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灵梦舞(GL)》 分卷阅读1 书名:雀灵梦舞(GL) 作者:笔墨道不尽情深 文案: 立志写一部缠绵悱恻的纸上电影。 恩怨情仇,金戈铁马,刻骨初恋,异国爱人。 所谓天荒地老,不过一幅少年模样。 专一文,正剧。 那么,我们的故事,开始吧。 谁的眉眼念了谁的笑靥如花, 谁的容颜乱了谁的家国天下, 谁允了谁江河万里山川如画, 谁弃了谁陌路红尘一丈天涯。 依稀记得那夜,青灯古佛前,慕容颜偷偷看着在身旁与自己并肩跪着的冷岚歌,仰面虔诚的问佛, 这世上可有何两全之法,可以让我和她在最美的年华里结一段良缘。 青灯摇曳,佛不语。 浮生如梦,慕容颜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透彻懂了, 没有,终究是没那两全的法子。 为了手足就要舍弃她, 为了帝位就要舍弃她, 为了社稷就要舍弃她, 到头来,才发现,其实一直舍弃的都是自己。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边缘恋歌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颜,冷岚歌,楚夏缇 ┃ 配角:慕容玄,萧紫烟,慕容晴,顾寒,摩耶桐 ┃ 其它: ==================== ☆、第1章 笔墨道不尽情深 人世间的事情有时候莫过于此,用一瞬间喜欢上一样东西,用多年的时间去追求,可到最后依旧如手指间的沙一般,什么也握不住。 只求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 依稀记得那夜,青灯古佛前,慕容颜偷偷看着在身旁与自己并肩跪着的她,仰面虔诚的问佛, 这世上可有何两全之法,可以让我和她在最美的年华里结一段良缘。 青灯摇曳,佛不语。 浮生如梦,终究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透彻懂了, 没有,终究是没那两全的法子。 为了手足就要舍弃她, 为了帝位就要舍弃她, 为了社稷就要舍弃她, 到头来,才发现,其实舍弃的一直都是自己。 多想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可终究各自为营,各为其主,然后各自毁灭。 多年以后,回忆起我们之间的种种, 我想,有些人可能注定就是会错过的。 但是哪怕如此,对着你离去的背影, 我依旧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回头吧,回头吧。。。 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呢? 那他又喜欢她什么呢?苦笑。 如果喜欢一个人,还非要列上那么多理由,那还算喜欢么? 可是他对你。。。 嗯,我明白啊,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喜欢我,完完全全的喜欢上我。 “如果能有来世,就让我先遇见你吧。。。” 有些人属于你的时光很短很短,但是要忘记她,却需要一生的时间。 这些年, 爱过你,恨过你,恋过你,怨过你, 而如今,我终于要放下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日,在青灯古佛前,你可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我对佛说, 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 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 若非白骨黄土,我守你百岁无忧。 我们之间仿佛一直都隔着一座离奇的墙, 看似咫尺,却离天涯。 我已不奢求再见那漫天梨花香,不过想再说一句, 莫寻我,莫寻我,就此放下,两两相忘罢。 ☆、第2章 无字碑 大燕王朝,宣文二十五年冬,燕少帝慕容司彦驾崩。 来年春,太子慕容驹,登基大宝,称燕安帝,年号坤和。 坤和元年,安帝大兴科举,广纳贤才。 这一日,风和日丽,柳絮拂面,燕京(也称京都),紫禁城,翰林院的学士章大人领着今年金科上榜的仕子们参拜帝君陵和太学府。 帝君陵,也称九龙陵,祭拜着自大燕太祖皇帝开国以来,九位帝王的灵位,而当今圣上燕安帝,便是这大燕王朝的第十位君主。 太学府,大燕的最高行政机构,也有龙门府之称,是因为但凡能任职于太学府,都是从一品及以上官员,必定能享浩荡皇恩,倍受圣上重用。真可谓光宗耀祖,龙腾虎跃。 帝君陵,位于紫禁城西北角,章大人一边走,一边不厌其烦的向今年新科的进士们讲述大燕先皇们的丰功伟绩。 而众进士中,有一位身着正七品官服的羸弱少年,特别引人注目,此人名顾泽,字玄明,乃新科圣上 分卷阅读2 钦点的探花,早朝时,燕安帝刚授封他翰林院编修之职。 这个编修的位子,其实正合他意,顾泽生性喜静,其实也无鸿鹄之志,本就只会耍弄一些笔墨文采罢了,能做个安安分分的文臣,一生吃穿不愁,也就足矣。 看着大燕诸代君王的画像,顾泽不禁想,不愧是皇族慕容氏,天生贵胄,还真是各个都丰神俊朗,英武不凡啊。。。 其他进士跟着章大人慢慢走远了,章老的声音也开始变的飘渺,而顾泽却不急,他徐徐的跟着众人后面,仔细凝视着大燕先皇们的画像和石碑上所刻的生平。 “咦?”走着走着,顾泽不禁完全驻住了脚步,起先只是单纯被画像里的那个身影所吸引。 怎么说呢,跟慕容家的其他君王相比,他显得过于清秀苍白,少了几分帝王的霸气,却意外的多了几分落寞诗人的风雅。 再一看,竟发现这位帝王的石碑上竟然没有刻上任何生平,是个无字碑! “燕翎帝慕容氏,讳颜”顾泽在心里默默念着石碑前的灵位上所写的这位君王的名讳。 “原来就是他,怪不得。。。”顾泽在心里念叨着,稍许有了点头绪。因为说到这燕翎帝,那可真是个大有争议的帝王了,仿佛是个神,又仿佛是个魔,这生平还真是不好写。。。 “呵呵呵,那你觉得他是神还是魔?” 顾泽正思量中,突然听到一个黄莺般少女的轻笑声,着实吓了一跳,可四处一看,除了自己,可哪还有他人在,都说深宫怨多,难不成是什么女鬼。。。 想到这里,顾泽一阵冷汗,再不敢逗留,连忙提起官服的衣摆,一路小跑赶上章大人一行。 太学府,则位于紫禁城的西南角。顾泽好歹赶上了章学士一行,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混入众进士中。 可还不及擦去额前的冷汗,便被人轻拍了下肩,只见一面容黝黑的壮实少年对着他龇牙咧嘴的说,“这位兄台,烦请高抬贵脚,你踩到在下了。。。” 顾泽猛的低头一看,才发觉原来刚才自己跑的太急,没注意到自己的右脚正重重的踩在这位仁兄的脚上了,于是慌忙把自己官靴移开,作揖道:“兄台,实在报歉,在下冒失了。” “无碍,无碍。”黝黑少年对着顾泽依旧龇牙咧嘴的一笑,“在下敝姓杨,单字一个柳,字木生,京都人士,乃今科武榜眼,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噗”顾泽实在无法忍耐一个五大三粗的结实汉子叫什么杨柳,边捂着肚子笑,边道“杨兄台,实在失礼,哈哈哈,令尊可真是。。。给你取了个好名字啊。哈哈哈,在下名顾泽,字玄明,姑苏人士,乃今科一甲探花,日后还请多赐教!” 这一笑,可让杨柳的脸从黑变红,又从红变黑,着实好看。 “哎呀哎呀,这位顾兄台可有所不知,这位圣上钦点的杨把总大人,可是名将之后啊~”只见一个带着满脸促狭笑意的少年,想必是听到了顾泽和杨柳的对话,便搭话道,“不是么,杨柳大人!” “痞子祝,你。。。”杨木生显然气结,这脸色变化的越发好看了。 “哎呀哎呀,不说杨把总了。。顾兄,鄙人祝骏枫,字景宗,京城人士,其实是木生的发小,今科一甲榜眼,与顾兄一样任翰林院编修一职,日后相处,如有不周,还望多多包涵了。”祝骏枫察觉到杨木生脸色不对,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面向顾泽作揖说道。 “哪里哪里,日后还望祝兄多多包涵才是,”顾泽忙也作揖说道,“对了,不知杨兄究竟是哪位名将的后代呢?”顾泽对祝俊枫刚才提到的杨木生的家室很是好奇。 “木生呀,其父乃当今辅国大将军杨忠大人,他们杨家共有弟兄三人,在木生前面还有两位兄长,长兄是任监御史一职的杨枢大人,次兄是任都司一职的杨杞大人,真可谓是满门虎将啊!”杨木生刚要开口,就被嘴皮子快的祝俊枫先抢了先。 “想当年,杨将军一直希望这老三啊,能是位千金,因为思女心切,就早早的把名字都取好了。没想到,还是生了木生这个浑小子。杨将军当年抱着这浑小子,那是虎目含泪啊,结果毅然决然的做了个伟大的决定,还是叫这小子名杨柳!哈哈哈哈!”只见祝俊枫说的那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吐沫四溅啊,仿佛当年他就在现场亲眼瞧见的似的。 “哈哈哈哈,祝兄不去做说书先生实乃天下一大损失啊!”顾泽也忍俊不禁笑道。 “咳咳,肃静点,快到太学府了。”章大人终于注意到这三人的喧闹,便出言提醒。 三人连忙收住笑意,安份的跟着众人,规矩的走进太学府。 一踏入太学府的正门,庭院中便供奉着圣贤夫子的石像,新科进士们,逐一上前行三跪九叩之礼。 太学府的东殿,是本朝太师、太傅、太尉、司徒及大学士等正一品大员议事之处。 太学府的西殿,则是本朝少师、少傅、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及各部院尚书等从一品官员的议事之处。 而太学府的正殿却门扉紧闭, 分卷阅读3 据说里面是专门供大燕的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 拜完夫子后,新科进士们,又被章老领着先后前往东殿和西殿,向诸位大人行师礼。而后,一甲的几位文武状元,榜眼和探花更是被邀约在太学府后殿一同与诸位大人共赴晚宴。 而这一宴,也有小鸿门宴之称,因为金榜提名的一甲仕子向来比较受圣上重视,所以实际上这也是各位大人为了挑选自己未来的心腹党羽而设的一宴。这意味着如果表现的好,那便可做高官的门生,日后平步青云也指日可待;可如果一旦不幸搞砸了,那恐怕轻则一辈子做个不入流的小官,再无出头之日,重则惹下祸端,无故冤死。 可顾泽实在不胜酒力,与诸位大人几番敬酒下来,不禁有些头晕眼花,自觉不可再多饮,可偏偏眼前的这位司徒赵大人,还兴致勃勃,并扬言要与顾泽再战一百回合。无奈之下,顾泽只能借口尿遁,让身边的杨木生暂且帮忙稳住这位司徒大人。 顾泽终于从宴上仓皇逃出,可不知怎的,七晕八绕的竟然走到了帝君陵。 顾泽使劲揉了下自己的双眼,又捏了下自己的脸颊,才发觉这真不是在做梦,自己居然又回到了燕翎帝的画像面前,陵内长明灯妖冶的摇曳着,陵外树影在沙沙的斑驳着。 “呵呵呵,你又来啦!”还是白天听到的那一声黄莺般的少女声。顾泽瞬间酒意全无,冷汗直流,想要逃跑,可发现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 顾泽正无比慌乱中,突然感受到在背后有人拍自己的肩,顿时吓的一动也不敢再动。 “你与他很像。。”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的主人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可随后又有些俏皮的笑道,“呵呵,你干嘛那么紧张,不妨转过身子看我一下啊。” 可顾泽哪敢动之分毫。见顾泽不动,那少女又说,“既然你不肯转过来,那只好我走到你面前来咯。” 话落,顾泽的鼻尖便感受到一阵微风带着一种清香,却赶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此时,顾泽想起了小时候姥姥曾跟他讲过的灵异故事,据说如果人要是跟妖物对上了眼睛,魂魄是要被吸去的。 “喂,你这样子,很失礼哎。”少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恼,“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哦,反正你也不用。”少女威胁道。 “别别别,这。。这就睁开!”顾泽大惊,赶忙睁开了双眼。 这一看,顾泽不禁有些痴了,眼前的少女,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肤如凝脂,齿如瓠犀,哪里会像什么妖怪,倒是像个冰雪机灵的千金小姐。 “难道是哪位大人的千金在作弄我?”顾泽在心里打鼓。 那少女被顾泽盯的久了,挑着细眉,嫣然笑道,“登徒子,看够了没有?” 顾泽哭笑不得的收回目光,叹气道,“这位小姐,好生矛盾,在下不看吧,小姐要挖在下眼珠,在下看了吧,却莫名成了登徒浪子,实在教人好生难做啊。。。小姐你。。。”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的顾泽。 “咳咳,”顾泽险些呛住,“在下姓顾,单字一个泽,字玄明,姑苏人士。”顾泽顿了下,接着反问道,“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的名字么。。。”只见少女缓缓的转过身,走近燕翎帝的画像,居然用手轻抚上画像中那人的面庞,半晌无言,良久,只听少女幽幽的低喃,“很久很久以前,那人会唤我叫灵儿。” “玲儿?”顾泽听的并不真切,又问“那人。。是谁?” 少女继续无视顾泽的疑问,猛地又转过身来,带着充满期冀的目光问道,“喂,你要听我讲故事么?” “咳咳,顾某不叫喂,顾某适才不是已经将名字告诉姑娘了么。。。”顾泽面对这个难以琢磨的灵儿姑娘,不禁有些头疼,但与少女灼灼的目光对视上,又觉得似乎一时半会也无法脱身,轻叹了口气,问道,“灵儿姑娘,是要讲自己的故事么?” “不,只是别人的故事罢了。” 大燕王朝历代帝王生平表: 燕太祖慕容复,鲜卑族,乃十六国时期燕国的皇族后裔,赫赫有名的西燕皇帝慕容冲便是其祖先【1】。但可叹他一生费尽心机,却依旧复燕失败,终成疯癫,真可谓是汲汲复国梦,到头皆是空。然而所幸王语嫣终究回到他身边【2】,并为其诞下一子,名慕容龙。 燕高祖慕容龙,史称复兴之帝,吸取其父失败的经验,慕容龙历经千辛万苦,忍辱负重,终究完成复国大业,灭宋退辽,一统中原,逐鹿九州。立国号为燕,年号天统,追封其父慕容复为太祖皇帝。不过,这又是另一个精彩的故事了。 燕明帝慕容勋,年号政和,史称仁爱之主,在位期间主张以仁政治天下,休养生息,让利百姓,更加巩固了立国不久的大 分卷阅读4 燕王朝的政权和民心。 燕元帝慕容诚,年号瑞礼,与其父皇合称为 “明元之治”,在治国上元帝也同样主张以“柔政”治国,轻徭薄赋,使得政治越发稳定,经济生产得到了全面的提升,百姓无不称赞其为明君。 燕烈武帝慕容不破,年号圣熙,史称铁血皇帝,这位帝王在位期间不断开疆拓土,北击女真,南灭大理,东伐高丽,西征西夏,加筑长城,在边疆设四大节度使【3】,为大燕打下了万里铁桶般的江山。可惜一生穷兵黩武,晚年好大喜功,虽然扩张了大燕领土,但劳民伤财无度,百姓对其评价功过参半。 燕昭帝慕容光,年号平治,继承了烈武帝的遗志,这位君主在位期间依旧重武轻文,几度征讨西域地区。然而昭帝晚年,王朝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动荡,为夺帝位,骨肉手足相残,史称“八王之乱”。 燕景帝慕容玄,年号顺贞,八王之乱的最终赢家,然而也是一位仅仅在位三年的短命君王。 燕翎帝慕容颜,年号崇宁,一位谜样的传奇帝王,留下谜一样的无字碑。 燕少帝慕容司彦,年号宣文,当今圣上的父皇,是一位中兴之主。在位期间彻底改变了朝廷原本重武轻文的风气,兴科举,选良才,听谏言,设巡兵制和地方监御史【4】,稳固兵权,集中皇权。 ☆、第3章 初相遇 “那一年,应该是平治十一年间。。。”少女歪着脑袋,用手指缠绕着头发,托着腮,像似在努力回想一般,“没错,是平治十一年,真的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顾泽咂了咂嘴,心想,这么年轻的少女又怎么会知道平治年间的事了?这期间可是先后经历了四代君主,才将这皇位传到如今的燕安帝手中呢。。。 但他也学着少女的样子,席地而坐,不知为何,少女的声音像飘渺的云朵般包围着自己,似乎能带着自己穿越这漫长而悠久的光阴。 “唉,那应该是一个关于知己的故事。。。”少女略微停顿了下,接着说, “但也仅仅只是知己。” 那一年,有一只灵雀精在林间逃命,而身后有一只鹰怪想夺走她已经修炼近百年的内丹。 哪能让这只贼鹰轻易得逞,小灵雀心想,只要再修炼个五六十载,自己便可有那幻化成人的妖力,到时候游乐人间,便能易如反掌了。 可惜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已被那只鹰怪追了上来,利爪一出,竟生生在灵雀身上抓出一道极深的口子。 碰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坠落入地,翅膀被那贼鹰抓的受了重伤,再也动弹不得。只见那贼鹰在空中盘旋着俯视了一圈,便向自己俯冲过来。 唉,这修炼近百年的内丹,终究是守不住了,可能连自己的小命也要丢了。。。。灵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不料,却没有迎来该有的冲击,却又听到碰的一声巨响,灵雀挣扎着张开眼睛,只见不远处那只贼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它身上正插着一把利箭。。。 蹬蹬蹬蹬,一阵马蹄声逼近,然后似乎看到一个人影落下,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七、八岁光景孩童惊奇的面容,以及那一股混杂着清淡的梨花香。 那便是初次与那人相遇的情景。 之后,隐约记得自己是被一双稚嫩的小手抱起,便再也支撑不住那浓浓的倦意,失去了意识。 灵雀不知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昏迷中,总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轻抚着自己,还有那一股能让自己安定的梨花香。 待完全清醒了,灵雀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金丝做的鸟笼中,不禁警觉起来。想要摆动下翅膀,却拉动点伤口,钻心的痛楚立马传来,侧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伤口已被人用绷带包扎的整整齐齐。 灵雀稍微安心了一些,心思,既然会照顾受伤的自己,为己疗伤,想必应该也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这才望向鸟笼外,转动着机灵又调皮的黑眼睛,四处打量着。 只见所处的寝殿内,以楠木作梁,琉璃为柱,珍珠为帘幕,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凌霄罗帐,帐上绣满了银线制的梨花图样。内陈宝座、屏风,两侧摆有袅袅生烟的熏炉、烛台等饰物,再仔细一看,竟发现那殿柱上刻着的居然是龙样的图纹,金鳞金甲,栩栩如生,似欲腾空飞去一般。 咦,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皇宫?!灵雀有些兴奋,想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室,谁还敢以龙为腾呢。 灵雀正思量中,却见从屏风后慢慢转出一袭浅白色的身影。只见一少年,头戴金冠,身着浅白色镶金边蟒袍,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胜雪,精致而漂亮的五官,琥珀色的双目不含半点杂质,虽看上去年岁不过七八,却难掩一股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气质。 少年瞳仁闪动,看到灵雀在笼中醒来,不禁大喜,疾步走近金丝鸟笼,打开鸟笼,温柔的捧出灵雀,欣喜的说道,“小鸟儿,你总算醒来了,本王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呢。” 他既然自称本王,想必这里确实就是皇宫内殿 分卷阅读5 了,灵雀心想。 少年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让自己有些沉醉。 “你知道么,幸亏是四哥及时拔箭射了那只鹰,不然你可就要被吃掉了,小鸟儿,你还真是命大啊。”少年极其温柔的抚摸着灵雀的翅膀。 原来是他的哥哥救了我么,怪不得,刚还在想这小小的孩童怎么会有拔弓射箭之力呢。 “不过四哥本来不让我带你回宫的,觉得你受伤那么重,肯定救不活了。。。不过本王总觉得你我有缘,所以,一定会把你救活的!”少年坚定的说道。 听完少年的这番话,灵雀大概是明白了,要不是因为这位少年的执意相救,自己就算没被那贼鹰杀死,也会因伤势过重而亡了。 “如果能幻化成人,跟他道声谢就好了。” 少年自是不知灵雀的想法,自顾自将灵雀举到眼前,道,“小鸟儿,你以后就陪本王在这里住下可好。” 灵雀想跟少年说一声好,开了口,却只是嘤嘤鸟鸣声。 可少年却更加欣喜,“小鸟儿,原来你会叫的啊~你的声音真动听,能否再多叫几声?” 算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听完少年的小小要求,灵雀又听话的轻啼了几声。 “哈哈,看来你是个通灵性的小鸟儿呢~”少年像似发现了什么,扬眉笑道,“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本王就叫你灵儿吧。” 少年的这一笑,如同三月的日光,舒适惬意。灵雀只觉得心里像似有一道春水潺潺流过,温暖却又不留痕迹。 原来,其实早在那个时候,自己就开始迷恋他了。 三个月后,灵雀的伤便慢慢愈合好了,可以自由的在宫殿里尝试着飞翔了,少年也毫不担心灵雀会一去不复返,因为每次灵儿出去一段时间,最迟到傍晚时分,也还会自己飞回鸟笼憩息。 这段日子里,那位小王爷几乎每天都亲自为灵雀包扎换药,偶尔没来,就会有一位绝美的贵妇代替少年来替灵雀上药。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那贵妇,简直惊为天人。只见那女子略施粉泽,杏面桃腮,秀眸惺忪,素齿朱唇,丰姿冶丽,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精细的梅簪绾起,身着一件缕金罗衣长褂,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弥漫着仙气,着实清逸脱俗,天色国香,盈盈走来,还以为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谪仙下凡来了。 贵妇替灵雀上药的手势也如少年一样的轻柔,目光如水,竟是跟少年有着同样的琥珀瞳色。 看年纪想必应该是那位小王爷的娘亲了,真是美极,灵雀寻思着,这样的绝色美人儿肯定很受皇帝的宠爱吧,不知当今圣上又是相貌如何呢? 然而,灵雀在这个寝殿里呆了整整三个月,却没听到一丁点皇帝佬儿的讯息。 仔细想来,这个寝宫好像确实格外的冷清,三个月中,除了那位少年和贵妇外,似乎经常走动的下人也不过才一俩个,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合情理。 待伤口痊愈,灵雀便立刻展翅飞出这个寝宫,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紫禁城。 京都清晨的微风像似从肋下生出一般,扑扑的展翅声仿佛一道悠扬的旋律,灵雀一口气飞到了紫禁城的最高巅,看着天色由黎明的鱼肚白色,逐渐成淡蓝色,紧接着一轮旭日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浇在绚丽的琉璃瓦上,在湛蓝的天空下,那红墙黄瓦显得格外的辉煌,一座座庄严的殿宇升起灿烂的金顶,相依而列,高低错落,鳞次栉比,远远望去真是气势恢宏,引人膜拜。 灵雀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小心脏碰碰跳动的声音。 这便是紫禁城,这便是所有悲欢离合的故事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只不过,当时的灵儿却只是一个天真无邪不闻世事的小鸟儿罢了。 后来,灵雀终于知道了,那个少年的身份。 那是一个关于母爱的故事。 ☆、第4章 漠南劫 我叫摩妮兰,是楼兰国的雅兰公主,是当今楼兰王摩戈尔最宠爱的女儿。 我相信父王是爱我的,可是,他更爱楼兰的子民。 所以,我不怪父王,一点也不。 依稀记得是在我十六岁那一年,父王带着大王兄摩尼欧 和我参加了每四年一次的西域之盟。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命中在劫难逃的那个克星,或许也是整个楼兰国甚至整个西域的克星,大燕王朝的储君,慕容光。 圣熙三十二年秋,燕烈武帝慕容不破因身体患恙,便命东宫太子慕容光代表大燕最高皇权,前往漠南城(燕国领土,是大燕与西域的重要交界关口),参加每四年一次的西域之盟。 那时,烈武帝已南征北战多年,其攻无不克的神话也早已威名远扬,大燕也成为九州之内名副其实的绝对霸主。 所谓西域之盟,其实就是西域四国(匈奴、大食、楼兰、大宛)为了避免与燕交战,每四年四国的君主会和燕国节度使会于漠南城缔结一次盟约,当然为了让大燕的强兵不至,也要跟其签 分卷阅读6 订诸多不平等和约。 印象中,每四年到了这个时候,父王就一直愁云满容,感觉一下子老了几岁。 所以今年,为了让父王能开心一些,我硬是缠着父王跟王兄带上自己一起去了漠南城。 一路上,我都靠着父王的肩,给他轻声吟唱着千百年来流传的楼兰古谣, 大漠风沙淹没荒楼寂寞 鬼魅扑朔是情愫的序幕 浓情佳酿渗透入肌肤 素手娇颜蛊惑人心噬无辜 驼铃阵阵摇曳纳河风沙 千笔描画那百年风尘朱砂 花妖浮屠宛如一场月泠花 浓淡笔锋描心画皮绘白蜡 一句蹉跎一声惆怅满目是哀凉 月下妩媚神话注定是过往 风中飘洒泯灭不散你温柔余香 画出你的血液却无法流淌 秋风暮雨是为你而叹息 古城官道是你离去的踪迹 你的眼神诉说百年孤寂 字里行间明明灭灭风吹息 一滴红烛一生陌路满园尽殊途 月下畅饮丝竹注定是却步 风中飘洒泯灭不散你绵长温度 画出你的身影却无法驻足 魑魅魍魉琵琶萧瑟从此隔阴阳 白首相知恨晚蒹葭尽苍苍 望穿秋水柔肠寸断挥袖两茫茫 画出你的弧度却无法徜徉 这是母后生前最爱给父王唱的歌,犹记得小时候,母后也是像我这样靠在父王怀中轻声浅唱,百转千回。看到父王虎目含泪,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自己也就略微安心了。 行走了两天一夜后,楼兰王一行终于在风沙之中安全抵达漠南城前。 路途的颠簸,令人有些胸闷,一听到前方探路的侍卫告诉父王,已经快到漠南城了,我立马探出车外,只见高耸的城墙雄立一方,远远望去,如同一位怒目金刚。 市列珠玑千百户,一城繁华半城烟,形容的便是这漠南城。 这座城池是连系着中原和西域的重要政治经济要地,自古兵家必争之地,目前由大燕名将拓拔扈任漠南都护,驻重兵守卫。 自从十二年前,西域四国与大燕缔结了每四年一次的西域之盟后,烈武帝便派一代名臣黄孟琛 任漠南太守兼西域节度使,管理漠南城大小事务以及代表大燕处理与西域各国之间的关系。 漠南郡守黄大人,早已在城门处等待着楼兰王一行,为其接风。 “黄老弟,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楼兰王一见到这位黄大人,便开怀笑道,看的出来,父王跟这位漠南城的太守大人交情不浅。 “王上也风采依旧啊,英武不减当年!”黄大人也热情的寒暄着,随即看着王兄摩尼欧说道,“哈哈,世子殿下的气度也越发像王上了啊!” 摩尼欧莞尔一笑,“黄大人过奖了,小王愧不敢当!”我有些怕生的躲在王兄后面,却仍被眼尖的黄大人瞅见。只见黄大人两眼冒光似的盯着我,然后问父王,“王上,这位莫不是贵国的雅兰公主?” 父王得意的抚摸着我的头,微微颔首。 “果真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西域第一美人,臣漠南太守黄孟琛见过公主殿下。”黄大人作揖叹道。 听罢,我越发羞涩的抓紧王兄的衣服,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王兄的背膛。 随后,黄大人便带着我们前往太守府一同享用晚宴。坐在华贵的马车里,我小心翼翼的支起点窗,只见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血红的夕阳余晖普洒在那红砖绿瓦之上,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致。 啊,这就是古城漠南。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夜幕降临,在与黄大人赴完晚宴后,终于可以回行宫休息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出远门的缘故,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异常,却毫无睡意。我灵机一动,便起身找出一条纱巾,把面容围着严严实实后,便悄悄的潜出行宫。 夜晚的漠南城,越发的喧嚣繁华,人群熙熙攘攘,不远处飘来歌姬们醉生梦死的余音和酒客们畅饮流连的欢笑。 漠南古道两侧,想必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西域四国的来客,挂满了喜庆的灯笼,远远看去,相似两条吐焰的长龙一般。 一路上,各种小贩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嬉闹声,纷纷充斥入耳。 真是令人眼花缭乱,流连忘返。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忘了看着路,一不小心跟迎面一人撞了个满怀,我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 定睛一看,只见一男子身穿华服,却满身酒气,手里还拿着个酒壶,正斜眼打量着自己。真是看着就让人生厌,我眉头一皱,转身便要离去,不想纱巾的尾绡却被那人一把拽住,用力一扯,竟被这醉汉生生扯下。 “好美,果然是胡人女子,”那醉汉子淫邪的一笑,摇晃着逼近摩 分卷阅读7 妮兰,“嘿嘿,刚才光看你的眼睛,就觉得不像是汉人。” 我心中暗叫不好,想要逃跑,不想却被醉汉先一步粗鲁的抓住手腕,我怒道,“大胆,你快放手!”可醉汉抓着自己的手劲却越发用力,怎么也挣脱不开。 正当我慌张忙乱,惶恐不安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放手。” 那醉汉先是一怔,抬头望向我身后,然后不屑的说,“哪里来的混账,想坏大爷好事,快滚!” “我最后说一遍,放手。”身后男子的声音越发冰冷,但依旧不带一丝起伏。 “混账!想我叔叔乃漠南都护拓拔扈!敢在这漠南城惹小爷我拓拔斌的,简直找死!”醉汉也怒了,扬起另一只手上的酒壶便要向我身后那人砸去。 我大惊,然而在下一瞬,只感到一道寒气在眼前闪过,紧接着便听到那醉汉杀猪般的惨叫声,只见那醉汉的右手齐腕而断,他不可置信的捂着断腕处,苍白如纸的看着鲜血狂涌,而自己的右掌正完整的躺在地上碎裂的酒壶碎片上。 一个全身素黑,面带银质面罩的人正拿着还在滴着血的弯刀,沉默的站在一旁,仿佛醉汉的遭遇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看到这个惨象,我几乎吓晕,再也站立不住,身体一个踉跄便要瘫软了下来,却被身后那人一把稳住,拥入怀中,然后听到那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月,留他一命,扔到拓拔府。” “诺。”黑衣人沙哑的低应着,手疾如风,便点住那个叫拓拔斌的醉汉周身几个大穴,然后扛起动弹不得的拓拔斌瞬息间便已不见了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惨剧,让周围的商贩连摊子都不敢顾,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拔腿而逃了。 一时间,整条街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而我则尴尬的半倒在身后那人怀中,大气也不敢出。 “走吧。”那人不等我开口,便直接打横抱起我,径直走进最近的一家酒楼。 我轻呼了一声,却发现毫无气力反抗。 一进店门,酒馆的店小二就被这架势吓的怔住了,那人低声问道,“可有雅间?”小二抖抖的指着楼上,回答道,“客。。客官,楼。。楼上左拐第一间便是。。。” 战战兢兢的被那人抱着走上楼梯时,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想到这,便使出全身力气死命挣扎着捶打那人,“快放我下来!!!放我走!!!” 可粉拳打在那人胸膛上,就像打入棉花一样,那人毫不在意,兀自踢开房门,把我稳稳的放在一软垫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那店小二怯怯的站在门外,低声问道,“这位爷。。。可需要点些什么?” “好酒,好菜,好女人。”声音依旧冰冷的不带任何起伏。 店小二腿上像生风似的跑下楼,不一会儿,佳肴美酒便摆满了桌,几位浓妆艳抹的歌姬也纷沓而至,翩翩起舞。 而后,那人便像我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品着酒,眯着眼睛看着这些莺莺燕燕。 实在让人觉得莫名,惊魂未定中,我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人,只见他看上去年纪约有二十五六,虽然穿着一身青色素衣,但举手抬足间却有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霸主气息,五官硬朗挺拔,侧脸望去,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 那人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便撇过头望向我,深邃的眼神好像要看穿我一般,良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摩妮兰。”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告诉了他,我的真名。 说完,立即感到无比的懊恼,着实后悔告诉这么一个修罗般的男人自己的真名。 但那人却低首不语,转过去接着独自饮酒,再也没有往我这看上一眼。 真是个琢磨不透的怪人,我心里嘀咕着,唉,真的好后悔自己为什么今晚要偷偷独自溜出行宫。。。如今这个情况,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正寻思着逃身之策,忽然,门外映出一魁梧的影子,接着那影子轻敲了两下门,只见那冰冷的男子手一挥,歌姬们便知趣的停下了歌舞,听到房内安静了下来,门外传来诚惶诚恐的声音,“臣拓拔扈,拜见太子殿下,臣救驾来迟,实在罪该万死,特来请罪,请殿下责罚。” 咦,太子殿下?难道说的是这个大冰块。。。拓拔扈,好像有听父王提起过,似乎是漠南城的大将军。。。 “进来。”那人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拓拔扈连忙低首走进房间,恭敬的跪拜在那人面前,额前的冷汗不断渗出。 回想起一炷香前,自己正在院中练刀,忽然一银面黑衣人在屋顶出现,把自己已经断了右手的侄子拓拔斌扔下,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此人欲伤太子,影唯有断其手。” 拓拔扈大惊,好不容易把昏死过去的侄儿弄醒,大概是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想,这混小子这下可惹出祸端来了。想这当今太子啊,倒是在燕京见过几次,印象中他总是不苟言笑,眼神像是结着千年的寒冰似的,让人不寒而栗啊。。。 分卷阅读8 早闻此次西域之盟太子也要驾临,没想到他居然会着微服提前抵达漠南,斌儿这次居然惹上了这样的主,怕是连自己也要被牵连了。。。 于是,拓拔扈忙叫人备马,火速去找太子请罪。 那人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拓拔扈面前,漫不经心的说道,“拓拔爱卿何罪之有,倒是孤的御影卫无意中伤了令侄,还望爱卿不要见怪。” 注:御影卫,指在暗处保护皇室的死士。 “不敢,不敢!是臣的愚侄自食苦果,居然有眼不识泰山,断手算是轻的,殿下仁慈,没取那竖子的性命,已是他的造化了。” “爱卿如此明事理,实在让人欣慰,要是令侄有爱卿一半识时务,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下场。”那人不冷不淡的说道。 “殿下教训的是,微臣日后一定更加替亡兄管束好这混小子,再不敢让他惹是生非了!”拓拔扈忙诺诺的应着。 “如此,今日之事,孤既往不咎。”那人伸手扶起一直跪拜在地的拓拔将军,“爱卿起来吧,时辰也不早了,孤要在此间歇息,劳烦爱卿把这位楼兰国的公主护送回去吧。” 拓拔扈这才发现有一位绝美的异国少女正像看戏一样,安静的坐在一边,心道,难道那混小子口中所言的绝色胡人女子,就是这位楼兰公主。。。那亏得太子殿下出现的及时,要不然岂不是真得闯下弥天大罪。。。 拓拔扈真是越想越害怕,当下又出了一番冷汗,于是丝毫不敢怠慢,作揖道,“公主殿下,请容微臣送殿下回宫!” 我望着又坐回去悠闲喝着酒的那人,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那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直视着我的眼,漆黑的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潭水般,散发着令人不可捉摸的黑色流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桀骜笑意淡淡的说道,“因为,孤乃大燕太子慕容光。” 咯噔,在那一瞬间,心跳像似漏了一拍。 慕容光,慕容光,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时的我全然不知,这才是我真正的劫难。 之后,总算是惊无险的安然回到行宫,路上我特地拜托拓拔将军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他也乐意之至,毕竟谁都不想家丑外扬,而我则是不想让父王跟王兄过于担心。就只是告诉父王自己是因为偷溜出去玩,迷路了,然后是拓拔将军在巡城的时候发现我并将我送回。 父王斥责了我几句,就让我赶紧回房休息。回到房间,侍女小雪焦急的拉着我,想看我是否平安。我却一头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想平静一下自己的心跳。 真是个怪人。。。我闷闷的想。 三日后,大燕太子和西域四国的国主们都到齐了。 是夜,漠南城,逐鹿台,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那燕国太子慕容光坐在最上位,如那天在酒楼一般,自顾自的喝着美酒,沉默的看着翩然起舞的歌姬。 只是今日的他头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着一身黑底绣金龙的绸袍,风姿隽爽, 整个人更是多了几分君临天下,睥睨万物的皇者之气。 可是,从开宴到现在,我却一直焦躁不安。因为正坐在我们对席,年轻的匈奴王 阿提达自从我随父王入席后,便一直毫无顾忌的注视着我,他的双眸犹如烈火一样,让人如坐针毡。 没围个纱巾过来,真是失策啊。。。我有些气恼的想。 正当我想借着身体有佯为由早些离席的时候,不想那匈奴王阿提达,竟然拿起酒杯,便向我这席走来。 “楼兰王,小王很喜欢贵国的雅兰公主,对公主一见钟情了,希望王上可以允许本王娶她为妃!”阿提达竟会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这样的话。 父王惊吓到连酒杯撒在身上了也浑然不知,王兄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眼神瞬间变的阴冷,而我则吓的险些又要晕厥过去。。。 正当父王也不知如何回答匈奴王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的燕国太子慕容光突然发话了,“匈奴王想必是喝多了,孤看今日之宴不宜继续,诸位早点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还要一同商讨盟约之事。”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感觉他冰冷的声音中似乎杂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燕国太子此话一出,包括匈奴王在内的四国国君的脸色都是一沉。 秋夜开始转凉了。 第二日清晨,父王便带着王兄早早的就动身前往逐鹿台,与其他国主和燕国太子会晤。 到晌午时分,父王才气急败坏的归来,一进行宫,便愤怒道,“那个燕国太子,简直欺人太甚!居然要求从今以后,每年向燕国进贡本国国库的一半!这是何等的荒谬!” “更荒谬的是,那个燕国太子居然提议在漠南狩猎,扬言若是西域四国的皇室成员中,只要有一人猎到的战利品比他丰厚,便可再议盟约,不然就必须要无条件遵守这个条约,否则燕国大军不日就会重兵压境,实在太目中无人了!”王兄也愤恨的说。 两日 分卷阅读9 后,漠南城外,四国皇室皆身着戎装,摩拳擦掌,各个都想一展身手,让燕国太子输的一败涂地才善罢甘休。 待身穿金色龙纹战袍的燕国太子慕容光骑着一匹汗血宝马,不疾不徐的从城门里骑出,队伍便开始向狩猎的目的地燕子岭慢步前进。 这一路以来,我都是坐着马车,而这次则是跟众人一样是骑着马去猎场。大概骑了一个时辰后,便觉得腰酸背痛,还险些握不住缰绳摔下马去。 这时,高大粗犷的匈奴王阿提达驱马向我骑来,只见他那浓密微卷的褐色头发随风飘逸,棱角分明的面容,英挺的剑眉斜飞入鬓,眉下蕴藏着鹰一般的锐利褐眸,身着上等毛皮制的短袍,在身后背着巨大的弓,露着半截筋肉突起的麦色手臂,嘴角不经意的上扬,浑身散发着一股傲视天地的强势。 阿提达一路上都在殷勤的邀请我与他同驾,当然都被我婉言拒绝了,可他却毫不沮丧,自信满满的说,“美丽的公主,总有一天你定会被本王的真情所打动!” 还真是莫名的自信。。。我不禁汗然。 行走了大半日,终于到了燕子岭口,慕容光下令全部人马在岭口一里处安营扎寨,就这样,为期两日的狩猎大赛即将拉开帷幕,而我,已经快散架了。 晚上,在营帐里,我让侍女小雪想办法烧了一桶热水,我实在需要沐浴一下,来缓解这一路颠簸的疲惫和酸疼。 褪去罗衫亵衣,我便迫不及待的坐进温热的水中,墨色的青丝飘散在水面,显得格外的妖冶。我不禁舒服的呻、吟了一声,脸上开始起了些红润的血色,这才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这时,听到有人入帐进来的声音,以为是适才替我去取角皂的小雪回来了,便自然的问,“小雪儿,角皂可是取来了?” 良久,没有回应,我暗自觉得奇怪,便转过身去,可这一回头,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小雪,而是那燕国太子慕容光。 慕容光本是看摩妮兰这一路上来,似乎因骑马被折磨疲惫不堪,瞧见她营帐的灯火还亮着,便想给她送上一瓶有缓解肌肉疼痛功效的金创药。 可一走近她的营帐,却听到一声呻、吟声,*的让人光是听着就得面红耳赤,竟不自觉的就掀帐进来,便彻底呆住。只见眼前的少女像出水的仙子般,散发着一阵淡淡的幽香,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兰花一枝春带雨,像似发着诱人的邀请,欲引人一亲芳泽。 早已成婚好几年,甚至都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燕国太子慕容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会对这么一个含苞未放的少女动了情、欲。。。 看到慕容光正痴痴的盯着自己的湿身*,我的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慌忙用手掩住要害部位,羞怒道,“淫贼!快滚出去!” 当头一呵,慕容光这才幡然醒悟过来,脸色大窘,立马转过身去,把怀中的小瓶金创药放在地上,便掀帐离去,“外敷,可松筋解乏。”听似冷淡的声音中混杂着一丝慌乱。 “啪”的一声,我羞恼的把那人送的金创药砸碎在地上,真是越想越气,什么狗屁大燕太子,分明是个衣冠败类!实在可恶至极! 而侍女小雪则站在一旁,吓的大气连也不敢喘,印象中公主殿下从不会发这么大的火,越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再给公主取回角皂后,公主的情绪就变得如此异常。 在临睡前诅咒了千万遍慕容光那个伪君子后,我便恨恨的睡去。 ☆、第5章 燕子岭 第二日,一行人便起身走进燕子岭。 不想那无耻的慕容光,今日居然像什么都未发生一样,依旧悠闲的在队伍前方骑着马,在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望向我的眼神甚至都不带一丝亏欠和内疚。 真是恬不知耻的宵小之徒!我气的把指甲深深的嵌进缰绳里,心中忿恨的想。 “咳咳。”到了猎场外围,漠南太守黄孟琛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本国为结西域之盟约,特邀四国之王胄于燕子岭狩猎两日,从今日午时开始,到明日午时为止,届时会由本官,拓拔扈将军和楼兰王三人清点诸位的战利品,以珍奇者为胜。” 父王因为年迈加上有些身体不适,所以不参加此次狩猎赛,由王兄摩尼欧 代表楼兰国参加狩猎。而此次狩猎的规则也跟寻常的不大一样,本次并不以数量取胜,而以猎到的物种珍奇程度来衡量,也就是意味着,猎十只野兔,也比不上一头猎豹。 午时一到,各皇室贵胄纷纷策马入林。 匈奴王阿提达露着在阳光下烁烁发光的洁白牙齿,爽朗的对着我笑道,“美丽的公主,本王定会猎到最珍贵的兽皮,送给你做衣裳!” 我仰起头,望向骏马上的匈奴王阿提达,有那么一瞬间,被煦烈的日光下,他那豪迈不羁的笑容给刺晃了眼。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申时,王兄他们还没狩猎归来,我一个人在猎场外围无所事事的踢着小石子,而父王则在一旁和黄大人及拓拔将军聊的正欢。 不知王兄他们 分卷阅读10 能否猎到奇珍异兽,打败那个无耻的太子呢。。。我暗自闷闷的想着。 望着郁郁青青的燕子岭,仿佛还能听到不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和轻快的鸟鸣声,心思一动便走了进去,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一点。 独自穿行在山林小径之中,置身于群峰环抱之间,周围的树木真是千姿百态,枝叶蔓披。端庄的白杨一动不动高高耸立,白桦树下垂的枝条在闭目养神,巨大的橡树则像战士一样守护着菩提树。。。 不知不觉竟越走越深,直到四周变的明显的阴暗且寂静,我才骤然发现,自己似乎走的过远了,刚想要原路折回去,却在一刹那间,看到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心不禁拎了起来,该不会是什么凶猛的野兽吧。。。 “呜吼。。。”一阵野兽的低吼从密林里传来。 我脸色瞬间吓的惨白,只见一匹露着獠牙的灰色野狼,匍匐着从树丛中向自己逼近,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啊——”我惊恐的尖叫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可没跑几步路,就被脚下突起的树根绊倒在地。 那狼杀气腾腾的盯着我,憋足劲,低吼了一声,便从树丛中一跃而起向我扑来! 我瞳仁紧缩,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势如破竹的利箭射中那狼的后腿,让其在半空中就摔落,打着滚跌倒在草丛中。 我一眼望去,便看到满脸紧张的匈奴王阿提达正提着弓骑马向我奔来。 而那匹中了箭的狼,一瘸一拐的支起身来,恶狠狠的盯着他,紧接着仰头一阵长嚎。不一会儿,不远处便传来其他野狼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阿提达的脸色越发难看,“抓稳了!”他俯下身子,一把抓起我,把我带到马上,向树岭深处策马狂奔。 可不久,身后那阵此起彼伏,相互呼应的狼嚎声便慢慢逼近。 我紧紧的抓着阿提达的衣襟,心惊胆战的撇过头看去,瞬间毛骨悚然。 只见居然有十多双发着光的绿眼睛正对着我们穷追不舍,而阿提达的马匹上因为已经负载了很多猎物,速度显然比不过狼群。 “对不住了,阿俊!”阿提达对着自己的骏马附耳道,然后一咬牙,猛地抱起我,双腿一蹬,便带我跳下马去,闪到灌木丛中。 那匹骏马很快就被前仆后继的狼群扑倒在地,悲凉的马鸣声,让阿提达于心有愧。但看着在自己怀中颤栗的摩妮兰,也顾不了其他,此地不宜久留,当务之急是保她平安。 趁着狼群的注意力还在阿俊和自己打的那些猎物身上,阿提达迅速抱着摩妮兰从一旁离去。小跑了好一段路,本以为应该安全了,结果猝不及防的踩了空,竟一下子带着摩妮兰跌进个漆黑的山洞里。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时间,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一直在急促的唤着我,“公主!公主!醒醒!” 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了双眼,便对上匈奴王阿提达那双带着血丝焦急万分的眼眸。 看到我幽幽的醒了过来,阿提达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我查看了下周身,发觉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外,并无大碍。借着头顶上方透下的一束月光,我这才发现阿提达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只见他的左胳膊应该是被坚石伤到了,被划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还在淌着血。。。 我大惊失色,慌忙爬向他,看着他这道深深的伤口,当下非常过意不去,想必是跌下来的时候,他为了保护我,才伤的那么厉害。。。 默默的扯下一截衣袖,为他包扎伤口,阿提达扯着嘴角,艰难的笑道,“别担心,男子汉流点血汗很正常。。。” 我轻拍了下他的腿,“别说话,别乱动。” “嘶。。。”结果我的手刚碰到阿提达的左腿,他便发出一声闷哼。 我忙诧异的退后一看,才发觉他额上正冒着大粒大粒的冷汗,也一直没站起来走动过,便试探的问,“你的腿。。。不会是。。。” “八成是折喽。。。”阿提达故作轻松的说。 “对不起。。。都是因为要救我。。。你才。。。”我低着头,绞着衣服,愧疚不已的说。 “无碍,无碍!你可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啊,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阿提达虽然身上疼痛万分,但看到摩妮兰正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没来由的心头一喜。 “呸!”我别过脸碎道,看他伤的如此之重,就没反驳什么。 但望向头顶高高在上的洞口,不安的说,“唉,这下子,我俩可怎么出去啊?” “其他人想必已经在找着咱们了,公主你先稍安勿躁。。。再等会吧。”阿提达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当下只能这么安慰摩妮兰。 “但愿如此。”我微微有些心安,便坐在阿提达身边,不再言语。 秋夜的冷风,确实开始有些刺骨,再加上洞内原本就有些湿冷,我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没多久,便觉得遍体生寒,手足发凉,于是便使劲的搓着自己的手,屈起双膝,环抱住自己。 分卷阅读11 阿提达见状,便艰难的用自己没受伤的右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我顿时有些惊愕失色,以为他想乘人之危,连忙往一旁挪了好几步,惊道,“你。。你。。脱衣服作甚?!” 阿提达并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哭笑不得的回答道,“美丽的公主啊,你看本王现在这番模样还能做些什么吗。。。”言罢,便解下了身上那件短袍,递给摩妮兰,“天凉了,快穿上。”言语间格外的温柔宠溺。 始料未及,眼眶似乎觉得有些湿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愣着干嘛,快拿去穿上啊。”阿提达赤、裸着上身,扬眉说道。 我心潮腾涌,就像平如镜面的湖泊上泛起层层的涟漪,半晌,才感激的接过短袍,披在自己身上。袍子上还残留着阿提达的温度和淡淡的血腥味,似有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田。 良久,我弱弱的问阿提达,“你。。不觉得冷么。。?” “无妨。本王打小就在塞外征战多年,如今虽为一国之主,但其实皮糙肉厚的很,这点风寒算不了什么。”阿提达闭目养着神,轻淡的说着。 我这才豁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没尊称过他一声王上。。。 但其实他跟父王一样都是一国之主,甚至比父王更优秀吧。。。 漠北匈奴王出大汗阿提达,有着马背上的英雄之称,是游牧民族的骄傲。 十二岁继承王位,十八岁便一统漠北大草原,解决了匈奴内部各族长期争权斗利的纷争。 如今才二十二岁,而在他统治下的匈奴国也有着目前西域四国中最强的实力,再不出几年,恐怕都能跟中原霸主燕国势均力敌了。 这次燕国所提出西域之盟的要求如此苛刻,恐怕也是跟要打压以匈奴为首的西域四国有关。 而正是这么一个天之骄子,面对我,却没有一点帝王的架子。。。 “为什么。。。”我不禁脱口问道。 “嗯?”阿提达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我。 “为什么待我。。这么好?”除了父王和王兄外,阿提达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的男人。 “本王在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晚,就说过,本王喜欢你,要娶你为妃,这并不是一时冲动的醉话。。。”阿提达深情款款的盯着我,褐色的眸子里闪着特别温暖的光芒,“本王多年征战在外,在儿女情长上,其实并不熟谙,有时若是话说的直了,还望公主见谅,本王并非有意唐突。。。” 阿提达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听完,我不禁失了片刻的神,恍然如梦,顿觉百感交集,但心头也闪过一丝迷茫,一时之间,也搞不清自己是否也喜欢着他。。。 这时,头顶上方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和阿提达忙抬起头,似乎有看到微弱的细光。 我心中一阵窃喜,看来是有人找到这儿了,忙兴奋的向洞外喊,“有没有人啊,我们在这里,快来人啊,救我们出去!” 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有人出现,我不禁有些失落,难不成是刚才看走了眼。。。 忽然,外面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顶方的洞口处挥过了一个火把,我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竟是那燕国太子慕容光。 原来,差不多是到了酉时,各国王胄才陆续狩猎归来。当那燕国太子最后从林中不紧不慢的出来,马背上竟是驮着一头刚死去不久的斑斓白额虎。 这时,楼兰王才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儿摩妮兰早已不见了踪影。当下急得两眼腥红,焦头烂额。 摩尼欧二话不说,转身就马不停蹄的重返密林中,狂寻王妹的踪迹。 而慕容光则下令,所有侍卫立马全部出动去燕子岭寻找摩妮兰的下落。 “月!”慕容光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慌张。 “在。”一道黑影瞬间出现,恭敬的跪在慕容光面前。跟着太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不冷静的他。 “你也去找,找到了,速报!”慕容光的口吻异常坚硬。 “诺。”下一秒,黑影便消失了。 很快,月便发现了被狼群撕咬的残缺不全的匈奴王的马。四下仔细找寻了下,便借着夜色,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刚走近,便听到了摩妮兰的呼救声,便立马折返回去第一时间告知了慕容光。 慕容光听后,即刻便奔过去寻到了那山洞口,借着火光,往洞里一探。 看到摩妮兰正完好无缺的站在洞底中央,慕容光总算是有些如释重负,可仔细一瞧,便发觉不大对劲,为何那个叫阿提达的匈奴小子也在洞里面,居然还赤、裸着上身!摩妮兰似乎有些衣衫不整,她身上的那件兽皮短袍是他的么。。。难道是这混蛋对摩妮兰意图不轨。。。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蹭蹭的燃烧,慕容光纵身一跃,便跳入洞中。 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宝剑就要刺向阿提达。 看到慕容光跳下来以后,脸色十分森冷骇人,我顿觉不妙。 只见他居然拔剑 分卷阅读12 要刺向重伤阿提达,大惊,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阿提达前面,怒道,“你疯了吗?!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作甚?!” 看到摩妮兰居然会为那人挡剑,慕容光一下子愣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心像熬过好几副中药一般,翻滚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苦涩。 看到慕容光失神的样子,我突然想,他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忙解释道,“匈奴王并没有对我怎么样,相反,是王上救了我,还因为我摔断了腿受了重伤。。。殿下应该尽快救王上出去疗伤才是!” 慕容光这才看清阿提达的狼狈模样,半身是血,面黄如纸虚弱的靠在墙壁上,看来摩妮兰所言非虚。这才略微安心一点,但还是对摩妮兰为他挡剑的事情有些介怀于心,长剑一收,冷淡的道,“月,送匈奴王去军医处。” “诺。” 摩妮兰完全没反映过来,洞里何时多了一道黑影,麻利的背起受伤的匈奴王,噌的一声便飞到了洞外。 而自己还来不及轻呼一声,就被慕容光打横抱起,借着墙壁的力道,慕容光运起轻功,迅速抱着我到了洞外。 冷月丝丝洒下,慕容光看着怀中的摩妮兰瑟瑟发抖的样子,觉得又疼惜又气恼,阿提达那小子的短袍怎么看都碍眼至极,便伸手一把拽住那件短袍,用力扯下。 我被慕容光这一下弄的惊怒异常,忙用双手护住胸前,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喝道。“登徒子。。你。。你想干什么。。。” 却见慕容光扯下我的袍子还不算,竟然开始解自己的衣衫了,便更加坚定慕容光是起了歹念。 这下真的惶恐起来,边后退,边叫道,“淫贼,你休要过来!若你有辱于我,父王和王兄定不会饶过。。。”话尚未说完,慕容光却直接把刚脱下的外袍高高扬起,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当下一怔,不解的望向正带着一脸戏谑笑容的慕容光,恍然大悟后,立马涨红了脸,低下头,再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整张脸像似被火烧过般滚烫发热。 慕容光也没解释什么,走上前,轻柔的帮我系紧衣襟,淡淡的道,“这样便好。” 我有些局促不安的抬起头,却正对上慕容光的眼睛,夜色下,那是一双澄如秋湖的清蕴眼眸,带着别样的温柔。 我和他的目光接触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可不知为何,我脸上的红晕显得越发娇艳,而且从耳根、连脖子、经背脊直蔓延到脚跟。 接着,任凭慕容光把我抱上他的那匹汗血宝马。当感受到他从我身后圈住自己的时候,觉得其实他身上那股清潭般的冷冽气息,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一路无言,我想必是真的倦了,靠在慕容光的怀中,竟就睡着了。 慕容光看着怀中渐渐沉睡的摩妮兰,鼻尖尽是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兰花香,根根柔丝若有若无的擦过自己脸颊,只觉得心中一荡,“若是能这般跟她一路走下去,到天老地荒也甘愿了。”便情不自禁的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后来,慕容光才知道,她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花,而自己只是恰好途径了她的盛放罢了。 这一觉睡的莫名安稳,再次醒来,已是在营帐中,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床头。 父王和王兄正守在自己身旁,看到我睁开眼,都欣喜若狂的上前抓住我的手嘘寒问暖。 我简单的叙述了下自己的遭遇,并急忙问了阿提达的伤势如何。父王说,匈奴王的左腿确实骨裂了,军医嘱咐了,即使强壮如他,也必须要好生静养半年有余,方能痊愈,但没有性命之忧,让我毋须过于担心。 可是,听完,我依旧觉得那些歉疚的情绪还在心中翻滚,不禁埋怨自己为何总是这么冒失。 不想很快就要到了午时,父王和王兄这才心道一声糟糕。原来,照目前看来,恐只有那燕国太子慕容光猎到的那头斑斓白额虎是最珍奇的,那苛刻无理的西域盟约怕是难以推脱了 午时一到,四国王胄,包括还在轮椅上的匈奴王都愁云满目的聚集在营场中央,那燕国太子慕容光依旧风轻云淡的坐在上位。 在漠南郡守黄大人和西域都护拓拔大人的监督下,众侍卫把各国王胄打到的猎物 有条不紊的清点着。 果然,除了燕国太子慕容光猎到的是珍奇的白额虎外,其他四国王室成员猎到的大多都是以一些野鹿,山猪为主,匈奴王阿提达本是有猎到一头野豹,但也为了救下摩妮兰,而丢于狼群口中了。 漠南郡守黄孟琛轻拍了下脸色灰败的父王,起身说道,“咳咳,看来这场以猎奇为题的狩猎,胜负已分了,微臣认为,无疑是本国太子殿下所猎之兽最为珍奇,不知楼兰王上和拓拔大人怎么看呢。” “微臣也认为是太子殿下,技高一筹。”拓拔扈也点头附和道,随后转过头问父王,“楼兰王上的意见呢?” 父王只好面色尴尬的说,“如此看来,此番胜者确实是。。。” “且慢!”我不禁叫了出来,实在看不下去父王和王兄如此为难,也实在不忍心若一旦签了那西域盟约,往后 分卷阅读13 四国子民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公主殿下,不知有何要事?”黄大人望着我,不解的问道。 “大人也说了此次狩猎,比的是珍奇对吗?”我站了起来,盈盈的走到场中央。 “没错。”黄大人马上回答道。 “那么,此番的胜者就不该是太子殿下了。。”我眼神游离,不敢和慕容光盯着我的眼睛对视。 “咦?公主殿下这话让微臣好生不解。纵观全场,除了太子殿下猎到的这头斑斓白额虎,不知还有何人所猎之物能与之相提并论呢?”黄大人捋须反问道。 “匈奴王陛下所猎之物更为珍贵。。。”我垂下头,低声说道。 “公主殿下真会说笑,据微臣所知,匈奴王陛下昨夜归来之时似乎一无所获。”黄大人开始觉得摩妮兰有些不可理喻,摇首说道,“请恕老臣眼拙,实在不知公主所指的,匈奴王陛下所猎之物究竟是何呢?” 半晌,只见摩妮兰默默不语,紧咬着下唇,像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猛然抬起头,坚定的说道,“王上猎到的是,我的心。”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匈奴王阿提达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惊呆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忽觉身上哪怕再挨上千刀万剐也是值得的。 “不知本宫的这颗心,比不比不得上太子殿下猎的这头猛虎呢?” 一时之间,没人敢应话。 啪啪啪啪,一道萧凉的掌声传来,却是那燕国太子慕容光发出的。他的面容似乎变的模糊,看不出究竟是何表情。 他站了起来,向我走来,步步如铅,在离我二三步的地方停下,用冰凉如水的眼眸凝视着我,良久,无比苍凉的说道, “你若是想赢,孤又怎会让你输,这便如了你的愿。” 说完,便与我擦肩而过,手轻轻的一挥,淡然发话道,“回漠南城,是孤输了。” 是孤输了,不过不是输给匈奴王,而是输给你这迷乱三生的兰花香。 回漠南城后,西域之盟便同往年一样签订了,就是西域四国每年继续进贡一定财物给燕国,以示对中土大燕的友好和尊重。如此,西域盟约之事便告一段落了,四国王胄们心中的那块巨石好歹也都放下了。 终于到了四国王胄都要各自回国的日子了。依稀记得那日,风沙似乎特别大,我只好用纱巾围住了面容。 在漠南城高大的城墙下,匈奴王阿提达撑着个拐杖,塞了把镶满宝石的短刃给我,“这把短刃,是本王母后留下的遗物。你留着防身用,千万小心莫伤了自己。”然后,红着脸,摸着自己的鼻子,对我说,“等着,待本王的腿伤好了,就立刻骑着骏马来迎娶你!” 不记得自己是有点头还是没有,只记得,那个燕国太子慕容光并没有来送我们。 待父王和漠南郡守黄大人寒暄完,马车便上路了。 没走多远,我像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爬到车窗边,撑起了窗子。 这时,一阵风沙刚好卷过,一不留神,纱巾便被风沙卷走。细沙迷乱了我的眼,但在下一瞬,也让我看到了,静静伫立在漠南城墙之上,着一袭青衣的慕容光。 是谁把狂沙剪成了烟花,一瞬间,看尽漫天繁华。 忘不了,那惊鸿一瞥,纱巾底下的倾世容颜,泪眼婆娑却笑靥如花。 漠南一别,回眸三生琥珀色;燕京一诀,转身一世琉璃白。 待慕容光回京后,父皇慕容不破病重告急,最终没能熬过这个寒冬。 圣熙三十二年冬,燕烈武帝于朝阳宫驾崩,传位于东宫太子慕容光。 来年春,慕容光登基为九五之尊,称燕昭帝,年号平治。 时光如梭,一转眼,距西域之盟一事就过去四五个月光景了。 我抚摸着站在窗台上的白色信鸽,看着手中的这份匈奴王阿提达的来信,久久无言,上面写着,“美丽的公主,见字如面,待漠北草原上的雪全都化了,本王会给你带来世间最美的嫁衣。” 燕子岭狩猎一事之后,父王和王兄对阿提达也都和颜悦色了不少,觉得如果我能嫁给匈奴王,对两国相交也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如此。 便在信纸上轻轻落下了两字,等你。 信鸽扑腾扑腾的展翅高飞,终是变成了一个小黑点飞向了那漠北的草原。 ☆、第6章 命中劫 平治四年秋,紫禁城,昭兰殿外,大燕皇帝慕容光正焦急的来回走动,不停的注视着殿内的动静。 “陛下请安心,兰妃娘娘洪福齐天,定能顺利为大燕产下龙子,母子平安的。”大内总管高泉正俯首跪拜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对昭帝说。 “但愿如此,若是有什么闪失,朕要你们人头落地!”昭帝还是显得有些异常的急躁。 “诺。。。”高泉把头贴的更低了。 他怎么都琢磨不透,兰妃入宫四年来,陛下对她是态度一 分卷阅读14 直十分微妙,本以为应该是个不受宠的主。因为是胡人的关系,又不懂的经营后宫心机,被几个爱惹事的主子欺负着也在所难免,但这些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帮忙出头,奇的是,这位兰妃娘娘也从未找过陛下诉苦。怀了龙种之后,陛下更是从未来看过兰妃,连对自己的龙子都显得漠不关心。 但为何今日一听到兰妃娘娘出了闪失,可能龙子不保,性命也堪忧之时,陛下的脸色瞬间就差到似乎天塌下来一般,连御辇都不坐,夺了侍卫的马就直奔这昭兰殿。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失神落魄的皇帝。 更奇的是,当陛下要传召所有御医都给兰妃娘娘医诊接生之时,那位兰妃娘娘却下令,除了那个叫雪儿的贴身侍女,任何人都不许进殿,否则就立马咬舌自尽。 所以现在才出了这么个,一位癫狂来回走动的帝王和众多跪拜着大气都不敢出的臣子的诡异局面。 这宫里的怪事年年有,可像今日这么荒诞不经的,高泉心思这还是自打十岁入宫这二十年来遇上的头一遭。 不知又过了多久,高泉只觉得这双腿都跪的快不是自己的时候,殿门总算开了。只见那个叫雪儿的侍女,走了出来,默默的跪下。 慕容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心里不停的念着,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她。。怎。。怎么样?”昭帝颤抖着开口询问,不是以帝王之威,而是以人夫之名。 “回陛下,娘娘伤了极大的元气,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日后恐怕要万分小心调理,才可以恢复一二。”雪儿低首回答道。 听到兰妃还活着,昭帝总算是稍微喘了口气,又忙问,“那。。孩子呢?” 雪儿轻轻抬起头,对上燕昭帝焦急的眸子,勾起一道诡浅的笑容,说道,“恭喜陛下,皇子安然无恙。” 史记,大燕平治元年,初登大宝的燕昭帝为显天子之威,首次御驾亲征西域,楼兰国为避免以卵击石,楼兰王遂献上其女,有着西域第一美人之称的雅兰公主与昭帝慕容光和亲。同年,昭帝封雅兰公主为 兰妃。 平治四年秋,兰妃为昭帝诞下一子,那便是大燕的第七位皇子,慕容颜。 我叫小雪,自小在楼兰王宫中长大,是雅兰公主的贴身侍女。 公主是整个楼兰,不,整个西域甚至整个天下最美的女孩,对我也非常和善,从不把我当下人对待,总是亲切的叫我,“雪儿,小雪儿。” 可就是这么一位美丽又善良的公主,为什么老天要让她受那么多苦难? 我时常觉得上天真的是不公平,还是说红颜终究是多薄命。 我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那个自认为是一国之主就可以豪取强夺的人。 他们说,公主是个会让楼兰遭受灭国之灾的祸害,留不得。 他们说,都因为公主的缘故,才会招惹上大燕这样的强敌,让那位龙椅尚未坐暖的帝王竟会亲自率兵压境。 我听了后怒急,真想揪出这些人,扯烂他们的嘴巴。可公主却淡然一笑,毫不介意。 哪怕到后来,是自己的父皇恳求自己为楼兰的子民考虑,就嫁去燕国,免得楼兰届时生灵涂炭,公主也都沉默着点头,认了。 我还记得那夜,一个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窗边,未留下支言片语,只塞了一张字条给公主。 “等朕娶你,否则朕将以血洗楼兰为媒,踏平西域作聘。” 三日后,西域都护拓拔扈将军就领命护送公主至漠南城,去见那个男人。 那日,公主披上那灼阳般的大红喜袍,美的越发不可方物,可脸上却看不出喜怒,琥珀色的眸子似布满了千年的迷雾,怎么都看不透。 从没想过,再次来到漠南城,会是这么个场景。 城门口,那个头戴皇冠,身着明黄色绣着金龙皇袍的男人,伫立在十万铁甲之首,默默等着公主到来。 “回陛下,微臣已将雅兰公主安然带来。”拓拔扈跳下马,单膝跪着恭敬的说道。 慕容光微微颔首,便阔步迈向公主乘坐的那辆马车,走到车前,望着那双紧闭的门扉,从龙袍中抽出的手竟有些微抖,一时之间,搭在门扉上,却怎么也推不下去。 自从漠南一别后,再也忘不了与她的种种,每每夜半惊醒,更思佳人倩影,哪怕贵为九五之尊,也难逃人世间一个情字。 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霸王,在情场上却如懵懵懂懂的稚子,居然带着十万兵马去征服一个女人。 可惜,那时的他还不懂,原来,动了情的心,爱与不爱,都会伤人。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扉,只见摩妮兰正坐中央,如一朵恬静的兰花,面色沉静如水,洗尽尘世浮华 ,对上慕容光的眸,波光不惊,毫无涟漪 分卷阅读15 。 就这么对视着,恍若过了好几世,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良久,慕容光伸出掌心,想要接过摩妮兰。 摩妮兰却没付予柔荑,躬起身子,兀自从马车上跳下,带着那一抹艳红走进漠南城,徒留那位帝王空掌苍凉的孤立在后。 那一刻,天涯那么近,掌心那么远。 从今往后,再未见过那绝世倾城的容颜,笑中含泪的回眸。 终究十万铁甲,俘的了一位弱女子,却赢不得半颗玲珑心。 那位帝王带着雅兰公主回燕京之后,以兰为名,封她为兰妃,取昭帝的昭字,与兰相和,画地为牢,赐她一座昭兰殿,却三载未入殿内。 又是一夜秋意凉,时光似水,竟在这深宫冷院中看了三载花开花败。 呵呵,不禁有些自嘲,不在这里过,现如今还能在哪过呢。 听人说,我嫁入燕国后,父王就身染重病,不久便离了人间。 听人说,父王驾崩后,王兄一继位,便以要夺回我之名,联合匈奴一起攻打燕国,而这一仗,一打就是三年。 听人说,当今圣上也龙颜大怒,亲自领兵迎战。 听人说,在战场上,楼兰王摩尼欧和匈奴王阿提达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 听人说,匈奴王至今尚未婚娶,总是一人独自望着远方出神。 阿提达,阿提达。。。轻抚着手中这把宝石短刃,看来自己终究还是,负了他。 或许我的确是个祸水,竟惹这许多人为我执迷不悟,征战天下,烽火连城。 “娘娘,天冷了,快披件袍子,可别着凉了。”雪儿从屋内拿了件外袍给我披上。 我下意识的收紧衣领,喃喃说道,“也不知,王兄如今怎么样了。。。” 雪儿在身后眼神犹豫,欲言又止,挣扎了许久,还是艰难的开口道,“娘娘。。。听人说。。。王上他被圣上。。。活捉了。。。” 我听后大惊,忙转身一把拽住雪儿的双肩,紧张的问,“怎么会这样?!那你可知他有没有对王兄怎么样?!” “奴婢听人说,前几日,圣上一举突破防线,逼的匈奴王受了伤,被迫退兵三百里,而楼兰王不愿退兵,不幸被圣上给活捉了。。。听说,圣上已经带着被俘的王上一同回京了。。。”雪儿不敢与摩妮兰直视,低着头说道。 我的双腿一下子便软了,不知所措的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数日后,连年征战的帝王凯旋回京了。 御书房,燕昭帝慕容光还尚未坐暖龙椅,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兰妃娘娘,陛下才回宫,刚吩咐了要好好歇息一番,任何人都且不见。”御书房外,太监总管高泉惊诧的望着这位面容匆匆的兰妃娘娘。 “我要见他,非见不可。”摩妮兰毫不理会高泉的劝阻之词,直直的望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倔强的说道。 “真是不知礼数的胡人女子,也难怪入宫三载,被陛下一直冷落着。”高泉有些头痛的心思着。 “让她进来吧。”御书房内传来威严而冰冷的声音。 高泉略微一愣,立马恭敬的回道,“诺。” 便忙推开御书房厚重的大门,接着对摩妮兰低首说道,“娘娘,请。” 待摩妮兰径直进入后,便又立即把沉重的门掩上。 阔别三载,恍若三生。 如今最爱的她就站在自己咫尺之前,慕容光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却启唇又止,还是生生压抑下来,狭长的眼眸中流光一闪,便只是一言不发的凝望着摩妮兰。 摩妮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正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位帝王。 眼前的他,敛去了一身轻狂,越发沉稳,面容也多了几分沧桑,唯一没变的还是那双冰凉如水的黑眸。 望着他,心里却像被打上了千千结,有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良久,才幽幽的说道,“恳请陛下不要为难楼兰王,放了他吧。” 慕容光听了,面色一沉。心忖,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见到朕,担心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于是,横眉讥笑着反问道,“放了他?朕凭什么要放?” 这一问,让摩妮兰一凛,这才豁然清楚了自己的立场。不禁在心中苦笑,是啊,如今自己与王兄都为鱼肉,而他才是刀俎,自己又凭什么来要求他呢。 可是,必须得救出王兄,毕竟他是自己的哥哥啊,他是楼兰国的王啊。 当下一咬牙,黯然问道,“陛下要如何,才肯放过王兄?” 慕容光猛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用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满目怒火,强迫摩妮兰与自己对视,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道,“你真想知道朕要什么吗?” “那么,朕告诉你,朕要的是你!” 说完,慕容光也不顾摩妮兰吃痛的挣扎,将她紧紧箍入怀中,霸道的吻向她,蛮横的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唇齿间肆意掠夺着。 摩妮 分卷阅读16 兰惊恐不已,死命的想推开自己身上的慕容光,可无论多使劲捶打也都无济于事。她的反抗,反而越发激起慕容光身为帝王的征服欲。 当下,慕容光再不顾其他,眯起眼,逼望着被自己推倒在地的摩妮兰,双目欲焰高升,俯身便扑向受惊连连后退的摩妮兰的身子上,狂暴的亲吻她的美颜香颈,下、体紧紧贴着摩妮兰的双腿间,用手一把扯掉她胸前的裙衣,然后恣无忌惮的抓抚着摩妮兰胸前的饱满处,另一手则用力扯掉摩妮兰腰间仅剩的残衣,滑向那隐密之处。。。很快,粗重的喘息声开始在摩妮兰耳边一遍遍响起。 摩妮兰渐渐放弃了抵抗,慢慢闭合上眸子,任由慕容光在自己光洁如凝脂般的娇躯玉体上行欲。 一股恨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慕容光,你待我如斯,他日,必教你生死两难! 慕容光无比歉然的看着被自己折腾到昏厥的摩妮兰,内心顿时各种滋味泛起,轻抚上她面带苦色的绝美容颜,自责和内疚一下子涌上眉头,眼中酸涩,险些就要让这位马背上的君王落下泪来。 仿佛倾尽一世温柔般,慕容光将自己的龙袍裹在摩妮兰身上,接着轻柔的打横抱起她,亲自送她回昭兰殿。 一路上,摩妮兰的头若有若无的轻撞在自己肩上,慕容光心头一阵酸苦。突然想起四年前在漠南燕子岭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昏睡在自己怀中,只是那时伊人的兰花香尚迷醉,而如今却被自己伤得几乎香消玉损。。。 若能光阴回溯,你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避开如今之劫?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摩妮兰才微微睁开琥珀色的双眼,看到雪儿正满目焦急的跪在床边守着自己。 “娘娘,您可总算醒来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看到摩妮兰醒了,雪儿立马上前关切的问道。 过了许久,摩妮兰才意识到从自己腿根处传来的灼痛感正提醒着自己,之前所经历的并不是一场噩梦。 雪儿虽未经人事,但方才看到燕昭帝抱着龙袍下赤、裸着的摩妮兰,心里大抵也是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看到摩妮兰一直怔怔无言,雪儿又担心的问道,“娘娘,你跟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适才是陛下抱着昏迷的您回殿的。。。对了,陛下临走之前,让我转告娘娘一声,楼兰王很快就能回去了。” 雪儿又试探的问道,“是娘娘让陛下开恩的么?” 摩妮兰还是默默无言,良久,转过脸对雪儿轻轻说道,“本宫要去见王兄一面。” 第二日清晨,摩妮兰便和雪儿一同去看被关押在天牢中的楼兰王摩尼欧。 再见王兄,只见他闭目安静的坐在牢房中,英俊的面庞显得过于憔悴,眼眶深陷,嘴唇发干,面色有些灰败,想必为了自己着实受了不少苦。 摩妮兰再也忍耐不住,一个箭步冲到牢笼前,泪水夺眶而出,泣道,“哥哥,我来了。。。” 摩尼欧抬头看到摩妮兰,眼睛一下子冒了光,蓦地站起身来,疾步走近她。 看着梨花带雨的王妹,摩尼欧心疼的将手伸出牢房外,为她轻轻拭去泪水,“莫哭,莫哭,哥哥在这,哥哥会想办法带你回家的。” 摩妮兰听罢,哀伤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哥哥,你很快就能回去了,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摩尼欧一听急了,红着眼问道,“这是为何?!你必须和哥哥一同回家!” 摩妮兰凝目望着摩尼欧,直直的跪在他面前,坚定的说道,“哥哥,你如今是楼兰的王,国不可一日无君,而我已是燕国皇帝的妃子,今生今世也只能待在这紫禁城。若哥哥还要为了我执意不走,那我也只能在此地长跪不起,直到哥哥回心转意为止。” 听完摩妮兰的这番话,摩尼欧一下子就凉透了心,想自己为她刀兵勾戮多年,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当下颤抖着指向摩妮兰,发问道,“你。。当真宁愿做一辈子笼中之鸟,也不愿随哥哥一同回家么?” 哥哥,哪怕你要怨我,恨我,我也一定要让你快点回楼兰,在燕京太危险,伴君如伴虎,万一哪天那人反复了,楼兰摩氏一族的血脉可就要灭亡了。。。 想到这里,摩妮兰更加坚定的说道,“是。请哥哥以楼兰的子民为重,早日回去吧!” 摩尼欧颓然收回手臂,脸色变的越发颓废,可看着柔弱的王妹一直跪在这阴湿的牢狱之中又哪里舍得,黯然道,“你快起来,若你真要留下,哥哥又哪能勉强的了你。。。” 摩妮兰再三问道,“哥哥当真答应尽快离开?” 既然你那么不想见到哥哥,我尽快走了便是,摩尼欧心中苦涩,道,“没错。” 接着略顿了下,似想到了什么,又低声道,“王妹,他还在等着你。。” 摩妮兰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王兄说的自然是那匈奴王阿提达了,心中顿时泛起层层酸楚。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称呼自己为美丽公主的阿提达,那个奋不顾身在狼群口中救下自己的阿提达,那个哪怕身受重伤也不忘照顾 分卷阅读17 自己的阿提达,那个在漠南城前赠自己宝刃信物的阿提达,那个说好要骑着骏马带着世间最美嫁衣迎娶自己的阿提达。。。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哥哥,你替我跟他说一句,莫再等我,各自放下,两两相忘吧。” 摩妮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留下的,或许只有那湿冷的地砖上,那一滴滴滚烫的泪吧。 燕昭帝慕容光遵守了诺言,很快便放楼兰王摩尼欧回了楼兰。 听人说,在楼兰王走的那一天,紫禁城中,悠缓地响起燕人从未听过的楼兰古曲,百转千回,余音绕梁,却令人莫名的心头一酸,柔肠寸断,止不住的潸然泪下。 大漠风沙淹没荒楼寂寞 鬼魅扑朔是情愫的序幕 浓情佳酿渗透入肌肤 素手娇颜蛊惑人心噬无辜 驼铃阵阵摇曳纳河风沙 千笔描画那百年风尘朱砂 花妖浮屠宛如一场月泠花 浓淡笔锋描心画皮绘白蜡 一句蹉跎一声惆怅满目是哀凉 月下妩媚神话注定是过往 风中飘洒泯灭不散你温柔余香 画出你的血液却无法流淌 秋风暮雨是为你而叹息 古城官道是你离去的踪迹 你的眼神诉说百年孤寂 字里行间明明灭灭风吹息 一滴红烛一生陌路满园尽殊途 月下畅饮丝竹注定是却步 风中飘洒泯灭不散你绵长温度 画出你的身影却无法驻足 魑魅魍魉琵琶萧瑟从此隔阴阳 白首相知恨晚蒹葭尽苍苍 望穿秋水柔肠寸断挥袖两茫茫 画出你的弧度却无法徜徉 白马过隙,转瞬间,时光又过去了半年有余,腹中的胎儿也有了明显隆起。 自从那一次燕昭帝慕容光送摩妮兰回殿以后,便再也没来过这昭兰殿了。 殿内格外冷清,可摩妮兰却感到格外的安定,她慈爱的轻抚上自己的腹部,对着腹内的胎儿说, “孩儿,母妃尚不知你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但母妃已经决意就唤你作颜儿可好?母妃就是因为这幅容颜,惹上了天大的灾祸,所以愿你长大后,不如不遇倾城颜,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即可,切莫像母妃这般。。。到头来。。。这般凄凉。。。” 是夜,凤仪宫。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跪在那位母仪天下盛气凌人的皇后跟前。 “启禀娘娘,据奴才多日打探,那兰妃确实已怀有身孕不假。。。”那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着,而额前正冒着豆大的冷汗。 只见皇后不怒自威的凤眼一眯,拖着厚重的鸾鸟朝凤绣纹的宫服,逼近那小太监,“真是没用的奴才,你不是告诉哀家,陛下从未宠幸过那胡人女子么,那如今又怎的冒了个怀胎六甲出来?!” 小太监把头伏的更低了,惶恐的回道,“是奴才该死,没有替娘娘明察秋毫,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边说边重重的打着自己耳刮子。 “哼,你这奴才是该死!但还未到时候,哀家这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皇后的柳叶眉一挑,冷笑道,“该怎么做,你心里可知晓?” “遵命!奴才这次就算赴汤蹈火,也定不会再让娘娘失望!”那小太监一听可以捡回一条小命,忙诺诺地应着。 “哀家并不要你赴汤亦或蹈火,哀家要的只是这后宫之中绝不要出现混有外族女子的血脉流传下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你可明白?”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为娘娘分忧!” “很好,退下吧。”皇后似乎有点倦了,挥手让小太监退出殿外。 夜深了,皇后将玉手撑在案台上,微微闭目养神。 想自己自打十五岁那年嫁给他做燕国的太子妃开始,那人总是对自己不温不热的。可幸的是,他似乎对其他嫔妃也是一样,始终也都是不冷不淡的态度。本想那人或许就是这么个凉薄性子,可怎知自从四年前他去了一趟漠南,回来之后就变的不一样了。 先是莫名其妙让人在他寝宫处布满了兰花;然后时常独自一人呆在御书房里,也不为批阅奏章,而是在纸上写满了一个兰字;记得有次夜半侧卧在他身旁,忽然听到他无意识的梦呓,口口声声念的都是那个带着兰字的女人名字。 摩妮兰,我南宫珊才是他的结发正妻,我得不到的,你凭什么可以得到?! 我虽不能杀你,但我亦不容许你怀了慕容氏的血脉,这是我最后的底限。 因为你不配。。。你不配。。。 想到此处,皇后又气不打一处来,猛然睁开凤眼,将案台上的茶盏一把挥落在地。 分卷阅读18 “哗”的一声,在这空寂的宫殿内碎裂的不仅是茶盏,还有一颗女人不甘的心。 ☆、第7章 知身世 自打有记忆起,除了母妃和雪姨,似乎整个皇宫中的人都对自己嗤之以鼻。 父皇从不正眼看自己,皇兄们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有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每每望向自己的眼神,却总像要把自己生剥活吞了一般。 但每当我委屈的问母妃这是为何,究竟我做错了什么。 母妃总是含泪告诉我,要忍,一定要忍。 我不知道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自打懂事以来,似乎我跟母妃两人就一直在忍。 后来,我才知道,对我们而言,最大的隐忍其实并不是外人的欺辱,而是我的身世。 我叫慕容颜,是当今燕皇的第七位王子。 依稀记得是在我五六岁光景的时候,有一天,母妃突然让雪姨关紧门窗,守在门口。 那时,我就隐隐的觉得,我将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我不该是个皇子。 原来,我应该是个公主。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两者究竟有何区别。 只记得母妃泪水纵横的面容,还有那句,你一定要忍,你一定要隐藏住自己的身份。 母妃的手抓着我的胳膊生疼,她一遍又一遍的晃着我,问我到底明不明白。 当时的我应该只是不忍看到母妃哭的如此伤心,想必是应下了。 今日是我七岁生辰,跟往年一样,父皇和那六位皇兄依旧都没有任何表示。 听说前些日子,皇后又为大燕诞下皇族血脉,是大燕的第九位龙子,如今整个宫里的人几乎都往凤仪宫趋之若鹜,确实哪会有功夫顾及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 苦笑。不过也无妨。 倒也落得难得的清净,至少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 说起来,我的这六位皇兄中,唯有四皇兄玄哥哥还是把我当成自家弟弟看待的。 或许是因为他自幼丧了亲生母妃,少了这些后宫心机重多的嫔妃的教唆,反倒能光明磊落的待我。 前些日子,还教我开始学武,然后偷偷带我去皇家狩场练箭,这才能把灵儿给捡回来呢。 毕竟还是个孩子,想到此处,慕容颜又喜笑颜开的走到金丝鸟笼前,逗起灵儿来。 这时,母妃摩妮兰从内殿走出,微笑着向慕容颜轻轻招手,说道,“颜儿,过来。” 慕容颜回头看到母妃正款款的站在不远处,立马连蹦带跳的一头扎进摩妮兰的怀中,母妃身上那股温柔的兰花香总是让自己觉得莫名的安心。 摩妮兰宠溺了点着慕容颜的头,暖暖的笑道,“颜儿,今日是你的七岁生日,母妃有一物要赠与你。” 慕容颜一听到摩妮兰有诞辰之礼要赠予自己,立马开心的叫道,“我就知道只有母妃待我最好!是何物?是何物?” 摩妮兰另一手从背后伸出,手中握着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刃。 “母妃听说,前些日子,你四皇兄开始教你学武了。这把故人赠予的宝刃,母妃今日就交与你了,日后你需贴身收好,保护好自己,莫伤了自己,知道吗?” 慕容颜边点头边接过母妃手中短刃,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惊心动魄的兵刃,慕容颜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欣喜的拔开刀鞘,一阵寒光印敛,隐隐的散发出饮血狂气,慕容颜那时虽全然不懂兵器良莠,但也暗自心中叹道,好一把宝刃! 当下,小跑至庭院中试刃,使出吃奶的劲对着一块巨石猛然削去,慕容颜那时虽只不过是区区稚子之力,但此刃竟也生生在巨石上砍出一个小缺口,这下慕容颜心中越发欢喜,果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宝物! 慕容颜默默的把刃收鞘,藏入怀中,又欢跳回摩妮兰身边,抱着母妃的腰间,开心的说道,“孩儿真是爱极了母妃赠的这把宝刃,定会好好保管!” 摩妮兰笑而不语,只是温柔的抚摸着慕容颜的脑袋,看着慕容颜烂漫的笑容,其实心中却苦涩不已,不知自己到底还能守护这孩子多久呢。 颜儿,你再快些长大吧,母妃怕是陪不了你太久了。。。 原来,在七年前。。。 平治四年,深秋,昭兰殿。 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出现这冷清的昭兰殿外,一个身穿红色太监宫服的公公,尖着嗓子朗声道,“兰妃,出来接皇后懿旨。” 摩妮兰一惊,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 我没想到那天来的那么快,在我十岁那年,天塌下来了。 母妃走的那一晚很安静,安静的真的就像睡着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 分卷阅读19 哭。 我只是默默的跪在母妃的棺柩前,就一直跪着。 母妃一定会醒过来的。 一定会坐起来,然后笑着对我说,颜儿,母妃在逗你玩呢。 恩,一定是这样,所以我一定要守在母妃身边,让她醒来时好找我。 我也才不要哭,免得到时候让母妃看了笑话去。 也不知跪了多久,忽觉背后的衣领被一人猛的拎起。 慕容颜半昏半迷的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四皇兄慕容玄。 慕容玄望着神情绝然的慕容颜,也没多说什么,单手半拖着虚弱的她至灵堂外,将其重重的扔在庭院前的地砖上,将自己的配剑取下,剑身扔在慕容颜面前,自己则手执剑鞘,冷冷的对着正迷茫中的慕容颜道,“拿起剑,来战。” 慕容颜一头雾水的望向四皇兄。 慕容玄见慕容颜依旧呆滞着不动,当下就反手向她面前一刺,凌风一至,却贴着其鼻尖处几分处停了下来,慕容颜瞬间瞪大了眼睛,神志却一下清明起来。 慕容玄又冷言道,“怎么,如今连拾剑的力气都没了么?” 慕容颜顿觉怒从中来,心道,如今就连四哥也要欺我!当下牙关一咬,捡起地上的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两眼猩红,猛的就向慕容玄刺去,却被慕容玄一个轻描淡写的躲避给闪过了。 慕容玄轻蔑的摇了摇头,对着慕容颜说道,“太弱,再来!” 慕容颜听罢,越发悲凉交加,啊的一声怒喝,对着慕容玄就一阵连番猛刺。 当当当当,都被慕容玄逐一挡下。 “再来。” 当当当当,又是一阵兵刃交错之声。 “再来,再来!” 。。。。。。 几百个回合下来,慕容颜终究气力用尽,以剑撑地,单膝跌跪在地上,可心中却渐渐明白了慕容玄的用意,不知为何,泪水开始不受控制的狂涌出来。。。 慕容玄扔下手中剑鞘,默默走到慕容颜面前,蹲下身子,将泣不成声的慕容颜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脊背,说道,“七弟,哭出来,会好一点。” 灰蒙蒙的天终是落下滂沱大雨,泪如雨下,亦或是雨如泪下。 最恨流年不惜颜,徒留王孙守残烛。 那年,她才七岁,初次见到他时,是春日里最好的天气,梨花的香气淡雅芬芳。 她和父亲一同进宫面圣,途中看到一位身着浅白色华服的少年被两个神色阴冷的贵公子揍的全身狼狈不堪,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倔强倨傲。 “切,又是这个眼神。胡人小子,你给兄长们求声饶,就放过你如何。”一身着褐袍的公子,看上去约有十一二岁,揪着那少年的衣襟,略带懊恼的讥笑道。 而另一身材修长的红袍公子,看着已有十五六岁,则在一旁摇着扇子,冷眼斜视,嘴角还勾着一丝轻蔑的弧度。 那少年自然受不了这等欺辱,当下“呸”的一声,神色依旧倔强如初。 那褐袍公子见状,抡起拳头就又要往他身上招呼,她赶忙拉了下父亲的衣袖,示意爹爹出言相阻,却见爹爹神色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走上前去。 “咳咳,微臣冷宥,拜见三位殿下。”父亲恭谨的对着这三位公子作揖道。 没料到会有人出言打扰,那褐袍公子高举的拳头在空中显得有些尴尬,而那红袍公子则将手中的扇子一收,慢条斯理的对着父亲说道,“咦,这不是冷相么,真是够巧,本王弟兄三人正在这边嬉戏玩闹呢。” “三殿下果然是手足情深啊,只是老臣年迈眼花,在此地迷了路,也不知圣上传召臣前去的御花园在何处,不知殿下可否方便为臣一点迷津?”冷宥也不将其拆穿,不慌不忙的说道。 那位红袍的三皇子,眯起了眼,心思,这冷宥如今是父皇最为器重的丞相,若是他一会见了父皇,万一说了什么可就不妥了。随即把扇子往腰间一别,便笑道,“这有何难,不妨让本王带你一同前去御花园即可。” 随后,对着那褐袍公子说道,“五弟,你也和为兄一同前去,顺便向父皇请安吧。”言下之意,自然是为了一起提点着冷宥在父皇面前不要乱说话。 说罢,两位皇子便丢下那少年,带着冷宥和她一同前往御花园。 临走前,她转过头去,看到他吃力的站起身,也正望向自己,但琥珀色的眼神依旧如豹子般骄傲,丝毫没有感激,想是不喜他人的怜悯相助。 后来,她终于知道,他叫慕容颜,是当今七皇子。 而她,则是当朝宰相家的千金,冷岚歌。 云卷云舒,再次相见,是在十三岁那年。 暮春,枝头上的梨花又要开了。 冷岚歌被圣上传召入宫,为十岁的长公主慕容晴做伴 分卷阅读20 读。 慕容晴是燕昭帝的第八个孩子,却是大燕的第一位公主,也是唯一的公主,为皇贵妃夏侯蓉所出,一出生便极为受宠,深受圣上喜爱。 当时,还在太学府就读的皇室宗亲中,就只有六皇子慕容境,八公主慕容晴和七皇子慕容颜三人了。 记得那日清晨,被父亲领着踏进了太学府。 父亲推开太学府正殿的沉重大门,早春那还有些寒冷的风瞬间就袭入殿内,只见一翩然白衫少年正在伏案疾书,纸张轻飘,他有些诧然的抬起头。 是她。 慕容颜琥珀色的眸子在冷岚歌身上一转,眼中的惊讶却很快被淡漠之色所掩盖。 “咳咳,臣冷宥见过七殿下,没想到殿下如此苦心孤诣,实在令人钦佩。”父亲显然也没料到这么早,殿内就有人了。 “本王随笔写写罢了,当不了真。”慕容颜轻描淡写的说道。 差不多一炷香后,那位长公主慕容晴也来了,这古灵精怪的公主一进门看到慕容颜,便直奔过去,扑在他的背上,咯咯的笑道,“颜哥哥,夫子昨日罚我抄的三遍《道德经》,可帮我抄好了?” “咳咳。。”慕容颜有点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轻声道,“还不快下来,让冷大人看了笑话,多不好。” 慕容晴把头一歪,这才看到一脸不尴不尬的冷宥和神情有些拘谨的冷岚歌。 便赶忙从慕容颜身上下来,假装扭捏的挪到冷宥面前,低声道,“冷大人,本宫刚才什么也没说,你应该什么都没听到吧,可不能偷偷告诉父皇和夫子啊~” 冷宥朗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是,微臣年迈耳聪,什么都未听到。”可心里却哭笑不得,敢情在你们这些小皇子、公主心中,老夫就是一个鼓唇弄舌之徒么。。。 慕容晴又盯着一直躲在冷宥身后,神色有些局促不安的冷岚歌,猛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说道,“你就是冷大人的千金,岚歌姐姐吧?” 冷岚歌心中着实被长公主的过分热情吓了一跳,可还是马上应道,“回公主,民女就是冷岚歌。” “岚歌姐姐长的真是漂亮,今后若是能时常入宫朝夕相伴,皇兄们可是有眼福咯。”慕容晴人小鬼大,口无遮拦的出言调笑道,眼睛却向一旁的慕容颜身上撇去,不料,慕容颜根本无动于衷,依旧云淡风轻的翻着圣贤书。 冷岚歌听了,当下脸色一窘,晕生双颊,低头说道,“公主殿下过奖了,殿下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民女又哪及公主美貌的万分之一。。。” 随即又想到前些天圣上传召自己和父亲一同入宫用膳。 席间,昭帝微醺,眯笑着凝望自己,然后对着父亲说道,“冷爱卿,朕真是欢喜极了你这位千金,待她长到碧玉年华,总归会是朕的儿媳了!朕想让歌儿先入宫给朕的晴丫头做伴读,一来让歌儿帮着收敛点那野丫头的顽皮性子,二来可在宫中时常看到朕的那几个儿子,若是歌儿有芳心暗许的,大可告诉朕,朕定会她做主!冷爱卿,你觉得如何啊?” 此话一出,在座的文武百官无不羡煞丞相冷宥。 但冷宥一闻,却喜忧参半。 喜的是,圣上如此厚爱,要与自己结亲家,日后若真能成了那皇亲国戚,那自可更加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忧的是,陛下的意思是,让歌儿自行在众皇子中挑选如意郎君,倘若歌儿挑错了人,也难免日后埋下祸端。。。 但随即又想,来日方长,到时候看看哪位皇子最得圣上青睐,再做决定也无妨。 想到这里,冷宥马上站起身子,作揖对着昭帝恭谨的说道,“小女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圣上如此厚爱,若能早日进宫为长公主做陪读,那可真是三生有幸了!” 而在酒席上一直安静坐着的冷岚歌,心中却是一阵苦涩,想自己的终身大事竟在这两人的几番言语中就定下了。。。 冷岚歌还正回想着那日酒席间的情形,这时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踏进殿内。 刚还在嬉笑的慕容晴一看到那老者,马上收起笑容,讪讪的叫了声“夫子”,便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正身子。 那老者正是当朝太傅段文山,也曾是昭帝的夫子,深受圣上敬重,所以皇子公主们自然也不敢对其怠慢。 “段老,久违了!”冷宥对着段文山抱拳作揖道。 “彼此彼此,冷大人,这位就是府上的千金吧?”段文山瞧着那一直躲在冷宥身后的青涩女娃,捋着白须问道。 “呵呵,这正是小女岚歌,以后要多仰仗段老赐教了!” “哪里哪里,早就听闻令千金天资聪慧,伶俐乖巧,今日一见,想必此话不假。”段老望着冷岚歌那玲珑的俏颜,寒暄道。 “如此,小女就托付给段老管教了,在下一会还要面圣,先行告退了!“ “好说好说,冷大人,公务繁忙,不必见外,后会有期。” 待冷宥走了之后,段文山将冷岚歌的位子安置在慕容晴的正后方。 这才发现,那六皇子 分卷阅读21 慕容境还没来,捋须问道,“怎么今日,六殿下又缺席了?” 慕容颜依旧默不作声,而慕容晴也天真的眨着眼,摇着头。 段文山无奈的轻叹道,“唉,罢了罢了。。。”心中想着,这六殿下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与此同时,紫禁城外,京都最大的酒楼——望月楼。 一雅间内,一位身着蓝色锦袍的小公子,看着约莫十三四岁,头上正冒着热汗,手中的狗尾草灵巧的在指间左挑右翻,嘴中则不停念叨着,“铁将军,咬它!快咬死它!”而围在这蓝袍贵公子身边的也均是身着锦衣的燕京纨绔子弟。 不多时,终是蓝袍小公子的铁将军胜了,他开心的高叫道,“痛快!痛快!” 这时,他身旁的一位侍童模样的少年才弱弱的走上前,轻声道,“殿下,如今这个时辰。。夫子那边怕是已经迟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蓝袍小公子就是当今六皇子慕容境,他如今可是大燕有名的纨绔皇子。自幼顽劣不堪,文不成武不就,琴棋书画一个不会,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令昭帝也头疼不已,本想交给恩师段文山加以管束,能改邪归正,不想,反倒越发变本加厉,这六殿下竟在燕京聚集了一帮逍遥的二世祖,成天陪他寻欢作乐。 慕容境一听到那小侍提到‘夫子’二字,就面露不悦之色,瞪着那小侍说道,“没看到本王正玩在兴头上么。。。” 小侍被慕容境这一瞪,立马吓的不敢再多话。 “六殿下,息怒。殿下乃圣上之子,区区一个夫子又能如何,迟了又能如何,不去又能如何?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臣子,殿下不用为这等小事烦恼!来,我们继续喝点美酒,逗逗蛐蛐儿,岂不快哉!”一位油嘴滑舌的纨绔之徒及时给慕容境奉上美酒,溜须拍马道。 这番话说的慕容境是极为受用,便把夫子一事完全抛到脑后,很快,又混入斗蛐战局,玩的忘乎所以。 直玩到戌时,慕容境才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寝宫。 刚踏入寝殿,却见一位满身锦绣,珠光宝气的贵妇正坐在殿中央等着他,正是他的亲生母妃,淑妃娘娘。 慕容境当下大惊,酒意全醒,磕磕巴巴的说道,“母妃。。这么晚了。。还没歇息。。不知找儿臣有何要事?” “你今日可是又没去太学府?”淑妃盯着这个不肖的儿子,开门见山的冷言问道。 “儿。。儿臣。。今日。。身体突感不适,所以才。。” “胡说,你分明一身酒气,定是又出宫玩乐去了!要是被你父皇逮住了,可如何是好?!”淑妃很快打断慕容境的胡言乱语,简直气急。 淑妃心想,在宫中,都说母凭子贵,可如今这唯一的儿子如此顽劣,已令陛下对自己越发冷淡了。。。 想到这里,淑妃厉声对慕容境道,“从明日起,你必须每日去太学府跟着夫子读书!若再不去,就当母妃没你这个儿子,他日你父皇再责罚你,看谁还替你求饶!” 慕容境从未见过这么盛怒的母妃,又一想到父皇那张阴沉的脸,立马点头答道,“是是是,儿臣一定谨遵母妃教诲!” 翌日清晨,慕容境破天荒的卯时未到便起身前往太学府。 刚踏进太学府正殿的大门,隐约看到一窈窕白衫背影,心道,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早的人在了。 而那白衣人听到有动静,便也转过身去。 慕容境仔细一瞧,却发觉此人不是皇妹慕容晴,也不是那胡人小子,竟是个从没见过的清新脱俗少女。 只见那少女身着一袭雪白长裙,面目温柔可人,美眸流转,见之忘俗,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两三岁,却已能看得出是个玲珑美人了。 一时之间,慕容境看的呆住,就连拿在手中的书卷松落掉地也不知道。 自打昨天父亲冷宥带自己来了趟这太学府,今日清晨,尚未鸡鸣,冷岚歌便早早的动身前往太学府,她心思,自己总得到的比那位七殿下早些,方为妥当。 冷岚歌吃力的推开太学府正殿的大门,刚走到自己的位子前,便听到身后也有人进来,本以为该是那七殿下,可一转头,却看到一陌生的蓝袍公子正目不转睛的痴望着自己,失态至极,连手中的圣贤书卷掉落在地也不自知。。。想必他就是那京都闻名的纨绔皇子,当今六殿下,慕容境了。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花花太岁模样,冷岚歌没来由的生起一股厌恶之情,娥眉微皱,但当下还是欠下身子轻声道,“民女冷岚歌,见过六殿下。” “你怎知本王是谁?”慕容境听到对方在对自己请安,这才回过神来,却发觉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当下一阵窃喜,心想莫非此女子早就钦慕本王,所以才特在此地等着自己么,便迈步向她走去。 慕容境问的这个愚蠢问题,已让冷岚歌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难道要告诉他,你这副浑样要想不知道都难么。。。随即竟看他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越发有些发慌,身子不自觉的向后退去,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 分卷阅读22 六皇兄早,冷姑娘早。”这时,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七皇子慕容颜。 冷岚歌看总算有他人来了,暗自轻喘了一口气,随即也感激的向慕容颜欠了个身子,柔声道,“七殿下早。” 慕容境看到是慕容颜进来,从不跟自己说话的他,今天竟然主动对自己问好,心觉诧异,本是也不想搭理,但一看这少女竟和这胡人小子相识,便转身走到慕容颜身旁,低声问道,“喂,这小美人儿是什么来路?” 慕容颜听到慕容境出言不干净,当下也眉头一皱,越发冷漠的说道,“这位是丞相冷宥大人的千金,被父皇传召入宫,来做晴妹的伴读。” 言下之意,是想告诉慕容境,她可不是普通的山野民女可以由着你乱来,她身后可是有父皇,丞相还有长公主撑腰的。 听完,那慕容境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道,还好刚才没有出手唐突。。。 待晚上回到寝宫,慕容境便迫不及待的找到淑妃说,“母妃,儿臣今日见到晴妹的那位伴读,就是冷大人家的千金,岚歌姑娘,着实喜欢的紧。若是能娶来做王妃就好了,母妃可否帮儿臣在父皇耳边美言几句?” 淑妃心想,若是境儿能跟圣上如今最器重的冷相结成亲家,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日后陛下对自己,对境儿也定会重视起来。可是那日陛下已经开了金口,要等那冷家千金再长两三岁,待到碧玉之年后,让她自己挑选皇子。。。而境儿现在又是这么个顽劣性子,自己此时去开口恳求陛下,也定会吃个闭门羹。 于是,便将慕容境拉至自己面前,轻抚上他面如冠玉的脸庞,道,“境儿,母妃听闻那冷家千金,才貌双绝,秀外慧中,知书达理,也深得你父皇的喜爱。但你父皇的意思是,待这冷家千金到豆蔻碧玉之年,再由她自己挑选心仪的皇子。。。境儿你近水楼台,若是日后能收起你这贪玩图乐的性子,对人家姑娘家彬彬有礼,温柔体贴些,定能一得芳心,抱得美月归。” 慕容境听了,脑中又浮现出冷岚歌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心中不禁一荡,道,“如此,儿臣定会听母妃的,为冷姑娘收敛秉性。。。” 打这以后,这慕容境倒真跟换了个人一样,每日按时到太学府听夫子教诲,虽然每每望向她的眼神中还是蕴藏着别样的渴望,但也再没出言亦或出手轻薄过冷岚歌。 但仅是这样,冷岚歌倒也落得个安心,不然自己往后每日来这太学府都觉得困扰。 ☆、第8章 心酸事 春去冬来,不知不觉,冷岚歌已入宫伴读近一年。 大致也对圣上的这几位皇子也都有了深浅不一的听闻和了解。 太子慕容炜,燕烈武帝的嫡孙,燕昭帝的嫡长子,为皇后南宫珊所出,而南宫氏也是大燕最负盛名的名门望族。国丈南宫睿当年追随烈武帝出生入死,被封为镇南侯,百年之后,由国舅南宫玤继承侯爵之位。如今太子已有二十四五,他一出身就受到万众瞩目,烈武帝曾为这个皇长孙的出生,大赦天下。长此以往,这也惯得太子如今一世跋扈,奢侈骄横,集结党羽,对昭帝也敢出言顶撞,常常惹得龙颜大怒。 二皇子慕容辉,为皇贵妃夏侯蓉所出,是长公主慕容晴的亲哥哥,而夏侯氏也是大燕的颇有来头的名门望族,夏侯蓉的兄长夏侯英乃当朝兵马大元帅。慕容辉如今二十出头,三年前被圣上册封为楚王,他生性沉稳,城府极深,很会笼络党羽,暗地里,楚王党与太子党时常针锋相对。 三皇子慕容澄,为贵妃柳妃所出,当年柳氏刚入宫时,也曾因妖娆的舞姿,风华一时,一度深得慕容光的欢喜。这位皇子今年刚满二十,他秉性阴鸷狡诈,心高气傲,表面上对皇上极为孝顺,对太子死心塌地,其实对皇位觊觎已久。 四皇子慕容玄,为苏妃沈氏所出,沈氏生慕容玄时难产,虽费劲千辛万苦终是诞下麟儿,但也因心力交瘁,不治而亡,沈氏的同胞弟弟沈祈默如今是本朝的兵部尚书。这位皇子今年刚满十八岁,为人豁达磊落,待人温润如玉,自幼精于武艺,十五岁就出兵征战,战功彪炳。 五皇子慕容湛,同为柳贵妃所出,晋王的亲弟弟。如今已有十六七岁,性格鲁莽自负,却没什么主见,总是跟着自己三哥的屁股后面。 六皇子慕容境,为淑妃所出。今年已有十四五岁,虽仪表堂堂,但不学无术,性子顽劣,贪图美色,如今已是大燕赫赫有名的纨绔皇子,让皇家颜面尽扫。 七皇子慕容颜,为西域美人兰妃所出,有一半的楼兰血统。如今已有十三四岁,母妃在他十岁时病重不治,最终无力回天,香消玉损。这位皇子相貌极为俊美,可性子却十分凉薄,只跟四皇子慕容玄走的比较近,不知为何,非常不受皇上和皇后的待见。 九皇子慕容炼,昭帝近不惑之年所得之子,对其也是疼爱有加,同为皇后南宫珊所出,是太子慕容炜的亲弟弟,大燕最年轻的皇子。这位皇子今年才六岁,但天资聪慧,伶牙俐齿,极会讨皇上和皇后的欢心。 分卷阅读23 这几天,京都下起了零零落落的雪,轻盈的雪花像玉蝴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这日,冷岚歌撑着油纸伞,刚踏入太学府大门,还未及收伞,一抬头,便看到慕容颜正独自站在白茫茫一片的庭院中央,闭着目,张着双手,眉宇间尽显洒脱高远,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而漫天的雪花就像梨花瓣一样悠悠扬扬的飘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手心上。。。 不知为何,冷岚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仿若停止了一般,而时光也仿佛被定格在那一瞬。 原来他的笑容,竟这般好看。。。 良久,冷岚歌缓缓的走到慕容颜面前,把手中的油纸伞轻轻举起,挡在他的头上。 慕容颜忽觉眼前一暗,寒意少了几分,便不解的睁开眸子,只见身着一袭白裘袍子的冷岚歌正执着伞为自己遮雪,一双美目中映着斑驳的伞影,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七殿下,风雪大了,莫要冻坏了身子。。”冷岚歌笑靥盈盈的说道。 慕容颜顿觉心头一暖,自从母妃过世后,鲜少有人再对自己这般温柔关切过。 “谢过冷姑娘,是有些凉了,我们进屋去吧。”慕容颜比冷岚歌高了半个头,便自然的接过这把油纸伞,撑在两人中间,当中无意擦过冷岚歌的芊芊玉手,慕容颜自己尚未发觉,而冷岚歌却心中一羞,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两人就这样走在一把伞下,并肩徐步,冷岚歌默默盯着慕容颜那双执伞的手,白皙秀气,纤细修长,却着实不似一般男子的手,透着一种干净的阴柔美。 此时,慕容境也来到太学府,看到自己的心上人竟和那胡人小子撑着一把伞,走的如此之近,心中顿时妒火中烧,觉得碍眼至极,便大步走上前,对着慕容颜大喝一声, “喂,胡人小子!” 随后,猛的对着慕容颜的鼻子就是一拳! 慕容颜始料不及,手中又拿着把油纸伞,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慕容境正中鼻梁,打倒在地,当场鼻血直流,滴滴洒在雪白的衣襟和雪白的地上。 “六殿下,你疯了么?!” 冷岚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完全震惊到,脑海中突然闪过初次见到慕容颜的情景,心中燃起了莫名的愤怒和怜惜,厉声对着慕容境质问道。 慕容境没料到冷岚歌竟敢对自己当头棒喝,一下子呆愣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此时,坐倒在地的慕容颜却“呵呵”的冷笑了一声,下一瞬便红着眼,似一头发狂的豹子般扑到慕容境身上,跟他厮打了起来。 他想起这些年来,身受的种种隐忍委屈,折辱苦楚,不由得满腔怨愤,难以抑制,当下死攥着双拳,对着慕容境是一阵全无章法的狂打。 慕容境虽然身段比慕容颜高大的多,可一时之间,竟也只有被挨打的份,当下只能以双手护住头脸,身上任其殴打。 可慕容颜终究是个女儿身,又习武不过短短数载,不多时,便气力渐小,身法已大为迟缓,被慕容境逮到了一个空子,“碰”的一声,又是重重的一拳正中慕容颜的面颊,登时又是鼻血长流。 慕容境趁机用力一跳,总算远离了慕容颜几步,对着这个发狂的弟弟,他有点心生惧意。 慕容颜用手一抹鼻血,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不住的喘息,脑子中有点模模糊糊的,恍惚间,眼前的慕容境似乎变成了对自己冷眼旁观的父皇,变成了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皇后,变成了对自己嗤之以鼻的太子和楚王,变成了对自己拳脚相加的三皇兄和五皇兄。。。他突然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仰天叫道, “来啊!来打啊!你们都想让我死!我就偏不让你们得了愿!你们打不死我!杀不死我!哈哈哈哈!” 慕容境心道, “不好,这胡人小子怕是疯了。。“当下又退了几步。 慕容颜却踉踉跄跄的逼近慕容境,扯着嗓子叫道,“怎么不来打了?!有种的就过来跟我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直叫得嗓子哑了,慕容颜终是身子几下摇晃,便一头栽倒在雪地之中。 冷岚歌一个箭步就冲到昏迷过去的慕容颜身旁,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她初时见两人斗得激烈,自己一介弱质女流,不会武功,也插不进去劝阻,后是又听到慕容颜这番嘶声叫嚎,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皇子竟心怀这许多酸苦,怕是都不及区区山野村夫之子来的逍遥自在。。。 想到此处,冷岚歌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悲凉和怜悯,看着他那双本该干净秀气的手被打的伤痕累累,泪水不禁盈满眼眶,梗着喉,低着头,用衣袖轻轻为慕容颜拭去脸上的血渍,抚平他眉间的痛楚。 这时,长公主慕容晴和段文山才步入这太学府,一进庭院,便看到这么一幅骇人场景,都心中大惊,忙手忙脚乱的喊人过来帮忙。 冷岚 分卷阅读24 歌跟着众人将受伤昏迷的慕容颜送回昭兰殿,才发现这偌大的宫殿里,格外的冷清,竟只有一名叫雪儿的年长宫女。 雪儿一看到身染血迹的慕容颜被人抬着送回来,当下吓的脸色惨白,几乎都站立不住,颤抖的伸指搭住慕容颜的脉搏,生怕慕容颜也出了什么闪失,跟公主去了,这样自己可没颜面下地去见公主和老楼兰王了。。。 冷岚歌跟这叫雪儿的宫女道,“七殿下怕是昏过去了,赶紧传御医看看吧。” 雪儿感觉到慕容颜的脉象还算正常,只是有点风寒迹象,但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但听到有人说要传御医,面色一惊,忙说道,“不用劳烦御医,奴婢自幼就有学医,自会照顾好殿下。” 其他人都已渐渐散去,毕竟在宫中世态炎凉,没多少人会真对这么个没权没势的失宠皇子那么上心。。。 冷岚歌又觉心中一酸,便道,“既然如此,就让民女也一同帮着照看殿下吧。。。” 慕容颜被安置在床上,不多时,果然开始全身发烫,起了高烧。 雪儿忙退了下去,抓材煎药,而冷岚歌则坐在床头,不停的在慕容颜额前替换冷毛巾,轻拭他发烫的脸庞。 慕容颜也不知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有一人极其温柔的轻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就像是母妃待自己一般,便无意识的伸手抓住那双柔荑,迷迷糊糊的低喃道,“母妃。。母妃。。” 冷岚歌的手猛的被慕容颜抓住,当下惊羞交加,想要挣开,却听到他轻唤着母妃,登时有一种别样的情绪蔓上心头,便不再挣脱,由着他牢牢的抓住自己。 冷岚歌垂眉凝望着慕容颜那双紧握住自己的手,感受到他的掌心温润如玉,一时之间竟怔了神,压根没听到宫女雪儿已经端着药走到了自己身后。 雪儿端着药,看到慕容颜竟与冷岚歌双手交织在一起,当下心中一惊,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咳了一声道,“咳,药煎好了,就让奴婢来服侍殿下服药吧。” 冷岚歌却被这背后的声响吓得周身一颤,忙用力把自己的手从慕容颜手掌中抽出,慌乱的站起身来,忸怩不安的低头说道,“恩。。好啊。。” 雪儿边忙着扶起慕容颜,便不动声色的问道,“姑娘想必就是丞相冷大人家的千金吧,时常听殿下提及过您。” “恩,小女子正是冷岚歌。” “今日殿下有劳冷姑娘照顾了,天色渐晚了,冷姑娘可要留下来用膳?”雪儿边问,边缓缓的将药一小勺一小勺的送进慕容颜口中,然后帮他捋着胸膛顺气。 冷岚歌这才发觉已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看着慕容颜似乎已无大碍,又想到父亲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便婉约的推脱告辞了。 雪儿看着冷岚歌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初夏,皇宫里种的百花都覆满枝头,出墙几许,一时间,蜂蝶飞舞,暗香盈袖。 这日,慕容晴和冷岚歌被皇贵妃叫去御花园一同赏花采撷。 而慕容境自从那日跟慕容颜厮打了以后,每每看到慕容颜亦或是冷岚歌都觉得尴尬异常,便又恢复了那纨绔的本性,也只是隔三差五的来下太学府,今日又不知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段文山盯着独自一人安静坐着的慕容颜,良久,开口道,“殿下,今日难得清静,不妨就练琴吧?” “好。” 慕容颜注视着面前的这把棕黑色的古琴,低下琥珀色的眸,修长的手指轻搭在琴弦上,深吸了口气,便缓缓的抚动起来,顷刻间,琴声就似潺潺的山泉般不绝入耳。 许久,一曲终了。 慕容颜站起身,恭谨的问道,“夫子,此曲如何?” 夫子闭目捋须,徐徐说道,“吁,甚好。殿下所弹此曲,琴声悠扬清亮,空谷幽兰,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老夫觉得,若单论琴技而言,殿下已了然于胸,并无不妥,可若再细细咀嚼下去,却总觉得琴声中少了些什么。。” “请夫子赐教。”慕容颜诚恳的问道,“不知本王所弹此曲,还少了些什么呢?” 却见夫子闭目不语。 良久,慕容颜又轻唤了一声,“夫子?” 段文山这才慢慢睁开沧桑的双眸,颇具深意的眯笑着对慕容颜道,“呵,来日方长,殿下日后自会懂得的。” 慕容颜不解的对上夫子的眸,在心中反复体会夫子说的这番话,却怎么也悟不透。 后来,慕容颜终是懂了。 却再也不复一个人的浮世沉欢。 分卷阅读25 御花园中,百花争奇斗艳,而一位高贵绝俗,出尘雅丽的贵妇正坐在亭阁中,轻抿着茗茶,勾笑着眸子,跟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少女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这贵妇正是大燕的皇贵妃夏侯蓉,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两个少女,自然就是长公主慕容晴和丞相家的千金冷岚歌了。 “岚歌,你进宫陪本宫的晴丫头读书已快两年了吧?” “回娘娘,是的。” “这两年中,岚歌可有自己心仪的皇子?”皇贵妃眯笑着眼,言语中尽是揶揄之意。 冷岚歌没料到皇贵妃会如此开门见山,微微一愣,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慕容颜闭目含笑静静伫立在白雪之中的清晰眉眼,两腮登时染上一抹酡红,可当下还是忙摇头说道,“小女子不才,一心不得两用,近两年来,只顾着陪伴公主殿下读书,还全然未有心思去思量这风月之事。。。” 听完,皇贵妃嘴角轻弯不语,含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眼光却飘望向冷岚歌的身后。 冷岚歌和慕容晴也不禁顺着皇贵妃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黑金锦袍的贵公子正向这边走来,他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五官如同刀刻出来一般的棱角分明,眼神锐利,隐隐的透出一丝威严,削薄轻抿的唇,勾着一道浅浅的弧度,使整个人看起来稍微温和了些,但猛然看上去,像极了年轻时的燕昭帝慕容光。 冷岚歌见了,便赶紧站起来,对着这位翩然踏上台阶的贵公子欠下身子,心思道,都说当今二皇子与圣上长的最为像似,想必他就是楚王慕容辉了。 慕容晴却坐不住了,连蹦带跳的扑到那黑袍公子的怀中,道,“哥哥,今日怎么也有空来逛御花园,不用帮着父皇处理政事么?” 如今,除了还在太学府就读的六皇子和七皇子,还有年幼的九皇子外,从东宫太子到五皇子都已参与朝政,为陛下分忧了。 慕容辉含笑摸着仅到自己腰间的皇妹的头,柔声道,“是啊,今日皇兄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凑巧母妃又唤儿臣一同赏花,岂有不来之理呢。” 说话间,打量了眼还在一旁欠着身子,垂眉低目的冷岚歌,望向皇贵妃,问道,“母妃,这位小姐莫不就是陪皇妹读书的冷家千金了?” “正是冷相家的岚歌姑娘,你看你,怎么还让人家行着礼,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皇贵妃挑着眉,掩面轻笑着说道。 看来,长公主慕容晴那不正经的性子也是跟着自己母妃学的了。 “哈哈,母后教训的是,冷姑娘快快起来。”慕容辉边笑着回答,边走到冷岚歌面前,伸手便要扶。 “谢楚王殿下。”冷岚歌却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轻移了一小步,自行站直了身子。 慕容辉伸手接了空,当下一怔,心忖,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会拒绝本王的好意。便微微眯眼凝眸探上冷岚歌的美目。 这一看,不禁心叹,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如玉美人,尤其是对上她那双犹似一泓秋水的美眸时,那份清幽明亮的光泽让自己失了片刻的神,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但很快,慕容辉就收回目光,颇有气度的,微笑着对冷岚歌说道,“岚歌姑娘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待冷岚歌坐下后,慕容辉也自行入座,四人便扯了些景致闲聊开来。 直聊到快晌午时分,慕容辉才对着皇贵妃说道,“本王中午约了朝中的几位大人一同用宴,得先行告退,今日怕是陪不了母妃一起享用午宴了。” 皇贵妃笑道,“无碍,反正今个有晴儿和岚歌陪着本宫,倒也不闷。” 慕容辉听了,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冷岚歌,浅笑着说道,“哈哈,岚歌姑娘,看来母妃甚是欢喜你,若你有空,可常来陪陪本王母妃,本王先行谢过了。” “殿下言重了。”声音婉约而飘渺。 慕容辉告辞后,直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下脚步,默默的又转过身去,望向那几乎被花海完全挡住的亭阁,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心中一字一句的念着, “冷,岚,歌。” 真是,有点意思。 ☆、第9章 情窦开 七月,盛夏。 这两日,是燕京一年一度的赏荷节。 燕京第一大湖,东洺湖。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宽阔的东洺湖面上,游船如梭,无数文人墨客矗立船头,把酒言欢,吟诗作对,好不热闹。不时也有些千金小姐乘坐的花船穿梭其中,而船中所传出的清脆的嬉笑声也引得风流才子们纷纷侧目眺望。 在一艘并不怎么起眼的船上,有一位白须老者以荷做杯,承着清酒,望着美景,一口一口的小酌,不多时,竟就沉沉睡去。 而在船头,一位十一二岁左右的俏丽少女,正俯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清澈的水花。 一位白衫少年,则轻靠在船身上,将一手伸出船外,浸入到湖水中,闭目感受着 分卷阅读26 随波逐流的水流,面色淡然,嘴角衔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不张扬不自傲,却叫人过目难忘。 而坐在这白衫少年对面的粉衣妙龄少女,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这俊美的侧脸,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只觉得心里犹如花开千万瓣,繁繁复复地绽放开来。 良久,白衫少年似乎感受到少女那灼灼的目光,便睁开琥珀色的眸子,撇过头,淡淡的朝少女那边望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只觉得面红耳赤,便赶忙羞涩的低下头,避开少年投来的目光,身怕自己的心思被那双淡若湖水的双眸探去一分一毫。 “冷姑娘,你的脸怎会那么红,莫不是中暑了?”可惜少年根本就不解风情,反倒疑惑的问道。 “没事,只是这天过于闷热。。我去船头吹吹风就好。”冷岚歌站起身来,哭笑不得地轻声回答,心中暗碎道,真是个呆子。。 由于船舱低窄,冷岚歌只能躬着身体,可刚往船头走了两步,这时,另一艘船几乎是擦着船身而过,一时水花四溅,船身登时摇摆起来,冷岚歌一个踉跄不稳,身子就往后跌倒下去,她心道一声糟糕,却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索性闭上眼睛。。 然而,却没有迎来意料中的尴尬摔倒,相反感到一阵风卷到自己身后,然后自己被一个带着淡淡梨花香的温暖臂弯稳稳的环上。 冷岚歌愕然睁眼,蓦然回首,却不想刚好正对上慕容颜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顿时引得自己心跳一滞,面色潮红,连呼吸都不觉变得急促起来。 软玉在怀,对上冷岚歌那娇中带羞的美眸,看着她樱唇微张,甚至都能轻嗅到她吐气如兰的幽香,不知为何,慕容颜忽觉心底猛然一颤,原本波澜不惊的内心开始泛起片片涟漪,一圈一圈的蔓延开来,不醉不休。 慕容颜眉心紧皱,好不容易才将心中这股莫名的躁动强压下来,手上稍微施力,便把冷岚歌拉回了重心,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没事吧?脚下可要当心啊。”声音有些刻意的风轻云淡,让原本弥漫在船仓内的暧昧气息登时一扫而散。 可是慕容颜却没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对冷岚歌用‘你’来称呼,而不是用以前较为生疏的‘冷姑娘’。 “岚歌没事了。。多谢殿下相救。。”冷岚歌低头轻咬着下唇,似怨似嗔的回道。 方才明明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看到他那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从未见过的光芒。。。可是转眼间,他就又变回了那个淡薄的皇子了。 冷岚歌掀开帘幕,走出船舱,深吸了口气,想平静下自己胸口的起伏。 长公主慕容晴看到冷岚歌出来了,便眨着俏皮的黑眸,兴高采烈的对着她叫道, “岚歌姐姐,快过来一起来玩水!” 冷岚歌对上慕容晴水灵灵的大眼睛,便也盈盈笑着走到船头,蹲下身,学着慕容晴的样子,将手伸入湖水中,感受着水流带来的丝丝凉意。 不想,旁边的慕容晴突然掬了一捧清水,出其不意的便洒向冷岚歌的脸庞。 “哈哈哈哈,岚歌姐姐太斯文了!这样才有趣嘛!” 冷岚歌猝不及防,当下脸上、发丝上都沾满了水珠,她一边忙着用衣袖轻拭着,一边半惊半恼的望着那个正仰天大笑的‘罪魁祸首’。 心念一动,一手悄悄浸入湖中,面上却挑眉佯怒道,“殿下,怎么这般淘气。” 慕容晴止住笑意,歪着脑袋,问道,“岚歌姐姐。。莫不是生气了?” 冷岚歌笑而不语,而在下一瞬,将浸在水里的手迅速抽出,带了一手的清水洒向慕容晴的脸上。 慕容晴没料到冷岚歌会突然反击自己,当下没有躲避开,被洒了个正着。 可慕容晴却丝毫没有气恼,反而更加开怀的笑道,“哈哈哈哈,这样才有意思!” 便又蹲下,掬着一捧水再洒向冷岚歌。而冷岚歌也毫不示弱,也忙低头用玉手去盛水。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去的互相泼洒着湖水,不时的发出清铃般的娇笑声。 慕容颜依旧在船舱内闭目养神,接着便听到船头传来喧闹的嬉笑声,感受着船身一会左一会右的轻微摇晃,心思一动,便也站起身来,掀开帘幕,想要一探究竟。 这时,金灿灿的阳光投射在碧波无澜的湖面上,一阵微风拂过,湖面顿时波光粼粼,像被打散了的金光碎了一片,细碎的光,落尽眼里,直叫人睁不开眼去。 慕容颜微眯起眼,用修长的手挡住刺眼的光,直过了好一会儿,船头的两位少女互相泼水嬉笑的场景才慢慢印入眼帘。 波澜不惊的水面犹如一面菱花镜,映着冷岚歌光彩夺目的笑容,美艳逼人的模样,少许青丝沾着水珠若有若无的贴在两颊,更添别样的*妖冶,清丽的双眸流转着耀眼的光芒,真是顾盼生辉。 好一位如仙如画的绝代佳人! 慕容颜的目光顺着冷岚歌玉颈上妖艳欲滴的水珠慢慢下移,刹那间就红了脸。 原来冷岚歌的衣衫早已被水打湿,夏 分卷阅读27 日的薄衫紧贴着肌肤,更勾勒出少女曼妙多姿的婀娜身段。 一时之间,慕容颜竟也看的痴了,方才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来的悸动,顷刻间又在心间汹涌澎湃,掀起万丈狂澜。 直到慕容晴瞥见到慕容颜那副失神的模样,停下手中的动作,循着慕容颜的目光望向冷岚歌,这才发现了端倪,忙疾步挡在冷岚歌的身前,叫道,“颜哥哥,你望哪儿看呢?!” 这声娇喝猛的让慕容颜回过神来,当下羞愧难当,慌忙的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一时之间,呆站在帘幕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冷岚歌这才发觉自己上身已尽数被水珠打湿,忙用双手护住胸前,又羞又急,也不知如何是好。 “颜哥哥,还愣着干吗,还不快把你的外袍脱下来!”慕容晴觉得今日的慕容颜比往常呆滞了很多。 “哦。。好。。”慕容颜听了,才忙着把自己的外袍脱下,还没来得及递给冷岚歌,就被慕容晴冲上前一把夺去,披在冷岚歌身上。 慕容颜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轻叹了口气,便转身走回船舱。 看来,该叫夫子醒来了。 “颜哥哥,你应该负责送岚歌姐姐回府!”慕容晴理所应当的说道。 慕容颜心中却想,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弄湿的,为何到头来还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可望向睡眼朦胧的夫子,又看着一脸趾高气扬的慕容晴。 也罢,看来也只有自己能担当此任了。 马车里,慕容颜和冷岚歌相对而坐。 冷岚歌低着头,双手一直绞着手中的袍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慕容颜终是忍不住轻笑道,“你跟本王的这件袍子,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冷岚歌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中绞的,正是慕容颜的那件白色外袍。 当下双手一僵,颊生红晕,慌乱的低声说道,“啊,殿下,实在抱歉。。。” 心中不禁懊恼,怎么今天在他面前出了那么多乱子,真是不像平时的自己。 “无碍,其实你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慕容颜温和的说道,看着冷岚歌羞中带恼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变得从未有过的柔软。 冷岚歌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慕容颜的言语间竟如此温柔,不复冷淡,不禁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平静温暖的目光,就好似温煦的暖阳,让自己微微有些恍神。 傍晚,夕阳如火般的光芒丝丝透过车窗映了进来,慕容颜凝望着冷岚歌散落在两颊旁的几缕散乱的青丝,便不自觉的伸手替她捋到耳后。 在触碰到冷岚歌肌肤的瞬间,两人都觉得心底微微一颤,四目缱绻相视,似乎都要在对方的眼眸中沉沦。 一时间,岁月静好,满室安宁。 两人就这样对望沉默了不知多久,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车窗外传来车夫的声音,“殿下,冷府到了。” 慕容颜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暗自后悔自己刚才贸然的出手唐突,心思着,若是让她误会了什么可如何是好,当下一阵心乱如麻。 车夫听闻车厢里没有声响,又提高点音量,道,“殿下,冷府已经到了。” “知道了。” 慕容颜深吸了口气,拉回了点思绪,先行跳下马车,稍稍犹豫了下,但还是向还在马车上的冷岚歌伸出了手掌,轻声道,“搭着本王,下来时,小心点。” “恩。”冷岚歌红着脸,细若蚊声般的应了声,便把自己的纤纤素手搭在慕容颜潮湿而温暖的掌心上, 待冷岚歌平稳落地后,慕容颜立马收回了手,面色尴尬的说,“既然冷姑娘到家了,那么本王也该回宫了。” “好。。殿下慢走。。”听到慕容颜又叫回自己冷姑娘,冷岚歌顿觉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好,那告辞了。”慕容颜说完,便不敢再看冷岚歌,转身就要踏上马车。 “殿下,等等!”冷岚歌突然对着慕容颜逆光淡漠的背影叫道。 “怎么了?”慕容颜不解的回眸望去。 冷岚歌轻咬着下唇,垂眉低声道,“殿下的袍子,等岚歌洗过了,再奉还,可好?” 此时,夕阳的余晖照在冷岚歌卷翘若蝶翼的纤长睫毛之上,淡淡的阴影投在眼底,泛着一圈一圈的淡淡光晕,着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慕容颜一说完,就立马撇过头,仓皇躬进马车里。 你说什么都好。 他生怕自己若走慢了一步,心中的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冷岚歌站在自己府前,默默的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消失在夕阳下,轻叹了口气,才缓缓的转身回府。 唉,果真是个呆子。 真想知道,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你这颗凉薄的心? 冷岚歌刚踏入家门,只见自己的贴身侍女竹儿一看到自己,手中的扫帚就松落了。 “小姐。。。你。。。” 分卷阅读28 怎么回事,小姐今日不是和太学府的夫子外出赏荷么,怎的身上披着一件男子的外袍,莫非,莫非。。。 脑中千百条念头闪过,当下奔到冷岚歌面前,焦急的问道,“小姐。。你怎会披着男子的袍子?难道。。难道。。有人轻薄了小姐你。。。?” “胡说些什么呢,是我今日与公主玩水时,弄湿了衣裳,然后七殿下借了他的外袍给我。”冷岚歌娇啐道。 “当真?”竹儿还是半信半疑,绕着自家小姐仔细打量着。 “自然是真的,这有何好说假的。”冷岚歌无奈的望着竹儿, “呼,那就好。”竹儿这才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眨眼道,“奴婢为小姐担心嘛,谁叫小姐你长的那么美!” “你呀,真是个口无遮拦的丫头。。” 冷岚歌与竹儿从小一起长大,虽名为主仆,但其实却情同姐妹,关系甚好。 “对了,竹儿,你帮我打一盆热水,再取一些角皂,一起送到我房里来下。” “哈哈,小姐是要报恩了么~”竹儿又对着冷岚歌耍起了贫嘴。 “你这丫头,还不快去!”冷岚歌面上一羞,玉手扬起,作势要打。 竹儿这才带着银铃般的轻笑声跑开了。 竹儿盯着自家小姐,看着她已经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洗了三遍那件白袍,终是忍不住又调笑道,“小姐。。那位七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一定是仪表不凡,丰神俊朗吧?” 冷岚歌当下手中动作略微一滞,但还是假装漫不经心的反啐道,“你呀,现在居然都有胆子对皇子评头论足了,要是被外人听了,小心把你关进牢里去。” 竹儿吓的吐了吐舌头,轻声道,“那奴婢看小姐对那位七殿下的衣衫都如此上心,所以好奇么。。。”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这里,冷岚歌便默然不语,略带埋怨的用力搓了两下那件白袍。 夜未央,昭兰殿。 殿内,烛火摇曳。 慕容颜正坐在书桌前,提着沾满墨的毛笔,却多时都没有下墨,脑海中尽是冷岚歌的音容笑貌,怎么都挥之不去。 许久,笔尖终是承受不住墨水的重量,落下了一滴浓墨,溅在雪白的宣纸上,瞬间就化了开来。 慕容颜这才回过神,轻叹了口气,将笔放下,走到灵儿跟前,轻抚着她的羽毛,暗自神伤道, 慕容颜啊,慕容颜,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忘记你的身份了么? 此生,你就不该动心, 更不该对一个女人动心。 “颜儿。。。”摩妮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伸出一只素手。 “母妃,儿臣在。”慕容颜含着泪,紧握住母妃那只手。 “ 母妃苦了你了。。。让你一个好好的女儿家,却扮作男儿活。。”摩妮兰望着慕容颜那俊美的脸庞,落下泪来。 “儿臣不苦。儿臣知道,母后都是为了我好,为了让我更好的在宫中生存下去,为了让我不重蹈母妃的覆辙,所以才让儿臣扮作男儿身,才可更好的保护自己。” “不仅如此。。母妃还希望。。你。。你能坐上那个位子。。”摩妮兰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那人。。今生欠下我的,我要他用江山来还!” 她要报复他,他实在亏欠了自己太多东西,让她受到了太多的委屈。 国恨家仇。。。她要她的孩子夺了他的天下,作为微不足道的补偿。 慕容颜登时吓得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母妃在弥留之际心中所想的竟是这个,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父皇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怕就算是把皇位传给那顽劣不堪的六皇兄,也决计不会考虑自己。 良久,才弱弱的说道,“母妃。。这。。谈何容易。。” 摩妮兰猛然反手握紧慕容颜,急促的喘息着,“颜儿。。你。。你一定要。。答应。。母妃。。好不好?” “恩。。儿臣答应你。。”慕容颜的手腕被摩妮兰抓的生疼,实在不忍心看到母妃如此痛苦的模样,便点头应了。 “好颜儿。。你一定要变强。。母妃以后。。保护不了你了。。你一定要。。再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知道吗?” “恩。。儿臣明白。。” “好。。待你成了皇帝。。就可以把。。曾经欺负过咱们的人。。全都。。收拾了。。” 慕容颜不语,只是重重的点头。 “好乖的颜儿。。母妃觉得有点。。倦了。。要睡上一会。。”摩妮兰总算是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微笑,紧握着慕容颜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好,儿臣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母妃。”慕容 分卷阅读29 颜死死的握住母妃那失了力,慢慢变冷的手。。。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唤自己颜儿了。 从今往后,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回想起母妃临终前的那一幕,慕容颜只觉得心中犹如被巨石碾过般辗转疼痛。 当下脸色惨白,捂着起伏的胸口,微微一撇头,正看到一只蛾子往墙壁上的烛火里飞去。 怔了半晌,幽幽的对着面前灵雀说道, 灵儿啊,你说,飞蛾为什么要扑火呢? 是明知道会死,但还是想要拥抱最后的绚烂呢? 还是。。。 还是,单纯的就是,痴的可怜呢? 这日,冷岚歌带着着那件洗净晒干的白袍,来了太学府。 一进殿门,就看到慕容颜已正坐在座位上,一如往常,风轻云淡的翻着圣贤书。 听闻有人进来,慕容颜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是冷岚歌,便又忙着低下头,连翻了两页书。 冷岚歌看着眼前的慕容颜似乎故意在疏离自己,当下心中一阵黯然。 没想到,如今他连最普通的微笑都不愿给自己了。 但冷岚歌还是把手中精心包好的包袱轻放在慕容颜的面前,强忍着浓浓的失落感,低声道,“殿下,这里面是您的袍子,民女已经洗净了,多谢殿下那日借袍之恩。” “小事,何足挂齿,多谢冷姑娘了。”慕容颜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冷淡的说道。 而在心中其实泛着一丝难言的苦涩,别再对我那么好了,我注定是配不起你的一番情意的,我只有这样冷漠的待你,你就不会再对我这么好了吧。。。 是夜,昭兰殿。 慕容颜打开包袱,里面自己的那件白袍被叠的整整齐齐,默默的将袍子展开,披在自己身上,似乎还能闻到太阳的味道,暖暖的包围着自己。 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一夜无眠。 ☆、第10章 越人歌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短暂。 短暂的如同昙花一现,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就稍纵即逝了。 很快,宫里的桂花全都开了,散发着一阵又一阵醉人的清香。 今年百姓的收成特别好,是个丰收年,龙颜大悦。 于是,这夜,燕昭帝于未央宫宴请文武百官。 一时之间,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莺燕妖娆,好一幅歌舞升平的盛世繁华景象。 酒席间,大臣们窃窃私语的在交头接耳, “听说今夜,冷相的那位千金会有一舞啊!” “可不是么,真可谓是冷家有女初长成啊!”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冷岚歌迟早会嫁入皇家,都不禁在心里对这位未来的王妃有了期待。 正说着,只听礼仪监清朗的拍了两下手,原本还在酒席上轻舞的歌姬们就纷纷从两侧退下了。 而一袭白裙的冷岚歌盈盈的走到宴席中央,身后还携着三五个同着白裳的舞者。 今夜的冷岚歌,在满殿摇曳的烛光下,那双明眸是那样的清澈见底,倾城的容颜在柔光下熠熠生辉,一袭白裙更勾勒出她清绝的身姿,当真是美得入骨入髓,让在座的男子全都不禁为她沉醉。 冷岚歌目不斜视,欠下身子,对着坐在上位的昭帝和皇后盈盈的一拜,清声道,“小女子冷岚歌今率家伎班,为皇上、皇后和诸位大人,献呈一段歌舞。” “免礼。”昭帝举起酒杯,微微颔首,问道,“不知歌儿今日要吟舞一段什么曲子?” “越人歌。” “好。”昭帝的眸子微眯,示意冷岚歌可以开始了。 冷岚歌站直了身姿,见身后的家伎班也已就位,便轻启了朱唇。 一道空灵的歌声在殿中悠扬响起,清音娇柔,低回婉转,仿若天籁,而她的霓裳也随着曲子静静的舞动起来,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华丽,当真美妙绝伦。 一时之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牢牢地盯着冷岚歌,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今夕何夕兮? 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君不知,君不知。。。 尤其在唱到最后那段‘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时,冷岚歌忽觉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忙一卷舞姿,以袖遮面,当中幽幽的侧目望向那也是一袭白袍的七殿下慕容 分卷阅读30 颜。 这我见犹怜的惊鸿一瞥刚好跌进慕容颜的浅眸中,只觉得她的这一眼,如泣如慕,如怨如诉。。。刹那间自己脑中像似闪过一道崩雷般,在心中千辛万苦筑建起来的那座高墙,顷刻就被击得轰然倾塌,不复存在! 心悦君兮,明知不该。。。 唉,也罢! 注定要为卿执迷不悟,颠倒红颜!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方才冷岚歌的那一番歌舞当真是令人恍然若梦,如痴如醉,纷纷鼓掌喝彩,就连昭帝也含笑着为其鼓掌。 慕容晴瞪着直溜溜的黑眸望着冷岚歌,暗自思道,心悦同舟的王子。。岚歌姐姐喜欢的莫非是。。。当下默默撇头望向坐在不远处的慕容颜。 良久,昭帝挑眉问道,“好一首感人肺腑的情歌,莫非歌儿心中已有了心仪的王子吗?” 冷岚歌玉靥泛红,却轻轻摇头说道,“回陛下,只是一首曲子罢了,岚歌并无他意。。。” “是么,朕还以为,是朕的哪个傻小子不知歌儿的心意,所以歌儿才特地唱了这首曲子,如此看来,是朕多虑了。”昭帝轻描淡写的扫了眼坐在一旁的皇子们,抿了口酒,不动声色的说道。 冷岚歌被昭帝一语道破心事,当下有些心慌意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忙低下头,不敢与皇上直视,匆匆向昭帝福了个身子,就退下了。 而冷岚歌慌乱的神情却被楚王慕容辉尽收于眼底,他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不动声色的离席,朝着刚才冷岚歌离去的方向走去。 在廊道里,好歹是追上了冷岚歌的背影,望着她窈窕清冷的背影,又见四下无人,慕容辉忍不住唤道,“岚歌姑娘。。” 冷岚歌转过身,不解为何楚王要追过来,便对着他欠了欠身子,礼貌的问道,“不知楚王殿下找小女子有何要事?” “岚歌。。你今日所唱的那首《越人歌》。。本王很喜欢。。”慕容辉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开始紧张起来。 冷岚歌听到这楚王直呼自己闺名,当下有些不适,但还是笑着寒暄道,“岚歌能得到殿下的赏识,着实感激不尽。” 这一笑,让慕容辉心中一荡,便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冷岚歌的玉手,道,“本王自然是懂得歌儿你的心意的。。。” 冷岚歌心下大惊,忙用力把手抽了出来,蹙眉问道,“我。。我的什么心意,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慕容辉又向冷岚歌逼近了一步,道,“这越人歌,讲的是打浆的女孩爱上了楚国王子的故事,而如今这大燕,就只有我一个楚王。。歌儿。。其实本王对你也。。” 冷岚歌没想到,慕容辉都已经想到这越人歌的典故上了,竟以为自己是为他而唱的这首曲子,看来误会颇深,忙打断慕容辉道,“楚王殿下,您确实是误会了。。。这首曲子。。民女真的别无他意。。” “冷姑娘。”这时,一个泛着丝丝怒气的冷清声音传来。 只见慕容颜琥珀色的眸上似泛着一层寒光,盯着挨的很近的二皇兄和冷岚歌,慢慢走到他俩面前,冷声道,“冷姑娘,夫子让本王唤你过去,有话要谈。” “咦?”冷岚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就被慕容颜牢牢的握住,拽着便走。 慕容辉本想出手阻拦,可猛然发觉冷岚歌并没有抽出她那只被慕容颜握在手中的玉手,可刚才她却那样急迫的从自己手中抽出。。。 慕容辉望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刚刚伸出去的手就像被抽光了力气一般颓然收回。。。 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冷岚歌斜倾着身子,一路被慕容颜拉拽着,那双修长的手握着自己有些生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发怒。 直走到一个无人的假山后面,慕容颜才停驻下来,转过身将手放开,皱着眉对着冷岚歌问道,“冷姑娘跟二皇兄很熟么?” 冷岚歌觉得今日的慕容颜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今夜自己还为了他,特地准备了越人歌,他不解风情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对自己那么凶,又想到他平日里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冷淡样子,当下也咽不下这口气,仰着头对上慕容颜的眼睛,反问道,“小女子从不知,如今小女子与何人相熟,也需要告知七殿下了么?” 慕容颜听了,心中微微一怔,是啊,自己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她要与谁交好,自己又哪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可是方才好不容易才正视了自己的心,决意把自己的心意全部告诉她,可如今。。万语千言就是卡在喉处,怎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慕容颜那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样子,冷岚歌轻叹了口气,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嗔道,“唉,真是个呆子。。。” 由于四下过于安静,这一声还是被慕容颜给听到了,他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冷岚歌,“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冷岚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虽感到脸上烧的发烫,但还是盯着慕容颜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你,真,是,个,呆,子!” 分卷阅读31 说完,冷岚歌转身就要离去。 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这么个呆子呢。。。 慕容颜只觉得冷岚歌说的这话,似嗔非嗔,却惹得自己心头一阵莫名的酥、痒难忍,看到冷岚歌转身要走,忙一把拉住她的纤纤素手,红着一张俊脸,急着脱口道,“歌儿,别走。。。” 冷岚歌当下一怔,歌儿?那个呆子是在叫自己歌儿吗? 冷岚歌美目中闪着期冀的光芒,转身对上慕容颜的眸,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慕容颜紧握着冷岚歌的手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微微启唇,张了又张,可终究欲言又止。 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良久,慕容颜发出一道微乎其微的叹息声,一个用力,便将面前的冷岚歌一把箍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她那纤弱的身子,几乎倾尽了全部的气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子里一般,生怕她再要离开。 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又怕去面对自己对你的这份情。 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又怕自己配不上你的满心期许。 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又怕你日后知道真相后会恨我。 我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这一动心,就会万劫不复。 你说,这份情意,我到底该如何说出口? 在那一刻,冷岚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只觉得慕容颜的这个拥抱,实在背负了太多的东西,竟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托付在这个拥抱上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紧紧地依偎在慕容颜的怀中,沉醉在这满怀的梨花香里,双手不觉慢慢抬起,移到她的背上,拽住她的袍子,就像拽住自己的心一般,收紧,再收紧。。。 慕容颜,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竟会让你如此害怕去喜欢一个人? 月光丝丝洒在这对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就像是有一层淡淡的柔光包围着他们,远远望去,仿若一对天上的神仙眷侣一般,就连轻拂过二人肩头的微风都似乎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到眼前这副美丽的画面。 许久,两人只感觉都快要窒息了,才缓缓的分开这致命般的拥抱,冷岚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手死死的拽住慕容颜胸膛前的袍子,整张脸像微醺了一般,显得格外的迷离诱人。 慕容颜见冷岚歌娇喘的如此的厉害,当下有些有些愧疚,低声道,“对不起,我方才太用力了。。。” 冷岚歌将额头轻靠在慕容颜的肩上,用粉拳打了下他的肩膀,低嗔道,“呆子。” 轻靠了一会,冷岚歌突然抬起头,挑眉问道,“殿下适才拉我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说是夫子找我有事要谈吗,怎么不见夫子的人影呢?” “咳咳。。”慕容颜红着脸轻咳了两声,挠着头,眼神飘向远方,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是本王情急之下,随口瞎掰的。。。不这么说的话,本王当时怎能顺利的就带你走呢。。。” “是啦,我们大燕的七殿下最足智多谋了!”冷岚歌望着慕容颜咯咯轻笑,双眼弯起犹如皎月般夺目。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离席太久了?”冷岚歌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厄。。恐怕宴席已经要结束了。。不如我直接送你回府吧,到时候如果冷大人问起来,你可以说是因为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慕容颜微微思忖了下,说道。 “好,小女子尽听殿下的安排。”冷岚歌嘴角弯起一抹顽皮的笑意,软软的说道。 马车里,两人没像上次那般生疏尴尬,冷岚歌与慕容颜并肩坐着,两人的心中都感觉像似在做梦一般,觉得今夜的幸福来的似乎太不真切,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开口说话,生怕一开了口,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镜花水月。 良久,冷岚歌默默望向那个正襟危坐的慕容颜,轻轻的把头偎在他的肩膀上,只觉那人身子微微一颤,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又拉近了点那人,软软喏喏的说道,“这样就好多了。” 慕容颜微微低头瞧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冷岚歌,鼻端尽是她三千青丝的幽香,竟蛊惑着自己动弹不得。 许久,冷岚歌似乎因为太倦而睡着了,慕容颜盯着她那甜美清丽的睡颜,缓缓的抬起手,几经犹豫才慢慢抚上那一头妖冶柔软的青丝,那细滑如美玉般的触感着实让人意酣魂醉,心摇神驰。 直到马车停下,车外又传来车夫的那一声,“殿下,冷府已到。” 慕容颜着才回过神来,便低下头,温柔的唤着冷岚歌,“歌儿,歌儿,醒醒。。。” 冷岚歌揉着眼睛缓缓的苏醒过来,神情慵懒,正对上慕容颜那宠溺的目光,俏脸又是一红,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了,你盯着我干嘛?” “冷大小姐,你到府上了。。”慕容颜哭笑不得的回道。 “咦,这么快。。”冷岚歌一听,顿觉得心中有些失落 。 “傻歌儿,很快明日我们就又能相见了。”慕容颜似乎猜到了冷岚歌的心思,“今天你也累坏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分卷阅读32 “恩,好。”听到慕容颜在关心自己,冷岚歌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慕容颜把冷岚歌送到冷府的大门前,宠溺的轻拍了下她的头,又嘱咐她要早些歇息,便转身离去。 可慕容颜还没走几步,刚想踏上马车,身后就传来冷岚歌那一声带着颤音轻唤出的 “呆子”! 慕容颜当下一怔,便转过身去,只见冷岚歌美眸中泛着泪花,紧咬着下唇,便从府门前的台阶上纵身一跃,扑向自己,慕容颜忙上前了一步,将她稳稳的拥入怀中。 冷岚歌紧紧搂住慕容颜的脖子,仰起头望向他,美眸中的泪光似星光般璀璨,美得让人心神颤栗,声音潮湿而温软,“呆子。。今夜。。会不会只是我在做梦啊?会不会待我明日醒来时。。你就又会变回那个。。冷淡凉薄的七殿下了?” 慕容颜只觉得鼻子一酸,热泪瞬间就涌向眼眶,她紧紧的搂住冷岚歌柔弱的身子,坚定的说道,“再不会了!从今往后,以吾心换卿心,苍天不灭,此情不改!” 这番缠绵温存的光景,是慕容颜自出世以来从未经历过的,她心道, 她竟待我如此情深,从今往后,哪怕是要为她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当夜,慕容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默默的张开手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冷岚歌发间的淡淡幽香。 一时之间,当真觉得这一切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一宿未眠。 翌日,慕容颜刚看到天空隐隐的有些泛白,就起来动身前往太学府,她迫不及待地想早点见到冷岚歌。 慕容颜推开太学府正殿沉重的大门,一抬头,不想,竟看到冷岚歌正趴在自己的位子上,美眸紧闭,朱唇微张,似乎睡着了。 这个傻歌儿,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慕容颜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慢慢的披在冷岚歌身上,而这轻微的一动,让半梦半醒中的冷岚歌也醒了过来,她抬起惺忪的双眸,一回头看到面前的是慕容颜,立马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柔声道,“呆子,你来啦!” 慕容颜爱怜的轻抚上冷岚歌的发,扬眉笑道,“傻歌儿,今日怎么到的这么早,还在本王的位子上睡了,也不怕着凉吗?” “因为我很想你,想要早些见到你。。。”冷岚歌羞涩的低下头,细若蚊吟的坦白道。 冷岚歌其实天没亮就来了,当然殿内没人,便觉得稍稍有些失落,就坐在那呆子的位子上,想感受下他的温度。又随手翻了下他平时经常翻的那些圣贤书,结果翻着翻着就觉得有些倦意,便不觉在这混着笔墨香和淡淡梨花香的位子上睡着了。 慕容颜听了,心中又是一阵暖流淌过,心道,这十六年来,除了母妃,她真是待我最好的人了。。。便又无限柔情的将她拥入怀中,久久无言。 接着,又听到冷岚歌低嗔了一声,“真是个呆子。。” 两人不知相拥了多久,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声清泉般的调笑声。 “呀,真是非礼勿视啊!” 只见那长公主慕容晴正倚在门扉旁,嘴角勾着促狭的笑意,双手掩眸,却时不时的从指缝中偷偷望出。 两人马上惊慌失措的分开,冷岚歌的俏脸瞬间红的跟天上的骄阳一般,慕容颜也涨红了脸,窘迫的对着慕容晴道,“皇妹,早,早啊。。。” “咦,颜哥哥居然还知道这个时辰已是光天化日了吗,我还以为颜哥哥觉得现在还是夜深人静呢。”慕容晴双手环在胸前,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挑眉说着,言语中无不都是狡黠之意。 “皇妹。。可真会。。说笑。。”慕容颜汗然道。 慕容晴踏了进来,走到慕容颜面前,抬起头,趾高气扬的说道,“我不管,你要是同意带我出宫游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不然,我就去告诉父皇,告诉夫子!” “这怎么行,要是被父皇和皇贵妃娘娘知道我私自带你出宫的话,非要了我的命不可。。。”慕容颜一口拒绝。在大燕皇宫,女眷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况且自己也没什么理由可以帮皇妹去求父皇,让她随自己出宫,更何况自己压根也就不想跟那个男人说话。 “那好吧,既然皇兄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晴儿无义了。”慕容晴说完,转身就要走。 慕容颜急忙拉住她的衣袖,哭笑不得地道,“好了,好了,我的小姑奶奶,我答应你还不成么!”心道,也不知道这丫头跟何人学的这乱七八糟的话语。。。 慕容晴一听慕容颜松口了,马上转过身,甜甜的笑道,“多谢颜哥哥了!”接着,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又道,“而且,皇兄到时候也可以带上七嫂一起啊,本宫不介意的。”说完,满目促狭的望向一旁的冷岚歌。 冷岚歌一听到慕容晴竟叫自己七嫂,那张俏脸越发红的跟火烧过似的,恨不得当场钻到地下去才好。 于是,两日后,待夫子授完课。。。 午时,紫禁城门口,一个身材瘦小,面目清秀的小太监,紧紧的跟在那位七殿下和丞 分卷阅读33 相千金身后,终是顺利的出了宫。 直走了好远的一段路,那小太监才俏皮的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黑溜溜的眼珠左顾右盼的,不是那长公主慕容晴又是谁呢。 “啊哈哈,本宫出来啦!”慕容晴开心的叫道。 慕容颜忙过去用手把她的唇掩上,低声道,“傻妹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金枝玉叶吗?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说自己是本宫。。。” 慕容晴听了,马上乖乖的点了点头。 慕容颜这才收回了手,对着她和冷岚歌说道,“走吧,带你们领略下燕京风光。” 慕容晴乐的一把挽上了慕容颜的臂弯。 慕容颜无奈的说道,“小晴子,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公公啊,光天化日下挽着本公子,这成何体统。。。” 这话说的,连一旁的冷岚歌也不禁‘扑哧’的一声,轻笑了出来。 慕容晴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身宦官的装扮,便苦恼的问,“那可怎么办才好,这一身衣服丑死了!” “哈哈,看来在领略燕京风光之前,得先去个地方了。”慕容颜笑着说道,便领着她俩走进了一家门面颇大的成衣铺。 不多时,慕容晴就换了一身浅黄色的收腰托底罗裙,笑吟吟的站了出来。 “不错不错,这样才不丢本公子的颜面。”慕容颜上下打量着,扬眉取笑道,“那咱们走吧。” 慕容晴微微撇过头,暗啐了声‘呸’,但还是兴高采烈的挽上皇兄的胳膊,迫不及待的走到街上。 一走上热闹的大街,见到满街的人头攒动,慕容晴一下子就撒了欢,对什么都甚是好奇,一会儿缠着慕容颜给她买糖葫芦儿,一会儿又蹲在地上,对着杂七杂八的古玩左看右看,一会儿对着街头卖艺人的杂耍啧啧称奇。。。 冷岚歌也对这人声鼎沸的大街小巷分外好奇,想自己是丞相之女,平时也是极少出门,就算偶尔出来,但也未曾这么细致的逛玩过。 她驻足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店铺前,拿起一朵别致的梅花簪,只觉得这簪子虽看上去有两三分陈旧,但做工甚是精湛。簪顶是用银镶出一朵玲珑别致的梅花,五片花瓣中分别嵌以白玉,中间花蕊缀以一颗翡翠江珠,而焊金簪脚一熘儿下来还缀着绿玉珠、红玛瑙,算是尽了红妆绿萼的心思了。。。 “喜欢吗?”一个温柔如流水般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 冷岚歌抬起头,正对上慕容颜那浅笑的眸,轻轻道,“恩,这簪子,真的很美。。。” “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此时,从店铺里走出个四十上下,风韵犹存的女人,满脸笑意的说道,“可别小看这簪子,这朵梅花簪可是有段故事呢。” “哦?”冷岚歌不禁有些好奇。 “簪子原本就有象征“正室”的意味,而这朵梅花簪原是属于前朝的某位王爷送给他正妻的定情之物。那个王爷很爱王妃,一生只娶了王妃一人,哪怕在王妃去世之后,也没有再续弦过,独自守着王妃遗留下来的这根簪子,后来战乱,这位王爷也在战中受了重伤,临死前让人把这朵梅花簪和他合葬,可那人却拿这把簪子去换了酒钱。。。后来辗转流离,机缘巧合,这才落到小铺这儿的。” 听这女子娓娓道完这簪子的来历,冷岚歌不禁心道,原来这簪子里竟藏着这么一段催人泪下的故事。。。也不知他会不会也像那位前朝王爷一样,对我从一而终。。。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慕容颜慌张的叫道,“糟糕,晴儿这丫头跑哪去了?” 冷岚歌和慕容颜这才发现,原来,那长公主慕容晴早就不见踪影了。。。 ☆、第11章 跪拜师 冷岚歌和慕容颜这才发现,原来,那长公主慕容晴早就不见踪影了。。。 冷岚歌忙放下那个簪子,对那女子的说了声抱歉,便跟着慕容颜匆匆离开,去找慕容晴的下落。 在街上疾步走了一段时间,忽看到街道前方围着一群人,慕容颜便抬向里面去望去,这一望,却发现有一个熟悉的浅黄色身影正站在人群中间,正是那慕容晴! 慕容颜忙牢牢拉住冷岚歌的手挤了进去,生怕她也挤丢在人群中。 只见有一个腰间佩刀的江湖中人,正堵着慕容晴,拽着着她的手腕,道,“小丫头片子,你很嚣张啊,你把糖葫芦弄到老子身上,一句话不说就想走了吗?” “你大胆,快给本。。本姑娘放手!”慕容晴吃痛,用力的想挣脱开那人的手。 那汉子越发用力道,“你这小娘皮儿,长的倒有几分姿色,脾气没想到还挺倔的!” “你放肆!你可知道。。我。。我是当今公主!”慕容晴疼的就要哭了,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哈哈,你是公主?!那爷就是天皇老子!!!”那人仰天长笑,压根不信。 慕容颜好不容易挤了进来,看到一粗犷的汉子正拉扯着慕容晴,当下心中一怒,冲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拳,怒吼道,“快放开她!” 分卷阅读34 那江湖中人忙松开手,举掌一挡,轻而易举的便解下了这一拳,但慕容颜也趁机把慕容晴拉到自己的身边,关切的问道,“晴妹,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慕容晴黑眸中泛着泪花,看到慕容颜,几乎就要落泪了,哽咽着道,“颜哥哥,他欺侮我。。。” “怎么,她说她是公主,现在是又来了个太子么?”那人双手叉腰,不屑一顾的说道。 慕容颜一听那人还在口出狂言,顿觉怒不可遏,将慕容晴交给冷岚歌照看。 然后身形猛然一移,便出拳向那人胸前打过去,没想到,那人竟不躲,生生的吃下了这一拳,然而慕容颜只觉得跟打到棉花上一样,那人似乎一点也不吃痛,反而讥笑着说,“你这小白脸,不会就这点本事吧?” 慕容颜又使出全身气力,连出了数十拳,用力砸在那人身上,可那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最后终是不耐,运起内气,便一掌拍向慕容颜,慕容颜躲避不及,当下左臂中掌,她只觉得瞬间胸前血气翻涌,一个跟头就向后翻跌出去,狼狈倒地。 冷岚歌娇呼了一声,忙奔过去相扶。 那人瞟见冷岚歌,便起了色心,慢慢逼近,轻薄的笑道,“爷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玩过的女子也不少,但像姑娘这么美的倒是第一次见。。。姑娘不如以后就跟着爷,还理这个花拳绣腿作甚?” 慕容颜一听,越发觉得怒火中烧,喝道,“我跟你拼了! 便强忍着左臂剧烈的疼痛,将冷岚歌护在身后,纵身向前,向那人疾撞上去。 那人微微拧过身子,让慕容颜撞了个空,随后猛的朝着慕容颜的背部一击,慕容颜登时只觉喉头一阵腥甜,竟吐了一口淤血出来,但神志尚清,趁那人以为自己快不行了而松怠之时,慕容颜突然拔出那人腰间的佩刀,对着那人腿部猛然砍去,那人大惊,避闪不急,被轻划出了一道口子,当下不敢怠慢,一个空手夺白刃,从慕容颜手中把刀夺了回来。 那人捂着腿部的伤口,心道,真是个好缠人的小子,看来留不得!等杀了他,再带着这两个小美人逃出京城,也难不倒大爷我。。。当下便目露杀机,举起刀便向慕容颜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颜本以为自己肯定要命丧刀下了,忽只听“当”的一声,那人的刀被一块小石子击中,刀向一歪,便砍了空。 那人大惊,握刀的虎口还在隐隐作痛,心思,好强的内力。。。当下不敢大意,持刀戒备,粗声道,“又是哪来的鬼鬼祟祟的小毛贼,敢不敢现身出来?“ “咳咳,小毛贼叫谁呢?”只见一青衫少年轻咳着从人群中缓缓走出,面目清秀,文质彬彬,年纪不过十*岁的样子。 那人一看,怎么又是个小白脸,当下也是一阵不屑,道,“小毛贼叫你啊!” “呵呵,叫我作甚?”那少年扬眉笑道。 人群中有些懂了的人,也开始轻笑了起来。 那人猛然醒悟过来,这小子在言语上戏弄了自己,当下大怒,运起十成的内力便向那青衫少年砍去。 只见那少年不慌不忙,从腰间抽出把扇子,以扇柄轻轻一挡,那刀竟就砍不下去!随后,那少年伸出左手对着那汉子空出的胸膛轻描淡写的画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汉子就被打飞在几丈外,狂吐了几口鲜血,挣扎了两下,便昏死了过去。 那少年把扇子往腰间一收,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可以抓紧去报官啦,听说如今“恶刀”马奎的悬赏有五十两黄金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争先恐后的朝着衙门方向,撒腿就跑。 青衫少年对着一拥而散的人群,不住的摇头,轻叹道,“啧啧,真是世风日下啊。”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恩公,等等!”慕容颜被慕容晴和冷岚歌两人左右撑着,见那青衫少年要走,忙开口叫道。 “这位公子,还有什么事吗?”青衫少年转过身,望向慕容颜。 “恩公救了我的命,大恩不知如何相报?”慕容颜吃力的双手抱拳,诚恳的问道。 “报恩么?”就像似慕容颜问了个很难的问题般,那少年将手抵住下巴,沉思了一会,然后摸了下自己干瘪的肚子,笑道,“那不如就请我大吃一顿吧!” 燕京最大的酒楼——望月楼。 一雅间内,慕容颜三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位看似薄弱的青衫少年,将满桌的饭菜一扫而尽。 尤其是慕容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少年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心中想着,这人是得有多饿啊。。。这么饥不择食。。。 待这青衫少年看上去差不多酒足饭饱,开始微微打着饱嗝了,慕容颜才开口问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鄙人姓顾,单字一个寒字,姑苏人士。”顾寒大大方方的说道,望着慕容颜三人,只觉得这三人都气质非凡,估计非富即贵,尤其是慕容颜那双琥珀色的瞳,看着竟不像中土人士,便问道,“不知公子和两位姑娘又如 分卷阅读35 何称呼呢?” “在下叫慕彦,京都人士,这位是家妹,叫慕晴,”慕容颜指着慕容晴说道,又撇过头望向冷岚歌,道,“这位是在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慕容晴便抢着说道,“冷姐姐是我嫂子。” 话一说完,冷岚歌面上一羞,晕生双颊,却低头不语。 而慕容颜也是俊脸一红,低声啐道,“晴妹,在外面别闹。。。” 顾寒听了,却大笑道,“哈哈,没想到慕兄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却已经成了家啊!” “咳,顾兄别听家妹胡说,在下尚未成家呢。。。说起来,在下的祖上也是从姑苏起家的,难怪在下跟顾兄一见如故呢。”慕容颜尴尬的轻咳了下,想到□□皇帝慕容复就是从姑苏燕子坞那里开始的复国大业,便说道。 “啧啧,怪不得慕兄长得一点都不像北方的壮汉,倒像咱们江南的如玉公子呢!”顾寒盯着慕容颜那张俊美无暇的脸,不禁叹道。 “哈哈,顾兄别取笑在下了。。。说起来,顾兄此番独自上京所为何事?”慕容颜无奈的笑了笑,接着问道。 “咳咳,不瞒慕兄,其实在下此次上京是为了参加此番冬季赶考的。。。”顾寒轻划了下自己的鼻梁,不好意思的说道。 慕容颜一听,心下大喜,笑着道,“哈哈,顾兄武功如此高强,定能轻松拿下那武状元!” “承慕兄吉言了!”顾寒向慕容颜拱了拱手,又满目愁容地说道,“只是。。在下在进京的路上,盘缠不知被哪个该死的小贼偷去了,如今身上身无分文,填饱肚子都难,也不知如何熬到腊月参加赶考。。。” “顾兄要是不嫌弃,在下可以为恩公在此处开间上房,再给恩公一些盘缠,以报恩公的救命之恩。”慕容颜急忙说道。 “那怎么行呢!”顾寒听了连连摆手,道,“之前已经说了,这救命之恩就用请我大吃一顿来还报,如今你已报过了,我又怎能再受你恩惠呢?” “这样吧,这些钱就当是我借给顾兄的,待顾兄金榜题名后,再还给我就是了!” 怕顾寒再拒绝,慕容颜又接着说道,“再者,其实在下也有个不情之请。。。” “慕兄,但说无妨。”顾寒不解的问道。 “我。。我想拜顾兄为师,请顾兄教我功夫!”慕容颜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出了口。 “这。。”顾寒显得有些为难,一时踌躇不答。 慕容颜看着顾寒的脸色,似乎不太愿意教自己功夫,可一想到刚才的自己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如何去保护自己爱的人呢。。。 想到这里,慕容颜猛然站起身来,移到顾寒面前,竟直直的跪倒在地! 这一跪,让慕容晴和冷岚歌大失惊色,也忙着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慕容颜对上顾寒的眸,认真地说道,“请顾兄做我师父!教我功夫!” 顾寒来回打量着这三人,淡淡的开口问道,“你要学功夫干嘛?我看你非富即贵,只要不遇上江湖中的练家子,你原本的那两下子也足够对付了,即使不学功夫,也定能享受荣华富贵,逍遥一生,又何必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呢?” 慕容颜忽然脑中响起了母妃临终前的那句,好颜儿。。你一定要变强。。。 顿觉得心里一酸,视线似乎变的有些模糊,他垂下头,哽咽道,“不,我需要变强,现在的我。。。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重要的人。。。甚至都保护不了自己。。。” 良久,顾寒终是站了起来,扶起跪在地上的慕容颜,说道,“慕兄你很有志气,但是我不能做你的师父。”慕容颜听了立马急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又听顾寒轻声道,“但是,我会教你功夫,你不算我门派中人,我只是指点你一二罢了。” 慕容颜一听顾寒后面那句话,当下喜形于色,感动的说道,“谢谢师。。谢谢你。。” 顾寒却不正经的笑道,“哎,谁叫我这人,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呢!刚才吃了你那么多东西,你还要借我盘缠,还平生第一次有人给我行那么大的礼。。。若再不教的话,也说不过去啊。。。” “呵,哥哥的这一跪,你要是还执意不教,肯定会折寿的。”在一旁站着的慕容晴冷不丁的冒了这么一句。 而冷岚歌则一脸复杂的望着慕容颜,似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 “咦?”顾寒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慕容颜生怕慕容晴再说了什么出来,忙对顾寒说,“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顾兄今日先做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五两黄金放在桌上,对顾寒说道,“顾兄,这点银两你先拿着,一会去开个上房休息,明日我再多带点过来,先告辞了。” 说完,便拽着慕容晴和冷岚歌匆匆离去了。 而那顾寒盯着那五两黄金,久久无言,心中暗道,我。。我终于发财了! 一出酒楼,慕容晴就忍不住 分卷阅读36 对着慕容颜低声说道,“皇兄,你是天生皇胄,怎可随意对一介平民而屈千金之躯呢!这。。这实在是不妥!” 虽然慕容晴只有十二岁,但她还是打心底的觉得,慕容颜这么做,简直就是疯了! “我。。我当时一心只想着要拜托他教我武功,便没想那么多。。。”慕容颜有些歉然的说道。 “真是的,大不了就派人把他绑来皇宫,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看他还教不教!”慕容晴不满地嘟囔道。 “胡闹,怎可这么对待救命恩公。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早就死了千百回了,是天生贵胄又能如何?”慕容颜皱眉反驳道。 当冷岚歌听到慕容颜说到那句‘我早就死了千百回了’的时候,只觉得心被猛然的一抽,忙捏紧了他的手掌,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慕容晴听了不语,咂了咂嘴,但一想到顾寒刚才轻描淡写的就把坏人打倒的身手,对他也确实有几分钦佩之情。 慕容颜兄妹二人先把冷岚歌送回了冷府。 在冷府门口,冷岚歌对上慕容颜的眸,柔声问道,“那人伤得你重吗?你。。你疼吗?” “不疼了,只是伤了点经,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便好了。”慕容颜其实左臂仍疼的厉害,但当下不想让冷岚歌担心,便扯着嘴角微笑着说道。 “我。。我方才真的好怕。。你要是出了什么闪失。。那我也。。。”冷岚歌哽咽道,回想起刚那人对着慕容颜挥刀的那一瞬,只觉得像是有一万支箭同时扎进自己心窝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慕容颜忙用手捂住冷岚歌的唇,打断了她,温柔的说道,“傻歌儿,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若不是有晴妹在场,慕容颜只想将眼前的这人狠狠的拥入怀中,再不放手。 不料,此时慕容晴那丫头,又冷不丁的在一旁调笑道,“呀,真是非礼勿听啊! 慕容颜狠撇了一眼慕容晴,无奈的对着冷岚歌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宫了,你回去也早点歇息吧。” 冷岚歌不舍的点了点头,便目送慕容颜兄妹二人离去。 ☆、第12章 萧紫烟 回到寝宫,慕容颜一头便扎进床榻间,只觉得全身倦乏极了。 直昏睡到第二日晌午时分,才浑身酸痛的起了身。 一想到答应要教自己功夫的顾寒,慕容颜忙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匆匆赶往望月楼。 慕容颜刚踏进望月楼,便听闻一阵如山间清澈流水般绵长的古筝之音丝丝传来,一抬眸,便看到一位杏脸桃腮,眉如山黛,眼若秋波的貌美女子正坐在酒楼中央浅笑着弹筝。 在场的男子无不在这令人如饮甘醴般的美妙曲子中沉醉。。。也包括那一身青衫的顾寒。 慕容颜一眼就在众多锦衣玉袍中瞄到了那个穿着青衫布衣的顾寒,只见他手中握着个茶杯,正如痴如醉的望着台上的那位姑娘。。。 慕容颜虽见台上的那弹筝女子虽也容貌绝色,可在她心中又哪及冷岚歌的万分之一呢。 看着顾寒这副痴迷模样,慕容颜心下只觉好笑,心叹道,唉,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像个暗慕佳人的穷酸书生的家伙,其实却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呢。 慕容颜悄悄的走到顾寒背后,忽趁其不备,轻拍了他的肩膀,戏谑的说道,“顾兄,好兴致啊!” 顾寒被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手中茶杯里的水轻溅了几滴出来,忙一转头,看到了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笑容的慕容颜。 “啊,原来是慕兄啊,在下。。也就随便听下,哈哈哈哈。”顾寒忙用大笑来掩饰微微尴尬的神色。 “哈哈,无妨无妨。还请顾兄一会教我功夫之时,也能如此全神贯注就好了。”慕容颜笑着说道。 此时,那弹筝女子一曲终了,台下的看客都纷纷欢呼叫好,那女子微微起身,对着台下的众人欠下个万福,轻声说了句,“小女子萧紫烟在此谢过各位爷的抬举了。”说完,抱着筝就要离场。 原来,她就是名动京师的望月楼花魁,萧紫烟。 这萧紫烟的大名,慕容颜也是略有耳闻,可她本人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只听闻这萧姑娘虽身处风月之所,但仍出淤泥而不染,才兼文雅,筝艺超群,更被称为燕京一绝,被天下的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们争相追捧。 而这时,台下却传来醉醺醺的一声,“且慢,萧姑娘为何要那么急着走呢,再给本王私下里。。弹奏一曲如何?” 慕容颜一听这声音如此熟悉,便抬眼望去,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的那位六皇兄慕容境正被一个小侍扶着,摇摇晃晃的走上台去,而身后还跟着三五个纨绔之徒。 萧紫烟看到那位纨绔皇子慕容境向自己走了过来,当下俏眉紧蹙,想这位皇子之前也曾三番四次的想要私下邀约自己,都被妈妈以自己身体有恙为由拒了。。。 这时,望月楼的老鸨也赶紧走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拦在慕容境和萧紫烟中间,满脸谄媚的笑道,“ 分卷阅读37 哎呀,六殿下和各位公子又来捧场了啊!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只是今日紫烟姑娘身体有些不适,不如殿下和各位公子改日再来。。。” 老鸨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位纨绔的公子打断道,“够了,妈妈你也太没诚意了,每次都用这个借口搪塞我们,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还是说瞧不起六殿下?” 慕容境被那人这么一激,一把就把阻挡在自己身前的老鸨用力推倒在地,怒道,“今日本王非让紫烟姑娘陪着不可!谁胆敢拦着的,小心本王砍了你们的头!” 顾寒本想出手阻拦,但一听对方竟是当今六殿下,当下就有点心生犹豫,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该不该出手。。。 而这时,慕容颜却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前,对着慕容境喝道,“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还要把皇家的颜面丢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慕容境一听,居然还真有人胆敢来阻止自己,便转过身瞧望去,却发现竟是那胡人小子,顿觉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冷笑道,“本王还当是谁,原来只不过是个不知好歹的蛮胡!怎么?你小子是玩腻了那位冷大千金,要来这儿换个口味吗?” 慕容颜一听,他对自己出言侮辱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冷岚歌一起羞辱,当下心头一怒,双拳紧攥,指节泛白。 慕容境以为慕容颜就一个人,心想,这次自己人手多,非要好好的教训下这目无尊长的胡人小子不可!便使了个眼色给众纨绔。 那几个纨绔公子看到慕容境的眼色,当下就心领神会的将慕容颜围了起来。 慕容境狞笑道,“喂,胡人小子,你若是给哥哥我跪下来求声饶,就免你吃这皮肉之苦,如何?” “你休想!”话音未落,慕容颜便怒发如狂般的冲到一个纨绔面前,一拳正中他面颊,又连着出了一拳击向另一纨绔。。。 一时之间,这三五个纨绔竟都挨了慕容颜的拳脚,占不得半点上风。 慕容境一看急了,举起身旁的一个矮凳,便用力朝慕容颜的后背砸去。 却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那矮凳竟不知被谁一打而散了,漫天的木屑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只见那一身青衫的顾寒不知何时挡在慕容颜面前,一掌临空站着,他满目怒意的盯着那慕容境,道,“以多欺少也就罢了,居然还背后袭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慕容境和众纨绔都被这一招吓得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慕容境才颤声说道,“好。。好啊。。你。。你长本事了啊,居然会雇武林中人作打手了啊。。。真是没想到。。。算,算你狠!”说完,便像逃似一般仓皇的离开望月楼,众纨绔也不敢逗留,忙紧跟着慕容境的身后落荒而逃。 “多谢顾兄,你又救了我。。。”慕容颜感激的对顾寒说道。 “没事,只是举手之劳,不过听你两的语气,慕兄似乎跟这位六殿下是相识的?”顾寒怎么都觉得有些蹊跷,便问道。 “这。。”慕容颜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顾寒自己的身份,生怕万一说了,他就不肯教自己功夫了,略微思忖了下,便说道,“相识是相识的,不过是死对头。。。” 顾寒还想再发问,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紫烟谢过两位公子相救。” “如两位公子不嫌弃,紫烟愿为两位公子单独弹奏一曲,以报相救之恩。” 慕容颜刚想开口婉拒,却被顾寒抢先说道,“好啊好啊,在下求之不得。” 慕容颜和顾寒跟着萧紫烟的身后,走上楼去。 慕容颜低声埋怨道,“顾兄不是说好教我功夫的么,怎的又要来听这小曲了。。” 顾寒却道,“傻兄弟啊,功夫嘛,为兄随时都能教你,这萧姑娘的曲子说不定这辈子就再听这么一回啊!” 走进一个雅间,萧紫烟先给慕容颜和顾寒两人一一斟上了茶水,微笑着问道,“紫烟还尚未请教两位公子的尊姓大名呢?” “在下姓顾,单字一个寒字,姑苏人士。”顾寒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顾公子好,又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呢?”萧紫烟眸光一撇,定在一脸闷闷不乐的慕容颜身上。 “在下慕彦。”慕容颜低声回道。 “慕公子怎么看上去如此心事重重?”萧紫烟不解的问道。 她心想,多少人为听我一曲,望眼欲穿,一掷千金。。他却这么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竟连看都未曾看过我一眼。。。 顾寒忙说道,“他没事啦,只是没睡足,精神不大好,晚上给他补补觉就好了!对吧,慕兄?”然后用手肘轻撞了慕容颜一下,暗示道,晚上会补教功夫给你的。 慕容颜只好撇了撇嘴,笑道,“是啊。。。在下只是有些倦乏了,有劳萧姑娘上心了。” “如此,紫烟就弹一首提神解乏的曲子给两位公子听吧。” 说完,萧紫烟就移步到古筝前,缓缓坐下,十指轻拨,一道仿若壮阔江河奔流不息般的激昂筝声便从她纤长的葱指间倾泄而出。。。 分卷阅读38 慕容颜和顾寒二人只觉得如坐云端,心潮澎湃,当真是此音只应天上有,人生难得几回闻! 可正当二人迷醉在其中之时,却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本姑娘进去!”声音十分的。。耳熟。 “哎呀,两位小姐,你们不能进去。。。哎。。。” 下一秒,房门就被踢开了。。。 慕容颜和顾寒瞪大了眼睛,转身望向门口,却见到了怒气冲冲的慕容晴,还有她身后带着一脸失望之情的冷岚歌。 慕容颜一看到冷岚歌面色不善,立马吓的站了起来,惶惶的说道,“歌儿,你。。你听我解释。。” 而冷岚歌却一咬下唇,狠狠的瞪了慕容颜一眼,转身就走。。。 慕容颜急得一跺脚,对着顾寒抱怨道,“咳!顾兄,这下你可害惨我了!”便赶紧跑着追了出去。。。 顾寒一脸茫然的对着还站在门口的慕容晴,良久,才划着自己的鼻梁,讪讪的说道,“咳咳。。。在下不知道你的兄长如此惧内。。。” 原来,慕容晴待在宫里觉得厌闷之时,突然想到,今日那个顾寒似乎要教颜哥哥武功,便也起了好奇之心,很想知道他是如何教的,就又打扮成小太监混出宫去。但毕竟经过昨天那件事,觉得一个人上街有些害怕,便又去冷府拉上了冷岚歌,而冷岚歌一听能见到慕容颜,也欣然的同意跟慕容晴一起前往望月楼。 到了望月楼,本就想问一下,他二人是否已经出去了,结果却问出他二人竟在花魁房里听琴的事。。。当下,慕容晴就气冲冲的带着冷岚歌找到了那间还在飘着琴声的雅间,一脚便踢开了房门。。。 慕容颜寸刻不歇的赶上了冷岚歌,一把拽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的挣甩开来,便忙再次拽住,死死的握紧,将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小巷,任她如何使劲都再松不了分毫。 冷岚歌气得一个粉拳打在他的肩上,娇怒道,“你。。你放手!你去找你的花魁好了!还管我作什么?!” 这一拳力道可不轻,慕容颜的左肩昨日刚刚受伤,被冷岚歌猛的这么一打,当下直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可仍牢牢的握住她,不肯松手。 冷岚歌看到慕容颜突然面露痛楚之色,这才想起来,自己该是打到他昨日受伤的地方了,怒气一下子便熄灭了,忙关切的问道,“你。。你没事吧?是不是我打疼你了?” 慕容颜轻摇了下头,无奈的说道,“歌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去萧姑娘那儿听曲子,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接着,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讲给了冷岚歌听,在讲到慕容境在背后偷袭自己的那一段,冷岚歌的心又猛然拎了起来。 听完后,冷岚歌早已安静下来,也不再生气,她把头轻轻靠在慕容颜的怀中,闷闷的说道,“是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你也跟你的那个六皇兄一样,其实都是好色轻薄之徒。。。” “傻歌儿,怎么会呢。。。此生除了你,我怕是再不会对他人动心了。”慕容颜抚上冷岚歌的青丝,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此话虽轻,可在冷岚歌听来,却胜过千万句甜言蜜语,登时便烙印在自己心间。 她红晕双颊,抬起美眸,心花怒发的娇嗔道,“呆子!” 此时已是傍晚,在夕阳的一抹红霞下,冷岚歌美艳的越发不可方物。 慕容颜对上冷岚歌那比骄阳还要绚烂的眸子,只觉得心神一漾,便情不自禁的俯身在她额前落下轻轻的一吻,细若蝶翼,轻若羽絮。 冷岚歌只觉得脑中轰然一炸,当下就空白地动弹不得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颜那柔软而滚烫的唇,只觉得这炙热的气息快把自己给融化了。。。 这额前的惊鸿一吻,着实让两人的心魂都为之沉醉。 良久,两人才缓缓回过神来,慕容颜一张俊脸涨的通红,挠着头,不好意思再与冷岚歌对视。 可突然左右看了下,接着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歌儿。。。” “怎么了?”冷岚歌问道。 “咱们。。似乎。。又把晴妹给弄丢了。。。” ☆、第13章 习内功 慕容颜和冷岚歌两人又急匆匆的赶回望月楼,直看到慕容晴正相安无事的跟顾寒在吃饭,这才松了口气。 顾寒看到慕容颜和冷岚歌回来了,忙站起身来,对着冷岚歌道,“弟妹,你莫怪慕兄弟,都是我不好,是我硬拉着他陪我去听曲儿的。。。” 冷岚歌被顾寒的这一声弟妹,叫得心中甚是欢喜,便说道,“顾公子你今日又救了他,我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但稍作停顿,话锋一转道,“只是下次顾公子若是再想听小曲,不妨也叫上小女子一起么,岚歌对曲艺歌舞向来也是饶有兴致呢。” “是是是,下次一定也叫上弟妹!”顾寒急忙应着,却满脸同情的望向慕容颜,他心道,慕兄弟啊,你有妻如此,真是这辈子都别想风花 分卷阅读39 雪月了。。。 而慕容颜却完全没明白顾寒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再向自己求救,便笑着牵起冷岚歌的手,柔声道,“好了,别说这个了,歌儿饿了吧?” “对对对,弟妹赶紧坐下来吃,在下来做东!”那顾寒大言不惭的说道,顿时让慕容颜三人哭笑不得。 一旁的慕容晴实在忍不住,‘呸’了一声,道,“你的银两还不都是哥哥他给你的,居然还好意思说你来做东!你这人又贪,又色,又喜欢讲大话,真是不知羞!” 顾寒被慕容晴这么一说,也立马扬眉反问道,“晴儿姑娘说在下爱贪小便宜和口无遮拦,在下都认了,唯独说在下是个好色之徒,这点在下倒有点不明白了,我是色谁了?” “你。。你就是个贪图美色的轻浮之辈!”慕容晴红着一张小脸,大声说道。 “啧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下轻薄了你呢,晴姑娘说话真是会惹人误会。”顾寒痞痞的说道。 “你。。。你。。。”慕容晴的脸越发涨得通红,指着顾寒,向来口齿伶俐的她却被气得话都说不出了。 慕容颜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忙劝道,“好了,快一起坐下吃饭吧。顾兄别跟家妹计较了,这丫头就是这般脾气,顾兄还望多多包涵啊。” “好说好说,在下怎么会跟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般计较呢。”顾寒还不忘调侃了一句。 “你!!!”慕容晴气得站了起来。 慕容颜忙上前轻拍慕容晴的肩,对着顾寒笑骂道,“你这家伙,怎么那么喜欢言语上占他人便宜!看你把家妹给气得。。。” 顾寒看着慕容晴那气恼的嘟嘴模样,也微微有些愧疚,便道,“好啦,是在下不好,不该惹晴儿姑娘生气,顾某自罚三杯酒跟你赔罪了!” “呸,分明是你自己想要吃酒,又拿我当什么幌子!” “啊呀,晴儿姑娘当真是跟顾某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你才蛔虫!你全家都蛔虫!” “晴儿姑娘何时见过在下爹娘,在下可是从不轻易带姑娘回家的。” “你。。。” 几番言语相斗下来,慕容晴又落了下风。 慕容颜只觉得这二人注定就是冤家路窄,便不再理会,自行吃起菜来。 而冷岚歌却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岚歌原本以为晴妹妹是世间最能说会道的人儿了,今日一见,方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结果这一顿,果不其然,就在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嘈杂之声中草草结束了。 “晴儿!天色不早了,你是要跟为兄一起回去,还是要留在这里与顾兄再吵上一宿?”慕容颜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当然是回去,本。。本姑娘再也不要见到这个无赖!”慕容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便往门外走去。 慕容颜对着顾寒道了声告辞,就忙拉着冷岚歌追上了那还在赌气的慕容晴。 望月楼上,一位身穿紫衫的窈窕女子半个身子倚在柱子后面,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颜和冷岚歌两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望月楼外,她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暗自思量道, 原来在他身边已经有了这么位绝色倾城的美人相伴,也难怪他的眼中再不可能容下其他人了。。。 只是他说他姓慕,听口音是燕京人士,可在这京城中从未听过有姓慕的大户人家,看他器宇不凡,气度俨然,似乎和那六殿下也是相识的。。。难道他。。他应该是姓慕容? 萧紫烟身处风月之所,心思比寻常女子来的缜密的多,这一细细思量,就几乎把慕容颜的身份猜出个大概来。 所以,你应该叫慕容彦吗? 是夜,慕容颜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总觉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许久,慕容颜猛然坐起身来,咬牙切齿道,“顾寒那厮,到头来,今日还是没教我功夫!” 第二日一早,慕容颜就气冲冲的赶到望月楼,问到了顾寒的房间,走上楼,一脚便踹开了房门。 此时顾寒正在擦脸,看到慕容颜突然踹门而入,直惊到手中的毛巾都掉落了,不解的问道,“慕兄,你一大早的怎么。。。吃火药啦?” “你这家伙,今日非得教我功夫不可!”慕容颜半怒半恼道。 “啊。。原来是这事,不急不急,待我先用个早膳。” “不成,现在就教!”慕容颜一掌用力拍在桌子上,大声坚持道。 看着慕容颜这么认真急迫的神情,顾寒也收敛起笑容,正色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就教你一些打坐睡觉的法子。” “打坐,睡觉谁人不会?”慕容颜心想,这家伙莫不是在消遣我? “非也非也。若只是普通的打坐睡觉 分卷阅读40 ,我又何必教你,我要教你的是吐纳运气之法,静坐敛神之术。” 顾寒看到慕容颜的面色有些迷茫,便接着说,“简单的说,就是要教你练内功。慕兄你觉得昨日我那一掌打散矮凳的功夫如何?” “那自然是厉害的很!实在是威力无穷!”慕容颜钦佩的赞道。 “哈哈,那就是内功了,凳子是被我的内力生生震开的,虽没用上什么武功招式,但一旦运起了内力,这普通的一掌,便不再普通了。”说完,右掌暗暗运起内力,对着慕容颜刚拍的那张桌子也拍了下去,只能‘碰’的一声,那桌子瞬间就被打的散架了。 慕容颜看的是目瞪口呆,但心中也全然明白,顾寒要教他的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花哨武艺,而是实打实的内功心法,当下感激的几乎要落泪,便道,“顾兄。。。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哎,也算你我有缘了,更何况我也没打算传授你外家功夫,这样日后万一你要是跟人打斗了,也看不出是我门中的武功。”顾寒似乎很担心自己教慕容颜功夫的事情被人发现。 “若是能有那么强的内功,还要学外家功夫那些花花招式作甚。。。我自小就开始习武,拳脚之术,枪剑之法也都略懂一二,可这些年日夜苦练下来,却终究还是打不过那些气力比我大的,内力比我强的人。。。”慕容颜想起了一直以来的挫败,有些垂头丧气。 “非也非也,真正的高手肯定是内外兼修的。内力即使再强,但若没有那些花花架子从中作势,始终也太过于笨拙,对付一些三脚猫功夫或是死物倒是足够,可万一碰上些个中好手,若连对方的衣角都沾不到,空有一身内力又有何用?不过,我也只能教你学内功了,要是把我门中的武功招数也教给你,若是被师父知道了,非砍死我不成!” “顾兄肯教我内功,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敢再多贪心。” 慕容颜拱手说道,“对了,也不知顾兄究竟是哪门哪派呢?” “这个我不能说,慕兄就不要打探了。”顾寒难得一本正经的说道。 “恩,那我就不问了。”慕容颜也不恼,正所谓人生在世,谁还没个秘密,慕容颜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顾寒看慕容颜那么爽快,便也不再废话,当下就传授了几句内功心法给慕容颜。 慕容颜便在顾寒的床上打坐起来,依言试行,起初思潮起伏,心神难以归摄。 顾寒见了,便在一旁出言指点道,“记得脑中必须要空明澄澈,做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视丹田,方能自在运气。” 也不知调整了多少次气息,好不容易,慕容颜才渐感心定,缓吐深纳,隐约感到丹田中开始有一股暖气在缓缓流动。 而顾寒看到慕容颜后面已能神色从容的进入这玄妙的入定状态,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就想下楼吃点早膳,便悄然出房,留慕容颜一人在房里继续打坐练气。 顾寒刚打开房门,一抬头,正看到萧紫烟也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只见她一袭紫衣翩翩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出尘如仙。 顾寒一时看的呆住,心道,好美!果然比慕晴那黄毛丫头迷人多了! 但随后立马又觉得隐约有些怪,咦,我为什么要拿慕晴跟她比? 萧紫烟一出房门便看到顾寒盯着自己的那副痴样,本也不想搭理,可又瞥见到慕容颜似乎正在坐在他床上,当下觉得有些纳闷,心思着,他两该不会是什么龙阳之好吧。。。 便盈盈的走向顾寒,轻轻道了声,“顾公子,早。” 听到萧紫烟的这声问好,顾寒的思绪才被拉扯了回来,忙回礼道,“萧。。萧姑娘,早啊!” 萧紫烟这才看清,慕容颜正挺直的坐在顾寒床上,闭着目,一言未发,当下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顾寒,“慕公子在房内作什么?” 顾寒怕慕容颜被他人打扰,导致走火入魔,忙把房门带上,尴尬的笑道,“哈哈,他啊。。。他昨晚没睡好,在补觉呢!不用管他!萧姑娘用过早膳了没?” “他怎么会坐着睡觉?” “咳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萧姑娘要是没用过早膳的话,在下可以陪你一起。。。” “我用过了。” “咳咳,那顾某就自行下楼吃去了。。。” 待顾泽下楼后,萧紫烟还是觉得很是疑惑,决计不信顾寒所说的慕容颜是坐着睡觉这套说辞,便在门口轻轻唤道,“慕公子,慕公子?” 而慕容颜此时正全神贯注的感受丹田处那股慢慢上涌的暖气,没有一丝思虑,又哪能听到萧紫烟在门外的叫唤呢。 等了良久,房内依旧无人答话,萧紫烟疑虑更重,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萧紫烟不懂武功,见慕容颜连自己走了进来,也都置若罔闻,当下大惊,忙走上前去伸手探上他的鼻息,没料到突觉两股炽热的暖气,直喷到她手指上,吓得她忙一收手。 萧紫烟这才恍然大悟,慕容颜该是在练某种武功,她心思,这还是第一次瞧 分卷阅读41 见有人是这么静坐着练功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他,原来他身上是这种淡淡的梨花香,她痴痴的望向他那俊美如玉的面庞,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摇神驰,芳心如醉,竟不舍得走出房间。 但终究是有些担心顾寒差不多要回来了,萧紫烟便再深深的瞧了慕容颜一眼,便轻轻的转身出去了。 有很多人都曾问过我,萧姑娘,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我都笑着摇头, 直到,遇见了你。 慕容颜直打坐到申时,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睁开双眸,顿觉得周身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动,感到精神一震,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打这以后,慕容颜每日都依照顾寒所授的心法,调息吐纳,就连睡觉也不忘敛气凝神。 一个多月后,慕容颜就觉得身轻足捷了不少,偶尔在寒风刺骨的庭院中运起丹田的那股暖气,竟也丝毫不觉得寒冷,心下欢喜的很,看来内力已有小成,慕容颜心知,这等功夫都非一日而成,便越发每日苦练,有时夫子在授课,也不忘凝神吐纳一番。 ☆、第14章 武状元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多月,腊月便到了。 这日清晨,燕京城南,中央校场,今年科举的武试比选即将开始。 燕昭帝向来重武轻文,这次也亲自来到校场,要钦点今科的武试三甲。 他坐在校场最上位,底下坐着众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校场外围站满了禁卫军。 不过,七殿下和长公主因同时抱恙,没有前来。 他两自然是不想被那顾寒认出来,况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科举比武中哪可能会有人还能打得过他,所以也没去看的没必要,省得到时候还要看到他那张沾沾自喜的烦心脸。 当一脸穷酸书生样的顾寒出现在校场中央时,不少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监仪官再三确认了名册后,才放他进场参加比斗。 当场内的那些彪形大汉看到油头粉脸,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顾寒进场后,全都哈哈大笑不止。 而顾寒却云淡风轻的来上了一句,“哎呀,早膳忘记用了,现在腹中饥饿难捱啊,你们要不一起来吧,咱们早些结束,早些回家吃饭。” 此话一出,众人都认为这书生一定是脑子被撞坏了,存心来找死的! 那监仪官于心不忍,便指指放在校场周边架子上的一批武器,好心跟他说道,“你要不要先选上一把武器啊?” 顾寒扬眉一笑,从腰中抽出那边扇子,道,“不用,我自己带了武器了。” 这番话又惹得全场一阵哄然大笑,连昭帝都不禁浮上一丝笑意,心道,这小子倒有点意思,只不知是真有点本事呢,还单纯只是狂妄虚无之辈。 于是,昭帝对那监仪官微微点了点头,监仪官便立马敲起了金锣,示意比武开始了。 顾寒当真只是拿着那把破旧的扇子,兀自走到了校场中央,展开了扇子,不耐烦的扇了两扇,对着众人说,“还等什么呢?耽误了午膳时间可就不好了啊。” 一位手执狼牙棒的大汉实在忍无可忍,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怒吼道,“老子平日里就最看不过的,就是像你这样油嘴滑舌的小白脸,快吃爷爷一棒!”说完,就把手中的狼牙棒猛力的向顾寒的脸上一挥。 场外的各位大人都纷纷忙着用官袍把眼睛捂上,生怕看到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然而,在下一刻,场内却传来顾寒那懒洋洋的声音,“这位兄台也是跟在下一样没用过早膳吗?怎么跟弹棉花一样的没力气?” 只见顾寒以一扇架住那狼牙棒的攻势,那大汉涨红了脸,无论怎么使劲,那狼牙棒就是再进不了分毫。。。顾寒突然对着那大汉微微一笑,手中的扇子抵着那狼牙棒轻轻一转,竟让那大汉生生的脱了手,胜负立刻即分。 那大汉瞬间冷汗便湿透了前胸后背,吓得一动不动,再不敢小瞧了顾寒。 顾寒轻摇着扇子,得意洋洋的说道,“还有没有要来比划比划的,若是都没有,就是默认我胜了哦?” “好俊的一手‘鸿羽翻泰斗’!”这时,从台下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顾寒一听竟有人报上了自家门派的招数,当下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位手持宝剑,身穿墨绿色华服的英气少年从场外的一侧阔步走上台来。 昭帝看到那个少年上场以后,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那少年清淡的一拱手道,“在下南宫正轩,师承青城派玄志掌门,见过这位寒山派的公子! 顾寒扬眉道,“啊,原来是青城派的师兄,怪不得能识得在下的招数,师兄也是来考这武状元的吗?那在下就把这状元的位子让给师兄好了,我随便当个榜眼啊,探花啊也行。” 这话说完,台下又是一片喧然,那监仪官低声对顾寒喝道,“你小子不得无礼,这位可是当今镇南侯府上的小侯爷,陛下的亲外甥!” “啊,师兄已是 分卷阅读42 皇亲国戚了,那自是看不上这区区武状元了,那上台是作何?” “自然是为了跟公子你切磋一下了!”南宫正轩朗声道。 原来,如今青城派的掌门玄志和寒山派的创始人易云曾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两人性格截然不同,玄机安守本分,只知道踏踏实实的学着本门武功,而易云却心思活络,喜欢自创招术,是个武学奇才。 最后前任掌门还是把掌门之位传给了脚踏实地的玄志,可易云却不服,跟玄志斗了三天三夜,终是将玄志打败,然而易云最后却又没要那个掌门的位子,反而离开了青城派。 临走前,玄志问他为什么,他道,我已经不稀罕这掌门的位子了,你就好好守着吧,我要去创一个比青城派更厉害的门派。这便是后来的寒山派了。 据说,因为易云性格独树一帜,所以极少收徒,因为很难有他瞧得上的,所以武林中人只知道寒山派有一个易云,至于他有几个徒弟,是男是女,全都一概不知。 易云的那句‘我要去创一个比青城派更厉害的门派’,这句狂言是所有青城派门人的心头之刺,南宫正轩作为玄志的关门弟子,好不容易能遇到顾寒这个寒山派的门徒,自然不愿放过机会,想替师父一雪前耻。 “我是来考这武状元的,又不是来跟人相约打架的,我不跟你打。”顾寒微微摇头说道。 “莫不是公子怕了?若真是怕了,就烦请公子回去告诉你师父一声,早日来青城派向玄志掌门认输了吧!”南宫正轩出言激道。 “你激我也没用,不打就是不打。”顾寒又发挥了他那死皮赖脸的本性。 “既然如此,那多多得罪了!”南宫正轩一看言语上竟激不得顾寒,便直接宝剑出鞘,英姿一跃,便向他刺去。 顾寒忙身形一移,躲开了这急似流星的一剑,南宫正轩一看一剑未中,便又对着对方的胁穴快狠准的连刺三剑! 最后一剑,顾寒眼看避闪不得,只好出扇一挡,‘嘶’的一声,那扇子当场就被南宫正轩的宝剑劈成了两截。 “好了好了,我输了,不打了!我最宝贵的扇子都烂了!”顾寒边往后跃了几步,边大叫道。 “快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南宫正轩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顾寒,提剑又要向他刺去 。 “好了,轩儿,点到为止就行了,莫真伤了朕的武状元。”这时,燕昭帝淡淡的发话道。 南宫正轩听到昭帝发话了,只好默默收了剑,狠狠的瞪了顾寒一眼,便又坐回场外台下去了。 就这样,顾寒有惊无险的,以损失一把扇子的沉重代价,顺利夺得了本届新科武状元之衔。 慕容颜刚探到父皇已在校场就钦点顾寒为武状元的消息,等夫子前脚一走,后脚就带着慕容晴跟冷岚歌出宫前往望月楼给顾寒道喜。 本来慕容颜只想带冷岚歌一人去的,可慕容晴又在一旁忸怩的,一会说宫中太烦闷啦,一会又说望月楼的菜色比御膳房的好吃啦。。。 慕容颜不禁扬眉问道,“你上次不是说了,再也不要见到那个无赖么?” “我。。我又不是为了见他!我。。就是想跟岚歌姐姐一起出去玩不行啊?!等姐姐她以后嫁给你了,你们有的是独处的时间!”慕容晴红着一张小脸反驳道。 “你。。你这口无遮拦的丫头,真也就只有顾兄那三寸不烂之舌能治了你!”慕容颜俊脸一红,无奈的说道,又暗自撇头望向冷岚歌,心思,也不知她要不要嫁给我,嫁给我后又怎么办才好,我的身份又该如何跟她去说。。。一时思绪良多,竟不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冷岚歌却不知慕容颜心中所想,见他叹气,只以为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带慕容晴出宫的事情,便笑着道,“殿下就顺着公主吧,岚歌也是很喜欢有公主陪着一起玩呢。” “七嫂最好了!”慕容晴听到冷岚歌帮自己讲话,一下子就跳到她的身边,挽起了她。 这话一说,冷岚歌也是红晕生颊,嗔道,“公主就是太会贫嘴了。。” 如此,三人便一起前往了望月楼。 “哈哈,顾兄果然不出所料一举夺魁啊,真是可喜可贺!”慕容颜一看到顾寒就拱手上前笑着贺喜道。 却发现今日的顾寒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不禁有些纳闷,“怎么,赢得太容易了,觉得没意思?” “慕兄。。。我的扇子烂了。。。”顾寒指着桌子,低沉的说道。 慕容颜顺着他所指的瞧了过去,便看到顾寒那把随身携带的破旧扇子已经断成了两截躺在桌子上。 “咦,这破扇子终于断了,那有什么稀奇的?” “它跟了我十年了呢,在下对它情深意重。。。都怪那个叫南宫正轩的家伙!都说了不要跟他打了,却还要咄咄逼人!实在是可恶之极!”顾寒有些气恼的说道。 一听到南宫正轩的名字,慕容晴的眼眸一下子亮了,叫道,“啊,南宫表。。公子回来啦?”慕容颜一听她差点就要叫出那句南宫表哥,忙掐了下她的胳膊,才让她 分卷阅读43 马上改口的。 “什么南宫表公子。。。慕姑娘认识这家伙?”顾寒抬头不解的问道。 “啊。。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听说他一直在青城山学武,原来已经回来了吗。。。”慕容晴难得浮现出一丝小女儿般的娇羞。 慕容晴一直很仰慕这个武艺高强的表哥,觉得他比自己的那几位只会花拳绣腿的哥哥厉害多了。 “对,他回来了。。一回来就劈死了我的宝扇!我这宝扇又没招惹他,他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顾寒带着哭腔说道。 一时之间,慕容颜三人全都无言以对。 半响,慕容颜才缓缓说道,“这样吧,在下再送个更好的扇子给顾兄你就是了,你就别这么沮丧了。。。” “又不是你把我的宝扇给弄坏的,干吗要你送,以后我跟这南宫正轩同在朝中为官,自然有机会见到他,我非让他赔不可!”顾寒忿忿的道。 “哼,南宫公子又岂会跟你这无赖一般见识。”这时,在一旁的慕容晴冷冷的插话道。 “哼,他要是不赔我扇子,那我也。。。我也折断他的宝剑,这叫一报还一报!”顾寒不服气的回道。 “好啦,今日总算是顾兄你成为我大燕武状元的大喜日子,咱们好好庆祝下,别再想这些过去的事情扫兴了。”慕容颜着实对这位脾气古怪的顾寒感到无语。 这时,望月楼的老鸨走了过来,笑嘻嘻的道,“哎呀哎呀,听闻今日是这位顾公子拔得头魁的大好日子,本店花魁紫烟姑娘特地想为顾公子一行弹筝一曲,以表祝贺之情,不知顾公子怎么看?” 不知为何,那老鸨把‘顾公子一行’这几个字念的特别重。 “咦,紫烟姑娘要。。要为在下弹筝?!这。。这当然是妙极了!”顾寒却全然没有发觉,当下低落之气尽扫,立马喜上眉梢。 “果真是个好色的无赖!”慕容晴在一旁咬着唇角,低声骂道。 不过顾寒已经乐的飘飘然了,压根就没听到慕容晴的骂声。 慕容颜犹豫的望向冷岚歌,低声问她,“歌儿,咱们要去听么?” 而冷岚歌却听出了老鸨话中的玄机,当下狠瞪了慕容颜一眼,扬眉道,“去,怎么能不去呢,人家都来请了,若是不去,多拂了人家紫烟姑娘的一番好意啊。”话语中也特地加重了‘一番好意’这四个字。 慕容颜莫名其妙的被冷岚歌瞪了这一眼,当下就吓得不敢再多讲话,默默的跟着众人身后,随老鸨走到望月楼后院的一个华丽的亭阁之中。 站在亭阁两侧的丫鬟看到老鸨带着顾寒一行人走了过来,便把原本遮掩着亭阁内景象的珠帘慢慢卷了起来。 众人只见萧紫烟已经端坐在亭中古筝前了,依旧是一身翩然的紫衫,秀雅绝俗,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一眼就定在了慕容颜身上,可又瞥见到他身旁的冷岚歌,便很快收回目光,缓缓的站起身来,欠下了个万福,轻声道,“紫烟听闻今日是顾公子金榜题名的大好日子,特来献上一曲,与君共赏。”说完,便示意众人入座。 顾寒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多谢紫烟姑娘对顾某如此上心!” 萧紫烟淡然一笑,便又坐了下来,玉手轻挑银弦,便在古筝上优雅的拨动起来。 慕容颜细细想来,这算是第三次听到萧紫烟弹筝了,可这次的曲调却全然不似前两次那般轻快亦或是激昂,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哀伤,仿若是有个女子在你耳畔轻轻诉说着等不到的相思之情,让人听了感到心头莫名的一滞,情不知所起,竟无语凝噎。 众人都屏气凝神细细听着,一时之间,无不动容,就连向来不知愁滋味的顾寒和慕容晴二人也都不禁一阵神伤,唏嘘不已。 慕容颜当中默默抬起头,望向萧紫烟,却发现她也正凝视着自己,眼波流转,脉脉含情,如泣如慕,如怨如诉,竟跟冷岚歌吟唱越人歌时的惊鸿一瞥如出一辙! 慕容颜当下心中大惊,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中一阵紧张,怎。。怎会这样?一定是我看花了眼,她定是在看顾兄。。。却怎么都不敢再抬头确认。 而这时,冷岚歌的手轻轻放到自己手掌内,慕容颜刚觉得有些诧异,下一瞬就疼的险些大叫出来。 慕容颜撇过脸,不解的望向冷岚歌,只见她正不动声色的望着弹筝的萧紫烟,可手上却使上了力气,死命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于是,慕容颜满脸抽搐的听完了后半段,心中暗暗叫苦,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一曲终了,萧紫烟缓缓站起,又向众人欠下个万福。 顾寒也站起身来,热泪盈眶,对着萧紫烟哽咽道,“紫烟姑娘。。。原来。。。你对在下竟如此一往情深。。。在下无以为报,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此时萧紫烟心中苦涩之极,刚想开口婉拒。 却被一旁的慕容晴满脸讥讽的先开了口说道,“啧啧,某人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顾寒听了,立马也不 分卷阅读44 甘示弱的回了句,“哎呀,晴儿姑娘你说的这话有两处不妥,其一,在下是君子,又怎能随地撒尿?其二,又是谁人有规定,白天不能发梦?” “你。。。你这个无赖!”慕容晴被顾寒的这番鼓舌如簧,气得头顶都要生烟了。 ‘扑哧’一声,萧紫烟不禁笑了出来,“紫烟觉得,顾公子跟这位晴儿姑娘倒是绝配呢。” “紫烟姑娘,你拒绝在下没关系,但是不能羞辱在下啊,跟这种黄毛丫头绝配,简直就是侮辱在下的品味啊。。。哎呦!” 慕容晴忍无可忍,一脚踹上顾寒的屁股,怒斥道,“呸,跟你这种无赖绝配,才是本。。本姑娘的奇耻大辱!” 顾寒揉着被踹的屁股,扬眉说道,“你看,晴儿姑娘,这又是你的不对了,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么,虽然你是一无是处的小女子,但也不能随意就对男子动手动脚么。。。哎呦,你怎么还来。。。” 慕容晴简直要被这无赖气疯了,追着顾寒便打,顾寒又不能对小丫头片子还手,就只有抱头挨打的份。 很快,这两人就追打着,跑出了这亭阁。 一时之间,亭阁里就剩下慕容颜,冷岚歌和萧紫烟三人。 三人都默不作声,慕容颜只觉得这万籁寂静的诡异气氛快把自己给憋死了,巴不得顾寒跟慕容晴再站在这儿吵上个几百回合才好。 良久,他才讪讪的说道,“多谢萧姑娘今日的筝曲款待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好。。。”萧紫烟低头应着,泛起一阵心酸,他说的‘我们’,自然说的是他和这位冷姑娘了。。。 望着这两人牵手离去的背影,萧紫烟只觉得顷刻间浑身便失了气力,跌坐在古筝前,泪水终是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的滴在古筝上。 你究竟知不知,我这般入骨相思是为谁? ☆、第15章 醋意生 其实慕容颜和冷岚歌并非是牵着手离开的,应该说是,慕容颜是被冷岚歌死死掐着手心离开的。。。 直走了好远,慕容颜才敢咧着嘴叫道,“哎呦,疼疼疼。。。歌儿你。。。你怎么了?” 冷岚歌猛然驻足,将慕容颜的手甩开,又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我要回去了。”便自己大步往前走。 慕容颜忙一把拽住冷岚歌道,“那我送你回府。” “不用,小女子自己有手有脚,也认得回家的路,不用劳烦七殿下了!”冷岚歌气呼呼的说道。 “歌儿。。你到底生哪门子的气么?”慕容颜丝毫不敢松手,苦笑着问道。 “我没生气,我只是想回家了,七殿下就留下来陪着那位花魁小姐一起叙叙相思之情好了!”冷岚歌忿然说道。 慕容颜这才明白,原来冷岚歌是吃醋了,当下手中一使劲,搂住她的纤腰,把她卷到自己怀中,对着她的耳旁悄悄吐气道,“本王明白了,我们的冷大小姐是吃味了。” 冷岚歌被慕容颜在耳边一语道破,耳根子瞬间就红了,当下又羞又急,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可不知为何,被慕容颜刚才在自己耳边轻吐的热气弄得浑身酥软,使不上劲,便只好瘫软在他的怀中,口中却娇喝道,“放开我!小女子哪敢吃殿下您的味儿啊!反正殿下迟早也会跟这世间的寻常男子一样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不会的,此生我只愿与你一人相恋,与你一人相守,无论他人如何,我都绝不会负心于你!”慕容颜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让怀中的冷岚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半晌,冷岚歌还是幽幽的说道,“殿下现在是对岚歌还觉得新鲜,所以才说这些好听的话,到日后岚歌人老珠黄了,殿下腻了,自然会去另寻新欢的。” 慕容颜缓缓的将怀中的冷岚歌转过来对着自己,琥珀色的眸泛着别样的光芒,支支吾吾说道,“歌儿,其实。。。其实我。。。” 她想说,其实我也是女子,又怎么会像世间的男子一样负心薄幸呢。 可心中又很怕万一自己说了这个真相,就会连这片刻温存的资格也都失去。。。 慕容颜只觉得心中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打仗一般,握着冷岚歌的手,虚汗出了又出。。。 良久,终是把这股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隐忍了下来,只是轻轻的说道,“我只有一颗心,也只能给一个人,而那个人只能是你,你信我好不好?” “你信我,好不好?” 这话说的异常的温软,却一下子击中了冷岚歌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她对上慕容颜认真的眸,却也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隐忍,轻叹了口气,将脸颊轻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我信。” “你若是不喜欢,我便再也不见这萧姑娘了。”慕容颜轻拥住冷岚歌,在她耳旁说道。 “哎,我信你了!我又哪有这么小家子气。。。”冷岚歌红着脸说道,心里却美滋滋的。 “那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呆子,我早就不气啦!” 分卷阅读45 冷岚歌笑着娇嗔道。 晚上,慕容颜三人和顾寒一起用了晚膳。 席间,慕容颜意味深长的对顾寒说,“顾兄,明日你去皇宫正式被陛下殿庭授封后,在下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事情要搞那么神秘?不妨现在说啊,明日被那皇帝册封后,似乎还要参加一场皇宫御宴,我可没时间跑出来见你!”顾寒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疑惑的问道。 “不行不行,明日说才有意思,你我若是有缘,自会有办法相见的。”慕容颜笑的更是一脸隐晦。 顾寒听了,立马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怔怔的望着慕容颜,呆了半晌,才尴尬的说道,“慕。。慕兄弟,虽然你长的确实俊美。。。但是。。。在下并没有断袖之癖。。。对不住啊。。。” 慕容颜先也是一怔,随后立刻明白过来,顾寒这家伙不知道又想到哪儿去了,笑骂道,“你这厮何时才能改了这信口开河的毛病?!” “咦,原来你不是要对在下表白情意啊,那就好那就好。。。”顾寒轻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仿佛他刚才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吓一般,“那到底是何事?” “正事,正事,明日你自会知道了!”慕容颜真是觉得啼笑皆非。 翌日早朝,燕昭帝于太和门授封了武状元顾寒正六品御前带刀侍卫之职。 殿廷授封后,昭帝为慰劳这些未来的国之栋梁,便于未央殿设了盛大的御宴,主角们自然是这些刚一跃龙门的新科文武三甲了。 顾寒只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快惊讶得掉下来了! 盛宴开始后,他原本正品着美酒,兴致勃勃的看着美貌的歌舞姬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乐遥相呼应,真是好不惬意。。。 直到那个身穿浅黄色罗衫的灵动少女入席以后,听到昭帝疼爱的问她,“晴儿,前两天听说你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谢父皇关心,晴儿觉得好多了!”慕容晴一边说,一边用她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瞥向一脸震惊的顾寒,眸子里尽显趾高气昂的骄傲,像似在说,你等着,看本宫一会怎么治你吧!” 顾寒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早就洒了自己一身,他虽认为慕容颜三人应是富贵人家出身,但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是皇族贵胄,他暗自冷静下来,心思道,慕彦这家伙,昨日说要跟我提的那个秘密莫不就是这个了?那既然慕晴是公主,那慕彦岂不也是。。。 正想着,便看见慕容颜从殿门的另一侧走了进来,今日的他头戴紫金玉冠,身着月白色绣龙锦袍,在通明的烛火下,更显得气度清贵高华。 慕容颜刚踏进未央殿,便瞧到了满目惊讶的顾寒,当下对着他扬了扬眉,轻眨了下眼睛,便噙着一抹浅笑走到了上位,挨着慕容晴缓缓坐下。 顾寒这才明白过来,为何当日慕容晴要说,‘哥哥的这一跪,你要是还执意不教,肯定会折寿的’这句话了。。。 当下在心中大叫,师父啊!徒儿。。徒儿居然让一个皇子给自己下跪了!我终于。。。终于比师父你更厉害了!” 原来,顾寒打小是被易云捡回寒山派的,看了几本杂七杂八的书,便以为可以闯天下了。 易云当然对他嗤之以鼻,但玩心颇重,于是就跟这傻小子打了个赌约,如果五年内,顾寒能闯出比他更大的名气,他就把寒山派掌门的位子传给他,并无条件答应他三个要求。 初生牛犊不怕虎,顾寒拿着师父给的一点盘缠就下了山,他想起书中有写,一般要出人头地,都是要去京城参加什么科举的,便向山下的乡亲们一打听,还正巧可以赶上腊月的这次冬季赶考,便马不停蹄的前往燕京了。。。 顾寒正回想着,忽然慕容晴拿着个酒杯笑眯眯的走到他席前,甜甜的对他道,“你就是新科武状元顾大人吧?本宫代父皇赏赐你一杯酒,你快喝了吧!” 周围的文武百官,看到昭帝最疼爱的长公主居然亲自到顾寒面前赐酒,都纷纷不敢小觑了这位出身贫寒的武状元。 而众人却不知,顾寒的背后早就生了一身冷汗,他心道,这丫头笑得如此诡异,肯定是没安好心,当下便硬着头皮说,“谢公主殿下赏识,但微臣不会饮酒。。。” “顾大人真会说笑,刚才大人在看歌姬跳舞的时候,不是喝的很欢么,为何本宫赐酒就要推脱,莫不是瞧不起本宫?还是大人你要父皇亲自过来给你斟酒,你才要喝了?”慕容晴眯起了眼睛,咄咄逼人的说道。 “我喝!我喝!”顾寒颤颤抖抖的接过慕容晴的那杯酒,旁人还以为他是感激的,殊不知他那是害怕的啊。 看着顾寒大义凛然的仰头一饮而尽,慕容晴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越发甜腻的说道,“顾大人可要好好享用晚宴啊。” 那场晚宴,顾寒总共如厕了七次。。。 师父。。。书上 分卷阅读46 面说,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然不假。 最后一次如厕出来后,碰到了慕容颜,当下腿一软就趴倒在地。 “哎,顾兄何必行如此大礼呢,快快请起!”慕容颜笑着扶起了顾寒。 “这位殿下。。你还想怎么整我。。。我已经被公主殿下折磨的虚脱了。。。求放过微臣吧。。。”顾寒奄奄一息的说道。 “咳,本王刚才已经讲过她了,无论平时再怎么打打闹闹,对你放泻药也是太过了。。。这是止泻的解药,你快吃了吧。。。”慕容颜于心不忍的说道,递给顾寒一粒漆黑的药丸。 “啊,殿下真是顾某的大恩人呀!”顾寒忙接过那药丸,一口吞下,方才觉得腹部没那么疼痛难忍了。 “顾兄,其实本王是七殿下慕容颜,皇妹是长公主慕容晴,而岚歌则是宰相家的千金。之前事出有因,多有不便,所以我们的身份一直瞒着顾兄,还望顾兄多多包涵,不要介意。”慕容颜微微歉然的坦白了自己,慕容晴和冷岚歌的身份给顾寒。 “不介意不介意,以后顾某朝中为官,有殿下做靠山,妙极妙极!”顾寒腹中疼痛一有转好,便又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本王又哪里会是什么靠山了,恐怕顾兄日后还是得自求多福。。。”慕容颜想起自己尴尬的地位,带着一丝苦笑说道,心想,唉,如今除了我和年幼的九弟,就连慕容境那纨绔都能上朝参政了。。。 顾寒却以为慕容颜在谦虚,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就并肩一起回宴席了。 此后,顾寒因为是御前带刀侍卫,经常在皇宫中巡逻,便时常能与慕容颜遇见,有时还会在昭兰殿一起小酌几杯,秉烛夜谈。 慕容颜从小就没有年龄相仿的知己,唯一关系甚好的四皇兄也因为比自己长个几岁,也从未真正开怀畅谈过,后来四皇兄出兵打仗去了,慕容颜便越发习惯了独自一人,所以如今能遇上像顾寒这么有趣的奇人,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禁感慨相识恨晚。 不想,久而久之,宫中竟都慢慢传开,这两人其实是有断袖分桃之癖。 起初跟顾寒一起的其他侍卫都看不起这瘦弱文雅的小白脸,可到后来,全都以异样的眼光打量他,恨不得冲上前请教他到底是如何折服那位俊美无双的七殿下的! ☆、第16章 上元节 上元节,大燕最热闹的节日。 每年的上元节一到,整个京城到处都挂满了美轮美奂的花灯,这个时候各家公子小姐都可以挣脱礼教束缚,出门赏月,吟诗作对,猜灯谜,放天灯,可以自由自在的玩耍一夜。 “小姐。。。真不需要我帮你画妆么?”竹儿带着几分讶然的问道。 “不用,今日要自己上妆才行。。。”冷岚歌轻轻打开胭脂盒,低声道。 “唉,小姐你天生丽质,素颜已是极美了,若再上妆,那位七殿下真还能把持的住吗。。?”竹儿在冷岚歌身后轻轻调笑道。 “你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了,他又怎会是那种肤浅的人。。。”冷岚歌纤指轻沾了点胭脂,均匀的在自己脸颊上润开,其实此时的她就算不上胭脂,也已晕生双颊,相当楚楚动人了。 “哎,小姐是喜欢那位七殿下,怕是殿下无论做什么,小姐都会认为是好的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看来此话非虚。”竹儿盯着铜镜中的那副绝美的容貌不禁叹道。 冷岚歌没有反驳,拿着画眉笔认真地描着自己的俏眉,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去,忐忑的对着竹儿问道,“我这妆还好么?” “唉,我要是男子的话,也非爱上小姐不可了。。。真想知道那位七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让小姐你那么钟情于他。。。”竹儿只觉得今日的冷岚歌美得着实跟天仙一般,连自己都要看的痴了。 “你这丫头。。真是。。又贫嘴了!”冷岚歌娇嗔道,但心中还是被夸的很欢喜,暗暗想着,也不知那呆子会不会也喜欢呢。。。 接着,冷岚歌站起身来,踱步到衣橱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衣裳稍稍犹豫了下,但还是挑了一件雪白的长裙,再搭配上雪白的狐皮袍领披风,她心道,那呆子就知道穿白色的袍子,害得自己只能也穿白色的衣裳来般配他了。。。 “竹儿?” “奴婢在。” “一会你送我出府。。。就可以见到他了。。。” “哈哈,奴婢一定会帮小姐你看看,这个姑爷到底过不过关。”竹儿笑着说道。 傍晚,竹儿便送自家小姐一同出了府门。 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冷府门前,有一位白衫少年负手背对着她们站着,那少年听到身后传来了府门打开的动静,便立马转回头去。 在那白衫少年转身的一刹那,竹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紧缩了下,不禁心道,这世间竟有这么出尘不染的男子么?! 而慕容颜在转身看到冷岚歌的一瞬,也不禁怦然心动,总觉得她今天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明艳动人,让自 分卷阅读47 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冷岚歌瞧出了慕容颜盯着自己的那双眸中的炙热,又想到竹儿还在场,当下羞着嗔道,“你。。你看够了没有?” 这一声,方让慕容颜如梦初醒,这才发现冷岚歌身边还有一个丫鬟在对着自己行礼,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尴尬的挠了挠头,讪讪的说了声,“这位姑娘,不必多礼。” 冷岚歌这才侧过身对着竹儿说,“竹儿,就送我到这吧。” 竹儿站起了身,默默的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位七殿下接过小姐的手,送她上了马车,然后扬长而去。 这才慢慢的平复了自己心中的惊艳,不禁喃喃说道,如果是他的话,跟小姐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了。 上了马车,慕容颜也不敢再看冷岚歌,生怕自己再失态,便只好保持沉默,低头轻转着拇指上的汉白玉戒指。 “这是要去哪儿啊?”冷岚歌实在受不了这呆子又默不作声,而且发现马车已经出城了,便狐疑的问道。 “秘密。一会你就知道了。” “那你坐过来一点。。。”冷岚歌看着慕容颜刻意跟自己保持的那段空隙,就皱起眉轻声说道。 “什么?”慕容颜一时没听真切。 “呆子,我让你坐得离我近一点!”冷岚歌红着脸,恨不得揪着慕容颜的耳朵把他拉得近一点。 慕容颜忙把身子挪近了点冷岚歌,可依旧不敢太近,今日的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冷岚歌轻叹了声,只好自己移了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把头轻靠在他的肩上,心思道,这呆子今天怎么了,难道觉得我不好看吗?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是在京城外的一个小村镇口停了下来。 天色也几乎完全暗了下来,慕容颜小心的把冷岚歌牵下马车。 “这是什么地方?”冷岚歌从没出过京城,显得有些新奇。 整个小镇都挂满了红通通的灯笼,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炊烟袅袅,村民们淳朴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小孩子手里拿着绚烂的烟火,你追我打,相互嬉笑着,不远处还传来欢快的鸡鸣狗吠之声。。。 慕容颜轻轻牵起了冷岚歌的手,声音温暖而潮湿,“这里是桃花源。” 其实这个地方,是很久之前,慕容颜跟四皇兄慕容玄偷偷出宫游玩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小村镇。每当慕容颜远离了皇宫的尔虞我诈,而待在这个朴实无华的小镇之时,才会感到莫名的心静安定,所以一直跟慕容玄戏称,这个地方是自己的世外桃源。 两人像寻常夫妇一般,走在小镇的青石台阶上,慢慢走到了镇上的一条小河旁。 冷岚歌一下子瞪大了美目,只见那条小河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水灯,远远望去,像似漫天的繁星一般,这是她从未看过的景象,她捏紧了慕容颜的手掌,问道,“这河里放的是什么呢?” “这是,人们放的思念。”慕容颜柔声说道。 “走吧,我们也一起放。”慕容颜的声音像是百年的佳酿般,迷醉了冷岚歌的心间。 “歌儿,准备好了吗?”慕容颜环在冷岚歌的身后,他的手扶在她的那只拿着水灯的手上。 “就把灯这样放在水里就好了吗?”冷岚歌觉得自己手有些颤抖。 “是,再这么轻轻的一推,就可以把你的思念送出去了。”慕容颜贴着冷岚歌的耳畔轻轻吐气说道。 冷岚歌周身一颤,被慕容颜的手轻轻带着,就把水灯推了出去。。。 “这样,我的思念就会被送到了吗?”冷岚歌望着自己亲手放下的那盏水灯,直到它渐渐的消逝在夜色中。 “恩,我收到了。”慕容颜的声音温柔宠溺得仿佛能渗出水来。 “呆子,你。。。”冷岚歌听完身子又是一颤,很想看看慕容颜此时的表情,便转过身去,却忘了两人本来就近在咫尺,电光火石间,自己的柔唇便轻擦过慕容颜的薄唇。 慕容颜怔怔的盯着冷岚歌,她身后若隐若现的水上灯火衬得她越发千娇百媚,一双美眸已经迷离而涣散,樱唇微微张合,欲引人一亲芳泽。 慕容颜鼻息间尽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只觉得神魂一荡,便再也忍耐不住那股汹涌澎湃的冲动,低下头就狠狠的吻上了冷岚歌的柔唇,撬开她的贝齿,纠缠上她那甜滑柔软的香舌,贪婪地攫取属于她的气息。 冷岚歌被慕容颜的这动情一吻,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似喝醉了一般软绵无力,只能双手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睫毛颤抖着闭合了起来,粉妆玉琢的脸颊绯红了一片。 慕容颜一边忘情的吻着冷岚歌,一边紧紧的揽住她那柔若无骨的纤腰,而冷岚歌的回应更是让自已的脑中一片空白,双手便慢慢在她的玉背上尽情的游走起来,然后身子重重的一倾,就把她压倒在自己身下,摸到她腰间的衣带,便不自觉的开始解她的衣衫。。。 冷岚歌本也是深深的沉沦在与慕容颜的唇齿交融之中,如痴如醉,直到他开始解自己衣衫,火热的 分卷阅读48 手触摸到自己肌肤时,这才蓦然惊觉,想要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可无奈四肢软绵无力,一点也使不上劲,最后心一横,便狠狠的咬上慕容颜的舌头。 “嘶。。。”舌上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才让慕容颜从意乱情迷中幡然醒悟过来,自己差点就铸成大错,忙望向正惊慌失措的用衣衫捂住自己玉体的冷岚歌,刚才浓如烈火般的情、欲瞬间就被浇灭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慕容颜心中万分羞愧,都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了。 “你。。你转过去!”冷岚歌颤声道。 慕容颜忙站起身来,转了过去,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衣襟的声音。 半晌,冷岚歌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便直接擦过慕容颜,头也不回的兀自往镇子外面走去。 慕容颜心道,糟糕,这下她定是恨死我了! 忙跟着她后面,想要拉住她,可又不敢。 冷岚歌独自在前面忿然的走,心中像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居然。。居然这样轻贱于自己。。。把她当成那些不知自爱的女人了吗? 冷岚歌和慕容颜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直走到村口马车那边,但冷岚歌也不上马车,依旧继续往前走,她下定决心今日绝对不原谅慕容颜,也不稀罕坐他的马车,就算用走的,也要走回冷府。 慕容颜这下更慌了,小跑上去拉住冷岚歌的手,道,“歌儿,我。。。” 却被冷岚歌一把用力甩开,厉声喝道,“你别碰我!” 慕容颜瞧见了冷岚歌含泪而愤怒的双眸,心中暗道,唉,自己这次是真犯下了天大的错,她怕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可这个村镇离京城也有点距离,现在又夜黑风高,万一她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如何是好,当下也只能垂着头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就这样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慕容颜回过头望去,那个村镇的灯火若有若无的,几乎都快看不见了,而前面又是漆黑一片,也不知冷岚歌走的方向是不是对的,更不知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京城,当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其实,冷岚歌的心中也有些后悔和害怕,总觉的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夜色中,窥视着自己一样,可是一想到刚才慕容颜这么轻薄于自己,又气不打一出来,走的更快了。 走着走着,冷岚歌猛然看到路中央有个黑影,当下吓的大惊,低呼道,“是谁在那?!” 那个黑影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却是那‘恶刀’马奎! ☆、第17章 定情簪 那个黑影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正是那‘恶刀’马奎! 原来上次他被顾寒打晕在地,后面被抓到牢房里后,一直愤愤不平,伺机逃狱,而今日是上元节,他趁着牢狱看守都放松懈怠了,一不留神,竟被他逃了出来。 那马奎好不容易才混出了京城,在半路上竟发现冷岚歌和慕容颜两人,他观察了好一段时间,直确信了此地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再无他人了,这才嚣张的现身。 马奎心道,这次老子非要报了害自己受牢狱之灾的这个仇不可,先杀了这小白脸,再把这小美人占为己有! “嘿嘿,小两口是吵架了?”马奎勾着一抹阴森的笑意说道。 慕容颜一看到是马奎,忙上前一把把冷岚歌护在身后,心道,这下坏了,竟碰上这等穷凶极恶之徒! 马奎虽然逃出来的时候来不及带上自己的刀,但是他知道这小白脸有几斤几两,心思,就算没有兵刃在手,杀了你小子也易如反掌。 “嘿嘿,这位姑娘,才区区几个月不见,又越发美艳了啊!”马奎借着月光下看到了今日的冷岚歌,真恨不得即刻就杀了这小子,一逞自己的兽,欲。 慕容颜低声跟身后的冷岚歌道,“一会我出手缠住他,你就跑回马车,越快越好。” 我就算豁出性命,跟他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容他动你分毫。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冷岚歌一口拒绝。 “你快走!”慕容颜急了,把她往后推开。 马奎再看不下去,运起一掌就向慕容颜身上劈去,慕容颜一咬牙,也运起丹田之气,冲上前去,硬接下这一掌! ‘啪’的一声,马奎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而慕容颜被这一掌震得直接跌翻在地,当下胸前一阵气血狂涌,几乎要呕血。 马奎心下大惊,怎么才短短的几个月,这小子就有了内力?! 如此,便更下了狠心,非先杀死他不可了! 当下,趁慕容颜还未来及站起,便又猛然运起了一掌拍向他。 慕容颜坐着没法接招,急忙打滚避开。 马奎哪会容他躲来避去,又一脚踹向他,慕容颜躲避不及,被踢了个正着,登时打着滚被踢出去好几丈远。 马奎这才慢慢悠悠的走过去,看着虚弱不堪的慕容颜满脸是血,喘着粗气,仰天怒 分卷阅读49 瞪着他,他缓缓的蹲了下来,勾起一道麻木不仁的笑容,提起双手,便用力往他颈中扼去。 慕容颜顿时一阵窒息,再透不过气来,双脚猛蹬,伸手抓住马奎的手,想要掰开,可终究抵不过马奎使得死力。 慕容颜只感觉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了,双手慢慢的垂下,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那歌儿可怎么办。。。。 忽听那马奎‘啊’的一声大叫,撇过头一看,自己肩头上竟多了一个血窟窿! 而冷岚歌正披着发,手里紧攥着一把金簪,面色决绝的站在马奎身后。 马奎松开了扼住慕容颜脖子的手,狞笑着走向冷岚歌,“有点意思,嘿嘿,其实爷就喜欢性子烈的小妞。。。” 冷岚歌深深的望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慕容颜,以为他已经死了,当下心中万念俱灰,将簪子高高扬起,对着自己的玉颈就狠狠刺下。 呆子,我来陪你了。。。都是我害了你。。。 可那簪子刚触及到自己的肌肤,身体就动不了了,再使不出半分力气来。 原来,那马奎一看到冷岚歌要自寻短见,便连忙点了她的穴道定住了她。 马奎淫、笑着把冷岚歌手中的那把金簪抽了出来,随意的一丢,捏起她的下巴,“嘿嘿,大爷我虽不大喜欢玩弄给不了反应的木头人,不过。。。嘿嘿,也总比玩个死人要好。” 冷岚歌流下了绝望的泪水。。。没想到如今居然连自尽的资格都失去了。。。 “你。。。不许碰她。。。”这时,慕容颜虚弱的单膝跪在地上,琥珀色的眸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艰难的想要站起来,但因为刚才马奎死命掐着自己的关系,现在体内依旧有一股浊气卡在喉头处,怎么都找不到出路,让慕容颜痛苦异常,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马奎看到慕容颜居然还活着,但看他的样子,连站起来都困难,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脸上便浮上了一丝更淫邪的笑容,“嘿嘿,你小子还活着啊,算你走运,那大爷我就给你看一场不花钱的春宫秀吧!”说完,就当着慕容颜的面,用力一扯,‘嗤’的一声响,便将冷岚歌左边的袖子撕下了一大片,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你这。。畜生!!!”慕容颜气得两眼血红,额前的青经根根突出,体内的那股浊气越胀越大,越来越热,开始在腹部横冲直撞起来。 “嘿嘿,那又怎样?”马奎淫、笑着,又是用力一扯,撕下了冷岚歌半截裙子,露出她光滑白嫩的*。 冷岚歌怒急,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待马奎刚想再用力扯下冷岚歌的衣衫时,忽听到慕容颜凄厉地仰天长啸了一声。 马奎刚想抬头看看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下一瞬,慕容颜就一拳挥到了自己脸上。 这一拳力道大的出奇,那马奎一下子就被打得腾云驾雾般的飞向半空,然后头下脚上地笔直摔倒地上,双腿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原来,就在方才,慕容颜体内的那股巨大浊气,在她体内左冲右撞,竟在这生死一发之际自行强冲猛攻,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脉。 在任督二脉打通的一瞬间,慕容颜只觉得从丹田里涌起了一股强大的清凉之气,顷刻间布满全身经脉,直冲额前,当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淋漓,逼着自己仰天大叫,把残存的浊气尽数排出。 而之后,慕容颜就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盈满了力量,便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全力给马奎致命的一记重拳。 可慕容颜自己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变化,一时之间,她也很迷茫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那马奎到底死了没有。。。 良久,慕容颜见马奎还是一动不动,便走了过去,看到他已经被自己打得面目全非,骨头都翻了出来,显然已经死了,但慕容颜还是不放心,搭上了他的脉搏,直确定他确实已经死透了,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忙跑到冷岚歌面前,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冷岚歌被那马奎点了身上的大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而慕容颜也没学过点穴、解穴之法,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这穴道究竟何时才能自行解开。。。 思来想去,慕容颜便打横抱起了冷岚歌,往那村镇的那个方向折返了回去。 此时的慕容颜,刚刚打通任督二脉,内力一下子突飞猛进了又何止十年,她只觉得一运起气来,刚才被马奎伤到的地方,也不那么疼痛了,越发的身轻足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赶回到马车那边。 慕容颜把冷岚歌抱到马车里,让车夫火速赶回皇宫。 慕容颜心疼的看着昏迷中的冷岚歌,心思,目前她这个样子,怕是不能送回冷府,只能带回昭兰殿,让雪姨给她换一身衣服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岚歌才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大叫了一声,她的记忆还处于昏迷前的那一刻。 守在她身边的慕容颜立马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对她说,“歌儿,没事了,没事了。。。” 冷岚歌呆怔了 分卷阅读50 一会,突然一把推开了慕容颜,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发现是完整的,但不是自己的那套,而是一套皇宫里的宫女服,当下脸色惨白,颤抖的问,“我。。。我有没有。。。被那恶贼给。。。” 慕容颜这才明白过来,冷岚歌担心的是什么,忙说,“没有!我已经打死了那恶贼!你现在的衣衫是我让雪姨帮忙换的! “当真?”冷岚歌生怕慕容颜是怕自己难过才骗自己。 “自然是没有!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慕容颜回答的斩钉截铁。 冷岚歌又呆呆地望着慕容颜的脸,良久良久,突然一头扎进慕容颜的怀中,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死命的捶打着他的双肩,似有满腔的委屈、难过、痛苦、绝望都要发泄出来。 冷岚歌这一哭,真是直教慕容颜感到肝肠寸断,万箭穿心,她任凭冷岚歌死命的捶打着自己。。。 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许久,慕容颜哽咽道,“歌儿。。。都是我不好。。。害你生气。。。害你受辱。。。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你我。。。你我还是分开吧。。。” 慕容颜说完这番话,只觉得自己的心,痛得像是被刀刃一点点划开一样,钝重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却能感到它在滴血。 冷岚歌听了,全身一震,身子摇摇欲坠,几欲又要昏倒,她紧咬着下唇,颤声问道,“慕容颜,你。。你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叫全他的名讳,慕容颜,这个一直放在心里的名字。 “我总是惹你生气,害你伤心,害你受伤,我不能再害你了。。。”慕容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在被烈火灼烧着般痛楚难忍。 都是我不好,是我打从一开始就骗你。。。 我其实根本不值得你为我冒险。。。我不能再害你了。。。 “所以。。慕容颜。。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你说过,以吾心换卿心,苍天不灭,此情不改。。。”冷岚歌死命的揪着慕容颜胸前的袍子。 慕容颜低头不语,有些话就是卡在喉口,吐不出。。。 “原来。。。果然都是骗我的吗。。。”冷岚歌看慕容颜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便慢慢的松开了手,眼神涣散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殿门口走去。 看着冷岚歌离去的背影那么脆弱,慕容颜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彻入骨,下一瞬,便卷到她身后,用力把她箍进怀中,仿佛倾尽毕生的气力一般死死的抱紧她。 “歌儿,别走。。。” 怎么办。。。歌儿。。。我还是舍不得你走。。。 原来有些感情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停止,非要不死不休。。。 冷岚歌先是一怔,然后终是明白了过来,你是跟那时候一样,把要说的话全部都托付到了这个拥抱上面了,是吗? 慕容颜的那滴滚烫的泪终是滴了下来,滴到了冷岚歌的心里。 “唉。。。真是个呆子。。。”冷岚歌深深的叹了口气,面颊上也早已泪如泉涌。 总有一场流泪,是教人瞬间成长的。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打死那恶贼的?”良久,冷岚歌转过身去,轻抚上慕容颜的脸,迷惑的问道。 “其实,我自己也不大清楚。。。只记到我看到那恶贼在。。。欺辱你,就觉得体内有一股怒气无处发泄,感觉都要爆体而亡的时候,又突然浑身布满了气力,也没料到。。。一拳就能打死那恶贼了。。。”慕容颜回忆着说道,到现在还是觉得心惊胆战,万一自己真的死了,那歌儿她岂不是要遭受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想到这里,慕容颜又紧紧的搂住冷岚歌,颤声道,“我那时。。真的怕极了。。。真的很怕自己救不了你。。。怕自己会失去你。。。” 冷岚歌也紧紧的攀上慕容颜的脊背,把自己脸贴着他的脸上,良久,才哽咽道,“ 你没事就好。。。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慕容颜定定的对上冷岚歌泛泪的眸,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梅花簪,慢慢抚上她的三千青丝,然后仿若倾尽了一世温柔般,侧头轻轻吻上她的软唇,却在她愕然瞪大瞳仁的时候,悄然离开了她的唇,在她面前,扬起了一个最最宠溺的浅笑。 一把定情簪,一个铭心吻, 浅浅一笑中,观见刻骨情深。 “呆子。。。”冷岚歌认出了那把有故事的梅花簪,眼中的泪水又扑簌簌的淌了下来,一头埋进他的怀中,让他身上的那股安定的梨花香包围着自己。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哭, 可遇见你之后,我流尽了一生的泪水。 ☆、第18章 四皇兄 冬去春来,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这日清晨,漫天的柳絮在空中轻歌曼舞,翻飞盘旋,美不胜收。 燕京城门前,燕昭帝亲自率众皇子和文武百 分卷阅读51 官在等着一个人。 慕容颜伸长了脖子,充满期待的望着远方,双手兴奋得一会握紧,又一会松开。 许久,众人终于听到了由远到近的马蹄声,便纷纷抬头眺望过去。 只见从漫天的柳絮中,有一大队威武的人马缓缓的走了出来,而领头的那个男子骑着高大的白马,身披金盔金甲,目若朗星,器宇轩昂,嘴角却挂着温良如暖玉般的笑容,浑身流转着琉璃般的光芒。 他骑到昭帝跟前,一个潇洒的身姿翻下马,单膝跪在昭帝面前,恭谨地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而慕容颜一看到这位英姿勃勃的金甲男子,就忍不住在心中开心的大叫,四哥回来了!四哥终于回来了! 燕昭帝轻轻扶起四皇子慕容玄,含笑说道,“回来就好,朕已在宫中设宴,为你凯旋归来接风。” 慕容玄抬眸,感激的道,“谢父皇!” 昭帝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儿子,但心里却想着,四年的戎马生涯终是把他磨练得颇有王者风范了,唉,已经远比炜儿更适合继承皇位了。。。 慕容玄在众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慕容颜,心中暗暗有些吃惊,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漂亮弟弟,如今居然长成了这般绝尘如玉的俊美贵公子。 当下,便走到慕容颜面前,带着暖暖的笑意,眯笑着眼望着他。 “四哥!你总算回来了!”慕容颜打心底的觉得高兴,慕容玄是唯一让她感受到手足之情的哥哥。 “哈哈,我回来啦!你小子长高又长俊了么!”慕容玄亲昵地拍着慕容颜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可慕容颜却没有发觉,除了她以外,其他的皇子似乎都并不欢迎慕容玄归来。。。 宴席间,燕昭帝出其不意的册封了刚刚回京的四皇子慕容玄为齐王。 这下子,文武百官全都暗自审时度势了起来,在大燕皇室,通常都是长幼有序,而如今,三殿下慕容澄还尚未被封王,四殿下就被先封了齐王,再加上陛下今日还亲自为四殿下接风洗尘,种种迹象都足以表明,陛下越发重视这位四殿下。 一时之间,太子党和楚王党都有了危机感,而最心有不甘的,应该就是那位三皇子慕容澄了。 慕容澄简直都要把手中的夜光杯捏碎了,心中恶狠狠的道,“父皇。。。你竟如此羞辱我。。。还有那个该死的慕容玄。。。” 几日后,太学府。 “歌儿,我四哥被父皇新封为齐王了,今晚你跟我一同前去齐王府给四哥庆祝吧!”慕容颜精神焕发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冷岚歌,“四哥还真是厉害啊,比慕容澄那家伙更早的封王了!你不知道,那天看到慕容澄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就觉得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除了慕容玄,私下里,慕容颜都是直呼其他皇子的名讳,从不以皇兄相称。 慕容颜心想,反正这帮坏家伙也总叫自己胡人小子,自己又何必跟他们念手足之情呢。 “你还真是很崇拜这位齐王殿下呢。”冷岚歌看着慕容颜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不禁说道。 “是啊!四哥对我很好,从小到大,就他没欺负过我,经常带着我玩,还教我习武。。。”慕容颜怀着浓浓的感激之情说道。 “看来,这位齐王殿下倒是一位称职的好兄长呢。”这还是冷岚歌第一次看到慕容颜如此感激一个人,看来,这位齐王殿下真的对他很重要。 是夜,齐王府。 慕容玄正在庭院中练剑。 忽听下人传报,七殿下来了。 便忙放下剑,快步穿过庭院,踏入正厅。 慕容颜一看到穿着一身华贵紫袍的慕容玄走了进来,便忙迎了上去,拱手贺道,“恭喜四哥,做了齐王!” 慕容玄笑骂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恭喜的,七弟你以后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时,慕容玄无意中瞥见了慕容颜身后低着头的冷岚歌,便问慕容颜,“七弟,这位姑娘是?” 冷岚歌忙对着慕容玄欠下了身子,轻声道,“小女子冷岚歌,见过齐王殿下。” 慕容颜走回到冷岚歌身边,红着一张俊脸,对慕容玄道,“四哥,她是丞相冷大人家的千金,是我的。。。是我的。。。意中人。” “哈哈,你小子行了啊!居然都给兄长我找好弟妹了!”慕容玄大笑着,便走了过去,对着冷岚歌说道,“岚歌姑娘,快快请起!” “岚歌谢过齐王殿下。”冷岚歌站直了身子,抬起头,在对上慕容玄的眸子的那一刹那,不禁心道,这就是齐王殿下吗?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慕容玄在看清冷岚歌容颜的一瞬间,笑声戛然而止,心脏开始砰砰的狂跳。 是她!是她!怎么会是她?! 分卷阅读52 “四哥?你没事吧?”慕容颜发现慕容玄突然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冷岚歌,心下觉得疑惑,便开口问道。 “咳咳,没事没事,只是觉的岚歌姑娘长得跟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慕容玄怕慕容颜起疑,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扯开了话题,“你们。。用过晚膳了吗?要不在这一起吃了,跟哥哥好好聊聊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好,这些年我有好多话想跟四哥讲,咱们今夜不醉不休!”慕容颜又像个孩子一样兴奋了起来。 冷岚歌看着慕容颜,心道,原来这呆子在他四哥面前,就会卸下所有心防,变得如此孩子气。 三人同桌坐下,慕容颜因为吃了酒,一直兴致高昂地跟慕容玄讲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包括遇到顾寒,练了内功的事情,而冷岚歌则一直含笑凝望着他,时不时的用帕子帮他拭去额前渗出的热汗。 慕容玄却一直心不在焉,总是有意无意地轻瞄着冷岚歌,看她对慕容颜如此温柔体贴,心中不禁一阵怅然若失,她竟已经如此迷恋七弟了么。。。她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她一定是忘记我了。。。可这些年来,自己却一直还记着她。。。 当下只能苦笑着喝着酒,却不知为何,这酒越喝越清醒,越喝越苦涩。 而慕容颜却终是不胜酒力,身体都开始轻微摇晃了起来,冷岚歌蹙起眉,扶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今晚喝的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慕容颜却迷迷糊糊的喃喃说道,“四哥。。。你回来了,我真的很开心。。。这杯我敬你!”说完,竟又仰头喝了一杯。 “来人!快扶七殿下去东厢房歇息。”慕容玄看出来这个弟弟已经完全醉了,怕是回不去了,便唤人扶他在自己王府里休息。 冷岚歌也帮着扶着慕容颜,把他送到了齐王府的东厢,没想到慕容颜一沾到床,倒头就开始呼呼大睡,再也唤不醒。 慕容玄见了,就对着冷岚歌低声道,“岚歌姑娘,七弟醉成这样,怕是回不去了,就让他在本王这边歇息吧,不如。。不如就让本王代七弟送你回府吧。。?” 冷岚歌望着那个醉倒的呆子,真是又气又恼,本是想自己回府的,但听慕容玄说的这么彬彬有礼,当下也就不好拒绝这位齐王殿下,便点头应下了。 慕容玄见冷岚歌同意了,心头涌起一阵雀跃,忙让人去备马车。 马车里,冷岚歌跟这位今晚刚认识的齐王殿下面对面坐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的这齐王总是在若有若无的打量自己,可自己每次瞥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又总和自己是避开的。 但稍许还是感到有些尴尬和局促不安。。。冷岚歌便在心里一直跟自己说,他是呆子最信任的哥哥,一定是个至诚君子,绝非六殿下这等轻薄无礼之徒,自己真不该这般捕风捉影。。。” 而慕容玄暗暗打量着冷岚歌,心中却百感交集,她比四年前长大了,也越发美丽了,可惜我当时去塞北打仗去了,不然非找到她不可。。。可如今。。。唉。。。 一想到她如今早已心有所属,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七弟,慕容玄就不禁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慕容玄啊慕容玄,看来你这一生的情路注定要崎岖险阻,苦不堪言了。。。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听到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殿下,冷府已到。” 慕容玄这才收回自己凌乱的思绪,抬头对冷岚歌道,“岚歌姑娘,冷府到了,本王送你进府吧。” 冷岚歌刚想开口跟慕容玄说送到府门口,让她自行进去就好了,便听到慕容玄已经提出要送自己进府了。。。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婉拒他,便只好又点点头。 慕容玄先行跳下马,转过身,自然的就要牵冷岚歌下来。 冷岚歌望着慕容玄伸出的掌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谢齐王殿下,岚歌可以自己下来的。”说完,就微微提起裙子,便轻轻的跳下马车。 冷岚歌的这句话,让慕容玄听了如喝了好几副中药一般,心头顿觉苦涩难言,默默的收回手臂,还是硬着头皮把她送到了府内。 “咦,这不是齐王殿下么?” 慕容玄把冷岚歌送进了庭院,本想就此告辞的时候,忽听到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在叫自己。 抬起头一望,便看到丞相冷宥从正厅匆匆的走出来迎接自己。 “冷大人,好久不见!”慕容玄笑着寒暄道。 冷岚歌一看到父亲走了出来,心道了声不妙,今晚本来是骗父亲说是要陪长公主慕容晴一起用晚膳的。。。不知一会父亲若是问起来,怎么会是齐王送自己回来的,怕是没法解释了。。。当下便低着头,不敢对上父亲的眸。 不料,冷宥只是轻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女儿和齐王一眼,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跟慕容玄客套点家常,便恭送他回去了。 冷宥望着齐王的马车在夜色中完全消失了,这才转过身,低声对冷岚歌道,“歌儿,跟爹爹来书房一下。” 分卷阅读53 冷岚歌惴惴不安地跟着父亲,来到了书房。 冷宥坐到上座,用眼神示意冷岚歌把门掩上,轻抿了口茶,淡淡的问道,“歌儿,你与齐王殿下很熟?” “不不不,女儿跟齐王殿下并不相熟。。。女儿也是今晚刚认识的齐王。。。”冷岚歌怕父亲责怪自己,忙摆手否认。 “才认识,齐王殿下就送你回府了么?”冷宥又抿了口茶,不动声色的发问道。 “这是因为。。。是因为。。。”冷岚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冷宥看到女儿这副忐忑不安的娇羞模样,当下便心领神会了,慢慢站起身来,踱步到冷岚歌面前,笑着说道,“歌儿,别紧张,爹爹并不是要责怪你,其实爹爹也是觉得,若是能与齐王殿下结成亲家,那也是极好的。” 冷宥打心底认为,女儿定是跟这齐王殿下有了私情,不巧今日被自己撞见,该是怕自己责怪于她,所以才这么心神不安,便上前安慰道。 冷岚歌听了,心中大惊,急着说道,“爹爹你真误会了,我跟齐王殿下真的没有什么!” 冷宥却已认定了女儿是难为情,羞于承认,便又道,“爹爹真心觉得,齐王殿下确实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如今也是陛下最器重的皇子,若你们两情相悦,爹爹定会早日跟圣上说明,让圣上赐婚。” 冷宥根据自己的推断,认为目前圣上似乎有意废太子,而立齐王,心思,若日后齐王真能继承大统,自己的女儿就能贵为皇后,那自己就能是国丈了。 “爹爹,女儿真的并不喜欢齐王!”冷岚歌正色道,她听冷宥说完这番话,心里越来越慌。 “那你还能钟意哪位皇子?!”冷宥不解的问道。 他认为,在陛下的八位皇子中,很明显也就只有这个齐王是最好的选择了,太子,楚王和三殿下都已有了正妻,冷家的千金又怎能沦落去做偏房呢,剩下的皇子,要不就还少不更事,要不就鲁莽顽劣,哪还有比文韬武略的四殿下更好的选择呢,更何况他方才也看出来了,那位四殿下对自己女儿眼中有情。。。 冷岚歌紧咬着下唇,轻声道,“女儿早已有心上人了。。。那人是七殿下。。。” “你。。喜欢。。谁?”冷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的是七殿下!”冷岚歌又坚定的说了一遍。 “那个。。。最不受宠的七殿下?”冷宥觉得自己的仕途要黯淡了,当下一拂衣袖,怒道,“爹不允许!” “为什么?!”冷岚歌急着问道。 “总之,就是不允许!其他哪位皇子都可以考虑,唯独他,绝对不行!”冷宥严肃的说道。 他早就发现了,那位七殿下不仅仅是不受宠的问题,不知为何,皇后一直想置他于死地,若不都是陛下暗中出手阻止,那位七殿下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若是冷家与他搭上了关系,等日后陛下归天了,或是稍有不慎,冷家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身家性命都难保了。。。 “此生,女儿非七殿下不嫁!”冷岚歌心中又愤怒又心酸,抛下话,就一把推开门,跑回了自己闺房。 冷岚歌失望极了,自己的父亲何时竟变得如此刻薄势利! 竹儿看见自家小姐猛的推门进来,双眼还泛着泪花,一下子扑到床上,就掩面哭泣,当场就吓傻了。 半晌,竹儿才敢慢慢走到冷岚歌身后,问道,“小姐。。你怎么啦?莫不是那位七殿下欺负了小姐?” 竹儿心想,能让小姐哭得这么难过的,除了那位七殿下,怕是再无他人了。。。 而冷岚歌一听竹儿又提到了那呆子,越发觉得痛心苦涩,不禁哭得更伤悲了。 呆子。。。呆子。。。 我爹爹不许我嫁给你,你说怎么办才好。。。。 ☆、第19章 苏玲珑 翌日,慕容颜在齐王府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酒解醒来。 慕容颜揉着惺忪的睡眼,对着陌生的床帐盯了半晌,才猛然翻起身来,心道,我。。。我这是在齐王府?昨日似乎我后面喝醉了。。。 想到这里,慕容颜又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衫,发现还是昨日的那身,便稍稍喘了口气,看来自己是和衣而睡的。。。 接着又想到,那昨天自己喝醉之后,冷岚歌后面去哪了? 心道了声,哎,喝酒误事!便急忙推门跑了出去。 跑到庭院的时候,慕容颜看到已经早朝回来的慕容玄正在练剑,便叫道,“四哥!” 慕容玄看到慕容颜向自己跑来,便收了剑,笑道,“你这小子,总算醒来了!” “四哥。。。我昨日喝醉了。。。歌儿后面怎么样了?”慕容颜着急的问道。 “她没事,我昨夜帮你把她送回冷府了。”慕容玄淡淡的回道,听到慕容颜唤她作歌儿,心中暗暗泛起了一丝嫉妒。 “那多谢四哥了!”慕容颜一听到冷岚歌昨夜安然无事,总算把悬着的心 分卷阅读54 放下了。 “没事,你我是兄弟,不必如此见外。”慕容玄温润的说道,“对了,今日退朝时,丞相冷大人、吏部尚书张大人,户部尚书胡大人还有我舅舅兵部尚书沈大人说要单独给我接风洗尘,在望月楼为我摆了桌酒席,七弟若是无事的话,要不跟为兄一同前去?” 慕容颜本想婉拒,但一听到丞相冷宥也在,心想,自己早已把冷岚歌作为最亲的人来看,那她的爹爹,自然也是多接触接触比较好。。。 想到这,慕容颜便点点头,在齐王府稍作休息,便和慕容玄一同前往望月楼。 “紫烟啊,一会在紫云阁会有一些贵客过来,届时要有劳你带上玲珑,依依,小宛还有其他几位姐妹去给大人们琴筝助兴啦。”望月楼的老鸨客气的对萧紫烟说道。 老鸨口中的这三人和萧紫烟并称为‘望月四美’,每当有达官贵人逛临望月楼时,老鸨才会让这四人出场助兴。 尤其是萧紫烟,身居四人之首,一般若不是王侯将相,还真不易见到,普通的布衣百姓、文人墨客也只有每逢佳节才能一睹这位有着‘燕京一绝’之称的美人芳容。 “恩,紫烟知道了。”萧紫烟淡淡的回应着,却不禁在心中轻叹,镏金镶玉梦红楼,谁人能知心中愁? 萧紫烟对这些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大人,向来是不喜欢的,可自己身陷风尘之地,又身不由己。。。 每次前去给这些达官贵人助兴前,萧紫烟都要先祈祷一番,希望见到的能是守礼君子,而非宵小之辈。 望月楼,紫云阁。 “冷大人,陛下真的会废长立幼么?”吏部尚书张立文压低了声音,问那位正品着茗茶的丞相冷宥。 “嘘,小心隔墙有耳,三位大人若是信得过老夫,就不妨跟着老夫把宝一起压在这齐王身上吧。”冷宥一脸高深莫测的捋着胡须。 “哎,也不知道那齐王到底有没有这个取而代之的气魄呢?”吏部尚书胡谅言语中还是带有几分担心。 “哈哈,胡大人多虑了,如今众多皇子中,只有我这个侄儿是身经百战,历经沙场的磨练,殿下一定并非池中之物!”兵部尚书沈祈默一脸得意的说道。 四位大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人忙停止了谈话,以为是齐王来了。 然而很快,门外传来那老鸨恭敬的声音,“几位大人,可方便让姑娘们进来了?” 四人中属吏部尚书胡谅最为急色,此人本是楚王党,但听说今日能借着齐王和丞相的光,把望月楼的四美都聚集起来,这才乐开怀的攀上以丞相为首的齐王党,表面上说是为了给齐王接风,实际上是为了自己能与这望月四美寻欢作乐而来的。 胡谅一听到那望月四美已在门外,急忙答话道,“方便方便,快快有请!” 门慢慢推开,几位美人纷沓入内,一时间,就连向来正经稳重的丞相冷宥都迷花了眼。 而这几位美人刚在跟着老鸨前往这紫云阁的路上,也在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今个紫云阁是来了哪些人物,居然能有能耐同时把咱们都叫上了。”柳依依用手中的玉笛抵住自己的下巴,好奇的问道。 “哈哈,难不成是皇帝来了吗?”董小宛抱着琴掩面笑道。 “反正绝不可能是那个好色的六殿下,毕竟他想单见咱们的花魁都约不到呢,更不会有这么大排场了。”苏玲珑似乎话中有话,一双美目定在走在自己前面的萧紫烟身上。 而萧紫烟却不搭话,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一般。 “好啦,姑娘们,安静些,要到了,等进去了再闹腾。”那老鸨出言提醒道。 待老鸨推了门,众美一看,只有四位中年男子,当下稍稍也有点失望,除了那吏部尚书胡谅是面熟的,其他三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但看这四人也都神魂颠倒的盯着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清咳,众人都撇过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紫袍男子,而他的后面还有一位俊美如玉的白衫少年。 四位大人都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微臣参见殿下。” 众女也都跟着欠下了身子。 而萧紫烟却喜出望外,她痴痴的盯着门外着一袭白袍的那人。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苏玲珑难得看到萧紫烟居然会失神,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咳咳,大家都不必多礼,今个。。排场很大啊。。。”慕容玄长年征战在外,哪里见过这么多莺莺燕燕,当下也感到一阵心潮澎湃,连手心都有点微微出汗了。 “哈哈,齐王殿下日后若能坐拥后宫三千,这又算的了什么呢。”户部尚书张立文暗暗隐射道 分卷阅读55 。 “哈哈,张大人真会说笑。。。”慕容玄尴尬着笑着。 “齐王殿下和七殿下赶紧上座吧,今日咱们只谈风月,不谈朝政。”冷宥朗声说道,他没料到齐王居然把那位七殿下也带来了,便话中暗示其他几位大人在这七殿下面前不要多说。 慕容颜刚在门口便一眼瞄到了萧紫烟,看到她也向自己望来,忙低下头,心道,唉,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今天真不应该跟四哥过来的。。。,要是被歌儿知道了,非又要生气不可了。。。 慕容颜硬着头皮跟慕容玄并列坐入上位,便一直低着头玩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戒指。 萧紫烟在心中暗暗想道,你果然是姓慕容,原来是当今七殿下。。。 苏玲珑见萧紫烟还在失神,微微一笑,待几位大人和那两位皇子都坐定后,便笑吟吟地娇声说道,“今个承蒙几位贵客降临,姑娘们就为诸位大人先歌舞一曲《春江花月夜》,以助大人雅兴,如何?” “甚好!甚好!如此良辰美景,可不就是春江花月夜了么!”胡谅光是听这苏玲珑讲了几句话,就已经浑身飘飘然了。 慕容颜也从未听过如此妖娆娇媚的声音,不禁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这苏玲珑,只见她一双妙目含笑含俏,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身穿一身轻若薄纱般的红裙,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像似在散发着诱人的邀请。 慕容颜看着身边的四哥手持酒杯一动不动的盯着这苏玲珑,心道,这真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也难怪能把皇兄和诸位大人都迷的七晕八素,就连自己也有那么一瞬间被此女子摄住了心神。。。 苏玲珑说的这番话,其实本该是由花魁萧紫烟来说,但苏玲珑却趁着萧紫烟走神之际,抢着说了,她思量着,看来今日来的都是千载难逢的贵客,自己一定要把风头完全盖过这萧紫烟才行,若自己能笼络住这些达官贵人,这样下一届再选花魁,就非自己莫属了。 萧紫烟却完全没心情还跟苏玲珑计较这种事情,她见慕容颜从进来开始就再没抬头看过自己,已非常失落,看他居然反而抬头去看了那苏玲珑,便越发黯然失色,暗自心思道,果然这天下间的男人还是喜欢这种花枝招展的女子吗? 萧紫烟怏怏不乐的跟柳依依和董小宛也在一旁坐定,此三人一个弹筝,一个抚琴,一个吹笛,待看到苏玲珑的眼神暗示,便不约而同的为其伴奏了起来。 苏玲珑一听到轻扬而起的筝琴之声,便轻移起莲步,在中央缓缓的舞起她那袅娜纤柔的腰肢,而其他的三五位歌舞姬则如众星捧月般,为她伴舞。 只见苏玲珑一双美目流盼,水汪汪的双眸仿佛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眉梢眼角,皆是春意,让在场的男子均心跳不已,觉得她是在瞧着自己。 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苏玲珑这婀娜多姿的妖冶舞姿,连慕容玄也不禁深深的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位姑娘当真妖艳得要把人魂魄都要勾去了,莫不是狐媚转世。。。 可苏玲珑却暗自一惊,心道,这位白衫的殿下,当真是好定力,居然还能神色自若的品着酒,有这般高风亮节的风采,也难怪会让萧紫烟着迷,难道是柳下惠再世么。。。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坐怀不乱! 苏玲珑本想让这白衫殿下也为自己的舞姿魂不守舍,这便可好好气气那个萧紫烟,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不料,慕容颜根本不为所动,表情十分淡然,便只好又生了一计。 只见苏玲珑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媚笑,将身姿舞动的越来越快,裙裾飘飞,不料,她突然足下一崴,身子一软,竟正好跌倒在慕容颜的怀中。 这突然的变故,让几位大人都好生羡慕,尤其是胡谅,他那一双眼珠子都快要瞪得掉出来了,他心道,这七殿下当真是好福气。。。要是玲珑姑娘能跌倒在自己的怀中那该有多好。。。” 众人皆以为苏玲珑这是意外,可萧紫烟却心中明白,习舞十年的苏玲珑怎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跌倒,当下,萧紫烟气得立马停下了手中还在弹的筝,不禁站了起来,一双美目狠狠的瞪了过去。 苏玲珑在慕容颜怀中瞥见了萧紫烟这妒火如焚的一眼,当下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反讥了回去。 “姑娘,你还站得起来么?”慕容颜突然莫名其妙的软玉在怀,当下心中一惊,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淡淡的对着苏玲珑问道。 “殿下对不起,奴家这就站起来。。。”苏玲珑蹙着眉头,似很努力地想挣扎着站起来,不想刚起了一半的身子,脚腕处又一崴,竟又跌倒回慕容颜的怀中。 这一倒,苏玲珑的一双手还若有若无的搭在了慕容颜的胸前,旁人看过去,觉得两人极为暧昧,只听她楚楚可怜的娇声说道,“殿下,奴家的脚腕。。怕是扭到了。。一时半会也站不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颜只觉得苏玲珑身上的胭脂香味过于浓重,当下将头微微后仰,无奈的将她打横抱起,轻放在一边,道, 分卷阅读56 “姑娘既然站不起来,那就别跳了,坐着休息一下吧。” “是是是,姑娘们都别忙活了,过来陪咱们喝喝酒,也一样能助兴!”胡谅色迷迷的接话道,“来来来,紫烟姑娘。。。” 胡谅转过头去,刚想唤花魁萧紫烟给大家都敬杯酒,却见她面沉如水的径自走向齐王殿下和七殿下那席。 “紫烟敬二位殿下,祝二位殿下福寿安康!”萧紫烟的话语中听不出喜怒,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紫烟敬二位殿下,祝二位殿下岁岁平安!”萧紫烟又斟上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紫烟敬再敬二位殿下,祝二位殿下万事亨通!”萧紫烟再斟满了酒,虽皱起了眉头,但还是一口闷了下去。 慕容颜这才发觉萧紫烟今日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见她还要再斟酒,忙一把按住她的手,道,“萧姑娘,你。。。你不能再喝了。。。” 慕容玄跟萧紫烟并不相熟,但也觉得这位花魁小姐并不像是很能饮酒的人,便道,“是啊,萧姑娘,喝酒那么急很伤身的,你过来给本王和七殿下斟斟酒便好了。” 苏玲珑见萧紫烟连饮了三杯酒,当下也有点于心不忍,自己这般气她,也只是因为平日里她的风头总是大过自己,让自己觉得有些不服气罢了,但并没什么深仇大恨。。。 她是知道的,其实萧紫烟并不大会饮酒,平日里见客,也都是以茶代酒,而适才她虽口口声声说敬的是二位殿下,可是眼中盯着的可一直都是那位七殿下。 苏玲珑不禁在心中叹道,萧紫烟啊萧紫烟,没想到你对这位七殿下已经用情那么深了。。。可惜。。。不知若是你知道了他的秘密,还会这般一往情深么? 想到这,她便轻挪到慕容玄身边,娇声道,“齐王殿下,让奴家为您斟酒。”说完,便抬起纤纤玉手帮慕容玄倒满了酒,眼神却淡淡的对上了萧紫烟。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只要去服侍你的那位七殿下就可以了。 ☆、第20章 悔莫及 萧紫烟默默的坐在慕容颜的身旁,刚拿起酒壶要帮他斟酒,看到他那张削薄轻抿的唇,不禁又怔怔的看得痴了。。。 慕容颜如何会不知道萧紫烟对自己的情意,只是自己心中早已有了冷岚歌,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应她的这份感情,所以只好目不斜视,低头把玩着自己的白玉戒指。 而萧紫烟心中所想的却是,哎,哪怕你都不看我一眼,但若能就像现在这般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也欢喜的很。。。 萧紫烟第一次希望这场酒宴不要那么快结束,若是能一直长久下去就好了。。。 许久,几位大人终是醉了,只有酒量甚好的慕容玄和没怎么喝酒的慕容颜还清醒着。 慕容颜哭笑不得地望着那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冷丞相,心道,没想到歌儿的爹爹竟是这般的。。。有趣。。。 可又过了一会,冷宥说出的话,却让慕容颜再不觉得有趣了。。。 冷宥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二位殿下跟前,轻瞟了一眼慕容颜,然后笑着对慕容玄说道,“齐王殿下,老夫。。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啊!” 慕容玄笑着说道,“丞相言重了,只要能本王能办到的,丞相但说无妨。” “老夫有一云英未嫁的小女,唤作岚歌,殿下应该。。。也见过的,老夫想把小女。。。托付给殿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呢?”冷宥借着酒意把这话说了出来。 这一句话,便如一记沉重之极的闷棍,慕容颜登时觉得眼前一黑,耳中作响,嘴里泛苦,浑身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忙站起身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双膝一软,若不是萧紫烟眼疾手快的扶住自己,几乎就要晕倒在地。 慕容玄听了后,也大吃一惊,心道,原来七弟跟她的关系还没告诉冷相么。。。内心慢慢升起了一丝欣忭的心情,然而他看到一旁的慕容颜满脸震惊颓然的神色后,又有些不忍心,当下便不动声色的说道,“冷大人,你喝醉了!” “哈哈,冷相好眼光啊!齐王殿下乃人中龙凤,冷家千金乃倾国绝色,两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沈祈默望着自己的侄子,朗声笑道。 “可不是么!这天下间除了冷相的那位千金,又哪还会有其他女子能配得上齐王殿下呢!”那胡谅也不忘拍上了慕容玄的马屁。 “哈哈,胡大人今晚总算说了句实在话!”张立文端着酒杯,半嘲半讽的笑道。 “咳,诸位大人都喝多了!今日在风月之所,应想着如何寻欢作乐才对,本王觉得咱们还是别谈这种终身大事,扫了玩乐的兴致为好。”慕容玄正色道,他注意到一旁的慕容颜眼圈都红了,便马上出言打断了这个话题。 听到慕容玄发话了,冷宥四人只好先行作罢,不再多说了。 冷宥心中暗想,难道齐王他看不上歌儿?不会啊,上次看他瞧着歌儿的眼神中明明是有情的啊。。。啊,对了,七殿下也在这儿。。。难道齐王也知道歌儿喜欢的是七殿下,所以嫌弃歌 分卷阅读57 儿了?唉。。。看来下次要单独问下齐王殿下才行。。。 这时,慕容颜猛的站了起来,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的推门走出了紫云阁。 萧紫烟看慕容颜心绪不稳,怕他心头有什么想不开的,一时做了什么傻事,便忙跟着他身后追了出去。 慕容玄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这七殿下的。。。脾气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胡谅完全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七殿下的脾性真是喜怒无常。 冷宥抿了一口酒,望着萧紫烟追出去的背影,暗自冷笑了一声,这位七殿下一看就是跟这儿的烟尘女子纠缠不清,自己的女儿也定是被他一时迷惑,没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苏玲珑则若有所思的盯着门口,心道,原来竟是这样。。。还真是一场好戏啊! 慕容颜怒气冲冲的走出望月楼,萧紫烟在踏出望月楼的那一瞬间,略一迟疑,但还是跟着追了上去。 可慕容颜怒极攻心,足下脚步越走越快,萧紫烟又哪能追赶得上,很快,她就连慕容颜的身影都看不到了。。。正当她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粗大的手握着一块黑布猛的伸到自己面前,把自己嘴鼻给用力捂住,萧紫烟在挣扎中吸入了几口那布上的气息,便即刻觉得四肢无力,头晕目眩。。。 慕容颜疾步走了好一段路,心中的那股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他发现萧紫烟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心道,难道她跟不上我就回去了? 慕容颜又想到,四哥也还在紫云阁,自己也不好这么失礼的就不辞而别,便又叹了口气,折返了回去,在半路上,她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块淡紫色的帕子,慕容颜只觉得眼熟,便拣了起来,只见帕子的一角绣了一个烟字。 慕容颜当下整个就懵了,这不是萧姑娘的帕子么?!怎的落在这儿了,难道。。。难道她遇到了什么不测。。。 萧紫烟半清半醒中,只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似乎被带到了一家酒馆中,那人走上了楼梯,推开了个房门,把自己放在床上,随后就出去了。 然后她隐隐的听到门外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 “殿下,人已经在里面了,中了‘*散’,可以任由殿下摆布。” “好极,好极!你在门口给本王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属下遵命。” 萧紫烟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恍惚间只听到了‘殿下’这两个字,不禁心想,殿下?哪位殿下?是他吗? 接着,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然后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到近慢慢向自己走来。 萧紫烟挣扎着望向那人,想把他的脸看得真切,可无论如何使劲,始终都是模糊迷离的。。。 萧紫烟只感到那人轻柔地扶过自己的面颊,然后俯下了身子,在自己耳边吐着热气说道,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 然后萧紫烟就感觉自己的衣衫被一件又一件的褪下,那人滚烫的手抚摸上自己暴露在空气中那颤抖的肌肤,而自己两腿间似有个炙热的异物顶着,在下一瞬,下、体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再加上迷药的作用,自己终是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慕容颜紧紧的握着那块萧紫烟的帕子,着急的在人群中找着她,可把周围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依旧没看到她的身影。 慕容颜正站在路中央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看到六皇兄慕容境带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心满意足的从一家客栈里走出来。 慕容颜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很不祥的直觉涌上心头。。。 她跑进那家客栈,向小二问到了慕容境刚才定下的客房,那小二还说了句,‘刚才他们还带着一位姑娘上去,不过。。那位姑娘还没出来过呢。。 ’ 慕容颜听了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上楼的勇气都没了。。。 慕容颜拖着千斤重的身躯走到那间客房门前,连伸出的手都是颤抖的,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老天啊,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事,我只求你千万不要让萧姑娘因为我出了什么意外。。。千万不要。。。 慕容颜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推开了房门。。。 那夜,慕容颜第一次彻底体会到什么是追悔莫及的滋味。 她绝望地发出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和那句声嘶力竭的怒吼: “慕容境!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看到萧紫烟玉体横陈昏死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慕容颜听到心中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彻底碎裂了。。。 那些年少单纯的时光,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慕容颜泣不成声地用颤抖的手帮昏迷中的萧紫烟披上衣服,咬着牙不去看她两腿间的那抹血红,将她死死的搂在自己怀中,在她耳边说着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萧紫烟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幽然醒了过来,慢慢的睁开眼睛,竟看到慕 分卷阅读58 容颜正牢牢的抱着自己与自己同床共枕,当下心中又欢喜又害羞又纳闷,因为迷药的作用,萧紫烟对昨晚的记忆并不清晰。。。难道昨夜自己是跟他。。。 萧紫烟还是觉得四肢绵软,但勉强可以动了,便稍微动了下身子,而这一动,让慕容颜一下子就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眸子。 原来,昨天慕容颜因慕容境对萧紫烟的所作所为,当下拊膺切齿,痛心疾首,本想直接冲下楼找到这个禽兽,就手刃他,可又没法丢下萧紫烟这样一个人在房内。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守护在她身旁,可是也不知待她醒来,要如何跟她解释这一切。。。慕容颜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自责,几乎痛哭了一夜,直到快天亮了才体力不支,抱着萧紫烟昏睡了过去。。。 慕容颜一对上萧紫烟的眸子,便马上翻身起来,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想到她是因来寻自己才被慕容境糟蹋的,心中一酸,几乎又要流下泪来,良久,才哽咽道,“萧姑娘。。。我。。。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你才被人欺辱。。。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萧紫烟半支起身子,看到床榻上的那一抹猩红,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但突然听到慕容颜说的话,却一愣,他为什么要这么难过的跟我说对不起。。。啊,他是因为要了我的身子,怕我不高兴所以才觉得愧疚了吗? 想到这,萧紫烟便害羞的伸手拉住慕容颜的衣角,让他靠近自己一点,然后靠在他的怀中,带着一丝开心的笑意,轻轻说道,“我。。。不怪你,如果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慕容颜听了后,惊诧万分,萧紫烟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还不知道昨天跟她翻云覆雨的那人是慕容境,而以为是自己了。。。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慕容颜在心中纠结万分,但一回想起昨日自己看到的惨状,便不忍让萧紫烟知晓,心下深深的叹了口气,唉,还是先瞒下她吧,待我给她报仇雪恨了,再从长计议。。。 萧紫烟见慕容颜没有说话,当下便仰头望向他,这才发现他看上去憔悴异常,便抬手抚上他的脸,“殿下,昨夜没休息好么,怎么那么憔悴。。。”刚说完,萧紫烟的俏脸就刷的一下涨得通红,暗自责骂自己,怎么会那么傻,还问这个问题。。。他昨夜在跟自己。。。自然是没休息好。。。 慕容颜自是不知萧紫烟心中所想,她现在满腹忧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便开口问道,“萧姑娘,要不我先送你回望月楼休息?” 萧紫烟低声嗔道,“你。。你怎么还叫我萧姑娘。。。” “那。。紫烟姑娘。。。” “姑娘两个字可以去掉啦。。。”萧紫烟红着脸轻声道,“还有。。。紫烟还不知道殿下的名讳。。。” 萧紫烟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只知道他叫慕彦,昨天也才知道他是七殿下,但他真正的名讳还一直没机会问起。 “慕容颜,颜如玉的颜。”慕容颜柔声回答道。 这还是萧紫烟第一次听到慕容颜对自己如此温柔的说话,便抬起头,对上他的眸,不禁又痴了,果真是俊颜如玉。。。 因为萧紫烟体内还有少许残留的迷药,再加上她刚经人事,不便行走,慕容颜只好让小二帮忙找辆马车,然后自己打横抱着她到马车上,送她回了望月楼。 只是慕容颜没发现,冷府的那位丫鬟竹儿正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站着,手中刚买的那几卷布散落了一地。。。 ☆、第21章 怒弑兄 只是慕容颜没发现,冷府的那位丫鬟竹儿正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站着,手中刚买的那几卷布散落了一地。。。 直到那辆马车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竹儿才慌乱的拣起地上散落的那几卷布,飞似的奔回了冷府。 竹儿的心脏跳得跟小鹿乱撞一样,怎么办,这下自己可撞见不该看的事情了。。。该不该告诉小姐呢。。。莫非前天夜里小姐哭得那么伤心,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位七殿下移情别恋了? 竹儿忐忑不安的走回房间,刚巧冷岚歌也从太学府回来了,她对着竹儿抱怨道,“自从齐王殿下回来了以后,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来太学府了。。。我也有两天没见到他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呢。。。” 竹儿听到自家小姐言语中还是很依恋那位七殿下,刚想要告诉她的话,又不禁吞回了肚子里,心中叹道,唉,说了吧,怕小姐伤心欲绝,不说吧,又觉得对不住小姐。。。都怨那个始乱终弃的七殿下,哼,长得再干净有什么用。。。唉,天下间的男人说到底都是一个德性,见一个爱一个! 这时,冷府的管家轻敲了下门,低声说道,“大小姐,老爷让你去他书房一趟。” 冷岚歌轻叹了口气,道,“知道了,这就过去。”她心思,爹爹八成又是要说服自己嫁给那齐王殿下。。。 冷岚歌轻轻敲了下书房的门,里面传来父亲沉稳如水的声音,“进来吧。” 冷岚 分卷阅读59 歌推门而入,反手把门掩上,默默挪步到父亲面前。 “昨日,爹爹见了那位七殿下了。”冷宥轻抿了茶,开口说道。 “咦,昨天他跟爹爹在一起吗?” “恩,一起在望月楼。” “你们。。。去那个地方干嘛?”冷岚歌面色一沉,不悦的问道。 冷宥没有回答冷岚歌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的凝望着女儿,半晌,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七殿下中途跟那位望月花魁出去了,一宿未归,貌似到现在还没回皇宫呢。” “爹爹,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冷岚歌恼怒的问道,她想,就算你再不愿我喜欢他,也不用编出这种荒谬的事情来诋毁他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爹爹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冷宥不慌不忙的说道。 “莫名其妙。”冷岚歌觉得父亲为了让自己嫁给齐王已经完全变得不可理喻了,冷淡的丢下了一句话,就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闺房,冷岚歌气呼呼的对着竹儿说道,“爹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小姐,老爷跟你说什么了,看把你气得,奴婢给你倒杯茶,你先消消气。”竹儿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出来。 “爹爹说昨日是跟他在一块的,还说他跟那位花魁出去了一宿未归。。。这分明就是诋毁!他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咣当”一声,竹儿不慎打翻了刚倒满的茶杯。。。 “哎,竹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烫到?”冷岚歌关心的问道。 “小。。小姐。。”竹儿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不安的说道,“如果。。。老爷说的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冷岚歌突然一怔,困惑不解的问道,“为何竹儿也要这么说。。。他。。。他是不可能会负我的。。。” “小姐。。。奴婢今早出门买布的时候,亲眼看到。。。看到。。。殿下抱着一位紫衣的姑娘从客栈中走出,然后上了马车,朝着望月楼的方向离开了。。。”竹儿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把早上自己见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竹儿你骗我对不对?是爹爹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冷岚歌冲到竹儿面前,使劲摇着她,不可置信的发问道,可是她心里隐隐觉得一阵恐慌,竹儿从未见过萧紫烟,又怎会知道她穿的是紫衫。。。 “这真是。。奴婢亲眼所见。。”竹儿撇过头去,不忍看到自家小姐悲恸欲绝的神情。 “不行!我去找他,问个清楚!”冷岚歌猛然推门出去,朝着望月楼的方向直奔了过去。 “小姐!小姐!!!”竹儿一跺脚,身怕冷岚歌路上出什么意外,也忙跟着追了出去。 慕容颜送萧紫烟回到望月楼的时候,整个望月楼都似炸开了锅,那老鸨一脸不悦的对着慕容颜说,“殿下,你们。。。你们这样不合规矩啊。。。” 望月楼的老鸨久居风月之所,自然看得出萧紫烟已非完璧之身,便以为定是这七殿下昨夜把她带出去所干的好事。。。心中不禁捶胸顿足,本想指望这位望月花魁到了十八岁开、苞之日,好好的捞上一笔,也是因为这个,甚至不惜三番四次的得罪六殿下,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意,竟被这七殿下占了便宜。。。 慕容颜将萧紫烟轻放在座位上,然后转过身,无奈得看了那老鸨一眼,当真是欲哭无泪,欲诉无词。。。 萧紫烟却完全不理会老鸨所说的,她轻轻的揪住慕容颜的衣角,红着脸低声问道,“不知。。。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安置紫烟?” “要。。怎么安置?我。。我不知道啊。。”慕容颜那时还不到十七岁,一时之间,没听懂萧紫烟话中的意思。 萧紫烟听了后,脸色簌的一下变得惨白,害怕他只是玩玩罢了,根本没想过要对自己负责,忙颤声问道,“昨晚你。。你这么对我。。难道不是真心待我?” 慕容颜这才豁然明白过来,心道,她是要我娶她。。。可我又怎能娶她呢。。。 当下不由得张皇失措,不知怎么回答萧紫烟才好,半晌,才喃喃说道,“本王。。。要先帮你办妥一件事情。。。再。。。再来安置你。。。” “什么事情?”萧紫烟追问道。 “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慕容颜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帮你先把慕容境这畜生给杀了! 萧紫烟见慕容颜也不肯细说,心下难过,但也不好去逼他,便垂下头低声道,“那紫烟就在这里等你。。。”她顿了顿,又坚定地道,“若你一直都不来,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这番话说得慕容颜越发是无言以对,只能重重的点点头,便慌张的走出房门。 那老鸨看慕容颜要走,狠狠地瞪了房内的萧紫烟一眼,便跟上慕容颜,说道,“ 分卷阅读60 哎呦,七殿下啊,老身有个事情要跟殿下商量下了。” 慕容颜止住步伐,转过身,颇为不耐的问道,“何事?” 她现在心中满腔郁闷和怒火,恨不得赶紧找出慕容境那厮,把他一拳打死才好。 老鸨假惺惺的笑道,“殿下您也是知道的,紫烟她是咱们望月的花魁,是咱们燕京的一绝,如今有幸跟殿下有了成人之美,却没有一个好彩头可不行啊。。。”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要为你昨夜的*一刻付之千金了。 “你给本王拿笔墨过来。”慕容颜冷淡的说道,她不想跟这老鸨多说废话,只是觉得一阵悲凉,唉,萧姑娘果然是身在一个是非之地。。。 慕容颜写好一张条子,便递给那老鸨,道,“拿着本王的条子,去宗人府取银两。”说完,便甩袖而去,不再多留。 慕容颜火急火燎地赶回皇宫,便直奔慕容境的寝宫。 那时,慕容境正在和母妃淑妃品着茶闲聊,忽然听到殿外传来太监跟宫女的尖叫,随后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便看到怒发冲冠的慕容颜闯了进来。 “慕容境你这个畜生,受死吧!”慕容颜一看到吊儿郎当、仿若无事的慕容境,更是怒不可遏,运起一掌,便向他拍去。 慕容境吓得慌忙一闪,自己刚坐的那张楠木椅子就被慕容颜的掌力打的粉碎。 淑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颤声叫道,“来人!!!来人啊!!!” 慕容境一时没想明白,慕容颜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痛下杀手,大声问道,“你。。。你为何要杀我?!” “你这禽兽!昨天自己对萧姑娘做的好事,现在就忘了吗?!”慕容颜对着慕容境又挥出了一拳,眼看就要打到他身上之时,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冷风,便下意识的一避。 慕容颜忙回头一看,只见是昨晚看到那个和慕容境在一起的高大侍卫,他手里持着刀,正阴冷的看着自己,她心道,好险!若不是闪避及时,非被他砍到不可。。。 慕容境看到那侍卫赶到了,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语气立马便得嚣张起来,“你这不知死活的胡人小子,居然为了一个烟尘女子就要杀本王?!”他望上那个侍卫,开口道,“虎,给本王杀了他!哼,你要杀本王?本王却让你先命丧刀下!” “遵命。”那个叫虎的侍卫话一说完,便扬起一刀向慕容颜劈去。 这一刀虽来势凶猛,但慕容颜自打通任督二脉以来,武功也今非昔比,当下便拧身子,轻易的避开了这一刀! 慕容颜眦目瞪着这个叫虎的侍卫,一想到昨日也定是这厮助慕容境任意妄为,便怒火更甚,心道,我要将你一并杀了!为萧姑娘雪耻! 于是便运起十成功力,施展毕生所学,向虎身上劈头盖脸的打去。 那虎只是个使刀好手,但在内力这块,并不及慕容颜,他看到慕容颜的掌风如此强劲,心下大惊,暗暗生惧,怎么一个皇子会有这么强的内力?!当下只能挥起手中的刀,把全身罩住,生怕一不小心中了慕容颜致命的拳掌。 一时之间,慕容颜也伤不到他。 而一旁的慕容境看到慕容颜竟会如此神勇,早已吓得趴在地下,想偷偷的爬出寝宫。 慕容颜正跟虎侍卫斗得焦头烂额之时,突然瞥见到刚站在一旁的慕容境不见了,心下大惊,忙望向殿外,只见慕容境那厮已快要爬出殿外。 慕容颜心中一急,岂能让这个禽兽逃掉!便不再理会虎侍卫,一头扑向慕容境。 慕容颜一把揪住慕容境后背的领子,把他翻身朝向自己,猛然下狠手掐向他的脖子。 这时虎侍卫从背后用尽全力向慕容颜劈出一刀,却见慕容颜听到背后的刀声,便带着慕容境往边上一个侧身斜翻,就让这一刀生生砍进了地上,而慕容颜趁机空出双掌,朝那虎侍卫胸前猛然一拍,刹那间他便被拍的脱刀而飞,直撞到殿柱上才跌落下来,不再动弹。。。 慕容境看到了这一幕,当场竟吓到失禁了,慕容颜极其厌恶的站起身子,拔出虎侍卫插、进地上的那把刀,举刀就要落下。 “等等!!!七。。七弟。。。我是你六哥啊。。。你不能杀我。。。你这是弑兄。。。求你。。。看在咱们手足一场的情面上。。。”慕容境浑身颤抖的开口求饶。 “住口!!!你这禽兽不配做我的兄长!!!”慕容颜一想到这畜生竟是自己的兄长,竟是自己的兄长害得萧姑娘失了贞洁,心中更加觉得堵滞难舒,愧恨难当,似乎自己也是罪人一般,当下大吼了一声,便狠狠的挥下刀去! 慕容境一直闭目惨叫,许久,才听到一个威严冰冷的声音传出,“你叫够了没有?” 是父皇的声音! 慕容境这才敢慢慢睁开眼,发现那刀竟就在自己面前几寸处,那慕容颜则一脸不可置信的握着这刀,却一动不动,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银面怪人,而在门口站着面色阴沉的昭帝和一脸讥讽的皇后。 原来是那淑妃后来趁着慕容 分卷阅读61 颜没注意她,先行爬出殿下,一路狂奔去找皇上和皇后救命去了。 昭帝和皇后在慕容颜举刀的那千钧一发之际赶到,见慕容境就快要丧命于刀下,昭帝便急忙命令月出来点住了慕容颜。 慕容境痛哭着跪倒昭帝面前,大叫,“父皇!七弟他疯了!要杀死儿臣啊!!!” ☆、第22章 反被诬 慕容境痛哭着跪倒昭帝面前,大叫,“父皇!七弟他疯了!要杀死儿臣啊!!!” “他为何要杀你?”昭帝淡淡的问道,他简直不愿看到这个窝囊儿子。 “七弟他。。。”慕容境心念一转,说道,“昨日,儿臣跟虎侍卫撞见七弟他竟在奸、淫、民女,儿臣心中觉得不忍,今日便找他过来劝说,希望他能好好安置人家,谁知他竟不听,还威胁儿臣不许说出去。。。虎侍卫实在看不过,就跟他起了争执,不料他被惹恼了,竟一拳打死了虎侍卫,一不做二不休,还想杀儿臣灭口!!!父皇,您可得替儿臣做主啊!!!” 慕容颜被点中了大穴,口不能言,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听他竟黑白颠倒,把他做的浑事都推倒自己身上来了,心中怒极,满腹冤屈,想要开口争辩却不能够,喉间只发出野兽般的低呜之声。 “呵呵,民间、淫、女,宫中杀人,殿前弑兄,这可都是不小的罪啊,陛下您说是不是?”站在昭帝身旁的皇后突然冷笑着说道。 昭帝沉默了一会,突然厉声问道,“慕容境,你跟朕所说的,可是实情?!” 慕容境被昭帝这指名带姓的当头喝问,吓得又失禁了一些,可刚听了皇后的言语中,似乎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便又壮了壮胆,朗声说道,“父皇,儿臣所说的句句属实!刚才七弟举刀要杀我,父皇已经撞见了,虎侍卫就死在一旁尸骨未寒,大家也都看到了,至于七弟奸、淫、的那个民女。。。七弟也是认识的,就是望月楼的萧姑娘,若父皇不信,也可叫人去查明!”慕容境下了狠心,这次一定要借刀杀人,让这胡人小子永无翻身之日。 慕容颜听了后,气得几欲晕去,心中大喊,他说谎!!!全部都是谎言!!!! 昭帝看慕容境说的那么义正言辞,有凭有据,一时之间也没了辙。 皇后见昭帝依旧不说话,便开口道,“哎,不如就算了吧,不就强要个风尘女子,杀死个不知好歹的侍卫,想要灭了自己兄长的口么,不过毕竟又没真杀成,七殿下好歹是个皇子,确实犯不着为这些小事为难他了。。。”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可要为妾身这苦命的孩儿做主啊!不是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皇上您可是明君啊!若是就这么放了七殿下。。。妾身不服啊。。。”那淑妃说完,就扑到慕容境身上,娘俩个抱头痛哭。 “好了,朕知道了!来人!把七皇子押入大理寺!等候发落!”昭帝只觉得头痛欲裂,不想再看到面前这两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便不耐烦地发话道,甩袖而去。 慕容颜无人解穴动弹不得,被两个侍卫直接手脚都拷上了铁链,架着胳膊,就把拖她进了大理寺的牢房。 慕容颜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与狼狈的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慕容境勾起的那一丝卑险的笑意以及皇后眼中那一抹难以言喻的快感。 你们都想让我死。。。 原来,你们都想让我死。。。 慕容颜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冬天,自己也是被慕容境气得怒极,面目狰狞的在雪地里高吼着这句话,但当时只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血气狂言,并未往深处去想。 而如今,慕容颜却沉静得如死水般,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默重复这句话,想着想着,她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那么母妃呢?母妃真的只是意外病死的吗? 慕容颜被放置在牢里那简陋的床上,此时她的穴道已有些解开,手指可以动了,她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床板,心中再次回想起母妃那带着刻骨仇恨的临终遗言。 “那人。。今生欠下我的,我要他用江山来还!” 所以,母妃,也是有人想让你死,害了你,对吗? 冷岚歌一口气狂奔到了望月楼,一把拽住老鸨,用力摇着她,问道,“他人呢?!他在哪?!” 那老鸨被冷岚歌摇晃的厉害,手中捏着的那张字条便被晃得飘落在地。 冷岚歌瞥了眼那纸条上的字迹,发现正是慕容颜的,便抢在老鸨前面,一把拾了起来。 “他。。他为何。。要写这张字条给你?”冷岚歌颤声问道,泪珠已在眼中打着转。 那老鸨已认出这姑娘就是平日里总是跟七殿下一起来的那位,心道,哎,这姑娘怕是还不知道世间男子皆薄幸的道理,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位姑娘,问得可真是有趣,难道七殿下他与老身这楼里的 分卷阅读62 姑娘一度*,是不用花钱的么?” 冷岚歌听了,怔了半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这张字条,这千真万确就是他的字迹,她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她默默的将这字条塞回那老鸨手中,转身便往回走了,可没走了两步路,便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向前倾倒了过去,亏得竹儿及时赶到,接住了失力的冷岚歌。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竹儿接住了瘫软无力的冷岚歌。 “唉。。。我们回去吧。。。都怨我自己太傻了。。。”冷岚歌泪珠滚滚而下,胸口一片酸苦。 竹儿扶着失魂落魄的冷岚歌回到冷府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皇宫侍卫服饰的青年男子,正在冷府门口走来走去。 他抬头看一到了冷岚歌,便急忙冲上前,焦急的说道,“弟妹。。。不对,冷小姐,出大事了!” 此人自然就是在皇宫担任御前带刀侍卫的顾寒,他适才在宫中巡逻的时候,听到很多人在窃窃私语,说什么没想到七殿下竟是这样的人。。。 他听了生疑,便随手拉了一个侍卫问道,“这位兄台,七殿下怎么啦?” 那侍卫惊讶的说,“你还不知道啊,现在整个紫禁城都已人尽皆知,七殿下上午在宫中打死了一个侍卫,还差点杀死六殿下,听说是因为在宫外奸、淫、民女时被六殿下撞见,他便心生杀机,要杀六殿下灭口!现在已经被陛下关进大理寺,等候发落了!据说陛下和皇后都很震怒,轻则要罢黜他为庶人,重则估计要偿命了。。。” 顾寒听了大惊,但心中知晓慕容颜绝非这等歹人,他定是被诬陷了,便马上奔出宫去,想找冷岚歌商量该怎么救出慕容颜。 这会顾寒一看到冷岚歌,就一股脑儿把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但他看冷岚歌却呆怔的望着他,一言不发,便急道,“冷小姐,殿下也不知被何人陷害,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冷岚歌这才如梦初醒般,心中暗道,没错,他定是被人陷害了!我怎么这么傻,差点又误会了他! 想到这,冷岚歌定定的对顾寒道,“我这去求爹爹,让爹爹去恳求圣上查明实情,放过他!”说完,她便转身冲进府里,去找冷宥。 冷宥看着急急忙忙跑进书房的女儿,轻捋着胡须道,“怎么样,知道爹爹没有骗你了吧?” 他清楚冷岚歌适才是去了望月楼,心想,既然她回来了,自是已经知晓事情的真相,也该放弃那位见异思迁的七殿下了。。。更何况自己刚得到的消息,这七殿下可闯下了弥天大祸,怕是今生也没这个命能娶歌儿了。 冷岚歌却一把拉住了冷宥的衣袖,急道,“爹爹,请你救救他吧!他定是被人冤枉了!爹爹你去求求陛下把他从牢里放出来吧!” 冷宥暗暗一惊,心道,歌儿怎么这么快连这事也知晓了。。。自己也是刚得到宫里内线给的消息。。。 冷宥沉下了脸,正色道,“你既知道七殿下已犯下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罪孽,那就更该尽早远离他,远离这趟浑水!”他顿了下,又道,“更何况,这次是真的没人能救得了他了。。。爹爹也无能为力。” 他想,这次摆明了,就是皇后要光明正大的除掉这七殿下了,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忤逆皇后啊。。。 冷岚歌听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了咬牙,继续开口央求道,“爹爹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你定会有办法救出他的对不对,女儿求你了。。。只要你能救出他。。。以后女儿什么都听爹爹的。。。” 这话说的冷宥也心中不忍,轻拍上女儿的手背,深叹了口气,道,“歌儿啊,这次真不是爹爹故意推脱不救,是确实无力回天。。。这也许是七殿下命中难逃的劫。。。唉,等你日后嫁了齐王,自然就会忘记他的。。。” 冷岚歌一听冷宥还是不愿救慕容颜,猛的将他的手甩开,决然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也绝不会嫁给齐王!” 说到这,冷岚歌突然灵光一闪,齐王,齐王。。。 对,齐王定能救出他!我这就去找他! 想到这,冷岚歌快步冲出了书房,便向齐王府奔去。 冷宥在她身后跺足大叫,“歌儿!你要去哪?!” 冷岚歌几乎一整天都在为慕容颜奔波伤神,赶到齐王府的时候,只觉得一阵胸闷晕眩,几欲晕倒,她狠狠的咬着自己发白的唇,心道,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救出呆子才行! 此时,齐王慕容玄也在庭院中烦躁的来回走动,他也绝不相信慕容颜会无缘无故做出淫、女,杀人,弑兄的行为。。。可昨日他确实是跟萧紫烟一起出去的,且一夜未归。。。 慕容玄不禁仰天长叹,唉,怎么会这样?七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下人传报道,冷家千金求见。 慕容玄一听,冷岚歌来了,便忙疾步出去迎接。 冷岚歌焦急的等在正殿中,一看到慕容玄走了进来,便忙冲向他,跪在他的面前,泣道,“岚歌求 分卷阅读63 齐王殿下救救七殿下!“ 慕容玄见冷岚歌竟为了救慕容颜不惜向自己下跪,当下又吃惊又心疼又心酸,忙用力拽住她的双肩,把她拉了起来,他急道,“你。。。你别这样,冷静一点,本王定会想办法救出七弟的!” 冷岚歌听了,立马像拽着根救命稻草一样拽住慕容玄的袍子,生怕他只是在安慰自己,她仰头问道,“此话当真?” “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本王都会救七弟出来!”慕容玄正色道。 他心想,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歌儿。。。只希望你以后能记住我,也就值得了。。。 冷岚歌这才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希冀,她对着慕容玄淡然一笑,只觉得所有的疲惫感顷刻间便压了上来,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一松,竟就晕了过去。 慕容玄忙一把搂住冷岚歌瘫软的身子,紧张的唤她,“歌儿,你怎么了?歌儿!歌儿!” 他一急,竟把自己心中一直念着的那句‘歌儿’给叫了出来。 他打横将冷岚歌抱了起来,直奔自己的寝殿,对着管家大吼道,“还不快去叫大夫!把所有的大夫都给本王叫来!” ☆、第23章 忆往事 他打横将冷岚歌抱了起来,直奔自己的寝殿,对着管家大吼道,“还不快去叫大夫!把所有的大夫都给本王叫来!” 在慕容玄知道冷岚歌只是因为过于劳顿交加才昏迷了后,才总算如释重负,他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亲自帮冷岚歌盖好被襟。 慕容玄坐在床边,凝望着冷岚歌那蹙眉咬唇的娇颜,在心中挣扎了万分,还是忍不住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在触碰到她纤纤玉手的那一刹那,慕容玄不禁心神一荡,歌儿,当年你就是用这双手救了本王,你还记得吗? 那一年,自己刚满十五岁。 那天,自己跟往常一样出了宫,跑去燕京城北的祁云山上去练剑。 练着练着,慕容玄忽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便稳住身子,持剑喝道,“何人在此?” 话音刚落,便有三五个浑身素黑的蒙面人持刀走了出来。 慕容玄心道不妙,但还是镇定的问道,“尔等何人?!” 那三五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下,并未接话,下一瞬,便一起举刀向慕容玄砍去。 众皇子中唯独只有慕容玄天生习武慧根,慕容剑法当年闻名天下,而慕容玄日夜苦练,虽只有十五岁,却已将慕容氏的家传剑法练了五、六成。 一时之间,黑衣人虽然人数较多,且都身手不凡,但也奈何不了慕容玄。 黑衣人之间眼神又一交汇,有两个黑人趁慕容玄不备,绕到了他的身后,把他包围了起来。 这阵型一换,就打得慕容玄是有些手忙脚乱了。 一不留意,慕容玄的左肩被一人狠狠的砍到,慕容玄吃痛暗道,也不知是何人要害我?难道我慕容玄今日要命丧于此?!” 慕容玄想到这,不惧反怒,当下大喝了一声,右手注力,猛然向身后那两人劈出势如破竹的一剑,那两人见这剑势出奇的锋猛,不敢硬接,便避开了一条道出来。 慕容玄趁机一跃,便冲出了包围,眼看左肩上的血越涌越多,心道,必须得赶紧甩掉他们,找个地方疗伤才行! 慕容玄一路狂奔,可终究因失血过多,足下一软,竟一头栽进身旁的树丛中,打着滚翻到了山下去,直到整个身子撞到一块石头上,才停了下来,但他也早已昏死了过去。。。 慕容玄也不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忽然感到有一双轻柔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感到有像细针般的尖物穿进了自己左肩上的伤口,痛得他挣扎着睁开了眼,只见有一位粉衣少女正手执针线颤抖着为自己缝着伤口,她的脸背着光,五官朦朦胧胧的瞧不清楚,只知道是个清丽秀美的少女。 慕容玄感觉自己是在一个马车里面,他想瞧瞧清楚这救命恩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便微微抬头,而这一动,那少女才发现慕容玄已经醒来了,忙道,“哎,你别乱动!啊,你额头也流血了!” 只听那少女对着一旁还有一人急道,“竹儿,快扯块布下来给我!” 接着,那少女便拿着一条白布,贴近自己,温柔的绕上了自己额前的伤口。 慕容玄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映入自己眼帘的那位豆蔻少女,面容秀美绝俗,双眸清澈见底,但却紧蹙着俏眉,轻咬着自己下唇,就连给自己包扎的双手也一直在微微颤抖着。。。 慕容玄无力讲话,一直牢牢盯着那位少女,眼眶不禁泛起一丝灼热,他心道,她明明是那么害怕,却仍要坚持帮我处理伤口,待我恢复力气了,定要好好向她道谢才是。。。 这时,马车似乎碾过了一块石子,车厢便猛烈的颠簸了下,慕容玄的左肩被颠得一阵刻骨的疼,眼前一黑,便又晕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慕容玄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一撇头,便看到一个年轻的和尚眼睛一眨不 分卷阅读64 眨的正望着他。 他忙想坐起身子来,结果拉扯到了一点左肩的伤口,让他不禁连吸了好几口冷气。 “哎,你先别动了,快躺下休息吧。”那小和尚说。 “我。。我这是在哪里?”慕容玄虚弱的开口问道。 “这里是祁云山脚下的连云寺。” “我。。。我是怎么到这来的?”慕容玄不解的问道。 “是两位年轻的女施主把你送到这的。” “你可知道。。。她们的名字?” “这个小僧没有去多问。。。” 慕容玄顿觉一阵怅然若失,他默默的伸出右手,摸了摸额前那块那粉衣少女缠绕上去的白布,仿佛那少女的音容眉目还在眼前,不禁心叹道,真是。。恍若南柯一梦啊。。 那少女正是四年前的冷岚歌了,那日她跟竹儿去祁云山踏青,在半路上,车夫突然停了下来,开口道,“大小姐,前面的地上。。。似乎躺着个人啊。。。” 冷岚歌听了,便和竹儿下车去看,只见一男子浑身是血,正躺在一块巨石下,也不知死活。 冷岚歌走进一看,只见这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左肩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似乎受了重伤。。。 “小姐,怎么办?”竹儿紧张得问冷岚歌。 “先。。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冷岚歌其实也很害怕,但她天生心地善良,不忍见死不救,便探出手到那人的鼻下,感受到他还有丝丝鼻息,便忙转身对那车夫说,“他还活着!麻烦诚叔把他带到马车上,我们帮他止下血,不然他非死不可了! 那车夫把那人背到车厢里放下,又问道,“那小姐。。。现在咱们去哪?” “唉,也不知他究竟是何人。。。那不如就把他送到山脚的连云寺吧。”冷岚歌思虑了下,说道。 就这样,冷岚歌一行捐了点香火钱,便把受重伤的慕容玄托付给山下连云寺的小和尚帮忙照看了。 只是因为那日慕容玄身受重伤,没有讲过话,身上的衣衫也因自己翻滚到山下的缘故,被石子或树枝钩刮得破烂不堪,就连头上的玉冠也松落在半路上,冷岚歌那时本就没把他的面目看个真切。。。再加上这事已经过去了四年多,冷岚歌早就几乎忘记了,又哪可能会认出当年的那个重伤男子就是如今威仪八面的齐王殿下呢。。。 可冷岚歌的容貌却几乎没怎么大变,只是越发成熟美艳了,尤其是她那蹙眉咬唇的神韵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 慕容玄握着冷岚歌的玉手,思绪飘到了四年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看到当年救了自己性命的那位绝色少女如今就正躺在自己面前,不禁心潮起伏,当真跟恍若隔世一般! 良久,他安静的伸出手轻轻抚平冷岚歌紧皱的眉头,又顺着她的眉目将手指滑过她俏挺的鼻梁,最后停在她轻咬着的红唇上。 慕容玄用手感受着冷岚歌的唇,轻柔软滑,一颗心直欲跳出腔子来,登时心猿意马,想要一亲芳泽。 他俯下身子,鼻中尽是冷岚歌身上传来的幽香,着实荡人心魄,而在他即将吻上冷岚歌的樱唇之时,忽听见冷岚歌突然喃喃开口道,“呆子。。。呆子。。。” 这一声吓得慕容玄再不敢动,几乎是贴着冷岚歌的鼻尖,生生的停了下来。 下一秒,慕容玄猛然醒悟过来,忙站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心中羞愧万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她。。她现在已是自己七弟的意中人!七弟现在正身陷牢狱之灾,自己一个做兄长的又怎能趁人之危?! 待冷岚歌清醒过来,已是次日清晨,她恍惚中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立马睁眼坐起,待看到自己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她微微撇头一看,只见那齐王殿下正趴在一旁的桌上,用手支着脑袋,紧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冷岚歌见了,心中泛起一丝感激,这齐王殿下果然是个守礼的正人君子。 但一想到慕容颜还在牢狱之中,心中又不免焦急起来,她翻身下床,走到慕容玄身边,轻唤着他,“殿下,齐王殿下。” 慕容玄昨夜幡然醒悟后,便再不敢接近冷岚歌,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铸成大错。他走到书桌那边坐下,用手撑着脑袋,痴痴地望着冷岚歌的睡颜,直到一股倦意袭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但他也没有睡得很死,被冷岚歌在耳边轻唤了两声,慕容玄便立马醒转了过来,睁开双眸,便看到冷岚歌正站在自己跟前,忽地想起昨夜自己轻抚上她的唇,脸上一红,便尴尬的道,“早。。早啊。。歌。。岚歌姑娘。。” “齐王殿下早,不知殿下打算何时救出七殿下呢?”冷岚歌直接开口问道。 “恩。。。本王这就去求父皇!”慕容玄见冷岚歌是如此牵挂着自己的七弟,心中有些酸楚,但表面上还是坚定的回答了她。 说完,慕容玄就打算前往皇宫去找昭帝了。 “等等,殿下。。。”冷岚歌忽然叫住了转身要推门出去的慕容玄。 分卷阅读65 “怎么了?”慕容玄转身问道。 “岚歌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殿下帮忙。。。”冷岚歌低声说道。 “但说无妨,本王定会帮你的!”慕容玄马上回道,他心道,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哪怕是要我出生入死,我也义不容辞! “岚歌。。。想要见七殿下一面。。。” ☆、第24章 牢狱中 大理寺,牢狱中。 慕容颜呆坐在那张简陋的床板之上,听着甬道中有两个狱卒低声的在交头接耳。 “哎,别说,还真看不出来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七殿下会去做这等事。。。” “你懂个屁,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唉,他可算是咱们大燕开国以来,第一位锒铛入狱的皇子吧?” “可不是么,也不知陛下到底要怎么处置他。。。听说啊。。。甚至有可能会被。。。”那狱卒说到这,声音越发低不可闻,顿了顿,才轻轻吐出那两个字,“处死。” 慕容颜听了,心中惨然一笑,果然,你们是想要了我的命。 这时,外面又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只听到外面那两狱卒恭敬的叫道,“卑职参见齐王殿下!” 慕容颜一听到‘齐王殿下’四个字,便忙站了起来,心道,四哥来了!他定会相信我是清白的! 突然之间,慕容颜听到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他。。他在哪里?” 紧接着,只见一白衣女子便冲了进来,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冷岚歌。 冷岚歌一把扑到铁栅栏上,只见慕容颜被囚于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大石屋,墙壁都是由一块块粗糙的石头所砌而成,只在墙壁上方留出了一个约两拳大小的口子,勉强能有几缕阳光可以照射进这个湿冷的牢房中。 冷岚歌看着慕容颜站在淡薄的光线下,面容憔悴不堪,手上扣着手铐,脚上扣着足链,腰上还绑着一根粗链,其中一头是扣在了墙上,便忍不住眼泪一连串的掉了下来。 “歌儿。。。我没事的。。。”慕容颜看着冷岚歌哭得那么难过,也不禁眼眶一红,便不再顾念自己,想要走过去伸手安慰她,却在离铁栅栏还有一步的地方被腰间的那根粗链死死拽住,无论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往前走一步。 只听慕容玄严肃的开口道,“快把牢房门打开,本王要进去。” “这。。。”那两个狱卒显得有些犹豫,昨日夜里,皇后还亲自过来下令过,除了自己和皇上,任何人都不能进来看望这七殿下,如今放齐王和这位冷大小姐进来已是不对,若是再开了牢门,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岂不是要命了。。。 “怎么了?还不快给本王打开?”慕容玄又发话道。 “这个。。。卑职恕难从命。。。”那狱卒低头说道,“上头下过命令了,除了皇上和皇后以外,任何人不可接近七殿下,请殿下不要为难小人。。。” “你。。。”慕容玄皱起了眉头。 “算了,四哥。。。”慕容颜沮丧的开口道,“我这次是真的。。。有苦难言啊。。。” “你是被冤枉的对不对?”冷岚歌急着问道。 慕容颜点了点头,想了想,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玄见他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十分的不解,“那日你。。。你跟萧姑娘一起出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冷岚歌一听到连齐王也说慕容颜那日是跟萧紫烟一同出去了后,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颤声问道,“难道。。。你真的跟那萧姑娘。。。” “不!这个是冤枉我的!”慕容颜急道,“就这个是冤枉我的!” “什么叫就这个是冤枉你的?”慕容玄听得越发困惑了。 “都是慕容境那厮做的好事,没杀死他,我真的好不甘心!”慕容颜咬牙切齿的说道,一想起慕容境的那副嘴脸,她就怒火中烧。 慕容玄和冷岚歌听了大惊,心道,他原来是真的要弑兄。。。 慕容玄又问道,“所以那侍卫确实是你杀的?” “那厮为虎作伥,是我亲手打死他的。”慕容颜不予否认。 “那。。你也确实要杀死六弟?” “是!就是他糟蹋了萧姑娘!不杀了这个禽兽,难解心头之恨!”慕容颜深恶痛绝的说道。 “七弟,你此话当真?”慕容玄听了,心中豁然明朗。 “自然是真的!”慕容颜定定的说道。 “这就是了!七弟你有救了!只需找那萧姑娘出堂作证,推翻慕容境那混蛋的说辞即可!还可以告他一个欺君之罪!”慕容玄义愤填膺道,想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也向来不耻这种剽香窃玉之徒。 “唉。。。”听慕容玄说完,慕容颜却深深的叹了口气,苦恼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七弟?” 慕容颜有又叹了口气,苦闷的说道,“唉,也不知道慕容境那厮用了什么手段,让萧姑娘自 分卷阅读66 己并不知道是被他给。。。反而以为是和我。。。而且,她一个姑娘家,出来做这种证,也实在太不妥了。。。那慕容境想必就是知道没人能出来替我作证,才敢这么信口胡说,把罪都推到我头上的。。。” “她。。。她凭什么要觉得是和你。。。”冷岚歌听了,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可又觉得难以启齿,当下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 “这真是一言难尽。。。但是歌儿,我绝对没有做出有愧于你的事情!我。。。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我有负心于你,必遭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慕容颜急忙说道,生怕冷岚歌又误会了什么。 “你别立这种誓。。。我信你!”冷岚歌也忙说道,眼眶中不禁又泛起了热泪。 而站在一旁的慕容玄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多余的,他黯然心道,慕容玄啊慕容玄,她与七弟如此情深不移,你又还想作什么痴心妄想的春秋大梦。。。 “齐王殿下,那可有其他办法可以救出他吗?”冷岚歌转身问道。 慕容玄对上了冷岚歌的眸,良久,还是默默的摇了摇头,轻声道,“虽然确实是委屈了那位萧姑娘,可目前来看,除了这个,别无他法。。。“ “算了,四哥。。。咱们再想想其他法子吧。。。更何况她也是为了寻我,才遭到这等侮辱。。。”慕容颜实在于心不忍让萧紫烟知道真相,她自己也是女子,自是知道一个女子若是知道自己受过这等欺侮,那真是比死了还痛苦。 冷岚歌咬了咬下唇,低头不语。 半晌,冷岚歌抬起头对着慕容玄道,“烦请齐王殿下去求求陛下,请陛下务必明察七殿下的冤情。。。”她顿了顿,又转向慕容颜低声说道,“呆子。。。我必须要救你出来的,你别怨我。。。”说完,转身就走出了甬道。 她心意已决,只能去找萧紫烟了。 “歌儿!歌儿!”慕容颜在牢狱中大叫,但冷岚歌的脚步声已渐渐远去。 慕容玄轻叹了口气,道,“七弟,要救你出来,就不能妇人之仁。。。我这就进宫去找父皇,跟他说明真相,让他重审此案。。。”说完,也转身离去。 慕容颜听着慕容玄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终是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难道为了救一个无辜的人,就非要害了另一个无辜的人不可吗? 为什么那些真正作恶多端的人,反倒可以悠闲自在的长存于世? 只是慕容颜没发觉,有一只黄色的灵雀正停在墙壁上那两拳大小的口子上,悄悄的望着她,两只黑漆漆的眼珠中尽是担心和紧张。 那灵雀正是灵儿了。 灵儿已在宫中陪着慕容颜近十年,看着慕容颜从当初那个眉目如画的稚气少年长成如今翩若惊鸿的贵公子,早已日久生情。 虽然她早就知晓了慕容颜的真正身份,但她并不懂人世间的那些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只知道自己只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便说不出的欢喜甜美,而跟她一分开片刻,就感寂寞难受。 可无奈自己是个妖精,还只是个连人型都幻化不了的小妖精。。。自己能做的,也只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待她熟睡后轻轻靠在她的枕边,倾听她的苦恼和喜悦。 只是近两年,自从慕容颜与冷岚歌相识了之后,便常常早出晚归,陪着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 终于在上元节的那夜,灵儿在看到慕容颜满脸紧张的抱着那个叫冷岚歌的姑娘的时候,在看到慕容颜紧紧的搂着那个姑娘的时候,在看到慕容颜为那位姑娘插上一把梅花簪的时候,在看到慕容颜吻上那个姑娘的唇的时候。。。灵儿在心中幽幽的长叹了一声,便默默展翅飞出了皇宫。 唉,从今往后,有这冷姑娘与你相守,我还是回那山间小林继续做我的小妖罢。。。 灵儿远离了紫禁城,在山林中专心修炼,她心道,若在你有生之年,我能够修炼幻化成人,便再来见上你一面就好了。。。 然而两个月后,某一日,灵儿忽觉一阵心神不宁,怎么都没法再定下心来修炼,不能自己的思念着慕容颜,最后终是决定再回来看看她一眼。 结果灵儿飞到了昭兰殿,整整等了两天,都没看到慕容颜回来,心中隐隐的开始不安。便飞在皇宫中,仔细寻觅着她的身影,结果在众人的交谈之中,才知晓了她闯下了大祸,被关押到大理寺的牢狱里了。 此时,灵儿停驻在这牢房墙壁的口子上,凝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人,只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离开这个人了,无论她生老病死,自己都要陪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也好。 再次踏进望月楼的大门,冷岚歌抬眸盯着萧紫烟的房门,轻咬了下唇,还是毅然走上了楼梯。 此时萧紫烟正在房中练筝,耐心地等着慕容颜回来找她,只是她这两日都未出门,自是还不知道慕容颜已经入狱的事情。 “咚咚咚”,门口忽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紫烟心中一颤,难道是他来了? 她忙站起身来,去把门拉开。 分卷阅读67 萧紫烟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双手扶在门扉上,身子一动不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萧姑娘,不欢迎我么?”冷岚歌看萧紫烟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讲话,便先开了口。 ☆、第25章 叙请求 萧紫烟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双手扶在门扉上,身子一动不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萧姑娘,不欢迎我么?”冷岚歌看萧紫烟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讲话,便先开了口。 萧紫烟淡淡的往旁边一站,让出了一条道来,轻声道,“冷小姐,请吧。” 待冷岚歌走进来之后,萧紫烟便缓缓把门给掩上,一转身,只见冷岚歌正若有所思的用手轻抚着自己的筝弦。 萧紫烟把桌上的两个茶盏翻了过来,一一斟上了茶,然后抬眸对着冷岚歌道,“冷小姐,请坐吧。” 冷岚歌闻言转身对上了萧紫烟的眸,然后慢慢的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萧紫烟待冷岚歌入坐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时之间,两人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盯着各自面前的茶盏。 “萧姑娘,怎么不问我为何而来?”半晌,冷岚歌终是先开了口。 萧紫烟听了,苦笑道,“冷小姐自是为他而来,紫烟又何须多问呢。。。” “萧姑娘是不是以为我是来责怨你的?” “如果冷小姐要责怨我,也是应该的。。。” “不,我不是来责怨你的,我是来求萧姑娘的。。。只希望。。。在我说完这个请求之后,萧姑娘不要责怨我就好。。。” “是求我不再爱他吗?还是求我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萧紫烟垂下眸,心中又一阵苦笑。 冷岚歌听她竟这么明确的在自己面前表达了对慕容颜的爱意,也是略微一怔,但咬了咬唇,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他现在身陷牢狱之灾?” 萧紫烟听了,茫然的抬起头,道,“你。。你说什么?” “他被人诬陷了。。。现在被皇上囚于大理寺。。。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救他出来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求你这件事的。。。”冷岚歌的双手在桌子底下将自己的衣衫揪成了一团。 “我。。我该怎么救?”萧紫烟急忙问道,顿了顿,又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冷岚歌却没答话,只是凝眸注视着萧紫烟紧张的神情,而桌子底下的手则更加用力地揪在了一起。 萧紫烟见冷岚歌突然不讲话了,急得站了起来,问道,“冷小姐,请你告诉我这两天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姑娘,只要你愿意救她,就算我冷岚歌日后欠你一个人情。。。”冷岚歌终是艰难的开口说道。 “不用你欠我人情,为了救他,我。。我什么都愿意。”萧紫烟被冷岚歌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正色道,“但你得先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救?” “他为了你,进宫要杀死六殿下,但是没杀成,却杀死了六殿下的一个贴身侍卫。” “他为什么。。要为了我。。杀六殿下?” 萧紫烟瞪大了眼睛,一颗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再仔细回想起那夜。。。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雷轰雷击过一般,脑中一阵轰轰乱响,她面无血色,一下子又跌坐回座位上,喃喃道,“不。。不会的。。你说的是假的。。。你决计在骗我对不对?!” “然后,那六殿下就反过来在圣上面前诬陷了他,说是他。。是他。。强、暴了你,并且要杀死知道实情的六殿下灭口。。。圣上这才大怒,以为他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把他关了起来。。。要重罚他。。。”冷岚歌不敢抬头看萧紫烟,硬着头皮,把真相都说了出来。 萧紫烟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如同身入冰窖,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你是因为出去寻他,才遭到不测,所以他非要杀了六殿下给你报仇雪恨不可。。。这也是为何他是为你而要杀六殿下的缘故了。。。” “你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我不信!我不信!”萧紫烟直接从椅子上滑倒到地上,以双手捂耳,不停的摇头,泪水如流水般止不住的淌下。 冷岚歌见她如此痛不欲生,忙站起身子,走到她身旁,想要伸手安慰她,可手刚伸出一半,冷岚歌便急忙打住,她狠了狠心,收回了胳膊,继续说道,“若你真的倾心于他,那你就该是知晓他的为人。。。他是不可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情的。。。” 你不要怨我。。。我只是为了救他。。。 “求你,在公堂上替他作证,还他个清白。” 冷岚歌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说,只是沉默地看着泣不成声的萧紫烟,自己的眼中也不禁盈满了泪 分卷阅读68 水,她仰起了头,奋力不让泪水掉下来,她觉得难过,却不知自己到底是因为看着萧紫烟这么悲痛欲绝而难过,还是因为自己终究成为了一个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而难过。。。 萧紫烟面如死灰,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伤心到了极处,脑海中只是不停的回响着冷岚歌所说的最后那句话,‘求你,在公堂上替他作证,还他个清白。’ 还他个清白。。还他个清白。。 那我的呢? 我的清白。。谁能还给我? 良久良久,萧紫烟终是站起身来,她两眼通红,平静的对冷岚歌说道,“我会在公堂上替七殿下作证的。” “谢谢你萧姑娘,我也该告辞了。”冷岚歌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儿了,觉得自己罪孽十分深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冷岚歌在离开的那一瞬间,竟看到萧紫烟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是夜,凤仪宫。 “皇后娘娘,已经过去两天了,为何陛下非但没有责罚七殿下,还任命冷丞相为钦差大臣,让他明日重新开堂审理此案呢?”淑妃一边陪着皇后品着茶,一边低声问道。 “哼,还不是那个齐王殿下今日下午去御书房找了陛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七殿下进宫杀人弑兄大伙儿都看到了,铁证如山,怕是让谁审都一样。” 皇后不屑的说道,她心道,冷宥向来是个明白人,想必这次也不会让本宫失望。 皇宫,御书房。 太监总管高泉再一次为燕昭帝替换了渐凉的茶盏,轻声道,“陛下,夜深了,不知陛下今夜要在哪宫就寝?” 燕昭帝未抬头,继续批阅着奏折,半晌,冰冷的开口道,“你退下吧,朕今夜就在御书房。” “诺。”高泉恭敬的回道,忙躬着腰倒退出了御书房,悄悄地把厚重的门给掩好。 良久,燕昭帝才放下了手中的笔,出神地望着已经半冷的茶盏。 燕昭帝缓缓的站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烛火,踱步到一面墙壁前,这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名字名画, 他默默伸手移开了一幅绘着兰花的水墨画,里面竟有一个小机关,他又将这个机关用力一顶,只听‘咯噔‘一声,下一瞬,墙面上便移出了一扇暗门出来,原来这墙后面竟有个暗道! 燕昭帝手执着烛火,微微躬着身子,走进了这暗道。 没走几步路,便走进一个宽阔的石室,燕昭帝用手中的烛火将角落处的蜡烛都一一点燃,灯火一亮,便会发现这个石室里的摆设装饰竟与昭兰殿的寝宫一模一样! “朕回来了,兰儿。”慕容光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轻声说道。 慕容光缓步走到床榻边上坐下,竟轻柔的抚上空荡荡的枕头,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温柔。 他略微俯下身子,就像似在一人耳畔旁说话那样,低声道,“你安心睡吧,朕一定会保护好颜儿的。” 也不知坐了多久,慕容光终是站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烛台,把角落上的蜡烛都吹灭了,轻声道了句,“兰儿,朕要走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慕容光走出了暗道,坐回还未批完的奏折前,抿了口已经完全凉透的茶,眼中的柔情渐渐被寒冷所代替。 此时的慕容光又变回了燕昭帝。 漠北,赫图尔顿,也称赫京,是匈奴国的都城。 当夜,匈奴王宫,思兰殿。 一位身材强壮的中年男子,怔怔的盯着墙壁上的一副画,画中绘的是位美人骑在一匹白马上,一手握着马缰,另一手轻撩起头顶上的纱罩,面容栩栩如生,像似在眺望着远方。 良久,那中年男子极其温柔的抚上画中那位美人的面庞,长叹了一声,默默的收回了手,大步转身离去。 他拉开了思兰殿的大门,门外乌压压的跪着一片人,侍卫们手持着火把,映在众人脸上,显得忽明忽暗。 “父王?”跪在最前面的一位年轻俊朗的少年,向那位一言不发的中年男子轻声唤道。 “恩,是时候该报那一箭之仇了。”中年男子低喃道,缓缓的走了出来,在摇曳的火光下,男子的面容虽饱经沧桑但仍神武不凡,英挺的剑眉下蕴藏着的那双褐眸依旧如鹰一般的锐利,浑身散发着一股傲视天地的霸者气息。 中年男子轻抚上自己左边锁骨的下方,那个差点就到了心脏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狰狞的箭疤,哪怕过了十七年,也未曾淡去,正如自己心中的那道情伤一般。 此人便是匈奴王出大汗·阿提达,十七年前被燕昭帝慕容光左胸上射中一箭,受了极重的伤,匈奴大军被迫退兵三百里,又接连损失了十一座城池,若不是因为匈奴王的体格比常人强壮数倍,几乎连命也要送了。。。。如今韬光养晦了十七年,数十万匈奴将士已 分卷阅读69 经等不及要报仇雪恨,夺回失去的那十一座城池了。 “苏伦。”匈奴王盯着刚才唤着自己的那位俊朗少年,开口道。 “儿臣在。”出大汗·苏伦上前了一步,朗声回道。 “本王任命你为骠骑先锋,率两万骠骑军,一路向南,连夜突袭,务必夺回郭林锡勒!”(被夺的十一城中距匈奴边境最近的一城) “是!父王!”苏伦年轻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 “明日一早,就拿郭林锡勒守将的项上人头,作为我匈奴向燕国全面进攻的开战书!”匈奴王的双眸中映着熊熊的烈火。 “好!!!”在场的将士无不都被匈奴王的盖世气魄所折服。 深夜,冷府。 冷宥站在庭院中,盯着女儿闺房中还在摇曳的烛火,心道,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第26章 对公堂 翌日清晨,大理寺。 顾泽守在大理寺门口,手中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他心道,今日可真是个大场面啊。。。皇上,皇后,皇贵妃,淑妃,众位殿下,连不到八岁的九皇子都来了。 丞相冷宥正襟危坐在公堂中央,在他左侧坐的是大理寺卿钱大人,在他右侧坐的是大理少卿苗大人。 众侍卫负责守在门口,以防公堂外围观的众人中有人心怀不轨。 顾泽在公堂外围观的人群中,也看到一脸紧张的冷岚歌,他示意冷岚歌站到自己身旁来,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时,公堂两旁的衙役开始将手中棍杖重重的敲落地面上,高声喝着堂威。 半晌,冷宥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有请六殿下和七殿下入堂吧。” 慕容颜和慕容境分别被两个衙役从两侧被带入公堂中央,唯一区别的就是,慕容颜依旧被扣着手铐脚镣,不过慕容境却全无束缚。 两位因为是皇子,自然是不用下跪,只需站在公堂上就好。 慕容颜怒视着慕容境,要不是因为自己被拷住了,恨不得这就扑过去把他千刀万剐了。 见两位皇子都到了,冷宥又开口道,“如今两位殿下的证词尚有所出入,六殿下您之前说的是撞见了七殿下玷污民女,所以七殿下就要杀了您灭口是吗?” “正是。”慕容境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说谎!!!”慕容颜怒不可遏的要冲向慕容境,却被两个衙役死死的拽住。 “咳咳,肃静。”冷宥对着慕容颜说道。 “那么,七殿下您是说其实是六殿下玷污了那位民女,所以您为了替那名女子报仇,所以才想杀了六殿下是吗?” “没错!”慕容颜朗声说道。 冷宥一拍惊案板,正色道,“那么,便传这位民女萧紫烟姑娘入堂。” 随后,萧紫烟也在一名衙役的陪同下盈盈步入公堂。 她一出现,公堂外围就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望月花魁萧紫烟啊,她可真本事啊,一口气勾搭上两位皇子。” “可不是么,这两位皇子为了她都手足相残了。。。唉,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啪’的一声,冷宥重重的摔下惊堂板,喝道,“公堂内外,不得喧哗!”他顿了顿,瞧着跪在堂上的萧紫烟,问道,“萧姑娘,得委屈你了,但是老夫还是得问一句,这两位皇子所说的,哪位才是实情呢?” 萧紫烟抬起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公堂之上的冷宥,又撇过头深深的望了一眼慕容颜,才说道,“两位殿下说的,都不是实情。” 这话一说,所有人全都瞠目结舌。 冷宥接着问,“那真正的实情是什么呢?” “民女那日和七殿下一同出去,冷大人也是知晓的,只是后面民女没追上七殿下,却被六殿下撞见了,六殿下向来对民女心存歹意,便意图非礼,幸好在紧要关头,七殿下回来找到了民女,赶走了六殿下,保住了民女的名节。。。民女为了报答七殿下,就以身相许了,但是绝非七殿下强迫民女。。。是民女自愿的。。。事后也是民女求七殿下杀了对我意图不轨的六殿下。。。所以大人若要责怪,就全怪罪在民女身上吧,民女愿一人承担所有罪孽,恳请大人放了七殿下就好!” 萧紫烟把这番话说完,便缓缓的闭上双眼,不再多说。 别怨我,我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只希望你能记得我,记一辈子。。。那也就值得了。。。 慕容颜听了大急,叫道,“萧姑娘你。。。你怎么瞎说呢!本王何时与你。。。明明是。。。”慕容颜只觉得太难启齿,磕磕巴巴的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慕容境也在心中琢磨,萧紫烟这么说,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损自己? 冷宥听了后,越发觉得头疼,本来还只是两种情况,叫这萧姑娘出来作证,就是为了证实其中一个,不料她反而又讲了一个情况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真谁是假了。。。 分卷阅读70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燕昭帝开口了,“看来都是这个女子从中作梗,挑拨了朕的两位皇儿。” 冷宥听了,心道,陛下这么说,那就是想顺水推舟把所有的罪都推给这萧紫烟了。 当下,便朗声道,“萧紫烟,你说的可是实情?” 萧紫烟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此,来人啊!把罪女萧紫烟押入刑部大牢,本官现以勾引皇子、挑拨皇子之罪判处你。。。”冷宥顿了顿,接着道,“死刑。” “明日午时于闹市斩首示众!” 萧紫烟缓缓的睁开双眸,凄然的一笑。 这一笑,让冷岚歌想了起来,那天自己离开望月楼的时候,她就是这个笑容,原来。。。原来她竟是这个用意。。。 “不行!萧姑娘没罪!!!她是无辜的!!!”慕容颜急了,她转身对着已被两个衙役架起来的萧紫烟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你是在心疼我吗?”萧紫烟直直的盯着慕容颜的眸,轻声说道,“还是,只是在同情我?” “我。。。”慕容颜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就别管我了。。。”萧紫烟心如死灰,只求一死。 两个衙役给萧紫烟扣上手链,拽着她就要走。 “且慢!”慕容颜又叫道,她扫过坐在上位的皇上,皇后和冷宥等人,怒道,“放了她!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不就是要我认罪么?我现在认了!要杀就杀我吧!我慕容颜还没无耻到让一个弱女子去顶罪!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那就来拿吧!来拿啊!!!” 说完,慕容颜挺直了脊背,琥珀色的眸子泛着血丝,灼灼地盯着众人。 冷宥看着慕容颜,心道,唉,这七殿下果真是个傻小子,明明生于皇家,却一点没学会皇宫中的尔虞我诈,心狠手辣。。。 这时,兵部尚书沈祈默突然奔进了大理寺,他喘着粗气跪在了公堂上,急道,“启禀陛下,边陲告急!臣方才收到边境的八百里加急,匈奴铁蹄昨日连夜攻陷了郭林锡勒,并送上郭林锡勒守将王平将军的首级做。。做开战书!” “什么?!”燕昭帝惊到站起身来,眉头紧皱了起来。 齐王慕容玄赶紧站了出来,朗声道,“父皇,儿臣愿率军前往边陲以破匈奴!” 燕昭帝看了看慕容玄,又轻瞟了一眼慕容颜,思忖了下,面色凝重的说道,“好,朕现封齐王慕容玄为镇国大将军王,统帅三军,领兵十万,封七皇子慕容颜为三军副都统,与齐王一同前往边陲,若能立下战功,便可将功抵过,明日启程,不得有误!” 慕容玄一听,心中就明白了,父皇这是有意要放过七弟了,便忙单膝跪下,也一把拉下还在傻站着的慕容颜,朗声道,“谢父皇!儿臣和七弟定不会辜负父皇和大燕的厚望!” “恩,国难当头,别再审这些儿女情长了,退堂吧。”燕昭帝微微颔首,面露倦意,转身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高泉起驾回宫了。 慕容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只觉得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三军副都统,居然明日就要跟四哥一起去跟匈奴打仗了。。。 待侍卫护送皇上、皇后等贵族离开大理寺后,冷岚歌立马冲进公堂中,一下子扑到慕容颜的身上,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哽咽道,“呆子。。。我不要你去战场。。。” 看到这一幕,慕容玄跟萧紫烟的脸色瞬间都变得十分难堪,都撇过脸不愿见到自己的意中人跟他人相拥在一起。 “歌儿。。。我。。。”慕容颜伸出手搭在冷岚歌的玉手之上,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人世间的变数实在太多了。 “咳咳!”冷宥重重的咳着嗽,从上位走了下来,看到自己女儿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跟七殿下搂搂抱抱,而且齐王还在一旁看着,他面色铁青的对着冷岚歌低喝道,“歌儿,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成何体统?!”说完,便亲自伸手把冷岚歌用力地拉到自己身边。 这时,衙役已经过来把慕容颜跟萧紫烟身上的铁链都取掉了。 慕容颜被拷了三日,双手早就酸痛不已,她一边自己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望着满脸怒色的冷宥,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慕容颜走向前,直视着冷宥,忿然的说道,“冷大人,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我,但我跟歌儿早就情投意合,缘定一生,无论你认可也好,不认可也好,我总会娶她的!” 此话一出,冷宥被慕容颜气得简直气结,狠狠的瞪着他,心道,这脾性跟当年的兰妃简直太像了!真是个不懂礼数的胡女之子! 冷岚歌听了,大为感动,她没料到慕容颜居然会为了她,在公堂之上就跟父亲这么直接的说出要娶自己的话,她用力挣脱了冷宥捏着自己的手,跑到慕容颜身边,牵住了慕容颜的手,美目含泪,定定的对着冷宥说,“爹,请你成全女儿和七殿下吧!” 冷宥看着宛如一对璧人的女儿和慕容颜,心中挣扎了下,轻叹道,“七殿下,您明日就要出征了,这段时间可否容 分卷阅读71 老夫考虑下,待殿下凯旋归来,老夫必给殿下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好!一言为定!”慕容颜见冷宥终于有所松动了,便开心的应道。 此时,萧紫烟心中却想,唉,我还是死了算了。。。他跟冷千金才是天生一对,自己只不过是个非清白之躯的风尘女子。。。 想到这,萧紫烟黯然失魂的往外走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早就支离破碎,都痛到麻木了。。。 慕容颜看到了失神落魄的萧紫烟,心中不忍,便叫道,“萧姑娘。。。你要去哪?” 萧紫烟凄然的转身,对上了慕容颜的眸,道,“民女不过是残花败柳,不用劳烦七殿下上心了。。。”说完,继续拖着自己无力的身子向前走。 “萧姑娘!本王想为你赎身!”慕容颜又在身后大喊了一声,她心道,绝不能再让她回那种是非之地了,明日我就要出征了,今日须把她安置好才是。 “为什么还要。。。帮我赎身?”萧紫烟没有再转身,但是停下了脚步。 慕容颜走上前,轻声道,“我那日答应过,会回来安置你的,我又怎能食言。。。” “可紫烟就算是恢复了自由身,这世间也再无紫烟的容身之处了。。。” “这个好办,紫烟姑娘要是不嫌弃,可暂时以本王侍女的身份,入住昭兰殿。。。嘶。。。”慕容颜觉得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本意是想在自己征战期间,让雪姨帮忙安顿她,等自己征战归来了,再帮她另觅良人就是了。 可话刚说完,自己的手心就被一旁的冷岚歌狠狠的掐了下,让她轻吸了口冷气。 萧紫烟这才转过身,一言不发的望着慕容颜。 “萧姑娘。。。要是你不愿意也无妨,本王会另为萧姑娘寻觅住处的。”慕容颜手心被冷岚歌掐的生疼,看萧紫烟也没有作声,便以为她不乐意,便也不愿勉强。 “我愿意!”萧紫烟脱口而出。 慕容颜只觉得手心的一块肉都要被冷岚歌掐下来了。。。 慕容颜只好忍着痛,偷偷的对冷岚歌说,“歌儿,你知道我没有他意的。。。你别生气了。。。” 此时,冷岚歌一想到自己昨天已经答应过萧紫烟,只要她肯出堂为慕容颜作证,便算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如今慕容颜要让她日后留在昭兰殿,自己心中虽然是十万分的不乐意,但也不好出言反对,思来想去,又想到慕容颜明日就要出征,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她松了掐着慕容颜的手,盯着他轻声说道,“那你安顿好萧姑娘后,就来冷府找我,我有个地方要同你去。” “好,你等着我。” ☆、第27章 佛像前 望月楼的老鸨目瞪口呆地望着慕容颜,结结巴巴的说,“殿下。。。您说什么?” “本王现在就要赎了萧姑娘!”慕容颜说道。 那老鸨当然心有不甘轻易得就放萧紫烟这颗摇钱树走了,当下面色为难的道,“殿下您是知道的,紫烟姑娘是小楼最具盛名的招牌,您要是带她走了,小楼的生意怕是都会少了大半。。。” “你别啰嗦了,你就说要多少银两才放了她吧?”慕容颜不耐烦的打断了老鸨。 “这个嘛。。。”老鸨在心中开始打起了算盘。 这时,萧紫烟拉了拉慕容颜的衣袖,轻声道,“紫烟谢谢殿下的好意,但紫烟不能让殿下再为紫烟劳神伤财了,就让我自己来吧,殿下您在此稍等我一下。” 说完,萧紫烟便走上前,对着老鸨淡淡的说道,“你随我来。” 那老鸨不明所以的跟着萧紫烟进了她的房间,只见她打开了自己的衣橱,双手伸进去摸了半晌,似乎用力敲了块木板,那衣橱前半段便向两侧缓缓移开,而后半段的橱柜中竟然盛满了各种珠宝玉器,黄金玛瑙! 这都是这些年来,那些达官贵人送与萧紫烟的,她一直偷偷存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是能遇上一个可以托付之人,就用这些钱财为自己赎身。 萧紫烟轻轻挪步到自己的古筝前,抱起它,对着早已财迷心窍的老鸨说,“除了这把筝,这屋子里的一切全归你,应该远远足够了,请让我走吧。” 老鸨手中抓着这些金银珠宝,头也不回的对着萧紫烟说,“这是自然!恭喜萧姑娘恢复自由身了!” 萧紫烟悄然退出了房间,在楼道里看到苏玲珑正倚在一根梁柱上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萧紫烟缓缓的走向她,轻声道,“玲珑姐姐,我要走了,珍重。” 苏玲珑若有所思的盯着萧紫烟,然后俯在她耳边道了句,“萧妹妹,姐姐也不知该不该恭喜你,只能说,这人啊,还是别用情太深为好,否则。。。怕是会大梦一场。”说完,她便飘然擦过萧紫烟走向自己的房间。 萧紫烟望着苏玲珑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背影,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可一想到往后就可以待在慕容颜日夜住过的地方,便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也是值得的了,也就没有深想。 当今七殿下赎望月花魁萧紫烟的 分卷阅读72 事情,不多时就传得满城风雨。 一时之间,燕京百姓心中都想,一位皇子竟会为一个风尘女子赎身,这七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慕容颜终是带着萧紫烟一起回到了昭兰殿。 宫女雪儿一看到慕容颜回来了,就焦急的冲上前问道,“殿下,这几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刚听说,陛下要叫你明日就出征打仗?!这。。。这不是要害死殿下么?!” 慕容颜知道雪姨是担心自己在行军途中遇到危险,暴露了自己女子的身份,便轻叹了口气,上前握住雪儿的手说,“唉,雪姨,这实在是一言难尽,总之你放心吧,我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慕容颜想到萧紫烟还在身后,便拉她了出来,对着雪儿说,“雪姨,明日我就要离开燕京了,这位萧紫烟姑娘要麻烦雪姨替我好生安顿照顾了。” 萧紫烟第一次来到皇宫中,对这陌生的环境,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当下不敢抬头,对着雪儿欠下了个万福。 雪儿这才看到原来慕容颜身后还带着个紫衫女子,听慕容颜说她就是萧紫烟,而慕容颜的意思似乎还要让这女子以后就长留在昭兰殿了,心中大惑不解,急忙拉过慕容颜到一旁,低声问道,“殿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位萧姑娘不就是害你身受牢狱之灾的女子吗?为何还要让她住在这?!” “雪姨,你就别问了,萧姑娘是个好人,总之是我欠她的,本王答应过要好好安置她的,如今她也没其他地方好去了,就让她待在这吧。。。”慕容颜也不知该从何解释,只好无奈的说道。 “殿下你。。你欠她什么了?”雪儿心中大惊,难道殿下真的对这女子做了什么轻薄之举? “雪姨,你可别误会!你是最清楚我的,详细的容我出征归来,再好好跟你说下可好?如今你就先答应在我出征这段日子里,替我好生安顿萧姑娘吧,若他人问起来,就说她是本王的侍女即可。”慕容颜怕雪儿会错意,忙解释道。 雪儿也懂得慕容颜明日出征在即,时间紧迫,一时半会也确是没法向自己解释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当下只能点了点头,道,“奴婢自会听从殿下的安排,替殿下好生照顾萧姑娘。” 说完,她这才走向萧紫烟,礼貌的欠了个身说道,“见过萧姑娘,若姑娘不介意,以后可跟殿下一样唤奴婢一声雪姨就好。” “紫烟见过雪姨。”萧紫烟也忙回礼道。 待慕容颜完全安顿好萧紫烟后,天色已晚,她心道了声不妙,歌儿该是等急了。。。 便赶紧匆匆策马出宫,赶往冷府。 冷岚歌烦躁的在房中来回走动。 “哼,我真是讨厌死那个呆子了!”冷岚歌边走边气道,她心道,天都黑了,他该不会是不来了吧?可他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了,自己还想再见见他,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想到这,冷岚歌只觉得眼眶一热,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这时,突然有个蒙面的人影推窗跃了进来,冷岚歌吓得刚想大叫,就被那人冲上前一把捂住了嘴巴,把她的尖叫塞了回去。 “别叫别叫,歌儿,是我。”那人一手牢牢捂住冷岚歌的唇,一手扯下了遮在脸上的白布,正是慕容颜。 谁知冷岚歌一看到慕容颜的脸,反而张嘴一口狠狠的咬住慕容颜捂住自己的掌心,一双美眸怒中泛泪。 “哎呦。。。”慕容颜吃痛连忙收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两排不浅的贝齿印,她哭笑不得的对冷岚歌道,“歌儿,你干嘛无缘无故咬我。。。?” “你活该被咬!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有你干嘛要蒙面吓我?!”冷岚歌气得又连捶了慕容颜好几下。 “咳咳,天色晚了,我是翻你们冷府的高墙进来的。。。要是被他人看到本王堂堂一个皇子居然在鬼鬼祟祟的翻墙,这可就大大的不妥了,自然要蒙面以防万一么。。。”慕容颜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接着又问,“歌儿,咱们要一起去哪啊?” “都怨你!如今都这么晚了!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燕明寺(燕京最负盛名的宝刹)找主持慈安大师为你明日出征祈福的,可慈安大师过了戌时就不再见客了!现在都亥时了!怕是连燕明寺的门都进不去了。。。这是你初次出征,若不让大师为你开光护法、指点一二,这可怎么成?!”冷岚歌一想到已经误了为慕容颜祈福的好时辰,眼中的泪水便簌簌的落了下来。 慕容颜听了,大为感动,心道,现如今,果然只有她,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她温柔的帮冷岚歌拭去眼泪,柔声道,“歌儿,有你的这份心意在,已经比全天下所有的大师高僧加起来的祈福都管用千百倍了!我又何须再让他人多此一举呢!” “不行,我一定要在佛祖面前为你祈愿!”冷岚歌坚持说道。 慕容颜其实并不信这种神佛之说,但看冷岚歌这么执着,便突然想起以前四哥慕容玄曾带自己去过祁云山练剑,那山脚处有个连云寺,这个小寺应该没有燕明寺这种大庙那么多死规矩。 想到这里,慕容 分卷阅读73 颜便道,“歌儿,我知道有个地方了!” 慕容颜和冷岚歌悄悄溜出了冷府。 冷岚歌指着慕容颜的那匹马,道,“呆子,我。。我从未骑过马啊。。” “哈哈,骑马很容易的,你有了这第一次的经历,以后都不会怕了!”慕容颜挑着眉将冷岚歌抱上了马鞍,自己再跨了上去,将她环在自己怀中,轻甩起手中的马缰,夹紧了马肚子,那马就奔了出去。 在马抬蹄奔跑的一瞬间,冷岚歌一个身子不稳,差点落马,吓得闭上了眼睛。 慕容颜忙一把搂住她,叫道,“歌儿!双手抓紧缰绳,身子要坐正,保持平衡!你快睁开眼看看,这是何等的痛快啊!” 晚春夜风微凉,带着轻浅的潇潇声划过两人耳畔,冷岚歌的三千青丝在空中盈歌曼舞,千丝万缕擦过慕容颜的面庞,她只觉得若是永远能像眼前这般,与冷岚歌并驾同骑,什么都不用去想,那该有多好。 冷岚歌依言睁开了双眸,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致似在迅速的倒退,而自己则像腾云驾雾般,如飞如奔,当真是从未体验过的淋漓畅快! 冷岚歌只觉得心中百感交集,微微转过头,望着慕容颜带笑的侧脸,忍不住低喃道,“呆子。。。你别去打仗了,我们就这样跑走,不要再回去了好不好?” 习习的晚风和哒哒的马蹄将冷岚歌说得极轻的这句话刮得支离破碎,让慕容颜一时没听得真切,她叫着问道,“歌儿,你刚说什么?什么好不好?” 冷岚歌轻叹了口气,却再也没有勇气说出那番话了。 良久,她才大声回叫道,“我说,你真是个呆子!!!” 又过了一会,两人便骑到了连云寺门口。 不想,这寺庙竟已经荒废了,只见连云寺的破烂牌子被随意扔在大门边,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冷岚歌被慕容颜抱下马后,盯着这破旧的寺庙,低声道,“我想起来了,这里是连云寺,多年以前我曾送过一个受重伤的人来过此地,没想到如今竟已是这番残破光景了。。。” “是啊,早些年我跟四哥也会偶然来这祁云山习武,还经常会路过此庙,真是时过境迁。。。不过既然都来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慕容颜问道。 “也好。”冷岚歌抓紧了慕容颜的手,便随他踏进连云寺的大门。 走进连云寺的正殿,慕容颜仰头一看,连屋顶都是破漏的,她掏出怀中的打火石,借着月光点燃了案石上摆放的两支烧过的青灯。 好歹借着这微弱的烛光,慕容颜和冷岚歌二人才看清了这殿中原本供奉着的那尊布满灰尘的佛像,而这石佛左右两侧悬挂的旧黄布上则依稀写着‘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尽度方正菩提。’ “这是地藏王菩萨。”冷岚歌轻声道,双手合十,缓缓的跪了下来,低喃了句,“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冷岚歌看慕容颜还站着,便拉着他的衣角道,“你也快同我一起跪下祈愿,地藏王菩萨是最慈悲的佛,定能保你平安归来。” 慕容颜也双手合十,依言跪下,偷偷瞟了眼正闭目并肩跪在自己身旁的冷岚歌,然后仰面盯着面前的这尊面无表情的地藏王菩萨石像,却没有为自己许下平安,而是在心中虔诚的问道,若你真是那无所不能普渡众生的佛,那可否渡了我欺骗世人的罪孽,告诉我这世间可有何两全之法,可以让她安然接受真正的我,可以让我和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结一段良缘? 青灯摇曳,佛不语。 此时冷岚歌也在心中默默许好了愿景,她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个香囊,塞到慕容颜手中,晕生双颊低声说道,“这个送给你,等你回去以后才可打开看。” 慕容颜拿着这香囊,爱不释手,放在鼻尖轻嗅,幽香扑鼻,让人满心欢喜,她借着温凉的月光,瞧上冷岚歌美艳娇羞的模样,便情不自禁轻吻上了她的唇。 冷岚歌没料到慕容颜竟会在佛门清地就亲吻自己,忙一把推开他,急道,“你。。你怎么能在这里。。唉!” 她忙双手重新合十,闭目在心中念着,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我们不是故意要亵渎佛门清修之地,请你大人大量,宽恕我们吧。 慕容颜看着冷岚歌紧张的模样,心道,这佛主要是真这么小家子气,那不信也罢。 但想到冷岚歌向来信佛,便也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冷岚歌念了数十遍才睁开双眸,站了起来,对着慕容颜道,“我们赶紧回去吧。”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安,总觉得这尊原本面无表情的地藏王菩萨石像在刚才自己睁眸的那一刹那,似乎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却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 慕容颜送冷岚歌回到冷府门口,抱她下了马,柔声说道,“歌儿,今晚谢谢你。明日一早父皇还要在祭天台点兵,我得先行回宫了。” “恩,你今晚回宫要好好休息。。。我会求爹爹明日带我去送你的。”冷岚歌咬着下唇说道, 分卷阅读74 她只觉得今夜过得实在太快,心中十万分的依依不舍,但又不忍慕容颜今夜休息不佳,影响往后的行军,便也不敢出言挽留。 慕容颜又何尝会舍得离开冷岚歌,她眼圈一红,便一把搂紧了冷岚歌,梗着喉在她耳边说道,“歌儿,我向你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你等我好不好?” “恩,我等你!等你回来了,我就嫁给你!所以。。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冷岚歌的泪水尽数打在慕容颜的白袍上面,她紧紧的贴在慕容颜的怀中,感受着自己被这漫天的梨花香温暖包围。 少年时的痴恋,总以为只要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就能互相拥有。 你我十指相扣,便谁也不会把彼此弄丢。 用我的真心来换你的真心,就能掌握全天下了。 只可惜,彼时还太年少,年少得几乎忘记了这世间还有一个叫命运的东西。 那时,在月光下紧紧相拥的二人还全然未知,他们的命运之齿不过才刚刚开启。 ☆、第28章 伤离别 慕容颜回到了昭兰殿寝宫,用手轻抚上被冷岚歌泪水沾湿未干的衣袍一角,从怀中掏出她送与自己的那个香囊,轻轻打开一看,原来里面竟是一束冷岚歌的青丝! 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燕国,若有女子剪下自己的一束青丝赠与情郎,等同于将身体的一部分送给心上人,也就是意味着,此生非卿不嫁,表达自己无以复加的爱意。 慕容颜拿着这用绸带扎好的一束青丝怔怔出神,心中感慨万端,不由得一时微笑,又一时叹息,在烛光下反复思念,颠倒不已。 当夜,慕容颜把这装着青丝香囊贴身藏好,才安然入睡,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昭帝命高泉送了一套银甲到昭兰殿,交给慕容颜。 “七殿下,快换上吧,再过半个时辰,您就要去祭天台接受陛下的绶封了。”高泉将这套盔甲交到雪儿手中,便转身离去。 “殿下,让奴婢赶紧为你换上吧。”雪儿托着这副冰冷的银甲,对慕容颜说道。 “好。”慕容颜脱去了外袍,张开手臂,让雪儿往自己身上穿戴上银甲。 这时,萧紫烟不知何时从内殿走了出来,她走到雪儿身旁,红着眼说道,“雪姨,让我也搭把手吧。” 雪儿点点头,便将护肩、护膝等物交与萧紫烟。 不多时,慕容颜就在两人的帮助下,穿戴好了这一身银甲,她只觉得这副盔甲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厚重不便,很是轻巧合身。 她尚未知,这副燕昭帝送的银甲,可不是普通的材料所制,而是全部由九天柔铁打造而成,虽然重量轻便,但防护能力也绝不低于重铠。 慕容颜站在铜镜前,自己带上了头盔,然后笑着转身问萧紫烟和雪儿二人,“怎么样?本王有没有大将的风度?” 萧紫烟痴痴的望着慕容颜,没有说话,其实早已心如刀绞,自己想要的,似乎从来都得不到,也留不得。。。 “殿下,战场之上,可不是儿戏,纵然你会武功,也是凶险万分,您务必要小心再小心啊!”雪儿看着慕容颜穿着银甲的笑脸,不知为何,却越发心酸,她心道,苍天不仁,真是苍天不仁!不能让你恢复红装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要让你一个女子披甲上阵。。。 “恩,我知道的,雪姨。”慕容颜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跑到寝殿中,从衣橱的最底部抽出了一个长盒。 “啊,这次可不能忘记带你了。”慕容颜打开了盒子,拿出躺在盒中的那把镶满宝石的短刃,藏于自己的靴子里。 “我要走了。。。你们自己也保重,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慕容颜对着萧紫烟和雪儿二人挥了挥手,便足不停步的走了。 萧紫烟目送慕容颜的银甲背影,黯然出神,风拂树梢,带着轻轻的沙沙声,像似女子哀愁的叹息声一般。 紫烟就在这里等你。。。若你一直都不来,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慕容颜赶到祭天台的时候,只见昭帝正手执三柱高香站立中央祭坛上,而众皇子和群臣站列在阶梯的两侧,而祭台周边整齐的站立着数十万的铁甲士兵。 她看到一身金甲的四皇兄慕容玄正在高处向自己招手,便连忙踏上台阶,走到他的身旁。 燕昭帝拿着香,朝天拜了三拜,然后转过身,看了眼慕容玄和慕容颜,便发威严的发话道,“齐王慕容玄上前听封。” “儿臣在!”慕容玄站了出来,上前了一步,单膝跪下。 “朕现赐你虎符,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王,统帅三军,领兵十万,速去前线支援。” “诺!”慕容玄从昭帝手中接过有着统军调兵大权的虎符。 “七皇子慕容颜上前听封。”昭帝又道。 “儿臣在。”慕容颜跪拜在慕容玄身旁。 昭帝看着比慕容玄羸弱许多的慕容颜,心中十分担忧,但无奈自己早已开了金口,如今箭在 分卷阅读75 弦上不得不发,他非去战场不可了,这是他初次出征,一定要让他多向久经沙场的玄儿指教才行,“朕封你为三军副都统,要好好辅佐你四皇兄,凡事皆要听命于他,切勿擅自妄为。” “儿臣遵命。”慕容颜没有抬头低声说道,这话在她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她想,哼,反正在你心中我一直都是个任意妄为的无知小人。 祭天绶封结束后,燕昭帝便亲自送两位皇子和三军将士出城。 城门口,慕容颜一眼就看到了一袭白裙抱着个古琴的冷岚歌。 燕昭帝骑在马上,望着冷岚歌,又撇脸问向一旁的冷宥,“冷爱卿,你让歌儿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冷宥擦着满脸的汗水,羞愧的说道,“回陛下,微臣。。也不知啊。。” 昨夜冷岚歌央求自己也带上她去祭天台见慕容颜一面,他自然是不能允许,岂能让这两人在文武百官、三军将士面前丢了自己的颜面,便把冷岚歌锁进闺房中,并下令,明日谁若敢放小姐出来,就断了他的双腿!刚在祭天台那边没看到她,还以为快没事了,没想到她竟跑到城门来了! “歌儿,赶紧回去!若是误了出征的吉时!你担当的起么?!”冷宥怒目对冷岚歌喝道。 冷岚歌却没有理会自己父亲,低着头对燕昭帝拜了一拜,轻声道,“陛下,请容小女子为二位殿下和三军将士饯行。” 燕昭帝上下打量着冷岚歌,在一刹那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位女子也是这样低眉咬唇的站在三军将士面前跟自己说话。 “好。”昭帝迟疑了片刻,终是开了口。 “谢陛下。”冷岚歌抬起头,便走向两位皇子。 慕容玄和慕容颜赶紧翻身下马。 冷岚歌先是走到慕容玄面前,对着他盈盈一拜。 慕容玄赶紧扶起了她,不由得心花怒发,她。。她难道也是念着我的? 只听冷岚歌对慕容玄轻声说道,“齐王殿下,岚歌别无所求,只求你二人能平安归来,他初次征战,这一路上怕是都要有劳齐王殿下多加保护了,这份大恩大德岚歌先行拜谢了。” 慕容玄听了,刚还高昂的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唉,她原来还是为了七弟才来跟我讲话的。。。 他压抑住自己失落的心情,奋力扯了一道笑容说道,“不用谢我!就算你不说,本王也会竭尽全力保七弟平安的!” 慕容颜一听,心中大为感动,不禁喃喃叫了声‘四哥’。 冷岚歌再次向慕容玄一拜,便移步到慕容颜面前,两人四目缱绻,却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冷岚歌把怀中抱着的那把古琴递给慕容颜,道,“你我为三军将士奏舞一曲《阳关三叠》吧。” 慕容颜接过这把琴,心中了然,这阳关三叠是一首惜别的曲子,当下悲不自胜,面上却轻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短暂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归来,待我回来了,我就跟四哥一样是大燕的大英雄了!应该开心才是!” 说完,慕容颜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自己膝上,抬眸深深的望了冷岚歌一眼,便一拨琴弦,而冷岚歌一听到悠扬的琴声,就心照不宣的翩然卷袖起来,一舞倾城。 戎装少年颜如玉,白衫美人世无双。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慕容颜抚着琴,盯着自己面前翩翩起舞的冷岚歌,不禁莞尔一笑,夫子,我终于明白了,当年您所说的我琴声中所缺少的那物,那是一个情字。 如今,我懂了,能与她相遇相知就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要和她相守到老。 一时之间,三军将士,文武百官全都一声不响,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二人,已不知该如何来形容他俩的身姿,昔年临战前往往都是肃杀低沉的气氛,而像今日这般惊世依恋的光景却是从未见过的,也是从未想过的。 看着旁若无人的慕容颜和冷岚歌二人,燕昭帝心道,这。。这就是两情相悦吗?自己虽身为帝王,坐拥后宫三千,却从没真正动心过,而唯一爱过的女人却对自己恨之入骨,想这一生竟从未体会过与他人心意相通,相恋相知的感觉。。。 而如今,却是朕亲口下的命令,令他们不得不分离。。。 想到这里,燕昭帝心中后悔不已,待他二人此曲终了,他便翻身下马,走到慕容颜和冷岚歌面前,轻声道,“朕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待我大燕凯旋之日,便是你二人大婚之时。” 听到燕昭帝说的这句话,慕容颜和冷岚歌简直要喜极而泣,忙跪下来感激的向他谢恩。 听昭帝居然亲自开口赐婚了,冷宥也实在是无可奈何,轻叹了口气,便也跪下磕头谢恩了。 慕容玄心中则闷苦难忍,他对自己说道,也好也好,这样也就可以完全放下她了,不用再给自己找残存的希望了。 慕容颜在文武百官中看到顾寒正在向自己挤眉弄眼的笑,便向他走了过去。 顾寒看着慕容颜, 分卷阅读76 嬉皮笑脸的说道,“恭喜七殿下,终于得偿所愿了啊!” “顾兄你又油嘴滑舌了,我有正事要拜托你帮忙呢,我不在的这段期间,抽空替我多照顾着歌儿,对了,还有紫烟姑娘,宫中险恶,也别让歹人欺负了她。。。”慕容颜正色低声说道,一想到慕容境这厮还活着,也不免担忧起来。 “啧啧,七殿下都要娶冷家小姐了,还这么念念不忘萧姑娘,你刚才这话要是被弟妹听到了,非抽了你的皮不可。”顾寒明白慕容颜其实是心存善意,但是言语上还是忍不住调笑了他一把。 “你这家伙,你快答应我!”慕容颜可没那么多闲功夫跟这痞子开玩笑。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咳咳。。。让在下同时照顾两位姑娘。。。你交代的这个任务我一定会尽力完成!”顾寒依旧轻佻着眉说道。 慕容颜真是哭笑不得,但了解顾寒就这脾气性格,也就没多说什么了,最后拍了拍他的肩,道了声珍重,便转身走开。 “去吧,时辰差不多了。”燕昭帝对着慕容玄和慕容颜二人说道。 慕容玄拔出宝剑,高喊了声,“三军听令,随本王出征,誓破匈奴,耀我大燕!”说完,便策马出城。 身后的大军都跟着慕容玄,整整齐齐的高喊着,“誓破匈奴,耀我大燕!”那声音震耳欲聋,气势恢宏。 慕容颜回头又深情的望了眼冷岚歌,对着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便不再回首,强忍住眼眶中不停打转的泪水,狠狠地一咬牙,猛的甩起马缰,便绝尘而去。 歌儿,等我回来,就该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了。。。 冷岚歌出神地对着慕容颜渐行渐远的背影,也扬起了一丝笑容,可她自己却不知,双颊早已是泪流满面。 所谓天荒地老,不过一副少年模样。 住在我心上的那人,你不喧嚣,不张扬,一骑绝尘,却已胜过漫天烟花。 ☆、第29章 杨家枪 平治二十年春,齐王慕容玄率兵前往漠北与匈奴交战,而与此同时,在朝堂之中,却有人暗地里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燕京,东宫内殿。 一头戴金冠,身穿杏黄龙袍的男子正专心的在雪白的宣纸上挥笔洒墨。 此男子棱角分明,面容冷峻,上唇留着浓密的两撇胡子,给人不大好亲近的感觉。 “太子殿下,这次事情办妥了,军营将领之中有一半都是咱们的人,定能要了齐王的小命!”说话的这人正是当今镇南侯南宫玤。 “舅舅办事,孤自然放心,如今孤心头的这根芒刺,让孤寝食难安,还要仰仗舅舅帮忙剔除了。”此人就是太子慕容炜了。 “太子皇侄不必过于烦心,舅舅一定会助你扫平所有妨碍你登基大宝的人!这次齐王行军所经之处,本侯还为其准备一些惊喜,说不定,那齐王都没命撑到漠北呢,哈哈!” “如此,甚好。”慕容炜收了笔,将写好的纸张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炉中,突然旺起来的火光映在这个太子的脸上,却是说不出的阴冷。 哼,四年前孤派出的刺客没杀成你,这一次非要你的命不可! 杀杀杀,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火中迅速的被吞噬瓦解,消逝成灰。 前线传来的战讯很糟糕,这次匈奴战士似乎都是有备而来,大燕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败仗,才不过十日,便又被匈奴接连攻下了三座城池。 慕容玄身为主帅,心中焦虑万分,已经率兵日以继夜、马不停蹄的行军赶往漠北,可即使如此,怕是最快也还要三天才能抵达前线。 接连十几日的劳顿颠沛,别说是从未有过沙场经验的慕容颜了,就连很多连年征战的老兵都苦不堪言。 慕容颜心道,唉,这还没到真正的战场呢,就已经如此难熬,四哥也真是不容易,之前这几年到底都是怎么度过来的?这才回京没过几天安稳日子,便又要出来征战了。。。也不知这一战又到底要打上多久呢。。。 慕容颜策马骑到慕容玄身边,心疼的对他说道,“四哥,咱们好好驻营休息一晚吧,你太累了,军士们也都累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还没到前线,咱们的人马就全都要累倒了。。。” 慕容玄回头看了看无精打采的士兵,又向前看到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便长叹了口气,向一旁的副将发话道,“传本王口谕,全军在前方树林口处安营扎寨,稍作休顿。” 慕容玄和慕容颜都单独有自己的营帐,慕容颜一进营帐,便一头倒在简易的床榻之上,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块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可还没休息多久,慕容玄就掀帐走了进来,他对着大字躺在床上的慕容颜说道,“七弟,快起来!” 慕容颜无力的仰起头问道,“四哥。。又怎么啦? 分卷阅读77 ” “杨参领,进来。”慕容玄对着帐外发话道。 慕容颜听到又有人进来,便赶忙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只见一面容黝黑,看上去耿直老实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单膝跪下,声音洪亮的说道,“属下杨大为参见齐王殿下、七殿下。” “起来吧。”慕容玄扶起这位叫杨大为的男子,转头对慕容颜道,“七弟,我想让这位杨参领教你枪法,你身段不够高大,若与为兄一样在马上用剑杀敌其实并无优势,但倘若是用枪的话,便可攻防自如,易占上风,比较适合你。这位杨参领乃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杨家将之后,杨家枪法出神入化,你跟着他多学一点,为兄也就安心许多了!” “现。。现在就要学么?”慕容颜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 “是。时日不多,你可要争分夺秒的向杨参领请教才是。”慕容玄含笑说道。 “七殿下放心,杨家枪法,学之易,用之利,并不难学,这就请随属下去练枪吧。”杨大为诚恳的说道。 慕容颜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屁股,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杨大为走出了营帐。 杨大为丢给慕容颜一把银色长枪,自己则随手抄过一把普通的木质长枪,他朗声对慕容颜道,“七殿下,先容属下为您舞一段杨家枪法。” 话音刚落,只见杨大为卷起了一个大枪花,身随枪走,只见枪头划出无数弧线,风声大作,行云流水之间将拦、刺、打、挑、缠、圈、架都融合其中,步伐稳中有力,枪缨红光点点,将杨家枪法的威风舞得淋漓尽致。 一时之间,慕容颜看得心中不禁大声叫好,果真是天下无双的杨家枪法! 杨大为舞完一套枪法便收了枪,又对慕容颜说道,“七殿下,杨家枪法招数灵动,变幻巧妙,讲究的是虚实兼备,刚柔并济,其实这枪法总共有七十二路,刚才属下只舞了其中三十六路,可惜时日怕是不多,属下只能先挑其中的几路枪法授于殿下了。” “多谢杨参领,那已是足够了!”此时的慕容颜早已忘却了劳累,一心想学好这威风八面的杨家枪法。 慕容颜资质尚佳,且本就已有内功根柢,当下闭目在心中细细着回想杨大为使枪的身法,然后凭着记忆缓缓使出,竟已能将这三十六路枪法使出一半。 杨大为并不知慕容颜已习了内功,看他姿势虽是对的,但枪法无力,速度奇慢,不禁心道,这位七殿下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风,记性虽好,可这般使枪,别说杀敌,怕是就连自保都难。。。 他心中一急,在一旁叫道,“不对不对!七殿下,这杨家枪法讲究的是迅疾如风,沉稳有力,殿下这般舞枪跟舞棉花一般,要再加把劲!” 慕容颜却扬眉对杨大为笑道,“不急不急,杨参领可否再舞一遍这三十六路枪法给本王看看?” “好!殿下可要看仔细了!”杨大为话毕,又手执长枪,重新将这三十六路杨家枪法舞得是虎虎生风。 “本王看清了,再容我练练!” 待杨大为舞完,慕容颜依旧闭上双眼在心中回忆着这三十六路枪法,然后缓缓使出。 杨大为看慕容颜还是跟舞棉花一样在舞枪,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这七殿下实在是没有习武的天分,便也不愿再浪费时间,他道,“七殿下,您先慢慢练着,属下先行告退了。” “好,今日多谢杨参领了。”慕容颜没有睁开眼,依旧在慢慢的比划着枪法,淡淡的应着。 杨大为去火头营打了饭,吃饱喝足,便在营帐中闭目休息了起来,不多时,便沉沉的睡去,直到听闻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这才猛然醒转了过来,他不解的掀帐而出,想看看到底是有什么热闹可看。 杨大为拨开围成一圈的士兵,往里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只见一银甲少年卷着一把长枪,枪身如龙腾虎跃,越舞越快,到最后只看到枪尖银光闪闪,少年周身飞沙走石,势如破竹,竟已看不清他的身法。 周围的士兵无不为这位俊俏的皇子拍手叫好! 本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只知儿女情长的绣花枕头,如今才知道,他是有点真本事的。 慕容玄不知何时走到杨大为身边,拍着他的肩,笑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才不过几个时辰,七弟便将你这杨家枪法舞得如此厉害了!” 杨大为忙摆手说着不敢当,心中一下子对这位七殿下刮目相看,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高叫着,“来人啊!有细作!有人放火烧了粮草!” 慕容玄听了大惊,忙向火光处奔去,杨大为也紧随其后。 “其他人先给本王把火灭了!杨参领,你随本王入林查看!”慕容玄看到几道黑影匿入树林,听着沙沙作响的脚步声,严峻地发话道。 说完,慕容玄便翻身上马,奔入树林,杨大为也忙跨上马,紧紧的跟着他。 慕容颜慢了一步,看到慕容玄只带着个杨大为就冲进这漆黑的树林,心下担忧不已,急忙骑上一匹鬃马,便向慕容玄离开的方向追 分卷阅读78 去。 可夜晚的茂林太过昏黑,慕容颜很快就失了方向,也不知四皇兄和杨参领到底跑到何处了。。。慕容颜正焦灼无措之时,突然听到自己上空传来一阵熟悉的嘤嘤鸟鸣声,她抬头一看,如获至宝,轻唤道,“灵儿!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离开我了呢。” 慕容颜之前忽然发现灵儿不见了,心下也难过了许久,但想到它该是在这皇宫深院之中呆得闷烦了,毕竟外面的世界对它而言,才是自由的,便也暗暗释然了。 灵儿在低空中展着翅,凝眸盯着一身戎装的慕容颜,心道,明明就是你的眼中不曾有我,我可是一路都跟着你呢。 “灵儿,你可看到我四哥在哪?”慕容颜知道灵儿是个通人性的灵雀,便问道。 只见灵儿轻啼了一声,像似在说‘我知道’,便向西边飞去,慕容颜忙策马紧跟其后。 慕容玄和杨大为追着那几道黑影到了树林深处,那几个黑影忽然便止住了脚步。 慕容玄心下生疑,又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只见从树林四周又涌出了许多黑影出来,把慕容玄和杨大为二人包围了起来。 慕容玄打量着将自己包围起来的黑衣人,心中暗道,这批人怕是跟四年前要杀自己的那批黑衣人是同一拨人,当下冷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本王还未查到你们的行踪,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本王倒要看看,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说完,便拔剑如虹,刺向黑衣人,此时的慕容玄已将慕容剑法练得是如火纯青,剑风凌厉,飘忽不定。 可不想这十几个黑衣人,也各个身手不凡,看招式都似武林中的好手。 不多时,杨大为便先落了下风,杨家枪法虽然非同小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那是能以一敌百,但碰到这些江湖中的练家子,却颇为不足。 只听杨大为闷哼了一声,左腿已被一人砍中,险些跌倒在地,他忙提枪一撑,咬紧牙关,继续斗敌。 “杨参领!你没事吧?!”慕容玄一边连连刺剑,一边高喊着,他想要过去帮杨大为一把,可无奈自己被五、六个黑衣人围攻,一时半会也抽不出身。 “殿下,属下没事!”杨大为额前渗着冷汗,虚弱的回道,不敢让齐王分心。 而这说话间,又有一人击中了杨大为拿枪的右臂,让他一下子就脱了枪,而顷刻间只见一黑衣人便扬刀向他面门砍去,竟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间,杨大为只看到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下一瞬一把银枪架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正是慕容颜及时赶到,在刀口下救了危在旦夕的杨大为,她双手注力入枪,猛然一挥,黑衣人与慕容颜兵刃所接之处,都感到虎口一阵酸麻,不禁都倒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空隙,慕容颜赶紧带着受伤的杨大为翻身上马,然后用力一拍马屁股,而与此同时自己却跳下马去,那马就带着杨大为一人冲了出去。 那群黑衣人却没有去追,而是重新将慕容玄和慕容颜二人围了起来。 慕容颜和慕容玄二人背对背站着,各对一方,慕容颜低声问道,“四哥,你有没有受伤?” “我好得很呢!”慕容玄笑着回道,随后又问,“七弟,你怕不怕?”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何惧之有?”慕容颜握紧手中长枪,朗声道。 “好,记住,四哥就是你的后背!” “我也会是四哥的后背!” 说完,两人一个刺剑,一个甩枪,同时向外围的黑衣人扑去。 所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可却一点也占不了这两兄弟的上风,反而有不少黑衣人命丧于慕容玄的剑下亦或是慕容颜的枪下。 再不多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还有一束束高举的火把,原来是受伤的杨大为出去了以后,便立马带着兵马来树林救两位殿下了。 剩下的六七个黑衣人一看情况不妙,便都撤下了对二人的围攻,迅速逃走。 慕容颜提起枪,想要去追,却被慕容玄拦下。 慕容玄指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说道,“不用追了,其实死人也会说话的。” 慕容玄叫人把地上的七八具尸体全都抬回军营,仔细检查,如有任何线索都要立即上报。 慕容颜看到杨大为左腿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包扎,还在流血,便忙唤人给他赶紧处理伤口。 杨大为抱拳感激的说道,“多谢七殿下相救,此等大恩,属下没齿难忘,日后为殿下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参领言重了,其实杨参领也算是自救,若不是今日你将这么厉害的杨家枪法传授于我,本王怕是也救不了你。”慕容颜谦逊的说道。 “待属下腿伤稍好,定会将这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尽数教与殿下!” 杨大为一开始受齐王之托传慕容颜枪法,其实本就想只传一半,能让他保身之用足矣,毕竟这杨家枪法乃是家传绝技,自是不能轻易全部传于外人。 但 分卷阅读79 杨大为乃是忠良之后,向来知恩图报,慕容颜救了自己的命,他便决意要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慕容颜听了,心中大喜,笑道,“不急不急,本王先谢过杨参领了!” “殿下,不。。不用。。谢我。。”杨大为结结巴巴的说道,他望着慕容颜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不知为何,感到自己黝黑的脸颊开始隐隐发烫,他暗暗心道,这七殿下,笑起来还真是比女子还美。。。 慕容玄等人回营后,便急忙问了粮草官军草的损失情况,幸好因为扑救及时,并未出现过多折损,但慕容玄还是心有余悸,便下令三军连夜启程。 全军继续披星戴月,快马加鞭的日夜行军,终于在两日后抵达了燕门关。 三军在燕门关稍作停留,补齐粮草。 “七弟,过了燕门关,就是漠北,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慕容玄与慕容颜并肩站在燕门关的高墙之上,他望着底下一望无垠的黄土走沙,苍凉的说道。 “四哥,只希望我们这一仗打完,便再也不要大动干戈了。” 慕容玄看着尚还天真的慕容颜,轻笑道,“但愿如此吧。” 可心中却道,你我生于帝王家,怕是这一生都要深陷战场了,在这里要打仗,回到皇宫,又何尝不用打仗。。。 他想起了前两日的那批黑衣人,后来亲信告诉自己,所有的黑衣人早就被事先割掉了一截舌头,这是一批训练有素的刺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江湖中有且只有一个这样的冷血组织,万重楼。 万重楼从不轻易接单,因为要他们杀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却不是常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在这世间想杀我,且有这个能力让万重楼的人出手的,怕是不过三人,却都是自己的血脉同宗。。。 我本无意要追逐帝位,可你们这些做兄长的,若真是连条生路都不肯给我,到时候就休要怨我了。。。想到这,慕容玄一手探入袖口,轻碰了下藏于袖中的那枚虎符。 ☆、第30章 苏米 傍晚,燕门关,军机处。 慕容玄指着漠北的地图问燕门关守将郭怀道,“郭大人,如今匈奴大军打到哪了?” “回齐王殿下,昨日由匈奴名将呼延厥率兵一万,刚攻下了苏米图,如今尚未出兵,该是在城内整顿兵马。”郭怀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不敢抬头。 一旁的慕容颜不禁在心中叹息,这才几日功夫,便又失了那么多城池。 “苏米图原有多少将士守城?” “苏米图是个大城,有近三万兵马驻扎。。。”郭怀把头埋得更低了。 “无能!难道我们燕军以三打一,还敌不过人家?!”慕容玄有些震怒。 “匈奴士兵向来凶猛残暴,而且善于偷袭,打得咱们是措手不及啊。。。”郭怀慌忙解释道。 “苏米图离燕门关有多远?”慕容玄皱着眉问道。 “大约有一百里路。” 慕容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半晌,发话道,“马上准备五千匹最快的马,还要五千名身手矫捷的战士,本王要亲自带兵夜袭苏米图!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诺!”郭怀忙低着头小跑出军机处,安排人马去了。 “四哥,我也要跟你同去!”慕容颜说道。 “不行!此去凶险,四哥没法分心保护你。”慕容玄一口回绝了。 “四哥,我自己能保护自己!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我也是担心你!”慕容颜急道。 “你去了,才会让我担心!战场和一般的杀人不一样,有时候会武功也是不够的!”慕容玄坚定的说道,“这个无需再说了,你就留下来休息!这是命令!” “是。”慕容颜垂头丧气的走出军机处。 夜色一入黑,慕容玄和五千战士便换上了夜行衣,朝苏米图狂奔而去。 差不多到了丑时,慕容玄一行悄悄到了苏米图城下。 慕容玄派一千人从苏米图的东墙翻入,又派了一千人从苏米图的西墙翻入,命两队人马在城内制造混乱,然后速在苏米图的城门汇合,开了城门,放剩下的三千兵马进城。 而慕容玄却不知,从苏米图东墙翻入的一千名士兵中,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兵正是自己的七弟慕容颜。 慕容颜执意想帮助慕容玄破城,便打晕了一名士兵,换上他的衣服,混进了队伍里。 此时的苏米图城内,匈奴战士们因为刚打了胜仗,不少人都吃了酒,都在安心的呼呼大睡。 就连呼延厥本人也正在苏米图原守将李运的府上,边开心地喝着美酒,边在一位年轻的燕国女子身上重重的抽动着身躯,而李运的尸体则躺在呼延厥的脚边,死不瞑目,而那位女子却正是李运的女儿了。 忽然间,外面有一匈奴副官急冲冲的闯了进来,结结巴巴的对呼延厥说,“大人!不。。不好了!” 呼延厥正在性头上,突然被人中途打断,便怒不可遏的回眸骂道 分卷阅读80 ,“奶奶的!没看到大爷正在办事么?!你是想死了?!” “大。。大人!燕军攻进城来了!”那副官仓皇的说道。 “什么?!”呼延厥从李运女儿身上起来,疾步出门一看,只见城内已是火光冲天,烟尘滚滚,厮杀声不绝入耳。 “奶奶的,你可知,燕军来了多少人马?”呼延厥问道。 “属下不知,但恐怕是来了不少。。。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那个副官看着城内四处竖起的燕字军旗,浑身颤抖的问道。 “奶奶的!先撤出苏米图!”呼延厥发话道。 呼延厥带着自己的亲信和几队人马,想要从苏米图的后门撤出,刚从李运的府邸出来没多久,就在半路上遇见了慕容颜。 慕容颜盯着呼延厥的盔甲,认出这是匈奴的将军所穿戴之物,便道,“你就是呼延厥吧。” “奶奶的,是又怎样,你又是何人?”呼延厥对着这个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年轻男子问道。 这一路进城来,慕容颜看到道路两边都是燕国子民的尸体,早已是怒火中烧,见这人承认了自己就是呼延厥,便拔出佩剑向他喝道,“我是要取你狗命的人!” 慕容颜因为要混入这五千人的队伍中,所以没有带上自己的银枪,只是跟众人一样配剑而出。 “就凭你小子?!”呼延厥抽出自己的玄铁双鞭,也朝慕容颜身上招呼上去。 呼延厥毕竟身为匈奴大将,久经沙场,使得一手双鞭,更是独门绝技,威力无比,石破天惊。 而慕容颜的剑术却向来一般,若不是靠一口内劲强撑着,好几次手中的宝剑都要被呼延厥双鞭的雷霆之力震得脱手。 而呼延厥看到这个普通的燕国小兵竟都能接下自己几十鞭,心下既焦急又诧异,手上的力道便越发加重。 慕容颜被震得右臂酸麻,虎口都开裂了,眼看就要体力不支之时,忽然耳边擦过凌厉的一箭,射向呼延厥。 呼延厥的双鞭正压在慕容颜的剑上,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朝自己射箭,当下躲挡不及,惨叫了一声,被正中了右眼,他捂着伤口,只见一个英气勃勃的黑衣燕国男子手中执着弓,正骑马向自己这边奔来,而他的身后似乎跟着成千上万的燕国士兵。 呼延厥心生惧意,便不再理会慕容颜,翻身上马就向苏米图的后门狂奔而去。 慕容玄向身后的士兵发令道,“给本王追!” 而自己则走到右手脱力的慕容颜面前,翻身下马,举手就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慕容玄怒喝道,“谁让你违背军令的?!若不是我看到你使剑的招式眼熟,这才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慕容玄这一掌的力道很大,慕容颜苍白的脸颊一下就红肿了起来,她双目含泪,知道是自己理亏,不敢抬头与四哥对视。 慕容玄看慕容颜红肿着脸低头不吭,发觉自己刚才是有点下手重了,便轻叹了口气,搭住慕容颜的双肩道,“你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啊。。。更何况。。。”他本来想说,更何况我答应过歌儿要保你平安,可犹豫了下,终是没有说出口。 慕容颜这才抬起头,对上慕容玄的眸道,“四哥,是我错了,让你为我担心,你。。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哥哥啊。” “唉,我们走吧,去守将府邸,看看还有没有匈奴残兵。”慕容玄收了手,便向守将李运的府邸走去。 一踏入李运府邸,里面的景象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满地的断臂残肢,死不瞑目的头颅,血溅满墙,女子赤、裸残败的尸体。。。 慕容颜胸口泛起一阵恶心,几欲呕吐。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这些无辜的人?! 慕容玄也紧皱着眉头,不忍去看。 两人踏进内厅,看到身穿太守官服的李运背上插着四、五把刀,早已死去多时。 慕容颜看到李运身旁有一浑身赤、裸的女子,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便忙奔上前去,却发现这女子已经自己咬断了舌头,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仇恨,她龇目瞪着慕容颜,张开满嘴是血的唇,含糊不清的‘咿。。呀’了一声,便睁着眼断气了。 慕容颜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泪如雨下,滴滴落在这女子沾血的脸颊上。 “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她明明都不认识这个女子,可心中却涌起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难过和疼痛。 慕容玄走上前,用手轻轻帮那女子合上双眼,然后对着慕容颜说,“不要哭,也不要说对不起,因为这就是战场,在这里,活着的人不需要对死去的人说对不起。” 平治二十年,初夏,齐王慕容玄奇袭苏米图,仅用五千兵马胜了匈奴的万人大军,夺回苏米图,一战成名。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历史记载得从来都是胜者的事迹,至于那些同样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人们,无论死得是有多惨烈,却连一个字都带不进史书中。 分卷阅读81 这几日,慕容颜半夜都在噩梦中惊醒,她总是梦到苏米图城中的那个赤、裸少女,张着满腔是血的嘴巴,两眼猩红,在对自己说话,可到底在说什么,却总是听不清。 这一夜,慕容颜又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而醒。 那日,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是让我救救你? 怨我来得太晚了? 还是要我替你满门报仇? 自从燕军苏米图大捷之后,慕容玄又接连夺回了达达察尔、扎门乌德和库伦三城。 目前,燕军都在库伦城中稍作休整。 库伦是个关键的军事要地,地处漠北的中央地带,慕容玄强攻了近三个月,直到城内弹尽粮绝,这才破了城门,可尽管胜利了,燕军也伤亡过半,代价十分惨重。 慕容颜永远也忘不了那震天的厮杀声,号角声,哭喊声,惨叫声,巨石滚落的轰轰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库伦城下焦土蔓延,血流满地,尸横遍野,死者多如山堆,火光中就连天上盘旋着的雁也在呜咽悲鸣。 光是清理库伦城内外的尸体,就花了整整三天三夜。 哪怕这一仗结束了,慕容颜持枪的双手依旧不停的在颤抖。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争。。。 在这里,倒下去的人没资格说话! 在这里,没有对错是非,只有成王败寇! 在这里,就是真正的人间修罗地狱! 跟这里相比,之前那个在燕京的自己,过得是何等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这夜,慕容颜又一次夜半惊醒,自从开始真正打仗以来,似乎自己每天都睡不安稳。 慕容颜披上外袍,推门出去,站在高处,望着这个陌生的库伦城。 几片枫叶从自己眼前打着转的飘落,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秋天了,这漠北的秋天要比燕京冷多了呢,慕容颜不禁拉紧点外袍。 此时的库伦城显得格外的肃冷而安谧,街道上除了一列列巡逻放哨的士兵外,什么人也没有。 忽然,慕容颜看到一个黑影在屋顶上飞檐走壁,朝着军机处的方向离去。 这么晚了会是谁?莫非是细作?还是上次那批刺客的残党? 慕容颜想到这里,来不及叫人,便也急忙往军机处赶去。 那黑影悄悄撬开了一丝军机处的门,先是扔了块小石子进去,等了半晌听里面没任何动静,这才大胆的推开了门,偷偷走了进去。 黑影看到桌子上的各种文书,立马从怀中掏出个火折子,将其吹燃,然后仔细的在桌上像似找着什么东西。 黑影东翻西翻的,终是翻出了一张牛皮制的图纸,只见那黑影双眸中闪过了一丝欣喜的光芒,便忙把这张图纸塞进了自己靴子里。 “你是何人?来这里作甚?”这时,慕容颜闯了进来,对着黑影喝道。 军机处只有一个出口,四周都是实墙,无窗。 那黑影看只来了慕容颜一人,便抽出腰间的一把薄剑,便向慕容颜刺去,看来是想强冲出去。 慕容颜虽然赤手空拳,但她发现这黑影轻功虽然不错,但是外家功夫却相对平平,当下挡在门口跟他拆了几招,看他身形露出空隙,便一掌正中他的胸口,将他震倒在地。 可在此同时,慕容颜却有点诧异适才掌心的柔软触感,她对着地上的黑影问道,“你。。你是女的?” 那黑影倒也大方的摘下蒙在脸上的面罩,竟是个肤光胜雪,人若桃花的绝色少女,只见她一双美眸泛着泪光,捂着自己的胸口,娇弱的对慕容颜说道,“你们。。你们燕国的男人都是这么对待弱女子的么?” 慕容颜一愣,当下泛起一丝歉然,毕竟自己的确从未打过女人,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便问道,“姑娘可有受伤?”然后走向前,想要扶起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少女一看慕容颜走近自己,便乘其不备从怀中迅速抽出一根细管,对着慕容颜的脸上吹出一管的粉末。 慕容颜被迫吸入了好几口粉末,顿感四肢乏力,瘫倒在地上。 那少女见慕容颜倒下了,这才咯咯轻笑着站了起来。 慕容颜趴在地上,虚弱的开口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会让你七窍流血,痛不欲生罢了。”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你好歹毒。。”慕容颜气急,可眼皮却越发沉重,心道,难道我竟这样就死了么。。。真是不甘心。。。 很快,慕容颜便完全失去了意识,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那少女蹲下身子,轻拍了两下慕容颜的俊脸,看他依旧毫无反应,便吐了吐舌头,道了句,“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真是没意思, 分卷阅读82 还想多吓吓你呢。。。不过今日你对我的这一掌之仇,我可是记下了,下次见面,可就不是喷你一脸催眠散这么简单了!”说完,那少女又重新戴好面罩,推门出去,翻墙离开,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了。 “七弟!七弟!快醒醒!七弟!”慕容玄用力摇晃着慕容颜。 慕容玄早上一踏进军机处,便看到慕容颜倒在地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可刚一走近,便听到他酣畅的呼噜声,才知道原来他只是睡着了,便啼笑皆非的想要摇醒他。 慕容颜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慕容玄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叫道,“四哥!难道。。你也死了吗?” “你小子!我看你是睡糊涂了!”慕容玄笑骂道。 慕容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除了嘴角的一点口水外,并没有七窍流血,又暗自运了下气,发现也并无不畅,看来昨天那个女子是在骗自己。。。 想到这里,慕容颜赶紧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慕容玄。 慕容玄一听完,马上踱步到书桌前,仔细核查着各路文书。 良久,慕容玄抬起头来,轻哼了句,道,“那女子将我军的用兵阵法图偷去了。” “那可如何是好?”慕容颜焦急的问道。 “哼,匈奴小儿不过是邯郸学步,真正的用兵之法,千变万化,又怎会局限于一张图纸之中。”慕容玄面带讥讽的说道,“不过,我军常用的阵法被敌军知道了,也确实麻烦,若被他们想出了破解之法,便不可再用了。” 慕容玄沉思了片刻,淡淡的说道,“看来我军要在这库伦城中多待一段时间,得重新操兵摆阵了。” ☆、第31章 险逃身 几日后,慕容玄和慕容颜正在库伦城校场练兵。 这时,有名叫黄卓的副将快步走到慕容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慕容玄脸色微变,道了句,“没想到,匈奴小儿这么沉不住气,也好,本王就再让你吃一场败仗!” 原来,那名叫黄卓的副将告诉慕容玄,巡逻兵今早发现距库伦城外,朝北五十里处的巫胥关,大约有千名匈奴士兵正在偷偷安营扎寨,似乎准备夜袭库伦城。 慕容玄笑着对慕容颜说,“七弟,你可知我们慕容家最擅长的是什么?” 慕容颜微微摇了摇头。 “哈哈,我慕容氏最擅长的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匈奴小儿想要偷袭咱们,可咱们却要先一步偷袭他们!”慕容玄朗声笑道,“传本王令,派三千骑兵随本王即刻出发,一捣巫胥关,其余人等,留在库伦城内继续操练!” 慕容玄这次也带上了慕容颜,他想,对方也不过千人,我军又是奇袭,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也可让七弟再练练手。 几个时辰后,慕容玄一行便抵达到巫胥关。 慕容玄四处张望了下,心中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他忽然发现这里原来是四面环山,为何那黄卓没有把这个地形告诉本王?万一敌方大军其实是藏身于山中埋伏着,这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猛然听到一阵洪亮有力的号角声,只见从这山上涌下了成千上万的匈奴士兵,高举着兵器,一路喊叫着冲向慕容玄一行。 糟糕,果然是中埋伏了!慕容玄看着这黑压压的匈奴铁甲,心道不妙。 慕容颜的脸色也瞬间惨白,看敌军大约起码有三万兵马,可自己这边才不过三千人马,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慕容玄心道,看来只能硬拼了,他望向慕容颜,担忧的问道,“七弟,怕么?” 慕容颜回望向四皇兄严肃的面容,却定定的回答道,“四哥,不怕!” “好!不枉你我兄弟一场,今日咱们便杀的他不死不休!” 慕容颜只觉得喉头一阵哽咽,而心头却涌起了万丈豪情。 “还有,记住,四哥永远会是你的后背。”慕容玄盯着敌军,坚定的说道。 “我也会是四哥的后背!”慕容颜双目含泪,死死握紧手中长枪。 “三军听令!跟着本王杀出去!”慕容玄勒起马缰,仰天发令道,一个箭步就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而慕容颜则长枪一舞,紧跟其后。 “杀!!!”三千燕甲,都被这两位皇子的豪情所染,纷纷扬起兵刃,策马紧随。 旗连风萧萧,马踏惊尘嚣。 在两位皇子带领下的燕军,像一股凌厉的箭,转瞬间便射入敌军腹地。 而匈奴猛士也绝非善类,很快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铁骑把燕兵给围了起来,两军顿时混战在一起。。。 慕容颜也不知手中的银枪到底刺穿了多少人的胸膛,在气势滔天的喊杀声中,她琥珀色的眸早被染成了血红,眉宇间尽是修罗之气,枪起枪落,连挑敌军好几员将领,连一旁的慕容玄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这个看似羸弱的俊美弟弟喝一声好。 不知何时,天竟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鹅毛大雪,巴掌大的雪花随着怒吼的北风漫天朔舞,混 分卷阅读83 着士兵和马匹喘出的白气,竟凝聚成茫然一片的雪雾。 巫胥山上,一位身材高大魁梧,身穿华贵的兽皮短袍的中年男子,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身血染铠甲的持枪少年。 “父王,看来燕军之中,也并非全都是等闲之辈啊。”只见中年男子身旁站着一位衣如烈火人如美玉的桃面少女,却也始终把视线定在那位舞枪少年身上。 中年男子不语,那少年的身姿一刹那让自己恍了神。 良久,中年男子发话道,“收兵。” 守在那男子后面,其中一员右眼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的大将一惊,忙上前一步,问道,“王上,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兵?!我军多过敌军数倍,再不多时,必能将其围剿干净。。。” 中年男子不耐烦的打断那位大将,道,“本王说了,收兵!” 这时,另一位银发将军站了出来,对这位右眼带伤的大将说道,“呼延将军,王上作此决定,怎会有错。敌军虽少,但今日看来,尽是能以一敌百之辈,若只执着于一战之胜,怕是我军也要损失惨重,为剿数千兵马却要牺牲我军数万将士,将军觉得值得吗?” 此话说完,那位右眼带伤的呼延将军便也不再多话,转身对着手下说道,“还不快传王上口谕,即刻收兵!” 而这位右眼负伤的将军,正是当日从苏米图逃出来的呼延厥了。 他恶狠狠的用剩下的那只左眼仇视着慕容玄和慕容颜二人,他心道,奶奶的,今日王上大发慈悲,算你们走运,总有一天,定让你们死在我的手上! “呜——“又一阵悠长有力的号角声响起。 匈奴士兵听到后,很快就撤下了对燕军的包围圈,迅速的撤回巫胥山。 慕容颜依旧神情戒备的持枪观察了好久,不知匈奴在搞什么鬼。 许久,山谷中徒留几声战马悲戚的嘶鸣声。 看来匈奴的确是撤兵了,慕容玄心道,但此地也不宜久留。 随即转头对着剩下的将士喊道,“快回库伦!” 慕容颜临走前,又下意识的望向那巫胥山,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疲惫而产生了错觉,似乎看到一红裳少女在山头上对着自己浅笑,轻唇似在启合,忙用力的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再眺望过去,可除了一片若有若无的薄雾,可哪还有人在。 看来,果然是自己太累了。。。 “呵,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红衣少女挑着眉,轻笑着自言自语道。 好不容易,慕容玄和慕容颜终是活着回到了库伦城中。 慕容玄喝了一口压惊茶,火冒三丈的发话道, “来人!给本王把黄卓那厮绑来了!” 不一会儿,那名副将黄卓便被五花大绑的押到慕容玄面前。 慕容玄斜眼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黄卓,冷笑道,“黄大人,看到本王还活着,是不是很失望啊?” 黄卓不敢抬头与慕容玄对视,浑身颤抖的回道,“齐王殿下。。。饶命啊。。。下官也是受人指使。。。才。。。” “你是受何人指使?” “是。。。是三殿下指使下官混淆情报,要陷害齐王殿下。”黄卓意外的全盘托出。 “三皇兄。。。”慕容玄低喃道,你是恨我比你先封王么。 黄卓不知慕容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便求饶道,“齐王殿下,小人都是被三殿下逼迫的,请殿下饶了小人一命吧。” 慕容玄冷冷的看着黄卓道,“本王自会留你一命,待本王班师回朝,还要靠你弹劾慕容澄呢。” 是夜,燕京,东宫内殿。 “舅舅,听说黄卓那小子被抓了,会不会暴露了我们?”太子慕容炜负手问道。 “太子皇侄,安心吧。那黄卓一家数十条性命都在本侯手中,他供谁都不敢供出咱们的。”镇南侯南宫玤气定神闲的喝着茶说道,他抿了抿嘴,接着道,“别急,棋还没下完呢。” 深夜,昭兰殿外,高泉尖着嗓子喊了句,“皇上驾到!” 在内殿的雪儿和萧紫烟大惊,不知昭帝深夜造访,是为了何事,便急忙出殿迎拜。 昭帝走到跪拜在地的萧紫烟面前,冰冷的开口道,“你站起来。” 不知为何,萧紫烟却依旧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高泉在一旁喝道,“你没听到圣上发话了吗?赶紧站起来!” 萧紫烟犹豫了半晌,终是站了起来。 燕昭帝盯着萧紫烟隆起的小腹,神色立变,他指着萧紫烟开口道,“居然。。居然欺瞒了朕这么 分卷阅读84 长时间!你们。。。你。。。” 燕昭帝之前不知道慕容颜居然把萧紫烟带回自己宫殿,更不知道原来萧紫烟已经有了身孕,若不是听眼线忽然提及昭兰殿中似乎多了一个疑似怀孕的宫女,怕是就算是孩子出世了,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 萧紫烟一看昭帝神色有变,以为他要对腹中的胎儿不利,忙又跪下,开口求道,“陛下!这胎儿是无辜的,若陛下要怪罪,待民女生下孩子以后,便会自行了断,求陛下不要。。。不要伤害孩子。。。” “孩子几个月了?”昭帝问道。 “已有六个多月了。”萧紫烟低头回答。 燕昭帝心中算了下时间,正好就是慕容颜大理寺一案的时候有的孩子,那说明这女子当日在公堂之上说的确是真的了?这孩子确实就是颜儿的了?不然他把这女子藏在自己宫中作何? 想到这里,燕昭帝对高泉发话道,“马上各调两名宫女,两名太监到昭兰殿,仔细照顾好萧姑娘,若有闪失,朕要你们的命!” “诺!”高泉急忙应着,心中便了然,这位萧姑娘也是对陛下而言很重要的人,每每陛下遇到紧要的事情,都会不自觉得加上那句‘若有闪失,朕要你们的命’。 “你为颜儿好好的把这孩儿生下来,等颜儿回来了,朕会让他给你一个名分的。”燕昭帝对萧紫烟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萧紫烟听了,心中既痛苦又欢喜。 原来,她入住昭兰殿一个多月后,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一直没来月事,吃东西也开始有些反胃,浑身乏力。 后来被雪儿把脉一看,果然是自己有了身孕。 萧紫烟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如五雷轰顶,她知道这是慕容境的种,是自己曾经肮脏的证明,她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每每想要伤害自己肚子的时候,便又于心不忍,就连雪姨也对自己说,你腹中的这个孩儿,无论他的父亲到底是谁,但他是最最无辜的。 至少这孩子该姓慕容不是么。。。 至少这孩子也流着慕容氏的血不是么。。。 或许。。或许这孩子会长得很像他呢。。。 也是靠着这些信念,萧紫烟才开始爱惜腹中的这个胎儿。 此时,她听完昭帝说的最后那句话,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心道,我并不指望他会给我什么名分,我只希望他往后能善待这个孩子就好了。。。 ☆、第32章 楚夏缇 转眼间,由秋入冬,树上的枝头都秃了。 可战争却仍没有结束。 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人心赤、裸、裸的尔虞我诈。 慕容颜很久没有再流泪了,尽管周围依旧有人不停的倒下。 是自己变得麻木无情了吗? 感觉许久没有触碰到人间的善念温存了。。。 慕容颜开始疯狂的思念着冷岚歌,每晚借着微弱的烛火,都要掏出贴身在自己怀中的那个香囊,对着冷岚歌的青丝怔怔出神。 歌儿,我好想你。。。我好想见你一面。。。 两国的战争似乎进入了无尽的拉锯战,库伦是个好地方,让燕军和匈奴反复争夺着,真是夺而复失,失而复得。 这日,慕容颜带着参领杨大为率领一队人马在库伦城外巡逻。 “杨参领,战争究竟何时才会结束啊?”慕容颜惆怅的问道。 “属下是个粗人,我觉得这打仗该是跟打架差不多,总要有一方跪地求饶了,另一方才会收手吧。。。”杨大为开口回答道。 “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么?”慕容颜低声问道。 “哎,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便宜事!”杨大为仰天叹道。 慕容颜突然想到了冷岚歌,不禁心道,那我要让她完全接受真正的我,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这时,前方有一个巡逻兵骑着马向慕容颜奔来,他急道,“启禀殿下,属下刚在北库山上发现一队匈奴的士兵在运送着粮草车,该是给敌军前线的补给,我们该如何行动?” 慕容颜一听,心道,如今库伦城内粮草紧张,若能把这些粮草抢来作我方补给,也可让军士们无后顾之忧,不要再饿肚子打仗了,想到这里,慕容颜便道,“当然要断了匈奴的军草,尔等这就随本王去劫了这车!” 北库山不远,很快慕容颜一行便在山腰处看到了这队护送粮草的匈奴队伍,而守护的士兵也并不太多。 慕容颜见了,心中一喜,对着这群匈奴士兵说,“尔等快交出草粮,束手就擒,可饶你们不死!” “呸,你们燕国的男人都像你这般无耻么?”这时,只见一个红衫少女从马车中跳了下来,指着慕容颜的鼻子骂道,而其他的匈奴士兵显得非常紧张,都横刀护在那女子身旁。 慕容颜只觉得这话听起来非常耳熟,便盯着那少女的脸回忆了一会,这才想起来,这个红衫女子就是前段时间来军机处偷东西的黑衣女子,她冷笑道 分卷阅读85 ,“我是光明正大的抢,总比某人鬼鬼祟祟的偷,要强得多了。” 那少女听慕容颜在自己的士兵面前取笑自己,当下怒形于色,冷笑道,“抢?我让你什么都抢不到!” 说完,轻轻举手一挥,只见站在粮草车旁边的匈奴士兵便纷纷掏出火折子,吹燃了丢进粮草中。 “你。。你。。”慕容颜盯着已经燃烧起来的粮草车,心中惋惜不已。 “我什么我,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那少女环着手,得意的瞧着慕容颜。 “殿下,我看这女子在匈奴国中一定地位不低。。。”这时,杨大为低声在慕容颜耳边说道。 他发现所有的匈奴士兵对这个少女都很是尊敬,显然,这少女比这些粮草重要多了。 慕容颜点了点,对上那少女的眸子,便道,“好!你不让我抢粮草,我就抢了你!” 说完,便持枪向那少女奔去。 红衫少女是见识过慕容颜的武功的,看他向自己奔来,便也不硬拼,跳上身边的一匹马,掉头就向山顶逃去。 而其余的匈奴士兵则像发疯了一样,扬起手中的武器,拼死拦着燕军去追那位少女。 慕容颜在杨大为的帮助下,独自一人跳出了重围,便赶紧朝那少女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少女骑到山顶上,才发现无路可退,后背就是悬崖峭壁,便想要换个方向逃走,却发现慕容颜已经追了上来。 慕容颜盯着那少女,说道,“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否则刀剑无眼,你可不要怪我。” 那少女咬着下唇,盯着慕容颜,忽然跳下马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 慕容颜一愣,问道,“你哭什么?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那少女梨花带雨的抬起头,对着慕容颜说道,“我一个弱女子,又哪里会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了,你要带我回你们燕军的营地,就算你不伤害我,旁人看我是匈奴女子,也定会欺侮于我,我。。我还是现在死了算了!”说完,少女便抽出自己腰间的薄剑,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万万不可!”慕容颜大惊,忙从马上跳了下来,一个箭步扑向那少女,想阻止她自尽。 可忽然看到那少女嘴角微微一扬,心疑有变,动作便稍稍慢了下来。 果然那少女一见慕容颜接近,左手猛的从身后抽出一根细管,又向慕容颜吹出一脸的粉末。 而这次慕容颜早已察觉,忙屏住呼吸,一掌打掉少女手中的细管。 可少女也趁机劈出一剑,把慕容颜逼到了悬崖边。 慕容颜怒道,“你果然心肠歹毒!我再也不会信你任何一句话了!” “切,明明就是你自己笨!”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出剑。 慕容颜站在山崖边上,如履薄冰,又不在马上,这样近距离的打斗,根本施展不了枪法,她心中一急,便只好弃枪用掌,继续跟那少女打斗。 这时,杨大为等人也赶到山上来了,他看到慕容颜险象环生,不禁大叫,“殿下!小心脚下啊!” 说话间,慕容颜便感到脚下一沉,心知不好,便连忙伸臂拉住眼前少女的胳膊,想要找回重心,却不想把她也一起拉下了,两人就这样一起拉扯着坠入了悬崖。 那少女在坠落过程中,一直吓得闭目大叫,直到自己上方传来慕容颜吃力的声音,“你。。你别叫了。。”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慕容颜一手紧紧抓着一根从悬崖上长出的树枝,一手正牢牢抓着自己的胳膊,而两人还悬挂在半空中,脚下一片浓雾,看不清到底还有多高。 少女十分害怕,忙用两只手都死死的抓住慕容颜的胳膊,生怕他一松手,自己便要摔得粉身碎骨。 “你抓得我好痛。。。”慕容颜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你可不能松手啊。。我。。我可不想死。。”少女的双手开始有些颤抖,被这样挂在半空中,人的力气很容易耗尽。 “哼,还不是因为你方才想置我于死地,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想了么。”慕容颜轻蔑的对那少女说道。 “是我错了。。总之。。你千万不要放手!”少女觉得自己快要体力不支了,带着哭腔说道。 慕容颜并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听那少女已经认错了,便也心下一软,手上使力,更加抓紧了她。 可不想,那根从悬崖长出的小树枝终是撑不住这两人的重量,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咔嚓’一声断了。 可幸的是,原来悬崖底下是片湖泊,只听‘扑咚!扑咚!’两声巨响,慕容颜跟红衫少女便都栽进这湖泊当中。 慕容颜被迫喝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但她水性尚好,急忙脱了身上的盔甲,双腿一蹬,便钻出了水面。 慕容颜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却发现不见那少女的人影。 慕容颜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个少女很多钱。。。她深吸了一口气,又一头潜入这冰冷刺骨 分卷阅读86 的湖水中。 慕容颜往湖底方向游了几步,便看到那红杉少女已经一动不动,双手张开,漂浮在水中。 当下心中大骇,忙游了过去,对着少女的嘴巴就长送了一口气,然后抱着她,拼命游出了水面。 慕容颜几乎费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带着少女游到了岸边,她将那少女横躺摆平在地上,拍着她的双颊,叫道,“喂!你醒醒!你不是不想死么?!快醒醒!” 只见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青,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慕容颜忙搭上少女的脉搏,发现她气若游丝,已经快不行了。 慕容颜在心中长叹了口气,便俯下身子为少女嘴对嘴的送气,同时,双掌抵住她的胸口,将自己的内力传入她的体内,为她活血通淤。 良久良久,那少女渐渐感觉到自己恢复了知觉,她虚弱的睁开眼,却看到慕容颜正在亲吻着自己,双手还放在自己胸前,当下又羞又怒,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巴掌就把慕容颜从自己身上打翻在地。 “你下流!”少女双手护在自己胸前,怒斥着慕容颜,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我这是在救你的性命!”慕容颜也怒了,她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少女心道,难道是我错怪他了。。。他并不是在趁人之危? 她看到慕容颜要走,不禁叫道,“你。。你要去哪里?” 慕容颜却不再理会,独自闷头走进岸边的一片树林中。 少女眼看天色快要黑了,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便慌忙站起身来,向慕容颜跑去。 “喂,你说句话么,别闷不吭声,像根木头一样。” 慕容颜毫不理会,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好了好了,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慕容颜依旧没有作声,向前走着,不过心中的气却慢慢消了。 “哎呦。。。”那少女惨叫了一声,突然跌倒在地。 慕容颜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那少女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便忙奔到她身边,唤道,“喂!你怎么了?” 那少女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对着慕容颜作了个鬼脸,笑道,“哈哈,你还是过来跟我说话了!” 慕容颜觉得这少女简直不可理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面色一变,她低声对少女说道,“你。。你别动,千万别动。。。”而自己则慢慢把手伸进靴内。 原来,她是看到少女身后的树上,有一条吐着信子的青蛇正慢慢向少女靠近。 那少女却仍笑嘻嘻的环着手,对慕容颜耸肩说道,“干嘛,你想学我的招数,来骗我吗?” 话音未落,少女只觉得自己左肩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慕容颜忙冲上前一把抓住那蛇的七寸,抽出靴内的短刃,手起刀落,将蛇生生砍断。 而那少女的身子摇晃了下,便四肢麻痹的向前倒去。 慕容颜见状,忙一把接住她,心知她是中了蛇毒,她自幼跟雪儿学过一些医术,知道但凡有蛇出现的周边,必有蛇草可以解毒。 她在四周仔细寻找了下,果然看到一两株蛇草,便忙奔过去摘了过来。 慕容颜摘了蛇草后,便开始解那少女的衣服。 少女中了蛇毒,虽然感到全身麻痹,但意识尚清,看到慕容颜在解自己的衣衫,便急道,“你。。你要干什么?!” 慕容颜知道这蛇毒如果从伤口扩散开来,可就麻烦了,情况紧急,便没有功夫跟少女解释,她用力扯下少女的衣服,露出她的香肩,对着她的伤口,便一口吸了上去,然后将口中的毒血吐掉,如此反复几次。 最后一次,慕容颜吐出一口鲜血后,便将那两株蛇草放入口中,细细嚼碎,然后吐出敷在少女的伤口之上,撕下自己一截衣服替她仔细的包扎好,才帮她拉好衣服。 慕容颜擦了擦额前的汗,把少女背了起来,看来要赶紧找个地方休息才行。 而那少女则由一开始的惊恐无措,到后来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把头轻轻靠在慕容颜的肩上,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出。 慕容颜背着少女疾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不远处有一间农屋。 她踹门而入,发现是间空空如也的破旧农舍,看来因为战争,这里的人都逃走了。 慕容颜将那少女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则四处找了一些木棍,破布之类的,然后掏出打火石将其点燃,因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时,少女已经渐渐可以活动四肢了,看来蛇毒已解,她偷偷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珠,盯着一直在东奔西走的慕容颜。 慕容颜终是坐了下来,长喘了口气,将双手靠近火焰取暖。 她觉得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全都是拜眼前的这位少女所赐。。。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颜觉得有必要得知晓下这个少女的姓名。 分卷阅读87 少女却意外地变得有些安静,她对上了慕容颜琥珀色的眸,却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她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写下了三个字。 慕容颜凝眸一看,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念出,“楚,夏,缇。” 片刻后,慕容颜便皱着眉问道,“你们匈奴人中,也有姓楚的么?” 楚夏缇听了,心中暗暗一惊,可面上却轻笑着说道,“不然我应该姓什么?不如跟你一样姓慕容好了?” 她在悬崖边听到了燕国的士兵喊他‘殿下’,便自然知道了他是姓慕容的。 慕容颜听她这么一说,便越发肯定这是个假名了。 慕容颜想,既然她不肯明说,那就算了,反正等自己身上的衣衫一干,就马上走人,也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楚夏缇见慕容颜又闷不吭声了,便道,“喂,虽然你姓慕容,但也不用真那么像块木头吧,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干吗要告诉你。”慕容颜淡淡的说道。 “你。。。”楚夏缇没想到慕容颜会这么来上一句,她顿了顿,接着道,“那好,你既然不说,那我就一直叫你木头!” “随便你,本王不跟你这种信口开河的小女子一般计较。”慕容颜一点都没被楚夏缇所激到。 “好啊,你开始摆大燕王爷的架子了是吧!死木头,烂木头,臭木头,笨木头!!!”楚夏缇倒是被气得站了起来,跺着脚,指着慕容颜怒嗔道。 慕容颜打了个哈欠,往火里又加了根木棍,仿佛楚夏缇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一阵冷风呼啸而来,楚夏缇这才发觉浑身冷的厉害,全身衣衫还都是湿的,头部也开始隐隐发烫了,她打了一个喷嚏,便赶紧还是坐了下来,靠近并不是很旺的火堆,用双手将自己环住。 慕容颜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再管楚夏缇了,直到她连续打了十几个喷嚏,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慕容颜终于忍无可忍的指着她,说道,“你把衣服给我脱了!” 楚夏缇瞪大了美目,诧异地望着慕容颜,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她这次绝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会这么厚颜无耻、堂而皇之的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我的意思是,让你把湿衣服都脱下来,烤干后再穿上,不然你再这样下去,会染上重病的,我之前岂不是就白救你这么多次了。”慕容颜也觉得自己之前说得有些唐突,便仔细的解释了下。 楚夏缇全身湿透,四面八方的冷风从门缝中吹在自己身上,又何尝会好受,但总不可能在慕容颜面前就脱去衣服,她红着脸,说道,“那万一你。。。你。。。” 慕容颜这才明白过来,楚夏缇是在顾忌自己,她差点就忘记自己在楚夏缇看来,是个‘男人’的事情了,她尴尬的说道,“放心,我是不会看你的。。。” 忽然慕容颜灵光一闪,有了,她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找了几根木棍撑住,挂在自己与楚夏缇中间,又扯下一块布蒙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对楚夏缇说道,“怎么样?这样万无一失了吧!” 楚夏缇偷偷在蒙着眼睛的慕容颜面前挥了挥手,又做了个鬼脸,看他确实毫无反应,该是看不见自己了,才细弱蚊吟的恩了一声,然后慢慢褪去自己的衣服。 “对了。”慕容颜突然开口道。 此时,楚夏缇的衣衫正脱到一半,她忙拉起自己的衣衫,警惕的问道,“你又要干嘛?” “你好了跟我说一声,把双手抵在我的掌心上,我送些内力给你。”说完,慕容颜的双掌便从挂着的那件外衣下面伸了过来。 楚夏缇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他是怕自己着凉,当下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楚夏缇将自己湿透的外衫和内衣尽数脱去,露着雪白粉嫩的肌肤,只留了一件贴身小衣,她害羞的将自己的双手抵在慕容颜炙热的掌心上,顿觉一股热气缓缓的流入到自己体内,过不多时,便觉得周身百脉,无不畅暖。 楚夏缇感受着慕容颜掌心的温度,盯着他的这双手怔怔出神,燕国男子的手长得都是像这般温润如玉的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夏缇竟就这样与慕容颜四掌相抵着睡着了。 慕容颜虽然没睡,但也正全神贯注的调息运气,闭目养神。 所以两人虽然都会武功,却都没听到那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直到有不少脚步声都走到门前了,慕容颜这才听见动静,忙撤了双掌,而楚夏缇失了抵着自己的那双温热手掌,也猛的醒转了过来。 只听门外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这屋子里好像有火光,我们进去看看,是不是殿下在里面。” 慕容颜摘下了眼前的布,心道了句不妙,楚夏缇怕是来不及穿衣服了! 便在那人踢门进来的一瞬间,忙将自己挂在棍子上的外衣一把抽下,披到楚夏缇赤、裸的背上,然后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前面的春光无限。 杨大伟和身后的两个士兵瞠目结舌的望着大燕的七殿下竟和那 分卷阅读88 名匈奴女子搂在一起,而且看这情景,那名女子该是光着身子的,一时之间,都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还不出去?!”慕容颜感受到怀中的少女正在瑟瑟发抖,便急忙发话道。 杨大为这才如梦初醒,一张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急忙把门关上,带着那两名士兵迅速退离了好几步。 而其他几名守在外面的士兵不明所以,都围了上来,问道,“杨大人,这屋子里怎么了?” 杨大为是个老实人,如何说得出刚才自己看到的情景,憋了半晌,才道了句,“你们别问了。。。” 可其他两名士兵,却都比较口无遮拦。 其中一个士兵轻声说道,“咱们七殿下在跟那名匈奴美人办事呢,真所谓是大难不死,必有艳福!” “咦,我大燕不是有军令,不得奸、淫、女子么?” 另外一个士兵马上说道,“咱们殿下没有啊,很明显就是那匈奴女子主动投怀送抱。。。那自然不算是。。。” 说话间,慕容颜面色不善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那些士兵马上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讲一个字,毕竟对方可是位皇子,谁都还没胆大到敢在他面前扯嘴皮子。 “姓慕容的,你最好管好你这些士兵的嘴,不然我会替你把他们的舌头全都割下来!”这时,楚夏缇也穿好了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那是一阵红又一阵白,她恨恨的对着慕容颜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去。 “殿下,就这么放她走了吗?”杨大为盯着楚夏缇渐渐远去的背影,问道。 “不然,我该把她抓起来做人质么?”慕容颜望向杨大为,又正色道,“我大燕打仗,不需要靠抓一个女人做人质。” “诺。”杨大为低声应道。 ☆、第33章 何人泪 慕容颜一行在返回库伦的路上,慕容颜突然对杨大为说,“杨参领,可否帮本王查一个人?” “七殿下,但说无妨。” “你帮本王查下,在匈奴贵族中,有没有一名叫楚夏缇的女子,若是有名字相近的,也可告诉本王。”慕容颜觉得那楚夏缇气质不凡,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诺。”杨大为抱拳应下,心想,七殿下要查的,该是那名匈奴女子了,殿下该不会是爱上人家了吧。。。 几日后,杨大为火急火燎的找到了慕容颜,他捶胸顿足,叹道,“七殿下!咱们那日真不该放了那女子!” “怎么了?”慕容颜不解的问道。 “属下依照殿下的指示,查了匈奴贵族的名单,甚至把匈奴国所有能查到的少女姓名都翻了个遍,整个匈奴只有一个女孩叫夏缇,那就是匈奴王出大汗阿提达之女,匈奴王膝下只有两个孩子,一位王子,叫出大汗苏伦,而另一位公主,正是出大汗夏缇了!”杨大为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匈奴的公主。。出大汗。。出大汗。。怪不得她要说自己姓楚。。”慕容颜终于恍然大悟。 “当日真应该抓住她,用她来跟匈奴王谈判,说不定这场战争就能结束了!”杨大为觉得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实在可惜。 “可这样,岂不是胜之不武?” “这有什么好胜之不武的,以她一人就可能结束这烽火连连,总比还要死上千军万马要好吧。”杨大为觉得这七殿下有时候实在太过于妇人之仁了,可战争向来都是残酷无情的,他想,如果是我大燕的公主被匈奴人碰到了,定会被抓起来威胁燕国的。 慕容颜低头不语,一时心中也有些迷茫。 如果按照杨大为的说法,只要牺牲一人,就能换来停战止戈,所需的代价确实是要少得多了。。。 可这样,真的就是对的吗? 这几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慕容颜。 她走在库伦城的街道上,匈奴好久没有攻城了,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诡计,难道是决定放弃库伦了吗? 这时,一队在城内巡逻的士兵从自己身边跑过,而跑在队伍最后一个的那个士兵在与自己交肩而过的时候,却忽然跌倒在地,慕容颜不自觉的伸手一扶,但在看清那小兵容貌的瞬间,却大吃了一惊。 那队巡逻兵的队长忙跑了过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慕容颜忙侧身挡在那个士兵身前,对那兵队长发话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继续带队巡逻吧。” “诺。。”那兵队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敢忤逆这位七皇子,便满腹疑云的跑开了。 慕容颜待那兵队长跑远了,才一把扯住那名士兵的胳膊,把他拉扯到自己房间,把门窗都关严了,这才转身喝问道,“你这副打扮混入我军想要作甚?你又心怀着什么鬼胎?!” 只见那士兵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头盔,三千青丝一泄而下,然后随手拿起了面前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出来,自己从怀中抽出一块帕子,轻沾了点茶水,便将自己脸上的煤灰泥土抹去,露出了白皙胜雪的肌肤,正是那楚 分卷阅读89 夏缇。 楚夏缇笑着对慕容颜说道,“这库伦本就是我匈奴的领土,我就想来逛逛了不行么?” “你这是自寻死路。”慕容颜突然想起了杨大为的话,心中开始有些纠结,不知自己要不要出手抓了她。。。 “你这有酒吗?”楚夏缇突然歪头问道。 “我大燕有军令,出征期间,不得饮酒。”慕容颜回道。 “哎,你们燕国人真是无趣!难道都是死板的木头吗?给自己约束了这么多条条框框,真是活得好不痛快!”楚夏缇摇着头,遗憾的说道。 “你来这里到底所谓何事?不可能就是为了找酒喝吧?”慕容颜皱着眉继续追问道。 “那日,你用来砍断毒蛇的那把短刃,能否借我看看?”楚夏缇开口道,她当日其实本就想问了,总觉得这短刃的样式十分眼熟。 “我干吗要给你看。” “你。。。”听到慕容颜说的这句话,楚夏缇又差点气结,但是想了想,笑着说,“这样吧,如果你让我看看,我就把我的真名告诉你。” “我知道你是谁,匈奴国的公主。”慕容颜盯着楚夏缇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楚夏缇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也是。。自己会去查他,他又何尝不会想办法来查自己呢,她似笑非笑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就给个面子,让我瞧瞧吧。” “哼,本王乃是大燕的皇子,不需要看匈奴公主的脸色行事吧。”慕容颜却完全不领情。 “好啦好啦,大燕的七殿下,这样吧,若是你给我看了,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楚夏缇实在没办法了,便说道。 慕容颜不语,她心道,这把短刃难道对她那么重要么? 看慕容颜还是没有答应,楚夏缇咬着牙,又说道,“慕容颜,你别忘了毕竟你是在漠北,不是在你燕国,在这里,多我一个朋友,总比少我一个朋友好吧!”她一急,就连名带姓的把慕容颜的名讳叫了出来。 “我不跟你交朋友,但是你说了,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信你了,公主殿下。”慕容颜淡淡的说完,便从靴中掏出那把宝刃,放到桌上。 听完慕容颜说的这句话,楚夏缇心头没来由涌上了一丝淡淡的失落感,但是一看到这把镶满宝石的短刃,她便一把拿了起来,先是仔细的触摸着宝刃的外鞘,然后猛的抽出短刃,寒光逼人,而此刃的底端还刻着一串几乎细不可见的匈奴文字。 她心道,果然是那把七星宝刃,为何我匈奴王室历代相传的家传之宝,会在他的手中? 楚夏缇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果然是把好刃,不知殿下是从何得到的?”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慕容颜低沉的说道,看到这把宝刃,就让她想到了已故的母妃,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是哀伤。 “你该还给我了。”慕容颜伸出手,生硬的说道。 “哦。”楚夏缇听话的把宝刃递给慕容颜,她心道,哼,反正没有我出大汗一族的血,对你而言,这终究也只是一把比较锋利的防身兵器罢了,来日方长,我总会得到这把七星宝刃的。 慕容颜将宝刃插回自己的靴中,一言不发的盯着楚夏缇,还在想着到底要不要把她留下来做人质。 楚夏缇被慕容颜盯的心中有些发毛,面色一红,问道,“你。。你看着我干吗?” “你多大了?”慕容颜很是好奇,楚夏缇贵为匈奴国的金枝玉叶,为何还要参与战争,她想到了自己的皇妹慕容晴,那丫头真是连捏死个虫子都怕,更不要说让她上战场杀人了。 “我今年十五岁啦,用你们中原人的说法,应该是及笄之年,对吧?”楚夏缇眨着眼睛说道。 “咦?你才十五岁?!你父王可真是狠心!”慕容颜没料到楚夏缇居然比自己还小上两岁。 “怎么,我看上去很老了吗?又关我父王什么事?”楚夏缇不开心的说道。 “你小小年纪,你父王就让你双手沾血,怎么不狠心?” “哼,不然在燕国,十五岁的女子应该是在干嘛?躲在家中绣花么?我是漠北大草原的女儿,跟父王一起守护这片土地,本来就是我的天职。”楚夏缇正色说道。 慕容颜听完这话,不禁对楚夏缇暗暗肃然起敬,心道,本以为她只是个诡计多端的歹毒丫头,原来她却是个心怀子民的天之骄女。 当下,就完全打消了要抓她作人质的念头。 慕容颜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你比好多大丈夫都强多了。” “喂,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拐着弯骂我?”这虽然是楚夏缇第一次听到慕容颜称赞自己,不过她还是觉得听上去怪怪的。。。 慕容颜笑而不语,半晌,又问道,“那你应该还没嫁人吧?” 楚夏缇没料到慕容颜居然如此直接的问自己这个问题,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低声说道,“没。。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嘛?” 慕容颜上下打量着楚夏缇,突 分卷阅读90 然笑道,“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或许可以不动干戈就尽快结束战争!” 楚夏缇不解的抬起头,对上了慕容颜的眸。 “和亲。”慕容颜觉得自己太英明了,“我们两国可以和亲!” “呸,谁要嫁给你!”楚夏缇红霞满面,别过脸啐道,可心中却暗暗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欣喜。 “没让你嫁给我啊,我在燕国已经有未过门的妻子了,你可以嫁给我四皇兄,四哥他还未婚配。。。”慕容颜话还没说完,面上就被洒了一脸的茶水。 只见楚夏缇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个空杯子,几乎要将其捏碎,她咬牙切齿的对慕容颜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完,她用力把茶杯往地上一扔,走向门口,就要推门而出。 他有妻子了。。。他原来已经有妻子了。。。 慕容颜脸上滴淌着茶水,一头雾水地望着地上碎裂的茶杯,完全不知道楚夏缇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看她推门要出,忙移身闪到她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道,“等等!” “你放开我!”楚夏缇气得抽出腰间的薄剑就向慕容颜的右肩击出,竟用了五成真力。 慕容颜哪会料到楚夏缇会突然对自己动起武来,毫无防备下,被一剑刺中右肩,登时鲜血狂涌,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楚夏缇,惊怒交加。 楚夏缇也吓得呆了,双眸泛泪,手中还持着刺在慕容颜肩上的剑,是一动也不敢动。 慕容颜咬着牙,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子抽出剑外,她怒目对着楚夏缇说道,“你走吧,下次若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夏缇知道是自己一时失控,闯下了大祸,她想跟慕容颜说声对不起,可明白这样也于事无补,又听他对自己说‘下次见面,就要你死我亡’,顿觉被万箭攒心一般,悲痛难忍,不禁流下泪来,掩面夺门而奔。 慕容颜见楚夏缇走了,这才虚弱的打开抽屉,拿出金创药和纱布,忍着剧痛,自己给自己止血疗伤,还好那楚夏缇只使了五成的力,她那把剑又很薄,伤口不至于太深。 但尽管如此,因为失血过多,慕容颜几次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是夜,慕容颜发起了高烧,半昏半迷中,痛苦的躺在床上,她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明日若是有人生疑来找自己了,自己的女子身份可能就要被发现了。。。 可头却感到越发的沉重,口舌也越来越干燥,浑身像烧起来一般,灼烫难忍。 恍惚间,看到有个朦胧的人影走到自己床边,轻抚着自己滚烫的面颊,慕容颜记得几年前跟慕容境在雪中打架那次,自己那时躺在床上,也是这样的感觉,是谁。。。母妃?歌儿? 正想着,一张柔软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感到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自己口中,竟是说不出的舒服畅快。 这黑影正是楚夏缇了,她下午跑回自己的营帐之后,心如刀绞,十分担心慕容颜的伤势。 便策马回到赫图尔顿的皇宫中,取了‘冰玉露’,连夜赶往库伦,去探望慕容颜。 这‘冰玉露’乃匈奴皇族疗伤圣药,需花五十年才可配出一小瓶,世间原有三瓶,第四瓶尚未问世,第一瓶于十八年前,匈奴王阿提达中箭重伤时服用了,如今还剩两瓶,而楚夏缇却毫不犹豫的取走了其中一瓶。 楚夏缇悄悄溜进慕容颜的房间,发现他正神色痛苦的躺在床上,忙用手轻抚上他的脸颊,却发现滚烫无比,她知道这是因为剑伤而引起的,便马上从怀中掏出‘冰玉露’想给他服用,却发现他紧咬着牙关,怕是饮不下去,可如此珍贵的救命圣药又怎能浪费。 楚夏缇思来想去,只能自己先把‘冰玉露’含在口中,然后撬开慕容颜的唇齿,缓缓送入他的口中。 帮慕容颜服下‘冰玉露’后,楚夏缇怔怔的望着慕容颜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半晌,轻声笑道,“这下我们可扯平了啊,上次你亲了我,这次我亲还回来了,以后两不相欠了。。。” 她笑着说完,却有两滴泪水从眼眶中掉落了下来,正落在慕容颜的脸颊上。 楚夏缇看到慕容颜的手指突然微微一动,怕他醒来后看到自己,便忙站起身来,悄然推门而去。 良久,慕容颜缓缓的睁开双眼,她觉得身体好多了,暗暗运起气来,似乎比以前更加通畅无阻。 不过,之前的那个人影是自己的错觉么? 她坐起身来,四处环视了下,可哪里还有人在。 咦,怎么脸上湿湿的? 慕容颜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脸上沾着水珠的地方,她盯着指间的这滴水珠,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尖轻舔了下。 是咸的。。。这是谁的泪? ☆、第34章 兄妹情 楚夏缇回到了前线匈奴阵营,刚一走进自己的营帐,却发现有一人负手站立在里面。 她忙摸上腰间的薄剑, 分卷阅读91 警惕的问道,“是谁在那!” 那人拿出火折子,将手边的油灯点燃,然后转过身来,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匈奴男子。 楚夏缇见了,笑着说道,“王兄,你干嘛灯也不点,站在那吓我?” 此人就是匈奴王子苏伦了,只是此时的他一言不发,薄唇紧闭,一双褐眸中闪着别样的愤怒和失望,他定定的直视着自己的王妹,似要把她看穿一般。 楚夏缇被苏伦盯的有些不自在,也察觉到今夜的王兄有点不对,打有记忆起,他从没这样凶狠的瞪过自己,她轻声问道,“王兄你怎么了?怎么不讲话?” “你居然为了一个敌人,去偷了‘冰玉露’,还跟他。。。”苏伦一想到适才看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主动和那人亲吻,便一把抽出自己的弯刀,把面前的桌子砍成两段! 原来,当楚夏缇回皇宫去取’冰玉露’的时候,苏伦正巧看到,但是自己和父王都没受伤,王妹这是要给谁用?想到这里,他便不动声色的跟着她,然后在慕容颜的门外,看到了全部。 “你跟踪我。”楚夏缇看着大发雷霆的苏伦,也不悦的说道。 “他是谁?”苏伦此时还不知道慕容颜的身份,他冰冷的问道。 楚夏缇紧抿着唇,低头不语。 苏伦见她不讲话,又道,“算了,不重要,无论他是谁,我都会杀死他。” 说完,便与楚夏缇擦身而过,掀帐要走。 “你为什么非要杀他?!”楚夏缇对着苏伦的背影叫道。 苏伦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他是我的敌人。” 因为你是哥哥我的,哥哥绝对不允许有人把你抢走! 其实,苏伦跟夏缇是对龙凤胎。 相传,当年匈奴王后分娩之时,先把苏伦生了出来,还不知道腹中还有一个胎儿,众人一看是个王子出世了,都喜笑颜开,可是按道理说,这新生的胎儿必须要哭出来,才算是健康的。 可这位匈奴小王子无论怎么被倒挂着打着屁股,都一声不吭,正当众人都急坏了,以为王子要夭折的时候,匈奴王后又一阵剧烈的腹痛,这才生出了夏缇,而那小王子一看到自己妹妹,这才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原来,他在等着自己的妹妹。”匈奴王后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这对儿女。 “王兄,王兄,为什么父王总是愁眉不展的望着远方?”那年,小夏缇天真的问着小苏伦。 “父王曾说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他很喜欢的人。”苏伦答道。 “父王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母后么?不然为什么要娶她?”那时的小夏缇以为,只要是结婚的人,肯定都是互相喜欢对方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妹妹你以后想嫁给怎样的人呢?”苏伦挠着自己的头,问道。 “我啊,我要嫁给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小夏缇向往的回道。 “那。。那如果哥哥就是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呢?”苏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我就嫁给哥哥你!”小夏缇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些话其实是不能说的。 “真的吗?!”苏伦的眸子中闪起了光芒 “恩!不过你现在连左大臣的儿子蒙尔科都打不过。。。你还不是最勇敢的人!” 几日后,匈奴左大臣的儿子蒙尔科不知被谁打得鼻青脸肿,还抖抖的不敢说,气得左大臣差点又把他打了一顿。 苏伦坐在自己的营帐中,忽然回想起几年前和妹妹的对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明白,即使自己真的成为了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妹妹也是不可能嫁给自己的。。。 可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慕容颜,我一定要杀了你! 匈奴似乎真的放弃攻打库伦了,但是却传来苏米图失守的消息,也是被呼延厥破的城。 破城之后,呼延厥便下令屠城,他要好好给燕军来一个下马威。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自己是在苏米图败的,如今也要在苏米图好好的赢回来。 “四哥!你继续守着库伦,由我去苏米图杀了呼延厥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慕容颜义愤填膺的说道,她知道,为了防止匈奴使得是调虎离山之计,大军还是得坚守库伦,可苏米图之耻却不能不报! 慕容玄担忧的望着慕容颜,他也咽不下这口气,呼延厥不除,心头之恨难消! 他对着一旁站着的杨大为说道,“杨参领,替本王好好的照看七殿下,若是遇上危险,就马上带他回来!” “诺!属下哪怕交出身家性命,也定会保七殿下平安!”杨大为抱拳应道。 从昨夜开始,雪就一直在下,如今整片漠北大地渐渐被白色渲染起来,一片苍 分卷阅读92 茫。 漠北的雪,浓郁而沉重,气势恢弘,寒风凛冽如白刃,几乎割裂了衣袍,深深刺骨。 当慕容颜带着一万兵马抵达苏米图城下的时候,雪却意外地停了。 杨大为望了一眼身边的慕容颜,只见他银枪银甲,琥珀色的眸泛着寒光。 似乎感觉到了杨大为的注视,慕容颜转过头,冲着他淡淡一笑。 而这一笑,却又让杨大为黝黑的脸泛起了红光,他从未看过哪个男子有他这样如此干净纯粹的笑容。 这时,苏米图的城门开了,只见呼延厥慢斯条理的骑着马出来,身后似乎跟着不计其数的匈奴铁甲。 呼延厥对着慕容颜喝道,“奶奶的,老子等好久了!给你准备了点好戏!你小子可要瞪大眼睛瞧清楚了!”说完,他挥了挥手。 只见匈奴士兵抽打着一列列大燕的老幼妇孺走了出来,让他们在慕容颜大军前跪下。 慕容颜眼中布满了血丝,额前青经根根暴出。 呼延厥狰狞的笑道,“城内的男人,我已经杀光了,剩下的这些老幼妇孺还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他狞笑着对着这些老幼妇孺说道,“你们瞧,那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就是你们燕国的皇子,如果他愿意下令,让全军放下兵器,老子就放了你们!一会我数十下,你们可要赶紧求求你们这位皇子殿下,如果时间到了,他还是不肯为你们这些燕国的子民放下兵刃,那就是他要害死你们了!可怨不得老子!哈哈哈哈!” 慕容颜怒喝道,“你这卑劣的畜生!有本事就站出来,跟我单打独斗!” 呼延厥毫不理会慕容颜的挑衅,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便开口念道,“十、九、八。。。” 那群老幼妇孺一下子都痛哭了出来,纷纷开始对着慕容颜磕头求救,一时间,哭声震天,哀嚎不止。。。 看到这样残忍的场面,慕容颜大军无不动容,不少士兵握着兵刃的手都开始松了。 杨大为看着神色痛苦矛盾的慕容颜,一直在他耳边说,“殿下!不能妇人之仁,绝对不能妇人之仁啊!” “三、二、一!”呼延厥念完,将手重重的一挥,站在这些老幼妇孺身旁的匈奴士兵,便挥刀而下,在慕容颜大军面前,将这些人全部斩首! 鲜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不少头颅滚落在雪地中,还张着嘴似在呼救,死不瞑目。 不少燕国的士兵看到了这样的惨象,都瞬间失了斗志,连手中的兵刃都松落掉在地上。 呼延厥这么做,就是要让慕容颜大军无论是救亦或是不救,都大失战意,丧失斗志! 随后,他马上抽出双鞭,高高扬起,吼道,“奶奶的,随我杀了这帮燕国鼠辈!!!” 接着首当其冲,向慕容颜奔来! 慕容颜拿枪的双手颤抖不已,是自己害了这些人吗?是因为自己不肯救他们,才害得他们身首异处吗? “对不起。。。对不起。。。”慕容颜泪水纵横,仰天呢喃道。 杨大为见慕容颜这般失神落魄,呼延厥都带兵朝这边杀来了,他却还未发令迎战。 当下对着他怒喝道,“殿下!快下令迎战!不然我们要全军覆没了!” 被杨大为当头棒喝,慕容颜这才幡然醒悟,对,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若是自己再不作为,也要害得这一万人惨死了! 慕容颜忙银枪一舞,沙哑着嘶声喊道,“听本王令!摆阵迎敌!报仇。。。雪恨!!!” 两军很快交战在一起,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出,燕军的士气已大为下降,而匈奴铁甲却越发凶狠跋扈,不多时,燕军很快就处于劣势。 慕容颜看着自己周围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哀声四起,鲜血飞溅。 “ 殿下!情况危急!我们先行撤退吧!”杨大为一看大势不妙,便赶紧杀到慕容颜身旁,对他叫道。 慕容颜杀红了眼,她盯着不远处正手持双鞭,狂笑着残杀自己士兵的呼延厥,怒吼道,“我不撤退!我非杀了这头禽兽不可!” 说完,用枪尾狠狠的扫过马屁股,那马吃痛狂奔,慕容颜银枪四扫,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骑到呼延厥面前。 “殿下!!!”杨大为在慕容颜身后紧张的高叫着,想要追上他,却被两名匈奴战士拦住了去路。 那呼延厥用仅剩的那只左眼恶狠狠的盯上慕容颜,冷笑道,“奶奶的,你这燕国的小白脸,来得正好!” 说完,便扬起双鞭,劈头盖脸的朝慕容颜打去。 慕容颜也运起十成功力,注入银枪之中,刹那间,银枪便如龙飞凤舞般扫向呼延厥。 慕容颜是内力强劲,怒气冲天,而呼延厥则是天生神力,经验老道。 一时之间,两人难分高下,不相伯仲。 但沙场经验毕竟是呼延厥老练的多了,他看跟慕容颜缠斗了那么久,互相都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便暗暗把视线移到慕容颜的马上,然后趁他不注意,一鞭正中慕容颜所骑骏马的 分卷阅读93 头部。 这一鞭力道奇大,那马还来不及叫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马背上的慕容颜心叫了声糟糕,也跟着摔了出去。 而呼延厥夺命的第二鞭也接踵而来,慕容颜跌在地上尚来不及回挡,眼睁睁的盯着这一鞭向自己凌厉的劈来!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慕容颜琥珀色的瞳孔猛地紧缩了起来! 只见杨大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慕容颜挡下了这一鞭,他一手死死的抓住呼延厥的铁鞭,怎么都不让他抽出来。 呼延厥一怒,另一只手上的铁鞭也重重的打在杨大为身上,可杨大为却仿佛不痛的一般,也死死的抓住这第二根铁鞭。 慕容颜‘啊’的一声大叫,使了一个杨家枪法中的 ‘回马枪’,正中呼延厥的胸口,从前胸刺穿出后背,把他生生挑到马下! 啊!!!慕容颜发疯似的咆哮着,拔出呼延厥胸前的银枪,再狠狠的刺下,拔、出来,再狠狠的刺下。。。 其他的匈奴士兵,看到慕容颜这副修罗模样,又看到自己的主将已死,都惊恐不已,纷纷丢盔卸甲,崩然大溃。 “别刺了。。。殿下。。。”杨大为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迅速的变冷。 慕容颜一把丢下手中银枪,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到杨大为身边,抵住他的脉门,发现他早已心脉具碎,想要将自己的内力传送进他的体内,却感到他的气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波澜起色。 “不要。。浪费内力了。。殿下。。” “杨大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慕容颜泪水泛滥而出,打在杨大伟死灰般的脸上,其实在自己心中,早已把杨大为当作半个兄长来看待了。 “我杨家满门忠烈。。。言出必行。。。我答应了齐王。。。要保你平安。。。我做到了。。。也就。。。不悔了。。。”杨大为虎目含泪,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杨大哥!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撤退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我真的知道错了。。。”慕容颜死命的晃着杨大为再也不会有反应的身躯,只觉得万念俱灰,追悔莫及。 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北风苍凉孤寂的呼啸而过,像似卷着一曲英烈的悲歌。 ☆、第35章 皇子责 慕容玄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知已经站在雪中,舞了多少次那七十二路杨家枪法,心中重重的叹息着。 他知道,杨大为对慕容颜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良师益友,两人曾并肩舞枪,打下了多少大大小小的战役。。。这次由于自己的一时冲动,让杨大为丢了性命,一定让他内心充满了难以磨灭的自责、愧疚、悔恨和痛苦。 唉,这次。。。七弟怕是没那么快能走出来了。。。 深夜,匈奴军营处。 匈奴王子苏伦的营帐内,一盏微弱的油灯忽明忽暗。 “王子殿下,若真愿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我大燕太子定会给殿下不少好处的。”一位全身黑衣的男子背光站在营帐内,看不清五官,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 “废话少说,你只需让他俩出了这库伦城就行了,剩下的小王自有安排!”苏伦霸道的开口说道。 “是是是,只愿王子殿下莫再像巫胥关那次一样,再心慈手软了。。。”那黑衣男子弱弱的提醒道。 “哼,上次是小王不在,这次定教他们插翅难飞!”苏伦的眸中寒光一闪。 “那微臣先替太子殿下谢过王子了!”那黑衣男子恭敬的向苏伦一拜,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库伦城,校场中央。 “四哥,我不想再打仗了。。。我想回去了。。。”慕容颜扔下了手中的银枪,满头大汗喘息着倒在地上,呼着白气闭目喃喃说道。 慕容玄蹲□子,凝视着慕容颜急喘悲楚的面容,半晌,竟也学着慕容颜一样倒在了地上,躺在他的身旁。 慕容颜听到动静,睁开双眸,看到慕容玄也倒下了,心中莫名的一惊,便想要赶紧坐起来。 “你不用起来。”慕容玄淡淡的说道,“我们兄弟俩,有好几年没像这样并肩躺着了吧。。。” 慕容玄刚开始教慕容颜习武的那段时间,每每两人练到累了,就会像这般并肩躺下,稍作休息,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慕容玄才会和颜悦色的跟慕容颜聊一些有趣的少年人话题。 那一年,小慕容颜眯笑着眼,指着天上的云朵说道,““四哥四哥,你看天上的那片云彩,像不像我们捡到的灵儿?” “哈哈,我看它倒不像是小小的燕雀,分明更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慕容玄含笑说道。 慕容颜心想,所谓相由心生,这便是我跟四哥的差距了,我只 分卷阅读94 是个小小的燕雀,而他却是那展翅高飞的大鹏,但一想到他很快就要奉命去塞外打仗了,不禁皱起一张小脸,担忧的说道,“四哥,我舍不得你去打仗。。。” “傻弟弟,男儿保家卫国乃是天经地义,身为大燕的皇子,更应该要身先士卒。你啊,有朝一日,等你真正长大了,也需担当起这皇子的职责来。”慕容玄撇过脸,轻点了下慕容颜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慕容玄的思绪飘到了五、六年前。 良久,他才回过神,撇过脸,轻点了下如今慕容颜的额头,无奈的说道,“七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你究竟何时才能真正的长大啊? 慕容颜被慕容玄点的是满脸通红,在心中不停的责怪自己,真不该起这种临阵脱逃的念头,四哥他征战多年,都从来没想过要逃,可自己还不到一年,却这般没用! “四哥。。。我。。。”慕容颜刚想跟慕容玄说她再也不会这么想了,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两位殿下!两位殿下!大事不好了!”只见一名慕容玄的亲信目光焦急,手中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路小跑过来。 慕容玄和慕容颜立马站起身来。 慕容玄正色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殿。。殿下,都统黄大人被。。被匈奴兵抓了!”那亲信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黄孟瑜被抓了?!”慕容玄瞪大了眼睛。 三军都统黄孟瑜,乃是大燕一代名臣漠南太守黄孟琛(参见第四章漠南劫)的亲弟弟,他与兄长一南一北,驻守在漠南和漠北。 黄孟瑜原是燕门关的太守,燕昭帝鉴于他对漠北地形比较熟谙的关系,这次便授封他为三军都统,在军中地位仅次于齐王慕容玄。 但实际上这对黄家兄弟都是文臣,在行军打仗上,大多也仅仅是纸上谈兵的程度,所以慕容玄虽在军中给了黄孟瑜极高的礼数待遇,但在布兵作战上并未让他过多参与。 “黄大人。。。是怎么被抓的?”慕容玄皱起了眉头,觉得此事有些棘手。 “详细的属下也不知。。。属下只从城门守将那听说,今早看到黄都统随一队巡逻兵出城而去,想必是在路上碰到匈奴士兵了。。。”那亲信说道。 “你手中拿着的是何物?”慕容玄问道。 “据城门守将说,方才有一名匈奴士兵突然出现在城外,便把这个盒子射到了城门上。。。”亲信战战兢兢的将盒子呈上。 慕容玄一把夺过,打开一看,眉头不禁绞得更深了。 盒子里放了一封书信,而书信下面竟还摆了一只带血的耳朵,慕容玄记得黄孟瑜的左耳上长了一粒硕大的黑痣,而盒中的这只血淋淋的耳朵上也长有一粒硕大的黑痣。 慕容玄急忙将书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明日午时约战于科布多,若尔等燕贼心惧不来,将每日送上尔等都统之躯,以作尔等下酒之菜!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慕容玄怒极,将这封书信一把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过。 想我大燕乃中原之霸主,何时竟会让一个蛮夷番帮如此羞辱过?! 这割的哪里是他黄孟瑜耳朵,分明是我大燕的颜面!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兵马?”慕容玄问那亲信。 “回殿下,加上伤兵,尚有不到五万兵马可用。。。” “增兵何时会到?”慕容玄已于半个月前飞鸽传书给燕昭帝,告诉他,漠北陷入苦战,急需援兵。 “陛下已派出兵部尚书沈祈默带兵十万,火速赶往库伦,但怕是还要个两三日时间。。。”亲信低声说道。 慕容玄沉默了一会,转身凝重的对慕容颜说道,“七弟,明日我会带三万兵马前往科布多,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带着剩下的两万人马死守着库伦城,等我舅舅来了,你们就能得救了。” “不行!”慕容玄的这番话,说的慕容颜心中一阵莫名的恐慌,“四哥,你不能去!这。。。这很可能是匈奴的激将法!” 慕容玄又何尝不知,这次可能也是有十面埋伏呢,但此次关乎到大燕的威名,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身为大燕三军的主帅,不能不在这个关头站出来。 “匈奴小儿如此辱人,若是我军避而不战,他日我大燕还如何让四海归顺,九洲臣服?!”慕容玄神色峻然的说道。 “可是。。。”慕容颜心中十分混乱,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了,军令如山,这次你若再违背军令,莫怪本王无情,其罪当斩!”慕容玄目光如炬,厉声警告着慕容颜。 “四哥。。你。。”慕容颜第一次听到慕容玄如此狠心决绝的对自己说话,心中既惊悸又悲凉。 “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四哥!从现在开始,本王不再是你的兄长,本王是你的主帅,本王说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的服从!你听清楚了么?!”慕容玄直视着慕容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分卷阅读95 。 慕容颜怔怔的望着慕容玄,半晌,才凄凉地吐出五个字,“诺,齐王殿下。” 平治二十一年仲月初七,齐王慕容玄领兵三万与匈奴相约交战于科布多。 那日,黄历上写着:晴,有风,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北方大凶,有血光,忌出行,宜诵经解灾。 可惜,那日没人看了黄历,其实即便就是看了,有些事情也改变不了。 慕容玄远远的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匈奴铁甲,以及那一身黑色官袍的都统黄孟瑜被高高的绑在一根粗木棍子上,左耳已经没了,血也早已凝固在脸上,他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人是谁?”慕容玄出言问道,他指着匈奴铁甲中央的一个巨大黄金战车,而在那上面正坐着一位身穿华贵兽袍的年轻匈奴男子。 “看样子,他就该是匈奴王子出大汗苏伦了。”亲信连忙回道。 “好,让本王来会会他!”慕容玄目光冰冷,一甩马缰,向前又前行了一段路。 苏伦皱着眉头,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对面的燕军。 然后转头朝向那被高高挂起的黄孟瑜说道,“你别装死了,这分明只来了一位你们燕国的皇子,还有一位呢?” “咳咳,臣。。臣也不知啊。。不过这齐王才是太子的心头之患。。。”黄孟瑜低声回道,可话还未说完,便感到自己的右耳传来一阵剧痛。 他盯着地上自己刚被割下的右耳,忍不住嚎啕大叫起来,心中不明白为什么前几日这位匈奴王子还说得好好的要帮太子,如今却突然反复了。 苏伦不耐的收起自己的弯刀,狠狠的说道,“小王管你什么太子不太子!慕容颜不来,你办事不利,还要耳朵作甚?!” 两军阵前相隔数里,慕容玄自是听不清苏伦跟黄孟瑜的对话,但是他看到了苏伦又当着自己的面割下黄孟瑜的耳朵,也听到了黄孟瑜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当下面色阴沉之极,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喂!你弟弟呢?”苏伦突然大声的向慕容玄喊道。 慕容玄心中一愣,不知苏伦这么问究竟是何用意,便没有应答,只是沉默的望着他。 “哼,我就知道他是个胆小鼠辈,凭什么跟我抢王妹!”苏伦见慕容玄不答,便暗自说道。 苏伦这句话说的又较轻,让慕容玄只看到他有开口,却听不真切他到底在说什么,当下心中一阵怒烦,心思,这匈奴小子莫不是在戏弄我?! 想到这里,他便拔出宝剑,高吼道,“你要战,那便战!废话那么多作甚?!” 身后的三万燕军,跟着齐声喝喊,“你要战,那便战!” 慕容玄高举着宝剑,一骑当先,向匈奴铁甲冲了过去。 而苏伦也站在黄金战车上,冷笑着手一挥,身后的千军万马便涌了出来,像一头头猛兽一般扑向慕容玄大军。 哼,尔等区区三万人马,如何敌的过我举国之兵! 原来,苏伦为了准备这一仗,除了皇宫的侍卫,他把所有前线的兵力全都调了过来,集合了大约十万兵马,他打算要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跟慕容颜来一场男人与男人的较量,所以当他看到慕容颜没来的时候,是那样的愤怒。 这日,楚夏缇醒来时,总觉得自己军营中似乎有什么异样,在营帐中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了,怎么平时里那些战士习武操练的吆喝声都没了,她跑出营帐,来到平日里士兵训练的校场,发现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难道是燕军昨夜来偷袭过了? 自己有睡得那么熟吗?怎么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楚夏缇连忙纵马跑到城门查看,发现城门处,倒还守着几百名战士。 她揪起一个小兵,大声喝问道,“人呢?其他人呢?!” 那小兵战战兢兢的回道,“公主殿下。。。昨天夜里,王子殿下命令让我们除城门守兵外,其他人等尽数连夜赶往科布多。。。还下令不得打扰您,让您知道。。。” “科布多。。。为什么都要去那。。。?”楚夏缇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祥,她松开了揪着那小兵的手,喃喃说道。 “听人说,王子殿下要在那里除掉燕国的两位皇子。。。” “快给我把城门打开!!!”楚夏缇脸色一变,对那小兵厉声喝道。 “遵命!遵命!”那小兵从未见过如此震怒的公主,忙屁滚尿流的跑去打开了城门。 “驾!驾!”楚夏缇死命的抽打着马屁股,心中狂念着,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慕容玄也不知手中的剑到底刺穿了多少人的胸膛,鲜血早已染红了剑身,又顺着剑流到了自己手上。 原来血竟是这样的粘稠而腥气。。。 为什么敌人会永远也杀不 分卷阅读96 光呢。。。 “撤退吧,殿下。。。”一名亲信含泪说道,而在下一秒就被人砍了头颅。 该撤退吗?还能撤退吗? 如果我死了,太子、楚王、慕容澄都会开心吧。。。 如果我死了,七弟他能守好库伦,直到舅舅到来吗? 如果七弟回去了,就能娶到她了吧。。。 也不知,如果我死了,她又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呢? 慕容玄看到眼前有一把冰冷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为什么手中的剑就是挥不起来了呢,是了,自己已经全身是伤。。。 肩上,臂上,腿上。。。到处都已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休伤我四哥!!!” 这声熟悉的叫喝,让慕容玄瞬间瞳仁紧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穿着普通燕军士兵军服的瘦弱小兵,将那把刀的主人一枪刺穿。 “你。。。你。。。”慕容玄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弟弟啊。。。这个弟弟啊。。。 “你们两个快带齐王殿下走!我给你们开路!”慕容颜指着慕容玄身旁的两个亲信叫道,银枪一舞,便护在他三人身边,死咬着牙,杀退接踵而至的匈奴士兵。 好不容易,慕容颜带着慕容玄一行杀出了匈奴士兵的包围圈,她转身向慕容玄的两个亲信大叫,“你们快带齐王回库伦!我来挡住匈奴小儿!” “不行。。。你跟为兄一块回去。。。”慕容玄虚弱的说道。 “四哥。。。”慕容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望着拼死为慕容玄护住最后那道防线的燕国士兵被匈奴铁刃无情的砍断身体,她双眸泛泪,咬着牙关说道,“这一次。。。该由我来尽大燕皇子的职责了!” “走!快走!”慕容颜对着慕容玄的两名亲信大吼着。 那两名亲信虎目含泪,重重的点了点头,便拽着慕容玄跳上马,狂奔而去。 “七弟!!!七弟!!!”慕容玄的声音在风中越飘越远。 四哥你知道吗? 即便只是个小小的燕雀,偶尔。。哪怕只是偶尔。。也是想保护那只展翅高飞的大鹏的! 啊!!!慕容颜琥珀色的眸尽数染成了血红,她咆哮着杀入了敌军的腹地! “来杀我啊!!!都来杀我啊!!!”慕容颜银枪翻舞,所到之处,竟无人能近其身。 苏伦从黄金战车上跳了下来,这个燕国小兵是谁?!怎会如此神勇?! 他不禁大声吼问道,“你是何人?!” 慕容颜银枪一挥,又扫倒一片匈奴战士,她双眼赤红的盯着苏伦,将头上的头盔一把摘下,露出她俊美无双却又杀气腾腾的面容,她大声喝道,“尔等看清楚了!吾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 作者有话要说:唉,科布多一战,命运的转折点。 ☆、第36章 身先死 慕容颜银枪一挥,又扫倒一片匈奴战士,她双眼赤红的盯着苏伦,将头上的头盔一把摘下,露出她俊美无双却又杀气腾腾的面容,她大声喝道,“尔等看清楚了!吾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 苏伦不禁后退了一步,可自己为什么要后退。。。 他不过就一个人,难道自己数万大军还怕了他不成?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苏伦又挥了挥手,只见身后涌出数队弓箭手。 “射!”苏伦盯着慕容颜,手举在空中良久,终是重重的挥下发令道。 终于知道为何父王会在巫胥关放你一马了,若不是因为你招惹了我最爱的人,我也想放过你。。。 ‘嗖,嗖,嗖’,数百支利剑同时射向慕容颜,在空中的一瞬间,却像极了漫天的烟花。 慕容颜双手注力,旋转起手中银枪,竟将这几百支利箭几乎全数挡去。 “再射!” “接着射!” “全部给我射!”苏伦气急败坏的吼道。 慕容颜的内力终究是耗尽了,身上也终是中了数箭。 她狂吐了好几口血,身子摇摇晃晃,几次眼前一黑。 不禁心道,这一次。。。怕真是活不成了。。。 苏伦暂时收了手,对慕容颜喊道,“若你向我下跪求饶,并向小王保证永不踏进我匈奴领土,便可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慕容颜听了,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神情癫狂,她用手中银枪指着苏伦道,“匈奴小儿!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我即便是流完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向尔等下跪!!!” 说完,慕容颜竟将身上所中之箭,一一折断,银枪一舞,狂笑着冲向苏伦。 苏伦不禁又退了一步,他叫道,“射!给我继续射!不许停!” 对不起。。。 我知道我这一生对很多人,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不起 分卷阅读97 。。。歌儿。。。 我回不去了。。。 慕容颜已不知自己身上到底中了多少箭,她只知道自己是真的要倒下了。 可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再也挥不动手中这把的银枪了,既然如此,那便只好这样了。。。 慕容颜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将枪头朝地,插入泥土中。 苏伦不明所以,又暂且让士兵停止射箭。 慕容颜将枪头插稳在泥土中后,便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向前倾倒下去,而此枪的尾部便正好撑着她的盔甲,让她依旧不倒,正应了她的那句话,‘我即便是流完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向尔等下跪!’ 匈奴的战士们都不自觉的默默放下了弓,这一日,他们都记住了,大燕的七皇子慕容颜,他是个敌人,但他也是个英雄。 “谁让你们放下弓的?!给我射倒他!违令者斩!”苏伦怒极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许射!!!都不许射!!!”这时,一位衣如烈火的少女骑着马飞奔而来。 “妹妹。。。”苏伦不禁叫了出来。 而楚夏缇决然的望了苏伦一眼,一刻都没停留,继续向前奔去。 她望着慕容颜千疮百孔的样子,泪水泛滥而出,她冲上一把扶住他的残躯,泣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没想到。。。你我再次相见。。。真的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慕容颜气若游丝地喃喃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楚夏缇痛苦的摇着头。 “你还欠我一个要求。。。”慕容颜忽然不知哪里生出的最后一丝力气,猛然抓住楚夏缇的胳膊,她急促的喘息道,“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看我的。。身体。。”说完,慕容颜便垂下了手臂,头一歪,倒在楚夏缇的怀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喂!你醒醒!你把话说清楚!!!”楚夏缇死命地摇晃着慕容颜,可怀中的那人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仲月初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战死于漠北科布多,英勇殉国。 那日,黄历上写着:晴,有风,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北方大凶,有血光,忌出行,宜诵经解灾。 可惜,那日没人看了黄历,其实即便就是看了,有些事情也改变不了。 燕京,昭兰殿外。 燕昭帝焦急的在殿外来回踱步,神色异常紧张焦躁,竟像极了十七年前兰妃生娩之时的情形。 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像今日这番心绪不宁了。 高泉恭敬地俯首说道,“陛下,稍安勿躁,御医都已经进去了,定能让萧姑娘平安为大燕诞下龙孙。”高泉心道,幸好这位萧姑娘没再像那兰妃一样,也不让御医进殿。。。不然可真要怀疑这昭兰殿是不是有什么风水问题。。。 “但愿如此吧,若是有什么闪失,朕要了你们的脑袋。”燕昭帝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哇——哇——”这时,昭兰殿内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孩啼哭声。 燕昭帝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大门,疾步走了进去。 众御医和宫女一看到燕昭帝进来了,忙都要跪拜在地。 “都不要跪了!”燕昭帝发话道,顿了顿,说道,“孩儿怎么样?!” “陛下请看,是一位健康漂亮的小郡主呢!”一位年长的宫女将那新生的女娃抱到昭帝身前。 “让朕来抱抱!”燕昭帝微微颤抖的接过自己的孙女,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婴儿,就连自己的长子慕容炜出世之时,初为人父的他都未曾去抱过。 “哈哈,她在对着朕笑!好乖的孩儿!”燕昭帝望着怀中女娃对着自己眯笑的盈盈小脸,也心花怒发地笑道。 周围的人听到了燕昭帝的笑声,都不禁在心中暗暗说道,原来这位冷血帝王也是会笑的吗。。。 “盈儿,朕就唤你作盈儿吧!”燕昭帝抱着这个孩儿,对着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的萧紫烟说道,“以后她就叫慕容盈了,可好?” 萧紫烟无力地点了点头,眼光中充满了母爱,也想看看慕容盈。 燕昭帝亲自将慕容盈放在萧紫烟的身旁,轻声说了句,“你辛苦了,朕替颜儿谢谢你。” 当日朕最爱的女人,为朕诞下颜儿,朕不曾有这个机会对她道一声‘辛苦了’。 她。。。她也是在这里生下颜儿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一瞬间,萧紫烟似乎竟在这位九五之尊的眼眶中看到了泪水。 她没有多想,忙低头去看慕容盈,这小家伙果然天生就爱笑,连睡着的模样也是含着笑的。 分卷阅读98 “盈儿的鼻子和嘴巴跟颜儿很像呢。”燕昭帝淡笑着说道。 萧紫烟柔情无限地凝眸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不禁痴了。。。 盈儿,你是他的女儿,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你便是他的女儿。 这一日,刚好也是平治二十一年仲月初七。 不过,此时燕京的人们还尚不知,远在漠北的那位少年,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终于把主角写死了,我容易嘛我 对了,还有恭喜小颜喜当爹 不用谢我~~~ 慕容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笔墨君:亲,你还不懂爱。。。 ☆、第37章 梨花尽 是夜,冷府。 “啊。。”冷岚歌轻呼了一声,纤纤玉手被手中的绣花针扎出了血。 “小姐,没事吧?”竹儿连忙站起身来,要帮冷岚歌擦血。 “无碍,无碍。”冷岚歌对着流血的指间怔怔地出了一会神,便自己塞入口中吮吸了一下,血就止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正在绣着的大红喜袍,上面的这两只鸳鸯已经快绣完了,可是为什么他还不回来? “小姐可是又在想七殿下了?”竹儿看着冷岚歌出神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又在思念慕容颜了。 “唉,我好想他,好想见见他。。。”冷岚歌幽幽地说道。 泪思愁殇与君别,不知君兮何期归。 或许,等待才是最伤人的刃,尤其是遥遥无期的等待。。。 一个月后,燕京城门口。 三月的梨花已经开了,可是那个带着梨花香的人呢? 冷岚歌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已凝固,这不会是真的。。。这决计不会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那位齐王慕容玄的面前。 “你答应过我,要保他平安,现在我要你告诉我,他在哪?这棺柩中躺着的人又是谁?!”冷岚歌死死地揪着穿着一身丧服的慕容玄,面色绝然凄苦,让慕容玄不忍直视。 三军将士,也无不都潸然泪下,他们尚还记得一年前那惊世依恋的刻骨深情,没想到不过短短一载,这二人就天人永隔,竟成一世诀别。 慕容玄颤抖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塞给了冷岚歌。 冷岚歌一看到这带血的香囊,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他不在了。。。是真的不在了。。。 慕容玄撇过脸,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他捏紧了自己的双拳,良久,缓缓的抽出腰间佩剑,递给冷岚歌道,“是我言而无信,你杀了我吧。” “歌儿!万万不可!”冷宥在他俩身后吓得魂飞魄散,忙狂奔上前要阻止冷岚歌。 “好。。好。。”冷岚歌冷冷地盯着慕容玄,猛然举起剑,却对着自己脖子上抹去。 ‘滴答,滴答’,粘稠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冷宥走近一看,当下吓得脸色灰败,瘫软在地上。 只见慕容玄用手牢牢的握住了那把剑,锋利的剑身割破了他的手,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他心中之痛,远远要比这点痛楚,要疼上千倍万倍! 他手中用力,生生的把剑从冷岚歌的手中拔、出来,他沙哑着开口道,“你不能死,他不会希望你死的。” 燕昭帝疾步赶来,看到这个场景,心中悲不自胜,自己三日前收到玄儿的飞鸽传书,这才得知慕容颜战死沙场的噩耗。 燕昭帝此时尚不到半百,本也就才微微两鬓泛白,而这三日来,竟不觉早已染了大半白首,猛然瞧去,竟似老了十几岁一般。 “父皇。。。”慕容玄看到燕昭帝竟这般苍老憔悴模样,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他泣道,“都是儿臣没用,请父皇责罚。。。” 燕昭帝看着慕容玄手上的伤势,叫道,“来人!快给齐王包扎伤口!” “玄儿,父皇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了。。。”燕昭帝颤抖地伸出手,替慕容玄抹去眼泪。 即便是朕,也再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冷宥,你需看管好你的女儿,莫让她再伤了他人!”半晌,燕昭帝转头冰冷地对冷宥说道。 “微臣惶恐!微臣遵命!”冷宥将脸几乎贴在了地面上,自己的女儿居然在陛下面前伤了齐王,他本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可冷岚歌却仿佛没听到旁人间的对话一般,她终是失神落魄地摇晃到那副灵柩前,毫不忌讳地将脸贴了上去,良久,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打开,我要见见他。” “不行!”慕容玄一口拒绝,慕容颜的尸体本就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如今过了盖棺 分卷阅读99 了那么久,里面早就不知是什么可惧模样了,怎能让冷岚歌看到! “打开!我要见他!”冷岚歌怒喊道。 燕昭帝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对上了冷岚歌的眸,而冷岚歌也毫不畏惧的反视了回去。 “父皇,她只是一时心急,没有恶意的!请父皇不要怪罪!”慕容玄看到燕昭帝的怒容,心知不妙,怕他要定冷岚歌的罪,忙磕头替她求饶道。 “你好大的胆子!你有什么资格提这种要求?!哼!你若真那么想见他,就去阴曹地府陪他吧!”燕昭帝震怒道,刚才冷岚歌当他面令玄儿受伤,已令他相当不悦,如今居然还妄想在这就开颜儿尸骨未寒的棺木,怎能不让他心生杀意。 说完,他便举起手掌,一掌向冷岚歌的面门劈去! “父皇!别对歌儿出手!”慕容玄一个箭步扑上前,大声嘶吼道。 燕昭帝心中一愣,掌劲生生收住,可那凌厉的掌风也足矣让冷岚歌顿觉气血不畅,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 为什么玄儿要叫她歌儿? “歌儿!歌儿!”慕容玄一把抱住晕倒的冷岚歌,怒目瞪上燕昭帝,咬牙说道,“父皇,你好狠的心,你若是想杀她,那就先杀了我吧!她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 长久以来,慕容玄一直将这份感情埋藏于心,未曾向任何人道过,可如今接连受到打击,心灰意冷,已无力再隐忍下去,竟不禁在众人面前将自己的心声吐露了出来。 “好。。好冷宥!你的女儿好本事啊!”燕昭帝沉默了良久,终是转向冷宥发话道。 “微臣教女无方!微臣罪该万死!”冷宥对着坚硬的地面,狠狠地磕着头,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敢停。 “带你的女儿回去吧,好好管住她!”燕昭帝不耐地一甩袖子。 朕得想想,容朕好好的想一想。。。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初春,匈奴与燕国止战于科布多,齐王慕容玄班师回朝,七皇子慕容颜英勇殉国,被追封为忠武烈王,葬于燕銎陵(除帝王外,燕国皇室所葬之处)。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春,三皇子慕容澄被齐王及多名大臣弹劾,被贬为庶人,发配岭南。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初夏,燕昭帝身患奇症,高烧不退,浑身起疹,御医束手无策,帝怒斩数十人,遂暗寻燕明寺方丈慈安祈福解签,签文所示,唯有血脉冲喜才得为其降煞。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夏,昭帝赐婚,丞相冷宥之女嫁入齐王府为妃。 平治二十一年秋,是夜,齐王府。 “王爷。。。今夜还睡在书房么?”齐王府的管家林安对着在庭院中练剑的慕容玄低声问道。 “恩。”慕容玄应了一声。 “可这天气都转凉了。。。”林安担忧地说道。 “不碍事的。”慕容玄淡笑道。 林安在心中不住的摇头,他撇过眼朝内殿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望去,唉,这个王妃啊。。。这个王妃啊。。。陛下赐婚让她嫁进来,简直就是齐王府的不幸! 这个女人,也不知让自家王爷吃了多少苦头和闭门羹,哪里有一点王妃的样子,她从大婚之夜开始竟就把王爷赶了出去,再不让他踏入这内殿一步,也不知王爷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竟会对这样的女人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这哪里是娶回一个妻子,这分明就是寻了一尊冷面佛自讨苦吃么! 唉。。。她还真的姓冷。。。 待林安走开了以后,慕容玄也抬头怔怔地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还记得大婚的那夜。 父皇以你冷家上下数十口人命威胁你,你终是与我拜了天地。 你心不甘情不愿。。。可我又何尝希望是如此。。。 我是爱你。。。可我也不愿是要勉强才能得到你。。。 慕容玄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夜,他踏入内殿。 一身凤冠霞帔的冷岚歌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任由他掀了红盖头,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失神地望着前方微微摇曳的烛火。 慕容玄心中酸苦得几乎要窒息了,她的眼中没有自己,一丝一毫都没有。。。 “求求你,不要这样。。。你想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可你不要现在这个样子。。。”慕容玄艰难地说道,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安慰她。 只听‘啪’的一声,冷岚歌将慕容玄靠近自己的手一把打掉,她冷冷地望着慕容玄,道,“你出去。” 慕容玄伸着的手僵硬在空中,整个人如浸冰窖一般,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冷岚歌。 见慕容玄不动,冷岚歌接着说道,“希望你能明白,我生是慕容颜的人,死是慕容颜的鬼,在我心中,我早已是他的妻 分卷阅读100 子了,所以请你不要再靠近我。” 听到冷岚歌亲口说完这句话,慕容玄只觉得被一把利剑狠狠的刺中般,痛彻心扉,只觉得世间最残忍的话莫过于此,她。。她果然已经跟七弟做过夫妻了。。。 那自己现在又算什么?自己到底是算什么?!! 想到这里,慕容玄突然纵声大笑,他自嘲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走,哈哈,哈哈!这天下间还有比我更傻的人吗?!”说完,慕容玄便转身推门而去,脸颊上却流下了两道眼泪。 哪怕如此。。。哪怕你的身心已经属于另一个人。。。我还是没法放弃你。。。 至少,你现在已经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了。 平治二十一年冬,昭帝病愈,龙颜悦,特封忠武烈王遗孤慕容盈为长乐郡主,封其生母萧紫烟为武烈夫人,于未央殿设皇室家宴。 是夜,齐王府。 “小姐。。齐王殿下让我转告你一声,明日陛下于宫中设宴,皇室宗亲务必都得赴宴。。小姐你也要出席。。。”竹儿盯着冷岚歌日益消瘦的背影,开口道。 而冷岚歌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在烛火下怔怔地凝望着手中的一把梅花簪。 这半年来,自己几乎每夜都是这样,盯着这把梅花簪度过的。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要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为了父亲的仕途,为了冷家上下数十口人命,为了齐王府的颜面,唯独不是为了自己。。。 “小姐。。你有听到奴婢所说的吗?”竹儿看冷岚歌毫无反应,便走到她面前,又问道。 “为何要设宴?这世间,还有什么事值得开心的么?”冷岚歌抚上这把梅花簪,幽幽地说道。 人啊。。。终究是当初把誓言说得太重了。。。 却没发现,其实生命是那样的轻。。。轻得根本就没法承得起誓言的重。 “听说。。。陛下是为。。。是为那位快满岁的小郡主才设宴的,她要被封为长乐郡主了。。。”竹儿忐忑不安地说道,也不知冷岚歌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如今,世人皆以为那位小郡主就是七殿下仅有的遗孤,而那萧紫烟才是七殿下的遗孀。 如今,竹儿已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相了,不过其实哪个是真相也早已不重要了。。。毕竟那人已经不在人间了。。。她其实更希望自家小姐可以放下过去,毕竟她还那么年轻。。。难道真要为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孤独到老? “小姐。。你没事吧?”竹儿看冷岚歌听了后,便一动不动,也不知她心中到底是如何作想的,便开口询问道。 “你跟齐王殿下说,我会去的。”良久,冷岚歌终是开口说道。 “是。”竹儿点点头,便要推门而出,双手刚搭在门扉处,她忽然转过头,对冷岚歌道,“小姐,有一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奴婢认为,齐王殿下并不是个坏人,小姐或许不该老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奴婢认为。。。齐王殿下对小姐的真心并不比当初七殿下对小姐的少。”说完,竹儿便推门走出,留冷岚歌一人坐在房中。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半年来,慕容玄待冷岚歌如何,竹儿是最清楚不过的,渐渐地,她也有些为这位齐王殿下打抱不平了,同时她也希望自家小姐可以从过去中走出,不要每日再这么痛苦地活在回忆里了。 良久,冷岚歌低头对着手中的梅花簪说道,“呆子。。。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叫我放下你呢。。。” 翌日,未央殿。 今日的慕容玄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神采奕奕,喜上眉梢。 这还是冷岚歌第一次以齐王妃、以自己妻子的身份出席皇家宴席,虽然她仅仅只是不苟言笑的坐在自己身边,但这已经足够了。 不一会儿,燕昭帝微笑着,抱着慕容盈踏步入殿而来,而他的身后跟着一直低着头的萧紫烟。 萧紫烟在进殿的瞬间,抬头朝冷岚歌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冷岚歌也正瞧着自己,眼神中看不出是何情绪。 两人对视片刻后,便各自收回目光。 “乖盈儿,快叫朕爷爷!”燕昭帝一坐下,就把慕容盈高高举起,边逗着她玩,边乐呵呵地说道。 也许是因为出于对慕容颜父爱的亏欠,慕容光对这个孙女格外的宠溺,有时一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慕容盈。 自己的病刚好,就迫不及待地要封她为长乐郡主,要让她得到万千宠爱,要让她永远快乐开心。 “耶。。耶”,此时的慕容盈刚会咿呀学语,对着燕昭帝奶声奶气地叫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聪明地盈儿!”这一声爷爷,叫得燕昭帝是龙颜大悦,当下爽朗地大笑了出来。 慕容玄十分惊讶地望着燕昭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皇竟笑得如此开怀,也不知道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孩儿,父皇也会不会如此待他呢。。。 想到这里,慕容玄微微侧目盯上身旁的冷岚歌,不禁心道,唉,也不知你何时才能愿意 分卷阅读101 真正成为我的妻子。。。过去的事情,我不提就是了。。。只要你能为我诞下一儿半女,我此生也就不悔了。。。 而冷岚歌的双眸也紧紧的注视在慕容盈身上,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心酸,若慕容颜当初能平安归来,自己跟他也早该会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吧。。。 想到此处,冷岚歌只觉得自己若再待下去,定会失态而泣,便悄悄站起,走到殿外去呼吸下冰冷的空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 冷岚歌一手抵在殿柱上,一手捂在胸口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皇嫂。。。”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哽咽的少女声音,冷岚歌蓦然回首,正看到长公主慕容晴双眸含泪,凝望着自己。 “晴妹妹。。。”冷岚歌喃喃地叫道。 一听到冷岚歌叫自己晴妹妹,慕容晴忽然想起来当初自己跟慕容颜,顾寒还有她的那些快乐时光,眼眶中的泪珠一下子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了下来。 她冲上前牢牢抱住冷岚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好想再叫你七嫂。。。好想再看你和颜哥哥脸红的样子。。。可是。。。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慕容晴泣不成声的说道。 冷岚歌轻摸着慕容晴的头,泪水早已纵横满颊。 自己早就问了老天千万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底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歌儿,晴妹。。。你们怎么了?”这时,慕容玄也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便问道。 慕容晴松开了冷岚歌,忙用衣袖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红着眼睛对上慕容玄的眸,低声叫了一句‘四皇兄’。 “宴会快结束了,父皇在找你们呢。。。”慕容玄说道,他看两人的模样,心中明白她俩定是又在缅怀七弟了。 “我跟皇嫂这就来。”慕容晴回道。 慕容玄点了点头,便转身先回去了。 “皇嫂。。。四皇兄待你还好吧?”慕容晴盯着慕容玄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 冷岚歌低头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四皇兄他。。。是个好人。。。” 冷岚歌依旧一言不发。 已有无数人告诉过我,他是个好人了。。。 尤其是那个呆子,不止一次的在自己面前夸过他这位四哥,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优秀。。。 可是呆子。。。你知不知道,你早已把我的心完全拿走了。 如今。。。我连心都没有了,还如何再爱别人? 冷岚歌和慕容晴二人回到宴席后,燕昭帝已将慕容盈还给萧紫烟抱了,他看了看慕容晴,又看了看冷岚歌,心中一阵叹息,看她二人眼眶红肿,定是又在思念颜儿了。。。 燕昭帝又盯着依旧生疏的坐在一席的慕容玄和冷岚歌,不禁心道,唉,歌儿一直想着颜儿,真是也苦了玄儿。。。 想到这里,燕昭帝望着冷岚歌,开口问道,“歌儿,你都嫁入齐王府半年有余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朕可以抱上皇孙?” 冷岚歌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绞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一言不发。 “父皇,儿臣和歌儿会努力的。。。父皇您先别问了。。。”慕容玄不忍让冷岚歌如此尴尬难堪,忙站起来答道。 “好吧,你二人,莫让朕和冷爱卿失望。”燕昭帝轻抿了口酒,凝眸望向冷岚歌说道。 宴会结束后,慕容玄和冷岚歌踏上马车回齐王府。 车厢里,两人相对而坐,除了那哒哒的马蹄声外,没有任何声响。 半晌,慕容玄忽然开口道,“歌儿,父皇今夜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冷岚歌抬起头,对上了慕容玄清澈的目光。 “没有人会逼你做什么的,你不用担心,父皇那边我会去说的。”慕容玄柔声说道。 “我想去一个地方。”良久,冷岚歌突然开口道。 “去哪?” “昭兰殿。”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有点虐T T 歌儿,我对不起你,我是个后妈。。。 ☆、第38章 对不起 萧紫烟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双手扶在门扉上,身子一动不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她还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萧姑娘,不欢迎我么?”冷岚歌看萧紫烟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讲话,便先开了口。 萧紫烟听了又是一怔,随后幽幽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没怎么变。。。”她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道,接着说道,“请吧,齐王妃。” 冷岚歌转身对身后的慕容玄说,“殿下请在此处等我一下。” “好。”慕容玄知趣地站在殿外。 待冷岚歌走进 分卷阅读102 来之后,萧紫烟便缓缓把门给掩上,一转身,只见冷岚歌正若有所思的用手轻抚着自己的筝弦。 萧紫烟把桌上的两个茶盏翻了过来,一一斟上了茶,然后抬眸对着冷岚歌道,“齐王妃,请坐吧。” 冷岚歌闻言转身对上了萧紫烟的眸,却没有过来坐下,而是轻声问道,“你现在还弹筝吗?” “恩,盈儿很喜欢听。”萧紫烟答道。 “我。。。我能看看她吗?”冷岚歌盯着萧紫烟问道。 萧紫烟也对上了冷岚歌的眸,良久,她才开口道,“随我来吧。” 冷岚歌跟着萧紫烟踏入寝殿,有个年长的宫女正守着熟睡的慕容晴,正是雪儿。 “雪姨,我带她来看看盈儿。”萧紫烟对雪儿说道。 冷岚歌对雪儿欠了个身子,雪儿忙也欠回身子,看到冷岚歌,她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无论如何,不管对错是非,殿下生前最爱的人,确实就是她。 雪儿虽然隐隐觉得当日慕容玄带回的棺木中的尸身不一定是慕容颜,可如今她也已在漠北失踪那么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冷岚歌轻轻走到慕容盈的摇篮旁,看着她含笑的熟睡小脸,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想要摸摸她、抱抱她的念头。 萧紫烟看冷岚歌正出神的望着自己的女儿,在一旁轻声说道,“陛下说,盈儿的鼻子和嘴巴很像他。。。” 冷岚歌闻言猛的抬起头来,死死的望着萧紫烟,樱唇张了又合,终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我这都是自欺欺人的。。。对吧?”萧紫烟将冷岚歌的神色尽收眼底,苦笑着说道。 “可是,谁说自欺欺人不是一种幸福呢,我现在很幸福了,只是想着要把盈儿好好抚养成人,哪怕她的父王已经不在了,我也要让她快乐的度过一生,如此便好。”萧紫烟温柔地望着慕容盈,轻声说道。 冷岚歌忽然心中泛起一阵悲凉和酸楚,也不知道是因为萧紫烟,还是因为自己。 “谢谢你,萧紫烟。”冷岚歌跟萧紫烟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萧紫烟望着冷岚歌离去的背影,突然在她背后喊道,“你谢我什么?” 冷岚歌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似乎变得很飘渺,“谢谢你,让我看了他的女儿。” 萧紫烟跌坐在地上,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的哭声将睡梦中的慕容盈吵醒。 回到齐王府后,慕容玄将冷岚歌送进寝殿,轻声说了句,“早些歇息。”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冷岚歌突然唤道。 “怎么了,歌儿?”慕容玄不解的问道。 “今日,殿下进来歇息吧。”冷岚歌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什么?!”慕容玄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如果殿下有其他安排,也可以自便。” “没有!没有安排!”慕容玄急道,他心中大喜过望,老天啊,你终于开始眷顾我了吗?! “殿下,你我那日尚未完成那交杯之礼,今日一并补上吧。”冷岚歌低声说道。 “好好好!林安!快给本王拿酒来!”慕容玄欣喜若狂地高声唤道。 慕容玄颤抖地给自己和冷岚歌斟满酒,低声开口道,“歌儿,我们喝这交杯酒吧?” “好。”冷岚歌将头上的梅花簪卸下,轻放在梳妆台,三千青丝一泄而下。 她坐到慕容玄身边,拿起满满的酒杯,绕过他的臂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她一把抢过酒壶,给自己倒满,又一饮而尽,接着继续倒,继续喝。 慕容玄怔怔地望着拼命喝酒的冷岚歌,忙一把按住酒壶,道,“歌儿,你不能这样喝酒。。。” “把手松开!这是我之前欠你的,如今我加倍还给你!”冷岚歌用力把酒壶抽了出来,又满满的斟上一杯。 “够了!”慕容玄一把夺过冷岚歌手中的酒杯,自己一口闷了下去,他灼灼的盯着冷岚歌,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明白,你真正欠我的,可是那洞房之礼!” 说完,他一把将冷岚歌打横抱到软榻之上,借着丝丝酒意,他将冷岚歌压在自己身下,重重的吻上她的红唇。 冷岚歌只在慕容玄的怀中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不再挣扎了,他都已经死了。。。自己到底还要为谁守着这个清白之躯。。。即使能躲过今天,那么明天呢?往后呢? 唉,呆子。。。 我好想和你有一个孩子。。。 要是我早知道会这样。。。那日在河边小镇,我一定会从了你的愿。。。 冷岚歌被慕容玄忘情的吻着,身上被他那双滚烫的手肆意游走着,可自己却慢慢闭上了双眸,一行滚烫的泪淌了下来。 冷岚歌的衣衫不知何时早 分卷阅读103 已被褪的精.光,露出了雪白如凝脂的肌肤,在空气中颤栗。 唉,真是可惜了这副*,没能让你看到。。。 唉,那人如你一样在我耳边唤着‘歌儿,歌儿’。 突然间,冷岚歌忍不住叫了出来,双手抽搐着死命的抓紧了床单。 怎么。。。怎么会这么痛。。。如果是你的话。。。也会让我这么痛吗? 不对,你给我带来的疼痛,早就比这痛苦千百倍了。。。 呆子。。。一定是我们当日在佛主面前亵渎了佛门清净之地,所以才遭到了如此天谴。。。 可是佛主啊,你不是以慈悲为怀吗? 为何你如此残忍的拆散我们? 你不是要为众生下地狱的吗? 为何到头来下地狱的,却是我们? 如果那日,我要是再说一遍那句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呆子。。。你别去打仗了,我们就这样跑走,不要再回去了好不好? 呆子,你说好不好? 呆子。。。 呆子。。。 慕容玄好不容易才从极致的快感中缓过来,他喘着粗气,爱怜的看着自己身下的美人,忽然完全怔住了,他望着冷岚歌两腿间的那点点猩红,呆若木鸡。 怎么回事。。。她不是之前说。。。她已经做过七弟的妻子了吗? 原来她是骗我的!太好了!原来她是骗我的! 慕容玄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人欺骗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此时的他,激动的恨不得仰天大叫一番! 他温柔的亲吻上已经疲惫得昏迷过去的冷岚歌,用手轻抚上她的青丝。 歌儿,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慕容玄一个人的妻子了! 翌日清晨,冷岚歌轻轻挣脱开熟睡中的慕容玄的怀抱,忍着腿根处的灼痛,披上衣衫。 她坐在铜镜前,缓缓将那梅花簪插好,她盯着铜镜中的容颜,良久,终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唇,流下了两行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呆子,也对不起自己。。。 “我要走了。。。”一位看不清相貌的白衣女子温柔的轻抚上自己的脸,声音哀愁而飘渺。 “你是谁?你要去哪?”自己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一团迷雾。 看着那白衣女子越走越远的背影。 自己不禁急的大叫出来,“别走!求求你!别走!” “别走!!!”一位身穿匈奴男子服饰的少年突然从睡梦中大叫着惊醒。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又是这个梦。。。又是这个梦。。。 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一盏油灯微弱的亮了起来。 少年的身旁躺着一位桃面少女,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一丝睡气说道,“我就知道,我今晚留下来睡觉一定不明智。。。你个死阿木,你今晚第二次把我吵醒了!” “对不起。。我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那个叫阿木的少年,愧疚的低下了头。 “又做梦啦?”少女问道。 “恩。”少年此时还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 “那你。。。在梦中有没有想起什么来?”少女紧张的问道。 少年沉默了一会,终是摇了摇头。 少女发出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叹息声,一年半了。。。你待在这漠北已经整整一年半了,我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你,可是为什么你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大燕的七皇子是个女人?! 那日,楚夏缇于科布多将慕容颜的躯体带回自己营帐中。 她不明白慕容颜为什么最后要说那句话,不要让任何人看他的身体。 是因为觉得这些伤口太可怕了吗?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她没有叫军医,而是自己颤抖的解开慕容颜的衣衫,越往里解,越心惊胆战。。。 直到她解下慕容颜胸前那厚厚的布条以后,她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不是因为伤口太狰狞了,而是这副身体。。。分明跟自己一样,是个少女! “为什么你是个女人?为什么你会是个女人?!” 楚夏缇死命地摇着慕容颜的双肩,可那人依旧一动不动,身子也越发变得僵冷了。 “你不准死!你快回答我的问题!”楚夏缇急得六神无主。 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此时的慕容颜已经死了。 她的呼吸和脉搏都已经停了,身子也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连伤口的血都凝固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 分卷阅读104 办? 她死了。。。她死了。。。我该怎么办。。。 对了!对了!七星宝刃! 楚夏缇突然灵光一闪,涌出了一丝希望。 她从慕容颜的靴子中掏出七星宝刃,拔出刃鞘,猛的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血滴到宝刃底部那一行微不可见的匈奴文字上。 那一行文字一沾到楚夏缇的血,竟隐隐的开始冒红光,随后,刃身发生了异变,竟伸长了数尺,由短刃变成了长刃,而一根血丝忽然从刃的底端涌现到刃身上,竟慢慢的浮现出一幅地图! 楚夏缇见了后,心中大喜,看来匈奴皇室千百年来流传的那个传说是真的! 相传,第一代匈奴王和王妃乃是凤和凰的转世,两人死后,身躯化为两枚灵丹,有着凤凰涅槃,起死回生之效。而第二代匈奴王则用自己的血为引,铸造了七星宝刃,将这两颗灵丹的所藏位置匿于此刃身当中,并在宝刃底部刻下了匈奴文字的咒语,‘唯有出大汗一族之血,能让汝得到涅槃重生’。 楚夏缇仔细的看着这张地图,原来是藏在圣山括苍当中! 楚夏缇赶紧帮慕容颜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箭头全部拔掉,帮她穿好衣服,这才叫了两名亲信进来,把她抬到马车上。 “驾!驾!”楚夏缇甩起皮鞭,狠狠地抽上马屁股。 但愿是真的。。。但愿真的能有那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可如果真能得到重生。。。那为什么历代匈奴君王不自己服用? 会不会。。。这两枚灵药已经被先祖用掉了。。。 楚夏缇想到这里,心中又生出一丝绝望,唉,只能去赌一赌了! 慕容颜,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一定要让你醒过来!亲口告诉我,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楚夏缇快马加鞭,终是在天黑前赶到了括苍山。 她跟着地图上的指示,终是在深山处找到了那两枚灵丹的藏身之处。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楚夏缇抬起火把照向这个山洞,隐约看到山洞上写着‘凤凰’二字。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第39章 凤求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楚夏缇抬起火把照向这个山洞,隐约看到山洞上写着‘凤凰’二字。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了! 楚夏缇跳下马车,将慕容颜的躯体留在了马车上,只身一人慢慢踏进这个黑漆漆的山洞。 阴冷的山风忽忽的吹着,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楚夏缇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心中怕极了,右手紧紧握着那把七星宝刃,左手举着火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唔,稀客,稀客。”忽然山洞前方传来一个沧桑沙哑的声音。 楚夏缇吓得后退了一步,叫道,“是谁?是人还是鬼?” 只听‘啪啪’两声,山洞中忽然亮起了两排烛火,只见一个满头鹤发的精瘦老婆婆拄着根拐杖,慢慢从黑暗中走出,她轻声道,“老身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人是鬼了,老身只知道千百年来,我祖祖辈辈都在此洞穴中守着这凤凰灵药。” 她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楚夏缇,又道了句,“稀客,确实是稀客,居然这么年轻,就寻到这来了。” “老婆婆,这里可就是那两枚有着起死回生之药的所在之处?”楚夏缇一看这个老婆婆面目慈善,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便开口问道。 “是啊,千百年来,也有许多人来到过这里,可却都拿不走这两枚灵药。”那老婆婆说道。 “为什么?”楚夏缇听了后,喜忧参半,喜的是估计这灵药还在,忧的是听着婆婆的意思,似乎这灵药不大好取得。 “呵呵,因为用不了啊。。。即便是拿走了也无用啊。”老婆婆皱起了满脸的皱纹。 “为何用不了?”楚夏缇疑惑地问道。 “因为用这灵药,需要一剂必不可少的药引。”老婆婆直直的盯着楚夏缇,顿了顿,然后说道,”处子之血。” “处子之血会很难搞到吗?”楚夏缇皱起了眉头,她心想,宫中多的是年轻女子,这又有何难? “普通的处子之血自然不难,千百年来,过来求药的都是王族贵胄,若真是只要一般女子的处子之血,又怎会难得倒他们。”老婆婆似看透了楚夏缇的心思。 “那要怎样的处子之血才可用?”楚夏缇越发困惑了。 老婆婆突然沉默不语,半晌,眯笑着眼问道,“你要救的那人,对你而言,重要吗?你喜欢他吗?你会为了他,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楚夏缇不解的问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那老婆婆缓缓念道,然后微笑着对楚夏缇说,“你知道吗,这凤和凰可是一对啊,若这处子之血中并没有包含对所救之人的浓厚深情,此药是用不了的。。。” 那老婆婆仰天叹道,“这千百年 分卷阅读105 来,来这求药的,大多都是受命为了重生那些风烛残年、尽了天命的帝王,那些舍不得繁华一梦,想要重生再享江山美人的君主,可惜,哪可能会有真正爱着他们的处子,会为了这些死去的帝王的春秋大梦,付出自己的生命。。。” “带我去取药吧。”楚夏缇沉默了一会,对上了老婆婆的眸,坚定的说道。 “好,好,随我来吧。”老婆婆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夏缇一眼,便转身带路了。 老婆婆带着楚夏缇走到一幅刻着一对凤凰图腾的石壁面前,她开口道,“就是这里了,你把七星宝刃插、进这个洞口便好。”她指着图腾中央的一个细小的洞口说道。 楚夏缇走向前,将手中的七星宝刃插、进那个洞口,只听一阵机关的齿轮声,这图腾便一分为二,向两侧打开了,而七星宝刃也落在了地上,恢复了原状。 只见里面放了一个玄铁制的盒子,楚夏缇将盒子拿出,缓缓打开,看到里面摆放着两颗不怎么起眼的黑色珠子。 “这。。这就是灵药吗?”楚夏缇问道,心想,这看上去没什么神奇的啊。。。 “正是。老身再提醒你几点,一,此药只能用在死人身上,活人是用不了的;二,虽说要以处子之血做药引,可千百年来,没人知道,到底要放多少血才能让此药有效,也有可能,你即便是流光了血,也还是没用;三,你所救的人,对施血者而言,一定要是至关重要的才行。如果你觉得这三点都没问题的话,老身可在此地助你一臂之力。” 那老婆婆隐隐的觉得,或许这个女孩可以成功,她在这里待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得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信,这两颗小黑丸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如果可以,她也想亲眼看看重生的神话。 “好,谢谢你,婆婆。”楚夏缇听了,忙奔出洞外,吃力的将慕容颜的躯体背了进来。 楚夏缇想,这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当日自己中蛇毒,慕容颜背了自己,现在自己又要还回来了,可是。。。你这个死木头怎么这么沉! 楚夏缇在老婆婆的帮助下将慕容颜躺平。 那老婆婆看着慕容颜满身是伤的尸体,不禁叹道,“唉,好可怜的孩子啊。。。” 楚夏缇抬头问那老婆婆,“快开始吧,我该怎么做?” 只见那婆婆抬起拐杖,朝那灵药一指,其中一枚灵药竟凌空飘到了楚夏缇的面前,“将你的血浇上去,若灵药泛出红光,便是可以给他服下,若一直是黑色,恐怕就。。。” 还未等老婆婆把话说完,楚夏缇便拔出七星宝刃往自己左边手腕上一割,她轻轻闷哼了一声,鲜血便如流水一般,浇在了那枚灵药之上。 可直到楚夏缇手腕处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枚灵药依旧没任何起色。 “唉。。。看来重生之说,终究是虚妄之谈。。。你还是走吧。。。不然,怕是连你自己都性命堪忧了。”那老婆婆摇着头惋惜地说着。 “不行!一定是我的血还不够!”楚夏缇脸色苍白的望向一动不动的慕容颜,咬紧了牙关,又虚弱的在自己右边手腕上也割了一道伤口,将鲜血浇上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楚夏缇只觉得自己再也没气力了,眼前多次一黑,快要坚持不住之时,这灵药忽然一震,然后终是隐隐泛起了红光。 那老婆婆见状,简直要喜极而泣,忙拐杖一指,让这灵药飞向慕容颜。 楚夏缇瘫倒在地上,挣扎着张开双眼,看着那灵药一接触到慕容颜的唇,便自动滑落了进去,而不一会儿,慕容颜整个人竟漂浮在空中,全身泛起了红光,红光中像似有一只血红的凤凰在绕着她周身旋舞。 这就是。。。传说中的涅槃吗。。。 好美,真的好美。。。 楚夏缇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终是晕死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只见那老婆婆正慈爱的看着自己,双腕也被仔细的包扎好了,她坐了起来,着急的问道,“她。。。醒来了吗?” 那老婆婆摇了摇头。 “为什么。。。还是没用呢。。。”楚夏缇眼眶一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谁说没用,他只是还没醒过来罢了,但是命已经救活了。”那老婆婆含笑说道。 “当真?!快让我去看看她!”楚夏缇破涕为笑道。 “好,这小子能有你这么位好姑娘为他如此上心,可真是三生有幸啊!”那老婆婆盯着楚夏缇不禁赞道。 “呸,谁对她上心了!我。。我是有很多事情要问她,她要是死了,我岂不是也每天要抱着这些问题郁闷死了。。。”楚夏缇反驳道,心想,况且她也不是小子。。。 “唉,怕是只有那颗灵药才最明白,你到底对他用情有多深了。” 楚夏缇走到慕容颜身旁,用手搭上她的鼻息和脉搏,看她呼吸顺畅,脉象平稳,果然已经活过来了,她又轻轻掀开慕容颜的衣襟,发现她的伤口也没在流血,开始结疤了,这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喂,你可欠了我一个 分卷阅读106 大人情,等你醒来了,你非得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不可!”楚夏缇在慕容颜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不敢将慕容颜再带回兵营,怕她再遭到苏伦的毒手,便把她带到了离赫图尔顿不远的一处小山村。 她也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塞了一些银两,便在一位叫阿帕的孤寡老奶奶家中,将慕容颜安顿了下来。 “喂,你快些醒过来!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可别让我等太久!”楚夏缇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狠狠地对着身旁一动不动的慕容颜说道。 可惜,楚大公主这一等,就是三个月,直到春天完全来了,漠北草原上的雪都快化了,慕容颜才醒了过来。 而这三个月间,匈奴跟火速前来支援的十万燕军谈和,愿意割让出包括库伦在内的五座城池,停止战争。 燕军终是同意了,但要求匈奴尽快交出七皇子慕容颜的遗体,不然,哪怕倾尽举国之力,也定要灭了整个匈奴国。 父王和王兄自然是找上了楚夏缇,让她把慕容颜的尸身交出来。 但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楚夏缇竟会有七星宝刃,并寻到那重生之药,将慕容颜救了回来。 楚夏缇自然不会把真正的慕容颜交出来,她找了个跟慕容颜身材相仿的燕国小兵的尸身,将其弄得面目全非,换上慕容颜死时穿的衣服,还不忘把那个香囊塞进这小兵的怀中,然后送还给燕军。 楚夏缇当初因为急着要救慕容颜,所以看到这束青丝的时候,并未深想。 如今她心思道,对啊,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在燕国有妻子了,燕国的民风有这么开明吗?不对不对,她是女扮男装,燕国的子民自是还不知道她的身份,那这位赠她青丝的姑娘呢?她是知道还是不知? 想到这里,这三个月期间,楚夏缇每每看到依旧昏睡不醒的慕容颜,真恨不得冲上前几个巴掌扇醒她才好。 这一日,楚夏缇觉得自己的忍耐真的到了极限,她盯着那个一脸茫然醒来的慕容颜,大声喝道,“你不要再给我装疯卖傻了!快告诉我,你为什么是个女人?!” “我。。。我不知道啊,我娘生了我就是女儿身啊。。。可我娘又是谁?”慕容颜迷茫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我又是谁?你又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我又为何在这里。。。” “住口!住口!”楚夏缇气急败坏的指着慕容颜,恨不得拔出薄剑再捅上她几剑才好,自己这么辛苦的救了她,凭什么到头来是由她不停的问自己问题?! 楚夏缇突然想起当日临走前,那老婆婆突然诡异的对自己说道,“对了,是药三分毒,这灵药虽能起死回生,但或许也是有一些隐患的,如果有的话,你记得回来告诉我。。。” 所以这个隐患就是失忆么。。。 楚夏缇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瞒天过海救了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慕容颜被楚夏缇当头一喝,当下吓得再不敢讲话,但她的直觉认为,眼前的这位少女虽然行为言辞粗鲁无礼,但应该不是个坏人。。。 楚夏缇在房中烦躁的走来走去,当中狠狠的撇过头,瞪向慕容颜,她喝问道,“你当真不记得你是谁了?!你若是敢骗我,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不记得!真的不记得!若是姑娘知道。。。可以告诉在下。。。在下感激不尽!”慕容颜忙开口答道,生怕回答的慢了,自己的舌头就不保了。 楚夏缇死死的盯着慕容颜的眸子,看她琥珀色的眸中泛着的那丝惊慌失措和茫然无助不像是作假,她不禁长叹了口气。 看来她是真的失忆了。。。那个燕国的七殿下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阿木。”良久,楚夏缇对着慕容颜叫道。 “什么?”慕容颜不解的问道。 “你叫阿木。”楚夏缇说道。 “在下。。。真的叫阿木吗?”慕容颜皱起了眉头,拼命在脑海中回忆这个名字,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说你叫阿木,你就叫阿木!你有意见吗?!你的命可是我救的!”楚夏缇对慕容颜吼道。 “是是是!没有意见!咦,你救了我的命?” 当天晚上,慕容颜简单的知道了一些自己目前的情况,自己叫阿木,而这个少女叫小缇,自己是三个月前快丧命于猛兽口中的时候,被小缇救下的,也许是因为救的时候,让自己的头不小心撞到石头上了,所以自己才失忆了。。。而小缇是这个匈奴国帕莱村的人,是阿帕奶奶的表外孙女。。。 “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我真正的来历。。。?”慕容颜开口说道。 “对啊。”楚夏缇心想,你真正的父皇和母妃叫什么我也的确不知道啊。 “那姑娘是如何确信我就叫阿木的。。。”慕容颜弱弱的问道。 “那是你。。。你昏死前拼命告诉我的!”楚夏缇瞪着慕容颜说道。 “好。。好吧。。”慕容颜心想,原来以前的自己这么古怪么,为何要在昏死前拼命告诉他人自 分卷阅读107 己的姓名。。。 “你以后就好好待在这里养伤,不准随便跑出村子,知道吗?”楚夏缇忽然觉得这样的慕容颜更加有趣,她接着道,“对了,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除了我,你可别告诉其他人,你是女孩子啊!记得不许穿女装!” “这。。这又是为何。。”慕容颜不解的问道。 “这。。。这也是你昏死前拼命告诉我的!说这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事情!”楚夏缇正色说道,心思,这句话我可没骗你,你明明是个公主,却女扮男装做皇子,肯定是有天大的秘密了,可不能因为失忆,就毁于一旦。 “如此,在下明白了!多谢小缇姑娘提醒!”慕容颜感激的说道。 打这以后,慕容颜就成了阿木,她跟着村里朴实的村民,每日出去放放牛羊,帮阿帕奶奶砍砍柴,挑挑水,日子过得很清闲,却让她莫名的安定。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只有一样东西让自己觉得莫名熟悉,就是一只黄色的小鸟。 那只小鸟总是围绕着自己转,叽叽喳喳的,像似有很多话要告诉自己。 阿木每次都是笑着让这小鸟停在自己手心上,然后轻声说道,“小鸟儿,我们见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阿木你好,阿木再见! ☆、第40章 小世子 小缇似乎在匈奴皇城赫图尔顿中谋生,她经常会跑去那边办事,有时当天就会回来,有时会一去好几天。 每次她回来的时候,都会硬跟自己挤在一张床上。 其实都是女孩子,阿木本来也是不介意的,但是小缇的睡姿实在是太惊心动魄。 经常自己半夜醒来,就发现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搂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而且到了夏天以后,小缇越穿越少,每当她光滑的肌肤贴近自己的时候,阿木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莫名的加快,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间,又夏去冬来。 这几日,阿木开始频繁的发梦,在梦中总有一个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在轻抚着自己的脸,在对着自己哭泣,在告诉自己,她要走了。。。 而阿木每次听了都觉得心头莫名一痛,忍不住想拥这个女子入怀,希望她不要走。 “你究竟梦到些什么?”楚夏缇狐疑的问道,这个阿木,前两天每次问她,她都不肯说,今日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阿木如何能跟楚夏缇说出,她一个女子也梦到了另一个女子,在梦中她想抱人家这种事情,这太难以启齿了。 她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再睡一会吧,天还没亮呢。” “不行!你说不说!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哦!”说完,楚夏缇就伸手要去床底下拿剑。 之前她想试试阿木的武功还在不在,便提剑追着她满屋子跑,发现她已经一点武功都记不起来了。 打这以后,阿木对楚夏缇是越发不敢忤逆,言听计从。 “好好好,我说!我说!”阿木吓得脸上失色。 “快说!快说!”楚夏缇不耐烦的说道。 “咳咳,就是梦到一个人,总是在梦中轻抚着我的脸,对我哭泣,对我说她要走了,我觉得很难过,就很想冲上去抱抱她,让她不要走。。。”阿木咽了口唾沫,红着张脸说了出来。 “男人还是女人?”楚夏缇听了,直接一针见血的问道。 “咳咳,可能。。好像。。也许。。大概是个女人。。。”阿木艰难的说道。 “到底是男是女?!”楚夏缇要怒了。 “女人!”阿木忙回道。 楚夏缇低下头,沉默不语,半晌,突然抬起头来,对着阿木甜甜的一笑。 楚夏缇的这一笑,着实让阿木心惊肉跳。 上一次,她对自己笑完后,便莫名奇妙的提剑追杀自己;在上一次,对自己笑完后,便让自己背着她,来回爬了遍北库山,晚上回到家,腿肚子都在抽筋了;在上上次,是邻家的贺赖姑娘送了自己一壶自己酿制的马奶酒,她对自己笑完后,便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缸马奶酒,硬逼着自己全部喝完。。。 这次。。。又是这个笑容。。。 阿木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小缇,我觉得。。。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这只是个梦罢了。。。”阿木精神衰弱的把自己的身体都贴在墙壁上了。 “你那么害怕干吗,我又不会吃了你。”楚夏缇却越发靠近阿木。 “我。。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做梦了。。”阿木只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 “梦又岂是你可以控制的,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楚夏缇抬起手,轻抚上阿木的脸颊。 阿木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楚夏缇就要刮花了自己的脸。 “在梦中,那个女子就是这样抚摸你的 分卷阅读108 吗?”楚夏缇越发甜腻的说道。 “是是是!”阿木哪敢说不是。 “那你怎么还不抱我?你不是说,你很想抱那个女子吗?”楚夏缇忽然眯起了双眸,危险的说道。 阿木赶紧抱住了楚夏缇,而在下一秒,自己的腰间就被人狠狠的掐住了。 “哎呦!”阿木疼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想要去掰开楚夏缇掐着自己的手。 可楚夏缇却在自己耳边说道,“你要是敢松开手,不抱我,你就死定了!” 阿木浑身颤抖,死咬着牙关,却不敢松了环抱着楚夏缇的手。 好一会儿,腰间的力道才撤下来,阿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方才,还以为自己要被疼死了。。。 “下次你若再敢做这种不三不四的梦,打扰到我睡觉,我会让你比今天更惨。”怀中的少女开口威胁道。 阿木连忙重重的点着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松了双手,便问道,“小缇,那我还要继续抱着你吗?” “怎么,你已经抱够了么?”楚夏缇抬起眸,冷冷的对上阿木。 “不。。不够。。”阿木忙下意识的又将怀中的少女抱紧了一些,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情真意切。 “那就继续抱着。” “可是。。。我睡觉怎么办?” 楚夏缇再一次眯起了双眸。 “额。。我就这样睡就好。。” 于是,阿木就这样身体靠在墙上,怀中牢牢的抱着楚夏缇,睁着眼睛,看了半宿的房梁。 楚夏缇倒是在阿木怀中睡得异常安稳,嘴角勾起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阿木,阿木,你比那个慕容颜好玩多了! 燕京,齐王府。 齐王慕容玄搓着自己的双手,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心情既兴奋又紧张,而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 “哇—哇—”,内殿终是传出一阵嘹亮的婴啼声。 慕容玄忙疾步上前,推门而入,他先是扑到冷岚歌的床前,温柔的替她拭去额前的冷汗,他柔声道,“歌儿,辛苦了。” “让我。。看看孩儿。”冷岚歌虚弱的说道。 “娘娘,是个英俊的小世子呢。”竹儿将婴孩抱到冷岚歌身前。 慕容玄心中欣喜若狂,先一把抱过孩儿,开心地笑道,“快让父王看看你,啧啧,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 慕容玄的这番话,让周围的几个下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思颜。”冷岚歌突然开口道。 “什么?”慕容玄纳闷的问道。 “就叫他慕容思颜。”冷岚歌定定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立马不敢讲话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七殿下的名讳就是一个颜字,如今这位齐王妃居然要将世子的名字就取成思颜,这摆明了就是还旧情不忘么。。。 慕容玄如何会不知道冷岚歌心中所想,一时间,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真不是个滋味,可一想到七弟已经死了,自己实在犯不着还吃一个死人的醋。 他想了想,便说道,“男孩子取思颜这个名字太过于秀气了,不如就叫司彦吧,慕容司彦。”【这个名字不知道大家眼不眼熟,参见全文(无字碑)第一句话。】 冷岚歌沉默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 彦儿。。。那个呆子以前也喜欢化名叫慕彦呢。。。 竹儿看着自家小姐爱怜的盯着小世子,却明白此时她的心中其实在想着另一个人,不禁在心里重重叹息道,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甚至都跟齐王有了自己的孩儿了,小姐还是什么都会想到那位七殿□上。。。 白马过隙,岁月如梭。 转眼间,慕容颜已经在这帕莱村,做了快三年的阿木了。 这里的生活很简单,基本上只要不要惹毛了楚夏缇,就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围的乡亲们都很朴实无华,对自己很客气友善,阿木已经不再尝试着恢复记忆了。 她隐约觉得,目前的这种生活,就是最好的了。 如果会记起什么来,说不定反而会痛苦。。。 盛夏,漠北的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阿木,过来。”楚夏缇骑在马上,对着阿木勾了勾手指。 阿木放下了手中的柴刀,朝她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今日马上的楚夏缇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楚夏缇 分卷阅读109 不禁心道,你以前真的是燕国的皇子吗。。。怎么一点都不排斥干这些农活家务。。。 她多次告诉阿木,其实不干这些活也不要紧。 不过阿木总是淡淡的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反正也闲着也是闲着。 “你今天很闲吗?”楚夏缇问道。 “不闲啊,我在干活呢。。。”阿木马上警觉的回答道,她生怕楚夏缇又要搞什么事情出来作弄自己。 “那就是很闲了,陪我去个地方。”楚夏缇盯着阿木的眸子说道。 “哦。”阿木低声应道,是自己的错觉么,怎么感觉她的眼眶红红的。 “就。。就一匹马吗?”阿木盯着马上的楚夏缇说道。 “是啊,你还想有几匹马?别磨蹭,快上来!”楚夏缇不耐的说道。 “哦哦。。”阿木跨上了马,环住了楚夏缇,握住了马缰。 突然,怀中的红衣人儿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个白衫女子。。。 阿木整个人忽然僵住,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好像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你怎么了?”楚夏缇感受到身后那人的僵硬,便问道。 “没。。没事,我们去哪?”阿木回过神来,问道。 “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楚夏缇夹紧了马肚子,那马就向前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燕王朝,宣文二十五年冬,燕少帝慕容司彦驾崩。 恩,总算写到你了,重要角色诞生! ps:其实第二章无字碑,真的埋下了超级多的伏笔,可能初看比较普通,但其实都是有关联的人物了,希望大家看下去就懂了,笑。 ☆、第41章 喜欢你 那马载着阿木和楚夏缇二人在广阔无垠的漠北大草原上驰骋,风吹草动,就可以看到遍地的牛羊。 阿木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马背的颠簸,也在不断的上下起伏。 自己怀中楚夏缇的三千青丝在空中随风飘舞,千丝万缕擦过自己的面庞,让自己觉得是那样的熟悉而沉醉。 这一幕,总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难道是在上辈子? 也不知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奔跑了多久,两人终是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一个热闹的村镇。 “这里是?”阿木望着这人潮鼎沸的村子,开口问道。 “听说,今日这里有个篝火节,我们什么都别想,好好的玩玩吧。”楚夏缇说完,便笑着小跑进这个村子中,混入人群中。 阿木忙跟了上去,身怕自己走丢了,她心道,我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想啊。。。 “阿木,你来尝尝我们大草原上的手抓羊肉!”楚夏缇笑着塞了一大口羊肉到阿木口中。 “哈哈,怎么样?好吃么?”楚夏缇望着正拼命鼓着腮帮子咀嚼的阿木,笑得弯下了腰。 “阿木,你去把那个银镯子射下来给我。”楚夏缇指着一个店家墙壁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挂饰说道。 “我。。。我不会射箭啊。。。”阿木惊惶的说道。 “呸,你怎么不会了!我说你会,你就是会!”楚夏缇叉着腰,任性的说道。 “哎!草原上的男儿哪有不会射箭的!你快来射!”就连那店家也把弓箭塞到了阿木手上,他心道,这真是个傻小子,这么美丽的姑娘都发话了,他还磨磨唧唧的。 “那好吧,我试试。。”阿木举起了弓,然而在自己拉开弓弦的一瞬间,眼前忽然涌现出一片杀戮的战场,而自己正在这战场上拉弓射箭。 楚夏缇在一旁忽看到阿木眉目变得冷峻,薄唇紧闭,不禁心中一惊,这不是慕容颜的神情吗。。。 “嗖”的一声,那箭正好穿过那个银镯子,可阿木却没有放下弓,眼前的战场依旧没有散去,似有一个单枪匹马的影子向自己骑来,是谁? “喂!”楚夏缇猛的推了阿木一把,“你发什么呆?!”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希望慕容颜能恢复记忆的,可就在刚才,她突然发现,自己早就不希望阿木变回慕容颜了。 “我也不知道啊。。。啊!我居然射中了!”阿木被楚夏缇推了一下,这才一下子回过了神,抬眼一看,没想到自己的箭术竟然这么精准。 “切,你只是运气好罢了!”楚夏缇故意轻描淡写的说道。 “呵呵,你小子原来是谦虚,箭术还挺准的!”那店家笑着把那只银镯子递给了阿木。 “谢谢。”阿木有些腼腆的接过那镯子,转身递给楚夏缇。 楚夏缇将镯子带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抬起手,笑着问道,“阿木,好看吗?” 此时的夕阳刚好正慢慢向地底坠去,晚霞将天空映得一片通红,显得绚烂而多姿。 阿木只觉得眼前的楚夏缇在夕阳的余光下,整个人都似被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那夺目的笑容,竟让自己看得痴了。 “喂!阿木!你怎么又发呆了?!好看吗?”楚 分卷阅读110 夏缇看阿木只是痴痴的盯着自己,却不讲话,面色一红,便又似嗔非嗔的问了一遍。 “好看。。很好看!”阿木忙垂下头,低声说道,不敢再直视楚夏缇。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镯子?”楚夏缇总是忍不住想要跟阿木开这种玩笑。 “都。。都好看。。”阿木结结巴巴的说道,只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真是个木头。。”楚夏缇轻声说道,然后牵起阿木的手奔跑了起来,她边跑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哈哈,阿木,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两人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走近一看,竟是两个上身赤、裸的大汉在擂台上玩摔跤。 阿木看得那是目瞪口呆,她想,要是被他两摔上一跤,一定非浑身散架不可了。。。 “你要不要上去比划比划?”楚夏缇在阿木耳旁吐气说道。 “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阿木吓得连连摆手。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楚夏缇本来是想再作弄一下阿木,可忽然想起刚才她适才射箭时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决定放过她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阿木生怕楚夏缇一会反悔,又要逼自己上擂台。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整个村落却显得越发热闹,周围小贩的吆喝声,男女老少的嬉笑声,以及不远处传来的阵阵歌声。 两人顺着歌声,一路走去,便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原,而年轻的匈奴男女正围着高高耸起的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开心的跟着马头琴传出的音乐翩然起舞。 热情的草原人一看到楚夏缇和阿木两人,便殷勤的给他们引座,奉上浓郁的马奶酒和美味的烤牛羊。 这等欢乐的景象,是阿木从未见过的,她相信就算是以前的自己,怕是也没有见过的。。。 她看着这些人们在火光中开怀的笑脸,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 “阿木,我们来喝酒!”楚夏缇兴奋的说道,她也被其乐融融的气氛给感染了。 “好。”阿木拿起装着马奶酒的皮囊,想把酒倒入碗中。 “你真是够婆婆妈妈的!”楚夏缇一把夺过那装酒的皮囊,用力拽开塞子,仰头便直接对着这皮袋子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楚夏缇将嘴角溢出的马奶酒随意的一擦,将这皮囊递给阿木,她道,“这才痛快!这才叫喝酒!” 此时,阿木也完全被楚夏缇的豪情所感染了,她接过这皮囊,笑道,“你说的对,你比好多大丈夫都强多了!” 说完,她也学着楚夏缇的样子,仰头直接对着这皮囊便大口喝了起来。 而楚夏缇却一动不动的望着阿木,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慕容颜也曾一模一样的对自己讲过。。。 “你这么看我干吗。。。我脸上沾到东西了?”阿木喝完酒,就发现楚夏缇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不禁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没。。没事。”楚夏缇收回了目光,从阿木手中接过皮囊,仰头又饮了一口马奶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跟阿木一直都在对着同一个口子饮酒,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关系,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阿木,我们一起去跳舞吧。”楚夏缇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我。。。我不会啊。。。”阿木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来教你。”楚夏缇牵起阿木的双手,硬把她拉到篝火旁。 “你要做的,就是拉紧我的手,不要松开就好。”楚夏缇的脸颊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她垂着眉,低声说道。 阿木盯着面前的一身绯衣的楚夏缇,竟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喂,你好像比以前长大了。” 此话说完,楚夏缇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阿木。 这个语气。。。这个语气。。。又是慕容颜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以前。。又是多久的以前?”楚夏缇艰难的发问道。 “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说。。。”阿木也不禁喃喃自语道。 “阿木。。你答应我,至少今晚。。至少今晚你还做那个阿木好不好?”楚夏缇忽然紧紧的抱住阿木,她有强烈的预感,阿木快要消失了。。。 “小缇,你在说什么?”阿木有点被弄懵了。 “没事,我们跳舞吧!”楚夏缇笑着拉住阿木的手,跟着音乐,裙摆飘扬,开始转起了圈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楚夏缇觉得自己有些晕眩了,但她感到很快乐,舍不得停下。 阿木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腔子外了,她还来不及回答楚夏缇。 忽听天空中传来‘嘭嘭嘭’几声巨响,只见几束璀璨夺目的烟花在夜空中曼妙的绽放开来,当真是美不胜收! 所有人都暂时止住了脚步,仰头望向这极其少见的盛况。 “烟火好美,可惜却那么短暂。。。” 不知道是不 分卷阅读111 是自己错觉,阿木觉得楚夏缇的声音突然变得特别的哀伤。 “小缇,你没事吧?”阿木关心的问道。 “呐,阿木,我要嫁人了。。”楚夏缇盯着阿木的眸子,终是开口说道。 “嫁给谁?”阿木安静了一会,还是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是要嫁给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可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嫁给不认识的人吗?那为什么要嫁?”阿木皱起了眉头。 “他们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哪一天?” “我十八岁的那一天。” “其实,你不是阿帕奶奶的表外孙女对吧。。。”阿木沉默了一会,盯着楚夏缇的眸子问道。 “我不是,我其实是匈奴的公主,三日后,便是我十八岁生日。那一天,父王会在皇城赫图尔顿为我摆下最盛大的擂台,为我选一位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作驸马。”楚夏缇低缓的说道,带着无可奈何的哀愁。 良久,阿木才开口说道,“所以,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阿木,对吧?” “不,你是!你是我的阿木!”楚夏缇猛的扑到阿木的怀中,终是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这是阿木第一次见到平日里那个飞扬跋扈的楚夏缇竟在哭泣,当下急得不知所措,她轻拍着楚夏缇背,慌忙安慰道,“恩!我是阿木!我知道了!我就是阿木!你。。你别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楚夏缇才从阿木怀中抬起头来,她对上了阿木的眸,不由自主的问道,“阿木,你喜欢我吗?” 阿木听了,周身一颤,过了好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小缇,别闹了。。。你我皆是女子,又谈何喜欢。。。” 楚夏缇一把推开了阿木的怀抱,指着她的鼻子喝道,“呸!借口!你分明是个胆小鬼!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 说完,楚夏缇就气恼的跑开了。 阿木愣了一下,便连忙追了上去,生怕楚夏缇把自己丢下。 “小缇!你别跑了!我知道错啦!”阿木追了好一段路,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便在楚夏缇身后高喊道。 楚夏缇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我错在。。。我错在。。。”阿木当时只是为了让楚夏缇别跑了,可真让自己回答,她却不知该如何来圆话了。 “哼,你压根就没知道错了!”楚夏缇看到阿木那副为难的模样,就又气不打一处来,“承认喜欢一个人,真有那么难说出口吗?!” “我。。。我。。。”阿木又垂下了头。 楚夏缇突然仰头对着漫天的繁星大声喊道,“我喜欢你!阿木!我喜欢你!你是男是女也好!是皇子还是乞儿也罢!我都喜欢你!” 草原之上,辽阔空旷,一时之间,四面八方竟都传来‘喜欢你。。喜欢你。。’的回声。 阿木惊诧万分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楚夏缇,她做梦都没想到,楚夏缇竟会用这种方式,如此直接的对自己表白心意。 她瞬间就红了眼眶,心中感慨万千,可过了好一会儿,她却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黯然惆怅地说道,“有些事情,就算是喜欢又能如何呢,你终究是要嫁人的,等你再长大几岁,或许就会明白,有些东西只是少年时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只要你真心跟我道一声喜欢,大不了我不当这公主就是了!”楚夏缇急道,她心思,这个木头都是被燕国那些所谓的三纲五常教得脑袋都成死板的木头了! 阿木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说了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你!你!”楚夏缇冲到阿木面前,高高扬起纤手,却久久的留在空中,良久,她轻叹了口气,将手缓缓放下,道了句,“算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骑马回去时,楚夏缇却没有像来的时候骑的那么飞快,她把缰绳交给阿木握着,自己则轻靠在她的怀中。 她现在明白了,她能勉强阿木做任何事情,唯独勉强不了她对自己说出那句喜欢。 “阿木。。。阿木。。。”楚夏缇喃喃的叫道。 “恩?”阿木只觉得今日怀中的楚夏缇柔若无骨,特别惹人怜惜。 “阿木。。。我们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要再回去了好不好?”楚夏缇微微撇头,望向阿木的侧脸,轻声问道。 阿木听了,又是浑身一颤,这话似乎以前听过,又似乎没听过,却让人听了莫名的难过。。。似乎自己已经错过了什么。。。 楚夏缇见阿木并不讲话,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两人回去之后,楚夏缇依旧坚持跟阿木同床共枕。 “就一晚。。。就这最后一晚了。。。”楚夏缇几乎是央求的把话说了出来。 阿木只好点了点头,在楚夏缇对自己表明了心意以后,她总觉得还跟她睡在一起,十分的尴尬无措。 阿木几乎是贴着墙壁睡 分卷阅读112 的,她丝毫不敢触碰到楚夏缇的肌肤,可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觉。 阿木突然转过身子,却发现原来楚夏缇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在黑夜中,她的那双眸子却熠熠生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流光。 楚夏缇伸出手,轻抚上阿木的面颊,又将自己靠近了她一点。 阿木被楚夏缇蛊惑的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张柔软的红唇终究是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楚夏缇流着泪,痛苦地吻上阿木。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 为什么我都要嫁人了,你却不挽留我。。。 而阿木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唇自己曾吻过不止一次。 自己内心一直压抑的那团欲、火,终究是被楚夏缇勾了出来。 阿木开始猛烈的回应楚夏缇,自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抵开她的唇齿,如愿的纠缠上她那柔软的香舌。而楚夏缇早就被吻得头晕目眩,一双美眸布满了迷蒙,她只知道牢牢的勾着阿木的脖子,让她不要离开自己。 此时正是夏日,楚夏缇本就只穿了一件贴身亵衣,阿木吻了良久,终是觉得不满足,双手便开始肆意游走,轻易的将手滑进楚夏缇的衣服里。 楚夏缇突然睁大了美眸,不可抑止的嘤咛了一声,玉面绯红了一片。而阿木正痴迷地抚上楚夏缇胸前的饱满处,用手轻挑那粒粉红的蓓蕾。楚夏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酥、痒难忍,她也不想发出那种连自己听了都羞人的呻、吟声,可就是控制不住,她只好闭上眼,死死的勾着自己身上的那人。 阿木的理智早就被情、欲打败了,她开始随着本能将手慢慢滑下那隐密之处,可突然间,耳边却传来一句熟悉而凄冷的唤声,‘呆子。。呆子。。’。 阿木整个人瞬间如被雷击般,一动不动,神志也渐渐清明起来,她的额前流下了一滴冷汗。。。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楚夏缇本是在阿木的双手抚摸下不断沉沦,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融化了一般,如痴如醉,如飘如仙,可忽然感受到身上那人僵硬了起来,便不解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阿木正满脸惊恐的望着自己,在与自己对视后,竟吓得一下子滚到了床下。 阿木跌跌撞撞的跑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将里面的凉茶从头浇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脸愧疚的望着楚夏缇,良久,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夏缇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撕裂了一般,她默默的穿好衣衫,抽出腰间的薄剑,便抵在阿木的胸口上。 阿木怕极了,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闭上眼睛,颤声的说道,“是我错了。。。你杀了我吧。” 楚夏缇死死的盯着阿木,真想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谁! 良久,她终是撤回了剑,她已经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冲动少女了,她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是不会再伤害你的。。。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阿木凝望着楚夏缇离去的背影,才发现她原来是那么纤弱,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阿木很想冲上去抱住她,让她不要走,可不知为何,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就是没法向前迈出一步,只能听着那离去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 往后的两天,阿木整天魂不守舍,有时劈柴的时候,举着刀会很长时间忘记劈下去,好几次,阿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都差点吓到阿帕奶奶。 到了第三天清晨,一宿没睡的阿木猛的从床上坐起,她穿好衣衫,推门而出。 我得去找她,我得去找她! ☆、第42章 恢记忆 匈奴皇城,赫图尔顿。 今日,皇城中,每个人都看上去喜气洋洋的,不少年轻的男子从一早就在摩拳擦掌,难掩满脸的兴奋之情。 今日,便是那位举世无双的匈奴公主十八岁诞辰之日,也是比武招亲选出公主的金刀驸马之日。 但凡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单身男子皆可参加。众人皆想,即便是拳脚不如人,当不了驸马,能有机会看上那位美貌的公主一眼也是好的。 巨大的擂台的就摆在皇宫的正门口,才不过清晨,擂台周围就挤满了人山人海。 几乎什么人都来了,有觊觎公主的美貌的,有贪图皇家权势的,有醉心于功名利禄的,从大臣到平民,甚至于市井的无赖,擂场旁一片喧闹。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都在英武的匈奴王阿提达出场之时,便自然的戛然而止,阿提达不怒而威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人们都纷纷不自觉的对这位草原上的王者跪拜行礼。 随后,王子苏伦和公主夏缇也纷沓入场。 楚夏缇入座的时候,几乎在场所有男子的眼睛都盯向了她,也包括她自己的 分卷阅读113 王兄。 不过楚夏缇却丝毫感受不到众人灼热的目光,此时自己的心如冰窖般寒冷。 苏伦盯着自己的妹妹,心中一片苦涩,三年了。。。你三年没怎么正眼瞧过我了。。。如今你都要嫁了。。。难道也不愿施舍点目光给我吗? 打擂台的时辰快到了,众人都很好奇,究竟要怎么比武才算赢。 苏伦站了起来,走到楚夏缇面前,低声道,“妹妹,哥哥会帮你。。帮你选一个好驸马的。。”苏伦只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如刀绞般疼痛。 “随便你。”楚夏缇淡淡的说道。 苏伦深深的看了楚夏缇一眼,便走上擂台。 众人皆不明白,苏伦王子为何要上台。 只听苏伦朗声说道,“规则很简单,打赢我的,就是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才有资格娶我王妹!” 这话说完,有一半的人几乎就不敢上台了,且不论苏伦王子在匈奴国是有名的勇猛无敌,光他是匈奴的王储,未来的匈奴王这一点,就让人不敢去得罪了。 当然,也有个别不怕死的居然也会上擂台跟苏伦打,当场被苏伦两三下就甩出场外。 两个时辰过去了,别说楚夏缇在台上看得是兴趣缺缺,昏昏欲睡,就连苏伦自己都觉得没劲极了。 这时,突然有一人跳上擂台,此人长身修立,纤长剑眉斜斜入鬓,一双眸子墨如点漆,棱角分明,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精神奕奕。 苏伦见了,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大笑道,“原来是摩兄,怎么你一个人来了,你父王和妹妹呢?” “哈哈,漠南的风沙太大了,马车走的慢,小王等不及了,就一人先纵马来了!看来,刚好是赶上了么!”那人哈哈大笑道,眼神有意无意的瞄过楚夏缇,心中也无不惊艳,她果然是长大了! 此人正是楼兰王子摩耶烈,楼兰与匈奴向来交好,每几年两国的君主都会互相前往对方国家,拜访小住一段时间。 而此次楚夏缇十八岁生辰,楼兰王摩尼欧也亲自携王子摩耶烈和公主摩耶桐来到匈奴祝贺。 “怎么,你也想娶我妹妹了?”苏伦开口问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小王尚未婚配,有何不可?”摩耶烈扬眉反问道,然后转身朝楚夏缇笑道,“夏缇妹妹,生辰快乐!” 楚夏缇对着摩耶烈微微一笑,然后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苏伦看到楚夏缇竟对摩耶烈笑了,心中酸涩更重,便抽出腰间弯刀,正色道,“那来吧,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摩耶烈也拔出腰间宝剑,朗声道,“正好,我也要赢得堂堂正正!” 说话间,两人便兵刃相斗了起来。 台下的众人看这两位王子斗的是不分上下,难舍难分。。。到后来,怎么竟有一丝拼命的意味了。 苏伦正斗得两眼通红,酣畅淋漓之时,忽听到台上的父王重重的咳嗽起来。 他心中一沉,知道这是父王在提醒自己,差不多可以认输了。。。 匈奴王本也没有打算让楚夏缇嫁给摩耶烈,而是更希望在匈奴国中找一名英武的男儿来配自己的女儿,可如今看了半天,除了这摩耶烈,其他人还真都是歪瓜裂枣。。。他不禁感慨道,我漠北的好男儿都跑去哪了。。。 他一看自己的儿子越打越有一种要你死我活的感觉,自然便出声提醒,让他点到为止,可别在这大喜的日子弄出人命出来,尤其不能伤了摩耶烈。。。 苏伦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手中微微一松,便让摩耶烈将自己的弯刀击落在地,如此,胜负即分。 众人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擂台上的两人,久久没人发出声响。 直到匈奴王含笑微微抚掌,众人才发出雷动般的喝彩,纷纷恭喜这位楼兰王子成为匈奴国的金刀驸马。 摩耶烈喘着粗气,对着苏伦笑道,“承让,承让!” 苏伦握紧了拳头,艰难的扯着一丝苦笑,说道,“恭喜你了。” 匈奴王阿提达站了起来,朗声发话道,“如此,我匈奴的金刀驸马便是这位楼兰王子摩。。。” “等一下!!!”人群中忽然有一人高声喊道,打断了匈奴王的话。 那人艰难的爬上了高高的擂台,又对着匈奴王喊道,“等一下!” 楚夏缇一看到此人,立马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 而苏伦则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在心中不停狂念,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是被乱箭射死了吗?! 匈奴王阿提达盯着台下的这个穿着匈奴服饰的年轻人,总觉的他看上去很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他侧目看到自己的女儿一看到他就如此喜不自禁,便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我叫阿木!”阿木挺直了腰板,朗声道,然后又对上楚夏缇的眸,说道,“你。。你不能嫁!” “我为什么不能嫁?”楚夏缇也盯着阿木的眼睛问道。 “ 分卷阅读114 因为。。。因为你不喜欢他。”阿木指着摩耶烈说道。 “可他喜欢我,这就够了。”楚夏缇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阿木这个答案。 阿木低下了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夏缇看到阿木又默不作声了,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你今天专程赶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说完,她便站了起来,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她再也不要看到这个总是让自己伤心的人了。 “小缇,别走!”阿木在她身后叫道,但楚夏缇却没有停下脚步。 “我。。我喜欢你!”阿木闭目大喊了出来。 楚夏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含泪望向阿木,颤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好不好?!”阿木深情的望着楚夏缇,竟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把话说了出来。 “慕容颜!你不要欺人太甚!”在一旁的苏伦终是忍无可忍,他拾起自己的弯刀,怒不可遏的向阿木挥去。 要杀死你!这次一定要杀死你!你居然敢在我面前就说出这种话! 一开始,苏伦听到他说自己叫阿木,也曾怀疑过他只是跟慕容颜长得像的人罢了。 可后面他跟王妹的对话,让他越听越气愤,最后怒火冲天,管他到底是慕容颜还是阿木,都非死不可! 阿木听到苏伦喊自己慕容颜,脑中忽然闪过千万条画面,可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就稍纵即逝了。 随后便看到这来势汹汹的一刀,觉得自己死定了,可不想自己的身体竟带着自己及时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快跑!快跑!”楚夏缇吓得花容失色,她知道阿木已经想不起武功了,只能边奔向她,边让她快跑。 阿木滚下了擂台,也朝着楚夏缇的方向跑去。 苏伦怒极了,也跟着跳下擂台,穷追不舍,他大声喝道,“妹妹!你怎么能喜欢这种无用的懦夫!你不是说要嫁给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吗?!”说完,他又朝前面的阿木挥出怒气滔天的一刀。 阿木赶忙低下了头,在地上打了滚,又死里逃生。 苏伦的这刀将一排的武器架全部劈倒。 “她在我心中就是全天下最勇敢的人!”这时楚夏缇及时赶到,拔出腰间的薄剑,抵上了苏伦的弯刀。 “你。。。你。。。”苏伦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妹妹有一天竟会跟自己刀剑相向。 这时,匈奴王站起来喝道,“你们要干什么?!都放下兵器!” 他见苏伦和夏缇两人无动于衷,便愤怒的发话道,“你们若再不放下兵器,莫怪父王无情!” 楚夏缇从未见父王发过这么大火,便马上撤了兵器,将手中的薄剑扔在了地上。 苏伦也慢慢的放下了手,可突然间他目露凶光,一个箭步便扑向一旁还跌坐在地上的阿木,向他的面门狠狠的挥下一刀。 楚夏缇此时再想拾剑去救,已全然来不及了,她撕心裂肺的喊道,“不要!!!” 却只听‘当’的一声,苏伦只觉得自己的虎口都要震得开裂了。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的阿木,他正手抄着一把长枪,将自己的刀挡了下来。 只见阿木默不作声,猛的将枪一抬,苏伦便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而下一秒,那把长枪就似龙飞凤舞般刺向自己,打得自己是节节倒退,无法招架。 只见阿木琥珀色的眸中寒光一闪,便朝着苏伦的胸前刺出势如破竹的一枪。 “别杀我哥哥!”楚夏缇在阿木身后失声大喊。 苏伦只觉得胸口一滞,竟忍不住吐了一口淤血出来,而他这才发现,阿木的枪离自己还有数寸距离,已经手下留情了。 阿木收了枪,取下了头上的毡帽,转过身,冷冷的望向楚夏缇,低声道,“你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才饶过他,可是你不该欺瞒我这么久。” 原来,就在苏伦向自己挥刀的那一刹那,自己记起来了,当初也是这个人下令将那千万支利箭射向自己的,随着身随枪走,每刺出一枪,慕容颜脑中便闪过一些自己以往的画面,待刺出最后一枪时,便已把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 慕容颜缓缓转向一脸震惊的匈奴王,朗声道,“你刚才问我是何人,现在我告诉你,我正是大燕的七皇子慕容颜!” 楚夏缇怔怔的望着慕容颜,泪水汹涌而出。 阿木走了。。。阿木走了。。。那个刚才还说喜欢自己的阿木走了。。。 匈奴王挥了挥手,众多侍卫即刻涌了出来,将慕容颜团团围住。 “你很有本事啊,居然没死。。。或许本王当初就不该在巫胥关放过你。。。”匈奴王阿提达心知慕容颜不除,他日必成大患,可不知怎的,自己就是舍不得杀了他。 “咳咳,这都是怎么了。。。不是在比武招亲吗?这是在比试中还是。。。” 这时,几个穿 分卷阅读115 着楼兰服饰的侍卫拥着一位华贵的中年男子和一名年轻的少女走进场内,那男子显然还在状况外,他看着乱七八糟的擂场,迷茫的发问道。 “父王。。。”摩耶烈跑到这中年男子身边,悄声说道,“事情有些复杂,不过跟我们楼兰没关系,切莫趟这个浑水。。。” “摩兄,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个燕国的小老鼠混了进来,我很快就会处理好了,摩兄先去行宫稍作休息吧。”阿提达没想到楼兰王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便想先把他打发走,再好好的处置慕容颜。 “父王,为什么夏缇姐姐哭得那么伤心,今天不是她的生辰么?”楼兰王身旁的那名年轻的少女不解的问道。 慕容颜知道自己母妃也是姓摩,她听到匈奴王叫自己身后那人‘摩兄’,心中便想,难道是母妃的亲戚,但转念又想,在这漠北草原上又怎会有母妃的亲戚,便没有回头。 可突然又听到一个少女唤身后那人‘父王’,匈奴王就在自己面前,那这又是哪个王,想到这里,便不禁转过头去一看。 只听“咣当”一声,慕容颜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她难以相信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朝那男子身边的少女喊了句‘母妃’。 那少女就是楼兰公主摩耶桐了,她是摩妮兰的外甥女,除了眼睛外,长得跟摩妮兰极为相似。虽然摩耶桐此时不过十六、七岁,可是摩妮兰去世时也十分年轻,所以慕容颜对母妃的印象一直也都是年轻貌美的。 那少女听到这个陌生的男子居然喊自己‘母妃’,当场吓得躲到楼兰王的身后,觉得此人绝对是个疯子。 可摩尼欧对上慕容颜的眸却一怔,不禁心道,这世间除了王妹,居然还有人有这样的眸子。。。他叫桐儿母妃。。。莫非他是。。。 他走到慕容颜身边,问道,“孩子,你的母妃叫什么?” 慕容颜含泪望着摩耶桐,哽咽的吐出那三个字,“摩妮兰。” 听到慕容颜口中说出的那三个字,阿提达只觉得头顶闪过晴天霹雳一般,他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听到这个一直藏在心底的名字了。 他跌跌撞撞的走下台,走到慕容颜身边,死死地盯着他。 慕容颜一看到匈奴王逼近了自己,她便连忙拾起地上的长枪,戒备的望着他。 阿提达盯着慕容颜的眸子,不禁在心里大叫,就是这个眸子!就是这个眸子!她就是这个眸子。。。 摩尼欧轻拍了下慕容颜的肩膀,也含泪说道,“孩儿,别怕,如果你是我妹妹的孩子的话,他是不会伤害你的。” 慕容颜不解的望向摩尼欧,又望向阿提达,突然发现阿提达竟也虎目含泪,深情的望着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除了匈奴王和楼兰王,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十分诡异。 “你留下来,我会跟你慢慢说明的。”阿提达对着慕容颜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忘了,今天是他自己女儿的十八岁生辰和比武招亲之日。 慕容颜没有理阿提达,她对着摩尼欧说道,“所以,您就是我的舅舅吗?” “是啊,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摩尼欧自从燕京与摩妮兰一别后,便再没有过她的消息,自是也不知道她孩儿的名字。 “舅舅,我叫慕容颜。”慕容颜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能遇上自己的亲人。 摩尼欧含笑抚摸上慕容颜的头,并把自己身后的摩耶桐拉了出来,对慕容颜说,“颜儿,这是你的表妹摩耶桐,跟你的母妃很像吧,但可别再叫错啦。” 慕容颜羞愧的低下头,对摩耶桐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情急,叫错了。。。还望表妹多多包涵。” 摩耶桐看慕容颜面目清秀俊美,此时的态度又谦逊有礼,这才卸下了心防,低声回答,“没事的。。表。。表哥。” 楚夏缇看到阿木变回慕容颜以后,便再没朝自己看过一眼,心中既难过又生气,猛的一跺脚,便转身走回皇宫之中。 慕容颜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楚夏缇的背影,便接着跟自己的舅舅和表妹交谈了起来,她觉得母妃的亲人就是特别有亲切感。 作者有话要说:阿木走好T T ☆、第43章 归燕心 是夜,在早就准备好的宴会上,匈奴王这才想起来,今日是自己女儿的诞辰,而且折腾了一天,金刀驸马还是没定下来。。。再看楚夏缇如今的状态,最好也是不要提这件事比较妥当。。。 楚夏缇闷闷不乐的喝着酒,对周围的祝贺都置若罔闻。 至于吗?她至于吗?居然一恢复记忆就连匈奴的衣衫也不愿意再多穿片刻了。。。 她狠狠的瞪着对席穿着楼兰服饰的慕容颜,又忿然的喝下一口酒。 哎,她是燕国人,是楼兰人,唯独不愿做我匈奴人。。。 慕容颜感受到楚夏缇凌厉的目光,她淡淡的一笑,并不理会,继续跟身旁 分卷阅读116 的摩耶桐畅谈楼兰和燕国的一些趣闻趣事。 她心道,这么凶的看我干什么,我还没怨你欺瞒了我三年的身份,还给我瞎取什么名字,你自己跟那个阿木做的好事,可别赖到我身上,我还要回去娶歌儿的。 歌儿。。。歌儿。。。 慕容颜猛的想起,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周遭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她如发狂般在大殿内来回走动,不知如何是好。 她红着眼眶,盯着匈奴王,问道,“我已经死了三年了?!燕国那边也这么认为的吗?!” 匈奴王默默的点了点头。 啊!慕容颜又是一阵狂叫,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你知不知道燕国的情况?!你知不知?!”慕容颜盯着匈奴王语无伦次的问道。 “你是指什么情况。。?”匈奴王被慕容颜问得是一头雾水。 她喃喃说道,“不行,我要回去!我要赶紧回去!!” 我死了三年了。。。歌儿怎么办。。。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失神落魄的往殿外面奔去,楚夏缇忙站起身来,追上她。 慕容颜急火攻心,今日又刚刚恢复记忆,此时思绪混杂,还没来得及踏出这殿门,只觉得喉口一甜,竟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楚夏缇连忙搀住了摇摇欲坠的慕容颜,急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慕容颜不留痕迹的挣脱开楚夏缇的手,“我要回燕国。。。我要去找她。。。” 楚夏缇听了心中一酸,她就是那个赠你青丝的女子吧,她到底是有多好,会让你一直念念不忘。。。 “你不许回去!”匈奴王忽然开口道。 “凭什么?”慕容颜怒目瞪上匈奴王。 “哼,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说走?!从现在起,你是本王的人质!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出不了匈奴,你连这扇门都出不了!”匈奴王满脸怒色,他忽然意识到慕容颜身体里还有一半的血是他极端厌恶的。 “王上,切莫伤了颜儿,他。。他会留下来的。”楼兰王生怕匈奴王怪罪慕容颜,忙站出来替慕容颜求情。 摩尼欧转身低声向慕容颜说道,“颜儿,回燕国之事需从长计议,你先陪舅舅在这里待几日,如何?” “可是。。。可是,我还不知我在燕国的妻子现在怎么样了,如何待的住?!”慕容颜心乱如麻的说道。 此话一出,最开心的莫过于是苏伦了。 哈哈,这小子原来已经娶妻了,那自然是不能再跟自己抢王妹了! “哼,你都死了三年了,还谈什么妻子,八成不是死了就是嫁人了。”匈奴王冷冷的说道。 他看自己女儿被慕容颜伤得满目凄苦,心下气恼这小子当着她的面就说自己有妻子的事情,便也一针见血的把话说了出来。 “你胡说!她不会的!”慕容颜只觉得自己心像似坠入了万丈深渊,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哼,你自己扪心问问,这世间有谁会等一个死人三年?”匈奴王继续说道。 “住口!都是因为你无故挑起战争!都是你害了我!”慕容颜两眼血红,仇恨的盯着匈奴王,下一秒就像头猛虎一般扑向了他。 几个侍卫忙一把拦住慕容颜,却都被慕容颜怒气滔天的掌力震开了。 匈奴王阿提达是个血气汉子,见慕容颜竟要跟自己拼命,当下也怒不可遏,他抽出佩剑就走向慕容颜,便向他砍去。 他一边砍,一边怒喝道,“我无故挑起战争?!我告诉你!当初慕容光那老匹夫夺我爱人,占我领土,伤我性命!我忍了十七年!十七年!如今你这个下场,就是报应!你要怪!就怪慕容光那无耻的老匹夫!” 慕容颜听到匈奴王居然直呼自己父皇的名讳,还说父皇夺他爱人,占他领土,伤他性命,所言似乎非虚,心中不禁涌上几分同病相怜之情,手上的力道便慢慢撤了下来,也失了那股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劲。 可匈奴王隐忍了十多年的怒火却被慕容颜完全挑了起来,他瞪着慕容颜,就像似瞪着慕容光一般,他狠狠的挥剑向他刺去,招招致命。 慕容颜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唉,要是歌儿真的死了或是嫁人了,我决计也活不成了,不如真死了算了,免得到时候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慕容颜忽然不再抵抗,被匈奴王一掌击倒在地上。 匈奴王大吼了一声,手中的宝剑就要贯穿慕容颜的胸膛。 “父王!求求你不要。。。”楚夏缇颓然跪了下来,失声痛哭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兄都要致她于死地。。。 匈奴王手持宝剑抵着慕容颜的胸膛,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慕容颜视死如归的浅眸,又看着自己痛苦万分的女儿。 心道,唉,老天啊,你夺了我的爱人还不够,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我的女儿。。。 良久,他收回了宝剑,冷冷 分卷阅读117 的说道,“要不是她留给了你这一双眸子,你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楼兰王摩尼欧吓得慌忙跑了过去,扶起躺在地上的慕容颜,急问道,“颜儿,颜儿,你还好吧?” 他愤怒地对匈奴王说,“阿提达!他还是个孩子,上一辈的恩怨,为何要让他来承受?!” 深夜,阿提达独自一人来到思兰殿,他流着泪,苦笑着抚摸上画中的那位马上美人,喃喃说道,“兰儿,今天我见到你的孩儿了。。。他的眼睛当真跟你是一模一样,可是他恨我。。。他恨我。。。你知道吗,我的女儿爱上你的孩儿了,若你在天有灵,就该让他两在一起不是吗?我已经彻底失去你了。。。我不想让我的女儿重蹈我的覆辙,忍受我的痛苦。。。所以,若你在天有灵,就帮帮缇儿吧!” “你来干什么?”慕容颜望着楚夏缇,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是我的王宫,我。。我想进哪一间房就进哪一间房!”楚夏缇咬着下唇,嘴硬的说道。 “咳咳,随便你吧。”慕容颜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两声,适才被匈奴王打得可不轻。 楚夏缇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到了桌上,柔声道,“若是你觉得痛的话,就喝了吧。” 慕容颜不动声色的望着楚夏缇,半晌,才轻声道了句谢谢。 而楚夏缇却没有讲话,只是痴痴的望着慕容颜,明明是同一张脸,可她明白,这个人再不是自己的阿木了,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可自己却已经没有兴趣再知道她的那些秘密了,如果可以,她更希望慕容颜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就做一辈子单纯老实的阿木。 慕容颜见楚夏缇深情的望着自己,却明白其实她在自己身上看着另一个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慕容颜突然开口问道,“那把宝刃是在你手中吗?” “是又如何?”楚夏缇生硬的说道,她心想,哼,你对我如此冷淡,却对一把兵刃那么上心。 “那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请你还给我吧。”慕容颜说道。 “呸!那把七星宝刃是我匈奴王室的传家之宝,放在我这,才是物归原主了!” 慕容颜心忖道,所以母妃当年口中所说的那位赠刀故人,真的是匈奴王阿提达了。。。而阿提达口中的爱人,也确实是自己的母妃了。。。 “这把短刃怕是当年你父王赠与我母妃的定情之物,放在你这,你父王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不会开心的。”慕容颜又道。 楚夏缇在听到那句‘这把短刃怕是当年你父王赠与我母妃的定情之物’之时,心中猛然一怔,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宿命感,她沉默了良久,终是从靴中把七星宝刃抽了出来,递给了慕容颜。 我把此刃给你,并不是怕我父王知道了不高兴,而是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将这把宝刃作为定情之物赠予我。 慕容颜感激的接过短刃,没想到楚夏缇竟这么爽快,忽然想到今天其实是她十八岁生日,她摸了摸袖口,哎,那样东西居然还在。。。慕容颜犹豫了一下,心道,还是给她吧。。。毕竟这个是作为阿木的自己,最后能留给她的东西了。。。 慕容颜走到楚夏缇面前,伸入袖口,拿出了一个木制的小人,塞到楚夏缇手中,轻声道了句,“生辰快乐。” 楚夏缇低下头,却发现这个小木人刻得正是自己,她明白这是阿木刻的,却是由慕容颜来送给自己。。。她死死的捏着这个小木人,蹲了下来,终是忍不住大声抽泣了起来,“阿木。。阿木。。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慕容颜红着眼眶,强忍着自己想要去拥抱哭泣着的楚夏缇的念头,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阿木了,不可以再让她误会下去了,自己很快就要回燕国了,就让她只要记住那个阿木就好了。 她看着泣不成声的楚夏缇,不禁想到,也不知歌儿在知道自己不在人间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这般为自己悲伤流泪呢。。。一定是更加痛不欲生吧。。。歌儿。。。我对不起你。。。 慕容颜仰起头,泪水也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三年了。。。错过的太多了。。。怕是已经错过的太多了。。。 “胭脂泪,醉颜红,此情别景与谁同?”慕容颜触景生情,不禁喃喃念道。 楚夏缇听了一愣,抬头看了眼慕容颜,却哭得越发厉害了,她边哭边说,“你把我的阿木还给我。。。我不要咬文嚼字的燕国皇子。。。我只想要回那个全天下最呆板的,但却最听我的话的阿木。。。”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曾逼着阿木写一首诗赞美自己,可那个阿木憋了大半天,就写了三个字‘你很美’,当时真是让自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如今想来,这三个字就是最美的情诗了,远远胜过那些辞藻华丽的诗词歌赋了。 原来这三年来,自己早就爱上她了。。。可 分卷阅读118 惜太晚才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而她对自己的心意,自己还来不及回答,她就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另一个完全不喜欢自己的人。。。 她猛然站起来,死死地揪住慕容颜的衣襟,说道,“你不是说要和我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么,现在你就带我走!” 慕容颜悲凉的望着泪流满面的楚夏缇,良久,才幽幽的撇过头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她。” 楚夏缇颓然失了力,松了揪着慕容颜衣襟的手,她沉默了一会,拭去了脸上的眼泪,忽然轻笑着抬起头,对慕容颜说道,“那你最后抱抱我吧。” 慕容颜凝望着楚夏缇笑中泛泪的娇颜,心底微微一颤,片刻后,也扬起了一丝浅笑说道,“好。” 说完,一伸手就将楚夏缇拥入怀中,倾尽全力,死死的抱住她,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唉,你把我当成阿木,我又何尝不是把你也当做另一个人呢。。。 慕容颜感受到自己背后的衣襟被紧紧的揪了起来,她忽然想到,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拥抱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与自己抵死缠绵。 许久许久,慕容颜才松开了这让人窒息的拥抱,怀中的楚夏缇缓缓地抬起头,不由自主地问道,“慕容颜,你喜欢我吗?” 慕容颜只是盯着楚夏缇,却一言不发。 “唉,我真傻,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一点都不。。。”楚夏缇最清楚不过,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他的目光绝不会像慕容颜现在这般,她的眼神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可唯独没有对自己的喜欢。。。 “我走了。”楚夏缇离开了慕容颜的怀抱,转身推门而去。 慕容颜望着楚夏缇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说道,明天,明天我一定就要回去了,你赶紧把我忘了吧。 ☆、第44章 夜出逃 翌日一早,慕容颜推开房门,便看到自己的表妹摩耶桐正站在王宫的庭院前赏花,她的侧脸真是像极了自己的母妃摩妮兰。 慕容颜心道,唉,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己的亲人,可惜我要走啦,只能以后有缘再见了,跟她道个别吧。 想到这里,她便走上前去,对摩耶桐轻声道,“表妹早。” 摩耶桐先是一怔,想是还没习惯表妹这个称呼,过了片刻,才对着慕容颜微微点头,柔声道,“表。。表哥早。。” 慕容颜盯着摩耶桐的容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表妹,我有一事相求,若是你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过也罢。” “什么事?”摩耶桐不解的问道,经过昨天对慕容颜的了解,她只觉得这个表哥该是个情深意重的痴心男儿,虽然才认识他不过一日,但心中对他已有三分好感。 “我。。我想抱抱你,你放心!就只是抱抱你,别的我绝不会犯你,我。。我只是很想母妃了。。。”慕容颜说到最后,眼眶不禁都红了。 摩耶桐心道,唉,他的母妃该是去世很多年了吧。。。我真有那么像她吗?她想自己从小到大就有父王和母后的疼爱,便不禁对慕容颜心生了几分怜惜,当下就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 慕容颜一见摩耶桐答应自己了,就上前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就像自己小时候搂住母妃那般,将自己头靠在她的肩上,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想到自己如今恐怕已经一无所有了,便不禁哽咽着在摩耶桐耳旁说道,“母妃。。。母妃。。。颜儿好想你。。。颜儿现在又是孤零零的一人了。。。” 摩耶桐本来就是个心软的姑娘,在她听到慕容颜说的那句‘颜儿现在又是孤零零的一人了’之时,只觉得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深深的触动了,她慢慢抬起手,轻轻的抚上慕容颜的头,她记得每次自己哭泣难过的时候,自己的母后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两人正紧紧相拥之时,忽听身后传来惊讶的一声,“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慕容颜和摩耶桐同时一惊,忙离身跃开,只见正要去用早膳的楼兰王及匈奴王一行,刚好路过庭院,便看到了这一幕。 摩耶桐看自己父王满脸震惊的样子,知道他是误会了,忙解释道,“父王,我们没干什么,表哥他。。他只是想抱抱我。。。” 此话一出,慕容颜觉得事情越描越黑了,不禁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她毕竟不是自己的母妃,两人年龄相仿,相拥在一起,旁人会如何作想。。。 “舅舅,我只是忽然很想母妃了。。。并没有他意。。。”慕容颜忙解释道,她低着头,不敢跟摩尼欧直视。 苏伦悄悄的在耳旁对楚夏缇说,“妹妹,你瞧,这等喜新厌旧的无耻之徒,你还喜欢作甚?” 楚夏缇此时真是气坏了,又被苏伦这一煽风点火,她真恨不得当场把慕容颜乱剑砍死才好,可自己父王和楼兰王又在面前,当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便狠狠的将脚踩在自己王兄的脚上。 苏伦倒吸了好几口冷气,狠狠的瞪上慕容颜,心道,你小 分卷阅读119 子造的孽,却让我来受苦。。。 摩耶烈心中也不是个滋味,心道,昨天你阻止我当夏缇妹妹的金刀驸马,今日你又对我妹妹动手动脚,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兄弟的份上,小王绝饶不了你。 匈奴王盯着跟摩妮兰很像的摩耶桐,心中明白,哪怕容颜再像,这个女孩也不是自己的爱人,但方才望着她与慕容颜相拥的情景,内心还是隐隐的生出一丝惆怅。 兰儿,要是我能抱抱你,那该有多好。。。 慕容颜感受到众人恶狠狠的目光,不禁心道,此地果然不宜久留,我今日非走不可! 当夜,慕容颜趁着夜黑风高,打晕了一名匈奴侍卫,换上他的衣衫,偷偷溜出了皇城赫图尔顿。 慕容颜骑着马,站在山坡上,望着灯火通明的赫图尔顿,不知为何,心中竟涌上了一丝不舍,她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自己说道,“你是燕国的皇子,怎可舍不得敌国!如今也不知歌儿怎么样了,你应该尽快回去才是!” 想到此处,慕容颜便不再回头,高叫了一声,“灵儿,我们回家!” 说完,她便一扬马缰,绝尘而去。 她望着在自己头顶上飞翔的灵儿,不禁叹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居然是一只小鸟儿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翌日清晨,匈奴王满脸愤怒的望着慕容颜房中的那名被五花大绑的侍卫。 “不好了!王上!不好了!”这时,一个侍卫跌跌撞撞的跪在匈奴王面前。 “何事如此惊慌?!”匈奴王喝问道。 “公主。。。公主不见了。。。”那侍卫战战兢兢的说道。 “什么?!”匈奴王觉得一口气快喘不上来了。 这时,摩耶烈也怒气冲冲的踏进房门,高吼道,“慕容颜!你把我妹妹带到哪里去了?!咦?慕容颜人呢?!” 摩尼欧也着急的唤着‘桐儿!桐儿!’ “这该死的臭小子!定是他带着我俩的女儿逃跑了!”匈奴王一把抽出宝剑,将面前的桌子生生砍成两段。 “传本王令,举国通缉慕容颜,将两名公主带回来!”匈奴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慕容颜望着城池的守卫正仔细的对照手中的图纸,审查着每一位年轻男子,不禁心道了一声糟糕,没想到匈奴王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自己一身匈奴王宫侍卫服饰,本就很引人注意,此时又没地方换衣服,这可如何是好,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城门一关,自己就要留宿荒野了。。。 不行,只能赌赌看了! 慕容颜手中抓了一把泥土,往脸上一抹,便牵着马大步朝城门走去。 慕容颜低着头,借着马身为自己挡住了一边的守卫,心脏开始碰碰的跳的厉害。 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你!站住!”慕容颜刚擦过那守卫的肩,本以为安全了,没料到他竟在身后叫住了自己。 慕容颜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便只好站着不动。 那名守卫拿着手上的图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慕容颜。 “你是宫里的人?”那守卫觉得有些可疑。 “是。” “来这里干嘛?” “办事。” “你脸上怎么这么脏?你把泥土擦擦掉,让我看看。”那守卫发话道。 慕容颜正在犹豫要不要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阿木,你给小王滚过来!” 慕容颜一愣,回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楚夏缇一身楼兰贵族的男装,站在一辆华贵的马车上,正怒目瞪着自己。 而城门守将正点头哈腰的对楚夏缇说,“末将不知楼兰王子殿下大驾光临,这就向太守大人通报!” “不用了!小王这次是微服出巡,不想大肆宣扬!”楚夏缇粗了个嗓子对那守将说道。 “阿木,你怎么还不过来?你是还打算让小王自己赶车吗?!”楚夏缇见慕容颜呆站着,一动不动,便又气恼地喝道。 此时的慕容颜,脑海中闪过很多疑惑。 我要不要逃。。。我要不要逃。。。 她是要带我回去的么。。。 不对,她如果要带我回去,自己为何又要乔装打扮? 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个侍卫脑子不大好使,是王上派来给我做车夫的,没想到竟然在中途丢下小王先走了,等小王回去了以后,非让王上好好责罚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不可!”楚夏缇瞪着慕容颜,恨恨地对那守将说道。 “是是是!你小子还不快些滚过来!怠慢了楼兰王子,影响我两国相交,你担当得起吗?!”守将为了讨好楼兰王子,便对着慕容颜呼喝道。 “是。”慕容颜只好硬着头 分卷阅读120 皮,踏上了马车。 “王子殿下,打算在这城中呆几日啊?”守将继续巴结的问道。 “不一定,这次小王要好好看看这漠北的风光,还要赶着去很多地方,你叫什么名字,小王向来跟贵国王子交好,可以替你美言几句。”楚夏缇想甩掉这守将,便开口问道。 那守将一听,大喜过望,素闻楼兰王子和本国的苏伦王子关系很好,自己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他急忙答道,“那可真是感激不尽,末将是图克的守将赫连跋。” “好了,赫连将军,小王知道了,你就等着你平步青云的好消息吧!”楚夏缇笑着说道,然后踢了慕容颜的后背一脚,喝道,“走了!你这没眼力的东西!” 慕容颜总觉的楚夏缇有种公报私仇的意味,无奈地扬起马鞭,马车扬长而去。 自己也没再被那名城门守卫为难了。 此时,天快黑了,慕容颜驾车到了一家客栈,想问楚夏缇要不要住,掀开车帐一看,更加目瞪口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表。。表妹,你怎么也来了?” “哼,亏得桐妹妹聪明,给了我摩氏的令牌,让我扮作她哥哥,不然哪救得了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楚夏缇对慕容颜不辞而别这事,当真是又气愤又难过。 “表哥,为什么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走了呢?”摩耶桐也觉得慕容颜这样做,就是没拿自己当做亲人,心里很不舒服。 那夜,自己本来想找慕容颜谈天,结果在他门口刚好碰到了也要找慕容颜理论的楚夏缇,结果两人敲了半天门,发现里面没有声响,推门一看,发现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被扒去衣服的昏迷侍卫,这才知道他已经走了,定是回燕国去了。 可自己也不知怎么了,竟会跟着楚夏缇一起去寻他,也许是因为对外面的世界觉得新奇,所以就不由自主地央求楚夏缇也带上了自己。 “唉,我是回燕国,你们跟来干嘛?!我是死都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慕容颜觉得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哼,燕国,燕国!你就知道燕国!我倒要去看看,燕国到底有多少好?!”楚夏缇赌气的说道。 “我听表哥说了那么多燕国的趣闻趣事,如果能有机会,也想去亲眼见识一下。。。”摩耶桐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慕容颜长叹了口气,又道,“两位好妹妹,这可不是去郊游踏青,我这是在逃命!此去燕国有千里,一路上除了你父王的通缉,说不定也会遇上许多危险,我怕是保护不了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慕容颜希望这两人能知难而退。 “呸,刚才要不是我们救了你,你连这城门都进不来,还说什么保护我们。。。你别拖累我们就好了!”楚夏缇指着慕容颜的鼻子娇喝道。 慕容颜见两人心意如此坚决,便无奈的跳下车,说道,“随便你们吧,我管不了。” 慕容颜自己走进这家客栈,那店家看慕容颜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就没搭理。 那店家又看到他身后走进来了一对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便迎了上去,笑着说道,“客官两位吗?打尖还是住店?” “是啊,随便来两间上房吧。”楚夏缇摇着扇子,粗着嗓子说道,当中得意的望向被冷落的慕容颜。 “两位客官真是好运气,本店的客房刚好还剩最后两间。”店家一脸谄媚的笑道。 “好极了,某人今晚要睡马车了。”楚夏缇与慕容颜擦身而过,若有若无的抛下这句话,便走上楼去。 “表哥,我可以跟夏缇姐姐商量下住一间房。。。”摩耶桐轻声说道。 “不用了,你们住吧。”慕容颜淡淡的说道。 楚夏缇楼梯正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冲下楼,指着慕容颜说道,“你,跟我住!”她心道,差点忘记了,如果让这家伙一个人住马车的话,她定会又抛下我们偷偷把马车驾走,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绝对不能让她再逃了。 可此话一出,摩耶桐却心中一惊,夏缇姐姐跟表哥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么。。。 “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跟你住!”慕容颜立即反驳道。 “你我皆是男子,你怕什么,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楚夏缇眯起了双眸,出言威胁道,言下之意正是你要是不来住,我就把你的秘密都抖出来。 “你。。。”慕容颜终是垂下了头,有气无力地跟着楚夏缇走上楼去。 进了房门,慕容颜直接开口道,“我先说好,我可不跟你再睡同一张床了。” “呸,我有说过要跟你睡一起吗?!你给我睡桌子去!”楚夏缇气得满脸通红,心中却又涌出了些许苦涩,之前自己跟阿木同床共枕的日子是再也回不来了。。。 慕容颜擦了脸,便直接坐到桌边趴下,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可楚夏缇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唉,少了阿木的怀抱,总是让人睡不安稳。。。 她听到桌上趴着的那人竟开始微微打鼾了,更是让她难以入睡。 分卷阅读121 楚夏缇忍了良久,终是忍无可忍,跳下了床,想要把慕容颜唤醒。 可一看到她俊美清隽的睡颜,便又不忍心打扰。 她坐到了慕容颜对面,痴痴的盯着她,心道,你现在做着什么梦呢?梦中可有我吗? 她缓缓的伸出手,想要去抚摸慕容颜的脸颊。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楚夏缇吓得忙收回了手,警惕的低声问道,“是谁?” “夏缇姐姐,是我。。。”门口传来摩耶桐柔弱的声音。 楚夏缇拉开了房门,低声问道,“桐妹妹,怎么了?” “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我能跟你睡吗?”这是摩耶桐第一次住在王宫和行宫以外的陌生地方,又是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怎能不害怕,压根就不敢睡觉。 两人在门口的动静终是把慕容颜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茫的望着门口的楚夏缇和摩耶桐,问道,“怎么了?” “表哥,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觉。。。想跟夏缇姐姐一起睡。”摩耶桐低声说道。 “好啊,那我可以睡你那间房了。”慕容颜伸了个懒腰,便要走出门,却被楚夏缇一把揪住了衣袖。 慕容颜对上了楚夏缇的眸,不解地问道,“又怎么了?” “你。。你不会半夜。。自己偷偷溜走吧?”楚夏缇紧张的说道。 慕容颜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她看到摩耶桐也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便柔声说道,“你们放心,我这一次绝不会再不辞而别了,你俩好好休息吧。” “那我信你了。”楚夏缇咬了咬下唇,便松开了手。 摩耶桐跟楚夏缇从小就认识了,两人每隔几年也都会去对方的国家游玩,各自小住一段时间,再加上两人的身世背景差不多,所以关系一直不错。而且摩耶桐知道自己的王兄摩耶烈也蛮喜欢楚夏缇的,本来以为她往后定会成为自己的嫂子,谁知这次随父王和王兄来到匈奴,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人居然还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燕国表哥。 摩耶桐躺在楚夏缇身旁,脑中却一直回想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她心叹道,唉,夏缇姐姐也真是痴情,表哥都已经在燕国有妻子了,她却还是放不下他。。。 “你喜欢她吗?”黑暗中,楚夏缇突然开口问道。 摩耶桐一惊,疑惑地问道,“我喜欢谁?” “你表哥。”楚夏缇淡淡的说道。 “不不不,夏缇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待表哥就跟亲哥哥一般。。。又怎会有儿女私情。”摩耶桐连忙坐起身来,解释道。 “哈哈,你那么紧张干吗,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唉,我自己喜欢她,便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喜欢她了。”楚夏缇幽幽地说道,她是大草原的豁达儿女,心中想到什么,便直接吐露了出来。 摩耶桐听了,久久无言,只是默默的躺下,良久,才转过头轻声问道,“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呢?” “那她又喜欢她什么呢?”楚夏缇苦笑着说道,“如果喜欢一个人,还非要列上那么多理由,那还算喜欢么?” “可是他对你。。。”摩耶桐不忍说下去,就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慕容颜喜欢的不是楚夏缇。 “嗯,我明白啊,她一点都不喜欢我。。。”楚夏缇轻笑着自嘲道,她顿了顿,又坚定的说道,“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喜欢我,完完全全的喜欢上我。” 摩耶桐听了,不知为何,感到眼眶中涌出了一丝灼热,半晌,才哽咽道,“有朝一日。。。表哥他定会回应夏缇姐姐你这一片真心的。” “但愿如此吧。。。” 慕容颜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睡得那是一夜好梦。 在梦中,她梦到冷岚歌靠在自己怀里,轻笑着抚摸着自己,她的手滑过自己的眉眼,滑过自己的脸庞,最后落在自己的鼻梁上,竟揪了起来,让自己不得不用嘴巴呼吸。 “歌儿,别闹。”慕容颜不自觉的伸手按上揪着自己鼻子的那双手,却感到意外的真实,她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自己面前的是已经恢复女装的楚夏缇,还有她身后一脸惊讶的摩耶桐。 楚夏缇收了手,酸涩的说道,“歌儿。。。原来你叫她歌儿。。。” 我早该知道,你的梦中没有我,只有她。。。 “咳咳,天已经亮了吗?”慕容颜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问道。 “快了,我们要帮你打扮一下,以便你安全通关。”楚夏缇冷冷的说道。 慕容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赞道,“恩,不错,真不错!不过我觉得吧,我现在这副模样虽然威武有余,但是不够凶神恶煞,还不能让人见了就胆战心惊,不敢直视。”慕容颜摸着自己满脸的胡渣,对着摩耶桐笑道,“表妹,再帮我脸上加一道刀疤吧。” 原来,摩耶桐在楼兰略学了一些易容之术,这次见慕容颜的画像被到处通缉,便想出这个办法,希望能瞒 分卷阅读122 天过海。本也就帮慕容颜脸色涂黄,粘上一些胡渣,垫高了肩膀,让他看上去像个粗犷的大汉,可没想到他却不满足,还要看上去更加凶狠,便又无奈的帮他在右边脸颊上贴上了一道狰狞的刀疤。 这下子,怕是慕容颜随便瞪个眼,都能吓哭一群人了。 只是慕容颜没想到,多年以后,真的会有人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真正的伤疤。 “哈哈,够了!够了!看得我自己都怕了!”慕容颜哈哈大笑道。 “表哥,这些易容只要不沾水,可以保持七天,每七天我会帮你重新易容一次。”摩耶桐盯着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慕容颜说道,她心思,表哥可真是个怪人,明明是个俊俏王孙,怎么却喜欢把自己扮成这副凶狠模样。 于是,当慕容颜换了一身灰黑衣衫,腰间别了一把刀,带着楚夏缇和摩耶桐下楼的时候,店家吓得手中的算盘都掉落在地,要不是看这两位姑娘毫不介意的跟他谈笑风生,真要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恶匪劫持了这两位姑娘呢。。。 往后的日子,慕容颜这副恶人模样也确实省了不少麻烦,往往在城门口,那守卫微微看上他一眼,就马上放他入关,这年头,长得如此凶狠的人也不多了。。。 还有住店的时候,慕容颜只需往掌柜的面前一站,那掌柜的马上屁滚尿流的把房间全都打点好,腿脚极其麻利。 有时在街上,若是有些不知好歹的地皮无赖要对楚夏缇和摩耶桐二人意图不轨,慕容颜只需虎目一瞪,还不等自己拔刀威胁,那群无赖就同情的望着楚、摩二人落荒而逃。 “喂!那小子是什么眼神?!怎么搞得我是恶人一样?!”慕容颜不满的说道,她瞪着跑在最后的那个小无赖,他那满目‘姑娘你们受苦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十足的大恶人!”楚夏缇笑得花枝乱颤。 “唉,所以现在的人啊,太会以貌取人了!”慕容颜无奈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真不是要NP的节奏。。。 桐妹妹的作用在以后很重要,所以要搞好关系,咳咳 ☆、第45章 误打识 三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漠北和燕国的交界地,燕门关。 只要出了燕门关,就完全离开漠北了,离燕京就更近了。 慕容颜见一路奔波,怕楚、摩二人身体吃不消,便决定三人在燕门关内稍作休息两日,毕竟自己已经基本逃离了匈奴王的通缉,但是她还是想继续乔装下去,因为真的能免去不少麻烦事,以前那个看似羸弱的自己,再带上楚、摩二人的话,肯定会让不少贼人打上坏主意。 慕容颜带着楚、摩二人来到一家客栈,她威武的一站,低声粗气的说道,“两间上房。” 自然就是楚、摩二人一间房,自己一间房。 “客。。客官。。。今日是乞巧节。。。本店只剩一间房了。。。”那掌柜的颤抖的回答道。 “你别糊弄我。”慕容颜把刀往柜台上一放。 “是真的!这是真的!不如。。客官去别家再问问看?”掌管的擦着额前的冷汗,说道。 慕容颜皱起了眉头,转身就要走。 “算了,一间就一间吧,我累死了,我不要再走了。。。”楚夏缇精疲力竭的说道。 慕容颜望向楚夏缇,又望向也是一脸疲倦的摩耶桐,便只好说道,“那先开一间吧。” “你们先休息,我去其他客栈看看还有没有空房。”慕容颜对着一进房,就瘫倒在床上楚、摩二人说道。 “去吧,去吧,晚些回来,下去叫小二弄点热水进来。”楚夏缇向慕容颜无力的挥了挥手,这一路实在太赶了,她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感觉要散架了。 “知道了。”慕容颜带上了房门,便下楼跟掌柜的交代了,并暗示他,如果敢起什么色心歹意,就等着被我千刀万剐做下酒菜吧。 掌柜的诚惶诚恐的全部应下了,他想,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敢碰大爷您的女人啊。。。 慕容颜几乎把大半个燕门关走了个遍,居然所有的客栈居然全部客满了,至于么,不就是一个乞巧节么。。。这是有多少有情人要在今日相会啊。。。不过这晚上的花灯应该还是不错的,好久没见过燕国的花灯了,晚上可以带那两人也来看看。 慕容颜一想到花灯,便又想到多年以前跟冷岚歌一起放水灯的事了,她想到那时自己与歌儿在河畔旁亲热缠绵,可如今伊人何在? 慕容颜不禁仰头一片唏嘘,歌儿,我快回来了,你还好吗? 慕容颜满脸神伤的走回客栈,她轻敲了房间的门。 里面传来楚夏缇紧张的声音,“是谁?” “是我,我能进来吗?”慕容颜问道。 “不许进来!你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们在换衣服。。”楚夏缇急促的说道。 “哦,那我在楼下等你们。”慕容颜说完,便转身下楼坐下 分卷阅读123 ,掌柜赶忙迎上来给慕容颜斟茶倒水。 “大爷,好福气啊!”那掌柜一边帮慕容颜倒茶,一边谄媚的笑道。 “什么好福气了?”慕容颜不解的问道。 “能娶到这么两位娇妻,可不是好福气么?”掌柜笑得越发隐晦。 “你别乱说,她们是我的妹妹,可不是妻子。”慕容颜皱起了眉头。 “妹妹?我看不像。。。再说,哪有跟妹妹睡一间房的。。。”那掌柜其实是想向慕容颜讨教经验,他看慕容颜相貌凶狠都能有两位美人作伴,自己没理由都到了而立之年还打着光棍啊。 “你若再多话,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慕容颜终是不耐,便引用了楚夏缇的名言。 “是是是!”掌柜的吓得立马远离了慕容颜。 而慕容颜和掌柜的说话间,楚、摩二人也款款下楼,两人已换上了燕国的服饰,,一个美艳灵动,一个温柔可人,让周围不少年轻的男子都站起身来想上前搭话,却在看见慕容颜站了起来之后,又都一个一个安分的坐了回去。 “怎么样?本小姐穿你们燕国的服饰也漂亮吧?”楚夏缇眨着眼睛问慕容颜。 “你。。。哪有人自己夸自己漂亮的。。。”慕容颜无奈的按上自己的太阳穴,她顿了顿,轻笑道,“只能说,不至于丢大爷我的脸面吧。” “呸,你现在这副模样,你还以为自己很俊么?”楚夏缇低声啐道。 慕容颜却毫不理会,对着摩耶桐说道,“表妹,你这身很好看。。。更像我母妃了。。。”毕竟在慕容颜的印象中,摩妮兰都是穿着燕国的衣衫而不是楼兰的,所以她看到今日的摩耶桐后,忍不住把话说了出来。 摩耶桐听到慕容颜夸赞自己,面色微微一红,忙低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楚夏缇见慕容颜不肯夸赞自己,反而去夸赞摩耶桐,当下便走上前狠狠的踩住慕容颜的脚,边踩边若无其事的说,“我饿死了,你们燕国有什么好吃的,你快带我们去吃啊。” “这就带!这就带!好妹妹,你快把脚松开!”慕容颜龇牙咧嘴的说道。 “呸,谁是你的妹妹了。”楚夏缇恨恨的说道,把脚轻轻移开。 待慕容颜三人走后,客栈内的众人无不摇头叹息,可惜,可惜,竟是两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慕容颜带楚、摩二人来到燕门关最大的酒楼星满楼用膳。 一进楼的时候,慕容颜就发觉西边一桌的四个人在对着自己窃窃私议着什么,看样子都是练家子,慕容颜不想惹麻烦,刚想跟楚、摩二人说换个地方吃吧,没想到楚夏缇已经先坐下了。 慕容颜只好也无奈的入座,点了一桌的佳肴,可她一直如芒刺背般不自在,她知道那桌人还在看自己。 果不多时,这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人便站起身来,向自己这桌走来,慕容颜神情戒备的握紧腰间佩刀。 只见此人长眉俊目,五官刚正分明,看似不像歹人。 一时之间,慕容颜不知道,这人找上自己,想要作甚。 那人盯着慕容颜,说道,“我问你,你可是‘恶刀’马奎?” 慕容颜一愣,马奎好几年前就被自己打死了,这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人见慕容颜一听到马奎的名字,神情有变,却默然不语,便想他是默认了,当下便怒喝道,“恶贼!受死吧!”说完抽出腰间的宝剑就像慕容颜刺去。 慕容颜忙拔刀一挡,大叫道,“我不是马奎,你认错人了!” 那人看慕容颜也是用刀的,又见他长得如此凶神恶煞,那两个姑娘也定是他强取豪夺来的,哪里会信他的话,当下手中的剑刺的更加凶猛了。 楚夏缇见那人突然就叫慕容颜恶贼,还拔剑刺向她,刚想站起来呵斥那人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自己的肩头就被人按住,只见有三人站在自己和摩耶桐的身后,轻声道,“两位姑娘不要怕,我们乃燕山四侠,定会除掉这恶贼,救出二位姑娘。”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楚夏缇完全被弄糊涂了,不过她看那人的身手该是打不过慕容颜的,便道,“你们该是认错人了,快让你朋友收手吧,他是打不过她的。” “表哥。。他不是恶贼。。”摩耶桐也紧张的说道。 三人皆觉得奇怪,这两位美貌的姑娘为什么要帮这个相貌凶恶的歹人说话,就算他不是马奎,也定是穷凶极恶之徒。 但这姑娘所说的没错,才一会儿功夫,慕容颜已把那人逼得节节败退,招架不住。 三人中的一个年纪较长者发话道,“三弟,你去帮帮四弟。” “好。”说话间,一个面目冷峻的男子就从背后抽出一把玄铁长棍,一跃到慕容颜背后,与那个四弟前后夹击慕容颜。 “我不是马奎!马奎是被我亲手打死的!”慕容颜又大叫着解释道。 “哼,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三弟冷冷的说道,手上的铁棍劈头盖脸的朝慕容颜打去。 慕容颜此时莫名 分卷阅读124 其妙被这两人夹击,而且还不听自己解释,心中大为恼火,自己用刀也用的极不顺手,一时之间,身上好几次被那三弟的铁棍击中。 楚夏缇急了,拔出腰间薄剑,就冲了上去,她对着那三弟喝道,“你凭什么打她?” 那三弟一愣,难道自己真认错人了? 一晃神间,慕容颜一掌正中他的胸怀,将他手中的长棍生生的震脱了手。 那三弟倒在地上,狂吐了口鲜血。 其他二人忙扶起那三弟,其中一个留着两撇胡须,看上去像个潦倒书生的青年指着楚夏缇喝道,“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为何要帮一个恶人?!” “呸,你们无缘无故打人,才是恶人!”楚夏缇反驳道。 慕容颜扔下了手中的刀,拾起了那三弟的长棍,怒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却一再相逼,你们四个一起上吧,我让你们尝尝杨家枪法的厉害!” “阿呸!就凭你这等大奸大恶之徒也配使杨家枪?!”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忽然怒了,抽出一把铁扇就向慕容颜扑去。 “哼,就让尔等开开眼!”慕容颜以棍为枪,卷起一个大枪花,便向那人心口直搠过去,竟一招就打掉了那人手中的铁扇。 “二弟,你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年纪较长的中年人,手中铁杖一挥,挡住了慕容颜的攻击,又伸出一手把那二弟抓到自己身后。 慕容颜手中的棍棒与那中年人手中的铁杖碰到之时,不禁感到双手一麻,险些也脱棍了,她不禁心道,这人好强的内力。 可慕容颜越不惧反怒,使出了十成的内力,将这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使得是虎虎生风,势不可挡。 而那中年人从一开始的满脸震惊,到后面的满脸笑意,他忽然向后跃了几丈远,对慕容颜说道,“不用打了!是我们得罪了!” 他转身对地上的那三人道,“弟兄们,是我们认错人啦!” 那二弟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这位兄台,方才误以为你是歹人,是在失敬!”那中年人抱拳说道,“在下燕山薛义。” 慕容颜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又离开中原数年,自是不知道,这位燕山薛义的大名。 燕山薛义,也有夺命杖薛义之称,乃燕山四侠之首。 这几年朝廷动乱,外有战争,内有宫斗,官员*,天灾不断,燕国地方上已经有好几股江湖势力代替不作为的朝廷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劫富济贫,而这燕山薛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真可谓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方才四侠见慕容颜带着楚、摩二人,看他的外貌与几年前失踪的‘恶刀’马奎极为相似,便以为原来他是跑到燕门关这来为非作歹了,这才对其出手。 慕容颜虽看这个薛义对自己道歉了,但是莫名其妙被人误会还是心里很不舒服,便冷冷的看了薛义一眼,扔下手中的长棍,带着楚、摩二人就要走。 “且慢,这位兄台!”薛义一看慕容颜要走,急忙唤道。 “怎么,是还要跟我打一架才让我走吗?”慕容颜侧目说道。 “方才是我们兄弟错了,不如由薛某做东,请兄台吃杯酒,算我们的赔礼了,如何?”薛义谦谦有礼的抱拳说道。 慕容颜见这薛义又向自己道歉了,若是自己还不领情,未免有点小家子气,便转头说道,“那好吧。” 四侠又重新开了一个雅间,叫了几壶上好的烈酒。 薛义亲自为慕容颜斟上酒,对着其他三人道,“我们得罪了这位少侠,你们随兄长我一并敬敬这位少侠。” 其他三人都不情愿的拿起碗,跟着薛义一起仰头闷了这碗酒。 慕容颜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楚夏缇却道,“让我尝尝你们燕国的酒。”便直接抢过慕容颜的碗,但只喝了一口,就立马被这烈酒呛得咳嗽了起来,一张俏脸涨得是满面通红。 “哈哈哈哈,这酒可比你们漠北的马奶酒烈多了!”慕容颜看着楚夏缇呛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终是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伸手便轻拍上她的背。 慕容颜自己尚未发觉,因为跟楚夏缇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再加上她早已知晓自己真正的身份,也无男女之嫌,自己对她的一些动作已经是下意识的亲密无间了。 四侠看着这两人之间的行为举止如此亲昵自然,不禁都在心中啧啧称奇,这位相貌凶狠的少侠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娶到如此娇妻,也不知那一位安静的少女又是这少侠的什么人呢? “原来少侠娶了一位匈奴姑娘为妻。”薛义说道,他刚才听到两人的对话,便知道了这美艳的少女不是燕国人而是漠北匈奴人。 慕容颜面色一窘,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我尚未娶妻。” 楚夏缇狠狠地瞪了慕容颜一眼,也说道,“我也尚未嫁人。” 薛义见两人这般,便以为是小夫妻闹别扭了,当下微微一笑,问道,“薛某 分卷阅读125 尚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 “在下慕彦。”慕容颜淡淡的说道。 “慕兄弟,这位是我的二弟,是我燕山的军师,杨大有。这位是我的三弟,人称小飞龙史峰,乃九纹龙史进的后代。这位是我四弟,祝远山,从小跟着我走南闯北,行侠仗义,就是性子急了点,刚才没问清楚就对慕兄弟动手了,实在是抱歉。”薛义指着这三人逐一向慕容颜介绍。 慕容颜盯着那个留着两撇胡须的青年,突然问道,“你叫什么?” “杨大有。”那青年说道,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慕容颜会杨家枪法。 “杨大为是你什么人?”慕容颜问道。 杨大有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站了起来,颤声问道,“你。。你认识我弟弟?” 慕容颜也站了起来,问道,“你当真是杨大哥的兄长?那为何你不会杨家枪法?” 杨大有叹了口气,道,“我跟大为一个擅文,一个擅武,我没有习武天分,学不会那杨家枪法,只有大为全部学会了,可惜他战死沙场了。。。他没有娶妻生子,我本还以为杨家枪法从此就失传了,你。。你又是如何学会这七十二路杨家枪法的?” “正是杨大哥教我的!”慕容颜一想到杨大为是为自己而死,眼眶不禁红了。 “可这杨家枪法一般不外传的,你定是对我弟弟而言,很重要的人吧?”杨大有看到慕容颜一提到自己弟弟,眼眶都红了,一口一个杨大哥,立马对他有了亲切感。 “我。。我。。是我害了他,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死。。。”慕容颜回想起杨大为去世的那一幕,泪水不禁洒满衣襟。 四侠一见慕容颜这么个凶狠粗犷的汉子竟潸然泪下,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不禁又多了几分好感。 杨大有说道,“我这个弟弟忠厚老实,为人耿直,既然你是他豁去性命也要救的人,你以后也是我杨大有的生死兄弟了!” 这时,祝远山也端起了一碗酒,他道,“慕兄弟,方才是我鲁莽了,你是个好人,我错怪你了,我自罚三碗,向你谢罪!”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又连倒了两碗,也全都一口闷了。 慕容颜见祝远山如此豪气,当下气全都消了,只觉得这四人当真是大有侠气,她开玩笑的说道,“也不能全怪祝兄,只怪在下长得太像恶人了,哈哈哈哈!” “此言差矣,世间多的是衣冠禽兽,像慕兄弟这样的性情中人,才是值得深交的好兄弟,你与我兄弟四人真所谓是不打不相识,若是慕兄弟不介意,不妨与我四人结拜兄弟吧?”杨大有真诚的说道。 慕容颜一听,心下犹豫,她心思,这四人待自己如此真心诚意,可自己且不说相貌,连名字都是假的,如此结拜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薛义见慕容颜突然沉默不语,心知他定是有难处,不方便结拜,便说道,“结拜之事需从长计议,今夜我们兄弟就好好的陪慕兄弟喝酒,不醉不归!“ 慕容颜本就不胜酒力,这么烈的酒,被四侠轮番敬了没多久,就醉的东倒西歪了,要不是被楚夏缇和摩耶桐眼疾手快的扶着,好几次都差点要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可四侠却还没喝得痛快,依旧不肯放过慕容颜,最后楚夏缇和摩耶桐没办法了,也替慕容颜挡了几杯酒。 慕容颜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跟楚、摩二人是怎么睡到床上去的,但早上醒来时的情景,吓得她瞬间酒醒,冷汗直流。 自己竟抱着楚夏缇和摩耶桐两人一起躺在床上,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颜慌忙抽掉了自己搂着她二人的手臂,直接跳下了床。 这一动静,把楚夏缇和摩耶桐二人也惊醒了,她俩一片茫然的望着惊慌失措的慕容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表哥?”摩耶桐揉着睡眼,不解地问慕容颜。 “没。。没事。。”慕容颜满脸通红,转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快穿好衣服。。” 楚、摩二人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来衣衫不整,衣带都松了。 “慕容颜,你做了什么?!”楚夏缇慌忙拉紧了衣襟,又羞又怒的望着慕容颜。 而摩耶桐更是羞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才好,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慕容颜虽然完全不记得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没做对不起她俩的事情。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然后传来了杨大有的声音,“慕兄弟和两位夫人休息的可好?” 慕容颜听了,一把就拉开了门,又反手把门掩上,怒气冲冲地对杨大有喝道,“谁跟你说她俩是我的夫人的?!你昨晚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们喝醉了,兄弟们也不知道你们住哪里,就带你们回燕山了,把你们往房间里一放,我们也都回房歇息了啊。。。”杨大有不明白慕容颜为何满脸怒容。 “唉,喝酒误事!为何你不把我 分卷阅读126 们分开睡?!”慕容颜懊恼的说道。 “哈哈,这个可由不得我们了,杨某的内子也是想陪两位夫人睡,谁知你这两位夫人抱慕兄弟你抱得太紧,分都分不开,我们也只好作罢了。”杨大有笑得一脸隐晦,别说自己,昨夜就连内子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慕容颜这副尊容到底是如何让这两位姑娘倾心的。 慕容颜一听不是自己主动轻薄她二人的,立马松了一口气,暗暗心道,我就知道,我的酒品向来很好。。。 “慕兄弟,要是两位夫人都已起来了,可以下来用早膳了。”杨大有说道。 “恩,我进去看看,马上下来。”慕容颜心中松了一口气,便转身推门而入,也忘了纠正杨大有其实楚、摩二人并不是自己的夫人的事情。 “听到了吧,明明是你两昨夜占我便宜,这次我就算了,不许有下次了。”慕容颜板着一张脸说道。 “你。。。你。。。”楚夏缇气急了,狠狠地踩了她一脚,便推门下楼去了。 摩耶桐低着头,一言不发,擦过慕容颜的时候,也狠狠地踩了她另一只脚,便跟这楚夏缇下楼了。 “哎呦。。”慕容颜疼的叫了出来,不禁在心中大喊,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慕容颜走下楼的时候,发现饭桌上除了燕山四侠,还有几位女眷孩童也在场。 看到自己下来,这些女眷孩童明显都神色一僵,估摸着是被自己的容貌吓到了。 “咳咳,诸位早。。早啊。。”慕容颜咧了个嘴笑道,想亲切的打个招呼,挽回点个人形象。 却不想有个五六岁光景的小女孩看着自己这一笑,已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了。 “婷儿,别怕,这位叔叔不是坏人。”杨大有忙轻抚上自己女儿的额头,安慰道。 “哈哈哈哈!”楚夏缇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觉得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莫过于此。 摩耶桐也捂着嘴巴轻笑了起来,心道,表哥你这是活该,自作自受! 慕容颜长叹了一口气,绕着饭桌走了一圈,却发现怎么没自己坐的地方,便疑惑的抬起头,望着燕山四侠。 “咳咳,慕兄弟啊,你这两位夫人说,不用给你看座的,你特别喜欢站着吃饭。。。”祝远山同情的望着慕容颜。 “她们才不是我夫人!”慕容颜气恼地说道,这两家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慕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闹别扭归闹别扭,大丈夫这种伤人的话,可不能说。”薛义发话道。 “就是就是,不就是不给你坐么,至于连自己夫人都不认了么。”杨大有也插话道。 在场的几位女眷也全都以谴责的目光鄙视着慕容颜,那眼神像似在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都没嫌弃你,你还敢嫌弃人家。 慕容颜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已经没法向这帮人解释了,她轻叹道,“真是怕了你们了,我出去走走,你们吃吧。” 望着慕容颜离去的背影,楚夏缇悄悄对摩耶桐说,“这木头又开始耍她那臭皇子脾气了,真是小家子气。” 摩耶桐笑而不语,也只是凝望着慕容颜的背影。 “两位弟妹,快快吃菜!这慕兄弟脾气还挺大,你们受委屈了啊!”杨大有殷勤的对楚、摩二人说道。 听到杨大为叫自己弟妹,两人皆没有反驳,楚夏缇是因为懒得解释,而且自己本来也就喜欢慕容颜,所以毫不介意;而摩耶桐是看楚夏缇不解释,自己本就性子腼腆,也就不好意思单独解释,就随他们叫了。 “她就这脾气个性,你们不用管她。”楚夏缇淡淡的说道。 “呵呵,也不知慕兄弟和两位弟妹此次来燕门关所谓何事?”薛义忽然含笑问道。 “我们只是稍微休息两天罢了,很快就要走了。”楚夏缇回道。 “咦?你们要去哪里?” “去燕京。” “燕京虽是我大燕都城,但这两年也不大安定了,你们去那所谓何事?” 楚夏缇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不知道,等她回来了,你们自己问她吧。” 她不想说,是慕容颜为了要找自己真正的妻子,才回燕京的。 “可不是么,如今燕京乱的很,别说老百姓在忍受着天灾*,听说紫禁城之中,皇帝病重,太子被废,三皇子被流放,五皇子被囚禁,也是乱成了一团。”祝远山说道,前段时间他刚从燕京办事归来。 楚夏缇和摩耶桐二人一听到祝远山所说的‘皇帝病重,太子被废,三皇子被流放,五皇子被囚禁’,不禁心中一惊,也不知道如果慕容颜听到这些话,会作何感想。 “唉,那如此看来,如今皇位之争,只剩下楚王和齐王了。。。”薛义说道。 “燕京的百姓大多希望能是那位齐王殿下继承大统了,别说齐王殿下自己礼贤下士,宅心仁厚,就连那位齐王妃也是菩萨心肠,去年燕京大旱,那位齐王妃娘娘连续几天几夜亲自站在燕京街头为流离失所的百姓赈灾济贫 分卷阅读127 ,还让齐王殿下把齐王府腾出来做避难之所,这等风度,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祝远山不禁叹道,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听人说,那位齐王妃娘娘长得也是倾国绝色,堪比谪仙!唉,要是能有机会,远远的见上一面,那也不枉此生啊。。。” 这时,杨大有指着祝远山,哈哈大笑道,“你小子真是不想活了,连齐王妃的主意也敢打,我看你就是听人家道听途说,便信以为真了,才把她夸得这么神乎其神。” “二哥!是真的!”祝远山一下子满脸通红,立即反驳道。 “呵呵,四弟所说的那位齐王妃,倒是所言非虚,薛某几年前跟丞相冷大人有过一面之缘,碰巧有幸在那冷府也见到了这位齐王妃,不过那时她才不过是个豆蔻少女,但已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了。”薛义回忆道,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片刻,又道,“不过这齐王妃本来却不该是齐王妃,如果那位七皇子没战死沙场,她该是嫁给七殿下才是了。。。不过自然还是嫁给齐王能享福了。。。” 楚夏缇只觉得自己脑中轰然作响,回响的全是薛义的那句‘如果那位七皇子没战死沙场,她该是嫁给七殿下才是了’,后面薛义在说什么,完全没听进去。 而摩耶桐也满脸震惊,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难过。 “她。。她叫什么名字?”楚夏缇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问道。 “她?弟妹是问那位齐王妃吗?我得想想。。。”薛义摸着自己下巴,仔细回想着,“好像是叫冷。。冷。。岚歌,对,就是叫冷岚歌!” 楚夏缇只觉得双膝一软,便跌坐在座位上,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慕容颜口中念着的那个歌儿,果然是她。。。 “弟妹,你没事吧?”薛义望着突然失魂落魄的楚夏缇,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这时,慕容颜从外面踏了进来,她望着神色不对的楚夏缇和摩耶桐二人,不解地问道。 “慕兄弟,你回来啦,我也不知道弟妹怎么了,我们刚才只是谈到。。。”薛义说道。 “啊!”楚夏缇突然大叫了一声,打断了薛义的话,然后捂着自己的胸口,神色痛楚的跌倒在地上。 慕容颜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抱起楚夏缇,急道,“你。。你怎么了?” “送我。。回房。”楚夏缇揪着慕容颜的衣襟,虚弱的说道。 慕容颜急忙打横抱起她,向楼上奔去。 慕容颜将楚夏缇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她紧蹙的眉头,便道,“我去找大夫。” 楚夏缇忙一把拽住慕容颜的衣袖,急道,“别走!” 慕容颜不解地望向楚夏缇的眸,总觉得她的眼中装了很多情绪,却又看不透。 “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就好了。”楚夏缇轻声说道,语气却格外的坚持。 她的心是很痛,但也不至于会痛成这样,她故意跌倒让慕容颜离开饭桌,只是不想让慕容颜听到冷岚歌的名字。。。不想让她为此发狂。。。不想让她为此悲痛欲绝。。。 “好吧。”慕容颜终是坐在了床头,陪着楚夏缇。 楚夏缇望着慕容颜,突然轻轻抽泣了起来。 慕容颜大惊失色,以为她是胸口疼的厉害,忙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啦?你。。你那么疼吗?” 可楚夏缇的泪水却流得越发厉害了,她坐起身来,死死的抱住慕容颜,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傻瓜,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千辛万苦的赶回去,就是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成自己的嫂子啊。。。 “我求你,不要回燕京了好不好?”楚夏缇抽泣地在慕容颜怀中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漠北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去任何一个地方,但就是不要回燕京了好不好?” 慕容颜听了,身子一僵,终是缓缓地将怀中的楚夏缇推开,她低沉的说道,“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偏偏还要说?” 我是不可能不回燕京的,我也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楚夏缇几乎是哀求道,想自己是匈奴王的女儿,从没对任何人低声下气过,可偏偏对眼前这人,自己求了她一次又一次。 “楚夏缇,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了,以留他日相见的地步。”慕容颜站了起来,皱起眉头说道,“你休息一下,马上我们就启程,如果你不愿去燕京,我也不勉强。” 说完,慕容颜便要推门出去。 “慕容颜,你要是回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楚夏缇流着泪在慕容颜身后大叫道。 慕容颜微微一怔,但没有回头,还是推门而出了。 ☆、第46章 小杨忠 下楼了以后,慕容颜对四侠抱拳说道,“多谢四位大侠昨夜款待,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要走了。” 祝远山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弟妹不是身体不好吗?” “如果 分卷阅读128 她不愿意走,就麻烦四位大侠帮忙多照顾几日。。。”慕容颜淡淡的说道。 “表哥!你说什么?!你怎能丢下夏缇姐姐!”从不动怒的摩耶桐也生气了,慕容颜怎会变得如此绝情。 薛义站了起来,走到慕容颜面前,猛的拿起铁杖就朝慕容颜劈头盖脸的打去。 慕容颜猝不及防,浑身登时中了好几杖,虽然薛义此时没有用上内力,可这铁杖打在身上也是剧痛无比。 慕容颜护住头脸,大喝道,“你。。你干嘛打我?!” “哼,薛某平生最恨的有两种人,一是偷香窃玉之徒,二就是你这种抛妻弃子之辈!人家姑娘如花似玉,居然看上你这种人,也真是老天瞎了狗眼!”薛义越想越气,当下追着慕容颜满屋子的打。 “大哥!息怒!慕兄弟想必也是说得一时气话!我们有话好好说!”杨大有看慕容颜被打得够呛,忙站出来和解道。 “气死薛某了!薛某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非把你腿打断不可!”薛义瞪着慕容颜气呼呼的说道。 “薛大哥这么年轻,又怎么会有这种不肖的混账儿子。”这时,楚夏缇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她看到薛义把慕容颜狠狠的打了一顿,也算是为自己刚才的委屈出了一口恶气了。 “弟妹,要是这小子下次再欺负你,你就跟薛大哥说,大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薛义对楚夏缇说道。 他被楚夏缇的那声‘薛大哥’叫得是颇为舒畅,其实薛义如今已有三十五六,若是成家的早,是可以做慕容颜的爹了。 “口说无凭,薛大哥应该跟我结拜才是。”楚夏缇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 慕容颜听了后,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楚夏缇。。居然还会找靠山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若是弟妹不介意跟我等四个大老粗结拜,自然是求之不得!”薛义仰天大笑道。 “自然是不介意,以后还望四位大哥们多为小缇出头啦!对了!桐妹妹也一起来结拜吧!若是被欺负了,四位大哥也会帮忙出气的吧?”楚夏缇微笑拉着摩耶桐的手走到了燕山四侠面前。 “这是自然!”薛义笑道。 杨大有同情的望了慕容颜一眼,便屁颠屁颠的跑去结拜了。 慕容颜真是觉得哭笑不得,如今这燕山四侠都成了楚夏缇和摩耶桐的自己人,可以一致对付自己这个外人加恶人了。。。 结拜完以后,薛义瞪着慕容颜,对楚、摩二人道,“五妹,六妹,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了你们,尽管告诉大哥,大哥的铁杖绝不留情!” “多谢大哥。”楚夏缇望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慕容颜,心道,哼,遭报应了吧,谁让你刚才对我那么无情。。。 慕容颜无奈的揉着吃痛的地方,又独自走了出去。 这个薛义。。。真跟教训儿子一样的教训自己。。。等自己恢复皇子身份了,非要好好治治他不可! 慕容颜走着走着,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在燕山的习武场中练武,只见他一会拿着一根铁杖挥来挥去,一会又舞着一根木棍,过不多时又拿出剑来刺了几个剑花。 慕容颜在一旁看了良久,发现这小男孩虽然棍棒拳脚功夫样样不行,不过神情专注,竟像极了自己年少时练武的模样。 “你学得那么杂,终究什么都学不会的。”慕容颜终是开口说道。 那男孩看到慕容颜,先是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他道,“大伯伯,三叔叔和小叔叔都要考我的,我都得学。。。”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颜问道。 “杨忠。”小男孩答道。 【不知道大家熟不熟悉这个名字,我前面到底是埋了多少伏笔。参见第二章无字碑】 慕容颜沉吟了片刻,随后跃进场内,随手拿了杆长枪,对杨忠说道,“你既然姓杨,那就该学杨家枪,其他的都不要学了。” “爹爹他不会杨家枪。”杨忠低头说道。 慕容颜蹲了下来,直视杨忠的眼睛,说道,“你要好好学会杨家枪,你要好好记住杨大为。” 说完,慕容颜便卷起了一个大枪花,身随枪走,只见枪头划出无数弧线,风声大作,行云流水,招数灵动,变幻莫测,步伐稳中有力,枪缨红光点点,舞得正是杨大为第一次教自己的那三十六路枪法。 一时间,杨忠看得是目瞪口呆,只觉得世间最厉害的武功莫过于此。 慕容颜收了枪,已红了眼眶,她不禁在心中喃喃念道,杨大哥,原来上天冥冥之中让我学会这杨家枪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传于你的后代,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但我定会竭尽全力将你杨家的枪法尽数教于这孩子。 她看着杨忠,朗声说道,“这便是你天下无双的杨家枪法!” 杨忠盯着慕容颜,半晌,一下子跪了下来,大声道,“请师父教我!” 慕容颜忙伸手扶起杨忠,她道,“你跪错人了,这枪法本来就是你杨家的,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可因 分卷阅读129 为杨忠资质愚钝,年纪又尚小,几乎又没有什么武学根基,慕容颜连续教了好几天,杨忠仍然连三十六路枪法的招式都没记住,更别说要让他行云流水的使出了。 慕容颜望着虽在那卖力的舞枪,却老是记不清招式的杨忠,不禁心道,我这是要教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好在杨忠很是勤奋,要不然,慕容颜可真的要放弃了。 慕容颜能教杨忠杨家枪,最感激的当然是杨大有了,他还是坚持让自己的儿子拜慕容颜为师,他道,“是我这个做爹爹的没用,教不了他杨家枪法,若你做了忠儿的师父,那便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望慕兄弟代替我这个做爹的,教会忠儿枪法,我也定会教忠儿待你如亲父一般敬重!” 慕容颜本想推辞,她只觉得杨大有这话说得太重了,自己还那么年轻。。。不需要有人把自己当做父亲一般敬重。。。 此时的她还不知,她已经有一个叫慕容盈的女儿了。 但杨忠这小鬼一直对着自己磕头不起,小小的额头都磕的有些红肿,让她于心不忍,终是答应了下来。 而慕容颜能留下来,最开心的当然莫属是楚夏缇了,她每次一见慕容颜出去教杨忠练枪了,就立马拉上摩耶桐缠着燕山四侠,让他们讲一些燕京的见闻。 “薛大哥,燕国皇帝的那几个儿子都是怎么样的人啊?”楚夏缇托着下巴问道。 “你这个问题可难倒薛某了,薛某不过一介江湖中人,朝中的事,薛某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薛义淡淡的说道。 楚夏缇听了以后,脸色立马变得有些失落,本来还想趁机听听看有没有关于那个木头的事情呢。 这时,祝远山插话道,“哼,说到这皇帝佬儿的那几个儿子啊,除了齐王,哪有一个会是好东西。” 楚夏缇听到祝远山连慕容颜一并骂了,心下暗暗不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的七皇子都为燕国战死沙场了,难道在燕国的子民看来,都不算个英雄?” “五妹,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那位七殿下的死可是自作自受,据说当日是他违背了军令,身为库伦守将,竟弃城而去,亏得匈奴那日的心思都放在了科布多之战上,不然若趁虚攻入库伦,那可真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更何况,听说他也是犯了错,才被陛下责罚到漠北去打仗的,本是想将功赎罪,谁知道他自己命不好。。。”祝远山毫不同情的说道。 楚夏缇听了,不禁心道,木头啊木头,你杀了我匈奴那么多士兵,可我们却敬你是个英雄,你明明救了燕国这么多人,只是因为不遵守那死板的军令,可他们却认为你是作茧自缚,你为这么待你的国家付出了那么多。。。也失去了那么多。。。值得吗? 但她一听到慕容颜是因为犯了错才被罚到漠北的,便又好奇的问道,“她犯了什么错?” “唉,这个燕京百姓也是传得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大多都是说他因为贪图美色,惹下了祸端。。。唉,也不知道陛下当时为何要把那位冷千金赐婚给他,幸好他命短。。。不然可不得委屈了那位冷千金。。。不过,如今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不谈这个短命的风流皇子也罢。”祝远山并没有过多的兴致去谈论这个已死去多年的七皇子。 那个连自己主动投怀送抱都会生生拒绝的木头会贪图美色? 楚夏缇微微摇着头,又心道,世人皆不了解你,看来你这木头以前的日子就不大好过。。。 摩耶桐也睁大了眼睛,不禁心道,没想到表哥在燕国的名声那么差。。。 “不对,不对!小忠,你怎么搞的?!这招又错了!”慕容颜大声喝道,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差不多到极限,要不是因为有愧于杨大为,她真的想立马甩袖走人。 “对。。对不起。。师父。。”杨忠毕竟是个小男孩,被凶神恶煞的慕容颜当头呵斥,当场吓得泪珠打转,连话都说不顺了。 慕容颜看着杨忠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自己是太严厉了,轻叹了口气,便稍微面色缓和了点,说道,“唉,你继续练着吧。” 慕容颜慢慢走下了燕山,倒不是想要自己先走,而是因为心中实在大为抑郁,她明明归心似箭,可无奈却因为要授杨忠枪法之事一再拖延,他不过只是个八岁的孩童,自己又不能与他计较抱怨,如今愁上心头,无处可解,便只好下山透透气,散散心。 走着,走着,慕容颜忽听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她忙悄悄走近一看,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护着一名年轻女子在自己身后,双手死命挥舞着一根木棍,不让面前的两名不怀好意地恶匪靠近。 明明知道打不过,明明也害怕极了,可还是要拼了命保护一个人。 慕容颜看着这名男子,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当下便走了出去,二话不说,就挥掌向这两名恶 分卷阅读130 匪打去。 这两名恶匪又哪会是功力深厚的慕容颜的对手,两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慕容颜几掌击晕在地。 慕容颜收拾完这两名恶匪,转身对上这对年轻男女,发现那男子还是紧紧握着木棍,不安地望着自己。 慕容颜也没解释什么,她知道这对男女定是认为自己也是恶人了,她便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了,我走了。”说完,便转身就走。 慕容颜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那男子急促地唤声,“等等!恩公!” 慕容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过去。 那年轻男子牵着那名女子的手,小跑了过来,那男子喘着气说道,“多谢恩公救了我夫妻两的性命!大恩不知该如何相报?” 慕容颜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转身又往山上走。 “恩公。。。你可是住在这燕山上的四侠之一?”男子又在慕容颜身后开口问道。 “我现在是住在燕山,但我不是燕山四侠。”慕容颜回头说道。 “那恩公定是四侠的朋友了,小人有个不情之请,本知不该再劳扰恩公,但无奈天色已晚,这附近又没客栈,不知能否容我夫妻两在燕山上借宿一晚?我们明早便走,我会付恩公和四侠银两的!”那男子面色犹豫,但回头看了下自己的妻子,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慕容颜微微皱起眉头,但这人说得也没错,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若是留此二人留在这荒山野岭中,必有危险,唉,也罢,救人救到底把。。。 想到这里,慕容颜淡淡开口道,“银两不用了,随我来吧。” 慕容颜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带这对男女上燕山。。。 燕山四侠当然不介意留这对没自保能力的小夫妻住宿一晚,可问题就是,燕山上没那么多空房间,于是理所当然的,独自住着一个房间的慕容颜被鸠占鹊巢了。 慕容颜不满地瞪着那个虽满口说着‘啊,这是恩公的房间,啊,这怎么好意思’,却牵着自己妻子的手进去放下包袱的男子,真想冲上去把他两丢出燕山。 那自己晚上睡哪里去?难道又要睡饭桌了? 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个皇子,老是这么命苦。。。 “你们不用介意,慕兄弟可以跟他两位夫人一起睡的,说不定以后就希望你们长住下了。”杨大有带着促狭的笑意说道。 “呸,谁要跟她睡了。”楚夏缇晕染双颊,低声啐道。 而摩耶桐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暗暗祈祷,千万别再发生像上次那种荒唐事才好。。。 “杨大有!你留点口德吧!”慕容颜气恼地说道,心想,为何明明是亲兄弟,杨大有跟老实巴交的杨大为的性子会差这么多。。。幸好杨忠的个性是像杨大为的,这也是自己非得留下来完全教会这孩子杨家枪法的原因之一。 那对小夫妻也是一脸讶异的望着慕容颜和楚、摩二人,他两打死都想不到,这两位美貌的姑娘竟会是慕容颜的夫人。 祝远山轻拍了下那男子的肩,悄声道,“别吃惊,习惯就好了。。。” 祝远山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已经释怀了,这匈奴女子和楼兰女子的审美怕是跟中原人不太一样。。。 晚膳间,这一大桌子人更加热闹了。 慕容颜从没跟这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同一个桌子上用膳过,想自己活了这二十年,几乎都是独自用膳的,原来一大家子吃饭,竟是这般有趣。 慕容颜望着杨大有督促着杨忠多吃蔬菜,杨夫人抱着小女儿杨婷,温柔的给她喂饭,薛夫人体贴的为薛义斟酒。。。 这就是亲情啊。。。原来如此温暖。。。 这些平凡人家最最普通的家常,自己怕是终其一生也难以得到了吧。。。 慕容颜正怅然失神中,忽然楚夏缇轻轻用手肘顶了她一下,轻声道,“你别发呆了,人家在问你大名呢。” 慕容颜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这对举着酒杯正盯着自己的男女,道,“在下慕彦。” “慕大侠,这杯酒小人和拙荆敬你,再次多谢大侠今日相救之恩。”那男子感激的说道。 “客气了,话说你二人怎会来这燕山深林之中?”慕容颜轻抿了口酒,问道。 “小人林全,本在燕门关靠行医为生,家兄乃是当今齐王府的管家,刚收到家兄的来信,说是让我速去燕京救人,小人就带拙荆从燕门关出发了。说来惭愧,小人天生路痴,或许是走错了道,不知不觉竟远离了官道,来到这燕山小路上,后遇到山中歹人,亏得恩公及时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林全说道。 “林全?莫非你就是燕门关的那位人称‘小华佗’的林大夫?”这时,薛义忽然开口问道。 他知道燕门关有个名医也叫林全,不过自己是习武之人,未曾患病过,所以不曾见过这位林大夫,只知道他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给穷人治病从不收银两,也算是个侠医了。 分卷阅读131 “哈哈,那都是燕门关的百姓给林某的虚名,言过其实了。”林全谦逊的说道。 “久仰久仰,看来今日慕兄弟做了件大好事啊!”薛义喜道。 而慕容颜则略微回忆了一下,貌似四哥府上是有个叫林安的管家,自己也曾见过几面,跟眼前的这位叫林全的男子,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一听到林全提到齐王府,顿时倍感亲切,心中也很挂念四哥,不禁问道,“你可知四。。齐王殿下如今怎么样了?你又是要去燕京救谁?” “到底是救谁,家兄在信中并未提及,只是说是很重要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是那位齐王殿下病了。。。”林全说道。 慕容颜一听,立马急了,站了起来,说道,“四。。齐王殿下病了?那你还不赶紧启程过去治!” 楚夏缇紧咬这下唇,说道,“他只不过是猜测罢了,又没说齐王真的病了,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 她心道,你真是个傻瓜,这个齐王都娶了你喜欢的人,你还这么担心他。。。 “是啊。。小人也只是猜测,齐王殿下久经沙场,按道理身体应该比常人不易生病才是。。。”林全也赶紧说道,他看外面早已漆黑一片,生怕慕容颜让自己这时候启程去救人。。。怕是人没救上,自己小命就先没了。。 “慕兄弟为何如此担心齐王?莫非你此次去燕京,也是要去齐王府?”薛义看到慕容颜如此激动,便疑惑地问道。 慕容颜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太着急了,便又坐下,抿了口酒以掩尴尬之色,脑中飞快地转了下,才说道,“其实在下曾跟杨大哥一起做过齐王殿下的属下,自是十分挂念他,此次进京,若有机会,确实也是要拜会下他。。。” “那太好了!慕大侠可以与小人一起上路!路上也可有个照应!”林全一听,立马兴高采烈的说道,他心思,若是慕容颜肯与自己一起,这路上就再不用担心有歹人来犯了。 “好。”慕容颜担心齐王府出事了,怕四哥得了重病,一口就应下了,然后又看到一脸不开心地杨忠,便左右为难了。 唉,一面是担心四哥,一面又不能失信于杨家。。。如今这七十二路杨家枪法,杨忠连一半都没学会,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颜思忖了片刻,突然走到杨忠面前,蹲了下来,对他说,“小忠,你愿意跟我去燕京吗?” 杨忠听了,立马瞪大了他那双小眼睛,满脸都是期冀之色,但却忐忑的望向自己的爹爹杨大有。 燕京是燕国的都城,杨忠打小就一直待在这小小的燕山,男孩子么,总是渴望去看看外面的天下,去看看大燕的锦绣山河。 杨大有沉吟了片刻,对着儿子杨忠说道,“忠儿,你要是想去便去,好男儿本就该志在四方!” “孩儿想跟师父去!”杨忠扬起了认真的眸子,坚定的说道。 “等小忠学会了枪法,我会把他再送回来的,或者四位大哥来燕京聚聚也行。”慕容颜笑着抚摸上杨忠的头,对四侠说道。 而此时的小杨忠并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大燕最年轻的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周五了哈,为了报答各位亲,早上先一更。 下午或晚上时会有二更。 祝大家周末愉快! ps:又出来了一个第二章中的角色了。笑。 ☆、第47章 遇南宫 翌日清晨,慕容颜就带着楚、摩二人,杨忠和林全夫妇驾着一辆马车上路。 在车厢里,杨忠红着一张小脸,怎么都不敢抬头,师父和林叔叔在外面驾车,自己跟这么多漂亮的姐姐坐在一块,令他十分的局促不安。 林全的妻子胡氏虽没楚、摩二人这般拥有绝色美貌,但也算是个面容清丽的俏少妇。 她性子比较静,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详地轻抚着自己的肚子,闭目养神。 楚夏缇终是忍不住问道,“胡姐姐,莫非你。。有喜了?” 胡氏面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其实也是这个原因,林全才把自己带在身边,生怕万一他不在时,自己会出了什么闪失。 “那真是恭喜啊!还好昨天那木头救了你们!”楚夏缇笑道。 “是啊,多亏了恩公。”胡氏感激的说道,她看了看楚、摩二人,又笑道,“恩公如此侠义心肠,两位妹妹倒是找对了良人。” 良人吗?可惜不属于我。。。 楚夏缇幽幽地想着,把脸撇向窗外。 摩耶桐则低着头,绞着手中的衣角,她越发不知道自己对表哥到底是什么情意,原先一直是把他当做亲哥哥般相处,可最近几日开始,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当作他的妻子。。。 唉,自己从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该是什么感觉。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是绝不能喜欢上表哥的,毕竟他已经心有所属了。。。可若是他没有喜欢的人,自己会喜欢他吗? 胡氏困惑的打 分卷阅读132 量着突然默默不语的楚、摩二人,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忠只觉得这三位姐姐说的话都不是他感兴趣的,便想走出马车,跟师父挤在一块坐。 “小忠,这里位子不够,你进去坐,乖。”慕容颜无奈的说道,总不能让杨忠坐在自己腿上吧。 “算了,小忠你坐叔叔这吧,叔叔进去坐一会。”林全有些担心里面有孕的妻子,便跟杨忠换了个位子。 林全一进车厢,便搭上了妻子胡氏的脉搏,片刻后,宠溺的笑道,“挺好挺好,你累了吗?” 胡氏微微摇摇头,将头靠在了林全的身上。 林全也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说道,“你睡一会吧,一会到了歇息的地方,我唤你起来。” 楚夏缇看着这一幕,突然心中一酸,唉,自己钟情于慕容颜的话,怕是此生都没做娘亲的机会了。。。这真的值得吗? 良久,楚夏缇又暗自摇了摇头,唉,我怎么也开始思考这种值得不值得的问题了,喜欢一个人若是还想着值不值得,那该是有多累。。。 可自己又会喜欢这个压根就不喜欢自己的人多久呢? 她想到了阿木,不禁又心叹道,要是你能早点说喜欢我,那该有多好。。。 “师父,我觉得你长得一点也不可怕。”一直沉默的杨忠突然对着慕容颜说道。 “恩?”慕容颜不懂杨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男子汉都应该长成师父这样,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师父一样留一脸的胡子。”杨忠盯着满脸胡渣的慕容颜,崇拜的说道。 “咳咳!”慕容颜差点被呛得喘不过气来,自己是不是给这个八岁的小男孩塑造了错误的典范,半晌,她说道,“其实师父这样不好,你以后长大了千万别学。。。不然怕是娶不到老婆了。。。” “可是我有两位师母。。。”杨忠一脸的不相信。 “她们其实真不是师父的妻子,你信吗?”慕容颜无奈的问道。 杨忠摇了摇头。 “哎,算了。”慕容颜心想,自己跟一个小男孩有什么好解释那么多的,随他吧。 多年以后,快到而立之年却还打着光棍的杨忠,摸着自己满脸的胡渣,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当初的想法是错了。。。大错特错了。。。 慕容颜一行很快到了幽州,此时林全已经告诉了慕容颜,她的妻子其实已经怀有身孕,虽然此时天色还不是很晚,但为了照顾胡氏,众人也只能在幽州城内留宿一晚。 每多住一晚,对慕容颜而言,就是个噩梦。。。 基本上都是楚、摩二人一间房,林全夫妇一间房,自己与杨忠一间房。 杨忠是小孩子,又是和衣而睡,慕容颜本来也不是非常介意。 但是这个杨忠的睡姿简直比楚夏缇更夸张,更过分的是,这小鬼半夜总是会蹬床。 “哎呦。。。”慕容颜今晚第三次被杨忠踹下床了,她狠狠的瞪着这个熟睡的小鬼,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不能跟小孩子计较。。。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她拍了拍屁股,只能又无奈的趴到房中的桌子上睡觉。 她心道,桌兄,你为何总是缠着我。。。你就放过我吧。。。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的睡床啊。。。 再加上慕容颜一早起来就要赶车,连续数日下来,慕容颜的脸色差得一塌糊涂,看上去越发凶狠阴冷了。 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个皇子会这么命苦。。。要负责赶车跑路,做这一车人的保镖不说,还要每天忍耐林全夫妇肆无忌惮的秀恩爱和戏弄调侃自己。。。 昨夜,慕容颜一行终是到了通州,再走个两三天光景,就能到燕京了。 只是慕容颜已觉得浑身腰酸背痛,劳累过度,几乎都站不直腰了。。。 唉,自己本想独自回来,谁知到最后拖家带口的,竟这么多人跟着自己。。。 早膳时,摩耶桐轻声跟楚夏缇说道,“夏缇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几天表哥的心情都不大好。。。” “好像是又连续睡了几天的桌子,怕是她身体吃不消了。。。”楚夏缇担忧地望着那个闷头吃饭的慕容颜。 “木头,今天别走了,你留下来睡觉。”楚夏缇对慕容颜说道。 “我撑的住。”慕容颜冷淡的说道。 “你哪里撑的住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你看看你的满眼血丝,你不能再赶路了。”楚夏缇指着慕容颜的眸子说道,“今日我跟桐妹妹带小忠逛逛这通州城,你就留下来好好睡上一觉,而且胡姐姐连续赶路,怕是腹中的孩儿也吃不消了,今日就再多留一日吧。” 慕容颜一听这两人要带杨忠一起出去,不禁心头一喜,自己总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了,便道,“那好吧,你二人要好好保护小忠知道吗?” “呸!你怎么不担心我跟桐妹妹的安危!”楚夏缇半气半恼地说道。 “咳咳,那你们两个也要多加小心,我去睡 分卷阅读133 了。。”慕容颜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上楼去。 “哼,真是敷衍。。。”楚夏缇望着慕容颜上楼的背影,忿然的说道。 这一路上,慕容颜总是很心急的想快点赶回去,所以众人几乎都是在路途上奔波。 楚夏缇、摩耶桐和杨忠三人根本就没时间好好看看这大燕的山河,更没时间逛过这大燕的城池,基本上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都是在马车里度过的。 所以这三人一走到这繁荣的通州城,真是看什么都新奇,尤其是楚、摩二人,简直看到什么都想买。 小杨忠很快就沦落为楚、摩二人的小侍,手中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要不是这两位是自己的师母,杨忠宁可赶紧回去睡觉,也再不要陪这二人逛街了。。。 杨忠又要抱着一大堆东西,又要紧紧跟着逛得不亦乐乎的楚、摩二人,这孩子又老实,明明已经累得跟不上了,也不肯轻易的开口说出来。 杨忠抱着一堆已经快盖过自己眼睛的包裹,小跑着追着前面的楚、摩二人,结果不小心擦到一人,怀中抱着的包裹掉落了一地,自己也被绊得摔了个大跟头。 楚、摩二人听到身后的声响,回头一看,马上吓得急忙赶到杨忠面前,扶起了他,这才发觉自己有点欺负了这个小男孩。 楚夏缇不好意思的柔声说道,“小忠,对不起啊,让你拿这么多东西。。。你回去千万可别跟你师父说啊。。。”她想,要是那木头知道自己非但没保护杨忠,还害他摔了个大跟头,定会对自己冷言嘲讽。 摩耶桐也温柔的揉着杨忠的手,轻声道,“小忠,痛不痛啊?” 杨忠的一张小脸涨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感到格外的害臊,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摔跤出了洋相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两位美貌的师母对自己那么温柔的缘故。 而被杨忠擦到的那人,看着扶起杨忠的那两位姑娘,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丝笑意。 那人慢慢拣起杨忠掉落在地上的包裹,对着楚夏缇三人彬彬有礼的说道,“这位小兄弟没受伤吧?适才是在下没留意,或许是擦到这个小兄弟了,实在对不住。” 楚、摩二人抬眼一看,只见面前站了一位腰间佩剑,身穿墨绿色华服的英气男子,正帮着自己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裹。 杨忠低声对这男子说道,“我没事,是我自己没看清路。。。” 从直觉上,杨忠第一眼便不喜欢这个男子,一点男人味都没有,哪里比得上自己那位威风凛凛的师父。 可他搞不懂,为什么两位师母一直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居然还答应跟他一起用午膳。 自己明明也都跟这人说了,自己是可以继续拿这些包裹的,为什么他就是要坚持非帮我们拿不可呢。。。 杨忠闷闷不乐的坐在位子上,看着这个说自己姓南宫的男人还在口若悬河的给两位师母介绍这通州的人文风情,殷勤的给她们斟酒。 他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心道,真是浪费,不过才四个人,谁吃得下这么多啊。。。他又想到了自己那位动不动就耍脾气不吃饭的师父。。。顿觉慕容颜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两位姑娘应该不是中土人士吧?”那人微笑着问道,刚才告诉这两位姑娘自己姓南宫时,可她俩却没有任何诧异,若是燕国人,有谁会不知我赫赫有名的南宫世家。 “我是匈奴人,桐妹妹是楼兰人。”楚夏缇回道。 “哈哈,那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可要好好逛逛这通州古城了,好玩有趣的东西可多了!若是两位姑娘下午无事,不妨由在下陪同。。。”那男子正兴致高昂地说着。 “我要回去了。”杨忠终是忍不住打断了这个男子,他想赶紧带两位师母远离这个碍眼的男子。 楚、摩二人听了,刚想跟那男子开口告别。 那男子便先开了口,他看着跟杨忠说道,“这位小兄弟住在通州哪儿啊?若是累的话,我派人先送你回去,下午就由在下陪你的两位姐姐继续逛逛,你尽管放心!” “她们不是我姐姐,是我师母,我要跟师母一起回去找师父了。”杨忠扬起了头,直视着那人的眼睛说道。 那人听了,果然面色一僵,但很快又展开了笑容,“如果小兄弟执意要走,那就由在下送你们一程吧,这么多包裹,你们也不好拿。” 楚夏缇微微点了点头,笑道,“那多谢南宫公子了。” 她想,原来通州人都是这么热情好客的,他既然要帮自己拿着那么多包裹,就让他拿着吧。 杨忠刚想开口拒绝,但看到楚夏缇已经点头了,便只好作罢。 再送这三人回去的路上,这姓南宫的男子也问了楚夏缇和摩耶桐的姓氏,当听到摩耶桐姓摩的时候,他更是暗暗打量了她一番,他心道,摩氏不是楼兰的国姓么?难道她是楼兰的皇室?看这位楚姑娘也气质不凡,她俩绝对来头不小。 “楚姑娘和摩姑娘要在这通州待多久啊?在下打小就在这通州长大,对这大街小巷是熟得不得了,若 分卷阅读134 是两位姑娘不嫌弃,在下愿带两位姑娘好好逛逛。。。”那男子真挚地说道。 “多谢南宫公子,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赶往燕京了。”楚夏缇微微皱起眉,心思,这通州人是不是有点热情过头了? “燕京?燕京其实在下也常去,熟门熟路的很,就算两位姑娘要去那紫禁城,也难不倒在下。”那男子又道。 “多谢南宫公子,但不用了。”楚夏缇冷淡的说道。 摩耶桐也皱起了眉,觉得这人似乎有些过于缠人。。。 杨忠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这个男子的背影,忽然想起爹爹杨大有教过自己的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这人肯定不怀好意! 慕容颜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直到肚子饿了,才幡然醒来。 她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缓缓的走下楼去,正巧碰到从外面进来的楚、摩一行人。 慕容颜一看到那身穿墨绿色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当下心中一惊,竟退了一步,她心道,南宫家的小侯爷。。他怎么在这? 慕容颜看到南宫正轩一进门来就将客栈中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在扫过自己的时候,只是微微厌恶的皱了皱眉,并没有其他反应。 慕容颜这才安心的走下楼去,他认不出自己是最好的,不知为何,慕容颜不想那么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已经三年多了,她已不知燕京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她也早就不是许多年前那个心思单纯的七殿下了,在这么多未知的情况下,她是不会轻易公开身份的。 “师父。”杨忠对着走下楼来的慕容颜叫了一声。 南宫正轩不可思议地盯着慕容颜,良久,才开口问杨忠,“你说的师父。。。就是他?!” “对啊!”杨忠自豪的站到了慕容颜身边。 南宫正轩不禁在心中轻蔑的笑道,这小鬼定是在骗我,还说楚、摩二人是他师母,哼,这等相貌丑恶之徒又怎会高攀的上她俩。 慕容颜不知道楚、摩和杨忠到底是怎么认识上南宫正轩的,所以只好装作完全不认识南宫的样子,问道,“这位公子是?” “在下姓南宫。”南宫正轩放下了手中的包裹,看都没再看慕容颜一眼。 “这些东西又是?”慕容颜不解地指着满桌的包裹问道。 “表哥。。。这是我跟夏缇姐姐买的一些小玩意。。。是南宫公子好心帮我们拿回来的。。。”摩耶桐低声说道。 “哦,那多谢南宫公子了,公子要是没什么要事的话,就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慕容颜淡淡的下了逐客令,自己向来是不喜欢南宫家的人的,毕竟那个皇后南宫珊几次三番的想陷害自己。 南宫正轩听了,面色一沉,但随后还是笑着对着楚、摩二人说道,“两位姑娘,在下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了。”说完,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直走了一段路,南宫正轩才停下了脚步,面色阴冷的望着他们住的那家叫居云客栈的招牌,心道,哼,不知好歹的东西,敢这么跟小侯讲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待南宫正轩走后,慕容颜才盯着楚、摩二人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他的?又为何把他带到这儿?” 慕容颜心道,幸亏自己是易容的,不然这时候被南宫家的人发现自己还活着,怕是不妙。 楚夏缇听到慕容颜生硬的语气,便抬起头对上她的眸,发现她看上去十分不悦,心忖,难道她。。吃醋了? 想到这里,她反而开心地笑道,“哈哈,你介意啊?” 慕容颜一愣,知道楚夏缇又想到儿女私情上了,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愿解释太多。 这时,林全夫妇从房中走了下来,看到桌上堆了那么多东西,不禁目瞪口呆。 “胡姐姐,我们给你的孩儿买了很多小衣衫。”摩耶桐将很多包裹打开,她接着道,“因为不知道你的孩儿到底是男是女,所以男孩女孩的衣衫我们都买了。。。” 林全感激的说道,“太谢谢两位弟妹了!你们也可以留下一些,留着以后给自己的孩儿用么!”他又望了慕容颜一眼,促狭的笑道,“慕大侠可要加把劲了,明明有两位娇妻,怎么却没什么动静?” 慕容颜嘴角抽搐,觉得尴尬无比,却已无力反驳了,心道,现在随便你们怎么说吧,反正等我恢复了皇子身份,便再也不见你们了。 楚、摩二人这些天来似乎也已对这种玩笑习以为常了,便只是装作没听见,现在连脸色都不大会红了。 毕竟当慕容颜在车厢外赶车的时候,林全夫妇已不知开过多少次这类的玩笑,并且相当乐此不疲,也不知说了多少比刚才那句要露骨百倍的话。 甚至有一次,胡氏还悄悄的塞了一瓶药给楚夏缇,对她说,这是独门秘方,要是慕大侠不行的话,就让他服用了。 分卷阅读135 。。保证一晚可以。。。 楚夏缇听了,瞬间涨红了脸,连忙吓得把这瓶药扔了回去。 真是一对恶趣味的夫妻。。。至于这么抓着他人的闺中之事不放么。。。 当夜,慕容颜因为白天休息够了,晚上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期间给杨忠盖了好几次被子。 慕容颜望着杨忠的睡颜,她知道这个小男孩现在是非常崇拜自己,但尚不知,等他日后知道自己真正面目和身份的时候,会不会也一样对自己敬重如初呢?还是觉得自己只是个骗子? 正想着,慕容颜忽然看到门口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便忙轻轻躺在杨忠身边,假装睡着。 慕容颜只见一根细管从窗纸上穿了进来,然后一些白色的雾状气体被喷了出来,她忙屏气凝神,然后暗中捂住了杨忠的口鼻。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了开来,慕容颜估摸着这白雾也该散的差不多了,便又悄悄把捂在杨忠口鼻上的手撤了下来。 只听有三五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说道,“就是这个男的,少主吩咐了要带回去,这孩子就留下吧。” 慕容颜本想趁其不备击倒这几个人,可突然听到他们说的这番话,便又按兵不动,心中在想,少主是谁?为何要带走自己? 想到这里,慕容颜便继续装晕,她心道,我倒要看看那个少主是谁!自己刚到通州,连客栈的门都没走出过,到底是被谁盯上了? 慕容颜只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麻袋里,然后被人粗鲁的抬了起来,扔到一个马车里。 她只感觉马车在夜色中奔了许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自己又被人粗鲁的抬了起来,抬了一段路,自己被人用力扔在冰冷的地砖上。 慕容颜暗暗叫痛,其实只要自己愿意,她随时可以用内力挣脱麻袋,但她还是忍住了,既然那个少主把自己抓来了,必定会主动现身出来,自己可不能轻举妄动。 果然,过不多时,只听到一个脚步声,由远到近。 “这人没问题了吧?”只听一个低沉但熟悉的声音发问道。 “回少主,已让此人中了‘软筋散’,哪怕他醒来了,两个时辰内,也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一人恭敬的回答道。 “哼,就算他没中‘软筋散’,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我要好好的教训下他!对了,那两位公主怎么样了?”那低沉的声音又发问道。 “已经被送到那人的房中了。” “唉,真是可惜了。。。”这低沉的声音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叹息。 慕容颜一听,心中大急,两位公主?难道楚夏缇和摩耶桐也被抓来了? 他们又如何知道楚、摩二人是公主的? 怎么除了这个少主,还有一个神秘人?! 听他们的对话,那人怕是要对楚、摩二人不利。。。 想到这里,慕容颜心乱如麻,惶惶不安。 “把麻袋解开。” 慕容颜在重见天日的那一瞬间,一掌就击中了给自己松绑的那人,将他震出好几丈远,当场毙命。 她跳了出来,怒目瞪上那一脸惊讶的英气男子。 “南宫正轩!”慕容颜切齿痛恨的说道,“居然是你!” 南宫正轩越发诧异了,眼前这个面目凶恶的男子为何会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确信从未见过这张脸。 南宫正轩更加低沉的问道,“你是谁?” “她们在哪?”慕容颜喝问道。 “你没资格问我问题。”南宫正轩拔出了腰间宝剑,猛然向慕容颜挥去。 慕容颜忙身形一移,躲开了这急似流星的一剑,她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付这南宫正轩,她知道这小侯爷从小就在青城派学艺,怕是不好对付了。 “姓南宫的,你堂堂侯门世家,竟然会做出这种卑劣下流的行为!”慕容颜跃到刚被自己打飞的侍卫身边,抽出他腰间的佩剑,便跟南宫正轩斗了起来。 “哼,说到真正卑劣下流的,又怎会是我南宫家!”那南宫正轩似乎也心有不甘。 慕容颜的剑法都是慕容玄教的,使得自然也是慕容剑法。 南宫正轩跟慕容颜拆了几招,心下大惊,他往后跃了几步,仔细盯着慕容颜的脸,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慕容剑法?!” 慕容颜不答,只是狠狠的对着南宫正轩出剑,招招夺命。 她担心楚夏缇和表妹会有不测。。。自己身边的女子似乎总会遭到厄运。。。 “你是齐王的人!你是齐王的人!”南宫正轩突然无心再战,唉,这天下终究不再属于那人了。。。南宫家还为那人卖命值得吗? 他又往后跃了一步,凄笑着对慕容颜说道,“他日齐王继承大统,能饶过我南宫家吗?” “如果她们没事,便饶过你,若是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四哥要饶过你,我也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慕容颜深恶痛绝的瞪着南宫正轩说道。 分卷阅读136 南宫正轩一怔,他叫齐王是四哥,他又是哪位皇子了? 他盯着慕容颜的眸子,突然大叫了一声,满脸的可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了那么久的人,又回来了?! 南宫正轩没来由的一阵恐慌,转身竟飞奔而逃。 慕容颜也忙提着剑夺门而出,她心急如焚的找着楚、摩二人的下落,那人到底是谁?他又要对她俩怎么样? 这次,慕容颜不敢再在心中默默祈祷,似乎老天特别喜欢戏弄自己,每次自己真心诚意的祈祷,总会换来痛不欲生的现实。 她两眼血红,紧握着宝剑,见到人就问楚、摩二人的下落,回答不出的就杀,这一次,一定要赶上! ☆、第48章 手刃兄 楚夏缇和摩耶桐二人惊恐的望着面前这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 两人坐在凳子上,被绑住了手脚,被布条封住了口舌,动弹不得。 “我现在问什么,你们只需回应点头或者摇头,如果两位公主配合的话,一切好说,但是若是回答得我不满意的话。。。呵呵,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那面具男子带着几分癫狂说道。 “听明白了吗?” 楚、摩二人对看了下,便点了点头。 “两位公主真是聪明,你们一定在想我到底是谁,又为何要绑你们到这儿来,对不对?”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那面具男忽然贴近到楚、摩二人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大燕未来的主子。” 楚、摩二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此人定是个疯子,不由得暗暗叫苦,不知该怎么应付才好。 “我要杀了那个老不死的,可是我已经没有兵权了,所以我将二位公主请来,是希望二位公主可以嫁给我,然后将匈奴和楼兰的兵力借给我,助我夺回那个应该属于我的位子,你们可以明白吗?”那面具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像在叙述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楚、摩二人冒了一身的冷汗,被这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可以明白吗?我最后问一遍。”面具下的冷眸一眯,出言威胁道。 两人只好又点了点头。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公主,那么,二位赶紧与我做了夫妻吧。” 楚、摩二人如惊弓之鸟般,拼命的摇着头。 “怎么,你们不愿意?他日待朕登上九五之尊,坐拥天下美人,到那时就算尔等跪着求朕宠幸你们,都再无可能了!”那面具男已经完全癫狂了,竟开始自称自己为‘朕’! 自己等那个位子已经等的太久了,仿佛从出生开始,所有人都告诉自己,别急,那个位子迟早是你的。。而如今。。那个老不死的却突然告诉自己,你一无所有了,赶紧滚出紫禁城,滚出燕京吧! 面具下的那对冷眸满目的怒火,他狠狠的盯着面前的楚、摩二人,冷冷的说道,“哼,你们居然敢忤逆朕?朕要你们求着朕!求着朕!” 楚夏缇一看这面具男先向摩耶桐逼近,心下一急,想都没想,就用尽全力带着凳子向那男子撞去。 那男子微微侧身,就让楚夏缇撞了个空,让她直接跌倒在地。 那面具男缓缓的蹲在楚夏缇面前,满目失望的说道,“匈奴国的公主,你告诉朕,为何你们匈奴如此无用,科布多之战,十万兵马难道都杀不死一个慕容玄?尔等真是枉费了朕的一番心意!” 楚夏缇听了,瞬间瞳仁紧缩,本以为科布多之战单纯就是王兄的个人行为,原来竟与这人也有关系吗。。。所以,那木头的死,也是这个人造成的吗。。。 那面具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扯下了封住楚夏缇口舌的布条,一手用力掐住她的下巴,一手将手中药瓶中的液体尽数灌进楚夏缇的喉咙中。 楚夏缇猛烈的咳嗽了几下,瞪着他,怒喝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等会你开口求朕的时候,你便会知道了。”那面具男满目阴鹫的说道,他微微撇头望向早已泪流满颊的摩耶桐,笑道,“你不要急,等朕先宠幸了这位匈奴公主,自会来找你。” 楚夏缇听了,一颗心越来越沉,自己定是被喂下了下流肮脏的药物。。。 摩耶桐痛苦的摇着头,她不要看到夏缇姐姐在自己面前受辱,表哥你在哪里啊?求求你!求求你!快点来救救夏缇姐姐吧! 那面具男子松了捆着楚夏缇的绳子,他冷眼瞧着已经面色潮红,软绵无力的楚夏缇,伸手便开始解她的衣带。 楚夏缇紧咬着下唇,强压住心间那越聚越多的热流,双手死命按住那人的手,艰难的说道,“你。。你不许碰我!”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那男子面具下的笑意更深了,手中却一使力,直接粗暴的撕开了楚夏缇的衣衫。 “求求你。。。不要。。。”楚夏缇流下了无助绝望的泪。 慕容颜。。。求求你。。。求求你。。。快来救我。。。 分卷阅读137 面具男子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停下,他狞笑道,“你求错了!你该求朕要你才是!” 那人也早已欲、火焚身,便开始宽衣解带,却唯独不摘下脸上的白色面具。 这时,只听‘碰’的一声巨响,两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被直接撞进门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断气了。 已经裸着上身的那人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化身为地狱修罗的慕容颜,满脸戾气,手持宝剑,剑端还滴着浓稠的鲜血,正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而门外到处都是尸首。 慕容颜一看到楚夏缇已经衣衫残破的被压在那人身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成千上万支利箭同时射中一般,她不可抑止的狂吼了一声,两眸腥红,举剑就向他扑去。 那男子连忙站起身来,慌忙避开了这一剑,却压根来不及避开慕容颜连番挥出的第二剑。 那人惨叫了一声,脸上的面具被劈成了两半,而自己的脸上也被慕容颜深深的划下了一道血痕。 慕容颜一看到那人的脸,浑身一震,她举着剑指着他,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为什么?!你不是太子吗?!为什么你还要做这种事情?!” 慕容颜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是慕容炜。。。此时她尚不知慕容炜已经被昭帝废了。 那人捂着脸上的伤,挣扎着望着眼前这个凶狠恶煞的死神,却癫狂的笑道,“太子?!太子?!朕是皇帝!朕做什么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 啊!慕容颜咆哮着,一剑狠狠的刺穿了这个兄长的胸口,他疯了。。。为了那个皇位。。。他已经疯了。。。 慕容炜望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那把剑,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慕容颜,“你。。你这是弑君。。” “不,我只是弑了一头禽兽。。。大皇兄。。。”慕容颜将手中的剑尽数刺入慕容炜的体内,这是自己第一次唤他大皇兄,也是最后一次。 慕容炜死死地盯着慕容颜的眸子,忽然瞳仁紧缩了下,他嘴角渗着血,竟笑了出来,“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我最后竟会死在你的。。。手上。。。” 慕容颜也想不到,往后自己的手上,竟会沾满了自己兄长的血。。。 “你这么辱她,无论你是谁,我都不能让你活。”慕容颜冷冷地抽出这带着肮脏的血的宝剑,慕容炜的身子直直的向前倒下,鲜血像曼陀花一般大片大片的蔓延开来。 慕容颜连忙转身奔到楚夏缇身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将她紧紧的拥入自己怀中,颤声说道,“我来了!你别怕!我来了!” 而楚夏缇却猛的将慕容颜推开,虚弱的喝道,“你走开!不许碰我!” 此时她的脊背已染上大片湿漉,身体燥热得如火烧一般,刚才慕容颜抱自己的时候,差点就压抑不住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那一股强烈的渴望。 慕容颜一脸诧异地望着楚夏缇,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又听到旁边的表妹‘呜呜’的在叫,便忙过去解了摩耶桐的绳子。 “表哥,你快救救夏缇姐姐,她被那坏人。。。喂了很不好的药。。。”摩耶桐一能讲话,急忙便告诉了慕容颜。 慕容颜听了一怔,又看着楚夏缇神色难受,娇喘连连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不会是中了那种药了吧。。。 慕容颜对摩耶桐说,“我们赶紧带她回去找林全看看!” 说完,便赶紧抱起楚夏缇,狂奔出去,找了一辆马车,火速赶回居云客栈。 “好热。。好热。。”楚夏缇开始扭动着身子,想要拉扯掉慕容颜的外袍。 “夏缇姐姐,你再忍耐下!马上林大夫就能救你了!”摩耶桐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大清楚,更不知道忍耐情、欲是什么感觉,所以她并不理解楚夏缇现在到底是有多难熬。 “那个木头呢?她怎么不来救我?”楚夏缇低喃道,她的理智已经快消失殆尽了。 “表哥又不是大夫,他也帮不了你啊。。。”摩耶桐没有理解楚夏缇的意思。 “我想让她。。抱抱我。。”楚夏缇迷糊的说道。 “好,我叫表哥进来。”摩耶桐依旧没理解楚夏缇的意思,以为她需要的只是表哥跟自己的那种拥抱。 “表哥,你进去陪陪夏缇姐姐吧,应该快到了,我来赶会车吧。”摩耶桐对慕容颜说道。 “好。”慕容颜点了点头,结果一掀车帐走进车厢内,她整个人就惊呆了。 才一会功夫,楚夏缇就已经把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衣衫褪的只剩下一件贴身亵衣了。 慕容颜忙奔过去,慌张的把衣服往楚夏缇身上披,急道,“你别自己脱衣服啊!一会还要让林全给你看病呢!” 而楚夏缇却一把搂住了慕容颜的脖子,将自己滚烫的肌肤贴近她,眼神迷离的对慕容颜说道,“你抱抱我。。。我好难受。。。” 慕容颜听了,脸色瞬间涨红,她已经二十岁了,之前跟楚夏缇又差点有过一次。。。自然知道楚夏缇这是什么 分卷阅读138 意思。。。 “小缇,你冷静一下,我们不可以的。。。”慕容颜牢牢抓住楚夏缇那双想要继续脱衣服的手。 “为什么不可以?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楚夏缇像条蛇一样缠住慕容颜,身体忍不住在她身上厮磨,摩擦带来的阵阵快感可以稍微减轻一点欲念的痛苦。 而此时的慕容颜却只想逃,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也会把持不住。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自己怎能做出对不起歌儿的事情! 想到这里,慕容颜一咬牙,狠了狠心,伸手便向楚夏缇后颈劈去,将她生生劈晕了过去。 慕容颜边给昏迷的楚夏缇披上衣服,边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弄晕的。。。等你醒来了,我随便你处置。。。” 林全搭着还在昏迷中的楚夏缇的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她怎么样了?”慕容颜担忧的问道。 “她中了春、药。。。”林全盯着慕容颜的眼睛说道。 “恩,我知道啊,你快救她啊!”慕容颜急道。 “正常来说,中了这种催情药,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与人合欢。。。”林全继续盯着慕容颜的眼睛说道。 “那怎么成!还有没有其他法子了?”慕容颜紧皱起眉头,问道。 “幸亏这只是普通的春、药,那就忍耐两三个时辰,等药效过去了,也无大碍了。。。”林全哭笑不得的说道,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慕大侠,你真是君子中的君子,小人当真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你。。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给一个中情毒的姑娘解毒,就是把她打晕?” 慕容颜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不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么。。。 林全站了起来,轻叹道,“我去给楚姑娘煎点清心降火的药,等她醒来了,让她服下,应该就会好一些。。。” 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楚夏缇跟慕容颜确实不是夫妻,不然她怎么可能还会是处子之身。。。而慕容颜又何必宁可打晕她,也不跟她欢好。。。 如果眼神能杀人,眼前的慕容颜怕是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楚夏缇狠狠的瞪着那个拿着药碗,一脸尴尬难堪的慕容颜。 她居然敢打晕自己,还是在那种情况下。。。 她是有多不想碰自己?! “咳咳,你感觉好一点了没有?”慕容颜低声干咳了两声,低声问道。 “呸!好什么好?!你让我劈一掌试试?!”楚夏缇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你赶紧把药喝了,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让你劈十掌。”慕容颜舀起一勺药,放到了楚夏缇嘴边。 “呸!我宁愿难受死,也不喝你的药!”楚夏缇撇过了脸,心中是一半气愤,一半苦涩。 “我知道你恼我伤你,但在那种情况下,我又怎能趁人之危,除了用这种方法保全你的清白,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慕容颜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楚夏缇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唉,也是,要是她真对自己做了什么,她也就不是那个慕容颜了。。。 慕容颜见楚夏缇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消气,但还是坐在了床头,再一次舀起一勺药,柔声说道,“就算你再恼我,那也等把药喝了再恼吧,到时候我任凭你处置。” 楚夏缇这才转过脸来,一边被慕容颜喂着药,一边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要怎么整她。 “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喂别人吃药。。。你可不能想太恶毒的点子来整我。。。”慕容颜看着楚夏缇的美眸直溜溜的转着,不禁有点后悔刚才说出‘任凭她处置’的话了。 唉,自己以前做阿木的时候,吃过她的苦头还少么。。。 听到慕容颜这么说,楚夏缇心中顿时涌起阵阵暖流,所有的气一下子全都消了,她笑道,“你那么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会慢慢想,到时候你可不许耍赖啊?” “好,只要是不违背我做人原则的,我都答应你。”慕容颜放下手中的药碗,无奈的举起手掌起誓道。 慕容颜微微瞥见到自己举起的手,突然心中一滞,忍不住重重叹息道,“没想到我还没到燕京,这双手就已沾满了血腥。。。我不明白,为什么慕容炜不在燕京东宫?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你和表妹?这三年多来。。。燕京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自己恢复记忆以来,慕容颜一直渴望着赶紧回到燕京,那里有太多自己思念和记挂着的人,歌儿,四哥,晴妹妹,顾寒,雪姨,萧姑娘,。。。 可就在刚才,在看到自己这双不久前刚弑完兄的手时,慕容颜不禁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恐惧,自己回去真的是对的吗?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在等着自己?” 楚夏缇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慕容颜举起的手掌上,她盯着慕容颜惊讶的浅眸,定定地说道,“我想通了,我不会再劝你别去燕京了,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慕容颜感受着那只抵着自己手 分卷阅读139 掌的芊芊玉手,明明不是第一次触碰彼此,可慕容颜却清晰的能体会到楚夏缇手心里的血液与自己手心里的血液正汹涌的奔腾着,似都想要脱掌而出,钻到对方的身体里一般。 慕容颜盯着楚夏缇手腕处那道淡淡的伤疤,其实以前做阿木的时候就看到过,但从来没问过,总觉得这跟自己没关系,可是此时,慕容颜才觉得有些蹊跷,这样的疤一定是楚夏缇自己割的,可她是一国公主,又有什么事情想不开需要寻短见? 慕容颜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你手腕处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楚夏缇抵着慕容颜的手掌微微一颤,赶紧收了回来,将衣袖拉下,想要遮住那道伤疤。 慕容颜却一把捏住楚夏缇的手腕,又一把将她另一只手腕也翻了出来。 慕容颜怔怔的盯着这两道疤,隐隐的觉得这与自己有关,她抬起头,对上了楚夏缇的眸,颤声问道,“你又是。。。如何将我救活过来的?” 自己太迟钝了。。。慕容颜现在已经全部记起来了,自己在科布多的时候,分明就是已经死了。。。那种伤势,任何人都绝不可能会活下来。。。那楚夏缇到底是对自己做了什么?竟能让自己重生?! 楚夏缇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十五岁的自己就已经为眼前的这个人奋不顾身了,可一点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是自己的敌人,杀自己的子民,对自己冷淡不耐,总是在自己面前记挂着另一个人,无论是阿木还是慕容颜,似乎总是在惹自己生气难过,如果要说,可以轻易地就说出她千万条不好。。。可是,她只要稍微对自己好一些,那些成千上万的不好,自己马上就通通忘记了。 楚夏缇用力抽回自己的两只手,忍住了自己眼眶中的泪水,轻笑着说道,“你不要那么自作多情好不好,这两道疤是我以前意外划伤的,你当你是谁?难道本公主还要为了救你而割腕?至于你为什么能活下来,那只能说明你命大,我可没做什么。” 有些事情,楚夏缇不想说,她不想慕容颜对自己产生亏欠的情感,如果是因为那样的情感才对自己好,那宁可她永远都对自己冷淡。 “唉,你好好休息一会吧,很快我们就要启程了。”慕容颜站起身来,拿着药碗,推门而出。 ☆、第49章 痛彻心 三日后,慕容颜一行人终于抵达到燕京的城门前。 慕容颜跳下了马车,看着这高耸的城门,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默默的蹲下,轻抚着粗糙的青石地砖。 四年前,自己曾跟歌儿在这里,琴舞相和,依依惜别,自己还曾跟她说过,这不是生离死别,等自己凯旋回来了,便是大燕的英雄了。。。 而如今。。。自己是作为一个亡灵归来,也不是大燕的英雄。 楚、摩二人除了实在不忍告诉慕容颜冷岚歌已经嫁人的事情外,把她们从燕山四侠那打听到的事情全都告诉慕容颜了,包括慕容颜死后,燕京百姓是怎么看待她的,也全都让她知晓了。 唉,当年终究是我空许了许多誓言。。。 歌儿,我回来了, 你会不会还在等我? 你一定会等我的,对不对? 慕容颜在心中不停的念着,却怎么都不敢踏进这人来人往的燕京城门,她生怕一踏进去之后,就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自己曾是那么渴望着回来,可如今都在家门口了,却又害怕了。。。 慕容颜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心道, 慕容颜,你到底是怕什么?! 你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之时都不怕,如今你到底在怕什么?! “慕大侠,我们还不进去吗?”林全不解地问道,他不明白慕容颜为何要在城门外站这么久。 “好。。这就进去。”慕容颜转身踏上马车,望着这熟悉而陌生的燕京城门,深吸了一口气,终是轻甩起马缰,徐徐驶了进去。 待完全进入燕京城内之时,慕容颜望着道路两旁熟悉的街道,不禁热泪盈眶,喃喃说道,“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慕容颜和林全二人将楚夏缇、摩耶桐、杨忠以及胡氏安置在望月楼,便打算前往齐王府去救那个重要的人。 慕容颜还没有卸掉易容,她本想先随林全去看看四哥怎么样,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没死的事告诉他。 但她不明白楚、摩二人为什么那么不希望自己去齐王府。 “哎呦,我胸口痛。。。你别走好不好?”楚夏缇捂着胸口,皱着眉说道。 “表哥,我头也很痛,你就留下来陪陪我们吧。。”连从不撒谎的摩耶桐,都微红着一张俏脸,按着自己的额头说道。 “你俩别无病呻、吟了,他是我四哥,我迟早都要见的,为何要阻我?”慕容颜看着这两个人,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尤其这个楚夏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是胸口痛,也不知道换个地方痛痛。 “也许今天齐王不在府上呢,你改天 分卷阅读140 再去么!”楚夏缇只希望慕容颜能晚去一天都是好的。 “可笑,你去都没去,又怎知我四哥不在府上了?”慕容颜开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不悦的说道,“我早点去见了四哥,早点恢复皇子身份,也可早点派人送你们回去。” “你!你!”楚夏缇听了,心中又愤怒又难过,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跟着她远离家乡,千里迢迢的来这里受她的气,她对着慕容颜喝道,“你要去便去吧!反正到时候一切苦果,都是你自找的!” “夏缇姐姐,别说了。。。”摩耶桐虽听完慕容颜说的那句话,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可她还是觉得楚夏缇的话有点重了。。。表哥已经很可怜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理喻。”慕容颜冷冷的抛下这句话,便推门而出,去找林全。 “林大哥,我已多年不见齐王殿下,如今我这副模样,殿下怕是已不记得我了,也不知一会如何进那齐王府。。”慕容颜稍稍有些担忧,自己这副打扮,怕是还没法正大光明的走进齐王府。 “慕大侠,这个好说,我会跟兄长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让他给你在齐王府谋个一职半位也未尝不可。”林全笑着说道。 “那先谢谢林大哥了!”慕容颜说道,她心想,如此甚好,可以便于我找到最佳时机跟四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恩,那我们赶紧走吧,我得去救那个重要的人了。”林全背起自己的医箱,对慕容颜说道。 “好。”慕容颜点了点头,也很担心那个重要的人就是自己四哥。 两人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到齐王府。 慕容颜望着这熟悉的王府,内心不禁有些澎湃,一会就能见到四哥了,他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林全将林安的书信交给了门口的侍卫,过不多时,齐王府的管家林安便疾步走出。 “好弟弟,你总算来了!”林安一看到林全,稍稍有些心安。 但又看到林全身边还站着一人,只见他胡子拉渣,面色蜡黄,脸上还有道疤,看上去有几分凶恶,便问道,“林全,这位是?” “兄长,这位是我的救命大恩人,这一路上若不是有他,我绝无可能安全到京,恩公他在燕京无亲无故,但他身手了得,人品极好,不知兄长可否帮忙照顾下,在齐王府给恩公谋个位子?”林全回道。 林安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不说假话,见他把这人夸得那么好,心下也感激他救了自己弟弟的性命,便道,“这个好说,其实齐王府最近也在招兵买马,若这位大侠不嫌弃,不知可愿做我齐王府的侍卫呢?” “求之不得!”慕容颜赶紧抱拳谢道。 林安微微一笑,问道,“还不知大侠尊姓大名呢?” “在下慕彦。”慕容颜低头说道,自己这个化名齐王府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你,带慕彦去换身衣衫,告诉他在哪巡逻站岗。”林安对着门口的一位侍卫发话道。 待那侍卫领着慕容颜进府后,林安才对林全说道,“你赶紧去看看小王爷吧,你要是再不来,王爷都打算亲自把你绑来了。” “原来是小王爷生病了吗?”林全边跟着林安身后匆匆走进齐王府,边问道。 “可不是么,宫中那些无用的御医啊,怎么都治不好,陛下都气得又砍了好些人了。”林安低声叹道。 慕容颜换了齐王府侍卫的衣衫,便威武的站在齐王府的庭院中。 她四下打量着这齐王府,发现四哥这里多了很多侍卫,守备十分森严,不禁心中暗暗生疑,怎么如今王府中多了这么多守卫?难道有人要害我四哥? 慕容颜正想着,忽见一身穿紫色华袍的贵气男子紧锁着眉头,疾步穿过庭院,向内殿走去。 慕容颜见了,险些就忍不住大喊了‘四哥’出来。 但看他虽然气色憔悴,但龙行虎步,显然没有生病,看来那个重要的人不是四哥了。。。 想到这里,慕容颜稍稍有些安心了,但转念又想,也不知到底是谁,对四哥而言这么重要。 慕容颜慢慢巡逻到内殿门口,仔细侧耳倾听殿内动静。 只听慕容玄着急的发问道,“彦儿到底怎么了?” 慕容颜听到慕容玄的话,暗暗心道,彦儿?是四哥的孩儿吗? 原来四哥已经成婚生子了么。。。时间过的可真快。。。也不知这位小皇侄生了什么病?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喂,新来的,你老是站在内殿门口干吗,给我动起来,你把王府每个角落都给我巡逻一遍!” “是。”慕容颜低声应了那个侍卫一声,便低头离开了内殿门口。 待自己转了一圈齐王府回来,刚好看到林全拿着医箱跟林安一起走了出来。 只听林安跟林全说道,“那你这几天就先住在王府里吧,等小王爷好转了,估计王爷才会放你走了。” 林全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煎药。” 慕容 分卷阅读141 颜偷偷溜进齐王府的药房,轻拍了下林全的肩膀。 林全惊了一下,回头看到了慕容颜,才笑道,“是你啊,吓了我一跳,我在给小王爷煎药呢。。” “那位小王爷得了什么病啊?”慕容颜想到这是自己的皇侄,便关切的问道。 “唉,小王爷心脾积热,啼哭无泪,腹部胀满,该是患了干疳。” “能治好么?”慕容颜担忧的问道。 “放心,哥哥我可是妙手回春的‘小华佗’林全啊!”林全笑道。 “自吹自擂,要是治不好,你就等着被齐王砍头吧。”慕容颜有意想吓吓这个自满的林全。 “别吓我。。。那我还是好好煎药了,你别打扰我,误了火候可担当不起。”林全听了,果然面色一变,便不再理慕容颜,全神贯注的守着火候。 慕容颜也不再打扰林全,便走了出去。 她心忖,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四哥,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但左思右想,看慕容玄如今心绪不宁,怕是一颗心都在自己孩儿身上了,自己还是先别打扰他了,等小皇侄病好转了,再好好的告诉他就是了。 哎,也不知四哥的孩儿是长得什么模样呢? 四哥又是娶了一位怎样的妻子呢? 是夜,慕容颜悄悄溜出齐王府,便直奔冷府。 今天白天也见到四哥了,看四哥除了越发成熟稳重了以外,几乎没怎么变。 也不知道歌儿有没有变,真的好想见她一面。 慕容颜脚下如生风了一般,很快就赶到了冷府门口。 她痴痴地望着冷府门口前面的那块空地,在一刹那,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和冷岚歌正站在那里相拥着亲吻。 慕容颜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眼眶也涌上一丝灼热,她深吸了一口气,便翻墙跳入冷府里。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冷岚歌的闺房,里面并无烛火。 歌儿,你是睡着了吗? 自己轻轻推门而入,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声响,所有的布置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可那个人呢? 慕容颜用手轻轻擦过桌子,她盯着指间上的一层厚厚的灰尘,久久无言。 良久,慕容颜失神落魄的走到冷岚歌的床榻前,她不可抑止的全身发颤,双膝一软,便直直的跪了下来,泪水如泉涌般纵横满颊。 这床榻之上,放着一件绣着鸳鸯的大红喜袍,还有一个带血的香囊。 慕容颜悲痛欲绝地哭泣着,此时的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回来的太晚了。。。歌儿没有等自己了。。。她以为自己死了。。。 她已经走了。。。已经走了。。。 慕容颜手中紧握着那个带血的香囊,又将那件大红喜袍死死的搂在怀中,如果自己能早些回来,歌儿该是穿着这件喜袍跟自己成婚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求求你,把我的歌儿还给我! 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 冷府的管家正打着灯笼在冷府里巡逻,忽然背后感受到一阵劲风,下一秒自己就被人揪了起来,重重的被摔在墙上。 而自己还来不及呼喊,就被人掐住了喉咙,那人抵着自己喉咙将自己慢慢上移。 管家的双脚都已经微微凌空了,他的面色涨得跟猪肝一样,双手死命的想扳开紧钳着自己的那双手,却压根动不了分毫。 在月光下,他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他。。他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那人双目布满血丝,低哑着发问道,“我的歌儿呢?” 歌儿?他在问大小姐吗? 管家用残存不多的意识拼命思考着。 那人见管家不答,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再次问道,“我的歌儿呢?!” “齐王。。齐王府。。”管家极其艰难的憋出这几个字。 那人终是松开了手,为什么歌儿在四哥那里? 她知道这管家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说谎的。 那么歌儿在齐王府干什么? 慕容颜的心底突然涌出一丝莫名的恐惧,她一跃翻出冷府的高墙,便向齐王府奔去。 不要。。。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慕容颜一步一步走近那个还亮着烛火的齐王府寝殿。 “唉。”殿内传出一声幽幽地长叹。 仅这一声叹息,便让慕容颜再迈不出一步,刹那间,只觉得自己五内俱焚,万念俱灰。 慕容颜如何会听不出,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心上人的声音。 “歌儿,别担心,那位林大夫定会将彦儿治好的。” 分卷阅读142 “恩,彦儿还这么小,为何老天却要让他受那么多苦。。” “彦儿很快会好起来的,等他再长大些,我就教他武功,让他成为一个男子汉,然后我们爷俩个一起保护你好不好?” 。。。。。。 慕容颜每听一句,便如经受了一次雷轰雷击,只觉得宇宙万物于霎时之间全都变过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今早楚夏缇要对自己说那句‘你要去便去吧!反正到时候一切苦果,都是你自找的!’ 原来我真的是全天下最傻的人。。。所有人都早就知道她已经嫁给我兄长了,只有我还在痴心妄想着她还再等着自己。。。 直到寝殿的烛火熄灭,慕容颜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直到天色微微泛白,慕容颜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直到林全捧着一碗药,走了过来,他看到慕容颜一动不动的盯着寝殿的门,脸上神色却是一种古怪得让人看了也说不出来的表情。 他纳闷的走到慕容颜身旁,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轻声唤道,“慕大侠?” 可慕容颜面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寝殿的门。 林全越发困惑了,便伸掌轻轻推了慕容颜一把,问道,“你怎么了?” 没想到这一推,竟让慕容颜的口中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出来,刹那间,衣衫上和地砖上,赤血殷然。 林全吓得倒退了一大步,惊惶莫名地望着自己的手掌,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郎中怎会这么轻易地就伤到他这种内力强劲的高手。 而慕容颜吐完鲜血以后,对着林全凄然一笑,什么都没说,便摇摇晃晃的转身走了。 “慕大侠!慕大侠!”林全在慕容颜身后急唤着,就是个瞎子都能发现慕容颜的情绪很异常。 这时,内殿的门拉开了,慕容玄一脸不悦地盯着林全,说道,“你一大早在嚷嚷什么?” “回王爷。。。小人。。。小人来给小王爷送药了。”林全赶紧低下了头,恭敬的回道。 慕容颜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望月楼的,只知道一路上,似乎所有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而一踏进望月楼的大门时,里面的人一看到自己,全都尖叫了起来。 唉,全天下的人都要抛弃我了吗? 慕容颜突然纵声狂笑了起来,似疯似颠,然后身子晃了两晃,终是体力不支,向前倾倒。 一个绯衣人儿接住了自己,她在自己耳边哭泣,可为什么要哭泣?我有什么需要别人为我哭泣的吗? “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傻瓜。。。”楚夏缇抱着满身是血的慕容颜,心如刀绞的说道,泪水早已泛滥成灾。 摩耶桐也缓缓的蹲了下来,用手中的帕子替慕容颜擦去嘴角边的血渍,可眼眶中却落下了两滴热泪到慕容颜的脸上,便只好再用帕子把泪也擦掉,可不想,泪水却越涌越多,尽数打在了慕容颜那张无神绝然的脸颊上。 想过慕容颜会受伤,但真的没想到,竟会伤得这么重。。。 可偏偏谁都怨不了,只能怨自己。。。只能怨自己。。。 慕容颜终被楚夏缇和摩耶桐两人架着抬到了床上,她一沾到床便沉沉入睡,而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三夜,中间无论怎么唤,都唤不醒。 “师母,师父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呢?”杨忠不解地问楚夏缇。 “她呀,想要逃到梦里,可惜有时候,即便是梦,怕也不都是那么美好的。”楚夏缇轻抚上慕容颜紧皱的眉头,心道,你在梦中也那么痛苦吗? ☆、第50章 两相见 三日后,慕容颜终是醒了过来,她失神的望着自己苍白无力的双手,有种恍然若梦的不真实感。 这时,楚、摩二人看到慕容颜醒了,便都走到了她身边。 “你。。你还好吧?”楚夏缇终是开口问道。 我还好吗?我还好吗? “我很好啊。”慕容颜不带任何感情的回道。 我为什么要不好? 难道被这世间我最爱的两个人背叛了,我就非要不好吗? “你明明一点都不好。”楚夏缇看到慕容颜这般心灰意冷,忍不住又要掉下泪来。 “我饿死了。”慕容颜站起身来,便推门下楼而去。 “表哥。。。你慢点吃。。。”摩耶桐虽然知道慕容颜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可这般狼吞虎咽的表哥还是第一次见到。 许久,慕容颜终是放下了筷子,微微愣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楚夏缇急道。 “我想去一个地方静一静。”慕容颜淡淡的说道。 “我陪你去!”楚夏缇生怕慕容颜想不开。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你放心,你好不容易才把我从战场上救回来,这条命我珍惜的很。”慕容颜扬起了一道笑容,对楚夏缇说道。 分卷阅读143 望着慕容颜离去的背影,楚夏缇心酸地低喃道,“这个木头。。。笑起来真是比哭还难看。。。” 慕容颜仰起头,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这个金字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连云寺’,居然还是四哥亲笔题的。 当年破旧的残垣断壁已被如今的高墙朱漆所替代,寺内也被翻旧一新,规模又扩充了何止一倍。 自己周围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正殿内香火旺盛,门庭若市。 这里真的是当初自己跟歌儿一起跪着祈愿的那个残破无人的连云寺吗? 慕容颜忍不住抓住了一个小和尚,问道,“这里真的是连云寺吗?” “是啊。。。施主。”小和尚被这个相貌凶狠的男子有点吓到了,心忖,莫非他不识字? “怎么可能呢。。。四年前。。。这里明明不是这样的。。。”慕容颜喃喃地说道。 “四年前?”那小和尚听了,便说道,“四年前这里是怎样的贫僧倒是不知,但是两年多以前,是当今齐王殿下亲自监工重新整修了这连云寺,据说是因为本寺成全了齐王和齐王妃的一段姻缘,所以如今燕京百姓,来本寺求姻缘的人特别多。” “姻缘?!哈哈!这里真的是求姻缘的吗?哈哈!我倒要进去看看!”慕容颜松开了揪着那小和尚的手,凄然大笑着走进正殿,殿内的人一看到慕容颜这般嗔狂模样,都悄悄的退了出去,生怕惹上麻烦。 慕容颜盯着面前的这尊已经被贴上金漆的地藏王菩萨,不禁悲凉的笑道,“多年不见,你已有了金装啊!” 她看这佛的左右两边依旧悬挂着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尽度方正菩提’这几个大字。 慕容颜盯了良久,突然指着这尊金佛,怒目喝道,“她告诉我,你是最慈悲的佛!现在我问你,你的慈悲在哪里?!你当日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许了什么愿?!你这打着普渡众生幌子的贼秃!你不是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吗?!我现在就在地狱里,你怎么不来度我?你怎么不来度我?!” 说完,慕容颜一跃到佛像前,双拳死命的砸在这尊金佛身上,直打到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痛。 “快报官!赶紧跟齐王府的人也说一声!”连云寺的主持脸色惨白的跟身旁的小和尚说道,他看到慕容颜竟然连佛也敢打,早就吓得双手合十,连连说着‘罪过,罪过’。 慕容颜终是打到累了,麻木了,她望着这尊不痛不痒的佛,轻声笑道,“我真傻,对你出气,受伤的还不是我自己么。。。” 她跳了下来,便扬长而去。 但慕容颜在踏出连云寺的大门时,却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了。 有衙门的人,也有齐王府的人。 林安难以置信的望着慕容颜,半晌,才发话道,“慕彦,你可知这连云寺是齐王府的连云寺!你居然敢进去破坏?!你是不要命了吗?!” “哈哈,我知道!何止这连云寺是齐王的,这天下间的江山美人还不都是齐王的吗?!”慕容颜仰头哈哈大笑道。 “慕彦,你胆敢再口出狂言,休怪我无情!”林安怒斥道,他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弟弟,我早就下令杀死你了。 “了不起!了不起!连齐王府的管家都这么了不起!难道他日齐王做了皇帝,你便是丞相了吗?!”慕容颜笑得更厉害了,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杀了他!”林安挥了挥手,他想,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了,岂不是会给王爷惹上大麻烦。 众人手持兵器,刚想一起冲上去,围剿慕容颜。 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了一声清冷但不失威仪的女子声音,“住手。” 林安听到声音一愣,忙回过头一看,只见几个侍卫护着一个华丽的轿子,走了过来。 林安连忙走到轿子前面,低声问道,“娘娘,您怎么来了?这等小事,小人自会处理好的。这里危险,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小人可没法向王爷交代了,您赶紧回府吧!” 轿中的人没有应话,良久,才幽幽地传来一句,“这里对我很重要。” 而站在轿旁的侍卫一听到轿中的人说完,立马掀起了轿帘。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这个从轿子中走出的人,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凝固了,喉口发干,全身酸软无力,四肢难动。 冷岚歌从轿中走出,望着不远处那个正痴痴盯着自己的凶神恶煞的男子,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开口道,“佛门清净之地,我不希望有人在这里闹事。” 这里是当初我跟呆子一起祈愿的地方,我不要有人弄脏了它。 慕容颜此时有千言万语想对面前的这个女子说,可是却卡在喉口,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己除了望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次,再爱,也不能拥抱她了。。。 分卷阅读144 唉,生生的两端,我们终究彼此站成了岸。。。 冷岚歌看这男子并不答话,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眉头便蹙的更深了。 林安看到冷岚歌面露为难之色,又看慕容颜竟一直盯着自家娘娘痴看,心下更为恼怒,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下便又挥了挥手,发令道,“把他抓起来!带回去处置!” 他想,娘娘不喜欢在这寺庙门口出人命,那便回去了再要了你的小命。 慕容颜被几个侍卫粗暴的压制在地上,扣上了手链、脚链,她却丝毫都没有抵抗,还是昂着头,死死地盯着冷岚歌。 你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吧。。。 这时,冷岚歌才发觉这男子似乎有些古怪,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自己看,似乎又不像单纯的无礼轻薄。 冷岚歌不禁也仔细的对上了慕容颜的眸,在一刹那,冷岚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猛然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你可知,他。。他叫什么名字?”冷岚歌颤声问着林安。 “回娘娘,他叫慕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卒。”林安回道。 冷岚歌只觉得浑身失力,几乎要晕厥了过去,她踉踉跄跄地跑到慕容颜的跟前,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身子一软,便跌跪在慕容颜面前。 “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林安见状,心下大骇,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对不对?”冷岚歌泣不成声的抚上慕容颜的脸。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的这双眼睛始终没有变。。。 “把这些都给我解开!”冷岚歌对着站在两边的侍卫吼道。 这些侍卫何时见过这么情绪激动的王妃,便吓得慌忙把慕容颜身上的链锁都解开了。 慕容颜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冷岚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你我再次相见,竟是这么副模样。。。 你是高高在上的齐王妃,而我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 冷岚歌一把抱住了除去锁链的慕容颜,在她耳边泣道,“你为什么不讲话?你为什么不讲话?呆子。。。是你对不对?” 林安看到这一幕,几欲昏倒,这可如何跟王爷交代了。。。 慕容颜在听到‘呆子’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紧缩了下,下一瞬便紧紧的搂住冷岚歌,她嘶哑的说道,“是我。” “带我走。”冷岚歌紧紧贴在慕容颜的怀中,轻声说道。 “好。”慕容颜打横抱起了冷岚歌,便旁若无人的转身阔步离去,而站在两旁的侍卫看着这二人,也不知为何,竟不敢加以阻拦。 林安满脸震惊地望着这二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才气急败坏地对底下的人吼道,“你们刚才为何不追?!快去把王妃追回来!” 慕容颜抱着冷岚歌在祁连山上狂奔着,身后传来了阵阵叫骂声,“混账!快放了王妃!” 慕容颜轻声问道,“怕吗?” 冷岚歌搂着慕容颜的脖子,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跟你在一起,在哪里我都很欢喜。” 慕容颜微微一笑,将怀中的冷岚歌抱得更紧了。 纵然是有千军万马在追杀自己,又有何惧? 慕容颜带着冷岚歌跳进了一条河里,她对冷岚歌说,“别怕,这河不深,前面有个暗洞,我们先避一避。” 那个暗洞也是以前跟慕容玄一起在祁云山上习武的时候发现的。 冷岚歌点了点头,觉得哪怕就算真是刀山火海,一起跳下去也无妨。 慕容颜将冷岚歌轻放在暗洞中的石头上,两人的下半身已经都湿透了,慕容颜连忙在洞中找了一些枯枝,又扯下了自己还干燥的两截衣袖,用打火石燃了。 微弱的火光总算亮了起来,慕容颜怔怔地望着冷岚歌绝美的容颜,良久,轻叹道,“你一点都没变。” 冷岚歌听了心中一酸,忍不住抚上慕容颜的脸颊,哽咽道,“你受苦了。。。” 她看着慕容颜现在的样子,想他这些年来一定是吃尽了苦头,才会让一个俊王孙沦落成如今这般。。。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心里都只有你。”冷岚歌流着泪,轻抚上慕容颜脸上那道狰狞的疤。 慕容颜听了心中大为感动,她心道,如今我这副模样她都依然爱我,她待我果然是真心的。 慕容颜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向洞口走去。 冷岚歌不解地问道,“你要去哪?” 慕容颜笑道,“你等我一下。” 她在洞口蹲了下来,舀了一手的水,往自己脸上泼去。 过不多时,慕容颜便洗掉了易容,恢复了本来面目。 冷岚歌盯着那个浅眸如水的少年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挂着温良如玉的笑容,一如当年的模样。 慕容颜在冷岚歌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凝眸对上她的眼,声音温暖而潮湿,“歌儿,我回来了。” 冷岚 分卷阅读145 歌颤抖的伸出手,再一次轻抚上慕容颜的脸颊,生怕只是自己在做梦,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少年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呆子,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还活着?还是我已经死了?”冷岚歌颤声问道。 慕容颜一把将冷岚歌拥入怀中,在她耳畔旁柔声说道,“这不是梦,我们俩都好端端的。。。” 冷岚歌听了,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相思之情和重逢的喜悦,她梨花带雨的抬起头,便送上了自己的樱唇。 慕容颜也心潮澎湃,自己真的期盼这张柔唇太久太久了,她拼命地回应着冷岚歌这刻骨铭心的一吻,吻到动情之处,只觉得自己血脉贲张,便情不自禁的把冷岚歌压在自己身下,双手游走到她的腰际,便开始轻轻褪去她的衣衫。 当慕容颜灼热的手指轻触到自己的肌肤之时,冷岚歌只觉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了阵阵嘤咛声,而这*的呻.吟几乎让慕容颜的理智全都烟消云散了,她望着自己身下已经半裸迷离的爱人,再也忍不住汹涌而来的欲念,伸手便握住她饱满丰盈的浑圆,深深的噙上了那粒诱人的蓓蕾。 冷岚歌紧紧地搂着慕容颜的脖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燥热,那羞人的隐秘之处也涌出不少热.流.蜜.汁,她在慕容颜的身下婉转承欢,但终是觉得慕容颜身上的衣服太碍事了,便伸出手主动替慕容颜宽衣解带。 ‘滴答’,一滴冰冷的水珠从暗洞顶上掉落了下来,正好滴落在慕容颜滚烫的脖子上。 慕容颜周身微微一颤,这才发觉冷岚歌正在脱自己的衣衫,她的纤纤玉手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外衫,正在解自己的内衫。 慕容颜一惊,忙下意识的推开了冷岚歌,惊恐失措的望着她。 不对。。还不能这样。。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况且。。。况且。。。她已经是四哥的妻子了。。。 这样做。。。是错的。。。对所有人都是错的。。。 冷岚歌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容颜,脑中一片轰然,这才从意乱情迷中幡然醒悟,这些都是梦。。。这些都是梦。。。 唉,我真是太傻了。。。我已失了贞节,今生根本就不可能再与他重圆了。 “对不起。。。我。。。”慕容颜不知该如何解释。 冷岚歌悲痛欲绝的披上衣衫,神情复杂地望着慕容颜,良久,才凄然的说道,“你没有错。。。是我自己的错,是我当初没有为你守身如玉,如今你厌憎我也是应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颜急道,虽不可否认自己内心深处是有几分介意,但方才绝不是因为嫌弃她非清白之身才推开她的。 “唉。。”冷岚歌幽幽地叹了口气,被自己最爱的人推开,只让她觉得这世间再无可留念的了。。。 她深深的望了慕容颜一眼,拔下头上的那支梅花簪就朝自己玉颈狠狠地扎去。 “不要!”慕容颜大骇,忙伸手过去挡,都不及运上内力。 慕容颜闷哼了一声,那根簪就直接扎进了自己的手掌之中,当场鲜血淋漓。 慕容颜用力扳开冷岚歌握着梅花簪的手,又闷哼了一声,将这簪子从自己手掌中生生拔出。 “我送你这个簪子,不是让你寻短见的!”慕容颜的清眸中蕴含着疼惜,恼怒,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天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两人冷静了下来后,才发现,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难道她能不做齐王妃了吗?难道她能不要自己的孩儿了吗?难道四哥会把她拱手还给我了吗? 想到这里,慕容颜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巨石狠狠碾过般疼痛难忍,她紧紧的攥着这把梅花簪,而手掌中的鲜血便顺着簪子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慕容颜满目酸苦,但还是嘶哑地开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嫁给四哥? 可冷岚歌除了流泪,什么都说不出口。 全天下的人都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慕容颜看冷岚歌一言不发,神色却无比痛苦,又想到她刚才还要寻短见,便长叹了一口气,心道,唉,我不能再逼她了。。。 慕容颜将梅花簪温柔的插回冷岚歌的发间,伸手轻轻拭去她面颊上泪,便打横抱起了她,一步一步走出洞外,可每走一步,慕容颜都觉得自己的心如被重锤狠狠的敲过一下。 “我送你回齐王府。”慕容颜咬着牙,痛彻心扉地说道。 冷岚歌只能死死搂住慕容颜的脖子,在他怀中流泪,她不能说不,她没法说不。 她这才清醒了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冷岚歌了,她是大燕的齐王妃,齐王府需要自己,齐王需要自己,彦儿需要自己。。。 齐王府的所有侍卫,包括齐王慕容玄,都出去找冷岚歌了,此时的王府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慕容颜将冷岚歌轻轻放下,忍着泪,悲凉地说道,“你进去吧。” 分卷阅读146 你进去吧,下次再见,你便是我的四嫂了。 冷岚歌痴痴地凝望着慕容颜,似要把他的眉目全都刻在心间,良久,她欠□子,深深地对着慕容颜一拜,轻声道了句,“多谢七殿下。”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齐王府。 从今往后,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慕容颜盯着冷岚歌离去的背影,在心中却默念了千万遍,回头吧,回头吧。。。 可冷岚歌却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么写不知道大家理不理解,我简单解释一下。 两人这一相见,其实是一开始相思和重逢的喜悦是让他两忘却了自己的立场。 只是迫不及待的想缠绵在一起,但很快当那一瞬的激情消散,冷静下来后,便自然会发现现实的残酷, 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PS:恭喜小颜至今为止的第四次那啥也以失败告终。。。 我真是个后妈,笑。 ☆、第51章 不甘心 慕容玄提着剑,失神落魄的在祁云山上找着冷岚歌,心急如焚地高喊着,‘歌儿!歌儿!’ 而跟在他身后的林安,早就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他还是没敢跟王爷说真话,他如何说得出口,王妃是心甘情愿跟那个慕彦一起走的,而这个慕彦还是自己弟弟引荐的,要是说了实话,怕是自己跟弟弟的性命都难保了。。。 所以,他只能告诉王爷,王妃是被歹人劫持走了,并让底下知情的人全都牢牢守住口风,死都不许说出这等毁了齐王府颜面的事情。 “你们这群无用的东西,歌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慕容玄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冷冷的说道。 “王妃娘娘,吉人天相,或许自会有办法逃出生天的。。。”林安诚惶诚恐地说道,他心中暗忖,看王妃和慕彦的关系,肯定是无性命之忧的,就是不知道王妃的清白还在不在了。。。 唉,陛下当初赐婚让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嫁进来,简直就是齐王府的灾难! 慕容玄只觉得天都要倾塌下来了,如今整个祁云山都被自己翻过来了,可还是没找到歌儿。。。 老天啊,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让她有什么意外,我不能失去她!彦儿不能失去她! “王爷,要不要回王府看看?也许王妃已经逃出来了。。就先回王府了。。”林安见慕容玄的情绪已接近崩溃,便想先劝他回王府,再从长计议。 对!歌儿那么聪慧,一定能自己逃出来的!她一定在家里等着我了! 慕容玄听到林安的这番话,在心中暗暗涌起了一丝希望,他跨上马,重重的甩起马缰,便往王府奔去。 慕容玄火急火燎地奔进自己王府,迅速穿过庭院,在看到寝殿的烛火时,真是忍不住要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果然已经回来了! 慕容玄猛然推门而去,只见自己的妻子正爱怜的守着自己的儿子。 他大步走向前,紧紧的拥住冷岚歌,急道,“你有没有怎么样?那歹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冷岚歌却不动声色的挣开慕容玄的怀抱,轻声说道,“你放心,我还是齐王府的娘娘,你的妻子,彦儿的母妃。” 慕容玄听了一怔,随后明白过来了,她是在告诉我,她是全身而退的。 当下越发喜不胜禁,他颤声问道,“你没骗我吧?你又是如何脱身的?” 冷岚歌轻叹了口气,道,“难道你还不信我吗?你别问了,总之我安然无恙。” 她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儿子,又道,“彦儿已经睡了,我们别吵醒他。” “好。。”慕容玄从不勉强冷岚歌,即便心中再觉得疑惑,但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自己就不问了。 “歌儿,那我们也歇息吧。”慕容玄握住了冷岚歌的手,刚失而复得了至爱的妻子,心中实在好想跟她温存一下。 “殿下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彦儿。”冷岚歌将手抽出,轻声说道。 慕容玄听了,心中便一沉,每次冷岚歌唤自己‘殿下’,便是婉拒自己的意思。 说来也荒唐,除了那一晚,她竟再不许自己与她欢爱,就仿佛自己的作用只是为了让她生下彦儿一样。 今日慕容玄已找了一晚的冷岚歌,心绪十分不稳,早已失了平日里的好风度,又听她这么说,便再也压抑不住这些年的憋屈,伸手就把冷岚歌牢牢地按在床榻上,愠怒地盯着她说道,“你是我的妻子,难道让你尽一个妻子应尽的本分,有那么困难吗!” “殿下不是已经有位花魁姑娘来尽这妻子的本分了吗?”冷岚歌直直的盯着慕容玄,轻淡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丈夫一样。 慕容玄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层层冷汗。 她知道了。。。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分卷阅读147 。。。 良久,慕容玄痛苦地说道,“歌儿。。我是个男人。。你懂吗?” “我懂,所以我没有阻止你,即便你取尽弱水三千,我也不会阻止你。” 哪怕你在外面找千百个女子,我也不会介意,可哪怕呆子多看别的女子一眼,我心里都难受的不得了。。。 “可我想要的从不是弱水三千!我只想要你!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又怎么会这样?!”慕容玄双目赤红,愤然怒吼道。 这时,只听‘哇’的一声婴孩的啼哭声传来,原来是慕容司彦被自己父王的这声怒吼惊醒了,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冷岚歌忙一把推开自己身上的慕容玄,直扑到慕容司彦身边,温柔的抱起他,轻拍着他哄道,“彦儿乖,母妃在,莫哭,莫哭。” 慕容玄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妻儿,半晌,站了起来,道了句,“你陪彦儿睡吧,我出去走走。”说完,便推门而出。 慕容颜在空荡的齐王府门口站了良久,只觉得自己心花零落,落地成灰,终是拖着沉痛的身体,黯然神伤地离去了。 她这才明白,少年时的相恋,花开汹涌如潮似水,却如同一场春戏,眼前繁花错落,心有不甘却定将结束。。。 很多事情当时只道是寻常,失去之后,才发觉这*蚀骨般的不寻常。。 唉,如今梦醒了,只有碎片扎在心上,连凭吊都是件奢侈的事。 慕容颜失神地走回望月楼,楚、摩二人一直在楼下等着她。 她俩看到慕容颜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都微微一怔,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见过齐王,恢复皇子身份了。 “表哥,你的手。。。”摩耶桐惊呼道,她瞥见到慕容颜满是血渍的双手。 楚夏缇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便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金创药,走上前,轻柔地帮慕容颜在伤口上涂开。 “谢谢你。”慕容颜盯着楚夏缇,轻声说道。 楚夏缇依旧低着头帮慕容颜涂药,却不答话,她心想,当初我那么千辛万苦的救回你的命,你也未曾向我道谢过,如今又谈什么谢谢。。。 而此时在望月楼上,有一位身穿轻薄红衫的妖艳女子正半个身子倚在柱子后面,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颜,满脸皆是惊愕失色,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七殿下吗?! 当夜,慕容颜睁着眸子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再睡不着,脑中尽是今日跟冷岚歌重逢的情景,自己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幽香。 慕容颜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却如百转千回,像被打上了千千结一般,难舍难分。 唉,慕容颜,忘了她吧。。。她已经不是你的歌儿了。。。 ‘碰碰碰’,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慕容颜这才回过神来,不禁心疑,这么晚了。。是谁? 外面的那人听里面没人应答,便又‘碰碰碰’的轻敲了三声。 慕容颜跳下了床,低声问道,“是谁?” 可外面却突然没人说话了。 慕容颜沉默了一会,终是满腹狐疑地拉开了门,她抬头一看,微微一怔,不禁心道,怎么是她? “呵呵,原来真的是你,七殿下。”那女子娇笑着说道。 “你有何贵干?”虽然是旧相识,但慕容颜对这女子也没什么好感可言。 “七殿下可真是冷淡,好歹我们也是有过一面之缘呢。”那女子媚眼如丝,勾着一双水汪汪的美眸对慕容颜说道,“小女子只是想请七殿下喝杯茶水,不知殿下赏不赏脸呢?” “本王没空。”慕容颜阴沉了一张脸,冷冷的回道。 可那女子却不恼,反而上前了一步,贴近慕容颜的耳旁,轻声吐气说道,“你一定会来的,七公主。”说完,便轻笑着小跑回自己的房间。 慕容颜在听到‘七公主’这三个字时,瞳孔刹那间就紧缩了下,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身份?!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慕容颜终是面色不善的敲响了那扇门,不一会儿,那女子便拉开了门。 “七殿下到底还是怜香惜玉,这不还是来了么。”那女子含笑着说道,眼眸中尽是戏谑之意。 “苏玲珑,你到底想怎么样?”慕容颜带着几分杀气,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可苏玲珑却一点都没被慕容颜这带有杀气的神色吓到,她依旧笑着说道,“怎么,殿下是要站在这门口与玲珑说话吗?” 慕容颜只好踏了进去,反手把门掩紧。 又低声喝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玲珑盯着慕容颜,笑而不语,只是将桌上的茶盏翻了一个过来,斟上了茶,然后对慕容颜说道,“七殿下,先喝口茶吧。” 分卷阅读148 呵呵,自己叫她过来,压根就不是为了这件事,但要是不跟她说自己已知晓她身份的话,她决计是不会过来的。 慕容颜上前了一步,怒目指着苏玲珑,喝道,“你别跟本王耍花样,你叫我过来,究竟要如何?!” “殿下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嫁作齐王妃了吗?”苏玲珑见慕容颜不喝茶,便自己抿了一口,然后轻声问道。 慕容颜听了,眸中瞬间杀意四起,她步步逼近苏玲珑,低哑着问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殿下不会不甘心吗?”苏玲珑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 慕容颜停下了脚步,微微一怔,眸中又泛起了几分酸楚之色。 不甘心。。。自然是不甘心。。。 苏玲珑将慕容颜的神色尽收眼底,然后淡淡的开口道,“或许,我可以帮你,夺回自己的爱人。” 慕容颜听了,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玲珑,久久无言。 “但我有个交换条件,若殿下愿助我一臂之力,玲珑定能让殿下重新抱得美人归。”苏玲珑神色中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 慕容颜沉默了一会,刚想开口问是什么条件。 忽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还有老鸨殷勤的笑声,“齐王殿下这么晚还来看玲珑姑娘啊,老身这就给殿下带路。” “不用了,本王自己认识路,退下吧。”听慕容玄的声音,似乎心情不太好。 慕容颜听了一惊,可若此时再出门,必会跟四哥碰上,不知为何,她现在不想见到四哥,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快躲到床底下。”苏玲珑神色也十分紧张,慌忙指着床底,示意慕容颜躲进去。 而慕容颜刚滚进苏玲珑的床底,便听到四哥推门而入的声音,便忙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王爷,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只听苏玲珑迎了上去,像似对情郎撒娇般的语气对着慕容玄说道,但当中也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怎么,你也不欢迎本王吗?”慕容玄听上去很不悦。 “怎么会呢,王爷你是知道的,玲珑的心中只有王爷一人。”苏玲珑柔声说道。 慕容颜听了大惊,内心一下子便涌上了几分愤怒,四哥,你都有歌儿了,居然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本王今晚就在这歇息。”慕容玄说道。 “王爷,这。。”苏玲珑眼神飘忽不定,语气有些犹豫不决。 “你今晚怎么了?不许忤逆本王。”慕容玄直接打横抱起了苏玲珑,便往床榻这走来。 慕容颜越发愤怒了,她紧捏起双拳,在心中狂喊着,你们要是敢我头上做那些混账事!我就杀了你们! “王爷,玲珑今天不巧来月事了。。。不如改日再伺候王爷可好?”苏玲珑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慕容颜还在的时候,跟慕容玄翻云覆雨啊。。。 只听慕容玄长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那本王先走了,你身体不好,早点歇息吧。” “王爷,慢走。”苏玲珑温柔地说道,便送慕容玄出了门口。 慕容颜又在床底下憋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苏玲珑疲惫的声音,“七殿下,出来吧。” 慕容颜拍着自己身上的灰,怒目瞪着苏玲珑。 失望,太失望了,四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用生命救回来的四哥,竟然占了自己的心上人不说,还敢负了她?! 慕容颜想到这里,又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难道我就这么把歌儿拱手让给这样的四哥吗?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唉,如你所见,我爱上齐王殿下了。”苏玲珑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若七殿下能助我嫁入齐王府,玲珑定会帮殿下再次得到冷岚歌的,这便是我的交换条件。” 她深知自己出身低贱,哪怕要以侧妃的身份嫁入齐王府,怕也是难如登天,但她素知七殿下和齐王的关系是诸皇子中最好的,若是她肯帮自己,那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可只听‘碰’的一声巨响,苏玲珑面前的桌子就被慕容颜生生打散了。 慕容颜指着苏玲珑,怒道,“哼,我慕容颜的确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但这等龌龊的背后小人之举,我是万万不会做的!我是不甘心,但我再不甘心,也绝不会拆散他人.妻儿!你也好自为之,不要再妄想本王会助你做这等无耻之事!” 说完,慕容颜便重重的把门推开,甩袖而去。 苏玲珑怔怔地望着慕容颜离去的背影,喃喃说道,“我只是想每天可以陪在自己的爱人身边,怎么就无耻了。。。” 慕容颜怒气冲冲地走进自己房间,又忍不住.‘啪’的一掌将房内的桌子打散。 慕容玄,你居然敢负她!你居然敢负她! 可自己也真是奇怪,在知道四哥已经娶了歌儿的时候,自己尚没这么气愤, 分卷阅读149 为何在知道他负了她时,反而这般怒不可遏呢? 他负了她,其实对自己不是有利吗?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那么愤懑难舒呢? 慕容玄,你给了我这么多‘惊喜’,这一次,该换我给你了! 还有那个皇宫里的所有人,我都会让你们好好的‘惊喜’一下! 燕京,紫禁城内。 “臭无赖,你拉着我干吗?你知不知道本宫忙的很,我正在给父皇准备大寿的贺礼呢!”慕容晴捶打着那个穿着一身御前侍卫服饰的顾寒。 “你那些小玩意就别送你父皇了,我给你准备了份大惊喜作为寿礼,明日你送给陛下,保证他开心得要发疯。”顾寒嬉笑着说道。 “呸,你胆敢咒我父皇,小心父皇砍了你头!”慕容晴吓唬道。 “才不会呢,如果我死了,当今长公主就要守寡了。”顾寒挑着眉,戏谑的说道。 “呸,我又没嫁给你!你死了,关我什么事!”慕容晴满脸通红,但还是大声反驳道。 “迟早的事,迟早的事。”顾寒嘴里嘟囔着,拉着慕容晴来到一个假山前,忽然停下了脚步,正色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绝对不许叫!” “哼,你当本公主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吗?这天下间有什么奇珍异宝是我没见过的?”慕容晴骄傲地说道,但心里却不知道顾寒再捣什么鬼。 “那你走到假山后面看看吧,记住,千万不要叫!”顾寒再三警告。 “哼,什么事好大惊小怪的。”慕容晴狐疑地走到了假山后面,只看到一个身穿皇宫侍卫服的男子正负手背对着自己站立着。 “你是何人?”慕容晴纳闷地问道,心想,这个死顾寒,莫不是在耍我,除了一个侍卫,哪里有天大的惊喜? 那男子缓缓地转过身来,扬起了一丝温暖的浅笑。 “啊!!!”慕容晴瞪大了一双黑眸,尖叫声几乎要直破云霄。 顾寒连忙冲了上去,一把捂住了慕容晴的唇,在她耳旁说道,“你这个傻丫头,都让你不要叫了,你是想把人都引过来吗?” 慕容晴用力扳开了顾寒捂着自己的手,一个箭步便扑进那人的怀中,忍不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剧情会不会变化太快了? ☆、第52章 封王侯 平治二十四年秋,燕昭帝五十大寿,普天同庆,举国欢腾。 是夜,朝阳宫,灯火通明,莺歌燕舞,觥筹交错。 燕昭帝坐在至高的那个皇位上,听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对着自己高声恭敬的朝拜贺寿。 “祝吾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吾皇万寿无疆,福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呵,朕真的能万岁吗? 你们真的希望朕能万岁吗? 昭帝望向那空着的东宫之位,又看着如今皇子之席中,也就只剩下辉儿,玄儿,境儿还有炼儿了。。。 唉,朕曾有八个儿子,可在朕五十岁的时候,却骨肉离心,手足相残,如今仅剩下四个儿子了。。。这就是帝王之家的宿命吗? 燕昭帝轻轻摩挲着掌心下的龙椅,唉,都是为了坐上这个位子,都是为了坐上这个位子。。。 而除了燕昭帝,满腹心绪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冷岚歌,她前几日见了慕容颜,但很后悔当时没来得及细问他到底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要易容回到燕国,今日居然看皇子席中他也并不在,宫中也没有传出任何关于七皇子回归的消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那天经历的其实是个梦?他根本就没有回来?不然为何不找他四哥? 呆子。。。你到底在哪? 这场盛世寿宴进行到一半之时,众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便纷纷向燕昭帝献上自己的贺礼。 燕昭帝看着这些奇珍异宝,珍禽异兽,古玩字画,全都微笑着颔首,但眸中却没有一丝特别的欣喜,他心道,心意都是好的,但这天下都是朕的,你们无非也都是拿着朕的东西送给朕罢了。 “父皇!晴儿准备了一份大礼献给父皇!”长公主慕容晴扑倒在昭帝的怀中说道。 “好啊,晴儿送什么,父皇都喜欢。”燕昭帝宠溺的抚摸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头。 慕容晴站了起来,轻拍了两下手。 只见三十名身着铠甲,脸带半截银质面具的武士,威风凛凛的提剑走到中央。 慕容晴跪了下来,对燕昭帝说,“父皇,就由这些为我大燕赴汤蹈火的铮铮勇士,为父皇献上一段剑舞,祝我大燕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好!”铁血皇帝慕容光的眸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热情。 分卷阅读150 ‘咚!咚!咚!‘两名赤.裸着上身的壮汉站在宫殿两侧,开始擂起巨大的兽皮鼓,鼓声震天憾地,气势磅礴,光是听着就不禁让人热血澎湃,慷慨激昂! 场中央的三十名武士随着这隆隆的鼓声,纷纷举剑做龙蛇蜿蜒曼舞之势,当真是合如花焰秀,散若电光开,喊声天地裂,腾踏山岳摧,剑器呈多少,浑脱向前来! 一舞剑器动四方,别说在座的热血男儿看得是豪情万丈,满怀壮志,就连那些皇室贵族中的女子也都不禁心神向往,顿觉淋漓畅快。 待一舞结束时,众人全都激动不已,纷纷折服于这潇洒英武的剑舞舞姿。 燕昭帝不禁站起身来,大声赞道,“好!这才是我大燕的好男儿!赏!通通有赏!”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意气风发的峥嵘岁月,当真觉得很是痛快!就连身上的病痛都一下子减了几分,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光。 “晴儿的这份大礼真是深得朕意!”燕昭帝朗声夸赞道。 慕容玄长年征战在外,看到这曲剑舞,也不禁心绪澎湃,恨不得上台跟这些武士一起舞剑才叫真快意! 他也笑着对慕容晴说,“没想到皇妹是巾帼不让须眉,竟能想到这么精彩的一份大礼!” “父皇,其实这份礼不是晴儿送的。”慕容晴盯着昭帝的眼睛说道。 “那是何人送的?”昭帝有些迷惑了。 “所以,这个才是晴儿要送的一份大礼了。”慕容晴意味深长的说道。 慕容晴从上位走了下来,从众武士中牵了一人的手站了出来。 燕昭帝眼睛一眯,心想,这不会是晴儿的心上人吧? 想到这里,昭帝朗声问道,“晴儿,他是何人?” 慕容晴泛着泪,转身面向这个武士,竟对着他盈盈一拜,接着哽咽地问道,“可以吗?” 殿内的所有人全都骇然失色,普天之下,能让这位长公主弯下千金之躯的男子,只有当今圣上还有楚王、齐王这三人而已。 那这究竟是何人,长公主居然会向他行礼?! 那武士沉默了一会,终是对着慕容晴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晴便缓缓地伸出手,轻柔地帮这武士把脸上的那半截银质面具取了下来。 昭帝身子一晃,险些晕厥过去;皇后瞪大了凤眼,揪紧了凤袍,满脸的难以置信;慕容玄不禁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这人;慕容境手中的酒杯直直的跌落在衣衫上,洒了一身;冷宥浑身僵住,虚汗直流,像似看到鬼物一般。。。所有人的脸上似乎都在说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武士却带着一丝讥讽冷清的笑意缓缓扫过位子上的所有人,在扫过冷岚歌的时候,稍微顿了顿,但没有停留,只是默默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今日是大燕皇帝的五十大寿,可是此时殿内却鸦雀无声,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良久,那武士轻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却似轰天雷一般在人们耳旁炸响。 一时之间,殿内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位身着戎装,俊美无双的武士。 他面色淡然,笑意清浅,眼神冷傲,只身站在大殿中央,却隐隐的散发着一股卓尔不群的凛然之气,足以夺去月华。 在这一刻,冷岚歌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子,以前的他只是个温凉的多情少年,虽然时常满口叫着自己‘本王,本王’,可打心眼里自己却从没觉得他是王,而如今,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但你也可以感觉到他是个王,是个让人心甘情愿去臣服的王。 呆子,你长大了。。。 冷岚歌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柔情蜜意的笑容,看到已经成长的他,自己心中便盈满了说不出的欢喜。 慕容玄瞥见到自己妻子的笑容,心中顿觉满是苦涩,不禁握紧了双拳,我与你成婚这些年来,你何时对我露过这等温柔神色?他到底是有哪里比得上我? 燕昭帝晃晃悠悠地走向了这位武士,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颊,却被这武士不动声色的给避开了,昭帝双手一僵,对上了他冰凉如水的寒眸。 燕昭帝心中一滞,但却苦涩又欣喜地说道,“颜儿,果然是你,你总算回来了。” 慕容颜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一字一顿的回道,“是,我回来了。” 哪怕你们再不乐意,我也是回来了。 燕昭帝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老天啊,你在朕五十岁的时候,总算开眼了,将朕最爱的一个儿子还了回来。 见皇帝流泪了,台下的文武百官也纷纷开始抹泪哭泣,更有甚者竟开始号啕大哭了起来。 可慕容颜却笑了,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死了,你们都不见得为我流过一滴泪,我回来了,竟一个个哭成这样。 燕昭帝盯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的冷笑,久久无言,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我 分卷阅读151 的恨只怕是有增无减。。。 “颜儿,朕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活着,那当年死在科布多的那人是谁?你又为何时隔多年才归来?”燕昭帝有满腹疑问,但他还是挑了最困惑的两个发问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回来了。”慕容颜垂着眸,平静地说道。 燕昭帝盯着面前这个沉稳如水的儿子,竟微微有些恍惚,是朕真的老了,还是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是了,你已经二十岁了,仔细想来,朕已经有四年多没见到你了。 “你回来了,还给朕准备了寿礼,朕很高兴,朕要赏你,你希望朕赏赐你什么呢?”燕昭帝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平缓地说道。 慕容颜陡然抬眼,对上了燕昭帝的眸,突然轻笑道,“还是算了吧,儿臣要的,怕是父皇赏赐不起。” 此言一出,燕昭帝脸色一变,不禁微微撇头望向冷岚歌,久久无言。 你到底还是怨朕,可你让朕怎么办,冷家就只有一个女儿。 “你已到弱冠之年,明日起便可上朝参政,朕今日便封你为襄王,为你在京畿之地开府立宅。”燕昭帝依旧缓缓地说道。 除了冷岚歌,朕可以给你一切,权力,财富,美人。。。统统都可以给你。 殿内的所有人又都大吃一惊,如今太子被废失踪,东宫之位悬空,本以为就只有齐楚相争,可若再多一个襄王,这嫡位到底鹿死谁手,怕是要重新审时度势了。 “多谢父皇,但不必了,儿臣无功无劳,不配封王。”慕容颜却淡淡的开口拒绝了。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燕昭帝冷眸一眯,开口道,“你该知道,君无戏言,一言九鼎。” “是吗?”慕容颜毫无惧色,昂头对上了燕昭帝的眸。 你这个骗子,当初也是你亲口把她许配给我,为何如今她成了我的皇嫂? 燕昭帝如何会听不出慕容颜言语中的讥讽之意,面上便渐渐涌上几丝怒色,这个儿子,终究还是不够成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顶撞朕,他冰冷地发话道,“朕不仅要封你为襄王,朕还要亲自为你选妃。” 冷岚歌紧咬起下唇,揪紧了自己的衣衫,心中如同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自己真的从没想过他会跟别人成亲。。。 慕容颜凄然一笑,用只有昭帝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父皇,我宁愿你还是那个眼中没有我的父皇。” 燕昭帝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那该死的头疾又犯了,昭帝感到此时自己头疼欲裂,眼前的慕容颜似变成了两三个模糊的影子。 你可知,朕眼中没有你,那是因为朕一直把你放在心里。 太监高泉一看昭帝神色有恙,满脸痛楚,定知他头疾又犯了,慌忙小跑到昭帝身旁,搀住他,轻声道,“陛下,保重龙体啊,先服药吧。” 说完,高泉便从袖口抽出个盒子,轻轻打开,小心地取了一粒金丹服侍昭帝吞服了下去。 昭帝疲惫的甩了甩手,发话道,“都散了吧,朕倦了。” 高泉小心翼翼地搀着昭帝,向殿外走去,忽然昭帝停了下来,转身对还站在宫殿中央的慕容颜说道,“颜儿,昨日之日不可留,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七皇子了,而是我大燕的襄王。” 颜儿,跟过去的一切告别吧,跟七殿下的身份告别吧,也跟那个冷岚歌告别吧。 “父皇,为什么偏偏是襄王?”慕容颜最后问道。 燕昭帝重重的咳嗽了起来,他转过身,缓缓地走出殿外,踏上御辇,但口中却低喃着,“襄王有梦,神女无心【1】,你该懂的,你该懂的。。” 你二人缘分已尽,你的梦也该醒了。。。 慕容玄一看昭帝走了,便一把死死地握住冷岚歌的手,几乎是半拽着她一起走到了慕容颜面前。 冷岚歌大惊,死命地想挣脱慕容玄的手,可无论如何使力,却哪里敌的过他那铁臂的力道。 慕容颜只觉得四哥跟歌儿交错的那双手刺眼极了,她握紧了双拳,愠怒地望向慕容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在我面前证明什么? 而慕容玄却一脸风轻云淡,他直视这慕容颜,朗声笑道,“七弟,你回来了,四哥和你皇嫂都很高兴,恭喜你做了襄王!” 慕容颜听了,几乎下一刻手就按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跟我说这些。。。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心上人! “怎么,七弟做了襄王还不开心吗?你很快就可以跟四哥一样,有自己府第,有自己的王妃,有自己的孩儿了。”慕容玄盯着慕容颜按剑的那双手,继续开口讲道。 冷岚歌盯着崩临暴怒边缘的慕容颜,她真的恐慌了,若是呆子为了自己在这大殿上做出那弑兄之举该如何是好,绝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这么做! 片刻后,冷岚歌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垂眉敛目,尽量用自己最从容的语调对慕容颜说道,“本宫也祝襄王殿下早日找到 分卷阅读152 心仪的王妃,为大燕延续皇族血脉。” 若你真要恨,就恨我吧。。。 慕容颜生生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望向冷岚歌,你居然叫我去娶别人。。。 “你。。你说什么?”慕容颜颤声问道。 “襄王殿下的耳朵难道不好使吗?本宫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冷岚歌冷清地说道,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慕容颜只觉得全身犹如被千年寒冰从头到脚的浇下,透着入髓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结成冰。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站在这里。。。 唉,慕容颜,赶紧醒来吧,他们才是夫妻,自己的兄嫂对自己说这些话并没有任何不妥。。。你还是赶紧走吧。。。 “多谢。。皇兄、皇嫂关心,臣弟先行告退了。”慕容颜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几乎似逃一般摇摇欲坠的奔出殿外,她再也不要待在那个难堪的地方,一刻都不要。 台下一直面色死灰的冷宥,总算是重重的喘了口气,他方才真的生怕慕容颜直接拔剑手刃了齐王,亦或是自己女儿奋不顾身的要跟他走。。。若真是那样,自己可真要一头撞死在这殿堂之上了。 如今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了。。。 冷宥满意地望向自己女儿,你终是长大了,懂得区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殿下满意了吗?满意的话就赶紧回府吧,彦儿的病才刚愈,我们应该尽早回去才是。”冷岚歌盯着那人狼狈而逃的身影,平静地对慕容玄说道,唉,自己的心早已痛到麻木了。 “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他是我弟弟,我们做兄嫂的能看到他封王成家,自然是开心的事,不是吗?”慕容玄平静地说道,手中的力道慢慢撤了下来,从强势变成了温和。 “是。”冷岚歌咬紧了已经泛白的唇,艰难地吐出这一个字眼。 苍凉的月色下,一个身着戎装的少年泪涌满颊,在空旷的紫禁城中拔足狂奔着。 彼时的记忆从脑海中喧嚣而出,随着少年的泪一起飘散在空中。 “七弟,哭出来,会好一点。”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哈哈,我回来啦!你小子长高又长俊了么!” “因为我很想你,想要早些见到你。。。” “七弟,你怕不怕?” “真是个呆子。。” “好,记住,四哥就是你的后背!” “这样,我的思念就会被送到了吗?” “你可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啊。。。” “你没事就好。。。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好!不枉你我兄弟一场,今日咱们便杀的他不死不休!” “呆子。。。我不要你去战场。。。” “还有,记住,四哥永远会是你的后背。” “爹,请你成全女儿和七殿下吧!” “不行。。。你跟为兄一块回去。。。” “不行,我一定要在佛祖面前为你祈愿!” “七弟!!!七弟!!!” “恩,我等你!等你回来了,我就嫁给你!” 苍穹之下,戎装少年颓然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忍不住仰天嘶吼了出来,像一头受伤的兽。 “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你们跟我说的,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那一瞬,所有的誓言在顷刻间倾塌。 空回首,就会发现,一切都只不过是场虚妄荒唐的梦。 慕容颜跪了良久,终是站起身来,拭去了脸颊上的泪。 她蓦然转身,望向身后这气势恢宏的皇宫,默默的捏紧了拳头,眸上如笼罩了一层寒冰,面色却越发沉静如水。 我一直都忘记了,有些东西,我也是有追逐的资格的。 母妃,有朝一日,颜儿一定会把那些欺负过咱们的人,全都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四哥冷静地摆平了颜。 【1】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典故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笑。 出自宋玉ltlt高唐赋gtgt。战国时,巫山神女暗慕楚襄王,私下凡尘相会,襄王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欲效连理,唯仙凡阻隔,未能如愿。襄王返宫后对神女仍念念不忘,巫山神女为解襄王一片痴心,在梦中与襄王结合后,赠玉佩而别。襄王其后踏遍巫山,再访佳人,神女再现法相,解说前缘已了,勉楚王收拾情心,专心社稷,遂辞别返天庭。 ☆、第53章 为人父 慕容颜阔步走到了昭兰殿门口,一时之间,她有些退缩之意,竟不敢踏进去。 她想到了前两天,顾寒跟自己说的话。 “七殿下啊,你这次回来,其实主要就两件事怕你接受不了,这第一件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这第二件。。。也实在是难以启齿 分卷阅读153 。。。”就连一向口无遮拦的顾寒都觉得苦恼万分,不知该如何跟慕容颜说出他做了别人的便宜父王这件事。 “你但说无妨,我能抗的住。”慕容颜苦笑道,我连最爱的女人嫁给我最爱的兄长这种事都能抗的住,这世间哪可能还有我受不了的事了。 “唉,是我对不起你,当年你走的时候,唯一交代我的事情,我都没做好。”顾寒想到当年慕容颜特地嘱咐自己替他照顾好冷岚歌和萧紫烟。 慕容颜听了,心猛地一沉,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萧姑娘她。。她怎么了?” “就是。。就是你已经是人家的父王了。。。”顾寒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慕容颜是真的没听懂。 “你。。你有一个叫慕容盈的郡主女儿了。。”顾寒才说了几句话,便觉得口舌生烟了。 “慕容盈?”慕容颜越发迷惑了,这个顾寒到底在讲什么? 顾寒看慕容颜还是一脸迷茫,一咬牙,便开口道,“她现在不是萧姑娘了,她是你的夫人,当年你走了以后,她就怀孕了并诞下一位小郡主,然后陛下以为这是你的孩儿,便替你给小郡主取名叫做慕容盈,还封她做了长乐郡主,如今已经三岁多了,很爱笑,长得很是可爱,其实仔细看看还是跟你有几分相似的。。。七殿下。。。你没事吧?七殿下!七殿下!” 顾寒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发现慕容颜的双眸已经空洞失神了,就连拼命在他面前挥手,他都感觉不到。 荒唐。。。这是何等的荒唐。。。 我的爱人成了我兄长的妻子,而我自己却莫名其妙成了根本不是我孩儿的父王,成了根本不是我妻子的丈夫。 此时,慕容颜就站在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宫殿门口,焦躁地来回徘徊着,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唉,进去了以后,我该如何面对萧姑娘,又该如何面对她的孩儿? 慕容颜心神不宁的来回走动了良久,终是狠狠的拍打了下自己的双颊,深了一口气,便踏了进去。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一会便跟这萧姑娘说,我是万万不能做她孩儿的父王的! 慕容颜踏了进去,轻声走近那个烛火摇曳的内殿,刚要敲门,忽听里面传来萧紫烟焦急地声音,“雪姨,盈儿怎么还高烧不退?” 原来她的孩儿生病了吗?怪不得今日在父皇的寿宴上没有看到她。。。 “要让郡主她再出出汗,或许明早就会退热了,我这就再去拿一床被子给郡主加上。”说完,便听到雪儿急促的脚步声往里殿方向走远了。 慕容颜不自觉地悄悄推开门,她看到萧紫烟背对着自己,正全神贯注地守着床榻上那个虚弱的小女孩,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走进来了。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了,自己母妃也是这般,彻夜握着自己的手守在自己身旁。 慕容颜突然很想看看这个小女孩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直到慕容颜快走到萧紫烟身后了,萧紫烟才猛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忙回首一看,不禁痴了。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慕容颜,喃喃说道,“唉,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她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那人已经不在好几年了。 “是我。”慕容颜柔声道。 萧紫烟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慕容颜看,以往自己做梦,梦中那人是从不会跟自己说话的。。。 她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抚摸这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慕容颜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那双纤弱娇柔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唉,你对我的情,我怕是此生都还不起了。。。 萧紫烟早已泪如泉涌,这个梦怎么会如此真实,真实的又像是假的一般,如果真的是他,又怎么会让自己抚摸他,可若不是他,为何自己的掌心明明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我不明白,可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萧紫烟笑中带泪的说道。 爱你,就好像天上人间对影自怜的舞蹈,你永远都是我的镜花水月。 那是一场生命中最绚烂的幻觉,太奢靡,有时走完天涯路也不愿醒来。 “唉。”慕容颜终是长叹了一声,伸手就把面前的萧紫烟拥进怀中。 唉,我欠你实在太多了,这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了。。。 萧紫烟靠在慕容颜的怀中,一动都不敢动,她生怕自己一动,这个梦就醒了。 “殿下!是你吗?!”雪儿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慕容颜,双手一松,手中的被子便掉在了地上。 慕容颜轻轻松开了萧紫烟,转身对雪儿笑道,“雪姨,我回来了。” 雪儿喜极而泣,小跑到慕容颜身边,不禁激动的叫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慕容颜微微一笑,走过去把地上的被子抱了起来,然后踱步至床榻前,温柔地把被子盖在慕容盈身上,她盯着慕容盈熟睡中带了一丝病恙的小脸,只觉得 分卷阅读154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要是自己少时生病的时候,能有个父亲陪在自己身边,那该有多好。。。 “听说你叫盈儿,特别爱笑,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让父王好好看看你的盈盈一笑。”慕容颜轻轻抚上慕容盈吹弹可破的小脸,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柔声说道。 在慕容颜看到这女孩的一瞬间,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这女孩的父王,她不要这女孩走自己的路,一生都得不到一丝父爱。 “雪姨,你掐我一下吧,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不,就算是梦,怕也是没这般美好。。。”萧紫烟痴痴地望着对自己女儿关爱有加的慕容颜,刚才是自己的幻听吗,他对着盈儿称自己是父王。 “我会做盈儿的父王,我便是盈儿的父王。”慕容颜抬起了眸,坚定的说道。 “殿下这么晚了,还要出宫吗?”雪儿刚帮慕容颜把一身戎甲换成了一袭月白色镶金边的蟒袍,却听她说要出宫接人。 不禁心想,这么晚了,到底是谁要殿下非接不可。 慕容颜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去接几个小祖宗。” 唉,自己今晚要是不去接了,怕是明日也不用相见了。 深夜,望月楼。 “这个死木头,烂木头,笨木头,不守道义的臭木头!!!”楚夏缇要气疯了,她居然敢就这样把自己丢在这客栈中。 今日是燕皇的五十大寿,普天同庆,凭什么就让自己和桐妹妹就待在这无聊透顶的客栈中,她不是要去恢复皇子身份么,凭什么自己跟桐妹妹不能跟去,难道匈奴公主和楼兰公主的身份还会给她脸上抹黑不成?! 还说什么到时候会风风光光的接我们走,那现在人呢?人呢?! “夏缇姐姐,要不我们先睡吧。。。可能表哥要明早再来接我们了。”摩耶桐等得有些困乏了,而且不知怎的,觉得头开始有些昏痛。 “好吧。。。”楚夏缇无奈的说道,现在除了睡觉似乎也没别的事干了。 身旁的摩耶桐想必是真的困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可楚夏缇却怎么都睡不着,但为了不打扰摩耶桐,她只好就睁着眼睛盯着房梁,这个死木头,我要是明天跟她说上一句话,我就不姓楚! 啊!!!望月楼的老鸨发出了凄厉地尖叫声,她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慕容颜,那个死于战场的七殿下怎么出现在这了?! 慕容颜神色极其不善地望着这望月楼的老鸨,不耐地说道,“你瞎嚷嚷什么?本王还没死呢!”说完,她便直接擦过这瞠目结舌的老鸨走上楼去。 慕容颜刚走上楼,就看到苏玲珑正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慕容颜冷冷地哼了一声,不愿再看到这个女人,便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 然而苏玲珑却在慕容颜擦过自己的一瞬间,一把揪住了她袖袍,不让她继续往前走了。 “放手。”慕容颜微微转过身,不悦地盯着苏玲珑,冰冷地说道。 苏玲珑却一点都没被慕容颜吓到,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贴到慕容颜的耳畔旁,轻声吐气道,“玲珑是想告诉殿下一声,无论如何,我想要的,便一定会得到,殿下也一定会帮我的。” 慕容颜听了,反手死死地捏住苏玲珑的手腕,厉声道,“你是在威胁本王?” 苏玲珑手腕被慕容颜捏得生疼,不紧蹙紧了眉头,但面上还是轻笑着说道,“若是殿下能助我嫁入齐王府,这个秘密玲珑定会带进棺材里去,可若是殿下袖手旁观,说不定哪天玲珑吃多了几杯酒,无意中便吐出来了,那可不能怨我。” 慕容颜气得浑身发颤,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她红着眼对苏玲珑说道,“你信不信本王这就杀了你!” “好啊,你来杀啊,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亲手杀死你自己的侄儿。”苏玲珑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了,但还是坚持笑着对慕容颜说完这番话。 慕容颜一愣,随后马上松了钳住苏玲珑的手,颤声问道,“你。。难道你。。” 苏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慕容颜拉近了自己几分,把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没错,我已怀了你慕容家的血脉,所以我非嫁进齐王府不可。” 慕容颜刚想破口大骂四哥和这女人实在是太无耻,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异常愤怒地叫骂声,“慕容颜!你。。你死定了!” 慕容颜慌忙转身,发现楚夏缇正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和苏玲珑,她自己尚不知道,方才苏玲珑与自己的姿势,旁人看上去是极其暧昧的。 苏玲珑轻瞟了一眼楚夏缇,娇笑了一声,低声叹道,“有趣,实在是有趣,看来殿下确实都自身难保了,不过,殿下可不要让玲珑等太久哦。”说完,她终是松了慕容颜的袖袍,轻笑着翩然离去了。 分卷阅读155 “什么我自身难保,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慕容颜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水蛇般的背影,心中一时之间却六神无主,不知该不该帮这苏玲珑。 楚夏缇见慕容颜跟刚才那妖娆女子卿卿我我了半天还不够,人家都走了,她还敢站在那对着人家的背影一直痴看,当下怒不可遏地走上前,对着她喝道,“你看够了没有?!你这该死的木头!” 慕容颜忙转过身,对着楚夏缇苦笑地问道,“我好心过来接你们,怎么又该死了?” 楚夏缇一想到刚才自己亲眼瞧见慕容颜跟其他女子亲密无间的样子,便怒不可遏地狠狠踩上了慕容颜的脚,边踩边昂头大声说道,“哟,你现在是大燕的王爷了,我们哪敢劳您的大驾啊!” “哎呦。。。你无缘无故的!快把脚收回去!”楚夏缇踩的这一脚可不轻,慕容颜立马疼得叫了出来。 楚夏缇反而越发加重了脚上的力道,也不让慕容颜把脚抽出来,可面上却甜腻地对着慕容颜笑着,仿佛自己什么事也没做一般。 “你这家伙!”慕容颜望着楚夏缇这甜腻的笑,真是觉得啼笑皆非,但是自己的脚真的被她踩得很疼,于是慕容颜咬了咬牙,伸手便举起楚夏缇的纤腰,用力把她向上抱了起来。 “你这混蛋!快放我下来!”楚夏缇使劲捶着慕容颜的肩膀,她没料到慕容颜居然会把自己提了起来,那种脚踩空着停在空中,触不到地面的虚空感让自己有些慌张和狼狈。 慕容颜肩膀吃痛,心一横,便又把楚夏缇往上一送,让她直接挂在自己的肩膀上,扛起她便往楼下走去,想把她先送到马车上,让她闭嘴。 “慕容颜你这混蛋!我警告你,快放我下来!”楚夏缇此时头是凌空朝地,立马觉得有些晕眩,便更加使劲地捶打着慕容颜的脊背,她居然敢这么粗鲁的对自己?! 慕容颜毫不理会,扛着楚夏缇继续向前走。 可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盛怒的声音,“你快放了我师母!” 慕容颜一愣,微微转过身一看,看到杨忠手中拿着一根扫帚正满目怒火的盯着自己,他对着自己吼道,“你快放了我师母!不然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颜突然觉得事情有些有趣,她挑着眉问杨忠,“若是你师父来不了呢?” 杨忠手中的扫帚又捏紧了几分,对啊,师父现在不在,自己能保护师母么? 慕容颜想刺激下杨忠,其实自己已经教了他那么多次杨家枪法了,他总是连招式都记不全,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危急时刻又能不能有所突破?至少自己的这身内力就是在生死一线之际才突破重关得到的。 “哼,就算你师父在又能奈我何,这小娘子我今天带定了!”慕容颜故意轻蔑地对杨忠说道。 “喂,你吃错药啦?”楚夏缇不解地轻声问道,这木头在说什么? “安静,我在教徒弟。”慕容颜轻扯了点嘴角,面不改色地悄声回道。 果然,杨忠年纪虽小,但血气不小,他一听面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竟然敢侮辱自己的师父,便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扫帚便向慕容颜扑去,一阵乱无章法的狂打。 慕容颜有点不悦,自己教了杨忠那么多天杨家枪法,他在危急关头居然一招都没用,当下一脚便把杨忠踢开,带着三分真怒喝道,“你师父就教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杨忠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怒又恼地盯着慕容颜,心道,我得用杨家枪法的对付他才是,不然师父的英名都被我给糟蹋了。 当下,便用力把扫帚头部给除去,以棍为枪,卷了个枪花,便向慕容颜再次扑来。 慕容颜一手扛着楚夏缇,就用单手跟杨忠简单地拆了几招,又伸掌一推,把杨忠推倒在地上。 “你不会就只有这点本事吧?”慕容颜冷冷地说道,杨忠方才只用了十二招杨家枪法。 “喂,你闹够了没有,你跟一个孩子那么较真干吗?”楚夏缇又轻声说道,她有点看不下去了,而且自己到底要在她肩上待到什么时候,虽然感觉还。。不坏。 慕容颜没有理楚夏缇,而是轻浮地对着对杨忠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你师父说一声,这小娘子我收做第七房小妾了。”话音未落,慕容颜立马感到自己腰部的一块肉被人狠狠地掐了起来。 杨忠最见不得自己师父师母被人侮辱,当下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了身子,大吼了一声,舞起手中的木棍便向慕容颜刺来,竟有点虎虎生风的样子了。 慕容颜这才勉强浮起了一丝微笑,这才像话嘛,不过我的腰好痛啊。。。 慕容颜好不容易忍到怒气滔天的杨忠对着自己使完这三十六路杨家枪法,才猛地向后一跃,忙把楚夏缇放了下来,揉着自己可能都已经发紫的腰,对她说道,“楚夏缇,我这是激将法!你那么较真干吗?!” “呸!你激将激到我身上来干吗?!”楚夏缇羞恼地瞧着慕容颜,还第七房小妾。。。真恨不得掐死她才好。 杨忠一听这人居然是认识自己师母的,微微一 分卷阅读156 愣,而且师母对这人的讲话方式跟对师父的好像。。。 “小忠,你刚才那套枪法舞得很好。”慕容颜含笑对着云里雾里的杨忠说道。 杨忠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人的语气跟师父那么像,还叫自己小忠,他困惑地问道,“你。。你是何人?” “我就是你师父啊,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之前师父是易容的。”慕容颜解释道。 “这。。这不可能!”杨忠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自己的师父该是那个威武不凡的男子汉,而不是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他把眼神飘向楚夏缇,颤声问道,“师母。。他说的是真的吗?” 楚夏缇还在恼慕容颜刚才出言轻薄,便回道,“她自然不是你师父,你快替师母把她打死了!” “楚夏缇!你够了!”慕容颜心想,我不就随便说说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你这不是会误导小忠么。 “慕容颜,你才够了!自从你到了燕京,你管过我们吗?你教过小忠一次枪法吗?你凭什么做小忠的师父?!” 楚夏缇把这几天受的憋屈一股脑儿都吐露了出来,想到慕容颜一回到燕京,一颗心便全都挂在那个冷岚歌身上了,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过自己的感受,泪水就忍不住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 慕容颜听了,这才感到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妥,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来到燕京的,可自己却只在乎个人的情感,压根就忘了这里对他们来说是很陌生的,她一看楚夏缇甚至都哭了,便更加愧疚的无地自容,忙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以后我都尽量陪着你们。。” ‘咣当’一声,杨忠手中的木棍松落到了地上,他现在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师父,可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心目中的师父该是那个豪气干云的男子汉,是只要站出来,就让人望而生畏的大丈夫,而不是这个看上去过于女气的绣花枕头。 “你骗我。”杨忠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小忠,师父也是有苦难言,更何况。。。”慕容颜走到杨忠面前,蹲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更何况所谓大丈夫,并不是光指外表的,哪怕是个女人,但若她为人坦荡,敢爱敢恨,明辨是非,那也比好多男子汉都强多了,但哪怕是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男人,但若他心胸狭隘,始乱终弃,黑白不分,那哪怕外表再威风,也只是虚有其表,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你懂吗?” 杨忠依旧低着头,不过在心中却仔细的回味着慕容颜说的这番话,似乎有点道理,又似乎有点奇怪,这女人又怎么能跟男人相比呢? 慕容颜站起了身子,她知道杨忠需要时间去细细咀嚼这番话,她这才想起来,一直都没看到摩耶桐,便转身向楚夏缇问道,“我表妹呢?” “桐妹妹应该还在屋里歇息。”楚夏缇说道。 慕容颜点了点头,她想到林全应该还在齐王府,不能把他的妻子胡氏独自留在望月楼,便对杨忠说,“小忠,你去叫下胡姐姐,师父带你们去别的地方住了。” 杨忠虽然很不习惯现在这样的慕容颜,但无论如何,他的确就是自己的师父,自己是磕过头的,便还是听话的跑去叫胡氏了。 慕容颜也随楚夏缇走进屋中,只见摩耶桐还在沉睡着,楚夏缇便走过去,轻唤道,“桐妹妹,桐妹妹,起来了。” 可是摩耶桐却毫无反应。 楚夏缇心道,桐妹妹今日怎么睡得这么死。。便又轻摇了下摩耶桐的手臂,发现她还是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慕容颜站在楚夏缇身后,看着这情况不对,便一个箭步走上前,搭上了摩耶桐的脉搏,随后又抚上她的额头。 慕容颜皱起眉头,无比自责道,“唉,都是我不好,害得她病了。” 她忙一把打横抱起摩耶桐,急急忙忙地冲下楼去。 此时,胡氏和杨忠也走下楼来,胡氏一看到抱着摩耶桐的慕容颜不禁有些惊讶,见他身穿蟒袍,头戴金冠,知道他定是皇族贵胄,便忙要跪下来行礼。 “嫂子!不必多礼了!我是慕彦!”慕容颜急道,她把摩耶桐轻柔地放下后,便忙转身扶起胡氏,“林大哥还在齐王府,嫂子你又有孕在身,我实在不放心,不如嫂子先随我入宫,我明日便叫林大哥接了你。” 胡氏沉吟了片刻,想到自己若是一人还带着身孕住在望月楼中确实不妥,便点了点头。 杨忠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还不能从衣衫就看出一个人的地位,但他刚看到胡姐姐对自己师父下跪已觉十分讶异,又听到‘入宫’这两个字眼,便越发震惊,不知自己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第54章 暗愫生 杨忠瞪大了眼睛,这。。这里就是皇宫吗? 杨忠只觉得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宫殿,自己眼前是一片耀眼的金光闪烁。 他局促不安地站在昭兰殿的庭院中,不敢轻易踏进那华丽的寝殿。 楚夏缇倒是气 分卷阅读157 定神闲地绕着昭兰殿随意的瞧着,边看边不以为然地说道,“切,燕国的皇宫也不过如此么。” 这时,有两名宫女捧着华贵而精致的衣衫恭敬的走到楚夏缇面前,低首轻声道,“公主殿下,王爷派奴婢来服侍您沐浴更衣。” 楚夏缇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两个宫女走向净房,这一路确实也把她累坏了,真的需要洗个像样的澡来舒缓一下了。 雪儿看着慕容颜轻柔地把那个长得极像兰妃娘娘的少女放在软榻上,不禁走上前颤声问道,“殿下,这。。这是何人?为何长得与娘娘如此相似?” “她是我表妹,母妃的亲侄女,她怕是染上风寒了,要劳烦雪姨去煎点退烧的药。”慕容颜将被子紧紧地裹在摩耶桐身上,又伸手探上她滚烫的额头。 “原来如此,奴婢这就去。”雪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少女是楼兰王的女儿,怪不得跟娘娘长得那么像,也不知殿下又是如何遇见她的呢。 慕容颜抵着摩耶桐的手掌心,将内力缓缓地送了进去,帮助她发汗退热。 心中无不愧疚,表妹,是我对不住你,没能替舅舅照顾好你,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摩耶桐一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周身滚烫,口干舌燥,就连睁眼的气力都没有。。。恍惚间,只感到一个炙热有力的手抵住了自己的掌心,似有阵阵暖流涌进自己体内,却不知为何,连心跳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挣扎地睁开了眼,正对上慕容颜焦急地浅眸,她虚弱地低喃道,“表哥。。” “表妹,你总算醒了!”慕容颜看到摩耶桐睁开了眼,才略微松了口气。 “表哥。。你今晚会陪着我吗?”摩耶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想慕容颜离开自己,希望他能守在自己身旁,哪怕只有这一晚也好。 “恩,我今天就在这,哪里都不去了。”慕容颜握紧了摩耶桐的手,看着这么病弱单薄的表妹,心头又一阵内疚不已。 这时,雪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慕容颜忙帮摩耶桐支起了身子,伸手便接过雪儿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下,才送到摩耶桐的嘴边。 雪儿垂眉敛目的站在一旁,她瞥见到摩耶桐眼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脉脉含情,在心中不停的叹息,殿下就是对人太温柔了,才会惹下这么多情债,可明明就还不起。。。 冷岚歌如是,萧紫烟如是,恐怕这位楼兰公主和外面那位红衫姑娘也如是。 摩耶桐服了药不久就又沉沉睡去,慕容颜将她的手轻轻塞回被子中,就守在她的床头,盯着她极似自己母妃的睡颜,不禁心头一阵唏嘘,母妃,儿臣现在长大了,多想可以为你尽尽孝道。。。 慕容颜正想着,忽听到有人推门而入,便转过头去,这一看,不禁有些微微晃神。 原来是楚夏缇走了进来,她刚沐浴完,穿着自己为她准备的绯色的薄罗长裙,衫下被月光勾勒出的一握细腰竟如此清晰,她自然的撩着尚未干透的发,慵懒地垂在胸前,光洁的脸蛋如微醺般潮红迷离,整个人明艳得不可方物。 慕容颜不禁面色一红,只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古怪地怦怦乱跳,呼吸竟有些紊乱了起来,她紧皱起眉头,觉得这种莫名起伏的情绪实在是诡异,自己明明已与她有过多次肌肤相亲了,可也未曾有过这种难以言表的澎湃,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便撇过头不再看楚夏缇。 “桐妹妹,怎么样了?”楚夏缇走到慕容颜身旁,开口问道, “服了药,已经睡了,夜里发发汗,若是明早能退了热,便无大碍了。” 慕容颜淡淡的说道,但却丝毫不敢转过脸对着楚夏缇讲话,可鼻尖已尽是她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又让自己心底微微一颤。 “我困了,我晚上睡哪?”楚夏缇又问道,她觉得有一股浓浓的倦意向自己袭来。 “你随我来。”慕容颜定了定神,便站了起来,带楚夏缇踏进了另一个寝殿。 “这里是我歇息的寝殿,你睡吧。”慕容颜把楚夏缇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那你晚上睡哪?”楚夏缇无意地问了一句。 “我。。我得守在桐妹妹身边,等她没事了,我再看好了。”慕容颜的心又猛然跳了起来,生怕楚夏缇会要求自己留下来陪她睡。 “哦,那我先睡了。”可楚夏缇实在是太困了,她只想赶紧碰到床,倒头就睡。 “等等,你先别睡!”慕容颜看着楚夏缇还沾着水珠的青丝,担心她这么入睡会着凉生病。 “又怎么了。。?”楚夏缇已经坐到了床榻之上,她好想马上就躺下去。 慕容颜从铜镜旁的架子上取了一块柔软吸水的绒巾,走到楚夏缇面前,轻柔地帮她擦着三千青丝,印干长发里面的水痕,并柔声道,“擦干点,再睡。” 可楚夏缇却没有发出声响,过了片刻,身子微微向前倾,便将头靠在了慕容颜的怀中,竟就这样坐在床塌上睡着了。 慕容颜见了,手 分卷阅读158 中的动作便更轻柔舒缓了,生怕把楚夏缇扰醒,看来她这些日子以来,也确实太辛苦劳顿了。 慕容颜又擦了良久,才帮已经熟睡的楚夏缇除去鞋袜,温柔地抱起她,把她放平在床榻上,细细把被衾盖好,这才转身离去。 一个人一定是要很信任另一个人,才会在那人面前毫无心防的熟睡。 慕容颜深深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楚夏缇,终是轻轻地把门掩上了。 我明明手上沾满了你国子民的血,可为什么你不恨我,还要不远千里跟着我? 唉,如果自己能做一辈子阿木,有你陪伴,也该是件美事了。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我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回忆的阿木了。。。 摩耶桐这一觉睡得好生安稳,醒来时,虽觉得身上香汗淋漓贴着衣衫极不舒适,但已能感到身体好转多了,但她左右看了下,发现慕容颜并没有陪在自己身旁,顿觉一阵失落,过了一会,还是自己坐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 “表妹,你起来啦?感觉怎么样?”这时,慕容颜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看到摩耶桐已经坐了起来,便关切地问道。 “表哥。。我好多了。”摩耶桐软软懦懦地回道,心中又涌上几丝暖意,原来他是去给自己端药了吗。 慕容颜踱步上前,伸手便轻抚上摩耶桐的额头,含笑道,“烧退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再喝点药吧。”说完,便坐在床榻边,轻柔地将药送到摩耶桐嘴边。 “表哥。。” “恩?” “你待谁都是这般温柔吗?” 慕容颜微微一怔,自己还真从没思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仔细想来,只要不是对自己有敌意的,自己几乎都是用真心去待之,或许就像杨大为老是说自己的那样,自己太妇人之仁了,太容易心软了。 唉,说到底自己毕竟就是个女子,温柔如水本就是女子的天性,纵然自己扮了二十年的男子,怕也是难改本性。 “谁待我好,我自然就会待谁好。”慕容颜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回道。 摩耶桐垂下了眸,唉,自己对他而言终究只是跟普通人一样罢了,若不是因为这副容颜长得像他母妃,怕是他根本都不会对自己这么好。。。对他而言,唯一特别的想必就只有那个冷岚歌了。 “表妹,我一会唤人进来带你去净房沐浴。”慕容颜将药喂完后,看到摩耶桐的脊背都湿了一片,便轻声对摩耶桐说道。 摩耶桐微微点了点头,身上都是汗渍,也确实不舒服。 慕容颜折腾了一晚上,感到自己要累得晕倒了,为什么都回到自己的宫殿了,也恢复了皇子的身份了,反而更忙碌了呢。。。 她直接无力地躺在庭院中的地砖上,突然猛然想起,昨天父皇说今日自己便可以上朝了。。。可现在怕是已经误了早朝的时间了。。。 算了,还是不去了,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慕容玄了。 慕容颜想到这里,反而豁达的张开双臂,闭上了双目。 自己在行军打仗和做阿木的那段时间,每每在外想要放松时,便会如此躺在地上,闭目养神,亦或是盯着天上的白云,什么都不想。 慕容颜正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忽听到萧紫烟急促地唤声,“盈儿,别去打扰你。。你。。” 慕容颜马上睁开眼睛,支起了身子,只见离自己不远处,有个三岁光景的小女孩正张着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正是那小郡主慕容盈。 原来慕容盈的病情也是到了早上便几乎好了,就想跑到庭院中玩,萧紫烟没料到慕容颜竟会躺在庭院之中休息,便担心盈儿打扰到他,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告诉盈儿慕容颜的身份。 慕容盈盯了慕容颜良久,终是发现这是一张陌生面孔,心中有些怕生,便又转头扑进萧紫烟的怀中,将自己的头埋进萧紫烟的怀里。 “盈儿,别怕。。”萧紫烟觉得有些难堪,原来一直担心的是慕容颜不喜欢盈儿,没想到现在是盈儿害怕他。 “盈儿,我是你父王啊,快到父王这儿来。”慕容颜只觉得这小女孩当真是可爱至极,便连忙站了起来,弓着腰笑着对她唤道。 可慕容盈还是把头深深扎在萧紫烟的怀中,可小小的脑袋中却在想着,父王?娘亲说我的父王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难道他回来了吗? 想到这里,她便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萧紫烟,“娘亲,他真的是我的父王吗?” 萧紫烟含泪点了点头,蹲了下来,把盈儿转向慕容颜,在她耳旁哽咽道,“快去你父王那儿。” 慕容盈盯着慕容颜的笑脸,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又听自己娘亲这么说,便听话得踉踉跄跄的跑向慕容颜。 慕容颜也上前了两步,一把抱起了慕容盈,心中满是欢 分卷阅读159 喜,觉得自己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真是太好了,她盯着慕容盈含笑的小脸,也扬眉笑道,“哈哈,快叫一声父王!” 而慕容盈此时也觉得慕容颜应该就是自己的父王,便怯生生的轻声喊了句‘父王’。 慕容颜听了后,更加喜上眉梢,便忍不住亲了慕容盈的小脸一口,惹得盈儿咯咯直笑。 萧紫烟望着慕容颜抱着慕容盈爽朗地笑脸,只觉得自己钟情的这人,果然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他明明就知道盈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还是欣然愿意视同己出。 想到这里,萧紫烟不禁泪珠滚滚而下,打湿了衣襟,只觉得此生已经不悔了。 听到慕容颜如此开怀的笑声,让楚夏缇、杨忠和胡氏都不禁打开了殿门,想看个究竟。 楚夏缇不解地望着抱着一个小女孩的慕容颜,开口问道,“这小女孩是谁?” 慕容颜正在兴头上,听有人问慕容颜盈是谁,便不假思索地回道,“我女儿。” 楚夏缇瞪大了美眸,一个箭步冲到慕容颜面前,死死地瞧着她,说道,“你。。你怎么可能会有女儿?!” 慕容颜一看是楚夏缇,担忧她心直口快说了什么出来,可在众人面前又不便解释,便尴尬地说道,“这个,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楚夏缇又盯了一会慕容颜和她怀中的小女孩,接着问道,“那她的娘亲是谁?” 慕容颜抬起了眼,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萧紫烟。 楚夏缇顺着慕容颜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位身着紫衫的美貌女子正凝眸望着慕容颜,眼中再无他人。 那种眼神,楚夏缇再熟悉不过了,难道她就是冷岚歌?不对,冷岚歌已嫁给她兄长了,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唉,看来又是一位喜欢她的女子了。。。 楚夏缇默默的转过身,一动不动地盯着慕容颜,似想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早朝,金銮殿。 燕昭帝坐在龙椅上,望着慕容境身后的空位,冰冷地问道,“襄王呢?” 他心中十分的不悦,这个颜儿,第一天上朝居然就敢点卯不到,实在是擅意妄为! 一时之间,无人应答。 六皇子慕容境的嘴角悄悄浮上了一丝笑意。 在大燕,早朝无故点卯不到者,轻则罚俸禄,重则要廷杖伺候,若遇上龙颜不悦,更甚者还会丢了性命。 慕容境心道,看今日父皇脸色如此阴冷可怕,嘿嘿,看来那胡人小子难逃皮肉之苦了。 “父皇,七弟昨才回宫,怕是诸事不适,今日想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亦或是身体抱恙了,还望父皇恕罪。”齐王慕容玄沉稳地说道。 “哼!”燕昭帝重重的哼了一声,用手指轻按上隐隐开始发痛的太阳穴,颇为烦躁地发问道,“众卿家还有何要事要奏吗?”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鸿胪寺卿赵大人手执笏板,站了出来。 “何事?”燕昭帝问道。 “这事。。也是跟襄王殿下有关。”鸿胪寺卿赵大人低首轻声说道。 “他又怎么了?”燕昭帝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疼上了几分。 “咳咳,其实昨夜匈奴和楼兰的使节大臣已至燕京,与微臣会过面了。”鸿胪寺卿的面上似乎带着几分尴尬之色。 燕昭帝坐直了身体,正色问道,“这两国使节这个时间来我大燕,所谓何事?” “这两国使节此番来京,是要求我大燕尽快交出两国公主,否则两国君王便要再兴兵戈,刀戎相见。。。”鸿胪寺卿的额前渗出层层冷汗。 “胡说八道!什么尽快交出两国公主?!朕见都没见过!”燕昭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两国使节说。。说这两位公主是被我大燕的七殿下。。。给掳走的。。。”鸿胪寺卿几经犹豫,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唉,丢人,太丢人了。。。自己国家的殿下居然跑到别国去偷香窃玉。。。还被人拿到面上来谈判,真是唯恐天下不知吗。。。 燕昭帝‘霍’的一声站了起来,疾步走出金銮殿,他面色铁青地对着高泉喝道,“摆驾昭兰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周五,祝大家周末快乐。 这章不虐吧,还蛮温馨吧,颜缇党开心吧? 注:鸿胪寺卿相当于古代的外交官。 PS:咳咳,明后天我外出有事,应该都更不了!掩面逃走~~~ ☆、第55章 两公主 慕容颜被楚夏缇盯的有些心里发毛,便抱着盈儿缓缓地走到萧紫烟面前,将盈儿还给了她,她尴尬地对萧紫烟说道,“你先带着盈儿去内殿玩吧,我。。我处理点事情。” 萧紫烟抬眸看了慕容颜一眼,又看了楚夏缇一眼,在心中 分卷阅读160 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微微点头,抱着盈儿走进了内殿。 慕容颜又走回楚夏缇面前,又招手示意杨忠跟胡氏过来,她开口道,“嫂子,小忠,之前事出有因,一直瞒着你们,还望多多见谅,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大燕的七皇子。。。” 慕容颜话还没说完,胡氏就又要跪下,慕容颜忙一把扶起胡氏,急道,“嫂子,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殿下别再叫民女嫂子了,民女受不起。”胡氏慌张地说道,想到这一路自己跟丈夫开了他多少无礼的玩笑,还占了他的房间害得他要睡桌子,便执意要跪下来谢罪。 “本王命令你不许跪!”慕容颜终是板着脸说道,然后轻叹道,“嫂子何必如此见外呢,无论我是慕彦还是慕容颜,我都是真心视林大哥和你为我的兄嫂的。” 慕容颜又望向站在一旁,一直局促不安地杨忠,轻笑道,“小忠,师父也永远都会是你的师父,所以在师父的家,你就当做是自己的家,无须如此拘束。” 杨忠的头垂得更低了,其实昨天他都没敢睡到那宽大的床榻上,最后是睡在了地上,才勉强睡着的。 “皇上驾到!”这时,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地高叫。 慕容颜面上一惊,不知父皇这个时候来这里干嘛,难道是因为早上我没去上朝的事情过来怪罪于我吗。。。 想到这里,慕容颜对楚夏缇三人急道,“你们先进殿避一避!” 楚夏缇不满地说道,“我干吗要避,难道我的身份会给你脸上抹黑吗?” “唉,一会再跟你解释!”慕容颜拽着楚夏缇的手就把她关进殿内,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慕容颜刚掩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而严厉的声音,“襄王殿下,为何陛下驾到,你还迟迟不来迎驾?” 慕容颜缓缓地走到庭院中央,对着一脸森然的燕昭帝跪了下来,低声道,“儿臣不知父皇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父皇恕罪。” “为何你早上没来上朝?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朕?有没有朝廷?有没有祖宗定下的法制?” 燕昭帝厉声问道,他实在对这个儿子太失望了,从以前到现在,为何你总是沉醉于儿女情长,三番四次都是为了女人惹下祸端,本以为一场战争和血的教训能让你有所成长,结果这才刚回来,就又是因为女人埋下了几国之间的隐患。 “儿臣。。儿臣一时误了上朝的时辰,所以。。所以。。”慕容颜结结巴巴的回道,她自知这事是自己理亏,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哼,究竟是何事把你迷得如此晕头转向,连上朝的时辰都会忘记了?!”燕昭帝眯起了眼眸,四下打量起这过分安静地昭兰殿。 “是儿臣错了,请父皇责罚吧。”慕容颜昂头说道,她不想再解释了,心道,你不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么,理由又重要么,这便如了你的愿,让你责罚便是了。 “表哥?”这时,摩耶桐刚从净房沐浴出来,路过庭院时,看到慕容颜正跪在庭院中央,便担忧地走上前去。 燕昭帝抬眸一看,不禁身子一晃,使劲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喃喃地唤道,“兰儿。。兰儿。。” 摩耶桐完全吓傻了,这个穿着龙袍的燕国皇帝竟会如此失神落魄地盯着自己,一时之间,她呆站在原地,连下跪行礼都忘记了。 “父皇,她不是。。。”慕容颜知道父皇把表妹误以为是母妃了,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昭帝疾步走向摩耶桐,龙袍翻卷,双臂微张,似要抱她。 慕容颜忙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摩耶桐和燕昭帝之间,张开双臂,拦在昭帝面前,对着他大声说道,“父皇,她不是母妃!她是我表妹!” 燕昭帝死死地盯着摩耶桐的惊慌失措地眸子,良久,眼神中的痴狂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不是兰儿,不是兰儿。。。可为什么会这么像?她是颜儿的表妹?那她就是摩尼欧那小子的女儿,楼兰的公主了,难道这个孽子真的如那两国使者所说一般,是用强把人家掳来的? 想到这里,燕昭帝对着慕容颜当头喝道,“给朕跪下!” 慕容颜忙直直的跪了下来,她心道,唉,父皇定又要怪罪我隐瞒了带表妹回京的事情。。。 自己其实本打算带楚、摩二人好好玩个几天,等她们玩够了就悄悄把她们遣送回国,没想到这么不巧,表妹先被父皇给撞见了。。。 “还有一位匈奴公主呢?”燕昭帝阴沉地问道。 慕容颜诧异地抬起头,不明白父皇是怎么知道楚夏缇也在自己这的,明明自己没告诉过任何人。 燕昭帝看慕容颜神色一惊一乍,便以为他做贼心虚,怒道,“来人,就地把这个孽子给朕重打二十大板!” “诺。”昭帝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走了上来,一把将慕容颜压在地上,举起棍杖就要落下。 “不许打!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打她?!”楚夏缇终是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开了大门,便走了出来。 而摩耶桐也惊慌地跪了下 分卷阅读161 来,不解地问道,“陛下,为何突然要打表哥?” 燕昭帝凝眸望向那一袭绯衣的明艳少女,看这脾气便知道她定是阿提达的女儿,又回过头看了看满脸紧张得盯着自己儿子的摩耶桐,当下便恍然大悟了,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那两国使者不明真相,这两个丫头分明就是心甘情愿跟着颜儿来的,还说什么强掳的。。。不过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为好,别让这些番邦小国看扁了我大燕。 燕昭帝轻轻挥了挥手,那两个侍卫便又恭敬地退了下去。 “你带着两国公主回京,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先让朕知晓。”燕昭帝不悦地问道。 “父皇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慕容颜懊恼燕昭帝为了这种小事就要杖责自己,她心道,本来她二人就是以个人名义跟着我过来的,用的着什么都告诉你吗。 “哼,你以为朕是如何得知的!”燕昭帝瞪了一眼慕容颜,又对着楚、摩二人说道,“你们匈奴和楼兰的使臣也已到达燕京了,他们告诉朕,是朕的儿子强迫你们来的燕京,让朕尽快交出你二人,不然就要再挑起战争,此事当真吗?” “父皇,儿臣没有强迫。。。”慕容颜急忙解释道。 “你闭嘴,朕没有问你。”燕昭帝对着慕容颜喝道。 “我喜欢她,所以是我自愿跟着她来燕京的。”楚夏缇大大方方地说道,她是漠北草原女子,要爱就爱,要恨就恨,从不忸怩作态。 燕昭帝一愣,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他指着楚夏缇说道,“你果然是阿提达那小子的女儿!当真跟他是一模一样!” 他想到当年在漠南城逐鹿台的宴会之上,阿提达也是像这般毫无顾忌地在众人面前吐露对摩妮兰的爱慕之情。 “喂,你对我父王放尊重些!”楚夏缇瞪着燕昭帝,气恼他对自己父王出言不逊。 “你大胆!”高泉忍不住出言喝道,这个匈奴公主居然敢对陛下出言不敬。 “无妨!无妨!”燕昭帝顿觉得心中真是说不出的痛快,自己跟阿提达终究是谁也没赢,可到了儿女这辈,自己的儿子可为自己争了一口气了。 “那你呢?”燕昭帝又凝眸望向摩耶桐问道,猛然望去,这女孩真的像极了她,让自己差点忍不住又想拥她入怀。 “我。。我也是自愿跟表哥过来的。。”摩耶桐垂下了头,细弱蚊吟般说道。 “好,很好!那明日朕会为你二人于未央宫设宴,到时候你俩自行跟你们的使臣把话说清楚,莫要坏了我大燕皇子的名声。”燕昭帝抛下这句话,若有若无的瞧了摩耶桐一眼,便转身甩袖离去了。 翌日,是夜,未央宫。 当慕容颜带着楚、摩二人踏进殿内的时候,两国使臣激动的站了起来,公主果然是在燕京,这下可以带公主回去复命了。 而燕国的群臣则是羡煞了这位多年不见的襄王殿下,没想到他不但可以‘死而复生’,这次归来竟还带了两位美貌的公主,真是享尽了人间艳福。 慕容境眼红的心想,早知如此,本王也去漠北打仗就好了。。。 但其实慕容颜此刻的心情却十分黯然,她一踏进殿内,就又看到慕容玄亲昵地在冷岚歌耳畔旁讲话,看着这两人如此亲密无间,令她心里很不好受。 慕容颜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正襟危坐,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冷岚歌,可却总是忍不住,还是暗暗抬眸向她望去,可是却越看越心酸,越看越神伤。 唉,如今她的眼中早已没有我了,我进来了以后,她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慕容颜苦涩地拿起酒杯,闷闷不乐地喝着,突然感到一根柔腻的手指伸到自己的左颊之上,轻轻刮了两下,正是身旁的楚夏缇,她轻声在自己耳边吐气道,“你这个胆小鬼,光是看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把她抢回来啊。” 从慕容颜踏进殿门的那一刻起,楚夏缇便知道谁是冷岚歌了,哪怕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说,她与慕容颜真的是很般配,两人都一样的一袭白衫,两人都一样的隐忍克制,或许两人也都一样的还爱着对方。。。 慕容颜听了楚夏缇说的这番大胆的话,身子不禁一震,但片刻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心道,这怎么可能呢。。。 “既然你不敢,那我帮你跟她说,说你还想跟她在一起。”楚夏缇说完,便要站起身子。 慕容颜知道楚夏缇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当下大骇,忙抓住楚夏缇的手,将她一把拉下,但不想因为过于用力了,竟直接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咳咳!”燕昭帝对着慕容颜重重的咳嗽了起来,提醒他注意下场合,在两国使臣面前公然跟他们的公主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果然,那匈奴使臣正面色阴沉的望着慕容颜,恨不得砍了他拉扯公主的那双手 分卷阅读162 才好。 慕容颜面上一红,慌忙松了握着楚夏缇的手,低声对她喝道,“别闹!” 冷岚歌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猛然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跟怀中明艳的公主低头讲话的慕容颜,便向殿外走去。 从那人一进殿门开始,慕容玄就在自己耳旁告诉自己,这两位是他带回来的匈奴和楼兰的公主,也许都会嫁给他也说不定。 自己其实早在心中告诉过自己千万遍,不介意,不介意。。。既然自己都已嫁给别人了,那他迎娶别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根本没法不介意,他的脸颊曾经只有自己可以抚摸,他的耳畔曾经只有自己可以亲喃,他的双手曾经只有自己可以碰触,他的怀抱曾经只有自己可以相拥。。。 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女子这么对他,自己的心中仿佛有千万根尖锐的钢针在密密地刺,令她如坐针毡,令她忍不住想要质问他为何要在自己面前跟其他女子如此亲密,可一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的慕容玄,便又不得不向自己的身份低头。 唉,我还是走吧。。。我再也不要待在这个难堪的地方,一刻都不要。。。 “你的心上人走了,你要不要追?”楚夏缇望着冷岚歌离去的背影,凝眸盯着慕容颜问道。 慕容颜自然是想追,但是她忐忑地偷偷瞄向慕容玄,心道,唉,要是自己离席了,定会惹上他的怀疑,自己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就怕他到时候为难歌儿。。。 想到这里,她还是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追她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你兄长发现你给他戴绿帽子。” 楚夏缇将慕容颜犹豫不决地神色尽收眼底,咯咯地轻笑道,眼中尽是取笑之意,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酸涩。 楚夏缇自己也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慕容颜说这些,但真的是非常看不惯她这副唯唯诺诺,想要又不敢要的软弱样子,自己喜欢的那人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无所畏惧的慕容颜,是在举世瞩目下也敢毫无顾忌说出喜欢的阿木,可不是现在这个垂头丧气,如败家之犬的襄王殿下。 “胡说八道!我怕他作甚?!分明是他夺了我的。。我的。。” “既然你不怕,那就该去找她,把话说清楚。”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跟她说,你还喜欢她啊。” “就算还喜欢又能如何呢,有些东西只是少年时的一厢情愿罢了。” 楚夏缇一愣,这句话是那时自己跟阿木表白心意后,她对自己说的。。。 若是当时自己跟她说了喜欢后,她也爽快的回应了自己,今日自己又何必坐在这个陌生无趣的宴会上跟她谈论别的女人。。。 “慕容颜,有些话不及时说出来,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楚夏缇的声音中突然变得有些飘渺和哀愁,她站起了身子,端起酒杯便向慕容玄那席走去。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那个跑去跟一脸诧异的慕容玄拼酒的楚夏缇,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中涌上了几丝灼热,她握紧了拳头,猛然站了起来,疾步走出殿外,接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终是不顾他人错愕的目光便在甬道中狂奔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恩,我来更文了。 冷岚歌和楚夏缇的第一次相见。。。还算和平吧?笑。 我来解释下,为毛阿提达见了桐妹妹就还好,可慕容光就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其实看25章《叙请求》就能看出这两人对摩妮兰态度上的差异,阿提达深情是深情,但还是属于正常人的缅怀方式,可慕容光相对已经是痴狂了,再加上他现在病了,定力就更差了,所以。。。你们懂的。 ☆、第56章 醍醐醒 冷岚歌黯然失神地走出殿外,不知不觉竟走到一座假山旁,她微微一愣,但还是缓缓地伸出手轻抚上这座假山。 她还记得那一年自己十五岁,也是在未央宫为那人吟舞了一曲越人歌,那一夜自己与那人便是在这假山旁互诉心意,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恋人全都换了模样,自己跟他的故事也终是走到了尽头。。。 自己是再也听不到那句‘歌儿,别走’了吧,亦再也无法扎进那满怀的梨花香了吧。。。 “歌儿。。”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 冷岚歌浑身一颤,是自己的幻觉吗?怎么会听到那人唤自己‘歌儿’? 她缓缓地转过头,只见那人紧握着双拳站在银白的月光下,头上的金冠都斜了,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沉重的呼吸声甚至都清晰可闻,可他那琥珀色的眸中闪烁着的光芒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你来干什么?”冷岚歌深吸了一口气,终是用最平静地语气问道。 “我。。我。。”慕容颜听冷岚歌的语气如此生疏,便又低下了头,不知该说什么,可脑海中忽然闪过楚夏缇为自己挡住慕容玄的背影,她又猛然抬起了头,直直地盯 分卷阅读163 着冷岚歌,阔步走向她。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无论如何,我还是喜欢你!” 慕容颜对上了冷岚歌的眸,大声地说道,唉,当年自己没跟她说出口的话,没想到直至今日才说了出来。 “时至今日,你还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冷岚歌垂下了头,咬紧了下唇,死命忍住了眼眶中不停打转的泪珠,这是他第一次亲口对自己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眼,可是自己已经承受不起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意,仅此而已。” 慕容颜也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努力扬起一丝明朗的笑意,轻快地说道。 说完,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垂眉敛目的冷岚歌,转身便大步离去。 说出来了,这句早该对她说的话,自己总算是说出来了。。。 若是我早知道我们竟会这样,我那时就该每时每刻都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慕容颜仰起了头,努力不让那快夺眶而出的泪水流淌下来。 “呆子,别走。。” 下一瞬,慕容颜便感到一个娇弱的身躯贴到了自己的脊背上,她的双手从自己肋下穿过,紧紧地攀上了自己的双肩,慕容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正抵在自己的背上颤抖着哭泣。 唉,又是我害得你那么伤心难过。。。 “我也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冷岚歌早已泣不成声。 慕容颜抬起手,一抹纵横满颊的泪水,奋力扯起了一丝浅笑,把头仰得更高了。 她也说喜欢我了。。。她也说喜欢我了。。。 唉,这世间怕是再没有像我们这样互相说着喜欢,却又如此痛苦的人了。 慕容颜缓缓地转过身去,凝眸痴望着泪眼婆娑的冷岚歌,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可全都梗在喉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良久,慕容颜红着眼眶,猛然卷住冷岚歌纤弱的身体,不容分说,狂暴的吻便骤然落到了她的唇上,却不带半点往日的温柔怜惜,就如拼了性命一般,狠狠地掠夺着她的每一寸气息。 歌儿,多想与你老去天涯,一把古琴,一束梨花,而你就在我眼前轻歌曼舞。。。 你说,我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冷岚歌被慕容颜这抵死的一吻逼得倒退了好几步,只觉得唇瓣生疼,浑身战栗,几乎要窒息一般,明明是跟最爱的人亲吻,可却令人痛苦得连心都绞了起来,这一吻中竟透着这般铭肌镂骨般的决绝和断然,就仿佛这是他与自己的最后一吻一样。 那一年,两人在这个地方如神仙眷侣般柔情相拥,缘定三生,不诉离殇。 而如今,也是在这个地方,两人却只能背负着难以忍受的苦楚,抵死缠绵,却注定要分别。 只叹,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未央宫,歌舞升平,美艳的歌舞姬在场中央翩然起舞,长袖漫漫,将宴会完美的一分为二,让人看不清对席的状况。 楚夏缇没想到慕容玄的酒量居然这么好,自己都快喝得晕头转向了,但他还是面色淡然,冷眼打量着自己,当下便只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上了两国使臣轮番给慕容玄敬酒。 “公主,本王要出去看看本王的王妃,先失陪了。”慕容玄想要站起来。 “齐王殿下莫不是瞧不起本宫,还是瞧不起我匈奴国?”楚夏缇眯笑起眼,带着三分醉意轻快的问道。 那该死的木头怎么还没回来?!不就说一句喜欢吗。。居然搞那么久!她俩不会私奔了吧。。。 燕昭帝轻抿了一口酒,低声发话道,“马上找到襄王,把他带到御书房。” “诺。”仅一瞬,一个黑影便从昭帝身后消失了。 “玄儿,人家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莫要怠慢了。”燕昭帝朗声对着慕容玄说道。 “是,父皇。”慕容玄只好又坐正了身子,继续陪着这位突然缠上自己的匈奴公主喝酒。 “高泉,直到齐王妃回来之前,歌舞都不许停,再加些人上去跳。”燕昭帝低声发话道。 “诺。”高泉忙低头应下了,并向礼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 “歌儿,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我不做什么襄王了,你也。。。你也别做齐王妃了好不好?” 慕容颜终是松开了噙住冷岚歌的唇,她望着被自己吻得连连娇喘的冷岚歌,情不自禁地问道。 皇图霸业,富贵荣华,我全都不要了!因为这世间只有一个你! 冷岚歌的心猛然紧缩了一下,她陡然 分卷阅读164 抬眼,对上了慕容颜认真的浅眸,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好’字。 可冷岚歌突然目光一悸,又缓缓地垂下了头。 自己真的能跟他走吗?可彦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难道就让他失去母妃吗? “唉。”慕容颜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冷岚歌犹豫了,自己的满腔热情立时化为冰冷,唉,她不愿意,终究是我强人所难了。。。 “对不起。。你当我没说过吧。。”慕容颜黯然说道。 “呆子,我。。。”冷岚歌伸手抚上慕容颜的脸颊,不忍心看到他那么难过,可忽然她脸色一变,骇然地望向慕容颜身后。 慕容颜见冷岚歌神色有变,也蓦地转过身去,生怕是被四哥撞见了。 却只见一个浑身黑衣,脸带银质面具的怪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和冷岚歌,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了。 这人冷岚歌没见过,可慕容颜却知道这是父皇的御影卫,她知道父皇要找自己麻烦了,她对这黑衣人说道,“我跟你去见父皇,不要为难她。” 御影卫点了点头,沙哑地说道,“襄王殿下随我来吧,齐王妃娘娘也该尽快回宴才是。” 慕容颜抬腿就要跟着御影卫离去,却被冷岚歌一把拽住了衣袖,她满目担忧地望着自己。 慕容颜轻轻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冷岚歌手中抽出,柔声道,“放心吧,父皇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慕容颜跟着御影卫走进了御书房。 御影卫对着那位正负手望着墙壁上的字画暗自出神的帝王单膝跪了下来,低哑地说道,“陛下,襄王殿下已经带到。” 燕昭帝身子微微一震,却没有转过身,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说道,“退下吧。” “诺。”御影卫迅速退出门去,将门扉掩紧。 慕容颜不知所措地站在御书房内,盯着燕昭帝的背影,不知他到底想怎么惩罚自己。 良久,燕昭帝才转过身来,慢慢踱步至慕容颜身前,对上了他年轻的浅眸。 “颜儿,父皇年纪大了。”燕昭帝定定地盯着慕容颜,终是开口说道,“你觉得若你是朕,会将这皇位传给楚王还是齐王呢?” 慕容颜一愣,没料到燕昭帝竟会如此直接的问自己这么敏感的问题,她忙垂下头低声回道,“儿臣愚钝,儿臣不知。” “你不知,那就用猜的,你给朕猜一个人出来。”燕昭帝咄咄逼人地说道。 慕容颜不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她不知父皇这么问自己,究竟是何用意,如今这个局势看来自然是慕容玄占尽上风,他手中有兵权,又有民心,而二皇兄慕容辉除了在长幼有序和母妃是皇贵妃这两点稍有优势外,几乎没法跟慕容玄抗衡。 “怎么?你连说出那人名字的胆子都没有?那你怎么有胆子私会那人的妻子!你的皇嫂?!”燕昭帝突然厉声喝道。 慕容颜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燕昭帝,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要把皇位传给他。。。 “知道太子为什么会被废吗?”燕昭帝接着问道。 慕容颜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僵硬了,是啊,他为什么会被废呢。。。甚至都疯了。。。 “是因为朕在东宫搜查到他刻了朕的人偶,要下蛊害死朕。”燕昭帝幽幽地说道,他顿了顿,突然靠近慕容颜耳边,悄声说道,“可世人却不知,那个人偶其实却是朕亲自下令派人埋藏在东宫的。。。” 慕容颜瞳仁瞬间紧缩,从额角开始流下冷汗。 “朕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替那人扫平阻碍他继位的障碍,你与他从小关系就很好,若是他继位了,定能对你多加照顾,可如今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弄得手足反目?”燕昭帝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该知道,除了你四哥,你其他的兄长都对你毫无情意可言,若换他人登上那个位子了,怕是往后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所以你最不该得罪的就是你四哥。” “儿臣不怕死!”慕容颜挺直了脊背。 我绝不会因为害怕丢了性命而放弃歌儿! “哼,你以为就你一人遭殃吗?你跟你四哥去漠北打仗这一路,也该知道了,有多少人想要害死他,你觉得如果楚王继位了,就会放过他吗?如果他遭殃了,你觉得他的妻儿会有好下场吗?”燕昭帝冷冷地把话说了出来。 “父皇,求你让儿臣和歌儿走吧!”慕容颜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无论谁当皇帝都无所谓,就让儿臣带着歌儿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慕容颜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这才隐隐的明白过来,原来事情远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自己这么个没权没势的潦倒皇子是绝对没那个能力去争那个位子的,她现在只想逃,带着歌儿,逃的远远的。。。 “你想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能逃到哪里去?!无论是谁继位都不会放过你们的!”燕昭帝有些恼怒,为什么这个儿子还是不懂,他继续说道,“你要做的,就是像以前一样好好辅佐你四哥,他会是个好皇帝,好兄长的,而她。。。或许会成为一个好 分卷阅读165 皇后,也只有在那个位子上,才是最安全的,你懂吗?” 若她能成了皇后,也定会保你一世长安的。 慕容颜痛苦地摇着头,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要跟这些肮脏的皇权角逐扯上关系?! “颜儿,父皇也曾有过一个很爱的人。。。可哪怕再爱,有时候也是不得不有所牺牲,因为朕要保护她,哪怕生生不见,也要她岁岁平安。”燕昭帝又缓缓地走到墙壁上的字画面前,轻声低喃道。 “更何况你们已经错过了。。。她已经是你的皇嫂了,就算你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该为她的颜面,为你四哥的颜面,为皇家的颜面而恪守自律。”燕昭帝转过头,声音又高了几分。 “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了!”慕容颜只觉得自己胸口如受重压,几乎要让自己窒息而亡,只能单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朕言尽于此,你莫再错下去了,否则你迟早会因为一己私欲害了所有人。” 燕昭帝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今日自己对慕容颜说得话有些重了,可若是不说,生怕他会一直执迷不悟下去,终会惹下杀生之祸。 “况且。。。你也有你该尽的职责。。。”燕昭帝犹豫了一下终是又开口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恩,颜被父皇教训了。 差不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这已经不单纯是情爱的问题了。 ☆、第57章 不伦情 冷岚歌心神不安地走回未央宫的时候,本以为宴会该要结束了,没想到一踏进殿内,场中央依旧歌舞不断,沧海汉篦,似乎比自己离席时气氛更为热烈。 冷岚歌慢慢走近自己的席位,不禁有些惊讶,那位匈奴国的公主。。。该是醉了。 “齐王殿下,你怎么不喝了,你连我都喝不过,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楚夏缇拿起酒壶往自己酒杯里倒酒,却有一半都倒在了外面。 慕容玄紧皱起眉头,他真是从没见过这么放纵任性的女子,忽然有些开始同情起七弟了,若是日后他真娶了这样的女人,那真是有他好受的了,他越发庆幸自己娶的是贤良淑德的冷岚歌,可是歌儿怎么离席了这么久,这让他隐隐的开始不安。 “公主殿下,你不该再喝了。” 楚夏缇端着酒杯的手忽然被人按住,那是一双极美的纤纤玉手,她蓦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张清新绝俗的倾城容颜。 回来了吗,你们。。总算回来了吗? “歌儿,你。。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慕容玄站了起来,紧张的问道,下意识的把目光飘向对席,仔细寻找着慕容颜的身影。 “这里太闷,我只是出去散散心罢了。”冷岚歌淡淡地回道。 慕容玄忽然捏紧了冷岚歌的手腕,低沉地问道,“是你一个人吗?” 冷岚歌疼得蹙起了眉,刚想张口说话,忽见那匈奴公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一把泼到了慕容玄的脸上。 楚夏缇眉间浮上了一丝嘲讽,轻笑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么婆婆妈妈的,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信,那你还能信谁?” 慕容玄怒目瞪向楚夏缇,哪怕他再有修养,也真的有些愤怒了,这个女人居然敢公然对自己泼酒! “怎么了?干吗都站着?”燕昭帝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龙椅之上,而慕容颜正默默的站在他身旁,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楚夏缇一惊,迷迷糊糊的心想,难道她被她父皇抓到啦? “朕看那丫头该是醉了,颜儿你先带她回去歇息吧,等宴会结束后,朕会派人送桐儿回去的。”燕昭帝望着面色潮红的楚夏缇,又轻瞟了一眼安静地坐着的摩耶桐,对慕容颜说道。 “是,父皇。”慕容颜对着燕昭帝一拜,便从上位走了下来,向楚夏缇走去。 “四哥、四嫂,公主醉了,臣弟先行带她回宫歇息了。” 慕容颜平静地对着慕容玄和冷岚歌说完,便牵起惊愕万分的楚夏缇的手,转身便要离去。 可楚夏缇终究是喝得太多了,她被慕容颜一拉,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身子便失了重心,向前倾倒。 慕容颜忙一把搂住楚夏缇,在她耳旁低声哽咽道,“今晚谢谢你,只可惜。。。” 只可惜,有些事情终究是错过了。 慕容颜咬了咬牙,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打横抱起醉酒无力的楚夏缇,头也不回的阔步走出殿外。 而她。。。或许会成为一个好皇后,也只有在那个位子上,才是最安全的,你懂吗? 我懂了,我懂了。。。 原来我一直以为就是四哥阻碍了你我,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天下人阻碍了你我。 原来我一直以为只要能逃出这皇宫,便谁也不能拆散我们了,如今才知道,这天下虽大,却根本无你我二人的容身之处。 一场缘,两心定三生,谁知四年与君生离别。 楚夏缇在慕容颜怀中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分卷阅读166 这才知道原来一个人隐忍克制到极限时,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明明就伤心难过得要死,却都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冷岚歌怔怔地望着慕容颜抱着楚夏缇的背影,耳边回响的全是他刚才唤自己的那一声‘四嫂’。 唉,终究没人能逃过这个劫。。。 你我每次都是如此,明明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瞬就会被人生生的打到了地上,逼着我们去感受这真实残忍的痛。。。 那名喝得醉熏熏的匈奴使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国家的公主被慕容颜抱走了,直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清醒了过来,急忙站了起来,慌张地望向一脸风轻云淡的燕昭帝,急道,“陛下,襄王殿下他怎么能对公主殿下这样。。。这样。。。” “你去告诉阿提达那小子,朕要跟他结亲家。”燕昭帝平缓地打断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地威严。 摩耶桐听了后,瞬间瞪大了眸子,抬眼望向燕昭帝,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不想,摩耶桐发现燕昭帝也正凝眸望着自己,眼神中还闪烁着自己看不懂的光。 她忙垂下了头,晕生双颊,不禁心道,陛下该不会也要让表哥娶我吧。。。 慕容玄听燕昭帝说完这句话后,当下心中大喜,忙收回捏着冷岚歌的手,歉然问道,“歌儿,对不起,我没弄疼你吧?” 他刚才看到慕容颜也不在自己席位上,本以为冷岚歌是跟他出去幽会了,后面看到慕容颜原来是在父皇身边,而他又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刁蛮任性的匈奴公主抱走了,听父皇的意思也是要把那公主许配给他。。。 这下子,慕容玄总算是如释重负了,看来自己的歌儿再不会被人抢走了。 冷岚歌默默的摇了摇头,跟我心里的疼痛相比,这点疼痛又算的了什么呢? 深夜,凤仪宫。 长长一排的红烛让宫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罩上了一层迷离昏暗的红光,而在偌大的床榻之上,传来了阵阵羞人的淫.声.浪.语,透过悬垂下来的锦帐,可以看到一对赤身*的男女正在忘我的行那鱼水之欢。 “你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直接敢来这凤仪宫找我。”皇后南宫珊紧紧地勾着那个在自己身上重重喘息着的男子。 “啧啧,都说女人四十如狼似虎,本王觉得此话不假,怪不得父皇都不敢来找娘娘了。。。”那人疲惫的在南宫珊耳旁调笑道。 南宫珊眉头一皱,狠狠地捶打了下那人满是汗渍的结实脊背,她嗔怒道,“如今你是嫌弃本宫人老珠黄了,想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跟本宫说的。” 其实南宫珊身为一国之后,平日里保养有方,养尊处优,如今虽已有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其实不过才三十上下。 “本王怎么会觉得你老呢,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在本王心中,娘娘一直都是最美的,是父皇自己没福气来享受娘娘的好。”那人轻抚上南宫珊的脸庞,柔声解释道。 “你啊,也就这张嘴巴比你父皇会哄人,其他的地方,本宫看你与你父皇也都是大同小异,唉,这天下间的男人为何总是心心念念着那些不爱你们的女子呢?”南宫珊盯着这张近在咫尺,极似燕昭帝慕容光的面庞,幽幽地说道。 那人微微一怔,又笑着说道,“娘娘真会说笑,本王这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的女子不一直都是娘娘你么。” “是吗?”南宫珊伸出手指轻划过那男子的胸膛,眯起了凤眸,似嗔非嗔地问道,“你当真对你的那位四弟妹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吗?” 此人正是大燕的二皇子,楚王慕容辉了,他听完南宫珊说的那句话,身子不禁一颤,随后立马笑道,“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又何止我一个了。” “唉,你们慕容家的男人品味还真是都一样,也真是苦了那位冷千金,到底还要跟几个姓慕容的才是个头啊。。。”南宫珊满眸都是嘲讽之意,暗示冷岚歌已经跟过慕容颜和慕容玄了。 “本王会做那最后一个的。”慕容辉心中一想到冷岚歌,身体一下子又有了反应,便迫不及待地想与身下的南宫珊再翻云覆雨一番。 而南宫珊却伸手死死地抵住了慕容辉的身体,冷声说道,“慕容辉,本宫话先说在前头,你有几个女人本宫不管,可是你需明白,本宫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炼儿是本宫最后的希望,若你日后真能坐到那个位子上,可别忘了,该封谁做东宫。” 慕容辉在南宫珊耳旁正色道,“这个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待本王继承大统后,王储之位非炼儿莫属,毕竟他可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儿啊。” 南宫珊听到慕容辉的保证后,这才松了双手的力道,又重新勾起慕容辉的脖子与他欢爱起来。 她记得那一年,自己三十出头,而慕容辉才十五岁。 那些年,自己被慕容光伤得心灰意冷,终是由爱生恨, 分卷阅读167 她要报复他,便主动勾引了这个血气方刚又长得极似他的二皇子,而九皇子慕容炼其实也并非是慕容光的孩儿,而是自己与慕容辉的孩儿。 这么多年来,楚王党可以一直跟太子党相斗而不倒,也正是南宫珊一直在背后出手协调,她想,当今八个皇子中,有三个都是自己人,无论怎么样,自己的胜算都是最大的。 可不想,她近些年才发觉,那个慕容光根本就不打算传位给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人,若不是慕容辉城府极深,没让他抓到把柄,而慕容炼尚还年幼,够不成威胁,怕是下场也会如那可怜的炜儿一般,被贬为庶人,至今寻无所踪。。。 南宫珊想到这里,心中对慕容光的恨便又加了几分,她抬起了修长的双腿,紧紧地勾住了慕容辉的腰部。 “娘娘这是想要本王的命吗。。。”慕容辉只感到一阵极致的紧迫感,逼得他立马就要丢盔弃甲了。 “你该知道,本宫真正想要的,是谁的命。”南宫珊眯起了凤眼,在慕容辉耳旁吐气说道,“我们的计划,也该再快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精彩的在后半段。。。 不过其实古代皇家很多这种事的。。。 PS:从明日开始,可能更文的时间要放到晚上89点之间了。 ☆、第58章 情意乱 慕容颜抱着楚夏缇回到昭兰殿,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之上,低声说了句,“你赶紧歇息吧。”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她现在突然好想舞枪。 “你。。你没事吧?”楚夏缇虽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眼花,但还是担心慕容颜,她刚才露出的那种表情真是教人看了心头一滞,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怜惜。 慕容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良久,她淡寞地说道,“都过去了。” 说完,她推开门扉,正要跨出门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踉踉跄跄地脚步声,然后一个纤弱的身躯贴到了自己的脊背上。 “你明明那么难过,可为什么还不哭?你难道真是块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吗?” 楚夏缇紧紧地贴在慕容颜的背上,哽咽地问道。 慕容颜浑身猛的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明明不久前,冷岚歌也是这么贴着自己,而不过须臾之间,自己就不得不将她彻底放下了。 以前,我总以为一个人要改变是需要很久很久的时光,如今我才知道,一个人要改变,其实只需要一瞬,就足够久了。 “我要去教小忠练枪了,他再不练就要荒废了。”慕容颜轻轻掰开楚夏缇搂着自己的手,仰头说道。 唉,就让我变成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吧。。。这样我也不用那么痛苦了。 “不许走!”楚夏缇又一把牢牢地抱住慕容颜。 慕容颜微微一愣,脑海中却闪过燕昭帝最后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况且。。。你也有你该尽的职责。。。” “自打你皇爷爷烈武帝以来,我大燕一直在穷兵黩武,朕也是从你那年在漠北出事了以后,方才痛定思痛,明白这样是大错特错了。。。百姓真正需要的不是兵强马壮,不是焦土遍野,而是安居乐业,停战止戈。。。如今四海之内,唯有西域地区始终蠢蠢欲动,这也是朕年轻时候埋下的祸端了。。。所以朕希望你能帮朕亡羊补牢。。。”燕昭帝几经犹豫,还是将这番话吐了出来。 “你是想让我去和亲,对不对?”慕容颜冷笑着问道。 “如今,也只有你能担当此大任了。”燕昭帝微微颔首,语重心长地说道,“唯有世代和平,才能守住我大燕的万里江山。。。” “父皇,在你眼中,我只是颗任你摆布的棋子吗?我是颗没有情感的棋子吗?!”慕容颜霍然站了起来,双拳紧握,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突出,红着眼对燕昭帝忍无可忍地怒吼了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可以对我不闻不问,可以对我呼来喝去,可是你怎么能剥夺我选择爱人的权利?!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开始,这便是你的天命!身为大燕的皇子,你本就该放下儿女私情!你心中想的应该是国家社稷,而不是这些风花雪月!”燕昭帝冷眸一眯,也怒气冲冲地回道。 慕容颜上前了一步,对上了燕昭帝的眸,满目苦涩地问道,“那你当初为何要生下我?你生下我,却让我尝尽这天下间的世态炎凉。。。却让我不得不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如今你还要将我的伤口碾碎,再示人!让我明明流着血却还要强颜欢笑告诉全天下我很好吗?!难道大燕的皇子就不是人了吗?!我首先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你手中的棋子!” “你。。你。。”燕昭帝感到自己的头疾又犯了,太阳穴旁的血管似乎快要爆裂开来一般,他慌忙打开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颤抖地拿出一粒金丹,就着早已冷却的凉茶吞服了下去。 良久,燕昭帝喘着粗气跌坐在龙椅上,用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慕容颜。 慕容颜双手撑在燕昭帝面前的书桌上 分卷阅读168 ,突然冷笑着说道,“我差点就忘了,夺他人所爱向来是你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燕昭帝的瞳仁瞬间一紧,他阴沉地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初到底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才得到我母妃的?” 慕容颜一动不动地盯着燕昭帝,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母妃在临死前那么恨燕昭帝,一定是他生生拆散了她和阿提达,就如他亲手拆散了自己与歌儿一般。 “住口!”燕昭帝双目赤红,猛然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了慕容颜的脖子上。 这句话。。这句话怎么能由你来对朕说出呢?!她。。她是朕最爱的女人,朕没有做错!朕没有做错! “你杀了我吧,我死了,就谁也不会痛苦了,就可以如我不在的这三年一样天下太平了。”慕容颜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 “唉,这就是朕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皇位传给你的原因,你只是个普通人,你不适合做帝王。。。甚至不适合生于皇家。。。”燕昭帝颓然收回剑,疲惫的幽然长叹道,“朕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守下祖宗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百年基业,无论是要牺牲朕自己也好,还是要牺牲朕的孩子也好,只要是对江山社稷有利的,朕都会去做。和亲一事,朕不逼你,就算你去不和亲,也会有别人去做这件事的。” “你什么意思?!”慕容颜陡然抬眼,盯着这冷血的皇帝。 “朕不止你一个孩儿,仔细想来,如今晴儿也该长大了。”燕昭帝冷静地说道,“你不愿意去承担这皇室的职责,可总要有人去承担的,总要有人去为了黎民百姓而做出抉择的。” “你要把晴妹妹嫁到异乡?!”慕容颜恨不得一掌打死面前的这人。 “这是朕最不愿看到的。”燕昭帝黯然说道,谁愿意让唯一的女儿远嫁他乡呢。。。 他顿了顿,抬眼对上慕容颜的眸,说道,“希望你别忘了,无论如何,你身上就是流着我慕容氏的血,你就是我大燕的襄王,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慕容颜感受着身后的楚夏缇火热的温度,不禁在心中长叹,自己一个皇子尚身不由己,更何况是歌儿呢。。。 这故事早就结束了,就算我再不死心,也都结束了。。。放下吧,慕容颜。 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慕容颜缓缓地转过身,凝望着红着眼眶的楚夏缇,自己跟她似乎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你明知道我是个女子,心中又有他人了,还是你的敌人,为何还要喜欢我?”慕容颜终是开口问道,自己真是太不值得别人去爱了,尤其不值得楚夏缇来爱。 “那你又为何始终放不下她?你跟她之间的阻碍,可不比我跟你的少呢。”楚夏缇歪着头沉吟了片刻,扬起璀璨的眸子轻笑着问道。 慕容颜微微一怔,便不再言语。 “喜欢一个人,又岂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呢。。。”楚夏缇伸出手缓缓地搂住了慕容颜的脖子。 今晚她醉了,既然醉了,应该可以稍微放肆一下,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吧。 “到今夜为止,你当真对我还是一点喜欢都没有吗?”楚夏缇对上了慕容颜琥珀色的眸,嫣然浅笑着问道。 慕容颜望着楚夏缇美眸中水汪汪的脉脉含情,只觉得自己心中一阵怦然乱跳,可也隐隐生出一丝自责和惭愧,慕容颜,你口口声声说爱的是歌儿,可如今又怎能对他人动心了,难道自己也与这世间的男子一般做着左拥右抱的春秋大梦吗? 想到这里,慕容颜慌忙撇过脸,屏气凝神,不敢去闻楚夏缇身上传来的那一阵蛊惑人心的幽香,她定了定神,低声说道,“如今我已决意放下儿女私情了,你又何必再问我这个问题呢。” 她想到自己与冷岚歌爱的那么辛苦,可最后还是不得不分离,这等撕心裂肺的痛楚,实在没法再承受一次了。 而楚夏缇将慕容颜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越发甜腻了,她又将自己贴近了慕容颜几分,笑吟吟地问道,“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你却找了这么个理由来搪塞我,你不肯明白的拒绝我,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慕容颜被楚夏缇一语道破心事,面上一红,不禁微微后退了一步,颤声说道,“楚夏缇,你醉了。。。” “你可别忘了,我是因为谁才醉的,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才好?”楚夏缇将唇贴在慕容颜的耳旁,轻轻吐气说道。 楚夏缇这娇媚无限的一番话让慕容颜听得心中一荡,霎时间意乱情迷,不禁胸口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 慕容颜当下反手将门扉轻轻一掩,双臂一紧,便将楚夏缇搂在自己怀中,低下头便吻上她那柔软的樱唇。 楚夏缇抵着这张温润炽热的唇,感受着她灼热而紊乱的呼吸,只觉得自己越发沉醉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慕容颜的身份,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主动吻自己吧,感觉还。。不坏。。 慕容颜直吻到快要窒息了,才离开了楚夏缇的唇,她 分卷阅读169 觉得今晚实在太过诡异,自己怎么会定力如此之差?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想逃,便松了抱着楚夏缇的手。 楚夏缇察觉到慕容颜的动作,用力一勒她的脖子,眯起眸子对她说道,“你要是敢松手,不抱我,你就死定了!” 慕容颜听了,忙下意识的又举臂抱紧了楚夏缇。 顷刻间,便又感到奇怪,自己早已不是阿木了,干嘛还要怕她? 可一时之间,却又舍不得收手了。。。 楚夏缇浑身酥软的靠在慕容颜怀中,良久,见她再没其他动作了,便懊恼地捶了一下她的肩,轻声嗔道,“你这没用的木头。。你就这点本事吗?” 她喜欢慕容颜,所以希望慕容颜能多对自己做一些亲密的事情,这点与中原深受礼教陶冶的女子大异。 慕容颜听了又是浑身一颤,自己长这么大以来,从未经受过这等诱惑,当下又一阵心猿意马,便直接抱起双颊晕红的楚夏缇,疾步走向床榻。 慕容颜将怀中柔若无骨的美人轻轻放在软榻之上,她盯着楚夏缇眸中的秋波流转,哪里还把持得住,俯身便又亲吻上她柔软的唇。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后,慕容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盯着身下眼波迷离的楚夏缇,用仅剩不多的理智颤声说道,“要不。。我还是去教小忠练枪吧。” 楚夏缇听了也不恼,只是伸出手轻柔地抚上慕容颜的脸颊,眯起美眸,甜腻地笑道,“慕容颜,你推开过我两次了,这一次。。。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这一句话似嗔似怒,如诉如慕,慕容颜只听得心神俱醉,鼻尖又尽是她身上传来的幽幽少女清香和淡淡的佳酿醇香,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自己一直强压在心间的那股*,一时之间又舍不得离开她了。 楚夏缇盯着慕容颜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她面上神色千变万化,一时迟疑不决,又一时意乱情迷,便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帮她脱下了外袍,动情地在她耳边吐气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这个口是心非的木头。” 慕容颜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人的诱惑了,她猛地俯□子,重重地吮上楚夏缇的玉颈,双手游走到衣带处,便毫不犹豫地拉扯开来。 ☆、第59章 身份破 摩耶桐没有想到居然是燕国皇帝亲自送自己回昭兰殿。 一路上,她只好垂着头,跟在燕昭帝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燕昭帝徐徐地在前面走着,突然希望这段路可以漫长一点,虽然明明知道这少女不是她,可心中还是涌起一丝欣然。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这样朕就已经知足了。。。 好不容易,总算是走到了昭兰殿,摩耶桐忙向燕昭帝欠□子行礼,低声说道,“陛下,我。。我先进去歇息了。”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皇帝姨父有些莫名的恐惧,他盯着自己的时候,眸中闪烁的那种光芒总觉得不像似长辈看晚辈该有的。。。 “恩。”燕昭帝心生了一丝不舍,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应道。 他目送着摩耶桐踏进殿门,突然上前了一步,唤道,“等等!” 摩耶桐忙停下了脚步,不解地转过头望向燕昭帝。 燕昭帝有些尴尬的启唇又合,也不知自己刚才干嘛要突然叫住她,也许只是想多跟这少女讲讲话,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帮朕跟颜儿说一声,襄王府朕已经派人打点妥当了,朕明日会派人来带他住进去。” “好,我会转告表哥的。”摩耶桐虽心中困惑燕昭帝干嘛要跟自己这个楼兰公主说这事,但还是礼貌地应下了。 摩耶桐踏进庭院之中,本想直接回房歇息,无意中瞥见到慕容颜寝殿的烛火还在摇曳,便想,不如这就跟表哥说了他明日便可搬进自己府邸的事吧。 可摩耶桐刚一走近慕容颜的寝殿,却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极其古怪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自己从未曾听过的,却让人听了,莫名地脸上一红。 摩耶桐不解地又走上前一步,可手一不留神轻碰到了门扉,不想这门被摩耶桐轻轻一碰,竟就自己缓缓地开了一条细缝。 那阵古怪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摩耶桐甚至都能听出是楚夏缇发出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狐疑地从门缝中望了进去。 可这一看,摩耶桐便不可抑止的惊呼了起来,忙用双手掩住双眸,一张俏脸绯红了一片。 慕容颜本在楚夏缇动情的挑逗下,情热如沸,身如火烫,几下就褪了她身上所有的衣衫,露出她洁白胜雪的肌肤,而自己的内衫也被楚夏缇拉扯开来,露出了那一层厚厚的布带。 楚夏缇颤抖的解开那层布带,轻抚上慕容颜身上的伤疤,时隔多年,再次看到,还是让人心惊胆战,为她感到无比的痛惜。 “难看吗?”慕容颜搂着身无寸缕的楚夏缇,轻声问道,她从没有在清醒的时候把自己如此真实的一面给他人看过。 其实在自己不清醒的时候,怕也只有她看过自己这副惨 分卷阅读170 不忍睹的身体了。。。 胸前,后背,胳膊上,几乎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箭疤、刀疤,有些已经淡了,可有些依旧颜色鲜艳。 呵呵,即便是大部分的男人,恐怕也没有我这么惨烈吧。。。 楚夏缇心中一酸,泪水不禁流淌了下来,这些伤疤都是自己的国家给她造成的。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楚夏缇抚摸着她右肩上一处淡淡的剑疤,这是自己当年给她留下的,她温柔地亲吻上那道剑疤,惹得慕容颜浑身一颤,便低头重重的噙上她胸前的饱满,舌尖在上面打着圈。 身下的美人发出阵阵蚀骨*的嘤咛呻.吟声,让慕容颜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那团熊熊欲.火,自己的手指终是不受自己支配,一寸一寸的抚过楚夏缇的肌肤,慢慢往下移,在触碰到她修长细腿之间的幽幽密谷时,一阵温热湿滑的触感如雷电一般直刺慕容颜的指尖,却让自己产生了一种晕眩的错觉,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吗?”慕容颜不禁颤声问了出来。 “你。。你快一点。。” 楚夏缇只觉得被慕容颜手指覆盖着的那个私密之处,有一种说不出的酥.痒难忍,身体深处的那股热流越涌越多,满得似乎要溢出来了,让她不禁本能的抬高了腰肢主动迎合慕容颜,她想要更多。 慕容颜手指僵硬,微微一使力,便挤进那紧致狭窄的幽径中几分,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层薄薄的阻碍,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而身下的楚夏缇也紧张得别过了头,双手死死地拽住了被单,脸上却布满了羞涩妩媚的神情,不停地娇喘着。 正当慕容颜完全被*打败了,打算凭着本能全部进入楚夏缇之时,忽听到殿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慕容颜忙从楚夏缇身上抬起身来,惊慌失措地望向门外,透过微开的门缝,她看到了摩耶桐,刹那间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披上了衣衫,跌跌撞撞地滚下床,对着门挥出一掌,用凌厉的掌风将门扉重新掩紧。 摩耶桐直愣愣地望着重新被掩紧的寝殿大门,久久无言,内心却如掀起了万丈狂澜般,难以平复,自己居然会撞见表哥和夏缇姐姐在做那种事情。。。还有,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 为什么。。。表哥他也会有女子的胸部? 良久,寝殿的门终是又开了,已整理好衣冠的慕容颜一看摩耶桐还呆站在门口,脸上不禁一阵红又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表。。表妹,进来说话吧。” 摩耶桐不敢直视慕容颜,但还是忸怩不安地踏进了殿门。 殿内红烛摇曳,香熏袅袅,可三人却都不讲话,气氛尴尬得让慕容颜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 唉,都是自己不好,楚夏缇喝醉了,可自己又没喝醉,怎会跟她这般肆意放纵,如今被表妹撞个正着,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了。。。自己的身体也该被她看光了吧。。。 想到这里,慕容颜恨不得直接找一根殿柱撞死才一了百了。 楚夏缇心中不悦极了,她有些羞恼地盯着摩耶桐,居然在那个关头被她给生生打断了。。。自己好不容易借着酒意才敢这么大胆的勾引这个榆木脑袋,下一次又不知道要到牛年马月了。。。 “表妹,我不是有意要对你隐瞒身份,我的这个秘密还望你能替我守住。。。不然我怕是活不久了。。。”良久良久,慕容颜终是硬着头皮低声开口说道,这个秘密要是流传开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摩耶桐听了一怔,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慕容颜,半晌,才颤声问道,“你对我隐瞒身份的意思。。是说。。是说你其实是个。。女人吗?” 慕容颜微微点了点头。 “除了我和夏缇姐姐,还有别人知道吗?”摩耶桐咬着下唇问道。 “还有雪姨知道,其他没有了。”慕容颜低声说道,她脑中还闪过了一个苏玲珑,但这人楚、摩二人都不知,而且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苏玲珑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所以她就没有说,不然还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冷岚歌也不知?”这次换楚夏缇惊讶了,自己一直没问,本以为冷岚歌肯定是与自己一样知道慕容颜真正身份的。 “恩,她不知。。。”慕容颜黯然的摇头说道。 “那你一直都骗着她。。。”楚夏缇突然觉得冷岚歌十分的可怜,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心上人的真面目。 “我。。我真该死。。我怕失去她,不敢告诉她,可如今。。。我还是失去她了。”慕容颜满目凄凉,痛苦地说道。 “难道。。这就是我欺骗她的惩罚吗?”慕容颜失神地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说道。 楚夏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了。 摩耶桐只觉得今晚自己的所见所闻实在是匪夷所思,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也不自觉地失神了起来,可脑海中却不禁浮现出刚才看到慕容颜和楚夏缇在床榻之上赤身交缠的一幕。。。 分卷阅读171 摩耶桐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她使劲地摇着头,想要把那香艳荒诞的片段逐出脑海,却怎么都不能够。。。 原来,两个女人也可以那样吗。。。唉,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我真是不明白。。。 三人又沉默了许久,摩耶桐终是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夹在这两人中间实在是太过尴尬了。 她富有深意地轻瞟了一眼楚夏缇,只觉得她实在是位奇女子,看样子她应该早就知道慕容颜的真实身份了,这本该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可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我。。我先走了。。”摩耶桐低着头,走向门口,如今自己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慕容颜才好,那句‘表哥’是再也叫不出口了。 “哦。。好。。”慕容颜也满脸羞赧之色,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单纯的表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楚夏缇。 唉,事到如今,我跟她已有了夫妻之实。。。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恩,其实这第五次尝试是成功了一半。 桐妹妹要长针眼了。。。 对了,故事还有很长,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PS:如果觉得此文好的话,在下只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这里先多谢了! ☆、第60章 白首约 待摩耶桐走了之后,慕容颜只觉得这空气稀薄得越发令人不能呼吸,她丝毫不敢抬头去看楚夏缇,自己的中指上似乎还沾着丝丝滑腻,让她整张脸如火烧般涨得通红,一时之间,坐立难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夏缇若有所思地凝眸望向那个像做错事的小媳妇样的慕容颜,心忖道,一会若是她再跟自己说那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我就马上离开燕国,永世不见她了! 过了良久,慕容颜终是站了起来,走到坐在床榻之上的楚夏缇面前,低声说道,“对不起。。。我。。。” 楚夏缇脸色猛地一沉,双手揪紧了床单,你果然还是要那么狠心吗? “我。。我会娶你的。”慕容颜咽了一口唾沫,才红着脸把后面那半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这倒换成楚夏缇惊讶了,她瞪大了美眸,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容颜,刚才是自己的幻听吗? “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那我也愿以死谢罪,以还你的清白。。。”慕容颜见楚夏缇神色有变,满脸诧异,以为她是不愿意嫁给同样是女子的自己。 “不是。。。你再说一遍。”楚夏缇颤声问道。 “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那我也。。。”慕容颜垂着头,又低声重复道。 “不是这句!是你说的上一句!”楚夏缇高声打断道。 慕容颜微微一愣,片刻后,盯着楚夏缇的眸,柔声说道,“我会娶你的。” 慕容颜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句话自己竟然会对冷岚歌以外的人说出来,还真是命运弄人。。。 “木头!你终于开窍了吗?!”楚夏缇欢喜极了,便直接扑进慕容颜的怀中,伸出手牢牢地搂住她的脖子, 慕容颜忙环住楚夏缇的纤腰,见她笑语如花,柔情无限,心中不禁轻叹道,慕容颜,从今往后,你须完全放下冷岚歌,不然如何对得起她对你的一往情深。 想到这里,慕容颜抱着楚夏缇的手又紧了几分,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我明日便跟父皇去说,让他早日为你我完婚。”慕容颜轻声说道。 我娶了你,所有人都会开心,这等十全十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楚夏缇听了,却莫名的不安,她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慕容颜的眸子,想要把她看透,半晌,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急?你。。你这么快就放下她了吗?” 慕容颜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会放下的。” 楚夏缇突然离开了慕容颜的怀抱,盯着她正色道,“慕容颜,你说要娶我,我很开心,但有一句话我该跟你说清楚,我不介意你是男是女,也不介意往后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可若是你真与我缔结了姻缘之后,我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丈夫的不忠。”她顿了顿,接着严肃地说道,“所以希望你能思虑清楚,若你真的决意要娶我,与我白头偕老,希望你心中再不能有别人,更不能跟其他女人有不轨之举,而我也只会对你一心一意,若是往后让我发现你有负于我,我必教你生死两难。” 慕容颜听了,心中一凛,她知道楚夏缇说到做到,她是天之骄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和不忠,可自己跟冷岚歌摆明了已经绝无可能了,自己往后又怎么可能会负她呢。。。 想到这里,慕容颜便想开口向她保证,“小缇,我。。。” 可楚夏缇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慕容颜的唇,打断了她的话,轻声道,“你不必这么急的回答我,等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再告诉我一个答案就可以了。” 慕容颜怔怔地凝视着楚夏缇,良久,才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轻叹道,“你真的长 分卷阅读172 大了。” 她想到那一年初见到楚夏缇的时候,本以为她是个诡计多端的歹毒丫头,甚至多次怀疑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她的手上,亦或是她会毙命于自己手中,实在没有想到两人竟会走到今日,共结白首之约。 “是你陪着我长大的。”楚夏缇又轻轻地靠在慕容颜怀中,甜蜜地说道,“我最美好的这三年,都是你陪着我的,那是我活得最快乐地日子。” 慕容颜听了心底一颤,忍不住又抱紧了怀中的楚夏缇,那三年又何尝不是自己最快乐的日子呢,在那些单纯的时光里,没有离心背叛,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明争暗斗。。。 “若是你对我的心意,就如阿木对我的一般,我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楚夏缇将头埋在慕容颜的怀中,闷闷地说道。 楚夏缇想到了冷岚歌,萧紫烟,还有上次在望月楼看到的那个妖娆女子,她是大燕的王爷,日后不知道还会遇上多少女子,这木头实在令人太不放心了。。。 唉,要是你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村民阿木,该有多好。。。 “阿木是我,慕容颜也是我,我。。我会对你好的。”慕容颜瞧着怀中的楚夏缇楚楚动人的模样,忍不住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吻,柔声说道。 “唉,但愿你能记住今晚对我说过的话。”楚夏缇幽幽地说道。 慕容颜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只觉得这才回宫不过几天时光,可自己似乎每天都在拼命的改变,从七殿下到襄王,从冷岚歌到楚夏缇,自己甚至还做了别人的父王,往后还有什么是要改变的? 翌日,慕容颜在寝殿中直睡到晌午才醒来,她睁开眼时,心道了一句糟糕,昨天睡得太晚了,如今这个时辰早朝怕是都结束了。。。 她忙坐起身来,不想因为动静太大,把在她一旁熟睡的楚夏缇也吵醒了。 “你怎么了?”楚夏缇望着慕容颜慌张的面容,揉着惺忪的眼问道。 “唉,我又误了上早朝的时辰。”慕容颜边坐在床榻边穿着靴子,边苦恼地说道。 “哈哈,我记得你们中原人流传着一句诗,叫做‘*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说的对不对?”楚夏缇慵懒地靠在慕容颜的脊背上,环住了她的腰,轻笑着说道。 慕容颜听了面色一红,自己昨夜跟她入睡时可是规规矩矩的,又哪里来得*苦短,她结结巴巴地回道,“别闹。。。我既不是君王,也没有一度*。。。我得赶紧找父皇去请罪了。” 说完,她轻轻掰开楚夏缇环着自己的那双手,便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慕容颜走出自己寝殿的时候,发现雪儿正在门口候着自己。 “雪姨。。有什么事吗?”慕容颜问道。 “殿下,高公公一直在正厅中等着殿下呢。”雪儿低声说道。 慕容颜听了,忙疾步走向正厅,唉,定是父皇叫高泉来责罚自己了。 “襄王殿下可真是悠闲,睡到这会儿才起身吗?”高泉望着匆匆而来的慕容颜,脸色有些不快,想自己做了几十年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哪怕是皇后见了自己,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慕容颜居然让自己等了那么久,要不是碍于他是个皇子,几乎忍不住都要破口大骂了。 “高公公,久等了,不知有何要事?”慕容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日是殿下乔迁之喜的大日子,奴才是来带襄王殿下去瞧瞧您自个儿王府的。”高泉冷冷地说道。 “劳烦高公公带路了。”慕容颜淡淡地说道,脸上却没有一丝欣喜之情,她压根就不想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昭兰殿,可是燕国的皇子除了东宫太子,一旦封王之后,按规定便不可再住在皇宫之中了。 高泉无奈地带慕容颜出了昭兰殿,踏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他想,这襄王殿下的脾性还真是像当年的兰妃娘娘,都是那样让人琢磨不定。 慕容颜正襟危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她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一切如梦如幻,似真似假,短短一晚之间,竟发生了这许多大大出人意料的事情。 自己跟冷岚歌拥吻诀别,和楚夏缇共赴巫山,被摩耶桐撞破了身份。。。 一时之间,思绪纷杂,各种片段一起袭上心头,让慕容颜不禁皱紧了眉头,忍不住想抬手打自己一巴掌,这简直是自己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混乱荒唐的一晚。 “襄王殿下,您的王府到了。” 马车外那尖锐的声音稍稍让慕容颜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大步踏出了马车。 慕容颜望着这气派非凡的府邸,却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府第门口已经跪满了侍女和侍卫。 “这些都是陛下派来服侍和保护殿下的下人。”高泉指着这些跪着的侍女和侍卫说道。 “哦。”慕容颜淡淡地应着,心中却想着,是服侍还是监视还说不定吧。 “殿下,要不要进府看看?陛下说了,从今日起,您便要在襄王府过夜了。”高泉接着说道。 分卷阅读173 “不用了,先回去吧。”慕容颜转身便要踏上马车,她心道,不就是一座冷冰冰的房子么,有什么好看的。 “对了,陛下说了,两位公主暂且留住在昭兰殿,长乐郡主也继续留在昭兰殿。”高泉对着慕容颜的背影又说道。 慕容颜微微一愣,不悦地转过身问道,“这是何故?” 父皇这个意思,岂不是要让我独自住在这冷清的王府里面吗? “两位公主尚未婚配,若与殿下同住,难免会招来非议,长乐郡主尚且年幼,陛下担心若是换个陌生的地儿住。。会害得郡主抱恙。”高泉平静地回道。 “哼,父皇怎么不怕我换个陌生的地方住会抱恙?”慕容颜低声抱怨道。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了,祝大家周末快乐! 恩,故事还长。 ☆、第61章 寻林全 回到昭兰殿后,慕容颜只好就叫上杨忠跟胡氏,让他两随自己一同去襄王府。 “凭什么我不能去?”楚夏缇不开心地问道。 “这是父皇的意思,恐怕若是我跟你和表妹同住的话,你们两国的使臣会不高兴的。”慕容颜无奈地回道。 “他们不高兴就不高兴呗,与我何干,你非带上我不可!”楚夏缇毫不在意地说道,随后美眸一眯,盯着慕容颜问道,“还是说。。你在王府里藏人了?” “胡说八道!”慕容颜按上了太阳穴,她觉得这个楚夏缇比以前的冷岚歌更爱捕风捉影。 “那我便要去。”楚夏缇昂起头,对上慕容颜的眸子,大声说道。 “怕了你了,你要去便去吧。。”慕容颜心想,反正自己已经决定要娶她了,还怕什么他人的非议呢。 慕容颜又转向一直低头不语的摩耶桐,轻声说道,“表妹。。父皇的意思是要你。。” “我也要去。”摩耶桐开口打断道,声音很轻,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慕容颜默默的咽下一口唾沫,又转向雪儿,说道,“雪姨,那我以后不住昭兰殿了,紫烟和盈儿还要你多加照顾了。。” “殿下,您已有快两日没有去看小郡主了吧,奴婢认为,有些话殿下还是自行去跟郡主说吧,毕竟之前也是您自己亲口说了,要做她的父王不是吗?” 这两日慕容盈吵着闹着要找慕容颜玩,可慕容颜都陪在这两位公主身旁,怕是压根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吧。。。如今她居然宁愿带上这两位异国的公主去那王府,也不愿带上小郡主吗? “是是是,我这就去看看盈儿。”慕容颜从没听过雪儿对自己的语气那么生硬,当下便急匆匆地去找盈儿。 “父王,你是不是不喜欢盈儿,为什么都不陪盈儿玩?”慕容盈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慕容颜。 “怎么会呢,盈儿可是父王唯一的女儿啊,父王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慕容颜将怀中的盈儿抱紧了几分,柔声说道,可心中实在是纠结万分,那句自己往后都不能住在昭兰殿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萧紫烟望着抱着盈儿的慕容颜,心中也是一片酸涩,如今你的眼中只有那两位公主殿下,恐怕就连冷岚歌都忘记了吧,更不用说自己和盈儿了。。。 “那父王以后每天都会陪盈儿玩吗?”慕容盈继续问道。 “这。。这是自然!”慕容颜一咬牙,还是应了下来。 她抱着盈儿走到萧紫烟面前,轻声问道,“父皇赐了我一座襄王府,按皇室规定,今夜我就不得留宿在宫中了,你。。你和盈儿愿意一起过来同住吗?” 萧紫烟一言不发的望着慕容颜,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慕容盈。 “若是实在不方便,也不用勉强,说实话。。我也很舍不得离开这里。。”慕容颜无奈地说道。 “我愿意。”萧紫烟脱口而出,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在哪里都愿意。 她转头柔声对着慕容盈问道,“盈儿,你想不想跟你父王一起,换个更好玩的地方住啊?” 慕容盈一听可以跟慕容颜一起住在更好玩的地方,马上兴奋地点点头。 慕容颜看到慕容盈如此开心,便把燕昭帝的话全部抛至脑后了,她轻快地说道,“那我们这就走吧。”说完,她便直接抱着盈儿走了出去。 慕容颜终是完全没有理会燕昭帝的口谕,还是带着楚、摩二人还有盈儿一起搬进了襄王府。 慕容颜刚把所有人都在襄王府中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歇歇,胡氏就愁容满面的找上慕容颜说道,“殿下,如今已过去三日了,不知民女的丈夫还在齐王府吗?” 慕容颜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把林全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两三日自己过得是云里雾里一般,压根就忘了要去齐王府找林全告诉他胡氏在自己这儿的事情。 “本王这就去找林大哥。”慕容颜愧疚地说道,忙叫侍卫牵了一匹马,便匆匆骑往齐王府。 唉,林大哥要是已经从齐王府出来了,又去望月楼寻不到自己的妻 分卷阅读174 子,肯定要崩溃了吧。。。 想到这里,慕容颜不禁夹紧了马肚子,重重的甩起马缰,飞驰而去。 “襄王殿下,有失远迎!”齐王府的管家林安一听到门口的侍卫传报说襄王殿下驾到,便急忙迎了出去。 “本王要找你弟弟,林全。”慕容颜站在齐王府门口说道,她一点都不想踏进这齐王府,只想赶紧找到林全,然后赶紧带他回去。 林安一愣,不明白襄王要找自己的弟弟干吗,他又如何认识自己的弟弟的,又怎会知道他在齐王府。。。难道林全得罪了这位襄王? 林安默不作声地盯着慕容颜,心中却起了千万条疑惑。 “他人呢?”慕容颜见林安不讲话,便不耐地问道。 “不知。。不知襄王殿下找家弟何事?说来惭愧,这两日家弟病得厉害,这会儿怕是还下不了床呢,若是有什么得罪到殿下的地方,小人愿代为受罚。。”林安垂下头,低声说道。 “他不是大夫吗?怎么会病得那么严重?”慕容颜听了大惊,慌忙问道。 “说来惭愧,家弟虽是大夫,可医者却难以自医,更何况他这次是患上了心病。。。怕是更难治了。。。”林安尴尬地说道,他实在难以启齿自己的弟弟是因为把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弄丢了才大病的。 “快带本王进去看他!”慕容颜一听林全患上的是心病,便知道他定是因为找不到胡氏才病的,便急忙说道。 唉,这下自己可害惨了林大哥。。。 “家弟不过一介草民,岂能劳襄王殿下的大驾。。。”林安完全不明白这位襄王为什么对自己的弟弟那么紧张。 “别啰嗦,本王有话要告诉他,快带路!”慕容颜厉声打断道,她对这个林安本就没有一丝好感,当日在连云寺这厮还企图杀了自己,就算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慕容颜,如此草菅人命,也令她相当的不齿了。 “遵命。”林安只好硬着头皮带慕容颜走向林全卧床的房间。 慕容颜轻轻推开房门,只见林全面色灰败的躺在床上,双目早已失神空洞,整个人看上去极其憔悴枯槁。 她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对他说道,“林大哥,对不起!胡姐姐在我这,你不要担心,她没事的!” 林全猛然浑身一怔,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慕容颜,咬着牙问道,“你说什么?” “胡姐姐在我这,她很安全,你不要。。”慕容颜话还没说完,本是卧病在床的林全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慕容颜的衣领,举起拳头便猛地朝她鼻梁上狠狠的挥去。 慕容颜没料到林全会突然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下正中了这一拳,当场鼻血直流,她忙挥掌一推,把林全推倒在床上,自己往后跃了几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林全!你不想活了吗?!你可知。。这位可是当今襄王殿下!”林安吓得脸色惨白,指着林全的鼻子大声喝道。 林全却红了眼,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还要向慕容颜扑去。 林全见状,忙一把将其拦下,大骂道,“林全!你疯了吗?!” “我要杀了你!你把我妻子怎么样了?!”林全额前的青筋根根突起。对着慕容颜吼问道。 慕容颜捂着还在流着血的鼻子,这才恍然大悟过来,他不认得自己了。。。以为自己是把她妻子掳走的歹人了。。。 “林安,你出去。”慕容颜对林安说道。 “殿下。。。家弟失了发妻,一时糊涂。。得罪了殿下,还望殿下大人有大量。。。”林安以为慕容颜这是要取自己弟弟的性命了,便立马跪下来哀求道。 “本王说了,你出去!”慕容颜大声说道,她总不能在林安面前说出自己就是慕彦的事情吧。 “遵命。”林安只觉得双膝酸软,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一步一铅的走出门外,把门带紧。 唉,自己的弟弟这下可闯下大祸了,王爷又还没回府,不然还能找王爷出来说两句,好歹自己弟弟也是小世子的救命恩人啊。。。 林安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可以找王妃娘娘帮忙求情!听说,王妃娘娘不是以前和这位襄王殿下也是有过些交情的么。。。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可能性命危在旦夕,林安便疾步去找冷岚歌。 “王妃娘娘,小人求您救救小人的弟弟吧!”林安在庭院中找到了正在带着小世子晒太阳的冷岚歌,便马上跪在她面前泣道。 “林大夫。。他怎么了?”冷岚歌心中一惊,她从没见过齐王府的管家这么失态过,而且他怎么不等慕容玄回来求他,而要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求自己呢。 “家弟他闯下大祸,得罪了襄王殿下。。。殿下怕是不会饶过他了。。。”林安哽咽道。 此话一出,冷岚歌身旁的竹儿陡然抬眼望向她,不知她听到‘襄王’这两个字会做何反应。 冷岚歌微微一怔,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本宫该怎么救?” “请娘娘 分卷阅读175 赶紧随小人去劝劝襄王殿下吧!”林安没想到冷岚歌一下子就答应了,看来她与襄王的交情的确不浅。。。不过,自己的弟弟该是有救了。 冷岚歌将慕容司彦交给竹儿抱着,轻抚上他的头,柔声道,“彦儿等母妃一会,母妃马上就回来。” 慕容司彦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只是含着手指怔怔地盯着自己母妃,看着她远去。 竹儿抱着小世子,凝眸望向冷岚歌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长叹道,唉,也不知如今在娘娘心中,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重要还是他重要呢。。。 “林大哥,我是慕彦。”慕容颜微微上前了一步,低声说道。 林全本也以为这个什么襄王肯定是想置自己于死地了,忽然听他说自己是慕彦,不禁让他一愣,他死死地盯着慕容颜的脸,怎么都不能把这个小白脸王爷跟那个男人味十足的慕彦联系起来,他摇着头冷笑道,“你又哪里有慕大侠英武了。。。” 慕容颜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除了杨忠,连林全都那么喜欢那个慕彦,原来自己的那副尊容是比较讨男人的欣赏。 “当初若不是我从燕山把你们夫妻俩救回来。。。你今日哪能出现在这齐王府。。。”慕容颜盯着林全,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救了你们,你们却老是让我睡桌子,把我当车夫使唤,还一天到晚调侃戏弄我,简直就是以德报怨。” “你。。你。。真的是慕彦?!”林全讶异地退了好几步。 “我的真名叫作慕容颜,慕彦是我的化名,而你之前看到的我是易容过的。”慕容颜盯着林全慌张地眸子说道。 “那我妻子她。。。”林全颤声问道。 “胡姐姐安然无恙,目前在本王的王府里,本王这次前来,就是特地来找你想告诉你这件事的。。。而你却胆敢莫名其妙地袭击本王!你说,该当何罪?!”慕容颜故意压低了声音,想吓吓这个林全,以报刚才那一拳之仇。 “小人。。。小人罪该万死,只求殿下让小人看了小人那快出生的孩儿后,小人自会以死谢罪!”林全这下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自己对慕容颜做的每一件事,感觉都可以被拉去砍头的。 慕容颜终是“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着林全这般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在是有趣,她朗笑道,“好啦,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是我的大哥,胡姐姐是我的嫂子,我又怎么会治你们的罪呢。。。倒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告诉林大哥你嫂子在我这儿,害得你担心的都病了,实在抱歉。” “殿下言重了,小人实在受不起。。。殿下能帮小人这些天照顾拙荆,小人真是感激不尽,日后做牛做马任凭殿下差遣!”林全急忙跪了下来说道,他没想到慕容颜不但不怪罪自己,还反而向自己道歉,心中实在大为感动。 “林大哥,快快请起,你若是还能走动路,不如赶紧跟我去看看嫂子吧。”慕容颜大步上前,扶起了林全。 “是是是,小人整理下药箱,这就随殿下去!”林全思妻心切,顿觉身轻如燕,便赶紧收拾着自己的药箱。 “我在门口等你。”慕容颜说完,便转身推门而去。 慕容颜在拉开门的瞬间,险些跟门口站着想要敲门的林安撞了个满怀,她不悦地说道,“给本王闪开。” 林安知趣的一闪,慕容颜瞬间便怔住了,她望着沉静如水的冷岚歌,久久无言。 良久,慕容颜才垂下头,低声说道,“臣弟见过四嫂。” 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放下她了,那便真的要做到放下,不然就是对不起所有人。 唉,他又叫自己‘四嫂’了。。。 冷岚歌盯着面前的这人,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轻声回了一个“恩”。 慕容颜听到了冷岚歌的声音,又忍不住想抬头看她一眼,可这一抬头,却发现冷岚歌也在凝视着自己。 “殿下,咱们赶紧走吧!”这时,林全背上了药箱,兴高采烈地说道,马上就能见到自己多日不见的妻子了,他开心极了。 “你。。你小子没事啦?”林安目瞪口呆地望着林全,怎么上一刻他还要跟襄王殿下拼个你死我活的,这一刻便跟襄王几乎称兄道弟了 “没事啦!方才是我鲁莽,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襄王殿下,不过殿下宅心仁厚已经原谅我了!兄长,我要先随殿下去找内子,改日再来拜访你!”林安说道。 慕容颜和冷岚歌四目对视了良久,仿佛不曾听到旁边这对林氏兄弟在讲话一般。 “王爷?还不走吗?”林全轻拉了下慕容颜的衣袖,微微催促道。 慕容颜身子一颤,这才回过神来,她忙又垂下头,对冷岚歌说道,“臣弟还有事,先行告退了。”说罢,她便与冷岚歌擦身而过,往王府门口走去。 “你站住。”冷岚歌开口说道。 慕 分卷阅读176 容颜忙停下了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冷岚歌移步到慕容颜的跟前,从袖中抽出一块锦帕,便帮慕容颜轻柔的擦起了人中处尚还残留的血渍,她低声说道,“殿下是大燕的襄王,该时刻注意自己的仪表。” 她见慕容颜鼻梁受伤了,虽然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伤,但还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慕容颜手足酸软,怔怔地望着冷岚歌,要不是有他人在场,实在好想拥她入怀。 为何时至今日,你还要对我如此温柔。。。 “好了,你走吧。”又擦了一会,冷岚歌才收回了手,幽幽地说道。 她垂下了头,捏紧了手中这块沾上慕容颜的血的帕子,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雪的冬天,他被慕容境打得鼻血横流的倒在雪地中,大概从那时起,自己就一直在为这人心疼吧。。。 “多谢。。多谢。。”慕容颜本来想说‘多谢四嫂’,可这会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说完,她捏紧了双拳,咬紧牙关,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快走,快走,若再不走,自己怕是又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林安带着一丝鄙夷之色偷偷打量着冷岚歌,心中想道,啧啧,这何止是有交情。。。分明就是有私情。。。唉,王爷到底还要被戴几个绿帽子啊。。。这个王妃怎么什么人都勾搭啊。。。 唉,当初陛下赐婚让她嫁进来,简直就是让齐王府蒙羞! 作者有话要说:恩,完成了阵地转移了。 ☆、第62章 生间隙 慕容颜带着林全回到襄王府后,楚夏缇盯着她被打得紫青一片的鼻梁,问道,“你的鼻子怎么啦?你。。你不会被你四哥打了吧?” 她想,除了那个齐王,应该没人敢打她吧。。。 “四哥又怎么会打我呢。。。况且他都不在府上,我这鼻子是某个江湖郎中打的。”慕容颜摸着自己的鼻梁,哭笑不得的说道。 胡氏见到自己的丈夫本是很高兴,可突然听到慕容颜这么一说,马上气得重重地掐上林全的胳膊,喝道,“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糊涂东西,你怎么胆敢打殿下?!” “我。。我那时还不知道殿下就是慕兄弟,听到殿下说你在他那,便以为他对你。。对你。。”林全疼的龇牙咧嘴,尴尬地解释道。 胡氏听了,怒气更甚,手中的力道便又加了几分,疼得林全几乎要跳了起来。 “嫂子,不要如此动怒,怕是会伤了胎气,之前那都是误会,现在没事啦!”慕容颜忙开口和解道。 “殿下,小人伤了您,甘愿受罚!”林全直直的跪了下来,诚恳地说道。 “一点小伤罢了,林大哥无需如此见外!”慕容颜上前一步,想扶起林全,可他却死死地跪在地上,怎么都不愿起身。 “殿下对小人夫妻俩这么好,可小人却如此待殿下,实在罪无可恕,请殿下一定要责罚小人,否则小人于心不安。”林全垂下了头,语气十分坚持。 慕容颜沉默了一会,便缓缓地开口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罚你做这襄王府的管家,日后王府里的大小事务,你都要替本王打理妥当。” 林全蓦地抬起了头,惊讶地望向慕容颜,这哪里是什么惩罚,这分明是奖赏。 “怎么,你不愿意?”慕容颜见林全不语,便问道。 “小人。。小人乐意之至,可这真是惩罚吗?”林全说道。 “本王说是,那就是!这事就这么定了。”慕容颜说道,她想,这王府中目前都是父皇派来的人,得有自己信任的人才行,不然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小人遵命!”林全快喜极而泣了,这下子自己跟妻子都能留在燕京了,而且还是在堂堂襄王府,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儿以后也会是京城子民,可以生活在这天子脚下了。 想到这里,林全不禁暗暗起誓,日后哪怕殿下是要自己赴汤蹈火,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往后的日子里,慕容颜总算是有了点自己确实是大燕王爷的感觉。 如今有了自己的王府,有了自己的准王妃,也有了自己的郡主女儿,每日也都能按时出现在朝堂之上,站在百官的前列,听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奏折,四哥也重新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了,连慕容境那纨绔也开始看自己的脸色了。。。 他该是很怕自己回来了以后会杀了他吧。 慕容颜确实还有几分想杀了慕容境,但一想到慕容盈的生父就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出手取他的性命。。。 这几日,一切似乎都太平的不得了,仿佛自己之前经历的种种磨难都跟做梦一般。。。只有在独自沐浴的时候,在抚上自己满身伤痕的那一瞬间,慕容颜才有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上苍这次真的会放过我,让我好好的过日子了吗? 慕容颜躺在偌大的浴池之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潜到水中,让温热的水把自己全部环抱住,似乎只有这样做 分卷阅读177 才会有一点安全感,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王爷尚在沐浴。。”雪儿带着两个小侍女挡在净房门口,惊恐地望着楚夏缇,她尚不知楚夏缇早已知道了慕容颜的真实身份,如今殿下尚在里面,打死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快闪开,本宫这就要沐浴更衣!”楚夏缇气恼地说道,慕容颜的那个女儿怎么会这么讨厌自己,自己只不过想要抱抱她,她却像见了恶鬼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居然还全抹在了自己身上! “不行,王爷沐浴时任何人不许打扰!”雪儿咬紧了牙关,正色说道。 “呸,我偏要打扰!她身上哪里我没瞧过了!有什么稀罕的!”楚夏缇气急了,自己刚受了一个小屁孩的气不说,如今连一个侍女也胆敢阻拦自己,除了慕容颜,她根本无法对他人忍气吞声。 雪儿一愣,还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楚夏缇说的那句‘她身上哪里我没瞧过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下一瞬就被她生生的劈晕在地。 “带着她马上在本宫面前消失!”楚夏缇眯起了眸子,冷冷地对早已吓得跪倒在地的两个小侍女说道。 “是。。公主殿下。。”这两小侍女哪敢忤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匈奴公主,慌忙架着雪儿匆匆离去了。 楚夏缇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紧,疾步走过宽大的屏风,却发现华丽的浴池边虽然云雾袅绕,可却没有一丝动静和一个人影。 楚夏缇不禁有些纳闷,这里压根就没有人,刚才那个侍女是不是脑子有些糊涂了。 楚夏缇气呼呼地开始拉开衣带,此时她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自己真有那么惹人讨厌吗?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都那么讨厌自己。。。 慕容颜在水中屏气凝神了良久,终是感受到了一丝真窒息,这才不舍的离开这柔水的温暖环抱,双脚一蹬,便钻出了水面。 “谁在那?!”慕容颜刚出水面,便看到了一个朦胧的人影站在浴池边,不禁大骇失色,在池中倒退了好几步。 而水里突然冒出了个人来,也把正脱衣脱到一半的楚夏缇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听出了这是慕容颜的声音,便安心了下来,她边继续褪去身上剩下的衣裳,边随意地回道,“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你来干什么?!”慕容颜听出了这是楚夏缇,瞬间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是来沐浴啊。”楚夏缇伸出脚轻轻试了下水温。 “你为何要挑这个时候来。。我这就出去。。你。。你闭下眼睛!”慕容颜慌忙游到浴池边,想要爬出去。 “你不许动。”楚夏缇非常不悦地说道,自己真的令人讨厌到连她也要避着自己吗? 慕容颜一动也不敢动,听着身后的水声越来越近,慕容颜只觉得喉口有些发干,浑身像被火烧过似的滚烫。 “你转过来。”楚夏缇声音娇软,却也透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慕容颜依旧一动也不敢动,有几滴水珠顺着自己下巴滴落进池中,泛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 “唉,你就那么讨厌我吗?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楚夏缇轻声叹息道,声音变得有些哀凉。 “不,不是的。”慕容颜慌忙转过身,自己怎么会讨厌她呢,又怎么会不愿看她呢,是。。是不敢看啊。。 楚夏缇怔怔地盯着转过来的慕容颜,她这个模样倒是第一次见到呢。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抚上慕容颜的脸颊,喃喃地说道,“这便是最最真实的你吗?” 眼前的慕容颜披着如瀑布般直直的黑发,琥珀色的瞳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异魅,让楚夏缇不禁深深地沉溺其中,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 慕容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往下移,不然生怕自己马上就要把持不住了。。。 此时尚是白天,还在这种地方,自己又怎能白日宣淫,这不妥,十分的不妥。。。 “小缇,我一定会娶你的。”慕容颜在水中使劲地掐了下自己的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正色说道。 “你已经想好了吗?”楚夏缇凝眸问道。 “恩,所以。。有些事情,不如就留到你我成婚之夜吧。。”慕容颜红着脸,艰难地说道。 “什么事情?”楚夏缇歪着头,眯起美眸,轻笑着问道。 慕容颜大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把眼神飘向不远处的一片迷茫。 “啊,我明白了,我有说要跟你做那种事情吗?我是真的来沐浴的。”楚夏缇笑弯了眼,声音如山谷清泉般轻快动听。 “那我先出去了罢。。”慕容颜觉得自己若再不走,一定会做出大大不妥的事情来。 “你走就是了,我有拦着你吗?”楚夏缇开始悠闲的往自己身上泼水了。 “那你转过去。。别看我。。”慕容颜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这人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你身上有的,我不是也有吗。。。”楚夏缇低声 分卷阅读178 嘟囔道,但还是决定转过去不看她了,不然这木头怕是一直都不敢出去了。 楚夏缇刚转过身,便听到背后即刻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花掉落声,还有那一阵急促地脚步飞奔声。 “哈哈哈哈!”楚夏缇终是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看来以后可以经常进来吓吓这个木头,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慕容颜用最快地速度从浴池中爬了出来,飞奔到偌大的屏风后面,胡乱擦了几下自己的身体,便慌张地穿戴起衣物来,却听到了楚夏缇放肆的大笑,更让她一时之间羞愧地恨不得钻进地底下才好。 慕容颜羞恼地整理着衣冠,心中却想着,我进来沐浴的时候,雪姨不是在门外守着的吗,怎会让她轻易进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慕容颜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啊。”楚夏缇回道。 “没有人阻拦你吗?” “有啊,所以我把阻拦我的那人打晕了。”楚夏缇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慕容颜下一瞬便冲到浴池边,对着楚夏缇大声喝道,“你怎可随意伤人?!雪姨对我而言,便如半个母妃一般!你。。你怎可伤她?!” 楚夏缇盯着怒目站在浴池边的慕容颜,便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池边,她昂起头问道,“慕容颜,如果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喜欢我,你还会娶我吗?” 楚夏缇暴露在外的*像最耀眼的宝石,瞬间就灼痛了慕容颜的眼,她猛地闭上了双眸,浑身僵硬了起来,想要再退回屏风处,却已四肢难动了。 真该死,自己怎么又会冲进来了。。。 “你睁开眼,回答我。”楚夏缇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让人无法抗拒。 慕容颜慢慢地睁开眼,却丝毫不敢直视楚夏缇莹润光洁的玉体,只好把视线飘到楚夏缇身后的水面上。 “他们人都很好,只要你也待他们好,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慕容颜说道。 “慕容颜,你不会那么天真吧?你对你四哥够好了吧,可结果呢?我根本就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感觉,所以,如果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讨厌我,你还会喜欢我吗?”楚夏缇又提高了几分音量,难道在她心里,自己的分量就这么轻吗? 慕容颜皱紧了眉头,这个楚夏缇,怎么越长大,越固执任性,她真是不明白,问这种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的慕容颜,尚不明白,爱情对于楚夏缇而言,就是全部的全部。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只可惜‘后来’这个字眼,是会令人痛心疾首的。 ☆、第63章 被作弄 慕容颜皱紧了眉头,这个楚夏缇,怎么越长大,越固执任性,她真是不明白,问这种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的慕容颜,尚不明白,爱情对于楚夏缇而言,就是全部的全部。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只可惜‘后来’这个字眼,是会令人痛心疾首的。 “就算我再喜欢你,可若真是你做错了事,也该道歉才是。” 慕容颜的语气中也透着几丝不快,自己虽然身为大燕的皇子,可从小到大也从未摆过一天皇子架子,而楚夏缇这种对谁都嚣张跋扈的公主脾气,着实让人有些不悦。 “好!”只听‘哗啦’一声,楚夏缇猛然从浴池中走了出来,随手拿起地上一件薄软的浴衫披在身上,便走向门口。 慕容颜大吃一惊,忙一把拦住她,急问道,“你穿成这样,要去哪里?” “去道歉啊。”楚夏缇冷淡地说道。 “那。。那也该先穿好衣衫啊。。”慕容颜微微撇过头,不敢去看她那婀娜有致的身线。 “我的衣衫,被你那宝贝女儿弄脏了,我穿不了。”楚夏缇想到这件事,心中又一阵懊恼。 “盈儿又怎么惹到你了?”慕容颜按上了自己的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 “我怎么知道,也许我天生就惹人嫌!你别挡路!我先找你的半个母妃道歉,再去找你那郡主女儿道歉!”楚夏缇红着眼眶,忿然说道,用力伸手去推开慕容颜。 想自己贵为匈奴国的公主,父王和王兄向来对自己宠爱有加,整个漠北草原上的子民哪个不是对自己万分景仰,即便是面对她的父皇,那个威震九州的燕国皇帝,自己也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毫不顾忌,可她今日却因为这些小事就逼着自己去道歉。。。 慕容颜一把捏住楚夏缇来推自己的手,手中一使力,便把她箍进自己的怀中,急道,“唉!你冷静一下!我替你道歉去就是了!” 楚夏缇听了,气得快口舌生烟了,她在慕容颜怀中拼命地挣扎着,怒道,“你快放开我!是我自己的错,哪敢让襄王殿下您去道歉啊!” “幸好你的那把薄剑不在身边,不然我的肩膀上怕是又得多一个血窟窿了。。”慕容颜加大了力道,又将楚夏缇箍紧了几分,哭笑不得地说道。 楚夏缇听了这句话,才稍 分卷阅读179 稍安静了下来,但双手还是抵在慕容颜的双肩上,不愿她太靠近自己。 “你是我未来的王妃,就算是我替你去道歉,也是合乎情理的。”慕容颜对上了楚夏缇的眸,柔声说道。 楚夏缇微微有些晃神,半晌,才环抱住慕容颜的脊背,闷闷地说道,“我讨厌你。。讨厌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这样显得我一点都不特别了。。” 楚夏缇的娇躯一贴紧自己,慕容颜马上就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她虽然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可几乎跟没穿无异,甚至更添了几分诱惑,让人一阵心猿意马,浑身燥热。 “你真是块木头吗?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楚夏缇却没有发现慕容颜的异样,只是懊恼她动不动就突然不做声,便轻轻地捶打了她一下脊背。 “小缇,我突然好想。。我好想。。”慕容颜灼热的盯着楚夏缇,搂着她的手猛然加重了几分,狠狠地将她揉压在自己的身上。 “你想。。干什么?”即使隔着衣服,楚夏缇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容颜身上传来的炙热,她这百年难得一次的主动让自己有些窃喜,兴奋,还有一丝紧张。 “我想亲吻你一下。。就一下。。”慕容颜红着脸,沉重地呼吸着这稀薄的空气。 楚夏缇盯着慕容颜炽热的眸,心中却想着,要不要给她亲呢,可她刚才让自己那么不痛快。。。而且之前自己主动时,她也总是推开自己。。。 想到这里,楚夏缇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嫣然笑道,“你真的只要亲我一下就足够了吗?” “我。。我。。足够了。。”慕容颜艰难地说道,然后俯下脸,就要吻上楚夏缇的唇。 “等一等。”楚夏缇却伸手抵住了慕容颜,她晕生双颊,别过脸羞涩地说道,“你这样看着我,我有些害羞。。。” “那我闭上眼睛。”慕容颜急忙说道,立即闭上了双眸。 “不成,万一你偷看呢,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楚夏缇眯起了美眸。 “那我该怎么做才万无一失?”慕容颜只觉得心头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麻痒难当。 “你忘了吗?你我当日在那农舍之中,那个办法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呢。”楚夏缇微微挑起眉头,笑吟吟地说道。 慕容颜忙低下头,解开自己的腰带,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说道,“怎么样?这下万无一失了吧!” 楚夏缇偷偷在蒙着眼睛的慕容颜面前挥了挥手,又做了个鬼脸,看她确实毫无反应,这才满意地说道,“恩,好极了。” 慕容颜一把搂住楚夏缇的纤腰,凭着感觉想要亲向她。 “等下!”楚夏缇又抵住了慕容颜的双肩。 “又怎么了?”慕容颜简直都想用强了,心中的那团欲.火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了。 “不要急嘛,你不是不喜欢主动么,所以这一次也让我好好伺候你吧,你不要动哦。”楚夏缇在慕容颜耳旁娇媚地吐气说道,并伸手脱去她的外袍,接着又脱去了她的外衫。 “小缇,其实。。我只要亲亲你就好了。。”慕容颜有些痛苦地说道,一张俊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难道还是要在成亲前就跟她那样吗? “别说话,快好了。”楚夏缇伸出了一根柔软的手指抵住了慕容颜的唇。 慕容颜只好不再说话,却感到楚夏缇没再解自己的衣衫了,她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心道,难道她在脱自己的衣衫了? 正想着,突然感到楚夏缇走到了自己身后,然后从背后靠近到自己耳边,轻轻吐气说道,“你啊,今天就好好呆在这里反省吧。” 慕容颜听了一惊,忙扯下眼上蒙着的腰带,回头一看,楚夏缇已经穿着自己的衣衫拉开了门扉,她回眸对着自己咯咯轻笑了两声,便踏了出去,反手将门掩上。 “你。。你!”慕容颜气恼极了,用力将手中的腰带摔在地上,自己现在只着内衫的模样根本没法出门追她,一方面是因为衣衫太单薄了,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女子身份,还有一方面是自己一个王爷在王府中衣衫不整的走动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唉,又被她给作弄了! 楚夏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忍不住倒在床榻之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刚才慕容颜看到自己穿着她的衣衫拉开门时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她缓缓脱下了慕容颜的外袍,轻轻放到鼻前嗅了一下,淡淡的梨花香,似乎一回到燕国,她所有的衣衫上都是这个味道呢,这就是她喜欢的味道吗。。。 楚夏缇换上了自己的衣衫,又故意过了许久,才不紧不慢地拿上慕容颜的衣衫向净房走去。 慕容颜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萧紫烟会带着慕容盈进来沐浴。 她躲在角落的殿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在门口听见萧紫烟,盈儿还有一名侍女的说话声,她忙吓得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 唉,其实她们也不一定能看出自己是女的,当时应该直接让那侍女给自己拿一套衣袍不就 分卷阅读180 好了么。。。可如今萧紫烟都已经宽衣了,自己再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只好等她们沐浴好再说了。。。都怨那个楚夏缇,居然这么戏弄我! 唉。。。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面呆多久。。。 慕容颜等得都快要靠着那根殿柱睡着了,忽听到萧紫烟的唤声,“杏儿,进来帮郡主更衣。” 慕容颜听了大喜,总算是洗好了吗。 “盈儿困了吗?”良久,忽听到萧紫烟开口问道。 “恩。。”慕容盈轻声应道。 “那奴婢这就带郡主回殿就寝。”那名叫杏儿的侍女说道,随后便听到了开门声。 慕容颜本以为萧紫烟也跟着出去了,刚想探出头看看,却又听到了一阵水声。 唉,她刚才难道是在帮盈儿洗吗? 那自己是继续等她洗完,还是直接冲回自己的房间呢? 一个下午都呆在这净房之中,让慕容颜已经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胸闷目眩了。 慕容颜又等了一会,觉得实在按捺不住了,便悄悄地从殿柱后面爬了出来,她决定了,哪怕被人撞见了耻笑,她也要赶紧出去,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没想到自己才爬了几步,便听到萧紫烟出水的声音,慕容颜大惊,又慌忙往后退了回去,但不想因为退的太急了,额头重重的撞到了殿柱之上,让慕容颜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是谁在哪?!”萧紫烟听到屏风后面传来声响,便颤声喝问道,自己的衣衫都在屏风那边,一时之间,也不敢走过去拿。 “是我,是我,你别怕,我什么都没看到。”慕容颜捂着自己的额头,开口回答道,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萧紫烟听出了是慕容颜的声音,心中又惊又羞,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道,“可否劳烦殿下把紫烟的衣裳递给紫烟。。” “好。”慕容颜忙站起身来,取了萧紫烟的衣衫便走到屏风的边缘,将拿着她衣服的手伸了出去,但人还是站在屏风后面,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萧紫烟盯着慕容颜拿着自己衣衫的手,心中却如小鹿乱撞般,她思忖道,萧紫烟,这可能是你今生唯一的机会可以真正与他亲近了。。。 ☆、第64章 逢穆昆 萧紫烟盯着慕容颜拿着自己衣衫的手,心中却如小鹿乱撞般,她思忖道,萧紫烟,这可能是你今生唯一的机会可以真正与他亲近了。。。 “紫烟?”慕容颜手伸出了一会,却不见她来取走,便不解地唤道。 萧紫烟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握住了慕容颜的手,慕容颜正纳闷着她不拿衣服,反而握自己的手干嘛,她便不着寸缕的站到了自己面前。 慕容颜大骇,吓得慌忙闭上了眼睛,惊道,“紫烟,你。。你这是干嘛?!” 萧紫烟却一言不发,只是咬了咬牙,又伸出了一手,双手用力将慕容颜往自己这边一拽,慕容颜闭着眼,本就有些头重脚轻,被这一拉,脚下一个踉跄,便向萧紫烟身上倾倒下去。 慕容颜额前滴下了滚烫的汗,双手撑在地上,丝毫不敢贴到自己身下萧紫烟的肌肤,她怔怔地盯着萧紫烟的眸,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过来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等萧紫烟伸出双手勾住自己的脖颈的时候,慕容颜才猛然醒悟过来,她。。她不会是想和自己那样吧。。。 慕容颜慌忙支起了身子,迅速想要逃跑,却又被萧紫烟一把勾了下来。 萧紫烟盯着慕容颜惊慌地眸,幽幽地问道,“殿下是因为紫烟并非清白之躯,所以嫌弃紫烟是吗?” “不不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真的不行!”慕容颜急道,且不说自己真的对她毫无那种喜欢之情,光她尚还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这一点,自己又怎能跟她一番*。 “殿下,就一次都好,哪怕你只当做是一场梦都好。。。” 萧紫烟几乎是哀求地说道,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何慕容颜还是忍心推开自己,自己之前在风月场所多年,她比谁都清楚,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可以忍得住一个女人对他这样。 “木头,我给你送衣服来。。。” 这时,楚夏缇推门而入,顿时浑身一僵,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容颜居然在跟赤身*的萧紫烟相拥在一起,只觉得自己的心如被人用刀狠狠地捅了进去一般,甚至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肉割裂的声音。 慕容颜忙用力推开萧紫烟,站了起来,对着楚夏缇急道,“小缇,你。。你听我解释!”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慕容颜,我真的看错你了!”楚夏缇带着浓浓的恨意盯着慕容颜说道,将手中的衣衫一把扔在了地上,转身便走。 “唉,萧姑娘,这下你可害惨我了!”慕容颜忙冲上前拾起了地上的衣衫,边穿边跑,赶紧追了出去。 萧紫烟缓缓地披上衣衫,悲楚的几乎要死,唉,你又怨我了。。。多年之前,你怨我是为了追冷岚歌,而如 分卷阅读181 今,你怨我是为了追那位公主,为什么你可以喜欢上她,却不能接受我?为什么你唯独对我永远都是那么无情? 你口口声声说你并不是嫌弃我非清白之身,可你明明就是介意! 你介意。。所以你连冷岚歌都放弃了,而去迷恋这位冰清玉洁的公主殿下,是吗? 萧紫烟的眸子渐渐笼上了一层迷雾般的怨恨,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连掐出了血都感觉不到痛。 如果,她也不是完璧之身,你还会对她那么好吗? “小缇!小缇!”慕容颜衣冠不整的在楚夏缇身后拼命地追着,可无奈自己的轻功不如她,压根就追不上她。 楚夏缇怒极攻心,听到慕容颜在身后唤自己的名字,更是怒不可遏,实在好想杀了她这个负心薄幸的虚伪之徒。 她路过了一家卖猪肉的摊铺,直接操起案板上放着的一把刀,便用力向慕容颜头上扔去。 慕容颜忙双手合十,生生地夹住了这把刀。 慕容颜不禁吓得脸色惨白,楚夏缇居然会这么恨自己,甚至要杀了自己?! “滚!不许跟着我!”楚夏缇对着慕容颜怒吼道。 “小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慕容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声想要解释道。 那卖猪肉的摊主是个面目憨厚的年轻小伙,他怔怔地望着驻足在自己摊铺前的这位美貌的仙女,她看上去异常愤怒,是不远处的那个小白脸欺负了她吗? 我。。我该帮她把那个小白脸赶走吗? “姑娘,需要我帮忙吗?”那猪肉铺子的小伙纠结了良久,还是红着脸,低声问道。 楚夏缇却没有听到身旁的那个小伙在对自己说话,她怒目瞪着慕容颜,只觉得她说的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什么叫事情不是我看到的那样?难道她和别人都那样了,还想让我相信她是清白的吗?! “姑娘,需要我帮忙吗!”那小伙见楚夏缇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讲话,便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其实他因为经常要吆喝生意的缘故,声音本来是很洪亮的。 楚夏缇缓缓地转过头,先是莫名地望着这个陌生的杀猪小哥,他要帮忙?他一个杀猪的难道还能打的过慕容颜了。。。 可过了一会,楚夏缇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她对这杀猪小哥说道,“你想办法带我走,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了。” 那小伙一愣,心脏开始猛然地跳动了起来,只觉得这仙女无论说什么自己都会照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吼了一声,竟力大无比的举起整个猪肉摊子向慕容颜砸去。 慕容颜从没见过这等架势,忙向后跃了好几丈,她可不想被这腥臭的生肉给砸到,待她一脚把面前的猪肉摊铺踢开了以后,却发现楚夏缇和那猪肉小哥都不见了。 楚夏缇跟着那小哥后面踏上这幽暗潮湿的阶梯,空气中飘着一种浓郁的潮腥味,让她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但她不愿再见到慕容颜了,还是跟着那小哥走进了那间狭窄的阁楼。 那小哥使劲的擦着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然后红着脸,讪讪地对着楚夏缇说道,“姑娘。。请坐吧。。我想那人该是不会找到你了。。” 楚夏缇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坐,而是走到屋内唯一的窗边,推开了窗户,她坐在窗沿上,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她垂下了眸,目光变得格外地黯淡。 她为什么要那样做,是因为自己下午没让她亲,所以她要报复自己吗? 那小哥痴痴地盯着楚夏缇被风卷起的乌黑发梢,还有她绛红如火的衣袂裙角,一时有些晃神,为什么这样的仙女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楚夏缇就这样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而那小哥就痴痴的望着楚夏缇幽凉的侧脸,两人谁都没有讲话。 直到丝丝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那小哥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暗了,他转过身点起了平时他舍不得点的那盏油灯,然后挠着脑袋,低声对着如月下仙子的楚夏缇问道,“姑娘。。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楚夏缇缓缓地转过头,良久,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穆昆,肃穆的穆,昆仑的昆,大家都叫我阿穆。”那小哥马上红着脸,详细的回道。 其实自己本是北宋文豪穆修的后人,可先祖死后,便家道中落了,等慕容氏夺了宋朝的天下,到了燕朝这代,穆氏迫于生计,只能弃文从商,没想到传到自己这辈只是个区区杀猪的。。。 可先祖所著的《穆参军文集》自己幼时也是拜读过的,所以自己虽然只是个杀猪的屠夫,但也还是识得字的。 “你不许叫阿穆这个名字!”楚夏缇却突然站了起来,不悦地盯着穆昆说道。 你凭什么叫这个名字?!哪怕只是发音一样也不行! 分卷阅读182 “是是是,那我以后就再不让别人叫我阿穆了。。”穆昆马上说道,他无法抗拒楚夏缇说的每一句话。 “恩。”楚夏缇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仔细的打量上这个穆昆,他粗布麻衣,面目黝黑,身宽体长,浓眉阔额,看上去是个很淳朴的人,感觉该是比自己大上几岁。 穆昆在楚夏缇静静地注视下,面孔越发涨红了起来,他不敢直视楚夏缇的眸子,便只好局促无措地垂下了头。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楚夏缇突然幽幽地问道。 穆昆浑身一颤,猛然对上了楚夏缇的美眸,他想告诉她,他现在有了。 可是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不敢说,也没资格说。 “你会背叛你喜欢的人吗?”楚夏缇又坐回到窗沿边,像似自言自语般地发问道。 “永远不会。”穆昆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楚夏缇微微一怔,又撇过头,望向那个正痴痴的盯着自己的穆昆,那种眼神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她轻笑道,“你喜欢我,对吗?” 穆昆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的梦境,在梦的尽头,那个仙子居然笑着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喜欢的不得了。 穆昆想这么回答楚夏缇,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自己不配说这种话来亵渎她。 “说出来,我会满足你最想实现的那个愿望。”楚夏缇像似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对着穆昆发话道。 穆昆握紧了双拳,呼吸开始紊乱而沉重,过了半晌,才颤声说道,“对。。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真的能满足自己最想实现的那个愿望吗?可一会她要是问自己那个愿望是什么,我该如何告诉她? 唉,我只想亲亲她,就一下就好。 “很好,你过来。”楚夏缇招手示意穆昆走近自己。 穆昆面红耳赤的走近楚夏缇,她身上传来的那阵阵迷人的幽香,让自己有些沉醉,他的呼吸越发浑浊了。 “站着别动。”楚夏缇淡淡地发话道,她微微皱起了眉,穆昆身上传来的那股野兽般的味道着实让她不喜欢,自己小时候和王兄一起去打猎,曾在一头被捕获的猎豹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哼,你是燕国的皇子,是当今襄王殿下,可那又怎么样? 你负我如斯,我就偏要找一个最低微卑贱的屠夫,我要让他能得到的,你却永远都得不到! 穆昆听话得一动也不敢动,这么近的看着楚夏缇,他觉得有些口舌发干,喉结急急的上下滚动着。 楚夏缇站了起来,贴近到穆昆身前,伸出手便摸向他的腰际,解着他腰间的束缚。 穆昆他瞪大了眼珠子,不可思议地望着楚夏缇。 这一定是个梦!她。。她怎么会帮自己宽衣解带?! 穆昆的衣服比慕容颜的好脱多了,只需除去腰带,他的短衫自然就敞开了,不像自己每次都要帮慕容颜脱去里里外外好几层衣衫,才能看到她的真面目。 楚夏缇轻轻帮穆昆褪下了短衫,露出了他精壮的身体,浓郁的男子气息立刻扑鼻而来,让楚夏缇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果然。。。还是梨花味好闻点。 楚夏缇上下打量着正皱着眉,似乎满脸痛苦之色的穆昆,不禁心道,这便是男人的身体吗?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抚上穆昆的黝黑的胸膛,感受着他胸前剧烈的起伏和滚烫,男人的皮肤难道都是这般糙硬吗?唉,这抱起来能舒服吗? 穆昆闭上了眼睛,沉重地喘息着,他感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迅速的苏醒,被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抚摸过的皮肤开始如火般的炽烫,带着一种酥麻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 “抱我。”楚夏缇沉默了一会,开口命令道。 穆昆睁大了眸子,颤抖地伸出手,可伸到了一半,又赶紧收了回来,自己真的可以抱她吗? 楚夏缇等了一会,见穆昆没有动作,便怒气渐浓了起来,她斥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让你抱我,你不明白吗?” 穆昆喉间低吼了一声,便一把抱紧了楚夏缇,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今天一定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日子,他疾步抱着娇软的楚夏缇走到床边,将她放到他那张狭小的床上。 他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望着自己身下眼神有些慌乱的楚夏缇,自己真的可以对她做那种事情吗? “快一点。”楚夏缇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不耐地催促那个直愣愣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哼,她跟那个赤.裸的女人相拥在一起,那自己也要赤.裸着躺在他人的身下。 穆昆颤抖地伸出手,缓缓地拉开了楚夏缇的衣带,自己的身体其实早就开始疯狂地叫嚣着了,甚至涨得他有些发疼,但他怕吓着她,所以还是强忍着,他要最温柔地对待她,她会是自己第一个女人,也会是唯一的女人。 ☆、第65章 极致爱 穆昆颤抖 分卷阅读183 地伸出手,缓缓地拉开了楚夏缇的衣带,自己的身体其实早就开始疯狂地叫嚣着了,甚至涨得他有些发疼了,但他怕吓着她,所以还是强忍着,他要最温柔地对待她,她会是自己第一个女人,也会是唯一的女人。 这时,只听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和木板的吱呀声,随后传来“碰”的一声巨响,穆昆房中那扇简陋的木门就猛的被人重重地踹开了。 屋外突然涌进了许多火把,穆昆吓得忙从床上滚了下来,他认了出来,这些人都是皇宫里的侍卫,他们身上穿的那些侍卫官服他是认得的。 他微微瞥向那个慢慢支起身子,一脸淡然的楚夏缇,他有点明白了,这个仙子真的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物。。。 慕容颜提着剑,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楚夏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裸着上身的穆昆,只觉得自己气得要七窍生烟了,她对着众侍卫怒吼道,“全都给本王滚出去!死守住你们的嘴巴!不然本王绝饶不了你们!” “诺。”众侍卫急忙从屋内退了出去,王爷的准王妃竟然在这种破烂地方与这个下贱的屠夫苟且在一起,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真是打死都想不到,他们自然也是明白如果这事从自己嘴里传出去的话。。。自己的下场肯定不堪设想。 慕容颜一把抽出了佩剑,指着楚夏缇颤声说道,“你。。你。。” 她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她这是在干什么?!这么做是来报复自己吗?! 慕容颜陡然眦目瞪向跪在地上的穆昆,她又怒吼了一声,一脚重重地踹在他的胸膛上,便狠狠地挥剑刺向他。 你居然胆敢碰我的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就算你杀了他,我还会找到更多替代他的人,这是我自愿的。”楚夏缇冷冷地说道。 慕容颜赤红着双眸,死死地盯着楚夏缇,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穆昆裸.露的胸膛上,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肌肤,渗出涔涔的鲜血。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慕容颜额前的青筋根根突起,对着楚夏缇愤怒地咆哮道。 “慕容颜,那天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让你仔细考虑好,是不是真要娶我,你明明亲口告诉我你一定会娶我,却还是跟别的女人做那种事情。。。我说过,若是让我发现你有负于我,我必教你生死两难,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还是你觉得我可以跟你们燕国的女人一样,是可以跟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的?”楚夏缇恨恨地说道,她跟其他女人赤身相拥在一起的画面,让自己每回忆一次,都心痛的厉害。 “楚夏缇,我没有负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是这句话。”慕容颜正色说道。 “你让我怎么信?你当我眼睛是瞎了吗?”楚夏缇红着眼眶,气愤地说道。 “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是她突然拉了我。。唉,你若不信,你随我回去与她当面对质!我问心无愧!”慕容颜大声说道。 “我才不跟你回去。”楚夏缇撇过脸,依旧嘴硬的说道,看来该是那个萧紫烟勾引了这个木头,但是她也太容易被勾引了吧。 “你真的是爱我的吗?你一点都不相信我,甚至还做出这种事情来羞辱我!”慕容颜愠怒地问道,楚夏缇这么做已经僭越到自己的底线了。 “你又真的是爱我的吗?事情可都是你先做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楚夏缇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那真的是误会!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慕容颜急道。 “算了,慕容颜,或许像你这样的人,注定就不可能会是一个忠诚的丈夫。。。”楚夏缇垂下了眸子,泪水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将整个人缩了起来。 唉,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注定会让自己受伤的人呢? 慕容颜瞧着楚夏缇这副楚楚可怜地模样,心中不由得一软,唉,看来她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可我真的是清白的。。。 慕容颜松了手中的剑,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楚夏缇身上,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轻声道,“唉,我们回家吧。。” “放我下来!”楚夏缇流着泪,用力捶着慕容颜的肩膀,“我不要回去!” “别闹!你不回去,本王岂不是没王妃成亲了。”慕容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低声说道。 “你爱娶谁娶谁!与我何干?!”楚夏缇对着慕容颜泣道。 “我就爱娶你。”慕容颜说完,便只好以吻封缄,让楚夏缇别再说话了。 “你。。”楚夏缇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慕容颜那激烈的吻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呜。。呜。。”楚夏缇起初拼命地抵着慕容颜的肩膀,想把她推开,可却被慕容颜越箍越紧,几乎快不能呼吸了,可她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有消,便用力一口,将慕容颜的下唇咬出血来。 慕容颜暗暗吃痛,闷哼了一声,却更加使劲地跟楚夏缇的唇舌纠缠在一起,死都不松口,直到感觉到怀中的佳 分卷阅读184 人抵着她的手终是慢慢软了下来,然后移到了她的脖颈处,牢牢地搂住了自己,慕容颜这才将那侵略性的吻渐渐变得轻柔而又缠绵起来。 穆昆胸前还在淌着血,可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痛,如今他从那个梦境中醒过来了,自己不过是她用来报复这个王爷的工具罢了,他怔怔地望着这他两旁若无人的亲吻着,觉得刺眼极了,他颤抖的伸向慕容颜扔在地上的剑,他好想杀了这个人,若不是他的出现,自己的美梦就不会被打破。。。 可穆昆的手伸了一半,却还是又收了回来,他悲痛的闭上了双眸。 唉,像她这样的仙女,自然是要配像他这样的俊俏王孙,像自己这样的无名小卒又何必妄想可以高攀得起她呢,能够遇见她,甚至还能抱到她,已经就是上苍给自己的天大恩赐了。。。 慕容颜终是松了楚夏缇的唇,她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杀死那个碰了她的男人,便又将楚夏缇放了下来,拾起了自己的剑,冷冷地走向他。 “你别杀他了,他没对我怎么样。。罪不至死。。”楚夏缇终是有些于心不忍,便开口说道,况且本来就是自己要求他那样做的,他没做错任何事,而自己除了被他抱了一下几乎也没什么损失。 慕容颜盯着穆昆的脸,看他确实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唉,八成确实是楚夏缇想要报复自己而搞得荒唐事了。。。 但她心中还是不爽,光是看到他赤.裸着上身对着楚夏缇就足够让自己抓狂了,她厉声对着穆昆警告道,“本王这次留你一命,你好自为之,劝你不要再有任何一丝痴心妄想,否则下次再让本王抓到你,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慕容颜便收了剑,重新打横抱起了楚夏缇,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她不愿再多呆在这个腥臭幽暗的地方了。 待慕容颜和楚夏缇走后,穆昆盯着被踹成两截的木门,久久无言,他伸手捂上自己留着血的胸口,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一双柔软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为何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把冰冷的剑刺了进去呢? 不要有一丝。。。痴心妄想吗? “哈哈,哈哈!”穆昆突然低声轻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猛然站了起来,一拳砸在屋内唯一的木桌之上,只听‘碰’的一声,那桌子应声而裂,他不禁捏紧了双拳,癫狂地怒吼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了。。万一我来晚了怎么办。。而且你可知,为了寻你,可扰了不少百姓的安宁。”慕容颜在马车中搂紧了楚夏缇,她这才明白过来,楚夏缇真的是那种会爱得极致,也是会恨得极致的人,可这一点真的让自己很不安。 像今天,慕容颜最后是把整个王府的侍卫都派了出来,将附近的百姓挨家挨户的进行询问搜查,这才打听出那个叫穆昆的屠夫的下落。 “若是你真的珍惜我,对我一心一意,我自然不会这样。”楚夏缇靠在慕容颜的怀中,轻声说道,语气却格外坚持。 “唉,无论如何,哪有女子会这样。。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慕容颜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楚夏缇才好了,在燕国,女子的名节和贞操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事情,而她却将这些拿来作为报复自己的工具了。 楚夏缇从慕容颜怀中坐了起来,回首对上了她的眼,正色说道,“若是你不爱我了,这副身体也不过只是个行尸走肉罢了,又有什么好爱惜的呢?” “你。。你也要为你自己想想啊,毕竟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慕容颜觉得楚夏缇把话说得太轻率了。 “慕容颜,我心甘情愿为你远离家乡,抛下一切。。我早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了,难道你还不懂我对你的心吗?”楚夏缇凝眸望着慕容颜,幽幽地说道。 慕容颜听了一怔,心中大为感动,原来她已经爱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红着眼眶,搂紧了楚夏缇,轻叹道,“我能娶到像你这么爱我的妻子,又怎么会不对你一心一意呢。” 唉,这世间,明知道我是女人,还这么爱我的女子,怕是只有她了吧。。。 “慕容颜,你可不能负我,不然我怕。。我怕我终会亲手杀了你。。”楚夏缇紧紧拽住了慕容颜的衣襟,死死地盯着她的浅眸说道。 慕容颜听了,不禁浑身一抖,她这下彻底明白了,楚夏缇说的是真的,最可怕的还不是她会杀了自己,而是做出这种让自己生不如死的事情。 她怔了半晌,才说道,“你放心,我。。我不会的。” “我信你了,慕容颜。”楚夏缇软软懦懦的说道,她终是觉得有些困倦了,便闭上了眸子,轻靠在慕容颜的怀中。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揪起了一截慕容颜的袍子,放在自己鼻前轻嗅着。 果然。。还是 分卷阅读185 这股梨花香最能让自己安心下来。 慕容颜慢慢伸出手抚上了楚夏缇的三千青丝,可顷刻间心脏却像似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曾这样抚摸过另一个女孩的发,那个女孩跟楚夏缇奔如烈火的性子完全相反,她总是如柔水般的包容着自己。 唉,可惜我没这个福气能够娶到她。。。 事到如今,也只能放下了。。。 ☆、第66章 小皇侄 平治二十四年秋,燕昭帝于未央殿设皇室家宴,为齐王府的小世子慕容司彦过两岁生辰。 是夜,襄王府。 “王爷,您到底要送那小世子什么贺礼啊?”林全望着满桌的奇珍异宝,心中觉得若是能有一样是送与自己的那该有多好。。。可不想慕容颜却一直紧皱着眉头,没一个能看上的。 “他才不过两岁,你说,送这些身外的俗物有什么用?”慕容颜嫌弃地将一个夜明珠推出去几分。 “咳咳,小人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邻家若是有给小孩过生辰的,可没那么多讲究,送几个鸡蛋以表心意也就足够了。。。”林全低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提着一篮鸡蛋去未央殿送给我那第一次见的皇侄?”慕容颜盯着林全,不悦地说道,心想,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想让我在群臣面前出丑吗? “不不不,小人的意思是,其实比起贺礼本身,王爷对小世子的心意才更为重要。”林全连忙解释道,“也许王爷您可以送一样能代表您心意的东西。” “我的心意吗。。。”慕容颜托起了下巴,认真地思虑了起来。 翌日,慕容颜盯着自己手中的请帖,久久无言。 因为楚夏缇还未嫁给自己,所以燕国皇室的家宴尚不方便参加。 可除了她,萧紫烟和盈儿,还有自己的表妹摩耶桐都能参加。 慕容颜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就是萧紫烟的身份,她是烈武夫人,应该算是死去的自己的妻妾,可既不是襄王妃,也不是侧妃,而且经历了上次浴池事件之后,慕容颜一连好几天看到她就慌忙躲开。 慕容颜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告诉楚夏缇,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怕她生气,自己不能带上她,反而可以带上萧紫烟,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发作。。。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告诉了楚夏缇这次赴宴的安排。 “看来你四哥对我很有意见啊,不去就不去,难道我会稀罕吗?不过你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跟别人有什么猫腻,你就等着被戴十顶绿帽子吧。”楚夏缇眯起了美眸,轻描淡写地威胁道。 她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女子光明正大地对自己的另一半说出这种。。有伤风化的言辞。。但她一想到那天的情景,便不禁心有余悸,忙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了避开萧紫烟,慕容颜特地让林全准备了两辆马车。 林全做了这些日子襄王府的管家下来,只觉得这个襄王殿下和整个襄王府里的人全都有些怪怪的。 首先,慕容颜从不和他女儿长乐郡主的娘亲萧紫烟同房,甚至连见也很少见。。他也很莫名为何萧紫烟没有名分,好歹她也是慕容颜唯一的女儿的生母吧,没有一个名分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再者,慕容颜跟楚夏缇明明不是夫妻,之前自己也替楚夏缇把过脉了,可这两人却成天黏在一块,还夜夜睡在一起,且不说他两终是未婚男女,每夜共处一室,不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最奇的还是为何楚夏缇一直仍是处子之身?!林全自然就会联想到是不是慕容颜那方面不行的问题,可若是不行,小郡主又是怎么生出来的?自己曾多次暗示慕容颜可以帮他把把脉诊断下有没有什么隐疾,可为何每次慕容颜一听到自己要给他把脉,脸色一下子便阴了下来,还勒令自己不许再在他面前提把脉的事情了。。。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可能往后也会变得越来越奇怪吧。。。 这夜,慕容颜和摩耶桐相对坐在同一辆马车中,自从上次她撞见自己与楚夏缇行欢并识破了自己的女子身份之后,她似乎变得有些心神不宁,时常独自待在房中发呆,用膳时也是郁郁寡欢,就连楚夏缇跟她说话也都不苟言笑,每每望向自己的眼神也让人琢磨不透,也再没有叫过自己一声‘表哥’了。 慕容颜凝望着对面垂眉敛目安静坐着的摩耶桐,心忖道,唉,她一定觉得我是个伤风败俗的怪人了。。。要是自己母妃在世,若是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女人,也定会失望至极吧。。。 “表妹,听说舅舅会跟匈奴王一同来京。。。”慕容颜低声说道,父皇已经让匈奴使臣告知匈奴王自己要娶楚夏缇的事情了,匈奴王阿提达和楼兰王摩尼欧一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到了燕国,皆思女心切,便纷纷启程前往燕京。 “哦。。”摩耶桐揪着手中的衣角,轻声回道。 “很快,你就可以回楼兰了。”慕容颜又说道。 很快,你就可以不用见到我这个怪人了。。。 分卷阅读186 摩耶桐咬着下唇,却没有答话,过了良久,才抬起眸,问道,“你很希望我快点回去吗?” 慕容颜一愣,随后温和地说道,“我自然是希望你留下来再多玩玩,这些日子我抽不开身,还没好好带你和小缇逛逛这燕京呢。” “唉,我只是个多余的人罢了。。”摩耶桐轻叹道。 “你说什么?”慕容颜一时没听清,便又问道。 “没什么。”摩耶桐又垂下了眸,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真的应该快些回去才是。。。这世间的情爱实在太令人痛苦了。 慕容颜见摩耶桐神色不佳,便不敢再多问,两人便一路安静地来到了未央殿。 慕容颜刚想踏进未央殿的大门,不禁就愣住了。 只见慕容玄开心地抱着那位两岁的小世子朗朗大笑,而冷岚歌就站在一旁满脸爱怜地凝望着自己的儿子。 哪怕再心酸难过,慕容颜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生活是自己无论如何都给不了冷岚歌的,也给不了任何女人,可这才是完整的一家人吧。。。 慕容颜鼻头一酸,不禁有些颤抖起来,慕容颜,你早该放下了,父皇说的没错,若自己再一念执迷,迟早会因为自己的私欲害苦了所有人。 “你。。你没事吧?”摩耶桐注意到了慕容颜的异样,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帮她稳住心神。 “没事。。没事。。”慕容颜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对着摩耶桐淡淡的一笑。 唉,能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丈夫和儿子,你应该很幸福吧,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我会祝福你的。 跟着慕容颜和摩耶桐身后的萧紫烟盯着他两交错的手,牵着盈儿的手不禁握紧了几分,惹得慕容盈轻声抱怨道,“娘亲。。有点疼。。” 萧紫烟手上的力道忙松了几分,可心中却不甘地想着,为何你就是不肯与我亲近,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七弟,你来啦!”这时,慕容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慕容颜一行,便出声唤道。 慕容颜牵着摩耶桐走进了殿内,然后垂眉对着慕容玄和冷岚歌抱拳行礼道,“臣弟见过四哥、四嫂。” “不必多礼,快来看看你的侄儿!”慕容玄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他微笑着对慕容颜说道。 慕容颜目不斜视地缓缓走近慕容玄父子,仔细地打量上自己的这个小皇侄,而慕容司彦也瞪着圆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望着慕容颜。 慕容颜望着慕容司彦稚嫩而又英气的小脸,不禁心道,不愧是歌儿的孩子,他长大了一定俊的很。。。唉,要是他是自己跟歌儿生的那该有多好。。。 “七弟?”慕容玄见慕容颜一直怔怔地望着自己儿子,却不讲话,便纳闷地唤道。 慕容颜这才猛然回过神来,顿觉羞愧难当,她忙大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哈哈,小皇侄真是像极了四哥,日后也定会是人中龙凤!” 慕容颜,你真是个无耻之徒,居然还敢妄想自己跟她生孩儿这种事情,实在是荒谬至极! “哈哈哈!你这小子越来越会讲话了!”慕容玄爽朗地笑了起来,慕容颜说的这番话真是让他受用无比。 冷岚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她觉得慕容颜讲出来的话刺耳极了,他怎么能说彦儿像慕容玄呢,自己一直那么心心念念着他,连孩儿的名字都取成了‘司彦’,难道他还不懂吗? 慕容颜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和田玉平安扣,她轻柔地打在慕容司彦的小腰带上,笑着摸上他的小脸说道,“彦儿,这是皇叔送你的生辰贺礼,只要皇叔有一口气在,定会护你一世长安。” 慕容司彦似乎是个很安静的男孩子,他默默地盯了会慕容颜,又低下头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块平安扣,便转过头望向冷岚歌,伸出双手,稚嫩地叫道,“母妃,抱抱。” 冷岚歌忙从慕容玄手中接过慕容司彦,她柔声说道,“彦儿,还不对你。。你皇叔说声谢谢。。” 慕容司彦又抬眼望了一眼慕容颜,便将头埋在冷岚歌的怀中,不再出声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四嫂不必客气了。”慕容颜垂下头说道,看来这个小皇侄比较内向啊。 这时,燕昭帝走进殿内,他看到慕容司彦显得非常的高兴,便疾步走过去从冷岚歌手中抱起了他,对着他笑道,“朕的乖皇孙已经两岁啦,彦儿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皇爷爷,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没想到慕容司彦却在燕昭帝怀中挣扎了起来,他转过头望向冷岚歌,带着哭腔叫道,“母妃。。要母妃抱!” 慕容玄有些尴尬地接过慕容司彦递给冷岚歌,他轻声解释道,“父皇,彦儿除了歌儿谁都不让抱,就算是儿臣也抱不了太久的。。。” 燕昭帝沉吟了片刻,对着冷岚歌说道,“歌儿,彦儿是男孩子,可别宠坏了。” “儿臣明白。”冷岚歌垂下了眸,轻声应道,自己这两年几乎每日都寸步不离彦儿,才会让他特别依赖自己吧。 慕 分卷阅读187 容颜忽然开始羡慕起自己的这个小皇侄来,虽说自己的母妃已经固然是很好,但若是能有冷岚歌这样的女子做娘亲,这可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唉,若是自己是彦儿,自然也不愿他人来抱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明天出去校招,大概不能更了0 0 ☆、第67章 罪之念 燕昭帝抱不到慕容司彦,便马上走到慕容盈面前,把她抱了起来,他亲上了她的小脸,说道,“朕也许久没见到乖盈儿了,真是想死皇爷爷了,唉,都怨你父王一点也不体谅朕。。。” 燕昭帝轻瞟了一眼慕容颜,心中有些埋怨他把慕容盈带出宫去住,毕竟盈儿是跟自己最亲近的孙女,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她离开自己太远。 “盈儿很是乖巧可爱,儿臣不舍得离开她,所以还是想带着她在身边,还望父皇见谅。”慕容颜抱拳说道。 此话说完,慕容玄和冷岚歌同时望向慕容颜,冷岚歌是心里明白,慕容盈不是慕容颜的亲生女儿,不禁微微有些惊讶他似乎还是把她当做亲女来看待了;而慕容玄却已经有点糊涂了,这个慕容盈到底是不是七弟的亲生女儿啊?当年在大理寺到底谁说的话才是真的? 燕昭帝微微的‘哼’了一声,便转过头继续逗着慕容盈玩耍。 慕容盈倒是真的跟燕昭帝很亲,一直对着他咯咯地笑着,惹得龙颜大悦。 燕昭帝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盈儿还给萧紫烟,他无意地瞟了一眼垂眉敛目的萧紫烟,这才想起自己曾答应她,等颜儿回来了以后,给她一个名分的。 想到这里,燕昭帝便对着慕容颜说道,“等匈奴王来了以后,你先娶了那丫头做正妃,之后你可别忘了娶紫烟做侧妃,她可是你女儿的母妃。” 慕容颜听了,差点忍不住想当场开口拒绝,这要是被楚夏缇知道她得跟别人共享自己,还不又得闹个天翻地覆了。。。 但慕容颜一对上萧紫烟那充满期冀的美目,心中一软,不忍当众让她难堪,便只好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唉,只能先等娶了小缇之后,我再私下里跟父皇说,我是不能娶萧紫烟的。 慕容司彦的生辰宴正式开始后,文武百官纷纷给这位小世子献呈上自己的贺礼和贺辞。 丞相冷宥望着自己的外孙,简直乐得要合不拢嘴了,等齐王即位了,他就该是东宫太子了吧,也不知自己又能不能活到这个外孙登基大宝的时候呢,往后冷家必定会成为比南宫家更显赫的世家了。 “恭喜你,很快便可以娶到两位美人姐姐了。”慕容颜刚坐回席位间,便听到旁边的摩耶桐不温不火地说道,而她望向自己的眸中是慕容颜读不懂的情愫。 “表。。表妹,你别取笑我了,你是知道的。。娶你夏缇姐姐还说得过去,紫烟我是万万娶不得的。。”慕容颜怕别人听到自己讲话,便悄悄贴到摩耶桐的耳畔旁,低声说道。 “可能。。可能紫烟姐姐也不介意你。。你的身份呢?”摩耶桐的脸庞不自觉红了起来,这是慕容颜第一次靠自己这么近,唉,若是夏缇姐姐在的话,她才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唉,这怎么可能不介意呢,她若是知道喜欢的我,其实一直不过是个假象,怕是都会恨我吧。。。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了谁都会接受不了吧。。。”慕容颜轻叹了口气,苦涩的说道。 她默默抬起头,望了眼慕容玄一家三口,不禁心道,唉,这样普通的生活。。我却给不了任何人。。。 “夏缇姐姐不是不介意么。”摩耶桐说道。 “怕是这世间也只有她能跟我坦诚相待了。”慕容颜想到楚夏缇,脸上便微微浮起了一丝笑意,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辜负她,她一定会待自己很好的。 “其实我觉得这世间除了夏缇姐姐,或许。。或许也还会有人不会介意的。。”摩耶桐垂下了头,声音却越说越轻。 “你说什么?”虽然慕容颜已经跟摩耶桐坐的很近了,但她还是一时没听清摩耶桐刚才在嘀咕着什么,便只好又贴近了她几分,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摩耶桐晕生双颊,揪着自己的衣角轻声说道,慕容颜实在是贴得自己太近了,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了。 唉,自己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看到慕容颜,就会莫名想起她跟楚夏缇欢爱时的样子,那极致香艳缠绵的一幕怎么都挥之不去,实在是。。太羞人了。。自己怎么会变得那么奇怪? “表妹,你没事吧?”慕容颜看着摩耶桐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禁有些纳闷,便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喃喃问道,“你不会又发烧了吧?” ”我。。我没事。”摩耶桐慌忙往旁边挪了一点,刚才慕容颜的手触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摩耶桐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更浓了,她。。她就是用这双手跟夏缇姐姐。。做那种事情吗? 慕容颜浑身一僵,黯然说道,“我没有他意的,若是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再靠近你了。”说 分卷阅读188 完,她也往一旁移了点。 慕容颜以为摩耶桐是嫌弃自己,不想让自己碰到她,才躲开自己的。 “不。。不是的。。我是因为。。因为。。”摩耶桐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她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了,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出去透会气吧。”摩耶桐最后只能这么说道,便缓缓站起身来,走向殿外。 慕容颜默然不语,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她心道,唉,连表妹知道我是个喜欢女子的女子后都这么嫌弃我,不愿我再接近她,若是被世人知道了,定会咒我下十八层地狱的。。。 只是慕容颜却没发现在她与摩耶桐说话之间,有好几道目光都锁在自己这席。 最无奈的是冷岚歌,当初这个跟自己说过只有一颗心也只能给自己一人的这个少年,如今也终将三妻四妾,当初彼此许下的誓言是何等的荒唐。。。 最幽怨的是萧紫烟,你究竟何时才会如此温柔的对待我,我想要的明明并不过分,我只想拥有你一次,哪怕只有一次都好。。。可为什么你连我这等渺小的请求都不愿施舍? 而最复杂的目光是来自那位九五之尊燕昭帝,他看着自己儿子跟摩耶桐能够如此亲密,哪怕内心再极力克制,却还是泛起几丝嫉妒之情,看来自己果然还是不能让颜儿娶她啊。。。 他看到摩耶桐独自走了出去,沉默了片刻,也悄悄从席位上离开,并命令高泉不许跟着自己。 摩耶桐本就在殿外站了一会,待心情平静后,便打算再坐回殿内,可不想一转身,竟看到燕昭帝走近自己,便忙欠□子对他行礼。 “免礼,你随朕来下御书房。”燕昭帝带着一丝不可违抗的口吻说道。 摩耶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位皇帝姨夫叫自己跟他去御书房干嘛,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吗?是关于她的吗? 想到这里,她还是默默的跟在燕昭帝的身后走进了御书房。 燕昭帝坐在龙椅之上望着那个局促不安的摩耶桐,不禁有些晃神,他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过这么一幕。。。那一夜是自己最快乐的一晚,却也是最痛苦的一晚。 可是他不后悔,至少自己是唯一拥有她的人。 而如今。。。自己又能不能拥有这个极似她的女孩呢 “如果,朕要你以后都留在燕国,你会愿意吗?”良久,燕昭帝终是开口说道。 摩耶桐陡然抬起眸,她心道,以后都留在燕国?陛下是让我嫁给她的意思吗? “你可愿嫁在燕国?”燕昭帝接着问道。 果然是要我嫁给她吗。。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吧。。且不说她其实是个女子,光是夏缇姐姐也是不会允许别人跟她抢慕容颜的。。 想到这里,摩耶桐刚想摇摇头,却又听到燕昭帝说道,“只要你愿意,朕可以让你母仪天下,做那六宫之首的皇后。” 唉,当年南宫世家势力太大了,那时的自己刚刚即为不久,还要忌惮尚未百年的国丈南宫睿,也不能无故废掉东宫太子的生母,皇后南宫珊,可如今不同了,太子已经被废,南宫家也气数已尽,只要朕一句话,这个皇后之位朕可以给任何人。 摩耶桐一时没明白过来燕昭帝这句话的意思,在心中反复咀嚼了半天,突然间脸色惨白,向后猛然退了好几步,急忙摆手说道,“不!我不愿意!” 这个皇帝姨夫居然是要自己嫁给他?!简直。。简直是疯了! 燕昭帝没料到摩耶桐竟敢如此直接的拒绝自己,只觉得胸口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刹那间便血气上涌,头疼欲裂,眼前的摩耶桐变得有些朦胧模糊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红着眼眶,慢慢逼近摩耶桐,嘴里低喃着,“你为何总是要拒绝朕?这么多年了,你不许朕接近你,不许朕接近颜儿,朕都做到了。。。可为何你还是要拒绝朕?” 摩耶桐望着这位失神落魄的燕国皇帝,害怕得又往后退了几步,她颤声说道,“陛下,我。。我不是。。我不是。。” “你心中是不是还惦记着阿提达那小子?哼,早知道朕当年就该瞄准他的脑袋,让他回天无术!”燕昭帝眯起了赤红的双眸,阴鹫地说道。 哪怕摩耶桐再心思单纯,她也察觉到自己要是再不逃,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这个燕国皇帝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她慌忙转身,跑到门前,想要推门而出,可手还未来得及碰到门扉,就感到身后袭来一阵冷风,然后自己就被人拦腰抱住了。 ”放开我!”摩耶桐又惊又怒,死命地掰着燕昭帝搂着自己的手,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你居然敢逃?你信不信朕这就派兵去灭了整个楼兰?!”燕昭帝阴沉地说道。 摩耶桐吓得浑身一抖,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挣扎了,生怕因为自己,害得整个楼兰遭受灭顶之灾。。。 感受到怀中的佳人渐渐不再反抗,燕昭帝这才柔声说道,“兰儿,朕会 分卷阅读189 待你好的,以后你便是朕的皇后,只要你愿意,朕也可以废了太子,让颜儿做东宫。” 摩耶桐真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个燕昭帝已经完全开始胡言乱语了,她哀求道,“陛下,我真的不是姨妈摩妮兰,求你放了我吧。。。” 燕昭帝听到了‘摩妮兰’这三个字猛然一颤,紧紧抱着摩耶桐的手不禁松了几分,他眼神涣散,喃喃地念道,“兰儿。。兰儿。。” 摩耶桐趁着燕昭帝失神的这片刻时机,便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挣脱了燕昭帝的怀抱,再一次奔向门口,使劲地推开那沉重的门扉,逃了出去。 “表妹?”慕容颜望着花容失色的摩耶桐从父皇御书房夺门而出,不禁疑惑地开口唤道。 原来,慕容颜觉得摩耶桐出去有点久了却还未归席,便有些担心,生怕她在皇宫中迷了路,就马上出殿寻她,这刚走到未央殿附近的御书房,便看到她如惊弓之鸟般的从里面逃了出来,不禁十分纳闷她在父皇的御书房里作甚。 摩耶桐一看到慕容颜便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子便扑入她的怀中,浑身瑟瑟发抖地战栗着。 “表妹,你。。你怎么了?”慕容颜从未见过摩耶桐如此害怕的模样,心中隐隐的开始不安。 “我要马上回楼兰!”摩耶桐颤声说道,这里的一切都太可怕了,她再也不要待在燕国了。 “你就那么想离开朕吗?” 慕容颜闻言一震,猛然抬起头,望向那个双眸赤红、神情狂乱的父皇。 摩耶桐听到燕昭帝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她揪紧了慕容颜的袍子,央求道,“快带我走,我要回家。。” 慕容颜瞳孔骤然紧缩,眸中泛起了浓浓的杀意,双拳紧握,脸庞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自己的体内到底是流着何等罪恶的血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慕容颜瞪着燕昭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是她的姨夫!你怎么能对她有这种不堪想法呢?!你是禽兽吗?! 燕昭帝盯着这个怒目切齿的儿子,身子忽然一颤,不禁后退了一步,他这才神明渐渐清朗起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自己刚才有做了什么吗? “退下!给朕退下!”燕昭帝无力地挥舞着手,面色苍白的吼道。 慕容颜虽然心中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乱拳打死才好,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毕竟是大燕的皇帝,她无能为力。。。无论他做了什么。。。自己都无能为力。。。 “你让我不要因为自己的私欲害了所有人,可是你自己呢?难道因为你是皇帝,就能够为所欲为了吗?”慕容颜面色森寒地说完这句话,便抱起手脚发软的摩耶桐,大步转身离去。 “你这个昏君。”慕容颜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燕昭帝怔怔地盯着慕容颜抱着摩耶桐离去的背影,这是第一次有人胆敢在自己面前骂自己是昏君,而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孩儿。 他颓然的走回御书房,关紧门扉,缓缓地踱步到那幅绘着兰花的水墨画前,默默地打开机关,躬身走进那道暗门。 慕容光轻轻坐在床头,苦涩地对着空荡荡的枕头说道,“兰儿。。。朕真的很想你。。。你一个人在那个地方会孤独吗?” 他忽然捂着胸口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只觉得喉口一甜,竟呕出一大口血来。 慕容光怔怔地盯着地上自己吐出的那口血,半晌,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那空无一人的床榻,温柔地笑道,“兰儿,你再等等朕,朕很快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其实个人很喜欢鲜卑慕容氏这一支的血脉,出了很多的传奇且具有争议的人物。 似乎流着慕容氏的血的人物,无论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燕国君主慕容垂或慕容冲,还是天龙中的慕容复,以及东邪西毒中林青霞扮演的慕容嫣,也是后面的独孤求败,似乎身上都有一个共性,偏执成狂。 ☆、第68章 不明白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摩耶桐在慕容颜怀中微微挣扎道。 “对不起。。”慕容颜赶紧把摩耶桐放了下来,唉,这下子,她一定觉得自己跟父皇都是怪人了。。。 “燕国,根本不是你跟我讲得那个样子,而你也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今晚的惊吓让摩耶桐忍不住想把这段时间来受得所有的憋屈和烦恼都吐露出来,“我真的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你来这里。。。夏缇姐姐跟你过来,起码你很快就可以娶她了,可我呢?”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慕容颜真的不知该如何安慰摩耶桐。 看着她拼命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的委屈模样,让慕容颜觉得有些心疼,便忍不住微微伸手拥她入怀,轻拍着她的脊背。 “不要靠近我!”摩耶桐猛然推开慕容颜,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我就让你这么恶心吗?难道只有男人的 分卷阅读190 身份才能给你安慰吗?”慕容颜觉得十分心寒,她是自己的亲人,曾是自己最温婉可人的表妹,可却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变得如此厌憎自己。 可是,那时的慕容颜还并不懂,有些深情的眼泪正是隐藏在伤人的话语之中,有些女子的柔情正是潜匿在强硬的拒绝背后。 “慕容颜,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摩耶桐垂下了头,自己已经不能再叫她‘表哥’了,不仅因为她是个女子,那个更重要的理由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慕容颜听到摩耶桐居然直呼自己的名讳,心中的寒意更甚,唉,她已经不愿将我当做亲人了。。。 她苦涩地说道,“你再忍耐一下吧,很快等楼兰王来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是啊,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很快。。就可以再也不用见到你了。”摩耶桐哭着说道。 我真的不应该跟父王去了匈奴,不应该让你抱了我,不应该跟你来了燕国,更不应该居然对你动了心,所有的一切注定就是一场徒劳无益的空欢喜。 “必能。。如你所愿。”慕容颜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时的慕容颜还不明白,如果有一个女孩哭着对你说伤人的话,其实她是在说谎,其实她是希望你能拆穿她的伪装,其实她是希望你能明白她真正的用意。 后来,慕容颜总算明白了,可是‘后来’这个字眼是会让人痛着成长的。 慕容颜和摩耶桐回到襄王府以后,便一连好几天不再讲话,甚至连看也不再看对方,很快,就连楚夏缇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夜,襄王府,寝殿内。 “你跟桐妹妹这两天怎么了?自打你俩从你侄子的生辰宴会上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哦。”楚夏缇眯起了美眸,狐疑地问道。 “是吗?我倒是觉得一切都正常啊,反正她很快也要回去了,不是吗?”慕容颜淡淡地回道。 “你都不会舍不得她吗?”楚夏缇凝眸问道。 “又不是你要回去,其他人走不走,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慕容颜轻描淡写地说道,便坐了下来,自己翻起一个茶盏,倒了杯茶水。 “桐妹妹对你而言只是其他人吗?她可是你唯一的表妹哦。”慕容颜越说得这么无所谓,便越让楚夏缇生疑,平时以这木头的个性,哪里会对自己这么油嘴滑舌,更不可能对摩耶桐的离去没有一丝动容。 “那又如何,她也不能一直留在燕国吧,她总要嫁人的。”慕容颜轻抿了一口茶,平静地说道。 楚夏头歪着头,上下打量了眼那个看起来很镇定的慕容颜,忽然朝她走了过去,直接侧坐在她的腿上,搂起她的脖子,甜腻地笑道,“我突然想到。。你们两个最近似乎。。都没有以表哥表妹相称了,对吧?” 楚夏缇这么突然的坐在自己怀中,让慕容颜面上不禁一红,但她一看到楚夏缇这甜腻的笑容,脸色又一下子变得惨白,听她话中的意思,竟是怀疑自己跟表妹之间有猫腻,她急忙说道,“她既然已经知道我是女子了,又怎么会叫我表哥呢?” “这个我可以明白,可是那你呢,你怎么也不叫她表妹了?”楚夏缇紧紧地盯着慕容颜面上的表情,发问道。 “她。。她都不把我当做亲人了,我。。我又凭什么要叫她表妹。”慕容颜被楚夏缇盯的心中有些发毛,说起话来竟都有些结巴了。 “她不把你当亲人了,那她把你当做什么人了?”楚夏缇伸出手指轻柔地刮着慕容颜的脸颊,眯起了眸子问道。 “唉,当做一个不知礼义廉耻,有违天理伦常的怪人吧。。。”慕容颜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情十分得沮丧。 “别难过了,你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楚夏缇伸手轻轻抚平慕容颜皱起的眉头,温柔地说道。 慕容颜不禁抱紧了几分楚夏缇,感动地说道,“小缇,如今这世间,只有你待我最好了。” “你知道就好。”楚夏缇弯起了美眸,笑靥如花地说道。 慕容颜对上楚夏缇那比骄阳还要绚烂的眸子,只觉得心神一漾,便情不自禁的俯身吻上她的樱唇,与她温柔缠绵了起来。 自从楚夏缇与自己在穆昆那次亲吻过以后,她似乎开始喜欢动不动就咬自己,尤其喜欢咬自己的下唇,每次都要咬到留下深深的贝齿印才肯罢休。 两人正吻得火热,忽听到林全在门外低声问道,“王爷,您歇息了吗?” 慕容颜忙松了楚夏缇的唇,转过头,喘着气问道,“何事?” 门外的林全犹豫了片刻,然后低声问道,“王爷,方便出来借一步说话吗?” 慕容颜一愣,心忖,什么事要搞这么神秘。。。是不能让楚夏缇知道的事情吗? 她刚想把楚夏缇放下,自己走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 分卷阅读191 么事。 可楚夏缇却脸色一沉,紧紧搂着慕容颜的脖子不愿意下来,她带着几分恼怒,问向那个打断她俩亲热的林全,“林全,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门外马上传来林全诚惶诚恐的声音,“没有。。。王爷跟我之间哪会有什么秘密。。。” “那到底是什么事,你就在这说。”楚夏缇继续发话道。 林全在门外轻咳了两声,然后低声说道,“咳咳,王爷,府外有一位姓苏的姑娘求见。” 此话一出,慕容颜便知道定是那苏玲珑,她肯定又要自己帮她嫁入齐王府了,她立即说道,“不见!” “为何不见?!她是谁?为何会深夜来找你?”楚夏缇一听是位姑娘要找慕容颜,脸色顷刻间变得更差,不禁心道,这该死的木头不会又背着自己在外面偷吃吧? 慕容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她还尚未来得及解释。 只听门外的林全又轻咳道,“咳咳,王爷,这位苏姑娘还说,若是王爷你不见她,那她。。。她只好明日便告诉全天下的人,她腹中的孩子是您的了。。。” “这个信口雌黄的女人!”慕容颜听了,忍不住怒发冲冠地喝骂道。 “慕容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夏缇怒目盯着慕容颜喝问道。 “她跟我没关系,是她跟四哥做的好事!却要赖在我身上!”慕容颜急忙解释道,然后顿了顿,她靠近楚夏缇轻声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会让女子怀孕呢。。。” 楚夏缇眯起了眸子,盯了慕容颜半晌,然后对着林全发话道,“带她到正殿吧,本宫跟王爷来会一会她。” “诺。”林全急忙应了下来,疾步去接苏玲珑,他不禁心道,啧啧,王爷娶妻如此,真是这辈子都别再想风花雪月了。。。 苏玲珑款款踏进襄王府的正厅,只见慕容颜和楚夏缇已经坐在上位了。 慕容颜指着旁边的座位,对着苏玲珑淡淡地说道,“坐吧。” 苏玲珑瞧了瞧慕容颜,又瞧了瞧楚夏缇,轻笑道,“多谢襄王殿下。” 楚夏缇认了出来,这个女人就是那天慕容颜来望月楼接自己时,跟她亲密无间讲话的那个妖媚女子,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容颜,决意等会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想必应该知道玲珑为何而来。”苏玲珑轻笑着说道。 “本王帮不了你。”慕容颜微微抬眸说道。 “殿下,玲珑怕是快藏不住了。。。”苏玲珑低下头,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自己已经怀胎三个月了,怕是再过段时间,他人就能瞧出端倪了。 “苏姑娘,你不觉得这些话应该找齐王去讲更合适吗?”慕容颜盯着苏玲珑问道。 “你知道,你与你四哥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苏玲珑对上了慕容颜的眸,轻声问道。 慕容颜微微垂下了眸,一言不发。 我跟四哥最大的区别吗? 他理所当然所拥有的一切,却都是我梦寐以求,哪怕费尽心计也求不得的。。。同样是对一个人的爱,如果是他,似乎一切都是理直气壮的,而若是换作自己,纵使粉身碎骨依旧千山万重,终是敌不过那两个字,男人。 若是自己跟四哥一样是男人,又何必需要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却还是失去了这么多。。。 苏玲珑不知慕容颜心中所想,见她默不作声,便摸着小腹幽幽地说道,“他与你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从不会轻易心软,在他心中玲珑怕只不过是个泄欲工具罢了,他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感受,也不会顾及这个腹中孩儿的感受,他已有出身名门的冷相千金做妻子了,自然不会娶像我这等出身低贱的风尘女子为妃来降低他的身份。。。若是求他有用,玲珑又何必来求殿下呢。。。” 慕容颜听了这番话,心中要说没一点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她心道,唉,她也算个可怜人了,没想到四哥居然这么不负责。。。 楚夏缇听了,心中的怒火腾腾地就冒了出来,对慕容颜这个四哥的厌恶之情更加了几分,她心道,要是自己是冷岚歌,非要把这个始乱终弃的无耻之徒那玩意割下来才解恨。 “可是。。哪怕我是个再低贱的风尘女子,如今我也是个母亲,他可以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我非得把孩子生下来不可,但殿下您也是知道的,望月楼是个是非之地,我非得先离开那里不可。。。”苏玲珑接着说道。 “唉,本王就帮你去劝劝齐王吧。。。”慕容颜终是于心不忍,心中一软,还是决定帮苏玲珑一次,且不说她怀着的是自己的侄儿,慕容氏的血脉,就算是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如此苦苦哀求,怕也是会答应的。 唉,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哪怕慕容玄跟这个女人再不要脸,也该给这腹中的孩儿一线生存的余地。 苏玲珑眼眶微微泛红,站了起来,对着慕容颜盈盈一拜。 唉,你果然不是个男人,你的心太软了。。。 “哼,那 分卷阅读192 个男人对你这么坏,你干嘛非要嫁给他?”楚夏缇说道。 “公主殿下,我想你一定比玲珑更明白,有些人哪怕你明知道是错的,是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可自己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他,不是吗?”苏玲珑盯着楚夏缇,幽幽地说道。 楚夏缇心中一怔,不禁微微撇头望向慕容颜,发现她正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烛火,脸上的那种表情,正是自己喝醉的那夜在她怀中曾看到过的。 这是你最难过的表情,可并不是因为我,讽刺的是,你却只让我一个人看到了,可那个真正让你露出这个表情的女人,她却没有看到你这幅表情。 唉,那时候我就该知道,你不是放下她了,你只是假装放下她了。。。 ☆、第69章 受不了 慕容颜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去找慕容玄谈判,竟是为了一个明明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女子。 “七弟,这么晚了,你找为兄何事?”慕容玄坐在书房里,望着面前看不出喜怒的慕容颜,发问道。 “四皇兄,臣弟觉得皇兄你应该娶望月楼的苏姑娘才是。”慕容颜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她不想跟慕容玄绕圈子,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慕容玄心中微微一惊,可面上却云淡风轻,他淡淡地说道,“你是我大燕的王爷,可不是三姑六婆,这话由你来告诉本王不合适吧。” 慕容颜听了,猛然大窘,自己总是说不过这个四皇兄,她结结巴巴地回道,“可是苏姑娘。。。苏姑娘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那又如何?”慕容玄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眼望向慕容颜,“七弟不是才回来不久么,这么快就跟苏姑娘如此相熟了吗?她居然连这种终生大事都来拜托你来说了。” “我跟苏姑娘并不相熟!我本也一直不愿帮她。。。但她毕竟怀的是四皇兄你的孩儿!你对她既然做了。。做了这种事情,就应该负责!”慕容颜红着脖子,大声地说道,从他说的话中,似乎竟有几分想反咬自己的意思,这让慕容颜感到有些愤怒。 慕容玄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清淡地说道,“七弟,你可知道,哪怕是大燕的王爷,也是要得到正妃的认可,方可纳妾。”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为兄很爱你皇嫂,这种会伤到她的心的话,我是不会跟她说的。” 慕容颜握紧了拳头,为何你老是说这种话来刺激我? 她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话你不敢说,可事你却全做了! 慕容颜深吸了一口气,灼灼地对上慕容玄的眸,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让臣弟来跟四嫂说吧。” 慕容玄沉默了一会,高声唤道,“来人!” 林安很快在门外应道,“在,王爷。” “请王妃过来,就说本王跟七弟有要事与她相谈。”慕容玄平缓地发话道。 这事她早就知道了,但我要你来说,这样,让她彻底对你死心。 “诺。”林安立即应下,匆匆去找冷岚歌。 冷岚歌垂着眸,久久无言。 “娘娘,快随小人去书房吧,王爷和襄王殿下怕是有急事。。。”林安见冷岚歌站在寝殿门口不动,便出言提醒道。 “好。”冷岚歌艰难地应道,也不知那人跟慕容玄到底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难道他。。。难道他。。。 冷岚歌不敢去猜,她的手心隐隐地出着冷汗,默默跟着林安身后走到书房门前。 “请吧,娘娘。”林安轻轻推开门扉,对着冷岚歌低声说道。 冷岚歌深吸了一口气,才假装镇定的踏进书房。 慕容玄一见冷岚歌进来了,便疾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叹气道,“歌儿,我。。我。。唉。。” “殿下,有何要事?”冷岚歌任由慕容玄握着自己的手,轻声问道。 “四嫂,是我有事要跟你商谈。”慕容颜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着冷岚歌低下头抱拳说道。 冷岚歌听到慕容颜唤自己‘四嫂’,心中猛然一沉,可又听是他要找自己商谈,内心又隐隐生出几丝期冀,如果他是让自己跟他走,我该如何作答? 慕容颜见冷岚歌一言不发,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道,“臣弟恳请。。恳请四嫂同意四皇兄纳妾。” 冷岚歌怔怔地望着慕容颜,良久,才低喃道,“纳妾?纳妾?” 为何是由你来跟我说这个,他要纳多少妾,我都无所谓,可是。。为何是由你来跟说这个?在你心中。。。我真的只是你的皇嫂了吗?如今。。你可以毫不在意的跟我谈这些了吗? “是,希望四嫂可以同意让望月楼的苏姑娘嫁入齐王府。”慕容颜脸色难堪至极,但还是用自己最平稳的语气说道。 她的内心觉得煎熬难忍,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说这些会伤她心的话,她原本是有一个和满的三口之家,可如今自己却不得不打破她的幸福。。。 “为何。。。为何是你来跟本宫说这些?”冷岚歌终是忍不住出 分卷阅读193 言问道。 “我。。我。。”慕容颜不敢抬眼去看冷岚歌,她开始后悔答应帮苏玲珑了,她固然是可怜,可是帮了她,就等于害了冷岚歌。 唉,我真傻,哪有女子会希望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我一定又惹她生气了。。。 想到这里,慕容颜急忙说道,“你。。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臣弟告辞了!” 她狼狈地转身想逃出这个难堪之地,却听到身后传来冷岚歌冷清地声音,“有何不可?” 慕容颜将手扶在门扉上,一动不动。 冷岚歌抬眼盯着慕容玄,说道,“王爷可以尽快安排良辰吉日迎娶侧妃了。” “歌儿,我心中只有你,我是不会娶别人的。”慕容玄深情地说道。 “怎么能不娶?这可是七弟亲自做媒不是吗?我们做兄嫂的,怎能拂了这一番好意?”冷岚歌平缓地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她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以后王爷若是想要纳妾,尽管去纳,不必再知会我了。” 慕容颜身子一颤,这是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听到她唤自己‘七弟’,原来竟是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那自己每次唤她‘四嫂’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觉吗? 慕容玄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真不是个滋味,虽然说冷岚歌确实按自己预期的那样,对慕容颜生硬多了,还第一次叫了他‘七弟’,可是她对自己却依旧不待见。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把慕容颜从她心中慢慢移去,我总是有机会的。 “我。。我走了。。”慕容颜丝毫不敢转过身,她推开门扉,便疾步离去。 待慕容颜走后,冷岚歌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对慕容玄说,“若是王爷没其他事了,我要回殿去看看彦儿了。” “彦儿应该睡了吧。。。”慕容玄又握住了冷岚歌的手,难得此时既没有自己的儿子做挡箭牌,也没有下人在场,他不用再做那个风度翩翩的齐王了,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丈夫。 “王爷,我也倦了。”冷岚歌微微蹙眉,想要把手抽回来。 “你能不要每次都推开我吗?”慕容玄不但没有放手,反而一把箍住了冷岚歌。 “你。。你很快就可以娶到那位花魁姑娘了,不是吗?”冷岚歌心中有些惊慌,她明白慕容玄眼中那一丝灼热的意思,可自己却不能再遂他的愿了,尤其那人已经回来了,哪怕如今在他心中,我仅仅只是他的嫂子而已。。。 “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不娶。”慕容玄慢慢贴近冷岚歌说道。 “我没有不喜欢,这对王爷和齐王府而言都是喜事,也许王爷可以现在就把这个喜讯告诉那位花魁姑娘。”冷岚歌想要挣脱开慕容玄的怀抱,却哪里敌得过他铁臂的力道。 “歌儿。。我只想要你。。”慕容玄手中一使力,便把冷岚歌按在桌案之上,迫不及待的开始解她的衣带。 他只觉得这单独跟冷岚歌相处的时间实在难得,若是自己平时找她有事,她总是会带着一两个下人过来,今日托慕容颜的福,她居然独自前来,哪怕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这等机会也是千载难求的。 “放开我!”冷岚歌拼命挣扎了起来,用尽全力抵着慕容玄不让他贴近自己。 自打苏玲珑有孕以来,慕容玄已经很久没有行过房事了,如今心爱的女人就在自己身下,又哪里把持的住,他决定了,哪怕是用强的,今晚也定要再得到冷岚歌不可。 慕容玄双目欲焰高升,牢牢地按住冷岚歌的双手,喘着浑浊的粗气说道,“这么久了,你作为王妃也该为本王侍寝了。”说完,他再不顾冷岚歌吃痛的挣扎,重重地吻上她的香颈,用力扯开她的衣衫。 慕容玄正吻得意乱情迷,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叫喝声,“有刺客!抓刺客!” 他听了一惊,这才微微抬起身来。 只听‘啪’的一声,冷岚歌猛然抽出了自己的手,愤怒地打了慕容玄一巴掌。 慕容玄不可置信地望着冷岚歌,她。。她居然敢打自己? “你怎能这么对我?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冷岚歌捂着自己凌乱地衣衫,厉声喝道。 慕容玄这才如梦初醒,自己要的是她的心,不可以这么逼她。。。这样她只会恨自己。。。 “我。。我去看看外面怎么了。。。”慕容玄定了定神,决定让自己冷静一下,便转身推门而出,他唤了两名身手不错的侍卫守在书房门口,并吩咐他两务必保护好书房中的冷岚歌。 慕容颜匍匐在齐王府书房的屋顶之上,默默望着举着火把的齐王府侍卫从眼前匆匆而过。 她捏紧了双拳,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简直就想杀人。 原来,慕容颜推门而出后,刚走了没几步路,就越发后悔了,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若是往后那个苏玲珑跟冷岚歌争风吃醋,岂不是会害了她。。。 想到这里,她便转身折返了回去,她决定跟冷岚歌说清楚,如果她不愿意就不要勉强答应四哥纳妾,大不了。。。由自 分卷阅读194 己安置那个苏玲珑就是了。 而慕容颜刚走近书房,便听到冷岚歌的惊呼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慕容颜听到冷岚歌喊得那句‘放开我’,心中大骇,难道她跟四哥起了什么争执,四哥要对她动手? 她见四下没人,便一跃至书房顶上,而慕容玄一心都在冷岚歌身上,也没有听到那轻微的声响。 慕容颜轻轻掀开一块瓦片,往里一看,只见慕容玄正压在拼命挣扎的冷岚歌身上。 她简直要气炸了,不能容忍,绝对不能容忍,歌儿明显就是不愿意。。。慕容玄想对她硬来吗?! 慕容颜心中又怒又急,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杀了慕容玄才好,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 慕容颜几乎要捏碎了手中的瓦片,她看到庭院中走过一个巡逻的侍卫,便将内力注入手中的瓦片内,用力掷向那侍卫的头部,令其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 齐王府内,很快就乱成了一团,许多侍卫举着火把,高叫着‘有刺客!有刺客!’ 慕容颜俯下了身子,屏气凝神,注视着慕容玄终是放了冷岚歌,疾步从书房中走出。 她觉得心疼极了,难道平日里,慕容玄这混蛋就是这么对待歌儿的? 我得带她走!我得带她走! 慕容颜迅速又掀开了几块瓦片,猛地跳了下去。 冷岚歌怔怔地望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慕容颜,一时怀疑是自己在做梦,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抬头望了望那被掀掉几块砖瓦的屋顶,刹那间脸色惨白,难道。。刚才他一直在上面看着自己被慕容玄羞辱吗。。。 慕容颜红着眼眶,冲上前一把搂住了冷岚歌,在她耳旁哽咽道,“我带你走吧。。。” 冷岚歌在慕容颜怀中微微颤抖起来,她陡然抬起头,挣脱开他的怀抱,死死地揪住他的袍子,悲楚地说道,“我受够了。。。慕容颜。。。我真的受够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要放下的是你,要带我走的也是你。。。你知不知道,如今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伤人?!你有什么资格带我走?你又能带我去哪?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听你讲话了。。。” 明明之前自己还妄有一丝期冀,还在想着若是他说要带自己走怎么办,可如今,真的听到他说出口之后,冷岚歌才猛然发觉,自己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就会心痛一次。。每次听你叫我一声‘四嫂’,便如心裂了一般。。你总是给我这些明知道不可能的希望。。你我根本就已经毫无可能了。。为何你还要对我说这些?! 慕容颜如被雷击中了一般,怔着不动,她对自己说再也不要看到自己,再也不要听自己讲话了。。。 她望着冷岚歌,启唇又合,半晌,才艰难地说道,“可是。。。他对你。。。对你。。。” 冷岚歌松了揪着慕容颜衣袍的手,眼中一直强忍的泪终是滴落了下来,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关你何事?你若真这么介意,当初的那三年你在哪?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事到如今,你还要让我有多难堪,才肯罢休?!” 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娶我? 慕容颜只觉得一阵痛彻心扉,是啊,都是我的错,都怨我回来太晚了。。。自己跟她早就没任何关系了。。。慕容颜,你真是太傻了。。。如今,你还以为你是她的谁。。。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难堪了。。”慕容颜咬着牙,颤声说道。 唉,我最逍遥快活的三年。。。却是你最痛苦无助的三年。。。我现在才明白,不是你不等我。。。而是我负了你。。。 我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你的面前了。。。我会永远离开你的视线。。。 深夜,御书房。 “你说什么?”燕昭帝盯着这个第一次主动找自己的慕容颜,微微诧异地问道。 “恳请父皇允许儿臣离开燕京,请将儿臣的封地设得越远越好。”慕容颜垂着眸,平静地说道。 我要赶紧离开这里,我不能再让她看到我痛苦难堪了,我得走。。。越快越好。 “你才归来不久,为何又要离去?”燕昭帝带着几分不悦之色问道。 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要远离朕? 慕容颜直直地跪了下来,俯□子,几乎要将面庞贴到冰冷地地面,她定定地说道,“父皇,儿臣从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只这一次,请答允儿臣的请求,让我离开京畿之地吧。” 燕昭帝凝眸望向这个猜不透的儿子,久久无语,良久,才叹气说道,“朕答允你,不过再一两日,匈奴王一行就到京了,待你大婚之后,朕会给你安排好的。” “那么,请父皇明日便在朝堂之上赐儿臣 分卷阅读195 封地。”慕容颜抬起了头,挺直了腰板,坚定地说道。 燕昭帝轻抿了一口茶,才发现这茶水居然这么快就凉了。 是了,过了今夜,便入冬了。。。也不知。。。朕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第70章 不许嫁 平治二十四年冬,燕昭帝将雍州赐给襄王作其封地。 听到这个消息,慕容玄心中忍不住的一阵雀跃,自从慕容颜回来了以后,自己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常常半夜惊醒,梦见他抢了自己的歌儿。。。 如今,父皇将远在西北的雍州之域赐给他做封地,往后他就算要见上歌儿一面都难,自然不会再有机会从自己手中夺走她了。 慕容颜望着朝堂之上,几乎所有人的脸上在听完这个消息后,都浮上了一丝笑意,甚至慕容境那厮都笑出了声。。。 她不禁心叹道,唉,我真不应该回来,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在这个炎凉刻薄的皇城里,根本没有人希望我留下。 以前,四皇兄至少还会偶尔对自己好,而如今,连他也希望自己尽快离开了吧。。。 呵呵,他应该是最希望自己离开的吧。。。 这夜,襄王府。 慕容颜邀请慕容晴和顾寒到王府小聚。 慕容晴一直垂着头,也不动筷,她觉得伤感极了,不仅是因为慕容颜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还因为那个本该冷岚歌坐着的位子如今却被另一张明艳的脸所替代了。 顾寒倒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慕容颜身边坐着的楚夏缇,不禁心道,没想到殿下的品味相距这么大,这位公主殿下感觉跟弟妹完全不是一类人啊。。。 “我的脸有那么好看吗?”楚夏缇见顾寒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自己,便眯起了美眸,轻笑着开口问道。 顾寒微微一怔,但饶是他向来油嘴滑舌惯了,随后马上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公主殿下自然是好看,不然襄王殿下又怎会对您如此痴迷呢。” 慕容颜听了,面上一红,说道,“顾兄,你又口无遮拦了。。。” 这算是顾寒第一次见楚夏缇,又怎会知道自己对楚夏缇如何了。 “哦?你倒是说说看,她怎么对我痴迷了?”楚夏缇颇有兴致的举起酒盏,扬起一丝娇艳的笑容问道。 “可不是么!殿下他逢人就夸公主你美艳无双,国色天香。。。哎呦!”顾寒信口拈来,可话还没讲完,自己的大腿便被身旁的慕容晴狠狠地掐上了。 慕容晴使劲地掐着顾寒,心道,这个死无赖,居然敢在本宫面前胡说八道!颜哥哥何时这么说过这个女人了! 楚夏缇转过头,凝眸望向慕容颜,轻笑着问道,“你当真逢人就这么夸我的吗?” “这。。这是他胡诌的,你怎能当真。”慕容颜无奈地回道。 “怎么?难道在你心中,我不够美吗?”楚夏缇脸色微微一沉,这个死木头,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 “别闹。。。”慕容颜红着脸轻声说道,这个楚夏缇怎么有他人在的时候,也问得出这种问题来。 顾寒和慕容晴瞠目结舌地望着楚夏缇,只觉得像她这样胆大奔放的女子实在罕见,难道匈奴女子都是像她这样的? 楚夏缇轻哼了一声,便转过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让她夸自己一句有这么困难吗? “晴妹妹,顾兄,我快离开燕京了,你两是我最舍不得的。。。”慕容颜丝毫没有闲情逸致去评论楚夏缇的美貌,如今离别在即,她着实满腹惆怅。 “颜哥哥。。。你。。。你。。。”慕容晴欲言又止,她实在好想问问他,难道真的舍得冷岚歌吗。 “殿下,陛下也太狠心了。。。你这才刚回来,便又赶你去这么远的地方。。。”顾寒只觉得燕昭帝对慕容颜实在有些冷血,他是多不想看到自己的这个儿子。 “这不关父皇的事。。。”慕容颜轻声说道,然后盯着顾寒,笑道,“顾兄,晴儿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往后可要好好待她啊。” “颜哥哥!”慕容晴马上满脸绯红的叫道,“谁要嫁给这个臭无赖!” 慕容颜莞尔一笑,说道,“哈哈,我只是让顾兄好好待你,又没说非让你嫁给他,你却自己说出来了。” “颜哥哥!你。。你。。”慕容晴羞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才好。 “放心!在下照顾一个黄毛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顾兄看着面红耳赤的慕容晴,促狭地笑道。 “你才黄毛丫头!本宫早就长大了!”慕容晴撅起了嘴,不满地捶了一下顾寒。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个黄毛丫头!”顾寒轻挑起眉头,说道。 “呸!那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臭无赖!”慕容晴瞪圆了眼睛,高声反驳道。 慕容颜望着顾寒和慕容晴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突然眼眶有些湿润。 唉,当初我们四个一起把酒言欢的那些好时光,是再也回不去了。 慕容颜举起了酒杯 分卷阅读196 ,强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奋力扬起一丝浅笑,说道,“顾兄,晴妹妹,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说完,她便一饮而尽。 “颜哥哥。。。你也会。。。你一定也会。。。”慕容晴忽然说不下去了,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顾寒也不禁心头一阵唏嘘,慕容颜和冷岚歌,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他两真是一对般配的璧人,没想到天意弄人,这二人如今竟会走到这步不可挽回的田地。。。 他伸出手,轻拍上慕容晴的脊背,柔声说道,“你看看你,动不动就哭鼻子,还说你不是黄毛丫头。” 楚夏缇在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如何会看不出慕容颜的强颜欢笑,如何会听不出慕容晴的话中之话。 慕容颜,我要是能再早一些遇见你就好了。。。 “晴妹妹,你哭什么,我是去我的封地,又不是被流放边疆,我。。我还是会时常回京来看你们的。。”慕容颜望着慕容晴哭花了的脸庞,伸手抚摸上她的头,轻笑着说道。 慕容晴抽泣了一会,端起一杯酒,梗咽着对楚夏缇说道,“七。。七嫂,请你一定要。。。一定要对颜哥哥。。。”说了一半,她便捂着唇,泣不成声,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冷岚歌以外的人叫‘七嫂’。 楚夏缇也端起了酒杯,轻轻碰上慕容晴酒杯的边沿,声音柔软,“你放心,无论她去哪里,我都会永远陪着她的。” 慕容颜听了,忍不住想拥楚夏缇入怀,唉,她待我这么好,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待慕容晴和顾寒走后,慕容颜轻轻搂住楚夏缇的纤腰,轻叹道,“上天让我遇见你,真是个奇迹。” 楚夏缇凝眸望着慕容颜,半晌,才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庞,她道,“奇迹吗?我倒是觉得。。。上天对我不够好,让我太晚才遇见了你。。。不过,却让我见到了真正的奇迹。” 只不过,你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奇迹不是上天给的,而是我用鲜血换来的。 翌日,燕昭帝为远道而来的匈奴王和楼兰王一行,设宴于未央殿, 燕昭帝坐在上位,龙颜不悦,阿提达和摩尼欧那两家伙居然没来? 摩尼欧不来也就算了,可那个阿提达,朕好心要跟他结亲家,邀请他来燕京一聚,可他却胆敢不把朕放在眼里?! “匈奴王呢?”燕昭帝盯着苏伦,阴沉地问道。 “父王身体欠佳,要晚上几日抵达燕京。”苏伦心不在焉地答道,他的目光一直定在楚夏缇身上。 妹妹,你终究还是要嫁给他吗?他。。。他到底有什么好? 楚夏缇望着许久不见的王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只觉得苏伦注视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掺杂着很多情绪,而且竟是如此的灼热,这是自己见过最灼热的目光了。 王兄以前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吗?所有的哥哥都是这么看自己的妹妹的吗? 楚夏缇记得慕容颜没有这么看慕容晴啊,她微微撇头望向坐在苏伦身旁的摩耶烈,只见他望着摩耶桐的眼神是温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似乎也跟王兄看自己的不一样。 哎,应该只是王兄许久没见到我,所以太想我了吧。。。 想到这里,楚夏缇就没有再多去深究,对着苏伦微微一笑,其实自己也挺想王兄的,只要他不要总是这么讨厌慕容颜,自己又怎么会不理他呢。 苏伦看到了楚夏缇的笑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真的太久没见过她对自己笑了,他实在好想冲过去抱抱她。 “怎么,看到自己妹妹要嫁了,心里不快活?”摩耶烈瞥见到苏伦的眼睛都红了,带着一丝酸涩开口问道,他想,唉,当时要不是因为慕容颜突然出现,夏缇妹妹应该嫁给自己才是了。。。 苏伦低头不语,不快活。。。自然是不快活。。。无论她嫁给谁,我都不会快活的。。。 “别这么低沉了,妹妹长大了,总是要嫁的。。。来,咱们喝酒!”摩耶烈替苏伦斟满酒,唉,要是自己的妹妹出嫁了,自己也该很感伤吧。。。毕竟她可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啊。。。 想到这里,摩耶烈便微微抬眸望向摩耶桐,却见她正怔怔地瞧着在跟楚夏缇谈笑风生的慕容颜。 他心中不禁一惊,难道。。。妹妹她也对慕容颜动了心? 苏伦看着楚夏缇亲昵地挽着慕容颜欢笑,心中酸苦极了,他到底有哪里好。。。让你这么喜欢他,让你为了他连家国父兄都可以舍弃? 他大口大口地灌着自己的酒,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看来你这个王兄一点都不想把你嫁给我这个敌人呢。”慕容颜感受到了苏伦投来的仇恨目光,便低声对楚夏缇说道。 “王兄他也 分卷阅读197 真是的,如今战争都结束了,干吗还这么针对你。。。”楚夏缇觉得有些气恼,自己王兄的目光实在太肆无忌惮了,慕容颜都不怨他对她射了那千万支箭了,可他却还这么小家子气,真是不像漠北的男子汉! 楚夏缇又贴近了慕容颜几分,柔声说道,“你放心吧,只要你是真心诚意要娶我,我向你保证,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嫁给你。” “小缇。。。我自然是真心要娶你。”慕容颜听了,心中大为感动,忍不住在伸手搂住了楚夏缇的肩。 苏伦再也无法看下去了,他霍然站起身来,走到慕容颜的席前,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喝道,“你不许碰我妹妹!” 苏伦的这声怒喝,让原本喧哗的宫殿顷刻间便鸦雀无声,众人都直愣愣地望着这位漠北来的匈奴王子,他居然敢在燕国的皇宫中对着燕国的皇子如此无礼。 燕昭帝微微眯起了冷眸,仔细打量起这位年轻的匈奴王子。 “王兄,你喝醉了!”楚夏缇觉得尴尬极了,她恼怒地瞪着苏伦说道。 “妹妹,你怎么能嫁给这种人呢?他不是说他在燕国已经有妻子了吗?怎么还能娶你呢?”苏伦借着酒意把自己的满腔愤懑都吐露了出来。 听到苏伦大庭广众下说出这句话,慕容颜只觉得难堪极了,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殿堂之上。 而本一直安静地坐在席中的冷岚歌听到了这句话,终是忍不住抬起眸望向慕容颜,他说的妻子是自己吗?还是萧紫烟? 但很快,她又垂下了眸,唉,他说的是不是自己早已不重要了,他马上就要娶别的女子为妻了,马上就要再一次远离自己了。。。 “你够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哥哥?为什么你不仅不祝福我,还要说这些伤人的话。。。”楚夏缇怒道,她觉得苏伦真是让她丢尽了脸面。 苏伦悲凉地望着楚夏缇,薄唇欲言又止。 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我不是你的哥哥。。。这样至少我可以拥有光明正大追求你的资格。。。 “你不是一直都说,要嫁给漠北草原上最勇敢的人吗?我不认为他是,如果他能打得过我,我就认可他做你的丈夫。”苏伦终是嘶哑地说道。 “我只喜欢她,就算她只是个胆小鬼,我也喜欢她。”楚夏缇盯着苏伦地眼睛,定定地说道。 此话一出,燕国的群臣不禁一片哗然,真的从未见过有女子如此大胆地当众吐露心意,无不愕然。 “我跟你打。” 慕容颜站到了苏伦面前,楚夏缇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了,如果她这王兄一定要自己打赢他,才肯把她嫁给自己,那就打吧。 “怎么,你们两个想在这文武百官面前,像闹市的刁民一般厮打吗?”燕昭帝望着剑拔弩张的慕容颜和苏伦二人,冷冷地说道。 一时之间,两人都怕损了各国的颜面,没人愿意先动手。 “既然你二人要比试,那就比点拿得出台面的。”燕昭帝说完,沉吟了片刻,又道,“三日之后,燕京城北,皇家猎场,不仅是你二人的比试,三国的皇胄都要参与,胜者便可决定匈奴公主的婚事,如何?” 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比试,朕输给了那缕兰花香,让阿提达那小子赢了。 如今,朕的儿子能替朕赢回来吗? “我不同意!”楚夏缇立即开口反驳道,“我的终身大事凭什么要靠那么多不相干之人的比试来决定?” “小缇,你放心,我一定会赢的。”慕容颜坚定地说道。 “好!那就三日后再定胜负!”苏伦朗声说道。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尊重我!”楚夏缇气坏了,慕容颜跟王兄怎么能答应这种比试呢!自己又不是物品,我的终生大事凭什么要靠别人来决定? 她猛的一跺脚,恨恨地瞪了慕容颜和苏伦一眼,便转身跑出了殿外。 慕容颜刚想去追,无意中瞥见到冷岚歌正幽幽地盯着自己,眸中却看不出喜怒,却让她一时呆愣在原地,脑中空白了片刻。 “妹妹!”苏伦慌忙唤着楚夏缇,疾步追了出去。 苏伦好不容易追上楚夏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解释道,“妹妹,我。。我不是不尊重你,我只是。。只是。。” 楚夏缇猛然转过身,甩开苏伦的手,喝问道,“你说!你干嘛不让我嫁给她?她哪里惹到你了?” “那是因为我。。我。。”苏伦实在好想说,那是因为我也喜欢你,但他明白自己不可以说,要是说了,自己真的就会万劫不复了。 “那是因为我觉得他。。他还没有能力保护你。”苏伦只能这么说,他只能用这种借口来搪塞楚夏缇的质问。 他顿了顿,接着道,“所以,除非让我见识到了他的勇敢和决心,不然哥哥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苏伦真的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只能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骗她。 楚夏缇听了,心中稍稍一软,但还是觉得王兄的做法有些偏激,也亏得慕容颜没有被他 分卷阅读198 吓得不敢娶自己了,她垂着眸,低声埋怨道,“我真是不明白,从小到大,不是我要什么王兄都会给我吗?为何如今却变得处处都要阻挠我?” 苏伦忍不住轻轻拥住了楚夏缇,哽咽道,“哥哥这都是。。都是想为你好,哥哥不想你嫁给一个不能给你幸福的人。。” 楚夏缇已经好几年没有跟苏伦拥抱过了,被他拥住的一瞬间,她微微有些惊讶和不适,但想到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便很快就释然了,也就任由他抱着自己了。 “她会给我幸福的,王兄应该尝试着去接纳她,她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楚夏缇在苏伦怀中轻声说道。 可苏伦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楚夏缇身上传来的芳香让他有些心摇神驰,便忍不住手中加重了几分力道,抱紧了她柔软的身躯。 楚夏缇很快就感受到苏伦的异样,王兄为何一言不发,而且将自己越抱越紧了。。甚至都箍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有些艰难的喘息道,“王兄,你怎么了?” 苏伦灼灼地盯着楚夏缇茫然的眼神和微张的樱唇,实在好想吻一吻她,但是又不敢,内心十分得煎熬纠结。 “小缇?”慕容颜总算是找到了楚夏缇和苏伦,她困惑地望着这对相拥在一起的兄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苏伦听到了慕容颜的声音,心中的欲念瞬间消散,这才松了楚夏缇,冷冷地对上慕容颜的眸。 楚夏缇看到慕容颜,便急忙跑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慕容颜感受到楚夏缇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便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楚夏缇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累了,你带我回家吧。” 她不敢抬头去看苏伦,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何王兄看自己的眼神跟之前那个穆昆想要自己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马车中,慕容颜被楚夏缇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感到有些莫名,便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楚夏缇沉默了一会,将头埋在慕容颜的颈脖间,闷闷地说,“没事。。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你抱紧我好不好?” 如果王兄真的对自己是那种喜欢之情。。。那么。。。他为什么如此讨厌慕容颜,甚至要致她于死地,就说得通了。。。 慕容颜笑着抱紧了楚夏缇,说道,“真是难得,你居然也有怕的时候,你是怕三日后我会输吗?” “你赢也好,输也好,我都会嫁给你。”楚夏缇对上了慕容颜的眸,坚定地说道。 “你只要平安就好。。。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楚夏缇搂紧了慕容颜的脖子,在她耳旁说道。 “哈哈,你是怕你王兄再要杀了我吗?”慕容颜开玩笑道。 可楚夏缇却身子一僵,她垂下了头,半晌,眼中泛泪说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再也不会了。。。” “我。。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啊。。”慕容颜见楚夏缇竟要哭了,慌忙解释道,“现在都停战止戈了,我也不算是你们匈奴的敌人了,你王兄不会再要我性命的。” 楚夏缇揪紧了慕容颜背上的衣袍,不禁心道,唉,只愿你能快些娶我,然后我们快些离开就好。。。 北风在马车外呼啸而过,这个冬天,似乎会特别的冷。 作者有话要说:俺。。俺果然是个不伦之人。。。我每次写苏伦跟小缇都好兴奋怎么破。。。 妹控啊!!!俺是妹控!!! ☆、第71章 猎黑熊 三日后,皇家狩猎场外围,无数旗帜迎风飘摇,卫兵们盔甲鲜明,在中间的大片平原空地上,寒风萧萧,骏马嘶鸣。 猎场位于燕京以北的山麓,左边大片平原,右边茂密丛林,一道浅滩蜿蜒而过,正是个天然的围猎所在。 慕容颜一身青甲戎装骑在骏马之上,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就是在这儿跟慕容玄一起把受伤的灵儿给捡回去的,仔细想来,似乎灵儿到了燕山以后,就没有再跟着自己飞回燕京了。 唉,其实还挺想她的,毕竟是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灵物了,自己幼时有什么烦恼,几乎也都只能跟她去说了,不得不说,虽然她不能跟自己交谈,但她是最好的倾听者。 想到这里,慕容颜不禁在心中喃喃念道,灵儿。。。你如今飞到哪里去了?你还好吗? “木头,木头!”楚夏缇骑到慕容颜身旁,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娇嗔道,“你怎么又发呆了?唉,你这个样子赢得了吗?” 慕容颜盯着楚夏缇笑靥盈盈的明颜,面上微微一红,说道,“你放心,我箭法很准的。” 楚夏缇弯起了美眸,一边举起手腕,一边笑道,“是啦,多亏你精准的箭法,才让我得到这个镯子呢。”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楚夏缇绚烂夺目的笑容和那在日光下银光闪闪的镯子,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初跟她一起游玩的那个漠北村镇中,不禁看得痴了。 “喂!你怎么又发呆了!怎么样,还好看吗?”楚夏缇瞧着慕 分卷阅读199 容颜盯着自己的痴迷模样,心中乐开了花,咯咯轻笑着问道。 “好看。。好看极了。”慕容颜红着一张俊脸,低声说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再送你一些更好的。。” 其实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最最普通的银质镯子,慕容颜想送一些名贵的首饰给她。 “不用了,我有它就够了,对我而言,它早就胜过所有奇珍异宝了。”楚夏缇轻转着手腕处的镯子,柔声说道。 慕容颜心中一动,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她道,“我一定会赢,我一定会让你哥哥认可我的。” 听到慕容颜提到自己王兄,楚夏缇的手不禁微微一颤,她默默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苏伦,却正好和他的褐眸四目相对,她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 不会有错的,那种眼神。。。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我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不久,丞相冷宥对着坐在御辇上的燕昭帝一拜,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说道,“陛下,吉时已到,请发令吧。” 燕昭帝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凝眸望向这些摩拳擦掌的年轻人。 唉,那一年自己也曾像他们这般意气风发,那一年自己邂逅了一生中最爱的女人,那一年。。。至少在那一年里。。。她曾是喜欢我的吧。。。 唉,朕好想念那迷乱三生的兰花香。。。 朕本以为。。。普天之下,只要是朕想要的,便一定能得到。 如今朕才懂了,你并不是属于朕的花,而朕只不过是途径了你的盛开,却在你开得最美艳的时候将你生生摘下。。。唉,朕终究不是个爱花之人。。。 “陛下?”冷宥见燕昭帝站起来后,却不发话,便又低声开口询问道。 燕昭帝这才拉回了飘至二十五年前的思绪,他定了定神,朗声说道,“此次狩猎,为期两日,以珍奇者为胜。”说完,他接过身旁的侍卫递上的一把乌金弓箭,用力拉开了弦,搭着箭朝向蔚蓝无际的苍穹。 “去吧!”燕昭帝大声发令道,只见银色的令箭破空而起,发出尖锐的呼鸣之声。 一阵马鸣和金戈碰撞之声中,围猎的三国贵胄便纷纷纵马朝着原野和丛林飞驰而去。 “木头,无论输赢我都会嫁给你,所以。。你只要平安就好。”楚夏缇担忧地望着慕容颜,她心中隐隐的有一丝心神不宁。 “放心吧,我去了。”慕容颜对着楚夏缇柔声说完,便也一甩缰绳,夹紧了马肚子,绝尘而去。 慕容颜骑在骏马上微微撇头望了一眼丞相冷宥身旁的冷岚歌,她正与冷宥说话,此时却突然微微侧过头,纷乱的人马之中,目光不偏不倚,正好看向自己。 不过只一眼,冷岚歌便马上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冷宥讲话,脸色风轻云淡,看不出什么特别表情。 慕容颜心中长叹一声,高叫了声‘驾’,便不再回头,打马朝着前面的人群追了上去。 这次除了慕容颜和苏伦以外,应燕昭帝的要求,燕国的其他皇子还有楼兰王子摩耶烈也一同狩猎,只不过除了他俩,其他人都只是象征性的猎一些寻常的动物,至于那些奇禽猛兽,自己可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猎了。 慕容颜对这个猎场颇为熟悉,她一路直奔入茂林深处,虽然楚夏缇对自己说输赢不重要,但是她还是想让苏伦认可自己,她要光明正大地娶楚夏缇。 既然比得是珍奇,那自然得寻到那最难猎的动物了,慕容颜知道林中最罕见的动物怕是就是那只黑熊了。。。自己小时候跟慕容玄曾见过一次,亏得当时那熊在酣睡,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慕容玄,这才有惊无险。 慕容颜知道,黑熊这个季节定在冬眠,所以只要能寻到它休憩的地方,在扰醒它之前先杀了它就好了。 可是,要寻到黑熊的觅身之处却实属不易,慕容颜在林中找了快两个时辰,也没有寻到它的踪迹。 慕容颜不禁有些垂头丧气,难道自己还是要猎这些野兔,黄羊,山猪之流吗?这哪里赢得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以及一声闷沉的野兽咆哮声。 慕容颜想都没想就策马朝惊呼声奔去,听刚才那声咆哮,定是猛兽发出来的! “九弟?”慕容颜看到自己最小的弟弟慕容炼跌坐在地上,而不远处有一只发怒的黑熊正低吼着爬向他。 慕容颜急忙边搭弓拉弦,边大声叫道,“九弟,快跑!” 慕容炼才不过十三岁,觉得在这林中狩猎实在无趣,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洞穴,便走进去打算休息一下,不想这洞穴正是那黑熊冬眠之处,竟将其扰醒了。 慕容颜不敢轻易将箭射出,生怕更加惹怒了这熊,可慕容炼却被吓得四肢发软,一动不动,真是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七哥。。。救救我。。。”慕容炼脸色惨白的望着马上的慕容颜,害怕得求救道,自己也想拔足狂奔,可他从未见过这等可怕庞大的野兽,一时之间,双腿像背灌满了 分卷阅读200 铅一般,难以动弹。 慕容颜一咬牙,策马绕到了黑熊的侧后方,将手中的箭奋力射出,正中了那熊的左眼。 “呜吼!”那黑熊吃痛,竟站直了身躯,传出一阵震天的凄厉长嚎。 它伸爪拍下了眼中插着的那把箭,便怒吼着向慕容颜狂奔而来。 慕容颜见黑熊这要将自己生撕活吞的架势,心生惧意,慌忙想与它拉开距离,可不想身下的骏马却早被吓得肝胆俱裂,四肢一软,竟跌跪在地上,无论慕容颜如何拼命抽打,都不再起身。 慕容颜眼看黑熊已奔至自己身前,便急忙离开马背,向后一跃数丈。 只见那黑熊一掌拍在那匹骏马身上,张开血盆大口便咬上那马的颈脖,那马悲凉地嘶鸣了几声,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慕容颜惊魂未定地望着这血腥的一幕,急忙又抽出一箭射向那熊的右眼,却不想因为手抖得厉害,竟射偏了。 那熊龇牙咧嘴地怒视着不远处的慕容颜,低吼了一声,便又朝她奔去。 慕容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拉弓瞄准了那熊的右眼,其实若是她想逃,也是可以逃掉的,可此时她却心道,我一定要猎到你!我一定要赢! 待那熊奔到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慕容颜才射出了那势如破竹的一箭,正中了那熊的右眼,入骨极深,那熊登时就瞎了,它四肢挥舞着大声嘶吼。 慕容颜猛然抽出靴子中的七星宝刃,注足了内力,便朝这头黑熊的心窝处刺去。 不想,这熊虽然瞎了,可是听嗅依旧灵敏,它察觉到慕容颜靠近自己,便挥着双掌向她拍去。 慕容颜忙挥刃去挡,生生断了那熊的一掌,可自己也被那熊的另一掌拍出了好几丈外,身子直撞到一根粗大的树干,才跌落了下来。 慕容颜狂吐了一口血,吃力地靠着树干上,只觉得气血上涌,呼吸不畅,自己的左臂也被那熊抓得鲜血淋漓。这时,她才看到,原来苏伦正骑着马在不远处冷漠地瞧着自己。 在与自己四目相对后,只见苏伦默默的抬起弓,却是对准了自己。 慕容颜瞳仁猛然紧缩,死死地盯着苏伦的眸。 苏伦心中也如千军万马在打仗一般,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箭射死这个慕容颜,可如果是这样,妹妹怕是一辈子都会记恨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方向微微一偏,便射向了那头一直惨叫着摇摇欲坠的黑熊。 苏伦徐徐骑到那头倒下的黑熊跟前,跳下马来,取了绳索拴住了那熊的头部,再将绳子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马匹上,便要把这熊拖走。 慕容颜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猛然冲上前,举刃割断绳索,说道,“你不能将它带走,这。。这是我猎到的。” “哼,这熊是在小王箭下倒地的,自然是算小王的猎物。”苏伦回头望着慕容颜,哼声说道。 可突然间,他瞥见到慕容颜手中的七星宝刃,面上一惊,低沉地问道,“你为何会有此刃? “关你何事?”慕容颜声音冰冷,她一想到刚才苏伦居然还有要杀自己的念头,便气愤地说道,“你这是背后小人之举,你若是想猎,怎么早不出来?” 苏伦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弯刀,指着慕容颜说道,“交出来。” 慕容颜脸色铁青,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无力感,说道,“不可能。” 苏伦脸色一沉,挥刀便向慕容颜身上劈去,他想起了上次在赫图尔顿,慕容颜让自己当众输得如此狼狈,这次便出手疾如闪电,招招致命,非要一雪前耻不可。 慕容颜咬紧了牙关,挥着手中的七星宝刃艰难地抵挡着苏伦猛烈的攻击,她如今身受重伤,用的又只是一把防身兵器,要不因为这把宝刃锋利无比,苏伦心中略有忌惮,自己早就败下阵来了。 苏伦杀红了眼,此时早就把楚夏缇会恨自己的事情丢到脑后了,他盯着慕容颜的脸,手中的弯刀挥得更快更重了。 杀死你!一定要杀死你! 若不是你,如今她又怎会连看也不愿再多看我一眼? 慕容颜防不胜防,右臂被苏伦的弯刀割了条口子,她闷哼了一声,却仍紧握着那把七星宝刃不肯松手。 苏伦心一横,又一刀向慕容颜的小腿挥去,慕容颜躲避不及,左腿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当下单膝跌跪在地上,再无招架之力。 苏伦将手中的弯刀架在了慕容颜的脖子上。 “你为何。。非杀我不可?”慕容颜赤红着双眸,吃力地问道。 “因为,你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妹妹。”苏伦冷冷地回道。 慕容颜瞳仁一紧,对上了苏伦的眸,自己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中除了仇恨,居然还有嫉妒和不甘。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 “呵呵,就算你杀了我,她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她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慕容颜冷笑道。 苏伦听了,额前的青筋根根暴出,他高举 分卷阅读201 起手中的弯刀,怒吼道,“住口!若不是你,我和她便是最亲密的人!”说完,便要挥下弯刀,朝慕容颜的脖颈处砍去。 “住手!!!”一阵急促地马蹄声飞奔而来。 苏伦浑身一颤,抬起了眸,看到了衣如烈火的楚夏缇,刹那间四肢难动,喉口发干。 楚夏缇跳下马,箭步冲上前,一把拥住了浑身是血的慕容颜,眼中一酸,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在慕容颜的脸颊上。 若是他人把她伤成这个模样,哪怕倾尽一生,自己也定会替她报仇雪恨,可偏偏是自己的亲哥哥伤得她。。。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慕容颜看到楚夏缇伤心至极的面容,心中忍不住一软,便把自己的伤痛放在一旁,只想先安慰她。 楚夏缇抬起了眸,望向苏伦,声音很轻却决绝,“苏伦,你害她两次,因为你是我的兄长,我却都不能替她讨回公道。” 她顿了顿,缓缓举起手掌,接着正色道,“可从此刻起,你便不再是我的兄长了,我出大汗夏缇对天起誓,若你再敢伤害她,我必教你血债血偿。” 苏伦只觉得如置千年冰窖般,周身的血液顷刻间便全凝固了,这是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恨。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抛弃自己的哥哥吗?”苏伦凄凉沙哑地问道。 楚夏缇没有说话,只是吃力地撑起慕容颜,将她扶到骏马旁。 慕容颜望着那头死去的黑熊,说道,“那熊。。。是我猎到的。。。” 楚夏缇察觉到慕容颜身上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左臂上的抓伤,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才铤而走险,她泣道,“我都说了,输赢不重要,为何你还要。。。还要这样。。。” “我。。我想为你赢。。”慕容颜虚弱地回道。 “唉,我们走吧。”楚夏缇含着泪帮慕容颜扶上了马,自己则坐在她的身后,替她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夏缇!你真的要为了这个人抛弃自己的哥哥吗?!”苏伦见楚夏缇的眼中竟再没有自己,便忍不住大声喝问道。 楚夏缇冷冷地瞧了苏伦一眼,说道,“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哥哥。” 说完,便一扯马缰,带着慕容颜扬长而去。 马匹的颠簸,让慕容颜再也忍受不住左臂传来的钻心之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楚夏缇见慕容颜身子忽然向前倾倒,心中怕极了,忙停住了马,探上她的鼻息,感受到她尚有呼吸,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夹紧了马肚子,飞快地往猎场外围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下一章高能预警。 小伙伴们敬请期待!!! ☆、第72章 惊真相 慕容颜也不知昏迷了多久,才慢慢醒转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眼睛红肿的楚夏缇,还有满脸担忧的摩耶桐。 楚夏缇一见慕容颜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又落下泪来,牢牢地握紧了她的手。 “小缇。。。又是你救了我。。。”慕容颜艰难地抬起右手,轻抚上楚夏缇挂着泪痕的脸庞。 “你这个该死的木头。。。你知不知道我要救你有多难,你父皇要给你找军医,我不让。。。要不是桐妹妹帮我说话,他气得差点要砍了我。。。”楚夏缇抽泣着说道。 慕容颜对上了摩耶桐布满血丝的眸,感激地说道,“谢谢。。” 摩耶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垂下了眸,什么也没说。 回想起当楚夏缇载着浑身是血的慕容颜回来之时,摩耶桐只觉得仿佛天倾塌下来了一般,无措彷徨。 虽然知道自己对她动了心,该是喜欢她,可到底喜欢到什么地步,却一点也不知道,如今才豁然明白,哪怕她喜欢的不是自己,可自己却一点也不记恨她,也一点也不希望她出事。 冷岚歌在营帐中怔怔地对着摇曳的烛火出神,她的心中既难过又迷惘。 “娘娘,那两位公主也真是奇怪,襄王殿下受伤那么重,怎的还不让军医去治。”竹儿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尤其是那个匈奴公主,竟宁愿以死相逼,也不许陛下唤军医来治,实在是诡异至极。 “唉,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冷岚歌幽幽地说道。 “娘娘。。。殿下他是为了那位公主才受伤的,你还关心他作甚。。。”竹儿觉得自家娘娘真是傻,时至今日,难道还是放不下他吗? “是啊。。。自然有人会关心他的。”冷岚歌满目酸苦地说道。 这时,慕容玄掀帐入内,竹儿急忙欠□子,向他行礼。 “免礼,退下吧。”慕容玄微微摆了摆手。 “我出去走走。”冷岚歌不愿单独跟慕容玄同处一室,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分卷阅读202 慕容玄脸色一沉,心中极其不悦,但明白就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己太操之过急,才会让她现在越发排斥自己,便也不敢多说什么。 “娘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竹儿跟在冷岚歌身后,低声问道。 “你要是倦了,先回去歇息吧,我就随便走走。”冷岚歌说道。 竹儿低头不语,却还是紧紧地跟着冷岚歌。 不知不觉,冷岚歌走到一个营帐前,里面的烛火微弱暗淡,却刚好能勾勒出那人的身影。她不禁停下了脚步,俏然伫立在风中,安静地瞧着那个曾经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咳咳,咳咳!”营帐内传来了那人猛烈的咳嗽声。 冷岚歌不禁担忧地走上前几步,她只要再往前走两步,便可以伸手触碰到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了。 可突然间她却一步都迈不了了,因为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她看到那个身影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她看到那个身影一勺一勺的给他喂药,她看着那个身影依偎在他的怀中。。。 “娘娘。。。”竹儿只觉得鼻头一酸,哽咽着叫出了声。 可冷岚歌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怔怔地瞧着这两人亲密地身影,一动不动。 “唉。”竹儿长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直到帐内的烛火熄了,冷岚歌又站了一会,才默然转身离开。 她走到一片平阔的空地上,寻了一块大石头,便坐了下来,她抬起了眸,望向浩瀚的天空,轻声低喃道,“苍天不灭,此情不改。。。唉,我真傻。。。时至今日,我竟然还对你说的这句话抱着一丝相信。。。” 竹儿望着冷岚歌无限凄苦的背影,眼中不停打转的泪水终是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觉得难过极了。 看到这样的冷岚歌,竹儿只觉得她真是这世间最傻的女人,那个慕容颜也真不是个好东西,他跟那个匈奴公主明明尚未成婚,却竟已同床而睡了,实在。。实在是不知礼义廉耻。 翌日,清晨。 慕容颜的受伤,让燕昭帝无心再继续此次狩猎,便下令即刻回宫。 但在离开猎场之前,燕昭帝对着那个像丢了七魂六魄的匈奴王子苏伦,开口问道,“昨日是你把那头黑熊猎回来的,该是你赢了,告诉朕,你可愿将你的妹妹嫁给朕的儿子?” “父皇,那熊是儿臣。。。”慕容颜急忙想解释那头黑熊其实是自己猎的,却被身旁的楚夏缇捏了下手心,她轻声说道,“谁猎到那只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你才能猎得我的心。” 苏伦凄楚地抬眸望了一眼楚夏缇,嘶哑地问道,“夏缇,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当真要做燕国人吗?” 楚夏缇不禁身子一颤,垂下了头,她明白苏伦的意思。 半晌,她轻轻抬起头,对上了苏伦的眸,定定地说道,“对,她是燕国人,我便是燕国人。” “好。。好!”苏伦听了便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都留下了两行清泪,过了一会,他止住了笑声,悲凉地说道,“你要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或许你说的对,我不配做你的哥哥,可你。。。也不配姓出大汗。”说完,苏伦便翻身上马,用力甩起马缰,绝尘而去了。 “你兄长他。。他的意思是。。”慕容颜不禁捏紧了楚夏缇的手。 “是了,往后我可没地方回去了。。。”楚夏缇难过地说道。 慕容颜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才跟自己的亲哥哥决裂,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柔声说道,“我。。我会对你好的。” 回宫的路上,慕容颜因为受伤了,故被特许可以跟楚夏缇和摩耶桐一起坐在马车里。 摩耶桐一人默默的坐在角落边,尽量不让自己去看亲密无间的慕容颜和楚夏缇。 唉,也不知,若自己是夏缇姐姐的话,也能做到像她这样为了慕容颜抛弃家国父兄吗? 忽然间,马车猛烈的摇晃了起来,慕容颜一惊,忙探出窗子一看,只见队伍正行到一处两侧都是峡峰的山弯口,而从山上正滚下了硕大的巨石,不少侍卫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她看到四哥正守在父皇身旁,高喊着,“护驾!速速护驾!” 慕容颜望见一块巨石正朝自己这边滚来,慌忙回过身来,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忍着双臂的剧痛,用力抱住了不明所以的楚夏缇和摩耶桐,匆匆跳下了马车。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自己刚才坐着的那个马车竟被巨石撞到了山涧之下。 这时,从山弯口处和后路突然涌出了许多黑衣刺客,各个身手不凡。 慕容颜急忙从一个死去的士兵腰间抽出了一把佩剑扔给楚夏缇,自己也从另一人身上抽出了一把利剑,她大声对楚夏缇说道,“跟着我,我带你们杀出去!” 话音刚落,慕容颜听到一声熟悉的尖叫声,她回眸一看 分卷阅读203 ,只见两名黑衣人正从马车中抓出了惊慌无助的冷岚歌。 “歌儿!”慕容玄本在燕昭帝身旁保护着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抓,急得慌忙跳下了御辇朝冷岚歌冲去,却顷刻间冒出了四五个黑衣刺客拦住了他的去路。 慕容颜一咬牙,一把扯住了身边狂奔而过的一匹惊马的马缰,奋力将楚夏缇和摩耶桐送了上去。 “你也快找一匹马!”楚夏缇大叫道。 “你和桐妹妹先走!”慕容颜用剑背猛然抽了一下这马,马儿吃痛撒蹄狂奔而去,楚夏缇想要扯住马缰让马停住脚步,都办不到。 慕容颜马上回过身,朝冷岚歌的方向奔去,她大吼道,“放开她!” 对不起。。我。。我还是不能不管她。。。 慕容颜疾步如风,她从不知道自己在左腿受伤的情况下,还能跑这么快,她很快赶上那两名黑衣人,对着他们猛然挥出手中的剑。 其中一名黑衣人只能松了冷岚歌的手,转身专心地跟慕容颜斗了起来,而另一名黑衣人则继续将冷岚歌朝着一辆马车拉扯着。 慕容颜红着眼睛,招招凌厉,很快手中的剑就贯穿了那黑衣人的胸膛,她大步流星地继续追赶另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回眸看到如地狱修罗般的慕容颜提剑向自己冲来,不禁心生惧意,他咬了咬牙,便将手中的冷岚歌用力往山涧下一推。 “不!!!”慕容颜只觉得心胆俱裂,大吼了一声,想都没想,猛地便往山涧边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了冷岚歌的手腕,死死握住。 冷岚歌就这样凌空悬在山涧边,她对着慕容颜叫道,“你别管我!快松手!” 她看到慕容颜抓着自己的左臂涌出了大片的鲜血,甚至顺着他的胳膊流到了自己的手上。 “不行!”慕容颜额前冒着大粒大粒的冷汗,她右手将剑牢牢插在土地里借力,以免自己也被带下去,左手则用尽全力,一点一点的把冷岚歌往上拉。 突然,冷岚歌眸中惊恐不已,骇然大叫道,“呆子!小心后面!” 原来,那个黑衣人已走到慕容颜背后,朝着她挥下了一刀。 慕容颜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后背被深深的砍了一刀,她忍着痛猛然将泥土中的剑拔出刺入那黑衣人的心窝,可自己却一下子失了力气,便跟冷岚歌一起跌入山涧之中。 正天旋地转之时,冷岚歌只觉得身下一空,噗通一声,全身一凉,耳际一阵沉闷的水压之声,这才意识到是掉进了涧流里,她挣扎着睁开了眼,四处寻找着慕容颜。 只见自己眼前飘上了几缕血丝,冷岚歌慌忙朝水底一看,只见慕容颜已经沉入水底一动不动,鲜血则从他的伤口处汩汩的往外涌。 她急忙游了过去,奋力抓住慕容颜的胳膊,脚在涧底用力一蹬,借着水底涌来的一道暗流,带着他浮上水面。 好在这涧流并不很深,很快,冷岚歌就带着慕容颜钻出了水面,她用尽毕生的气力将他拖到岸上。 冷岚歌将慕容颜躺平,慌忙掐开他的唇,自己俯□子为他嘴对嘴送气。 可过了良久,慕容颜依旧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冷岚歌急得六神无主,她望着慕容颜身上还在鲜血直流的伤口,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要冷静,我要冷静。。。我得先帮他止血。 想到这里,冷岚歌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解开慕容颜的衣带,忽然间,冷岚歌双手一僵,她直愣愣地盯着慕容颜胸前缠绕着的布条以及那满身的伤疤。 她突然感到脊背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意,让她不敢去揭开这个真相。 自己的手猛烈地颤抖着,却怎么都动不了分毫。 这时,忽听‘扑通,扑通’两声巨响,又有两人坠落进那涧流之中,过了一会,只见楚夏缇和摩耶桐便从水中钻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空气。 楚夏缇抬眼看到慕容颜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便慌忙奔向她。 她望着慕容颜身下的泥土都被他的血液染成了红色,便怒目瞪着不作为的冷岚歌,吼道,“你为何不给她止血?!” 她慌忙扯下慕容颜身前的布带,将她转过身去,在看到她身后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后,她咬紧了下唇,狠狠地瞪了冷岚歌一眼,便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金创药为慕容颜敷上。 冷岚歌一动不动地望着楚夏缇替慕容颜包扎伤口,只觉全身血液倒流,脑中一片轰然,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女子呢?那么。。。这些年来。。。我一直痴恋的人是谁? “她是谁?”冷岚歌终是喃喃问道。 “你疯拉?你认识她的日子可比我久。”楚夏缇一边扯下自己的衣裳给慕容颜包扎,一边没好气地回道。 原来,楚夏缇刚才好不容易才制服了那匹受惊的马,便又带着摩耶桐杀了回来,却不见慕容颜的身影,最后竟听人说她跟冷岚歌一起坠入这山涧之中,楚夏缇听了,二话不说便也跃入 分卷阅读204 这山涧之中。而摩耶桐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去救楚夏缇已经来不及,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双足一蹬,也跟着她跳下了山涧。 冷岚歌一愣,半晌后,凄然笑道,“这一定是梦。。。不然就是我真的疯了。。。” 摩耶桐听了,忍不住抬眸打量上冷岚歌绝然凄苦的面容,心道,唉,如果她醒来后,知道冷岚歌根本就接受不了真实的自己,该是会有多绝望。。。 “夏缇姐姐,我看天快要下雨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吧,她的伤口可不能再沾水了。”摩耶桐望着不远处飘来的一大片乌云,开口说道,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慕容颜身上竟有这许多狰狞的伤口,心中忍不住泛起大片心酸。 楚夏缇点了点头,轻轻帮慕容颜披上衣衫,便和摩耶桐架起她,一起走到不远处的一处洞穴之中。 果然,过了不久,天便下起了滂沱大雨,摩耶桐望着外面还跌跪着的冷岚歌,转头问楚夏缇,“夏缇姐姐,要不我去唤她进来避下雨吧。” 楚夏缇微微抬眸说道,“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吧,她若是想进来,自然会进来的。” 此时已是初冬,冰冷的雨滴打落在冷岚歌身上,可她却感受不到冷,因为自己的心已经寒透了。 自己七岁与那人相见,十三岁与那人相识,十五岁与那人相恋,思慕至今已有整整五载,原来。。都是假的么。。 她霍然站起身来,摇摇欲坠地走向那个亮着微弱火光的洞穴之中。 冷岚歌微微颤颤的靠着洞壁坐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慕容颜昏迷的脸,一言不发。 她要等她醒来,她要她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整个洞穴中,除了那枯枝在火中哔里作响外,万籁俱寂。 三人的眸中皆瞧不出喜怒,全都定在那个昏迷不醒的慕容颜脸上。 “母妃。。。母妃。。。” 慕容颜忽然迷糊地说起呓语,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不要。。。留下颜儿。。。一个人。。。” 楚夏缇忙伸手摸上慕容颜的额头,着手火烫,知她定是重伤后发烧,说起胡话来了。可自己身上带着的疗伤药都用完了,束手无策下,她只能又撕下一块衣襟,沾湿了冰凉的雨水,贴在慕容颜的额头上替她降温。 “父皇,我恨你。。。我恨你!为何你从不来看我?从不来看母妃?为何连母妃去世了你也不来见她一面?”慕容颜胡话不止,声音悲愤,“为何你任由哥哥们欺侮我?你知不知道我忍得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楚夏缇听了这话,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轻轻伸手抚平慕容颜紧皱的眉头。 而冷岚歌则是低着头,怔怔地瞧着微弱的火光,她回想起自己初次见到她的那一年,是春日里最好的天气,梨花的香气淡雅芬芳,而她被她的两位皇兄为难,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可琥珀色的眸子却如豹子般倔强倨傲。 “母妃。。。颜儿怕是完成不了你的心愿了。。。父皇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四皇兄了,颜儿怕是这辈子都坐不上那个位子了。。。你不要怨颜儿,好不好?”慕容颜低喃道。 此话一出,三位女子面色皆变,楚、摩二人忍不住转头望向冷岚歌。 只见冷岚歌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裙衫,一张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 “歌儿。。。对不起。。。我回不去了。。。”慕容颜轻声说道,声音哀愁。 冷岚歌听到她突然唤自己的名,浑身一颤,但她还是没有抬头。 楚夏缇听了,周身一僵,脸上的泪流的更厉害了,在你心中。。。果然还是她更重要吗? 这时,慕容颜又柔声说道,“唉,我真是不明白,你是如何将我救回来的?可是。。。跟你在漠北的那三年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如果我能永远都不恢复记忆,做那个阿木,那该有多好。。。” 冷岚歌猛然抬起了眸,微张着唇,忍不住想喝问慕容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三年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摩耶桐黯然地垂下了眸,果然。。。自己对她而言,什么也不是。 慕容颜忽然又央求道,“表妹。。。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是男人也好,还是女人也好,你都是我唯一的表妹。。。” 摩耶桐一愣,不禁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一席之位的,忧的是自己对她而言却只是妹妹而已。 慕容颜接下去的话,却让人听不大清,且东一句西一句的不成连贯。有时怒骂,有时柔声,每一句却都吐露了心中无穷无尽的愁苦,许久许久,她终究声音渐低,慢慢沉睡了过去。 三位女子又重新定上了慕容颜熟睡的脸庞,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恒静无言。 若明若暗的火光搅得光影破碎了一地,映在三人绝色的容颜之上,时间仿若停止了一般。 忽然之间,摩耶桐轻声吟唱起一首楼兰古谣,声音飘渺,百转千回: 大漠风沙淹没荒楼寂寞 鬼魅扑朔 分卷阅读205 是情愫的序幕 浓情佳酿渗透入肌肤 素手娇颜蛊惑人心噬无辜 驼铃阵阵摇曳纳河风沙 千笔描画那百年风尘朱砂 花妖浮屠宛如一场月泠花 浓淡笔锋描心画皮绘白蜡 一句蹉跎一声惆怅满目是哀凉 月下妩媚神话注定是过往 风中飘洒泯灭不散你温柔余香 画出你的血液却无法流淌 秋风暮雨是为你而叹息 古城官道是你离去的踪迹 你的眼神诉说百年孤寂 字里行间明明灭灭风吹息 一滴红烛一生陌路满园尽殊途 月下畅饮丝竹注定是却步 风中飘洒泯灭不散你绵长温度 画出你的身影却无法驻足 魑魅魍魉琵琶萧瑟从此隔阴阳 白首相知恨晚蒹葭尽苍苍 望穿秋水柔肠寸断挥袖两茫茫 画出你的弧度却无法徜徉 只见沉睡中的慕容颜听着这首曲子,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淡淡的浅笑,面容安宁平和,可泪水却顺着眼角涔涔流淌了下来,也不知在梦中想起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恩,所有人的情感我已经尽力写到极致了,希望有诠释好,传达给诸位。 PS:桐妹妹最后唱的那首歌,文中之前也出现过2次,一次是摩妮兰去漠南城的路上唱给她父王,一次是摩妮兰唱给要离开燕京的王兄。 这首歌叫做《镇命歌》,强烈推荐大家听一下,才会明白其中的情感。 中文是齐栾唱的,个人推荐听日语版比较有感觉,是泷沢一留唱的。 ☆、第73章 生决裂 慕容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幽然醒转,她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皮沉重,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疼得厉害,微微动弹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让她不禁闷哼了一声。 “你。。你醒啦?”楚夏缇听到了慕容颜发出的声响,急忙冲上前,关切地问道。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面前满脸忧色的楚夏缇,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和冷岚歌一起坠入了山涧,之后自己似乎便昏迷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茫然的抬起了头,却正对上冷岚歌黯淡无神的眸。 冷岚歌见慕容颜望向了自己,便一步一铅的走向她,低声开口道,“劳烦两位公主殿下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单独问她。” 楚夏缇回过头,跟冷岚歌四目相对,半晌,长叹了一声,便站起身来,走出已经天色泛白的洞外,而摩耶桐也紧随其后。 慕容颜盯着冷岚歌凄然苦绝的面容,心头涌上几丝不祥,不禁纳闷着,她。。她怎么了? 电光火石间,慕容颜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伤口似乎都被人包扎了。。。难道她。。。她已经知道了。。。 慕容颜脸色惨白,忙颤声说道,“歌儿…我…我…” “你还叫我歌儿?”冷岚歌死死地盯着慕容颜,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慕容颜望着居高临下的冷岚歌,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和怨气,让自己不禁虚汗涔涔直流,无言以对。 冷岚歌见慕容颜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却不答话,便厉声斥问道,“你回答我!为何要骗我?!“ “我。。我有苦衷。。”慕容颜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冷岚歌的眼睛,良久,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苦衷?慕容颜。。你骗了我这么多年,到头来,就想用这两个字打发一切吗?”冷岚歌满目苦涩地说道,“你们慕容家的人觉得玩弄别人很有意思是吗?” “我没有。。。”慕容颜慌张地抬起眸,自己对她是真心的。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荒唐?”冷岚歌将指甲生生掐进自己的皮肉之中,却感觉不到痛。 这句话如一记极沉的重拳狠狠地打在慕容颜的心上,让她疼得快无法呼吸,她如何会不知道自己有多荒唐。。。自己欺骗她,自己欺骗自己。。。 “不,是我荒唐,是我自己有眼无珠。。。”冷岚歌盯着一言不发的慕容颜,苦笑道,“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不仅对我许过的每一个誓言都是假的,连你的人都是假的。。。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傻了。” 冷岚歌缓缓地取下发间的那支梅花簪。 “不要。。。”慕容颜颤声说道,她生怕冷岚歌想不开要寻短见,便奋力想要站起来夺了她手中的簪子,可刚扯动了点脊背上的伤口,便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又晕死过去。 “不要什么?时至今日,难道你觉得我还会为了你寻死觅活吗?”冷岚歌的声音似千年的寒冰,她垂眸盯着这把梅花簪,良久,她忽然抬起头望向慕容颜,泪如弦断,哽咽道,“你告诉我,当初那个要娶我的七殿下到哪里去了?” 分卷阅读206 慕容颜痛苦地盯着泣不成声的冷岚歌,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可却全都哽在喉口,怎么都说不出口。 心悦君兮,明知不该。。。 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又怕去面对自己对你的这份情。 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又怕自己配不上你的满心期许。 我喜欢你啊,可是我又怕你日后知道真相后会恨我。 我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这一动心,就会万劫不复。 没想到。。当初我害怕的事情,如今全部报应了,我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簪子,还给你,我受不起。”冷岚歌擦干了泪水,将手中的簪子用力掷在慕容颜的怀中,转身便走。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冷岚歌离去的背影,她明白,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能对她唤出那句‘歌儿,别走’了。她忍着刻骨的痛,抬起手握紧了那把簪子,突然纵声狂笑了起来。 哈哈。。慕容颜,你有今天,全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慕容颜凄然长笑了几声,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只觉得喉咙一甜,竟呕出好几口鲜血出来。 楚夏缇和摩耶桐看着神色决绝的冷岚歌从洞穴内走出,不久,便听到慕容颜在里面癫狂大笑的声音,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楚夏缇一把拽住了要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冷岚歌,愠怒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冷岚歌蹙起了眉,对上了楚夏缇的泛着怒丝的眸,她冷冷地道,“放手。” 摩耶桐望着针锋相对的楚夏缇和冷岚歌,心中紧张极了,便连忙说道,“夏缇姐姐,还是。。。还是先看看她怎么样了吧。。。” 楚夏缇盯着冷岚歌,咬紧了下唇,半晌,终是松了手,疾步朝洞内走去。 楚夏缇一踏进洞内,看到慕容颜狼狈不堪的样子,大骇惊色,不禁失声大叫了出来,“慕容颜!你别吓我!” 只见慕容颜双眸空洞,失魂落魄的靠在洞壁上,石地上、衣衫上,赤血赫然,血迹斑斑。 楚夏缇箭步冲上前,慌忙擦着慕容颜嘴边还在涔涔渗出的血,泣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慕容颜气若游丝地说道,“阿木是假的。。慕容颜也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你清醒点!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骗我!”楚夏缇揪紧了慕容颜的袍子,大声在她耳旁喊道。 摩耶桐怔怔地望着如此惨烈的慕容颜,浑身开始猛烈的发抖,她咬了咬牙,转身冲出了洞外。 冷岚歌本想自己离开,便再也不见慕容颜这个玩弄自己于股掌之中的骗子了,可没走几步路就听到洞内传来楚夏缇伤心欲绝的哭喊声,让自己再难迈出一步。 冷岚歌,你这个傻瓜,你为这个骗子失去的还不够多吗?如今。。。你还要管她的死活作甚? 想到这里,冷岚歌咬了咬牙,便狠着心继续往前走。 “你救救她!”摩耶桐对着冷岚歌绝情的背影喊道。 冷岚歌停住了脚步,过了良久,才转过身,对上了摩耶桐的眸子,苦涩的问道,“我救救她?那谁救救我?谁能将我从这煎熬可笑的骗局中救出来?” “怎么会是骗局呢。。她明明。。明明。。”摩耶桐想说,她明明最爱的就是你了,可这句话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唉,这就是我的命。。。”冷岚歌垂下了头,低声道,“我怨她,可是我更怨我自己,怨自己太天真。。。天真到居然把一整颗心交给了一个女人。。。” “我不懂这些跟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想让她活下去,而只有你能给她希望。。。求你,救救她吧。。。”摩耶桐含着泪,哀求道。 “给她什么希望?难道要告诉她,我不介意她欺骗了我这么多年?”冷岚歌苦笑着说道,“楼兰的公主,你可知。。。这些年我是怎么度过来的?我宁愿那个慕容颜三年前就死在漠北了。。。至少在梦中,他还是真实的,他永远不会对我说假话。。不会欺骗我。。他还是我想的那个他。” “你。。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摩耶桐不明白,难道慕容颜只是对她隐瞒了身份,就真的是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我不会再去见她了,如果她死了,我会偿命的,绝不会欠她。”冷岚歌决然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错过,如今才明白,我们是过错。。。这份感情从最初开始就是错的。。。所以。。。老天才要这么惩罚我。。。惩罚我犯下的罪孽。。。 冷岚歌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悲戚和哀凉,让她每走一步都忍受着难以形容的锥心之痛,终是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冷岚歌再次醒转过来,怔怔地望着每天醒来都会见到的华丽床帐,仿若如梦。 “歌儿!你。。你还好吗?”熬了一天一夜的慕容玄见冷岚歌终于睁开了眼,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紧张地嘘寒问暖道。 “我是 分卷阅读207 怎么回来的?”冷岚歌问道。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慕容玄握紧冷岚歌的手,回想起她跟慕容颜一同掉下山涧带那一幕,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将那批黑衣人全部杀死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带兵辟路寻到涧底,仔细搜寻着冷岚歌的下落,终是在那个山洞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冷岚歌。 “你只找到。。我一人吗?”冷岚歌踌躇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 “还有两位公主和七弟。”慕容玄脸色顷刻间阴沉了下来,不悦地说道。 “他们怎么样了?”冷岚歌又问道。 “哼,死不了。”慕容玄如何会听不出,冷岚歌其实是想问慕容颜怎么样了。 慕容玄心中一直又急又怕冷岚歌会跟他做出什么事来,直到看到半死不活的慕容颜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竹儿抱着小世子走进殿内,慕容司彦一看到冷岚歌便立刻伸出了一双小手,大叫着,“母妃!母妃!” “彦儿。。”冷岚歌含泪接过了慕容司彦,牢牢地抱紧了他。 彦儿。。。如今母妃只有你了。。。只有你是母妃活下去的依靠了。。。 只有你永远不会欺骗母妃,永远不会伤害母妃,对不对?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冬,襄王于皇家猎场被黑熊所重伤,故与匈奴公主大婚之日被迫延期。 半个月后,襄王府。 ”咳咳!咳咳!”慕容颜躺在床榻之上,捂着胸口,猛烈的重咳着。 楚夏缇轻叹了一声,便帮慕容颜支起了身子,接着舀起药送入她口中。 “对不起。。。”慕容颜盯着楚夏缇憔悴的容颜,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什么?”楚夏缇一边喂药,一边淡淡的说道。 “若不是因为我受伤,你我早该成婚了。。所以,对不起。。”慕容颜低声说道。 楚夏缇没有说话,默默地喂完药,放下了碗,对慕容颜说道,“你把衣服脱了,转过去。” 慕容颜听了面上一红,虽然这些天都是楚夏缇为自己上的药,但在她面前脱衣服还是让自己很不自在。 “快一点,你身上哪里我没瞧过了,还是你想我帮你脱?”楚夏缇看着慕容颜迟疑着模样,便催促道。 “我。。我自己来吧。。”慕容颜满脸涨得通红,急忙自己宽衣解带起来。 “嘶。。”当冰凉的药膏触到后背的伤口那一瞬间,慕容颜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还很疼吗?”楚夏缇手上的力道更加轻柔了,她盯着这道触目惊心的狰狞刀疤,眼眶微微泛红。 “不疼,一点都不疼。”慕容颜怕楚夏缇担心,慌忙扯起一道笑容说道。 “是吗。。。她伤你至此,你都不疼吗?”楚夏缇怅然问道。 慕容颜身子一僵,久久无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唉,慕容颜,你是真的想娶我吗?对你而言,我算是她的替代品吗?”楚夏缇手上依旧涂着药,嘴里却苦涩的问道。 “不。。不是的!”慕容颜急忙想要转过身解释。 “不许动。不许转过来。”楚夏缇手中微微使劲按上了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口。 慕容颜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也不敢轻易乱动了。 “听说,女人在赤/裸的时候是最坦诚的。”楚夏缇轻轻抚摸上慕容颜裸/露在外的脊背,声音中听不出喜怒,过了一会,她接着问道,“慕容颜,我问你,如果冷岚歌愿意接纳身为女子的你,你还会娶我吗?” 慕容颜额前渗出雨点大的冷汗,薄唇张了又合,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才好。 楚夏缇盯着一言不发的慕容颜,突然凄凉地笑了起来,半晌,她止住了笑声,说道,“慕容颜,难道你连骗骗我都不会了吗?你愿意费尽心机骗她这么多年,可都不愿骗我区区一句’愿意娶我吗’?” “不,不是的,我。。我是真的愿意娶你!”慕容颜急道。 “慕容颜。。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楚夏缇流下了泪,伤心地说道。 你根本就放不下她,我该怎么办?我想离开你,可是已经晚了,我该怎么办? 慕容颜感到几滴滚烫的泪滴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不禁浑身一震,心疼极了。 “慕容颜。。。你能不能再变回那个阿木?”楚夏缇幽幽地说道,“我真的好想她。。。那个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的阿木。。” 慕容颜咬紧了牙关,猛然转过身,握住了楚夏缇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下,不由分说,便重重地吻上她的红唇,席卷着她的每一寸气息。 吻了良久,慕容颜微微抬起眸,红着眼,盯着泪流满颊的楚夏缇说道,“小缇,我再为你去射镯子好不好,再背着你爬一遍北库山好 分卷阅读208 不好,再一起共饮香醇的马奶酒好不好,再一起手牵手跳舞好不好。。。我是阿木,从今往后,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阿木。” 楚夏缇先是一怔,随后扬起了最最灿烂的笑容,眼中泛着的泪水似宝石般璀璨,她搂紧了慕容颜的脖子,泣道,“阿木!你这个坏蛋!为何要丢下我一个人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慕容颜抱紧了怀中的楚夏缇,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我作为慕容颜已经伤害过一个女人了,我不能再让你也受伤了。。。 楚夏缇发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声,眸中波光流转,凑唇到慕容颜耳边,轻轻吐气道,“阿木。。要我。。” 作者有话要说:唉,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PS:这一次,颜会成功吗?笑。 ☆、第74章 尽缠绵 楚夏缇发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声,眸中波光流转,凑唇到慕容颜耳边,轻轻吐气道,“阿木。。要我。。” 慕容颜听了这世间最极致诱惑的话语,不禁浑身一震,对上了楚夏缇闪烁着期冀光芒的美眸。 “阿木。。阿木。。”楚夏缇伸出纤纤素手抚摸上慕容颜的脸颊,柔情无限地唤着‘阿木’的名字。 在那一刹那,慕容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眼眶涌出了一丝灼热,又俯下了身子,带着浓烈的吻贴上了楚夏缇的柔唇,侵略般地纠缠上她的丁香小舌,带着炙热的气息,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深深缠绵。 慕容颜一边忘情的吻着楚夏缇,一边轻轻褪下她身上的衣衫,露出了她娇嫩雪白的肌肤,感受到身下美人动情的颤栗和嘤咛,慕容颜的吻慢慢下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如蝶翼般美丽的锁骨上,印下点点红痕。 楚夏缇长睫微颤,双手紧紧搂着慕容颜的脖颈,不自觉地将上身抬起,渴望着更多的爱抚和亲吻,她觉得很快乐,沉醉的在慕容颜的耳畔旁娇唤着,“阿木。。好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慕容颜微微抬起头,望向在自己身下娇羞诱人的楚夏缇。 “你。。别停。。”楚夏缇软软诺诺地低喃道,带着一丝不满。 慕容颜眼眶泛红,猛地抬起了楚夏缇娇软无力的身子,重重地噙上她胸前小巧诱人的蓓蕾,舌尖轻挑重吮,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楚夏缇的身子开始一阵阵地颤栗轻晃,她那醉人的娇喘声像似魔咒般鼓舞着自己继续大胆的肆意妄为。 突然间,楚夏缇倏地惊喘了一声,“啊。。你。。你。。” 只见慕容颜俯身下移到楚夏缇的两腿间,微一使力,便轻易地将她修长光滑的双腿分开,让她那里的蜜源之地被自己一览无遗。 楚夏缇没料到慕容颜这次竟会这么大胆,心中既羞涩又紧张,慌忙伸手挡住慕容颜的视线,微微支起身子,想要收拢双腿,娇嗔道,“你。。不许看。。” 慕容颜早就被欲念冲昏了头脑,哪里会听楚夏缇的话,她双手一用力,便将楚夏缇并拢的双腿分得更开,还没等她来得及惊呼,便埋头下去,吮上那片粉嫩的花瓣。 “啊。。阿木!你这个。。坏蛋。。”楚夏缇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一阵铺天盖地的强烈快感顷刻间席卷全身,她喘息着,腰肢不自觉的轻摆起来,除了一遍一遍唤着在自己身下始作俑者的那人,其他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听着楚夏缇这甜腻的娇吟呼唤,慕容颜心头的那把欲火焚得越来越烈了,她要得到她,这一次,哪怕天塌下来了,也要得到她! 慕容颜慢慢支起身子,瞧着楚夏缇最最迷人美艳的模样,只觉心神俱醉,便将手迫不及待的滑向那早已被自己挑逗得湿热泛滥的私/处,慕容颜蓄势待发般的一点点地挤进那狭窄的幽径,感受着自己被那处的温暖湿热紧紧束缚住。 楚夏缇微启喘息不止的唇瓣,眼神迷离的望着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冤家,却倏地,一阵刺痛感从身体最深处传了过来,让她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便伸手死死地攀上慕容颜的脊背,重重一口咬在她的肩头上。 肩上和后背传来的剧痛,让慕容颜也不禁低沉的闷哼了一声,但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感,让她觉得即便是现在死了也甘愿。 慕容颜咬紧了牙关,额前的青筋隐隐浮现,长指却如脱缰之马一般,毫不停歇的驰骋着身下令人发狂的尤物。 此时的楚夏缇,犹如沉浮在海里的溺水者,双手只能紧紧地攀着慕容颜的脊背,指甲深深嵌入她的肌肤,犹如抓住海里唯一的浮木,慕容颜过于猛烈的冲击,让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住那处羞人之处传来的阵阵痛楚和胀麻的双重刺激,她不禁断断续续地低呐道,“你。。轻。。轻一点。。” 慕容颜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只觉得自己真的隐忍了太久,她丝毫不想停下来,不想离开那个美好之地,她想要更多!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了。。”楚夏缇带着哭腔央求道,她毕竟是初经人事,哪里能承受得住 分卷阅读209 慕容颜这拼了性命般的抵死索求。 听到楚夏缇哽咽的抽泣声,慕容颜这才如梦初醒,她猛然垂头望去,只见楚夏缇微蹙着眉头,而床榻之上已染上点点触目惊心的落红。 慕容颜立马停了下来,自己该是把她弄疼了,慌忙愧疚地亲吻上她脸上挂着的泪珠,急道,“对不起。。我。。我这就出来。。” “别。。别动。。”楚夏缇忙按住慕容颜想要从自己体内退出来的手,她大口大口地娇喘着,刚才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会没命了。。。 半晌,楚夏缇才埋怨地捶了一下慕容颜的肩膀,似嗔非嗔道,“你这笨木头!把人家弄得痛死了!” 慕容颜涨红了脸,木纳的怔着而不知所措,自己只是完全顺着原始的本能去做这恋人间最糜情的事情,却不想非但没有取悦到对方,还弄痛了她,这让慕容颜觉得羞愧极了。 楚夏缇盯着又默不作声的慕容颜,心中更加羞恼,她撅起了唇,不满地说道,“你笨死算了!难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难道你就不能说些甜言蜜语给我听吗?” 慕容颜这才豁然明朗,她又重新伸手抬起了楚夏缇纤软的腰肢,将她贴近到自己身前,再一次滑进她温热馨香的唇,卷上她香甜柔软的舌。刚才是自己没有经验,所以过于急切了。。这一次,她发誓定会让楚夏缇感到极致的欢愉! 慕容颜带着淡淡梨花香的灼热气息不停地洒在自己的脸上,熨得楚夏缇的脸颊也滚烫发热,她终于满意地轻嗯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用唇舌去迎合着她,缠绵不止。 感受到楚夏缇热情的回应,慕容颜心中的满足感又油然而生,她微微松了她的唇,对上她那几乎能滴出春水的明眸,低唤道,“小缇。。你好美。。” 慕容颜继续俯□,嗅着楚夏缇身上幽香沁人的气息,吻上她雪白的酥胸,吮上深深浅浅的红痕,犹如雪里绽放的梅花点点。 “恩。。啊。。”楚夏缇不可抑止的发出阵阵呻/吟,她可以清晰的感到自己那个私密的地方又开始躁热酥麻了起来,甚至开始溢出不少羞人的蜜/汁。 慕容颜也很快感受到楚夏缇的美好之地已经水润汪汪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她弄疼,她轻柔缓慢地对待着那个敏感娇嫩的妙境,或深或浅,柔情无限。 “木头。。木头。。”楚夏缇终于感受到那层层叠叠的快感,自己的身体随着慕容颜的动作,不自觉地开始款摆起来,她仰起脸,用柔滑的舌舔弄着慕容颜的脸颊、耳垂和脖颈。。。双臂紧紧环抱着她潮湿的后背。 这样美好的回应,让慕容颜头脑一热,便又奋力在楚夏缇体内驰骋起来。 楚夏缇神情恍惚,原本明亮的双眸现在一片迷蒙,只知道慕容颜身下不停扭动着如柳枝般的纤腰来迎合她。 这一次的感觉似乎。。不坏呢。。 很快,楚夏缇感到一阵攀上顶峰般的快感将她直推云霄,她娇啼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抓紧了她的后背,唯恐一个松手,就会跌入让她目眩神迷的深海之中。 慕容颜俯伏在楚夏缇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将带着湿意的手指缓缓退了出来,自己已经一句话都没力气说了,不过她觉得值得了。。。 楚夏缇很快也发现身上那人的异样,慕容颜的脸色似乎过于惨白,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过春风一度,她忙伸手抚上慕容颜的额头,颤声问道,“你怎么了?” 可楚夏缇刚抬起手触碰到慕容颜,不禁骇然失色,为何自己手上都是血? “阿木!你别吓我!”楚夏缇这才发现慕容颜背后的伤口早已迸裂开来,该是自己动情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慕容颜奋力勾起一丝浅笑瞧着楚夏缇,低声说道,“我。。我会永远做你一个人的阿木。。”说完,慕容颜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自己再次醒来,慕容颜微微睁眼,便正对上楚夏缇担忧红肿的眸,而自己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 楚夏缇见慕容颜总算是醒过来了,忙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泣道,“你这没用的木头!你除了会让我担心难过,你还有什么本事?” 慕容颜吃力地抬起手,温柔的拭去楚夏缇眼角的泪水,惭愧地说道,“对不起。。。我发誓。。下一次不会再这样了。” “谁还要跟你有下一次!”楚夏缇羞恼地轻捶了下慕容颜的肩,不满地说道。 慕容颜瞧着楚夏缇半羞半恼,风情万种的模样,忍不住抱紧了她娇软的身躯,凑唇又想吻上她。 “不要呢。。”楚夏缇撇过脸,伸手微微抵住了慕容颜的肩膀,她可不想慕容颜再晕一次,便羞赧地轻声说道,“等你伤好了,我自然会。。如你所愿。。” “那。。那我就抱抱你。。”慕容颜满脸涨红,可还是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佳人,她有一种恍若如梦的不真实感,从今往后,她便是自己真正的妻子了吗? 良久,慕容颜轻抚上楚夏缇的发,红着脸,支支吾吾的问道,“我。。我没在做梦吧?你我。。昨 分卷阅读210 夜真的。。真的有。。” “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昨晚的一夜之欢?不,应该说是一夜之痛。”楚夏缇微眯起了美眸,不悦地说道。 “不。。不,我怕只是我自己做的一场梦罢了。。”慕容颜慌忙解释道。 楚夏缇抬起纤软的手,轻轻贴上慕容颜怦怦作响的胸膛,声音幽凉而坚决,“慕容颜,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此生别无他求,只要你这颗完整的心。” 她抬起头,对上慕容颜的浅眸,顿了顿,接着道,“如今,你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日。。若是你真对我始乱终弃,那我只好把你这颗负了我的心给挖出来了。” 楚夏缇这句话看似说得清淡随意,可慕容颜却吓得浑身一颤,她明白楚夏缇绝不是在开玩笑,她怔了半晌,才重重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答应你,我的命是你的,我的心自然也是你的。” ☆、第75章 太子妃 御书房内,燕昭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的盯着面前这段明黄色的绸布,上面用血写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亡大燕’。 齐王慕容玄面色铁青的站在燕昭帝身旁,而几位面色凝重的重臣战战兢兢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自从上次猎场行刺之案以后,这半个多月来,燕昭帝竟先后在皇宫内遭到两次行刺,其中楚王慕容辉因为护驾,也身受重伤,至今尚卧床不起。 短短不过数日,已有两位皇子身负重伤。 据说,民间也纷纷有了传言,大燕这相传两百年的江山气数快尽了。。。 宝刹燕明寺内供奉着的金佛夜半流下血泪,祭天台的通天玄柱无故倾塌,黄河隐渠突然决堤,淹没了数万人家,百姓流离失所。 不少地方势力纷纷揭竿自立,其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支起义军,叫作‘北嵩军’。 此军从嵩山起义一路北上,攻至邯郸,已有数万人加入北嵩大军。 传闻,北嵩义军的首领叫做赵衡,自诩是北宋皇室的后裔,极会笼络民心,北嵩也是北宋的谐音,意欲复辟大宋天下之意路人皆知。 “哼,都亡国几百年了,还想着复国,真是痴人说梦!”燕昭帝重重的哼声说道。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几位重臣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应话,他们心忖道,陛下难道忘记了吗。。当年这大燕的天下也是亡国了几百年后,才被太祖皇帝复兴成功的。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带兵灭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反贼。”慕容玄抱拳说道。 燕昭帝心中轻叹道,唉,如今辉儿和颜儿身负重伤,境儿顽劣不堪,炼儿尚还年幼,在朕的身边,也只有玄儿能站出来为朕排忧解难了。 “高泉。”燕昭帝沉吟了片刻,发话道。 “奴才,在。”高泉俯首,恭敬地应道。 “拟旨,封齐王慕容玄为东宫太子,领虎符,代朕亲讨反贼北嵩。”燕昭帝平缓威严地发令道。 慕容玄听了心中喜不自胜,急忙跪拜下来,朗声道,“谢父皇!儿臣定会尽快替父皇除去这帮乌合之众!” 跪在地上的丞相冷宥也不禁勾起一丝浓浓的笑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如今。。。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冷家便可抵达荣耀的顶峰。 是夜,凤仪宫。 皇后南宫珊眯起了凤眼,面色不悦地坐在软榻上,她盯着那个右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楚王慕容辉,冷言说道,“这下子,殿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吧,你非但没能刺杀成功那人,如今他还迫不及待地封了你的弟弟做太子,让他带着虎符去灭乱党,怕是等你这位四弟凯旋回来了,就要传位于他了。” 南宫珊轻抿了一口茶,接着冷冷地讽刺道,“看来。。那个位子你是不用想了,还有你那位天仙般的弟妹。。你也趁早打消念头吧。 “哈哈,娘娘你说错了,好戏这才刚要上演呢。”慕容辉却一点也没被南宫珊刺激到,他用左手环抱住她,风轻云淡的说道,“本王才不稀罕区区一个东宫之位,等慕容玄一离开燕京,本王定教他出去容易,进来难!到时候,皇位和美人还不都是本王的囊中之物了吗。” “你说得倒轻松,如今虎符在你弟弟手中,他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你能阻得了他几时”南宫珊斜眼打量着慕容辉,口气中带着一丝不信任。 “哈哈,娘娘你忘了吗,只要你们南宫家操控的北嵩军能日益壮大,本王定能教那慕容玄□无术!”慕容辉搂紧了南宫珊的纤腰,轻笑道,“父皇真是傻,他这辈子最不该得罪的就是娘娘你了,他一定做梦都没料到,那个打着复宋旗号的乱党,竟是他自己的皇后亲手扶持的。” “哼,你最好也记住我两之间的约定。”南宫珊挑着俏眉望着极似燕昭帝的慕容辉说道,若是日后炼儿坐不上那个位子, 分卷阅读211 本宫也有本事夺了你的江山。 “这是自然!本王要这个天下,也全是为了炼儿啊!”慕容辉开始不安分的在南宫珊身上游走起来。 南宫珊软绵绵地靠在慕容辉的怀中,说道,“你父皇还以为他自己很英明呢,本宫要让他明白,流言远比虎符更能要人的命。” “娘娘,不妨先要了本王的命吧。”慕容辉将南宫珊压在自己身下,用单手开始拉扯她的衣衫。 南宫珊一边缓缓地为慕容辉宽衣解带,一边娇嗔道,“你们弟兄几个最可恶的就是你了,那位纨绔好色的六殿下至少还是明着下流,可你。。。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却这般放荡不羁。。你瞧瞧你,都受伤了,还这么急色。” “这伤是本王自己划上去的,不碍事,况且只要能跟娘娘一度*,即便是死了又何妨?”慕容辉喘着粗气,扬眉笑道,自己只是为了让父皇不怀疑到自己,所以故意在护驾途中自己割伤了右臂。 很快,偌大的床榻上便传来男女翻云覆雨的淫/声/浪/语。 深夜,东宫。 慕容玄刚被册封为太子,便迫不及待的携家眷亲信入住东宫。 这里,是最接近皇权的地方。 自己,也是最接近皇权的男人。 他亟不可待的想证明自己给冷岚歌看,自己即将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慕容玄换上了代表太子身份的杏黄龙袍,盯着东宫寝殿内未灭的烛火,深吸了一口气,便推门阔步踏了进去。 冷岚歌出神地盯着面前不停摇曳的烛火,唉,看来那人说得话是真的了,陛下真的打算传位于慕容玄。 那自己往后将永远被禁锢在这皇宫之中了吗? 唉,其实如今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自己的梦已经碎了,在哪里都不过只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歌儿,在想什么呢?”慕容玄见自己都走进来了,冷岚歌却还是没发觉,便走到她身旁柔声问道。 冷岚歌抬起头看到身穿龙袍的慕容玄的那一瞬间,不禁一怔,是啊。。。自己已经是太子妃了。。。 光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记得那年,自己初次进宫之时,一路上都死死的攥着父亲的衣袖,丝毫不敢抬眼直视这气势磅礴的皇宫,而如今。。。自己竟快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 而那年,在宫中无意中邂逅到的那个少年,也终究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梦境罢了。。。 “歌儿?”慕容玄见冷岚歌眼神涣散的望着自己,便上前握住她的手,纳闷的唤道。 “我。。我没事。。”被慕容玄握住手的那一刹那,冷岚歌才幡然回过神来,慌忙想收回自己的柔荑。 慕容玄却手中微微使力,不让冷岚歌抽出自己的手,他轻声道,“歌儿,很快我就要带兵去讨伐逆贼了,你。。你能不能今晚陪陪我?” 冷岚歌久久无言,她明白,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丈夫,可自己为何就是放不下那个荒唐的女人? 慕容玄见冷岚歌没作声,以为她默许了,便欣喜若狂的抱紧了她,时隔这么久,自己终于又能得到她了。 “不,不行!”冷岚歌下意识地推开了慕容玄的怀抱,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事到如今,为何你还是要忤逆孤?!”慕容玄一下子便沉下了脸,他不明白,难道大燕储君的身份都不能让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一丝动容吗? 冷岚歌望着身穿龙袍的慕容玄自称着‘孤’,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他在用他的权力逼迫着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慕容玄瞧着被自己镇住的冷岚歌,也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那个爱她的男人慕容玄了,自己是大燕未来的主子,自己说出的话,她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了。 想到这里,慕容玄挺直起脊背,微眯起了眸子,一字一句地发话道,“今晚,你必须侍寝,孤的太子妃。” 从现在开始,你再没有拒绝孤的权力。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再忤逆孤,任何人。 冷岚歌只能咬紧了下唇,一步一铅的走到慕容玄的身前,伸手帮他缓缓褪去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 唉,自己只是他的妃子,在属于他的宫殿内,除了服从他旨意,又能怎么样呢。。。 殿外,刺骨的北风呼呼的吹着,天空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鹅毛大的雪。 慕容玄满意地瞧着为自己宽衣解带的冷岚歌,心道,怪不得人人都要坐上那个位子,即便是冷若冰霜的你又能如何,如今在孤面前,还不是要言听计从。 他一把卷住冷岚歌纤弱的身子,不由分说的,便吻上她的柔唇,掠夺着她每一寸的气息。 冷岚歌浑身颤抖着,忽然猛的用力咬住了慕容玄的舌头,死 分卷阅读212 命推开了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逃出殿外。 慕容玄闷哼了一声,舌上竟被冷岚歌咬出了血,他愠怒地盯着冷岚歌出逃的背影,穿着内衫就走出殿外,大声发令道,“来人!给孤把太子妃抓回来!” 冷岚歌喘着白气,青丝翻舞,踉踉跄跄的跑在空旷的紫禁城中,她不知道该逃往何处,而身后隐隐传来阵阵急促地脚步声,她知道,那些人是要抓自己回去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逃,明明知道逃不掉的。。。可为何还是要逃。。。 “歌儿,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我不做什么襄王了,你也。。。你也别做齐王妃了好不好?” 冷岚歌眼角的泪飘散在空中,冻结成了晶莹的冰,她突然回想起慕容颜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心头涌上阵阵悲戚和寂寥。 唉,当初你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对我说出那句话的? 你可知。。。如今我就在逃,可是你在哪?你在哪? 你每次都是如此,只是不停地在欺骗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哪?! 长年累月的抑郁寡欢和这段日子以来惊知真相后的无尽折磨,令冷岚歌只觉得胸口难受堵慌得如受千斤重压,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光气力一般跌坐在薄薄的雪地上,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涌喉口,便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出来,刹那间染红了大片白雪。 “娘娘!” 正在皇宫中巡逻的顾寒突然看到冷岚歌衣衫单薄的在寒风大雪中狂奔,本已大惊失色,慌忙运起轻功赶上了她,却不料她似乎还身受重伤,竟吐血了。 顾寒顾不得什么礼教之防、男女之嫌,慌忙抱起倒在雪地中的冷岚歌,带着她躲到了一个隐蔽处,这才搭上冷岚歌的脉搏,只觉她气息紊乱,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他急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他不明白,今日不是齐王刚刚被册封为东宫太子,冷岚歌也该是作为太子妃入住东宫才是,为何会半夜三更的在紫禁城中狂奔? “我。。我好想回到。。你还叫我弟妹的那一年。。”冷岚歌盯着顾寒的脸,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一年,自己不是齐王妃,不是太子妃,只是一名叫冷岚歌的寻常女子。。。 可是那是自己最快乐的一年。。。唉,我好想见见她。。。最后再见见她。。。 “弟妹。。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妹。。”顾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哽咽道。 冷岚歌直直的盯着顾寒的脸,恍惚中,他的脸缓缓变幻成了慕容颜的脸,她吃力地抬起手,抚上顾寒的脸颊,气若游丝地问道,“呆子。。今夜。。会不会只是我在做梦啊?会不会待我明日醒来时。。你就又会变回那个。。冷淡凉薄的七殿下了?” 顾寒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他眼睁睁地看着冷岚歌慢慢闭上了双眸。 这该死的慕容颜!这该死的慕容颜! 他怎么能离开燕京?!他怎么能丢下冷岚歌一个人?! 顾寒捏紧了双拳,打横抱起了冷岚歌,深吸了一口气,便运功朝襄王府直奔而去。 襄王府,庭院内。 慕容颜站在庭院中央,仰着头望着洋洋洒洒的雪花似玉蝴蝶般翩翩而下,不禁闭起了双目,张开掌心,感受着雪花在掌心融化的冰润触感。 唉,真是许久没见过燕京的雪了,那一年。。。为自己撑伞挡雪的那个女孩。。。如今已经是大燕的太子妃了。。。 “七殿下,风雪大了,莫要冻坏了身子。。” 突然,一个柔如流水般的声音恍惚间在自己耳畔旁响起,慕容颜猛然睁眼,急急的四处环顾,可除了自己并无他人在场。 慕容颜垂下了眸,不禁心中长叹道,唉,慕容颜啊慕容颜,你怎么还想着她?你这么做,对得起小缇吗。。。 慕容颜正出神地想着,忽觉脖颈一阵透骨冰凉,刺激得她不禁大叫了出来。 她回眸一看,只见楚夏缇手中握着一个雪球,正咯咯轻笑着注视着自己。 “木头,这么晚了你还不歇息,站在雪地里发什么呆呢?”楚夏缇轻抛着手中的雪球,浅笑着发问道。 “这。。这就来歇息。”慕容颜摸着自己冰凉的后颈,低声说道。 “可我现在不想歇息了。”楚夏缇挑着眉,撅着嘴说道,“我要玩,你陪我玩。” 说完,楚夏缇还没等慕容颜答应,便把手中的雪球掷向慕容颜,把她头上的金冠都生生打歪了。 望着慕容颜满头是雪的狼狈模样,楚夏缇笑弯了腰,觉得有趣极了。 慕容颜微怔了片刻,等反应过来了以后,便立刻也学着楚夏缇的样子,迅速捏起个雪球,轻轻扔向了她。 从小到大,从没人这么陪自己这么欢耍过。 分卷阅读213 慕容颜大笑着,跟楚夏缇你追我打的嬉闹了起来,觉得开心极了。 两人玩得大汗淋漓的躺在雪地中,慕容颜大口大口地呼着白气,撇过脸,对着楚夏缇说道,“小缇,等你我到雍州之后,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跟你每天都这样开开心心的生活。” 楚夏缇轻弯起眼眸,刚想回答慕容颜,突然听到林全匆匆忙忙地惊呼声,“哎!你。。你不能进去!” 两人忙从雪地中站了起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何事了,慕容颜抬眸一望,不禁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如此怒气冲冲,面目凝重的顾寒。 “顾兄。。你怎么了?”慕容颜不解地问道。 顾寒狠狠瞪上满身是雪的慕容颜和楚夏缇二人,不禁心道,她都快不行了,可你却还在这跟新欢玩雪?! 顾寒伸手指着慕容颜的鼻子,怒喝道,“七殿下,人我给你带来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人?顾兄,你到底在说什么?”慕容颜被顾寒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 顾寒冷眼瞧着慕容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顾寒这辈子只认一个弟妹,绝不会变!哪怕你变了,我也不会变!”说完,顾寒重重的一掌拍在身旁的殿柱之上,竟生生的打穿了一个掌印出来。 慕容颜目瞪口呆的望着顾寒离去的背影,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暴怒,更不明白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林全额前渗出豆大的冷汗,惶恐不安地问道。 “什么如何是好?”慕容颜困惑地问道,怎么连林全说得话自己也听不懂了。 “王爷。。。您随我来看看就明白了。。。”林全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慕容颜讲才好,便直接带慕容颜走进正厅。 慕容颜一踏进正厅,陡然抬头,不禁浑身血液倒流,刹那间脸色惨白,只见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冷岚歌正虚弱的靠在座椅上。 慕容颜飞似的卷到冷岚歌身边,一把抱起她纤弱的身子,红着眼,对着林全吼道,“快救救她!”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问一个经典问题。 如果是你,你会选择那个为你撑伞的女孩,还是陪你玩雪的女孩? ☆、第76章 不知足 “她怎么样了?”慕容颜焦急地问着那个替冷岚歌把着脉的林全。 “太子妃娘娘她。。。该是情志不稳,气血攻心,才导致昏迷的。。。”林全沉吟了片刻,轻声回道。 “为何会气血攻心?”慕容颜问道。 “这个。。。小人不敢胡乱揣测,也许。。。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林全谨慎地回道。 慕容颜望着脆弱不堪的冷岚歌,不禁握紧了双拳,是谁害你如此的?是慕容玄吗? “治好她,一定要治好她。”慕容颜咬着牙发令道。 “诺。。”林全忙低首应下,可不禁在心中打鼓道,为何王爷会如此紧张她?甚至一点不顾叔嫂之嫌,竟亲自抱她到床榻之上,上次在齐王府也是如此,娘娘也毫不避嫌的当众为襄王拭血,那么。。这位太子妃跟襄王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容颜转身离去,到兵器房中取了自己的银枪,唤人牵了一匹白马。 “你要干什么去?!”楚夏缇在慕容颜背后大声喊道,心中满是酸涩。 “我。。我要去杀了慕容玄!”慕容颜没有转身,她紧握银枪的手,指节泛白,青筋突起。 “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去弑兄?!”楚夏缇心中难过极了,每次冷岚歌一出现,她便冲昏了头脑,把跟自己说过的话全抛到脑后了。 “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雍州,什么都不管,开开心心地生活吗。。。为何你刚刚说过的话,这就忘了?”楚夏缇幽幽地说道。 慕容颜猛然转过身,红着眼眶,哽咽道,“可是。。。小缇。。。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还放不下她?”楚夏缇垂下了眸子,眼中泛泪。 “小缇。。。不是这样的。。。此事无关风月。。。”慕容颜觉得自己痛苦极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两全。 “你不可以去。”楚夏缇打断道,声音坚定。 “小缇,我咽不下这口气。。。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慕容颜忿然说道。 “好啊,那你去吧,只要你敢走出这个王府,我便去杀了她。”楚夏缇扬起了眸,定定地说道。 “你。。你!”慕容颜死死地盯着楚夏缇,气得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全了。 “怎么,如果我杀了她,你会因为她杀了我吗?”楚夏缇毫不畏惧的对上慕容颜的眸,直截了当的问道。 慕容颜一言不发的望着楚夏缇,良久,将手中的银枪重重的插在坚硬的地砖中,低沉地说道,“楚夏缇,你为何总是喜欢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呵呵,你是不相信我会去杀了 分卷阅读214 她,还是不敢说你会杀了我?”楚夏缇伤心欲绝地冷笑道。 慕容颜只觉得头疼欲裂,为何每次楚夏缇都要说出或做出这种极端的言辞和行为来刺激自己 “或许她有一句话说对了,你确实是一个骗子,你明明说过要把你完整的这颗心给我!为何这里面还一直装着其他女人?”楚夏缇上前了一步,一把揪住了慕容颜胸前的袍子,悲恸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缇,你冷静点。。。你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就是了!”慕容颜慌张地说道,她实在不忍楚夏缇如此悲伤难过。 楚夏缇在慕容颜怀中抽泣了一会,轻轻拭去了泪水,抬眸问道,“你真的会听我的话吗?” 慕容颜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得听她的话才是。 “那你现在就回殿歇息去,什么都不要做。”楚夏缇轻声说道,带着几分不可拒绝的语气。 慕容颜微微撇头望向冷岚歌躺着的那个厢房,不禁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听话得踱步踏进自己的寝殿。 而楚夏缇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便走进了冷岚歌所在的厢房。 “公主殿下。。。”林全正在为冷岚歌针灸,见到楚夏缇只身一人推门而入,微微有些惊讶。 “她情况如何了?”楚夏缇淡淡地问道。 “太子妃娘娘患得该是心病,长期郁结于心所致,小人其实也是治标不治本,此次虽暂无性命之忧,但若是日后依旧心结不解,没法好好调理。。。怕是。。。怕是。。。”林全老老实实地把实情全都吐露给楚夏缇听了。 “王爷知道这事吗?”楚夏缇面上微微一惊,开口问道。 “这个。。小人尚未来得及告知王爷。”林全低下头,轻声说道。 楚夏缇盯着冷岚歌苍白凄美的侧脸,沉吟了半晌,带着不容违抗的口吻对林全说道,“这件事除了我,谁也不许说。” “诺。”林全急忙应道,其实自己也不敢多话。 “你要是弄好了,就先退下吧,我会看着她的。”楚夏缇又道。 “是。”林全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岚歌才幽然醒转,她艰难地睁开双眸,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之上,便慌忙坐起身来。 “你醒来了啊。”声音清脆轻淡。 冷岚歌抬起眸,正对上那张明艳绝伦的容颜。 楚夏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移步到冷岚歌身前,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冷岚歌怔怔地盯着楚夏缇,半晌,才垂下了眸,问道,“为何我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楚夏缇说道,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冷岚歌咬紧了下唇,猛然掀开了被褥,下了床榻,摇摇晃晃地便要推门出去。 “你要去哪里?”楚夏缇盯着冷岚歌摇摇欲坠的背影问道。 “总之,不能待在这里。”冷岚歌吃力地说道。 “呆子是谁?”楚夏缇突然问道,“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唤着。” 冷岚歌浑身一颤,搭上门扉的手一僵,久久无言。 “是她,对吗?” 冷岚歌咬紧了下唇,还是一言不发。 “唉,你明明都已经成婚生子了,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为何你还不知足?”楚夏缇一想起昨夜慕容颜紧张她的模样,心中就一片酸苦,“你可知,我已经把一切都抛弃了,不介意她是敌人,不介意她是女子,不介意一生都没有孩儿,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不过为了要一个完整的她,可为何。。。你还是不肯放下她?” 冷岚歌缓缓地转过身,对上了楚夏缇的眸子,她从没见过哪个女子会如此直接大胆的坦白自己的心意,过了一会,她平缓地开口道,“你多虑了,别说她是个女子,就算她是个男子,本宫和她也是绝不可能的。” 冷岚歌顿了顿,垂下了眸,声音很轻却坚决,像似在跟楚夏缇说,也像似在对自己说,“你放心,本宫还知道何为礼义廉耻,今生今世,本宫都是她的皇嫂,也只会是她的皇嫂,绝不会做出丝毫罔顾伦常之举。” 我真是傻,我竟然还奢求再见你一面,可你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七殿下了。。。而我,也早就不是当初的冷岚歌了。。。 “若是你真能做到你说的那样,真正的放下,对你自己。。。也好。” 楚夏缇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开口说道,她的心病无非就两种解法,要不彻底放下慕容颜,要不再次得到慕容颜。 可是唯独那个木头,绝对不能让出去。 “你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本宫就要离开了。”冷岚歌面色上如笼罩了一层薄霜,冷冷地说道。 “你要去哪里?” “本宫的行踪,没必要向你这位匈奴公主报备吧。”冷岚歌紧蹙起眉头,眸中泛起层层怒气。 难道因为 分卷阅读215 你是公主,就可以活得这般为所欲为吗?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便和她在一起,想去哪里便可以去哪里。。。你说我不知足? 分明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拥有了一切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尊严、爱人、自由。。。可到头来,你却说我不知足? 我会成为所谓的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你又可知为此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尊贵?呵呵,我不过是具任人鱼肉的可悲躯体罢了。。。 而你,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无双,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受任何人的威胁,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又为何还不知足?! 想到这里,冷岚歌又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狂涌,呼吸不畅,脸色煞白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你没事吧?”楚夏缇见状,心中一惊,慌忙走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冷岚歌,却被她一把打开了伸过来的手掌。 楚夏缇一愣,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从小到大,从没人敢这么对自己过。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地高唤,“太子驾到!” 冷岚歌一听,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浑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楚夏缇将冷岚歌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豁然明白了,原来。。。她是怕慕容玄。。。可是他们不是夫妻吗?那个慕容玄在人前对她也很好啊,为何她会如此害怕? 慕容颜在寝殿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心乱如麻,神不守舍。 实在好想去看看她,可是小缇肯定会不开心。。。她又对自己那么反感,如果见到我。。。会不会情况更槽? 慕容颜心中纠结万分,好几次自己的手刚搭上门扉,又如触火烫般立刻收了回来。 她想见冷岚歌,可是又不敢去见。 这时,忽听庭院内传来‘太子驾到’的喊声,慕容颜眉心一皱,下意识地便推开殿门,怒气冲冲地踏出殿外。 自己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慕容颜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这个曾经是自己最亲近的哥哥,曾经让自己为他死了也甘愿的皇兄。 “你皇嫂在哪?”慕容玄瞪着慕容颜,眸中的怒火腾腾燃烧着。 就是因为你还活着,所以她才一直不肯接纳我! 你文不如我,武不如我,地位不如我,气概也不如我,无非就是比我捷足先登早一步认识了她!你凭什么占据她的心不走?! “是你伤害她的吗?”慕容颜毫不畏惧,恨恨地问道。 “伤害?”慕容玄还并不知道冷岚歌后面吐血昏迷的事情,以为慕容颜问的是自己要求冷岚歌侍寝的事情,当下便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抽出腰间佩剑,便要向慕容颜挥去。 “够了。”冷岚歌推门出来,缓缓走到慕容玄身前,垂眸轻声道,“今日之事,错都在妾身,忤了殿下的兴致,请殿下责罚。” “你果然在这里。。你跟他。。是不是已经。。已经。。”慕容玄赤红着眸,咬牙切齿地问道。 “太子妃一直都跟本宫在一起,太子殿下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倒是殿下实在是不知怜香惜玉,非但不体谅娘娘的苦衷,还这般污蔑自己的妻子和本宫的丈夫,也难怪令娘娘寒了心。”楚夏缇也走了出来,带着浓浓的不悦和嘲讽,冷冷说道。 冷岚歌在听到楚夏缇说出慕容颜是她丈夫的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心头涌上百般滋味。 慕容玄来回打量着慕容颜,冷岚歌和楚夏缇三人,良久,才对着慕容颜发话道,“你的伤该养好了吧,身为大燕的王爷,尽快去自己的封地吧。”说完,慕容玄便收剑入鞘,一把打横抱起单薄如纸的冷岚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襄王府。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慕容玄抱着冷岚歌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冲上前拦下他们,可终究一步都没有迈出,一步都没有。 是了,自己也该走了,该离开这个旧梦伤城了。。。 冷岚歌丝毫没有挣扎,只是微微抬眸对着身上落满雪花的慕容颜扬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回眸,一缕冷香远,逝雪深,笑意浅。 若有来世,莫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恩,我也分不清到底是谁不知足了。 我将奉上我唱的一首五月天的《知足》,送给大家。 请戳本文的节操福利群,340053151,进入群共享页面自行下载~~ ☆、第77章 责之切 马车上,慕容玄一言不发地抱着冷岚歌,死死盯着她淡漠的容颜。 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跟她的距离非但没有一丝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了。 “歌儿。。你我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为何你还是不能真正接纳我,我到底。。有哪里不好?”慕容玄隐忍了良久,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 冷岚歌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殿下没有什么不好。” 分卷阅读216 是我不好,成不了好妻子,成不了好娘亲,都是我自己的过错。 你是好亦或是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没法爱上你。 慕容玄望着冷岚歌冷淡的表情,心中怒气更甚,狠狠地用力箍紧她的双肩,强迫她对着自己不甘的眸,低吼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因为他?!他到底有哪里强过我?我才是你名副其实的丈夫!” 冷岚歌疼得蹙紧了眉心,但却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吭。 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跟慕容玄回来了,那么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承受下来。 慕容玄见冷岚歌竟敢不回答自己,眉目之间渐渐浮现出几丝浓烈的戾气,目光也变得越发阴沉了起来,他冷冽地说道,“孤告诉你,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冷岚歌不惧反笑了起来,唯眼眸中渐渐沁出了一点闪烁的泪光。 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这句话,又何必还要你告诉我? “你笑什么?”慕容玄一字一句地问道。 冷岚歌敛了笑容,还是默然不语,只是微微闭上了双眸,不愿再看到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这本是一张英俊的面庞,可此时却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表情,似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 慕容玄见冷岚歌非但没有搭理自己,还闭上了眼不愿看到自己,便怒不可遏地伸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在自己身下露出痛楚的神情,眸中的焰光愈发灼炙,声音却冰冷如煞,“冷岚歌,看来是孤一直以来对你太纵容了,就像你自己说的那般,你确实该受到些责罚了。” 说罢,慕容玄一把攥住冷岚歌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衫,大力拽扯,只听“嗤啦”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骤然响起。 慕容玄如兽一般上下扫了几眼冷岚歌暴露在空气中的莹润*,眸中的暗焰愈甚,俯□子便啃咬上她雪白无瑕的玉颈,毫不怜惜地伸掌蹂躏上那两团娇嫩的绵柔。 冷岚歌双目空洞,黯然无神,任凭身上的那个男人粗暴地羞辱着自己,喉间竟发出了几丝轻微的笑声。 尊贵?这便是所谓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吗? 哈哈。。。这世间还有比我更可笑的女人吗? 慕容玄听到冷岚歌的笑声,猛然松了口,微微撑起了身子,悬空半寸与她四目呼吸交对,只见她已睁开了眼,面上痛楚之色未减,盯着自己的目光里却满是生死无畏和憎恨鄙薄。 “你到底在笑什么?!”慕容玄将冷岚歌的双手死死地压住,似要捏碎她的柔软的纤骨一般。 “无所谓,不过一副空皮囊罢了,你拿去好了。”冷岚歌强忍着心中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屈辱和痛苦,平静地回道。 慕容玄盯着身下长发凌乱四散的冷岚歌,目光发狠,咬牙切齿地说道,“冷岚歌,三年前你委身给孤的那一夜,孤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有气节?!现在你又想装什么贞洁烈女?你最好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早就是孤的女人了,今生今世,你都只能是孤的女人!” 说完,他又俯□,重重地在冷岚歌雪白的身子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印痕。 你是孤的!是孤一个人的! 慕容玄粗粝的双掌滑到冷岚歌身下,又一阵暴扯,自己很快又能得到她了,可一点都没有上次那般快活满足,只有难以言表的懊恼和苦涩。 突然间,慕容玄忽见冷岚歌鼻息一噎,从嘴角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水,原本绷紧着的身子和手脚迅速瘫软了下去,双眸一翻,竟晕厥了过去。 慕容玄不禁大骇失色,急忙唤道,“歌儿?歌儿?!” 他慌张地搭上冷岚歌的手腕处,这才发觉,她脉搏微弱,肌肤僵冷得像冰。 慕容玄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衣服裹在冷岚歌的身上,掀起车帐,一把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便将其一脚踹下马车,疯狂的抽打着鞭子,驱马飞快地朝皇宫驶去。 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冬,太子妃因初入东宫身体诸多不适,遂至燕明寺修养小住。 是夜,襄王府。 “王爷,那个苏姑娘又来找您了。。。”林全无奈地向慕容颜禀告。 慕容颜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把她带进来吧。” 不久,苏玲珑穿着厚重地皮裘披风款款踏入正厅,对着上座的慕容颜欠下了身子行礼。 “不必多礼。”慕容颜轻声说道,“我尽力了,可他还是。。不愿娶你。” “玲珑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怕是更不会娶我这样卑微的女子来降低他身份了。”苏玲珑垂下了眸,黯然说道,她顿了顿,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慕容颜。 慕容颜被苏玲珑盯得心中有些发毛,只好微微撇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襄王殿下,事到如今,只有你能 分卷阅读217 救救玲珑了。”苏玲珑缓缓地拉开衣结,那披风轻轻滑落,委顿在地。 慕容颜瞪大了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玲珑隆起的小腹。 原来。。她已经藏不住了。。 苏玲珑摸着自己的腹部,缓缓跪了下来,对着慕容颜哽咽道,“求殿下救救玲珑吧,只求殿下能赎出玲珑,玲珑定不会在来叨扰殿下。” 本来那望月楼的老鸨还看在慕容玄的面子上,对苏玲珑还算和颜悦色,可这些日子以来,慕容玄自打知道玲珑有孕以后便再没出现过。 日子久了,那老鸨便断定慕容玄是彻底抛弃了苏玲珑,便开始对她冷言冷语,强迫她接其他客人。。。所幸如今尚还未知自己已有身孕,不然怕是连这孩子也要想法子除掉了。。。 事到如今,苏玲珑已不奢求能嫁给慕容玄了,只希望自己能找个安身之处将腹中的孩儿平安生下来。 慕容颜望着跪着的苏玲珑,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便上前了一步,扶起了她,轻声说道,“起来吧,我会把你赎出来的。” 她自己也是女人,深知苏玲珑的不容易,况且自己很快也要离开燕京了,就当最后做一件功德吧。 于是当夜,慕容颜便随苏玲珑前往望月楼,找老鸨交了赎金,还了苏玲珑的自由身。 那老鸨目瞪口呆地望着慕容颜,僵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道,“襄王殿下您。。。您跟本楼的花魁还真是。。。有缘的很啊。” 她不明白,萧紫烟也就算了,为何连一直跟慕容玄打得火热的苏玲珑,最后也是被他给赎走了。。。这位王爷还真是位风流人物啊。 “多谢殿下,这份大恩大德,玲珑没齿难忘。”苏玲珑眸中泛着泪花,感激地说道。 慕容颜不但花了重金把自己赎了出来,还带自己来到了离燕京不远的一座小镇,并连夜寻了一处安静的住所,将自己安顿了下来。 “举手之劳罢了,这里的村民人都很好,你。。你以后多多保重。”慕容颜说完这番话,踏回马车,扬鞭便要离去。 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帮她,如今她身材臃肿,面目憔悴,已不复先前的风情万种,百般妖娆。。可这样的苏玲珑却正好触及到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自己没法不去帮这位即将成为娘亲的女人。 “殿下。。。”苏玲珑忍不住唤住了慕容颜。 “玲珑姑娘,还有何事吗?”慕容颜微微撇头问道。 “你。。。去了封地以后,千万别再回来了。”苏玲珑轻声说道,“你的四哥,已经变了。” 若你再回来,他。。定不会再放过你了。 慕容颜对上了苏玲珑的眸,沉默了一会,苦笑着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人不变?” 慕容颜深深地望向苏玲珑身后,那个灯火若隐若现的宁静小镇,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多年之前的冷岚歌气呼呼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与马车上的自己擦身而过。 慕容颜怔了一会,长叹了一声,便挥下马鞭,扬长而去。 如今,所有人都变了,所有人都再也回不去了。。。 “桐妹妹,明日咱们便要启程了,说起来,我还一直没带你和小缇逛过燕京。。。不如今日,我就带你俩好好看看燕京的风情吧。” 这日早朝后,慕容颜为了不让楚夏缇和摩耶桐留下遗憾,决定临走前还是带她俩好好逛一逛这燕国的都城。 摩耶桐微微点了点头,明日便是自己跟哥哥回楼兰的日子,也是她跟夏缇姐姐去雍州封地的日子,很快。。。就真的要分别了。 慕容颜也邀请了摩耶烈一同游玩,摩耶烈本对她心怀芥蒂想一口拒绝,但又担心自己的妹妹会被她欺负,便还是沉着脸答应了。 一路上,四人的气氛很是尴尬。 慕容颜和楚夏缇走在前头,她总是觉得身后有一双敌意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摩耶烈盯着楚夏缇挽着慕容颜欢笑的侧脸,心中忍不住一阵叹息,自己小时候还经常带着她和妹妹一起玩耍呢,这么多年来。。虽然从没对她说过一句喜欢,那都是过于天真的以为她长大后肯定会嫁给自己的。。谁知道她如今已要嫁作他人妇。。甚至为了这个人不惜跟自己的亲哥哥决裂,自己则更加是无能为力了。 如果当初,我能够对你说出自己的心意,你会不会也同样会喜欢上我? 如果当初,那人没有出现在那个擂台之上,你会不会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 走着走着,四人来到了燕国最具盛名的宝刹燕明寺外。 慕容颜也是今日早朝时方才知道冷岚歌已从东宫搬到了燕明寺,据说是因为东宫住着不适应,所以才来这里调养身体。 慕容颜在寺外踌躇着,不禁心道,她到底怎么了? 自己 分卷阅读218 一直忘不了,那日她对自己淡淡的那一笑,倾国倾城却让人莫名的不安,就仿佛。。。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般。 “木头,你傻站着干嘛,咱们到底要不要进去?”楚夏缇见慕容颜盯着燕明寺的金字牌匾发愣了好久,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进去看看也好。”慕容颜喃喃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如果四哥是妹子的话,这个强取豪夺的属性,似乎可以有玄歌党? 烈哥哥跟桐妹妹一样都是不善言辞的沉闷属性啊!这两兄妹可以孤独到老的节奏啊! ☆、第78章 北嵩王 “娘娘,外面风大,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吧。”竹儿盯着冷岚歌日益冷清消瘦的背影,低声说道。 冷岚歌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怔怔地望着院内的一棵含苞未放的梨花树。 等来年春天,便又是一度梨花开,只是那时,就算倾尽这满园的梨花香亦再不能遮住心中的情殇。 明日,她就要走了吧。。。此去经年,怕是再难相见了。 “娘娘,您身体都这样了。。。还是早些回屋暖和一下吧。”竹儿见冷岚歌没有反应,便走上前一步,提高了几分音量,哽咽地说道。 听御医说,娘娘是因为长期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才导致如今气血两亏、心志紊乱。。。若是日后情绪再多波动,轻则阴血不足、心阴耗损,重则怕是命薄如花、性命堪忧。 她忘不了那一夜,当慕容玄抱着口溢鲜血、龙袍下衣衫残破地冷岚歌奔进殿内的那刻,自己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本以为是娘娘遭遇了歹人才身陷不测,直到后来看到那个太子紧攥着她的手,一直失神落魄地低喃着‘对不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竟是他干的。。。 可是这到底是为何?他们不是原本就是夫妻吗?为何殿下还要这么对娘娘。。。? “好,回去吧。”冷岚歌缓缓地收回思绪,轻声说道。 可刚转身走了没几步路,她便又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娘娘?”跟在她身后的竹儿不解地问道。 “我想去佛祖面前待一会。”冷岚歌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 “娘娘您是要为明日出征的殿下祈福吗?”竹儿疑惑地问道,她知道冷岚歌信佛,便猜测她要去佛主面前是不是为了要替明日出征镇乱的慕容玄祈福。 冷岚歌继续默不作声,脸上的神色也看不出喜怒,只是徐步朝燕明寺的正殿走去。 原来都在明日么。。。他俩又是同时离开,只是这次,自己早已明白了,那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次,你我甚至都没法好好告别,只能如此狼狈的相忘天涯。 事到如今,自己已经不恨她或是他了,这就是自己的命,认了。 冷岚歌心中苦涩地想着,慢慢踱步到正殿侧门,刚要掀帐进去,便听到一句熟悉到要让人落泪的声音。 “我才不信这贼秃,我不去跪他。”慕容颜皱起了眉心,对坚持要自己一同参拜的楚夏缇说道。 “不行,我看你们中原的书上说,只要有情人真心诚意的在佛像前许愿,定能终成眷属的。”楚夏缇盯着慕容颜为难的面容,执着的说道,“难道你不想跟我白头偕老吗?” “我。。我当然想,可信佛之说纯属虚妄之谈,这块大石头根本不会听你说什么的。”慕容颜带着一丝伤感说道,那个时候自己曾那么虔诚的求佛成全自己和冷岚歌,如今还不是物是人非,徒留片片往事伤。 “哼,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还不稀罕你们中原的这些臭佛呢!”楚夏缇轻哼了一声,忿忿地踢了一脚佛像前的案台,转头就要走。 “别闹,我陪你一起许愿就是了。”慕容颜急忙拽住楚夏缇的手腕,柔声哄道。 “才不要!你根本不诚心!”楚夏缇瞪着慕容颜,嗔怨道。 慕容颜赶紧跪在了蒲团上,轻轻拉了拉楚夏缇的手腕,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跪下来,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情真意切。 楚夏缇又狠狠地瞪了慕容颜一眼,还是跟她并肩跪在巨大的金佛面前,双手合十,闭目祈愿。 冷岚歌浑身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透过微微掀起的帐帘一角,怔怔看着她二人并肩虔诚地许愿。 在一刹那,她在楚夏缇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曾冰清玉洁,也曾天真烂漫,也曾对那人百般撒娇。。。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掉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散蔓成了花。 “唉。”冷岚歌幽幽地长叹了一声,便轻轻放下了帘帐,落寞的转身离去。 慕容颜猛然抬起头,四处寻望,刚才是自己的幻听吗,怎么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时,楚夏缇也睁开妙目,盯着东张西望的慕容颜,不满地问道,“你这么快就许好愿了吗?” “是。。是的。”慕容颜答道,刚才自己真的有跟佛说,如果你这次再敢让我失去跟我跪在一起的这个姑娘,哪 分卷阅读219 怕倾尽一生,也定将全天下的佛像都摧毁殆尽。 “哼,你要是敢糊弄我,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哦。”楚夏缇流转着美眸,盯着慕容颜说道。 “这是自然,我们走吧,桐妹妹他们在殿外等很久了。”慕容颜无奈地笑着说道,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在踏出的殿下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回首一望。 青灯摇曳,佛不语,一如四年前。 只是伊人已换,乱了浮生。 平治二十四年冬,北嵩义军首领赵衡自封为嵩王,派兵大破冀州城,京畿告急。 太子慕容玄连夜带重兵前往冀州镇压。 是夜,冀州城。 一名守夜站岗的城门哨兵显然是有些疲倦了,他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听着不远处隐隐飘来北嵩军中高阶将领的把酒言欢声,还时不时夹着几缕莺莺燕燕的娇媚嬉笑声,不禁让人浮想联翩那满室的春色。 “打起精神来!万一朝廷狗来偷袭了怎么办!”一名额前佩戴黑色护额的的浓眉男子重重地拍了下那小兵的肩膀。 那哨兵先是一惊,但再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便笑道,“原来是大哥啊,怎么没跟其他几位将军一起快活啊?” “我不感兴趣。”那浓眉男子淡淡地说道,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大哥,你一定是有意中人了吧?莫非您已经成家了?”那哨兵不解地问道,在整个北嵩军的高级将领中大概就只有他一人从不近女色了。 浓眉男子沉默了一会,才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脊背,笑着说道,“我尚未成家,你小子怎么今夜废话那么多?给我站挺了,好好放哨!” 那哨兵被这男子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不禁心道,真不愧是天生神力。。。 那浓眉男子又交代了几句便阔步离开了,待走到了一处无人之地,他才缓缓抬起手掌抚上自己的胸膛,闭上眼,低喃道,“我好想再见见你。。。哪怕只能见一眼都好。。。” 再经历了那一生中最幸福又最可悲的一夜后,自己带着一把屠刀便离开了京城,辗转流浪,却不想机缘巧合下救了中了朝廷官兵埋伏的北嵩义军首领赵衡。 那也是一个夜晚,大雨滂沱的夜。 死里逃生的赵衡气喘吁吁地望着那个手持屠刀的年轻小伙,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从没见过有人竟会使出这么诡异的刀法,他不像似在杀人,仿佛就在杀一个个任人宰割的牲口一般。 “穆昆。”年轻男子持刀的手有些颤抖,正如他发出的声音一般。 这是自己第一次用手中的屠刀杀了人,杀了很多人,自己的手上沾着的也不再是牲畜的血,而是鲜活的人血。 “穆昆,你救了我的命,你可愿随我一同夺了这慕容家的天下?”赵衡盯着穆昆年轻的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穆昆呆若木鸡地伫立在雨中,胸膛猛烈地起伏着,自己有这个资格吗? “怎么,怕了?”赵衡挑眉问道。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一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那个王爷对自己的鄙夷厌憎,恶言恶语。。。还有自己胸膛的那一剑之仇。。。 穆昆握紧了手中的屠刀,上前了一步,大声说道,“不怕!” “好极了。”赵衡艰难地解下自己的佩刀,那是一柄鞘上刻着精致图纹的唐刀。 “接着!用它为我杀尽朝廷狗!”赵衡用力将刀扔向穆昆,朗声说道。 穆昆一把接住了这边刀,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刀很沉,不过似乎比自己原先的那把屠刀更称手。 他相信,有朝一日,自己定会再跟她相见的,但在那之前,自己要成为一个厉害的男人。 还有,下一次若再见到那个姓慕容的,也定要让自己之前受的那番屈辱全都偿还给他! 穆昆蓦然睁开了眸,握紧了佩刀,面朝北方,喃喃心道,快了。。快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那个时常夜半侵入自己梦境,让自己醒来大汗淋漓,羞愧不已的仙女,她身上那阵幽凉馥郁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自己心间,再也不能散去。 穆昆缓缓伸出了手掌,仿佛她就在自己面前一般,对着自己招手说着‘过来’。 她的明眸,她的笑颜,她的柔软。。。 “公主。。”穆昆深情地低唤道,他现在知道了,她是匈奴国的公主。 可不打紧,自己现在可是北嵩大军中赫赫有名的战神,是嵩王的结拜义弟,再也不是那个低微卑贱的屠夫了。 我定会成为一个配得起你的男人。。。 穆昆正出神地想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妖娆的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将军。” 穆昆 分卷阅读220 浑身一颤,眼前的绮念顿消,他有些不悦地转过头,是一个冀州城的青楼女子,她们不是在陪义兄喝酒吗? “何事?”穆昆淡淡地问道。 “嵩王殿下叫奴家唤将军您过去呢。”那名青楼女子显然对穆昆这样身强体壮的年轻将军比较有兴趣,她一边软声软气地说,一边把自己身子往穆昆身上靠。 穆昆微微一侧,避开了那女子身上的胭脂俗粉,他低沉地说道,“知道了,我自己认识路。”说完,便大步朝不远处的冀州府走去。 “义弟!你来啦!”赵衡怀中搂着美人,醉醺醺的望向那个正儿八经的穆昆。 “大哥,找我何事?”穆昆抱拳低声问道,他并不喜欢这种声色犬马之所。 “别傻站着啊!挑几个美人!坐到哥哥身边来!”赵衡向穆昆招手说道。 “不。。不用了,大哥。。”穆昆红透了脸,丝毫不敢抬眼看这些衣衫暴露的妖娆女子。 “你说你堂堂北嵩战神,怎么对女人这块就这么婆婆妈妈的?!真不像个男人!”赵衡亲自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穆昆,把他拽到座位上,对着在座的女子朗笑道,“去!你们都去伺候好本王的穆大将军!” 穆昆慌忙想要站起身来,却被两三个女子缠绕了上来,酒杯也送到了唇前。 “好弟弟,哥哥的命是你给救的,哥哥的天下也是你给打的,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赵衡笑眯眯盯着局促不安的穆昆说道。 “大哥。。。我什么都不要。。。”穆昆微微皱眉,他十分闻不惯这些女子身上刺鼻的香脂味。 “哈哈,你越是不要,哥哥越要给你!他日等老子住进那金銮殿,那皇帝老儿的后宫三千,你随便挑!”赵衡大笑道,将杯中之酒,一口仰尽。 赵衡出身草莽,三十岁之前占山为王,跟几个弟兄在嵩山半山腰处有个小山寨,靠打劫过往的贡车或是大户人家的镖车为生,拿了这些钱财自己兄弟留一半,然后散一半给山下的老百姓。 直到那个姓南宫的男人的出现,他告诉自己,其实自己流着是前朝皇族的血,是北宋赵氏的后裔。 可那又怎么样,老子这一生放纵不羁,只要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把玩女人,皇帝也好,土匪也罢,又有什么分别呢?! 那个男人给了自己兵,让自己去反了现在的皇帝佬儿,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并不蠢,这是想借刀杀人,而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那又如何,自己不介意被人利用,只是早已厌倦了嵩山的小打小闹,这一次,要打劫,便要打劫整个天下! “大哥。。。听说那太子带兵杀过来了,咱们应该小心才是。。。我还是出去继续巡逻吧。。。”穆昆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你在,哥哥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赵衡想必是真的喝多了,慢慢瘫躺了下来,口中喃喃念道,“你。。你这便去。。让那个狗屁太子见识下。。什么是天下无敌。。” 赵衡的声音越来越轻,不久,竟鼾声渐起。 穆昆无奈地站起身来,望着这个不拘小节的义兄,虽然他总说自己不过就是个土匪,但是在自己心中,他是世间最好的人了,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 “照顾好嵩王。”穆昆对着这些女子交代道,便阔步走了出去。 大哥,我一定会帮你,打下这个天下!你比那些姓慕容的伪君子,更像条真汉子! ☆、第79章 宫中变 翌日,清晨。 慕容颜骑在马上,眼眶微红,渐行渐远。 蓦然回首,忍不住望向那苍凉高大的燕京城门,却还是没见她的身影。 如今徒有焦尾琴,可世间已再无人能和那卓华胜桃夭的倾城一舞。 曾经我以为你会是我倾尽一生的执着,如今才明白,你不过只是个过客。 或许人生本就得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分道扬镳,可令人痛心的是,不曾有好好告别过。 别了,燕京。 别了,那些似水流年。。。 隔世缠绵,花容易榭,空回首,只能轻叹年华转眼成蹉跎。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慕容颜及摩耶烈一行于邺城行宫稍作安顿歇息。 是夜,行宫寝殿。 慕容颜望着面露倦色的楚夏缇,柔声问道,“累了吧?” “你说呢?你还不过来帮我捏捏肩。”楚夏缇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似嗔非嗔地对着慕容颜说道。 慕容颜急忙走到楚夏缇身后,轻柔地按上她的肩膀,歉然说道,“跟着我,你真是受苦了,也难怪你父兄不愿你嫁给我。” 楚夏缇听了,周身微微一僵,久久不语。 其实当日听到王兄说父王是因为身体抱恙而未来燕京之时,心中已隐隐有了疑惑和不安,父王的体格向来强于常人,又怎会因为体调不适这种理由而不来呢,定是他不愿自己嫁给她,才会让王兄过来把自己带回去 分卷阅读221 。 “那不重要了,只要你一心待我好,谁都不能拆散你我的。”楚夏缇放松地靠在身后那人的怀中,软软糯糯地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很开心。” “恩?” “因为,终于能跟你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了。”楚夏缇轻闭上眼,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慕容颜听了,心中大为感动,忍不住伸手紧紧环住了她,轻叹道,“小缇。。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就好!”楚夏缇得意地轻笑着,还不忘威胁道,“要是你这个木头有了我,还敢朝三暮四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我不会的。”慕容颜无奈地在楚夏缇耳畔旁保证道,唉,自己在她心中何时才能摆脱掉那个负心薄幸之徒的形象啊。 “还要多久能到雍州?”楚夏缇问道。 “最快也要再走个大半个月了。”慕容颜回道。 因为慕容盈吵着闹着要跟自己一起,所以自己也只好带上她和萧紫烟一起去雍州,所以为了照顾这满车的女眷孩童,一路上慕容颜特地吩咐过不用赶得很急。 “唉,说起来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小忠了。。。到了燕京之后,我也没好好教过他枪法,也没好好带他四处逛逛,如今。。。便又要带他回燕门关了。”慕容颜愧疚地说道,“真是辜负了杨大哥的一番托付。。。” 远在西北的燕门关隶属于雍州封地,所以这次慕容颜也不得不带上小忠一起回到燕山。 “哼,你觉得对不起的人可多了去了!比如你的郡主女儿啊,还有你的那位夫人啊。。。我真是不明白,她们又不是你真的妻儿,你干嘛非带上不可?”楚夏缇突然想到了这事,又气不打一处来,使劲掐上了慕容颜的胳膊。 “嘶。。。我答应过做盈儿的父王,又怎么能食言。”慕容颜倒吸了好几口冷气,硬着头皮解释道。 楚夏缇挣脱了慕容颜怀抱,气恼地和衣躺在了床榻上。 真是最讨厌她这个对谁都好的脾气了。。。 “小缇,你要歇息了吗?”慕容颜忐忑地问道。 楚夏缇转了个身,没有搭理慕容颜。 慕容颜见楚夏缇一言不发,只好轻叹了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烛火,便摸索着爬上了床榻,轻轻环住了她,柔声道,“别闹。。好不好?” 抵着自己身后那人的温暖,楚夏缇心中真是哭笑不得,这个木头来来去去难道只会说 ‘别闹’这两个字吗? 良久,楚夏缇才缓缓转过脸,将头埋在慕容颜满怀的梨花香中,娇嗔道,“你这个木头,真是笨死了。。。” 楚夏缇千丝万缕的柔发擦过自己的脸颊,惹得慕容颜心神一荡,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樱唇。 两人缠绵了良久,才不舍地分开双唇,慕容颜盯着楚夏缇春光流转的眸,实在好想跟她做一些更 亲密地事情,可一想到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生怕她太累了。。所以还是强忍住心中的*,定了定神,只是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说道,“快睡吧。” 楚夏缇两颊生晕,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生了几分失落。 果然,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笨木头。。。 不过,连日的奔波也着实让两人感到疲惫不堪,很快便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是夜,燕明寺。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竹儿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撞进冷岚歌的厢房。 “何事如此惊慌?”冷岚歌霍然站起身来,她从未见过竹儿有像今日如此恐乱过,就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娘娘!来不及说了!您赶紧逃吧!”竹儿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不顾主仆身份,抓起冷岚歌的手腕就要拽着她往门外跑。 “竹儿!你冷静点!”冷岚歌紧蹙起眉,竹儿的举动让自己感到莫名的恐惧,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竹儿眸子泛着泪,哽咽道,“奴婢刚听一个宫人说。。。说。。。楚王他篡位了,如今整个皇宫都被他的人包围了起来。。。娘娘您若是不赶紧离开燕京。。。怕是也难逃一劫!您赶紧走吧!” 冷岚歌听了,脑中刹那间一片轰然。 天,真的塌下来了。。。 “彦儿。。彦儿还在宫里。。不行,我得去找彦儿!”冷岚歌一把甩开竹儿抓着自己的手,摇摇欲坠地奔了出去。 自己真的是太自私了!因为自己的缘由,而把彦儿一个人留在东宫! 冷岚歌咬紧了牙关,刺骨的风自北方阵阵而来,不时掀起她身上厚重裙衫的裾角。 彦儿!你千万不能有事!母妃这就回来了! “娘娘!你不能回宫!”竹儿好不容易追 分卷阅读222 上疾步奔走的冷岚歌,张开双臂挡在她的身前,大声劝阻道,“楚王,乃虎狼之辈。。。娘娘你若是回去。。。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如今之计,该是寻到太子殿下才是当务之急!” “给我让开!”冷岚歌红着眼眶怒斥道,“这世间哪有做母亲的会舍弃自己的骨肉,自己逃走?!” 竹儿骤然被冷岚歌的这句话所击,怔怔地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冷岚歌吼完那句话,便一刻都不敢停留,飞快地奔向燕明寺的大门。 她咬着牙,使劲推开了燕明寺朱红色的大门,可一抬头,便再难踏出一步。 “本王等你等得好辛苦,我的好弟妹。” 马上的男人挑着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如惊弓之鸟般的绝色美人,就像在打量着一个逃不出掌心的猎物。 冷岚歌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没料到他竟然会亲自来这里抓自己,但在下一瞬,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便缓缓地踏了出去,站到他的面前,身形稳稳,挺直了腰身,昂首不惧地问道,“楚王殿下,本宫只问你一个问题,彦儿可还安好?” 慕容辉眯起了眸子,微微拧了下唇,似乎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奇怪。 冷,岚,歌。 果然,有点意思。 他摇着头,轻声笑道,“你放心,四弟不在,本王待彦儿就如亲儿一般,又怎么会伤害他呢?”他顿了顿,又从头到脚打量了冷岚歌一番,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本王自然也会替四弟好好照顾你的。” 冷岚歌猛地瞳仁一紧,手慢慢地紧捏起来,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面对这个男人当众的羞辱,她从喉咙里勉强被挤出的声音里,带了不可遏止的战栗和愤怒,“你无耻!” “哈哈!”慕容辉却大笑了起来,半晌,才敛了笑容,对上了冷岚歌愤怒的眸,意味深长的说道,“弟妹,是时候回宫了,来日方长,你现在就骂本王无耻未免为时过早了点。” 越是珍贵的猎物,越是要好好驯服才有意思。 只不过,自己等着猎这个猎物的时机,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如今已经不想再等了,一刻都不想再多等了。 “来人!将太子妃禁锢于东宫,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慕容辉挥了挥手,发令道。 深夜,养心殿。 楚王慕容辉慢条斯理地踏进燕昭帝的寝宫,抬眼望向躺在偌大的床榻之上,一动不动的父皇。 看到慕容辉靠近自己,燕昭帝额前的青筋根根暴出,艰难的想要挪动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分毫,每微微一使力,五脏六腑就会传来难以忍耐的剧痛。 “父皇,你越是用力,死得可是越快哦。”慕容辉勾起了一丝麻木不仁的笑意,淡淡地说道。 “孽子。。你竟敢下毒害朕。。”燕昭帝双眸通红,喘促地说道。 “父皇,不如还是快些告诉儿臣传国玉玺何在,儿臣也好早日替父皇解毒啊。”慕容辉轻笑着说道。 燕昭帝重咳了几声,声音讥嘲而鄙夷,“你那么有本事,既然都敢弑父篡位,那不妨就自己找去吧!” 慕容辉目光微微一寒,冷冷道,“父皇,若不是你平日里太过偏心四弟,儿臣又怎么会如此待您呢?江山也好,美人也罢,凭什么您都让他一人享尽?!” 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慕容玄带兵与北嵩军在冀州混战,慕容颜也远去雍州之地,而慕容境这墙头草更是早就归顺于自己,自己才能轻易地控制住紫禁城的局势,谁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老不死的竟然事先就将传国玉玺藏了起来,自己派人把整个皇宫都翻遍了,也未寻到国玺的踪影。 若是没有传国玉玺的话,自己是没法名正言顺登基大宝的。 如今自己已将宫中的御林军都换成了自己楚王府的人,并派亲信封锁了紫禁城内的一切出路,没有自己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出宫,对外则宣称燕昭帝病情加剧,暂不能上朝处理政务。 燕昭帝只是冷笑着望着这个儿子,却不答话。 慕容辉也不恼,挑着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父皇不想对儿臣说的话,也没关系,总会有人能教父皇把一切都吐出来的。”说完,慕容辉便甩袖推门离去。 呵呵,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定能有手段让那老不死的说出国玺的下落。 “歌儿?”慕容颜怔怔望着自己眼前泪如决堤的冷岚歌,喃喃唤道。 她为什么要哭得那么难过? “你为何要走?为何要留下我一个人?”冷岚歌泣不成声地问道。 分卷阅读223 慕容颜望着这样的冷岚歌,只觉得柔肠寸断,好想冲上前告诉她,自己哪里都不去了! 可突然冷岚歌脸色一变,对着自己厉声喝问道,“你为何要骗我?你为何是个女人?!” “对不起。。”慕容颜只能哽咽着道歉。 面前的冷岚歌忽然又扬起了一丝自己读不懂的笑意,深深地望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想对自己说,而在下一瞬,她猛然拔下头上的梅花簪没入自己的玉颈之中,赤血赫然而下。 “不要!!!”慕容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嘶声大叫道。 作者有话要说:恩,默默的放一首俺唱的《独家记忆》到群文件 想要听的,可以自行戳文案中的群号进来下载。 后面的剧情,要处理庞大的信息量,但愿我能诠释的好,笑。 ☆、第80章 遇意外 “歌儿?”慕容颜怔怔望着自己眼前泪如决堤的冷岚歌,喃喃唤道。 她为什么要哭得那么难过? “你为何要走?为何要留下我一个人?”冷岚歌泣不成声地问道。 慕容颜望着这样的冷岚歌,只觉得柔肠寸断,好想冲上前告诉她,自己哪里都不去了! 可突然冷岚歌脸色一变,对着自己厉声喝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慕容颜只能哽咽地道歉。 面前的冷岚歌忽然又扬起了一丝自己读不懂的笑意,深深地望着自己,似有千言万语想对自己说,而在下一瞬,她猛然拔下头上的梅花簪没入自己的玉颈之中,赤血赫然而下。 “ 不要!!!”慕容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嘶声大叫道。 “不要!!!”慕容颜惊叫着从床榻上猛地坐起身来,贴身衣襟早已被冷汗打湿。 “你怎么了?”楚夏缇揉着惺忪地双眸,缓缓支起了身子,带着一丝睡气问道。 慕容颜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连回答楚夏缇的气力都没有。 幸好是个梦。。。幸好只是个梦。。。 是啊,那把梅花簪她早已还给自己了。。。 “你梦到什么了,恩?这次是又想抱谁了?”楚夏缇想到上一次慕容颜像这样在睡梦中惊醒已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 “我。。我没有。。”慕容颜伸手擦着满额的冷汗,惭愧心虚地说道。 慕容颜啊慕容颜,如今躺在你身旁的才是你应该魂牵梦绕的女人,你实在不该还对过去纠缠不清。。。 “你最好是没有。”楚夏缇眯起了美眸伸出纤指用力点上慕容颜的肩膀,说道,“你要是敢欺瞒我的话,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哪怕在梦里也不能骗我。” 慕容颜额前又渗出了一层薄汗,急忙应下,却不敢直视楚夏缇的眸。 不久,慕容颜一行便又踏上了前往雍州的长途,只是慕容颜一路上都心神不宁,清晨的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骇人了。。。 她。。。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慕容颜心乱如麻,只好不停地安慰自己。 她如今可是大燕的太子妃,自然该是平安的,又何需你来杞人忧天? 这时,一个前方探路的侍卫飞奔而来,神色惊慌,他大声喊道,“殿下,不好了!” 慕容颜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只听从前方狭道口处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马蹄声,来者皆额前佩戴黑色护额,正是一队北嵩军。 慕容颜这一看,脸色大变,此次自己去雍州,只随身带了数十名侍卫,其余都是家眷孩童,如今竟碰到这帮穷凶极恶的反贼,她丝毫不敢与其正面交锋,生怕伤及这满车的妇孺。 “保护女眷!快撤退!”慕容颜高声发令道。 “殿下,属下知道不远处有座独木缆桥!待咱们过去后可把桥给断了!”那探路的侍卫说道。 “速速带路!”慕容颜命令道,她调头对着摩耶烈喊道,“摩兄,你快跟着他先带女眷孩子到所说之桥,我和侍卫们来断后!” 说完,慕容颜对着杨忠喊道,“小忠,把师父的枪扔过来!” 杨忠急忙从马车底部抽出了两把银枪,一把扔给了慕容颜,一把自己牢牢握住。 自己要跟师父一起保护师母,还有小郡主。 那队北嵩义军的兵马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们从慕容颜一行人的服饰上便可断定这些人定是朝廷中的达官贵人,若是能虏了回去,必能受到嵩王重赏。 沉重的车轮碾过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缆桥时,枯槁的木板便即刻发出了吱呀的声响,让车内的人全都心惊胆战,觉得这桥随时都会散架,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摩耶烈抽出佩剑,牢牢盯着对面打斗的情况,打算等慕容颜一过来,就立马砍断绳索。 “师父!快来!”杨忠站在危桥中央,对着正舞着枪抵御反贼的慕容颜大声喊道。 慕容颜回眸望见马车 分卷阅读224 已经平安在对面了,这才稍稍心安,当下双手注力将身前的一排人扫倒,自己向后跃了好几丈,对着杨忠吼道,“你也快过去!傻站着干嘛?!” 她知道杨忠是为了等自己,可这桥看着实在是岌岌可危,应该尽快过去才是。 可杨忠还未来得及应话,脚下的木板突然一裂,他大叫了一声,便跌了下去。 幸亏他眼疾手快,慌乱中死死地拽住了桥沿边的绳索,但他微微望了眼脚下川流不息的激流,心中十分得害怕,一双小手也有几分发软,几乎要拉不住绳索了。 楚夏缇见到这一险幕,急忙想要冲过去救杨忠,却被摩耶烈一把拽住,他叫道,“夏缇妹妹!这桥太危险了!你不能过去!” 慕容颜见了,心中大骇,大步流星赶到杨忠身旁,慌忙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了下来,带着他就拼命朝桥对岸跑。 “木头!小心你身后!” 楚夏缇只见一名大汉已快要追上带着杨忠的慕容颜,手中挥起了刀刃向慕容颜后脑勺劈去,她不禁急得挣脱了摩耶烈的手掌,边大叫边向慕容颜奔去。 慕容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背后的刀声,便带着杨忠往侧旁一避,让这一刀砍了空,而她则一脚重重的踹在那人胸膛之上,将那人踢出好几丈远。 可电光火石间,这座上了年岁的木桥终是撑不住这般折腾,只听‘嗤啦’一声,桥旁两侧的绳索竟应声拦腰而断。 “木头!” “慕容颜!” “殿下!” 众人纷纷撕心裂肺地惊呼了出来,刚才的那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没人来得及去救慕容颜和杨忠。 支离破碎的木板坠入激流之中,被打着卷冲入了不远处的瀑布之下。 摩耶烈忙一个箭步,拦腰抱住了差一点就踏上这座桥的楚夏缇,不顾她死命的挣扎捶打,用尽全力都不敢松手。 他微微探头往崖下一望,除了奔腾而下的急流之外,已不见慕容颜和杨忠的身影。 而对岸的北嵩军已纷纷拉开了弓,准备射箭。 摩耶烈一咬牙,便将情绪失控的楚夏缇一把抗在肩上,红着眼向众人大声吼道,“快躲到树林里去!” 慕容颜和杨忠同时掉入激流之中,慕容颜忙用尽全身气力死死拽住杨忠的胳膊,不敢与他分开,紧接着两人便被湍急的河水一起冲下了一泻千里的瀑布。 两人被强大的河流冲力笔直冲下了瀑布底下的深潭水底,杨忠因为尚还年少,又不曾学过内家功夫,当场被砸出鼻血,晕厥了过去,而慕容颜也不好受,五脏六腑如受强压,若不是自己运功抵抗,险些也昏迷过去。 慕容颜吃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提着杨忠的胳膊,奋力带着他钻出了水面。 慕容颜提着杨忠,带着他上了岸,慌张地拍打着他发白的小脸,急唤道,“小忠!小忠!” 慕容颜见杨忠腹部满涨,心知他昏迷时定是被灌进很多水,便急忙将他头朝下放在自己的膝上,一手用力拍上他的脊背,一手抵住他的掌心,将内力注入他的体内,为他活血驱寒。 良久,杨忠总算是‘哇’的一声,狂吐了好几口水,这才慢慢地醒转了过来。 他虚弱地望着慕容颜,吃力地叫了声‘师。。父。。” 慕容颜见杨忠总算是醒来了,简直要喜极而泣,她柔声对他说道,“小忠,别怕!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慕容颜便轻轻背起杨忠,阔步朝深潭旁的树林中走去。 天色渐晚,自己得赶快找到小缇他们,否则她一定会担心死了吧。。。 慕容颜背着杨忠一路狂奔,许久许久,总算是看到前方不远处映出若隐若现的火光,不禁心头一喜,想必是楚夏缇他们在等着自己呢。 慕容颜疾走了几步,便渐缓了下来,她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嘈杂的交谈声。 “他娘的,竟然让那朝廷狗带着一车的美人儿逃掉了!” “可不是么!不过大哥你不是一箭射到了那小子吗!他们应该跑不远的!” “再给老子仔细找找!要是能抓了带给嵩王,到时候嵩王高兴了,必有重赏!” 慕容颜听了,心中一惊,这反贼射中的是谁?摩耶烈吗? 她捏紧了双拳,不禁心道,这反贼头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让这帮反贼寻到小缇他们! 想到这里,慕容颜对着身后的杨忠轻声说道,“小忠,抓紧师父了!” 说罢,慕容颜一手拾起一块石子,注力射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两名反贼。 只听‘啊!啊!’两声惨叫,北嵩军中顷刻间人马都慌乱了起来。 “有埋伏!树林里有埋伏!” “追!快给老子追!”那名北嵩军的头目捂着正淌着血的右眼,气急败坏地发令道。 慕容颜将那队北嵩人马引到了树丛之中,自己则趁乱背着杨忠七拐八绕出了这片树林,她偷偷牵了一匹他们留在外面的骏马,便悄悄的离开了 分卷阅读225 。 “师父。。我好难受。。”杨忠抓着慕容颜的背,吃力地说道。 慕容颜赶紧勒马,摸上杨忠的额头,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厉害,显然是发了高烧。 “小忠,你再坚持一会!师父马上就给你找大夫!”慕容颜焦急的说道。 慕容颜又骑了十来里路才看到山道旁有间茅舍,屋内还透着摇曳的烛火,心中一喜,小忠有救了! 慕容颜抱着半昏半迷的杨忠,大力敲上这户农家的大门,“有没有人啊?!” 她敲了良久,门内才传来颤颤悠悠地一声,“什么人?” “在下并非歹人!家弟病重,可否劳驾借宿一晚!”慕容颜诚恳地说道。 又过了一会,那木门才隐约开了一条细缝,慕容颜对上了一双沧桑的眼睛。 门开了之后,慕容颜只见屋内站着两人,一位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妇,一位亭亭玉立的清俏少女,她只觉得这少女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却又想不起来。 那老妇见慕容颜出神地望着那少女,便重咳了两声,慕容颜这才发觉到自己的无礼,便慌忙低首道谢,“奶奶愿意收留,在下感激不尽!” 那老妇上下打量着慕容颜,半晌,才转头对那少女道,“乖孙女,带这位公子进屋先放下他弟弟吧。” 那少女一直盯着慕容颜,听到那老妇说话后,才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慕容颜随她进内屋。 慕容颜将杨忠放在床榻上,转身问向一旁的少女,“姑娘,你这可有退热的草药?” 那少女凝视着慕容颜,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房间。 慕容颜盯着那少女的背影,不禁心道,难道她是哑巴。。。唉,真是可惜了。。。 过了一会,那少女便又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慕容颜感激地想要接过药碗,那少女却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自行走到杨忠面前,支起他的身子,缓缓地喂他吃药。 慕容颜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她是不想自己动手,当下便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太劳烦姑娘了!” 那少女抬起头,对着慕容颜嫣然一笑,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这一夜,慕容颜跟杨忠挤在一张床上,却意外的睡得特别沉。 少女手托着腮,撑在床榻边,痴痴地望着慕容颜的睡容。 “别看了,如今你每日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化身为人,若是你明日还想以人形见她的话,赶紧恢复原貌吧。”那老妇冷冷地说道。 那少女却仿若没听见一般,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想要碰触到慕容颜的脸颊,可刚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得淡薄。 少女站起了身,目光一直定在慕容颜身上,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只见一道黄光闪过,一只明黄色的燕雀扑腾着翅膀在屋内盘旋了一圈,然后安静地停落在慕容颜的枕边。 很快,我便能亲口对你说声谢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小颜,亲妈给了你更好的选择,人妖恋吧! ☆、第81章 心灰冷 翌日清晨,慕容颜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才幽然醒转,她迷惘的睁开双眸,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恍若南柯一梦。 糟糕!我怎会睡得这么死? 忽然间,慕容颜幡然醒悟过来,自己昨夜是借宿在此地,可是已经逗留太久了,如今也不知小缇他们身在何处,应该尽快寻到他们才是。 她慌忙翻身下床,蹬上靴子,轻拍着还在床榻上熟睡的杨忠的小脸,“小忠,小忠,快醒醒。。” 杨忠也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揉着惺忪的睡眸,茫然的望着慕容颜,喃喃说道,“师父。。。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得赶紧走了!你感觉好点了没?”慕容颜一想到还不知楚夏缇他们的安危,心中便焦虑异常,恨不得扛起杨忠就走。 此时杨忠虽然觉得身体稍有不适,但是已经比昨夜好多了,便懂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公子这就要走吗?”这时,那白发老妇掀帐入内,想必是听到了屋内慕容颜与杨忠的交谈。 慕容颜转过身,对那老妇恳切地说道,“奶奶,昨夜叨扰到你们,真是无以为报,可惜在下有要事在身,只好改日再来登门道谢!” 慕容颜这话刚说完,灵儿也掀帐入内,疾步走了进来,她直直的盯着慕容颜,眸中的神色十分得不舍和遑急。 慕容颜不知道为何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会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但当下还是彬彬有礼地抱拳对她说道,“姑娘,昨夜多谢你照顾家弟,后会有期了!” 灵儿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慕容颜的衣袖,然后撇过脸用哀求的目光望向那老妇,启唇又止,唇瓣微微颤动。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这少女,心下诧异她怎么如此不避嫌,自己好歹是个男子形象,这般主动亲近。。。实在不合礼数。 半晌,那老妇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 分卷阅读226 还是用完膳食再走吧。” 慕容颜听了,刚想开口婉拒,便又听那老妇接着道,“你弟弟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若是急于一时赶路,怕是会病情加剧,老身劝你们还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上路也不迟。” 慕容颜微微望向虚弱的杨忠,想到他确实许久没进食了,便不动声色的抽出那少女揪着自己的衣袖,垂下头说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奶奶了!” 慕容颜望着一桌的膳食,心中的疑惑越发浓烈,为何皆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肴? 她默默的拿起碟中的一块梨花糕,入口芳香酥软,竟一点也不逊色于御膳房所制。 慕容颜抬起眸,正对上那少女满目期冀的目光,她只觉得这双眼睛自己一定在哪见过,自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能熟知自己饮食喜好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她到底是谁? 慕容颜心中迟疑了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我们。。曾经见过吗?” 灵儿墨玉般的瞳仁猛然一紧,深深的对上慕容颜的浅眸。 何止是见过,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只是你从不在意罢了。。。 “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那老妇语气冷淡地打断道,当中面色凝重的瞪向灵儿。 灵儿眼眶微微泛红,垂下了眸,终是对着慕容颜轻轻摇了摇头。 “如此,那是在下唐突了。”慕容颜站起了身,再次抱拳道谢,“多谢二位款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在下跟家弟真的要离开了。” “请便吧。”这一次那老妇不再顾及灵儿投来的哀怜目光,冰冷地开口送客。 慕容颜轻拍了下还在狼吞虎咽的杨忠,示意他可以起身随自己告辞了。 杨忠又恋恋不舍的拿了两块梨花糕放入怀中,红着脸对着那老妇和灵儿低声说道,“这。。这真的是好吃极了。”说完,他小跑了两步,赶上了慕容颜,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灵儿怔怔地盯着慕容颜离去的背影,眸中泛泪,喉口哽咽,她实在好想让她不要走,哪怕再多留一刻都好。 可是自己如今还说不出话来。。。其实即便是自己能开口,有些话。。。自己也是没资格说的,她的身边无论换多少红颜,总归不会也不能是自己。 “别忘了,我们跟她不一样。” 那老妇轻轻开口道,周身开始笼起一层淡淡的薄雾,转眼间,她便从一位身材佝偻的白发老妇变成了一位出尘似仙的如画美人,唯独那一双眸子依旧沧桑深沉,幽暗却不带着任何情感。 普天之下,六道之中,最无情冷血的便是人。 灵儿还是一动不动地听着那嗒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可泪水却扑簌簌的从眼眶中掉落了下来。 “如今你心愿已了,从今往后,你需好好跟着我修炼,心无旁贷。”那美人声线冷漠,可盯着灵儿的神色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灵儿擦干了脸颊上的泪,转过身,安静地点了点头。 慕容颜,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想到这里,她的眸中不禁闪起了期盼的光,唇角弯起了一丝柔软的笑意。 慕容颜带着杨忠又折返回邺城,她猜测楚夏缇他们会不会在行宫中等着自己。 可刚至邺城城门,慕容颜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城门口的守卫竟都换成了额前佩戴黑巾的北嵩士兵,而城墙上竟还悬挂着邺城太守死不瞑目的头颅。 不过才一夜之间,这邺城怎会就被北嵩军给攻下了?! 而更奇的就是,为何邺城的老百姓却仿若无事般照常作息,他们的顶上正挂着邺城的青天父母官,可为何却无一人面露哀色? 慕容颜捏紧了双拳,双眸通红,这便是大燕的子民吗?! 慕容颜一把拉住了一位担着柴的老翁,低声问道,“大爷,这邺城怎会被北嵩反贼所占?” “反贼?北嵩军待咱们百姓可比燕军好多了!”那大爷鄙夷的望着慕容颜,说道,“哼,一看你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吧,这些年来燕皇穷兵黩武,苛政重税,大伙儿早就怨声载道了,若真能换个人做皇帝,那倒是喜事了!” 慕容颜听了,气得周身发颤,恨不得乱剑砍死面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刁民才好。 自己再恨那个男人,他毕竟也是自己父皇,是大燕独一无二的帝王,岂能容他人如此诋毁。 慕容颜强压下自己心中滔天的怒火,恶狠狠地瞪了这老翁一眼,终是一言不发的驱马离开,当务之急是寻到自己的妻子才是。 她在邺城周边驱马狂奔,却还是没有寻到楚夏缇一行人的踪迹。 到了日落时分,慕容颜脸色铁青的带着杨忠走进一家客栈。 唉,如今邺城被占,小缇他们肯定不会是在这儿了。。。那自己到底该去 分卷阅读227 哪里寻她? 慕容颜苦闷地喝着酒,一时之间,毫无头绪,不知所措。 唉,我别无他求,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才好。。。 杨忠看出慕容颜该是在思念楚夏缇,便懂事的说道,“师父。。你别太担心,师母一定是安全的。” 慕容颜长叹了一口气,又仰头闷下一口酒,如今世道这么乱,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活不成了。。。 慕容颜正胡思乱想中,忽闻邻桌传来几句男子的交谈声,却让她不禁心头一紧。 “高兄弟,听说你可是燕京重臣之后,怎会想到也来投这北嵩军?”一男子醉醺醺的问道。 “唉,别提了,如今燕京已经变天了。。。那皇帝佬儿估计快不行了!听我舅舅说,那皇帝已经许久没上过朝了,说不定啊。。。”那个姓高的男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转低,“说不定。。。已经死了也说不准。” 父皇死了? 慕容颜只觉得一阵晕眩,自己不过才走数日,宫中到底怎么了? 这时,又听一男子粗鲁地咳了一口痰,大声说道,“呸!谁做皇帝老子才不管!你小子还是多跟咱们说说那个燕国第一美人!你可曾见过?当真美成天仙吗?” “哎!当真是美极!只不过如今那太子被困冀州战场,他还不知道自己早被自己兄长戴了绿帽子呢!怕是等他知晓了,也得气的没命做太子了!”那高姓男子吐沫横飞的讲着,仿佛能亲眼看到太子气得吐血的模样一般。 “此话怎讲?” 那高姓男子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听宫里人说,如今那楚王每晚都要去东宫逗留,这第一美人怕是早就夜夜在楚王身下风流快活呢!” “妈的!真是便宜了那些姓慕容的家伙!等跟着嵩王占了燕京,有机会老子也去尝尝这第一美人的滋味。。。”那男子正意犹未尽的舔着唇,可话还未说完,从邻桌突然扑上来了一名白衣人,自己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人一拳打翻在地上。 慕容颜实在忍无可忍这三人如此诋毁冷岚歌,她赤红着眼,额前的青筋根根暴出,双拳重重的砸在那口出污言秽语的男子脸上,只打得他面目全非,七窍流血。 其余两人见状,吓得手足发软,颤颤抖抖地拔出佩剑指着发狂的慕容颜,却不敢上前一步。 慕容颜直打到地上那人彻底断了气,才站起身,满脸杀气的冲向另外两人,毫不犹豫拧断其中一人的脖颈,死死地掐着那名高姓男子的喉咙,嘶哑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大侠。。。饶命。。。”那男子满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哆哆嗦嗦地哀求道,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会让这人痛下杀手。 慕容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目光如煞,咬牙切齿地道,“我问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舅舅。。。乃内务府总管高泉。。。小人说的千真万确。。。求大侠饶命。。。”那人扑腾着双脚,苦苦挣扎着说道,他丝毫不敢欺瞒眼前这个如修罗般的狂人。 慕容颜听了,即刻又加上一手,死死地箍紧那人的脖颈,怒吼道,“你胡说!你胡说!!!” 可是她在听到高泉的名字后,心中怕极了,她又想到了先前自己做的那个梦境,想到冷岚歌在梦中对着自己莫名的那一笑,只觉得刹那间万籁俱灰,心灰意冷。 那高姓男子只被掐得眼珠突起,四肢一僵,终是慢慢断了气。 慕容颜松了手,失魂落魄地走出乱成一团的客栈,杨忠吓得浑身发软,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从未见过如此残忍决绝的师父,竟一下子连杀了三人。。。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紧牙关追上了慕容颜。 如今。。江山被叛军所占,妻儿寻无所踪,父皇生死未卜,而她。。又被自己的皇兄染指了。 这接二连三的噩耗只让慕容颜如同身入冰窖,心中凄苦悲痛到了极处。 我不信。。。我不信!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慕容颜陡然抬起眸,眸中闪起异光,她翻身上马,攥紧了马缰。 我要去找她!我要亲眼去瞧瞧她! “师父!”杨忠怯生生的喊道,他刚看到慕容颜杀了三个人,不远处又有一队北嵩士兵往这边匆匆奔来,心中十分惶恐无措,唯恐慕容颜把自己落下。 “上来!”慕容颜对着杨忠伸出了手掌。 杨忠愣了一下,还是伸出手牢牢抓住了慕容颜的手掌。 “师父。。我们去哪?”杨忠死死地揪着慕容颜身后的衣襟,忍不住开口问道。 “燕京。” ☆、第82章 帝王崩 那日,摩耶烈扛着激烈挣扎的楚夏缇,一不留神没有躲避开远处射来的一箭,当场正中他的左侧琵琶骨,他疼痛难忍,不禁大叫了出来,楚夏缇这才不敢乱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座断桥离自己越来越远。 入夜后,总算逃出来的一行人刚惊魂未定,不想竟又碰上另一拨北嵩士兵 分卷阅读228 。 当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那马上的北嵩军官盯着中了箭伤神情慌乱的摩耶烈,那几个寥寥可数的侍卫以及那辆门扉紧闭的华丽马车,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冷笑,想这些人定是从邺城逃出来的官宦子弟 北嵩军中的军官大多出身贫微,以往平日里受够了权贵的欺压,积压了不少怨气,这才投身于北嵩军,此时碰上摩耶烈一行,他只觉得非趁机出一口恶气不可。 他迅速压制住企图反抗的摩耶烈,那几个侍卫见状,纷纷丢械落荒而逃,自家王爷想必已经死了,自己又何必再听这位异国王子的命令? 那军官见了,也不派兵去追那几个脱逃的侍卫,只是嗤之以鼻地说道,“哼,果真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朝廷狗。” 摩耶烈被两三个北嵩士兵粗鲁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破口怒骂着。 那军官跳下马,缓缓地走到摩耶烈身前,重重的一脚踩在他身上那支还来不及处理的利箭上,摩耶烈直疼得双手深深嵌入泥土之中,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 “哥哥!”摩耶桐再也忍无可忍,含着泪从马车中跳了下来,直奔摩耶烈。 楚夏缇咬了咬牙,转身对着萧紫烟和慕容盈说道,“你们不要作声,别出来。”说完,她拾起一把短剑便紧追了出去,一把拉住摩耶桐。 摩耶烈见自己的妹妹和楚夏缇奔了过来,真是又慌又急,大叫道,“你们别过来!快逃!快逃!” 那军官又重重的一脚踏在摩耶烈的伤口上,灼灼的盯着楚、摩二人,狞笑道,“你这只朝廷狗倒是艳福不浅。” 摩耶烈听了,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他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猛然怒吼了一声,挣脱了压制着自己的那两个士兵,像一头发狂的狮子般撞向那名北嵩军官,大声喊道,“你们快逃!” 那军官见状,抬起一脚,便狠狠地踹在摩耶烈的胸膛上。 摩耶烈被踹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意识模糊,终是昏死了过去。 楚夏缇紧紧拉住摩耶桐的手,深深地望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摩耶烈,可她明白,已经逃不掉了。 那军官厌恶的走到摩耶烈身前,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一挥而下。 “住手!”楚夏缇脸色惨白地喊道。 那军官微微别过脸,盯着楚夏缇,笑着问道,“怎么?他是你的情哥哥吗?” 楚夏缇却不答,只是垂首沉吟了片刻,猛然抬眸对上那军官的眸子,正色说道,“我要见你们嵩王。” 那军官愣了片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女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便说道,“嵩王殿下,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不过目光却仔细的打量上楚夏缇,这才发现她不仅是个美人,而且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即便她此刻神情凛然,发髻松乱,竟也遮不住她身上隐隐散发的艳光流溢之态。 他本想宰了这个朝廷狗,自己便跟部下一起享用这些女人,可没想到这一看,连他自己都觉得如果草草亵渎这样的女人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如今自己不过是个北嵩军中区区一名千夫长,但嵩王好美色天下皆知,若是能把这等姿色的佳人献给他,自己定能受到重赏,嵩王为人豪迈,说不准他一高兴就给自己升官了呢。。。 楚夏缇瞧出了那军官脸上的迟疑之色,紧咬着下唇又追了一句,“带我去见你们嵩王,我保证你能够平步青云。” 其实楚夏缇内心害怕极了,但是她担心这一车的女眷都会被这些饥渴多年的军中饿狼侮辱,当务之急只好想办法让这些人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那军官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道,“好,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再嵩王面前耍什么花样。。。”他顿了顿,上下扫了眼楚夏缇,冷笑道,“嘿嘿,那我定教你到时候生不如死。” 楚夏缇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想到摩耶烈如今身受重伤不能不管,亦不能让桐妹妹还有那对母女跟着自己一起进狼窝,便正色说道,“让我兄长和妹妹离开。”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那军官阴沉下脸,说道,“美人,你别太得寸进尺了。” 楚夏缇紧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缓地说道,“如今我兄长被大人您重伤,若我妹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能安心伺候好嵩王殿下?若嵩王殿下心情不佳,大人又如何能称心如意的节节高升?”她顿了顿,接着道,“大人若能答应小女子微不足道的请求,小女子为报答大人,定会多多在嵩王殿下面前为大人美言,以大人之仁义,他日封侯拜相亦未尝不可呢。” 不得不说,‘封侯拜相’这四个字眼着实让这个北嵩军中的千夫长动了心,自己加入北嵩军已经两年有余,可如今依旧只是个低阶军官,而几个月前刚刚加入军中的一个普通小伙子如今都成大将军了。 哼,他不过就是运气好,碰巧救了嵩王一命,就咸鱼翻身了。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她,会是自己飞黄腾达的那个 分卷阅读229 筹码吗? 自己该信这个女人吗? 楚夏缇也毫不惧色地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睛,必须要让他相信自己。 “好,我刘朝岳就信你了!他们可以走了。”许久,那军官终是开口说道,“只是,若是他们命不好,再碰上了其他人,可怨不得我。” 说实话,他开始对楚夏缇隐隐生了几分钦佩之情,他真的从未见过像她这般有胆色的女子,此时此刻若是换了其他女子定是哭哭泣泣亦或是苦苦哀求自己放了他们,而她却可以这般风轻云淡的与自己交易,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楚夏缇和摩耶桐将昏迷的摩耶烈平放在马车上,楚夏缇默默地将短剑递给摩耶桐,低声说道,“你们先走吧。” “那你呢?”摩耶桐急得攥紧了楚夏缇的手掌,“要走一起走!” “你想你哥哥死掉吗?”楚夏缇红着眼眶,轻笑着说道,“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的,我还得找到那个木头呢。” 一提到慕容颜,摩耶桐忍不住落下了泪,她不明白。。为何不过须臾之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消逝了。 “夏缇姐姐。。你答应我,哪怕万一。。。万一。。。你也不可轻生。”摩耶桐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哽咽着说道。 楚夏缇咬了咬下唇,像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没事的,就算她真死了,我也是会找到她,再救活她。” “你妹妹要是再婆婆妈妈的不走,那就别怪我反悔了。”刘朝岳不耐烦地说道,他想赶紧带楚夏缇去见嵩王赵衡。 楚夏缇猛然抽出自己的手,将摩耶桐推上马车,重重地拍上马背,说道,“快走!” 马儿吃痛撒蹄狂奔,摩耶桐急忙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楚夏缇,自己之前想过无数次自己是如何和慕容颜还有她离别的,可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今日这般生离死别。。。 刘朝岳牵了一匹马走到正对着离去的马车怔怔出神的楚夏缇,说道,“美人,咱们也该上路了。” 楚夏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翻身上马,攥紧了马缰。 “不要企图逃跑,不然别怪我反悔了。”刘朝岳轻描淡写地丢下了这句话,也自行跨上了马,策马向前奔去。 楚夏缇咬了咬牙,只好默默地跟着他的身后。 寒冽的北风在耳旁呼啸而过,马背上的杨忠揪紧了慕容颜的背后的衣衫,大惑不解地问道,“师父。。。为何又要回燕京?那师母。。。还有小郡主她们怎么办?” 慕容颜听了,心中一滞,顿时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取舍。 可不仅仅是因为冷岚歌,如今宫中发生巨变,父皇生死未卜,自己又岂能因为一己私情,而不顾国家之存亡? “小忠,师父是大燕的皇子。。。你懂吗?”慕容颜痛苦地回道。 我要对得起慕容这个姓氏,我要对得起这个江山,只能对不起她了。。。 慕容颜带着杨忠两人不眠不休,跑死了好几匹马,终是在一天一夜后抵达到了燕京。 这连番的拼命奔波,已折磨得杨忠疲惫不堪,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慕容颜只好先将他安置在京城偏僻处的一户农家,让他稍作歇息,而自己则趁着夜色悄悄潜入紫禁城之中。 慕容颜入了宫之后,发现果然皇宫中的侍卫全部换了,看来二皇兄果真是要夺权篡位了吗。。。 慕容颜为了避开楚王的耳目,便悄悄打晕了宫中一名侍卫,换上他的衣衫。 她心中焦急万分,既担心燕昭帝的安危,又害怕冷岚歌的清白不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去找父皇还是她。 这时,从不远处徐徐走过来一盏盏灯笼。 慕容颜急忙躲到殿住后面,屏气凝神,只见是皇后南宫珊拖着沉重的凤袍正徐徐望燕昭帝的寝宫走去,面色风轻云淡,不见一丝愁容,倒始终挂着莫名的笑意。 慕容颜不禁觉得有几分蹊跷,若是慕容辉那厮真的要篡位,怎么她还会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慕容颜便悄悄跟在她们身后,来到了养心殿外。 慕容颜一跃到殿顶之上,只听南宫珊对身旁一人说道,“拿来。” 紧接着便是推门而入的脚步声。 慕容颜轻轻掀开殿顶上的瓦片,望里一看,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 躺在龙塌之上的是自己的父皇吗?是那个威震九州的燕昭帝吗? 只见慕容光浑身上下已没一块完整的皮肉了,全是带着暗红血渍的狰狞伤口,很多创口甚至都已溃烂化脓了。 他瞧见南宫珊走了进来,只是冷笑了两声,便闭上了眸。 “已经三日了,陛下还真是命硬啊。”南宫珊微眯起凤眼,轻抚上手中的一把还沾着血的刺荆。 慕容光抿紧了 分卷阅读230 唇,一言不发。 “还是不愿意说吗?”南宫珊带着几分倦音发问道,“说实话,臣妾本并无意要取陛下的性命,只是陛下对臣妾实在太狠心了。” “朕狠心?”慕容光陡然睁眼,忍不住怒斥道,“朕当年就该狠心一点,将你南宫家灭门!” “为了那个下贱的番邦女子,你果然有要灭我南宫家的念头。”南宫珊攥紧了手中的刺荆,一步步逼近慕容光,“我有哪里不如她?恩?” 慕容光重重地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眸,不愿再见到这个毒如蛇蝎般的女人。 “这样吧,今日我也不让你说出传国玉玺的下落了,你来说说看,我有哪里不如她?”南宫珊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哈!”慕容光突然大笑了起来,望向南宫珊的眼神尽是可怜鄙夷之色,他喘息地说道,“朕告诉你,你跟朕的那些后宫不过都是朕逢场作戏罢了,朕一天都没喜欢过你们,朕真正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只有她一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跟她比?” 南宫珊听了,气得浑身发颤,扬起手中刺荆便劈头盖脸的鞭在慕容光的身上。 可南宫珊打得越厉害,慕容光却反而笑得越响。 到最后南宫珊直打到没了气力,可慕容光却还是不停的在笑,他斜眼瞧着那个气急败坏地女人,吃力地说道,“她比你年轻,比你貌美,比你温柔,比你天真,比你真是不知道好上千倍万倍!” “你住口!”南宫珊声音凄厉地喊道,怒不可遏地再次扬起手中刺荆,慕容光的话似有千万只毒蛇一般在侵噬着自己的心。 慕容颜死死捂着自己的唇,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自己明明一直以来是这么憎恨这个男人,恨他对母妃不闻不问,恨他对自己不理不睬,恨他将自己的爱人赐给自己的兄长。。。可是,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自己心中觉得难过极了。 她见南宫珊又要伤害父皇,慌忙想要跳下去阻止,再这样下去,父皇会被生生打死的。 可这时,有一人推门进来,急匆匆地喊道,“住手!” 楚王慕容辉一踏入殿门,便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抬眼看到躺在龙塌之上已经体无完肤地燕昭帝,心中一凛,不禁暗道这个女人实在是心狠手辣。。。 “娘娘,可从父皇口中问到国玺下落了?”慕容辉忍不住掩住口鼻,问道。 南宫珊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慕容光,她想到自己十五岁初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满心欢喜,他是大燕的储君,他英俊稳重,他尊贵睿智,可偏偏这样的人却从不属于自己。 如果这个男人可以爱自己,自己又何必夺了他的天下? 慕容辉见南宫珊不答,便说道,“既然没有问到,那他还不能死。” 南宫珊猛然将手中的刺荆扔在地上,转身擦过慕容辉,走出了殿门。 慕容辉于心不忍地瞥了一眼龙塌之上的父皇,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也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他对门口两侧的侍卫说道,“传御医来看看陛下。” 慕容颜一见慕容辉和南宫珊走了之后,便急忙跳了下去,跌跌撞撞地跪在燕昭帝的龙塌前,泣道,“父皇。。。儿臣来晚了。” 燕昭帝挣扎着抬起越来越沉重的眸,在看到慕容颜的那一瞬间,眸光一闪,唤道,“颜儿。。。” “儿臣这就救出父皇!”慕容颜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背起燕昭帝,却怎么都动不了分毫,因为她发现父皇全身上下已没地方可以触碰了。 燕昭帝怜爱地望着慕容颜,他好想抬起手摸摸这个最爱的孩子,可是已经办不到了,他吃力地说道,“你。。你离朕近一些,让朕好好看看你。” 慕容颜重重地点点头,将自己的面庞凑近燕昭帝。 燕昭帝怔怔地盯着慕容颜近在咫尺的面容,长叹道,“唉,你的眸子真是跟她一模一样。。。” “父皇。。儿臣不明白。。”慕容颜哽咽道,她不明白,既然父皇这么爱自己母妃,那为何这些年要这样待自己跟母妃。 “对不起。。让你生在帝王家。。”两行清泪从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流了下来。 这辈子,自己只流过两次泪,第一次是她死的时候,没想到。。这一次竟是在自己要死的时候。 “颜儿,你再离朕近一点,朕有话要告诉你。”燕昭帝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便急忙唤着慕容颜。 慕容颜俯下了身子,又贴近了燕昭帝几分。 燕昭帝用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道,“御书房。。。兰。。兰花。。。” 兰儿。。。兰儿。。。 慕容光穿过幽暗昏长的甬道,走到了一片浩然无际的大漠上,一阵狂风卷过,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眸,却在下一瞬见到了那张泪眼婆娑却笑靥如花的倾城容颜。 “你总算来了。”她对上了他的眸,琥珀色的眸中流转着璀璨着光。 这样的一双眼睛,只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溺其中。 这刹那的美丽,仿佛可以永生永世留恋不忘 分卷阅读231 。。。 慕容光抿起了最最温柔的笑容,大步向她走去,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终于,我又遇见了你。 这一次,山河忘却脑后,刀剑抛掷云巅,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 我相信,大漠里有属于我的兰花,而你,就是我的全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光哥领便当了,说实话,个人非常喜欢光兰这对CP,不然也不会特地在前面费那么多章节写前缘了,等这一部完结了,应该会写光兰番外。 ☆、第83章 无耻徒 慕容颜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突然不见燕昭帝继续说下去,她抬起头,却正对上燕昭帝渐渐涣散地眸,忍不住叫道,“父皇?!” 可那个男人却再也不能回应自己了,他睁着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只是这一次,这个梦可以再也不用醒了。 慕容颜怔怔地盯着那个一动不动地父皇,只觉得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他怎么会死呢? 无论他是个多么糟糕的父亲,可在自己心中,他一直都是一位威震四海的君主,一位睥睨天下的帝王,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父皇?” 慕容颜又低声唤了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希望他死,尽管他做了那么多令自己和母妃伤心的事情,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泪水从慕容颜的脸上掉落下来,砸在燕昭帝含笑宁静的面容上,她终是颤抖的伸出手,帮燕昭帝阖上涣散的眸。 难道自己这场千里迢迢的跋涉,就是为了见他最后一面吗,可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上一句让他欣慰的话,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离去了,自己还有好多不明白的来不及问他,他却再也不能回答自己了。 或许很多事情,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有的时候,人心会藏得很深,深得连我们最爱的人都琢磨不透,因此埋怨,甚至仇恨。 直到慕容颜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不能被发现! 她急忙滚进燕昭帝的龙榻之下,屏气凝神,不敢作声。 那御医战战兢兢地踏进殿来,一抬眼看到燕昭帝体无完肤的躺在龙榻之上,刹那间吓得面色惨白,两腿发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两个腿打着颤缓缓靠近了龙榻。 “陛。。陛下。。”那御医颤声唤道。 许久,他见燕昭帝毫无反应,迟疑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抖抖地搭上了燕昭帝早已冰冷僵硬的手腕。 那御医刚察觉燕昭帝已经驾崩了,面色大惊,尚未来得及惊叫出来,便被一跃而出的慕容颜一掌劈晕了过去。 慕容颜含泪望着燕昭帝,直直的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终是咬着牙跃上殿顶,匆匆离去。 御书房。。。兰花。。。 寒风呼啸,冷意刺骨,慕容颜飞快地奔走,她要去御书房探个究竟。 父皇临终前所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皇嫂,我去看看母妃。。。很快就会回来。”慕容晴听宫人说完皇贵妃病危一事,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自己这几日寸步不敢离开冷岚歌,生怕她被自己那荒诞不肖的兄长玷污了。 如今四哥还在战场,颜哥哥也远去封地,顾寒被囚禁了起来,只有自己能保护她了。。。 皇贵妃夏侯蓉早几年前患上隐疾,便一直身体不佳,如今听闻自己儿子竟然宫变谋反了,更是气得病情加重。 刚那宫人说,今夜皇贵妃突觉呼吸不畅,竟晕厥不醒,如今生死未卜。 这让慕容晴急得焦头烂额,一方面害怕自己母妃有什么三长两短,另一方面又担心冷岚歌一人待在东宫会有危险。 “公主,你去吧,我没事的。”冷岚歌瞧出了慕容晴眸中的为难,便说道。 她何尝会不知道,慕容晴是为了顾全自己的清白才与自己同住,可是。。。那个楚王夜夜都要故意留在东宫小坐半宿,外面人早不知把自己传得是如何不堪了,又哪有什么清白可言。 事到如今,自己的这副躯体已经无所谓了,只希望彦儿能平安就好。 待慕容晴匆匆走了以后,冷岚歌怔怔地瞧着面前摇曳的烛火。 她一想到慕容辉将彦儿软禁了起来,心中便一痛,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不知如何才能将他救出来。 …… “弟妹在做什么?”一声轻佻的笑声从殿外传来,冷岚歌眉头紧蹙,微微抬眸望向那个恬不知耻的男人。 “本宫听闻皇贵妃娘娘有恙在身,王爷不用去看看吗?”冷岚歌站了起来,直直地对上慕容辉的眸子,尽管这个男人的目光是那样的肆无忌惮 分卷阅读232 。 “母妃想必此时已经安歇了,方才本王只是找个理由让皇妹离开罢了。”慕容辉毫不顾忌的说道,步步逼近自己面前这个清丽脱俗的绝色佳人。 自从冷岚歌被自己软禁在东宫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将她占为己有。 可不想,自己的亲妹妹慕容晴竟然直接搬到了东宫之中与她同住,害得自己如今只能看得到,却吃不着。 今夜,慕容辉见识了南宫珊的心狠手辣之后,便越发想念冷岚歌的音容笑貌,只觉得这个她跟皇后一比,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到这里,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不禁加快了脚步朝东宫走去,身后随行的宫人见状,慌忙一路小跑跟随,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飒踏而起,打破了这原本略显沉寂的夜色。 慕容辉走到一半,却忽然停驻下脚步,沉吟了片刻,对着身旁的亲信吩咐道,“你先去东宫,跟长公主说,皇贵妃病危,让她速去母妃身前。” “诺。”那亲信领命后,便马上小跑往东宫跑去。 而慕容辉自己又匆匆折返回寝殿,他心忖,以冷岚歌的性子,若是自己一意用强,怕是只会落得个香消玉损,那就得不尝失了。。。 慕容辉从自己枕下摸出了一个精致的药瓶,放入怀中,又阔步朝东宫疾走而去。 但愿慕容境那厮给的东西管用,可以让她乖乖地从了自己。 慕容辉一想到冷岚歌过会便能不着寸缕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模样,不禁心潮澎湃,又加快了步伐。 哼,让慕容玄还有慕容颜这俩小子各享了那么久的艳福,怎么也该轮到自己了。 冷岚歌听了之后,默默垂下了头,眸光黯然无神,此时此刻再骂这个男人无耻已经毫无意义了。 过了一会,冷岚歌缓缓走向梳妆台,背对着慕容辉,轻轻问道,“你何时能让我见彦儿?” “那就看本王何时能得偿所愿了。”慕容辉眯起了眸,盯着冷岚歌窈窕清冷的背影,勾起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冷岚歌咬了咬牙,说道,“你先让我见到彦儿,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慕容辉从背后一把勾住了冷岚歌纤柔的腰,大笑道,“等你让本王尝到甜头了,才有资格谈条件。” 可慕容会笑音未歇,便吃痛的大叫了一声,慌忙倒退了一步。 他捂着肩上正汩汩冒血的伤口,怒不可遏地望向正持着一把剪子,神色决绝的冷岚歌。 “你要是敢胆再靠近一步,我便死在你面前。”冷岚歌冷冷地说道,将手中的剪子抵上自己的玉颈。 “好说,好说。”慕容辉很快收敛了怒气,反而笑道,“你早些歇息吧,本王走就是了。”说完,他便爽快地转身就走。 冷岚歌厌恶地望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这才缓缓放下抵着自己的剪子。 可不想,那慕容辉却猛然转过身,一个箭步冲到瞳仁紧缩的冷岚歌面前,死死捏住她紧握剪子的手腕,逼得她疼的松了那把锋利的剪子。 慕容辉冷笑道,“冷岚歌,你果然有点意思,我倒要瞧瞧你的身体和你的心是不是一样的冷。”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药瓶,二话不说,用力捏住冷岚歌的下巴,就将里面的液体尽数灌进她的口中。 “放开我!你这无耻小人!”冷岚歌再也忍耐不住,破口骂道。 “很快你便会惦记着本王的无耻了。”慕容辉忍着肩上的剧痛,不顾怀中美人的拼命挣扎,抱起她便走向床榻之上,语调中尽是轻佻淫邪之意。 这时,东宫殿外忽传来一声诚惶诚恐的叫声,“王爷!大事不好了!王爷!” 慕容辉眉头一皱,极其不悦地骂道,“滚!” 谁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自己,非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王爷。。。陛下他。。。驾。。。驾崩了。”那宫人怕极了,可他不能不把这天塌下来的事情告诉楚王。 “什么?!”慕容辉脑中轰然作响,面上大失惊色。 冷岚歌趁着慕容辉惊骇万分之时,张口便重重咬上他受伤的肩膀,她已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燥热,刚才定是服了淫邪下流之物。 慕容辉吃痛,急忙松了抱着冷岚歌的手。 冷岚歌跌落在地上,挣扎着去拾那把落在地上的剪子。 自己哪怕死了,也绝不能跟这头禽兽苟合! 这一次,慕容辉真的怒极了。 他阔步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剪子,只听‘嗤啦’一声,他愤怒地撕扯下冷岚歌身上的一截衣衫,将她的双手按在背后,牢牢缚住。 “来人!”慕容辉大声叫道。 殿外候着的太监战战兢兢的推开殿门,他抬眼一看,只见楚王正按着衣衫不整拼命挣扎的太子妃,吓得他赶紧又垂下了眸,不敢乱看。 “把她送到天牢。”慕容辉阴冷地发话道。 “什。。什么?”那太监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颤声问道。 “送到天 分卷阅读233 牢,赏给那些死刑犯,让他们临死前解解火。”慕容辉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 冷岚歌听了,登时浑身毛骨悚然,她厉声怒骂道,“慕容辉!你不得好死!” “哼,你不是死都不愿本王碰你吗?本王有那么脏是吗?”慕容辉捂着自己的伤口,冷冷地说道,“很快你便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脏。” 慕容辉抬眼瞪上那名完全愣住的太监,喝道,“你还要本王说几遍?把她送到天牢!” “诺。”那太监急忙应道,如今宫中的人都知道这个楚王才是紫禁城唯一的主子,太子远在天边,哪还顾及得了。 他唤了两名太监一起走进殿内。 “将她口舌封上,可别让她自尽了。”慕容辉说完,才踏出殿外,快步朝养心殿走去。 燕昭帝的死,让他方寸大乱,自己让南宫珊那女人来逼问父皇玉玺下落,可没让她取了他的性命,如今这世间唯一知道玉玺下落的人已死,自己该如何正大光明的登基大宝 慕容颜眼看快赶到御书房,忽听闻从远到近传来一阵匆匆地脚步声,她急忙趁着夜色躲到殿柱后面。 只见两名宫人抬着一个不停扭动的麻袋,边走边低声交谈着。 其中一人惋惜叹道,“王爷也真是狠心。。这么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怎么舍得让那些下贱之徒糟蹋呢。。” 另一人急忙喝道,“闭嘴!咱们做奴才的,只需乖乖听命就好。” 慕容颜听了,心中便知晓,定是慕容辉亦或是慕容境又要去玷污哪家姑娘。 想到这里,她便毫不犹豫地出手打晕了那两名宫人。 慕容颜蹲了下来,轻轻解开那个麻袋,刹那间只觉难以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袋中之人,娇美艳丽,难描难绘,正是自己一直放在心中,从未淡忘的那个她。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我是亲妈。 ☆、第84章 忍欲念 慕容颜蹲了下来,轻轻解开那个麻袋,刹那间只觉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望着袋中之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正是自己一直放在心中,从未淡忘的那个她。 慕容颜慌忙解开捆绑住冷岚歌手足口舌上的束缚,见她在月色下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既愤怒且心疼,咬牙切齿地问道,“是慕容辉那个混蛋做的对吗?!” 可冷岚歌却没有回答,只是眉心紧蹙直直凝眸望着自己,美目中闪过一道奇异复杂却难以读懂的光。 慕容颜对上了冷岚歌波光流转的眸,心中既迷惘又惊诧,不知她为何要这般瞧着自己。。。而在下一瞬,慕容颜尚来不及多问,眼前的佳人却突然软绵绵的投入自己怀中,慵懒地伸手搂住了自己的脖颈,幽香扑面,慕容颜大吃一惊,还未回过神来,冷岚歌那柔软湿润的两片花瓣便贴上了自己的唇,气如兰馨,丁香辗转。 慕容颜刹那间脑中轰雷不断,心绪迷乱,口干舌燥,只好如泥塑般一动也不敢动,可热血却瞬息灌顶,一时之间,再也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迷糊混沌中想道,她怎会主动与自己欢好?这莫不是一场梦? 慕容颜正迷迷糊糊地沉沦在怀中尤物动情的缠绵中,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在那?!” 慕容颜一凛,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如今身在龙潭虎穴,怎可掉以轻心,她回首一看,只见两个巡逻的侍卫正持刀朝自己这边奔来。 慕容颜急忙推开对周边危险置若罔闻的冷岚歌,这才发现,她眼波迷离涣散,双靥酡红娇艳,唇角似笑非笑,眉色中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淫冶诱惑之意,哪里还是那个平日里端庄淡雅,清冷脱俗的仙子。 慕容颜思绪飞转,蓦地明朗,是了,她定是被人下了淫邪之物!需速速给她找地方医治才行! 念及至此,慕容颜心中焦急,下了重手一掌击毙了一人,而不远处有其他侍卫听到打斗的声响,纷纷举着火把朝这边奔来。 慕容颜见火光之多,已无路可逃,当下只好咬了咬牙,抱起神智不清的冷岚歌,一同潜入到身后的御书房中。 慕容颜将殿门掩紧,便急忙四下找寻可有藏身之处。 她瞥见到墙壁上的一副水墨兰花,自己进出御书房多次,平日里从不会对这幅寻常的画起疑,可在此时,当目光扫过这画的一瞬间,慕容颜脑海中却浮响起燕昭帝的那句临终遗言。 御书房。。。兰花。。。 慕容颜见御书房内除了这幅兰花图外,再无与兰花有关之物,便大步走到这幅画面前,仔细摸索了起来。 很快慕容颜找到那个机关,她用力一按,只听’喀嚓’一声,那道暗门应声而现,她心中一喜,当下不再犹豫,抱着怀中不停颤抖的冷岚歌便钻了进去。 不多时,只听“碰”的一声响,御书房的殿门被人用力撞了开来,一个举着火把的侍卫探头进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殿内,大声叫道,“这里没人,刺客定是没跑远,再 分卷阅读234 四处仔细的搜搜!” 慕容颜摸黑在暗道中拔足疾走,可不想这条暗道并不长,她足下一不留神,便被一道门槛绊了一跤,带着怀中的冷岚歌便滚进了一个空旷的石室。 黑暗中,身下之人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嘤咛,慕容颜只觉得触手柔软,满鼻幽香,刹那间面红耳赤,心跳如狂,她手忙脚乱地支起压在冷岚歌娇躯上的身体,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那人想要离去,冷岚歌如梦呓般不满地低吟了一声,双臂倏地抱拢慕容颜,十指深深交缠于她的黑发中,纤腰曲挺,分足勾夹住慕容颜的腰腹,将她牢牢缠住。 美玉在怀,冷岚歌柔软灼热的娇躯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慕容颜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竟能跟冷岚歌有这般*蚀骨的光景。。。 自己本就对她一直念念难忘,如今再次重逢,这醉生梦死般的炽烈缠绵令慕容颜心中一阵迷乱快乐,不能自己。。。当下便再顾不得其他,低下头便重重地噙住冷岚歌的樱唇,两人忘情地唇齿交融,如痴如醉。 幽暗的石室中,只能听到两人浓重的喘息混杂着衣帛拉扯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迷情。 冷岚歌在那双滚烫的手肆意抚摸下,发出一阵阵欢愉地叹息和呻/吟,她无意识地咬上慕容颜的薄唇,纤腰摇扭,弓起身子,不断迎合着她的爱抚。 慕容颜唇上微微吃痛,这才从心猿意马中拉回了一丝理智。 她是中了下流之物才会跟自己这般亲密。。可自己若是趁人之危,玷污了她的身子,那岂不是与算计她之人一般厚颜无耻?! 想到这里,慕容颜猛地咬上自己的舌头,血腥味随着舌尖剧痛蔓延开来,神智渐渐清明,她急忙将冷岚歌紧攀着自己的纤手拉扯了下来,想要抽身后退。 冷岚歌幽幽地低声呢喃,胡乱伸手去摸,死死抓住慕容颜的手,不愿她离开自己的身子,她迷糊地低喃道,“不要走。。。抱紧我。。。” 慕容颜听了,只觉得既震颤又迷乱,一时之间心神摇荡,情难自己,又舍不得抽出她抓着自己的手。 身下的冷岚歌微微仰起头,伸出香舌轻轻舔/弄起慕容颜的脖子,一只手抓着她的右手覆上那早已湿热泛滥的秘境,另一手抓着她的左手往那发胀的柔软雪峰摸去。 面对这等极致的诱惑,慕容颜满脸涨红,脖上的青筋都根根浮现了出来,她喘着沉重的粗气,实在好想就顺水推舟跟她行了这*之事,可这时耳畔旁却突然响起楚夏缇幽凉而坚定的声音: “他日。。若是你真对我始乱终弃,那我只好把你这颗负了我的心给挖出来了。” 慕容颜心中一凛,冷汗骤生,欲/火渐渐退去,她无地自容地想道,如今自己跟冷岚歌这般稀里糊涂的裸身缠绵已是对不起小缇,也大大损了歌儿的清誉,万万不可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慕容颜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抽出自己的双手,愧疚地说道,“歌儿。。对不起,得罪了。” 说完,她紧紧按住冷岚歌的双手,用自己的腰带将其牢牢缚住,然后喘着气后退了好几步,整好自己的衣冠,不敢再靠近她,生怕自己把持不在酿成大祸。 冷岚歌娇喘连连,浑身颤栗,此时她受那情药所激,欲/火中烧,周身酥/痒难忍,被慕容颜绑住双手后,她面色潮红,满眸诧异,不解慕容颜为何要将自己捆住,她发出断断续续如哭泣般的呻/吟,眸光中闪过哀怜,痛苦,情/欲交织的诸种神情。 慕容颜见她衣不遮体,神色苦楚难忍,长睫乱颤,泪水涟涟,当下于心不忍,只好又走了过去,想帮她披好衣衫。 冷岚歌一感到慕容颜又靠近自己,便意乱情迷地抬起一双雪白莹润的*,将她的腰身牢牢勾缠住,不让她再离开。 慕容颜被冷岚歌这般抵死缠抱,登时心中又燃起了熊熊欲/火,她凝神咬牙,强忍着汹涌而来的欲念,哑声说道,“歌儿。。你再忍耐下。。你我不可以的。” 小缇生死未卜,我若是这么做,是为不忠!父皇尸骨未寒,我若是这么做,是为不孝!四哥为国镇乱,我若是这么做,是为不义!而她身不由己,我若是这么做,是为不仁! 慕容颜,若你成了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还有何脸面立足于世?! 念及至此,慕容颜用力拉扯开冷岚歌缠绕着自己的纤腿,又扯下了一截衣衫,不顾她的死命挣扎,将她的双足也牢牢捆住。 慕容颜痛苦地从冷岚歌背后死死箍住她,稳住她不停扭动的娇躯,狠着心充耳不闻她凄楚地低泣。 良久良久,怀中的佳人总算是慢慢安静了下来,想必是药效终于过去了。 慕容颜抵着冷岚歌香汗淋漓的脊背,见她蹙着眉心,紧闭着眸,脸上还挂着泪珠,可呼吸已渐渐平稳,似乎沉睡了过去。这才缓缓松开了紧箍住她的臂膀,解开自己捆住她的束缚,轻柔地帮她披上衣裳。 她怔怔地凝视着冷岚歌疲惫不堪的睡容,几经犹豫,才颤抖地伸出 分卷阅读235 手轻抚上她紧皱不展的眉,这似乎是自己从漠北回来以后,第一次能这么近的看着她。 这个自己第一次恋上的女孩,这个自己第一次许下海誓山盟的女孩,这个自己第一次亲吻过的女孩,这个自己第一次辜负了的女孩。。。 可是如今,自己跟她连讲句话都成了一种奢望,冥冥中,上苍似乎一直在逼迫着自己放下她。 慕容颜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将沉睡的冷岚歌拥入自己怀中,她的头若有若无地靠着自己的肩,她的青丝若即若离地擦过自己的面颊,慕容颜心中一动,这才发现她真的太单薄了,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花零凋谢了一般,想必这些年。。。她一定吃了太多自己想像不到的苦。 她抱着她,却仅仅只是抱着。 如今,自己只能趁她不知情的时候,偷偷享受这片刻的温存,假装自己和她还一如过去,谁都没有变。 那时候,我们曾天真的相信,只要你抱着我,我抱着你,就能互相拥有。 你我十指相扣,便谁也不会把彼此弄丢。 用我的真心来换你的真心,就能掌握全天下了。 如今我才明白,少年时的两厢情愿真是世间最奢侈的事物,当初的愿望越是美好如花,清醒时也越痛不欲生。 你曾是我最爱的人,可如今我却成了全天下最不能拥有你的人。 有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一步的? 慕容颜鼻子一酸,忍不住加重了搂着冷岚歌的力道,她死死地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泪水终是不受控制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欠你实在太多了。。。 对不起,如今。。。我也只能对你说这三个字了。 可是老天阿,求求你,不要让她那么快醒来,请让我再多拥有这一刻的美好时光。。。 请让她在睡梦中,久一点,再久一点把。。。 作者有话要说:颜虽然不果决,优柔寡断,拿不起放不下,但其实品行不坏的,是个好孩子。 ☆、第85章 再相逢 是夜,冀州府。 穆昆怒目圆睁,对着冀州府外的两名守卫吼道,“滚开!我有要事禀报大哥!” 他不明白,为何大哥一连几日都任何人都不见,如今冀州战场战情紧迫,燕军的太子都亲自督战,可大哥却不知何故连府门都未踏出一步。。。 今日北嵩刚吃了一个败仗,正需要嵩王亲自出马鼓舞士气,所以穆昆才迫切地要见赵衡,希望他能亲临战场,可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看门狗竟敢三番四次地拦着自己。 “将。。将军,嵩王有令,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歇息。。”一名守卫不敢直视这位雄壮威武的年轻将军,支支吾吾地回道。 “大哥还在歇息?!”穆昆简直要气疯了,弟兄们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可他却休息了几天几夜还没歇息够吗?! 大哥最近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大哥不是这样的,哪怕他再累,满口粗话,至少也会见下自己,跟自己发发牢骚,可如今。。。怎会连自己也不愿见了? “给我闪开,我要进去。”穆昆沉下了脸,捏紧了拳头。 他决定了,今夜哪怕硬闯,也要见到赵衡。 那两守卫正左右为难之时,刘昭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望着吃了闭门羹脸色极差的穆昆,唇边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两侍卫一见到刘昭岳,如临大赦般,皆抱拳行礼道,“见过刘将军,嵩王殿下已等候将军多时。” 穆昆指着刘朝岳,怒气冲冲地问道,“为何大哥愿意见他,却不愿见我?!” 刘昭岳,穆昆本并不认识这名默默无闻的千夫长,可在三日前,嵩王赵衡却突然破格提拔他为忠武将军,军中地位一跃至仅次于嵩王结拜义弟穆昆之下。 穆昆瞪着这个满脸云淡风轻的刘昭岳,心忖道,他爷爷的,这厮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大哥,实在是可恶之极! 刘昭岳对上了穆昆地怒眸,微微一笑,说道,“属下见过穆大将军,若是大将军有什么急事,属下愿替大将军转达给嵩王殿下。” 刘昭岳这话虽听上去说得堂而皇之,谦和有礼,可在穆昆听来,他就是在咬文嚼字的暗示自己,如今嵩王器重的是他,也只愿见他。 当下,穆昆不悦地回道,“不用了,本将军要亲自面见嵩王。” 说完,他便阔步朝府内走去,而两旁的守卫迫于穆昆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也不敢上前再阻拦。 可刘昭岳却一把抓住了穆昆的臂弯,说道,“嵩王并未传召将军,将军就这样冒冒然地进去打扰殿下,有些不妥吧。” 穆昆不耐烦地甩开刘昭岳的手,重哼道,“哼,他是我大哥!有何不妥?!” 言罢,穆昆便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踏了进去。 刘昭岳望着穆昆高大的背 分卷阅读236 影,唇角又浮现了一丝笑意,他心道,大哥是么。。。别说你们根本不是亲兄弟,哪怕是,我也有本事让你们反目成仇。 穆昆走到庭院内,便听到从一间厢房内传来自己那位大哥的声音,“美人,好歹告诉我你的闺名吧?” “滚出去。” “美人,那你让我抱抱你吧!就一下就好!” “我叫你滚出去!” 随后,只听‘碰’的一声,房内一片寂静,过了半晌,嵩王赵衡捂着右眼缓缓推门而出。 他抬眼看到穆昆时,微微一惊,讪讪地笑道,“好弟弟,你怎么来了?” 自己明明是叫那个刘昭岳过来,让他来想想办法,怎么驯服这匹美艳的野马才好。。。 穆昆也怔了一会,刚才听那女子的声音,怎会如此耳熟? 他听到赵衡在与自己说话,这才回过神来,虽然满腔不满,却还是抱拳行礼道,“弟弟好几日未见到大哥了,心中挂念的紧,便想来看看大哥是否安好。” 赵衡捂着乌青一片的右眼,尴尬的说道,“本王好得很啊!你赶紧回去歇息吧!” 穆昆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大哥,是何人胆敢伤您眼睛?” “这。。这是我自己撞的,与他人无关。”赵衡急忙解释道,随后微微转头望向那烛火摇曳的厢房,可在下一瞬,那烛火便被人吹灭了。 赵衡对着那漆黑的房间,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向穆昆,无奈地说道,“义弟啊,大哥没事,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臣刘昭岳拜见嵩王殿下。”这时,刘昭岳也踏进庭院中,缓缓对着赵衡行君臣之礼。 “免礼!”赵衡一见到刘昭岳,眸光一亮,用眼神示意他随自己进屋。 “大哥!”穆昆见赵衡一心赶自己回去,却迫不及待地要接见这个刘昭岳,心中极不是个滋味,忍不住开口说道,“若是大哥有什么困扰,我也愿为大哥分忧!” 赵衡见穆昆如此急切,心中也很是感动,便道,“也罢!你与刘将军一起进来吧!” 。。。。。。 穆昆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那位正盘腿坐在上座,满面愁容的大哥。 向来放浪不羁的他。。竟然也会有被情所困的一天?! 自己一直以为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从他做了嵩王以后,几乎夜夜都有女人相伴,可尽管如此,却至今未曾有过婚配的念头,可如今。。。这么一个食色性也的大丈夫居然说要娶妻了,而且今生今世还非那个女子不娶,而更奇的是,他如今连那个女子姓什么叫什么,甚至到底年芳几许。。。都通通不知。 穆昆隐隐地觉得有些荒唐,难道这几日大哥就是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才不务正业的吗? 想到这里,穆昆便语气生硬地说道,“大哥,如今强敌当头,您如何还能有心思这般风花雪月?应当全力以赴,对抗燕贼才是!” 赵衡听了,心中有些不悦,想着果然不该把这事告诉这个一本正经的兄弟,但当下只是淡淡地说道,“大哥有你这么个英勇神武的弟弟在,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又何须杞人忧天呢。” 穆昆一听赵衡依旧没有一丝没有想要关心军政的意思,心中更急了,他霍然站起身,红着脖子说道,“大哥!你乃堂堂嵩王,怎可沉醉于儿女情长?!我看那定是个妖女,必是施了什么妖法,才将大哥你迷得晕头转向了,该尽早除去才是!” 赵衡听了,气得一拍桌子,粗声喝道,“胡说!他奶奶的,要不是看你这小兔崽子是我结拜义弟,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滚出去!” “大哥。。。我。。。”穆昆微微有些心寒,自己的大哥竟然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来斥责自己。 赵衡不耐地一挥手,说道,“还不赶紧滚出去?!” 自己被那小美人连番拒绝多日,还被打了一拳,心中早就有些按捺不住脾气,这穆昆说得话又刚好有些火上浇油,怎能不让赵衡感到火冒三丈,说出的话也比平日里重了几分。 穆昆咬紧了牙关,还是顺从地走了出去。 刘昭岳望着穆昆忿忿离去的背影,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那个美人果然会是自己飞黄腾达的筹码。 穆昆气冲冲地走到庭院里,望着那间漆黑一片的厢房,心道,我倒要瞧瞧这妖女到底生得什么模样,竟能让大哥如此不念兄弟义气也非娶她不可?! 他阔步向前,大咧咧地推开房门,光明正大地踏了进去,盯着床榻上微微隆起的被褥,说道,“起来!” 过了半晌,床榻上躺着的那人却一动未动。 穆昆终究觉得男女有别,不好意思走得太近,只好提高了几分音量,“本将军叫你起来!” 可那人还是丝毫未动。 穆昆这才觉得有些蹊跷,寻常女子若是见到有陌生男子闯进来,早就该大失惊色才是,她怎会始终纹丝不动? 想到这里,穆昆急忙快步向前, 分卷阅读237 一把掀开被褥,不禁瞪大了眼珠。 床榻上除了两只绣花枕头外,哪还有什么人在。。。 夜色愈发深沉,月影穿梭在厚重云彩之间,忽明忽暗,一名身着绯衣的少女咬着牙,悄然疾行在朦胧的月色下。 她要逃出冀州城,逃出那个满身烂泥味的男人身旁,她得赶紧去找寻那木头的下落。 慕容颜,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想到这里,楚夏缇抬手擦了下酸涩的眼睛,加快了足下的步伐。 “站住!”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她回眸一看,只见一名额前佩戴黑巾的年轻男子正驱马朝自己奔来。 只一眼,楚夏缇便赶忙转回头,咬紧了牙关,提气拼命地朝前奔跑。 不能被抓回去!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穆昆在夜色下并没看清这个裙裾翻舞的女子相貌,只是觉得她奔跑的背影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穆昆很快赶上了那红衣少女,他微微俯□,用力伸手一带,便将少女拦腰抱起。 楚夏缇被临空抱起,又气又急,张口便重重咬在那男人的手臂上。 “嘶。。”穆昆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忙单手勒住了马,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妖女!竟敢咬。。。” 他的声音忽然像被一把锋利剪刀硬生生地剪断,戛然而止。 穆昆对上了那少女的眸,这才看清她的容貌,刹那间双目圆睁,四肢僵硬,惊骇得几乎要灵魂出窍。 他死都没想到,这少女竟是夜夜令自己魂牵梦萦,当世艳极无双的那位梦中仙子。 楚夏缇见那男人突然直愣愣的望着自己出神,便趁机抽出他腰间的佩刀,猛地朝他腹部刺去,厉声喝道,“放开我!” 穆昆闷哼了一声,却立马松了抱着楚夏缇的手,他默默地垂下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插进自己腹中的那把利刃。 一队巡逻兵听到动静,纷纷举着火把围了上来,可刚一走近便看到楚夏缇拔刀伤了穆大将军的那一幕,都大失惊色,急忙抽出腰间兵刃对着楚夏缇,要将其拿下。 穆昆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伤口,满目苦涩地望着如惊弓之鸟的楚夏缇,艰难地开口说道,“谁都。。不许。。伤害她。” 唉,看样子,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了。。 穆昆只觉得心中涌起阵阵难以承受的悲伤,远远胜过自己身上的疼痛,他身子晃了两晃,终是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竭尽全力抬起头,直直望向那个正手持自己的佩刀,一脸戒备惶恐的楚夏缇,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公主殿下。” 楚夏缇听了一怔,不禁心道,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她死死地对上穆昆黯然无神的眸,在脑海中拼命回想着这个男人的脸,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何时有认识过北嵩军中的人。 “义弟!” “穆将军!” 此时,嵩王赵衡和刘昭岳也驱马赶来,他俩见地上的一片黄土皆被穆昆殷红的血尽数染红,都满脸震惊,心中大为困惑,为何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北嵩战神竟会被一个女子伤成这样。 可比起穆昆的伤势,更让赵衡愤然的是楚夏缇的逃离,自己从没对一个女人这么百依百顺过,还忍了那么多天不动她分毫,可倒头来她竟然没有一丝感恩,还是要逃走。 他赤红着眸,气急败坏地步步逼近楚夏缇,低吼道,“你。。你为何要离开我?难道我待你不够好吗?!” 刘昭岳隐隐觉得不妙,心道,坏了,这女人这下子可惹怒了嵩王,还伤了穆昆,万一嵩王翻脸了,自己恐怕也要受到牵连了。。。 穆昆一见赵衡朝楚夏缇逼近,心中一急,也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硬是挣扎着伸手死死拽住赵衡的衣角,虚弱不堪地对他说道,“你不可以。。不可以伤害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是哪里的公主?你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份?”赵衡听到穆昆所说的之后,心中疑虑更甚,阴沉着脸问道,“莫非。。你们早就认识了?” 穆昆腹部疼痛钻心,额前冒着豆大的冷汗,一时难以开口答话,但依旧死死地拽着赵衡的衣角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赵衡见穆昆一言不发,便以为他早就背着自己结识了楚夏缇,当下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将穆昆踢开,指着楚夏缇怒道,“你不愿告诉我你的身份,却怎么愿意告诉他?!” 楚夏缇冷眼望着赵衡,却什么都没解释,也完全没必要向这个男人解释什么。 连跟这样的男人说话,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赵衡见楚夏缇还是不吭声,终是怒不可遏地冲向她。 楚夏缇急忙挥刀向他刺去,却只听‘滴答,滴答’几声,粘稠的血从赵衡紧握着那把利刃的手中滴落在地上。 赵衡从楚夏缇手中生生夺下那把佩刀,不顾手上的疼痛,捏紧她的纤腕,对 分卷阅读238 上她憎恶的眼神,透出几分暗夜俯兽的危险气息,“他奶奶的,老子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公主呢!就算是当今皇后,老子想要得到的,也一定会得到!这天下都快是我的了,更何况你这一个女人?!” 楚夏缇终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耻!不要脸!像你这样的人,即便是穿上龙袍,也掩盖不了你那一身的臭泥巴味!” 赵衡听了却不恼,反倒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半晌,他才敛起笑容,正色道,“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嫌我侮辱了你高贵的出身是吗?不过你听清楚了,这个天下我要定了!你,我也娶定了!等我攻下燕京之时,便是你我成婚之日!” “你痴心妄想!”楚夏缇死命地想要抽出赵衡捏住自己的手腕,却怎么都动不了分毫。 “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别再想着逃跑,老子或许还能多装几天正人君子!”赵衡眯起了眸,开口威胁道。 楚夏缇直被气得胸口发闷,手脚发颤,这个男人厚颜无耻的程度几欲让她呕血。 赵衡又望了一眼已经疼得晕死在地上的穆昆,发话道,“来人!将穆昆带去军医处医治。” 他看刚才穆昆对楚夏缇明显眼中有情,便心道,以后这小子也得防了,可不能让他给我戴绿帽子。 楚夏缇听到‘穆昆’这个名字,美眸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那人。 原来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喜欢本文的,欢迎来俺群里交(搅)流(基)啊~~~~ 群号:340053151,敲门砖:随便写个《雀》中的人物啦~~ ☆、第86章 清醒后 冷岚歌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特别冗长离奇的梦。 在梦中,自己掉进了一座赤红狂野的炼狱,到处都是难以忍耐的灼烫燥热,自己的七魂六魄都似乎要被这无穷无尽的邺火焚烧殆尽了。。。 恍惚间,自己似乎和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在邺火中极尽缠绵,那人的抚摸令自己越发沦陷,整个身体都几乎要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滚烫给融化了。 冷岚歌很想问,你是谁,到底是谁? 可轻启红唇,发出的却是阵阵压抑到极致的叹息呻吟声,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无比羞人,可却根本忍耐不住,只希望那人不要停。 可恍惚间,那个模糊的身影却突然死死地抱住自己,不停地在自己耳畔旁说,忍耐下。。。再忍耐下。。。 可为何还要忍耐? 我忍了那么多年,如今。。已经。。真的忍不下去了。。 冷岚歌感到自己的身子越发沉沦,炙热的火海铺天盖地地将自己团团围住,几乎要将自己最后一丝神志也焚尽。 就这样吧。。。我已经认命了。。。谁也救不了我了。 ‘滴答,滴答’,几滴温凉的泪珠从那人脸上滑落了下来,滴在了自己身上那越焚越烈的邺火上,顷刻间,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烫便尽数退去,一股清冽舒畅的凉意渐渐笼上全身,慢慢沁到了自己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 昏昏沉沉中,那人似乎一直在自己耳畔旁说着这三个字,冷岚歌很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对自己说对不起。 可是她实在太累太累了,她的精神长年累月绷得像一把紧到极致的弓,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哪怕只有一刻都好,真的什么都不要想了。。。 冷岚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她听到了流水潺潺流淌地声音,还有荷花淡雅的芳香,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地嬉笑交谈声。 她终是缓缓地睁开了眸,可只一瞬,泪水就汹涌地脱眶而出。 她安静地凝眸望着自己正对面,只觉得自己的心犹如花开千万瓣,繁繁复复地绽放开来。 那个白衫少年,正轻靠在船身上,将一手伸出船外,浸入到湖水中,闭目感受着随波逐流的水流,面色淡然,嘴角衔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不张扬不自傲,却叫人过目难忘。 自己又回到了最快乐的那一年,而那便是我最初喜欢你的样子。 慕容颜怔怔地瞧着自己靠在怀中熟睡的冷岚歌,见她面色安宁,嘴角含着一抹浅笑,忍不住伸手轻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道,“看来,你该是做了一个好梦啊。” 慕容颜其实也累极了,可她舍不得睡,如今对自己而言就是一场美梦,她没有再厌恶自己,而是平静地在自己怀中安睡,这种机会,怕是等她醒来之后便再不会有了。 慕容颜直直的盯着冷岚歌的容颜,视线再也移不开半寸,她的双颊娇艳如花,长长的睫翼微微抖动,我见犹怜。 慕容颜的心又开始怦然而动,呼吸慢慢沉重了起来。 悄悄亲她一下吧。。。就一下。 慕容颜低下了头,一寸一寸地慢慢贴近冷岚歌那莹润柔软的唇。 自己已经能感觉到她呼出的吐气如兰了,慕容颜眼睛一闭,便压上了她温软香甜的唇。 分卷阅读239 忽然间,冷岚歌的睫毛猛烈的颤动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了,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梦中的那个白衣少年拥着自己,在自己耳畔旁轻声呢喃,声音温柔似水,那张薄唇慢慢贴近自己,引得自己心跳一滞,面色潮红,连呼吸都不觉变得急促起来。 可这个吻实在是太真实,真实到怎么会感受到那人的温度? 冷岚歌慢慢睁开了眸,刹那间瞳仁紧缩,她。。她怎么会真的在亲自己? 冷岚歌下意识地伸手虚弱的抵开正忘情地吮着自己唇的慕容颜,满眸惊诧,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为何她会出现在自己身旁。 她不是已经去封地了吗? 慕容颜被冷岚歌伸掌抵触的那一瞬间,才幡然回神,不禁浑身一抖,瞬间吓得冷汗直流,面红耳赤,这才意识到她已经醒来了。 “对不起。。。我。。。我。。。”慕容颜大窘,不敢抬头直视冷岚歌的眸。 “还不松开我。”冷岚歌定了定神,见她还牢牢地搂着自己,便开口说道。 慕容颜听了,急忙收回手,猛地后退了好几尺,暗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怎能趁她熟睡时对她做出这种轻薄之举! 良久,两人谁都没有讲话,慕容颜只觉得这空气稀薄得快令人窒息一般,她愧疚地垂着头,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大气也不敢出。 冷岚歌缓缓地伸出指尖碰触到刚刚被慕容颜亲吻过的唇上,怔忪了片刻,一时间恍若如梦,那刚才在梦中跟自己颠鸾倒凤的人也是她吗? 念及至此,冷岚歌猛然望向那正垂头不语的始作俑者,颤声问道,“你我。。有没有。。有没有。。” 她此时还浑身软绵无力,心中的燥热尚未完全退去,而腿根处羞耻的湿热感正提醒着自己之前被慕容辉那畜生灌了下流之药,所以。。。刚才那并不是一个梦?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跟她。。。做了有违伦常之事? 慕容颜见冷岚歌满眸惊恐彷徨,一颗心顷刻间便如沉入了千年冰潭,自己在她心中果然已是十分不堪。。。若不是因情药所催,她根本不会想与自己发生肌肤之亲。 慕容颜捏紧了拳头,几乎用尽了全力,嘶哑地说道,“放心,你是清白的,我知道你是我皇嫂,绝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此话一出,两人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当中。 听到慕容颜这么说,冷岚歌咬紧了微微颤抖的下唇,只是凄然望着这个极熟悉又极陌生的人,一时之间,心中如被打上了千千结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这是哪里?” 许久,冷岚歌见慕容颜始终一声不吭,便开口问道,声音冷清,却难辨喜怒。 慕容颜这才抬起眸仔细打量起这个幽暗的石室,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此时双目已能看清室内摆设,她四下环视了一圈,不禁“咦”了一声。 这里。。。怎么跟自己昭兰殿的寝宫一模一样? 慕容颜站起了身,缓缓走到桌案前,掏出怀中的打火石,将案上的烛台一一点燃。 摇曳不定的烛火映得两人的剪影在石壁上影影绰绰,慕容颜怔怔地望着这无比熟悉的寝殿,久久无言。 这石室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跟昭兰殿里面如出一辙,也不知燕昭帝究竟是何时建在这御书房底下的,又为何要建在御书房内呢? 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墙壁上多了一幅母妃的画象。 慕容颜怔怔地望着这幅栩栩如生的画,在一瞬间,那画中的绝色女子彷佛从画卷中走了出来,琥珀色的浅眸中满是怜爱,正微笑着对自己招手道,“颜儿,过来。” “母妃。。。”慕容颜喃喃唤道,双膝一软,便跪在了这幅画像面前。 她这一跪,才发现这画像下面的石壁上,还镌刻着几行小字。 慕容颜触摸上那一行字,轻轻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丛花懒回顾,半道修缘半道君。” 慕容颜念完,鼻子一酸,几欲落泪,这首诗是前朝诗人元稹的《离思》,是为悼念亡妻而作的。 她不明白,父皇若对自己母妃是如此痴情迷恋,可为何这么多年来却从不表露,甚至故意疏离呢? 而冷岚歌听慕容颜念完这首诗,也不禁幽幽的长叹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曾经沧海难为水。。。 慕容颜听到冷岚歌的叹息声,心中这才顿然明悟。 唉,这世间的情,本就身不由己,父皇和母妃是如此。。自己跟她亦是如此。。。自己何尝不也是放不下她呢,可如今却不得不离她越来越远。。。 慕容颜黯然失神了片刻,定了定神,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脑袋,心道,如今哪还有心思再想这些儿女情长,当务之急该尽快把她救出去,带到一个安全之地才是! “我们在御书房的下面。” 慕容颜回道,她伸手四处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条暗道,如今紫禁城内一定戒备森严,若自己再带着冷岚歌 分卷阅读240 原路返回,定是会被抓个正着。 可是巡视了一圈,室内的所有摆设都跟自己昭兰殿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慕容颜心有不甘,便又仔细地找寻了一圈。 不可能一无所获的,父皇花那么多精力弄了这个地方,一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才对。 冷岚歌咬紧了牙关,自己缓缓站了起来,抬眼望向那幅画像,自己还从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兰妃娘娘,如今猛然望去,着实跟那位楼兰国的公主有七八分像似,只是烛光下,那画中之人看上去更加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冷岚歌不禁心道,这便是她的母妃吗?果然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她不自觉地走近了几步,想更加看个清楚,可刚走到跟前,冷岚歌却感到一阵晕眩,双腿一软,便向前跌倒下去,她心道了声糟糕,却控制不了身体,索性闭上了双眸。 然而下一瞬,一阵风卷到自己身前,自己便跌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梨花香的温暖怀抱。 “歌。。你。。你没事吧?”慕容颜硬是将脱口而出的‘歌儿’二字咽回肚中,无比担忧地望着脸色苍白的冷岚歌。 冷岚歌本就身体不佳,这些天情绪大起大落,心力憔悴,再加上昨夜强行忍欲,对身体又是一层伤害,此时连走路的气力都没了。 冷岚歌无力地摇了摇头,想要从慕容颜怀中起来,却一时也使不上劲,只好软绵绵地靠在她的肩上。 可她微微一瞥画像之处,不禁眸泛讶色。 原来,刚才慕容颜为了接住向前倾倒的冷岚歌,动静太大,无意中把摩妮兰的画像带落到了地上。 慕容颜顺着冷岚歌的目光回眸一看,只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明黄色包裹正嵌在墙壁中,由于之前摩妮兰的画像将其遮住,而慕容颜也没想过去触碰母妃的画像,所以没有发现端倪。 看到这个用明黄色锦布扎着的包裹,慕容颜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她明白,这个便是慕容辉一直找寻的东西。 她用力抽出这个包裹,只见里面还藏着一个机关,她轻轻一按,片刻之后,一阵轻微喀拉声中,里头靠墙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几尺见方的黑漆漆四方洞口。 慕容颜见了,心中一喜,这定是一条出路! 慕容颜将母妃的画像收于袖中,将包裹系在自己腰间,对着虚弱纤柔的冷岚歌说了声‘得罪了’,便背起她一头钻进这漆黑一片的洞内。 而冷岚歌还来不及惊呼,便被慕容颜背着进入了这宛如一个噬人的巨穴之中,迎面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腐朽尘气,让人难以呼吸。 她只好下意识地将脸颊埋进慕容颜的颈窝处,用这淡淡的梨花香来遮盖过这难闻的气味。 慕容颜疾步行走在这条狭仄幽长的密道中,近旁无风,前后漆黑一片,不知尽头在何处,陪伴自己的只有身后冷岚歌轻微的呼吸声。 慕容颜感受到背后的佳人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脊背,她腻滑的肌肤若有若无的擦过自己,惹得慕容颜一阵心驰神荡,不禁心道,如果这条路真的没有尽头,那该有多好。。。 哪怕身上正带着历朝历代为谋大宝而你争我夺的国之重器,可在慕容颜心中,也抵不过自己身后那人的一缕幽香。 也不知走了多久,慕容颜渐渐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沁出层层热汗,背后沾湿了一片,越发能感受到冷岚歌胸前的柔软。 慕容颜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腔子外,双腿如灌了重铅一般步步为艰,心中一阵心猿意马。 慕容颜扶着石壁,在黑暗中云里雾里般的走着,很快周遭慢慢开始有风在拂动,空气也渐渐变得新鲜了起来,她微微定了定神,打消了脑中绮念,继续前行,想必马上就能到出口了。 突然,却只听慕容颜‘哎呦’一声惨叫,她的额前便重重地撞到了一堵墙。 “你。。你没事吧?”冷岚歌听到慕容颜痛楚的叫声,紧张的问道。 “没事,没事。”慕容颜疼得倒吸了几口冷气,心道,这难道是条死路吗? 冷岚歌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掌抚上慕容颜撞到的额前,缓缓轻柔了起来。 慕容颜一动也不敢动,心中既欢喜又迷惘,不知冷岚歌到底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 过了一会,冷岚歌收了手,但她见慕容颜整个人还是直愣愣的站着,忍不住在心中暗啐道,真是个不可救药的呆子。。。 她低声说道,“放我下来吧。” 慕容颜这才回过神来,慢慢将冷岚歌放了下来,黑暗中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跟火烧一样,幸好她不能看清。 慕容颜讪讪地转过身,伸手摸索上这堵墙,很快她在墙的右下角找到了一个铜环,她心中一叹,竟隐隐有些惋惜这并不是一条死路。 她用力一拉,一阵沉闷的声响过后,眼前倏然跃入了几缕光线。面前的那堵厚重墙壁之上,出现了一个堪堪能容人弯腰进出的四方口子。 两人弯着腰钻出那洞口一看,赫然发现原来这条密道竟 分卷阅读241 是直通皇宫之外! 慕容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拉上冷岚歌的手,说道,“咱们逃出来了,赶紧走吧!” 可冷岚歌却用力挣开慕容颜的手,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说道,“请襄王殿下走吧,本宫不能走。” 慕容颜听了,大急,问道,“你为何不能走?” “因为,我是彦儿的母妃。”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母亲节前的一章~祝大家的母妃都有情人终成眷属 ← ← ☆、第87章 狼烟起 匈奴皇城,赫图尔顿,王殿。 英武的匈奴王威严的坐在王座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个正规矩着跪在殿中央的儿子。 “怎么没把你妹妹带回来?”匈奴王皱着眉,低沉的问道。 当初,阿提达认定是慕容颜偷偷把缇儿带走后,勃然大怒,举国通缉慕容颜,却还是被她给逃回了燕国,遂派使臣前往燕京欲把公主带回,却被燕昭帝轻描淡写的一句和亲给打发了回来。 阿提达原先心忖,缇儿喜欢慕容颜那小子,自己本并不反对这门婚事,可是令他恼怒的是慕容光的轻蔑。 民间成亲尚讲究三书六礼,可慕容光竟跟打发要饭的一般,不痛不痒的一句话,便让自己去燕京将女儿嫁给那混小子。 当年,燕国十万后援压境,燕军将士纷纷义愤填膺,誓要纵马踏平漠北匈奴,以雪科布多全军覆没之耻,以报七皇子慕容颜战死沙场之仇。 匈奴终是难敌,只能被迫割让出包括库伦在内的五座重地,才以谈和。 这割地求和之辱这些年一直折磨着匈奴王,而今慕容光又如此轻视自己的掌上明珠,着实让阿提达再也吞咽不下这口气,遂派王子苏伦去燕京亲自将楚夏缇带回来。 良久,苏伦微微抬起冰冷的眸,回道,“父王,她已不愿做匈奴人了。” 匈奴王听了,面色一变,颤声问道,“怎会如此?” 苏伦咬牙说道,“只恨慕容颜那燕贼满口花言巧语,王妹心思单纯,又怎能分辨那些虚情假意。” 他顿了顿,正了正身子,对上匈奴王的眸,道,“如今燕国大乱,恳请父王发兵,以讨燕贼,夺回王妹。” 你说要做燕国人,那我便灭了这燕国! 匈奴王凝视着苏伦,出神了片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的眸中竟藏着这么多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和暗波汹涌的杀意。 苏伦见匈奴王面色迟疑,一言不发,便又接着道,“父王,燕贼欺压我匈奴多年,如今得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乃天赐我匈奴,若不取,是有违天命!” 匈奴王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出殿外。 他那沧桑的眸子望向某一处远方,夜空出现了一些极其暗淡的光亮,薄薄的晨曦像雾一样漫开来,透着彻骨的寒凉。 冷冽的北风吹乱了阿提达渐渐斑白的发,他低喃道,“燕京。。会是个好地方吗?定不会像漠北这般苦寒吧?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你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在刺骨的寒风中伫立了片刻后,蓦地转过身,注目在苏伦身上,轻声道,“这一次,父王定要亲自踏上燕国的土地,亲眼瞧瞧那传说中的紫禁城。” 苏伦闻言,眸中放出精光,对着匈奴王俯首道,“儿臣定会助父王完成这个心愿!”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冬,狼烟四起,烽火不断,燕国深陷内忧外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动乱。 慕容颜心乱如麻,自己竟然完全忘却了冷岚歌还是个娘亲!可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自投罗网! 慕容颜红着眼眶,急道,“如今宫中险恶万分,你绝不可再回宫!” 冷岚歌默默地瞧着慕容颜,借着明亮的月光,自己这才瞧清楚面前的这人。 只见她双眸布满赤红的血丝,眼眶深陷,嘴唇发干,脸色灰败,看上去憔悴异常,不复一丝昔日的神采。 冷岚歌突然很想问,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吗? 可她还是忍住没问,只是在心中叹道,真没想到,还能与你再相见。。。 “本宫感激殿下的救命之恩,可若彦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亦不能独活。”冷岚歌终是垂下了眸,不去看慕容颜,坚定地说道。 慕容颜听冷岚歌的语气竟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急得一咬牙,不由分说的打横抱起她便跑。 冷岚歌低呼了一声,连名带姓的喝道,“慕容颜!快放我下来!我绝不能丢下彦儿!” 慕容颜越发收拢了双臂,将怀中的冷岚歌死死箍住,咬紧牙关,任凭她在自己怀中拼命挣扎,也绝不松手。 冷岚歌气急了,张口便狠狠咬上慕容颜的肩头,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分卷阅读242 慕容颜被迫停了下来,松了手臂,欺身上前伸手牢牢捂住冷岚歌的唇,愠怒地说道,“你够了!难道你回去了,彦儿就能得救了吗?!你根本就是自身难保!你若是回去,除了自取其辱外还能有什么。。嘶。。” 话音未落,慕容颜的掌心便又被冷岚歌狠狠咬住,疼得她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慕容颜第一次对冷岚歌发这么大的火,她气恼她一点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头脑一热,竟对她说了重话。 慕容颜皱起眉心,抿紧了泛白的唇,瞧着那个正死死咬着自己手掌,被泪水迷蒙了眉眼的女人。 不久,冷岚歌的泪混着慕容颜的血便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冷岚歌终是松了口,捂着唇泣不成声的痛哭了起来。 她说的没错,自己根本就是自身难保。。。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救出自己的孩儿。 自己回去,除了让自己和彦儿更加难堪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慕容颜见冷岚歌这么一幅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伸手拉她入怀,十分后悔自己刚才对她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冷岚歌攥紧了拳头,边哭边死命的捶打着慕容颜的脊背,终是猛烈地抽泣起来,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和难过全部倾泻而出,“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把彦儿当做是你我的孩儿,可是。。可是你为什么是假的?!” 慕容颜听了,全身一震,只觉得肝肠寸断,自己真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所有罪孽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骗了她。 冷岚歌情绪过于激烈起伏,刹那间气血攻心,唇边一下子涌出了几丝鲜血,鼻息一噎,竟晕厥在慕容颜怀中。 “歌儿?!歌儿?!”慕容颜抱紧了冷岚歌迅速瘫软无力的身躯,骇然叫唤道。 是夜,襄王府。 厢房中传来了阵阵婴孩啼哭的声音。 林全擦着满头的汗水,爱怜地抱出自己刚刚出身的孩儿,坐在床榻前,柔声对妻子胡氏说道,“娘子辛苦了,是个漂亮的女娃呢。” “让我瞧瞧她。”胡氏虚弱地喘息着,眸中泛着慈爱的光。 林全跪在了床榻前,将怀中的孩儿轻轻放在胡氏身旁,极小心地伸指点上那女娃吹弹可破的小脸颊,微笑道,“娘子你瞧瞧,她是比较像你,还是像我?” 胡氏凝眸望去,轻笑道,“你呀,这么小的孩儿,哪里能看得出到底像谁。” “也是,哈哈。”林全大笑道,难掩满脸的喜悦之色。 “给孩儿取名了吗?”胡氏问道,“这才是正事呢。” 林全挠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这孩儿的名字,我想等我们去雍州跟殿下碰头之后,由殿下来取,毕竟是他救了我俩的性命,又待我们夫妻俩这么好。” 原来,当初因为胡氏临将分娩,故没同慕容颜一行一同前往雍州,而是打算等孩儿生下,胡氏身体稍愈之后,再前往雍州汇合。 胡氏听了,微微颔首,弯起眸,笑道,“由殿下取的话,我也放心些,定会比你这个江湖郎中取的强。” “娘子。。你怎能说自己夫君是江湖郎中呢。。”林全无奈地笑道,“我可是妙手回春的“小华佗”。。” 林全话还没说完,忽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下一瞬,厢门便被人一脚踢开,林全夫妇目瞪口呆地望向门口。 那个本该远在封地的襄王殿下正紧紧的抱着当朝太子妃娘娘,赤红着双眸站在那里! “殿。。殿下?”林全有些不可置信地揉着眸。 “救救她!快救救她!”慕容颜对着林全吼道。 这时,留在襄王府的雪儿也疾步走了过来,看到慕容颜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冷岚歌,心头一惊,不安地问道,“殿下,你怎么回来了?小郡主她们呢?” 慕容颜不知该如何回答雪儿,此时她的脑中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双眸失神,只知道低喃着,“救救她。。快救救她。。” 雪儿拿着热毛巾仔细擦拭着慕容颜风尘仆仆的面容,可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瞧着林全为冷岚歌医治。 雪儿见了,心中忍不住一阵长叹,两个女子相爱已是错,如今这两人身份如此却仍然纠缠不清,更是错上加错了。。。 过了一会儿,慕容颜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冷岚歌床榻前,缓缓伸手想要抚上她凄美的脸颊,却离她肌肤只有几厘处生生停了下来,在空中停滞了良久,怔怔出神。 “殿下。。” 林全忍不住低声唤道,这一次他就算再愚笨也能明白了,自家殿下跟这位太子妃娘娘之间有情,可是。。。他两人毕竟是叔嫂。。。他实在不愿见自家殿下深陷不伦之渊。 分卷阅读243 听到林全的唤声,慕容颜的手如触电般猛然收回,慌忙倒退了好几步,远离床榻。 “带着她离开燕京,现在就走。”良久,慕容颜抬眼对上林全,发令道。 林全听了,没来由地一阵恐慌,急忙俯首跪下,“殿下,这是何故?” 慕容颜默默将腰间明黄色的包裹取下,塞给林全,正色道,“不要多问,带她去冀州找太子,并将此物交给她。”口气坚决,不容违抗。 林全满眸惊恐,双手捧着那明黄色的包裹,浑身发颤,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削瘦的身影大步离开,渐渐消失在寒风之中。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朱颜瘦,此生休,免教生死作相思。 待冷岚歌醒转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陌生的马车中,她猛然坐起身子,正对上雪儿闪烁的眸。 “太子妃娘娘,你觉得身体好点没?”雪儿垂眉敛目的问道。 “我这是在哪?”冷岚歌低下头,发现自己的一身华丽的宫服已被换成寻常百姓家的白布素裙,而环视了一圈,没见到慕容颜的身影,便又问道,“她。。她在哪?” 雪儿咬了咬唇,没有回答冷岚歌,只是掀起车帐跟正在赶车的林全说了几句话。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林全恭敬的将那明黄色的包裹双手奉于冷岚歌面前,低声道,“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冀州找太子殿下,而此物这是襄王殿下临走前吩咐过务必要交给您的。” “她去哪里了?”冷岚歌问道,神色有些不安,“这又是何物?” 林全目光黯淡,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殿下只说了,此物由娘娘交给太子殿下比较妥当。” 冷岚歌听了,匆匆伸手解开这包裹,刹那间整个人便呆住了。 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篆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正是历代帝王相传的传国玉玺。 林全在一旁看傻了眼,他猜测过这包裹里装的是什么奇珍异宝,但是打死都没想过,竟然会是传国玉玺,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不禁暗想, 历朝历代,唯得传国玺者,才可名正言顺得天下,殿下本就是皇子,为何不取而代之?而要将此玺拱手让人? 他微微抬头望向怔怔出神的冷岚歌,心道:是了,殿下定是为了她,才甘心放弃一切。。。 唉,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回燕京。”良久,冷岚歌终是开口道。 “可是殿下让小人务必将娘娘安全送到太子殿下那里。”林全说道。 “本宫说了,回燕京!”冷岚歌抬起了泛泪的眸,定定地命令道。 慕容颜,你这算什么?! 你若死了,难道我就能心安理得的做皇后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自作主张的来决定我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嘛。。。更的慢是因为信息量太大← ← 我需要好好斟酌,不可写错一步。 ☆、第88章 刺嵩王 赵衡端着酒杯,面色不善地坐在上座,听着跪在底下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念着楚夏缇的生平。 可他越听脸色越沉,几欲捏碎手中的酒杯。 在听到‘平治二十四年秋,昭帝许襄王娶匈奴公主为妃’这一段后,赵衡终是忍无可忍,猛然起身,将手中酒杯狠狠砸在照本宣科那人身上,一脚踢翻面前的矮角案台,便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该死的!她竟然已经嫁人了?! 赵衡捏紧了拳,疾步走到楚夏缇歇息的寝阁门前,门两侧守着的两排侍卫一看到怒发冲冠的嵩王,纷纷都下跪行礼。 他满眸怒火,大力推开了房门,吓得在屋内伺候楚夏缇的一名侍女险些失声叫了出来,她抬眼一见是嵩王驾临,便急忙俯首跪下,贴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 楚夏缇眸中也迅速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凝神镇定了下来。 赵衡眸中带着血丝,喘着浑浊的粗气,发令道,“滚出去。” 那名侍女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楚夏缇,立刻轻轻应了声‘诺’,便快步走了出去。 “匈奴公主。。。”赵衡自言自语般地苦笑道,目光从上至下扫过楚夏缇,最后还是定在她那张明艳绝伦却布满冰冷鄙夷之色的容颜上。 楚夏缇只瞧了赵衡一眼,便撇过了头,漠然地望着侧旁的那架烛台。 “你名叫夏缇,对吧?”赵衡慢慢走近她,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楚夏缇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厌憎地说道,“你不配唤我的名。” 赵衡陡然停住脚步,死死盯着楚夏缇,忽然大笑了起来,道,“我不配?那谁配?那个短命的燕国襄王?我听说他已经坠河而亡了,不是 分卷阅读244 吗?” 楚夏缇听了,脸色刷的惨白,厉声打断道,“住口!她不会有事的!就算你这儿的人都死绝了,她还要再活一百年呢!” 她已经极力克制了,可发出的声却还是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悲音。 赵衡倏地拧起了眉,脸上蒙上一层冷冷的煞气,他一步一步逼近她,摇着头说道,“如今,本王其实有些后悔了。” “既然后悔了,那就赶紧放了我。”楚夏缇几乎快退到了墙壁上,但她还是昂着头,保持着高傲的模样。 “不,本王后悔的是,不该等到破了燕京再娶你。” 赵衡踱到楚夏缇的面前,然后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日,本王便要娶你。” 楚夏缇脸色愈发难看了,这个男人灼热的气息径直喷洒在自己额头上,她捏紧了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一句话,“你休想强迫我!你该知道,我已是大燕的襄王妃!” 赵衡却哼了一声,冷冷地念着,“襄王妃。。。襄王妃。。。” 他猛然转过身,对着门外高唤道,“来人!” 话音刚落,有两名侍卫便推门而入,恭敬地跪下。 “传令下去,明夜本王要在这冀州府迎娶王妃,即刻派人打点妥当了,不得有一丝差池!”赵衡发令道。 “诺。”两名侍卫急急的应道,匆忙退了下去。 赵衡又对上了楚夏缇满是憎恨和愤怒的眸,却挑着眉毛,笑道,“襄王妃又如何?我不介意你是否嫁过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慕容颜那短命鬼都死了,你还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像你这样的女人,既然被我遇上了,自然没理由放手,更何况。。。当初不是你主动要求见我的吗?” 楚夏缇真的有点痛恨自己当初怎么想了这么个自取其辱的法子,她恨恨地盯着赵衡,几欲要用自己的目光在他胸膛上生生戳出两个洞才好。 一阵沉默后,赵衡瞥了一眼那个不屈怒视自己的女人,说道,“我劝你今夜还是早点歇息,明日咱们可是要拜堂洞房的。” 楚夏缇真是从没听过如此恬不知耻的话,当场气得浑身颤抖,简直快要吐血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赵衡迈开长腿,走了出去,对着两旁的侍卫说道,“给本王看好王妃了,若是她再逃了,你们全都得死!” 随了赵衡的离去,寝阁里迅速恢复了沉寂,而楚夏缇却僵硬地立在原地,一步也无法挪动,直到诚惶诚恐的那名侍女进来了,试探着叫了声她,她这才晃了□,回过了神。 她咬紧了唇,眸光变得越发寒冷,心中却渐渐坚硬了起来。 翌日清晨,一行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艳红如骄阳般的喜袍、凤冠,却生生刺痛了楚夏缇的眼。 还未等这些人开口,楚夏缇便冷冷开口道,“我不会穿的。” “嵩王殿下说,如果您不愿奴婢们替您换上,他便亲自来为您换上。”一位侍女弯下腰,恭敬地说道。 “无耻!”楚夏缇咬牙怒骂道,她抬眼望向门外重重肃立的侍卫,心中长叹了一声,只好垂下了头。 侍女们见楚夏缇似乎屈服了,便急忙将门扉掩紧,有条不紊地帮她妆扮起来。 待打扮停当,侍女们上来收拾妆盒,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楚夏缇望向菱花镜中的自己,也吃了一惊,虽然知道自己一向是穿红色最为好看,但不想穿上这一身华贵的艳红嫁衣,竟艳丽的叫自己都屏息凝神。 红色给苍白剔透的肌肤罩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放射出媚惑的艳光,醺然若醉。 可是,华服掩不没泪意,艳妆遮不住悲愁。 一双剪水秋瞳渐渐湿润了起来,楚夏缇抬起手捂住了自己莹润的红唇,两行清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该是自己最美的模样,可为何她却看不到? 楚夏缇猛然伸手拉扯自己身上的嫁裙,自己怎么能嫁给除了她以外的人呢? 那几名侍女见状,纷纷骇然失色,跪下来重重的磕头,点如蒜捣。 “您要是有什么差池的话,奴婢们可都活不成了!求娘娘大发慈悲!求娘娘大发慈悲!” 楚夏缇凄然的望着这些可怜且无辜的女人,终是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悄悄将梳妆台上的一个簪子收入袖中,然后缓缓擦干脸上的泪,说道,“走吧。” 一名侍女赶紧踱到楚夏缇面前,呈上一块艳红绸缎盖头,想要罩上她的凤冠。 “不必了,直接走吧。”楚夏缇伸手将这红盖头打落在地,冷冷地说道。 说完,她便径直推门走了出去,两旁的侍女急忙尾随而上,拖起她后长而曳地数尺的裙摆。 赵衡身着红袍,一直守在殿阁门口,听到门扉打开大声音,他陡然抬眼一看,刹那间,眼神发直,凝眸不动,他的双目像被耀眼的光芒刺中,眼中流露着赤/裸/裸的爱恋和赞叹。 更让赵衡惊诧的是,楚夏缇居然还对着自己盈盈一笑,更是 分卷阅读245 明艳的不可方物。 这勾人魂魄的一笑真是把赵衡给迷得晕头转向,不禁心道,难道她终于明白,我才是她的真命天子了吗? 他大步走上前,向台阶上的她伸出了手掌。 楚夏缇眸中寒光一闪,可仅一瞬,便立刻换上一副倾城笑容,缓缓将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心。 赵衡小心翼翼地接过楚夏缇,牢牢牵着她,步履稳稳地向正厅而去,一路上的侍卫侍女皆低首行礼,一列一列地跪下去。 赵衡握着楚夏缇柔若无骨的手,得意的说道,“成为本王的王妃是不会委屈你的,待本王打下了这个天下,你便是皇后了。” 楚夏缇垂首不语,却忍不住蹙起了眉。 忍耐一下。。。还得再忍耐下。。。 ------------------------------------------- 穆昆昏昏沉沉的躺在床榻上,自己腹部被楚夏缇捅下去的那一刀并不是很深,自己本就皮糙肉厚,再加上军医及时的治疗,其实并无性命之忧。 可穆昆却觉得自己仿佛死了一般,早已心灰意冷,自暴自弃。 唉,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了。。。 也是,像我这样的粗人,又哪里有福气让她惦记了。。。 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饶是他再身强力壮,在身体负伤的情况下,竟也开始浑身发烫,意识模糊了起来。 恍惚间,他又坠入了那个令自己口干舌燥,面红耳赤的梦境。 那双纤柔的手抚过自己宽阔的胸膛,顺势朝上顺着自己的脖子又抚上自己的脸颊,她幽凉的声音在自己耳旁轻唤着,“ 你过来,穆昆。。穆昆。。” “穆将军。。。穆将军。。。” 一名小侍敲了半天穆昆房中的门,却始终没人应,便壮着胆子直接推门而入,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名,今日可是嵩王大婚,他身为嵩王义弟可不能不去! 忽然间,穆昆猛然睁眸,一把捏住那小侍的手腕,死死地盯着他。 “何事?!”穆昆花了好长时间,双瞳才对上焦,口气不悦地说道, 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扰了自己的美梦! 那小侍被穆昆烫铁似的手捏着,吓得颤声说道,“穆将军,今日是嵩王大婚。。。小人是来叫你过去的。。。” 穆昆愣了半晌,一下子便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一把揪过那小侍领口,怒问道,“大婚?殿下怎会今日便成亲?!” 是要娶她吗?! 不行!绝对不行! “小人。。小人也不知,殿下为何突然要这么急。。” 那小侍惶恐地说道,不知为何穆将军听到嵩王成亲之事,非但没有一丝欣喜,反而如此震怒。 穆昆猛地推开那小侍,拔足便朝冀州府狂奔而去。 绝对不能让她嫁给他!哪怕是自己的大哥也不行! 穆昆一路疾奔,早已忘却自己身上的伤痛,待跑到冀州府正门时,才发觉腹部的伤口已经开裂了。 他微微弯下腰,捂着开始涔涔冒血的伤口,额前冒出了密密的一层冷汗。 “穆将军,您没事吧?”守在门口的侍卫瞧着神色异常的穆昆,忍不住开口问道。 穆昆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大步踏进冀州府。 厅内,酒醇飘香,丝竹管弦,众乐齐奏,气氛热烈。 穆昆一眼就望见那个艳如烈焰般的仙子正端坐在自己义兄身旁,在自己踏进来的那一瞬间,也淡淡的朝自己这儿瞧上了一眼,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仅这一眼,穆昆原本低沉的心开始猛地跳动起来,他直愣愣的盯着那个仿佛高不可攀的仙女,几乎快不能呼吸,身上竟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汗,顷刻间打湿了衣裳。 她是想起自己了吗? “吉时已到!”司仪官高声喊道。 “爱妃。”赵衡笑着牵住楚夏缇的手,说道,“咱们该拜天地了。” 楚夏缇的手心微微有些冒着冷汗,赵衡问道,“怎么?很冷吗?” 楚夏缇默然不语,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赵衡一惊,急忙伸出双手卷住她的纤腰,将她拉至自己身前。 然而,到他胸前的,却不是软香暖玉,而是楚夏缇藏于袖中的那支金钗!她用尽了浑身力气,把那支钗狠狠插进赵衡的胸膛! 赵衡惊愕瞪目,捂着自己汩汩而出的鲜血慢慢倒下,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夏缇唇角一抹哀绝的冷笑。 “为什么。。为什么。。?”他眼神涣散,喃喃问道。 我只不过想要娶你,为何你却要我的命 众人愣怔只是一瞬,殿厅内登时大乱!有人尖叫起来,须臾如瘟疫蔓延一般嚷成一片! 下面的侍卫急忙提刀上前,冲向行凶的楚夏缇。 穆昆见状,忙也奔向楚夏缇,边跑边吼,“都不许伤她!” 众侍卫见穆昆似扑食的猛虎一般,都吓 分卷阅读246 得一愣,不敢再迈出一步。 而一直默默坐在近席的刘昭岳却先穆昆一步,抽出佩剑,一把架在楚夏缇脖子上,对着穆昆喝道,“退下!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立马杀了她!” 穆昆满眸怒火,额前青筋根根暴出,他低吼道,“放了她!刘昭岳你这卑鄙小人!” 刘昭岳微微撇头望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衡,只见那支金钗正中胸膛,入骨极深,伤势很重,怕是命不久矣。 他心念一转,厉声说道,“穆昆!你身为北嵩大将军,殿下的义弟,却处处包庇这个行刺殿下的妖女,究竟是何居心?!” 他思忖道,这赵衡若是死了,只要再把穆昆这小子也拉下马,这北嵩军岂不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所以自己得先发制人! 穆昆急得满头大汗,生怕刘昭岳的利剑伤到楚夏缇,他捏紧了双拳,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楚夏缇怔怔地瞧着这个为自己紧张万分的男人,只觉得他真是傻得可怜。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抵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淡淡说道,“将军,如今你已得偿所愿了,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刘昭岳听了,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眸,贴近到楚夏缇耳边,道,“放心,我自会好好谢谢你的。” 他瞥了一眼无措的穆昆,用力将手中的剑一横,锋利的剑身立刻在楚夏缇雪白的玉颈上拉出了一道口子。 穆昆骇然叫道,“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她。” “穆昆,你只要乖乖束手就擒,我便不会伤她。”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冬,北嵩逆首赵衡于冀州暴毙身亡,首领之位被一名叫刘昭岳的男子所夺,此人心狠手辣,迅速以铁血手段清洗赵衡阵营,同年自立为汉王。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加俺读者群的都是歌党?是个性原因吗??? 求颜缇党或是缇党入群,俺的群被一群没节操的歌党占领拉!求喜欢缇的亲迅速入群! 群号:340053151 ☆、第89章 劫死狱 紫禁城,天牢的最深处,空气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和霉烂味。 “二十五。。四十。。四十五。。五十。。” 衙役口中数着,板子用力朝那个被牢牢绑在木凳上的男人臀上打去。 那人紧皱着眉,将唇都咬出了血,背上、腿上、臀上到处都是火辣辣地剧痛,可却仍然一声不哼。 阴暗的角落中,一名身穿华服的贵气男子轻闻着杯中茗茶的芳香,默默抬眼望向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子,微笑着问道,“冷相,受了这么多皮肉之苦,还不肯说出令千金的下落吗?” 现如今燕昭帝已死,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慕容玄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又手持虎符。。。自己手中能威胁到他的武器可不多,而冷岚歌和慕容司彦无疑会是慕容玄最大的软肋。 可那日,冷岚歌从宫中被人救走后,慕容辉思来想去,如今燕京之中也只可能是丞相冷宥出手救走的,遂迅速派人去冷府搜查,可惜却仍没找到冷岚歌的一丝踪迹,便只好把冷丞相抓回去给楚王复命。 楚王亲自对冷宥严刑拷打,决意定要从他口中挖出冷岚歌的下落。 冷宥只是吃力地抬起头,冷笑的瞧着那个看似气定神闲的王爷,别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歌儿的下落,即便是知道,也绝不可能透露给这个大逆不道的中山之狼!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当初陛下数日未曾上朝,皇后还禁止臣子进宫拜见之时,就不该听信皇后和楚王的一面之辞,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楚王竟然趁太子外出镇乱之际,做出那谋权篡位的十恶不赦之举! 那幽暗如鬼魅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踱步到冷宥面前,冷冷的俯视着他。 而冷宥也昂头不屈,直视楚王。 半晌,慕容辉轻轻抚掌笑道,“好!果然是有气节!令千金真是像极了大人,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冷宥重重的哼了一声,心中却也十分担心自己唯一女儿的安危,如今太子深陷于冀州战场,怕是还不知道宫中已发生剧变,那究竟是何人将她救走了呢? 慕容辉继续道,“冷相,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本王坐拥京畿重地,你该知道谁才能做上那个位子,只要你愿意归顺本王,依旧可以位极人臣,至于你的女儿么。。”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待本王登基大宝之后,封她为妃便是了。” “呸!”冷宥听了,怒从中来,直直吐出一口唾沫,不偏不倚,正中猝不及防的楚王侧脸。 他眸中怒火冲冲,厉声喝道,“你这丧尽天良的离经叛道之徒!如何有颜面在老夫面前讲这些无耻之言?!太子仁德,乃真正天命所归,昭昭若日,必能灭了你这失德失能的强弩之末!我父女俩即便是死,也绝不会有辱太子!又岂能与你这等贼人为伍?!” 冷宥话音刚落,慕容辉便抬脚重重一踢,正中他的面颊,当场踢得他口吐鲜血,震碎了两三颗牙。b 分卷阅读247 r   他一脚用力踏在冷宥头上,伸袖厌恶的擦着脸上的唾沫,出言辱道,“冷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又以为你的女儿是什么东西?告诉你,她早已沦为本王的榻上玩物!至于你,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穿了他琵琶骨!”慕容辉眸中寒光一闪,发令道。 冷宥眦目欲裂,奋力挣扎,欲将眼前之人生撕活吞,他哑声怒吼道,“你这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两名衙役却死死的压制着他,而下一瞬左肩便袭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令冷宥撕心裂肺的呻.吟起来,刹那间空气中的血气愈浓。 可冷宥却觉得这等痛楚算不了什么,他真是死都没有料到,慕容辉竟会一点都不顾道德廉耻,连自己的弟妹也要染指! 强烈的屈辱感火辣辣地打在自己心上,灼得冷宥的五脏六腑都要爆裂开一般! 假的。。。他说的一定是假的。。。若歌儿真的*于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那自己可再也没有脸面去面对太子和世子了。。。 又听一阵血肉割裂之音,随后一条铁链从冷宥右肩生生穿过,冷宥嘶吼了一声,双眸圆睁怒瞪,死死盯着慕容辉,表情极度怨愤。 衙役将铁链用力一拉,固定在地上,冷宥痛得眼前一黑,终是晕死了过去。 慕容辉冷眼瞧着晕死过去的冷宥,发令道,“传出去,丞相冷宥于府中私藏龙袍,谋反之心,昭然若揭,明日午时由本王亲自监斩,以儆效尤!” 哼,本王就不信你会眼睁睁的瞧着你爹去死。 待冷宥在牢房中醒来时,兀自昏昏沉沉,全身各处都传来阵阵剧痛,尤其是两肩上的痛更是让人无法忍受。 他双手微微颤抖,两肩处更痛得凶了,传来了铁器轻轻撞击之声,他一低头,原来那两条穿过他琵琶骨的铁链正和他双手的铁镣、脚踝上的铁链锁在了一起。 “冷大人。。你不要动。”身旁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声音。 冷宥吃力地撇过头,只见西首屋角之中,还有一人正虚弱地望着自己。 “你。。你是。。”冷宥只觉得这年轻人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他也被重重的铁链穿了琵琶骨,雪白衣衫上皆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干结成块。 “属下顾寒。” “你也是被慕容辉那畜生给。。。咳咳。”冷宥满目苍凉,不可抑止的重咳了起来。 “穿了琵琶骨,便是废人了。”顾寒双眸黯淡无光,那慕容辉忌惮自己的武功,便设计陷害自己入狱,并在饭菜中下了药,趁自己昏迷之际,穿了自己的琵琶骨,废了自己一身武功。 “老夫不怕成为废人!老夫只是恨。。恨自己无能无力,如今乱世未平,逆王当道,外有匈奴豺狼之辈虎视眈眈,内有北嵩叛恶之徒祸国殃民,可恨老夫。。老夫竟再活不过一日!”冷宥激愤道,忍不住两泪纵横。 顾寒垂着脑袋,却只是想着,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这时,甬道中传来一阵厮杀声,狱卒的惨叫声和囚徒的大声叫好声。 冷宥和顾寒相视一看,皆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五个狱卒持着刀竟一步一步退到这避无可避的天牢死狱之中,满眸惊恐,望着那个手持长枪,浑身是血的修罗。 冷宥和顾寒抬眼一看,不禁呆住了。 劫狱者,竟是慕容颜! 她本想重返皇宫,想法子把彦儿救出来,可却惊知冷宥明日便要被处斩的事。 且不说他是冷岚歌的父亲,光他对父皇和大燕忠心耿耿,为官数十年来忧国忧民,这等国之栋梁也绝不能死! 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从银色的枪头滴落下来。 慕容颜刺穿了最后那名狱卒的胸膛,转眸一看,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慕容颜取了狱卒腰间的钥匙,打开牢门,望着惨不忍睹的两人,怒骂道,“慕容辉这个畜生!” “歌儿。。歌儿可是你救走的?”冷宥怔怔地望着这个不该出现的人,吃力地问道。 慕容颜重重的点了点,打开了冷宥手足上的铁镣,她一把拽住他肩上铁链,道,“若是疼,便喊出来。”说完,便用力将这琵琶骨中的铁链拉了出来。 冷宥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疼得险些又晕过去。 慕容颜急忙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衫,替冷宥的双肩包扎止血后,才奔到顾寒身前,看到他依旧挑着眉,硬是扯着一丝笑容望着自己,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慕兄。。你这枪法俊的很啊,什么时候教教我吧。”顾寒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这个!你可得给活我下去!你要是害得我妹妹守寡的话,我绝不放过你!” 慕容颜牢牢拽住顾寒肩胛处的铁链,却发现或许是因为他被穿琵琶骨的时间要比冷宥长的多,他的肉竟已和铁链长在了一起,让她不知该如何下手。 正犹豫中,甬道外又传来阵阵纷乱的脚步声,该是援兵来了。 分卷阅读248 “快带冷相先走!”顾寒面色一变,说道。 “不可!我得救你一起走!” “我一个无名小卒,留下来,也不会死!你们快走!”顾寒急道,他实在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自己也绝不能拖慕容颜的后腿。 脚步声越来越近,慕容颜一咬牙,只好搀扶起冷宥,握紧手中长枪,对顾寒说道,“你等我!我定会救你出去!” 顾寒艰难地一笑,道,“答应我,别告诉你妹妹。。我如今的模样。” 慕容颜含泪点头,长枪一挥,直刺已到门前的侍卫胸中。 顾寒忍着剧痛,缓缓抬起手,轻轻婆娑上那死死绑在左腕上的一条红绳,想起那夜那丫头亲手给自己戴上时羞涩迷人的脸,心中依旧欣喜万分。 “这个送给你!你要是敢弄丢的话,本宫就砍了你的脑袋!” “放心,我死都不会弄丢的。”顾寒微笑着,轻声低喃道。 慕容颜带着冷宥一路杀到天牢出口,此时天际泛出清白,晨曦犹未散尽。 她喘着粗气,双眸赤红,死死地望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脸惊诧的兄长。 良久,慕容辉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弟弟,终是说道,“本王听到有人劫死狱,还在想是谁那么有胆子,原来是你啊。” “挡我者死!”慕容颜怒喝道。 慕容辉微微一笑,侧头望向虚弱不堪的冷宥,意味深长地笑道,“冷相,都怪你把女儿生的太祸国殃民了,让我们弟兄几个手足相残,可都是你的错。” 冷宥听了,脸色愈发惨白,他何尝会听不出慕容辉话中暗损歌儿失贞于多人的意思。 慕容颜听了怒极,想起先前他还敢给冷岚歌下那种药,心中的怒火几欲迸裂胸膛,她大吼了一声,便似头猛虎般扑向慕容辉。 慕容颜满手腥黏,曾经以为自己的这双手只需要杀退他国敌人,而今才发现,原来处处皆有敌人,根本就杀不光。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双手,有朝一日竟会沾满了燕国人的血。 “拿来!”慕容辉盯着那个越杀越勇的慕容颜,发令道。 身旁的侍卫急忙递上一把弓,慕容辉接过,拉开弦,对准慕容颜.射去。 慕容颜厮杀的正酣,忽听一阵势如破竹之音,便急忙避开那只箭,却险些撞上一旁的利刃。 慕容辉又连射数箭,慕容颜躲得好不狼狈,身上登时便被一旁的侍卫趁机伤了几刀。 慕容颜咬牙心道,难道。。我今日竟要丧命于这畜生之手? 正想着,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众人抬眼一看,只见数辆宽大的马车正朝这边势如流星般冲撞而来,侍卫纷纷往一旁躲避开来。 慕容颜瞪大了眸,望向其中一辆马车上,一名正死命驱马的车夫。 “殿下!快上来!”林全停住了马车,对着慕容颜叫道。 “你怎么回来了?!她。。她呢?”慕容颜问道。 “来不及说了!快上来!”林全急道。 从一辆马车中,走下一位白发老人,却是前太傅段文山,而从其他几辆车中也陆续走下几名儒生,皆是段老的门生。段老于三年前远离庙堂,不再过问政事,却在昨夜从冷岚歌那惊闻宫中剧变,更听闻楚王要处斩丞相冷宥之事,便急急的赶往天牢,想要救出他。 段文山看到浑身是血的慕容颜和满身疮痍的冷宥,怒目望向楚王慕容辉,忍不住伸指喝道,“你。。你怎能做出这等弑父屠兄,残杀忠良之举?!当初老夫可没把你教成这般卑鄙无耻,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慕容辉不耐地射出一箭,正中段文山胸口。 “永远闭嘴吧,夫子。”慕容辉冷笑道。 “夫子!”慕容颜惊呼道,泪水刹那间迷蒙了双眼。 段文山闻声,向慕容颜一望,吃力地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快走。。快走。。” “还在等什么?!殿下!”林全叫道。 慕容颜一咬牙,背起无力的冷宥,便跳上车内。 林全重重扬鞭,驱马冲了出去。 “追!”慕容辉发令道,可那几名儒生却张臂站成了一排,挡住了他的去路。 “都是不怕死的?”慕容辉冷冷问道。 “夫子曾教诲过,家国事大,虽死无憾。”其中一名儒生望着段文山躺在地上的尸身,坚定地回道。 “好一个虽死无憾,本王便成全了你们!”慕容辉挥下手,道,“都杀了!” 侍卫的铁刃残忍地割开这些手无寸铁之人的身体,温热的血液喷洒空中,溅落在黄土之上,散漫成一朵朵无情的彼岸之花。 而这一日,在大燕的历史上,被称为‘死狱之劫’。 人们不知 分卷阅读249 道,那位看似羸弱的襄王殿下究竟是如何杀入天牢的最深处,又是如何从重重包围中逃出生天的。 只有慕容颜自己知道,那一日,她杀入死牢,却舍弃了自己最要好的兄弟,她逃出生天,却牺牲了自己最敬重的师长。 所有看似奇迹的背后,总有着同等代价的牺牲。 慕容颜背着冷宥跳进车内后,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急道,“你。。你怎么没去冀州?!” 冷岚歌不答,只是望向冷宥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忍不住泣道,“爹。。” 冷宥因为流血过多,本已去了大半条命,半昏半迷中,突然听到自己女儿声音,便挣扎着睁开眼,看到她是好端端的,这才松了口气,可忽然间他伸手握住冷岚歌的手,然后对慕容颜说道,“襄王殿下,老夫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小女说,劳烦您暂且回避。” 慕容颜默默地瞧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般的冷岚歌,点了点头,便掀起车帐,跟林全坐到了一块。 待慕容颜离开后,冷宥直视着女儿,喘息着问道,“歌儿。。你告诉爹爹,这些日子。。你有没有被楚王给。。给。。” 冷岚歌苦涩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看来自己在外人眼中,甚至在自己父亲眼中,都是一个失贞失洁的可悲女子了。。。 “如此。。就好。”冷宥见冷岚歌眼底坦荡,知道她所言非虚,心中的那块巨石总算也放下了。 可他突然又想到了慕容颜,便又问道,“襄王殿下不是前往封地了吗?怎会又入宫救你出来?” 冷岚歌怔了一会,幽幽地说道,“我不知道。” “你们。。不会还有私情吧?”冷宥猛然握紧了冷岚歌的手,正色问道。 冷岚歌想起前夜跟慕容颜在石室中缠绵的那一幕,脸上突然一红,但还是说道,“女儿没有。” 冷宥将冷岚歌的表情尽收眼底,气急攻心,忍不住重咳了起来,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爹!”冷岚歌急忙伸袖给冷宥擦血,“您。。您这是怎么了?” “我就道慕容颜这小子怎会这么拼死也要救出老夫。。。原来却是你。。。却是你委身于他,他才肯这般为你卖命!”冷宥拂开冷岚歌的手,怒斥道。 “不,女儿没有。”冷岚歌急道,“我跟她绝无做出苟且之事!” “当真没有?”冷宥两眼神光闪烁,狠狠盯着冷岚歌。 “请爹爹信我。”冷岚歌心中涌上铺天盖地的酸楚。 冷宥吃力地说道,“你要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大燕的太子妃,未来会是大燕的皇后,绝不可做出有违伦常之事,否则爹可无颜面对太子和世子!在九泉之下亦死不瞑目!” 冷岚歌满眸泛泪,怔了半晌,终是说道,“女儿明白。” 冷宥艰难地抬起手,抚上女儿绝美的面庞,气若游丝道,“爹要你。。对天起誓,从今往后,跟慕容颜绝无半点瓜葛,亦绝不会做出半点对不起太子之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冷岚歌听了,沉默了一会,抬眸凄然一笑,还是举起手掌,照样念了一遍这重誓。 半晌,她眸中泪水滚滚而下,哑声问道,“这样,爹可满意了?” 冷宥微微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闭上了酸重无比的眸。 歌儿,你别怪爹。。。要怪,就怪你们早已缘尽缘灭。。。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跟缇无关,但是朕还是想说一句!求缇党入群!!!(群号见文案) ☆、第90章 刮骨毒 慕容颜掀帐而出,虚弱地坐在林全身旁。 林全正奋力策马,可撇头一看,见慕容颜的白袍上早已染满鲜血,不禁惊呼道,“殿下!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不碍事。。都是别人的血。”慕容颜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其实她适才为了救冷宥,身上还是中了数刀,尤其是自己左肩后方的伤口,已经痛得发麻了,该是伤得不轻。 “殿下。。让小人给您看看!”林全放心不下,便想勒马查看慕容颜的伤口。 慕容颜却急道,“不必!都是小伤!咱们当务之急是得逃出燕京!你不用管我!” 她心道,绝不能让林全给自己包扎伤口,不然自己的身份就得暴露了。。。 “殿下。。您怎么可能会没事呢。。”林全望着慕容颜惨白病弱的面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王爷死都不肯让自己为他疗伤。 慕容颜无力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却觉得肩后那伤口麻痛的越发难忍,似有千百只蝎子在狠狠的蛰自己一般,她终是问道,“嫂子和雪姨呢?” 她心想,要是雪姨在的话。。。就可以帮自己看看这伤口到底怎么了。 “燕京危险,小人便安顿她们在离燕京不远的桃花镇中等着了。”林全答道。 “还要多久才能到桃花镇?”慕容颜喘息着问道,额前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 “ 分卷阅读250 再一个时辰,便能到了。”林全扬起马鞭说道。 “好。”慕容颜咬紧牙关,只好先强忍着肩后剧痛。 可突然间,听见马车内传来冷岚歌焦急无措的哭泣声,慕容颜神色一变,慌忙转身掀帐入内,只见冷岚歌双手推着冷宥的身体,可他却一动不动。 慕容颜急忙伸手探上冷宥鼻息,只觉他的气息几乎微不可闻,若再不医治,怕是再不多时便会真的丧命。 慕容颜一咬牙,又冲出车外,一把夺过林全手中的马鞭,急道,“你快进去救冷相!” 她驱马往另一个方向奔去,冷相怕是再也撑不住路途的颠簸了,必须马上找地方给他医治才行! 不多时,慕容颜便来到了那户自己暂且安置杨忠的偏僻农家院前。 杨忠看到浑身是血的慕容颜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瞪着眼珠子,惊恐地望着她。 “小忠!快来帮忙!”慕容颜招手唤傻站着的杨忠过来,想和林全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冷宥抬入屋内。 而这户农家是住着一对年轻的男女,那农家青年本是收了慕容颜给的银两,才暂且帮她这两三日照看小杨忠,可此时见慕容颜和冷宥二人满身血痕,自知大事不妙,生怕惹上是非,便急忙上前拦在门口,哆哆嗦嗦道,“公子!我是个本分人,你这。。你这可不能连累我们夫妻俩,公子还是另寻地方吧!” 慕容颜听了,急得满头大汗,冷宥如今的情况,一刻都不能再拖了,自己又哪有时间另寻他处?! 这时,冷岚歌上前了一步,含泪轻声道,“这位大哥,家父被歹人所伤,如今性命堪忧,小女子并不会叨扰大哥太久,只求收留一夜。。。过了这一夜,无论家父是否能熬过去,我们都会离开,绝不会给大哥你添麻烦。”她从鬓边拔下了一枝镶着两颗珍珠的金钗,递给那农家青年,接着道,“这金钗请大哥收下,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那农家青年直愣愣地望着楚楚可怜的冷岚歌,呆若木鸡,他从未见过这等国色天香的女子,她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令他难以直视。 他见冷岚歌要将那金钗送给自己,虽不知钗上的那两颗珍珠有多贵重,可是黄金却是认得的,他涨红着脸,让开了道,说道,“你们进来吧,但这。。这钗子我不能要。” 冷岚歌却坚持将这金钗塞于那青年手中,轻声道,“大哥乃高义之辈,收留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此钗,还望大哥务必收下。” 那青年听到冷岚歌夸自己是仁义之辈,心中登时涌起万丈豪情,体内热血沸腾,突然间觉得哪怕是要为她而死。。也是值得的。 他让出了自己和妻子的房间给冷宥疗伤,并自告奋勇去为林全抓药。 是夜,慕容颜独自一人坐在农户的柴房之中。 她口中紧咬着一根粗实的树枝,自己用力扯下早已被血渍干结成块的衣衫,瞬间便引得一阵钻心刻骨的疼,令她似困兽一般低吼了出来,几欲将口中树枝咬断。 她微微松开树枝,大口大口喘息着,从怀中摸出金创药,颤抖的便要将药撒在伤口上。 这时,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慕容颜一惊,急忙披上衣衫,抬手时又一阵伤口撕裂,令她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是谁?”慕容颜咬紧了牙关,警惕地喝问道。 门外传来冷岚歌有些担忧的声音,“你。。你还好吗?” 冷岚歌一直把心思放在重伤的父亲身上,直到方才,要不是林全提到慕容颜怎么都不肯让他检视伤口,这才意识到她也该是受了伤。。。而她应该是顾忌会被揭穿身份,才不肯让林全医治吧。。。也不知她伤的重不重。。。 念及至此,冷岚歌迟疑了良久,但还是决定去瞧瞧慕容颜。 哪怕自己许下重誓,从今往后跟她不得再有儿女私情,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对她的死活坐视不理。 她才刚走近柴房门前,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痛苦的低吟,令她的心一提,便急忙敲门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门扉才打开,冷岚歌一抬头,正对上慕容颜憔悴枯槁的面庞。 慕容颜一手吃力地搭在门柱上,强忍着身后的剧痛,说道,“你。。你怎么来了?冷大人情况如何了?” “林大夫说已无性命之忧了,但尚不能太奔波劳累,得好生调养几日才行。”冷岚歌轻轻回道,她凝眸望着慕容颜,又何尝会看不出她满脸的隐忍逞强。 “那。。那便好。”慕容颜强笑着说道,心中却思量着该如何打发冷岚歌离开这儿才好。 “让我看看你的伤。”冷岚歌直视着慕容颜,开门见山的说道。 慕容颜听了,急忙摆手道,“我没有受伤。。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你也回去吧!” 自己那满身惨烈的伤痕,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看到。 “你说谎。”冷岚歌紧咬着下唇,盯着慕容颜,幽幽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再骗我吗?” “我。。我。。”慕 分卷阅读251 容颜支吾其词,不知该如何圆话。 “让我看看你的伤。”冷岚歌又说了一遍,目光坚定。 昏暗的烛火下,冷岚歌轻轻褪下慕容颜的袍子,细细地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那早已沾满血渍的绷带,一下子便红了眼眶。 这些年。。你终究也受了不少苦。。 慕容颜额前冷汗直冒,她紧闭上眸,不敢去看冷岚歌。 自己如此惨不忍睹的一副躯体。。。她会不会厌恶的紧呢? 突然,冷岚歌发现了慕容颜左肩背后有一大片已经泛黑的伤口,忍不住急呼了出来,“你。。你肩后面的伤口上有毒!” 此时,慕容颜左边半个身子都几乎快痛麻的丧失知觉了,可她自己瞧不到身后的伤口,所以一直才不敢确信是不是中了毒。 慕容颜沉默了一会,从靴中掏出那把七星宝刃,在烛火上烤了许久,才塞到冷岚歌手中,喘息道,“帮我。。刮骨疗毒。” 冷岚歌怔住了,她虽知道古有神医华佗为武圣关云长刮骨疗伤,可关二爷是豪气吞天的盖世英雄,可如今。。自己既不是医者,而她。。亦不是伟丈夫。 慕容颜瞥见到冷岚歌持刃的手猛烈的颤抖着,知道她心中害怕,便努力扬起一丝笑容,说道,“别怕,我死不了。” 说完,她便又大义凛然的紧咬住那根树枝,用眼神示意冷岚歌快点下刀。 可即便是慕容颜这么说了,冷岚歌握刃的右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这算是她第一次手握真正的兵器,可怎么都没想到,却是要割在她的身上。 良久,她缓缓伸出左手,牢牢握住颤抖的右手,咬了咬牙,终是举刃朝慕容颜的伤口上割了下去。锋利的刃一刀又一刀,就似切剜着自己的心,黑色的血一滴又一滴,就似毒噬着自己的魂。。。 慕容颜早已将口中的树枝生生咬碎,满口都是零落的木屑和浓稠的血腥,这透肌刻骨的剧痛,几次疼得她死去活来,待冷岚歌将药敷上去的那一刻,那一阵刺骨的极痛终是让慕容颜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冷岚歌仔细地替慕容颜包扎好伤口,咬着牙将她身上带血的衣衫尽数脱去,替她换上一套农家青年给的灰色粗麻布衣。 事毕,冷岚歌缓缓举起衣袖拭去脸上的汗和泪,凝眸呆怔地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人,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薄唇,她那双温润如玉的手。。。 良久,冷岚歌突然苦笑了起来,自己当初真跟瞎了眼一般,这等容貌,又哪里会是男子能有的,若她恢复女儿身的话,或许该同那位兰妃娘娘一般风华绝代吧。 那她呢?她该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还是决定义无返顾的爱着她吗? 唉,她终究是比自己勇敢的多,又何尝不也幸福的多呢。 至于你我。。终究是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曾经那场山盟海誓的梨花梦,终究化为不堪回首的梨花泪。 昏昏沉沉中,慕容颜感到脸上有冰凉的水珠一滴滴溅上来,她想睁眼瞧个究竟,可身体却没有半点气力,怎么都动弹不得。 她记得很久以前,自己在漠北打仗的时候,有一夜也曾有过这相同的感觉。 是了,是自己被那丫头刺伤的那晚,可当年的自己太迟钝了,那该是她留下的泪吧?也不知。。她如今在哪呢?她要是知道自己没去找她,该会恨死自己了吧? 恍惚中,楚夏缇似乎站在了自己面前,满脸怒容,指着自己嗔怨道,“慕容颜,你为什么不找我?!你死定了!” 慕容颜忍不住手指微动,口中喃喃梦呓着她的名,“小缇。。小缇。。” 亲耳听到慕容颜不停地唤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冷岚歌浑身一颤,心中不禁泛起一片铺天盖地的凄凉,她将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死死地盯着她。 良久,她悲戚的苦笑了起来,终是黯然的转身离去。 “我只有一颗心,也只能给一个人,而那个人只能是你,你信我好不好?” 那人昨日的誓言仿佛还在自己耳旁掷地有声,可今日想来却真是荒唐的可笑。 呵,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当初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人,如今还不是又口口声声念着她人的名。 可怪不得她。。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或许这世间本就没人能真正做到从一而终。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慕容颜只觉得越来越多的冰冷液体打在自己脸颊上,竟有些隐隐生疼,而耳边似乎有人在大声呼唤自己的名,她终是挣扎着张开了眼,顿时满眸惊诧。 “殿下!殿下!”林全手中正绞着一条湿毛巾,看到慕容颜总算醒来了,他急道,“宫里的人来了!咱们得赶紧逃!” 原来,那农户青 分卷阅读252 年取药回来的时候,告诉林全,看到宫里的侍卫正在挨家挨户的盘查。 慕容颜猛然坐起了身,只觉眼前昏沉沉的一片,还来不及回过身来,便被林全拽曳着出了柴房。 她听到农户院外传来侍卫的粗声喝骂,百姓的求饶,以及声声令人心惊胆战的犬吠。 慕容颜急忙和林全将怎么都昏迷不醒的冷相抬进马车中,她对着冷岚歌和杨忠说道,“你们快躲进马车中!” “滚开!”一名侍卫长不耐地拔出腰间佩剑,朝那挡在院子口的农家青年胸膛上狠狠刺去,那青年被剑贯穿了身体,身子晃了晃,便应声倒地。 那农女急忙扑到那青年身上,吓得只知道哭泣。 那侍卫长一把揪住那农女的头发,将她的头粗鲁的拉起一瞧,狞笑道,“小妞儿长得倒还有几分姿色!” 只听嗤的一声,已撕破她的衣衫,那农女悲愤交加,伸手便在他脸上狠狠一抓,登时抓出五条血痕,那侍卫长大怒,一把掐上这农女的脖子,竟将其生生拧断。 那侍卫长对着农女的尸体呸了一声,骂道,“真是不知死活的臭娘们,进去仔细搜搜!” 话音未落,从院内突然跃出了一辆马车,那侍卫长面色大惊,急忙朝一旁打着滚避开。 “驾!驾!”林全死命地甩鞭抽打着马儿。 冷岚歌透过微掀的车帐,瞥见到那对农户夫妇的尸体,登时心中一滞,流下泪来。 都是自己不好。。都是自己不好,要不是因为收留了自己爹爹,他们也不至于惨遭双双杀害了。。。 那侍卫长望着那飞尘而去的马车,也急忙翻身上马,一边狂追,一边大声发令道,“拦下那马车!速速拦下那马车!” 这马车内人数众多,很快,后面的追兵便渐渐追了上来,慕容颜探头一看,只见后面的火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咬了咬牙,转身对上冷岚歌的眸,说道,“记住!你务必要活着到冀州,把国玺交给他!” 冷岚歌一愣,下意识地揪住了慕容颜的袍子,急道,“你。。你要做什么?!” 慕容颜狠了狠心,拂开冷岚歌抓着自己衣袍的手,说道,“我去断后!”说完,她拾起自己的长枪,便头也不回的跳下马车。 “别去!求求你别去!”冷岚歌的声音如撕裂的风声,她伸出手,却生生抓了个空。 忽然间,天空发出山崩地裂般的雷声,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撕破了黑夜的胸膛,一片惨白,冷岚歌瞧着那人手持长枪的羸弱背影,视死如归般扑向后面的追兵。。。 不要。。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会死的。。。不要。。。 林全听到身后传来冷岚歌带着哭腔的叫声,便急忙回眸一看,刹那间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冷岚歌双足一蹬,竟跳下了车去! “娘娘!”林全骇然唤道,他对着吓得手足无措的杨忠叫道,“小忠!你过来!记住一直往西,去桃花镇找你林婶!” 他待杨忠爬了过来,便匆匆解开一匹马,跳了上去,勒回马头,奋力朝追兵方向奔去。 轰隆,轰隆,伴随着几声巨响,滂沱的大雨从四面八方盖了下来,风雨混在了一起,顷刻间便熄灭了追兵手中的火把,到处都是黑沉沉冷冰冰的一片。 慕容颜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呼着浑浊的雾气,她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如翻江倒海般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却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甚至让她分不清此时天上下的到底是血还是雨。 她只觉得越来越累,就似自己在科布多那日一般,再也挥不动手中的枪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要死在家门口吗。。 “慕容颜!”是谁在呼唤自己吗?慕容颜吃力地举目四望,天地却是一片混沌,大雨倾盆,雷电交加,一切都是那么惊慌失措,一切都如同大难临头。 是自己的幻觉吗? “慕容颜!”这焦急且痛彻心扉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慕容颜又回头一望,刹那间如被利剑穿透胸膛,脸色倏地惨白,那纤弱得仿佛快被催断在风雨之中的女子,正摇摇欲坠地朝自己奔来。 泪水一下子便迷蒙了双眼,这个傻女人!为什么要跟来?! “不许过来!”慕容颜嘶声大叫着,又重新用尽全力举起手中的枪,拼死抵挡着眼前错乱的刀光剑影。 “殿下!”林全飞奔而来,大叫道,“快上马!” 林全伸手用力将慕容颜拉上马匹,而自己却跳下了马。 “快跑!”林全拾起地上的一把断剑,死命地挥舞着。 “林全?!”慕容颜错愕的叫道。 “小人甘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只可惜。。。”林全含泪大吼道,可话音未落,迎面已是一刀,将他的头颅完全砍下。 只可惜,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女了。。。 “不!!!”慕容颜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而冷岚歌亦跌跪在泥泞中,怔怔地望着林全 分卷阅读253 死不瞑目的头颅。 慕容颜眦目欲裂,恨不得生啖敌人之肉,可看到失魂落魄的冷岚歌,自知当务之急是带她逃出生天,只好挥泪丢下林全的尸首,朝冷岚歌奔去。 她一把将冷岚歌带到马上,用枪尖猛刺马臀,向前狂奔而走! 雨势似乎更猛烈了,直直的雨,扯天扯地的垂落而下,仿佛永远永远也不会停。。 借着夜色和大雨的掩护,后面的追逐声终是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颜歌大逃亡ing... 缇党不要心急,小缇在压轴。 所有人,终会再次相遇的。 ☆、第91章 急脱险 沉黑深夜,似浓得化不开的墨痕,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火把闪烁,一列列北嵩队伍正在山谷小道上急行。 队伍中一名眸色焦躁,满面肃容,不时抽动马鞭的青年男子正是北嵩军的新首领,刘昭岳。 自从刘昭岳坐上赵衡的位子之后,便迫不及待的自封为汉王,用铁血手段铲除赵衡亲信,穆昆首当其冲被打入囚牢,然而北嵩军失去了这名猛将,在战场上也节节败退,终是被慕容玄攻下了固若金汤的冀州城。 刘昭岳只得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狼狈而逃,而燕军也穷追不舍,誓要剿尽逆党,北嵩军被迫往西一退再退,这一路下来,竟已快退到雍州之地。 “汉王殿下,咱们不能往西了,若再走下去。。咱们怕是会遇到匈奴大军。”一名亲信对着刘昭岳说道。 匈奴趁燕国内乱,借机起兵,如今不过数日,铁蹄却已踏破燕门关,侵占了整个雍州之域。 刘昭岳一言不发,眸光越发沉抑,难道没了穆昆,自己便真的打不赢燕贼了? 突然,前方一阵惊叫,队伍前行的速度骤缓下来。 “怎么了?为何停下?!”刘昭岳急躁地问道。 身侧的骑兵前去一探究竟,回来禀报道,“殿下,前方有一队黑衣人阻拦,各个身手不凡,已杀先锋数人!” 刘昭岳面色一沉,问道,“可看清有几人?” “回殿下,只有三、四人。” 刘昭岳听了,大怒,“如今尔等连这点人都敌不过了吗?!” 他抽出腰间佩剑,自己拍马向前,果然在火把隐约的照耀下看见有四名黑衣人持剑站在一辆华贵的马车前。 刘昭岳对着士兵喝令道,“都愣着干吗?!放箭!射死他们!” 箭雨呼啸而来,可那四人却不慌不忙,手中的剑乍起团团精芒,叮叮叮一阵急响,士兵们射出的箭竟没有一支射中这四人。 “你们究竟是何人?”刘昭岳这才略微有些惊慌。 其中一名黑衣人打量着马上的刘昭岳,说道,“你就是刘昭岳吧。” “你们想怎么样?”刘昭岳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问道。 黑衣人平静地说道,“我家主公已恭候汉王殿下多时,属下几人是特地过来接殿下的。” “你家主公是何人?”刘昭岳问道,“本王又为何要跟你们走?” “你的问题太多了,主公只让属下问殿下一句话。”那黑衣人阴森地说道,他的声音如黑夜中的幽魂一般,“你想不想坐稳汉王这个位子?” 刘昭岳眸光一凛,沉思片刻,终是决定去会一会这四人的主公。 看这四人各个武功高强,倘若是敌非友,早就可以轻易取了自己的性命,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请自己去见那个主公呢。 念及至此,刘昭岳唤了亲信至身前,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毫不犹豫的踏进那马车,随这四名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刘昭岳走后,士兵们便原地安营扎寨,稍做休顿。 那亲信亲自持刃守在楚夏缇的营帐前,不敢放松心神。 方才刘昭岳特命自己须牢牢看住她,绝不能让她逃跑。 虽说刘昭岳早已给楚夏缇下了软筋散,让她使不得武功,可当日她带着一抹冷笑刺杀嵩王赵衡时的决绝,着实让人不敢再掉以轻心。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小觑。。。 那亲信偷偷掀起军帐的一角,往里望去,只见楚夏缇正支着脑袋坐在桌案前,轻轻翻着刘昭岳留下的兵书,神色慵懒,烛光下更是映得一张明颜娇艳难绘。 忽然,楚夏缇淡淡的抬起眸,吓得那亲信急忙放下军帐,一颗心怦怦乱跳,不知她有没有发现自己在偷看她。 又过了一会儿,帐内突然传来楚夏缇的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亲信一惊,急忙掀帐一看,只见楚夏缇正捂着胸口虚弱的趴在桌案之上。 那亲信本想上前查看,但又顾忌楚夏缇耍什么阴谋诡计,便还是站在帐外,问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楚夏缇满头冷汗,紧咬着下唇,像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只听‘哗啦’一声,她竟带着桌上的书籍烛火一同跌落在地上。 ‘兹’的一声,烛火迅速点燃了纸张 分卷阅读254 ,那亲信急忙奔上前,用力踏上那刚刚点着的火苗之上。 他再低头一看楚夏缇,只见她双眸紧闭,浑身抽搐,嘴角甚至渗出涔涔血丝。 这下,那亲信可真的急了,忙上前唤道,“公主殿下!您。。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若是在刘昭岳外出的时候,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自己必定难逃其咎。 待等到这人手忙脚乱的靠近自己之时,楚夏缇却猛然睁开眸子,趁其不备拔出他腰间的佩剑,用尽全力朝他腹中捅去。 那人错愕地望着楚夏缇唇角的冷笑,下一瞬便不顾腹部的剧痛,发狂般地扼住她的喉咙,怒骂道,“贱人!你好歹毒!” 楚夏缇呼吸艰难,胸口如欲迸裂,但双手仍紧握着剑柄,一分一分送入那人体内,终于那人扼住自己喉口的手渐渐松了下来,他双眸怒目圆睁,整个人沉重的压在自己身上。 楚夏缇急喘了几口气,吃力地将身上的那人往一旁推开。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今夜刘昭岳的暂时离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怎能不抓住!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刘昭岳的亲信,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的。 可她明白,若是等刘昭岳回来了,自己要再逃便更难上加难了,所以她才故意自己咬破舌头,装成重病发作,才能趁机得手,杀了这个男人。 她用力拔出插在那人身上的剑,扒下那男人的袍子,披在自己身上,用烛火点燃方才只烧了一半的书卷上,便匆匆掀帐而出。 “走水了!走水了!主帐走水了!”不多时,军营内就乱成了一团,众人皆奔向那熊熊的火光。 穆昆被关在囚车之中,半阖着眼眸,神情颓废。 他脑中一片混杂纷乱,义兄死前的惊愕不甘,刘昭岳的阴险冷笑,还有她决绝不屈的眼眸。。。 若是别人害了义兄,他定要手刃凶手,可偏偏是她。。。自己又哪里舍得动她分毫呢。 正想着,突然有一个人影走到自己囚车前。 穆昆缓缓抬起头,刹那间瞪大了眸,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她。。。是她吗? 眼前的她披着军袍,正直直的盯着自己,在寒风中俏立。 楚夏缇望着那个正痴痴地盯着自己看的男人,轻叹了口气,说道,“带我离开这里。” 她中了软筋散,知道自己手足无力,怕是逃不远,事到如今,只能依靠这个人了。 穆昆涨红了脸,当初她也是这般,如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要求自己带她走。 他双手用力一挣,竟生生将束缚住自己的镣铐给挣断了,他道,“你站远一点。” 待楚夏缇往一旁站去后,穆昆深吸了口气,低喝了一声,竟一拳便将这囚车打散架了。 周遭的一些巡兵听到这巨大的声响,都持刀奔了过来。 穆昆解开了囚车前的一匹骏马,奔到楚夏缇身前,伸出手颤声道,“公主,快。。快上来吧!” 楚夏缇点了点头,便将手递给穆昆,被他一把拉到了马上。 楚夏缇背后贴着穆昆火热的身体,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在自己耳旁粗重的呼吸和飞快的心跳,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便皱起眉头说道,“你不许靠我这么近。” “是是是。”穆昆脸色大窘,但还是马上往后挪了点,不敢亵渎到她。 “还愣着干吗?!你是希望我被重新逮回去吗?”楚夏缇见穆昆只是往后移了移,却还不驱马,眉头蹙得更深了。 穆昆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他急忙用力甩起马缰,对着包围上来的北嵩士兵高吼道,“谁敢拦我?!” 北嵩战神,天生神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穆昆这雷霆之吼,唬得这些士兵一时之间皆无人敢上前擒拿他俩,他趁机挥鞭驱马跃出了包围圈。 两人在这山谷中策马狂奔,楚夏缇道,“往东,我要去邺城!” 她要去那里找她!她一定还没死! 可不想,穆昆一路往东,本以为可以出了山谷,却没想到遇到了一条长河拦在前方。 穆昆再想折返回去,另寻路径,可身后追赶自己的火把却越来越近,断了后路。 他不禁心道,难道这是天要亡我们,唉,但尚若能跟她死在一块,此生也不悔了! “渡过去吧!”楚夏缇望着前方这湍急的河流,却不惧的大声叫道。 “公主。。这。。”穆昆有些犹豫,此时是寒冬腊月,这河面虽没结冰,但仍寒冷彻骨,深浅难测,贸然渡河,如同自杀。 “你若是怕了,那我便自己过去!”说完,楚夏缇便要抢过穆昆手中的马缰。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被抓回去!即便再凶险,也挡不住我要找到她的决心! 穆昆急忙紧握马缰,说道,“不!我愿与公主同生死!” 说完,穆昆便伸掌重重的砸在马臀上,力道奇大,那马一声悲鸣,马身猛地颤动,向前扑去,已投入河中,溅起巨大 分卷阅读255 的水花。 顷刻间,彻骨的冰寒,巨大的冲力向两人席卷而来。 水流很快漫过楚夏缇的脖颈,穆昆见了急忙伸出一手托起她的腰身,生怕河水会蔓延到她的口鼻,令她窒息。 “向前啊!”穆昆夹紧了马肚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那马奋力向前,待它终于爬上长河对岸时,两人皆精疲力竭,几乎瘫软下来。 楚夏缇重重的呛了好几声,浑身都湿透了,长发,长裙都湿湿的滴着水,她身上再无半分气力,只好虚弱地靠在穆昆怀中,几乎睁不开眼。 穆昆也几乎耗尽了全部的气力,他大口大口地直喘粗气,方才有好几次。。自己都差点握不住马缰而被汹涌的激流给冲走。 追兵在河对岸怒骂,却谁都不敢踏入这急险的长河之中。 穆昆低头一瞧,只见楚夏缇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轻若鸿毛般的靠在自己胸前,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了一般,心中顿时一阵紧张,便又急忙逼迫那匹早已疲惫至极的马儿继续奔跑。 得找个地方,让她好好安歇才是! 穆昆纵马带着楚夏缇在夜色中狂奔,可四下眺望,却不见一处房屋人烟,又跑了良久,转过一个山坡,穆昆才看到了一个连牌匾都没的破庙。 穆昆手忙脚乱地将楚夏缇抱进这破庙,赶紧找了一些枯枝残布生起火来。 楚夏缇柔唇冻得一片青紫,长睫上下乱颤,全身冷得瑟瑟发抖,牙关不停地打颤,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穆昆心疼极了,觉得真是委屈了她,便不自觉地上前想要拥抱她,给她温暖。 可他才刚一走近楚夏缇,她便陡然睁眼,瞪着他,厉声喝道,“我说了,不许靠近我!” 穆昆垂下了头,低声说道,“公主,你。。你这下去会生病的。” “那也不用你管。”楚夏缇冷淡地说道。 穆昆只能作罢,默默地坐到了楚夏缇的对面。 可过了不久,楚夏缇却神志不清的说起了胡话,“阿木。。阿木。。” 穆昆听了,浑身一颤,死死地盯着楚夏缇那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娇颜。 她。。她是在叫自己吗?! 穆昆迟疑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又走到楚夏缇身旁,蹲了下来,仔细聆听她口中迷糊的低喃。 “阿木,我好冷。。你抱抱我。。” 穆昆听了一怔,刹那间心潮澎湃,她。。她又要自己抱她了吗?! 他迫不及待的张开手臂,刚想要拥她入怀,却又听到楚夏缇幽幽地叹道,“你要是永远都是我的阿木,不要变回慕容颜,那该有多好。” 穆昆的心又一下子坠入了千年冰潭,他虽不是很明白楚夏缇这句话的意思,可他至少懂了,这声‘阿穆’并不是在唤自己。 唉,原来她就是把那个姓慕容的叫做‘阿木’么。。。怪不得她不许我叫这个名。。。 她要去邺城,怕也是为了寻他吧。 穆昆心中一片酸苦,一时难以抑制,他发狂似的奔出洞外,双拳死命地捶打着一颗树木,连砸数十拳,只听‘喀嚓’一声,那颗树竟然拦腰而断了! 良久良久,他才颓然走进洞内,满眸苦涩地望着沉睡的楚夏缇。 他在心中斗争了半天,终是不敢去偷抱楚夏缇,便只好又在她身旁多生了几处火堆。 穆昆在楚夏缇对面躺下,出神的凝望着她疲倦的睡容,这个只出现在自己梦中的仙子,如今正真实地躺在自己咫尺之前,自己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他就这样痴痴地盯着她,纹丝不动,一宿都舍不得合眼。 唉,此生我已别无他求。。只希望能像这样永远守在你身旁,看着你便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猜看。。主公是谁← ← 咳咳,我家缇才不是要转直呢。。。 anyway,依旧求缇党入群啊!!!(群号:340053151) ☆、第92章 局中变 刘昭岳眼上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他只觉得马车飞驰了许久,似乎驶上了一座高山。 昏昏沉沉中,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 只听车外赶车的那名黑衣人恭敬地说道,“主公,人已带到。” 却没听到有人回应的声音。 刘昭岳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手心开始隐隐出汗。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取下罩在自己眼前的黑布,低声说道,“下车吧,主公已在等你了。” 刘昭岳忐忑地走下了马车,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负手而立站在山崖边。 那背影缓缓转过身来,是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他淡淡的望了自己一眼,只一眼,却令人莫名的背后一凉,似能轻易的将自己看透一般。 那中年人又转过身,负手望着高崖之下荒凉的山川,北风萧瑟,吹得他衣袖飘拂,倒有几分仙骨风范。 良久,他轻叹道, 分卷阅读256 “苍天不仁,红颜易逝,无限江山,谁主沉浮?” 刘昭岳心中疑惑,对这人的身份越发一头雾水,不知他到底是朝廷的人还是江湖中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还是背着对自己,却一言未发,刘昭岳终是沉不住气了,便道,“你究竟是何人?请本王来此有何贵干?” “本王?”那男子摇着头,轻蔑地冷笑了起来,他这才转过身,对上了刘昭岳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刘昭岳,山东莘县人,出身贫农,自幼父母双亡,靠乞讨为生,少年时便落草为寇,后加入北嵩叛军,靠了杀伐和运气,才活到了今日,如今居然敢自诩为汉室皇胄之后,自封为汉王。” 这男子的话似重锤一般,一下子把刘昭岳从云端打到了泥泞之中,他不禁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喝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那男子唇角却依旧勾着一丝冷笑,继续道,“最可笑的就是,自从你做了汉王以来,北嵩就再没打过一场胜仗不是吗?” “住口!”刘昭岳实在忍无可忍,便拔出了佩剑,指向这中年人。 可下一瞬,刘昭岳的脖子上便架上了一把冰冷的剑,他甚至都没看清那黑衣人拔剑时的动作。 刘昭岳额前流下涔涔冷汗,可嘴上却怒道,“你是朝廷的人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士可杀,不可辱!”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退下吧,可别吓坏了汉王殿下。” 他上前了一步,说道,“老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老夫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 刘昭岳心中不信,便冷冷地讽道,“阁下莫不是要借你这四名武艺高强的家臣给我,来助我北嵩杀退燕贼吗?” 那中年男子忽然仰天大笑,捋这胡须道,“哈哈,没错!老夫的确是要借兵给你,但老夫并不是个小气的人,借给殿下的可不是这区区四名家奴,而是匈奴的十万大军!” 刘昭岳瞳仁一紧,盯着这中年人,更加狐疑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竟想让我与匈奴鞑子同流合污?!” 那中年人听了也不恼,又转过身走到山崖旁,对刘昭岳招手说道,“你过来看看。” 高山绝顶,云气稀薄,俯瞰群山皆在眸下,刘昭岳阔步走到那中年人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放眼望去,深蓝夜空之下,视线的尽头,点点闪烁,万家灯火,璀璨如同漫天星空,四方王土绵延开去,似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刘昭岳眼睛一亮,他从未见过这等宏伟广阔的景致,瞬间被心胸处陡然升起的一种澎湃之感给攫住了。 只听那中年人声音萧索,哑声说道,“何为同流合污?世间成大事者,又岂能拘泥寻常!若想成就一番皇图霸业,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才是天道!殿乃下是识时务者,孰轻孰重,应该心中明白。” 刘昭岳沉默了良久,终是说道,“那你又要什么好处?” “老夫么?”那中年男子目光苍凉,望着脚下的江山,衣袖随风鼓胀,藏匿着令人难以察觉的野心和阴谋。 “老夫别无所求,只要亲眼瞧见这慕容家的天下灭亡,便心满意足了。” 待那四名黑衣人送刘昭岳走了之后,那中年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山崖边,目光深远,眸中闪烁着一抹湿意,双拳却渐渐攥紧。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或许人们早已忘却了你,可哥哥永远都不会忘记,也绝不会让你白白丧命! 妹妹,慕容家给你带来的伤害,哥哥定会让他们用江山来奉还! 破晓,那场铺天盖地的雨总算是停了下来。 可慕容颜眼眶里的雨却一直在流,她垂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痛不欲生的胡氏,脑海中尽是林全惨死的模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实在无颜去面对胡氏。。。还有他俩仍在襁褓之中的女儿。 泪水潸然而落,有痛意漫到四肢百骸,蔓延到灵魂深处。。。 自己真是罪无可恕,杨大为也好,林全也好,若不是为了救自己脱险,他们也不至于会身首异处。。。都是自己害得这些无辜的人们丧命的。 胡氏紧紧抱着怀中那正安静熟睡,尚不知自己才见过一面的父亲已经去世的女娃,死死盯着面前全身湿透的慕容颜,唇瓣不可抑止的颤抖着,她声音嘶哑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丢下他一人?!为什么你不把他带回来?!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母女俩见他最后一面?!” 这三句撕心裂肺的为什么,直让慕容颜肝肠寸断,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她流着悔恨的泪,抬起头来,抽出短刃举在身前,哽咽道,“错都在我,你杀了我偿命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冷岚歌咬了咬下唇,上前说道,“不关她的事,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执意要回燕 分卷阅读257 京,也不会害了你的丈夫,所以该是我来偿命。” 说完,她便伸手要去取那短刃,慕容颜慌忙退后了一步,脱口急道,“不行!这与你何干?!” 这时,胡氏却突然凄然冷笑了起来,指甲生生将手心掐出了血,诸人皆骇然诧异的望着神色癫乱的她。 她双目血红,死死盯着慕容颜和冷岚歌,一字一句地说道,“襄王殿下,太子妃娘娘,您们真是说笑了,我们做下人的本就命同草芥,民女即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让殿下和娘娘来偿命的。” “嫂子,你别这么说,我。。我从没把林大哥和你当做下人过!”慕容颜心中极不是个滋味,她宁愿胡氏一刀砍死自己,也比说这些话要好。 胡氏却将慕容颜的话置若罔闻,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儿,摇摇欲坠的向门外走去。 “嫂子!”慕容颜急忙喊道,“你。。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胡氏边走,边失神落魄地低喃道,“他曾说过,等孩子出世了,要让我大燕的襄王殿下为她取名,要将毕生的医术都传于她,要一辈子都疼爱她。。。我要去找他。” 慕容颜听了心中越发如同刀割,她追上前,哽咽道,“嫂子。。是我慕容颜对不起你们!是我。。” 胡氏突然又仰天冷笑打断了慕容颜的话,她转过身,恨恨地盯着慕容颜,泣然道,“襄王殿下,这孩儿的名字你快取了吧。” 慕容颜猛然抬头,不明白为何时胡氏还要自己为她的孩儿取名,便道,“我已无颜再为小侄女取名了。。。” “这是他跟我说过的最后一个心愿。”胡氏眸泛寒光,冷冷地说道,“怎么,殿下如今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施舍吗?” “不。。不是的!”慕容颜连连摆手,沉吟了片刻,说道,“嫂子。。是我慕容家欠了林家太多,如此。。便叫小侄女为‘林慕’吧,从今往后我定会将她视同己出,以报林大哥舍命相救之恩。” “林慕。。林慕。。”胡氏低头瞧着面色恬淡的孩儿,轻声念着慕容颜为她刚取的名。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慕容颜的浅眸,说道,“多谢殿下赐名,只希望。。。” 她顿了顿,勾起了一丝慕容颜看不懂的诡笑,“只希望往后日子久了,殿下可千万不要忘记了。” 胡氏这一抹若有若无地笑意,刹那间让慕容颜身后莫名的一寒,她不安地问道,“嫂。。嫂子,你这是何意?” 胡氏未答,只是迈步离去,不再回首,留给众人的,只是那个无比决绝又无比脆弱的背影。 慕容颜双手发软,腿如灌铅,也不知为何,竟不敢去追,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胡氏带着小林慕越走越远。。。终是消失在一片迷茫的白雾之中。 之后,慕容颜面如死灰地赶着马车,杨忠坐在她身旁,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胡氏的话着实令自己如芒刺在身,寝食难安。但尽管如此,也必须要将冷岚歌和冷宥带到慕容玄身边,事到如今。。也只有他那儿是安全的了。 就这样,慕容颜小心翼翼地驱车从燕京走山间小道,路上除了因为冷宥吃不消颠簸而被迫稍作歇息外,几乎马不停蹄。 三天三夜后,慕容颜一行终于快抵达到冀州。 是夜,慕容颜神色奄奄地折着手中的枯枝投入火堆,而冷岚歌和雪儿在一旁为冷宥换药。 冷宥含笑望着默默为自己包扎的冷岚歌,自打自己醒转过来后,这些天他见她跟慕容颜几乎一句话都没讲过,心中顿时欣慰了不少,想必她是能遵守自己许下的誓言的。 “襄王殿下,咱们还要有多久能到太子殿下那儿?”冷宥转头望向慕容颜,问道。 “明日一早启程,再走半日,便能抵达冀州城。”慕容颜垂头丧气地说道,林全的死和胡氏的离去实在令她深受打击。 冷岚歌也面色疲惫,郁郁不振,如今还是没有救出彦儿,令她根本没法心安,虽然父亲说等见了慕容玄,他定能杀回京城救出彦儿,可是在这段时间内,谁又能保证那个楚王不会伤害到彦儿呢。 想到这里,冷岚歌不禁眼眶湿润,她紧咬着牙关,走进车内,和衣而卧,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许是太疲倦了,不知不觉中,冷岚歌终是红肿着眼睡着了。 睡梦中,自己身着一袭白裙在未央殿正中翩然起舞,洁净而无暇,裙摆飞扬,舞步生风,自己边舞边笑,是何等的欢喜,可突然间,殿门被用力踹开,亮光直射在自己的脸上,令人睁不开眼,她使劲瞪大了美眸,才看清楚,是慕容颜惊慌地跑到自己面前大叫,“快起来!快起来!” 冷岚歌猛然睁开眼,却是冷宥在拍着自己大喊,“歌儿!歌儿!” 而雪儿正瘫软在一旁瑟瑟发抖,外面传来阵阵打斗声。 冷岚歌坐起身来,尚未完全回过神时,冷宥却突然用力推开她的肩膀,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竟从自己耳边擦过,入木三分。 冷岚歌满眸惊诧的盯着那支箭,看样式竟不似中 分卷阅读258 原所铸,她像似想起了什么,猛地抬眸问道,“她。。她人呢?” 冷宥却不答,他悄悄爬到马车前方,手中攥紧马鞭。 慕容颜与杨忠各站一边护住马车,她怎么都不能明白,为何这些身着匈奴战甲的士兵会出现在这里! 慕容颜虽然身体负伤,但撑着一口内力尚能抵抗一阵,可杨忠却已渐渐力不从心,打的手忙脚乱。 慕容颜瞥见到杨忠周遭险象环生,要不是因为他身小灵活,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于敌人的刀下。 慕容颜吓出了一身冷汗,急道,“小忠,你快躲进车内!” 要是杨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自己可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可杨忠却握紧了手中长枪,大喊道,“不,我要帮师父你退敌!” 自己不能让师父一人独自战斗! 慕容颜急坏了,她拼命挥舞着手中长枪,想要杀到杨忠身旁,保护他。 可突然间,只听自己左后方传来一阵破竹般的刀锋声响,杨忠惶恐万分地朝自己叫道,“师父,小心身后!” 可慕容颜因为之前左肩深受刮骨去毒之痛,如今亦尚未恢复,竟难以躲开背后这急如流星的攻势。 眼看慕容颜的左臂便要被卸下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铛’的一声响,背后那刀竟不知被何物生生打落在地上。 那名匈奴勇士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虎口震裂的手掌,惊恐迷惘地望向四周。 只见从树丛中跃出了一个人,身着青衣,手持铁杖,口中喝道,“鞑子!受死吧!” 而他的身后还跟这一名手持九龙棍的年轻人,面目冷峻,一言不发地朝匈奴士兵身上劈头盖脸的挥棍而下。 不多时,有了这二人的倾力相助,这队匈奴人马很快就败了下风,仓惶的落荒而逃了。 “小忠!你怎么在这!”那持杖男子疾步走到杨忠面前,蹲□,一把搂紧了他。 慕容颜眸子蓄满了泪水,她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持杖男子,颤声唤道,“薛大哥!” 薛义上下打量着这个面目清俊的少年,狐疑地问道,“薛某见过公子吗?” “薛伯伯,他就是慕彦师父。”杨忠回道。 薛义站起了身,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他怎会是慕彦!” 毕竟,相貌凶狠魁梧的慕彦跟眼前这个俊美羸弱的少年实在相差太大了,薛义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 “薛大哥,是我!这便是真正的我!”慕容颜神色激动,她实在没有想到能在此地遇上燕山四侠。 “你真是慕兄弟?”薛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慕容颜见薛义不信,便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使起了杨家枪法。 薛义见到这天下无双的杨家枪法,这才信了,当下也激动道,“慕兄弟,你。。你怎么和小忠在这?!” “我们要去冀州,大哥又怎会出现在此地?”慕容颜问道。 “唉!如今燕门关已被那杀千刀的鞑子所占,我等只好打算来京城找到小忠,再另做打算。”薛义仰天叹道。 “什么?!燕门关被。。被匈奴所占?!”这时,冷宥从马车内探出头来,虚弱地问道。 慕容颜也大失惊色,急问道,“怎么会呢?!匈奴跟我大燕是有盟约的!更何况。。何况。。” 她想说,更何况匈奴王和苏伦应该知道楚夏缇已是自己的王妃了,就算是为了她,又怎能不收信约,出兵侵略呢? 那薛义直直的望着冷宥,只觉得十分眼熟,半晌后,才问道,“阁下莫不是。。莫不是冷丞相?” 冷宥也仔细对上薛义的眸,过了一会,才恍然道,“正是老夫,您是燕门关的薛大侠吧!” 原来在七年前,冷宥曾有一次在回京的路上遇到歹匪,若不是薛义出手相救,险些性命不保,故此结下了一面之缘。 薛义刚想回答冷宥,慕容颜却箭步上前,问道,“薛大哥!燕门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薛义气愤地说道,“还不是匈奴小儿暴戾恣睢,背信弃义,见我大燕内乱,便趁机出兵,占我河山,杀我子民!实在卑鄙无耻之极!” 慕容颜听了,脑中轰然作响,她喃喃说道,“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匈奴王怎能一点父女情意都不念?” 冷宥一听如今山河破碎,本已愤难自己,又听到慕容颜口中之话,忍不住捶胸顿足道,“襄王殿下!你糊涂啊!匈奴向来乃是豺狼之域,对我大燕虎视眈眈,你以为娶了一个公主便能让其收了狼子野心吗?说不定那公主便是匈奴给殿下使下的美人计,不然匈奴小儿如何能破城如此神速?莫不是那敌国公主从殿下这套取了我大燕军情?!” “住口!”慕容颜瞪着冷宥,怒道,“你凭什么将责任推卸于她?” 冷宥见慕容颜满脸怒容,心中踌躇了半晌,终是欲言又止。 他心道,这个襄王终究是不成器,如此贪恋美色,连国家大义都不顾了,也幸好 分卷阅读259 当初老天有眼,没让他归来娶了歌儿。 薛义却满眸震惊,望着慕容颜,问道,“你。。你是当今襄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俺后面连着端午要出去玩几天啊,文要慢些更了← ← 提前祝亲们,端午节快乐!!! ☆、第93章 恨意燃 冬日的曦光稀薄得不带一丝暖意,一缕缕透进火堆早已熄灭的破庙之中。 楚夏缇只觉得自己身上时而寒冷得如身置千年冰窖,又时而滚烫得如坠无尽邺火,她昏昏沉沉中却似乎看到慕容颜正在自己眼前,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对着自己说道,“你病得很厉害,得把湿衣服脱了。” 楚夏缇长睫乱颤,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这个坏蛋。。那时候也是。。突然就要我脱衣服。。” 穆昆听了一怔,捏紧了双拳,犹豫了片刻,还是颤抖伸出手开始解楚夏缇的衣带。 自己的湿衣服早已被自己的灼热体温给烘干了,可楚夏缇身上却一直是湿冷的,她不许自己抱着她为她取暖,一夜之后,竟病得时而叫冷又时而叫热,昏迷不醒,却满口胡话,气若游丝。 急得穆昆焦头烂额,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必须替她把身上的湿衣衫换下来。 他缓缓拉开楚夏缇的衣带,红着脸在她耳旁颤声道,“对不起,公主。。得罪了。。但我不能看你再这么煎熬下去了。。” 楚夏缇本并不想阻止那双正拉扯开自己衣衫的手,可听着那人在自己耳旁不停地唤着‘公主,公主’,终是用尽全部的气力,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细缝。 她是从不会叫自己公主的。 在看清眼前那人高大的身影后,楚夏缇倏地睁大了美眸,怒喝道,“你大胆!” 穆昆没料到楚夏缇会突然醒了过来,当下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连连摆手,结巴道,“公主,我不是要。。。我只是想帮你。。。帮你。。。” “我说过,不许碰我!”楚夏缇厉声说道,她低首看着自己已被解开的衣衫,又气又急,可却连抬手自己拉好衣襟的气力都没了。 穆昆只好又垂下了头,不敢再靠近楚夏缇一步,自己对她本就如天神一般仰慕,对她说的话丝毫不敢违拗,可心中却十分担心她的身体。 良久,楚夏缇终是懊恼地说道,“你闭上眼,过来!” 穆昆一愣,抬眸望向她,却被楚夏缇劈头盖脸地喝道,“谁许你看我的?!闭上眼!若再敢偷看我一眼,便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穆昆急忙紧紧闭上眼,再不敢多看,缓缓走近楚夏缇,可一想到自己方才看到衣不遮体的她,一颗心难免怦怦乱跳。 待穆昆朝自己走了几步,楚夏缇才道,“好!停住!你把自己衣服脱了,披在我身上。” 穆昆二话不说,便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衫,手忙脚乱的伸向她。 “你小心点!你要是敢。。要是敢再碰到我,我就砍了你的手!”楚夏缇出言威胁道。 穆昆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披好衣衫,不敢随便乱摸。 悉悉索索半晌,穆昆好不容易摸索着为楚夏缇系好衣带,才喘息着站起身子,擦着额前密密的一层热汗,却仍闭着眸子不敢睁开。 楚夏缇望着门外微露的晨光,轻声道,“睁开眼吧。” 穆昆听了,这才敢睁开眼,他偷偷抬头望了楚夏缇一眼,只觉得她连穿自己的衣服都美得不可方物,只是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不勤洗这件衣衫,万一她让她觉得气味难闻该如何是好。 可楚夏缇却一心只想早些赶往邺城,去寻慕容颜,根本没心思去闻嗅这衣衫上的气味,她道,“扶我起来,这就启程吧。” “公主,你病了。。。这就赶路。。怕是。。。”穆昆担忧地说道。 “我说了,扶我起来!”楚夏缇倔强地说道。 穆昆轻叹了一口气,只好上前扶起了她的身子,将她送到马上,自己则稳稳的环住她。 “离我远一点。”楚夏缇感受到身后的火热,便皱起眉冷淡地说道。 穆昆尴尬地往后移了一点,满脸涨红,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走啊!”楚夏缇气恼道。 穆昆这才回过神来,应道,“是!是!”便甩起马缰,朝邺城方向奔去。 那马颠簸了许久,疲惫和病痛终是自四肢百骸丝丝渗出,渐渐将身心淹没,楚夏缇迷迷糊糊中便靠在穆昆坚实的胸膛前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周身又变得刺骨的寒冷,而耳畔旁是紊乱的喘气声,楚夏缇这才缓缓睁开眸子,突入眼帘的是漫天的飞雪,而自己竟被穆昆牢牢抱在怀中,她刚想开口喝骂,却瞥见到身后如潮水般的追兵。 穆昆拼命地抽打着马匹,他没料到自己竟会遇上一队不知前往何处的北嵩士兵。 背后一阵阵的喊杀声逐渐近了,接着听见箭声乱响,穆昆拔出刀来,拼命砍击。 突然 分卷阅读260 ,马匹猛地一顿,楚夏缇险些撞到马头,前方沉沉的黑暗里,竟也亮起无数的火把,迅速朝这边围来。 穆昆大惊,急忙想掉转马头,往侧边的树林中跑去。 身后的骑兵紧追不舍,有一支利箭从侧边直射楚夏缇,只能穆昆一声沉重的闷哼,温热的液体洒在她的脸颊上,却是他伸臂为自己挡下了这一箭。 “穆昆!“楚夏缇眸中泛泪,大声叫道。 穆昆脸色惨白,用另一手将马缰塞给楚夏缇,说道,“公主!这马载着两人怕是。。逃不掉了!你先走吧!”说完,他便含笑松了手,双腿一蹬,滚下马去。 这次第一次她唤他的名,哪怕马上死了,也值得了! 穆昆赤手空拳,望着扑面的飞尘滚滚而来,他这才看清了,这些追兵中,除了北嵩的士兵外,竟还有一些身披兽纹铠甲的异国士兵。 眨眼间,一把锋利的弯刀便朝自己面门飞来,穆昆却闭目等死,嘴角却浮起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住手!”楚夏缇突然用匈奴语大声喝道。 这一声娇喝如晴天霹雳般,让那名手持弯刀的战士生生愣住。 楚夏缇勉力勒住马缰,飞扬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发间,额头,追兵高举的火把清晰地映出她绝色容颜。 她用尽最后一分气力,用匈奴语大声喊道,“你们不能伤害他,我是匈奴的公主,出大汗夏缇!” 说完,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便摇摇欲坠的跌下马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穆昆嘶吼着奔向自己的悲痛的脸。 雪降,乱舞,像洋洋洒洒的梨花白。凌冽的风卷起透衣的寒意。 这个冬天,似乎真的是特别的冗长,长得已数不清这是第几场雪了。 慕容颜一整夜都持枪站在密林中,仰头看着洁白的雪渐渐压弯了枝条,在某一瞬间,着实有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错觉。 她隐隐的觉得,在这场沉重的大雪背后,不知有什么在偷偷等待蛰伏着自己。 燕山四侠都默默的盯着慕容颜的背影,他们都实在没料到自己当初在燕门关误打误撞的那个粗豪凶狠的少年竟是易容后的七殿下。 薛义在知晓慕容颜的身份之后,便带着杨大有和祝远山等人前来汇合。 杨氏夫妇再见到分别数月的儿子杨忠后,当下喜不自胜,可却更讶异自己的儿子原来竟是拜了当今襄王殿下为师。 杨大有轻拍着已在自己腿上熟睡的杨忠的脊背,眼睛却定在慕容颜身上,他这下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楚夏缇当初要问那么多关于七殿下的问题,也明白过来为何自己的弟弟会教他杨家枪法,甚至为他而死了。 只是,这位传说中的七殿下,似乎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他似乎变得比之前在燕山相遇之时愈加沉寡,除了偶尔在与自己眼神相汇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外,便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整个晚上都盯着天空洋洋洒洒的雪花发呆。 而那位传说中的齐王妃,不,该是太子妃,倒真跟传说中说得一般美若天仙,是位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只是她身上传来的气息也过于冷冽,令人不敢逼视。 面对这满树雪花,慕容颜却心乱如麻,冰凉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在自己额前,颊上,颈中。。。却丝毫不能使自己急躁的心冷静下来。 她脑中回响着全是方才薛义和冷宥的话语。 “还不是匈奴小儿暴戾恣睢,背信弃义,见我大燕内乱,便趁机出兵,占我河山,杀我子民!实在卑鄙无耻之极!” “襄王殿下!你糊涂啊!匈奴向来乃是豺狼之域,对我大燕虎视眈眈,你以为娶了一个公主便能让其收了狼子野心吗?说不定那公主便是匈奴给殿下使下的美人计,不然匈奴小儿如何能破城如此神速。。。” 慕容颜眉心紧蹙,手中用力,攥紧了长枪,不禁喃喃心道。 即便是匈奴真的言而无信,不守盟约,也绝不会跟她有半点关系。 很快天空泛白,她抖掉身上的积雪,走到薛义身前,道,“薛大哥,我要走了,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慕容颜打算尽快送冷宥父女到慕容玄那里后,便马上去寻楚夏缇,如今她心中懊闷不安,只想赶紧见到她。 薛义一回想起燕门关漫天的火光,满城百姓的悲哭哀嚎,便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铁杖,正色道,“如今国难当头,不知草民能否随殿下一同前往冀州,以尽在下绵薄之力,杀退匈奴鞑子!” 慕容颜黯然的点了点头,她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曾在漠北匈奴住过三年,那里的人们其实心地并不坏,待自己很和善友好,并不似自己原先想象中的那般野蛮凶残。 就这样,燕山四侠随着慕容颜一行一同上路了。 慕容颜闭目 分卷阅读261 坐在马车之中,她没有睁开眼,并不是因为累了,而是不愿对上对面冷宥闪烁的目光。 虽然冷岚歌也安静的坐在自己咫尺对岸,就如当年一般,似一朵绽放的莲花。 只是彼时的满室安宁,如今只剩下满室的寂寥和难堪,自己连想跟她说上一句话都不能够。 突然间,车外传来一声低呼,慕容颜猛然睁开双眸,立刻冲了出去。 可刚才掀开车帐,探头一看,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冀州城郊,焦土蔓延,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多如山堆的尸体,有普通百姓的,也有燕军士兵的,满地的残躯断肢,惨不忍睹。 慕容颜急忙跳下车,不可置信的望着这幅人间惨象,她不明白冀州城不是被慕容玄给破了吗,可为何到处都是燕国人的尸首,四哥的大军又何在?! 她渐渐握紧了双拳,五内俱焚,她这才回想了起来,苏米图城中那浑身赤.裸的少女正张着血口对自己说话。。。战火冲天的库伦城上空连孤雁都在呜咽。。。科布多战场上的那千万只害得自己全军覆没的利箭。。。 该死!自己真不该被那三年安逸的草原时光给消磨了意志,而忘记了两国之间的血海深仇! 冷岚歌第一次见到这等尸横遍野的景象,吓得面无人色,怕得牙齿忍不住咯咯打战,她揪紧自己的裙角,问道,“这。。这是。。” 冷宥惊得怒发冲冠,原本以为昨夜见到的那一队匈奴兵只是探路前锋,万万没有想到连这冀州城都已经沦陷于匈奴之手。 他尚未来得及回答冷岚歌,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众人回首一看,不禁大失惊色。 是一大队彪悍的匈奴战士正从城郊往城内方向奔来,而队伍中竟还混杂着众多额前佩戴黑巾的北嵩士兵。 “殿下,快上车!” “殿下?!” “殿下,快走啊!” 慕容颜怔怔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众人叫自己逃命的喊叫,竟一句也没听见。 为什么。。。为什么? 慕容颜双瞳蓦然紧缩,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些骑兵,而真正刺痛她眼帘的是,她一眼便瞧见楚夏缇也在其中。 她怎么没有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么一副场景。 自己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潦倒之徒,可她却披着他人的衣衫,慵懒的躺在他人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更文了 ☆、第94章 太贪心 穆昆死命抽打着马匹,怀中紧紧搂着昏迷不醒的楚夏缇。 那些匈奴士兵在听到楚夏缇说完那句自己并不懂的话语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眸,脸上闪着不可思议的光彩。 “我是匈奴的公主,出大汗夏缇!” 她的声音清晰而决然,被狂风托送着传进了每一位匈奴士兵的耳中。 她的容颜高贵而美丽,被火光照射着映入了每一位匈奴士兵的眼中。 是啊,除了他们独一无二的那位公主,燕国的女子又怎么会有像她这样的风采姿容。 黑压压一片的队列中迅速引起了骚动,一名匈奴的将军推开众人,疾步走上前,半年之前,他曾在皇城赫图尔顿的擂台之上有幸瞻仰过公主的天颜,虽然自己不过须臾之间便被苏伦王子给扔出了场外,但公主的美貌却一直记在心头。 他仔细凝视上楚夏缇昏迷的面容,心中忍不住惊呼道,是她!果然是公主殿下! 而穆昆却怒目圆睁,张臂挡在那将军的身前,生怕他要伤害楚夏缇。 那将军望着随时要与自己拼命的穆昆,又想到公主刚才命令过不得伤害于他,心中虽然大惑不解这个燕国男人与公主究竟是何关系,但当务之急该是将昏迷的公主赶紧送到王上那里才是,便要求穆昆随自己一同将公主护送到王上刚刚攻占下的冀州城。 穆昆这才醒悟过来,他们都是匈奴的士兵,而刚才楚夏缇该是出言救了自己一命。 想到这里,他将怀中的佳人搂的更紧了,手臂上的疼痛也早已被心中的难以言表的喜悦给取代。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在她心中,自己。。自己也终究有了一席之地了吗? 他低下头,怔怔地瞧着双眸紧闭的楚夏缇,目光闪动,心脏又猛然跳动了起来,鼻端里仿佛能闻到散自于她身上幽凉而甜蜜的气息,脑海中涌出许多旧日片段。 这个一直以来都遥不可及的仙女,如今从云端上跌落下来,而自己竟成了伸手接住她的地上之人。 可突然间,一股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穆昆茫然抬头,只看到一把明晃晃的枪头朝自己面门直刺而来。 他下意识的侧头一避,虽躲开致命一枪,可右颊侧脸却被划上了一道口子,他尚来不及感到那火辣的疼痛,第二枪又接踵而来,他急忙双腿一蹬,抱着楚夏缇向后一跃,弃马而去,那枪竟直贯马身,那马仰天悲嘶了一声便重重倒下。 后面的匈奴战士纷纷赶上前 分卷阅读262 扬刃护住穆昆和楚夏缇,只见一身着粗布麻衣燕国少年,持枪仗立在军前,满脸戾气,身侧已倒伏数名开路的前锋兵卒。 穆昆对上这人早已赤红的眸,瞳仁猛缩,不禁一惊,原来是他。。。 “原来是你!”慕容颜也看清了穆昆的相貌,心中越发怒火滔天,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无耻刁民,快把她还给我!” 她已看清楚夏缇是昏迷倒在穆昆身前,又见他衣衫不整只着中衣,而楚夏缇身上竟是披着他的衣衫,当下胸口一阵窒堵,心中气苦到极端,下一瞬便似头发疯的凶兽一般挥枪直扑穆昆,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而匈奴与北嵩的联军又怎会让这么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嚣张如斯,只见钢刀出鞘,漫天冷光倏现,重重叠叠地交织成天罗地网,罩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这时,只听锵锵数声,有三人也急奔上前,为慕容颜挡下这来势凶猛的攻击。 薛义一手挥杖御敌,一手扣住神情癫乱的慕容颜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出战圈之外,大吼道,“慕兄弟!你疯了吗?为何要去送死?” 他不明白,方才明明可以逃掉的,可不想慕容颜非但不逃,还似中邪了一般二话不说拿起长枪便直扑过去。 薛义只好叫杨大有驾着其中一辆马车带着花容失色的女眷孩子先走,而自己则带着史峰和祝远山前去救回失控的慕容颜。 慕容颜没有回答薛义的质问,只是用力一挥,甩开薛义扣住自己的手,又要冲上前找穆昆拼命。 薛义顺着慕容颜的目光望去,这才瞧清楚夏缇正闭目躺在一名男子怀中,生死未知。 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何慕容颜会如此发狂搏命,但当下顾及她的性命安危,还是急忙赶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脉门,顿觉她体内气息乱撞,血气狂涌,竟有一丝走火入魔之势,当下便赶紧注力封住她的诸处经脉,稳住她的心神,用力将她朝不远处的马车那里拖拽过去。 穆昆望着慕容颜仇恨的眸,下意识地又抱紧了几分怀中的楚夏缇,看到她没有醒转过来,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气,可还是觉得极度的不安和纠结。 不得不承认,一方面他害怕慕容颜的出现,他害怕楚夏缇会离开自己,虽然她从未属于过自己;另一方面他又陷入深深的苦闷,她是高贵的一国公主,本就只有那样鲜衣怒马的王孙公子才配得上她,更何况她的心中只有他。。。 穆昆正心乱如麻,忽听那名匈奴将军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他是谁?” 他看出这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燕国人眼中一心只想杀死穆昆,而听他言语之中的意思似乎跟公主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便出言询问。 穆昆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回道,“他就是大燕朝廷的襄王。” 那匈奴将军听了,眸中立刻冒出精光,追问道,“此话当真?” 他想,若这人真是燕国的王爷,那要是能生擒活捉了,定是大功一件! 穆昆点了点头,心中的私欲还是占了上风,他希望慕容颜消失,如果可以,永远的消失就好了。。。 那将军见了,立刻重重的一甩马缰,边朝慕容颜那方向追去,边大声发令道,“给我追!要活的!” 薛义运起轻功,几步便带着慕容颜跳上了马车,而慕容颜被封住了脉门,使不出内力来,怎么都挣脱不开薛义的铁掌,她怒喝道,“混账!快放开我!我得救回她!” 众人后面也都看清了,慕容颜是想夺回那名匈奴公主,才不顾生死的。 冷宥阴沉着脸,他对这个鲁莽冲动的皇子心中十分不悦,恨不得破口大骂她糊涂之极,若不是因为她,冷岚歌又怎会执意要留下来等着,但顾及君臣之礼,只是冷冷的说道,“家国事大,殿下贵为大燕王爷,心中不该只顾儿女私情,而忘记身上驱除鞑虏的重担,更不该贸然轻失了自己的性命,况且她是匈奴的公主,试问这些匈奴士兵又怎会加害于她呢,殿下尚未查清其中隐情就去拼命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这番话说的慕容颜心中一滞,脑中顿时混沌一片,她没有想过什么两国立场,亦没有想过她的身份,她只是看到自己的女人昏迷在别人怀里,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几欲将自己的胸口迸裂,让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夺回她。 冷岚歌撇过头,不去看慕容颜痛苦的脸,只是在心中幽幽的叹息,却不知是为慕容颜叹息还是在为自己叹息。 自己方才其实是可以随杨大有车上的女眷一同先离开的,可就是没法做到弃她不顾,哪怕她是为了救另一个女人。 然而后面的追兵却越来越近,车内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只听外面传来匈奴士兵恶狠狠的喊叫,“把燕国的皇子交出来!” 这一路上的追杀躲逃,追随自己的人陆续丧命离别,早已令慕容颜着实心灰意冷。 她累了,真的不想再逃了,以前在漠北,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退缩过一步,可为何如今在大燕的王土上却如胆怯的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可突然间 分卷阅读263 马车一滞,车外传来一阵苍凉的马鸣,紧接着车身猛烈的一震,整辆马车竟朝侧边倾翻过去,原来拉着马车的马儿中箭了! 在那一刹那,慕容颜想都没想就朝冷岚歌扑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护住她的头脸。 车厢四裂,车内的人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冷宥身上重伤本就没有痊愈,被这马车重重的甩了出去,伤口登时疼得他只觉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而慕容颜则抱着冷岚歌脊背着地,先前左肩刮骨之处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开来,疼得她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冷岚歌想用力推开慕容颜,心中懊恼她对谁都这般拼命,可突然间她目光瞥过躺在不远处的一个明黄色的包裹,不由地惊呼道,“坏了。。国玺!” 原来当时林全把国玺交给她后,她因为着急赶回燕京,也不便携带在身上,便把国玺藏在了马车内的夹层中,却不想此时马车翻了,竟把国玺也摔了出来。 慕容颜听了强忍着身上剧痛,翻身站起,飞扑过去想要拾起国玺,只听嗖嗖数声,几支利箭朝慕容颜身前射去,不让她再前行。 原来转瞬间,匈奴兵已经追到,围住了狼狈不堪的众人。 其中一名持长矛的战士先慕容颜一步,挑起那明黄色的包裹,交给那名匈奴将军,那将军打开一看,眸中闪过惊诧之色,随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想自己真是交上了天大的好运,这次非但可以逮到燕国的王爷,甚至还得到了燕国的传国玉玺,王上定会重赏。 慕容颜面如死灰,心中大急,不行!玉玺乃大燕传国之宝!绝对不能被匈奴人抢走! 念及至此,她怒吼了一声,便直扑向那名匈奴将军,而薛义等人见慕容颜都上前拼命,也纷纷举起兵器上前迎战。 那骑在马上的将军居高临下地望着来势凶猛的慕容颜,不惧反笑道,“你再上前一步试试?”说完,他抬起头望向慕容颜身后,使了一个颜色。 只听一声痛楚的呻/吟,慕容颜急忙停下了脚步,回首一看,只见冷岚歌被一名匈奴士兵抓了起来,她的胳膊被刀刃划了一刀。 慕容颜马上退了几步,咬着牙吼道,“你要抓的是我,放了其他人!” “殿下。。不可!”薛义急忙叫道。 那匈奴将军扔了一幅沉重的镣铐到地上,说道,“自己戴上吧!“ 慕容颜迅速拾起那副镣铐,想要拷在自己手上,却听冷岚歌说道,“你真以为只要你顺从了,他们就会放人了吗?” 慕容颜回首一望,只见冷岚歌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眼神中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却听她悲凉的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两个都想救,却谁都救不了,那是因为你太贪心了。” 冷岚歌的这番话,令慕容颜脑中轰雷不断,似一把最锋利的刃剥开了自己虚伪自私的内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有多么的滑稽可笑,打着痴情的名义却做尽了伤人的事。 “我与你早已毫无瓜葛,不用为我戴上镣铐,请你拾起你的枪,燕国的皇子不该轻易屈服。” 冷岚歌轻轻说完,又看了慕容颜一眼,身体便猛的朝士兵手中的利刃上撞去,她的眸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对解脱的渴望。 “不!!!”慕容颜凄厉地叫道,剧烈的悲痛与愧疚在心中起伏,她转身疾扑向前,却已来不及营救。 便在此时,只听破空声大作,一支利箭从十余丈外飞来,直贯那匈奴士兵的脑袋。 冷岚歌的脸上被洒上了粘稠的热血,可身体却撞了空,她震骇莫名地抬头一瞧,只见一名高大英气的男子正急急朝这边奔来,正是自己的丈夫,大燕的太子。 “射!”慕容玄大喝道,刹那间漫天的箭纷纷射向猝不及防的匈奴人。 “布阵!杀!”慕容玄喝令道。 阵列严密的骑兵持枪朝匈奴士兵冲撞过去,像一块急如流星的巨石般倾压而来,那匈奴将军没料到竟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来势汹汹的燕军,一时乱了马脚,抱紧了怀中的那枚燕国国玺,转身便逃遁而走。 慕容颜见了,急忙纵身一跃,夺过一名骑兵的马,便紧追不舍。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来了,她就该安全了,而自己。。得把失去的国玺为他抢回来! 慕容玄翻身下马,急奔到冷岚歌面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颤抖的唤着她,“歌儿。。歌儿。。” 这段时间,慕容玄痛苦极了,他已知宫中发生剧变,慕容辉逼宫夺权,自己妻儿生死未卜,而自己腹背受敌,深陷沙场,根本无力杀回燕京。 此时能见到冷岚歌,他只觉得是上苍的恩赐,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子里。 可怀中的冷岚歌却突然低吟了一声,“疼。。” 慕容玄急忙放手,才看到她鲜血直流的手臂,他立刻扯下自己的一截衣衫,亲自为她包扎上,含泪抚上她的脸道,“歌儿,你受苦了。” 慕容颜满手鲜血捧着同样沾满赤血的明黄色包裹,怔怔地望着慕容玄和冷岚歌,方 分卷阅读264 才她一把扭断了那名匈奴将军的脖子,可不知为何还是拼命的殴打着他的脸,只打到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才收了手,像似一种最残忍的发泄方式。 她就一直站着,突然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就像她说的那般,自己该是太贪心了,可人一旦有了贪欲,便注定会失去。 冷岚歌没有躲避开慕容玄抚摸自己的手,只觉得身心俱疲,目光渐渐失神涣散,慢慢飘至他的身后,直到看到同样失神落魄的慕容颜,眸中才有了稍许焦点。 可突然之间,自己似乎有些忘记了最初自己喜欢她的模样,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何会喜欢她,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只手在无休无止地掏挖着自己的心,直到五内俱空。 慕容玄顺着冷岚歌的目光望去,面上慢慢笼上一层寒霜,他站起了身,阔步走到慕容颜面前,眼神似淬过了冰,森严的投在她的身上。 他想破口质问为何她没去封地却是跟自己的妻子在一起,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身边还有那么多将士,便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慕容颜望着慕容玄双瞳中的敌意,只是浅淡的一笑,将手中之物塞给他,轻声说了句,“它是属于你的。”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下无比稀薄的背影,似风雪中即将熄灭的残焰,摇摇欲灭。 慕容玄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的明黄色包裹,他知道楚王一直没敢登基称帝就是因为没有找到传国玉玺,怕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而此时慕容颜却弃如敝履般将此物心甘情愿的交给自己,这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他迫不及待的解开包裹,眸中刹那间冒出万丈精光,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篆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传国玉玺! 慕容玄身旁的亲信见了,急忙都跪了下来,俯首恭敬的喊道,“太子殿下受于天命,实乃真龙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将士见了,也都纷纷跪下,对着慕容玄山呼‘万岁’。 只有冷岚歌安静地望着慕容颜,看着她孑然惨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么看着她的背影离去,然后幻想着等她回来了,自己便是最幸福的新娘,这样美好的寄托让漫长的等待都是那样的甜蜜。 然而,时间,最可怕的时间,如一把钝重的刀,终是一刀一刀割裂自己和她之间所有的牵系和温情。。而她对自己的欺骗,也彻底磨灭了自己对她的最后一丝期冀。 可冷岚歌眼眶中的泪却如同雨下,她从不知自己能流这么多泪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再为那个人流泪,似乎所有隐忍的悲酸都在这一刻流尽。 “它是属于你的。”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那枚国玺之上时,只有冷岚歌看到慕容颜说话的时候,那双浅眸却是在凝视着自己。 “她是属于你的。” 泪眼迷蒙中,时光回转,岁月逝水般倒流,穿越悲欢离合,那些两小无猜、年少情浓的时光又如潮水般涌现在眼前,冷岚歌突然很想唤一声‘呆子,别走’,可语声却涩在唇便,终究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唉,我们的情意终究是输得那样惨烈。。。 作者有话要说:颜是blx啊。。。啧啧啧 触文伤情,唱了一首《可惜不是你》放在群文件了。 对了,这文我预计分两部完成,第一部就写到动乱结束,四哥登基,所以应该也快完结了。 ☆、第95章 是与非 软玉为枕,罗锦为塌。睁开双眸,楚夏缇却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一般,浑身轻飘飘的,身上披着轻若无物的柔软丝被,缓缓坐起身,双足落地的感觉柔软而温暖,是踏在密实长绒厚毯上。 宫灯柔亮,摇曳的灯影脉脉流漾,床帏几步外,镏金兽纹鼎内散出袅袅轻烟,是那样的熟悉而轻渺。 自己仿佛回到了赫图尔顿的皇宫。 仰头而望,正对上那双炽烈而紧张的褐眸,看到自己醒转了过来,那双眸中的光芒更是沸腾到了极点。 “王兄?”楚夏缇喃喃唤道,头晕晕的,“我回漠北了?” 听到她再次唤自己‘王兄’,苏伦不禁上前了一步,唇角颤动,却生生压抑住想要伸手触摸她的念头,回道,“这里是冀州城的行宫。” “冀州城?”楚夏缇的美眸中布满了迷雾,那不是燕军和北嵩军交战的地方吗,她又回想起自己晕倒前看到众多披着兽纹铠甲的匈奴士兵,便困惑地问道,“你为何会来燕国?” 苏伦的眸子眯成了一道危险的弧度,唇角浮起一丝快意的冷笑,“燕国?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燕国,不过是一群负隅顽抗的可怜虫罢了!很快我匈奴大军便会踏平燕京,将那些躲在紫禁城里的胆小鬼全都践踏于脚下!” 楚夏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脑中如遭雷击,她用力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苏伦,还来不及穿上鞋,便赤着足直直向外跑了出去。 分卷阅读265 不可能!不可能!他说的是假的! 踮起脚尖登高望去,城中冲天的火光将天边映衬得似鲜血般刺眼,北风悲凉的呼啸声和满城的哀嚎声,如同雷鸣般敲击在自己的心脏上,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惨痛,透着漫天彻地的寒冷和深刻入骨的绝望。 楚夏缇望着在火焰和杀戮中呻吟的冀州城,窒住了呼吸,滚烫的泪水汹涌流出眼眶。 满城尽屠,血泪俱干! 苏伦缓缓走到她身后,声音冰冷,“看来你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甘愿为这些燕国贱民落泪哭泣。” 楚夏缇不忍再看,她猛然转过身,愤怒得浑身颤抖,对着苏伦嘶声喊道,“苏伦!你为何要残杀城中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你怎能如此惨无人道?匈奴与燕国盟约尚在,你又怎能背信弃义,出兵侵略?” “够了!”苏伦眉间聚起丝丝阴霾,眸底冰冷危寒,“你贬我匈奴人残暴,而扬燕国人仁善?你可知,当初我匈奴忍辱割让出那五座城池,那些燕贼又是如何对待满城百姓的?” 楚夏缇听了一怔,却无言以对,那时她的一颗心全在阿木身上,日夜陪着她待在世外小镇,根本无心过问这些国家政事。 “父王不让我告诉你,说不希望让你再见识到战争的血腥和残忍。。。可今日我便告诉你真相!” 苏伦握紧了双拳,眸中燃起熊熊的怒焰,声音激愤,“那燕国的狗皇帝为报丧子之仇,竟下令屠城三日,五座城池,一共死了十二万条性命!这些刽子手在屠戮我匈奴子民时,又何曾想过他们的无辜?这其中有多少也是孩子,女人,老人。。。他们又何罪之有?如今我不过是一雪前耻,让燕国人血债血偿,又有何不可?!” 楚夏缇听了,浑身登时如被扎满银针,痛不可抑。 这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只是狭隘的看到了自己国家对自己心爱之人的伤害,却没有去倾听自己子民水深火热的呐喊。 “你生来便是草原的天之骄女,本该胸怀心系漠北百万匈奴臣民,可如今。。。” 苏伦盯着楚夏缇,神色痛楚,但有些话他不吐不快,“可如今,你的心狭小到只能容下区区一人,而那个人还是我匈奴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的手上又沾了多少我匈奴战士的鲜血?你。。你可曾想过,那十二万条性命因他而无辜惨死,正是因为你对他的纵容包庇!” 楚夏缇身体一痛,苏伦的话语似最犀利的尖刀狠狠的刺向自己,不经意间,泪水早已在面颊上蜿蜒成河。 苏伦望着在寒风中泪流满面的妹妹,将自己身上的长衫披在她的肩头,知道她心中该有些动容,便继续道,“王妹啊,你曾与我并肩作战,誓将匈奴扬威四滨!那时你我虽然年少,可心胸是何等的豁达广阔!可如今。。一个情字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忘了自己身上流着真正高贵的血液,却甘愿堕落做一个依附于他人的寻常女子吗?!” 楚夏缇将下唇咬得惨白,木然地垂下手,一颗心像风中飘旋打转的枯叶,突然不知何处才是归根。 过了许久,苏伦轻叹了口气,红着眼眶说道,“我对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匈奴,为了。。为了。。” 他想说,还是为了你,可话语卡在喉间,终究化为一声酸苦的叹息。 ”可是太晚了,已经太晚了。。” 楚夏缇泪眼婆娑的望着苏伦,自己早已把全部身都交予那个人了,又怎能再与她为敌,她凄楚地说道,“求你别逼我。。事到如今,我已做不回你所期望的那个胸怀天下的公主了,也不愿再去干涉这无穷无尽的家国纷争。。我只想和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答应过她,无论她去哪,我都会陪着她。。只想如此而已。” 苏伦听了,倏地勃然大怒,双眸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焰火,还有深刻入骨的悲痛。 她居然。。居然还妄想要跟那个人远走高飞?! 他瞪着她,猛然抽出腰间弯刀,转身便朝背后门扉上劈去,碰的一声巨响,厚实的门应声而断,他转眸恶狠狠地吼道,“你休想!告诉你,我很快就能揪出慕容颜这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定教他在我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夏缇伸手一拂,将他的长衫拂到地上,她上前一步,用力揪住苏伦的衣襟,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你知道她在哪?!” 苏伦死死盯着她,森冷的眼神中泛着一丝难以遮掩的酸涩,他冷笑道,“多亏了你的那位朋友,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他就在冀州。” 楚夏缇听到慕容颜就在冀州的消息,眸中即刻闪起了璀璨的光,可心中却一时也有些迷惑苏伦口中所说的朋友是谁,便不解地问道,“朋友?” “怎么,你们不是朋友吗?我看到你时,你身上正倒在他的怀中,披着他的衣衫,我还以为。。跟你有私情的只有慕容颜一人罢了,你就那么喜欢燕国的男人吗?” 苏伦回想起三天之前,自己正与父王共商破燕大计。 分卷阅读266 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哗,一名御前侍从跌撞的跑进军营,颤声道,“禀王上,公主。。有人找到了公主!” 匈奴王和苏伦遂疾步走出,却看到一个年轻的燕国男人正紧紧抱着楚夏缇,气得苏伦当场拔刀就砍,却被那人一手握住刀背,无论如何使劲都再也拔不出来。 穆昆用尽全力捏住苏伦的弯刀,不解地叫道,“你。。你为何要杀我?” 苏伦恼怒的一脚踹上他的胸膛,侍卫们见到自己的王子震怒的模样,都急忙扑上前,竟花了五六人之力,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苏伦怒不可遏地重重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吼道,“你竟敢轻薄我王妹,就该死!”说完,举刀就要砍下他的头颅。 “慢着!” 匈奴王出言制止,他起初是有些诧异这个年轻人的一身神力,后见他的目光不时定在自己女儿身上,竟透着万般倾慕和痴恋,心中微微一怔。 穆昆艰难地昂起头,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巨大黑影,吃力地解释道,“我没有伤害过公主。。从来没有过。。” 良久,匈奴王亲自抱起昏迷的楚夏缇,发令道,“传军医,立即!” 他转身踱步而走,对苏伦淡淡说道,“把他关起来,等缇儿醒来了,再处置。” “我还以为。。跟你有私情的只有慕容颜一人罢了,你就那么喜欢燕国的男人吗?”苏伦酷冷的面容有些扭曲,眼神像嗜血的狼。 “你胡说什么!”楚夏缇扬起下巴,愤怒的叫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不堪的人了?” 苏伦眸中透着复杂的光,他阴冷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一同去处死他。” “处死?”楚夏缇瞪大了眸,不可置信地厉声喝道,“是他帮助我从龙潭虎穴中逃脱出来!如果没有他,今日你也绝见不到我!你非但不谢他,凭什么还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 苏伦唇角微动,终是吐出一句,“我恨燕国人。” 我恨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你的人! 我恨那人可以冠冕堂皇就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 “简直不可理喻。”楚夏缇不愿再与苏伦理论,心中对他失望透顶。 她转身迈开步子想要离去,却正好撞见了不远处默默站立着的父王,也不知他已站了多久。 苏伦和楚夏缇脸色同时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入V之后俺会勤奋的。。。大概← ← ☆、第96章 梦中情 楚夏缇望着许久不见的父王,心中百感交集,不过才分别短短半载的时光,父王头上的白发竟添了这么多,她鼻头一酸,含泪唤了声‘父王’,便一头扎进匈奴王宽阔的怀中,大声抽泣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父王怀中哭得那么伤心,眼泪慢慢地浸湿了他的衣衫,可父王却只是安静地轻拍着自己颤抖的脊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楚夏缇哭得愈凶了。 经历了这么多,或许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父王的爱吧。 良久,匈奴王心疼的瞧着哭肿了眼的女儿,轻轻拭去挂在她脸颊的泪水,“你看看,一离开家就弄成这般形销骨立的模样,在燕国吃尽了苦头了吧。你啊,可别再离开父王了。” “父王。。”楚夏缇抬起了眸,盯着匈奴王,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他,可都涩在了喉间,化成了委屈的呜咽。 匈奴王抬手抚上了楚夏缇的发,声音低沉,“父王知道你受苦受委屈了,父王定会找出那辜负你之人,帮你讨回公道。” “父王。。”楚夏缇抬眼对上父王锐利而威严的眸,心中隐隐泛起了不安,“并没有人辜负孩儿。。” “没有?”匈奴王一把掀起楚夏缇的衣袖,指着她皓白的手腕上那道暗红伤疤,神色悲恸,“那这是什么?” 若不是那日唤军医来诊治她时,才发现她手腕上这触目惊心的两道疤痕,自己身为她的父亲,竟从不知道她曾受过这样的伤害。 “这不关她的事!”楚夏缇没料到父王竟会发现自己一直隐藏着的伤疤,她急急的拉下衣袖,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弄的。” “你又为何要轻生?”匈奴王听了越发心痛,眉头紧皱,“当你深陷危险之时,他人在何方?他将你骗拐到燕国,却为何弃你而去?” 不可原谅!慕容颜,哪怕你是她的孩子,可你如此轻负我的女儿,也绝不能饶恕! “父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她是有自己的苦衷。”楚夏缇慌忙解释道,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王兄要杀她,就连自己的父王也不愿放过她。。。为什么跟自己流着相同血的至亲都要置她于死地? 她直直的跪了下来,仰起泛泪的眸,对匈奴王央求道,“父王,你已攻占了她的国土,我只求你能答应放过她。” 匈奴王凝视着楚夏缇,终是长叹了一声,这孩子终究是太像自己。。。一样的痴心不改。 “起来吧。” 分卷阅读267 他缓缓扶起她,幽暗的焰光在眸底漾动,正色道,“你是匈奴的公主,不是燕国的嫔妃,缇儿,你一日都不可忘怀。” 楚夏缇怔怔地望着父王离去的高大背影,她突然间觉得很累,觉得自己的命运被某种无形的巨大枷锁给束缚住了。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双足早已冻得青紫一片,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浑身的气力像被抽空了一般,只有眼前的黑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将自己拖入无底的深渊。。。 黑暗,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自己。 楚夏缇觉得自己在伸手不见五指黑暗里行走,看不到尽头,心中害怕极了。 就这样走了很久,前方才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她慌忙疾奔而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点暖意。 终于快跑到亮光的尽头,脚下却被什么绊了一跤,身子轻飘飘的扑向前去,却落入了一个干净清爽的怀抱。 “小缇。。你没事吧?” 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夏缇从那人怀中抬眸一看,眼前之人身着一袭匈奴男子圆领窄袖短袍,眉宇间却满是俊秀风采,琥珀色的眸中没有一丝烦恼和杂质。 “阿木!”泪水突如其来,她伸臂勾住眼前之人的脖颈,泣道,“真的是你吗?!” 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前之人显然有些局促无措,她伸手轻拍着楚夏缇的脊背,急道,“哎。。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啦!我答允你,再背你爬一遍北库山便是了!” 楚夏缇听了,却哭泣的愈发厉害,她将满脸的泪水都擦进阿木的衣襟上,这是她从不会对慕容颜这个皇子做的事情。 半晌,她抽噎着抬起头,拭去脸上的泪痕,嗔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蹲下!” 阿木急忙蹲了下来,背起楚夏缇娇软的身体,便阔步朝山上走去。 楚夏缇安心地靠在阿木的颈窝中,紧紧的搂着她,听着自己的心贴着她的后背怦怦乱跳的声音。 “阿木。。阿木。。”楚夏缇在那人耳边一声声呢喃着。 此时此刻的她是真的阿木,而不是那个为了讨自己欢心而装作是阿木的慕容颜,她想多叫叫她。 “恩?”阿木满额大汗,疑惑地应着,“怎么了?” “我就是想叫叫你。”楚夏缇伸出衣袖,帮她轻柔的拭去额前的汗。 眼前的这个人,她是最普通的阿木,而自己也是最普通的小缇,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国恨家仇,没有相互欠下血债累累,没有旧日恋人藕断丝连。。。 这样的她,即便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甜言蜜语,可自己知道,她是完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啊! 阿木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她木讷的恩了一声,便继续朝山顶走去。 两人终是爬上了山顶,此时一抹残阳如血也慢慢朝西坠落。镶嵌在天边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闪闪的金光,显得格外壮丽。 “阿木,好看吗?” “恩,很好看。” “你是在夸我,还是这落日?” “都。。都好看。” 楚夏缇望着眼前涨红了脸的阿木,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角却盈出了璀璨的泪光。 “阿木,你别动。” 她伸出手轻抚上眼前之人的额头、眼睛、鼻梁、薄唇。。仿佛舍不得漏过一寸肌肤,那年的自己并不知道,你我能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竟是那样短暂,短暂到甚至都不确定到底是否真实存在过一般。 天边的那最后一抹暖意也终将消失,无边的黑暗又蔓延开来,渐渐将阿木淹没在浓墨般的黑夜里。 楚夏缇紧紧的抱住阿木,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阿木,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可抱的再紧,终于还是分开了,在阿木的身体离开的瞬间,楚夏缇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美好。 若没有深爱过一个人,又怎会如此难过。 “阿木。。我爱的人是你啊!” 楚夏缇突然醒转了过来,发现自己面上一片湿凉。 满室灯火,有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到正立于床前,愤怒而酸楚的盯着自己的王兄时,楚夏缇才猛然意识到,那只不过是一个梦。 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楚夏缇撇过头,淡淡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苏伦死死盯着楚夏缇的侧颜,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你晕倒了,身子怎会变得那么虚。” 他挥了挥手,一名侍女托着翡翠盆,上奉着琉璃做的药碗。 苏伦取过碗,轻轻吹凉了些药,递到楚夏缇唇前,“这是玄参汤,全都喝了它,一滴都不许剩。” 楚夏缇心中气恼他对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便冷声道,“不必了,我没有那么娇弱。” “这是天山上的千年玄参,费劲千辛万苦,统共才得两株,一株 分卷阅读268 献了父王,一株我本留着紧急关头救命用,如今已为你煎化成药,若你执意不饮,那也只浪费了,只是可惜了当年去天山去采集时牺牲的那数十条人命。。。”苏伦边说,边将药碗交给那侍女,命她出去将其倒掉。 “慢着!”楚夏缇咬了咬下唇,叫道,“拿过来!” 苏伦满意地望着楚夏缇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将这汤药一饮而尽,伸手入袖掏出了一瓶精致的小瓶。 他从楚夏缇手中接回药碗,将那小瓶塞到她手中。 楚夏缇眸光微亮,她认得此物,正是当年自己刺伤了慕容颜后,为救她而从皇宫中偷出的圣药‘冰玉露’。 “当年你将世间仅存的两瓶之一随意用于。。用于他人身上。”苏伦凝视着楚夏缇,一双眸子似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苗,声音听不出喜怒,“如今战事混乱,世道不平,父王让我将这世间最后一瓶圣药交付予你,若你遇险之时,便可为己所用,只是切莫。。切莫再费在不相干之人身上。” “父王。。”楚夏缇握紧了手中的冰玉露,心中渐渐升起一股暖意,父王的爱比千年的参汤更能滋养自己的心灵。 “我先走了,你接着歇息吧。”苏伦转身阔步离去,声音轻淡,“明日还要跟燕军一战。” 楚夏缇的心狠狠的一痛,几乎窒住了呼吸。 令人软弱的战栗感又再一次侵袭而来,将自己束困其中,难以逃脱。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其实小缇内心的内心爱的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第97章 父女间 星若流矢,月淡如钩,穆昆仰头遥眺窗外,尽管他的双手被数十斤的铁链牢牢锁住,脸色萎顿,可眉目之间却露有一丝温柔之意。 原来在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哪怕身处刀山火海,也是一种甜蜜。 此时此刻,他正疯狂的思念她的容颜,她的一蹙一颦,她身上幽凉而馥芳的气息,她紧张的唤着自己的名。。。 “月亮有这么好看吗?” 穆昆一愣,猛然转过头,隔着铁栅栏,不可置信地望着不知何时站在昏暗之中的楚夏缇。 她安静地立在阴仄的牢笼外,双手交于身前,长袖舒展垂下,这时一阵刺骨的风透了进来,吹得她的三千青丝如流墨般翻飞,绛红如火的裙裾飘拂,衣带扬飞,美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穆昆瞪大了眸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那样高贵而动人的她,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楚夏缇也仰起眸透过窗外望向夜空,眸中布满了淡淡的哀愁,口中不禁喃喃念道,“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只愿君心似我心。。只愿君心似我心。。” 穆昆听了,心中一痛,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明白,她口中的那句‘只愿君心似我心’说的绝不是自己。。。 楚夏缇突然毫无缘故的轻笑了起来,她摇着头,像似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也学起你们燕国人开始无病呻吟了。。。” “公主,你。。你怎么来了?”穆昆终于忍不住,红着脸问道。 楚夏缇未答,只是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只听‘喀嚓’一声,牢门应声而开,她踏足走了进去。 穆昆盯着走到自己咫尺之前的她,眉间写满了惊慌无措。 楚夏缇微仰起头瞧了他一眼,便垂下头为他解开了沉重的束缚,她轻声说道,“你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穆昆却仿若石化般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还不走?”楚夏缇的声音渐渐变凉,她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因为这个男人曾为自己挡下致命一箭,她才想救他出去以作报答。 “公主,我。。我并不想走。”穆昆终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他宁愿戴上沉重的枷锁,甚至甘愿天天受牢狱重罚,只要她能允许他留下来。 “为什么?”楚夏缇冰冷的诘问道,“不要说你是为了我才要留下来,你该知道,我早已心有所属。” 楚夏缇的话似沉重的一鞭砸在自己脸上,让穆昆觉得无地自容,心痛得简直不能呼吸,他满脸惨白,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楚夏缇。 他不能说。。。她不让他说。。。他没资格说。。。 “因为,本王要他留下来。”这时,匈奴王从甬道中缓缓踏出,他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楚夏缇和穆昆。 “父王?”楚夏缇不解地叫道,她刚看到匈奴王时还担心他会斥责自己私自放走穆昆,不想却反而听他道要穆昆留下来。 穆昆傻傻站立着,怔怔的瞧着那个不怒而威的男人慢慢朝自己走来,他。。他便是她的父王,漠北匈奴王了。 待匈奴王站定在自己身前,穆昆突然直直的跪了下来,对着他叩首下去,额头紧紧贴着粗糙的泥沙地面,闭上了眼睛。 匈奴王眉骨微动,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个燕国人,为什么要跪本王?” 穆昆睁开了眸,却不敢抬起头,他想感激他把女 分卷阅读269 儿生的这么美好,让自己可以遇见这样美丽绝伦的她,真是。。真是自己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了。 “你抬起头来。”匈奴王见穆昆不答,便抬高了几分音量,威严地发话道。 穆昆急忙抬起头,却仍然不敢直视匈奴王的眼睛。 匈奴王仔细端详上这个年轻人,见他面容敦厚,皮肤黝黑,身长体宽,浓眉之下的一双眼睛却始终看着地。 阿提达不禁心叹道,若是光较容貌,慕容家的臭小子确实要比他俊得多了,可是男子汉顶天立地,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又有何用。 “听说是你从北嵩汉王手中救出了我的女儿。”匈奴王漫不经心的问道。 穆昆黧黑的面孔微微涨红,他偷看了脸色阴晴不定的楚夏缇一眼,便赶紧无措地垂下了头,不敢答话。 “父王,你既然已经知道北嵩逆贼曾欺负过孩儿,却为何还要与其为伍?!” 楚夏缇愤怒地问道,自己这段时间被困在北嵩军营,真是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煎熬,甚至还险些清白不保。。。 “来人。”匈奴王突然高声喝令道,“把他带上来!” 不多时,只见一名浑身饶满铁链,身上尽是斑斑血迹的男子被两个侍卫架着拖了进来,双腿垂地,血淌了一地,已是奄奄一息。 “刘昭岳!”楚夏缇和穆昆一看到眼前之人,同时惊呼了出来。 刘昭岳恍恍间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吃力地抬起头,眸中登时泛起难以置信的光,死死地盯着楚夏缇和穆昆二人。 “现在你可知道,本王为何要你的命了吗?”匈奴王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是因为你欺瞒了本王,欺侮了本王的女儿,你罪有应得。” 原来几日前,刘昭岳本在帐中饮酒,做着自己与匈奴王平分天下的春秋大梦,却在醉生梦死中被一群夺门而入的匈奴兵五花大绑了起来,连日来受尽了各种酷刑,可却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 他怒不可遏,喉结上下颤动,张着唇的口中尽是鲜血,“匈奴狗王!当初要不是我为你引开燕军,放你入潼门关,才得以横扫中原,哪有你今日大破冀州,直逼燕京?!可你却这般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简直比猪狗还不如!” 匈奴王鄙夷的一笑,冷哼道,“你当本王真会跟你这种无知竖子平起平坐,共享天下?” “我要杀了你!”刘昭岳疯狂地挣扎着想向匈奴王扑去,凄惨的吼叫震落了地牢顶上的灰尘。 匈奴王不耐地挥了挥手,侍卫见了飞快的用布带封住了刘昭岳的口,只听他像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在低沉的哀嚎。 匈奴王冷声道,“如今你也该死的明白了,但凡欺负过本王女儿的人,都得死!” 楚夏缇听了,心中猛然一颤,回想起昨夜父王曾对自己说过要为自己向慕容颜讨回公道。 “拉出去,斩了。”匈奴王无情地说道。 刘昭岳痛苦挣扎的声响终是渐渐在甬道中远去。 匈奴王平静地转过眸,对着一脸震惊的穆昆说道,“北嵩不可一日无首,穆将军年轻有为,堪当此重任。” 穆昆听了,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王上!我。。我不行的!” “父王!你这是何意?!”楚夏缇上前一步,她完全不能理解匈奴王的用意,如果说杀了刘昭岳是为了替自己出气,那留下穆昆又是为了什么? 匈奴王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女儿年轻的眸,凝眸片刻,却转过脸对着穆昆说道,“不行?那你是不愿意留下了?” “我。。我。。”穆昆支吾其词,抬眼又望了楚夏缇一眼,终是鼓起勇气说,“我要留下来。” “既然要留下来,在这里,本王的话是不可违抗的。” 匈奴王的话压得穆昆几乎透不过气来,他看过赵衡的下场,又见识了刘昭岳的下场,那个位子让他不敢去做。。。他只是想单纯的留在她身边罢了。 “谁要你留下来?!”楚夏缇怒气渐浓,伸指喝骂道,“你快滚!我不要再见到你!”说完,她气愤地瞪了匈奴王一眼,便疾步离开。 穆昆失魂落魄般的盯着楚夏缇离开的背影,刚才她看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叫他无法释怀的冷意。。。她叫自己滚。。。自己就那么让她厌恶吗? “成为北嵩之首,你便可光明正大的留下来。” 匈奴王丢下了这句话,也迈开步子朝狱外走去。 自己想让这个年轻人留下来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如今刘昭岳被自己所杀,北嵩纵然暂时群龙无首,也必有动荡,其虽兵力不足,可仍尚存万余人,若是由自己直接归为麾下,怕是这帮燕国人不服者众多,反倒容易引起祸端,此时正处与燕军交战之要际,又怎可自立敌人。 然而自己早已打听清楚,这个穆昆,是前北嵩王的义弟,又曾是北嵩的战神、大将军,在北嵩军中本就树有威信,而他又对自己女儿爱慕不已,也无刘昭岳之流的狼子野心,若是由他来担任北嵩之首,既能 分卷阅读270 迅速平息北嵩的疑心,又能多一名难得的猛将以抵燕贼,自然是要将他留下,收为己用。 楚夏缇独自走在寂静的夜色中,风吹动绯色的外裳,带起一阵冰冷迷惘直达心底。 走着走着,她在一片池塘边驻足,闷闷不乐地将地上的石子踢入池塘中,泛起圈圈涟漪。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父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父兄似乎总是在与自己作对,以前他们总是乐意答允自己任何要求,哪怕是无理的,可如今。。。自己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疏远,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缇儿。”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己父王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疲惫和萧索。 可此时的自己却不愿见到他,楚夏缇转过身,垂下头慢慢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 却在与匈奴王擦身而过的瞬间,听见了他平静地声音,“缇儿,或许你心里一直在怪父王无情。。。”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而萧瑟,“你知道吗,其实父王最大的心愿并不是坐拥江山,而是希望看到你能觅得良人托付终身,如此父王即便是百年之后,亦能含笑九泉。可是,那个人,他俊美的外表和不凡的地位注定了他不会是一个只对你忠诚的丈夫。而你是我的女儿,匈奴国最高贵的公主,我绝不能容忍你被那些浮于表面的皮相和一时的甜言蜜语所欺骗。更何况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我漠北子民的血债,慕容氏是匈奴的仇人,他的父亲夺了我的爱人,我不能容许他再夺走我的女儿。”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你幸福。” 楚夏缇回过了头,昂头凝望着匈奴王,“父王,您是一国之君,您做的每一件事,其实不过是自己独自做的决定罢了。想让我幸福。。可若不能跟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又谈何幸福?这么多年了,我想问父王一句,即便您娶了贤良淑德的母妃,你真的幸福过吗?你又为何总是待在思兰殿,对那人念念不忘?” 匈奴王皱起了眉,面上掠过了一丝难言之色。 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恐怕,他并不似父王爱她一般爱着你。” 楚夏缇慢慢垂下了头,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轻声道了句,“我相信她会。”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卿相思意。 慕容颜,我多想快些见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搞定。。。俺这3天每天只睡了4个小时啊!!!累cry!!! ☆、第98章 冰玉露 翌日清晨,飞雪漫天,匈奴与北嵩两军交战于冀州以北的紫川谷。 此时已是初春,竟还时不时的飘雪,就像似老天在对亡者的哀悼一般。 楚夏缇本不愿再去战场,可却真的好想再见慕容颜一面,父王和王兄死都不肯带上她,于是她便只好还是让那个穆昆帮自己,换上了一身北嵩的军服,抓了尘土抹黑了自己的脸,便跟着匈奴和北嵩的联军出战了。 可即便能隐去自己忧虑的容颜,却难以隐去自己纷乱的思绪。 匈奴大军站在紫川谷的高处,在奇峰与乱石之后,隐隐可见兵甲霍霍,弓箭杂陈。 积满雪的深谷就如同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大陷阱,随时等待着猎物来自投罗网。 狂风挟卷着雪粒,模糊了苍穹的轮廓。 如故伎重演般,今日便同当年在巫胥山上一样,匈奴士兵正蓄势待发的耐心等待着燕军的到来。 楚夏缇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远处迷茫一片的谷口,心中带着难以名状的哀伤,自己希望她来,可又希望她不要来。。。 你要是来了,我们便是对峙的敌人,可若你不来。。。我们又该何时才得以相见? 她疯狂的想念那个带着淡淡梨花香的怀抱和那双温凉如水的浅眸,这份难以抑制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顷刻间便淹没了自己的心。 可突然间,那人原本雪白的衣袍被染上了斑斑赤血,那人原本温情的眉目间布满了修罗戾气,她手中的长枪上沾满了自己子民的鲜血。。。 楚夏缇心中一痛,攥紧了手掌,将指甲深深嵌入肌肤。 不。。不!你还是别来了! 我宁愿。。我宁愿再也见不着你。。也不愿看到你再变成那副狰狞模样。。 穆昆手握腰间配刀,不时侧目望向离自己不远处,扮成北嵩小兵的她,目光最后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回想起今早她一袭绯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静而坚定,就像一只绚烂灼目的欲火凤凰,即便令双眸生痛,也不愿移开分毫视线。 明知道不该带她来。。。可就是没法拒绝她的任何一句话。 唉,刀剑无眼,一会要是打起来了。。我即便是拼了性命,也定要护她周全! 穆昆一心都在楚夏缇身上,见她目光一直望着谷口,眼中再无其他,不禁心中酸苦,口中发涩,唉,她的心里终究只有那位慕容家的王爷。。。若她的目光也能在我身上停留,哪怕只有片 分卷阅读271 刻,那该有多好。。。 穆昆心里知道,她绝不会来瞧上自己一眼的,要不是为了见到那个人,她该是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滚出她的视线了。。。可突然之间,楚夏缇微微撇过头,望向这边,与自己目光相接。 穆昆瞪大了眸,一颗心怦怦乱跳,心中大叫,她竟来看自己了! 可他再仔细一瞧,才发现楚夏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眼神中更是布满了幽凉之色,只听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眼光便慢慢移开,朝匈奴王和苏伦身上凝视了片刻,又转向被白雪覆盖的谷口。 穆昆的一颗心更向下低沉,说不尽的苦涩难过,唉,她不是不瞧我,而是比不瞧我更糟,她的眼光明明对上了我,却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她的眼睛虽然看到了我,可我的身影却丝毫没有进入她的心中。。她还是满心都在凝思着那人的事情,又哪里还会有半分心思将我穆昆放在心上。 “啊!”楚夏缇突然低呼了出来,忍不住用手掩住了自己唇,才没有发出更大的声响。 她来了。。她还是来了!是为了自己吗?! 漫天风雪中,那人打头远远而来,手持长枪,一身白袍银甲,面目俊美,纤尘不染,举步从容,可眉宇间却似锁着无尽的忧愁。 穆昆急忙顺着楚夏缇的目光遥遥望去,眼眶登时一红,身上一下冰冷透寒到了谷底,唉,他。。他终究是来了。。 匈奴王坐在巨大的黄金战车之上,只是沉默的望着马背上慕容颜,眸中的光闪烁不定。而苏伦望着从谷口徐徐前来,列阵在军前的数千燕军,口中不屑地高声冷哼道,“姓慕容的!看来你真是来送死的,竟敢带了这点兵马就来赴战?” 慕容颜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与尔等交战,又何须大军出马。” 当日她将国玺交给慕容玄之后,便不辞而别,她落寞的走着。 佛说五蕴六毒是妄,将因果都念作业障,而自己真的应该放下那份过于贪心的痴妄了。更何况。。还有她。。自己的妻子。。自己该去寻的人是她,该去夺回来的人是她,不能再失去的人是她。 可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慕容颜回眸一看,是薛义追了上来。 “殿下,你独自一人要到哪里去?”薛义大声问道,他见慕容颜神色阴郁,眼神涣散,而离去的方向还是匈奴所占的冀州城,心中担心她一时想不开又要单枪匹马去救楚夏缇,便赶紧策马追了出去。 “我。。”慕容颜还来不及回答,薛义已至眼前,伸出铁杖挡去了自己的去路,只听他正色道,“殿下!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只顾一己私情啊!殿下既身为燕国的皇子,就该心存家国百姓,实在不该为了一名敌国公主,而以身涉险!方才太子妃娘娘咳血晕倒,太子殿下爱妻心切,怕是乱了心神,殿下应该尽快回去为太子殿下分忧才是,又怎能不辞而别?!” 听闻冷岚歌竟又咳血晕倒,慕容颜神色惊痛,终是随薛义回了慕容玄阵营。 深夜,军帐前,她垂目站在一旁,望着满脸痛色的皇兄对着跪在一地的十多名军医发怒,“没用的东西!为何折腾了一天一夜,仍不见她醒转?若治不好她,孤要你们都得死!” 众人低伏,一片死泽般的寂静。 半晌,才有一名老者战战兢兢地奏道,“启禀太子殿下,据臣之见,娘娘这咳血之症沉疴已久,长年外耗气血,内伤心经。。怕是已有时日,如今娘娘气血皆枯。。臣等虽施针为娘娘封住幽冥穴,暂且止住血脉崩漏,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慕容玄已极不耐烦。 “可是。。。这也只是一时之计。。。”那老者用袖子擦着额前的冷汗,颤声回道。 慕容玄听了,眼神顿时泛出杀意,“来人!把这些没用的废物都给孤拖出去斩了!” 侍卫鱼贯而入,粗鲁地拖出这些医者,众医纷纷哀叫着饶命,其中有一人突然大声喊道,“太子殿下!世间唯有一法能救娘娘脱离苦海!” 慕容玄举起手掌,侍卫才松了手,那人颤抖的跪下,怯怯开言道,“臣之母其实是。。匈奴人,臣曾听家母提及过,在匈奴皇室有一圣药,名曰‘冰玉露’。当年昭帝陛下曾重伤匈奴王,而他就是服了此药后才得以救回性命。。相传此药能使体弱者扶元固本,习武者功力大增,重伤者起死回生,中毒者祛毒生新。。此药堪抵城池十座!匈奴此番征战,匈奴王御驾亲征,必会将冰玉露随身携带,倘若能得此药,定能治好太子妃娘娘!” 慕容玄听了,如被毒蝎蛰了一下,猛然回身盯着一直默然不语的慕容颜。 “你们退下吧。”慕容玄挥手命众医退下,自己则踱步到慕容颜身前,问道,“你曾在漠北待过三年之久,那匈奴公主又是你的准王妃,你告诉孤,方才那军医所言可是非虚?” 慕容颜唇角微动,半晌,终是吐出,“是真的。” 她在赫图尔顿附近的小镇住了三年,自然是听说过皇城圣药‘冰玉露’的传闻,第一瓶为匈 分卷阅读272 奴王重伤时所用,第二瓶却道是被匈奴公主玩耍时弄砸了,如今世间仅剩最后一瓶。 她回想起当年,自己那时还是阿木,尚还不知楚夏缇的公主身份,听了这个传闻后,便咂舌对她说,“也不知那公主怎么想的,竟把这救命的圣药就这样糟蹋了。。。” 只记得她当时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眸中泛着难以捉摸的光,最后恨恨地丢下一句,“确实是被糟蹋了!还真不如砸了干净!” 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发怒,可在此刻,慕容颜心中的谜团却终于渐渐连贯成了一条线:她来库伦找自己,她刺伤自己,那张柔唇中的清凉,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泪。。。莫非。。莫非她是将那珍贵之物用来救自己了?! “七弟,七弟。” 在慕容玄一声声的叫唤中,慕容颜才渐渐拉回了远在漠北的思绪,定神望向他。 “昨日匈奴曾派来使下了战书,那匈奴王子在战书中写明,要你前往紫川谷应战。”慕容玄望着黯然失魂的慕容颜,一字一字地说道。 慕容颜抬头望向慕容玄沉静如水的黑眸,良久,垂下头,抱拳说道,“臣弟愿领命前往紫川以战匈奴。” 慕容玄突然伸出右臂搭上了慕容颜的肩膀,声音沉重,“此战,孤并不需要你非胜不可,孤只要你。。只要你弄清‘冰玉露’的具体下落。。孤不能失去她。” 他顿了顿,将唇靠近到慕容颜的耳边,声音愈加低沉,“必要之时,孤允许你诈降,那个匈奴公主就在冀州城中,你见了她,总归是会有办法的。。。” “彦儿尚还年幼,你是他的皇叔,你亦不愿见到他这么小便失去母妃吧。。。” “这份重任,只有你能担当了。” 四皇兄的话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怎么都挥散不去。 慕容颜此刻策马站在匈奴军前,暗暗抬头望向山谷上的匈奴大军,环视了一圈,并没见到楚夏缇的身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隐隐的有些失落。她听到了苏伦的大声挑衅,可是根本无心气愤,便只是淡淡的回道,“与尔等交战,又何须大军出马。” 她内心煎熬痛苦,难道为了救歌儿,自己就非得欺骗那个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吗? 苏伦见慕容颜的态度竟如此轻狂,心头怒气万丈,拔出腰间弯刀喝道,“燕贼!定教你为今日所吐之狂言,付出应有的代价!” 慕容颜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大笑了起来。 两军皆不明所以,都忪怔地望向那个笑得癫狂的燕国王爷。 片刻后,慕容颜收起了笑容,眸中泛着寒光,轻蔑地说道,“匈奴的王子,你除了会这种以多欺少的卑劣打法,又还有何伎俩?有本事就站出来,与本王单打独斗在两军阵前!若本王输了,便任君宰割!可若本王赢了。。。” 她抬眸望向坐在巨大的黄金战车上的匈奴王,接着道,“若是我赢了,便要向王上讨一样东西!” 匈奴王依旧一言不发地望着慕容颜,似要把她看穿一般。 虽不愿承认,但苏伦自知单挑绝敌不过慕容颜,便立刻怒不可遏地驳斥道,“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跟小王谈条件?!若你要的是王上的头颅,难道我们还会给你不成?!你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他面目狰狞地挥手下令道,“准备!” 刹那间,弓箭纷纷拉至满月,喀啦作响一片,万箭俱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 慕容颜却毫无惧色,目光依旧盯着匈奴王,冷笑道,“久闻匈奴战士骁勇善战,可以一敌百,今日一见,却不过是一群只知道躲在远处的鼠辈!” 此话慕容颜用内力吐气而出,声音虽不响,却足以传进每一个匈奴士兵的耳中,闻者皆神色剧变,连持弓之手都隐隐动摇起来。 苏伦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发难,却听匈奴王沉稳而雄厚的声音传出,“你想要什么?” 慕容颜定定地吐出了三个字,“冰玉露。” 楚夏缇听了,心头没来由的一阵乱跳,伸手入袖,捏紧那精致的小瓶。 她。。她要冰玉露作甚?她受伤了吗? 苏伦听了神色微变,立马喝骂道,“痴心妄想!冰玉露乃是我匈奴圣药,又岂能再给你这燕贼糟蹋了!” 慕容颜听到了苏伦话中的那个‘再’字,心中动容道,果然。。果然当初那瓶冰玉露是她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匈奴王眉骨微动,抬眼望了不远处的穆昆,缓缓开口道,“便依你之言,若你赢了,便将冰玉露给你,可若你输了。。。本王可以不要你的性命,但你需带着你的人马归降我匈奴。” “父王?!”苏伦手持弯刀,扭头不解地大声喊道,“此人不除,必成大患!父王您还想重蹈巫胥关的覆辙,放虎归山吗?!前车之鉴,血泪未干啊!” 匈奴王在心中长叹,自己又何尝不想亲手宰了这臭小子,可是昨夜。。自己女儿坚定的话语不时的在脑中回响。 “。。。可若不能跟自己所爱之人在 分卷阅读273 一起,又谈何幸福?” “我相信她会。” 匈奴王心中犹豫,若真的杀了慕容颜,会不会就等于亲手毁了缇儿的幸福? 她亦会怨恨自己和自己的哥哥吧。。。 他沉吟了良久,若有所思的望向不远处的穆昆,说道,“但跟你单打独斗的却不是我儿,而是他,北嵩的战神。”匈奴王伸手朝穆昆身上一指,自己让他留下来,便是为了这种时刻。 慕容颜顺着匈奴王伸手的方向望去,刹那间眸中冒出熊熊怒焰,她咬牙切齿道, “更合吾意!”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伏笔终于。。。都能慢慢。。。用上了(抹汗) ☆、第99章 记住我 慕容颜顺着匈奴王伸手的方向望去,刹那间眸中冒出熊熊怒焰,她咬牙切齿道,“更合吾意!” 穆昆猛然一怔,抬眸不解地对上匈奴王不怒而威的眸。 匈奴王淡淡地问道,“穆将军,你可愿为我军出战,以挫其嚣张之焰?” 他知道苏伦不敌慕容颜。让穆昆去应战,为私是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为公是想见识下穆昆的功夫到底如何,若是他能赢了慕容颜,那也不枉自己让他留下来,若是他输了,那就是自己看错了人,即便死了也不可惜。 穆昆咬了咬牙,偷偷抬眼瞟向楚夏缇震惊的脸,却还是走上前,朝着匈奴王垂首说道,“愿誓死效命于君前。” 匈奴王微微颔首,而苏伦从匈奴王身旁走了下来,将自己的佩刀递于他,道,“小王的这把刀乃是用圣山括苍岩脉深处的乌金所铸,宝刀配英雄,穆将军乃当世之豪杰,小王今日便将此刀赠与将军,请务必用它立下不朽的功业!” 穆昆一愣,默默接过此刀,与此同时,又见苏伦薄唇微张,用只有两人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务必要赢,若是你赢了,小王自会向父王请求,将王妹嫁给你。” 此时他一心想夺了慕容颜的性命,竟不惜出言诓骗穆昆。 穆昆心中一震,却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把宝刀,苦涩地一笑,可心里明白,她是死都不会愿意嫁给自己的。。。 他黯然朝山谷下走去,却在与楚夏缇擦身而过的时候听见她的声音,“你要是敢伤到她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穆昆眼前一阵发黑,刹那间万念俱灰卷上心头,只觉得还是赶紧过去被慕容颜一枪捅死才一了百了,免得受尽这求而不得的无穷折磨。 慕容颜见穆昆徒步持刀走了过来,也从马上跳了下来,持枪而立,怒目而视,喝道,“来吧!” 穆昆手握着苏伦之刃,只觉得无比沉重,脑中浑浑噩噩的,竟没听到慕容颜的声音。 慕容颜见穆昆只是楞楞的站在那,却不来战,心中泛起一阵怒烦,抡起一个枪花便朝他胸口朔去。 杀意罩面,可求生的意识带着自己挥起手中之刀将那势如破竹的一枪挡了下来,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皆退了好几步。 慕容颜手中的长枪上下猛颤,虎口生疼,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穆昆,之前两次与他打斗,此人皆没还手,所以慕容颜一直不知他武功究竟如何。。可刚才那一枪,自己已使出七成以上真力,却被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给挡下了。。此人若不除,日后定成燕军心头大患! 念及至此,慕容颜咬紧牙关,使出十成内力,又似头猛虎般的冲向他去。 而穆昆也暗暗吃惊,这个看似羸弱的燕国皇子怎么会力气那么大? 他尚还未来及细想,慕容颜的第二枪又如飞龙一般翻舞而来,穆昆大惊,急忙全无章法的挥刀乱挡,却又哪里能挡得住出神入化的杨家枪法,不多时便被慕容颜一枪刺入左肩,并被她飞起一脚,踢出好几丈外。 燕国的士兵见自己的皇子大胜,自然都欢欣雀跃起来,纷纷大声叫好! 穆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想伸臂撑起自己沉重的身体,下一瞬便被慕容颜一脚踏住了胸口。 只听慕容颜怒喝道,“你这逆贼,本王说过,若你再敢有一丝痴心妄想,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之地!你这就受死吧!”说完,她将枪头朝下,便要直刺穆昆的胸膛。 “住手!”一声娇喝从黑压压的队伍中传来,慕容颜手中一滞,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匈奴小兵走至军前,一把摘下了头盔,三千青丝一泄而下。 “慕容颜,你别杀他了。。他罪不至死。。”楚夏缇于心不忍,也不愿慕容颜身上再添血债,终是站了出来,阻止慕容颜对穆昆痛下杀手。 慕容颜死死地盯着楚夏缇,见她正紧张的注视着这边,又低头望向自己足下的穆昆,见他面露温柔之色正痴痴望着楚夏缇,手中的枪忍不住开始颤抖,她气急了,咬牙说道,“当初也是你要我饶过他,如今你又要我饶过他,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求情,你。。你果然跟他已有。。私情?” 楚夏缇听了,心中登时一酸,满腔的委屈从眼眶中狂泻而出,“慕容颜,你知不 分卷阅读274 知道你在说什么?!” 自己的全部身心都给了她,可她怎么还能这样误会自己呢?!自己为了她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憋屈,可她却怎能这般不信任自己?! 穆昆本已默然等着慕容颜那一枪送了自己性命,却突然听到楚夏缇开口为自己求情的声音,心猛地又狂跳了起来,他吃力地转过头,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瞧了过来,心中登时一阵狂喜,她。。她或许还是在乎我的! 他一见慕容颜把楚夏缇气哭了之后,心中难过极了,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冤枉公主殿下了,穆某不过一介山野武夫,又哪敢奢求高攀公主。。你。。你怎能怀疑公主的清白?” 慕容颜见楚夏缇流泪,本十分痛心,可听穆昆之言,话语中对楚夏缇的爱慕之意竟昭然若揭,又气不打一处来,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却冷声道,“当日我看你披着他的衣衫躺在他的怀中,还道你是被胁迫的,却不曾想匈奴和北嵩本就是一丘之貉,今日。。你俩又何必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况且你明知道我是燕国皇子,而他是叛军逆贼,却仍为他求情,你的心到底是向着哪一个,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慕容颜!”楚夏缇愤怒而凄然喊出满腔血泪,“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是清白的?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见楚夏缇这般声嘶力竭,慕容颜额上的青筋突突跳动,眸中泛起丝丝愧疚的意味。 难道是我错怪她了。。。唉,我真不该说出那些伤害她的话,她待我一向很好的。。。 她不自觉的松了脚上的力道,焦灼地低喃道,“小缇,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话。。我只是。。只是。。”她想说她只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可这话怎么都在两军阵前说不出口。 而穆昆见楚夏缇气苦到了极致,心中激愤,慕容颜竟敢将她伤成这般!绝不能饶恕!他眸中冒出火光,猛地握住慕容颜的长枪,低吼了一声,竟将慕容颜推出好几丈远。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刀,便虎虎生风的纵横挥向慕容颜,打得她一时猝不及防,只能狼狈地挥枪护住周身,可穆昆却越战越勇,如有神助。 穆昆打得双眸赤红,心中对慕容颜的满腔恨意源源而出,陡然间他怒喝了一声,只听‘咣当’一声,竟将慕容颜手中长枪一刀劈断,可他却仍没一丝要停手的意思,还是扬刃朝慕容颜额前直直的劈落下去! “住手!” “不可!” 这一声,却是楚夏缇和匈奴王同时喊出。 穆昆急忙生生收住力道,刀锋一偏,却听‘嗤’的一声,还是将慕容颜头上戴着的紫金冠被生生削去,登时黑发四散,妖冶地飞舞在狂风中。 穆昆愣住了,他怔怔地盯着慕容颜的容颜。 楚夏缇急急地跑下山谷,用力推开穆昆,紧紧的抱住慕容颜,急问道,“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 穆昆怔怔地望着她二人,不知为何,竟仿佛有两个女人在相拥的错觉。 而两军士兵突见此变故,也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连燕国的士兵也都觉得自己的皇子长发披散的时候。。。实在太像是个娘们了。。。 而慕容颜却脸如死灰,自己竟在两军阵前败给了这么一个低贱的屠夫,简直丢尽了大燕的颜面!她心头一时羞辱难当,只觉再无面目苟活于世,一把推开身前的楚夏缇,伸手便从靴中拔出七星宝刃,猛然朝自己胸口刺去! “不要!”楚夏缇凄厉大叫道,扑过去要救,却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破空声大作,一件暗器从远处飞来,只听铮的一声响,打落了慕容颜手中的短刃。 众人皆震惊的抬头朝暗器来处望去,只见几名黑衣人守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正站在山坡上。片刻后,一名中年男子缓缓从车内踏出,大步走到两军阵前。 “舅舅。。”慕容颜望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楼兰王,喃喃唤道,心中不解为何他会出现在这儿。 摩尼欧望着浅眸涣散的慕容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王妹,忍不住心中一痛,怒斥道,“你这般轻生,对得起你早死的母妃吗?!你母妃临死前是如何嘱咐你的?你全都忘了吗?” 慕容颜本头昏脑胀,心灰意冷之际却突听得楼兰王提到自己母妃,心中倏地一凛,神志才渐渐清明了起来,心道,母妃临死前曾嘱咐过我要变强大起来,坐上那个位子,让父皇欠她的,用江山来偿还。。。可此事舅舅又为何会知道? “你母妃让你在宫中忍辱负重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你能为她报仇雪恨,可如今你却因一时之忿,便要自寻短见,若王妹泉下有知,定不得安息!”楼兰王气恼地喝骂道。 慕容颜悚然惊惧,突然额前冒起了冷汗,她抬眸盯着楼兰王,又望向并不惊讶的匈奴王,心中隐隐升起了难言的情绪。。。难道当时母妃的弥留之言并不是因为死前的一时怨恨,而是。。。而是一场蛰伏已久的预谋? 楼兰王又转身盯着匈奴王,怒目质问道,“阿提达,难道你忘了她是谁的孩子?!你莫要忘了 分卷阅读275 我们之间的约定!” 匈奴王沉默不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在心中长叹,唉,自己和摩尼欧终究都是深爱着她的人。。。 良久,他才盯着楼兰王的眸子,淡淡说道,“我自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不然又何必要答允这小子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可惜即便如此,他还是输了。” “慕容颜,依战前所言,你该归降于本王。” 慕容颜听了,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有千百条毒蛇在侵噬着自己的心。 自己真的输了,一败涂地,失去了光明正大得到冰玉露的资格。。如今唯一取药之法或许就只有先诈降于匈奴,然后从小缇的的身上套出冰玉露的下落。 这时,楚夏缇突然拉住慕容颜的衣袖,泪水潸潸而下,想到方才慕容颜险些自刎,兀自惊魂未定,又听自己父王让她归降,生怕她再起轻生之念,便出言急道,“你不必勉强,我愿随你离开。。你千万不要再想不开。”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在两军面前这般毫无顾忌的坦露心声。 慕容颜猛然抬头,对上楚夏缇泛泪的眸,心中的愧疚更甚,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个耳光!她待我深情如斯,我却还怀疑她,甚至还想利用她。。。我实在不是个东西! 念及至此,慕容颜反手一把握住楚夏缇的柔荑,哽咽道,“对不起,方才。。我真不该误会你。。” 楚夏缇咬着下唇,用力捶上慕容颜的肩,委屈地泣道,“你。。你下次若是再敢不信我,伤我的心,我定教你后悔一辈子!” 慕容颜的双眸也蒙上了一层雾光,她坚定的说道,“再不会了。” 楚夏缇怔怔地瞧着眼前朝思夜想的心上人,轻轻依偎入怀,叹息道,“木头,咱们别再管这天下间的打打杀杀了,也别管什么燕国人匈奴人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慕容颜低头一看,只见楚夏缇说这话时正柔情无限的望着自己,忍不住胸口一热,霎时之间,将所有的恩怨全都抛到九霄之外,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抵的过她那句‘你带我走’。 她搂紧了怀中的她,坚定地说道,“好。” 站在一旁的穆昆这才明白了,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真正输得一败涂地的。 若是不爱,如何如何都是输。。。他颓然转身,手一松,那柄乌金宝刀便应声落地,扬起了一层薄灰,落寞了他离去的背影。 可他两旁若无人的软语缠绵却让苏伦再也忍无可忍,他猛然转过头,对匈奴王吼道,“父王!怎能放任这燕贼带走王妹?!” 匈奴王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像似在极力挣扎着什么。 良久,他盯着慕容颜,说道,“慕容颜,燕国灭亡在即,你若肯归降我匈奴,本王知你与缇儿两情相悦,可封你做金刀驸马,你一样可以享尽荣华。。。” “父王!”苏伦额前的青筋根根突出,愤怒地打断道,“您疯了吗?!此人乃是我匈奴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为何总是要手下留情?!甚至还要把王妹嫁给他?!” 匈奴王却不予理睬,依旧死死的盯着慕容颜说道,“慕容颜,你可以选择不做匈奴的敌人的,或许这样对谁都好。” 慕容颜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开口想骂,可怀中的楚夏缇却轻轻伸出手掌掩住了自己的唇。 楚夏缇缓缓从慕容颜怀中站直了身子,她转身凝眸望向匈奴王,说道,“父王,请让我们走罢。” “缇儿。”匈奴王的眸中泛着说不出的痛,“你得明白,若是你跟她走了,便不再是我的女儿。” 楚夏缇周身一颤,垂下了眸,对着匈奴王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的朝他叩首,“父王,请允许我这最后一次唤你父王。” 匈奴王闭上了沧桑的双眸,不忍去看。 苏伦却一言不发的走下山谷,来到了两人面前。 楚夏缇警惕地侧身微挡在慕容颜身前,望着面前面如寒霜的兄长。 “你很怕我伤害她?”苏伦缓缓拾起穆昆丢在地上的乌金宝刀。 “你知道我曾对天立誓,若有人伤她,必教他血债血偿。”楚夏缇决绝地回道。 “是吗?”苏伦若有所思般的自言自语道,他突然抬头莫名的一笑,恳切地说道,“放心,我绝不会再伤害她了。” 楚夏缇听了,微微一怔。 又听苏伦接着说道,“妹妹,你非走不可吗?” 楚夏缇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苏伦仰头望天,低喃道,“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不,从我们有生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一直都是最亲近的人。。” 匈奴王站了起来,一边骑上马匹,一边问道,“苏伦?你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他隐隐的觉得心中泛起一丝不祥。 苏伦回过头,淡淡的一笑,“父王,我只是想跟王妹道个别罢了。” “王兄,我会。。我会想你的。”楚夏缇鼻子一酸,他毕竟是自己最亲的哥哥啊。 分卷阅读276 “是吗”苏伦转过眸死死盯着楚夏缇,沉默了片刻,突然哑声说道,“可是,仅仅想我还不够。。。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话音未落,苏伦手中的刀刃便高高扬起,却是朝楚夏缇的身上砍去。 楚夏缇没料到苏伦竟会对着自己挥刀,一时之间竟忘记躲开。 “住手!”匈奴王加快了马鞭,楼兰王急忙示意黑衣人放暗器。 “不!”慕容颜急忙拾起地上的七星宝刃,将呆若木鸡的楚夏缇拉至自己身后。 可突然间,苏伦手中的刀在半路中停住了,可与此同时慕容颜手中的刃却直直的刺向他。 那刃并没有刺的很深,慕容颜抬眸不解望向迟迟没有落刀的苏伦,只见他勾唇一笑,左手突然按住自己的手,将宝刃用力刺入了自己身体深处。 血,猩红的血,从他体内渗了出来,顷刻间就将身上的衣襟尽数染红,像一朵朵开得极其绚烂的曼陀花。 慕容颜难以置信的拔/出了沾满血的刃,而苏伦像个失了线的木偶般重重的砸落在黄土上。 他吃力地抬起头,望向死死捂着自己的唇的楚夏缇,唇角颤动,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记。。住。。我。。” 我最爱的妹妹啊,我无法挽留住你,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永远的记住我。。。 只可惜,我真正想对你说的那三个字,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能对你说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似乎信息量过大?我的妹控情结被发挥到淋漓尽致! PS:关于楼兰王为何知道摩妮兰的遗言,要等番外里讲了。 ☆、第100章 舍与弃 慕容颜难以置信的拔/出沾满血的刃,而苏伦像个失了线的木偶般重重砸落在黄土之上。 “伦儿!”匈奴王跳下马来,紧紧抱住苏伦血流不止的躯体,声音因极度痛苦而扭曲,“你。。你竟敢杀害我儿!” 七星宝刃是何等的锋利无双,苏伦抱着必死的决心将那冰冷贯穿自己的血肉之躯,当慕容颜拔出血刃的那一瞬间,登时鲜血迸溅,在诸人尚未回神之际,便已气绝身亡。 可方才苏伦抓着慕容颜的手,刺入自己身体的那个动作,却因为被他二人的身子遮住,谁都没有瞧清楚,均以为是慕容颜痛下了杀手,取了苏伦的性命。 一时之间,这突如其来的惨变令两军将士皆骇然惊色,不解为何匈奴王子先是对着自己的妹妹拔刀相向,后又几乎毫无反抗的被大燕的皇子给一击毙命。众人都瞪大了眼珠,难以置信的望向谷下,却没一人敢轻举妄动。 阿提达怒视着慕容颜,眼中是滔天的恨意,更是不可磨灭的伤痛。 慕容颜倒退了一步,失神落魄的丢了染尽鲜血的宝刃,带着最深的迷惘和震惊,“不。。不是我。。” “哥哥。。”楚夏缇如失了线的风筝般跌跪了下来,她怔怔地盯着还张着眸子望向自己的王兄,泪水狂涌,“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只见他渗血的唇角带着一丝淡笑,却再也无法开口回应自己任何一句话了。 雪地中央,赤血蔓延成了最绝艳的花。 站在一旁的楼兰王脸色灰败,却神色戒备的望着痛彻心扉的匈奴王。 匈奴王伸出颤抖的手为苏伦阖上双眸,将他迅速冰冷的身躯轻轻放平在黄土之上。他站起身来,回眸望向摩尼欧,拔出佩剑在左手掌心重重划上一道,声音悲凉至极,“断掌如断义,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此作罢!” 即便我再爱她,可她的孩子杀了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会再饶他性命了! 话音未落,匈奴王便上前一步,执剑朝慕容颜身上刺去。 慕容颜忪怔的站着,一时竟也忘了要躲。而在这电光闪石的一瞬,楚夏缇一把抄起地上的七星宝刃,扑到两人中间。 匈奴王愤怒的剑锋排山倒海般的直劈而下,楚夏缇只能咬牙扬刃为慕容颜挡下这一剑。匈奴王大惊,在半空中竭力想将劲力收回,可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她举起的刃相交。 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楚夏缇的娇躯如一叶扁舟,被震得向后飞弹而去。 慕容颜急忙接住楚夏缇的身子,见她神色极度痛楚,虎口尽裂,却仍紧紧握着七星宝刃,不肯撤手。 而那宝刃不知何时竟比原先伸长了数尺,从短刃变成了长刃,刃身上还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赤线。 可慕容颜只是匆匆一瞥这等异变,便将怀中的楚夏缇紧紧偎入臂弯,她抬眸瞪着匈奴王,剧烈的悲与怒在心中起伏,似狂潮般交替,“你。。你怎能如此重伤她?!” 匈奴王双眼陡然一痛,箭步冲上前,伸手便要查看楚夏缇的伤势。 “父王,听我说。。。”楚夏缇突然死死握住匈奴王伸过来的手,生怕他再次出剑,虚弱地喘息道,“求你不要杀她。。放过她吧。。” “孽障!她杀了你的亲哥哥 分卷阅读277 !你怎能还为她开脱?!”匈奴王怒极了,用力拂开楚夏缇抓着自己的手,“她必须为伦儿偿命!” 楚夏缇的眼底浮起一层薄雾,目光渐次灰败,神色也渐次苍凉,柔唇不停地颤抖着,像似在隐忍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良久,她终是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 “小缇!”慕容颜痛苦地喊道。 匈奴王几乎要将牙关咬碎,双眸死死盯着楚夏缇流血的唇边,心中剧痛。 楚夏缇以哀求的眼神看着匈奴王,挣扎着抬起手中的七星宝刃,极轻极缓的吐出那些从未道与任何人的话,“如果是她的话。。她并不欠哥哥,那是因为。。当年在科布多。。哥哥曾杀死过她。” 匈奴王一怔,直直地盯着那把已发生异变的七星宝刃,满眸的不可思议。 这本是自己母妃留给自己的遗物,自己做定情之物给了她,不曾想竟又辗转到了自己女儿的手中。。。至于藏于此刃后面的那些重生的传闻,自己心中一直是半信半疑。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全信了。。。 他眸中泛起一丝希望,沙哑地问道,“你。。你去取了凤凰灵药,把她救活了?那你哥哥他。。。” 楚夏缇目光黯淡,默默点了点头,却打断道,“一报还一报,可惜这次。。我却救不了哥哥了。。” “为什么?”匈奴王厉声质问道, “你宁愿瞒天过海救活她,也不愿救你自己的亲哥哥吗?” 她闭上了眸,撇过头,悲痛地说道,“唯有深爱他的处子之血,才能让灵药起效,令人起死回生。” 可自己既不够深爱他,也不是处子了。。。已经太晚了。。。 匈奴王沉默地站着,像似没听懂般的盯着楚夏缇,眼神中透着深重的彷徨。 “父王,让我们走吧。”楚夏缇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如被撕裂开来一般,父王刚刚丧子,可自己也要离开他了,“不然,就让我跟她死在一块吧。” 慕容颜眉心剧烈一动,深深凝视着怀中的她,薄唇欲言又止。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你!”匈奴王举剑指向楚夏缇,可手上却猛烈地发颤着,心中的沉痛难以言表。 “女儿不孝。”楚夏缇挣扎着从慕容颜的怀中直了腰,对着匈奴王再次跪拜叩首道,“我已是她的妻子,这辈子,无论生死,都要相随。”她声音很轻,却分外坚定。 慕容颜鼻子一酸,也并肩跪在楚夏缇的身旁,与她十指相扣,眼神中有着一样的坚定,“无论生死,请王上成全!” 匈奴王沉默了良久,终是怅然叹息,声音越发黯淡下去,“你走吧。。就当本王没有你这个女儿。下次再见,你我便是仇人了。” 慕容颜抱着楚夏缇骑上了马,从她身后拥住她,她偎缩在自己怀中,泪水却悄无声息地从脸颊上滑落。 良久,只听她对自己轻声说道,“你带我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好。”慕容颜强忍住眸中要落的泪,用力一扬马鞭,便带着她绝尘而去。 这是她第二次对自己说这句话。上一次自己没有回应她,可这一次,只要你在,哪怕到天涯海角,哪怕到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身后传来燕军和匈奴士兵错愕的叫喊。不知是谁吹响了号角,呜咽的长鸣声响彻山谷,伴随着一位父亲的叹息声久久萦绕在人们心间。 唉,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寒风裹着粗粝的雪粒,重重的刮在脸上,楚夏缇终是忍不住回过头再望了远处的父王和地上的王兄一眼。父王原本高大的身影此刻在惨白的雪地上却是那样的孤寂卑微,他的眸中布满了这世间最沉重的痛。 泪水肆意流淌,一滴滴飘散在风雪中,也许是最后的道别。 自己到底,还是很难过。。。 慕容颜,只愿你怀中的这份温暖,能为我抵御住这世间所有的伤与痛。 也过了不知多久,战场的喧嚣越来越远,风雪声却越来越急。 眼看暮□□至,怀中的佳人虚弱地直往自己怀里钻,一张绝色容颜被冻得惨白。 慕容颜四下眺望,心中焦急,得寻个地方先避下风雪才是,不然她的身子该是吃不消了。 又行一阵,忽听呼喇一声响,一只獐子突然从前方蹿了出来,奔入了山林中。慕容颜心中一动,便夹紧了马腹,追了上去。 待转过一个山坡,暮霭朦胧中,见那獐子钻向了一个山洞。慕容颜策马骑上前,只见那山洞虽不宽大,但拱两人容身还是绰绰有余,当下便对楚夏缇说道,“缇儿,我们暂且在这山洞里度一晚,你看如何?” 楚夏缇轻轻点了点头,“你决定便好。” 慕容颜打横将楚夏缇抱进洞中,又赶紧找了些枯枝,在洞口生起 分卷阅读278 火来,她抓住那獐子,将其剖剥用雪洗尽了,便马上拿进洞口烤了起来。 楚夏缇靠着洞壁,目光盯着一直东奔西走的慕容颜身上,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她相处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为自己操心。那时的自己并不知道她是个女子,还在纳闷燕国男子的手怎么这般温润如玉,更不曾想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她的妻子。。。 “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了。”慕容颜满眸温柔,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苗。 楚夏缇从回忆中慢慢回过神来,记忆中的那个人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她对着慕容颜嫣然一笑,眸中却又泛起了泪。 那时的你我。。也不曾想过,竟要付出这么多代价,才能在一起。 慕容颜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搂住楚夏缇,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带着歉疚,“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受苦了。” 楚夏缇终是伤心地哭泣了起来,“我多希望你不是燕国人,希望你不是什么皇子王爷,希望你没有欠下累累血债,希望你不是匈奴的敌人。。。” 慕容颜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她用力搂着她,似要把她的骨头揉碎,“我不是了,再不是了。我只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好不好?” “你真的能放下你的家国天下吗?”楚夏缇沾满泪水的睫毛颤动着,喃喃问道。 “傻瓜,自然是真的。”慕容颜吻上她冰凉的额头,轻声道,“在带你从紫川离开的那一刻,我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我身为主帅却舍弃了自己的士兵。。”慕容颜顿了顿,眸中泛起浓郁的痛意。 自己终究背叛了自己的国家,也对不起重病在塌的她。。苏伦在自己手上死了,无论如何,匈奴王都是不可能再给自己机会得到冰玉露了。 楚夏缇伸手轻轻抚上慕容颜沉痛的双眸,声音坚定,“我爱你,至死不渝。” 慕容颜浅眸倏地一缩,薄唇止不住的颤抖,喉头哽咽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而一颗心却怦怦跳得快出了腔子。 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的深情! “缇儿。。”慕容颜从沙哑的喉咙中挤出她的名,垂下头便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辗转,深入,呼吸被完全打乱,猛烈却温柔,两人火热地贴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良久,两人才喘息着分开,慕容颜搂着楚夏缇的纤腰,琥珀色的眸中闪着脉脉温情的光芒,“我很想念你。” 可听到慕容颜的这句话,楚夏缇眼中的泪又止不住得流淌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等这句话,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慕容颜轻笑着,抚上她散乱的发。 楚夏缇用力捶上她的肩膀,嗔骂道,“还不是因为某个怎么都不开窍的木头!” 慕容颜的眸底泛起盈盈的亮光,眼前的她,似嗔非嗔,在火光的映射下,明艳绝伦,她忍不住又凑唇过去一吻,缠绵不止。 一时之间,火光熊熊,洞内温暖如春,直到两人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烧焦味,才霍然发现那獐子已烤过了火候。 慕容颜手忙脚乱的冲过去,把那獐子从火堆上一把取下,可已有大半被烤得焦黑,她无奈的望向楚夏缇,两人却突然相视而笑,刹那间仿佛冰雪消融,极尽灿烂。 两人舍弃了一切,无非就是想换来这寻常夫妻的柴米油盐。 深夜,慕容颜褪去身上的铠甲,靠在洞壁上,而楚夏缇则环着她的脖颈,依偎在她温暖的怀抱中。 此刻的温存,浓烈甘醇,让人深深沉醉。 “听说在西域,有个小镇,叫忘忧镇,在那里生活的人们都会没有烦恼,忘记仇恨,我们就去那里好不好?”楚夏缇软软诺诺地说道。 “好。”简单的一个字,却似最郑重的承诺。 “你要想办法给我弄一件最美的嫁衣,你知道的,我穿红色是最好看的。” “好。” “你我成婚之时,你要挑起我的红巾,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好。” “可惜。。我不能跟你有自己的孩子。。不如咱们到时候领养一个?我想给孩儿取名字呢。” “好。” “咱们得领养两个孩子,这样他们就不会孤独。。。” “好。” 。。。。。。 许久许久,慕容颜轻吻上楚夏缇的发,望着她恬静熟睡的脸,柔声说道,“你说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更完!睡觉! ☆、第101章 做夫妻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楚夏缇努力睁开眸子,却发现自己被人用长长的铁链死死绑在高台之上,周围堆满了柴薪,四周有数人正往柴薪上浇油,而有更多的人在挥臂高呼着“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楚夏缇惊恐地瞪大眸子,想要看清这些人的脸,可除了能辨别出他们身上的服饰是燕国的军服之外,这些人的脸上都是千篇一律的模糊,像似都带 分卷阅读279 了张一模一样的面具一般。 可突然间,从人群中有一人手持着熊熊的火把慢慢走近,楚夏缇在看清这人的相貌的那一刹那,瞳孔瞬间紧缩。 他身上依旧是一袭白衫,仿佛与天地融为一色。可那双眸子,最熟悉不过的那双浅眸,却不再是清澈透明若温玉,而是如万丈寒潭般幽深无底,映出丝丝来自地狱的邺火。 “慕容颜!”楚夏缇大声嘶喊,“你。。你要做什么?!” 可她却没有回答自己,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酷。 而她身后传来数万士兵的狂呼,”匈奴人侵占我们的国土,屠杀我们的兄弟,掠夺我们的姐妹,践踏我们的尊严,该不该杀!” “杀!杀!杀!” “不!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罢了!”楚夏缇满腔血泪,尽撒空中,“慕容颜!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怎能对我如此绝情?!” 她手中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犹如地狱之火。 “因为你是我的敌人。” 那道火舌从她手中无情的抛出,飞向自己,有一瞬间,火星像雨点般飞腾,像极了以前在漠北草原上看过的烟火。 不!不!不! 楚夏缇猛然从这令人恐惧到极致的噩梦中惊醒,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浑身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大口喘息着,惊惶的四望,登时脸色越发惨白,此时洞中仅有自己一人,已不见慕容颜的身影。 楚夏缇的心猛然坠于无尽的深渊之中,一时之间,只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窒息和绝望席卷全身。 她人呢?难道她。。她真的丢下自己了吗? 楚夏缇久久都无法动弹,只知道怔怔地盯着早已熄灭的炭堆,呼吸越来越急,眼前越来越模糊,却再也无法思考。 难道她昨天跟我允诺的。。。全是骗我的吗。。。 这时,一阵脚步声走近,楚夏缇空洞地回眸一看,只见慕容颜手中抱着一堆干柴,带着凛冽的寒风踏入洞中。 “缇儿,你。。。”慕容颜刚抬眼,便看到楚夏缇失神落魄的模样,登时大惊,马上扔下手中的木柴便疾步走上前,紧紧的拥住她僵硬的身体,“你。。你怎么哭了?” 直到清晰的感受到那人身上掺杂着淡淡梨花香的温度,楚夏缇才放声抽泣起来,边哭边用力捶打着慕容颜的双肩,“你为什么要吓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抛下我一个人了。。” 慕容颜听了心中一痛,眼底是满满的自责,“对不起。。我以为你没那么快醒来。。火灭了,洞里冷。。我只是想出去再寻些木柴。。” “别离开我。。”楚夏缇一把揪紧了慕容颜的衣襟,哭声像呜咽的风声,“不然。。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慕容颜急忙加重了几分抱着她的力道,贴着她的身子,柔声哄道,“傻丫头,我。。我怎会舍得离开你呢。” 楚夏缇又想起了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伤心地抽泣道,“如果有一天,你国家的人都要你亲手杀了我。。。你会不会照做?” 慕容颜搂着她,抚上她的发,轻轻吻去她滴落的泪,“这是什么傻问题,真是在胡思乱想。” 可楚夏缇却用力抵开慕容颜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要你认真的回答我,如果有一天,你国家的人都要你斩杀我这个敌国公主,你会不会照做?” 慕容颜急忙拉过楚夏缇的手,正色说道,“不会!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即便是我匈奴人侵占了你的领土,屠杀了你的同胞,掠夺了你的江山,践踏了你的尊严。。。你也不会吗?” 慕容颜闻言,心中一愣,可还是咬牙说道,“不会。” 她轻抚上楚夏缇的脸颊,一字一句道,“缇儿,我们何其不易,才走到今日。。我绝不会负你的。你信我,好不好?” 楚夏缇望着慕容颜眸中的坚定与认真,过了良久,才窝进她的怀中轻声低喃,“我信你了,慕容颜。” 慕容颜含笑将楚夏缇黏在额前的几缕发丝撩开,柔声道,“真是个傻丫头,瞧瞧你,一大早就哭得这般乱糟糟的。。。” 楚夏缇这才感到浑身腻腻的,两眼也都哭得红肿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她急急的伸手挡住慕容颜的双眼,撅着嘴嗔怪道,“都怨你!你不许看!我都难受死了。。。” 慕容颜却拉过楚夏缇的手,将她搀了起来,柔声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楚夏缇有些纳闷的被慕容颜抱上了马,一阵冷风卷过,吹得她湿冷的身子不停地瑟瑟发抖,“木头。。咱们这是要去哪?” 慕容颜搂紧了怀中的美人,策马向前行去,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很快,你便知道了。” 楚夏缇只好把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身后那人,汲取那微乎其微的暖意。 不多时,两人骑到一片茂林深处,慕容颜将马牵至树下拴住,将楚夏缇打横抱了下 分卷阅读280 来,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穿过一处马匹过不去的灌木丛,却进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外面是白雪皑皑,可这里却是别有一番景致。 楚夏缇有些诧异空气中渐渐升起的暖雾,仔细一看,才发现前方是一处天然汤池,而奇的是,池面上正升腾着暖暖的热气,轻薄的云雾笼罩四周,宛如仙境。 慕容颜盯着楚夏缇,目光似最温情的月色,柔声说道“早上我寻干枝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这里雾气很大,我觉得奇怪,便进来查看,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温泉。。这才回来晚了。。” 楚夏缇愣愣的站着,唇瓣轻颤,却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可以轻易的说出她千万条不好,可是只要她稍微对自己好一些,那些成千上万的不好,自己马上就通通忘记了。 泪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绯色的衣裙上。 慕容颜见了,急忙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又哭了?你。。你不喜欢这里吗?” 楚夏缇投进她的怀抱,感受着她的温暖,“我很喜欢。” 慕容颜温和地说道,“喜欢的话,就赶紧去洗洗身子吧,可别着凉了。” “那你呢?”楚夏缇仰起头,眸中闪着璀璨明艳的光芒。 慕容颜在这样的注视下却突然红了脸,她挠了挠脑袋,有些木讷地说道,“我。。我去给你望风。。你放心的洗吧。” 楚夏缇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双美眸勾成两道好看的弯,她伸指刮上慕容颜滚烫的脸颊,微微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吐气,“真是贼喊捉贼,这里除了你,也没人会偷看我拉!” 慕容颜的双颊似被火烧了一般,她还来不及解释什么,楚夏缇便轻笑着转身走向温泉,身上的衣衫随着她的脚步,一件件委顿落地,露出她肌若凝脂的曼妙身段。 慕容颜一颗心怦然乱跳,急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她莹润的身体。 楚夏缇轻快地滑进汤池之中,温暖的池水立刻包围了自己,刹那间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畅快的呼吸,舒服得简直要晕过去,她偷偷回眸望向不远处慕容颜,却发现她还像根木头一样傻站着。 楚夏缇咬了咬下唇,心中真是又羞又恼,这个该死的木头,难道自己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过来。” 慕容颜一愣,楚夏缇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凉意和不悦。 她口干舌燥的走上前,却还是垂头望着池水,即便自己曾跟她做过一次夫妻,可如今在这光天化日、荒郊野外。。。总是不妥。。。 “你觉得我不美吗?” 温泉水动,白雾纷纷。慕容颜从粼粼的水光中,看到了那晶莹剔透的倒影,猛然抬起眸,登时就惊呆了! 只见她似水中仙子一般站在池中,宛若透明的洁白肌肤已不染一尘,青丝在水波中轻摇,长睫上沾着水珠,柔唇鲜红的撩人。 她慢慢靠近自己,慕容颜只觉得空气稀薄得简直难以呼吸,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不禁由衷的惊叹道,“美。。美极了。。” “那你便下来陪我吧,夫君。” 一双纤纤玉手勾住自己的脖颈,慕容颜尚未回过神来,便失了平衡,被楚夏缇一起带进池中。 池水比想象中更热,不知是因为蒸腾的热气还是楚夏缇的那句‘夫君’,慕容颜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欲、望像狂涌的潮水般在瞬间便冲溃自己所有的理智。 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可是自己的妻子呢,去爱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用极快的速度褪去身上的束缚,将湿透了衣衫一件件抛在池边,便亟不可待的捧起她的脸,温柔而激烈的吻上她的额,她的眸,她的唇。。。直到她的锁骨以及最诱人的那两处雪丘。 慕容颜琥珀色的眸子被染上浓重的欲、火,楚夏缇被她欺身迫到池边,光滑的脊背抵在温润的池壁上,有一些凉,可面前却是慕容颜火热的气息。自己在她的抚摸和亲吻下不断沉沦,浑身滚烫而战栗,只好闭上眸凭着本能来迎合她,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绽放在她面前。 温暖的池水帮助慕容颜轻而易举的进入那泛滥湿滑的美好之境,与此同时,自己的肩头传来一阵微痛,但她知道楚夏缇是欢愉的,当下便不再犹豫,在她娇腻无比的嘤咛声中一次又一次的将她送到最高的那片云端。 两人在水中交融成一体,水波荡漾,洒下一片旖旎,满鼻的幽香,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随着水流有节奏的一起一伏。。。 至少在这一刻,两人皆醉死在这抵死缠绵中,醉死在这亲密无间中。 自己一定是太忘乎所以了,所以醒来时楚夏缇竟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茫然的睁开眸,发现自己正躺在慕容颜凌乱的袍子下,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腰间。 她微微一动,身后那人滚热的气息即刻便贴了上来,声音中有一丝紧张,“缇儿。。你醒了?” 原来自己在极致的快乐和炙热中竟晕厥了过去。。。楚夏缇飞红了脸,晕 分卷阅读281 晕糊糊的应了一声,想要转过身看看身后那人,却发现连动一下腰的气力都没有了,好酸。。。 慕容颜察觉到楚夏缇的动作,便伸手将她扳过来对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爱意,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情、欲的沙哑,“缇儿,方才实在是。。太美好了。” 楚夏缇有气无力的伸手轻捶上慕容颜的肩,撅起唇似嗔非嗔的埋怨道,“你这笨木头。。把人家弄的浑身酸死了!” 这句话要是别人来说,或许听起来淫、靡无比,可由她说出,却偏偏是那样的天真烂漫,像是一句最甜美的撒娇。 慕容颜心中一荡,忍不住又低头吻上她的樱唇,“我会对你好的。” 过了良久,慕容颜起身穿好在一旁火堆上烤干的衣衫,望着楚夏缇疲惫的倦容,便含笑去拣起她之前随意丢在地上的衣衫,柔声说道,“你再休息一会,我去帮你把衣衫洗了,一会烤干了你再穿上。” “木头,你。。。”楚夏缇既惊诧又感动,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红霞。 这样体贴的温柔,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这或许也是自己喜欢同样身为女子的她的原因吧。 慕容颜轻轻拣起楚夏缇的亵衣,却只听轻微的‘咯噔’一声,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滚了出来,慕容颜一愣,弯腰拾起这小玉瓶,回首问道,“缇儿,这是何物?” 楚夏缇微微抬眸一看,心中登时一滞,一种强烈的愧疚和自责突然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父王待自己这么好,甚至都把世间唯一仅有的救命圣药给了自己,而王兄尚还尸骨未寒。。。可自己却这么快把他们都忘记了,竟这般心安理得的与她欢爱缠绵。。。 这突入袭来的痛苦如此强大而不可抵抗,刹那间令楚夏缇心乱如麻,五内俱焚。 慕容颜看出楚夏缇的异样,便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楚夏缇将脸窝进慕容颜的外袍中,混合着几声难以抑制的抽泣,喃喃说道,“这便是冰玉露。。。这便是父王给我的冰玉露。” 慕容颜闻言,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的小玉瓶,声音有些颤抖,“这。。这真的就是匈奴的圣药吗?” 慕容颜真是没有想到,匈奴王竟会把此物给了才见面不久的楚夏缇。 “当日紫川一战,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楚夏缇披起慕容颜的袍子,站了起来,“你要此物作何?” “我。。我是听说此药能救人性命。。”慕容颜怔怔地盯着手心的冰玉露,低声回道。 “你要救谁?”楚夏缇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她到底要救谁。。竟甘愿只带数千兵马便以身犯险前来紫川赴战。。 良久,慕容颜薄唇微张,却始终难吐一言,她实在没法在楚夏缇的面前说出那个女子的姓名。 楚夏缇的脸刷的变得惨白,浑身的气力像被瞬间抽空,她突然凄笑了起来,“我真是问了个傻问题。。这世间,除了她,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你这般不要性命?我本以为。。本以为你是为了见我才来的。。却原来还是为了你的旧爱。” “缇儿!”慕容颜急忙解释道,“我自然是为了见你!即便我求此药是为了救她,也绝非因为儿女私情。。而是因为她是我大燕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是我的皇嫂。。我又怎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她。。看着她。。” 慕容颜说不下去了,她垂下了眸,双眼蒙上了一层雾光。 该死。。自己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不顾她的生死?! 看着慕容颜黯然失色的模样,楚夏缇的心中却不知为何霎时间涌上诸多恨意,明明方才她还在池中与自己恩爱欢好,可此时她却又为另一个女人而伤心伤神。 她怒不可遏的拾起一块石头,便朝慕容颜劈头砸去,然而她竟也不躲开,生生地挨了下来。只听‘碰’的一声闷响,慕容颜咬紧牙关,身子轻晃了两下,鲜红的血登时从额角淌了下来。 楚夏缇一见了血,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当场怔傻的不能动弹。 自己又像十五岁那年一样,伤害到她了。。。 看着她闷哼着用手捂着额头,鲜血却依旧汩汩的往外涌,楚夏缇急忙扯下一截衣角,按住她的伤口,声音打着颤,“你怎么。。不躲开?” “缇儿。。你听我说。”慕容颜牢牢握住楚夏缇的手,浅色的眸中沾染着难言的痛楚,可声音却异常坚决,“今生今世,我只视你为妻。我答应和你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绝不会食言。” “可是。。如果她死了,我这辈子。。怕是都会于心难安。” “所以,你再等等我好吗?” “只要我一送完药,便即刻带你走,绝不停留!” 楚夏缇双眉紧蹙,心中似有一片无形火焰灼烧得难受,良久才道,“我不会等你。” “我要与你一同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南无阿弥陀佛! ☆、第102章 定 分卷阅读282 情刃 风从衣衫上掠过,发出悲凉的呼啸,四周充斥着透人心头的绝望和漫天彻地的寒冷。 马蹄,在紫川的荒谷上踩出或深或浅的坑印,而雪地上战斗过的痕迹依旧还无比清晰,到处都是散乱的燕军兵甲、碎尸。。。血迹早已渗入白雪之中,凝结成块块红褐色的赭石。 那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昭示着之前这里曾遭受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楚夏缇别过脸,将头埋进慕容颜的怀中,可却明显的感受到那人身上的冰冷和僵硬,执缰的双手攥得指节泛白。 她扬起头,看到她眸中的惊痛和悲疚。 “你会因此怨恨我吗?”楚夏缇低声问道。 慕容颜沉默了许久,才叹息道,“这就是战争,与你无关。” 人生如棋,本就身不由己,这战争的残酷,又岂是身为棋子的你我能抵抗的。。唉,只愿来生莫再生于帝王家。。 楚夏缇又何尝听不出她言语中的隐忍,望着她那双依旧攥得青筋突起的手,她黯然问道,“你会后悔吗?” 慕容颜一愣,反问道,“后悔什么?” “后悔为了我,而抛弃你的子民,后悔为了我,而远离你的故土。。。”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慕容颜才开口道,“我不悔。我说过视你为妻,自是矢志不渝。”她顿了顿,眸中染上了一层担忧,她握住楚夏缇的手,“可你真的不该跟我一起过来,那里毕竟是燕国的阵营,我担心。。。” 楚夏缇伸掌捂住了慕容颜的唇,抬眸嫣然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啦!” “我也说过,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慕容颜的心颤动着,伸手牢牢搂紧了她,她做到了。。。 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从漠北到燕京,从快乐到伤悲,甚至从生到死,她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 慕容颜从靴中掏出那把七星宝刃,怔怔地盯了一会,便塞进楚夏缇手中,柔声道,“我该物归原主了。” 当日在紫川战场,她亲眼瞧见了此刃的异变,又听见楚夏缇道出的那个秘密。 七星宝刃。。。凤凰灵药。。。处子之血。。。起死回生。。。 正如自己之前所想的一样,自己早就死在科布多了,而她手腕处的那两道疤该是为了救自己性命而留下的了。 这个女孩,实在为自己付出和牺牲太多太多了。。。 “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慕容颜将怀中的她搂得更紧了。 楚夏缇却斜了慕容颜一眼,挣扎开她的怀抱,轻哼道,“哼,你只是为了谢我,才把它给我的吗?” 慕容颜迷茫地眨着琥珀色的眼睛,不知自己方才有哪里说错话了。 看到慕容颜如此迟钝,楚夏缇有点恼羞成怒,直接将宝刃扔到了地上,气呼呼地说道,“你笨死算了!你真是比我父王差劲千万倍!” 慕容颜急忙跳下马,拾起七星宝刃,心头却一时不解楚夏缇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又为何拿自己跟她父王相比。。。电光火石间,慕容颜心中低呼了一声,伸手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真是愚笨至极。 她赶紧纵身一跃,跳至马上,又重新环住楚夏缇的纤腰。 楚夏缇扭过身子,用手推着慕容颜的肩,喝骂道,“离我这么近干嘛?!” 慕容颜根本不理睬楚夏缇的挣扎,将她牢牢箍在自己怀中,不由分说地印下重重一吻,顷刻间便将她微弱的抗议声全部吞噬。 这一吻,狂烈而急切,楚夏缇只觉得心口一阵乱跳,全身几乎都要融化,竟不由自主地抬手环住了慕容颜的脖子。。。唇齿间流泻出破碎婉转的低吟。 良久,两人才从这窒闷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深吻中微微分开,慕容颜的眸子灿如星火,她伸手轻抚上楚夏缇酡红一片的脸颊,定定地说道,“你我之情,缘于此刃,今日相赠,生死不弃!” 楚夏缇望着慕容颜正经的脸,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笑得满眼泪花,“真是个木头!这个时候还不忘咬文嚼字!” 她回想起慕容颜恢复记忆的那个夜晚,这人冷淡的要求自己把此刃给她,她给了。 这把短刃怕是当年你父王赠与我母妃的定情之物,放在你这,你父王若是知道了,怕是也不会开心的。 我把此刃给你,并不是怕我父王知道了不高兴,而是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将这把宝刃作定情之物赠予我。 而今日。。就是那个总有一天吗? 那时的自己,并不知道。。。竟要付出这么多代价,才能跟她走到这个‘总有一天’。 慕容颜伸指轻轻点上楚夏缇额头,唇角微扬,“你啊,真是变成个爱哭鬼了!” 楚夏缇急忙拭去眼角的泪,嘟囔道,“我才没哭呢,是风太大了。。吹得我难受!” 慕容颜微微一笑,只是径自将七星宝刃塞进楚夏缇的靴中,轻声说道,“此刃锋芒太锐,你需小心 分卷阅读283 ,切莫伤了自己就好。” 楚夏缇心中暖暖的,将整个身子窝进慕容颜的怀中,便不再作声。 夜幕慢慢降临,月亮的光晕疏离地映照在两人身上,而不远处正有大片乌云慢慢压境。 慕容颜夹紧了马肚子,轻声道了句,“怕是过不久便要下雨了,咱们得快。” 楚夏缇用柔发轻轻蹭了蹭慕容颜的下巴,呢喃地应了一句‘好’。 慕容颜策马甩鞭,终于在轰隆的雷声响起之时,赶到了肃杀的燕*营。 “来者何人?!”守在关卡处的守将远远的便看到踏雪而来的两人,便急忙搭起了弓箭,厉声喝问道。 慕容颜翻身跳下马,牵着马缰,慢慢走近,声音低沉,“你可看清楚了,你在同何人讲话。” 那守将眯起了眼,凝神一瞧,倏地脸色一变,眸中泛出诸多复杂的情绪。 他微微愣了愣,便抬手命令道,“还不快放襄王殿下进来!” 慕容颜轻轻捏了捏楚夏缇的手,说道,“别怕,一会把药给了四皇兄,咱们就走。” 楚夏缇点了点头,恬淡的一笑,“有你在,我不怕。” 那时候,她们又哪里会知道。。。有时候,一步错,便万劫不复! 慕容颜牵着楚夏缇的手步入军营,此时已是下半夜,昏暗的火光映在一排排如泥塑般站着纹丝不动的士兵脸上,却给人一种无比沉重而诡异的压迫感。 “四皇兄何在?”慕容颜盯着那守将的眼睛,开口问道。 那守将的目光来回扫过慕容颜和楚夏缇,抱拳回道,“太子殿下也一直在寻王爷您呢。。。” 慕容颜见那守将抱拳的双手微微有些发颤,目光中出现怪异的神色,暗自心觉有恙,刚想开口询问,便见那守将猛然退后一步,大喝道,“动手!” 慕容颜瞳仁一缩,忙挡在楚夏缇身前,不料一张集密的大网竟从天而降,瞬间便罩住了两人。 从一个帐中蹿出数名大汉,上前一把按压住想要发作的慕容颜和楚夏缇,将其五花大绑了起来。 慕容颜勃然大怒,厉声吼道,“大胆!你竟敢谋害本王!” 那守将冷冷地回道,“属下自是没这个胆子敢自作主张,不过是奉太子殿下之令行事罢了。” “为什么?!”慕容颜昂头嘶吼道。 “你还有脸面来问为什么?” 只见一身杏黄龙袍的慕容玄阔步走近,暗黑的眼眶深陷,死死地盯着慕容颜,脸色无比阴沉。 他硬挺的站在慕容颜身前,漆黑的眼瞳中浮现出冷酷的阴沉,声音阴郁而寒冷,“慕容颜,你身为燕国皇子,领命赴战,竟然临阵脱逃?!你有没有为三军将士的性命考虑过?有没有为你皇嫂的安危考虑过?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如今你竟然还敢回来,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了你?!” 他转过脸,盯着楚夏缇,接着道,“而你,你也好大的胆子!你匈奴铁蹄屠杀了我数以万计的将士,如今你竟然敢来自投罗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 “别。。别伤害她!”慕容颜紧张地叫道,“她是无辜的!” “无辜?”慕容玄冷哼道,“哼,她是匈奴国的公主,她的手上沾了多少我燕国子民的鲜血?你都忘了当初在漠北所经受的一切吗?不杀她。。。难解我数万将士心头之恨!” “喂,从我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匈奴的公主了。”楚夏缇瞪着慕容玄,坦然说道,“不错,从前在漠北我是杀过不少燕国士兵,可自从我随她来到燕国之后,便再没杀过一个燕国兵。。。我多么希望不要再分什么燕国人、匈奴人,多么希望可以停止这无穷无尽的杀戮和争斗。” 慕容颜感激地望了楚夏缇一眼,高声叫道,“四哥!我们是来送药的!” 慕容玄听了,眸光一闪,颤声问道,“你。。你取到了?” 慕容颜点了点头,恳求道,“我自会把药给你,但求四哥看在你我手足一场的份上,别再为难我们,让我们离去吧。。。” 慕容玄垂下了眼帘,许久没听到这个弟弟喊自己‘四哥’了,因为歌儿的缘故,两人已经越来越疏离,可若真杀了她。。。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忍心,毕竟她曾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啊,当年也是她从科布多将自己救出来的,她甚至冒死将国玺也交给了自己。。。如果她真的能跟这个匈奴公主远走高飞,永远不出现在歌儿面前,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吧。。。 良久,他挥了挥手,发话道,“松绑。” 慕容颜站起了身,对着慕容玄抱拳说道,“多谢四哥成全。” “药拿来吧。”慕容玄依旧眼神阴沉,可语气却缓上了三分。 慕容颜望向楚夏缇,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才从袖中掏出那个小玉瓶递给慕容玄。 慕容玄见了,心中狂喜,歌儿总算有救了! 他之所以会对慕容颜如此震怒,有大半原因倒不是因为她临阵脱逃,害得上千战士惨死紫川,当日他只派数千将士随她赴 分卷阅读284 战,本就不奢望这些士兵还能平安而归,而是希望慕容颜能想办法智取到冰玉露。。。 可万万没料到她并没有取到冰玉露,而是直接跟那匈奴公主私奔了。。。如今歌儿危在旦夕,病情加剧,众医束手无策,而慕容颜的逃离,简直就是把最后那丝希望也给掐灭了,怎能不让他又怒又急。 而在慕容颜把冰玉露递给慕容玄的那一刹那,心底却莫名的一阵抽疼,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自己把药给他了之后,便要走了吗? 以后。。。便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可是。。。自己甚至都没跟她说过一句告别。。。 慕容玄见慕容颜迟疑了,脸色倏地一沉,阴森地盯着慕容颜,“又怎么了?” 慕容颜硬着头皮再次把药瓶递了出去,喉口似被窒住般,艰难地说道,“没。。没什么。。” 慕容玄从慕容颜手中一把接过冰玉露,似乎连说句话的时间都觉得耽搁,转头便疾步离去,也不再管她俩了。 “木头,我们走吧。”楚夏缇扯了扯慕容颜的衣角,轻声说道。 可慕容颜却似被定住了一般,只是直愣愣地望着慕容玄离去的背影,一动也不动。 “木头。。。”她又轻唤了一声。 慕容颜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眼眶有些红红的,她喃喃的应道,“好。。这就走。。” 没有想到。。这竟是一场无法相见的离别。。。 楚夏缇在心中长长的叹息,垂下眸子,低声道,“去吧。” 慕容颜一愣,不解地望向她。 楚夏缇伸掌轻轻推了推慕容颜,含泪轻笑道,“你快去见她一面吧,以后怕是。。机会不多了。” “缇儿。。我。。”慕容颜握紧了楚夏缇的手,惭愧地低下了头,自己的心思似乎被她轻而易举的就看破了。 “快去啊!我可没这么好的耐心!”楚夏缇甩开慕容颜的手,眸中泪光闪闪。 慕容颜急促地说道,“缇儿,你等我!我。。我马上就回来!” 楚夏缇望着慕容颜飞快离去的背影,微微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滑落。 要忍住,要忍住。。。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可不能丢人现眼。。。 慕容颜飞奔到主帐前,却没敢走进去,因为她知道,慕容玄也在里面,可自己只想看她一眼,再最后看她一眼便好。。。 她安静地驻足在军帐外,悄悄掀起门帐的一角,在暗淡的光线下,她看到了她。 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使得晦暗的大帐里沾染上悲伤的感觉。 她看到冷岚歌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奄奄一息,像似快要燃烧尽了的篝火,挣扎在熄灭边缘。 这一瞬几乎像是一生那么漫长。 泪,在这一瞬间滚烫地涌出眼眶,为何老天要让你吃那么多苦。。。 慕容颜咬紧了牙关,强忍着自己想要冲进去拥抱如此单薄纤弱的她的念头。 自己不能够。。。如今的自己,只能用这种隐蔽而不为人知的方式来窥视你,来见这道不出再见的最后一面,像世间最卑微低贱的小偷。 看着慕容玄坐在塌前,亲自将冰玉露喂送到她口中,慕容颜终是轻叹了口气,放下门帐,便转身离去。 “歌儿,你感觉好些没?”慕容玄目光灼灼,紧张的问道。 可冷岚歌却有些恍惚,她盯着那不停摇摆的厚重门帐,方才那一声叹息,以及那帐底露出的半幅月白衫角是自己的错觉吗? “歌儿?”慕容玄顺着冷岚歌出神的目光望向门口,却没发现什么端倪,便困惑地又唤了她一声,“你还好吗?” 冷岚歌转过眸,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了,她走了。。。她把自己完完全全留给眼前这个男人了。 帐里一阵死寂般的静默。可在这静默之中,冷岚歌的呼吸却从轻浅到凝重,渐渐急促了起来,像是透不过气的难受。 慕容玄大惊,急忙抚上她的脊背,担忧道,“歌儿,你怎么了?” 冷岚歌突然挺直了身子,双手攥紧床单,开始猛烈的咳嗽,赤红的血迹从她口中涌出,溅了慕容玄一身。 “歌儿!歌儿!”慕容玄抱着她的身子,拼命喊着她的名。 可她的眉心因剧烈的痛楚而扭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军医!给孤快把军医给叫来!”慕容玄冲出帐外,声嘶力竭地喊道。 脚步声狂奔而来,几名军医连外袍都来不及穿,抱着个药箱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玄眼神如刀子般飞向那正给冷岚歌搭脉的医者,厉声吼问道,“你不是说,世间唯有冰玉露能治好她吗?为何她服用后反而咳血不止?!” 那医者‘扑腾’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太子殿下,恕臣直言,方才太子妃娘娘服用的。。。绝不是冰玉露啊!” “什 分卷阅读285 么?!”慕容玄脸上杀机突现。 那军医抬起头,正色道,“殿下,那冰玉露乃是世间至凉静心之药,可依臣方才的诊断,娘娘该是服了某种阳燥大热之物。。。娘娘本就心阴耗损,虚不受补,才会吐血不止啊!” “给孤,速速捉拿叛贼慕容颜二人!若反抗,杀无赦!”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进入。。最后的。。。*。。。 ☆、第103章 一步错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不会选择回去。 我想跟你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我想跟你去那个传说中的忘忧镇,我想跟你过着最平凡的日子,无忧无虑的白头到老。。。 可后来。。。我踏遍了整个西域,却始终没有寻到你口中说的那个叫作‘忘忧镇’的世外桃源。 最后我才明白,原来,那不过是大漠里的人们编织的一段最美丽的梦境。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整个天空都在撕心裂肺的嚎哭,可我知道,那是你在流泪。 再后来,每当下雨的时候,我便会爬上燕门关高耸的城墙,面朝漠北,在大雨中不停的喝酒。。。 雨水打湿了我的面颊,只有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其实我在流泪。 而我,亦能醉死在有你的梦中。 我终将成为大燕历史上最无情铁血的王,可那都是在经历了真正绝望的失去。。之后的事情了。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不会选择回去。 我想跟你一起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忘忧镇’。 可那时候的我,又哪里会知道。。。有时候,一步错,便步步皆错! 陷一步,便万劫不复! 乌云压顶,雷声轰轰作响,像是天空落下的电闪巨锤,直直的雨,扯天扯地的垂落,像是天空落下的冰冷尖刀。。举目四望,天地早已混沌一片,一切都是那样的惊慌失措,一切都如同大难临头。 慕容颜被士兵粗暴地压制在泥泞中,她昂着头,喘息着望向面前浑身是血,满面戾气的慕容玄,只觉得浑身寒冷异常。 “慕容颜!你竟敢拿假药来骗孤?!”慕容玄用力拍着自己带血的衣袍,眦目喝道,“你可知,孤沾的这一身血,都是何人的?!” “你合谋匈奴公主,谋害我大燕太子妃!”慕容玄怒指着慕容颜,厉声吼道,“孤真是瞎了眼没认清你!匈奴的驸马爷,你究竟收了他们什么好处,竟忍心这样伤害她?” 慕容颜全身一震,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喃道,“不。。我没有。” “孤就道,你这叛贼岂会如此好心,去而复返,为孤送药!”慕容玄眼仁幽光闪烁,一想到冷岚歌几乎要香消玉损的样子,就如万箭穿心,胸中翻腾乱串的悲愤无处发泄,连连质问, “是匈奴王教你这么做来扰乱孤心,他好乘虚而入,是吗?!”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假的呢?”慕容颜失魂落魄地低喃着,她吃力地回眸望向被人用刀要挟住的楚夏缇,向她投去无法想象的目光。 楚夏缇同样满脸震惊,将下唇咬得发白,可面对慕容颜疑惑的目光,她却也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怎么会呢?父王给的冰玉露怎会有假?! 良久,楚夏缇咬紧了牙关,凝望着慕容颜的眸,“你信不信我?” 慕容颜迎上楚夏缇眸中的坦荡,心中一凛,自己自然是得信她,这世间只有她是绝不会想要害自己的,想到这里,便急道,“我信你!” 慕容玄盯着面前的慕容颜和楚夏缇,眼神却越发阴狠,“你二人非但没半丝悔意,居然还敢在孤面前惺惺作态!”他扬起手,喝令道,“弓弦射杀!” 话音未落,周边包围着她二人的士兵便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了中央的两人,他们都满腔怒火,没有想到自己国家的皇子竟会为敌国而做出这等离经叛国之事! 慕容颜被那 ‘射杀’二字震得浑身一颤,她不肯相信这位曾经最敬爱的兄长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她额上青筋突突跳动,大声叫道,“四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请你相信我们!” “误会?!”慕容玄牙齿咬得几乎要碎成齑粉,“孤之前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放你们逃走了!孤绝不会再信你任何一句话了!” 慕容颜赤红着眸,对着慕容玄大吼道,“四哥!你为何不肯信我们?!你明知道。。我。。我怎么会去害她呢。。。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查明真相!” 慕容颜不明白,慕容玄明明就知道自己是绝不会想要害冷岚歌的人,可为何他甚至都没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要无情的杀了自己和她呢? 慕容玄的眼神像嗜血的狼,他想起自己方才抱着吐血不 分卷阅读286 止的冷岚歌,自己告诉她,“这药是慕容颜给的,都是她害得你。。害得你。。。”他霍然站起身,咬牙切齿道,“孤非杀了她不可!” 冷岚歌却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拽住他的衣袖,艰难的喘息着,“不要。。。不要伤害她。。。” 慕容玄死死盯着虚弱不堪的冷岚歌,满眸苦楚,嘶哑地问道,“事已至此。。你还为她说话?她到底。。有哪里好?” “哪怕我要死了。。”冷岚歌的指尖剧烈的颤抖着,口中的血一滴又一滴在胸口如红蛇蔓延,落红点点,像花绽放,是临去一刻绚烂的美,连凋谢都要再拼死美丽一场,“可我。。还是想要她活着。。她吃了太多的苦。。你是她最敬爱的哥哥,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伤害她。” 呆子啊,刚才那个人影就是你吗?可你为何不进来看看我? 你可知道,我是多麽希望你能回来见我一面。。。 我好想见见你,再见见你。。。 慕容玄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让自己的妻子对自己动心了,哪怕在她快灯尽油枯之际,她还是全心全意的想着另一个人。 慕容玄一把拂开冷岚歌的手,双眸冷然如冰,“你这般护着她,你又可知,她此时正带着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呢。” 冷岚歌的脸上是难言的痛苦,猝然剧咳,鲜血随着剧烈的咳嗽又溅了慕容玄一身。 慕容玄眸中惊痛无比,捏紧了双拳。 他望着眼前恳求着自己的慕容颜,心道, 慕容颜啊慕容颜。。。你究竟凭什么打动了女人,让她们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柔情来维系着你的性命?! 他冷冷地说道,“孤岂能再容你狡辩?你的心,怕是早变成匈奴人了!今日你谋害的是太子妃,明日想必要的就是孤的项上人头了!” “不!我从没做出背叛大燕的事情过,更从没想过要害你们!”慕容颜的精神几欲崩溃,她大声喊出最后的血泪,“四哥!请你相信我们!” “不许叫我四哥!”慕容玄的脸上燃起灼灼火焰,似要将面前的这两人一起焚毁。 “射!”慕容玄喝道,正要挥下手臂,却听楚夏缇高声喊道,“慢着!我有话说!” 慕容玄的手臂微微一滞,如鹰隼般望着楚夏缇,“匈奴的公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夏缇深深地望了慕容颜一眼,面向慕容玄,正色说道,“与她无关,药是我给她的,要杀便杀我一人。可她是你的至亲手足,她是不会背叛你、背叛燕国的。” 慕容颜猛然挣扎了起来,她急忙朝楚夏缇喊道,“小缇。。你胡说些什么?!” 她心中怕极了,不明白楚夏缇为何要这么说。 楚夏缇却毫无所惧地对上了慕容玄杀意四起的眸子,定定地说道, “是我骗了她,引诱了她,让她信任了我,才能顺利将假药给了你。” 慕容颜四肢僵冷,浑身像似凝住了一般,她急切地喊道,“小缇!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楚夏缇没有去看慕容颜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事实就是如此,不然我堂堂匈奴国的公主干嘛要那么好心,浪费我国圣药,来救你们燕国的太子妃?”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燕国的战士们听到楚夏缇竟当众坦白,都怒火滔天的扬起手中武器,恨不得将其乱箭射死。 慕容玄铁青着脸,无论这个匈奴公主所言是否属实,她都已经把罪全揽到自己身上了,若此时自己再抓住慕容颜不放,已是不妥。 他沉默了一会,猛然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刀,扔到慕容颜面前,冷声道,“孤要你亲手斩杀这妖女,以示你的清白,以显对我大燕的忠心。” “杀!杀!杀!” 大燕的战士们群情激愤,一起声嘶力吼,仿佛两国之间的全部仇恨都来自楚夏缇一人身上似的。 压制自己的侍卫松了手,慕容颜缓缓拾起地上的钢刀,站起身望向楚夏缇,满眸含泪,“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楚夏缇却满眸柔情地望着慕容颜,轻声说道,“动手吧 。” 你才是个傻瓜,我无非。。。只是想你活下来罢了。 哪怕我要死了,可我。。还是想你活下来啊。。 众目睽睽,天地骤然失色,唯有狂啸的风雨声。 只听慕容颜大吼了一声,扬起手中钢刀便朝楚夏缇砍去,随着一道冷光闪过,狂肆的血溅开,扬于风中,融于雨中。 然而滚落在地的,却是挟持着楚夏缇的那名燕国将士的头颅。 慕容颜一手拽过满眸惊诧的楚夏缇的手,一手刀起刀落,又连砍数人。 “慕容颜!你疯了吗!”楚夏缇急得哭了出来。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慕容颜浅眸寒光一闪,手中的刀刃又贯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我会带你杀出去!” 即便我的 分卷阅读287 手上会沾满我国子民的鲜血,我也要把你带出去! “你二人既然自寻死路!孤这便成全了你们!”几声炸雷惊闪,照亮了慕容玄青白的脸面,显得分外森白可怖,他将手重重的一挥,“杀无赦!” 耳边的杀戮声,兵器相交的脆响,箭矢射来的尖啸,声嘶力竭的呐喊。。。都不能令自己惧怕,因为她手掌心的温度是如此温暖,似乎能为自己抵御住所有的伤和痛。 慕容颜拼死抢过一匹马,带着楚夏缇在雷雨中风驰电掣,“抓紧我。” 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迷糊了自己的视线,可听着慕容颜心跳的声音,楚夏缇却觉得分外安心,无论前方是何方,只要她在,便好。 “小缇。。你来握住缰绳。”慕容颜突然在楚夏缇耳旁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很虚弱,“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松手。” 楚夏缇一惊,才猛然发觉贴着自己的身体正慢慢变凉,耳畔的呼吸声也愈发沉重。 “木头!你怎么了?!” “这样一直走,便是冀州城,你快回你父王那里吧。。” “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楚夏缇没来由得一阵恐慌,急忙转过头去,却见到几只利箭的箭羽竖在慕容颜的背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苍白得几乎透明。 楚夏缇似傻了一般,泪水串串不能停歇,用力握住她慢慢垂在自己腰间的手,却发现她指尖冰凉如雪。 “我怕是。。不能陪你去那个忘忧镇了。。你要珍重。。。”慕容颜浅眸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艰难地伸手,想轻抚上她的脸颊,却终是又无力地垂下,落于身侧。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冰冷而锋利的尖刀密密扎向心底,深深的绝望和哀痛漫上楚夏缇的心头,她失声恸哭道,“慕容颜!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怎能次次都食言?!我不允许你死,你给我活下去!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自己本来以为可以跟她离开的,自己本来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可为何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明明就在今夜,她宁愿与整个燕国为敌,也不惜单刀匹马于千军万马中带出自己。。她是自己的英雄,怎么会。。死呢? 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软弱和哭泣,这不是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 楚夏缇咬着牙关,用力扯下一截衣带,将慕容颜死死绑在自己身后,防止她倒下去。 她要救她,无论用什么方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必须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唉。 难,难,难。 错,错,错。 这一章,俺推荐可以听《天地孤影任我行》时去看,效果更佳。 PS:大概再12章完结本文(不包括番外) ☆、第104章 虚与实 “顾兄,顾兄!醒醒啊!顾兄!!!” 杨木生死命地摇晃着倒在太学府门口昏迷不醒的顾泽,祝俊枫则轻拍着他的脸颊,却不禁有些诧异指尖上的细柔滑腻感。 而顾泽好不容易缓缓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巍峨高大的宫墙和雾霭未尽的天色,他不禁有些微微晃神,自己仿佛醉生梦死了一场,也不知方才所见闻的一切,究竟是真还是假? 过了好久,他的瞳孔才对焦上杨木生和祝俊枫焦急的面庞,有些困惑地低喃道,“杨兄?祝兄?” “顾兄,你总算可醒来了!”杨木生擦着额前的冷汗,拍着自己惊甫未定的胸膛,“真没想到。。你酒量竟然这么差,怎会晕倒在这太学府门口?” “太学府?”顾泽昂起头,迷惘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果真靠在太学府门口的那座张牙舞爪地石狮子上。 他心忖道,我怎会出现在这太学府,我不是应该在帝君陵听灵儿姑娘讲故事吗?对了,那灵儿姑娘呢? 顾泽忍不住发问道,“我怎会在这?你们。。可曾见到一位年轻的姑娘?” 祝俊枫一巴掌拍上顾泽的脑袋,挑眉笑道,“啧啧,亏得在下和木生为你担惊受怕,敢情顾兄是做了一场春梦啊!” 顾泽立马红了脸,尴尬地说道,“祝兄又在说笑了。” 可他心中的疑惑更甚,难道刚才真的只不过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顾泽茫然地站起身来,轻拍了两下沾上尘土的官袍,一根明黄色的羽毛却从宽大的袖口中悠悠扬扬地飘落了下来。 他猛然一怔,便再不能动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地好像倒转了过来。 雀梦一场,究竟何为虚与实? 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位子,其实正合顾泽之意,他生性喜静,也无鸿鹄之志,本就只会耍弄一些笔墨文采罢了,能做个安安分分的文臣,一生吃穿不愁,也就足矣。 分卷阅读288 学士章大人命他和祝俊枫一同跟着从六品的修撰李扬大人对大燕史书进行修纂。 不得不说,修纂史书这活,真是一件世间最能窥视到这个王朝秘密的重任。 祝俊枫翻着那些泛黄的残旧史卷,往往两眼冒光,一目十行,阅到酣畅处,忍不住用手肘推着顾泽,轻声耳语道,“你瞧,这里写着,平治二十一年初春,匈奴与燕国止战于科布多,齐王班师回朝,七皇子英勇殉国,被追封为忠武烈王,葬于燕銎陵。。。唉,当初谁又能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修罗王不仅没死。。。还会掀起那么多腥风血雨,甚至能位居帝位。” 顾泽别过脸,出神地望向祝俊枫手中的那些白纸黑字,却有些心不在焉。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事实呢? 他伸手轻轻婆娑上这些透着陈旧腐朽气息的书页,那些死板地字眼一行接着一行不断袭入自己脑内,与那些迷乱地幻象冲撞在一起,擦出无数火花。 “王上猎到的是,我的心。” 史记,大燕平治元年,初登大宝的燕昭帝为显天子之威,首次御驾亲征西域,楼兰国为避免以卵击石,楼兰王遂献上其女,有着西域第一美人之称的雅兰公主。 “原来,我不该是个皇子。。。” 史记,平治四年秋,兰妃为昭帝诞下一子,那便是大燕的第七位皇子,慕容颜。 “放了她!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不就是要我认罪么?我现在认了!要杀就杀我吧!” 史记,平治二十年春,昭帝封齐王为镇国大将军王,领兵十万,封七皇子为三军副都统,与齐王一同前往边陲,共破匈奴。 “尔等看清楚了!吾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仲月初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战死于漠北科布多,英勇殉国。 “希望你能明白,在我心中,我早已是他的妻子了,所以请你不要再靠近我。”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夏,昭帝赐婚,丞相冷宥之女嫁入齐王府为妃。 “还是算了吧,儿臣要的,怕是父皇赏赐不起。”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秋,燕昭帝封复归京都的七皇子为襄王,在京畿之地开府立宅,同年赐雍州之域为其封地。 。。。 。。。 。。。 突然间,顾泽像似想到了什么,开始飞快地翻过这些无比珍贵的史册,心中急切而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祝俊枫惊诧地望着顾泽,对他的怪异行为实在有些无法理喻,便出言提醒,“顾兄,你可得小心点,这可是先人留下来的。。。” 祝俊枫话还未讲完,顾泽却忍不住低呼了出来,他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那段笔枯筋断的字迹: 史记,平治二十五年春,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短短的十五个字,却让顾泽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呢?那位公主不是要去救她吗。。。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为何要杀了她。。。她怎么能杀了她?! 顾泽凝视着那‘手刃’二字久久移不开眼,直到一滴烛泪滴落在手背,才惊觉痛楚。手一松,那本古旧的史册便坠落在案,扬起一尘薄灰。 祝俊枫有些不满地说道,“顾兄,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想要作甚?” 顾泽却黯然神伤地摇了摇头,久久无言。 祝俊枫轻瞟了一眼那史册上的内容,也忍不住轻叹道,“传闻,燕翎帝当初与这位漠北公主可是有过一段情呢。。他们都说,燕翎帝一生未曾立后,也是与这敌国公主有关。。唉,这些帝王的心思,咱们这种凡夫俗子还真是琢磨不透啊。。你说这翎帝陛下若是真的爱她,又为何要杀了她,可若是不爱她,又为何要为她而空悬后位?” 顾泽默默地听着,却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拳。 燕翎帝。。。你究竟是幻梦中的那个温凉多情的少年,还是史书上所写的那位冷酷无情的君王? 是夜,顾泽辗转难眠,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感慨。 再一次潜入帝君陵,站在燕翎帝慕容颜的画像面前,陵内摇曳的长明灯拉长了他的影子,却显得格外的形单影只。 仰望着画卷上的这位过于俊秀苍白的帝王,顾泽心中忍不住泛起层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初见时,只是单纯的被这人身上传出的那种难以言表的寂寥所吸引,可并不能懂得其中滋味。。而今,顾泽却终于明白。。 纵然她能登上那九五之尊,也终究是个可怜可悲。。或许又可恨的女子。 他长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他有千言万语想要亲自问她,可惜。。她已经不再人间很久了。 “呵,你又来啦。” 分卷阅读289 正失神中,耳畔旁又响起了那声黄莺般清脆的少女音。 顾泽急忙转过头,正撞上那位俏丽的黄衫少女似笑非笑的明眸。 “灵儿姑娘?” 顾泽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女,用手偷偷掐着自己的胳膊,那阵轻微的疼痛感正提醒着自己,这一切似乎并不是梦境。 望着顾泽呆愣的傻样,灵儿勾起眸,轻笑了起来,“登徒子,你看够了没有?” 顾泽的一颗心几乎快跳了腔子外,他结巴地问道,“所以。。你。。你真的是个。。是个。。”他咽下一口唾沫,到底不敢把‘妖精’那两个字说出来。 灵儿绞着自己柔发,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又急又窘的顾泽,嫣然笑道,“怎么,你怕了?” “不怕。。不怕。”顾泽立刻摇起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妖。”他顿了顿,还不忘加上一句,“更何况。。做妖好啊,能上天入地,能活个百岁千岁。。岂不快哉!” 灵儿突然黯淡了眸光,垂下头,默然不语。 她心道,我倒宁愿用这上天入地的本领,百岁千岁的寿命去换做一天的凡人,哪怕只有一天都好。。。 顾泽见灵儿不答话,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灵儿姑娘,你给我讲的这个故事,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灵儿抬起眸,凝视着顾寒许久,嫣然笑道,“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顾泽坦诚道,“你口中的这个故事,跟史官们所记载的历史,有太多的出入。。。作为翰林编修,我不得不相信那些黄旧纸张上洋洋洒洒的三千笔墨。”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着道,“但作为顾泽,我更喜欢你描绘的这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我所对你讲的,的确并不存在或被记载于任何历史的纸面之上。你当然可以认为那些故事单纯只是我想象出来的罢了。。但亦可以选择去相信这世间确实也存在着笔墨道不尽的深情。”灵儿轻耸着肩,若有所思的说道,“而这一切,我只能留给你自己去判断。” 顾泽沉默了一会,咬了咬牙,还是把心中那个一直令自己无比难受的问题问了出来,“顾某只想再问一个问题,她。。她真的亲手杀害了那位公主吗?” 灵儿别过脸,望向画卷上的那人,终是艰难地吐道,“没错。” 顾泽听了,胸口登时如被巨石碾过般的剧痛,他不由得为那位爱得纯粹的绝世公主而感到心疼和愤怒,“她既然忍心对她痛下杀手,那又算哪门子的深情?即便一生未曾立后,怕不过只是虚伪地将自己扮作一幅痴情模样罢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良心有愧吧!” “别怪她。。那时候的她,又哪里会知道。。。哪里会知道。。。”灵儿突然说不下去了,眸中扑簌簌的落下几滴晶莹的泪。 顾泽上前了一步,定定地问道,“请你告诉我,‘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这十五个字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良久,灵儿拭去脸颊上的泪痕,目光灼灼地盯上顾泽, “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俺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以一个‘有意思’的悬念结束《雀》的第一部! 想必各位读者也一定跟顾泽一样,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有木有?! 试问颜跟缇究竟怎么了?歌儿的身体是否能恢复?颜的心性究竟会如何改变,又是如何爬上帝位的? 洗净铅华繁华落尽后,能否迎来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感动?and so on... 预知详情,来世英雄再见!(不要打我← ←) 咳咳,好了,认真说,我会再放12章番外部分,埋下一些线索,至于详情,聪明又耐心的读者们届时请见第二部!!!么么哒!!! ☆、第105章 番外之颜版(诀别书)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紫川之巅,没有月光,亦没有星光。。。只有死寂一般的漫漫黑幕笼罩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狂风凌冽,星星点点的火舌随风张狂着。 山巅之下,紫川河连绵不绝的涛声,声声入耳,拍打着脆弱的人心。 慕容颜浑身不可抑止的战栗着,她手持长枪,死死地望向那个垂首站在匈奴王左侧的绯衣女子,任由心脏被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愤怒侵蚀得片甲不留。 这是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场景,这是自己至死都不愿相信的事情,记忆像狂潮卷过,思绪无可遏止地散开: 三日前,自己醒来之时,却正对上楼兰王焦急担忧的眸子。 “舅舅?”慕容颜喃喃地唤道,她感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便不解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 “孩子,你安 分卷阅读290 全了。” 慕容颜四下张望了下,却没发现楚夏缇的身影,便问道,“小缇在哪?” 只见楼兰王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烁,却默然不语。 慕容颜心中登时一窒,不顾后背伤口的剧痛,艰难地坐起身子,急道,“她。。她人呢?!她怎么样了?!” 她怕极了。。难道后面楚夏缇没有逃掉? 楼兰王微微摇了下头,重重的叹息道,“颜儿,忘了她吧。。跟舅舅回楼兰吧。” 慕容颜一怔,眸中透着深重的迷惘和不解。 楼兰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塞给慕容颜,声音沉重,“你自己看看吧。” 慕容颜心中隐隐升起丝丝不祥,她急忙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 今以此书与君相决绝,昔日因情所蔽,令国蒙羞,愧对漠北子民。 往后为国大计,当以家国为重。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而信纸的末端,还写了一行小字: 绝情勿语心未甘,无缘何苦忆心寒。 角落上落了姓名:出大汗夏缇。 字迹娟秀,却断断续续,笔枯筋断,最末的那一行字更是抖不成书,却正是楚夏缇的字迹。 慕容颜曾与楚夏缇漠北三年朝夕相处,对她的笔迹自是十分熟识,刹那间慕容颜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像被人用尖刀狠狠地捅入一般,手中的这封信似有千斤之重。 良久,慕容颜抬起眸,像似自言自语道,“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楼兰王又长叹道,“唉,这信是她亲手交予我的!是她亲口让我告诉你,让你忘了她!怎会有假?!” “不会的!”慕容颜浑身剧震,眸光焦灼而悲痛,可仍然坚持道,“即便。。即便这真是她写的,也定是有人迫胁了她!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楼兰王眉眼沉寂,默不作声。 慕容颜攥紧了这封信笺,一咬牙,便往车外纵身一跃。 楼兰王大惊,急忙喊停了飞驶的马车,也跟着跳了下去。 楼兰王一把揪住跌滚在地上的慕容颜的衣襟,怒斥道,“你不要命了吗?!” “她是我的妻子!”慕容颜赤红着双眸,嘶吼道,“我必须去找她!” 楼兰王伸手搭上她的肩头,眸中闪过难言的痛楚,唇角微动,终是带着隐痛字字道出,“傻孩子,她已是别人的妻子了。” 慕容颜怔怔地瞧着楼兰王,突然凄笑了起来,她哑声道,“舅舅,你在说什么玩笑话?” “昨夜便是她大婚之日。”楼兰王不忍去看慕容颜痛不欲生的神情,“她已经嫁给了那个北嵩首领穆昆。。。舅舅这才能趁乱将你从冀州城救出。” “不可能。。她绝不会背叛我的!”慕容颜捏紧了双拳,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不。。我不信!她不会这么绝情的! 绝情勿语心未甘,无缘何苦忆心寒。 我要找到她!我要当面问清楚!我要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写! “痴儿!如今匈奴容不得你,燕国亦容不得你!你若是回去,便是去送死!”楼兰王对着慕容颜大吼道。 慕容颜回过头,凄凉地说道,“那也总好过。。我此刻生不如死。” 匈奴与燕军再次约战于紫川,燕国太子和匈奴王亲自领兵,决一死战! 慕容玄决定亲自打垮匈奴,取得真正的冰玉露! 歌儿。。已经不能再拖了! 整整恶战了一天一夜,两军从山脚打到了山巅,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烟火、焦肉与血腥的味道。黑暗中,火舌悉悉索索的声音时轻时远,满地的断刃,残尸,血流成河。。垂死的马匹低沉的哀鸣, 两军战列如狂风怒卷,厮杀纠缠在了一起,到处都充斥着嘶叫声,喊杀声,兵器撞击声,骨肉撕裂断开声。。。滚烫的鲜血如泉水般飞溅出来,所到之处只有由血育成的烈焰。 慕容玄喘着粗气,脸色阴沉,这场殊死搏斗下来,自己的士兵死伤人数似乎更多。。。突然之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两军阵前。 那人身上的甲胄已被鲜血染得赤红,连战马之上也溅满了鲜血,却不知到底是燕国人的还是匈奴人的。。。她长枪在握,身上狠戾的杀气仿如焚尽一切的烈火。 一时之间,无论是燕国士兵还是匈奴士兵,都无人敢近其身。 似乎全天下的人都想要自己死去。。。所有人都持刃恶狠狠地望着自己。 于匈奴而言,我 分卷阅读291 是敌人;于燕国而言,我是叛徒。 一时之间,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 可真正让慕容颜心生绝望的是,楚夏缇冰冷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 紫川之巅,血衣少年声嘶力竭地吼叫,令每个人都心头一震。 慕容颜满眸凄绝望着眼前绛红如火的女子,为何自己醒来了以后,仿佛天地万物都变化过了一般。 “因为。。我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颜大声喊道,“你是我的妻子!” 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她绝不可能背叛自己! “不,已经不是了。” “我已经嫁给别人了。” “你说谎!”听到她亲口说出这话,慕容颜痛苦地摇着头,嘶声大吼道,“这绝不可能!” “我太累了。。慕容颜,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要担惊受怕。。我已经忍受不了这些亡命天涯的日子,也受不了你的心中始终放着其他女人,更忍受不了全天下的人都痛恨我。。” 慕容颜颤着唇,失神落魄地走向她,“你明明说过,无论我去哪里,都会陪着我。。。” “我后悔了,我是匈奴的公主,不是燕国的嫔妃。。” 慕容颜双眸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在楚夏缇残忍的话语中渐渐黯淡下去,就像努力在大风里燃起的小小火焰,终是敌不过猛烈的吹拂,熄灭了。 “你真的。。不该回来。。燕国的襄王。” 慕容颜神色凄暗悲凉,楚夏缇每说一句话,自己的心便似被人用刀割上千百遍。 “你还爱我吗?” 像似做最后的挣扎,慕容颜凝视着楚夏缇,声音喑哑。 “襄王殿下真会自作多情,我已有了自己的驸马。。。” 慕容颜眦目瞪上持刃护在楚夏缇身前的穆昆,怒吼道,“定是这狗贼逼迫你的!” 话音未落,慕容颜手中的长枪带着她滔天的怒意和难抑的悲痛直刺穆昆面门。 穆昆亦毫无畏惧,一跃而出,扬刃挡住慕容颜铺天盖地的攻势。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度隐忍的光,挟着万均雷霆之势迎面劈向对手。 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雨幕在刀光剑影中横飞激荡,乱影丛生,惊得众人几乎不敢目视。 几轮交击之后,穆昆被慕容颜狂烈的内息所逼,频频后退,逼近山崖。 只见慕容颜眼中杀机利如冰刃,而穆昆却面上神色涌动,时不时的侧目望向楚夏缇。 这令慕容颜怒火更甚,出招愈加凌厉,几招之后,慕容颜一枪挑落穆昆手中的兵器,电光火石间,她用尽全力刺出那势如破竹的一枪! 一定要杀死你!一定要杀死你!!! 原来爱一个人,会令人如此发狂! 血,那道鲜红的,温热的,疼痛的,绝望的血,顺着银枪蜿蜒到自己颤抖的双手上。 “不!!!”匈奴王悲吼着,策马奔向山崖。 “杀!!!”慕容玄却在此时下令,命燕国士兵展开攻势。 “保护王上!” “无耻的燕贼!” 慕容颜失神地抽/出手中的长枪,直直的盯着咫尺之前神色苦楚的楚夏缇,浑身的气力像似被瞬间抽光,眼前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雨,下得更大,血,四处流淌,在赭色的土壤上飞溅,盛开无数妖艳而残酷的血之花 “公主!公主!”穆昆恸哭了起来,他一把接过瘫倒的楚夏缇,伸出双手牢牢按住楚夏缇涌血的腹部。 “穆昆。。你是个好人。。不该死。。” 穆昆紧紧的抱着楚夏缇,在她耳边剜心般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慕容颜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她的双眸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二人,胸口起伏不定,悲戚地问道,“你。。你宁愿死,也要救他?” 楚夏缇艰难地站了起来,凝眸望着慕容颜,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拔出七星宝刃斩断一缕如墨的青丝,掷落在脚边,声音在雨中飘散,“慕容颜。。忘了我吧。。” 她的眸中泛出晶莹的泪,闪过一丝自己看不懂的情愫。 只见她倏然呕了一大口鲜血,尽管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但赤血还是从唇边不停地溢出,让她再难开口。 她终是朝自己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像一只快在暴雨中被摧断的蝴蝶。 慕容颜下意识地上前抓住那只柔荑,掌心却落入一物。她一怔,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琉璃制的小瓶。 她猛然抬起头,却见楚夏缇已闭上双眸,单薄的身子向后倾倒。 慕容颜忙伸手一抓,却还是晚了一步,伊人直直的向后倒下,坠落山崖,瞬间消失在暗色雨夜中。。。 “小缇!” “公主!” 慕容颜和穆昆同时撕心裂肺的大 分卷阅读292 喊了出来,只见百米之下滚滚急流击打在崖石上,激起巨大的水浪汩汩击沉下坠,再不见那当世艳极无双的身影。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第106章 番外之缇版(红颜殁) 我跪在父王的脚下,紧紧揪着他的袍角,泪水像蜿蜒不尽的长河,反反复复,颠颠倒倒的,就在哀求着一句话,“父王,求求您,将冰玉露给女儿吧。。求求您,救救她。。” 她为了救自己,已然犯了叛国之罪,如今她身负重伤,这才发现。。天下虽大,却根本我无二人容身之处。。想找个给她安全疗伤的地方竟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好带着她回到冀州城。 真是可悲,这世间,或许只有他,自己的父王能救她这个燕国的皇子了。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父王,当我提到是王兄给我冰玉露的那一段,我看到父王的眸中也透着深深的迷惑。 此时我已无力去计较为何当初王兄要临战前一夜,借父王之名将一瓶假的冰玉露给我,或许他本以为我还会用在她的身上?结果却阴错阳差的害了那位太子妃。 如今,我只是希望父王能看在慕容颜拼死救了自己的份上,将真正的冰玉露交给我,为她疗伤。 匈奴王望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眸底深处,暗沉一片。 良久,父王嘶哑地斥道,“她杀了我唯一的儿子,就该死!本王没把她拖出去喂狗,已是最大的仁慈,不要再妄想本王还会浪费圣药救她!”说完,他便重重的拂开我,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父王!”我急扑上前,死死地抱住他的双腿,我从未如此卑贱的求过任何人,哪怕那人是我的父王,我昂起泛泪的眸,咬牙说道,“只要父王愿意救她。。无论要女儿做什么,女儿都愿听命于父王!” 苍天啊,我只想让她好好地活下去,不过就这一个卑微的愿望! 匈奴王居高临下,眸中染上浓重的痛意,良久,他终是开口说道,“你必须跟她一刀两断,她是匈奴的心患,她是本王的敌人,她是你的杀兄仇人!” 我手一猛颤,脸色倏地惨白,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哽咽道,“好,只要她能脱险,我便再不见她了。“ “还不够。”父王的眼神紧紧逼迫着我,目中寒光四射,“你需嫁于他人,彻底以断不忍之心,儿女之情!我军中的男儿任你挑选,但明日就得完婚!而她,明日也得消失!” 清泪缓缓滑落,嘴角漫出难言的苦涩和怅然,我终是又点了点头。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是最爱我的父王,那时无论我提出何等无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可如今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是何等的无情,他对自己说出的话是何等的残酷。。。 可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怨不得他人。 当夜,借着微弱的烛火,我仔细凝视上她年轻俊逸的面容,用冰凉的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便如我十五岁那年一般,痴痴地抚摸着她。 “小缇。。小缇。。”听到她口中唤着自己的名,我微微一怔,眼睛一酸,泪水便又淌了下来。 我知道,现在她的心中,或许该只有我一人了吧。。只可惜,这一次我甚至没听到她对我说声喜欢,就要跟她分离了。 “我怎么忍心。。让你因为我。。而失去一切,孤身一人活在世间。” 我轻柔地触上她的眉眼,多希望她这时能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再看我一眼啊。 我从怀中掏出那个琉璃制的小瓶,低头瞧了片刻,只含了一半在口中,俯身撬开她紧闭的唇齿,将冰玉露缓缓地送入她口中。 泪水,一滴一滴从我的腮边落下,落在她的脸颊上。 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我这才慢慢躺在她的身旁,伸手环抱住她,将自己的脸颊靠在她的肩膀上,任由这淡淡的梨花香最后一次包围自己。 “木头,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次再见之时,我会将你的荣耀还给你。” 蜡烛已经烧尽,可夜竟是这样的短暂,我还想再抱抱她,却发现窗外已是微明,听到下人在甬道里来回走动的声音。 我再一次轻抚上她的脸颊,凑唇到她耳边,说道,“木头。。你知道吗,我从没这样害怕天明。。” 我在她削薄的唇上印下一吻,便走到桌案前,可未曾提笔,泪便落下。 我终是取笔蘸上墨,也蘸着自己的泪,在泛黄的信笺上写下那字字诀别的血泪: 今以此书与君相决绝,昔日因情所蔽,令国蒙羞,愧对漠北子民。 往后为国大计,当以家国为重。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我抬眼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她,心中一痛,深吸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293 ,方才又颤抖的书写下: 绝情勿语心未甘,无缘何苦忆心寒! 可一想到她若是看到这封诀别信,会是何等的痛彻心扉,我手中的笔便越拗越弯,待写完那个‘寒’字时,只听啪的一声,笔杆竟被我生生折断了。 我又取了一笔,在角落处落下了我真正的名讳,出大汗夏缇,而不是楚夏缇。 木头,我多希望你能明白,绝情的是出大汗夏缇,是那个漠北公主,而不是我。。只属于你一人的楚夏缇。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冷清,浅眸却温柔。 “楚,夏,缇?你们匈奴人中,也有姓楚的么?” 那时候的我,只是单纯的在想,如果我说一个燕国的姓氏,你会不会便对我再亲近些。 在天色完全泛白之际,我终把她交给了她的舅舅,楼兰王。 他望向我的眸子,神色惊痛而无奈。 我将封好的信递给他,假装无所谓的轻笑了起来,“烦请王上告诉她,以后忘了我吧。” 楼兰王沉默不语,许久,只是点了点头,便命人将马车驶出冀州城。 我盯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别走!求求你,别走! 我蹲了下来,用双手死死地环抱住自己,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而去追她。。可我绝不能留住你。。因为留住你,便是毁掉你。 我选择嫁给了穆昆,因为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可当喜娘将洁白的试红巾垫在床榻上之时,我却想起了自己委身于她的那一夜,快乐却又痛苦,真是像极了我们的爱情。 望着那个男人沉默的将自己的手指咬破,笨拙地将鲜血滴了上去。 我久久无言,这个男人,他明知道我不过是利用他。。。唉,终究是自己害苦了他。。。 我又成了漠北匈奴国最勇敢的女子,随父王上阵杀敌,无所畏惧。 是的,我这一生除了害怕你死,其他什么都不怕。 所以当你浑身是血的杀到我面前之时,我是那样的害怕,手脚发软,几欲晕倒。 匈奴人要杀她。。燕国人也要杀她。。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我感到胸口就要崩裂般惊恐万分,我垂下头,不敢直视她失望的眸子。 “为什么?为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吼问,令我心痛,我知道她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要与她决裂,为什么要嫁给别人。。。唉,这种痛,她已经承受过一次了。。。 可我宁愿她心痛,也不愿自己再次成为她的累赘,害她白白丧命。 我终是抬起头,用最冷静的目光对上她布满血丝的眸子,平缓而清晰的道出能让父王满意,能让燕国人同情她的话语,“因为。。我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双眼盯紧了我每一个动作,她的话是多么深情而坚定,“你是我的妻子!” 一道利痛从心底猝不及防地划过,我狠狠地掐上自己手心,在心中对着自己说,你一定一定不能哭!哭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心,哭了,你便会泄露了你的情。。。一切又将功亏一篑。 “不,已经不是了。” 我从不知自己竟会对她亲口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 “我已经嫁给别人了。” “你说谎!” “这绝不可能!” 望着她痛苦地摇着头,仰天嘶吼,我亦心如刀绞,可有些话我必须在两军阵前说出来,“我太累了。。慕容颜,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要担惊受怕。。我已经忍受不了这些亡命天涯的日子,也受不了你的心中始终放着其他女人,更忍受不了全天下的人都痛恨我。。” 她持着枪,颤抖着向我走来,仿佛想把我看得更清楚点,她的声音带着几许恍惚,“你明明说过,无论我去哪里,都会陪着我。。。” 那样的痛仿佛是从骨髓里生出的刺,一根又一根地刺破血脉。 我故作高傲的昂起下巴,其实是不想眼眶中的泪落下,“我后悔了,我是匈奴的公主,不是燕国的嫔妃。。” 我看到她的皇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还是按兵不动,冷眼望着她。 便接着道,“你真的。。不该回来。。燕国的襄王。”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突然问道,“你还爱我吗?” 所有的伪装几乎在那一瞬间就要土崩瓦解,我多想投入到你的怀抱,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这世间,我只爱你,至死不渝。 但我怎么能在两军面前把这些话告诉你呢,指甲将手心生生掐出了血,我微微撇过头,用尽了全部气力,才艰难地吐道,“襄王殿下真会自作多情,我已有了自己的驸马。。。” 在那一刻,我仿佛 分卷阅读294 能听见她彻底心碎的声音,她的浅眸被赤血染红,她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穆昆,我名义上的驸马身上。 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两人在雨幕中全力缠斗,我对着穆昆做出‘别伤她’的口型。 可慕容颜的眸底却因为憎恨而越发炽烈,打得穆昆渐渐不敌。 燕军之中开始有人爆发出叫好声,为这位将枪法使得出神入化的皇子喝彩。 我趁父王将目光锁在他二人身上之时,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或许该由我。。来成全你的大义。 当她手中的枪深深刺入我的身体时,令我痛苦地不是冰冷的枪头,而是她眸底狂乱无措地惊骇。 木头啊。。手刃敌国公主,不知在你燕国。。算不算大功一件? 穆昆紧紧抱着我虚弱地身体,可我多么希望是她过来抱着我啊。 周围的悲吼声,厮杀声,哀嚎声。。。我统统听不见了,我的眼里,耳中,心上。。满满的只有这个正站在我咫尺之前的人而已。 “你。。你宁愿死,也要救他?” “慕容颜。。忘了我吧。。”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来,挥刃斩断了自己一束青丝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斩青丝,伤离别。 愿君安,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卿长诀! 你就当我是无情,你就当我是无缘。。。可我宁愿你忘记我,也希望你能岁岁平安。 刮骨钻心般的剧痛从腹部袭来,喉口涌上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我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将那半瓶冰玉露攥于手心,朝她伸出手去。 这样一来,你四哥定会放过你,你亦能继续做那尊贵的大燕襄王了吧。 我。。我算不算将你的荣耀还给你了? 坠落山崖,旋风立刻包裹了我单薄的身体,三千青丝如流墨般翻舞,衣带盘绕,裙裾扬飞,带出一道决然风姿,似化作绚烂夺目的凤凰,乘风东南归去。 我想我该是笑了,笑得明艳,如烟花绽放,可惜却无人看见。 木头,此生能与你遇见,我并不悔。 可如果,能有来世,就让我先遇见你吧。。。 这样,你便只是我一个人的阿木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夜完成缇的视角,特地用第一人称来写,爱得无私的缇啊!我爱你啊!!! 应该周三晚上再写一篇颜歌的番外,就真的全剧终,可以挂已完结了! ☆、第107章 番外之歌版(诺言老) 在春日里的最后一天,我终于又回到了燕京。 或许是因为这个寒冬特别漫长的缘故,没想到在这荼蘼之际,仍有大片大片的梨花开得倔强寒香,洁白如雪。 微风吹过,梨花飘洒,纷纷扬扬,却像极了一颗颗凋零的残心。 一年之前的事恍如昨日。平治二十五年春,燕军与匈奴会战于紫川之巅,以少胜多,大败匈奴。 而紫川之战后,燕太子重用手刃敌国公主的襄王为将,遂局势大转,匈奴节节败退,终是于燕门关退兵三百里。 同年,燕太子玄持虎符国玺于冀州登基,称燕景帝,年号顺贞,名正言顺地讨伐逆王慕容辉。 经过天翻地覆的一年后,燕京的城门终被彻底攻破,大军杀回紫禁皇宫,楚王*而死,其同党皆戴诛九族之罪,这其中也包括那权倾一时的南宫世家,只有年幼的九皇子幸免于罪。 至此,祸国逆贼皆被斩草除根,江山社稷终是归入那人袖中。 而我,也将在今日,登上那万人景仰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祭天台,旌旗飘扬,明黄之色张扬着皇家威严,满朝文武,皆跪地恭候在旁。 可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这种只属于皇家的颜色下,到底遮隐了多少血泪和阴谋。 青丝被绾成凤髻,头戴九龙九凤冠,身着赤红凤袍,上面珠玉累累,金色丝线绣出的凤凰展翅欲飞,长裙曳于身后数余丈,全由恭谨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 钟鼓齐鸣,雅乐高奏。那个站在上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居高临下朝我微笑,可目光中却流露着男人对女人最赤/裸的那种*,甚至丝毫不加以掩饰。 那样的眼神令人厌恶,却无法逃避。 如今,他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一国之君,可我,即便穿上最华美尊贵的凤袍,也不过只是个妾罢了。 礼仪官引领我拾级而行,缓缓踏上玉石砌成的长阶,可头上那沉重的发饰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唉,我是多么不想走向那个位子。 我步履为艰,快行至末级时,我在文武百官之首看到了她,立下赫赫战功的大燕襄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仿若隔了一世。 她安静地注视着我,那眸光一下子便停驻在我的心底。 可她的眼神竟是那样的清寒,平静到寂冷,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死水。 望着她清 分卷阅读295 俊却不复温情的面容,我霍然失神,有异样的悲与痛从脚底一直漫上身来。。。 我明白,自从她死了之后,你也死了。。这世间已再无那个温凉如水的少年。 “歌儿。”那位天子颇有不悦地唤了我一声。 我忙抬起头,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他从宽大的龙袍中伸掌握住了我的手,我微微一颤,他却握得更紧了。 礼仪官宣读完封后诏书后,我便垂首对着他下拜,由他亲自授予我凤印,册宝。 待我站起身来之时,下方的满朝官员皆跪拜高呼: “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其中也包括了她,她就跪在我咫尺之前,面无表情的跟着众人一同祝愿我长命千岁,可我却恨不得此时便从高楼上跃下,终了此生。 然而,我不能这么做。 我还有彦儿,我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他。。。若不是她冒死从火海中救出了彦儿,我即便是坠入修罗地狱都永生永世无法原谅自己。 往后,我将寸步不离守护在彦儿身边。。所以我绝不能轻生。 我强忍着心底的剧痛,对着满朝文武摆出最端庄淑仪的笑容。 可却在那一瞬,我分明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唉,你是臣子,我终为后。 谁的执念缠绕过往,糜烂开场鲜艳死亡。 是夜,未央殿,册后大宴上。 礼炮乐曲响起,宫廷乐师奏曲,由九十九位宫娥引路,那位天子牵着我的手,一同坐上了那最尊贵的位子。 待我们坐定,宫人们纷纷起身敬酒,献上贺礼。 一时之间,宫殿里红纱飞扬,琉璃闪耀,筵席间杯盘交错,鬓影红颜。 我微微低头,双手交于身前,只是沉默地望着案台上奉着的那盏蛟龙戗金杯。 杯里透明的液体在热闹非凡的歌舞唱作中,泛起丝丝涟漪,可我却仍旧一动不动。 里面盛的是茶,我已不能饮酒。 那半瓶冰玉露只救回了我半条命,他们说,我日后需万分小心调理,克制情绪,方能完全恢复。 我想,在她心底。。或许其实是恨着我的吧。 若不是为了救回我这半条残命。。。或许她和她早就可以远走高飞,全身而退了。 我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她,只见跪在她身边的艳丽侍女,一杯接着一杯地替她斟酒,可她却伸手一拂,一把夺过酒壶,仰头一饮而尽。 我记得以前的她,并不太会饮酒,稍微喝上几杯便醉了,而每次一醉,她总会倒头大睡。 可如今,她一壶接着一壶的灌着自己,可眸光中依旧透着无比清醒的痛。 忽然间,那位天子轻击了三下掌,满座登时安静了下来。 他侧目望向我,眼仁中幽光闪烁,朗声道,“今日借爱妃的光,朕还有一事要宣。” “内侍监,宣。” “诺。”内侍监捧着早已拟好的明黄诏书,站立到宫殿中央。 “。。。昭帝劳心费力,勤于政务,尽功天下二十五载。朕承父命继大统,秉先皇之遗,嗣正祖宗之庙,扶神器与社稷,如临深渊之中。今百废待兴,唯恐失心百姓,怵惧无边,惟有殚精竭虑,正官吏,扶百姓,不敢丝毫懈怠。。。而襄王助平寇虞、外威夷族有功,为国大计,当坐镇燕门,督其蛮邦,以扬大燕之威。。。若无诏至,不得擅自归京。钦此。” 待宣读完诏书后,一时之间,殿内安静得仿若空气凝结了一般。 谁都没有想到战争和动乱不过刚刚结束,那位新皇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皇弟发配到千里之外的燕门关。 这一纸看似冠冕堂皇的诏书,表面上是赞扬她战功彪炳,当为国守卫边疆,以防敌国再次滋事,可最后那句‘若无诏至,不得擅自归京’,分明就是要将她一生一世都丢弃在那荒凉之地了! 我心中骇然大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他眉骨微动,暗焰在眸底涌动,低沉地问道,“为何不行?” 我为我的冲动而感到后悔,我不可以在他面前表露出对她的关切,否则只会害了她。 我攥紧了藏于宽大凤袍中的双手,朝他垂首说道,“禀皇上,臣妾只是认为,陛下的英名早已四海扬名,令西域蛮夷之地望而生畏,且我大燕也已有那么多铁骨铮铮的好男儿镇守关陲,又何需再多派一位王爷驻守边疆?” “不,前车之鉴,血泪未干,朕不可再轻敌。”燕景帝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眸底越发冰冷寒危,“如今大局未稳,襄王是朕最信任的弟弟,只有他替朕镇守江山,朕方能安心无忧。” 我一时怔然,无言以对,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她从席间走了出 分卷阅读296 来,跪在殿中央。 “谢皇上皇后厚爱。臣弟愿领命镇守燕门关。” 我的唇角猛烈的颤动了起来,对上她那双萧索和落寞的眼神,阵阵痛楚涌上心头。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可为什么老天还不肯放过她? 月光斜,今夕似何夕。 梨花飞,问归未有期。 我终究没有办法与她光明正大的单独见上一面,在我成为一国之母以后,我几乎失去了全部的自由。 到处都是眼神闪烁地宫人和巍峨高耸的宫墙,生生将我囚于这座冰冷的紫禁之城。 在她临走的前一夜,天空乌黑,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辰。 我木然地在宫中四处乱走,两名侍女紧紧跟随着我的脚步,距我一步之遥,我快,她们也快,我慢,她们也慢。 我终是回过头,她们也立马停驻了脚步,朝我欠□子行礼。 “本宫要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别跟来。” 一名领头的侍女面露难色,小声回道,“皇后娘娘,陛下交代过,奴婢需寸步不离。。。” “够了。”我摆出最严厉的姿态,声音清寒,“陛下那边本宫会亲自去说,你们退下吧,别让本宫再重复一遍。” 众侍女皆吓得急忙垂下头,连连应着,不敢再忤逆我。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树丛边,便对树丛说,“你们可知道,她心中会有多痛苦?”走到池塘边,便对池塘说,“都是我害了她。。。”走到高墙旁,便对高墙说,“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多渴望有人能告诉我答案,可四周只有我绝望的回响,树丛、池塘、高墙全都不理睬我。 不知走了多久,我发现自己竟走到了一座假山旁,那便是我们的故事最初开始的地方啊。 我慢慢走近假山,却突然有一蒙面人从假山后面跳了出来,捂住我的口鼻。 那人在看清我的容貌之后,眸中泛起了不可置信的光,艰难地唤着我的名,“歌儿。。歌。。” 泪水不知为何突然狂涌而下,我一口咬住她的掌心,直咬到鲜血淋漓才松了口。 可她却一声未吭,只是在我松开她的手后,默默地将脸上的布摘去。 皓白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就以为我们又回到了那一年。 一阵风吹过,满树的梨花洋洋洒洒落在我们脚边,却是那样的寂寥。 似乎在残忍的提醒着我们,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忍着胸口万般难受望向她,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她脸上的神情十分得古怪,良久,她对着我直直的跪下,垂首低声道,“臣不知皇后娘娘驾到,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我周身一颤,咬紧了下唇,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注定是插/进我胸口的匕首,如今连呼吸都觉得痛涩,可拔下,却又舍不得。 我闭上眼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道,“起来吧。” 她缓缓站起身来,依旧没有抬头看我,“多谢皇后娘娘,天色已晚,臣明日便要启程去燕门关,先行告退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想要把她看透,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为什么你要答应去?” 她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地与我告别呢?! 若无诏至,不得擅自归京。难道她会不懂这十个字后面的真正意思? 这注定就是一场不知归期的离别。。。可难道只有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的伤心吗? 她琥珀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痛意,她的薄唇微微开启,可终究欲言又止。 良久,她对着我恭敬的一拜,慢慢说道,“ 娘娘,臣是大燕王爷,保家卫国,坚守边疆,是臣的天职。为家为国,臣无怨无悔。。。” 我怔怔地站着,她说出的话是如此天经地义,让我无从辩驳。 我亦不能告诉她,是我希望她不要走这种话,我早已没这个资格来说这样的话了。 我凝望着她,好像是永久,又好像只有一瞬。 许久,我上前了一步,替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襟,吐出最后的恳求,“请你,一定要平安。” 她颤抖的抬起手,可刚到半空中,又颓然落下,她红着眼眶对我说道,“好。。好。。” 她顿了顿,又朝后退了一步,一滴泪从她的眸中落下,对我道了句‘珍重’,便阔步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望着她的背影,我多想对她喊一句‘呆子,别走’! 可是我终究没有这样做,只是眼睁睁地望着她消逝在夜色之中。 曾几何时,多想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终究各自为营,各为其主,然后各自毁灭。。。 多年以后, 分卷阅读297 回忆起我们之间的种种。 我想,有些人可能注定就是会错过的。 但是哪怕如此,对着你离去的背影。 我依旧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回头吧,回头吧。。。 作者有话要说:恩,番外全部写完!!! 终于雀灵梦舞第一部彻底完结了!可以说是个开放式的结局,我只交代了四哥和歌做了皇帝皇后,颜被发配边疆(四哥自然不会把她放在身边,随时戴绿帽) 歌儿是个从一而终的好姑娘,奈何现实太残酷。。 以你开始,再以你结束,这个重任,也只有歌能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