子在无尽山脉繁衍生息了不知道多少代人,消息口口相传,村子里的人自然知道每隔五十年会有仙人要来他们村子,但知道这个消息和看到真的有仙人过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往常的时候村子里的青壮都进山了,今天却全都整整齐齐留在村子里。 生活在危险重重的无尽山脉山脚下,村里人对于周边的一些风吹草动分外敏感。他们察觉不到天地灵气异动, 但是能听到外面的树木一直在剧烈晃动,连忙都从家中跑出来,刚好和走回到村头的村长还有衡玉碰上了。 村长出言温声安抚村子里的人,衡玉站在他身侧,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不断靠近的红光。 不像村里人的诚惶诚恐,她看着那红光,眼中只有纯然的好奇与打量,无一丝一毫的敬畏。 突然,有剑气在这天地间弥漫开来。 好像是因为这一道剑气,衡玉体内突然出现了应激反应,有一股暖流自她的心脉处涌出,逐渐贯连到四肢百骸,她的眉心渐渐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卍”字形印记。 分段阅读_第 174 章 有淡淡的剑气在她眉心之间浮动,一股威压弥漫入空气中,与先前那道剑气触碰相互抵销,引得天地灵力一瞬间共鸣震动。 远处,但凡腰佩长剑的归一宗弟子,他们腰间的长剑在一瞬间全都振鸣起来。 一直闭目养神的闻子沐缓缓把他的眼睛睁开,那张儒雅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惊意。 闻子沐能察觉到这股纯粹剑意的来源,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静静坐落在无尽山脉脚下的小村子,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刚刚那股剑气波动,不过是他向无尽山脉深处做出的一些试探,却没想到会激起天生剑体自身做出应激反应,原来他要找的人,就在这一处小村子里。 闻子沐略一抬手,归一宗弟子腰间长剑又重新恢复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配剑突然动起来了?”归一宗弟子彼此小声jiāo谈起来。 突然,无尽山脉深处传来一声嘶吼,有一股凌厉的威压从最深处蔓延开来,无尽山脉之内几乎所有妖兽都被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所克制,跪伏在地哀鸣。 那股威压一路弥漫而来,撕裂空间,大片树木全都被毁,眼见着就要靠近小村子露出里面潜藏的杀机。 闻子沐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一挥斩下,那道凌厉不可匹敌的威压顿时溃败,不能靠近小村子分毫。 “就在无尽山脉边境诞生了一个天生剑体也不曾被你们发觉,看来妖修果然没落了。”闻子沐冷冷道。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众人却觉得他这番话就是在他们耳边说出来的一样。 衡玉难得有些懵懂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确认那不是自己的幻听。 虽然她还看不清闻子沐的脸,但衡玉有一点还是很清楚的,常年被灵力滋养的修真者少有面貌丑的,比起凡人来在气质上胜了不止一筹。 这么凌厉干脆的一剑,这么白衣飘飘气质儒雅的中年美大叔,这么冷漠睥睨的态度,都没见过她就能知道她是天生剑体,再结合村长说两大宗门领队前来的修士都是元婴期境界…… 衡玉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不就是她未来的师父吗! 无尽山脉深处传来一声冷哼,那股威压越积越重,却一直不见有其他动静。 归一宗闻子沐,自踏入元婴后期那一日起,便有元婴后期第一人的美誉。 昔日妖修在沧澜大陆掀起大乱,化神期妖修皆死战殆尽,迫不得已之下剩余的几个元婴期妖修只能逃入无尽山脉,借着无尽山脉特殊地形逃过一劫。 但这个地方同样成为了妖修的囚笼。 每五十年剑宗和归一宗都派元婴期峰主过来无尽山脉这里,正是为了探查龟缩在无尽山脉的妖修是否有踏入化神境的存在,如果有,那么他们便会提前下手,动用一些禁忌手段除掉这一隐患,以免妖修日后有机会卷土重来。 闻子沐手上的剑依旧在振鸣,他的目光落在无尽山脉深处,眼底的凌厉越积越厚。 无尽山脉深处的存在却没有再给他出手的机会,那股凌厉到极致的威压瞬间消退,眨眼之间林间又恢复了静谧。 如果不是那依旧跪伏在地颤抖的妖兽,以及惨遭肆虐的树木还留有痕迹,任谁都不知道就在刚刚竟然有两位元婴后期修士进行了试探xing的jiāo锋。 闻子沐收了手中的剑,也不理会身后跟着他出来历练的筑基期弟子有何感想,直接降落在了村头。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一见他未来的弟子了。 而且现在剑宗还没来,若不趁着这时候提早定下师徒名分,待剑宗来横chā一脚倒是不美。 闻子沐没有端着架子,直接御剑降落到村口,神识直接锁定衡玉。 衡玉站在村长身边,一双眼睛分外明亮与闻子沐对视。 “你不怕我吗?”闻子沐突然出声问她。 根骨极佳,眉眼清湛,隐隐约约有剑气在经脉里游走,果然是天生剑体。 衡玉反问他,“您会伤害我吗?” 闻子沐眼中划过赞赏,“不会。你根骨绝佳,资质天赐,若入我归一宗闻道峰,我护你还来不及呢。” 衡玉从他话 分段阅读_第 175 章 中猜到了他的身份——归一宗问道峰来人,果然是个剑修啊。 “那我为何要心存畏惧。”她问得坦dàng,也让人无法反驳。 听到闻子沐的说辞,衡玉就知道他动了收徒的心思,但想一想村长那个“缘法”的说辞,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当年的神棍架势摆出来,小胖手一抬,板着一张脸掐指一算,“我掐指一算,您与我很有缘法,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师父?” 她的脸色太正经了,跟着闻子沐过来的归一宗弟子都是筑基期修为,常年呆在宗门内,平日里极少接触外界,一时间被她唬得都信了。 众弟子心下暗自嘀咕,难怪这一回的任务是闻道峰峰主亲自领队,原来还有这重缘由在。 不过天生剑体啊,这样的香馍馍到哪个宗门哪个宗门都不会亏待的。 闻子沐:“……”这番说辞,和他刚刚准备出口的说辞很像啊。 村长被衡玉的大胆吓到了,他忙拍了拍衡玉的肩膀,示意她别胡闹。 闻子沐倒是反应过来了,他也不介意顺着衡玉的话继续说下去,“自然是有兴趣的。” 衡玉顺杆子往上爬的技能一向点得很满,一听闻子沐这话连忙问道:“那师父,你我师徒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见面礼吗,比如六品灵丹什么的?” 衡玉话说得随意,倒像是不知敬畏一般,村长原已打算暗自提醒她不要太放肆,但听到衡玉提出的要求后顿时明白了衡玉的用意,心下轻叹之余也不由得觉得慰贴。 六品灵丹对应的是结丹期修士所用的丹yào,衡玉现在连仙途都没有踏入,这个六品灵丹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作用,那她是为谁而问的自然不言而喻。 闻子沐神识强大,自然早就探明了村长的身体情况,他深深看了衡玉一眼,手腕一番一个玉瓶凭空出现在他手上,闻子沐把这个玉瓶放到她的手心,“这六品复元丹可以打通经脉堵塞,每三日服一颗,九日后便能完全恢复受伤前的修为。你想要就拿去吧,这还算不得为师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他现在越看衡玉越觉得满意,自然不介意两人尚未举行拜师仪式衡玉便称他为“师父”。 “能完全恢复受伤前的修为”这话一出,村长有些佝偻的身子猛地一晃。 四十多年了,他伤了那么久,对于自己恢复伤势都不抱希望了,更何况还能恢复受伤前的修为。虽然恢复修为之后他估计终生都不能再前进一步,但这样的结果村长已经很满意了。 察觉到村长内心的激dàng,衡玉另一只空闲的手扶着村长,无声安慰他。 此时天边灵气又有异动,闻子沐直起身子负手而立,回望那异动的方向。 剑宗的人到了。 只不过已经来晚了。 天生剑体的存在啊,怕是连剑宗都要眼热吧。 闻子沐手腕一翻,把一枚雕刻精美的玉佩递给衡玉,“把这枚玉佩佩戴在身上,它可以掩饰你身上的异样。” 万一剑宗的老不死死咬着拜师大典没开的说法,不要脸和他抢弟子怎么办,现在自然是把衡玉身上的异样掩饰掉更好了。 衡玉与闻子沐对视,悄悄冲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与此同时非常干脆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 闻子沐有些无奈,他这个弟子,似乎有些活泼过头了啊。 “为师还要带着你这些师兄师姐进无尽山脉一探,半月后再来接你回归一宗。” 衡玉听到他的话自然是乖乖点头,闻子沐转身望着跟着他一道过来的归一宗弟子。 这些弟子别的不说,在这方面都特别上道,彼此挤了挤眼,已经做好了去忽悠剑宗那群人的准备。 天生剑体这样的存在啊,又是这么软糯可爱的小师妹,自然还是来他们归一宗最好了,剑宗那些剑修全都硬梆梆的,哪里有他们归一宗友爱。 看着这些弟子的眉眼官司,闻子沐突然觉得,好像不仅仅只是他新收的弟子活泼了些。 但闻子沐没说什么,他袖口一挥,已是御剑直接迎向剑宗来人。 待归一宗众人离开后,衡玉牵着村长的手,把手里的玉瓶递给他, 分段阅读_第 176 章 “爷爷,我们今晚就开始服用这复元丹吧。” 村长摸了摸衡玉的头,眼里满是慈爱,“玉儿啊。” 半个月后,一道光芒直接从无尽山脉内飞离,另一道光芒则飞往小村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归一宗众人已经重新回到了村口。 村长已经恢复了修为,筑基初期修士有两百多载寿元,村长如今寿元只是过半,他的修为恢复之后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闻子沐目光扫过衡玉,那冷硬的眉眼方才柔和不少。 衡玉出生在村子里,乃天生剑体,难免无尽山脉深处的存在恼羞成怒派妖兽过来毁了村子。而且据闻子沐和剑宗那位元婴修士打探发觉无尽山脉深处最近似乎有些不平静,村子里的众人还是搬离这里比较好。 祖辈生活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众人都有些不舍得,但因为衡玉的资质,归一宗那边可以好好安置好村子里的人,倒不用太担心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最后还是村长拍板定下来,住的地方哪里比得过活生生的人,他们要搬。 一个村子要迁移出去,方方面面的事情太杂了,闻子沐传讯让靠近小村子的归一宗结丹期修士过来护着村子,最后将一行人妥妥送到归一宗势力范围的城镇。 那些元婴期妖修如今都不能踏出无尽山脉,有结丹期修士过来镇场子也差不多了。跟着闻子沐来的筑基期弟子也被他留下来了,他只带着衡玉提前返回归一宗。 归一宗十年一度的新弟子选拔就在最近开启,弟子选拔之时有练心环节,他不想衡玉错过了。 元婴后期修士全力施为速度到底有多快,来的时候一行人走了快半个月,但闻子沐带着衡玉回到归一宗时,方才不到两天时间,这速度还是为了顾忌衡玉适当减缓了些。 赶到归一宗的时候,新的一届弟子选拔刚刚开启不过半日,闻子沐轻轻一推,衡玉已经站在了山门前。 yin阳jiāo接的地界,太白学宫游走yin阳,逆乱时序。 万级阶梯之上,剑宗巍然而立,剑道直指通天。 而被称为正道魁首的归一宗,则位于十万大山之中。 浩瀚青山,陡峭险峻,归一宗山门以无可匹敌之势矗立于这大山之中。有渺渺雾气将归一宗山门遮掩,衡玉站在山脚仰望,若隐若现根本看不清全貌。 “为师在宗门内等你。”闻子沐传音给她。 归一宗威震沧澜大陆上万载岁月,凡人仅仅是站在山脚看着,便油然而生一股敬畏之意。 衡玉却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场景,为这夺天地造化之景赞叹。 弟子选拔早已开始,来参加选拔的人都早已进入光幕之中,如今还留在外面的基本都是那些前来参与选拔的人的亲眷。 刚刚送衡玉来的人踏空而行,这分明就是元婴境界才能施展的手段,衡玉明显是被归一宗内的峰主亲自送来参与弟子选拔的,能有这待遇的肯定是峰主新收的亲传弟子,一时之间有不少打量的目光落在衡玉身上。 她如今正站在光幕前,望着那轻微晃动带着股召唤之意的光幕,没有在原地久留,脚步轻缓而又坚定地迈出,小小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光幕前。 衡玉还以为自己会进入到什么世界,但一步踏出后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察觉到一股撕扯之意,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一片黑暗之地,来到了一面泛着涟漪的水镜前。 衡玉回头,她的身后却是一片虚无,看不见来处。 闻子沐收了一个天生剑体的弟子这一消息早已传回宗内,原本这弟子选拔的事情是不需要各峰峰主露面的,但众人都有些好奇他那位弟子的资质心xing,所以几乎在闻子沐靠近归一宗势力范围后,其余十六峰峰主并掌门都出现在了往常议事的浩然殿内。 待闻子沐将衡玉送到山脚下参加选拔过来浩然殿,望着这难得整整齐齐的场面,略一挑眉,却也猜透了这些峰主的心思,施施然向众人打了招呼后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着一杯温热的茶一边细品一边与众人一起观看水幕。 于是众人便看到衡 分段阅读_第 177 章 玉一步踏出,陷入黑暗,但不过一个吐纳的时间,她竟然就出现在了水镜前。 “一步踏出便过了这心魔境,她心中竟然毫无畏惧。”殿内有峰主惊叹出声。 心中没有畏惧,自然难以产生心魔,所以这看似很艰难的一关她竟然只需要一步便通过了。 “心无敬畏,也不知是好是坏。”掌门把视线从水镜上移开,与闻子沐感叹道。 “她心无敬畏却有挂念的东西,所以她行事自有底线,师兄不必多虑。” 就像那一日,她不畏惧他的修为,却会为了照顾她的村长求yào。对剑修来说,越是对剑纯粹越好,掌门他们所担忧的不过是她心无敬畏,日后容易入魔罢了。但闻子沐却觉得他这一位弟子收得实在是好,心无敬畏可却也至情至xing。 浩然殿内的对话衡玉无从得知,此时她站在水镜前,仰着头一直盯着它,但水镜一点动静都没有。 衡玉把手贴在水镜上,明明远看时这水镜在泛着一层层涟漪,用手去摸却没有半点异样。 “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考验我的,那就让我直接过了这一关吧。”她出声说道。 水镜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她的身后原本一片虚无,此时在那虚无之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声叹息。 那道叹息太过沧桑,就好似自远古踏无尽岁月而来,衡玉听得头皮一麻。 而浩然殿内众人神色一惊。 当年归一宗开山祖师乃一名夺天地造化的剑修,因为与化神期魔修征战而亡,死前他的佩剑震断,剑中诞生的剑灵却是被他强行护住与护宗大阵融在一起。 剑灵常年沉睡,除非开启护宗大阵,否则就连掌门都很难见到剑灵,如今这个女娃娃竟然能引得剑灵对她产生兴趣从沉睡中醒来。 是了,掌门突然想到一点,当年他们归一宗的开山祖师,剑灵的主人就是天生剑体。以这个女童的体质会引起剑灵的注意其实也并不奇怪。 “第一问,你所求的道。”那道声音在这片空间回响,与此同时水镜之上也显示了这一行字。 “剑道。”衡玉没有丝毫迟疑。 “太过广泛。”那道声音评价她的回答。 衡玉眉眼一弯笑起来,“无畏剑道。” “这世间谁敢言无畏?” “你与我所求之道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下一题。” 那道声音明显一顿,半晌方才叹道:“难怪敢言无畏。”却是没多说什么,直接问了下一道题目,“第二问,你对魔道作何评价。” 衡玉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不了解,不做评价。若是当真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无论正道魔道,我都会用我手中的剑扫dàng一方。” “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末法纪元已经到来,身为修士窃天地造化,如今天地也逐渐走向衰竭,终有一日天地灵气会枯竭无法修炼,到那时你待如何?” 衡玉从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原来这片大陆已经逐渐走向纪元末世了吗。 不过那又如何。 “修士难道不就是在与天争渡吗,天若绝修士通天之途,身为剑修自然只能逆伐而上。” “一力破万法,以杀证道。” 她不再迟疑,一步踏出,撞上那水幕。 坚硬的水幕在她触碰到的瞬间软化,眨眼之间,她已经消失在这片空间。 水镜碎开,露出一个铭刻着繁琐符文的祭坛。 祭坛之上放着一块石头,衡玉目光落在它上面,竟然突然就懂得了这块通体透明的石头是什么东西——测灵石。 她大概已经猜出来,自己来到了最后一关。 这祭台看着不大,衡玉一步踏入祭台之上方才知道刚刚那不过是个障眼法。 她仰头看去,只能看到长长的阶梯,望不到尽头的祭坛。 原来到了测灵根的时候也有考验吗,衡玉心下思量,以归一宗招收弟子之难,每一次招收而来的弟子一定不多,但资质心xing一定都分外难得,难怪归一宗实力如此强大。 衡玉不再多想,直接开始登这天梯。 天梯很长,长到足以令很多人生了退却之心,但衡玉已经能猜到这最后一关 分段阅读_第 178 章 的考验了,她埋头登天梯,阶梯对她来说高了些,便双手双脚俱用爬上阶梯。 闻子沐看着觉得有些心疼,偏头看向掌门。心无迟疑,这样能过关了吧。 掌门嘴角微抽,这还没正式拜师入门就护上了啊,不过望着衡玉那双手双脚一起爬的模样,掌门袖子一挥,眨眼之间,衡玉发现自己就来到了祭坛之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道:“谢谢师父。” 闻子沐无奈扶额。 衡玉就是随口喊喊刷师父好感的,一看到那近在眼前的测灵石也不耽搁,直接跑到它前面,把手贴在它上面。 眨眼之间,一道纯净无暇的红色光芒冲天而起,有ru白色的剑气在光芒之外游走,剑气凌厉,尽是杀机。 “单一火灵根,天生剑体。”测灵石上缓缓浮现出这一道字迹。 衡玉望着这行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石兄,你好厉害啊。”当然,她也知道测灵石是一个死物,只不过是随口感叹了一句罢了。 没等她再有什么举动,突然之间,这片空间的投影破碎,衡玉直接出现在了通关之后的试练台。 即使比众人晚了半天登山,等她出现在试练台的时候,这一处试练台也不过只站了寥寥十几人。 衡玉还未完全缓过神,闻子沐的传音已经在她耳边响起,“三日后会举办收徒大典。” 她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在一众十多岁少年少女中间分外扎眼。看了看人数,衡玉猜测以这些人的资质估计都能拜入各峰峰主长老门下,站着有些无聊,她便仗着自己年龄小与他们搭话。 没让众人等很久,他们这第一批通过试练到达试练台的新弟子便被归一宗内门弟子领走去休息。 三日后,各峰峰主收徒大典。 衡玉已经换上了归一宗内门弟子服饰,在这肃穆的大殿之上,在闻子沐面前缓缓跪下,恭恭敬敬行拜师礼。 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眼前,搭在她的头上。 闻子沐悠长轻缓的声音随后响起。 “自今日起,汝正式归于吾名下。望汝日后勤加修炼,不堕吾归一宗闻道峰威名。”覆在她头上的手似乎带着无尽暖意,那股暖流透过手心传来,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弟子谨记。”衡玉俯身行了一礼,如此回道。 她此时方才六岁,一张精致的小脸粉雕玉琢,却布满了认真。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以及答应给“29”的加更合在一起了么啾 嗯,看了看时间……超了十五分钟……我觉得海星……毕竟我今天!!日万啦! 悄悄说一下,难道这么勤奋的我不值得你们给我浇水吗 第68章 、仙人抚我顶 剑宗里, 太玄峰灵剑尊素来有个喜欢夜观星象掐指一算的爱好。 这个爱好吧,八大门派的元婴修士都知道,归一宗的闻子沐也有。但问题是,闻子沐是真的能算得准,灵剑尊算得不准也就不说了, 他还偏偏对自己的卦象深信不疑。 那天他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 发现一路东行, 他就可以收获到自己的关门弟子。 东这个方向,他琢磨了一下, 发现正好与前去无尽山脉的方向一样。而这一回他掌门师兄原本想要点派领队前去无尽山脉的人是苏剑尊。 苏剑尊那家伙眼光利得很, 万一让他中途把自己的关门弟子劫走了, 那自己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于是灵剑尊思考过后赶紧跑去找掌门, 直接告诉掌门,苏师兄刚刚闭关出来, 这一回无尽山脉之行还是他去吧。 掌门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前去无尽山脉这件事,掌门从来没想过让灵剑尊去, 以他的不靠谱程度, 掌门很担心灵剑尊会把跟着外出的几十名内门筑基期弟子弄到坑里去了。 但他被烦得不行,便直接传讯让苏剑尊过来,两个当事人自己商量商量吧。 苏剑尊一听,和灵剑尊jiāo换了好几样稀有物料方才同意这件事。 待灵剑尊一脸肉疼把苏剑尊提出的稀有物料jiāo出来离开后,掌门也察觉出不对来,“灵师弟他在 分段阅读_第 179 章 方面素来不大方,今日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你的要求?” 灵剑尊曾经是剑宗一位化神期老祖养的灵兽, 体内有龙的血脉,一向抠门,今天竟然这么大方,这明显不正常啊。 苏剑尊与灵剑尊认识多年,两人一向不对付,在这件事上反而是看得最透的一个人。他冷哼一声,“这还不简单,定是他的卦象告诉他此行前去无尽山脉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想到灵剑尊卜卦的水平,掌门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说什么了。 在化神期祖师避世不出的情况下,元婴后期修士已经是这沧澜大陆最顶尖的存在了,就算灵剑尊再不靠谱也是元婴后期修士,此行可能有些刺激,但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两日后,剑宗一行人从宗门出发飞往无尽山脉。灵剑尊生怕自己会错过自己的弟子,也不允许剑宗的剑修御剑而行,而是召唤出了自己的一件飞行灵器一路飞去无尽山脉。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灵剑尊已经选定的关门弟子还是个小女童,他不知道归一宗派来的元婴期修士是谁,但是在没拜师之前,他生怕归一宗来的元婴期修士不要脸和他抢弟子,于是点了两个剑宗弟子留在小县城里好好守着他的关门弟子,他则领着剩下的人赶去无尽山脉与归一宗众人汇合。 汇合之后,剑宗中人抱着一种“我们剑宗找到了一个资质超好还很软萌可爱的小师妹,绝对不能让归一宗这群无耻之徒把师妹抢了”的心态与归一宗的弟子jiāo谈。 很巧的是,归一宗弟子与他们的想法一样,只不过把最后的宾语一换,变成了“绝对不能让剑宗这群无耻之徒把师妹抢了”。 于是两宗弟子明明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时不时想要来一场切磋,偏偏这一回相处起来特别和谐,如果不是看他们身上的服饰,还得以为这是一个宗门的师兄弟呢。 无尽山脉一行结束后,灵剑尊带着他找到的拥有变异雷灵根的小徒弟开开心心回了剑宗。 修真界中,除最常见的五行灵根外,还有变异的冰灵根以及雷灵根。 这两种变异灵根难极为稀有,但极为霸道,若是体内一出现这样的灵根,必是单一灵根无疑。而且相比起五行灵根来说,攻击力会更强。 苏剑尊和掌门看着他竟然真的带回了一个资质如此出众的弟子都很惊讶。 灵剑尊一张老脸凑到苏剑尊面前,呵呵笑道:“我说苏师弟啊,这一回我的卦象够准的吧。” 元婴后期修士本就可以对未来之事进行模糊的预感,灵剑尊这种一百次卦象里面只中一次的概率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看,灵剑尊对于自己收到的这个资质出众的小徒弟宋宁是越看越满意的。 收徒大典结束后,灵剑尊决定友好地告诉闻子沐,他到底错过了怎样资质的弟子。 然后他就听说,闻子沐那一天掐指一算,发现他一路往西北方向行进就能找到自己的大弟子,最后他在无尽山脉外围的小村子那里,将一个天生剑体收入门下。 灵剑尊那张原本还很灿烂的脸瞬间就黑了,忍不住抱住自己的亲亲小徒弟,告诉她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把闻子沐那家伙的弟子打倒! 宋宁和衡玉一个年纪,现在都只有六岁,她站在地上仰着脸看她师父,非常耿直问道:“师父,我还记得之前你收我为徒的时候告诉我,如果这一辈不出现天生剑体,我肯定会成为同辈剑修中最顶尖的存在。” 那个叫做叶衡玉的人不就是天生剑体吗。 灵剑尊:“……” 徒弟啊,师父我只是想放个狠话,你能别拆师父的台吗!? 灵剑尊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点疼。 他前面养的几个弟子都是硬梆梆的男剑修,好不容易收了个亲亲女徒弟,还没开始学剑呢,竟然就学会了大多数剑修特有的那种耿直气质。 闻道峰峰巅之上,衡玉的住宅已经被安置好了。 沧澜大陆的修士六岁开始可以进行修炼,但衡玉的资质太过出众。 单一火灵根可以提高她吸收灵气的速度,让她的修 分段阅读_第 180 章 为进展比起同辈人要快上许多。 天生剑体又让她对剑道具有绝佳的领悟力,很多剑修会遇到的瓶颈她都不会遇到。 所以在这种时候,闻子沐倒是不急着让衡玉开始纳气入体进行修炼。 衡玉还没有辟谷,这一天她才刚吃过早饭,闻子沐便传音让她来他的院子一趟。 闻子沐找她过来没有别的事,仅仅是给了她一把竹剑。 竹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比寻常的剑要小上许多,正好和她现在的体形相匹配。这柄竹剑被闻子沐拿在手里,就像一个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但当衡玉把这柄剑接到手里才发现她错了,这柄竹剑别说是挥动了,就连拿起来都很吃力。 衡玉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直接上手去拿,结果生生被这股重量带得身体稍微摇晃了两下方才稳住。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竹剑上,眼中露出几分好奇来。 没等她开口去问,闻子沐便直接告诉她,“这柄竹剑里,封有我注进去的一缕问心剑气,里面含有问心剑法的基础心法。待你逐渐领悟竹剑中蕴含的东西后,竹剑便会慢慢减轻重量,最后变成一柄普通竹剑。” 闻子沐先把他做了这柄竹剑的用意说完,方才向衡玉提了要求,“一年内你不得纳气入体进行修炼,要先与我一道打磨根基。每日在院子里挥剑三千下,直到能够适应这柄竹剑的重量再来找我,我到时再为你换一柄竹剑。” 衡玉乖乖点头。 “还有,玉儿你可曾识得沧澜大陆的通用文字?”闻子沐想起这件事,便出声问她。 有很多典籍心得都是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衡玉现在年龄还小,如果还不识得便可以去跟着一些和她一样年级偏小的同门弟子一起学习。 系统早就为她转换好了语言文字体系,衡玉这时候便把村长拉出来当挡箭牌,“村长爷爷已经教过我了,不需要再去特意学习。” 既然已经识字那就好办了,闻子沐转而再给衡玉多布置一件事,“我院子最靠里那间房子里放有很多基础典籍,你每日练完剑后必须来这里读够两个时辰的书籍,这个要求你可能做到?” 衡玉自然应是。 待她提着竹剑回了自己的院子,闻子沐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轻声一叹。 末法时代已经到来了,现在只是灵气逐渐枯竭,谁知道后面又会再发生什么残酷的事情呢。他的这个弟子空有绝佳资质,却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成长起来。 生不逢时,大概就是他们这一辈年轻弟子所悲哀的事情了。 有微风轻拂,院子西侧摘种的紫箫竹随之晃动,带出一片静谧寂寥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一更 第二更在中午十二点 和大家商量一件事,早上八点更两章有时候赶不及,想把更新时间改成第一更在早上八点,第二更在中午十二点 第69章 、仙人抚我顶 前段时间闻子沐去无尽山脉探查, 发现里面出现了一些异常,回来后便和掌门禀告了这件事。 各峰峰主就此事进行讨论,最后决定派出五名元婴修士再次前去一探,闻子沐也在名单之中。 也是因此,闻子沐没时间亲自教导衡玉, 但也不打算让衡玉自己胡乱挥剑, 以免错误动作印刻在她的记忆中。 他直接将衡玉送去了闻道峰钟长老那里, 让衡玉跟着钟长老门下弟子一起学习基础剑法。 钟长老乃结丹后期修士,他所在的院子距离峰巅有段距离, 衡玉被闻子沐送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里, 对自己刚收入门下的弟子进行训话。 “师兄。”闻子沐已经提前和钟长老打过招呼了, 此时也不多说什么, 把衡玉放下后便离开了。 钟长老xing子有些严肃,他瞥了衡玉一眼, 衡玉顿时判断出钟长老的xing格了,不敢耽搁, 直接小跑到钟长老新收的两个弟子旁边与他们排排站, 拿着柄竹剑站在那里。 这柄竹剑看起来轻飘飘地,握在手里却重得很。衡玉刚刚还试着折了折,发现明明只是普通的竹子材质,却因为有剑气的加成而坚固得很。 至少她用力一掰 分段阅读_第 181 章 也不能撼动一丝一毫。 衡玉已经站定,钟长老就不说什么了,直接挥手让他已有筑基初期修为的大弟子来教衡玉三人最基础的挥剑动作。 挥剑是剑道最基础的一项练习,横刺、斜挑, 每一个动作看似随意,但身为修士挥剑的时候体内灵力要随着剑招一起动,所以每一剑挥出都必须考虑到经脉灵力走向,都有其固定的轨迹。 最开始每一个挥剑的动作衡玉都需要好好控制竹剑的走向,挥得多了,每一个基础动作的轨迹逐渐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但这还不够,据这位正在纠正她挥剑姿势的陈师兄所言,闻道峰内门弟子必须将这些基础动作挥到形成下意识的反应。 当你连思考都不需要,就能凭借直觉完成最标准的挥剑动作,那时候方才合格。 这样的要求的确严格,但衡玉想了想,以她每日挥剑三千下的进度,应该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达到这一要求了。 陈师兄认真讲解完,并且已经演示过好几遍后,终于让三人开始挥剑。 以衡玉如今的力气,挥个几十下就力竭了。 但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对如今的她来说,最不缺的东西就是耐心以及毅力。 她把自己bi到极限,实在抬不动手了就站在原地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挥剑。 钟长老向她投来目光,眼中难掩赞赏。 他新收的那两个小弟子原本已经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但被衡玉这么一刺激,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师妹都这么勤快一直在坚持,两个人如果就这样放弃未免也太丢脸了些吧。 钟长老余光扫过那两个也继续站起来调息挥剑的弟子,再想想十分自觉的衡玉,不得不感叹闻师弟果然收了个好弟子。 资质天赐非人力可更改,但一个修士能走多远却不仅仅只是资质来决定的。 此子心xing极佳。 三千剑一点折扣都不打,衡玉挥完剑后天色已经暗下去了,闻子沐已经离开归一宗,钟长老便让她先在自己这里休息一会儿。 不多时便有人过来给她送yào。抹在手上清清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yào膏,但也知道钟长老拿出来的自然不是凡品。 yào膏抹在手上不过一会儿,原本还酸胀得难受的手臂就已经好了大半,想来到了明天就能恢复如常,不会耽误第二天的训练。 待衡玉吃过晚饭陈师兄便把衡玉送回峰巅之上的小院。 “师妹的毅力,实在让人惊叹。”陈师兄和她闲聊起来。 衡玉笑弯了眼,坦然接下陈师兄的夸奖,而且这一段时间陈师兄都要负责接她,所以衡玉表现得特别乖巧,“陈师兄舞剑的时候真帅,一看就有钟长老年轻时候的风采。” 陈师兄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经有了筑基初期的修为,这一实力在归一宗年轻弟子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又长得俊秀,一身白色为底蓝色镶边的内门弟子服饰衬得他风姿极佳,所以衡玉夸得让人特别有认同感。 陈师兄忍不住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耳朵有些泛红,“师妹客气了。” 内心却一直在想,小师妹真的好可爱,难怪和其他峰内门弟子聊天的时候大家都表示想要师父收一个小师妹到门下。 “师妹喜欢吃糖葫芦吗?” 衡玉自然是点头说喜欢了。 日子就这样在重复的练剑中过去,这一日陈师兄过来接她去练剑的时候,还给她带了糖葫芦。 红彤彤的野果被木棍串起来,上面裹了糖稀。衡玉咬了一口才发现这个糖葫芦不仅与其他世界的糖葫芦样子很像,就连口感也很类似。 世界背景不同,这样的小零食味道却是如此相似,实在有些奇妙。 两个月后,衡玉已经能适应一天挥三千剑的强度,手中竹剑的重量比起最开始感觉要轻了许多。 这一天,她终于可以用一个上午的时候就把三千剑挥完。 用过午饭后,衡玉推开闻子沐院子的大门。 元婴后期修士的院子自然设有禁忌,但衡玉身上佩戴有可以自由出入禁忌的玉佩,她很轻松就来到了最靠里的那一间房子。 闻子沐的院子不算大,但布局 分段阅读_第 182 章 很清雅,西侧紫玉竹稀稀拉拉,但长势很喜人,院门左侧栽种了一株梧桐树,已经栽种了很多年,又有灵气滋养,如今长得十分巨大。 院子是普通的木屋结构,但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衡玉总觉得这一整个木屋看似平平无奇,但绝对不普通。 只不过她看不透其中玄机罢了。 衡玉伸出手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面很透光,光线很适合。 在房间一侧摆放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衡玉走到书架前仔细翻看,发现这些书籍基本都是随手放置的,没什么顺序。 她将书架上标注的标签看完,大概了解了书架上书籍的类型。 这里的书籍,全都是基础的修仙手札,包括大陆秘史、历史典故,还有一些练气期用来打磨根基的书籍。 虽然基础,但刚好适合目前的她。 衡玉思考了一会儿,最先抽出来的书是《大陆简史》。 她对沧澜大陆的理解,更多是来自村长爷爷,但村长爷爷当年只是个筑基初期修士,他的很多说辞都只是道听途说。 《大陆简史》,顾名思义,讲的是沧澜大陆的历史进程,每千年八大宗会重新修订一次。 有这一本《大陆简史》,更便于她了解沧澜大陆的很多事情,就连很多隐秘之事也会在上面春秋笔法提到一两句。 比如万年之前正魔之争,五千年前妖修与正道魔道之争。 这本《大陆简史》乃八大门派编撰而成,事件起因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知,衡玉真正感兴趣的是结果—— 正魔之争导致正道和魔道实力大损,妖修趁势而起,最后野心滋长掀起对正道魔道的战役,惨败,苟延残喘困于无尽山脉之中。 而正道魔道实力已经恢复,虽然顾忌很多没有再掀起战乱,但两者私下的摩擦一直没有间断。 如今无尽山脉出现异动,是妖修要卷土重来吗? 衡玉合上《大陆简史》,目光落在那透过半开的窗子洒在地板的阳光上,一时陷入了沉思。 那日她在参加弟子选拔的时候,在水镜那里曾经听那道声音提及末法时代已经来临。 但末法时代为什么会到来,它的到来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征兆。 好像很少有人能知道。 衡玉把手中的书本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起身出了房间。 这一日,衡玉如同往常一样前去那间房间《大陆简史》。 她一目十行看得很快,直到看到一行字,不由得微微怔住。 “据史载,沧澜大陆还可追溯到修仙启蒙的上古时期。” 在他们这一部简史之上还有其它文明并不奇怪,可让衡玉微微有些恍惚的是下面那一句话。 “上古时期,倾天之祸,已不可查。” 曾经拥有的一个文明,被称为修仙启蒙的纪元,产生过那么多辉煌,竟然已经不可再查。 那些天材地宝,那些瑰丽美景,那些蕴含着无上功法的秘境,全都不可再查。 所谓的倾天之祸,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是他们如今的末法纪元的另一个名称?如果不是的话,当年的倾天之祸谁才是幕后推手。 真相真可怕。 衡玉再次把《大陆简史》合上。 很多人知道如今末法时代已经到来,却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 上古时期的修为划分可能不像他们如今这个时期,但肯定有实力相当于化神修士的天纵奇才,甚至是飞升的修士也可能存在。 但纵使是亿万生灵也难出一个的飞升修士都未曾被史册记录下来,这又多么悲哀。 她想了想,翻开了《大陆简史》第一页,在那里,罗列了如今她所处的这个纪元有载以来,飞升的化神巅峰修士以及正魔妖修中的化神期修士的名字以及事迹。 简史之上罗列着他们的来历生平,叫人心生神往。 但衡玉想到上古时期,不由自语,“吾辈与天争渡,于天道千万载光yin而言却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玉儿何必自扰?”突然,有一道温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师父,您回来了。” 衡玉先是喊了一声, 分段阅读_第 183 章 方才从地上站起来,抱着那一本极厚的《大陆简史》跑出房间。 闻子沐依旧是与之前一样的打扮,他负手站在院子里栽种的那棵梧桐树前。 听到身后的动静,闻子沐转过身,示意衡玉在石凳那坐下。 他目光扫过衡玉手中的《大陆简史》,联想到衡玉刚刚那句自语,突然轻叹,“为师不曾想到你会看得如此清楚。” “这一本《大陆简史》,并不是沧澜大陆通用发行的版本。”闻子沐道。 他这一句话,解决了衡玉的困惑。 这本书虽然在很多地方都是点到为止,但很多东西经不得细想,也经不起推敲,如果直接把这个版本在沧澜大陆发行,只要有多几个像她一样想得深看得深的人,在祸事来临之前,正道修士怕是就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其实在闻子沐的打算之中,他并不准备提前告知衡玉太多末法纪元的细节,但衡玉自己却透过那几句话猜到了很多东西。 自己的弟子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慧,看她如今心境平和的模样,也不必太担心她的剑心有瑕,所以闻子沐不介意多提几句。 这个季节,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泛了黄,黄叶挂在枝头,随着风的吹动轻轻摇晃,然后随着风飘落下来。 闻子沐仔细凝望那片落叶,衡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花开花败,树有枯荣,天地万物自有时序规律。即使太白学宫号称可逆乱时序,但玉儿可知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 “吾辈与天争渡,只为所求之道便可。”闻子沐话中有洒脱,可也有几分复杂。 他的这句话衡玉认真咀嚼了很多遍,方才有些了悟师尊话中的复杂。 凡是修为有成的求道者,又有几人没有遐想过与天同齐呢。若在修真界鼎盛时期,以闻子沐这般天赋,飞升也未尝不可遐想。如今却被困于元婴后期多年无半寸进展。 所以他不再求飞升,只问剑道。 他洒脱释然了,可也不是不遗憾的。 但终究是天道无情,大势难为。 第70章 、仙人抚我顶 自那日后, 衡玉就很少去考虑末法纪元的事情,闻子沐也告诫她不要想得太深。 有些真相太过残酷,在还没有实力的时候就看清真相,也是无能为力,所以衡玉与其去探究其中真相, 不如好好踏上修炼之途。等有实力了, 方才有资格去了解探究真相, 也才有资格做执棋之人左右胜负。 日子就在这样的挥剑以及典籍中度过,等第一柄竹剑握在手里的重量已经与寻常竹剑差不多的时候, 闻子沐便为她换了另一柄样式一样的竹剑, 只不过比起先前那柄所蕴含的剑意要深上一些。 衡玉接过竹剑, 就要告辞离开。 闻子沐却叫住了她, “归一宗每月初一十五在试练台都会有内门筑基期弟子前去讲解自己在炼气期的一些心得,你这两日便不必过来翻阅典籍了, 直接过去试练台那里便可。” 衡玉点头,她想了想, 直接过去扒拉闻子沐的袖子, “师父师父,你把金阳借我,让它送我去试练台吧。” 金阳是闻子沐养的灵兽,体内有金乌血脉,却发生了变异,不如一般金乌那样通体金色,反而带着一种瑰丽神秘的紫金色泽。也正是因为它的变异血脉方才引起闻子沐的兴趣, 与它签下了契约。 前段时间闻子沐去无尽山脉的时候,顺路把金阳也带去了,在那里寻了东西为它进行洗礼。 金阳虽然已经活了几十上百年,但它这个种族的寿命极长,现在只相当于人类的四五岁,比衡玉如今还要小上一些。 然后蠢萌不知人世艰险的小金阳从无尽山脉回来后,就被衡玉忽悠着天天送她飞上飞下去练剑。 闻子沐对这一切自然都是知道的,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这一回衡玉是打算让金阳带着自己飞出闻道峰势力范围,自然是要和师父说一声的。 闻子沐的袖子被衡玉扯着,他低头瞥了一眼示意衡玉松手,衡玉已经知道闻子沐的答案了,立马退开,好话顺口就来,“谢谢师父,我师父真好。 分段阅读_第 184 章 闻子沐望着衡玉兴冲冲离去的背影,默默扶额,他的这个弟子实在跳脱了些。 不过想了想衡玉总是把“我师父对我真好”“我师父实力又强大又会照顾徒弟”这些话挂在嘴边,闻子沐虽然觉得吧,这有些不低调,不符合他淡然无争的处事态度,但是受用也是真受用,所以他从来不训斥衡玉的这些话,也不顺着她的话说,就这样默默听着。 我徒弟想夸我,我总不好拦着吧,反正我也没承认啊。 归一宗掌门有一回过来找闻子沐的时候,有幸旁观了衡玉的花式夸师父,以及闻子沐对此的态度,还取笑了闻子沐一回。不过等他回到归一宗主峰,看着自己只会恭恭敬敬问他修炼问题的弟子后,又忍不住有些不爽起来。 都是些榆木脑袋,只知道修炼修炼,既然喜欢修炼,那就加重一些任务吧。 没过几天就到了初一,衡玉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挥完三千剑,吃过午饭后没像平时一样去翻看典籍,而是走到崖边,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哨子握住,吹上短促的一声。 不多时,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云端,随后由视线的一个小点一点点变大,一头庞大的变异金乌自云雾破空而出,缓缓停在了衡玉面前。 衡玉很熟练地爬上了金阳的背,同时掏出一枚从闻子沐那里坑来的灵yào喂给金阳。 “金阳走吧,我们去试炼台。” 金阳直接用行动给了衡玉回答,它展翅之间便入了云霄,穿过云层雾霭,目标直奔归一宗试炼台。 归一宗有多大衡玉一直没弄懂,但单纯是闻道峰就占据了非常大的空间,里面的布局就相当于是一个中等宗门,而在归一宗内,像闻道峰一样的主峰一共有十八座。除了主峰之外,还有专供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开采的大片yào田,放养灵兽的区域,以及被划为禁地供三位化神期祖师修建洞府的后山。 这些区域拼凑起来,归一宗占地之广可想而知。 试炼台位于归一宗居中的位置,十八主峰中除了掌门所在的齐玉峰外,其余十七座主峰都呈现一种拱卫姿态位于归一宗外围。自闻道峰飞出,即使是以金阳结丹初期的修为,两人飞到目的地也花了足足两刻钟。 衡玉在距试炼台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便让金阳把她放下了。 会在试炼台jiāo流切磋的基本都是炼气筑基期弟子,结丹初期的灵兽将她送来试炼台也太过招摇了些。 金阳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把她放下。 目送着金阳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天际,衡玉方才自己走去试炼台。 她刚刚已经和金阳打听过了,绕过这条路便能看到一处台阶,顺着台阶往上走就能到达试炼台了。 金阳给她指的路没任何问题,但衡玉站在那数千级台阶之下,一脸冷漠仰头望着这高高的台阶。金阳给她指路的时候,忘了告诉她这台阶比起寻常的台阶要高上一些。 在自己挣扎着爬这千级阶梯和找个师兄师姐带她飞上去这两个选项之间,衡玉毫不迟疑选了后者。 她如今没有纳气入体踏入练气期,乾坤袋对她来说暂时没有用,所以闻子沐给她准备的很多东西她都没带出门。 但下一回来试炼台她一定要带神行符,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用神行符飞上去就好了,归一宗的阶梯对她现在的身高来说真的不怎么友好。 她转身想要寻找目标,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可以御剑的师兄师姐肯定是直接飞到试炼台的,怎么可能会注意下面的情况。 “衡玉小师妹,需要我帮忙吗?” 陆宋御剑飞往试炼台上,随意往下方一瞥,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是掌门亲传弟子,如今已经筑基中期,在拜师大典上见过衡玉一面。这个小师妹和他死在魔修手下的妹妹长得很像,拜师大典的时候陆宋时不时会看着她,后来对方在闻道峰上认真磨砺剑基的时候他还有些遗憾,现在看到她站在下方东张西望的模样,下意识就自己御剑飞到她面前了。 这道声音温和轻柔,在她耳边响起,衡玉循声望去。 一身内门弟子服饰,腰 分段阅读_第 185 章 间配了个紫色玉佩,为这一身服饰添了些别样的感觉,一张脸清秀隽然,气质若清风明月。 她还未开口,在她脑海里躺尸很久的系统突然出声,【零,这个人身上的庞大气运中掺杂着黑色。】 气运中掺杂着黑色? 衡玉望着眼前这个温雅如玉的人,眉梢微微挑动。 这个世界的确是没有剧情的,但不管有没有剧情,一方小世界的演变规律都相差不大。 在时空管理局里,系统最开始设计的用意就是为了辅佐任务者完成快穿任务,所以它的基础设定中有一点,能够探测一方小世界中气运极强者还有那些反气运者。 如果说一个气运极强的人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的话,反气运者便可以认为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衡玉经历过那么多世界,气运之子见得不少了,但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被系统认定是反气运者的人。 “无妨。”衡玉对系统道。 就如同她不在乎剧情一般,如今陆宋身上煞气重,却也是他日后的命格。如今他一身气质温雅,又是诚心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在那些事情没发生之前,衡玉不会竖起怀疑之心去对待眼前这位师兄。 她笑起来,“师兄认得我?” 陆宋眉眼柔和,微微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我乃掌门座下弟子陆宋,那日在拜师大典见过你。” “师兄可否带我前去试炼台?” 陆宋没说什么,直接把自己所御的剑变大一些,再把衡玉牵上来。 道修之中也有很多人选择剑作为武器。剑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为凶器之首,杀伤力极高,有很多道修都青睐于选择剑作为武器。 区分剑修和道修的方法从不是单纯看他们身上是否负剑,而是看他们所求的道,看他们所筑的求道之心。 千级阶梯,陆宋御剑而行,不过两个呼吸两人就到了试炼台。 一到试炼台上方,衡玉才知道为什么要设置这么高这么长的阶梯。 这里的场景,的确壮观。 试炼台占地之广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容纳下几十万人,如今正是筑基期弟子过来讲解的日子,试炼台各处都零零落落站了很多人。 有许多细弱的光芒闪现,大概是施法的人修为不精。 试炼台的情景与衡玉设想的有些不一样,她以为师父口中会有筑基期弟子前来讲解心得是指他们会直接召集一群练气期弟子讲解,没想到却是有大批筑基期弟子前来分散在各处,外门弟子在修炼上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询问他们。 时不时还有一些更为璀璨的光芒闪现,这些光芒的拥有者应当是筑基期修为的师兄师姐。 末世纪元的yin霾一直压在归一宗高层心头,但在这试炼台,却依旧是如此热闹,每个弟子脸上都弥漫着认真。 即使世事变迁,生活也依旧要继续的,希望也一直在。 只要仍然有人心存争渡之心,这一纪元就还有希望。 衡玉下意识拽紧手中的剑,有一股气机被牵动,突然,庞大的灵力开始在她周围汇聚起来,就要往她身上涌来,是衡玉自己生生切断了这股灵力。 她突然懂得了闻子沐让她压制一年的用意。 厚积薄发,如今这股灵力波动,若是她直接纳气入体,一定不会只是规规矩矩的炼气一层修为。她如今只压制了自己不到半年时间,若是压制了整整一年,效果一定会更好,所以衡玉硬生生从自己的顿悟中醒来。 陆宋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没有细究。 望着这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衡玉突然出声对陆宋说道:“陆师兄,这样的归一宗,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弟子,一定都很想守护它吧。” 陆宋只当衡玉是突然心生感慨,他抬眼望去,唇畔带着柔和的笑意,“归一宗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毋庸置疑。” 他望着远处正在给几名外门弟子进行指点的筑基期弟子,无比肯定,这样的归一宗,怎么可能让人不去守护它呢。 “可有时候,人心如鬼域。” 作者有话要说:  剑横竖可伤人,击刺可透甲——来源于百度 陆宋是大反派 人心如鬼域 分段阅读_第 186 章 ,末法纪元的一大祸患就来源于此 第71章 、仙人抚我顶 陆宋今日过来试炼台是因为接了任务要给练气期弟子讲解归一宗一种入门功法。衡玉是第一次来试炼台, 倒是不急着听这些心得介绍,打算先随便逛逛,于是两人就先行分开了。 她为了绕开人群,特意沿着试炼台边缘走动。 不多时就走到了试炼台的自由贸易区。 试炼台所占区域非常大,但也可以细分成几大区域。居中那大片区域是专门给弟子修炼切磋用的, 靠东边这一块区域则是自由贸易区。 弟子在宗门秘境内搜寻到的灵yào和宝物, 以及自己身上闲置的东西都可以在这自由贸易区内进行jiāo易。 而让衡玉没想到的是, 在自由贸易区内竟然有糖葫芦卖。 许是衡玉停留在糖葫芦上的目光有些久了,在叫卖糖葫芦的那个外门弟子往她这边看过来, 还以为她是想吃, 见她年纪还小, 便把一串糖葫芦取下来, 递到她面前,“这位……”他这时候才看清, 衡玉身上的服饰是内门弟子服饰。 不过衡玉身上一丝灵力波动也无,这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显得很憨厚的师兄还是称呼她为“师妹”。 “师妹可要吃糖葫芦?师兄请你吃吧。” 衡玉也没客气, 直接接过来道了声谢, 接过糖葫芦后没急着离开,从阶梯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这位师兄旁边,“师兄你怎么在卖糖葫芦?” 这时候也没什么人过来买糖葫芦,两人便聊了起来。 就算归一宗乃正道魁首,在修炼资源上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内门弟子资质出众,归一宗会为他们备好修炼所需的大半资源,而外门弟子受资质所困, 九成以上的人此生筑基无望,每个月宗门给外门弟子准备的修炼资源很有限,归一宗最为吸引外门弟子的,其实是筑基期弟子不藏私的经验介绍以及那对外门弟子每月开放两次的藏书阁。 衡玉听村长提起过他当散修的经历,自然知道散修想要获得修炼资源有多困难,归一宗对外门弟子的待遇比起当散修已经要好很多了。 这个师兄应该和她是同一批进宗门的,现在才是练气两层,没办法进入秘境去寻找灵yào等东西来自由贸易区与人jiāo换,恰好他会做糖葫芦,干脆就自己做了糖葫芦,在每月初一十五试练台最热闹的时候过来卖。 反正十万大山里想要找到这种红彤彤的野果很容易,就是制糖稀稍微麻烦了一些。 他的资质的确很差,当时是挂着尾巴被招进归一宗的。外门弟子以院为单位居住,院内的二十名弟子结为小队,他们的个人表现与小队的集体表现是挂钩的,因此他的队友对于这个拖了后腿的队友自然不喜,前几天他参加每月举行一次的外门切磋,他的对手没控制好,下手重了些,他把这个月初刚刚领到的二十块下品灵石拿去换了伤yào,没了修炼资源修炼进度会更慢,便想到了来摆卖糖葫芦这件事。 可能是被人孤立久了,没人会听他说这些事情,唐正一下子就说多了,等他说完方才有些尴尬笑了笑,他在一个这么小的师妹面前抱怨什么啊。 见衡玉一串糖葫芦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唐正又取下一串糖葫芦,“我做的糖葫芦不腻,师妹可还要来一串?” 的确,可能是因为这些野果生长在归一宗附近,被灵力滋养过,酸酸甜甜的很开胃,吃了一串下去一点也不腻。 衡玉没客气,接过来拿在手里,也不急着吃。 “师妹如果喜欢我做的糖葫芦,以后可以经常过来找我,师兄请你吃。”唐正说道,不过望着衡玉身上的内门弟子服饰,他忍不住尴尬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估计不久之后再见面,这位小师妹的修为就要超过他了,那时候再喊师妹就不对了。 衡玉在这呆得有些久了,便和唐正告别,又去其他地方走了。 傍晚,唐正把自己做的糖葫芦卖完回到院子里。 彼时他们小队好几个人正坐在院子中间的凉亭那里聊天,看到唐正进来了一下子就沉默了。 唐正垂着头没说什么,他的房间在院子靠里 分段阅读_第 187 章 地方,加快步伐就要走进去。 “喂,唐正。”突然,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开口了。 唐正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队长,“队长,怎么了吗?” 队长突然用力一甩,把一个有些沉甸甸的小袋子扔给唐正,“你的进度太慢了,严重拖了队伍的后腿。这是我们借给你的,到时候记得还。” 唐正一下子有些懵了,但当小袋子入手,感觉到那个凹凸不平的触感时,唐正立马就知道这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了——是灵石。 他望着自己的队友,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把心中涌起的激动压下,拱着手对众人说道:“多谢大家。” 小队里有些人瞥了瞥嘴,“我可不是为了你,是担心你拖累大家的进度。” “没错没错,别自作多情了。” 听着大家的冷言冷语,唐正却没像平时一样沮丧,他本就是个和软的人,挠着头笑了笑就要和众人告辞回自己的院子。 “你们院子里是不是有个叫唐正的人?”突然,有道不算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众人纷纷看过去。 来人看起来有些苍老,身上穿着外门管事的服饰。 队长是接触外门管事最多的人,每个月宗门发给院子里所有人的修炼资源都是由他去领的,这个管事就是负责给外门弟子派发资源的人。队长认出了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并且指着还有些发懵的唐正道:“回管事,此人正是唐正。” 黄管事在外门弟子面前素来板着一张脸,现在对着唐正却和气得很,“你今日可是去了自由贸易区卖糖葫芦?” 唐正有些发懵,他去卖糖葫芦应该不犯事吧,怎么会有管事特地过来找他。但队长一直在旁边给他使眼色,唐正不敢耽搁,连忙点头。 “那就是了。”黄管事的态度更好了,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小袋东西并两个玉瓶,“有人托我给你带来二十颗下品灵石并一瓶清风丹和一瓶补元丹,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这是买下你两串糖葫芦付的钱。” 清风丹是炼气期的疗伤灵yào,一瓶有五颗,起码要花上百颗下品灵石,补元丹则是补充灵气的丹yào,在价格上比清风丹便宜一下,但对于外门弟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的。 唐正一听,立马知道这是那位师妹给他送来的了,二十颗下品灵石不算多,比较珍贵的就是这两瓶丹yào了。 不过这些手笔对他来说很大,但对那位师妹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唐正稍微想了想,也不迂腐,直接坦然收下了,心里却已经下了决定,等他赚到了灵石,一定要把这些东西还给师妹,即使这些东西师妹根本不缺。 回到闻道峰后,闻子沐便察觉出来衡玉身上残留的一些灵气波动,特意过来她的院子里问她这件事。 衡玉把自己顿悟的事情说了出来,闻子沐心中惊叹自己弟子的悟xing和克制力,再看她时,眼中更添满意。 在归一宗的日子,忙碌而又充实,还带着一些温馨。半年时间里,衡玉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挥剑,每日挥剑次数也从最开始的三千剑进步到如今的六千剑,闻子沐房内的书籍她已经了接近一半,试练台那里她也经常去,时不时去唐正那里蹭糖葫芦吃。 后来遇到陆宋的次数多了,衡玉还拉着陆宋去买糖葫芦,然后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大声宣传让各位师姐来吃糖葫芦,这个糖葫芦就连陆宋师兄也很喜欢啊。 陆宋身为掌门座下亲传弟子,长相俊秀,气质温雅,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宗门内隐隐已经认定他是年轻一辈弟子中第一人。 有这样的气质长相,又有这样的光环,可想而知他在宗门内的受欢迎程度。 陆宋一听她这话,手里握着的一串糖葫芦,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在衡玉的催促下,只能哭笑不得地吃完手中的糖葫芦,然后任衡玉怎么劝,都不肯再多吃一串。 不知不觉,当衡玉完全适应了第五柄竹剑的重量,去找闻子沐更换的时候,闻子沐给了她一柄正常重量的竹剑,并且告诉她该纳气入体了。 分段阅读_第 188 章 压制了那么久,打磨了那么久的根基,他的弟子该开始修炼了。 闻子沐也没让衡玉离开,直接把她带进了自己的修炼室。衡玉选了一个团蒲,盘腿呈打坐姿态,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开始按照闻子沐教她的方法纳气入体。 她稍微牵引一些贴在体表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不多时完全放开自己的禁锢,一时之间,灵气狂涌入她的体内。 一个时辰后,她缓缓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对上闻子沐望过来的眼睛,衡玉踩着枯黄掉落下来的梧桐叶走到闻子沐面前,即使知道闻子沐早已感知到了,但她还是亲自对闻子沐道:“师父,我如今已经练气五层了。” 闻子沐脸上露出笑意来,“玉儿如今可能感知到禁锢与瓶颈?” 身为修士,对于自己的道路冥冥中都会有些感悟,衡玉听到闻子沐这么一问,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道:“结丹之前的路,我都能看清。” 这也就是说,结丹之前,她不会遇到任何瓶颈,只要体内灵力够了,就能自然而然进阶了。 闻子沐心头一震,他对衡玉的天赋早已放得很高,如今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以这样的资质,即使天道压制修士让他们难以打破那道屏障跨入化神期,但若是衡玉强行压着自己,一路厚积薄发,也未必没有希望。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未来太残酷了,以他弟子的资质,会成为天道留下来的一线生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要开始拉时间进度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 出自《周易.系辞上传》 意思是天道本就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 给大家安利码字精基友的文: 《恶鬼与善鬼》悲剧初始化 :欧阳娴与欧阳静是锦阳郡王已过世原配生前留下的一对双胞胎嫡女。 因生母早逝,祖母不慈,爹爹糊涂,面慈心du的继母当道。 同母幼弟被害成傻子,姐姐身穿大红嫁衣死于大婚之夜化为恶鬼,妹妹身披纯白孝衣死于姐姐灵堂之前化为善鬼。 锦阳王府一夜之间,怨气冲天而起,府中之人,一夕之间,全都死于非命,唯余傻子世子一人存活。 ***** 千年后…… 姐妹俩意外共得至宝,却被至宝神力所伤。 双双再次睁眼,却是一齐回到千年前的闺房之中。 这时,母亲刚刚去世,继母已进门,幸而幼弟还未被害,姐妹俩体内鬼气森森,千年道行一起回来。 且看这一世,她们如何运用自身鬼力,护幼弟周全,再报杀身之仇。 ****** 本文双女主,姐妹俩共用一个空间,姐姐厉鬼实力强大保护妹妹,妹妹善鬼赞功德庇护姐姐。 苏苏苏~爽爽爽~! 第72章 、仙人抚我顶 问心剑法对所学者要求甚高, 修为至少要达到筑基期才能开始修炼。 以衡玉天生剑体的资质,如果她没有成长到一定地步,宗门也不会允许她外出历练,以免魔修出手扼杀正道天才。 这一段时间,闻子沐只是教她最基础的剑招剑势, 让她先好好压制自己的修为继续打磨根基。 剑修学剑, 最开始学的就是横刺斜挑等基础剑招, 然后剑招由简变繁,当剑修达到一定境界, 会再度将无上剑意融为简简单单的剑招。 所以剑修对于炼气期的根基打磨要求, 比起道修来要严格很多。 衡玉如今挥剑已经能够凭着自己下意识动作挥出最正确的轨迹, 闻子沐对她的要求越发提高, 已经变成了在闻道峰峰巅、与他们所住的小院相背的那一块断崖区域挥剑。 衡玉没有到过这一块区域,绕过崎岖生长的树木和植物, 亲自踏足这一块区域,她方才有些明白闻子沐为她选了这么一块地方练剑的用意。 后崖这里的空地很小, 一个不小心就要落入那万丈悬崖之中。她望过去, 只觉得这里的云雾要 分段阅读_第 189 章 更加浓重一些,严重遮挡了视线。 有些散落的头发被从悬崖底下吹出的狂风打乱,不断翻飞。 山顶的风本就比平地要大很多,这里的风不知道被什么加持了,比起她所住的小院那一边还要大上很多,挥剑出去的时候,如果剑修一个不注意便很容易在挥剑轨迹上出现细小的偏差。 衡玉只要小心一些就能控制好轨迹, 但师父特意提到这么一个地方让她来练剑一定有更深的含义。 衡玉选了个距离悬崖比较远的地方站着,按照往日的习惯一剑挥出。 剑已经出现了小小偏差,只要她稍微用些力就能把剑控制回正确的走向。但衡玉选择闭上了眼,顺着往日的力道挥出,静静感受这股风势对剑招的影响。 待她这一剑完全挥出,衡玉睁开眼,发现明明只出现了一些细小偏差,但当她这一剑完全挥出后,原本剑招的威力被削弱了一小半。 身为剑修,不可能永远都在一个平和的自然环境中进行战斗,在这种时候,她会受到自然力量的影响,她的对手若是道修音修之流却不会受到影响,此消彼长,的确非可取之道。 那如果,借自然之力加持自己的剑招,化劣势为优势呢? 衡玉大概明白了闻子沐的用意所在。 不过自然之力哪里能说借就借,衡玉把剑收回,开始慢慢挥剑磨合。在这些事情上容不得半分侥幸,当她越来越熟悉这样的狂风,也许她就能找到最好的化自然之力为己用的方式了。 闻子沐收回自己外放的神识,借着端起的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 他的弟子这般对道的悟xing,比起天生道体来也不逞多让了。 只可惜剑与道两者不能同修。 突然,闻子沐眉梢微扬,把茶杯放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新的茶杯放在自己对面,掐了一个手诀,往茶壶里注入已经沸腾的潭水,重新泡了一壶茶。 不过片刻,掌门推门走进院子里。 闻子沐在闻道峰里很少外放自己的神识,但他当年接任闻道峰峰主一职时,早已与闻道峰气息勾连,闻道峰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难逃过他的感知。以掌门元婴后期的实力,一靠近闻道峰势力范围他就已经察觉了。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掉了大片枯黄的梧桐叶,整棵树上光秃秃的,掌门没有动用灵力,直接踩着满地梧桐叶走到闻子沐面前,“闻师弟怎么不清理清理院子里的落叶?” 梧桐树本就占据了半个院子的大小,它的叶子如今枯黄掉落下来,又有风力的加持,整个院子的空地都有梧桐叶的痕迹。 闻子沐手上动作不停,“顺应时序,每个季节院子里都有不同的景致,这不也是一种乐趣吗?” “掌门师兄请坐。”掌门已经走到他身边,闻子沐便招呼他。 掌门也不客气,直接在闻子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静静看着闻子沐闲淡自若的泡茶动作,不由笑叹道:“师弟总是这般有闲情雅致。” 闻子沐摇头笑了笑,也不反驳。茶已经泡好,他取过茶杯,为自己和掌门都倒了一杯茶。 掌门嗅着茶水的清香就猜到这是悟道茶了。 悟道茶,顾名思义,饮一杯茶水可助人悟道。这种茶的珍贵不需要多言,但在闻子沐这里,他所饮用的茶叶全都是用悟道树的叶子pào制而成的。 悟道茶对于筑基期最为有效,到了他们这一层次早就没有了效果,只不过是一种平平常常的茶叶罢了。 即使它的价值很大,但对闻子沐这一早已踏入元婴后期上百载的顶尖修士来说,更珍贵的宝物在他面前也不过了了,在他看来,更难得的反倒是那一份喜欢。 自纳气入体步入炼气期起,一直到如今在元婴后期蹉跎百载岁月,他已经活了千载漫长光yin。红颜枯骨,友人凋零,就连昔日的敌人大多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所以这份简单的喜欢反倒更加可贵。 掌门端起茶杯饮茶,闻子沐却不急,他望着那悠悠飘落的梧桐叶,突然开口问道:“不知师兄前来可有要事?” 掌门饮了一口茶方才开口反问他,“无事就 分段阅读_第 190 章 不能过来找闻师弟饮茶吗?”像他与闻子沐两个人都早已踏入元婴后期,如今却根本看不清前路,所以都不急于修炼,倒也是有闲情雅致饮茶的。 不过掌门也就这么一说,他今日过来,还真的是有要事。 “我想闻师弟应该已经知道,剑宗那里出了个变异雷灵根的小姑娘。而昨日我得到消息,太白学宫宫主新收的关门弟子乃变异冰灵根。” 闻子沐一怔,他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说这件事,但他也能猜到这件事一定关系重大,不然掌门不会亲自过来一趟。 眼见闻子沐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掌门也不卖关子了,“在来找闻师弟之前,我去后山见过闻祖师。” 沧澜大陆内,元婴修士被尊称为尊者,在八大宗内能被称为祖师的,只有化神修士。而归一宗能够一直稳坐正道魁首之位,即使近几千年来剑宗再强势也不能掠去归一宗锋芒的原因,就是因为归一宗不仅有三位化神期修士,而且有一位化神后期,距离飞升仅仅有一步之遥的化神祖师。 掌门继续道:“闻祖师告诉我,自沧澜大陆有记载以来,雷灵根和冰灵根从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时期。” 雷灵根和冰灵根作为变异灵根,虽然难得,但偶尔也会出现,只不过在闻祖师记忆之中,这两个灵根拥有者从不曾出现在同一时期。 更何况,千年难遇的天生剑体竟然也与他们出现在了同一时期。 闻子沐想了想,把衡玉纳气入体之后直接迈入练气五层、在结丹之前不见任何瓶颈的事情都告诉了掌门。 掌门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怔,一直仙风道骨、稳重异常的人此时此刻也有些激动起来,“这件事我会告知三位祖师,如果你缺什么东西,直接去宗门那里拿就好了,宗门会为你的弟子提供最好的资源。而且祖师那边,估计他们也会出手栽培你的弟子。” 毕竟末法纪元之下,即使是化神修士,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场清算。对于这个有可能是天道留下来的一线生机的弟子,他们自然不会吝于出手栽培。 “那如今……”闻子沐道,“只差天生道体了。” 闻子沐与掌门对视,掌门点了点头,“我马上传讯给八大宗以及其他中小门派和皇朝,让他们留意一下,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到。” 末法纪元如今仅仅只是出现了灵气枯竭以及不允许元婴修士破境入化神的迹象,但后面还会出现什么,即使是三位祖师也无法预料,所以只要有一点点破局的可能,他们都必须紧紧抓住。 第73章 、仙人抚我顶 在未正式踏入修炼一途时, 衡玉已经去试练台听了大半年筑基修士讲解自己在炼气期的一些小心得。而且这一年来她在闻子沐院子里看的一些典籍上,也有对于炼气期这一境界的介绍与总结。 两相印证之下,衡玉已经找到炼气期这一境界她认为最正确的方向了。 与闻子沐沟通,得到他的认可之后,衡玉便一直在这条路上修炼。 那日掌门与闻子沐谈话过后, 寻了个时间去后山找三位祖师, 把衡玉的事情告诉三人, 三位祖师顿时来了兴致。 身为剑修,自然是要在战斗中方才能够取得最快的进步, 磨砺出最强的剑道。 三位祖师中, 清河祖师是唯一一位女xing, 她把自己的一方小秘境拿了出来, 让掌门每个月送衡玉过来她这里半个月。半个月时间在断崖边上磨练根基剑招,半个月时间入秘境内与里面的妖兽进行战斗, 逐渐形成自己的战斗意识。 衡玉还是这数百年来,第一个允许自由入后山的弟子, 平日宗门内只有掌门能够自由出入。 清河祖师一身气质淡然若水, 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人感应的境界,以衡玉的修为无论如何都不能看清她的脸,想要仔细去瞧,却突然觉得眼睛生疼。 化神修士之尊不可冒犯。 得出这一结论,衡玉立马乖巧下来,恭恭敬敬走到清河祖师身边,乖巧道:“祖师姐姐一定是单一水灵根。” 把衡玉送进来的掌门:“……” 谁给你脸叫清河祖师做“姐姐”的。 分段阅读_第 191 章 好你个闻师弟, 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正经严肃一个人,竟然教出了这样一个弟子。 根本不知道自己无缘无故就背了一口巨大黑锅的闻子沐还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泡茶,结果手一抖,掐好的水诀突然就断了。 衡玉就这样逐渐适应了自己修炼的节奏。 自八岁迈入炼气五层,不断压制,她也在十二岁的时候水到渠成迈入筑基初期。 这一进度若是传出去,绝对会震惊整个修真界的人。但闻子沐等人把这件事藏得极好,平日衡玉在宗门内行走,也会佩戴一枚闻祖师赐下给她的隐灵玉,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练气巅峰。 而这几年里,各大宗一直在寻找天生道体的存在,但一直没有收获。 掌门去问闻祖师的时候,闻祖师也只是说天生道体出现的时机尚未到来,还需要继续等待,于是各大宗只能继续等待,但也不曾放松过寻找。 不知不觉,十载春秋已过,又到了归一宗十年一度开启山门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归一宗每一次招收新弟子的时限只有两日,除非是长老峰主外出时直接收入门下的弟子,否则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特例。 这也就意味着,凡是因意外在这两日赶不到归一宗的,还有在时限内没办法通过测试之人,全都无缘入归一宗。 修真界中,道修触类旁通,同修几途;剑修只修剑道,筑无上剑心;佛修影响甚广,以信仰之路入道;魔修功法诡秘,手段残忍。除此之外,音宗以音道入道,御兽宗御兽…… 大道三千,变幻莫测,皆可通天道。只可惜近千载岁月以来沧澜大陆灵气枯竭,破界之途被斩断,化神境修士再也无法达到圆满境界破界而去。 饶是如此,亦有无数人希冀于踏上仙途求道。 飞升破界,那是最惊才绝艳之人才该考虑担忧的事情,于大陆亿万生灵而言,他们修道,只是为了与红尘争渡。 尚未成仙,何须忧虑前方无路。 此时,归一宗广阔山门之外,聚集了很多人,既有年岁合适想要来参加归一宗弟子海选的人,也有送家中晚辈过来参加选拔的长辈。 开启山门让弟子登山的时间还未到,此时山脚下四处站满了人,私语声此起彼伏。归一宗山脚下可容纳数十万人,但如今低头望去,只觉得密密麻麻没有一处空地,可想而知这是何等的盛况。 傅修竹在最外围等着,没有往人群里面凑。他五官立体,不算俊秀,但却有种让人一眼难忘的凛冽风采,看上去明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一身气质却让诸多人难以企及。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凡间的铁剑,被染有尘埃的破布包裹着剑锋。 其实与其说那是把剑,倒不如说那更像是一把刀。 剑身偏薄,以锋利著称,他背上的那把剑却比一般的剑要宽上些许,显得有些怪异。 当然,归一宗乃修真界八大宗门之首,每一次开启山门招收新弟子都会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想要拜入归一宗。如他这般虽有些奇怪,但也很难会被注意到。 ——除非他能在这一次弟子选拔中脱颖而出。 众人站在山脚仰望,自山脚下一直到宗门的这一段高耸入云的山路,崎岖陡峭,难以攀越。 “这条山路崎岖陡峭,直耸入云端。对于尚未纳气入体的人,别说两天,就算再多上一倍的时间,怕是也无法登上山门啊。”有老者陪着自己的孙儿过来归一宗,望着那不可见终端的山路,发出如此感慨。 “老丈,可不要小瞧了仙人手段。”站在他旁边的人接话,然后小心指了指没有站在人群中,而是动用了飞行法器一直在半空中站着的一些人,“那些皇朝的人,明明有名额可以直接送后人进归一宗,却还是先将他们的后人送来这里参与弟子选拔,可见这选拔并不一般。” 皇朝依附于修仙门派而生,俗世与修仙界由此多了诸多联系。 依附于归一宗的几大皇朝实力都很强,皇室弟子中资质拔尖者会被送往归一宗,久而久之,每一次招收新弟子时归一宗都会拨下几名内门弟子的名额给这些皇室中人。 分段阅读_第 192 章 “是啊,许是有什么玄机在,只不过我们看不穿罢了。” 众人在jiāo谈间,突然,天边划过几道霞光,不过片刻,就有几位身着归一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弟子御剑而来。 白色为底,蓝色镶边,这身灵气弥漫的服饰以及那几位弟子身上的气质直接震慑住了底下的人。一时之间,喧闹声逐渐变小,然后消失,泱泱人群全都仰头把目光汇聚在他们身上。 就连皇朝的人也没有托大,稍微降低了飞行法器的高度,没有与这几位弟子比肩。 诚然,这几位弟子只有筑基期修为,皇朝来人中甚至有结丹期的人,但他们代表的是归一宗。 没有人敢在归一宗面前托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仰头看向上方的人渐渐觉得有些难受,周围弥漫的气氛也越发紧张起来。 没有让人等太久,身穿内门弟子服饰、为众人之首的陆宋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令牌往前方扔去,令牌瞬间如同触及到一层光膜一般,停驻在原地,上下微微摇晃,发着剧烈的光,不过片刻,光芒尽敛,令牌重新倒飞回他手中。 随后众人发现,原本崎岖陡峭的山路突然隐于云雾之中,那距离他们分外遥远的归一宗山门,踏着云雾,犹如自仙境而出,眨眼之间已经临近众人。 青山浩瀚,云雾弥漫,归一宗山门好像夺取了天地造化一般,矗立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令无数抬头仰望的人心生俯首叩拜之意。 “山门已开,两日为限。诸位参与选拔之人会被传送到三个小空间中,若是无法通过第一个小空间将直接被淘汰。通过第一个小空间之后,宗门会根据诸位在第二、第三个小空间的表现划分外门、内门弟子,其中的佼佼者会直接被长老甚至是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还请诸位量力而行,若是在第一个小空间坚持不下去,小山脉会显化通道将诸位传送出来。” 陆宋再度取出另一枚令牌,往前方探shè而出,破空声凌厉,随后有光雾弥散,光雾之后,一个庞大的光幕突然显现出来。 “诸位,开始吧。” 不算大的声音清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这不由得让人敬畏起仙人手段来。 仅仅是一名筑基期弟子就有这般手段,若是日后有幸踏上更高的境界,又会有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呢。 没感叹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踏入光幕了,就连那些皇朝的弟子都已经开始启程。 傅修竹沉默着站在最外围,待前方的庞大人群逐渐踏入光幕消失之后,他方才将自己装有两日干粮的包裹背好,脚步轻缓而又坚定的迈开。 不过一刻钟时间,熙熙攘攘的山脚顿时空旷起来,再等了半刻钟,不见有人再迈步而出踏入光幕,陆宋便缓缓退后两步。 随着他的动作,光幕上一直泛着的轻微波动也变得不明显起来。 “陆师兄,你说这一回会有多少人能够直接入内门?又会出多少位亲传弟子呢?”站在陆宋旁边,姿容姣好的一位师妹好奇问道,她望着陆宋的眼里,难掩潋滟,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羞涩。 外门弟子若要入内门,只有等他们修为升到筑基期后才能入内门。毕竟炼气境界浅薄,在练气境界的修士并没有真正踏上修行之路,唯有到了筑基期,才有争渡的可能。 而在刚招收弟子之际就被选为内门弟子的人,一贯资质出众,是那些有望踏入结丹境界的弟子,至于那些直接被选为峰主亲传弟子的,则必须气运资质两者兼备,有大毅力,他日有可能勘破元婴境界之人。 陆宋一笑,按照往年的人数猜测,“将近十万人登山,最后能入我内门的,应该只有数百人。” 十万人取百人,这样的比例未免太过悬殊,这也从侧面反应了归一宗招收弟子之严格。当然,归一宗乃八大宗之首,如果不是要求严格,俊才辈出,怎么可能力压其他几宗。 “至于其中惊才绝艳心智坚毅之辈……”陆宋目光一凝,叹道:“怕是不超过十人。” 他想到衡玉,不由苦笑,“至于像衡玉师妹那般天生为剑道所生之人,万年难出。” 分段阅读_第 193 章 因为那样的人,只要出现一个,若是不中途夭折,必然独断万载岁月,掠尽同辈风采,就算是在老一辈中也难寻敌手。 他那位师妹,常年于闻道峰绝巅之上感悟生死,在生死边缘练剑筑剑心,极少出闻道峰。归一宗多数人对于她如今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些年间陆宋一直在协助掌门管理整个归一宗事务,偶尔被掌门派去闻道峰时,还会去峰巅之上找衡玉。 但衡玉从来没有参加内门弟子一年一度的比试,也没有在他面前出过手,陆宋便无从判断她的实力。 直到有一回她在他面前拔出腰间的竹剑。 碧竹之上甚至挂着两片鲜翠yu滴的竹叶,看上去柔嫩得一掐就断的竹剑被她握在手中,却锋利得难以抵挡。 剑气弥漫,凌厉bi人。 一剑挥出,一劈而下…… 又走神想起不久前见到的那一剑,陆宋摇摇头把这些思绪都压下,对着刚刚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其他几位内门弟子道:“这边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也回去吧,到山门去等结果。” 几人对于陆宋的提议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俱都点头同意。 山脚下的秩序自有外门管事负责,陆宋等人只需要过来开启登山路,顺便展示展示归一宗的风采实力,如今事情已毕,几人便又御着飞行法器离开了。 与此同时,闻道峰。 峰顶绝巅之上,梧桐树立于悬崖峭壁挺拔生长,在这险峻的环境中生长得越发苍俊。 衡玉如往常一般立于断崖边上练剑。 那些剑招看似一丝威力也无,但若是境界高深之人看去,便能从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剑招中体悟到何谓道法自然。 她的剑,借助风力,借助崖间蓬勃的生机,借助空气中浮动的浓郁灵力。 剑本身平平无奇,却可借自然之势。 衡玉收住手中竹剑,缓缓站好。她手腕一番,重新将竹剑别回腰中,随着她的吐纳之间,有灵力漩涡在她头顶之上形成。 道法自然,剑势已成。 眨眼之间,她成功迈入筑基中期。 作者有话要说:  傅修竹就是各大宗要等的人,我想你们也能猜出来了 没错,虽然我早上睡过头了,但头秃少女还是非常甜的 比如,下午六点加个更什么的_(:3」∠)_ 第74章 、仙人抚我顶 衡玉刚刚晋升筑基中期, 还没来得及巩固自己的修为,突然感觉到天地间弥漫的灵力产生一阵波动。 头顶上方正在渐渐消散的灵力漩涡一瞬间又重新凝聚起来,涌入体内的灵气原本温驯无比,此刻却变得尖锐凌厉,不停在划割她的经脉。 剧痛立马从四肢百骸传来。 嘴角涌出一道血迹, 眼前突然变得朦胧起来, 隐隐约约衡玉能听到系统那尖锐的机械声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衡玉死死咬住下唇, 勉强稳住心神,意识也逐渐回笼。 她正准备要说些什么, 突然感觉到苍穹之上有一股极为庞大的气势在酝酿, 在凝聚。 衡玉猛地一抬头, 冷冷望向天边。 苍穹之上, 雷光酝酿,一股古老荒凉的气势从苍穹之上一点点降临而下, 然后在这片天地间弥漫开来。 衡玉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yào丸吃下去,原本还狂暴的灵气立马像是得到了舒展一般平静下来, 即使她身上的伤没办法马上痊愈过来, 也比刚刚要好受很多。 她与系统沟通,“系统,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系统一时没有回话,应该是在检测数据,衡玉望着那越来越气势惊人的苍穹,眼底一派凝重。 她正在等着系统的回复,突然听到耳边有一道呼啸的风声。 手掐成诀, 筑基中期修为完全释放出来,却也只能bi得那片树叶稍微改了方向,擦着她的耳边过去了。 “反应不错。”闻子沐一步踏出,原本离她还很远的人瞬间到了她的身边。 衡玉唤了一声“师父”就不再说话了,她蹙着眉望着天边。 闻子沐负手而立,同样抬头望着苍穹之上,脸上一派凝重。 “师父,天途断是末法时代的前奏,灵气枯竭是末法时代的开端 分段阅读_第 194 章 现在发现这样的异变,末法时代到什么进程了呢。”衡玉轻声开口,似叹似愁,再一去细辨,又觉得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就是一个纯粹的陈述语气句子。 这些年里,除去修炼,衡玉还时常去归一宗的藏经阁寻找典籍来翻阅。 看得多了,推测出来的东西也多了,可也更感到困惑了。 数千年前天途断,化神修士再也无法达到圆满境界,破碎虚空到达上一重仙界。再随后,仙界与沧澜大陆的联系渠道被天意强行关闭,沧澜大陆自此形成天地囚笼,灵气不断消耗,逐渐枯竭。 这一纪元也从修真鼎盛时期逐渐走到末法时期。 闻子沐原本不打算说什么的,但听到衡玉这句话后,也不免多看她一眼。 “修士与天争与人争,玉儿怕了吗?” 苍穹云端的波动已经越来越明显,衡玉手中握住她的竹剑,缓缓勾唇笑起来,“即使末法时代无人成仙,即使这天途当真断绝又如何,凡敢拦我成仙路者,一剑斩之。” 轻描淡写,自信从容。 闻子沐眼中划过欣慰之色,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脸上神色立马一变。 苍穹之上,千万道雷光突然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分成无数道雷电,分别向四海八荒劈斩而下。伴随着雷光而来的,还有一股凝重的天地威压。 衡玉与闻子沐的身影同时被雷光所笼罩。 紫色雷光中,衡玉腰间长剑尚未抽出,就已经有雷电化成无数细小的剑芒刺向她。 有几道剑芒刺破她的防护,直奔丹田。 衡玉甚至来不及动用自己的灵气去抵抗,那几道剑芒就已经没入她的丹田中。 随后,她的丹田处像是被斩出裂痕一般,原本运行通畅的灵气一瞬间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刚刚被安抚的灵力一瞬间又bào dong起来,衡玉半跪在地,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瘀血来。 【零,我检测出来了,这些雷霆是在斩修士根基。】无尽上苍劫光照亮天地,衡玉脑海昏沉之际就听到系统尖锐急促的回答。 雷光来得突兀,消失得也突兀,看似过去了很长时间,其实不过只是在几息吐纳之间就完成了这一过程。 衡玉半跪于地,仰头望着那又重归寂静的天地。 刚刚那浓郁无比的苍穹雷劫好像只是所有人的错觉一般。 与此同时,归一宗内,无数弟子心生仓惶。 他们亲眼看到天地巨变,看到无数雷霆对着归一宗劈斩而下,看到有或粗或细的雷霆将所有人笼罩,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片天地就已经重归平静。 闻道峰上,衡玉缓缓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 闻子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但衡玉并不关注她师父的行踪。 闻子沐元婴后期修为,又是在归一宗内,她都无碍,闻子沐自然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想来应该是掌门把他唤走了。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啊,末法时代的yin霾越来越重了。 她的目光落在闻道峰下。 闻道峰下也有很多弟子,她如今天眼初成,透过那茫茫云雾往下看,发现两位长老已经撑着伤势在处理局面了。 既然已经有长老出面,那她这边还是先好好疗伤吧。 衡玉盘膝坐好,内视丹田,果然发现自己原本无暇的丹田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若不是她天眼初成,也无法察觉到这一道裂痕。 原来刚刚丹田之处被斩出裂痕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觉。 衡玉想起刚刚系统的话,出声问它:“我丹田中的这一道裂痕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天道在斩修士根基吗?” 【是的。】系统回道。 修炼讲究道法自然,讲究水到渠成,如今天意斩修士根基,就相当于原本圆满的容器突然多出了一道裂缝。 在容器尚且盈不满水的时候,这道裂缝除了影响灵力在体内的运转外,便看不出其他太大的影响,但若是晋升结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时,体内便会缺乏圆满的那最后一丝契机。 少了这一丝契机,不要说飞升了,如今就连突破大境界壁垒都变得困难起来。 联想到在《大陆简 分段阅读_第 195 章 史》之中记载的上古时期,那个文明倾覆不可再查的纪元。再顺着这个思路联想到如今的末法时期,真相越发让人不寒而栗。 衡玉手中竹剑突然轻颤,把她从那种可怕的联想中唤醒。 用拇指指腹抚摸着冰凉的竹剑剑柄,衡玉脸上的冷然消散,又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多想无益,只会折损她的无暇剑心,若是天地剧变,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握着手中长剑,以杀证道。 天若绝修士通天之途,她便逆伐而上,看一看那苍穹之上是否有一双无形的手在cāo控天下芸芸众生。 这般想着,原本还隐隐作痛的经脉突然又好转起来,不像最开始那般剧烈。 如今她的剑心已经再度圆满。 “传老祖口谕,所有外出的归一宗弟子全部返回归一宗待命。留在宗门内的弟子各司其职,等待宗门接下来的安排。” 突然,天地间响起一道口谕。这道口谕带着淡淡的威压,在她耳边响起,印刻在她的心中久久不散。 衡玉往归一宗山门之外的方向眺望,用天眼探查,只能看到天边一抹淡淡的金光。 想来其它外出的归一宗弟子也会接到这道口谕。 化神祖师手段通天彻地,他们的口谕便如同法旨一般,即使沧澜大陆亿万里无垠,若不是身处那等秘境之内,归一宗弟子都能够收到老祖口谕。 …… 刚与同境界妖兽厮杀,将其斩杀后盘膝疗伤,伤势还未复原便被天意斩了根基。这名归一宗弟子听到耳边响起的口谕,不敢耽搁,从乾坤袋中取出疗伤的丹yào,稍稍调息后便站起来,走到已经死透的妖兽身边。他动作利落一挥手中匕首,将妖兽兽丹取出,然后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御器飞去。 前往的方向,正是归一宗方向。 与此同时,四海八荒十六洲内,无数道光芒冲天而起,全都往归一宗方向飞去。 在归一宗弟子回归不久,剑阁、太白学宫、飘渺宫等宗门内镇守的老祖也全都传出口谕,召唤宗门内弟子回归宗门。 国境之内,无数凡人抬头望天,即使是对天地变化一无所知的他们,好像也能够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偶尔有人抬头,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红光在天边一划而过,再一去细看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只能在心里嘀咕自己好像眼花了。 “这位大哥,这新鲜的枣你还要买吗?”小贩看着面前的客人走神,出声问道。 “自然是要买的,我都答应我儿子了。”壮汉从袖子里掏出钱,让小贩帮他称了一斤新鲜的枣。 即使天地剧变,生活也仍要继续。 无数皇朝的皇室人员也接到了他们所依附的门派的口谕,让他们将皇朝的中坚力量全都召回国内。 一时间沧澜大陆风云际动。 第75章 、仙人抚我顶 外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身处于光幕结界中的众人却一点也没有感知到外界的动dàng。 即使天道已经斩了他们的根基,但他们修为太过低下,又有小空间隔绝了那些雷光,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探知。 傅修竹感知敏锐,早在苍穹有所异动之时就察觉到不对, 心里隐隐泛起一阵不舒服, 却无法探查到为什么。 他晃一晃头, 把思绪全都抛在脑后,专注起破局来。 傅修竹天赋不好, 若非有天大机缘者, 五灵根一生成就最多只能止步于练气期巅峰。 但他自幼在边境长大, 他所属的皇朝势力很小, 与边境其它皇朝经常因为利益瓜分不均而掀起战争。在边境长大的孩子,很小就学会拿起武器了。他参与过好几场战争, 见多了挣扎与生死,所以最不认的, 就是命数这种东西。 他是一个孤儿, 被一个老瞎子养大。老瞎子这人神神秘秘的,十分不简单,教了傅修竹很多东西。最开始就是老瞎子教他怎么修炼的,他明明拥有很差的灵根,却不知道为什么修为进展一向很快,十四岁那一年就已经有炼气十层的修为。 老瞎子身子一直不好,今年夏天就病逝了。病逝前方才告知傅修竹, 让他前去归一宗,归一宗的人一定会收下他 分段阅读_第 196 章 。 而在傅修竹询问老瞎子的身份时,老瞎子沉默良久,终于告诉傅修竹他是归一宗的弃徒。 一念之差踏入魔道,从此无颜再回归一宗见他的师父,更无颜以归一宗弟子自居。 傅修竹一直很听老瞎子的话,而且知道老瞎子的身份后,他对老瞎子的话更加信服了。把老瞎子埋葬后,此行越过好几个皇朝国境,踏入十万大山,走了整整四个多月,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归一宗。 他在第一个小空间被困住了很久。面前是一条崎岖陡峭的山路,他登了一路的山,却怎么都没能攀登到顶峰。 凭着一股韧xing与毅力,他一直在试图登顶。可明明已经能够看到顶峰了,不管他怎么走,都无法真正邻近。 傅修竹已经明确感觉到饥饿,他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角,突然觉得这么一直爬却闯不过去也不是回事,干脆席地坐在地上,打算先解决自己的午餐。 他从包裹里掏出干粮慢条斯理吃起来,解决掉一个烧饼勉强填饱肚子后,他方才把剩下的干粮放回去,又拿出水壶饮了一小口,将水壶放回去。 就要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闪,他已经离开刚刚那雾气缭绕的山路,转而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有一道水镜渐渐在他眼前幻化。 傅修竹有些懵,此时此刻他大概猜到了,他已经通过第一关来到第二关了。 但问题是……他是怎么通过的? 在他面前的水镜突然剧烈扭动起来,一道沧桑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小子,你这心xing和你的资质可不搭啊。” 身为天生道体,对道的感悟比起寻常人来要快了不知多少,但是怎么偏偏钻了牛角尖。那个他看到的顶峰,不过只是幻象罢了,他却在第一个山路那里死磕着爬山。 剑灵再次出现,端坐于浩然殿主位上饮茶的掌门感应到了,立马长袖一挥,幻化出一片水幕来。水幕悬浮于大殿中央,在殿中坐着的每一位峰主都能看清水幕里的画面。 那里逐渐浮现一个人的身影,正是傅修竹。 剑灵早已存在数万年,与护山大阵融为一体,这数万年来他见过太过惊才绝艳之人,已经越来越少露面,这数百年来也只有衡玉能稍微引起他的兴趣。 如今它感应到了傅修竹的体质,想起宗门一直在寻找天生道体,所以才有兴趣出来一见。 剑灵原本想询问傅修竹几个问题,突然察觉到不对。 因为那水镜正在逐渐散发热量。 “真奇怪,水镜中的器灵早已消逝多年,如今竟然还会产生自主波动?”剑灵那道沧桑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轻微的疑惑。 “小子,水镜当年取玄yin之石与玄阳之石炼制而成,在成型时刻取太白学宫在yin阳河中偶然得到的yin阳水加入其中,侥幸拥有了一些推算的能力。以往水镜出现的问题大多都是固定的问题,这一回它竟然自主显灵要问你问题?”明显是水镜的异样吸引了剑灵的兴趣,否则它不会说出这么多话。 傅修竹如今身处于归一宗势力范围内,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很奇怪,但以归一宗的声望,他坚信自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也就放平了心态,静静看着那逐渐显出字迹的水镜。 闻道峰上,衡玉吐息结束,睁开眼睛手一招,围绕在她身边一直飞动的纸鹤被她招到手中。 衡玉手指略一用力,将纸鹤捏碎,闻子沐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玉儿,过来浩然殿一趟,我们要等的人出现了。” 这么多年里一直在寻找一直在等待的天生道体终于出现了吗。 衡玉起身,招出竹剑直接御剑前往浩然殿。 到了浩然殿门前,她便下了剑,刚好和陆宋碰上了。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一同步行入殿内,向各位峰主见礼后都走到各自师傅身后站着。 衡玉往大殿中央悬浮着的水幕望去,此时水镜恰好完整浮现出一个问题。 “天地巨变,若需要你挺身而出,你可愿舍身饲魔?” 这是什么问题,傅修竹微微一怔。 就连浩然殿内一直注意着这一幕的各峰峰主都微微怔住。唯有衡玉望着这一句话, 分段阅读_第 197 章 不知为何心头一跳。 她悄悄开了天眼,向这个少年望去,反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身后刺目庞大的金光。 那些金光充斥了她的所有视线,刺得她眼睛一瞬间发疼。 “如此强大的气运。”衡玉和系统感叹道。 【这个人肯定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系统非常肯定地下了结论。 在一些世界里,会有一些身负大气运、得天地所钟之人,他们的机缘往往好得令人羡慕,他们一生可能算不上特别顺遂但也是一路凯歌逆伐而上。 衡玉开了天眼,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出来傅修竹身上所蕴含的金色气运。 她没有再催动法力,天眼合上,此时方才看清傅修竹的相貌。比不上很多男弟子的俊秀风流,却别有一番那些天之骄子所没有的沉默内敛。 “我在《大陆简史》里面看到过关于归一宗yin阳水镜的介绍。”衡玉对系统说道,她缓缓抬头,望着那一行浮现在水镜上方的字,“这是水镜对气运之子所下的预言。” “舍身饲魔”这四个字,在它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 可也是这四个字,让殿内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极点。 这浩然殿内,有陆宋、衡玉这样年轻一辈的天纵奇才,也有早已步入元婴境界多年的各峰峰主,归一宗内甚至有三位化神祖师。 但被水镜下了“舍身饲魔”预言的,反倒是这么一个仅仅练气十层的小子。 在那个时候,是他们已经阵亡,还是这小子已经成长为一方巨擎了。 虚无空间内的傅修竹显然没有感受到浩然殿内的复杂气氛,他稍微一怔后便极干脆地点头了。 虚无空间一点点散开,眨眼之间他来到了最后一关。 一步一步走到天梯尽头,傅修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他心中一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都已经都最后一关了还放弃,也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凭着自己的毅力,他终于到达祭坛之上。走到测灵石跟前,把手放到他上面。 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后有一道ru白色的光环从测灵石上缓缓浮现随后上移,禁锢着这五道光芒,让它们逐渐搅合在一起,最后形成一道色泽瑰丽的光芒。 “五灵根,天生道体。”测灵石上浮现出这一行字。 浩然殿内,掌门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五灵根是公认的最废的灵根,但拥有天生道体、又拥有五灵根这样的资质,最后在测灵石的测试下却会演化为这种五彩的光束。 没有按照规矩来,掌门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掌门令,自傅修竹所在的那片空间另外开辟了一条通道通往浩然殿。 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身负长剑,一步一顿从通道内踏了出来。 当傅修竹走出通道,望着浩然殿内的架势,说实话,他自己也是很懵bi的。 尤其是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突然,一道悠远的钟声传遍整个归一宗。 这一次弟子选拔正式落下帷幕。 第76章 、仙人抚我顶 “汝唤何名?”掌门高坐于主位之上, 温声询问傅修竹。 傅修竹反倒是因为掌门的态度而怔住了。 殿内诸人早在他出现之前就收敛了身上的威压,否则以他一个练气十层的人怎么可能好好站在这里。但傅修竹没有感觉到威压,不代表他不明白这殿内诸人的实力。 老瞎子对于很多事情一向讳莫如深,除非他问到,否则老瞎子根本不会亲自去讲。以至于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天生道体这一灵体到底有多好。 不过若仅仅是天生道体还不能有这种待遇, 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归一宗已经寻找了他很多年。 等了这么多年, 他终于出现了, 就算是以掌门的道心,也忍不住直接开辟了通道把他带到浩然殿内。 “傅修竹。”他俯下身子, 恭恭敬敬应道。 “汝可愿入吾门下, 为吾弟子?” “弟子愿。”他没有迟疑。 掌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峰峰主虽然眼馋天生道体, 但也没有与掌门抢。 “陆宋,等会你带你师弟回去安置, 为师还有要事。”掌门 分段阅读_第 198 章 对站在他身后的陆宋道。 把傅修竹的事情安排完之后,众人全都起身离开, 衡玉自然随着闻子沐一道离开。 她路过傅修竹身边时, 傅修竹正注视着她,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艳之色。 衡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与他对视。傅修竹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敛好自己的神色与她点头致意。 掌门离开所为何事众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天道斩修士根基之后天生道体出现,算是在yin霾之中出现了一些好事,但yin阳水镜冥冥中做出的预言又让人不寒而栗。 关于这些事情,掌门还需要去与三位老祖还有剑灵好好沟通, 询问他们的建议。 那个层面的事情,衡玉暂时接触不到,也就不自我困扰了。回到闻道峰后,她便开始抓紧时间打坐。 她如今剑心已经圆满,该好好巩固筑基中期境界,然后向筑基后期进发了。 半个月后,闻子沐亲自触动衡玉院子的禁忌。察觉到院子外面闻子沐的气息,衡玉从浅层次修炼中苏醒过来。 她知道,宗门这是要有所行动了。 衡玉推开院门走出去,闻子沐背对她负手而立。 峰顶之上云雾缭绕,闻子沐的声音在她听来,都被拉得有些悠长,就犹如在叹息一般,“前几日闻祖师推演天机,隐隐约约见到一团黑雾遮天蔽日,所有修士无处可逃。能给你们成长的时间太少了,所以这一回三位祖师决定开启玉.洞秘境,你去后山找闻祖师吧,想来其他几峰的弟子也差不多到了。” 听到黑雾一词,衡玉突然想到了yin阳水镜对傅修竹所下的那个预言。 “舍身饲魔”中的“魔”,到底是指什么?与这团黑雾有什么关联吗?这团黑雾又是什么东西? 所得的信息太少了,衡玉把这些注定还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暂时压下。 再说到玉.洞秘境。 昔日归一宗开宗祖师会选择在十万大山开设宗门,原因之一就是这一处玉.洞秘境。玉.洞秘境无法移动,百年方可开启一次,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将近是十比一的流速。 而且玉.洞秘境分外特殊,它里面的法则是无暇的,灵气比起那些著名的福地洞天还要充沛,又有各类妖兽便于弟子磨砺。 如果不是玉.洞秘境限制开启的时间又限制人数以及进去的修为,如今的归一宗风光绝不仅于此。 如今距离百年时间还有将近十年,但也不知道几位化神祖师做了什么,提前了秘境的开启时间。 衡玉也能猜到掌门与几位祖师的考量。 实在是……前路不见,留给年轻弟子的时间又太少。 衡玉告辞退下去,直接御剑前往被列为归一宗禁地之一的后山。 灵力弥漫的后山,隐居着归一宗三位老祖,由此可知后山在归一宗里地位之超然。 刚到达后山,衡玉便不再御剑。她将竹剑别回腰间,步行走进后山,以示对化神祖师的尊敬。 等她到了闻祖师的洞府前,便见到了好几位熟悉的面孔。她与其他各峰佼佼者虽不曾真正打过jiāo道,但彼此之间都是知道对方的。 因为在场中人,都是千百年后归一宗的中流砥柱。 几人互相见礼,衡玉便退到一旁的角落站着。不多时,齐玉峰掌门一脉的人也到了。 齐玉峰选派的人里有陆宋并不奇怪,但陆宋身边还站着一个算不上陌生的身影。 傅修竹竟然也来了。 此时衡玉才发现他竟然也到了筑基初期,只不过比起其他筑基初期的人,他的气息要虚浮许多。 不过这虽然让衡玉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很意外。 若事情真如掌门等人所猜测的一样,天生剑体、天生道体、冰灵根以及雷灵根凑在一起会成为一线生机的话,那掌门他们一定不会让傅修竹错过这一次入□□秘境的机会。 否则傅修竹的修为就要落下衡玉三人太多了。 掌门应该是强行动用了秘法把傅修竹的修为提上去。这虽然会有隐患,但时间不等人,也只能先让他进入秘境内,有什么隐患就在秘境里消除就好了。 又等了半刻钟,所 分段阅读_第 199 章 有人都到齐了。衡玉放眼望去,到场的人只有二十二个人,每一主峰基本都只出了一两个弟子。 闻祖师没有露面,只有他的声音从洞府里似真似幻地传出来,“玉.洞秘境只开启一年,你们抓紧时间好生修炼。”别的话却一点也不提及,即使知道他们心中有惑也不曾解答,以免影响这些年轻弟子的道心。 众人拱手应是。 衡玉随着陆宋等人转身前往玉.洞秘境,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转身的刹那突然自心头浮起一丝警惕感来。 她压下脸上异色,状似随意地往闻祖师的洞府望去,却只能看到盈盈金光与灵气萦绕,充满无尽威严。 与此同时,其他几大宗门也都开启自己的底蕴,帮助门派资质优秀的弟子晋升。 二十二个人一同踏进光幕,等衡玉从一片刺眼光幕中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发现她已经来到一处风景秀丽之地。 灵识范围内没有探查到其他人,想来在他们踏进结界的同时,已经被这个秘境传送到不同地方了。 反正都是磨砺,分开也无所谓,衡玉轻轻吸了口气,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比往日要快了很多。 这里的灵气比起闻道峰绝巅的灵气还要浓郁上数倍。 【零,这一年你打算怎么安排呢?】系统一边采集这个秘境的信息,一边问衡玉。 “我的剑心巩固,进展快对我来说问题不大,不会存在根基不稳的隐患。”衡玉先解释了一番才说出自己的打算,“这一年就先找个地方修炼吧,我进阶筑基中期后尚且还有余力,这一年时间应该可以水到渠成晋升为筑基后期。” 修士修行讲究道法自然,进阶的时候不仅要修为跟得上,修心也是一个极重要的过程。 傅修竹那个情况是非常之时只能用非常之法,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条件允许,自然要一步步稳扎稳打。 她如今比起其他人来,直接少了修心这一环节,只需要自身的灵力浓度达到筑基后期的层次就可以了,所以才会给自己定下这个目标。 回应完后,衡玉环视四周,从灵识中感知到十里之外有一处瀑布。她御剑而去,来到这处极壮观的瀑布边上。 在一旁的树林有几只未开启灵智的妖兽在饮水,风过树林,花鸟俱动,称得上是一处风景秀美之地。 瀑布上方有一处视野极佳的平台,恰好适合盘坐修炼,衡玉直接飞到上方,没有耽误时间,扔出一套闻子沐专门为她制作的禁忌,再取出一套聚灵阵,往里面投入几枚高品灵石后就盘腿坐下,闭着眼睛开始进入入定状态。 一年时间对于沉迷修炼的修士而言不算很长。待秘境将要重新开启时,衡玉才在系统的提醒下缓缓睁开眼睛。 在这一年里,她除了偶尔会醒来修炼问心剑诀之外,其余时间都盘坐在平台那里修炼。 即使她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两个月前她也顺利晋升为筑基后期。 衡玉缓缓站起来,用隐灵玉把自己的修为从筑基初期调为筑基中期,然后提着剑按照灵识指引的方向,往西北方向御剑而去。 半个时辰后,衡玉坐在溪边,正在用自己的灵力催出灵火烧烤手里的三品妖兽肉。 “傅师弟,我觉得这个肉快熟了,你可以帮我涂蜂蜜了。”衡玉催促傅修竹。 傅修竹如今已经彻底解决了身体的隐患,巩固了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经在向筑基中期进发了。 他当时正在烤肉,衡玉御剑飞过的时候看到了,于是就非常自来熟地过来蹭烤肉了。 傅修竹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听到衡玉的话,乖乖帮她往肉上涂蜂蜜。这些蜂蜜,还是他放在乾坤袋里面带进来的。 两人刚刚解决妖兽肉,光幕突然就轻轻颤动起来。 随后,光幕之上浮现出一条扭曲的通道,然后这条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起来。 那就是出去的通道了,在玉.洞秘境里的二十二人早已结束了修炼,只等着通道开启然后离开,所以都没有耽搁,通道刚一显形完毕所有人都开始往通道飞去。 衡玉所处的地方距离出口有些距离,等她 分段阅读_第 200 章 傅修竹重新回到闻老祖的洞府时,才发现除两人之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视线扫去,能清楚看到每个人脸上的意气风发,萦绕在他们身上的灵力也越发浓厚了。 看来大家在秘境中收获都不错,衡玉心下感叹。 当她视线一转,游离到闻老祖洞口前的时候,一瞬间心加快了一个拍子。 她的视线极自然滑了过去,除了最开始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随后她脉搏的跳动再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 “回去吧。”闻老祖什么都没说,只是传音让他们退下。 衡玉等人行礼后退开,然后默不作声走出后山范围。 才一出后山,众人就在一起闲聊起来,互相约好有机会比试一番印证修为后,全都御着飞行法器离开。 衡玉直到快回到闻道峰才把系统叫出来,“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系统一时间有些懵。 “兴许是我眼花了。”虽然这么说着,她也不曾放松过一丝一毫。 等衡玉飞入闻道峰绝巅,前去找闻子沐汇报情况后,后山那里才有人从她身上收回探视。 “看来着实是我想多了。”洞府内,有人轻轻叹息。 随着他的声音的扩散,天地间的灵力一瞬间扭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脑洞很大,不过真相快出来了_(:3」∠)_ 傅陆cp什么的,别闹 第77章 、仙人抚我顶 里面是一身黑色长裙, 外面罩着个宽大的斗篷,衡玉把斗篷帽子戴起来,宽大的帽檐一下子把她鼻子以上部分都遮住了,只露出光洁的下颚。 她在一个热闹的街道上走着,不多时就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 正是城中最大的拍卖会所。 “入场费十块上品灵石。”拍卖会所门口站着的老者笑眯眯道。 衡玉神识外放, 自然感觉到这个老者的修为是结丹期。 她哑着嗓子道:“我要一个贵宾室。” 闻言, 老者脸上的笑更加温和了,“十块极品灵石。” 衡玉却没有马上掏钱, 反而问道:“早已听闻天水拍卖所名声, 若是我拍到自己心怡的东西, 在这天水城中拍卖所能否保护我的安全?” 这位明显是大顾客, 老者也不嫌衡玉多言,他往里面招手, 有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过来替了他的位置,老者亲自做了个“请”的手势, 要给衡玉带路。 “我们拍卖所能在天水城扎根, 自然不会失信,只不过出了天水城,一切都要买主生死自负了。” 明明说着生死自负这样的狠话,老者脸上的笑依旧温和。 衡玉勾起唇角,“那是自然。” 天水城乃入西北之地的门户,这里向来是散修还有邪修汇聚之地,势力混乱, 八大门派即使有心管理也难以将势力渗透其中,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片无人管理的地带,混乱与杀戮成为永恒的主题。 衡玉这一身装束,放在其他地方肯定很奇怪,但若是行走在天水城内,与她一样装束的人随便一抓下去都能抓到好几个。 她此行前来天水城,也只是机缘巧合。 自那日她从秘境中出来后,衡玉便一直呆在闻道峰。她对于闻祖师心存怀疑,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无论出于什么考量,她对于闻祖师身上出现的一些疑点都只能压在心里,不能宣之于口。 闻祖师身为化神后期修士,即使她身份特殊,但也只是筑基后期修为。这样一个小辈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对宗门老祖产生怀疑,闻祖师肯定不会有事,反倒是她,肯定难逃责罚。 就这样过了半年。 前段时间,邻近天水城的丹宗发现天水城内出现大量魔修的踪迹。 丹宗这一宗门虽位列八大宗门之一,但宗门弟子最擅长的就是炼丹,战力是八大宗里面垫底的,丹宗宗主就很干脆地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其他几宗。 衡玉当时恰好打算外出历练。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八载,最开始六年呆在无尽山脉的小村子里,后来入归一宗,因为末法纪元的yin影一直压在心头,每时每刻都在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分段阅读_第 201 章 的修为,倒是从没有离开过归一宗势力范围内,偶尔出归一宗,还是为了去见村长爷爷。 听闻天水城的异样后,她便将历练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来到这里没几天,她就听闻了天水拍卖所最近正在筹办一场非常大的拍卖会,这一次拍卖的宝物有结丹后期的战傀,可以修复灵魂创伤的七品渡厄灵丹,甚至压轴的宝物还是一处秘境小空间。 这个小空间凭天水拍卖所的人根本无法打开,但是他们检测之后发现这个小空间起码是几万年前遗留下来的,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而且寻到这方小空间的人曾经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曾见过里面浮现出来的画面,那里含有成片的yào田。 若是当真有yào田,里面的灵草栽种了几万年,到底有多珍贵可想而知。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天水城内小动作立马多了起来,衡玉也选择在她租住的地方蛰伏下来,等着这一场拍卖会开始。 她与老者绕过漆黑的长廊,踏上一个小型传送阵,来到一处门前。 贵宾室门前站着两个身姿妖娆的女子,不过只有炼气修为,应该只是专门负责照顾这个贵宾室里面的客人。 将她送到后老者便离开了,她坐在布置舒服的贵宾室内,两个女子一人进进出出为她端来好几盘三品灵果,一人负责向她介绍这个贵宾室的布局。 毕竟贵总是有贵的道理,能称为贵宾室自然是因为贵宾室里面的人要得到几分优待,比如在竞价的时候可以提前出价,可以近距离看清这些宝物等。 衡玉随手拿起一颗三品火灵果吃着,她藏在黑袍里的手稍稍露了出来,骨节分明,这分明是一只男子的手。 一直站在衡玉旁边为她介绍的女子眼神稍微闪了闪。 这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她这一回敢来天水拍卖所,自然是因为有底气。 没让众人等多久,主持拍卖会的人就上台了。许是因为这一回拍卖会的规格不简单,主持拍卖的一男一女竟然都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这天水拍卖所的底蕴果然不容人小觑。 两人深谙说话指到,三言两语就挑起了拍卖所的气氛。 衡玉依旧在慢条斯理啃着她的灵果,目光落在眼前的大屏幕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透过这个大屏幕她能很清楚看到拍卖台上的场景。 衡玉把啃完的灵果扔到一旁,借着这个动作,有一道细碎的亮光在她黑色袖袍里闪现,随后消失在这一间贵宾室里。 衡玉很少出手,中途只叫了两回价,价格一被提上去就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任谁看她这副表现,都会觉得她是早已有了真正势在必得的宝物,所以对于这些宝物,能抢到最好,抢不到也没办法了,毕竟她的预算有限。 拍卖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现场的气氛却越来越火bào,最后一件拍卖品的出现,直接将全场气氛引到最bào。 “这一个小空间,是我们天水拍卖所的人在一处秘境里得到的,但是很可惜,我们研究了很久也无法开启结界,所以最后决定将它拍卖出去。”主持拍卖会的女子最先把缺点摆了出来。 想也知道,如果小空间能打开,里面那些万年灵草他们早就拿出来使用了。 女子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这个小空间的好处来。 “若诸位是这个小空间的有缘人,说不定就能让这个小空间认主,得到里面的所有宝贝。”最后她如此总结。 “哼,血娘子别说这些虚的,谁知道这东西拿到手后到底能不能打开。”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没错,血娘子直接开个价吧,不过对于这件宝物,我想拍卖所也不会太狮子大开口吧。”衡玉也开了口,但她的声音透过贵宾室后,也变成了一个老者的嗓音,且众人无法知道是哪一间贵宾室里的人在说话。 站在台上的血娘子与她的搭档对视一眼,对这个场面并不算意外。 事实上天水拍卖所给的最低起拍价并不算高,五百块极品灵石。 各方虽然都是为此而来,但一开始喊价都很保守。 就在喊 分段阅读_第 202 章 价已经达到一万块极品灵石的时候,整个拍卖所的灯光突然暗掉了。 血娘子眼中利芒一闪,竟然真的有人敢铤而走险。 她勾起红唇笑起来,风情万种,偏偏这具皮囊下的心却是狠戾十足。 暗处隐藏的天水城两名元婴中期修士都潜伏在小空间旁边守着,若是有人敢有异动,肯定有来无回。 但有很多情况仅凭两名元婴修士是无法阻止的。 显然在场有很多人也抱着出手抢夺的心思在。 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明明她身处于贵宾室内,与下方隔离着,却也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衡玉将清河祖师赐给她的蕴含化神境五成实力一击的玉佩隐于虚空之中,悄悄使了个乾坤挪移大法邻近拍卖所上方的台子,突然显形。 那两个元婴修士还以为这是来自某个方向的攻击,下意识全力一击。 两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下,玉佩开始剧烈抖动,它幻化出来的保护罩也在一点点碎开,然后一道足以毁掉整个天水拍卖所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心生叩首之意。 “化神修士?是正道还是魔道出手了!?”一名元婴修士咬着牙恨声道,同时身形暴退就要离开玉佩的覆盖范围。 但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些。 两名元婴修士身形退开远离展柜的时候,一道紫色光芒突然出现在小空间旁边,光芒一闪,被好好保护在展柜里的小空间顿时不见了踪迹。 眼见宋宁得手,衡玉不再耽搁,直接用破界符离开了拍卖所。 她的身影刚刚完全没入虚空,整个拍卖所立马被刺眼的光芒笼罩。 第78章 、仙人抚我顶 天水拍卖所内的禁忌太强, 破界符的威力被削弱了不少。 衡玉从破界符中出来,询问系统后方才知道她如今距离天水城不算很远,以她的速度全力赶去也就只是一天路程。 天水城势力混乱,人员冗杂,他们八大宗也派了高手潜伏在里面。天水拍卖所出了这件事, 里面的中坚实力死伤大半, 收尾还来不得, 根本派不出什么人来搜查抓拿她们。 所以衡玉根本不急着离开西北之地。 既然她没能离很远,宋宁想来也没能逃很远。衡玉动用秘法联系宋宁, 让她赶过来与自己汇合。 做好这一切后, 衡玉换了身灰蒙蒙的长袍穿着, 脸上戴了个诡异的木制面具, 随意在这一处平原里晃dàng。 她和宋宁的相识其实颇具戏剧xing。 当时她决定前来天水城历练,师父知道后特意给她赐了一柄剑便于她行动。 靠近西北之地时邪修逐渐变多, 她习剑多年,剑上只染过妖兽的血, 但也并不介意自己的剑染上这些邪修的血。 被几个筑基期邪修围困, 出鞘,挥剑,收剑,三个呼吸,那几个邪修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剑封喉,端的是精准狠辣。 这里还是西北之地外围地带,筑基期已经算是很高的修为, 一时之间落在她身上窥探充满邪念的目光少了很多。 毕竟就算是邪修也是惜命的,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来。 衡玉继续保持自己的步伐在城中走着,从繁华的街道绕进一处无人的小巷,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剑柄,提高声音道:“跟了我一路,可以出来了吧。” 她没有拔剑,自然是因为察觉到来人身上没有恶意。不过跟了她一路,她也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来人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她很干脆现身了,是与衡玉一模一样的打扮,身穿黑裙,外罩黑袍,腰间负剑。 “归一宗叶衡玉,久闻大名。”来人笑着说道,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俨然是个娇俏的女子。 衡玉眉梢微挑,此时此刻方才认真打量对方。 她出剑的时候用的都是基础剑招,绝对没有使用过任何可以暴露自己来历的功法。 不是从她功法来历认出她,那就只能是凭着她的体质认出来了。 天生剑体的经脉之中会有剑气游走,若是常人有剑气游走于经脉,定然如同受到千刀万剐一般,但她体内这些剑气不仅不会伤害她,反倒一直在扩宽她的经脉,提高她 分段阅读_第 203 章 的身体资质。 能如此轻易认出她的体质,来人应当是剑宗来人。 “剑宗来人。”她勾唇笑起来,同样没有隐藏自己的声音,“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宋师妹了吧。” 宋宁依旧笑着,没有说话。 “宋宁师妹,同样久仰。” 两人同时抬手,揭下头上戴着的帽子,露出真容。 衡玉一头长发并未束起,帽子摘落,她的长发倾泻下来,发尾在这黑暗中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光芒。 宋宁的长发则束着,显得分外爽利。 “想不到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竟然会在西北之地。”宋宁感叹。 衡玉抬手扔出一个禁忌堵在街口,方才缓缓走到宋宁身边,“末法纪元,想要像以前一样在八大宗大会上才见面可能要更难一些。” 八大宗大会,每五十年一次,各宗内门弟子都会前来,在这为期一个月的大会里,各宗高层都支持弟子互相切磋jiāo流。 如今末法纪元的yin影越来越重,不知道八大宗还有没有心情举办这样的盛会了。 宋宁一直注意着衡玉的动作,看她布置禁忌行云流水的样子,也知道对方是一个劲敌,心中战意更盛。 不过这里是邪修势力范围,其中还有魔修混杂在其中,她们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后来两人回了宋宁的住处,宋宁早她到这里半个月,天水拍卖所要拍卖一方小空间的消息也是宋宁告知她的。 “那个小空间的钥匙在我手里。”宋宁从储物袋里把一柄钥匙取出来。 这还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没想到靠近西北之地后这柄钥匙却突然发烫产生感应,随后天水拍卖所要拍卖一方小空间的消息传出来,宋宁方才知道这柄钥匙的用处。 若是没有开启空间的钥匙,衡玉和宋宁绝不会打算铤而走险,但有了钥匙,两人对视一眼,深觉这笔买卖很划算。 她如今筑基后期,宋宁筑基中期,这样的修为想要对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的天水拍卖所出手的确非常冒险,但她们身上有师父赐下来的各种禁忌宝物,甚至是宗门内的化神祖师都给她们赐下了保命的东西。 两人身上都有化神修士炼制的破界符,不用担心天水拍卖所设置的禁忌太强无法突破。 毕竟邪修再强,也绝不可能出一位有通天彻地手段的化神修士。 清点完身上的保命手段后,两人当即赶往天水城。 入天水城后,宋宁就一直呆在她的空间法器内,由衡玉带着她入拍卖所。 后面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宋宁如今距离她有段距离,衡玉晃悠久了,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打坐等着,突然鼻尖嗅到一股非常浓郁的香味。 “竟然在这里烧烤,我一定要去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衡玉摸着下巴嘀咕。 她来到这里那么多年,还没吃到过这么香的东西,凭着这股香味,衡玉觉得她可以一路护送做菜的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柳不言寻了处小溪,坐在溪边翻烤着他的妖兽肉,一旁的锅里还在炖着汤,看不出来里面的食材是什么东西,但这股香味同样浓郁。 ru白色的汤水不停翻滚,香味四溢。 突然,察觉到不对的柳不言动作一顿,又恢复了寻常。 衡玉都不用特意寻地方,直接顺着这股香味就过来了。 但她走到距离柳不言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微微顿住了脚步,低下头看着她前方一步之距的土地。 “这位道友,你这样可不厚道。”衡玉被勾起了食yu,目前又只能看不能吃,干脆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灵果咬着。 灵果很脆,柳不言听到咀嚼的声音,被吸引去了目光。 看到衡玉在吃的是什么后,他嘴角微抽。 四品灵果竟然就被当成路边野果一样随便啃了。 这样不经处理就吃,灵果里面蕴含的能量顶多能吸收三成。 “给我十个灵果,允许你蹭一顿饭。”柳不言直接开口。 衡玉依旧在慢条斯理啃她手上的灵果,“一开口就要抢我的口粮,你的饭真贵。” 柳不言冷哼,“贵吗,我当年就是凭着一顿饭给自己找了个师父 分段阅读_第 204 章 。” 还是个元婴后期、身为太白学宫宫主的师父。 听到这话,衡玉手微微一顿,上下瞥了柳不言两眼,见他如今正是筑基中期修为,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这件事她曾经听师父提过,据说先是烤肉的香味吸引了太白学宫宫主的注意力,吃完之后他才注意到柳不言变异冰灵根的资质。 没错,就是这么个先后关系。 “柳师弟你这样可不厚道。” 竟然被人道破了身份,柳不言顿时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信息量太大了,至少这一件事在八大宗高层里面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若来人是八大宗内门弟子倒也无碍。 他把烤好的妖兽肉架好,转过来看向衡玉,“是哪一位师姐?” “青云酿与烤肉搭在一起一定别有一番滋味,不知这一顿饭师弟可愿意让我蹭?”衡玉没有直说,只是把乾坤袋里放着的一壶酒拿了出来。 酒刚刚拿出来,柳不言就闻到了那股浓郁到醉人的酒香,瞬间判断出来这就是归一宗的青云酿。 既然是归一宗来人,腰间又配有长剑,柳不言想,自己也猜到来人的身份了。 倒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 他挥一挥袖子,衡玉面前的禁忌便打开了。 她走到柳不言身边坐下,很干脆把自己乾坤袋里的灵果和酒都拿了出来。 两人还没开吃,就有一个熟悉的娇俏女声响起来,“我说衡玉你也太不厚道了,我在那里生死逃亡你在这里吃香喝辣。” 柳不言眉梢微挑,看向衡玉。 衡玉轻声道:“剑宗那位。” 等宋宁进来得知柳不言身份后,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所以,为了庆祝我们这一历史xing的碰面,朋友们,开吃吧。”宋宁举着烤肉,非常开心喊了一嗓子。 衡玉点头,表示同意,“这么历史xing的碰面,起码得大吃特吃好几餐。”就算筑基期辟谷了,在美食恶势力面前也要低头。 柳不言:“……呵。” 每一个想蹭我饭的人都会给自己找各种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傅修竹:你们三个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系统:好歹也是气运之子,现在连个出场机会都没有,噢,吃烤肉的机会也没有,可怜 宋宁:可怜 衡玉:可怜 柳不言:可怜 傅修竹:……我是有多可怜!? 第79章 、仙人抚我顶 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后三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得知柳不言和她们两人一样打算继续在西北之地历练,三人一拍即合,决定组队一起历练。 分赃的时候宋宁也没背着柳不言,把周围的禁忌加固后,她取出小空间, 就要用钥匙打开小空间。 柳不言望着这个小空间总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把手伸出制止了宋宁的动作。那苍白干瘦的手搭在了小空间上, “方便让我看一下吗,我总觉得这个小空间有问题。” 宋宁眉梢一扬, 为了这个小空间, 她和衡玉两人把很多珍贵的宝物都搭进去了。保命的手段本来就不多, 为了抢这个小空间就搭进去两个, 结果柳不言竟然觉得这个小空间有问题。 但她想到柳不言的身份,什么都没说, 默默把小空间递给他。 《大陆简史》介绍太白学宫的部分,最开始就是一句总结——yin阳jiāo接的地界, 太白学宫游走yin阳, 逆乱时序。 “时序”就是字面的意思,太白学宫中的佼佼者可以在生死决斗之时逆乱时间先后,在出招有误的情况下让自己可以更改招式。 而所谓“yin阳”,在道之一途里,它如同五行一样,是天地间最基本的构成元素,它可以用来描述事物蕴含的自然规律, 也可以用来描述事物的变化。 简而言之,太白学宫之人在推演一途上走得非常远。 当年末法纪元恰无声息拉开序幕,也是那时的太白学宫宫主最先发现这件事情。而柳不言身负冰灵根,这样的灵根是最适合修习太白学宫功法的,如今他开口表示这个小空间可能存在问题,宋宁自然宁可信其有。 倒是衡玉,看着柳不言的动作,虽没阻止, 分段阅读_第 205 章 却也蹙起眉来。 太白学宫在八大宗中最为神秘莫测,手段多端,但也是这个宗门的人寿命折损非常严重。柳不言明明是筑基中期修为,但他身体孱弱,气息比起寻常筑基中期修士要更为混乱。 如今他在推测一道越走越远,身体却一直在承受天地反噬。 当他的修为进度稍稍落后,身体承受不住天地反噬时,就是他身消道陨的那一天。 柳不言把小空间接到手里,直接动用功法进行推演。半刻钟后,有血迹从他的嘴角渗出,一团黑雾突然从小空间里面渗出,顺着柳不言的手就要渗入他的身体里。 ——前几日闻祖师推演天机,隐隐约约见到一团黑雾遮天蔽日,所有修士无处可逃。 那一日在闻道峰上师父所说的话突然在衡玉脑海里浮现。 衡玉猛地出声,“不要让它进入你的身体。” 柳不言抬起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鲜血,漠然望着这一团黑雾。 说也奇怪,这团黑雾一直缠绕在他的手上,却根本不能侵入他的身体。 “这是什么东西?”柳不言望向衡玉。 衡玉不语,伸出手紧握着柳不言瘦弱的手腕。那团黑雾从柳不言手臂上游走到她的手臂上,同样没能侵入她的身体。 “这个东西……”宋宁忍不住握紧腰间的长剑,“好像拥有灵智一样。” 如同听懂了宋宁的话一样,那团黑雾竟然逐渐幻化成一条小蛇,黑雾形成的蛇头紧紧盯着宋宁。 一股yin寒的感觉从宋宁的背脊升腾而起。 【零,把它装到玉瓶里】系统扫描完后,出声提醒她。 把黑雾装进去后,三人方才好好打量这一团黑雾。 “这是什么东西?”宋宁出声问道。 柳不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的瞳孔扩散,显出一片虚无的混沌来,“我在它那里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背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恐惧,背叛,邪念】与此同时,系统在衡玉脑海里出声道。 它检测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再深一步的介绍就没有了。 “恐惧,背叛,邪念,这种情绪,是诞生于人心。”衡玉突然轻声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明衡玉的话浅淡到不带任何情绪,宋宁却觉得有无尽寒意彻头彻尾笼罩着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柳不言已经渐渐缓过来了,他垂着头轻叹,“就是这样才可怕吧。” 三人对着这团黑雾也无法探究真相,反而在自乱阵脚,衡玉把玉瓶合上,随手扔进乾坤袋里,“给我看看小空间。” 谁也不知道小空间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危险,很显然,之前关于小空间的传闻都不可信了。衡玉干脆动用秘法将小空间里面的情景投影出来,里面只剩下一片虚无。 看来它已经废掉了。 就在衡玉要切断秘法时,突然有一道低沉蛊惑的声音在那片虚无中缓缓传出来。 “等你我的实力完全恢复,你想要什么得不到,更何况只是要一个人。” “闭嘴。”这个呵斥声带着无尽冷意,但那声音听在衡玉耳里却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道声音被他如此不客气对待也不恼,嗤笑一声。 “我族终将浴火归来,而你我同魂,他日融为一体便可以号令我族,岂不幸哉?” 到了这里,对话就戛然而止了。 衡玉三人互相对视,他们好像误打误撞,碰到了什么事情。 “是妖族吗?”宋宁出声问道。 若是妖族,无尽山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有可能牵扯到妖族,那背后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三人各自传讯回宗门告知自己的师尊,而闻子沐他们得知事情后只让衡玉三人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历练,没必要因为此事赶回来。 反正这也不是他们这一层面能够chā手的事情。 不久,距离无尽山脉最近的归一宗、剑宗各派出两名元婴修士前往无尽山脉探查。 两个月后,归一宗存放结丹期长老、元婴期峰主魂牌的大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响声,紧接着又是一道“咔嚓”响声。 守在殿外 分段阅读_第 206 章 昏昏yu睡的弟子猛地一惊醒,跑进殿内,只见摆放在高处的两个魂牌一点点破碎开来。 “有两位元婴尊者的魂牌……破碎了。”那个弟子猛地倒退两步,扶住殿门边缘方才稳住身形。 他呢喃出声,脸色惨白。 等掌门得知这个消息后,手边上好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无尽山脉,出事了。” 闻子沐坐在掌门旁边,脸色凝重,“不知剑宗的两位元婴修士如何了?如果他们也出事了,那么掌门师兄就传讯其余宗门,让每个宗门都出几名元婴修士前去一探,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两个宗门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魔门那边也寻个机会把消息透露给他们,若是妖修卷土重来,就连魔道也不能幸免。” 掌门点头,又是一叹,“只怕这不仅是妖修要卷土重来。” 在末法时代要到来的节骨眼上妖修有卷土重来的迹象,容不得他不多想。 而掌门联系剑宗得到的消息让他心头yin霾更重。 ——剑宗派去的两名元婴修士的魂牌也都破碎了。 半月后,八大宗各派出三名元婴修士,其中还有一名元婴后期修士领队。魔门那一边也派出了实力与正道相当的队伍。 魔门的人造型诡异,走在队伍前方的一个人身披遮住全身的黑色斗篷。 他隐于帽檐的脸上,自左边耳朵起一直到左眼处,有黑色诡异纹路在一点点浮现,然后又隐于血肉之间,弥漫着丝丝邪恶气息。 而这个队伍里,像他一样的人,还有三个。 三日后,魔门一行人逐渐靠近无尽山脉,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界稍作修整。一日后,只剩下四个全身染满血迹的元婴修士继续往无尽山脉飞去。 若是去探知他们的修为,就能感知到这四人中,元婴后期修士在这一境界上气息更深;而原本元婴中期的魔修,已经半只脚迈进了元婴后期;两名本就在元婴初期巅峰呆着的魔修则一举踏入元婴中期。 归一宗这一边派出的元婴后期修士则是闻子沐。 两个月后,衡玉赶回归一宗,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尚且来不得给自己倒一杯茶水,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归一宗派去无尽山脉的三位元婴修士中,有两位的魂牌就在一个时辰前碎掉了,而闻子沐的魂牌虽然还完好,但魂灯已经黯淡了,仿佛稍微吹重了一口气都要把这隐隐约约闪着的魂灯给吹灭了。 衡玉听着这件事,唇角抿紧,没有说话。 早在闻子沐刚刚出事的时候她就有了感知,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赶回宗门,所以此时此刻她的失态其实是因为另一件事。 她突然知道那小空间里对话的声音中,那一道只说了一句话的声音为何会听起来熟悉了。 虽然那道声音带着呵斥与恼怒,与眼前人一直保持的温雅形象不同,但他们的声线依旧是一样的。 “师兄。”她突然笑起来,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因为这一笑,突然添了几分蛊惑与妩媚,“你想要什么呢?” 那个曾经说着愿誓死守护归一宗的人,怎么就走到如今这一步了呢。 陆宋望着她,脸上不可遏止地浮现出惊艳来。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 那个曾经乖巧可爱的小女童一点点长开,长成这般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自那日她步行走下闻道峰,向逆行而上的他展颜一笑,陆宋就心动了。 “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被陆宋说出口,却带了几分苦涩在里面。 但他的血脉、他身负的责任让他要求的东西变得多变得艰难起来。 衡玉突然靠近陆宋,手微微抬起贴在了陆宋的脸上。 她的手带着些凉意,他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只觉得唯有那一点点冰凉,才不至于让他失了所有的分寸。 片刻,她退开一步,唇角轻轻勾起,“那我是不是该祝师兄,得偿所愿。” 不知为何,陆宋突然觉得心底一阵荒凉。 衡玉特意传讯给傅修竹,与他见了一面。 傅修竹刚刚踏入院子里,有一个红彤彤的灵果正面朝他飞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分段阅读_第 207 章 衡玉直接席地坐在了梧桐树底下,背靠着梧桐树,显得有些懒散。她正在吃灵果,傅修竹在她身边坐下,也跟着她一起啃灵果。 别说,四品灵果生啃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傅师弟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筑基中期,恭喜。”衡玉这声“恭喜”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傅修竹苦笑,并不接话。当他了解到末法纪元已至、将来修士要面对的大环境后,怎么可能对这筑基中期的修为感到自得。 就连元婴修士,不也折损在无尽山脉里面了吗。 闻尊者的魂牌只剩下一点点光芒,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熄灭了,但傅修竹余光扫了一眼衡玉,望着对方淡然的侧脸,那些已经打好了腹稿的安慰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她不需要。 他对此非常肯定。 “我几个月前去了躺天水城,在那里遇到了宋宁和柳不言。”衡玉会找傅修竹,也是要和他说这件事。 毕竟若闻祖师所料不错,日后他们四个兴许还有合作的机会,三人当日分别之时,宋宁和柳不言都通过衡玉向傅修竹释放了善意。 待傅修竹离开后,衡玉依旧坐在树根下,直到察觉到院子里灵力的波动一瞬间有些不正常,方才从地上站起来,俯身对着来人行了一礼,“掌门。” 穿着一身灰色道袍,上面绣着繁琐符文,站在那里气质如松如兰、仙风道骨的人,正是归一宗掌门。 师父在无尽山脉生死不知,宗门内潜藏着身份不明、似与妖族牵连甚深的陆宋。而闻祖师身上的异样,和她得到的那个黑雾带给她的感觉很像,她拿不出有力证据证明两人的异常,但不管掌门到底能信她几成,她都必须把这件事告知掌门。 否则有这两个人在,归一宗即使实力雄厚,也肯定会被拖累终至遭劫。 “你知道你今日所言意味着什么吗?”掌门望着衡玉,目光深沉,一时之间他甚至没有控制自己的威压,元婴后期的威压向衡玉压去。 无尽的威压向她压来,衡玉抿着唇,抬头与掌门对视,在他的威压下依旧站得笔直。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若是传出去会多么让人绝望。 掌门亲传弟子陆宋,呼声最高的归一宗下一任掌门人选。而闻祖师,是沧澜大陆化神祖师之一,距离飞升只有半步之遥,他是归一宗最大的底气之一。 拥有这样身份的两个人,却有可能是归一宗的祸患。 “弟子知道。”衡玉回应,“可也正是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弟子才不得不告知掌门。” 这两个人的确没什么太大的理由背叛归一宗。 可有时候人心如鬼蜮,有时候人心有妄念。 人心,最难琢磨,故最难把控。 作者有话要说:  前期铺垫都完成了,末法时代最后的尾声也拉开序幕了,下一章就要讲到归一宗的沦陷(明晃晃的剧透 不打算卡章,不过下一章内容会多一些,所以推迟到下午六点更新第二章 第80章 、仙人抚我顶 “闻道峰叶衡玉, 以下犯上,念其如今情况特殊,可减轻责罚,于闻道峰上禁足半年不得外出。” 掌门出声宣判,她俯身行礼应下, 心中却已经大定。 掌门心中动摇了。 随后, 她被禁足于闻道峰上修炼, 但也能感受到归一宗表面平静之下的波澜。 不久,衡玉得知消息, 魔门与邪修合作, 派出大量高手围困丹宗, 丹宗开启护宗大阵挡住来势汹汹的魔修与邪修, 并传讯请求七大宗门调遣大量结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前去支援。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归一宗派遣出去的高手都已经上路了。 也就是说, 这时候的归一宗分外空虚。 在丹宗出事的时候,归一宗决不能袖手旁观。事实上以归一宗的实力与地位, 在其他宗看来必定是要派遣最多人。 毕竟归一宗有三位化神期修士, 哪怕魔修倾巢而动也难以攻克归一宗。 可只有衡玉与掌门知道,他们宗门里有化神修士可能出了问题。但这件事,掌门不能说,他只能当做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去安排人手。 分段阅读_第 208 章 一夜月色很好,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有春意在萌动,小小嫩嫩的叶芽儿探出了头。 衡玉坐在梧桐树下,手持一柄紫竹箫, 吹着零散不成曲的音调。 【零,你怎么了?】系统能感受到衡玉吹箫吹得很心不在焉。 “我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衡玉把紫竹箫握在手里随意旋转着,“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系统一听是这么回事,连忙把话题转移了,【你准备要结金丹入结丹期了吗?】 衡玉点头,“压制了这么久,我打算一举突破入结丹中期。” 系统扫描过这个世界的体系,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它肯定不会信,可对于自己的宿主大佬它素来是个无脑吹,一点都没觉得衡玉的话有任何问题。 衡玉没了吹箫的兴致,起身打算回房里打坐修炼。 在这个时候,山河钟的敲响令人猝不及防。 归一宗山河钟,取定山河之意,若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敲响传讯。 在这夜色中,木灵根施展法术的光芒分外显眼,而那股磅礴的灵力波动,至少是个元婴期修士在施法。 衡玉望向光芒闪耀的方向。 那是掌门所在的齐玉峰。 掌门出事了。这一认知立马在她脑海里浮现,衡玉直接御剑飞去,但在这种紧要关头,就连御剑而行的速度都太慢了,衡玉直接用了瞬移符,定位在齐玉峰,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齐玉峰峰顶。 她支着防御罩,在那依旧刺眼的绿光中看到…… 看到有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人,把他手中的剑,送入了掌门的心脏。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个人回过头来。 熟悉的容貌,截然不同的气质。 “你是谁?” “衡玉师妹认不出我吗?” “我族终将浴火归来,而你我同魂,他日融为一体便可号令我族……”她重复着那日在小空间里传出的这句话,冷声问道:“汝乃妖族哪位化神修士?” “难怪我会被怀疑身份,原来是在虚空中对话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你听到了。” “陆宋”后退一步,没入掌门身体的剑尖随着他的后退而缓缓离开掌门的身体。 衡玉目光紧盯着掌门,一声“掌门”就要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 她已经感觉不到掌门的气息了。 一位元婴后期修士,就这样被算计身陨。 衡玉一点点将腰间的剑拔.出来,剑尖点地,她一步步走上前。随着她的步伐,她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点点暴涨。 “衡玉师妹,快回来。”其他内门弟子此时此刻也终于赶到。 到了这个关头,山河钟已经敲响,归一宗内仍然没有元婴修士出现,三位化神老祖也没有出现。 衡玉的心不断下沉。 只怕归一宗内留守的几位元婴修士都出了问题,而化神修士,也已经自顾不暇了。 夜色浓郁的归一宗终于被各处亮起的灯火照亮得通明。 有猩红如血的红雨自天上而降,狂风大起,雷霆逐渐显现。 归一宗众人抬头,目光中俱是难以置信。 这样的雷劫,几乎赶得上晋升元婴修士的雷劫了。 “是杀戮金丹。”有人叹道。 “以杀证道吗,好一条霸道的路,难怪天降如此大的责罚。” 结成杀戮金丹的修士,若要晋级,必定要在生死间游走,在杀伐中证道。 史载以来结成杀戮金丹之人,无一不是杀戮深重。衡玉在人前的形象一向淡然而随xing温和,即使现在冷着一张脸,也和杀戮深重的印象相去甚远,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她竟然会踏上这样一条路。 “陆宋”望着她,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异色。 有黑色符文从他的左耳开始,一点点蔓延到他的左眼,如同烙印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脸上,不断游走,仿佛是个有生命的东西,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零,那个符文,和那团黑雾的气息一模一样。】系统的机械音在她大脑里快速响起。 衡玉没回应系统,她每往前走一步,体内的气息就在不断攀升,不过片刻就越过了筑基与结 分段阅读_第 209 章 丹的壁垒,踏入结丹期。 但是……还没有完! 她继续提剑往前走,一步步靠近陆宋,与此同时,她本已停在结丹初期的气息再次攀升,不过片刻,就迈入了结丹中期。 一个月前,陆宋刚刚踏入结丹期,他杀了归一宗掌门,体内符文吸取归一宗掌门体内的灵力化为己用,如今已经踏入结丹中期。 但衡玉却完全是凭借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结丹中期。更别说她还比他少修行了几载岁月。 如此可怕的天赋。 “陆宋”心中杀意陡升。可他心中刚刚升腾起对衡玉的杀意,还没来得及出剑,被他压制到识海深处的陆宋灵魂开始反噬,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呵。”漫不经心擦掉唇畔的鲜血,“陆宋”对着识海里的魂魄道:“亲手弒师,你以为正道还容得下你吗?” 欺师灭祖,穷凶恶极。 “你喜欢这个小姑娘是吧,我把她杀了怎么样,这可是结成了杀戮金丹的正道天才啊。” “陆宋”望着越来越近的衡玉,还想出手,但他望着那一直在酝酿着雷劫,散发着沉重而又凌厉威压的雷劫云层,思考一瞬还是暂时退开,以免被雷劫所牵连。 他想走衡玉却是赖上他了,提着剑直接仗着身法上前,一剑斩出。 与此同时,一道庞大的雷劫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自苍穹之上猛劈而下,将下方两个人笼罩在一起。 雷劫之中,她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各种避雷宝物全都被她拿出来护身。随后接连扔了两个闻子沐为她炼制的禁忌将“陆宋”困在原地,让他与她一起承受这一场比起寻常雷劫要可怕数倍的雷劫。 相比起衡玉在雷劫中尚且有自由活动的能力,被牵连进来的“陆宋”明显要狼狈几分。 雷电极阳,他体内的黑色符文却是至yin至寒。雷电接引入体内,引起黑色符文bào dong,他已经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师妹,你狠心吗?”他勾起唇角笑问。此时一笑,身上那股妖邪气息消退了不少,即使一身狼狈也能音乐看出昔日那种清风明月的风姿了。 但衡玉知道,如今主导这具身体的,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陆宋。 “亲手弑师,无论是否为陆宋师兄的本意,他都已经不容于正道,我归一宗也必要取他xing命为掌门报仇。” “陆宋”拭去唇角的血,对着识海里的人道:“听听,你为她留情,她却要置你于死地啊。” 雷劫不断劈斩而下,即使是衡玉早有准备,身上也负了不少伤。 而“陆宋”身上的气息已经越发微弱了。 【零,已经劈完三十六道雷劫了,为什么劫云还没有散去。四九雷劫难道不就是结丹期能遇到的最强雷劫吗】系统在她脑海里叫道。 衡玉被它的机械音刺得耳鸣,却没有说话。 五千年前结成杀戮金丹的修士经历的正是四九雷劫,但如今末法纪元阻止修士进入下一个大境界,在这样的末法时代引动最强天劫,天道可能是要给她送一份更强的大礼。 又一道雷劫劈下来,衡玉之前为了挡住四九雷劫手段尽出,如今已经没有其他法宝能够去抵挡天劫,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稍稍能安慰她的是,“陆宋”比她还要凄凉很多,如今身上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 “呵。”越发微弱的轻笑声从衡玉身后传来,“化神修士喋血,还真是一副美丽的画面啊。” 衡玉神识有些昏沉,听到这话意识到不对,连忙往雷劫之外看去。 即使在浩大的雷劫之中,她也能隐隐约约听到啼血的凤鸣,声声高昂,声声泣血。整个漆黑的夜色一点点被血红色所取代,眨眼之间,大雨倾盆。 一代化神修士,身陨。 衡玉的心一瞬间提起来,果然,闻祖师出手了,身陨的又是哪一位祖师呢?清河祖师还是于祖师? 视线之中,一道染血的身影踉踉跄跄踏空而行,降临在齐玉峰上。那席身穿白裙的身影并不陌生,正是三位祖师中唯一一位女祖师,清河祖师。 她的视线偏移过去,望向另一个踏空而来、气息完好的闻 分段阅读_第 210 章 祖师,眼底,一点点燃起杀意来。 天边的雷劫云层仿佛是感觉到了她外溢的杀意,越发bào dong起来。 “闻道子,你身为归一宗老祖,却亲手将屠刀斩向同门。”清河祖师吐了一口血。 闻道子早已在后山设下埋伏,她能逃出来还是因为于师兄舍命相救。清河祖师站在这一场大雨中,没有动用灵力护身,任由暴雨打湿她的身体。她听着那悲戚的凤鸣,明明化神修士早已情感淡漠,她却一点点红了眼圈。 随之而升腾起来的,则是无尽的杀意。 “你乃宗门化神祖师,若想要什么,宗门都可倾尽全宗之力为你提供,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闻祖师踏空而行,感受着体内越发澎湃的灵力。 他脸上一点点浮现出和陆宋一模一样的符文,只是比起陆宋脉络浅淡的符文,他脸上的符文早已化为实质的黑色,而且有向他另外半张脸扩散的迹象。 张牙舞爪,就像是一个活着的邪恶东西。 “以我的资质和实力,若不是天道断绝,我怎么可能被困在沧澜大陆不能飞升。两千年了,不能飞升已经成为我的执念。”闻祖师冷笑起来。 他一挥袖子,化神修士的威压没有遮掩,齐玉峰那里站着的所有弟子全都承受不住化神修士的威压倒在地上。 “我手里的剑染上于师弟鲜血,夺取他的xing命后,我明确感受到自己如今距离飞升只有半步之遥。”他望着清河祖师,手中跟随他多年的剑上还染着于祖师的血,偏偏他一身玄衣不染半点血迹,脸上的笑温和而从容。 若不是那半脸的黑色符文充满邪念,这样的他就像站在雨中拈花一笑的佛陀,慈眉善目。 “等我杀了师妹,我就能踏出那半步飞升了吧,即使天地法则也拦不住我。”闻祖师朗声笑起来。 清河一脸失态望着闻祖师,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原因导致闻祖师对她拔尖相向,“师兄,你执念太深,早已入了魔。而且怎么可能有这等邪恶功法,靠杀人就能提升修为。” 闻祖师笑起来,满不在乎,“等我杀了师妹飞升到仙界,师妹就知道有没有了。” 衡玉一直紧紧望着这一幕,右手下意识攥紧。 那个邪肆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师妹是不是很想杀了他?” 衡玉没反应。 “陆宋”嗤笑出声,“那我便如师妹所愿。” 他话音未落,那里正一步步走进清河祖师、已经提起剑来的闻祖师突然身形不稳,有血迹从他嘴角渗出。 衡玉感应到死亡的威胁,猛地往旁边bào退,却被一道冰凉的剑锋刺透身体。 “啧啧,竟然只刺中了腹部,师妹运气真好。” 前一刻还气息衰颓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已经完好无损,一身庞大的气势从他体内涌出,此时此刻他分明已经晋入结丹后期。 可这怎么可能…… 但望着“陆宋”脸上的符文,再联想到闻祖师刚刚那一番话,衡玉突然明悟了。 拔剑向同道,竟然可以提高修为! 好一个“人心如鬼蜮”。 陆宋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结丹后期,可他还没有停,气息依旧在节节攀升。与之相对的,则是雷劫之外气息一点点衰弱下去的闻祖师。 他的头发寸寸成雪,前一刻还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化神修士,此时此刻竟然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象。 衡玉一瞬间,竟觉荒凉。 此时此刻,伴随着入体的冰凉剑鞘,剑上弥漫的黑雾也在她的体内蔓延,试图侵入她的经脉中,没办法侵入后,也如附骨之疽试图扎根在她的血肉中。 隐隐约约,识海中好像有一道充满邪念与蛊惑的声音在问她:“你可有恐惧?” 恐惧吗? 末法纪元如此残酷,若是她的猜想成真,被这些黑雾侵蚀后斩杀同道之人便能增进修为,那这片天地,还有希望吗? 她并不恐惧,只觉悲凉。 “你可有yu望?” 人活着,总会有追求,总会有yu望。但yu望与邪念是不一样的。 她选择走上杀戮之道,不是因 分段阅读_第 211 章 为嗜杀,只是为了用手中之剑在这末法纪元走出一条道路来。 她所求的道尚在,所以她无坚不摧。 衡玉从这种昏沉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唇角一点点勾起来,露出冷笑,原来如此,黑雾能够放大人心底的心魔,若是被心魔所控制,那就会为黑雾所侵蚀。 而她剑心圆满,所以黑雾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刺入腹部的剑一点点从她身体里退出去,衡玉倒在地上,一只手支着地。“陆宋”居高临下冷冷望着她,眼底又带着几分挣扎与爱慕。 感受到识海中陆宋的剧烈反抗,原本举剑要杀她的“陆宋”瞥了眼衡玉,收好手里的剑直接迈步离开了。 就算暂时留她一条xing命又如何,最黑暗动dàng的年代已经开启,她已经没有成长的时间了。 最后一道雷劫被“陆宋”挡掉,衡玉眼睁睁看着他快速瞬移到已经油尽灯枯的闻祖师身边,手印一结,闻祖师气息顿时缓缓消退,他一剑送入闻祖师的心脏,沐浴他的心头血。 称霸沧澜大陆几千载的一代化神修士,就此身陨。 而“陆宋”的气息再度暴涨,竟然直接将他推到了元婴期。天边刚刚消退的雷劫云又逐渐有了凝聚的迹象。 “陆宋”望了眼重伤的清河祖师。他能杀闻道子是早有多番布置,而清河虽然身受重伤,但仍然是化神期修士,他瞥了眼天边逐渐凝聚起来的雷劫,终于决定不再久留,先去找个地方度过雷劫。 他把闻祖师身上的一个令牌取下,然后取出破界符离开归一宗。 他这一连串行为极快,快到重伤的清河祖师释放出化神修士一击后甚至都没能击中他,只是打在了已经闭合的空间裂缝中。 衡玉取出丹yào服下,暂时压制住自己的伤势,踉跄着走到清河祖师身边。 因为修为低下一直呆在一旁的傅修竹走过来搀扶着她。 掌门已经身消道陨,傅修竹余光扫过掌门倒下的地方,心中杀意大起,同时而来的,还有他对实力的渴望。 是他太弱了,以至于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连被允许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祖师姐姐。”衡玉走到清河祖师身边,向她行了一礼。 清河祖师咳了两声,她明明还在吐血,着急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自己的伤势。她望着傅修竹,沉声道:“修竹,你去看看你师父身上的掌门令可还在?” 傅修竹不敢耽搁,连忙过去。 他找遍了掌门的乾坤戒指,然后,向望着他的清河祖师与衡玉缓缓摇头。 “也许掌门把他放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衡玉柔声安慰道。 但她也知道,这个可能xing微乎其微。门规规定,掌门必须随身携带掌门令。以掌门师伯的xing子,不可能会违背这条规矩。 “玉儿。”清河祖师抓着她的手腕,脸色有些难看,“你可知一件事,护山大阵必须由掌门令或者化神祖师携带的特殊令牌方才能够开启。” 护山大阵关系到宗门的生死存亡,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开启护山大阵。如今没有了开启护山大阵的钥匙,也就意味着归一宗失去了最后的屏障,生生暴露出来。 若是有朝一日有敌对势力大举进攻归一宗,那么归一宗就缺少一个可以护住山门、护住宗门内实力低下弟子的屏障。 更何况现在的归一宗已经失去了底气。 两位化神修士身陨,一位伤了本源,留守在宗门内的元婴修士全都出了事,前去丹宗支援的元婴修士不知情况如何。 谁能想到,在末法纪元的时候,最先沦陷的宗门…… 竟然会是昔日实力最强的归一宗。 第81章 、仙人抚我顶 一些结丹期的长老被清河点派前去安抚各峰弟子和外门弟子。 今夜齐玉峰的动静太大了, 根本瞒不下去,若是不好好安抚一番怕是底下弟子不得安宁。 把这件事安排下去后,清河祖师目光一转,落在了傅修竹身上。 她给傅修竹安排了任务,先是让他去处理掌门、闻祖师和于祖师的尸体, 然后再拿着她的手令把归一宗内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告知其余七大宗 分段阅读_第 212 章 , 并且将派去丹宗的元婴修士调回大半。 归一宗如今内部实力空虚, 也委实是顾不上丹宗了。 傅修竹听着觉得不对,“祖师您伤了本源, 若不闭关好好疗伤, 怕是对您的根基会有影响。” 修士伤了本源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而且要恢复本源之伤十分困难。 清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扶着清河的衡玉微微摇头,示意傅修竹不必多言。 归一宗出了这种事, 清河祖师心情怎么可能好。她乃归一宗三大祖师之一,可如今归一宗要面临的情况却是护宗大阵无法开启, 宗门内没有实力高强的修士。 所以在归一宗元婴修士赶回来前, 她都会一直强压本源伤势坐镇归一宗,免得有宵小望风而动,毁了归一宗万载盛名与威望。 若是归一宗真的毁在她手里,她就是归一宗的罪人了。 傅修竹得了衡玉的暗示不再多言,领命退下。 衡玉与清河祖师一同入浩然殿内。 “祖师姐姐,没有了开启护宗大阵的令牌,可剑灵还在, 并且早与护宗大阵融为一体。”衡玉提醒道。 清河祖师感应着剑灵的气息,摇了摇头,“剑灵气息与护宗大阵融为一体,凭它倒也是能够开启护宗大阵。但问题是护宗大阵需要耗费非常大的能量方才能够维持它的运行,若是不用令牌而是让剑灵开启的话,就不能靠灵石给大阵提供能量,只能抽取剑灵的魂力维护护宗大阵的运行。” 即使剑灵的魂力强大,可护宗大阵消耗太大,若是只抽取剑灵的魂力补充能量,不出七日剑灵就会因魂力枯竭而彻底消失,护宗大阵也会再次关闭。 衡玉心下一叹,没再说话了。 清河祖师让她自行去疗伤,她没有留在齐玉峰,而是撑着伤势御剑回了闻道峰峰顶,一头栽进了自己的小院,开始服食丹yào进行疗伤。 半个月后,衡玉身上伤势完全复原,结丹中期的修为得到了巩固。 衡玉起身,推开房门出了院子。 又是一年梧桐枯黄的季节,衡玉也不急着去齐玉峰观望情况,她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寻出泡茶工具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慢悠悠饮着。 梧桐叶一点点随风翻飞,落到石桌上,落到她身上,落到地上。 院子禁忌外出现的纸鹤破坏了衡玉慢悠悠品茶的心情。她手一招,将纸鹤捏碎,傅修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傅修竹传讯告知她若是伤势已经好了,那便传讯告知他,他有事要过来寻她。 衡玉回了消息给傅修竹,就坐在院子里等着他的到来。 “师姐。”不多时,傅修竹推开院门,踏着一地枯黄的梧桐叶走到衡玉面前。 “当时师姐与陆师兄接触最多,我想问一问师姐是否了解闻祖师脸上的那黑色符文?” 衡玉早已把泡茶的工具收起来了,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两颗红彤彤的四品灵果,扔了一个到傅修竹怀里。 “我与宋宁、柳不言在西北之地曾经捕获过一团黑雾。那黑色雾气与你所说的黑色符文属于拥有同一种本源气息。当时柳不言给的评语是他在黑雾里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背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而陆宋刺伤我的时候,他剑上的黑色雾气一直在试图侵入我的经脉。并且,当时隐隐约约有道充满蛊惑的声音在我识海里询问我两个问题。” 说到这里,衡玉也不急着继续说下去,咬了一口灵果慢悠悠嚼着。 傅修竹一口气不上不下,又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也学着衡玉咬了灵果一口。 衡玉吞下嘴里的灵果,学着那道声音的语气,略微压低嗓子,带出一片颓靡的蛊惑来,“你可有恐惧?你可有yu望?” 傅修竹听得心下一跳,人活一世,能有几个人说自己没有恐惧,也没有yu望。 衡玉瞥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这两个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惧应该指的是修士对末法纪元的恐惧,而yu望,则是对所求的道的问询。若是在末法纪元面前仍然愿意凭借一己之力去对抗,仍然能够坚守自己所求的 分段阅读_第 213 章 道,那么黑雾根本不能潜入你的身体。” 闻祖师为了飞升,“陆宋”为了复兴妖族,执念太深都入了魔,偏移了所求的道,所以被黑雾扎根。 “陆宋”为何会染上黑雾她不知道,但闻祖师那里她能猜到一些原因。 当年闻祖师窥探天机,望见了那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让所有修士无处可逃。当时的他对于飞升执念太深,可能恰好就被黑雾钻了空子。 傅修竹微微蹙起眉来沉思。 过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没有想通,衡玉瞥了眼傅修竹,似笑非笑问道:“傅师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末法纪元的到来对哪一类人影响最大?” 傅修竹听着她的问题,略一沉默,回道:“是有望长生有望争渡到彼岸的那一类人。” 普通凡人连天地灵气都不能清楚感知到,又怎么能感受到末法纪元到来吗? 而那些实力底下资质也不好的人,本就无望争渡到高峰,那所谓的灵气衰竭、大境界越来越难突破还有天道斩修士根基对他们都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末法纪元的到来真正影响到的,是那些资质出众的年轻弟子,以及实力高强的修士。 傅修竹抿了抿干涩唇角,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衡玉的说法有些武断了。 衡玉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之前有关黑雾的说法有一部分来自于她自己的推测。 她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认为这末法纪元最大的幕后黑手是谁?” 傅修竹保持沉默。 这个问题其实他思考过很多回,想出了很多答案,但每一个答案都存在很大的疑点。不需要别人说什么,他自己就能给推翻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是一场人为的?” 傅修竹一怔,“师姐觉得可能吗,即使是仙界的人,也不可能出手去干涉一个世界的进程,否则这段因果太大了。” 就算是仙界实力最顶尖的人,也难以承受一个世界的因果加身。 更何况末法纪元来临后,沧澜大陆与仙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也就是说仙界的人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若是当真有人在幕后出手,那些从沧澜大陆飞升上去的修士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事实上,从天途断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千多载岁月,仙界的人依旧没能重新联系上沧澜大陆,而沧澜大陆的危机越来越重。 “师弟一定看过《大陆简史》吧,在这本书最开篇有一句话概括介绍了修真界,师弟可还记得?” 衡玉的思绪跳转得太快,傅修竹根本没能理清其中瓜葛,这也不是他所擅长的事情。 傅修竹干脆就顺着衡玉的思路走,反正到最后她也会把这些事情说清楚的。 那句话并不陌生,事实上就连凡人小孩子都听说过那句话。 ——修士窃天地灵气,踏岁月长生。 衡玉轻声叹道:“答案早就在这句话里告诉你我了。” 傅修竹心头猛跳,他想到一个可能。 天途断,灵气衰,斩根基,这些事情背后和天道全都脱不了干系。可在思考幕后黑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下意识都排除了天道。 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明明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天道。 傅修竹抬起头,仰望着平静无波、千万年不改的蓝天。 “修士窃天地灵气,夺天地造化成就自己,但是当一样东西走到了最顶峰,就会迎来它的下坡路。”衡玉道。 这其实很好理解,一个纪元粗粗来分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最开始的上升期,再到最辉煌的时期,过了顶峰就开始走向下坡路。 她继续道:“遥想万年之前,沧澜大陆俊杰辈出,飞升的修士逐渐变多,达到了修真界的鼎盛。但筑就一个飞升的修士,需要吸收非常多灵气,需要耗费非常多天材地宝。天道讲求平衡,但是那个鼎盛时期飞升的修士打破了与天道的平衡,隐患没有在当时bào发,慢慢酝酿,最后反而由我们来承担了后果。” 修真界鼎盛时期,天道完全是在负荷运行。 祸患在万年之前就已经埋下了,被修士窃取太多资源的天道为了维护自己的稳定运行,反而开始夺 分段阅读_第 214 章 取修士道果,算计修士。 让修士把从天道中窃取到的,重新还给天道。 因果循环。 “可是,末法纪元一环扣一环,天道怎么可能会如此清楚算计好这一切呢?”傅修竹其实已经要被衡玉说服了,但心头猛跳之余仍然觉得衡玉的这一番话也是有疑点的。 “因为……”她的声音一瞬间低沉起来,“天道产生了自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章更新,二更下一回找时间补上 第82章 、仙人抚我顶 “天道产生自主意识”这个猜测未免太过可怕了些, 虽然修士总是称自己与天争渡,可其实他们争的渡的,都只是天道法则。 眼见傅修竹沉默,衡玉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之前yin阳水镜预言你舍身饲魔, 你如今可知道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傅修竹摇头, “还是没有头绪。” 如果没有头绪,就不会这么急着传讯要与她见上一面, 并且向她询问这些问题了。 衡玉勾唇笑了笑, “傅师弟,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不会说谎?” 她直视着已经有了筑基后期修为的傅修竹, “我说你听,你且看看我的判断有没有问题。” “所谓的魔, 若我猜得没错,便是那黑色雾气。而舍身饲魔应该类似于把你的身体当做容器容纳魔气。寻常修士被魔气侵蚀, 很容易引发心魔, 最后被黑雾侵蚀灵智。但天生道体被视为天道下的一线生机,也就是说你将魔气纳入体内后,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那么轻易就被控制,反而能够保持清醒。” 衡玉一直让系统注意着傅修竹的表情以及脉搏的跳动,她这么一长串话说下来,系统给她的回应是她所说的应该与事实没有太大出入。 因为傅修竹此时的心跳已经越来越乱。 既然前面的推断没问题,衡玉便接着推断下去, “可你为何要纳魔气入体呢,在不久的将来,纳魔气入体者必是整个修真界共同的敌人。除非……”她顿了顿,满意从系统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故作神秘笑了笑,越发肯定自己后面的推测,“除非以你的体质,纳魔气入体后不需要斩杀同门就能增进修为。” 想起傅修竹气运之子的身份,衡玉按照所谓剧情的套路,已经能猜到后面的答案了,“你可以靠斩杀那些入魔者增进修为。” 傅修竹瞳孔猛地睁大。 毫无不妥,衡玉的猜测与他梦中所知一模一样。 “师弟,若我猜测不错,拥有天生剑体、冰灵根、雷灵根之人也都可以如你这般。” 傅修竹是变数,而她,也是变数。 既然她也可以的话,那这件事还是她来吧。无论是傅修竹,还是宋宁和柳不言,如今的修为都要落后她许多,而且他们在意志力上也绝敌不过她。 衡玉站起身,而坐在石凳上的傅修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头脑昏沉起来。 “师弟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师姐先去找清河祖师了。”她笑着打了个响指,傅修竹应声趴在了桌子上。 身为修士也不用担心他会着凉,衡玉很放心把傅修竹留在了院子里。 “玉儿,过来浩然殿见我。”清河祖师的传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衡玉并不觉得自己与傅修竹的对话能够瞒着清河祖师,事实上早就傅修竹前来之前,她就将院子里的禁忌撤掉了。 若是清河祖师关注着她与傅修竹,想必也已经听到他们的这一场对话了。 没有耽搁,衡玉直接御剑前去浩然殿。 一刻钟后,她在浩然殿见到了白衣飘渺、风姿出众的清河祖师。 清河祖师对着下首的她招手,她踏着台阶走到殿上,来到清河祖师身边。清河祖师没说话,直接将一枚玉简递给她。 衡玉接过,将玉简抵在额前读取里面的信息,片刻,她面色凝重放下了玉简。 玉简里面讲了在她闭关疗伤这段时间内正道其余几大宗门发生的事情。 剑宗内部出了乱子,飘渺宗化神老祖被一峰峰主击杀,其余几宗内部也有不小的动静。 在魔修与邪修大举围攻下,丹宗沦陷,丹宗的化神老祖被杀,丹 分段阅读_第 215 章 宗掌门最后决定放弃宗门阵地,暂时将门内剩余的所有人都转移到太白学宫休整。 魔门与邪修这一次围攻丹宗,派出了许多元婴修士,甚至在暗处蛰伏有魔门的三位化神期修士。丹宗化神修士就是糟了他们暗算方才喋血饮恨。 连化神修士都饮恨了,剩余的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的境遇也没有好很多。归一宗派去的结丹期弟子死伤过半,而派出的元婴修士阵亡有好几人,如今只回来了二十多位的元婴修士。 丹宗那的最后一场战役归一宗前去的修士没有参与,提前抽身离开了战场赶回归一宗,否则死亡人数一定会更多。 归一宗出了如此大的事情,他们也委实是顾不上丹宗了。 “我见了回来的元婴修士,从他们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清河祖师舒缓清雅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魔修和邪修前来进攻丹宗的人里,有些人身上的斗篷被掀起来,脸上就有黑色魔纹。” 相比起正道修士,魔修、邪修心魔更大,若是接触到黑雾,肯定更容易被黑雾钻了空子,自然要比正道沦陷得更早。 对于这个结果,衡玉并不意外。 只是原本正道与魔道分庭抗礼,如今邪修也在里面chā了一脚,还有无尽山脉里面蛰伏的妖修也在蠢蠢yu动,现在的正道越来越危险了。 而且最可怕的还不是外敌,而是来自于内部的崩溃。 就如同归一宗,就如同飘渺宗。 衡玉与清河祖师对视。 “你当真做了决定?”清河祖师问她。 当时衡玉与傅修竹谈话的时候,刻意关闭了院子里的禁忌,而清河祖师神识笼罩整个归一宗,本就关注她何时醒来,恰好也把刚刚那场对话听了。 衡玉垂下眼,“是。” “即使日后可能要经受诋毁与质疑,即使不容于正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天生剑体受到黑雾的影响很小,但当你不断杀掉那些入魔之人,依靠黑雾提升修为,越来越依赖它的时候,经受的痛苦就越大,经受的诱惑也就越大。”清河祖师望着衡玉,似悲似叹。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支持这个孩子走这样一条绝路,所以只能把自己所能猜到的后果告知衡玉,让她自己去做最后的选择。 “弟子全都明白。”很明显,她依旧是不打算更改决定。 清河祖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直接给了衡玉一道令牌,“入后山我的闭关之地去吧,在那里没有人能够打扰你。” 衡玉接过,离开之前还是出声提醒清河祖师要注意自己的伤势。 即使她知道一如她有自己的坚持一般,此时此刻清河祖师也绝不会放下归一宗前去闭关疗伤。 她能看出来,清河祖师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本源伤势没有去闭关恢复。毕竟,即使元婴修士回来了,如今的归一宗内部依旧空虚。 衡玉御剑飞往后山时,途径试炼台。 今天恰好是筑基期弟子过来讲解的日子,衡玉稍稍放慢了速度,低下头去看下面的景象。 比起往日的热闹火bào,如今的试炼台少了几分喧嚣,但每个弟子都在那里努力修炼,进行切磋,一点点提高自己。 她站在上方,能感受到那些弟子身上憋着的一股气,也能感受到他们不服输的劲。 下面的弟子中,其中大多数人甚至都没听说过末法纪元这一个词。但他们知道归一宗有两位化神老祖坐化,有很多位元婴修士在营救丹宗、前去无尽山脉探查时牺牲了。 如今的归一宗,已经不复当年的诺大名声。 可看着下面努力修炼的弟子,衡玉难得有些激动起来。她指着下面的弟子对系统道:“系统,他们就是归一宗的希望,也是这片大陆的希望。” 她如此肯定,以一种不容他人置疑的口吻说道。 这个“希望”,不是指他们的修为有多强大,而是他们身上那股精神气,不为逆境所折,依旧骄傲自信。 “这就是我所想要守护的东西。”她对系统道。 她的剑道,不仅仅只是无畏剑道了。 衡玉拔出剑,将剑平举到她眼前,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折shè出粼粼的光芒。 分段阅读_第 216 章 她的剑道,无畏末法纪元,无畏一切魑魅魍魉,可仅仅是她一个人无畏还不够。她还想用自己手中的剑,去守护很多东西。 守护,也是她所求的道。 * 傅修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在闻道峰没有找到衡玉,傅修竹生怕衡玉随便找了地方将那黑雾纳入身体里,他可还记得衡玉提及过,她有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小团黑雾。 他不敢耽搁,连忙去浩然殿请见清河祖师。 傅修竹既希望清河祖师能够劝阻衡玉不要走那条路,又想着自己要走那条路,不能让清河祖师劝阻自己,所以述说的时候有些支支吾吾。 清河祖师早就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但她仍然认真听完傅修竹支支吾吾的解释。待他说完,她目光柔和望着他,“你不希望玉儿将魔气纳入体内,玉儿也不希望你走到这么一步。” 傅修竹一怔。 “孩子,好好修炼吧。归一宗如今实力大损,玉儿选择走了一条残酷的路,陆宋背叛归一宗,归一宗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就是归一宗下一代的希望。 那条残酷的路,归一宗里面有一个天生剑体走了也就罢了,如果天生道体也选择走那一条路,如今的归一宗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 傅修竹沉默下来,半晌,缓缓俯身向清河祖师行礼退出浩然殿。 而此时后山内,衡玉已经入了清河祖师的洞府,在悟道殿内找了一个蒲团坐下。 她的面前摆着一个玉瓶,玉瓶里面装着的就是她在西北之地得到的黑雾。 【零,你可以试着主动将这团黑雾引进你的体内】系统检测完之后对她道。 黑雾无法主动侵入她的身体,但若是她主动接引主动接纳又是另一种样子了。 衡玉将玉瓶打开,黑雾已经自觉从玉瓶里游到她的手臂上。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牵引着体内的灵力去接纳黑雾。 然后一点点,把这团黑雾接引进她的身体里。 她体内游走的灵力下意识排斥这团黑雾的入侵,经脉里深藏的剑气似乎被外来的黑雾激怒了,不断有细小而凌厉的剑气刺向黑雾,却根本没办法对它造成实质xing的威胁。 就在这样的排斥中,融合也在一点点进行。 半个月后,衡玉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抚摸着自己从左耳到左眼的肌肤。 触感依旧平滑,衡玉却觉得这一块区域的皮肤在微微发烫。 “所以说,如果脸上有了黑色符文,那我不就毁容了?”她站起身,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黑色斗篷把自己从头到尾都罩住,并且将那宽大的帽子戴起来,用宽大的帽檐挡住自己的脸。 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和系统调侃。 【才不会呢,我家零最好看了。我这里有好多你美美的照片,你要不要看】明明零说得很轻松,系统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难受,连忙出声安慰她。 衡玉忍不住笑了,“这就不用了。” 她离开清河祖师的洞府,没有在后山多呆,寻了一条隐蔽的路离开了归一宗。 清河祖师感应到后山的动静,心下怅然。 衡玉御剑远离归一宗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把帽子摘下,认认真真打量着归一宗的浩dàng盛景,将这样的景色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零,我们去哪里】 “去魔门呆个几十年怎么样。” 衡玉直接使用破界符,定位的地点正是东部大陆,那里就是魔修的聚集地。而在魔修的聚集地,以魔修的手段和他们的道心来看,那里的入魔者一定远超正道。 她如今将魔气纳入体内,可以依靠杀那些入魔者晋级。而且她本就是结成杀戮金丹,这一条路与她要走的道恰好也重合。 半个月后,一道身穿黑色长裙、外罩黑色斗篷的身影踏入碧邀城中。 这是魔门最大的城镇之一。 与之相对的,里面的高手也很多。 她这样的打扮在魔修里面并不稀奇,衡玉进了城,并不差钱的她为了方便行动直接租了一个独立小院。 租院子的人见 分段阅读_第 217 章 她干脆利落选了一处独立小院,连价钱都不打听,眼珠子一转,直接狮子大开口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上提了一倍。 衡玉有钱但可不是冤大头,她一看开价这人的神色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魔修奉行的准则是强者为尊,她直接把手里握着的剑搁在桌子上,结丹中期的修为没有掩藏,毫不留情向这个筑基期管事压去。 结丹中期的修为已经不低了,这样的修为在归一宗都能混个长老,所以一察觉到衡玉的修为在结丹期,那个管事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很快,幕后就有结丹修士出来亲自招待她。 衡玉冷眼看着结丹修士惩治那个接待她的筑基期管事,并且向她赔礼后,方才轻飘飘放下这件事。 她租的院子自带有禁忌,但衡玉进入院子后,直接把自己乾坤袋里几个高级又不会暴露身份的禁忌拿出来,布置在小院里。 她可不会低估魔门的混乱程度。 碧邀城属于魔修散修的聚集地之一。许多魔修xing情多变,不喜欢拘束,所以都没有加入魔修宗门,而他们不像正道那样难有出路,这些散修魔修猖狂起来,魔门的四大宗门都不一定镇得住他们。 缺少资源就去杀人抢夺,这就是他们奉行的法则。 把禁忌布置好后,衡玉进了房间,用扫尘诀把房间打扫过后,她盘腿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呈入定修炼的姿势。 其实她是闭着眼睛与系统聊天。 她将黑雾纳入体内后,系统采集了她的气息,现在只要碧邀城里面的入魔者动用他们的灵力去杀人晋级,那么系统便能追查到这些相似的气息从而锁定那个修士。 到那时就该她出手了。 魔修果然比正道沦陷得要快许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三名结丹期修士死在她的剑下。 元婴期入魔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只是衡玉如今实力不够,又是在魔修的地头上,如果真的要不打草惊蛇去杀掉元婴修士太难达到了。 所以那些元婴修士她只是让系统暂时标记下来,她的目标目前还只是结丹期魔修。 半年之后,碧邀城内有多位结丹魔修身死,最可怕的是他们死得恰无声息,一点打斗迹象都没有。 碧邀城内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搜查也变得频繁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不少元婴修士chā手探查此事。 在城内气氛紧张之时,衡玉离开了碧邀城,前往另一个城镇。 一年后,衡玉踏入结丹后期。此时已经有不下五十名结丹魔修死在她手里,里面不乏结丹后期魔修。 但当她踏入结丹后期后,此时她再去狙杀结丹期魔修,明显感觉到她体内的灵力增长得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她在击杀结丹期入魔者之余,也终于开始慢慢把目光放到元婴初期魔修身上。 慢慢把她的獠牙,在魔门的势力范围内露出来。 第83章 、仙人抚我顶 “少爷!!!” 衡玉将剑抽出, 听到外面动静,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快速隐藏身形离开这里。 果然,即使她有一番布置,还有许多后手, 但跨越一个大境界杀元婴修士还是太勉强了。 一个时辰后, 她终于摆脱所有追兵。先是寻了个地方把自己的伤势处理好, 方才打坐内视丹田。 衡玉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元婴期越来越进了。 等她换了身衣裙,把修为用隐灵玉压制到结丹初期出去时, 外面已经风云yu来。 以她如今的修为, 若想要恰无声息杀掉元婴修士, 在人选上必须好好挑选。所以她锁定的人选都是元婴初期。 一年时间过去, 她明显感觉到魔修里面被魔气侵蚀的人多了起来。她来到这座城不过三个月,系统已经锁定了三位入魔的元婴修士, 而结丹期修士更多。 那三位元婴修士她一直让系统锁定他们,恰好这一回她要杀的人身上出了问题, 所以衡玉才打算出手。 行走在街道内, 她能感受到不断有神识落到她身上,应该是些结丹期修士。不过她如今压制修为到结丹初期,对于这些窥探都当做不知。 她杀的这个元婴修士其实来头很大。 分段阅读_第 218 章 实力越高强的修士越不容易留有子嗣,她选择的这个魔修是一位化神魔修年轻时留下的唯一子嗣,如今身死,那位化神修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又如何? 如今受到魔气侵蚀的修士越来越多,时间已经等不起她了, 而这样的入魔者,杀了也就杀了,即使在化神修士面前她也有逃生的手段。 一个月后。 前一位元婴修士被杀余波尚存,这一天夜里,有人在一处元婴修士的洞府那里大打出手,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不断jiāo织。 受到魔气侵蚀,如今她释放的灵力比起魔修来还要邪肆诡异,倒不用担心暴露自己正道修士的身份。 衡玉生生受了这位元婴初期魔修的全力一击,同时把自己的一剑送入这位元婴初期的魔修身体里。 她吐了一口血,可体内的气息也在逐渐上涨。如今她距离元婴期越来越近。 “小辈,你太猖狂了。”化神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向她碾压而来。 衡玉眸光微冷。 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会被这位化神修士感应到,毕竟之前那件事才过去一个月,这位化神修士刚被惊扰出关,肯定不会那么快就闭关修炼。以化神修士的神识,只要感应到这里的动静,便能锁定她。 但这一次时机太好了,如果现在不出手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狙杀元婴修士,所以她还是出手了。 化神修士的威压笼罩在她身上,衡玉心念一动,已经进了清河祖师留给她保命的空间内。 “小辈,吾誓杀你。” 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但在空间内的衡玉还是生生被那股威压bi得吐了一口瘀血。 清河老祖送给她的这一方空间,是闻祖师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空间没有灵草,只有一个院子大小的黑暗空间,却是保命的好手段。 她没有急着出去,盘腿安安静静服食丹yào疗伤。空间自行在虚空内游dàng,带着她远离这个城池。 半个月后,她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剩下的任由它慢慢变好就行。 衡玉也不急着出去,把乾坤戒指里面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疗伤的丹yào越来越少,保命的手段也不剩什么了。 不过还好,她就要晋升元婴期了。 在魔门这里,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使死的是两位元婴修士。 衡玉披着黑色斗篷走在这条街道上,即使如今她所处的城池与之前那一座城池邻近,但根本没有被那里的紧张气氛所影响,也没有人谈论到隔壁那座城池里死了两位元婴修士。 半年后,她成功找到机会击杀两位元婴初期修士,顺利踏入元婴初期。 在感觉到自己跨过那个屏障后,衡玉不敢再留在城池里,直接动用瞬移符离开这里,去了她早已选好的渡劫的地方。 雷云酝酿,雷劫浩大,她身上杀伐之气过重,结丹期时就已经直面六九雷劫,如今踏元婴期更是已经到了八.九雷劫。 浩dàng的雷劫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这个天劫气机……怎么像是晋级化神期的八九雷劫?末法纪元还有可能有人跨过那条路吗,有趣有趣,我且去看一看。” 周边的气息多了不少,而且还有化神期的气息出现。 看来她这一次雷劫动静的确是大了一些。 “既然来了,就陪我一起渡劫吧。”她的自语声被掩藏在浩大的雷劫声中,外面的元婴化神修士全都没有听到。 雷劫直劈而下,衡玉拔剑抵抗。 “不对,里面渡劫的人是元婴初期修士。” “杀伐深重,有趣有趣,我魔门竟然出了个这么有趣的小辈。” “原来是晋升元婴期的雷劫,我还以为当真有人惊才绝艳到跨过天地禁锢晋入化神期。” 眼见那几位化神修士要走,衡玉开始动了,她运行身法,游走到她左后方那一块区域。 在那里,站着两位化神修士。 “小辈尔敢!”那两位化神修士脸色一变,怒喝出声。 衡玉冷冷望着这两位化神修士,盘腿坐下,开始动用全身灵力抵挡接下来的雷劫。 反正在她渡雷劫之时,天地会保护渡雷 分段阅读_第 219 章 劫的修士,这两位化神修士被雷劫牵连,身处雷劫之中,想要狙杀她也不能。 雷劫一点点被磨灭,体内灵力暴涨的同时,她左耳到左眼区域的肌肤越来越烫,黑色符文在她经脉内游走的速度越来越欢快。以她如今的实力,抵挡八九天劫太过勉强,衡玉不断吐血,气息逐渐减弱。 “jiāo给我吧,jiāo给我,你就能活下去。”那股蛊惑的声音若远若近,一直在她识海中盘旋。 “好。”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闭上眼睛,努力将黑雾与自身融合。 天道法则绝她生机,难道她会安静等着陨落吗。 【零……】系统担忧起来,低声唤她的名字。 衡玉轻轻勾起唇角,有些愉悦起来。她安抚系统,“黑雾身上有天道的气息,可以削减雷劫落到我身上的威力。我借它抵挡雷劫,不过如此。若是想要借此控制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随着黑雾越发深入经脉中,雷劫明明一重雷比一重雷威力要强,但她却明显感觉到雷劫落在她身上时威力比起最开始还要弱了一些。 八.九天劫此时逐渐接近了尾声,衡玉沐浴着雷劫,冷冷盯着那两个被雷劫牵连狼狈不堪的化神修士。 两人早已踏入化神期,如今也不过是受了伤,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这样也足够他们两人暴怒了。 踏入化神期数千载,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何曾如此狼狈过。 “小辈,汝乃何人?可敢留下姓名。”有一位面容俊美的化神修士恨声道。 “日后杀你之人,你且先好好记着。”她笑得惬意而又灿烂。 最后一道雷劫降下。 雷光之后,两位化神修士就要出手,雷光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衡玉渡完雷劫后,在空间里修炼一个月,把自己的修为完全巩固。 她选择离开东部大陆,途径八大宗之一御兽宗势力范围时,为了打听消息,特意去了修士专门去的茶楼里面,寻了个角落坐着饮茶。 之前黑裙黑袍的打扮在正道势力范围太过显眼了,衡玉换了身淡黄色长裙,头上戴了顶毡帽挡住自己的脸,这样的打扮在正道女修士里面很常见。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无尽山脉发生异变,里面的元婴结丹修士都能离开无尽山脉了。”说话的是个筑基后期修为的男修。他明显是想吸引众人注意,一点都没有压低声音,直接在酒楼里大声对他的同伴说这个消息。 “什么?”他的同伴低声惊呼起来,“那妖修岂不是又要掀起战乱?” 衡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听说如今妖修分了两批,分别前去攻打归一宗和剑宗。”最开始说话那人大声道。 “消息准确吗?” 说话的男子一拍茶桌,“当然是真的,如果我敢传这样的谣言,八大宗的人得知后能饶得了我!” 茶楼里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明显都被这个消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衡玉把茶桌上放着的剑握在手里,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盈盈笑问,“这位道友,这个消息你是在哪里听说的。” 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衡玉微笑,没再说话,只是把一股暗劲打向男子。 被收拾一番知道对方修为比自己高,男子的态度立马殷勤起来,“仙子好,仙子有所不知,我是听到御兽宗的弟子说的。当时他们刚好在我的铺子前谈到这件事。” 若是御兽宗弟子所言,那消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衡玉放了颗上品灵石到茶桌,当做是给男子的报酬。那个男子一怔,一句话换一块上品灵石,他真是赚大发了,这位出手未免也太大方了些。 等他反应过来再抬头去看时,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个娇俏的身影。 不敢耽搁,衡玉出了这座城镇后,立马御剑赶回归一宗。 以她如今元婴期的修为,即使是全力赶路,赶回到归一宗势力范围内也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 她刚刚邻近归一宗势力范围,立马感应到十万大山那里弥漫的浓烈妖气。 “妖族。”她眯起眼,手中紧握着的剑剧烈颤抖起来, 分段阅读_第 220 章 婴修士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出来。 闯我宗门,杀我同门,欺我归一宗无人。 那便把命留下,助我晋级。 作者有话要说:  想日万,写不动了tat 这个故事已经到尾声了,我这两天勤快点写完它 第84章 、仙人抚我顶 每挥一次剑, 都会带走一个妖修的xing命。 傅修竹一套完整的剑法运行完,他的周围暂时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 他还没腾得出手去帮其他师兄师姐,又有好几个妖修从一旁赶过来阻止他的步伐。 傅修竹不知道自己已经挥了多久的剑,到如今他都是凭借一股毅力在坚持战斗。 妖族围困归一宗已经整整半个月了,而这半个月, 他除了中途稍稍休整过几次, 其余时间都是在宗门外征战杀敌。 其他几宗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宗门内不断出现被黑雾侵蚀的堕魔者,举剑斩向同门, 根本难以调动人手前来支援归一宗和剑宗。 而妖族数量太多了, 它们虽然因为之前被无尽山脉压制, 现在还没有出现化神期, 但一个个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对族群狂热至极。 归一宗的元婴修士基本都被同等对手缠住,无法腾出手救援其他人, 未免战斗余波误伤下面的弟子或族人, 他们都是在虚空之中开辟战场。 归一宗门内弟子精简,还是后来清河祖师传讯命受归一宗庇护的各大皇朝将皇朝内实力高强的供奉抽调前来归一宗才增强了归一宗如今的实力。 这些供奉本就与归一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接受归一宗调令前来支援很正常。 与他们如今的对手相比,归一宗有很多劣势,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一位化神期祖师在坐镇。 但清河祖师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 妖族围困归一宗,归一宗护宗大阵除非到了最危急关头利用剑魂的魂力供应能量开启,否则形同虚设, 根本挡不住妖修。清河祖师只好将自己的神识笼罩整个归一宗,若是有弟子来不及阻挡令妖修越了界线,她便会出手击杀掉越界的妖修。 归一宗占地非常广阔,即使是以清河祖师的实力要一直做到这一点也很吃力。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妖修在试图消耗她的实力,让她压制的本源伤势bào发出来,然后他们会与她激战,试图趁她病重虚弱之时杀了她,增进他们的修为。 但别无选择。 她别无选择。 这是赤.luo.luo的阳谋,可护住山门、护住门内实力低微的弟子都是她该做的。 身为宗门祖师,受宗门供奉,自当回以宗门庇护。 而归一宗山门内任何一寸土地,都不能容忍妖修踏足,除非他们身死。这是归一宗所有人的默契,也是他们身为归一宗人的骄傲。 即使如今归一宗实力远不如从前,但那份传承绵延数万载、由无数辉煌筑就累加而成的骄傲,不可磨灭。 妖族倾巢而出,即使兵分两路攻占剑宗和归一宗,他们的人数依旧非常多。 这几千年,他们蛰伏于无尽山脉中,不知道蓄积了多少实力。 与他们相比,归一宗的人还是太少了些,即使有各皇朝供奉前来支援也不行。那身熟悉的归一宗服饰被妖修挡住,根本难以辨别。 当衡玉来到归一宗山门前,站在战区外围时,只能看到乌泱泱一片的妖修。 衡玉望着眼前之景,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昔日她第一次在山脚下仰望归一宗山门时看到的盛况。 浩瀚青山,飘渺云雾,归一宗山门昔日矗立于十万大山之中,声势何其浩大。 昔日之盛况仍然历历在目,归一宗之盛名怎么能在他们这一辈人身上丢掉。 剑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握在了手里,几乎化成实质的血红色杀气被她外放,黑色雾气在她体内游走得越发欢畅。 剑开始挥出。 她完全采用最简单的剑招,一挥而出,一劈而下,剑就已经带走了一个妖修的xing命。 妖修的心头血残存在剑上,被剑上的黑雾欢快地吸收吞噬,化为她体内的灵力,补充她的消耗。 她没有御剑赶到最里面,而是从最外围开始 分段阅读_第 221 章 杀进去。 挡她路,那她便用手里的剑重新开辟一条路。 修炼到如今,她早已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挥完三千剑。而她一剑挥出就能取一位妖修的xing命,这也就意味着,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已经有超过三千妖修死在她的剑下。 死在她剑下的妖修,脸上全都布有黑色符文。 看来无尽山脉那里出了事情,很有可能无尽山脉就是黑雾出现的地点之一,妖修这一回能够突破无尽山脉的禁忌倾巢而出,与那黑雾也脱不了干系。 她这样想着,手中的剑挥舞得越发快,也越发凌厉。 走到归一宗山门前的路,她走了半个时辰,已经走了一半。 这里的动静太大,一位一直如du蛇一般蛰伏在旁边、时不时出手狙杀归一宗结丹期修士的元婴初期妖修对她出手了。 之前身上的素雅长裙染血太过狰狞,衡玉早已将自己罩在宽大黑袍之下,也用隐灵玉把自己的修为调成结丹后期。 妖族那位元婴初期过来后,原本以为能够很轻易就拿下对手,但衡玉身上诡异的灵力早已悄然扩散,在她周身形成一股莫名的场域,那位元婴修士一踏进场域,脸色立马变了。 ——他体内的灵力以一种很可怕的速度被蚕食掉了。 反倒是他对面的衡玉,气息再度一点点暴涨起来,向着元婴中期继续迈进。 她杀的人很多,死在她剑下的元婴修士也不算少。 前来狙击她的元婴期妖修狠狠倒在地上时,她神色漠然,无喜无悲。脚步不停继续往前,手上的剑也没有停。 “汝乃何人?”这里的动静终于引起一直没有出手的另外四位元婴期妖修的注意。 “陆宋”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与另外三个妖修都隔了一些距离。气质早已大变,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润雅致,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但现在却给人一种俊秀到妖邪的感觉。脸上有黑色符文在盘旋,破坏了他那张脸的美感,带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邪恶。 “陆宋”唇角轻勾,在高空中静静注视着她,眼里有暗芒闪过。 明明如他一般已被黑雾侵蚀,依靠黑雾取得如此快速的修为进展,可为什么还要前来归一宗呢? 衡玉目光掠过“陆宋”,再看向他身边站着的那三位元婴后期妖修。 衡玉望着他们,自心底升腾起一阵阵杀意。听到居中一位妖修的问话,她唇角微微勾起,“自然是杀你之人。” 话音一落,她立马冲击自己的修为,就在这庞大战场、在这四位妖族元婴后期修士面前,踏入元婴中期。 骄傲、肆意,又带着些许目中无人的挑衅。 “放肆!”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元婴后期妖修果然怒了。 “陆宋”抬手,制止了他。那位元婴后期修士目光落到“陆宋”身上,带着敬畏。显然“陆宋”在妖族地位不一般,那个元婴后期妖修没有再动。 “归一宗弟子竟然也入魔了?归一宗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陆宋”很清楚这些正道弟子的死xué,直接把矛头对准归一宗的诺大名声。 ——名声既是它的强大之处,却也会成为一种负累。 衡玉冷冷把目光移到“陆宋”身上,“吾已非归一宗弟子,入魔与否皆为本心。” 归一宗万载声誉,而她注定走的是一条以杀证道的路。黑雾缠身,即使她对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不会被黑雾控制,其他人却不会这么认为。 “荒唐。”妖族那里还没有人说话,一道呵斥声就从她的身后传来。 这道声音清冷,而又熟悉。 “谁说你非归一宗弟子了!是你师父亲口把你逐出师门了,还是本尊不容你于师门了。” 衡玉听到这话,冷然的脸上终于一点点、一点点染上了笑意。 在妖修倾巢出动攻打归一宗后,这还是清河祖师第一次在人前露面。 她浑身气质清冷而强大,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 “若你当真完全不顾同门之谊把剑挥向同门,到那时本尊自会取你xing命。在你的剑是为了守护而挥动时,就算你入了魔,你仍旧是我归一宗弟子、闻道峰下一任峰主人选 分段阅读_第 222 章 。你是担心引起正道质疑,有人发表对归一宗不利的言论吗?” “玉儿,会那样认为的人,不过是些短视的人,你不要委屈了自己。”清河祖师轻声叹了口气,“归一宗也无惧这样的诋毁。” 衡玉没说话,她只是轻轻勾起了唇角,体内原本bào dong的黑雾一瞬间也被安抚平静。 与此同时,剑宗。 宋宁倚着试剑石半坐着,随意将身上已经被划破的衣袍撕开一角,沉默着用撕下的衣料擦拭斩魔剑。 擦到一半,蓝色衣料已经完全变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将衣料扔到一旁,举起斩魔剑细细打量。斩魔剑上布满黑色污渍,刚刚被擦去了一些,但除了那擦拭过的一小块之外,其他的地方照样是脏的。斩魔剑上被擦干净的那一块上有神秘纹路蔓延,闪着细弱的光芒。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宋宁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她抬头望向天空。 护宗大阵之外,阳光明媚。但透进剑宗之后,却似乎被里面的压抑气氛给阻隔掉了。她抬手,却触碰不到一丝暖意。 类似于剑宗这样的超级宗门,若非到了宗门生死存亡关头,根本不会开启护宗大阵。 毕竟护宗大阵消耗非常巨大,倾举宗之力开启阵法也不过只能支撑一年,若是有人在外面攻击,消耗的速度会变得更加快。 而且最可怕的是,崩溃不来自于外部,而是……从内部就开始分崩瓦解。 “别擦了。”大师兄往日温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他在宋宁身边坐下,一向注重整洁的他如今也是一身狼狈,和宋宁相比好不到哪去。 宋宁不听,她继续将衣袍撕下一角,沉默着擦拭斩魔剑。 大师兄沉默,他的手微微抬起,迟疑片刻还是落在了宋宁头上,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擦了又有什么用呢。剑上染血可以擦净,心上的yin霾又要怎么处理呢。” 宋宁擦剑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试剑台。 剑宗试剑台与归一宗试炼台的用处相似。 剑宗试剑台主要是为剑宗练气期弟子所设。每日巳时都会有筑基期弟子前来教导他们,偶尔更会有结丹期弟子前来授课。可以说在剑修云集的剑宗里,试剑台是整个剑宗最为热闹的地方。 但此时的试剑台,沉默到了压抑。 宋宁目光所及之处,不少弟子衣衫染尘染血,沉默着靠在那里。他们都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这些力竭或者是受伤的弟子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而是在试剑台边缘那里坐下休整。时刻准备着一休息后就要再次出去杀敌。 试剑台上练剑的人修为参差不一。低如练气、筑基,偶尔还能看到结丹期弟子的身影。 如果不是这样压抑的气氛,试剑台与往日并太大不同。 可自从归一宗沦陷开始,一切都不同了。“堕魔者”这个说法渐渐开始出现在八大宗内。 心中有邪念之人,被魔气侵染,脸上渐成堕魔符文,是为堕魔者。 堕魔者无法靠吸收灵气增进修为,他们只能靠求道者的鲜血来增加自己的修为。 以盈满灵力的鲜血,增进自身修为,从而使得自己实力提高,在末法时代的浩劫之下增加活下去的可能,活到下一个纪元。于是有人将剑举向昔日同道者,亲友同门相残,堕魔者势力大增。 不过短短几载,就有诸多宗门沦陷,就连八大宗都呈现出苦苦支撑的局面。 剑宗如今便是这般境地。 “大师兄。”宋宁突然开口,她的发音有些奇怪,就像许久不曾说话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话的感觉那般,“剑宗……已经失去很多人了。” 她的声音是抖的,连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她的发音奇怪,其实是因为那些激dàng的感情压抑在心里,让她无所适从,既觉得悲愤,又倍感荒凉。 “两位化神祖师一死一伤,二师兄堕魔偷袭闭关中的师尊,害得师尊身陨。同辈中弟子许多人已经死战牺牲,也有人已经堕魔背叛师门。昔日剑宗声势何其浩大,如今看来,竟也到了这般地步。” 沧澜大陆亿万生灵 分段阅读_第 223 章 ,百万求道者,如今,坚守求道的人正在一点点减少。 “为什么……”宋宁声音哽塞,几乎失声,“为什么连你也堕魔了。你乃剑宗二十六代弟子第一人,掌门认可的剑宗下一任掌门候选之一。当年誓死守护剑宗的人,为什么如今……也会背叛师门。” 斩魔剑一点点贯穿大师兄的身体,他掌心藏着的凌厉杀机露出,宋宁却根本没给过他出手的机会。 无尽山脉那里黑雾缭绕,乃是黑雾起源地之一。剑宗前些年派了好几批精英弟子前去无尽山脉历练,本意是为了磨砺弟子,却没想到这个决策给剑宗带来了极重的一击。 前去无尽山脉的弟子,有一些人入魔了。 黑雾就像病du一般扩散蔓延,当宗门高层开始察觉到不对时,剑宗已经有许多剑心不稳的弟子被黑雾所侵蚀。 然后,拔剑向同门。 她早已不敢随意把背后jiāo给任何人,即使是昔日亲近之人,你也保不准是否会被从背后捅刀。 而事实告诉她,她的警惕是完全正确的。 从大师兄伤口渗出的血带着淡淡的黑色,那黑色明明很淡,却带着难以忽视的邪恶。 她看着他,他俊秀的脸上浮现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大师兄,你刚刚是想要杀了我吗。” 她用的是陈述语气。 大师兄用右手抵住唇角,黑色的鲜血不断从他唇角渗出。他咳起来,剧烈得让人担心他的心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末法时代飞升无望,秩序失衡人心鬼蜮,世间堕魔者越来越多。阿宁,你又能坚守本心到什么时候呢?二师弟堕魔杀了师尊的时候我觉得很震惊,论起对师门的感情,他绝不比我轻,但最后连他都产生了心魔并且堕魔,我当时很害怕自己重蹈她的覆辙。” 大师兄突然笑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语气,说出的话却残忍冷酷到令人心生绝望,“那日二师弟死在我剑下后,我就产生了心魔。你看啊,魔气无孔不入,就连恐惧都能使人堕魔。正道怎么会有赢的可能?连化神期的祖师都无力反抗。这段时间死的化神修士还少吗,小师妹你如今不过结丹中期,又能坚守到什么时候呢?” 宋宁脸上的悲哀猛地一顿,她缓缓收敛自己的表情,重归一派平静。 斩魔剑已经完全贯穿大师兄的身体,他的气息一点点消失,宋宁退后一步,将斩魔剑抽出,看着熟悉的人在她面前一点点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最后一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是为了解脱末法纪元的yin霾而欢喜,还是为了自己竟然走到如今这一步而感到悲哀。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无从得知了。 斩魔剑上原本携带着的淡淡光芒越发黯淡。 她的剑染上太多堕魔者的鲜血,纵使是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神剑,但被堕魔者的鲜血侵蚀太久,剑上灵力越发虚无,这柄剑也不知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就会毁坏。 大师兄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宋宁看着刚刚两人一起倚着的试剑石,眼里一点点渗出血泪,斩魔剑在她手中发出声声哀鸣。 世间堕魔者已经越来越多,而且肯定会以一个令人绝望的速度继续增长下去。同道之中有许多人死伤而亡,依旧坚守,也有人选择堕魔,她手中长剑心中信仰又能坚定到何时? 在二师兄堕魔之时她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当时却根本得不到答案。 如今望着被她所斩杀的大师兄,宋宁却突然知道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至少她的剑杀尽天下堕魔者,不曾染上同道者的血。剑修以剑筑剑心,当她手中斩魔剑毁掉之时,就是她牺牲之日。 那时,这天下是朗朗乾坤,还是魔气四溢,她又能奈何之! 她奈何之! 护宗大阵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外面围困剑宗的妖修中,有两位元婴后期妖修脱了身,赶过来一同攻击剑宗的护宗大阵,企图把护宗大阵攻破,让里面的剑宗弟子暴露出来。 尤其是那位重伤的化神修士,就是他们此行的最大目标。 试剑台上出现混乱,有弟子开始惊呼,也有一 分段阅读_第 224 章 些已经承受太多心理压力的女弟子再也受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宋宁几步出现在试剑台中央位置。 以往一直跟在大师兄身后不说话只默默战斗的宋宁师姐如今却亲自站了出来,大师兄却不见了踪迹。 底层弟子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但筑基结丹期的弟子都猜到了。他们心中悲哀更盛,脸上也带出绝望与悲愤来。 宋宁环顾四周,她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她拭去,如今的她面无表情,紧握着手中的斩魔剑,对那些受伤的弟子缓声道:“诸位先好好养伤,待你们伤势大好,我等再出阵外与其他同门一起为宗门死战。” “吾愿与宗门共存亡。”有弟子俯下身子,右手成拳抵在肩前。 “吾等愿与宗门共存亡!” “吾等愿与宗门共存亡!” 宋宁手中的斩魔剑发出阵阵哀鸣,她温柔地抚着它的剑身,喃喃低语,“再陪我继续战下去吧。” 她望着那些目光坚毅的剑宗弟子,缓缓地,露出了近年来最为轻松的一个笑容。 你看啊,即使天道残忍,无数人手里染着昔日同道者的鲜血—— 吾辈不孤! 她离开试剑台,走到一处高台,沉思起来。 掌门他们一直认为天生道体、天生剑体、冰灵根、雷灵根聚在一起会成为天道下的一线生机,但他们的推断对了吗,若是对了的话,要如何才能改变这样的境遇。 宋宁思绪扩散,想起衡玉。 在西北之地呆了半年,她了解衡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为了守护归一宗,她会怎么做呢…… 宋宁静静眺望剑宗,将这片她生活了那么多年,承载了她最美好记忆的地方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如今正是木棉花盛开的花期。 剑宗一位老祖极喜木棉花,几乎每座主峰都会种有成片的木棉花。 木棉树连绵不绝,每逢花季,灼灼如火。 以往,在那个时候剑宗弟子总喜欢在树下舞剑饮酒。 回首数万年前,那时候的沧澜大陆飞升有望,无数修道者求索于飞升之路上,那当真是一个极好的时代啊。 可宋宁觉得,生在这一末法纪元,她也并不后悔。 这的确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但她遇到了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这个世界 衡玉不会背负那些诋毁的,她不在乎,可是归一宗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第85章 、仙人抚我顶 归一宗这一边, 清河祖师终于露面。 “陆宋”唇角微微勾起,他站在高处,一直在欣赏那些归一宗弟子脸上的神色。 明知无望,依旧死战的坚决。 人类真是奇怪。 有人贪恋,有人心魔缠身, 有人yu海沉沦, 但也有人始终坚守, 愿意为了守护的东西拔剑而战。 “打算鱼死网破了吗?”站在“陆宋”旁边的一位元婴后期修士嗤笑道。 在他看来,到了这一地步, 归一宗的元婴修士都死了好几人, 还有些已经重伤短时间内失了战斗力, 就连最大的威慑, 他们的化神祖师都伤到了本源,拿下归一宗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罢了。 “猎物有死战的决心, 可猎人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个机会。先行退兵吧,给归一宗五日时间又何妨。”“陆宋”勾唇, 漫不经心道。 五日时间改变不了战果, 却可以收割绝望。 有的时候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死亡的利刃明明高悬于头顶之上,却迟迟不肯落下,猎人还想要多欣赏一会儿猎物脸上的绝望。 其他三位元婴后期妖修互相对视,也都达成了共识。 靠左边那位妖修用灵力加持他的声音,“传令下去,所有族人暂时退兵休整, 注意派人继续围守归一宗,不要放任何人离开。” 当那些密密麻麻好像怎么杀都杀不完的妖修如海水退潮一般退下去时,那些早已力竭只是凭着意志力在坚持的归一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他们很多人就连站立都没办法一直站着,纷纷倒在了地上。 即使是一直漠然挥剑的傅修竹都忍不住在心中松了口气。 但那股气只松了半口 分段阅读_第 225 章 ,他目光眺望那些站在数百米外依旧虎视眈眈、用一种看着肥羊的目光看向归一宗的妖修时,那口堵在胸口的郁气怎么都没法吐完。 威胁依旧高悬在头顶之上啊。他抬起头想要望一望蓝天,却发现天空yin霾,难看得很。 他撇了撇嘴,没想到老天爷都这么不给面子。 “傅师弟。”衡玉走到傅修竹身边,轻笑着问他,“可要师姐扶你回宗门内休整。” 许是被衡玉这般淡然如以往的态度影响了,傅修竹目光偏向衡玉,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比起几年前的尚显羞涩,如今他的五官要硬朗立体许多,这一笑让这个脸庞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衡玉被黑色帽檐遮住大半的脸时,忍不住怔了怔。 是啊,衡玉师姐选择纳魔气入体,脸上会出现黑色符文很正常。 傅修竹这样自我安慰地想着,只是依旧觉得有些难受。 “走吧。”衡玉能看出傅修竹情绪的变化,但这样的情绪在宗门危机面前不值一提,她转身而去,黑色长袍破空划过,带出一抹凌厉的弧度。 早在衡玉前去魔门杀敌晋级之前,归一宗就已经开始遣散外门弟子。外门中大多数弟子都是炼气期,以他们的修为若是被牵连,肯定躲不过一个牺牲,若是归家去,虽说就会与仙门无缘,但至少能够护住自己一条命。 这场末法纪元的浩劫,针对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资质底下的弟子。 但只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离开归一宗,剩下的半数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而是要留下来与宗门共存亡。 有人背弃宗门背离道心,把剑斩向同门。 但也有人即使实力低下,仍然想要去守护。 衡玉一步步迈上台阶,突然停下回头,抬手把帽檐稍稍扬起。 那些炼气期外门弟子在战斗结束后纷纷走出宗门,无视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妖族,而是踏入战场去把他们的同门接回来。 无论是伤重的生者,还是为了护住身后宗门而牺牲的死者。 “可要借我能量?”那道邪恶的神念再度在她识海中响起。 “对其他堕魔者,你绝对没有这样的慷慨,也不会有这么强大的意志。”衡玉把手放下,修长白皙的右手又重新被袖子遮挡住,“因为我的天生剑体,所以我是特殊的对吧。” 那道神念没有说话,它其实并不具备多强大的意志,与她进行对话的时候,从来都只会去蛊惑她,挑起她的不甘。 没得到回应衡玉也不急,她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你说错了一句话。” “我不会借你能量。”她的眉眼因为愉悦而一点点柔和下来,但话中的语气却带上了咄咄bi人的命令口吻,“把你的能量给我,我要入元婴后期。” 话音刚落,在她周身稀薄的灵气一瞬间竟然开始搅动起来。 衡玉缓缓闭上眼睛,引动天地气机,与此同时不断触动自己经脉里游走的灵力与黑雾融合。 她这一次加大了融合的进程,不仅仅是左脸,她浑身血yè都一点点滚烫起来,与此同时,她的灵力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上攀爬。 妖修后方。 “陆宋”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 “那是什么波动?”坐在下首的一个元婴中期妖修因为自身种族原因,对于天地灵气异变非常敏感,他猛地蹙起眉出声道。 “陆宋”眉梢一动,放出神识去感应。 这股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神识落到她身上,衡玉缓缓睁开了眼睛,与在妖修后方大本营端坐着的“陆宋”隔着虚空对视。 然后,在“陆宋”尚且没来得及出手之前,她打破壁垒,顺利迈入元婴后期。 衡玉腰间长剑猛地出鞘,破入虚空之中,下一刻就出现在妖修后方阵营里,狠狠没入刚刚那个发现她晋级的元婴中期妖修心脏。 “陆宋”神色一冷,抬手要将剑握住。那柄剑却再次没入虚空之中,下一刻回到她的手上。 剑上还沾着那位妖修的心头血,衡玉毫不在意,直接将剑入鞘,也不理会“陆宋”发冷的目光,转身进了归一宗。 直 分段阅读_第 226 章 到她转身那一刻,被她一剑夺去xing命的元婴期妖修方才缓缓倒了下来。 这是在挑衅吗,还真是……猖狂啊。 “陆宋”缓缓勾起唇角。 他不在意底下的sāo动,对着识海里已经越来越虚弱的陆宋出声道:“我想要她臣服在我的身下。”话语里带着志在必得,也带着不顾一切的侵略与占有。 陆宋隐藏在识海深处没有露面,他的神识已经衰弱到不能再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了,但一知道对方话中的是个女子,陆宋就猜到那个女子的身份了。 “你做不到的。”他淡淡道。 衡玉师妹如今能引起对方的兴趣,自然是因为她的实力已经到了足够威胁对方的地步。 若衡玉师妹那样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必然可以独断万载岁月,掠尽同辈风采,即使是在老一辈人中也难寻敌手。 他曾经看到过她出剑。 一剑斩因果,一剑裂虚空。 自那日起,他便在心底给了她如此高的评价,一直到如今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动摇对她的信心。 听到陆宋这么肯定又漠然的回应,“陆宋”嗤笑一声,觉得有些无趣。 衡玉进入归一宗后,直接去见了清河祖师。 浩然殿内,清河祖师坐在主位之上,显然早就知道她会过来。 “你刚刚踏入元婴后期了。”明明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是。” 清河祖师没有像以前一样招手让衡玉往殿上走来。她从主位上站起来,踏下台阶,来到衡玉面前,然后亲自,揭下她的帽子。 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黑色符文。符文勾勒在她的左脸,若一朵盛放的彼岸花,不仅没有影响她的容貌,反而把她的脸衬得越发妖艳,也越发夺目。 “要好好守着归一宗。”清河祖师柔声道。 “您才是祖师,归一宗自然该由您好好守着。”衡玉怎么可能听不出清河祖师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直接出声拒绝了,还转移了话题,“我想要知道这几年正道发生的事情。” 清河祖师也不多说什么,若她当真陨落,衡玉自然会好好守着归一宗的。她只是提前与这个孩子说一声,让她有些心理准备罢了。 清河祖师把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衡玉,衡玉接过,把里面的信息全都接收了。 她前往魔门这几年里,正道堕魔者逐渐变多。堕魔者在前期刚刚堕魔的时候,根本无法去分辨他们的身份,只有等到他们动手杀人了或者他们脸上出现黑色符文了才会被正道修士察觉。以至于这几年里,正道人人自危,宗门内部的信任与团结被打破。 在八大宗中,除了归一宗外,损失最大的就是剑宗。剑宗也有一位化神老祖被黑雾侵蚀了。 “从刚开始发现黑雾的踪迹,到现在小半正道修士全都被黑雾感染,才不到十年的时间。”衡玉和系统感叹。 【零,你已经有元婴后期了。】成长得已经够快了。 “元婴到化神这条路,天地法则阻止修士踏过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过去的。就算我对自己再自信,这一条路按现在的节奏走,也要数十年。” 她微微一叹,“数十年时间,多么惊才绝艳的速度啊,这条别人要走数千年的路我可能只走不到百年就能走完了。 “可正道等得起我吗,我只怕等我晋入化神境时回首再去看,身后已无故人。整个世界除了我,已经没有几个修士不被黑雾侵蚀。届时我将举世为敌。 “这样的结果,与我所求的道相背。” 只要一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荒凉。 沧澜大陆被黑雾笼罩,遮天蔽日,而她曾经熟悉的人都不在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堕魔者,届时她将举世为敌。 他们这一辈人,当真是生不逢时。 【……你打算做什么】 “我们去无尽山脉看一看吧。” 所有妖修都被黑雾所侵蚀,她有理由怀疑黑雾的起源地就是在无尽山脉。黑雾可以蛊惑人心,在人体里好像有意志一般,这应该与天道有所关系。 她想要去无 分段阅读_第 227 章 尽山脉最深处黑雾发源地看一看,在源头那里找一找天道意识。 若是能找到,并且能够让天道意识的想法发生改变,这个纪元方才有救。 否则即使归一宗如今击退了妖修,后面还可能会有魔修,会有邪修,妖修也可以卷土重来。 征战,不过只是饮鸩止渴的手段。 唯有从根源上把黑雾的事情解决了,最大程度保存剩余修士的实力,方才好谈后面的事情。 心中有了想法,衡玉过去找清河祖师,告知她自己有事要外出一趟。 清河祖师没有多问,直接给了她一个乾坤戒指,然后让她离开。 后来衡玉去看乾坤戒指里面的东西时,发现里面有各种疗伤的丹yào,还有各种炼器的材料,以及一大堆上品灵石。 清河祖师没有问衡玉去哪里,但衡玉会在这种宗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说了要离开一段时间,她要去的地方一定很重要,而且一定很可怕,不然她不会一直不去,直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选择了这一条路。 “要小心。”到最后,她只能这么提醒衡玉。 第86章 、仙人抚我顶 衡玉手段尽出, 一日后终于来到无尽山脉外围。 还没有接近无尽山脉, 她就能看到有一大片浓重黑雾遮天蔽日, 即使是以她元婴后期的修为, 这么望过去时也觉得心头有些发沉, 那些负面的记忆在拼命冒头。 无尽山脉外围有一座名为柳城的城镇, 衡玉御剑路过时, 稍稍放缓了速度,却发现这个地方本该矗立着一座不算繁华却也热闹的城镇, 如今已经是一片平地, 只有那些还没有彻底消失不见的断壁残垣在昭示着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惨事。 而她从小居住的小村子也早已被夷为平地。那个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如今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了。 衡玉降落在记忆中村头的位置,可村子里的一切全都被毁了, 就连那条她陪着村长爷爷走了很多年去采yào的山路也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末法纪元毁掉了太多东西,她如今望着这一切,连感慨都生不出来了。 她没有再御剑而行, 而是将长剑握在手里, 一步步慢慢走进无尽山脉。 而她的右手正握着一个魂牌,那是闻子沐的魂牌。 闻子沐的魂牌如今依旧是带着点点光芒, 将灭未灭。她的师父是在无尽山脉出事的, 如今魂牌还亮着, 闻子沐却一直没有回来, 衡玉觉得他应该是被困在无尽山脉某一处很危险的地方, 所以魂牌才会如此黯淡。 脑海里思绪浮动,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仰头望着无尽山脉最深处。那里,有一道充满蛊惑的声音正在召唤着她。 她抬起手抚摸自己有些发烫的左脸,回应那道在她识海里一直响个不停的声音,“如尔所愿。” 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沓神行符贴在腿上加快速度,衡玉没有莽撞御剑而行,毕竟这里是妖修的大本营,谁知道他们在走之前会不会做了一番布置,若是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些禁忌就麻烦了。 无尽山脉非常大,按理说这里是妖兽的大本营,但衡玉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什么妖兽都没有看到。 围困归一宗的妖兽,最少都是三品妖兽,也就是相当于修士的筑基期,可那些一二品的妖兽呢。 不多时,这个疑惑就被她所看到的画面解答了。 她站在高处,静静看着底下那非常非常巨大的山谷。 在那里,躺满了一二品妖兽的尸骸。密密麻麻,把一处凹陷的山谷填满成平地。 “竟然是在养蛊,妖修还真是把弱肉强食贯彻得很好啊。”纳黑雾入体之后,可以靠斩杀求道者、吸收他们体内灵力晋级,底下那些数以万记的妖兽,都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死掉的。 这就好像养蛊一样,把一堆虫子放在一起,任凭他们厮杀互相吞噬,最后的胜者依靠吞噬进化,可以为养蛊者培养出虫王来。 【这就是人心如鬼蜮吗】系统问她。 “不是。”衡玉继续赶路,听到系统的问题摇头对它道:“这只是狠厉。” 真正的人心如鬼蜮,是如闻祖师那样,表面温 分段阅读_第 228 章 和,却早已入魔,就算面对千年之jiāo的同门师弟,也狠得下心暗算。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才叫人心难测。 而妖兽不过是把弱肉强食这一法则贯彻到底罢了。 当衡玉一步踏入无尽山脉内围,她立马感觉到左手上握着的魂牌比起刚开始要亮了许多,而那股召唤她的声音,也已经消失了。 当她再踏出一步,立马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无尽山脉中,而是在一处虚无的黑暗空间里。 衡玉试着召唤系统,却发现天道的手段竟然连系统都能暂时屏蔽。她倒也不急,盘腿坐在虚空中,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灵果慢悠悠啃着,“自我介绍一下,归一宗闻道峰叶衡玉,元婴后期修士,天道你好。” 虚空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她的声音在虚空里回响。 “天道,在修士眼中是一种法则,它能使万物生长枯荣,能让世间出现灵气,点化一些有灵根的修士进行修行。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踏入修行,是怎样发现自己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入体的,这些都已经不可考究。可最开始,修士踏上修行一途这件事,不就是天道法则允许的吗?” 若是法则不允许,为何会出现如此完整的一套晋级体系,为何会在修士结丹入元婴、元婴入化神、化神飞升之时有天地雷劫,又为何在雷劫之后会有天地赐福。 “但问题是,天道法则允许了,却不够慷慨。当修士拿得多了,它就开始心生反感,感觉修士贪婪。但最开始不就是天道法则没有进行限制吗。”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哑意,明明语调很低很轻,却是在质问那躲在暗处看她的天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上古纪元倾天之祸就是天道法则引起的。后来新的纪元重新开始,这一次的天道法则学会了限制,各境界有壁垒,有雷劫狙击,甚至限制天赋,亿万生灵只有百万人有幸踏上修行之路。后来,你诞生了。”她仰起头来,对着虚空中那抹意识勾唇笑起来。 “天道意识集天地大气运而生,你如今初初诞生,需要吸收更多的能量去成长。原本被维护得很好的平衡,就这样被你打破了。所以最开始打破平衡的人明明是你吧,但末法纪元浩劫降临,应劫的却是沧澜大陆的求道者。” “你可以重新制定规则,可以加以限制,但你不能毁掉这一纪元。不然,我就杀了你。” 突然之间,这个虚无的空间一点点裂开,露出一片紫色的雷海。 在那耀眼的璀璨紫光中,有雷霆之声连忙不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抵抗的天地威压降临而来。即使是元婴修士修为,在这天地威压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它能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叶……衡玉。”有一股很微弱的神识在她识海里响起。 衡玉仰着头,望着那万丈轰鸣雷霆最中心处,那浮在半空之中的柔和白色光芒。 “天道。” “你杀不了我。”稍稍习惯了神识之后,天道意识传给她的话立马连贯了。 “以我如今的实力的确闯不过这万丈雷霆,但天道诞生意识,本身也为法则所不容吧。” 天道无情,才能公正。 天道意识没有回应她,衡玉也不在意它的回答。她勾起唇角,继续啃着那只啃了一半的红色灵果,“世间百态,参差万象,你被法则所限不能踏入红尘,但你可想要一看这红尘众生?不是在最高处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而是去看看那山川河流,看看那世间万物的情义。” 天道意识沉默半晌,“可。” 衡玉闭上眼,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凝成光团,有一股充满浩dàng威压的神识降临在她周身,而她一点防范都没有。 在这个雷海世界里,天道意识若想要杀了她,那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她又何必做无用功去防备,反而引起天道意识的警惕。 那股神识分出一小缕,钻入她的识海深处,去读取光团里面的记忆。 与此同时,她的气息也在暴涨,明明才刚刚踏入元婴后期,如今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化神期进军。 她不过是借黑雾之力就能强势晋级,如今却是 分段阅读_第 229 章 借了最为纯粹的天地本源之力。 那所谓的元婴化神之间的屏障在她眼里,终于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 记忆之中,幼时在村子里,村人的照顾,村长的陪伴;后来在归一宗,闻子沐的教导之义,师兄师姐等人的同门之情,在试练台的欢声笑语,在秘境之中孜孜摸索于求道之路上。突生变故,两位祖师身死,掌门在她眼前被杀,昔日待她最好的师兄背叛宗门,而她最后为了实力选择纳黑雾入体,在魔门厮杀多年,最后赶回归一宗,浴血而归…… 天道意识最开始诞生以来,学会的唯一一件事是掠夺,是占有,而她分享她的记忆,是想再教它另一件事。 那就是守护。 作者有话要说:  fg倒了,明天才能完结这个故事了 第87章 、仙人抚我顶(完) 天道意识在接收她的记忆的同时, 衡玉也在不断吸收天道意识里蕴含的能量。 那是最为纯粹的天地本源。 天道意识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她的识海中, 如今她身上沾染了些许天道的气息, 明明依旧是那张艳丽动人的脸, 气质却染上了些许古朴之意。 而相对的, 在她身上沾染有天道气息的同时, 天道意识共享她的记忆, 也会沾染上一缕红尘气,不多, 很快就能消散, 可是已经够了。 她的气息仍然在节节攀升,末法时代阻止修士晋入化神期, 但她借了天道的力量,元婴化神这两个境界之间的大壁垒在她面前已经薄如纸张。 她往前一踏,顺利晋入化神境。 不远处的雷海开始bào dong, 她如今身处于雷海的世界, 若是当真引动破化神境的天地雷劫,怕是会不太好过。 幸好, 如她所料那般, 这些雷劫隐隐bào dong, 却被她身上那缕天道气息隐瞒过去, 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她闭上眼, 加大了对天地本源的吸收。 那缕天道意志已经把她的记忆接收完了,就要从她的识海里退出去。 “天道,你等等。”衡玉发出神念。 与此同时, 她悄然迈入化神中期。 “守护吗?”天道意识淡淡道,从神念里辨不出它如今的想法,“这就是你求的道啊。” 衡玉垂下眼,轻轻勾起唇角应了声是。但其实最开始,“无畏剑道”方才是她所求的道。她看似把所有记忆都与天道意识共享了,却也把这方面的记忆剥离了。 她不敬畏天地鬼神,这一件事,在她步入化神后期之前,她不打算让天地意识察觉到。 她的气息在一点点攀升,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化神后期。 “昔日归一宗乃正道魁首,声势浩大。如今归一宗两位化神老祖陨落,一位化神老祖身受重伤,元婴修士陨落大半,筑基结丹期弟子更是为宗门死战。”她用神念说道。 天道意识不明就里,但它自诞生起,记忆里就存在大片空白,刚刚共享了衡玉的记忆后那份空白得到填补,以至于对衡玉的态度有些亲近,就一直在那里听着她的话。 衡玉闭上眼,感觉到自己此刻已经迈入了化神后期境界。 “我好了,你先出来吧。”她突兀地转移了话题,让在她识海里的那缕天道神念先退出来。 天道意识所创造出的黑雾懂得控制人心,它本体却单纯得可以,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天道的世界,它认为绝对没有人可以伤到它,所以对于她的行为都不进行阻止。 但……她身上沾染有它的气息,它的神念里也染上了红尘气息啊。 被化神后期修士灵力加持的灭魂针不知是在哪里出现,猛地贯穿了那缕飞出她识海的神念。 天道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但若是有朝一日它沾染上了红尘气息呢。在天道意识沾染上红尘气息的时候,也是它最衰弱的时候。 “归一宗那么多人的命,我与你该好好算一帐。”衡玉化神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bào发出来,结成一道囚笼困住她与天道意识。 灭魂针可以顺着一缕神念直达本源灭掉本源,生怕不够一般,再次有一枚灭魂针从虚空中飞出,狠狠刺向那道神念。 外界,雷海bào dong,万丈雷霆开始凝聚, 分段阅读_第 230 章 后以迅猛的速度劈斩而下,目标正是衡玉所形成的囚笼。 一道雷电劈下,衡玉结成的囚笼破碎开,她整个人完全暴露在雷光中,但她此刻的心情却足以称得上愉悦。 灭魂针是针对天道意识使出,衡玉也不知道能达到的效果到底有几分,但她本来也没想过亲自抹除天道意识。 沧澜大陆化神后期修士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破碎虚空飞升,她是在赌,赌即使天道拥有这个世界的禁忌能量,也绝对不会超过这个世界的承受范围。它可能会在化神后期的线之上,却绝对不会比这条线高出很多。 灭魂针在不断消磨天道意识的存在,它开始暴怒,外界雷海bào dong。与此同时,衡玉把自己化神后期的神识毫无保留进行外放,然后,催bào这一方小世界。 “系统。”她唤道。 【零!】系统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激动起来,【我刚刚竟然被屏蔽我,一直没有联系上你。】 她与系统能重新感应到彼此,也就是说,天道意识所构建起来的这方世界,已经出现问题了。 “天道法则能容忍天道产生意识吗?”她仰起头,对着那一片被她引bào而出现的虚空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应她。 她却已经感受到了天道意识越来越虚弱,而后,诞生了数万载、在这雷霆世界里完全没有被天道法则发现的天道意识,被法则出手无情抹杀。 天道无情,方才公正。也就是说,法则是不会允许天道诞生自主意识的。 她赌对了。 接下来,该是天地对她的惩罚了。 即使天道法则容不下天道诞生意识,但也容不下旁人竟然有蔑视天道、胆敢对天道动手的想法。 数不尽的万丈雷光对着她劈斩而下。 衡玉盘腿坐下,干脆用这些万丈雷霆的能量来助她巩固化神后期的修为,顺便用雷霆里面的霸道中正气息,来磨灭掉她体内的黑色符文。 雷霆来得凶猛也无所谓,正好她体内的黑雾也已经深深扎根在经脉中,衡玉苦中作乐与系统这么说道。 她不断抵抗着雷霆,也不断在驱散体内深深扎根的黑雾。 与此同时,无尽山脉外,遮天蔽日的黑雾逐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最后终于完全消失。 四海八荒十六洲里,淡淡黑雾笼罩天边,给整片大陆带来压抑绝望气息,如今天空之上笼罩的那层黑雾也在一点点消失。 那些举着屠刀对着同门对着求道者的堕魔者,动作突然变得僵硬起来,曾经依靠屠杀同道者增长的修为在一点点消退下去。然后,这些堕魔者的气息也在不断消退,直到生命力也被剥夺。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先前还威风凛凛的堕魔者,突然就白发苍颜,失去了修为。 任由他们怎么哀嚎挣扎,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泯灭成灰烬。 十万大山中,归一宗弟子冷眼望着远处那一幕,即使高高在上视归一宗如猎物的几位元婴后期妖修,也俱都发出了哀嚎,然后身体开始沙化,气息永远泯灭于天地间。 “陆宋”瞳孔猛地缩小,骇然望着这一幕,识海里陆宋却觉得轻松。 这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他也该去向师父赔罪了。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原谅他啊…… 在这具身体消失前最后一刻,陆宋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把自己的最后一眼留给了归一宗,然后,泯灭成灰。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消失。” “结束了吗?” “结束……了啊。” 在试炼台上养伤的弟子脸上还带着些茫然,前一刻死亡的威胁一直高悬在他们头上,这一刻他们却完全安全了。 傅修竹望着那重归一片湛蓝的天空,不知为何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完全的放松。 他闭上眼,能够感受到天地灵力正在一点点变得浓郁起来,曾经有些模糊的修行路,又逐渐清晰起来。 清河祖师端坐于浩然殿内,自从妖修那里出现异变,她便将神识外放笼罩整个十万大山,自然对那些妖修的处境一清二楚。 分段阅读_第 231 章 她能感受到天地灵气比起末法纪元要变浓了,虽然比不上修真界鼎盛那时,却已经要好很多了。而且化神飞升的那条路,应该也重新出现了,因为原本她的前方一片虚无,现在却又有路可走了。 末法纪元,真的结束了啊…… 清河祖师完全放下心来,被强行压制的本源伤势失去了压制,让她猛地吐了好几口瘀血。 剑宗护宗大阵之外,宋宁将斩魔剑送入妖修心脏,疯狂收割妖修的xing命。突然,她的剑送入眼前这位结丹中期妖修心脏,却发现手感不太对,不知为何,她眼前的结丹期妖修竟然一点点化为了流沙。 她举目望去,原本密密麻麻围困剑宗的妖修全都成了流沙消失在他们面前,只有身穿着剑宗弟子服饰、形容狼狈的剑宗弟子仍然站在那里,彼此面面相觑。 宋宁早已力竭,她没有再强撑那口气,硬挺挺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后脑勺被猛地磕疼了,可这样的疼痛,却也让她觉得真实。 宋宁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后脑勺,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就这么直愣愣望着重新恢复湛蓝的蓝天,然后,她咧嘴疯狂笑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又一点点从她的眼角流出来。 终于泣不成声。 末法纪元终于过去了,可她已经失去了爱护她庇护她长大的师尊,她也曾经亲手用剑刺穿那些堕魔的同门心脏…… “我真恨末法纪元。”她狠狠道。 她足够狼狈,可是当宋宁偏过头去,才发现她的同门们都是同样的哭着喊着也笑着。 “活着真好。”她温柔抚摸着斩魔剑的剑身,对它感叹道。 而此时的太白学宫也在与受到黑雾侵蚀的魔修征战。 直到这一切异变发生,太白学宫宫主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毫不吝惜自己的寿元,直接燃烧寿元开始卜卦,只为早些知道结果。 片刻,他捂着胸口猛地吐了一口血,脸上却是出现满满的喜意,“最黑暗动dàng的年代,终于过去了。” 柳不言扶住他的师尊,一向淡漠的人也忍不住流露出动容之色。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啊。 ——番外 衡玉去了一趟无尽山脉,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了被困在无尽山脉多时,十分虚弱的闻子沐,归一宗众人还发现,她竟然已经晋入了化神后期境界。 明明只是过去了半个多月,众人却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上一刻他们好像还在与堕魔者厮杀,下一刻又恢复了平和的生活。 衡玉把师父送回闻道峰,让他在小院里慢慢疗伤修养,她则去了浩然殿见清河祖师。 而此时正在浩然殿内等着她的,除了清河祖师外,还有归一宗剩余的几位元婴修士,傅修竹也在允许在里面。 他们都强压着伤势,想要在闭关疗伤之前好好了解一番情况。 衡玉进入殿内后,依旧执晚辈礼对着清河祖师行礼。 “天道意识,被你消灭了吗?”清河祖师出声问她。 衡玉没有隐瞒,把她前去无尽山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里能说的全都说清楚了。 “现在的灵气已经恢复了大半,比起修真界鼎盛时期却还差了那么一线,我测试过,各境界之间的壁垒也比鼎盛时期之时要更难跨过了些。”清河祖师对她道。 “可是还是有路走的。”衡玉回道。 希望一直在。 殿内诸人彼此对视,俱都笑了起来。 是啊,就算比起修真界鼎盛时期,现在的修炼环境要更难了一些,但是末法纪元那样的天地浩劫之后,他们仍然能够活着,仍然能继续他们的修行路,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 傅修竹站在清河祖师身后,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发酸,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也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楚之感。 殿内众人都正在兴头上,傅修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情绪都压在了心底。 衡玉晋入化神后期,顺理成章成为了归一宗祖师之一,即使她如今的年纪实在年轻得有些过分。 她在后山也有了自己的住处,但她更多的时候是住在闻道峰上。 傅修竹天赋本就不 分段阅读_第 232 章 弱,又有末法纪元的磨砺在,一年时间就顺利破结丹入元婴。 结丹破元婴有一个关卡是心魔境,不知为何,傅修竹在心魔境里重演了自己的一生。 心魔境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但傅修竹十分清楚,这里是假的,是他的心魔。 因为最后他要面对的结局,太惨烈了。二现实中仍然还有希望。 傅修竹缓缓睁开眼,风云俱动,雷霆凝聚。 结丹破,元婴成。 当傅修竹完全巩固了元婴初期修为后,他前去闻道峰找衡玉。 他还在院子外,猛地有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往他扔来。 傅修竹眼疾手快,抬手接住了灵果,同时往灵果掷来的来处看去。 衡玉躺在她院子里粗壮的梧桐树枝上懒懒啃着果子,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还未恭喜傅师弟晋入元婴期。” 傅修竹无奈笑了笑,“衡玉师姐说笑了。” 衡玉早已步入化神后期,傅修竹甚至觉得,她早已有了飞升到仙界的实力,如今只不过是一直在压制罢了。 “我可没有说笑,我与清河祖师一直在等你晋入元婴期呢。归一宗掌门之位空缺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衡玉轻轻松松从树上下来,走到石凳边,从乾坤袋里取出成套茶具,姿态悠闲泡着茶水。 傅修竹坐到衡玉对面,与她一起细品着茶水。 茶刚入口,傅修竹就察觉到味道的不对,“我还没喝过这种茶,味道有些涩有些苦,却并不难喝,而且有宁心静气的作用。” 衡玉端着茶杯,听到他的话笑了笑,“闲来无事我自己种的,你喜欢就好。” 化神后期修士就算随手种一株野草,这株野草日后也定然不凡,衡玉随手种的茶树自然也有不凡之处。 傅修竹没有再说话,两人静静品完一壶茶,傅修竹方才把茶杯放下,把自己在心魔境里看到的一切告知衡玉。 “那个世界十分真实,只不过没有师姐,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当时归一宗沦陷,我选择纳黑雾入体,当时被清河祖师知道这件事,她并不同意我的做法,但我已经纳了黑雾入体,她也别无他法,最后拂袖而去,只是让我好自为之。” 傅修竹回想起心魔境里面看到的画面,还觉得有些心情复杂,“我在魔门里疯狂杀那些堕魔者,可是后来,不小心暴露了我归一宗弟子的身份。当时八大宗已经人人自危了,这个消息一传到八大宗,大家甚至都麻木于听到的这个消息了,但归一宗该表的态还是不能少。” 然后啊,然后他就被逐出了师门。昔日天生道体,归一宗掌门弟子,宗门未来的希望就这样被逐出了师门,带着难以洗刷的坏名声。 等他在魔门里厮杀晋入结丹后期,一天他前去魔门一处酒楼饮茶,听到隔壁桌有人谈论起近日的消息——无尽山脉妖修倾巢而出攻打剑宗和归一宗,归一宗护宗大阵已经无法开启,后来是剑灵燃烧自己的魂力,但也只能让归一宗多支撑了一段时间。 高层实力单薄的归一宗就这样被妖修踏平了…… 他几乎疯掉。 凭借着那股悲愤,强行压制多时的修为最终如喷井一般,将他推入元婴初期。 可这一切都晚了。 归一宗已经沦陷了。 后来傅修竹更加不要命,他不断举剑杀堕魔者,可世间堕魔者越杀越多,当他在元婴后期寸步不进时,傅修竹选择赶往无尽山脉深处。 在那里他同样见到了天道意识,但他被天道意识困住,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吸收天地最纯正的本源修炼。 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年,几十年,又或者上百年,当他把天道意识抹灭掉再次离开无尽山脉,才发现……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故人,就连他在修行之时遇到的红颜知己,也成了枯骨。 末法纪元终于结束,可红颜枯骨,友人凋零,成仙路上再也看不到故人。曾经的八大宗声势何其浩大,如今在他们矗立的山门那里,只有断壁残垣曾经昭示着他们的辉煌。 故人都陨落了,敌人也都死绝了,只有他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 站在这个大陆的最顶端。 孤 分段阅读_第 233 章 寂地俯瞰着这世界。 “还好。”傅修竹与衡玉四目相对,“那只是虚假的。” 衡玉扔了个新品种灵果给傅修竹让他尝味道,实际上她知道,如果她没有出现,这个世界的走向与傅修竹梦中之景肯定就要一样了。 末法纪元葬下了很多故人,但比起傅修竹看到的…… 衡玉偏头,透过虚空望着此时归一宗试炼台不输往日的热闹,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毕竟希望一直都在。 后来傅修竹举行掌门大典,广邀各路修仙者,其余七大宗都派人备了重礼过来见证归一宗掌门继任大典,各中小门派、各皇朝也都派了人过来。 剑宗领队的元婴修士不算陌生,正是宋宁。 而太白学宫,来的是柳不言。 四个曾经被认定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可竟然是在末法纪元过去之后方才实现了第一次四人聚首。 衡玉招待他们三人的茶是自己种的,灵果也是自己种的,只不过嘛,肉完全是由柳不言去烤,傅修竹在这方面也有经验,被衡玉打发去给柳不言打下手。 听到这个安排,柳不言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拒绝。 衡玉与宋宁坐在一起聊天,宋宁端着茶杯,举到衡玉眼前,“以茶代酒,让我敬你一杯。” 衡玉挑眉,“你竟然也会多愁善感了。” “……别以为你是化神后期修士我就不敢打你。”宋宁冷哼。 “试试?” “试试就……”宋宁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算了。” 剑修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但问题是元婴初期向化神后期进行挑战,这不是打架,这是在找虐。 她只是xing情耿直,她又不是傻。 最后两人只是坐在那里,与不远处正在烤肉的傅修竹和柳不言聊天。 宋宁在晋级元婴期的时候,在她的心魔境里看到了一段场景。 那时候剑宗被妖修围困,化神期祖师惨死,护宗大阵成为他们最后的庇护。但是一年后,护宗大阵再也坚持不住破碎开。 堕魔者蜂拥而入,宋宁麻木地挥着剑。斩魔剑本就克制堕魔者,她剑芒所及之处,带走大片堕魔者。 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灵力一点点被耗尽,手中的斩魔剑光芒越来越弱,终于一点点崩断。 宋宁倒下时看向四周,发现所有剑宗弟子都已经阵亡牺牲。 昔日威震大陆的超级宗派,到了今日,终于还是不复存在了。 每每想到当时那种绝望,即使是已经晋入元婴期情感淡漠了许多的宋宁,都有种想要痛哭出声的冲动。 明知那不是真实的,可她望着那一幕,也能体会到当时的那种绝望。 还好剑宗还在。 掌门大典没过多久,闻子沐养伤结束出关,迎雷劫入化神。 至此,归一宗拥有三位化神修士,再次稳坐正道魁首的位置。 闻子沐巩固好化神期修为后,在院子里品茶。 衡玉走进院子里找他,踩着一地梧桐叶,陪闻子沐一起饮茶。 闻子沐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衡玉。 “师父?” “玉儿,为师很开心。” 闻子沐抬手,就如同那日,尚且是稚童的她跪在他面前行拜师礼,而他的手拂过她的眼前,搭在她的头上。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如今,已得长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二合一更新了 下一个故事【弱国无外jiāo】种花家盛世必将如你所愿 第88章 、弱国无外jiāo “如此好河山, 也应有自由回照。”纤细圆润的指尖划过干净的本子, 衡玉轻声把本子上写着的这一句子念出来。 本子上的字迹秀丽端正, 很有风骨。原身写得一手好簪花小楷。 只不过簪花小楷更显秀气, 配上这么一句话在气势上倒是有所欠缺了。 衡玉把搁在一旁的钢笔拿起来, 在下面寻了个空白地方, 把这句话重新抄了一遍。 字迹洒脱, 笔势豪纵。 她望着这句话,感觉顺眼了不少。 如此豪情的一句话, 还是该配上一手洒脱的字迹 分段阅读_第 234 章 更好。 衡玉接受完原身记忆之后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在沧澜大陆的时候, 她一直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在飞升临界点,等后来傅修竹破元婴入化神, 归一宗的根基越来越深后,衡玉就没有了其他牵挂。 她有些好奇破碎虚空之后自己会到那里,就没有再压制自己的修为。 谁想到渡过雷劫之后竟然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而且接收了原身记忆的她还知道, 自己来到了一个思想激dàng、国家动dàng的时代。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与记忆中的民国很相似, 国家在这个时候风雨飘摇,主权缺失, 在国际上缺少话语权。但在细节上并不相同, 至少她听说过的那些名人在这个时代都没有出现。 不过没有了那些熟悉的名人, 这个时代也有着其他名人。 一个风云跌宕的年代, 政治经济等各个舞台上都不会缺乏出色的人才挥舞他们的思想, 用他们的思想去影响这个时代。 时势造英雄,英雄成就时势,在哪个时代都不会缺乏足以影响时代进程的人。 “啪”地一声, 手里握着的本子被重重合上,衡玉把本子重新塞回原来那个隐蔽的角落。 “没想到原身竟然还是个进步女学生。”衡玉感叹。 原身才刚刚过十七岁,现在还在上学,生活富裕,自小就接受先进教育,对于现在的混乱局势自然看不过去。 原身现在还在上学,时间差不多了,衡玉换了一身这个年代女学生最常穿的服饰,上衣下裙,下面穿着白色长筒袜,脚踩一双黑色牛筋皮鞋,再配上她如今的齐耳短发,衬得整个人分外温婉。 她站在梳妆镜前,弯起嘴角,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很温婉的笑。镜子里的人因为这一笑显得十分清新脱俗,充满了小家碧玉的气质。 不过也只是表象罢了,她骨子里可从来都没有刻下过温婉柔顺之类的词。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衡玉从房间里把门打开,象征xing地抱着书就下楼了。 顾世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今早送来的晨报,眉头紧锁。余光瞥见衡玉从二楼缓缓走下来,脸上稍霁,把报纸放下,对逐渐走进的衡玉道:“玉儿先用早点,吃完了小舅再送你去培德女中。” 说完后,他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衡玉坐到顾世哲身边,按照原身往日的习惯与他打招呼。 下人已经给她端来了早点,她礼仪很好,慢条斯理用完了早点。 顾世哲手里的报纸也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把报纸搁到旁边,将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取下来,用手指揉了揉眉间,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衡玉却能清楚感知到他身上透出来的疲惫。 “小舅若是累了就先在家歇一会儿,迟些直接过去工作,我让李叔送我去学校就好。”衡玉劝道。 顾世哲现在在外jiāo馆工作,他年纪虽轻,只有二十七岁,但毕业自国外名牌大学,有留学的经历在。又师从名师,家世方面也不差,现在已经是外jiāo馆的得力干将之一,近来已可以独自领一个小组去负责华夏在国际上的谈判了。 顾世哲看了衡玉一眼,想了想就顺着衡玉的话点了点头,他把报纸重新按顺序叠放好,衡玉瞥了一眼,头版头条那里印着非常大的一行字,是有关学生游.行示威的。 对于这些她并不感兴趣,直接移开了视线。 最近学生游.行的事情发生了不少起,顾世哲很少就这个说些什么,主要是在家中他和谢父一直都不会和原身谈论政治。 但这一回有些特殊。 衡玉起身就要出门,顾世哲叫住了她,“玉儿,最近局势不太平,那些游.行的事情别掺和进去,昨天那场游.行发生流血事件了,还有不少高官子弟都被抓进牢里关了一晚,估计现在才被家里人找关系放出来。要知道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衡玉转过身对顾世哲笑,无所谓道:“小舅也只有我一个外甥女啊。” 顾世哲就笑了。 他只比衡玉大十岁,当年顾家也是有名的望族,但到衡玉外祖那一辈,因为她外祖吸食鸦片, 分段阅读_第 235 章 家业就败落了,后来外祖、外祖母病逝,顾家就只剩下她母亲和小舅顾世哲。 她母亲嫁过来的时候顾世哲还很小,顾家已经没什么亲近的人了,谢父干脆就让她母亲把顾世哲一道接过来。后来顾世哲一直是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前几年她母亲病逝,顾世哲在谢父的挽留下依旧住在谢宅里。 谢父是本市商会的会长,手里握有好几条重要的生产线,经常要外出谈生意参与酒局,倒是很少回家。 他与谢母从贫寒一步步走到现在,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在谢母死后一直没有续娶的打算。两人膝下只有原身一个女儿,原身接受到的教育自然是谢父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现在这个年代,资本背后大多都掺和着政治间的角力,谢父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背景人脉,衡玉现在就读的培德女中是教会学校,是一所非常著名的贵族学校,本市里凡是有地位的人家,都会把他们的女儿送来这里读书。 事实上对于这些人来说,来读书不仅仅只是为了学知识,甚至学知识这件事可以往后排,她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扩宽自己的jiāo际圈子。 毕竟这一所培德女中几乎将所有家世显赫的女生都一网打尽了。 李叔开着小轿车把衡玉送去培德女中,衡玉坐在车里,坐姿端正,一直偏头看着外面街道的景象。 这个年代有十里洋场纸醉金迷,也有人在最底层发出哀嚎挣扎之声,真是一个迷乱的时代。 衡玉静静看着外面的景象。 车子驶入这条街道人流量有些大,车速渐渐降了下来。 她突然看到一双锐利狭长的眸子,与那个男人四目相对。 在接触到的瞬间,那个年轻男人神色一敛,俊美的脸一瞬间显得有些木讷起来。 衡玉极为自然移开视线,心中却记下了这么一号人物。 原身xing子温婉,又写得一手好文章,在学校里家世也算显赫,她到教室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在和她打招呼。 衡玉一一回应,她的座位在靠教室后排,衡玉坐下后,她的同桌陆婉就凑过来与衡玉嘀咕。 “现在外面的局势越来越动dàng了,我说要出门我爹还以为我要出去参加学生游.行呢,就差没把我拘在家里不让我乱出去走动了。” 她说到这里,小心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和衡玉,又凑近了些,放轻声音对衡玉说,“你之前不是还打算去参加游.行吗,我爹告诉我,昨天那场学生游.行死了好几个人,陈赫平也被捕入狱了,还是靠着他父亲的关系才能从牢里出来的,你可别再想着参加了。” 陆婉会特意提到“陈赫平”这个人,自然是因为这个人她和衡玉都认识。 这一场游.行,他就是主策划之一,因为原身写的文章有进步思想,本人对这些又有热情,他还想着拉原身一起参与他们的游.行。 只是原身当时顾忌颇多,最后婉拒了他。 衡玉听到这个消息,眉梢微动,对着陆婉笑了笑,“放心,这太危险了,我写些文章用笔杆子战斗不就好了吗,游.行太危险了些。” 要陆婉说,用笔杆子去战斗去抨击政府也不见得就有多安全,但是她也知道衡玉对此特别积极,不好打击好友的积极xing。 恰好此时老师走了进来,陆婉含糊了两声就不多说了,认认真真打开课本准备听课。 上完一天的课后,衡玉抱着两本书和陆婉一道走出校门。 能在培德女中上学的女生家里非富即贵,在这个年代小轿车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培德女中校门口这里,前来接这些女学生的大多数都是小轿车。 陆婉看到自家的司机了,挥挥手与衡玉道别,衡玉也坐上自家的车,她回到谢宅后,因为还没到饭点,衡玉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谢父只有这么个女儿,从小就是千娇百宠长大,所幸没有长歪,不过谢父一直担心女儿的安全,还特意给衡玉寻了一柄手.qiāng防身。 不过因为原身还是学生,所以很少把这柄qiāng拿出来。 衡玉从一个隐蔽的地方把一个檀木盒子取出来,搬到桌子上。 她将盒子打开,有些 分段阅读_第 236 章 旧的盒子里只放着一柄手.qiāng和十发子弹。 衡玉将qiāng取出来,动作干脆地把这柄qiāng拆成零件,画画的纸和炭笔在旁边摆着。 她认真打量着这柄据说是时下最先进的手.qiāng,是从国外那边寻来的。衡玉大概估量出了这个时代在手.qiāng制造方面的顶尖水平,回想着脑海里与之科技含量相匹配的手.qiāng,直接把手.□□型画了出来。 她画的图纸很细致,连精确的尺寸都标出来了。 若是有兵工厂的专业技工在,看着这张图纸,摸索几次后把这柄手.qiāng制作出来不成问题。 衡玉把炭笔搁好,将画纸叠好放在一旁,轻轻松松将被她拆开的手.qiāng重新拼接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如此好河山,也应有自由回照。 我向那波斯军墓门凭眺。 难道我为奴为隶,今生便了? 不信我为奴为隶,今生便了。 ——拜lun《哀希腊》 这是梁启超先生翻译的版本,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版翻译 今晚还有二更 第89章 、弱国无外jiāo 衡玉早就将自己的房门反锁, 以免有人突然进来。 她已经许久没碰过qiāng了, 将手.qiāng握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找到手感, 方才将它重新装回到盒子里。 把这个盒子放回到原处收好,衡玉坐到柔软的床边,摊开那张绘有手.qiāng图纸的纸张放在眼前, 视线落到虚空, 思索着要怎么处理这张图纸。 如今这个时候,有政府军,各地也不断有军阀在冒头, 除了手.qiāng,她还能画出其他先进武器的图纸,所以衡玉主要是在考虑日后这些图纸她要给谁。 给政府军,又或者是军阀, 还是……把武器握在她自己的手里。 原身对于政治并不敏感,这也有谢父、顾世哲一直不让她接触政治的原因在,但她想要好好判断清楚局势, 自然要找个机会好好把这个时代的情况了解清楚方才能走好下一步。 心中对后面的事情有了安排, 衡玉看了眼怀表,发现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干脆就下了楼。 此时顾世哲还没有回来。 陈嫂在下人中地位很高,相当于是谢宅的半个管家。她看到衡玉出来了, 上前告知她刚刚顾世哲打了电话回来,说他现在还在外jiāo馆整理东西,今天要迟些才能回家, 让衡玉自己先用晚饭。 衡玉现在倒也还不饿,听完陈嫂的话后干脆就让下人先不急着摆菜,她走到客厅沙发边上坐下,从一旁的报架上把今天的报纸取下来翻看,一边了解如今国家的形式,一边等着顾世哲回来。 顾世哲回到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他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的衡玉,对她道:“下回别等我了,有时候太忙了可能就在外jiāo馆那边吃了,如果被你爹知道因为我的原因你没有按时吃饭,你爹肯定要怪我的。” 衡玉笑笑,没回他。她起身往餐桌走去,余光一直打量着顾世哲的脸。 虽然顾世哲掩饰得很好,但衡玉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喜色。 不过顾世哲激动归激动,关于政事他一向不会和衡玉提,自然也不会和衡玉去分享他激动的原因。 谢家吃饭的时候一向安静,饭桌上的菜已经重新热过,两人用过晚饭顾世哲就去了书房。 衡玉则让下人帮自己抱了一沓以前的报纸上楼。 她一个晚上都是在翻阅报纸中度过,等夜深了困意涌上来她才熄了灯去休息。 顾世哲就这样早出晚归了好几天,这一天早上,衡玉下楼时,顾世哲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子,一副要出院门的打扮。 见到衡玉从楼梯走下来,顾世哲理了理衣领,仔细叮嘱衡玉,“我要出趟外差去国外,估计要花上两个月时间才能回来。最近外面不太平,每天早上李叔会送你去上课,上完课你就马上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我和你爹最近都不在,真的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对于顾世哲的叮嘱,她自然是乖乖答应下来。 至于会不会阳奉yin违嘛,这是肯定会的。 “小舅,你今天 分段阅读_第 237 章 这一身真精神。”衡玉夸道。 顾世哲相貌俊秀,气质温和,一副彬彬有礼的文人模样,十分能搏得人好感。他平常更喜欢穿休闲装,即使是去工作,也没有像今天一样正式。 手腕佩戴有名贵的手表,头发抹有东西定型,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喜意,让人看去就会忍不住被他所感染,眉眼柔和下来。 “你小舅我什么时候不精神了。”顾世哲今天心情好,也陪着她开起玩笑来。 衡玉笑笑就把这个问题搁在一边了,她脸上神色变得正经起来,“此去路遥,还望小舅珍重。” 和衡玉道完别后,顾世哲就要出门了,他要和外jiāo馆的人一起坐船离开这里,前去国外谈判。众人汇合碰面的时间已经定好了,他再不出门估计就要晚了。 衡玉还没用早餐,加上时间还早,自然不急。 衡玉站在门里面看顾世哲,顾世哲提着箱子转身离开,她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顾世哲这般意气风发前去国外进行谈判,衡玉本不想泼他冷水,可看着他这般兴奋,心底的不安也在一点点升起来。 她与转过身的顾世哲对视,“小舅,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 顾世哲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弱国无公义,弱国无外jiāo。” 她的声音极轻,顾世哲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拳,脑袋一瞬间有些发懵。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是抬起还空闲着的那只手,狠狠抹了把脸,什么都没说,和衡玉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衡玉靠着门口目送顾世哲,直到小轿车缓缓驶离她的视线,她才转身回了客厅,慢慢吃着她的早点。 顾世哲离开之后,衡玉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天就去培德女中上学,晚上回到谢宅用过晚饭后就呆在房间里翻看报纸。 若是以往,她这么明目张胆去了解时事,谢父和顾世哲都会阻止她,但如今谢父还在外省商谈生意,前段时间回来家里呆了没两天,又因为一批货物的事情而赶往其他省了。而顾世哲现在也还在海外谈判,根本管不到他。 谢宅里因为有个外jiāo官,所以订购的报纸还有租界那边出版的关于其他国家的报纸。 这一天,衡玉把近段时间的所有租界那边的报纸都看完,才知道顾世哲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原因谈判。 如此相似的时代背景,如此相似的国家实力,但以顾世哲的气节,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她走到窗边,把房间里的帘子全都拉开,迎着初冬的暖阳,感受着这寒冷天气里的温暖,如此想到。 距离顾世哲前去海外已经快过去两个月时间了,衡玉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闲着,她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自己想要了解的所有东西都摸清了。 这一天,李叔开车接她去上学,衡玉已经熟悉了这条街道,没有再打量,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把这段时间看过的消息勾连在一起。 卖报的男孩子飞快奔跑在街头小巷,嘴里不断大喊着“大新闻大新闻,外jiāo馆顾世哲作为我国代表前去参与谈判,结果政府罗列的条款上的内容基本都没能谈拢。” 熟悉的名字让衡玉猛地睁开眼。 “停车。”她出声道。 李叔早就听到那个卖报童的嚷嚷了,一听衡玉这话,连忙把车靠边停了,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虚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姐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下人态度很好,xing子也温柔,但和她相处的时候,她带给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就像现在,衡玉明明只是淡淡说了句话,他却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小姐,我下去买吧。”李叔显然知道衡玉让他停车的用意。 衡玉已经推开了车门,迈步走了下去,用实际行动拒绝了李叔的提议。 天上淋淋淅淅下起了小雨,李叔连忙下车,取了出门前放在车上的油纸伞,一路撑着伞给衡玉挡雨。 卖报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小,身高不高,有些瘦小,但他做这一行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哪些人会买报纸判断得一清二楚。 他一看到衡玉两人,立马跑了过 分段阅读_第 238 章 来,“这位小姐,您要来一份报纸吗?” 衡玉点头,接了卖报童递过来的报纸,李叔付了钱给卖报童。 等卖报童又重新去其它地方吆喝卖他的报纸,衡玉脸上神色方才冷下来。 她手里这一份报纸,头版头条上面刊印着一行大字,“顾世哲”三个字分外显眼。 衡玉重新回了车里,让李叔开车去培德女中,然后打发李叔去给她请假,她自己则在车里把这则新闻从头到尾看完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顾世哲参加的会议就与她记忆中的巴黎和会很相像。 华夏身为战胜国一方,顾世哲满怀期待前去参加这一次战胜国会议,政府这一边在派使团前去谈判前,给他罗列了很多有利于国家的条款,希望顾世哲能够争取将这些条款都谈拢下来,而顾世哲也怀着这种美好的想法,信心满满前去参与这一次会议。 但最后,政府这边罗列下来的条款他几乎都没能争取下来,争取下来的那几条都很无关痛yǎng。 虽然没有像巴黎和会一样反倒签署了丧权辱国的条款,但这样的结果,也很难让人接受。 不管是一直密切关注这件事的国人,还是拟定这些条款的政府,甚至连身为谈判官的顾世哲自己都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衡玉闭上眼睛,身子往车背靠。 她的小舅,那么骄傲充满气节的一个人,当其他大国以一种非常桀骜的姿态,明明白白用行动用态度向他诠释着那一句“弱国无公义,弱国无外jiāo”的时候,他又会有多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有考试,两章更新都延迟到晚上,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更新时间 第90章 、弱国无外jiāo 培德女中这边管理得一向很严, 学生很少请假。 但衡玉本人连面都没露, 直接让李叔拿着她的学生卡去了学校找修女, 就说她生病在家休息,不能亲自过来请假。学生直接留在家里休息了,女中这边自然也就顺水推舟批了她一天的假, 让她好好休息。 请个假流程还有些麻烦, 等李叔帮她请完假后衡玉已经把手里这份报纸全都翻阅了遍,在李叔向她请示要不要直接回谢宅时,衡玉拒绝了。 这个时候时间还早, 她想去见一个人。 “去邮局吧。” 培德女中距离邮局不算很远,没过多久,车子在邮局附近找了个地方靠边停下了。 衡玉下车的时候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不算大。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时候的气温比起前段时间要低了不少。 有些冰凉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雨水打在身上,衡玉下意识伸手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李叔下车, 走过来给衡玉打伞。衡玉自己接过伞, 让李叔在车里等她,她则把自己写的一封信握在手里,小心避开来往的车辆,直奔街道对面不远处的邮局。 邮局不算大, 里面现在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衡玉迈过有些高的门槛走进里面时,不着痕迹地把整个邮局打量了一遍。 干净整洁, 这是她对邮局的第一印象。 柜台前,长相儒雅、书卷气十分浓厚的男人正在低头拨弄着算盘,他的面前还摊着一本账本,时不时拿起搁在一旁的钢笔记录数据。 他看起来很高挑,那身书卷气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温和无害。 但衡玉会特意来见这个人,自然是因为这个人不是个简单角色。 “你好,请问是要寄信吗?” 有一片yin影在邵于洋面前投下来,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已经下意识出声招呼起来。 “寄信不急,我主要是想认识认识先生。”衡玉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封薄薄的信,随意晃着,脸上神情有些玩味。 虽然邮局里只有她和邵于洋,但说话的时候衡玉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邵于洋手上动作微微顿住,他抬起头来,直视眼前这个人。 当他看清衡玉的脸,确切地说,是当他看到衡玉那双眼睛时,脸上有诧异一闪而过。 他并不认识衡玉,但他曾经见过她。 那天她坐在车子里,一张脸看上去若春水芙蓉,唯有那一双眼睛,透彻,凌厉,让人 分段阅读_第 239 章 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这两种气质太过反差,以至于邵于洋已经忘记了她的脸,却把那双眼睛给记住了。 时隔两个月,如今再次看到这双眼睛,之前的记忆又渐渐浮上心头。 “邵先生,久仰大名。”衡玉伸出手,而那封没什么内容的书信早就被她随手放在了一旁。 邵于洋瞥了眼递到他面前的手。 那双手白皙光滑,一看就是在富贵乡里温养出来的。 “先生有一身才华,却因为政见问题被排挤出核心,最后郁郁落幕离开政府机构。您想要回去吗?” 他自然是想的。 这个时代,混乱而又黑暗,山河动dàng,主权飘落,而他曾经在海外留过学,清楚知道这个国家如今的现状是不对的,早在他的青年时代,他就树立起自己的志向。 他在大学主修经济学,拿到硕士学位后,国外那边有企业出高薪聘请他,但邵于洋还是义无反顾回来了。 他回到国家之后,创办进步报刊,加入进步党派,试图靠自己的努力为这个国家燃起星星之火,希图它终有一日能够形成燎原之势。可谁想到造化弄人,政治不比其他,牵扯进太多的利益太多的人,到最后他受到牵连,竟然要沦落到暂时在邮局工作谋生。 这样的落差不可谓不大,他怎么可能不想要回去。 可他的志向,为什么要告知她。 邵于洋垂下眼,伸出手与衡玉jiāo握,不失礼仪却也不显亲近。 虚虚一握两人便松了手,邵于洋客气疏离地笑了笑,“谢小姐说笑了。” “山河飘零,陆沉谁挽?” 衡玉用这一句话吸引了邵于洋的注意力,也把控了两人这一次谈话的节奏。 “先生不信我,我知。可先生有如此才华,无论如何都不该埋没于这小小邮局。谢氏面粉厂的副经理最近要离职,不知道先生可有兴趣暂时去当这个副经理?” 她这一句话,已经是在变相告知自己的身份,姓谢,又能在谢氏面粉厂里安chā副经理,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完全能和本市商会会长谢谦的独女这一身份对应起来。 邵于洋此时方才认认真真打量衡玉。 他觉得衡玉刚刚那一番话很有意思。“暂时去当副经理”这句话蕴含有两种意思,第一是说只是让他去试试,如果不合适就会把他撤下来,第二种意思就是说只是先把他安排在那里,先把他收服,等后面有更合适的职位了肯定要把他调到其他更合适的位置。 结合衡玉前后的意思,邵于洋倒觉得他在掂量她,她也在掂量着他。 如果他并不符合她的期望,最多也就不过是个面粉厂的副经理罢了。若是符合…… 她又能给出怎样的筹码呢? 邵于洋眼里渐渐添了凝重。 衡玉唇角勾起,大大方方任邵于洋打量。 像邵于洋这样的人,如果她当真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他这样的行为算是失礼的,但因为她的话,在邵于洋的心中,她整个人的形象都拔高了起来,如今他这样的打量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尊重。 “恕我直言。”邵于洋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谢氏以面粉厂起家,谢氏面粉厂可以说是谢家非常重要的产业,小姐如此轻松承诺副经理一职,但想来也没有得到令尊的允许吧。”否则以邵于洋曾经的地位,该是谢父亲自前来才是。 衡玉点头,“并不曾,不过此事五日之后便可见分晓。” 邵于洋脸上方才露出些许笑意来,“那我等着谢小姐。” 等待罢了,他现在,就一直在等着合适的时机。 若是眼前这个人能给他想要的,那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这一次,他主动将手递到衡玉面前,“还未曾与谢小姐做自我介绍,我姓邵,取名于洋,字卓文。” * 衡玉去寄信的时间稍微有些久了。 最近局势不太平,顾世哲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李叔一定要好好把她送去学校再接回谢家大宅,可衡玉这么久都没回来,李叔坐在车上,时不时往车窗外看,渐渐有些焦急起来。 就在他已经 分段阅读_第 240 章 备要下车去邮局那寻人时,衡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了。 今天要去上学,她身上穿着的是培德女中的校服,走在大街上十分显眼。这时候雨已经停了,不过看天色还黑沉,迟些肯定还要再下。 衡玉把伞收了握在手里,另一只手还握着串糖葫芦,边吃着糖葫芦边往车这边走过来。 李叔早在看到她身影时就下车了,等衡玉走近立马帮她把车门推开,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衡玉还要去哪里。 衡玉偏头望着车窗外,看着那灰蒙蒙的天。听到李叔的问题,她咬了一口红彤彤的山楂果,边嚼着边思索,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方才出声让李叔直接回谢宅。 等衡玉回到家,恰好与风尘仆仆赶回家的谢谦碰了个正着。 “爹,你回来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衡玉上前,帮谢谦接过他脱下来的西服外套。 谢谦在这个点看到她也有些惊讶。 他看了眼挂在客厅的钟。 这个时候还早,连午饭的饭点都没到,衡玉身上还穿着校服,自然说明她今天是要上课的,可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回到家了,谢谦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下意识蹙起眉来,“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怪他多想,这段时间他手里的货物就已经有两批出了问题,外面局势已经没以前安定了。 难得逃课,谁知道就撞上家长了。但衡玉神色十分正常,让人看不出端倪,“这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学校什么事都没出。 谢谦却误会了她话中的意思,还以为是她没有了解,也不再追问了,直接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掠过去。 他解领带的时候衡玉正巧从他身边走过。 “你也看到新闻了?”谢谦是瞥到她手里握着的报纸了。 衡玉把报纸叠好,随手递给陈嫂让她拿去处理掉,听到谢谦的问题点了点头。 “您想必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赶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以谢谦如今的身份,认识几个外国高官,从他们那边提前得知这个消息不足为奇。 说到底,还是她的消息太滞后了,以至于直到报纸刊登了才知道这件事。 谢谦有些诧异女儿的敏锐。 事实上,他很少在衡玉面前提及到这些政事。 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亲近疼爱的,但在这样的形势面前,国家风雨飘摇,大家尚且不安定,他在自己的小家上花费的心力自然就少了很多,以至于错过了女儿的成长。 原来不知不觉,他的玉儿,已经成长得这般优秀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陆沉谁挽。——《绝命词》 据传为秋瑾所作 第91章 、弱国无外jiāo 事实上, 谢谦虽然回家了, 但也只是陪她用了个午饭, 然后又穿戴好出门了。 他虽然是为了顾世哲的事情赶回来,但也有应酬在身。 衡玉也没在意。 在这个年代,很多事情都变得十分奢侈。 对于谢谦这样的人来说, 陪伴家人, 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上,衡玉下楼的时候谢谦已经出门了。 “老爷说了,他今晚有应酬, 估计会回来得很晚,让您不要等他。”陈嫂把谢谦留的话转告给她。 衡玉按照往日的习惯吃过早饭,看完今早送过来的报纸才让李叔送她去培德女中。 到了学校,陆婉看到她还关心了她的身体情况, 毕竟昨天衡玉是请了病假。 衡玉哄了小姑娘几句,表示自己身体已经好全了,不必担心。 她坐在自己位置上整理东西, 坐在她后面两排的两个女生对原身一直有些意见, 现在两个人凑在一起jiāo头接耳,好像生怕她听不清一样,一直提高着声音谈论顾世哲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已经登报,还是在头版那么显眼的地方。这两天一直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稍微关注一些时事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衡玉对此只是笑笑。 倒是陆婉听到之后,望向衡玉的目光带着些许担忧。 陆婉从来不关注时事,更是不看新闻, 她完全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家闺秀, 分段阅读_第 241 章 但听后面那两个女生这么说,她也能听出这件事对顾世哲影响很大。 至少一定会影响顾世哲未来的仕途。 因为和衡玉相熟,陆家和谢家也有jiāo情,陆婉是认识顾世哲的。他原本仕途正好,又是大好年华,若是受到牵连就太可惜了。 衡玉注意到她的目光,伸出手揉了揉陆婉柔软的短发,眉眼柔和。 “不必担心。”反倒是她出声劝慰起陆婉来。 他人的质疑与诋毁算什么,在这个时代翻云覆雨的人,最不在意的就是他人的诋毁。 是非功过,是由国家未来发展去定论的。 上完今天的课后,衡玉与陆婉一道走出去,陆婉家的司机到得一向早,她与衡玉挥手道别,先行离开了。 衡玉扫了一眼,没看到自家的车,就站在原地等着。 校门口渐渐空了的时候,有一辆小轿车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然后一点点驶近培德女中。 副驾驶上,顾世哲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小舅。”衡玉上了车,与顾世哲打了声招呼。 顾世哲比起之前,明显瘦了不少,也憔悴了很多,那双明亮的眼睛染上了不少yin霾。 她还记得顾世哲两个月前离开谢家大宅的意气风发。 车里气氛有些沉闷,顾世哲坐在前排,扯了扯他的西服领子,一贯温雅的人难得显得有几分烦躁。 “小舅你的头发长了,出去两个月一定没有好好打理,不如我们今天就去理个发吧。”衡玉双手一合掌,提议道。 “下次吧,天色已经很晚了。”顾世哲眉眼渐渐添了暖意,但还是婉拒了衡玉的好意。 且不说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再说了,哪有让外甥女陪他这个舅舅去理头发的。 “玉儿,小舅的工作丢了。”车子缓缓驶离培德女中,顾世哲靠着车背,闭着眼睛,突然出声道。 这件事影响太大,总归要有一个人被推出来去承担舆论压力的。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衡玉没说话。 她知道,顾世哲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他只是累了,想要说一说而已。 果然,说完这句话后顾世哲就不再说话了。 他眉头紧锁,靠着车背睡了一觉。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车子开回去的时候,衡玉依旧像往常那样观望着街道上来去匆匆的人。 她见顾世哲睡得熟,干脆让李叔开慢点,还绕着谢宅多开了一会儿,等车子回到谢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车子刚刚停下,顾世哲感受到车子的颠簸,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谦还没有回来,顾世哲和衡玉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 顾世哲揉着眉心,没有掩饰他身上的疲惫。 “玉儿,小舅今天不陪你用饭了,我去书房坐会儿。” 顾世哲吩咐下人等会儿直接把晚餐端到他房间,就径自上了二楼他自己专用的书房。 衡玉站在原地,望着顾世哲上楼的背影,轻叹口气,让下人也把她的晚饭一道端上去,她和顾世哲一起用。 顾世哲坐在书房内,两只手chā着头发,低着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顾世哲理了理头发,方才出声让外面的人进来。 陈嫂把两份晚饭端了进来,顾世哲看到两份晚饭时微微蹙起眉,“两份?” 陈嫂恭敬道:“小姐说想要过来和您一道用饭。” 顾世哲一怔,但陈嫂已经把饭端进来了,他也不好拒绝,抿着薄唇点头让陈嫂把两份晚饭放下。 既然衡玉要和他一起用饭,顾世哲就先等着,没急着吃。 不多时,衡玉把校服换了,穿了身居家的衣服过来书房这边,与顾世哲面对面坐着。 两个人谁也没有主动找话题,安安静静吃完了晚饭。 待陈嫂过来把桌面收拾好,衡玉也不急着走,她把自己口袋里放着的一个东西取出来,扔在桌面上。 顾世哲看清衡玉扔在桌上的qiāng后神色有些难看,他与衡玉对视,“你怎么把你爹留给你防身的qiāng拿出来了。” 衡玉没说话,她动作干脆地把这 分段阅读_第 242 章 柄qiāng拆成零件,然后向顾世哲询问画画的纸和炭笔。 衡玉表现得太淡定了,以至于顾世哲都觉得自己情绪有些大惊小怪起来。他以前学过西洋画,对国画也有涉猎,衡玉要的东西他自然能找得到。 顾世哲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衡玉打算干什么,但还是从抽屉里给衡玉取了纸笔。 衡玉动笔画东西的时候顾世哲还不在意,但当衡玉笔下的东西逐渐成型时,他脸色猛地就变了。 顾世哲开口的时候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你这是在把这柄qiāng的图纸画出来吗?你能仅仅去看内部构造就完全复原出图纸?” 如果顾世哲一定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衡玉就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顾世哲激动得拳头都握了起来。 弱国无公义,弱国无外jiāo。 在国外呆的那半个月,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句话背后所含有的凄楚与辛酸。 他能言善辩,他巧舌如簧,他礼仪到位。 可那又如何? 他的国家没有话语权。 所以他的话被人无视,他被人冷眼以待,他们嬉笑着听完他的发言,然后果断拒绝,甚至于连他的诉求都不一定听清了。 为了那次会议,他做了多少准备,写了多少发言稿,演练了多少次。 可都没有用。 他的外甥女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将要面对的场面,反而是他天真了。 弱国无外jiāo。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字字泣血。 他这样想着,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外jiāo官,但却无法左右一场谈判的胜局。 因为在那场谈判的背后,是国力的博弈。而他的国家从最开始,就棋差一招。 “玉儿。”顾世哲突然握住了衡玉的手,紧紧地拽着,“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国家,也曾经万朝来贺,屹立于世界之巅。如今却落到了这种局面。 不该是这样的。 衡玉与顾世哲回握,就像她幼时学走路的时候顾世哲一直扶着她给她力量,如今该轮到她给予他力量了。 而她,的确给得起。 “小舅,你可曾记得幼时你教我读《尚书》,里面有对华夏这个词的释义。” 顾世哲饱读诗书,在她很小的时候,是彼时还是少年的他教她去读书写字的。 “冕服华章曰华,大国曰夏,及四夷皆相率而使。”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把《尚书》里面的这句话念了出来。 古人以服饰华采之美为华,以疆域广阔与文化繁荣为夏。从字面上来说,“华”有美丽之意,“夏”有盛大之意,“华夏”这个词的寓意如此美好。 而名为“华夏”的这个国家,也该名副其实。 “小舅,这两个月,我把家中能找到所有报纸都翻出来看了一遍。”衡玉突然道。 顾世哲望着她张扬不同以往的眉眼,再联系衡玉前面的话,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衡玉的打算。但这个猜测又太过令人震惊,以至于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想请小舅继续坚持下去。 “他日,这个国家就是你的最大底气。国际之上,你所说的所有话,与会者都要一字一句认真听清楚。 “勿谓言之不预也。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态,他国政客都要认真掂量其中的份量。 “到他日,在我国内租界的所有国家都要乖乖离开,并且向我们赔礼道歉。 “今日我们的确缺乏精备的武器,但来日,我国之重器必让他国目不暇接,必让八方来贺我盛世。” 衡玉笑起来,“这是我给小舅你画下的大饼,小舅可愿等待,可愿支持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华夏的释义主要摘自百度 以“华夏”为名的这个国家,美好而盛大 第92章 、弱国无外jiāo。 当天晚上, 衡玉睡得很早。 将近子时, 谢谦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 顾世哲书房还在亮着灯。 谢谦的房间在二楼靠里,顾世哲的书房门没有合紧,他走过去的时候能看到有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谢谦的酒量很好, 虽然喝得有点多了, 分段阅读_第 243 章 也只是脑袋有些昏沉。刚刚他上楼的时候已经喝过醒酒汤,这会儿倒是感觉舒服了许多。见顾世哲还没睡,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去敲了顾世哲书房的门, 想着与他聊一聊天。 他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小舅子长大的,对于顾世哲的xing子也了解。 顾世哲xing情爽朗,但从小一路顺风顺水,顾家最艰难的时候他还小, 没到记事的年龄。后来他与妻子结婚,生意也起来了,一直没有亏待过顾世哲。 顾世哲不是没经历过打击, 但这一次的打击太大了, 谢谦有些担心他钻了牛角尖。 “请进。”顾世哲听到敲门声,也能猜到外面的人是谁了。 他手里握着本外国名著,但心思早就不在书上了,这会儿听到敲门声, 把书合上放到书桌左上角,调整了个更加轻松的坐姿,目光落到推门走进来的谢谦身上。 谢谦推门进来, 上下打量了顾世哲几眼。顾世哲比起之前的确是要瘦了憔悴了不少。 不过还好,看起来很精神。 还不等谢谦出声说些什么,顾世哲倒是先笑了,“姐夫,你不必担心我。你闺女已经安慰过我了。” 顾世哲回想起不久前他与衡玉在书房里发生的对话,还觉得有些目眩。 那样的豪情,那样的眼界……他突然很遗憾他与谢谦没有早点发现衡玉在政治方面的才华,让她早些去接触政治。 衡玉打算走的那一条路危险吗。 不可否认,十分危险。 可衡玉描述的前景太美好了,而她的规划,每一条都很合理,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来的,以顾世哲的眼光去看,他觉得其中具有非常大的可g 既然衡玉给出这么一个具有g的计划,她自然也能赢得顾世哲对她的认可。 不知不觉,顾世哲已经在思考衡玉这么去做能带来的巨大影响和改变,而不是想着要怎么去阻止衡玉放下这些想法了。 谢谦没能从顾世哲这短短一句话里面听出他的心里想法,他好奇问道:“玉儿说什么了?” 其实衡玉会提前和顾世哲摊牌说这些,也存着想要通过顾世哲去说服谢谦的心思。 谢谦是一个商人,但他背后的力量并不小,而且他手里有钱有人,衡玉如今最缺乏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了。 她有白手起家的实力,但如今的局势瞬息万变,有捷径她为什么不走。 顾世哲也没有辜负衡玉的期待,他完整把自己与衡玉的对话复述了出来,还把自己对此的看法都发表了,然后就静静坐在一旁,等谢谦自己做抉择。 好一句“弱国无外jiāo”,好一句“冕服华章曰华,大国曰夏”。 这样的言论,鞭辟入里,又能打动人心。 即使是谢谦,也被衡玉话中所描述的前景打动了。 “这一条路十分危险,可姐夫,我想支持玉儿走下去。”不知道为什么,顾世哲总觉得衡玉身上有股魔力,能让人对她心生信服。 可能是因为她在介绍自己打算的时候表现得十分自信,侃侃而谈,无论顾世哲提出怎样的疑问她都能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连顾世哲都这么表态了,谢谦不得不好好考虑这件事。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谢谦揉了揉额角,对着顾世哲苦笑。 半年之前,他闺女还是个有思想追求进步的女学生,虽然大胆,但却没有这样的豪情。如今却剑指军阀势力,不可谓不锋芒毕露。 顾世哲其实也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歹有两个月时间在中间进行缓冲,衡玉没有给自己的转变找理由,顾世哲却已经为衡玉想好了理由,还替她说服了谢谦。 转变的理由很多啊,比如衡玉看报纸足够了解如今的形势,继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做一些事情。在这个时代里,并不缺乏这样的人。 比起谢谦,顾世哲和衡玉相处的时间更多。听到顾世哲这么一解释,谢谦也就暂时放下这个问题了。 他垂眸沉思,半晌,轻叹出声,“玉儿没有把事情说完,她隐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若我猜得没错,那件事一定很 分段阅读_第 244 章 危险,所以她才没有透露。” 可是,他有理由拒绝衡玉,不让她掺和到这样的斗争去吗。 那是他娇养着长大的女儿,他原本希望尽自己所能,在这乱世中庇护她幸福美满过完一生,可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浑浑噩噩的时代里,他的女儿睁开了眼睛,看清了形势,他却希望她忘掉看到的这一切,重新回到她的富贵窝里。 这样做无异于折断她的翅膀,把她这个本该在外搏击的雄鹰关在笼里当金丝雀。 这样难道不是更残忍吗。 最后,谢谦没有立马表态,只是对顾世哲道:“我再好好想想。” 这一夜,谢家大宅里谢谦和顾世哲都没能好好入睡,反倒是衡玉这个当事人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培德女中放假,衡玉比以往起得要晚了些,她下楼的时候,谢谦和顾世哲两个人精神都有些颓靡,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们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都抬头往她看过来。 顾世哲现在已经离开外jiāo馆,昨天衡玉与顾世哲沟通的时候,还提议让顾世哲去大学里执教,尽量为这个国家多培养一些外jiāo方面的人才。 不过因为顾世哲还在考虑,所以他在家很正常,倒是谢谦,天天在外面跑来跑去谈生意,今天到这个点了竟然还在家里。 衡玉让陈嫂把她的早餐端去客厅,她自己已经走了过去,在沙发坐下,饶有兴致地对谢谦和顾世哲道:“爹,小舅,你们俩这精神劲不是很足啊。” 眼底黑眼圈都很明显。 系统在旁边看戏,还爬上线对衡玉吐槽,说这两人心理素质不行啊,竟然还失眠了。 衡玉:“……” 她觉得系统最近可能太无聊了,连这种事都值得吐槽。 谢谦把手里的报纸合上,催促她:“快吃早餐,吃完我们三去书房里好好聊一聊。” 他特意把今天上午的约都推了,就是存着要和衡玉再深入聊一聊的想法。 可衡玉没什么想聊的,能说的她都说了,接下来那些安排,要么就是太危险了不好告诉谢谦他们,要么就是在没做出来之前说太多反倒容易被人认为是猖狂。 她还是比较喜欢先做事,直接用成果说话。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早餐是豆浆油条,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开胃的米粥,衡玉喝了几口米粥垫肚子,还端起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方才对谢谦道。 谢谦没想到衡玉直接拒绝了。 “您就直说,我昨晚那表现,能让您拿出多少筹码投资。”衡玉开门见山问道。 谢谦眯眼,他就知道衡玉会盯上他手里的钱还有人脉,“你想要什么?” “谢氏面粉厂副经理一职不是空出来了吗,给我吧。” 以衡玉昨晚的表现来说,其实可以要更多的筹码,不过谢谦没说,他只是问道:“你要给谁。” 这个职位很重要,谢谦至少要了解一下衡玉挑好的人选。 “邵于洋,您应该认识他。” 谢谦眼中划过诧异,“竟然是他。”态度马上变得干脆起来,“如果是他完全没问题,让他去当面粉厂的副经理倒是屈才了。” 他的面粉厂生意虽然做得大,但邵于洋之前的身份可是很高的,即使如今他落魄了,以往的人脉也还在,他本人也有真材实料。 谢谦也没想到衡玉不声不响竟然拉拢来了邵于洋,这位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当然,能拉拢来邵于洋的衡玉也不简单。 邵于洋让谢谦提高了对衡玉的评价,衡玉方才开口要其他东西。 谢家行商,手里有大笔资金,但却有一个短处,那就是手里没有军队。 而在这样混乱的时代里,只有手里握有军队方才有资格在这乱世中说话。 所以她打算两头一起进行。一边让谢谦出钱方便她去培养人脉发展自己的势力,一边则虎口夺食。 她选定的目标是甘城军阀薛平梁。 这个人手里有兵工厂,军队实力在各地军阀中不上不下,并不出挑。衡玉会选择他主要是因为这个人短视而又贪婪,目光短浅,而且上位颇有些来历不正, 分段阅读_第 245 章 底下有挺多人对他都有意见。 她是想要虎口夺食夺取对方手中的权力,不是想要寻求合作伙伴的,自然是对方越作死越好了。 谢谦和顾世哲不清楚她后续的行动,但都同意配合她。 打死两人也不可能想到衡玉一出手就要玩这么大。 衡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培养出一两个心腹还是很简单的事情。她没有让谢谦的人出手,而是派了自己的人去给薛平梁送东西。 她没送别的,送的正是她在顾世哲书房里画的那张手.qiāng的图。 在图纸背面,她只留了一句话。 ——薛将军,用这张图纸jiāo个朋友。 以手.qiāng图纸做鱼饵,她不信鱼不上钩。 把信送出去后衡玉暂时就把这件事放在一旁了,她抽空亲自去邮局找了邵于洋,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如今他随时都可以去谢氏面粉厂那里上班了。 邵于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衡玉。 “我知道邵先生想和我聊聊,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衡玉在邵于洋开口提出来之前,先行拒绝了。 她知道邵于洋好奇她接下来的打算,但就像她说的那样,现在还不是两人开诚布公去沟通的最佳时候。 相比起邵于洋曾经有的社会地位,如今她还只是个普通女学生罢了。 最好的时机,是等她蚕食下薛平梁的势力,跻身进军阀行列,有资格在这个世道里出声说话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该嘴pào的时候就要好好嘴pào攻击 该开口忽悠的时候也要好好开口忽悠 该做事的时候一定是行胜于言——by谢衡玉 第93章 、弱国无外jiāo 谢衡玉从培德女中退学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班上的女生还有些惊讶, 不少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谢家出了什么问题, 否则这位大小姐怎么就突然退学了。 要知道现在距离她们从培德女中毕业就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现在退学,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未免也太可惜了。 陆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懵, 衡玉根本没有提前和她说过这件事。 办完退学手续的第二天,衡玉才在学校里露面,到她的班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带回去, 虽然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了。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是课间休息时间,不少人都看到她走进来了,纷纷在jiāo头接耳低声讨论。 陆婉正坐在位置上,一向开朗的姑娘难得有些忧愁地望着门口叹气, 看到她的身影时眼神明亮起来。 她小跑过去,直接拉着衡玉避开人群,找了个没什么人会出没的角落, 还认认真真观望了四周, 确定周围真的没有人后方才出声道:“你怎么突然退学了,是谢叔叔出了什么事吗,还是资金周转不灵了,就算这样你也别退学啊, 还有大半年,好歹把它读完了,如果是钱不够我可以暂时借你。” 以衡玉的xing子定然是不愿意她直接给钱的, 所以陆婉才说了是借。 说完上面那番话后陆婉又有些困惑,“谢叔叔怎么会同意你退学呢,他一向重视你的学业。” 自然是因为学校教不了她如今需要的东西了。 以前谢谦送她来培德女中,是希望她读书明事理,如今她的志向已经改变,还在谢谦面前稍稍展露了一番才华之后,谢谦很干脆就同意了她退学的要求。 衡玉安静听完陆婉关心自己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反而比较关心陆婉的事情,“在培德女中毕业后你打算要做些什么呢。” 提到这个话题,陆婉心情沉重了不少,不复刚刚那活泼灵动的模样,“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估计等我毕业的时候,我就要订婚了。” 她父亲乃政府高官,看中的那些也都是家世显赫的名门子弟。如果事情真成了,她父亲绝对不会允许她不同意,而嫁到那样的家庭,也不知道她以后还有没有现在的自由日子。 就看她母亲就知道了,未出嫁前多美好的一个女人,后来却只能呆在家里围着陆父一个人转,时不时还要与陆父那些姨娘撕一撕。 “还有大半年时间。”衡玉抿 分段阅读_第 246 章 唇轻笑,“你以前和我说毕业之后想要继续上学,或者能出来工作最好,如果大半年后你仍然是这个想法,就告诉我。” 陆婉一怔。 她抬起头,怔怔望着衡玉脸上那从容而自信的笑容,从衡玉身上,陆婉看到了比她父亲与兄长还要自信的风采。 而这种风采,让她心跳陡然加快了许多。 但陆婉立马想到一个可能,“你可千万别去参加游.行示威,那太危险了。” “好。”衡玉很爽快地点头了。 游.行示威取得的成效并不大,她要做的事比游.行示威只会危险数百倍。 从培德女中离开后,衡玉去理了个头发。 原本齐耳显得乖巧的头发被她让理发的人直接剪短,额前留了碎发,不挡眼睛,露出饱满的额头,脑后的头发长度比顾世哲还要短些,但是显得十分干脆利落。 理完发后,衡玉又去了百货大楼给自己买衣服。 她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好几套衣服,大多都是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因为天气转凉,她还挑了几件外套。 离开百货大楼的时候她已经把之前的衣服都换下来了,转而穿上了新买的衣服。 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扣紧,但袖子却被她稍稍折起来,西裤显得腿长而笔直,她身上的气质也能很好撑起这身衣服。 等衡玉回到谢宅,顾世哲看到她这幅打扮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小舅。”衡玉倚着柜子,似笑非笑与顾世哲对视。 顾世哲:“……”外甥女比他这个小舅看起来还要帅气怎么办。 “我只知道自己有个外甥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外甥啊。”顾世哲感叹。但也不得不说,虽然他没有看习惯衡玉这一身装束,但这一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没有任何违和感。 等谢谦回来的时候,发出了和顾世哲一样的感慨,他也只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对于两人的打趣,衡玉只是笑笑。 之前那副乖乖女的样子适合扮猪吃老虎,但若是她要露面做些什么,那副装扮反倒会让其他人下意识小瞧了她,而且比起穿长裙留齐耳短发,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干脆利落的打扮。 “我打算出趟远门。” 衡玉和谢谦这么说的时候,谢谦心底反倒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他知道,如果他打算支持衡玉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日后她必然要像他这般,经常外出,而且还会遇到很多危险的事情。 可他还是把心底的担忧都按下了。 他的女儿有这个能力的话,又何必拘于儿女情长,以至于英雄气短。 得到谢谦的同意,衡玉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谢谦没有给她准备人陪同,自从衡玉与两人jiāo底后,谢谦就知道这段时间她手底下也是培养出了几个好苗子的。 人不多,但好用就行。 这一次去甘城,衡玉选了两个人陪她一起去,这两个人都很年轻,但气质内敛,qiāng法很好。 那次送了一张手.qiāng图纸做敲门砖,后来衡玉又送了另一种qiāng.支的图纸过去,才换得了薛平梁那边的回应。 最后薛平梁终于愿意与她见个面,毕竟他还想要其他武器,自然要稳住她。 衡玉接到薛平梁的信后亲自赶来甘城,在约定的时间去了信上提到的酒楼。 这处酒楼在甘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从这方面来说,薛平梁面子功夫倒是做得不错。 但也就这个优点了。 但当衡玉进入包厢,在包厢里等着她的人,却是薛平梁的副官。 不过以薛平梁那刚愎自用的xing子,会亲自前来衡玉才觉得奇怪。 而这一次被薛平梁派来的人,衡玉也认得。 她进了包厢,随着她一起来的那两个年轻人都自发停在了门口,与薛平梁副官带来的人一道在外面把守,把里面的空间留了出来。 薛平梁的副官虽然已有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很年轻,五官硬朗,身材挺拔。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这身军装很合身,把他身上那股压迫人的气势完全衬了出来。 衡玉却是完全没受到他身上气势的影 分段阅读_第 247 章 ,即使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也坦然任由对方打量。 她进来后一直在静静打量着包厢的环境。 当她目光绕了一圈,自发落在副官身上时,衡玉微微挑眉,“怎么这么惊讶,是有些诧异我的年龄和xing别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虽然穿了衬衫西裤,但只是因为喜欢这样的装束,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 两人通过信,副官已经是她的人,衡玉自然也透露了自己的身份给对方。 说着,她已经反客为主,在凳子上坐下,随手提起茶壶,给两人都倒了茶。 副官点头,“是有些诧异。” 他没有亲自与衡玉碰过面,但他见过对方的字。 字里意气纵横,睥睨之意跃然纸上,倒更像是男子的字。 可看着衡玉这样自信从容的模样,副官知道,眼前这个人完全可以写出那样的字。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对着衡玉行了一礼,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这一礼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您送来的那两张图纸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运用,如今兵工厂那边已经在加快进程赶制两种qiāng了,被薛平梁派去接管兵工厂的人是我们的人,他会好好监督工人去完工的,一定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未免隔墙有耳,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副官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他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已经把这个兵工厂看作是衡玉的所有物了。 而薛平梁现在在做的这些,都是白白辛苦在为她做嫁衣。 第94章 、弱国无外jiāo 半年时间不长不短。 却足够让一向刚愎自用的薛平梁意识到他到底有多不得人心。 “别冲动。”他两只手高高举在身侧, 被两个黑漆漆的qiāng口瞄准着, 深怕对方一个冲动让他吃了苦头,连忙出声道。 哪里还有昔日高高在上的威严。 瞄准他的两柄qiāng,是刚从他的兵工厂里赶制出来的;持qiāng冷冷对准他的两个人, 都是他身边的副官。 衡玉坐在主位上,垂着眼把玩着手里的qiāng。 她用食指勾着按动的地方, 将qiāng晃动起来, 懒懒看向薛平梁, “这两位副官的手到底有多稳, qiāng法又有多准, 薛将军难道不知道吗。” 薛平梁皮笑肉不笑道:“原来z先生竟然是女子, 看来自从半年前, 我身边就已经有很多人背叛了。” 接触z先生的事情,完全是由他的副官去负责的。但薛平梁甚至连z先生是个女子的消息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他身边到底被渗透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薛平梁拖长了声音, 明晃晃对她使用离间计 ,“对于这等卖主求荣之人, z先生用得可觉得安心?” 似乎没有察觉到房内一瞬间有些凝滞的气息,衡玉的态度依旧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哪里比得过薛将军过河拆桥, 你结拜兄弟的血在九泉之下还没有干掉吧。” 薛平梁眼睛猛地一瞪,气势骇人。 有人上前,狠狠给了薛平梁一肘子。腹部遭受到重重一击,他捂着腹部,咬着牙没有发出痛呼之声, 但脸色很难看。 “薛将军,你的气节若是能一直维持,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了。”衡玉淡淡道。 在她面前撑着一口气有什么用。 当他选择对外国势力卑躬屈膝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觉得丢脸。 望着薛平梁那铁青的脸色,衡玉一时间颇感无趣。 成王败寇,怕是薛平梁现在怎么看她怎么觉得她是在炫耀。 既然薛平梁摆明了一副不愿意沟通的模样,衡玉直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在她专门为对方准备的别墅里幽禁着。 薛平梁转身被带下去的时候,眼底有怨du倾泻而出。 “您真的要留下薛平梁的xing命吗?”衡玉的副官卓严一直站在她身后护卫着她,当房间里围着的人都自发退出去大半,留下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时,他方才开口问道。 狡兔死,良狗烹。 杀了薛平梁难保他底下因为形势而临时向衡玉倒戈的人会生出二心,但不杀了薛平梁,衡玉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柄利刃。 虽不致命,却也碍眼。 衡玉坐得久了, 分段阅读_第 248 章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薛平梁活不久的。我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三日后,薛平梁在别墅里被qiāng杀。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衡玉正在翻看报纸,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视线没从报纸上移开,只是多问了句,“留下证据了吗?” 薛平梁刚愎自用,短视贪婪,能混成一方军阀除了是踩着他兄弟上位之外,还在于他向外国势力投诚了。 那些势力想做不敢做的脏事薛平梁都亲自代劳了。当薛平梁失去势力时还在期待着那些人能够救他,所以没有动静。 但衡玉安排的人将别墅守得十分稳妥,那些人救不了他,为了他不狗咬狗把事情透露出去,自然是要杀他以除后患的。 毕竟像薛平梁这种人,还是死了才更让那些势力安心。 而且他们还能把薛平梁的死赖到衡玉头上。 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衡玉对此早有防备。她问完之后,站在她对面的卓严眼中倾佩之色更浓。他俯下身子,恭恭敬敬答道:“已经留下了,明日我们这边就会去登报说明薛平梁被外国势力谋杀,您临危受命,已经接手了甘城一系的军队。” 待登报后,她就是众人眼中的甘城军阀了。 待卓严退下去后,衡玉把膝盖上搁着的报纸拿开,起身走到窗边,观望着那浩浩夜空。 繁星明亮。 漆黑的夜晚是难免的,可那明亮的繁星,千古如斯。 黑了那么久,接下来,这片土地该重新绽放它的光华了。 衡玉把窗帘拉起来,回自己的房间睡了个好觉。 * 一大早上邵于洋就起来了。 他现在每一天的生活节奏都很固定。大早上起来,吃过早饭翻看完今早的晨报,就骑着他那一辆晃悠悠的自行车前去谢氏面粉厂上班。 面粉厂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很游刃有余的。有事做就忙一些,没事做他就会靠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台边,给自己泡一壶好茶,沐浴着午后暖阳与微风,拿起一本书翻看细品。 茶香弥漫,午后阳光正好,周围静谧,这样的环境特别适合读书。 邵于洋就像回到了他在外上大学,在图书馆里面认真学习的那时候一样。 毕竟自从回国,他一直在各地奔走,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前两年即使失败了也依旧谋图东山再起,哪里能这么宁心静气。 现在这样的生活有些太过祥和了,以至于有时候邵于洋回想起来那些革.命的日子,那些政治的勾心斗角,都觉得有些遥远了。 这一日,他去街头的小摊子里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顺手从门口挂着的邮箱上取了今早卖报童送过来给他的晨报。 像他们这样的人,从不会停止了解外面的时事变化。 邵于洋将热乎乎的包子掀开,咬了一口,同时把报纸摊看,翻到了头版头条的地方。 然后,他猛地就怔住了。 头版头条的新闻那里,正在介绍一个人。 短发凌厉,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衬得照片上的人分外高挑。昔日的薛公馆,如今已经成为了照片上这个人的战利品。她站在薛公馆门前,在她两侧,军装革挺的军人罗列成两列,恭恭敬敬向她行礼。 照片上的这个人,邵于洋并不陌生。 虽然这半年里两人并不曾再见过面,但邵于洋一直不曾忘记过这一双眼睛。 邵于洋还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衡玉给他留下的那句话。 ——我知道邵先生想和我聊聊,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什么时候方才是最好的时机呢。 报纸上,衡玉的事迹被大肆宣传。 薛平梁被外国势力所害,她与薛平梁乃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临危受命接掌了薛平梁的势力范围。 在报纸上先声夺人,占据舆论的最高点,顺利接掌甘城势力,其他在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甚至都没有听到风声,一直到尘埃落定时才从报纸上得知这一消息。 如今,就是他与衡玉见面沟通的最好时机了。 邵于洋慢条斯理用完早餐,没让他等多久,就已经有人开着小轿车停在了他的门口。 “邵先生 分段阅读_第 249 章 ”前来接他的人对着邵于洋恭敬行了一礼,礼仪十分到位,“我家将军想见您一面。” 一边派人过去接邵于洋,一边点派军队前去把外国势力在甘城里面的势力以及耳目都拔除掉。 甘城是她的大本营,必须完全掌控在她手里,容不得有人在暗地里窥视。 邵于洋到昔日的薛公馆,如今的谢公馆的时候,衡玉正坐在书房那里审核文件。 下面有人来禀报邵于洋过来了,衡玉方才从一堆文件中把头抬起来,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下楼前去迎接邵于洋。 “谢将军。”邵于洋向衡玉颔首打招呼。 “邵先生,半年未见,风采依旧。” 邵于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衡玉好几眼。 他总觉得之前第一次见面那时,衡玉那一副乖巧女学生模样只是她的伪装,如今这般气势bi人方才是她骨子里的姿态。 当然,不到二十岁的军阀,各地军阀中唯一的女子,与虎谋皮并顺利接掌甘城势力,反咬外国势力一口,不管从哪一点来看,谢衡玉都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他这半年在休养生息,过着养老一般的生活,对方却已不可同日而言。 “哪里比得过谢将军的风采。”邵于洋这句话并非夸大,而是有感而发。 衡玉将邵于洋带去了待客议事的房间,有下人给两人端上来了茶水,然后又轻轻退下去,离开时顺便把房门给带上了。 时间再急,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的。衡玉在沙发主位上坐下,邵于洋在她隔壁的沙发上坐下。 衡玉先让邵于洋品一品下人呈上来的茶,两人互捧一番后方才开口谈论正事。 “先生可愿帮我?” “那要看将军想做什么。” “甘城地方太小,不是一个适合我,也不是一个适合先生发挥的平台,不过它作为我将来势力的大本营,一定要先行发展起来。” 衡玉稍顿,饮了一口茶方才把自己的一些打算透露给邵于洋,让邵于洋对她多添信心。 “如今诸事百废待举,兵工厂里日日忙碌,我手下的士兵已经可以装备上更好的武器。可这还不够,我打算建立军官学院,培养一些具有优秀军事素养的中高层军官。” 最上层的军官负责调令决策,可实施效果如何,还要看下面的其他军官。所以提高中层军官的军事素养的确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除此之外,我需要人才。各行各业的人才来者不拒,只要邵先生觉得他们能用,都可以推荐给我。” 而一方势力想要好好发展,没有钱是不够的。谢父可以给她提供非常大的帮助,但只有谢父一个人还不够。 邵于洋在国外就读的就是经济学,以前在他的政党那里就是负责经济这一块,衡玉把经济这一块负责给他统筹。 当然,她也会chā一脚。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的眼光能比她更加超前。 一番话谈完,邵于洋已经心悦诚服。 “预祝将军一切顺利。” “自当如此。” 第95章 、弱国无外jiāo 衡玉成为甘城军阀的消息登报后, 谢谦也得到了消息。 当晚他去出席酒会。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 靡靡之音不断。外面也许有诸多凄风苦雨,可在这十里洋场只见纸醉金迷。 来往的男人西装革履,精明干练, 女人风情万种,妩媚多姿。谢谦端着酒杯静静站在角落里饮酒, 没有主动走出去应酬, 但已经来了不下十波人试图和他攀谈, 其中不乏政客名流。 又送走一个和他攀谈的政客后, 谢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到这个时候, 他才算是真正清楚背靠权势的重要xing, 也懂得了一地军阀的威慑力。 在以前, 谢谦生意做得大,自然是要有靠山的, 但内行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靠山是用利益去维护的,关系疏远得很。所以在他行事的时候, 有些人不见得就愿意给他面子。但现在,他的靠山不再是那些靠利益维护的政客将领, 而是他的女儿。 所以不过一夜之间, 他在宴会上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什么是军阀。 手握权势,执掌杀伐 分段阅读_第 250 章 ,割据一方,这就是军阀。 权势是非常好用的东西,他的女儿手中有权势, 所以没人愿意得罪他,甚至还有些人试图讨好他,通过他搭上衡玉这条线。 谢谦从宴会上脱身时,只喝了一些酒,并不多饮,但没有人认为他这样是失礼。 当一个人身份地位不同了,不是每个人过来给他敬酒他都要赔笑着饮下的。 谢谦回到谢宅时,顾世哲的书房还亮着灯,他正在书房里备着明天的课。 顾世哲离开外jiāo馆后,在衡玉的提议下,他去找了他的老师,在他老师的推荐下进了平大执教,试图为国家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外jiāo官。 “玉儿成功了。”谢谦寻了他珍藏很久的葡萄酒出来,打算与顾世哲一起在书房对饮。 “你我都不如玉儿。”顾世哲轻叹出声。 谢谦给两个杯子都倒了酒,将一个酒杯推到顾世哲面前,“你准备可以回去了。” 顾世哲与谢谦碰杯。 “是的,我也该回到我的战场了。” 国际谈判桌,是他的舞台,也是他的战场。 甘城的形势逐渐趋于稳定后,衡玉终于能够暂时抽身。她离开甘城,回了她生活多年的平城。随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邵于洋。 衡玉先回了一趟谢宅去看谢谦和顾世哲。 等她到家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谢谦把她喊去了书房。书房里,顾世哲和谢谦两个人都在等她。 她推门进去,视线立马被桌子上摊开的那两大箱金条吸引了。 “这是爹给我的资助吗?”衡玉走上前,把手搭在装金条的箱子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金条的觊觎。 想要发展经济,想要装备军队,钱必不可少。虽然她抄了薛平梁的老底,从他的私库那里搜刮了一堆好东西,这半年也有好好经商,但她做的事情没有一样是花费小的,再多的钱也经不住她那样的流水花法。 所以这段时间,衡玉着实缺钱缺得厉害。 谢谦望着衡玉这难得急切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吊着她,很干脆地点了头。 衡玉眼珠子一转,却又不仅仅只满足于金条,她沉吟道:“两箱金条不算什么,其实我更想爹辞掉商会会长的职位,把平城这里一些产业转移到甘城,去甘城帮我。在甘城爹你想要什么资源都好说,并且在甘城绝对没人敢惹你,我老大你老二那种。” 金条有用完的一天,比起这两箱金条,她更缺能够创造财富的人才。 谢谦端起茶慢悠悠品着,听到衡玉最后一句话硬生生被呛住了,“你老大我老二?那我肯定不能去了。” 衡玉讪笑。 当然也就是这么一说,于情于理,甘城都是谢谦做生意最好的选择。 把谢谦搞定了,衡玉目光放到了顾世哲身上。 她的小舅已一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 顾世哲正巧也在打量着衡玉。 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一大早衡玉就出门了,车子先转道去接了邵于洋,然后才开向这次要去的目的地。 他们这一次回平城,主要是想要找一个人。 昔日邵于洋加入的政党领袖,领导武装起义推翻帝制的那个人——他姓孙。 虽然这个人现在已经离开了政府,但他的人脉之广根本不是衡玉能够企及的。衡玉这一次来见他,是想拉拢他、与他合作。 衡玉与邵于洋沟通过,知道这位孙先生对权势并不看重,当年他创建政党,选择从政,主要是想通过这样来改变国家局势,他谋求的是国泰民安。 而他想要做的这些,也是她想做的。所以他们可以合作。 谁也不知道衡玉与孙先生碰面之后两人谈了什么,但在邵于洋晚年所写的回忆录里,他以一种极为惊叹夸张的笔调,称这一次谈话对于华夏而言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一九二零年的华夏,有很多人在为救国而奔走,也有很多进步年轻人在考虑赴外国留学。 在这个时候,甘城即将创办两所大学的消息开始在全国各地传遍。 一所军校,专门用来培养军事将领以及军工类武器研发人才。一所综合xing大学,培养综合xing人才 分段阅读_第 251 章 创办大学的提议是衡玉提出来的,她还邀请了孙先生担任综合xing大学的第一任校长,并且请他亲自赐名。 除此之外,她还非常大手笔开出极高的待遇去聘请教授。极高的待遇加上孙先生在国内的声望,接到邀请的教授大都应承下来,一些实在分身乏术的也都在学校里挂了名当个荣誉教授,以后有时间可以去学校上上公开课。 衡玉不惜财力,直接在全国各地的时报上都刊登了这则新闻,为这两所学校打广告刷存在感。 在这个时代,很多学子都愿意自费出国留学,学成之后义无反顾回国,为这个山河动dàng不复昔日荣光的国家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可如果这个国家就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很好的就学环境,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一定要奔赴海外了。 池颜宁原本已经与国外一所非常知名的大学联系好了,得到了那边的入学资格,最近他正在筹备出国的事情。 他想要为这个国家做很多事情,他尝试过做报刊,尝试过举办游.行活动,但全都不见成效。他认真总结之后发现,其实他还是没有找准这个国家真正缺乏的东西。深思熟虑过后池颜宁决定远赴海外去学习,去寻找这个国家缺乏的东西。而国家所缺乏的,就是他今后为之努力的方向。 这一天他按照往常的习惯买了早报,不过因为他昨晚写的一篇文章还没有写完,他先将早报放在桌子上,自己先把昨晚那篇文章的结尾写完。写完之后他又认认真真勘正了几遍,直到觉得满意了才停笔。 这篇文章是他有感而发,一字一句饱含真情实感。池颜宁认真看了几遍,颇为满意地点头,这是他近段时间以来写得最好的文章了。 池颜宁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看早报,就要拿起来看,突然有人敲响小公寓的门。 这个点还早,也不知道是谁过来了,池颜宁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后面站着的人并不陌生,是要和他一起出国留学的好友万登。 万登手里紧拽着一张报纸,看到门后站着的池颜宁那张俊秀的面容时神色一下子激动起来,“颜宁,你看今早的报纸了吗?” 池颜宁把人引进来,原本还想给万登倒杯水,但万登太激动了,一直紧紧拽着他的手。池颜宁有些无奈,干脆就站在原地等他把话说完了,反正看万登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记得喝水这件事。 “还没来得及看,是有什么好消息吗?”池颜宁顺着万登的话问道。 他一看万登这表现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如果不是好消息的话万登也不会这么激动。 万登张嘴,原本想要直接把消息告诉池颜宁,但想了想还是让他自己看报纸,“你自己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了,哦对了,就是报纸的头版新闻。” 池颜宁在万登身边坐下来,翻开报纸一点点看下去,一开始还神色自若,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呼吸猛地就屏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许多。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下面的内容。刚刚还一脸激动的万登这时候也没有说话,而是很善解人意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池颜宁把报纸看完。 “甘城军阀谢衡玉,这所学校是她提议创办的吗?”池颜宁问道。 报纸并没有提到衡玉的名字,但这所学校选择在甘城定址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孙先生的大本营在平城,他担任了校长,所以如果是他倡议创办这所学校,学校更大可能是设在平城。 “你看报纸上提到军校的校长是谢衡玉,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万登回他。 池颜宁手里握着报纸,认真思考。 他一直关注着国内的局势,在各地军阀势力中,谢衡玉的政治理念是最接近他的想法的。而且在其他军阀局限于一城一地之时,只有谢衡玉的行事,事事在以国家为先,她的目光,始终放在整个国家上。 在此之前,如果不是池颜宁还想继续深造,他早就去投奔谢衡玉了。 可如果现在甘城那边也能提供深造的机会,那他还要不要出国了。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分段阅读_第 252 章 池颜宁望着万登,笑着问道:“要不要一起放弃出国的机会,前往甘城读书,顺便近距离考察考察这位女军阀。” 此时此刻,全国各地,无数进步人士将他们的目光投放到这所学校,投放到甘城,投放到衡玉身上。 而她,则在甘城中静静等着。 等着这些人才尽入她彀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大家不要代入现在的史实 推翻帝制的人是孙中山,这里就称呼为“孙先生”了,不过此孙先生和历史那位孙先生还是有些区别的 第96章 、弱国无外jiāo 这一段时间, 从全国各地赶往甘城的人明显增多。 一时之间, 这个名气不大的城市一再被人提起,到了各地街头巷尾俱知的程度。 由此可知衡玉新闻轰zhà的效果十分好。甘城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中等城市一下子就火了。 火车到站,又有一大批年轻人到了甘城。他们从火车站里走出来, 在周围观望,不必上前去问路, 早已有守在火车站旁边的人拉着黄包车跑过去了。 如果是气质温和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他们就会问上一句是不是要去民大;如果是那些身材挺拔、显得格外硬朗的人, 他们则会询问是不是要去军事学校。 有些没有多想的年轻人一脸惊讶, 下意识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近来这样的年轻人太多了。 这些年轻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手里又提着很多行李, 一走出火车站就在那里东张西望, 拉黄包车的人能猜出来并不奇怪。 又有一趟火车抵达甘城。 池颜宁提着行李走下火车,步子微顿, 他的目光扫过在火车站内贩卖东西的那些商贩,发现他们身上的服饰虽然算不上多整洁, 甚至有些破旧,但这些人的精神面貌很好。 和那些生活在不安定地带, 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万登跟在池颜宁身后走着, 见池颜宁停下脚步,他不由得也停了下来,顺着池颜宁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吗?” “甘城很安定。”池颜宁感叹,“我越来越想要见一见谢将军这个人了。” 万登手里还提着行李, 他们两人已经决定过来甘城呆着,自然是提了大包小包的行李过来。他站在旁边累得半死,听到池颜宁这句话忍不住朝好友翻了个白眼,“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谢衡玉如今是执掌一方势力的军阀,而他和池颜宁在文坛里倒是小有名气,但放在那位女军阀面前根本不够看好吧。 池颜宁不由一笑,“这倒也是。” 如今甘城这里的一切都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谢衡玉肯定也很忙,哪里抽得出时间见他们两个。 池颜宁晃了晃头把脑海里的心思都暂时压下,两人出了车站,坐上黄包车直接去民大。 黄包车在路上跑着,池颜宁目光一直落在街道两旁。 他一直打量着来来往往那些行人脸上的神态,然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刚刚看到的安定并非个例。 在街道两边行走的人、在街道边上摆摊的小贩身上都带着一种祥和气质。 在这座城市里,他们不需要担心饥饿,不需要担心战乱,他们的生活充满希望。所以才能散发出这样的气质。 “大哥,听说谢将军很重视人才?”池颜宁坐在黄包车里,稍微提高声音去问正在拉黄包车带他去民大的这个男人。 他想要听听这里的人是怎么评价谢衡玉的。 男人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一看就是卖力气活的。这样的人若是在他之前住的城市里,大多都是沉默寡言、麻木生活的,可在这甘城,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景象。 池颜宁这句话像是触碰了一个开关一样,原本一直默默拉着车的男人像是被激起了谈xing,他开始和池颜宁谈论起他知道的谢将军的很多事情。 “小伙子你一看就是有文化的,我们将军早就在报纸上好好宣传过了,她说啊,如果是有真材实料的人,那么她一定会提供非常好的待遇。如果是想要求学,甘城这里的学校也可以提供一流的求学环境。” 分段阅读_第 253 章 原本他是不知道“一流”是什么意思的,但他听人念过报纸,知道这个词就是特别厉害的意思。 这个男人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将军”,池颜宁能听出来,他是真心崇敬爱戴谢将军的。 “你别看我们将军小,要我说啊,有才华的人是不看年纪不看xing别的。以前我还觉得女儿有什么用啊,现在,嘿,我和我婆娘都打算再辛苦一些多挣点钱,然后把闺女也一起送去上学了,不求她像谢将军那样厉害,至少也可以读读书明事理。” 一看他这滔滔不绝的模样就知道他把这些话都翻烂了来说,可能每一个被他拉着的客人都曾经听他说过这么一番话。 但这个男人依旧没有说烂。 每说一次,他都忍不住自豪一次。 池颜宁的心猛地加快了跳动,他试探问道:“您身边的人也是这个想法吗?” “以前不是啊,不过现在嘛,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将军还说了会为女子提供很多工作岗位,能帮将军做事啊,这些职位可是香馍馍。” 池颜宁并非是迂腐之人,事实上他一直认为女子也该好好读书,文坛之中也不乏文章写得很好的女作家。 但有这样的眼光,愿意送女子去上私塾的,都是那些富贵人家。至于贫穷人家的姑娘,连温饱都艰难的时候,教育往往会被忽视。 可谢衡玉这个带头作用一站出来,这些人竟然就改变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这从根本上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非常爱戴她,承认并且歌颂她的功绩,连带着对于女子也宽容了起来。 * 今年是建校以来第一次招生,军事学校那边衡玉放低了招生标准,基本只要履历合格的都给通过了。 民大这边的招生则相对来说要严苛许多。 民大招生工作主要由孙先生负责,平常生活中孙先生是一个xing情温和的人,但在工作的时候对自己对他人的要求都十分严苛。让孙先生来负责这个招生工作,衡玉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但她在招生前还是找了个空闲时间跑去与孙先生碰头,两人沟通过后定下了正式的招生章程。 现在是非常时期,孙先生打算对一些人才进行特殊对待。 有些前来求学的学生非常有革命热情,自身也有底子。 像这样的年轻人完全可以边在学校学习边被压榨劳动力,趁着空闲的时候过去邵于洋打理的产业那里打份零工。 池颜宁和万登来到民大,排了长长的队伍要报名时,负责登记的人递了两份表格给他们。一份表格就是要求他们填写自己的基本信息,介绍一下自己。第二份表格则是做了调查,写一写他们做过的一些事情。 “这都是加分项,要好好写啊。”递给他们表格的人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池颜宁和万登两人握着空白的表格面面相觑。 但这都是流程,两人也就乖乖寻了个角落坐着,拿出放在包里的钢笔填写信息。 第一份表格都是基础信息,两人很快就填完了,填第二份表格的时候,池颜宁和万登把他们联合创办进步报刊的事情,还有多次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事情都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两人就将这两份表格拿去给专门负责收表格的人。 坐在那里收表格的人一看到两人这填得满满当当的 ,不由眼前一亮。 创办过进步报刊,又发表过很多篇文章,在文坛上小有名气,这多适合去甘城报社那里帮忙啊。 舆论是把双面刃,衡玉自然是要将这样东西牢牢把握在手里的,所以她一直在大力发展甘城报社。 正巧最近她有大动作,报社缺人得很,所以负责招生的人才一直想要多找到几个有这方面基础的学生去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天气还很闷热,池颜宁和万登在这个收表格的人的打量目光中,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_(:3」∠)_ 第97章 、弱国无外jiāo 因为全 分段阅读_第 254 章 国各地都有观望的人, 陆陆续续有很多批次的学子来到甘城。历时整整一个多月,这一次招生方才落下帷幕。 副官卓严手里握着好几份档案来找衡玉, 他到的时候书房门恰好被从里面推开,卓严认出那是负责兵工厂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卓严稍微往旁边让了一步, 等那人离开了他才走进书房。 “怎么样, 调查出来了吗?”衡玉正在低头翻看报社呈上来给她检查的新闻样刊, 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卓严双手握住手里的档案,身子微微向前倾, 把它们都递到衡玉面前,“已经调查出来了, 这几位都是那些军阀安chā进来的间谍,不过时间太赶, 应该还有一些人没有被我们的人揪出来。” 衡玉把档案接过去, 反扣在桌面上,没有立马去翻看。 “将军?” 衡玉把报纸合起来,扔到桌面上。 她站了起来,双手chā着裤兜走到窗边, 把帘子拉开。 此时外面的太阳正好, 直shè入室内的阳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疼。衡玉眯着眼向下看, 从她这个角度,恰好能把谢公馆背面那一条街道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卓严,你不懂我的意思。我需要你们查的间谍,不是各大军阀的间谍, 而是外国势力安chā进来的间谍。”衡玉淡淡道,“对这些人,不必留情。” “可是将军下一步就要对各军阀动手,他们此时派了间谍过来真的没事吗?”卓严微微蹙起眉来。 他调查的人,不仅仅只是刚入学的学生,还有那些被高薪聘请的各行各业为她所用的人才。 学生这步暗器想要动用还要很久,但那些人才肯定有接触到核心的可能,不应该不防啊。 衡玉笑了笑,“他们安chā到我身边的间谍有我安chā过去的多吗?想来那些了解到我是如何拿下甘城势力的军阀一定日夜忧心,觉得身边那些亲信谁看着都不可能背叛他,但谁看着也都可疑吧。” 她转过身来,补充道:“各地军阀势力一多,人心就不齐,若是国家出了什么事,定然不能很好调动国家的力量,所以我是一定要将整个国家的力量都聚集起来的。” 各地军阀势力,早已是她眼中的猎物了。 “掌管最核心部分的那一批人,全都是我的人,对这一点我还是很自信的。只要不接触到最核心的秘密,其他的东西都还在我掌控之中。” “那些被军阀安chā进来的人,都是精挑细选之后十分优秀的人才。他们现在是间谍没错,但等那些军阀倒台了,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间谍了。” 他们奉命而来,但给他们下令的人已经倒台了,他们还能效忠谁。 把身为间谍的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心甘情愿为她所用为她所驱使,这才是智者所为。 等那些军阀都倒台了,她再看这些间谍的表现去考虑要怎么处置他们就好了。 如果是真心归顺她,那她不介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还有什么小心思,她也不在意见一见血。 所以这些军阀安chā的间谍可以先不管,现在他们只需要把外国势力安chā进来的间谍一网打尽。 毕竟短时间内她还没来得及对外国势力做些什么,自然不愿意过早将自己所有底牌都暴露在别人面前。 卓严心中叹服,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情的激动,只能俯下身子,恭恭敬敬对着衡玉行了一礼。 最开始他选择效忠于衡玉,就是被她身上这股洒脱气度折服。 她不是不知道她用的人里有各方势力派来的间谍,但她有自信掌管最核心部分的人全都效忠于她。 而那些间谍是华夏人,只要他们忠诚于这个国家,那么她就敢用,因为她相信这些人迟早都会转而效忠于她。 这就是她这个人的人格魅力。 这时,突然有敲门声响起。 衡玉停下,没再说话。 卓严很快就进入了自己身为副官的角色,提高声音道:“进来。” 有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推门走进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方才开口禀告,“将军,下面有位姓陆的小姐想要见您,她说她是您在培德女中上学 分段阅读_第 255 章 时的同桌,之前与您约好了要过来见您。” 陆婉。 这个名字划过衡玉脑海。 几分钟后,衡玉在书房里见到了模样有些狼狈的陆婉。 她没说话,而是体贴地招来了下人,让下人先带着陆婉去梳洗一番。 等陆婉重新打理好自己回到书房后,衡玉给她递了杯将茶水与牛nǎi混合起来制成的nǎi茶,这是陆婉一向喜欢的喝法。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陆婉眼神一瞬间有了波动。 她这位年少认识的好友,如今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娇艳温柔的谢氏大小姐,而是变成了就连她父亲都想要巴结讨好的女军阀,执掌权柄、杀伐果决。 陆婉原本以为这一次见面会有些尴尬,但在看到衡玉亲手为她冲兑的nǎi茶时,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始终没有变。 即使她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同于往日。 “饿了吗?”衡玉温声道。 她大概猜到陆婉这一次形容狼狈出现在谢公馆的原因,左右不过是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逃了出来,无处可去的时候想起她之前的承诺,所以才决定跑过来甘城投奔她。 陆婉没说话,可咕咕响起的肚子已经出卖了她。 这个时候还不是饭点,衡玉早在陆婉被带去梳洗的时候就命人去煮了面给陆婉垫肚子。 未免陆婉尴尬,她让人煮了两碗,这时候已经有人把面送了上来。 衡玉不算饿,但也动了几筷子。等陆婉吃完后她也停了自己的筷子。 陆婉望着自己空了的碗,再看衡玉那还剩有一大半面条的碗,突然“噗嗤”笑出声了。 衡玉扬眉,略有不解望着她。 “玉儿你真好。”陆婉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也不担心有隔阂了。 她直接从自己沙发上站起来,绕到衡玉的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 “我刚刚看到你就想说了,如果你是个男的,我肯定要把一颗芳心落在你身上。” 衡玉扬眉,似笑非笑望着陆婉。同时抬起手,正了正她的帽子。 陆婉:“……” 要命! 衡玉也不和她闹了,她正了正脸色,把自己对陆婉的安排告诉她,“我缺个助理,主要是帮我处理生活的琐事,不忙,技术含量不算大,但是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这个职位我需要找一个很信任的人,所以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衡玉微微一顿,打量着陆婉脸上的喜色,轻轻勾起唇角,“有没有兴趣。” 自然是有的。 “谢公馆很大,就在这里找一处房间住下来吧。”衡玉尽量安排妥帖。 陆婉过来投奔她,陆家那边不知道属于什么态度,不过想来她安排陆婉为助理的消息一传出去,陆家那边短时间内是不会过来找陆婉了。 甚至于他们还想通过陆婉搭上她的线。 不过对于这些小心思,她素来不是很在意。 她身边围聚着形形色色的人,她有这个权势地位,有很多人望风而来都是为了她手上的权势。 她从来不惧有人要从她手上拿到权势。 她给得起,但也要看那些人要不要得起。 要得起,有这个能力,她自然是会用的。 把陆婉安置好了之后,没过几天,就到了军事学校举办开学典礼的那一天。 衡玉如今身上还兼任有军事学校的校长一职,自然是要出席并且发表重要讲话表达自己的展望的。 她今天依旧是做白衬衫黑西裤的打扮,可以说这样的打扮早就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标志xing打扮了。 当她一步步走上演讲台,底下的人全都被她身上的威压所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事实上对于很多人来说,她这个横空出世的女军阀实在神秘得很。 虎口夺食拿下甘城势力,为她底下的军队装备上新式武器,发展民族经济,支持创办电影公司,鼓励发行报刊,建立学校等等,每一件事情都十分跟得上时代。 她也因此深受一些先进知识分子的追崇。 站在演讲台上,接受底下数千人的注视,衡玉适应得很好。 大概让她最无奈的就是说话的时候还要拿着个喇叭了。 分段阅读_第 256 章 也没办法,条件所限。 在那么多个世界里磨砺,别的不说,衡玉的洗脑能力已经是一流的了。 她从“华夏”这个词的内涵出发,紧接着对国家的未来发出美好的展望。 她甚至于不需要自己胡编乱造,只需要把记忆中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说出来,就足够底下那些学生热泪盈眶了。 “那个时候,外jiāo战场上我们可以据理力争,寸土不让;建国周年纪念大典时八方来贺我盛世;海陆空三军威慑全球;人民衣食无忧,生活富足……” “我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的我们,可以回望如今,然后轻声询问此时的自己……” “这样的华夏,可否已如你我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床可能是觉得我冷落它了,于是今天拉住了我,蒙蔽了我的耳朵,让我没听到闹钟铃声,一睁开眼就发现已经到九点了 挠到头秃.jpg 二更在下午五点 我以后一定努力好好存稿_(:3」∠)_然后按时更新 第98章 、弱国无外jiāo 第二日, 衡玉在军事学校做的这一次演讲的发言稿被全国各地许多知名报纸刊登,在各地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那一句“十年后、二十年后的我们, 回望如今,询问自己一句,今日的华夏, 可如你所愿”在各处流传开。 不少人看到这句话都忍不住这么在心底问自己, 按照现在的形势, 在十几二十年后,国家的发展就能如他们所愿了吗。 答案是不能。 那有没有人能够去做到这件事呢。 不少人都想到了提出这么一句话的衡玉。 许多还在观望的人都不再犹豫, 直接收拾好行李定了最近一趟赶往甘城的火车,打算过来甘城投奔衡玉。 “贺兄, 你当真打算离开这里前去甘城?他们开给你的薪水不低啊,谢衡玉那边怕是给不了你那么高的待遇。” 一处环境清幽的小院子里, 被称为贺兄的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 笑得很和气,“我听说谢将军手底下有很多产业,但她的穷在各地军阀之间也是出了名的,陈兄你不觉得其中的原因很值得人推敲吗?” 据贺庆之所知, 谢衡玉手底下的很多产业都十分敛财, 她甚至虎口夺食从外国人那里掠夺了不少利益, 让很多外国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她还是缺钱缺得厉害。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把赚来的钱又全部投出去了。 军队、民生,要想好好发展, 每一个都是无底洞。而其他军阀,夺取这些财富却是为了自己享福。 诚然,谢衡玉给不了他太高的待遇,可就冲她那一句“今日之华夏,可如你所愿”,他就愿意白为她工作。 因为扪心自问,今日之华夏,必然不让他满意,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又能让他满意了吧。 若是按现在的发展,也不行。而谢衡玉就是他看到的希望。 有好几位友人上门劝说贺庆之再好好考虑,好好观望,但贺庆之都坚定拒绝了,他甚至想要说服一些好友与他一起前去甘城,但他那几位友人都表示自己还要好好考虑看看。 一些有眼光的人都知道,如今的甘城看着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但实则其他各地军阀都在盯着呢。 人各有志,贺庆之也不强求他的友人们,他询问那几个陪着他一起从国外回到国内继续科研事业的学生可愿意和他一起去甘城时,得到了非常干脆的答案。 比起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年轻人反倒更容易受到谢衡玉的号召。 “怕是要让你和我一起去受苦了。”贺庆之挽着妻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叹道。 “你所想看到的,也是我所想看到的。”妻子回握他的手,并不介意陪他一起过苦日子。 他们这一辈人,出生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也愿意去见到谢衡玉所描述的那样的盛世。 当贺庆之一行人到了甘城的时候,衡玉正在谢公馆里陪谢父一起聊天。 贺庆之是衡玉命人重点关注过的人,像这位在科研领域走在世界前列的大牛,她早就想拉拢过来了,只不过因为事情太多, 分段阅读_第 257 章 东一头西一头忙来忙去,她就还没来得及行动。 没想到现在竟然得到消息说贺庆之带着他的学生们过来投奔她了。 技术衡玉绝对不缺,她的老本行就是做技术的,但问题是衡玉一直没时间亲自去研发东西,她开设有研究所,提供了很多思路给研究所里面的人,命他们秘密研发很多新式武器,但她缺少这一方面的领头人,所以很多研发的进度都很慢,达不到她的预期。 如今贺庆之来了,完全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衡玉让人马上去把周围一处环境很好的宅子给收拾出来,她亲自过去火车站接人,先将人领去了宅子那里把行李放好。 在路上的时候衡玉对贺庆之提了她筹备有研究所的事情,原本她想着让贺庆之好好休息,第二天再去看研究所的,没想到贺庆之马上提出来放好行李之后要过去看一看。 既然贺庆之提了这个要求,衡玉自然应下了,她亲自领着贺庆之和他的学生一起前去研究所。 研究所里面的仪器,几乎都是现在技术含量最为顶尖的一批机械。这样的机械外国大都列为机密不会允许卖出给其他国家,但像这种事情都是有空子可钻的,只看舍不舍得下大本钱了。 贺庆之摸着那些崭新的机械,突然知道谢衡玉的钱都花去哪里了。 花得值啊! 现在看投入是大,但如果真的研发出了成果,得到的回报一定不小。 “谢将军的眼界是贺某生平仅见。”以他在国际上的地位,各地军阀他也见过好几位了,但只有这一位军阀,年纪最轻,却看得最远。 衡玉并不自谦,她只是笑笑道:“贺先生客气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列个单子,只要您提出来我都会尽量为您办到。” 贺庆之激动地点点头,“好,好。” 把贺庆之这里安排下去后,衡玉就离开了研究所,命卓严好好照看贺庆之等人,她自己则回了谢公馆。 她的强势崛起已经引起了其他军阀的警惕,快速增长的实力打破了各地军阀之间的平衡。如今她已经得到消息,各地军阀要暂时放下他们的摩擦恩怨,把她这个遥遥领先的出头鸟给打落下来。 她想要统一国家政权,那些军阀却想着各自为政,占据一城一地做他们的太上皇。两者之间必有一战。而在他们混战之时,也有外国势力不断虎视眈眈,觊觎将华夏继续啃下一块肥肉来。 只不过不知谁是螳螂,谁是蝉,谁又做了黄雀。 * 宛城。 宛城军阀黄兴武住的公馆里,他正抱着他新纳一个多月的小妾在房间里饮酒作乐,一想到今晚谢衡玉就要被除掉,而她手底下那些让人眼馋的企业都要由他们几大军阀瓜分掉,黄兴武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将军在笑什么这么开心。”他的小妾边斟着酒边柔声问道。 黄兴武摸了摸小妾光滑漂亮的小脸,笑道:“有些不长眼的人今晚就要死了,你说本将军开不开心。” 女人眉眼弯弯笑起来,“自然是该开心的。” 说话间,她藏在桌子底下的匕首已经被她拔了出来,猛地用力扎向黄兴武的后背,“将军,不长眼的人果真该死,这话可是您说的。” 黄兴武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坐在他怀里衣服半露的女人,他根本不能想到一个玩物罢了,竟然敢杀了他。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做些什么了。 刀完全从后背没入他的心脏,他此时已经结束了呼吸。 一代枭雄,就这样落幕了。 黄兴武身上的血流了下来,把女人那身干净漂亮的淡黄色长裙染红,她望着黄兴武,眼里流露出仇恨之色。 突然,有人从外面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惨状时没什么表示,目光瞥到女人那有些暴露的衣着后微微垂下眼,出声道:“叶小姐,该离开了,将军让我们护住你的安全。” 被称为叶小姐的女人站起身来,她的身上已经染了大片的血,但她望着站在门口的将领的目光却是茫然的,以至于带出几分天真的残忍来,“你要送我去哪里?” “自然是 分段阅读_第 258 章 去甘城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啊。 她想起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有关谢将军的新闻,再想到当时由这位副官转告的谢将军对她的承诺,眼神一点点活了过来。 “我信谢将军。” 女人被送走之后,宛城军营里仍然在不断发生小规模流血事件,衡玉的人一直在努力将损失控制在最小。 有很多人在行动之前都接到了衡玉传过来给他们的一句话。她告诉众人,这些军阀不是他们最终的敌人,他们的qiāng可能要染上国人的血,但他们不断研发qiāng.支武器,最重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护卫国家,护卫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所以他们的qiāng上,不要染上太多国人的血。只把那些该杀的人杀掉,该流的血流完就好了。 不过三个时辰,夜色还浓,许多人还在睡梦之间,宛城势力就完成了一次jiāo替。 与此同时,在其他几大军阀处,也都上演着或是相同或是不同的场面。 而衡玉能想到去狙杀各军阀,各军阀自然也没有对她手软。 今天晚上,她按照往日的习惯坐在书房里批改文件到深夜。她把文件批改完后,打算起身活动活动。 听到敲门声时她眉梢微挑,喊了声“进来”。 来寻她的人衡玉并不算陌生,这个男人算是她身边的亲卫之一,是卓严亲自挑选过来保护她安全的人。 “将军,夜已经深了,您该好好休息了。”他俯下身子,劝说衡玉。 衡玉蹙起眉来,“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卓严呢,把他叫过来。” 男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三两分胜券在握的笑意,“今天晚上,怕是卓副官来不了了。” 她能策反那些军阀的亲信背叛,她身边的亲信自然也有可能被人给策反背叛她。 衡玉听着公馆一楼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人终于决定动手了。 不过还好,她早就把谢父、顾世哲还有陆婉三人都送走了,倒是不担心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误伤到他们。 “你想如何,杀了我?我自认待你不薄。”衡玉被黑漆漆的qiāng口对准着,依旧从容。 男人蹙起眉来,似乎很不满她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如此淡定,仿佛胜利的天平依旧在她那里一样。 可是,她明明已经是瓮中之鳖。 男人晃了晃头,把qiāng握得更稳了。 “我很讨厌别人拿qiāng指着我,万一不小心走火了可不太好。”衡玉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这个男人身边,以手掌为刃劈斩而下。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男人下意识松开手,手.qiāng掉落到地上,男人一惊,就要去捡,衡玉已经一脚将手.qiāng踢进沙发底下,她动作凌厉一脚踩在男人的背上,没有收力,男人直接与大地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衡玉将腰侧放着的手.qiāng抽出,干脆利落给男人的后心来了一qiāng。 她的手.qiāng没有消音,这道qiāng声在深夜里十分明显,周围有不少人都听到了动静,反而把门窗关得更紧了。 这道在暗夜中清晰的qiāng声就像是一道信号一样,不多时,她书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卓严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后。 “将军,都已经处理妥当了。牵扯进来的那几个国家我们的人都趁乱把他们停在港口的货物全都抢走了,一些对您敌意很强的外国人也都被击毙,并且陷害给其他几个国家,让他们自己狗咬狗了。” 衡玉将qiāng重新别回腰侧的qiāng夹里,挪开脚,听到卓严的话后缓缓勾起唇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都想当黄雀,但胜者,只能有一个。 今夜之后,她就是最大的胜者。 第99章 、弱国无外jiāo “孙先生, 真正的国家政府,应该是强有力能得到民众信任, 能够维护好国家安全荣誉与利益。” “……你想要做什么?” “另立新政府。” 暗夜之中,那一道qiāng声响得太突兀,孙先生直接就被惊醒了。他不知道怎么的, 又想起了那一天他与谢衡玉的一番对话。 “另立新政府”五个字, 她说得轻描淡写, 孙先生却知道,这件事 分段阅读_第 259 章 她必然是非做不可。会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在她看来是一个必然会达到的目标。 这个天气有些闷热, 他盖着被子明明应该是有些热的,却不知道为何, 惊出了一身冷汗。 孙夫人还在他身旁睡着,孙先生放轻动作把被子掀开, 自己下了床。他小心为孙夫人捻好被角, 方才走出房间摸去了书房。 书房里很暗,孙先生却并不打算把灯打开。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隐隐约约的月光以及自己对书房布局的熟悉,很快走到了窗边, 将书房的窗帘拉开。 谢衡玉给他选的这一处宅子地理位置不错, 距离谢公馆也只隔了些距离。 他往谢公馆方向望去。 那也是qiāng声传来的方向。 而那里, 也是天将启明、划破浩浩长夜迎来真正光明的方向。 * 这一夜的争斗几乎所有军阀势力都掺和进来的,但真正有大动作的都是那些实力比较强大的大军阀。 毕竟甘城的资源十分让人眼馋,多一方势力掺和进来就多一方势力瓜分胜果。所以在有行动的时候,那些大军阀有意无意把小军阀势力撇下了。 那些小军阀因为这件事跳脚不已, 却完全没有办法。 而在这一夜过后,结果却让人震惊。实力较强的几大军阀势力全都在一夜之间改姓了谢。 衡玉不急着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不断调派她信任的人手前去接管那些军阀的地盘,并且要趁着这段时间彻底巩固她打下的地盘。 “他老子的,谢衡玉那小崽子也太不要脸了。”小军阀观望着形势,十分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忍不住咬牙怒骂道,一怒之下直接将桌子上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推到了地下,一室狼藉。 谢衡玉蚕食了几位大军阀的势力,夺下了他们的地盘。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政府手中的城镇以及那些小型军阀手中的城镇外,华夏超过半数的势力范围全都纳入她的名下。 原本很多小军阀都是夹在两大军阀之间求存,但现在大军阀势力都落入衡玉手里了,那些小军阀就相当于是夹在了她自己的势力中,显得非常刺眼。 这时候观望怨恨着她的人不少,衡玉还没有完全巩固好自己打下的地盘,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可有眼光看得清楚接下来形势的人也是有的,比如今天的谢公馆,就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将军,柳城张少将派了他的亲信前来见您。”卓严走进书房,出声禀报。 “柳城张瑞凯,没想到第一个过来的人竟然是他。”衡玉一点也不意外有那些暂时还安然无恙的军阀的亲信来找她,只不过没想到张瑞凯的亲信来得如此之快。 以柳城和甘城的距离,怕是她大获全胜的消息刚传到柳城,张瑞凯就派了人过来甘城了。 柳城的势力是张瑞凯的父亲一手打下的,但三年前他的父亲因病去世,整个柳城势力全都由张瑞凯继承。在谢衡玉没有横空出世之前,他是各路军阀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人,所以被称为“张少将”。 柳城军阀势力算是国内最大的军阀势力之一,但张瑞凯没有他父亲那般开疆扩土打下江山的豪情,空有守成之能。所以他根本没有掺和到衡玉与其他几大军阀的争斗之中,方才没有在那晚的流血事件中受到影响。 “带他进来见我吧。”衡玉点头。 被带上来的是两个人,一位是张瑞凯的副官,另一个人跟在副官身后,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楚他的脸。 衡玉瞥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站在后方那人身上多停顿了几秒,心念一动,不由勾起唇角,显得心情极好,“没想到竟然是张少将亲自前来,看来张少将与谢某合作的诚意十足啊。” 张瑞凯的副官稍稍侧开身子,在他身后站着的张瑞凯把头顶上戴着的军帽用两只手摘下,用左手握着搭在身侧,微微俯下身子,“谢将军,久仰大名。” 他眉目风流,自成美景,不像是个割据一方执掌权柄的军阀,倒更像是在十里洋场里风流随xing的富家贵公子。 衡玉起身,与他见礼。 “ 分段阅读_第 260 章 阀割据一方,但无论是我父亲还是张某自己,都想要有朝一日见证山河一统。政府无能,那时我与父亲只能割据一方,默默蓄积实力。将军的目的与张某相同,我底下那些地盘势力,便是让给谢将军又如何。”张瑞凯爽朗笑着,说话的态度也十分爽利,很能搏得人好感。 衡玉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张瑞凯这番话里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可身为军阀,将权柄都让了出来,那就没有了往日的威慑力,所以衡玉也不担心张瑞凯会耍什么小心思。 既然张瑞凯这么主动,她自然也会投桃报李的。 “柳城那边的形势我没有摸透,那几万张家军自然还是要由张将军接管的。” 等张瑞凯和他的副将离开谢公馆时,他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他的确看出来了,谢衡玉有一统山河的决心,等她彻底巩固了自己的势力,下一个要被拿来开刀的,就是尚存的各地军阀中实力最高的他了。 谢衡玉手段惊人,而他父亲在缠绵病榻之际就曾经告诫过他,他空有守成之能,若是局势混乱还好,若是有人有那个能力挽救山河零落,那时候他便主动献上自己的权柄,如此便足以一世富足安定。 张瑞凯没有野心,他也知道谢衡玉会想拿他当个典型,绝对不会对他动手,所以他为表自己的诚意与决心便亲自过来了。 果然,谢衡玉没有剥夺走他的军事权。 那个人年纪比他还小,手段却如此老练。 各路军阀输得不亏啊。 张瑞凯坐在小轿车里,偏头望着甘城上方的蓝天。 天色正好,艳阳高照,不知道是外面的日光太美,还是张瑞凯的心情不错,他望着望着,突然笑开了怀。 比起灰蒙蒙布满yin霾的蓝天,果然还是这样的艳阳天更让人欢喜动容啊。 张瑞凯离开之后,衡玉便让底下人将张瑞凯自愿归顺她,而她投桃报李依旧让张瑞凯执掌柳城军队的消息传到全国各地。 张瑞凯亲自将自己送上来给她当典型,她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的。想来看到张瑞凯的选择,那些小军阀也不能平静了吧。 果然,当这条消息在各地流传开后,各地再次掀起热潮。 有一些人热泪盈眶起来。 军阀割据一方,所谓的政府不像政府,缺乏强有力的震慑手段,如今甘城谢衡玉却让这些人看到了希望。 他们所期待的,是不是就要迎来了。 没让衡玉等多久,有一些小军阀就命亲信过来甘城递信给她,自愿献上他们的地盘,希望归顺。 对于这些有眼力的人衡玉自然投桃报李,给他们安排了不错的职位,至于那些没有眼力的,她也不介意用铁血武力来镇压。 在这样的忙碌中,一年时间悄然划过。 这一年里,甘城的兵工厂从未停止过运行,不断有新型武器出厂,被士兵装备。一些高科技也取得了突破xing的进展。她将之前散成一片的各地势力牢牢握在手里,以甘城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强而有力的核心。 军阀这个词正式成为了过去式。 如今华夏只剩下了两个阵营,那就是政府势力,以及甘城势力。 但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到最后的赢家。 “孙先生,我希望两方之间能够坐在一起进行一次会谈,我想您也不会希望有大规模流血事件发生的。”衡玉亲自去找了孙先生,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他。 孙先生是政府最开始的奠基者,即使他早已下野多年,但他在那个政党里仍然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她想要与政府那方的领袖进行会谈,寻孙先生当这个中间人是最好的选择。 孙先生对于她的来访并不感到特别意外,而对于她所提的要求,也很爽快应了下来。 这一场会谈完全是在私底下进行的,根本没几个人有资格参与进这一场超高规格会谈里,会谈过程中说的话自然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知道。 但凡是了解到有这么一场会谈的人,都知道这场会谈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国家政府,应该是强有力能得到民众信任,能够维护好国家安全荣誉与 分段阅读_第 261 章 利益。这是谢衡玉对政府所下的一个简单定义。 飘零动dàng多年的华夏,终于在一九二五年的开春,迎来了一个强而有力的政府核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今天可以完结了 更新时间什么的,我先好好调一调,这几天大家先别准点蹲更新qaq 现在已经是第九十九章了,下一更就要破一百了 还没有写过这么长的文,大家在这章评论吧,我给大家发个小红包么啾_(:3」∠)_爱你们 第100章 、番外 租界在华夏是主权丧失的一种象征, 政府成立之后,整个国家百废待兴, 在各个行业逐渐走向正轨时,衡玉剑之所指的第一个目标是历史遗留的租界问题。 她打算与租界国进行谈判,将沿海城市划定的那些租界全都收回来, 保证国家主权的完整。 谢公馆里, 衡玉两只手chā在裤子口袋里, 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偏着头问坐在她身边的顾世哲, “小舅,已经定好谈判的时间了, 就在这个月二十三号。” 经过这几年的打磨,顾世哲原本有着的一些浮躁全都沉淀下来, 整个人的气质越发沉稳有度。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 笑了笑,对着衡玉道:“这一次谈判,我们不会输的。” “小舅,谈判的时候你可以更强势一些, 若是我没办法给你兜住底, 我泱泱华夏也可以为你兜底。”衡玉说得平淡, 仿佛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顾世哲却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生生红了眼眶。 一九二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华夏政府邀请在华夏沿海城市拥有租界的九个国家的负责人前来会晤,商谈有关租界时限的问题。 顾世哲一大早就已经穿戴整齐, 出现在谢公馆门口。 在他身后,被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外jiāo人才同样穿戴整齐,手里各自抱着准备好的资料,列成两排站在后面。 每个人表情肃穆,举止之间却是落落大方,充满自信。 衡玉没有下楼去送顾世哲,她站在二楼窗台边,一直低头望着顾世哲等人。 顾世哲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往谢公馆二楼窗台看。 衡玉对上顾世哲的目光,她唇角微弯,做了个口型——“祝小舅凯旋”。 顾世哲回她一笑。 “我们出发吧。”他淡淡道,率先迈进了小轿车里,在他身后的那些外jiāo部人员也都依次迈进小轿车里。 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建国之后的第一场谈判。 而这一次谈判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将租界主权全都收回。 当负责此次谈判的外jiāo官们坐上车子,赶往会议举办的地点时,在几大城市的租界附近,有许多华夏军人持着新式武器在街边巡视。 深蓝色的军装将这些军人的身姿衬得挺拔壮硕,他们手里持着的新式武器震慑众人。 “华夏政府这是什么意思,公然把军队派遣到我们租界附近巡视,他们忘了条约上签订的内容吗?”某国大使馆,有人低头望着在租界之外来来往往巡视的军队,咬牙恨声道。 “华夏政府已经不再如同往日那样软弱了,他们想要通过这样的威慑来影响谈判局势,从而夺回国家在租界的主权。”他旁边的人叹道。 “难道就将这里的利益再还回去?” “我也不舍得啊,可你要知道他们手里的新式武器可不一定会输给我们国家的武器。” “哼,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想要就能要回去吗?” “怕是……难说。” 之前各国认为华夏就是一头沉睡的狮子,私下里轻蔑地认为其“殆将长眠,永无醒时”。但它如今醒了,对着各国露出了利爪,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清楚还要不要与华夏作对了。 若是让衡玉知道他们的想法,她一定会大大方方告诉各方外国势力——觉得如今的华夏政府强势是吗,如今这样的强势,她必然要深埋于国家骨血之中。 若是现在还不习惯这样的强势。 没关系,习惯了也就好了。 此时,十国外jiāo官会议上,顾世哲站在台上,面对着下方众人的注视淡定从容。 他接受着所 分段阅读_第 262 章 有与会者的注视,时光流转,他突然想起一九年他在海外参与的那一场谈判。 那个时候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从容,下方的人jiāo头接耳,偶尔瞥到他身上的目光就像再看一个逗乐的小丑,他们没有一个人将他放在眼里,即使他风姿出众,言而有理。 但当时的他没有弄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理,要先建立在国力强盛的基础上,方才能够说理。 如今他的国家强盛起来。 他站在这里,再也没有人敢忽视他。 谈判的过程中虽然各方势力一直在扯皮拖延了很多时间,但华夏的军队就一直在租界附近持qiāng巡视着,偶尔还来一两次大型演练,用武力去震慑租界里面的人。 即使他们刻意拖延,最后的结局仍然没有改变,四月十一日最后一次会议时,九个在华夏拥有租界的国家签下条约,同意无条件归还租界给华夏政府,并且取消各国在华夏的特权。 “我国政府于一九二五年四月十二日发表正式声明,我国政府已经收回所有租界主权,各租界国请于五月之前撤离我国境内。” “请记住,勿谓言之不预也。” 顾世哲的声音透过收音机,在每家每户响起。不少公共场合还设有大喇叭,他所说的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通过大喇叭播放出来,不断回响。 这一天,全国各地传遍了这条消息,然后,举国沸腾。 诸多文人撰稿称颂,称这一次外jiāo事件是华夏外jiāo史的分界线。 从这一次外jiāo事件开始,华夏近代史的外jiāo,就要分成两段来写了。 当日衡玉曾经承诺顾世哲,日后顾世哲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态,他国政客都要认真掂量其中的份量。 如今,截止到四月二十六日,在华夏境内的租界国家政客和军队全都被遣送离开,若是各国要重新向华夏派遣外jiāo官,与华夏建立外jiāo关系,在华夏设立大使馆,则需要两方政府重新坐在一起商议。 外jiāo不断取得进展的同时,国家也在高速发展着。衡玉用自己高出这个时代的战略目光去制定政策,发展经济,在国有产业发展的时候鼓励私人创业…… 整个国家出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这一日,衡玉正在批改文件,卓严推门进来向她禀告一系列要事。 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卓严沉吟片刻,出声询问衡玉,“您为何要推辞新闻报那边对您发出的邀约。让他们给您出一期专访,大肆宣扬您的功绩不好吗?虽然如今您的功绩早已街头巷尾俱知,但再出名一些也没关系的。” 衡玉把手里随意转动的钢笔停下,她抬起头来,示意卓严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现在这个时代,理应是民主与自由得到充分发扬的时代。一个时代的兴衰,本就是由无数身处其中的人支撑起来的,就算其中有某一个人的功绩稍微突出些,也不能掩盖其他人的光芒。”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若要将民主自由的思想充分激dàng,那么这个时代便不要出现太过疯狂的个人崇拜,我并不希望你们把我奉上神坛。” “我只是个人,也有缺点,也会感情用事,也会出现决策失误的时候。” 卓严似乎有些懂了衡玉话中的意思,又好像有些没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衡玉对此的不赞同态度。 而衡玉不赞同,他便不会去做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您不同意我便不会去做。” 衡玉笑了笑,又对卓严道:“这样吧,你去联系新闻报的人,让他们派个人过来见我。” 卓严一通电话打到新闻报,提出衡玉的要求。现在这个时间还不算晚,新闻报总部就设在甘城,他们的总编挂了电话后立马赶了过来。 衡玉是在谢公馆里接见新闻报总编的。 非常年轻。这是新闻报总编对衡玉的第一印象。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仰慕。 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在不断创造奇迹的人,也是在她的领导下,华夏这个国家才焕发了这样的光芒。 衡玉接收到新闻报总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但她找对方前来,可不是为 分段阅读_第 263 章 了去宣传自己的。 “我记得新闻报是有出版书局的对吧,我希望新闻报能够多去报道各行各业的精英。比如民族企业的优秀商人,又或者是一些很出名的医生、外jiāo官、教授,甚至可以报道一些技艺精湛的手工业者。不要局限于只报道政客军人,也要把目光放在这些人身上。” “这一片盛世,是各行各业所有人支撑起来的,我只是恰好站在了台前。” 比起宣扬她,这些人身上的光芒更值得去宣扬。 他们都是民族的英雄,也是民族的脊梁。 时间更迭岁月流转,直到一九三五年时,国家已经走上了正规,屹立于世界之中,“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句话令世界各国如雷贯耳。 同年元月,谢衡玉辞任,离开政府部门,举国哗然。 虽然在政府建立之初就曾经定下过一条规矩,每一任领导人最多可以连任两届,但以谢衡玉的功绩和她如今的年龄,众人没想到她走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还离开了政府部门不再chā手任何政治。 她总是把“民主自由”挂在嘴边,如今离开,也是为了去贯彻“民主自由”这四个字。 国内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她的离任,以一种惊叹的笔调称她为华夏的奠基人。并且有人下了定论认为,如果没有她的到来,整个华夏的发展起码要倒退二十年。 就连许多国际报纸都对于她的辞任表示了惋惜,感叹华夏失去了一位优秀的领导者。 当然,许多外国领导人也对她的辞任表示了惋惜,称自己失去了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但指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心中雀跃她的离开呢。 在谢衡玉的带领下,华夏某些时候作风越来越刚硬,在触碰到底线的问题上据理力争,寸土不让,动不动就说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bi得其他国家根本不敢去尝试越过华夏的底线。 但到后面他们会发现,衡玉的离开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华夏外jiāo官的作风依旧一如既往,看似谦和有礼,实则寸土不让。 她早已将这样的作风深深刻入国家骨血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崇拜这个……就是那十年啊…… 所以衡玉拒绝个人崇拜,拒绝一些人要把她捧上神坛的做法 滴,这个故事完了,想求营养yè和作收么么哒 其实还想求新的快穿文预收来着,但是还没把 弄出来qaq 下一个故事——【江湖第一美人】天凉了,江湖该归顺朝廷了 江湖侠以武犯禁,衡玉一家被觊觎,陷入危险境地,最后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个江湖端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故事 第101章 、江湖第一美人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 不算大, 但气温明显降了不少, 一大早上推开窗子透气时,一股冰凉的气息直铺面而来,让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衡玉瞬间就清醒了。 “小姐, 您还病着呢, 这时候天气凉, 您小心别冻着了。”贴身婢女碧瑶端着盆温水进来,看到衡玉披着件薄外衣站在窗户边, 连忙把水盆搁在桌子上,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 原身自幼体弱, 她穿来之前恰好还重病了一场,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下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脚步有些虚浮。房间实在闷得很,她也只是想开开窗透个气。一直闷着虽然不容易着凉,但也不利于养病,不过此时见碧瑶把窗户关上了她也没说什么。 简单洗漱一番,下边的人已经摆好了早膳, 衡玉小口用着带着淡淡yào味的粥。 这碗粥里不知道掺杂了什么yào在里面, 闻着味道有些古怪,但吃下去口感还好,衡玉倒也能接受。 不过就连早饭都是yào膳,难怪这间布局典雅清静的闺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yào味。 原身因为体弱的原因, 很少迈出房门,xing子又绵软喜爱清静,所以经常呆在房间里看书刺绣,像极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但很有趣的是,她其实是出身在一个江湖世家,算 分段阅读_第 264 章 是一个江湖女子。 而更有趣的是她这一个世界的人设,唐家堡的小姐,自幼没有习武的天赋,但却生得一副好姿容,十五及笄那一年名声更是传了出去,自此有了“江湖第一美人”的美誉。 衡玉小口咽着粥,在心中和系统感叹,“如果一直一帆风顺下去,我拿的得是女主剧本了吧。” 原身就是个被温室娇养出来的富贵花,精致美艳,若是受了外界的波澜,说不定就要折了那份用数不尽的奢华堆积起来的娇艳。而且她又顶着个“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单凭这个名头,就能引来许多江湖上的天之骄子的追捧。 但人生的美妙,也往往在于它的不可预知xing。所以后续剧情如何,素来难料。 用完早膳,衡玉对碧瑶道:“扶我出去散散步吧,整日闷在房间里也难受得很。” 原本听到衡玉要出去,碧瑶下意识还想要劝说,前几天刚刚有回暖的迹象,但昨夜下过雨后气温又降了不少,若是一个疏忽,小姐刚刚好转的身子怕是又要染上风寒了。可听到衡玉后面那一句话,碧瑶就默默把自己的劝说咽了下去。 她家小姐xing子喜静,身子又不好,所以整日闷在房间里。如今小姐愿意出去外面走走也是极好的。 “小姐若要出去散散步,还需要换身打扮,奴婢给小姐梳个另外的头发吧。”碧瑶道。不过她心中已经下了决定,出去散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多给小姐添些衣物,若是小姐有不舒服的迹象他就马上把小姐拉回来。 虽然原身是被娇养长大,一言一行都像极了大家闺秀,但毕竟还是出身在江湖世家,碧瑶给她梳的发并不繁琐,显得很干脆利落。 但这样的干脆利落倒更是衬得她的脸色苍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模糊的铜镜倒映着一个人影,鬓角有碎发没有被挽好,再往上看,一双略微上挑的桃花眼带着潋滟水光,眉目如画,映在铜镜上的五官无一处不恰到好处,再配上那若雨后初晴般的温婉气质,难怪当得起“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 衡玉对着镜子里的人微微弯了唇角,镜中映着的人影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干脆利落的爽利。 出门之前,碧瑶还去取了一件斗篷给她添上,免得她着凉。 衡玉自然不会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她把斗篷披好,便在碧瑶的搀扶下出了厢房。 即使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的那一刻,这副身子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碧瑶正挽着衡玉,自然能感觉到她对于寒冷的不适,不由得迟疑道。 衡玉摇头拒绝了。 这幅身子实在太弱了些,虽然有父兄的庇护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但衡玉素来更喜欢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这具身子连挥剑的力气都没有,实在让她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已经是打算先从散步开始,要慢慢把这具身体锻炼起来。 主仆两人一路散着步,不多时就到了桃林区域。衡玉路过桃花树下时,原本正开得姣好绚烂的桃花一瞬间纷纷落下,随风浮动。 站在桃花雨中的人越发被衬得美艳动人。 碧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cāo作,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唯独第一次亲身经历这件事的衡玉颇有些无语。 这个设定,真的苏。 尤其是这么苏的剧情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衡玉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一场桃花雨,随后说什么都不往树底下走了,专门挑了条长廊散步。 【零,拜托你有点浪漫情怀!】系统很不满意衡玉的反应。 谁知道这些花雨里面有没有混杂着虫子,浪漫她感受不到,她觉得有些隔阂。 被衡玉这么一说,系统再看那纷纷扬扬洒落的桃花花瓣,突然觉得那所谓的浪漫……破灭了! “玉儿,你的病可痊愈了?”唐年刚刚练完一套剑法,收剑站好时就看到妹妹扶着侍女往这边走来。 唐年为了方便练剑,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这一身劲装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淋漓尽致。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色偏浅,嘴唇偏薄,一张脸与衡 分段阅读_第 265 章 玉有三分相似,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显得他越发俊秀。 这时候他刚刚练剑结束,脸上带着些薄汗,那张本就俊秀的脸越发带了些夺人心魄的魅力,周围驻足的婢女都多了不少,一个个傻愣愣望着他,就连碧瑶都下意识红了俏脸。 衡玉目光落在唐年身上,勾唇轻笑,按照原身以往的姿态和语气道,“劳阿兄惦记了,玉儿已经无碍。” 唐年将剑收入剑鞘之中,右手往护栏上一撑,轻松越过走廊的护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衡玉面前。 他刚刚练完剑,这时候身上体温很高,伸出自己温热的手碰了碰衡玉的手背,感受到手背上透出的凉意,不由蹙起眉来。唐年看向扶着衡玉的碧瑶,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善,“你们家小姐大病初愈,她要出门你怎么不劝阻,或者给她拿个汤婆子暖手。考虑如此不周,我唐家要你这个贴身婢女有何用!” 话中的严厉让碧瑶立马跪在地上,之前心底有的三两分旖旎全都消散,冷汗从背脊渗出来。碧瑶开口求饶道:“请大少爷责罚。” 她微微抬起头来,求助的目光落在衡玉身上。 此时,周围落在唐年身上的含羞带切的目光一时间也全都消失了。 衡玉猜到唐年是在借题发挥,他不过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来敲打唐家堡里的婢女,所以一直冷眼旁观着,直到她接收到碧瑶的目光,方才开口转移话题,“阿兄,我的小厨房那里备了桃花饼,我带阿兄去尝一尝吧。” 唐年看着跪在地上的碧瑶冷哼一声,目光转到衡玉时就放柔了几分,轻声道:“好。” 碧瑶小心站起来,垂着头跟在衡玉身后,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桃花饼香甜酥脆,甜而不腻,衡玉卧病好几天胃口一直不怎么好,用桃花饼的时候就多用了几块。 唐年和衡玉两人是双生子,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都是在一起用膳的。等到稍微大些了,唐父对唐年的要求越来越高,两人才开始分开用膳,但唐年有空的时候都会过来和衡玉一起用饭。 前两年唐父病倒,年仅十五岁的唐年自己支撑起唐家庄,不仅要每天练剑习武,还要处理庄园上下事务,两人这才很少一起用膳。 两人虽然是双生子,但唐年自出生起就一直身体强壮,衡玉却是自幼体弱多病。因为这个原因,唐年对于自己的妹妹一直心存怜惜。此时唐年见衡玉吃得开心,原本不怎么喜欢甜食的他也多用了几块桃花酥。 感觉有些撑了,衡玉端起一旁搁着的温热茶水,喝了两口压下口腔里弥漫的甜意。 “玉儿若是喜欢可以多吃点。”唐年见衡玉不吃了,开口劝道。 “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要腻了。”衡玉摇摇头拒绝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唐年就让碧瑶领着衡玉回房了。 她前几天就因为在院子里多坐了一会儿才感染了风寒,现在还未好全,虽然穿得多但还是需要多注意一些。 衡玉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径自进了书房。她斜倚着贵妃椅躺着,手里握着一本书卷,却没有认真看书卷的内容,反而在认真思考如今的局面。 这是一个存在武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侠以武犯禁的江湖,朝廷与江湖是两个互相独立的体系。朝廷视江湖为心腹大患,一直想要下手除掉江湖,但江湖虽动乱恒生,内斗不断,在面对朝廷时态度却是一致的。 朝廷的确可以派兵拿下那些门派势力,但若是不斩草除根把江湖势力一网打尽,这些有武力的江湖人若是铤而走险做些暗杀的事情,朝廷那里也很麻烦,而且还要日日提心吊胆去防备,实在是不划算得很,所以两者之间一直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 衡玉所在的唐家堡,由唐父唐威一手创办。唐威凭借《拂柳剑法》名扬天下,在武林闯下赫赫威名,也因为唐父的威名,唐家堡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唐父年轻闯dàng江湖的时候曾经受过重伤,等到年纪大了,内力已经很难压下陈年旧伤,那些暗伤bào发出来,从两年前开始唐父就一直卧病在床,这些年极少出他的院 分段阅读_第 266 章 子里,只有衡玉和唐年能经常见到他。 而唐母则是生衡玉和唐年的时候伤了身子,再加上她怀孕的时候惨遭唐父仇家的du手,生下衡玉他们没两年就病逝了。 现在的唐家堡从表面上看还是花团锦簇,但身处江湖之中,拥有绝世剑谱却没有相应的实力去守护,无异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唐年天赋虽好,但年仅十七,内力又怎么能和江湖上的那些老怪物相提并论,唐家实则已经有了些烈火鲜烹的迹象。 衡玉将书卷放在一旁,自己缓缓从榻上起身。青丝披散在脑后,拂过她的肩膀,带出几分缱绻。 她走到铜镜前,透过有些模糊的铜镜仔细端详着镜子里倒映的人影。 【零,你是不是应该出趟门什么的,江湖第一美人怎么能没有追随者呢】 原身十五岁及笄那年,尚且康健的唐父亲自发帖他的好友参加原身的及笄礼。 与会的除了各门各派的大人物外,还有他们的弟子徒孙。 原身自幼就是个美人胚子,等到眉眼长开了更是令人倾倒。她是江湖女子,但因为自幼体弱不能习武,反而更喜欢琴棋书画,养成了一身柔和书卷气。这样的风姿样貌,就像雨后清风微拂,是与其他江湖女子截然不同的气质,会在一露面的时候便牢牢吸引住那些少侠的目光不足为奇。 衡玉喜美人,但现在这样的皮囊美貌对她来说,其实更是一种麻烦。 她悠悠道:“我要追随者有什么用?只要有钱,什么级别的打手请不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追随者与打手能等同吗……系统觉得零的想法和它的想法估计不太一样。 【你打算做什么?】系统很好奇地问道。 顶着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零打算做什么呢? “既然有这么个名头,自然是要做些事情的,不然一直窝在唐家堡未免也太无聊了些。”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江湖世界,什么都不做可不是她的作风。 随后无论系统怎么缠着衡玉,她都没有告诉系统她的打算,只让系统等着瞧。 第二天早上,唐年练完剑后见天色还早,便往衡玉的院子走去,顺便打算陪衡玉用早膳。 他走到院子外围时,就听到衡玉院子里传来婢女们的笑闹声。江湖中人本来就不拘小节,唐年径自走到院门,就看到衡玉正坐在院子凉亭里,而她的几位婢女正每人提着一个小竹篮在采桃花瓣。 “阿兄。”衡玉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糕点做得很小巧,只有拇指大小,一口就能解决一个。 她看到唐年走进院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起身与他打了招呼。 抬头看看天色,再看看唐年一声劲装都没有换就过来她的院子里,衡玉道:“阿兄想必还没有用早膳吧,不如与我一道用,我正好也有要事与阿兄商量。” 唐父身体不好,现在唐家庄的事务基本上都是唐年在管理,衡玉要做什么事只需要和唐年打声招呼就好了,不需要去麻烦唐父,打扰他的静养。 唐年在衡玉对面坐下,听到她的话笑道:“难得玉儿有事情麻烦我这个兄长,我自然是会应下的,谈何商量不商量。” 旁边已经有下人将早膳呈了上来。 唐年目光落在那些采摘桃花瓣的婢女身上,有些好奇问道:“玉儿这是要采桃花瓣做糕点吗?” 除了这个理由唐年再想不到其他了。 虽然采的桃花有点多…… 衡玉玩心大起,调侃道:“只是yu行点石成金之术罢了。” “点石成金?”唐年愕然。 衡玉但笑不语。 见衡玉不yu说,唐年也就转了个话题,“三月后乃父亲五十大寿,为兄如今正准备拟写请帖命人派发给各大门派。” 有些门派距离唐家堡甚远,他让人将请帖送到那些门派也要一个月脚程了。等那些门派备好贺礼赶来唐家堡,三个月时间已经不剩什么了。既然寿宴要大办,自然此时就要开始着手做准备了。 自父亲病重缠绵病榻后,唐年便日日勤练剑法,如今剑法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想起那些因 分段阅读_第 267 章 为父亲病重而对唐家庄虎视眈眈的人,唐年眼底划过几分凌厉的杀意。 但他此时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唐年只能暂时将这份杀意压下去。 衡玉对杀气的感知很敏锐,她抬头瞥了唐年一眼,又在唐年感知到之前收回了目光。 “彼时各大门派前来祝寿,想必门派中的青年才俊也会陪着门派中的长辈前来,到时候玉儿可以好生挑选一番,看你可有看得上的。”唐年说完之后细观衡玉神色,才发现她听完这一番话一脸平静。 即使是爽朗如江湖女子,听到自己的婚事也必然不会如此落落大方,丝毫不忸怩,一时之间唐年倒是发现自己妹妹身上有了些新的变化。 不过若是玉儿嫁给了江湖中人,xing子还是要有所改变为好。 这么想着,唐年便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衡玉在唐家庄呆了将近两个月,这具身子一开始多走几步路就受不了,如今在她日日坚持锻炼之下已经有了不少力气,至少挥剑的时候也有了几分威慑力。 这时候衡玉与唐年提出她想要出去外面逛一逛。 唐家堡所在的唐县乃是唐家堡势力范围,所以听到衡玉提的要求时,唐年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应允了,只不过还派了两个武艺极高的侍卫一路跟着她。 衡玉以前身体不好,一向很少出唐家堡,现在唐年观她的面色红润了许多,见衡玉提出要去走一走,也只当她要散散心。 “小姐,集市真热闹。”碧瑶对衡玉说道,神色间有几分难掩的欢快。 她自幼便贴身伺候原身,原身一直呆在唐家堡中,常年不出唐家堡,再好看的风景也看厌了。而碧瑶身为她的贴身婢女,自然也要一直陪着她的。 碧瑶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xing情活泼的小姑娘,喜欢热闹也是自然的。 现在碧瑶得了机会,看集市上卖的任何东西都觉得有些好奇。今天又是每五日一趟的赶集日,街道两旁还真摆着一些不贵重但颇为精巧的小物件。 衡玉容貌极盛,为了避免麻烦,在头上戴了一顶纱帽。只是不同与普通的纱帽,她这顶纱帽是特制的,从里往外看得真切,从外往内看,只能模模糊糊瞥见面部轮廓。 衡玉在旁边听着碧瑶说话,倒也不嫌她聒噪,任她在耳边感叹,只笑笑不语。 街道上人来人往,衡玉与碧瑶走在前面,唐年派出的两个侍卫跟在她们三步之外,时刻警惕着四周。 “驾!”突然,有御马之声在街道上响起。 衡玉微微蹙起眉来。集市这般人挤人,竟然还有人敢当街御马。 她正要拉着碧瑶往旁边避去,可已经察觉到不对,偏头一看,才发现那马匹距离她们已经极近。衡玉连忙伸手一拉,碧瑶堪堪避开那匹马。 突然这么一用力把碧瑶拉开,衡玉自己也是一踉跄,重新站定时鼻尖嗅到了一丝鲜血的味道。她回转身子,就见跟着她的一名络腮胡子的侍卫正双手持刀,而他的刀尖已经完全没入那匹马的腹部。 退后一步,刀从马腹中抽出,马血淋了一地。那个侍卫已经提前往旁边移开,不曾有一滴血落到他的身上。 这样凌厉的刀法,唐家堡果然藏龙卧虎。 “好!”衡玉率先鼓掌叫好。 旁边围观的路人也纷纷叫好。 隐隐的还能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声。 “当街纵马,就不怕伤了人吗?” “你懂什么,你看那人的装束,白底蓝纹,腰间缠有蓝白jiāo加的腰带,想来应该是沧浪阁门下弟子。” “沧浪阁弟子又如何,这里可是唐家堡的势力范围。”有人不屑道。 “沧浪阁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派,如果他恼羞成怒动手打伤了你,你真以为少庄主他们会为我等主持公道不成……” 衡玉将这些议论尽听了去,眉梢微扬。 比起侠以武犯禁的江湖,她果然还是更喜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江湖。 “你有病吧,当街纵马,万一伤到人怎么办?”差点被撞到的碧瑶惊魂未定,稍微回过神后立刻指着那个骑着马的年轻男子怒喝道。 年轻男子因为冲劲的原 分段阅读_第 268 章 因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脚腕处有些伤到了。他看着自己座下宝马被刀砍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已是怒了,又听到碧瑶的怒骂声当下更是怒极,“大胆!” “你才是大胆。”衡玉轻笑出声,“在我唐家堡势力范围内也敢如此张狂,莫不是欺我唐家堡无人。” 男子脸色一变,当下讪讪无言,他的确是看不起已经逐渐败落的唐家堡,但这些事自己私底下心知肚明就好,实在不能摆到台面上说话。 临街酒楼的二层楼靠窗位置,一名男子端着茶杯默默饮茶,目光落在下方,原本平淡无澜的目光渐渐染上了些许兴味。 “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基友的文: 《总是被拆散在新婚夜(女穿男)》穆海桃 : 又名《忠犬夫君追妻路(女穿男)》 一: 林筝爱上了鸢歌, 她们却同为女人。 无奈之下林筝选择了放手。 突然在某一天她变成了男人, 于是开始了n世的疯狂追妻之路。 二: 鸢歌:你说你爱我,为什么就是不肯做夫妻。 林铮:我也想啊!它大爷的,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作者菌暗笑:做了夫妻就得重新进轮回,穿越怎么可能没点代价呢?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第一世已完结,慢穿可食,轻虐慎入,微h 废的我,谨以此文作为对亲爱的你 最长情的告白 第102章 、江湖第一美人 “你又是何人, 竟敢代表唐家庄说话?”身穿沧浪阁弟子服饰的男子从衡玉的话中品出了几分不对, 但他如今怒意上头, 根本没有细想,直接冷声问道。 碧瑶柳眉一横,就要上前怒斥。 小姐从未离开过唐家堡势力范围内。在唐家堡势力范围内, 以小姐的地位, 谁人对小姐不是毕恭毕敬的, 眼前这个人竟然如此出言不逊,碧瑶身为衡玉的贴身婢女自然第一个就要站出来说话。 衡玉察觉到她的动作, 伸出手在避开众人视线的地方拉了拉碧瑶的袖子,制止了她的动作。 如今唐父五十整寿的寿宴在即,唐县已经聚集了很多江湖名门正派的弟子, 这个沧浪阁弟子气势汹汹,又险出祸事, 周围早就围起了一圈子看热闹的人,其中有一男一女腰间皆佩长剑,又穿着一样的服饰,想来身份来历也不简单,定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有这两个人在碧瑶又何必出这个头。 而且, 她还想再好好看看。 因为碧瑶就站在她旁边,所以衡玉这一个动作幅度很小,只有在临街酒楼二楼坐着的男子注意到了这一幕。 男子饮茶的动作稍顿,他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发出有些低沉的碰撞声。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衡玉,眸中流露出几分深思。 衡玉早就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只不过那打量的目光并没有恶意,她也就懒得理会了,毕竟现在她更关注的是眼前这件事。 “沧浪阁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没想到沧浪阁年轻一辈中素有声望的陶毅竟然如此嚣张,在唐家堡势力范围也如此胆大妄为。”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又有人出声道。 “谁!”陶毅往声音来源瞥去,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人群之中。 两人皆是一身青色装束,腰佩有长剑,剑柄之上挂有灰色的剑穗。男子俊秀,女子柔美娇憨,刚刚出声对陶毅冷嘲暗讽的正是那个长相娇俏的女子。 陶毅目光扫过女子,随后停留在女子身旁站着的男子身上。他的视线落在 分段阅读_第 269 章 男子腰间长剑上,眼睛微微眯起,直盯着那个男子的脸,“腰佩清曜剑,来人可是墨袖阁宋恒。” 他这句话虽是问句,却是用一种陈述语气说了出来,显然对于这个男子的身份心中已经有了数。 清曜剑乃墨袖阁三大名剑之一,它的形状特征早就在整个江湖中流传开了。这柄剑原是墨袖阁大长老的佩剑,而宋恒乃是大长老的大弟子。有传闻称在宋恒剑法大成后,大长老将这柄剑赐给了宋恒使用,但因为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所以这只是个传闻。 如今看来,这传闻是真的了。 “正是在下。”宋恒上前一步,回应了陶毅的话,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衡玉身上,微微一笑,眼里有笑意dàng漾开,“唐小姐,一别两年,别来无恙。” 他嗓音温和中略带些沙哑,话中的含义明明普通,听在他人耳里却会让人下意识觉得这两人关系匪浅。 对比起陶毅,宋恒的态度要好太多了,而且他又生得一副好姿容,论起相貌来不会比唐年差多少,只不过是因为两人不走一个路线而难分高下。 碧瑶原本一直小心护着衡玉,戒备盯着宋恒、陶毅等人,但这时候她一看宋恒的表现,那防备的态度立马就软化了不少。 衡玉只能说她这贴身婢女心思实在是单纯了些,看来她私底下还是得抽空好好调.教碧瑶一番。 陶毅已经点出了宋恒的身份,衡玉记忆中虽然没有对宋恒的印象,但她还是顺着宋恒的话与他见礼,“宋公子安好。” 陶毅脸上神色一瞬间沉了下去,听宋恒的话他自然不难猜到衡玉的身份。 衡玉转头看向陶毅,“陶公子的损失唐家堡会赔偿,不过在我唐家堡范围内,不管陶公子是怎么想的,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她的话不软不硬,既不会太过伤了和气,也没有堕了唐家堡的威名。 陶毅拱手,慢慢恢复冷静的他也有了些沧浪阁年轻一辈弟子第一人的风采。 “唐姑娘客气了,在下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明日在下会亲自前去唐家堡给姑娘送礼赔罪。”他话中满含歉意,听起来分外真诚。若不是他刚刚的表现太过深入人心,怕是旁观的人都要以为这是个态度谦和的青年才俊了。 衡玉颔首,“劳陶公子破费了,明日你若登门,我兄长必会为你备好马匹以作赔偿。” “那匹马差点就惊扰了唐姑娘,姑娘的侍卫杀了便杀了,谈何赔偿。”在明确知道衡玉的身份后陶毅的口风倒是转得非常快,明明白白拒绝了衡玉的赔偿。 “公子客气了。”衡玉的面容被纱帽完全遮挡,陶毅看不清她的面容,她却可以将陶毅的神色尽收眼底。 动作看似谦和,语气也饱含歉意,唯独那双眼睛,暴露了他最真实的xing格。 这还真是个狠角色。 宋恒见衡玉与陶毅的话题告一段落了,他上前两步想着要与衡玉多聊几句。 两年前他曾随师父前来唐家堡参加原身的及笄礼,曾经见到过原身的真容,就此一面,两年过去依旧念念不忘。这一次宋恒再次随师父过来唐家堡,心里也有着些别样的想法。 毕竟他所钟情的姑娘,也有十七了…… 可陶毅却突然上前两步挡在了衡玉与宋恒中间,他眉梢微扬,冷笑道:“人人都说墨袖阁宋恒何等风流秀彻,武功力压年轻一辈诸多弟子。隔日不如撞日,宋恒你可敢与我一战。” 宋恒蹙眉,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 跟着宋恒一道外出的林雅却已经将手按在了剑上,冷哼道:“就凭你也想与宋师兄一战。” 陶毅冷笑,并不看林雅,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宋恒,“宋恒你可是不敢应战,生怕自己输在我的剑下,积攒多年的名声就这样毁于一旦?” 这是光明正大在使用激将法。 林雅是墨袖阁掌门爱女,在同辈弟子中年纪不算大。自幼被娇宠着长大,xing情有些娇纵,她在墨袖阁呆了十六年,一贯顺风顺水,哪里受得了陶毅的激将法,当下直接替宋恒应下来,“要战便战,不然倒是让你以为宋师兄怕了你。” 话音一落,林 分段阅读_第 270 章 雅目光就移到宋恒身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她知道宋恒不喜欢别人随意为他做决定,如今她这般做派宋师兄怕是要生气了,可她就是受不了激将法,也受不了别人质疑宋师兄的实力。 宋师兄日夜勤练剑法,如何当不起武林中年轻一辈弟子第一人的名头! 宋恒心中轻叹了口气,虽然林雅私自替他做了决定,但宋恒倒也不好责备林雅。 而且除了考虑到林雅的应许之外,宋恒还能感觉到衡玉的目光现在正落在他与陶毅中间。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避而不战未免有损他的形象。宋恒虽然想要保持低调,但其他人都犯到他头上了,若是还保持低调,落在他人眼里反倒可能觉得是他怕了。 念及此,宋恒便改了主意点头应下,“唐堡主寿宴在即,不宜见血,你我二人点到为止切磋一番便好,陶兄认为如何。” 陶毅虽然xing子偏激yin沉,但也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他听到宋恒的话后冷哼一声,“不必多言。” 说完,他便直接将手搭在剑柄上,就要抽出剑来。 “且慢。”衡玉突然出声。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她这温软的声音一中和,那剑弩拔张的紧张气氛瞬间就消弥了不少。 “在这闹市中决斗怕是不妥吧。”衡玉淡淡道,心底却已经升腾起淡淡的杀意。 好一个江湖少侠啊。 如今两人就处于闹市之中,之前有不少普通百姓围在一旁看热闹,而且两边都是百姓小本经营的铺子,这两人竟然就要在这里开打,就不怕误伤他人吗。 看他们这副做派,想必是早已习惯了这样不分场合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做法。 只可惜,她不能苟同。 陶毅盈到极点的气势因为衡玉这一打断瞬间消了不少,他心中有怒,但知道衡玉的身份不同,又慕名于她的美名,所以还是强压了怒意,“就听唐小姐的,我两人且换个地方。。”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衡玉对那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碧瑶扶着她,一行四人悄悄从人群中离去。 “小姐,他们如此冒犯唐家堡,为何不禀告少庄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碧瑶在旁边开口问道。 碧瑶从出生起一直住在唐家堡内,受唐家堡庇护十几年。在她心目中,唐家堡在江湖中地位是数一数二的,根本不需要惧怕任何势力,所以那墨袖阁和沧浪阁虽然都是江湖中有名的门派,但碧瑶还是认为这两个门派的人冒犯了唐家堡就该给唐家堡道歉。 衡玉摇摇头,没有向碧瑶解释。她只是略微侧了身子,问那个上前杀马的侍卫,“你唤何名?” 吴明杀马的刀已经被他重新收入刀鞘之中,只是刀上的血没有被擦拭掉,有血迹润湿了刀鞘口。 他脸上的络腮胡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衡玉这具身子目力却很好,能够看清他左脸上的刻字。 会在左脸上有刻字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个人是朝廷流放的犯人。这么看来这名侍卫来历并不简单,难怪他的武功如此好,感觉比唐年还要高上一大截。 至少衡玉这两个月里经常观摩唐年练剑,以唐年如今的实力绝对是做不到在那种境遇下杀马而不使任何一滴马血沾染到他身上的。 吴明听到衡玉的话,抱拳回道:“吴明。” “吴明?无名?”衡玉口中念叨,“无名之人吗,倒也有趣。” 吴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取这个名字的确是这般用意。 以前那个人自从被流放之后就死掉了,如今的他既是新生的,也是个没有了来历的无名之人。 “念你英勇,当有奖赏。” 一直低着头不曾与衡玉对视的吴明突然抬头看了衡玉一眼,复又重新低下头,“多谢小姐。” 就算要给奖赏也不是现在,衡玉便把这件事暂时放在脑后了。她缓缓步行于街道中,在路过位于街头的琳琅阁时停住脚步。 琳琅阁,取琳琅满目之意。 虽然店里面的货物并不是应有尽有,但女子的饰品以及胭脂水粉之类都是齐全的。 衡玉并没有走进琳琅阁内,而是在店外观 分段阅读_第 271 章 。 琳琅阁乃唐家堡名下产业,店面不可谓不大,但就算是修建得极为宽敞的琳琅阁,店里面也站满了客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小姐,我们可要进去?”碧瑶见衡玉一直站在原地观望里面,以为她是想要进去一观,便开口问道。 衡玉摇头,“不必了。” 琳琅阁就是唐家堡名下产业,以唐威、唐年对衡玉的宠爱,琳琅阁每次有新品上市,都是先送到唐家堡让衡玉挑选后才会在店里上架的,所以琳琅阁里面的珠宝胭脂水粉对她来说都不稀奇。 她只是想肯定一件事罢了。 这天底下,最好赚的钱果然是女人的钱。 江湖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还不如让这个名头给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添一把火。 看完了琳琅阁,衡玉一行人便回了唐家堡。 她没有亲自前去和唐年说陶毅等人的事情,她知道唐年肯定会知道的。那两名跟着她的侍卫一定会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告知唐年的。 傍晚唐年便来了衡玉的院子与她一道用晚饭。等吃过晚饭后,唐年陪着衡玉一起散步,两人随意寻些话题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今日在集市之上发生的事情。 “玉儿可有被吓到了?”唐年问她。 衡玉摇头,“并不曾,吴明的刀法够快够狠,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脱离危险了。” 她还没见过唐父的剑法,但衡玉总有种感觉,吴明的刀法也并不会很弱,至少也能挤进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甘愿在这唐家堡中当一个小小的侍卫。 “吴明啊,他的实力可不弱,今日若不是他陪你出去,为兄还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唐年轻叹道。 父亲的寿宴将近,如今这小小的唐县出现了多方势力,若不是吴明的实力高强,唐年说什么都不会放心衡玉这时候出门的。 衡玉目光闪了闪。看来吴明并不是唐家堡的小侍卫,很有可能是类似于客卿之类的人物,只不过是因为这一次她要外出,他才装作是普通侍卫一路护着她。 既然心中困惑已解,衡玉便绕过了这个话题。 散过步消完食后两人便各自回了自己院子里,唐年刚刚走进自己的院子里,对着站在院门口等着他的侍卫沉声问道:“可选好了马?” 侍卫拱手行礼,“已经按照少庄主的要求选好了马匹。” 唐年点头,直接入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陶毅果然携了厚礼前来唐家堡拜见,是唐年亲自接待了陶毅。 唐年感知敏锐,他能感觉到陶毅从进入唐家堡开始就一直在小心打量着唐家堡里面的情况。 唐年心下冷哼,总有些人觉得这时候他父亲病重,唐家堡内部实力必然空虚。唐家堡就这样成了这些人眼里的一块肥肉,谁都忍不住觊觎,想要往它里面伸一伸爪子试图分一羹。 不过若是他们真敢伸爪子,唐年也有底气将他们的爪子斩断。 毕竟即使唐家堡是不如前几年了,但它成为江湖一流势力那么多年,也是有自己的底牌的。 这也是为何唐父已经传出缠绵病榻的消息有两年时间了,但各方势力还是没有对唐家堡动手,只是在暗地里有了一些小动作而已。 两人面上聊得热乎,实则心里都有些腻歪,就这样勉勉强强聊了接近一炷香后,陶毅便提出了告辞。而唐年也命人将备好的骏马牵来给了陶毅。 两人一番推辞,最后陶毅还是收下了这一匹马。只不过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眼底的暗芒越发深重。 * 自从那日衡玉出过门后她就一直呆在唐家堡中静静等着唐父寿宴的到来。 不过她也没闲着,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改进配方用庄园里采摘来的各种花瓣配置成胭脂和口脂,争取在唐父寿宴之前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好。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衡玉手底下的人刚刚将达到她要求的口脂、胭脂都做出来,唐父的寿宴便已经到了。 “小姐,今日乃家主寿宴,正午之时各门各派都会派人上门来祝贺。可要奴婢现在为您梳妆?” 分段阅读_第 272 章 碧瑶见衡玉从醒来后便一直坐在铜镜前,上前轻声询问。 衡玉一只手正在把玩着她前几日命人新研磨出来并且压实的桃花细粉饼,还有以玫瑰做调色制成的口脂,听到碧瑶的话她把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坐直了身子。 “帮我梳发便可。”衡玉道。 待碧瑶为衡玉盘好发髻,准备走上前为她脸上敷细粉时,衡玉抬手制止了她。 现在的细粉都含有铅,而且假白不自然,衡玉可没打算用原身的那些细粉。 她自己端起装着桃花细粉饼的小瓷罐,用特地命人制作的粉扑取粉细敷于脸上。将整张脸抹匀后,她用山羊毛刷沾取少量玫瑰花粉打在两颊充作腮红,随后用特制的眉膏描好眉毛,再用自制的唇膏上好唇色。 待衡玉缓缓起身,转头冲碧瑶弯唇轻笑时,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小姐美貌的碧瑶还是忍不住眼神迷离恍惚起来。 “真……真好看。”碧瑶喃喃道。 衡玉挑眉,笑着逗她,“平日就不好看吗?” 碧瑶讪讪,回过神来连忙辩解道:“以往也好看,但是……”碧瑶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 衡玉见碧瑶有些窘迫也不逗她了,伸出手点了点碧瑶额头,“去打听看看,若是客人已经到了大半,我也要过去主厅了。” 碧瑶领命退下,不过在她裙尾即将消失在厢房门口时,碧瑶又回转身来,对衡玉笑道:“小姐今日这般光彩照人,想必定能觅个如意郎君。碧瑶可是听说了,各门各派中比较出众的那些年轻弟子可是都跟过来了,由此可见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碧瑶自幼跟着原身一起长大,原身空闲的时候无事做,便会教碧瑶习字背书,因此碧瑶虽然不会作诗,但引经据典也不在话下。 衡玉听到碧瑶的话,摆摆手让她退下。 【零,你一定要用你的相貌去征服追随者啊!】系统暗戳戳道,觉得这个江湖第一美人的苏设定终于能够展示出来了。 所谓的江湖第一美人就该是一颦一笑之间倾倒众生,随随便便出个门就能招来一大堆相貌身份地位都不差的追随者,什么都不用做那些追随者就愿意将一切捧到她面前。 这个设定多苏啊。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用我的武力和智商去征服小弟。” 此时,在唐家堡正门,自巳时将近,唐年便已经穿戴得当在庄园门口等候。久不出院门的唐父也穿戴一新坐在主殿正位上。 那些来参加宴会的人打量着唐年这位唐家堡少庄主,发现他的内力虽敌不过那些老一辈的人,但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了。 若是让唐年成长起来,日后的唐家堡怕是还要更进一步啊。 参加宴会的人进了唐家堡后就被下人引到主殿,为了表示尊重,这些参加宴会的人都把自己的武器卸了下来。 众人与唐父见礼时,有不少人都偷偷打量唐父,见他面色虽有些苍白,但身体也还算健朗,那些暗地里猜测唐父病危从而小动作不断的人立马心头一凛。 唐父却好像不知道那些人心中所思所想一般,笑着上前迎接各门各派的重量级人物。 “张兄能来,实在是让我唐家堡蓬荜生辉啊……” “章兄的内力比起几年前又更近了一层,可喜可贺啊!” “听闻黄兄前段时间收了关门弟子,在下真是羡慕黄兄又将一个资质如此好的弟子收入门下……” 他不断寒暄着,那些一直在打量观察他的人都没能从他此时的表现看出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唐家堡的主殿修得极其宽广,即使容纳了如此多人,还是不显得拥挤。 来的客人已经差不多了,唐年也从院门口回来了,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锦衣,立在唐父身侧。 “可派人去唤了玉儿?”唐父与墨袖阁掌门寒暄完毕,端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茶,压下喉间的yǎng意,微微偏头问唐年。 听到唐父的话,站在墨袖阁掌门身后的宋恒眉梢动了动,随即又低下头,掩去自己的异样。 “已经派人去唤玉儿了。”唐年道。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在底下站 分段阅读_第 273 章 着的那些青年才俊身上一一划过,目光中带着些许审视与打量。 唐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不过他早就已经在与各门各派派来的重量级人物聊天时,把那些青年才俊打量了一遍,心中勾勾画画,也是剩了几个合适人选的。 在唐父看来,他家玉儿虽然体弱,但是有唐家堡撑腰,又有这样一副姿容,看上哪门哪派的青年才俊都是堪配的。 唐父正思量着,就听见唐年在他耳边惊喜道:“玉儿到了。” 他这一声“玉儿”不曾刻意压低声音,底下的人都是耳目聪明之人,当下,年轻一辈弟子的视线几乎都向大门口望去,就连女子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这是今天的更新么啾 第103章 、江湖第一美人 江湖中习武的女子体内有内力滋养, 少有长得不好看之人。唐衡玉又很少露面, 江湖第一美人之称自然是引来各门各派中许多女弟子的不服。 就连之前碰到过衡玉的林雅都忍不住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她之前虽在集市上遇到过衡玉, 但那时衡玉头戴毡帽,除了能看出她身段妩媚动人、气质温婉之外,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就连女子都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更何况那些早就仰慕其美名的各名门正派的男弟子了。 宋恒站在很靠里的位置, 自然发现了这一现象。他心下微微蹙起眉来, 随后又忍不住苦笑,他所心爱的姑娘有这般姿容, 只怕在场的人看到她的脸之后就有许多人都会忍不住起了心思吧。 殿外有脚步声逐渐响起,殿内的细碎jiāo谈声一时之间全都静默了下来。 来人行走的动作很是轻盈,但在殿内这些修有内力的人听着还是觉得这一道脚步声重了些, 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未曾习过武的普通人。 有些侠女心底已经升起了不屑。 身为江湖女子却不能习武,终日囿于后宅之中, 和那些高官贵女有什么区别,只怕是眼光也都限于后宅的一亩三分地了,哪里能够看到外面世界的精彩。 就如同世家贵女鄙夷江湖侠女礼仪姿态不到位,江湖侠女也同样欣赏不来世家贵女那一副矜持的做派。 说到底不过是两者的生活没有jiāo叉线,彼此的价值观都不能让彼此去认同对方罢了。 逐渐有一道身影投到殿内, 挡住了直shè入殿内的一部分阳光, 留下一片yin影。然后那道脚步声停在门槛之外,女子稍稍提了裙摆,迈步踏入殿内。 众人望着那个踏着细碎阳光步入殿内的身影,几近失神。就连一些门派中的长者, 在打量的时候也不禁为其容貌所摄。 衡玉今日乃盛装而来,一身紫色襦裙衬得她身材高挑,发髻上chā着名贵的紫玉发簪,脸上妆容秀美,与这一身打扮相辅相成。 她步入殿内,未发一言便已先声夺人。 直到她那温软动人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殿内诸人方才从那失神状态回过神来,不少坐在位置上的门派领头人都端起手边的茶杯饮起茶来,借此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女儿为父亲绣了一幅寿字图,望父亲身体康健,福如东海。”衡玉行到殿中,盈盈一拜,向唐父说着祝福语。 那幅针脚细密、制法精良的寿字图自然不会是她所做。为了唐父的五十大寿,原身早就开始做了准备,在三月前就已经将这一幅寿字图完成。 至于一直落在她身上那些惊叹或者是带着掠夺xing的目光,衡玉都没有过多理会。 倒是系统,察觉到有些人隐晦的目光,电子合成音在衡玉脑海里快速响起,【零,不能放过这几个人!】 说着,系统还特意用小红点把几个人给标示出来了。 “看他们那目光,想来某些事应该不少做。”衡玉淡淡回应系统,至于是哪些事,她虽没有点明,系统也猜到了。 “善,吾儿准备的礼物极合为父心意,辛苦吾儿了。”唐父没有能知道衡玉与系统此时的对话,他听完衡玉的话后捋掌大笑道。 “唐姑娘实乃蕙质兰心。”宋恒突然开口夸赞道。 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来说,在此时开口实在不妥。 分段阅读_第 274 章 这个殿中,即使宋恒隐隐有年轻一辈弟子第一人的名头,他也只是个小辈罢了,那些长辈都没有开口,他这一小辈却先开了口,实在是有些不符合江湖之中论资排辈的不成文规矩。 这一次墨袖阁领队前来给唐威祝寿的人正是宋恒的师父,墨袖阁大长老。早在出发前来唐家堡之前,宋恒就和大长老通过气,表示自己对衡玉的倾慕。 自家弟子年少有为,只是现在还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为美色所惑也属正常。但大长老了解到掌门有意撮合宋恒与林雅,以宋恒现在在江湖中的好名声,他将来非常有可能继任墨袖阁掌门之位,但在这一环节里,掌门的态度非常关键,所以大长老是更加倾向于撮合宋恒和林雅的。 只不过宋恒如今正在兴头上,大长老也不好一口婉拒了,只是含糊把这件事押后了。 大长老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但宋恒也能隐隐察觉到大长老的态度。此后他再也没有向大长老表示过自己对衡玉的倾慕,只不过心中依旧没有放弃过争取。 他盘算着若是唐父直接开口向他师父提出此事,估计他师父也会好好考虑的。 可现在大长老看着宋恒因为衡玉而在这些江湖中人面前如此失态,心下大为不满,只是不便在这时候指责自己的弟子,心中却已经将衡玉批到祸水行列了。 衡玉目光向宋恒瞥过来,落在他身上。 一向自诩淡定的宋恒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往日的巧言擅语突然都抛到脑后了,只能在她的盈盈目光中失神。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失礼,但依旧情难自禁。 “多谢宋公子夸赞。” “唐姑娘唤我宋恒就好。”宋恒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气质极好,满是温和。 衡玉根本不在乎宋恒是怎么想的,她也没给其他人搭话的机会,径自走上阶梯,站在了唐父另一侧。 瞥见唐年看过来的视线,衡玉回他一笑。 即使已经看惯了衡玉容貌的唐年也不由得在心底赞叹。他重新站直,待看到底下那些年轻弟子一直偷偷往衡玉身上瞥时,他又忍不住不爽起来。 于是唐年以不大不小的声音俯身对唐父说道:“父亲,这一次宴会玉儿负责了不少事情,不如让她先下去准备准备,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姜还是老的辣,唐父一眼就看穿了唐年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极其配合,偏头对衡玉道:“玉儿就先下去吧,后续的事情还要你去负责。” 其实不过是个托词罢了,但这里也没什么要她做的事了,而殿下一些人的目光让她心下反感,衡玉便也顺从地行了一礼,施施然离开,徒留身后一片灼热目光。 “阿弥陀佛,唐兄的儿子生得颇有唐兄风采,这一女儿也颇有先夫人当年风采啊。”空净念了句佛号,另一只手握着念珠不断拨动着,一双慈祥温和的眼睛落在唐年身上。 当年衡玉与唐年的母亲就是江湖之中有名的侠女,出身二流势力火凤门,使得一手好鞭法。后来踏入江湖历练,她的容貌也曾经引得与她同一时期的不少门派才俊倾慕。后来她与唐父结缘,嫁给唐父之后两人一道行走江湖,留下了不少神仙眷侣的美名。 直到后来唐父建立唐家堡,唐母才逐渐淡出了江湖。后来她的死讯传来,还有不少人心下唏嘘,感叹红颜的凋零。 刚刚衡玉踏入殿内的时候,殿上有一些人感到失神也是因为恍若在那一刻看到了故人踏着阳光归来。 “多谢空净大师的夸奖。”听到空净提起梅娘,唐威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不过他将自己纷乱的思绪压下得很快,笑着冲空净拱手,坦然替衡玉与唐年受下了空净的夸奖。 在他这个父亲看来,自己的一儿一女自是千好万好的。 这一场宴会唐威是主角,不少门派的人也都没有扫兴,拱手夸奖起唐年和衡玉来。 不过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关于儿女的婚事上。 对此唐威只是打着哈哈,“犬子年纪不大,还需要在江湖之中多磨砺几年,倒是小女年纪虽已经到了,但老夫还想着要多留她几年呢 分段阅读_第 275 章 。” 想要多留几年与提前定下婚事其实并不矛盾,唐威这句话里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 毕竟那些优秀的青年才俊可是有很多人都在盯着的,如果真的有合适的人唐威也会早些让玉儿定下来。 随后的宴会衡玉并没有出席,各门派不少年轻男弟子心底都可惜地叹起气来。 倒是这一次唐家堡准备的午宴十分丰富,比起众人在其他宴会上吃到的要丰盛许多,而且入口的口感也十分好。 唐威吃着温热可口的佳肴,不由在心底感叹起来。玉儿之前提出要亲自负责监督宴会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端菜来往的婢女都非常井然有序,端上来的菜品也十分丰盛,看来他是小看了自己女儿了。 不少人吃着饭,心底也在暗暗思考着唐家堡如今的现状。 至少从目前他们了解到的来看,唐家堡并没有出现很明显的衰落现象。在这个时候如果想对唐家堡动手,明智吗? “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在我唐家庄中休息一两晚再行离开。”宴会结束后,唐父起身说道。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前来祝贺的一些人心思的异动。与其让他们找些借口留下来,倒不如他大大方方邀请众人在唐家堡住下,这更能让那些人投鼠忌器。 唐家堡以堡为名,自然是有着与名字相符合的大小的,要找院子安置这些门派之人并不算难。 唐威这番话合了不少人的心思,有一些素来与唐家堡jiāo好的门派自然也不会驳了唐威的面子,所以众人都应了下来。 唐父早就已经让大管家安排好了,待众人用完宴席,他便让大管家过来将这些门派之人都带去安置。 既然留了客,晚饭自然也是唐家堡这边备好的,只不过没有中午宴席上吃的那么丰盛了。 沧浪阁掌门慢慢把碗里的汤喝完,才用眼神示意一直在旁边坐立不安等着他用完晚饭的陶毅说话。 得到允许,陶毅马上把自己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以沧浪阁掌门的实力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隐藏在一旁偷听,“师父,唐威看着还算精神,也不知他是装的还是身体有了好转,我们之前盘算的那些事情可还要进行下去?” 沧浪阁实力强大是强大,但在江湖中风评一直不好。 他们好几次崛起的契机都是靠扳倒一些衰落的门派,吞并他们的地盘,从而寻得崛起的契机的。这一回他们盯上的猎物就是唐家堡。 “你急什么。”沧浪阁掌门微微蹙起眉来,“唐威老匹夫的伤是多年的暗伤,哪里那么容易就痊愈,如今也不过是拖着日子等他儿子成长起来罢了。他这是在给我们摆迷雾阵呢。” 沧浪阁在他的带领下吞并过那么多门派,那些人不知道给他摆过多少迷雾阵,若是他连这都分辨不出来,沧浪阁也不会有今日的辉煌了。 “那……”陶毅有些迟疑起来。 “该试探的自然还是要试探的,毕竟唐家堡虽然没有以前的威势了,但最后的反击也是很可怕的,我还不想把太多人手折在里面。”沧浪阁掌门捋须一笑,表情温和,若不是听了他这番话,怕是不了解内情的人都要被他这一副正人君子的表象给蒙蔽了。 陶毅拱手应是。 沧浪阁掌门想起唐威之女那副姿容,突然转头看向陶毅,温声问道:“毅儿认为唐威之女容貌如何,为师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比唐威之女容貌更盛之人。如今唐威之女也有十七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若是毅儿喜欢为师便亲自为你去向唐威提亲,你看如何?” 若是陶毅与唐威之女许了婚事,他想要打探唐家堡的内部事务就更容易了。而沧浪阁掌门也不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以唐威之女的容貌,说起来他这弟子也并不吃亏。 陶毅想起今日看到那人踏着细碎阳光步入殿内,想起她纤细柔软的身姿,突然觉得嘴唇有些发干。 “弟子多谢师父。”陶毅直接拱手行礼应了下来。 沧浪阁掌门捋须大笑,并不意外陶毅此时的表现。 而另一边,唐年、衡玉陪着唐威在主院那里 分段阅读_第 276 章 用过晚饭,一家人凑在一起还没聊几句,就有下人来报少林寺空净大师前来拜见。 唐年、衡玉两人对视一眼,都行礼离开了。 唐威与空净大师相jiāo多年,唐威直接挥退下人,亲自出门去将空净大师迎了进来。 空净大师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右手一直在拨着念珠。他手掌合十,道了句佛号,“唐施主可知如今唐家堡的处境?” 唐威脸色冷了下来,“自然知道,那些宵小之辈,这江湖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方才如此乌烟瘴气。” 前朝末年,帝王昏庸,社稷动dàng。不少江湖侠士都慷慨解囊,还有些人前去投奔义军,那时的江湖人完全当得起“侠义”二字,并为后人所称颂,如今国内还流传着少林寺了凡大师、墨袖阁净玉师太几人的威名。 只是到了如今,百年过去了,江湖中某些人的人心已经变得不堪起来了。 靠踩着其他门派上位这种事,也亏得他们有人能做得出来。 空净轻轻叹了口气,直到这时候,这个看似超脱红尘之外的大师才多了几分红尘之气,“如今朝廷一直在紧盯着江湖,伺机想要对江湖出手,把江湖抹平,江湖各大门派却又一直陷于内斗之中,我少林寺空有声望,在这方面却也不好chā手。” 唐威自然懂得空净的难处,他摆摆手,出声宽慰空净大师不必担心。 其实要唐威来说,朝廷对江湖动手,把这个已经堕落的江湖抹平反而是件好事。他虽久不入江湖,却也耳闻这些年江湖的风气。 把仗剑欺凌当作是快意恩仇,这何其可笑。 而这一边,唐年正在送衡玉回院子。 在唐年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整个唐家堡跑遍,没人比他更清楚唐家堡的布局了,现在他特意挑了一条很荒僻的小径把衡玉送回去。 在路上走着,唐年还不断告诫衡玉,“玉儿这两天就好好呆在房间里不要出院子里,若是觉得闷了可以去请一些与唐家堡jiāo好的门派女弟子来你的院子聊聊天。” 衡玉听着颇有些哭笑不得。 【唐哥哥这是担心你被某个门派的男弟子给拐了去啊】系统感叹。 衡玉回了系统一句,“其实我原本还想着收些小弟的,不过想了想江湖中这些人的做派,我决定保持沉默。”这样的小弟太掉价了,比智商低还让她接受不了。 兄妹俩走着走着,衡玉突然出声问唐年,“父亲和兄长可是在担心如今唐家堡之祸?” 唐年一惊,下意识问道:“是谁在玉儿面前嚼舌根?”他这下意识反应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唐年说完之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他想要开口补救,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干脆就闭了嘴不说话。 衡玉点点头,神色间倒是没有半分异样,“我自己能看出来。” 唐年轻叹,“我与父亲本意是不想让你知道的。”这样的祸事,动辄就有灭门之灾,玉儿被他们千娇百宠长大,唐年和唐父都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毕竟不管如何,就算唐年和唐父都死掉了,他们也会尽自己所能安排好玉儿的下半生的。 衡玉脚步微顿,她伸出手,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握住唐年的手腕。这时候天气已经暖起来了,唐年身上的衣裳很薄,所以他能很清楚感受到从衡玉手心上透过来的凉意。 “兄长有没有想过与朝廷合作?”这一句话若平地惊雷,让唐年一下子就失了态。 江湖与朝廷素有间隙,如今唐家堡之祸说到底也只是他们江湖中的事情,唐年与唐父考虑的时候下意识都把朝廷排除在外了。 “如今的朝廷不算昏庸,治下百姓大多也都能安居乐业,可就像唐县是掌控在唐家堡手中,和县是掌握在墨袖阁手中……几乎各大门派手底下都掌控有一部分地盘,这其实并不利于国家的稳定。朝廷早就有除掉江湖之心,却苦于一直无处下手,兄长与父亲为何不与朝廷合作一番?” 唐年反手扣住衡玉的手腕。 衡玉知道唐年不会对她做什么,倒也没有反抗。 所幸唐年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他没有下太重的力道,只是眼睛依旧紧紧盯着 分段阅读_第 277 章 衡玉,“玉儿,你可知道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若是这番话传了出去,那唐家堡在整个江湖都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江湖不要也罢。” 衡玉勾唇笑起来,“兄长可以好好挑选一番合作的人选,据我探知到的消息,如今皇位上的那位身子大不如前了,却迟迟没有立储。那位早就想要把江湖端掉了,若是各大皇子里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立下这一番功勋,那么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我们这时候选择与朝廷合作,我们的安危便能得到保障。而那些没有为祸江湖的人,自然也可以网开一面,并且朝廷还可以将他们收揽到朝廷之中为朝廷所用。至于那些为祸江湖之人,剑上染满了无辜之人的血,兄长认为他们不该杀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唐年将衡玉送回到她的院子后,自己也选了条路走回自己的院子里。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他一直在默默思考着衡玉的一番话。可越是思考,他就越是认为衡玉的话是对的。 唐年心中一叹,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归顺朝廷,与朝廷合作这件事牵连太广,他还需要与父亲好好商议。 唐年走回院子的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也在散步的各门派男弟子,这些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目光略微闪烁。还有好几个男弟子没有呆在划分好的院子里,而是选择在人来人往的空旷地方舞剑。 白衣俊挺,剑势凌厉华美,倒是一幅不错的画面。 唐年将他们的心思猜了个十足十,暗自冷哼,这些散步的人全都没他长得好看,而且舞剑也没他有气势,他家玉儿岂会看上他们。 喜欢散步的就散吧,喜欢舞剑的也随便舞,反正他早就叮嘱了玉儿这一两天不要踏出她的院子大门了。 唐年懒得去看这些人,他特意选了条不容易碰到人的小径走回自己的院子,没想到快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正好碰到在练剑的宋恒。 剑招极其简单,却足够凌厉。横挑之间自有一番韵味在。 唐年停下步子,略一细品也不由在心底惊叹,墨袖阁三代弟子第一人的武功果然厉害,难怪隐隐会有年轻一代弟子第一人的名头传了出来。 宋恒早已察觉到有人到来,不过他仍是不紧不慢地练完了自己最后几招才慢慢收剑。 将剑收入剑鞘拿在手里,宋恒回过身来,见到唐年时略有些诧异,拱手行了一礼,“唐兄。” 唐年拱手回了一礼,感叹道:“一别两年,宋兄的剑法越发精妙了。” “哪里哪里。”宋恒谦虚摆手,随后他又解释道,“宋某习惯于每日练剑,这才找了个清静地方习剑,没想到竟然会偶遇唐兄。”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定要与宋兄好好切磋一番。” “我也正有此意。” 这里距离唐年的院子不远,唐年也不好直接丢下宋恒自己回去,便邀请道:“宋兄可要去我院子里坐一坐。” 宋恒故作推辞,“这太打扰唐兄了。” “宋兄你就是太客气了,那就这样吧,唐某先回去了,宋兄请自便。”说完后,唐年甩甩手离开了。 宋恒俊秀的脸庞一僵,没想到唐年完全没有按照套路来。正常的套路难道不是唐年再次邀请然后他才顺势答应下来吗。 慢悠悠回到自己院子的唐年心下哼道,宋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想要去偶遇玉儿,而是想从他身上入手,这一点倒是想得好,但也要看他配不配合啊。 嘿,年轻一辈第一人? 想起宋恒今日在大殿上望向衡玉的那种志在必得的眼神,唐年脸色不由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么么哒 这几天要不就是考试,要不就是满课,更新时间已经成谜了,不要嫌弃我_(:3」∠)_ 双十一剁了两只手,剁手一时爽,快递真难拿 第104章 、江湖第一美人 衡玉告知唐年的那一番话, 让唐年整个晚上都在辗转反侧, 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一场噩梦。 他在梦中看到唐家堡被几大门派攻陷,他的父亲本就深 分段阅读_第 278 章 受重伤, 最后因为过度消耗内力而亡。而他还年轻,尚未成长起来, 根本不是那些江湖老手的对手。当利剑没入他身体又抽出, 失去支撑的他缓缓倒下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娇俏动人的妹妹被那些贼人劫走。 以她的姿容那些人自然舍不得杀她, 可对她而言,在那样的境遇下活着,反而是生不如死。 唐年是生生被这一场噩梦惊醒的。 梦里的一切太过惨烈,以至于梦中那股绝望与杀意一直弥漫在唐年心头,即使他清楚知道那是一场梦依旧不能消散。 谁知道这一场梦将来……会不会成真。 不,他怎么可能让这一场梦成为现实! 睡是睡不着了,唐年干脆从床榻上坐起来,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意识稍微回笼后, 唐年穿好衣服下了床,随手把枕头边上放着的配剑cāo起来握在手里,出了门去练剑。 这时候外面还是一片黑暗,虽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可视程度也不高。 还好习武之人有内力加持,在这种黑暗中也能视物。 唐年把剑出鞘,随手一甩将剑鞘扔到一旁。 锋利的剑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光泽。 唐年觉得他心底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那团火像是在蔑视着他护不住自己亲近的家人,又像是他对这侠以武犯禁的江湖的蔑视。 这团火在他心底越烧越烈,唐年的剑越舞越快。 剑影逐渐练成一片,在这夜色中化为一片虚无。 然后,唐年一举冲破了自己的瓶颈,踏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拂柳剑法》共分九层,每三层之间都有一个大瓶颈。前面六层都是基础境界,后面三层每能上升一层都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地。 唐年自六岁起磨练根基,八岁开始修炼《拂柳剑法》,之前他早就在第六层那里停留了两年多,一直窥不见踏入第七层的门槛,谁知如今因为心情激dàng,他竟然得见第七层的大门。 唐年努力挥完所有自己能挥出的剑招,越是挥舞到后面,他挥出一剑的速度越是缓慢,直到最后,他的剑停滞在虚空之中,不能在前进寸毫。 这一过程不过短短一刻钟,他却浑身都冒出了汗。 唐年终于收回了剑,把扔到地上的剑鞘捡起来,剑归入剑鞘中。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里衣已经湿透了。 被这夜晚的凉风一吹,唐年整个人下意识颤抖起来,如果不是常年习武身子硬朗,怕是被这么一吹,明日就要病倒了。 可唐年现在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他反倒觉得非常畅快。 这种境界得到突破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而此时,他也终于完全冷静下来,不再受到刚刚那场噩梦的困扰。 唐年换了身衣服,又回了房里眯了一觉。 他闹出的动静并不大,以至于院子里陷入熟睡的其他下人根本不知道昨晚上他们的少爷突然起了床到院中舞剑,并且取得了一个阶段xing的突破。 用过早饭后,唐年方才寻了条小路去了唐威的院子里。 他到的时候唐威刚刚用完早饭。 唐年先将自己剑法突破的消息告知唐威。 唐威激动地拍了拍唐年的肩膀,“好,好。为父当年是在二十岁的时候方才窥得第七层的门槛。在江湖中闯dàng时,凭着第七层剑法已经足够在江湖中来去自如了,如今吾儿能在十七岁就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出乎为父预料。” 虽然唐威知道唐年的资质比他高,但也认为唐年起码得再过一两年才有可能达到这一地步,谁知道他的进展竟然如此之快。 唐年苦笑,“父亲,且听我告诉你为何我会突然突破。” 他将昨日衡玉说的那一番话全都复述给了唐威听。 只不过他做的那一个噩梦,唐年下意识隐瞒了。 父亲如今有暗伤在身,现在不过是强撑着身子,那样的噩梦他怎么可能对父亲说出口。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唐威没有察觉到唐年心绪的变化,他正轻声复述着这句话。 “如今的江湖,蝇营狗苟之辈太多了,哪里还当得起这句话 分段阅读_第 279 章 啊。就连少林寺和墨袖阁这两个鼎鼎大名的门派都混入了许多乌烟瘴气之辈,更何况是其他门派呢。”唐威突然轻叹出声。 “父亲?” 唐威始终沉默,脚下步伐不停,一直在原地转着圈子,眉头紧锁。 “玉儿说得是对的。”半晌,唐威眉头缓缓松开,他也终于出声表态。 唐威的话说得颇为轻描淡写,唐年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升起,可也忍不住心头剧烈跳动起来。 “为父只求你与玉儿能够好好活着,若是江湖中人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便自己去寻活路,并且还要让那些将我们bi到绝路的人,也尝尝我们如今的滋味。” 这种坐立难安、时刻警惕的滋味,他会还回去的。 到那时,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就要反转过来了。 * 用过早点后,衡玉便点了自己院子里的两个婢女,分别派她们前去火凤门和青峰派住着的院子里,邀请这两个门派的师姐师妹前来她的小院一聚。 火凤门是她母亲以前所在的门派,青峰派掌门则与她父亲jiāo好,这两个门派与唐家堡关系都不错,就算那几位师姐师妹与她不相识,看在唐家堡的面子上也都会应邀。 衡玉今日没有上妆,穿的也是一身很普通的杏色长裙。 比起昨日的盛装打扮,今天她的打扮倒是显得普通,但纵使如此,她站在人群中也美得如诗如画。 这种美,明明看似与世无争,却又夺尽众人目光。 矛盾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火凤门这一次只有一位名叫崔灵的师姐跟着火凤门掌门过来了,青峰派则来了一位师姐一位师妹。 三人接到衡玉邀请的时候并不算很意外,都欣然应邀了,只不过想到这位师妹的长相时,都下意识选择回屋里换了身更艳丽些的衣服,然后才过去衡玉的院子。 为了招待三位娇客,衡玉命小厨房那里做了些绵软可口的凉糕,还取出了一坛她之前酿的桃花酒。 火凤门崔灵和青峰派大师姐谢青涵、小师妹方颖在院子门口碰上了,三人彼此点头示意。 她们虽然不算熟,但也都打过照面,所以都是认得对方的。 碧瑶站在门口迎接三人,她俯下身子向三人见礼,“三位姑娘,我家小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三位了。” 崔灵率先迈出一步走进院子里。 当她看清院子里的全貌时,眼中下意识流露出几分惊艳来。 谢青涵和方颖都跟在崔灵身后走了进来,方颖年纪最小,xing子又活泼,最为沉不住气。 她出声惊叹道:“这小院真美。” 院子很宽敞,正中间修了座凉亭,有苍翠yu滴的爬山虎顺着雕刻精美的柱子爬上了凉亭顶端,不经修饰,有些枝叶垂吊下来,反而带出了几分静谧。四周有应时而绽放的花朵,这些花的种植都颇为讲究,错落有致,为整个院子点满生机。 这样充满生机又容易让人宁心静气的院子,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 由院子看人,一瞬间三人对衡玉的好感都上升了不少。 “方师妹喜欢就好。”衡玉没有借他人之手,自己抱着一小坛桃花酒从一旁走了出来。 她身上虽没有武功,但从唐父那一辈开始算,她与方颖等人互称师兄妹也并无不妥。 “唐师妹/唐师姐。”既然衡玉以师姐师妹相称,三人便也都改了称呼。 衡玉招呼三人到凉亭那里坐着,碧瑶很快就将已经做好的凉糕端了出来。 一个碟子里装着好几个凉糕,每个凉糕个头都不大,很精致小巧。 方颖看着喜欢,伸出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口就吃了半个凉糕下去。 她刚嚼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方颖几口将嘴里的凉糕吞下去,开口赞叹道:“真好吃,我还没吃过比唐师姐这里还要好吃的凉糕了。”她还催促谢青涵和崔灵快些品尝。 谢青涵嗔怪地瞥了方颖一眼。 她是听说过这位唐家大小姐的,也知道唐衡玉和她们这些随xing不拘小节惯了的江湖女子不同。 在来之前谢青涵还特意叮嘱过方颖,要她好好注意自己的礼仪 分段阅读_第 280 章 ,别让两方人都闹了尴尬。 毕竟她们也就只是在唐家堡做客一天,明天早上就要回自己门派了,所以方颖也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方颖接收到谢青涵的眼神,不由吐了吐舌。 这不是唐师姐这里的糕点太好吃了嘛,而且唐师姐给她的感觉很温和,她一个没注意本xing就暴露了。 衡玉望着这师姐妹的眉眼官司心下觉得好笑,挥手示意碧瑶过来,“再把厨房里做好的另一碟糕点也端过来给大家尝尝。” 并且伸出手将碟子往谢青涵和崔灵面前推,示意两人也尝一尝。 谢青涵和崔灵也没客气,都伸手拈了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绵软可口,却也不腻人,难怪方师妹觉得好吃,我也从未吃过这般可口的凉糕。”崔灵出声赞道。 谢青涵也出声夸奖起来。 三人这也不仅仅是客套,这碟凉糕的确当得起她们的夸奖。 很快,碧瑶又把另一份新的糕点端了上来。所幸这些糕点做得都很小巧,崔灵等人也都继续品尝起这份新的糕点。 衡玉取了四个小巧精致的杯子,往每个杯子里都倒了大半杯桃花酒。 桃花酒的色泽偏黄,酒坛子刚一被打开,就有淡淡的桃花香味扑鼻而来。还有些桃花瓣在清澈的酒yè里沉浮,最后慢慢沉到杯底。一杯普普通通的桃花酒也因此而显得高雅了几分。 尚未品酒,谢青涵等人望着这个酒杯,便已经在心中下了这酒一定很好喝的定论。 实在是颜值高,闻起来又香。 衡玉这身衣服的袖子有些宽大,她倒酒的时候动作小心,以免袖子沾到了酒水。同时她也在轻声给三人介绍着桃花酒的制法。 “开春之时,我命院子里的婢女采摘了不少桃花,采摘之后还要将花瓣清洗干净并且晒干。然后要将晒干的花瓣装入酒坛里,放入特制的酒曲,再配上清泉水,埋于地里一段时间便可以取出来饮用了。因为此酒加入了桃花,所以取名为桃花酒。桃花酒味甘甜,又有滋养身体的功效,女子饮多了还能够美容养颜。三位可以尝尝。” 衡玉话说到这里,四杯酒也倒完了。 她将酒坛放在一旁,重新将酒坛盖好,不用她多说,谢青涵三人都伸出手取了杯桃花酒,细细品尝起来。 “不仅仅是闻着有桃花的清香,就连饮下去也觉得在酒的清冽中带了几分桃花的清香。”谢青涵对酒显然有一定了解,她抿了一口,抬头望着衡玉夸道。 “唐师妹心思当真灵巧,竟能想到以桃花为酿酒的原料之一。我在江湖中多年,还从未喝到过这般滋味的美酒。”崔灵已满了二十,从十五岁开始她就在江湖中闯dàng,这么多年过来,别的不说,这杯中物她是尝过不少的。 方颖不过十四岁,没有两人这么会说,不过她眯着眼,喝得非常欢快的样子也很有说服力。 衡玉见三人喜欢,又给她们都倒了酒。 桃花酒度数不高,一坛酒量也不多,饮完酒后四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谢青涵等人望着衡玉顿时觉得很是亲近。 既然亲近了有些话谢青涵就好意思问出来了,“唐师妹的皮肤保养得真好,唐家堡的胭脂水粉在江湖中一向有名,不知道师妹经常用的是哪一款?” 比起闺阁女子,江湖女子要不拘小节许多。 但大凡女子都是爱美的,即使是这些门派的侠女也不例外。 谢青涵的问题正中衡玉下怀。 她会邀请三人过来也是有其他打算的。 衡玉干脆邀请三人进了她的厢房,把三人带到梳妆柜前,细细为三人介绍了她梳妆柜上那几样东西的用处。单是介绍还不够,衡玉还请三人坐下,她手上动作极快地为三人上了妆。 眉若远山,唇若点绛,色若桃花。 原本容貌就不差的谢青涵与崔灵如今上了妆后更是艳色bi人。而方颖年纪尚小,衡玉给她选的妆容则偏淡些。 替三人上完妆之后,衡玉也没有说什么虚话,直接把自己的用意说出来,“还要麻烦三位多帮忙宣传宣传了。” 谢青涵望着 分段阅读_第 281 章 铜镜里倒影的人影,手不自觉抚上脸庞,“这是琳琅阁新出的产品吗?” 衡玉也不否认,“最近就要在琳琅阁里推出了。而且我打算过段时间把琳琅阁的分店开到其他地方,还希望两位师姐和方师妹能够替我在你们师父面前美言几句。” 琳琅阁虽然也开有几家分店,但大都是在唐县范围内。 对衡玉来说,她更倾向于将琳琅阁开到其他门派势力范围里。 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方便打听到消息。 如果唐家堡消息来源更快一些,那些想要对唐家堡动手的人反而有可能成为唐家堡的瓮中之鳖,结局最后是鹿死谁手都很难说。 而且赚女人的钱其实很简单,把琳琅阁开到各门派所在地绝对不会赔了本,反而有可能大赚一笔。 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衡玉自然是乐意做的。 崔灵听衡玉这般坦然把自己用意说出来,倒没有什么被利用的感觉。 相反,她倒是觉得衡玉虽然无法习武,但却有着江湖儿女特有的豪爽,不然也不能这么坦然就承认了自己的用意。 “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三人也不打扰唐师妹了。”崔灵起了身与衡玉告别,“火凤门与青峰派住的小院距离其他门派都不远,若是有师姐师妹对我们三人脸上的妆容感兴趣,我们也会为琳琅阁好好做一番介绍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衡玉将三人送到院子门口。 推开院门的时候,衡玉眉眼含笑往外一瞥,对上宋恒的视线时她脸上笑意微顿。 缓缓收了笑,她与宋恒颔首示意,然后与崔灵三人话别,身影又消失在院门了。 宋恒望着那个窈窕的倩影又消失在院门口,面上不自觉带出几分失魂落魄来。 谢青涵路过宋恒身边时脚步微顿。她偏过头,勾唇笑起来,与宋恒打了个招呼,“宋少侠怎么过来这边了,若是走错了路可以问唐家堡里的下人。” 谢青涵虽然没有经历过儿女情长,但是她也见得不少,宋恒看到衡玉时脸上下意识的惊喜以及现在的失魂落魄都太过明显,实在容不得他人猜不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不过想了想衡玉那副姿容,以及她的剔透玲珑,谢青涵倒是觉得宋恒这年轻一辈中极有声望的人栽在衡玉手里并不算难理解。 宋恒脸上的失魂落魄立马收敛起来,他微微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派淡然的神色,“多谢谢师妹。” 谢青涵点了点头,脚步不停,随着崔灵一道离开了。 倒是宋恒,目光落在衡玉院子里,但那道院门紧闭之后再也没有开启。他心底苦笑,却也只能转身离开。 他的师父昨晚非常不满他在寿宴上的失态表现,在院子里安定下来后,便把他寻过去教训了一顿,还非常明确地告诉宋恒,他不会去向唐威提出婚事,而且宋恒与林雅在一起才是对他最有利的事情。 宋恒倔强地抿着唇,始终没有说话。 最后墨袖阁大长老实在是气急败坏了,他冷声道:“唐家堡以后还不知道存不存在呢,你娶了唐威之女,对你以后能有什么助力,恒儿,为师对你寄予厚望,你要好好想清楚啊。” 宋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大长老住的房子的,但是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宋恒仍然觉得脑袋有些乱糟糟的。 他想要给自己倒杯茶水冷静冷静,可却手忙脚乱将茶水全都洒在了地上。 “唐家堡以后还不知道存不存在”,这句话从他师父口中说出来一定不简单。毕竟墨袖阁大长老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宿老,他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 可……明明唐家堡有这等危机,为何他的师父却坐视不管。 是他想错了什么东西吗。 宋恒觉得头有些疼,又觉得心底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他抱着头蜷缩在一起,一夜无眠。用过早膳后他就出了门,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衡玉的院子外边,然后他就一直站在院子不远处,静静望着院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该期待那道倩影的出现还是不该期待。 若是唐家堡出了事情,她会怎么样。 可他 分段阅读_第 282 章 做什么。 他甚至……他甚至不知道唐家堡未来之祸他的师门有没有在里面chā一脚。 宋恒终于挪动步子离开,心底却沉甸甸的。 而此时,在唐家堡正院,唐威用过午饭后,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沧浪阁掌门前来拜访。 唐威眉梢一扬,沧浪阁掌门一直伺机拿下唐家堡,他真不知道如今这人是怎么有脸单独与他见面的,难道是想要试探他的伤势如何吗。 “传话给沧浪阁掌门,就说我身子不适,不方便见他,还请他见谅。” 他如今就是在给那些对唐家堡起了心思的人放迷雾弹,一时表现得自己身子很好,一时又说自己身子不适,如此jiāo替反倒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院外,沧浪阁掌门听说了大管家传出来的话后神色立马带了几分关切,不过心底却也正在琢磨。 “原本我来是想要商量我的徒弟与唐兄之女的婚事的。我那徒弟xing子温和,一身武艺在同辈人中也算难得。以唐兄之女的相貌,就该找江湖中有名的才俊方能相配,倒不知唐兄可看得上我那徒儿?” 大管家把沧浪阁掌门这番话传回给唐威后,唐威差点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沧浪阁掌门行事未免太过嚣张! 一面想要蚕食下唐家堡的势力,一面又想为他的徒儿求娶他的掌上明珠。 岂有此理! 简直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么么哒,大家晚安 第105章 、江湖第一美人 “玉儿的婚事要继续拖下去, 这一回, 我反倒不愿将她嫁给江湖中人了。”唐威一锤定音,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最起码……要先等这一切尘埃落定。” 唐威望着坐在他下首的唐年,突然告知了唐年一个消息, “我已经在尝试着派人去接触一些朝廷官员了。” 话里带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叹息。 他身处江湖,为江湖中人, 仗剑行侠多年, 在这片江湖中也曾留有美名,还挣下了这诺大家业…… 谁知世事弄人, 如今他竟然打算与朝廷联手将江湖毁掉。 虽然知道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让他心生向往的那个充满侠义的江湖了,但唐威依旧觉得心情复杂。 唐年虽然能理解唐威的感受,但却没有感同身受的想法。 他一直在唐家堡长大,虽久闻江湖之名,却一直未曾涉足。要联合朝廷毁掉江湖,自然也就没有唐威这样的复杂心情了。 好在唐威很快也调整了过来。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走吧, 我们父子两该出去送客了。”把那些与唐家堡jiāo好的、或者是对唐家堡心怀鬼胎的人都送走。 各门派中人离开的时候,衡玉正在她的院子里抚琴。 绿意盎然、充满诗意的小院里,传出轻松欢快的琴音。琴音与微风应和着,传遍整个小院。 在院子里来往伺候的婢女都下意识放轻了步伐,生怕打扰了这一片琴音。 有身穿家丁服的下人靠近院子,然后小声对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碧瑶说了一番话。 一曲弹完,衡玉将手按在琴弦上, 没有回头,视线落在不远处迎风招展的花上,询问站在她身后伺候着的碧瑶,“所有门派的人可都离开了?” 刚刚已经有下人过来通报了,碧瑶俯身应是,顿了顿,她又道:“小姐,墨袖阁宋少侠命下人给您传了话……” 衡玉颔首,却没有出声询问宋恒留了些什么话。 以宋恒望向她的那情意绵绵的眼神,总逃不过些儿女情长的话又或是许诺。 而这些话,他有兴趣说,她却是没有兴趣去听的。 “既然那些人都走了,那我便去见一见父亲。”衡玉起身,提着裙摆走下台阶,路过碧瑶身边时丢下这么一句话。 碧瑶连忙跟上衡玉。 既然小姐不愿意听,她自然也不说了。虽然她觉得那个宋少侠长得不错,武功也厉害,的确配得上她的小姐。但小姐明显对宋少侠不感兴趣,她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 唐威和唐年刚刚送完所有客人回了院子里,下人就过来禀报衡玉就过来了。 “玉儿过来坐。”唐 分段阅读_第 283 章 年招呼衡玉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待衡玉坐下,唐威方才询问衡玉此来所为何事。 衡玉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听到唐威的问题,她把手边的茶杯轻轻放下,笑着回应唐威刚刚的问题,“我建议父亲将琳琅阁开到其他门派的势力范围。” 唐威眼神一凝,“玉儿为何会有如此打算。” “父亲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衡玉没有回答唐威的问题,反而抛出了自己的问题,“父亲已经打算要助朝廷一臂之力了吗?” 能说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他的女儿,比他所想的还要看得通透。而且最早提出与朝廷合作这个建议的也是衡玉,所以唐威并不意外衡玉猜出来。 “是。” “父亲想好与谁合作了吗?” “不曾。” 衡玉颔首,显然并不意外唐威的答案。江湖与朝廷大多时候井水不犯河水,唐威若是不刻意去了解消息,自然不会清楚朝廷的局势。恐怕他才刚刚派人去打听朝廷的消息,要出结果还要一段时间。 而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答案,衡玉才回答了唐威刚刚提出的问题,“将琳琅阁开到其他门派的势力范围时,父亲与兄长可以将自己的心腹好手派过去,这样可以方便探知一些对唐家堡有异心的门派动向。不管怎么样,有所准备都是好的。” “好,你兄长会去做这件事。”衡玉的话很有道理,唐威应得很快。 衡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借着茶杯的遮挡对唐年勾唇笑了笑。 唐年手握成拳抵在唇角咳了咳,唇角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唐威在上首望着这兄妹俩的互动,脸上也添了几分笑意。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其实衡玉还有很多事情要说,但是如果把她心底的盘算都说出来,就太过了。 原身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现在这般表现已经有些惊艳了。再表现下去,就算古人一向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也要心底起疑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 不知道唐年与唐威达成了怎样的共识,反正在琳琅阁分店不断在其他门派势力范围内扎根的时候,唐年总会过来与她提上一两句。 衡玉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唐年做的已经不错了,这种情况下她没必要自己chā手。 倒是最近,她在唐家堡里呆得有些无聊,在这种情况下,她便给自己寻了些新的爱好。 这具身体虽然不能习武,这个世界的体系也不允许用修仙功法纳灵气入体,但衡玉对于武侠世界十分好奇,她特意去了唐父的书房里翻看里面的武功秘籍,就连《拂柳剑法》她也翻看过了。 《拂柳剑法》在这世俗中已经算是顶尖剑谱,但怎么可能比她曾经学过的剑法精妙。 虽然世俗剑法与修真界的剑法相差甚远,但穿了那么多个世界,衡玉最不缺的就是触类旁通的能力。 她将唐父书房里的剑谱翻看了个大概后,隐隐约约已经摸到了一条路。 虽然她不能亲自去练武,但眼界比起唐父来只高不低,后来她便时常去旁观唐年练剑,等他练完偶尔还会出声说一两句。 一开始唐年还只当妹妹是在随意感叹,直到他按照衡玉说的话再去挥舞剑法,他才发现衡玉提到的那些正是他的薄弱点。 “玉儿你是如何做到的?” 衡玉眨了眨眼睛,“若我有练武的资质,一定是不世出的天才,兄长可信?” 唐年被她这一句话逗得大笑,差点拿不动他的剑。 他这娇娇弱弱的妹妹,和不世出的天才之间,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至少唐年想象不出来。 衡玉:“……”啧,竟然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衡玉一脸漠然望着唐年,唐年在衡玉的视线下,终于收了自己的笑,站直身子。 他想了想,突然把自己已经入鞘的剑抬起来,轻轻搭到衡玉左肩,“玉儿没有练武的资质,但兄长可以为你碾压那些天才。兄长的剑就是为了你与父亲而挥动的。” 所以那些所谓的天才,伤了他还好,若是敢动他的妹妹,那么他手下的 分段阅读_第 284 章 剑绝对不会留情。 “我知道。”衡玉柔声道。 她把手抬起来,握住唐年递过来的剑身,“有信仰的剑,一定比没有信仰只知杀伐的剑要强。” 剑两边开刃,锋利的剑甚至可以轻易穿透甲衣。而且剑很灵活,能够直取敌人的很多致命部位。它最初被创造出来,就是单纯为了杀人而存在。 剑本身没有灵魂,是铸造者以及使用者赋予了它含义。一柄剑,若是单纯为了杀伐而挥舞,总有折断入魔的一日。 她本就是用剑的行家,自然知道唐年终有一日成长起来会有多厉害。 武侠世界的确不需要像修仙界那样磨砺道心,但这不代表道心不重要。 只有有信仰的剑,才能走到极致。 唐年收了剑,用下人递过来的毛巾抹了把脸,先折回他的院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才陪着衡玉一起去唐父的院子探望唐父。 唐父的五十大寿刚过两个多月,之前在宴会上显得精神头尚足的人现在半卧在床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看到相携而来的儿子和女儿时,唐父稍稍从床上半直起身子,脸上不由得带了几分笑意,“你们兄妹俩怎么过来了?” 唐父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来。 衡玉快步走上前,帮唐父捻好被角,这时候天气已经转冷了,一不小心着凉了,以唐父现在的身子状况肯定又要招罪。 她就坐在床榻边,唐年则抱剑站在一旁。 衡玉轻声把刚刚她和唐年的对话复述给唐威听。 唐威听完之后笑起来,笑过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唐威有些好奇地望向衡玉,“我还未问过玉儿,以后想要做什么?” 她以后想要做什么啊…… 衡玉听到唐威的话,缓缓勾起唇角。 她享过富贵,握过权柄,曾经杀伐果决,也曾经逍遥度日。 她看过很多风景,遇见过很多人,但还有许多美景没有见过,有许多好玩的东西没有玩过,有很多有用的东西没有学过。 “我想去看些不一样的风景。” 不拘是人间富贵乡,还是天南海北景。 “也想学些有用的东西。”她会了很多东西,可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 衡玉低头,望着唐威瘦削可见皮下血管的手背,突然起了学医的念头。 她在那么多个世界里穿梭,还从未学过医术呢。比起西医,中医对她的用处其实更大。至少中医的局限比较小,不像西医,若是去了个古代世界,找不到合适的器械和yào材,她学了一身医术也无处施展。 既然现在有机会,那她便先学了中医,待日后有机会再去学西医好了。 “父亲,女儿想学医术。” 作者有话要说: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道德经》 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培育万物而不自恃己能,功成名就而不自我夸耀。 第106章 、江湖第一美人 既然衡玉明确表示出了自己对学医的兴趣, 唐年和唐威自然都不会反对, 而且还大力赞同。 在他们看来,衡玉学些东西打发时间也好,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人也没想过要她学得多好。 只不过江湖之中的医者本就鱼龙混杂,大多数都是些没什么太大本事的赤脚大夫, 而有一定本事的又多是脾气古怪。 衡玉若要学医,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医者请来唐家堡教她。毕竟在如今这种时候,唐威和唐年都不会放心她一人在外面独自求学。 如今在唐家堡中照顾唐威的大夫倒是不错, 但这位大夫恪守家规,坚决不会外传他的医术。 这倒也是没有办法的。在古代把传承看得非常重要,衡玉也不强求。 但看在唐威的面子上,那位大夫虽然没有收她为徒,但还是给她介绍了好几本医术去,而且在衡玉遇到不懂的时候他也不吝于自己的指点。 但如果她要系统去学,还是需要找一个师父才行。 在好几个条件的框选下, 可以选择的余地太小了, 一时之间唐年还找不到合适的人。衡玉倒也无所谓,在她看来,等唐家堡之祸解决之后,她还剩了几 分段阅读_第 285 章 十载的时间学习,根本不必急于这一朝一夕。 正巧这时候下边人给她递了消息,说在唐家堡不远处一座温泉庄子那块的种植地发现了一种可以制成新式口脂的野花。唐父这段时间病情稳定了许多,衡玉与唐年提过后, 唐年支持她过去那边看一看,刚好还可以泡泡温泉放松。 “等我忙完这阵子后也会携父亲前去,泡温泉对父亲的身子也有好处。” 唐年自然不可能会让衡玉轻车简从过去的,他点派了唐家堡里的许多好手,就连吴明他也都派了出去跟着保护衡玉。 这时候的马车避震能力还很弱,还好原身是学过骑马的,衡玉在马车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马车的振动,便让人给她牵了一匹马。 马是吴明挑给她的。 是一匹毛色雪白、xing情十分温顺的母马。 这样的母马很适合骑术不是非常精通的人骑。 衡玉一看吴明挑选出来的马就知道他不太看好她的骑术。 不过她这具身体看起来的确没有太大说服力,所以衡玉也不说什么,一手握住马缰,另一只手抚在马身上,不需要借助马蹬,直接翻身上了马,动作极为干脆利落。 “小姐好样的!”不少侍卫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出声给衡玉叫好。 坐在马车里的碧瑶也鼓掌给衡玉叫好。 一开始衡玉要上马时,吴明还在旁边小心看着。但他没想到衡玉上马的动作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根本就不比他差。 “吴明叔叔,若论控马,你可不一定如我。”衡玉今日换了一身骑装,飘逸柔顺的长发已经被束带高高束起,显得整个人极为爽利,她坐在马上扬唇一笑,就连周边的美景都要逊色三分。 吴明笑笑,默认下来。 他也可以不踩马蹬直接翻身上马,但绝对没有衡玉这般干脆利落的身手。 看来他们这位大小姐虽然没有练武资质,但身为江湖女子,在骑马这一点上也是有好好练过的。 的确,原身的骑术本就很好,衡玉现在露这么一手也不算出奇。 马车里还坐着碧瑶,所以一行人行进得并不快。后来碧瑶也受不了马车的颠簸,跑了出来骑马。 身为衡玉的贴身婢女,在衡玉学骑术的时候她也是学过的,只是比不得她的高超。 这处温泉庄子距离唐家堡并不远,一大早上出发,等到了天边暮色渐起时,众人也逐渐接近了温泉庄子。 眼见目的地就要到达,等会儿就可以好好吃上肉喝上温热的酒,一些侍卫下意识都放松了身子。 衡玉却微微蹙起眉来。 她在弥漫着丝丝冷气的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停下。”吴明是众人中内力最深厚者,他在察觉到不对的下一刻立刻把手抬起,示意众人停下。 众侍卫拉住马缰,纷纷停下。 吴明在唐家堡里的地位本就很高,唐家堡的侍卫原本就拿得出手,后来在衡玉的要求下,唐年还特意训练了一番,如今已经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小姐。”吴明控制着马匹,行到她身边请示,“这附近有些异常,我估计是有两方人马正在打斗厮杀,我们可要加快速度离开,还是派些人去打探打探?” 衡玉没说话,她侧耳听着。有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一点点在耳里清晰起来。 衡玉抬头与吴明对视一眼,勾唇笑起来,“吴明叔叔派些人去看看吧,我倒是有些好奇,在我唐家堡势力范围内何人敢如此大胆。” 吴明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快速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过去看看。 叫喊声是在杂草丛那边传来的,被点到的五人纷纷跃下马,快速顺着喧哗声跑过去。 片刻,叫喊声越来越大,隐隐约约还有短兵相接的声音响起。 衡玉一个眼神示意,吴明立马又点了三人过去,他自己则控马越发靠近了衡玉,以免衡玉出了意外。 毕竟比起那些人,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叫喊声响了接近有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渐渐消停了。没让衡玉众人久等,那些唐家堡派去的好手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负 分段阅读_第 286 章 了伤,还有一个人伤得较重,被其他人背着。还有两个伤得很重、不知身份的人,被她的人抬了出来。 “小姐。”一个还算精神的侍卫拱手,向衡玉禀告结果,“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两方势力在厮杀,其中一方已经明显落了下风,于是我们便帮了落了下风的那四人。一番厮杀后兄弟们身上都挂了彩,那四人有两人都死掉了,这两人也伤势颇重,被兄弟们带了回来。” 他还侧了身子,把被抬出来的两个人的脸露出来,“这个锦衣男子应该是这方势力的主子,属下发现那些人都是冲着他过来的,而他的侍卫也一直在护着他。” 这番话虽是向衡玉禀报的,却是吴明替她做了回应,“辛苦兄弟们了,你们先将伤重的陈六放到马车里给他止血,车里有金创yào。” 以陈六的伤势,如果不快些处理,虽然不会有什么xing命之忧,但估计受到刀伤的那一条腿是要不了了。 对在刀尖上tiǎn血混日子的侍卫来说,这也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其他受伤的兄弟们也一道过去处理伤口。”吴明又道。 众人抱拳,纷纷退到最后一辆空着的马车那里,从里面取了yào处理自己的伤口。 也有没受伤的侍卫下了马,跑过去帮其他人处理那些自己不容易上yào的伤口。 衡玉目光落在那两个重伤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她眼神一凝。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下去了,衡玉坐在马上有些看不真切,她干脆就下了马,走进那两个重伤血肉模糊的人。 吴明与衡玉接触不多,但衡玉留给他的印象一直很好,至少他很肯定对方不是个鲁莽之人。现在看到衡玉走进那两人,吴明也没有劝,只是以免发生意外,他也跟着上了前。 意外就发生在这一刻,那个重伤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大汉突然一把从地上弹了起来,把袖子里藏着的刀刃露了出来,攻向衡玉。显然是想着要拿她当人质。 衡玉脚步一错,袖子里突然露出一道寒芒。 她猛地一挥,大汉本就没有力气,手中的刀刃被她击中之后直接脱力甩了出去,而衡玉的刀刃已经贴近了他的脖颈。 “没想到你还有力气,不过这么一击之后你还有力气吗?”衡玉将手中的刀越发bi进了那人的脖颈。 带着凉意的匕首紧紧贴着皮肤,那人原本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迷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一些,他望着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衡玉,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 但男人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他家主子,猛地咬牙道:“我意图劫持你,这都是我自己心生歹意,可我家少爷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这位小姐能够将我家少爷带回去,为他疗伤,日后定然会有福报,至于我,小姐要杀要剐都可以。” 衡玉瞥了眼这个硬气已经存了死志的男人,再将视线转到正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那个青年人身上,脸上带出几分笑意来,“你们显然是被人追杀的,就算你家少爷身份特殊又如何,那些人似乎没有让你家少爷再回到家里的打算啊。而你们都战死了,你家少爷如今也生死不知,我怎知这是福报不是祸患?” 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依旧思路清楚,把这一切看得如此明白。 衡玉话虽这么说着,却缓缓收了自己的匕首。 那个男人在她的匕首离开后,终于脱力倒在了地上。 他早就没有了力气,刚刚对衡玉的攻击更是耗尽了他身体的潜能,他现在连动个手指都难。 在男人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道温雅的女声在这空旷的地方响起。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吧。” 衡玉用手帕擦干净她手里的匕首,重新翻身上了马。 那个青年人外面的衣袍看着很粗糙,但他倒下的时候里面的衣服料子也露了出来一些。 她是个识货的人,自然认得那个料子是贡品,专供皇室。 这个人,可以解唐家堡的困局。 这就是她救他的理由。 第107章 、江湖第一美人 孟旭修的意识昏昏沉沉, 他失 分段阅读_第 287 章 意识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是跟随他前来唐县,自幼一直贴身保护他的几个侍卫全都被剑刺中要害,缓缓倒在了血泊中。 没想到他那几位好皇兄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不过也是, 在京城的时候那些人根本寻不到机会对他动手,好不容易他离开了京城, 就算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很多, 但这也是最容易对他下手的时候了。 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估计就很难再找到其他合适的机会了。 在众多皇子中, 他排行第五,母妃乃贵妃,后位虚设,凤印由他母妃代为掌管。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他在诸位皇子中身份最重。 因此他被立储的可能xing也是最大的,所以自然会被他那些兄弟视作最大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放下争斗,做出联手先将他除去的选择其实也并不奇怪。 说到底, 还是他太信任跟随自己一道前来唐县的人了。 他自以为自己做了充足准备, 没想到他竟然会被自己的心腹背叛,以至于落到了如此险境。 这一回,他怕是真的要死了。 人死如灯灭,只是想不到死后看到的竟然是一片黑暗。 突然,有一道有些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引起身体的不适,孟旭修下意识蹙起眉来。 衡玉站在不远处, 静静等着大夫给孟旭修把脉。 自那日她救下孟旭修和他的侍卫到今天,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 那两天里他一直在发热,在鬼门关边缘徘徊了两天,想来现在也是他命不该绝,烧已经退了下去,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就能恢复了。 “小姐,他动了。”碧瑶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恰好看到孟旭修蹙起眉头的一幕,立马惊喜道。 “大夫?”衡玉听到碧瑶的话,将自己的目光投到孟旭修脸上。 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没说话,依旧蹙着眉给孟旭修把脉,半晌,终于把有些冰凉的手从孟旭修的手腕上挪开,抚着胡子对衡玉道:“小姐放心,他已经度过了最惊险的时候,后面只要好好修养就没有大碍了。” 衡玉点头,用眼神示意站在她身后的碧瑶,碧瑶便带着大夫下去开yào方了。 孟旭修觉得脑子胀痛得很,而在他想要安静睡一觉的时候,外面又不断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些噪音不算大,但却扰人得很。 他刚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大夫已经退了出去,孟旭修短时间内也没有苏醒的迹象,衡玉也不久留。 “里面的人如果醒了就过来禀告我。”衡玉离开前,对守在门口的两个下人道。 她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用过午饭后,按照往日的习惯躺在榻上,手里握着本书懒懒看着,困意上了头,便将书搁在一旁,躺在榻上小憩了。 碧瑶就在隔间外面守着。 这个时候已经入了深秋,初冬的脚步也逐渐靠近了,这段时间气温降了不少,屋里已经燃起了银丝炭,整个室内都暖洋洋的。碧瑶这几天都没这么休息好,现在在这暖和的室内,靠着榻差点就睡了过去。 “碧瑶姐姐?”有小婢女轻轻走了进来,贴近碧瑶耳边喊她的名字。 碧瑶睁开眼,一开始眼中还有几分昏沉,随后立马清醒过来。 她望着这个被她安排到院门那里守着的小婢女,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见碧瑶放轻声音,小婢女便知道小姐是在里间小憩,也放轻了声音。 “刚刚有人来报,说被小姐救回来的那一主一仆都醒了,现在那个仆人正闹着要去见他家少爷呢。”小婢女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从寒冷的室外踏入温暖的室内,她被风吹僵的脸顿时添了几分血色,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来恢复得很快嘛,伤得那么重还能闹起来。”衡玉的声音从里间透出来,随后,长发披散的她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她刚刚从榻上起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袍,没有罩上外衣。 “小姐,是吵到你了吗?”碧瑶连忙起身,把挂在旁边的斗篷给她家小姐拿过来。 这室内虽然燃着炭,但还是要注意些。 分段阅读_第 288 章 她家小姐这几个月身子是好了不少,也经不起折腾。 “无妨,只是正好醒了。”衡玉任由碧瑶给她披上斗篷。 刚刚的发型已经乱了,衡玉让碧瑶过来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换好衣服之后就领着人出门了。 碧瑶原以为小姐是要去看望那位公子,没想到小姐竟然先领着众人去了那个侍卫住着的房间。 等衡玉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吴明手里提着他的刀,如煞神一般立在门口,脸色冷漠。 直到看到衡玉,他冰冷的神色方才有了丝丝回暖。 吴明对衡玉一抱拳,“小姐。” “有吴明叔叔在,看来里面是闹不起来了。”衡玉点点头,视线瞥到那紧闭的房门上。 她话音刚落,那扇门便发出“咯吱”一声,然后,一点点被从里面推开。 头上还缠着纱布、浑身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魏大听到门外的动静,刚刚推开门探出头来,就对上了似笑非笑望着他的衡玉。 回想起自己之前还想要挟持这位,结果人家最后反而把他制服了,还不计前嫌把他和少爷都接回来庄子里疗伤。一时之间,刚刚还在大闹着要去寸步不离守着他家少爷,被吴明强行用武力镇压的魏大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他不放心自家少爷,要寸步不离守在少爷身边,这不就是说明他不够信任别人吗。 人家刚刚才不计前嫌救了他们,他却是这样回报的。 魏大咳了咳,他这样的态度的确说不太过去。 “多谢小姐相救。”魏大把门打开,拱手向衡玉道谢,“若不是小姐出手相救,我与少爷主仆二人只怕危在旦夕了。” “我念你忠诚,故而救你。但我并非良善之人,所以在我的庄子里,就好好遵守我的规矩,不要给我闹事惹麻烦。” 衡玉丢下这么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只不过刚刚迈开一步,她又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望着吴明道:“吴明叔叔也随我一起来吧,此人若还想要去守着他家少爷,那此等不守我唐家堡规矩的人,就丢出我唐家堡好了。” 原本还打算挣扎一番的魏大顿时闭了嘴,生怕真的被丢出唐家堡。 他皮糙肉厚,在生死间摸爬多年,离开了唐家堡倒还有活命的机会,但他家那位少爷怕是就难了。 一行人走远之后,碧瑶才问道:“小姐,我怎么不知唐家堡还有这些规矩?” “因为在唐家堡,我的话就是规矩。”衡玉淡淡道,“不守我的话,惹我不快,就是不守唐家堡的规矩。” 碧瑶垂头,顿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傻话。 等衡玉到她专门用来安置孟旭修的院子时,倒又是另一幅景象。 孟旭修即使对陌生的环境心生警惕,但他也没像魏大那样闹腾。 当然,就算他想闹也是有心无力。他虽然也常年习武,但他身份尊贵,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这一次他起码得卧床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元气。 而他能这么气定神闲安心养伤,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庄园的主人既然救了他,短时间内就不会对他做什么。 “小姐。”有请安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躺在床上的孟旭修勉强挣扎着支起身子,这一番动作让他刚有些血色的脸又苍白了不少。 房门被人推开,有阳光顺着被推开的门照进房间里。 这间房子是很典型的客房布置,里面的布局十分简单,一床一桌外加柜子和凳子。这时候天气冷了下来,为了便于床上的人养病,房间有两个角落都摆上了炭盆,燃起了炭火。 衡玉踏进房里,碧瑶和吴明等人都默契地留在了外面。 “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孟旭修望着踏着阳光走进来的人,眼神闪了闪,随后立马恢复了正常。 “公子认识我?”衡玉自从进门后就一直把目光放在孟旭修身上,他那一刻脸上的异样虽然闪过得很快,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孟旭修也并不否认,“有过一面之缘。” 他那日坐在酒楼之上,而她头戴毡帽,言语犀利。 的确只有一面之缘,不过他早在离开京城 分段阅读_第 289 章 之前就已经探查过唐家堡的消息,自然知道传闻中的唐家堡大小姐是什么脾xing的人。但见到zhēn rén之后才知道传言与事实出入颇大。 “这么说来公子应该知道我是谁了。”衡玉点头,也不拘谨,直接在孟旭修对面坐下,与孟旭修对视,“很巧的是,我也知道公子是谁。” 孟旭修神情放松,他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半靠着枕头。 毕竟他现在身体状况的确不太好,又何必强撑着。 “我听不懂姑娘的话。” 衡玉并不奇怪孟旭修此时会有这样的反应,“家中下人为公子换下染血的衣物时,也把公子身上的东西都给搜寻了出来。” 明明也是存了探寻他身份的意思在,但他当时浑身染血,无论如何都是要换衣服的。所以这个理由倒是用得光明正大、无懈可击。 孟旭修一直注视着衡玉,唇角含笑,表现得好像她说的话都是错的,但他为了给主人家面子才不出言反驳。 若是旁人在他这种目光的bi视下,怕是要有几分不自在了。但衡玉脸上的神色依旧很平淡,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外衣可以骗人,但对于一个出身富贵的人来说,里衣的材质是骗不了人的。公子的确穿着普通的锦袍,没有很明显的特征,但公子里衣的材质乃贡品,在这天底下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用。而你怀里有一枚由极品血玉雕刻而成的玉牌,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修’字。” “皇子辈以旭为第二字,若我没有猜错,我救下的人就是本朝五皇子殿下孟旭修吧。” 孟旭修唇角的笑终于一点点凝住。 他深深望了衡玉一眼,“唐小姐与传闻果然颇有出入。” “过奖了。”衡玉回应他。 孟旭修没想到衡玉会猜到他的身份,可既然猜到了他的身份,又为什么要救她。 孟旭修失血有些多,以至于动脑思考的时候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他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唐小姐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为何救我?不怕被他人知道之后误认为你唐家堡归顺朝廷了吗?” 这一场对话里,孟旭修想要通过这个问题掌控这一场对话的主动权,主导接下来的谈话走向。 衡玉却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她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殿下可知道,在你昏迷的这两天两夜里,我唐家堡曾经遭到过三次贼人的攻击,当然,这些人如今都已经葬于我唐家堡庄子地底下了。” 她说这一番话的用意也很明确,就是让孟旭修不要在她面前耍小聪明。 如果她现在把他赶出唐家堡,不说他的伤势,就说外面那一波接着一波的暗杀他就撑不住。 被衡玉这么一威胁,孟旭修果然老实了不少,“还未多谢唐小姐出手相救。” “我救你,也是为自救。”把谈话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后,衡玉才选择与孟旭修开诚布公。 自救? 这个词一出来,孟旭修眉梢一动,这个词用得有些妙啊。 “当今陛下一直想要铲除江湖这个心腹大患,却始终不能如愿,五皇子殿下本就受陛下宠爱,若是还能立下铲除江湖的这一番功绩,想必就能够成为下一任帝皇的不二人选了吧。” 孟旭修没有说话,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千里之外的皇城赶来到这唐家堡的地盘。 毕竟如今唐家堡的危局也是有很多人看在眼里的。 江湖与朝廷割据多年,朝廷中有势力渗入江湖并不奇怪,那孟旭修想到要从唐家堡入手去铲除江湖自然也是能够理解的。 “我唐家堡愿助殿下一臂之力,除掉江湖,让您立下这一番功勋。” 衡玉这一句话说得很是平淡,就好像是在告诉孟旭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但孟旭修听完她这一句话,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好像一下子红润了不少,“唐家堡是为自保?” “是,也不是。”衡玉从凳子上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这江湖,早已不是百年前助太.祖平定天下的江湖了。如今的江湖鱼龙混杂,十分混乱,所谓的侠义早已dàng然无存,留下它, 分段阅读_第 290 章 只会影响社稷的稳定。所以我唐家堡愿意助朝廷一臂之力,但这不代表朝廷不需要付出一些东西。” 孟旭修深深望了衡玉一眼,“我会护住唐家堡。” “但是江湖之中,也有很多无辜之人。” 孟旭修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我所求不多,只不过有一点。”衡玉一顿,当孟旭修的视线移到她身上时,她缓缓勾唇笑起来。 这一笑若蜻蜓掠过水面,极轻极淡,却足够将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孟旭修即使心中没有存有其他念头,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美艳而心生赞叹。 但他的赞叹还没能持续多久,脸上的神色立马狰狞起来。 “我信不过殿下。”话音未落,衡玉手腕一翻,将一枚yào丸猛地打进孟旭修嘴里,手掌往下按,一拍孟旭修的后背,他就生生将这枚yào丸给吞了下去。 “你!”yào丸已经完全咽了下去,孟旭修捂着自己的喉咙,猛地抬头看向衡玉,眼中流露出几分杀意。 衡玉对于孟旭修的杀意并不在意,“江湖之中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见得不少,刚好觉得这个yào丸很适合殿下,所以就给殿下喂下去了,还望殿下莫要与我一个弱女子生气。” 弱女子…… 孟旭修差点气死了。 就这女人这样的手段,除了长相,哪一点能够和“弱女子”三个字挂钩了。 “我唐家堡付出了那么多,承担了那么多风险,难道殿下不该好好护着我们吗,若是殿下真能护住我们,那么我保证殿下绝对不会出任何事,但是如果殿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就陪我唐家堡一起去九幽冥泉走一遭吧。” 衡玉丢下这么一个威胁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就留给孟旭修一道窈窕的背影。 “殿下且先好好冷静冷静,我明日再过来与殿下商议要事。” 【零,你是从哪里寻来那个yào的啊】系统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道。 这么神奇的yào,也不知道零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那个yào丸啊。”衡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从桌子上摆放着的小木箱里掏出一颗yào丸,把外面裹着的包装拆开,用温水送服了,“我现在不就在吃吗。” “如你所见,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yào丸。里面还加了些补yào,以孟旭修现在的身体状况,吃下那个yào丸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系统:……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装神棍的本领越来越强了】 刚刚竟然把它这个智能系统都给骗过去了。 衡玉:“……”系统这话,她该自豪吗!? 第二日用过早饭,衡玉没事做,便去了孟旭修现在正住着的房间里见他。 比起昨天,孟旭修现在气色要好了许多,虽然身子还是很虚弱,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衡玉走进房间,此时再看到她,孟旭修脸上神色已经十分平静,唇边甚至挂着一抹微笑,衬得他整个人分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唐姑娘早。”他与她打招呼。 “看来殿下已经想通了。”衡玉笑了笑,并不算意外。 如果孟旭修连这样的城府都没有,那么他那些兄弟们就不会选择暂时放下成见联手把他先除掉了。 “唐姑娘看来对于一切都很成竹在胸,不知道对于除去江湖一事姑娘打算怎么做?” 孟旭修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而且好像是为了在衡玉面前扳回一局一样,孟旭修还分析起了朝廷之前的做法,“既然唐家堡选择与朝廷合作,我也不瞒唐姑娘,这些年里为了除去江湖,朝廷一直都有大动作,有很多名门大派的高层都已经是朝廷的人,但瓦解江湖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朝廷也试过推广江湖的劣迹,但江湖也都有其他应对,不知道唐姑娘还能想出什么好的主意。” 其实朝廷入手的这几点都没问题,但却因为他们高居于庙堂之上而忽略了一些事情。 “我所想到的法子也是舆论。”衡玉说道。 这个法子朝廷已经试过了,但并没有用。 孟旭修刚刚已经提到了这一点 分段阅读_第 291 章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衡玉还要提出这个方法。 “不知唐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朝廷有没有想过,你们放出江湖中人的劣迹,他们也可以放出朝廷的劣迹,顺便洗白自己。但真要论起来,若朝廷想要铲除掉江湖,依靠舆论就是牺牲最少、见效最快的解决方法,但是这舆论面对的人群你们选错了。” 衡玉这一番见解完全吸引了孟旭修的注意力,他脸上下意识露出几分沉思的神色。 “若要绝掉所有后患,舆论该面向的人群,也应当是江湖中人。你必须要让那些江湖中人意识到,最美好的江湖是什么样的,而现在这样的江湖又是怎么样的。” 听衡玉这么一说,孟旭修不由来了兴致,“那不知道唐姑娘心目中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他知道对方没有练武的资质,但身为江湖女子,又看得如此通透,他忍不住好奇来唐衡玉心目中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要我去对比的话,现在的江湖大概就是侠以武犯禁。”衡玉把在唐父和唐年面前说烂的话又捡到孟旭修面前说。 “而我心目中的江湖,应当是仗剑行侠。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她的声音很是轻缓,孟旭修却根本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猛地抬起手出声为衡玉鼓掌叫好,“唐姑娘所言有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若是江湖能做到这一点,朝廷剿灭江湖之心就不会这么浓了。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观念宣传出去,让所有江湖人都知道。” 等江湖中人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时常挂在嘴边并且心生向往之的时候,她再将江湖中那些劣迹传出去。 到那时,不需要朝廷做什么,江湖中很多人都必将对这样的江湖心生不满。 而此时方才是朝廷出手的最佳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 大家晚安么啾 第108章 、江湖第一美人 系统觉得最近的发展有些不对。 是这样的。一开始它家零给孟旭修喂了那颗“du.yào”之后, 孟旭修身上的杀意特别明显。但是为了合作吧, 他暂时压下了杀意。 不过按照系统看过的那些套路,它觉得孟旭修肯定打着走狗烹的主意。说不定等江湖一被铲除掉,唐家堡也要随着整个江湖一道成为历史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 它家零肯定会给自己留有后手的。那个孟旭修如果真的敢对零动手的话,估计他就算是夺得了皇位也坐不稳。 两人进行沟通, 暂时形成了统一战线。 但问题是现在…… 孟旭修成了衡玉正在写的那部武侠的死忠粉。 这部武侠她不打算写得很长, 主角是以百年前在江湖中很有声望的林青城大侠的事迹作为原型,重点是为了渲染百年前江湖的那种气氛。 一开始孟旭修知道唐衡玉要自己亲自动笔创作时还有些担心, 他委婉表示了自己打算帮她修改的想法。 毕竟在孟旭修看来,一位娇滴滴的大小姐肯定写不出那种dàng气回肠的。 但是打脸来得猛烈而又猝不及防。 看完衡玉已经写了一小半的手稿之后,孟旭修几乎是强压着自己催更的冲动把看完的原稿还回给衡玉的。 明明林青城大侠的事迹早已是耳熟能详的事情,但是经过衡玉的艺术加工之后,那种打动人心引起共鸣的能力越发上了一层楼。 即使是出生富贵,与江湖中人不是一条路上的孟旭修也不禁对那样的江湖心生向往,对那位慷慨任侠的林青城大侠充满景仰。 从那天开始, 躺在床上养病的孟旭修就多了一项日常活动, 那就是每天吃过午饭之后就津津有味地去翻看衡玉新写好的手稿。 衡玉写得不算慢,这时候还是用繁体字来写,她每天写这么多已经很良心了。她估摸着自己写上不到一个月也就能写完了,等孟旭修伤势完全痊愈时,舆论战也能出现效果了。 在房里养了大半个月的伤,唐家堡也不差钱,给孟旭修用的都是最好的疗伤yào, 孟旭修身体素质也不错,他这几天 分段阅读_第 292 章 经可以下床了,而且还能走出房间散散步透透气。 这一天,孟旭修用过午饭后在房间里左等右等,明明以往这个时候唐衡玉都会派人把她新写好的送过来给他看,怎么今天到这个点了一直都没有人过来呢。 被后续剧情勾得挠心挠肺的孟旭修矜持地在凳子上坐了半个时辰,眼巴巴等了半个小时无果后,他终于决定暂时放下自己的矜持,走出门散散步。 然后孟旭修便以一种看似随意,但目标xing非常明确的步伐走向了不远处衡玉住着的院子里。 入了冬之后太阳一直懒洋洋挂在天边,今天倒是难得艳阳高照。 这处庄子她前年陪着唐父和唐年来住过两个月,之后因为唐父病情反复便没有来过了,已经许久不住人了。虽然一直都有人打扫,但也只是维持了基本的整洁,像是她书房里的书籍都没有下人刻意去翻晒,衡玉住进院子后便一直存着翻晒书籍的想法。 如今这样的天气,倒正好是晒书的好时候。 衡玉懒洋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看碧瑶指挥着两个小婢女翻晒书房里的书籍。 已经入了冬,院子里的梧桐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树枝上光秃秃的,整个小院的景色显得有些萧瑟衰败,不过碧瑶和小婢女们欢快的谈话声倒是冲淡了这样的衰败之感。 衡玉随手捻起一块桂花糕,含笑听着碧瑶她们的对话。 “孟公子,你怎么过来了?”碧瑶最先发现了站在院子门口的孟旭修。 衡玉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也不起身,随意问道:“公子怎么过来了?” 人多口杂,在人前她素来都是称呼孟旭修为公子。 “随意走走,在屋子里一直烧着炭太闷了,现在能够走动了就打算出来透透气。”孟旭修站在与衡玉保持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温声回答。 衡玉望着两人隔了有三四米的距离,托着腮问道:“殿下是怕我再给你喂一些奇奇怪怪的yào丸吗?” 孟旭修有一回看到她正在翻看医书,还得知了她正在学习医术的事情。尤其是他还被喂过一颗“du.yào”,孟旭修因此而产生心理yin影并不奇怪。 孟旭修连忙摇头。 笑话,这话他能承认吗! 衡玉很不走心地点了点头,明显是不相信。 孟旭修暗自咬牙,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你这是在干嘛呢。” “看婢女晒书。”衡玉回答得很实诚。 “噗。”刚刚俯下身子给孟旭修倒了杯茶水的碧瑶和两个正在翻晒书籍的小婢女全都笑出了声。 孟旭修看着院中的这一幕,觉得衡玉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不过他真心认为这天聊不下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有这闲心怎么不加快进度把写了?” 衡玉不说话,冲着碧瑶扬了扬下巴。碧瑶会意,把手里端着的茶壶放下,稍稍推开些距离方才回答孟旭修刚刚的问题,“小姐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将写完了,现在估摸着已经送去了印制的地方,而且各酒楼里的说书先生现在也已经开始说起这个故事了。” 在衡玉的调.教下,如今碧瑶在这些事情上已经很有一个贴身婢女的风范了,很能担起事情了。 另外两个晒书的小婢女也碰头笑了起来,“是啊,昨日碧瑶姐姐还把整本书都给我们两读完了呢。” 孟旭修:“……”那他这几天一直恼心挠肺等更新算什么回事。 他觉得唐衡玉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欣赏够了孟旭修强忍着依旧显得有些扭曲的脸色后,衡玉挥挥手,对碧瑶道:“碧瑶,你把完整版的《侠骨》拿给孟公子。” 《侠骨》这个名字,十分清晰地诠释了整本书的内涵。 侠有侠骨,可何为侠骨? 以侠义为根基,以豪情为血yè,可铸成侠骨。 孟旭修前二十年人生顺风顺水。母族家世显赫,在他父皇那里又受宠,何曾会有人给他气受,一时之间孟旭修脸色十分难看。 直到碧瑶小跑着从书房里出来,孟旭修瞥见她手里捧着的精装版《侠骨》时,脸色才一点点缓过来。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接过碧瑶递给他 分段阅读_第 293 章 的书,孟旭修没忍住,还是吐槽起衡玉来。 “胡说。”衡玉让碧瑶再跑一趟小厨房,“小厨房里刚研发出来的糕点呢,快拿出来给孟公子尝一尝。” 孟旭修喜欢吃甜食这件事,还是之前她无意中得知的。 衡玉在条件许可的时候素来不会委屈了自己,她时常给小厨房的人提意见让他们研制一些甜点糕点,有一回小厨房做出来类似于现代那种nǎi油蛋糕的甜点,惊喜地端过来给她品尝。做得有些多了,衡玉便也让碧瑶端去给孟旭修尝一尝。倒是就这样知道了他喜欢吃甜食的事情。 两人如今是合作关系,衡玉在这方面自然是会做得让人无可挑剔。 如今孟旭修听到衡玉这么吩咐碧瑶,虽然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板着,但衡玉还是能察觉到他从身心透出来的愉悦。 “现在觉得我够意思了吧。” 孟旭修矜贵地点了点头,“也就勉勉强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头秃少女想要给自己求个预收!! 请大家认真看一看我真诚又饥渴的卡姿兰大眼睛 《为臣之道[快穿]》 : 狡兔死,走狗烹。 封易踩着一众兄弟的尸骨登上皇位第二日,赐给与他情同手足的镇西大将军步衡一杯du酒,意图将兵权收归到自己手里 当晚,他在睡梦中被“君臣系统”绑定,穿梭于三千世界中,成为那些将来会立下大功然后被帝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臣子 封易:“我不去科举不去当官还不行吗?” 系统:警告,请宿主通过三日后湘云书院的入学考试,否则将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我就趁他还没成长起来提前把他pào灰掉。” 系统:警告,请宿主不要崩了自己的忠臣人设。 权势是什么?不不不,他一点都不贪恋权势。 现在他只求皇上放他一条活路。 “听说大将军对手底下的士兵十分宽带?” 封易:“不不不我没有,我总是克扣那些士兵的粮饷,他们每个人都恨死我了。” “听说翰林学士你桃李满天下。” 封易:“不不不我没有,我教出来的那些学生不仅不成材,而且个个都喜欢在暗地里骂我。” “听说……” 封易:“……陛下,别听说了,求您让我告老还乡吧!” ps: 1、男主非好人,文武双全,不心慈手软 2、苏爽文,金手指很大 3、主剧情流,无cp 第109章 、江湖第一美人 墨袖阁势力范围内。 宋恒和林雅以及另外两个同门师弟一道下了山去执行任务, 任务执行完之后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墨袖阁所在的容县。 这时候已经到了正午, 四人赶了一上午的路,早就已经饥寒jiāo迫,纷纷决定先去酒楼里吃些东西再继续往墨袖阁赶回去。 这时候正好是饭店, 酒楼规格很大,有两层楼。宋恒四人进去的时候, 一楼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 四人被店小二一路迎进来送上了二楼唯一一个空着的桌子上。 “小二,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这么热闹, 往常我们过来的时候可没那么多人,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有个师弟xing子比较跳脱,他走在小二旁边,看着这比起往常人气十分高的酒楼,忍不住好奇发问。 就算是众人中最为沉稳的宋恒,也不由得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投以关注。 今天的确挺反常的。 容县不算特别大,县城里面最大的酒楼就是这一间客来居, 墨袖阁弟子时常出入这间酒楼, 倒是第一次在店里面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四人在靠近楼梯的空桌子上坐下,店小二动作十分利落地把肩膀上搭着的毛巾取下来,快速把桌子擦了一遍,边把翻倒的茶杯摆正给四位客官倒茶水边回答他们刚刚的问题,“客官你们有所不知,近来啊我们酒楼里面的说书先生正在说林青城大侠的故事,这几天正好是精彩部分, 所以店里面才 分段阅读_第 294 章 这么热闹。” “噢?”刚刚发问的男弟子有些奇怪,“林青城大侠的故事我知道,但林大侠的事迹流传了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火了起来。” 店小二把倒好的四杯茶分别挪到四人面前,脸上笑容很满,“近来书坊那里卖了一本名叫《侠骨》的书,那本书讲的就是林青城大侠的故事。这本书把林青城大侠写得好啊,我虽然没看过那本书,但是我这些日子听着说书先生说起林大侠,也不由得对他心生敬仰。” 店小二年纪不算大,看着也就十五六岁,他的目光扫过宋恒等人腰间佩着的长剑时,脸上不由划过羡慕。如果他有了习武的天赋,肯定也要好好习武,争取像林青城大侠那样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大侠。 容县就在墨袖阁势力范围内,店小二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县城里,他听这本书,只能听到里面的英雄豪情,却感受不到对比之下的累累白骨与残忍。 宋恒仔细观察着店小二的神色,看得出来店小二并没有说谎。 林雅一向喜欢热闹,听店小二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不知道说书先生什么时候开始讲,我都忍不住好奇了。” 实在是店小二描述得好,他脸色的表情又恰到好处,众人不知不觉都产生了兴趣。 “快了快了,再过一炷香就差不多了。”看店小二回答得这般快速,显然没少回答这种类似的问题。 店小二走之前,宋恒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板递给他,当作是向他询问的打赏。 店小二脸上的笑意不由越发加深起来,他手上动作极快地把铜板接过去收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客官如果还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我。” 宋恒点头,等店小二退下去后,桌上另外两个男弟子都不由得讨论起来,“话说真有那店小二说得那么好吗?” “等会儿亲自听一听不就知道了。”林雅道。 宋恒没说话,他手里握着茶杯,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有些粗糙的杯沿。 林雅望着宋恒这模样,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们四人这一次出去执行任务,原本林雅还想着能好好与宋恒培养感情,谁知道宋恒一闲下来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也不说。 等他们点的几道菜陆陆续续都上齐后,打扮朴素的说书先生也缓缓走上了左边的高台。 他刚一出现,原本只是小声喧哗的酒楼一时之间热闹起来。 “张老汉,你终于来了,快讲快讲,林青城大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底下有人起哄,大声叫嚷着问道。 说书先生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气定神闲道:“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正要讲嘛。” 他已经上到了高台,在他面前有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有一块惊堂木摆在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壶茶水。 说书先生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才一拍惊堂木开始说书。 林青城算是江湖里有名的前辈,宋恒几人说是听着林青城的事迹长大会有些夸张,但林青城的事迹在场四人也都耳熟能详。 可是当说书先生讲到他仗剑千里诛杀为祸江湖的魔头时,即便是淡然若宋恒,也都随着大流鼓起掌来。 xing情活跃的林雅更是直接大声叫好。 只不过她的声音掺杂在一堆叫好声中也显得不起眼起来。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大声感叹道:“林青城大侠为人真诚,慷慨豪迈,与他那两位结拜兄弟肝胆相照。面对三教九流也十分包容,却又十分嫉恶如仇。” “他曾经说过,他手中的剑,是为了杀人而练的。可是大侠的境界是怎么样的,林大侠认为他手中的剑不能染上无辜者的血。” “他在老年的时候十分自豪,曾经对他的儿子说过,他平生仗剑杀人几十载,剑上从不曾染过一个无辜者的血。你们说说,这样的境界,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吗?” “而且前朝动dàng的时候,林青城大侠望着那些饱受战乱流离之苦的百姓,心情跌宕,不由潸然泪下。他深刻意识到他应该要为了百姓做些什么,最后他选择散尽家财支持义军起义。” “侠之大者, 分段阅读_第 295 章 为国为民!”说书先生又是一拍惊堂木。 “好!”众人纷纷鼓掌叫好,然后手头松的林雅、宋恒等人都纷纷扔了碎银下去给说书先生。 等四人出了客来居,林雅还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大师兄,林大侠当真是太厉害了啊。” 其他两位师兄弟也忍不住点头感慨,个子稍矮些、面嫩的那位师弟叹道:“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说书先生是怎么知道那么清楚林大侠说过的话的,这些话就连我们也没有听说过吧。不得不说,林大侠总结得也太精辟了。” 宋恒觉得有些不对,但他认真想了想,也只能摇摇头道:“我猜想那本《侠骨》估计是林大侠的后人不忍林大侠的事迹被埋没,所以才写出来的吧。” 这些没有见过市面的年轻人全都认可了宋恒的这个说法。 实际上,林青城说没说过那些话,《侠骨》这本书的作者衡玉本人是最清楚的。 毕竟那些话都是她自己艺术加工的。 反正过程不重要,现在的结果已经完全达到她的预期了。 至于林青城的后人会不会跳出来质疑这本书,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林大侠当年一手建立的林家庄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方势力。但近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出现过惊才绝艳的后辈子弟,林家庄就这样慢慢滑落到了江湖二流势力,声势早就大不如前了。现在这本书一出来,林青城大侠的名气更上一层楼,林家庄也因此受益,只要林家庄现任家主不是个傻子,他就知道怎么做才是受益最大的选择。 很有可能他还会出手帮衡玉把这本书推广到更远的地方。 四人路过书坊的时候还进了书坊里面,买了摆在最外头、印刷得十分精美的《侠骨》这本书。 他们在酒楼里只听了一小段林大侠的事迹,肯定也错过了很多精彩。在山上来往不便,自然是需要再买本书回去的。 宋恒想了想,顺手多拿了几本。 “大师兄你怎么拿了四本书?”林雅瞥见了,忍不住问出声。 “师父和师娘他们在山上不经常出门,想必他们也会对这本书有兴趣的,我打算买回去给他们,除此之外还有顾师弟,他年纪还小不得下山,正好把这本书带回去给他做礼物。”剩下的一本就是他自己要看了。 听到宋恒这么一说,林雅等人也来了兴致。林雅连忙又多拿了两本,“我爹和我娘他们肯定也会感兴趣的。” 四人回到墨袖阁宗门,分别告辞了,宋恒没急着先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绕到他师父墨袖阁大长老的院子先行去拜见他老人家。 “安全回来就好。”墨袖阁大长老没有子嗣,早就把宋恒当作自己的子侄看待,见他外出一个多月虽然瘦了黑了些,但是瞧着还很精神,顿时放下了心。 “瘦了不少,今晚过来这里陪你师父和师娘吃饭,师娘给你下厨做好吃的。”宋恒的师娘也是江湖中昔日有名的侠女,如今已经淡出江湖,但xing子依旧爽朗。 面对长辈的爱护之意,宋恒自然是笑着应下。 大长老看到宋恒手里握着的两本时,眉梢微动,“怎么,还给我和你师娘带了礼物?” 宋恒听大长老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拿着的礼物,他忙把两本书递给大长老和师娘,“这是徒儿给您和师娘买的礼物。徒儿在酒楼里听了说书先生说了这本书,觉得十分精彩,买回来正好可以拿给师父和师娘打发时间。” 听宋恒这么一说,大长老顿时来了兴致。 他知道他的徒儿,绝不是空口大话之人。 “那先放着吧,我迟些看。”大长老道。 宋恒刚刚回到墨袖阁,与大长老打过招呼后也没有久留,就回了他的房间。 大长老闲着无事,把宋恒拿给他的书拿过来,看到扉页上印着的“侠骨”二字时眉梢微动。 这个名字起得倒是有意思。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一个时辰后,大长老把书放下,突然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几分复杂来。 大长老的妻子在师门的时候就与他是师兄妹,又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很少看到他情绪 分段阅读_第 296 章 如此外露,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大长老把书本合上,重新放回桌面,又恢复了那一副平静的模样,“只是看完了这本书,有些心生感慨。” 书中描述的江湖,即使是他也不由得心生向往啊,可惜现在的江湖早就已经乌烟瘴气,不复当年林青城大侠他们所在的那样了。 想到沧浪阁要对唐家堡出手的事情,原本不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大长老突然蹙起眉来。 墨袖阁在这件事情上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 衡玉在命人去宣传《侠骨》的时候,刻意绕开了想要对唐家堡出手的那几大门派的势力范围,以免他们太早反应过来从而有所行动。 虽然衡玉不惧怕那些人的手段,但是如果可以让事情变得简单,没有谁会喜欢复杂。 各地的反馈被传回衡玉手里的时候,孟旭修的伤也已经完全痊愈了。 衡玉先是自己看完了各地的传讯,然后全都递给了孟旭修让他看,她自己则抬起头,对着站在她面前等着下一步吩咐的吴明道:“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等吴明的身影消失在衡玉视线时,孟旭修也把所有传讯都看完了。 “舆论果然可怕。”孟旭修感叹。 “你错了。”衡玉听到他这番话,不由得转过了视线,“舆论不可怕,舆论其实针对的还是人心。殿下若要成大事,必须牢记一点,攻心一战能够胜券在握,你方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君臣之间的jiāo锋,皇子与衰老的帝王的jiāo锋,在这一场场暗潮汹涌的jiāo锋中,更多时候还是心理战。 而能在心理战中胜券在握的人,才是最有可能笑到最后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另一本预收,大家喜欢的话连同上一本一起点了收藏吧,明年双开的心蠢蠢yu动!! 《快穿之我是你妈》 : 无论你将来的人生有多糟糕,又或者现在过得有多失败,都没有关系 毕竟我是你妈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让我来吧。” ps: 苏爽文,以及这是一位硬核妈妈 世界待定 第110章 、江湖第一美人 陶毅这日刚刚练完剑回到自己住着的院子里, 与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师弟张阳后脚跟着他跑了进来,神情欢快, 动作十分敏捷, 而且怀中还抱着三本书。 “张师弟,你这是才从山下回来?”陶毅看了眼天色,这个点张阳才从外面回来, 未免有些晚了。 张阳兴冲冲往里面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陶毅。他听到陶毅的声音后,脸上的喜色一收,整个人束手站好, “陶师兄安。” 生怕陶毅计较他晚归的事情, 张阳连忙转移了话题。 “陶师兄,我今日下了山, 在酒楼里听说书先生说起这本书,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买了几本回来给各位师兄师姐,这是给你的。”他十分有眼色地把手里的《侠骨》递给陶毅。 张阳也是掌门的弟子, 他年级不算大, 只有十五岁,xing子还保留着天真, 沧浪阁内很多yin私的事情他都不知晓。 今日他有事下山, 听完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后顿时来了兴致,想着其他师兄师姐还有师父都没有下山,怕是没机会接触这本书, 张阳怀里还剩了些钱,便多买了几本回来。 见陶毅接过去了,而且没有再提刚刚他晚归的话茬,张阳开心地咧嘴笑了笑,丢下一句“陶师兄我去给其他师兄师姐送书”,然后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陶毅望着张阳跑得飞快的身影,摇了摇头也没在意。 他又不是宗门内执法长老,在这些事情上没必要与其他同门太过斤斤计较。 毕竟他这个大师兄可还是要得到门内弟子的认可才行,不然也只是空有这么一个名头罢了。 陶毅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把书扔到桌子上。 他练了一上午剑,即使如今温度有些低,但还是出了不少汗。陶毅擦干净身子换了身干净的 分段阅读_第 297 章 服后就到了用午饭的时间。 他吃过午饭不算很困,余光瞥见桌子上扔着的那一本《侠骨》,想起张阳话中的推崇,倒是起了几分翻看的兴致。 整本书并不厚,陶毅看了大半个时辰也就翻到最后一页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书页最后一行字上,面无表情地把那句话复述出来。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顿了顿,陶毅嗤笑起来,“在这个江湖,这样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他把心底隐隐浮起的复杂压下,随手把书扔到地上,不再多看一眼,直接以两只手为枕,躺在了床榻上。 陶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 他刚加入沧浪阁,握住手中长剑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期许过仗剑行侠呢。可他又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脑子纷乱之际,陶毅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入了夜。 陶毅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脸稍微清醒过来,刚刚摸到桌子边燃起烛火,门外就有敲门声响起。 张阳熟悉的声音传进这夜色深重的屋里听着有些失真,“大师兄,你在吗,师父让你过去见他。” “我知道了。”陶毅将火折子吹灭,应了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陶毅收拾一番就出门了,去了掌门所在的院子。 “你可看了这本书?”掌门一见到陶毅,直接把手里握着的书甩到陶毅面前。 陶毅瞥了一眼,这封面并不陌生,这本书正是他下午看完的那一本《侠骨》。如今师父手里会有,估计也是张阳给他送过来的。 只是陶毅没能摸清他师父的态度。为何师父好像对这本书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掌门没能马上得到陶毅的回答,抬头看了他一眼。 接收到掌门的眼神,陶毅立马拱手道:“是的师父,徒儿下午的时候已经翻看过了。” “你没发现这本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掌门bi视他。 陶毅在心中过了一遍,还是不觉得这本书所讲的内容有什么不对。 他这个弟子还是嫩了些。不过也是,陶毅也还年轻,掌门倒也不强求。 “这本书不要让它流传开。”掌门微微蹙起眉,直接吩咐道,“这样的江湖,既然已经不存在了,就不应该再宣传。” 陶毅瞬间懂得了掌门心中所想,是书中描述的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让他师父感觉到不满了。陶毅垂下头,脸上的神色全都收敛,拱手应是,“请师父放心,徒儿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可现在才出手,已经太晚了。 衡玉早在命人去推广《侠骨》的时候,刻意绕开了想要对唐家堡出手的那几大势力的势力范围,以免他们太早反应过来。如今沧浪阁所在势力范围会流传开这本书,还是本地书坊自己察觉到里面的商机,从其他地方把这本书买回来推广的,而不是衡玉本人的手笔。 《侠骨》这本书早就在各地流传开来,沧浪阁因为信息滞后的原因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实在太晚了些。 沧浪阁还没来得及采取什么具体行动,衡玉其他的计划就开始实施了。 一本名为《骨中花》的书突然开始在各地流传开。 这一回不仅仅是江湖势力,就连朝廷势力范围内都开始流传起这本书来。 《骨中花》的封面制作得唯美而又切题—— 一副白骨之上,一朵娇艳之花迎风招展。 “这本书的封面看着真渗人。”来书坊闲逛的人捧着这本制作精美的书和书坊掌柜感叹,“其他都好,就是这封面,虽然只是简单几笔画不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些压抑。”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顾客听到了也附和起来。 但是众人猎奇心理都很重,而且这本书又摆在书坊最显眼的地方,明显是书坊力推的话本,所以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手里都握有这么一本《骨中花》。 书坊掌柜垂下眼,只是道:“客官且先买回去吧,这本书里面的内容一定物有所值,而且这本书现在正在做活动,比起其他话本,这本书的价格已经算是半卖半送了。” 分段阅读_第 298 章 的确,制作这么精美的书竟然只需要一百文,这个价格和店里最便宜的书差不多了,根本就是在亏本甩卖的。 “掌柜的你不怕亏本吗?” 掌柜笑了笑,“这本书啊,我想让更多人看到。” 书坊掌柜是《侠骨》的忠实读者,看完《侠骨》之后他对于江湖不由得也多了几分向往。即使他现在年老了,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仗剑行侠的英雄梦啊。所以在得知《骨中花》这本书和《侠骨》是同一个人写的时候,书坊掌柜也不急着把送过来的书上架,而是先行拿过一本书翻看起来。 但是当他翻开书页,一字一行看过去时,心底的悲愤与怒火突然在一点点积累起来。 他老泪纵横,却依旧坚持着把整本书看完。看完之后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把这本书上了架,然后定了个肯定会亏本的价格。 这一本书看着轻薄,但它字里行间埋有多少普通人以及江湖人的血泪与白骨,那些作恶多端内心已经黑透了的门派却在白骨之上开着花,汲取着那些白骨的养分供养自己。 原来这就是现在的江湖。 林青城大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江湖啊…… 不知怎么的,掌柜突然想起《侠骨》这本书中林青城大侠临终前对他的弟子所说的那一番话——如果我死之后的江湖变得乌烟瘴气,不能再保持本心去习武握剑,那么这样的江湖留它何用。 林青城大侠没有说错,这样的江湖,留着它有什么用! 只不过掌柜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铲除江湖这样的大事,但是他可以努力把《骨中花》这本书推广出去。只要有多一个人看了这本书,就能多一份力量。 也许在看的人里,有能够做到铲除江湖这件事的呢。 容县最近的天气越发冷了,天空中还飘起了小雪,林雅翻找厚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柜子里的衣服都有些旧了,她便跑去磨着她娘要下山置办冬衣。 墨袖阁掌门夫人孙芸被她磨得不行,最后松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林雅便下了山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冬衣,她出门的时候路过书坊,发现竟然有新书出来了,而且那本书的名字起得有趣——《骨中花》,封面也带着诡异的美感。 林雅不由起了兴趣,随手买了三本,与衣服一道拎着回了墨袖阁。 她下午没事,干脆就在靠窗的桌子边坐下,接着亮堂堂的光线把这本书从头开始翻阅。 然后,林雅的右手一点点握紧了自己腰间的长剑。 被娇养着长大的林雅第一次在心底产生了如此强烈而又浓重的杀意。她的眼里一点点渗出泪来,心中的震撼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沧浪阁,广成宫,拂云居,这几大门派当真该死!” 林雅猛地起身,握紧自己手中的书,直接跑去了墨袖阁掌门和掌门夫人的房间里。 “雅儿,你怎么过来了?”孙芸看到林雅的时候不由出声问道,但是当她看清林雅脸上的泪水时心底不由又泛起心疼来,“这是怎么啦,是谁欺负我们家雅儿了,怎么突然哭了?” 她家雅儿自幼天真无虑,自林雅懂事开始,孙芸哪里见过林雅这么委屈哭过。 就连一直坐在旁边饮茶的墨袖阁掌门也都把手中的茶杯搁下,向林雅投去了关注的目光。他温声道:“雅儿怎么了,难道是你宋恒师兄欺负你了吗,告诉爹娘,我们帮你去教训他,竟然敢惹我们的宝贝女儿哭,实在是要好好教训他才是了。” 原本心头难受的林雅一时之间不知是哭是笑,“爹爹,不是师兄。” “那是谁?”墨袖阁掌门扬眉,好奇问道。 林雅把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骨中花》?这名字怎么取得如此……”孙芸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林雅接了孙芸的话茬,“娘,我觉得没有比这个名字更贴切这本书的。” “我突然在疑惑,我身处的江湖,值得我为之自豪吗?” 值得吗? 林雅望着墨袖阁掌门,她能感受到在她这句话说完之后墨袖阁掌门身上升腾起来的怒 分段阅读_第 299 章 意,可林雅一点也不怕。 她不明白。 她喜欢林青城前辈所在时代的江湖,那时候的江湖快意恩仇,令人向往,如今的江湖却让她有种作呕的冲动。 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毁掉它的冲动。 林雅绝不是个例。 在这一天内,《骨中花》开始以一种席卷的速度在各地流传开来。 百姓为之憎恨,朝廷为之震怒,就连江湖中不少人,也为之动容,并且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一更,第二更应该会踩点么啾 第111章 、江湖第一美人 孟旭修过来找衡玉的时候, 她正坐在书房里。 她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有风从外面刮进去, 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翻飞。天气越来越冷, 第一场雪也已经到来,衡玉肩上披着火红色的狐毛袄。 孟旭修从窗外往里面看她,恰能看到她手心捧着一只毛色洁白的鸽子。 衡玉起身, 双手递到窗外,往上一捧,在她掌心中的鸽子瞬间往空中飞去。 她视线一转,落到了踏雪而来的孟旭修身上, “要进来喝一杯热茶吗?” 孟旭修便进来了。 他将自己肩上披着的斗篷脱下, 在门外抖落积雪,碧瑶机灵地上前接过孟旭修手上的斗篷。 等碧瑶将热茶奉上, 然后退出去后,衡玉才开始说话, “我可以功成身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jiāo给殿下来吧。” 她已经成功搅乱江湖, 接下来的事情就该是孟旭修命朝廷去处理了。 江湖人心已乱, 甚至不少门派中人都想着要毁掉这样的江湖,如今正是朝廷chā手的最好时候。 孟旭修点头, 这本就是他们早就说好的。 “你真可怕。”孟旭修突然叹道道。 “可怕这个词怎么能用来形容女子呢?”衡玉笑了笑, 显得很不以为意。 好吧,孟旭修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词, “也许我该说你很厉害。” 眼前这个人,一开始他以为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外貌。 她虽是唐家堡大小姐,但彼时唐家堡已经有些自顾不暇了,而且与皇室相比,她能有什么地位。 她甚至不会武功。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竟然如此轻松就将朝廷一直都拿不下的心腹大患拿下了。 这样的手段实在让人震惊。 “江湖若是没了,唐家堡也会随着它一起消失。你想好了未来要做什么吗?只要你提,能办得到的我都尽量帮你做到。”孟旭修道。 他的话说得简单轻松,但衡玉知道他是在给她许下承诺,言语间已经表示会好好庇护她一家人。 衡玉扬眉,“我还以为殿下会恨我,毕竟当时我给你喂yào的时候你可是动了杀心的。” 孟旭修冷笑,“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你给我喂的是du.yào。” 他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后面与唐衡玉的几次接触下,孟旭修就知道衡玉当时只是在晃点他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虽为女子,骨子里的傲气甚至不比他少,她并不屑于用下du这么低级的手段。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我还是不得不说,可惜你为女儿身。”孟旭修感叹。 若不然,以她的智谋,出入朝堂有何难。 她对人心的揣摩与算计令人动容,如果她是敌非友,孟旭修定然寝食难安,但若她是男子,孟旭修早就已经把人揽到自己门下,许她富贵前程,换她忠心。 着实可惜了些。 “可是殿下……”衡玉把瓶子里chā着的今年第一枝梅花取出来,把花枝末端握在手里随意转动着,随着她的动作,孟旭修竟然觉得书房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梅花冷香。 “我为女子,但我完成了上百年来朝廷无人能够完成的事情。别忘了,若是朝廷最后将江湖镇压,虽然功绩大半都要算到您的头上,但你我都知道,这件事是在我手中完成的。不过也的确是可惜了。” 衡玉将视线从梅花上移开,落到孟旭修脸上。 孟旭修对上她的眼神,突然就顿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衡玉刚刚的话,他知道唐衡玉这一番话没有错。但唐衡 分段阅读_第 300 章 玉为什么也说可惜…… 孟旭修思绪转动,突然灵感一闪明白了衡玉话中的意思。 她这一番话其实也表明了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她认为朝堂之中只有男子为官,女子却只能居于后宅相夫教子的事情是错误的。 “殿下听我一言。”衡玉不等孟旭修反应过来,又给他加了一击,“我希望殿下日后若是有机会继承大统,能够放宽对女子的限制。女子居于后宅的社会地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但是我希望殿下能够出手做些什么,不然谁知道以后你会错过怎么样的人才呢?” 孟旭修望着唐衡玉这如同画中人般精致的眉目,原本平静无澜的内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抿了抿唇,把自己的异样掩饰了过去,反问她,“你想要入朝为官?” 孟旭修已经在心底想着,若是她想要有一番作为,虽然他暂时还不能让她出现在台前,但是她可以站在幕后,成为他的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孟旭修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衡玉却给了他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只想要找个师父好好学习医术,如果殿下有合适的医者推荐给我就更好了。” 孟旭修一时哑然。 “你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我只替天下女子可惜。”衡玉把被她摧残的梅花又重新放回到花瓶里,她的声音在这个雪色弥漫的冬日里逐渐变轻。 孟旭修沉默不语。 衡玉便又转移开了话题,“殿下今日来找我可是来辞行?” 毕竟孟旭修身体已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又如此重要。若是江湖被朝廷剿灭,那么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夺嫡风波了,孟旭修还是赶回京中更为好。 孟旭修默认下来。 他两日前已经收到外祖的信,信上也说了让他尽快赶回京城。 “想来殿下母族派遣过来接你回京的死士已经到了,那我就预祝殿下此行顺风,并且顺利夺嫡。” “唐家堡的事情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且放心。”孟旭修这么说着。 其实一开始他还想问唐衡玉有没有去京城的想法,但刚刚那一番话后,他就知道对方更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居于京城之中掺和进风波。 衡玉目送着孟旭修离去。 其实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她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后手。 * 沧浪阁掌门被剑刺中的时候神情还有几分恍惚,随后他嘴里喷出一口血来,狠戾的眼神落在那个杀他的人身上,“逆子,你竟敢利用我的信任拔剑杀我,你竟敢弒师!” 张阳握剑的手一直在抖,总让人觉得下一刻他手中的剑就要握不住了。 但他没有。 他用力一推,剑尖刺透沧浪阁掌门的身体,在他的后背露出来。 张阳流着眼泪,有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被泪水冲开,蔓延下来,显得那张还带着些稚气的脸有些狰狞,“你杀我张家七十三条人命,夺我张家珍藏的剑谱,然后假惺惺地收我为徒。妄我视你如父,却原来害我满门的人也是你。” “我的确弒师,你也确实养育了我十年。” 张阳将剑从沧浪阁掌门身上抽离。已经失去气息的沧浪阁掌门一点点倒下来。 昔日那个让他崇敬的人如今再去看,张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张阳一点点将剑举起来,猛地用力,有滚烫的鲜血从他脖子喷出。 灭门之恨,养育之恩,而他夹在中间。 最后只能杀沧浪阁掌门报灭门之恨,自刎于沧浪阁掌门面前报养育之恩。 掌门和张阳的尸体被人发现后,沧浪阁一时之间大乱。 将沧浪阁掌门下葬后,选新掌门的事情也被提上了议程。 陶毅身为掌门亲传大弟子,原本就是最有希望继承下一任掌门之位的人。在混乱之时两位长老都出声支持他暂任掌门之位。 但掌门继任大典当日,沧浪阁众人在大殿内等了许久陶毅都没有出现,最后有人去了他的房间看,却发现陶毅已经被人杀死于房间之内,而在他的尸体旁边有一行血字。 ——善恶到头终有报。 分段阅读_第 301 章 自此,沧浪阁内部开始乱了起来。活着的两位长老素来不对付,开始争权夺势,门内弟子也各起心思,也有不少人早就知道了沧浪阁的劣迹,心中已经恨透。 沧浪阁开始混乱,其他门派内部或多或少也都有一些问题暴露出来。 这个时候朝廷埋伏在各个门派的暗棋全都被动用,他们在努力把局势变得更为混乱。 江湖已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_(:3」∠)_ 第112章 、江湖第一美人(完) 即使是入了冬, 少林寺周围的树木依旧青翠。晨练的僧人正聚在殿前空地上,进行每日固定的棍棒练习, 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棒在他们手底下挥舞得虎虎生威。 主殿内, 少林寺主持空悟大师正俯下身子拧干毛巾,没有让他人来,而是自己亲自去擦拭佛祖的金身。空悟则跪坐在蒲团之上, 木鱼的沉闷敲击声在这空dàng肃穆的大殿上听得十分清楚。 燃烧着的烛火缭绕,稍稍模糊了视线。 “主持,长老,墨袖阁宋恒少侠前来求见。”在殿外清扫落叶的小沙弥提了他手上的扫帚走到大殿门口, 将扫帚往旁边一放, 他双手合十对空净与空悟行礼道。 空悟擦拭的动作一顿,木鱼声一时间也稍微停住了, 然后才重新恢复。 “直接把他带过来吧。”空悟道,又继续擦拭起佛祖金身。他的声音还是在这殿内响起, “墨袖阁的人已经过来了,师弟对此怎么看?” 空净停了手上的动作, 抬起头来, 慈悲的目光落在慈眉善目的佛祖身上。他道了句佛号,温声道:“阿弥陀佛, 佛门本就是清净苦修之地, 江湖之祸也只是咎由自取,我少林寺虽为江湖中声望最高的门派,可也不能逆了民意。” 空悟何尝不知如此呢, 他叹道:“朝廷昨日派人来与我接触了。” 空净本来缓缓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只听到空悟接着道:“江湖虽已不再,但是江湖中人不可能被一网打尽,朝廷希望少林寺在江湖不存在之后站出来,好好规整剩下的江湖人。那些逃出朝廷包围圈、对朝廷包藏祸心的江湖人,朝廷也希望我们少林寺能出头,组织人手去剿灭他们。” 听完空悟的话,空净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道:“师兄既然心中已有决断就去做吧,此事并无不妥。” 空悟回他一礼,“多谢师弟理解。” 两人的谈话刚刚告一段落,宋恒就被刚刚那个小沙弥引了进来。 “两位大师。”宋恒与两人见礼。 他一路驾马疾驰赶来少林寺,一身狼狈,就连睡眠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最短,洗漱这件事情更是被疏忽了,如今他脸上风尘之色浓重,很难再看出昔日墨袖阁大弟子俊秀雅致的风采。 原本宋恒一路疾驰,又知道师父jiāo给他的事情极为重要,所以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十分焦躁。但是当他踏入大殿之内,视线对上那慈眉善目的佛祖时,心底的浮躁突然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的急躁到底因何而起,仅仅是因为事态紧急? 还是……因为那本也同样震撼了他的《骨中花》? 小沙弥给宋恒倒了一杯温水,宋恒接过道了声谢,一饮而尽后也不急着休息,而是缓了口气就直接将自己的来意告知空净与空悟两位大师。 “阿弥陀佛,宋少侠的来意我二人已经知晓,只不过纠集江湖中人以免朝廷乘虚而入这一件事,怕是我少林寺也无能为力。”空悟道。 空净亦从团蒲上站起了身,轻声叹道:“大势已去。” 朝廷铲除江湖之心历经那么多年,布下过那么多暗手,如今又有如此好的时机,占尽人和。江湖这一次,怕是有难了。 “大势已去”四个字砸在心头,宋恒脚下一个踉跄。他本就是凭着一口气生生把七日的路程压到三日,现在这一口气松下来了,因为多日疾驰而有些疲倦的身子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这件事,不出三日就能有定论了,如今即使我们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空悟一叹,脸上神色慈悲,“圆觉,你带宋少侠去歇息吧。”他对 分段阅读_第 302 章 一直站在旁边的那个小沙弥道。 圆觉应了声是,过去扶住宋恒,“宋少侠请随我来。” 三日疾驰最后却得到这么个结果,宋恒也不知自己心里做何感想。除了有些沉重之外,好像也有了几分轻松。 他自幼在墨袖阁长大,早早就见识了江湖的刀光剑影与豪气干云,可在翻完那本《骨中花》后,他才知道他的目光只看到了那些向阳生长的一面,却一直没有关注过那些yu望与邪念不断滋生的yin暗面。 甚至,他也是这一个yin暗面的助长者。 ——在他面对弱者依旧挥剑的时候,他就已经不配“侠义”二字了。 所以他不知该如何抉择。毁掉江湖难免不舍,但好像他也无法说出一句这样的江湖存在的意义。 如今这般顺其自然免做抉择大概也挺好的。 这三日里宋恒依旧呆在少林寺,少林寺中没有人刻意给他透过消息,但宋恒闲逛之余也能听到少林寺里面不少和尚在谈论江湖局势的变化。 沧浪阁、广成宫、拂云居全都沦陷,朝廷介入其中,将这三大门派掌门以及长老曾经犯下的恶行公之于众。 罪行罄竹难书,死有余辜,他们被毁反而让人大声叫好。 三大门派树倒猢狲散,不过短短时日,江湖中便没有了这三大门派。 再之后,朝廷先是下手将各门派中罪孽深重之人抓捕,然后在江湖产生哗然之前,把这些人的罪行也公布了。 jiān杀yin掠,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两番动作下去,江湖人心已散,不少门派陆陆续续都有弟子收拾包裹选择离开。 墨袖阁内,这是第四个收拾好包裹之后过来和墨袖阁掌门辞行的弟子。 他含笑听着这些弟子的来意,明明心底升腾起一股无力,但也只能缓缓点头应许,勉强笑起来,努力不失了他作为墨袖阁掌门的风度。 等那个弟子转身离开,室内没有了外人,他手猛地一用力,把手上的纸张给揉成一团。 指尖用力到泛白。 孙芸给他端了茶水过来,看到他这样也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是绕到他身后给他捶背,没有出声安慰,等着师兄他自己缓过神来。 半晌,墨袖阁掌门才回过神。 他伸手把孙芸牵到自己身边,让她在凳子上坐下,“墨袖阁的心已经散了,估计再过不久就要成为云烟了。”他顿了顿,温声问道:“我与师妹已经多年没有外出游历,师妹可有想要去一看的地方?” 孙芸猛地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脸上依旧难掩惊愕。她迟疑道:“师兄?” 墨袖阁也是传承了百年的名门大派,他也曾经是备受赞誉的一代大侠,可是在知道唐家堡祸事的时候,为什么他还是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这样的江湖,的确是从根子里坏掉了。 他也曾经想过仗剑行侠,却被江湖里的风气带得漠视其他门派的生死存亡。 如果江湖被毁掉了,他是有些遗憾,可也无话可说。因为他自己也当不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一句话。 “到时候,我们二人凭借多年积蓄置办一些家产如何。你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看这大江南北的风景吗,等处理好这些琐事之后,我们夫妻两便带着雅儿一道游历大江南北如何?” 孙芸握住丈夫的手,柔柔笑起来,应了声“好”。 至少他们一家人都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半月后,当今陛下亲笔题字,赐少林寺“天下第一寺”的牌匾。 这件事标志着少林寺正式被纳入朝廷势力,不再属于江湖势力。 同日,墨袖阁掌门宣布自己将要辞去掌门一职,但却一直没有公布墨袖阁下一任掌门的人选。 消息灵通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下怅然,已经猜到墨袖阁掌门的背后含义了。 墨袖阁下一任掌门的人选还是很好猜的,不出意料就是宋恒,但如今墨袖阁掌门却没有顺势宣布让宋恒去接任墨袖阁,那估计……墨袖阁是选择停止传承了。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宋恒也坦然接收这个事实。 在墨袖阁掌门和大长老询问他将 分段阅读_第 303 章 来何去何从时,宋恒沉思。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望着他、眉间含羞的林雅身上时,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宋恒对大长老道:“弟子由师父一手养大,自然要一直跟在师父和师娘身边好好奉养你们,让你们能够安享晚年。”然后他的目光转到林雅脸上,唇角轻轻勾起,“师妹要与掌门同去西北之地游历一番,等师妹回来之后,我希望掌门能够同意我与师妹的婚事。” 在林雅错愕惊喜的目光中,宋恒心底最后一丝动摇完全压下。 唐姑娘是他心底的一丝瑰丽美梦,她由始至终都像他心中的一个神女。以前的他身为天子骄子,目光追逐着神女,并且心生向往。产生绮思。但当这些事情发生之后,宋恒却也认清了很多事情,也认真去看了他身边之人。 他对神女的瑰丽美梦,只是年少的向往。而真正能陪他共老的人,反而被他忽视了。 “好,好。”墨袖阁掌门沉声道好。 * 正道门派执牛耳者如少林寺和墨袖阁,一个选择归顺朝廷,一个以后也将不存在,江湖已走到了末路。 这两个门派之后,陆陆续续有很多江湖门派都选择归顺朝廷,唐家堡也随了大流归顺朝廷。 有不少武力高强的江湖人被纳入朝廷,成为朝廷编制的人员。有些朝廷没有捉到的漏网之鱼,也在被其他江湖中人追杀,在各地东奔西走,如丧家之犬。 大半年后,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因为唐家堡的祸事已经全都被衡玉接手过去,不需要挂念唐家堡的事情之后,唐威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也是因此得以好好休养身体,所以这半年来他的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 唐年与唐威和衡玉沟通之后,将唐家堡之前的供奉全都遣散了,不过在询问吴明时,唐年直言道:“吴明叔叔与我父亲莫逆之jiāo,等过一段时间安定下来后,我将会外出游历,但只留玉儿和父亲在堡里我不放心。若是吴明叔叔暂时没有其他去处,可愿意留下来住在这里把唐家堡当成你的家?我与玉儿日后定然也会奉养叔叔到老。” 衡玉也站在旁边,笑意盈盈望着吴明,随着唐年一起劝道:“吴明叔叔,仇恨已了,接下来就好好过日子吧,闲暇时与我父亲下棋,如果在唐家堡呆得无聊了就出去游历一番。把唐家堡当你的家吧。” 吴明家中之前突生变故,因此犯事而导致父亲被斩首,自己也受到牵连被流放千里之地外,他遭受了那么多痛苦,这个男人几乎都没有流过泪,此时却觉得眼眶一瞬间有些湿热起来。 他望着俏生生站在那里的衡玉,想着若是他的女儿能活着,现在也与衡玉一般大了。这也是为什么吴明一直愿意陪着衡玉,护她周全的原因。 “好,那我就等你兄妹二人给我养老。”吴明拍了拍唐年的肩膀,这么对他道。 没过多久,衡玉就收到消息,当今陛下册立五皇子孟旭修为东宫。 随着这个消息而来的,还有孟旭修写给她的一封信,他还派人给衡玉送来了一位老神医,算是应了当年对她许下的承诺。 衡玉先是把信拆开。 不大的纸张上,只写着力透纸背的“多谢”二字。 送他如此大的功劳,她自然当得起这一句谢。 衡玉将信纸递到火炉旁,看那炭火一点点蔓延到纸张之上,然后将它烧成灰烬,随着拂进室内的风一道吹散开,弥漫到室内角落里不见了踪迹。 处理掉这封信后,衡玉才出了门,去见孟旭修派人送来给她的老神医。 老神医没有后人,也不拘泥于医术不传女子,倒是愿意过来教授衡玉,但他也对衡玉明说了,他可以教衡玉,但若是衡玉学不到他八成医术,在外行走时不允许称自己为他的弟子。 衡玉之前闲暇时一直在翻看医书,也学了几手,这时候上手非常快,老神医原本教得漫不经心,没成想她竟然有很好的资质,当下认真了不少。 师徒两人时常在一起学习,老神医无事做了便去寻唐威和吴明下棋,三人倒是成为了棋友。 唐家堡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与安定 分段阅读_第 304 章 唐年放下了不少心,就提出自己要出去游历一番,估计这一行要半年才能回来。 唐年如今剑法越来越高深,倒不用担心他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是衡玉送别的时候,笑着对唐年道:“哥哥若是遇到了合适的姑娘可不要错过了,尽早为我寻个嫂子回来。” 唐年无奈应是,不过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问衡玉,“那玉儿何时为我寻个妹夫?” “顺其自然就好。” 也是,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若是单纯为了嫁人而嫁人,他的妹妹日后不快乐了怎么办。 “我只希望你与父亲能够健康快乐地活着。”唐年温声道,抬起手抚了抚衡玉的头发。 衡玉唇角含笑,目送着唐年纵马离去。 半年后,衡玉医术进步了很多,不过中医博大精深,她还有得学。但是学了半年她已经可以出诊治疗些普通的伤风咳嗽等小毛病,老神医便带着她一道去了唐县,免费给唐县百姓义诊。 那些疑难杂症全都是老神医出手治疗,普通的小病则都给了衡玉练手。 唐家堡财大气粗,这些时间,琳琅阁已经在全国各地大城镇扎了根,女人的钱好赚不是说说的,不过半年时间,单是琳琅阁的收益,就抵得过唐家堡其他产业所赚的钱财了。所以帮百姓开的yào全都由唐家堡帮忙垫付了。 义诊持续了整整三天,结束那一日,衡玉和老神医回了唐家堡,在路上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男一女从远处纵马而来。 两人隔得还远,看不清面容,待两人近了,衡玉才认出那个英姿勃发的男子正是她的哥哥唐年,至于那个女子她并不认识,不过长相娇俏美好,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哥哥。”衡玉出声。 唐年一开始没注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发现站在那里的人正是衡玉,不由拉住马缰停下,惊喜道:“玉儿。”他的目光移到老神医身上,恭敬道:“徐神医。” 老神医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点头算是打招呼,面上一直端着自己仙风道骨的医仙形象。 在唐年旁边的女子也勒停了马,拱手向衡玉两人问好。 衡玉没有出言调侃,等回到唐家堡洗漱一番后也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在饭桌上唐年正式向几人介绍跟着他回来的女子,他这一次回来,也是为了成婚的。 “当时多亏了蓉娘,否则我可能就要废了一条腿了。”唐年把这件事一说出来,顿时帮周蓉刷bào了好感。 当时他出入密林,不慎被du蛇咬中腿,还是路过的周蓉帮他处理了蛇du,并且把他带回去治疗一番,那蛇du才没有深入骨髓。两人也因此结缘生情。 既然唐年与周蓉情投意合,唐威自然没有意见。 等唐年与周蓉的婚礼办好没多久,就传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的消息。 第二年新帝改元,不久之后衡玉收到孟旭修的来信,他在信中问她若是家里人不能明断,总想着把家里的东西给外人要怎么办。 衡玉只回了他几个字——遏制,或者纵容再反杀。 外戚之祸必须遏制,当断不断必将反受其乱。 孟旭修的外祖一家势力极大,手里掌有兵权,这在孟旭修还是皇子之时对他有极大的好处,他能当上这个太子有一部分原因也是靠了母族的支持。 他的母族为了他登上皇位费尽心机,自然也是有所图谋的。 毕竟这更多就像是一场政治投资,因为孟旭修与他们关系匪浅,所以最后在选人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孟旭修。 但是他们的投资已经得到回报了,却依旧在索取。 贪yu一点点被养大,如今他外祖一家已经触碰到孟旭修的底线了。 信被传回去后衡玉就没有再管过了,她师父身子骨还很硬朗,两师徒倒是时常背着yào筐进入山林里采yào,每隔一个月便去容县义诊磨练自己的医术,渐渐的,衡玉的医术已经能得到她师父的认可了。 而京城里,孟旭修接到心腹递回来给他的信后,只看了一眼就烧掉了,让人处理掉烧尽的灰烬,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开始孟旭修选择的是遏制,但是他母 分段阅读_第 305 章 族却以为他这个皇帝软弱了,过了那条线之后孟旭修不再心慈手软,采用了第二条意见,先是纵容,然后反杀。 建兴四年,皇帝母族陈氏家主被斩首,陈氏其余人等皆被贬为庶民。皇太后震怒吐血,挣扎着向皇帝求情,却被皇帝闭门不见。 母子两因此生隙,但本朝以孝治天下,后来皇帝抵不住满朝的劝诫,亲自去了太后寝宫与太后商议。 谁也不知道这对天子下最尊贵的母子俩商议了什么,但当皇帝离开太后寝宫后,太后也不再生气了,当晚还亲自给皇帝熬了汤水送过去。 建兴六年,孟旭修推行新的政令,努力提高女子的社会地位,虽然引起了半朝的抗议,但他如今已经执掌大权,在他的强权压制下,这些政令最后被推行了下去。 效果如何却是要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到,但孟旭修已经做到了他对故人的承诺。 建兴十九年,一场大病后,孟旭修几度昏迷垂危,已是yào石无医。 一日,他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命人给他研墨。 孟旭修颤抖着握了笔,想要给衡玉再写一封信。 他原想写句诗表示自己对那个女子的倾慕,但想了想如今他已经大限将到了,看过了那么多景色,也阅过那么多美人,又有什么释然不了的呢。 那个轻挑梅花、拈花而笑的人,是他心底最为瑰丽缱绻的风景。他们两人这些年时常会有只言片语的联系,保持着纯粹的朋友关系,他又何必在最后时刻破坏了这段纯粹的情谊呢。 孟旭修最后提笔,只写了一行字。 衡玉接到孟旭修心腹快马送过来的信笺时,国丧的钟声已经敲响了。 洁白光滑的纸张上,只写着一行字——君子一诺,五岳相倾。 他当年承诺她的,全都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_(:3」∠)_ 下一个故事【反派的姐姐】 第113章 、反派的姐姐 衡·十岁·小霸王·玉正在游戏厅里打游戏, 这个世界的剧情突然一股脑传送过来, 她的cāo作一瞬间乱了几秒。 “老大老大,要输啦!你怎么突然停了!”旁边的小胖子章霖吓得哇哇大叫, 一边cāo作着手里的游戏杆一边叫唤。 “吵死了。”小胖子声音又尖又高, 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衡玉就站在他旁边, 猝不及防之下耳朵被狠狠摧残了一番。 这一下再怎么走神都该回过神了, 衡玉一边让小胖子闭嘴,一边继续手上的cāo作。 一分钟后,游戏结束。 衡玉伸了个懒腰, 个头才刚刚到对面那两个黄毛小混混腰部,却一点都不虚。伸了伸懒腰, 把自己白嫩的手往两人面前递。 两个小混混对视一眼, 咬牙把钱递给衡玉,丢下挽回面子的狠话“下一回一定打bào你”就快步离开了游戏厅。 衡玉把一块钱抽出来递给小胖子与他分赃, 摇晃着自己手里拽着的两块钱, 不由感叹自己的堕落。 想当年,黄金万两摆在她面前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竟然为了这两块钱欺负小混混。 没错,就是欺负。她都玩多少年游戏了, 手速又特别快,赢不了这些小混混她也不用出来混了。 他们刚刚打的游戏是如今街头小巷最火的一款拳击类竞技游戏。游戏有单机模式,也可以组成双人组合与其他队伍进行比拼。 衡玉最近这段时间就是在与小胖子一起组队来游戏厅挑战其他人,赌注就是可怜的三块钱, 输的一方就要给赢的人钱。 衡玉来了这镇子上唯一一家游戏厅不到一个星期名声就传出去了。 一个都没到他们肩膀高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把他们这些纵横游戏厅的人(并没有)都赢遍了,于是这些天不断有人因为不服来挑战她,但她从来没有输过一场。 这样的战绩太过残暴,向她挑战的人越发少了,今天她在游戏厅里呆了一早上,竟然只有刚刚那对冤大头撞上来。 衡玉无意识将钱曲起,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他们这个地方虽然说是镇,但其实还只是个普通的小村子。现在刚刚越过千禧年,经济还不发达,在这个偏远 分段阅读_第 306 章 的小村子里更是如此。小镇很小,要离开这里只有每天一趟的大巴车,开车的司机也认识她,根本不可能轻易让她这个小姑娘就坐车跑去其他地方,万一出事可就不好了。 也是因为邻里的关心,以及她现在的年岁问题,以至于衡玉一直呆在这小小城镇里,这些年来一直没找到很好的赚钱方法。 来游戏厅这个方法不行了,看来近段时间她要换另一种赚钱方式了。 原本她倒可以玩其他游戏赚取游戏币兑换钱,但在这方面她的战绩同样残暴,老板后面几乎是哭着要把她赶出游戏厅的,还是衡玉千保证万保证说了收手他才没把她和小胖子赶出去。 “走吧,回去了。”衡玉招呼小胖子离开。 小胖子也是这个镇子上的人,比她还大了两岁。原本两人颇有些不打不相识,当然,这是小胖子自己单方面认为的。 就小胖子那种战五渣,除了体型能看外,根本就不够她打。所以当时她只是捏了捏拳头,胖子就怂得不能再怂了。 但自从她在游戏厅里碾压各路人,还带着他赚了很多零花钱后,小胖子从此心甘情愿称呼她为老大。 小胖子原本正站在那里等其他人过来挑战老大和他,当然主要是挑战老大,他就是个凑数的,闻言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老大我们不继续了吗?” 衡玉双手背在后脑勺上,边走边懒洋洋道:“不会有人来了。我们后面一段时间就先不过来游戏厅了。” 见小胖子还一副求知yu非常旺盛的模样,衡玉一巴掌糊了过去,因为身高问题落在了小胖子厚实的肩膀上,“都说了我是老大,老大的话你还不信。” 小胖子暗自撇嘴,这个老大就是在游戏方面厉害而已好吧,其他方面,小胖子觉得他比衡玉大了两岁,懂得肯定比她要多很多。 不过,小胖子深刻领悟到了自己这位老大的残暴,而且他还想以后好好跟在老大后面,老大吃肉他分汤喝呢,于是果断不说话了,反而摸着脑袋傻乎乎的笑。 衡玉:“……” 她收小弟的标准真是……越来越堕落了啊! 莫名觉得有些扎心。 衡玉两人从游戏厅往外面走,路过门口柜台的时候衡玉还和老板打了招呼聊起天来。 虽然老板一开始想赶衡玉走,但前段时间衡玉名声宣传了出去,可是狠狠给他带了一波客流量,所以此时看到衡玉走了还笑呵呵道:“衡玉,今天怎么走这么早啊。” 老板今年也就三十出头,当年读书不行做了混混,后来凭借着自己东拼西凑的钱在小镇里开了这家游戏厅。现在刚刚迈入二十一世纪,娱乐的东西还很少,老板还是很有眼光的,这家游戏厅一开立马吸引了镇上很多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过来玩,也赚了不少钱。 衡玉倚着柜台,和老板闲聊起来。这些年混迹在街头,三教九流的人她都有接触,面对不同的人,她都能找到不同的话题闲聊。 尤其是她今年刚刚十岁出头,一张小脸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也很吸引人好感。 和老板聊了几句,最后离开的时候老板还送了她和小胖子一人一瓶汽水。 衡玉笑着和老板挥手离开,她刚刚转过身,就看到游戏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熟悉的脸从门后出现,环视了一圈里面后看向柜台,视线落在衡玉身上。 “你还不回去?都什么时候了,不饿吗?” 林彦平说话的时候声调不疾不徐,明明也只是个十岁的小鬼,但沉稳得远超同龄人。 听他这么一说,衡玉倒是觉得有些饿了。不过对于林彦平来游戏厅找她这件事,衡玉微微蹙起眉头。 游戏厅里面专注打游戏的人有不少都听到动静往门口看来,就连老板也笑呵呵道:“衡玉,这就是你那弟弟啊,长得果然很漂亮。” 衡玉感受到那些暗处窥探的目光,快步走过去拉着林彦平走了出去,小胖子还在原地站着呢,一看到老大和老大的龙凤胎弟弟走了,连忙也跟着跑出去。 林彦平不舒服极了,直到走远了方才蹙着眉对衡玉道:“那里太乱了,你不 分段阅读_第 307 章 要再去那里了。”他一眼扫过去,十个人里有五个身上有纹身,剩下的头发颜色也奇奇怪怪的,还有诡异的烟味在弥漫,差点呛得他直打喷嚏。 那些人就和他们那个坐牢的父亲一样,林彦平不希望到最后他的姐姐落到和他的母亲一个地步。 虽然他姐可凶残了,但是林彦平还是忍不住拧着眉。 林彦平还没她长得高呢,板着脸教训她的时候气势也一点都不差。 就像个小老头一样。 林彦平话一说完,衡玉还没开口说什么,小胖子就先不满起来,“这可不行,老大不来游戏厅的话怎么赚钱啊,难道要靠你这个好学生吗?”他不屑地瞥了瞥嘴。 衡玉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小胖子连忙噤声,缩着脑袋跟在衡玉身后。 林彦平眼神一暗,没有说话。 “你家在那边,快回去吧,别暴露了,不然你妈一准又要给你一顿揍。”走到分岔口时,衡玉挥了挥手把小胖子给赶回家了。 小胖子家里经营着一家小餐馆,生活还算富足,住着的房子年前刚刚翻新过,白色粉刷过的墙在这一片地带十分醒目。 只不过因为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他妈妈一向管他很严,小胖子找了很多借口跑出来和她去游戏厅,前两天他从游戏厅走出来的时候正巧被去买菜的他妈发现了。他爸妈直接给他来了场男女混合双打,因为小胖子撑不住跑了,还被狠狠追了两条街,让邻里好好看了场笑话。 等小胖子走了,衡玉把手里的汽水递给林彦平。林彦平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嫌弃来,和他在别人面前的冷淡一点都不同,“我不喝汽水。” 好吧,衡玉没法子,自己拧开了喝起来。 这时候正是夏天温度最高的时候,街边有很多小贩拉着自己煮的绿豆粥出来卖,用井水冰镇过的绿豆粥口感极好,是夏天消暑必备。路过巷子的时候衡玉看到了,直接拉着林彦平走过去。 “我不想喝。”林彦平绷着一张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冷冷拒绝了。 卖绿豆粥的是熟人,衡玉根本没理会林彦平的别扭劲,直接和卖绿豆粥的张阿姨道:“张阿姨,给我来一碗绿豆粥吧。” 张阿姨看到是衡玉和林彦平,立马笑起来,瞥见衡玉脏兮兮的脸时有些奇怪问道:“衡玉的脸怎么脏了?” 衡玉摆摆手,“没事,不小心蹭到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她这张脸长得好看,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长开了不少。出入游戏厅的人鱼龙混杂,衡玉虽然能打,而且够狠,但这小镇子不大,发生了什么事肯定能传遍街头小巷。 她并不想多生事端,所以每次进出游戏厅都会抹脸把脸抹脏。 林彦平和她是异卵龙凤胎,长得比她还好看,白净的小脸又没有什么遮掩。林彦平刚刚一进游戏厅,就有不少目光看过来,那些目光隐晦得让衡玉牙yǎng。 张阿姨手脚利落地给衡玉用那种很廉价的塑料杯子装了满满一杯绿豆粥,先是递给林彦平,然后又抽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衡玉,“这是阿姨请你喝的。” 衡玉:“……”山珍海味吃过来的人会馋这一杯绿豆粥吗! 不过这大夏天的,顶着那么大的太阳,绿豆粥冰冰凉凉的喝起来肯定很舒服。 于是衡玉伸手接过,甜甜笑着对张阿姨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烟萝”长评的加更 这章加更一个星期了才码出来,狗狗祟祟.jpg 查了千禧年那时候的物价水平,也问了家里人,那时候好大米大概是一块钱一斤,面条两块一碗。不过如果文中还是有bug麻烦大家指正 第114章 、反派的姐姐 衡玉把一杯绿豆粥要付的钱递给张阿姨, 然后就和林彦平继续走回家了。 林彦平低着头, 手里捧着绿豆粥没动。衡玉慢悠悠喝完了,瞥见他还没喝,不由在心底感叹她这个弟弟心思实在敏感。 估计是被小胖子章霖那一番话给影响了。 把空杯子拎在手里,衡玉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 拍了拍林彦平的肩膀,“林彦平, 你不要浪费好不好, 张 分段阅读_第 308 章 阿姨的绿豆粥多好喝啊。” 林彦平低着头,默默喝了两口绿豆粥,方才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似乎一个不小心就要被戳散在空气中。 衡玉拍了拍林彦平的头,把手从他头上移开之后才想起来,她往脸上蹭泥后到现在一直没洗过手,想了想还是决定友好的不告诉林彦平这件事了。 这小孩子麻麻烦烦,明明被糙养着长大,却偏偏有些小洁癖。 好吧,要系统说,其实这还是衡玉给惯的。 “我等着我的傻弟弟以后赚钱养我啊,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知不知道, 不要因为被人抛弃,不要因为那个人坐牢,不要因为家里贫穷就堕落就做傻事。要知道你能长这么大,还是靠邻居叔叔阿姨的帮助, 所以以后你有出息了也要好好回报他们。”衡玉的声音很柔和,说着一些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肉麻的话。 她完全不介意多给她弟弟洗脑,把她弟养成一颗根正苗红的祖国小树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深刻扎根在心里的那种。 毕竟要知道,在原著里,林彦平这么面瘫软萌的孩子长大后竟然成为了为钱铤而走险挪用男主家公司的财务,并且出卖商业机密的大反派。 到最后因为女主和他早在十岁那年就病死的姐姐有几分相似,所以林彦平对女主多有照顾,后来不小心露出破绽被女主发现。虽然女主和男主虐恋情深,但两人肯定是真爱无疑,女主趁着林彦平不注意的时候一通电话打给男主,就这样把对她很照顾、一直护着她的林彦平揭发了,然后男主就把她弟pào灰了。 她家的这棵大白菜以后过得那么惨还真是让人看不过去啊。 林彦平深深把衡玉的话记在了心里,他望着她,非常认真承诺道:“以后我一定会让姐姐穿最好看的裙子,住最豪华的房子。” 他白皙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神色郑重。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衡玉心里这么想着,又觉得有些心软,笑吟吟应好。 林彦平伸出手来,“拉个勾吧。” “我弟弟会骗我吗?” “绝对不会。” “那还拉什么勾?”这么说着,衡玉还是很诚实地伸出了手,与林彦平拉了勾。 这一个世界里,衡玉出生在一个非常贫穷的家庭,有一个体弱的异卵龙凤胎弟弟林彦平。 除了林彦平外,她还有一个做混混的父亲,以及一个嫌贫爱富、靠出卖肉体活着的母亲,后来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看对眼,那个时候林泽和汪碧两个人都是在夹缝里生存的人,谁也别嫌弃谁。林泽的父母早就死了,汪碧的父母早在她辍学堕落之后就与她断绝了关系,所以最后这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 林泽是这个镇子的一个小混混,在和汪碧结婚之后就决定做一些正经营生。 一开始的生活还是有些盼头的,毕竟林泽虽然没什么做生意天赋,但也勉勉强强能糊口。直到汪碧发现自己怀了孕。 也许对其他家庭来说,新生儿的到来是一种极大的喜事,但对吃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汪碧来说,这一胎孩子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棵稻草。 因为汪碧之前曾经堕过胎,如果这一回还选择堕胎,不仅是以后有可能怀不上孩子,还有可能会伤到她的xing命,所以这一胎还是怀了下来。 她生下来一对龙凤胎。 汪碧和林泽长相都不差,生出的这对龙凤胎虽然瘦小,就像两只小猫,但是等两个小孩子长开之后依旧精致得很。林彦平和林衡玉这两个名字以两人的受教育程度来说是起不出来的,这两个名字还是当时林泽特意买了两斤五花肉,提着五花肉去找在村头的老瞎子帮起的。 老瞎子算是整个镇子最有学问的人,后来遭到迫害,一双眼睛就瞎掉了,妻儿也离开他了。等到罪名得到平反,他整个人的身子也垮了,不过学问还在,林泽就想着要去寻老瞎子好好给他的儿子女儿起名。 最后就得了林彦平和林衡玉这两个名字。 为了给孩子和老婆提供更 分段阅读_第 309 章 好的生活,林泽也开始更努力挣钱,但林泽做生意不行,也只能去卖力气,每天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这样的生活也能咬牙坚持下来。 真正击垮汪碧的是小儿子在母胎里亏了身子,动不动就生病,以林泽赚的钱根本就没办法给小儿子好好治病,每一天都听着小儿子用那比猫叫还轻的声音在不停哭,汪碧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样的生活坚持不过两年,衡玉和林彦平刚刚满了两岁不久,汪碧就偷偷离开了。 汪碧离开之后,林泽的努力就失去了动力,最后他就迷恋上了酗酒,还经常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出去闹事,喝醉的时候回到家就喜欢拿两个孩子出气,尤其是林彦平。 他总觉得就是因为林彦平,汪碧才会离开他。 那时候衡玉和林彦平只有两岁,还好衡玉体内的灵魂不是个两岁的孩子,不然她和林彦平被这么丢在家里,三餐有一顿没一顿,什么时候死在家里可能都没有人知道。 最后是隔壁同一个巷子的邻居看不过眼,谁家里有多的饭就喊衡玉和林彦平过去吃。他们两个人一开始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长大,衡玉稍微大了些,也想了些法子赚钱,但是受时代限制,还有这个小镇子实在封闭的原因在,她的很多手段都派不上用场。 等两人长到六岁后,林泽因为和他的朋友在市里混着,一起持刀砍了一个富二代。 那个富二代最后伤得还挺重,他的家里又颇有些关系,直接上下运作一番把毫无背景的林泽等人弄进监狱里关个十几二十年出恶气。 林泽进去了,衡玉和林彦平反倒更松了口气,不然林泽十天半个月喝醉回家,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反倒使得他们逐渐平静的生活又起波涛。 如果这不是个法治社会,衡玉都忍不住给林父下黑刀了。 林彦平身体不好,yào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以至于这些年衡玉寻了许多法子,也只能勉强维持她和林彦平的生活。 两人七岁后,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该上学了。 幼儿园不去上还没问题,毕竟幼儿园相当于半个托儿所,其实教不了什么东西,但小学不去,不和同龄人多做jiāo流,万一她弟弟以后有社jiāo障碍怎么办。 于是衡玉要林彦平一定要去镇上唯一一所小学读书。 林彦平无语,“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你不去我也不去。” 她这个曾经的学霸,还需要再去上小学吗。 面对林彦平的反抗,衡玉直接用暴力镇压所有反对意见。 没错,她直接胖揍了林彦平一顿。 然后让林彦平顶着一张被胖揍过的脸,去公立小学里面报了名。 顺着巷子往里面走,穿过那些为了迎接新纪元新气象而粉刷一新的砖瓦房子,衡玉和林彦平回到了他们的家——一处看上去十分陈久,仅仅只有一个大厅一个卧室的砖瓦房子。对面就是建造粗糙的厨房。卧室那里摆着两张床,一张她睡一张林彦平睡。 称之为家,是因为有林彦平,也有她在。 “我把昨晚的剩饭加了水煮成粥,现在应该已经放凉了,我们可以配着豆腐ru一起吃。”林彦平牵着衡玉往厨房走去,虽然一张小脸绷得很紧,但动作间还是显出了几分不安与局促来。 “……”望着林彦平那充满期待的小眼神,衡玉只能干巴巴夸道:“好的,很优秀。” 漫不经心吃着午餐,衡玉余光打量着林彦平。林彦平今年也有十岁了,但是脸色有些虚弱,比起同龄人来说还是矮了些,就那精致的五官比较能看。 衡玉觉得,她该把赚钱提上进程了。 这个小村子闭塞,她没办法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以至于这些年只能维持姐弟两的温饱。 搞得系统都在暗戳戳提醒她该搞事了。 而且,现在才刚刚到千禧年啊。想起未来几年掀起的浪潮,衡玉眼中闪着兴味。 吃完饭后,林彦平把两人的碗拿到一个一看就用了挺久的水盆里浸着,打算等晚上吃过晚饭后再一起洗碗。 “姐。”林彦平又重新坐到位置上 分段阅读_第 310 章 一副想开口又不懂怎么开口的样子。 衡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碎的钱,递了五十块给林彦平,“拿去买夏季校服。退学免谈,其他好说。” 林彦平:“……”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该说什么。 他低头望着那揉得有些破旧的纸币,神情低沉下来,“可是姐姐你比学校的老师厉害多了,你教我不就好了吗,大不了到上初中的年纪了我再回去考试读初中。” 林彦平自小就是个倔xing子。衡玉暴力镇压可以让他乖乖听话去上学,但因为衡玉不去只让他去学校,林彦平心下愧疚,三不五时的还冒出要退学的想法,想陪着衡玉一起想办法赚钱。后来衡玉被弄得烦了,干脆就把自己识字的事情暴露出来。 “姐你怎么学会的?”林彦平立马就震惊了。 衡玉瞪着眼吓唬他,“你姐姐我可是地狱恶鬼投胎转世,带着以前的记忆,生而知之,这区区几个字哪里难得了我啊。” 她原本还想看林彦平被吓到的怂样,谁知道她才一说完,彼时小小只的林彦平猛地扑过来抱住她,迭声问她:“那你还会离开吗?” 衡玉:“……”小孩子真好骗,这都能信。 但还是出声哄道:“我都投胎了,肯定要在这里活到长命百岁再离开啊。” “那就好。”林彦平抱着她,慢慢被安抚起来,刚刚那浑身竖起倒刺一般危险的感觉也没有了。 随后林彦平再也没有对衡玉表现出来的任何能力投以怀疑的态度。 林彦平明明很聪明,也不迷信,却偏偏在这件事上意外的傻甜白。不过林彦平不多问,衡玉也懒得再理。 其实衡玉不知道的是,在林彦平心目中,他的姐姐就像一个无所畏惧的英雄,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为他撑起一片天。 被外人指指点点,被酒醉的父亲喝骂,被其他小孩子用石头狠狠砸伤,在这些时候,他的姐姐,总会站在他的面前,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的童年不至于只有yin霾。 所以就算他姐姐真是什么恶鬼转世,或者真的有什么问题又如何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会护着他。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在这个踽踽独行的世界里唯一的羁绊。 话说回此时。 林彦平的歪脑筋再一次被衡玉无情镇压了,但她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真该好好考虑怎么赚钱了。 不说别的,林彦平的身体就是一个很大的隐患。他在原著中会铤而走险挪用公款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医治他的病。 越拖下去越麻烦,她要尽快陪林彦平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该调养的就调养好,不然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瘦得很,脸色又苍白,未免有些浪费了这张脸。 脑里在思索着东西,衡玉面上倒是不显。烧的水开了,衡玉示意林彦平去把已经用旧的水壶端过来。 林彦平先将还在燃着的木柴戳灭,全都仔细挪到一边,然后才把水壶端了过来。 衡玉拿了两个干净的碗出来,等林彦平在两个碗里各倒了半碗热水后,她才把早就已经晾冷的凉白开混进热水里,把一碗水推到林彦平面前,“林彦平快喝yào。” “好。”林彦平听完衡玉的话后,小跑着去客厅,把自己的yào拿过来,就着温水吞服了。 等林彦平吃过yào后两人就都回了房间去睡午觉。 时间差不多就到了下午两点,林彦平该去学校上下午的课了。他背着包,正要迈出门槛又突然倒回来,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衡玉,“姐,这是我同桌借给我的,你先拿来看打发时间,你看完我再看就好。” 林彦平xing子内敛,除了亲近衡玉之外根本没jiāo什么朋友。如今衡玉听他这么一说也起了兴趣,从林彦平手上接过书,挥挥手让他快点去学校。 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彦平不敢再耽搁,匆匆忙忙出了门。 衡玉自己,坐在有些昏暗的厨房里,借着外头投进来的光线仔细看着封面上的字——童话合集。 也对,三年级小孩子难道还能看什么高深的书不成。 衡玉对童话没什么兴趣,她就算要看童话,也是看暗黑系童话故事 分段阅读_第 311 章 ,这种满是美好的童话,既不会看,也不会想要去写。 等等! 衡玉突然想到,既然是合集,那说明肯定是很多故事合在一起的,不知道这种书会不会征稿呢? 她将书本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那里看到大大的“征稿启示”四个字,下面详细介绍了要征的稿件的要求,最后还附了杂志社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一大段版幅说的其实就是一个内容——想要在全国各地征集优秀的适合小孩子的童话故事。 稿费给得还挺多,而且出版社是省出版社,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要在钱这个恶势力面前低头,堕落到去写童话故事了吗……】 衡玉摊手,“我好歹也是写过悬疑、写过言情的作者,现在只不过是在我擅长写的领域里多添了一项内容罢了。”不过这么想想,笔杆子还真好用。 说干就干,虽然从没有写过童话故事,也不看童话故事,但衡玉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了解得也不少了。她把手里这本童话合集飞快扫完,大致了解了一番这个出版社的文风,就开始动笔写起来。 然后……因为家里没有什么纸,衡玉最后把魔爪伸向了林彦平刚买回来、没来得及用的空白草稿本。 笔锋淋漓的字落在有些粗糙的纸张上,反倒让人忽略了那质感粗糙的纸张,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字迹上。 等林彦平背着书包从学校走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衡玉就把一本草稿本抛到他怀里,“给你看看,我今晚再写一篇长篇童话的开头。明天周六,我和你一起去邮局寄东西。” “什么东西?”林彦平认出了手上的东西是草稿本,听着衡玉的话有些没搞清楚情况。衡玉也没多说,直接让他自己看。 因为纸张粗糙容易渗墨的原因,衡玉每张草稿纸都只在正面写了字。一个下午的时间,三十页草稿纸已经写满了字。 林彦平刚刚看了个开头就被故事吸引住了,不自觉坐了下来慢慢。衡玉自己站起来,估摸着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就拿着她和林彦平的饭盒跑去街口那里买了两份饭菜。 比起自己做,还是买外面做的比较划算,所以很多时候两人都是去外面买饭来吃,偶尔才会自己煮些东西。 等衡玉买完饭回来,林彦平还在看,甚至于连衡玉把饭盒掀开,热乎乎的肉菜在他面前飘香他也没转移一下注意力。 很好,看来她成为畅销童话作家指日可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可以早些说晚安了 这大概会是个很暖的故事 第115章 、反派的姐姐 “先吃饭再看吧。”衡玉把两个饭盒放在桌子上, 扯走林彦平手里的草稿本,对待自己一个下午的成果可以说是很粗暴了。 林彦平有些不舍地望着被衡玉拿远的草稿本, 晃了晃脑袋坐得桌子旁边吃饭。 “姐你是不是打算投稿?”显然林彦平也是看到过童话书最后的那个征稿启事。而且他早就打算自己写上一些故事去投稿了。 他的语文老师夸过他的文字有灵气,那时候林彦平就起了写些东西赚稿费的念头, 他并不想什么事都让衡玉去做, 而他成为她的拖累。 林彦平与他同桌关系平平, 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这一次会向他同桌借书就是因为恰好看到了童话书后面的那个征稿启事。 衡玉点头。她一下午的时间写了一个故事,不过按照出版社给的稿费,她那个童话故事如果被选上了会有一百元稿费, 以现在的物价来说倒也颇为划算。 “这个故事肯定能过审。”比起衡玉的淡然,林彦平本人要激动多了。他觉得姐姐写的童话故事比他看过的那些都要好看多了。 难道看到小老头林彦平这么激动, 衡玉心情也不错,她已经在想着第一笔稿费到了要拿这笔钱做些什么了。 “我一开始也打算写来着。”林彦平眼睛亮亮地望着衡玉。 “那要写来试试吗?”衡玉仗着自己现在正站着, 伸手揉了揉林彦平柔软的头发, “小孩子写童话故事的视角和大人是不同的, 分段阅读_第 312 章 说不定出版社对于你写的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林彦平:“……老女人。”明明他们两个就只隔了几分钟出生。 “小老头你吃不吃饭。”衡玉把饭盒往林彦平面前推,眼睛微微眯起,带着隐隐的威胁。 小老头林彦平握着筷子,细嚼慢咽碗里的饭菜。 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的原因, 还是因为两个人相处得久了, 林彦平持筷子的方式和衡玉很像,两个人就连坐着的姿态都很像。 用过晚饭,两姐弟先是洗完了澡, 然后才挤着一张小桌子,端来矮小的小板凳坐好,头碰头面对面坐着,一起动笔写他们的故事。 衡玉心中早就有了腹稿,林彦平显然也是一样,因为一拿过本子他就开始动笔写了。 不过他瞥了眼衡玉面前的另一本崭新草稿本,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问道:“你要不要换个本子写,我包里还有老师奖励的本子,你拿草稿本来写也太简陋了。” 小学每次考试老师都喜欢给成绩优秀的学生发些小奖品,林彦平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基本都是保持满分的成绩,这三年来他上学的文具基本都不是自己出钱买的,而是学校那边奖励的。 “你竟然嫌弃草稿本,草稿本也是有尊严的。”衡玉挥了挥草稿本,替草稿本打抱不平。 林彦平:“……”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我第一个故事已经用了草稿本,这一个当然也要用草稿本了,倒是你,也应该换成草稿本才对。”衡玉出声逗他。 林彦平木着一张脸无话可说的时候可好玩了。 “没有草稿本了。”林彦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未免他姐又有其他歪理,林彦平连忙道:“姐快写吧,我还要早睡呢。” “是该早睡,不然长得比我矮就不好了。”衡玉点头。 林彦平咬牙。 * 半个月后,省出版社新来的小赵编辑从门口张大叔那里抱了一箱信件走去上班。 这时候省出版社还是个二层的小居民式楼房,有个小院子,里面种着些常见的花草树木,还种有好几棵芒果树,每当到了夏天芒果树打满芒果时,出版社的人都会去将芒果摘下来,每个工作人员分一些。 此时青色没有熟透的芒果正挂在枝头,墙壁边上的爬山虎长势喜人,苍翠yu滴,有些藤蔓长得极快,挡在了楼梯口前。 小赵空出一只手拨开垂落的爬山虎,走进楼梯边上那间办公室,和在里面坐着的张副主编打招呼。 刚入职的时候小赵发现张副主编比他早到他还有些担心,但后面他发现张副主编已经习惯每天出门晨跑用过早餐就过来出版社,而且张副主编家又在出版社附近,小赵即使比以前早起了半个小时也没办法比张副主编早,后来也就不管了。 小赵把信箱放到自己在角落的那张办公桌上,和张副主编打了个招呼,还和他说起了爬山虎,“今年的爬山虎长得太快了。” 张副主编从书案里分出两分神,摇头笑道:“每年都这样,扰人得很,但是看久了倒也颇有情趣。” 小赵一笑,“你们这些大作家的情趣啊,我还不太懂。” 张副主编一乐。他抬起头往小赵这边看过来,瞥见那箱投稿,倒了来了些兴致,“刚好没什么事做,分我一些稿件吧,我和你一起看。” 小赵迟疑了会儿,“这……”这本是他的工作,作为新进来的一个小编辑,他现在需要把这些信件进行一轮筛选,挑出一些不错的稿件,再拿给张副主编去审核挑选最后合格的稿件。 张副主编也是从小编辑过来的,哪里不明白小赵的心思,摆摆手道:“没关系,我也只是有些无聊了。” 也不让小赵再推辞,他站起来,抱起一堆信件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副主编都开始工作了,小赵摸摸鼻子,也跟着坐下来稿子。 “好!”突然,张副主编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刚刚踏进办公室的陈主编顿时被他的一声大叫吸引了注意力,“老张你这是在看什么呢,这么激动。” 张副主编把手里的……草稿本递给了陈 分段阅读_第 313 章 编。 陈主编望着那一看就是写满了字的草稿本沉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手接。 两人同事十几年,谁还不知道谁啊,陈主编神色一变张副主编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不由笑骂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从表象看作品这一套了。” 陈主编摇摇头,伸手接过,拉出张副主编旁边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就是这用草稿本写,也太寒碜了些。” 其他人写稿子,虽然不是都会找那些很好的纸张写,但也都有过挑选。这随便找了个草稿本来写,从态度来看就落了下乘。 张副主编摇摇头,难得出声为这个作者解释了两句,“你翻开看字迹就知道了。用草稿纸我猜是因为家境不太好,不过这个字啊,嘿,我觉得比你要好上许多。” 陈主编不免也产生了几分兴趣。他把封皮翻开,立马被那一手字镇住了,也没说话,直接认真看起文来。 张副主编了解陈主编的xing子,倒也不急,自己拿过另一本草稿本翻看衡玉写的长篇童话的开头。 十几分钟后,陈主编出声喟叹,“文笔老练,寓理深入浅出,这手字迹也很不错,很有风骨。” “你竟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张副主编出声叹道,向他们这种有地位的文人,很难认可一个文人,除非这个人当真优秀。 陈主编点头,然后搓了搓手显出几分迫切来,“这位作者才情极佳,着实让人仰慕。老张,你把回信的事情jiāo给我吧,我给这位林衡玉先生回信。” 张副主编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想要以文会友?这可是位女作者啊,不怕嫂子吃醋。”陈主编以文会友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他在文坛地位极高,能够让他看上的人很少。 陈主编摇摇头,“让你嫂子看到了这位先生的文,怕是要催着我去约稿了。”陈主编的妻子,是省作家协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两人当年就是在作家协会的会议上认识的,他以文会友的习惯,当年就是被他妻子带出来的。 张副主编想了想,倒也颇为认同陈主编的话。 “而且这位先生行文流畅,看他寓理的时候我倒觉得写童话故事屈才了,我打算向他约一约其它类型的稿子。”陈主编补充道。 童话故事这一板块最近才在省出版社占据一角地位,总负责人正是张副主编。他一听完陈主编的话忙道:“你可别。我还打算让这位先生把他这本长篇童话故事写完呢,写得也太好了,我都忍不住看后文了。” “哦?让我也看看。” 张副主编把长篇稿子递给陈主编,他则取了第三个本子来看。 这个故事是用那种很普通的笔记本写的,一对比就觉得比刚刚那两份稿子用心。不过张副主编想了想那两份稿子的内容,倒也不再觉得纠结了。 这是有真材实料的,不就是用草稿纸写吗,就是用纸巾来写他也乐意接受稿件。 张副主编看了个开头,就知道这一篇童话故事对比刚刚的童话文笔有些稚嫩了,但是构思还不错。张副主编特意看了看字迹,有些圆润,横平竖直,倒像是小孩子的字。 这个故事和之前的两个故事是一起寄过来的,张副主编直接就产生了联想,他乐道:“看来是那位先生让她儿子也来投稿了,你看她儿子的稿子,虽然不算上乘,但也颇有一番乐趣。” 陈主编接过来,先搁在一旁。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这说明家庭教育得好啊,就是我不明白,那位先生有这样的文笔,怎么家境还这么困难。” 张副主编摇了摇头,“不好说,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也是,这涉及到别人的隐私了,陈主编和张副主编就此打住了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林彦平:谁是她儿子,你别瞎说 查了2000年的稿费查不到,最后就定了这个,如果有出入大家就当这是平行世界 这是第一更,还有一更要踩点了 第116章 、反派的姐姐 把信件寄出去后, 衡玉就没有再关注过这件事,她总不至于要去担心她的稿子会落选吧。 而林彦平的稿件她也看过 分段阅读_第 314 章 了,虽然文笔有些稚嫩, 但是总体构思还不错,她帮着修改了一番, 倒是和那本书上刊登的那些童话故事水平差不了多少,应该也不会落选。 衡玉比较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弟弟今天晚上回到家做完作业后就开始裁纸。 这年头娱乐的活动少得很,衡玉坐到林彦平对面, 托着腮看他把新的笔记本找出来, 将笔记本的纸小心撕下来, 然后把纸叠成四四方方的,再用水果刀裁下来, 并且用漂亮的彩笔在纸上画了一些东西点缀纸张。 “我感觉你好像点亮了一个不得了的爱好。” 林彦平早就习惯了衡玉时不时的吐槽, 干脆全身心投入去裁纸,无视他姐。 林彦平裁了好一会儿,得了大概五十张, 然后就不再裁纸, 而是开始叠东西。 一只千纸鹤在林彦平手底下渐渐成形。 叠千纸鹤的步骤不复杂, 衡玉看了一遍就会了, 她也不知道林彦平要叠多少个,自己闲得很,干脆出声问他:“要我帮忙吗?” 林彦平连忙摇头,“不用了。” “你打算叠多少个?” “一千个。”显然林彦平早有计划,回答得非常快。 衡玉不知道林彦平叠来做什么, 不过笔记本的纸不大,一张纸就只能裁成四张小纸,照林彦平的消耗速度估计没叠几百个就没有纸了。 “明天不是放假吗,我们两个去文具店里逛逛吧。”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专用的叠千纸鹤的纸,有的话就去买一些。 用笔记本的纸叠千纸鹤不仅浪费,还显得有些简单。 林彦平不知道他姐为什么突然提出来这件事,但明天没什么事做,呆在家里还不如出去,也就点了头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林彦平就起了床,他早就有了自己的生物钟,见衡玉还没醒,林彦平就先出门去给两人买了早餐,等他绕回来后才去喊醒衡玉。 两姐弟吃过早餐,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林彦平在学校一直都是穿校服,所以他的衣服很少。衡玉望着自己料子粗糙的衣服,再看看林彦平那身同样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等我们拿到稿费就去买衣服吧。” “浪费钱。”林彦平这么说着,脸上却也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虽然因为家庭原因他要早熟很多,但孩子还是孩子,班上的同学吃喝用度都比他好上很多,林彦平虽然不至于心理不平衡,但有时候看着也是有些眼热的,只不过一直很懂事没有说出来。 比起他,他姐姐为了这个家,才付出了很多东西。 完全没觉得自己付出很多的衡玉翻了个白眼,对林彦平的口是心非表示了深深嫌弃。 一个月后,林彦平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顺路把从省出版社寄过来的信取回来,陪着衡玉一起坐在檐下拆信。 小镇里多数人还是以务农为生,到了晚饭饭点,各家各户都有人背着锄头等劳作工具,一身狼狈回了家。路过衡玉家,看到两姐弟整整齐齐坐在那里时,有些看着两姐弟长大的叔叔婶婶都出声和他们打了招呼。 “玉儿,彦平,吃晚饭没有。”陈婶推着她卖绿豆粥的车子回来了,看到两姐弟坐在那里,和他们打了招呼。 “一会儿吃,婶你回来啦。”衡玉笑意盈盈和陈婶打招呼。 今天天气没之前闷热,绿豆粥也没前几天好卖,这时候倒是剩了一小半绿豆粥,陈婶便招呼他们两姐弟去拿两个碗出来,一人给倒了大半碗,“你们先喝着,婶回家了。” 等陈婶走了,两姐弟才继续拆信。 信里面放了四百块钱,想来应该是两个短篇故事一个一百和长篇的两百。 两人就坐在檐下,衡玉没有把钱抽出来,仍然把钱放在信封里,只是把信抽了出来读信。 “林衡玉先生”,信的最开头就是这样的称呼。 她一目十行扫过去,最后提炼出了这写了满满两张纸的信的中心思想—— 一,她和林彦平的短篇故事过审了,长篇也被约稿了,那两百块钱是长篇的定金。二,省出版社的陈主编仰慕她的才华,冒昧写信过来,想和她jiāo流jiāo流,以文会友。三,问她有 分段阅读_第 315 章 没有兴趣写其他类型的,他们出版社可以与她约稿。 衡玉认真想了想,这时候投稿还比较随意,不需要写明自己的年龄,除非后续与出版社签订合约,不然并不需要透露这些内容。 她摸着下巴,果断决定jiāo了陈主编这么一位笔友! 别的不说,陈主编是省城人,身为主编又有人脉,日后她和林彦平肯定要搬出小镇到省城住,有这么个熟人帮忙也挺好的。 只不过陈主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把她当成平辈来看待,不知道陈主编知道她的年纪之后有何感想。 林彦平没有看她的信,等她琢磨完之后才出声问她,“信上说了什么?” “夸你姐姐我写得好。”衡玉将手里的信封卷起来,手一撑地站起来,拍了拍手回房间给陈主编回信了。 写信的时候衡玉就透露了她的一些情况,比如她年纪不大,林彦平其实是她弟弟。 她在落笔的时候有刻意弄乱自己的字迹,让这一手字迹不显得太过出众。在那么多世界里磨砺,别的不说,她这一手字完全不输一些有名的书法家。 写故事出众文笔老练还能说她天赋异禀,字迹却是糊弄不过去的。毕竟一手好字要练出来是需要付出心力以及很多时间的。 衡玉写好信后先是把这封寄给陈主编的信寄走了,寄给出版社的倒是不急。 这一天陈主编来到省出版社,门口的大爷把他叫住,“陈主编,有你的信。” 省出版社经常要接收来自各个地方的信,信差来得就勤,所以陈主编填的私人信件的地址都是省出版社。 陈主编朋友挺多,一时间也猜不到是哪个朋友给他的信。他和门卫道了谢,取了信就看到信封上写着笔锋凌厉的三个大字——林衡玉。 如果不是知道林先生的xing别,陈主编倒是要因为这三个字而模糊了她的xing别。 这一手纸太过淋漓大气了。 等陈主编拆看信一看,顿时老脸一红。 他还以为这位林先生年纪和他差不多,现在看来估计年纪还轻,可能和他那读高中的女儿差不多大吧。 还好写信的时候他出于礼貌没有问那位林彦平是不是林先生的儿子,不然丢脸就丢到家了。 知道衡玉年纪不大后,陈主编原本升起的惺惺相惜之情倒是少了些,那些惺惺相惜的想法顿时变成了爱才之心。 这么年轻就文笔如此老练,若是好好磨砺一番以后文坛肯定会得一名大将啊。 等陈主编回到家后,把衡玉的事情和妻子还有女儿一提,两人立马都起了兴致。 陈主编的妻子怀着和他一样的情绪,他的女儿倒是想要了解一番这位受到她父亲推崇的女生是怎么样的人。 她可是深深知道她爸的脾气啊,也知道要想得到她爸的认可有多难,没想到这个可能和她同龄的女生竟然做到了。 衡玉jiāo稿极快,一个月后,她去邮局寄了那本长篇的所有后续给出版社,回来的时候还拿到了陈主编一家三口给她写的信。 陈主编话里话外还在问她需不需要提供一些帮助。显然他也猜到了衡玉如今的家境不太好。但他问得颇为委婉,不会伤人面子。 看完陈主编的信再看其他两个人的信,衡玉不由笑起来,还真是很可爱的一家人。 在省出版社整锣密鼓出版她那本长篇的时候,衡玉和陈主编一家人写信写得不亦乐乎,这时候在后来改变社jiāo方式的社jiāo软件还没有出现,信件是主要的联系方式,所以信件往来还是比较便捷的。 不过往来了三四封信,陈主编一家人对衡玉立马变得亲近了不少,尤其是陈夫人。她本身是一位悬疑家,而前·悬疑家·衡玉与她在这方面很有话题。 十月初十是衡玉和林彦平的生日,今天林彦平还要去上课,他一大早起床,就把自己攒了一盒子的一千只千纸鹤一股脑都给了衡玉 ,“这是给你的礼物。” “听说用千纸鹤许愿愿望可以成真,你到时候偷偷许个愿吧。”林彦平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他故作平静道。 衡玉一怔,她没想到林彦平叠了那么久的千纸鹤竟然是 分段阅读_第 316 章 了给她送生日礼物。 伸手接过那满满一盒五颜六色的千纸鹤,衡玉眉眼轻弯,“那我就许愿,祝林彦平身体健康,日后长成国家栋梁。”她家的小白菜可不能长歪了。 “喂,都说了是许愿,当然要偷偷许啊,你这样说出来是不行的。” “而且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衡玉把千纸鹤递过去,“可以许两个愿啊,我许了一个,另一个留给你。” “真的吗?”林彦平狐疑道。 衡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真的,我看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林彦平姑且信了,他伸手接过千纸鹤,闭上眼睛神色乖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显然是打算在心底偷偷许愿,不告诉衡玉听。 “你许了什么愿望?”等林彦平睁开眼后,衡玉出声问道。 林彦平白了她一眼,“不告诉你听,说了就不灵验了。” “不说就不说,快去上学。”衡玉撇了撇嘴,其实林彦平不说她也能猜到。 林彦平背着书包跑了出去。 不过刚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站在门口那里目送他的衡玉微笑。 祝我的姐姐身体健康,一世无忧。 最普通的话语,也是我最深切的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 第117章 、反派的姐姐 心不在焉上了一上午的课,终于捱到了放学的时间, 林彦平提着书包就直接跑出了教室, 比老师还要早一步踏出教室门。 他一路都没有听过, 小跑着往家里赶去。 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家,林彦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他突然大声喊道:“姐。” 衡玉正蹲着从橱柜底下拿筷子和碗, 隐隐约约听到林彦平的声音, 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把拿出来的筷子和碗搁在桌子上,再将从镇上最好吃的餐馆那里打包回来的糖醋排骨还有老鸭汤摆出来。 林彦平的声音再次响起,衡玉这一次可以确定自己不合适幻听了, 她走出厨房,眯着眼往道路眺望。 这时候林彦平的身影才在她眼前刚刚清晰。 看来刚刚第一声她也不是幻听,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从这么远就开始喊她。 “姐姐。”林彦平气喘吁吁跑到衡玉面前, 急刹车刹不住, 衡玉一个伸手,把林彦平的书包背带给拽住了, 免得他落得个扑街的下场。 林彦平往前冲的冲势被阻, 他多跑了两步也就停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激动。”望着两只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腰大喘气的林彦平, 衡玉挑了挑眉, 不解道。 又没狗追在他身后咬他。 林彦平:“我……就是……”蹦出来一两个字就喘会儿气, 活泼得不像平常,衡玉揉了揉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你先缓口气吧。” 林彦平也觉得自己现在狼狈得很。 他就是觉得很开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一直从早上开心到了现在。 等他缓好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衡玉直接把他拽紧了厨房,也不好奇他的答案了,“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老鸭汤和糖醋排骨,我们快去吃午饭,不然就要凉了。” 这两三个月里,凭着衡玉的稿费,姐弟两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不过也只是在拿到稿费那一天林彦平拉着她去打包了好吃的,其他时候两个人的伙食还是和平常一样。 衡玉问起他既然喜欢餐馆里的饭菜,为什么总是要去路边大排档买那些味道一般的快餐。 “姐姐是想吃好吃的吗?” 衡玉摇头,林彦平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都能吃得下这些重油重味的快餐,她又有什么受不了的。 林彦平抬起头看她,神色非常郑重,“有钱也要好好存着,哪里能天天去吃好吃的。而且那么丰盛的菜应该在重要的日子才能吃。” 他和姐姐的生活其实十分平淡,一直以来条件也不够好,但林彦平还是觉得很幸福。因为在没有条件的时候,衡玉也还是会在很多特殊的日子花钱去买好吃的,或者给他准备小礼物。 六岁生日那时候,是林彦平第一次吃到那么美味的老鸭汤和糖醋排骨。 之后的每一 分段阅读_第 317 章 年生日,他们的午餐都是这个。 生活平淡但是有仪式感,所以就觉得生活还是有很多小确幸的,他也因此而过得很开心。 姐弟两吃着午饭,也没多大讲究,今天的林彦平比起以往要活跃不少,眼睛亮亮地拉着衡玉讲他正在构思的一个童话故事。 曾经遭遇过那么多yin霾的男孩子,如今脑海里构思的却是温馨甜美的童话故事。 衡玉侧耳认真听林彦平的构思,等他说完之后就和他一起删改一些剧情。 聊了一会儿,童话故事的大概走向确定下来了,衡玉才把她送给林彦平的礼物拿出来。 是一本手绘的绘本。 林彦平接过来,看到粗糙的封皮上那龙飞凤舞的书名,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嫌弃起来,“你也太不会取名字了。” “你口是心非所以你赢了,我不和你争。”衡玉摊手。 林彦平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绘本跑到客厅,打算好好去看一看这本绘本。 而衡玉望着没有收拾的桌子,深深觉得林彦平可耻,“林彦平,今天是你收拾桌子洗碗。” “明明今天是你。”林彦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请你体谅一下你温柔可爱的姐姐。” 客厅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林彦平冷漠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把温柔可爱收回去我们还能好好商量。” 衡玉改口非常快,“请你体谅一下你霸道帅气的姐姐。” 林彦平:“……你快收碗吧,我要看绘本了。” 他半靠在椅背上,看着绘本封面上熟悉的字迹写着的绘本名字——《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 他将绘本翻开,里面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只兔子还有一只狐狸。 本子每一页都是四宫格设计,画的内容就是兔子弟弟和狐狸姐姐的日常生活。 温馨的日常,偶尔会闹些笑话,偶尔会有些矛盾,但是一直都在陪伴彼此。 “烦死了,狐狸和兔子能在一起生活得这么开心吗,又想骗小孩子。”林彦平把正摊开的绘本举起来盖住自己的脸,小声咕哝。 露出来的两只耳朵却悄悄红了。 晚上的晚餐也很丰盛,吃过晚饭洗过澡,姐弟两换了新买的衣服一起出门去晃悠了。 林彦平新买的短袖上衣上印着一只棕色的卡通狗熊,裤子也有小小的熊爪子印,明显衣服和裤子是一套的。看着有些幼稚,不过他这个年纪穿这些才合适。 衡玉和林彦平穿着一套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衣服上印着的是卡通狗。 这样的审美真不怎么样,反正在她穿上的时候系统在她脑海里已经要笑疯了,那机械音刺得她有些难受。 “哟,你们姐弟两今天这一身真精神,一看就知道是姐弟两,长得像穿得也像。”这时候天气还有些闷,不少人都是吃过晚饭后不舍得浪费电,就搬着个小板凳做到檐下乘凉,顺便和邻居唠唠嗑。 衡玉和林彦平一出门就吸引了不少叔叔婶婶的目光。 毕竟这姐弟俩难得穿得这么好,而且他们两个的颜值都很高,现在还小但也是长相颇为精致的小孩子,是很讨大人喜欢的那种长相。 姐弟两和那些邻居打了个招呼,就挑了条没那么多熟人的路走,往夜市走去。 这时候夕阳还没有落完,有些人家也已经开了灯,小路被灯光映照着倒也能看清。 “林彦平,我们搬去省城住怎么样?”两个人沉默走着,衡玉突然偏头去看林彦平。 林彦平偏头看她,“我们的钱够吗?” “够啊。” 她既然提出来这个建议,自然不会因为钱的事情而担忧的,“等去了省城我就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然后好好调养身体,免得你总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想起被打针和各种yào支配的恐惧,林彦平唇角微抽,但还是乖乖道好。 林彦平的身体衡玉也能看得出来是为什么。 他是在胎里的时候缺少营养,生下来不久又因为他们那对父母照顾得不仔细染了伤风发了高烧,最后因为缺钱得不到及时治疗留了病根,所以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 补身体的yào她随手就能开 分段阅读_第 318 章 好几个方子,但林彦平的身体营养跟不上,吃再多的yào也治标不治本,所以衡玉一直没出手做什么。 而且身体底子不好还不算什么,真正让衡玉有些担心的是林彦平后面的身体情况。 原著中没有说到他得的是什么病,但衡玉想着还是要带林彦平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番,如果有了生病的苗头就提前治疗。 他们家距离集市有段距离,等姐弟两走到集市的时候已经入了夜,不过集市这里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亮着,显得十分明亮。 人声喧嚣,各种叫卖声掺杂在一起,给这个在白天里显得很寂静的小镇子添了几分人烟气。 街道上人来人往,衡玉和林彦平懒得挤进里面,就在集市那一条街的外围晃dàng。 这时候买到的nǎi油蛋糕里面的nǎi油还是动物nǎi油,价格比起植物鲜nǎi贵了不少,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姐弟两都没想过吃蛋糕……好吧,是衡玉琢磨着要不要买给林彦平结果被林彦平义正言辞拒绝了。 现在手头一松起来,衡玉便拉着林彦平出来买吃的。 “因为我想吃啊。”这是衡玉当时提议出来买蛋糕时告诉林彦平的理由。 原本还觉得浪费钱的林彦平顿时不说话了,而且还积极地催促衡玉早点洗好澡然后出门。 衡玉挑了两个纸杯装的蛋糕,价格不算太美,不过蛋糕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纸杯蛋糕上面点缀着两朵用nǎi油挤成的鲜花,旁边还有nǎi油挤成的绿叶在做点缀。 付好钱之后也不用店家帮装好,两人直接握着纸杯边逛边吃。 “好甜啊。”林彦平有个嗜甜的毛病,用勺子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立马被那股甜味征服了。 其实味道也就那样,不过衡玉还是很捧场,“的确很好吃。” 然后两个人就开开心心把蛋糕吃完了。 林彦平吃得有些快,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后就觉得有些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拉着衡玉去买碳酸汽水喝。 最后衡玉还拉着林彦平去买了几串烧烤,吃饱喝足之后姐弟两才寻了条人很多的大路走回家里。 十二月的脚步就在这样放松的节奏下缓缓到来。 “我们后天就去省城,这两天好好收拾东西,顺便和邻居的叔叔阿姨打声招呼。”衡玉的这个决定,林彦平早已有所预料,所以只是淡淡应了声好,又继续执起筷子夹菜。 唯一让林彦平没有预料到的是衡玉的效率。当晚就拿出一个行李包给他,抓着他收拾东西,第二天与邻里朋友道别,第三天一大早,姐弟两就出门乘车前往省城。 在给邻居叔叔婶婶道别说她和林彦平要去省城里住的时候,他们都震惊了。 其实姐弟两生活状况大概是怎么样的,邻里经常凑在一起聊天,谁不是门里清,不少人也都有些可怜这两个孩子,但问题是现在这姐弟两怎么突然要去省城了呢。 衡玉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她妈改嫁了,还嫁得不错,之前可能良心发现突然联系她,说了会给她和弟弟一笔钱,每个月还会给他们生活费,一直持续到十八岁。 事实上,谁知道汪碧现在在哪个角落里呆着。 “看来那女人真是良心发现了啊,之前抛下两个孩子的时候那么狠心。” “啧啧,那么多年了才想起来这两个孩子,之前那些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管人家呢,都跑那么多年了,现在还记得给两孩子打钱都不错了,不然这两孩子这么聪明就给活生生耽误了。” “都是造孽啊。” 聚在一起的女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她们是等衡玉走开了才说这些话的,自认为小声,但衡玉已经将这些话都听进了耳里。 她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她知道,这些人说话的时候没什么恶意,在姐弟两很困难的时候,喊他们去家里吃饭的也是这些人。小镇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活动,于是收工吃过晚饭后凑在一起聊天就成了这些女人的活动。 每天都聊,哪来那么多有趣的话题,自然不可避免会聊到其他人的很多私事,并且对此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分段阅读_第 319 章 不能说是错,但是当事人听起来自然不好受。 当然,衡玉指的那个当事人是原著里的林彦平。 那个时候没有她在,林彦平的生活肯定更加惨兮兮的,那些偶尔照顾他、给他温暖的叔叔婶婶私下里却经常嘀咕这些事情,如果有那么一两回被他听到了,他会作何感想。 在那样yin暗充满暴力的环境里长大的林彦平,并非是一个心xing豁达的人。 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让他的心态更加容易扭曲,甚至把很多人的善意都先入为主定xing为心怀目的。 “你和他们告别好了吗?”林彦平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看到衡玉两手chā兜走回来,从那堆杂物里面抬起头来。 “好了。”衡玉点头,走到林彦平身边,看他整理出来的那一堆杂物。 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衡玉俯下身子,捡起搁在椅子上的拨浪鼓。她随手转着,木珠子敲在鼓面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你怎么还留着这个拨浪鼓。” “你不觉得这个很有纪念意义吗,我肯定要留着啊。”林彦平也直起身,把那些还没有完全收拾好的东西搁在一旁。他伸出手,从衡玉手里接过了拨浪鼓,照着她刚刚的动作摇动拨浪鼓。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生日礼物。”衡玉唇角翘起,“林彦平啊,你这么可爱的话,我已经想好送你的礼礼物是什么了。” “林衡玉,如果你说话不那么欠揍的话,我也已经想好送你的礼礼物了。”林彦平把拨浪鼓往她脑门上敲了敲,不甘示弱道。 竟然说他可爱。 拜托,他明明已经十一岁了好吧。 “喂,你耳朵红了。” “你耳朵才红了。”林彦平狠狠瞪了衡玉一眼。 很好,现在就连那粉嫩嫩的脸也烧红了起来。 林彦平不敢再说话,马上转过身,把头埋得低低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 小镇去省城的车每天只有早上八点那一趟。 所以一大早上,房子后面不知道谁家养的鸡刚刚叫起来,衡玉和林彦平就都醒了。 这时候天边才刚刚破晓,衡玉和林彦平爬起来洗漱,随便吃了些东西垫肚子,然后把剩下那些东西都收拾了,还把自己住了那么久的房子打扫得恭恭敬敬。 等弄好这些,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衡玉和林彦平都背着书包,每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大的行李袋。 行李袋几乎和他们大半个人那么大了,不过里面的东西不算重,两个人勉勉强强都能搬动。 后来还是邻居家的张叔叔看不过去了,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包,轻轻松松拎起来,帮两个孩子把行李送去车站。 姐弟两走得不算快,今天正好是周末,小胖子章霖难得没有赖床睡觉,而是比他爸妈都起得要早一些,从他家那条路绕出来后就一直在小跑着赶去车站。 远远地看到衡玉的身影,章霖在后面哧溜哧溜跑着,边跑边喊“老大等等”。 也难得他一个不喜欢动弹的小胖子跑得这么快了。 衡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想着现在离车站也就是十几米,就先过去了等车的地方。 镇子很小,每天只有一趟出发去省城的车,所以一大早就有不少要进城的人在那里等着。 衡玉和林彦平停下来,张叔叔把包搁到他们脚边,和他们挥手道别就离开了。 他一会儿还要去工地上工,时间耽误不得了。 章霖终于停在两人面前,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腰,喘个不停。 衡玉也不急,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看着他,等着小胖子自己缓过气。 衡玉都不急林彦平更不会急了,但他不爽的目光落在小胖子身上,使得他如芒刺背。 终于缓过那口气了,小胖子才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胸口朗声对衡玉道:“老大,等我长大了我就去省城找你,继续跟你混。” 衡玉点头,悠悠补充道:“首先,你要在下次见到我之前减个肥。” 小胖子“啊”了一声,颤抖着脸上的肥肉道:“我妈我nǎi说我这样有福气,不让我减。” “胖点没关系,但太胖了反而对身体不好。”林彦 分段阅读_第 320 章 平在旁边突然出声道。 “啊。”小胖子忧伤地看着自己富态的小肚子,他可知道老大不是开玩笑的。 在投奔老大和暂时减掉小肚子这两个选项之间,章霖一时间有些摇摆不定,最后终于咬着牙点头答应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减肥的。” 每天……每天多走一会儿路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车已经来了,三人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挥手告别。 后来,林彦平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搬家,却不知道,他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完全改写。 一路摇摇晃晃两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到了省城车站。 顺着人流走出车站,凭着陈主编夫妻手上的“林衡玉”字牌认出他们,衡玉领着林彦平走了过去。 今天恰好是周末,夫妻两都有空,陈主编的女儿陈安安也推掉了和闺蜜的约,随着她爸妈一起来车站接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笔友。 衡玉和林彦平的年龄以及一些家庭背景衡玉都有在信里透露。陈主编夫妻一边惊叹于衡玉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写作天赋,一边心疼于她和林彦平的遭遇,而陈安安则是早就在信中拍胸脯保证,她会把衡玉和林彦平当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待的。 陈安安其实是独生子女,而且爸妈那边就只有一个大她十岁的表哥和一个才会走不久的堂妹,自己这么些年可无聊了,知道衡玉和林彦平要来省城她比她爸妈还要高兴很多。 衡玉没有想过利用陈主编夫妻两的同情心,以她的实力,只要给她一个发挥的平台,她就能达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所以陈主编夫妻对她和林彦平的照顾也只能说是有缘以及他们心善了。 得知她和林彦平要搬来省城后,她们租的房子还是陈主编帮忙找的。 也不是别的地方,就和他们夫妻两住一个小区,不说别的,有什么事情他们夫妻都可以帮一帮。 虽然从衡玉的行文风格能看出来她绝对是个心理年纪与实际年纪不匹配的人,但陈主编夫妻还是下意识把她当成一个孩子。 一看到长相颇为精致的一个男孩子还有一个女孩子大包小包拎着朝他们走过来,陈安安最先反应过来,一溜烟小跑过去,“是玉儿和彦平吗?” 衡玉点头,她也认出了对方,“安安姐中午好。” 陈主编夫妻也随着陈安安前后脚跟过来了。 陈主编伸手把两个孩子的行李都给提了起来。他是拿笔的文人,刚拿到手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沉,不过两个孩子都拎得起来,陈主编还不想在两个孩子面前丢脸。 陈夫人温声道:“衡玉和彦平你们饿了吗,先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林彦平有些拘谨,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陌生人了。 在那个小镇人不算特别多,而且林彦平也不是个会去jiāo朋友的人,生活的圈子就那么大,以至于一时间放不开。 衡玉用自己空闲下来的手牵住林彦平,仰头对十分热情的陈家三口人微笑,“好,麻烦陈叔叔陈阿姨还有安安姐了。” 林彦平感受到从掌心那里传来的温暖。 心底的浮躁一瞬间被抹平。 无论怎么样的环境,姐姐都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彦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甜吗,就是因为我喜欢吃甜食啊 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118章 、反派的姐姐 陈主编带着几人去了车站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餐馆吃午饭。 点菜的时候他直接把菜单递给衡玉, 温声对姐弟两道:“你们选些自己喜欢的菜, 别放不开, 我们每个人都点一道菜。” 林彦平还有些放不开, 衡玉就先点了一道清蒸鱼。见衡玉点了菜,林彦平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他点了一道素菜。 最后总共点了四菜一汤, 五个人吃倒也正合适。 边吃边寻些话题来聊, 等吃过午饭后林彦平待陈主编几人的态度倒是亲近了不少。 他能感受到陈主编一家人释放的善意, 再加上也知道陈主编一家帮了自己还有姐姐很多事情,以后他们肯定也还需要陈主编的帮忙, 所以他慢慢也 分段阅读_第 321 章 就放开了。 这个午饭吃得有些早了,才过了十二点没多久,他们就已经吃饱了。 陈主编付了钱, 然后就开了车回住的小区。 衡玉前段时间已经写了信告诉陈主编他们要来省城的具体时间, 所以陈夫人昨天就已经找了钟点工过来帮衡玉打扫过房子了,如今他们姐弟两到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入住,不需要再花费大力气去打扫。 把衡玉和林彦平送到他们现在租住的公寓, 陈主编一家就先和衡玉他们道别了, 让他们先好好休息。 一路坐车从小县城到省城,如今又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陈主编很体贴地给了姐弟两适应缓和的时间。 “衡玉,彦平,你们今晚过来我们家吃饭吧,我和安安已经买好了菜, 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打算给你们做一做家常菜。”陈夫人离开前,笑着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姐弟两。 “对啊对啊,我妈妈的厨艺很好的,而且今晚因为你们过来,她还做了自己的拿手菜猪肚鸡汤,你们一定会喜欢的。”陈安安在旁边搭话。 “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衡玉和林彦平对视一眼,乖巧道谢。 等陈家三口人离开后,衡玉和林彦平才开始收拾房子。 林彦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他把本子翻开,第一页那里罗列的正是他之前标注的要采买的很多东西。 “一会儿我们出门去买生活用品吧,小区外面不远处有个大超市,刚好可以在那里把缺的东西都买齐了。” 这间公寓是一对老夫妻出租的,他们的儿子在隔壁市落了户,孙子也在那边上学。前段时间他们儿子给他们在同一个小区里买了一间房,两位老人就想着搬去那里住,这样也方便看到自己的儿子。 陈主编帮衡玉他们把这间公寓租了下来,别的不说,至少公寓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齐全的,也省了姐弟两还要自己花钱去买这些东西。 衡玉正在厨房里。她试着摇了摇煤气罐,从声音听出了煤气罐应该是新换的,便找出水壶接了大半壶水,打算烧热水来喝。 她听到林彦平的声音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撑着单人沙发背,站在林彦平身后,低下头去看林彦平手里的本子,“你列得还挺详细嘛。” “这是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林彦平眯着眼笑起来。 他和姐姐生活了那么多年,自然很清楚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有什么,早早就罗列出来了。 他们的包里还剩有半瓶矿泉水,把矿泉水和刚烧开的白开水兑在一起,用手摸了摸玻璃杯,感觉水温正好合适,衡玉便把盛有大半杯水的玻璃杯推到林彦平面前,让他吃感冒yào。 林彦平乖乖把yào吃了,姐弟两也不急着把带来的行李拿出来放好,而是先去了趟超市把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全都采买齐。 至于其他东西也不急,等什么时候需要了再出来买就好,毕竟小区距离超市比较近。 公寓是两室一厅,还不等衡玉分配,林彦平已经早早把他的行李都搬到了小的那个房间,所以大主卧归衡玉。 两人去买了东西,再把自己带过来的行李全都摆好,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陈安安敲响了公寓的门,因为知道两姐弟不清楚路,所以她特意自告奋勇过来接衡玉和林彦平去她家的。 当然她也不是空手来的,她提了一小桶油还有满满一袋子零食过来。 “这是我爸单位给的中秋福利,但我家也不缺食用油,我妈就让我提过来给你们了。还有这些零食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不过你们别客气,因为我爸知道这件事后还把钱都给我补上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不收。”陈安安把手里的东西搁在茶几上,生怕衡玉会拒绝,连忙补充道。 衡玉抿唇一笑,陈主编一家人的好意她会记着的,“那就多谢你们了。” 衡玉这么坦然就接受了,陈安安也笑起来,“那我们先过去我家吧,我妈已经在做饭了,你和彦平过去了还能和我还有我爸聊会儿天。” 三人都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过出门的时候林彦平还去厨 分段阅读_第 322 章 房拿了一袋子苹果一袋子橙子出来。 苹果和橙子都装满了一个袋子,看着有些沉,衡玉等林彦平走到她身边后,伸手从他手里接了一袋。 陈安安眨眨眼,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还去买了水果呢。” “你不是告诉我叔叔喜欢吃苹果,而阿姨和你更喜欢橙子吗,所以都买齐了。”衡玉回道。 陈安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望着比她矮了很多的衡玉还有林彦平,她脸上猛地露出大大的笑容来,“谢谢玉儿还有彦平,我爸妈一定会很高兴。” 说完后,她立马伸手接过两姐弟手里的水果。毕竟她比两人大了很多,哪里好干站在旁边看着不搭把手,干脆就都接了过来。 虽然陈主编和他夫人是因为欣赏衡玉的天赋还有同情他们姐弟的遭遇而出手帮了很多忙,并不是图什么回报,但是衡玉姐弟两能记着,陈家人肯定会更加开心。 果然,等陈主编和陈夫人看到这两大袋按照他们的喜好去买的水果时,陈主编说他们太客气了,哪里需要买水果过来。 可是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温和起来。 陈夫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姐弟两是客人,陈主编也不让他们去帮忙,而是拉着两人在沙发上坐着与他们聊天,顺便吃些水果还有小零嘴。 大概是衡玉和林彦平要过来做客,茶几上摆着的小零嘴挺丰富的。 “现在是十二月,你和彦平肯定是要转学来省城里面读,不过入学的话估计等明年春学期再去了。省城这里好的小学不少,最有名的当然是第一小学和第二小学,就是离我们小区远了点。小区附近倒是有一所还可以的,你们最近考虑看看要在哪里读书,考虑好了告诉叔叔,叔叔到时候帮你们弄转学的事情。”陈主编温声道。 他还不知道衡玉是不读小学的。 不过在省城不比在之前的小县城里。 在小县城里不读书的女孩子还是很多的,衡玉当时家境摆在那里,所以那些叔叔婶婶都没说什么,但如今来了省城,又有陈主编夫妻看着,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衡玉不读书的。 毕竟这两个就是文化人,自然推崇孩子坚持读书。而且衡玉现在天赋虽然很好,但陈主编在文人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也见多了伤仲永的故事。 听完陈主编的话,衡玉倒是没说什么,而是偏头去看林彦平,想听听他的打算。 林彦平现在在读四年级,但他考虑了一会儿,沉声问陈主编:“陈叔叔,我能不能开学就去小区附近那所小学读六年级,这样的话我明年就能考初中了。” 衡玉忙也跟着道:“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林彦平偏头看了衡玉一眼,在陈主编看不到的视角白了她一眼:你可没上过学呢。 衡玉接收到林彦平的眼神,悄悄瞪了他一眼:别暴露了。 陈主编听到他们的打算微微蹙起眉来,“如果你们已经自学到六年级的知识,到时候去考一份六年级的试卷,如果成绩过得去的话估计还是可以通融的。这样吧,这两天我先去帮忙问问,到时再给你们答复。” 陈安安帮她妈摘好菜苗后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看到果盘里的水果都没有动过,还以为是姐弟两拘谨,连忙招呼衡玉他们吃水果。 等陈夫人把菜都煮好后,五人就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同样很丰盛的晚餐,吃饱后几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衡玉和彦平长得真好看,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好看的小孩子呢。”陈夫人摸了摸坐在她旁边的林彦平的头,脸上的笑容很温和。 她身上带着一股知xing气息,气质很温和,林彦平被她摸着头这么夸奖,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羞涩来。 陈夫人看到了,心底更添喜欢。 这样乖巧又漂亮的孩子,真的让人无法不喜欢。 坐在陈夫人对面的陈安安听到这话,顿时白了陈夫人一眼,“妈,你这就过分了。” 虽然事情真相是这样,但她作为一个同样是被她妈看着长大的人,心底怎么觉得这么不得劲呢。 陈夫人直接过滤了陈安安的吐槽,转而提议道:“等明天我和安安带你 分段阅读_第 323 章 们去买衣服吧,顺便带你和彦平在周围逛一逛认一认路。” 衡玉和林彦平自然没有意见。 等姐弟两回到自己的房子已经过了九点。两人洗完澡之后已经过了十点,到了平日睡觉的时间。 衡玉正坐在房间里写着她的悬疑,林彦平突然过来敲了她的房门。 “进来。”房门没有反锁,听到门被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咔吱声,衡玉头也不抬,“怎么过来了。” “姐姐晚安。”林彦平站在门口,小小打了个哈欠。 衡玉手中的笔微顿,她偏过头去,唇角轻轻勾起,“晚安。” 在小县城里住着的时候,他们每一个晚上都会互道“晚安”。 “明天再写吧,熬夜会长不高的。” 林彦平现在可是比她还矮了一些,衡玉挑眉,毫不留情道:“我比你高谢谢。” “砰”地一声,刚刚被打开的房门直接被合上了。 “小老头不可以扰民知道吗,摔门是不好的。”衡玉提高声音道。 又是“砰”地一声,林彦平直接把他的房门也给用力关起来了。 * 在省城里的生活很平淡,除了生活条件更好了,林彦平倒是觉得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没有去学校的日子他也没有闲着,现在他正在看五年级的课本做五年级的练习题,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或者是把从陈叔叔那里借来的书拿过来翻看,时不时有了灵感还会动笔写些东西画些东西。 兴许是受了衡玉的启发,林彦平最近喜欢上了画漫画。 他正在画《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的后续。 衡玉的生活就比较单调了。她不打算表现得特别突出,最近正在好好写手里的悬疑,打算等把这本书的版权卖出去后就拜托陈主编帮她从国外找关系买一台电脑回来。 接下来科技将会掀起多大的浪潮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块蛋糕十分巨大,她不可能一个人独吞,但她也绝不会错过机会在这上面咬上一口,成为分蛋糕的人之一。 这一天,姐弟两正坐在沙发那里吃着打包的快餐,刚下班的陈主编也不急着先回家,而是先过来找衡玉还有林彦平。 他看到衡玉姐弟两吃的晚餐时,不赞同地蹙起眉,“吃太多快餐对身体不好,以后还是自己做菜比较好。” 衡玉含糊过去,“也就偶尔吃快餐,大多时候我们两还是自己去煮东西的。” 陈主编点了点头,他也没忘记自己今天过来要说的事。他把手里的报纸递给靠近他的林彦平,“我们出版社最近要在全省范围内征集一些中小学生写的作文,小学组的题目就是我的梦想,还设有奖金,拿到第一名的话有两百奖金,你们姐弟两文笔好,可以参加试试。” 他知道衡玉姐弟如今都是靠写东西来赚钱,陈主编又是在出版社工作的,这些消息他最为灵通,每次都会过来告知衡玉和林彦平。 姐弟两谢过陈主编的好意,把他送走之后才继续吃晚餐。 林彦平吃一口饭看一眼报纸,心里渐渐有底,“姐,这个作文我来写吧。” 衡玉点头,她还是很相信自家弟弟的作文水平的,所以林彦平的作文写出来之后,直接就拿去投稿了,衡玉也没有关注这事。 等她看到林彦平的作文,还是因为他这篇作文获了一等奖登上了报纸衡玉才知道里面的内容的。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林彦平你的思想觉悟真高。”衡玉想了想,觉得这个梦想很好。 “不。” 前几天衡玉和林彦平去了医院做了番彻底的检查,医生给他开了些yào,他喝了发苦的yào水,生生咽了下去,现在正在猛喝白开水冲淡口腔里的苦味,听到衡玉的话后白了她一眼,“这样的作文才容易获奖。” 衡玉:“……” 很好,的确没毛病,毕竟虽然报纸鼓励他们书写真情实感,但获奖作文还是要登报的,所以这梦想显得高大上对国家有用肯定更符合价值观,这样才能显示出这祖国未来的花朵思想觉悟高。 “那你真正的梦想是什么?” “做个有钱人。”林彦平回答得非常干脆,都不 分段阅读_第 324 章 过脑,“我可是答应了以后要给你买大房子,让你吃好喝好的,没有钱怎么行。” 她到底把林彦平的画风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做科学家也可以有钱啊。” 林彦平点了点头,他又想了想,“反正不管是做什么,能赚很多钱就好了。” 衡玉觉得,她得尽快把林彦平送去兴趣班,让他熏陶点爱好才行。而且她赚钱这件事还得提上行程了,等她自己完成了有钱人这个人生目标,林彦平对于赚小钱钱应该就不会这么有执念了吧。 一月下旬,衡玉终于把整本悬疑都写完了,她把这本书jiāo给陈主编,让他负责后面的事情,没过多久衡玉就拿到了卖了版权得到的钱。 拿到钱后衡玉已经打算拜托陈主编帮她寻些关系从国外买入一台电脑,不过这时候距离过年也不远了,衡玉也不急着这一时。 靠近年关就要去买新衣服买年货过年了。 衡玉被林彦平拉着去买了新棉袄,林彦平还用他赚到的钱给衡玉买了一双小皮靴,十分衬她买的这一件淡蓝色的棉袄。 姐弟两买好衣服鞋子后,还跑去了超市买了许多年货,最后两个人提了满手的东西回了家。 第二天,林彦平完成了早上的功课后从房间里走出来,双眼亮亮地望着衡玉,“姐姐,我们去买些烟花棒吧。” 以前每年过年,他们都是买烟花棒来烧,等把烟花棒烧完了,林彦平就拉着她去看其他小孩子烧的烟花。 她并不觉得烟花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林彦平喜欢,她之前还问过他要不要买些其它的烟花,但林彦平还是很懂事地拒绝了,并且表示他更喜欢放烟花棒。 衡玉觉得有些心软。 这样慢节奏的生活真的很容易消磨一个人的棱角,她这些年好像越来越容易心软了。 “我们再去买些其他的烟花来放吧,我看着觉得很好玩。” 林彦平点点头,“姐姐喜欢那我们就去买吧,反正我有钱。” 衡玉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一勾,身高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林彦平被她这么一勾,被带得一下子没有站稳。 “小老头,我们走吧,先去吃顿好吃的再去买烟花。” “老女人,走吧。”林彦平不甘示弱道。 跨年饭姐弟两是在家里吃的,虽然陈主编他们有邀请姐弟两过去,但他们还是婉拒了。 公寓里有老式的电视机,两个人用完晚饭后都换上了新衣服,坐在沙发上看跨年春晚。 说实在的,衡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是什么感受了。 等时钟指到了十一点,两人暂时把电视关了,拎着他们买来的烟花下到楼下去点燃来玩。 这时候在楼下放烟花的都是小孩子,那些大的烟花都是在晚上十二点过后才会开始放。 楼下的路已经布满了大鞭pào烧完之后的碎屑,漂亮的小皮靴踩着地上,都能感受到从脚底下传来的柔软感。 衡玉伸了个懒腰,把一个旋转烟花摆在空地上,林彦平老老实实蹲在她身边。衡玉用打火机凑近点燃鞭pào引线。 林彦平瞥见引线那里已经冒出了小红点,他直接拉着衡玉站起来,“姐姐快跑。” 衡玉无奈,跟着林彦平的步伐快步跑到边上,林彦平目光清亮望着鞭pào,静静等待。 色彩斑驳鲜亮的烟花在地上旋转着,燃烧着,倒映在林彦平干净的眼里,借着楼道的光线,衡玉能清楚看到他脸上满满的惊喜。 突然就觉得岁月静好了啊。 “林彦平。” “嗯?”旋转烟花渐渐灭了,林彦平偏过头看她。 “没什么。” “好。”林彦平笑了笑,伸手牵住衡玉,“我们再去放烟花吧。” 姐弟两买的烟花很多,一次xing放了个够,等他们买的烟花已经烧了大半后,就听到从楼上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倒计时声音。 林彦平赶紧把两根烟花棒点燃,分了一根给衡玉。 烟火从烟花棒那里喷出来,两人跟着电视机那里传出来的声音一起倒计时。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 分段阅读_第 325 章 乐。”两人对视,有些相似的眉眼都含着笑意。 已经有大人按照风俗开始从家里走出来,把买好的大鞭pào搬出来,在地上摆开,用打火机把引线点燃然后立马跑开。 震耳yu聋的鞭pào声在耳边响起,有很浓的灰尘开始弥漫在空气中,林彦平伸手捂住耳朵,明明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都被那些灰尘给染脏了,他脸上却一直挂着明媚的笑容。 等第一阵鞭pào声过去,又有其他人跑出去摆大鞭pào,林彦平趁着这个空隙转过头,望着和他一样有些灰头土脸的衡玉,“姐姐,以后我们每一年都要在一起看烟火。”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习俗各地都有些不同,文里的习俗是按照我家那边来写的 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119章 、反派的姐姐 春节之后还有元宵, 林彦平不知道怎么想的, 元宵节的时候拉着衡玉去买饺子皮还有饺子馅包饺子吃。 早在买年货的时候衡玉就已经买了汤圆放在冰箱里冷冻着, 但既然林彦平想包饺子吃, 衡玉倒也无所谓,和他一起去买了饺子皮还有饺子馅。 林彦平喜欢吃甜的, 衡玉特意去买了香芋, 在菜市场那边用专门的机器把买来的肉和香芋全都搅拌成为了碎泥。 两人包了上百个饺子, 有一半是猪肉香菇馅, 一半是香芋馅。 姐弟两也吃不了那么多,就把一半拿去给了陈主编一家。 等晚上吃宵夜时, 衡玉便把饺子下了锅,两人各吃了一大碗饺子,就算是过了元宵。 过完元宵不久之后, 就到了小学春季学期开学上课的日子了。 衡玉和林彦平被陈主编提前一天带去小区附近的明德小学。 之前陈主编就已经和小学校长打过招呼, 他也把衡玉和林彦平写的一些故事拿去给那位校长看了。 这些故事的水平的确远超同龄人,再加上陈主编的一力担保,明德小学的校长黄云乐便同意让陈主编带两个孩子过来考一考试。 什么都是虚的, 唯有成绩才是真的。 这两个孩子既然要跳级, 那就手底下见真功夫吧。 真的有能力,黄云乐也不会卡着两个孩子不让他们跳级。 陈主编早在过年的时候就已经考较过两个孩子了,所以在黄云乐提出考试的要求之后一点也不担心。 等到了时间,他向出版社那边请了一早上假带两个孩子去考试。 今天还不是学生过来报道的日子,不过学校里面的务工人员放了一个月的假,现在也都提前一天回来了, 该打扫的地方就打扫,老师该备课的也该开始好好备课了。 衡玉和林彦平走过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学校大门口那里挂着的喜庆的横幅,门口外面种着灌木的花坛里残留着些鞭pàozhà开后的纸屑。 明德小学不算大,不过从外面看进去,也能看到那漆成白色的教学楼,还有那些被修剪得很好的花草树木。 现在正是春天,不少野花都冒了头,显得生机盎然。 这时候才是上午九点多,学校门卫是位上了年纪的大爷,头发胡子花白,但是看着很精神。 他大概是在门卫室里面坐得有些久了,走出来活动身体透透气。 看到陈主编领着两个小孩子过来时,大爷笑了笑,“这位家长,现在还不是开学的日子呢。” 陈主编推了推眼镜,笑着和大爷寒暄,“我昨天和校长打过招呼了,今天是要带这两孩子来找黄校长的。” 门卫大爷想了想,记起来这件事,昨天晚上黄校长特意和他打过招呼了。 于是门卫大爷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来,“黄校长和我说过,你们先来这里登个记再进去吧。” 衡玉最靠近门口那张摆放着来访名单的桌子,她上前,把三人的名字、来访时间这些信息都写得一清二楚。 门卫大爷走过去盯着她填表格,一看到她那字不由笑起来,“这字写得真好。” 一看到这字门卫大爷倒觉得,也难怪这两个孩子会打算跳级。他从退休开始就一直在这所小学当门卫,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字呢。 门卫大爷看向陈主编, 分段阅读_第 326 章 他见陈主编带两个孩子过来,先入为主以为这是两个孩子的家长,于是就对陈主编夸道:“这孩子的字你一定没少教吧。” 陈主编便眯着眼睛笑起来,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填好来访信息后,三人便就进了学校。 明德小学的一年级新生开学要比其他年级学生开学早一天,这所小学不算很大,但为了方便明天一年级新生过来报道,学校还是很贴心的贴了指示的标志。 三人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径自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主编一敲门,里面便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陈主编推门进去,衡玉站在他身边,因为身高原因没有被遮挡视线。 明净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长得不算高,但整个人显得很和气。 他刚才应该是在伏案备课,听到门被推开才停下手里正在书写的笔。 “老陈,你来啦。”黄云乐站起身,看到跟着陈主编一起走进来的衡玉和林彦平,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孩子吧。我们也不说虚的,听说这两个孩子之前是读四年级,我已经把六年级之前的期末试卷拿过来了,就让这两个孩子在我和另外两位六年级班主任面前考一场试怎么样。” 这些是两人早就说好的,陈主编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这一次期末试卷是整个市里的统考,出的难度有些高,这样吧,如果这两个孩子语文和数学总分加起来是一百六十分,那我就同意他们入学。” 这时候英语在小学里还没有得到很充分的重视,虽然上课但一些地区在小升初考试的时候都不会考察,所以这门科目自然没有纳入考核。 黄云乐提出自己的要求时,余光一直在打量两个孩子。看到他们脸上神色平静,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看就是有底气的。 “现在快九点半了,到十二点的话刚刚好是两个半小时,那我们这一场考试就考到十二点。”黄云乐沉吟了一会儿,直接拍板道。 陈主编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对黄云乐的话没什么异议,直接答应下来。 既然都认可了,黄云乐便下了一层楼去教室办公室找六年级两个班的班主任过来,陪他一起监考。 这两位班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等黄云乐去找他们的时候就把手头的事情暂时搁在一边,跟着黄云乐走上楼来到校长办公室了。 看到衡玉和林彦平的时候,这两位老师眼前不由得一亮。 这两个孩子长得好,一看就很有聪明样。 纸笔都有现成的,衡玉和林彦平隔了一个桌子坐着,托着腮看着那六年级试卷。 想当年她也曾经文采风流六元及第,现在却沦落到跳级六年级也要被人考察一番的水平。 不过,这试卷还真是……简单得让人开心啊。 衡玉把语文试卷扫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动笔答题。 她刻意把自己的字迹放得潦草了些,但这一手字迹还是把身为语文老师的六年级二班班主任还有校长都给唬住了。 这样俊的字迹,他们这些为人师表的老师也写不出来啊。 黄云乐和陈主编是老朋友了,他和陈主编夸道:“这女孩子的字是你教的吗?我瞧着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这自然不是啊,不过并不妨碍陈主编为此得意。 每一道题衡玉都是飞快扫了一眼然后就开始动笔答题,林彦平的速度和她差不多。 不过一个小时出头,语文试卷就写完了。到数学的时候完成得就更快了。 两张试卷写完都没到两个小时,在场的三位老师中既有语文老师又有数学老师,倒是可以直接改卷。 没几分钟分数就改出来了。 “衡玉的语文数学都是满分,彦平是在理解那里被扣了一分。”黄云乐对衡玉姐弟两的称呼直接就改了,显得更加亲近。 就连两位班主任的脸色也十分温和起来。 六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姓何,她是一位数学老师。她等校长一说完立马抢先道:“这两孩子成绩都很优秀,不如就把他们放 分段阅读_第 327 章 我的班上吧,今年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就在我的班上,等姐弟两去了之后三个人还能组成学习小组,经常jiāo流互相促进。” 六年级二班的班主任也连忙开口了,这么好的苗子放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动。教出了好学生老师也能受益啊,不说名声听起来会好,就说教师评级的时候这就是个加分项。 “衡玉和彦平还是来我的班上吧,我可以经常抽时间给他们开小灶,一定会保证让他们两个的水平稳住,到时候小升初考试成绩下来了,肯定是想去哪个初中都可以随便选。” 一班班主任看过去,哼道:“我也可以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给他们开小灶的。” 衡玉:“……” 黄云乐看这两位教师资历很老、往日里十分沉稳的教师在这里先争上了,连忙咳了咳,示意他们注意一些,这不是还有外人在吗。 校长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两位班主任对视一眼,都知道想要独吞这两个学生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这两孩子愿不愿意分开来。 一个班教一个,这样谁都公平了。 黄云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有问陈主编,而是直接问两位当事人,“你们姐弟两愿意分开吗,一个在六年级一班读,另一个在六年级二班读。” 林彦平迟疑了一会儿,不过他显然心里也有些底,知道这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衡玉一向无所谓,见林彦平点头了她也就跟着点头。 入学的事情就这么搞定了,比起平平淡淡的姐弟两,陈主编倒是显得很高兴,他直接把两人拉去下馆子,中途还给陈夫人打了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吃饭为姐弟两庆祝。 其实只是跳了个级,不过陈主编和陈夫人两个人都很开心。 衡玉和林彦平互相对视一眼,都不打算扫他们的兴,于是四个人开开心心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走回小区的路上,衡玉直接拜托陈主编帮她从国外买一台电脑,而且为了装个样子,她还拜托陈主编帮忙寻些有关编程的书。 “现在六年级的课程我都能应付下来,就打算学些其他的东西。”衡玉寻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文人圈子很大,陈主编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有些名气,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倒不算难。 而且孩子买电脑也是想要学东西,陈主编自然一口应下来。 晚上的时候,陈主编靠着床头在看书,他看了几页,突然把面前的书本搁到一旁,对正坐在梳妆柜那里擦头发的陈夫人说道:“我觉得吧,玉儿和彦平以后肯定很有出息。” 陈夫人一笑,“这还用你说?” 衡玉小小年纪就出版了两本书,而林彦平也写了两篇童话故事,这两姐弟在文字方面都很有灵气。 “我不是说这个,你看啊,玉儿这孩子今天竟然让我帮她买电脑找编程的书。我前几天可是听我朋友说了,未来几年啊,估计科技方面会有很大的变革。”陈主编在这方面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这电脑有什么用?我平常都是听别人说,还没见过呢。”陈夫人被陈主编这么一说,不由得也起了几分兴致。 “挺有用的,有了电脑以后你就可以把你的直接敲在电脑上,而不用手写的。” “就这用处?这可不值得卖那么多钱啊。”陈夫人摇头。 “还有其他功能吧,不过我也不了解,等电脑到了之后我们问问玉儿吧。” 夫妻两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学校里的生活十分平静,衡玉被分到了六年级一班,上课的时候看似认真,但她基本是在脑里构思着编程,很少在课堂上投注注意力。 两个月后,衡玉从陈主编那里拿到了电脑。 陈主编给她买的电脑类似于后世的笔记本电脑,只不过比起后世的那些笔记本,她手里这个还要显得笨重些,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很好的配置了。 陈主编也把他寻来的几本有关编程的书全都拿来给了衡玉。 等陈主编走之后,林彦平凑过来。 衡玉正在摆弄电脑,林彦平便把注意力看向了那几本编程类的书。 分段阅读_第 328 章 四本厚厚的书,只有两本是中文版,还有两本是全英文版。 林彦平翻了翻全英文的,很好,看不太懂。然后再看看全中文的,很好,他认识字字不大认得他。 衡玉已经将注意力从笔记本挪到了林彦平身上, “你感兴趣?” “编程是什么?”林彦平很认真看着她。 “你可以通过编程去实现很多东西。通俗点说,编程就类似于一种语言,但这种语言不是让我们去听的,而是你编出来让执行的机器去听的,当那些机器听到你的命令,并且理解了你的命令,它们就能实现你想让它们实现的功能了。” 见林彦平还有些茫然,衡玉直接摊手,“等你学了就知道了。” “你教我吗?”林彦平看着衡玉,一点也不怀疑他姐会不懂。 衡玉抬起手,揉了揉林彦平的头发。手底下的头发因为林彦平摄入营养充足而十分柔软,手感很好。 “会长不高的。”林彦平白了衡玉一眼,要知道他现在还比他姐矮了不少。 衡玉挑眉,在林彦平的注视下挪开手,“你先叫声老师听听。” “老女人。”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衡玉就指使林彦平把这几本编程类的工具书都搬到她房间给她,而她自己抱着电脑,率先进了房间。 等林彦平出去后衡玉才打开电脑,重新去调整电脑的一些配置。 不知道她敲了什么,片刻后电脑页面突然变蓝,然后有连成片的代码在页面上飞快闪动,衡玉仔细看着,同时手指不停敲动。 键盘敲响的声音连在一起,显得十分有节奏感。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衡玉才慢慢放缓了敲击键盘的速度,而电脑页面也慢慢恢复成了初始页面。 她刚刚从源代码那里入手,动用了一些远超时代的手段,修改了一些数据,现在的电脑运行速度比起刚刚要好了不少。 把这件事弄好后,衡玉才开了电脑,把脑海里早就构思好的代码敲下来。 比起其他领域,衡玉更想要在游戏领域做一些事情,而其它她看好的领域,也许她有钱之后会投一笔资金进去,却不打算自己亲自涉足,她是吃第一口螃蟹的人,但也不可能一个人吃下很多东西。 如今正是互联网高速发展的时代,每一个领域都遍地是金,也遍地是危险。当下年轻人的娱乐途径匮乏,游戏领域已经是大有可为了。 衡玉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屏幕整个页面都是代码。 房间里连成节奏的敲击键盘声是被敲门声给打断的。 衡玉瞥了眼手边的时钟,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她揉了揉眉心,从椅子上起身走去把房间门打开。 客厅那里的灯已经关掉了,林彦平站在一片黑暗中,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杯热水,正与她对视。 “姐,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都睡醒一觉了,你竟然还在玩电脑,你再不睡我就没收你的电脑。”林彦平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舒服。 他被从衡玉房间里透出来的光给刺激到了眼睛。 衡玉注意到了,她把房门掩好,只留下不大的缝隙。 “我知道了,你怎么突然醒了?”衡玉问道。 “我被打雷吵醒了。”林彦平自小就有些怕打雷,他睡眠本就有点浅,被吵醒之后就一直没能继续睡下去。 等他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后,林彦平就爬起来出客厅倒了水喝,结果就看到从衡玉房门那条细缝那里透出来的灯光,就知道衡玉没有睡着了。 刚刚还没有注意,现在一听林彦平的话,衡玉才听到外面的打雷声,还有风挂在玻璃上、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现在打算继续睡吗?”衡玉问他,她也是知道林彦平怕打雷的。 林彦平诚实地摇了摇头,“暂时睡不着,要等打雷过去才行。” 衡玉便把房间门打开,让他进来,“那就坐在旁边看我敲代码吧,我还要过一阵子才睡觉。” “你在编什么程序,有什么功能。”林彦平进来后,就乖乖搬了张放在床头的椅子过来,坐到衡玉旁边,看她手速很快地敲击代码。 显然,他 分段阅读_第 329 章 记得衡玉刚刚那一番话。 “做一个小游戏卖钱,我想自己成立游戏公司,现在要好好积攒前期资金。” “等我成了富婆,你就不用坚持自己那个成为有钱人的梦想了,我要把你送去少年宫多学点兴趣爱好。”衡玉对于林彦平那个成为有钱人的梦想还是有些无语的。 林彦平:“……你竟然嫌弃这个梦想。” 衡玉决定对此保持沉默。 外面的风挂得越来越大,这栋小区是在九十年代初建的,现在已经有些久了,被大风这么一挂,玻璃一直发出轻微振动声。雨水敲打的声音也逐渐变大,倒是打雷声,过去了那一阵子后倒是没怎么听到了。 书桌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半,已经到了入夜的时候。 衡玉的手速一直没有降下来过,林彦平到后面都不看电脑键盘了,而是一直看衡玉敲击键盘的手指。 他把自己的两只手在眼前摊开,白白净净的手,不过肯定没有他姐那样的速度。 林彦平算是知道衡玉为什么能够在小镇的游戏厅那里大杀四方了。 就这个手速,估计一般人也比不上吧。 衡玉敲完了一个小功能部分的代码,暂时停下来活动手指。 这具身体还没有这么高强度使用过手指,她为了避免出现什么问题,都是打一阵子就活动放松一阵子。 等她偏过头时,恰好看到林彦平现在的动作。 “你在看什么呢。” “姐姐,我能有你这手速吗?”林彦平好奇起来。 衡玉把代码按了保存,退出这个程序,开了一个便签文档,挪了位置给林彦平,“你自己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林彦平见衡玉让开了,自己就坐到她的位置上,学着她的动作把手搭在键盘上。 衡玉坐到了林彦平刚刚的位置上,她耐心告诉林彦平每一根手指控制的键盘键,然后让他自己尝试敲打。 一开始林彦平没上手,每根手指的划分区域总是搞混,敲了十几分钟他大概摸索出了一些感觉。 衡玉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已经不早了,便推了推已经打起了哈欠的林彦平,“明天再过来练,现在快回去睡吧,外面已经不打雷了。” 林彦平在这方面很听衡玉的话,走出房间的时候乖巧和衡玉道了句晚安。 “晚安。”衡玉勾唇笑起来,眉眼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_(:3」∠)_ 第120章 、反派的姐姐 四年的时间说快不快, 说慢也不慢。 中考之后, 衡玉已经凑齐了资金,打算要正式注册自己的游戏公司。 林彦平最近也一直窝在家里帮衡玉整理一些繁琐的资料数据。 这几年衡玉一直有教林彦平编程, 只不过林彦平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所以没有深入学习, 但是他了解过基础概念,来帮衡玉整理资料还是可以的。 衡玉正在填写相关文件,她的鼠标移动到游戏公司名称那一栏,突然偏过视线对埋头整理东西的林彦平道:“林彦平,你来给公司起名字吧。” 林彦平头也没抬, “横平竖直。” 衡玉:“……” 手指敲动键盘,公司名称那一栏打下了“横平竖直”四个字。 林彦平没等到衡玉的反应,抬起头一看,一时失语, 缓了缓才道:“姐,我错了, 我们换个高大上的吧,比如衡彦?” “横平竖直比较高大上。” 林彦平:“……行吧, 你开心就好。” 把手头上这个表格填完,衡玉点了保存就先关掉了,她退回电脑主页,点开了《魔冥》这个目前国内最火的大型网游。 《魔冥》是今年从国外引进的一款大型多人对抗竞技网游,和衡玉手头上正在做的游戏《赞歌》类型相同,刚引入国内市场, 立刻风靡全国。 最近网吧开始在各地兴起,所有网吧的电脑基本都装有这么一款网游,如果没装的话,这个网吧肯定要被淘汰的。 衡玉也是最近才开始玩这款游戏,既是为了研究当下的游戏水平,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这段音乐声不算陌生,林彦平在学校认识的不少男生最近放假都 分段阅读_第 330 章 在打这款游戏。 “姐,带我一起玩。”林彦平丢下这句话,立马把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资料摞在一起,他则跑进了房间去把自己的电脑搬出来。 衡玉玩的是剑客,取名“四海潮生”,林彦平选职业的时候,衡玉指着牧师道:“来个nǎi妈。” “我想玩t。” t皮糙肉厚,主要是用来拉住boss的仇恨,是怪物仇恨的主要承受者。比起其他职业来说,要玩得好对玩家游戏意识的要求比较高。 “t玩得好太难了,不然来个刺客吧。” 林彦平想了想,自己没怎么上手玩过游戏,还是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吧。 他把鼠标挪到刺客身上。 游戏里的刺客一身黑衣,黑色面罩遮住他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刺客游走黑暗,袖中剑带走的最后一滴血,是无法逃脱的自己。 这是游戏里对刺客这个职业的格言式介绍。 “感觉还挺酷,就选刺客吧。”林彦平道。 等林彦平进入新手村后,衡玉让他自己去学基础cāo作,顺便再把新手指南看了,她则跑去刷秘境。 秘境外面有不少人都在刷“求组队”,这个秘境不算难,也没有固定人数要求,以衡玉的实力自然可以自己单挑过去,所以她根本没有打算组队,而是直接奔去了秘境入口。 一个叫月华贼的刺客正在秘境门口外喊话求人组队,但是他的等级不算高,拉了好久才拉了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他也问过,都是刚接触游戏,实力菜得很。 原本月华贼还以为这一回凉定了,谁知道有孤身一人的剑客提着剑正往密境入口走。 月华贼眼前一亮,他是游戏龄好几年的人了,从一开始的单机游戏到现在的大型网游都有在玩,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剑客的装备很精良,连忙发了条组队邀请。 组队邀请跳出来,衡玉直接点了拒绝。 月华贼不信邪,连忙又发了个邀请,衡玉再次点了拒绝。 月华贼不服输,依旧在发送组队邀请,同时开口说话,“这个副本我打过几遍了,一直卡在最后一关,最后一关你帮我们过,前面的我们自己来,这样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兄弟你看怎么样。” 剑客这才点了同意。 一开始的时候剑客表现得很划水,时不时出一剑,而且十分神出鬼没,比他这个盗贼还要盗贼。 月华贼还以为自己眼瞎判断错了,但他一看伤害值排行榜,这个叫“四海潮生”的剑客没怎么出手,伤害值却是第二,就比他少了一点。 果然是大佬。 月华贼只以为四海潮生很强,但是等到秘境刷出了隐藏boss时,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邀请到了怎么样一位大佬。 “大佬,大佬,我们加个好友吧。”从秘境出来后,衡玉原本打算去新手村找林彦平,谁知道没走两步,就被月华贼拦住了,他还一连发了十几个好友邀请。 月华贼实力一般,但是组织能力很好。而且衡玉更看重的是他的人品,出了隐藏boss,但那三个划水的新手该得的东西都没少拿。 衡玉这一回没拒绝,直接在最开始的好友邀请那里点了同意。她加完好友就要走,突然又停住了,她在对话框里敲字,【刺客玩得还不错】 【是,是,虽然刚玩《魔冥》,不过其它游戏打得不少】孙文浩早就知道这位大佬高冷,没想到现在大佬竟然主动找他说话。 孙文浩玩了很多年网游,但是实力真的很一般,很少认识像衡玉这样实力高强的人,回话速度十分快。 【我弟弟也正在玩刺客,你有空的话可以帮我带一带他吗,作为jiāo换,如果你需要过秘境可以过来找我】 孙文浩迟疑了一会儿,【小学生?】 如果是小学生,他估计带得会很艰难啊。 【准备上高中,不过他手速还行,就是刚玩游戏,没有游戏意识】 【行吧,就当是教你这么个朋友,不过我每天带他的时间不能太久】 孙文浩现在正好是大四找工作的时候,他的学校一般,专业一般,成绩也一般。 现在投了好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他已经有 分段阅读_第 331 章 破罐子破摔了,不过该做的很多事情还是要做的,他也要做日常,肯定不能随叫随到,孙文浩觉得这一点他得提前说清楚。 【这是肯定的】 得到了孙文浩的回复,衡玉扭头,对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玩电脑的林彦平道:“我给你找了个刺客,前期你先跟着他玩玩吧,需要闯秘境了再喊我,如果有人欺负你们了也告诉我。” 衡玉把手从键盘上挪开,左手覆盖在虚握的右手上,骨节被她按得发出轻微响声。 虽然知道他姐这只是在活动手指,但配合她刚刚那一番话,林彦平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杀意。 有了《魔冥》之后,林彦平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东西,他初中同学里有两个与他关系不错的男生也被他拉来了,这两个男生玩游戏比起林彦平不错,再加上陪他们一起刷秘境的衡玉,五人常规小队就组成了。 然后闯秘境的画风就变成了其他人一边语音喊“大佬666”,一边按照衡玉的指挥攻击。 打完三十级的秘境后,孙文浩cāo纵着他的月华贼跑到衡玉身边,问他要不要加入他舍友组建的公会。 他舍友也是《魔冥》的风云人物,等级榜排行第三,创建的公会在游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公会实力强,又有孙文浩的面子在,林彦平同意了,衡玉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她也只是在公会里面挂名,更喜欢独来独往,而且她最近很忙,游戏时间更少了。 她正式成立自己的游戏公司后,决定先发行两款简单有趣的小游戏吸引人气,顺便为后面的《赞歌》预热。 这段时间衡玉一直忙着推行游戏,改造工作室,还有把她翻墙到国外游戏认识的几位编程高手拉回国,加盟她的公司。 衡玉再次上线《魔冥》,还是林彦平跑到她的房间,让她快点上去公会看看。 衡玉上线的时候,孙文浩已经cāo作着他的刺客月华贼退出帮会了。 而公会频道那里刷了屏的聊天记录,已经清清楚楚告知了衡玉之前发生了怎么样的矛盾。 其实也很简单,公会会长,也就是孙文浩的舍友最近和公会里一个漂亮妹子打得火热,原本这没什么,也算是风雅趣事,但问题就是公会会长现实中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他女朋友和孙文浩关系还不错,孙文浩一开始提醒了好几遍,但他舍友不仅不改还一直对他冷嘲热讽认为他是嫉妒自己,后来孙文浩忍无可忍,直接在公会里说了这件事,他舍友却反咬一口污蔑孙文浩。 一个是公会会长,一个只是普通的玩家,大多数人都知道该站在谁那一边。 孙文浩本就是个正义感有些bào棚的人,当下就气zhà了,直接发du誓说自己如果撒谎就不得好死,发完这句话后直接退出公会,而衡玉到的时候公会公共频道十分干净就是因为他留下的这最后一句话。 公会会长风中泽的应对十分简单粗暴,他直接在世界里面喊话,说要把月华贼轮白。 【四海潮生:风中泽,开竞技场1v1】 衡玉第一次在公会公共频道里面发言。 【四海潮生:你不敢?我可是比你低了六级。】 【风中泽: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月华贼拉进公会的吧,怎么,要帮他出头?】 【四海潮生:废话真多,你不是要轮白月华贼吗,我比较讲道理,如果这场竞技赛我赢了,你直接删号吧】 一直在看着这两个人对话的公会成员都哗然了,删号还叫讲道理? 【风中泽:好】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输。 随后他发来一个房间号。 衡玉进去后,公会其他在线的人都纷纷挤进房间观战。四海潮生这个人公会里不少人都知道,战力出众,反正每一回都能带她的那个小队通过秘境,还拿过好几次秘境和隐藏boss首杀。 竞技场等级被压制,但风中泽还是比四海潮生这个号有优势,他一身的装备比四海潮生高了五级,这是很大的差距了。 而且两个人都是剑客,不少人都很感兴趣。 但是当两人开始cāo作着角色拔剑后,众人才知道真正顶尖的剑客到底是怎么样的。 分段阅读_第 332 章 风中泽是强,但也只是强而已,而四海潮生的强,却是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不到一分钟,比赛结束,四海潮生胜利。 【删不删号随意,我就是随便说说的】衡玉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房间,同时退出了公会。 “姐,你这也太促狭了。”林彦平笑起来。 等级榜第三,一个大公会会长,风中泽舍得删号才怪,但衡玉之前说的话可是被不少人截了图,虽然衡玉后来表示自己只是随便说说的,但是其他人背地里怎么看风中泽,这个问题林彦平想想就知道了。 孙文浩cāo作着自己的角色来到了一处很少有玩家过来的山谷,他原本还想故作郁闷对月感叹伤怀一番,谁知道他认识的其他朋友把公会聊天记录截图给他,他顿时就乐了。 真是太爽了。 衡玉直接私聊孙文浩问他当前的坐标,孙文浩立马爽快地给了,同时还在对话框里不断刷“666”。 “哥罩你啊。”等衡玉和林彦平一起过来时,孙文浩直接开了当前语音,大声喊道。 衡玉cāo作着自己的剑客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道眼神里充满嫌弃。 就在他要挺挺胸再说些保证时,剑客第一次在他面前开了语音,“首先,我实力比你好。” 他一想,自己总是抱大佬大腿,实力也就那样了,根本不可能超过大佬。 顿时怂了。 不过,妹子的声音真年轻,和她表现出来的御姐形象差得太多了。 “其次,我的游戏公司缺人,你最近不是在找工作吗,我也恰好和你在一个市里,要不要过来面试看看。” 然后他就过来了,最后他说着要罩着的人成为了他的老板。 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牙酸啊。 没过几天暑假就结束了,到了高中开学的日子。 衡玉和林彦平的成绩都非常好,两个人直接被分进了市一中的重点班里。 在小学初中的时候还好,但现在正是公司运行的关键时刻,衡玉在新生开学报到当天不知道去与学校沟通了什么,市一中直接默认她平日可以不来学校,只要在那些重要考试时前来考试就好。 不过彼此也做了约定,如果她的成绩不能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那么还是要老老实实回来学习的。 至于林彦平,自然是依旧在学校里面上学。 * 大型网游的中国市场还没有被强势瓜分,《赞歌》经过了大半年的疯狂预热宣传,到了街头巷尾俱知的地步。 一经推出,立刻向从国外引进的其他游戏露出撩刀,以强势资态抢占国内市场。 游戏公司的工作室租下了写作楼的一整层,里面的布局经过专门布置,显得十分清雅,那些总是通宵码代码的程序员们都忍不住好好保持环境卫生了。 衡玉的办公室就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但她大多时候都是在外面和其他员工坐在一起工作。 孙文浩抱着几份资料路过衡玉身边时,余光瞥见她电脑屏幕那里不断闪现的代码,心底添了几分敬佩。 游戏公司成立初期的工作员工不多,只有十几人,其中负责编码、运行与调试的程序员就占了大半。 衡彦招来的这些程序员年纪都不大,其中三位更是直接从国外名校留学回来的。 孙文浩当时过来面试的职位是助理,这个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处理些杂事。如果是别人还不好说,但孙文浩本就是个混吃等死的xing格,这样的工作不忙,工资待遇还很高,简直就是他梦想的工作啊。 除了刚一见到衡玉的时候被她的年龄和长相惊讶到,孙文浩表示,他在横平竖直公司这一年还是很顺心的。 哦,当然,这个游戏公司的名字也不怎么得他的心。 一听起来就没有气势。 办公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特别明显,孙文浩点的外卖已经送上来了,他连忙招呼这些沉迷码代码的人都快过来吃饭。 “老板,什么时候你再拉些人回来,我都好几天没合眼了。”坐在衡玉旁边的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男生吐槽道。 好几天没合眼也 分段阅读_第 333 章 太夸张了。 不过现在《赞歌》刚刚结束内测不久,现在已经开服运营,他们这些人手的确不够。 “你们认识的朋友能拉来的都拉来吧。”衡玉笑笑,她明明还不到十六岁,五官看着还有些稚嫩,但身上的气势绝对让人看不出来她的实际年龄。 胖子一合掌,“就等老板你这话了,我那两兄弟在之前的公司干得不愉快,能力还是不错的,现在听说你这里待遇好就想跳槽过来。” 对于有经验的工作员工衡玉自然欢迎,现在的规模也的确是小了。 等到下午四点时,衡玉才缓缓停了手头的工作,起身拍了两下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大家今天提前下班好好休息吧。” 她也没多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衡玉直接下了楼。他们的工作室在市中心,jiāo通十分方便,衡玉直接打了出租车让他开车去一中。 市中心有些堵车,等衡玉到市一中门口时已经差不多到五点了。 放学的悦耳铃声响起,不断有学生背着书包结伴走出学校。 衡玉站在花坛边缘等着林彦平出来,为了让林彦平容易找到她,衡玉还特意挑了个显眼的位置。 被很多人簇拥着出来的男生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被风轻拂,显出修长的腿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调皮翻飞,唇角含笑,是年少之时最让人难以忘怀的那种少年形象。 他的五官精致,眉眼柔和,既不会显得过分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会显得太过亲近,却反倒让人忍不住去靠近去探究。 “彦平,你明天生日,刚好明天放假,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庆祝一番。”林彦平同桌孙亮望搭着林彦平的肩膀,招呼他道。 林彦平笑了笑,拒绝了,“我和我姐约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视线便在校门外的人群中游离,很快就锁定了站在花坛那里的衡玉。 “我看到我姐姐了,我先走了,下回有机会了再请大家吃饭赔罪。”林彦平和几位同学摆手,大步向衡玉走过来。 要满十六岁的少年抽条一般开始长个子,如今已经高过衡玉大半个头,身上的气质很干净,脸上的笑容因为看到了衡玉而加深。 衡玉看着那个大踏步向她走过来,浑身上下像是散发着光芒的少年,笑弯了眉眼。 “林彦平,你长得真好看。”衡玉夸道。 “林衡玉,你可以含蓄一些吗?”林彦平快步走到她身边,揽住衡玉的肩膀,与她吐槽。 林彦平知道自己长得很好,夸自己长相的人不少,但这些高中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哪个在心上人面前敢如此大大方方夸奖他的长相。 “走吧,你不是说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吗,我们两去吃饭吧。”衡玉说道。 林彦平已经松开了揽着衡玉肩膀的手,他与衡玉并排走着,时不时指一个方向让衡玉走。 两人吃了晚饭之后,才刚过六点。这时候天色还很亮,衡玉偏头去看林彦平,“你最近不是都会去市里一间孤儿院做义工吗,带我去看看吧。” 林彦平没想到衡玉会提出这个要求,“这时候孤儿院估计已经不能进去了。” 衡玉摇头,已经走到路边去招手喊出租车了,“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 两人到了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原本没打算进去,但院长当时刚好出来检查门口有没有锁好,看到林彦平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起过来,连忙招呼他们进来坐一坐。 今天孤儿院煮了红薯糖水,吃不下饭了但红薯糖水还是可以喝的,头发已经花白的周院长把两碗红薯糖水端给林彦平和衡玉,林彦平连忙起身去接过来,把手里的一碗递给衡玉。 周院长坐在房间里与林彦平还有衡玉聊天,时不时有小朋友跑进来,看到林彦平的时候都惊喜地跑过来,“彦平哥哥。” 林彦平被几个小孩子缠着,只好转过身去与他们聊天,哄着一些年纪还小的孩子把碗里的红薯糖水喝完。 “这孩子啊,心地很善良。”周院长和衡玉一直在看着远处这一幕,她突然感叹了一句。 等姐 分段阅读_第 334 章 弟两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衡玉突然开口问林彦平,“想提前知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吗?” 林彦平偏头去看她。 “我以你的名义成立公益基金,这笔钱你拿去做什么我都不管,因为我会全权把这个基金jiāo给你打理,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因为这一路他一直都成长得很好。 “姐姐。”林彦平突然道。 “嗯?”衡玉扬眉,调侃道:“别说什么煽情的话哦。” “老女人。” “喂。” 林彦平突然张开双手,把衡玉紧紧抱在怀里。 月朗星稀,月光洒满整片大地,昏黄的路灯映照着林彦平的脸。 他的嘴唇微张,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即使知道你不需要,但还是想要谢谢你。 我最亲爱的,最亲爱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道晚安,大家早点休息 第121章 、反派的姐姐 衡玉的游戏帝国版图正在徐徐扩张。 这个横空出世的游戏以及它幕后的游戏公司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赞歌》世界版图宏大, 加入了很多其他国家的文化元素在,很明显是野心勃勃, 不仅想要占据国内市场, 还想要开阔海外版图。 不是没人嘲笑过《赞歌》背后的老板, 连走都还没有走稳竟然就想要吃成胖子了,但在嘲笑的同时, 心底也升腾起了危机感。 因为真要比起来, 《赞歌》的画质感和游戏体验感绝对远超市场上同类的其他游戏。 面对来势汹汹的《赞歌》,《魔冥》游戏运营商这边抓紧推出了特别活动吸引玩家的注意力。 “《魔冥》那边推出了特别活动, 这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啊。”市中心写字楼里, 胖子正死死盯着《魔冥》登录后跳出来的公告,这一次特别活动给的奖励很高,而且任务不算很难,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每天要登录游戏四个小时。 游戏市场针对的都是年轻人, 《魔冥》那边霸占了玩家四个小时的游戏时间,那《赞歌》这边得到的关注肯定就小了。 毕竟比起新出的《赞歌》, 《魔冥》已经有了很庞大的游戏群众基础。 “老大,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胖子扭头问衡玉。 《魔冥》游戏运营商的应对算是正常的竞争, 但他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平白让《魔冥》那边看轻了他们。 衡玉倚着靠背,手里的签字笔飞快转着, 她的手指十分灵活,一时之间把胖子的注意力从她的脸上挪到了手指上。 办公室原本的窃窃私语停下来了,衡玉把手里的笔停下来, 反戳到桌面上,“《赞歌》现在发行的几个职业全都是很常见的职业,我们新的职业体系还有boss也都该推出来了。” 起源自西方文明的女巫,吸血鬼,以及召唤师这三大职业。 还有希腊文化的神祗以及西方文明中的天使这些大boss。 相比起丰厚的经验以及材料奖励,还是新型的游戏体系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而且这个时候还不是后世那种广告轰zhà泛滥的时候,如今电视还是每家每户消遣的必备活动之一,《赞歌》的关注度本就高,衡玉非常大手笔,投了一大笔钱在广告上,《赞歌》的家喻户晓程度如今已经远超其他同类游戏。 一个月后,《魔冥》运营商拿到上个月的财务统计报表,看着下滑了百分之三十的收益,直接把手里的报表给揉成团扔到了垃圾桶里,脸色十分难看。 而横平竖直公司里,一群人正在开分析会议。 统计数据的事情主要jiāo给了孙文浩,他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孙文浩装模作样地咳了咳,然后伸手捋了捋头发,眉飞色舞。 “耗子,你别猥琐了,快点把数据说出来。” “就是,不会是还没统计好吧。” “老大,这太过分了,你快点扣他这个月的工资让他喝西北风去。” 孙文浩以一种蔑视的目光环顾众人,再风sāo地扬了扬头表示自己的不屑。 “耗子,你再不说我等会儿就潜入你的电脑把你电脑里面那些资源全都拷出来。”胖子 分段阅读_第 335 章 嘿嘿笑起来,显得特别猥琐。 他们这些人可不仅仅只是会编程而已,一些简单的黑客手段也是玩得很溜的。 孙文浩想到自己那几个g的资源,立马认怂了,“我说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大声公布道:“《赞歌》公测版发行第一个月,我们游戏的注册人数已经达到了五百万。” 衡玉立马带头鼓起掌来。 这时候在国内,电脑还不是每家每户的标配,很多人玩游戏都是要去网吧玩,这个数据在这个时候已经非常非常好看了。 “再接再厉,让《赞歌》成为网游的里程碑作品之一。”衡玉顿了顿,“我的对比范围一直都是整个世界。” “老大还真有野心。”胖子摸了摸下巴,感叹道。 衡玉站起身,黑色的风衣穿在她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这黑色一衬,越发显白。 她两只手chā在风衣口袋里,淡淡笑道:“野心这个词,指的是对权势、名利等具有过分的贪yu。比起野心,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必然要达到的目标。而且还只是《赞歌》而已,等《赞歌》成熟运营之后,我们其他的游戏也该继续推出了。” “别忘了,创建游戏帝国,这才是我们最大的目标。而到了那时候,在场的诸位都是这个创造无数辉煌的游戏帝国的铸造者。” 在场众人都很年轻,心底的热血就这样轻轻松松被衡玉几句话给带动起来了。 “说得我突然想去抓紧时间敲代码了。” “不就是加班吗,加!为了我们的游戏帝国。” “为了我们的游戏帝国,拼了兄弟们。” 【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场面,真的让我觉得你很有传销头子的感觉。】加班这么苦哈哈的事情,这些人怎么嚎得这么心甘情愿呢。 “乖,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衡玉直接把冒头的系统又给按了回去。 游戏公司一点点步入正规,忙了好几个月的衡玉才能闲下来,也是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对林彦平的教育存在一些问题。 以前她不是没有带过孩子,但那些孩子的身份地位不同,要学的东西自然也不同。衡玉更多要教的其实是治国理政方面的内容。 等到现在面对林彦平的时候,她更多时候都是在放养,林彦平遇到的很多困难她都顺手解决了。 但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弟弟有时候太过于依赖她了。 林彦平最近也很忙,他课余的时间基本都花在打理基金会上。有不少难以裁决的问题,林彦平都会跑过来问她。 在其他同学心目中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的林彦平在衡玉面前不用装作自己很强大的样子,总是很轻松就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可是你该自己去做,怎么解决问题这一件事也该你自己去思考。”衡玉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手贴在十二层楼的玻璃上,目光远眺着正在快速发展几乎一天一个样的城市。 林彦平就站在她身后,今天是周末,林彦平陪着她一起过来游戏公司。 “不要怕做错,也不要怕出现损失。”衡玉淡淡道,“没有谁能够一直不出错,所以别怕。” “姐姐希望我失败吗?”林彦平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眺望。 “你看那里。”衡玉指着她正前方的方向,“那座刚开业不久的大型商场,它的幕后老板我认识。破过两次产,两任妻子都是因为受不了债务的沉重而离开了他,每一次他都消沉了很久,最后却又再次站了起来。如今他已经老了,可却又创造了辉煌,站到了一个更高的地方。” “我不是希望你失败,可是人生哪里就能一帆风顺。你该去做,若是遇到困难就找到办法征服它踏平它,而不是在看到个苗头的时候就去规避它。” 原著中的林彦平没有资历没有背景,是凭借自己的工作能力一步步往上爬的,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拖累从而使得他铤而走险,也许他会取得一个非常厉害的成就。 而这也说明了,很多事情林彦平自己就能处理好。 他只是习惯xing过来询问她的意见。 她的确可以庇 分段阅读_第 336 章 他,等他出来工作之后用钱财用权势为他开路,但这是不同的。 “我希望你做得更好一些。”衡玉转身,与林彦平对视。 林彦平缓缓勾起了唇角,“如果我做不好姐姐会失望吗?” 很多时候,失望是因为对这件事抱有期望。 而她的确对林彦平充满了期待。 “会。” 而他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 上自习课,教室里的人都在奋笔疾书赶作业,林彦平则抽出了一本很厚的笔记本,把他之前制定的计划书又重新修改起来。 林彦平的同桌是孙亮望,xing格十分开朗,在班上特别玩得开。 之前刚上高中时,孙亮望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学习方法,成绩一度下滑,差点就要被淘汰出重点班,后来还是林彦平把自己的笔记分享给他,并且给他讲了几天的重点和自己的一些学习心得,孙亮望才调整好自己的学习方法,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成为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原本孙亮望正低头认真写着作业,等他余光看到林彦平现在正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时,笔尖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恢复流畅的书写。 下课之后,林彦平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站起身,孙亮望也随着他起身,两人一起往饭堂走去。 “彦平,其实我真羡慕你,你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而且你姐对你真好,你想要什么她都能给你买来。”原本这种容易被人误认为是嫉妒的话孙亮望是绝对不会说的,但他和林彦平关系好,也知道对方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所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出声叹道。 他爸爸就是个普通的工人,妈妈是个小学老师,家里的条件只能算一般,能让他衣食无忧,别的就没了。 他和林衡玉不熟,但没有少听过林衡玉的事迹。一中建校那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得到允许只挂名在学校,除了大考试其他时候都可以不在学校出没的学生。 而且人家也就和他现在一个年级,却已经能够创建公司了。 林彦平就是他同桌,单纯看林彦平的吃穿用度还有他参加各种兴趣培训就知道林衡玉对他有多好了,现在还拿钱给他做公益练手。 真是羡慕也羡慕不来啊。 林彦平能理解孙亮望的心情,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孙亮望的肩膀,岔开了话题,“我缺人手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那个公益项目,两个人一起锻炼锻炼。” 孙亮望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这可以吗?” “我和你那么熟了,你能力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吗,你肯定适合。”林彦平笑道。 孙亮望一口答应下来,“果然够义气啊兄弟。” 林彦平望着孙亮望兴奋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心里却想着孙亮望刚刚那一番话。 一中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家境优渥,吃穿用度很好,而且会弹钢琴,学过国画,对围棋也有涉猎,还出版过两本,履历十分出众。又有俊秀的外表,温和从容的气质,这简直就像是里面走出来的人。 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到他曾经也有过被最亲的人抛弃、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过往。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告诉我,作收满了两百该加更啦 所以,这是作收满两百的加更 大家看到我渴望求作收和预收的可爱眼神了吗 第122章 、反派的姐姐 三日后, 林彦平jiāo给衡玉一份制定得很细致的有关公益项目投资的计划书。 衡玉大概翻看了一遍,没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见, 只是让林彦平按照计划书上的内容放手去做。 这份计划书大方向上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大方向把控好, 那些小细节的问题在衡玉看来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如果真的出了错,林彦平到时候再根据具体情况去调整就好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 衡玉自然是把游戏公司的事情安排好, 保证自己在考试那两天没有事情要忙。 市一中期末考试的考场是随机分配的,衡玉和林彦平的考场分别是在同一层楼的最东边和最西边。 第一场考试考的是语文, 衡玉 分段阅读_第 337 章 提笔, 一气呵成答完了一整张卷子。 她写完所有东西后,搁笔抬头去看教室正上方摆着的时钟,还剩下大半个小时。 衡玉也不急着出教室,反正出去了考场也要在外面等林彦平, 还要在外面吹冷风,倒不如直接坐在考场里, 等考试结束再出去。 一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衡玉才走出教室, 往林彦平所在的考场走过去。 林彦平jiāo完试卷后,回到座位上把桌面上的笔和杂物都塞进书包里。 他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时,和他同一个考场的孙亮望就单肩背着包, 三两步跨过拦路的椅子走到林彦平身边,努着嘴看向窗外,“兄弟, 衡玉姐来了,动作还不快点。” 林彦平把书包拉链拉好,背上书包,“走吧。” 看到孙亮望和林彦平走出来,衡玉对着两人点头示意。 “衡玉姐,我帮你背书包吧。”孙亮望殷勤地跑过去,表现得十分积极主动。 “不用了,里面没什么东西,并不重。”衡玉直接摆手拒绝了。 林彦平乐得看孙亮望吃瘪。他还在旁边看着呢,孙亮望竟然就敢跑过去向他姐献殷勤,还要不要脸了。 “姐,给我吧。”林彦平把自己的手递到衡玉面前。 衡玉很爽快就把书包卸下来扔给林彦平了。 她的书包里面就装着一瓶矿泉水还有答题的文具,轻得很。 孙亮望跟在姐弟两后头走着,不敢对衡玉表示什么,只能哀怨地望了一眼林彦平。 他有理由怀疑,林彦平这个黑心馅的,刚刚绝对是故意帮衡玉背包的。 对待向姐姐献殷勤的人,林彦平素来是不吝于用如同冬天一般肃杀寒冷的态度对待的,于是他完全无视了孙亮望的眼神,拉着衡玉边走边聊天。 “林彦平,好巧啊,你也是要去食堂吃饭吗?”白燕远远就看到林彦平了,她轻轻吸了口气,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些,快步走到林彦平面前,装作是刚碰上的样子。 “这位就是你姐姐吗?”她的目光很自然就往林彦平身边的女生挪过去。 但当她看清衡玉的脸时,不由得微微怔住了。 林彦平姐姐林衡玉的五官与她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脸庞轮廓和嘴唇,可两人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一个活泼娇俏,一个却是气势凛然,尤其是那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更是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气质相差太大了,若不是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孙亮望这个见过衡玉好几面的人也没有发现两个人竟然长得有些相。 一看到这张脸,衡玉就从那已经逐渐被她淡忘的原著剧情里回忆起了这个女生的身份。 白燕,原著的女主角,那个因为与林衡玉有几分相似而被林彦平真心相待的人。 当衡玉看清白燕望着林彦平的眼神时,她的唇角突然轻轻勾了起来。 原著的女主角竟然对她弟弟动心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对家里这棵小白菜的培养还是很成功的。 “咦,我突然发现白燕你和衡玉姐长得有点像哎。”孙亮望这时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前段时间你一站到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我就觉得你有点眼熟,我还以为是自己对美女都眼熟导致的。” 白燕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转校生,因为她父亲工作原因从临市的重点高中转到了一中。 白燕听到孙亮望这话,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起来,而且一联想,白燕好像猜到了林彦平对待自己比起其他人来说要亲近一些的原因。 可是…… 白燕被羽绒服挡住的手指慢慢握成拳。 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林彦平对待她的态度比起普通同学还显得亲近些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林彦平听到孙亮望刚刚那句话,忍不住想要抬手扶额。孙亮望刚刚那个反应实在太伤人了点,林彦平连忙撇开了话题,“白燕,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们打算去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吃午饭。” 白燕勉强笑了笑,“不用了,我去食堂就好,一会儿我还想抓紧时间复习数学呢。” 说完之后,她直接扭头离开了,看那背影, 分段阅读_第 338 章 反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衡玉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chā一句话。 她不会受原著的影响,但这些事是白燕和林彦平他们之间的事,她安静当个旁观者就好。 * 当《赞歌》国服注册人数迈过四千万大关,开始向国际进军时,林彦平也迎来了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 衡玉和林彦平早就已经从小区里搬出去,搬到了一栋别墅去住。 为了方便出行衡玉专门买了一辆车,还请了一个司机。 如今姐弟两正坐在车后座上聊天。 “我从开始做公益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我遇见过很多人,也看到过很多与我们一样有着同样幼年经历的孩子,如果当时没有姐姐,我会走到哪一步呢。”林彦平把自己修长白皙的双手在眼前摊开。 他看了看手心,再翻过去看手背。 这一双手干净修长,没有被生活磨出来的茧子,用来弹钢琴,用来画国画,用来捻黑白棋子。 可很多个与他有着相同幼年经历的孩子,却只能在那yin暗的角落里挣扎,需要比寻常人付出多了好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往上爬的资格。 可也只是获得这么一个资格而已,当他们在往上爬的过程中,还有可能会面对很多让人绝望的质疑与鄙夷的目光。 林彦平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很多时候他处理基金会,都秉持着非常冷静的态度。 但是在看到那些或是生活在家暴等yin霾中、或是失去亲人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孩子,还有那些贫困地区的孩子时,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他其实思考了很久,结合自己的爱好以及优势,最后成绩十分优异的他却是选择了去报考央影。 刚开始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许多看好林彦平的老师都打电话来劝说他。 以林彦平的成绩,想要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完全没有问题,就连省状元也是可以冲刺冲刺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选择去报考央影。 衡玉坐在他的旁边,却只是问他:“真的决定了吗?演员又或者是明星这条路,可能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在光鲜背后同样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我决定了。”林彦平与衡玉对视。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衡玉点头,直接打了个电话,让孙文浩给林彦平订了飞去帝都的机票。 简单几句jiāo代好之后,衡玉挂了电话,对林彦平道:“我让文浩给你订了半个月后飞去帝都的机票。我不会陪你去,但是我会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彦平若是想成为明星就去吧,人的一生还有那么长时间,若是中途发现这个选择有错误,那再去选择另一条路就好了。 毕竟这一条路是他自己所选的,所以他也要承担选择之后的后果。 而且林彦平绝对有重新走另一条路的勇气与毅力。 顿了顿,衡玉又问他:“要不要请几天假我帮你特训一番。” 她也曾经站在镁光灯下,享受着粉丝的追捧,在镜头前挥洒自如,只是指导林彦平参加个艺考还是很简单的。 大个月后,央影的艺考落下帷幕,没让人等很久,林彦平回到家里没两天,央影就公布了成绩。 林彦平表演类的成绩获得最高分,总分加起来也是第一。 孙亮望得知林彦平的艺考成绩后只有开口喊“666”的想法,“大佬就是大佬,就算去艺考也不能掩盖你的光芒。” 林彦平摇摇头,只是道:“运气罢了。” 他的确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骄傲的。 他抽到的角色是位年轻的权臣,艺考的时候老师都说他演得很好,但没有人知道的是,他当时只是在模仿他姐。 即使身为女子,但她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又或是缓缓俯身行礼时,都带给他这个旁观者非常大的压力。 看似温和有礼,但在那温和有礼底下却是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势在支撑,所以没有人敢因为权臣的谦和而产生轻视,反而会在权臣的笑容之下无影遁形。 孙亮望只当他谦虚。 高考结束之 分段阅读_第 339 章 后,衡玉直接填了本省名校。 她的大本营就在本省,自然不打算离开本省就读,毕竟她的游戏帝国已经初见雏形,一张毕业文凭对她来说自然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林彦平,并没有如同一些老师期待的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回心转意,而是在志愿第一栏填了央影表演系。 凭他全省第三以及艺考第一的成绩,被央影录取这件事完全是板上钉的。 这一回市一中的重点班都考得很好,非常幸运地没有学生出现太大的失误,基本都考到了自己心怡的大学。 当大家陆陆续续都拿到毕业证书后,一班的班长就联系班上的同学举办一个毕业聚会。 毕竟高中毕业之后,可能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见一面了,自然是要趁着现在还没去上大学多聚一餐了。 虽然不确定衡玉会不会来,但班长在邀请的时候还是给衡玉也发了消息。 恰好这一天晚上衡玉没什么事情,她便跟着林彦平一起过来了。 不过大家与她都不熟,而且她取得的很多成就都被众人所熟知,这些还在象牙塔的天之骄子与她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所以有很多人都没有凑过来。 衡玉自然是无所谓,后来还是林彦平和孙亮望担心她无聊跑过来坐在她身边,孙亮望还说了不少班上的情况给衡玉听。 孙亮望没有出省,他选择在省内那所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就读,和衡玉是同一所大学。 而白燕的学校也在北京,就在央影对面,也是综合排名前十的大学。 说到白燕的时候,孙亮望对林彦平挤了挤眼睛。 林彦平给孙亮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 衡玉一看便知,林彦平对白燕没什么其他意思。 之前林彦平对白燕的照顾只是因为看出来了白燕与衡玉有几分相似。等后来他察觉到白燕对他的异样心思后就与白燕保持了距离,对待她的态度也和其他普通同学一样了。 倒是白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依旧喜欢着林彦平。 一个是校花级别的女神,一个则是校草级别的男神,还是有不少同学看好这一对的。 只不过林彦平态度摆在那,一直没有同学敢去起哄。 这两年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成长,比如孙文浩如今已经能够成为一位合格的助理,帮衡玉处理很多琐事。 衡玉从毕业聚会回来之后,第二天就让孙文浩留意娱乐圈老牌公司兴娱的动向。 兴娱几年前也是娱乐圈龙头公司之一,当时内陆的娱乐圈还没有很好发展起来,兴娱的创始人抓住机会,直接从一名草根一步步成为了当时的娱乐圈巨鳄之一。 但很可惜的是,那位创始人前两年病逝了,而他的儿子只会吃喝玩乐,根本守不住这么好的江山,如今兴娱已经沦落到了二三流娱乐公司,早就不复当时的名望了。 至于公司里的其余几大董事,一个个的都在争权夺势,想要得到最多的股份成为说话最有力的当家人。 内忧不断,而她有心掌控一家娱乐公司,那么接下来兴娱的外患也该来了。 一个月后,林彦平出发前去帝都,而衡玉送他的开学礼物就是以兴娱为前身,如今已经改名叫衡彦的娱乐公司。 “我把我手里大半的股份都转给了你,只不过你的代理人是我,以后这家公司的主要决策者还是我。” 四年时间,足够她打造一个娱乐帝国了,而有这个娱乐帝国的绝对股份在,林彦平在娱乐圈里几乎可以横着走。 衡玉希望林彦平成长起来,能够以自己的能力去处理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想让林彦平遭罪,让他去涉足娱乐圈底层的很多yin暗。 林彦平静静看了衡玉几眼,笑着抬手接过股权转让书,反问她:“只是个开学礼物就这么大手笔,等我礼的时候你得送什么才行啊。” 衡玉回道:“自然是一个很特别的礼物。” 林彦平笑了笑,“那我等着。” 其实他觉得,他姐送的每一份礼物都很特别。 之后的时间里,衡玉一直把视线放在国外市场,时常跑去其他国家进行商谈, 分段阅读_第 340 章 企图真正打造她在世界范围的游戏帝国。 林彦平在学校的生活平淡而充实,学校的一些导师十分看好他的实力,经常给他拉各种活,姐弟两的联系就逐渐变少了。 但林彦平并没有不习惯。 也许是因为他成长到如今这般优秀的地步,其实一直都有他姐的影子在,所以并不会觉得疏远。 而且他已经落后他姐太多了,现在这时候,他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些,做得更好一些。 大二的时候,姐弟两都满了十八。衡玉送给林彦平的礼物是一份专门为他一个人设计的网游。 这款网游背景不算特别大,但设计理念很好,却不对外发行,仅仅只供林彦平一个人去玩。 而林彦平送给她的,则是一本以他和衡玉为原型所写的。 林彦平大三的时候,微博这一社jiāo网站开始在全国各地风靡。 他国庆的时候回了一趟家,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时发现了那已经画了厚厚几本的《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 除了第一本是衡玉画的,后面的四本全都是这几年他自己续画的。 有人敲响了房门,林彦平回头去看,衡玉正端着两杯牛nǎi站在他的房门前,对上他的视线,直接走了进来,把一杯牛nǎi递给他,自己则盘腿坐在了他身边。 她喝了一口牛nǎi,伸手把那个已经退了漆的拨浪鼓摇响,林彦平也学着她的动作,改蹲的姿势为盘腿坐着,把绘本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看。 “姐。”半晌,林彦平突然抬头,喊了她一声,见衡玉看过来,才继续道:“我看到有些人会把一些手绘的小故事放到微博上,我想把这本绘本也放到上面,署你和我的名字。” 衡玉没意见,这是她送给林彦平的礼物,林彦平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不过她看着那只是简笔描绘,十分简单的绘本,提了个意见,“如果放到微博,你该把线条修得更细致一些,最好再给绘本上色。” “这还用你提醒吗。”林彦平小心把绘本合上,“我希望这本绘本能够尽善尽美。” 顿了顿,林彦平笑起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略微上挑,笑得比星辰还要璀璨几分。 “你说对吧,我的狐狸姐姐。” “狐狸姐姐的回应自然是……”衡玉拉长了声音,“她的兔子弟弟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艺考什么的都是为了剧情服务来写的,不要代入到现在的艺考 还有,“衡彦”已经被我拿来当公司名字了,十分的合适_(:3」∠)_ 这个故事现在已经到尾声了 大家晚安 第123章 、反派的姐姐 绘本比起漫画来说, 通常是画面更重要,而文字很少,主要起补充作用。在衡玉的建议下,林彦平在原本这本绘本的基础上重新创作,把《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改成了漫画形式, 增添了其中的故事xing。 《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刚刚在微博上发布没多久, 在衡玉用了些小手段帮忙提高曝光度后, 这一本漫画立刻在微博走红了, 林彦平的微博快速揽粉破十万,而且关注人数还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往上攀升。 xing情狡猾智多近妖的狐狸姐姐,还有在狐狸姐姐面前乖巧可爱、在其他动物朋友面前高冷的兔子弟弟。 这一对看似不搭的姐弟日常却十分温馨。 【我觉得我在这里面看到了我和我弟弟相处的日常,怎么办, 突然好想他啊qaq】 【那些以前让人咬牙切齿的事情,现在再去看,突然觉得好怀念啊】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有狐狸姐姐这样帅气霸道的姐姐】 【想知道漫画是zhēn rén真事改编的吗, 智多近妖的狐狸姐姐怎么想都没办法代入zhēn rén啊】 微博那里的评论也已经zhà掉了。 衡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手边放着厚厚一沓文件, 她看得眼睛有些涩, 就把文件搁在一旁, 拿过电脑去看微博。 看到这些微博评论时, 衡玉脸上的神情很惬意。 她随手播通了电话, 打给衡彦里的金牌经纪人柯晨,让他上来顶楼办公室见她。 当年还没有 分段阅读_第 341 章 更名为衡彦之前,这家娱乐公司叫兴娱, 那时候柯晨就已经是兴娱的经纪人了,但那个时候因为他得罪了当时兴娱的董事,手里资质出众的艺人都被其他经纪人抢走了,而扔到他手里的艺人都是些难以扶起来的角色。 后来兴娱在一夜之间换了主人,在所有人都还在观望局势之时,唯有柯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在他们那位神秘的幕后老板过来公司巡查时,跑去顶楼见了她。 “你很有勇气,我希望你的能力能够配得起自己的勇气。”衡玉当时穿着一身很简单的衬衫西裤,表情十分平淡,但一身气势惊人。她望着这个跑到她面前,眼里带着野心也带着一些忐忑的人,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兴娱一夜之间换了主人,他也在一夜之间从一个被压到谷底的经纪人转而享受到了公司资源的倾斜。 柯晨手底下没有很好的明星,没过几天,公司就派到两个资质很好的明星到了他手里。 而衡玉对此的说法只是,“用他们练练手早点成长起来,如果三年后你还没有成长到让我满意的地步,那么我会换一个人选。” 三年时间,资源有所倾斜,柯晨也足够有能力的情况下,他顺利登上了金牌经纪人的宝座,手底下也带出了一位影帝还有两三个二三线的明星。 柯晨今天刚好回了趟公司,当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与手底下的影帝梁贯讨论接下来的路线规划。 梁贯今年已经过了三十五岁,这个年纪对一个男明星来说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他又刚取得了一个非常有分量的影帝头衔,柯晨自然打算加把力,为他家这位影帝多接一些好剧本,让他冲一冲三大最有分量的影帝奖项,拿下大满贯。 两人正聊得兴起,柯晨扔在办公桌面上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被打断了谈兴,微微蹙起眉来,但当他看到电话上显示的备注“老板”时,神色立马就变了。 柯晨接起电话,温声道:“老板好。” 那一瞬间梁贯觉得,柯晨的演技其实不输给他,这变脸变得好啊。 但听柯晨的称呼,梁贯就知道手机那一头的人是谁了。 衡彦的幕后老板,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她年轻得有些过分,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又把衡彦娱乐公司拉上了巅峰。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就挂断了。柯晨将手机扔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梁贯的肩膀道:“老板找我有事,一会儿再找你聊。” 梁贯蹭了蹭自己的鼻梁,苦笑着回了声“好”。 “柯先生。”衡玉的秘书是陈主编的女儿,与她关系很好的陈安安。比起之前,现在的陈安安已经被磨砺得很有职场女xing的风采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从容自信。 她看到柯晨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身,迎了过来,“老板就在里面等你了,你直接进去就好。” “多谢。”柯晨与她道谢,自己走到了办公室门前,下意识抬手松了松领结。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柯晨推门进去,在衡玉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衡玉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听到他的声音把文件合上,与他对视了一眼,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应该经常玩微博吧。” 柯晨点头。 这是当然,微博虽然刚刚推出没有多久,但是用户人数一直在不断攀升,柯晨眼光十分好,他认为在这个平台上宣传明星肯定能取得预料之外的效果,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好好了解微博,想着什么时候在上面宣传炒作一番。 “听说过那本漫画《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吗?” 柯晨对于微博的动向十分敏感,“我有看过,这种形式的漫画在微博上十分有生存空间。” 衡玉把手里的签字笔搁下,“这本漫画的原型是我和我弟弟。” 一瞬间,柯晨好像猜到了衡玉的用意,他试探道:“我听说您的弟弟现在在央影上学。” 衡玉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背靠着办公椅,两条长腿jiāo叠在一起,头微微向左 分段阅读_第 342 章 偏,用左手支着头,懒懒看着他,“你没有猜错,我的确是在为我弟弟铺路。甚至衡彦一半的股份都在他手里。”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柯晨离开最高层办公室的时候还记得有些头晕目眩,努力咽了咽口水才缓过神来。 以前兴娱就是老牌娱乐巨头,虽然没落了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比起那些新公司来说兴娱在观众心里是留有印象的。后来林衡玉接手兴娱将它改名为衡彦后,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打造了一个其他娱乐公司难以撼动的娱乐帝国。 柯晨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娱乐帝国,是林衡玉为了她弟弟而打造的。 一时之间,柯晨也不知道是该高兴捡到了大股东当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还是该哭一哭他怎么没有这样的姐姐。 如果有这样一个姐姐的话,他还需要这么拼吗。 他直接躺赢啊! 算了,柯晨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悲愤想着,没有这样的姐姐他能怎么办,他还是好好工作吧。 柯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直接订了明天飞去帝都的机票。不得不说,现在有着一个很好的时机,难怪老板会现在就让他去把林彦平签下来。 《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弟弟》这本漫画走红后,林彦平的微博关注人数剧增,这就为他带来了很多关注。 后面柯晨可以凭此小小营销一番,比如把狐狸姐姐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 年纪轻轻的上市公司老总,游戏帝国以及娱乐帝国的缔造者,的确符合狐狸姐姐在漫画里面智多近妖的形象。 既然狐狸姐姐符合,那么兔子弟弟应该也是符合的。在姐姐面前软软糯糯,十分乖巧,在其他动物面前高冷十足,都不需要柯晨怎么营销,林彦平凭借一本漫画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如此好的形象定位。 而且喜欢兔子弟弟的人越多,后面越是容易移情到林彦平身上。 没有出道,林彦平身上就能积攒了如此巨大的人气,等他出道之后,只要演技还过得去,再加上老板壕无人xing的资源倾斜,最后面到底会打造出怎样一个超级巨星呢。 柯晨想得远了些,心头滚烫。 如果一个超级巨星在他手中打造出来,那么他在娱乐圈经纪人中的地位,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 等梁贯知道柯晨已经回来的消息过来找他时,柯晨把一些能透露的情况都告诉了梁贯。 他拍了拍梁贯的肩膀,“与你那位同门好好打好关系吧,反正你们以后走的路线不冲突,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梁贯想了想自己从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小明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影帝,一共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而他那位同门师弟竟然轻轻松松就走到了这样的起点高度。 还好梁贯也是见惯风雨走过来的,很快就调整好了心理落差。 毕竟林彦平这样的,还真是羡慕不来啊。 谁叫他没有这样一个姐姐呢。 一时间,梁贯和柯晨的脑回路同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躺着走上人生巅峰·彦平: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拉了波羡慕嫉妒的目光 梁贯和柯晨不想说话并且表示想要静静 这是加更,为了给我可爱的基友悲剧推文的加更,我们是真爱没错了。八千加更还在后面 《善鬼与恶鬼》悲剧初始化: : 欧阳娴与欧阳静是锦阳郡王已过世原配生前留下的一对双胞胎嫡女。 因生母早逝,祖母不慈,爹爹糊涂,面慈心du的继母当道。 同母幼弟被害成傻子,姐姐身穿大红嫁衣死于大婚之夜化为恶鬼,妹妹身披纯白孝衣死于姐姐灵堂之前化为善鬼。 锦阳王府一夜之间,怨气冲天而起,府中之人,一夕之间,全都死于非命,唯余傻子世子一人存活。 ***** 千年后…… 姐妹俩意外共得至宝,重生回一切初始之时。 彼时母亲刚刚去世,继母已进门,幸而幼弟还未被害,姐妹俩体内鬼气森 分段阅读_第 343 章 森,千年道行一起回来。 且看这一世,她们如何用自身鬼力,护幼弟周全,报杀身之仇,走鬼修之道! ****** 本文双女主,姐妹俩共用一个空间,姐姐厉鬼实力强大保护妹妹,妹妹善鬼赞功德庇护姐姐。 苏苏苏~爽爽爽~! 第124章 、反派的姐姐 柯晨与林彦平约在了央影外一家高档咖啡厅里见面。 像柯晨这样圆滑的人, 如果存心与一个人拉好关系,很难不达成目标。而林彦平也知道对方是他的经纪人,一个有心讨好,一个也有心相jiāo,等两人离开咖啡厅时已经相谈甚欢。 林彦平回到自己的宿舍后, 与在宿舍里的另外两位舍友打了声招呼, 就拿着手机出了阳台给衡玉打电话。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林彦平伸出手, 捧起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静静看着天边血红褪去,楼底下一排排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亮了楼底下的路。 铃声响了一会儿就被接起来了, 衡玉熟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隐隐有些失真,“怎么了吗?” “我今天与柯晨见过面了, 也已经签好条约了。”林彦平笑了笑, 他的声线本是清冷的, 但面对衡玉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放缓声音, “这么早就给我铺路了吗?” 衡玉刚洗完澡出来, 她按了免提, 把手机扔在床边, 自己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擦头发,回答得很漫不经心,“衡彦这个娱乐帝国才是我给你铺的最大的路。” 有一个娱乐帝国做靠背, 林彦平想不火都难。 他扶了扶额,忍不住叹道:“我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会想要去寻求刺激,毕竟打江山的事情父辈都已经做好了。” “你说是吧,我的老父亲。”他调侃道。 “请叫我金主爸爸。”衡玉认真回应。 而且她这个金主还不是一般的壕无人xing,一个娱乐帝国说拱手让人就拱手让人。 林彦平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了,“你还挺有成就感。” “那当然,未来超级巨星的金主爸爸也不是一般人想当就能当的。”头发已经不滴水了,衡玉把湿毛巾搭在椅子上,甩了甩头发。 “是的,金主爸爸说得都对。” “不错,很有觉悟,就冲你刚刚那句话,金主爸爸可以再送你一个大制作的男一号。” “是的,谢谢金主爸爸。” 姐弟两已经演上了,蹦出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金主爸爸”这个词,就看是谁先笑场。 “金……”林彦平察觉到不对时,立马收声,回过头去。 阳台的门有些透,林彦平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门后面。 没等到林彦平的话,衡玉扬了扬眉,“出了什么问题吗?” 林彦平把手抬起来捂住手机。 “没什么。”他应了一声,“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不过林彦平可不是被她从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小花,有什么事他也能自己处理好。 于是衡玉便顺着他的话道:“好,那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林彦平再抬眼去看时,玻璃门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异样。 林彦平握着手机,从阳台走回宿舍,神色十分平静。 宿舍人这下子都齐了,一个在低头写东西,另外两个人都坐在下面玩手机。 林彦平走进宿舍并没有引起其他三个人的关注,他把手机扔到桌面,从衣柜里取了干净的衣服,打算去洗个澡。 如果林彦平没有猜错的话,可能他和衡玉互开玩笑说“金主爸爸”的话被某一个舍友听到了。 央影宿舍是四人间,在林彦平的宿舍里,每个人的家境都不差,但林彦平的家境绝对是最好的。 各种名牌衣服电子产品,还有限量版的手表等,虽然从不炫富,但他的大手笔其他人也不是没见识的,都能看出来。 很早之前调查家庭情况的时候林彦平就填写过原生家庭的信息,单亲家庭,随父亲住,后来父亲出了一些麻烦,有一个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信息被其他人都知道了,一般人在面对他这种家庭情况,肯定不会认为是他那 分段阅读_第 344 章 双胞胎姐姐做了什么,而是传起了他被金主包养的消息,但也只是私底下在传,没有摆到他眼前,林彦平使了些法子把传言压下去就不管了。 之前不过是捕风捉影就有那么多流言,现在如果那一句“金主爸爸”传出去,估计那些流言更是甚嚣尘上了吧。 他垂下眼,没有开口说什么。 只希望宿舍里的人不要出于嫉妒心理做出什么事情,他不惹事,可被他姐教了那么久,绝对不是个怕事的人。 事实上事情来得很快,第二天林彦平去上表演课时,十分清楚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微妙的目光。 他在第一排坐下,往日里与他坐在一起的舍友还有其他几个都喜欢坐在第一排的同学都挤在了后面,等老师开始上课时,第一排空空dàngdàng,只有坐在最边上的他一个人。 衡玉今天飞来帝都参加一次座谈会,与合作伙伴一起吃了午饭后,就让司机开车去央影,打算突然露面给林彦平一个惊喜。 她透露了一个意思,陈安安便已经把林彦平上课的信息都找到了。 两个人坐在车后座上,陈安安开心道:“刚刚我给彦平打包了几样甜点,都是他喜欢吃的,他看到我们两肯定很开心。” 陈安安知道林彦平现在要严格控制摄入,所以在点餐的时候已经表示要少糖。 衡玉无所谓地笑了笑。 陈安安坐在车里,偏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叹道:“感觉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和彦平的时候,你们两个人都小小瘦瘦的,现在呢,一个坐拥游戏帝国,一个坐拥娱乐帝国,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衡玉被她那种略带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见到你的时候,你陈安安可还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中二期少女,现在却已经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阿姨已经和我抱怨了很久,让我劝你早点找个男朋友。” 陈安安耸耸肩,显得很无所谓,“你的游戏帝国还在继续扩张,现在只是在国内建成了,国际领域可还没有得到很顺利的发展呢。” 衡玉:“……所以你以后打算拿这个当借口不相亲不结婚?” 她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是不敢上门去看望陈主编和陈夫人了。 她如果想要建立世界范围内无可动摇的游戏帝国,不知道还要多少年呢…… “怕了吧。”陈安安眨了眨眼,“好吧,其实是我已经有目标了,但这不是没拿下吗,我觉得你该好好帮我助个攻。” 衡玉似笑非笑看着陈安安,“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说吧,是我们公司哪个部门的员工。” “技术部陈景和。”陈安安十分坦然,“我看上他了,可惜人家忙得很,有种要和电脑过一辈子的感觉。玉儿,你这个老板该好好动用特权给我和他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了,姐姐我不信拿不下他。” 衡玉想了想,她对陈景和这个人不算陌生。 事实上,公司里能力比较出众的人,她全都有不陌生。 陈景和不过三十岁,却已经能够独立挑起一项大制作,是个十分有工作能力的人。至于长相如何,衡玉倒是没有见过,不过能被陈安安这个有些颜控的人看上,肯定也是不差的。 “那我让你去和技术部直接对接,你觉得怎么样。” 陈安安拍拍手,“我觉得很好。给我和他多接触,如果陈景和不喜欢我,那么我有理由怀疑……” 衡玉偏头去看她。 “他喜欢男的。” 衡玉干巴巴鼓了下掌,“有道理,没毛病。” 等衡玉和陈安安到央影时,第一节课早就上了。 课表里显示林彦平上的课是表演课,两人找到了他上课的教室,从后面走近了教室,坐在最后一排。 原本陈安安还要给林彦平发个消息,衡玉却阻止了她。 还是zhēn rén突然出现的冲击力和惊喜感比较强。 不一会儿,陈安安就在饶有兴致地听着老师讲授的课程,衡玉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直接掏出平板去处理积攒了一个早上的工作。 等她把员工传过来的几份文件都处理好后, 分段阅读_第 345 章 下课的铃声也在慢悠悠响起。 陈安安立刻兴奋地就要站起来,衡玉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坐着。 衡玉做的位置是最后一排,又缩在角落这里。表演教室很大,根本没有人会特意往这里看。 她抬头,目光静静落在林彦平身上。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林彦平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第一排。 如果这只是意外,那么等他站起身时,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晦涩目光就值得玩味了。 林彦平起身,背上了包,与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微笑着打了招呼,也不看背后那些凑在一起,自认为小心地望一眼他,再头碰头凑在一起嘀咕的同学。 “什么嘛,亏我之前还喜欢他,没想到……”一个女生抱怨了一句,又和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凑在一起笑了起来。 衡玉的耳力一向很好,这一句话说得不算大声,却也没有遮掩,直接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衡玉的目光在说话的漂亮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目光,唇角微微勾起。 “林彦平。”她提高了声音,叫住了正要迈步离开教室的林彦平。 这个声音绝对不陌生,清雅柔和,是他最亲近的那个人的声音。 林彦平回过头,目光一扫,落在衡玉身上。然后,唇角一点点勾起来,原本冷凝的眉眼添上了笑意。 衡玉直接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一步步慢悠悠从台阶上走下来。 她唇角含着笑,但身上却带着一股凛人的气息,教室其他人听到声音往她身上看过来时,下意识都屏住了呼吸,并且挪不开视线。 距离讲台还有几步距离时,衡玉驻步,与抱着讲义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打了声招呼,“谢老先生,好久不见了。” 被称为谢老先生的人推了推鼻梁上方的老花眼镜,点了个头,笑着与衡玉寒暄,“你怎么有空过来央影了,是衡彦打算在学校做什么活动吗?” 衡玉把手搭在左边的桌子上,坐在那里的男生,正是刚刚嘲讽林彦平最起劲的人之一,也是他的舍友姚家盛。 “没有,我来看看我弟弟。”衡玉笑着答道。 联想到刚刚那一幕,谢老先生突然反应过来了,“是彦平?” “怪不得你把娱乐公司改名叫衡彦,原来是取你的一个字,再取彦平的一个字,你们姐弟两关系真好。”谢老先生叹道。 而他这句话说完后,整个教室除谢老先生、林彦平还有衡玉和陈安安四个人外,其余人的身形全都僵住了。 谢老先生话中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这不就是在说林彦平是衡彦娱乐公司的大少爷吗,那所谓的金主流言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了。 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主。 只有他当别人金主的份,哪里轮得到其他人当他的金主。 而在衡玉身边坐着的姚家盛,猛地垂下了头,眼里闪着愤恨与不可置信。 姚家盛家世出众,长相又好,会弹钢琴,从小到大一路走过来都是赞誉,可等他来了央影后,却遇到了一个出手比他大方、长相压了他一头的舍友,开学不久在乐理课上弹了一首《献给爱丽丝》,直接压过了他的风头。 昨晚他从外面回到宿舍,刚想要出阳台去洗个水果,就听到林彦平在打电话,他当时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停下了脚步,偷偷侧耳去听电话的内容。 “金主爸爸”四个字就这样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那时候姚家盛心头狂跳,心底嗤之以鼻。 他嫉妒了那么久的舍友,竟然是靠出卖肉体的方式获得如此奢侈的生活条件的。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姚家盛偷偷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只不过经过一个晚上的酝酿,班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而且林彦平作为央影的风云人物之一,这个消息也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往其他班其他年级扩散。 可原来,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真的。那他这个传流言的人会落得好吗…… 一时间,姚家盛觉得手脚有些冰凉,在这供应着暖气的教室里,硬生生出了冷汗。 衡玉似乎没有察觉到教室里的异样,她对谢老先生笑了笑,“ 分段阅读_第 346 章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去找我弟弟。” 等谢老先生点头后,衡玉才慢悠悠走到林彦平面前。 这具身子很高挑,她今天还穿了双高跟鞋,衡玉抬手,揉乱了林彦平梳理得很整齐的头发。 林彦平怕她手累,微微低下了头,方便她揉头发。 “今天怎么这么乖。”衡玉揉了两把,满意地看着林彦平的头发全被她都乱了,方才收了手,又恢复了那一副高冷的模样,对着林彦平还有赶过来的陈安安扬了扬下巴,“走吧。” “是,我的金主爸爸。”林彦平促狭道。 他与陈安安视线jiāo错,颇为亲近地打了个招呼,“安安姐,你也来啦。” 三个人就这样离开了教室,等他们走了后,教室才开始发出阵阵喧哗声。 “怎么可能,林彦平竟然是衡彦的大少爷!?”一些人震惊道,同时心里还带着深深的悔意。 他们这个班上的大部分人,以后都是打算走娱乐圈这条路的。作为娱乐圈新人,能够签上衡彦这种大公司以后的路肯定会更加顺利。 如今衡彦的大少爷就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如果和他关系好一点,那么以后和衡彦签约还不是很容易,但现在这样,林彦平不记恨他们都好了。 不过刚刚他们的表现都比较低调,只能祈祷林彦平没发现这件事了。 而这一边,衡玉三人走在路上,衡玉突然问林彦平,“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彦平摇摇头,“没什么好处理的,不需要你我出手做什么他们也不一定会好过。” 衡玉笑了笑,知道林彦平事事清楚,也就不多说了。 只不过,“林泽现在还在监狱蹲着,情况不太好,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汪碧,那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要去打听打听吗?”衡玉说道。 她由刚刚那件事联想到了她和林彦平的父亲还有母亲。 林彦平垂下眼想了想,林泽在他小的时候一直酗酒,如果不是衡玉拦着护着,说不定林彦平就要体会一番家暴的悲惨遭遇了,而汪碧因为生活太贫困抛下他和衡玉,根本没有想过把两个话都没说利索的孩子留给一个混账父亲,到底会出什么问题。 一个没有慈父之心,一个没有慈母之心,想让林彦平对他们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实在是不可能的。 “林泽在监狱里已经蹲了快十年了,他犯的事并不需要蹲那么久,如果姐姐有能力就把他接出来,随便找家疗养院给他就好了。至于汪碧,如果她还在世上,我们以陌生人的名义给她的账户汇一笔钱就好。”林彦平道。 衡玉听到林彦平的处理方式,偏过头去看他。 笔直宽敞的大道两旁种着纳凉翠绿的大树,高大的树投下树荫,林彦平站在树底下,头发还有些凌乱,但眼神很柔和。 “怎么了吗?” 察觉到衡玉的视线,林彦平轻声问她。 衡玉摇头,“只是觉得你的处理方式很好。” 既没有不近人情,也不会拎不清让这两个人去吸他们的血。即使以衡玉如今的财力,手指头漏一点东西就够其他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有没有觉得很像你的行事作风?”林彦平反问她。 衡玉一怔,哑然失笑。 难怪她觉得这样的处置方式有些熟悉。 如果是她,也的确会采用这样的方式去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留到明天再码 大家好好休息么么哒 第125章 、反派的姐姐 近些年来随着电脑在每家每户的普及,《赞歌》作为一个老牌游戏, 热度不降反增, 即使不断有很多类型相同的网游推出来, 但依旧无法动摇《赞歌》的地位。 而且《赞歌》这档游戏还曾经被官方媒体点名夸奖过。 《赞歌》主体设定还是按照华夏的历史去设定的, 随着《赞歌》不断在国际上推广,华夏的文化随之向其他国家输出,这一点十分难得, 也是因此《赞歌》才得到了官媒的夸奖。 在诸多网游中, 被官方媒体点名表扬的也就只有《赞歌》这一档游戏, 不需要工作室出手做什么,官方就已经帮他们免费打了 分段阅读_第 347 章 告。 《赞歌》工作组一直在积极争取将《赞歌》划入世界电子竞技大赛赛事之一,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争取, 组委会那边终于在今年的会议上通过了来自横平竖直游戏公司的申请。 横平竖直这一次谈判大获全胜, 等前去谈判的人员飞回国内在机场降落时, 闻讯而来的记者早就已经守在了机场门口。 而横平竖直的创始人, 那个坐拥一个游戏帝国,被称为zero的那位神秘女士,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衡玉最近很喜欢黑色风衣, 一身打扮走的完全是简洁风,看起来十分的年轻。 如果不是那浑身的气势以及公司员工望向她时带着崇拜敬仰与狂热的目光,也许很多记者都没办法把她与传闻中的zero联系在一起。 闪光灯在机场不断亮起来, 记者手里的快门不停按动。 zero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又是这样年轻而漂亮的女子,在场所有记者都嗅到了这一条新闻即将产生的火bào热度。 “请问zero对于《赞歌》被纳入世界电子竞技赛事之一这件事有何感想。” 已经有保镖开始在维持秩序, 但还是有记者突破重重围堵,将话筒直直伸到她面前。 衡玉前进的步伐微微顿住,她把目光转到那个将话筒递到她面前的年轻记者身上,微笑道:“预料之中。” 平静而又简单的四个字,却完全彰显了她的底气。 那个记者被她的答案镇住了,刚想要接着问,衡玉却已经目不斜视继续往前面走去。身穿黑色西装的几个保镖死死护着,没有记者能够再突破他们的防线靠近。 那道窈窕高挑的背影就这样被簇拥着,完全消失在记者的视线之中。 当晚,许多娱乐报纸都发布新文,盛赞她的容貌气质,更是把她那句“预料之中”作为新闻标题。 还有些夸张的媒体惊呼,国内的电子游戏在横平竖直公司的带领下必将取得一个个辉煌的成果,因为横平竖直公司的创始人还那么年轻,而年轻就意味着具有无限可能xing。 外界的各种猜测不断,衡玉被司机送回到自己家里,她正要用钥匙开门,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推开,林彦平那张熟悉俊秀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欢迎凯旋。”林彦平笑着祝贺她。 衡玉拉开门走进去,在玄关处换好拖鞋,望着一身家居装的林彦平,她眉梢微扬,“柯晨不是给你接了一部电视剧的男二号吗,你现在应该在剧组才对,怎么回来了。” 林彦平耸耸肩,拉着衡玉走去客厅,“我知道你今天回来,就去和导演请假了。” “我演技还可以,拍我戏份的时候进展很快,所以导演很轻松就答应下来了。”林彦平拉着衡玉在沙发上坐下,向她解释道。 衡玉伸了个懒腰,倒在沙发上,懒懒说道:“小老头表现不错嘛。” 林彦平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润润喉,“我好歹也是央影的优秀毕业生,如果没点演技也说不过去啊。” 衡玉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缓缓把透明玻璃杯搁到茶几上,“所以现在是打算为我庆功吗?” “这是横平竖直走出国际非常里程碑的一个事件,我当然要赶回来给你庆功。”林彦平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事实上,在两人过往的二十一年中,彼此生活的重大事件,对方几乎都没有缺席。 素材来源于生活,他笔下所画出的《狐狸姐姐与它的兔子弟弟》会被很多人留言说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和弟弟/姐姐日常生活的影子,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也都是他和衡玉生活的日常。 衡玉偏过头去看他,“去哪里吃饭。” 林彦平右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咳了咳,耳朵上渐渐染上了可疑的红晕,“我在网上学了煲猪肚鸡汤还有做糖醋排骨,做得还可以,今晚我给你做饭吧。” 当然,他才不会告诉衡玉,为了能做出味道不错的这一汤一菜,柯晨被他拉着已经试吃了好几天,并且表示一个月内他都不想再看到猪肚、鸡还有排骨这三样菜了。 林彦平说完这句话后,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时间了,你要不 分段阅读_第 348 章 要先睡一觉倒个时差,等菜煮好了我去喊你。” 衡玉目送着林彦平走去厨房,她把沙发边上放着的黄色皮卡丘公仔抱在怀里,直接靠着沙发就睡过去了。 林彦平处理好排骨走出厨房时,看到衡玉靠着沙发就睡过去,连忙回厨房洗了个手,帮她把窗帘拉起来,让光线不至于太刺眼,顺便把室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 柯晨利用《狐狸姐姐和它的兔子姐姐》进行营销,在今年六月林彦平把第一本漫画内容完结之后,柯晨便悄悄把林彦平本人的一些消息给透露出去。 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白衣俊秀的青年手里握着画板,一幅漫画的内容就要成稿。他唇角含笑,眼里的光彩比窗外的春光还要吸引人。 这样一张偷拍的照片公布出来,下面一大堆颜狗都在狂呼要恋爱了。 【没想到自己粉的小哥哥颜值这么高】 【妈妈问我为什么脸红了】 【有才华有颜值,小哥哥你网恋吗,我有各种假照,总有一款会是你喜欢的】 柯晨还买了热搜,直接把#著名漫画家盛世美颜#这个话题送上了热搜。 做完这些后,他还偷偷切了自己养出来的一个小号,假装自己是央影的林彦平的学弟,学着粉丝的口吻,面无表情敲着手机屏幕:【这不就是我在央影的林彦平学长吗!天啊,学长的履历又要增添一个著名漫画家了吗,仰望】 发完这条后,他也不用找人,自己再切换另一个微博,表示自己也是央影的,然后把林彦平的另外几张抓拍图上传上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节奏已经带起来了,立马潇潇洒洒退出了微博,深藏功与名。 这一波营销之后,柯晨趁热打铁,把林彦平已经签约衡彦、现在正在拍张导那一部《承蒙你喜欢》的消息公布了出去。 《承蒙你喜欢》这部电视剧是大ip改编,有一定的观众基础,以柯晨的手段,帮林彦平争取到男一也不难,但柯晨最后为林彦平选的角色是男二号谢青。 比起男一来,痴情不悔又多才多艺的男二更能圈粉。 柯晨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弄完这些手笔后就收手了。 营销只是一种手段,对明星来说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作品。 只要林彦平在电视剧里的表现过得去,那么他就能在娱乐圈站稳了,之前喜欢他漫画的粉丝也能转一大半过来成为他当明星的粉丝。 林彦平拍摄《承蒙你喜欢》这部电视剧接近尾声的时候,衡玉正在与底下人商议着要不要组建一个《赞歌》电子竞技战队。 《赞歌》如今已经纳入世界级电竞比赛行列,将来必然会有很多国际xing的赛事。随着《赞歌》的热度一次高过一次,如果组建一个战队绝对不会亏,所以现在负责运营《赞歌》的工作组正在开会讨论相关事宜。 衡玉是作为老板以及《赞歌》理念提出者、雏形构造者出席会议的,这场会议的最核心问题在于,他们是要以横平竖直的名义投资,还是以另外子公司的名义去投资。 以横平竖直公司的名义去投资,能很快引来大量热度。毕竟是官方组建的战队,粉丝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肯定不会太差。但问题也在于此,因为这是官方组建的,如果比赛输了丢脸,赢了谁知道一些媒体会不会为了搏头条,带节奏说比赛有内幕什么的。 最后还是衡玉拍板,另外投资成立一个有关电竞的俱乐部,不必只局限于《赞歌》这款游戏,还可以多培养其他游戏的电子竞技选手。 组建青训营,从网游中寻找路人王,从其他战队挖墙脚,这些事情自然是安排给其他人去做。 这一晚,衡玉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商业联谊,与林彦平去了别墅区里面的超市买了一堆零食,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等待今晚《承蒙你喜欢》首播。 “你是想要营造一个励志人设,还是想要一个人生赢家踏入娱乐圈的人设?”衡玉问林彦平。 林彦平撕开一包薯片,只吃了两块尝尝味道,就把薯片递给衡玉了,“你想要给我加把火吗?” “弄个和你有关 分段阅读_第 349 章 的话题抽奖还是很简单的,毕竟你的演技抗打,这种营销手段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于是姐弟两便趁着电视剧还没有开播,点上了公司帮衡玉专门打理的微博号,在上边编辑有关林彦平演技的话题抽奖。 核心思想就是让大家好好看看电视剧里谢青扮演者的演技,然后转发这条微博进行评论,最后会在这些评论里挑选十条她最喜欢的评论,被选中的人可以瓜分一百万奖金。 当然,衡玉在微博里说的话中规中矩,但明眼人都知道,“最喜欢”这太主观了,如果评论不是全部高水平的夸奖肯定没戏。 中途林彦平还给柯晨发了条短信,告知这个消息。 柯晨正开开心心看着自己上个月的收入,一看到林彦平那条短信,再看看自己的收入,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在他数钱数得开心的时候给他发这种消息,大老板为了给她弟弟增加话题度,一百万随随便便就撒出去了,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理想法。 当然,工作还是要做的。 没看他这个月的奖金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多了一个零吗。 跟着老板混是十分有钱途的。 柯晨掏出自己的手机,先给自己手底下的影帝梁贯打了电话,让他等会儿转发一下衡玉发的微博,然后又联系了他手底下二三线的明星还有一些圈内与他关系不错的明星,麻烦他们帮忙转发。 在这些明星的帮助下,衡玉弄的这个抽奖活动很快就火了。 这时候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子博人眼球的营销,不得不说这条微博一出来,虽然有人对衡玉的做法嗤之以鼻,但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 原本只是不温不火的电视剧收视率一下子就破了1,目测还有往2走的趋势。 这可把青芒电视台乐开了。 因为林彦平在第一集后半部分才出现,所以姐弟两还是继续刷微博看评论。 【我的妈啊啊啊啊啊,我男神和女神竟然是姐弟,怪不得两个人都这么优秀】 【据我所知,衡彦背后的老板是林衡玉,那林彦平不就坐拥一个娱乐帝国!!!】 【这就是人生赢家嘤嘤嘤】 【就算不能成为人生赢家,我好歹能成为一条锦鲤】 【求大佬垂青,不用嫁我,只要给我一万块小钱钱就好】 【我已经想好要拿这十万块来做什么了,你们这些拉低我中奖率的对手们全都给我拔剑吧】 没过多久,《承蒙你喜欢》第一集进展到后半段,在音乐教室里穿着蓝白校服坐在窗边弹钢琴的少年一闪而过。 镜头一点点从远处拉近,落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他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偏过头看向镜头,勾起了唇角。 然后屏幕就暗了下来,第二集结束。 【我的天侧脸太美了,颜狗沦陷了】 【就算不为了十万块大钱钱,为了这张脸我也愿意把这部片看完】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柯晨一直在关注微博,他没有出钱买热搜,但还是有三条热搜不断从底下一点点升上来,出现在热搜榜上,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的前排。 #人生赢家林彦平# #我也想要有这样一个姐姐# #《承蒙你喜欢》谢青# 柯晨一直关注着热搜,直到这三条热搜成功占据了热搜前三的位置,他马上给林彦平发了条消息:恭喜,你迈出的第一步非常成功。 颜值抗打,家世抗打,演技抗打,xing格也抗打,有着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他还不能把林彦平捧成超级巨星,把他送上娱乐浪潮之巅,那么他这个金牌经纪人算是白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 林彦平那边回复得很快:多谢,合作愉快。 如果不是柯晨的手段,林彦平知道自己也不可能火得那么快。 《承蒙你喜欢》这部电视剧,在种种因素作用下,最后成为今年的现象级电视剧。 男一女一都从二三线升到了一线,但在这部电视剧中收获最大的,却是男二扮演者林彦平。 但对于这一点,不管是男一的扮演者还是女一的扮演者都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反而都 分段阅读_第 350 章 发了消息祝贺林彦平。 这部《承蒙你喜欢》就是由衡彦投资的,选的男一女一也都是衡彦旗下的艺人,他们是疯了才会嫉妒林彦平。 中途,剧组那边还接到了国内最著名的一档综艺节目的邀请,林彦平作为男二号也是要出席的。 这是他第一次综艺首秀,柯晨表现得比当事人还要紧张些,一直催着化妆师好好给他上妆。 林彦平闭着眼睛任化妆师折腾,听到柯晨的催促有些哭笑不得,“你平常这么淡定,怎么现在破功了。” 柯晨摆摆手,“你现在刚出道,身上只有一部作品,却有这么多的关注。综艺不比其他,我还真怕你出差错。” 林彦平摇了摇头,“我不会的。” 那些人的关注、打量、期待又或者是质疑,都不会影响他的发挥。因为从小到大林彦平一直在努力成长,无论人前还是人后,追求优秀的习惯都已经深入他的骨子里。 他不希望衡玉对他失望。 在他姐那种高要求下他都能做得很好,在观众那里更是没有问题的。 柯晨还是很紧张,直到林彦平站在舞台上,手握着话筒说话时,柯晨心底的一丝担心被彻底平息。 他看着在舞台上侃侃而谈,沉稳有度,既不会太出风头压了男女主,也不会没有特色让粉丝记不住的林彦平,仿佛已经能看到一位冉冉升起的超级巨星。 柯晨站在导演身旁,抬手蹭了蹭鼻尖,尴尬地笑了笑。 亏他还担心,他怎么就忘了呢,他那位老板可是非常凶残的,被他老板教出来的弟弟又能差到哪里去。 因为要赶电视剧的热度,所以很快这一期综艺就剪辑好播出了。 林彦平在综艺里面的表现既不失沉稳,也有自己的萌点,接起各种别人抛过来的话题更是毫无压力。 【长得好演技好家世好还这么会说话,小哥哥还给我们普通人活路吗】 【感觉林彦平好适合综艺啊,他完全没有不适感,表现得很放得开】 【楼上你不是废话吗,他那样的家世,说不定曾经还和国家领导人喝过茶呢,参加个综艺有什么放不开的】 上完这一次综艺后,柯晨与林彦平达成共识,林彦平近期的曝光度已经够了,他该继续去拍戏,用作品来说话了。 能摆到林彦平面前的剧本质量都不用担心,只不过暂时只有电视剧剧本。只有等林彦平在圈子里真正站稳了脚跟柯晨才会让他转型去拍电影。 一年的时间,林彦平又拍了两部高质量的电视剧,其中有一部是古装片,他在里面饰演的侯府世子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凭着这两点直接又圈了一大波粉。 年底进行奖项盘点的时候,林彦平出席盛典,一身黑色西装得体大方。衡玉作为他的女伴陪他一起走红地毯,姐弟两的颜值在镜头前十分抗打,直播镜头一直没舍得从他们两人身上挪开。 出道短短一年,微博关注人数就破了千万,而且有的三部作品全都演技在线,“最佳人气奖”这一个奖项林彦平是实至名归。 镁光灯追随着林彦平,他缓缓踏着红毯走上颁奖台,接过颁奖人手里的奖杯,站在话筒前。 稍稍调整了话筒的位置,林彦平把奖杯举在胸前,那双漂亮干净的丹凤眼含着笑意,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衡玉身上。 “我该感谢这一路走过来帮助过我的很多人,但我最感谢的,是我亲爱的姐姐。在我最害怕的时候站在我身前护住我,努力给我提供最好的生活。”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世界更多的是黑暗,可是我的姐姐却不允许我深陷泥沼。她让我知道了这世界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现场掌声响动,衡玉与林彦平隔着距离,相视而笑。 开车回酒店的路上,林彦平靠着车背,编辑了一条微博。 【林彦平v:我以前看到过一段对话。“什么是勇敢?”点赞最多的那个答案是“不要回头看”,可我慢慢的发现,真正被善待过的人,是敢于回头看的,因为那些曾经最不堪回首的记忆,都已经被那些镌刻进时光里的温柔抚 分段阅读_第 351 章 了。我不知道别人的姐姐是怎么样的,但我的姐姐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好的】 等林彦平编辑完微博后,衡玉瞥了他一眼,林彦平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与她对视,唇角微扬。 “你发了什么内容?”衡玉问他。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林彦平偏过头去,看外面的灯红酒绿,夜色遮住了很多东西,也把他微红的耳尖遮掩了。 “你这么说结果就很明显了,肯定和我有关系。”衡玉点开了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点进林彦平的主页。 “我的姐姐会欺负我,暴力起来不惜动用武力手段镇压我,还喜欢使唤我。可是会陪我一起看烟花,一起吃汤圆,一起认真讨论事情的人也是她。与我而言,她既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也是我最亲密的家人。” 在衡玉低头看微博的时候,林彦平清雅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 打打闹闹,跌跌撞撞,也一路扶持。 他们既是家人,也是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写抽奖的时候想起了王思聪的抽奖 纪念自己错过的一万元(喂 我亲哥和我差了九岁,既是我最亲近的朋友,也是我最亲密的家人 之前在影院看《快把我哥带走》全程真的是又哭又笑 正文完了,后面还有一个番外,不过会晚一些,大家明天起床再看吧么么哒 下一个故事原本打算写末世,但是大纲还要再改改,所以末世下下个再写,打算先来个古代篇 【悠闲庶皇子】做皇帝是不可能的,做大臣也是不可能的,搞事是可以商量的 大概就是一个,每天皇上和大臣都想坑衡玉做事,结果反被坑的故事 第126章 、番外 林彦平二十五岁这一年,正式转战大荧幕, 柯晨为他接的第一部电影是一部以民国为时代背景的电影。 十里洋场挥掷千金的田家二少爷, 身为地下工作情报者的田家二少爷, 以及亲手把自己心爱之人送到对手身边的田家二少爷。 这是一个xing格十分矛盾的角色, 也是一个充满悲情的角色。 当他倒在血泊中仰头望天时,眼神复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突然微笑起来, 然后一点点阖上眼睑, 永远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在缅怀什么。是回想起少年时的欢乐,还是在致敬他的国家,怀念他的战友, 又或者是遗憾他的爱情。 因为无法猜透, 所以越发让人动容。 这一部电影出来后, 赚了一大波观影者的眼泪, 林彦平也凭借这一部电影成功拿下一个很有分量的影帝奖项,成为影坛中最年轻的影帝。 同年,他被邀请成为儿童保护协会的形象大使, 他幼年的经历以及一直在经营基金会的事情被无孔不入的媒体挖了出来。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衡玉和林彦平没有遮掩的打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 林彦平不做过多回应,后面还是柯晨以工作室的名义发微博表态,表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还请粉丝不要再探究,也请媒体不要过度夸大事实真相。 不久后,林彦平受邀参加一档很受欢迎的明星访谈节目,在里面主持人话赶话聊到这个事情。 “彦平为什么没有对这件事发声表态呢?”主持人高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得体大方的西裙,尽显知xing气质。 林彦平同样是一身正装,他坐姿端正,笑着回答高璐的问题,“我的粉丝都应该知道,我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太多苦,我姐姐一直护着我,而媒体挖出来那些关于我被家暴的所谓事实,只不过是他们为了搏关注才夸大了真相罢了。” “彦平这么推崇你的姐姐,我有点好奇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呢?会像林女士那样,嗯,我找不到一个很合适的词语,我用强大来总结可以吧。”高璐问道。 “我姐姐的确是一个很强大的人,我一路成长,几乎都是跟在她身后,拼尽全力去成长才不会掉队。”林彦平笑了笑,“受我姐姐影响,我的确更喜欢那些自立自强的女生。再具体的类型我也总结不出来 分段阅读_第 352 章 ,不过我这个人很慢热,而且足够理智,所以更加相信日久生情。” 访谈一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中途只休息了五分钟,下台的时候林彦平眉间已经染上了几分疲倦。 白燕就站在导演旁边,看到他走下来连忙小跑过去,把刚接好的温水递给他,让林彦平润润喉。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白燕望着他,迟疑了片刻,突然咬着牙问道。 “嗯?”林彦平偏过头去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白燕咬着唇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也是名校毕业,当年明明有留校保研的资格,但在听说林彦平出道之后,鬼斧神差的,白燕没有选择继续深造,而是跑去衡彦应聘助理,最后因为业务能力在同批人中最为优秀而被柯晨看上,选给了林彦平当助理。 她和林彦平认识了那么久,从最美好的十六岁喜欢一个人到二十五岁,十年时光指上掠过,如果说还是不能让林彦平动心,那大概也没什么机会了吧。 林彦平这才反应过来。 “是真的。”顿了顿,林彦平又说道,“谢谢你。” 他还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是白燕的陪伴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白燕眼前一亮。 站在她眼前的人,比起少年时的清隽更多了几分稳重,可是她的喜欢好像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被时间消磨。 下了访谈后,林彦平先让司机把白燕送回她住的公寓,再开车转回他家。 衡玉最近特别闲,公司的很多事情都走上了正规,暂时没什么要忙的,她就窝在家里看书打游戏。 林彦平自己用钥匙开了门,客厅留有一盏灯,他借着昏黄的灯光换好鞋子,按照往日的习惯走去厨房,拿了衡玉早就给他温好的牛nǎi,径自上了二楼。 路过衡玉房间门口时,林彦平停下脚步,敲了门。 衡玉正在翻看有关中医的书,听到敲门声应了句“进来”。 “回来了?”她的视线没有离开书本。 林彦平走过来,修长的手端着玻璃杯,慢慢喝着牛nǎi,另一只手搭着椅背,俯下身子去看衡玉手里的书。 “中医?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随便看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彦平就按照往日的习惯与衡玉道了晚安,走了出去。 带上房门的时候,林彦平抬头,顺着还没有被完全关上的大门缝隙去看衡玉。 他姐姐身上充满着如此多谜团,不需要学习就会读书写字、敲写代码,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能力信手捏来。 他不相信世界上当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林彦平还记得衡玉以前告诉他的那个拙劣借口。 当时两人都还小,衡玉便说自己是地狱恶鬼转世去吓唬他。 他这些年为了演戏,也看过不少剧本,就连也是有看的。 林彦平想吧,也许林衡玉就是类似于世界稳定维护者,又或者是一个快穿任务者,接了任务过来守护他一辈子。 如果是这样,也许他上辈子过得真的很惨。 然后把所有的运气都留给了这辈子。 然后他就遇见了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是弟弟自己的猜测,毕竟衡玉的表现比生而知之还夸张,弟弟不是不震惊,只是已经想通了 番外卡文到头秃,反而是先写完了下一个故事的开头 狗狗祟祟.jpg 第127章 、悠闲庶皇子 春日的阳光洒进富丽的殿内,投影在趴在桌案上熟睡的人身上。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灿烂, 花摇鸟鸣风拂过, 嘈杂声却传不进温暖的殿内, 反而衬得殿内分外静谧。 突然, 自走廊传来的细碎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趴案熟睡的人微微蹙起眉来,不适地动了动。 “殿下。”有人轻轻在他耳边出声。 衡玉微微蹙起眉,意识一点点回笼, 睁开眼睛, 缓了片刻眼神才完全清明起来。他看着跪在一旁的小内侍, 示意他说话。 “殿下,陛下已经从御书房出来了,现在正往这边走来。”小内侍年纪不算大, 但在他身边还算得用。一见衡玉醒来 分段阅读_第 353 章 刻三言两语把自己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衡玉。 衡玉挥手, “退下吧。” 他自己则坐直, 理了理衣襟, 端正跪坐在书案前,随手拿起手边的《中庸》装模作样翻看起来。 不多时,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随后是放轻了的行礼声。 有人掀开帘子,随后有脚步声在室内响起,在空寂的殿内清晰回响。 衡玉学着原身的做派站起来, 对来人行了一礼。 礼还没行完,景渊帝已经亲自上前扶住了他,拍拍他的手道:“吾儿就是有孝心, 父皇告诉过你多少回了,见到父皇不用多礼。” 他刚刚行礼的动作敷衍随意,也亏得景渊帝还能够夸奖他。 内侍总管刘诺是景渊帝的心腹,他低着头站在景渊帝斜后方,垂下头向衡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衡玉顺着景渊帝的力道跪坐在他旁边,“父皇,身为儿子,自当要孝顺;身为臣子,也该恪守礼仪。” 寻常人家称父亲,皇室称的却是父皇,其中差别还不明显吗。 景渊帝欣慰笑了笑,原本紧锁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他望着摆有好几本书册的案桌,指着那本摊开的书,好奇道:“玉儿刚刚在看什么书?” 衡玉不甚在意回道:“不过一些打发时间的闲书罢了。” 景渊帝望了一眼书籍,见衡玉轻轻掠过这个话题,原本也不再好奇,只是一眼扫过去时突然瞥见一行极为熟悉的字句。 “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现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景渊帝伸手把《中庸》拿起来,把摊开的书扉首段内容念出来,随后冷冷一笑,随手把书册扔到殿下,“看来朕还真是给你挑了一个好老师啊,竟然教你读《中庸》。” 景渊帝刚刚念的那一句话出自《中庸》,这句话其实就是围绕一个中心意思展开——告诫众人,身为君子,即使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要谨慎以待。是为君子慎独。 景渊帝这句话一出,站在衡玉和景渊帝身后的刘诺简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晋国以儒治国,《中庸》位列四书之一,所以景渊帝这句话,与其说他是不喜《中庸》,倒不如说他是不喜衡玉读《中庸》,不喜他像刚刚那句话说的一样,君子慎独。 他这个最喜爱的儿子,有他护着,哪里需要时刻战战兢兢。 其实这件事景渊帝还真是错怪翰林院掌院了,诸位年纪相当的皇子一道上课,四书五经又是儒家经典,他自然是要讲的,并非是故意让衡玉一人去研读《中庸》。 “《中庸》是那些大臣才该研习的东西,玉儿若想看书,便去御书房挑书就好。”景渊帝才一说完,又改了主意,“罢了,迟些朕让刘诺把书给你送来。” 即使贵为皇子,难道不也是君王的臣子吗。 景渊帝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信号太过明显,几近明示。 衡玉却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转而对景渊帝道:“父皇,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我们一道去淑华宫陪母妃用饭吧。” 这具身体如今已满十二岁,早就从淑华宫搬出来住了,每个月只能固定去见皇贵妃两次,但他时常陪着景渊帝一道去淑华宫,每个月见到皇贵妃的次数比其他皇子要多了很多。 若是其他人这么明晃晃不接他的话茬,即使宽厚若景渊帝定也会心有不满,但这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为他生的孩子,也是他最喜爱的孩子,所以景渊帝根本没把衡玉的冒犯放在心上,笑着点头,命刘诺退下摆驾。 景渊帝上了御撵,衡玉站在御撵边上无语半晌,还是决定先顺着原主原来的做派一道上了御撵。 以前身为公主的时候,即使坐上御撵,也不过是臣子口中一句“盛宠”罢了;但作为皇子坐上御撵,传达出来的又是一种信号了。 他母妃如今贵为皇贵妃,凤位虚设的情况下执掌后宫,又深受景渊帝宠爱,是这后宫中风头最盛的人不错。 但问题是,虽然皇后病逝,但在此之前皇后还是留下了一个嫡子的。 诸皇子中,衡玉排行第八,子以母贵,深受皇恩 分段阅读_第 354 章 ,但他三皇兄也是子以母贵,为诸皇子中唯一嫡子,如今又在边境血战,战功卓绝。 两位皇子之间差了八岁,衡玉如今才十二岁。衡玉想到这,状似随意地抓住景渊帝的手。 景渊帝无奈看他一眼,也乐得衡玉与他这般亲近。 衡玉指尖微动,感受景渊帝的脉搏跳动。 脉搏虚弱无力,他的父皇身子已经衰败下来了,却一直坚持着想立他为储君。 问题是他名不正言不顺,内阁之中支持他的人寥寥无几,这也是他父皇近些时间一直与内阁闹得不愉快的根源所在。 而且……做皇帝劳心劳力,衡玉已经做过皇帝了,其实他现在对这个位置并不是很感兴趣。 “父皇,听说二舅舅向你求官了?”衡玉出声问道。 即使原身对于政事一向极少理会,也听说了这件事,可想而知这件事到了如今闹得有多大。 景渊帝点点头,还以为衡玉是担心内阁阻挠,使得他二舅舅的差使没有着落,便出声道:“前任江南巡盐御史三年期满卸任,这一职位就此空缺下来。江南盐政又事关重大,朕自然要选值得信任的人去。还有比你外家舅舅更值得信任的人吗?” 衡玉握着景渊帝的手,沉声道:“若父皇是为我与母妃考量,便拒绝二舅舅的请求,依照内阁的建议选派另一位官员就任江南巡盐御史吧。” 江南富庶,盐政又是一国财政主要来源之一,以他二舅舅那副吃相,若真当了巡盐御史,无论是对江南,还是对姜家,长久来看都绝不是好处。 内阁的确有驳回权,但若是皇帝一意孤行他们又能如何呢。这件事僵持到最后,景渊帝一定会成功。 但若日后其它皇子上位清算,姜家危矣。 再进一步说,就算日后是他登基为帝,即使他能容得下姜家,也绝容不下胆敢染指盐政的二舅舅。 景渊帝听完衡玉的话后,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衡玉耳边说了什么,联想到《中庸》,他立马就联想到皇子的老师——翰林院掌院萧鸿云身上,“是有人在你耳边嘴碎了吗,玉儿无需多虑,这件事父皇自然会处理好。” 景渊帝眼里闪过几分yin霾,对于那些胆敢在后面乱嚼舌根的人心生不满。 其实景渊帝会这么扶持姜家,除了皇贵妃的面子,主要还是因为衡玉。 内阁不支持他,姜家却不同。 姜家本一寻常农户,兴衰皆系于衡玉与皇贵妃身上,依附于他与皇贵妃。 若是姜家得势,势必会反过来支持衡玉,做他最坚定的附庸。 帝王的确可以一意孤行立他心爱的子嗣为帝,但没有朝臣的支持,这个帝王,势必是个孤家寡人,政令不通。 景渊帝希望他百年之后jiāo到衡玉手中的江山,富饶而安稳。 衡玉也不多说,只是摇头,“父皇听我的就是,若是两位舅舅再来烦您,您就让他们过来找我。姜家不能为父皇分忧,至少也不能让父皇挂心。身为外戚,骤然而贵已是幸事,子弟前程就让他们自己去挣吧,若无才无德,也可富贵一世,若是有才能,父皇和内阁难道还会亏待了他们不成?”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即使是皇贵妃和姜家两位舅舅过来找景渊帝,最后也只能埋怨到衡玉身上。 而最后那句话,又全了他父皇在内阁面前的面子,不让他与内阁多起争执。 “玉儿懂事了。”景渊帝欣慰叹道。 说实话,嘉庆帝是宠爱皇贵妃,也是真的宠爱衡玉。但他不是昏君,会更属意原身,也是因为原身聪明,颇有政治智慧。 只是原身被娇宠惯了,虽然聪明,行事也肆意张狂。 也许原身也一直觉得最后那个位子会属于自己吧。 这个话题结束,御撵也到了皇贵妃的淑华宫中。 淑华宫是皇贵妃建制,即使景渊帝纵容,他母妃在用度上从不曾有过半分僭越,把自己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衡玉和景渊帝一起走进殿内,他向皇贵妃行了一礼,三人用过午膳后,衡玉一边与景渊帝、皇贵妃对话,一边在心里默默思索局势。 ——虽然原身不把其他皇子 分段阅读_第 355 章 放在眼里,但对于那位威胁最大的三皇子一向颇为关注。 甚至于他与三皇子私下的关系并不像其他人眼中那样势同水火。 这还要说起一桩幼时的事情了。 原身幼时有一回避开宫人跑去冷宫区域玩耍,最后迷了路,兜兜转转最后碰上了三皇子裴衡雍。 当时刚刚迈入少年行列的裴衡雍将原身抱回淑华宫,一路上知道他心里害怕,一直在絮絮说一些话转移原身的注意力。明明是原身贪玩偷跑出去,裴衡雍却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后来他被景渊帝罚禁足半个月,原身还溜去看过他,给他带了甜点。 只是到后来,因为周围人的态度影响,原身就很少有机会与裴衡雍接触。小孩子又健忘,到后来两人才没什么jiāo集。 但原身其实一直隐约记着裴衡雍帮过他的事,这几年每当裴衡雍出了什么事情,他总会出声为裴衡雍解围,使他受到的责罚不至于太过严厉。 其实在衡玉看来,这位三皇子当皇帝挺好的,xing格也和善,而且对于原身帮他说话的事情也猜到了一些,凭着这个就不用担心将来他会容不下自己。 就算三皇子对他有意见,衡玉自己也有时间布局,足够自己将来和母妃活得肆意。 所以他现在对当皇帝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他现在更想当一个缩在幕后默默搞事游戏人生的庶皇子啊! 待景渊帝离开淑华宫前去勤政殿处理政务,皇贵妃才拉着衡玉闲聊。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志向。 一向笑得娴雅、口才极好的皇贵妃突然失了声,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半晌方才恢复从容。 她目光沉沉,带着bi人的气势,“我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加更么么哒_(:3」∠)_ 第128章 、悠闲庶皇子 淑华宫秀丽富华, 细节的布置十分恰到好处, 温馨中又透着贵气, 像极了皇贵妃给人的感觉。 但她在自己唯一的儿子面前, 总是慈爱多于威严的。 衡玉以前想要那个位置,皇贵妃暗地里多次出手运作过, 以至于她如今听到衡玉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话后,一时惊愕失了仪态。 衡玉知道什么是皇贵妃的软肋, 他淡淡陈述,“父皇身子最近一直不大舒坦,太医说过要让父皇安心静养, 不要随意动气。” 百般盛宠,千番纵容,皇贵妃对景渊帝不是没有感情的。 相比起皇贵妃的惊怒, 衡玉本人倒是淡定得很, 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喉, 方才接道:“这几日父皇因为二舅舅的事情已经与内阁多起争执。不过是赐官给姜家, 就已经闹得如此大。立储又是何等大事,前有嫡皇子贤良的情况下, 我名不正言不顺。母妃是想父皇与内阁争执, 待父皇有朝一日离开后,我与三皇兄相争, 最后兄弟阖墙,国家内乱吗。” 顿了顿,给了皇贵妃充足思考的时间, 衡玉才又接着道:“而且,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突然不想要那个位置了。近几日我一直在苦读,身子实在有些吃不消,而坐上那个位置,肩负着那么多责任,日日勤勉,哪里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以前是我想差了,只想到好处,没看清坏处。” 对于自己态度的转变,衡玉给了皇贵妃一个颇为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说得直白,说得平静,皇贵妃望着衡玉,一时之间却失了言语。 片刻后,她重新坐直,理了理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扯出的几道褶皱,又重新恢复成那位高贵端庄的皇贵妃,“你不想当皇帝,但姜家需要你当,你父皇想要你当。争了那么多年,牵扯进来那么多人,你身处于漩涡最中间,你想怎么退,你要怎么退?” 皇贵妃同样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把衡玉现在的处境说出来。 进退两难,这就是他如今的处境。 很多事情,不是说你不想就能不去做的。他的身上,牵系着很多人的利益,他想退,那些人难道就会让他退吗? 他们会裹挟着他,一路向前。 但是在衡玉看来,别人的意志,从来不能动摇他的抉择。 分段阅读_第 356 章 “姜家……”衡玉也随着皇贵妃一道坐直了身子,轻笑起来,话里带着没有掩饰的轻蔑。 “姜家利用职位之便搜刮了多少财富,又做了多少祸事。若我登基为帝,我必清算姜家。母妃再去问问两位舅舅,如今可还愿意我来当这未来储君?” 原身对在外人面前趾高气昂,在他和皇贵妃面前讨好谄媚的姜家人十分轻蔑,衡玉如今表现出来的态度倒不让皇贵妃惊讶。 “姜家对母妃又有什么恩情呢。”衡玉为皇贵妃斟满一杯茶,将茶水递给她,待她润过喉平静下来后方才接着说下面的话。 “如今那位外祖母对母亲没有半点恩情,姜家在母亲幼时,不曾多加照看,反而多有苛待。两位舅舅还小的时候您就入宫了,您与他们又能有多亲近。血脉之情,以这些年的富贵相还,还不足够吗?” 皇贵妃是姜父原配所出之女,生下她没多久生母就去世了,后来姜父续娶,继母对年幼的皇贵妃多有苛责,姜父对这个女儿也不待见,等她到了入宫选拔的年纪便将她送入宫中当宫女。 后来她一步步往上爬,从美人到良仪到容华,再一步步爬到皇贵妃之位,陛下施恩于姜家,自此姜家人才开始捧着她,说些好听的话,找些好听的借口推脱当年的苛责。 古人对宗族总是看得很重,所以皇贵妃虽然看不惯姜家人的嘴脸,倒也不曾阻挠过他们的青云路。 可事实上,除了血脉的羁绊外,姜家于她,根本没有太多情谊可讲。 皇贵妃许是有些累了,倚着软塌轻声叹道:“那毕竟是你的外祖家。姜家若倒,你我的脸面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话中在乎的仅仅是她与衡玉的脸面,而不是姜家的存亡。 看来他母妃,对于这些年姜家的丑陋吃相,也已经心有不满了。 “姜家倒了,母妃日后也还是这大晋朝最尊贵的女人。”衡玉话中别有所指。 大晋朝最尊贵的女人,不是皇贵妃,而是皇后,太后,太皇太后。 皇贵妃蹙起眉来,许是很久没有与儿子这般谈心了,一时间她都没有跟上衡玉的思路,稍稍支起身子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无意于那个位置吗,那这句话又从何说起?” “动乱已经平息,不多时三皇兄就要班师回朝了。父皇不喜皇后娘娘,又因为我的缘故一直迁怒三皇兄,母妃可要多替三皇兄说好话。三皇兄这人xing子和软,必会感念母妃恩情。毕竟真要算起来,母妃可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三皇子年纪还小时,皇后母族因为牵扯进藩王祸事,满门抄斩。皇后最后在凤仪宫中郁郁而亡,怨不得其他人。 彼时三皇子处境堪忧,皇贵妃执掌后宫,得知下面人的怠慢后,严厉敲打了一番,三皇子的处境才逐渐好转起来。后来他出了宫,有了功劳,这才一步步站稳脚跟。 不得不说,皇贵妃能从一名宫女爬到如今正一品皇贵妃之位,手段着实惊人,在细节上极少出现差漏。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此间分寸她向来把握得很好。 对于三皇子的事情,她从不火上浇油,把自己牵扯进去。偶尔也会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施一些小恩小惠。 所以衡玉方才能够说动皇贵妃。 当然,说动皇贵妃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因为她也很清楚,以衡玉的身份是绝对得不到内阁支持的。 ——内阁与帝王分权,话语声越来越重,他们的不支持就是最大的阻碍。 以前若是衡玉想要那个位置,她自然会为儿子争上一争。 如今她的皇儿意识到那个孤高不胜寒的位置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不想再要那个位置了,皇贵妃又还能继续保持自己尊贵的地位,她也就不会死磕着让衡玉一定要争那个位置了。 那个位置虽尊贵,但要肩负的责任也不轻松。 皇室的子孙哪有真正的畅快可言,若衡玉真不愿再牵扯进夺嫡之争,想要痛痛快快过完一生,也是极好。 听完衡玉的一番话,皇贵妃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不过她还是告诫衡玉,“你三皇兄对待你我的态度如何还要接 分段阅读_第 357 章 触下去方知,若是他对你我心怀怨恨,无论结局如何母妃都绝对会让你去争上一争。” 不争就只有死路一条,那种情况下,唯有争,才能挣出一条活路。 衡玉点头,没有反驳皇贵妃的话。 待衡玉离开淑华宫没多久,皇贵妃挥手让自己的大宫女紫堇上前,“去打听看看玉儿这段时间都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紫堇行礼退下,皇贵妃从软塌上缓缓支起身来,想着和衡玉刚刚的对话,视线落在一片虚无处,轻叹出声,“不争,也好。娘娘您当年对我有恩,没能在您有难之时出手救您,又因为玉儿的原因只在小事上帮助三皇子,如今玉儿不争了,我便与玉儿一道助您的儿子登上那个位置吧。” 她在自语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敬语来称呼当年的萧皇后。 傍晚的时候,就已有消息传回了姜府。 姜仁当场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前朝茶具摔碎,抬头看向大哥姜礼,咬着牙问道:“大哥,你说玉儿这是何意?我是他舅舅啊,若我当了巡盐御史,我难道会少了他的好处吗!” 姜礼目光一沉,感觉自己也猜不透衡玉的深意。但他不像姜仁那般动怒,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喝茶,待姜仁渐渐平静过来后,他方才把茶杯搁下,淡淡道:“玉儿对你我一向不亲近,我们还是去请母亲进宫一趟吧。” 第二天衡玉难得心情好,于是决定去上书房好好上一节翰林院掌院萧鸿云的课。 上课的时候衡玉原本在走神,突然感觉到有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抬头看去,恰好对上萧掌院还没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衡玉:“……” 萧掌院出自翰林院,是一代儒学大家,所以他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坚决拥护者,对于颇受景渊帝宠爱的衡玉自然不会待见,一直不给衡玉好脸色看。 以前萧掌院不是一直都不理会他的吗,怎么今天好像很关注他的样子? 最后,当一向不点他名字的萧掌院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后,衡玉很肯定,萧掌院很关注他这件事一定不是他的错觉。 “前日我讲了《左传》,八皇子殿下把《郑伯克段于鄢》背一遍吧。”萧鸿云抚了抚自己打理得很整齐的胡子,仿佛是在随口抽背。 如果他选的篇章不是《郑伯克段于鄢》的话。 这个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成语——兄弟阖墙。 衡玉心想,难怪萧掌院今日如此关注他。 翰林院掌院必入内阁,为阁老之一,想来景渊帝已经召见过诸位内阁大臣,表示自己不再坚持让姜仁任江南巡盐御史,而是在内阁提jiāo上来的名单里面点了一人就任江南巡盐御史。 而萧掌院不知道怎么回事,猜到了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萧掌院大概是觉得他孺子可教,于是决定好好教教他,让他恪守祖制,不要出现兄弟阖墙的事情吧。 兄弟阖墙这件事衡玉没什么兴趣,不过孺子可教什么的…… 第二天,到了上书房上课的时间,衡玉果断没去,窝在自己的宫殿里看下面人刚刚呈上来给他的新话本。 还是让萧掌院继续觉得他不可教吧。 上书房内,萧掌院望着最右边一列空着的第三个位置,一张老脸直接冷了下来,深觉自己昨天兴致满满罗列的各种培育条例瞬间成了废纸…… 果然,孺子可教什么的,全都是他的错觉! 萧掌院一口老血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最后把上书房其它几位皇子都点起来背书,同时在心里狠狠骂了衡玉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些还有一更,为了全勤只能拼了 第129章 、悠闲庶皇子 这段时间宫里十分平静, 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姜老夫人突然递了拜帖去求见皇贵妃。 姜家虽因皇贵妃而得势, 但姜老夫人深知皇贵妃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除了固定进宫的日子会进宫见皇贵妃外, 其他日子都不会过来讨她嫌。 如今还没到宫外女眷进宫的日子,姜老夫人却递了拜贴进了宫, 不少消息灵通之人都对此投以关注。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姜老夫人的进 分段阅读_第 358 章 宫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仿佛真的只是进宫看一看皇贵妃的。 没有人知道的是, 在姜老夫人回到姜府后,气得把她屋内的诸多贵重物品全都砸了个粉碎。 帝都这座盛满富贵权势的城池,永远不缺少风云动dàng。没过几天,姜家这桩事就被淡忘了。 现在朝廷比较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半年前边境动乱, 景渊帝点了裴衡雍外出领兵作战,如今边境动乱已经平定, 近日裴衡雍述说战绩的折子已经到了京城,请功的折子因为还要清点仔细,所以要晚上几日才能到。 “陛下此次一定要好好封赏将士一番, 这样方才能让士兵更加心甘情愿为国卖命, 边境才能巩固。还有三皇子, 他立下如此大的功劳,陛下也该好好赏他。”皇贵妃素手纤纤,把刚泡好的温热的茶水推到景渊帝面前,出声劝道。 “这……”景渊帝有些迟疑。 在他看来, 三皇子本就占了嫡位,如果他功劳太大,内阁的人肯定会更加支持他。 如果不是国内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将领,景渊帝当年也不会让三皇子冒这个头。 皇贵妃抚了抚景渊帝的手,轻笑着道:“陛下,无需为我与玉儿考量,做您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婉儿……”景渊帝眼中柔情愈浓,心里只觉得皇贵妃千好万好,只可恨内阁那帮人以她出身作为攻讦点,不让自己封她为后。 随后裴衡雍的请功折子快马加鞭送回到京城,熟悉景渊帝作风的人都以为这一回他又有对裴衡雍的功劳挑挑拣拣了,谁知这一回景渊帝却异常爽快直接批复了,半点功劳折扣都不打。 下了早朝,内阁首辅方尹光慢悠悠踱步往宫门走去。他须发半白,面色却很红润,看他的精神头,再在内阁首辅之位上干个十多年不成问题。 “方大人。”户部尚书赵松快步走过来,随后与方尹光并排走着。 “赵大人精神头真足。”方尹光笑着和赵松寒暄。 “哪里比得过方首辅老当益壮。”两位老狐狸你来我往,不断试探。 “这天,好像放晴了些。”赵松仰头望着那方湛湛青天,出声夸道。 方尹光反问他:“莫非这天,不是一直都晴吗?” 赵松大笑两声,笑罢方放缓声音道:“方大人知道我的意思,下官着实没想到陛下这一回竟如此爽利。” 方尹光两手chā袖,老神在在,“能影响陛下决定的人能有几个。” 赵松颔首,显然每一位能当六部主事,入内阁的人都不简单。 “下官只是不知道宫里那位贵人这样做是何意?”赵松说道。 赵松的嫡长女嫁给三皇子为皇子妃,赵家虽没有明确站队,但也是倾向于三皇子的,所以今日赵松方才有此试探。 方尹光是纯粹的帝党,但他也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坚决维护者,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的态度都会偏向裴衡雍,这也是赵松会过来找方尹光寻求意见的原因。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如今已经走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方尹光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将要进马车前方才回过身来,对赵松道:“这件事的根源不在后宫那位贵人,而是在另一位年纪尚轻的贵人身上。” 赵松眼神一凝,已是懂了。 皇贵妃最初要争,是为了她的儿子;如今不争了,定也是因为她的儿子。 * 帝王的封赏旨意和大批赏赐快马加鞭被送去边境。 柳城县衙内,裴衡雍拆开从京城快马送来的一封信,一目十行飞快把这封信扫完后,把信递给在自己下首坐着的幕僚。 幕僚看完,疑惑蹙眉,“赏赐批复如此快,皇贵妃娘娘为何要帮殿下说话?” 裴衡雍却突然想起来幼年时的遭遇。 那时候他失母不久,一下子从最尊贵的皇子沦落到无人顾看的境地。后来还是皇贵妃发现后狠狠责罚宫人一番他的处境才逐渐转好。 后来,他一直记得在那座冰冷的宫殿里,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甜甜唤他为“三皇兄”,慰藉他的心神。到后来形势不由人,小团子不再黏着他,却也会时常在父皇面前帮他说话。 分段阅读_第 359 章 任由自己军功积累,他不想争了吗? 裴衡雍心下思绪有些复杂,半晌方叹道:“这件事,大概要我回京城之后才会知道真相了。不过这件事有利无害,不必担心。” 皇贵妃为人,素来不屑于使用yin谋手段。当年母后缠绵病榻之际,曾拽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告诉他皇贵妃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若有大难,可找皇贵妃帮忙,让她出手相助。 ——在最后关头没有推波助澜,而是起了一丝恻隐之心,出手为她护住怀中的孩子,让皇贵妃在这寂寂宫廷中有一儿子傍身,这一人情,的确不可谓不大。 前朝的波涛汹涌,却牵扯不到当事人身上。 话本里的内容,翻来覆去都是书生和小姐,衡玉不用看都能猜到后续了。 一时之间没有了打发时间的事情,衡玉呆坐在殿内半晌,终于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于是内务府的人就被他喊过来了。 魔方知道是什么吗?飞行棋知道是什么吗?象棋知道是什么吗?纸牌知道是什么吗? 内务府总管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心里不停在想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他一个内务府总管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 “是奴才孤陋寡闻了。” 系统表示,知道这些东西才奇怪呢。 衡玉对此表示理解,然后不厌其烦把这几样东西的原理都给内务府总管详细介绍了一遍。 “可听懂了?” “懂了懂了。”内务府总管认真点头。 “几日能做好?” “三……不,一日便好一日便好。”内务府总管赔笑道,心里已经在想着等回去后要让工匠加班加点,尽快把东西做出来给这位祖宗了。 反正这些东西只是胜在构思精巧,做起来并不难。 衡玉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呆在宫殿里实在无聊,过了一会儿衡玉起身,决定去御花园弹弹琴。 “我吩咐下去的那几盘糕点,一会儿直接让御膳房的人端去御花园吧。” 专门管着衡玉膳食这一块的小太监立马殷勤表示自己记住了。 “小郡主,小郡主,您慢点,小心摔着了。”悠悠琴声中,远处的叫唤声显得分外突兀。 衡玉拨弦的手顿住,招手向站在他身后的小内侍吩咐道:“去那边看看,是哪位皇兄府内的小郡主进宫了?” 郡主,是对皇子之女的称呼。 弹琴哪里有逗软绵绵的小朋友好玩啊。衡玉托着腮,懒懒望着从石子路那里走过来的几个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宫女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他缓缓扯开唇角,冲她笑得灿烂。 裴安只有三岁,还是一个软嫩嫩的小包子,穿着一身厚实的衣服,就像一个行动着的粉色小球。 宫女红玉带着她走到凉亭里,将她小心放到地下,先向衡玉行了一礼,方才小声在裴安耳边道:“小郡主,这是您八皇叔。” 红玉是三皇子妃身边得用的宫人,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贴身照顾裴安。她曾经陪在三皇子妃身边,有幸看到过衡玉一两次,就此记了下来。 裴安虽然还小,但皇室中人难免早熟,三皇子妃把她教得极好,所以在听完红玉的提醒后,小团子站直身子就要行礼。 衡玉却已经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捞进怀里,“不必行礼了,唤我一声八皇叔就好。”想他现在明明风华正茂,辈分竟然就到了叔叔。 【……风华正茂?】十二岁,就长开了? “我开心。” 【行……你开心就好。】 红玉被衡玉的动作吓到了,立马跪下来伏在地上,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来,“殿下身份尊贵,还是把郡主放下来吧,免得冲撞了殿下。” “这是哪位皇子的郡主?”能贴身伺候衡玉的内侍就没有不机灵的,当下马上有一个人去问其他宫女。 “这是三皇子府中的裴安郡主。”在后头跟着的,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宫女颤着声音答道。 衡玉拿着经他提点改良后越发香醇的糕点放到裴安眼前晃着,懒懒问道:“喜欢吗?” “喜欢。”裴安脆生生道, 分段阅读_第 360 章 眼睛直盯着那块糕点,水灵灵的眼睛闪着渴望的目光。 但她的教养很好,裴安一直谨记着母妃的话,缩在衡玉怀里也坐得十分端正,没有出声让衡玉把糕点给她。 衡玉被她的眼神逗笑了,把手里的糕点塞给裴安。 这个糕点蒸得香软,不用担心裴安还小嚼不动。 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的红玉又要说话,衡玉淡淡问道:“还不起来?莫非是想吓到郡主吗?” 还想开口的红玉头皮一麻,听出了衡玉话中的警告。进退两难之际,衡玉身后的内侍上前,把红玉架起来,看似好言好语实则手上用了些力气将她拖到了凉亭外面。 小姑娘吃东西的时候两个腮帮子微微鼓起,小口小口吃着,就像一只小仓鼠。衡玉看着好玩,忍不住上手戳了戳,见裴安没有其它动静,又继续戳了戳。 “皇叔。”小姑娘把一个小糕点吃完了,转过头来神色严肃看着衡玉,“淑女的脸是不能随便戳的。” 衡玉忍俊不禁,抱着裴安笑道:“那小淑女……”他拉长了声音,忍笑问道:“你还想吃东西吗?” 裴安看了眼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沉默一会儿弱弱道:“还可以再吃一个。”她刚刚就是因为吃得太撑了才会被红玉带出来散步消食的。 衡玉喂她吃完东西,又给她弹琴,末了还命人去抽一些草茎过来,他给裴安编蟋蟀玩。 直到太后所住的永安宫那边派人来找,裴安才回去找她娘亲。 寻回裴安后,三皇子妃没有耽搁,向太后请辞后就带着裴安离开皇宫了。 在马车上,三皇子妃听完衡玉的话,眉心微微蹙起,缓缓回过神来挥手让红玉退下,将裴安抱到自己怀里,柔声问她:“安安,今天八皇叔待你好吗?” 裴安开心点头,“八皇叔对安安很好,他还给安安弹琴,还教安安画画,还……还请安安吃了好吃的甜点。”裴安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现在还小,每日用的糕点都有定额,显然裴安是怕三皇子妃生气。 三皇子妃抚摸着裴安的头发,柔声道:“母妃可以给安安弹琴,父王回来后可以教安安画画,以后小厨房每一天都会给安安备上香甜可口的甜点。” 八皇子的态度太过奇怪了,他的行为像是散发着善意,但在三皇子没回来之前,三皇子妃只能让裴安对他敬而远之。 作者有话要说:  滴,晚安卡 下个月中旬有一场重要考试,现在要开始备考了,揪头发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更新有时候可能只有4000 ,5000 别看字数缩水了,但是我的头发多了(小小声) 第130章 、悠闲庶皇子 三月之后, 军队凯旋。 当晚衡玉身着皇子礼服,赶赴设在皇宫的庆功宴。 他几乎是踩着点到的, 先是向景渊帝行礼问好, 然后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裴衡雍为嫡皇子, 又是这一场宴会的主角,坐席被安排在景渊帝左下首第一个位置。 除了裴衡雍外, 其他皇子全都是按照长幼次序入座,排在衡玉前面的四皇子以及六皇子早夭, 衡玉的坐席是在景渊帝右下首第三个位置。 衡玉坐下后, 颔首向斜对面的裴衡雍点头示意,随手端起一旁放着的酒杯。裴衡雍一怔,也端起案桌上被斟满的酒杯。 两人隔空互敬,皆是一口饮尽。 大胜而归, 宴会自然热闹,热闹过后, 一切又重新恢复平静。 裴衡雍的府邸在宫外,当晚裴衡雍回到府邸,先是去看过女儿, 逗了她一会儿哄她睡觉, 方才起身和三皇子妃一起回了房间。 夫妻两分别多时, 自然有许多话说,三皇子妃还把裴安遇到衡玉的事情也告诉了裴衡雍,让他自己判断其中形势。 心中的猜测似乎在一步步成真,裴衡雍反倒不知自己该作何想。 争了那么久, 突然就选择放弃,他的八弟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起今晚他与衡玉举杯对饮下的那杯酒,裴衡雍在心里做了决定——与其在这里凭着这些似是非是的事情猜测,不如直接去找他八弟。 旁敲侧击也好,直接 分段阅读_第 361 章 询问也罢,总归是要得到一个答案的。 世人总说天家无情,历史的每朝每代也总有人用血一样的代价验证这句话,但裴衡雍有时候想起那个在寂寂深宫中冲他笑得明朗的八弟,想起八弟有时候不着痕迹为他说话的做法,又觉得自己没办法对八弟举起屠刀。 如果八弟真的决定放弃那个位置,那么他一定会护他周全。 裴衡雍虽然下了决定找衡玉面谈,但也没有着急到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进宫去找衡玉。 他这段时间风头太盛,还是先在府里好好呆一段时间安安分分为好,免得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虽然皇储之位中竞争力最大的人是他和衡玉,但其他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直接坐以待毙的。 钱帛尚且动人心,况且是那最尊贵的权势? 裴安四岁生辰没过几日就要到了,裴衡雍下了早朝回到自己的皇子府,直奔后院。 他握着三皇子妃的手,“这一次安安的生日怕是又不能大办了,是我亏待了安安。” 裴安三岁生辰的时候他领命去巡视边境,当时他就已经承诺过三皇子妃,等裴安四岁生辰一定要大办。可现在他风头太盛了,未免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裴衡雍还是决定要低调一些。 三皇子妃赵倩本就出身大族赵氏,自幼就是按照宗fu标准培养的,等后来被点为皇子妃,她的素质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她回握裴衡雍的手,柔声道:“殿下不必介怀,安安也会理解您的。” 裴衡雍抬手抚了抚三皇子妃的发鬓,笑道:“安安也不小了,我们该给她添个弟弟了。” 三皇子妃娇艳的脸红成一团,却也大大方方点了头。 她在皇子妃这个位置上,虽然不是无所出,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嫡子,心里头自然是紧张的。 还好裴衡雍顾及她,后宅一直没有庶子庶女出生,但就算如此,三皇子妃的压力也还是很大。 夫妻两商量过后,裴安正生辰那天,三皇子妃只给亲近的人家下了帖子。 但衡玉和皇贵妃听闻这个消息后都遣人从宫里送了礼物出来。当时景渊帝正好在淑华宫,见皇贵妃赐下了礼,他便也让内侍总管去他的内库里拿了东西一道赐下去。 皇上送的礼就像是开启了一个开关一般,随后其他皇子公主也送了礼,京城多数高官也都闻望风向遣人送了厚礼过来。就连皇贵妃外家姜家那边也送来了一株极为华贵美丽,用宝石雕砌而成的红珊瑚树。 这下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裴衡雍无奈笑笑。 虽然这与他的初衷相违,但事已至此,裴衡雍倒也没有过多纠结。 毕竟这一次是他父皇先送下来的礼,其他大臣和皇子也是跟着他父皇的风向罢了,不用担心他父皇产生猜忌。 三皇子妃命下人将这些厚礼全都检查好入库,裴衡雍从那堆礼单中寻出衡玉和皇贵妃的礼单。 皇贵妃礼单里的东西基本都是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用的东西。衡玉的礼单则更为贴心,里面的东西不算名贵,但十分有心。 他把自己让内务府做出来的好几种玩具都送了过来,礼单后面还夹带了纸张。 裴衡雍将背面的纸张抽出来细看,发现是五子棋、飞行棋的玩法介绍。 他细细品味了一番,倒也来了兴致,命下面的人把五子棋和飞行棋呈上来,还招呼三皇子妃过来,“待用过午膳后,你我便一道陪安安玩吧,这两个游戏规则不算难,给安安玩倒也合适。” 三皇子妃把看完的礼单又重新放回到书案上,点头道:“这些游戏我从未听闻过,八弟有心了。” 三皇子妃眉间带了几分厌倦疲惫,裴衡雍瞧见了,忙牵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休息。 * 夏至过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宫里冰块也供应上了。 皇贵妃总领后宫事宜,哪个宫里的用度缺了衡玉这里的用度也不会供应不上。宫殿四周都各放了一盆冰,散发着丝丝凉意。 裴衡雍入宫面圣后折道过来找他,一踏进宫殿,身上刚刚因为在外面行走而渗出的些许汗意立马消 分段阅读_第 362 章 散,转而变得凉快起来。 他绕过帘子,仰头看去,只见衡玉坐在殿上,正吃着底下人呈上来的各式夏日点心。看到裴衡雍也不客套起身迎他,直接冲他招了招手,“三皇兄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这样的态度,熟稔而亲近。 “八弟。”裴衡雍不自觉笑了起来。 “三皇兄可要用些甜点?”衡玉自顾自泡着茶水,也没往裴衡雍这里投注太多的注意。 这般行为放在不亲近的人身上倒是有些失礼了,但衡玉如今对他保持着这般作态,裴衡雍反倒心中松了口气。 这样亲近的态度,是他们两人之间从没有过的。裴衡雍觉得他心底的猜想正在一步步被证实。 酷热难耐,裴衡雍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大好,但看到衡玉案几上摆放的那些色泽漂亮又散发着丝丝凉意的糕点,不由也有了胃口,点头应下,大步走上去,在衡玉对面跪坐下。 下面的人很快把筷箸呈上来。衡玉挥退殿内所有人,自己捧着碗玉露水慢悠悠喝着,待裴衡雍吃了几块糕点摆手表示自己吃不下后,他方才让人重新入殿收拾。 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裴衡雍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衡玉脸上。 “父皇刚刚传为兄入御书房,点为兄入兵部,八弟以为父皇这个认命如何?”裴衡雍没有直白的把问题宣之于口,以免落人口实。但他这句充满暗示的话也不至于让人猜不出他心底的疑问。 衡玉为裴衡雍和自己添满茶水,他最近越发喜欢饮茶了。 “父皇圣明,一举一动自有其深意。” “八弟不争了吗?” “兄弟阖墙,天家无情,三皇兄想我争吗?”衡玉微微垂下眼,去看茶杯中那微微晃动的茶水,言罢抬眼,轻轻勾唇。 裴衡雍心头一震,把困扰自己与幕僚多日的疑虑问出来,“八弟想要什么?” 若他想要那尊贵权位,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但衡玉却在这时选择退后一步,在幕后默默助他一臂之力,一举一动到底有何深意? “若我不争,而且愿助三皇兄一臂之力,不知可否换得三皇兄的信任?” 裴衡雍少时,皇后郁郁而终。此后于宫廷中举步维艰,自少年起便日日习武,他一身气质虽温雅,却与自幼养尊处优的衡玉不同,手上满是舞刀弄qiāng后留下的茧子。他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干脆道:“可。” “若他日我得掌权柄,底线范围内八弟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一试。天家无情,天子多疑,但若是八弟愿信我,我是想与八弟成就一番兄弟和睦的佳话的。”裴衡雍轻笑道。 他望着眼前虽还年幼却已有亭下玉树之资的弟弟,恍惚之中又想起当年,他在那寂寂宫殿里,对自己笑得灿烂而温暖。 “我自是信的。”衡玉垂下眼,轻轻笑起来。 三日后,朝会。 近段日子国内没有出什么大事,风调雨顺,边境安稳,朝会几乎只是例行公事,奏陈一些不痛不yǎng的大事后就已经没事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景渊帝一个眼神过来,内侍总管刘诺上前一步,提高声音喊道。 “臣有事要奏。”礼部有一官员突然出列,手反执笏,俯身行礼。 “国不可一日无后,但自先皇后过身后,后位早已空设多年,下官恳求陛下立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言一出,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大殿顿时有窃窃私语声响起。就连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站在前列的内阁诸位大臣都往那位站在殿中的官员看去。 其实后位虚设这件事,不是景渊帝诚心想虚设,他一直都想争取立皇贵妃为后,可此言一出,不仅内阁严词反对,就连已经退隐到幕后不再chā手皇帝决策的太后都派人过来问询。 毕竟在几年前三皇子还没有立下军功时,他比起八皇子而言,最大的优势就是嫡出这个身份。 若是姜氏被册立为后,即使只是继后,八皇子的身份比不过元后所出的三皇子,但也是嫡出皇子了,那些支持三皇子的人自然不愿意让姜氏为后。 况且姜氏的身份也委实是太低了,不过是浣衣局宫女 分段阅读_第 363 章 出身,身份低贱。 这件事闹到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晋封姜氏为皇贵妃,总领后宫事务。 内阁众人心知肚明,若景渊帝要立后,最大可能是立皇贵妃为后,所以这几年来众人一直默契着没有提这件事。 如今竟然出了个愣头青,竟然敢当堂提出这件事。 但当众人回想这位礼部官员的身份,一些消息灵通之人突然想起,他是三皇子门人啊。 内阁好几位老狐狸不动声色往立在武将一列第一位的三皇子身上看去。 三皇子裴衡雍面上沉静,似乎是察觉到有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唇缓缓勾起,笑得温雅。 景渊帝并没有察觉到下面的心思浮动,他心中喜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一点端倪都不露,反问站在殿下的官员,“那你认为,何人可为后?” “皇后,乃国母,自当为国之表率,贤者居之。这些年皇贵妃娘娘把后宫管理得极好,臣认为,可立皇贵妃娘娘为后。”几十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额上也不免渗出些冷汗来。 但如今景渊帝垂询,他想起那位的叮嘱,直接提议道。 三皇子与八皇子竟然握手言和达成一道战线了。这一结论在内阁几位老狐狸心中一划而过。 言官此言一出后,景渊帝原已做好被内阁几人反对的准备,谁知那几位老狐狸竟然都没一人站出来。 此事还有转机,景渊帝心中划过这一想法。 “立后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退朝。”景渊帝没有bi得太紧,而是先将这件事缓一缓。今天这样已是一个极好的信号了。 立后一事以飞快的速度传到后宫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处宫殿的妃嫔揉碎了手中的帕子。 下了朝后,景渊帝立即命人摆驾淑华宫,到了淑华宫也不让人摆驾,直接挥退上前向他行礼的宫人,大步流星走到殿内。 皇贵妃正在里面清点殿内的东西,景渊帝大踏步走进殿内后,直接挥退殿内的人,走到皇贵妃面前,挽着她的手,兴奋道:“婉儿,朕可以册立你为皇后了。” 皇贵妃一怔,脸上出现难得的失态。 后位啊。 这个位置她从不曾想过。身份地位,姜家又一直在扯她的后腿,她能登上这皇贵妃之位已经是景渊帝极力争取的结果了。 “陛下……” 景渊帝将没有做盛装打扮的皇贵妃拥进怀里,抚着她的背脊道:“今日朝会上礼部官员提出应当立后,然后他提了你,而内阁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朕让他们从长计议,但若是没有意外,这后位一定是你的。” 皇贵妃心下一叹,脸上已经恢复了从容淡然,她柔声道:“还不知内阁那些大臣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如何想,陛下不必替臣妾争取。能册立为皇贵妃,已经是臣妾之幸。至于尊贵若后位,臣妾不敢奢求。” 她只怕是空欢喜一场。 景渊帝欢喜的情绪一滞,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坐了下来,靠着皇贵妃,静静牵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皇贵妃能体会到景渊帝的心情,她反握住景渊帝的手,垂下眼去看两人相牵的手,“陛下且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只要您在,那么臣妾能不能册封为后都无所谓。” “朕幼年继位,政事被太后把持,一直到朕大婚,太后也没有归还权势的意思。后来还是在内阁的争取下朕才能自己主事,太后也被bi到在凤仪宫中颐养天年。” 因为权势,母子不似母子。 “内阁这些年权势越来越大,与帝王分权。朕的xing子你知道,总是强硬不过内阁,而且因为身子原因很少理政。册立你为后这件事如果朕能顶得住压力,几年前也许你就已经能祭过天地了。”景渊帝轻叹出声,“朕的身子这两年是越来越差了,唯一的执念就是立你为后,百年后让你与朕一道合葬了。” 生不同衾死同xué。 这已经是一位理智的帝王能说出来的最动人的情话了。 皇贵妃眼眶已经红了,她抬起头望着景渊帝苍白虚弱的脸,抿唇笑着。 “陛下宽和,体恤百姓,不与内 分段阅读_第 364 章 阁争辩也是您的风度,哪里就是您说的这样了。而且玉儿也没有成婚,您不想看到您最喜欢的这个孩子大婚吗?”皇贵妃强压着,话里却依旧透出了几分哭腔。 那么多年了,景渊帝还是没办法看到一向刚强的皇贵妃哭泣,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哄道:“这些事都是没影的,朕不说了不说了,婉儿别哭。” 皇贵妃轻轻推开景渊帝,笑道:“臣妾哪里是哭了,只是有些迷了眼睛。” “是是是。”景渊帝顺着她的话道。 今天皇子可以过来见自己的母妃,衡玉听说了早朝发生的事情,过来到淑华宫时就见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站在宫门外,而内侍总管刘诺就站在她不远处,顿时知道现在景渊帝就在淑华宫里。 站在殿外的宫人都注意到了他,连忙向他行礼。 衡玉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向刘诺打听道:“父皇可是要在淑华宫用午膳?” 这问话有些探听帝王行踪的嫌疑在,但这也是分人的,以景渊帝对八皇子的宠爱,刘诺能爬到这个位置,可不会是个没眼色的人。 他俯身恭敬道:“陛下中午要去太后宫中陪太后用膳,想来一会儿就该出来了。” 衡玉点了点头,“那我便先不进去打扰了,等父皇出来后我再进去找母妃。” 话音刚落,宫殿大门被从里面被推开,那个大步走出殿内的人,不是景渊帝又是谁。 看到衡玉,景渊帝微怔,随后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玉儿过来了?” 衡玉微笑着行了一礼,“父皇。” 同时他抬手把景渊帝的手腕握住,明里是在把他的手从头上挪下来,暗地里却是悄悄给景渊帝探了脉。 心下微沉。 “去看看你母妃吧。”景渊帝道。 “父皇。”衡玉突然出声。 景渊帝原本已经示意刘诺去摆驾,听到衡玉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眼神温和望着衡玉,“玉儿还有何事?” “父皇好好休息,事情忙不过来也别硬撑,还有内阁在呢。” 景渊帝的身体太虚弱了,若是好好修养还好,如果继续cāo劳下去…… 景渊帝没想到衡玉是要说这个,他笑道:“朕知道了。” 等上了御撵之后,景渊帝突然出声问刘诺,“朕的脸色已经这么差了吗?” 刘诺连忙否认,“陛下身子康健,只是八皇子关心您才会这么说。” 景渊帝没再说话。 他靠着椅子,仰头去看道路两边的花草,手指无意识转动着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 权势这个东西,让他与自己的母后反目,让他亲手下旨杀了自己的同母弟弟,同时牵连进先皇后母族,以至于先皇后母族满门抄斩,先皇后郁郁而终。 权势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景渊帝却一直觉得不过如此。 也许他真的该把立储的事情提上议程了。 等立下储君之后他便退位为太上皇,好好修养身子,太医也委婉说了,他的身子要好好休息才能好起来。 只不过那个位置,玉儿不想要了吗。 那个位置景渊帝以前很喜欢,现在却觉得不过如此。 但无可否认那个位置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景渊帝为帝多年,眼光手段都是不缺的,他如今细细去想,也能看出在这一次立后背后的jiāo易与妥协。 以皇后之位,换储君之位。 他定下储君那日,就是内阁松口请立皇贵妃为后之日。 另一边,淑华宫内。 早朝之上提到了立后的事情,而提出来的人还是礼部裴衡雍的人,衡玉便知道这是裴衡雍向他还有皇贵妃表示出来的诚意。 当然,也可能是一种jiāo换。 也许裴衡雍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但他手底下的人打的却是这一番主意。 显然皇贵妃也猜到了。 “这个诚意,倒不如说是一种jiāo换。”皇贵妃端起手边的茶水,垂下眼道。 别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自然也不知道她这句话到底是一句简单的不带情绪的话,还是带着一些嘲讽。 “怕是三皇兄手底下一些人的擅作主张。”衡玉笑道。 他识人一向很准。 裴 分段阅读_第 365 章 雍不像是这种会使这些小手段的人,怕是他背后的幕僚一直劝着他,他最后才松口答应下来的。 说到底,也是有几分担忧与不信任在吧。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理由的全权信任,他的转变太快,裴衡雍难以做到完全信任他,这一点衡玉可以理解。 因为他,也不够信任裴衡雍,也给自己留下了许多后手。 作者有话要说:  滴,晚安卡 第131章 、悠闲庶皇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皇贵妃只是与衡玉感叹了几句,也就把这件事搁在一旁。 没多久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以皇贵妃的地位,在她的淑华宫里是有专门的小厨房的, 就连厨子也不必专门给景渊帝做饭的御厨差。 她知道今日衡玉会入宫, 所以早就吩咐下去,小厨房那边准备的基本都是衡玉喜欢吃的菜。 母子两用完了午膳后, 皇贵妃也不困,就暂时没有午觉,而是拉着衡玉去下棋。 皇贵妃的棋艺很一般,不管是原身还是衡玉水平都很高,但既然是陪皇贵妃玩, 衡玉对于输赢倒是不较真,只是随意落子, 再不着痕迹给皇贵妃放放水, 等下了半个时辰后, 才一举拿下了胜利。 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皇贵妃把手指捻着的黑子扔回到棋盒中,笑衡玉,“你这防水放得真有水平, 母妃好久没有下棋下得这么开心了。” 衡玉把棋盘上的白棋捻起, 慢慢扔回到棋盒中,听到皇贵妃的话笑着回道:“母妃开心便好。” 刚学棋时他可能还会把输赢放在心上,但到了现在,输赢对他来说早已不重要。 他想赢, 便没人能从他手上夺得胜机。他想输,也是为了后面的胜利做铺垫。 无论是棋局,还是其他事情。 下完这一盘棋后,原本还有些精神的皇贵妃眉间已经流露出了几分倦意,衡玉便起身告辞,让皇贵妃去好好歇息。 皇贵妃点头,她的大宫女袖玉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只是皇贵妃离开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衡玉,“接下来的事情,是母妃来处理,还是你自己来?” 不用挑明衡玉也知道皇贵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宫中人少有不早熟的,原身虽然只有十二岁,但也不是什么手段都没有。 衡玉笑着道:“我来处理便好,些许小事还不劳烦母妃动手。” 皇贵妃颔首,在袖玉的搀扶下去歇息了。 从淑华宫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衡玉直接去了书房。 展开信纸,研墨起墨来,提笔蘸墨,信手写了一行字,等字迹干了后,衡玉把信纸塞进信封里,出声让一直伺候着他的贴身内侍进来。 “你拿着我的令牌出一趟宫,把这一封信送去姜府给我的大舅舅姜礼。”衡玉直接吩咐下去。 姜家之前嚣张跋扈惯了,触了不少人的眉头,皇贵妃虽然不喜姜家人,但她不像衡玉,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宗族还是很有归属感的。 既然皇贵妃还是在意姜家的,那么衡玉也不介意出手护住姜家。 但也只是帮他们站住脚,富贵前程这些东西只能靠姜家自己。 姜礼如今任工部右侍郎,他如今只有三十岁出头,就已经得任次三品京官,这已经是景渊帝厚待了。不过比起姜仁,姜礼也是有些心机手段的,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政绩来,但至少他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很稳,没有被那些看他不爽的人寻到苗头去针对。 他从府衙回到姜府后下边人才把宫中传过来的信呈上来给他。 “噢?你说是那位年轻的贵人派人送过来的?”姜礼端坐在上首,手指夹着信封,不急着看信,倒是有些惊讶。 他那个侄子对他一贯冷言冷语的,虽然不至于失礼,但也绝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如今怎么突然给他送信来了。 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求他。 姜礼挑了挑眉,脸上的神情有些玩味。 “是,送信的人小的也认识,正是殿下身边一直伺候着的内侍。”姜府二管家恭敬回道。 姜礼点了点头,二管家极会看脸色,连忙请示一声就退下了。等二管家退下后,姜礼才把信拆开 分段阅读_第 366 章 ,从里面抽出薄薄的信纸。 信上的字铿锵洒脱,只有简单一行字。 ——三日后,朝堂之上倡议立储。 底下印了衡玉的私印。 姜礼眼前一亮。 他姐姐和衡玉是要有所行动了吗,姜礼就说,这段时间裴衡雍的风头太大了,不少官员都寻着机会去讨好裴衡雍,他姐姐自己有儿子,怎么可能会乐意让裴衡雍大出风头,原来后手在这里。 只是不知提议立储之后的后手是什么,这信上写得未免太过简单了些,也不把事情说得清楚一些。 但姜礼也能理解,毕竟立储这么重要的事情,哪里能在信上说得清清楚楚,万一被别人截到了这封信那还得了。 现在衡玉都已经让宫里的人写信过来给他了,姜礼自然没有不应的。 他一直都在找着机会与这个侄子拉好关系,只是裴衡玉对他们一直都很冷淡。他们本来就有亲戚关系在,如果后面衡玉成功得到那个位置,那么姜家还有这个从龙之功在,泼天的富贵还在以后呢。 姜礼心头一热,已经开始畅想着日后他横行肆意的生活了。 三日后,早朝。 近段时间边境已经平定,没有其他大事发生,开早朝时自然就没什么要事去商谈。 例行处理了一些事情后,内侍总管刘诺就已经出声喊了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姜礼这时候才施施然挥袖上前一步,俯身道:“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已经有不少官员都偷偷闭目养神起来,听到姜礼提高了好几个分贝的声音,不少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景渊帝隐在冕旒之后的目光也移到了他身上。 “爱卿有何事启奏?” 姜礼想到以后的泼天富贵与权势,心头又热了几分,他越发弯下了身子,显得十分恭敬谦卑。 在景渊帝面前,他一向都表现得很本分,不然即使是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景渊帝也不会给姜礼安排了一部右侍郎的职位。 姜礼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早就斟酌好的,“启禀陛下,不仅立后一事事关重大,如今诸皇子年纪渐长,储君乃一国之本,本固邦宁,自当早立为好。” 姜礼后面的台词也早就已经打好腹稿了。 他想着,按照套路,接下来景渊帝应该会问上他一句认为谁可立为储君,到时候他便引导局势,不着痕迹地把衡玉推出来,想来那时候他姐姐拉拢的那些人肯定也会出声帮他说话的。再加上陛下本就偏向衡玉,到时候这储君之位除了衡玉,还有谁能担任? 姜礼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他这一切却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皇贵妃和衡玉早就安排有后手策应他。 此时裴衡雍那一派的人心头大定,已是摩拳擦掌跃跃yu试,就等着站出去举荐三皇子、 而站在最前方的内阁诸位老狐狸们,心中都在暗想:来了来了,竟然是姜家先行提出立储一事,看来三皇子和八皇子果然联手了。 而一些年岁已够,同样站在朝堂上早朝的其他皇子心底都有些复杂,他们也是消息灵通之人,而且他们的幕后也有幕僚在帮他们分析局势,这些人自然知道三皇子与八皇子联手,怕是储君之位已经与他们无缘了吧。 站在最前排的裴衡雍心情则有些复杂,为自己对衡玉的算计心生一些歉意,但其实这样做也能让裴衡雍越发放心。 如今见到姜家的人果然站出来提出立储一事,裴衡雍心底轻叹。 想起他八弟,裴衡雍有片刻走神,他这时候脑海里一直在回dàng着他曾经答应过衡玉的话。 ——若他日我得掌权柄,底线范围内八弟想做什么都可以放手一试。 他不会食言。 就连景渊帝这时候也想的是姜礼肯定是在衡玉和皇贵妃的示意下提出立储一事的。 沾沾自喜的姜礼根本不知道,整个朝堂半数人想的都和他所设想的不太一样。 或者该说,根本没有人和他站在一个阵营上。 这时候裴衡雍那一边的人先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三皇子乃先皇后所出,为诸皇子之贵,且三皇子战功赫赫,若要立储,无人比三皇子更 分段阅读_第 367 章 合适。” “臣附议。”有不少官员都俯下身子附和。 就连在前排站着的内阁诸位大臣中,户部尚书赵松也出声道:“立储自古以来便是立嫡立长立贤,三皇子既为嫡长,又有战功,这一人选的确不错,但其他皇子中也有出类拔萃的人选,立储一事臣以为还需从长计议。” 三皇子妃就是赵松的嫡长女,他不站在三皇子这一边他站在哪一边。 明眼人都知道,户部尚书这话分明就是在说诸位皇子中只有三皇子最适合这一储君之位,他会说“从长计议”,也是不想出现个半朝举荐三皇子为储君的情况,那时候谁知道陛下会不会起什么猜忌的心思。 果然是老狐狸,把陛下的心思揣摩得如此通透。 不少官员都在心里嘀咕。 而此时,站在最中间原本意气风发想要一展身手的姜礼…… 一脸懵bi。 如果这时候姜礼还意识不到出了什么事,那么这些年他在官场中也是白混了。 景渊帝望着底下这些神色各异的官员,没有对他们口中的提议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对着最先提议的姜礼,不辨喜怒问道:“姜爱卿以为哪位皇子可堪大任?” 姜礼额上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他也不是看不清形势的人,当下只能含糊回道:“立嫡立长立贤,臣也只是以为该早立储君以固国本,至于哪位皇子能堪大任,臣也没有想清楚,这一切自是有陛下与内阁定夺。” 他这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景渊帝点了点头便让他退回去,之后只是说了一句“此事稍后再议”便宣布退朝了。 但他这样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事情了。 看来立储一事,近日必有结果,不少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而且胜者众大臣也都能猜到了。 姜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姜府的,他心中有惊有怒,等他被下人搀扶着下了马车时,二管家已经在府门口等着。 一见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姜礼,原本想要快步迎上去的二管家下意识顿住脚步,心里有些迟疑。 他这样的下人,最懂得看主人的脸色。一看姜礼这发黑的脸色二管家就知道大老爷不知道在哪里触了眉头,如果他上前,很有可能会不落得好啊。 但想到自己现在袖子里抄着的那一封信,二管家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老爷,宫里那位年轻的贵人又给您来信了。” 姜礼脸色有些黑,但还是强压着怒意伸出手,猛地把信从二管家手里抢过来,然后大步走进府里。 刚跨过大门门槛,姜礼便伸手把信封撕开,将信纸从里面抽出来,抖开之后快速扫视信上的内容。 比起第一封只有一行字的信,如今这一封信倒是把整张信纸都写满了。 衡玉在信上只是告诉姜礼,储君之位他争不过裴衡雍,这些年姜家惹了不少麻烦,他赠姜家一次机遇,只要姜家自己不作死,凭此机遇可保姜家数十年无忧。至于其他的官职,姜家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但从他和皇贵妃身上,姜礼只能再得到一个一等承恩侯的爵位。 一等承恩侯,那是皇后、太后母族得封的爵位。 姜礼猛地把手拽紧,光滑的信纸在他的手里被揉皱。 二管家原以为大老爷是愤怒的,但当他视线稍稍往上移看到姜礼脸上的表情时,才发现姜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晦涩,怒意反倒消散了不少。 其他人不知道,但姜礼这一局中人不得不感叹这一手玩得太好了。 他把揉皱了的信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大踏步往内宅走去。 没过几日,就在京中众人把目光放在储君一位时,圣旨下来了。 但与众人所料不同,最先出来的册封旨意不是立储旨意,而是册立皇贵妃为后的旨意。 景渊帝下朝之后先去处理政事,等到快到用午膳的时间才摆驾去了淑华宫,兴致勃勃和皇贵妃谈论着,“凤仪宫多年没人入住,还需要好好休整一番,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和内务府的人提,务必要修得让你满意。” “朕早朝之后就已经接见了钦天监,让他们择了你搬入凤仪宫的吉日,还 分段阅读_第 368 章 有正式举办册后大典祭祀天地的吉日。” 景渊帝捧着皇贵妃的手和她叹道:“朕终于可以册立你为后了。” 皇贵妃笑了笑,嗔了景渊帝一眼,“陛下这般兴致勃勃,倒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也不怕玉儿看到了笑话您,您如今这般表现可还没有他沉稳呢。” 景渊帝朗声笑起来,今日他心情实在畅快,觉得淤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也消散了不少,浑身舒畅,“玉儿哪里沉稳了,前几日萧掌院还与我抱怨玉儿去上书房上课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说完之后景渊帝才在心里叫遭,他早与玉儿说好要帮他保密,这件事一直都是瞒着婉儿的,谁知道他一时心情畅快就顺嘴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皇贵妃听到之后果然蹙起眉来,“陛下莫要惯着他,身为皇子怎能不上进,臣妾也不求他学出什么学问来,至少不要笔墨不通惹人生笑,不行,等他过来淑华宫时臣妾定要好好教训他。” 话锋一转,皇贵妃连景渊帝也指责起来了,“陛下您也是,这种事也帮他瞒着臣妾。” 景渊帝一看火都烧到自己头上了,连忙转移开话题。 这种关键时刻,只能牺牲儿子保住他了。 等衡玉进宫来看皇贵妃时,触不及防之下被皇贵妃教育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乖乖站着听皇贵妃教训,实际上早已经神游太空,把皇贵妃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了。 说了那么久话,皇贵妃的嗓子都干了,她端起宫女端过来的茶水饮了一口,染着丹蔻的尾指翘起,姿态娴雅美好,根本看不出她刚刚那把衡玉训了半个时辰的狠劲。 “你可有什么说的?”皇贵妃抿了两口茶润过喉后,才出声询问衡玉。 “书本上的东西学得再好,也不如亲身去实践更能检验出真理,母妃我觉得我天xing活泼,又聪慧机灵,合该去民间学些□□济民的好学问。”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衡玉负手站着,一本正经侃侃而谈,皇贵妃还在喝着茶,差点没被他这一番话呛住。 她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天xing活泼、聪慧机灵这些词这么大大方方就往自己身上冠真的好吗。 就连一直伺候在旁边的袖玉都垂下头,想来忍笑是忍得很辛苦。 皇贵妃把茶杯搁下,漂亮的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是在教训你,你倒好,不仅没有悔改,反倒打起了出宫去玩的主意。”皇贵妃有些哭笑不得。 衡玉原本还有些嬉皮笑脸,闻言立马摆正神色,给皇贵妃使了个眼神。 皇贵妃会意,垂下眼来,淡淡道:“你们先退下吧。” “奴婢遵旨。”在殿内伺候着的宫女全都俯身行礼,然后缓缓退了下去。 等殿内只剩下母子两时,衡玉方才接着道:“母后,我此生志向只是做一个闲散王爷,而且这样的志向方才能够让我随心所yu一世,不受猜忌。” 皇贵妃与衡玉对视,她直接出声问道:“吾儿甘心吗?”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志早已不在此。”衡玉笑笑,脸上全是坦然,而不是故作的释然。 说完这句话后,衡玉就转移开了话题,“还未恭喜母妃得偿所愿,荣登后位。” 从浣衣局的小宫女一步步爬到母仪天下之位,衡玉也不得不感叹他的母妃当真好手段。 也许在这过程中有景渊帝一直偏袒着,但试想后宫佳丽如此多,他母妃能让他父皇倾心十几载,这哪里是简单的。 皇贵妃听到他这话只是摇头笑一笑,顿了顿,皇贵妃冲衡玉招手让他走到近前来。 等衡玉在她对面跪坐下来后,皇贵妃才道:“册后大典后便该立储了,你父皇的身子不得太过cāo劳,立储不久他就要退位了,你早做打算。” 景渊帝的打算衡玉并不意外,事实上,就算景渊帝不想退位当太上皇,衡玉也会让皇贵妃去好好劝他。 景渊帝待他一派拳拳爱护之情,衡玉素来不是无情之人,待他好之人他也会好好护着念着。 皇贵妃仔细观察着,发现衡玉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心下微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 分段阅读_第 369 章 “你父皇,应该会为你留些后手。” 衡玉轻笑着摇头,“母妃,您告诉父皇不必了,等父皇退位后,您便与他抚琴作画,让他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身为你们的儿子,我还不至于狼狈到那时候了也还要你们护着。” “那吾儿想要什么?” 衡玉眨了眨眼,“我刚刚就已经说了,我希望自己能经常出宫,在这皇宫里虽好,但景色都是那些景色,也早就看腻了。” 皇贵妃嗔了他一眼,“你啊。” 没有给明确的回复,衡玉却知道她这是应下来了。 两人后面又聊了一会儿,衡玉就离开了。 等宫女又进来后,皇贵妃对她的亲信袖玉感叹道:“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玉儿在想些什么了。” 袖玉笑起来,“娘娘不必担心,奴婢倒觉得,殿下近日越发成熟了。” “他啊。”皇贵妃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显然也是认可袖玉这番话的。 内务府那边一直在抓紧时间赶制凤袍还有休整凤仪宫。 凤仪宫这些年一直都有进行日常的维护,所以不需要大动,只在原来基础上翻新一遍就好。 因为景渊帝一直在催促,内务府那边加班加点,终于在大半个月后成功休整好凤仪宫,没有错过钦天监那边算出来的搬进凤仪宫的吉日。 而凤袍十分华丽,这也意味着其中的工艺将会十分繁琐。 拥有着最精湛技艺的十位绣娘加班加点,大半个月的时间也只完成了一半。 不过还好,册后大典举办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时间还充足。 时间兜兜转转,已是入了十一月。 冬寒料峭之时,继皇后姜氏的封后大典正式举办。 她一身凤袍端庄大气,从肃穆充满着身份象征的凤仪宫出发,一步一步走着,走过将士的叩首,走过满朝文武的叩拜,来到那祭天的祭坛,在司仪的颂声中,一步步走上祭坛,来到景渊帝身边,与他一起站在祭坛之上,祭祀天地祭祀神明祭祀历代帝王,也接受着所有人的叩拜。 初冬的风已是凉意入骨,姜皇后站在最高处,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意。 她垂着眼俯视下方,只能看到所有人俯首下来后露出的背。 这一条路,她走了二十二载,从身份低贱的宫女,走到母仪天下,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姜皇后的手突然被人牵住。 帝后两人,执手对视。 在这祭坛之上,接受所有人的叩拜赞颂。 作者有话要说:  姜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jpg 总感觉姜皇后拿到的是女主剧本哈哈哈哈 大家晚安啦么么哒 第132章 、悠闲庶皇子 立后刚满一月,朝堂之上内阁首辅方尹光正式提出立储一事。 内阁与景渊帝早已达成了默契, 景渊帝坐在上首, 询问道:“不知方相可有人选?” 方尹光站了出来, 俯身答道:“臣以为,诸皇子中以三皇子为元后所出,身份为诸皇子中最尊贵, 以祖训论理应立为储君。” 这一回景渊帝没有再打太极,而是直接应下,然后让内阁尽快拟旨昭告天下。 储君不同其他, 为表明朝廷对立储的看重,景渊帝还命内阁拟旨大赦天下, 普天同庆。与此同时,他点了钦天监出列,命钦天监尽快算出两个吉日, 一个是储君搬入东宫的吉日, 另一个则是正式册封大典举办的吉日。 裴衡雍站在朝堂之上,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而且也早已知道这个结局, 但在景渊帝亲自下命令内阁去拟旨时,他的脸上还是有喜色一闪而过。 裴衡雍离开金銮殿的时候,其他几位已经大婚在朝堂上领有职务的皇子都一一上前表示祝贺。 关于储君之位,这些皇子也都是有野心的,但他们那些明争暗斗的手段还没有摆在台面上,储君就已经立下了, 所以诸位皇子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这时候大家也都乐得去与裴衡雍处好关系。 而现在裴衡雍刚被确立为储君,面对这些兄长或者是弟弟的示好,他也都一一回应了。 不说其他的,他父皇还看着呢,如果裴衡 分段阅读_第 370 章 雍对这些兄弟表现得太过冷淡,那么就算景渊帝对除了衡玉以外的子嗣感情平平,也绝对会心有不满。 而且裴衡雍的xing格也是个宽和的,所以一时之间局面都很祥和。 诸位皇子走后,一些大臣也都迎上来问好祝贺。 当天下了早朝,立储的消息也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 最先送礼来到裴衡雍皇子府的是衡玉,他挑的礼物依旧是沿袭了之前的风格,并不名贵,但是一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还有闲书都有不少。 裴衡雍回到府后,看着衡玉送过来的这些礼物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八弟玩心是越来越重了。 衡玉送的礼只是开始,随后一波又一波的礼物不断送过来,冷清了不少时日的府邸第一次如此热闹,马车来来往往早就已经堵住了街道,其他晚到一些的马车在街口就已经被堵得进不来了。 还有不少关系好的官员亲自上门,裴衡雍不好不露面,都一一把人迎进来,聊了一段时间再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一直到了申时,要上门送礼的都已经送完了,府里才算是安静下来。 裴衡雍终于空闲下来。这时候距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去了书房坐着处理一些事情。裴衡雍现在还在兵部任着职,自然是有公务在身的。 但他还没坐下多久,就有下人匆匆走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道:“殿下,八皇子出宫了,现在就在院子外面等着。” 裴衡雍有些惊讶,“八弟身边可还跟着其他人?” 下人摇头,“只跟着两个近身伺候的人。” 裴衡雍点了点头,连婢女刚给他端上来的茶也来不及喝,直接站起了身匆匆迎出去。 院子外,衡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向裴衡雍笑着行了一礼,“还未恭贺太子哥哥。” 裴衡雍上前扶住他,被他口中的称呼逗笑了,“几日不见,八弟促狭了不少。” “内阁已拟好质疑,只等着昭示天下,我这样的称呼并没有问题。” 的确是没有问题,但这样的称呼听着却有些生疏。 就如同父皇,既是父亲也是君主;太子哥哥,自然既是兄长也是储君了。 但衡玉还是顺水推舟称呼裴衡雍为“三哥。” 比起之前的“三皇兄”,这个称呼显得亲近了不少。 这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细雪,两个人站在院子外说话也不像样,裴衡雍连忙把衡玉请进他的书房。 书房四个角落都燃着炭盆,一踏入书房,暖意瞬间扑面而来。衡玉把身上披着的斗篷解下来,自有下人接过他的斗篷放好。他拍了拍头发上沾着的雪花,随着裴衡雍一道走进里面。 裴衡雍的书房布置得十分清雅,书法作品挂满了书房,书卷气息十足,倒是与他本人的气息十分相像。一般人看到裴衡雍第一眼,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个温雅的皇子竟然可以上阵杀敌,在战场之中运筹帷幄。 “八弟怎么突然过来了?”裴衡雍和衡玉各自落座,等下人把茶给衡玉奉上来后,裴衡雍终于出声问道,“父皇和母后也同意你出宫?” 衡玉无奈笑笑,“三哥莫要把我当作孩子,我能出宫自然是经过父皇和母后的批准的。” 裴衡雍讪讪而笑,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衡玉这一句话瞬间变得自然了不少。 其实真要说起来,两兄弟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之前还好,现在突然面对面这么和谐地聊着天寒暄,裴衡雍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 “我这一次出宫来找三哥既是为了恭贺三哥被册立为储君,也是有事要找三哥。”衡玉顿了顿,在裴衡雍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力之后,衡玉才接着道,“我不怕告诉三哥,父皇的身子如果还过度cāo劳下去,一定会受不了,我之前无意听到太医院院正说过,父皇的身子必须要好好调养才行,否则的话……” 衡玉话中的未竟之意太过明显,裴衡雍瞬间就知道衡玉话中的意思了。 事实上景渊帝的身子是衡玉自己把脉看出来的,但这时候自然是要找其他理由去说服裴衡雍。 而景渊帝把这件事瞒得很好, 分段阅读_第 371 章 毕竟太医院院正是帝王心腹中的心腹,所以裴衡雍也只是知道景渊帝身子不太舒坦,根本不知道情况已经如此严重。 “八弟的意思是……” “如果三哥在储君之位上表现得非常出色,那么父皇就可以早些退位任太上皇休养身子,那时候想来内阁也不会多说什么。”衡玉笑着道。 他说话的语气还有姿态都太过平静了,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面对着这样的裴衡玉,裴衡雍突然觉得,如果他的八弟真的要与他一争储君之位,那么也许胜负当真难料。 可是他放弃了…… “若是你我相争,短时间内储君一事必然无法定下来。所以这就是八弟放弃的理由吗。”裴衡雍话中带着几分了然与感叹。 这么刷好感的事情,衡玉自然是会顺着裴衡雍的话说下去,“这的确是最大的原因,除此之外,我也不愿与三哥争。” 裴衡雍沉默了一瞬,“那以后呢?” “富贵闲散亲王难道不好吗?我这么个疏懒的xing子,实在是做不到五更就起床啊。”衡玉摆摆手,显得十分无所谓。 皇帝这个勤勤恳恳、没什么大事基本就是终生制的职位,没有人的时候他自然会硬着头皮上,但现在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他才不会傻到自己往qiāng口上撞呢。 当然,这年头吧,皇室很多人都是把权势看得很重,很少人有衡玉这般的洒脱。 “而且皇兄何必顾及我,我留于皇城任闲散亲王,手上没有什么大的势力,你在没有大权在握的时候都赢了,还怕那时候我有什么小动作吗?”衡玉反问,眉梢微扬。 当然要当个闲散亲王了,明面上他这样说是为了不让裴衡雍猜忌,但实际上衡玉是觉得自己一开始搞事之后,可能就要被推出去干事了,他还是早早把自己定位在闲散亲王比较好。 到时候只负责提供点子搞事,把六部都拉下水,然后就可以看着六部和他三哥忙成狗,他呢,赏赏花听听曲,再看看戏,这样的日子多美啊。 可怜裴衡雍,根本不知道衡玉在想些什么,还以为衡玉认为他在猜忌,连忙道:“我既然承诺会信任八弟,自然不会再猜忌。等八弟大婚之后三哥自然会给你挑个好去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统的机械音疯狂在衡玉脑海里笑着。 衡玉:“……太难听了,闭嘴。” 【太能刷好感度了也不行啊】系统似模似样地感叹起来。 “八弟?”眼见衡玉神色有一丝异样,裴衡雍出声道。 衡玉回过神来,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本折子,把它递给裴衡雍,“我这段时间经常出宫,在各大酒楼呆了一段时间,这是我的一些心得,三哥可以拿去参考参考。” 裴衡雍接过折子,还没说什么,衡玉就先起了身,“天色已经不早,我该赶回宫里了,免得父皇母后责罚。” 折子很厚,裴衡雍打开折子,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就先被里面那一手行云流水的字迹镇住了。 这些日子里,八弟的字进步了不少啊。 他正要好好看折子的内容,但听到衡玉的话,连忙把折子合起来,跟着起身,“我送送八弟。” 衡玉点头。 裴衡雍提高声音喊了下人进来,两人走到门口时,有下人把衡玉的斗篷拿过来给他披上,裴衡雍也披上了斗篷,两人一道往府门外走着。 有细雪飘落在两人的头上,衡玉拒绝了下人递过来的伞,直接冒着细雪走着。 裴衡雍自然是陪着他一道。 “瑞雪兆丰年,明年百姓的收成定然极好。”裴衡雍叹道。 “三哥有什么想做的呢?” “收复北境失地,彻底平定边境之祸。”裴衡雍轻而坚定道。 “那真巧。”衡玉笑起来,“这也是我想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我只想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忙成狗的)内阁:八皇子天资聪颖,实在该为国效力 (内心:搞事的是你,想偷懒的也是你?门都没有) (忙成狗的)裴衡雍:八弟有如此才华,怎能埋没,来,六部你随便挑一个 分段阅读_第 372 章 (内心:既然是兄弟,要忙大家一起忙) 衡玉撸起袖子,作势拿笔:我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好点子,刚刚谁想让我去做官来着 内阁和裴衡雍:沉默是金.jpg 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只有一更了,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133章 、悠闲庶皇子 景渊三十三年的序幕,是从立储的旨意昭告天下开始的。 国有储君, 普天同庆, 大赦天下。 册立储君之后,这半年里在各地上呈的奏折中, 往年常见的旱情、涝灾等自然灾害却没有发生,各地风调雨顺, 收获颇丰。 这条消息被流传出去,从京都到其他城池, 从酒楼街道再到村庄小道, 不少贫苦出身、所依所靠都只有田间那几亩地的百姓都对储君心怀感恩, 认为这是因为储君的缘故,上天方才给他们赐下恩泽。 不少消息灵通的官员都听闻了这条消息,有些人在心里暗暗揣测这是否出自太子殿下的手笔, 但更多人都只以为这是一个巧合。 对于舆论的cāo控,衡玉已经是行家了。这些事情的确不是巧合, 而是出自他的手笔, 主要是为了给裴衡雍增加在民间的声望。 但除了裴衡雍和他最信任的幕僚知道这件事外,根本没有人清楚这位在深宫中呆着的皇子,在这一场舆论中堪称精彩绝lun的手笔。 这时候已经入了秋, 但还称不上秋高气爽,天气依旧有些闷热,尤其是刚刚下过了一场雨。 詹事府主殿内,裴衡雍坐在上首,他的心腹幕僚杨谦坐在他左下首第一个位置上。 杨谦虽已经上了年纪, 须发掺了白色,但是精神头很足。 他本就是裴衡雍的心腹,几月前在景渊帝给裴衡雍配置东宫属官时,裴衡雍选了杨谦任太子詹事。 当年来皇子府任长吏时,虽然杨谦也存着赌一把的心态,但也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他辅佐的主子就已经被册封为储君,而他也从正六品长吏升到了这正四品太子詹事。 若是他稳扎稳打不出什么事,日后一个内阁阁老想来是肯定跑不了的。 杨谦抚了抚自己的长须,道:“经过这些舆论,如今已是民心所向的局面,殿下这一储君之位无人能动摇了。” 就算是景渊帝也不能随意废除储君了,一国储君的册废都与国运息息相关,轻易不得废除。更何况现在这个储君还有如此大声望。 裴衡雍笑了笑,他反问杨谦,“先生以为何人可以动摇?我那几位兄弟吗,他们母族不行,才能不如我,论受宠又不如八弟,怎么与我争。” 杨谦点头,笑着应和裴衡雍的话。 如果说先前他还在担心八皇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居心的话,现在在看到八皇子这一步步帮助殿下巩固他的储君之位,杨谦已经完全信任八皇子了。 “舆论声势已经造好,接下来,殿下就该等着局势的发展了。”杨谦说道。 景渊帝的病情裴衡雍没有瞒着杨谦,他此时说出这一番话,其实就是让裴衡雍等着景渊帝退位。 裴衡雍想到衡玉所说的有关景渊帝病情的一些情况,心头一时间有些沉闷。 他把手边捧着的茶杯放下,走出了主殿,站在门口负手而立仰望皇城方向。 他的母族被株连,母亲在凤仪宫中郁郁而终,裴衡雍以前有过恨,但是等他走到高位看清局势时,心底的那些恨自然而然就没有了,因为他父皇当年并没有做错什么。 只不过这些年过来,景渊帝从不曾关心过他,还一直担心他抢了衡玉的地位所以不待见他。 父子两没什么jiāo集,虽血浓于水却也形同陌路。 但此时倡导孝道,裴衡雍也许与景渊帝不亲近,但在这种时候,他也是希望景渊帝的身子能好起来的。 此时,皇城内。 衡玉、姜皇后还有景渊帝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姜皇后与景渊帝分别执子下棋,衡玉则坐在姜皇后身边,当她落下风时出声提点几句。 景渊帝刚刚布好的局又被衡玉一语道破,他捻了一颗新的白棋起来,无奈瞥了衡玉一眼,“玉儿,观棋不语真君子,萧院正没有告诉过你吗?” 这 分段阅读_第 373 章 候折扇还没有被创造出来,衡玉前段时间特意让内务府赶制了一把折扇出来给他。 他现在手里执着扇,敲了敲手心,偏过头去一脸无辜望着姜皇后,向姜皇后告状,“母后,父皇这是不想输给你。” 姜皇后愉悦笑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景渊帝已经先出口反驳衡玉刚刚那句话了。 “你父皇都输了半辈子了,再输半辈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衡玉:“……” 这无处不在的狗粮啊。 他干脆用折扇抵着额头,偏过头去看其他地方,不去看景渊帝和姜皇后两个人的眉来眼去,反正他们从来不会觉得他这个灯泡有存在感,他也就懒得退下了。 片刻,棋子又开始在棋盘上落下,衡玉这才坐直身子。 姜皇后暗暗瞪了他一眼,衡玉淡定地装作自己没看到。 棋局还在继续,这一回衡玉干脆不指点他母后了,就等着他父皇自己搞定。 最后这一盘棋又下了一刻钟,才在景渊帝的“险胜”下结束。 实在是已经放得很水了,姜皇后还是赢不了 ,景渊帝最后也只好屠龙拿了胜利。 已经有宫女上前来把棋盘收走,姜皇后命袖玉把小厨房那里早已备好的绿豆糕端过来。 绿豆糕xing凉,食用可清热解du。宫内的御厨手艺都很高超,不说味道怎么样,至少这绿豆糕的卖相是十分拿得出手的。 自从立储之后,很多政务景渊帝都是直接拨给裴衡雍处理,一些比较重要的大事他才亲自过目。 原本景渊帝还担心在刚接手时,他的三儿子可能会有些手忙脚乱,但没想到只是慌乱了几天就适应了。景渊帝欣慰之余也不免感叹。 难怪历朝历代如此多的帝王会猜忌储君。 就如同狮群一般,当雄狮首领衰老下来,新的雄狮会开始逐步替代老雄狮,登上这一方历史舞台。新的雄狮首领年轻不经事老雄狮会恨铁不成钢,但是太能干了,老雄狮也会生出一种英雄末路的惶恐感,甚至会把他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视为敌人。 还好,他早就做了退位的打算,雍儿现在表现得越好他越是能早些放手。 “玉儿想要哪一块封地呢。”景渊帝突然出声问道。 虽然是在问衡玉,但景渊帝早就为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圈选好了一个很合适的选项,“玉儿以为晋地如何?” 晋地地理条件优越,各地行商由南而北做生意时大多都会途径晋地,而且晋地又有盐田,城池众多,无论是土地还是人口都十分多。 可以说,如果晋地是衡玉的封地,那么单是晋地上缴的赋税就够他潇潇洒洒挥霍一辈子了。 衡玉没想到景渊帝会在这时候提到有关他的封地的事情。 前段时间衡玉已经满了十三岁,但也还没有到十五岁。景渊帝早已打算在他退位之前先把几个成年儿子都分封出去,省得三儿子登基后不好处理。所以这时候景渊帝心血来潮,想着是不是该破例给衡玉也分封了。 他宠爱衡玉,所以会给他挑一块富饶又广袤的封地,等裴衡雍继位后,无论是出于什么考虑,给衡玉的封地肯定都不可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景渊帝才想着是不是提前给衡玉分封了。 “父皇给其他几位皇兄分封的封地都是哪里?”衡玉没有明着反驳景渊帝,他只是用这么一个委婉的方式去提醒景渊帝。 藩王的存在,是为了替国家镇守一方领土而设立的,初衷是让他们去苦寒之地镇守,而非让他们分封到富饶之地成为国中国割据国土。 所以景渊帝在与内阁商量其他皇子封地时,选的封地都是一些贫瘠需要治理的,或者是一些靠近边境多有战乱的。 而晋地却不是,它富饶,身处中原,地理条件得天独厚,平定安详。景渊帝给他选的这一块封地,且不说裴衡雍怎么想,就连其他的兄长都会很有想法。 景渊帝念头一下子就通达了。 他微微蹙起眉来,还要说些什么,姜皇后已经抬手按在景渊帝的手上,温婉笑着冲他摇头,“陛下,儿孙自有儿孙福,衡雍与玉儿关系很好,他日后定然不会亏待 分段阅读_第 374 章 玉儿的,您且放宽心,别一直记挂着这些事。” 姜皇后的话让景渊帝蹙着的眉心缓缓松开了,他看了一眼衡玉,轻叹道:“无论你皇兄待你多好,都不可能及得过你父皇。玉儿考虑好了吗?” “我并不愿就藩,日后估计就是一直呆在京中,父皇母后定会处处补贴我,三哥也会顾及我,在京中我足以横行霸道,藩地于我的意义并没有那么重要。”衡玉淡淡道。 无论是富饶如晋地,还是贫瘠如南疆,于他而言区别都不大。 景渊帝伸手拍了拍衡玉的肩膀。 他拍得有些重了。 衡玉偏过头与他对视,望着这位体弱的帝王、他的父皇。 衡玉缓缓抬起手,握住景渊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这只手有些瘦削,摸着都觉得搁手,但却执掌天下大权。 “父皇不必担心我,您只需好好看着我就够了。” “好,父皇会好好照顾自己,和你母后会好好看着你。”景渊帝听出了他话中的担心,笑着道。 衡玉便也勾唇笑了起来。 景渊三十三年九月初,景渊帝昭告天下退位为太上皇,由储君裴衡雍登基为帝,次年,改国号为熙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寂寞如雪的一更_(:3」∠)_ 明天课程少,会给大家补更 偷偷鞠个躬,再光明正大说个晚安 第134章 、悠闲庶皇子 帝位的更迭也就意味着权力的更迭。 景渊帝退位之后, 裴衡雍明面上没有太大的动静。 他手底下信任的人基本都有了去处, 虽然相对来说不算特别好, 但这也是暂时的,等有合适的职位空缺下来后, 裴衡雍定然会把自己人安排上去。 衡玉对这些权力的变更并不感兴趣,自从得到允许之后, 他经常跑出宫去, 时不时还会去陪太上皇还有太上皇后。 从皇位上退下来后,太上皇有了更多修养身体的时间。 在衡玉的灌输下, 太上皇后经常陪着太上皇一起绕着皇宫小径散步锻炼, 怕两人无聊,衡玉还把自己的一些私货都贡献了出来, 比如什么飞行棋、五子棋之类的。 太上皇玩过飞行棋之后就把围棋抛弃了,倒不是他更喜欢飞行棋, 而是太上皇后下围棋技术不行, 但对于这个考验运气和手气的飞棋倒是十分沉迷。 不需要自己艰难放水, 太上皇对这个游戏的好感也是很高的。 生活一下子变得闲散, 再加上太医的调养, 现在太上皇的脸色是越来越红润了。 衡玉暗地里给他把过脉,知道他的身体现在正在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熙元元年三月, 正是冰雪消融、春寒料峭之时。 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裴衡雍坐稳皇位,太上皇也干脆,直接告诉裴衡雍他和太上皇后两人准备要搬去行宫住着。 裴衡雍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衡玉自然比他还要提前几天就从太上皇后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两人想要远离帝都的纷扰过自己的小日子, 身为儿子自然没有理由去反对。 等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要离宫时,太上皇还拉着衡玉特意叮嘱了一番,让衡玉以后一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马上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行宫。 衡玉自然是应下。 他还给太上皇后准备了一些yào膳的食谱装在匣子里,让跟在身后的内侍捧着,等裴衡雍拉着太上皇去说话时,衡玉才挥手示意,让内侍把匣子捧上来。 “这段时间我常去外面的医馆,倒是网罗来了些yào膳的食谱。”衡玉把匣子打开,将里面放着的几张写满字的纸都取出来,递给太上皇后,“是yào三分du,父皇的身子主要还是要靠调养,如果yào膳有用的话就将yào材换成yào膳吧。” 太上皇后接过衡玉手里的食谱,一一细看。 这一沓食谱只记载了四种yào膳的做法。 纸张最前头先写了食谱的名称,然后才是制作的方法以及注意事项,最后还写出了yào效。 前三种的yào效基本都是固本养元,适合太上皇食用,倒是第四种的功效是滋yin养气血,很明显是给太上皇后食用的。 太上皇后当年在怀着他的时候 分段阅读_第 375 章 品阶只是个昭仪,处境并不算好,最后这一胎几乎是用命搏才生下来的。虽然她看着比太上皇健康,但底子也很虚,这些年的补yào也一直没有断过。 “你可拿去给太医院的太医看过了?” 太上皇后把食谱重新放回到匣子上,跟在她身后的袖玉已经机灵地上前捧过匣子。 “这是自然,我还把这些食谱也写了一份给张太医。”衡玉说道。 衡玉口中的“张太医”,正是要陪着太上皇他们同去行宫的太医,以后主要由他来负责调养太上皇还有太上皇后的身体。 这些有yào效的食谱都是衡玉以前看来的方子,站在无数前贤的肩膀上,太医院但凡看过这些方子的太医都对这几张方子赞不绝口。 太上皇正站在那边与内阁大臣依依惜别,太上皇后目光往他那里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到衡玉身上。 十三岁的年纪已经足够衡玉长开,虽然五官还带着青涩,但已经可见身上那股从容清雅气度。 这一张脸净是挑着太上皇还有太上皇后的优点长,尤其与太上皇后有几分想象。 她望着这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儿子,突然伸手抚住衡玉的脸。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开始抽条般长大,等下一次再见到她的玉儿之时,只怕玉儿已经要高过她了吧。 她像他还在幼时那样,温柔地为他别好鬓角的发。 “母后如今风光尊荣,但有时候午夜梦回,也会为了过往的一些错事而忏悔。”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叹道,“吾儿志不在朝堂,更不看重权势,那么母后便祝吾儿活得坦dàng而洒脱。” 身为皇室子弟,生来享有尊贵,也自有其应当承担的责任。 活得坦dàng又洒脱,对皇室中人而言,有时候太难了。 所以得偿所愿,就是她对衡玉最好的祝福。 在城门口道别了将近一个时辰,浩浩dàngdàng的队伍才缓慢移动,向着百里之外的行宫进发。 衡玉一直站在城门口,目送着这个庞大队伍的离开。 天色原本就有些yin沉,突然之间就飘下了小雨。 衡玉正打算走下城墙,却有一把伞从斜里伸过来,为他遮住了雨。 龙涎香乃帝王专用的香料,衡玉闻到这个熟悉的冷香,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他偏过头去,接过了裴衡雍亲手递过来的伞,“三哥怎么也没回去?” “原本是打算要离开了,但看到八弟还在城墙上站着,也没什么大事要处理,便慢了些等八弟一道回宫。”裴衡雍也没有让内侍帮忙,他自己同样手撑着一把伞,随着衡玉一道走下了城墙。 * 皇宫很大,但生活在这里面,生活单调得很,经过那么多世的磨砺,现在连摇个骰子衡玉都能玩出花来了,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完全冷落了飞行棋这些游戏。 他在自己的宫殿里呆了几日,最后决定去上书房听萧掌院的课找找乐趣。 当然,看到坐在上书房的衡玉时,萧掌院对他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因为在此之前,衡玉已经打破了之前他半个月不踏入上书房的超高记录。 这一回,他整整时隔半年才踏入了上书房,以至于他看着萧掌院那张端正肃穆的脸,都升起了一阵亲切感。 萧掌院倒是暗地里对衡玉吹胡子瞪眼了好几回,不少比衡玉年纪小的皇子、亲王之子还有他们的伴读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大家又不是搞不清楚情况的人,一时间都有些惶恐起来。 唯独当事人定力十足,顶着萧掌院散发的低气压愉快地上着课。 众人也只能感叹裴衡玉果然好定力。 不愧是能半年不踏入上书房的狠人。 单是这视萧掌院如无物的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八皇子殿下,这个问题您站起来回答一下。”萧掌院飞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亲切点了衡玉起来。 但是他的做法和他的表情十分不统一,一点也不留情,直接给衡玉出了一道十分复杂的问题。 他就等着八皇子回答不上来问题,然后他就该好好布置八皇子写写作业了。 到底是背诵个十来篇《左传》经典文章好,还是 分段阅读_第 376 章 写个长文章一百遍更合适呢。 萧掌院已经在好好琢磨这个问题了。 萧掌院这老狐狸突然对他这么亲切,衡玉在这关键时刻自然不可能掉链子,三言两语就把他的问题给回答上来了。 萧掌院脸上的亲切一时间僵在了脸上,缓了缓他才恢复了自然,非常虚伪地夸奖道:“看来八皇子殿下这段时间一直勤于学业啊,臣刚刚提的问题难度有些高,还以为八皇子殿下要答不上来了呢。” 衡玉笑得特别开心,当然这在萧掌院看来十分让人牙yǎng,“这还要感谢萧掌院的教导。” 萧掌院半辈子沉浸于学术中,能到如今这次二品大臣之位主要还是因为他是太上皇的老师,比起其他身经百战的内阁老狐狸来说定力还是差了许多,现在被衡玉这句话气得那是差点当场破功。 半年没来上书房上课,这间房里谁不知道这件事啊,结果这小子竟然还敢说什么感谢他的教导! 萧掌院倒是想教,也要他有机会教才行啊! 上了一上午课之后,萧掌院内伤败退。 第二日不是萧掌院的课,毕竟翰林院掌院乃朝廷次二品大臣,自然不可能天天来给这些皇子或者亲王之子上课。 没有了萧掌院,上书房便没有了快乐。 衡玉又继续在自己的宫殿里划水寻乐趣。 第三日是萧掌院的课,小内侍早早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衡玉了,所以这一日衡玉又起了个大早跑去上课。 萧掌院这一次准备充足,搜刮来了不少偏题难题,就等着衡玉答不上来然后被他惩罚去抄书 但衡玉的回答简洁明了却鞭辟入里,即使是萧掌院也没办法从中发现什么问题。 一个问题难不倒是吧,没有关系,那就下一个问题。 两人你来我往,语速非常快。 一节普普通通的课硬是让萧掌院上出了火.yào味。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衡玉再次心满意足离开上书房,只给众人留下个潇潇洒洒的背影。 萧掌院随后离开了上书房。 但是他走着走着,一琢磨发现有些不对。 他准备的这些题目都是有一定难度的,而八皇子却能如此轻易就答上来,看来他小瞧了八皇子啊。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出题难倒八皇子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他该换个方式。 又隔了三天,再过来上课时萧掌院再度调整了政策。 抓不住衡玉一个人的小尾巴没问题,那就来群体伤害吧——每个人都来抄十遍《大学》,等到下回他来上课时会检查。 其他皇子没有像衡玉那样嚣张的资本,虽然泪流满面深恨群体伤害,但两个人他们都得罪不起,最后众人只能一个比一个乖,态度非常端正,抄得那叫一个整齐。 结果萧掌院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分给他们,专盯着根本没有完成作业的衡玉去了 面对没有写作业依旧坦坦dàngdàng与他对视的衡玉该怎么办…… 第四局,定力差了些的萧掌院再度惨败。 后来萧掌院镇不住他了,干脆就去找了裴衡雍。 他也不告衡玉的状,与裴衡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夸诸位皇子表现好,尤其是八皇子殿下,在上书房的表现那叫一个“突出”。 裴衡雍闻言十分欣慰。 只可惜他理解的“突出”,还有萧掌院的“突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朕下一回便去上书房好好听一听萧爱卿的课,顺便去看看他们的表现。”裴衡雍果然如萧掌院所愿,如此说道。 如今太上皇在行宫住着,这些依然住在皇宫里的皇子裴衡雍自然是要好好关照的,所以萧掌院打的主意就是让陛下去上书房好好看一看八皇子的表现,让陛下亲自出手去治一治八皇子。 他的打算十分美好,所以这一天上课,萧掌院那完全是满面春风踏入上书房的,看到坐在位置那里的衡玉时也十分心平气和,甚至还好整闲暇地冲着衡玉笑了笑。 【我觉得有yin谋】近来十分沉迷悬疑的系统突然冒出了头,幽幽来了一句。 衡玉摇头感叹,“要我说,老萧就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虽然不知道萧掌 分段阅读_第 377 章 院为什么突然这么得意,但是讲真的,萧掌院那些招数可治不了他。 萧掌院在这方面顶多是个高级玩家,而他已经到职业选手的层面了,两者之间实在没有太大的可比xing。 不过衡玉对于萧掌院要出的招数还是有些好奇的,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认认真真听了半节课。 萧掌院先上了会儿课,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众皇子把他们的作业拿出来检查。 这时候,裴衡雍恰好赶到。 那一声“皇上驾到”简直就是近段时间里萧掌院听过的最好的话。 望着萧掌院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衡玉瞬间懂得了萧掌院的意图。 果然,萧掌院连忙迎过去,先是向一身黑色常服的裴衡雍行了一礼,然后才介绍现在课堂的情况,“臣之前让他们去抄写十遍《曹刿论战》,现在正在检查他们的作业。” “哦?”裴衡雍果然来了兴致,“那朕要好好看看弟弟们的字。” 他虽然最想看的是衡玉的字,但裴衡雍倒也没有直接走到衡玉那里,而是一路看下来,时不时夸了几句。 走到衡玉面前时,衡玉桌面干净得很。 对上裴衡雍的视线,衡玉无辜道:“三哥,萧掌院让我们抄写文章主要是为了让我们练字,但是臣弟的字已经很好了,所以只能辜负萧掌院的一番苦心了。” 说完之后,他还装模作样对萧掌院摊手苦笑,表示自己的歉意。 萧掌院:……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裴衡雍一怔,但是想想衡玉那一手字的确非常好。 裴衡雍品鉴能力很高,自然知道衡玉的字并不比一些书法大家差,顿时也就不说什么了。 裴衡雍如今刚登基不过半年,朝政都还没有理清,对于上书房的情况自然是不了解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衡玉已经半年没有踏入过上书房了。 自然也就不知道萧掌院拐弯抹角把他引来上书房的深意是什么。 裴衡雍就站在衡玉身边,而且衡玉和他关系最好,得到的待遇自然也是最特殊的。 “八弟在上书房上课,可有什么感受?”裴衡雍关切道。 “感受啊,自然是有的。”在旁人看来,他这一笑有些腼腆,不知内情的人得以为这是一个多好的孩子呢。 “萧掌院学识之渊博实在令臣弟动容。” “萧掌院心胸之宽广更是令臣弟钦佩。” “在上书房上课的时光实在是欢快。” 在场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玩家衡玉拿到由翰林院萧掌院贡献的内阁第一滴血 先断章到这里,剩下的章节会更得有些迟,大家别等了么么哒 第135章 、悠闲庶皇子 上书房的事, 到了后面裴衡雍也算是看出了些苗头。 但一边是内阁大臣, 一边是与他关系最好的弟弟, 裴衡雍也是只做不知含糊过去,等到回了自己的寝宫后,才命下边的人去打听打听情况。 最后下边人回禀过来的消息实在是让裴衡雍有些哭笑不得。 裴衡雍已经在心底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他八弟配两个伴读跟着比较好呢。有伴读的陪伴也许他八弟就乐意在上书房好好学习了。 皇子入上书房读书自然都是配有伴读的,能被选位衡玉伴读的人身份都不低, 结果一个突然母丧, 只得辞去了伴读之位回去给母亲守三年孝, 另一个则是父亲外调, 他身为他父亲膝下唯一的儿子,最后还是跟着父母一起离开京城了。在这之后, 因为衡玉本人也无心于上书房, 当时还是皇贵妃的太上皇后就没有再给衡玉挑选伴读。 裴衡雍心底其实也是偏袒衡玉的, 他一听完内侍的复述, 直接就把这件可大可小的事定xing为是衡玉xing子顽劣。 不过如今萧掌院都过来他这里告状了,裴衡雍最后还是亲自去见了衡玉,与他一道用了晚膳后委婉提点他, 让他收敛收敛。 “萧掌院乃国之栋梁,算起来他还是父皇的老师, 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如今的年纪也不轻了。”裴衡雍委婉道。 德高望重 分段阅读_第 378 章 桃李满天下什么意思,裴衡雍字里行间都在表示如今萧掌院年纪大了。上了年纪的人受不了刺激,你就退让些,别再气老人家了。 衡玉自然也上道。 他其实界线一直都把握得很好, 在上书房的举动虽然总是让萧掌院吹胡子瞪眼,但也没有太气着他老人家。 “三哥放心,我一直都很仰慕萧掌院学识之渊博,之前会那么促狭也只是为了能让萧掌院注意到我,好好关心我一番。不然上书房优秀的人这么多,我怎么能那么快就让萧掌院注意到我。”衡玉不仅坐得端正乖巧,说的话也十分谦逊腼腆。 裴衡雍:“……” 讲真的,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萧掌院的感受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偏偏他八弟说得如此诚恳,就好像他真是这么想的一样。 眼见裴衡雍不说话,衡玉反倒还顺着杆子往上爬,现场教学上了,“三哥,官场很多大臣摸爬滚打多年,最不含糊的就是他们的脸皮。你年轻脸皮嫩,莫要被他们忽悠了去而看不清事实的本质,关键时候一定要比他们脸皮还要厚才是。” 裴衡雍端起了茶水,原本是想喝些茶水润润喉,结果生生被呛住了。 他勉强把茶水咽了下去,无奈地瞪了衡玉一眼。 衡玉端端正正坐着,一脸无辜与他对望。 这下子不是好像了,裴衡雍是完全明白了萧掌院的感受了。 他拍了拍衡玉的肩膀,“八弟,还好你如今是住在皇宫了。” 不然可能哪一天就要被人套个麻袋打个黑棍了。 脸皮厚的好处就是,衡玉明明听出了裴衡雍的话外音,却能把他这句话完全当做耳旁风。 而且说真的,那些想套他麻袋的人,根本打不过他,反被套麻袋的可能xing还要更大。 了解到衡玉此时想法的系统都忍不住给朝堂中人默哀了。把这么一个职业选手丢到一群高级玩家中间,那杀伤力实在是让系统不忍心去看。 虽然一直是chā科打诨,但裴衡雍的意思衡玉也知道,最后送裴衡雍离开的时候,衡玉一再向他表示自己会好好刷萧掌院好感度的。 这个弟弟在大事上从不含糊,看他之前在舆论上做的手笔就知道了,裴衡雍得了他如此保证,虽然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在升腾,但最后也还是信任地点了点头。 * 说真的,萧掌院很不待见八皇子这人。 之前他对于八皇子半年未踏入上书房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现在嘛,他巴不得八皇子不踏进上书房碍他眼。 明明对于萧掌院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八皇子这种长相是十分讨喜的,结果他现在是看了八皇子那张脸就想吹胡子瞪眼。 原本要在上书房见到衡玉萧掌院就已经很难忍了,结果这倒好,今天下了早朝之后,萧掌院和其他几位同僚结伴从金銮殿内走出来时,就看到衡玉就站在台阶之下,手里揣着一沓厚厚的纸张,沐浴在那晨曦之中。 少年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如玉如圭,但在萧掌院眼里,这就是个狗都嫌的家伙。 偏偏对方好像不知道他的嫌弃一样,一看到他顿时十分开心地迎了上来,嘴里已经称呼起来了,“萧掌院。” 能和次二品大臣搭上话的,那在品阶上也差不了多少,自然都是认得八皇子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先是向八皇子行了一礼,然后纷纷退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这很明显就是冲着他过来的,萧掌院无法,只得跟着衡玉一起走到旁边。 “不知殿下过来找老臣有何要事?” 衡玉好像不知道萧掌院对他的嫌弃一样,把自己手里揣着的纸颠了颠晃萧掌院的眼,也没直接给萧掌院递过去,而是说道:“我听说翰林院那里多有些家境贫寒的官员。” 翰林院的确是个清贵衙门,但清贵是清贵,这并不妨碍里面一些低阶官员生活拮据,即使有朝廷的补贴但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按理说这些官员都已经是六品七品的品阶了,基本都是个进士出身,实在不该混得这么惨。 但在这寸金寸土的帝都,物价也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读 分段阅读_第 379 章 书人颇有些傲气在,不大看得上商贾,一般的营生他们都不会去碰,所以他们生活拮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大清晨过来上早朝的地方拦着他,萧掌院知道衡玉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事要讲,他望着衡玉,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翰林院乃清贵衙门,能在翰林院任职的官员才识自不必多说。俗话说得好,开源节流,但这节流怎么也不如开源来得好。” 衡玉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方才把自己手上那一沓纸递给了萧掌院。 “我这里制定了一项开源的好法子。萧掌院您桃李满天下,自然知道这时候市面上并没有很具有针对xing的科举辅导书出售。” 这“桃李满天下”五个字从衡玉嘴里蹦出来,萧掌院一时之间有些牙酸。 “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翰林院那些学子趁着空闲时间编些教辅书来卖,那是非常有市场的,一定会有很多学子舍得花钱,到时候翰林院不仅不再需要朝廷补贴,反倒还能给国库上缴银子,您不觉得这样的法子很好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法子其实并不难,主要是根本没有人有这个意识。 衡玉的语速并不快,在他说话的同时,萧掌院脑子也在飞快盘算着这件事,最后以他任翰林院掌院多年的眼光来看,此事大有可为。 这一下子再去看衡玉那张俊脸,哪里还有什么不耐烦,萧掌院是越看越觉得讨喜。 他温声道:“不知八皇子殿下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系统别的不说,对这些语气的变化是十分敏感的,它只能感叹到,它家大佬那是真大佬,化解矛盾的方式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深谙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精髓。 衡玉也演了起来,他总不好说一是因为他三哥让他收敛收敛,二是他担心萧掌院上了年纪总是吹胡子瞪眼不好,三是因为他想让翰林院那些人忙成狗吧。 这三点理由,哪一点都不能摆到台面上。 于是萧掌院听到的官方版理由就是这样的—— “之前我时常出宫,今年因为改元所以多开了一届恩科向天下士人施恩,在酒楼里汇聚了各地上京赶考的举人。那些举人颇爱在酒楼那里谈论些事情,我在酒楼那听久了就知道他们很有这方面的需求了,毕竟不是每个学子都能得到像您这样的大儒指点,这些针对xing很强的辅导书肯定是十分有市场的。” “像您这样的大儒”,衡玉这句话一出,萧掌院听着牙更酸了。 我这样的大儒又怎么样,你之前还不是我行我素半年不踏入上书房。 不过看在衡玉这个好点子的份上,萧掌院心底哼哼两句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了。 说实话,翰林院里面一些官员的生计问题萧掌院本人也是颇为关注的,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好点子,现在衡玉这个主意可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又没有衡玉那么厚的脸皮把人用完就扔,所以这时候面对衡玉那脸色自然是十分温和的。 具体计划如何衡玉都清楚写在纸上了,所以衡玉把自己的计划大概讲了讲就不说了,剩下的萧掌院自己回去看也就懂怎么cāo作了。 于是萧掌院那是面如土色被衡玉拉到旁边说话,走的时候那叫一个春风满面。 得知消息的裴衡雍还以为自家弟弟给人赔礼道歉去了呢。 他担心衡玉不好意思,所以没有把衡玉叫过来说什么,只是自己在心里心疼了衡玉一番,让内侍来了他的内库,给衡玉赐下了一批珍贵宝物。 内侍总管把赏赐送过来的时候,还把裴衡雍的话转述给衡玉了。 “陛下让奴才转告殿下,说您近些日子辛苦了。” 宫殿几处角落都摆着冰,外面酷热难耐,这殿内倒是十分凉快。衡玉被两名宫女服侍着,半倚着椅子悠闲吃着解暑甜点,生活有滋有味,他是根本没能跟上他三哥的脑回路。 不管怎么对比,都是他三哥比他辛苦好吧。 行吧,虽然有些不懂裴衡雍到底在想什么,对于赏赐衡玉也是开开心心收了,然后还张罗着让小厨房的人做上一些解暑的冰镇甜品,让内侍总管带回 分段阅读_第 380 章 去给裴衡雍尝一尝。 兄弟俩在这里兄友弟恭,那一边的萧掌院也颇为满足。 他把衡玉写的这份资料从头到尾完完整整都看了,不得不说这其中是大有可为啊。 从童生试到乡试再到会试都可以出题。因为朝廷重文轻武,如今在民间已经隐隐流传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句话。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因为这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汲汲于科举路上,甚至一生蹉跎。 有了这些辅导书,虽然并不意味着会提高他们的水平,但却能给那些参加科举的学子指明一个学习的方向。毕竟不是每个士子都能那么好运觅得良师的,大多数人都是自己在这一条路上摸爬滚打。 如今衡玉就连教辅的名字都给他起好了。 什么《三年科举两年模拟》啊,什么《状元笔记》啊,什么《轻松科举》啊,什么《考前百日冲刺》啊…… 萧掌院点评:这名头起得一个比一个有唬头。 就连当年状元出身文采风流的萧掌院都在心里琢磨,如果他当年科举的时候有这么些辅导书面世,那么他肯定能备考得更加轻松。 毕竟翰林院的人已经算是国家行政机构里面文采最高的一批人了。 连萧掌院一个世族出身,自幼就被认为是良田美玉一路得名师指导的人都觉得这些辅导书如此之好,更何况是其他人。 衡玉能写得这么厚,是因为他后面一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在给萧掌院他们举例子,告诉他们编写教辅书的具体思路。 他这些思路早已成熟,倒是免去了翰林院众人琢磨的功夫。 所以在萧掌院试着把这份资料给翰林院其他人看过后,那些人态度顿时都热烈起来。 这些辅导书对士子而言影响多大啊,把辅导书编写出来后,他们第一批行动起来去编书出题的人不说名垂史册,至少也能在史册中留个名了。 像这种出题的事情,萧掌院与翰林院其他一些资历老的大臣商量过后,都决定先由他们制定大纲,然后再把任务分派下去,让那些品阶低的官员去出题。 到时候卖教辅赚到的钱,再按照他们出题的量进行分配就好了。 翰林院赚钱大计正在酝酿,萧掌院去上书房上课时对衡玉的态度那叫一个温和,让不少人都瞧了个稀罕。 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一个快乐源泉,衡玉非常唏嘘,心情十分不好,于是他决定要好好在自己的寝宫里休息休息调整心情。 光是在寝宫里休息调整还是不够的,还得去宫外散散心放松自己。 于是等萧掌院满面春风来上课时,面对的就是衡玉那个再次孤零零空dàngdàng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一 裴衡雍:八弟辛苦了 刷刷刷赐下一堆好东西 ??? 虽然不懂自己辛苦在哪里,但是这时候顺杆子往上爬绝不含糊 衡玉谦虚腼腆状:都是为了三哥分忧 真正在为裴衡雍分忧的内阁大臣:→_→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剧场二 后世学子:当年是谁先提出辅导书这么个概念的。 刷刷刷百度一番 后世学子:庆朝熙元帝时期的翰林院掌院萧鸿云是最先提出这个概念的人对吧,很好,我记住他了 无数怨念滚滚而来 →_→这是真·名垂史册 第136章 、悠闲庶皇子 上书房那里萧掌院再次吹胡子瞪眼, 而让萧掌院如此不淡定的人现在正悠闲地在朱雀大街上闲逛着。 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内侍小福子, 保护衡玉安全的侍卫则是分散在他不远处, 没有靠过来打扰他的兴致。 朱雀大街衡玉已经来过几回,但在宫里呆久了,对于已经逛过好几遍的大街他也挺有兴致的。 “糖葫芦,卖糖葫芦咯。”扛着糖葫芦走街串巷的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吆喝着。 衡玉走得很漫无目的, 听到这叫卖的声音微微顿住脚步, 食指拇指相抵, 反向用力, “啪”地一声,他手里的折扇打开。 衡玉摇着折扇, 指挥跟着他的小福子道:“走, 我们去买糖葫芦 分段阅读_第 381 章 ” 他这一系列动作那叫一个气势十足, 再配上穿着的锦袍华服以及身上无一处不精致贵重的饰品, 活脱脱就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唯独说出来的话太没有气势了。 “哈哈哈哈,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是要笑死我吧。” 这句话在吵杂的大街上衡玉也听得十分清楚, 可想而知说话的人到底说得有多大声。 但是别人又不是说他,衡玉根本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依旧继续自己的节奏往糖葫芦走去。 “喂,前面那个,我说你呢,你没听到吗?”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 声线清爽干脆,听着十分悦耳, 就是那嚣张的语气冲淡了这种感觉。 衡玉已经来到了卖糖葫芦的中年男人面前,他把折扇一合,也没自己开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福子就已经机灵地上前,快速买好了串糖葫芦。 “我说你呢,你居然如此无视我。”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衡玉的肩膀上,同时,那道已经听了两次的声音从衡玉身后响起,隐隐还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大胆。”小福子尖细的呵斥声响起,“还不快放开我家少爷?” 他这声音尖细,又没有克制自己的嗓门,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那几个隐在暗处保护衡玉安全的侍卫也全都小心从四个方向围了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搭在了剑柄上。 衡玉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动了动,打了个手势。 四个侍卫就这样停住了脚步,但手还是没有从剑柄上移开,眼睛也一直在盯着衡玉还有那个拍住他肩膀的年轻人。 让那些侍卫都稍安勿躁后,衡玉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仁兄。 这位仁兄,比他高了将近半个头,一张脸艳若桃花,若不是五官轮廓十分硬朗,第一眼看过去时怕是要被迷惑了xing别。 “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衡玉右手拎着折扇,随意地敲了敲这位仁兄的手,示意他快点把手放开。 赵泽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动作十分拉仇恨,但他一张脸长得十分赏心悦目,衡玉素来对美人比较宽容,手里晃着自己的折扇等着赵泽说话。 “不是说你是说谁,这大街上还有像你一样的吗,一副纨绔子弟做派偏偏不去最贵的酒楼吃饭,而是要来买糖葫芦吃,我看你也就这身打扮拿得出手,实际上就是个土包子。”赵泽不屑道。 衡玉无语望天。 且不说他这身锦袍是用松江特贡料子裁制而成的,就说他腰间挂着的玉佩就不是一般的东西吧。 眼前这家伙什么眼光啊。 作为一名真正的纨绔子弟,那真的得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才行,连他腰间这一块极品羊脂玉都认不出来,明明这家伙比他还不像个纨绔子弟。 京城高官的幼子或者是孙子中,衡玉认得的只是在上书房当伴读的那一小部分,所以一时之间他还真没能认得出眼前这人的身份。 只不过这家伙长得好是没错,就是脑子不太行。 衡玉对美人还是很宽容的,没有计较赵泽刚刚的冒犯,还从小福子手里接过糖葫芦,直接把糖葫芦递到赵泽手里,“给你吃,也许可以补脑。” 说完之后,一展他的折扇,潇洒离开。 赵泽:“……” 他手里举着糖葫芦,看了看衡玉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 “少爷?” 赵泽被下人一唤,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吞下去,不屑道:“也就一般般嘛。” 真的很一般般,有些太甜了。 不过他还没吃过糖葫芦,感觉还有点新奇。 这么想着,赵泽又把糖葫芦塞进嘴里,一边吐槽一边毫不犹豫地把糖葫芦吃下去。 这一边,衡玉把糖葫芦塞到赵泽手里后就继续逛起街来了。 虽然没有了糖葫芦,但是吃货民族的潜力是巨大的,衡玉多走几步就买到了其他的零嘴。 他吃着有些酸的梅子,倒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恰好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怡然居就在不远处,衡玉转了个方向就往怡然居走去。 分段阅读_第 382 章 说怡然居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倒不是因为它里面的饭菜是全京城味道最好的,而是说它这里的价格是出了名的贵。 占据最繁华的街道最好的地段,怡然居里面的布置十分大气,不少有身份的人都更喜欢过来怡然居。 衡玉踏进怡然居的时候,怡然居掌柜正倚着柜子拨弄算盘算着帐,看到有人走进来时下意识往门口一扫。 他定眼一看,神色立马殷勤起来,也不用店小二上前,自己亲自从柜台走出去招呼衡玉。 衡玉没有表明身份,但怡然居的掌柜可不像刚刚的赵泽一样没眼光,他一眼就能看出衡玉这一身打扮十分贵气,而且小福子虽然换了常服,但他内侍的身份还是很容易被眼神du辣的人看出来的。 衡玉不打算去包间里坐着,她选了个二楼比较角落的桌子,随便点了一些东西就让掌柜先下去了。 怡然居贵是贵,但是天子脚下别的不多,有钱有权的人绝对不少。 那些悠闲的纨绔子弟都很喜欢聚在怡然居谈天说地,所以怡然居在饭点的时候还是很热闹的。 衡玉早就听说过,一些权贵家出来的子弟不讲究,在怡然居的时候特别喜欢八卦其他和他阶层差不多的人。 比如现在,衡玉就坐在角落这里,一边吃着绵软香甜的糕点,一边听着他隔壁桌那三个权贵子弟在聊户部尚书嫡幼子赵泽的八卦。 “明明是文官子弟,结果比我们还不讲究,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把自己最大的爱好是赚钱这件事说出来了。”身穿玄色衣袍,眼下有黛青,看着像是纵yu过度的男子啧啧称奇。 他五官很清秀,但再清秀的脸配上那一双憔悴的眼睛也让人欣赏不起来。 不过他应该是那一桌人中身份最高的,同桌另外两个人一直在小心捧着他。 男子的话很明显表露出了自己的态度,他同桌的两个人也出声在附和他。 “当时户部尚书那张脸难看得很,让所有人都好生看了场笑话。赵泽回到家之后直接被户部尚书追着打了,听说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养好身子,呵,我看他以后怎么在我面前张狂。”两人明显是有旧怨,男子话中的幸灾乐祸十分明显。 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赵松是朝廷里有名的笑面虎,竟然因为他的嫡幼子而在其他人面前变脸,这实在难得啊。 衡玉一个眼神过去,小福子立马机灵地把茶杯添满了茶水。 另一个人搭话道:“我倒是听说赵泽不愿意走科举?他一个文官世家出身的竟然不愿意科举,怕是再过几年连和小侯爷您坐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现在户部尚书还在,赵泽就是阁老之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其他人也不会得罪。但等他成婚分家之后,真的就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尤其是赵泽还喜欢赚钱行商,怕是要自甘堕落到商贾行列了。 赵泽被掌柜引上二楼时,恰好听到最后的尾声。 他素来不是个会按捺自己xing子的人,人刚刚出现在二楼,也不在意二楼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直接把火气对准刚刚说话的男子,冷笑开口道:“至少现在,我有资格和柯晋平起平坐,而你们,只是柯晋的跟班。” 这个声音一点儿也不陌生,衡玉转过视线,就看到赵泽那张艳若桃花的脸。 听他这句话,再联想到其他人刚刚的八卦,衡玉并不难猜出眼前这人的身份。 衡玉眉梢微扬,倒是起了些兴致。 柯晋那一边,听到赵泽这番话眉梢动了动,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赵泽说的也是实话,而且他这边的人说的话也的确不够客气。 赵泽扳回一局,但还是觉得有些牙yǎng。他正在脑海里组织语言,就听到熟悉的“啪”的一声响起。 无论是赵泽的身份还是柯晋的身份在这帝都里都不算低了,他们两个在这里对垒,酒楼二楼其他桌坐着的人都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也是因此,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酒楼里,这道声音显得十分明显。 衡玉摇着折扇站了起来,走到赵泽身边,批评他道:“你这样回话太没有气 分段阅读_第 383 章 势了。” “虽然你长得比他好看,但这不是你气势输给他们的理由啊。把你刚刚在大街上嘲讽我是土包子的勇气拿出来。”衡玉说道。 能没认出他身上的好东西,并且嘲讽他一个皇子是土包子,这个勇气吧,他爹户部尚书都没有。 赵泽:“……你这是在夸我?” 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像在骂他。 衡玉:“……如果你真要这么以为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为什么我看上的小弟总是智商成谜? 狗狗祟祟.jpg 今天码字状态不太好,码这一章卡了很久,明天再给大家日万,大家晚安_(:3」∠)_ 第137章 、悠闲庶皇子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话的功夫, 另一桌的柯晋才算反应过来。 他与一直生活在老家去年年底才被接回京城的赵泽不同,柯晋在宫宴的时候偶尔会随着他爹进宫, 远远见过八皇子几面。 刚刚八皇子坐在角落里他没有细看,现在这么一打量,哪有认不出对方的道理。 柯晋连忙起身,就要行礼,小福子已经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扶住了柯晋, 没有让他暴露衡玉的身份。 柯晋已经懂得了衡玉的意思, 他冲着衡玉恭敬地颔首打了声招呼, 又重新退回原位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泽见柯晋这幅作派还以为柯晋是怕了他, 心情顿时变得很好,眉宇间神采飞扬。 衡玉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神情的变化,倒是觉得有趣。 最开始赵泽当街叫他土包子时,衡玉心里没什么其他想法, 主要是因为他没有代入感。 如果是那些被赵泽戳中了心肺的人估计是要冲上去与他理论,又或者是想要打他一顿出一口恶气。但从头到尾,衡玉都和土包子这三个字搭不上边。 他回头的时候,认真扫了赵泽一眼,瞬间判断出赵泽身上的服饰做工十分考究, 而赵泽佩戴的玉佩虽然没有他的材质极品,但也是难得的美玉,如果不是有钱有权的人家是绝对寻不来这样的美玉的。 而官宦世家的子弟, 会看不出他这一身非同寻常吗。 衡玉觉得这几处疑点有些意思,他琢磨着这些事可能牵扯到了一些后宅yin私,一想到这,衡玉又有些没了兴致。 所以衡玉随手把糖葫芦递给赵泽,就带着小福子离开了。 直到在酒楼里听到柯晋刚刚说的那些话,衡玉才又起了几分兴致。 户部尚书赵松他其实熟得很。如今的皇后,原来的三皇子妃就是赵松的嫡长女,赵松本人既推崇嫡皇子继承制,又有他嫡长女的因素在,偏向于裴衡雍是很自然的事情。以赵松的城府自然不至于对衡玉出手做什么,如果被景渊帝知道肯定落不得好,所以当时赵松把姜家咬得十分紧,以至于好几次衡玉都能碰到两位舅舅过来和他哭诉,偶尔去淑华宫时,还能赶上姜老夫人的哭诉。 因此对于赵松,他真的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小福子,我们走吧。”衡玉已经吃了个半饱,他招呼小福子一声,绕过赵泽就往楼梯走去。 小福子答应了一声,跟在衡玉身后离开。 赵泽就站在楼梯口中间,把衡玉的去路挡住了。见到衡玉直直往楼梯口走过来,赵泽下意识往边上一闪把位置给衡玉让开,等衡玉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酒楼门口时,赵泽才突然反应过来,嘴里喊了句,“哎,你等等。” 衡玉听到从二楼传来的声音,脚下不停,“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摇着折扇就离开了。 但他是在逛街,又不急着离开,赵泽和他的小厮跑出酒楼往两边看了看,他的小厮就指着酒楼不远处的一个摊子道:“少爷,在那里。” 衡玉正在让手艺人帮他做一个糖人,没过一会儿他就察觉到自己身边杵了个人,这人也不陌生,就是赵泽。 赵泽原本还想等衡玉开口问他为什么要追着过来,但衡玉什么话都没说,完全视他为无物。 赵泽觉得心底有些憋气,但山不来就他他还能不去就山吗,赵泽想了想,一点儿也不委婉问道:“你是何人?” 衡玉接 分段阅读_第 384 章 过手艺人递来的糖人,tiǎn了一口,对甜度十分满意。 “赵景是你何人?”听到赵泽的问题,衡玉突然出声问道。 赵泽脸色一僵,“是我大哥。” 赵景,户部尚书赵松嫡长子,景渊三十一年二甲进士,现在正在翰林院里熬着资历。 原身当年既然有志于夺位,对一些大臣家中的子嗣情况都是了解的。据衡玉所知道的情况,赵尚书只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并没有赵泽这么个嫡幼子。 但赵泽却能和嫡子沾上边,除了是继母所出的嫡子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而他不知道这么个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当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然后赵泽被送走了没有在京城长大,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所以他的人才没有把这件事打探清楚。 衡玉不是个喜欢戳人伤口的人,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好像刚刚那个问题只是他随口一问。 结果赵泽却是纠结上了,你点头是什么意思,而且为什么你突然要提及赵景。 能认识赵景,赵泽算是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看来他又撞上铁板了。 为什么说“又”,自然是因为往事有些不堪回首了。 “我对你如此不客气,你不生气吗?” 衡玉突然顿住脚步,两人站的位置很靠边上,不必担心影响路人的往来。 衡玉偏过头,望着赵泽那双眼睛。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说它漂亮,是因为这双眼睛十分纯粹,没有心机闪动,不像刚刚的柯晋那样带着堕落颓废,也不像衡玉的眼睛,有时候总会流露出几分岁月铭刻的印记。 虽然人是傻了些嚣张了些,但是对于这种自己没有拥有的美好事物,衡玉总是愿意多几分包容的。 “你不懂人情往来,认不清形势,根本没办法当一名合格的商人。我能认清这一点,你父亲自然也能认清,所以他根本不信你的志向是去当个商人。你相信吗,如果你是个与你父亲无关紧要的人,不管你去做什么,就算你站在他面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他也能眉梢都不动一下,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原本很精神的赵泽一时间有些沉默,他抿着唇,直直看着衡玉,等着他后面要说的话。 “因为你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才不允许你这般自甘堕落。为什么要行商,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衡玉没再说下去,赵泽沉默片刻,突然低低说道:“他只是怕我堕了赵家的声望。” 他的嫡长姐,是当今皇后娘娘;他的嫡长兄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仕途坦dàng。而他母亲被送到庙堂青灯古佛了却余生,他还没记事便已经被送到老家,由老管家看着长大,十四岁那一年才被接回到京中。 虽然衣食无忧,他的用度全都是比照一部尚书嫡子的用度,赵松在这方面十分大方。但也就仅此而已,赵松只舍得给予钱财,却吝啬于给予关注。 赵泽一直在父亲的漠视中活着,他其实只是想得到一些关注罢了。 虽然他现在的很多行为在别人看来就像个跳梁小丑。 “读过《庄子》吗?”衡玉的话题跳跃得太快了,以至于赵泽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 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衡玉也不需要赵泽的回答,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庄子》里面提过,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我为什么没有生气,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但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努力往上爬吧,等你到了一定高度之后,不需要别人给你答案你自己也能悟出来。” 朝生夕死的菌类不知道一月有开头一天和最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秋,因为看不到,所以不了解,所以赵泽才有困惑。[注] 但赵泽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就好像天上的雄鹰是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对它的看法的,雄鹰搏击九天,纵使知道蚂蚁嘲笑它,也只会一笑而过,只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九天之上。 这就是衡玉不在乎赵泽看法的原因。 他早已强大到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与看法,因为那些人与他根本不在一个高度上,这样的评价 分段阅读_第 385 章 与看法本来就是有失偏颇的。 “你这是在鼓励我吗?”赵泽明明有些感动,但还是别扭地问道,如果是其他人来看,肯定十分不讨喜。 衡玉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怔,但他一想也能猜到赵泽的处境,虽然说是赵松的嫡幼子,但是处境其实还是很尴尬的吧。 于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兄弟。”赵泽突然又恢复了之前那幅得意洋洋喜上眉梢的模样,恍若刚刚那低沉的模样只是一种错觉。 衡玉:“……你脸皮真厚,我什么时候和你称兄道弟了。” 系统大惊:【零,这是第一次,你竟然会夸奖别人脸皮厚】 这边的赵泽完全没有体会到衡玉无语的心情,他拉着衡玉就要随便挑个酒楼进去,“兄弟,我还没吃饭呢,你刚刚吃饱了吗,走走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到衡玉站在原地没有动,赵泽直接和衡玉勾肩搭背,带着他就往酒楼走了,嘴里还亲热地说道:“我们兄弟现在这就是话本里说的一见如故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泽:好兄弟,走(你说了什么,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上一章大家的困惑这一章都写出来了 ——就好像天上的雄鹰是不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对它的看法的,雄鹰搏击九天,纵使知道蚂蚁嘲笑它,也只会一笑而过,只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九天之上 雄鹰蚂蚁之论……好像是高中写的时候见到过,就一直记下来了。两者的对比应该不算少见吧,特此说明一下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庄子》 朝生夕死的菌类不知道一月有开头一天和最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秋。译文来源于度娘 第138章 、悠闲庶皇子 朱雀大街如此繁华, 还有其他的酒楼自然不足为奇。 赵泽当时为了能吸引赵松的注意力,那真的是事情也闹了,钱也大手大脚花了,所以别看他才回了帝都大半年,朱雀大街这里的几家酒楼他全都已经混得脸熟了。 衡玉会出宫也是出来随便逛逛寻些乐趣, 所以对于赵泽拉着他去酒楼也没抵触。 拉着衡玉往不远处的客来居走出,酒楼掌柜自然认得赵泽,欢喜迎上来招呼两人, 然后把两人给带去了包间。 赵泽随口点了三道招牌菜,去问衡玉还有什么补充时, 衡玉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赵泽就再多点了一道桂花糕, 然后就让人退下了。 赵泽是个十分自来熟的人,明明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嘲讽衡玉,现在已经拉着衡玉称兄道弟谈人生了。 即使他这位兄弟态度冷淡了些也不能阻挡赵泽的滚滚热情。 除了刚刚赵泽问了一句衡玉的身份后,现在他就像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一样, 根本没有再提起来, 衡玉也没有多说自己的身份, 只把自己的名告诉了赵泽。 两人聊了一会儿,当然主要是赵泽在说,衡玉坐在旁边听,虽然赵泽的话里十句有九句是没有什么内容的废话,但衡玉还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应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但看到赵泽有继续长篇大论下去的趋势, 衡玉忙让小福子给赵泽倒了一杯茶,不再给他跑题的机会。 赵泽说了那么一会儿口也有些干了,顺手把小福子倒给他的茶端了起来,饮了两口才放下。 这下子他心情调整好了,赵泽想了想,向衡玉取经,“衡玉,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实不相瞒,科举一途我实在是没有天赋,到了如今连个童生都没有考得。” “那你认为你在哪一途有天赋?”衡玉一针见血道,“你走不了科举一路那就选择另一条路,如果真的什么天赋都没有,赵尚书虽然不待见你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你,起码你不会短了用度。” 科举一途,有多少人蹉跎一生白了头都没有取得任何成就,在科举之路上有时候不是勤奋就可以取得好成绩的。更何况赵景二十多岁就中了二甲进士,赵泽如果真的要走科举一途,估计很多人都会把他和赵景放在一起比较。 分段阅读_第 386 章 可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太大的可比xing,就第一条,在赵泽现在这个年纪,赵景早就已经中了秀才了。 衡玉等着赵泽的回答。 他是悠闲想给自己找些乐子,但也不喜欢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如果赵泽当真很光棍地说自己什么天赋都没有,衡玉就算不是当场走人,以后也会把赵泽这么个人忘掉。 赵泽沉吟片刻,才有些迟疑道:“我对数字很敏感,这算吗?”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算不算是自己的天赋,但是赵泽寻思了一遍,也只能给出这么个答案了。 衡玉没多说什么,只是随口出了道非常经典的鸡兔同笼问题。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身边没有笔纸,赵泽沉默片刻,直接在心底打起了草稿。 衡玉一杯茶还没有饮完,赵泽便先给出了他的答案,“十二只兔子,二十三只鸡。对了吗?” “没错。”衡玉点头,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桌子边,“你知道吗,这样的题目对很多人来说已经很困难了。” 在衡玉看来,户部记账的方式繁琐,这是他们工作效率低下的一个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户部的很多官员根本不会做基础应用题。 那些用一道很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出来的题目,但户部那些官员在计算这些题目时,很多时候用的都是强算的方法,大大拖慢了工作效率。 而这样的题目,户部官员却时常能够碰到。计算工程需要拨出的钱粮,还有一些实际问题时,这都是绕不开的坎。 “你可以去城南一带找找来我庆国行商的阿拉伯商人,试着与他们沟通沟通数学方面的知识,也许你会有所收获,那个时候,你可以把自己得到的收获告知你的父亲。”衡玉最后只给了赵泽这么个点拨。 赵泽有这么个天赋,想要进户部很简单,但是他撑死了就是个吏,甚至不算正式编制的官员。而且以赵泽的xing格也不适合官场。 所以比起在官场任职,倒不如以后当个名垂青史的数学家更加潇洒? 赵泽没有迟疑,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他不算是个很没有主见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衡玉身边的时候,他总觉得衡玉身上有一种气质,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服他所说的那些话。 这样的气质,不仅仅是对自己的自信,更有一种强大的底气所支撑。 所以赵泽只是短短接触,就愿意听衡玉的建议。 生活一下子有了目标之后,赵泽这顿午饭就吃得很心不在焉了。衡玉早就已经半饱,基本只动了动筷子,而赵泽也是匆匆扒了几口饭填肚子,就兴冲冲去城南那里寻阿拉伯商人了。至于具体怎么去和阿拉伯商人沟通,衡玉也没给他什么建议。 赵泽那个xing子,磨一磨也是好的。 赵泽离开了,衡玉没了什么事情,便也回了宫中。 他回到宫中就得到消息,徐容华怀孕了。 当然,衡玉对于裴衡雍的后宫是不关注的,如果是皇后怀孕了也许他还会关心一下,但是一个妃子怀孕了,他一个小叔没必要去关注。他能这个消息,还是裴衡雍亲自过来找他的时候透露出来的。 身为帝王,如今裴衡雍膝下只有裴安一个公主,的确是单薄了些。 裴衡雍与皇后大婚已经五年,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前段时间在言官的上谏下,裴衡雍下旨进行选秀充盈后宫,徐容华就是那时候进宫的。 而裴衡雍此时会过来找衡玉,自然不是为了和他说个喜事那么简单,他是过来和衡玉说一件烦心事的。 “朕看在徐容华怀着孩子的份上,想要给她再提一提位分,顺便给徐容华的兄长安排个职务,可户部尚书却明里暗里阻挠。”裴衡雍蹙起眉来。 “三哥给徐容华提位分没有问题,但是安排职务这件事实在急了些。”衡玉很客观评价。 裴衡雍听到他这话笑了笑,“八弟莫要以为三哥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三哥只是想借此事试探一下内阁的底线。” 内阁手里的权力太大了,已经对裴衡雍这位 分段阅读_第 387 章 帝王形成了制衡。裴衡雍上过战场杀过敌,与xing情温和又身体孱弱的太上皇不同,他野心勃勃,想要收复前朝时国家失去的领土,还想要把外族给打得几十年没有反击之力。 这样的帝王,实在不可能会愿意臣子与他分权。 如今时代的发展还是中央集权制,泱泱大势无可改变,在这种时候不是皇权高于臣子手中的权利,就是帝王被臣子压制。 所以裴衡雍想要把权力收归到自己手中的想法很正常。 “如今三哥你继位尚且不足一年,何必如此着急。只要你的威望建立起来,这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了。” 年轻的帝王意气风发,没有受到过太多的挫折,就连这样的试探也显得有些拙劣。 内阁那些老狐狸会看不出来裴衡雍的试探吗? 至少衡玉能轻易看出来,而内阁那些老狐狸的功力不会比他少太多。 裴衡雍听到衡玉的话,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就算听了衡玉的劝说,又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只有等他碰了壁才能把这句话悟透。 遭遇小挫折然后迅速成熟起来,也比在那些大事面前失败然后才成熟起来要好,所以衡玉没有多费口舌,只是轻巧转移开了话题。 这一边,赵泽去南街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阿拉伯商人最为集中的那条街道,但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只得先回府里。 赵泽回赵府走的是侧门,但这一回不知怎么的,赵泽走着走着,突然对他的小厮道:“现在应该是父亲还有长兄从府衙回来的时间,我们去正门看看吧。” 小厮吓了一跳,“少爷您……” “走吧。”赵泽没有选择自己以往走的那条路,而是换了另外一条路,从这条路走出去到出口,就能抵达赵府的正门。 没走多久,赵泽就绕出了小径,他也没走过去,只是杵在路口那里,目光一直落在府门口。 赵家的少爷小姐除非特定的日子,其他时候基本都只能从侧门进出赵府。在赵家的小一辈中,只有已有功名在身的赵景可以从正门进出。 没让赵泽等太久,赵景就已经骑着马回到了赵府。他下了马后也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那里,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 赵泽已经猜到赵景要等的人了,他默默往里面又缩了缩,确保自己不被赵景看到,只露出了半个身子去打量。 没有让赵景等太久,一辆马车就这样慢悠悠撵着青石板路驶进巷子里,最后停在了赵府门前。 赵景连忙迎上去,把赵松从马车里面扶下来,父子两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赵泽的角度,能看到赵松笑得十分开怀。 这样的父子情深,怕是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有吧。 赵泽垂下眼,想要像平时那样冷哼一声故作不在意,然后领着小厮潇潇洒洒离开这里,但他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着往赵府侧门走去。 “少爷。”小厮有些担心,在他身后唤了唤。 赵泽摆摆手,“没事,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这样的父子情深,也许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拥有。但是,如果他真的做出什么成绩,也许他就能从正门堂堂正正进进出出了。 第二日,赵泽起了个大早跑去南街,开始了自己艰难的沟通之路。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他的xing子问题,赵泽磨了很久,反倒是吓到了那些前来庆国做生意的阿拉伯商人。 以前一直窝在家里,赵泽虽然知道自己xing格有问题,但也没想到自己的xing格竟然这么惹人嫌。 他一咬牙,反倒杠上了。 不会为人处世不会说话,那他就去学,反正总有办法去提高的。 赵泽的发奋吓到了从小一直跟着他的小厮,深怕自家少爷受了刺激。 要知道以前他家少爷真的是特别讨厌和人打jiāo道啊。 小厮的心情赵泽没有体会到,也不知道是他的jiāo流能力有了提高,还是那些阿拉伯商人实在怕了他,又或者是他的金钱攻势起了作用,最后那些阿拉伯商人不仅把阿拉伯数字教给了他,还夹带了加法减法运算规律 分段阅读_第 388 章 的私货。 赵泽得到这些阿拉伯数字之后,自己认认真真研究了几天,并且把他得到的公式都认认真真罗列出来。 把自己这一个月的成果全都展示在纸上后,赵泽却突然胆怯起来了。 这些成果他要怎么给他爹,而且他爹会信他,会认真把这些内容看完吗,看完之后他爹又是否会如他所愿去推广这些简单易行的数字呢? 其实现在这样的算法也没什么不好吧,虽然难是难了点,但是也用了那么多年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去推翻重新建立一套运算规律呢。 赵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他觉得自己此刻非常混乱。 他有点想找衡玉商量,但到这时候了他才发现衡玉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个地址,他没办法找到衡玉啊。 赵泽正捧着自己的成果纠结忐忑时,他的小厮突然兴冲冲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封信。 “少爷,门房那里说有人给你写了封信,我给你拿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泽突然有种预感,这一封信一定是衡玉写给他的。 “快拿过来给少爷我。”赵泽把小厮招呼过来,一把将信抢过去拆开,从里面抽出信纸。 但光滑白洁的纸张上,空无一字,甚至连一点儿墨迹都找不到。 赵泽把纸张来回翻看几遍,都没能从上面找出一个字来,他忙又把信封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但除了信封最中间写了一行“赵泽亲启”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字迹。 赵泽挠了挠头,目光一直落在这张空白的纸张上。 衡玉到底想要和他说什么呢? 此时,皇宫内。 衡玉正待在自己的书房里,没有让小福子动手,他自己亲自研墨,准备提笔画些风景图。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动笔画过画了,未免自己疏忽了技艺,还是偶尔练一练比较好。 小福子站在旁边伺候着,面上情绪不显,但却已经有些走神了。 他是亲眼看着衡玉随手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张,然后把它折叠好之后塞进信封里,再命其他内侍送去赵府的。 他心里有些好奇殿下送这么一封空白的信去赵府的用意,但是自家殿下的心思如今是越来越难琢磨了,小福子不敢僭越去询问。 衡玉在一排毛笔中,选了最适合的一支,却没有立刻动笔作画。 他把毛笔举到自己眼前,迎着光线去打量这支毛笔的构造。 他命人送去给赵泽的信上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写。 但赵泽却可以从那张空白的信上读到很多内容。 他在信上看到的内容,就是他心底最想做的那个选择。 已经直面内心得出答案,接下来,就看他到底有没有勇气踏出最后一步了。这样的勇气,只有他自己能给自己。 衡玉握好手里的笔,蘸了墨水开始动笔画山水风光图。 作者有话要说: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这是《孙子算法》中鸡兔同笼的问题 还有一更要迟一些,先说晚安么么哒 第139章 、悠闲庶皇子 赵泽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衡玉是从其他地方知道的。 因为赵松私下求见裴衡雍,并且还把阿拉伯数字以及相关的算法都向裴衡雍演示了一遍。 衡玉今天恰好去寻裴衡雍下棋,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需要衡玉回避的,他就跟在旁边从头听到了尾。 文字还有计算的简化也是时代发展的一个重要趋势,裴衡雍是一位很英明的帝王, 他一看到阿拉伯数字的妙用,瞬间就知道推行这样的算法到底有什么好处了。 于朝廷而言,户部记账时候能够更加直观, 核对赋税时工作量也能大大减轻。于民间而言,尤其是那些商贾, 这样的计算方法对他们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但是以前的计数形式流行了那么久,贸然改变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赵爱卿不如拿出个章程来, 具体该如何推行还要麻烦赵爱卿了。”裴衡雍说道。 衡玉之前一直坐着旁听没有chā话,这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道:“赵大人整日忙着处理户部事务,想来应该没有时 分段阅读_第 389 章 间自己去琢磨这些算法吧。” 赵松笑着道:“的确,臣正要向陛下还有八皇子殿下禀明, 这套算法正是犬子从胡商那里套出来的, 原本是胡商那里的不传之术, 也不知道他怎么从那些人嘴里撬出来的。” 听赵松的语气,不知情的人还得以为父子两关系十分和谐呢。 “噢?”裴衡雍对赵景有些印象,“朕怎么没听说过赵柏晗不仅文采一流,在这些杂学上也有所涉猎。” 赵景,取字柏晗。 显然赵松早就知道今日会有此一遭,面对裴衡雍的这番话, 赵松回答道:“陛下误会了,寻出这些算法的是臣的嫡幼子。” 一笔带过。 裴衡雍对于臣子后宅的yin私也没有很关注,所以虽然有些诧异自己好像没有听说过赵松还有个嫡次子的事情,但是既然赵松都那么说了,他也只能以为是自己不够了解,便把这一遭略过去了。 “那赵爱卿你的嫡幼子能否拿出一个具体的流程来。”裴衡雍询问道。 赵松无奈拱手道:“臣已经询问过了,暂时还没有。” 衡玉在旁边听着,暗自挑了挑眉,能让赵松亲自去询问赵泽了,不得不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具体的流程赵泽给不出来,但是衡玉却可以。 “臣弟以为,若是赵大人的嫡幼子在这方面有深入的研究,不如编出一本系统的教材来,到时候可以把这些教材拿去给户部的官员,让他们学习上面的算法。也可以把这些教材推广到市面上,有需求的商人可以购买学习。等这样的算法流传开后,朝廷再逐步用这样简单的算法取代原来繁琐的算法。三哥以为如何?” 裴衡雍听罢点头拍手叫好,“就这么去办,那赵爱卿,这件事就麻烦你去与你的幼子沟通了。” “等教材编好之后,赵爱卿便把你这位儿子带进宫让朕瞧瞧,这也是国之栋梁啊。” 赵松连忙拱手应道:“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臣的幼子赵泽xing情顽劣,如今还没有取得功名,也只是在这些杂学上有些小聪明。” 裴衡雍只当赵松实在谦虚,赵泽这个名字已经是在他这里留下记忆来了。 却是衡玉接了赵松的话茬,“赵大人客气了,这样的算法一经推广,那必将是流芳千古的功绩。您的幼子在功名没有建树,但是他以后取得的成就未必就比您低啊。” 衡玉不介意向赵松点明这么一件事。 如果以后阿拉伯数字和算法推广开,那么第一个在国内推行这样算法的人,名字也必将随之铭刻在史册之上。 赵松抬头,看了衡玉一眼,眼里有精光闪过,随即他又重新垂下头,谦和笑道:“这也是我们赵家的荣幸。” 等赵松离开之后,衡玉在裴衡雍这里又坐了一会儿,把他们刚刚只下了一半的棋局继续下完,此时方才提出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宫殿后,衡玉换了身轻便的常服就去了书房。 他把自己之前整理出来的数学教程编写模板还有一些基础的应用题都找了出来,让小福子找人送去给赵松。 他这一套模板很成熟,但也只是给了赵泽一些思路上的启发,后续的事情还是让赵泽自己去钻研比较好。 赵松从府衙回来,下马车时突然对赵府大管家说道:“你去侧门门房那里问问,最近有没有人给小少爷写过信。” 等赵松回到府里换好常服之后,大管家已经过来了。 “禀老爷,五天之前曾经有过一封信,今日也有人来送了一封信。听门房描述,奴才倒觉得送信的人有点像宫里的内侍。” 赵松正在让婢女整理自己的衣襟,听完大管家的话点了点头,“行了,你退下吧。” 果然,今日在勤政殿里八皇子总是不着痕迹地为赵泽说话,那时候赵松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八皇子殿下和赵泽果然认识。 八皇子殿下,实在是个妙人。 还是个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妙人。 一直等到用了晚饭,赵松才让人去把赵泽喊来书房,公事公办一般把在上书房的对话告诉赵泽,然后把编写教材的事情给他安排下去。 赵泽 分段阅读_第 390 章 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安安静静应了声是。 “如果父亲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儿子就先退下了,不打扰父亲处理公务。”赵泽回答得一板一眼的,和他在衡玉面前跳脱的xing格完全不同。 赵松完全没觉得赵泽的应对有什么问题,他们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赵泽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没有耽搁,直接就去了书房,就着明亮的烛火开始编写教程。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种烙印。 铭刻下他曾经的不甘,也将为他迎来曙光。 * 在这一次来信中,衡玉还告知了赵泽要如何联系上他。 在大半个月后,衡玉拿到了赵泽所编写的教程初版样式。 衡玉翻看完后,倒是觉得赵泽在这方面挺举一反三的。 以他举的例子拟的框架为模板,赵泽还在里面融入了自己的东西,这本教材难度很基础,算是一本很合适的入门级教材。 里面还是有些不成熟的认知,但已经是瑕不掩瑜了。 衡玉在回信中把自己修改的意见写出来,在信的最后,他提出一个建议,那就是户部是最应该推行这样新式算法的。 毕竟户部乃官方机构,又专门负责钱财核对这一项工作,从户部开始最先进行改革,那些闻望风向的商贾了解到这些消息后,不需要朝廷怎么宣传他们也会跟风的。 但是户部官员能这么容易上手吗? 衡玉的意思就是,等明年开春时,赵泽开一个户部数科特训班,专门给户部官员进行培训,上完课之后再进行考核,如果考核不及格的话就要记录在政绩考核上,这样肯定可以大大提高户部官员的相关素养。 不仅对赵泽是这么一副说辞,就算是在裴衡雍和内阁面前衡玉也是这样一副为户部好好考虑的模样,把赵松看得有些牙疼。 而裴衡雍觉得衡玉的建议非常有道理,自然是很爽快答应下来,根本没给赵松找借口推辞的机会。 衡玉和赵松一起从御书房退出去的时候,衡玉对着赵松笑道:“赵尚书,这都是为了提高户部官员的素养啊,还请您多多包涵。” 赵松也是温和一笑,不软不硬回道:“臣还以为殿下是在照顾我赵家呢。” 赵泽也是赵家之人,赵松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衡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柔和,今天他穿着一身浅色常服,更是衬得他如雅玉一般明亮温润。 “赵大人能这么想,本殿下自然也应下这一个功劳了。” 言语jiāo锋,反倒是衡玉更胜一筹。 反正裴衡雍金口已开,不管户部那些官员是怎么想的,在小年之前他们就已经拿到了新鲜出炉、还带着墨香味的数科教材。 如今就等着年后开始上特训班课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orz这章久等了 第140章 、悠闲庶皇子 熙元元年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熙元二年则是十分轰烈热闹的一年。 这一年的序幕是从给太上皇的诸位皇子封王拉开序幕的。 临近年底的时候, 太上皇还有太上皇后就从行宫回来了, 毕竟往常在行宫住着没问题, 但年底的时候还是需要回来祭祀天地祭祀历代祖先的。 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回到皇宫中, 住进了裴衡雍特意为他们修葺好的宫殿里。 在他回到皇宫第二日稍作休息后, 裴衡雍这才过来问候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的身体。 两人在行宫那里呆了大半年,从太上皇后的面色看不出什么,但太上皇比起刚退位那时候, 如今的面色十分红润。大概是在行宫特别顺心,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多了, 身处高位时养出来的那些威严也淡去了很多。 按照礼节问候过两人后,裴衡雍这才出声把自己的另一个来意道明——他是想要找太上皇商议给诸位皇子封王之事。 “你们父子先聊,我去看看宫殿里的东西都添置得如何了。”太上皇后素来是个剔透人, 裴衡雍这里稍稍透露了些话音, 她就已经先知情知趣地找了借口离开,把地方让给太上皇和裴衡雍。 裴衡雍行了一礼,目送太上皇后离开 分段阅读_第 391 章 等太上皇后的裙摆缓缓消失在宫殿内时,裴衡雍这才开始把自己的来意说出。 “父皇,徐容华已经有孕, 往后宫中陆陆续续会有皇子公主出生, 诸位弟弟不如就提前封王,而几位妹妹也提前赐下公主称谓,父皇以为如何?” 裴衡雍这样的考量不无道理,他已经在皇位上坐稳了, 提前给其他皇子公主封王赐称谓,也算是一种施恩的手段。 “你可想好给你诸位弟弟们分封的藩地了?”太上皇颔首,不急不缓开口问道。 裴衡雍心下轻叹,与其说太上皇是好奇这个问题,不如说太上皇关心的其实只是他给八弟分封的地方。 太上皇的心思裴衡雍已经看透了,但他没有说破,只是一一把自己拟定的封地说出来。 自太上皇后在景渊二十五年被封为皇贵妃后,宫中就已经没有新的皇子公主出生了,所以分封的诸王也不多,而裴衡雍给衡玉定的封地则是齐地。 齐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由此可知齐地的地理位置是何等重要。而齐地虽然比不上晋地区域大,也比不上晋地富裕,但已经是内阁所能接受程度内的最好封地了。 对比其他皇子那些或是靠近外族,或是贫瘠的封地,衡玉的封地已经是十足十的好了。 太上皇微微蹙起眉来,“给玉儿选齐地作为封地,雍儿在内阁那边可会难做?” 裴衡雍一笑,“父皇不必担忧,玉儿乃嫡皇子,所得的封地自然要比其他兄弟都要好上一些的。”裴衡雍心底原本翻涌的一些不平随着太上皇这一句话而渐渐淡去。 也许他父皇只是为了让他不迁怒衡玉而随口一说,但愿意这么去表态,裴衡雍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十只手指都分长短,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偏爱,这些道理,裴衡雍看得明白,但有时候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只不过他父皇担心得有些过了,这样的不舒服并不会让他对衡玉产生什么不好的意见。 等裴衡雍离开后,太上皇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喝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 太上皇后缓缓走到他身边,伸手去碰杯沿,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热度了。 她嗔道:“别仗着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好了就这么糟蹋。” 太上皇执起她的手笑道:“是是,以后一定注意。” 他拍了拍太上皇后的手,对她说道:“玉儿的封地在齐地。” 太上皇后对此倒是不太在乎,“玉儿并不愿就藩,他的封地在哪都无所谓。” 太上皇也笑了笑,“道理是这样,但这也能看出雍儿对玉儿的态度。”这才是太上皇更关注的事情。 “儿孙自有儿孙福,哪里cāo得了那么多心。而且玉儿不需要你我cāo心也能过得很好。” * 这一边裴衡雍先与太上皇提过后,方才寻了个机会与内阁商议起这件事,等到圣旨颁下去时,已经是新一年的时候,恰好为新年增添了几分喜意。 衡玉对于封到了什么封地倒是无所谓,比较让他关心的是他已被封为王爵,再住在宫中就有些不妥了。 他的王府选址也不用他cāo心,裴衡雍早就已经为他选好了一个十分好的空宅,就等着开春冬雪消融之后动工修葺。 时间缓缓过去,户部的数科特训班也开课一段时间了。 每日不仅要去府衙处理公务,还要抽出时间去上课,最后还要去做赵泽出的那些巩固题。这段时间里,户部的官员在早朝时分外低调,衡玉听说他们很多人的精神面貌十分不佳,在朝会上虽然不至于打瞌睡,但都一副不是很精神的模样。 状态最好的,当属户部尚书赵松了。 对此衡玉只能唏嘘,姜是老的辣,没想到数学也是赵尚书学得最好。 这一日,衡玉窝在自己的宫殿内翻看下边人找来的话本,没过一会儿,小福子突然进来,凑到他身边。 “殿下,臣听说今日在金銮殿上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 衡玉把话本搁在旁边,从软塌上坐起来,如墨一般的长发披散在他脑后。 过了年后他已经满了十四岁,如今的容貌越发长开了,结合了太上皇还 分段阅读_第 392 章 有太上皇后两个人的优点,仅仅是静静坐在那里,也如黑洞般不知不觉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来听听。”衡玉淡淡道。 “吏部jiāo上来的官员考核,陛下私底下派了人去核实。好几位官员的三年考核全都是上上,没想到陛下的人去就地考核之后,发现这几位官员都存在一些贪污腐败或者是鱼肉百姓的事情,这件事传回来之后陛下顿时大怒,不仅是吏部尚书傅安卓大人被骂了,听说就连内阁首辅方尹光大人也受到了牵连。”小福子的语速极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复述了出来。 了解了事情大概后,衡玉吩咐道:“去把人唤进来给本殿下换身衣服。” 很快,贴身伺候衡玉的两位宫女就走了进来,为衡玉换去身上的便衣。 他还在换衣服的时候,裴衡雍那边的内侍就过来寻他,让他去一趟勤政殿。 衡玉也不急,他慢条斯理换好衣服,拒绝了软轿,采用步行的方式走去勤政殿。 等他到勤政殿时,裴衡雍已经从那种盛怒的状态冷静了下来,看到不疾不徐从殿门口走进来的衡玉时,裴衡雍反倒还有些哭笑不得,他故意板着脸,沉声道:“听说玉儿是步行过来的?” 衡玉在裴衡雍对面坐下,大概是裴衡雍的低气压吓到了宫女,宫女在给衡玉倒茶的时候手都是微微抖着的,反倒是直面裴衡雍的人最为淡定。 “和不平静的人沟通起来最费事,臣弟最怕的就是麻烦了。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臣弟冷静得不能再冷静,那三哥现在冷静了吗?” 裴衡雍原本还有些哭笑不得,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又微微蹙起眉来,“可着凉了?” 衡玉摊手,“无妨,特意穿得厚了些。” 这下子裴衡雍是再也忍不住了,他指着衡玉,笑着道:“朕怎么从不知道八弟你竟这般促狭。” 衡玉淡定道:“是三哥太不淡定了,既然吏部现在的考核方式有问题,那大不了就换一种考核方式。” 闻言,裴衡雍顿时起了兴趣。 他原本寻衡玉过来只是想把心里那口郁气吐出来,结果衡玉硬是耗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勤政殿,这时候裴衡雍心底的怒火也渐渐平复了。 他倒是没想到衡玉竟然在这件事上会有建议,这算是一件意外之喜了。 “八弟可有建议?” 衡玉的脸上缓缓露出了几分笑容,那抹笑意染上他的眼角眉梢,瞬间让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现在户部官员要学习数科,三哥怎好厚此薄彼呢,既然都是同僚,自然该共同进退才是。” 裴衡雍算是看明白了,衡玉脸上这抹笑,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不过想了想今日让他生气的事情,裴衡雍倒是不介意去听一听衡玉要怎么做。 “六部之中,户部需要学习数科,礼部倒是可以帮翰林院好好推广教辅书,顺便琢磨着怎么把数科这一门学问推广出去。而三哥志在外族,兵部那里武器研发的事项也该更走心些;刑部官员要断案,律法该好好背诵吧,一些陈年案例也该重新整理看看是否有什么冤案错案吧;还有工部,奇工巧匠那么多,出来的成果却如此少,岂不是太对不起三哥的看重了?” 顿了顿,衡玉才接着道:“至于吏部,就负责去给其他五部出题,考核该部的专业知识,当然,难度得高一点,要不其他五部还得以为吏部小瞧了他们。至于各地父母官,也要出一些题目去考核他们。这些题目的实用xing必须要高,要具有可g。” “至于考核的具体方式还要再探讨,反正总不能再让他们轻易钻了空子。” “当然,臣弟只是给三哥一个建议,具体的落实就与臣弟无关了。”衡玉最后一句话直接把他给完全撇清了,让裴衡雍千万别把他牵扯在里面。 他就只是个闲散王爷而已,这些大事与他有什么关系吗。反正那些官员有什么怨念绝对不能冲他来。 裴衡雍几乎是目瞪口呆听完了衡玉这一番话。 说完这一番话后,衡玉好像是有些渴了,他端起茶杯默默喝水,察觉到裴衡雍的 分段阅读_第 393 章 视线,还弯起唇角和裴衡雍微笑,笑容温和有礼,带着一些腼腆与无辜。 好像这个三言两语就把朝廷大半官员都拉进考试大坑的人不是他一样。 以前官员只需要在科举上汲汲钻研,原以为他们考出来做官之后一切都好了,谁知道他们只是从一个大坑迈到了另一个大坑。 裴衡雍原本的愤怒已经没有了,他只要想一想那些官员将要经历的一切,他就觉得心头畅快,“八弟啊八弟,你实在是,实在是……”一时之间裴衡雍竟不知道哪个词更加贴切了。 该说他促狭,还是说他聪慧呢。 好像这些词又有些不妥。 最后裴衡雍只是指着衡玉畅快大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件事通知给内阁,然后好好欣赏欣赏内阁的表情了。 但是衡玉怎么可能暴露自己。 上早朝的时候裴衡雍还在气头上,结果见了他一面后突然就有了这些主意,内阁那些老狐狸肯定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这不是在自投罗网吗。 于是在衡玉的忽悠下,裴衡雍硬是憋了将近半个月才把这件事通知内阁。 听完裴衡雍一番说辞的内阁:“……” 内阁首辅方尹光最先反应过来,他咳了两声,劝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裴衡雍早就想好了应对,他端坐于主位之上,温和笑着问道:“那不知方大人有何更好的建议,朕倒觉得此举可行。” 此举麻烦的又不是他,他当然觉得可行了。 赵松抚了抚自己打理得很整齐的胡子,最先出声附和道:“臣也以为此举可行。”之前只是户部要学习要考核,这几部尚书在遇见他的时候明里暗里不知道笑话了他多少回。 现在倒好,其他几部也要追随户部的步伐成为户部的难兄难弟了,看谁还笑话谁。 萧掌院同样淡定,“臣也以为此举可行。”反正没他们翰林院什么事。 吏部尚书傅安卓咳了咳,硬着头皮道:“陛下,此举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未免太大了些。” 其他几部只是要考试,他们吏部那是把所有能拉的仇恨都给拉了啊。出的题难了,同僚不满意,出的题简单了,陛下不满意。 这让吏部怎么做人。 裴衡雍淡定道:“无妨,所花费的钱财可从朕的内库出,至于人力,只不过是麻烦了些,倒不算什么。” 傅安卓败退。 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四部尚书一看,得了,也别挣扎了,陛下反正是咬死了要这么去做了。 其实他们都能看出来这样的政策更有利于国家选拔人才,但是……也太拉仇恨了些。 此举一推出之后,陛下必将拉拢到更多的青年才俊,内阁手里的许多权力都会往帝王手里倾斜。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项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即使内阁几位大臣都被坑了,但他们对于帝王这样光明正大的手段也是服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庆朝官员在线跳一跳 蹦蹦跳跳过五关斩六将在科举中脱颖而出 没能开心多久,突然又掉进坑里 而且这一个坑还很有可能要伴随他们后半生 衡玉:啧啧啧真惨 官员们:别让我知道这主意是谁提出来的! 翰林院萧掌院:总觉得考试的做法很像某位殿下的作风 户部尚书赵松:总觉得考试的做法很像某位殿下的作风 衡玉:反正不是我,闲散王爷怎么可能这么拉仇恨呢,这不符合我给自己的定位 第141章 、悠闲庶皇子 没过多久, 裴衡雍在一个平平淡淡的早朝尾声到来时, 命人宣布了官员考核制度的改革一事。 满朝哗然。 一个平淡的早朝就因为这件事而瞬间热闹起来。 吏治一直都是帝王治理天下的重中之重。如今定下来的考核可以保证官员的基本素养到位,但对于官员来说, 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实干能力。 即使是衡玉拥有着那么多世的经验,他也没办法说自己已经找到了最好的选官任官的方法。 他之前给出的对官员的考核方式, 只是一个地基,后续内阁和裴衡雍 分段阅读_第 394 章 讨论了很久,结合庆朝如今的实际,一点点把这项考核制度完善。 虽然还是不够尽善尽美,但已经足够适用了。 所以等到如今入了八月,裴衡雍才把这件事宣布出来。 金銮殿上,不少臣子都悄悄去打量站在最前排的内阁诸位大臣, 结果发现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嘴, 表现得老神在在。 连内阁都没有对这项决策发表异议, 一时之间, 即使底下不少官员心中都有各种疑问升起来,但也没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发声。 裴衡雍没有给众人太多沉思的时间, 直接宣布了退朝。 退出金銮殿的时候, 萧鸿云快步走到赵松旁边与他并排走着。 “这个考核制度的手笔, 赵大人可觉得有些熟悉?” 赵松知道萧鸿云指的是什么,这一手笔和户部掉进的数科大坑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杀伤范围,原本只是户部遭殃,现在是所有官员都有这么一遭。 赵松和萧鸿云没有打过太大的jiāo道,他偏头看了萧鸿云一眼, 也不拐弯抹角,“想来萧掌院对于这个考核制度是谁想出来的,也心中有数了。” 萧鸿云直接默认下来,“虽然晋王殿下如今还没有大婚,但甘罗十二可为相,晋王殿下有如此才能,早些进入朝堂做实事造福天下百姓也是好的。”既然不想乖乖来上书房听讲,那还是每天早早起来陪他们这把老骨头上早朝吧。 赵松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明白萧鸿云这么做的用意,毕竟他可不知道萧鸿云在上书房遭遇到的种种心塞事。 “那位若是入了朝堂,怕是更能折腾了。”还没进入朝堂就找了那么多事情,等他进入朝堂之后那还了得?! 赵松实在觉得萧鸿云这个建议不怎么样。 “谁提出来的主意,自然是谁去负责。”萧鸿云道。 这是内阁之中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等衡玉入朝为官后,以他的特殊身份,肯定有资格与内阁一道议事,到时肯定也要遵照内阁这一条规定的。 赵松眼前一亮,抚着长须笑起来,“萧大人好算计。” 两位老狐狸顺利达成共识。 与赵松达成共识后,萧鸿云又想办法去说服内阁其他人了。 * 衡玉今天起得有些晚了,用过早膳后就去了书房翻看庆朝朝廷记载的相关典籍。 他的宫殿前种了株桂树,坐在靠窗处翻阅史书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香。书房内的熏香早就已经被撤走,单是让这桂香飘满整间书房。 他看得很认真,看到书上某一行字时更是把手放在光滑的书页上,修长圆润的指尖一点点划过上面的字。 ——吾愿与嘉雁关共存亡,若吾身死,望汝等将尸骨埋于嘉雁关前。 衡玉在看一个人的事迹。 建初年间,嘉雁关守将谢君贤。 与狄戎有灭门之仇,由文转武,镇守嘉雁关数十年,立下赫赫战功。庆朝重文轻武,而谢君贤硬是凭借他的能力夺得战神一称。 景渊三年,狄戎破关,谢君贤战死嘉雁关。 他当时已知自己无力回天,嘉雁关无法守住,最后选择与嘉雁关共存亡。 狄戎人攻入嘉雁关后,将他的尸骨悬于嘉雁关三天三夜,最后只是将他的尸骨草草掩埋。 他生前想要长眠于嘉雁关底下,想的是用英魂守卫嘉雁关。但如今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嘉雁关依旧在狄戎的统治下,没有被庆朝收复。他的尸骨埋于嘉雁关门前,若是当真英魂有灵,该是何等怨气。 衡玉缓缓把手里的书合上。 被攻占的城池,耀武扬威近百年的异族,也是时候做些准备,让他们退出如今这一方历史舞台了吧。 “殿下。”衡玉刚把手边的书搁到书案上,书房门外就传来小福子的声音。 “进来吧。”衡玉抬眼看去。 小福子低眉顺眼走进来,恭恭敬敬道:“殿下,陛下派人过来,说请您去御书房一趟,有要事与您商议。内阁的大臣们也都在御书房。” 衡玉一寻思,原本冷凝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染上了几分笑意,“既然陛下有请,那自然是要走一遭的。” 分段阅读_第 395 章 “那奴才让人进来给您整理衣服。”小福子行了一礼,就要退下。 “不必了。”衡玉随手理了理衣襟,直接就往殿外走去。 没有让裴衡雍还有内阁等太久,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衡玉就到了御书房。 众人见礼之后,原本首辅方尹光是想要开始先说些话的,但衡玉已经勾唇笑起来,拱手对裴衡雍道:“陛下,臣弟正好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向您禀报。” 他这一回改口称了“陛下”,裴衡雍见到他时脸上出现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点头道:“八弟且先说来看看。” 他知道他八弟并非信口开河之人,既然说了是天大的喜事,那肯定是没有打折扣的。 “臣弟前段时间时常出宫,有一回走到南街那一带,恰巧听到两位胡商在窃窃私语。原本臣弟没有在意,但是臣弟身边的内侍却听到那两个胡商在说什么有粮食亩产千斤……” “什么!当真有亩产千斤的粮食!?”裴衡雍直接坐不住了,他从主位上坐起来,目光落在衡玉身上,震惊与欣喜jiāo织。 就连内阁众人也投来了惊喜的目光。 能做到他们这一高位的人,没有一个人不清楚亩产千斤意味着什么。 自庆朝建国到如今已经接近百年,每当庆朝休养生息国力开始发展时,就好像受到诅咒一般,突然降下非常大的一场天灾,直接又把庆朝打回了原型。 多少百姓因为饥饿落草为寇又或者流落他乡,而在三十多年前,狄戎也正是在庆朝大受打击没有缓过来时突然出手,连下嘉雁关八城。 如果不是太上皇在位时没有出现天灾,庆朝得到修养,前几年怕是连朝廷出兵狄戎的钱粮都拿不出来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衡玉坚定地点头。 “臣弟当时就去询问了那两个胡商,并且从他们手里买到了玉米的种子。除了玉米之外,还有土豆和红薯两种作物的产量也很高,但是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找到。不过臣弟已经与胡商沟通好了,只要他们能够找到这两样东西带回庆朝,必有重赏。”衡玉简单把情况介绍。 事实上是他当时隐瞒身份主动去接触胡商的。 那些胡商是狡诈,但是在衡玉面前他们的段数还不够高,最后衡玉从他们手里竟然得到了玉米的种子。 倒是土豆和红薯,他打听了一圈,还把实物的样子描述了一番,但那些胡商都没有见过这两样东西。 最后衡玉只能以重金收买他们,让这些胡商甘愿为他奔走去寻找这两样作物。 “不知殿下所说的那个玉米在哪里。”方尹光是从冲击中最先回过神的,他目光锐利而明亮地望着衡玉。 “得到种子后,我已将玉米在我的庄子上找农户种了下去,还有一个多月就能丰收了。如果诸位大臣还有陛下有兴趣,可寻个合适的日子一道去庄子上看看。” 皇庄离皇宫有段距离,他们如果现在赶往皇庄,怕是要将近入夜才能到达那里,所以内阁众人只能遗憾地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了。 “那便明日吧。”在场众人对那个亩产千斤的玉米真的十分好奇,所以裴衡雍也没有在意出行是否简陋,直接拍板定下来。 亩产千斤的作物,这个消息实在是大大震撼了内阁众人,以至于他们坐在位置上,一时间都忘记了让陛下把八皇子唤来御书房的用意。 倒是衡玉主动问了起来。 他抿了茶水润过喉后,方才不紧不慢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唤臣弟来所为何事?” 裴衡雍咳了咳,他是在场众人中最知道衡玉的xing子有多闲散随xing的。 而且衡玉早已与他表明过态度,说自己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对于当官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内阁的劝说也十分有道理。 以他八弟那样的才华,不做官造福天下实在可惜了些。 原本裴衡雍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结果衡玉先声夺人,给裴衡雍他们一个如此大的惊喜,想想他现在还要去坑衡玉,一时之间裴衡雍都有些尴尬了。 他看了一眼刚刚最为积极劝说他的萧鸿云,用眼神示意萧鸿云说话。 衡 分段阅读_第 396 章 玉顺着裴衡雍的目光看过去,笑问道:“原来是萧掌院您有事找我?” 萧鸿云咳了咳,没有说话。 他和裴衡雍一个想法。 他可是想着要坑晋王殿下的,结果人家不声不响拿出了玉米这样大杀伤力的武器,他心里那些算计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摆不上台面了。 赵松就坐在萧鸿云身边,见到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有些迂腐了。 同僚多年,赵松也是知道萧鸿云的。这人学问是一等一的好,但在做官的能力上实在差了些,完全是运气好才有今天这地位的。 所以赵松主动把话茬接了过来,“萧掌院身子有些不适,那臣便代他说一说。” “殿下有如此才能,臣认为陛下实不该拘泥于祖制中皇室大婚后才能入朝为官的规矩,而是可以提早入六部做官,这样就能早些为国为民效力了。” 衡玉听完赵松的话,纳闷道:“赵尚书,虽然您是户部学数科学得最好的人,但是您的公务也是最多的,您怎么有时间思考改变祖制了呢。如果您是觉得数科简单了些,正好我对数科也有些研究,近来刚好出了一张进阶难度的数科试卷,我就送去给您做吧,当然,如果您做得太差的话,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透露出去。” 一开始望着一脸纳闷无辜的衡玉,赵松觉得有些牙疼。 他可不信这只狐狸到现在了都还看不懂他们的盘算。 等他听到衡玉后面那番有关数科的话后,脸色更是难看了。 还“进阶难度的数科题”,现在这基础版的数科已经很让他头疼了。 赵松果断不再接话茬了,而是把目光转向首辅方尹光。 衡玉也随了赵松,与方尹光对视,露出个温和有礼的微笑,“方大人,您身为内阁首辅,自当为所有官员的表率,我觉得数科这么有意义这么值得推广的东西,不如您也来学一学吧。” 方尹光:“……” 他当然可以不学,但是想了想掉坑里的大家,方尹光觉得晋王殿下的手段可一点儿也不简单。 如果自己把他弄进坑里了,他很有可能不仅仅只是挖坑出来。 他挖好之后等你进坑,可能还会顺手把你埋起来。 于是顶着内阁其他人期待的目光,方尹光笑得十分和蔼,“殿下说笑了。” 衡玉笑而不语。 “臣以为,祖制不可轻易更改。殿下如今尚未大婚,提些意见可以,独当一面还要好生磨砺一番。” “方大人说得是,日后还要多多向方大人学习。” “那是臣的荣幸。” 两只狐狸你来我往,气氛十分和谐。 倒是围观这一幕的裴衡雍还有内阁其他几人,颇有些瞠目结舌。 作者有话要说:  昂,晚安呀_(:3」∠)_ 第142章 、悠闲庶皇子 衡玉在与内阁的这一次过招中牢牢占据了上风。 在众人的注视下, 他与方尹光面不改色进行商业互吹, 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内阁今日会来御书房主要是和裴衡雍商议事情,把要事商议完了后萧鸿云才引出了让衡玉提前进入朝廷做事的话题。 如今这件事没有成功,他们还留下来就没有必要了, 于是几人互相对视,都达成共识, 行礼退下了。 衡玉却不急着离开。 等内阁众人都离开御书房后, 他方才从袖子里把自己答应要送给裴衡雍的折扇递到他面前。 裴衡雍伸出手接过折扇。 “八弟在折扇上画了什么,又提了什么词?”裴衡雍不急着把折扇打开, 而是先问了一句。 衡玉却不配合, “三哥还是自己看吧,说出来就没有悬念了。” 衡玉不透露, 裴衡雍心里反倒升起了几分好奇。他学着衡玉以前的动作,两指反向用力, “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折扇打开。 扇面上画着的内容也暴露在裴衡雍的视线里。 但当他看清扇面画着的东西时,不由微怔。 扇面上画着一柄剑。 一柄长剑。 非常普通, 剑身上甚至没有什么纹路雕琢,唯有在剑柄那里坠着一枚玉佩。 那是帝王龙纹玉。 与传国玉 分段阅读_第 397 章 玺一同传承到庆朝帝王手中的玉佩,现在就挂在裴衡雍腰间。 如果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剑,裴衡雍定不会失态, 可不知道为什么, 裴衡雍在看到这柄剑的第一眼,竟然觉得这柄剑是活着的。 或者该说,这柄剑明明是画在扇面上, 却让裴衡雍有一种错觉,它好像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只是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而被嵌刻在扇面上,但随时都有可能破除焚尽飞出来,剑指天下。 裴衡雍用手指描摹着这柄剑,触碰到的一瞬间竟然觉得指尖冰凉,有寒意从指尖弥漫开。 “这扇面之上的剑,是什么剑?”裴衡雍收回有些发散的心思,偏过头去看衡玉。 衡玉站在裴衡雍对面,与他一起盯着扇面之上的剑,“以帝王龙纹玉为坠,自然只有帝王之剑才能有这样的霸气。” “帝王之剑。”裴衡雍听到这个名字,朗声笑起来,“好一柄帝王之剑。” “八弟画了这么一柄帝王之剑送我,可有何寓意?” 衡玉没有解答裴衡雍的疑问,只是笑道:“三哥不看看折扇背面画了什么吗?” 闻言,裴衡雍才反应过来。 他刚刚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柄剑吸引了,完全忘记了扇子背面也有画有东西。 正面已经带来了这样的惊喜,背面又有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裴衡雍把折扇翻转过来。 连绵不绝的山河浓缩在这小小的扇面上,展现出衡玉画技的高超。 裴衡雍眼带赞叹,仔细欣赏这一幅上上画作,突然,他眼神一凝—— 这么小的扇面之上,容纳了山川江流也就罢了,他竟然能从里面看到打渔的樵翁、看到那小小田地里耕作的人影… 裴衡雍亦是聪明人,不需衡玉再多言,他已经猜到了衡玉送他这么一柄折扇的用意所在。 帝王之剑象征着帝王手中生杀予夺的权柄,而背面那小小的江山图,则是象征着帝王的天下。 衡玉是在用这样的方式阐述一个道理,那就是帝王的天下,不只是有山河万里疆域,也包括那些活生生的天下子民。 “八弟送的折扇,朕定然会日日握在手里不离身。”裴衡雍把折扇收好,握在手里。 这柄折扇,是衡玉对裴衡雍的劝诫。日日佩戴,则是裴衡雍对衡玉的回应。 衡玉坦然而笑,就好像他送这柄折扇并没有蕴含其他特殊的意义一样,“三哥喜欢就好。” 揭过这个话题后,衡玉留下来陪裴衡雍下了一盘棋,才回了自己的宫殿。 他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了身常服,懒懒倚坐着,等宫女把茶水端来后,衡玉才把小福子唤进来,让他先派几个人去皇庄那边把地方收拾收拾。 毕竟明日裴衡雍还有内阁大臣都要去他的皇庄,收拾收拾也免得怠慢了。 第二日上完早朝后,裴衡雍、衡玉还有内阁几位大臣们都坐上了宫中备好的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出发前往衡玉的皇庄。 能为皇室打理皇庄的农户,在种田方面都是一把好手。在衡玉得到玉米种子后,就派人将种子送到皇庄。 他把自己对打理玉米的一些经验写了出来,但是具体怎么cāo作还要靠农户自己琢磨,不过玉米生命力顽强,所以他得到的这一批种子种下去后发芽率还是挺高的。 只不过因为那些阿拉伯商人不清楚玉米的好处,所以这些种子只是他们随意网罗来的,种子数量并不多,勉勉强强只种满了半亩地。 和裴衡雍他们一样,衡玉也是第一次过来皇庄看这一批玉米,但他心情十分平静,内阁等人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农田吗,不是! 这在内阁众人看来,就是可以堆满粮仓的食物啊。 一行人站在农田边上,头上顶着灼灼烈日。 衡玉和裴衡雍还好,但是像萧鸿云这样很少锻炼的大臣额上都出了汗,不过几人也都没有说什么,方尹光甚至亲自走下了地里,伸手去摸玉米茁壮的茎还有那毛糙的叶片。 内侍打了把伞小跑过来要给裴衡雍撑上,裴衡雍摆了摆手拒绝了,反而让内侍过去给萧鸿云撑伞。 萧鸿云谢过 分段阅读_第 398 章 帝王的恩典,倒也没有强撑着。 裴衡雍亲自提起衣摆,踏进田地里,凑近了去观察玉米茎。 当然,不论是他还是方尹光,都不可能是此中高手,自然看不出什么苗头。 衡玉吩咐了小福子一声,小福子便匆匆跑开了,不多时,小福子把专门负责打理这一片农田的冯老汉带了过来。 冯老汉被人叫过来时整个人的身子都是微微发抖着的。 他就是个面朝黄土的农民,一辈子与农田打jiāo道,还是因为种田技术好这才能被选来打理皇庄,哪里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见到当今圣上! 冯老汉悄悄抬眼去看站在不远处的皇庄管事,学着他的动作给皇上还有王爷以及那些大官行礼。 裴衡雍现在就在地里,摆摆手免了这些虚礼,反而出声问了好几个他好奇的问题。 这些问题对冯老汉来说都很基础,面对自己擅长的领域,冯老汉放松了不少,说话也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变得流畅起来。 方尹光的问题则更为专业一些。从他的问题就能看出来,他对农学有一定的了解,难怪能力压其他老狐狸坐上内阁首辅之位。 一行人到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午时,不过因为众人在路上都吃了些糕点垫肚子,所以到了皇庄后就先过来看玉米试验田。 这时候玉米还没熟,几人问了些问题,但因为冯老汉也没见过玉米成熟之后的样子,所以问了几个问题后裴衡雍就让冯老汉退下了。 衡玉见缝chā针说道:“三哥,庄子上的人已经备好了午膳,我们先过去用了午膳再继续来逛农田吧。” 内阁那些臣子身子骨可不比裴衡雍,又顶着大太阳又要饿着肚子,太为难他们了。 裴衡雍接收到衡玉的眼色,再一看跟着他过来的大臣,除了方尹光还有兵部尚书依旧神色自若外,其他几位大臣都有些狼狈。 “辛苦诸位了。”裴衡雍说道。 内阁几人连忙回道:“陛下客气了。” “最终结果如何还要再等一个月,我们先去用了午膳稍做歇息便回去了吧。”裴衡雍拍板道。 出城一趟就为了看着半亩农田,看完之后又赶回城里,这样的确有些折腾。但是只要一想想玉米种出来后所代表的意义,众人都觉得这样的折腾是值得的。 一个月后,丰盛农忙的季节。 皇庄那里种下的半亩玉米,基本每株玉米茎上都打了两三个玉米,而且它们已经颗粒饱满,准备可以采摘下来。 这个消息传回来后,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建设,裴衡雍仍然高兴得很。 衡玉在半个月前就从皇宫里搬出来,住进了他的晋王府里。 他把玉米丰收的消息传进宫里,一个时辰后,裴衡雍的大手笔赏赐就被送来了他的府里。 衡玉也不关心裴衡雍赐下的东西,直接让小福子把赏赐全都入了库。 内阁也早早知道了消息,好几次衡玉见到方尹光和赵松时,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像看到自己的老朋友一样,温和得不能再温和。 不过与衡玉聊天时说的话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动机。两人总是在旁敲侧击问衡玉什么时候能把玉米种子上jiāo朝廷啊,他们也好早些安排人手把玉米种子散播下去给农户来种植。 一个是内阁首辅,这样的大事自然与他有关系,另一个则是户部尚书,推广种植的事情肯定是由户部来做。 衡玉被两人扰得烦了,这一回一看到赵松朝他走过来,立马叹道:“没想到赵大人如此关心农忙,如今我庄子里的农户正准备要去收割玉米挑选饱满的种子。您如此关心农忙,不知可有兴趣亲自收割玉米?” 赵松:“……”他养尊处优惯了,这副老胳膊老腿可做不来这些事啊。 方尹光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衡玉与赵松这番对话后,下一回碰到衡玉时,只是笑着向衡玉行了一礼,什么话也没说。 反倒是衡玉主动问道:“方大人不好奇我庄子里的玉米什么时候能够收割下来了吗?” 方尹光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淡定地摇了摇头。 与两天前还急不可耐的他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分段阅读_第 399 章 :  方尹光:稳如泰山,你以为我会好奇吗 衡玉:两天前…… 方尹光:咳咳,老臣告退了,殿下请自便 qaq还是短小的一天,明天努力更长 大家晚安呀 第143章 、悠闲庶皇子 事实上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 三日后, 从皇庄上传来消息,半亩地最后大丰收, 总共收获了六百零三斤玉米。 这十分精确的数据传到裴衡雍和内阁耳朵里时, 这些人反而没有了之前在御书房初次知道玉米时的失态。 又或者该说,他们是一时间震惊到了忘了去做出其他的反应。 裴衡雍坐在主位上, 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伸手端起搁在手边的茶杯,却险些把茶杯碰倒。 茶杯磕绊桌案的声音让御书房内的人都回过神来,方尹光最先站了起来,喜形于色, “恭喜陛下得此作物, 使我大庆百姓从此可以免于饥荒之苦。天佑我庆朝。” “恭喜陛下。”其他几人也跟着行礼。 裴衡雍在这些恭贺声中,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他摸了摸衡玉送给他的那柄折扇,想起了折扇上画着的江山图里的阡陌人家。 他对发现玉米这种作物的高兴欣喜, 不仅仅是因为有了玉米的政绩后,他定然可以名垂史册, 也因为有了玉米, 可使大庆百姓免于饥荒之苦。 所以仅仅是得到了这样的作物还不够, 将玉米种子分配下去,令庆朝百姓人人可温饱。真正实现这个目标之后他才该喜形于色。 “诸位免礼。”裴衡雍平静示意内阁众人坐下来, 先让几位大臣平复了心情后,他才开口部署着接下来的事情。 衡玉没有过来御书房,皇庄里的人除了把玉米产量的消息传来他的王府后,还送了一箩筐玉米过来。衡玉直接命人把这些玉米送进宫里, 不过有一部分玉米是送去御书房给裴衡雍还有内阁看一看实物,剩下的则是送去了御膳房,命御膳房琢磨着用玉米做些菜,让裴衡雍还有内阁尝一尝玉米的味道。 至于怎么处理玉米,用玉米做出美味的菜,衡玉倒是没有提意见。 吃货民族在这方面的潜力是巨大的,不需要他提点也能把普普通通的玉米做出花样来。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衡玉也被请进了宫里,与裴衡雍、内阁一道吃了一顿全玉米宴。 当然,说是全玉米宴,但是如果满桌上只有玉米,那么御膳房的人也不用混了。 一道普普通通的菜看着是用了玉米做主菜,但拿来调味的配菜全都不简单。碟子里的菜被摆得特别好看花哨,不过花哨之余也有几道很简单的菜——炒玉米粒,把玉米切小块拿来炖汤,甚至还做了一道饭后甜点玉米糖水。 “这玉米,食用起来清甜可口。”用过午膳后,裴衡雍点评起刚刚的全玉米宴。 内阁众人纷纷附和。 的确是这样,清甜可口,入口香软,即使众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对于玉米这普通的食物也是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御膳房,展现了吃货民族的风采。”衡玉跟着点评。 虽然话让人有些听不懂,但无疑也是好话。 裴衡雍为了不暴露自己没有听懂这件事,点头附和起衡玉的话来,“八弟说得有道理。” 内阁的人虽然有心问一问“吃货民族”是什么,但听到裴衡雍的附和后,都默契地把自己的疑惑压在了心里,跟着裴衡雍附和起来。 衡玉狐疑地扫了众人一眼,对于他三哥还有内阁听懂“吃货民族”这个词一事抱有怀疑。 * 皇庄那里收获的玉米全都被处理成了种子,然后才送去给户部。 不过这时候已经入了冬,要种东西也是要等到年后了。 十月,帝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太上皇还有太上皇后也从行宫回来了。 衡玉进宫去见两人。 只是初雪,雪势不大,落在地上只有薄薄一层,一些雪花刚掉落到衡玉身上,就全都化成了水,在深褐色的斗篷上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印记。 小福子跟在衡玉身后小心走着,免得自己脚下打滑,手里握着伞却一直没有撑起来。 走了不 分段阅读_第 400 章 时就到了宁寿宫。 宫人远远地早就看到衡玉了,等他走近纷纷行礼,太上皇最信重的内侍刘诺亲自给衡玉推开殿门。 宫殿内烧着炭盆,里外的温差极大,一进入室内就有宫女走上前来帮衡玉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 衡玉穿着一身裁制贴合的棉衣,绕过外殿进入内殿。 等他一踏入内殿看清里面的三人时,眉梢微扬。 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看到衡玉走进来也不意外,太上皇后冲他招手,“玉儿到母后身边坐着。” 而那个坐在太上皇下首,慈眉善目、身披袈裟的老和尚,也把目光移到衡玉身上。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好像是在衡玉身上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把视线移开。 衡玉视线扫过太上皇、太上皇后,最后与这个和尚对视。但只是一瞬,他就自然地把视线移开了,只是在心里对系统说道:“这个和尚不简单。” “父皇,母后。”衡玉先向两人行礼,然后才在太上皇后身边坐下。 主位的两个位置留给了太上皇和他请来的和尚。衡玉和太上皇后则坐在下首。 “半年未见,玉儿又高了不少,还瘦了些。”太上皇后从衡玉进入殿内开始就一直在打量着衡玉,这时候把她观察到的结论说了出来。 “儿臣现在才十五岁,自然还在长高。也不是瘦了,是结实了。”随口解释了一句,衡玉才把话题引到那位和尚身上,“不知这位法师是哪位高僧?” 太上皇笑了笑,替衡玉介绍,“这是西山寺的惠宣法师,前几日正巧出关,今日朕便邀他进宫聊一聊佛法。” 西山寺乃皇家佛庙,里面不少僧侣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而惠宣法师的名气更大。他本是宗室,自身颇有才学,年少时游历四方,后来成婚,与妻子感情笃定,可惜两人膝下一直没有孩子。在他二十五岁那一年妻子怀孕,最后却难产血崩而亡。惠宣法师受此打击最后竟然看破红尘纷扰遁入空门,到如今他已经于佛门潜修有五十余载,佛法高深,深得百姓与贵族的信任。又因为惠宣法师的身份特殊,所以一直是皇室的座上宾。 只可惜他一直居于西山寺潜修,很少有出关的时候,衡玉几次去西山寺都没有见过他,一直到今天才算是见到了这位著名的高僧。 惠宣法师双手合十,向衡玉道了句佛法,“阿弥陀佛,贫僧向晋王殿下请安。” “惠宣法师。”衡玉回了他一礼。 “不知为何,初看殿下第一眼,贫僧就觉得殿下与我有缘。”惠宣法师竟然把话题转移到了衡玉身上。 衡玉勾唇笑起来,“法师莫不是在说我与佛法有缘?” 惠宣法师摇了摇头,神色悲悯虔诚,“殿下是与贫僧有缘。” “莫非法师会起卦?” “卦象一说素来虚渺,贫僧并不会起卦,只是恰巧懂得些看面相的方法。” 衡玉没再说话,反倒是太上皇感兴趣起来,“不知惠宣法师从玉儿的面相看出了什么。” “殿下乃功德深厚之人,福气极重。”惠宣法师说道。 “生于皇室,更得我父皇与母后的爱重,我的福气自然是不差的。”衡玉笑了笑。 惠宣法师也笑了笑,他脸上的表情温和慈祥,看了衡玉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太上皇又与惠宣法师聊了一会儿,便让衡玉先送惠宣法师出宫,然后再过来宁寿宫陪他和太上皇后一道用晚膳。 再从宁寿宫出来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刮得起劲。凛冽的风迎面打过来,让从温暖室内走出去的衡玉下意识缩了一下。 惠宣法师倒是神色如常。 两人一起走在前方,两个内侍坠在几步之外跟着他们。 “法师从我身上看出了什么。”衡玉开门见山问道。 “有时候不知道一些事情,反而是一种幸运。”惠宣法师轻声叹道,语气里带着些悲天悯人的情绪在。 “那我来猜一猜吧,法师说自己擅长看面向,可是看到我面带煞气?”衡玉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但还是先行试探了一句 分段阅读_第 401 章 。 “殿下福泽深厚,并没有煞气。” 衡玉扬眉,“福泽深厚到什么程度呢。” “殿下身上有大功德大气运加身,此乃贫僧生平仅见。而且殿下的命格十分奇怪,从面相上看出的命格与你如今的命格并不相同。”惠宣法师看了衡玉一眼,倒是没有再拐弯抹角。 衡玉曾经于末法纪元力挽狂澜,也曾经将乱世平定,还曾经铸就盛世,大功德大气运便是如此而来。 至于命格,如果衡玉没有猜错的话,惠宣应该是看出了他身上的帝王紫气。所以才说他的命格奇怪。 “法师可会把我的面相透露出去?”衡玉目光落在惠宣脸上。 惠宣法师摇了摇头,轻声叹道:“贫僧知道殿下在担心什么,但请殿下放心。” 衡玉移开了他的视线,望向宫道旁摘种着的梅树。在它周围的植株全都有些衰败的时候,唯有那些梅树,依旧显得精神。 “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并没有改变的想法。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要求法师。” 惠宣顺着衡玉的目光看向梅树,听到衡玉的话后把视线重新移到衡玉身上,“殿下请说。” “还请法师告知我父皇与母后,就说我身上命格奇怪,不宜成婚。”衡玉从梅树那里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虚空,淡淡说道。 惠宣有些不解,但是想想晋王殿下身上的奇怪命格,他又觉得晋王殿下这样的选择并不难理解。 那样庞大的气运,不可能一朝一夕就积攒下来,也许晋王殿下的魂魄经历转世在凡间磨练也不无可能。 佛法深厚,他堪不破的东西太多了,这样的机缘谁又能说得清呢。 所以对于衡玉的请求,惠宣甚至没有问个缘由就答应下来,“如果殿下做好了决定,贫僧可以为你从中周旋一番。” “多谢法师。”已经行到了目的地,衡玉停下脚步,向惠宣道谢。 目送着惠宣上了马车,衡玉才转身走回宁寿宫。 刚刚停了一小会儿的雪又重新下了起来,比起最开始那小小雪絮而言,现在的雪大了不少。 衡玉伸手,把斗篷的帽子戴起来。 瑞雪兆丰年,等到冬雪消融、春寒料峭之时,庆朝就该迎来一番新的局面了吧。 衡玉向北方眺望。 那个方向,有着一位受尽屈辱、尸骨长眠于嘉庆关的英魂,也有着侵犯庆朝边境近百年的异族狄戎。 接下来,到了下下一步棋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穿越定理之一,总会有个和尚看穿主角命格 所以我也来套路一把了 咳咳,大家晚安 第144章 、悠闲庶皇子 棋子已经轻飘飘落下, 却是一步暗棋,不到动用的那一天,根本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一步棋下在了哪里。 衡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自己摆了棋盘来博弈, 下棋颇有些随心所yu。 至少小福子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也没能理解衡玉下棋的思路。 他身为衡玉贴身伺候的内侍, 因为衡玉很喜欢下棋,所以小福子在这方面可是下了苦功夫的, 没想到现在还是没能琢磨透主子的心思。 “啪”地一声响, 小福子把视线重新移回到棋盘上。 棋盘之上, 黑子落下, 屠了白子一条龙, 胜负手已经定下了。 衡玉这才慢悠悠将棋子拨弄回棋盒,也没回头,只是淡淡说道:“说吧。” 小福子行了一礼, 这才把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复述出来。 太上皇与裴衡雍关系淡漠,但对如今那个出生刚过白日的皇孙态度十分亲切,给还在襁褓里的大皇子取名时挑了一个“熠”字。 熠,盛光也。 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字, 比起衡玉当年的“玉”意义要更加好。 宗室这一辈名字里还有个“延”字, 所以大皇子的名字叫做裴延熠。 当年有嫡皇子在, 太上皇为衡玉点了个“玉”字都引得内阁有些意见了,现在太上皇为大皇子取了“熠”字,内阁那边先不说, 皇后那里估计心情也不会太舒畅吧。毕竟皇后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给大皇子取了一个“熠”字,日后她有了嫡子又要如何 分段阅读_第 402 章 取名。 能比“熠”含义更好的字,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国祚的“祚”了。 衡玉没有住在宫里,也没有探听后宫消息的想法,所以这件事是已经在宫中传开后,才传到衡玉这里的。 小福子轻声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得知这件时候,直接把手头上的茶杯摔碎了。” “听闻?好一个听闻,竟然连皇后凤仪宫的消息都如此轻易透露了出来,看来是有人不想皇后娘娘好过了。”衡玉转着手里的茶杯,轻笑着道,把茶水一饮而尽。 搁下空的茶杯后,他站起身来,“准备准备,我等会儿进趟宫。” 衡玉进宫时,裴衡雍还在御书房与内阁商讨一些事宜,所以他直接绕去了慈寿宫见太上皇后。 富丽优雅的寿宁宫里,太上皇后懒懒坐在上首。岁月格外眷顾美人,她坐在上面,历经那么多风风雨雨,人生几经起伏,最后却是被磨砺得越发从容优雅。 看到衡玉不疾不徐走进来,太上皇后笑看他一眼,坐直身子,“往常不见你进宫进得这么勤。” “母后。”衡玉行了一礼,也不用太上皇后招呼,迈步走到太上皇后身边,在她稍微下方一点的位置跪坐着,把宫女沏茶的工作顺手接了过来。 “都退下吧。”太上皇后摆了摆手,宫女们福了福身子,全都脚步轻盈从宫殿两边散了出去。 接过衡玉递过来的茶杯,暖意隔着杯子透出来,让太上皇后下意识握紧了茶杯。 “当时你外祖母还有二表姐进宫来见我,宁寿宫那边的事情母后知道时已经传开了。”太上皇后说完之后,抿了一口茶水,雾气氤氲散开,模糊了她秀美艳丽的脸。 事已至此,衡玉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姜家出事了吗?” “是你二表姐与工部尚书嫡幼子的婚事,你外祖母希望我能下让陛下下旨赐婚,这样也体面些。” 衡玉想了想,二表姐比他大上一岁,前两个月刚刚及笄。虽然是生在姜府,但他大舅母xing情低调淑贤,养出来的两个女儿xing情都很和顺,衡玉对姜家没什么好印象,但对这两个表姐观感倒还不错。 “我等会儿去见三哥时与他提一声,等二表姐成婚的时候我也为她添些嫁妆,也算是些心意。”衡玉说道。 对于衡玉的处理太上皇后显然很满意。 两人默默对坐了一会儿,太上皇后方才又开口问道:“要去见见你父皇吗。” 衡玉点头,“入宫之后自然是要拜见父皇的,那些扫兴的事内阁肯定会说,我就不多说了。” 太上皇其实是一个爱之则yu令其生的人。衡玉和太上皇后一直得到他的偏爱,从中受惠颇多,现在他对一个小小皇孙多了几分偏疼,衡玉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他也把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 太上皇后与衡玉去见太上皇。 宁寿宫与慈宁宫只相隔一个小花园,很快就走过去了。 太上皇正在自己一个人对弈,看到太上皇后还有衡玉走过来连忙招呼衡玉过来,“玉儿陪父皇来下一局棋,许久不下棋都有些手yǎng了。” 衡玉坐到太上皇对面,太上皇后则坐到太上皇身边观棋。 下了两盘棋,衡玉又陪着太上皇还有太上皇后用完午膳,才去了勤政殿见裴衡雍。 他没有提有关大皇子取名的事情,但他今日进宫就已经足够向太上皇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太上皇对皇孙的偏爱,以及裴衡雍对这个长子天然的喜爱与关注,很有可能会助长一些人的野心,比如现在,衡玉坐在裴衡雍对面,听他说着要给徐容华,不,因为生育大皇子有功,如今已经升为从三品充仪的徐充仪家人安chā一些官职。 生了大皇子,的确可以母凭子贵。一些必要的体面不会少,但是那个界限不能过。 衡玉只是笑着,明里给裴衡雍提意见,实际上却轻轻巧巧地把徐充仪的家人都安chā到了那些无关紧要的闲散职位上。 他没想过chā手他三哥的后宫,但是他如今想要剑指狄戎,那么他三哥这里肯定不能掉链子。那些后宫纷扰真上升到一定高度,还是很影响的。 而且裴安这个 分段阅读_第 403 章 小侄女他也很稀罕的。 就算是看着裴安的份上,衡玉也不介意顺手帮上皇后一把。 扯完了私事,衡玉才把事情挪到正事上。 “陛下几年前曾经亲征狄戎,也曾告诉臣弟想要收复北境失地,平定边境之祸。如今我大庆寻得玉米,只要推广开了,我庆朝百姓就能不受饥寒冻馁之苦,如今也是时候为北征狄戎做准备了。”衡玉轻描淡写之间,已经是定下了狄戎未来的结局。 对于这件心心念念的事,裴衡雍也是早就做有准备的,“朕已做了些准备,户部那边一直有囤粮,兵部武器研发也跟上了,但若是要彻底铲除狄戎,凭我庆朝如今的底蕴,还是太难了。” 囤粮与研发武器,只是最基本的准备,衡玉想要让裴衡雍早做准备的还有其他事情,“臣弟建议陛下开设武学,努力改变朝廷重文轻武的局面,选拔优秀将领为国征战。” “彻底铲除狄戎,说着轻巧,但狄戎之祸已经百年,如果想要彻底铲除他们,至少需要数载时间,国内必须要有优秀的武将领导军队。而且除了狄戎,还有南疆也一直不安分,我庆朝地大物博,却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做震慑,这太危险了。” 一块蛋糕摆在那些虎狼邻国面前,没有做任何的防御措施,只要有些实力的邻国都可以过来抓一爪子。 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足够强大、具有震慑力的军队才是真的。 裴衡雍就是将领出身,他并不吃重文轻武那一套,所以要说服他很简单,但要说服内阁那边就难了。 “内阁那些大臣,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吧。”裴衡雍蹙起眉来。 文官在武将面前素来很有优越感,而且他们也看不上只会舞刀弄qiāng的武将,内阁那一关并没有那么好过。 “内阁那边……那就仇恨转移吧。”衡玉对付内阁,简直不要太有经验。 先狮子大开口,说着要设立一品大将军之职,品阶凌驾于所有文官之上。等朝廷闹得不可开jiāo之后,裴衡雍再退后一步,把修建武学、选拔武将的事情提出来,那时候受到的阻力就很小了。 * 衡玉把思路都告诉裴衡雍了,至于cāo作,只要看内阁那些老狐狸捏着鼻子同意裴衡雍设立武学,开设武举就知道衡玉提的意见效果到底如何了。 明年就是春闱之年,今年四月开始,翰林院就开始推广他们编写出来的《三年科举两年模拟》以及《轻松科举》。 翰林院别的不好说,才识出众的人是非常多的,编写的效率很高。萧掌院与他教出来的弟子打了招呼之后,这两套书很轻松就在全国各地的书院推广开了。 一边刷题一边备考,这些跨过科举独木桥的官员出的题都很实用,所以备考春围的举人们刷题刷得很积极。 与他们积极态度完全相反的,大概就是国子监的大部分监生了。 国子监乃朝廷设立的官学,第一条规定就是五品以上官员才能送家中子弟进去就学,并不设置成绩门槛。因此里面的学生鱼龙混杂,有才识优秀的,也有进来混日子目的是扩宽人脉的。 这些监生里,随便抓一抓就能抓出个身份贵重的官宦子弟来,国子监祭酒管理这些监生那叫一个心力憔悴。 他近些日子一直在琢磨着将国子监划分为南北两院,把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还有混日子的学生分开,因材施教。 这个问题他已经与裴衡雍沟通过了,裴衡雍那边非常爽快就答应下来,还让国子监祭酒自己见机行事。 他倒是向见机行事啊,但是这分成两院有个问题,实在得罪人了些。 那些差生学识是不高,但是那些差生的父母会乐意他们的孩子被划分到水平差的那个院吗…… 所以说,愁啊。 他这些日子思考着合适的分院方式思考得头都秃了。 这时候,还是他的老友萧掌院给他提了意见,“可以去找晋王殿下问问。” 在搞这些折腾人的事情方面,萧掌院平生还没见过比晋王殿下更有能耐的人。 于是趁着休沐日,国子监陈祭酒就提着一些礼品来晋王府拜见衡玉了。 分段阅读_第 404 章 衡玉听到下人过来通传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他和国子监祭酒可是一点儿jiāo情都没有。 不过人都过来了,衡玉自然是让人快去把陈祭酒请进来,而他换了身衣服就去主殿见陈祭酒。 两人先是山路十八弯绕了好一会儿,陈祭酒才把他的来意说出来。 衡玉:“……” 竟然问到他头上了,衡玉觉得自己可以先为国子监监生默个哀。 至于做法,这还不简单。 先把分南北院的消息公布出去,然后再举行一次正式考试,最后按照监生成绩划分排名,那些明显是混日子的监生成绩自然不会有多好,这样的话国子监祭酒就有理由分院了。 等考完试之后把成绩单送回给监生父母,当然,还要给监生们排个名次,让那些监生父母意识到他们儿子距离国子监最优秀的水平有多少距离,先为监生的过年喜庆预热预热。 等到年后,再组织一场家长会,让所有监生家长都要过来参加,再让优秀监生父母代表发言。 这样还可以刺激那些监生的父母,让他们好好督促他们的儿子学习。 都是五品以上官员,有不少还是二三品高官,他们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陈祭酒在旁边听着,眼神发亮不停点头,十分赞同衡玉的话。 衡玉说了一通,最后拍了拍国陈祭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陈大人,这些都只是我的意见,我们俩私底下知道就好了,你想用也无所谓,但是没必要把我牵扯进去啊,这都是您的功绩。” 陈祭酒嘴角微抽,这件事多拉仇恨啊,结果晋王殿下是只想看戏,一点也不想沾事被人骂。 但人家好心给自己提意见,陈祭酒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 等陈祭酒回到国子监后,酝酿了几天,终于宣布了分南北院的消息以及要在放假前几天举办一场很全面的考试。 陈祭酒还是很友好地告知监生们,好好考啊,这些成绩单是要送到你们父母手里的,过年之后还要开家长会让每个监生的家长都来参加呢。 不少监生:“……” 这么cāo作迟早yào丸。 一时之间,国子监的学习气氛特别浓厚。 那些学习好的,听到要考试自然更加发奋。那些成绩差的,这时候还不努力就是真的要凉了。 国子监祭酒巡视国子监,看到这样的学习氛围后,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面上一派肃穆端正,心里却已经活泛开了。 如果说考试才能让学生们奋发图强,那么改成每个月都考的话,岂不是每个月都能努力。 不过想了想,每个月好像久了点,七天好像又短了点。 不如他友好一点,就每半个月小考一次吧。 小考怡情,两个月再来一次大考。 考不好就等着请家长大考伤身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祭酒: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考砸了的监生在过年前先来一顿骂或者一顿打为过年预热 监生:陈老匹夫,小爷我们记住你了 衡玉:事了拂尘去,深藏功与名,陈祭酒不用谢我 陈祭酒:我谢谢晋王殿下了 ———— 大家晚安鸭 第145章 、悠闲庶皇子 国子监鸡飞狗跳, 衡玉这里也有一些其他的烦恼。 也不知道惠宣法师怎么沟通的,这一天衡玉进宫陪太上皇后,结果裴衡雍和皇后过来寿宁宫时,衡玉多嘴问了句裴安怎么没有跟着过来,结果裴衡雍看了衡玉一眼,yu言又止,脸上带着些惋惜。 衡玉偏头去看太上皇后,也发现太上皇后的脸上闪过几分心疼。 衡玉顿时心领神会, 看来前日惠宣法师进宫的时候已经向他们透露了些东西。 看他们这模样, 似乎对于这个消息还有些接受不了。衡玉自然地移开了话题, 给他们充足的时间去消化。 等衡玉出宫的时候,裴衡雍、太上皇、太上皇后,甚至是皇后都给他赐下了一堆年礼, 帝都中人对于晋王殿下的受宠程度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衡玉刚从皇宫里回来没多久, 门房那边就传来消息, 说户部尚书赵松 分段阅读_第 405 章 自上门来拜见他。 “将赵大人请去主殿。”衡玉也不用换衣服了, 直接就到主殿去等赵松。 比起国子监祭酒, 赵松聊天的时候能拐的弯就更多了, 如果不是衡玉深谙语言的艺术, 可能都没能从这半个多时辰的闲聊中猜出赵松的来意。 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轻笑着问道:“赵大人似乎很关心帝都治安啊。” 绕了那么久,衡玉看赵松还有继续绕下去的打算,干脆就出声把话给挑明了。 “帝都治安那是京兆尹的事,但是徐家仗势把殿下名下的一处酒楼给吞并了, 这可是太不把殿下放在眼里了。”赵松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衡玉可不喜欢当别人手里的刀,“以徐家那样的家底,我想他们也没办法知道酒楼幕后站着的人是我,既不是存心的,又谈何冒犯。” 帝都有那么多个姓徐的官员,但两人都相熟的徐家,只有徐充仪的徐家。 赵松听出来了,晋王殿下未必看得上仗势欺人、目光短浅的徐家,但也不喜欢被他拿捏当qiāng使。 徐充仪生了大皇子,陛下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给徐家恩典。但最后徐家人被安排的官职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职位。 联系到当时晋王殿下进入御书房与陛下谈话,赵松猜到了这其中有晋王的手笔。所以在下边人把徐家吞并晋王名下酒楼的消息呈上来时,他便过来拜访晋王,想要借晋王的手让晋王在陛下面前给徐家上眼yào。 “徐家人对于陛下安排的官职并不满意,很难说那些人不是存心的。”赵松笑呵呵说道,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衡玉与赵松对视,神情放松。 小小徐家哪里能值得内阁阁老亲自出手去算计,但这件不算太合常理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看来宫中那位娘娘乱了,而她的态度影响到了赵尚书。 稳坐于凤仪宫中,怎么就被一个侧二品充仪还有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小皇子打乱阵脚了呢。 衡玉与皇后娘娘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他印象中的皇后一向是沉稳进退有度的,如今这实在有些不像皇后的作风。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挑动了皇后还有赵尚书的神经。 “赵大人,怎么连您也稳不住了呢。”衡玉眯着眼,细细打量着赵松的神情。 赵松原本还温和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晦涩,“殿下,别人算计到皇后娘娘的头上,臣自然也该回报一二。”既然晋王看穿了他的打算,赵松也没有多拐弯抹角。 衡玉原本懒懒倚着的身子突然坐直,“算计皇后娘娘?就凭徐充仪?” “臣查出来,徐充仪的母亲,与永安宫那位有些关系。”赵松压低了声音道。 永安宫。 太上皇生母,今上与他的祖母,庆朝太皇太后。在太上皇幼年继位时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后来在内阁的周旋之下太上皇夺回权力,那位退居永安宫吃斋念佛,多年没有理会世事。 但也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会儿,衡玉又重新坐了回去。 当年太皇太后一手遮天的时候都没能改变自己退居永安宫的结局,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难道她还能有什么手段不成。 “赵大人,户部的事,还请您多多放在心上。至于其他跳梁小丑,也只能蹦哒一时,不必放在心上。”衡玉意味深长道,“要知道,yu先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虽然还年轻,但也算得上是一只老狐狸了,两人jiāo锋竟然还是自己棋差一招。赵松心下忍不住感叹起来。 不过,晋王虽然没有出手,但他摆出来的态度也让赵松颇为放松。 他呵呵笑道:“殿下放心,陛下吩咐的事情户部怎么会不上心呢。” * 趁着过年,裴衡雍将姜家的爵位提到了一等承恩公,而皇后母族则从一等承恩侯提到了二等承恩公。 给了姜家恩典的同时,裴衡雍还颁下了一道赐婚旨意给承恩公嫡次女姜宁和工部尚书嫡幼子。 年节之后,姜宁就开始备嫁了,她比衡玉还大了一岁,如今已经将满十七。 衡玉对xing情温婉的姜宁很好,挑了不少稀珍送去给姜宁, 分段阅读_第 406 章 为她添妆。 姜宁的事只是小事,衡玉如今一半注意力都放在了玉米的推广种植上,另一半,则都放在了今年五月即将举办的首届武举上。 推广玉米种植这件事,户部已经准备了半年,自然是井井有序。 因为手上玉米种子有限,所以第一年朝廷只打算在帝都周边几座城池推广玉米的种植,等到明年再大面积推广。 衡玉扮作富贵人家的公子,手执着折扇,与乔装打扮的小福子一道在户部发放种子的地带悠闲晃着。 要论帝都中最有名的贵公子是谁,帝都百姓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晋王殿下。 身穿墨衣,手执折扇,眉眼如画,身份尊贵,更有一掷千金的豪气在。他的穿衣打扮自然是引领起了帝都新一代潮流。 尤其是他几乎不离身的折扇。 如今帝都官宦公子中谁手里没有把精美的折扇,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见人。就连许多大臣都喜欢收藏折扇,没见陛下手里的折扇也从不离身吗。 “这玉米的产量真有那么神吗?就算是良田也不可能种出这么多粮食吧。”有个皮肤黝黑的老汉背上背着一小筐装好的玉米种子,手里还捏着一颗黄澄澄的玉米,与他旁边站着的另一个黑脸壮汉小声说着。 “朝廷不是说了吗,这些粮食都是借给我们的,等到丰收的时候要按照每亩地上缴一百斤的数量上缴给朝廷。如果产量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多,朝廷也会按照往年地里产出的钱补给我们。”壮汉拍了拍老汉,看向那玉米种子时,脸上还带着几份喜悦。 如果朝廷说的不是真的,那么他们也不亏。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再也不怕挨饿了。 “不用挨饿了,这样真好。”老汉笑呵呵道。 衡玉微微顿步,唇角缓缓勾起,眉眼柔和下来。 就连帝都附近的普通百姓,所求也只是温饱罢了。 他们所求的从来都很简单。 但是身为这个国家的执政者,如果能力允许,应该给予的不能只是这么少。 日后这庆朝会越来越好的。 “回去吧。”衡玉对小福子说道。 “啊,殿……少爷,我们才刚刚出来。”小福子挠了挠头,没明白他家殿下这是闹得哪一出。 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自然就没必要再在这里站着了。周围站着的人都是帝都附近的农民,衡玉一个身穿锦袍的富贵子弟站在他们中间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那少爷带你去百味居吃他们新出的菜肴好了。”衡玉“啪”地一声甩开折扇,风度翩翩走在小福子前面。 小福子连忙凑过来,“少爷,百味居哪里有什么新出的菜啊,不如我们去客来居吃他们新推出的一道主菜。” “少爷觉得不好。” “那听少爷的。”小福子也不得寸进尺,立马说道。 小福子会建议客来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第一,客来居距离他们很近,往前走几十米就到了。第二,百味居那里人员混杂,他们主仆今日出门并没有带侍卫,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小福子觉得自己这小身板真的护不住殿下。 虽然小福子知道以自家殿下的凶残,可能并不需要他护着。 到了百味居时,掌柜虽然不认得衡玉,但一看他那打扮,立马殷勤地上前招待他,“客官是要包间还是寻一处二楼雅座。” “在二楼就好。”衡玉说道。 百味居在帝都中也小有名气,因为这里距离贡院很近,每到春闱之时都有不少学子在这里高谈阔论,渐渐形成一种模式之后,有不少自认为才学极高的学子都会来这里辩上几场,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衡玉今日过来,也是突然起了意。 他坐在角落里,悠闲抓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吃,等着一会儿的辩论开始。 百味居这一回的辩论题目挂出来时,衡玉不由“咦”了一声,“这道题目有意思,看来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百味居的掌柜已经大声宣布出今日的辩题——论战与和。 很宽泛的题目。 但是题目越宽泛,越能区分出辩者的水平。 二楼这里基本都坐满了参与辩论的 分段阅读_第 407 章 学子,衡玉托着腮,听着浅显的分析辩论。 毕竟辩论刚开始,实力比较强的学子自持才学,都不急着出场。 这时候,有个身穿黑色锦袍的青年在店小二的带领下,缓缓走上了酒楼二楼。 衡玉原本只是百无聊赖一瞥,但看到这个黑衣青年时,立马起了几分兴致。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既有书生的儒雅,走路时下盘却很稳,一看就是练过武的。 店小二环视了一圈,结果发现只有衡玉这桌有空位。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带着黑衣青年走了过来,“客官,今日小店的客人有些多,不知道您……” 小二还没有说完,衡玉已经伸出了右手,微微压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多谢。”谢念颔首道谢,他坐下后,点了一壶茶水和一碟点心就让店小二退下去了。 两人虽然在一个桌子上,但是没什么多余的jiāo流,都在认真听着学子的辩论。 辩论进行到这个时候,水平已经上升了一个阶段。 学子各持己见,但更多人持的态度还是主和,有些人的态度则比较模糊,明确表露自己主战态度的学子还没有出现。 和衡玉一桌的谢念始终没有站起来。 衡玉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狄戎虎视眈眈,嘉雁关被占据,边境百姓与狄戎有着血海深仇,谈和,说得真轻巧啊。”谢念突然轻声道,“这样虎视眈眈的邻居,应该做的是剿灭才对。” 衡玉眉梢微扬,脚步不停,直接走下楼离开百味居。 而谢念,摩挲着茶杯,静静望着衡玉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所处的位置再也看不清衡玉。 庆朝晋王殿下,坚定的主战派…… 作者有话要说:  衡玉:刷刷刷坑内阁 赵松:晋王殿下的搞事能力用好了也是一柄利器 衡玉:想利用我还得再多修炼啊赵大人 领兵打仗的将领自投罗网,自己想要跑进衡玉的大坑啦 有小可爱推荐了《一世君臣》这首歌给我,这首歌虽然是说刘皇叔和诸葛丞相的,但是歌词和《君臣录》也很贴切,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网易云听听看 还有,要考四六级了,考试的大家冲鸭!晚安么么哒 第146章 、悠闲庶皇子 熙元三年二月,会试。 三月, 殿试。 四月, 武举。 对比殿试和武举最终的名单,衡玉发现上面有一个重复的人名——谢念。 幽州谢念, 字季归。熙元三年二甲进士,同时也是这一年的武状元。 幽州毗邻狄戎,如今处于狄戎统治的嘉雁关曾经就是幽州的领土。因为这偏远的地理位置, 幽州有名望的大族很少, 最出名的, 当属曾经嘉雁关守将谢君贤所在的谢家。 出生幽州, 姓谢,最重要的是还文武双全。这个谢念的出身,倒是值得留意一番。 “我要见谢念这个人。”衡玉把花名册子递回去给小福子, 淡淡说道。 小福子领命退下。 当天下午, 谢念亲自上门拜见衡玉。从王府正门,他一路被引到演武场。 衡玉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 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在挥舞着,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折shè着光线。 谢念踏进演武场时, 视线顿时被那抹剑光吸引,小心打量着衡玉挥舞的剑招。 每一剑出的速度都不算快,但是很有节奏感,谢念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发现这些剑招直击的都是人体薄弱处,即使闪过了几剑, 随后而来的其他剑招也很难避开。 剑突然诡异变向,衡玉将他身侧的长戟一踢,长戟凌空飞起。下人连忙避开,而谢念看着朝他飞来的长戟,下意识伸手接过。随后,一抹剑光向他袭来,谢念长戟一挡,剑与戟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剑快速退开,然后猛地袭来。 速度快,角度刁钻。 谢念几乎是下意识挥舞长戟,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挡住衡玉的剑。 因为下意识的反应,往往也是最快的。 衡玉的剑招太过凌厉了,这时候谢念也顾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直接与衡玉对 分段阅读_第 408 章 起来。 不过……说是对打,谢念且战且退,心底苦笑,他其实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空当,全程只有招架之力。 明明只过去了几个呼吸,谢念的背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 衡玉把剑招最后几剑挥完,率先一步退开,抖了抖袖子,从容淡定。 谢念也连忙收住长戟,勉强调整好呼吸的节奏让自己恢复平静。他左手执长戟,双手抱拳给衡玉行礼,“晋王殿下安。” 小福子快步上去,给衡玉和谢念都递了帕子。 衡玉把长剑放回到兵器台上,用帕子擦拭双手,目光落在谢念身上。 早在谢念踏入演武场时,衡玉就认出了谢念,所以方才有刚刚的试探。几招过去,对谢念的武功他已经心里有数。 虽然谢念在面对他只有招架之力,但谢念的武功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好了。 毕竟他的剑招并非普通的剑招,将谢念拿来和他比,没什么太大的可比xing。 “当日在酒楼,你知道我的身份?”顿了顿,衡玉微微点头,“听闻方尹光方大人与谢君贤将军曾为同门师兄弟,关系颇好。如果是方大人,要知道我当日的行踪也不算难。” 谢念微怔,知道一些事情瞒不住衡玉,倒也颇为坦然,“还请殿下恕罪,臣并无冒犯之意。至于谢君贤将军,他正是臣的祖父。” 他受过祖上蒙荫,身上早就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官职,所以在面对衡玉时方才自称为“臣”。 衡玉把帕子扔回给小福子,“能文能武,不愧是谢家子孙。” 谢念依旧维持着抱拳行礼的姿态,没有回话。 “原本我只是向见见谢家后人,但既然你有意提前接触我,我便多问上一句,你提前接触我的目的是什么?” “殿下有意收复嘉雁关,踏平狄戎,而这,也是臣所愿。庆朝如今没有特别突出的将领,臣希望殿下能给臣一个机会。”谢念老老实实说道。 “你所想要的,陛下也可以给你。”在听到谢念这番话后,衡玉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略微收敛,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想要效忠于陛下的人太多了。”谢念站直,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臣观察过,朝廷如今养精蓄锐,随时都有可能有大动作,如果不做些其他选择,等到我朝与狄戎征战时,臣还只是个不得出头的小将。可是谢家之仇,臣希望亲手来报,所以选择来接触殿下。” 衡玉笑起来,“方大人知道你是如此想法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这一切毕竟是臣自己的选择。” 祖辈蒙荫,时隔三十多载,帮他探知晋王当日行踪已经够了,再多的,谢念也不强求。 “我可以帮你,把你安排到边境。武状元的出身,从五品武将也是当得的。如今狄戎小动作不断,你自己抓住机会往上爬吧。至于效忠我之事就不必了,我不想浪费一个帅才。” 效忠于他,前期的确很有益,但等谢念爬到一定高度,如果被人察觉这件事,他就很难往上爬了。 谢念那张俊秀硬朗的脸上有感激之色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多说,只是把晋王的帮助记在心里,恭敬地俯下了身子。 “一名优秀的将领是要在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仇恨是动力,但是你也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去将嘉雁关夺回来,用狄戎将领的鲜血祭奠谢将军的在天之灵吧。”衡玉看了谢念一眼,想从他身上看出谢君贤的影子。 但不过一瞬,他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谢念与谢君贤当真有相似的地方,那大概就是那一张脸了。 至于其他,现在还未领过兵上过战场的青涩将领,与一位在血泪中磨砺出来的猛虎,实在没有什么可比xing。 不过,谢念值得期待。 而且如今国内的确没有出众的将领,谢念有心去苦寒的边境,他成全于谢念又如何。 这一边,谢念离开晋王府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从他踏进晋王府到离开,只经历了短短半个时辰。 如此干脆而坦dàng,还有如此高强的武功,这位晋王殿下,实在让人看不 分段阅读_第 409 章 透。 不过看不透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所想要求的事情,晋王已经答应下来了。 这就够了。 到了五月底,谢念的任命正式下来。 他将跟随兵部押运兵器的队伍一道前去幽州,在那里经历磨砺往上爬。 * 三年的时间,足够朝廷将玉米的种子发放到很多适宜种植的地区,全面推广开玉米的种植。 阿拉伯商人并没有找到土豆还有红薯,衡玉觉得有些可惜,但能找到玉米已经不错了,他给那些帮忙寻找的商人一笔不错的佣金,再让他们好好寻找,如果找到他肯定有重金酬谢。 利益能使人铤而走险。就算渡海困难,也有不少商人决定要多往海外走,也许找不到土豆和红薯,但是其他的稀奇东西也可以拿来大庆贩卖,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这三年里,大庆一直在休养生息,再加上实在是上天庇护,一直风调雨顺,没有遇到什么大的灾害。 熙元六年冬,帝都的雪已经能将行人的膝盖埋没时,边境传回线报,狄戎那里遇到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蓄养的羊群有不少都被冻死了,如今他们各部落小动作频繁,似乎有南下攻打幽州的想法。 金銮殿上,因为这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嘈杂声顿起。 “狄戎已成庆朝心腹大患,还请陛下下旨出兵,扬我大庆国威。”方尹光最先开始表态。 这几年里,庆朝的国库一点点富裕起来,国力开始增强。兵部研发出了诸葛神弩这种利器。内阁以前一直保持着主和的态度,主要也是处于国力的考量,但现在庆朝有一战之力,内阁这些大臣也是不惜一战的。 点兵点将,命户部押运粮草,命兵部筹备兵器,主战的大方针已经定好,裴衡雍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大方向的事情全都安排下去。 下了早朝后,裴衡雍没有回寝宫,而是踏着已经被清扫过的石子路,淋着鹅毛大雪,慢慢走去了御花园。 “陛下,您要不要打个伞……”内侍总管手里撑着伞,跟在裴衡雍身边,急得团团转。 裴衡雍挥退众人,抬手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斗篷。绕过已经被白雪覆盖的亭子,走下几步台阶,来到整个御花园中长势最好的那一株梅树前,欣赏着在寒风暴雪中怒放的红梅。 红梅招展,颤抖,盛放。 “这一场战争,要打多久呢。”他突然低语。 “打赢不难,难的是将狄戎彻底征服。” 清雅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衡雍回头看去。 衡玉右手撑着伞,左手也握着一把伞,披着褐色斗篷,迎着风走到裴衡雍身边。 那张随着时光的酝酿越发长开的脸因为被寒风铺面吹来而没有血色,却也带出几分不同以往的、惊心动魄的俊秀。 衡玉把手里从内侍总管那里拿来的伞递给裴衡雍。他则撑着手里的伞,与他一起欣赏那株梅树。 裴衡雍将伞撑开,纷纷扬扬落在他身上的雪花被伞挡住,原本就落到身上的雪花他没有抖落,任由它们一点点消融,没入斗篷之中。 “内阁只想打赢这一仗,最好再把嘉雁关收复回来,八弟却想将狄戎彻底打怕、打散。现在满朝都支持打这一仗,但收复嘉雁关后那些大臣未必愿意继续打下去,到那时才是最艰难的时候。”裴衡雍轻叹道。 “前朝时期,狄戎曾经归顺中原。后来前朝出现衰落,狄戎顿时给了前朝狠狠一爪子。狄戎之祸,更是绵延至今上百年。” “准备了那么久,如果要战,就要永绝后患。”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坚决到裴衡雍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好一个永绝后患。”裴衡雍心底升起的几分犹豫全都随着衡玉这种坚决不动摇的态度而消散了。 “太.祖南征北战建立庆朝也不过花了十三年的时间,灭一个小小狄戎,难道还能难得过诸侯混战一统天下吗?”裴衡雍笑得爽朗,在皇位上坐久了,总是权衡利弊,他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人竟然还没有他八弟有豪情。 这可不行啊。 * 由衡玉贡献图纸研制而成 分段阅读_第 410 章 的诸葛神弩,以及其他神兵利器在战场上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一月之间捷报连连,不过三个月,丢失的城池除易守难攻的嘉雁关外全都收回。 而在这三个月的捷报里,谢念这个名字传遍帝都,开始在各方势力面前崭露头角。 用兵如神四个字,是对他最好的总结。 “不愧是谢君贤将军的后人。”这句话频频被一些年老的臣子提起。 但随后,大庆军队势如破竹的气势被挡下了。 收回几座城池只花了不到三个月时间,嘉雁关却耗费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拿下。 狄戎那里已经要到了春季牧羊的时候,但是嘉雁关易守难攻,又是西北边境的门户。狄戎人当年为了夺下嘉雁关,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自然是咬着牙不肯轻易放弃嘉雁关。 陈兵列阵,狄戎军队在嘉雁关那里摆出了非常大的阵势,随时都准备反击大庆军队,攻占大庆的城池,抢夺他们的粮食。 即使狄戎军队的战斗力远远超过大庆军队,大庆军队却是早有准备,所以两方才僵持了那么久。 详细的战报传回帝都后,衡玉手里也得到了一份。 书房最靠里那一侧的书架已经被清理走,如今墙面上正挂着一张大地图,旁边还摆着一个颇为详细的沙盘。 衡玉左手握着战报,走到地图旁边,以手指作笔,从帝都这里为起点,一点点蔓延而上,最后停在了嘉雁关的位置。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衡玉快步走到沙盘边,静静看着他摆好的这个大沙盘。 沉思片刻,他将沙盘上不少黑色旗子拔掉,原本chā得满满当当的沙盘如今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只有灰色旗子在那里耀武扬威。 黑旗代表庆朝军队,灰旗代表的则是狄戎军队。 如今庆朝军队士气正旺,狄戎军队不选择直面锋芒,而是选择了对他们更有利的守势。 要收复嘉雁关,看来只能兵行险招、示敌以弱。 半个月后,缩在冰雪中的谢念收到帝都传来的信。普普通通的信封,普普通通的信纸,唯有那纸上的字,铿锵有力。 ——示敌以弱。 与聪明人对话素来简单,衡玉的意图只用了这四个字去表达,谢念自己揣摩一番,心里渐渐有了些思路。 再过四日,朝廷正式的诏书传下来,任命谢念为三品征虏将军,总领这一仗具体事宜。而原来总领战役的将军田郑被调到后方,守着刚刚被收复的几大城池。 四天的时间,足够谢念心中粗浅的计划一点点成型。 如今调遣军队的权力都在他手上,谢念轻轻吐了口气,在这寒冷的天里,化为一团雾气。 他是还年轻,二十六岁的三品征虏将军,纵观史册能有几人。 但这个职位,谢念他担得起。 就凭他在边境六年指挥过四十七场或大或小的战役,而他所参与指挥的所有战役,无一败局。 西北边境十万大军的xing命系在他手里,除了有些让人压抑的压力外,还有熊熊燃烧着的战役。 祖父埋骨于嘉雁关,他的父亲没有练武资质,只能日日念着收复嘉雁关,并且好好培养他。从小到大,收复嘉雁关踏平狄戎这件事就一直深深根植在谢念脑海里。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了。 谢念在帐篷里枯坐一晚,一点点把他示敌以弱的计划完善。 这个计划非常具有可行xing。 因为现在虽是狄戎占据上风,但他们正面临着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狄戎如今已经到了春季牧羊的时候,他们非常想退,想要回去牧羊,否则今年他们依旧难过。 他们这个时候,只是不能退罢了。 天光微亮,士兵们都起床开始日常的训练,谢念把在帐篷门口守着的亲卫唤进来,“通知其他几位将军去到中军帐篷开会商讨战事。” “是。”亲卫领命退下。 帐篷掀起来的瞬间,有呼啸的狂风伴着雪花卷进帐篷里。冰冷刺骨的风迎面打在谢念的脸上,反倒让一夜未睡的他彻底清醒过来。 半柱香时间,分管三军的八位将领全都聚集在中军帐篷里。 谢念已经坐 分段阅读_第 411 章 在了会议桌主位上等着众人。 等人全都到齐,他才缓声道:“诸位坐吧。” “将军今日让我等前来,可是想到了攻入嘉雁关的方法?”坐在谢念左下首的一个络腮胡子将领最先沉不住气。 文官讲究资历,武将则不同。资历的确重要,但是如果能拿出让将士心服口服的实力,他们也会给予尊重,献出自己的信任。 六年时间,谢念从一个从五品武将爬到如今三品征虏将军之位。一开始还有人欺他面嫩,但是有人不服是吧,不服可以,那他就用军中的规矩来。 不服,那就打到他服为止。 “三日后,我们假意发动总攻,随后败退。将狄戎主力引出嘉雁关。” “狄戎占据嘉雁关,如果我们的军队要攻上去,势必要造成非常大的流血牺牲。所以倒不如让他们主动离开嘉雁关。” 谢念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难的却是具体cāo作。 “这……实在有些冒险了。”坐在谢念右下首第一位的军师说道。 谢念一笑,颇为自信道:“这就要看我们怎么cāo作了。”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直接给几位将领分配任务。 一条条一项项,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军师在旁边听着,原本还有几分摇摆的心变得安定下来。 这一仗,足够有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 第147章 、悠闲庶皇子 六月底, 帝都酷热难耐。官衙办公的人员坐在堆满公文的室内, 听着窗外一直回dàng的蝉鸣, 烦躁得蹙起眉来。 晌午的时候太阳正烈,连花草树木都显得有些枯败,府衙所在的街道外基本没有什么路人会经过,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都是满头大汗脚步匆匆。 在这种情况下,那骏马疾驰踏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 不少官员抬起头来,侧耳一听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便把这件事归为幻觉。 直到傍晚下衙时,嘉雁关一战大捷的消息才传遍整个帝都。 嘉雁关乃西北边境的门户, 但是这一个如此重要的门户却被狄戎掌控了三十余载, 以至于不少年轻人都忘了嘉雁关的名字。 直到朝廷收复嘉雁关的消息在帝都传开, 不少人才第一次听说嘉雁关的血泪历史。 国御强敌于外,民可安康于内。 当天下午,内阁几位大臣还在府衙里处理堆积的公务。裴衡雍把大捷的战报从头到尾看完后, 朗声笑着道了三声“好”。 坐在主位上把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消化完后, 裴衡雍才命内侍总管派人前去将内阁几位大臣都召进宫里。 内侍总管领命退下, 裴衡雍又补充了一句,“还有, 派人去把晋王也一道传召进宫中。” 无论是办公的府衙还是衡玉的晋王府距离皇宫都不算远, 半个时辰后,内阁几位大臣全都到了御书房,衡玉则因为要重新换外出的衣着而姗姗来迟。 按照身份来说,裴衡雍下首坐的该是衡玉。方尹光当时不知道衡玉要来, 所以直接坐在了裴衡雍下首。他看到衡玉步入御书房的身影时明显有些惊讶,随后默默起身就要让位。 衡玉却已经在最末位坐了下来。 裴衡雍笑着对方尹光道:“方大人坐在这里就好,不必麻烦。” 方尹光行礼向裴衡雍和衡玉道谢,心思却已经转了好几转。 晋王殿下这两年已经很少进入御书房旁听会议了,前段时间他踏入御书房,还是为了给谢念争取到单独率领军队夺回嘉雁关的机会。 这一次,大胜的捷报传回帝都,晋王殿下又踏入了御书房,他这回的目的是什么呢。 衡玉就坐在最末位,随意把玩着他挂在折扇底下的葫芦形玉坠,察觉到方尹光隐晦地打量视线时,他微微抬头,方尹光却已经先一步将视线移开了。 “晋王殿下,这是嘉雁关传回来的战报。”萧鸿云就坐在衡玉旁边,捷报早在衡玉到来之前就已经被内阁传遍了,正被萧鸿云拿在手里,他顺势就递给衡玉。 “多谢萧大人。”衡玉道了声谢方才接过战报,一目十行,把捷报上所写的战术分析、人 分段阅读_第 412 章 伤亡以及最后的战果都认真看完。 很精彩的引蛇出洞战术,足以成为兵家史上非常有代表xing的一场战役。 裴衡雍等着衡玉把战报看完。 直到衡玉把手里的战报折好搁在一旁时,裴衡雍才出声道:“今日朕将诸位传召来御书房,是想要与诸位商讨大战的后续事宜。” 户部尚书赵松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此时听裴衡雍示意,他便最先开口道:“臣以为,如今嘉雁关以及甘城等五城刚刚从狄戎手里收复,这三年的赋税可以削减掉大半,土地上的政策也放宽些,吸引其他地方的百姓前去那几个城池居住,让这几个城池能够好好休养生息重新发展。” 吏部尚书也跟着说道:“这几座城池官员出现空缺,朝廷该早些安排合适的官员前去安抚治理才是。” 兵部尚书则是考虑到士兵的安抚问题,“等嘉雁关那边请功的折子传回来后,朝廷该好好封赏一番。如此大捷,非常能扬我大庆国威。” 几位尚书左一句右一句,说的话都很到点子上,身为内阁首辅,方尹光是最后一个开口的,“陛下,如今我大庆十万大军陈列嘉雁关,陛下该下旨将军队撤回来了。十万大军每日的嚼用耗费都不少,早些撤回来也可以为朝廷减轻些负担。” 方尹光话音刚落,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倾听的衡玉突然双手一合,把御书房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陛下,臣弟以为方尚书此言差矣。” 方尹光与衡玉对视,看着那清俊的青年王爷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一瞬间明白了衡玉来此的用意。 晋王殿下,是坚定的主战派。他的主战理念,要的不仅仅只是将丢失的几座城池以及嘉雁关全都收复,他还想要将狄戎踏平。 当真是荒谬! 如果狄戎真的如此轻易就被驯服,那狄戎之祸就不会绵延上百年至今。 而且狄戎游牧而居,他们分散开跑到草原上,大庆的军队就束手无策了。想要铲除狄戎何其困难。 “殿下,臣以为……” “方大人。”衡玉出声打断方尹光的话,目光有如实质,凌厉得让人不可bi视,“我大庆休养生息多年,如今拿下嘉雁关正是我朝士气最盛的时候,如果这时候不一鼓作气,不出五年狄戎又将卷土重来。” “方大人知道狄戎之祸为什么能绵延上百年之久吗,就是因为很多人抱着和方大人一样的想法,等狄戎主动来袭时我朝才出兵,狄戎安安分分时我朝也缩着不理会他们。所以狄戎才经常出兵扫dàng我庆朝边境,使我边境民不聊生,用我边境百姓的血肉供养他们。” 衡玉的声音素来清雅温和,如今他用一种很轻缓的声调说着这样的话语,却是字字敲在众人的心里。 方尹光的态度却丝毫没有动摇,“深入草原,我朝士兵在马背上与自幼就生活在马上的狄戎并没有一战之力。晋王殿下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一场没办法取得太大胜果、却会造成非常大消耗的战役,恕臣不能同意。” 衡玉反问道:“我朝退兵之后,如果狄戎今年还遇到如同去年一样的大雪灾,他们的实力没有受到太多损伤,于是他们又出兵掠夺我朝边境百姓,刚刚安稳一些的边境又重新动dàng,方大人想过那时候该如何处理吗?” 方尹光蹙起眉来,“殿下此言的确有理,但也只是一种假设罢了。” “就算狄戎不是今年卷土重来,那明年呢,后年呢,方大人就要将一切寄托于那无法预测的天时吗?”衡玉说话明明很轻缓,但是旁人听来却从中听到了几分咄咄bi人。 御书房一时沉默下来。 其实两方最重要的矛盾就是主战与主和。 方尚书的考量的确有道理,晋王的话也让人无法反驳。 内阁大臣基本都是儒学的坚定支持者,更崇尚士大夫的“仁”,比起战,他们也是更倾向于将军队撤回来。方尹光的话与其说是他自己的想法,不如说是他那个主和派所有人的意志。 相比起如衡玉那样的主战派来说,主和才是朝廷的主流。打到这个地步,嘉雁关收回来了 分段阅读_第 413 章 ,这样的功绩已经值得史书大书特书,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所以主和派觉得到这种火候已经可以撤兵了。 但衡玉还不满足。 他一直想的都是彻底把狄戎打散,然后把狄戎占领的那一整片肥沃的无边草原纳入庆朝版图。不仅仅只是安于收复失地,他还要趁着这样的大好时机立下后世基业。 裴衡雍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内阁都知道他是站在晋王那边的,不然这一次御书房的议会晋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双方最后不欢而散。 顶着个王爵却从未来上过早朝的衡玉第二日破天荒出现在金銮殿上。 他与方尹光相对而站,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互相对视。 方尹光表情平静,衡玉微笑回应。 朝会上,大捷的消息正式公布。虽然这个消息早在昨日就已经传遍整个帝都,但还是让不少官员都小声私语起来。 裴衡雍等底下官员渐渐安静下来后才抛出今日要商议的问题,“诸位爱卿以为朝廷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启禀陛下,边境陈兵十万,每日要耗费的粮草无数,臣以为朝廷该早日退兵。”户部右侍郎最先站了出来。 随后,兵部、吏部这几部的官员基本都俯身附和。 方尹光余光扫到衡玉身上,却发现对方依旧从容自若。 即使是陛下,在群臣都坚持主和态度时也不可能再一意孤行,他的手段已经摆了出来,晋王的后手又是什么呢。 给出答案的,是那从金銮殿外传来的吵杂声。 “何人胆敢在金銮殿外喧哗?”内侍总管上前一步,提高声音问道。 守在金銮殿外的金吾卫连忙走进来,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穿轻甲、满脸风霜之色的士兵。 “启禀陛下,这位是从嘉雁关回来的士兵,他手里有一份刚传回来的战报。”金吾卫拱手说道。 他话音刚落,那个士兵已经跪到在地,将怀里捂得发热的折子取出来,高高举过头上,“启禀陛下,这是谢将军让属下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战报。” 方尹光瞳孔微缩,他偏头看去,恰好看到晋王殿下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巧合?还是说,那份战报就是晋王殿下的后手。 内侍总管走下台阶,将士兵手里的战报接过去,小心递给裴衡雍。 裴衡雍将封得很好的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折子,飞快折子上的内容。 “好。”他高声叫好,目光落在衡玉身上,随后移开,俯视着群臣道:“嘉雁关传来战报,在他们前一封折子前脚送离嘉雁关不久,那些狄戎士兵整兵再来,想要重新夺回嘉雁关。最后却被谢念将军将计就计,反而打得深入了狄戎草原,如今形式形势大好。随后嘉雁关快马加鞭送来这封战报,请求朝廷多拨粮草,让军队一鼓作气继续深入狄戎内部,将他们彻底打怕。” 方尹光心头一跳,瞬间知道了衡玉的手笔。 这两封折子的时间隔得如此接近,方尹光绝不信会如此巧合。只怕是陛下与晋王早就有了商议,谢念在夺回嘉雁关后没有第一时间将战功折子送回帝都,而是将第一封折子压住,等到谢念那边深入草原取得成果之后方才将这两份战报送回帝都。 为何战报是一前一后送来,自然是晋王要让主和派先把自己的手段摆出来,然后第二封战报这时候再送到,主和派那些小心翼翼的顾虑瞬间都成了笑话,主战派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就可以站出来了。 而这种情况下,继续战下去,已经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竟然如此大胆! 方尹光看了衡玉一眼,既有些心惊对方的胆大妄为,又有些赞叹他的果决。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朝廷底下沉默了片刻,裴衡雍给了众人足够的时间缓和过来。 片刻之后,他才笑着开口问道:“诸位爱卿,来商量以下后续的事宜吧。” 不少人的目光都隐晦落在方尹光身上,方尹光挺直脊背站在文臣一列最前方,始终没有站出来说话。 事已成定局,多说也无益。 一个上午过去,朝会结束,衡玉随着朝 分段阅读_第 414 章 臣走出金銮殿,被那直直照shè的太阳晃了眼。 他抬起手遮在眼前,余光一扫,方尹光正好走到他身边。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 嘉雁关外。 谢念坐在一块突起的大石头上,随着他深入草原的这一支骑兵全都下马休整。简单扎好的营寨已经升起了炊烟,但是在这宽阔无边的草原上,这些炊烟隔得稍微远一些就没人能看清了。 “将军,朝廷的支援什么时候能来。”军师温进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把手里的水递给谢念,自己则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他是谢念的亲信,自然知道谢念如今深入草原的举动有多冒险。 现在他们只是稍微深入了一部分,想退出去还不难,等过几日他们深入了草原的腹地,那时候想退就没那么简单了。 如果朝廷的支援来得太迟,可能他们这一支奇兵就要变成孤兵被困死于草原。 “快了,如果没有出现变故,最多五日能到。”谢念一口饮尽碗里的水,他随手把空碗搁在一旁,随意抹了一把嘴,如此说道。 温进张嘴,却有些迟疑。 在这种时候他说这些话,实在有动摇军心之嫌。 谢念瞥了温进一眼,突然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温进的肩膀,“阿进,你与我明明年岁相差不多,怎么就不能干脆点呢。” 温进听到谢念不是以军衔相称,而是按照两人的私jiāo来称呼,顿时也放松了不少,说话时也没有先前那么顾忌,“这样危险的事怎么干脆。” “放心吧。”谢念手一撑,从巨石上跳下来,“那位殿下啊,可是强硬得很。”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那位殿下?”温进没有接触过晋王殿下,所以他不懂一向谨慎、瞻前顾后多思多虑的谢念,怎么会对那位晋王殿下如此信任。 “因为那位殿下直到如今,依旧算无遗策。”他所算的狄戎军队的每一步行动,全都正确,而谢念能深入草原取得大捷,也是依靠了那位殿下的算计。 这一边,谢念对衡玉抱着如此大的信任,但帝都如今的情形委实不太好。 江南水灾! 这个消息传到帝都时,几乎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朝廷刚刚打算倾举朝之力深入草原攻打狄戎时,朝廷后方却出现了如此大的灾害。 赵松把户部如今剩余的钱粮清点完毕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而且水灾之后还很有可能会出现瘟疫,再把yào材方面的花销一清点,赵松直接就坐不住了。 但是…… “不能退。” 依旧在御书房,依旧是那些人,衡玉直视着赵松,沉声说道。 “殿下,难道要将江南置之不理吗?”赵松的态度同样强硬。 “江南危局要解,狄戎也要打。”衡玉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不能给狄戎留下喘息的机会,这样的游牧政权,只要给他蛰伏的机会,几年之后又将成为庆朝的心腹大患。” 顿了顿,衡玉补充,“我会将晋王府的所有积蓄都捐给朝廷,与此同时还会想几个敛财的点子解决支出的军费。” “可殿下有没有考虑过舆论的压力?”赵松问他。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可能会传出朝廷只顾穷兵黩武、不顾江南百姓死活的消息。 “我知道。” 衡玉缓缓勾唇笑道:“我会亲自坐镇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一定是锦鲤本鲤 阿米尔汗星期二要来我们学校宣传他的新电影《印度暴徒》,我早就暗戳戳准备去抢票了 结果!!!秒没啊啊啊啊 当时特别崩溃,最后跑去学校几个大的公众号发求助消息有偿求票 然后有个特别好的学姐就加了我,说免费送我一张票qaq 开心到原地bàozhà 看着班上其他同学还在努力找票却一票难求,我真的hǎoshuǎng(喂 嘻嘻嘻晚安呀,对了,再给大家安利基友的沙雕文风快穿文,虽然现在还不长,但是这样的吐槽风快穿文很少见啊,欢迎大家去养肥么么啾: 《(快穿)佛系女配吐槽生涯》悲剧初始化: 分段阅读_第 415 章 : 我叫布涂草,是个职业女配演员,万万没想到,我穿越了? 还是个女配,打扰了…… 布·沙雕女主·不吐槽会死星人·皮断腿荣誉代表·作死小能手·涂草,敬礼! 本文就是一篇快穿沙雕吐槽文,带上脑子看文你就输了。 第148章 、悠闲庶皇子 衡玉刚表态自己会亲自去江南坐镇, 原本还有些咄咄bi人的赵松立马沉默下来。 裴衡雍一掌拍在桌案上, 出声呵斥道:“胡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江南水灾严重,如今水运不通,从陆路走也不好走, 你连帝都都没有出过,这时候说要去江南, 若是被父皇母后知道, 怕是要责怪朕了。” 原本默不作声的方尹光也不得不站出来劝说, “晋王殿下还请三思, 如今江南,尤其是扬州形势不明, 距离水灾bào发已经过去十天, 如果扬州知府处理不当, 怕是会有瘟疫蔓延啊。” 这样的劝阻完全是意料之中。 但就像他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坚持攻打狄戎一样, 如今他对于自己的决定也丝毫没有动摇更改的想法。 “江南局势不明,臣弟若去坐镇江南, 民心可定,还请陛下三思。”衡玉俯下身子, 对裴衡雍行了一礼。 方尹光让他三思,他却也在让裴衡雍三思。 他去坐镇江南,就是应对眼前困局最好的方法。 因为就算面对灾情他束手无策,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朝廷不会放弃他,自然也不会放弃江南百姓。 裴衡雍沉默下来。 衡玉了解裴衡雍,知道他心里已经动摇了。显然,裴衡雍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是他不能够在衡玉刚提出要前往江南时就马上答应下来,他必须做出一个反对犹豫的姿态,不然在太上皇以及太上皇后那一边他会不好jiāo代。 所以衡玉再次出声,又给了裴衡雍一个台阶,“请陛下为江山计,允臣弟前往江南。同时拨派几名太医以及大批草yào粮食运送到江南,以防水灾之后出现疫情。” 裴衡雍深深看了衡玉一眼,“朕准了。” 得到准许,衡玉重新坐回原位,静静在一旁听着裴衡雍与内阁的一系列部署。直到谈及粮草筹备的问题,他才把自己的揽钱点子说出来。 江南那里的危局不等人,等衡玉从御书房退出来后,便马上回了他的晋王府。 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天边的红霞只剩下最后一些余晖。衡玉回到王府后,简单用了晚膳,等小福子为他收拾好行李后,他便与小福子还有三个贴身保护着他的侍卫一同翻身上了马。 到皇城门口时,裴衡雍拨来保护他的六个金吾卫已经骑着马在城门边等着他了。 夜晚的气温与白天相差颇大,城郊外雾气深重,这时候骑着马飞驰在城外道路上极容易着凉,所以小福子早早就给衡玉准备了一身黑色的披风。 原本已经关闭的城门已经被守门的士兵打开,衡玉伸手握住披风的帽子边沿,将那能将额头完全遮住的帽子戴起来,从侧面看去只有线条分明的侧脸微微露出来。 “走吧,赶赴扬州。” 一行十一人纵着马离开了帝都,南下扬州。 这时候的扬州,不再是那个有着“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之称的城池。 位于大运河畔、长江边上的扬州,在连绵不绝的雨水冲击下最先崩溃,江南这一场水灾涉及范围很广,但只有扬州形成了大范围洪灾。 如今正是七月丰收的日子,一场洪灾下来,百姓地里的收成怕是都要毁了。 快马行了五天,如今已经到了江南地界。 这五天全都是风餐露宿,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好好打理自己,就算是一向以儒雅形象示人的衡玉也有了几分灰头土脸。 马蹄踩过泥泞的小路,这样的路况实在不适合快马奔驰,众人便都慢了下来。 在众人中小福子是体质最差的一个,但他能一直贴身伺候衡玉,在毅力方面根本不需要衡玉多说什么,一直咬着牙坚 分段阅读_第 416 章 持着,没有拖慢队伍后腿。 这样的极速赶路对衡玉来说不陌生,但是这具身体养尊处优惯了,如今的情况也没有比小福子好太多,只是因为衡玉一直挺直脊背纵马走在最前方,所以才没有被人察觉出异样来。 “殿下,想来今晚就能赶到扬州了。前面就有个小村子,我们要不要先在这个地方休整一番,把消息打探清楚再入扬州。”金吾卫统领施元纵着马过来,出声询问衡玉的意见。 这时候天上还在飘小雨,雨势不大,但落在身上十分冰凉。 衡玉伸出手,将飘落下来的雨水接住。积少成多,他的手心渐渐已经布满了雨滴。 “这个小村子地势偏低,已经过去那么多天,想来已经被撤离了。”衡玉把手收回来,“别耽搁时间了,直接往扬州府去。 金吾卫拱卫帝都,里面的将士大多都是本地人,对于这些根本没有研究。施元听完衡玉的分析,心底对这位晋王殿下更添佩服。 但他还是连忙出声劝道:“殿下,如今扬州局势不明,您直接进入扬州,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属下纵死也难辞其咎。” “无妨。”衡玉直接用两个字堵了施元后面的话。 “加快速度赶到扬州府,我们怕是还要在城门外耗一段时间。” 衡玉都没有说休息,其他人自然也都咬着牙坚持,只能在心里催眠自己准备就可以到地方休息了。 两个多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远远看到了扬州的城门。 随后,施元就知道晋王殿下为什么会说他们要在城门外耗一段时间了。 扬州受灾太广,虽然有不少灾民都被疏散到隔壁几府,但扬州府外还是聚集了非常多的灾民。 为了避免大量灾民聚集在扬州城内闹事,扬州知府吴元庆下令不允许灾民入城,而是在城门外设立救灾点。 而临时建成的救灾点又哪里有什么好条件,一堆人挤在一起是非常正常的。 渴了胡乱饮些脏水,大量垃圾被堆积在旁边没有人清理,七八月的天又正是蚊虫泛滥的时候…… 衡玉随意扫了几眼,就发现了一堆问题。 受灾之后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是最容易产生疫病的。 他心下微沉,距离受灾如今过去了十多天,也不知道疫病有没有出现苗头。 “施元,拿着我的令牌去城门,让扬州知府过来见我,我在这里走一走。”衡玉随手把自己腰间的令牌扯了下来扔给施元,吩咐下去。 “殿下!” 衡玉淡淡瞥了施元一眼,明明是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施元却突然觉得心头一凛,所有的劝说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不能再发声。 他握住怀里的令牌,恭敬抱了个拳,纵马越过衡玉,穿过这一片临时住处,往城门驰去。 施元离开后,衡玉甩起衣摆,从马上一跃而下。小福子等人经过几天的疾驰,每个人都是从马上挣扎着爬起来的,根本没有衡玉那样的潇洒。 【撑住,零,红尘中潇潇洒洒走一回】系统对他的潇洒给予肯定。 衡玉:“……你还是从哪出来的就缩回哪去吧。” 衡玉手里牵着马缰,缓缓步行走过这一片区域。 衡玉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头发有些狼狈地搭在额上,但他脸上的神情温和从容,明明是在这样泥泞狼藉的地方穿过,却恍若正踏过一处庭院,信步闲庭。 那些缩在角落的灾民目光落在衡玉和他身后那些侍卫身上,都能看出他们这一行人不好惹,全都默默往角落缩着。 这一路很长,足足走了有一刻钟,而衡玉一直有注意着在棚子里呆着的基本是老弱fu孺,很少看到壮汉,想来扬州知府已经采用以工代赈的方法来缓和灾情了。 等他到城门时,施元旁边已经站了个身穿大庆正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员。 “殿下。”吴元庆快步上前,向衡玉行礼。 衡玉的视线在吴元庆沾满泥泞的衣摆上停留了一会儿,方才出声让他免礼。 “吴知府怎么赶到如此快?”他出声问道。 吴元庆拱手道:“这位将军过来时臣正好在附近巡视,所以才能及时赶到。殿下 分段阅读_第 417 章 一路疾驰而来,可要先进城修整修整。” 衡玉没有拒绝,他们这一行人现在的状态的确不是太好。 进了扬州城里,吴元庆原本是打算将自己的吴府让出来招待衡玉,衡玉却在他出声前道:“吴知府不必麻烦,我们这一行人就安置在驿站吧。” “这未免有些怠慢了殿下。” 衡玉摆手,吴元庆立马把自己那些恭维讨好的话压下。 去到驿站后,那里已经备好了热水。衡玉洗了个热水澡,给自己上完yào后吃了点晚饭。 衡玉赶了那么多天路,现在还没有什么胃口,随手将饭菜推到一旁,他就着燃烧得很亮的烛火读着吴元庆送过来的情报。 如今扬州受灾严重,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现在疫病还没有彻底bào发开。但听说已经有好几位医者诊断到疑似患上疫病的人了。 把手里的情报都翻看完,等驿站的人过来将饭菜收拾下去后,衡玉吹灭了烛火上床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出现在府衙里。 吴元庆无疑是一个很圆滑的人,既然位高权重的晋王已经代表朝廷来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将主位让给衡玉,同时也包括对救灾工作的安排。 但吴元庆只是把晋王当做朝廷派来镇住场面的吉祥物,根本没想过晋王能够安排好救灾工作。 没想到晋王一在主位上坐下后,立马开始点兵点将每一项安排思路都很清晰明了。 “将我亲临扬州坐镇的消息传出去。” “……以工代赈要继续坚持下去……雄黄要多备好,把它们撒到城门外。还有,吴知府多派士兵去城外,一定不要让那些灾民再饮用不干净的水,所有饮用水都必须煮沸后再饮用,柴火就由知府提供,不要在这件事上吝惜柴火。” “城外驻扎的地方一定要设立丢放垃圾的区域以及固定的如厕区域……” “扬州城内的大夫也要全部聚集起来给灾民检查,那些出现伤风症状的灾民要隔离起来治疗。所需的yào材费用也由府衙供给。” 吴元庆等着衡玉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停下饮茶时,才弱弱说道:“殿下,如果真按您说的去做,以扬州府的库存,最多能坚持半个月。” 衡玉把手边的茶杯搁下,偏头去看吴元庆,“半个月的时间,朝廷的物资就运到了。” “我刚刚说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衡玉出声去问主殿内坐在他下首的几位官员。 不明白的多了去了,比如撒雄黄有什么用,比如为什么要煮沸水再饮用怎么麻烦,比如为什么要划分区域如此清楚。 那几位低品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吴元庆身上,等着他们这位上司去问。 吴元庆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出声问了句,“殿下如此行事的用意臣有些不明白。” “我知道你们不明白。”衡玉点了点头,“不过这影响你们去做吗?” 吴元庆疯狂摇头。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诸位还不快些下去安排,是想陪着我一起在这里慢悠悠喝茶吗?” 吴元庆心底泪流满面,不是你问我们明不明白的吗。 他算是知道了,晋王殿下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根本没有耐心给他们解释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鸭! 今天太忙了,我明天努力多更点。还有这个故事快完结了_(:3」∠)_ 第149章 、悠闲庶皇子(完) 府衙的官员基本都离开了, 官兵也被抽调大半前去城外维持秩序。 衡玉没有在府衙多呆,走出主殿,接过小福子手里的伞, 施施然走入雨幕中。 小福子跟在衡玉身后走着, “殿下,还是让奴才给您撑伞吧。” 衡玉没有动作,小福子便不多说了。 他们殿下决定的事情,小福子还没见过有谁可以动摇的。 走出府衙门口,施元和另外一位金吾卫都默不作声走到衡玉身后。 一个穿着富贵得体的中年男人一直在府衙门边站着,一看到衡玉走出来立马上前两步,迎到衡玉面前,“晋王殿下。” 衡玉顿住脚步。 “奴才是吴知府府上的大管家 分段阅读_第 418 章 。我家大人忙于处理殿下jiāo代的事情,没办法亲自招待殿下。但他生怕怠慢了您, 于是派奴才过来。如果殿下想要随意走走,奴才可以给您带路。”吴府大管家说道。 虽然面对一国王爷,但他说话时依旧显得进退有度, 话里的讨好恰到好处,既让人能听出他话中的恭敬, 又不会显得谄媚。 衡玉颔首, 吴府大管家顿时心领神会, “不知道殿下想要去哪里?” “先随便逛逛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 衡玉撑着伞,不紧不慢走在最前面。 众人自然是连忙跟上。 衡玉虽然说是随便走走,但他显然也有目的xing。绕出府衙所在的那条大街, 就到了一条开满酒楼茶馆的街道。 但现在只能看到酒楼茶馆的旗子在风雨之中摇晃,再一看大门,基本都是门可罗雀,还有很多酒楼干脆就关门没有营业了。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现在荒凉得很,无论是行色匆匆撑着伞走过的路人,还是沿街叫卖的商贩,全都很少。 吴府大管事小心看了衡玉一眼,没能从这位晋王殿下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也不知道他对眼前这一幕有何感想。 虽然如今扬州城内的荒凉是受到洪灾的影响,但是谁知道这位殿下是不是不识人间疾苦呢。万一觉得是他们老爷办事不好,简直就冤死了。 衡玉根本不知道吴府大管事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走出街口拐角,就注意到在他们左手边有一个在摆摊卖油纸伞的老者。老者头发花白,穿得很单薄,缩成一团坐在小凳子上,他的面前摆着十几把油纸伞。 小摊子很简陋,油纸伞基本都是小心摆好搁在地上,老人没有撑伞,只是坐在檐下避雨,但是檐瓦并不大,雨水落下来被风吹刮,他坐在底下依旧是被那些斜飞的雨水打湿了衣服。 衣服不吸水,衡玉看了一眼,就知道老人已经淋了很久雨,如今衣服基本都湿了。 “老丈,您这伞怎么卖?”衡玉给小福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站在几步之外等他,他自己则撑着伞施施然走到老人的小摊子前。 卖伞老人瞥了衡玉一眼。一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老人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位贵人,那样绵软细致的布料他连摸都没摸过呢。 “回……回贵人,三十文。老汉我已经做了几十年伞,虽然看着很普通,但是很结实,能够用……很久。”老人这才看到衡玉手上撑着的油纸伞,和这位贵人手里那把精致华美又不失实用的油纸伞比起来,他这些油纸伞根本拿不出手。 衡玉却已经蹲下身子,衣摆沾到地上的雨水立马就湿透了。他伸出右手翻找这些油纸伞,神态自若,一点也没理会湿透的衣摆。 “这样的天气,老丈怎么也不多穿点。”衡玉没话找话。 老人嘴唇动了动,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脸上风霜之色十分明显。 没得到回应,衡玉就换了另一个话题,“最近这街上是不是都很荒凉。” 这句话倒是激起了老人的谈xing,他一时间也没有顾忌衡玉的身份,而是轻叹道:“可不是,现在灾民就聚集在城外,雨还一直下,大家都怕啊。” 说道这,老人微微顿住,看了衡玉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老汉我如果不是在封城前赶到城里投奔亲戚,现在也在外面住着了。” 衡玉笑了笑。 “对了,这位贵人,听说有王爷来我们扬州了,您知道这件事吗?”老人小心翼翼向他打听。 衡玉温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王爷啊,那可是位天大的贵人,他不怕危险吗?” “因为他不会让扬州发生瘟疫,他来这里不是鲁莽,是自信。”衡玉弯着眉眼,温声与老者说着。 “啊,如果是这样就好了。老汉还记得三十多年前扬州也发生过一场洪灾,老汉的妻子和儿子就是那时候死的。”老人眯着眼,即使过去了三十多年前,再次回想时他的脸上还是带出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悲痛。 三十多年前,江南水灾,瘟疫蔓延,扬州半城荒芜。 “这一回朝廷不会放任扬州不管的。” 分段阅读_第 419 章 衡玉从地上随便拿起两把油纸伞,往小福子那里看了看,小福子立马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老人。 老人颤巍巍接过,“这……不知道贵人有没有铜钱。”他身上没带什么钱,小块碎银根本找不开。 衡玉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把自己那柄精致的油纸伞合起来,而将从老人摊子上买到的油纸伞撑开。 小福子把衡玉手里的两把油纸伞接到怀里,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老人目送着他们的离开,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好人了。 * 与卖伞的老人聊了一会儿后,衡玉就不在这条街道上停留了,他命吴府大管事直接带他出城外看看。 接近城门口那一带时,来往的行人已经变多了。不少城里的百姓手里都挽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一些烧饼之类的食物,这都是百姓家中的余粮。在官府的号召下,不少人都把余粮挪了出来送到城外给这些灾民。 这时候已经接近了饭点,城门边支起了煮粥的大锅,柴火一直在烧着,熬制着那不算浓稠的米粥。 “扬州城外有多少灾民。”衡玉突然出声问吴府大管家。 吴府大管家擦了擦汗,小心绕过一直守着衡玉的金吾卫还有他的贴身侍卫,走上前来,“回殿下,五万。其余十多万灾民已经被疏散到其他几府。” “我看了一下,这里最多只有两万灾民,其余三万呢?” 吴府大管家心里一惊,不知道这数量是这位殿下看出来的,还是他早就已经打听清楚的。城门外的人数他们自然是早就弄清楚了,和晋王殿下所言并没有什么出入。 他越发恭敬起来,“回殿下,有一万多青壮年都被安排去抢修河堤,剩下的一万多人则被安排在城外另一处地带。” 这个安排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衡玉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粥也差不多煮好了,不需要府衙的官兵指挥,灾民们已经自觉捧着碗去接粥了。 他们的手都没有洗过,碗也是吃过之后随便擦擦就再拿来用了。衡玉看着这一幕,突然偏头去看施元,“你们派几个人去打干净的水来,一边用来给灾民洗手,另一边用来给他们洗碗。” 原本对晋王更添敬畏之情的吴府大管家一听到这话,顿时在心里嘀咕,他可能高看这位殿下了,连温饱都没能解决,那些灾民哪需要这么讲究。 施元几人虽然也有疑问,但是这几天的接触已经让他们知道晋王殿下并不是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年轻王爷,他能吃苦心有成算,如今说出的这些话肯定也有他的用意。 施元他们指挥人洗手洗碗的动静有点大,没多久吴元庆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他匆匆走过来,远远看到晋王殿下手上撑着的伞时还有些不确定,但当他看到那挺拔卓绝的身影时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殿下……这是不是有些张扬了。”吴元庆小声说着。 吴元庆的衣摆和昨天一样,都被飞溅的泥水弄脏了,衡玉瞥了一眼,对于吴元庆倒是挺高看的,至少这是一位做实事的官员。衡玉先颔首道:“吴大人辛苦了。”然后才回应吴元庆刚刚那句话,“这样做只是麻烦了些,但若是疫病蔓延开,就不仅仅只是麻烦了。” 吴元庆赔笑,明显心里还有些不认同。他做官那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法子能够避免瘟疫。 “扬州城内的大夫现在都聚集起来了吗?”衡玉跳过了刚刚的话题,转而问道。 “禀殿下,已经聚集起来了。”吴元庆回道。 “带我去见他们。”衡玉说道。 他过去的时候,那几位扬州府里颇有名望的老大夫正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他们带出来的学徒则安安分分站在后面听着。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一点点在殿内变得清晰,那几位老大夫聊得入神,是被跟在他们身后的学徒提醒的。 扬州知府吴元庆这些大夫都认识,而他身边那一位身穿玄色锦袍的青年…… 联想到今日在扬州城内流传开的消息,那几位老大夫立马站 分段阅读_第 420 章 了起来,停止了私语。 衡玉却已经快步上前,“诸位大夫不必执着于这些虚礼,本王爷过来只是想要了解一番情况。” 几位老大夫彼此对望,然后把视线移到吴元庆身上。吴元庆小幅度冲几人点头,于是诸位大夫也都坐了下来。 衡玉在主位上坐下后,便直接出声询问起如今扬州的情况。 吴元庆昨日给他准备的资料上说有好几位医者诊断到疑似患上疫病的人,就在刚刚已经确诊了,的确是患上了疫病。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发现得早,没有蔓延开,如今已经做了隔离。 “草民想要冒昧问一下王爷,将饮用水煮沸、撒雄黄以及设置固定区域这些措施的用意何在?如果草民没有猜错,王爷应该是想要降低产生疫病的可能xing,但草民行医四十余载,还从未在哪本医术上看到有记载过这些法子。”扬州裘氏医馆的老大夫代表在场几位大夫站了起来。 他们刚刚凑在一起就是在讨论这件事,这些行医几十载的老大夫全都没有听说过这种防治疫病的法子,所以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敬畏尊卑,直接站起来询问。 如果这些方法真的有用的话,那么对天下而言,将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衡玉偏头看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把你拿着的那本《唐氏医书》取出来,递给几位大夫。” 裘费站起身,把脉时非常稳的手在捧过那本医书时竟然有几分微微颤抖,“不知道这本医书王爷是在哪里找到的,草民从未听说过哪一位著名的医者姓唐。” 衡玉笑了笑,“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的一位医者,但是足够可信。”这本医术是他在某一世时曾经写下来的,自然可信。 顿了顿,衡玉又道:“我翻阅过这本医术,上面不仅记载了有关疫病的防治方法,还有一些常见疾病的治疗方法,如果诸位大夫有兴趣可以研究一番,然后将这些知识在天下范围内推广开。” 古代重视传承,医者也好,其他领域的手艺人也好,很少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看家本领传出去。裘费听到衡玉这番话后,原本已经坐下来的人又重新站了起来,肃着神色道:“王爷大德。” 无论是这样宽阔的心胸,还是愿意以身犯险在这种时候从帝都赶来扬州。 他们今日隔离那些病人时,根本没有让官兵动用什么强硬手段,那些病人在得知一国王爷竟然亲身赶赴扬州后,都心甘情愿走进了隔离的地方住着。 “这是本王爷该做的。”衡玉对裘费的恭维赞扬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该做的。 是啊,这都是他该做的。 裘费心叹道,但是有多少人在其位不谋其政啊。 “还请诸位大夫分出一批人为城外的灾民诊治身体,另一批人则去钻研这本医术,早日找出医治疫病的方法。”衡玉吩咐下去,然后就把空间留给那些大夫了。 新得了一本医术,每个大夫都兴奋得很,等晋王一离开后立马又重新凑在一起探讨。 四日后,朝廷押运的粮食送到江南,裴衡雍还多拨了四个太医院的太医过来。 这几天里,那些大夫虽然没有找出根治疫病的方法,但是已经能配出防染疫病的yào方了,这两日也都熬煮好给那些流民饮用。 等太医院的太医到扬州后,衡玉直接把人扔去了扬州那些大夫作伴,让他们早日想出合适的yào方治疗疫病。 而衡玉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 洪灾这方面的内容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如今的形势已经逐渐转好,他的心思就转到了其他事情上。比如趁着如今江南局势不稳定,开始暗地里彻查起江南官场来。 江南富庶天下尽知,而江南的官场比起其他地方来说也更为复杂。 衡玉的调查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到那几位太医和扬州大夫研究出治疗这一场疫病的yào方,江南局势开始逐渐稳定,衡玉也该动身返回帝都时,他想要查的所有东西都拿到手了。 离开扬州那一天,天公作美。 这几天虽然不下雨了,但天色也一直yin沉,今日却难得出了太阳。不算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分段阅读_第 421 章 吴元庆那边早就为衡玉一行人备好了马车。 防震xing能良好的马车碾过石板路,慢悠悠从驿站出发,缓缓行到了城门口。 “殿下。”小福子就守在外面,突然把马车帘子掀起一角,小声说道。 “何事?”衡玉把手边的书微微挪开,出声询问。 “百姓们正在给您送行呢。” 衡玉眉梢微扬,将手边的书搁下,掀起他身旁的马车窗帘。 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站着很多衣着整洁的百姓。他们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欢送他们大庆朝晋王殿下离开扬州。 看到衡玉掀开帘子时,不少百姓都小声惊呼起来。 “殿下,可要把马车停下来?”小福子询问他。 “不必了。”免得像是在收拢民心,而且他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罢了,这些百姓才是在这场洪灾中受到最大伤害的人。 这时候水势已经恢复了平静,回去的时候众人主要是走水路的,大半个月后,众人就回到了帝都。 衡玉刚一入帝都,就直接在城门口被宫里的内侍拦住,说太上皇有请。 往年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都是在行宫住到十月十一月才会回京,现在才八月就回来,怕是听说了他赶往扬州的消息。 衡玉无奈轻叹,路过晋王府时先让小福子等人回去了,他则随着内侍进了宫。 “瘦了,也黑了。”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不在府里养上一两个月别出门了,这样子出去谁还认得你是全帝都最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啊。”太上皇后也说道。 “只是瘦了些黑了些而已。”衡玉宽慰两人。 裴衡雍就站在旁边,衡玉与他微笑颔首。 “八弟辛苦了。”裴衡雍拍了他另一个肩膀,轻声叹道。他这一句话里,含着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衡玉倒是有些理解裴衡雍的心思,“除了赶路那几天辛苦了些,其他时候在扬州谁敢亏待臣弟啊。” 宫殿里的气氛有些低沉古怪,衡玉率先转移了话题,“父皇母后还有三哥,我刚刚回到帝都,连口水都没喝就进宫了,你们能先让我坐下来喝口茶水吗?” 太上皇被他逗笑了,毫无威压地瞪了他一眼,“简直胡闹,你想喝水谁还拦着你不成。” 太上皇后在一旁吩咐道:“竹瑾,端茶过来堵一堵晋王的嘴。” 竹瑾是太上皇后身边重用的宫女,她连忙给衡玉端了茶水过来。衡玉接过,饮茶的时候与裴衡雍对望了一眼,对裴衡雍笑了笑。 裴衡雍心底的那些复杂情绪突然就消散了。 八弟是知道他的为难的,并不会怪他怨他。 陪着太上皇他们用过午膳后,衡玉就与裴衡雍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裴衡雍先把如今庆朝与狄戎的战况告诉衡玉——谢念的奇兵已经和朝廷派去的另一路军队里外呼应,对狄戎的王庭形成了包夹,如果一切顺利这一回肯定能够重创狄戎。 衡玉也将自己从江南收罗来的那些情报从袖子里取出来,递给裴衡雍。 裴衡雍将折子打开,一点点看完。 他看得很认真也很慢,最后将折子放下来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那些怒火全都默默在心底烧着,“江南的官场也该来个大清洗了。如果不是他们一些人假公济私,在修筑堤坝时克扣了许多材料,这一回的洪灾又哪里会有如此严重,这可是足足二十万灾民和如此多良田啊。” 衡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裴衡雍说话,没有出声宽慰。 一个月后,裴衡雍以迅雷不及之速公布出江南几位高官的贪污腐败情况,没等朝廷反应过来,那一边他派去的金吾卫就已经将这些官员押送回帝都,裴衡雍也迅速给人定了罪。 裴衡雍的动作太快,以至于那些官员背后的靠山都没办法去运作求情,他们就已经被定罪秋后问斩了。这个时候再有人牵扯进来,怕是连那些人都没办法保全自己了。 裴衡雍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有如此快的动作。 一时之间,朝廷之上不少官员都提心吊胆起来,就怕陛下下一步还会有其他行动,他们不少 分段阅读_第 422 章 人身上可也不是很干净啊。 而如方尹光等老臣想得看得就要更加深远一点。 原以为晋王殿下去江南是为了坐镇江南,谁想到晋王和陛下竟然还玩了如此漂亮的一个手笔,趁着那时候江南混乱去探查江南官场。 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江南官场的动dàng让朝廷不少人都提起了心,但是这件事并没有闹太久,因为另一件事情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太皇太后于永安宫无疾而终。 太皇太后荣氏,曾经在太上皇年幼时临朝听政,把持朝政十余载,虽然后面避退于永安宫中,但她依旧具有影响力。如今她逝世,也是皇室的一件大事。 因为太皇太后突然辞世,以至于谢念率领军队攻占狄戎王庭、彻底将狄戎打散的战报传回帝都时,裴衡雍并没有大肆庆祝。 其中对于太皇太后辞世心情最复杂的还是太上皇。他小的时候与他的母后也曾经有过相依为命的时光,后来却因为权势反目,最后他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而他的母后避退永安宫,母子两除了年节的时候见上一面,往日里基本形同陌路。就连母子间的问候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刻板。 如今,他的母后就突然辞世了。 这一切反倒让太上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衡玉进宫守孝的时候,看出了太上皇的复杂心思,私下里与太上皇后提了一句也就不管了。这件事jiāo给太上皇后比起让他来效果要更好。 总的来说,太上皇后逝世使得皇室开始守孝,但是她手上早就没有了权力,并不影响任何大事的进程。 年底,得胜的大军班师回朝,裴衡雍赐下大笔赏赐,官职和爵位也都大手笔封赏下去。 就连方尹光这样定力的人,都要在心里感叹一番了。 其实裴衡雍这样大手笔赏赐还有另一番用意,他这是在告诉众人,身为武将并不就比文官差,若是能上阵杀敌为国效力,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等到很多人有走武将这一条路的想法时,朝廷绵延了近百年的重文轻武局面就能得到改善。 这一次大胜狄戎与谢念脱不了干系,年纪轻轻就得封公爵的他一时间在帝都炙手可热起来。尤其是他这些年忙于征战并没有成婚,帝都不少人家都打听起他的消息来,还有不少老大人总是过来他的府上饮茶。 谢念忙了好多天才能脱身去晋王府拜见衡玉。 对于谢念的到来衡玉并不奇怪,两个人并没有多深的私jiāo,所以干脆就聊起了大战的一些细节布置。 聊了一个多时辰,衡玉想了解的基本都了解完了,他才转而问起自己关注的另一个问题,“谢君贤将军的尸骸可已经重新掩埋了?” 谢念点头道:“臣按照祖父遗愿,在嘉雁关附近选了一处好地方重新掩埋了祖父。” “以谢君贤将军的气节与功绩,朝廷理应立碑勒记,使后人铭感他的功绩,也让他的英灵守卫着嘉雁关。”衡玉轻描淡写道。 谢念惊喜道:“多谢王爷。” 衡玉笑了笑,接受了他的感谢。 没过多久就到了年节。 动dàng的熙元七年就这样落下帷幕,平静的熙元八年开始到来。 把江南的事情处理好后,衡玉又开始了自己悠闲自在的生活。 裴衡雍和内阁倒是想要给他找事情做,但是几次过后众人无奈发现,明明是他们想要坑晋王殿下的,但是最后忙活起来的总是他们。 有时候坑成功了,但是没过多久,坑了晋王殿下的人就转而掉进了一个无底深坑里,以至于内阁的人吃了几次亏后都不敢算计衡玉了,都是让他自己随便找些喜欢做的事情去负责。 衡玉倒也没有当甩手掌柜当得非常彻底。 这些年,在他的筹办下,医学jiāo流会开始在帝都举办,全国各地的优秀大夫聚集在帝都,参与这一场医者间的盛会,共同探讨医学史上的疑难杂病。 除此之外,商会的概念也引了出来,数学还有科技这些学术领域也开始在书院里占据一席之地,虽然还不够受人重视,但已经是燃起了薪薪之火,等这个时代的人真正意识到了科技的能量 分段阅读_第 423 章 ,必将有很多人为了科学而疯狂。 很多时候,这个时代只是缺少走出第一步的人,衡玉在这个时代凭借自己的身份地位走出了第一步,随后什么也不做,就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察觉到这些领域的魅力,并且努力多走出几步。 这个时代,出现了不少领域的奠基人。 衡玉闲暇时会让人去打听这些消息,甚至会网罗来有关这方面的学术书籍。 这一天,他半倚着软塌,细细着赵泽新出的有关数学方面的书籍。 在一元一次方程的启发下,如今赵泽已经深入研究到二元一次方程的地步了。 按照数学的发展速度,衡玉决定为后世学子默哀。 不过…… “想来在后世,熙元年一定会是一个众星璀璨的年代。”衡玉笑着对系统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昂,正文完啦,明天更番外。番外应该会写裴衡雍、赵泽还有后世番外,把一些没有jiāo代完的事情在番外jiāo代完 下一个故事 【末世国家】在末世面前国家机器的强大行动力 ——看末世文,国家总是沦陷得非常快,但在这些灾难面前,国家的行动力才是最强大的,所以就想写这样一个故事 还有,我今天见到米叔了 还被他点起来问问题,后来我还很激动地用英语和中文喊了“我爱你” 可惜拥抱的请求被主持人小姐姐拒绝了 后来未免我太激动,基友就让我码字冷静冷静 于是我今天码字速度比起平时快了不少 么么哒大家晚安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