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女医:弃妇带娃也嚣张》 第1章 苦逼的穿越 是夜,夜凉如水,疏影横斜。 周朝京城,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内,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呈大字形趴在床上,久久不见动静。 时间宛若静止,四周寥落无声。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这样,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她突然动了。 右手缓缓的移向腰间,摸了一下。 然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抬头,望天,缓缓的抬起左手。 狠狠的竖起中指比了比…… “贼老天,你不厚道啊,手术刀和银针你能给偷渡过来,干嘛不捎带上我的莲花跑车?那是爷爷送我的二十九岁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的!” 没有人回答她…… 顾长生颓败的收回手,双手捂脸。 她被老天爷给坑了,她不过是把刘参谋长家的宝贝儿子给削了一顿,一没伤天二没害理,怎么就被放逐到这地不长草鸟不拉屎的古代来了? 忧伤的偏脸打量了一下四周,破败的屋子,墙的泥皮已经斑驳不堪,零散的放着两条木头板凳,还有一条是瘸腿的…… 幽怨的叹了口气,顾长生不得不面对几个事实: 一,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 二,她有一个儿子,将四岁。 三,她被休弃了,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妇一枚。 四,她很穷。 穿过来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以上事实前三条她勉强可以接受,有儿防老,还不用勾心斗角的去玩宅斗,也是一件幸事。可独独最后一条,让她几。欲。抓狂。 她顾长生是谁?生在红旗下,长在部队中,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啊!她受过穷吗?没有!她从生来就注定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享受着无上的荣宠。 她嚣张纨绔于世无匹,她恣意妄为无人能及! 她唯一受过的苦,就是漫漫军旅之中的无情训练和战场之上的残酷厮杀。 她是天朝上国最年轻的少将,她是出身特种部队791师的唯一女军医,她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有嚣张恣意的资本。 她有疼她疼到极致,宠她宠到天怒人怨的爷爷! 可是如今,所有的总总都不复存在。 她闯完祸落跑,途径京都高架桥遇到了道路塌方,然后就穿到了这里,穷困潦倒而且成了带着儿子被赶出门的下堂妇! 命运何其神奇,老天如此坑姐! 一定是她醒来的姿势不对,要不穿越如此的坑人,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矛? 说好的女主光环呢?说好的锦衣华服美男成群呢? 穿越剧本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怎么到了她这就变得这么不和谐? 穿不成美女穿成孩他娘,穿来不见丈夫就下堂,关键是穿来还穷的就剩下一身肉了,这尼玛……太坑姐了! “吱呀……” 开门声传来,打断了顾长生的自怨自艾,她扭头看向那残破的两扇门板,隐隐的还有几个大洞漏着光,不会倒了吧? “小姐,您好歹吃点东西。”一个穿着粗布裙的丫头,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瓷碗蹒跚的向床边走来,脸上尽是担忧。 “翠花?”多么恒久远的名字,让顾长生恨不得大吼上一嗓子:“翠花,上酸菜!” 名唤翠花的丫头点了点头,略有点消瘦的身影拖着一条瘸腿,冲着顾长生就跪了下来,满脸的凄楚,双眼含泪,“小姐,奴婢知道小姐心里委屈,可是小姐想想往生的老太爷,老太爷一心的盼着小姐好,小姐怎能如此的磋磨自己……” 顾长生头疼的抚了抚额,古代的奴。性。教育好啊,动不动就下跪,她真替翠花的膝盖着急。 “你先起来,我吃就是。”顾长生屈服,揽了宽大的粗布袍服下地,把翠花拽了起来。 伸手接过碗,一下就跳脚,连忙放在床边的杌子上,吹着双手挠耳朵,“翠花,这么烫,你怎么不等凉了再端过来?”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是奴婢的腿脚不好,怕耽误了就凉了。”才刚起身的翠花一脸惶恐的又要下跪。 顾长生也顾不得吹手了,忙疾步上前,拖住了她下沉的身子,拉起她的手检查,虽然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可还是烫红了。 “翠花,你往后别再唤我小姐了,我都是孩儿她娘了,你再唤我小姐,怕是不妥。”顾长生一边给她吹手,一边说道,关键的一点是,每次她唤她小姐,总让她想起现代的某种特殊从业人员。 “是,娘子。”这次翠花倒是乖觉,手还被娘子拉着,她争了争没挣出来,只好服了服身子,算是礼数。 “翠花啊,我往后能叫你小翠吗?”翠花这么名字,真的是太过朗朗上口了,让她每每有种错乱的感觉。 “奴婢小翠,谢娘子赐名。” 顾长生见她一提裙摆,就知道她又要跪,连忙又托了起来,很是严肃的叮嘱,“小翠啊,你以前不在我跟前伺候,可能不知道,你家娘子我是个顶顶没规矩的,虽然前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吧,可你也别拿这些个劳什子的规矩来烦我,咱都落魄成这样了,你还动不动就跪,我告诉你,就就算把这地面给跪穿,你家娘子我也不会被人当成正儿八经的贵人瞧。” 末了顾长生还总结道,“这么出力还不落好的事儿,往后少干,别跪了。” 小翠点了点头,退了一步不让顾长生在靠近,“娘子说的都是对的。” “娘子,快些把粥喝了吧,再不喝就凉了。” 顾长生皱着脸看着被端到面前的粥,灰糊糊的一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做的,她真心有点不敢下嘴。 再看小翠眼巴眼望的瞧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皱着鼻子屏气,一气儿喝了下去。 真尼玛难喝!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小翠,我们往后该作何打算?”不懂就要问,她迫切的需要看到生的希望。 “娘子的陪嫁不多,也都尽数留在了李府,我们可以回柳州老家去。”小翠想了想,如实回答。 “柳州老家还有我们能够安生立命的地儿吗?”顾长生来了兴趣。 “有的,柳州有处医馆,是顾氏的根本,娘子并未陪嫁,只是留了老宋头看顾,房契也留在他处。”小翠想了想又继续,“老宋头是跟着老太爷的,从小看着娘子长大,最是忠心不过。” “哈哈……我还没傻缺到底,还知道留了后手!”顾长生乐了,说出的话就不甚讲究了。 小翠一愣,娘子她…… “咳咳……”顾长生忙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古代人说话文绉绉的,太拿人了!“小翠啊,往后咱们说话不要这么规矩了,就咱们如今的身份,还是像寻常百姓家那样吧,别让人见了,还以为我们端着架子充高贵呢。” “娘子本就高贵。”小翠难得的反驳,一脸严肃,娘子永远是他的娘子。 “小翠啊,掉毛的凤凰不如鸡,懂不?”再这么装水仙下去,她早晚得内伤。 小翠:“……” 看着这么乖巧水灵的丫头被自己弄的一愣一愣的,顾长生很欢乐,笑眯眯的拍了一把她的脸,“小翠啊,你的五官生的好,等再养养,绝对也算得上是一美女,比你家娘子我强。” 顾长生扼腕,她现在的长相吧,怎么形容呢,对了,就俩字:环保! 相貌寻常,唯一出众的就是一双大大的丹凤眼,身量不高,该长的地方一样不少,出门那叫一个安全,绝对有利于环境和谐。 小翠被顾长生挑逗的羞红了脸,连忙又退了一步。 “噫!不对,小翠你刚刚说的是医馆?柳州有我家的一处医馆,你没有说错?”顾长生终于想到自己忽略了什么,满脸激动的开口问。 “是的,娘子祖上行医,李府就是因老太爷曾有恩于他们,才不得不迎了娘子入门。”小翠肯定的回道,忘了以前也好,娘子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哈哈……”这算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还叫顾长生,她祖上还是行医的!想她现代就是由中医入西医,师承严氏学了中医,又去国外的皇家医学院进修了西医,才有了天才医生的称谓,有这样的家族底蕴在,她不愁怎么解释自己的医术了,人生啊,果然还是有希望的! 小翠看着笑的很肆无忌惮的娘子,低着头没说话,这样其实很好,不是吗? “对了小翠,你不是说我还有个儿子,人呢?怎么我都没见着?”顾长生又想起一事儿,看向小翠。 小翠的眼睛闪躲了下,避开她,吞吞吐吐的回道:“娘子素来不喜……不喜小公子近身,奴婢,奴婢把他安置在奴婢的屋子里了。” “我?不喜我儿子?”顾长生不敢置信,不应该啊,哪有不喜欢自己儿子的娘亲,她本身就很喜欢孩子的啊! “是,李府的人都说小公子是妖孽祸害,连着娘子也,也……”小翠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看向顾长生,“娘子,你真的什么都忘了?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难道她的儿子是个畸形儿?这有点儿麻烦,可咱好歹是亲娘,怎么着都得看看。 “娘子,小公子不是妖孽祸害的,他很听话很乖巧懂事的,奴婢以前不能近娘子的身伺候,要不这些话奴婢早想对娘子说了。”小翠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一脸的紧张解释。 “起来,起来,快去把我儿子给我抱来,阎王殿里走一圈,就赚了这么个儿子,不瞧瞧,到底是不甘心。”一把拽起小翠,往外推了两步,示意她快去。 她这心还揪着呢,到底怎么回事,咋就被当成妖孽祸害了呢? 第2章 呆萌小肉包 顾长生看到被小翠抱来的儿子时,只一眼,就被萌到了。 水汪汪圆嘟噜的大眼睛,漆黑的眸子带着一丝怯懦,圆圆的小脸,秀气的小眉毛微微皱起,躲在小翠身后的小身板略显消瘦,他就那样怯生生的望了顾长生一眼,复又躲回小翠身后。 就这一眼,活脱脱的一个天然呆萌小正太。 这么可爱到爆表的小正太,怎么就被当成妖孽祸害了呢? 古代人的思维,果然不是她这个后古人所能理解的。 顾长生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冲着小肉包子招了招手,温柔的出声:“过来,让娘亲看看。” 小肉包子听到她出声,不进反退,愈发往小翠身后躲的严实。 顾长生摸了把脸,什么情况?难道她长得很有狼外婆的潜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亲她,这可怎么办? “别怕,过来让娘亲看看。”顾长生对小孩子向来有耐心,何况这呆萌小肉包子还是她的儿子,亲生的! 小肉包子还是没反应,只露出了一片衣角。顾长生叹了口气,看来她这前身还真不是一个好母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恶果怕是要由她来担着了。 她这个憋屈,她很喜欢孩子的好不好,她这个冤,找谁说理去? 小翠见此,连忙转身蹲下哄道,“小公子,娘子就是想看看你,你不要怕,娘子她不会不要你的。” “骗人!”小肉包子退后了一步,呐呐的指控,顿时整个身子暴露在了顾长生的视线中。 顾长生单手托着下巴,皱眉,不对头,很不对头! “小翠啊,这都夏初时分了,就算有几分倒春寒,你也不用把他捂那么严实吧?”顾长生指了指小肉包子的脖子,可不是,小肉包子的脖子被围了个严丝合缝,还里三层外三层的,事出反常必有妖,问题肯定出在这里! “娘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小翠揽了小肉包子在身前,问的迟疑。 “你再问一万遍,不记得还是不记得。”顾长生回的爽快,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儿子全副武装的脖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娘子不会不要小公子?不会将他赶出去丢大街上?”小翠顿时化身护崽子的老母鸡,说罢这些还继续,“娘子,不是小公子的错,就算小公子好生生的,李府也会寻了这样那样的由头,来为难娘子,娘子不要再因此错待小公子了,小公子他很可怜的……” “停!”顾长生抬手喝止了小翠的喋喋不休,再让她说下去,她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了,小肉包子就更不会跟她相亲了,眉头拧的死紧,顾长生严肃的继续,“小翠,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以前如何想法我现在也不知道,更是听的云里雾里,你家娘子我再不济,也不会连个儿子都养不起,以前的总总,如果我有做错,我道歉便是,现在,你把我儿子脖子上的累赘给我拆了,麻利的,也不怕悟出来痱子!” 小翠见她说的不像作假,她是个粗使丫头,虽是娘子的陪嫁,可寻常连娘子的面都见不到,对娘子也不甚了解,只是听说娘子甚为不喜小公子,可此时看来,倒像是并非如此,抑或是娘子忘却了前尘往事,才对小公子改观? 小翠当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将小公子脖子上的围巾给一点点的解开。 随着围巾一点一点的解开,小肉包子的小手已经握成了紧紧的小拳头,眼睛也警惕的看着顾长生,像是如果顾长生有一丝的嫌恶,他就落跑的样子。 围巾全部解开,小翠也挪开了身子,顾长生看见了自家儿子的脖颈上多出来的那块肉,顿时就惊呆了。 木然的上前,抬手摸了摸那肉瘤,小肉包子像是受惊般的缩了缩身子,顾长生向来坚强的心突的一疼。 这是一个肉质的纤维瘤,瘤体鸡蛋大小,与下巴的衔接点较小,随着儿子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瘤体虽然不大,可相较于小肉包子才将四岁的脸蛋来说,确实有点怪异。 仔细的又左右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肌理性病变,只把小肉包子吓得缩了又缩,整个小身子都在颤抖,仿佛随时会落跑。 顾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看向小翠,“我就是因为这个不让他近身?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把他当做妖孽祸害?” 小翠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娘子好像没有嫌恶,还用手去碰那,娘子真是变了。 顾长生见她点头,心头的那口怒气再也掩不住,顿时就炸了,“老娘就没见过这样就能算妖孽的,那大千世界妖孽何其多!尼玛的没常识真可怕,我去他姥姥的妖孽祸害。” 小翠看着被娘子一脚踹飞的板凳,愣了…… 小肉包子也惊恐的抬起头…… 顾长生还在径自的骂骂咧咧的发泄自己的怒火,不过就是个纤维瘤而已,本就多发于幼儿期和老年期,竟然就让她可爱到爆的儿子成了妖孽祸害! 无知的古人,我该拿什么拯救你们? 小翠看着丝毫没有大家风度和气质的娘子,一张一合的嘴里彪出的朗朗骂声,竟有一种错觉,她家娘子被土匪附体了吧? 不得不说,小翠真相了。 顾长生作为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生来就是高官门第,可惜不巧的是顾老他是个粗人,据说祖上是土匪出身,顾长生更是隔代遗传的相当好,闯祸打架,上房揭瓦的事儿她真没少干过,可是祸害了不少人,更别说后来又入了部队,那就更是嚣张无匹纨绔无敌了,还真没几个人能治得了她,唯一能治得了她的吧,还是个顶顶护短宠她的,这就更没地儿说理去了。 “娘子,你怎么能自称老娘……”小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呐呐的抗议。 “我怎么不能自称老娘了,我是孩他娘,我愿意说自己老,碍着谁了?” 小翠:“……” 顾长生将经典国骂温习了个遍,犹不解气的哼了一声,才收了一身暴躁的气息,上前两步把儿子抱在怀里,这次小肉包子没有拒绝。 回到床边坐好,给儿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顾长生温柔的问:“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我没有名字。”过了一会儿,小肉包子才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的顾长生心都酥了。 “没有名字?”顾长生重复了一边,立时又要暴走,可是儿子就在怀里,她只能忍住,气狠狠的对着小翠道:“这得被忽视成什么样,都将四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小翠,你家娘子我骂累了,你替我问候一遍李府的家谱!” 小翠囧囧的看向义愤填膺的自家娘子,为难的低下了头,这个,她还真骂不出来…… “你不是我娘亲,我娘亲不会抱我,也不会摸这个……”小肉包子突然出声,小小的双手还托了托那肉瘤子,像是怕人看不见。 顾长生一愣,孩子果然是最敏感的! “儿子,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事儿毋庸置疑。”顾长生万分确定这幅身子确实生产过孩子,“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个好娘亲,可是我会改。” 小肉包子皱了皱眉,小小的脑袋低下,绕着手指,没有说话。 顾长生抬手揉了揉他脑袋上的两个小发包,温柔的开口:“儿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几年可定受过不少苦,是娘亲对不起你。” 小肉包子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低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长生叹了口气,指了指他脖子上的肉瘤,继续,“儿子,你脖子上的这个东西,娘亲可以给你除去。” 小肉包子疑惑的抬头,看向她。 小翠更是激动的上前了两步,一把抓住顾长生的衣袖,一脸的急切和不敢置信,“娘子说的,当真?” “自然,不光是他,就连你的瘸腿,我也可以治好。”顾长生淡定的点了点头,她是谁?她是顾长生,师承严氏,尽得衣钵,中医大成的顾长生!更何况她西医也成就斐然,这点子小手术,怎么会难得到她! 小翠听她这么说,激动的跪在床边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长生也不管她,转向小肉包子,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严肃,“儿子,不论如何我都会治好你,让你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再不被嘲笑讥讽不被厌恶抛弃,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思考。” 见怀里的小肉包子疑惑的看向她,顾长继续,“儿子,娘亲已经被休弃,你是要跟着我,还是要回李府?” “跟着我,怕是会有段苦日子要过,不过很快就会改善,回了李府,或许你能丫鬟仆妇成群,过上贵公子的日子。” 这些说完,顾长生是有一点儿紧张的,便连忙加了句:“不过李府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小翠:“……” 娘子这样说话,真的好吗? 不管小翠如何想,小肉包子倒是真的低头蹙眉想的认真。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久到顾长生心里都开始打鼓,尼玛好不容易有点福利,天赐正太,不会还没抱热,就没了吧! “你不会不要我?”又过了一会,小肉包子才诺诺的问出声。 顿时让顾长生看到了希望,忙不迭的狠狠点了点头。 “那我跟着娘亲,我喜欢现在的娘亲,会抱我,也会跟我说话……” 顾长生乐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低头狠狠的亲了儿子两口,扬声道:“好!从今而后,你就名唤顾泽,取恩泽、仁慈之意。是我顾长生的儿子!哈哈……” 顾长生笑的不羁,一如她的人。 接下来几日,顾长生帮小翠重新正了脚腕骨,又去药铺买了药材制成膏药,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只能慢慢将养。 闲来无事,顾长生一边和儿子培养母子情,一边为生计发愁,好在还有一些随身的首饰,换了银钱,勉强也可过日。 这天,顾长生正陪儿子练身子,突然就想到一事。 “不对,我们还得去一趟李府。” 第3章 勋贵李府,算计! 顾长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瘸腿的丫鬟小翠和被称为“妖孽祸害”的宝贝儿子找到了李府门上。 京城什么最多?官啊!老话说的好,一块牌匾砸下来,都能砸着三个高官。 顾长生的命说不上好,李家却是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官员之一。据说祖上那是开国的功臣,还被封了侯爵,可惜风光难长久,不过三代就被皇帝和谐了,李府倒也乖觉,在皇帝要削藩的时候第一个上交了封地,主动去了爵位。这不如今皇帝换了五茬,李府盛宠依旧,更何况又出了个李沐风,据说风姿翩翩,迷倒了一众京城贵女,连公主都为他倾倒,偏他还能征善战,简在帝心,就更炙手可热起来,据说再次位列侯爵,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长生听说了这些据说以后,觉得她不下堂谁下堂?她要是李家人,也定然是看不上自己小小医家女的。 李府虽然去了爵位,搬出了皇城内三街,可府邸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坐落在商铺繁华的八宝胡同。 站在李府门前,顾长生看着威风凛凛屹立的两座石狮子眯了眯眼。果然是曾经的侯府啊,这两个石狮子确实霸气威武。 “小翠啊,这俩石狮子,我看着甚好啊甚好。” 小翠:“……” “小翠啊,改明你家娘子我有了钱,也弄俩这样的石狮子放在门前镇宅,好歹也能吓唬住胆儿小的……” 门口的小厮撇了撇嘴,一脸的鄙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小翠忍不住了,拖着上了夹板的瘸腿挨近了顾长生两步:“娘子,这官家门口的石镇,那都是有定制的,更别说李府的,这对石狮子乃是太祖皇帝御赐的。” 看着顾长生瞬间放光的双眼,小翠默…… 都说了是御赐的,您就不能不打他们主意?那双眼都快盯出来洞了。 “小翠啊,老话儿说的好,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三十年后河到咱家呢?” 顾长生说完,还特意总结了一句:“做人虽然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可也不能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小翠牵着小肉包子顾泽无奈的看着顾长生,相处了这十来天,他们是真的对顾长生的稀奇言辞见怪不怪了。 远远地看见一个婆子领着两个丫鬟向门口而来,顾长生再次嘱咐小翠和顾泽:“一定要按我的意思来,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我儿子的切结书!明白了不?” 见小翠和儿子点了点头,顾长生满意的摸了摸儿子软软的小发髻。 “我当是谁呢,大清早的就上门,这不是被休了的少夫人吗,恕婆子我腿脚不好,不能给您见礼了。” 顾长生抬头看清这婆子的长相,顿时就乐了。这婆子长的好啊,细眼薄唇,嘴角还长了个大痦子,她要是不尖酸刻薄都对不起生的这张好脸。 “这是李夫人近身伺候的冯妈妈,最是难说话。”小翠提醒道。 顾长生听罢,浑身的气息顿时就变了,不复刚才的自信和淡然,怯懦懦的上前行了一礼:“冯妈妈有礼,长生带着小公子回府了。” 冯婆子一听这话,嫌弃的哼了一声,“长生娘子说笑了,咱这是钟鼎之家李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回就能回的。” 顾长生难堪的后退了一步,泫然欲泣:“冯妈妈严重了,长生就算有错,可小公子毕竟是李家的骨血,怎可流落在外?” 小翠和小肉包子顾泽,被顾长生说变脸就变脸的演技给惊到了,瞪着顾长生像看陌生人一样。 顾长生怒了,这俩没眼力界的,走什么神? 狠狠地掐了小翠一把,低声的说了个“哭!”字。 瞬间小翠就率先哭了起来,小肉包子也跟着在旁边呜呜的抹着泪儿。 李府四周繁华,尽是商铺,清晨多少丫鬟婆子采买的时间,人来人往。他们这一哭一闹的动静,立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冯婆子一看这情景心里一突,夫人最是重面子,李府休妻虽算不上什么秘密,可被这样闹将上门,在高门大户里传扬开,也不是不怎么长脸就是了。眼神示意一个丫鬟回去请示,冯婆子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面素面粗衣的三人:“你已经被休弃出府,与我们李府无关,今日在这撒泼打混,莫不是要赖住我们李府?想的到挺美!” “冯妈妈说笑,我虽然拿了休书,可毕竟没过了衙门换了户贴文书,而且小公子也是李家骨血,我是他的亲娘,自然是跟着他回来。”怎么滴?我就赖上你们了怎么滴?有本事快点儿把切结文书拿来,省的老娘在这陪你们演戏。 看着停下观望的人越来越多,冯婆子一口老气憋在胸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李家正和兵部侍郎严府议亲,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有这个妖孽祸害在,这事儿确实是他李府没料理干净。 正在冯婆子踟蹰着要不要接腔的时候,请示的丫鬟急匆匆的跑来,喘着粗气:“冯妈妈,夫人请她们进去,省的在门口闹僵起来丢人现眼。” 顾长生暗嗤一声,带着小翠和儿子,跟着冯婆子进了府。 李府极大,前院后宅,九曲回廊,亭台掩映,到李夫人所在的延福堂很有一段距离。 等冯婆子进去回禀了后,才有穿戴得体的丫鬟出来领着他们进去。 李府很是富贵,一趟走来,顾长生已经深有体会,再看延福堂更是金碧辉煌,镂空的金丝楠木桌椅、金丝银嵌的苏绣屏风、青花瓷长颈梅瓶……每件都价值不菲。 这都是国宝啊国宝,对于光顾过几次故宫,即使顾长生很有几分见识,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哼,果然不识抬举,不过十来天就闹上门来。”端坐在上首的李夫人一脸威严,说到这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夫人息怒,别跟这无关紧要的人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等少爷回来又要担心。”冯婆子麻利的上前帮李夫人顺气。 顾长生三人低下了头没有接话,这李夫人穿着富贵自是不提,只是这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还面色发青,倒是让顾长生觉得有点解气。 “你既已拿了休书,就应离了我府,如今又来耍闹,莫不是看我好脾性,欺上门来?或是觉得祸害我儿还不够,还想痴缠着不放?”李夫人顺过来气,恨恨的继续,就是这个女子,碍于过世的老太爷遗嘱,她不得不委屈儿子娶了她进门,可这样的出身,又生了个那样的妖孽,怎么配得上她人中龙凤的儿子?倒是害的她儿成了京中笑柄,情愿带兵守边也不愿留在京城。 这个祸害了她李家的祸水啊,她怎么能留! 如今她儿战功赫赫,兵部侍郎家又有意帮衬,只要一步,只要再迈出一步,他们李府,重回昔日侯爵尊荣就唾手可得! 这个障碍她忍了五年,如今她一定要替儿子除掉!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自浑然不动,且看他漏洞百出。顾长生也不接话,只是怯懦的弓着身子,嘤嘤的小声哭泣,小翠和小肉包子见这,也跟着小声的哭。 就是这个样子,小门小户出身,拿不出台面,京城的高门大户哪里有这样胆小怯懦的贵女,官家夫人圈子里哪里会有这样的寒门夫人?这让生性好强的她丢尽了脸面,甚至连豪门花宴都不敢参加。 赶走她!一定要赶走她!这个声音在李夫人心中回荡了五年,今日她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咳嗽声又传来,心口一阵阵的闷痛,李夫人忍了几忍才稍微平息了怒火,眼中狠光四射:“你不是要换了户贴文书才肯死心?来人,去老爷书房,拿了老爷的印信去顺天府,把这个不识抬举的,连着她的儿子给我从李府里除名!” 马上有丫鬟应声而去。 顾长生乐了,这李夫人上道啊,你看她都还没说话,李夫人就把她的心愿达成了,全赖冯婆子传话传的好,估计她在门口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都进了李夫人的耳朵。 顾长生顿时觉得,冯婆子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脸不那么讨厌了,连那嘴角的大痦子都可爱了起来…… 戏唱到了这里肯定要演全。 顾长生轻轻的拉着儿子的胳膊,示意他往前两步。 小肉包子很配合,眼圈红红的低着头,脖子上的肉瘤子还一晃一晃的分外扎眼。 “夫人说的是,可小公子毕竟是李家的骨血,怎可流落在外?我可以走,但是小公子还请夫人留在府中。”顾长生弓着身子低着头,还抬起衣袖甚是凄凉的抹了抹眼。 粗鄙不堪,简直粗鄙不堪之至,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他们李家! “李家骨血?我李家可没有这样的妖孽子孙,少拿这野种来说事,把他留下继续祸害我们李府?好让你有机会再来纠缠?你是嫌你祸害我李家还不够?”李夫人气的喘着粗气,手指颤颤的指着顾长生,真恨不得杀了这厮,如果不是她嫁入李家人尽皆知,她何须忍耐至此? 顾长生安慰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肉包子,母子四目相对,没事的,他们不要你,我要! 第4章 街头教子,被窥! 见顾长生犹自低头哭泣,一副小家子气,李夫人怒气更甚。 “怎的去取个印信也这么慢?怎么办事的,真是三天不管教就愈发的懈怠了!”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李夫人气急道。 是吧是吧?怎么就这么慢?顾长生也这么觉得,她袖子上的辣椒面都快抹完了,马上就快哭不下去了啊…… 捧着印信进门的丫鬟,听见李夫人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连告罪。 “还愣着做什么,派个外院的管事带着他们一起去顺天府,一定要把这事儿给我处理干净了,一点遗患都不能留!”李夫人对着冯婆子吩咐。 冯婆子自是躬身,连连应是。 顾长生暗自松了口气,牵着小肉包子就打算退下去,圆满结局啊,这里没她们什么事儿了。 “慢着!”眼瞧着顾长生带着人就走,李夫人不乐意了,这不识抬举的就该好好敲打敲打,怎能这么轻易的放她们离开? 冯婆子接到了李夫人的示意,立马叱责出声:“无礼的妇人,我家夫人堂堂正二品的诰命在身,还不跪退!” 顾长生的身子顿时就直了,头也抬起,眼神犀利的直视李夫人,不过转瞬又弯腰屈膝带着小翠和儿子跪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带犹豫。 她就觉得吧,不敲打恐吓一番,李夫人怎么会甘心?果然这不就在这等着她呢吗? “顾氏你听着,我李府钟鸣鼎食之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能攀得起的,今日我顾念顾老爷子曾于先太爷有救命之恩,姑且不与你计较,他日你若敢再做纠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哪个高门大户没有些个手段,仔细你们的性命!” 李夫人说完就不屑的一挥手,马上就有随侍在侧的丫鬟婆子上前,拽起来顾长生他们往外推。 顾长生也不挣扎,只是堪堪在门口处回眸,眼中一片清冷:“李府高门大户,长生自知高攀不起,不必夫人以命相威胁,今日离府,他日除非你们跪地相求,长生誓死不会再迈进李府半步!” 说罢也不管李夫人气紫的脸,牵着儿子毅然离去。 她已经粗略的了解了一下这个朝代的医术,心脏病啊,这是不治之症啊,李夫人,你自求多福吧…… 离开李府的时候,顾长生还是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双眼炯炯有神,“小翠啊,我还是觉得这对石狮子甚好啊甚好……” 小翠、小肉包子:“……” 顺天府尹的办事效率极高,更何况还有李府老爷印信在,顾长生如愿的带着儿子从李府除名,顺带的还办好了新的户贴。 有李府的名头在,不用白不用,反正他们也想永绝后患。 顾长生拿着刚出炉的新户贴,宝贝的放进怀里。从今往后着儿子就是她自己的了。 古代好啊,古代民风质朴啊,不过半天的功夫,李府少夫人被休的事儿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路人都对她们一行三人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看吧,高门大户不是那么好进的,这可不就被休了出来,乌鸦变凤凰又岂是那么好变的?咱还是认命的安安分分的当咱的平民吧! 摆摊卖菜的老婆婆,还怜惜的多抓给小翠一把韭菜。 顾长生囧囧的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同情,暗叹京城百姓八卦的风气之盛,流言传的这叫个快! 抱着小肉包子领着小翠,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停下来。 顾长生将儿子放在了地上,这小肉包子不对劲儿啊,从李府出来就沉默不语,眉头拧的都快打成褶子了,这是怎么了?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快别皱眉头了,都快赶上包子褶了。”顾长生摸了摸儿子脑袋上鼓起的小发包,疑惑的问道。 “娘亲,我将来要当大官!”小肉包子抬起头,脸上一派坚定。 “奥?”顾长生来了兴趣,蹲下身子和儿子平视:“你怎么会生出这么远大的理想,来,儿子,跟娘亲说说。” 小肉包子绞着两根小手指,声音软软糯糯:“我当了大官,娘就不用给那个人下跪了。” 是吧?连儿子都感觉出来她跪的不情不愿了呢。说实话她顾长生还真没跪过,二十一世纪好啊,人人平等,谁脑袋抽了动不动就下跪啊! “儿子啊,你能为娘亲着想娘亲很欣慰。可有句话说的好,势比人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做人要认得清时局,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要不可是要吃大亏的。” “而且你大可不必为了娘亲,就立志为官。” 小肉包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娘子在李府,为什么要跟他们说,把小公子留下?”一边的小翠忍不住了,娘子昨晚就叮嘱过她们要信她,到了李府要跟着她的眼色行事,可她当时还是吓了一跳。 “我不这么说,难不成直接告诉他们,我要儿子的切结书,你把我们都撵出来吧?”顾长生给了小翠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有人抢着要的那是香饽饽,虽然我家儿子确实是香饽饽。”顾长生笑着亲了亲儿子继续:“儿子,你要记得,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硬的我们目前玩不起,那就只能伐心,我越是想将你留下,他们越是要将你赶出来,这就是人心。世事无常,人心最是难测,须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要记得观察一切,留心一切,洞察人心虽然难以做到,但到底有迹可循。” 小翠听的云里雾里,小肉包子顾泽却是一脸严肃。 顾长乐了,瞧这正经的小模样,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娘亲,我有点懂了,可是我将来不做大官,要做什么?当大将军吗?”小肉包子又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圆嘟噜的大眼睛里面尽是疑惑。 还在这纠结呢……顾长生扶额…… “儿子啊,志存高远固然不错,可是你也要明白自己的兴趣是什么。” “你若立志做高官,娘亲自当教你以德行,让你明白官场风云诡辩,形势莫测;你若立志做大将军,娘亲亦会授你兵法,助你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你若要做那富甲天下的商贾,娘亲也会教你商场尔虞我诈,何为利往……当然,如果你想做一代名医,娘亲自当倾囊相授……” 她是个好娘亲吧,她前一辈子活了二十九年,又本就天资过人,过目不忘,学的还是挺多的,最起码相比于古人,她当得起学富五车了…… “娘亲,不能都做吗?”他既想当大官,又想当将军怎么办?小肉包纠结的皱起了眉头。 顾长生怒了,一个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你还想一嘴吃成个胖子啊!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涉猎广泛固然可喜,可势必分心,难以大成。你还小,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的考虑,咱不着急哈。”她年纪小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想学的,后来还不是选了最感兴趣的医术,狠狠的祸害了几个国宝级的老中医,才拜师严氏,尽得衣钵。 小肉包子释怀了,对吗,他还小,可以慢慢选,娘亲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过呢,男子汉大丈夫立身处世,当以修身、治国、平天下为已任,我的儿啊,你年纪还小,治国平天下你现在是干不来了,不过帮你修修身,娘亲还是能办的到的。”顾长生笑笑的抱起儿子:“等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娘亲就帮你把这个东西给割了去,再也没有人会嘲笑你,好不好?” 摸了摸脖子上的肉瘤子,小肉包子腼腆的笑了笑,狠狠的点了点头。 他娘亲说了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的,娘亲是不会骗他的! 顾长生高兴的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开朗,逮着又亲了两口,才拉起小翠:“走了,回家咯!” 顾长生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不久,一个身影从对面的二楼窗口露出来,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愣愣出神。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么……” “主子,已经查到,这三人就是被李府休出来的顾氏和她的儿子丫鬟。”一个劲装的汉子出现在他身后,低声说到。 “李府?李沐风?”那人径自嗤了一声:“他自恃才高,向来眼高于顶,这次错把珍珠当鱼目,日后必有他后悔的时候。”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真的觉得那弃妇能教出高官、将军什么的吧? “不必怀疑,有这样的母亲,此子定非池中物……”能说出这样一语中的兵法之人,又怎会是个普通人?你之砒霜,他之蜜糖,想来李府这次是被她算计了。 “走吧”淡淡的又看一眼,转身。 第5章 长生打劫,彪悍! 京城居,大不易。 向来吃喝不愁的顾长生深深的忧伤了,为嘛?租赁的小院子得花钱,吃饭要花钱,买菜要花钱,钱是个好东西啊! 小翠很会持家过日子,可耐不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顾长生发愁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包裹,连可当的东西都没了,便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柳树,演练了一遍全武行发泄心中的不满。 好在小翠的脚恢复了七七八八,小肉包子也被养的愈发珠圆玉润。如果忽视了院子外时不时的有人转来转去盯梢的话,生活还是相当圆满的。 用顾长生的话说,咱已经够穷的了,请不起看家护院那是肯定的,既然李府的人不放心,那咱就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片好意,人愿意在她家门外溜达就近尽情的溜达去吧。 “娘子,家里的米面不多了,您看要不要买些回来?” 顾长生幽怨的看了一眼小翠:“咱还有几两银子?” “一两。” “你确定没数错?” “奴婢数了好几便,绝对不会再多一钱。” 好吧,一两就一两,顾长生一拍桌子:“小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搬家!” 顾长生说到做到,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还擦黑,就带着小翠,领着小肉包子,背着个包袱出发了。 门外盯梢的人很负责,正靠着墙碓打盹。 顾长生见四周无人,利索的上去蒙上麻袋一顿胖揍,顺便将这盯梢的打劫了个干净。 打家劫舍果真是发家致富的好道路,零投入高回报,虽然风险大了点,可是耐不住顾长生功夫好啊。看看,一个盯梢的都比她们富有。 七两银子啊! 顾长生双眼亮晶晶的将打劫来的银子塞进小翠手里,挥挥手,抱着还没睡大醒的小肉包子,领着小翠向城门走去。 出城很容易,谁让他们是良民呢。 顾长生站在城墙外,望着高高的城楼。 她这辈子是再也不想回京城了,永别了李府的一堆渣渣,永别了京城的富贵荣华。 “目标,柳州,出发!”顾长生振臂一呼,三人踏上了返回柳州老家的道路。 俗话说的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有了她们一两的家底,再加上打劫盯梢来的七两,她们吃喝还是不成为题的。 顾长生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打量了小翠一圈,恩,这一个来月日子过的颇滋润,小翠也从面黄肌瘦养成了二八一枝花,精致的瓜子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可不就招来了地痞流氓三两只? 然后,顾长生的家底又丰厚了些,回老家的进程又加快了些。 这天,顾长生正悠闲的躺在马车里嗑瓜子,小肉包子正在一边跟三字经死磕,小翠正在数银子,不可谓不舒坦。 可就有人不配合。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突来的一声高喝,惊了马车。 顾长生一个瓜子卡在喉咙里,狠狠的咳了几声。 “娘子……长生娘子,有人打劫……”雇来的车夫刘老头,颤颤巍巍的掀开车帘子。 缓过劲来的顾长生撇了撇嘴,还用你说,这是多经典的打劫开场白啊,万古流传!淡淡看了一眼儿子,该你登场了。 小肉包子顾泽和他娘心有灵犀,无语的和小翠对视一眼,迈着小短腿跳下车了。 脖子上的小肉瘤子一抖一抖的,就跑到了马车前。 “一、二、三……娘亲,五个!”回头,对着马车喊,这回人数有点多。 “恩,儿子,问问。” 来打劫的五个山贼还在看着小肉包子脖子上的瘤子发呆,那小娃儿就迈着小短腿又往前走了两步。 “你,我娘亲让我问问,你们带钱了没?”站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山贼头子吧? “带了。” 愣愣的点了点头,络腮胡子大汉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小肉包子就蹬蹬蹬的跑回去了。 “娘亲,他们说带银子了。” 顾长生很满意,拍了拍衣服跳下马车。 这次是真的遇到山贼了,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大汉,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个脸上一条疤,打家劫舍都不用化妆,打眼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络腮胡子一看车上下来个小娘子,刚才的茫然顿时就不见了,和手下的几人换了个眼神,有戏!看来这趟买卖不亏,不光有银子,还有女人,虽然长的不是顶美,可也挺耐看的,这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倒也不错。 “你们要打劫我们?” 这还用问? “废话少说,银子马车留下,饶你们小命。”络腮胡子声音很大,脸上的横肉一抖。 “奥。小翠,下车,他们要银子和马车。”顾长生掏了掏耳朵,很配合。 小翠听话的抱着个小包袱就下来了。 五个山贼的眼顿时就亮了。 “老大,有美女!” “老大,这次赚了!” 络腮胡子笑呵呵的晃了晃手中的大刀,顿时变卦了:“银子马车美女留下,饶你们小命!” 车夫刘老头一看这,吓得躲在马车底下打哆嗦,这是不能善了啊…… “这个有点困难,没了这丫头,我们娘俩谁照顾?”顾长生摇了摇头,一副咱再商量商量的意思。 “老子管你,兄弟们,上!”络腮胡子大刀一指,打劫还带讨价还价的,真是作死! 小翠拉着小肉包子后退到马车边,担心的看着顾长生,这次是的山贼啊,还是五个,不是两三个,娘子她能摆平不? 一对五,山贼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可惜他们在质量上不过关…… 擒拿手……过肩摔……扫堂腿…… 横劈……斜踹…… 不过一瞬,五个人就被撂倒在地上,大刀棒子散了一地,人也蜷着身子疼的只嗷嚎。 “我让你们不学好,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打家劫舍……”左边一拳,右边一拳,顿时络腮胡子脸上的横肉不见了,变成了猪头。 “哎哎……别打脸别打脸,我还没娶媳妇……”络腮胡子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伤,慌忙的抬胳膊捂脸。 “本来不想打,让你眼瞎的打小翠的主意,老娘我年芳二十一枝花,能生儿子会打架,活生生站在你们面前,丫的看不见啊?”格开他的双手,左眼一拳,右眼一拳,顿时猪头长了对熊猫眼。 小翠和小肉包子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心里还在琢磨娘子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打过瘾的顾长生,潇洒的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后对着儿子招了招手,豪气干云的道:“收身!” 小肉包子晃着小胳膊,大摇大摆的跑了过去,东巴拉巴拉西巴拉巴拉,一会儿手里就拎了不少东西。 顾长生看着交到自己手上的钱袋,火气全消,眯着一双丹凤眼,笑的心满意足,“呦,生意不错啊,这些都是抢来的吧?” 躺在地上疼的打滚的刀疤脸哭:“那是我存了六年,攒来娶媳妇的……” 小肉包子巴拉完络腮胡子,拎着个钱袋,不忍的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脸,叹了一声:“我娘说,真的英雄,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络腮胡子:“……” 他其实,不想当英雄…… 收拾完毕,顾长生拍了拍手,带着小翠和小肉包重新上了马车。 “刘老头,该出发了,你在马车下面窝着,谁来赶车?” 刘老头手脚麻利的从马车下爬出来,鞭子一挥,无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山贼,扬长而去。 “那是我攒了半辈子,准备娶媳妇的钱……”络腮胡子看着消失的马车,仰天痛哭…… 其实,是他们遇上了打劫的,对吧? “娘子,有一百三十六两银子呢!”小翠惊。 顾长生点了点头,加上之前的几次额外收入,正好三百两,这一路可以舒坦点了。 “娘子,我们这样打劫不好吧?”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全当帮衙门的忙了。” “娘子,你对那山贼头子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不是因为要抢她而不抢娘子,山贼头子才会被揍的那么惨吧? “小翠啊,肯定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不过行走江湖,招子要放亮点还是必须的。娘子我只是觉得打架是不对的,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而已……” “娘亲,我长大了也要学打劫,可我不想要惨淡的人生,怎么办?”小肉包子纠结的皱着眉头,问的一本正经。 顾长生:“……” 第6章 出门必备,车夫! 京城南行八百里,有河名曰淮水。 淮安城是淮水河边最大的城池,也是顾长生南下一行的必经之地。 安平客栈前,刘老头打手做了个揖:“长生娘子,老头子牵挂家中老小,只能送娘子到此了。” 顾长生回了一礼,示意小翠取来银钱:“刘叔见外,原本也只是约定送到此处,这一路上多亏刘叔领路打尖,才让我们顺遂了许多。” “娘子言重了,是老头子我无能……” 刘老头接了银钱,比约定的多了许多。 “娘子赏的,说是有缘再见,也算是积了份善缘。”小翠眼角含笑。 这半个多月的相处,刘老头多少也明白长生娘子的性子,自是千恩万谢的离去。 吃饱喝足,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顾长生软骨头似得趴在床上唉声叹气。 小翠安置了小肉包子之后,就看到这样的情形:“娘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小翠啊,刘叔走了,我们过了淮水河的路,该怎么走呢?” 刘叔人多好啊,木讷实干,虽然人胆小了点,可好歹让她这个懒人没受一点儿颠簸…… “那娘子觉得,该如何是好?”小翠整理好散落的衣衫,开始穿针引线,要给小公子添件夏衣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南行,越发热了起来。 “小翠啊,你看咱们的家底,多养个人还能撑到柳州不?” “娘子说笑呢,莫说多养一个人,就是多养两三个,咱们也能撑得到柳州的。”小翠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活儿,她们现在手头还是很宽裕的。 顾长生一拍床榻,下定决心:“好,那我们明儿个就去买个车夫回来!” 小翠吓了一跳,复又坐了下来,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还记得在京城身无分文要靠典当过日的时候,娘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也是,娘子这样娇贵的人儿,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顾长生看见小翠那一脸的疼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吧?想她顾长生,一生富贵,哪里想过有朝一日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竟过上这样的日子! 没有显赫的家世也就罢了,没有银子房子和舒服的日子,她怎么能忍? 她要挣银子!别管用什么样的法子!她要挣银子买房子,然后继续过慵懒富贵的日子!谁都别拦着她,挣钱路上,她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二天一早吃罢早饭,顾长生就把客栈的掌柜唤了来,眼神示意小翠塞了二两银子,顾长生开口:“掌柜的,我们孤儿寡母的路过贵宝地,旁的也不多说,还望掌柜的给指条明路。” “娘子见外了,娘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小的一定给娘子办的妥妥的。”掌柜的笑的见牙不见眼,二两银子啊,这娘子虽然看似寻常,可出手还真是大方。 “掌柜的不必紧张,我只是觉得女子家赶路不甚安心,想买上一两个人,不知掌柜的……”顾长生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 “娘子这可是问对人了,别的小的不敢说,小的祖宗八辈都是土生土长的淮安人,最是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掌柜的一听这更是笑容可亲,这娘子跟着的丫鬟形容颇娇,进退有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现在又见她们要买人,可见他不曾怠慢还真是对了。 “娘子,城东有个许婆子,她那里都是过了官府明路的丫头小子,淮安城的大户人家也都是从她那里进人,为人也是个实在的,娘子要是急着要,小的这就给娘子带路。” 顾长生点了点头,这人还真是识趣,躬身行了一礼:“那就有劳掌柜的了。” “不敢当不敢当,折煞小的了。” 顾长生牵了儿子,就跟着掌柜的往城东而去。 “娘亲,我们买人干嘛?”小肉包子不解。 “赶马车啊,过了淮水河还有好一段儿路要走,难不成要徒步而行?”顾长生揉了揉他的小发包。 “我们不能自己赶车吗?” “你赶还是小翠赶?”顾长生幽怨的望了望天:“还是说你希望我来赶车?” 小肉包子没有回答…… “儿子啊,你娘亲我啊,那是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赶车这样风吹日晒的活儿,是万万干不来的……” 小肉包子:“……” 小翠:“……” 城东不远不近,掌柜的领着顾长生她们到的时候,得了信儿的许婆子已经候在了门前,连连作揖行礼,还不忘埋怨:“张掌柜也真是的,娘子这样金贵儿的人,有什么吩咐你唤个人来说一声,想要什么样的,我许婆子给领了去就是,怎好麻烦娘子还专程劳心劳力的走这一趟?” 是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顾长生心里叹了一声,嘴上却道:“嬷嬷言重,是我冒昧前来,想着能好好挑拣挑拣,嬷嬷不要欺生才好。” 你领过去的,是你选好的,可未必就是我想要的。 许婆子心下明白,自然连连应是,领了一行人到了大堂安置。 顾长生也不推辞,款款落座在上首,小肉包子坐在她旁边,小翠随侍在侧。 “娘子先喝杯粗茶歇歇脚,不知娘子想要什么样的人儿?是丫头还是小子,就连看家护院的,婆子这里也有几个老实干净的汉子。” “嬷嬷无需多礼,我本是想要个车夫好路上方便,不过嬷嬷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要都看看,嬷嬷也不用一批一批的前去领人,但凡是你手头上身家干净过了明路的,不妨都领来让我瞧瞧。” 顾长生一个眼神,小翠机灵的上前,将五两银子塞进了许婆子手里:“有劳嬷嬷了,我家娘子也就是想多看看。” “哎呀,姐儿客气了,自是婆子该做的。”许婆子连连作揖,知道这是额外的打赏,看着这三人衣着不显,可行事倒是极有大家气度的,出手也慷慨大方,自然不敢懈怠:“劳娘子在此稍候片刻,婆子我这就下去叫人,好让娘子相看相看。” 临走还不忘吩咐一旁的丫鬟:“好生伺候好娘子公子,若是怠慢了,仔细你的皮。” 小丫鬟躬身连连应是。 顾长生倒也不急,趁着这个空隙让小肉包子背起了三字经。 小肉包子顾泽聪慧异常,倒也背的有模有样。 “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 许婆子领着人来的时候,就见着这样一个场景,年轻清秀的母亲端坐喝茶,还未到总角之龄的幼童规矩的站在她身前,她不时的放下茶盏指点一二。 挥了挥手,示意跟来的人别出声,大家教子,就算是地方选的不甚妥当,也不是他们能打断的。 燕朝尚文,凡能行文读书者,皆出大家。平常人家若是能有一两本普通的书籍,那也被当成宝贝供着,更别说其他了。 顾长生早已注意到他们,可却未打断儿子背书,尚文之风深重,她们又衣着不显,唯有如此才能让人收了轻视之心。 “嬷嬷来了,这就唤人进来吧,你且去坐好。”见已经差不多,顾长生对着许婆子招了招手,又示意儿子。 小肉包子向来是个有礼的乖孩子,躬身应了声是,就退到旁边端坐好,目不斜视。 许婆子见此,心中又是慎重了几分,躬身领着人上前施礼:“劳娘子久等,家里如今就剩这么些人,已经全部在此,还望娘子见谅。” 顾长生应了一声向下望去,好吗,少说得有百八十口,规规矩矩的跪了一地,满是人头。有才五六岁是小儿,有十三四的丫头小子,也有三四十的壮年,这许婆子倒是个会办事的。 眼神环顾了一周,顾长生吩咐他们起身,才开口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会赶车识路的?” 目的很明确,车夫是一定要有的! 一众人也在打量着他们,主子选奴才,奴才也在看主子,谁不盼望能进个好人家,少受点磋磨。 马上就有五个青年男子站了出来,虽然不是很健壮,倒也说得过去,可见这许婆子还是个仁善的,不曾苛待了这些人。 顾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错,看着都挺老实。 “娘子,奴能识路御马。”正想好好挑拣挑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哎呀,是个女滴!顾长生一愣,就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越过众人往前走来,身后还紧紧的牵了个小的…… 这是什么情况?买一送一吗? 第7章 买个车夫,将女! 顾长生一愣神的时间,两人已经行至人前。 眯着一双丹凤眼,单手托着下巴,顾长生饶有兴趣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虽是跪着,可背脊依旧笔挺,那出声的女子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眉目之间有股子刻意压抑的英气,让顾长生觉得分外熟悉。 “你说你能识路御马?”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顾长生问的意兴阑珊。 “是。”简洁的一个字,格式化的回答。 好熟悉的感觉,顾长生挑了挑眉尾,为什么呢? “哎呀你个夭寿的又闹腾,给我老实的回后边呆着去。”许婆子见状慌忙的上前拽了两人一把,小心的看向顾长生,“娘子勿怪,这贱皮子最是能折腾,被挑走三四回尽是没过两天就给退了回来,娘子别说婆子我欺生,这不好调教的,婆子可不敢给了您。” “奥?”顾长生又一挑眉,那个,古代人牙子竟然还有售后的?这是个多么公平买卖的时代啊……可是她们休整一下就要继续赶路,退货的话,显然有点难度。 “娘子,韩秋愿意奉上忠心,只求娘子卖下我和弟弟两人。”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直视顾长生。 “忠心么……多少钱一斤?”顾长生一句话说出来,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让丫的你犯抽。 古人有多愚昧,就有多重诺。有多重诺,就有多忠心。 地上的人显然也没想到顾长生会回了这么一句,眉头紧锁,眼中有一丝愤怒在跳跃,显然是觉得被折辱了。 四周的人也都惊呆了…… “咳咳……”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抽风,“那个,我说的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意思,别介意,别介意,我相信忠心,可是……” “我更相信实力!”声音才刚落下的瞬间,顾长生拔地而起,冲着跪地的韩秋就招呼了过去。 许婆子吓得高呼一声,随着所有人退缩的后退,满脸的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来买人的吗?怎么两句话没说完,就动上手了? 地上的韩秋反应也够快,电石光火之间,一手撑地侧开了身子,闪开了顾长生袭来的掌风,并且将一旁的弟弟推开了去。 顾长生的进攻未停,单手横劈,直取韩秋的左肩,韩秋匆忙之间抬起左臂格挡,右手成爪,袭向顾长生的侧腰…… 她们这边打的激烈,招来招往不过几个瞬间,四周的人看的眼花缭乱,不甚真切。 再回神时,顾长生的手已经扣在了韩秋的脖颈上。 “姐姐……放开我姐姐……”被推到旁边的小娃子扑了上来,拽着顾长生的裙摆,不停的拍打。 “韩墨,退下。”韩秋呵斥了一声,丝毫不惧的看向顾长生,“娘子好功夫,韩秋自愧不如。” 顾长生耸了下肩,给了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她是谁啊?顾长生好不好,前世十几年特种部队白混的啊,当她的特等功真是打酱油靠后台得来的吗,她从来不屑于此,她只相信绝对的实力! “你在军中呆过?” “是,自小跟随家父在军中长大。” 顾长生了然的一笑,收回了还扣在韩秋脖子上的手,她就说嘛,那种熟悉的感觉,只有军队出身才有的肃穆和严谨,只有军队出身才有的气势和习惯。 “许嬷嬷,这两个人我买了。”指了指两人,顾长生对着躲在一边的许婆子招了招手。 “娘子,娘子要不再考虑下?这两个人,确实不好调。教……”许婆子。欲。言又止,脸上纠结的打了褶子。 “娘子买下我,可能会惹上麻烦。”韩秋牵起弟弟,直直的看向顾长生。 “奥?大麻烦还是小麻烦?”重新坐回去的顾长生抿了口茶,问的随意。 “对娘子而言,或许不大。”韩秋回的迅速。 “如此,娘子我像是怕麻烦的人?”放下茶盏,笑的猥琐,“我向来都是盼着麻烦来的。” 没人找麻烦,她怎么有机会打劫呢?她可是个好人,向来不喜欢找人麻烦。 当然,要是人来找她麻烦,她还是挺欢迎的。 那都是钱啊!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她离恢复以前高大上的生活,好像还有段距离。革命尚未成功,打劫仍需努力。加油! “许嬷嬷,这两人要价多少,您开个数吧。” “三十两。”颤颤巍巍的伸出三根手指,许婆子觉得眼前恢复大家气度的娘子,让她觉得有点不确定,刚才的大打出手,难道是她老眼昏花了? 好廉价,还不如一匹好马值钱,这可是两个人啊!活生生的! 顾长生感叹了一下,丫的,万恶的古代,人还不如一牲口,太悲催了。 “小翠,取五十两银子给许嬷嬷,多出来的全当给各位压惊了。”顾长生给了小翠一个眼神,“剩下的就麻烦许嬷嬷了。” “娘子放心,娘子放心,婆子我去官府过好了官方碟引,立刻就给您送到安平客栈。”许婆子连连作揖,大方啊,这都快多出一半的银子了!既然人家都不怕惹麻烦,她也乐得不伺候那俩小祖宗。 “如此,这人,我就领走了?”顾长生站起身,牵过一边的小肉包子。 “娘子随意,娘子随意。”许婆子又作了个揖,看向一边的姐弟俩,“还不谢过你们的主子,跟着这样的人家,是你们的福气,可别再整些幺蛾子,落不到好去。” 韩秋带着弟弟复又跪下,“韩秋谢过娘子,韩秋发誓,誓死效忠!” 古代有啥好?忒不符合她平易近人的形象了,她一不小心就成了财主型的人,苦恼了看了一眼跪着俩人,丫的不知道女人膝下也是有黄金的吗? “行了,走吧。”叹了口气,率先向着外面走去。 许婆子自是千恩万谢的恭送几人出门,回头就对着呆立在大堂的众人呵斥,“还呆着干嘛?一个个没福气的,还不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 顾长生回了客栈,就窝在榻上深深的郁卒了。 她是要去买车夫的,对吧?可这脑袋一热,买了一个丫头一个小娃子回来,这小丫头倒是略有点身手,可这小娃子,不过才六七岁,还得她费心费钱的养着!而且还指不定惹来啥样的麻烦,这买卖不甚合算啊! 不知道现在她能不能反悔?想那许婆子一脸的如释重负,估计有点难。 她就该挑个膀大腰圆的车夫,带出门也能震震场子,丫的太失算了,就不该一时好心。 “那个,我能不能放你们走?”揉了揉散落的头发,纠结。 “奴婢是官奴。”韩秋立在一边,没有表情。 官奴,一辈子都只能是奴,她放了他们走,他们也还是会沦为奴隶。那她今天这番忙活不就白费了?娘的! “好吧,这个小娃子是你的弟弟,叫韩墨对吧?”顾长生败北,好事儿都做了,而且还没有后悔药,认命是个技术活,不就是多了俩人,她还能难死不成? “是。”简洁有力的回答。 “那个你家娘子我现在心情有点不好,看你们落魄的都成官奴了,赶紧的,讲讲你们的悲催遭遇,让娘子我乐呵乐呵。” 小翠皱眉,从针线筐里抬起头不依的唤了声:“娘子……” 怎么能这样?娘子太欺负人了…… 韩秋倒是不甚在意,依旧冷着脸,娓娓道来,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儿,与她无关。 原来这俩人是出身将门,他们的父亲韩敬业乃是驻守北疆潼关城的主将,上个冬季漠北遇上百年不遇的大雪,牛羊尽皆冻死,缺衣少食的鞑子大举南下掠夺,十倍之数围困潼关,韩敬业只得死守向邻近关卡求救,无奈久等援兵未至,只得战死城墙。 朝廷听闻潼关失守,震怒,以守城不利罪之,抄没家产,成年男丁被送上了刑场,韩秋和韩墨姐弟也沦为了官奴。 听罢这些,顾长生没有能乐的起来,叹了口气,“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你父亲战死疆场,不知身后之事,倒也是种幸福……” 韩秋和韩墨终于动容,脸上也露出了悲戚。 她父亲拼了。性。命和潼关共存亡,结果换来的却是朝廷问罪,家破人亡。 这样的朝廷,怎能不让她寒心?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她为父亲感到不值? “你也别伤心,有句话说的好,古来征战几人回,对一个军人来说,战死疆场,就是最好的归宿,至于你家的遭遇,我只能说,运气不好罢了。”顾长生起身拍了拍韩秋的肩膀,安慰之意不言而喻。 她只是倒霉的遇到了一个不甚贤明的皇帝罢了。 这朝堂之事,谁又说的准呢?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她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奴婢谢过娘子收留我姐弟二人,韩秋甘愿一生追随,绝不二心。”韩秋又跪在了地上,顾长生有的感觉,她也有,那同经过军中历练的熟悉感,让她觉得安心,或许正如许婆子所说,能遇到这样的主子,是他们的幸事。 “好啦,我这里没有这么多劳什子的规矩,你也不用动不动就跪。”把地上的人拽了起来,看向一边的韩墨,“你弟弟比我儿子大不了多少,以后就跟在他身边当个小书童吧,至于你说的一生追随,一辈子太长,以后有什么机缘,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我没通天的本事,但是照顾你俩还是绰绰有余的……” 韩秋还没来得及道谢,顾长生就“啊!”了一声,抱着肚子蹲了下来,一脸的哀怨,“小翠,快去看看,客栈里还有没有吃的,今天运动过量,你家娘子我,饿了!” 小翠收起针线筐,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出门找吃的了。 她就知道,娘子的正经不会持续太久,不过才一会儿就露相了。 大快朵颐了一顿,顾长生抱着吃撑了的肚子,计划着明天去买辆舒适的马车,他们就可以继续南下了,离将来的家是越来越近了…… “娘亲,娘亲,外面有人来找茬……” 正在幻想以后美好生活的顾泽回头,就看见小肉包子迈着一双小短腿跑了进来,那样子颇为心急火燎。 第8章 纨绔寻衅,未果! “小公子,您慢点,别跑那么快,摔倒了可怎么是好?”小翠紧随其后跟了进来,看到顾长生行了一礼,“娘子,外面有一群人来,说是要见您。” 小翠这话说的颇为含蓄,一群人,指名要见她,能有什好事儿? 这明显是来找茬的好吗!还是小肉包子比较实诚。 顾长生也不作他想,牵起小肉包子就往外走。 门外韩秋和韩墨并排而立,脸上尽是愧疚。不用说,这麻烦就是他们惹来的。 早有心理准备的顾长生也不说其他,招了招手让他们跟上,就往楼下走去。 买他们的时候人许婆子就说了是个麻烦,现在麻烦来了,她总不能避而不见,再看楼下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明显的就算她想避而不见,人家未必就乐意配合。 “爷倒是哪个胆儿肥的,竟然敢从爷手里抢人,原来是你们这过路的不长眼!”一个很是富态的年轻人,抖着脸上的横肉,一脸嚣张的指着刚下楼的顾长生。 看那穿着倒很是讲究,身后的小厮打手也衣着不差,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 旁边的张掌柜谄媚的跟在旁边,“杜爷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可别砸了小店,小子一家老小可就指望着这里过活呢。” 他嘴里的杜爷明显不买他面子,抬起就是一脚把他踹到一边,“爷管你一家老小!识趣的就给爷滚远点,省的在这里碍眼。” 顾长生愧疚的看了一眼躲在一边不敢靠前的张掌柜,是她连累人家了,又转向韩秋,睨了一眼那嚣张跋扈的杜爷,示意她解释。韩秋领悟的上前一步,附耳低声道:“是致仕的杜阁老家的幼子,前段时间卖了奴婢回去,他夫人大闹了一场把奴婢赶了出来。” 好吗,还挺有背景,按说阁老家的公子,那也算的上是书香门第出身,怎就出了个这败类?不过好在是个致仕的阁老,不在其位,她倒不是很担心,更何况他家这儿子,明显的不成器。 “儿子,去问问。”双眼放光,顾长生兴致大起,阁老家好啊,阁老家有钱! 小肉包子乖巧啊,听话的就往前走了几步,杜公子一脸惊悚的看着他脖子上的那个肉瘤子,大吼了一嗓子:“妖孽啊!” 妖孽你妈蛋啊!一群没见识的!顾长生冷哼了一声,看他愈发不顺眼。 “我娘亲让我来问问,你们,带钱了没?”软软糯糯的声音,小肉包子摸了摸鼻子忽视他们的惊恐。 杜公子没了刚才的嚣张,谨慎的又看了眼小肉包子,暗暗吁了口气,只是就小孩子啊,不过就是个怪胎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想通了这点,顿时又恢复了刚才的气焰,鄙视的哼了一声,“废话少说,有眼界的乖乖把韩秋送给爷,爷已经在外面置了宅子,不会让她再被赶走。” 这次他也是长了心眼了,绝对不能往府里带了。 顾长生一听这不乐意了,怎么滴,这是要人还不打算付钱了?怎么可能,当她是软柿子呢! “公子这话说的,韩秋姐弟是娘子我花了钱买来的,怎么可能送给您?好歹您也得付了钱再领走不是?” “算你识趣,杜三,给他们银子。”杜公子倒也不是真的不讲理,只是这韩将军家的小姐,他惦记了不是一两天,她未家变之前,他还执意求娶过,只是父亲不同意才只好作罢,娶了现在的夫人进门。 杜公子身后的一个小厮听令,从怀里掏了个钱袋就要上前。 “慢着!”顾长生笑笑的伸出一只手阻止,“有道是有买有卖,杜公子难道不问问价格?” 杜公子不屑的挥了挥手,“废话怎么就那么多,你多少钱买了他们俩,爷给你双倍。” 好吗,真慷慨!一转手,她就能赚五十两。顾长生看了韩秋姐弟一眼,“啧啧……娘子我买了你们来还真是对了!” “杜公子是个爽快人,我喜欢!”顾长生一拍手掌,伸出一根手指,“一口价。” 这杜公子倒不是个顶坏的,没说只买了韩秋一人,倒是要一起买了他们姐弟俩。 “杜三,给他们一百两。”杜公子也不犹豫,爽快的挥手,现在一个官奴不过二三十两,韩秋姐弟俩值个五十两已经不错了。他不知道的是许婆子很厚道,只三十两银子就半卖半送的将他们卖给了顾长生。 顾长生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惋惜的开口:“杜公子会错意了,不是一百两,是一万两。” 小翠同情的看了一眼嘴张的老大的杜公子,她家娘子,向来不怎么好说话,这杜公子也是个悲催的。 “一万两?”杜公子终于找回了声音,不确定的问。 “是,一万两,他们俩归你。”顾长生好整以暇的抚了抚发髻,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吓!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好大的嘴!”杜公子太阳穴直跳,显然是气急了。 “爷您别听她忽悠,咱们上次买他们回来,才花了四十两。”杜三机灵的上前,不带这么坑人的,一万两,她当是一盘菜呢!一万两可是够一家几口花几辈子了! 顾长生回头同情的看了一眼韩秋姐弟俩,明显的,这俩人到了她这就掉价了,杜公子花了四十两买过他们,她才花了三十两就成了他们的新主子,啧啧,这行情,跌的可真快。 “杜公子这话说的,有道是平买平卖,讨价还价,现在我是他们的主子,瞧着他们颇为喜欢,一万两,还是我看在杜公子对她如此钟情的面子上,忍痛割爱的。” 顾长生一副我已经很慷慨的样子,直气的杜公子咬牙切齿,恨恨的道:“这么看来,你是想不识抬举了?” “怎么滴?买卖不成,杜公子难道想明抢?”顾长生双肩一耸,很是遗憾。 “爷还就是要明抢了!”杜公子也怒了,他好言好语的,倒还让她长脸了,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他了,高喝一声,怒火中烧,“还愣着干嘛,给我把韩秋抓过来!” “慢着,杜公子您就不再考虑考虑?”顾长生眯着双眼,她其实不想打架的好吧,容易带坏她家宝贝儿子,而且这杜公子虽然嚣张跋扈了点,但还算不上坏,他看韩秋的眼神,甚至还带着点担忧。 “爷考虑过了,跟你们这些人,就不能讲道理,来人啊,还不给我上!”杜公子杀气腾腾,他就是当纨绔都当不好,难怪父亲总是瞧不上眼他,一早抢了,也省的被这小娘子给耍的团团转! “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娘子,娘子,看在小子的面上,可别砸了我这小店儿啊。”张掌柜见这打架一触即发,眼瞧着躲不过去,只能爬出来,不敢求杜公子,只能求顾长生。 “放心,打坏了什么,有杜公子结账呢,他一看就是个不缺钱的主。”顾长生扭了扭手腕,挥退了想上前帮手的韩秋,“你看顾好我宝贝儿儿子和你弟弟他们就好,这点子的事儿,娘子我一个人就能摆平,正缺人练手呢!” 小翠无语的搂着小肉包子顾泽和很少说话的韩墨退了一步,娘子这么爱打架,真的好吗? 杜公子带来的人一见她这样,有点踟蹰,不对啊,一般人遇到这情况不是早就跪地求饶了吗?怎么眼前这娘子一幅求打架的样子?这到底是哪里错了? “不是说要抢人吗?来啊,愣着干嘛?”顾长生摩拳擦掌,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少十来个打手,就是不知道质量过不过关。 “还愣着干嘛?上啊!”杜公子踹了身前的人一脚,他的人算是让这群酒囊饭袋给丢完了,“怕啥?出了事爷担着,你们该不是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吧?白养了你们了!”又是一脚,踹的那下人一个趔趄。 那人稳住身子,重新摆好架势,分外委屈,他也想上啊,可这势头有点不对啊! 这边把弓弩张,眼看就要开打,张掌柜已经绝望的躲到了柜台下面。 “让开!给我让开!爷,大事儿不好了……”一个小厮拨开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路人,一边努力的往里挤一边高声喊着。 杜公子蹙着眉回头,手下的人也因为这突发的情况放下了手,暗自呼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杜公子不满的看着爬到他身前的下人,余火未消的开口。 顾长生觉得从杜公子嘴里说出体统,怎么着都觉得违和,这架,看来是打不成了,便收了架势站在一边看戏。 “爷,夫人知道你又来找韩小姐,气的动了胎气。”小厮回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见赶来的匆忙。 杜公子一听这,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哪还顾得上生气,一脸紧张的抓住小厮的肩膀,焦急的开口,“那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儿?” “产婆子说是难产,怕是大小都保不住了,爷,夫人等着见您最后一面呢!”小厮说完,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杜公子失魂的一个屁股蹲坐到地上,一脸的不敢置信,身上的横肉止不住的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婉娘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边呢喃一边哆嗦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愣是又摔倒了两次。 顾长生拧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杜公子,又看了看一边冷着脸的韩秋,这有点儿不对啊!前一刻还非要抢了韩秋回去做妾,后一刻又对家里夫人如此深情,这是什么情况? 韩秋被顾长生看的有点发毛,面上闪过一丝挣扎,还是上前,“娘子,其实杜公子,人不坏。” 第9章 杜家媳妇,难产! “杜公子,且慢!”顾长生一个疾步,拦住了杜公子踉跄离开的身形。 杜公子也不看她,眼中尽是悲伤难以掩饰的茫然,挥手就要推开面前的阻碍,“滚开,婉娘还在等着我,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杜公子你最好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顾长生一把抓住挥来的胳膊,难得的正了脸色,“杜公子,于产妇而言,动了胎气早产遇到难产,真的是九死一生的事儿。” 这不是废话吗!小翠一手牵了小肉包子一手牵了韩墨上前一步,一脸担忧的开口:“娘子,人命关天,您要是能……” “对!人命关天。”她还没说完,就被顾长生开口打断,“不知道杜公子能不能付得起万两诊金?” 小翠果断的拉着两个小孩儿退了一步,娘子这样是不好的,娘子确定她不是趁火打劫?确定不是跟一万两银子牟上劲了? “你能救婉娘?”担心的失魂的杜公子终于回神,艰难的扭过肥胖的身子,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若是能救我发妻,莫说万两诊金,就算是要我全部身家,我也没有二话。” “成交!”顾长生利索的放开他的胳膊,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小翠韩秋,收拾东西,带好俩小的,去杜府,我先行一步。” 说罢就一马当先往门外走去,回神的杜家众人,这才记得跑上前去带路。 阁老门厅,那也是尊贵非凡,顾长生的步伐很快,给她领路的小厮更是一路小跑,满头大汗。 “准备羊肠线,若是没有,就用缝衣服的丝线,给我在烈酒沸水中轮流泡过。”顾长生一边在一边对着身后的人吩咐,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她是名军医,就算玩世不恭了一些,可还是有医者的操守,她做不到看着病患在她眼前死去,战场上她可以为了国家毫不犹豫的挥刀开枪,但是战场下她只是个军医,一个合格的医者! “人参十五钱,山药二十钱,白术十钱,麦冬……另加十枚大红枣煎药,速度的给我准备好。”顾长生紧跟领路的小厮,声音沉稳有度。 “大红枣?”这是药材吗?跟在身后负责记录的小厮不解。 “《本经》中有载,红枣味甘性温,有补中益气,养血安神等功效,现在来不及跟你细说,快去熬药。”顾长生挥了挥手,踏进了一个精致的院门。 院中早已乱成一片,丫头婆子慌里慌张,哭泣声,叫喊声,充斥着耳朵,屋内有一个婆子端出来了一盆血水,顾长生顾不得旁边华服老夫人的眼光,看向那个端着血水的婆子,一脸严肃,“屋里产妇的情况怎么样?” “夫人羊水破了许久,孩子胎位不正,生不下来,已经开始小出血了……”回罢就惊恐的哭了起来。 “都给我住嘴!”顾长生高喝一声,院里的嘈杂声一顿,连那华服老夫人也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她。 “你是杜公子的母亲?” “是!”杜老夫人直觉的回道。 “现在开始,谁再哭哭啼啼,一律给我打出去!”顾长生冷厉的一句话说完,就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往屋里走,“还有,准备好烈酒,热水,棉布,还有止血的药材,给我送进屋里来。” 无菌服是没有了,她现在只能脱掉外衣,减少带入病菌的几率。 顾不上看杜老夫人,顾长生大步迈进内室。 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加上屋内的温度,让顾长生有一瞬间的窒息,她顾不上考虑其他,三两步就到了产床前,一把拉起杜夫人握紧在床褥上的手腕,仔细的诊起脉来。 杜夫人四肢冰凉,唇色淡白,虚汗淋漓,脉象细滑,浮大微根,这是崩漏的前兆,情况太危急,一刻都不能等了。 “杜夫人,杜夫人,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一边跟杜夫人说话,一边掀开腰间的暗兜,几根银针飞速的插进合谷穴,三阴交,至阴穴,独阴穴,又辅以膻中,血海,神门,内关。 “辰之,是你吗……”杜夫人虚弱的睁开眼呢喃,迷茫的没有焦距。 “杜夫人,既然你已经醒来,那现在我要告诉你,你的情况很不好。”转身按向她下腹,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又掀开覆着的下体的床单,仔细的检查了个遍。 “杜夫人,我现在是你的大夫,顾长生。”顾长生一边在她下腹的穴位上揉搓,一边开说,“你若想母子均安,就配合的喝下汤药,保持体力。” 顾长生的话淡定有力,让人不自觉的有种信服感,杜夫人听到母子均安的时候,眼神瞬间亮了许多,“你能救我?不!你能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不用管我……” “杜夫人放心,我是一名医者,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不会看着我的病患死在我的面前。”顾长生一句话说完,不看杜夫人,向外走去,她有告诉病人家属实情的义务。 门外杜公子和小翠韩秋他们都在,就连小肉包子都一脸紧张的看着门口。 顾长生支着一双血淋淋的手,神情严肃的开口:“杜公子,贵夫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早产加上婴儿体大,已经有崩漏之兆,若不及时开产道助产的话,很可能一尸两命。” “娘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婉娘,我给你跪下了。”杜公子也不二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两眼通红。 “娘子,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媳妇,我杜家如今就剩下这一条根,我也给你跪下了!”杜老夫人摆脱了搀扶的婆子颤颤巍巍的上前跪地,她的大儿早夭,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如今就剩下这么个幼子,可是她杜家唯一的希望了。 “二位不必如此,你们请了我来,作为医者,我自当尽心竭力。”顾长生面露不忍,她最看不得病人家属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韩秋,写下文书,就说我尽力一试,能不能救回,概不负责,让他们签字。二位可有意见?” “没有,一切就拜托娘子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厅门外传来。 顾长生看了眼来人,六十来岁,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上位着的威严,一身紫色绫罗袍上绣着金科大团花,想必正是已经致仕的杜阁老无疑。 这样身份的人,自是一言九鼎。 顾长生不再看他,给了小翠韩秋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就领着捧了她要的东西的婆子回了产房。 重新检查了一遍情况,下手迅速的将银针取下,“杜夫人,杜公子他们正候在门外等着喜得贵子的消息,现在你羊水即将流完,还有大出血的征兆,再拖下去孩子会窒息而亡,我只能切开你的产道,助你生下孩子,目前情况,我能保下你的孩子,至于你,我只能尽力而为。” 顾长生也不做隐瞒,病患同样具有知情权,隐瞒只会增加她对未知的恐惧。 “谢谢……”杜夫人虽然虚弱,可还是挤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作为一个母亲,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安危更重要。 “那现在我来为你施针,可以有效的减少你的疼痛,你且忍着点疼,等下我让你使力的时候,就算再疼,你也要配合我。”顾长生一边说,一边下针不停,并吩咐一旁的婆子按摩两眉间,以及虎口的下关,手腕的玄关。 含着参片的杜夫人头发和汗水粘成一团,可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时间紧促,她没有时间来调制麻沸散,生产的疼痛在现代医学上被定义为第十二级,不能忍受之痛。 相比与此,切肤之痛倒也可以承受。 无视产婆惊悚的眼神,顾长生从腰间拿出自己惯用的一排手术器材,各种手术刀,缝合针,牵拉器…… 无暇体会这种跨越空间的熟悉感,顾长生将用的到的手术刀和缝合针丢入烈酒中,然后又在火上烤过擦干,便俯身蹲在了产床边,避开大血管,手术刀快速的切割,会阴侧切口,是最简单不过的小手术,“棉布!” 在顾长生严肃的声音中回神的产婆子,颤抖的递上了棉布。 “帮我,擦拭出血。” “把止血的药材都给我捣碎,要快!” “杜夫人,听到我说话了吗?” “恩……”一声虚弱的回应。 “杜夫人,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不用紧张,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你们母子均安。” “热水。” 顾长生洗了下手上的血迹,抿着嘴唇单手伸进了产道,孩子胎位不正,顺产的难度太大,准确的找到头的位置,巧劲往外牵引,顾长生僵直着身子蹲在地上,如今也是满头大汗。 “杜夫人,孩子的头已经靠近产道口,你听我话,我数到三,跟我一起用力,你一定能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 “一,二,三!”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的喊叫声回荡在产房上空。 产房之外焦急等待的众人皆浑身一震,急急地向产房门口奔去。 没有预期的婴儿啼哭声,产房外的人,包括双手托着新生婴儿的顾长生也是一愣。 第10章 母子均安,万幸! 新生儿窒息! 来不及考虑其他的顾长生一个箭步将婴儿放在榻上,摩挲着双手提高温度,然后做起心肺复苏,时间不久,一定可以来的及的,一定可以的,这个孩子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花花世界。 周围死一般的宁静,只有顾长生手下不停的有规律的按着…… “娘子,夫人在流血!”一旁的震惊中的产婆,指着杜夫人身下缓缓流出的鲜血,不知如何是好。 “喊什么,清理干净,把我刚才切开的创口给缝起来,敷上止血的药粉。”分神瞄了一眼,杜夫人目前的状况还好,虽然失血过多,但是并没有出现大出血。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缝起来?怎么缝?”产婆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插手了,今天见到的一切,太超出她理解的范围了,怎么能把那里切开?怎么能把手伸进去?怎么能…… “缝过衣服没?怎么缝衣服,你就怎么把那创口给我缝起来!”顾长生无暇他顾,依旧紧张的看着小婴儿……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十足的煎熬。 就在顾长生都要放弃的时候,手下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顾长生双眼顿时亮起无边的光彩,手下不停,跟着心跳的微弱节奏,配合的使力,这是生的希望…… “哇哇……哇哇……” 对于产房外的人来说,这一声婴儿的啼哭,不啻于天籁之音…… “生了,孩子生了……”杜老夫人激动的高唤一声,紧紧的抓住杜老爷的胳膊,满脸泪水,“老爷,我们杜家有后了……” “婉娘……”杜公子亦是高喊一声,脸上不见欣喜,只有惶恐的担忧,立时就向产房冲了过去。 “公子爷,可不能进去,这是产房……”守在门口的婆子尽职的拦住他的去路,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可算是生了!就是不知道是母子均安,还是…… 收拾善后的顾长生看了一眼哭的很有力气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杜夫人,瞬间整个人都虚脱了。 蹲的时间太久,又精神高度集中,再加上这悲催的医疗条件,每一样都在挑战她的极限。 好在,没有什么事儿,否则,就真有病患死在她手上了! 顾长生长吁了口气,在产婆子尊敬的搀扶下走出了产房。 产房外的人见她出来,瞬间安静。 “是个男孩,重……”在一众人期盼的眼神下,顾长生尽职的做着术后报告,可是,重多少来着?没有电子称啊…… 看着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望着她,顾长生也不纠结了,“孩子很健康,虽然出现产后窒息,但抢救及时,并无大碍。” “那,婉娘呢?”杜公子哆嗦的问了一句。 “杜夫人失血过多,昏睡了过去。”顾长生看了他一眼,继续:“我已经开了药方,你们熬了药,等她醒来吃点东西,让她服下。” “神医啊,我杜府永世不忘你的救命大恩啊!”杜老夫人甩开杜老爷子就要跪下,产婆都说没救了,她以为,她以为…… 顾长生一个眼神示意,韩秋迅速的上前拦住,“杜老夫人不必如此,医者本分而已。” “不知杜府可有客房?”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休息,全身都被汗湿透脱力了好不好?怎么就没人关心下她啊?她累死累活的救人担风险,她容易吗她? 太尼玛不尊重医生了! “有有有!”杜老爷子这才从喜得贵孙的惊喜中回神,一脸的感激涕零,哪还有适才的上位者气势。 有你丫的还愣着干嘛?顾长生怒了! “若非三五日后还要给杜夫人拆线,我也不好打扰,只是……”娘的,再不给我安排地方休息,就让你们家媳妇顶着阴切口的缝合线过一辈子吧!估计你家也就这一个孙子完事儿了! “来人,还不带神医去揽秋院休息!”杜老爷子回神赶忙吩咐,“仔细伺候了,万万不可怠慢。” 顾长生看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上前恭敬的施礼领路,也不再做停留,牵起一旁眼巴眼望看着她的小肉包子,她实在是没力气抱了…… “怎么样儿子,娘亲厉害吧?”十足傲娇的小语气。 “恩恩,娘亲最厉害了。”小肉包子很配合的奉承。 顾长生很受用,眼睛眯的只剩一条线,“是吧,告诉你,娘亲可是从没治死过人奥,丫就算阎王想跟我抢,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当世之间,若论医术,我排第二,那就没人敢排第一!” 嚣张从不掩饰,实力证明一切! 小肉包子星星眼…… 众人:“……” 真是个艺高人胆大的娘子啊…… 当然,口气也很大!可人家确实有底气,已经被叛死刑的人,愣是让她给救活了,还是母子均安! 众人一致的选择了沉默,仰慕的看着那嚣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想起去看看刚出生的孩子…… ………… 洗了个热水澡,抱着小肉包子儿子,顾长生这一觉睡的分外久。 久到从天不亮就等着门外的杜公子,都以为她不会醒来了。 “咕噜噜……”顾长生抚着叫嚣的肚子,艰难的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外面日头高挂,儿子已经不在床上。 她从傍晚一直睡到现在,一口饭都木有吃啊! 好饿…… “小翠……韩秋……”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嗓子,顾长生再次趴床。 卧室的门应声而开,小翠和韩秋捧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小肉包子并了韩墨也跟在后面。 “娘亲,你好能睡……”不满的嘟着嘴,没人教他读书,韩墨又不说话…… “先别废话,谁能拯救下我的肚子?”捧着肚子很没形象的趴在被子上,顾长生觉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好饿……” “娘子,已经过了午时了,您都三顿没吃饭了。”小翠也不理她的不体统了,反正就算她说破嘴,娘子还是依旧如此,麻利的放下脸盆,“奴婢让人在厨房温着吃的,想着您醒来就会要,您先洗漱一下,奴婢这就去取。” “小翠啊,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乏力的叹了口气,这趟穿越好在还不算太惨,她好歹还有人伺候吃穿,要不,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咯…… 丫鬟都有了两只,她昔日豪宅豪车锦衣玉食的日子还遥远吗?不远,握拳!同志要继续努力,为了小康的日子,拼搏! “长生娘子醒来了?长生娘子,杜辰之求见!” 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吓得还在洗脸的顾长生一愣,看向一边给她递锦帕的韩秋,“杜辰之?是哪根葱?” 看着还一脸睡眼朦胧的主子,韩秋的嘴角抽了一抽,哪根葱?这话问的…… “就是杜公子,您昨天见过。” 顾长生反应过来,貌似听杜夫人唤过,好像就是什么辰之,起床气发作顿时暴走,“大早晨的你叫什么魂儿,丫的还让不让人好好起床吃饭了!” 韩秋,小肉包子,韩墨:“……” 门外人:“……” 很明显,娘子她在时辰的理解上有点儿误差,估计小翠刚刚说的话她只听到了后半句…… 杜辰之抖着一身肥肉,惊悚的看着立在门口做茶壶状的长生娘子,吞了吞口水,才敢出声,“长……长生娘子,我就是来看……看看,你醒了没,能不能去看看婉娘……” 终于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杜辰之,恨不得把脸藏进胸脯肉里,长生娘子的样子,好恐怖…… “丫的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老娘我刚起床,你就跑来指使我,你付得起诊金吗你?” 老娘…… 韩秋嘴角抽的更厉害,连带的小肉包子顾泽也惊悚了,娘亲好威武…… “付得起,付得起!”杜辰之忙不迭的开口,点头如捣蒜,明显的也忽略了前面,只听见后半句。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碍着我吃饭啊?”顾长生上前两步,看着领着婆子端着食盒走来的小翠,对于一个饿肚子的人来说,食物就是最完美的情人,现在完美情人正风情万种的冲她招手…… “你给我边去,有天大的事儿也等我吃饱了再吱声。”一把挥开挡着路的肥胖杜辰之,顾长生向着“情人”迎了过去。 顾长生的一顿饭吃的形象全无,淋漓尽致。 周围的一、二、三……八九双眼睛看的目瞪口呆,完全不忍直视。 真没见过,如此不顾及形象的娘子!杜府的下人:“……” “长生娘子,你看,是不是,去看看婉娘?”杜辰之看着吃着荔枝的顾长生,问的怯懦,这娘子,很不好说话的样子,起床气重,脾气大,而且,还很彪悍! “鬼门关都闯过来了,一时半会死不了。”顾长生好整以暇的吐出一颗荔枝核,拿了几个荔枝塞给小肉包子和韩墨,阻挡了下人想来帮忙剥皮,“男孩在就不能宠着,吃个荔枝都要人剥皮,那将来娶了媳妇是不是也要人帮着洞房?” 杜府的下人:“……” 小肉包子顾泽和韩墨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觉得,他们被嘲讽了! 其实,还没长大的两人不知道,他们岂止是被嘲讽了,还被鄙视了,而且鄙视的还很彻底! 杜辰之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昨天在安平客栈没真的动手,真是万幸!要不,他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等着他,这娘子太过彪悍,而且彪悍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小翠和小肉包子要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万分肯定的回答他,“惨!很惨!非常惨!”前车之鉴太多,枚举不胜啊! “我说杜公子,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也比不上你变心的速度啊……”顾长生一脸饶有兴趣的开口,笑的很是猥琐。 第11章 诊金,拿来! 杜辰之闻言肥胖的身子一抖,身上织锦的夏衫也跟着晃了晃,紧张的摩挲着双手,琢磨着这还是提起昨天的事儿来了,到底是他不甚光彩,便打手做了个揖,满脸含笑道,“长生娘子莫怪,昨日实是在下唐突,辰之在此给你赔礼了。” “我没怪你。”架不是没打成,有什可责怪的?顾长生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复又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杜公子啊,你今日形象与昨日想比,可是相去甚远啊!” 太幻灭了!昨天还一副街头恶霸,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模样,今日就变成温文有礼的贵公子了,反差太大,让顾长生觉得眼前的人,倒有了几分陌生。 “杜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昨日大张声势的要抢夺了我的丫头韩秋去,今日又对贵夫人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让我有点不懂了。还劳烦公子解惑。”顾长生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袖。 “这……这个吗……”杜辰之看了一眼立在一边不出声的韩秋姐弟,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解释。 这是他夫人和儿子的救命恩人,对他们杜府有再造之恩,他万万不能开罪。 韩秋站在一旁,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瞒长生娘子,在下对韩小姐,实是没有恶意的。”像是鼓足了勇气,杜辰之开口,又怕顾长生不相信,急忙跟着解释,“长生娘子,你是路过此地,可能不知,我真是没有恶意的,当时放出话去,不让人买走韩小姐姐弟二人,实在是……实在是婉娘她,没有容人之量……” 杜辰之说到这,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这个,家中夫人善妒,传将出去还真不甚光彩。 顾长生明了的“奥……”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简单的说,就是家有母老虎,猴子难嚣张。有那贼心,也成不了事儿。 “长生娘子,你误会了!”杜辰之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想的和自己说的有所偏差,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边的韩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低头,“娘子,其实杜公子并无恶意。” “恩恩!”恶意可以没有,奸。情嘛,那就不好说了,顾长生很是赞同,一双丹凤眼瞪得滴溜儿圆,那谁曾经说过,我们要善于用黑色的眼睛发现黄色的奸。情。 小翠帮一边给辛苦剥荔枝皮的小公子和韩墨净了手,才放下锦帕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娘子笑的一脸奸邪,双眼都闪光的样子,撇了撇嘴,依她对娘子的了解,娘子一准儿没想好事! 韩秋和小翠互换了个眼神,瞬间了悟,连忙继续,神情严肃,“娘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杜公子自小相识。” “是的!是的!”杜辰之连忙附和。 顾长生的眼睛更亮了,丹凤眼尾挑的老高,好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情妾意啊,感情她和那杜夫人都是棒打鸳鸯的那根大棒子,太不识趣了。 “啊!对不起!实在是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敢于认错的顾长生马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是她错误的见到杜公子第一眼,就给了他错误的定位。 其实,也不怪他,杜公子的形象,实在是不像良人了! “长生娘子,实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韩小姐自小相识,曾经也确有要求娶之意,怎么家父位列内阁,韩小姐的先父又是封疆大吏,才没能成事,可这么多年相识的情分犹在,我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卖入别家受苦,才千方百计的买了他们姐弟二人回来,并未做他想,怎奈婉娘她……”杜辰之这次聪明了,他再不说清楚,恐怕会越弄越糟,而且,若是被误传到婉娘耳中,那…… 我要是你夫人,我也得把韩秋赶出去,青梅什么的,绝对是后宅不安的一大因素啊! 不过顾长生算是明白了,还真是她误会了,古人哪有她这么婉转的心思啊,看来心思细也未必见得就是好事儿。 “杜公子见谅哈,是我误会你了,那什么,所幸的是昨日不曾大打出手,要么还真不知如何收场。”顾长生搓了搓手,笑的有点憋屈。 “这样,杜公子,你家夫人为你九死一生,生产之时颇多危险,却是坚定的先保住孩子无恙,可见对你情深意重,韩秋姐弟实是不该留在杜府,于你多生事端,他们我带走,万两诊金我照收不误,另帮你减掉这一身肥肉,如何?”顾长生觉得道歉比不上实质性的行动,而且,杜公子这身板往那一站,实在是有点挡住她的光线,让她晒不成暖。 小翠:“……” 娘子说收万两诊金,竟然真的就收万两啊?这跟打劫有什么两样? 那是一万两啊!不是十两二十两!时下大夫出诊,百两诊金已经是一方名医才有的,而娘子却…… 杜公子明显不这么想,闻此他分外激动,急忙的上前两步,一脸的不敢置信,“长生娘子所言属实?若真如娘子所言,怎好让娘子受委屈,婉娘和孩子的救命之恩,区区万两诊金而已,就算是要了在下的性命,在下也在所不惜。” 顾长生挪了挪身子,让阳光可以照到身上,人间四月天,阳光最是和煦,怎好浪费? “杜公子客气,在商言商,行医救人,我拿了诊金,各不相欠而已。”见他识趣,对夫人又颇为在意,顾长生也不再为难他。 “非是在下客气,诊金之事娘子无须再提,若娘子真能让我摆脱了这身累赘,某自当另有重谢。”杜辰之说罢就恭谨的施了一礼,就为着这体型,他文不成武不就,空有抱负无处施展,就连纨绔子弟都当不好,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杜公子大可不必如此,长生救人命,诊金就是万两,多一分都不会要的,诊治你,只是为了昨日的误解和你对韩秋的一番情意,你就当搭头就是。”顾长生摆了摆手,转身叮嘱小肉包子和韩墨,“你俩且在这里好好的给我背三字经,背不好晚饭就别想了,娘亲先去看看杜夫人母子的情况。” 小肉包子顾泽乖巧的点了点头,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没有晚饭吃。 顾长生欣慰的抚了抚他头上的发包,转身向外走,杜辰之自是连忙上前带路。 杜夫人虽然还是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顾长生帮她施了针,又叮嘱好她如何将养,才去看一旁的新生婴儿。 才出生一天的孩子脸还没长开,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上满是褶皱,真心算不上好看,顾长生看着他熟睡中吞吐着小泡泡,细嫩的脖子上用红绒线挂着一个长命锁,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儿子,他出生的时候,可有人为他挂上长命锁,以期他长命百岁?想想他才将四岁,就早慧至斯,想来是受了颇多磋磨。 她这边诊完脉走神走的浑然不知,可急坏了跟在身后的杜老爷子夫妻和杜辰之。 “长生娘子,可是我孙儿有什不妥之处?”杜老夫人心下忐忑,担忧的开口。 “老妇人多虑,小公子虽是早产,可在母体里养的很好,只要好好哺育,并无大碍。”顾长生回神,连忙回道。 杜家三人尽皆送了口气,感激的看向顾长生。 若非是她,恐怕媳妇母子二人都难活命。 “长生娘子大恩,杜家铭记五内,来日若有差遣,莫敢不从。”杜老爷子长袖一撂,行礼弯腰。 顾长生惊悚了,慌忙的错开了一步,“那个,差遣就免了,只是万两诊金莫少了就好。” 这是前任的阁老啊,名列首辅,位极人臣,她现在可是一个平头百姓小医娘,可不敢让他行礼。 杜老爷子一愣,万两诊金可谓天价,可杜府累世官宦之家,倒还不看在眼里,只是这娘子,倒是有趣,杜家书香传家,及至他可谓风光无限,如今陛下年迈,皇储之争在所难免,他急流勇退谓之知机,何况如今朝堂,他的门生不可谓不多,他日新帝登位,他杜明礼就是第一个被盛眷召回的辅佐之臣,这是当今陛下的意思,自也是他杜家的造化!他的人情可不是这么好得的,可在这长生娘子眼中,却不抵区区万两诊金? 顾长生当然不知道他作何感想,只是吩咐了注意事宜,就回去揽秋院教儿子读书,如今还捎带上了韩墨。 韩墨虽然甚少言语,可明显的对习武更感兴趣,顾长生并着韩秋都很欣慰,不愧是武将之家出身,家学渊源不可谓不深厚。 被奉若上宾的日子还是让顾长生相当满意的,教教儿子,练练韩墨,时不时的跟韩秋切磋两下,另外她还抽空去给杜公子做了两次针灸并开了药方和药膳,胖子从来不是天生的,只有不会养生的懒人,没有先天形成的胖墩,就算是先天的胖人体质,也还是可以通过针灸药膳,运动等等来做到极大的改善。 杜辰之很不幸的就是那种先天胖,喝凉水都会长肉的那种,不过杜辰之很幸运的遇到了她顾长生,作为一个女人,顾长生对于美容塑体养生,可是分外上心的。 针灸药膳熏蒸,合理的作息安排,合理的运动……顾长生无所不用其极,杜辰之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肉…… 转眼已过半月,杜辰之已经不需要再针灸,而早就拆了线的杜夫人也恢复良好,顾长生命小翠和韩秋去买了辆马车,整理好了行礼就提出了告辞。 怀揣万两银票,在杜家人千恩万谢声中,婉拒了侍卫护送,顾长生舒服的斜卧在车厢的软垫上,带着两个丫头两个小不点,重新踏上了回家之路。 第12章 过把英雄瘾,爽! 一路行了十多日,都很平顺,眼瞧着就要进入柳州境,顾长生突然生产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据小翠说,柳州还留了个宋老爹在,是看着顾长生长大的,那可是知根知底的,她会不会一回去就暴露了,然后被当成妖怪挂火架上给烤了? “娘子……这么多银子,真的不会出意外吗?”小翠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布裙,畏缩在车厢一角,神情戒备的抱着怀里的包裹。 顾长生睨了她一眼,继续给小肉包子和韩墨讲解三字经,这次,就算她再曲解,小翠都没有不满的打断,如此,把银票塞给她还真是塞对了,顾长生很是为自己的聪明鼓了下掌,“小翠,你这样,我要是劫匪,也会打劫你的。” 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就是一万两,至于吗? “娘子,要不还是你收着吧,奴婢……奴婢再不乱说话了。”小翠屈服。 顾长生接过银票,随意的塞进前襟的暗袋里,笑的云淡风轻,“小翠啊,你这样的小家子气可得改改,你家娘子我别的不爱,只是这银子嘛,绝对会捞的足足的!你要记住,钱不可怕,可怕的是没钱!” 小翠:“……” 小肉包子顾泽抱着头埋进软垫里闷笑。 韩墨依旧沉默,只是那嘴角明显的抽了抽。 “娘子,前行八十里才到临阳城,我们是露宿一晚,还是继续赶路?”前面传来韩秋的声音,解救了几人的尴尬。 顾长生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日已西坠,钩云密布,英挺的眉头微皱,这是要下雨的征兆,“继续赶路吧,不时就会有暴雨将至,停下或是继续都不会好走。” 临阳距前个城镇颇远,一日半的路程,连个休憩的草寮都没有,而她们很不幸的还将遇到暴雨。 韩秋亦抬头望了望天,应了一声,撩起马鞭,继续赶路。 顾长生所料不差,他们紧赶慢赶,还是在人定时分(现21时至23时)遭到了雨淋,大雨倾盆而至,伴随着雨滴拍打车顶的“啪啪”声,让顾长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最讨厌下雨了,而且就算是拿了杜阁老给的路引,走的是官道,可那也只是比较开阔的土路而已,雨打路面,泥泞不堪,马车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吁……”韩秋一声高喝,止住了马车,掀开车帘。 顾长生稳住了儿子和韩墨,迎着扑面而来的湿气不解的看向韩秋。 “娘子,车前突然出现一人,躺在路中,拦了去路。”韩秋沉着的解释。 顾长生眉头皱的更紧,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情况下,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抓起一旁的蓑衣披在身上,顾长生一跃下了马车。 地上的人显然也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的缓缓抬起头。 顾长生觉得她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人,仅仅是一个侧面轮廓就生的这么勾魂夺魄,棱角分明的脸庞,那鼻子、眉毛、眼睛、嘴唇,无一不宛若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宽肩、窄腰、长腿,更是引人遐想…… 靠!什么人啊这是?古代的男的都长得这么销魂?长成这样他怎么还敢出门? 顾长生艰涩的吞了下口水,丫的,老天爷,我错怪你了,你简直太厚道了有没有,把她放逐到古代,就是让她拯救美男的吧?真够意思! 地上人艰难的单手支撑着身子,划破的锦衫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了半边,露出了赤。裸精壮的半边肩膀。 哎呀! 顾长生丹凤眼一眯,瞳孔一缩,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肌肉紧致的肩背上,大小的伤口纵横交错,最为吓人的一条刀伤,翻滚着血肉,从他结实的肩膀一直向掩着胸口延伸,周围的伤口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让身为军医的她都忍不住的心头一跳。 刀伤,箭伤,鲜血…… 让她仿佛嗅到了那种属于战场和杀戮的血腥味儿。 好嘛,这不只是个冰山美男,还丫是个铁血硬汉!伤成这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耳根一动,有人来!军人的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靠近。 “有人追你?”顾长生皱眉。 “是。” “你能不能当做没看到我?”顾长生商量。 “显然,不能!”地上人眉头稍动,看向明显想见死不救的顾长生。 顾长生瞬间站直了身子,狗屁的冰山美男,铁血硬汉!分明是她的错觉,要么这厮怎么把她救他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虽然她原本也想英雄救美来着,可这感觉,忒憋屈! “韩秋,把他给我拖上马车。”顾长生咬牙切齿,拖字咬的格外重。 韩秋是个好丫鬟,主子的命令那是无条件的执行。 你见过美男落魄的拖地走吗?且看韩秋嫌弃的拽起地上人一只胳膊,不容反驳的拖着他走了两步,半个过肩摔把他撂上了马车…… 顾长生囧了,眼都直了,这韩秋,怎么就那么不怜香惜玉呢?那动作,可真算不上温柔…… 显然,有人不给她替美男忧伤的时间,十多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翻过路边的草丛,瞬间齐刷刷的站在了顾长生眼前,瞄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萧杀的开口:“把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废话!骗人! 打眼一看丫的就是杀人越货的行家,真把人交出来,分分钟钟就要被灭口。 她信了才是见鬼。 “我不交出来,你也饶我们不死,如何?”顾长生呼了口气,好商量。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看看,她说的没错吧,翻脸比翻书还快! 顾长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仗剑站在马车旁的韩秋,安心! 顾长生其实不喜欢杀人的,作为一个医生,她珍视每一个生命,尊重每一个存在,但是前提是没有人威胁到她的存在! 作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战士,顾长生的招式从来都不华丽也不复杂。 她擅长以最快的速度,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杀人! 女人身材娇小的先天优势,加上近两个月来勤奋不缀的训练,这个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强度,虽然比不上她前世的水准,可也相去不远。 完成任务是军人的使命和天职。 完全不顾及周身各种破绽的顾长生,眨眼没入了黑影人群之中。 横劈,挪移,背刺,纵跃…… 血光随着她手中手术刀的翻滚溅起,雨幕之中血腥气浓郁不散…… 一、二、三……八、九…… 顾长生一个单脚起跳,迎着刺来的长剑扑向最后一个站着的。 中途一个扭腰侧翻,手术刀划过那人的脖颈,一声皮肉切开的声音传来。 顾长生扭转了身子单膝跪地,手术刀还在滴血,顺着沟槽,一点点的汇集,滴落…… “十一……”十一条鲜淋淋的人命,他们或许也有亲人,也有朋友…… 马车之上,一只沾满泥泞鲜血的手正撩着车帘往外看,刀削般笔挺俊美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韩秋也是目瞪口呆…… “哎呀我的娘也,可累死我了……”顾长生嘟囔了一句,转眼很没形象的趴在了泥汤血水里。 没人理会她,顾长生怨念…… “韩秋,麻烦过来扶我一把,造型摆的太久,腿麻了……”顾长生尴尬的笑了一下,掩住眼中的不忍。 十一个杀手围攻,她只是腿麻了…… 车帘被一把撂下,他的担心真是多余的。 韩秋回神,疾步上前一脚一个踹开躺在地上的尸体,弯腰扶起她的主子。 顾长生被她扶着上了马车,一把扯下满是血迹的蓑衣扔在泥泞中,便软骨头似得趴在靠垫上,抱着儿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都没看被救起来的美男一眼。 韩秋收拾完外边的情况,抹掉痕迹,掀开车帘看到就是这场景,“娘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往临阳城赶。”顾长生浑不在意。 “临阳城是离这最近的落脚点,万一再有人追……”韩秋撇了一眼车厢边躺着的人,硬生生的占了小半个车厢,把娘子、小翠和两个孩子都挤到了另一边。 “《孙子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引之。也就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以为我们为躲避追踪定不会往临阳城去,那我们偏偏就正大光明的往那走。”顾长生拍了拍小肉包子的脸蛋,眯着眼亲了一口。 旁边掩在散发下的眼睛又眯了眯。 “是。”韩秋应了一声,掩上车帘,挥鞭御马。 “娘子,你没事吧?”小翠紧张的上前爬了点,她虽然护着两个孩子没看见外面的情形,可听着就让人害怕的慌。 “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娘亲,你是又打架打赢了吗?”小肉包子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闪满了好奇。 “那是必须的,你娘亲我什么时候输过!”顾长生傲娇的抬起下巴,在儿子的脑袋上拱了拱。 “娘亲真厉害!”小肉包子与有荣焉的笑。 小翠帮着她擦干净身上的污迹,韩墨乖巧的坐在一边递帕子。 拿了件长衫给顾长生披好,小翠看向一边躺着的男人,眉头不自觉的打转,“娘子,这个人怎么办?” “别问!你家娘子我难得的英雄救美一次,还惹了一身腥,正郁闷着呢。”顾长生捂脸趴在儿子身上。 “可是他全身是伤,还在流血呢……”小翠不忍。 顾长生偏过脸,瞄了一眼,不满的嘀咕,“流着吧,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其实人流血,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要不前世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献血呢,有利于新鲜血液诞生啊…… 虽然这人流的多了点,可他不是冰山美男吗?不是铁血硬汉吗?忍着点吧,哼! 第13章 救个美男,累赘! 午夜时分,临阳城外。 顾长生趴在马车上看着零星的几家客栈,临阳城不大不小,可是位于柳州的边界地,四周城镇到此的距离也都不近。城外的客栈也应运而生,在夜关城门之时为赶路之人提供一个落脚点。 可是,顾长生一行,已经被五家客栈连拒,美其名曰客满,真正原因不言而喻。 赶路十多天又遇暴雨,他们一行可谓落魄,偏偏还尽皆是妇孺,这个被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顾长生眼瞧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救来的美男失血过多,终于抬手捻针,封住了他几个穴位。 雨势渐收,6续有行人投住客栈,偏他们被拒之门外,顾长生眯着眼睛,望向一家门面不错,却门前冷落的客栈,伸手一指,“韩秋,就那家了。” “娘子,怕是不妥。”韩秋冷着脸看着那客栈摇曳的旗幡。 “没什么妥不妥的,它就算是龙潭虎穴,你也给我闯进去。”作为一个医生,顾长生有些微洁癖,雨淋血腥味依旧存在,还接连被拒,她的脾气也上来了,现在她迫切的需要洗澡! “是。”韩秋听命调转马头,不一会就停在了客栈门前。 顾长生抱着害困的儿子下了马车,小翠给那搭救来的男人裹上了一件披风,帮着韩秋扶了他下来。 连个接引的马童都没有,顾长生抬眼看去,眉头一皱,客栈门口两边各挂着一个灯笼,灯笼的微光之下门对的字迹依稀可见: “江湖人谈江湖事,莫道江湖去人远。 风云中话风云会,谁知风云在眼前。” 横批:风云客栈。 弥漫的诡异气氛,饶是脱力的美男都抬起冷脸,皱眉。 “娘子,我们还是再换个客栈吧。”小翠缩了缩肩,这客栈人少的可怜,旁边的马厩只零散的栓了几匹马,连个马车都不见,好诡异! “不换,就这了!”顾长生率先向前,一把推开了客栈门。 客栈的大厅很宽敞,错落的摆着几张桌椅,连个小二都没有,柜台后掌柜模样的人困眼朦胧的抬起头。 很平常的一人,平常的长相,平常的穿着,只是看向他们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没有逃过顾长生的眼睛。 “哪条道上的?”掌柜的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问的意兴阑珊。 “柳州道。”顾长生回的理所当然。 “柳州道?”掌柜的疑惑,没听过啊,江湖上啥子时候有了个柳州道?终于正了脸色,看向来人,妇孺孩子外加一个受伤的男人,虽然裹了披风,可低下露出的湖蓝下摆上还沾着血迹,一股子血腥气若有似无。 “吆,怠慢了道上的朋友,客官可是遇到了什么风云事儿?告知事端,即可入住风云客栈。”掌柜的腆着老脸,笑的无害。 道上的朋友?你才道上的!咱上辈子是军医,白道上的,这辈子是良民,八竿子跟你们道上扯不着关系! “无可奉告。”顾长生嗤道,明显的这是道上收集信息的据点,她说了才是白痴。 “哎呀,那客官若想入住,就只得许小店一个承诺了。”掌柜的一脸惋惜的搓了搓手,这一行人瞧着有点惨,可是规矩就是规矩,“今日暴雨,眼瞧着其他的客栈都已住满,客官怕是不好打尖。” “一个承诺?那还收钱不?”顾长生挑了下眉头,好整以暇的问。 “客官说笑呢,瞧客官就不是道上的人,不知风云客栈的规矩,视客官承诺大小,收取房钱,一旦入住,包客官在小店无虞。”掌柜的捞起一个算盘,打的啪啪响,看着他们若有似无的笑。 好快的手速,好大的手劲。 有点儿意思!她现在正缺一个避风港。 “许尔一命,柳州城顾氏医馆。”顾长生拍了拍朦胧转醒的儿子,将落下的锦裘拢了拢,示意他接着睡。 “不论伤重伤轻?”掌柜的停下手中算盘,抬起头。 “只要还有一口气。”顾长生回的也不含糊,娘的,她穿过来不是行医挣钱养包子救美男的吗?咋就跟江湖这种玄幻的事儿扯上了关系,江湖啊,不是她的菜啊! 可她现在没的选择。 “哎呦,好勒!邱断刀,快过来领客官去后院歇息。赛西施,赶紧的备好热水让客官梳洗,胡麻子,把门外客官的马车给我牵进马厩,用上好的草料,打理干净喽。” 掌柜的闻此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扯着嗓门子吆喝。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顾长生的眼角就跳一跳,邱断刀?赛西施?胡麻子?好江湖气的名字! “那房钱?”顾长生看向前倨后恭,跟刚才判若两人的掌柜。 “一文钱!开门做生意,哪能不收钱,客官意思意思给个一文钱算事儿。”掌柜的又笑着搓了搓手,指向一边走来的髯虬大汉,“客官且跟了这厮先去安置,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在下胡不二,客官大可放心住下,其余的不必担心。” 这掌柜的真是生了一双好手,十指劲廋,若是微勾成爪,抓身上怕是很疼,啧啧…… 再看那髯虬大汉领路的,一身肌肉,张弛有力,怕是个不错的练家子,腰间一把断刀铁。色成褐,也不知道染过多少血。 “娘子,胡不二,杀人不二手,江湖人称二爷。”韩秋跟在顾长生身后,拧眉低声道,她常在军中行走,江湖上事儿甚少关心,可也听过这人的名头。 “吓!好大的名头,当个行脚店的掌柜,也不怕屈才。”顾长生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给他们安排的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三间屋子,还有个独立的院门。 顾长生很满意的泡了个澡,想着送水来那个分外妖娆的赛西施,还真没亏了赛西施这名字,生的那叫个美,长的那叫个妖,放在青楼楚馆,那是绝对的头牌! 收拾妥当,顾长生抱着从车上带下来的药材,就向着最边上的客房走去。 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等着她救呢,她千辛万苦不惜惹了一身腥带回了的人,要是死了,她不白忙活了吗? 更何况,还是个冰山大美男!顾长生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因为他长得好,才救人的,她都娃她娘了,也就是远观欣赏外加调戏一二,目前来说她还没有再嫁的打算。 挑拣出一些药材,让韩秋下去找地儿熬药,小翠在照顾两个孩子,只她一个人来,啧啧……天时地利人和啊! 床上的人没人打理,惨状依旧,但人还算是清醒,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顾长生。 “啧啧……被伤成这样,你得有多菜啊?”可惜了一副好相貌,不好好在家窝着非出门,顾长生撩起他的衣袖,看着那些交错的伤口摇了摇头,真惨! 身上还指不定伤成什么样呢,她还记得那条刀伤可是很深的。 顾长生也不犹豫,看都不看人脸,手起手落,外袍,扒了!虽然料子不错,可都被割的不成样了。 上衣,扒了!肩上,胸口上还有伤呢。 裤子,扒了!腿上也都是血迹,明显不完整。 裤子落地,露出来金线缝边的亵裤。 吓!她看到了什么? 裤衩!红的!红的!红的…… 还绣了一朵妖艳的黄菊花!黄菊花啊…… 真是闪瞎她一双丹凤眼,冰山美男、铁血硬汉……再加上一个闷骚?是她的眼神有问题是她的逻辑有问题?还是这男的有问题? 眼光扫过床上赤裸裸只剩下一条裤衩的躯体,精壮的上身,笔长的双腿…… “不知廉耻!” 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传来,顾长生打了个冷颤,从意。淫中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直勾勾的盯着人家裸。体猛瞧,连眼都没转一下,太丢人了,她都是娃儿他娘了!呛了下口水,没敢看那杀气腾腾的来源。 “不就一坨肉吗,怕啥?不怕不怕!”顾长生一边嘀咕着做心理建设,一边抬头,娘也,咋一副杀人灭口的模样,她干嘛了?不就把他给扒了吗? “什么眼神啊你?有你这么看救命恩人的吗?”顾长生叉着小蛮腰,纤手一指那赤条条的躶体,大义凛然:“当老娘喜欢看啊,要不是为了给你治伤,老娘才懒得管你。” “你是大夫?”床上人皱着眉头。 “如假包换!”没见过女大夫啊?少见多怪。 “师承何处?” 顾长生皱眉,这个还真不好说,现代的国宝老中医?国外的皇家医学院?哪个说出来人都不知道啊。 咦,不对,她为嘛要说? “丫还没弄清楚状况啊?告你,老娘我眼神不好救了你,在我的地盘你还问东问西,找抽呢?”顾长生撇了撇嘴,拿起一旁水盆里的帕子,用力的擦拭这人身上的血迹。 不是挺硬气的吗?我擦!我擦!我用力的擦! 啧啧,这豆腐块真不是盖的,这大腿肌长的真好…… “告诉你,遇见老娘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就这伤情,换了别人,你就等着嗝屁吧!”伤的太重,创口太多,关键是大腿根处还有个断了的箭头。 啧啧,这要是再偏上几分,一箭穿鸡,他就能直接挥挥衣袖进宫去伺候皇帝老子了,真惨! 清洗,止血,包扎,上药…… 顾长生绝对不会承认,她取箭头的时候多摸了两把,那是救治需要,懂不?她可是个正经人,怎么会干那么掉价的事儿? 可是美男当前,尼玛还是个裸。的,不摸白不摸!白模谁不摸? 屋里冷气压越来越重,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顾长生一概无视,看着被包成木乃伊的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俊脸,笑的颇为猥琐,“得了,别摆着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儿,大红裤衩都敢穿,你丫就一闷骚!” 第14章 没银子,肉偿! 顾长生觉得她两辈子都没这么好心过,救了个男的也就罢了,关键是这男的还没钱! 感情她白忙活了! 那怎么行,又把这人行头翻了一遍,只有一身破破烂烂的袍子,一个汉白玉的发簪交,一个铜质的牌子,鬼画符的看不出是干嘛用的。 钱袋呢?银子呢? 鄙视的看向床上已经恢复了两三成的男人,刻意的忽略那张俊脸,“我说壮士,你出门都不带银子的吗?” “不用我带。”床上的人冷冷的回了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好吧!您是爷,可这都两三天了,咋也没见个来买单的? “壮士,明人不说暗话,大夫看诊收诊金理所当然。本人给你治病,诊金一万两,救了你的命,便宜点也收你一万两,帮你打发了追踪的人,压惊费一万两,为你许了人一个承诺,补偿费一万两。一共四万两,拿来!”顾长生单手一伸,理直气壮的要钱。 床上人眉头终于动了动,转过头,看向被她攥在手里的汉白玉发簪交和铜牌,又看向她气嘟嘟找人拼命的脸,语气不变,依旧冰冷的回了俩字:“没钱!” 吓!顾长生不干了,双手叉腰,扯着嗓子高喝:“没钱?你没钱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你爹妈知道吗?没钱你还了不起了啊你,你没钱,我那四万两怎么办?还是你打算肉偿?” “不可能!”床上人脸顿时漆黑,冷峻的双眼冒出一丝火光。 “丫你就算要肉偿,你得问问老娘我乐不乐意收了你啊!” 说罢还鄙夷的看了看他,长的好了不起啊,长得好就能欠债不还啊!天大地大,银子老大,要欠她钱,没门! “我叫周沐。”床上人冷冷的回了一句,依旧盯着她。 “我管你周沐还是王沐李沐,敢欠老娘钱,你就一渣男,你给老娘听好喽,还不上银子,看老娘不把你扔到小倌馆挂牌接客去。”顾长生看了一眼床上的美男,气不打一处来,也就这一身好皮相还可以换点钱了! “粗鄙不堪!”一个女人,竟还知道小倌馆,真是,床上的人黑了脸,真是,他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奇葩? “我粗鄙不堪?你倒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可惜就是没银子!告诉你,少给我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在我地盘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蜷着,没你嘚瑟的资格。”说罢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出去了。 “娘子,这是怎么了?又吵架了?”小翠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帮她整了整换药弄乱的衣服,这几天娘子每次去给那人换药,都是气呼呼的出来。 “别提了,就一渣男,没钱还敢说我粗鄙,要不是看着他伤还没好,我绝对逮他一顿胖揍,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粗鄙!”顾长生恨恨的拿了个李子咬了一口,“让他肉偿是老娘看得起他,他还不乐意,真是不识抬举。” 这下换小翠的脸漆黑,娘子,这样真的好吗? “娘子,您和他,不搭的……”小翠低着个头,吞吞吐吐的开口,那人长的虽然好,可不知根不知底,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着,着实不是良配。 “我和他?小翠,你脑子灌水了?我和他岂止是不搭,我们分明八字犯冲!”顾长生嗤了一声继续,“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想想就来气,他还不乐意,凭啥,老娘我哪点配不上他?” 小翠瞬间抬起头,娘子说的话,好矛盾…… “真是,老娘我年方二十一枝花,竟然还被嫌弃了,等他伤好,老娘我再揍他一顿解气。” 韩秋进来就听到这一句,看了看旁边假装没听见埋头到书里的两个小孩,娘子真不怕教坏这俩孩子吗?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便尽职的上前汇报,“娘子,城里城外,都有官兵在搜查,很快就到这家客栈。” 顾长生支着下巴眯了眼,“我就说这两三天怎么这么安生,看来是回过味找来了,走,瞧瞧去,别给胡不二惹上麻烦,小翠,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先是杀手,又是官兵,那人到底得罪了谁? “韩秋,周沐这个名字你可听过?”顾长生一边出了院子,一边低声问紧随身后的韩秋。 韩秋闻言一愣,冷冷的脸不由肃穆,“娘子,周是国姓。” “吓!我还当周这姓氏常见,原来那根大鼻子葱跟皇帝老儿是本家啊。”顾长生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想到扒下来的衣服,外衣以里的内衫,尽是金边勾线,连那红裤衩也是裹了金线还绣了了金黄色的菊花! “娘子所料不差,沐郡王正是今上嫡孙,封地柳州。” “娘也,摊上事儿了!”顾长生悲呼一声,郡王啊,封地还是她老家,她扒了人家的衣服给人家脱光光,看了个遍,摸了遍,调戏的不遗余力还扬言要把他买到小倌馆,这样真的没事吗?她会不会被咔擦一声剁了? “韩秋,你说,这沐郡王,是不是好相处的?”声音微颤,顾长生问的很是小心翼翼,给她人生一点希望吧,这是古代啊,皇权大如天,她,貌似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哭! “沐郡王其人,乃先太子之子,十三岁领兵征讨苗疆,十五岁远征北漠,下手狠辣果决有勇有谋,为人却低调神秘,外出行走常已面具遮脸。”韩秋说完自己知道的信息,抬眼疑惑的看向自家娘子,“娘子怎么突然问起此人?” 顾长生都快内伤了,下手狠辣果决?还有勇有谋?娘也,那低调神秘的人正躺在身后的院子里呢,她这是幸运还是****命啊?救了个来头通天的郡王,可还把人家得罪的干净,肉偿!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子,我叫你嘴贱,我叫你只认钱! 咦,不对啊,他是郡王,为嘛来搜查的是官兵? 有猫腻!这是临阳城,属于南淮郡,可不是他的封地柳州。 “韩秋啊,要是这郡王不在柳州,会是什么情况?”顾长生眯着眼睛,一脸纠结。 “有封地的藩王,非上昭不得擅离封地,否则以谋逆之罪论处,眼下四处无战事,沐郡王是不可能离开封地的。”韩秋一本正经的回道,娘子好奇怪,她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来了? 顾长生也不走了,一拍额头蹲在了地上,裙摆沾上雨后未干的泥水也不在意。 完了,他不光把人得罪了,还一把小心知道了人家的秘密,一般知道秘密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她倒还好,大不了可以落跑,可她还有儿子还有丫鬟,拖家带口的,怎么跑啊? 难道真的要等着被杀人灭口? 丫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绝对的好心办坏事! “娘子,怎么了?”韩秋上前一步,担忧的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娘子。 “没事。”顾长生挥了挥手,“韩秋,下次我要是再发善心,你可千万拦着我。” 她还有下次吗?这事儿,不好说啊!顾长生恨不得找个墙根去画圈圈,她突然觉得整个人生都灰白了!皇家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麻烦!她顾长生最怕什么?怕麻烦! 老家是不能回了,那天住客栈的时候他都听到了。落跑这事儿的精髓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顾长生站了起来,向着客栈前院走去,说不定那厮让官兵给抓住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呢!什么皇子王爷啊,为了那张椅子,左右躲不过一个自相残杀。想到这顾长生就释然了,对吧,这麻烦其实也不算麻烦,自然有人替她解决。 韩秋看着自家娘子前一刻又是抽自己嘴巴子,又是苦大仇深,后一刻却精神抖擞的跑开,心里很是赞同小翠的话,娘子这是又抽风了! 当然,抽风这个词,是小翠从顾长生那学的。 顾长生跑到客栈大厅,躲在门帘子后面,看着官兵已经搜查至此处,而胡不二掌柜的正寒着一张老脸跟人交涉。 “缉拿朝廷要犯?那请便。”人称二爷的胡不二掌柜真不是盖的,见了官兵也不屈节,很有两分骨气的往门外一指,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胆!竟敢阻拦朝廷例行公务!”官兵头头不给面子,手中长枪往前一送,稚气的脸上满是正义凛然。 “哎呦,吓死二爷我了。”胡不二掌柜顿时没了刚才的气焰,一脸明显伪装的惧怕模样,还像模像样的捧着心口。 官兵头头正想发火,就被瞬间恢复恶霸气息的胡不二给打断了,“小崽子刚入行伍吧?你出门你上面就没交代过你,什么地儿能搜,什么地儿不能搜?” 胡不二语气颇不以为然,眼中的鄙视那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 被说中痛脚的年轻官兵头头正想开口,就被门外一个慌慌忙忙跑来的老官兵给打断,“哎呀,宋旗总莫冲动,莫冲动。” 一把拽住那宋旗总手中的长枪,把枪头摁到了地上,又腆着脸看向胡不二,一脸谄媚的笑:“二爷莫怪,这宋旗总刚沿袭了官职,不懂道上的规矩,二爷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 顾长生急的都快哭了,别啊,官兵该有的霸气呢?官兵该有的正义呢?这是怕啥呢,倒是打啊! 第15章 撒丫子,落跑! “小崽子,得亏老子今个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换了往日,敢用枪头指着老子,非抓下你的脑袋当球踢。”胡不二不屑的哼了一声,把已经蓄势待发的五指爪往前伸了伸,样子颇为吓人。 那年轻的宋旗总还想发火,就被一旁的老官兵紧张的给一把抓住。 “记住,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道道,两不相干,相安无事,风云客栈没有你们要找的朝廷要犯,好走不送!” 顾长生眼巴眼望的看着胡不二掌柜霸气侧漏力挡千军,而那群官兵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虽然那个宋旗总走时一脸的不服气,可看着没什么大用的样子。 “让客官受惊了,在下已经处理好,客官尽可安心的回去休息。”胡掌柜回头看见顾长生,笑着过来打招呼。 我是在盼着你处理不好啊!顾长生心里在呕血,脸上笑的比哭还难看,“胡掌柜就这样整日跟朝廷作对吗?” “哪里,小店一向只问江湖事,又怎会跟朝廷过不去,一向是和睦相处的。”胡掌柜回的不像作假。 顾长生无语,您刚才可不像是和睦相处的样子,“那我若是他们搜查的朝廷要犯呢?” “这个么,客官开的条件颇为公道,江湖人行事只看报酬值不值得出手,不看人身份地位。”胡掌柜理所当然的解释,一条人命啊,江湖中最不乏的就是刀来剑往生死一线,这个承诺用的好,换来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好处。 人才啊!这要放现代,绝对是个好的谈判专家,看人家重点模糊的,看人家利益算计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绝对是个能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利益的能手。 顾长生苦着脸叹了口气,转身向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怎么解决了麻烦,这娘子还一脸不乐意?胡掌柜挠了挠头摸不着北。 显然,顾长生的麻烦不是胡掌柜以为的麻烦,她现在正围着麻烦住的屋门转圈圈,里面可是个活生生的郡王啊,这下可怎么办? 她在屋外踟蹰不前,屋里躺在床上的周沐冷着的脸则是越来越黑,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娘子,这又是要折腾什么? “进来!” 听着屋里传来的冰冷的声音,顾长生脚步一顿,好吧,咱死猪不怕开水烫,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还不如去问个清楚明白。 周沐斜靠在床头,看着一脸英勇赴义般冲进来的人,好看的眉头不自觉拢起,他看不懂这个女人,带着个丫鬟孩子深夜赶路,遇到麻烦还不知躲避,杀人身手诡异,让他觉得像是自己手下久经沙场的兵将,不,比兵将更甚,那样杀人不眨眼的果断决绝,那样的嚣张跋扈不着调! 美人蹙眉什么样?以前顾长生没见过,现在算是见着了,抬起头暗叹了一声:“妖孽!”,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 屋里的气氛出奇的诡异。 虽然大概确定这妖孽就是沐郡王,顾长生还是一脸期盼的开口问,“你叫周沐,沐郡王?” 快说不是啊,好让老娘把这颗忐忑的心放进肚子里。 显然周沐不配合,他很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 原来她竟是不知道周朝只有一个周沐?难怪适才那么肆无忌惮,弄的他以为自己去了外邦。 顾长生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吧,人就是,这气质,这长相,都完全符合皇亲贵胄的范儿。 “那个,这么说吧,我救了你,给你治伤,给你上药……”顾长生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罗列,其实她是个好人。 “你还摸了爷,调戏了爷,要卖了爷!”周沐冰着一张脸,好整以暇的打断,声音听不出喜怒。 “咳咳……”顾长生干咳了两声,这么明了的让人说出来,难免有点脸红,就像捉。奸。当场一样,“那个,爷,这绝对是错觉!那个可以忽略不计,忽略不计……” 诡异的气氛笼罩,顾长生挠了挠头,好歹给个痛快不是? “爷,您看,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善后,是要杀人灭口呢?还是要放虎归山呢?”一句话说完,顾长生就利索的又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见鬼的放虎归山,后半句是养虎为患,这不是摆明了自己找死。 “爷不打算养虎为患。”周沐冷冷的逮住话头。 “爷这是不打算善了了?”顾长生抬起头,眉毛都快打褶了,脸也纠结成个包子。 周沐眯眼看着她没有回话。 突然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周沐的眉头也渐渐蹙起,“你在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该先你一步杀人灭口。”顾长生直觉的回答,说完就惊恐的抬起了头,娘的!走神了! 周沐眼神一凛,顾长生豪不怀疑,如果眼神能像刀子,估计她现在被削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虽然也有身手傍身不假,可人是一大将军王啊,还尼玛是一个常胜将军。 掂量了掂量,貌似,可能,应该打不过。顾长生顿时就歇菜了。 事情有点不好办,这沐郡王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协商未果,顾长生满脸灰败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娘亲,吃李子。”小肉包子巴巴的捧了个李子递到娘亲嘴边。 顾长生接过,食不知味的啃着,怎么办,跑吧,不能等死啊。 “小翠,东西收拾的怎么样?”冲着刚进门的小翠,顾长生小声的问。 “还差一点,娘子,这天眼瞧着就黑了,我们要这时候走?”小翠放下手里的干粮,疑惑的问。 废话,天黑才适合落跑。顾长生挥了挥手,一脸焦急,“赶紧的,捡了紧要的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就走。” 小翠虽然不解,可还是听话的开始抱了东西一点一点的安置到前院马车。 待东西收拾妥当,顾长生一手抱了儿子,一手牵着韩墨,就往前院而去,路上胡掌柜见了,只是问了句:“要走?” 顾长生肯定的点了点头,胡掌柜说了句“保重”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完全不担心顾长生会赖账的样子。 想想也是,人连官府都敢惹,想找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没工夫理会这些的顾长生,刚一踏进马厩,整个人都不好了,抱着儿子呆立在马厩门口,看着斜靠在车边的那道笔挺修长的身影。 谁能告诉她,为嘛这个人会在这里? “沐……沐小子?”才开口顾长生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本来想喊沐郡王的,可是话到嘴头,又收了回去,谁知道再张口就成了小子。 她竟然喊人家一堂堂郡王小子! 果然周沐的眉头挑了挑,“这称谓倒也特别。” 有人唤他爷,有人唤将军,有人唤他郡王,还第一次有人唤他小子! “咳咳……”顾长生掩饰的干咳了两声,今天咳的比较多,再这样下去,她早晚得肺痨。 “那个,你怎么会在这?”她要拖家带口的落跑,却被要躲的人堵个正着。这真是倒霉催的。 “听说你们要去柳州,正好顺路。”周沐理所当然的回答,俊美的脸难得的没那么冷。 顾长生抬手给了红着脸的小翠后脑勺一巴掌,我让你个管不住嘴的。 不明所以的小翠一脸委屈的看向她,她做错什么了吗? 我去你娘的顺路,她本是要去柳州没错,因为他,她都做好准备要落跑的流落天涯了。 结果这厮却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 “那个,原本是想回柳州的,可突然想起有点儿事儿没办好,还要到别的地儿转转。”顾长生吞吞吐吐的解释,咱跟你不顺路,快点好聚好散吧。 “奥?”将整个身子靠在车框上的周沐冷冷的看着她,这一个字愣是让他打了两个弯说出来。 顾长生真的快哭了,很没骨气的接口,“那个,其实事儿不打紧,还是先回柳州吧。”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这是认得清时局。 其实,就是因为打不过!娘的,这个憋屈。 “我的,行李。” 顾长生看着周沐凉凉的又说了句,暗骂一声:妖孽!贱人!认命的转头吩咐小翠儿去替他收拾行李。 小翠很是个持家的料,从掌柜的那里买来了衣服鞋子,甚至药材都裹了好大的一包。 韩秋看着眼前四目相对的两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娘子口中的沐小子是浑然不动,娘子则是咬牙切齿的忍耐。 她跟了娘子半个月,还第一次见向来洒脱随意的娘子这幅样子。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不过作为一个丫鬟,娘子不说,她自然不会开口问。 顾长生看着小翠抱着一个硕大的包裹跑来,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个样子?就算是为美男服务,也没必要这么尽职尽责吧? 韩秋利索的将包裹拿到后车厢,绑好固定。 这一番下来,更是让顾长生有火发不出。 上了马车,安置好两个孩子,一个车厢塞了五个人,就算特意选的大马车,可还是拥挤的很,顾长生歪头看向一脸悠游自在霸占了大半个马车的人,躺的姿势很优雅,单手支着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惬意,总之很迷人,很风情万种,很让她有种想要扑倒的冲动。 坐的不甚舒坦的顾长生抬脚踢了踢,好歹给她腾个放腿的地儿啊。 没反应!又踢了踢,还是没反应! 顾长生怒了,双手一拍车厢,冲着那销魂的大长腿狠狠的踹了一脚,“小子,你给我差不多点哈!别真把自己当盘菜!” 第16章 看我相公,收钱! 顾长生觉得她肯定是流年不利,才会诸事不顺。 马车里多了个人,虽然这人长的非常赏心悦目,可抵不过人家一身冷飕飕的气势摆在那,赶了两天路,顾长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是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想法,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就像那狗皮膏药似得赖定她了,委婉的赶,不走!直接的赶,不理!还时不时的一个冷眼瞟过来,表示他的诸多不满。 饭难喝,菜难吃,衣服料子太差,住的客栈太小…… 娘的!白吃白喝还这么多事儿!顾长生谁啊,在确定没有性命之忧以后,那就是一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于是,韩秋和小翠膛目结舌的看着自家娘子变成了炮仗筒子,那是一点就着,不点她还自顾自的生气。 “小子!寄人篱下要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人不搭理她。 “小子!做人不要太过分,你给我滚边上点。” 人稍微挪了一下避开她踹来的脚,依旧不搭理他。 “小子!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顾长生怒了,果断的冲躺着的人扑了过去。东摸一把,西摸一把,从他怀里掏出来那个铜质的牌子,拿在手里晃了晃。 周沐终于抬眼,看了看被抢走的令牌,依旧没出声。 “小子,你穷的就剩下这点家当了,我就算不聪明,也知道这是个信物吧?”顾长生眯着一双丹凤眼,笑的得意,“你还欠我四万两银子,这个,权且当做抵押了。” “我比你大。”周沐终是没忍住,回了一句。 “哟!比我大了不起啊,瞧见了没,我儿子!”顾长生拍了拍身边玩九连环的儿子,张狂的继续,“我没你大,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比我大却连个媳妇都讨不到,真是白瞎了这幅好相貌,啧啧……” 周沐冰山般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算是明白了,跟这女人说话,那就是没事找事,闲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难怪她会被休! 转眼进了柳州境,算是相对安全了,周沐才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 这不,他们刚进河晏城,那女人就闲不住了,不说赶紧的找客栈入住,偏要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停下,吃豆花。 “儿子,快点,这豆花可是个好东西,宽中益气还含有高蛋白,你正长身体,多吃点。”顾长生一边找了个空桌坐下,一边招呼儿子快点过去。 “大姐儿,快,来六碗豆花,多放点葱花。”顾长生冲着摆摊的大姐儿喊了一嗓子,就兴致勃勃的继续和儿子讲话,“南豆腐点卤少,最是细嫩,比北方的老豆腐不知好吃了多少倍,儿子,你可一定要多吃点,长的白白胖胖的。”说完又看向一边的韩墨,“小墨子你也多吃点,看能不能变白点。” 韩墨肤色较黑,话又少,没少被顾长生打趣。 韩墨听她这么说也不在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顾长生满意的看着小墨子回话的时候越来越多,小孩子吗,干嘛总板正着脸,就该说说笑笑的才有个小孩子样子。 她身边冷脸的已经够多了,周沐一只大冰山,韩秋一只女冰山,再外加韩墨一个小冰山,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冻死,所以一定要让小墨子活泼一点儿。 等了一会没人来招呼自己,顾长生疑惑的扭头,只见那卖豆花的大姐儿正端着一托盘的豆花儿直盯盯的看着他们这一桌。 顾长生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豆花姐儿是看自己看呆了。 “哎呦,大姐儿回魂了,你这样看着我家相公,我会吃味的。”顾长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瞬间,满桌皆愣,相公?谁?一致的转头,看向木哥儿,是的,他们一致的认为周沐的沐是木头的木,木哥儿唤的也习惯。 周沐被他们看的发毛,冷着脸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茶,晃了晃泼掉,又重新倒了一杯。 娘子,这是又调戏人家木哥儿了吧?小翠低头,她可不可以当做不认识自家娘子?见木哥儿长的好,就几次三番的调戏,太丢人了! 韩秋冷着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抽了抽,还真没什么娘子不敢说的。 “对不住客官,是我这孙女没眼界儿,这是你们要的豆花。”一旁在灶上忙活的婆子听见这,赶忙跑过来接过孙女手中的托盘,把豆花一碗一碗的摆到几人面前,轮到周沐的时候,也是一愣,手下一抖,豆花眼瞧着就要撒出来。 顾长生眼疾手快,一伸手稳住那颤抖的碗,看向这婆子,都六七十岁了,还能看美男看呆了,不满的瞪了周沐一眼,恨恨的将碗放在他眼前,忍不住嘀咕,“真是个妖孽!祸害!还老少通吃!” 豆花婆婆自然听到了她的话,红着老脸退了下去,真是的,太没出息了!不过那哥儿长的可真是好相貌,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俊俏的人。 顾长生也不管四周投来的赤。裸。裸的眼光,该吃吃,该喝喝,反正又不是看她的。 “娘亲,你是要让木头叔叔给我当爹爹吗?”小肉包子含着一口豆花,问的模糊不清。 “咳咳……”岔了气的顾长生这次是真咳了,拍着胸口一脸惊恐的看向自家的宝贝儿子。 小肉包子顾泽却没看她,而是转向了一边的周沐,“木头叔叔,你有银子吗?” “没有。”周沐抬眼,回的果断。 还好还好,不用自己解释了,顾长生长呼了口气。 “那可怎么办,我娘亲最爱银子了,你没银子,她不会待见你的。”小肉包子咬着勺子,一脸懊恼,木头叔叔虽然冷了点,可是人长的好看啊,他看着很喜欢的。 “咳咳咳咳……”顾长生这次咳的更厉害了,小翠忙上前给她顺气,韩秋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顾长生幽怨的看着儿子,有这么说自家娘亲的吗?她到底哪里没教好? 她这边一口老气还没喘过来,对面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家里有,很多!” 小肉包子满意了,笑的尖牙不见眼。 “咳咳咳……”猛咳了好几声才稳住的顾长生端起茶杯,狠狠的喝了两大口,看向对面依旧冰冷淡漠看不出想什么的周沐,瞬间炸毛,怒了! 双手猛的一拍桌子,对着四周盯着周沐瞧的人高喝,“看什么看,再看收钱!” 众人:“……” 就连周沐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旁人惊慌的收回眼光,这娘子,好彪悍,可惜了这样英俊的儿郎。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作为牛粪的顾长生自然看懂了他们那一脸惋惜的意思,怒气冲冲的卷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韩秋和小翠一左一右拉住。 “娘子,息怒息怒,大街上,人都看着呢。”小翠真的急的快哭了,真是,太丢人了! “娘子,接着喝豆花吧。” 接过韩秋推过来的豆花,顾长生心中很是憋屈,恨恨的剜了周沐一眼,“祸害!” 她嘴里的祸害却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舀了一勺豆花送到嘴里。 动作说不出的优雅,仿佛他面前不是半文钱一碗的豆腐花,而是皇宫御宴上的山珍海味。 嫣红的嘴唇抿了抿,豆花的一点白点缀,说不出的诱惑,随着豆花而下的喉结动了动,顾长生也跟着吞了吞口水,好销魂…… 真的好想扑倒! “娘亲,木头叔叔说了,他家有很多银子,咱们可以考虑考虑。” 顾长生瞬间回神,什么销魂,顿时魂飞魄散的看向儿子,一脸的惊疑不定,“儿子,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太惊恐了有没有? “不是娘亲说的,儿子没有爹爹,这天下间的儿郎,长的俊还银子多多的,咱们挑拣挑拣?”小肉包子继续咬勺子,一脸的不解,他难道记错了? 她说过这样的话吗?有吗?好像,有吧。 顾长生捂脸,真是太太丢人了!她怎么会说这么抽风的话?儿子的记性要不要这么好? “娘子,你会教坏小公子的!”小翠很确定的不满,这样下去,小公子早晚被教歪,长成娘子说的“歪脖子树”。 周沐调整了下姿势,好整以暇的看戏,只是那脸上依旧挂着生人莫近的冰冷。 “儿子啊,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要看人。”顾长生把儿子抱过来揽在腿上,小孩儿的世界观很重要,她得好好的教导他一下,省的他长歪了。 其实,在韩秋和小翠的眼里,小公子已然被带歪了。 “儿子啊,银子那是必不可少的没错,可是这长得俊吗……”顾长生看周沐那张高深莫测的俊脸,太招人恨了,“要是长得像你木头叔叔这样的,那是万万不能要的。” “为什么啊?”小肉包子不解,眉头微皱,他蛮喜欢木头叔叔的啊,挑来当爹爹也不错。 “你木头叔叔长的太招眼,这样的人用来当爹爹的话,会给你招来一、二、三……无数个后娘,你还要他不?”顾长生眯了眯眼,有点邪恶的想,就这样的,他不招,估计都有数不清的女人想要倒贴,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的想去扑倒吃干抹净,太不安全了! “不要!”小肉包子回的干脆,娘亲说了,后娘都是老虎,会打小孩骂小孩不给小孩饭吃,娘亲才是亲娘,他不要后娘。 “乖……”顾长生看了一眼对面黑成锅底灰的俊脸,笑的分外满足,可算是出了这口老气了…… 第17章 蓝颜神马的,祸水! 小翠一脸扼腕的看着自家娘子吓唬小公子,她对娘子真的是,没什么想法了。 顾长生现在气也顺了,吃豆花也香了,一边看着宝贝儿子吃的欢活,一边兴致勃勃的四周乱瞄,豆花摊上顾客算是被她吓住了,见她看过来都赶忙低着头像是怕收钱一样的转向别处。 “嘁!”顾长生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这点出息还想勾搭美男?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和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美男注定和你们无缘。不再理会他们,继续乱瞟。 这一瞟可就让她找到了乐子,兴致勃勃的拉了拉小翠的袖子,指了指路对面,“小翠,你看看路对面那个卖身的,是不是和你当年很像。” 听小翠提起过,她就是这样才被顾老太爷给救了去。 小翠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倍儿实诚的回道:“不像,她卖身葬父,我当年葬的是娘。” 顾长生囧了一下,没想到,小翠这管家婆还有几分冷幽默的潜质。 “你且瞧着,这势头,肯定会引来一两只街头恶霸混混什么的。”顾长生继续观望,说的很是确定,剧本上都是这么写的,独角戏什么的最不可能发生了。 她这话引得周沐都往那边撇了一眼,复又低头继续吃豆花。 “看,看,恶霸混混来了。”顾长生拉过儿子,给了大家一个我料事如神吧的眼神,指着对面激动的说,“好戏就要开场了。” 路边果然来个两个流里流气的痞子,一脸不善的向着那卖身葬父的小身影靠近。 小翠担忧的看了一眼,感同身受的替那人难过了一下,转向顾长生,“娘子,我们不去帮忙吗?” “不去不去,还不到时候,英雄总是最后一个出场的,那样的英雄救美才显得弥足珍贵。”难得的活戏码,不看完就太可惜了。 周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一下复又低下头。 顾长生才不理会他,看戏看的正欢,还拉着一桌子人一起看。 可惜,顾长生只猜对了开头,没猜对结尾。 那两个痞子是一脸不善的走过去了不假,站了只一会儿就气愤愤的踢了地上的尸体一脚,走了! 痞子挡住了视线,顾长生没看到具体的情况,可这结果让她出乎意料,强抢民女呢?英雄救美呢?这可恶的痞子怎么这么不按剧本走,这让她觉得太没面子了。 “走,瞧瞧去。”顾长生纳闷了,那就一马当先站了起来,抬脚就向路对面走去。 小翠赶忙扔下几个铜钱,跟上。 一行人来到对面卖身葬父的可怜人跟前,感觉到人影的小人儿抬起了头。 “也不用问了,我算是知道为嘛连地痞都不惜抢你了。”顾长生摇了摇头,一脸了然的惋惜道,“你这卖相也忒差了点。” 众人:“……” 卖相?你当是卖菜呢! 地上的人瘦的像根豆芽菜,全身上下没有一两肉,只那双眼睛大的出奇,满含希冀的望着眼前的人,“你是要买我回去吗?” 声音很好听,轻轻脆脆的,就是底气明显的不足。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小翠,给她点银子。”顾长生摇了摇头,她可不想再多个小丫头养着,这丫头不过才十三四岁,典型的严重营养不良,她不是圣母,养不了这么许多人。 “是。”小翠上前一步,将一点儿碎银子赛到她怀里。 “算了,韩秋,你去咱们刚路过的那个有劳力买卖的巷子口,雇两个人来,帮她把人葬了吧。”估计直接给了她银子,转眼就会被抢走。 韩秋听命,疾行而去,不一会儿就领了两个孔武有力的民夫过来。 看着那两个民夫抬着地上的尸身往城外走,顾长生领着一行人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走喽,该是找客栈打尖了,韩秋小翠,明天才要继续赶路,这多半天的时间,你们可要好好的给我准备些干粮,上次带的那个饼子干了,吃着太嗝牙了。”顾长生对于吃食颇为讲究,虽然特殊时期可以将就,但只要有条件,她是一口难吃的东西都不愿下咽。 在这一点上,她和周沐的见解倒是非常相似,不过周沐挑食的时候,她骂的比较没底气些而已。 “知道了,娘子。”小翠应了一声,扶着韩墨上了马车。 河晏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转了两条街,顾长生一行就选了一家相对干净的客栈落脚,舒服的吃了顿饱饭,虽然不甚好吃,可好歹是热的,顾长生打发了韩秋去打点行李,又让小翠去后厨看看有没有好吃又易保存的食物,忽视赖在她房里怕她偷跑的周沐,趴在床上考校两个小娃儿的功课。 韩墨背的磕磕巴巴,间还丢三落四,小肉包子背的倒是滚瓜烂熟。 “小墨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没长这根筋。”顾长生看着韩墨委屈的低下了头,连忙安慰,“没事儿没事儿,不是有句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你就老实的跟着我练功夫吧。” 韩墨欣慰的抬起头,狠狠的点了点。偏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嗤了声。 顾长生撇脸,“怎么地,你不服?” “你那也叫功夫?”周沐冷着脸又不屑的又嗤了声,想起她那天杀人的情景,哪里有什么招式套路可言,分明就是伤敌十分自伤五分的乱打。 “沐小子,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顾长生挑了挑眉。 周沐冷冷的撇了她一眼,不语。 “甭管白猫黑猫,能逮着老鼠的那就是好猫!”顾长生哼了一声,老娘我的功夫咋了,能杀人能逃跑能活命就行,近身格斗懂不懂?柔道跆拳道懂不懂?真是没见识。 她确实了结了十多人还全身而退,周沐点了点头,难得的赞同,“你确实是,一只好猫。” 顾长生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要发飙,门却拍响,叉腰的手一顿,就听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外面来了个小丫头,说是您刚刚买下的。” 她什么时候买丫头了?直觉的她就想起了刚才路边的那棵豆芽菜,眉头不自觉的挑了挑,“去让她走吧,我没有添丫头的打算。” 门口的小二应了声,就“嘚嘚嘚”的下了楼。 顾长生叹了口气,世间百般疾苦,她只不过是恰巧遇着了,又力所能及的帮了把手,可真要是什么都管,她帮的过来吗? 她终究不是神! “娘亲,是刚才那个死人姐姐吗?”小肉包子抬起头,问道。 顾长生顿时收起悲天悯人的怪异想法,一个巴掌就拍了过去,一脸的怒其不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要断词,什么死人姐姐,是死人边上的姐姐,人家是活的!” 小肉包子顾泽摸了摸被拍了的后脑勺,一脸的受教,“奥,娘亲,那是刚才死人边上的姐姐吗?” 顾长生对于如此乖巧听话的儿子很无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和蔼的道:“应该是,不过我家肉包子养的愈发圆润了,等到了柳州,娘亲就给你动手术,你将来一定会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的。” 再也不用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再也不用被当做妖孽和祸害。 周沐虽然不解手术是何意,但想起以前所见的场景,大抵是要割了顾泽脖子上多的那块肉去,可是这种胎里带的异数,真的能直接割了了事? 顾长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她眼里,周沐就是狗皮膏药兼牢头,盯她盯的死死的,以防她再次落跑,而且时不时的找找茬。 关键是她虽然对他总是冷嘲热讽,却依然觉得他赏心悦目,这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爱美是天。性。,可如果这个美是一个大活人的活,那就得戒! 顾长生恨恨的撇了一眼坐在一边看书的周沐,藏蓝色的普通绸衫,愣是让他穿出一股子风流倜傥味道,想想那绸衫下修长的身板,规整的豆腐块,性。感的大长腿,他的伤是不是又该换药了? 周沐被她盯的别扭,视线从书页上抬起,实在是她的眼光太过炽热,让他想忽视都难。 见他抬头,顾长生瞬间恢复清醒,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子,我让你丫的犯花痴!这要是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冰山美男也就罢了,可他是个十足的深水炸弹啊! “娘亲?”小肉包子握着笔杆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顾长生,娘亲为嘛老是自己打自己?不会疼吗? 周沐也抽了下嘴角,脸上的冰冷几欲龟裂。 “没事没事。”顾长生安慰的拍了拍小肉包子,“娘亲只是脸间歇性的抽筋,得拍一下才能恢复。” 小肉包子顾泽一脸了悟的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他悟了啥,还没等顾长生开口问,他就语气肯定的继续道:“娘亲每次看木头叔叔会儿大了,脸就会抽筋。” 顾长生囧,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儿子,咱要不要这样掀你娘的老底,你这样,让你娘我情何以堪? 小肉包子当然不知道他娘亲的内伤,低下头,继续练写自己名字。 顾长生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她是真的不敢看周沐了,这简直太丢人了!亵渎美男让儿子抓包了,抓包了还这么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她真是没脸见人了,都怪周沐那个妖孽,蓝颜祸水啊! 周沐也不看她,清冷的眸子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诡异的气氛开始弥漫,让顾长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一钻。 “娘子,娘子……”小翠的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顾长生如蒙大赦。 第18章 豆芽菜丫头,得养! 顾长生发誓,她从来没觉得小翠的存在这么的重要,简直就是救世主一般啊! 向来慵懒堕情的顾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拉开了门,急切的问道:“怎么了小翠,慌慌张张的?” 快点把她救走吧,她一刻也不想呆在有周沐存在的地方了!顾长生的心里在无声的呐喊。 “娘子,刚才您不是帮那个卖身葬父的小丫头葬了父亲吗,她现在找来了。”小翠抱着一个食盒平息了一下气息。 “她还没走?”顾长生皱眉,刚不是已经打发她走了吗? “娘子知道?”小翠一愣。 “是啊,刚才小二来过,我让他打发走了。”顾长生整了一下裙摆,古人的长裙太讨厌了,落跑都不方便,她一定要给它改进一下。 “可是,她现在还在客栈门口跪着呢。” “什么?”顾长生惊,转身就往门外走。 “奴婢刚买点心回来,她就在那跪着,奴婢看的真真的。”小翠匆忙的放下食盒,跟上去解释。 顾长生没理她,因为她才刚到楼梯口,往外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客栈正门口的小身影。 她到还挺会选地方,跪的这么显眼,让人想忽视都难,可不就引了路人频频回首观望。 客栈掌柜的也急的在门口团团转,显然是撵了也没撵走。 见到顾长生他们下楼,掌柜的一脸看到救星般迎了上来,焦急的开口求道,“客官,您可算来了,您看,她这样也不叫个事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下这小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顾长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小翠。 小翠伶俐的上前塞了二两银子过去,一脸的歉然,“给掌柜的您添麻烦了,这些个小钱儿,您拿去喝茶。” 掌柜的暗地里捏了捏银子,顿时换了个嘴脸,谄媚的上前开口,“怎好劳烦贵客,在下这就让人将这不长眼的丫头给打了走,省的贵客见了烦心。” 世道就是如此,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伤,连道德的底限都可以抹去。 顾长生意味深长的看了掌柜的一眼,冷冷的说了句:“不必!”就向客栈外走去。 跪着的人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地上也有一片不小水迹,看着分外可怜。 这人到底有多少眼泪,能这样没节制的流下去? 转眼看到周沐他们几个也都跟了过来,顾长生哼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她这一哼不打紧,地上的小身影一抖,头低的更厉害,眼泪一滴一滴啪啪的打在地上。 顾长生不是个心软的人,有些时候她甚至可以心硬如铁,可这一刻,她却生出了一丝怜悯,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人生来就富贵荣华命比金贵,有人生来却人比牲贱命如草芥。 她帮她葬了父亲,却把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扔在了大街上,依眼下的世道,身无长技又无人可依,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一个开头的不忍,酿了现在的更不忍。 “韩秋,我不是跟你说过,若是我再乱发善心,让你一定拦着我?”不满的看向身后刚赶来的韩秋,顾长生郁闷的责怪。 韩秋自然知道娘子不是真的要责怪她,却还是低下头,“韩秋有罪。” 顾长生叹了一声,事儿是她招来的,她只是想发发牢骚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地上人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望向顾长生,声音依旧悦耳,“我叫董雷,家是柳州城的。” “董雷?”顾长生疑惑的俯下了身子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是个丫头没错啊。 “娘子你叫什么?”小丫头也不怕被她瞧着,瞪着大眼问道。 小翠刚想上前叱责两句,却被顾长生挥退,蹲在地上直视她,勾着嘴角回道,“顾长生。” “恩,娘子的名字比我好听。”董雷点了点头,应的正儿八经。 冬雷滚滚,顾长生觉得,这丫头绝对不是在夸她的名字好听,和董雷比,什么名字不好听? “你家人为嘛给你取了个这么,额,特别的名字?”一个小丫头叫什么雷啊,这不是雷人呢吗! “爹爹说我出生的时候,冬日惊雷,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是雷雨的雷奥。”董雷提起爹爹,眼中的泪水又一次决堤。 顾长生从袖子中抽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顿时雪白的帕子上一片漆黑,接着擦,又黑了一片,顾长生呆了,这瘦骨嶙嶙的孩子脸上到底是有多脏?手下不停,擦的越发仔细。 董雷也不闪躲,径自哭的认真,还一噎一嗝的说着话,“娘子你真……嗝……好,就像我……嗝……娘一样,很温柔……呜呜……” 顾长生看着手中黑的一塌糊涂的帕子,又看了看那明显变得白若细瓷肌肤,虽然擦的不甚干净,还有一星半点的污迹,可现在看来,董雷确实是生的好相貌,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大眼含泪,细挺的鼻梁下樱桃小嘴,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再加上那雪白的肌肤,标准的一副美人相貌,比小翠还胜过许多。 这样的董雷,好好将养,三四年后,必是一倾城美人儿。 “董雷,我一念之仁帮你葬了父亲,却并没有再添人伺候的打算,可你生的这幅样貌,流落街头怕是难有善终。我雇人送你返回柳州城如何?”念在同乡一场,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娘子,你帮我葬了我爹爹,我就是你的仆人了。”董雷说完,眼泪又刷刷的往下流。 刚才黑不漆漆的看着还没啥,现在正一副美人落泪图,倒是让顾长生看不下去了,她平生爱美,你且看看,小翠韩秋皆长的不差,本都是俩能招蜂引蝶的,若是再加上这个董雷,她家就凑够三美图了。 女人的制胜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果然不是她顾长生能消受的了的,仅仅是一哭,她就有了败北的趋势。 “那个,你先别哭,我家就这么几口人,你先告诉我你会干啥,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收留你。”得,好人做到底吧,谁让她爱管闲事来着。 “我会烧菜,我爹爹以前是个掌勺的,我最喜欢跟他学烧菜。”董雷看到了希望,一双大眼闪闪发亮,泪水瞬间不见踪影。 “烧菜,这倒是不错。”顾长生支着下巴思考了起来,小翠的手艺,那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勉强可以下肚,但滋味绝对算不上好受,韩秋那就更别提了,人以前是个官家千金,你要是说抡刀切人她或许比较拿手,切菜?还是算了吧。 “小翠,咱家的银子还能再多养个丫头不?”顾长生算计完毕,扭头问管家婆小翠。 小翠跟她的时间也够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顾长生拍了拍衣袖站了起来,顺便拽了董雷一把,满脸含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丫头小雷子了,三美已经收齐,眼瞧着离唐伯虎的四美图不远了。” “娘子,唐伯虎是谁?”董雷稳住了跪的太久有点摇晃的身子,问道。 众人也都疑惑,就连周沐都眯着一双冷峻的眸子看向她。 “唐伯虎啊,是一个画家,最擅长丹青美人儿画。”顾长生解释道,前世,她的爷爷就收藏着一副唐伯虎的美人图,想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爷爷,顾长生的心猛痛,那个宠她到极致的老人啊,没了她,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周沐看她转眼变得哀伤,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有怀念,有眷恋,有孺慕,有担忧,有不舍,更多的浓的化不开的凄凉……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向来不羁张狂的她有这样浓烈的情绪? 转头看了眼跟着他旁边的顾泽,是他的亲生父亲吧? 想到这里,不觉得就是感到无趣,率先挥袖转身,返回客栈。 顾长生回神就看到他的背影,这又是谁惹这大爷不愉快了,撇了撇嘴,“哼,就是矫情!” “快快,小翠,赶紧的让掌柜的给弄桌席面,就当欢迎小雷子入伙。”挥了挥手,顾长生说的豪气干云。 众人:“……” 他们怎么觉得入伙这词,有点匪气? “咳咳,那个什么,多叫几个好菜,看小雷子这瘦的,吹口气都能吹一边去。”顾长生连忙岔开了话题,免得小翠碎碎念。 “娘子,怎么能说是入伙呢,只有土匪才会这么说!”刚入伙的董雷不干了,明显没有小翠好糊弄。 “没差吧,不就说句话,哪里计较那么多?”顾长生敷衍的挥挥手,往客栈走去。 众人皆都跟上,董雷更是紧跟在顾长生身后,不依不饶,“那怎么行,什么样的身份说什么样的话,我娘说这叫体统。” “奴婢。”小翠拽了拽董雷的袖子,小声的提醒。 “奥,奴婢错了,一时没想到,以后不会了。”董雷回了小翠一个甜甜的笑,继续跟上顾长生,“娘子往后千万别这么说话了,我娘说让人见了会笑话的。” 顾长生应付式的一连点头表示知道。 晚上的这顿饭张罗的很快,董雷洗了澡吃了点东西垫饱了肚子,就跑人家客栈后厨去了,美其名曰既然娘子因为她会烧菜才看上她,她也要拿出点像样的菜来回报娘子。 第19章 意外碰撞,走光! 顾长生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足足的十二道菜并了两个汤盆,做的还颇为精致,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小雷子,不愧是掌勺的女儿,你这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啊。”顾长生竖起了大拇指,她本就是个对吃食讲究的,现在的人尚难做到精食的地步,现在有了个好苗子,她再稍加培养,将来可就再不用为吃饭发愁了,看来善有善报这话说的一点儿不错。 董雷一脸期盼的瞪着大眼站在顾长生的身后,一脸的骄傲,“很好吃的,娘子快尝尝。”说着就拿了一双筷子,往顾长生面前的小碗里夹了点,“娘子,这个叫如意丸子,是用馒头做的。” 顾长生夹放到嘴里,顿时笑着眯了眯眼,含着东西含糊的开口,“恩,恩,好吃。” “娘子,我娘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免得吃食溅到别的菜里。”董雷麻利的上前将顾长生身前的盘子挪了挪,不满的道。 咽下了嘴里的丸子,顾长生看了董雷一眼,菜烧的不错,虽然比起现代的大厨做的差的老远,可放在这古代,倒也算的上是美味了。 看了一眼,还是只有她和周沐、小肉包子先入座,顾长生摇了摇头,招呼,“你们也都快点坐下吃饭吧。” 小翠、韩秋和韩墨听她这么说,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坐下,他们也觉得没规矩,可耐不住娘子态度坚决,还用绝食要挟,天天这么下来,他们也就习惯了。 “娘子,我娘说这样不妥,主仆不能同席吃饭的。”董雷见此连忙说道。 众人的脚步一顿,看向顾长生,终于又有人表示抗议了! 顾长生满脸黑线的抚了抚额,无奈的看向董雷,“你娘还说了什么,你现在一并说了,让你家娘子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董雷好看小脸低下,想了想又抬头,一本正经的回话,“我娘说的太多了,一时说不完。” 顾长生捂脸,她这是惹来个什么人啊!转眼又抬头,一脸坏笑,“小雷子啊,你娘没跟你说,对主子要自称奴婢吗?” “啊!奴婢刚刚忘了,请娘子责罚。”董雷惊慌的连忙捂住嘴,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家娘子。 “嘿嘿……娘子我也不罚你,现在娘子也忘一会儿规矩,你别拿你娘说来压我,就这么说定了。”顾长生说着一挥手,“韩秋,把她给我押椅子上坐好,我们开动吧……” 周沐也不说话,径自夹了菜吃,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倒是小肉包子坐在他旁边,吃到好吃的时不时左一筷子夹给他娘亲,右一筷子夹到周沐碗里,久而久之,他从最开始的拒绝,到现在的听之任之,偶尔还会回给他一口菜,引的小肉包子笑的尖牙不见眼。 这顾泽倒是比他娘可爱的多。 蓦然回神的周沐意识到自己想的什么,横眉微蹙,继而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的顾长生抱着肚子直呼过瘾,董雷则是吃的苦大仇深一脸泫然欲泣。 娘子真是,太没规矩了! 这让她这个知道规矩的人,感觉太痛苦了。 小翠一脸感同身受的看着她,她开始也是这样感觉的…… “饭后消遣,那个,小翠,你讲个笑话吧。”顾长生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肚子,指向小翠。 被点名的小翠连忙摇了摇头,娘子整日没事的就知道拿他们来取乐,太不厚道了。 顾长生只得又点了别个,一个两个的都摇头,就剩下一个周沐,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撇开头,不点! 可也不能冷场啊,顾长生叹了口气,“是个人都不配合,那只能我讲了。” 被摒弃在人类之外的周沐抬眼,一个眼刀扫来。 顾长生瞪了一眼回视过去,谁怕谁,真当老娘怕了你啊! 不过一会儿,顾长生败北,跟人一大将军王比耐力,那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咳咳……”咳了两声,顾长生拍了拍手,一脸邪笑,“那我开始讲笑话了啊!话说有一个老板娘说过:‘老娘向来视金钱与美男如粪土!’”顿了顿又道,“‘他们也是这么看我的!’” 众人:“……” 一时没反应过来…… “噗……”董雷第一个没忍住,率先笑了出来。 众人也都跟着捂嘴笑,独独周沐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似得,浑身冷气,盯着那笑的恣意的女人。 “娘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老板娘,这话是你说的吧。”小翠掩住了笑声,一副不相信的开口,这话也就娘子能说的出来。 “怎么会,要让我说的话,应该是,老娘向来视金钱与美男如手足!”顾长生说完就率先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众人也都无奈的笑开,娘子,真是…… “你的手足该换药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众人都惊恐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地,冰山美男木头哥儿是也! 顾长生瞬间感觉额上留下了一排冷汗,娘也,谁能给她解释一下,这妖孽今天抽的什么风? “咳咳……那个,你怎么……会是我的……手足?”顾长生眼神乱瞟,就是不敢往他那边看,这感觉,太尼玛的混乱了,心在扑腾着打鼓,果断的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坑了。 “我。”周沐黑着一张美绝人寰的俊脸指了指自己,又继续,“有钱!” 是吧,敢说他不是美男,那是明摆着的睁眼说瞎话,人家既是美男,又有钱,当她手足的条件完全符合! 娘也!来一道天雷劈了她吧!顾长生仰头,怨念…… 众人也都自觉的低了头,娘子肯定要生气的。 果然,就见回神的顾长生一拍桌子叉腰站了起来,双眼喷火的对着周沐伸出一只手,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丫的有钱?欠老娘的四万两,拿来!” “铜牌还在你那里。”周沐平静淡漠的开口,那可是号令三军的军令牌,又怎是区区四万两可比! “一块破铜烂铁就想打发老娘,告诉你,老娘是典型不见银子不撒鹰的主!”顾长生不依,再好用的东西,在自己手里不过是一块废铜,屁用没有。 董雷明显被这样的娘子给吓到了,双眼睁得老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长生。 众人似乎都习惯了,就连小肉包子顾泽,都咬着一个果子,好奇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低头继续啃,假装啥都没看见。 气氛又变得诡异,顾长生已经怒火高涨,伸着的手都没放下,大有周沐不还银子就不罢休的气势。 而另一端周沐则是四稳八坐的喝着茶,大有泰山压顶我自浑然不动的势头。 小肉包子第一个受不了了,小屁股悄悄的挪了挪,复又挪了挪,终于双脚挨着地儿,弯着一副小身板,做贼一样的绕过顾长生身后的椅子,偷偷的拽了韩墨一把,俩人逃跑似得窜出了屋子。 剩下的三个丫头对视一眼,连刚入伙的董雷都一脸的了悟,福至心灵的理解了那一眼的意思:撤! 想到做到,三人撤的那叫个身手矫健,悄无声息…… 转眼屋里就剩下对峙的两人,周沐瞄了一眼四周,姿势优雅的放下茶盏,抬头对上面前的女人,云淡风轻的开口,“该换药了。” 霎时,顾长生嚣张的气势不在,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得,蔫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怎么能这样利用美男计,声音怎么可以这么低沉性感充满诱惑,引得她浮想联翩,换药啊,换药是要脱光光的…… “那个,你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我亲自给你换药了,我去唤小翠过来……”顾长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见着周沐这妖孽就不正常,珍爱生命远离妖孽,惹不起,她还是躲吧,三十六里面不都说了,走为上计啊上计!想到这脚下一个转弯,就要往屋外跑。 顾长生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尤其是在落荒而逃的时候,可是有人速度比她还快。 只见周沐似寻常般的站起,大长腿一迈转眼人就闪到顾长生跟前。 “嘭……” 顾长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扑在一个肉墙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顾长生直觉的一手抚上撞疼的额头,一手就向前推去…… 手伸出去,挨着了肉墙,顾长生整个人霎时僵住! 娘也!她干了什么?手下这是什么?结实的肌肉隔着夏衫传来的温度,还有一个小凸起,随着人的脉搏在自己手下跳动…… 这手感,该死的不错!这感觉,该死的让人脸红心跳! “不知廉耻!” 靠!又是这一句!顾长生顿时从花花绿绿的世界中回神,这个时候丫不是该妩媚多娇的说一句,“哎呦,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和剧情不一样了? 狠狠的推了肉墙一把,顾长生后退了一步,柳眉横竖,“谁不知廉耻了?是你自己送到我跟前让我摸的,送上门的不摸白不摸!” 周沐立时就想起她未尽的话,白摸谁不摸!冷峻的脸上一片漆黑,恨声开口,“你这胸大无脑的女人……” “我这胸大无脑怎么了?我是胸大我骄傲,你有吗?”顾长生得意的耸了耸胸,笑的一脸邪恶。 周沐顿时就黑着俊脸转了身子,不再看她。 顾长生疑惑的看向他,这么着就认输了?不应该啊,这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每次都是他冷冷的几个字丢过来,她败北才是啊…… 顾长生带着不解低下了头…… 然后眼睛瞪着胸口立时就直了,整个人都被雷给劈的外焦里嫩了…… “啊……”一声嘶吼响彻客栈的上空,久久不散…… 第20章 暧昧惊现童子鸡! 事出突然,顾长生没想到自己的前衫会因刚才的碰撞而散开,单薄的夏衫前胸裂开,雪白的胸部几欲挣脱没了束缚的绸衣。 娘也!满天神佛,来道闪电劈死她算了! 顾长生吼的突然,周沐反应过来,直觉的转身,长手一捞把还在抓狂状态的顾长生拽到身前,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就要堵住那还张得老大发出刺耳之声的嘴。 两人瞬间僵住,顾长生忘了捂住裸。露的胸部,一脸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看向周沐。 走光的是她,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周沐也全身僵硬,手下传来的温热感觉,太过陌生,让他有一瞬间,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嘭……”门被大力的撞开。 韩秋单手提剑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满脸充血,僵着身子飞速的转身,关门。 听到动静跟在她身后赶来的几人,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秋姨,怎么了?”小肉包子顾泽疑惑的抬头,刚才娘亲的叫声好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秋姨第一个冲过来,却拦在门口,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韩秋的脸红的像渗出来血一样,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娘子****半裸的依偎在木哥儿怀里,木哥儿一手揽着她,一手在抚摸娘子的面颊…… 她虽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可这样的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让她怎么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解释? “秋姨?”小肉包子又唤,“秋姨你是不是病了?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娘子也没事。”韩秋有点结巴的说完,一把捞起小肉包子和韩墨,越过一脸担忧的小翠和董雷就往隔壁逃去。 “秋姨,你还没告诉我娘亲怎么了,她刚才叫的好惨……”小肉包子不满,拽了拽自己的手,没拽出来,只能拉住韩秋继续追问。 惨么?是她惨才对吧,会长针眼的! “娘子……娘子没事,只是……只是你或许要有爹爹了……”韩秋回答的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才找到解释的语句。 小肉包子顾泽闻言顿住,单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脸上一派正经的抬头问,“秋姨说的是木头叔叔?” “恩……”韩秋眼神乱瞟,含糊其辞的回了一声,一头扎进了隔壁的客房。 “哈哈……我要有新爹爹了,我要去问问娘亲,是不是真的。”小肉包子笑的一脸灿烂,掉头就要往回跑。 小翠和董雷对视了一眼,眼明手快的一左一右抓住他。 “小公子,这个时候……额……不好打扰。”小翠明白过来也是一脸通红。 “是啊,小公子,这个时候真不能打扰,要不你就没有小妹妹小弟弟了。”董雷美艳的小脸满是严肃的劝道。 屋子里僵硬的两人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这一句,顿时变成石像…… 小妹妹小弟弟…… 你们误会了,还误会的非常长远…… 顾长生的内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真想大吼上一嗓子:你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相! 走廊上恢复了安静,显然小肉包子在真相和小妹妹小弟弟的问题上,选择了后者。 屋里恢复了安静,两人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双眼对视。 没有意外,顾长生率先败北,将眼神移开。 这一移开,美丽的丹凤眼就瞪得老大,挪不动了。 她看到了什么?烤熟的猪耳朵? 那嫣红的色彩,蔓延了整个耳部轮廓。 从医学上讲,这叫肌肉表皮组织充血…… 从现实上讲,这叫害羞…… 害羞,这么神奇的形容词,怎么可能出现在英俊、冰冷、高贵、腹黑、闷骚……的周沐身上? 顾长生的逻辑再一次受到了冲击,这个世界真的太玄幻了…… 胸口传来一丝凉意,让脑袋一团浆糊的顾长生瞬间清醒,一个闪身后退了两步,窝到一张椅子里转身整理衣服。 斜襟的绾扣崩开了,她费了好大劲重新扣好,古代衣服,真尼玛麻烦,拉链真是现代最神奇的发明之一,简洁方便易上手,关键是还安全,完全不会碰一下就走光。 收拾好一切,心情也平复的顾长生转头,然后她就喷了。 只见周沐还僵在那里,一只手还保持着捂顾长生嘴巴的姿势。 顾长生这人吧,向来狂放不羁不着调,在她的认知里,爱美是天性。,调戏美男是惯性。,其他的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尴尬的情绪,时常光顾她,久而久之她已经习以为常,转眼就甩到十万八千里以外。 就见顾长生兔子一样蹦跶到周沐跟前,上去就是一爪子,把那只碍眼的手给拍了下去,一脸的邪笑调侃,“怎么滴,还回味呢?” 周沐这才反应过来,一种羞恼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也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么失态过,这感觉,太难以形容,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这种不在预期内的感觉,超过了他的控制,让他有点茫然,也有点惶恐! 是惶恐,对未知和不确定的惶恐! “哎哎!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着忒让人闹心,我告诉你,今个这事儿就是个意外,懂不?”顾长生手在周沐眼前摇了摇,一脸郑重的声明。 丫的,她虽然不觉得袒个胸露个乳有啥,前世那是比基尼猖獗的时代啊,三点式那叫流行,胸沟深浅决定事业线的高低。可现在不一样,古人的思想可没这么开放,她可不想跟这个沐郡王有啥子牵扯。 肌肤之亲?太恐怖的字眼了,碰触不得! 周沐也只是迷离了一下,就恢复如常,浑身的冰冷气息更浓郁。 对于一个自制力超强的人来说,一点的迷离失神,就是致命。 顾长生看着他神奇的变脸速度,不由得内心赞叹,啧啧……不愧是大将军王,这克制力,让她都不得不叹服。 “好了,你也别纠结了,反正你我是看光了,那现在你也看回去了,咱俩算是扯平了,至于看的多少,鉴于我是女人,可以享受特免,这个没的公平可言。” 周沐皱着眉头睨了她一眼,冷冷的出声,“你还算女人?” “吆,这个时候你还是少惹老娘的好,老娘不是女人,难道你是?”这次顾长生学聪明了,确定胸前的衣服完整,才向前挑衅的耸了耸。 现代有个词叫胸大无脑,顾长生坚信,如果女人说出这个词,那是对被形容的人羡慕嫉妒恨,如果男人说出这个词,那只证明一点,他被胸大无脑女人的胸征服了。 顾长生没想过要征服谁,可这不影响她彰显自己的骄傲,胸大有脑,咋就这么完美呢…… 周沐不知道顾长生想的什么,可是他看见那耸动的胸部,直觉的就退了一步,耳朵不自觉的又开始充血,刚才的那一幕忍不住的又出现在眼前,散开的衣衫,。裸露的雪白丰盈,温润的触感…… 顾长生看他这反应,顿时张狂的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指着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单手捂着肚子。 周沐是谁,那是所向披靡的大将军王啊,他这样的人,怕是万军压境都会面不改色的,可现在他却退了,而且耳朵上的嫣红又开始蔓延,妖娆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周沐,你该不会没碰过女人吧?”不应该啊,古代的皇室不是十二三岁就开始学着如何绵延子嗣?他贵为先太子之子,应该不会还是童子鸡才是,怎么反应却这么纯情? 周沐瞬间抬头,一把抓住在眼前晃的扎眼的手,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怒气弥漫,“顾长生!” 周沐大多的时候都模糊顾长生的称谓,其他的时候都是喊她女人,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啧啧,这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动听销魂呢? 顾长生这次是真的笑了,看来她真的猜对了,大周朝堂堂沐郡王年过二十竟然还是个童子鸡,童子鸡啊! 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还很自由的顾长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断拍打着周沐的胸口,这太挑战她对古代的认知极限了,古代男人都这样自爱,那世界就真的充满爱了。 “你这女人!”周沐黑着脸抓下在他胸口作乱的爪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绷到极致的怒火。 周朝竟然有这样的女人,不像京城女子般高贵典雅,不像江南女子般婉约柔情,就算是民风开放的北漠,也不见的有这样嚣张狂放不羁的女人! “周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顾长生十指成爪,转眼扣过周沐手腕的关节,把双手解脱了出来,还兴致勃勃的伸上前,拍了拍周沐因气愤而涨红的脸,这触感,真嫩滑,真销魂,让人舍不得放手呢…… 周沐听到这话一愣,有人说过他残忍暴虐,有人说过他冷酷无情,有人说过他嚣张狠历……独独没有人说过他,可爱? 顾长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撸了老虎须之后,绝对不会等着老虎张嘴,虽然恋恋不舍,顾长生还是在周沐回神前收回了自己调戏的魔爪。 可惜了,这么好的皮肤,长在一大老爷们身上,白白的糟蹋了,还老是引自己犯错误! 美色误人啊! 顾长生看着呆掉的周沐,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怎么办,她把人调戏傻了?这妖孽怎么就没反应了呢? 这太诡异了啊,现在该怎么收场? 还不带顾长生想出办法收场,呆立的周沐突然全身紧绷,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拽起了顾长生,就往旁边的客房掠去。 “不好了,走水了……” 一声惊呼响起,顾长生身子霎时紧绷。 第21章 客栈走水,逃! 周沐对于危险的直觉向来敏感,火势来的凶猛,他只是隐隐的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就直觉的做出了反应。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直觉是拽起那个女人一起跑。 而且还顾及到了隔壁客房,那里有她的儿子和随从。 顾长生应对危险的速度,那是出于本能的迅速,被拽到隔壁屋子就听到走水的声音传来,她二话不说一把捞起了儿子抱在怀里,语速很快很坚定的下命令,“韩秋带好韩墨,你们都跟上,迅速撤退!” 水火无情,她不能犹豫,军事化的命令脱口而出。 让周沐一愣,熟悉的感觉,那种久经沙场才会有的果断坚毅…… 顾长生疾行了两步,回头查看情况,所有人都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只有那妖孽还在发呆,立时就疾步退回,空出一手拽了他就往外奔,嘴里还厉声呵斥,“你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发呆。” 这人在危险邻近的时候,拽了她一把,顾长生这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自然不会弃他与不顾。 周沐被拖着往外走,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盯着那只拽着他胳膊的手。 火势凶猛,木质的楼梯上已经沾上了火苗,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顾长生惊奇火势之大之急,率先弯下腰,“弯腰前进,尽量调整呼吸,减少呼吸节奏。” 在火灾中逃生,最主要的就是少吸进浓烟,以防因为缺氧而造成昏厥和窒息。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硝烟和火焰,熟悉的窒息感,让周沐整个人如堕冰窟,身子僵硬如铁,只能蹒跚的被顾长生拖着前进。 “调整你的呼吸,别大口的喘气。”顾长生一边一脚踹开挡路的柜台,一边回头喊,身后的人太反常了,让她感觉到他在恐惧,是的,恐惧,有人恐惧封闭空间,有人恐惧水,自然也会有人恐惧火! 可现在生死一线,容不得她去询问端倪,她要活着,她前世已经死的够冤,这辈子,就算是天宅人祸,也不能夺走她的命! 人的潜能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被无限的激发。 顾长生抱着儿子拽着周沐,第一个冲出了客栈,接着是韩秋和韩墨,然后是被韩秋拽在身后的董雷。 几人都分外狼狈,扑打着身上的沾染的火苗。 周沐木然的抬头,看向已经笼罩在一片光火之中的客栈。 他活着出来了!一样的场景,一样漫天的大火,他的至亲抛弃了他,可这一次,转眼向下,那个女人还拽着他的胳膊…… 默数完人数的顾长生惊恐的抬头,“小翠!小翠没有出来!” 刚才那样的情况下,韩秋一手拽着韩墨,另一只手直觉的拽了身边的最近的人…… “嘭……”客栈的门梁落地,扬起一片灰尘和火气。 “照顾好他。”顾长生一把将怀里的儿子塞进身边的周沐怀里,转身就要往回走。 她要救小翠,那个她一缕幽魂来到这个世界睁眼就看到的人,那个照顾她,跟随她的漂亮丫头! “不行,危险!”周沐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手。 火势太凶猛,现在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顾长生稳住身子,猛的回头,眼中一片冰冷和坚定的直视周沐,“我要救她!” 周沐直直的看了眼前难道正经的女人几秒,转手将小肉包子塞回她的怀里,身影一闪就往客栈掠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大火之中。 硝烟迷了顾长生的眼,她愣愣的跟了两步,呢喃出声:“你惧火……” 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小肉包子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似是感觉到了危险,“娘亲,木头叔叔……” “他会出来的!”顾长生坚定的打断儿子的话,他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那样的追杀之下都能拼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恩!”小肉包子跟着坚定的点了点头,木头叔叔和翠姨一定会没事的。 火势一发而不可收拾,客栈里传来了人临死前的呼救和嘶吼声,惊心动魄。 扑面而来的热气,炽烈的烘着顾长生的脸,她将儿子摁在怀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已经烧的看不出模样的门。 时间仿佛凝滞,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惧。 “嘭……” 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顾长生知道,客栈的顶屋大梁塌了。 火光中的客栈,转瞬成了人间炼狱。 顾长生生平没欠过人,她不希望有人因她而死,人命在古人眼里或许贱如草芥,可在她眼里,却是无比珍贵,无论好坏,不论贵贱,都有生的权利! 把儿子放到韩秋身前,顾长生抬头,这个丫头,她只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来,她本事将门贵女,却选中她发誓交付忠心,她向来不相信誓言,不相信所谓的忠心,可现在她却是她唯一可托付之人,难得的,顾长生弯下了她向来笔挺的背脊,深深的施了一礼,郑重的开口:“韩秋,替我照顾好他!” 韩秋愣了一愣,不过转瞬回神,伸出手坚定的抓住了顾长生的胳膊,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这样的火势,进去就是有死无生。 “韩秋,我不能看着有人因我而死!”顾长生吼,转身就格开了抓在胳膊上手,往客栈奔去。 他不会死,小翠也不会有事! 人还未进火场,里面突然爆裂出来一股强劲的气势,夹杂着着火的木屑,顾长生直觉的抬手格挡。 一个黑影随着火气大踏步的向她冲来,看见她也是一愣,不过转瞬拉起她的臂膀,往火势之外掠去。 周沐黑着脸扔下小翠,转脸对上顾长生,伸手往客栈一指,“你没脑子?往那跑?” 如果不是他掌势收的及时,现在她已经是一具死尸! 顾长生见他无碍,跑向被扔在地上的小翠。 小翠看见顾长生才从惊惧中回神,满是灰尘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娘子!娘子!奴婢就知道娘子不会有事的,娘子,这是您和小公子的衣服。” 顾长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包裹,鼻子突然涌起一股酸意。 小翠的身上被烟火燎的漆黑,甚至有的地方还有烧过的痕迹,可这包裹却完好无损。 可见,小翠护的很好。 “你傻啊,没脑子啊,不过是几件衣服,你就豁了命跑回去,你知不道水火无情!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出来!”一个巴掌狠狠的拍向包裹,她何德何能,让人用性命来守护! “娘子您别生气,小翠好好的,小翠好好的。”小翠忙爬了起来,转了个圈,脸上还挂着安慰的笑,“没有衣服您和小公子会受凉的。” 小翠确实没大事儿,除了一头秀发被烧的不成样子。 “衣服!你还提衣服,你家娘子我连银票都没顾得上拿,就是怕你们有个意外,你竟然为了几件衣服偷跑回去,你脑子里面装的浆糊吗?”顾长生大声的吼她,差一点,差一点,这个小丫头就因为给她取衣服丢了命! “啊!娘子你没拿银票?”小翠惊,双眼瞪大,“那往后娘子和小公子吃什么,用什么?” “小翠,你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钱财本是身外物,没了还可以再挣!命如果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顾长生叹了口气,她第一次知道,古人的忠心,竟是真的可以以命相托。 转眼也不再多说,仔细的检查她有没有伤到。 万幸的是,小翠躲在了横梁落下撑起的角落里,虽然烧了头发,可身上却没受多少伤,只是背上和胳膊伤被灼伤了一片。 “娘亲,我们今天是不是要睡大街了?”小肉包子咬着手指头,糯糯的问。 顾长生看了一眼变成火海的客栈,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除了他们,竟无一人逃生。 这场火,火势大的让人难以置信。 顾长生坚信,所有出人意料的事儿,都必有玄机。 这场火灾来的太过蹊跷! 转眼看向一旁火气未消的周沐,眼中的光火闪动,下一个瞬间就一把捞起地上的儿子,“走!快点!” 如此大火必定惊动衙门,众人皆死,就他们一行逃生,肯定会被当成纵火犯! 大街两旁显然也有听到动静的商铺亮起了灯火,可他们已经赶不及救火。 顾长生在前健步如飞,周沐在后一手拽着小翠一手拽着董雷,临走之前还皱眉往客栈看了一眼。 韩秋略有所感的也回头看了一眼。 跑了一段距离的顾长生直觉的感到不妥,刚才火起的突然,可还是有人喊了一嗓子,而且她还闻到了一股子煤油味。 定然是有人纵火逼他们出来! 一个缓冲稳住脚步,顾长生回头看向周沐,面上尽是萧瑟,“我们现在回去面对官差,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官差也比杀手好应付的多! 周沐摇了摇头,一脸冷峻,“回去,只会牵连无辜。” 顾长生也不再多问,捡了一个幽深的胡同就拐了进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说,“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好了!” 顾长生选的巷子很窄,如果她所料不错,必然有人尾随在后,如今,她只能选个有利的地势。 窄巷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顾长生看着面前挡住的高墙,果然,如她所愿。 将儿子放在地下,顾长生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他的小脸,神色郑重的开口:“儿子,听着,等下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害怕,不要睁开眼!” 小肉包子见她如此,听话的点点头。 韩墨自觉的走过去,拉起他的小手,往墙跟退去。 第22章 各走阳关道,别离! 顾长生看着小翠和董雷也走过去,把两个小孩护在怀里。 她不是孤身一人,可以恣意妄为无所顾忌,她还有个可爱的儿子,还有跟随她的丫头小子。 顾长生是个负责人的人,而身后的这些,就是她的责任。 危险感觉越来越近,顾长生隐约的已经可以听到脚步之声传来。 “韩秋,保护好他们。”顾长生转头,看向韩秋,她不想有后顾之忧。 韩秋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她也曾随父亲上过战场,也有面对危险的直觉。 顾长生便不再说话,目光幽深的看了缩在墙角的几人一眼,韩秋仗剑而立,拦在他们身前。 这个死角,也是她选的生机。 她不会让人活着越过她,来伤害她在乎的人! 走到站在不远处的周沐身边,顾长生站定,双手伸向腰间,手术刀触手冰凉。 周沐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愈发紧皱,冷冷的开口:“女人,退下!” 顾长生不解的抬头,她从来不是一个不战而退的人,也并没有想让他一人孤军奋战。 “人是冲我来的,我自会解决,若你还想以后的太平,就给我退下!”周沐抬手伸向腰间,随着他的动作,一柄纤细如柳叶的软剑抽了出来。 剑锋犀利,映着月光的疏影,泛着冷光。 他竟然把兵器藏在亵衣里!那个大红色的裤衩!那个包边竟然藏着这样锋利的软剑! 顾长生看了一眼巷子远处聚集而来的一群黑影,挑眉,“你能搞定?” 周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长生也不再多做计较,转身就退了回去,站到了韩秋身前,韩秋看了一眼,移步,站到了她身前。 顾长生看了眼前一脸保护姿态的韩秋,低头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不是她熟悉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是她熟悉的规则,她只是想努力的挣银子养儿子,能过上富贵荣华的日子便可,却忽略了,再多的金钱,在绝对的权势之下,都无足轻重。 她一时仁善,救下了周沐,却让她的儿子和跟随她的人险些葬身火海。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没有高远的目标,前世她可算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可那又如何?权势就如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不想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浪费了大好年华。 她想像个平常人一样,有屋遮雨,有衣蔽体,有餐果腹,有亲可依。虽然她想要极尽舒坦的日子,可如果为了金钱而失去亲人失去太平,那她不惜要! 周沐,是周朝的沐郡王! 不是如她一般的人。 她这边正低头思索,前面已经开始了打斗。 周沐不愧是声名赫赫的大将军王,他就站在那里,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全身笼罩在暴戾的杀伐之气中,手中的软剑挥舞,冰硬似铁,宛若蛟龙。 周沐本就是他们的目标,来人不下二十的杀手,下手也丝毫不含糊。 只见他一柄软剑如光似幻,转眼没入一人身体,然后抽出,毫不犹豫又滑向另一人的脖颈。 顾长生是特种兵出身,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在团战之中,再华美的招式都是多余,唯有不顾自身的冲杀,才能杀出生路! 战场的残酷,就在于,丝毫不会给你犹豫迟疑的时间,时间就是生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沐的招式算不上华丽,软剑更不是适用于团战的兵器,可他的速度很快,那是超越人体极限的快,顾长生直觉的就想起他冲出客栈火场的那阵劲风。 这人,绝对练过内家功夫,否则绝对不能突破人的极限,到达这样非人的程度。 厮杀还在继续,或者说是周沐还在继续,来人功夫也都不弱,可还是随着他的手起手落倒下。 一条条鲜活的认命,转眼变成冰冷的尸体。 而那人,就像死神一样,站在血泊之中,挥舞着镰刀…… 时间仿佛一瞬间的定格,顾长生突的就想到前世的她,也是这样,为了保护受伤的首脑,双手持枪,收割每一条想要越过她的人,子弹用完了,就近身格斗,手术刀,就是她的兵器,那是她第一次用救命的刀刃,了结一条条人命…… 她因此而立特等军功,位列少将。 如今,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她只是一个被休弃的弃妇,还带着孩子…… 她不想也不能,再恣意下去! 顾长生抬眼看向已经处理完一切,一身萧杀的站在血泊之中的周沐,颇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 看了韩秋一眼,示意她等在此处,转身向周沐走去。 血腥气铺面而来,浓郁的厮杀气息依旧存在。 顾长生踩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走到周沐跟前,站定。 藏蓝的衫子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周身的杀气宛若实质,冰冷嗜血的气息充盈着他的周身,而他的双眸,却丝毫没有情绪。 就像一个没血没肉的躯壳一般…… “周沐……”顾长生喃喃的唤了一声,说不出的情绪。 周沐木然的转头,双眼的色彩开始一点点的凝聚,看向眼前的女人。 顾长生缓缓的抬手伸入怀中,然后将手伸到他身前,一块铜质的牌子赫然就在掌心。 “周沐,你本就无意伤害我们,这个,我从开始就知道。” “可你是周朝的沐郡王,你高高在上身陷朝堂。” 顾长生低着头不看他,她怕,她会不舍,她这个人,最是爱美,也最是恋旧,这么久的相处,他们同吃同行,宛若战友,她怕自己狠不下心。 “周沐,我无意卷入纷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有太多的人要守护。” “我虽帮过你,可现在看来,以你的身手,当时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帮你一次,你救小翠一命,两两相抵,我们各不相欠,这是你的令牌,还给你,从此,我们权作不曾相识吧。” 周沐收敛了一身的气息,拧眉看着递到身前的令牌,久久不见动静。 顾长生也不着急,就这么站着。 她其实最尼玛伤离别了! 过了好久,久到韩秋都担忧的不自觉往这边走了两步。 周沐才缓缓抬起手,接过她手里的军符。 “如此,事情我会处理干净,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你和我有关。” 声音低沉,清晰的传到顾长生的耳朵里,顾长生暗自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才呐呐的抬头,看向眼前俊美异常的男人,“那,你保重!” 分别的感觉,太尼玛的讨厌了! 周沐看了她一眼,转身,踏过重重血泊,向巷子出口走去。 顾长生扭头,不看他的背影,转身对着韩秋低唤,“韩秋,快过来搜尸,咱们现在穷的就剩下这身肉了!” 离去的身影顿了一下,复又加快速度,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个女人,你就不能指望她能有点正常人的反应! 韩秋转头看向窝成一堆的墙根,说道:“你们先别起来,也别睁眼。” 韩秋的搜尸速度明显的比小肉包子要快的多,顾长生挥去了心头的那一丝别离的伤感,兴致勃勃的跟在一旁看着。 作为一个医生,她还是喜欢温热的人体,讨厌冰冷的尸体! “怎么样韩秋,银子多不多?” “不多。”韩秋淡漠的回道,将搜来的银子递了过去。 顾长生借着月光看向她掌心的银子,忍不住就想骂娘了!靠!杀手都这么穷的吗? 这么多人竟然就带了不超过二十两银子! “杀手出门,都抱着必死的心态,不会打算其他。”韩秋解释。 是啊,命都可能随时没有,还要银子干嘛! 顾长生内伤了,恨恨的踢了跟前的尸体一脚,“丫的一群穷鬼。” 一个踹一脚,顾长生踹的愈发窝火,尼玛的,好好的万元户,顿时变成落魄户,如今才刚到柳州境,离柳州城还有小二百里地,他们一行这么多人,二十两银子,买马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省着点花,勉强能支撑到柳州城就已经不错了。 顾长生这边踹的起劲,那边小翠却一手抱着小肉包子,一手捂着他的眼睛,颤颤巍巍的往这边走来。 她是见过死人,可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 “不是让你们别起来?”韩秋冷着一张脸皱眉看向吓得打哆嗦的小翠和董雷。 韩墨还好,一脸漠然的一手抓着小肉包子的小手,一手牵着董雷,毕竟是将门出身的儿郎,这点场面,还不至于真的吓到他。 “娘子……小翠不……不怕的,小翠也要……习武,才能跟韩秋一样保护娘子。”小翠越往后说越流利,脸上的惧怕慢慢的被坚定取代。 顾长生收回脚看向小翠他们,董雷虽然也害怕,可也跟着小翠点了点头。 顾长生无语的捂了捂头,然后抬起,“其实习武也好,就你俩长的这招蜂引蝶的模样,不学点东西傍身,早晚被劫了去。” 她能护的了她们一时,却护不了她们一世,如今这世道,仗势远不如仗己。 小翠和董雷见她如此回答,都低下了头。 “娘子,我们如今要作何打算?”韩秋收起长剑,问出声。 “如今啊,麻烦已经没了,美男也走了,娘的关键是咱们连银子都不多,现在只能找个地方先窝一晚上,城门一开我们就走,目标,柳州!” 说罢便接过儿子,率先往外巷子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 “连个马车都买不起了,只能靠两条腿了,哎呦我这命苦的哟……” “往后老娘还是消停点儿吧,咱先安生的回去柳州,低调的挣钱过日子,再不跟这打打杀杀沾边了,太尼玛危险了……” 第23章 终到柳州,故乡! 顾长生果然如自己所言,接下来的路走的颇为消停。 就连招眼的三个丫头,都让她这样那样一番倒弄,给弄的平淡无奇。 长得好就是祸害,像她多安全! 顾长生恨恨的看着跟在身后的三个丫头,撇了撇嘴,没事儿生的那么花容月貌干嘛,虽然看着舒坦,可却忒打击相貌寻常的自己了。 “娘子,前面就是柳州城。”韩秋遥遥的指了指前方。 高大的城墙已然能够看到,没了官道路引的他们用了半个月才走乡路绕到了这里! 尼玛的,这乡路和官道差距也太大了,果然官民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差点将顾长生累死在半道上! “哎呦我的亲娘哎,终于快到家了,同志们,胜利就在前方,冲啊!”顾长生抱着儿子吼了一嗓子,一马当先向那城门跑去,完全不复刚才蜗牛般的速度。 要说顾长生,除了操练身体,那绝对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这一路的所受的折磨可想而知。 柳州城位于柳州腹地,城池修建的可谓恢弘,高大的城门,两列官兵站立,一一检查过往行人路引。 顾长生很配合的验过了路引,带着一脸激动的小翠和董雷入城。 城中繁华虽比不上京城,可却比一路行来的城池要好上许多。 “娘子,那是螺子胡同,有家胡记糕点做的很好吃。”董雷一脸激动的指着一条胡同给顾长生介绍。 “娘子,那边有个官茂街,以前出过状元郎,还立了个高高的状元牌坊。” “娘子,你看那边,那个何家羊汤,我以前经常来吃的。”董雷兴高采烈的指着一个路边的摊子,“他们家的羊汤浓而不腥,我一次能喝三大碗!” 顾长生看着她骄傲的比着三根手指,又瞄了瞄她那瘦小的身子,一爪子上去把那招摇的手给拍了下来,没好气的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个吃货!” “可你吃了这么多,还不长肉,这就太拉仇恨了,要是让杜公子见着,肯定要胖揍你一顿!” 这一路行来,有那二十两银子在,虽然不甚宽裕,可他们好歹没饿过肚子,董雷更是吃的欢活,那叫一个海量。 “娘子,奴婢以前很胖的,就像这样。”董雷双手围着身子画了个大大的圈,那感情,得有她现在三四个大。 “恩,挺好,你就继续奔着那个身材吃,也让娘子我心理平衡点。”顾长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这小丫头太瘦了,而且长的太好了,胖点儿比较好,安全! “恩,娘子放心,奴婢每顿吃两大碗饭,一定会把自己养的胖胖的,这样,真是太难看了。”董雷嫌弃的摸了摸自己没有半两肉的身子,真是太丑了。 顾长生已经懒得去纠正小雷子的审美观,在她的眼里,只有膀大腰圆满身横肉,才算得上漂亮,这尼玛该怎么说呢?反正说了她也不相信,那就让她继续扭曲下去吧。 “娘子,前面就是通济大街,顾氏医馆就在那条大街上,想当年老太爷在世的时候,顾氏医馆那是鼎盛非常,病患尽皆天不亮就来排队问诊……”小翠指着一个街口,大声的嚷嚷。 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首观望。 顾长生也很激动,从京城南下而来,一路耗时这数月,从夏初走到了烈日高悬的炎夏,她早就迫不及待的要找个属于自己的窝,好好的洗一下这一路的风尘。 “还等什么,还不快点带路!”顾长生拍了一把小翠的脑袋,抱着儿子向通济大街街口走去。 通济大街颇为开阔,可容两辆马车并行,街边也是商铺林立,颇为繁华。 顾长生一路望来,颇为满意,心下稍安。 可她这心没安多久,就提了起来,看向面前寥落的一处铺子,铺面不小,可那墙上的泥皮已经凋落的不成样子,屋檐上的瓦片也碎了许多,门板窗棂更是老旧,顾长生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小翠,“小翠,你说这就是顾氏医馆?” 小翠茫然的挠了挠头,不解的回道,“就是这里没错啊,您看旁边是梁氏米行,对面是王家布庄,奴婢没记错啊……” 你没记错,那你说的气派非常的顾氏医馆哪里去了?眼前这个残破不堪像是风一吹就倒的铺子又是怎么回事?连个门匾都没有! 一定是小翠的记忆错乱了!顾长生遗憾的看着小翠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就记性不好,真是可怜…… “娘亲,这就是我们的家吗?”小肉包子顾泽指了指那漏着洞的木门,娘亲不是说马上就到家了,怎么不进去? 顾长生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回道:“不是!” 可是理想向来丰满,现实无疑最为骨感。 “小姐?” 顾长生这句“不是”话音刚落,就有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和不敢置信。 顾长生如遭雷劈般的回头,就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穿着粗布的汗衫,怀里还抱紧紧的抱着一把青菜,已经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惊喜和迟疑。 这一定是她的幻觉,她满怀期待的跋山涉水南下,等待她的不是雕梁华屋,却是破败不堪的眼前。 老天一定在耍她,她要找个地方眯一会儿,说不定再醒来,这梦魇般的幻觉就会消失…… “宋老爹,宋老爹,你还记得我不,我是翠花!”小翠反应过来,一下扑过去,双眼闪动着泪光。 “翠花?”老宋头回头,看向面前平淡无奇的丫头,他记得她以前是个眉目清秀,颇为漂亮的小丫头啊,怎么现在看来越发的平常了? 顾长生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故人重逢的场景上演,小翠入戏很深,哭的那叫个梨花带雨。 老宋头也很配合的抹了把老泪,连连感叹小翠沦为粗使丫头的悲催遭遇。 并且大声的谴责了李府的忘恩负义和薄情休妻一事,大有拼了一把老骨头上京讨公道的气势。 他们这边在药铺门前叙旧叙的欢活,顾长生站在一边看得死的心都有了,原本她是下有两只小的,中有三只丫头要养活,现在倒好,上有老下有小,尼玛的,可算是齐全了! 老宋头听完小翠的絮叨,才记起这还在外面,忙对顾长生施了一礼,放下怀里的青菜,开了门上挂着的那把长了锈的锁头。 “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回家再说……” 顾长生茫然的跟着老宋头走进了医馆,医馆的大堂颇为宽敞,打扫的也很干净,虽然摆设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却依旧保留着医馆该有的样子,两大排药柜立在墙边,前面放着一个分药台,上面还摆着一把分药的毫称,秤盘和秤砣被擦拭的很干净,正对着医馆大门安置着一张诺达的桌子,上面还放置着一个褪色的脉枕,顾长生知道,这必是诊桌无疑,诊桌后面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算盘,算盘珠子还映着光,想来是有人时时摩挲。 这个医馆的大堂虽然破败了,可还保存的相当良好,远比屋子外面看着要好的多,布置也很合理,病患进门到诊桌看诊,然后拿着房子到后面划价付钱,接着到旁边抓药。 “小姐,是老头子我没本事,没照看好医馆,有付老爷和小姐的托付啊……”老宋头合上门回头看向站在堂上四处打量的顾长生,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泪俱下的忏悔,“老头子我没本事啊,跟着老爷一辈子才勉强认得出药材,眼瞧着医馆没落成这个样子,却无力回天,请小姐责罚,是老头子我的错,是我没本事……” 顾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神色萧索的老仆,又看一眼药柜空空如也的抽屉,再看了一眼数个嗷嗷待养的大活人。 愤怒的抬头,看天,恨恨的伸出一指。 “老天,丫的跟老娘我卯上劲儿了是吧?老娘我跟你没完!”原来被扫地出门不是最惨的,扫地出门后孤苦无依也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刚刚富贵又成泡影,转眼要投奔的故里又落败至此! 她顾长生招谁惹谁了,活该受这些活罪! 去他娘的穿越,去他娘的女主光环,全尼玛扯淡! 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娘子,集体的选择沉默,就连小肉包子都低下头绞着衣袖,娘亲她,又抽了…… 可是老宋头他不习惯啊,跪在地上的他闻声惊恐的抬起头,老脸上还挂着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姐…… “小姐,你……” 你怎么这样……老宋头一句话都说不全了,他还记得幼时的小姐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踢打着两条小腿背诵《本草经》的样子…… 及至小姐长大,就深居后院,甚少出来了,可还是和眼前的样子,相差甚远…… 顾长生幽怨的收回手,对着小翠招了招,“小翠,去吧宋伯扶起来吧。” 小翠听话的上前,扶起地上的老宋头。 “宋伯啊,这事儿怪不得你,是你家娘子我命不好,丫的我就是周朝的唐三藏,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恐怕是难以修成正果了。”顾长生叹了口气,娘的,老天爷玩儿她玩上瘾了,这事,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第24章 宋伯得病,肺痨! “娘亲,唐三藏是谁?八十一难又是多少?”小肉包子举起两只小爪子,一手伸着一个小拇指,一手比着个八,十以内的数字娘亲有教他。 “唐三藏啊,那是一个非常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至于八十一难么,那更是一个颇为冗长又坑娘的故事,等娘亲有空再慢慢给你细讲。”顾长生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颇为哀怨。 靠来!她的遭遇太尼玛像唐三藏了。 人不是用一句话形容西游记里面的妖怪:“有背景的都被带走了,没背景的都被猴子乱棍打死了。” 她从穿到这,遇着的一个有背景的麻烦确实走了,没背景的被她彪悍的秒杀了。 这是何其相似的破烂情节。 顾长生握拳,老娘一点儿都不想见如来佛祖! 柳州是她今后的长居之地,她必须一定要好好的在这活着,为了小康生活奋斗。 铺子外面看着萧索残破,铺子后面连着的两进院子也不吝多让,院子挺大,前后两进,各有六间屋子,后院还开了小门,连着后街的巷子。 顾长生看着打扫的一尘不染的院子,叹了口气。 宋伯不是学医的料,跟着老太爷几十年也未有所成,老太爷过身,她远嫁京城,顾氏医馆就迅速的衰败下去,请来坐堂的大夫走的走去的去,渐渐不复昔日的荣光。 所幸宋伯打了一手好算盘,时常出门帮人做账,才能勉强维持生计,五年来尽心尽力的守在医馆。 顾长生对院子很满意,他们一行这么多人,总是是有个地儿能落脚了。 老宋头那是个死忠的人,见顾长生唤他宋伯,死活不答应。 顾长生也不管他,他坚持他的主仆尊卑有别,她坚持她的人人平等不分贵贱。 “小翠啊,咱家还有多少银子啊?”顾长生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在后院选了个屋子住了进来,此刻她正趴在桌子上,满脸灰败的看着小翠。 小翠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回头答道:“一两。”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你确定……” “娘子不用再问,奴婢确定就剩一两,绝对没数错。”小翠放下手里的枕头,打断顾长生没问完的话。 顾长生内伤了,哀怨的望了小翠一眼,咱要不要堵人堵得这么彻底?好歹给留条生路啊。 “砰砰砰……” 随着敲门声,传来宋伯的声音,“娘子,是老奴。” 顾长生闻声唤了小翠,示意她去开门,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怨念…… “娘子,这是老奴这几年存下的一点儿银子,前段时间听胡氏医馆的人说娘子被休,老奴原本打算,再无消息就收拾东西上京寻娘子去,如今看来,却是不需要了。”已经被严厉的要求改口的宋伯还有点不习惯,可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到一边,将手上的钱袋推向小翠。 顾长生笑了,宋伯这就是及时雨啊,她正在为银子发愁,这可不就来送银子了。 顾长生默念了几声阿米豆腐,然后接过钱袋打开。 然后,她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这一天的起起落落都经过,她总是在满怀着完美的期望,迎来最坏的结果。 钱袋里零零碎碎的装着散碎的几点儿银子,更多的是铜质的大钱儿。 根据顾长生的目测,最多不超过五两银子! 娘也,她的命还能更苦点儿不? 她有一家大小整整六口人要养活,加上她自己,整整七张嘴啊! 总共不过六两银子,要养活七张嘴,就算她把这七两银子掰成几瓣儿,也支撑不了多久啊! “老奴无能,老奴身子不争气,这些年也就剩下这么点儿……”宋伯羞愧的低下头,他真是愧对老爷啊! 顾长生叹了口气,站起来将银子塞回送伯手里,拽起他走回桌前坐定。 不就是穷吗,不怕,她年轻力壮,又有一身医术,还愁养不活几口人? 她要奋斗,她要挣钱! 宋伯疑惑的看着顾长生拽着她的手腕,一指覆在了他的手腕内侧。 这是诊脉? 他曾经日日见老爷如此,将手搭在一个个病患的脉上,为他们排忧解痛,难道娘子她,也都学会了? 是了,家学渊源,娘子幼时,确实编读医书…… “宋伯,张嘴。”顾长生抬头,看向宋伯吩咐。 宋伯乖觉的张开嘴,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家娘子。 顾长生凝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宋伯,你苔少质红,脉薄细而带数,乃是气阴耗伤、肺阴亏损之兆,此病微起只时,只是口干舌燥,咳嗽久而不止,拖而成疾,肺阴太损而成痨。” 宋伯惊了,一脸的不敢置信,颤抖的出声,“娘子此言当真,可老奴去了多家医馆,皆说老奴这是寒气入体,久而未去其跟的缘故。” 顾长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才又继续,“此病初时确实是寒气入体所致,可如今已经不是当时的情况,宋伯如此,少数也有三五载,如今确实是肺痨之症。” 宋伯愣了,肺痨乃是不治之症啊,娘子这才刚回来,他还没来得及照顾,他怎么有脸去见老爷! 顾长生也很忧伤,无语的望了望天,祸不单行啊! 可看到宋伯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瞬间回神,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她是个医生,她不会看着她的病患渐渐衰弱致死,何况宋伯的情况还远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宋伯无须担心,你的病情还不算糟糕,尚且在可控的范围,从现在起,你少与人接触,出门亦要用布巾遮掩口鼻,此病具有传染性。,恐会传给他人。” 家中尚有幼童,顾长生不得不做打算。 宋伯闻言惊悚的急急后退,忍不住咳了两声,才在门口处停下。 传染性,他第一次听说,可听着很吓人,一定不能传给了娘子去。 “宋伯,你不必惶恐,你只是肺痨初形之时,我给你连续针灸七日,拔去你体内淤积的凉寒之气,再辅以汤药好好调养,不出半月,必可见效。” “针灸?”宋伯疑惑的看向顾长生,复又惊喜的抬头,声带颤抖,“娘子,娘子是说,此病可医?” 古来只要确诊是肺痨之症,大多熬不过几载就受尽折磨死去,他没听过针灸,也没听说过肺痨还可医治…… 顾长生业已知晓,周朝医道不昌,针灸尚未见流传,就连好多药材,不论品种还是炮制,都多有不足之处。 面对这样的世道,顾长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她在现代狠狠的祸害了几个硕果仅存的老中医,最后才得以拜师严氏,严氏医术,以神针之法闻名,并认为病者之患,表于形,溢于相,浮于脉,究其根由却在于人体五经八脉和通体穴位之中,当以针灸诊之,以汤药辅之,方可祛其根本。 严氏阵法博大精深,饶是她天资过人,也是苦学五年才得大成,尽得严氏衣钵真传,她坚信,世上病痛自有万千种,却只有医术不精的医者,没有无针可医的病痛! “宋伯不必疑惑,肺痨虽属疑难杂症,但却并非不能根治之症,长生定当全力一试。”肺痨之症确实难医,可若施以针灸,辅以汤药,再好好将养,定会有好转的可能。 宋伯虽是不尽信,可病者求生是本能,何况,他不能有事,他若有事,谁来照顾娘子母子两人,跟来的人除了小翠都是不知根底的,他怎么能放心,他一定治好,才能照顾娘子母子,才有脸去见往生的老爷! 宋伯想到此处,坚定的点了点头,捂着口鼻对着顾长生在门口跪下,“娘子,老奴一命无关紧要,可老爷临去之前将娘子托付给老奴,老奴无能,让娘子遭受这诸多磋磨,可老奴不能死,老奴无颜敢死!” 顾长生也不多说,转身吩咐小翠准备笔墨,低头开始开药方,太贵重的药材只能避开,如今他们银钱所剩不多,只能捡紧要的列出。 “党参、甘草各十五钱,黄芪、白术十钱,地黄、五味子……加水三碗文火煎成一碗,热服。”顾长生一边思索着写下药方,一边看向小翠,“小翠你去抓药吧,记得药材浸泡一刻再煎。” 一边的小翠应了一声,叹了口气抹泪,“以前都是人来咱们医馆看病抓药,现在咱们却要去别的医馆抓药,这……” 顾长生轻笑了一声,拍了她脑袋一巴掌,“小翠可是觉得丢人了?” 小翠低着头没说话,她只是觉得世事无常而已。 顾长生又何尝没有这种感觉,可是就算是如此,她也要给宋伯治病,这个年迈的老仆,时不时的低咳两声,一声一声的敲在她的心头,她是个医生,是个大夫,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治病救人都是她的本分,也是她拜师严氏所立下的誓言。 “好了小翠,你快别墨迹了,赶紧的去帮宋伯抓药,还是你等着你家娘子我亲自去?”顾长生推着小翠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小翠你还是认命的快点去丢人吧,你家娘子我最是爱面子,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丢人总比我丢人来的好接受一点。” 小翠无语的看了娘子一眼,快步的向外走去。 第25章 针灸不配合,武力! 小翠拿着药方前去抓药自是不提。 顾长生这边却跟着宋伯到了前院他住的房子,将紧闭的窗扇打开,回头叮嘱,“宋伯,往后屋子要经常通风,才能有利于病情康复。” 宋伯现在看顾长生眼神,简直是崇拜了,那张口即来的药方,和老爷一样诊病时一样的严肃和自信,让他不得不信服,他一辈子效忠顾家,如今顾氏的医术总算没有断绝。 老爷地下有知,也可瞑目了。 顾长生不知他心中所想,若是知道,定会大吼上一嗓子:老娘学的可不是顾氏的医术,老娘是严氏的传人! 她虽是现代人不假,可对于师门传承还是颇为注重的好吧! 想当年她为了得拜严氏为师,可是费了老鼻子劲,苦练毛笔字,背遍药石典籍,勤奋非常外加软磨硬泡,才将将有入门的资格,出师更是耗费了她五年的光阴啊!五年,知道啥概念不?五年,她的十指布满老茧,她的身上是经久不散的草药味,她养成了针不离身的习惯……严氏对于传人要求之高之严格,可谓非人,完全无视她红三代的身份,更别说她的师父们一个一个都是老顽固,宁顽不灵的劲头堪比金刚石,可是狠狠的将她磋磨了个遍。 “宋伯,仰面躺在床上,把外衣除去。”顾长生看向已经找了个帕子缠在脸上的宋伯,指了指床榻。 宋伯闻言连连摆手,声音透过帕子传来,“这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娘子,这万万使不得……” 顾长生叹了口气,古人,能不能更愚昧一点?她不过是要看个病,愣是弄的像强奸,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当大夫了? “宋伯,你不躺下我如何针灸?病患之于大夫而言,不论男女,更无关体统。” 宋伯还是摇头,坚决的不同意,死也不上床。 得,顾长生郁闷的抚了抚额头,妥协,“不躺床上也不是不可,可我下针之后要停留一刻,你若坚持,那就坐在椅子上吧。” 这个,宋伯接受了。 然后就穿戴完整的端坐在了椅子上,让他脱衣服,那是万万不能的。 顾长生好劝歹劝,人愣是不动如山,堪比那茅坑里的石头,那是又臭又硬,完全没有一丝退让的势头。 然后长生娘子怒了,大吼一声唤来韩秋,完全不复刚才对待病患的和煦。 “韩秋,把他给老娘扒了,摁床上去,老娘连美男都照扒不误,何况是你!”顾长生双手叉腰,大吼了一句。 对付不配合的病患,顾长生向来简单粗暴,更行之有效! 武力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解决宋伯这个小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韩秋是个忠心的丫头,娘子的命令,那是毫不犹豫完全不打折扣的执行,只见她上前三下两下就不顾宋伯的誓死抵抗,将他外衫扒了个干净,然后一把撂到了床上。 不配合的病患,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可怜的宋伯连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不上床资格,都不复拥有。 小肉包子顾泽和韩墨趴在门缝里,看着被绑在床上不断扭动的宋伯,嘴里还塞了个擦桌布,志同道合的打了个冷颤。 过往的事实告诉他,但凡敢违逆娘亲的人,都不大会有好下场…… 娘亲,好像不是很明了何谓尊老爱幼…… 他们还是听娘亲的话比较好,他不想被赛擦桌布,好脏…… 顾长生不知道,儿子对她的认知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她正笑的一脸惬意的看着眼前像个虫子一样不安扭动的宋伯。 手中的银针映着寒光,还得意的晃了晃。 “宋伯,反抗是没有用的,你要是配合点,娘子我施了针就走,你要是不配合么……”顾长生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继续,“那我只能让韩秋把你的里衣也扒了……” 宋伯扭动的身子顿时僵住,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娘子。 这真的是他家温柔婉约的娘子? 顾长生没有理会他,趁着他僵住的瞬间,下手如飞,银针闪动。 背俞穴乃肺之本穴、膏盲穴主治诸虚百损、尺泽穴乃肺之合穴、太溪穴…… 毫针刺之,入穴两分。 韩秋看着宋伯身上明晃晃闪动的银针,感同身受的抖了抖。 门外的两个小孩儿也是捂了脸,宋爷爷,好惨…… 顾长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完工,停针一刻,我再来取,宋伯老实点儿别动奥……” 说完就奕奕然的往外走,门外的俩小孩儿反应不及,随着顾长生打开的门,嘭的两声趴下…… 顾长生愣了愣,然后好整以暇的俯身看向他们,笑的幸灾乐祸,“哎呦,我说儿子,你不好好的在后院呆着,跑到这来让娘亲看狗啃屎?啧啧……这姿势,真是有失体统……” 韩秋嘴角一抽,看向一同趴地的弟弟,弟弟跟着小公子,真是越来越活泛了…… “娘亲……”小肉包子顾泽趴在地上,抬起个小脑袋委屈的撇着嘴,圆嘟噜的大眼里水光酝酿…… “顾泽,咱可不兴玩一哭二闹那一套,是你自己偷看为娘治病,摔个狗啃屎也是也自己作的,你都快四岁了,男子汉小丈夫,老么实的给我自己爬起来!” 小肉包子见自家娘亲这么说,赶紧的收起了委屈,一边收起卡在门槛上的小短腿一边嘟囔,“娘亲,我这就爬起来,我不要被扎成刺猬!” 床上的某个刺猬抖了一抖,复又恢复平静。 顾长生一个巴掌就拍到了刚爬起来的儿子脑袋上,“老娘我闲的没事把你扎成刺猬啊?你没病没灾的壮的像个小蛮牛,我扎你干嘛?” “娘亲,我有病的啊……”小肉包子委屈的托了托下巴上的肉瘤子,娘亲说了,这是病,得治! 可他真的不想被扎成刺猬…… “呵呵……你不说娘都给忘了。”顾长生抱起地上的儿子,小肉包子聪慧懂事,她直觉的把他当成了正常孩子,都快要忽视那个小肉瘤子的存在了,顾长生略一思索了下,又笑笑的说道:“儿子哎,娘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可是呢,现在咱们银子不多了,你宋爷爷还要抓药治病,你要是动手术呢,手术后还要将养,也得花银子,咱呢,先缓缓,等娘亲攒点银子能给你买好吃的,再做手术好不好?” 小肉包子顾泽听话的点了点头,反正娘亲不会嫌弃他,他其实都不在意了啦…… 宋伯闻言,转过了头,他早就发现小公子的不妥,可这不妥竟是可以救治的,却因为自己耽误了…… 顾长生想到了什么又抱着儿子走回屋里,对上宋伯,眼神示意,韩秋上前,取掉了宋伯嘴里的擦桌布。 宋伯帕子遮脸,脸色复杂的看向顾长生,“娘子……” “宋伯,你也看到了,我们就是如今的处境,一家七口要吃饭,你的病要治,我儿子的病也要治,所以我要挣钱。”顾长生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脸色郑重的继续,“宋伯,我打算重开顾氏医馆。” “娘子,重开医馆固然可行,可我们哪里有钱去购置药材?现在普通的坐堂大夫,一月都要三两银子的月钱,还有其他的颇多花费,咱们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是老奴拖累了娘子……”谈到正经事,宋伯忽略了自身的处境,考虑周详的一一罗列。 顾长生叹了口气,她也在为此事发愁,“坐堂大夫不难,我要亲自坐堂。” “那怎么行!”宋伯激动了,眼瞧着他要动,韩秋眼明手快的上前,一把给摁了下去,娘子说了,不能动的。 挣扎了两下无果的宋伯只能继续,“娘子你是女儿身,从古至今,就未见过女子行医。” “产婆也是女子,不是照样接产,更有产婆子颇精于妇女的病痛,产婆不是也在行医?”顾长生回道,现代医生哪里分什么男女,哪里像这古代,太尼玛的坑爹,她虽救了杜府的少夫人,可大抵也是被当成了精于妇科的产婆子,真尼玛悲催! “那怎么能一样?”宋伯反驳。 “怎么会不一样?病患可分男女?既然病患不分男女,那医者也自是不分男女,宋伯不必着急反驳与我,听我说来。”顾长生顿了顿又继续,“宋伯想必已经听小翠说过,长生受经波折醒来,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却独独没有忘记如何行医救人,顾家世代以行医为生,冥冥之中自由定数,顾氏医馆不能在我这一代断绝!” “可娘子从未行医,而且女子行医前所未有,怕是……”宋伯心思动摇,却依旧担心。 “宋伯不必担心,我虽从未行医,可对于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宋伯的顽疾我不是也治得?至于女子行医,我知道一时让人接受怕是很难,我们只能徐徐图之,现在唯有银钱一事,才是我们如今该思考的关键。”顾长生见宋伯不再一味的反对,连忙说道。 “银钱一事,确实是个大问题,如今老奴这幅样子,也是有心无力……”宋伯叹了口气,他终究是个没用的人。 顾长生皱着眉头单手托着下巴思索,“如今银钱短缺之题确实难以解决,那我们只能避重就轻,另辟蹊径了……” “娘子,避重就轻何意?另辟蹊径何解?”宋伯疑惑的问道。 “这个么,我还没想出来……”顾长生挠了挠脑袋,她也在想啊…… “娘子,不好了……”顾长生正愁眉苦脸的想办法,院子里传来小翠的一阵疾呼…… 第26章 多灾多难,来者! 顾长生一听这,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也,她果然是唐僧,不过是去抓个药,就惹来不好! 顾长生怒了,特么的不带这样多灾多难的! 顾长生的怒火直接表现在行动上,只见她一个箭步窜了出来,转眼人就站到门前,双手叉腰,瞪着院子里的小翠,怒吼,“小翠,你都让我打扮成这样了,还能惹来麻烦,你要是不给老娘个合理的解释,老娘就把你整容成猪八戒!” 一路行来,小翠那张招摇的脸可没少惹来麻烦,可都让她打扮的这么寻常了,还依旧如此,这让顾长生真真的愤怒了! 正在往后院走的小翠,茫然的看向暴走的娘子出现在前院,听明白她的话,犹豫了一下才抓着药包诺诺的开口:“娘子,人是要找你的,不是我。” 娘子好可怕,她很无辜。 顾长生的下巴瞬间掉到了地上,过了好久才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找我?” 不对啊,咱这么寻常,又刚到柳州还没出过门,根本不可能招来麻烦啊!她唯一招来的桃花,也已经走了啊。 难道是她进了柳州找医馆的路上惹来的? 哎呦,我的亲娘哎!这是要桃花朵朵开的节奏么,顾长生顿时激动了,暴走的气息瞬间蜕变成柔媚,还颇为搔首弄姿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难道是哪个美男瞧上了我,小翠,走,快领我去瞧瞧。” 小翠一脸惊悚的看着娘子的动作,忙一手提了药包,一手挥着解释,“娘子,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不是美……男,是街尾胡氏医馆的胡大夫,是他要找你。” 小翠说到美男的时候,还迟疑了一下,娘子说话,真是…… 顾长生一听着愣了,转眼就接着咆哮,“丫的不是美男你刚刚是什么表情,耍老娘玩呢?” 小翠摸了摸脸,她刚才什么表情,她应该没有表错情吧? 顾长生见她如此,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小翠说是她的时候那犹豫迟疑,估计是被自己吓着了,而不是她刚刚以为的什么羞怯。 悻悻然的收回了手,感情这姿势是白摆了,她就说吧,她这么悲催的人,怎么可能桃花朵朵开,果然,桃花还没打骨朵,就败了! “胡氏医馆的人来干嘛?”她这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有同行来叫门,啥子情况啊这是? “娘子,您且打发了他去,老奴来为您解释。”躺在床上的宋伯,听到动静激动的说道。 顾长生愣了愣,直觉的有事! 没有美男,她才懒得去应付,抬手唤了韩秋,“韩秋,你去,告诉他,我这才刚到家,要稍事整顿才能见客,让他改日再来。” 韩秋应了一声,转身往医馆的大堂走去。 顾长生又吩咐了小翠去熬药兼做午饭,才走回屋里,是该取针的时候了。 顾长生的针灸已经练的很有火候,除非特殊的穴位需要问病患的感觉定针,一般的自己就能感知深浅,取针更是不在话下。 收完针,顾长生拿了干净的帕子,小心的一点一点将银针擦拭干净,重新放回腰间的针袋内。 这些银针和那些手术刀,是她唯一带过来的东西了。 放置妥当,顾长生回头,问过宋伯的感觉如何,宋伯一一回答。 顾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古人从未施过针灸,周身穴位异常敏感,效果尤为明显。 这就像从没用过抗生素药物的人,突然用了,效果就会非常好,因为体内没有抗体。针灸也是如此,虽然针灸很大程度上不会受过多的影响,可或多或少第一次施针效果都会很理想。 韩秋的办事效率很快,她才刚问完就进来回禀,说是胡大夫走了,不过说不日还会再访。 顾长生听她回禀完,看向整理好仪容站在一边的宋伯,眼神示意他解释。 宋伯也不含糊,当即就把前因后果说了清楚明白。 原来胡氏医馆也是柳州累世的行医之家,在顾长生爷爷之前,胡氏医馆和顾氏医馆可谓是泾渭分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平衡到了顾长生爷爷那辈被打破了,胡氏医馆出了个颇有资质的子弟胡秉志,顾氏医馆出了顾长生的爷爷顾承医,看名字就知道这俩人注定要有一番你争我斗,二人从小斗医斗到大,结果顾长生的爷爷率先迎来了朝廷的征召,钦赐太医之名,召他赴京前往太医院任职,可彼时顾承医正在努力的编纂医书,将毕生所学所遇所用的药方尽皆记录成册,并以医书未成,难以惠及天下医者之由,婉拒了朝廷的征召。 朝廷见此,倒也并未怪罪,退而求其次改为征召在柳州一代同样颇有名气的胡秉志,胡秉志并未拒绝,欣然前往。 胡秉志进了太医院,胡氏医馆水涨船高,其侄胡一海接手了胡氏医馆,并顺利的做到了柳州城医行的行首。 胡秉志进京不久,顾承医身染顽疾不治而亡,独独剩下待嫁的孙女顾长生和未写完的医书。 顾承医此人,医术于胡秉志不相上下,可却比他更精于病后调理。 这可不就被惦记上了,京城什么最多?贵人啊!贵人病愈肯定是要调理的,而胡秉志却不精于此道,是以他的侄子这五年来,几次三番以顾老太爷当年许诺所著医术乃是为了惠及天下医者为由,前来寻宋伯讨要医书,宋伯不敢擅专,便以顾长生出嫁,医书作为陪嫁已经送往京城为由搪塞了过去,可胡一海仍不死心,顾长生嫁入京城高门,自然不便讨要,如今顾长生被休归来,他自然死灰复燃,又要前来讨取。 顾长生听罢,感慨了一下自己这身子的爷爷高风亮节,要知道古代的医者,所开的药方,那都是不传之秘,必然要在抓药的时候收取回来,更别提要将医术传给旁人,那自是不可能。 可顾老太爷却生了著书立说,惠及万医的意念,怎能不让人喟叹。 莫说古代,就连顾长生师承的严氏,对于收徒也是只传自家子弟,这也是她拜师时受尽磋磨的原因。 而且她当时也曾立誓,针灸之艺再传他人,定要经过师门的允许。 可见能将安生立命的手艺传于他人,需要什么样的勇气和德行。 “宋伯,那医书真的与我陪嫁李府了吗?”顾长生听完,沉思许久才缓缓问道。 “不曾,当时娘子伤怀老爷故去,封了老爷的书房,是以并未将医书带走。”宋伯摇了摇头,说道:“是老奴给娘子惹祸了,若我不说医书在您手里,胡一海定不会这么……” “宋伯不必自责,那种状况,你的应对是最合适的,不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也不会善罢甘休,唯有我,才是最好的挡箭牌。” 时人趋利,往往不择手段,就算宋伯说医书给顾老太爷陪葬了,胡家怕是撅了顾家的老坟,也要给挖出来! “宋伯,去把医书拿来吧。”顾长生叹了口气,哎,这还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宋伯应了一声退下去拿医书了,徒留下顾长生一人在此怨天尤人。 你说你写什么不好非要写医书?你说你写医书也就罢了,自己一个窝在家里想咋写就咋写,为嘛还要昭告天下?现在好了,麻烦来了,这锅她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背的好了,是她秉承爷爷遗志,那是理所当然。背不好的话,那是她这做孙女的欺师灭祖,兼之爷爷也落下个欺世盗名的名头…… 顾长生觉得这日子真心是,太操。蛋了! 宋伯回来的很快,因为顾老太爷的书房就在前院。 顾长生看到他郑重递来的医书,脸色也不由肃穆了起来。 不管她如何暗自腹诽,但一个能耗尽心力著书立说的医者,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顾长生一边思索,一边翻开了医书,这个线装的厚厚册子,甚至连书皮都没有。 一笔一划勾勒的字迹,显示出来著书人的严谨,端正的笔迹丝毫未见潦草,可见其郑重。 应对各种病症的患者,所需的各类药方,贫贱者如何用药才能见效,富贵者如何用药才能见效,竟然根据病患的身份各列了开来,贫民所用之药多为廉价而且易得的,更注重平时调理,富贵人家则不考虑药价,乃是颇为中规中矩的药方…… 顾长生越往下看,脸色愈发凝重,她凝练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中医精髓,遍读医书典籍,自是一眼就能看出此书的价值。 这是一个大医凝练一生心血所著,包含了他的济世救民之心,以及他生平的所有关于行医的所得。 顾长生的心忽然前所未有的沉重,在她那个时代,中西医大学已经满地都是,尚且还有存世的医术大家手握神技而不授予他人,比如她的师门。 可这具身体的爷爷,让她再次领会到了,何谓大医之道。 虽然,这些药方在她眼里或有不足之处,可放在如今,却是一个医者安生立命的根本之所在,而那个从未蒙面的医者,却将之这样摊在世人面前。 双眼忽的就有一丝朦胧,她也是一个医者,她也有救死扶伤的心,可她却从未想过其他…… 不忍再看,顾长生转手合上书页,最后一张记载赫然入目,字迹已显虚浮之像:承医自知命将不久,叹一生之述犹未尽,然,吾之所述终有后人完善,幸也! 顾长生凝聚在眼中的水汽,瞬间决堤…… 第27章 以吾之名,医书! 只是一句话,满含了一个大医对于后世医术的无限期许! 宋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子泪流满面,完全不复适才的漫不经心和狂放不羁之态,心下稍慰,低头也跟着抹起眼泪来。 又过了许久,顾长生抬起头,眼圈微红,看向宋伯,语气飘渺的言道:“爷爷,是真的想用这本医术来惠及万千医者的……” 宋伯点了点头,他犹记得老爷身子已经虚弱的难以下床之时,还依旧俯身在榻上努力的写着,当时他说,他记得越详细,后人就能少走许多冤枉路。 午饭简陋,只是简单的炒了青菜,并蒸了面饼充饥,顾长生难得沉默寡言的吃完,就抱着那本医书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页一页,逐字逐句仔细的看过,丝毫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转眼日头西斜,顾长生吃罢晚饭不久就打算休息,毕竟赶了这许久的路,从未好好歇过。才哄着小肉包子睡着,就听韩秋来报,说是今日上午来的那个胡大夫,又来了。 顾长生冷冷的哼了一声,果然是等不及了,说是不日再访,结果尼玛的一天够没过完,就趁着月黑风高夜就又来了。 当真是司马昭之心! 还有当真是不知死活! 顾长生转身披上了家居的长衫,就往外走去,边走边吩咐董雷留下照顾两个睡着的孩子,带着小翠和韩秋就往前院。 前院里,宋伯已经候在医馆的后门之处,顾长生对他点了点头,越过他走了进去。 胡一海四十来岁留了一副八字胡,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珠乱转的打量着走进来的顾长生几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打眼看去和他生的有五分相似,想必是他的儿子无疑。 嘁!一看就是一副颇会专营的奸猾模样。 顾长生只是粗略的瞄了他一眼,就转身安然落座在诊桌之后的椅子上,小翠和韩秋一人一边,立在她的两旁,宋伯脸上犹覆着帕子,端正的站在下首。 “胡大夫深夜突然到访,倒是让长生来不及更换衣衫,失礼之处,还望胡大夫海涵。” 顾长生打坐安稳,才转脸看向胡一海,嘴角微勾,完全看不出有因为失礼的抱歉之态。 事实上,她那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你丫的不请自来深夜造访,主人家的失礼那是理所当然,还请你见怪不怪。 所以,连杯粗茶都懒得招呼。 胡一海脸色变了一变,转脸扬起一副标准的笑脸打手一礼,“是胡某冒昧打扰,还请长生娘子不要见怪才是。” 顾长生嫌恶的瞟了他一眼,算你娘的上道! “长生听闻,胡大夫贵为柳州医行的行首,不知所谓何事,劳您大驾深夜莅临寒舍?”顾长生软了身子斜靠在椅子上,腿舒服的翘起,抬手一个一个检查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顾长生的态度不可谓不轻慢。 果然胡一海的儿子第一个受不了,脸色涨红,抬手指向顾长生,“你都成了被休的弃妇了,还在这嚣张个什么劲儿,识趣的就乖乖的将医术交出来!” 这才对吗,本就是心怀不轨,还尼玛非得在她跟前装大尾巴狼。 “天冬退下,不可对娘子无礼。”胡一海呵斥了儿子一声,转脸一脸歉意的看向顾长生,“犬子无状,还请娘子勿怪。” 这大尾巴狼还真以为披上了一层羊皮,就成羊了,妈蛋的还演上瘾了。 顾长生心里不舒服了,她不舒服了,那必然也会让人跟着一起不舒服,只见她完全无视胡一海的自谦之语,冷嗤一声就开口了,“既然胡大夫明知犬子无状,那就该拿条链子好好的给我圈在家里,没的放出来乱吠,扰了人清净。” “还有,你家犬子貌似对我弃妇的身份颇有微词,对此,我只想说一句。”顾长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一手指向那胡天冬,冷声开口:“******的屁事!” 小翠和韩秋同时低下了头,宋伯身子一晃,好歹是稳住了。 可胡一海愣了,胡天冬也愣了。 顾长生的反应,超出他们的预料太多…… 让他们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他们发愣的时间,顾长生也没闲着,只见她语气凉凉的又出声了,“哎,这世上啊,就是不乏有人爱闲吃萝卜淡操心,殊不知喝凉水有时候都塞牙,吃萝卜也是会膈着嘴皮子的……” 胡天冬反应过来,脸色那是黑里透紫,紫里透红,整张脸都成了调色盘。 胡一海见儿子又要冲上去,一把拽住,狠狠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顾长生见此,耸了耸肩,反击能力太低,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太没有成就感。 胡一海见此,也知道顾长生不好应付,可叔父心仪那卷医书久矣,他此行势在必得,想到此处便不再与她再做纠缠,上前一步道:“娘子不必如此针锋相对,胡某来意,想必娘子业已知晓。”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长生不是胡大夫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胡大夫肚子里的九曲十八弯,胡大夫的来意,长生还真的不知。” 知道也装不知道,你能奈我何? “宋账房难道没告诉你?”胡一海不信,看向一边的宋伯。 宋伯自是站立不动,丝毫不见反应。 顾长生懊恼的挠了挠头,“宋伯好像是说了些什么,可惜长生长途跋涉适才归家,身心俱疲,倒是没听的大清……”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胡天冬憋屈的插了一句话,又在胡一海的眼神下退下。 顾长生对于他这种刷存在感的行为,完全无视! “行了,我也乏了,有道是明人不说暗话,胡大夫,你此行到底是何意,还请直言。”老娘懒得陪你们演戏了! 刚刚是谁在故意假装不知?如今她倒是开始不耐烦起来! 胡一海也是一肚子火气,可想到此行目的,只能暂时忍下,才开口,“娘子既然这么说,那胡某也就直言不讳了,请问娘子陪嫁的医书可还在?” “什么医书?”顾长生回的也干脆。 “顾老临终前所著医书。” “在又如何?不在又当如何?”顾长生寸步不让。 “在就请娘子交出来,不在就请娘子将他找出来。”胡一海回的强硬。 “胡大夫说笑呢,既然是我的陪嫁,那和胡大夫有何关系?胡大夫又凭什么让我交出来?”顾长生嗤了一声,扭头不看他,这张利欲熏心的脸,太尼玛的招人厌了。 “因为我是大夫,顾老先前曾言,此书著成,是为了惠及天下医者,而并非娘子独有。” “何人为证?” “全柳州城行医之人皆可为证!” 顾长生忽的就笑了,那笑声还不小,直笑的胡一海父子摸不着北。 笑声过了许久才停,顾长生一脸促狭的指着胡一海,“胡大夫莫不是看着长生年纪小,把我当三岁孩子糊弄来着?我祖父耗尽心血著成的医书,不留给我傍身,倒要便宜了你们,这话说出去,你信么?反正我是不信的。” 他开始也是不信的!胡一海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 “可是顾老确实有言在先,胡某说了全柳州城的行医之人皆可作证。” “既然如此,你敢把证人带来与我当面对质么?”顾长生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退步。 “敢又如何?不敢又如何?”胡一海将顾长生刚才的回话套用了一遍。 顾长生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神情突的变得狠历,“胡大夫,若是你敢,证实了当年祖父确实有说过这样的话,长生自当将医书药方双手奉上。若是你不敢,胡大夫,长生即使一把火烧了那些方子,也断不会让他们落到你的手里。你,可听明白了?” “医书药方果然在你手里?”胡一海闻言一惊。 “当然!”顾长生回的毫不犹豫。 “娘子可知鱼死网破未必是最好的结果?”胡一海有不死心的劝道,他并不想让自己的私心人尽皆知。 “显然长生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这鱼对胡大夫而言,相对比较重要的时候,鱼若是死了,胡大夫的如意算盘可就要落空喽……”顾长生说完,还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也规劝道:“胡大夫还是好好想想吧,长生不过是求个明白,若胡大夫执意不允,那长生也无能为力了。” 顾长生说完也不再多留,起身就要离去。 “娘子且慢!” 果然如她所料,胡一海唤住了她。 顾长生不负他望的回头,“胡大夫还有何指教?” “若真的证明顾老曾说过此话,娘子真的愿将医书药方双手奉上?”胡一海抖着八字胡问的凝重。 “以吾之名起誓,定当如吾之言。”顾长生直直的看向他,一字一句说的干脆利索,掷地有声。 “好!如娘子所愿,明日胡某会领了证人前来。” “长生非是能听信一人之言之人,想必胡大夫已然明白。” 若你真的那么好糊弄,我还用如此作为?胡一海忍下胸口翻滚的火气,恨恨的应了一声,“胡某自然明白娘子的意思。” 然后,顾长生就笑了,笑着转身,然后笑着说了句,“胡大夫能够明白,自是甚好,甚好……” 随着这音落,人已经消失在医馆的后门。 “娘子,你真的打算……”小翠跟在顾长生身后,迟疑的开口。 却被顾长生挥手打断,“我没有任何打算。” “那娘子刚才还立誓?这可不将胡大夫给得罪的彻底?”小翠一脸的担忧。 “小翠啊,有些人注定是做不成朋友的,有些人注定就是敌人,不管你想或不想,都无可更改。” 而她,对于敌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因为就算她心慈手软,敌人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第28章 浮生半日闲,育儿! 夜深人静时分,几人无眠顾长生不知。 反正她是倒头就睡,而且睡的分外香甜,完全没被突然而至的麻烦给打扰到。 倒是胡家父子回家之后,在书房做了一番商讨。 “父亲果真要按照那刁妇的要求,让全柳州城的行医之人与她当面对质?”胡天冬对于顾长生的眼高于顶,很是不满。 “不然呢?你叔祖父惦记那本医书不是一两天,只有卖了他这个人情,为父才好开口,求他把你安置到太医院去。”胡一海叹了口气。 “父亲,孩儿瞧着那刁妇不是好相与的,她到时候如果毁约该怎么办?” “为父我豁出去面子不要,请来全柳州城的医者作证,又岂能容她毁约,你就等着吧……”胡一海摸着一对八字胡,笑的分外阴沉。 ………… 第二日一早,顾长生神清气爽的起床穿衣,然后去儿子的房间打坐。 看着小肉包子伸着小手艰难的穿着小衣服,时不时的嘲笑一两声,“儿子,咱还能不能更笨一点,都快四岁了,连个衣服都都穿不好。” 小肉包子怨念的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忙活…… “娘子,有您这样做娘亲的吗?小公子才将四岁!”小翠不满,第n次出声抗议自家娘子虐待儿子的暴行。 “哎呀,小翠啊,就是因为有你像你这样护犊子的,才会有那么多孩子,原本好生生的,愣是被教的歪七扭八。” “这养孩子啊就像种树,咱们只要时不时的给他浇浇水,然后放到太阳地里认他自己长就好了。”顾长生无聊的打着哈欠,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当然,也不能完全放养,该捆树枝的时候的就得狠狠的捆,绝对不能让他长成了歪瓜裂枣,老话说的好,树不捆不成材,捆的差了,那就成了废材。” 小翠:“……” 小肉包子怨念的望天,他渐渐的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 顾长生不乐意了,什么个意思这是,她这么先进完美的育儿观,怎么就换来小翠这么个表情? “啪……”一巴掌拍到小翠的屁股上,小翠“啊!”了一声跳到一边。 “什么表情啊你,思想境界达不到,那是你认知的问题,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不能怀疑我做娘的良苦用心啊,告诉你,我是小肉包子的娘,亲的!少用一副看晚娘的脸对着我,看的我内伤。”顾长生好整以暇的收回作恶的手拍了拍,娘的,这手感还真不错,难怪那么多地痞流氓都对女人的屁股情有独钟,有事没事就想摸一把揩揩油。 小翠不满了,捂着被拍的屁股反驳,“娘子,你怎么能这样,会教坏小公子的。” “哎呦喂,小翠,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亲娘,我一定会好好的教他,若是他学好了,那是本娘子我教育得当。” “那要是学不好呢?”小翠接口问。 “那是他悟性太差,绝壁不是我教育上出了岔子!” 小翠:“……”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的小肉包子站在床边抬头,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娘亲……” 他怎么觉得,跟着娘亲学好,真的好难的样子…… 顾长生见儿子穿好了,跑过去拽起他的小手,“走,儿子,早饭小雷子还没做好,快点去跟着你秋姨练身子去,有这样的教官,不用真是太浪费了。” 小翠看着娘子领了小公子去院子里练身子,手脚麻利的把床铺整理好,也跟了出去。 她也要练身子的,这样再遇到什么麻烦,才能像韩秋那样挡在娘子身前,保护娘子和小公子! 后院里有两颗老槐树,槐树后面的空间被韩秋征用来当练武场。 对于后院的规划,新入住的六口人充分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小翠说,要在练武场周围种上葡萄藤,然后下面摆上两个长椅子,夏天锻炼累了,可以坐下了乘凉歇脚。 顾长生大手一挥,准了! 董雷说,要把其他的空地开垦了,用来种菜,这样她就可以用来做好吃的。 顾长生考虑了一下目前的经济状况,挥手,准了! 小肉包子顾泽说,他想在槐树上弄一个秋千架,可以和韩墨一起玩。 顾长生想了想,准了,不过是让他和韩墨自己找木头倒弄去。 是以,吃罢早饭,所有人都很忙,顾长生眯着双眼坐在屋檐下,看着自己的儿子变身小木匠,有模有样的逮着一块木头左敲敲又敲敲,韩墨站在他身后,偶尔在他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出点小主意。 宋伯打扫完医馆和前院,站到了后院的门口徘徊。 顾长生远远的看见,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宋伯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远远的对着小公子施了一礼,绕了老远避开他走过去,他现在是病患,绝对不能靠近小公子。 “老奴见过娘子。”宋伯停在三步以外,对着顾长生打手弯腰。 “宋伯无须多礼,今日宋伯感觉可好些了?”顾长生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然后问道。 宋伯摸了摸脸上的帕子,脸上略显激动,回的也利索,“劳娘子费心,老奴昨夜咳的明显轻了许多,今早起来,也感觉身上轻泛的好些。” 这夜咳不止的毛病,困扰了他好久,如今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 顾长生点了点头,跑过去给小肉包子擦了擦他一脑门的汗,笑着讥讽,“儿子,你这忙活了半个上午,连块木头的皮都没扒干净,看来你是没有当木匠的天分了。” 小木匠肉包子抬头,扬了扬手中的小刀子,“哪有!我会是一个好木匠的。” 顾长生点了点头,表示支持他伟大的理想,然后转向宋伯,“宋伯前来,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宋伯见此,忙低声问道,“娘子估算,胡大夫他真的会来吗?” “宋伯,这世上,从来不乏利欲熏心之辈和唯利是图之人,他怎么会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去啃?何况只是让他们丢点脸面而已,宋伯可听过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觉得胡大夫此人离无敌已经相去不远了。”顾长生回的不紧不慢。 宋伯听此,老脸止不住的抽了抽,娘子前半句话说的颇为靠谱,可越往后,越发的不在调上了,他们如今可不就是人眼里的那块肥肉? “那娘子以为当如何处理此事?”宋伯挥去脑中的想法,特忠仆的询问后续。 “这个么……”顾长生摸了摸下巴,耸了耸肩,很是无赖的回道,“虽然有句话说的好,叫有备无患,可你家娘子我明显不是个算卦的,我更喜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才继续,“如此,那老奴先去前院候着,若是他们前来,再来禀了娘子知晓。” 顾长生摇了摇头,“不必,你且去找我们医馆以前惯用的进药商,探探他们的口风,胡一海今日上午是不会来的。” 宋伯抬头疑惑的看向顾长生,娘子怎么知道他们上午不会来? “胡一海不是个傻子,昨日是他们太过心急,才被我不软不硬的将了一军,今日就算是早有决断,也会晾我们一晾。这世上最不乏的就是聪明人,宋伯太低估对手了。”顾长生从来不会低估任何一个与她为敌的人,只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的立于不败之地。 她是想安生的在柳州开个医馆行医济人,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踩到头上,还要委曲求全。 真要是如此,那她就不是顾长生了。 宋伯闻言依命退下。 顾长生得了安静,便回屋里取了医书坐在屋檐下细细观看。 祖父大人果然于调养一道,颇有天分,所用的温补之药更是值得一提。 顾长生看的入迷,时不时的提笔修正一下药方的不足之处,然后再继续观看。 “娘子,胡氏医馆派来了人。”韩秋从前院回来,上前禀报。 “奥?”顾长生漠不关心的抬头,语气淡漠的问道:“说了什么?” “说是胡大夫下午会来造访,还望娘子履行约定。” “啧啧……看来我是高估了胡一海,连这点小事儿都要再三确定,如此看来,我们这块肥肉,还颇为诱人。”顾长生叹了口气,“去打发人走吧。” 韩秋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小木匠肉包子顾泽从树皮中抬起头来,不解的看向顾长生,小声的问,”娘亲,我们怎么成了肥肉?我们都不胖的。” 顾长生睨了他一眼,兴致缺缺的回,“我们是不胖,但我们可以打肿脸充胖子。” “不要!”小肉包子抗议,打肿脸很疼的,他才不要。 顾长生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儿子,我真替你的智商着急,你这样,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娘子,小公子是娶媳妇,不是嫁出去。”一边在翻地的小翠抗议。 “娶了媳妇忘了娘,和嫁出去,没甚两样。”顾长生给了小翠一个白眼。 众人:“……” 反驳娘子的结果,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娘子提倡你反驳,但驳回的不遗余力! 安生的过了一个上午的清闲日子,用吧午饭,顾长生给宋伯又施了一次针灸,才刚取针,就听韩秋来报,说是胡一海一行已经等在医馆大堂了。 顾长生慢条斯理的收好银针,才领着众人往前院走去,这可是一场硬仗要打咯…… 第29章 苍生大医,何为! 顾长生来到医馆大堂的时候,里面已经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一股熟悉的中药味弥漫在大堂里。 这让久不沾药香的医馆,顿时看着顺眼了许多。 顾长生打眼环顾了一周,形形色色的人,少数也有二三十个,看来全柳州有名望的医者是到了个七七八八。 胡一海不愧是柳州医行的行首,这召集人的功力,可真不是盖的。 顾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带着小翠和韩秋就走了进去。 这次,宋伯就跟在她身后。 来到人群前站定,顾长生微俯身见了一礼,“劳烦各位前来,长生在此有礼了。” 完全不复昨夜对上胡一海的张狂跋扈。 这反应倒是让胡一海一愣。 顾长生也不看他,礼毕也不和人客套,奕奕然的走到唯一的诊桌后坐下。 大堂之上,早已备好了长椅,原本是给排队问诊的病患歇脚用的,如今倒是换了医者就坐。 顾长生接过小翠递来的茶盏,姿势优雅的抿了一口,才出声,“今日劳动众位前来,想必胡大夫已经知会过,长生不才,只是要求个真相。”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尽皆看向端坐在前首的胡一海。 许久才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娘子,实不相瞒,胡行首确实说过,吾等前来,正是要证明,顾老尚在之时,确实曾说过所著之医书,乃是为了惠及万千医者。” 顾长生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这个年轻人倒是颇有意思,他这话的最后几个字,似乎说的格外用力了些。 “是梁县的梁大夫,此人虽年轻,却颇善正骨。”宋伯靠近了顾长生一点,拢手低声的提点。 这就难怪了,正骨只是一门方艺,对于药方什么的肯定格外看重。 顾长生复又看了看脸色各异的众人,才道,“如此,各位是否皆能作证,祖父当年确有将所著医书赠与大家行医之人?” 众人面面相觑,大多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没错。 倒是有一须发半白的老医站了起来,神色郑重的看向顾长生,道,“当年顾老哥确实对外说过这话,徐某不才,可以证明。” 顾长生听他听他出声,抬头看去,只见他又道,“只是顾老哥如今已经仙去,顾氏行医几代,医术不能旁落也是理所当然。” “是东临街徐氏医馆的徐应大夫,此人曾与老爷颇为交好。”宋伯解释。 顾长生感激的看了徐大夫一眼。 他这是明着跟胡一海呛声了,同时也表明立场,他是站在顾长生这边的。 “徐老此言,可是蛊惑长生娘子不尊顾老之意?”胡一海恨恨的看向徐应,这老匹夫不请自来,他就知道要坏事! “胡行首何必扣了这么大顶帽子给老夫,老夫自问,行医一生,也没有将传家技艺授予他人的胸襟,试问在座各位可有这番魄力?”徐应理了理胡须,环视一周,寸步不让,“若是各位都没有这般魄力,又何必拿了顾老哥生前的一句无心之言,来逼迫这孤儿寡母,让人瞧着,着实可笑!” 徐应冷着一张脸,面含鄙视的一一扫过众人。 他这句话可谓是打脸,顿时在座的众人脸色都难堪了起来。 其实也是,他说的是实话,可顾氏行医几代,也有一技之长,而这一技之长颇具吸引力。 所以在座各位,虽然觉得这么做不甚厚道,可还是厚着脸皮前来。 “徐老何必如此打我们的脸面,顾老医德自是下座众人不能相比,可他老人家既然说过这话,作为后辈子孙,自当履行,以尽孝道。”胡一海黑着一张脸,目光不善的看着徐应,心里已经将这老匹夫骂了个遍。 他这一言出声,四周瞬间无声,众人都将视线移向坐在主位的顾长生。 顾长生难得的给了胡一海一个赞同的眼神,她如果不答应将医书交出,那就是不孝! 周朝崇文重孝,一个不孝之人,断难立足于人前。 胡一海还真没傻的彻底。 不过她很好奇,他是用什么样的理由蛊惑着这么多人,放下脸面来出面作证的? 既然好奇,顾长生也就问出声,“那依胡行首的意思,长生当如何才是?” 胡一海见此,脸上露出一笑,一打手环顾众人,“胡某不才,忝为柳州医行行首,只请娘子遵从顾老意愿,将医书交出,胡某不才,定将医书刊印,授予天下医者。” “恩,这个方法倒是不错。”顾长生点了点头,交到你手里,让你去刊印? 那印出来的东西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顾长生暗嗤了一声,复又神色如常的继续,“既然胡行首已经将话说到此处,而在座各位皆能作证,那长生自是不能罔顾祖父之意,只是长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可能听的一二?” 众人见她竟有遵从顾老的意思,皆都露出笑脸,遂点了点头,示意愿闻其详。 “长生不才,祖父大德,长生愿将医书奉上,不知各位可否愿意将你们独家的行医之法也告知长生一二,不用全部,只要一二即可。”顾长生正着脸。看向众人,眼中的审视之意不言而喻。 胡一海一愣,顾长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座的众人也都低头开始思考,若是全部的话,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只是一二,他们倒不好直截了当的拒绝掉,毕竟学了人家安生立命的家传手艺,付出一二倒也不难接受。 只有那只会独门方艺的人,如善正骨,善治外伤等医者,脸上明显的踟蹰起来。 下座之人都交头接耳开始商量,毕竟时人多良善,用心险恶之人只是少数。 胡一海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交谈,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突,他也肖想顾家的方艺,可是,眼下的话,顾长生手中的医书只能落到他一人手里,他岂会允许她与人讨价还价? “娘子此言本是无可厚非,可却多少让顾老的医德蒙尘,娘子如此作为,难免被世人诟病。何况娘子不懂医术,要了别家的手艺,怕也是无用。” 顾长生一直在看着下座的人的反应,听到胡一海的话,无辜的回头,“胡大夫听谁说,长生不懂医术的?” 胡一海一愣,没想到她会接了这一句。 顾长生才不理他,看向众人,朗朗出声,“不知各位可曾想好?” 下座之人又是一番交头接耳,才6续有人站起,说道,“娘子所求,并无过分之处,只是一二,袁某愿出。” “是了,这世上就没有白得的好处,我老刘也不想贪便宜,娘子提的,老刘我应了。” “我家也应了……” “是了……” 顾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一脸漆黑的胡一海,摇了摇头安慰的低声道,“胡行首,长生如君所愿,不日就将医书双手奉上。” 胡一海八字胡微抖,不明白她打的算盘,可顾长生却不再看他,而是理了理衣服站起了身,声音清朗,字字清晰的道,“祖父医德朗朗,可证日月,长生不才,愿遵从他意。” 众人抬头看向面前肃穆而立的女子,只见她面色凝重,双眼坚定清明,丝毫不复刚才慵懒坐在椅子上的姿态。 “祖父既有惠及万医之志,长生亦定当如此,在座可知,何谓苍生大医?” 众人不解,但都神色郑重了起来,唯有胡一海,脸上变幻不定,却又不能出声打断。 眼前的女子,此刻仿若站在高处俯视众生一般,让他平白的生出了一两分怯意来。 这种气势,他在自己叔父身上,都未曾得见过。 这是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想到此处,胡一海心下一突,他竟忽略了,这女人就算再不济,那也是曾当过豪门贵妇的人! 若是顾长生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定然会嗤一声,去你娘的豪门贵妇,咱这是前世年纪轻轻就位列少将练出来的! “还请娘子解惑。”徐老看了一眼四周,拱手代为出声。 顾长生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开口:“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 众人先是寥寥,后皆神色大动! 就连宋伯,都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望向顾长生。 他这是第一次如此直视顾长生,却觉得她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宛若不识…… 顾长生见此,知道该说的已经说的差不多,铺垫也都已经做好,才道,“长生秉承祖父之志,三日之后,重开顾氏医馆,顾氏医馆自重开之时义诊七日,出自长生之手的药方下座各位尽可拿去观看誊抄,除却长生师门严氏的独门秘技要择人而授,穷尽长生一生,势必完善祖父所留医书,倾囊授之以惠及天下万千医者!” 顾长生说罢,也不看众人反应,转身就离了座椅,路过呆愣的胡一海时,还稍顿了一下,喃喃道,“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胡行首,你之所求,虽未独得,但长生所授,定十倍与之,还请胡行首自己思量,切勿作茧自缚。” 第30章 舌战群医,徐老! 顾长生一走出医馆后门,整个人都软了。 哎呦喂我的亲娘哎,可累死她了! 装逼这事儿吧,那必须得脸皮要厚,自恃要高,要顶得起天雷,绝壁是个技术活。 好在她是把场子给圆过去了,要不还真无脸见江东父老了,丢人丢到古代,那也算是丢了老鼻子人了,她才不要那样。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小翠和韩秋才跟了出来。 小翠人一出门看见顾长生,人就咋呼起来,疾走两步一脸激动的抓住顾长生的衣袖,“娘子,你刚才的样子好有威严,现在里面都乱套了。” 顾长生支着耳朵回首听了听,可不是,医馆里面熙熙嚷嚷的声音传来,显然已经炸锅。 顾长生回头就看见小翠一脸星星眼的望着自己,“啪”的一巴掌就拍了过去,恨恨的道,“威严个屁,那是装的!听过一句话没?为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我还真怕被雷劈!” 小翠摸着脑袋不信,她觉得她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娘子,娘子好像不完全是不着调,她刚刚给人的感觉,还是蛮靠谱的…… “你那什么表情?小翠,我警告你奥,你家娘子我抽风是常态,刚才的正经那就是不正常,要不是为了一家老小能混口饭吃,我至于要让外边的那些人当活广告么?这老天爷向来看我不顺眼,谁知道会不会来道天雷劈了我!” 小翠早就知道抽风是什么意思,嘴角抽了抽,连连合手向天祷告,“什么天雷劈不劈的,呸呸呸……老天爷,刚才是娘子胡言乱语,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顾长生正准备往后院走,听到这话,立马站定回头,手指一伸指控,“哎呦,小翠,你可长本事了,你竟然骂娘子我是小人!” 小翠闻言,一脸惊恐的解释,“娘子,小翠说错话了,小翠不是那个意思,娘子您不是小人,小翠才是小人……” 顾长生见她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悻悻然的收回手,古人真是太不经逗了,然后双眼闪光的说道,“其实小翠你说的没错,你家娘子我就是小人,所为小人正道当道,祸害遗千年,我不光要当小人,还要当祸害,那才符合我的风格啊……” 小翠、韩秋:“……” 娘子的风格,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娘子真的要医术授予天下医者吗?”韩秋率先回神,轻问出声。 “当然,我刚才不是都说了,你家娘子我像是会说假话的人吗?”顾长生一脸受伤的看向韩秋,尼玛,她崇高的人格竟然被个古人怀疑了!这感觉,忒不好了。 “若娘子如刚才所言,倾囊相授,那娘子还怎么安生立命?”韩秋冷着一张脸问,世间恐怕没有几人愿意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他人,就算收徒如半子,也多会藏拙,有所保留。 “哎呀,韩秋啊,你可别再怀疑我的人格了,我祖父都能有惠及万医的志向,何况是我,我肯定是要一代更比一代强,把祖父拍倒在沙滩上的。”顾长生撇嘴,她怎么可能连个古人的思想境界都比不过,那太掉价了! 小翠、韩秋:“……” 顾长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复又低头,挂着满脸猥琐的笑继续,“再说了,若是全天下的医者都能受益与我,算是我的半个徒弟,啧啧……那场面,想想就拉轰,就过瘾!” 小翠和韩秋是彻底对自家娘子没言语了,娘子刚才的威严果然是不正常,想正常和娘子沟通的她们也不正常! 虽然不知道拉轰是什么意思,但两人一致的以为,绝对算不上好词。 是以,拉轰一词无辜躺枪,顾长生依旧嚣张。 她们一行三人回了后院,医馆大堂却开始了一番唇枪舌战。 “长生娘子适才是什么意思?”某个脑袋不甚灵光的大夫开口。 “女子行医?简直荒唐!” “太有失体统了,从古至今,女子尽皆安居内宅,何曾有人出的厅堂?简直是无礼,无礼至极!” “可亦有女子操持营生,养家糊口。”徐老不紧不慢的打断,神色坦然。 “那是下九流人所为,怎能与行医混为一谈?”有人不服。 “医者大夫,也没位列上九流。”徐老继续打脸。 宋伯站在一旁崇拜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曾是老爷挚友,果然不拘一格,果然向着他们。 “你!”众人哑口,被堵的憋屈,医之一道,虽然地位特殊,但仍在下九流匠人之列,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行医之人最不愿承认的! “就算她是女子,可从未听说过她会医术,又如何能行医?”某人退步。 “没听说过,不证明人家不会,何况家学渊源,她尽得顾老真传也未可知。” “听她那意思,竟是想一人挑起顾氏医馆,这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顾氏医馆本就是她的,她要一肩挑,碍着我们什么了?”徐老反驳。 “可她年不过二十……” “英雄不问出身,何况年龄。” “她竟扬言要完善顾老的医书,是完善,你们听听,这得有多猖狂,简直是欺师灭祖!” “腹有诗书气自华,她既然敢说,想必定有过人之处,古往今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者不乏其人。” “那她何德何能,竟敢站在吾等众人面前,口出狂言要效法顾老之德,惠及天下万医?” “你们觉得她适才之态,可像作假?所谓苍生大医之道,各位可能说得出口?”徐老好整以暇的反问。 众人沉思,一时无语。 适才,他们确实都被顾长生的一席苍生大医言论给惊到了,能说出此番言语之人,就算医术不昌,那心性却不会差到哪里去。 “某自问去苍生大医之道远矣,可你怎知长生娘子就能做到?” “老夫不知,可能说出这番言论,她就算做不到,也胜过老夫多矣。”徐老径自回道。 不得不说,众人对顾长生的认知,偏离了真相太远,大抵顾长生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 众人争论之声不绝,久久才见平息,都心有不满的放言,他们等着!等着看那张狂嚣张不可一世的长生娘子的笑话。 胡一海却出奇的没有参加这场混战,他站在一边出神的想着顾长生临走说的那句话。 这算什么?示好?还是警告? 可若真如她所言,十倍与之,那他又改如何? 他如何想,宋伯不知,他只是分外留意的多看了他几眼。 送走了医馆群情激奋的众人,宋伯激动的回道后院。 找了一遍没见着娘子,才听小翠说娘子歇午了,说是刚才耽误了,得补上。 宋伯无奈了,忍不住的就咳了两声,娘子在医馆大堂惹出了那么一摊子事儿,如今整个柳州的行医之人都已惊动,她竟然还有心思睡觉? 是该说她胸有丘壑呢?还是该说她漫不经心呢? 想了一会儿不得其解的宋伯也就释然了,反正不管娘子如何,都是她的娘子就是了。 有了如此觉悟的宋伯还是在顾长生醒来之后,绘声绘色的讲诉了她错过的后续发展。 顾长生听的津津有味,乐不思蜀,这感觉,太尼玛自我膨胀了,能把一屋子人雷的外焦里嫩,那也是一种境界!是境界,懂不懂? 顾长生意犹未尽的听完宋伯的讲诉,然后兴致高昂的下了总结,“徐老这人,果然是一人才,这是红果果现实版的舌战群医啊,当个大夫真是太尼玛屈才了!” 不带宋伯反应,顾长生又竖了竖大拇指,继续道,”宋伯你也是好样的,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你都能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简直就一复读机,堪当大用!” 虽然不解复读机是何物,但听懂了最后一句的宋伯还是连连摇手自谦,“娘子过奖,娘子过奖,是老奴无能,事事还要娘子操劳,只是三日之后重开医馆之事,不知娘子有何打算?” 顾长生闻此托起了下巴,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不知道啊,反正声势已经造出去了,具体的情况如何,只能且观后效喽。” 而且这声势造的有点儿大,到时候能不能完美收官,她自己心里也没谱,反正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只能借着医书之势打出去名头,要不身无分文想让已经衰败许久的顾氏医馆重新崛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是大罗金仙! 可明显的,她不是大罗金仙,也不能点石成金,只能借势而为,成与不成,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的三天顾长生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命宋伯准备了劣等笔墨纸砚,开药方那是要用的,周朝尚文,笔墨纸砚更是水涨船高,她如今穷的连一般的纸张都买不起,更别提二般的了。 备好笔墨纸砚,顾长生又命宋伯常去药材商那里行走,一来是告知医馆即将开业,二来吗,就是看看能不能佘到药材。 然后她又命令丫头三人没事儿多去别的医馆转转,一来打听打听消息,而来认认药材,如今他们可是连药童学徒都招不起了,只能将就点,让三个丫头半路出家,好歹得应付过去接下来一段时间才是。 家里堪用的几人都被顾长生打发了出去,然后顾长生无事可干了,没事儿就和小肉包子还有韩墨三人大眼瞪小眼,偶尔来了兴致就默一段书让他们背背,再不济就看着俩人继续当木匠,她在旁边调侃的欢快。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顾长生就等着三日之后医馆重开,财源滚滚而来了。 第31章 医馆挂牌,开业! 转眼三日之期就在眼前,顾氏医馆重新开业。 这日顾长生起了个大早,带了众人草草的吃过早饭,就去前面医馆忙活。 首先是要把招牌重新挂上,老话说的好,有店无匾不开张,甭管你是大店小店,就连人路边的茶摊都会挂个布幡当招牌。 顾氏医馆的招牌保存的很好,就放在宋伯的屋里,宋伯日日擦拭缅怀,愣是给这不算顶好的木头,擦出了一点儿油光水亮的感觉,可即使如此,还是一眼就能瞧出,这是个有些年头的老招牌了。 顾长生看着那招牌愣了一下神,她想起了师门严氏祠堂保存的那些个老招牌,也都像眼前的这块一样,虽然老旧之象难掩,可却被尽力的保存。 这或许也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吧…… 顾长生想到此处便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并着宋伯几人把老招牌抬了出来。 宋伯他们是坚持不让顾长生动手,可顾长生这人吧,她骨子里还停留在人人平等的时代,就算偶尔借着身份打压一下身边的三个小丫头,可也并未真正的把他们当奴隶对待。 是以,顾长生绝对不会站在一旁当布景摆设,她严厉的表示,连宋伯都拖着病体为顾氏医馆开业尽心尽力,她作为顾氏医馆的传人兼当家那是必须不能稳坐壁上观的。 她这番言辞,直接把宋伯和小翠感动的稀里哗啦,她自己也为自己的良好品德点了个赞。 天才擦亮,众人就已经把招牌挂好,顾长生站在街上好一番打量,不错,虽然门面上看起来有点破旧,可有这个招牌出来撑场子,倒也勉强有了几分样子。 没有鞭炮庆祝,没有舞狮杂耍,也没有大宴宾朋,顾长生只是找了块木牌,大笔一挥写下了一行字:医馆重开,义诊七日。 待一切收拾妥当,顾长生穿着一件改良的衣衫坐在了诊桌之后,宽大的袍袖改成了收口型的,襦裙的下摆也开大了,方便行动,只是这颜。么,宋伯和小翠都坚持,病患最不喜欢见白,所以难得的顾长生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大红色,这颜色不可谓不鲜艳眨眼,顾长生美其名曰就算是沾了血迹什么的也不打眼,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为了标榜自己的特立独行,大红色,很拉轰很招摇吧? 东边天际泛起鱼白之色的时候,顾长生就坐在了诊桌后,直到日已过午她依旧还坐在那里,只是没有一个病患进门而已。 “娘子,要不我们去买挂炮仗放一放,咱们这样默不吭声的就开业了,怕是没有人会知晓的。”小翠担忧的开口。 “是啊娘子,咱们虽手头上不宽裕,可买挂炮仗的钱还是有的。”宋伯也在一旁附和。 “哎呦,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咱就这么低调的开业,要知道低调也是一种无声的高调,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咱们如今的默不吭声正是为了将来的一鸣惊人做铺垫,那样才有异军突起之效啊。”顾长生一脸理所当然的安慰。 宋伯和小翠显然不这么乐观,唯有韩秋不动如山。 顾长生看着心急火燎、坐立不安的两人,只能表示,认知上的差别,果然不是一下子可以提高的。 然后又想起午后要给宋伯做针灸,就拉着他到了大堂劈开的一个帘子之后。 每次针灸宋伯都死活反对,每次他的反对都在韩秋的暴力之下变成无效。 顾长生给宋伯做完针灸,又好整以暇的坐回诊桌之后。 等着呗,反正她不着急,着急的另有其人。 看看门外时不时晃悠的人,你就明白其中道理了。 她重开医馆,那么多人一边眼馋着祖父留下的医书药方,一边又等着要看她笑话。 人类,真是个矛盾的糅合体。 如此坐到傍黑,宋伯和小翠的脸已经焦虑的漆黑,顾长生也估摸着时间算着是不是该关门歇业的时候,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步履蹒跚的踏进了医馆的门槛。 宋伯和小翠如见救星般的将人搀扶了进来。 顾长生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眼睛盯着她的双腿瞧的仔细。 老婆婆坐在椅子上,面色迟疑的看向四周,一脸忐忑的开口,“老婆子听隔壁的小栓子说,你们这里看病不要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宋伯和小翠皆都点头。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语气和煦的道,“是这样没错,医馆开业,义诊七日。” 老婆婆这才放心的拍了拍胸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好那就好,老婆子我没银子瞧病,可算是遇着你们好心了,大夫在哪里?麻烦大夫来给老婆子瞧瞧吧。” 顾长生心里不舒坦了,丫的她一大活人就坐在她眼前,咋就被忽视这么彻底呢?可这是病患,对待病患那要温柔,更何况现下确实没有坐堂的女大夫,她姑且原谅她了。 心里舒坦了,顾长生才开口,“婆婆,我就是这里的大夫,婆婆把手伸出来吧。” 老婆婆惊了,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一身艳红衣衫的娘子,不敢置信的开口,“你?你是这里的大夫?俺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可从没见过女大夫。” 少见多怪!以后的将来,女大夫可是满医院都是。 顾长生心里虽然腹诽,可还是扬起一抹笑容,接着说道,“婆婆别见怪,顾氏医馆传家数代,到了我这一辈儿就剩下我一女子,实在是不得已为之。” “顾氏医馆?哦,这个老婆子我记得,以前有个顾承医大夫,医术很好,也常施药救人。”老婆婆这才点了点,继续道:“老婆子还记得六年前顾大夫就去世了的。” 顾长生叹了声这老婆婆记性还不错,只能借了祖父的名头继续,“婆婆说的顾承医大夫,正是我的祖父,若是婆婆信我,可将手伸来。” 老婆婆听她如此说,才将信将疑的把手伸了出来,一边伸还一边再次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是大夫?” 看那样子,大有顾长生有一丝犹豫,她就把手缩回去的势头。 顾长生直接将手搭到她的脉上,点了点头,细细的把脉起来。 不一会儿顾长生就收回了手,看向面前的老人,双手长满了老茧,可见是个长期劳作的人,这么大年纪还辛苦劳作,却没有银钱治病,也是个可怜的。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这话说的倒是一点儿不错! “婆婆张开嘴我瞧瞧。” 老婆婆依言张开了嘴。 顾长生仔细看过,然后收回手,面上轻松的道,“婆婆脉象沉细,苔红而舌质暗红,乃是寒滞血瘀之症,婆婆可是觉得每至冬季,就手脚冰凉,就算是在夏季,每逢阴雨,也会四肢关节疼痛?” 老婆婆一脸惊喜的看向顾长生,激动的开口,“是的是的,娘子你说的都对,老婆子正是这病症,俺一句话没提,你竟说的一点儿不差。” 顾长生看着和方才判若两人的老婆婆,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婆婆,这病症非一日可成,若想治愈也非一日之功。”顾长生只能据实以告,这是典型的老寒腿,因着前两日刚下了场雨,她才疼了起来。 “哎呀,娘子,那可怎么办,老婆子还有个重孙子要拉巴……”老婆婆说道这里,低声的缀泣起来。 原来她的儿子孙子都是个短命的,早早的就没了,儿媳妇倒是个好的,跟着她操劳了一辈子,才把孙子拉巴大,好不容易孙子娶了媳妇子,生了重孙,儿媳妇去了,接着孙子上山砍柴又遇到了豺狼,伤重不治,孙子媳妇丢下三岁多的重孙改嫁了,可不就留下她一个老婆子,含辛茹苦的拉巴重孙子。 顾长生听她絮絮叨叨的说完,也是叹了口气,遂站起了身,“婆婆如若信我,就跟我过来吧。” 老婆婆见此忙收了眼泪,跟着顾长生来到帘子后。 “坐上去,把外衣除掉,躺好。”顾长生指了指一个帘子后的小床,吩咐。 老婆婆虽然疑惑,可还是依言除了外衣躺下,她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帘子后面又没有外人,自然就少了几分顾虑。 顾长生拿了一旁备好的帕子盖在她的脸上,温声道,“婆婆把眼睛闭上吧,一会儿不管有什么感觉都不要动弹,明白?” 严氏针灸乃是独门技艺,就算是放在现代,那也是集中医针灸于大成,颇有几分另外技巧在,她不敢擅自传授,也不能让别人偷学了去。 从腰间取出针袋,顾长生一手持针在火上烤过,下针如飞,穴位于她而言,已经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行针更是毫不迟疑。 阳陵泉穴、鹤顶穴、委中穴……顾长生了然于心。 其实治疗老寒腿最好的办法是艾灸,可如今医馆并无艾草,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火灸之法。 “小翠,进来看着婆婆,让她不要动,片刻之后唤我。”顾长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唤道。 针灸之时必须凝神静气,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顾长生是个合格的医者,不论面对任何病患,她都会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这是个人习惯,也是作为医者的坚持。 顾长生回到诊桌前坐下,韩秋麻利的端来一盏茶,顾长生喝了一口,稍事休息,遍提笔开始写药方。 顾长生的字,笔锋劲虬有力,一如她的人一样坚韧而又棱角分明,当年她可是费了好大劲练过的。 一张药方写完,顾长生眯着眼睛瞄了门外一眼,然后奸诈一笑,低头又写了一张…… 第32章 婆子卖方,拿钱! 药方开好,顾长生舒服的抿了口茶。 这可算是开张了,好歹这一天没白等,好歹她得捞回来…… 片刻之后,顾长生去取了针,老婆婆先是惊疑不定的下床,后又在地上狠狠的跺了两下脚,像是不确定般又跺了两下…… “这,这,俺的腿竟然没那么疼了,这膝盖骨还泛着热气,这是怎么了?” 顾长生撇了她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说怎么了,当然是针灸之后的反应喽! “娘子,娘子,你果然会医术?果真会医术?”老婆婆反应过来,一把拽住顾长生的衣袖,紧张的问道。 “如君所见。”顾长生耸了耸肩肩,明摆着的事儿非得一问再问。 “那俺还能不能治好?”老婆婆又紧张的问,这腿脚的毛病太影响她做活了,她还有个重孙子呢…… 顾长生将她上下又打量了个遍,然后才抬起头问,“婆婆可是经常浣洗衣物?” “是的,是的,婆子正是靠替人家浆洗东西讨生活,娘子如何知道?” 顾长生抬手指了指她的麻布裙摆,上面还沾着浣衣用的草木灰,“婆婆,你往后还是少碰水为好,这老寒腿若想根治,必须注意这点。” “可婆子我不替人浆洗东西,哪里能挣得银钱,家里的小孙子就要跟着婆子我饿肚子了。”说到这里,老婆婆抬起袖子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长生无奈,一把拿起诊桌上的两张药方,趴在老婆婆的耳边这样那样的叮嘱了一通。 老婆婆先是疑惑,后又两眼泛光,不敢置信的望向顾长生,“娘子说的当真?” 顾长生事不关己的一手指向门外,“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婆婆迟疑的又看了顾长生两眼,才像抓住希望般的握紧了药方往门外走去,那腿脚也比来时利索了好多。 顾长生见老婆婆连句道谢都忘了说,撇了撇嘴,高喝一声,“宋伯,关门!” 宋伯麻利的上前将两扇门板合上。 只见顾长生待门板上好,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霸占了一个视野最是开阔的门洞,瞪大着双眼囧囧有神的往外瞧,一边瞧还一边激动的低声招呼身后呆掉的三人,“快点啊,这门板上还有洞,你们一人一个分分,外面有好戏瞧了。” 三人虽然觉得娘子做贼一样趴在门上的动作,不甚雅观,可挡不住好奇心驱使,韩秋也只是稍顿了一下,就走过去,趴在门洞上。 周朝除了京城之外的城池,都不设宵禁,也就城门按时关启。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时辰虽晚,可外面日头才刚西落,亦不复晌午的烈阳高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只见走出医馆的老婆婆此刻正被一群人围住,那围着的人群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里面看病的娘子,给你开方子了?”一人率先出声。 老婆婆点了点头,有点害怕的看着围着她的一群人,有两个她是见过的,好像是胡氏医馆的胡大夫和周氏医馆的周大夫。 “方子呢?拿来给我瞧瞧。”胡一海对一个老婆婆可不怎么客气,伸手就扯住老婆婆手里紧握的纸。 这不过是东街给人浆洗衣裳的刘婆子,他听人说过。 而她手里的,定是药方无疑! 刘婆婆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紧紧的拽住手里的药方,还回头往紧闭的医馆门看了一眼,娘子说的是真的吗? 这一群人,好恐怖的样子,就像看肥肉一样看着她,让她这颗老心忍不住的突突直跳。 这么多大夫,到底是要干嘛啊? “刘婆子,顾氏医馆是不是只给你开了方子,未曾抓药?”胡一海见她如此,不敢乱来,和众人对视一眼,开口。 不能硬抢,方子弄烂了,那可就麻烦了! 顾氏医馆没钱购置药材,就算是看病开了方子,也不可能给人抓药。 “刘婆子,你把药方给我,我替你回我医馆抓药可好?”胡一海依旧伸着手,撇着一对八字胡诱惑道,“我不收你药钱。” 刘婆婆听他这么说,想起胡大夫向来吝啬小气,不信的问,“真的?” “当然,我胡某人啥时候骗过人。”胡一海一拍胸口保证。 刘婆婆考虑了一下迟疑的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张药方,就要递到胡一海手上。 旁边的众人一看,不乐意了,不就是免费抓药,他们也能! 是以,有那离得近的人,眼明手快的就拦住了刘婆婆伸出的手,一脸急切的道,“刘婆婆,你考虑考虑,咱们别家的医馆也能给你免费抓药,你拿着药方跟我们走,你以后要抓什么药,咱们包了。” 说罢还寻求支持的看向众人,他一个人是不敢跟胡行首对着干,可耐不住人多啊,且不论这长生娘子会不会行医治病,可这药方,他们是一定要看的。 果然,众人一致的点了点头。 他们这番一大群人在街边拉拉扯扯,可不就引来了三三两两的路人停下观看。 顾长生抱着肚子趴在门板上笑的见牙不见眼,哎呦喂,这群二货,还真是急不可耐,想必让人在门外溜达了一天,那也是等急了,好不容易有一个进门的,可不就把他们都招了来。 这大夫齐聚会的场面,可是活宣传啊! 周围的人看的热闹,顾长生几人趴在门板上看的起劲。 只见刘婆婆拿着手里的药方,颤颤巍巍的晃了晃,看向四周众人,磕磕巴巴的说,“长……长生娘子……说,这个药方,是按照她祖父留下的医书开的,你们,都能看……” 说罢,把手里的药方展开,有字迹的一面对上众人,认他们观看。 众人顿时动了,挤得挤,攘得攘,争先恐后的跟着那药方移动。 这场面,就像有人拿了块骨头,而这人后面跟着一群哈巴狗,那叫一个垂涎欲滴。顾长生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然后指了指门外,对着身边的三人兴致勃勃说,“你们瞧瞧,他们像不像见了骨头的狗,闻了鱼腥的猫?” 众人看了一眼笑的很没形象的娘子,不忍直视,复又趴回去往门洞看。 你别说,还真像!娘子形容的还真贴切! “这药方开的不错,老夫曾给刘婆子看过诊,她确是多年未愈的老寒腿无疑。”站在人群之外的徐老,摸了摸下巴上的长须,只消一眼,他就已经将药方记在心里,这对于整天玩弄药材的大夫们来说不是难事。 “不错,这正是治疗老寒腿的方子!”一个颇善治疗此病的大夫激动的开口,“这味当归用的甚妙,当归有补血和血之效,用在此方之中,恰能中和了其他几位药材的烈性,又不失药效,好方!好方!这果然是顾老的一贯的温补调养之道!” “我虽然不擅长治这个,可也觉得用药及其温和,应是治病良方无疑。”另一个大夫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真是顾老的方子,他们没看错! 门外一群大夫开始着药方指指点点,研讨药理。 另外的一群路人正在对着这群大夫指指点点,不明所以。 顾长生趴在门板上,正对着门外的众人指指点点,笑的一脸奸邪。 过了有一会儿,刘婆婆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医馆门,才颤颤巍巍的举起了一只手,“俺这里还有一张方子……” 众大夫一愣,探讨之声顿停,疑惑的看向刘婆婆。 只见她更加磕磕巴巴的低着头继续,“这是长生娘子给俺开的,俺家里穷,没银子看病抓药,没银子吃饭……你们……你们要是想看,就……就给俺……给俺银子……” 众大夫不以为然,他们只对顾老的药方感兴趣,至于长生娘子么,黄毛丫头一个,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竟然还敢拿出来要银子,竟是比顾老的方子还要贵重了? 刘婆婆一看众人兴趣缺缺,忙把顾长生教她的说了出来,“长生娘子说,你们看过的那张方子是按照她祖父教的开的,乃是专给像我这样没银子的穷人用的,虽然也是好方子,却避开了几位值钱的药材,长生娘子修改了药方,这张纸上有两个方子,贵人一方,穷人一方。” 顾长生趴在门板上点了点头,这刘婆子好歹是把话说出来了,她真担心,这老人家不按剧本走呢。 顾老一生,多为穷苦人家治病,他虽提出了穷富分方,可却对贵人所用之药,并无过多记载,如今她按照顾老的意思,完善了药方,娘的,她伟大吧? 一众大夫瞬间喧哗了。 “贵人一方,穷人一方?”某大夫摇头不信,“从来药材就那么些,如何就能另有他方。” “是呢,刘婆子,你该不会是穷疯了,为了银子来糊弄我们的吧?”一个大夫不满。 “我倒还不知道这看病抓药竟还要分贫穷富贵,那娘子说苍生大医行医治病,不是不论贫贱吗?”一个年轻的大夫挠着脑袋,长生娘子说的苍生大医之道,还是让他颇为佩服的,可现在怎么又看人下菜了? 众人争论不下,众口铄词,一片嘈杂。 刘婆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了,高高的举起手中的药方,鼓足了老气就吼了一嗓子,“你们到底要不要看,要看就快点拿钱,俺家小孙子还等着俺回家烧饭!” 第33章 夜深人静,分赃! 趴在门板上的顾长生也被刘婆子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过神就一脸星星眼的望向顿时高大的闪着霸气光环的刘婆子。 好吗,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这个泥人是个疼孙子的,这可不就爆发了。 一众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志同道合的点头,看那是一定要看的。 刘婆婆见此,另一只手往前一伸,口气坚定的道,“给钱!” 大夫们又是一阵目光相接,胡一海第一个把手伸进了袖袋,取出了一个钱袋,摸索了好一会儿,取出一小块小的不能再小的银子。 众人见此,尽皆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小气。 众目睽睽之下,胡一海想假装看不见都难,更何况看热闹的路人已经讥讽的笑出了声。 他们可不像这群大夫,好歹还给身为医行行首的胡一海留几分面子。 “平时看病,胡家的药童称药都要看上好几遍,那是生怕多给了一钱,可见这真是有什么的东家,就有什么样的伙计。”一个路人指着胡一海笑出了声。 “是了,别家每年还会义诊个一两天,俺就没见过胡家这么慷慨过。”另一个路人接口。 路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传到胡一海耳朵里,他那张老脸是红了紫,紫了红,分外好看。 看了一眼四周同样看着他的大夫,胡一海咬咬牙狠狠心,一脸割肉样的把整个钱袋递了过去,临了还迟疑了一下,才下定决心的转头不看那钱袋,“啪”的一声拍在了刘婆婆伸着的手里。 刘婆婆随着这声音抖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可还是稳住了身子,继续伸着手。 众大夫见胡行首都这么慷慨了,也不犹豫,66续续的上前将身上带着的银子递给刘婆婆。 刘婆婆一个手已经拿不下,一边接一边往怀里塞,脸上尽是不敢置信还略带点惶恐。 这就成了? 顾长生躲在门板后面,笑的捧着肚子坐到了地上,这胡一海,太逗比了,明明小气,还非要强出头,这下大出血了吧!瞧他那一脸憋屈样,顾长生看着就觉得过瘾! 看来胡一海爱装大尾巴狼的习惯不只针对她,那是他的本性!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本性,太尼玛的有爱了!顾长生幸灾乐祸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胡一海的痛苦之上。 门外的热闹还在继续,看热闹的路人也越来越多。 “钱给你了,刘婆子,把药方子亮出来。”胡一海恨恨的看着刘婆婆,心在滴血,他的银子哎…… 刘婆子也含糊,把手里的银子统统的塞进怀里,就把心肝宝般护着的纸亮了出来。 众大夫顿时炸锅了。 “果真是两张方子!” “这大红枣怎么加在了穷人的药方里?大红枣是药材吗?”一个大夫指着药方上的一味大红枣,不解。 “这下面有备注。”一个大夫眼尖的指着穷人药方下的一行小字,朗朗念道,“大红枣亦可入药,且具有健脾益胃、补气养血安神、缓和药性之效。” “此言是否当真?” 众大夫展开了一阵讨论,最后不了了之,接着往下看。 “这贵人的药方里加了丹参、白芷两味。”一个大夫很快指出。 “这丹参具有活血祛瘀、凉血消痈之效,白芷可做祛病除湿、活血止痛之用,用于质量老寒腿,妥!大妥!”还是适才出声的颇精于治疗老寒腿的大夫,此刻他已经是激动的满脸通红。 “最下面还有备注。”一人惊喜的念道,“煎药之后,取药渣再煮,浸泡患病四肢,亦有奇效。” “药渣还能这么用?” 一众大夫你来我往的探讨,就连胡一海也满脸的激动的参加了讨论。 刘婆婆见此,哪里还管的上抓药,扔下药方,捂着怀里的银子就落荒而逃。 娘类!她果真用药方换来了银子!银子啊!真真的! 众人如获至宝的接住药方,继续研究。 顾长生见好戏已经看得差不多,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动作甚是优雅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一下衣服看向还不停往外张望的宋伯三人,一脸正色的开口,“哎呀,你们这幅模样,简直有失体统!” 宋伯三人回头,看向一脸正义凛然的娘子,默…… 是谁第一个趴上来的?是谁自己趴上来还招呼他们也跟着趴的? 娘子真是…… 顾长生见他们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心里倍儿爽,瞬间没了刚才的正经样子,整个肩膀耷拉了下来,苦着脸捂着肚子,“哎呦,小翠,快点,回后院看看小雷子晚饭做好没,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呦,都开始唱空城计了……” 小翠看了韩秋一眼,无奈的往后院跑去。 韩秋会意的上前搀扶住装死害活的主子,也往后院走去。 “娘子,这样一闹,明天医馆定然门庭若市!”宋伯精神抖擞的跟在后面,两眼放光的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仰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是吧,她觉得也是,刘婆婆开了头,她的方子竟然能换银子,想必不出明天,这种天上掉馅饼般的好事儿就会传遍柳州城。 趋利是人之本性,全赖那些大夫的配合,顾氏医馆的名声不胫而走,势必引来一群凑热闹的,顾长生摩挲着下巴寻思,这可不行,这太影响她高大上的形象了,她得想个法子…… 到了后院,顾长生看着一扫白日担忧焦虑的宋伯几人,听着他们的夸奖之声,心里有点儿飘飘然。 一顿晚饭吃的分外香甜,顾长生饭前还大手一挥,让小雷子出门打了一方豆腐回来。 开门大吉,咱要加菜!小葱拌豆腐就不错,虽然看着磕碜了点,可贵在好歹是一道名菜不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啊!绝对的名菜! 顾长生吃的毫无形象可言,众人心情很好的竟然没有一致声讨她,顾长生很满意,觉得今天过的很圆满。 当然,今天的圆满还不够圆满。 吃罢晚饭,小雷子自觉的去洗碗,小肉包子趴在顾长生腿上讲述着一天的木匠生涯。 至于小翠和韩秋么,被顾长生派去院子后门守着了。 大晚上的,非要让人去守后门,韩秋已经冷着脸不发表看法,反正娘子不管说嘛她照做就是了。 可小翠不一样啊,小翠是个单纯耿直的丫头,她很是不解的问了顾长生原因。 顾长生当时正在不遗余力的嘲讽儿子,只是凉凉的回了她一句,“去等着天上掉馅饼啊!” 小翠和韩秋一致的抽了抽嘴角,认命的去守后门,坚定的认为,娘子这是又抽了…… 百无聊赖守在后门旁的小翠,无聊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头,看向站桩似得韩秋,“阿秋,你说,娘子这是要干嘛哇?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么?” 韩秋看了她一眼,回道,“不知道。” 得了,继续等吧…… 她们也没等多久,就听见后门被拍响的声音。 小翠疑惑的开了门,就见傍晚来看病的刘婆婆,一脸做贼样的站在门外,双手还紧紧的捂着胸口,像是生怕被人调戏的样子,一边往门里钻一边小声的说道,“是长生娘子让俺这个时候过来的……” 小翠不明所以的看了韩秋一眼,领着刘婆婆进了后院。 顾长生听见她们进来禀报说刘婆婆来了,激动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吆喝,“哎呦,刘婆婆来了,快点把她请进来分赃!” 分赃!分赃!分赃!土匪进庄…… 众人:“……” 门外的刘婆婆听见屋里的这话,也是抹了一把老汗,她怎么觉得长生娘子这话说的,挺别扭的…… 刘婆婆进了屋子,颤颤巍巍的将怀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了出来…… 钱袋,青色的、蓝色的、灰色的……什么颜色都有的钱袋放在了桌子上。 顾长生的双眼顿时就亮了,把小肉包子顾泽抱到椅子上站好,大手一挥,豪气千云的道,“来,伙计们,开工!数银子!” 众人僵着身子不知作何反应,这明明就是刘婆婆管那些大夫讨来的钱袋…… 顾长生和儿子开始忙活了,小肉包子负责把钱袋解开,把里面的银子铜钱倒出来,顾长生巴拉着开始数银子,二人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众人看着趴在桌子上忙活的不亦乐乎的娘俩,一时无声…… 过了好久,顾长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小肉包子也已经解完了钱袋,瞪着一双黑不溜丢的大眼睛望向自家娘亲。 见娘亲抬起头,小肉包子才诺诺的问道,“娘亲,这好多银子是多少银子哇?” 零零碎碎的铺满了整张桌面,有碎银子,银锭子,还有铜钱…… 看的小肉包子两眼昏花的揉了揉眼睛,好多,他就学到十个数,这完全数不过来…… “今天这买卖不亏,七十三两二钱银子,哇咔咔……”顾长生笑着开始把银子分两开,这群大夫还真不算穷,聚少成多,这数目还是颇为可观的…… “婆婆,这是给你的,三十八两二钱银子,我留下三十五两银子,你多出来的那三两二钱,全当是今天的劳务费了。”顾长生笑眯眯的将一堆儿银子往刘婆婆身前推了推。 “这怎么好,俺只是按照长生娘子说的做,俺不能要这么多银子,你给俺点抓药的钱就是了……”刘婆婆连连摆手拒绝,三十八两二钱银子啊!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这可够他们爷孙俩花上好多年了…… “婆婆这话说的,这是你该得的,坐地分赃,五五开,我总不能让你吃亏。”顾长生一把将银子拢巴拢巴塞了过去,还笑着道,“婆婆你快些收下银子,往后少沾水,换个轻快点儿的活计,别忘了你还有个重孙子要养活嘞。”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坐地分赃”的娘子…… 好不容易劝刘婆婆收下了银子,打发了她走,顾长生站在院子里对着董雷就大吼了一嗓子,“小雷子,明个一早你就去买好吃的,咱有银子了,老娘要加菜!老娘要吃肉!” 第34章 猪肉引发的,血案! 第二日,顾长生没有像昨日开张起的那般早,刚刚看完小肉包子艰难的穿上衣服,董雷就来唤他们吃饭。 到了饭厅,顾长生看着一桌子的肉,顿时整个人都蔫了。 囧囧的回头看向董雷,一脸汗颜的问,“小雷子,今天猪肉不要钱?” 董雷茫然的摇头,声音依旧清丽动人,“娘子您说笑呢,不要钱那王屠夫不得赔死。” “那今天猪肉减价大放送?”顾长生继续问。 董雷继续摇头,一脸惋惜的回道,“怎么可能,王屠夫出了名的抠门,奴婢买了这么多肉,他愣是连一个铜子都不让。” “那你大清早的做了猪肉全席,也不怕腻着了老娘!”顾长生怒了,一个巴掌就拍了过去,“你个败家的小丫头啊!” 董雷顿时就蒙了,委屈的捂着脑袋,眼里的水光不断在酝酿,转眼就“哇……”的一声决堤了…… “呜呜……是娘子昨晚……昨晚说要加菜……呜呜……要吃肉的……呜呜……” 顾长生捂着双眼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雷子,迎接着四面而来的谴责目光。 她真的这么说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娘亲,你把雷姨弄哭了,呜呜……”小肉包子控诉,然后也跟着哭了起来…… 四周的目光更不善了,小翠把小肉包子揽在怀里心肝宝的哄着,时不时的还向她投来一个伶俐的小眼刀。 呜……老娘也想哭! 她招谁惹谁了吗,她不就稍微开了个玩笑,至于这样让她四面楚歌么? 可小雷子是她的衣食父母哇,没了她就约等于断粮,那啥,还是哄吧…… 顾长生狠狠的抹了把脸,脸面是龟孙,春风吹又生!豁出去了! “来,小雷子,给爷笑一个?”顾长生哈巴的跑过去,一根手指轻佻的抬起董雷的小下巴,“那要不,爷给你笑一个?” 顾长生腆着脸笑的都快抽筋了,人董雷甩都没甩她一眼。 顾长生内伤了,娘的,哄人是个技术活!要是周沐那个冰山妖孽在,估计一个眼神瞄过去,事情就摆平! 是以,哄人这个技术活,那也得看脸! 顾长生抹了把脸,丫的,怎么想起那个妖孽了,真尼玛见鬼! 头一转,顾长生看到了桌子上的猪肉全席,颠颠的跑过去,端了盆最大的,颠颠的又跑回来,“那个,小雷子,娘子请你吃红烧肉,咱不拿洪水淹我可好?” 董雷一听这,瞬间就动了,麻利的抬手擦了擦眼泪,双手抱起盘子就找地儿坐下开吃了,一边吃还一边说,“额,我娘说,吃饭皇帝大,啥都比不上!” 众人:“……” 我去你的你娘说!你娘简直太尼玛英明神武了!顾长生从来没这么真挚的问候过小雷子的母亲,以前每次听到她娘说,她就直觉的没好事儿。 今天,她娘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小肉包子纠结的看着抱着盆子吃的心满意足的雷姨,然后抬头,“娘亲,我错怪你了。” 其实,雷姨哭,就是为了那盆子红烧肉,对吧? 顾长生听了儿子的话,顿时就悟了! 我靠!丫的这小雷子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她的面子掉一地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盆子眼瞧着就大半进了小雷子肚子的红烧肉! “小雷子,你家娘子我少你吃食了?”顾长生憋屈的皱着张脸问。 埋在红烧肉盆子里的小雷子勉强的晃了晃脑袋算是回答,然后,继续吃! “那你干嘛为了一盆子肉,绕那么大圈子,还差点儿淹了偶这小庙?”顾长生内伤了,她真的没有苛待这丫头啊! 小雷子好歹是抬起了头,一本正经的回了句,“我娘说,打人不打脸,撩人不撩头。” “老娘,老娘我给你娘跪了……”顾长生憋屈的吼了半嗓子,不再看她,真是,太尼玛欺负人了,呜,让她哭一会儿…… 其他几人的目光,顿时就变了,娘子,忒惨了…… 小雷子的娘,绝对是娘子克星般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闷闷不乐的多吃了三碗粥和两个馒头的顾长生,红果果的撑着了。 扶着个肚子做孕妇状的顾长生估摸了下时间,还有一会儿才用去坐堂,便牵了儿子去院子里溜达兼消食了,只是临别看向小雷子的眼神儿分外的怨念…… “娘子,不好了!” 正在努力做伸展运动的顾长生,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差点闪着了肚子! “哎呦,宋伯,你先别吱声。”顾长生一脸痛苦的偎向小肉包子的小身板,哀怨的道,“儿子,肩膀借娘亲用用,娘亲有点儿忧伤。” 宋伯张着大嘴欲言又止,还是听话的没吱声。 小肉包子顾泽,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膛,拍了拍肩膀,颇有几分英雄气概的道,“娘亲,肩膀给你,尽管靠!” 顾长生感动了,眼里含着一泡子泪,“呜……你果然是亲生的!” 小肉包子:“……” 顾长生心里万马奔腾的感动了一通,才看向站立不安的宋伯,认命的道,“宋伯,你说吧,你家娘子我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太标准,先是被一盆红烧肉给坑了,然后又被自己不争气的嘴给坑了,你现在,不管挖多大的坑,老娘我都敢跳!” “不是的娘子,不是老奴挖坑,是咱家医馆门前的地儿快被踩成坑了,医馆的门板不结实,被人给拍散了!”宋伯摇了摇手,连忙的解释,借他仨胆儿,他也不敢给娘子挖坑啊,看看蹲在厨房门口剥小瓜子的董雷就知道,结果肯定不是很好。 顾长生想了想医馆的那扇开满洞洞的门,又挠了挠头,不确定的问,“真的散了?” 宋伯坚定的点了点头,“散了,散的七零八落的。” 顾长生想到了什么,瞬间就精神抖擞了,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就站了起来,“散了好,散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老娘早看那扇破门不顺眼了。” 说罢这个,也不看宋伯瞪大的双眼,冲着槐树后面就吼了一嗓子,“韩秋,抄家伙!” 韩秋正和韩墨在槐树后面的练武场耍棍子,听见这,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棍子扔给弟弟就走了过来。 顾长生看着提着长剑杀气腾腾的站在身前俯首听命的韩秋,神色凝重的叹道,“韩秋,咱不是找人去拼命。” 韩秋闻言,乖乖的将已经出鞘的长剑插回了剑鞘,动作那叫个行云流水。 “韩秋,娘子跟你商量个事儿可好?”顾长生一副好商量的问道。 “娘子,请讲。”韩秋格式化的回答。 “韩秋,借你的身子一用如何?”顾长生搓着手笑,问的小心翼翼。 宋伯一愣,韩秋抬头。 “那个,不是你们以为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咱家的门板不是散了么,要让你去霸气威武的震慑一下。”顾长生连忙摇着手解释,“然后,娘子我昨天弄的动静有点儿大,怕是这两天不会多太平,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学人关二爷,充当下门神?” “奴婢是娘子的奴婢,娘子不用如此客气。”韩秋手持长剑握了握拳。 “那个,娘子我本是乐意自己去的,毕竟我不用考虑什么名声。可我当门神就没人看病了,有点儿分不开身。”顾长生一边解释,一边拍了拍韩秋的肩膀,许诺道,“韩秋放心,就算你成了个彪悍的女汉子,娘子我也能给你抢来他十个八个的美男,保证你不愁嫁。” 宋伯、韩秋:“……” 小肉包子同情的看了韩秋一眼,甩着小短腿向韩墨跑去,他要告诉韩墨,娘亲打算给他抢好多姐夫…… 顾氏医馆门前一片混乱,如今门板已散,众人全都争先恐后的挤到了大堂。 顾长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几个红光满面,面相不善的汉子挤在诊桌前。 见到顾长生走来,中气十足的就嚎开了,“长生娘子,长生娘子,俺身子不好,你快给俺看看。” “长生娘子,你先给俺看,俺肚子快疼死了,哎呦……”边说边有模有样的捂着个肚子叫唤了起来。 “长生娘子,俺快死了……” 顾长生冷眼看着眼前的众生相,好整以暇的整了整鬓角散落的发丝,淡漠的开口,“不知道众位,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啥话?”挤在最前面一个肥壮汉子愣愣的问。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们把我当成摇钱树我不怪你们。”顾长生凉凉的接口,然后整个人气息就变了,一手叉腰跳到了椅子上,声大如雷的吼道,“可你们丫的竟然敢来砸场子!是哪个不长眼的弄散了老娘的门板,给老娘我乖乖的站出来!” 众人惊了,急慌慌的就后退了两步,这长生娘子,好像土匪! 只有那肥壮汉子还愣愣的站在前面,一脸的不明所以。 “长生娘子,就是他王屠夫拍散了你家门板!”人群里有人指控。 然后众人也皆出声指证元凶。 “奥……”顾长生看向眼前的人,眯起了双眼,“你就是临街买肉的王屠夫吧?” 王屠夫愣愣的点了点头,中气十足的回道,“俺就是,咋了?” “我家的丫头今天去你那买了许多猪肉是吧?”顾长生又问。 王屠夫挠了挠头思索,“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一个说是顾家的小丫头来买了十几斤肉。” “那她买肉的银子还在不?”顾长生拍了拍肚子,继续问。 王屠夫拍了拍胸口,“当然在!” “韩秋,给老娘扒了他,拿回来银子赔咱家的门板,然后,把他给老娘我扔出去!”顾长生看着韩秋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恨恨的继续,“因为你的猪肉,老娘受了一大早的气,你还敢自己撞上来,真是不知道马王爷长得是三只眼,特意来给我撒气的吧!” 第35章 被围观了,憋屈! 韩秋处理王屠夫处理的那叫一个干净利索,纵使王屠夫块头大,可还是被韩秋拎鸡崽似得一把拎了起来,然后一把扔到了门外。 众人见韩秋扔完王屠夫走了回来,不由得一脸敬畏的让开了道。 顾长生满意的看着韩秋带来的震慑,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动作那叫个高贵雍容。 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啊! 茫然的站在大堂上的众人生起了一阵混乱的错觉,难道他们刚才看错了?其实长生娘子并没有站到椅子上发飙? 顾长生才不理他们,端坐在诊桌之后,摆正了脉枕的位置,顾长生一脸和煦的开口道,“既然你们是来看病的,那就开始吧,不过,若是我把过脉没有病的,那就不怪我脾气不好,只得让我这丫头送你们出门了。” 顾长生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韩秋,继续道,“不过我这丫头向来不甚温柔,送的手段也分外特别一些,她比较喜欢缓缓地提起,高高抛下,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扔!娘子我是个仁善的,你们甘愿做人头豆沙包,我绝不会拦着的。” 韩秋静立不动,连眼神都未曾变一下,顾长生赞叹了一下她的忍耐力,都被她黑成这样了,还能如此镇定,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丫头! 众人看了看杀气腾腾的韩秋,不约而同的想起刚被扔出去的王屠夫,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估计比王屠夫扔的更高更远,便也就没了脾气,不能为了银子连命都不要啊! 转眼大堂里的人少了一半,顾长生看向留下的人,又开始说话了,“我知道你们来我这医馆看病所谓何因,可我也劝各位一句,若是哪个再用我的方子去换银子,可别怪娘子我心里不舒坦,长生不舒坦了,自然有的是法子让你们不舒坦。” 她能舒坦才怪,她都穷的进不起药材了,人却拿着她的药方光明正大的捞银子,她怎么可能平衡? 再说分赃这事儿,偶尔为之尚无伤大雅,可不是所有人都是刘婆婆那样实在的,坏事干的多了肯定会被抓包,那就忒没面子了! “当然,若是你们拿着方子去别的医馆免费抓药,我倒是不介意的。”顾长生末了又加了句,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同理,独悲催不如众悲催。 能让别的医馆都散点财,造福一下大众也是好的。 见众人愣愣的都没反应,顾长生便对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媳妇子招了招手,媳妇子回神,走了上前。 顾长生仔细的问明了情况,又把了脉,只是气血两虚引起的心悸少寐,顾长生开了生脉散汤四物汤以及七福饮加味两个方子,想到饮食疗法便也开始下笔。 只是还未写完,一大群人就从后面挤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胡一海。 顾长生手中毛笔未停,抬头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屑的问,“怎么,胡行首可是又来要医书的?” 胡一海见此,嘴角抽了抽,这娘子见了他还真是不客气!只得用胳膊肘拐了拐一旁的徐应。 徐老会意,上前了一步打了手,道:“长生娘子,老夫与众位前来,只是想问娘子求证几件事儿。” 顾长生听是他出声,便点了点头,拿着笔的手往前面指了指,“你们让开点儿,别把病患都挤边上,也给我眼前腾开点儿光。” 众人连忙后退,站到了那一排空空的药柜之前。 胡一海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笔墨纸砚,在分药的桌子上摆好。 旁边还有一个大夫自觉的研起了墨。 这阵势,直看的顾长生眼角狠狠的抽了几抽,啥子情况啊这是? 想不通,顾长生也就不想了,低头继续写。 “娘子,大红枣真可入药?”徐老看了一眼退居一边的众人,问道。 “自然,药效我昨日已经写到方子里,你们不是都看到了?”顾长生手下不停,眉眼都没抬一下。 “娘子确定就好。”徐老看了胡一海一眼,胡一海提起毛笔刷刷的就开始写了。 “不光大红枣可以入药,徐老且看我刚写的方子,这四物汤里有一味酸枣核,乃是取北方酸枣之核入药,有补中益肝,坚筋骨,助阴气之效。”顾长生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桌上新写的药方。 徐老勾着身子看去,暗暗点头,“不知娘子从何处知晓这些?” 顾长生看了看他,道,“那****曾说过曾另拜师门严氏,除却独门秘技不可随意外传,这些也都是师门所记。” “不知娘子所言独门秘技是何技?不知可否告知?”徐老又是一打手作了一揖。 “针灸之技。”顾长生也不隐瞒,反正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四周顿时一片无声,顾长生也不在意,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看病的媳妇子,嘱咐了一下日常注意的事项,就示意她可以走了。 可徐老却回神激动的抓住了正要离开的媳妇子,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顾长生,神色激动而不确定的问,“娘子说的是,已经失传千年的针灸之技?” 已经知道这个时代针灸已然失传的顾长生点了点头。 众医顿时又炸锅了,各个尽皆激动不已两眼放光的看向顾长生。 是失传了已经千年的针灸之技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面前坐着一位针灸之技的传人!这传人还是当世唯一一位! 这群大夫的激动,直接吓到了来看病的病患,他们一个个也摸不着北,怎的一个义诊,先是药方子能换银子,后又引来这么多大夫? 难道这长生娘子当真神医? 顾长生看着激动过后的众医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媳妇子手中的药方被要走了,胡一海正趴在分药台上努力的誊写,誊写完之后,将誊写的药方给了媳妇子,原方子却被没收了开始了传阅。 “你出去吧,拿着药方子随便去哪家医馆抓药都可。”胡一海对着那媳妇子挥了挥手。 “不要钱?”媳妇子紧握着药方,问的忐忑,长生娘子刚才好像说过,可以免费抓药的。 胡一海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狠了狠心,“不要钱!” 媳妇子欣喜万分的走了,长生娘子很医术很厉害的样子,那自己真的能不花银子治病了。 接下来的情景就有点儿诡异了,徐老一脸郑重的站在顾长生身后,抢了小翠的差事,当起了研磨的丫头。 而顾长生每看过一名病患,开出的药方,都要往分药台那边转一圈,被誊写了才能落到病患的手里。 医馆门口聚集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女人行医本就够稀奇的了,这个女大夫,竟然还惹来了满城的大夫围观。 这顾氏医馆可不就成了柳州城一景。 时不时的有人过来看个热闹,顺便指指点点一番。 顾长生嘴角已经抽的快要僵了,这群人,尼玛的,竟然赖在这不走了! 奇葩的是,他们连午饭都是让人送来在她医馆大堂吃的,愣是把她好好的医馆给弄的像个饭馆似得。 这尼玛叫个什么事儿啊!这都从上午呆到了下午,一点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不介意他们来学艺,可也不能把她当猴子似得这么围观啊!这感觉,就像身边围满了瞪着大眼睛的苍蝇,怎么都想挥去。 “那个,徐老,你们都不用在自家医馆坐堂的吗?”忍无可忍,顾长生终于问出了口。 “我们医馆尽有坐堂的大夫在,劳娘子费心了。”徐老客气的回道。 这是红果果显摆来的吧?啊?她的医馆连一米米药材都进不来,她累死累活的在这义诊看病,人尼玛大手一挥,组团来围观! 擦来,同是医馆老板,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忒打击人了! 又看过了几个病人,顾长生疲惫的扭了扭脖子,一旁的小翠才寻着了机会挤开了徐老,上前替娘子按按肩。 “那个,徐老,你们都窝在我这里,要是医馆来了紧急的病患怎么办?”顾长生又看向徐老,一次撵不走,那就再撵。 “吾等已经吩咐了下去,若是来了疾患,就送来顾氏医馆。”徐老回的不紧不慢。 “那要是家里出了事儿呢?”顾长生不死心。 “自有人来知会。”徐老神色如常。 您老是真的不明白老娘的意思么? 其实您也是一只腹黑,对吧? 顾长生内伤了,她突然就又想起来周沐,要是他在多好,冷冷的瞟上一眼,把这群烦人的苍蝇冻成冰棍,保证他们一个一个的知冷而退! “那个,徐老,我能问你件事儿不?”顾长生特诚恳的望向徐老问。 “长生娘子请问。” “这么周密的严丝合缝的安排,是谁想出来的?”丫的,让老娘知道,揍得他娘都认不出他来!顾长生恨恨的往分药台那边扫了一群,寻找元凶! “正是老夫。”元凶很坦白。 顾长生顿时噎着了,这果然是只腹黑,还尼玛是只老腹黑! 认命的双手捂脸趴在了桌子上,顾长生瞄了一眼排队越来越多的病患,想死的心都有了! 考来,装逼果然遭雷劈!这和她想要的寻常日子相去甚远啊甚远! 有点儿拉轰过头了…… 漫天神佛啊,谁来普度一下她这个众生?她真的太痛苦了…… 眼前这么多病患,自己丫得愣是一个大子都捞不到,劳心劳力给人看病,还有给人当猴看,她容易么她? 是以,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倍儿受打击的顾长生才到酉时站了站了起来,“今日义诊到此为止,明日请早!” 等了许久的病患本想抗议,可一看她黑着脸和这一堆儿保驾护航的大夫,悻悻然的走了。 终于解脱了的顾长生,疲惫的才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胡一海的声音,“长生娘子,我们明日再见。” 顾长生这次是真的怒了,新仇加上旧恨,顾长生一脸恨恨的就掉头回去了,然后很不客气的就指到了胡一海的鼻子上,声音很大很惊人,“老娘其实想听的是,咱们此生不见!指不定今日胡行首回家喝个水就能呛死,掉个床也能摔死也未可知!” 众人如她所愿的全惊了,膛目结舌的看着她甩了甩衣袖消失在后门。 其实,长生娘子,不是只希望胡行首喝水呛死,掉床摔死吧? 长生娘子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那眼神,颇为意味深长啊…… 第36章 沐郡王府,主仆! 顾长生愤怒的回到后院,犹不解气,便跑到大槐树后面的练武场,很是不温柔的逮着韩秋刚支起的靶子虐了一遍。 她是真的愤怒了,尼玛的,她为了太平日子都忍痛割爱的把美男撵走了,结果太平日子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当个医生就这么招摇么?古人,你们没见识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没见识却把有见识的老娘,当个小白鼠围观,这就不应该了! 我打!我踢!我踹! …… 同一片天空下的柳州城郡王府邸。 周沐一身金紫蟒服,头上依旧插着那根古玉发簪交,神情肃穆一身冰冷的坐在蛟椅之上,听着跪在下面的手下回报。 “主子,梁王派来的人,已经尽数除去,消息也已经全面封锁。” 周沐低着头,没做回复,脸上的紫金面具反着清冷的光,让跪在下面的人身子不自觉的紧绷,冷汗唰唰的往下滴。 他的主子,向来不喜多话,这可难坏了他们这些做人手下的。 擅自揣度主子的意思那是死罪,不揣度的话,那接下来该如何做? 将三伏在地上悄悄的撇了一眼躲在柱子后面的元宝公公一眼。 救命啊…… 元宝公公努力的将圆润的身子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极力的掩饰自己的存在感,不是他见死不救,是他不敢啊! 主子爷私自上京,险些丧命还弄了一身伤回来,这是他的死罪。 可他也很无辜啊,主子爷是趁他睡觉,偷偷的上京的! 元宝抖着袖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意思很明显,他无能为力。 跪在地上的将三,身子更低了些,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藏到地里面。 让人窒息的寂静,躲在柱子后面的元宝都冷汗逛彪了一麻袋,跪在地上的将三都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 上面的人才有了一丝反应,终于抬起头,看向跪地的人,声音清冷,缓缓开口:“将三,听说,你在托元宝给你相看媳妇?” 将三几不可见的抖了一抖,恨恨的偷瞄了眼柱子后的元宝公公。 你个大嘴巴! 主子关心自己的私事儿,那绝对就没好事儿! 可主子都说话了,他又不能不回,只能硬着头皮,抹了把冷汗,诺诺的回道,“主子,是有这么个事儿,奴才,奴才已经二十三了……” “奥,是挺老了……”周沐点了点头,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蛟椅的扶手。 将三都快急哭了,他老就老吧,可主子,咱能不能不这样一本正经的问这事儿,娶不到媳妇是他的错么?他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军营,剩下的六十多天又再替主子办事,军营就是个和尚庙,哪里有地儿让他讨媳妇? “倒是爷我的错,没注意到这点,这样,将三,爷听说梁王叔看上了兵部侍郎肖家的三姑娘,你去把那姑娘给讨了来吧,听说那姑娘长不错,家世倒也能配得上爷手下的爱将。”周沐漠不关心的开口,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 兵部侍郎肖家的三姑娘?你咋就被梁王看上了? 呜……将三是真的哭了,脸都贴地上了,“主子,奴才配不上人家……” 他不想配啊!见鬼的肖家三姑娘! “那你就找个配得上的,把她给配了!”周沐冷哼一声,继续:“若是她入了梁王府,爷就把貂蝉许了你!” 貂蝉?那个彪悍的不像娘们的副将? 娶她咱还不如娶那劳什子的肖家三姑娘呢,他一定会被貂蝉副将虐的跟狗样! “主子放心,不出半月,肖家的三姑娘就会出阁,绝对不会嫁入梁王府!”瞬间分析利弊,肖家三姑娘他不要,貂蝉他更不敢要,他还是认命的去毁人姻缘吧! “如此,甚好!”周沐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柱子,那么一大坨肥肉,他是怎么想到要往这么细的柱子后藏的? “元宝?” “爷,元宝没在家。”柱子后的元宝公公抱着头,直觉的回道。 “奥?那爷是见着鬼了?”周沐冷哼一声。 我情愿当鬼!元宝公公心里哀嚎一声,捂着脑袋认命的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那小猫步走的,简直比乌龟还慢! “元宝,别说爷没提醒你,爷向来不喜欢等人。”周沐重重的拍了下蛟椅扶手,冷气暴涨,这元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若不是他从小就跟着自己,他真想把他这一身圆润的肥肉剔下来喂狗! 元宝公公一听这,动作顿时快了起来,圆润的身子晃了一晃,眨眼就跪到了将三旁边。 双手抱头,扑地! “爷,你让奴才打听的事儿,根本就不用打听。”元宝公公舔着地面唯唯诺诺的回道。 谁能告诉他,他家主子爷这是怎么了? 一回来就让他去打听个女人,没错,是女人! 主子爷二十年都没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咋就突然让他去打听个女人? 关键这女人还是个带着娃儿的弃妇! 这要是换了哪个身家清白的姑娘,他元宝定然烧上三柱高香,把人给主子爷抗回来! 可这样的女人,咋抗? “不用打听?”周沐一愣,不解的问。 “爷,整个柳州城如今都知道那娘子,她比爷您还有名。”元宝公公瞧瞧的伸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这么有名,他真不用打听。 周沐顿时就站了起来,这女人! 元宝公公从眼缝里看见自家主子爷走了过来,一身杀气腾腾的怒气,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将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果然是自身难保,比自己还惨! “爷,奴才不能娶媳妇!”元宝公公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镶珠朝天靴,憋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话。 他是个太监啊!可别拿娶媳妇这事儿来为难他,他真的无能为力! “爷可以把你卖到小倌馆去!”周沐一句话说完,突的想起什么,脸顿时黑了! 那个女人,也曾想把他卖到小倌馆去! 该死! 元宝公公已经顾不上抖了,仓惶的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主子,“爷,不妥吧,奴才这样的,卖相不好。” 周沐一脚就踹了过去,元宝公公圆润的滚了一圈,停下,摸了摸被踹了个脚印的肩膀,他没说什么吧?怎么就又被踹了? “你卖相不好,爷卖相好?”周沐冷冷的丢来了一句。 元宝公公顿时就惊了,圆润的脸上一双大眼瞪的滚圆,一脸的不敢置信,“爷,您说笑呢,谁敢卖您?” 这不是老寿星喝毒药,找死么? 睨了一眼主子,额,主子的卖相,确实比自己好太多了,天壤之别啊! “嘭……”又是一脚踹过来,周沐看着眼前滚的圆润的元宝,“元宝,把你那作死的眼神给爷收起来!” 稳住身子元宝听话的立马闭眼!这两天,他已经挨了好多脚了!主子爷感情是想把他当马球踢! 将三看着趴在地上做球装的元宝,顿时平衡了,他果然不是最惨的,他只不过是要拆了十座庙,毁了一段姻缘而已,可元宝公公都已经快要被踢扁了。 “说!那女人又做了什么招眼的事儿?”周沐不再看他,冷冷的出声。 又?这个字用的太玄妙了…… 可元宝公公来不及多想,连忙的据实禀告,“爷,那娘子扬言要将顾承医的药方公布天下,医馆重开义诊七日,第一日就只有一个病人上门,那婆子拿了药方卖给了柳州城的大夫,然后天黑就去跟那娘子分赃了。” “分赃?”这倒是她会干的事儿,那女人向来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周沐点了点头,“继续!” “今天一早,医馆的门板就被挤散了,然后那娘子把东街的王屠夫给扔了出来。”那王屠夫他见过,都快赶上他圆润了,竟被扔了出来,那娘子的丫头肯定是个大力士,元宝确定的点了点头。 “只是扔了出来?”周沐不信,挤散了她的门板,只是扔了出门,那这待遇可别他好太多了。 “奥,还扒光了王屠夫身上的银子。”元宝想了想,继续说。 这才对,若是没有银子,那王屠夫指不定得多惨! “然后呢?”只是这样,还不足以名动柳州。 “然后,整个柳州的大夫都跑去她医馆了,据说那娘子是失传许久的针灸神技的传人,整个柳州的医行都惊动了,柳州城的百姓都在讨论,说是明天一早要去顾氏医行排队问诊。”元宝公公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娘子真心太能折腾了,才回柳州几天,就闹这么大动静,也是没谁了! “这女人!真不消停!”针灸神技,是能随便外传的?她祖父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她怎么就那么没脑子?周沐恨恨的看了一眼元宝,这个糊涂的奴才,除了吃就没什么能干的好!这么大的动静,他不问,估计他也不会回禀! 废物! 元宝看着转身往外走的主子,动作迅速的爬起来跟了上去,一脸焦急,“爷,您这是要去哪?” “爷,天都擦黑了,您还是别出门的好。” “爷,您还没吃晚饭。”元宝提起了衣裳,跟的辛苦,上气不接下气。 “爷,外面不安全,咱还是不出门吧。” “爷,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咱还是回府吧。”元宝跟在周沐的屁股后头,提气上了屋顶。 “啰嗦!爷去看大夫。”周沐将身形隐在阴暗处,快速的前进。 “爷,府里有的是大夫,干嘛舍近求远?”元宝公公快速的跟上。 “再啰嗦,明日就把你卖进小倌馆。” 元宝公公顿时剪了舌头似得息声,他不要被卖到小倌馆!绝对不要! 第37章 美男是祸害,得戒! 顾长生一身酒气的甩开小翠踉跄的回到自己房间,才一进门,整个身子就紧绷了。 有人! 顾长生对于危险的感知,何其的敏锐,自己屋子里突然多了人气,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有人闯进了她屋子,还是两个屏住的呼吸声! 两个人! 顾长生氤氲着酒气的眼神顿时就清明了,腰间手术刀刹那落入手中,冲着房中唯一可隐藏的帘子后就冲了过去。 电石光火之间,单手隔开一个圆润非常的胳膊,顾长生一愣。 丫的,现在杀手都长这么肥么?这也太不利于隐藏了吧?呜……她的头好晕…… 顾长生手下不停,三招过后就手术刀就架在了应该算是脖子的身体部位上。 元宝公公整个人都僵了,他身手还算不错啊,在主子爷的手下里面前也能算得上中上等,咋就让人三下两下给制服了? “元宝退下,你打不过她!” 冰冷的声音传来,顾长生一愣,好耳熟,这是谁的声音来着?真的好耳熟…… 元宝公公内伤了,虽然是事实,主子爷也不用这么明显的说出来吧?他是想退下来着,可脖子上还架着利器呢,万一他一动,被抹脖子了咋办? “爷,救我……”呜呜,他不要死,他要是死在一个女人手里,那他也就真的不活了。 周沐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明显没有救他的意思。 倒是顾长生茫然的收回了手术刀,挠了挠头,茫然的喃喃自语,“不对啊,我怎么又听见妖孽说话了?一定是我酒喝多了,要么就是今天想他太多了,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周沐站在帘子后,闻言也是一愣,妖孽?想他? 顾长生茫然的挠着脑袋就开始往床边走,她得睡一会儿,妖孽美男是祸害,那是得戒! 顾长生的动作很快,快的周沐都没来及反应,她就一个泥鳅轧地滚进了被窝里。 元宝公公愣了,捂着脖子不敢置信的看着爬床的女人,这人,扎在被窝里还滚了滚,简直太失礼了,自家主子爷还在这站着呢,没看见啊! 瞄了一眼脸色漆黑的主子爷,元宝公公就动了,走到床前,拍了拍那窝成一团的薄被。 然后,那团被子就动了,一只脚特别迅速的就从被子下面踹了出来,还伴着一声呵斥。 “起开!老娘正做梦呢!” 窝在被子里的顾长生抱着晕乎乎的脑袋,痛苦的哼唧着,心情不好,喝多了,好难受。 元宝公公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哭…… 他怎么又被踹了? 周沐睨了地上分外的狼狈的元宝,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这奴才,真是太丢他人了! 元宝公公愣愣的看着主子向着床边走来,然后看着他伸手,顿时忍不住唤了一声,“爷……” 您别拍啊,这女人腿法很快,踢得很准…… 周沐头也不回,看都不看他,伸手一把就把薄被掀开到了一边。 顾长生拽着被角跟着被掀了起来,晕头转向的看着眼前的人,怎么回事,地震了么? 周沐黑着的脸,越来越冷,这女人! 转手拉起被子的一角,往她身上甩去,她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没地震,真好……”顾长生嘟囔了一句,抱头,就要重新趴床。 “顾长生!”冷冷的一个声音传来。 顾长生整个人都僵了,僵硬的像个木偶人似得转过脖子,半趴的身子还没挨着床,身子非常诡异的扭曲着,茫然的看向床边长身玉立的周沐,眨了眨眼,又眨了眼,还在! 不对啊!不是撵走了么?怎么可能又回来? 周沐冷着脸看着踉跄爬起来,又跌了两跌的女人,终于下了床。 然后,对着他的脸就伸来的手,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紫金面具。 元宝公公惊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想大声呵斥,突然想起来主子爷和自己好像是私闯民宅,捂着嘴巴,压低了声音还是呵斥出声,“你大胆!” “你闭嘴!”顾长生回了他一句,歪着脖子一手拿着面具,另一手就向那俊美无匹的脸上摸了过去,一边摸,还一边嘟囔着开口,“耶?热的……” 周沐冰冷的脸僵了,嘴角抽了抽。 “耶?会动……”顾长生的爪子,刚好停在他嫣红的唇上,好软,好销魂……是熟悉的感觉…… 元宝公公一脸惊悚的捂着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地上,他家英明神武,俊美无匹,宛若神邸的主子爷,竟然,竟然让一个其貌不扬的弃妇给调戏了,而主子竟然没飞起一脚把人踹飞喽…… 狠狠的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呜呜……疼……这是真的! 老天爷啊,给他一道天雷劈了他吧,他不活了…… 周沐一张脸黑的不能再黑,垂下眼睑,看向在他嘴唇上作恶的手,温热的触觉,摩挲的滑动…… “顾长生,你够了!”杀气腾腾,还摸上瘾了! 顾长生瞬间回神,惊慌的后退了一步,眼中恢复了一丝丝清明,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手指一指,“果然是你,妖孽!” 不是他?她还想摸谁? 顾长生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都快冒火要杀人了,周身的冷气都宛若实质了。 猛的用手中的紫金面具敲了下脑袋,娘的!她竟然又上手了!又把人堂堂郡王给调戏了! 这尼玛不是作死是做啥? “啪……”紫金面具敲在了刚刚作恶的手上,丫的!我让你手贱! 元宝公公咬着手,眼瞧着主子爷这是要发火,明智的往后退了退,那娘子不会是吓傻了吧? 又清醒了两分的顾长生缩了缩脖子,诺诺的开口,“那个,那啥,你路过?” “不是!”周沐很给面子的冷冷的回了俩字。 “咯咯……我觉得也不是路过,我家又不是大马路……”想起身在何处的顾长生顿时又后退了两步,指着周沐,“丫的,你竟然私闯民宅,你是要强抢民财,还是要强抢民女?” 元宝公公看着自家主子爷的脸黑的已经快滴出水,又后退了两步,藏到帘子后面…… “我告诉你,强抢民财你就别想了,你要是强抢民女,老娘倒是可以勉强从了你……” 元宝公公差点咬了舌头,看着僵掉的主子爷,这娘子,真的太彪悍了,比貂蝉副将还彪悍…… “顾长生!你闹够了没!”周沐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紫金面具,恨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真是太可恨了,他强抢她?她怎么想的? “没够!”顾长生回了声,恨恨的指向周沐,一脸委屈的冲到他身前,爪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了,“妖孽,就是因为你老娘好不容易挣来的一万两被烧没了,害的老娘半个月都没沾过肉腥!还钱!快点还钱!要不老娘把你卖到小倌馆去挂牌!” 元宝公公抹了把头上的汗,我的亲娘哎!他终于知道主子爷为啥想起来要用卖到小倌馆来威胁他了,原来根源在这里,这娘子的胆子,到底是啥做的?真是大的没边没沿了…… 半个月都没沾过肉腥?周沐一愣,想起那晚客栈大火,似听她提起,她连银票都没来得及拿…… 顾长生见周沐愣愣的没反应,转身就像帘子后的元宝公公走去,一把提溜住他的胸口,指了指周沐,恨恨的开口,“你是他家养的是吧?” 家养的?元宝公公惊恐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主子爷家养的没错。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钱!”顾长生光明正大的伸出一只手,尼玛的,可让她逮住了,她尼玛穷的就快光剩下裤衩了,终于见到能还账的了! 元宝公公望了一眼胸前的手,又望了一眼明显无动于衷的主子爷,认命的苦着脸把手伸进怀里,摩挲着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多少?”顾长生瞄了一眼手上多出来的一沓银票,冷声问。 “八……八万两。”元宝公公颤颤的回道,主子到底欠人家多少钱,瞧这苦大仇深的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 “还差两万两!”顾长生冷冷的出声,脸上的怒气愈发浓郁,“丫的郡王府就这么穷?连十万两都还不起?带这么点银子,你怎么敢出门的?” 感情你知道我们是郡王府的啊!元宝公公内心哀嚎了一声,他带了八万两银票,都够一座城池一年的税收了,他怎么就不敢出门了? “爷……”救命啊…… 周沐终于转过了身子,眯着眼睛看向勒住元宝的顾长生,“爷就欠了你四万两,加上烧掉的才五万两!” 顾长生回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回,“利息,懂不?” 周沐顿了顿,狠狠的呼了口气,这女人,果然是要钱不要命! “放开元宝。”他家养的奴才,除了他,还没被这么欺负过。 “放了他,谁还银子?”顾长生盹儿都没打,问的干脆。 “不放开他,谁给你拿银子?”周沐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顾长生顿时撒开了手,很友好的拍了拍元宝公公的肩膀,温柔的开口,“你叫元宝是吧?元宝啊,你快回家拿银子,有多少拿多少!” 有钱不捞那是傻子!老娘是聪明人! “就拿两万两,多一分都不准!”真把他当冤大头了啊!周沐冷哼。 “妖孽!你丫的真小气!散财会死啊!”顾长生转身就飞起一脚,“你竟敢拦老娘的财路!想肉偿是吧!” 第38章 酒后晕头,上床! 周沐眼疾手快的抓住飞来的脚,身上冷气更甚。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一脚的力道还没收住,就突然被抓住,顾长生摇晃着晕乎的身子就向旁边的地面扑去…… 亲娘哎,谁来救救她,她不要摔个狗吃屎,那样就忒惨了,还是当着美男滴面。 说时迟那时快,顾长生摇晃着就喊了一嗓子,“妖孽!快英雄救美!” 下落的身子顿住,一个有力的手臂托在了她的腰下,顾长生长呼了一口老气,亲娘哎,好歹是没丢人! “英雄救美,抵账!”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休想!”顾长生想也不想的就回答,娘的,想抵账,没门! “噗通……” 周沐好整以暇的收回手臂。 元宝公公不忍直视的捂住脸。 顾长生很不雅观的扑倒在地上。 门外偷听动静的几人打了个冷战。 趴在地上的顾长生愤怒了,妈蛋的!丢人丢到了不知道几千年前! 双手支着身子,对着门外就吼了一嗓子,“韩秋!给老娘我滚进来!” 小肉包子顾泽牵着韩墨的手,同情的看了一眼被点名的秋姨,娘亲好像很生气…… 韩秋顿了一下,还是听命的迅速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见一身金紫蟒袍站在自家娘子身边的木哥儿,脚步一顿。 紫金蟒袍是郡王服饰,木哥儿,周沐! 顾长生可不管这些,三下两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站在一旁变成呆子的元宝公公就开口了,“韩秋,把这个胖子给老娘丢出去!拿不回十万两来赎人,老娘就把这妖孽卖到小倌馆去!” 她丢人!就要元凶丢银子! “十万两?”元宝公公才刚喃了一句,就被人抓住了胳膊给抡了起来。 亲娘哎,果然是大力士! 元宝公公挣扎着向看向主子爷,“爷,你等着,奴才一会儿就来赎你……” “噗通”一声被扔到院子里的元宝公公,爬起来就跑,动作飞快的越过了高墙,这家的人太恐怖了,他要回府拿银子来赎主子爷…… 呜呜……是他没用,让主子爷身陷虎口…… 隐在屋檐下的将三看着夺路而逃的元宝公公,嘴里的真气一松,噗通一声摔了下来…… 狼狈的爬了起来,将三叹了口气,元宝公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缺根弦…… 眼前少了个碍眼的胖子,顾长生往门外瞄了一眼,双手叉腰吼了一嗓子,“都尼玛不用睡觉啊!给老娘滚,不滚就去练武场扎一夜马步去!” 门外的几人顿时鸟兽散…… 一个转眼,就剩下了顾长生和周沐两人! 四目相对,顾长生怒气更甚,整个人都处于暴走状态! 考来!她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都知道英雄救美,丫的这妖孽竟然把她扔到了地上! 士可忍,叔都不可忍,叔不可忍,老娘更不能忍了!不能忍那就上! “妖孽!老娘要剥了你!”顾长生大吼一声,冲着周沐就冲了过去。 没反应过来的周沐,茫然的看着像牛犊子一般冲过来的女人,胳膊一伸,捞住她,直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要缓冲一下这莫大的力气。 周沐身后是什么? 床啊! 他这一退很不巧,踉跄的就带着顾长生跌到了床上…… 他在下,顾长生在上! 周沐整个人都僵掉了,熟悉的皂角香味,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一处柔软的凸起正压在他的胸口上……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周沐一时间忘了反应……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身上柔软的身子动了动,肩膀上的脑袋也动了动。 然后传来了一声酒嗝…… 然后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呢喃…… 周沐才刚抬起的手,立时顿住。 这女人,竟然这么睡着了? 她竟然敢睡! 一阵酒气传来,周沐突然觉得,他也有点儿晕…… 元宝公公的动作很快,快的将三只看见眼前一坨肉飘过,他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将三顿时脸就黑了,眼瞧着元宝公公开始扒拉贼头贼开脑趴在门上的人,也顾不得隐藏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屋檐上跃了下来,一把拉住元宝公公肥硕的胳膊,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肉包子几人听见身后的动静,木然的回头,各个脸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分外好看…… 将三一不做二不休,把元宝公公拉了老远扔下,回头又开始拉趴在门上几人。 几个人反应过来已经离那扇门好远,仍不死心的又回头看了几眼,一副恨不得把门板看穿的模样。 “将三,你干嘛,我是来解救爷的!”元宝公公不满的冲着将三低声的开口。 怎么搞的都跟做贼似得?这情况有点不对啊! “爷不用你救!”将三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脖子都快憋红了。 “胡说,那娘子刚刚说,不拿来十万两,就把爷卖到小倌馆接客。”元宝公公更不满了,将三太不靠谱了,竟然弃主子于不顾。 “主子正在接客。”将三一句话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的亲娘哎!他说了什么?他要死一死! 周围的几人顿时愣了,仿佛牵了线的木偶般集体僵硬的转头,看向眼前精壮的黑衣汉子。 叫将三是吧?你丫的说话简直太形象了…… “洒家听你废话!爷呢?”回过神的元宝公公冲着将三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我让你丫的嘴贱! “床上。”将三摸着脑袋,回的简单明了。 “谁的床上?”元宝公公不解。 “我娘床上。”小肉包子看了一眼将三快滴出血来的脸,代为回答,顺便还很好心的往娘亲的卧室指了指。 “呜……”元宝公公顿时抱头蹲地,小声的开始哭了起来,“我可怜的爷奥,奴才来晚了……” 将三抹了把冷汗,看着蹲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的元宝公公,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很怀疑,元宝公公是怎么跟着主子,还能安稳的长大的,这都十六七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 不!孩子也比他聪明哇! 不行!不能让他在这里给主子爷丢人! 将三想起什么,一把捞起地上的元宝公公,顿时就往墙外掠去,他要回暗营向自己的哥哥们求助,这里的情况太混乱了,他向来聪明的脑袋也有点拎不清了! “现在,怎么办?”小肉包子顾泽看着一转眼消失的两人,茫然的问身边的众人。 宋伯捂着嘴头遥的飞快,眼中尽是惶恐,他刚才要是没看错,那人穿的是金紫蟒袍吧? 小翠几人也是红着脸低着头,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肉包子顾泽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你们倒是说哇,木头叔叔的人走了,那娘亲怎么办?” 董雷红着一张脸又往娘子的房间看了一眼,回头,很是坚定的回了句,“娘子没事!娘子在上面,不会被压坏。” 宋伯的身子颤了颤,摇晃的后退了一步,是了,这才是关键! 娘子,她,她把人郡王爷给强了! 小肉包子顾泽摸着小下巴想了想,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对哇!娘亲在上面压不坏!走啦,回去睡觉觉,娘亲说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高……” 小翠和韩秋对视了一眼,看着牵着韩墨打着哈欠往卧室走的小公子,一脸痛苦的低下了头。 转眼,董雷跟着两个小的走了,就剩下宋伯、小翠还有韩秋三人,六目相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过了好久,宋伯才颤着舌头出声,“那……那是……是沐郡王,对吧?” 放眼整个柳州,敢穿金紫蟒袍的,就只有封地在此的沐郡王周沐了。 小翠和韩秋对视了一眼,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们一早也有过怀疑,可是世上见过沐郡王真容的人,坟头上的草都长的老高了,真不知道她们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活了下来。 “那……那娘子把他……那个……真的没事么?”宋伯的舌头颤的更厉害了,那是沐郡王啊,大名鼎鼎威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沐郡王! “应该没事,娘子都把他扒光过,不也活的好好的。”韩秋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出声,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一抽。 “是了,娘子还救过他,和他一天吵八百架,木哥儿也没见生气的。”小翠点了点头,释然了,木哥儿,不是,沐郡王的脾气还是挺好的,传言什么的,太不靠谱了! 宋伯看了俩丫头一眼,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才一脸怒其不争的开口,“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里面的谁?是沐郡王,是能征善战杀人无数都不带眨眼的沐郡王!” “知道啊,娘子杀人也不带眨眼的。”小翠茫然的回了一句,有什么好奇怪的,她都见过啊!虽然当时挺害怕,现在想想倒也没啥了,这样看来,娘子和木哥儿,不是,是沐郡王,倒还蛮般配的,沐郡王人长的俊,还蛮有钱,完全符合娘子选郎君的标准。 宋伯是真的无语了,看着俩丫头摇了摇头,惊悚的张着大嘴,幽灵般的回房了。 今晚过的太梦幻了,他要回去睡一会儿,缓缓! 不多久,十几个黑影先后翻过顾长生家的院墙,然后趴到了顾长生卧室的门上,不约而同的扒着门缝看了一眼,然后集体呆愣了几秒,几秒钟后,十几个黑影不约而同的选择落荒而逃! 那身影之快,堪比逃命! 第39章 一不小心,睡了! 午夜时分,月凉如水,夜深人静。 顾长生伸了伸胳膊,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嘭”声音不大不小,顾长生揉着头顶晃了晃脑袋,好疼,本来就晕乎乎的头被撞的更晕了。 她记得她喝了酒,然后就回来休息了啊,怎么头会这么疼? 茫然的望向撞了她脑袋的东西眼睛还没睁大开,手跟着伸了过去,恩,触手光滑柔软,形状尖尖的,摸着温温的…… 这销魂的触感……啧啧…… 还没啧完,顾长生整个人突然如遭雷劈般的僵住了,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喝醉了酒回屋,然后遇到刺客,然后……然后呢? 眼珠僵硬的转了转,顾长生蓦的顿住,散乱的三千青丝纠缠在一起,月光穿过窗棂照在那人脸上,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复平日的冷硬,妖娆的唇角抿着好看的弧度,长长的睫毛遮掩了那双冰冷犀利的眸子…… 原本以为,遇到他的那个雨夜,他伤痕累累一身寥落已经足够的魅惑和妖娆。 原来她竟错了…… 眼前的人,才是十足勾人的小妖精! 顾长生舔了舔舌头,吸了吸口水,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遇到了刺客,然后刺客就是这妖孽!然后她把这妖孽给扑倒了! 然后她竟然把他给睡了! 身下温热的体温传来,一丝一丝的传进顾长生已经短路的脑子,她突然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满天神佛玉皇大帝释迦牟尼观音菩萨…… 谁能来救救她!她竟然见色起意,色胆包天,美色误己的把一古人给睡了! 现在人还在她身下,自己的双腿还缠在人腰上,顾长生的心跳如雷鼓,心中万马奔腾的咆哮而过万匹草泥马! 她突然就想起了红裤衩,金线勾勒一朵灿烂菊花的红裤衩,如今就在她的大腿之下! 身上顿时像被火点着了,顾长生自己都能感觉到她快要煮熟了! 怎么办,是跑呢是跑呢还是跑呢? 腿从劲瘦的腰上往外挪了挪,她决定了!要跑!再没被抓奸在床之前! “你干什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 顾长生惊愕的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初初醒来的眸子…… 四目相对,一时无声。 顾长生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身下的人一僵。 顾长生一愣,顿时不敢动了,气氛顿时暧昧而诡异了起来。 顾长生想破了脑仁,被抓。奸了该怎么办?她是该说:对不起,还是该说:没关系? 目前的状况明显对自己不利啊,美男还压在身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她把人给强了!给睡了! “那个……那个……我好像……好像上错了床……”顾长生一句话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打颤个啥啊!做贼心虚个啥啊!结巴个啥啊!不就是把人给睡了!现代一夜情满宾馆满酒店都是,计生用品都生意好到爆!她好歹是新时代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青年,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她怕个啥子? 这个时候,就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说一声撒扬娜拉,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才是! 再者说,这事儿说起来,怎么着都是她吃亏才对吧? “这是你的床。” “是奥,这是我的床,你怎么在我床上?”茫然的开口接了句,顾长生“嘭”的一下脑袋就往下碰了下去,这尼玛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怎么在自己床上?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是自己扑上来,把人扑床上的! 周沐拧着眉头看向自己被撞的胸口,这女人! “顾长生!”恨恨的唤了一声。 “在!”顾长生揉着额头抬头,娘的,这人的胸口装了铁片么?好疼!想起撞的什么位置的顾长生一个鲤鱼打挺就往一边翻滚了下去! 妈蛋!她还趴在人身上!她还敢趴在人身上跟人说话! 翻滚完顾长生顿时就内伤了,娘哎,她翻的时候忘了看方向,该往床外面翻的,那样落跑多方便啊!可天不如人愿,她怎么翻到床里面来了? 现在怎么办?从这妖孽身上爬过去?好像,不是很合适的样子? 顾长生真的想哭了,看着稳稳地还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她要说点儿什么,或者她该说点什么? “那个,周沐,我昨天喝多了。”顾长生鸵鸟的把脸埋在枕头里,手往怀里伸了伸,忍着心痛拽出来一沓银票,递过去,“呐,这是你的度夜资,老娘不欠人这种帐,拿了钱你快走!” 快走,再不走,老娘要后悔了,八万两啊!昨夜刚抢来的,还没暖热! 手中一空,顾长生知道是身边的人把钱接了过去,一口老气还没呼出来,就听到唰唰的纸张落地声传来。 顾长生僵硬的呛了口气抬头,就看到一张黑着的俊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还扑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啥子情况?他该不会要一口咬死她吧? “那个,咱们可都是成年了了啊,可不兴暴力解决问题。”顾长生舔了舔舌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红唇,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颤颤巍巍的出声,“不就是把你睡了,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大可睡回来!” 顾长生一句话说话,就死一般的趴倒在了枕头上。 她说了什么,让人睡回来!睡回来! 娘哎!让她死一死,让她静静的死一死!别问她静静是谁! 腰上突然一重,顾长生整个身子一颤,一条长腿搭在了她的腰间…… 背上又是一重,顾长生整个人又一颤,一条胳膊搭在了她的背上…… 虾米情况?顾长生咬着枕头,双眼瞪的滴溜圆,报应来的太快,他这是真的要睡回来? 呜……她是胡说八道的!可没想真让他给睡回来啊! “周沐?”轻轻的唤了声。 没人理她,身边的男人动了动,肩上的手撩起一边的薄被,顷刻盖在了两人身上。 顾长生整个人凌乱了……这是要干虾米?大被低下好办事? “周沐,你是不是也喝醉了?”顾长生咬着枕头小声的问,她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很诡异,她要是真让这男人给睡了,那该怎么办? 依旧没有人搭理她,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传来阵阵热气,让顾长生的脑袋更蒙了。 男人呼吸的暧昧气息就在自己的脖子边上,不断地撩骚,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更转不过弯了。 不想了,人被睡的皇帝都不着急,她睡人的太监跟着瞎着个屁急啊! 爱咋滴咋滴!反正都让他给睡回来了! 扯平!谁尼玛都不吃亏! 再说了,人都睡着了,明显的不想搭理她,好歹她还有半夜的缓刑期! 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顾长生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依稀的月色下,周沐蓦然的睁开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睡颜,嘴角还挂着一丝哈喇子,随着呼吸吐着泡泡,静谧的脸上不复白日的嚣张跋扈张狂模样…… 搭在她肩上的胳膊紧了紧,这个女人…… ………… 第二日一早,天才擦亮,一声刺耳的惊呼从顾长生屋里传了出来…… 再次从屋檐上摔了下来将三,只见一个黑影,飞也似的从自己眼前穿过,然后落荒而逃…… 这是?那个娘子! 将三歪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自家主子爷正衣衫不整茫然的坐在床上…… “嗖……”将三用比顾长生还快的速度也落荒而逃,慌不择路的撞到了墙,然后爬起来,接着逃! 呜……他什么都没看见!他打不过几个哥哥,也没打过另外的几个兄弟,他不该操练的时候不尽心,他不该被留下来,看到主子被一娘子强了!而这娘子还不负责的逃了! 呜……他要逃命去,他要上京去处理肖家三姑娘的终身大事,他不要留在柳州了,柳州太危险了! 周沐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噗通”的落地声,才从茫然中回神。 看了眼自己敞开的前襟,还有裸露出来的胸膛,上面还有一坨残留的哈喇子。 俊美的脸上一片漆黑,这个睡觉不老实的女人!又乱摸什么! 顾长生此时正挤开了水缸边正打水准备做饭的董雷,一头把脑袋扎进了水缸里! 我的个亲娘哎!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又扒了人的衣服,双手还很不老实的从人敞开的胸襟里伸到了人家腰上,还楼的倍儿紧! 手上温热的感觉扔在,身上还有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最关键的是,她竟然还把口水流到了人胸口上! 妈蛋的!淹死她得了!可再没比这更丢人的了! 顾长生埋在水里的嘴巴像鱼一样,吐出了一溜泡泡…… 董雷惊恐的看着急急赶来的木哥儿,不,是沐郡王!红着脸动作非常迅速的捂上了脸! 沐郡王的衣服……是敞着的哇……呜……她娘说,非礼勿视,会长针眼的! 窒息感没有传来,顾长生茫然睁开沾满水的双眼,看向一脸怒气站在身前拎着她脖子的男人! 呜……缓刑期过了,是要来取她的小命来了吧? 她睡谁不好,怎么就把这妖孽给睡了呢?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肿么办? 她还有个儿子要养!她死了儿子怎么办? “顾长生!你竟然敢给爷寻死!”寒冷如冰的声音传来。 第40章 陈年往事 顾长生一愣,不对啊! 台词不是酱紫的! 抬手抹了一把满是水痕的脸,顾长生好不容易睁开眼,抬手指向自己,怀疑的问出声,“你说我在寻死?” 妈蛋!老娘只是想快点从黄色的绮念里回神,才能有个清醒的大脑来直面惨淡的人生,哪个是要寻死?你才寻死! “我有说不负责?你疯了,跑什么跑!”周沐恨恨的甩开她的后领口,一身寒气谨慎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以防她再往水缸里扎! “停停停!”顾长生慌忙的用胳膊在胸口比了个十字,然后疑惑的看向眼前衣衫不整分外销魂的男人,眼神不自觉的眯了眯,想到这是谁弄的,脸上不自觉的又开始发热,顾长生连忙的转开了脸,只敢往上看,“妖孽,你这台词不大对头啊!理论上是老娘睡了你,而老娘我也没打算负责,再说了,老娘昨天已经把银子给你了,银货两讫,咱俩谁都不亏,都成年人了,谈什么负责就太假了,在我老家,谁没睡过十个八个的,都不敢说自己年轻过。” “谁睡过十个八个?”周沐冷着脸望向一旁的董雷,还有急慌慌跟进来的几人。 董雷整个身子一颤,忙不迭的摇着手后退了一步,“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奴婢的娘说过,要洁身自好,要从一而终。” 被周沐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其他的三个女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直觉的摇了摇头。 听小雷子的回答,貌似涉及到了女人的贞。操问题上,这个问题很严肃,而且很致命。 顾长生无语的看着屈服在周沐淫。威下的几个丫头,痛苦的捂了捂脸! 呜……她竟然忘了,古人宁顽不化的贞。操观,呜……跟古人谈尼玛一夜情,不是找死么! 额……不对!节。操那种神奇的东西,她早八百年就木有了啊! 顾长生救星一般的跑到一边的小包子身后,特自豪的将他揽在身前推了推,“老娘嫁过人,老娘有儿子的!老娘要从一而终!” 古人的贞。操观简直就是上了床不买单的利器啊!她才不要这妖孽的负责! “李沐风么?”周沐黑着脸出声。 顾长生的身子一顿,茫然的看向他,“李沐风是哪根葱?告诉你,少往老娘头上扣屎盆子!老娘是不会承认的!” 周沐一愣,不敢置信的望向她,这女人! 前一刻还说要为人从一而终!后一刻就不知道人是哪根葱! “娘子……”小翠带着哭腔唤了一声,她记得她跟娘子说过的啊,小公子的亲生爹爹就是李沐风啊! 娘子你说谎,好歹别自己掀老底好不好!看人郡王爷脸都黑的能刮下来几层锅底灰了!这他要是一怒,整个柳州城都得跟着晃三晃,哪里还有咱们的安生日子好过啊! 顾长生茫然的看着几个丫头集体色变,脸上也是一愣,怎么了?她有说错什么吗? “娘亲,我好想记得,那个被你休了的便宜爹爹,就叫李沐风。”小肉包子顾泽在她的怀里,艰难的扬起脖子扭回头疑惑的看向她,不对啊,娘亲前段时间还说过要挑个像木头叔叔一样的相公来着。 顾长生差点让大风闪了舌头,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刚刚说了啥? 她好像啥都没说……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去前面医馆看看。”顾长生一边往外走,一边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她要逃跑,都别追她! “娘子,天还没亮利索。”小翠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娘子往后门跑什么? “奥,那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顾长生认命的转身,低头,往回走。 呜呜……身后为什么有一丝龙涎香味若有似无的传来? 飞一样撒开丫子往自己屋里奔去,顾长生甩掉鞋子就一头扎进了被窝。 恶魔!走开! 噩梦!醒来! 开门声隔着薄被传进耳朵,薄被的一角被不甚温柔的掀开。 一个修长的身子,很是理所当然的钻进被窝,然后躺在了她的身边…… 顾长生怒了! 一脚就踢了过去!“丫的你还阴魂不散了啊!偶不是都付钱了吗!这尼玛还能当回头客的啊!” 周沐冷着脸一把抓住踹过来的脚,一个使劲,压在自己的大腿下。 这女人!她要是会寻死,那才是奇迹!自己刚才真是白担心了! 顾长生不安的在他怀里左踢右踹,但都徒劳无功,泄气的看了一眼圈在身上宛如铜墙铁壁的胳膊和大长腿,悲愤了,“到底是要杀要刮,你给个痛快!我告诉你,你是别指望老娘我自觉的自杀谢罪了!我这人那是典型的要钱没有,要命不给!你还是用强的吧!老娘我意思意思反抗一下,好歹不算白死了!” 周沐拧着眉头听着胸口前传来的嗡嗡的声音,郑重的开口,“什么死啊活啊的,爷说了,爷会负责!” “你负责?是老娘把你给睡了,老娘都没打算负责,你负哪门子的责?我告诉你,你识相的,赶紧的忘了昨晚的事儿,咱就当没发生过,或许,你就当个屁把我放了吧!”顾长生都快哭了,这男人是谁?声震九州的沐郡王啊! “你再说一遍?”周沐空开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窝在自己胸口的脸,冷冷的与她四目相接。 “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你是大周朝的沐郡王,我是个带着娃儿的弃妇,别说咱俩只是有一腿,还并没实质性的什么,就算咱俩有了点实质性的什么,有了他十条八条腿,那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就该好好的回你的郡王府,娶上他十个八个的******,大被同眠左拥右抱的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而老娘我,就应该默默无闻的赞银子,养上他十个八个的俊美面首,咱俩各过各的,谁也别碍着谁!”顾长生盯着眼前俊美到天怒人怨的脸,狠了狠心,娘的!美男何其多,不能吊死到这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默默无闻?俊美面首?”周沐冷冷的甩开她的下巴,声音仿佛能掉下来冰渣般砸在顾长生脸上。 “你默默无闻的让我整个柳州传的沸沸扬扬,你默默无闻的昭告天下要将顾氏药方公之于众?你默默无闻的告诉世人你会失传千年的针灸神技?我原本以为你当初撵了我走,就是要过简单安定的日子,可现在呢?这就是你的默默无闻?” 顾长生愣愣的看着周沐妖娆的红唇在眼前一张一合,她从没听周沐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我……其实……我……” 顾长生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还是认命的闭上了嘴,无言以对,她原本是想过安生日子的,可貌似现在的状况确实不怎么安生…… 周沐缓缓的呼了口气,他是真的从未一气说过这么多话,看见她低下了头,复又继续,“顾长生,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知不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还是说顾承医的下场也没能让你看清,这个世上,太过招摇,总会招来横祸!” 顾长生蓦然抬头,眼神犀利的望向眼前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祖父的死另有隐情?” 不会的,那个一心只为天下苍生,只为行医救人的老人,怎么可能是枉死的? “你以为呢?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以你的聪明,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事情,又何必自欺欺人!”周沐看着她,声音不见喜怒。 “六年前,十四岁的你远征北漠得胜回朝,陛下犒赏,封地柳州,食邑一万三千户,可对?”顾长生抓住他的前襟,紧张的问。 周沐盯着她,点了点头。 “六年前,我祖父接到了朝廷的征召,要他入职太医院可对?” 周沐复又点了点头。 “祖父以著书为由拒了朝廷征召,胡秉志上京,可还另有隐情?”顾长生直直的看向眼前的人,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俊美的无可挑剔的男人,好陌生! “你祖父,当年曾为我看过病。”周沐想了想,还是据实以告。 “什么病?”顾长生丝毫不退,直直逼问。 “牵机之毒。”周沐回的干脆。 “牵机之毒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才可除尽,而柳州,唯有我祖父精于此道……”顾长生缓缓低下了头,他真的和祖父的死有关! “当年,是何人给你下毒,又是何人提起征召我祖父入京为官?”过了好久,顾长生才缓缓的抬起头,声音清明的问。 周沐直直的迎向了她的目光,时间仿佛一瞬间的停滞,两人紧紧相拥,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遥不可及。 “东宫,我的嫡亲母妃,郑氏!” 过了好久,周沐才缓缓的低下了头,声音清冷,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回答了她。 顾长生惊愕的抓紧他的胳膊,不敢置信的吼,“你说什么?” 第41章 惊世之言,问情! 不是他的政敌!不是他仇人! 要毒死他的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为了断了他解毒的后路,不惜征召自己的祖父上京,不惜在祖父拒不赴京之后,杀之! 昔日的东宫太子妃!郑氏! 周沐的亲娘!这世上,竟然有费尽心机要自己儿子命的娘亲么? “周沐,为什么?”顾长生突然觉得周沐有些可怜,虽然祖父的横死,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可他当年也不过才十四岁,被自己的亲娘如此对待?是要怎样的难过? 周沐不自觉的将怀里的身子抱紧了点,闷闷的出声,“当年,我大破北漠,马踏蒙古部族,一路将之驱赶出关外三千里,战功之高旷古烁今,可召日月,可慰先祖!” 周沐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继续,“班师回朝之日,皇祖父亲迎我与上京之外的十里长亭,文武百官尽数到齐,一个不拉,包括我的父王和母妃,也站在亲迎的队伍里。” “三日后,早朝之上,时任宰辅的杜明礼上奏请封我为长嫡皇太孙,加辅太子印,杜明礼乃是皇祖父的亲信大臣。” “是夜,东宫为我举办夜宴走水,我的父王,当年的太子,亲手将我推进了熊熊大火之中,是元宝拼命将中毒的我拖了出来……” “也就是那一夜,我父王葬身火海,皇祖父震怒,将我贬至这柳州之地,并有言在先,永生永世,不复见我。” 顾长生不自觉的往男人的怀里扎了扎,伸手圈住了他劲瘦的腰身,紧紧的…… “顾长生,是我,亲手点燃了东宫太极殿,是我,亲手落上了门锁……” “周沐,这不是你的错,无情最是帝王家……”顾长生缓缓的抬起了手,覆上那没有任何表情的俊美脸庞,那夜客栈起火,她就在想,是什么样的事情,能给铁骨铮铮的他心灵上烙下烙印,原来竟是如此!被亲身父亲推入火坑,复又将亲身父亲推入火坑! 这要她怎么说…… “不,顾长生,对不起,是我连累的你祖父惹来了杀身之祸,召你祖父入京是我母妃提起,而之后他的拒不上京,就算是理由再冠冕堂皇,到底是藐视了皇权,是皇祖父下的命令……” 顾长生一愣,她以为是他的亲娘郑氏!没想到竟然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了,皇权神圣而不可侵犯,祖父当年用了那样的理由让朝廷不得不打消召他上京的念头,朝廷看似为民着想,欣然允之,又岂会任一个打了自己脸面,堵了自己嘴的人,继续逍遥自在的活着? 祖父不死,不足以平息帝王的怒气! 祖父不死,不足以展示帝王的威仪! 这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顾长生这是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皇权的专横和霸道,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官民这条沟壑,其深何止千里! “顾长生,对不起,是我初至柳州,考虑不周,才让你祖父死于非命。” “那我呢?为什么我没事?仅仅祖父一人怕是不足以平息帝王之怒吧?当皇帝的不是喜欢动不动就灭人九族吗?我怎么还好生生的活到现在?还嫁入了李府?”顾长生不解的看向周沐。 他祖父的死,明眼人看的心知肚明,她还清晰的记得李夫人毫不掩饰的厌弃和恨意,她这样一个开罪了天下九五之尊的人的后人,怎么可能安生的活着并嫁入曾位列侯爵的李府的? 这太不科学了! “是我!在我察觉之时,你祖父已经药石罔效,我答应他,一定要给你寻个好归宿,而你祖父也确与李府的老太爷有过救命之恩和结为秦晋之约,是以,我私自上京,找到了弥留之际的他,要他遵守约定迎娶你进门,并答应保他李府百年荣华……” 顾长生顿时明白了,明白了之后顿时就怒了! “感情老娘嫁进李府那狼窝,都是你折腾出来的幺蛾子!”顾长生一脚就往周沐的大长腿上踢了过去。 这次周沐没有躲开,生生的受了她这一脚。 顾长生犹不解气,继续咆哮,“丫的你间接的害死我祖父也就罢了,你还把老娘一把推进了火坑!老娘我跟你没完!” 周沐看着一口咬在他胸口的女人,眉头跳了几跳,嘴角狠狠的抽了几抽。 这女人!还真会挑地方下嘴! 顾长生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身子瞬间僵硬,茫然的睁开眼! 妈蛋!自己还真会选地方! 悄悄的挪了挪牙,划过一个坚硬的小凸起! 身边的男人很明显的颤了颤,让她想假装不知道都难! 擦!她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啊!随便挑个地方下嘴解恨,都能选着人家的小咪咪!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她把人家美男的小咪咪给亲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给咬了! 呜…… 给她个地缝儿,她要钻一钻…… 现在怎么办?她把人家脱光光摸遍遍还睡过了,现在又把人给咬了,除了当时意外的亲那一口不算,他们明显的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了吧? 这男人,该不会赖上她了吧? “周沐,你间接的害死了我的祖父。”努力的找回声音,顾长生一本正经的陈述,“咱也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对吧?她没说错吧? 周沐的眉头皱了皱,“我并不否认顾老的死,和我有关,可元凶却并不是我。” “周沐,推卸责任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顾长生嗤了一声。 “我并未推卸责任,若我想推卸责任,就不会前来,你的那个宋伯,知道一切的真相,当年是顾老自己选择不去上京,而我也遵守约定,让你平安的活了下来。”周沐的眉头越拧越紧。 “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口舌生花,你间接的害死了我祖父是真,转手把我推入火坑也是真,别跟我说是我祖父的意思,我不听!”顾长生捂上了耳朵,眼前的男人太妖孽,声音太低沉惑人,身材太温热销魂,让她的脑袋乱哄哄的像是塞了稻草一样…… “顾长生,不是我杀了你祖父,跟了我,你可以见到杀你祖父的真正仇人。”周沐板正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他。 “跟了你?用什么样的身份?弃妇?顾泽的娘?顾氏医馆的主人?还是针灸之技的传人?”顾长生一字一顿的开口,“周沐,如果我要报仇,我也会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我可以造出炸药,直接将东宫夷为平地,也可以直接轰了皇宫,再不济,我也可以去刺杀,干脆而且直截了当!” “周沐,你我之间相隔万重山,我顾长生要嫁之人,那必然是盖世的英雄,他要爱我宠我溺我纵我,要怜我惜我知我懂我,要疼我顾我重我独我,你能做到么?” “周沐,我顾长生要嫁之人,那必然是倾世的俊杰,他要爱我爱到极致,宠我宠到天怒人怨,溺我溺到人神共愤,怜我直至心肺脏腑,你能做到么?” “周沐,我顾长生要嫁之人,纵使我嚣张无人能及,纨绔当世无匹,他依旧觉得,我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最值得他爱的人,你能做到么?” “周沐,我顾长生要嫁之人,纵使我与天下人为敌,他也要能为我弃了天下,纵使我与三界苍生为敌,他也可为我毁了这三界苍生,繁华尘世也好,烈火炼狱也罢,只要我踏出一步,他就毫不犹豫的跟随,你能做得到么?” “周沐,我顾长生要嫁之人,他未必要君临天下,只需许我嫁衣红霞,青丝白发即可,你能做到么?” “周沐,我顾长生要嫁之人,最少也要这样才可能入得了我的眼,你能做的到么?” 周沐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仿若从未相识…… 顾长生一直看着他,眼光从开口说话,就未错开一分。 仿佛过了好久,顾长生笔挺的肩才颓败的垂下,低头喃喃自语,“周沐,你做不到,我前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寻觅了二十九年,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让我心动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上苍如此不仁,又怎会许我心想事成?” 顾长生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复又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神清冷宛若实质,“周沐,你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让我跟了你?” “什么前世?什么二十九年?”周沐神色肃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周沐,你听好,这些话我只说一遍,我只是数千年后的一缕幽魂,我穿越是千年的时间和空间,在这个身体里得以重生,什么家仇也好,国恨也罢,我都可以不在乎,可任他是谁,若是天要亡我,我便诛天,若是地要亡我,我便灭地,若是苍生要伤我,我便让这朗朗乾坤化为人间炼狱,让这天下万民生灵涂炭!” “周沐,你信不信,纵使你的百万大军,在我面前,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若是我想,顷刻之间,便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化为尘泥。” “我信。”他手下的暗人曾汇报,她在柳州城外七十里的野林之中,曾用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顷刻间灭了狼群。 “周沐,这就是我,我不知道我能在这个空间存在多久,或许还有一天,或许还有一年,或许还有整个余生,我不知道,也不确定,所以,我会恣意的生活下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越,嬉笑怒骂尽皆由己,嚣张恣意全由我心,这样的我,你敢要么?” 第42章 情不知所终,屋顶! 拂晓的晨光划破东方苍穹沉寂的时候,顾长生幽怨的九十度抬头望天。 没错,是望天,她的屋顶正上方,破了个大洞,瓦砾土灰落满了一床,床上的顾长生也没能幸免。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顾长生纠结的整个脸皱成了包子,她不过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择夫标准的发言,并十分委婉的谢绝了美男的勾搭,发了一张好人卡给周沐,怎么就招来了梁上君子呢? 其实招来梁上君子也没啥,她是不甚在意的,可关键是,她刚刚说出自己的秘密啊,她穿越来的秘密被人旁听了,这个就比较致命了,她可不想被当成鬼怪架上十字架。 在她思考自己爬山屋顶,杀人灭口的几率是多大的时候,周沐的反应直接而且火爆,拔床而起啊有没有?把她的屋顶给捅破了个洞有没有?把她给弄成现在这幅惨状有没有? 娘的!她招谁惹谁了?活该一大早就这么遭罪! 顾长生怨念的顶着一身瓦砾土灰的呆在床上,内心万匹草泥马奔腾咆哮,冲击的她面部神经扭曲的直跳。 她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通,连一句回复都没听到,就换来了一个破屋顶,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果然装比遭雷劈,她是不是应该在头顶按个避雷针,以防不测? 最近运气背的可不是一点两点,指不定就会天降横祸,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嘭……” 突然的声响伴着更多的瓦砾土灰,顾长生灰头土脸的看着从天而降,砸在她身上,并且身手利索的滚到旁边的圆球。 草来!忒不经念! 顾长生灰头土脸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抖了抖身上的瓦砾,抬头看了看屋顶大了两圈的洞。 泪奔…… 元宝公公狼狈的滚下床,稳住身子抬头,看到的就是顾长生一脸愤怒双眼冒火的盯着他直瞧。 那势头,恨不得将他抽皮扒骨的样子,分外恐怖。 顾长生已经出离愤怒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周身烘烤般的怒火,抬手指了指门,又指了指从天而降的胖子,怒火不掩的开口,“我家的门是摆设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走屋顶?还是说屋顶走着比较爽比较拉轰?” 元宝公公悄悄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帕子,紧张的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虽然这娘子说的话他不甚明白,可大抵是对他来的方式有所不满。 “我就是来的冲忙,看着正好有个洞,就下来了……”元宝公公珠圆玉润的脸纠结成一团,眉毛眼睛挤在一起,说不出的喜感。 可顾长生喜不起来,任他是谁,大清早的就有她这番遭遇,也肯定是喜不起来的。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全尼玛不喜欢走正路!”顾长生冷哼了一声,瞄着她已经不像个床样的床榻,这日子,真的快没法过了! “对了,那谁,我家爷呢?”元宝公公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焦急的问出声,将三那厮是个没用的,让他来打探情况,结果他们心急火燎的等了老半夜,嘴上的火泡都起了一大圈,那厮却溜了! 昨夜主子爷被这彪悍的娘子给扑上了床,那现在呢? “你家爷?”顾长生郁闷的抬头,指了指屋顶的大洞,“从你来的那个地方,走了。” 要不你以为我闲的蛋疼,自己戳自家的屋顶玩呢?顾长生心里嗤了一声,说不出的憋屈。 “你竟然放我家爷走了?不是要赎金么?”元宝公公抖了抖手里的银袋子,一脸的不相信,这娘子昨夜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不见赎银,就要卖了他家爷的! 顾长生一见他手中明晃晃的银袋子,双眼顿时亮了。 这个时候,若说有什么东西,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那必是银子无疑! 一个箭步冲下床,一手将银袋子捞了过来,顾长生笑眯眯的望向眼巴眼望前来赎人的元宝,分外和蔼的解释,“是真的,你家爷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想必他是不会欠了银子不还的,所以就先放他走了。” 其实是他自己走的,事出突然,也替她解了燃眉之急,她说那些话,未必就是想要得到回复。 古人的思维,能够将她的话听完,已经实属不易,她未曾想过能够在这迂腐的古代,寻到一个花好月圆。 虽然相比于不欢而散,她更喜欢好聚好散,可事情难尽如人意,那就姑且如此吧。 抖了抖手中的钱袋,顾长生收回思绪,明媚的笑颜掩住了几分落寞,“元宝,银子我收下了,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元宝公公直觉的就想再问两句,可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又想到这娘子功夫远在他之上,只能呐呐的住口,往门口走去。 “慢着,从哪来回哪去,你这样明晃晃的从门走出去,对我声誉影响不大好。”顾长生指了指屋顶破开的大洞,又对着屋门摇了摇头。 元宝公公内伤了,主子爷不见了,他得赶紧的去寻,暗营已经乱成一锅粥,他得赶紧的回去通个气。 助跑,运气,起跳…… 顾长生看着元宝公公很是喜感的向屋顶冲了三四次,才勉强的借着房梁的支撑,越出了大洞,仓惶的逃离,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这功夫,也忒差了点,难怪堂堂的郡王,都能被追杀的那么惨,手下一群酒囊饭袋!” 元宝公公不知道,在他走后,顾长生给他们下了如此定义,他此刻分外着急的沿着主子爷留下的暗号一路寻去,还想起发出了个求救的信号。 主子爷可不能再出任何意外,否则他真的不活了! 那娘子,就是个祸害啊! 若不是她,主子爷怎么可能落单? 此刻,顾长生坐在空荡荡破败的寝室里,看着狼狈不堪入目的床榻出神。 其实,她很孤单。 独身来到异世的茫然,无所适从无处安放的心,完全不可知的未来,没有朋友没有知己,这世间,独独有一个她,身处世间,心在世外。 她突然好想爷爷,那个位高权重,宠她爱她到极致的老头,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可好? 这个瞬间,顾长生突然觉得分外的孤独,四周一片寂静,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可以干什么? 双手抱着膝头,顾长生缓缓的蹲到了地上,她从来不允许自己脆弱,更不允许自己流泪。 哭,是懦弱的表现,懦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此刻,她却觉得很凄凉,她刻画入骨的骄傲,她深入骨髓的自负,在这个时空,都成了负累,她没有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资格,没有为她保驾护航的爷爷,她甚至连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不再拥有…… 她如此强势的说出自己的选择伴侣的标准,不过是不想被身份压制而已。 她如此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来历,不过是不愿接受这个时代女人的命运而已。 一个郡王,就能如此轻易的说出,让她跟了他,纵使他有千般好,那又如何?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因为权势低头,她的自负,不允许她因为男人折腰。 娇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双肩微微颤抖,这一刻,她可不可以允许自己放纵一下? 眼泪不期然的滑落,打湿了衣衫…… 如果,她可以选择,那么她一定要恣意的生活! 任他什么家仇也好,****也罢,她不要这样茫然的等待着别人的灌输和给予。 这是第一次,她体会到了何谓生之弥坚! 她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何时如此的迷茫,如此的被动过? 她好想家…… …… 韩秋敲门不见回应,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她的主子双手抱头的蹲在地上,样子颇为萧瑟,屋顶破了个大洞,屋内一片狼狈。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她不是个顶聪慧的人,致多只能算是不傻。 眼下这幅情景,她突然觉得主子和往日的没心没肺有所不同,那种萧瑟的情绪,极易渲染人,那微颤的肩头,让她觉得,她认识的那个彪悍的无人能及的娘子,不过只是外在而已。 她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娘子。”韩秋走了过去,缓缓的在顾长生跟前蹲下,紧张的看着她。 顾长生缓缓的抬起头,眼圈还有点微微发红,想到刚才的失态,不由的有点怯怯,抬手擦了擦脸,顾长生声带嘶哑的开口,“韩秋,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用的人,才会哭,才会想家。 韩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瞬,然后突的站起,一手指向屋顶的破洞,神情激愤的问,“娘子,可是沐郡王欺负你了?你等着,我这就去追!” 顾长生眼中的茫然一闪而过,瞬间了悟,眼疾手快的抓住就要仗剑而起的韩秋,慌忙的解释,“哎呀,你这丫头,怎的就这么急性子,老娘我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么?” 边说边抖了抖手中的钱袋,完全不复适才的颓败,笑的一脸激动,“瞧瞧,银子奥,我把人美男给睡了,不用买单人还自己跑了,天下间再没这么好的便宜可占了,韩秋,快点,把宋伯唤来,咱要修屋顶。” 第43章 娘子之名,找茬! 顾长生才换罢衣服,宋伯就匆忙而至。 昨晚一夜碾转反侧,睡的很不安生,宋伯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顾长生眼前。 “宋伯,心有郁结的人,大多都不是长寿的,你瞒着我祖父的事情,难怪会积郁成疾。”顾长生想起祖父顾承医的事情,终是忍不住,狠狠的用眼刀剜了宋伯几眼。 宋伯惊恐的瞪大双眼后退了两步,娘子她终是知晓真相了,沐郡王此人…… 顾长生一边将怀里的银票掏出来,一边不忿的又瞄了宋伯一眼,“宋伯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我不是傻子,知晓真相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你不要寄希望与我,报仇什么的心思,你最好还是给我歇了,你家娘子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咱还是安生的图个一时之安比较好。” 将银子统统塞到宋伯怀里,顾长生又继续开口,“若非必要,我不想和朝廷扯上任何关系,拿着银子找人来把屋顶修好,顺便找城里最好的工匠师傅,今日医馆关门之后来见我。” “娘子,那沐郡王和您……”宋伯捧着银子欲言又止,这话该怎么说呢?娘子她被休弃归家,却和高高在上的沐郡王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这让他如何说的出口? “我和周沐完全没有关系,若说有的话,那就是他来还银子,被我狠狠的打劫了一票,如此而已。”顾长生很淡定的解释,然后坐在梳妆台后,由着小翠帮她把头发盘起来。 说起发式,顾长生就忍不住怨念,古人对弃妇的种族歧视,真可谓是登峰造极,她如今的身份,不能梳夫人发髻,也不能做未嫁女子装扮,只能不伦不类的梳个中规中矩的寡妇发式。 顾长生觉得,做寡妇打扮也挺好,最少可以咒一咒李府的那个李沐风,鳏寡孤独啊鳏寡孤独,少而失夫才为寡,希望那个劳什子的李沐风能够战死在疆场,好让她坐实了这寡妇的发式。 顾长生心中所想众人不知,只是一顿早饭大家全都吃的小心翼翼,时不时的看一下顾长生的脸色。 连小肉包子都很乖巧的没有多说话,昨夜今早之事,大家明智的选择了缄口不提,全当没发生过。 众人这样的反应,到让顾长生心中敲起了小边鼓,这感觉不大对啊…… 似有所悟的看了一眼韩秋,顾长生心中逮着这丫头一顿猛锤,要不要酱紫?估计韩秋破门而入的所见全都传到了众人耳中,加上她天不亮就扎水缸“寻死”的壮举,周沐又因为事出突然走人了,现在,就算她有一百张嘴,怕也是说不清了! 好吧,被人同情也比被人各种逼问强,她姑且认了! 起码,她还捞了十八万两银子,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女富婆,幸福来的太容易! 元宝那个喜感的小胖子,搬沐王府金库搬的那叫个利索,她甚为喜欢。 吃罢早饭,嘱咐小肉包子跟着韩墨去练身体,顾长生带着小翠、韩秋去了前面医馆。 宋伯去找木匠了,生平没见过那么多银票的宋伯,诚惶诚恐的捧着银子很是无所适从了一阵,最后还是在小翠的言传身教下,才勉强淡定了点。 医馆今日的盛状较之昨日,那可谓是空前绝后。 众人早就得了消息,大清早就在医馆门口排队,有了王屠夫的前车之鉴,倒是没哪个胆儿肥的再敢乱来。 医馆门板大开,顾长生率先坐在诊桌之后,今日,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城里的大夫们很是自觉的跑到分药台后站定,各个精神萎靡,十足没有睡好的模样,不知道昨夜是研究顾长生的药方太过,还是真的怕掉床? 顾长生不知道原因,不过对于这个现象颇为满意,没道理她一个晚上过的水深火热的,丫的你们一群围观的却高枕无忧,那就太没天理了。 人有生老病死,病有千百万种,顾长生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执念,可她是个医生,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她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每一例病患都细细的诊脉,开方,并且叮嘱注意事项。 药方同样都经过了分药台后众大夫的手,引来一阵低声的交流。 病患对顾长生自是感恩戴德,道谢的言语不一而同,长生娘子之名不胫而走。 “散开!散开!哪个敢挡了爷的道?”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后面排队的病患中突起一片慌乱。 “哎呦……”一个老伯被推到在了门框上,扶着老腰叫唤出声。 顾长生见此,给了诊桌前的病患一个歉意的眼神,向着纷乱处走去。 “娘子,是莫五,柳州城主的小舅子,素有恶名。”徐老担负起宋伯的职责,在她身后小声的解释。 就算他不解释,顾长生也看到了,一个衣着光鲜的人领着四五个小厮,正很嚣张的站在她的医馆门口。 顾长生懒得理会他,径自扶起一边的倒地的老伯,关切的开口,“老伯,你可以摔到哪里?” 老伯借着顾长生的手站稳了身子,慌忙的退了一步,连连摇手惊恐的解释,”不妨事不妨事,老头子我没事的……” 顾长生见他如此,明白他是惧怕了这个叫莫五的人,前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无甚大碍,才放心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自称会什么针灸神技的娘子?”莫五双手交叉在胸前,颇不以为然的吊着一斗鸡眼。 “我是顾长生。”顾长生冷冷的看着眼前飞扬跋扈的纨绔,都说学人难入骨,纨绔也是一门学问,她自问将这门学问研究的颇为透彻,可她是往高端极品的方向发展,而这个莫五,很明显的就是低端不肖的典型。 比起莫五来,杜辰之杜公子那是差的远了,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正的不肖纨绔当如眼前莫五一般才是。 病患们早已经退后了几步,甚至还有胆小怕事的,已经悄悄的挨着门边往外挪。 这莫五的恶名怕是声名远播的很,瞧把人给吓得! “啧啧……爷瞧着你长的也不咋地,口气倒是不小,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你问过爷同意了么?”莫五鄙视的呸了一声,好巧不巧的正将那口唾沫星子唾到了顾长生跟前。 顾长生可以忍他不肖纨绔,却绝不会忍他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一个横移挪开唾沫四溅的范围,顾长生眯着一双丹凤眼盯着眼前的人,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语调冰冷的开口,“你是莫五?柳州城主家的小舅子?” 莫五引以为傲的昂了昂头,鄙视的看了顾长生一眼,“爷就是!” “那你今日来我的医馆,你的城主姐夫知道么?”顾长生不疾不徐的走到他面前,站定。 “这等小事,何须劳烦姐夫他老人家,你,最好自己识趣点儿,爷这趟来,就是给你提个醒,该怎么做,莫府的门朝哪,自会有人告诉你。”莫五很是自得的睨了躲在分药台后没敢出来的大夫们一眼。 顾长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果然,大多数的大夫们被莫五看的往后缩了缩,可见。淫。威之下必出懦夫。 倒是胡一海胡行首焦急的踟蹰向前了一步,给了顾长生一个息事宁人的眼神,便打手深深施了一礼,语气谦卑的出声,“莫五爷莫怪,是在下疏忽,是在下疏忽,还请莫五爷看在长生娘子初回柳州不晓事儿,且宽宥则个。” 一众大夫见身为行首的胡一海出声,也纷纷复议,多有求情之意。 “莫五爷,还请原谅则个。”徐老也在一旁出声,一脸的焦急维护之意。 顾长生深深的忘了胡一海一眼,这个留着八字胡一脸精明样的行首,初次见面之时,为了利益步步紧逼,再次见面被她狠狠的摆了一道,她原本以为两人自是水火不容的,没想到他却领着这群医者来了她医馆围观,并执笔记录了她出手的药方。 现下,更是他第一个出声,为她求情。 这一众大夫,初时并未给她一丝归属感,与医一道,她没存什么藏私的心,毕竟她所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可能被这么多同行维护,这种感觉,还是挺温暖的,她很受用! 莫五居高临下的瞟了众人一眼,对于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见满柳州的大夫尽是这番恭维讨好,他倒也点了点头。 眼瞧着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众人心里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们这么上道,爷我也不好和一个女人为难,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清楚,爷这便走,可别让爷等太久。”莫五一句话说完,挥了挥手招呼带来的小厮,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 一个冰冷的呵斥打断了他转身的动作。 莫五僵硬着身子回头,面色不善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是顾长生无疑。 众人心道不好,连忙上前安抚。 “五爷勿怪,这长生娘子就是嗓门大了点儿,并没别的意思,在下这就送五爷回去。”胡一海谄媚的上前要搀扶住莫五,却被他一把挥开。 “爷是傻子么?现在要爷走,爷也不走了!”莫五冷哼一声,挑衅的看向顾长生。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娘子,就算略通医术,那又如何? 竟敢跟他叫板,真是活腻味了! 第44章 趁乱搅局,元宝! “长生娘子,老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咱犯不着为着这个惹来一身腥。”徐老小声的规劝着顾长生,“不过是一二钱财就可以打发的事情,千万别伤了和气,医馆才将开业,惹了城主府总归是不好。” 顾长生感激的看了徐老一眼,复又转向明显怒火中烧的莫五。 这个地头蛇,还是个后台倍儿硬的。 “你这娘子莫怪爷不给他们面子,爷在这柳州城,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喝停爷的人,你可真是胆儿肥呢!”莫五撇开众人气焰嚣张的走到顾长生跟前。 顾长生冷眼看着眼前晃动的一根手指,挥手阻止了韩秋的蓄势待发,语气淡漠的出声,“莫五爷是吧?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我这人,生平最烦人对我指手画脚,劳驾,把你的手指挪开。” 顾长生的云淡风轻,彻底的惹怒了莫五,他向来在柳州城横行霸道惯了,还是第一次遇到个敢公然跟他叫板的,顿时他就笑了,还笑的前仰后合的捂着肚子,一边笑还一边道,“不愧是上京归来的,听说还曾是高官家的媳妇子,果真有几分见识,爷喜欢!爷就是喜欢敢跟爷呛声的,来,别说爷欺生,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死法,咱来挑选挑选。” 顾长生冷眼旁观,不做反应。 众人虽是焦急也都无计可施,唯有小翠和韩秋分外淡定的站在顾长生身后。 前来看病的病患见此,早就跑了个七七八八,剩下几个胆大的,也是远远的躲在医馆门外,偷偷的往里观望。 “你是要爷砸了你这医馆?还是要爷废了你们三个娘们?亦或是将你们一家赶出柳州城?”莫五摊开双手,一副任君选择的模样。 他身后的几个小厮,皆都嘲笑出声。 “五爷,何须如此,何须如此,长生娘子颇善医术,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迁就则个,往后也好行事不是?”胡一海一脑门子汗,可还是上前出声,若是真将人赶了出去,那他不白忙活了吗?他还想名留青史呢! “我去你娘的好行事!感情你这是咒爷生病求到你们跟前呢!”莫五哪里听得这些,抬脚就向胡一海踹去。 顾长生淡定的错了一步,好巧不巧的踩在了他抬起的脚尖上。 四目相对,莫五一愣,直觉的就想用力抽回脚,可却徒劳无功。 这娘子好大的力气!莫五心里揣度,脸上却没见慌张,转脸就对着身后的小厮招呼,“还愣着干嘛?还不给爷上!非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长的是三只眼不可!” “莫五,你向来是这么外强中干,喜欢仗势欺人的么?”顾长生凉凉的开口,脸上的嘲讽不言而喻。 “你什么意思?爷外强中干?”莫五回头,又抽了一下脚,这次倒是很轻易的就抽了回来。 顾长生好整以暇的收回腿,整了整鲜红的衣衫,颇为不屑的看向莫五,出言挑战,“莫五,是爷们,咱们两个打一场,若是你赢了,你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若是你输了,从此再不来顾氏医馆找茬,可好?” 这已经是给了柳州城主面子,她可不想一来就这么干脆的得罪了一城之主,若不然,她早就出手将这厮揍得哭爹叫娘了! 顾长生一句话说完,韩秋就一撂衣裙上前,长剑已然在手,恭敬的道,“如此小事,何劳娘子出手,奴婢愿与他一战。” “吆喝!弄的还跟真事儿似得,你们莫不是以为我跟那王屠夫样,只是一介莽夫吧?”莫五伸手就要去撩韩秋的下巴,一脸猥琐的出声,“这小娘子虽是面貌寻常,可这身材倒是不错,爷喜欢!” 顾长生看着韩秋转身躲过,心内郁结,看吧,红颜果真祸水,这脸都让她倒腾的没啥子看头了,还能用身材招惹来鼻子灵通的色。狼! 若是这莫五只是来求财找茬那就罢了,可调戏她的丫头,那怎么能行! 顾长生立时就改变初衷了,去他娘的城主府当后台,郡王府她都敢打劫,郡王爷她都敢调戏,又岂能受这种憋屈气! 看来这一架想要温柔的解决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残忍了! “韩秋,问问。”小肉包子不在,这事儿就只能交给韩秋了,小翠她是不指望了,人忒老实,造不出什么声势,能这样安静的站在她身后已经是挺好的了。 韩秋听此,回头看了小翠一眼,顿时就想起的往事,貌似遇到找茬的,娘子都会差小公子去问上那么一声。 “你们,带钱了么?”韩秋上前一步,直直的对上莫五,冷声问道。 “小娘子安心,爷绝对养的起你。” 韩秋长剑一横,隔开莫五伸来的手,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带钱了么?” 带钱的话,下场或许会好上那么一点点。韩秋在心中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此时一众大夫也已经退至医馆门口,焦急的往里面观望,可却插不上手。 莫五更是不耐烦,他正想出声,却被门外传来的一声高喝打断。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元宝来了……” 顾长生闻声抬头,只见一只珠圆玉润的身子,正扒开门口的众人,往门里塞。 不是那颇有喜感的元宝还是谁! 这厮不是去找周沐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该不会是来讨回银子的吧? 莫五也呆了,元宝公公其人,他是没见过,可是他出名啊! 老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沐郡王低调,除却战事,其他一概不问,这元宝公公就是郡王府的大总管,丞相门前七品官,那沐郡王府门内的,怎么着也得是个三五品了! 看这元宝公公倒是与这娘子略有故交的样子,难道是他没打听清楚,出了纰漏? 旁的不需多想,赶紧的躬身行礼是个正经。 顾长生看着滚到跟前的元宝,仿佛感觉到一张张银票在和她挥手说再见,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语气自然也就不善了,“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还尼玛这么招摇的从大门进来,屋顶围墙不让你走啊! “那个,元宝是奉了咱家爷的命来传话的。”元宝公公拿出个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跑的太急,就怕耽误事儿。 “咱家?谁跟你咱家!只要不是来讨回银票,你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完事儿快滚!”顾长生想到周沐,脸色不由得黑了黑。 “爷说了,他有事儿脱不开身,望你谨言,额,不需慎行,柳州这地界,你就搁着劲的蹦跶吧,出了事儿,他给你担着。”元宝公公吞了个苍蝇般的复述完毕,不自觉的又擦了擦头上汗。 主子爷这话说的,怎么着都让人觉得别扭! 这娘子,真不知道怎么的就入了主子爷的眼,还是那种很得眼的! 顾长生听完这话,顿时就凌乱了,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娘的他个西皮!什么叫谨言不需慎行?什么叫出了事儿他担着? 她这是和周沐那厮掰扯不清的节奏么?还是说她婉拒的太过婉约,周沐脑袋短路没接受到她颁发的好人卡? 同时凌乱的不只顾长生一人,莫五弓着的身子已经抖成了个筛子,一脸的不敢置信的看着元宝公公,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沐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若说是维护,已经不能道出其中大包大揽的纵容之意。 可元宝公公亲口传话,怎么着都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这事儿,有点儿玄乎…… 众人都不是傻子,莫五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顿时就变的复杂了起来。 顾长生迎着一众****。裸的视线,身上汗毛直竖,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虾米的!她这是被人给奸。情了的节奏么? 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用有色的眼睛望着她? 还有胡一海胡行首,你那万分庆幸如释重负的脸色,是怎么个一回事? “元宝,你能不能声明一下,我和你家爷没关系?”顾长生一脸希冀的望向元宝,她的声誉哟,可就仗着元宝公公拯救了! “娘子你说笑呢,你昨夜还把爷给……” 顾长生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元宝的嘴,一脸慌张的看向四周,“那个,元宝他喝多了,胡说的!” 什么昨夜!昨夜那是不能说的秘密!懂不? “呜呜……”元宝公公扒着捂在嘴上的手,莫名其妙的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这一口老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只能靠近元宝的耳朵,低声的恐吓道,“再敢乱说,就把你卖到小倌馆接客去!” 元宝公公闻言,顿时就消停了,睁着一双惊恐的圆眼望向顾长生,眼中水汽不断氤氲。 顾长生见他不说话,才悻悻然的放开了手,末了还狠狠的盯了他一眼。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卖了元宝,呜……爷就是跟你学坏的!”元宝公公抹着眼泪控诉,圆润的身子还委屈的一抖一抖的。 众人闻言无不惊恐,郡王爷果然和这娘子有交情!而且交情匪浅的样子! 顾长生扶额望天,这真是,给她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第45章 屠夫遭难,破肚! 谣言止于智者是没错,可若是谣言惨了几分真实,那就是假作真时真亦假,说不清道不明了! 顾长生郁闷的将元宝给踹了出去,造谣的主使者不在,只能拿这只家养的撒气了。 愤愤的收回脚,看着元宝捂着屁股,一步一回头的往回望,还不忘叮嘱了一声让她尽情的折腾吧! 娘的,这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剧本啊! 你见过大树自己靠上来,让人靠的么?这红果果的是欠撸! 周沐,旧恨加上新仇,咱俩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她原本是想靠医术立足,现在少不得要多了几分桃花色了。 “你给老娘我站住!” 顾长生对着悄悄往门外退的莫五,就是一声咆哮。 莫五惊恐的抬头,打了个冷战,颤颤巍巍的出声,“娘子……娘子……适才适才都是误会……” “误会?你要砸了我这医馆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你要废了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你要把我们一家老小赶出柳州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顾长生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感情官字两张口,全由你说的算啊!” 莫五抹着额头的冷汗弓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跟沐郡王府比起来,城主府就是一摆设,说好听点,他姐夫是朝廷命宫,说不好听的,那也是要看人脸色吃饭。 柳州就是沐郡王的封地,郡王府,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惹不起啊! “娘子,此事,却是小的的不是,还望娘子海涵,小的保证,再也不敢了。” 顾长生看着的人,眼中的不屑更甚,懒得与这人多作计较,“你倒是会见风使舵,那现在就让我的丫头告诉你,凡是来找我茬的,都是个什么下场!” 韩秋接到自家娘子的眼神,奉命解释,“适才已经问过,你们带钱了没?没带钱的话,打个半死,带钱的话,交上来,小施惩戒。” 韩秋的话,言简易懂,莫五顿时就明白了,慌忙的就往怀里掏去,一边掏还一边吩咐身后的小厮们,“还傻愣着干嘛,没听懂小娘子的意思么?赶紧的将银子统统拿出来!” 破财免灾啊! 顾长生很满意的接过数个银袋子掂量了掂量,然后一脸同情的看向莫五,“我原本是想和你公平的打一架,了结这事儿,可你却打起了我丫头的主意,老娘的丫头岂是那么容易调戏的?韩秋,给我揍一顿,扔出去!” 莫五迎着韩秋挥来的剑柄,左支右绌的不敢明显的阻挡,只能勉强的护着头脸,分外狼狈。 他就说,这娘子拿话激他,大有善了的意思,怎滴突的就变了,原来关键在这丫头身上! “色字头上一把刀,下次把招子给老娘放亮点,再敢打我的人的主意,你就准备好棺材寿衣吧!”顾长生烦躁了挥了挥手,扭头转回诊桌。 韩秋见此,一个勾脚踹,把莫五踢出了医馆。 莫五飞来的身子,惊散了围观的人,大家纷纷躲开,看着他狼狈的在小厮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是有的,只是没那么明显,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后台,能和城主府死磕! 长生娘子,果然厉害! 莫五这个麻烦,被沐郡王一阵春风吹过,吹去了无痕了。 刚从木匠家出来的宋伯,就听相熟的路人提起莫五前去医馆找茬,心急火燎的赶了回来,看到就是这番情景。 顾长生好端端的在给病患看诊,医馆安然无恙。 宋伯拍了拍惊慌失措的心口,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医馆的气氛和昨日又有所不同,众人看向娘子的眼神太过诡异了。 这是怎么了?宋伯一脸茫然。 可还没等宋伯问出个所以然,门外就传来一阵的喧嚣之声。 “让让!让让!刘大夫在么?刘大夫救命啊……”一个妇人嘶声力竭的高喊,声音中还带着哭音和惶恐。 “娘子,是王屠夫,老奴来的路上听说他杀猪的时候被猪顶了,杀猪刀扎在了肚子上。”宋伯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 “血啊,好多血……”门外的众人已经乱了,这么多血,那人还能活吗? “王屠夫昨天不是才被顾氏医馆给扔了出来,今天怎么就又求上门了?”一个病患八卦。 “你傻啊,没听王家媳妇喊的是刘大夫?刘大夫最擅长外伤,看这势头,定是去了刘氏医馆没寻着人,才来这里的。”另一个妇人在一旁解释道,间还嘴角往医馆里掀了掀。 可不是,满柳州排的上名号的大夫如今都聚在这顾氏医馆了。 刘大夫自然也不例外。 顾长生看着从门外延伸至门内的一溜儿血迹,又看了一眼躺在一个门板上的王屠夫,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检查,可人还没靠近,就被一个胳膊拦住,还狠狠的把她往后推了一把。 担忧王屠夫伤势的顾长生没有防备,生生的被推得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一脸的疑惑。 “你就是那个长生娘子?作死的弃妇子啊,难怪被人休了!要不是你昨天把我家杀猪的给仍出门,还抢光了他的银钱,他怎么会走神被猪顶了?他可是干了一辈子杀猪的行当了,你这个害人的呦……”王家媳妇推了顾长生一把还不算,双手一拍大腿,就开始了哭嚎。 “眼下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还是让我检查一下他的伤势比较重要,腹腔受创失血,若不及时诊治,会有生命危险。”顾长生头疼的抚了抚额,感情这还赖上她了? “哪个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王家媳妇子一听这就跳了起来,指着顾长生就是破口大骂,“就是你这妖妇,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法子,勾了全柳州的大夫全到你这里,我告诉你,要是我家杀猪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刘大夫,刘大夫,您赶紧的帮我看看,我家杀猪的这肚子可都见了光了,肠子可都要冒出来了,你可要救救他,要不我们这一家老小,眼瞧着可就没活路了啊……”王家媳妇骂完顾长生,转脸就拉住一边的刘大夫,救命稻草似得把他拽到了王屠夫躺着的门板前。 刘大夫正是那日第一个回应顾长生,愿意交出一二自家药方的中年人,性子很是直爽,见此他也不推辞,上前一步就轻轻的掀开了覆在王屠夫肚子上的布。 布上已经满是血迹,还不断的往下滴,血腥味扑鼻,伤口更是吓人。 顾长生拧着眉头上前了两步,看的仔细,王屠夫已经脸色苍白的陷入了昏迷,腹部的伤口十多厘米长,隐约可见肠子外溢的情况。 这伤情,不是很妙啊。就是不知道擅长外伤的刘大夫能不能应付的来。 王家媳妇子还在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王屠夫年轻力壮,又会杀猪的营生,自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这样,多半是捞不到好了,能不能保下命都还两说,她岂有不担心的道理。 刘大夫饶是见惯血腥,可也被这伤口下了一跳,这跟开膛破肚,也没甚区别了。 众大夫见此也都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 这王屠夫一辈子杀猪,眼下怕是要折在杀猪刀上了。 众人叹了口气,这也是杀生太多的报应了,猪虽然是牲畜,可好歹也是有生命的。 刘大夫检查完站起了身,王家媳妇子紧张的看向他。 只见他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伤的口子太大,就算是涂上止血的药怕也无济于事,王家媳妇子,你还是回去赶紧准备后事吧。” 这样的伤势,换成是谁,都是活不成了,刘大夫惋惜的摇了摇头,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逮猪杀猪,这一刻已经两条腿踩进了棺材,回天乏术了。 “刘大夫,刘大夫,你不是最擅长外伤了么?我家男人就是被杀猪刀划破了肚子,您一定能救他的……”王家媳妇子一听这,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刘大夫脚下,拽着他的衣摆不撒手。 刘大夫托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可终究没能拉动,只得再劝,“医者不医必死之症,王屠夫这个样子,肠子都能见着影了,还能怎么救?请恕刘某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王家媳妇如雷轰顶般的失神了一下,然后转身就扑倒了旁边的王屠夫身上,大哭,“这真是要人命啊,我可怜的……” 她一句话还没哭完,就被顾长生不耐烦的一把拽起来扔到了一边,头也没回的呵斥,“你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扑上来才是要人命!王屠夫幸运,伤口虽大却并割破大动脉,要不早就血流而尽死在半道上,哪里还用的着你来我这里胡搅蛮缠!” 王家媳妇子顿时失神,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一边的刘大夫不确定的上前一步,恭谨的问道,“长生娘子,以你之见,这样的创口,是否也无药可救?” 他也不知道长生娘子是否擅长外伤诊治,可她的药方确实开的合乎病症,并且精妙的很。 “不过是腹部开放性创口,怎么就无药可救了?”顾长生掀开王屠夫的眼睑看了一眼,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伤口,柳眉微蹙。 她是个军医,外伤本是她的看家本事,可是现下这种情况,她也不能确定能不能救的回来。 第46章 死生不论,接诊! “病患腹部开放性创口,内部脏器是否受损未知,目前状况,我只能一试,病人家属,不知你可愿意?”顾长生职业的进行手术前的询问。 “你能救活我家男人?”王家媳妇不复刚才的泼妇状,惊喜的看向顾长生。 “未必,我说过,只能尽力一试。”顾长生实事求是的回答,现在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什么辅助器械都没有,就连她都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一定能够救活人,可不试一试,那王屠夫就真的没命了! “不能让她试!”一个老妇步履冲忙的赶来,上前就又推了顾长生一把,目光不善的指着她嚎叫,“就是这妖妇害的我儿子这样,你一个妇道人家会什么治病救人,不过是攀上了郡王府的高枝,引得满城的大夫都来给你撑脸面,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边骂边往顾长生身上扑打过去。 小翠和韩秋怎么能允?一左一右护在自家娘子身前,将人推开了去。 “王婆子,听刘某一句,刘某无能救不了王屠夫的命,如今长生娘子说可以一试,这已经是王屠夫最后的希望了,与其在这等死,还不如让长生娘子试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刘大夫上前一步,规劝道。 其他的大夫也都远远的附和,这都没救的人了,有人敢一试,也是万分不易的。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被这妖妇眯了眼了,拿我儿子的性命开玩笑,这是要草菅人命啊!”王婆子一一指过附和之人,涕泪俱下的指控。 “王婆子你别怪我老刘直话直说,医者不医必死之人,长生娘子愿意一试,已经是难得,有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眼下我们是断然没能耐救他了。”刘大夫指了指地上的王屠夫,说的很直截了当,试,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保命,不试,那就是必死无疑! “你,真的还能试?”王家媳妇上前一步,问的小心翼翼。 顾长生一边下手飞快的在王屠夫身上插了几根银针,一边回道,“我愿意试,但是能否救活,只能听天由命,而且我需要你们签字画押,我尽力一试,是死是活和我无关。” “哪里有这样的说法,谁知道你到底尽没尽力?死了跟你无关,活了是你功劳,想的到美!”王婆子不答应了。 “医病不医命,医者也有医者的道德,你们没有太多时间考虑,王屠夫撑不了多久了。”顾长生神色郑重的开口。 “婆婆,刘大夫都说没救了,我们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去了啊,生死有命,媳妇愿意试!”王家媳妇子转脸跟王婆子解释。 “婆子我不同意!哪里有签这样的押的,这不是把人命送到她手上,你该不是忘了昨日这妖妇还抢了咱家的银子把我儿子扔了出去吧。” 四周也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确实,这大夫救人前,签字画押不论死活,那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长生娘子如此作为,却是大大的不妥。 韩秋已经写好了一张楔子捧在手中,立在一边。 王家媳妇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王屠夫,狠狠了心跑过去,手指往砚台里一沾,转身就在韩秋楔子上按下了手印。 顾长生见此,心下一松,声色俱厉的开口,“将王屠夫抬到后院我让你备下的消过毒的房间,能见血腥帮上忙的留下,其余的都不准跟上来。” 原本帮着王家媳妇抬人的邻里听此,抬起地上的门板跟着宋伯就往后院走。 宋伯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嘀咕,“这要是死在咱们家里,可该如何是好?” 四下更是一片喧嚣,说什么的都有,他们也从没见过把快死的人往家里抬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医馆医死了人,就算签了字画了押,那也于事无补啊…… “徐老,麻烦你赶紧的按照我开的药方抓药熬上,还有这些止血的药材也都给我备好研磨成粉。”顾长生下笔如飞的写下一张药方递给一边的徐老,然后转身就往医馆的后门走。 徐老拿着药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医馆外疾步走去,顾氏医馆没有药材啊! “长生娘子,刘某不才,愿意帮把手。”一边的刘大夫,跟了上来,目光殷殷,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 其实也真是如此,长生娘子接下了这治必死之人的差事,凡是沾了手的,哪个能脱的了干系? 留下帮忙,就意味着要共担风险! 同样,若真是救活了,那就是名利双收! 权衡利弊,果然有人退缩了,倒是胡一海撇着八字胡跟了上来,还有那擅长正骨的梁大夫也跟了上来。 顾长生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韩秋,“干净的衣服,烈酒,白布,沸水……加上我前两天制成的羊肠线,都给我备好拿来。” “长生娘子,真的还能救吗?口子那么大,就算是再好的药材也止不住血啊。”刘大夫跟在顾长生身后担心的问。 一旁的胡一海和梁大夫也点了点,伤口太大,根本就挂不住药。 “没有金刚钻,不揽磁细活,我有七分把握能治好。”顾长生佩服三人的勇气,倒也不做隐瞒。 “七分?那娘子你还让他们签字画押?”胡一海一愣,连刘大夫都说了,必死,无救,她有七分把握还要人签下那样的楔子,这算什么? “你们一般有几分把握才会出手?”顾长生脚下不停,问的淡漠。 “五分。”胡一海回的干脆。 “五分把握,生死更一半,你们就没遇到过医闹?” “医闹?”胡一海不解。 “就是治坏了人,病人家属闹上门的意思。” “自然,哪个医馆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避不过去的。”胡一海叹了口气,哪个医馆没死过人? “这不就结了,你们是有五分把握才肯出手,而我,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弃病患与不顾,我习惯让病人家属,做好最坏的打算,迎接最好的结果。”顾长生看见韩秋过来,手脚麻利的脱下了外衣套上干净的衣服,时间紧迫,哪里还顾得上避嫌。 胡一海他们三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头低的都快抵在胸口上了。 “时间就是生命,医者就是在和死神抢时间,百无顾忌,你们也换上,要不不能跟我进去。”顾长生接过几件干净的长衫扔给他们,转身进了临时的病房。 此时顾长生正在观察情况,银针止血很见成效,她很满意。 可医馆里面一众大夫已经乱成一团,门外看热闹的人更是熙熙攘攘。 “长生娘子把人抬进去了?”忘了重要事情的元宝立在门外,不确定的拉住个路人问。 “是啊,眼瞧着就活不成了,肚子上那么大一个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啧啧……”路人也没注意他是谁,一脸惋惜的回到。 “对啊,我看这顾氏医馆开张才三天,就要惹上人命了……”另一个人也跟着出声。 元宝恨恨的躲了躲脚,医馆外面看热闹的人,人满为患,挤是挤不进去了,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罗大夫,你说长生娘子能救活王屠夫吗?”一个大夫不确定的开口。 “难说,刘大夫是我们中间最擅长外伤的,他不也说没救了吗……”罗大夫摸着长长的胡须,回道。 “哎,看来这长生娘子是摊上事儿了,王婆子可不是个善茬,真要出了事儿,还不定怎么闹腾呢。”一人摇了摇头,叹道。 “不是都签字画押,说好生死不论了吗?”一人接腔。 “那东西能挡个屁用,真要死了人,那指不定就成了长生娘子害人的证据,长生娘子此举,真是有欠妥当啊……”人还有一口气进去,只要死了出来,那大夫就脱不了责任。 “胡行首还有刘大夫和梁大夫他们,也是迷了心窍了,真要出了事儿,还不知道受什么牵连呢……”有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外间各种猜测众所纷纭,可顾长生却不为所动。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台手术,简陋的医疗条件,除了腰间的手术刀等器材和银针再无其他,这样的感觉突然就让她想到了战地救援,时间紧迫,条件简陋,她一定可以再一次的挑战极限! 手持过了烈酒的剪刀,顾长生将一块白布中间剪了个洞,覆盖到王屠夫的伤口上。 这次,她让韩秋和小翠都跟了进来,这两个人,跟她最早,韩秋是个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小翠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却是个无比忠心听话的。 她不确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胡一海他们三个能不能接受的了,可她不会阻止他们作为医者的求知欲,亦不会允许他们打断手术进行。 “小翠你站在一旁看着,刘大夫,你擅长外伤,应该有点经验,就来给我做助手,韩秋,不管是谁,但凡一惊一乍打扰了我手术,就给我扔出去。”顾长生将手从酒中取了出来擦干,示意刘大夫也如此。 几人见顾长生难得的严肃,均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惶惶不安。 第47章 吾名长生,缝合! “刘大夫,我已经用金针封住了几处大穴,现在我用止血钳钳住创口周围的大动脉,你配合我将创口掀开,我要检查内部脏器是否有损伤,你能办到么?”顾长生一边将止血钳固定,一边示意刘大夫上前。 “掀开?”刘大夫打了个冷战,双手伸了过来就开始颤抖,这么大的伤口,掀开了肠子不就流出来了吗? 站在一边的胡一海和梁大夫也是一愣,额头上的汗唰唰的往外彪,长生娘子这是要做什么?掀开伤口,伤情不是会更严重,王屠夫不是会死的更快? “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解释,韩秋你来,你们,都退后给我旁观,不准出声!”顾长生凝眉看着刘大夫抖的不成样子是双手,就这,还能算得上精通外科之人?真尼玛的操。蛋! “是。”韩秋上前一步,站到了顾长生对面,双手平稳的就向伤口探去。 顾长生点了点头,示意她的动作。 伤口掀开,血水混着腹腔液流了出来,样子很是恐怖。 顾长生将手探入伤口,将展露在外的肠子拨开,继续往里探。 胡一海三人哪里见过这场景,花花绿绿的肠子还在蠕动,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他们突的就觉得胃部一阵痉挛,赶忙的伸手捂住了嘴。 小翠的脸也已经雪白一片,娘子她,她把手伸到人家肚子里去了! 怎么还能这样救人? “小翠,白布,帮我把溢出来的血水擦掉。”顾长生头也没回,冷声吩咐。 小翠反应过来,拿起一旁的白布,迟疑的不敢上前,肠子都出来了,这真是太恐怖了,她不敢啊! “小翠,如果连这点小事儿你都做不好,怎么保护我和顾泽?”顾长生瞄了她一眼,示意她快点。 小翠一听这,果然打了鸡血般的满血复活,是啊,她连死人都见过,她怕什么?她要勇敢,才能保护娘子和小公子! 不怕不怕!小翠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往顾长生身边靠近,颤抖的将手伸到创口边,却不再退缩。 “你们三个,最好别给我吐在屋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顾长生瞪了胡一海他们一眼,继续探查伤处。 创口不是最主要的,只要肠道脏器没有受损,还是可以挽回的。 希望天不绝他,顾长生心底为王屠夫祈祷。 时间仿佛静止,胡一海他们僵着身子捂着嘴巴一动不敢动,王屠夫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意识全无,和死了没两样。 几人的心里都打起了鼓,或许他们跟着进来,真的错了! 又过了一会,顾长生才缓缓的呼出了口气,“万幸,没有伤到内里。” 接下来,胡一海他们就胆战心惊的看着,顾长生井然有序的将拉扯出来的肠子缓缓的归位,然后在她吩咐小翠将羊肠线拿过来的时候,又开始了颤抖。 长生娘子在做什么? 只见她一手持着一个镊子一样的东西,将连着羊肠线的针尖缓缓的穿过创口。 缝衣服?可这是人肉啊!是人皮啊! 顾长生才不理会他们的震惊,手法熟练的缝合,穿针引线,并且将早已备好的银管放进创口边缘,权且当做引流管了。 亏的早有准备,要是一把抓,还真弄不好。 现在可没有输血,她不确定王屠夫能不能熬的过更长的时间。 和时间赛跑,就是在抓住生机的尾巴。 缝合完毕,上药,一切收拾妥当,顾长生长长的松了口气。 带头走了出去。 胡一海他们蹒跚的跟在后面,刚一出门就趴到一边大吐特吐了起来,直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干净了完事儿。 顾长生换了满是血迹的衣服,擦洗干净手,担忧的看着屋内。 徐老已经熬好了药让小翠端了进去,陷入深度昏迷的人,喝药必须要用强制性的方法,还要防止药汁侵入喉管,顾长生不放心,王屠夫现在的样子,绝对不能动弹,更不能咳嗽。 没辙,只能自己上,捏下巴,灌药,顾长生有自己的手法,一边做,还一边给小翠讲解。 小翠苍白着脸,听的认真。 灌完药,顾长生又把了脉,才重新走了出来。 “长生娘子,王屠夫没事儿了?”胡一海捂着肚子无力的问顾长生。 “伤口已经处理好,可他毕竟失血过多,我要去给他调配生理盐水,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顾长生摇了摇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手术后才是关键啊,就算是再成功的手术,都可能遇到术后的并发症,高热,腹腔严重积液……等等,她不得不妨。 想着前世生理盐水的浓度调配,顾长生一边走一边吩咐小翠和韩秋,不能错,她一定能调配出来,也一定能找到可以取代输液器的输液用品。 “针,中空的针?”顾长生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万恶的古代,什么都没有,可医学的发展本就是从有到无的过程,她已经占尽了先机,知道所有医疗器械的原理,一定可以找到最完美的替代品的。 “长生娘子?”元宝公公从一旁的墙上越了下来,终于出来了,他都等了半天了。 “你怎么在这?我很忙,没工夫理会你。”顾长生睨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思考。 “长生娘子,元宝忘了说一件事儿,我家爷马上要带兵出征闽南了。”元宝公公挠了挠头,神色郑重的说道。 “奥。”顾长生淡漠的回了声,心神全然没在他说的话上,径自往外走去。 元宝公公呆呆的站在后面内伤了,他心急火燎的又是翻墙又是等人的,就为了来告诉她主子爷的去向,结果呢?结果人不冷不热的回了一个字完事儿,再想想自家主子爷,可是一改往日沉默少语的性子,很是叮嘱了他几句才派了他来。 这也忒不公平了! 元宝公公深深的觉得他家主子爷被人无视了。 顾长生好不容易想出来,可以用银管的,银子质地温良,很容易锻造,便连忙画好了图纸交给宋伯,在输液器做好之前,只能采用口服的办法了。 这边才吩咐妥当,顾长生疲惫的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就听见前院传来了一阵喧哗,伴着妇人高声的叫喝。 “让那妖妇出来,这都进去老半天了,我家儿子就算咽气也不能在别的地儿,让她把人还回来。”王婆子将医馆的后门拍的啪啪响,动静大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我去她娘的,还有完没完!”顾长生顿时就怒了,一拍桌子,冲着前院就冲了过去。 韩秋阻拦不及,只能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医馆后门打开的太突然,避之不及的王婆子一个惯性收不住身子冲了过来,顾长生眼疾手快的闪到了一边。 众人惊愕的看着半老徐娘王婆子“噗通”一声就扑倒在了地上。 顾长生挑着丹凤眼,睨着跟大地母亲来了个深切拥抱的王婆子,幸灾乐祸的冷笑了一声。 “呸……”王婆子恨恨的吐出啃到嘴里的泥巴,见无人来扶,只得一边爬起来一边恨恨的看着顾长生,“你这不得好死的妖妇!” “妖妇说谁?”顾长生凉凉的接口。 “说你。” 王婆子很上道,顾长生很满意。 “既然妖妇你在说我,那我就得声明一下了。”顾长生看了一眼满身泥土狼狈不堪的王婆子,又撇了一眼医馆里面往这间观望的众人,凌厉的出声,“记住,吾名长生,生息不绝,长绵不衰之意。” “还有,我得不得好死这事儿,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都说祸害遗千年,老娘我就算祸害不了他千年,比你多祸害个五六十年还是妥妥的。” 众人尽皆失神,竟还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你!你!”王婆子的脸色青紫,指着顾长生的手都忍不住的打颤,“你这泼皮无赖!” “王婆子你这话说的甚好,对付你这样为老不尊的,什么尊老爱幼纯属扯淡,泼皮无赖才是王道,怎么滴,有种你来咬我?”顾长生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众人不约而同的抽了口凉气,好吧,长生娘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你!”王婆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双眼冒火,却不知如何出声。 “你什么你,老娘辛辛苦苦的在里面救你儿子,谁给你天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泼打诨?真当老娘是软柿子,由得你拿捏啊?”顾长生上前一步一把提溜起王婆子的后襟,“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老娘我是打家劫舍略通,草菅人命也会,有种的你就去衙门告我,没种的就乖乖的回家给我筹买命银子,义诊义诊,只诊病不医命,不把你家刮的锅都不剩,老娘不会让你儿子活着走出我顾氏医馆的大门!” 顾长生的话不可谓不震撼,众人膛目结舌的看着王婆子挣扎无效,被她扔小鸡仔似得扔出了医馆大门。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屏住了。 顾长生扔完人,仿若无事般的拍了拍手,颇为无趣的探道,“当个好人真尼玛难,果然还是当坏人比较爽!” 众人膛目…… 韩秋无语低头…… “看什么看,没见过坏人当道吗?都给我滚粗!”顾长生看了一眼四周,一跺脚,恨恨的道。 众人鸟兽散…… 第48章 流言蜚语,再闹! “长生娘子,又把王婆子给扔了?”一人茫然不敢置信的问。 众人一边跑,一边愣愣的点了点头,是扔了没错! “长生娘子,好……好厉害……”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不容易想出个词来委婉的形容一下长生娘子。 医闹,哪个开医馆的没遇到过那么几次?他们是怎么应对的呢? 低声下气,委屈求全,赔礼道歉不说还要赔银子折面子,扰了名声也就罢了,民众议论上一阵子,也就淡了,可作为医者,尽心竭力的救治,换不来应有的尊敬和报酬,还要如此低贱的作为才能换得一时安稳。 是他们错了?还是长生娘子错了? 不论柳州城的大夫们心中作何感想,反正是柳州城的民心非常一致的站在了王婆子身后。 “顾氏医馆的那个长生娘子知道吧?把人王屠夫给抬到家里,还把他老子娘给扔了出来。” 几个人围着一个菜摊子八卦的起劲。 “可不是,听说那长生娘子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扣了王屠夫不说,还扬言让王婆子炸锅卖铁筹买命钱呢。”一个妇人一手抱着个孩子,一手提着个菜篮子也靠了上来。 “王屠夫伤成那个样子,刘大夫都说没得救了,听说有人看见那肠子都从肚子里流出来了。” “可不是,顾氏医馆接了诊,让人签了生死契,说是死活不论,治死人跟他们没关系来着。”买菜的婆子捋着一把子韭菜,撇了撇嘴,“这还不算,人王婆子拍门要人,结果那长生娘子二话不说就给扔了出来。” “说是打家劫舍草菅人命的事儿她都干过,也不见官府来管。” “官府?你笑说呢?有郡王府罩着,就算是天王老子估计人都不怕。” 众人一致的点了点头,人有靠山啊,连莫五都怕了她,谁还能落得了好去? 王婆子也是个可怜的,碰上恶人当道了,哎…… 小翠在提着个菜篮子在一旁,紧紧的抓住一脸愤慨要上前理论的董雷,温声劝道,“小雷子,你别冲动,咱家娘子向来不在乎这些个名声的。” “那就由着她们胡说八道?”董雷不满,愤愤的看向小翠,“翠姐姐,你可不能这样,我娘说,女人的名声那是顶顶重要的。” “可是,她们说的也没错啊。”小翠挠了挠头,娘子确实那么做了,不是吗? “娘子那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作为丫头,我们一定要护着娘子。”董雷躲了躲脚,甩开小翠的手,怒气冲冲的跑到了那菜摊子前,单手一叉腰,指着她们就开骂,“八婆,再敢说我家娘子的坏话,我就拿缝衣针缝了你们的嘴,就跟娘子缝王屠夫肚皮似得。” 聊的起劲的几人一愣,一人不解的开口,“这人谁啊?” “那长生娘子身边的丫头。”一个知情人小声的解释。 “哎呦,我当是谁,感情是主仆情深,来替你家主子找场子来了。” 跟着跑过来的小翠着急的拉了拉董雷,“小雷子,我们回吧,娘子还等着吃你包的茴香饺子。” “等等,我这就回去做。”董雷回头看了小翠一眼,又瞄了一眼菜篮子,复又转头看向那群人,“不识好歹,我家娘子是好人,天大的好人!” “好人?救人是医者本分,她做了什么?她要是好人,那天下间就没有坏人了。”一个婆子不屑的哼了一声,“有靠山了不起啊,满城的人都这么说,有本事你们去把全柳州城的人嘴巴都缝起来我看看?治死了人还有礼了啊!” 小翠看着董雷气的跳脚,其实小雷子也是个不会吵架的,忍了忍没忍住,她上前一步就开声了,“谁说我家娘子治死人了?你见着了?你见着了?” 手指一个一个不客气的指过,小翠犹不解气,恨恨的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王屠夫好好的在我们医馆后院躺着,身子热会喘气,我们娘子神医哪里治死人了?由得你们在这里碎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还活着?”几人不信。 “目前没死,会不会被你们咒死那就两说了。”小翠哼了一声,拉起董雷就走。 到了家,脸上的怒气都还没消。 顾长生一边整理手上的三七,一边疑惑的抬头,“怎么了这是,不就出去买个菜,怎么跟点了炸药样回来了?谁惹你们了?” “娘子,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道你的,气死个人了。”董雷把菜篮子狠狠的放到了石桌上,嘟着嘴抱怨。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啥说啥,反正我们又不会少块肉。”顾长生淡然的说了一句,又看向怒气腾腾的两人,抬手指了指,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俩,该不会跟人掐架了吧?” 小翠和董雷对视一眼,低下了头。 顾长生一脸明了,“果然让我猜对了吧,就你们这样,娇娇气气的,还跟人掐架?” “奴婢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娘子累死累活的救人,他们还那么说?”董雷不服,拉过小翠,“翠姐姐都看不下去了,才不让她们那群八婆那样说娘子。” 小翠赞同的点了点头,娘子是不在意没错,可是众口铄金,总归不是好事儿。 “哎呀,看你们这委屈劲儿。”顾长生放下手里的三七,笑的很是得意,“你看昨天那么一闹,今天医馆连一个敢来看病的人都没有,娘子我乐得清闲,你们真以为义诊是好干的啊,一个接着一个病人,连个喝茶的空都没有,娘子我正愁着怎么打住呢。” “可是外面传成那样,往后谁还会来我们医馆啊?”小翠不依,娘子就是什么都不在乎。 “怕啥子,咱有一二十万两银子打底,混吃等死都能用几辈子。”顾长生说着伸手指了指王屠夫所在的病房,“况且等里面躺着的那个好了,就算你家娘子我作恶多端,也还会有人来买命的。” 王屠夫不愧是个杀猪的,身强力壮,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脉息就好了很多,人也醒过来一次,不过一会儿就又昏睡了过去,一个大活人流了那么多血,不虚弱才怪呢。 小翠和董雷又对视一眼,集体的选择各忙各的去。 顾长生也不管他们,一边整理三七,一边盘算着等下要吃多少茴香饺子才能过瘾。 王屠夫在养病,也没有人愿意再来她这看病,闲下来的顾长生倒腾着三七,她要做出来最好的止血药,她要准备给儿子做手术! 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帮儿子把那个累赘的纤维瘤给割了去! “娘子,娘子,王婆子又来了。”宋伯急慌慌的从前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忍不住咳了两声。 “宋伯,说过多少次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平时瞧着你倒是沉着稳重像个能担事的,怎么一遇到事儿了就心急火燎的像烧了屁股?”顾长生放下三七,拍了拍手往前院走去。 宋伯见此,忙跑到后院找小翠和韩秋去了,可不能再让娘子一个人应付这些事儿了,要不医馆可就真的完了,一点名声都不剩! 顾长生到了医馆大堂的时候,宋伯三人也跟着跑了进来。 现在大堂已经聚满了人,打头的王婆子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旁边的王家媳妇子跟在一边焦急的劝着却被她一把甩开,拍着大腿哭嚎,“你个作死的贱人啊,也被那妖妇迷了心窍了,签的那叫个什么?生死契啊!你这是巴不得我儿子早点死了好改嫁呢……” “婆婆,你说什么呢,长生娘子不是说还有救?”她也是救夫心急啊,旁的大夫都说了要准备后事,她怎么能看着自家男人死了不管,别管是谁,只要能救她男人,她什么都肯做。 王家媳妇子虽然跋扈,可心底里并不坏。 “救?她能有啥子本事?人都抬进去一天了,看也不让看,这是要干啥子呦……”王婆子睨了她一眼,继续撒泼。 顾长生冷冷的看了一眼大堂中挤满的人,漠不关心的吹了吹指甲,“怎么滴?今天玩得是人多势众?” 王婆子一听这,眼珠子一转,也不骂了,开始嚎啕大哭,她请来了这么多人,可不用她出声。 果然有人见她哭的如此凄惨,看不下去了,一脸谴责的对上顾长生,“长生娘子,你接诊了人,可这都一天了,不管是死是活,你好歹得让人见着尸体啊。” “对啊,你这样扣着人不放,像个什么事儿?”一旁的人复议。 “长生娘子,你也别仗着自己有靠山,我们街坊邻里可都看着呢,可没这么霸道不讲理的,哪有医馆扣人的道理。”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大抵是她顾长生治死了人,还扣了人尸体不还。 王家媳妇子越听心越凉,一屁股瘫在地上也开始哭了起来。 “哎呦,我那苦命的儿子呦,你这是被这妖妇害死了哟,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呦……”王婆子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的起劲。 第49章 本家怂恿,医书! 顾长生不屑的白了众人一眼,想要用人多势众来逼她就范,真是痴心妄想! 有时候,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人数再多也不过是炮灰罢了。 “王婆子,你先是阻我接诊,后又摔众欺门,你真的惹怒我了。”淡淡的叙述,宛若事不关己的声音。 王婆子没来由的就打了个寒颤,可还是不依不挠的继续哭诉,大抵就是顾长生害死了人云云…… “妖女,你治死了人,还敢出来!” “是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长生娘子,你真是太不讲理了。” “对!你治死了王屠夫,就该客客气气的赔偿王家才是。” ………… 顾长生听的愈发烦躁,她真是受够了这种泼妇般的无理取闹! 世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且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这都纯属扯淡!顾长生不会坐等所谓的现世报,她乐意的是,现时报! “王婆子,你以为我顾长生是什么善男信女?由得你撒泼打诨浑水摸鱼?”顾长生打断了众人的谴责,面沉如冰,“赔偿?且不论王屠夫是生是死,你想要赔偿,真是痴人说梦!” 她顾长生只擅长敛财,让她去赔偿?不可能! 她辛辛苦苦的救人,一文钱的诊金还没捞到,闲话惹了一箩筐不算,又被人欺到了门上,这叫她怎能开心? 她不开心,惹她不开心的自然都要不开心! “医者行医,尽心竭力是为本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若是所有病患的死,都要由医者来承担,都像你们这般理直气壮的来索要赔偿,那医者何以为继?”顾长生的语气已经不是很好,僵硬而冰冷,双手已然握紧。 “什么死生有命?你这女人就是害死人不偿命,你陪我儿子!赔钱!”王婆子从地上跳起来,冲着顾长生面门就抓了过去。 顾长生凤眸一眯,冷光一闪,大红色的衣摆一掀,抬腿就是一脚! 众人皆愣,顾长生的动作太快,让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他们都没想到,顾长生敢如此直截了当的踹了王婆子一脚! 赶来的宋伯一脸懊恼的看着被踹翻在地的王婆子,又看了一眼众人震惊过后变成愤怒的神色,暗暗着急。 他就知道,娘子一定会搞砸! “宋伯!”小翠一把拽住了想要上前的宋伯,心疼的看了自家娘子一眼,劝道,“宋伯,由娘子去吧,娘子说过,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何必委曲求全。” 宋伯闻言一愣,抬头就看到自家娘子怒气腾腾的脸色,心中也是一疼,是了,娘子从小娇贵,哪里为生路操心过,如今不仅要撑起顾家,还要抛头露面的行医问诊,他怎么能让她受了气,还要忍气吞声? 那么,就由她去吧,什么名声都是累赘,只要娘子舒心就好。 “长生娘子,你这是做什?青天白日的,出手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人上前,扶起地上疼的嗷嗷叫的王婆子,一脸怒气的谴责! “王法?谁家的王法允许你们不请自来,上门找茬的?” “看我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是吧?”顾长生一脚踩在椅子上,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常言道,没有三分利,不起早五更,你们跟着王婆子来闹场,到底是打着正义的幌子,藏了什么私心我不管,王婆子张口闭口要赔偿,好,老娘懒得跟你们废话,说,你们要什么赔偿?” “只要你们敢要,老娘我就敢给!”顾长生一句话说完,抬脚踹翻了椅子,就那么煞气腾腾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接招。 王婆子见她如此,心里越发的没底,和身后的男人对视了一眼,见机不可失,只得开口,“我要……要顾家的……医书……” “哈哈……”顾长生一愣,转瞬笑了起来,笑声恣意放纵,全然不顾王婆子愈发变黑的脸色。 “竟然是为了医书!”顾长生一句话说完,直直的盯上王婆子,“王婆子,你身后的那个猥琐男人是谁?” 适才他们一瞬间的眼神交流,顾长生当然没有错过,细长的丹凤眼微眯,直觉告诉她,那个长了一双吊稍眉的猥琐男人,才是关键! “他……他是……”王婆子面上犹豫,作难的不知如何回答。 被点名的猥琐男人,上前一步,大大咧咧的站到了顾长生面前,丝毫不见惧怕,不过是一个女人,就算气势再足,大抵是吓唬人而已,“顾长生,你也不用装着一家人不识一家人,我是顾三儿!” 顾长生闻言又是一愣,一家人?姓顾? 顾这个姓氏不管是前世今生,虽都算不上什么稀有姓氏,可也远不到满街跑的地步。 擦!这猥琐的货,该不会真和她沾亲带故吧? “娘子,是后街顾氏本家的顾三儿。”宋伯忙上前一步解释,看向顾三儿的眼神带着几分怒气。 顾长生闻言略一思索,就知其中区直,她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当下就开口问,“是你怂恿王婆子来闹,为的就是我祖父留下的医书,可对?” 顾三儿显然也没想到顾长生会这么直白的问了出来,眼光一变,倒也没辩解,“不错,是我怂恿的又怎样?顾承医留下的医书,本就该归本家所有,我来讨要,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儿。” “三癞子!你还要不要脸!”他话音一落,宋伯第一个不乐意了,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老太爷当年就是太仁慈,每月每年供奉的银子一分不少的交给本家,养出了你这样不要脸的泼皮无赖,本家?老太爷出事,本家在哪里?娘子在京城受屈,老夫几次三番求告上门,你们是怎么做的?还好意思舔着脸说医术该归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抢!” 顾长生无语的看着宋伯暴走,这场闹剧显然已经变质,竟然还牵扯到了家族利益争抢,这,她该说什么呢? “你算哪根葱,不过是个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顾三儿不屑的推攘了宋伯一下。 这一下顾长生急了,草来,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听宋伯这口气,本家可没少从老太爷那里捞好处,现在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咋滴,当理所当然了呢? “你算哪根葱,宋伯就算是奴才,那也是老娘的,由得你呼来喝去!”顾长生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的力道,可比刚才那一脚力气大的多,西皮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当她是摆设呢! “顾长生!你敢打我!”顾三儿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怨毒的叫嚣,“想想你儿子,我可听说你把他带了回来,没有本家的承认,他就是个孽子,永远算不得顾家人,一辈子抬不起头!” 众人茫然的看着这已经变成一家人厮打的剧码,不明所以,王婆子也识趣的退了两步。 “娘子,顾三儿是本家族长的儿子。”宋伯踟蹰了一下,脸上显出为难之色。 顾三儿说的不错,得不到顾家的承认,小公子就算名碟上姓顾,终究上不了族谱,算不得顾家人。 古人对家族的信仰和追随,不可谓不深厚。 可顾长生显然不屑于此,只见她却放肆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顾三儿,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我顾长生的姓氏,岂容你指手画脚!” “吾儿顾泽,以吾之姓为姓,以吾之赐为名,世上只要还有我顾长生一日,他顾泽就是我的儿子,无人敢疑,就凭你一个区区顾氏本家,一个跳梁小丑顾三儿,也敢拿这个来要挟我!” “你!你这是要欺师灭祖!”顾三儿不敢置信的后退一步,他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人扬言不要家族庇佑! “欺师灭祖?放你娘的狗屁!我顾长生生来未食本家一粒粟,未饮本家一滴水,囹囵身陷上京之时,本家在哪里?我携子返家,可有本家点滴关心?”顾长生冷哼一声,继续,“顾三儿,你机关算尽,不惜以我儿相要挟,为的不就是祖父留下的医书?” 顾长生往门外熟悉的人影看了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转身吩咐,“宋伯,去把祖父编撰的医书取来。” 宋伯闻言一惊,可还是听命去后院取医书。 顾长生不理大堂中陷入诡异的气氛,满身的怒气收敛了起来,仪态妖娆的找了把椅子端坐了下来,小翠还很有眼力界的端来了一杯茶。 宋伯来去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双手捧着医书回来。 顾长生看了那医书一眼,勾唇一笑,分外奸诈,“顾三儿,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本医书?大家做个见证,看看清楚,这就是我祖父新手编纂的医书,一笔一划皆出自他手。” 人群中有在场的大夫闻言上前,翻看了两页,同时点头,“这确是顾老编纂的医书无疑。” “宋伯,把医书给他!”顾长生饮了口茶,嘴角冲着顾三儿努了努。 第50章 暴医之名,陡起! 宋伯犹豫了下,还是狠了狠心,将医书塞到了顾三儿怀里。 顾三儿呆若木鸡的看了眼怀里的医书,一时不知做何反应,顾长生的反应太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这仗还没打,就这么结束了? “顾三儿,你那什么表情?求仁得仁,那是一件好事,你该笑才是。”顾长生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嘲讽出声,“拿着医书,滚出我的医馆,从今而后,我顾长生一脉,和你后街顾氏本家恩断义绝,再不相干!” 顾长生的话说的干脆而决绝,顾三儿茫然的被韩秋上前一把提起扔了出去。 大堂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本是理直气壮的来要人,结果王婆子是受人怂恿的,那他们的立场就分外尴尬了起来。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静待长生娘子的反应。 顾长生打眼扫了大堂一眼,少了碍眼的顾三儿,依旧人头攒动。 “王婆子,我很好奇,顾三儿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带了这么多人来闹场。”顾长生放下茶盏,对上了元凶。 王婆子惊疑不定的看了一众人一眼,终是败在了顾长生的气势之下,扶着被踹疼的老腰,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一……一百两……” “呵呵……”顾长生低头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识货,我祖父的医书,价值何止区区百两,这买卖你赔了。” 王婆子一愣,转眼变了脸色,不甘的叫骂,“妖女,你治死的是我儿子,赔顾三儿可不****的事儿,你也得赔偿我!” 顾长生闻言摇了摇头,这王婆子,脑袋里塞得都是稻草么?或是她真的就长了一副很好讹诈的模样? “王婆子,我不光要让你这桩买卖赔了,我还要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韩秋,去后院把照料王屠夫的三个大夫给我叫来。”顾长生对着韩秋挥了挥手,脸上一片淡漠。 韩秋依言退了下去。 大堂众人都是一惊,王婆子更是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照料这个词用的甚好,死人用照料么?答案很明显,不用! 那就只能是活人,王屠夫没死!那样的伤,竟然没死! 胡一海他们来的很快,甚至还穿着小翠赶制的新病服都没来得及换,打手对着顾长生施了一礼,这礼施的他心服口服,有生之年,能见识到那样精妙的药方,能见识到那样命悬一线的“手术”,是了,手术!长生娘子说了,这就是手术!于一个医者而已,当真死而无憾! 他参与了新医书的编纂,见证了这前所未有的手术,什么送儿子去太医院,都已经不再重要,医书一旦编纂成,必然名留千古,当太医又能如何?除非有大功劳,又岂能载入史册? 他能!只要他追随长生娘子,他就能! 他能在史书留名,能为后世万千医者所记! “胡行首,麻烦你告诉大家,王屠夫的情况如何。”顾长生见他如此,也不客套,直接开口问。 “如娘子所料,王屠夫高烧退了些,伤口没有新的积液流出。”胡一海回道。 顾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众人。 一直被忽视在一边缀泣的王家媳妇子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向着胡一海就冲了过去,一脸的不敢置信,“胡大夫,你是说我家杀猪的,没……没死?” “当然没死,热乎着会喘气,怎么可能死了?”胡一海仓惶的掰开王家媳妇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神医啊!救命的神医啊!”王家媳妇子也不废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感激涕零。 胡一海和刘大夫、梁大夫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苦笑。 “真正的神医在那里。”胡一海抬手指了指四稳八坐的顾长生,一脸崇拜。 “是了,娘子神技,梁某佩服之至。”梁大夫对着顾长生深施一礼,一脸正色。 “说来惭愧,我等还真没帮的上手,甚至还不如娘子的丫鬟,胆大心细,堪当大用。”刘大夫是个直肠子,自贬的话倒也说的直接,让一旁的小翠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王家媳妇子见他们言之凿凿,更是深信了几分,膝行了几步到顾长生跟前,“啪啪啪……”就是几个响头磕了下去,一边磕还一边认错,“谢娘子神医,谢娘子不计前嫌救了我家杀猪的,是我没见识,娘子恕罪,娘子恕罪……” 王家媳妇子的脑袋磕地有声,直让众人侧目。 长生娘子真的将王屠夫救活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伤,肚破肠露,血流如注,竟然还能救活?这是大罗神仙才能办到的吧? “行了,别磕了,闲着没事跟我家的地板较什么真,小翠,带她下去换身衣服,去探视一下王屠夫吧。”顾长生对于识趣的病患家属,还是很好说话的。 小翠听命扶了王家媳妇子起来,在她的千恩万谢声中将她拉了下去。 胡一海迟疑了一下,才要上前,就被顾长生一挥手打断,“我还有事没处理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手术完了,这三人连着徐老竟都不走了,赖在了她家后院客房不算,还当起了护士,这真是,太没节操了! 胡一海同情的看了大堂的众人一眼,带头退了下去,不过不是出医馆,还是返回了后院。 顾长生倍儿无语的看着消失的几人,颇为肉疼她家的粮食,他们绝壁是要赖在她家蹭饭的! “长生娘子,既然王屠夫没事,那我……我等,就不打扰了……”一个跟随王婆子前来的邻里,壮着胆子出声,一脸的小心。 “哼!”顾长生冷哼了一声,“装完逼就想跑,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当我这医馆是什么地方,菜市场么?由得你们想来就来想去就去,闲着没事给我找下不痛快?”顾长生整了整裙摆站起身,眉眼嚣张,“今日莫说王屠夫没事,你们师出本就吾名,就算王屠夫真的死在了我的医馆,我也容不得你们欺上门来!” “娘子……娘子这是什么意思?”众人集体后退了一步,尤其是王婆子,退的更快。 “汲汲营营者众,无非利来利往,你们既然想要那正义的名头,就要当得起不敌的下场。”顾长生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们后退,话语不停,“你们见王屠夫受伤,王婆子哭的可怜,就大军压境,欺到了我门上,可曾想过,我不过是孤儿寡母鼎立门户?” “你们人多势众,仗着一个法不责众欺我、辱我、轻我、贱我,是不是以为我就会忍气吞声吃了这个闷亏,让你们捞了个敦亲睦邻,大义凛然的名头,让王婆子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那我告诉你们,生之弥坚,不若恣意平生,我顾长生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忍气吞声这个词!” “上苍大仁,尚有天灾人祸,你们又岂能要求我以一介女儿身普度众生?” “欺我者,诛!辱我者,灭!轻我者,屠!贱我者,生不如死!” “这就是我顾长生,你们可以惧我怕我,畏我远我,我独独不能容你们欺我辱我轻贱于我,如此,你们凭什么以为你们还能全身而退?” 顾长生一语说完,身形拔地而起,什么见鬼的良善,她只知道这世间有句话说的好,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顾长生的反应干脆而直接,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宋伯和小翠膛目结舌的看着哀嚎声此起彼伏,间还传来自家娘子风淡云轻的数数声。 “一只,两只,三只……” 一个一个人影,被抛的老高,然后被扔出医馆大门。 不论男女,一视同仁,都不能幸免。 “十七只!”顾长生扔完最后一个,站在门口稳住身形,仪态雍容的整了整衣衫,“这就是欺我的下场,念在你们不知道我脾性,小惩大诫,我只是让你们受点皮肉伤算是了结此事,下次若是再敢如此,我顾长生不管你是哪路神佛,定取尔性命!” 一二十人被扔出了医馆,哀嚎声传出了老远,整个通济街都挤满了人围观。 这长生娘子,当真嚣张! “顾长生!你少口出狂言,我们只不过是跟着王婆子来讨人,你竟然出手伤人!”有人扶着胳膊站了起来,不服气的咒骂道,“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被休,简直是泼妇!” “泼妇?骂街我不拿手,我喜欢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解决问题,至于我是不是口出狂言,你大可试试。”顾长生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这悍妇!活该被休!”王婆子扶着老腰踉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个扶她的人都没有。 她其实是最凄惨的,鼻青脸肿的最厉害,韩秋瞄了她一眼,这果然是娘子打人的标准后果。 娘子说过,打人就打脸,才能显高端! 别的地方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关痛痒,打的太没成就感! “活该你被休,悍妇!”被打的众人异口同声的附和。 “活该你嫁不出去!” “活该被休,嫁不出话,活该!”声音此起彼伏。 “干卿底事!” 顾长生正想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她张开嘴巴愣是没发出声音。 第51章 郡王驾到,相公! 冰冷入骨,而又熟悉的声音。 让顾长生一瞬间毛孔大开,心中警铃高响! 妖孽! 茫然而僵硬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动脑袋,然后顿住,一个箭步飞奔过去,两只爪子就开始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 “擦!面具呢?”顾长生摸索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不死心的低声开口问。 这众目睽睽之下的,他就这样从她的医馆走了出来! 这尼玛的像个什么样儿! “没带。”简单的两个字算作回答,周沐看着在身上作恶的手,眉头微耸,终是没做什么动作。 顾长生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妈蛋的,你不是最神秘了么?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还神秘个屁啊! “你是哪根葱,这里轮得到你……”王婆子听见有人如此不客气的说话,直觉的就开口顶了回去,可说到一半,话就噎到了嘴里,看着走出的高大身影,僵住!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集体石化……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呢? 世间竟然有如此俊美的儿郎,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金丝蓝衫,白玉冠顶,剑眉微耸,不怒自威,完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顾长生两只爪子还抓在周沐的腰侧,感觉到身后的气氛诡异,僵硬的转回头,然后就看到了半条街呆若木鸡的人…… 一只,两只,三四只…… 跪拜呢?请安呢? 得了! 没有带招牌面具的周沐,人都不认识! 这,真是尼玛的万幸! 顾长生暗暗的长吁了口气,是她脑袋抽了,只想到要把这张祸国殃民的脸藏起来,忘了他郡王爷的身份才是关键! “我是哪根葱?”周沐冷厉的眼光扫过王婆子一眼,然后又像怕污了眼睛般马上收回,转向身前窝着的顾长生,开口,“顾长生,告诉他们,本……” 王字还未出口,就被顾长生眼疾手快的给捂住了嘴。 顾长生一脸紧张的看向周沐,满眼的祈祷,我的亲娘四舅奶奶,您可别乱说话啊!您要是当众说出来一个本王,那她就真有一百张嘴都掰扯不清了…… 周沐拧着眉头,看向一脸巴结的顾长生,眉尾纠结的一抬,不明所以。 “他不是哪根葱,真的,他就不是一根葱……” 擦!顾长生舌头打了结,她这都说的哪跟哪啊……人家虽然不是哪根葱,可好歹是一根正苗红的郡王爷啊! “他是我的……我的……”顾长生一脸屎样的看了一眼冰冷妖孽周沐,又苦哈哈的看了一眼大堂的众人,我来个擦擦擦!这要怎么说呢?朋友?还是床友?擦!这真的不好形容啊! 这还是那夜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没有机会问那个偷听的梁上君子如何处置的,也没机会跟他掰扯清楚两人的关系…… 那现在要怎么解释,这,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两人的关系,这简直就是剪不清理还乱,说不清道不明啊,神啊,谁来救救她…… 顾长生还在挖空了脑仁想该如何解释,捂在周沐嘴上的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移开,然后稳稳地握在了手里。 “我就是她的……”周沐嘴唇微翘,不轻不重的吐出了两个字:“相公!” 天雷滚滚,还没回神的顾长生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 众人惊,不敢置信的扫过两人相握的手,然后又扫过周沐的面容,惊艳、钦羡、惊悚…… 这样绝世无双的男子,竟然是长生娘子的相公? 才追过来的元宝,听到这两字,脚下一个不稳,一个趔趄就趴到了地上,双眼瞪圆,嘴巴张大…… 相公……相公……主子爷果然被长生娘子迷的摸不着北了…… 相公两个字不断的在顾长生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向来聪明的脑袋霎时当机…… “娘子,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周沐难得的好心情,脸上的冰冷消融了几分,看向顾长生的眼神也分外和煦。 顾长生在这声娘子中再次凌乱,她有好多要说的! 我去你娘的相公!去你娘的娘子! 哪个是她相公?哪个是他娘子? 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妖孽!你给我差不多点!”真是太过分了,尼玛不带这么落井下石欺负人的!她莫名其妙的就多个相公,还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人家的娘子?这都是什么**炸天的剧码啊!完全的脱节了好不好! “娘子何必如此生气,还是说,为夫就这么拿不出手?”周沐牵着她的手缓缓走了两步,心满意足的在韩秋端来的椅子上坐好,“所以她嫁不嫁的出去,干你们何事?” 顾长生木然的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众人惊讶的看着那宛若天人的男人,动作雍容的端坐在上,那姿态,仿佛这不是一个小小医馆的大堂,而是明镜高悬的朝堂般,大有一股坐拥天下的气势…… “妖孽,你到底做哪样啊!”顾长生看着门外惊呆的众人,终于找回了点声音,不满的低声控诉。 “或者,我现在承认我就是沐郡王?”周沐转头,鼻端好巧不巧的划过正和他咬耳朵的顾长生的双唇,一副我心情很好,咱们好商量的模样。 顾长生顿时吃瘪,擦!他这刚说完是自己的相公,转眼相公还是大名鼎鼎的郡王爷!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惊悚的? 估计不过几天,远在上京的皇帝老爷子,就会派人来杀了她,皇家不就那点儿事儿么? 我来个去!这还真是个天大的祸害! 她真想把这个不请自来的祸害也给胖揍一顿,妈蛋的,她招谁惹谁了,一个两个的,都来给她找不痛快? “娘子大致是忘了,街边豆花摊,是你亲口说,我是你相公的。”周沐像是怕她遗忘,好心的提醒。 她有说过这么不要命的话么?有么?好像有吧…… 顾长生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那不过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的……”苍白无力的解释,做人真的不可以这么较真…… “或者,我们可以说说那夜……” 周沐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又被堵上…… 那夜……尼玛真的是不能说的秘密,别说是说了,想到她都想死上几死!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屏气凝神,这画面太过美好…… 那俊美的男人一脸的和煦迁就,那一身红衣似火的女子,不复适才的嚣张气焰,温柔婉约…… 顾长生若是知道他们如是想,定会暴走! 妈蛋!他那叫什么和煦迁就,他那分明是红果果的腹黑!她什么时候温柔婉约过?她那是委曲求全好么? “妖孽,咱们还是做朋友吧……”顾长生不死心,垂死挣扎…… “可以上床的朋友么?”周沐无所谓的接口。 顾长生内伤……高冷的沐郡王哪里去了?咱能不提上床这茬么?这是硬伤啊硬伤! “顾长生,你说的,我都可以做到!”周沐握住顾长生的手紧了紧,一脸正经低声继续,“我不管你来自哪里,我周沐认定的人,那就是你!” “可我是个弃妇……” “我不在乎!” “我还有个儿子……” “我养得起!” “我脾气不太好……” “我早知道!” “我比较善妒……“ “我无意皇位!” “我喜欢美男……” “我就是!” ………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顾长生败北…… “这个有点困难,这么多人都有听见。”周沐扫了众人一眼,还真是狼狈不堪,惹了她,下场果然一如既往的惨淡。 她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么?顾长生无语…… 大清广众之下,谁能来救救她? 元宝公公的内心也在嘶吼,虽然两人的声音很低很低,可他有内力在身,还是听得到啊! 你们,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谈情说爱,真的好么? 顾长生好歹是发现了场景不对,悻悻然的意图改变话题,“我们在这里谈论这个话题,不妥吧?” 周沐复又扫了众人一眼,淡定的回答,“我以为你比较喜欢这场合。” 她见鬼了喜欢这场合!顾长生翻了个白眼。 “是有人来找茬好不好!”以为她乐意还是咋滴? “我看你是闲的,跟这些人逗乐呢。”周沐不为所动。 好吧,不得不说,周沐真相了……她就是闲的,才会拿这些个人取乐! 古代没娱乐啊!人生多寂寥啊! 有人来找茬,可不就是来给她平淡无趣的人生添加乐趣的么?她不配合一下,怎么对得起他们的良苦用心? 杀鸡儆猴,猴来投,当然要杀一杀,权作下马威,省的往后什么牛鬼蛇神都敢闹上门来。 “顾长生,就算你有相公又如何,朗朗乾坤,你当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精壮的汉子揉着胳膊扬声道。 他就不信了,这悍妇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被打的众人显然赞同他的话,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大有誓不罢休之势。 “王法?我就是王法!” 周沐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清冷孤傲,气势非凡。 我草!顾长生心中骂了声娘!这句话,别人说的话,那是在作死,周沐说的话,那就是本应如此! 第52章 周沐王令,盖戳! “妖孽,咱不带自爆身份的啊……”顾长生紧张的继续咬耳朵,她可不想惹来一身腥。 周沐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这还真有不要命的,你就是王法?你怎么不说你就是郡王爷?”不同于女人见了周沐的羞怯,男人大抵都有几分嫉妒在,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大胆!他就是郡……”从地上爬起来的元宝第一个冲了出来,对着那人就出声。 顾长生眼明脚快,横着伸出去一脚,元宝公公一个趔趄,又趴在了地上,嘴里的话也没说完。 元宝公公分外怨念的吐出来嘴里的泥巴,控诉,“长生娘子……” 为嘛绊倒他?为嘛受伤的总是他? “元宝公公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们可都听见了,元宝公公也在,木头他正是郡王爷……手下的得力干将!”顾长生看了稳坐壁上观的周沐一眼,只能极力自救。 编吧!谎话说了一千遍,那就成了箴言! 从地上爬起来的元宝公公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家主子爷,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没见过当面造谣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主子爷竟然也由得她乱来! 众人总算是认出来人是谁,不是别个,正是郡王府大总管,元宝公公! 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完全不复刚才的讨公道的模样,这是元宝公公啊!郡王十年没露面,郡王府他可谓只手遮天! 民见官,一个字,跪! “草民见过元宝公公!” “草民见过元宝公公!” …… 此起彼伏的叩拜声,充斥着顾长生的耳朵,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几欲暴走! “元宝公公真是架势十足,要不要民女也参拜一个?”一群不长眼的,真佛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一个两个的瞪眼瞎愣是逮着个假仙拜的起劲,真是蠢货! 元宝公公看了一眼端坐的主子爷,然后求饶的转向顾长生,“长生娘子别吓奴才,奴才的胆儿可小,经不起吓……” 哎呦他的个亲娘哎,这长生娘子可是主子爷的心头肉,虽然身份不合适,可主子爷认定了啊!万一,将来一个不巧真成了他的当家主母郡王妃,那他真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死的! “玩够了没?”周沐挑眉看了顾长生一眼。 就这一眼,顾长生就知道,这位爷不耐烦了,得了! “玩够了,可是人家不乐意啊……”她是想收场来着,可是这群人挨了打不是不走么? 周沐无奈的瞄了她一眼,“那你打算如何收尾?”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顾长生来了精神,笑的分外诡异,“有句话说的好,狐狸没成精,只因骚的轻,我看我是打的太轻了,要不,我再去补上几脚?” 周沐略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你高兴就好。” 跪在地上的众人惊…… 元宝公公无语…… 顾长生也瞪圆了眼,擦!这都行,她乱说的啊! “那个,我说着玩的,打架是不对的……”顾长生抹了把鼻尖的汗,我勒个去,周沐这妖孽绝壁是吃错药了! 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人集体泪奔,你打都打过了,现在竟然说打架是不对的,刚才打人的时候你怎么没这觉悟? “你不必委屈求全,大可恣意妄为就好,你刚才说的那几句就很好。”周沐拍了拍身侧的手,语气说不出的宠溺。 顾长生木然的看了一眼被拍的手,茫然的问,“那几句?” “欺我者,诛!辱我者,灭!轻我者,屠!贱我者,生不如死!”周沐一字一句的重复,神情莫名。 元宝公公抹了把冷汗,主子爷这是要纵容长生娘子杀人越货吗? 顾长生也抹了把冷汗,天!他到底偷看了多久? “元宝,笔墨纸砚。”周沐瞄了元宝公公一眼,冷声吩咐。 元宝公公认命的退下。 “要笔墨纸砚做什么?”顾长生茫然的问,这个时候,难道要写道歉信? 擦!打死不写! “今天有人来闹,虽然你作势做的不错,可毕竟太过心慈手软,以后定然还会有人再闹,你要如何处置?”周沐接过元宝公公递来的笔墨纸砚,转手递给顾长生,“有什么想警示上门闹事的,写下来。” “写了人就会相信吗?”顾长生不信,要是写几个字就有人相信,那才是见鬼了呢! 周沐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写。 地上的人还依旧跪了一条街,元宝公公还站在那里,皇家近侍那也代表的就是皇家人,他们不敢直视,只能跪着,今天这事儿竟然招来了郡王近侍,长生娘子果然惹不得! 这顿打,注定是白挨了,至于公道吗? 官字两张口,自然是元宝公公说的算! 顾长生握着周沐塞到手里的狼毫,一时不知如何下笔,只能回头求助,“真的要写?” “想想后院的顾泽,这样一次两次的有人来闹,对他总归是不好。” 周沐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今日的话可谓是分外多,“怎么霸气怎么写,你怎么舒心怎么写。” “说的好像我写了就跟圣旨样,真能吓唬住人还是咋滴……”顾长生不满的嘀咕,低头思考了起来,“我在京城看到李府门口的石狮子,威武霸气的很,一看就能吓唬住胆小的,要不你把那对石狮子给我弄来镇宅,也比我写几个字强的多啊……” 回来的小翠就正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得捂脸,感情娘子还记着这茬呢…… “我可以送你一对狻猊石刻镇宅,比那李府的石狮子要威武许多。” “真的?”顾长生握着笔杆回头,明显不信,“不是说都有规制的吗?狻猊是龙生九子之一,是什么规制当用的?” “亲王规制。”周沐回道。 “啧啧……吹牛皮!”顾长生咬着笔杆哼了一声,“你才不过是一个郡王,亲王规制你自己都不能用,还要送我?你这是害我才对吧?” “郡王战功盖世,早就被封过一等亲王爵,除了陛下,无人能出其右,狻猊石刻不算什么。”元宝公公适时的解释道,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傲娇。 顾长生愣了一愣,继续咬笔杆,“一般功高盖主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功高盖主,要么不得善终,要么问鼎九五,你会是哪种?” 元宝公公低头又抹了把冷汗,还真没这娘子不敢说的,这话要传出去,那还得了! 所幸他们声音都很低,门外的人又离的远,也就这一屋子的人听得到。 “不得善终我向来不惧,若你想要我问鼎九五,那也未成不可。”周沐看了她一眼,回道。 顾长生很利索的摇了摇头,“我脑袋抽了想要你问鼎九五,当皇帝有毛好啊,高处不胜寒,听过没?” 周沐唇角微勾,指了指干掉的墨汁,“这些问题,有的是时间来思考,你还没想好写什么?” “没有……”顾长生回头,“就算写了有什么用,我家的院墙低,屋檐矮,什么猫啊狗啊都能上屋爬墙的……” 怨念,周沐这妖孽带着他家养的元宝,就从来不会走正门! “那就重建好了。” “说的轻巧,银子呢?”顾长生不依,当她不想吗?可盖房子是大事,她得细细打算一下。 “你黑爷的十八万两银子,够建两个郡王府了。”周沐睨了一眼她守财的模样,真的不懂她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可是没有好工匠……”顾长生扼腕,她对居所的追求,从未改变,可她让宋伯去找了啊,柳州的工匠还真没几个像样的。 “郡王府有圈养擅长建造的匠人,元宝会带来给你。” “周沐,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多,还特好说话,这不大对头啊……”顾长生疑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周沐一圈,不解。 周沐瞄了一眼门外跪地的众人,摇了摇头,“就写,擅闯医馆者,有死无生吧。” 顾长生也跟着王门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果然很霸气,我喜欢!” 流砂纸,狼牙毫,青台砚。 顾长生一身红衣回头淡淡一笑,提笔挥墨,落点如铁画银钩。 一个个遒劲勃发的字跃然于纸上,行云流水中自带一股恣意的狂狷之态,字迹苍劲厚重,大有铁马踏冰之势。 “好字!”元宝公公第一个赞了出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一笔好字,竟是出自眼前的长生娘子之手。 就这手字,当世的书法大家也难有几人能及!端是写的大气磅礴,好字!实在是好字! 顾长生满意的看着纸上的字迹,然后黯然失神。 她的爷爷人至晚年,迷上了练字,大有附庸风雅的嫌疑,可却分外认真,她跟着或多或少受益良多。 “在想什么?”周沐看了那字一眼,转脸看到她变了的神色。 “没事。”顾长生摇了摇头。 周沐点了点头,不在追问,对着元宝公公挥了挥手。 元宝公公一脸苦大仇深,可还是认命的从怀里掏了几掏,往顾长生身边挤了挤。 “你干什么?”顾长生看着挤到身边的元宝,不明所以。 “我就是来盖个戳……”话起手落,一个鲜红的印章出现在顾长生字迹的下方。 印章不算很大,可字迹却清晰可见,苍劲笔挺的小篆,顾长生喃喃的念了出声,“周……沐……王……印!” 第53章 马嘶征蹄急,出征! 沐郡王封地柳州十年未下过王令,不见苛捐杂税,不见征丁重赋,民皆庆幸,可安居乐业。 十年只闻其人,未见其令。 可独独,为了这长生娘子破了戒。 王令下达处,藩王属地,莫敢不从!众人从元宝公公出现之时就已知晓,这顿打,大抵是白挨了,大惊之后必有更大惊,王令一下,众人暗自庆幸,好在没闹的过头,否则,就不是一顿打能了事。 若真照王令所写,那他们岂不是真的要被当场射杀了? 众人怀着万般揣测,十分震惊和一丝疑惑悻悻然的离去。 顾长生木然的看着手中盖了王印的纸,无语泪奔,周沐这妖孽,果然是来坑她的! “小翠,揽胜楼在哪里?” 周沐在众人走后,可谓是一刻也没多待,只在她还未回神时候,丢下了一句,让她今日午时去揽胜楼。 “娘子,揽胜楼就是咱们进城看到的那个最高的酒楼。”小翠一边收拾大堂的残局,一边回答。 “酒楼?”顾长生疑惑,“这是要请我吃饭?” 请她吃饭,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有必要这么反常么? “娘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小翠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娘子。 “我知道什么?”顾长生疑惑更甚,今天过的太玄幻,周沐宛若变了个人似得反应,让她有点摸不着北。 “娘子,你真不知道?”小翠犹不相信。 “我要是知道,还会被那妖孽罢了一道?”周沐这不地道的,挖完坑就跑,愣是连兴师问罪的机会都没给她,她知道个球啊她! “我以为秋姐姐有告诉你……”小翠看向一旁的韩秋,低头。 “我以为你会告诉娘子……”韩秋回看向小翠,低头。 这下顾长生不乐意了,感情,有事,她们都知道,独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这感觉,真尼玛说不出的憋屈。 “说,到底什么事儿,说不清楚,今个你俩都不准吃饭!”双手一叉腰,顾长生濒临暴走。 “沐郡王午时南征,就是今日。”韩秋回的很干脆,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娘子竟然会不知道! “南征?今日?”顾长生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这叫个什么事儿,感情今天周沐闹了这一出,竟是临别赠礼? 有这么坑人的临别赠礼吗? 这简直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不为过! 脑袋一片混乱,模糊中,好像有人提到过什么劳什子的出征闽南来着,她当时太忙,好像给忽略了! 记忆从模糊逐渐变的清晰,想到前因后果的顾长生忍不住的骂了声娘,元宝这货,传信你都不能传到人耳朵里,如果她早知道周沐这妖孽要走,肯定会有所准备,怎么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个相公?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午时将近,给她理清思绪的时间不多了。 “战士出时午正兴,凯旋归时日正升,他真的要出征了……”喃喃低语了一句,顾长生木然的往后院走去。 去,还是不去,他都要走,这真是个问题! 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战争的残酷,更遑论这是古代的战争,那就是完全的肉搏战,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他真的要出征了? 在顾长生的心中,从上京一路南下,见过地痞流氓无数,也见过乞丐衣衫褴褛,可大抵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她以为如此景象,定是四方无战事,其乐融融的,可战争竟然离她如此之近。 她不惧怕战争,可她讨厌战争!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会有人流离失所,会有人战死沙场,会有人失去家园,失去亲人…… 她竟然忘了,周沐因战功而威名远播,他那样冷硬如冰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征服! “娘子,眼瞧着就要午时了,我们去还是不去?”小翠见自家娘子走神走的越来越远,不得不出声提醒。 沐郡王虽然对娘子另眼相看,可到底,他是高高在上的郡王爷,他的话,放眼柳州境,说是圣旨也不为过,娘子该不会真的不去吧? “我去,或是不去,揽胜楼就在那里,还能跑了咋地?”顾长生收回思绪,没好气的回了句。 小翠见此,低头不敢再出声。 “行了,收拾一下,我们去揽胜楼送他一程吧。”又过了一会,顾长生才下了决心般开口。 小翠如释重负的忙应了声“是”,蹦跶着下去收拾。 顾长生一行挤到揽胜楼,不由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好吧,郡王出征,可谓是盛况空前,万人空巷,全挤在出城必经之路上,堵的那叫个水泄不通。 “啧啧,挤成这样,一会儿将士们怎么过去?”顾长生被引到最靠近窗前的厢房坐好,忍不住的出声。 “长生娘子过虑了,马上就会有先锋将前来打马过街,看热闹的人自然会腾出路来。”引路的掌柜一边布好茶盏,一边回道,“长生娘子是特意来送你家相公的吧?听说你家相公在郡王爷面前,可是个得脸的,此次定然也随同郡王爷出征对吧?” 顾长生被掌柜崇拜的神采弄的不知如何作答。 流言传的这叫个快,这才屁大点儿功夫,她有相公这事,她自己都还没弄个清楚明白,就满城皆知了? “长生娘子你不必担心,咱们郡王爷那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你家相公跟着他,定能平安归来。”掌柜的见她凝眉不语,出言安慰。 顾长生囧囧有神的看了一眼充当店小二的掌柜,为他的脑洞大开捏了把汗。 她很确定,这掌柜的,是为了看出征盛况,才降尊纡贵的来冒充店小二,顺便来给她添堵的。 可她现在脑子乱的很,没时间理会他。 不一会,果如掌柜的所言,有马蹄挥鞭之声传来,整齐划一的踏地之声还未近前,民众已自觉的退至道路两侧,满眼期待的观望。 先锋将打马而过,丝毫未见停留,不过几瞬,远处整齐的马蹄踏地之声越来越近,民众欢欣鼓舞,振臂高呼,马蹄过处带起大片尘土,大有硝烟弥漫,地动山摇之势。 顾长生看着楼下将士严装肃穆,目不斜视的穿街而过,入耳皆是民众高呼的“万胜!”之音,心头微颤…… 她曾经也这样过,也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戎装覆身,也这样满怀慷慨激昂的必胜之心奔赴战场,然后,看着她的战友一个一个在她面前倒下,看着更多的战友无畏的冲锋陷阵,为了胜利,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军人,楼下出征将士,燃起了她心中不灭的回忆,灼伤了她的眼眸。 一匹赤练宝马,一身赤红战袍,熟悉的面具,熟悉的身形…… “郡王万胜!郡王万胜!”街边跪地的膜拜之声…… 顾长生盯着那马上之人,不敢置信的双眼一眯,那不是他! 马上之人仿佛知道她存在般,转头,抬脸,往楼上看了一眼…… 坐在窗侧的顾长生疑惑的看着那金戈铁马般的身影从窗前走过,那嘴角抿起的弧度,和周沐很像,可她万分确定,那不是他! “娘子,沐郡王真的太威风了!”小翠趴在窗前惊叹道,勾着身子往外看。 “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挤破头也要去参军,能跟着郡王爷这样战神般的将军,此生也就无憾了!”掌柜的也趴在窗前一脸向往的追随着那道身影移动。 “二十年前,他还未出生!”顾长生瞄了富态的掌柜一眼,摇了摇头,“何况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戎马生涯就要直面血淋淋的生死,你敢吗?” “怎么不敢?男子汉大丈夫,怕死的是孬种!”好巧不巧,那一眼正好被掌柜的看了个正着,顿时激起的他身为男儿的血性。 “战场的残酷,不是你能想象的,刀枪无眼,头破血流是常事,你只看到了凯旋而归的荣耀非常,不知道战场之上满目血腥的震撼,战场就是屠场,屠的不是猪羊,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战友们临死的哀嚎,都会成为你一生的梦魇……”顾长生失神的喃喃低语,一幕幕场景划过记忆,让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掌柜的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胆怯的不满嘟囔,“说的好像你见过似得,吓死个人……” “呵呵……”顾长生凄然的一笑,她也想没见过,此生她确实未见过,可前世,她就是个军人,还是冲锋陷阵,永远在最前方的特种兵! “瞧咱们扯远了不是,长生娘子的相公就是从军的,定然知道这些,对了,长生娘子适才可曾看到你相公?”掌柜的见气氛不对,处事圆滑的打圆场,这可是郡王府定的包厢,他可不能得罪这长生娘子,她可是连莫五都不敢惹的人,嚣张,彪悍,关键她还找了个出身郡王府的相公! “没有。”顾长生直觉的回了两字,才想起掌柜的问的是相公!莫名的,她就纠结了一下,她和周沐,真的有可能吗? “娘子,刚才沐……木头不是刚走过去?”小翠适时的改变称呼,高头大马,万人簇拥,她可看的真真的。 “那不是他。”就算外形再像,可她就是有一种直觉,那不是他! “手下就知道大哥瞒不过长生娘子,他还不信,愿赌服输,这次先锋营就由手下统领了。”一个调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顾长生的思绪。 第54章 江山为聘,离去! 顾长生的疑惑,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形时,顿时就释然了。 原主在这里,那刚才过去的必然就是冒牌货了! 只见那出声说话的人,挥了挥手屏退了掌柜,然后兴致盎然的上前两步,舔着一张笑脸行了一礼,“在下将二,见过长生娘子。”然后给了身后的主子一个暧昧的眼神继续,“娘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打住!”顾长生头疼的挥手打断这名唤将二的精壮汉子,他那一身精干气势,和那张笑脸的对比反差太大,她接受不良! “你不用去领兵打仗?”顾长生努力的收回纷乱嘈杂的思绪,对上周沐的脸上就不那么自然了。 周沐依旧是一身蓝衫,长身独立于顾长生面前,“一刻之后,我会率领三千轻骑先将一一步奔赴闽南。” 顾长生眉眼一眯,“时间如此紧迫,你还有空闲去我医馆晃荡,还有时间来这里?” 这不是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正是因为时间紧迫,我才要做好万全安排。”周沐往门外看了一眼,掌柜的依旧站在门外,看似无意,却将这一间厢房看守的紧,“顾长生,不管你乐意与否,朝堂瞬息万变,李府再次问鼎侯爵已经无可更改,而以你的身份处境,想必你心中有数。” “周沐,我……”她是没谈过恋爱,可并不证明,她不懂周沐的维护之意。 “顾长生,你之所求,放眼天下,唯有我周沐可以做到。” “周沐,这不是重点,你懂得什么是爱吗?我们认识不久,你怎么肯定我就是你认定的那个人?周沐,我顾长生没有纳西瑟斯情结,不认为所有人都喜欢我是理所当然,你大可不必因为我祖父的事,或是因为李府之事,就如此作为。”不要因为愧疚,因为责任,来和她谈情说爱,她不屑要。 “如你所言,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可那又如何?”周沐眉头紧皱,什么情结他不懂,可后面的那句话他听的清楚明白。 “那又如何?呵呵……”她又能如何?“那就等你明白了什么是爱,再来和我谈论这些。” “顾长生,我以万里江山为聘,许你嫁衣红霞青丝白发也不可?”周沐双手握拳,浑身的冰冷气息愈发浓郁,这个女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激起他的怒火。 “周沐,你出征在即,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只是一句话,婚姻就算是爱情的坟墓,我也要在踏入坟墓之前,轰轰烈烈的爱过,否则,我会死不瞑目!”顾长生摇了摇头,一脸坚决。 周沐冷眼看着她一脸坚定的神色,久久不言。 这拔剑弩张的气氛,直让在场的小翠心里忐忑不已,娘子真是,现在外间都已经知道娘子改嫁如意郎,她却还执意与沐郡王纠缠这些有的没的,这样真的不会激怒沐郡王,来个不好收场吗? “爷……”将二抹了把冷汗,这长生娘子的彪悍,他虽略有所闻,可眼睁睁的看见,还是不得不对她佩服之至。 能让铁血冷情如主子爷般的男人动情,并且敢在老虎嘴上拔毛,这长生娘子,果然了得! “顾长生,你想要将来死的瞑目,就先好好的活着等我回来。”又过了一会儿,周沐才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将一个东西扔到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拧着眉头看着落入怀中的令牌,分外熟悉,“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州三千暗营精卫,我送于你傍身,待我得胜归来,再与你算账!”周沐衣袖一挥,转眼离去。 顾长生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愣。 她还未来得及和他告别…… 怎么就因为这个又闹起了别扭? 将二为难的看了一眼生气离去的主子爷,又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长生娘子,着急的跺了跺脚,往门外追了出去。 “慢着!”回过神的顾长生只来得及唤住想要离去的将二。 “你是将二?周沐的心腹?” 将二回头,苦哈哈的对着顾长生手中的令牌指了指,认命的解释,“拿着这个令牌,你也勉强算我半个主子。” 顾长生一脸苦大仇深的看了眼手中的令牌,转身吩咐小翠,“去备笔墨纸砚。” 小翠应声而去。 “将二,我和你主子爷,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顾长生苦恼的将令牌扔在桌子上,端了杯茶生气的喝了一大口。 “在下想的不重要,主子爷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长生娘子,我家主子爷,英明神武,灼灼其华,怎么就不能入了你的眼?”将二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亏心,任他是谁,只要是个长眼的,都看的明白,长生娘子对上沐郡王,那绝对是一棵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可人事主偏偏没那觉悟,还愣是拿娇的不给主子爷面子,这真是,没天理! “是我不敢高攀。”顾长生淡淡回了一句,就对着窗外消散的人群发起呆来。 “长生娘子,恕在下冒昧,主子爷对您,可谓是上心,柳州三千暗营精卫,乃是主子爷一手调。教的心腹,只要你能将他们收服,郡王身侧,你的地位就举足轻重。”将二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 “将二,我无心军政,也并不想领他这个人情。”顾长生瞄了那令牌一眼,不置可否。 “长生娘子或许不知,柳州是郡王基业之根本,而这三千精卫,则是执掌柳州的基石,望娘子,妥善处置。”将二打手行了一礼,“以一州封地,以郡王基业相托,还望长生娘子,不负郡王。” “花前月下谈情说爱本是一件赏心悦目事,怎么到了我这,就各种作难了?”顾长生“啪”的一声将茶盏拍到桌上,“也不怕我,把他的柳州搅的天翻地覆!” 将二暗自抹汗,他心里也没底,这长生娘子,太不着调了! 郡王爷此举,真的有欠妥当,可执意如此,谁能拦得住? “将二,我能当不知道这令牌是干嘛用的不?”难得糊涂,让她糊涂下去吧。 “令牌在你手中,柳州若有异动,暗营自会有人去寻你拿主意。”将二很直接的打破了顾长生幻想。 “草!他去领兵打仗刷战绩,我这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却要给他安定后方,当免费的苦力,你确定妖孽他不是在坑我?”顾长生逮着那令牌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不满更甚,“亏得他跑的快,要不老娘非得扒了他的皮!” 将二突然就有种想逃的冲动,他终于明白兄弟几个那夜落荒而逃的感觉了。 接过小翠递来的狼毫,顾长生皱着眉头,搜寻着记忆中对外伤有用的国宝药方,身为一个特种兵军医,她有的是机会接触那些国家绝密级的药方,“三七止血粉,生肌丹,冰片血竭,对了,还有片仔癀!” 顾长生想到了治疗刀枪各种创伤,被誉为“中国特效抗菌素”的片仔癀,眼中一亮。 “麝香、牛黄、蛇胆、三七……”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 将二一脸摸不着北的看着顾长生在那里写写画画,再耽搁下去,主子爷可就走远了啊! “把这些个药方交给周沐,里面膏药,丸药的做法和功效我已经写好,告诉你,这药方可是万金不换,我黑他那么多银子,他帮我的这些,全都一笔勾销,扯平了!”顾长生一把将药方扔到将二怀里。 初时不在意的将二,听到她后半句,顿感怀中的几页纸有千斤重。 “真的假的?”据说,这娘子可是黑了主子爷十八万两银子啊!就这么区区几页薄纸就抵消了?吹牛的呢吗这不是? “爱信不信,你交给他就好,告诉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给老娘我活着回来,甩手扔给老娘一个大摊子,老娘还没跟他算账!”顾长生一句话说完,抬起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将二摸着被踢的屁股,按来路才出了酒楼后门,就碰到站在门边的主子爷。 这下将二愣了,主子爷这是在等他? 应该,不是吧!主子爷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下属过?操练他们还来不及! “拿来!”周沐俊脸冷硬,直接的冲着将二伸出一手。 “拿什么?”将二一脸疑惑,主子爷真是太不对劲了。 “她交给你的东西,拿来!”周沐的脸色明显已经不大好看,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将二打了冷颤,总算明白其中关键,项庄舞剑志在沛公,主子爷等的果然不是他!而是他怀里的东西! 麻利的将怀里的纸拿了出来,恭敬的递上前。 周沐接过,看着熟悉的字迹,脸上的冰冷一丝丝消融,“她说了什么?” 将二察言观色的立在他身后,一脸忐忑颤颤巍巍的转述,“那个……那个长生娘子说,您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她要找您……找您算账……” 要扒了主子爷的皮,这话打死他,他都不敢转述! 眼瞧着主子爷的脸色好了许多,将二才继续,“长生娘子还说,这些药方千金不换,她黑您那些银子,您帮她那些,全都一笔勾销,扯平了!” “她倒是算的精明。”周沐哼了一声,想和他分的清楚明白,似乎为时过晚,“将这个交给严亭,命他按照药方秘密督造,第一时间送往闽南,若有泄露,军法处置!” “爷,您还真当真啊?”就这几页破纸,不会真的价值万金吧?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将二抬手准备接过药方,转眼却见主子爷收了回去,塞进了胸口的暗袋,“爷?” “本王誊抄了你再拿去。”扔下一句话,周沐英姿飒爽的一个抬脚上马,转眼离去。 将二被马踏起的尘埃迷了眼,看着空空的手,又往主子爷离去的方向看了眼,要不要这样珍之重之的模样,您可是堂堂的沐郡王!里面的那个可没您这股热乎劲! 第55章 日子照过,打算! “娘子,沐郡王就这么走了?”离了揽胜楼好远,小翠还犹不相信的回头看了一眼。 无视路人的频频侧目,顾长生瞪了小翠一眼,没好气的道,“走了!你还恋恋不舍怎么滴?日子离了谁,都照样过!” “娘子你又浑说,奴婢这是替你着急。”小翠不依,紧跟了两步,“娘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小翠,咸吃萝卜淡操心这是个技术活,仔细你华发早生,嫁不出去。” “娘子你休想蒙混过去,你和郡王他,你到底是作何打算?”小翠不依不挠,发挥缠人天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直直的瞅着自家娘子。 不过一刻,顾长生就在如此殷切的目光中落败,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不论男女,只要颜值高,在她这里,杀伤力就爆表,“小翠,常言道人算不如天算,你家娘子我是真的没打算!” “况且,就算我有完全的打算,又能如何?”拐弯进了家门,顾长生示意小翠关门。 “他是皇亲国戚,高高在上,与我一带娃的弃妇而言,可谓天壤之别,且不说他对我是一时兴起生了执念,或是真的动心动情,单是一个悠悠众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顾长生在后院的石凳上坐定,对上小翠。 “更何况还隔了一个皇室在,你以为,他们会由着周沐的性子,任他胡作非为,一生英明尽丧我一弃妇之手?” “娘子,这可如何是好?”小翠着急了,双眼含泪,满目心疼。 顾长生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不如何,敌不动,我不动,敌就算动了,也有高个的顶着,用不着我操心。” “小翠,你要记得,于****一事,我从未刻意去求,他对我的纵容和维护,我看在眼里,可却不会失了理智随他一起胆大妄为,他身为郡王又兵权在握,纵使行为有失妥当,也不致命,可我不一样,我有顾泽有你们,我要顾虑的太多……” “可若有一天,我真的动了情,那即便是艰难险阻,万人唾骂,我也要披荆斩棘去搏上一搏,不求求仁得仁,但求此生无憾,而你们,不论我是生是死,是显赫一世,还是泯然众人,你们的命运大抵是和我牵扯不清了。” “所以小翠,即使吃再多的苦,请你们一定要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离了我,也不被人任意欺辱的地步。”顾长生难得这么感性,说出的话更是让小翠泫然欲泣。 她这个人,最是伤别离,周沐的出征,或多或少还是影响了她。 “娘子,小翠会努力的,不论吃再多的苦,小翠都会保护娘子和小公子!”小翠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家娘子,双手握拳。 “得了!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长生整了整衣衫,吩咐,“下去把宋伯他们都喊来吧,我有事要吩咐。” 周沐走了,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然后走了! 想想顾长生就内伤,她从揽胜楼回来的一路之上,太多的人蹙足观望,太多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即使不听,她大抵可揣测一二。 十年不见王令,一朝只为美人颁,周沐这一手黑她黑的太地道,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流言满城,更胜往夕,大抵是,才被高门休弃的女主她,顾长生,再嫁如意郎!这郎君长的倾城之姿,貌比潘安,姿赛檀郎,这样天上少有,地上无匹的儿郎,活脱脱的一棵好白菜,竟然被猪拱了! 而她,就是那个拱了周沐这棵好白菜的猪!这是一个多么残酷而又现实的真相,从一路之上雌性投来的不善目光,就可见一二。 她顾长生的风评可不咋地,嚣张跋扈,骂人不嘴软,打人不手短,短短数日,恶名满柳州,端是一个十足十的悍妇! 这样一比较,谈点就来了,那样得沐郡王重用甚至不惜颁下王令的男人,怎么看上了恶名昭彰的她?这其中的八卦不言而喻,而她大抵是被炮灰的那个! 可事主如今已经策马扬鞭奔赴闽南,她的清白算是毁于一旦! “顾长生啊顾长生,你现在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绯闻女王了!”顾长生一脸屎色的自我调侃了一句,就见宋伯几人走了进来。 一家人齐聚,连着小肉包子儿子也没缺席,这是他们第一次名副其实的家庭会议,顾长生领着众人就往后院的厅堂里走。 “都坐吧,今日家中不论主仆,聚在一起,是我有事与大家相商。”顾长生抱起儿子放在腿上,率先开口。 “娘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宋伯站在下首,恪守为人奴仆的礼仪。 “如今满城流言蜚语,一两日肯定不会消弭,这几日,你们且少出门。宋伯,你这几日且去城外的百里山下寻一处院子,我还差几位药,就可为我儿子动刀。” 百里山绵延柳州城外百里,因此而得名,她返家途中,曾在山中遭遇狼群,有惊无险,却发现了此山可谓是一个天然宝库,各种草药随处可见,虽然有一定的危险,可为了儿子,她也要去探上一探。 “娘子的意思是要搬到百里山下去?”宋伯低头沉思,问了出声。 “不光是我,连着你们,也都要搬到百里山下去。”顾长生拍了拍怀中乖巧的儿子,温声宣布。 众人一愣,显然不明所以。 “娘子,奴婢觉得这里挺好的,那些长舌头的,管他们作甚,我们何必要搬家?”董雷是个憨直性子,不懂就要问。 “因为,七日义诊即将期满,王屠夫病愈离家之日,顾家即日动工,你家娘子我要大兴土木!”顾长生耸了耸肩,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兴土木?娘子要做什么?”宋伯第一个问出声,想到上午娘子与沐郡王的交谈,“娘子莫非是要将院墙加高?” “非也,所谓家有余钱,盖屋买田,买田姑且不提,可这院子,娘子我看不惯很久了!” “就算不能造一个洞天福地,娘子我也要建一个华屋美宅出来,你家娘子我,平生所求,不过是能安享富贵,华屋美宅势必不能少,你们有意见?” “当然,我允许你们有意见,可我绝对不会听取你们的意见。”她已经成了绯闻女王,眼瞧着不管她乐意与否,柳州全境的兵权似乎都揣在了她怀里,说她倾城也不为过,那还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已经有了一只绯闻美男在侧,她再建一个金屋来藏娇,这一生,大抵是圆满了一半,至于她能不能爱上那只妖孽,静观其变吧! 众人在自家娘子的话音落时,集体的抹了把汗,娘子,还真是毫不掩饰! “娘子,重建顾家,不是不可,可事出突然,我们一没准备砖瓦,二未准备栋梁,仓促之间,怎能大兴土木?”宋伯第一个回神,就事论事的提出意见。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不巧的很,咱们两样都沾了,周沐那妖孽给老娘泼了一身脏水,拍屁股跑的彻底,就别怪老娘将他家元宝当骡子使唤。”顾长生对元宝的怨念,可是不曾稍减,她这个人记仇的很,连个话都传不好,元宝这货,果然肉多无脑! 众人:“……” “娘亲,重新盖房子,我还能做秋千吗?”小肉包子顾泽咬着手指,纠结的开口,“我的秋千都做了一小半了……” “自然,你想当木匠,没人拦你。”顾长生好笑的刮了儿子一个鼻尖,对于儿子造秋千的进程,她真是无语凝噎,好几天过去,一个木板都没削好,他是怎么腆着脸说做了一小半了? “娘子,我的菜园子,还能不能有?”董雷也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 “重建之后,后门一边会给你和韩秋留出两片空地,由着你们折腾。”顾长生挥了挥手,连着韩秋关心的一并解决。 “那就好,那就好……”董雷安心的拍了拍胸口,一副有菜万事足的模样。 顾长生看着董雷明显长了几两肉的脸颊,颇感无语,她是真的将吃作为一项使命,将胖作为最终目标来努力的! 想到不日之后,家中多了一个类似元宝公公圆润的小雷子丫鬟,顾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直视! 好好的一美妞,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审美观?小雷子她娘,你真是祸人不倦,害人不浅啊!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顾长生眯着双眼,一脸征求意见的模样。 “娘子,沐郡王他此次出征,不会有事吧?”宋伯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声。 “他若是有事,那就是军国大事,还轮不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操心。”顾长生嗤了一声,不屑一顾。 “那娘子,老太爷的医书……”那可是老太爷亲手所写,竟然落到顾三儿那泼皮手里,“真是便宜那混蛋了!” “嘿嘿……”顾长生奸诈的笑了两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怎能把你家娘子我想的那么良善。” 她本来是不想嫁祸于人的,可既然人都求上门来了,她怎么会手软? “咱们来打个赌吧,就赌洗七日的衣服,谁输了谁洗。”顾长生敲了敲小肉包子的脑袋,一脸的邪气。 “赌什么?”几人异口同声,问了出来。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顾三儿绝壁是最惨的那个,不出三日,医书肯定会回到我手上,你们赌还是不赌?” 第56章 几人欢喜,有人愁! 顾长生这厢兴致勃勃的和一家老小,开庄下注,玩的不亦乐乎。 再说另一边,派去的守卫将这厢谈话传到元宝公公耳中,他无语凝咽,咬着笔杆思索了几思索,还是认命的记录了下来。 而另一边,才被顾长生撵回家的胡一海,八字胡抿成一条线,双眼喷火的把家里的桌子拍的“啪啪”响。 “孽子!你做下的好事!”胡一海恨恨的吸了口气,对着跪地的儿子就是一记心窝踹。 “老爷息怒,你这是要了我们娘俩的命啊!”一个半老徐娘跪在一旁,一把抱住了胡一海的双脚。 “慈母多败儿,这就是你娇生惯养出来的好儿子!”胡一海指了指放置桌子一旁的医书,怒火不减,“你倒是本事,竟敢挪了进药材的钱怂恿顾三儿那泼皮去讨了医书来!” “一千两银子!你给我讨来了个祸端!” “父亲,咱们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这医书,有了它,叔祖父就会答应安排我进太医院……”胡天冬的辩解在胡一海赤红的双目中逐渐销声,是他以千两银子为饵,怂恿了顾三儿不假,可他做错什么了吗?医书到底是到手了不是吗?父亲为何会生雷霆之怒? “愚蠢,愚不可及!”胡一海一脚撂开哭哭啼啼的发妻,怒火攻心一手颤抖的指上犹不知错的儿子,“顾三儿那般的泼皮,岂是一次千两银子就能摆平的?欲壑难填,你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往后还不得由得他捏圆搓扁?” “那长生娘子,医术举世无双,为人嚣张至极,人又极为通透,你这点小把戏岂能躲得过她慧眼如炬?” “她借着顾三儿讨要医书,不仁在先,与后街顾家那些累赘划清了界限,又轻易放了他离去,你以为是为何?”胡一海气急的喘着粗气,不由得抚上胸口缓神,长生娘子撵他回来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记忆犹新。 “她定是知道了其中蹊跷,才演了这出顺水推舟。” “父亲太高看那长生娘子了,她不过就是一悍妇而已……”胡天冬再次在胡一海的瞪视下收声,脸上颇多不忿。 “呵呵……若她只是一普通悍妇倒还罢了,且不说她举世少有的医术,单一个郡王府靠山,莫五都不敢惹,你能惹得起?就连你叔祖父,见了郡王府的元宝公公,那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到底是谁给了你天大的胆子,竟然与虎谋皮,去招惹那长生娘子?” “父亲,我……”胡天冬打了个寒颤,求救的看向一边的母亲,期期艾艾的唤了一声,“母亲……” 胡氏见儿子求救,怎会置若罔闻,忙膝行了两步,“老爷息怒,眼下,祸都闯了,可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让天冬惹上了郡王府,咱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可真是要了我这条老命了……呜呜……” “哎……”胡一海看了地上的发妻一眼,叹了口气,他又怎能真的看着儿子惹上了郡王府,那怎么可能落得好去? “父亲,那长生娘子真的在郡王面前这么得脸?”胡天冬见父亲的脸色有所缓和,犹存侥幸的问道。 “你只随着顾三儿离去,或是不知,今日巳时,有一惊为天人儿郎自称是长生娘子相公出现在顾氏医馆,据长生娘子所言,此人正是沐郡王跟前的得力干将,元宝公公更是亲口颁下加盖王印的王令,你道这沐郡王封地柳州十载有余,所下的第一道王令为何?” “为何?”胡天冬惊悚的问出声。 “擅闯医馆者,有死无生,长生娘子亲笔所写,王印加盖。”胡一海又是叹了口气,“虽未见郡王其人,可能得郡王爷印信,必是郡王授意无疑,你还觉得这长生娘子,是你我这等身份能惹得起的吗?” “父亲,救我!”明白了其中关键,胡天冬脸上顿时灰败,膝行两步上前扒住胡一海的裤脚,哀求连连,真的是王令,这可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他竟然算计了那长生娘子,这可该如何收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痴儿,你这是机关算尽,讨了个祸端回家啊!”胡一海一个趔趄后退一步坐在了椅子上,脸上阴晴不定。 “父亲,要不,我们把医书还回去?”胡天冬跟着膝行了一步,开口。 “还,肯定是要还的,否则,你以为我们真的能保下这医书不成?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长生娘子有句话说的好,没有那金刚钻不揽那瓷细活,医书这烫手的山芋,也就长生娘子那般彪悍的人,才能保全了! “父亲,那我们到底要如何?”胡天冬这一颗心七上八下,六神无主,真真是被吓得不轻。 “还!也得要有个让长生娘子心悦的还法!长生娘子是个行事磊落的飒爽性子,只要结果让她满意了,你自然性命无忧。”胡一海抖着一对八字胡,低头沉思了起来。 …… 次日,日暮西斜,外间流言满城,丝毫没影响到顾长生,闭门不听流言声,一心只过她的小日子。 吃罢晚饭,酒足饭饱的顾长生,一副街头恶霸模样的挥舞着小柳鞭,见小肉包儿子扎马步晃悠就上前敲打两下,见小翠的姿势不对,也上前奚落两句,可谓是春风得意,悠游自在的很。 “小雷子,你这是不是吃撑了坠的?屁股都快挨着地儿了!”一个小柳鞭挥过去,好巧不巧,正正好打在董雷的屁股上。 顾长生心满意足的耍流氓,董雷嘟着嘴巴认命的将屁股抬了抬。 “常言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练气那么高深的学问,你家娘子我帮不了你们,可这磨练筋骨,你家娘子我拿手的很,想想你们几个这招蜂引蝶的俊俏模样,你们若想能有朝一日,如娘子我这般打得过地痞,掀得翻流氓,就给我好好的操练。”小柳鞭挥的“啪啪”响,顾长生一副我是为你们好的模样。 “娘亲,我是男子汉,不会招蜂引蝶,我可不可以不练?”小肉包子努力的直着小身板,抬着小屁股,接过话茬。 “不可以!”小柳鞭精准的挥到了抬起的小屁股上,“你虽然不是女人,可你娘亲我基因好啊,定能将你养成个倾城俏郎君,到那时,你才是真正的能招蜂引蝶,你要能打得过女地痞,掀得翻女流氓,你懂得?” 众人:“……” 同情的看了一眼小公子,跟娘子讨价还价,小公子果然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怎么被奚落了都不知道! 还有娘子那句话,什么基因来着,怎么听,都像是王婆卖瓜,在自卖自夸! “行了,都收起你们一脸的便秘样,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没让你们见识过魔鬼般的训练,你们还真当这是受罪呢?”顾长生仪态雍容的坐到石凳上,端起了早已备好的茶盏,舒服的叹了口气。 自制的乌龙茶,果然比这时代的茶饼要好上许多,她真是受够了这时代的饮食,别说精食,在她眼中,勉强能算得上粗茶淡饭。 所以对小雷子厨艺的提点迫在眉睫,时刻都不能松懈。 所谓锦衣玉食,锦衣已经有了,玉食还会远吗? 不远!革命尚未成功,长生仍需努力!暗自给自己打了口气,顾长生倍儿坚信,就算是在这坑姐的时空,她也能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众人只见自家娘子渐渐失了端庄,惬意的翘起二郎腿,不甚雅观的晃啊晃,又晃啊晃,直晃得他们扎马步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又晃了晃…… 这其中,也就韩秋韩墨两兄弟处境稍微好些,一个有功夫傍身,扎马步自然不在话下,可耐不住娘子在她腿上胳膊上各绑了沉重的沙袋,一个因为年龄尚幼,躲过一劫,武将之家出身的儿郎,自是比旁人好上那么一些,可顾长生岂会让韩墨如此轻易的产生优越感,时不时的喊他以马步姿态蹦跶着去取点东西,绝对的是见不着别人舒坦的节奏! “你们说,我们的新家,要不要美玉铺地,椒泥敷墙,我再建它个黄金屋,金屋藏娇啊,弄上他三五个美男圈养在里面,你家娘子我这辈子,大抵也就圆满了。”顾长生闲着没事,扯些有的没的来分散这几个苦练筋骨皮的人的注意力。 趴在墙头的元宝公公圆润的身子一颤,差点跌下墙头,心内腹诽,长生娘子你圆满不圆满他元宝不知道,可他若是敢把这话传给主子爷知道,他元宝大抵是肯定会很圆满! 可他敢隐瞒不报吗?元宝公公抹了把鼻头的汗,不由泪奔,他不敢!呜呜……谁来管管这害死人不偿命的长生娘子! “娘子,别太夸张,仔细惹来梁上君子。”韩秋额头微汗,好心的提醒。 “哎,当穷人愁一日三餐,当富人愁怎么财不露白,当个有钱人,怎么就这么难?”顾长生颇为怨念的叹了口气。 众人:“……” 娘子还真是会拉仇恨,一拉一个准! “是以,内秀才是王道,咱们就当个低调的有钱人,外拉碴里光,冠冕堂皇只自己知道,多好!”顾长生凤眸晶晶亮,径自下了决定。 第57章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儿,这感觉,不要太爽!”顾长生悠游自在的道,想到什么又一脸纠结的继续,“不对,银子是我救人换来的,何况我还送他了几张好方子,这就是我自己该得的银子,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儿,真是肉疼!” 众人集体沉默,对自家娘子的话不发表言论,反正,即使她们有意见,娘子也自由百般理由堵回来。 “哎呀,妖孽走了,这日子过得真是无趣……”顾长生仰面长叹,一脸惋惜。 “娘子不是说,美男是祸害,得戒?”小翠趁机偷偷的擦了把汗,复又端正了扎马步的姿势,娘子的小柳鞭可不留情面,娘子更是火眼晶晶,躲不过她眼的! “是啊,像周沐那只腹黑妖孽般的美男,怎么说,都得戒!”顾长生哼了一声,“你们给我记住,家外的美男是老虎,遇到了千万要躲开,等娘子我将来圈养几只家养的,再分给你们。” 小翠几人对视一眼,集体的低头。 元宝公公刚为长生娘子的前一句话松了口气,又因为后一句话,一口气没提上来,“噗通”一声摔下了墙头。 “啧啧……这么大一坨,他怎么能掩耳盗铃,以为人都看不到他的?”顾长生眉尾微挑,往那边瞄了一眼,一脸的幸灾乐祸,“你们可别学他,也就周沐那妖孽,会养这么没用的二货看家。” 顾长生嘴下可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监视她也就罢了,可好歹有技术含量一点儿好不好? 做好事不留形,她好歹能将这视为保护,可元宝公公这样的就算了,他那跌宕起伏的呼吸声,完全跟得上她说话的节奏,俩字,合拍!让她想忽视都难! 元宝公公捂着摔疼的屁股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一墙之隔传来的声音。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差点把他憋出内伤,挥手招来手下接任,灰溜溜的离去。 保护长生娘子一家的责任太事关重大了,他完全不能胜任! 让手下干吧,好歹回报到他这能把和他有关的言辞,稍微美化那么一点点,打击不要太大,他对长生娘子的犀利言辞,怎一个佩服了得! 而且,长生娘子似乎对他多有不满,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这尊大佛!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凝神听着墙外的声音,直至粗重的呼吸声消失,另一个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接替,顾长生才勉强的收回心神。 贝克莱主教有句话说的好:“存在就是被感知。”她看不到,勉强算是不存在吧! 夏****长,日落西山,夜色降临时分,顾长生十分惬意的刁着一块西瓜,啃的正欢活。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自当及时行乐,尤其是自己的欢乐,有人的不欢乐陪衬的时候,这份欢乐,在比较之下就更显几分。 “娘子,走水的是后街顾家。”宋伯急匆匆的赶来回报情况,一刻之前,一街之隔的后街突然有人家走水,呼救声,泼水声,叫骂声连成一片。 顾长生眯着双眼勾着嘴角,抬头看了看后街升起的硝烟,撇了撇嘴,“惨,真惨!” “娘子,我们要不要去帮忙,邻里可都去了……”宋伯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 “帮忙?宋伯你逗乐呢,老娘好不容易和那家子撇清关系,你让我去帮忙?老娘不火上浇油已经是良善了。”顾长生哼了一声,狠狠的咬了一口西瓜,“再说,疯狗乱咬人,咱们去帮忙,指不定就成了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宋伯摇了摇头,他是对自家娘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那就只能任她,由她,只要她舒心就好。 忙不让帮,探查一下情况还是可以的。 “你们!一个两个的瞅啥呢?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把马步给老娘我扎端正喽!”小柳鞭一挥,顾长生威风凛凛的打断几人的趁乱偷懒。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低下了头。 倒是小翠,忍了几忍,还做最后挣扎的低声告诫身旁的小肉包子,“小公子,你别听娘子的,与人为乐才能广结善缘,化缘的和尚是这么说的。” 小肉包子顾泽稳了稳摇晃的小腿肚,摇了摇头,“我娘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纯属扯淡,老天爷也有打盹的时候!农夫与蛇的故事,我可听过。” 众人:“……” 有这样的娘子,他们怎能祈求小公子不被带歪,这真是,太困难了!任重而道远啊! “我儿子就是聪明,咱们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乖乖的等着看戏就好。”顾长生眯了眯眼,看向匆匆返回的宋伯,无声询问。 “娘子,情况有点儿不对啊,火势越来越猛,虽没出人命,可那家子已经烧了大半了……” 顾长生闻言抽了抽鼻子,现在他们院子里也已经尽是烟火味,这是不是玩过头了? “你再去看看。”顾长生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是。”宋伯听命退下,不过这次返回的更快,身后还跟着两人。 顾长生看着见了她就“噗通”跪地的胡天冬,又看了看回到自己手上的医书。 “啧啧,胡行首果然会有样学样。”顾长生摇头连连,赞叹出声,胡天冬现在的情况,怎一个惨字了得,鼻青脸肿,一张脸完全看不到全活的地方,完全是顾长生打人就打脸的现实翻版。 胡一海还真忍心下得去手! “长生娘子,犬子有罪,老夫是带他来领罪的,还请娘子看在老夫一脉单传,就这一个儿子的面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次。”胡一海立在一边,作揖不停。 “长生娘子,医书完璧归赵,这不肖子是要打要罚,全由娘子做主,但求娘子饶了他一命。” “胡行首,我就喜欢和你这般聪明人打交道,上道,知进退。”顾长生翘着二郎腿,睨了地上的胡天冬一眼,“既然你都把他打成了这样,倒也省的我出手了。胡天冬?” “长生娘子,小子知道错了,小子不该肖想顾家医书,不该怂恿顾三儿,不该算计娘子……”胡天冬服软服的彻底,小鸡叨米般磕头不止。 顾长生撇着嘴角摇了摇头,“胡行首如此精明的人,竟然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可见虎父无犬子也是扯淡,后街这把火是你们放的?” 胡天冬和胡一海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给他们一点儿教训,我是不介意,可你们这把火,是不是放的忒大了点?”后街的喧嚣之声不止,可见到了此时火势还未止住,胡一海这一手玩的,她虽然舒心了,可到底有点儿过头了。 “咳咳……” 就在此时,一个圆润的身子翻墙而入,圆嘟噜的滚到了顾长生众人的眼前。 “长生娘子,那泼皮家着火了!”元宝公公一边抖搂身上沾了的灰烬,一边邀功的开口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顾长生心头灵光一闪,嘴角抖了抖,又抖了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所以?” “所以,我浇了点儿油。”元宝公公胸膛一拍,供认不讳。 顾长生忍不住的咳了起来,元宝这货,果然,当真是,没谁了! 胡一海认出来人,捏了把冷汗,跪倒了儿子身边,郡王府的大总管,元宝公公! “你们这么赤。裸。裸的杀人放火,我若是举报到衙门,会不会有赏钱拿?”顾长生炯炯有神的看向三人,罪魁祸首啊!虽然事情由她而起,可她连个帮凶都算不上。 “娘子……”胡一海、胡天冬同时哀求出声。 “长生娘子,我这可是为了给你出气才去的,火上浇油很危险的,你看我的脸都熏黑了……”元宝公公指了指自己熏黑的大圆脸,一双眼睛满是讨饶。 顾长生瞅了一眼他那黑漆麻黑的脸,幸灾乐祸的摇了摇头,“行了,顾三儿遭殃,老娘我早拭目以待!” “我顾长生的东西,只有我不要了扔掉,断没有被人算计走的道理,这把火一烧,聪明人都知道跟我脱不了干系,可那又如何?” “胡一海,带着你儿子走吧,你是聪明人,这锅我替你背了,医书一事,我也不与你计较,回去好好教教你儿子,别竟干这些没脑子的事儿。”顾长生冲着地上的胡一海挥了挥手,示意宋伯送客。 胡一海如蒙大赦,道了谢,和儿子一同离去。 “看到元宝公公了吗?现在你知道,长生娘子,惹不得了吧?”胡一海恨恨的瞪了儿子一眼,暗自庆幸自己行事果断,若非如此被火烧焦油的就是他们胡家了! “父亲,儿子知道错了……”胡天冬后怕不已,真是郡王府的大总管,他这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他们只是放火要烧了顾三儿家柴房,给他点儿教训,元宝公公可好,直接火上浇油,烧了整个后街顾家! 下手真是快!狠!准! “长生娘子,你看气我也替你出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您别总为难我了,可好?”元宝舔着一张笑脸,讨好,虽然他连干戈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别人点火你浇油,身为一个总管公公,你传话都传不好,你也就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了,愿赌服输,你们轮流给我洗衣服去。”顾长生看向外面渐渐消失的声音,火势应该已经被控制住,可后街顾家大抵是变成了一座废墟。 “这下好了,有人要和我们一起大兴土木了!”顾长生皱了皱眉头。 第58章 吃货元宝,重任! “所以,元宝公公闲着也是闲着,劳驾你帮把手,把我画好的图纸交给你们擅长建造的匠人,问问他们可能建成,如何?”顾长生对着扎马步的小翠挥了挥手。 小翠如释重负,拖着疲惫的双腿,去寻娘子画的图纸去了。 “行了,都别扎马步了,今天就到这儿。”顾长生又挥了挥手,宣布今日训练到此为止。 众人如蒙大赦,感激的看向元宝公公。 “元宝公公,你是怎么吃这么好看的?你教教我,你是吃了什么菜?”董雷第一个上前,一双大眼晶晶亮,崇拜的看向元宝。 元宝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肥肉,没错啊!哪里好看了? “你眼神儿是不是不好?我这叫好看?你故意的吧?”故意明褒暗贬,寻他开心的吧? “怎么会,我梦寐以求就是能像元宝公公这样,珠圆玉润!”董雷连忙解释,她是真的觉得元宝公公这身材,太棒了! 顾长生无语的仰面长叹,神啊,谁来救救这个审美扭曲的小雷子? “我可是要立志减掉这身肥肉的,你别这样看着我!”元宝公公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看向星星眼闪不停的董雷。 “元宝公公,你告诉我,你怎么吃这么胖的?我做醉鸡给你吃好不好?醉鸡可是娘子教我做的,可好吃的,不咸不淡,味道适中……”董雷掰着手指数着醉鸡的优点,循循善诱。 元宝吞了吞口水,摇了摇头,不能被美食诱惑,他要减肥! “粉蒸藕?荷酿丸子?八宝鸭?……”董雷不死心,继续游说。 元宝吞口水的频率越发急促,双眼也开始放光,很好吃的样子…… 顾长生捂脸看着拿她家粮食钓胖子的董雷,一阵无力感! “清蒸河蟹?红烧狮子头?玲珑蒸饺?……”董雷战斗力十足,长长的睫毛颤啊颤,诱惑不停。 “元宝,别挣扎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顾长生看不下去了,元宝绝对坚持不了几分钟,董雷的耐力十足,她可是见识过,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真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元宝公公顿时动摇,美食当前,于他这个嗜吃如命的人来说,真是致命的诱惑。 “真的,娘子我是个大夫,信我,没错。”顾长生无奈的挥了挥手,其实元宝的胖,是真的胖!可他胖的很匀称,整个人包裹在肉肉里面,圆润的脸,圆润的肚子,圆润的腰身,愣是找不出一丝不和谐,还充满了一种萌萌的喜感,顾长生觉得,元宝这货,能将胖演绎的如此销魂,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接过小翠递来的图纸,顾长生转手交给元宝,“得了,你俩也别在这研究吃的了,董雷带他去厨房做夜宵去吧,今个晚上有人遭了秧,咱们赶紧弄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好,夜宵好!”元宝公公顿时心满意足了,圆润的脸上扬起灿烂非常的笑,一双大眼眯成了一条线,“娘子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顾长生见元宝拍着胸脯保证,双手环胸笑的诡异,“宋伯,给他五万两。” 正准备跟着董雷向美食进发的元宝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怀中突然出现的熟悉的五万两银票,直觉没好事,“娘子?” 长生娘子视财如命,她主动给钱,这绝对不正常,这点儿觉悟他元宝还是有的。 “砖瓦木材,人力劳工,监管督造,这些小事儿,也一并劳烦元宝公公了,银子多退少补,只一样,娘子我眼里容不得沙子,务必要尽善尽美,我的华屋美宅,我后半生的安身立命之地,就交给你了。”顾长生拍了拍元宝的肩膀,转身离去。 元宝公公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拿着银子,呆立当场。 “哎,麻烦你了。”小肉包子从僵掉的元宝公公身边走过,踮着脚尖够了够,确定够不到肩膀,拍了拍他的腿,走了。 “劳烦。”韩墨只留下两个字,跟着拍了拍他的腿,走了。 “一定要建好,娘子对新家可是寄予厚望的。”小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元宝公公悲催的看着人从他身边一个一个走过,最后迎来了韩秋。 “可怜。”韩秋丢下两个字,抬手拍了拍,也走了。 “总算有人知道我可怜了,我是个总管,不是包工头……”呜呜……长生娘子真是,太欺负人了!他元宝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主子爷,救命啊! “元宝公公,你没能把郡王出征的消息传清楚,娘子惦记你很久了。”董雷站在一边,同情的道出真相。 “原来,症结在这里,可主子爷要怎么做,我能挡得了吗?”元宝很委屈。 “娘子说,你主子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走了,这黑锅,就得你来背。”董雷遇见同道中人,顿时将元宝归为知己,“娘子说了,柿子要捡软的捏。” 元宝公公这下是真的哭了,幽怨的往居室那边看了一眼,“所以,我就是那个软柿子?” “正解。”董雷拉起元宝的袖子,“好啦,你别伤心了,盖房子是大事,娘子都能交给你,可见你是能当大用的,不像我只会做饭。” “骗人!你家娘子前头刚说我是没用的二货。”元宝一边被董雷拖着往厨房走,一边指控,他可是听的真真的,但凡带了货,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这你就不懂了,我家娘子,也就对着自家人,才肆无忌惮了些,对着外人,可没这么随便,你这不就是自己人了吗?走走走,我给你做好吃的,娘子说,饭不能白吃,你就权当干活付饭钱了。” 被归为自己人的元宝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乖乖的跟着董雷进了厨房。 顾长生是个典型的公主命,没钱尚且罢了,有钱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对于吃穿住行,顾长生可谓是力求舒心满意。 董雷的领悟力极强,顾长生虽然不喜洗手做羹汤,可她对于现代吃食的研究可是一点儿都不少。 各式菜肴的做法,各式餐点的做法,毫不藏拙,倾囊教授给董雷,实践操作这事儿就由董雷来完成,她只要负责吃和品鉴,时不时的提些意见,让董雷的厨艺更加精进,也更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娘子,您真就这样当甩手掌柜了?”小翠一边为小公子缝制夏衫,一边开口问。 “你会盖房子吗?”顾长生回头,看向小翠。 “不会。”小翠摇了摇头,回答。 “这不就结了,你不会,我也不会,咱家就没有一个会盖房子的。所以这事儿,只能让懂行的干。”顾长生摊了摊手,一副我无能为力的样子。 “可元宝公公他也不会啊,您把这事儿交给他,跟咱们自己来盖,有什么两样?” “元宝是不会,可他是元宝公公啊。”顾长生勾了勾嘴唇,“你敢当着郡王府大总管的面偷工减料吗?你敢当着郡王府大总管的面消极怠工吗?” “所以,身份很重要,我们要善加利用,才能事半功倍,这事儿,非元宝莫属。”顾长生拍了拍手,下定论。 “娘子,这样的话,你和沐郡王,不是更牵扯不清了吗?”小翠迟疑了下,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翠这话一出口,顾长生深深的忧伤了,无力的抬头看了看屋顶,喃喃道,“你以为还能掰扯的清吗?你还是祈祷屋顶上这只盯梢的是个女的吧,要不周沐那只妖孽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有人偷看我换衣服!” 小翠随着自家娘子的动作抬头,就见有几丝尘埃从蒲苇缝里落下来,明显的,屋顶有人! “所以,牵扯无处不在,掰不清,理还乱,咱们顺其自然就好。”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沐的感情,她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可周沐貌似也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临走还挖了个大坑,埋了她一把,这下,满柳州的人都知道,她顾长生是个有相公的人了,这分明是阻断她桃花运的必杀技,太卑鄙,太龌蹉了! “娘子,现在满城流言蜚语,你的名声算是毁于一旦了。”小翠不无担心的开口。 “名声那东西,就是个累赘,好名声未必就能名留史册,你家娘子我说不定还能遗臭万年,怕啥?” 小翠无语了,娘子真是太大大咧咧了,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等的重要,而娘子却弃之如敝履,连董雷那样恪守礼数的,都对娘子无可奈何,她们是真的只有放弃了! “流言蜚语满柳州,谁人不识顾长生,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家娘子我,差不多可以洗吧洗吧上供桌了。”顾长生幽怨的叹了一声。 “娘子,夜宵做好了。”门外董雷唤了一声。 顾长生收回胡思乱想,应声而出,“给前院照看王屠夫的两个大夫也送去点儿,我让你煲的补血汤好了吗?” “煲好了,还在炉子上喂着。”董雷乖巧的回答。 “送到前院,给王屠夫喂下去,让他快点好起来,滚出我的医馆。”顾长生想到惹是生非的王婆子,自己还要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她儿子,心中郁愤犹在,自然没什么好气。 “是。”董雷躬了躬身,给一旁眼巴眼望的元宝使了个眼色,往前院送夜宵去了。 第59章 卿本佳人,才知! 董雷的厨艺,直接秒杀了元宝,顾长生看着他吃的毫无形象可言,差点没将舌头吞下去,嘴角微抽,“郡王府管不起你饭吃?” 怎么活脱脱的像个饿死鬼,赶着投胎的模样? “长生娘子……你家厨娘……手艺真好!”元宝一边囫囵吞枣般的咽下一个虾球,一边开口赞叹连连。 “注意点形象,你好歹是郡王府出来的,也曾在大内混过,御宴你就算没吃过,好歹也得见过,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也不怕给你主子丢人!”顾长生端起一碗银杏茶,缓缓的饮了口。 顾长生平常时候,行为举止大多是端庄有度,出身和教养决定一个人的素养,前世顾长生出身不可谓不高,所受的教育不可谓不严苛,教养这东西,根深蒂固的萦绕着人的言行举止,所以就算顾长生有时候行为很出格,却给人一种错觉,她本该如此,本应如此。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糅合了雍容和痞气于一身,却诡异的恰到好处的感觉。 “长生娘子,我以后还能来你家吃饭吗?”元宝公公双眼冒光的看着董雷,暗地里思索,把她挖到郡王府的可能性,不由得的摇了摇头,目前来说,跟长生娘子抢人,差不多就是老寿星喝毒药,找死! “我家不开膳堂。”顾长生头都没抬。 “我要帮你盖房子不是,这一来一去的,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忙活,我能边忙活边来你家吃饭吗?”吃食面前,元宝公公不甚灵光的脑袋转的飞快。 “元宝,你有没有节操?”顾长生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死乞白赖的元宝。 元宝公公很是正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瞄了自己的下身一眼,回的理直气壮,“没有!” 顾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顿时败北捂脸,“你赢了!” 好吧,节操这东西,元宝他是真没有! 人就是一太监!古代皇室为了规避带绿帽子的神圣产物,虽然有点儿不人道,但太监这种职业,大抵是高大上的,走到哪里都是皇室的象征,倍儿拉轰! 像元宝这样的,就丝毫不以身为太监为耻,大有反以为荣的架势。 元宝公公很满意,顾长生很憋屈,不过想想还指望人家出力,牺牲点儿口粮,就当包吃了,反正她打算过两天就撒丫子躲到百里山过逍遥小日子,吃也吃不了多久。 “娘子,热水已经备好,可以去沐浴了。”小翠早就手脚利索的吃过宵夜,去备好了热水,见自家娘子吃的差不多,就过来唤了声。 顾长生跟着起身,不过想起什么又往正和桌上宵夜奋斗的元宝和董雷看了一眼,董雷这宵夜备的可真是份量十足,他俩这么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顾长生的担忧,两个吃货自然不懂,他们你一筷子我一勺子吃的正欢活。 “如果保护我的是男人,你最好让他退下去,我不想沐浴更衣,都有梁上君子旁听。” 扔下一句话,顾长生转身出了饭厅。 元宝嘴里刁着个酱鸡爪,和董雷对视了一眼,才回神,“啊哈!我忘了这茬了,这得赶紧请示下主子爷。” 男女大防,不得不防,万一主子爷回来吃味,那他就吃不完兜着走了,请示为上! “沐郡王不是出征闽南了吗?”董雷伸手护住身前的一盘酱爆田螺,免得被元宝收刮走。 “主子爷是出征了啊。”元宝一边将桌上的东西往嘴巴里扫荡,一边回答。 “那这时间肯定已经走了老远了,这么鸡毛蒜皮丁儿点大的事儿,你还用请示?”董雷一脸的不赞同,元宝的吃相比起娘子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果然对娘子要求太苛刻了,郡王府出身尚且如此,她娘说的规矩,有多少人能做到? “主子爷说了,事关娘子无大小,一律上报。”元宝抓起勺子,向桌上的莲藕羹进军。 “可这么远的距离,你报的过来吗?”闽南距离柳州,山高路远,数千里之遥,消息一来一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在路上。 “鸿雁传书听过没?”元宝满足的眯了眯眼,这莲藕羹甜淡适中,莲藕的清香伴着一丝草药味道,当真妙不可言。 董雷摇了摇头。 “百里加急总听过吧?戏文里都有唱。”元宝对于志同道合的董雷,也是耐心十足。 “这个倒是听过。”董雷点了点头。 “所以,有的是办法,将事关娘子的消息传到郡王爷的手上,你不用担心了。”元宝给了董雷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继续吃。 董雷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呐呐的说了句,“沐郡王,真的很关心娘子,这就是娘子说的爱情吧……” “爱情是个什么东西?”这下换元宝不懂了。 “大抵就是心悦的意思,娘子有说,我也没大懂。”董雷挠了挠头,她也稀里糊涂,“娘子说,举案齐眉什么的是因为无爱,才能做到相敬如宾,真的爱情,就算不能朝朝暮暮,也可魂牵梦萦……” 元宝愁眉苦脸的听着董雷复述长生娘子的爱情观,越听越糊涂。 两个不谙****的人,关键其中还有一个是太监,探讨了一刻爱情,最终未果,只能放弃。 另一边,顾长生一边宽衣解带,一边看着小翠将佩兰并了薄荷熬制的药汤倒入浴桶,好心的提醒,“小翠,你们真的也可以试试,这香汤对身体真的很好的。” 小翠一边整理衣衫,一边笑着摇了摇头。 “佩兰和薄荷,气味芬芳馥郁,有解暑祛湿、醒神爽脑的功效,夏日用最合适不过,而且古人有言:浴兰汤兮沐芳华。不过是在浴水中稍微加点儿,就能养生美容,何乐不为?”顾长生不死心,继续游说,“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儿,才能活出风采,活出自信,你就太不注意细节了。” “娘子还别说,娘子的皮肤真的比以前好了许多,脸上也细润了好多,整个人都变了好多,容光焕发,很好看。”小翠一边往浴桶里添热水,一边说道。 顾长生眨了眨眼,“真的?” 她每日洗漱都没大注意看过,反正她是对自己的相貌不抱希望了。 “当然是真的,奴婢怎么会骗娘子,娘子脸上消瘦了许多,脸色却愈发好看了,眼睛也愈发有神了,像变了个人似得。” 顾长生见小翠说的认真,忙挥了挥手,“快,把镜子拿过来。”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前世的她生了一张明艳的样貌,加上她鲜明的地位性格,整个人就是一控场女王型的,来到这里,她只草草的看了自己一眼,就再不忍直视! 太寻常了,完全不是她欣赏的类型。 小翠捧着镜子递了过来,顾长生趴在浴桶边缘,凝眉看的仔细,大大的丹凤眼,细长的柳叶眉,数月的颠簸劳苦,脸上的肉肉消失了许多,这些天的将养锻炼,更是让她宛若变了个人般。 顾长生惊悚了! 她竟然看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 微微挑起的眉尾,带着一丝桀骜不驯,薄厚适中的红唇不点而朱,那起伏的弧度,莫名的熟悉! “娘子以前日子过的不舒心,连带的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现在好了,娘子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小翠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将镜子取回。 “别动!”顾长生回神喝止,看着愣掉的小翠,忙解释,“娘子我还没看够。” “呵呵……”小翠顿时释然了,娘子平时都不照镜子的,从不上妆,自然不曾注意过,“那娘子你慢慢看,不着急。” 像!真的越看越像! 顾长生抬手缓缓拂过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嘴角弧度,这个名唤顾长生的女人,不仅和她同名,样貌底子竟然和她有五分相似! 初来之时,她茫然无措,只草草看了一眼,就对这身皮相失望至极,原来,竟是她错了吗? “小翠,我以前也是长这样的吗?”顾长生喃喃的问一边的小翠。 小翠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啊,娘子以前的眉毛没这么好看,眼睛也没现在的神采,整个脸都有点儿胖胖的,没有现在的棱角分明……” “也就是说,我没看错,我以前真的不长这个样子……” “也不是啊,娘子以前是没现在这么好看,可也有现在的几分影子,奴婢将娘子的改变看在眼里,大抵是娘子日子过得舒心了,这药浴也有作用,老人不是常说,相由心生。”小翠好笑的在一旁安慰。 “相由心生吗?”顾长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时有种混乱的错觉,她竟分不清前世的面容和镜中之人,到底有何不同。 她穿越了千年时间和空间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第一次找到熟悉的感觉,这个相貌,是她!真的是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以为,她已经失去了那个时空的一切,却原来,还有一点儿可以保存。 泪水不经意的滑落,顾长生对着镜中自己,红唇微启,“顾长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前世的自己!好久不见,熟悉的自己! “娘子,好看不是件开心的事儿吗,你怎么还哭了……”一边的小翠儿惊慌失措了,慌忙不迭的不知如何安慰。 “开心,我开心个屁啊我!我还道周沐那妖孽眼瞎了看上我,原来是因为这身皮囊!”瞬间回神的顾长生立马暴走了。 第60章 奇葩送礼,众女! 穿来这么久,她一直刻意的忽视自己印象中寻常的容貌。 用一张寻常的容貌,做自己习惯的一颦一笑,她的别扭谁知道? 原来,是她的忽视,让自己别扭了这么许久! 这皮囊底子,和前世的她有五分相似,小翠那句相由心生说的好,五分底子加上三分心相,愣是让她和前世像了七八分! “娘子,沐郡王他……”小翠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他就是一个色痞!”她还当自己相貌寻常,全然不知自己的改变,就招惹来这么一只妖孽! 以貌取人,以色侍人,忒像了!她绝壁不干! “小翠,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顾长生怨念,“我这长相也不差啊,怎么一路上都是你们招蜂引蝶,我却连个蟑螂都没引到?” 周沐那妖孽不算! “娘子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不修篇幅,一路上连发髻都不打理?披头散发不算,穿着也怎么舒服怎么来,太没形象了!”一提到这个,小翠就一肚子委屈,身为一个丫鬟,出门都比自家娘子有体面,她们其实也很憋屈。 “停停停!”顾长生认输的叫停,“我往后会注意的,丫的,早知道我变成这样,当时吃妖孽豆腐,我也不那么心虚了,好歹这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吧?” “咯咯……”小翠忍不住的偷笑出声,“娘子你真是的!” “好了啦,说正经的,等我们新房盖好,你们也不必这么遮遮掩掩的了,我的丫头,自然都是美貌无双的,这药浴,你跟韩秋董雷她们都给我用上,美,就要美的嚣张,我倒要看看,哪个还敢调戏我的丫头。”顾长生从浴桶里爬了出来,心满意足,“不用心疼银子,你家娘子我现在穷的就剩下银子了。” “是!”小翠含笑的躬身施了一礼,上前递上锦帕。 收拾妥当,顾长生一袭锦红绸衫,斜卧在院中安置的软椅上,抬头望向朗朗星空。 没有重工业污染的古代,月朗星稀,浩瀚非常。 “举头邀明月,低头思故乡……”一杯清酒在手,顾长生对着明月举杯。 难得的清净,她想家了…… “爷爷,你要好好的……”不要悲伤,不要想她,她会活的好好的,顾长生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句。 梧桐树疏影斑驳,打在她的侧脸之上,齐腰的长发随意披散,朦胧月色之下,依稀透着股清浅的美感。 …… 次日一早,窝在床上的顾长生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王屠夫一日不病愈离家,就一日不会上门问诊,七日义诊之期,名存实亡。 而她,乐得偷懒赖床。 “娘亲,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没起床?”门外传来小肉包子催命的叫嚷声。 顾长生头疼的将脑袋埋到枕头里,鸵鸟的往凉被里扎了扎,她听不到!她什么都听不到! “娘亲,是你说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都围着后院跑了一、二、三……五圈,你还没起床……”小肉包子掰着手指头数的清楚明白。 “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顾长生晃着脑袋,决定赖床赖到底。 “小公子,娘子还没起床?”董雷端着洗漱的用具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还没,娘亲在赖床。”小肉包子回的干脆,一脸纠结,对着紧闭的门继续喊叫,“娘亲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让秋姨天不亮就喊我起床锻炼,你自己却赖床,你这是只许……那什么……放火……”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董雷好心的小声提点。 “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娘亲,你还说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小肉包子絮絮叨叨念个不停,见丝毫没反应,手脚并用开始卯上劲拍门板,“啪啪……啪啪……” “顾泽!”一声嘶吼从门里传了出来,顾长生仅着睡衫呼啦一声拉开门。 小肉包子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转眼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两个小酒窝闪亮亮,“娘亲,你醒了。” “我再不醒,你就把我这屋子给拆了!”顾长生白了他一眼。 “娘亲……”小肉包子不满,“娘亲,你竟然赖床!” 赤。裸。裸。的指控,明晃晃的眼神,顾长生看了儿子一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咳咳……春困秋乏夏打盹,都是季节惹的祸!” “娘亲……”小肉包子双手拽住顾长生的一片衣角,摇晃,“娘亲你下次在赖床,跟秋姨说一声,让我陪你一起赖床,好不好?” 顾长生顿时恢复了清明,一把挥开儿子撒娇的手,“我说你怎么这么拼命的拍门,感情问题在这,我告诉你,想赖床,没门!训练完乖乖的给我读书去,你还真想当个白丁咋滴?” 小肉包子看了看自己被挥开的小手,嘟着嘴抬头看了一眼娘亲,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知道没得商量,挪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的往书房走去。 “啧啧,看他那怨妇的小模样,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董雷闻声惊悚的抬头,娘子哪里可怜了?可怜的是小公子好不好! 顾长生撇了她一眼,“你那什么表情?我是亲娘!” 董雷顿时低下头,娘子面前想做到面无表情,真的太难了!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又是新的一天……”顾长生伸展着胳膊腿,然后突然就顿住了。 董雷疑惑的看着自家娘子把她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嘴里还念念有词。 “手腕骨骺线和脚踝骨骺线还没完全闭合,啧啧,还有救……” “小雷子,我去写个药方,你让宋伯去给我抓药来熬上。”顾长生说了一句,就转身返回屋里。 “药方?娘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董雷一脸紧张的跟了上去。 “我就是大夫,看什么大夫?”顾长生拿出笔墨纸砚,研磨提笔,“我没不舒服,我只是想再长高点儿。” “长高?娘子你都生过孩子的人了,还能长高?”董雷不敢置信的问。 “当然,女人二十窜一窜,男人长到二十三,你家娘子我才二十岁,还能窜一窜。”顾长生一边写,一边说,“你们要是有兴趣,我也给你们开个方子试试?要不要?” 董雷连忙摇了摇头,喃喃低语,“这不是拔苗助长吗……” 顾长生才不理她,她一定可以的,她可以努力的变回从前的自己,一米七的世界空气清新秒杀一切矮个,那才是她的范儿! 才收拾好一切的顾长生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虽然起晚了,可锻炼不能落下,才刚开始拉伸腰肢,就听后门处传来一阵喧哗,顾长生眉头微皱,看向一边的韩秋,“怎么回事?” 该不会真有不要命的,又来上门找茬吧? “奴婢去看看。”韩秋收了长剑就往绕过厨房往后门走去。 不一刻就神色怪异的回转。 顾长生瞄了她一眼,收手,“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娘子不必管。”韩秋眼神躲闪了一下,拿起长剑。 “慢着,我自己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韩秋这冷清的性子都不好直言? 顾长生才绕过厨房,就闻到几股刺鼻的香粉味迎面而来,不由得抬袖遮了遮缓和一下。 “长生娘子来了。”一个眼尖的看见了顾长生,扯着嗓子惊喜的喊了一声。 “真的是长生娘子,看你还敢拦我们。”另一个推开拦在身前的小翠,抬步就向顾长生迎了过来。 顾长生看着眼前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一时无语。 “奴家是后街卖豆腐的豆腐西施。”一个嘴角长了个美人痣的女人妖娆的施了一礼,率先开口。 东施效颦吧!赛西施她见过一个,虽然也妖娆,可是高贵冷艳型的,这么一比较,高低立见。 “长生娘子,奴家是官茂街卖包子的李菊花。”另一个头插一朵大大绢花的女人挤开了豆腐西施,急切的开口。 “长生娘子,奴家是城西铁匠铺的樊梨花。” “长生娘子,奴家是对门王家布庄的王阿娇,咱们离得最近。”一个娇小的女人从他们身后挤了上前,充分发挥了体型的优势。 “打住!”顾长生头疼的后退了一步,和这些浑身劣质香粉味的女人拉开点儿距离,然后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莞尔一笑开口,“各位娇娇迎日而至,当真让我顾家蓬荜生辉,满园花草皆失色,只是……不知各位所为何来?” “长生娘子,这是我新制的豆腐,细嫩柔滑,送来给你们尝尝。”豆腐西施第一个接口,手里果然捧着一块白嫩的豆腐。 顾长生顺着她手中的豆腐往上看,就见两坨更细嫩的豆腐透过夏衫呼之欲出,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竟然还有人上门送豆腐吃的!顾长生也是醉了! “长生娘子,这是我刚蒸出笼的肉包子……” 还有人上门送肉包子的!好吧,你们都是人才! “长生娘子,我连夜赶制了一件寝衣……” 姑娘,你敢不敢更不隐晦一点,寝衣?直接脱衣服多直接了当好办事? 顾长生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抬头看向那自称铁匠铺的樊梨花,炯炯有神的问出声,“你要送什么?是骡子是马,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61章 断袖之癖,郡王! 豆腐,肉包子,寝衣…… 顾长生对于古代女子的认识,顿时升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矜持呢?节操呢?下限呢? 连番的打击之下,顾长生觉得她已经能接受更大的打击。 樊梨花羞怯的笑了一下,然后矫揉造作的从裙摆下面捞出一把长剑,“人都说,宝剑赠英雄,奴家不才,锻宝剑一把相赠。” 顾长生看着她掀起的裙摆,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宝剑,顿时无语了。 古人藏武器的地方真是别致的紧,她不敢恭维! “宝剑赠英雄,这句话说的好,不知这英雄到底是哪只?你们倒是说说,让我也见识见识。”顾长生环顾了一周,她家的异性也就那么三个,除了两个还没张开的萝卜干,就只有宋伯一个老白菜,顾长生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兴致勃勃的冲着立在门口的宋伯喊了一嗓子,“宋伯,有娇客要送你东西。” 众人:“……” 小翠捂着脸低头,娘子这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肯定是装的!众人一致的达成了共识。 “哪个要送给那老不休,奴家要送给你相公。” “是啊,昨日一见,他音容笑貌至今犹在眼前,当真是芝兰玉树,翩翩俏儿郎……” 顾长生算是彻底明白了,都是妖孽惹得祸!果然是个能招蜂引蝶的!还一次就惹来这么多娇客不顾身份颜面,登门造访,红颜是祸水,蓝颜才是更大的祸水。 “如你们所见,他自是我的……相公,罗敷有夫,他自有妇,你们这样,不好吧?”顾长生嘴角抽了几抽,才把一句话说完,不过这话说的甚为没底气。 “长生娘子见笑了,翩翩君子,窈窕好逑,你不过是一介弃妇之身,他都不嫌弃,我们自然也是有机会的。”豆腐西施抬袖半遮胸,笑的很荡漾。 “咳咳……”顾长生忍不住的干咳了两声,脸上憋笑憋的涨红,有模有样的敛裙施了一礼,“姑娘果真是个读过书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能这么用,长生领教了。” “长生娘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们不在乎名分,你把你相公叫来见见我们。” “是啊,长生娘子你虽然长得不差,可那样的倾城儿郎,你怎么能束之高阁,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人呢,让我们见见啊……” …… 顾长生在这莺歌燕语的轰炸之下,在心底把周沐骂了个遍,竟然都有人上门甘愿做妾,这是周沐的杀伤力太大,还是她顾长生的威慑力不足? 妖孽!祸害!贱人! “他真就这么好?让你们不惜委身为妾?你们可知道,三纲五常,妾与奴婢无疑,何苦来着?”顾长生惊疑不定的问出声。 “当然,他玉树临风,世间少有的英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奴家只要能得他一颦一笑,做什么都愿意。”豆腐西施低头露出了一个朦胧的笑容。 “是啊,他还年轻有为得郡王重用,前途不可限量,自是良配无疑。” 这盲目陷入情海的女人,拿什么拯救她们? 顾长生头疼的抚了抚额,把周沐的家谱问候了个遍,甭管是皇帝老子还是王爷王妃,一个都不放过,这才是一个郡王手下,就能招来这蝴蝶三四只,若她们知道他就是郡王,那岂不是脱光了直接扑上来? “晨昏定省,端茶倒水,当人妾室,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而我也不是个好相处的。”顾长生耸了耸肩,事不关己的开口,她这可是金玉良言啊,好好的良家子,被美色所惑,竟然上门求当妾室,她们真不怕出门没脸见人吗? “你是仗着有他的宠爱,若是有了我,他自然也会疼宠非常。” “是啊,夫为妻纲,只要他愿意,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若是我不愿意呢?”顾长生眉尾一挑,“若是我不愿意呢?我不会让我的夫君三妻四妾,也不会让他沾花惹草,你们还能如何?” 众女一愣,转眼眉开眼笑。 “那你这是犯了七出之罪,善妒,他自可休了你。” “是啊,这样最好不过了。” “谁会要一个善妒的发妻,何况你还嫁过人,还带了个儿子。” “让我们见他,奴家要告诉他,你拦着我们……” …… 顾长生真的是头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不要脸的,这群女人也是没谁了! 有句话说的好,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们是真的离无敌不远了! 都是妖孽害的!顾长生恨恨的咒骂了声,眼睛微眯,转眼计上心头,低头诡异的一笑,然后收敛全身的气息,娇弱的往小翠身上靠了靠,脸上也露出了哀戚之色,期期艾艾的开口,“既然各位娇客执意如此,长生也不好做那善妒的妇人,非是长生从中作梗,实在是……相公他此时不在家中。” “不在家?昨天不是还在?” “你肯定是在骗人!”众人指控。 “哎……”顾长生幽怨的叹了一声,抬手遮脸,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提起都是一把辛酸泪,长生有些难以启齿……” 众人闻言一愣,不过转眼斗志又起。 “你倒是说啊,这么做作给谁看?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悍妇。” “就是,他有你这样的妇人,不知受了多少窝囊气,你这么彪悍蛮不讲理……” 感情你们是来救他于水火的?真是尼玛太大义凛然,太道德高尚了! 想当小三儿都这么理直气壮,她还能说什么? “昨日他是在家中,可郡王昨日出征了不是?”顾长生泫然欲泣的遮脸继续,“相公他,深得郡王……看重,自是形影不离,卷鲽情深……的紧,我也只能独守空闺,日日思君不见君,谈之奈何啊……” 小翠几人膛目结舌,众女也都大惊。 顾长生掩在衣袖下的脸上荡起一抹狡诈的笑容,她没说错啊,妖孽肯定和郡王形影不离,必然和郡王卷鲽情深的,不是吗? 趁着众女震惊的空档,顾长生奕奕然再抛下一颗深水炸弹,“诚如各位娇客所言,我家相公他灼灼其华,芝兰玉树,你们思慕于他本也情有可原,可和郡王……抢人,纵然是长生,也不敢肖想,你们……” 你们要找死,尽管去,她保证不拦着。顾长生在心里补充了句。 四周一时无声,顾长生只听见有几个脚步声相继响起,然后从衣袖下面瞧瞧露出了双眼,就看到几女作鸟兽散的背影。 “嘁!”顾长生瞬的放下手,一脸的不肖,“屁大点儿胆儿,也想当小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翠几人对视一眼,宋伯利索的关门。 “娘子,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小翠一脸作难的跟在自家娘子身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顾长生头都没回,回的理所当然。 “可沐郡王他……”小翠求救的看了韩秋一眼,不知如何开口。 “他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我可什么都没说,至于那几个胸大无脑的怎么理解,那是他们的事儿,可不干你家娘子我的事儿。”顾长生踢打着双腿,往后院的练武场继续走。 黑了她一把,让她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相公,她怎么可能不黑回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才公平。 顾长生哼着小调去锻炼身子,留下身后无语的众人。 其实,娘子说的话,真计较起来,还真没错,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变成另一种味道了。 女人的嘴,似流水。清早还没过完,新一波的流言又四起,这次流言的主角是高高在上的沐郡王和他的属下,而顾长生则成了悲情的配角。 元宝公公准时踩着饭点儿来蹭饭,圆圆的身子才挤进后门,就一脸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问开门的宋伯,“这大清早的发生了什么?” 宋伯一脸正色想了想,然后果断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那街上的人,见了我怎么感觉都怪怪的……”继续挠头,那些躲躲闪闪的眼神,不复昔日的敬畏,带着一丝暧昧,一丝打量,这也太诡异了。 不死心的元宝在饭桌上,向众人一再求证。 奈何众人一致摇头表示不知,只是长生娘子眉眼弯弯,笑的颇为惬意。 元宝含着一个翡翠包子,小心翼翼的看向她,“长生……娘子,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顾长生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粥,“当然,我这风平浪静的,能发生什么?” 元宝感觉不对头,长生娘子太淡定,淡定的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嘴里塞着,手里捧着,元宝收刮了了几样吃食,心急火燎的跑了,他得赶紧去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然让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啧啧……看,娘亲没说错吧,周沐那妖孽太会勾蜂引蝶,绝非良配啊。”顾长生看了元宝消失的背影一眼,给小肉包子夹了几颗青菜,“听娘亲的,准儿没错。” 回到郡王府,稍一询问,知道真相的元宝公公泪奔了,他家好生生的郡王爷,竟然有断袖之癖,郡王爷的断袖,好巧不巧的正是长生娘子的相公,郡王爷自己! 长生娘子,真是太坑人了!不带这么抹黑他家主子爷的! 第62章 屠夫病愈,歇业! 关于沐郡王断袖的传言不胫而走,很快席卷了整个柳州境,元宝公公欲哭无泪,只能据实上报。 有人说,沐郡王看上了顾长生的相公,不惜逼良为娼,将人霸走,还很深明大义的不惜为他给顾长生颁下王令;有人说沐郡王对顾长生相公情比金坚,王侯将相圈养娈童虽然不是秘密,可如他这般直言不讳的,还是第一人,不愧是大将军王;有人猜测这段不容于世的恋情,会出现的种种结果;有人说顾长生其实也是个可怜的…… 也有人说…… 总之版本很多,群众的八卦事业开展的如火如荼,还带着强烈的自主意识。 小翠和董雷出去买蔬菜粮食的时候,总会把各种流言听回来,然后讲故事般的讲给自家娘子听。 看着自家娘子每次听完了都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小翠深深的觉得,流言什么的都是浮云,而自家娘子,喜欢浮云的变化多端! 转眼七日义诊之期满,宋伯也在百里山下找好了一处四合院,三月租金纹银十两。 顾长生觉得价格很公道,童受无欺,欣然允之。 王屠夫的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顾长生这日一早,就吩咐小翠几人打包行李的打包行李,雇马车的雇马车。 “王屠夫,你的命算是保住了,眼瞧着我家就要翻修,我也不多留你,诊金万两,一分不少,你这辈子还不起,还有你的儿子孙子,总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否认吧?”顾长生看着在王家媳妇子搀扶下起身的王屠夫,一本正经。 “是我家老子娘财迷心窍给长生娘子惹了麻烦。”王屠夫喘了口气,继续,“再生之恩俺记得,这笔账俺也认下了,长生娘子安心,俺王屠夫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一万两银子,算俺王家欠你的,俺保证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 顾长生见王家媳妇子也一脸感激的点头,他们这样行事,倒是让打劫的顾长生有点儿不自然了,她这个人吧,吃软不吃硬,灰溜溜的摸了把鼻子,“你们只要记得就好,我也不会上门催账,一个月还一两银子可以吧?反正你子子孙孙断不了,就这么说定了。” 王屠夫和自家媳妇子对视一眼,顿时王家媳妇子就跪在了地上,磕头连连,“娘子大善,我王家铭记娘子救命的大恩大德。” 王屠夫以杀猪为生,这营生,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可是民生所需,大抵有利可图,每日进账个十两八两银子还是有的,一月还账一两,这简直是可有可无。 王屠夫自然明白这是顾长生的善心,粗狂的脸上虽然还带有病色,可感激之色不言而喻,“长生娘子大恩大德,俺忘不了,一家老小还要靠俺养家,俺也不跟你客套,一月还你三两银子,还有你们家往后的猪肉俺全包了。” “对对,往后现杀的猪肉,俺一定第一个给娘子送来。”王家媳妇子接口。 囧!顾长生摸了摸鼻子,感情往后他们吃肉都不用花钱了,这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真不缺你那点儿银子,可规矩就是规矩,万两救命银,我还是要收的,只是这期限,大可因人而定。”宰辅家她都照收不误,王屠夫又岂能差别对待? 王屠夫看着源源不断运往顾家的砖瓦石料,皆是上乘,长生娘子,真不差钱! “回去修养一月,中途徐老和胡行首会按时去给你换药,一月之后,继续杀你的猪去吧。”顾长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王屠夫夫妻见此,自是千恩万谢的离去。 顾氏医馆门口,早就聚了很多人,王屠夫今日归家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街坊邻里并了柳州城的大夫,皆聚在顾氏医馆门口等着看个究竟。 “出来了!出来了!”一个人眼尖,第一个叫嚷出声。 “是走出来的!” “活的!真的没死!” 惊叹声此起彼伏,众人都惊奇的看着在王家媳妇搀扶下缓缓走出医馆的王屠夫。 “哎呦我的儿呦,你可算是出来了……”王婆子嚷了一声,拨开身前的人就想迎上去,眼瞧着就要踏进医馆门口,脚步一顿。 她是真的不敢擅自进去顾氏医馆了。 “儿子……”王婆子停在门槛以外,情深意切的唤了一声。 王屠夫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应声。 “王屠夫,你没事了?你肚子上的口子呢?”一个街坊开口,一手指着王屠夫的肚子,“我可是抬着你进去,你让我看看你肚子上的口子。” 王屠夫也不推脱,给自家媳妇一个眼神,示意她帮自己解开腰带。 上衣敞开一边,众人惊慌的捂住眼。 王屠夫伤口血淋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们有点儿不敢看。 “这是愈合了?”大夫就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有人激动的上前了两步。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线缝的痕迹吗?”另一个人不敢置信的伸手覆上缝合留下的痕迹。 “真的好了,真的能愈合,徐老呢?胡行首呢?刘大夫和梁大夫呢?快找他们再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众人抬头举目四望,皆不见几人身影。 王屠夫真的没死,这样的伤口,竟然没死! 众人赞叹不已,呼气声此起彼伏。 王屠夫收拾好衣衫,看了自己老子娘脸上的淤青一眼,挥开了自家媳妇的搀扶,缓缓的走了出去,他的步伐虽慢,可每一步都昭示着他还活着,能走能动,真的活着! 王屠夫出来,围在门口的人,集体的退了两步,让开了路。 王家媳妇子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两手微张,时刻准备着扶住他。 离了医馆门槛三步,王屠夫停住脚,转身面对顾氏医馆的大门,双膝一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杀猪的……”王家媳妇子紧张的唤了一声,跟着也跪了下去。 “长生娘子神医,俺王屠夫这辈子都忘不了,俺王家子子孙孙都会记得长生娘子的恩情,万两诊金买命钱,俺王家一分不少,多少辈儿都会还上,俺替俺老子娘给您赔罪了!”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地有声,敲打在围观之人的心上。 万两诊金真的可买命!长生娘子,当真神医! 宋伯出现在医馆门口,对着众人打手行了一礼,“我家娘子说,七日义诊期限已满,顾氏医馆修缮在即,即日起歇业停诊,修缮完毕重开之时,十两看诊,万两买命,王屠夫且家去修养吧。” 王屠夫在自家媳妇的搀扶下对着宋伯行了一礼,起身退到一边,王婆子也一脸老泪的靠了上去。 众人皆惊,看诊就要十两! “那我们不是看不起病了吗?”有衣着不显的人开口问。 “我家娘子说,医馆重开之后,每月逢初一十五,义诊一日,各位若手头拮据,初一十五排队请早。”宋伯不卑不亢,淡定自若的宣布。 “初一十五看病不收钱?”有人又问。 “我家娘子说,义诊之日,穷人分文不收,富人万金不治。”宋伯又施了一礼,扬声开口,“各位,医馆重开之日,郡王令将制成牌匾悬挂于医馆门前,若再有惹是生非者上门闹事,死生不论,若是诚心寻医问药,顾氏医馆扫径迎客****开。” 宋伯说完,也不再多言,转身上门回了后院。 “儿子,长生娘子打也打了,不会再找我麻烦吧?”王婆子扯着王屠夫的衣袖,惊疑不定的问。 众人看了一眼顾氏医馆合上的门板,转眼被王婆子的话吸引了过去。 王屠夫瞪了自己老子娘一眼,扬声道,“长生娘子不是那样的人,我在医馆者几日,皆是好吃好喝,上好的药材不要钱般的熬,要不是娘你财迷心窍上门闹事,怎么会惹了长生娘子生气?她累死累活的救儿子性命,你还这样,换谁能受得了?” “万两救命债,俺觉得不亏!”王屠夫又说了一句,在自家媳妇的搀扶下,往外走去,长生娘子说了,一月之内,他要好好将养。 众人看着离去的一家子,面面相觑。 “其实,王屠夫说的也在理。” “可长生娘子确实彪悍。” “技高人胆大听过没?哪个名医没一两点儿脾性?” “一个弃妇,能混成这样,当真少见……” “人不是已经改嫁了?” “那样的,长生娘子守得住吗?你见花轿接长生娘子过门了?” ………… 一处密室。 一个黑衣人,一双眼睛狠历的盯着身前的人,语带威胁,“肖呈文,你可想清楚了,周沐这次出征闽南,水战不比6战,他此次定然有去无回,柳州早晚是王爷的囊中之物,你再不做定夺,怕是连残渣剩水的功劳都捞不上。” 那名唤肖呈文的男人,一脸的为难,犹豫不定。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何况此事毫无风险可言,你只要归附于王爷,待得时机成熟,定可封侯拜相,荣华富贵不绝。” 肖呈文的脸上闪过一丝精光,终是点了点头。 第63章 百里山下,清闲! 时间到了七月初七,农历的乞巧节,顾长生可以说是罔顾所有人的意愿,毅然决然的搬到了百里山下的四合院。 医名远播高调嚣张之后,顾长生挥了挥手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倍儿低调的不露头了。 什么流言!什么医名!你们先忙活着,请允许她找个地方消夏兼给儿子治病! 元宝公公死乞白赖的求了半天,让她搬到王府去,顾长生回道名不正言顺,不去! 让她搬到百里山下的郡王行馆,顾长生回道不自由,不去! 满柳州城的大夫发疯了般寻找长生娘子未果,顾氏医馆中忙前忙后的只剩下元宝公公一人,他们有心打听,奈何元宝公公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众人不敢上前,只能等待顾家重建之后,再上门求见了。 同时,参与王屠夫手术的三人并了徐老,一时门庭若市,来访的大夫络绎不绝,大多是要打探长生娘子治疗王屠夫的细节,几人也不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末了加了句,“长生娘子说,这种手术危险系数极高,王屠夫能得救,是因为未伤及肺腑,大家不可盲目效仿。” 得了!所以,他们就算知道法子,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而另一边,胡一海正聚精会神的将从小翠嘴里套出来的羊肠线做法,细细记录在册。 “父亲,你这真的是要为长生娘子著书立说?”脸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胡天冬站在一旁,一边研磨一边问出声。 “自然。”胡一海头都未抬,回道。 “父亲,那长生娘子真的能当神医之名?”胡天冬眉头紧皱,不甘的继续,“她不过是一年方二十的妇人,就真能当了神医之名?” “痴儿,神农尝尽百草,才得医神之名流芳后世,秦氏师承长桑君,行医诸国起死回生,才得神医扁鹊之名,长生娘子救活了王屠夫,可终究离神医还有段距离。”胡一海将毛笔放在一边笔架之上,拿起刚写好的纸张细细晾干。 “那父亲你还这么热脸贴人冷屁股。”胡天冬不满的嘟囔了句。 胡一海摇了摇头走到窗边,“你果然还是涉世未深,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她救治王屠夫我就在当场,所用之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她平日开出的药方也皆是千金良方,就算她现在难当神医之名,假以时日,她神医之技势必名满天下!” “有神乎其技的医术,又有造福天下的医德,为人更是独具一格,这样的人,声名鹊起只待时机,为父一生汲汲营营,与医一道本难再有精进,可长生娘子却让为父看到了希望,什么太医之名,他们敢徒手探腹?” “痴儿,若你也想有所建树,最好能抛下对她的成见,此女定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胡天冬看着自家父亲神采奕奕的双眼,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安置妥当的顾长生满意的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这院子就在百里山山脚的山下村,院子在村西头,邻里几家都是以打猎为生的普通人家,院子的主人要随着儿子搬到城里,这院子才空了下来租住出去。 院子不大不小,前后左右八间房,中间还有个宽阔的天井,出门拐过两户人家,就有水井,用水也方便,门前更是有条小河从百里山上蜿蜒而下,浣衣也很方便。 心满意足的顾长生坐在天井边安置的藤椅上舒服的深深呼了口气,难怪城中的有钱人会在百里山下建小庄子,这里的空气真是太好了,也比城里凉爽许多,当真是避暑消夏的好去处。 才一抬头,就看到门口有个脑袋若隐若现,顾长生一愣,起身迎了上去。 “你就是老刘家的新租客吧?长的可真水灵。”那媳妇子见顾长生走了过来,看见她一身衣衫就知道名贵的很,不自觉的往墙后退了一步。 “小嫂子你别客套,咱们也算是邻居了。”顾长生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打招呼。 那小媳妇愣了愣,被顾长生这笑容晃了下眼,见她如此,才走了上前,脸上挂着腼腆的笑,“今个是乞巧节,俺做了花糕,给你们送过来点。” 顾长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夏衫单薄,她看的清楚明白,也不客套,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掀开蓝色的布巾,顿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小嫂子的手真巧,这花糕做的可真好看,看这鸡鸭捏的跟真的样。” 听到称赞,小媳妇脸上笑的更灿烂,亲切的接话,“俺做的可不算好,你别这么夸俺,对了,俺家就在你隔壁。”小媳妇往东边的院子指了指,“俺叫兰草,你叫什么?” “我叫长生。”顾长生将布巾重新盖上,把篮子抱在怀里跟她捞起了家常,“兰草嫂子这是有了?” “是啊,四个多月了。”兰草羞怯的看了顾长生一眼,见她也做妇人打扮,才不那么害羞,“长生妹纸你看着就是城里人,怎么想着来俺村里住了?” “这不是天儿热的很,我正好要上山去寻些草药,家里也趁这时间翻修一下,可不就搬这里来住了。” “长生妹子你要进山?”兰草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这可不行,百里山虽然看着不起眼,可看山跑死马,进山的路可不好走,关键还有好些豺狼熊瞎子什么的凶狠物件儿,你可不敢进山!” “你这么一说,我还正想管你打听个事儿,村里可有人经常上山识得路的?我也就是进山去寻些草药,不会有事的。”顾长生和兰草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倚在门框上聊的起劲儿。 “哎呀,你可问对人了,俺公爹和俺家男人就经常上山打猎,这不是才立秋不久,俺公爹正寻思着过几天进山一趟,要不俺回去给你问问,你可不敢自己进山,太危险了。”能帮到人,兰草很开心。 顾长生和她又聊了两句,兰草要回家做晚饭,就先走了。 顾长生见人一走,急不可耐的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鸡仔样的花糕塞进嘴里,是糯米面做的,鸡肚子里还包了糖心,总之虽算不上美味,可乡土气息十足,还是蛮不错吃的。 “儿子,儿子快出来,隔壁家送来了好吃的……”顾长生回到天井安置的桌子边,对着躲在屋里继续造秋千的小肉包子就喊了一嗓子。 听到有吃的,小肉包子跑出来的很快,身上还挂着木屑,身后还跟着韩墨。 顾长生一人分他们一个小花糕,见小雷子听到吃的也跑了出来,忍痛割爱把最后一个分给了她。 四个小花糕,转眼进了几人肚子里。 董雷吃完意犹未尽,“娘子,这是隔壁家送来的?” “是啊,隔壁兰草小嫂子送来的。”顾长生点了点头。 “这里面可是包了糖心,普通人家可是很心疼糖的。”董雷叹了一声。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今个可是乞巧节,按理说咱们刚搬来,也算是乔迁之喜,该给邻里们送些点心熟悉熟悉,小雷子你快点去做点儿。” 董雷躬身应了一声,一蹦三跳的向厨房跑去。 “多做点,不用多花哨,好吃就行。”顾长生跟着又嘱咐了句。 “知道了,娘子。”董雷在厨房里回了一声,开始了她的做糕点大业。 “娘子,你自己不去做点儿,乞巧节做花糕,来年可是会心灵手巧的。”小翠从屋里走了出来,将晾衣绳上的被褥拿了下来。 “还有这讲究?”顾长生一愣,她只知道现代的七夕是中国情人节。 “是啊,乞巧乞巧,女儿乞巧蒸花糕,来年心灵手又巧,晚上可是要用来拜月神娘娘的,娘子你赶紧去,奴婢一会儿也去做。”小翠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去。 顾长生摸着下巴眼睛眨啊眨,然后又眨啊眨,最后冲着厨房就奔过去了。 她虽然很少下厨,可并不证明她不会做。 “娘子,你也要蒸花糕?”和面的董雷看到走进来的自家娘子,不解询问。 她家娘子可是很少进厨房的,是当之无愧的两手不沾阳春水。 “怎么了?不行吗?”董雷的眼神深深的刺激到了顾长生,她用眼刀剜了她一眼,鼻子还跟着哼了哼,“半路出家的和尚也会敲钟,竟然敢小瞧我,等着!” 长发后撂绑成把子,系好围裙,挽起衣袖。 董雷停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了自家娘子一圈,啧啧称奇,“娘子,还别说,这架势还真有了那么几分。” “边去,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靠边给我瞧好吧。”顾长生拿起一个空面盆,加面打鸡蛋和面,手下利索自是不提。 门口不一会就聚满了全家人,各个伸长了脑袋往里看,娘子下厨,少见! 顾长生也不是做样子,塞糖心捏模子上蒸笼,一气呵成。 众人目瞪口呆,娘子下厨,真的好麻利,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快!真的好快! “来,尝尝!”顾长生端着盘子,笑眯眯的示意几人。 “娘子你真好。”吃的面前董雷反应最快,率先从盘子里抢了一个五角星型的小花糕,还不忘赞美。 “第一次下厨,不知道会不会毒死人,你们来当当小白鼠,就算中毒娘子我还能救你们。” 众人伸出的手顿时愣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娘子真是…… 消息传到郡王府,元宝公公捧着郡王的信笺,对着传信的护卫就是一脚,“不尽心,太不尽心了!长生娘子下厨,你就不知道把她做的偷来点儿?我好歹也能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前线,好歹能不被主子爷骂的这么惨!” 被踹的护卫很憋屈的后退了一步,忍不住摸着鼻子嘟囔,“您老偷一个给小的看看……” 从长生娘子手里偷东西?这不是天方夜谭吗?他每每潜伏在四周,都能感到长生娘子若有似无的鄙视小眼神,他每每都能从那眼神中解读出深深的嘲讽! “再说了,这大热的天,送到前线那不得都馊了……” “滚边去!”元宝公公被噎了下,转身哀叹连连,“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第64章 拔剑相向,情敌! 顾长生惬意的隐居百里山下,敦亲睦邻,其乐融融。 美其名曰,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她这好赖也能算得上小隐了吧? 可上苍对顾长生如此眷顾,怎么容得下她如此逍遥? 悠游自在的小日子只过了一天,顾长生就炸毛了!心里将贼老天骂了个通透,对着墙角的背光处就是一嗓子,“给老娘我滚出来!” 各自忙碌的众人一愣,纷纷抬头,娘子这又发什么疯了? “不出来是吧?非要让老娘我请你出来不可?”顾长生凤眸微眯,眸光中划过一丝危险。 众人对视一眼,无声交流,娘子这是魔怔了?对着空气吼什么? 时间一瞬间的陷入凝滞,诡异的气氛中,一个黑影转瞬从墙角处闪了出来。 “鬼啊!”董雷大叫一声,扔下手中的簸箕往顾长生身后躲了去,众人也都吓了一跳,不是被来人吓得,而是被董雷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吓得。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瞧你那点出息!”顾长生掏了掏耳朵,鄙视的看了董雷一眼,复又转身恨恨的看了装神弄鬼的黑衣人一眼,“丫的,你到底是谁?” 这人的气息出现在她四周的时候,就引起了顾长生的警觉,这股气息太危险太诡异,顾长生原本想着以静制动,结果,她在这诡异气息的盯视下等了一天,人愣是动也没动! 擦,这叫个什么事儿?是敌是友,好歹给个痛快话不是,干嘛这样吊着让人不安生? “沐郡王暗卫穆婉萱,奉命保护娘子。”冰冷的声音,难掩的敌意。 “咦?女滴?”顾长生一愣,再次打量了这人一眼,紧身的黑衣之下,难掩凹凸有致的娇躯,这还真尼玛是个女的! 穆婉萱冷冷的看了顾长生一眼,不予回答。 顾长生这个人,心就算没有七窍,好歹也算是个通透的,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这穆婉萱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敌意,这股子敌意还很有针对性,目标正是她顾长生! “奉命来保护我?”顾长生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奉谁的命?” “郡王之命。”又是一记眼刀甩过来。 “我草!周沐这货是猴子派来给老娘我添堵来的吧,人都走了十万八千里,还不忘阴我!”顾长生气愤难掩,就差指天骂地了。 穆婉萱眉头越皱越紧,手上的青筋跳动。 “你******最好不要想对老娘动手,老娘我分分钟秒杀你!”心情很不美丽,顾长生也很不客气,瞄了一眼穆婉萱已经握在剑柄上的手,不屑的嗤了一声。 “藐视郡王,其罪当诛!”穆婉萱显然不为所动,清秀的脸上一派凝重,眸中寒光闪过,转眼长剑出鞘,直指顾长生。 “果然,周沐那货是派你来给老娘添堵的,对吧?”顾长生瞄了一眼那寒光闪闪的剑尖,暗骂一声,尼玛,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吗?这才刚立秋,是不是有点儿早? 穆婉萱闻言一愣,眼神变换,手中长剑缓缓落下,一个收手落入剑鞘,眉眼不善的盯着顾长生,“顾长生,你别得意,王命难违,今日我姑且放了你,待郡王何时对你失了兴趣,我必取尔性命。” “就凭你?真是自不量力!”顾长生摸着下巴上前,前后左右的围着穆婉萱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眼尾微挑,“长的不差,清汤白水也还勉强算得上可人,我算是明白你对我这藏都藏不住的敌意从哪里来的了。” “你思慕周沐那货,可对?” “你!”被戳中心事的穆婉萱抬手又握上剑柄。 “我?我什么我?”顾长生鄙视的睨了她握剑的手一眼,“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妄想杀人灭口?穆婉萱,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剑快不过我的手,这点儿你很清楚,装样子吓唬谁呢?” “喜欢就去追,趁我还不想把周沐占为己有的时候,在我这里,没有你撒野的地儿。趁早给我洗洗睡了!” “顾长生!你欺人太甚!”穆婉萱脸色涨红,双目充血,可手中的剑却不敢再出鞘。 她丝毫不怀疑,她剑再出鞘之时,顾长生也绝对会出手! 这个女人,可以在刺客追杀之下救下郡王,能力自然不能小觑。 “你若爱的坦荡,我有什么欺你的理由?”顾长生耸了耸肩,一脸无趣,“周沐对我另眼相待,你就看不过眼了?” “你,凭什么?”穆婉萱盯着眼前的女人,分外不忿。 “我?凭什么能让周沐另眼相待对吧?”顾长生理了理耳边散落的发丝,莞尔一笑,“一介下堂妇,还带了个拖油瓶,却能得了你心心念念的郡王另眼相待,啧啧……想想就憋屈,我能,你为何不能,对吧?” 穆婉萱瞪着眼前气焰嚣张的女人,一时不知如何接口,正如她所说,若是以前,她还能藏了自己的痴念,如郡王那般的人,本不是她这种身份可以肖想的,可却偏偏出了个顾长生,这样的女人,都能让郡王倾慕,她为什么不能? 顾长生看着眼前的女人神色闪动变换不停的脸,奕奕然走到她身前一步站定,唇角微勾,笑颜如花刹那绽放,“穆婉萱,虽然我不想显摆,可是我确实生的比你好看许多,男人这东西,向来看脸,说不定周沐就是看上了我这身皮囊也未可知。” 穆婉萱先是被顾长生一刹那的笑容眯了眼,转瞬又在她的话语中回神,眼中恨意不减,她身为沐郡王暗卫,从小至大,从未受过这等的奚落,“顾长生,你别嚣张,郡王只是对你一时兴起,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也只配做郡王闲来无事寻乐的玩物而已!” “你可能不知,郡王出生之时就有婚约在身,先太子太傅的孙女,美貌无双,才动京华的霍家水仙,与郡王更是青梅竹马情分匪浅。” “那又如何?”在穆婉萱挑衅的眼神之下,顾长生缓缓一笑,“穆婉萱,眼下是我对你家主子无意,在你们眼中,他自是高高在上,非我所能及,可在我眼中,他就是穿肠毒药,他让我平静的生活不再平静,他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置我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穆婉萱,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的依靠于他?”顾长生嘲讽的一笑,“因果循环,他的倾慕,让我进退维谷,他对我的好,我受之无愧!” “穆婉萱,你之蜜糖,我之砒霜,你找错人了!” “顾长生,说的真是比唱的好听,别人不知内情,我岂会不知?若非你挟恩图报,郡王和你这等庶民怎么会有牵扯?少用这般云淡风轻的做作姿态,像你这般妄图攀附郡王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大抵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你和郡王能有什么结果?” “天下间有多少豪门贵女等着郡王垂青,有多少大家闺秀等着郡王钟情,她们不论是哪个,都比你有资格立于郡王侧!” 顾长生长身玉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眉眼弯弯,唇角微翘的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女人。 小翠几人互视一眼,集体的后退了一步。 “咱们还是跑吧,我娘亲好像很生气。”小肉包子咬着小拳头,悄悄的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 他娘亲每次这样笑,都会有人遭殃,他不要当被殃及的池鱼!绝对不要! 几人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跟在小肉包子身后往屋内躲去,间还往那个自称穆婉萱的女人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天可怜见的,闲着没事来寻娘子不痛快,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穆婉萱显然是个缺根弦的,他们这么明显的退场和暗示都没能让她被嫉妒冲昏了的脑袋清明点儿,仍旧在那里不停的絮叨。 “顾长生,你若是识趣,得了好处就赶紧的远走高飞,如若不然就算皇家容的下你,你能逃得过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仔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了?”顾长生吹了吹修剪整齐的指尖,对上眼前的女人,尼玛,都说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这个女人智商简直是负数好不好! 穆婉萱才张开的嘴一顿,她自恃身手了得,可却看不懂眼前的女人,看似随性的站姿,莫名的就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穆婉萱,我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你再继续下去,我倒是知道你怎么死的。” “你在恐吓我?”穆婉萱清秀的眉头紧紧皱起,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不不不!”顾长生晃着手指摇了摇头,“我顾长生从来不会像你这般吓唬人。” “穆婉萱,识趣的赶紧消失在老娘面前,老娘不喜欢动手打女人,可也不介意为了你这个没脑子的破例!” “顾长生,我看在郡王的面子上让你三分,你还真当我怕了你?”穆婉萱的骄傲也被激了起来,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顾长生凤眸微眯,瞄了她的手一眼,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声音也变得冰冷,“穆婉萱,我顾长生生平最忌讳人用兵器对着我,凡是妄想伤我的人,我必让他后悔莫及,适才我已经卖了周沐的面子没对你出手,谁给你天大的胆子,竟然敢一再的挑衅我?” 声音落,顾长生的身形已经动了,对着剑尖直直的扑了过去。 穆婉萱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丝冰冷划过脖颈,温热的液体透体而出,整个人如置冰窟。 第65章 见血抹脖,滚粗! 趴在门上偷窥的众人,在顾长生动的那一刹那集体的双手捂眼。 “怎么没声儿了?”小翠拽了身旁的韩秋一下,询问。 “摆平了。”韩秋的回答,依旧的简明扼要。 “惨不惨?有没有被打成猪头肉?”小肉包子顾泽往韩墨身边靠了靠,问的小心翼翼。 韩秋很认真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开口,“非常惨,不过没变成猪头肉。” 小肉包子肉嘟嘟的双手还捂在眼前,微微侧头往韩秋的方向,疑惑的问,“怎么会?娘亲最喜欢把人揍成猪头了,那个坏阿姨怎么能幸免?” 韩秋又认真的往外看了一眼,“没幸免。” “然后呢?” “抹脖子了。”韩秋云淡风轻的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娘子把人杀了?”小翠闻言嗖的一身冲了出去,那大嗓门惊得院子里刚坐下的顾长生都险些跳起来。 “娘子,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咱们摊上人命官司了……”小翠的担忧还没说完,双目就瞪圆,然后僵硬的转回头,对上跟在她身后出来的韩秋,指控,“秋姐姐,你骗人。” 不是被抹脖子了吗?怎么还好生生的站在那里? 韩秋,骗人! “大白天的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呢?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你家娘子我胆儿可小的很。”顾长生拍了拍胸口,重新坐回椅子上。 娘子你胆儿小?你真是对坟头烧草纸,你忽悠鬼呢啊! 众人集体的对自家娘子毫不脸红的说谎,表示了深刻的鄙视。 韩秋在小翠控诉的眼神下,指了指僵立的穆婉萱,“看脖子。” 几人随着的她的手指看向穆婉萱的脖子,一条细长的血痕像个项圈般环绕在她细细的脖颈上,还有血珠子一点一点的渗出来。 小肉包子顾泽咬着手指疑惑的眨了眨眼,两条小短腿往前挪了过去。 伸手戳了戳穆婉萱的腿,抬头,“哎,你还活着没?” “你见过有人站着死的?”顾长生翻了个白眼,她真心为儿子的智商着急。 “吓!也是哈。”小肉包子悻悻然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那个,你有十两银子吗?” 众人一愣,神情莫名的看着自家小公子。 这开口闭口就要钱的毛病,果真和自家娘子如出一辙,小公子他,果真被娘子带坏了! “不理我?那我自己找了奥。”小肉包子黑滴流的大眼睛转了转,小手开始努力的往上够。 够不到!踮起脚尖接着够,还是够不到! 小肉包子生气了,面带不忿的回头,“娘亲,我要学秋姨,会飞檐走壁!” “飞檐走壁?顺便上房揭瓦么?” 小肉包子囧了,瞪着一双大眼看向自家娘亲,不解,“我揭瓦干嘛?” “这个问题问的好,揭瓦可以干很多事,比如,露天屋顶福利多,白天可以看太阳,晚上可以看星星,雨天还能在屋里洗个雨水澡,再不济你还可以把瓦卖了换银子……”顾长生端过一盘瓜子,嘎嘣嘎嘣嗑的欢活。 众人一致低头,嘴角猛抽,娘子抽风,果然不分场合,不论地点! “娘亲……我只是要搜银子……而已……”小肉包子汗颜,“人……还在流血呢。” “这个简单,我嫌她聒噪,银针封了她的穴位,掀翻她,你想怎么摸怎么摸,调戏她都不带反抗的。”顾长生吐出一个瓜子皮,良心建议,“这个不用我教吧?” 众人:“……” 小公子还这么小,调戏人?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这个我会。”小肉包子完全忽视了后半句,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围着柱子穆婉萱转了一圈,一脸严肃的停在她身后,双手握拳叉腰,抬起小胖腿就是一脚。 “干的漂亮!”顾长生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毫不吝啬的夸奖。 “娘子……”小翠面上抽搐不已,娘子这样教小公子,真的好吗? 顾长生看着呼哧呼哧忙活的儿子,完全不理小翠这只护犊子的老母鸡。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脸着地了。”小肉包子一边使着吃奶的劲儿把穆婉萱的身子翻过来,一边诺诺的道歉。 你从人后面,踹人家膝盖窝,人不脸着地,才怪呢! 小肉包子搜身在长久的磨练之下,已经很专业了,不一会就提溜着一个钱袋子回来啦,一脸骄傲,“娘亲,她有银子耶。” “儿子就是能干。”顾长生接过钱袋,打开瞄了一眼,“哎呦,还不少,诊金十两,剩下的就当药钱了。” “小翠,三七止血粉,玉容生肌膏,去我的药房拿来给她上药。” 小翠动作利索的去取药,鉴于此女适才对娘子的不友善,小翠的包扎花式不可谓不难看。 顾长生看着脖子被裹成木乃伊的穆婉萱,恶寒! 一切收拾妥当,顾长生才起身去拔了她身上插着的几根银针。 少了束缚的穆婉萱神情莫名的看了身前的女人一眼,顾长生回了她一个鄙视的小眼神,“怎么滴?还想跟我动手?关公面前耍大刀,你当你是玩杂耍的呢?玉容生肌膏,老娘出品,保证你一点儿疤痕都不留。” 顾长生摸了摸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不过,这半个月,你估计都要带个围脖了,这大热的天儿奥,你顶个围脖出门,估计会让人浮想联翩,啧啧……” 穆婉萱抬手抹了下自己脖子上包裹的白布,“为什么不杀我?” 顾长生出手的第一时间,她想的是挥剑防守,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脖颈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可对她的震慑不可谓不深。 她在郡王暗卫中身手是排的上号的,这个女人出手,快!狠!准!一个寻常的医女,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 “杀你?你对我有敌意,却无杀意,我为嘛要杀你?”顾长生睨了她一眼,“要完败一个人,未必要杀了他,只要击溃他最引以为傲的信念,就可。” “你现在还想着有朝一日来取我性命吗?” 穆婉萱垂眸,未做答复。 “好吧,其实我是在装逼,这样来的比较酷炫不是,啧啧……”顾长生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娘亲,我肚子好饿,我们该吃晚饭了,你不要玩儿了,好不好?”小肉包子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肚子,委屈的开口。 “哎呀,我都忘了这茬了,小雷子快去做饭!”顾长生一拍脑门,对着董雷吩咐。 “说到吃的,还有一件事儿,你回去问一下元宝那货,柳州粮价三天翻了一翻,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娘这都快揭不开锅了!” 穆婉萱回神,“你应该不差这点儿粮钱。” 据说,她从郡王那里讹了不少银子。 顾长生不屑的在她胸口来回瞄了一遍,“人都说胸大无脑,你这胸小的也不带脑子出门吗?” “你!”穆婉萱闻言脸上迅速充血。 “民以食为天,周沐那货不在,元宝被我抓去盖房子,或许忽略了这点。” “粮价上涨,要么是遇到天宅人祸,战乱频繁,要么就是有人恶意收粮,供不应求之下,粮价自然上涨。”顾长生扔下这一句话,抱着瓜子盘,牵起儿子往屋里走去,“让元宝去查,左不过就是周沐的对头想让他后方不稳,这招真尼玛阴损,老娘今天愣是没买到白米,靠之!” 穆婉萱愣了愣,其实,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前面的都是这女人找的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 顾长生回头正好看到她不屑一顾的眼神,嗤了一声,“你哪来的给我回哪去,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要不老娘我真抹了你的脖子!” 穆婉萱也是哼了一声,她不信,顾长生真敢杀她! 这次她不敢!下次她更不敢! 顾长生摸着下巴看着翻墙而出的身影,缓缓摇了摇头,“儿子,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在理!” “为嘛?”小肉包子不解。 “你娘亲我手下留情她还不长记性,她不是猪是什么?” “娘亲你为嘛手下留情?” “这个么……她好歹是妖孽家养的,就这么嗝屁在我手里,有点儿说不过去,而且,你娘亲我是大夫,不是屠夫!” “奥……”小肉包子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 “儿子,跟娘亲一起祈祷,这只猪能把话儿传到吧。” “为嘛?” “因为传不到的话,我们明天还没白米下锅,我们都没白米下锅,那别人就更没白米下锅,这么多人没米下锅的话,她估计会很惨……” “娘亲你为嘛不跟人家说清楚?”小肉包子不满的指控。 “哎呦,儿子哎,我可是说的再没恁清楚明白了,她自己不长心,这事儿绝壁不能让我背锅!” …… 京城 “父王,柳州传来的消息。”一个锦衣公子将一个信封双手递上前。 端坐在上的人接过信封展开,片刻之后,眉头逐渐隆起,“为了一个女人颁下第一道王令……” “坤儿,你可还记得周沐那厮以前的模样?” “以前?”周坤不解的看向自己的父王,“父王是说东宫大火之前?” “正是。” “记忆中大火之前他长相颇佳。” “不错,长相颇佳,神似已故的端显皇贵妃,因而深得父皇喜爱……” “可是,东宫大火之后,他不是容貌尽毁不得已才面具遮丑的吗?父王的意思是……我们要除了那个长生娘子!” “不可,我们屡次和那厮交手,从未讨到便宜,就是因为他没有弱点,如今,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软肋,我们不仅不能除了那女人,还要让她好好活着……” “周沐那小子这手瞒天过海,还真瞒过了这么多年,亏得父王英明,一眼就识破了他。”周坤满脸谄媚的奉承。 “李沐风的下堂妇,周沐的新欢,有点儿意思……” 第66章 儿子手术,尽力! 顾长生的预料果真不差,直到两天后她随着兰芝家人上山采药回来,粮价上涨还未得到遏制。 “哎,昨天米面涨到八百钱一斗,我还心疼银子没肯多买,现在倒好了,集市上的粮铺直接关门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兰芝接过自家相公猎来的兔子,忧心忡忡。 “该死的穆婉萱!”背着药篓子的顾长生忍不住的咒骂了一声。 “兰芝小嫂子,我先家去了,赶着下午能给我儿子看病。”顾长生跟兰芝一家这几天已经混熟了,挥了挥手,就背着药篓子回家了。 才进家门,顾长生就喊来宋伯。 “宋伯,进城一趟,把元宝叫来。” 元宝这货,真的是一心扑到盖房子上了,粮价涨到这般地步,竟然都注意到? “是。”宋伯应声退了下去,他现在的痨病好的已经差不离,跑腿打杂的事儿自是不在话下。 “娘子,你是担心粮价?”韩秋接过药篓子,出声询问。 “我不知道闽南的战事会不会影响到柳州的粮价,可粮价涨的这么快,绝非寻常,莫忘了我们遇到周沐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顾长生拿起药篓子里面的几株曼陀罗,往药房走去。 韩秋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跟了几步上前,“娘子你要插手?” “不,元宝被我当骡子使唤,我只是好心的给他提个醒,这趟浑水,咱可不趟。”顾长生一头扎到药房里,还不忘吩咐,“把我让你们准备的房间收拾好了,所有东西都给我消毒了准备好,下午,我要给顾泽动刀。” “是。”韩秋应了一声,收起担心忙活去了。 顾泽脖子上的瘤子,一直拖到现在,差的就是这一味曼陀罗。 返回柳州时途径百里山,她不过是匆匆一瞥,尚不敢确定,再次来寻,还真让她找到了。 野生的曼陀罗,这个全身上下都有毒的草本植物,却是麻醉镇静的良药! 有了它,她可以调配出全植物的麻沸散!纯天然的麻醉剂! 顾长生很兴奋,何止了小翠前来帮忙,“别碰,有毒!” “娘子?这不是要给小公子治病用的吗?”治病用的东西,怎么会有毒?小翠疑惑。 “是药三分毒,只看对症与否,砒霜是穿肠毒药,可也能治烂肉疮疖,也能用来治疗肿瘤,小翠你不用在这里帮忙了,去给我儿子聊聊天说说话,让他别紧张。” 顾长生打发了小翠离开,埋头开始调配了起来。 配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可她已经试过多次,就差曼陀罗入药,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她只要将曼陀罗按比例添加,然后再实验药效就可。 元宝公公赶来的时候,顾长生正抱着个兔子灌药。 “长生娘子,你找我?”元宝欣喜的搓着手,幸福来的太突然,这可正是午饭的点儿啊! “你还有脸乐呵?”顾长生放下手中的药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怀里的兔子。 “长生娘子这话说的,你别挤兑我,挤兑我,我也得吃了饭再走。”元宝公公丝毫不以为意,娃娃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的很谄媚。 “靠!粮价涨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来我家蹭饭!元宝,你脑子里塞的是稻草吗?” “粮价?”元宝被骂的一愣,转眼释然,“娘子这可就不知道了,闽南战事才起,周朝境才征过军粮,粮价有一二起伏,也是常事。” 顾长生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元宝,欺负老娘我不事农桑是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征军粮定然是在周沐出征之前,粮价要涨,也不会在周沐出征之后涨的如此明显,别怪老娘没提醒你,粮价如今已经逼至八百钱一斗,寻常粮铺业已断粮。” “八百钱?不是吧!”元宝公公不敢置信,寻常时候,粮价不过二百钱,怎么已经涨到这么高?“来人!” 随着元宝公公的一声高呼,一个小公公应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元宝大人您唤我?” “废话!粮价涨到这般地步,怎么没人报我?”他这些天忙着帮长生娘子盖房子来着,难道是手下的人懈怠了? 小公公挠了挠头,“前天暗营的人是通报来着,赶巧遇到了穆姑娘,她说她代为通禀您了啊,您说静观其变,稍后再议来着……” 小公公的脸都皱到一起了,元宝大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难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静观其变,稍后再议?”元宝公公一跺脚,“穆婉萱根本就没通禀这个!她只说长生娘子不喜她,换了人过来!” “我不光不喜她,我还让她将粮价一事带话给你。”顾长生看着手中昏厥过去的兔子,对着韩秋招了招手,“去把那只刚买来的羊牵来。” “长生娘子,我先告退了,你有什么事儿,再让人来找我。”元宝拱了拱手。 “不吃了午饭再走了?”顾长生睨了他一眼,凉凉的出声。 “哎呀,火都烧到屁股了,哪还顾得上吃饭,长生娘子您忙,我先走了。” 顾长生看着元宝公公晃动这肥胖的身躯,拽着那小公公就跑了,继续拿羊做实验。 “娘子,你这又是兔子又是羊的,咱们今个是要做烤兔肉烤羊肉吗?”董雷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元宝走了,再没人吃她做的饭吃的像他这么欢了。 “不是,抓老鼠太难而且不卫生,将就点让这兔子和羊来做小白鼠了。”顾长生头都没抬。 “小白鼠?”董雷不解。 “试药。” “奥……”董雷这下明白了。 试药很成功,顾长生感叹了一声自己的技术没退步,欣然的反身去找自己的儿子。 “翠姨,你别担心了,娘亲很厉害的,我肯定不会有事的。”屋里传来小肉包子诺诺的安抚声,顾长生的身形一愣。 “奴婢就是担心小公子,小公子吃过太多苦了……”小翠哽咽道。 “翠姨,我有娘亲,还有你们,我不苦啊。” “可这是动刀子啊,你是不知道王屠夫动手术时候的血腥……” 顾长生抬起就是一脚把门踹开了,面色不善,“小翠!老娘是让你来安抚我儿子的!不是让你来吓唬他的!” 丫的,这不是添乱吗! 小翠一愣,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娘子……”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的顾长生嘴角直抽。 “娘亲,你别怪翠姨啦,她只是担心我。”小肉包子扬起笑脸迎了过来,拽着顾长生的衣角撒娇。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还能害了你不成?我是你娘亲,亲的!”顾长生没好气的白了小翠一眼,在小翠心里她晚娘的形象啥子时候才能消散?这真是一个尼玛纠结的问题! “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小翠抽了抽鼻子,就差哭出来了。 “管你意思不意思,麻利点儿,去吃饭,准备给我打下手。”顾长生急不可耐的挥了挥手。 “我?”小翠膛目结舌的指了指自己,王屠夫手术的场景又在脑海中重现,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是谁整天嗷嚎着要当个有用的人?这点儿出息都没有,往后怎么跟着我?” “可这是小公子……” “甭管他是谁,天皇老子上了手术台,那也是一坨肉!”顾长生抱起小肉包子,捏了捏他脖子上的肉瘤子,“儿子,我让你雷姨给你炖了阿胶粥,吃过饭娘亲就给你动手术哈。” “恩恩。”小肉包子趴在她肩膀上,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顿饭,顾长生只吃了个半饱,她不想影响到手术,事关她的心尖宝,她定要做到尽善尽美。 “儿子,怕不怕?”怀里抱着儿子,顾长生揉了揉他头顶的两个小包子,温言出声。 “不怕,有娘亲在。”小肉包子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份信任,让顾长生心底一暖,抬手捏了捏他脖子上的肉瘤子,“儿子,这个东西从你出生跟到你如今,就算给你带来了无数苦难,可好歹陪你了一场。” “来,跟它说声此生不见,把这碗药喝下去。”顾长生接过小翠端来的药碗,递到了小肉包子嘴边。 小肉包子顾泽很听话,肉嘟嘟的小手托起脖子下的肉瘤子,像模像样的说了句,“此生不见咯。”仰头就把汤药喝了下去。 “儿子,放松的睡一觉,醒来娘亲让你雷姨给你做好吃的。”顾长生走到准备好的房子里,将小肉包子放到光线下的床上。 “恩恩。”小肉包子满意的弯着嘴角,闭上了双眼。 顾长生摆好银针和手术刀,银针在手,坚定的下针。 小翠虽然紧张,可还是咬着嘴唇拿着白布,不时将流出的鲜血擦掉。 “血管钳。” 韩秋闻声递了过去,速度之快,堪比专业的手术助手。 “擦汗。” 小翠分出一手帮顾长生擦拭了下她额头鼻尖渗出的汗珠。 “镊子。” “缝合针。” “药粉。” ………… 董雷一边煽火,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房间。 “宋伯,你别转了,你转的我心慌。” 宋伯原地打着圈,双手都已经紧张的搓红了。 “小雷子,娘子说长不过一时,对吧?” 董雷的脸上的担忧凝重了些,“是吧……” “可这都超过一刻了,里面怎么还没有动静?” 第67章 教育问题,证道! “娘子说,她不出来,谁都不能打扰!” 韩墨一脸坚定的张开双臂,拦住妄想上前敲门的宋伯。 宋伯丧气的收回双手,想了想犹不死心,“小墨子,里面的可是小公子,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 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当小门神还真得韩秋的真传! 韩墨从宋伯的眼神中解读出了他的心声,不屑的哼一声,傲娇的扬了扬头,“信娘子,得长生!” 这话说的,可真傲娇! 宋伯、董雷一时无声,炯炯有神的看向小门神韩墨。 “这话,谁说的?”宋伯毕竟年纪大,率先找回了声音。 可别是他家小公子啊!他家小公子命途多舛,还是个聪明讨喜的,可不该被娘子带歪了! 董雷深有同感,瞪着双眼盯着韩墨。 这俩人的眼神太过炽烈,直盯得韩墨心里发毛,低头想了想,复又抬头,“这有差别吗?” 有差别吗? 你能祈祷歪瓜教出好枣? 不管是娘子说的,还是小公子说的,其实,真心没有差别好吧? 明白所以然的宋伯和董雷深深的忧伤了,担忧不减反而更甚,只是从担忧还在动刀的小公子情况,升华到担忧小公子的教育问题上,这真是个让人作难,还无处下手的棘手问题。 “小雷子啊,小公子还小,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宋伯目光殷殷的看着蹲在药炉前的董雷,“咱顾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儿了……” “我娘说,三岁看大,十岁看老。”董雷丝毫不给宋伯把话说完的机会,打击人打击的不遗余力,一脸的无能为力。 宋伯更憋屈了,嗓门自然就高了点儿,“万一小公子是个别的呢?” “我娘说,千万不要寄希望于侥幸,那大抵和天上掉元宝差不多。” “这到底该找谁说理去?”宋伯叹了口气。 “我娘说,教养很重要,这事儿认真追溯起来,源头还在顾老太爷身上……”董雷摇着小蒲扇,回的很实事求是。 宋伯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差点儿没憋过气去,过了好久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撇了一脸无辜的董雷一眼,“娘子说的果然没错,你娘真是没谁了!” 老太爷把自家娘子教歪了,小公子再被自家娘子教歪,这么算起来,还真是太理所当然了! 没地儿说理去啊!老太爷已经往生了,自家娘子也就这样了,他还能怎么滴? 小门神韩墨两眼不停的在宋伯和董雷身上穿梭,直到这时,才淡定非常的下了结论,“娘子说的果然没错,爱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果真不乏其人。” 眼前可不就两只? 小公子怎么了?他觉得小公子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虽然韩墨的声音不大,可还是一丝不落的传到了两个咸吃萝卜淡操心人耳朵里。 娘子说,又是娘子说!娘子才是最没谁的那个! 顾长生疲惫的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门口堵着的三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眼神里还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这是怎么了?” 宋伯是沉稳干练型的,董雷是闷头苦干型的,韩墨这只小崽子是个沉默少言惜字如金的,这三个怎么能掐起来? “娘子你出来了,小公子呢?”宋伯第一个回神,三两步就冲到顾长生跟前,急切的问道。 “是啊,小公子呢?”董雷也不甘落后。 顾长生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追根究底,掀开嘴上带着的自制口罩,“虽然瘤体根部有些难剥离,但手术还是很成功。” “那小公子呢?”宋伯勾着脖子往屋里看,隐约只看到韩秋和小翠忙碌的背影。 “麻醉未过,他还没醒。”顾长生也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扬起一抹温馨的笑容,虽然很累很疲惫,可为了宝贝儿子,值了! “娘子……”宋伯还想再问,却被顾长生挥了挥手打断。 “小雷子,我让你煎的药好了吗?” “好了。”董雷小蒲扇一指,小药炉上的药罐正嘟嘟的冒着泡。 “盛了给我。”顾长生活动着长时间低头,有点儿僵硬的脖子。 “是。”董雷应了一声,麻利的寻了药碗和托盘过来,小心翼翼的过滤药渣,盛好。 “娘子,药很热。”董雷端了托盘递了过去,娘子说过,手术的房间,不能乱进,会影响小公子的。 顾长生接过药,低头吹了吹,才转身要回病房,却忽的回头,一脸善意的提醒,“我觉得适才你们大有意犹未尽的势头,我先去照料我儿子,你们继续继续……” 三人看着自家娘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娘子应该没听到吧?娘子若是听到了,绝对不会这么好脾气! 不得不说,三人的猜测很正确,顾长生这人吧,若是专注于一件事,尤其是手术这样的事儿,那可谓是十足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忙手上事儿,她是真没听到。 是以,她并未放在心里,人不离病床,彻夜的守在小肉包子儿子身旁,擦洗喂药,都不劳他人之手。 再是以,次日儿子转醒,虽稍有发热,可在控制之内,顾长生这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可她这心才放下来,就又有事儿发生了。 “这是什么?”顾长生指了指眼前摆着的一本书。 尼玛书籍这么高大上的东西,放这时代,绝壁是奢侈品,败家!真是太败家了!有银子也不能这么造啊! “《三字经》”宋伯迟疑的搓了搓双手,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口。 娘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顾长生当然是在明知故问,蓝色书皮上《三字经》三字印的实在是不小,而且这三字真的太好认了,让她想装不认识忽视掉都难! “所以?”她实在不是装傻充愣,她是真不知道宋伯玩的是哪一手,难道是觉得她学识浅薄,打算让她奋发图强,以图金榜题名,振兴顾家?这尼玛也太扯淡了点! 《三字经》她儿子都倒背如流了好吗! “你一定是让我转交给顾泽的对吧?可这也太败家了,我已经给他默过了一本,还加鄙人我的注解,保证通俗易懂老少皆宜。”顾长生拍了拍那本《三字经》,笑的很傲娇。 宋伯咳了一声,暗暗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和娘子沟通,真心好难! “宋伯,你这是怎么了?一脸欲求不满样儿,是不是想讨个老伴?”双手托腮,顾长生笑的很荡漾,饱暖思。淫。欲啊,宋伯有这个心思,站在一个大夫的角度,真心可以理解,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可也有生理需求不是? “你要是想找个俏娇娘都不是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老少配老少配,宋伯你相中了谁,告诉我,身份不是差距,年龄不是问题,爱情才是真谛啊……”顾长生闪着一双星星眼,特猥琐的冲着宋伯挑着眉尾,这小表情,怎一个生动了得! “娘子!”宋伯郁卒的吼了一嗓子,老脸涨红,瞬间适才的踟蹰不再,看,就这样子,怎么能教好小公子?为了小公子,拼了! “娘子,《三字经》里有孟母三迁的典故!”鼓足了勇气,宋伯终于说了出来。 “昔孟母,择邻处?”顾长生挑了挑眉,难道今天是学问考察? “对!昔孟母,择邻处!”宋伯长长的呼了口气,可算是点明正题了! 顾长生看着宋伯如释重负的表情,疑惑了,这到底是什么节奏,难道是米粮涨价,她这两天吃的肉有点多,所以脑袋也跟着秀逗了? “娘子你知道此句何解吧?”宋伯复又抹了把汗,暗暗祈祷自家娘子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长生木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挥去疑惑,倍儿有精神的开始答卷,不当学生好多年,偶尔被问这么一回,她不显示一下自己的博学,都对不起被她荼毒过的图书馆! “昔孟母,择邻处,是以有孟母三迁之典故。” “三迁之一,初时居墓地旁,孟子大人敏而好学,学会了大人跪拜,哭嚎的模样,孟母大人怒了,曰:此非所以居子也。所以迁了!” 顾长生摇了摇头,继续,“丧礼,祭祀本是国之大典,孟子原本可以成为一个祭祀官的,再不济,哭丧也是一种职业,孟母要求高,愣是给扼杀了,啧啧……” “三迁之二,迁至了市集旁,孟子大人敏而好学啊,学起了商人模样,鞠躬迎客,招待客人,讨价还价,孟母大人又怒了,曰:亦非所以居子也。所以又迁了!” 顾长生又摇了摇头,继续,“士农工商,商虽为末等,可也关系民生大计,一个大商人活生生的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啧啧……” “三迁之三,迁至了学宫旁,不得不说,孟母慧眼如炬,选的地儿真心高大上,敏而好学的孟子大人学无可学,只能学起了文员姿态,进退有度,谦逊有礼,孟母大人这才满意了!” 宋伯一边听,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所以啊,成为一代文豪固然可喜,可别的也不能都被抹杀了啊,无人主持祭祀,礼教崩,无人行商贾事,国本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是以,孟母三迁之举,大善而不尽美。”顾长生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末了还非常洋洋自得的加了句,“以上,纯属鄙人陋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宋伯如同木乃伊般捧着那本《三字经》退了出去,门外还立着一只……两只……四只木乃伊! 顾长生歪着头看着门外耸动的人影,顿时就悟了!撇了撇嘴,一群自不量力的,跟她玩儿心机! 想让她学孟母三迁做个真正的圣母?不可能! “让我学圣母三迁有点儿困难,有本事你们迁个母给我看看!”眉眼弯弯,声音恬淡。 门外众人鸟兽散,三迁没谈拢,迁母更是天方夜谭!总之一句话,小公子的教育问题,还是个问题! “证道怎能一蹴而就,任重而道远啊,革命尚未成功,你们,继续努力啊!”顾长生犹恐给他们的震撼不够,不死心的又加了句。 逃跑的众人:“……” 第68章 阴谋阳谋,谋算! 顾长生这边敲打家眷敲打的毫不费力。 元宝这边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回了郡王府,了解了粮价一事,元宝气的浑圆的身子直打颤,大有散架之势,吩咐人下去彻查之后,浑圆的膀子一挥,“把穆婉萱那个不省心的给我抓来!抓来!” 向来老好人的元宝公公很生气,手下的人很惊悚,执行力更是没话说,不一刻就把穆婉萱带了过来,同行的还有一脸严肃的暗营余下的几个统领。 “穆婉萱,我暗示你多少次?收起你的妄念,你竟还敢为了一己之私误了正事,身为暗卫统事之一,你应该知道你该受何处置!”元宝公公手指一伸,指上眼前傲然独立的穆婉萱,一脸的怒其不争。 众人皆疑,穆婉萱自幼和他们一起追随郡王,更是和元宝共事多年,怎么会误了正事? “元宝勿恼,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身材********,却偏偏长了一张粗狂的男儿面,同为女子,貂蝉当起和事老,第一个出来打圆场。 “对啊,她与我们共事多年,绝不是会因公废私之人。” “元宝,你查清了吗?” …… 元宝看着维护的众人,难得目光严肃的看向浑然不动的穆婉萱。 “我奉主子爷之命遣你去保护长生娘子,未尽其事,是为慢军!” “长生娘子遣你传粮价异动之信,你隐瞒不报,延误军情,是为误军!” “私截暗营上报,擅专传令,是为欺军!” 元宝公公每说一句,众人神色就凝重一分。 “穆三姐儿,这是真的?”貂蝉一袭墨色战衣裹身,不敢置信的望向穆婉萱。 穆婉萱眉眼微动,转眼低头。 她的沉默,让周围的几人一时都不知如何再为她辩解。 “穆三!这是真的?”嘶吼的质问,貂蝉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身为暗营十位统将之一,她的彪悍人尽皆知。 “穆婉萱,你也不用玩儿沉默是金这套,罪证确凿,你犯下此等重罪,可还有何要辩解的?”元宝凝视一屋子的人,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十数年的情分,私心的,元宝也希望穆婉萱能否定一切。 众人也皆是这般想法,面上自然起伏不定。 在众人的凝视之下,穆婉萱终是抬起了头,神情莫名,开口,“是你要降罪于我,还是顾长生要降罪于我?” 众人等了这许久,终是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元宝言之凿凿,此事有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穆婉萱!穆三姐儿!穆三!你对长生娘子拔剑相向,她对你只是小惩大诫,她若想处置你,何须如此大费周折?军符此时就在她手里,你我皆要听令与她,这是主子爷的命令,谁敢违背?” “慢军,误军,欺军,三宗罪,严亭,领了她到你的刑堂,军法处置!”元宝一句说完,背过身去。 他是心有不忍,可军法如山,怎么能置之不顾?他虽不是将才,也知道上行下效,定酿大祸,这种先例绝对不能开!否则暗营军法将形同虚设! 严亭,身为一个极善医术的大夫,可生性暴戾弑杀,处事向来公正严明,刚正不阿,执掌刑堂数年,那里俨然成了暗营的禁地,若无要事,基本上无人敢踏足,就连暗营的十位统领也不例外。 而此时,严亭一身玄衣站在背光处,看不清表情,略一迟疑,才阴鸷的扬声道,“来人,将罪人……穆婉萱给我带回刑堂!”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两个精壮的玄衣军士应声而入,丝毫不理明白自己处境的穆婉萱徒劳无功的挣扎,暴戾的将她钳制住。 “顾长生,我穆婉萱等着,等着看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贱人,你早晚会下阿鼻地狱,把舌剜心,滚刀山下油锅……”穆婉萱披头散发,一脸恨意的诅咒。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时无声。 “入我刑堂,身犯罪三宗,宗宗当诛,你没有机会再等了!”严亭眼中弥漫起嗜血的鲜红,手一挥率先往外走,“带走!” 严亭的话语,夹杂着铺面而来的杀气,众人丝毫不怀疑,穆婉萱,必死无疑! 他的离场,无疑让众人松了口气,他们虽也经历过疆场厮杀,也见惯了马革裹尸,可严亭,无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杀人向来残忍粗暴到人神共愤,他喜欢将人切成一块一块的,直至内脏满地,脑浆横溢,才会罢手…… 想到那种场景,他们集体的打了个冷战忍不住想吐! “元宝,现在怎么办?”貂蝉是最这几人中,最直接的一个,直接开问。 元宝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恼,“我不知道,主子爷带走了将五他们几个,就剩下咱们几个,典型的都不是将才,骁勇有余,心机不足,这事儿难办!” “不是有长生娘子吗?军符就在她手里,我们静听差遣就好。” “将六你个没脑子的,长生娘子要是愿意管,我会这么作难?”元宝抬起就是一爪子,严亭那个杀神走了,人都没那么顾忌了。 将六摸了摸脑袋,求救的看向一旁的兄弟。 “那长生娘子是个彪悍的,主子爷她都敢用强的,咱们还是少招惹她的好。”将七摸了摸鼻子。 众人随着他的话,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夜晚,长生娘子在上,主子爷被她压在身下……不能想!这是罪孽啊! “将七,你可算是聪明了一回!”元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给了将七一个赞同的眼神。 “那咱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怎么说也有六个臭皮匠,就算顶不了俩诸葛亮,勉强也能顶一个吧?”元宝公公神情灰败的哼了哼鼻子,不是他妄自菲薄,是尼玛他们本来就薄,将才们主子爷带的愣是一个没剩,就余下暴力的臭皮匠了! 众人各抒己见,你来我往的商量了半天,终于得出了应对之法。 第一,严查恶意收粮的奸商,找到了就砍他们个千儿八百刀泄愤。 第二,追查被收米粮的下落,肥水只要没流到外人田,那就还是自家的。 如此大宗的粮食,这么几天肯定没出了柳州境! 众人的想象很美好,可是上令下达,上令如此简洁干练没重点,下行自然茫然无绪没效果。 城主府。 “姐夫,元宝公公去了趟山下村,已然开始对米粮一事上心。”莫五站在下首,猥琐的脸上一派恭敬。 “山下村?他不是正忙着当包工头?去山下村干嘛?”肖呈文不解的放下手中公文,看向自家的小舅子。 “顾长生那个泼妇此时正隐居在山下村。”莫五稍微上前了一步,悄声解释。 “顾长生?” “顾氏医馆的顾长生,元宝公公就是在替她盖房子,沐郡王也为他颁下了第一道王令,弄的满城风雨。”最重要的是顾长生那个泼妇当众打了他!莫五恨恨的在心底加了句。 “奥,就是那个顾长生啊……”肖呈文恍然大悟,不屑了撇了向来看不上眼的小舅子一眼,“让你丢人现眼的那个顾长生……” “姐夫……”被窥到心事,莫五一时窘迫,连忙煞有介事解释,”姐夫,我真的不是公报私仇,元宝去了一趟山下村,回来就开始彻查粮价一事,绝对不会是巧合。” 不得不说,莫五真相了! “一个寻了郡王府当靠山的寡妇而已,要收拾她多的是办法,无须急在一时。”肖呈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于小舅子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了若指掌,“眼下米粮一事才是关键,王爷的探子来报,周沐带走了手下的智囊团,留下了一群酒囊饭袋,我们只要能拖到柳州城断粮,王爷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得不说,肖呈文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姐夫,我还是觉得此事太过凶险,一个不小心,就是吵架灭门的大罪啊……”莫五迟疑了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惶恐。 肖呈文站起身,冷哼了一声,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我在这柳州为官十数载,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哪里换来一丝好处?” “还不是仰着周沐的鼻息苟延残喘?你当日受那寡妇欺辱,不也是畏惧郡王府?” 莫五明白其中关键,恨恨的点了点头,姐夫说的不错。 “梁王位高权重,一心想要除了他周沐,夺嫡之争,正是本官的翻身良机,我肖家一门的富贵荣华指日可待!” 肖呈文展开双臂,挥斥方遒,仿佛封王拜相的场景就在眼前。 莫五也跟着心潮澎湃,他和肖呈文自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当然也一损俱损! “姐夫,郡王府剩下的那几个酒囊饭袋,可没一个好打发的,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事关成败,莫五不得不提醒。 “呵呵……”肖呈文自负的大笑了几声,“梁王既然要谋了周沐的老窝,他有几斤几两,自然摸了个清楚,那几个莽夫,他自然给了我人对付,保证他们落不着好!” “嘿嘿……”莫五奸笑了两声,一脸兴奋。 “真正收粮的都是我们的人,他们要抓,也只能抓明面上我们想让他们的抓的。”肖呈文单手拂须,一脸高深莫测,“如今柳州七成米粮都在我们手上,只要藏粮之地不出纰漏,我们大业可成!”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数不完的金银财宝啊……”莫五双眼放光,一脸贪婪。 第69章 极品人生,有她! 一句话,元宝他们的“张良计”也好,肖呈文的“过墙梯”也好,顾长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小日子正过的逍遥无比,新来的守卫很上道,完全就是个透明人,顾长生默默的替穆婉萱那妞念了声阿米豆腐,估计她的下场不是很和谐,要不新的守卫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顾长生是不知道这时代军法的严酷,若她知道穆婉萱落到了被称为“嗜杀侩子手”严亭手里,定不会再这样调侃。 小肉包子顾泽经过两天的修养,在顾长生的悉心照料下,烧也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虽然脑袋不能做大动作,嘴巴也不能张太开,以免牵动脖子上的伤口,可小肉包子闲不住啊,微微张着小嘴巴,声音软糯,“娘亲,祭祀官你讲了,商人我也知道,可是哭丧为嘛也是一种职业?” 小翠白了一旁的韩墨一眼,传声筒! “儿子,你这个问题问的好!”顾长生放下手里的西瓜,夸奖的弯身亲了床上的儿子一口。 “娘子,你尽胡说,可没听过以这个为生的。”小翠愁眉苦脸,怎么才能阻止娘子对小公子的言传身教? “你没听说过,并不证明它不存在啊,来来,这涉及到了豪门秘辛什么的私密事儿,听为娘我给你细细道来。”顾长生贼兮兮的趴下身子,双手托腮,声音也降了下去。 众人都被她这神秘兮兮的表情渲染了,不自觉的往她那儿靠了靠,伸长了耳朵,打算聆听娘子的高见! “你们知道达官贵人,豪门大族家里办丧事为嘛都要请一堆儿和尚做道场吗?”顾长生勾了勾手指。 “超度亡魂啊……”小翠第一个回答。 “非也,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们就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忠孝节悌,为了宣扬他们的门庭显赫,排场越大,声势越恢弘,民众越膜拜,这就是大家的门风和礼教。” “然后呢?”小翠不解的问出声。 “李夫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你还记得吧?”顾长生睨了她一眼,“如她那般贵妇的典范,豪门的女子,你让她给老娘哭个丧看看?” “大抵是犹抬衣袖半遮面,嘤嘤缀泣两声就算是完事儿了。” 众人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顾长生一副我说对了吧的眼神,眉尾微耸,得意的笑,“所以,这问题就来了,和尚在念经超度,豪门家眷在保持他们的风范,你告诉我,那声势恢弘,哭的稀里哗啦,跌宕起伏,引得众人感同身受的哭丧声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众人疑惑。 “要么是他们家里能哭会哭哭的好的家丁仆妇来充当了这哭丧人。”顾长生眯了眯眼,总结,“所以,哭丧也是一种职业啊,应市场需要而生,只要哭得好,生活也能够很好,岂不是也算是一种职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仔细想了想,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顾长生看着他们一脸信以为真的表情,悄悄的抹了把汗,好吧,她丫的忽悠人了,其实这时代还尼玛真没哭丧这种职业,顶多也就勉强能算得上是一兼职,她总不能告诉他们,现代的殡葬服务已经成为一种尊贵的事业,寿衣棺木,法师哭丧,下葬安置,完全的一条龙服务,哭丧人,还真是一种职业! “哎呀,天气不错,来,我们寻个乐子猜谜语如何?”顾长生好不脸红的转移话题。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翠麻利的接口,“只要不讲笑话!” “啧啧……”顾长生笑的见牙不见眼,“你这么痛快,我很喜欢,来来来,小翠,你第一个来猜谜。” 小翠看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 “你和熊瞎子站在一起,打一动物。” 小翠:“……” “象。” 众人集体同情的看向小翠。 “你和熊瞎子赛跑,谁能赢?” 小翠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实事求是的回答,“熊瞎子。” “你连禽兽都不如!” 小翠嘴角猛抽,“那要是我赢了呢?” “恭喜你赢了,你比禽兽还禽兽!” 小翠泪奔了,破釜沉舟,“那要是我俩跑的一样快呢?” 顾长生炯炯有神的看着一脸求虐的小翠,“这个么,你和禽兽有一拼!” “娘子!”小翠内伤了,“不带这么挤兑人的!” “嘿嘿……”顾长生笑的一脸奸诈,见人小翠都快被她欺负哭了,不得已,转换目标,看向摘菜的董雷。 “小雷子,天上掉下来一张脸,你要不要。” “不要!”小雷子头都没抬,继续摘菜,娘子良善,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不用费脑子。 “好,你不要脸!” 才在心里夸奖了自家娘子的董雷蓦的抬头,欲哭无泪,“那我要是要呢?” “那你就是二皮脸,倍儿厚!”顾长生双肩一耸,“二选一,随你。” 董雷捧着蔬菜,红果果的阵亡了。 “韩秋,三个金鑫,三个水叫淼,三个人叫众,那么三个鬼应该叫什么?”顾长生寻觅到了新目标,继续问。 被点名的韩秋知道自己不能幸免,认真的想了想,看向顾长生摇了摇头,恕她学识浅薄,她真不认识那个字。 “叫救命,往后请自称文盲。”顾长生咧着嘴总结。 韩秋无语低头,娘子真是! 躺在床上的小肉包子忍笑忍的很痛苦,一张脸都涨的泛红了,要不是脖子上有伤口,他现在一定前仰后合了。 “儿子,该你了!”顾长生眼尖,怎么可能允许有人看戏看的这么欢?病患也不能搞特殊啊!咱要一视同仁! 小肉包子眨着讨饶的看向自家娘亲,他觉得吧,他娘亲笑的很诡异,他估计也会和三个阿姨一样,直面惨淡的人生。 顾长生显然不吃这套,往病床靠了靠,笑的一脸良善可亲,“你娘亲我秉持人道主义,给你出个简单的谜语。” 小肉包子顿时春花烂漫了,小眉眼弯弯,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鼻子除了闻味道,还有什么独特用处?”顾长生勾了勾嘴角,开口。 “额……”小肉包子绞着手指陷入了沉思,他才不要轻易的回答,娘亲的谜语都好有玄机的样子。 肥嘟嘟的小手指饶啊饶,终于,小肉包子下定决心般略带疑问的吐出俩字,“喘气?” “哎……”顾长生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喘气这事儿,嘴巴也能干,算不上独特,不信你捏住鼻子试试。” 小肉包子果然抬起肉嘟嘟的小肉,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小嘴巴像个鱼似得张开…… 事实证明,嘴巴果然能喘气,小肉包子很受伤,求救的看向自家娘亲,撒娇的诺诺唤了声,“娘亲……” 在儿子萌哒哒的小表情下,顾长生顿时败北,抬手宠溺的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尖,“没鼻子的话,鼻毛和鼻涕就没地儿住了。” 小肉包子囧,好像还真是这样子…… “智商啊,果然是个硬伤啊!儿子,我生你的时候一定是姿势不对,要不我这么天赋异禀,聪明绝顶,怎么会生下来你这么个笨蛋呢?”顾长生伸手蹂躏了几下他头顶的俩小发包,转眼,发包散开,有了一种凌乱美,顾长生这才心满意足了。 小肉包子憋屈了,娘亲,真是太欺负人了! 众人无比羡慕,躲过一劫的宋伯和韩墨,这俩人不在场,幸免于难啊! 这一天过的风和日丽,陪陪儿子倒腾倒腾药材,拿家里的几个寻寻乐子,顾长生觉得这才是日子! …… 闽南前线,一只信鸽在中军帐外徘徊,将二一个转身出了军帐,两指在嘴前一掐,吹了个低沉的口哨。 信鸽转眼停在了他伸出的胳膊上,将二解下绑在信鸽脚上的小竹筒,拍了拍鸽子的的翅膀,耸了耸手臂,让它飞离。 “将军,密卫传来柳州密信。”将二进了军帐,单膝跪地禀报,军中无主仆,只有兵将。 正在行军布阵图前和众将商量军务的周沐头都未抬,“何事?” 密卫传信,只可能事关柳州防务,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自有元宝详尽的传来。 将二和众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这差别待遇,真心明显。 若是元宝传来的信,主子爷不管手上的事务多么紧要,肯定第一时间挥退众人,躲起来偷看! 啧啧…… “梁王和肖呈文狼狈为奸,收敛了柳州境七成左右的米粮,粮价上涨。”将二据实禀报。 “她如何处置的?” 他,哪个他?将二求救的看向自家大哥。 将一身形不动的冲他眨了眨眼。 将二突然福至心灵,“是她提点了元宝,元宝才发现异常。” “果然如此,那几个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勇无谋……”周沐淡定的朱笔落下,“先锋营,午夜偷渡,潜伏方言岛。” “是!”众将齐齐拱手应道。 “将军,穆婉萱触犯军纪,身犯死罪三宗,严亭把她带回了刑堂。”将二见他们停下,继续禀报。 周沐眼神一晃转眼恢复平静,声音依旧的冰冷,“严亭不会杀她。” 穆婉萱,是严亭唯一不会杀的女人。 “是,严亭挑断了她的手脚筋,拔了她的舌头,将她逐出了柳州境。” 知晓其中隐情的众人皆是垂眸不语。 “这样也好,她好歹还活着,他也可瞑目了。”周沐点了点头,看着远方稍有出神。 “将军,可有什么指示?”将二接受到大哥的提醒,低声的问。 可别真让元宝那群蠢货来处理这些棘手事儿啊,他们就是群莽夫,除了一身蛮力,等于没长脑子! “请那两个老家伙出山帮我看护她,务必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 “完了?”将二抬头,不敢置信的开口,只让人护着长生娘子,柳州的事儿就不管了?“将军,那几个真的不是将才!” 你让他们独自处理柳州防务,真心是太为难他们了。 “有她。”周沐冰冷的唇角微翘,冰冷的俊脸有了一丝龟裂,眼前划过那女人嚣张的眉眼,有她,柳州乱不了! 他相信她,而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众人一致低头嘴角猛抽,不忍直视! 第70章 元宝求助,浑水! 隔壁兰芝家马上就要添丁加口,是以正忙着盖西屋。 盖屋子是大事,民风淳朴的街坊邻里都去帮忙,和泥搬砖,总之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昨日去给兰芝家帮忙,得以幸免于难的宋伯和韩墨,得知自家娘子的恶趣味,第二日不等娘子吩咐,吃罢早饭就一拍屁股又赶去帮忙了,那背影,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小翠韩秋几人对于这俩人,皆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在娘子穷极无聊的时候,能离了娘子跟前,当真是天下第一得意事啊…… 元宝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他把马匹拴在了顾长生家门口的老槐树上,就开始皱着一张胖脸纠结了,长生娘子的家门就在眼前,要直接闯进去吗? 长生娘子貌似对他总是不请自入分外不满,他此次可是重任在身,外加有求于人,惹了长生娘子不痛快好像不是好事啊。 “元宝,你要是搞不定,回来我就把你扔严亭刑堂的药院子里去。”貂蝉的恐吓还犹在耳。 严亭那煞星宝贝他那个破烂药园子宝贝的跟什么似得,人踩了他一棵草,他都能把人扣在刑堂,尝遍十八般刑法。 元宝看了看自己圆润的腰身,就像长生娘子说的,他这么大一坨,真被貂蝉扔到那,可不知道要压坏多少药草,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严亭估计得活剥了他! 脸皱成了包子,围着门口转了无数圈圈的元宝突的眼前一亮,正巧看到提水走过的韩墨。 “哎,那个黑小子!”元宝毫不迟疑的开口唤住,他记得这黑不溜秋的小子是跟着长生娘子宝贝儿子的! 韩墨提着水桶的手一顿,寒着脸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元宝见人甩都不甩他,顿觉口误,求人帮忙还揭人短,他真是跟自己找不痛快,忙抖着圆润的身子跟了几步,“哎呀,你叫韩墨是吧?” 韩墨给了他个明知故问的眼神,不理他! “那个,你这是忙着呢?”元宝看了一眼他提着的水桶,腆着笑脸。 韩墨翻了个白眼,娘子说元宝是个二货,这话果然不假。 “哎呀,你才这么小,提着这么大的水桶仔细压坏了不长个,来,我替你提着。” 韩墨躲过元宝伸来的手,娘子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终是有了反应。 “何事?”闲着没事拦着他干嘛,他忙着呢! “那个,麻烦你帮个忙。”元宝搓着一双肥手,摸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 韩墨看着眼前的钱袋,黑黑的小脸变换不停,小公子说,娘子最喜欢银子,娘子说,有钱不捞是傻子! 放下水桶,接过钱袋,他绝对不要当傻子! “帮什么?” 元宝见他接了钱袋,松了口气,长生娘子手下的,除了小雷子,就没有一个好搞定的! 但有一点,各个都是见钱眼开的! “那个,我有事求见娘子,能不能麻烦你代为通传一下?” 他这话一说完,韩墨犹豫了,歪着头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个遍,“你是元宝?” 他没认错人啊。 元宝的脸一黑,双手一拍肚皮,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是元宝!你还见过长的像我这般标新立异的吗?” 韩墨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还真没见过!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人的银子,他去通传就是了,提起地上的水桶往兰芝家走,“你等着。” 把水送到和泥的墙根下,韩墨走回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疑惑的打量了元宝一眼。 顾长生在院子里支了小药炉,正忙活着炮制她从百里山上挖来的药材。 “娘子,元宝求见。”韩墨进来行了个礼,回禀。 顾长生抓着个野生的车前草,转头,脸上变换不停,“求见?” 扯淡吗这不是?元宝哪次不是不请自来?而且颇喜不走寻常路! 怎么可能这么正儿八经的求见? 瞄了一眼韩墨手里摇晃的钱袋,顾长生凤眸微眯,这不光是求见,还使了银子买通她家的小厮! “告诉他,老娘不在家!”顾长生嫌弃的挥了挥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脑袋抽了才会管闲事。 韩墨看了自家娘子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袋,转身往门外走。 顾长生才低下头开始忙活,就听见门外传来韩墨的声音。 “我家娘子说,她不在家。” 顾长生华丽丽的在药香中石化了,僵硬的转头,对着门口就吼了一嗓子,“韩墨!” 这些人,都是老天爷派来坑她的吧? 得了,没见过实诚到这么二的孩子,顾长生认命的泄气,“元宝,进来!” 她心里知道,元宝既然来了,就绝对不是她避而不见能打发的了的。 进了门的元宝很满意,笑的见牙不见眼。 韩墨和他对视了一眼,拿着钱袋进屋找小公子去了。 “长生娘子,冒昧登门,没妨碍你吧?”元宝的眼神跟着韩墨往那屋子看了一眼,据说,长生娘子刚医治了自己的儿子,胎里带的怪物,竟然也能治! “直接点儿,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快说,说完快滚!”顾长生看都不看他一眼,手下不停,去掉车前草根上的泥土,“老娘忙的很!” 元宝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凄苦不堪,就差大哭一场了,“长生娘子救命啊!” “你没病,好得很。”顾长生睨了他一眼,继续忙活。 “长生娘子,我们三日来翻遍了柳州境,就差掘地三尺,把老鼠洞也搜个遍了……” “然后呢?” “然后,被收敛走的米粮还是没半个影儿。娘子,这事儿再不收场,柳州民心浮动,必生祸事啊……”元宝也很憋屈,他们真的已经尽心了,“长生娘子,柳州生乱,主子爷回来肯定会炖了我下酒的……” 顾长生叹了口气,疑惑的抬头,“元宝,周沐那厮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手下?他出征在外,难道就没留下一两个长脑子的看家?” 不可能啊,封地是封王的基业老巢,怎么可能放手不管? “没有……”元宝更憋屈了,泫然欲泣,分外凄凉。 “这个可以有!”顾长生看着他,接了一句。 “这个真没有!”元宝回的干脆,“主子爷带走了将一到将五他们所有有心思的,就留下我们。” “所有?”顾长生默默的汗了一把,周沐这是在作死! “全部。”元宝很实事求是的加了句,“留下的主事,除了我,随便拉出去一个也是能冲锋陷阵以一当百的好手……” “你的意思是,妖孽他带走了所有聪明的,就留下了一群蛮夫?”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周沐的脑袋估计被狗啃了! “主子爷说,有事找娘子,没事看好娘子。”元宝很实事求是的又加了句。 “我去他格老子的!”顾长生顿时扔下手里的东西,跳脚,“老娘这是挖了他祖坟,还是奸了他老母?这得多大仇,至于挖这么多坑等我跳吗?” 腹黑!尼玛的黑的不见底啊这是! 元宝冷汗狂飙,看着长生娘子暴走。 其实,他也觉得,主子爷有点儿过分了,长生娘子不过一介女儿身,这坑,她真的未必填的平…… “妖孽!” “祸害!” “腹黑大尾巴狼!” “贱人!” 顾长生指天骂地的将周沐那只披着羊皮的腹黑问候了个遍,末了加了一句,“贱人,给老娘等着!” 等他回来,一定要把他抽皮扒筋,揍的他娘都不认识他! “娘子,你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元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移话题,他听不到,他什么都听不到,他真的想什么都没听到啊…… “凉拌!”顾长生很没好气,恨恨的看了元宝一眼。 “娘子,你可别迁怒我,我就是个打杂跑腿的,你有再大的脾气也等主子爷来了找他清算……”元宝惊慌的挥着双手,长生娘子的眼神很可怕,他真怕下一刻会挨揍! 主子爷才是能担事的!原谅他生性胆小没担当…… “柳州境一城九镇八十二县属民数百万,能如此声势浩大收购米粮,只能证明以下几点。”顾长生顿了顿,看向元宝,她确实不能冷眼旁观,数百万人将无粮果腹,没米下锅。 元宝正了脸色,惊喜的点了点头。 “第一,他们很有钱。” “第二,他们很有权。” “第三,他们很有人。” 顾长生一眨不眨的看着元宝,棱角分明的脸上少有的凝重之色,“柳州境能有这样权势的人,除了周沐的郡王府,那就只剩一个。” “一城之主!” “此事,柳州城主必然参与其中,但他未必有这样雄厚的财力,追杀周沐的是哪个王爷或者郡王?” “梁王。”元宝心里震惊非常,双眼瞪的滴流圆,嘴巴张得老大。 “就是他了,粮价动,民心浮,继而民乱起,他想搅乱了柳州,然后坐收渔翁之利。”顾长生下结论。 “娘子……”元宝嘴巴张张合合,终于找回了声音,“柳州城主肖呈文主政柳州已有十年之久,怎么会?” 怎么会联合梁王,祸乱柳州? “贪心不足蛇吞象,必然有比柳州城主之位更大的诱惑在等着他。”顾长生叹了口气。 “娘子,那米粮呢?这么大宗的米粮,绝对没运出柳州境,可是外面遍寻不着……”元宝求助的看向顾长生,救星啊! 第71章 刺客来袭,迎敌! “灯下黑听过没?” 元宝点了点,求解的看向顾长生。 “若我所料不差,米粮就藏在柳州城的官仓!”顾长生对元宝的智商是真不抱希望了,给了他一个你白痴的眼神。 “官仓!”元宝大吼了一嗓子,谁会想到去搜官仓? “人生如戏,就是这么滑稽,城主是不是还帮你搜查来着?”顾长生翻了个白眼,人有三六九等,她不能奢求所有人都像她这么聪明不是? 元宝对顾长生的佩服当真算是五体投地了,这样的见识,见微知著,他无比的相信,她说的一点儿都不假。 “哎,长点儿心吧,就你这样的,早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顾长生睨了一眼愣掉的元宝,“米粮事重,务必第一时间妥善安置。” “韩墨,送客!”顾长生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门后的韩墨,怎么弄来的,怎么弄走! 韩墨听命,拉着呆呆的元宝给送了出去。 回神已在门外的元宝,原还想进去再问问,可想到娘子说米粮事重,知道此间紧要,急忙跨马上鞍,扬鞭而去。 “娘子,你还是趟进这淌浑水了。”韩秋走了过来,开口。 “是啊……”三十六度抬头望天,顾长生很忧伤。 “你说过不想涉足此事的。”韩秋一脸凝色,事涉皇家的夺嫡之争,可不是这么好牵涉其中的。 “你以为老娘我乐意啊?”顾长生懊恼的回头,“周沐这货给我挖了多少坑你知道?留下一群酒囊饭袋,可不就在这等着我呢?” “明知是坑,为何还跳?”韩秋摇了摇头。 “柳州不能乱,城主不能事成,莫忘了我曾得罪过城主的小舅子,他若是在柳州城只手遮天,我们必然不能全身而退。”顾长生无限怨念,继续,“是以,我是不得不跳啊……” 韩秋凝眉不语,神情更是凝重了几分。 “韩秋,我们摊上事儿了。”顾长生很幽怨。 一个不小心,掺和进了皇权之争,尼玛,再没比这更了不得的大事了…… 她的太平日子哟,周沐这货,果然是祸害啊! 顾长生这边正怨天尤人,元宝这边马不停蹄的奔回城,才进郡王府,就传下了命令。 郡王府府卫出动搜查官仓,柳州驻兵调动,务必要收回米粮妥善,一粒都不能少! 柳州城一时紧张的气息弥漫,浩浩荡荡的府卫长剑出鞘,直指官仓。 民众人心惶惶,诚惶诚恐的看着街道上列队而过的府卫军。 “这是要出事啊!” “可不是,粮价涨的没边儿,郡王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是要开仓放粮了吗?” “谁知道呢……” 猜测纷纷,没有人给他们回答。 而此时,城主府更是一片慌乱。 “姐夫,姐夫,确定了,府卫军真的是往官仓的方向去的……”莫五脚步不稳绊倒在地,往前爬了几步,一脸惊慌。 肖呈文也是一脸凝重,来回的转圈,“怎么可能?那群酒囊饭袋没头苍蝇似得搜了三天,怎么会突然转过弯来?柳州定然还留有周沐的心腹智囊!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是何人坏我大事!” 莫五一脸灰白的坐在地上,“不用查了,元宝又去了山下村,回府即刻点兵,是那个泼妇,一定是那个泼妇!” “这可是操家灭门的大罪啊,完了,全完了……” “顾长生!”肖呈文恨恨的踹了地上哭嚎的莫五一脚,面目狰狞。 他一生宦海沉浮,绝对不能输在一个女人手上!绝对不能! “王府杀手可在?” “在!”阴鸷的声音传来,一个黑衣人从书柜后显出身形。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顾长生!”肖呈文双眼泛红,惊恐加上愤怒,整个身子都开始打颤。 黑衣人身形一顿,“此时米粮才是重点。” “顾长生就是郡王府现在的军师,擒贼先擒王,顾长生出事,郡王府那群乌合之众群龙无首,米粮之事才有转圜之机。”肖呈文盯着黑衣人,眼中杀气弥漫,“梁王将你们派于我,你们就要听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黑衣人略一思索,明白肖呈文说的在理,终是应了一声,飞身离去。 “姐夫,杀了那女人,我们就真能没事?”莫五一脸彷徨抬头,看向肖呈文。 “不会有事!我肖呈文不会就这么认命!” “你把王爷给的人都派出去了,城主府谁护着?”莫五爬了几步,抓住肖呈文的衣角。 “天不黑,他们再没脑子也不敢对城主府如何,否则柳州城定然大乱!只要能在天黑之前,杀了顾长生,杀了她,事情就不算糟,就还有转机!”肖呈文眉头紧皱,生死攸关,他不能自乱阵脚,他要稳住,他一定能度过此劫! 无尽的权势富贵还在等着他,他决不能折在这件事儿上! …… 百里山下的山下村,此刻一派安静祥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狗吠,各家的炊烟缓缓升起,吃食的香味若有似无。 “打听清楚了?”村外的小树林传来低语。 “打听清楚了,顾氏医馆正在重盖,顾长生一家此时就住在村西头。”另一个一身猎户打扮的回道。 “好,再过一刻,趁村民吃晚饭的空档,动手!” “是!”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声,小树林复又恢复平静。 夏日天长,寻常百姓家为了节省灯油,大都天不黑就开饭。 顾长生的小院里,弥漫着董雷做的吃食的香味。 “娘子,清蒸蹄髈。”董雷又端上了一盘蹄髈,仰着笑脸看向自家娘子。 端坐上首的顾长生却没有像往常般点评一二,董雷疑惑的眨了眨眼。 “韩秋,你听到了什么?”顾长生一脸凝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有人!”韩秋身形一动,放在身侧的长剑已然在手。 门外,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入,仓促的一抱拳,“暗卫宁二见过娘子,有人潜伏院子四周,来意未明。” “大约有多少人?”顾长生看着眼前长相平平,面无表情的女暗卫,这名字一个一个的,此时不是吐槽的时候。 “二十人以上。” 顾长生脸上一黑,骂了声娘!这日子还让不让人安生了?真尼玛快没法过了! “韩秋,把顾泽抱来!”儿子还在隔壁屋子里躺着! “是!”韩秋身形一动,转眼出了屋子。 屋里一时陷入紧张的气氛中。 “娘子?”宋伯将小翠和董雷护在身后,紧张的唤了一声。 “我感觉到了杀气。”顾长生往院子里望了一眼,英眉紧蹙。 作为一个军人,她太明白这种气息的意味了,有人想要她的命! 韩秋抱了小肉包子过来,身后还紧跟着她的弟弟韩墨。 “娘亲……”小肉包子趴在韩秋肩头,不解的看向自己娘亲,娘亲才给他换了药,不是要他乖乖的休息吗?怎么屋里的气氛这么怪? “儿子,不怕,有娘亲!”顾长生起身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扬起一抹笑容。 不论是谁,她都不会允许有人伤了她在乎的人。 对她刀剑相向者,杀! “韩秋,宁二,保护好他们。”又拍了拍儿子的小脸蛋,顾长生看向会功夫的两人。 “娘子,手下是奉命保护你。”宁二眉头一蹙,看向转身向门外走去的顾长生,跟了上去。 “退下,他们就是我的命!”顾长生头都未回,冷声开口。 宁二身形微顿,神情微动,嘴唇微启,终是没再出声。 “我不会让人活着踏过这道门槛。”里面是有她的儿子,她的侍女家仆,她不会让人伤了他们! 众人担心的看着眼前的门在自家娘子手里缓缓合上,齐齐的跟了一步。 “娘子……” “娘亲……” 顾长生关门的手一顿,脸上笑容刹那明艳绽放,“不怕,有我。” 门缝紧闭,顾长生对着门板叹了口气,听着门内传来的呼吸声,她知道他们的担心,可是,她是他们的娘子。 “你们的娘子,真的很在乎你们呢……”宁二看着趴在门上的众人,喃喃自语。 她从来不知,竟然有人把丫鬟仆人视若生命。 有这样的主子,大抵此生无憾了! “当然!我家娘子是最好的娘子!”董雷睨了她一眼。 “娘子永远都是挡在我身前的那个……”小翠抹了一把泪,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公子,闭眼!”韩秋一手仗剑,一手抱着顾泽立在门前。 小肉包子听话的闭上双眼,还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捂在脸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喃喃自语,“娘亲又要打架了对吧?我要乖,娘亲才不会担心,不怕不怕……” 没人应声,他们此刻都屏气凝神的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顾长生一身紫衣站在门口,这料子是元宝那货从郡王府倒腾来的,眼色正,色泽非常漂亮,手感也好,顾长生非常喜欢,让小翠制成了夏衫。 一边收起袖口,顾长生一边扬声对着院外道,“哪路英雄,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让小女子我等的心焦。”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很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样子。 院墙之外的人皆一愣神,这个声音,还挺好听。 清冷,清脆,而且充满了挑衅! 第72章 咱有救兵,老不休! 没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挑衅,杀手也不例外! 起起落落之声此起彼伏,转眼院子中就多出来二十多人。 “你是顾长生?”打首的黑衣人长剑一指,露在外面的眼睛很是狰狞。 “明知故问!”顾长生将裙摆撩起,缠在腰间,回了一个白眼,“你们是要打家还是要劫舍?” “要你命!”黑衣人声音一落,就率先扑了过来。 迎面而来的杀气,让顾长生不得不正了脸色,她见识过这个时代的杀手,大都有功夫底子,不像她! 腰间的手一晃,手术刀落在手中,尖利的刀锋映着寒光,顾长生身不动,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我只能回你们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杀!”打首之人低喝一声,身形暴起。 众人也都向着顾长生围拢了过来。 正想迎敌的顾长生还没动作,就听头顶传来几声破空之音,几只精小的利箭顷刻没入前排的几人体内。 “娘子,后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顾长生来不及思考,应声退到门口的柱子后,出手帮她之人,自然似友非敌。 破空之声又起,院中陷入一片混乱,原本有条不紊的杀手突逢变故,去势受阻,左支右绌的躲避着空中射来的箭矢。 “有埋伏!先杀了那个女人!”打首的那人一个鲤鱼翻身,躲过箭羽落在屋檐下。 众人也发现了能躲开屋顶攻击的地带,除了被射杀的人,纷纷一跃到屋檐之下。 “杀!” “娘子,后退!”又是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第一次当了逃兵,被拽住臂膀,扯进了屋里。 顾长生愣愣的看着关门之后立在身前的老嬷嬷,摸不着北。 这是嘛子情况?她不是出去打架的么?怎么她还没来得及动动手指头,人就莫名其妙的被拽回屋里来了?这鹤发鸡皮的老嬷嬷哪里来的? “手下见过大人!”宁二单膝跪地,神情肃穆的行了一礼。 “起来起来,小宁子好久不见,个头长高了不少啊。”老嬷嬷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的很和蔼。 “好久不见,大人风采依旧胜过当年。”宁二应声而起,开口。 “咳咳!”顾长生忍不住的咳的两声,原本还在调上的话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滑稽的? 感情那花白的头发,满脸的褶子你看不见啊?顾长生睨了宁二一眼,小小年纪,就是个瞪眼瞎! 宁二起身退到一边,还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的老嬷嬷。 “哎呦,你就是那个长生娘子?” 一只长满褶子的手攀上顾长生的脸,从眉头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巴…… “啧啧……这皮肤嫩的,这眉眼俊的,这鼻子这小嘴儿……” 恋恋不舍的摩挲又摩挲,直摩挲的顾长生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我去!您老人家差不多点儿,我是个女的!” 又不是美男,你摩挲个什么劲儿啊这是?顾长生懊恼的在心里加了句,转身躲过了魔抓,闪到韩秋身边拍了拍儿子。 “老人家?哪里来的老人家?”老嬷嬷一听这话,怒了,“本仙姑年芳七十,云英未嫁,哪个是你嘴里的老人家!” “噗……”顾长生第一个没忍住。 众人,“……” 外面的打斗之声还在继续,顾长生已经醉的云里雾里。 场面太混乱,三观太颠覆,她需要点儿时间来缓一缓…… “大人,长生娘子不知道您的忌讳,您别生气,别生气……”宁二见此,连忙上前拍了拍老嬷嬷的胸口替她顺气。 “杜十三娘,你还要不要脸?一把年纪黄土埋过老腰了,还真当自己二八一枝花呢?” 门外打斗声依稀可闻,间还传来了一声奚落。 “哎呀你个黑木匠,说过你多少次,别有事没事整天倒弄你那些烂木头,瞧瞧,收拾几个小罗罗都这么费时候。” 杜十三娘撇着嘴,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 “是墨家,不是黑!我墨家最擅长的就是机关!” “你被逐出家门都五十多年了,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你不也被逐出道观了吗?好好的姑子你不当,非要找什么如意郎,真是痴心妄想!” 顾长生啃着一个蹄髈抬头往上看,果不其然,杜十三娘的脑袋上明晃晃的顶着一个破旧的道冠…… 墨家曾以机关之术名动三国,这她倒是在杂史上见过,可想找如意郎的七十岁道姑,她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赶巧就让她给遇上了…… 外面还在打斗还没告一段落,旁若无人的斗嘴还在继续。 “墨震天你个不学无术的老匹夫,本仙姑早晚收了你!”门内吼。 “杜十三娘你个六根不净的假姑子,老夫早晚收了你!”门外回。 顾长生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一双眼炯炯有神。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奸情,收了…… 啧啧,恁二老别只动嘴不动手,倒是收一个给我看看啊…… 门外的那个估计手上功夫真心不咋地,这一架打的真是耗时颇久。 俩老的吵得累了,门外的那个继续忙着打架了,门内的这个可就得闲了。 “咳咳……那个,别听那个老匹夫污蔑我,我其实是个正经的道姑。”杜十三娘恨恨的看了门外一眼,回头对上顾长生。 “恩恩。”顾长生点了点头,正经的不能再不正经了。 “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宁二趁这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还不是因为她!”杜十三娘抬手一指顾长生,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郁闷,“我本是好好的在山上休养生息来着,结果沐小子传来急信,非要我下山来看护他的女人,你看看,我这眼角都多长了一条皱纹了!” 顾长生自动忽略“他的女人”这句话,顺着杜十三娘的手指看了看。 好吧,全是皱纹,原谅她眼神不好,真心不知道哪条是新长出来的! 家里突然来了杀手,然后又突然冒出来俩奇葩老人家,顾长生一边招呼家人吃饭,一边坐等外边打完。 杜十三娘更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顾长生旁边。 小翠担忧的看了眼门外,认命的盛饭布筷。 “哎呀,你家的饭还真不错吃。” 杜十三娘一边胡吃海喝,一边赞叹连连。 废话!顾长生白了杜十三娘一眼。 她是真的不能将这位大人当七十岁的老人对待,相信她自己更不乐意把她当老人家的。 什么尊老爱幼,如果这老是眼前这位的话,那大可省省了。 因为人忒没自觉,连儿子的吃食都抢! “小子,这碗汤是我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杜十三娘扒着碗边,如临大敌的看着对面的小肉包子。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刚还不服老!”小肉包子不甘示弱的两只小手扒着另一半碗边,抗议! “我再不老也比你老!”杜十三娘不放手。 “我再不幼也比你幼!”小肉包子坚持。 “小孩子家要尊老!” “老人家你先爱幼!” 顾长生看着两人拔剑弩张的你争我夺,云淡风轻的吩咐,“小翠,给我再盛一碗。” 一个老的不能再老还不服老,一个小的不能再小还不服小,啧啧……真是! 没脑子! 争抢中的两人看着顾长生面前多出来的新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给我也盛一碗!” 小翠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小翠,坐下。”顾长生咽下一口粥,出声喝止。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要么你俩接着抢,要么你俩自己盛。”都当自己是二世祖呢,坐着吃现成的? “你怎么可以吩咐丫鬟?”杜十三娘不乐意的看了顾长生一眼。 小肉包子认命的挪着小腿下了小椅子,他身子已经好多啦,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躺着修养,可伤口在脖子,真的不影响动作。 娘亲既然都发话了,他只能认命了。 “因为这是我的丫鬟。”顾长生睨了这为老不尊,童心未泯的人一眼,挑了挑眉。 “……” 杜十三娘很无语,只能自己动手。 门外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小,屋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顾长生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这尼玛真心是不让人过安生日子,引来隔壁的邻居怎么办? “哎呦,可累死老夫了。” 推门声想起,一个同样年迈的瘦高老头迈了进来。 顾长生愣愣的看着他身上被划的七零八落比乞丐服更落魄的衣服,双眼瞪圆。 打一架,就落的这幅模样? 周沐那货绝壁不是让他们来护着她的,而是给她添了俩累赘,是吧? “哈哈……老匹夫,瞧你这窝囊样……”杜十三娘第一个笑了出来,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长生真怕她老人家一个不小心笑抽过去。 “太久没打架,拿他们练练手,练练手……”墨震天抬手打断了宁二的行礼,看见满桌子下了大半的饭菜,一拍大腿,痛心疾首的哀嚎,“哎呀,吃饭你们也不喊我声。” 顾长生白了这人一眼,又是个老不休…… “外面是什么人?”顾长生瞄了一眼门外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问。 “死人。”墨震天扒了一口菜塞到嘴里,回了俩字。 “我是问他们的身份!”顾长生脸上一黑。 “杀手。”墨震天还在关注吃的。 顾长生脸上更黑了,丫的她当然知道是杀手,周沐绝壁是派这俩老的来给她添堵的! 第73章 春风不顾,月西楼! “我是问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顾长生灰败的捂脸。 “不知道。”两个老人一边吃一边异口同声的回道。 好吧,你们赢了! 顾长生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盘算着她到底得罪过多少人来着,穿来前的不知道,权且不算,穿来后,总共就那么几个! “你别瞧不起我们啊,我们已经四五十年不问江湖事了,这些个半吊子杀手是哪家的,我们真的不知道。”杜十三娘一边吃一边解释。 “恩恩。”墨老还在一边附和的点头。 顾长生点了点头,又往门外瞄了一眼,“那这些尸体怎么处理?一会儿熏坏我儿子怎么办?” 小肉包子从饭碗里稍稍抬了下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脸,“娘亲,我不会熏坏的。” 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额……顾长生一阵无语! “有人来了!”杜十三娘猛的从饭碗里抬起头,一脸惊悚。 “还是熟人!”墨老也跟着猛地站了起来。 两人忽视一眼,异口同声的互问,“怎么办?” “跑啊!”俩字一落,两人就跳了起来。 顾长生看着刚刚还在眼前,眨眼就消失不见的两个老人,膛目结舌。 “两位大人……”宁二不死心的跟了两步唤。 “千万别跟来人说见过我们,切记切记!” 屋顶上传来一声叮嘱,就再没声息了。 顾长生看着除了地上躺的,依旧不见一人的院子,来人呢? 这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能把那俩个奇葩老人都吓跑了? “宁二,二老有什么克星吗?”顾长生看向站在门口的宁二,问道。 “不知,两位大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只知道二人一甲子前曾名动江湖,再无其他。”宁二摇了摇头,“我年幼之时就是受二位大人挑选,才能在郡王麾下效力的。” “江湖啊……”顾长生喃喃低语了一句,脸上变幻莫测,尼玛,江湖不是武侠里面的存在吗?江湖不是个传说吗?她怎么有种江湖离她如此之近的感觉? “娘亲,抢饭奶奶和打架爷爷都好厉害啊,一眨眼就飞了……”小肉包子艰难的扬着包扎着的脖子往屋顶看,一脸仰慕。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会飞的多的是,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内家功夫吗?有什么了不起!顾长生哼了一声,对儿子仰慕他人,十二万分的不满。 众人:“……” 院子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郁,地上的血色更是蔓延成片。 顾长生真担心扰了邻里。 就在顾长生担忧的时候,院门突然大开,一股清香的味道掩过血腥味传来…… 顾长生惊了,这到底都是哪路的神佛啊,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啊,愣是让她觉得日子都玄幻了! “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形来!”双手一掐腰,顾长生对着大门就吼了一嗓子。 擦!玄幻就玄幻吧,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鱼死网破全玩儿完! “有点儿意思……” 一个低沉魅惑的声音传来,夹杂了三分玩味,两分调侃,几分兴趣。 两个长相艳丽穿着暴露的二八女子,抬着一顶小绫罗软轿步履轻盈的迈过了门槛。 香风袭袭,扑面而来…… 顾长生被这架势弄的一愣一愣的,我去,这排场,简直不要太拉轰! “儿子,快掐掐我,今个你娘我还没睡醒。”拽了身边的儿子一把,顾长生双眼朦胧。 其实尼玛豪门弃妇带娃发家都是扯淡,她其实是穿到玄幻世界了,对吧? 为嘛眼前的场景如此梦幻,梦幻的她不忍直视? 显然,顾长生以为的梦幻,还不够梦幻。 当顾长生看到轿帘儿掀起露出的脑袋时,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怎么能有人生成这样呢? 如周沐那般的妖孽已经是万年难遇,那如眼前这般的妖怪又是谁生的? 一双翦水的双瞳,一张美近乎妖的绝美脸蛋,漆黑的长发满头珠翠…… 看到这里,顾长生以为这是个美女! 绝世大美女! 甩她自己八条街的绝世无敌大美女! 顾长生刚要将她归类为女性公敌,美女整个人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尼玛!这是个男的! 包裹在五彩斑斓彩衣之下,绝壁是一个男子精壮的身子! 谁来救救她被颠覆的三观! 顾长生真是跪了! 男的长这样,让女人怎么活啊?这简直是娘炮中的极品,打灰机中的战斗机! 众人还沉浸在这男人的美貌之中没回神,来人打量了地上一眼,纤细的眉头渐渐拢起,还越来越拢。 顾长生惊悚了,美成这样还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不管是衣服还是长相,都昭示着他是个变态的事实,这样的男人,大抵心理都是不正常的,手术刀落手,她一定不能再被美色所惑,周沐那货的前车之鉴还在,她要防患于未然! “美人儿不必惊慌,我只是路过。”男子厌恶的掩了掩鼻子挥了挥手,似乎是想将这血腥味挥散。 “路过?”顾长生不信,天下大路万万千,为嘛偏偏路过到她家院子里? “顺便收尸。” “收尸?”古代负责收尸的出场都这么拉轰?长的都这么美绝人寰?她信才有鬼!“当老娘三岁孩子好糊弄啊!花孔雀你到底是谁?” “花孔雀?”来人又皱了下眉。 “对啊,长的美,穿的像只开屏的孔雀,可不就是花孔雀!”顾长生浑身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妖怪,她就不懂了,穿的这么另类,他怎么敢出门的?都不怕被围观吗? “呵呵……”来人笑了,字字分明的开口“他们都叫我月……西……楼。” 月西楼的声音刚落,韩秋和宁二第一时间就动了,第一时间冲到顾长生身前,一脸紧张的像俩护崽子的老母鸡。 “春风不顾月西楼,娘子快走!” “啊?”顾长生被两人的紧张弄的也是一愣,什么春风顾不顾的?“丫的,你该不会是开妓院的吧?” 她记得现代首都就有个很有名的会所,就叫春风一顾!是个名副其实的风流窝,销金库! “美人儿果然蕙质兰心,还真让你说对了,你们不必紧张,西楼杀人,绝不出手二次。”月西楼挥了挥拖地的五彩长袖,绝美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为了能让这个单子失败,我可是把楼里的败类全派来了,我西楼杀人从未失手的传说都被打破了。” 顾长生扯了扯眼前严阵以待的两人,她此时分外确定,月西楼对她并无杀意。 “所以,这些人是你派来的?”顾长生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杀手,开口问道。 “是啊,拿人钱财取人性命,西楼除了开妓院,也就靠这个挣点儿零花儿了。”月西楼眉眼如花,笑颜倾城。 顾长生也是醉了,回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声音也有了一丝无力,“好吧,你这兼职挣外快的门道还真是别树一帜,我知道问你谁花钱买我的命,你肯定不会说,那你能告诉我,他们花了多少银子不?” “一千两。”月西楼回的也干脆。 “你确定?”顾长生嘴角一抽。 “确定!” “妈蛋,老娘就值这么点儿钱?你接活都不打听打听行情的吗?”顾长生郁闷了,她这好歹也算得上家财万贯了啊,怎么买凶杀她只用一千两?这尼玛不合常理好不好! 月西楼一愣,低头笑了起来,“美人儿真有意思。” “你别喊我美人儿,被一个比我美几倍的男人喊美人儿,再没比这更嘲讽的了!”顾长生挥了挥手,指了指地上,“你不是来收尸的?赶紧的,收了尸给我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没事在我眼前晃悠,让我恨不得撕下你这张脸贴我自个脸上。” “娘子,那就是二皮脸了。”董雷逮着机会回敬了自家娘子一句。 “擦!要是能像他这样美的天怒人怨,老娘我情愿当二皮脸,你有意见?” 他们真的不敢有意见,娘子太彪悍! 而且,这个叫月西楼的,确实美的没边没沿了,一个男人啊…… “去处理了他们。”月西楼对着两个美人儿手下挥了挥手。 两个美人儿手下弯腰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往地上的人一一倒去。 顾长生转手捂住儿子的双眼,这画面,太残忍,她怕吓着儿子。 强效的腐蚀类药物,这世间医道不昌,毒物倒是不少。 转眼院子里除了残留的血迹,连个躺着的骨头都不剩了。 小翠他们显然被这景象吓着了,惊慌的捂嘴退了几步。 “好啦,处理完了,那么丫头,告诉我,杀了他们的人,跟你什么关系?”月西楼敛衣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箭头,“透骨箭,得有二十多年没重现过江湖了。” “额……”顾长生看着他神情高神莫测的美脸,作难的道,“我要是说人只是路过,帮把手就走了,你信么?” “你信么?”月西楼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不信。”顾长生一脸灰败的摇了摇头,“搁我我也不信。” “那你给我的解释是?”月西楼好好整以暇的看着顾长生。 “鉴于我打不过你,是以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选择投降,人在你来之前就桃之夭夭了,往那边。”顾长生好心的给他指了指方向,既然那俩老人能扔下她跑路,而这人确实就是他们说的来者,那月西楼肯定是不会伤她的,她的逻辑没错吧? 第74章 西楼不走,有人来! 宁二神情莫名的看了顾长生一眼,你这样临阵变节,不太好吧? “什么眼神啊你这?”顾长生理直气壮的回看了一眼,指了指月西楼,“你打的过吗?” 宁二顺着她的手指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打不过。” “这不就结了,江湖危险啊亲,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顾长生耸了耸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要是跑不了呢?”小肉包子抬头,皱着小眉头看向自家娘亲。 “跑不了就服软求饶!”顾长生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就像我现在做的。” 顾长生说完,看向美绝人寰看戏的月西楼,一脸讨饶作揖打手,“壮士,冤有头在有主,你要找的人,真心已经走了,你是不是考虑一下去追?” “娘子……” 众人集体无语。 “娘子你怎么还怂恿人去追呢?万一人真是仇家呢?”小翠嘴角抽搐的看着自家娘子,倍儿无语。 “死道友,不死贫道。”顾长生哼了哼鼻子回了一句。 “呵呵……”月西楼再一次笑了起来,风华无双,“真有意思……” “你!”顾长生长手一指,一脸正色,“别笑!” 一边说一边捂脸,真尼玛闪瞎她这一双钛合金的慧眼啊,不能看,再看,她怕不顾危险不要脸的扑上去! 美男啊,总是那么致命的富有吸引力…… “丫头,他们先我一步走了,就算是我,也追不上他们,我只问你和他们什么关系?”追的上的话,他哪有时间跟她啰嗦? “奥……”顾长生无奈了,人不上当,她能怎么办?“我若是真和他们有关系,那也得往上八了,八到数千万年前,我和他们估计是一对儿祖宗生的……” 人类的发展演变史告诉我们,咱们的先人都是猴子,谁也别想多先进,你有意见? 听了前半句才看到一丝希望,转眼希望就幻灭,月西楼的眉头在顾长生说完这句话时,不觉得一皱。 日斜渐入半山腰,山下的小院里。 顾长生正和月西楼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审视对方,也都在等对方真正的服软。 不得不说,和人瞪眼比耐力,顾长生真的不擅长,不一刻就兵败如山倒,不由得耷拉下了肩膀,“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啊,你再这跟我耗着人也不会回来不是?” 明知道你在这,脑残了才会回来送上门好不好? “丫头言之有理。”月西楼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他发上满头珠翠映着晚霞,看的顾长生目瞪口呆一脸钦羡,险些晕了头。 就这脑袋,简直就是个珠宝匣子啊,打劫的不二选择,深海珊瑚串的额饰,红的滴血似得,南海的珍珠,西疆的白玉坠…… “那你可不可走了?咱这庙小,盛不了你这尊大佛,好走不送。”摆了摆头,不能起贪念,不能有据为己有的心思,咱打不过人家,顾长生一边忍痛撵人,一边安抚自己悸动的小心肝…… “你们先回去。”月西楼对着两个美人儿手下淡淡的吩咐了句。 两人应声而退,还不忘抬走了那顶拉轰的软轿。 “先?”顾长生当然没有忽视他话里的重点,听话要听音,入目得三分,“你的意思是你要垫后?” 她这还有毛可垫后的吗?太阳都快落山了,恁快回家洗洗睡吧! “我的意思,我先不走。”月西楼淡淡的回道。 不得不说,这句话,于顾长生而言,不啻于致命一击。 “我擦,你打算守株待兔?”顾长生站在夕阳下的身子分外萧瑟,心里分外郁卒。 这尼玛叫神马事儿? “正解。”月西楼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好整以暇的扇了两下。 顾长生已经风中凌乱了,炯炯有神的回了句,“撞树的兔子可不常见。” “有志者事竟成,我已经寻了二十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折扇摇啊摇,人倍儿淡定。 “那兔子真尼玛见鬼的狡猾,可你确定我能当树桩子?”顾长生暗暗问候一遍那俩老纨绔,抽了抽鼻子看向眼前花枝招展兼风流倜傥的“花美男”。 “他们既然出手护你一次,你再有麻烦,说不定他们还会出现也未可知呢。据我所知,你好像惹下了不少麻烦……” 顾长生无语看苍天,天高云淡,晚霞灼灼,真是好一片相映成辉的好景象。 而她,似乎正如月西楼所说,是个好树桩子的不二之选…… “兔子急了可是会咬人的,你确定你要守株待兔?”顾长生不死心,继续问。 这么一个敌我都难辨,还高深莫测的男人,那是能躲就躲,能撵必须要撵的…… “兔子咬人不可怕,兔毛都见不到才让人无从下手。”月西楼显然不为所动。 顾长生败了,恨恨的看了人一眼,“妈蛋,老娘也想当兔子!” 她真心不想当被守着的树桩子!十足的真心! “娘亲,这个美人儿叔叔是不走了吗?”小肉包子扯了扯顾长生的衣袖,兴致盎然的问。 “我不知道,你去问他。”顾长生无奈的挥了挥手,“去把院子冲洗一下,这血腥味太难闻了,都快赶上屠宰场了。” “是。”几个丫头应声开始去打扫院子。 小肉包子抓着个鸡腿跑到站在一旁的月西楼旁边,抬起小脑袋,一双黑滴流的大眼睛闪啊闪,眼中满是打量。 月西楼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还有他身后神情戒备的黑小子,折扇轻摇,任他打量。 “美人儿叔叔,你有银子吗?” 小肉包子打量了许久,就问出了这么一句。 小翠和宋伯提着的水桶“噗通”一声落到了地上,一脸抽抽,小公子…… 小公子上次问一美人儿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来着? 沐郡王! 月西楼挑着眉看着众人神情变幻不停,折扇一收,“叔叔有遍布天朝四国的销金窟,你说叔叔有没有银子?” 小肉包子闻言,掰着十个肥嘟嘟的小手指思索了下,不大明白的问,“销金窟是什么,不大清楚哎……” 月西楼莞尔一笑,“就是,你若想要一座金山银山,我也能给你搬来你眼前。” “像百里山这么这么大吗?”小肉包子两手张开比划了个老大的圈。 月西楼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就算没有百里山大,可也能让你爬上几天的……” “啊哈,你比木头叔叔还有钱呢,木头叔叔就有几张银票而已,比金山银山小多了。”小肉包子高兴了,小眉眼弯弯,乐不可支。 而已? 银票和金银,可不是这么比的…… 顾长生捂着脸坐在一边,她看不到也听不到,撵也撵不走的第二人,爱咋滴咋滴吧…… 她可不认为这身开妓院看遍各式美人儿的月西楼能看得上她,做人不能太水仙儿,自恋的玛丽苏可是很讨人厌的。 “木头叔叔?”月西楼勾勾嘴角,“周沐?” “是吧,娘亲总是唤他周沐这货……”小肉包子绞着手指,学着他娘亲咬牙切齿的语气。 顾长生囧囧的看向儿子:“……” “果然,我所料果然不差……”果然是和周沐有关!当真是和周沐有关!月西楼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美人儿叔叔笑的真好看,跟木头叔叔差不多好看呢……”小肉包子闪着一双星星眼。 “呵呵……”月西楼这下是真乐了,这小不点儿,真的很有趣。 “美人儿叔叔,你留在我家吧,我娘亲最喜欢看美人儿了,看见美人儿她就会心情好好……” “老娘我心情不好!”顾长生不得不出声打断儿子的花痴。 “你叫顾泽?”月西楼弯下身子,将地上的小不点儿捞在了怀里。 “是啊,娘亲取的,好听吧?”小肉包子骄傲的指了指自己的娘亲。 “既然你儿子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月西楼一脸惬意的看向顾长生,开口。 顾长生很内伤,脸色更是不佳,“你确定他那是盛情相邀?” “顾泽,你喜欢叔叔吗?”月西楼对着坐在胳膊上的小不点露出了个笑容。 “喜欢啊……”小肉包子被这笑容迷了眼,显然没看到自家娘亲越来越黑的脸色。 风华霁月啊风华霁月啊,娘西皮的! “你对着一个瓜娃子使美男计有意思吗?”顾长生恨恨的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我想对着你使来着,明显效果不如眼下。”月西楼笑容不减,“看,你儿子如此盛情,我实在是难以推却。” “人要有自知之明。”顾长生白了他一眼。 “我从未如此庆幸,生的善心悦目。”月西楼把玩着小不点儿的手指,挑衅的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对赖在人怀里不下来的儿子,也是没辙了。 他也不怕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丫的一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娃,怎么也有这么毛病? 小翠若是知道她此时想法,定会回上一句,“娘子你教的好啊……” 好吧,人要赖着不走守株待兔,实力不济,她也没辙,一句话,爱咋滴咋滴…… 院子才收拾妥当,日头也快要落山,顾长生好不容易逮着儿子教育了几句,见儿子小脑袋小鸡叨米似得狂点儿,顿时没脾气了。 “丫头,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斜倚在廊柱边的月西楼眉头往外面挑了挑,性质盎然。 顾长生的脸色也正了起来,一把抱起儿子放到身旁的韩秋怀里。 第75章 浴血厮杀,罗刹! “丫头,这次可不是我手下的小喽喽,可是正儿八经的杀手。”月西楼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 “不止是杀手,还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顾长生拧着眉头听着院外有条不紊的脚步声,这类似行军的步伐,少数百人,让她心头微颤。 “丫头,你摊上事儿了奥……”折扇还在敲。 “显然你打算袖手旁观?”顾长生睨了他一眼。 实际上,她真心不指望这人能帮忙,你不能指望一个靠杀人挣钱的能有同情之心,就算他长的好,也不能掩了他是个侩子手的本质。 这样的人,亦正亦邪,越少沾惹越好。 “丫头果然聪慧。”月西楼笑了一下。 “那就给我退远点儿,仔细溅你一身血!”顾长生冷冷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对上宁二,将一个令牌扔了出去,“去找人,越快越好!” “得令!”宁二双手接过令牌,单膝一点地,身子就拔地而起,往院子后退去。 但凡有点儿功夫底子的,都能听个大概,这绝不是一二个三流的杀手,这是一场硬仗。 而顾长生显然没有逞强的想法,傻子才会去逞匹夫之勇。 “回屋!” 顾长生一言说完,第一个反身回了屋里。 月西楼在众人之后,也闪身跟了进来,如此危急的情况,那两人,很有可能会再出手相助,他在等。 “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来救你于水火?” “不知道,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寄希望与他人,永远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顾长生打开了一边的壁橱,拿出两个黑布隆冬的手雷攥在手里。 她其实很不想用火器伤人,再这个冷兵器时代,这东西无疑是个惹眼的存在。 可生死一线,大军压境,她也顾不上什么见鬼的胜之武不武了! 深深的看了月西楼一眼,顾长生转向韩秋,“他们包围了整个院子,我炸开屋墙,趁他们手忙脚乱,护着你们冲出去。” “韩秋,领着她们往山下的郡王行馆跑,那里多是权贵人家的避暑之地,一定会有防卫。” “娘子!”韩秋紧紧的将小肉包子抱在怀里,担心的唤了一声。 顾长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掩下心里的担忧,“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拿起火折子,顾长生看了几个家人一眼,“跟好韩秋,保护好自身,不论如何,都不要回头!” 众人手握着手,脸上除了惊恐担忧,还有一丝坚毅。 “闭眼!” 顾长生爆喝一声,手雷应声而出。 霎时爆破之声伴着硝烟铺面而来,屋子的后墙被炸开了大半。 顾长生手术刀在手,率先冲了出来。 “他们在那,杀!” 包围后院的杀手虽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可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找死!”顾长生一脸冰冷,迎着率先围来的杀手就冲了过去。 顾长生不会什么内功,她凭借的只有敏捷的速度和快速的反应。 “韩秋,走!” 顾长生对着一手抱着儿子冲出了,一手仗剑的韩秋喊了一声,双目赤红,满脸焦灼。 “是!” 韩秋也能判别形势,一手拽起了韩墨,率先在顾长生撕开的口子里冲了出去。 “小翠,接着。”顾长生见小翠最后一个从她身边穿过,将怀里的最后一颗手雷扔了过去。 “娘子!” 小翠看着不断涌来的黑衣杀手,仓惶的接住手雷,担忧的大喊一声,顾长生见她如此,一个翻身划过她身后偷袭的杀手胸口,大吼,“走啊!” 这不是一个两个杀手,也不是十个八个! 如果是十个二十个,她还有一拼之力,能确定护全他们,可这是不下百数之人啊! 小翠深深的看了自家娘子一眼,眼中坚毅之色愈发浓郁,转身撒丫子往韩秋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们在前往百里山半山腰跑,顾长生垫后应对着聚集在一起的众人。 月西楼站在不远的大树之上,神情莫名的看着下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顾长生。 那样不顾自身,完全只求致命的身法。 他原本以为,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女人,不过是送死罢了。 可她,让他震惊了。 他自问,如果应对上这样的厮杀,也不能做到如她这般的应对。 顾长生且战且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杀手,一边跟着韩秋他们的身影。 “怎么了这是,啊!杀人啦!” 不远处,邻居终于听到了动静。 兰芝家的第一个跑了出来,却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吼了一嗓子,就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是新搬来的邻居顾长生。 抡起墙边的一个铁锨就冲了过去,“山贼,老子拍死你!” 外围的一个杀手,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长剑一转,就往这边退了过来。 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顾长生手下一顿,双目充血,大吼一声,“小心!”人就跟着往这边退了过来! 兰芝才将有孕,她不能牵连她! 顾长生将身形提到了极致,脚下如风,眼看那对付兰芝家的杀手,手中长剑就要落下,顾长生身形一矮,躲过横扫过来的长剑,手中银针跟着就射了出去。 脊椎骨,人身体最关键的所在。 杀手身子一顿,僵硬的回头看向还有一段距离的顾长生,眼中是不甘和不敢置信。 兰芝家的扬着铁锨看着眼前轰然倒地的杀手,膛目结舌,“长生……娘子……” “走啊!有多远走多远!”顾长生翻身倒地,抬脚挡住执剑刺来的手,担忧的对着兰芝家的大喊出声。 兰芝家的是真的被这样的顾长生吓到了,仓惶的退了几步,往自家退去。 “他们上山了,追!” 显然有杀手注意到顾长生最在意的,形势一转,包围顾长生的人,顿时分出许多往山上追去! “想要上山,除非我死!” 顾长生一手格开挡在身前的人,另一手划过,带起一片鲜红,不顾身后紧跟而至的攻击,往追赶韩秋他们的杀手扑去。 剑尖划开后背皮肉的疼痛,顾长生没时间理会,鲜血浸染后背的****,她也没时间理会。 韩秋一行,拖老带幼,此刻离她不过百丈。 杀手委蛇于后,紧追不舍。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了她最在乎的人! 顾长生奋起直追,手下不停。 攻击她的人,从没断过,她甚至不惜自身,也要尽力阻止杀手去追杀韩秋他们…… 她的儿子,她的丫鬟家仆…… 顾长生整个人宛如罗刹附体,挥舞着精细的手术刀。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小翠,手雷!” 眼见有几人已经离韩秋他们越来越近,顾长生一边冲杀,一边对着前面嘶吼…… 韩秋他们的逃亡步伐算不上快,她还要时不时的拉扯一把掉队的。 山路本就难行,此时更见艰辛。 哪里还能顾得上被划破的衣衫和皮肤。 “手雷……”小翠双手颤抖的划了火折子,点燃了信子。 韩秋回头看了一眼,抬脚踢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撞上小翠手中的手雷,往追来的杀手飞去。 又是一阵爆破,硝烟弥漫之中,顾长生迎着飞来的碎石,手下不停。 “放箭!” 打头的杀手见此,脸上也露出了无比的凝重之色。 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如此难对付! 顾长生看着尾随在韩秋一行后的人已经摸出了腰间的短弓,目赤欲裂。 “不!” 箭雨之下,没有功夫的小翠他们,肯定不能幸免! 不顾身边的攻击,顾长生一手按地,就要往前冲去,就算用她的身体,去挡那些箭,她也在所不惜! 说时迟那时快,利箭破空声响起时,一个五彩斑斓的声影挡在了韩秋他们身后。 “走啊!”折扇挥动不停,月西楼得了空隙回头吼了一声。 顾长生见此心里一松,前冲的身子一顿,背后传来一阵彻骨的疼。 身形一晃,她忍着疼痛就地一滚,手中抓起一把土就撒了过去,身子再次暴走。 “废物!” 打首的人站在一边,寻了个空隙,往远处望去。 那个被护在怀里的孩子,就是这女人的儿子吧? 短弓在手,长箭压弦,寻了空隙,一丝几不可闻的破空声传来。 身陷围杀的顾长生和月西楼皆是一愣。 “顾泽!” 撕心裂肺的的嘶吼,顾长生肝肠寸断,那只箭,对着的正是她的儿子! 正在前行的韩秋听到后面的动静,霎时回头。 飞箭已然就在不远处,直指趴在她肩头的顾泽! 手下一松,韩秋的身子霎时动了。 “呃……” 长箭入体的声音,忍痛的一声低喃。 顾长生看着韩秋摇晃了一下身子,背后的箭羽还在颤抖,只见她艰难的重新抱起地上的顾泽,头都没回的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前爬去…… 整个人如置地狱的冰冷,顾长生一把格开眼前的杀手,冲着那打首的黑衣人扑去。 “拿命来!” 敢箭指她儿子,敢伤了她的韩秋,她要他的命! 浑身浴血的女人,长发沾满了后背的血迹,她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顾长生眼中闪着嗜血的寒芒。 第一次,她第一次有想焚尽诸生的杀意…… 她是个大夫,就算不心怀天下,可她一直秉承着心底的那一丝良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第76章 韩秋重伤,紧急! 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身形宛若血色的镰刀,顾长生声起人落,手术刀飞出手。 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旋转,眨眼没入那人的胸口。 “在那边,冲!” 山上传来宁二的一声疾呼,一列身影穿过韩秋他们,往她这边飞奔而来。 顾长生松了口气,看着几个起落,落在身边的宁二。 “娘子!”宁二扶起单膝跪在地上的顾长生,担心的唤了一声。 “扯!”眼见情势不对,剩余的杀手群龙无首,高喊了一声,就要逃走。 “想跑!没门!”顾长生就着宁二的扶持站起身来,满是血迹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给我杀,一个不留!” 想要她的命,伤了她的人,那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得令!”宁二抱拳应了一声,长剑一挥,率先杀了出去。 一路上散落的尸体,横七竖八,蜿蜒而下,少数得六七十……长生娘子,她到底是如何冲杀过来的? 众人心神俱颤的看着不过半数的杀手,心中倍受鼓舞。 一个女人,就能有万军丛中过的能耐和魄力,他们又岂能连个女人都不如? 场面已经陷入单方面的屠杀,喊杀声,嘶吼声,刀剑相接之声不绝…… 顾长生忍着后背的疼痛,走到那打头的杀手身边,缓缓的弯身,拔出了自己的手术刀。 “这世上,除非我寻死,谁都休想取我命!” 休想! 她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穿越了横纵的时空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送死的。 “你!”胸口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杀手头子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谁派你来的!”手术刀在胳膊的衣襟上擦了擦,顾长生瞄了那将死的人一眼,“说了,我留你全尸。” “你……不是……人……” 断断续续的话伴着血迹从那人嘴里涌出,他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宛如罗刹的女人…… 一个能在他如此围杀之下,还站着的女人! 一个不会武功,却取了他无数手下性命的女人,这简直是罗刹转世…… “咯咯……”顾长生不屑的笑了一声,不是人吗?“如果,杀了你们就不是人,那我不介意成魔!” 求生是本能,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你……”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嘴里咳出了一口鲜血。 “你是梁王的人我知道,你来杀我是他命令的?”顾长生见他如此,手中银针起落。 她要知道,是谁对她下了格杀令。 不论是谁,皇帝也好,王爷也罢,她都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不死不休! “不……是……”那人喘了口气。 “那是谁?” “柳州……城……主……” 顾长生看着眼前人脖子一歪,死了。 “柳……州……城……主!”顾长生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边,浑身杀意弥漫。 “娘亲……”小肉包子在小翠的怀里,远远的唤了声。 顾长生僵硬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人,宛若隔世。 “娘亲……”小肉包子担忧的又唤了一声,已经带了一丝泣音。 “儿子……”顾长生缓缓的伸出双手,摸向近在眼前的小脸儿。 “娘亲,呜呜……我没事,你别怕……” 小肉包子抓住伸过来的满是血迹的手,往脸上按了上去,安抚的开口,“娘亲,你看看,热的,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你没事……真好……” 顾长生深深的呼出了口气,浑身的杀气霎时消弭。 长箭冲着他飞去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那时,顾长生真的是怕了,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她以为她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眼光顺着小肉包子往后看,韩秋被小翠和董雷架着,正担心的看着她。 “韩秋……” 顾长生看着透出她肩膀的箭头,看着她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前襟,想到她毫不犹豫的替儿子挡了那一箭,想到她身受重伤,还抱着儿子的身影…… “娘子。”韩秋脸色苍白,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顾长生放开儿子,疾走两步到她身旁,打量了一眼那贯穿韩秋身体的长箭,脸色凝重。 “韩秋,你救了我儿子,我顾长生欠你一个人情,有生之年,你但有所求,我顾长生就算殒命也会为你办成。”顾长生一边将几根银针插入止血的穴道,一边开口承诺。 “娘子,我是你买来的丫头。”趴在小翠肩头,韩秋努力的开口,稍有动作,就牵动了伤口,她脸上更是白了几分。 “韩秋,别睡,再支撑一会儿。”顾长生一边拍拍她的脸,一边紧张的看着伤口涌出的鲜血。 “娘子,处理完了,一个活口没留。”宁二折返,一脸的激动。 她从没这么痛快淋漓的杀过人,被长生娘子激起的血性,那种澎湃叫嚣的杀意…… 跟随她折返的众人也都是一脸崇拜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郡王爷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常人! “即刻下山,韩秋的箭伤要马上处理!” 要回她租住的院子里,那里有药物和一应用的,韩秋不能有事。 “得令!” 数十兵将齐声应诺,声震山林。 顾长生看着两个粗狂的汉子接过韩秋,就连小翠他们,也都被架了起来。 “娘子,你的伤……” 抱着小肉包子的宁二跟上顾长生的步伐,往山下疾驰而去。 “要不了命。” 心里记挂着韩秋的伤势,顾长生脚下不停,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小雷子,点灯!小翠,药材!”顾长生一边冷声吩咐,一边撕下了身上的血衣,将双手插进了水缸里。 众人齐齐侧目,那后背上纵横的两条口子,翻卷着鲜红的血肉,还在往外流血…… 这样的伤势,她怎么支撑下来的? “干净的衣服,热水,白布……” “娘子!”小翠抱着药材看向她的后背,痛心的唤了一声。 “愣着干嘛!”顾长生接过那一大包袱药材,翻翻拣拣,口中不停,“鸡血藤,首乌,当归……” “小雷子,照这个量,抓两份,即刻煎药!” “是!”小雷子看着散落的药材,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小翠,来给我打下手。”顾长生又挑拣出来几种药粉,转身往韩秋所在的屋子里走去。 穿肩而过的长箭,一个不慎真的会出人命的! 屋里,韩墨和小肉包子正趴在床上,紧张的看着侧身躺着的韩秋。 “姐……” “秋姨……” 好多的血,染红了床榻…… “我没事,别怕……”尚有一丝清醒的韩秋努力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身影。 “姐……”韩墨黑黑的小脸上划过两道泪痕,他在这世上,仅仅就这一个亲人了,他已经看着好多好多人死在他面前了,也是这样,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好好的跟着……公子……”韩秋一脸苍白,忍着疼痛开口,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流逝,而眼前的,是她韩家唯一的希望,“韩墨,我韩家一族就靠你了,跟着公子,将来……” “将来如何,你自己去办,何必把这千斤重担压一孩子身上!”顾长生疾步进来打断她的话,双眼直直的对上她,“韩秋,我顾长生手下从未死过病人,你也不会!” 拉起一旁的两个小的,顾长生一脸正色,“韩墨,相信娘子,你姐姐不会有事的,带着顾泽出去等我。” 韩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见床上的韩秋艰难的点了点头,牵起一旁的顾泽,一步三回首的往门外退去。 “墨哥哥,都是因为我,秋姨才……”小肉包子握着韩墨的手趴在门边,他虽然小,可也知道,秋姨是为了救他,是替她挡了箭。 “不怪你……”韩墨拍了拍顾泽,趴在门边紧张的往里观望。 “墨哥哥,我会报答秋姨的……”娘亲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是我们的主子。” “娘亲说人人平等,你们和我们是一样的……”顾泽一脸愧疚,都是因为他…… …… 门外的两个小人儿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传到屋里的顾长生耳里,可她完全分不开心去理会。 “韩秋,来不及熬麻沸散了,我用银针帮你止痛。”顾长生握着手中的银针手起手落。 小翠接过门外送来的准备好的东西,目光坚定的看向床上躺着的韩秋。 韩秋,一定会没事的! 顾长生稳固住入肉的箭身,手起刀落削掉了箭头。 “韩秋,我现在要把箭拔出来,你忍着点疼。” “小翠,把她的嘴巴给我塞上!” 小翠麻利的团了一团白布,一边塞到韩秋嘴里,一边给她打气,“秋姐姐,不怕,你会没事的!” “韩秋,相信我!”顾长生一手握住箭尾,一边侧脸看向已经眼神迷离的韩秋。 失血过多,韩秋已经近乎脱力,可听到这话,还是艰难的动了动头。 顾长生眼中划过一丝坚毅之色,手下霎时发力…… “呃……”韩秋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小翠,血管钳!” “擦血!” “止血粉!” “羊肠线!” …… 屋里时不时传来顾长生简短的吩咐,屋外几十个人神情肃穆的挺身站立。 “一定没事的,娘子可是神医。”董雷一边在门口熬药,一边劝慰两个担忧的小孩。 “娘子也受伤了。”忙着准备各种东西的宋伯担忧的看着屋子。 “秋姨,娘亲……”心有愧疚的小肉包子听到这,终是忍不住捂着嘴呜咽的哭了起来。 他还是个还没过四岁生日的孩子,纵使胆子大,可今天的遭遇也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第77章 暗营军至,善后! 一弯新月渐渐升起,院子里也渐渐的灰暗了下来。 众人皆屏气凝神的盯着那扇门,暗暗祈祷它能快点打开。 万众瞩目之下,那扇门终是缓缓的开启了。 顾长生踏出门槛的步伐一个不稳,打了个趔趄。 “娘子!”宋伯喊了一声,第一个上前紧张的搀扶住她。 “我没事。”顾长生脸色泛白的摇了摇头,“小雷子,把药盛一碗进去,给韩秋喂下去。” 众人听此,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董雷盛了药端进去,小翠紧接着就走了出来。 “娘子,你的后背也得赶紧医治才是……” 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真的很吓人。 院外传来整齐的行军声,脚步整齐,塌地有声。 顾长生一愣,这又是闹哪出? “娘子,是暗营的人到了!”宁二上前一步,解释。 我草!顾长生气的身子一晃,感情这才是真的马后炮! “那他们是?” 如果现在院子外的才是暗营的人,那三四十个兵士又是什么人? “手下是奉命驻守郡王行馆的侍卫!”领头的单膝一跪地,回的掷地有声。 没错,他们只是普通的侍卫! 他们从没想过,他们也能如此冲锋陷阵,如此的豪气万千! “恩。”顾长生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个赞赏的眼神。 敬立在下的众人,顿时欢欣鼓舞,脸上皆露出了一丝激动。 “末将貂蝉。” “末将将六。” “末将将七。” 来到院子的中将领一一报名。 “严亭。” 轮到严亭,他迟疑的打量了院子一眼,才开口。 “见过娘子!” 顾长生看着单膝跪地的众人,还有傲然立在一边的严亭,没做反应。 “末将来迟,还请娘子恕罪。”貂蝉双手举着军令牌,缓缓递到顾长生跟前。 天知道,他们真的是接到传令就第一时间往这赶了! 万幸娘子没事,要不他们真是十条命也不够死的了。 “起来吧。”顾长生接过令牌,缓缓的坐在药炉前,盛了一碗药吹了起来。 “你受伤了?”严亭第一个注意到她背后渗出的血迹,凝眉问出声。 “娘子一人,杀了七十余人……”宁二赶忙解释。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他们只是听传令的兵士说顾长生受袭,具体情况怎么样,他们也不清楚。 “娘子,娘子,我找到了!”小翠拿着几个药瓶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皆是一愣,集体的看向她。 “娘子?”不明所以的小翠求救的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对上屋顶,“月西楼,下来。”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皆神情戒备。 屋顶上一个五彩斑斓的人影翻身而下,沾了血的折扇还在轻摇,“喊我?” “把那个紫色的瓶子给他。”顾长生给了小翠一个眼神,“保证你臂上的箭伤恢复如初。” 月西楼脸上一愣,看向自己的左臂,仓促之下以身挡众箭,功夫再好如他,也还是不免被流失所伤。 臂上的血迹在五彩斑斓的衣服上,不是很显眼,可她还是发现了。 接过小翠递来的药瓶,月西楼神情莫名。 “月西楼,我顾长生也欠你个人情。”顾长生咳了一声,一脸凝色,“从今而后,不论你是正是邪,是善是恶,你都是我顾长生的朋友,但有用我之处,绝无二话。” “绝无二话啊……”月西楼打量了她一眼,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可是救命之恩奥……要不是我,你这一家老小可就没一个能全活的了……” 顾长生抬头,疑惑的看向他,“所以?” “所以,救命之恩,不是要以身相许吗?”折扇一挥,月西楼说的云淡风轻。 “你!” 站立的众军士大怒!这是他们郡王爷的女人!心尖尖上的! “这个有点儿困难,非我所愿,绝不下嫁,我真的不介意做个忘恩负义的人的。”顾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心情跟这花孔雀掰扯,转身对上下站的众人,“派人快马加鞭通知元宝,关闭柳州城,满城宵禁!众人安抚村民善后,一刻之后,门前整军待命!” “是!” 众人齐齐应声,转身而出。 “你的伤要处理。”严亭恨恨的瞄了一眼一旁的月西楼,看向顾长生。 “所以,我留了一刻的时间。”顾长生看向他,“你是大夫?” “算是。”他其实更喜欢杀人。 “来替我处理伤口吧。”顾长生拿起小翠找来的药瓶,递了过去。 严亭看着眼前的女人,眉头微皱,“就在这?” 还有个郡王的情敌呢! “我没那么多时间,快点。”顾长生侧过了身子,背对他。 月西楼接受到严亭不善的眼神,终是耸了耸肩,转过了身去。 严亭拿起小翠送来的剪子,将顾长生的后衫剪开。 “吓,这伤的,真好看……”严亭眉头一耸。 两道剑伤蜿蜒在顾长生后背,翻卷的血肉,分外恐怖。 顾长生理都不理他,端起药碗一气儿喝了下去。 “这肯定是要留疤的。”严亭一边擦拭伤口,一边开口。 “不会。”顾长生苍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奥?”严亭不相信的抬头,这么深的伤口,就算愈合再好,也会留下疤痕的。 “一年的时间,我有的是办法消了疤痕。”顾长生头都没回。 “你还真当自己是神医了?”严亭不屑的嗤了一声。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顾长生最见不得人怀疑她的医术,语气自然算不上多好。 “顾长生,不过是治了个屠夫,你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我有没有底气是我的本事,你要么就快点把伤口清理干净,要么就给我滚!”顾长生真的懒得应付这同行,看向一边的小翠,“羊肠线,穿针!” 小翠虽然害怕,可还是一把将脸色不善的严亭推到了一边。 “起开!” “你个不怕死的丫头!”严亭冷哼一声,厌恶的拍了拍被小翠撞过的衣袖。 “要死你去死!”小翠也来气了,一边把给羊肠线穿针,一边打算递给自家娘子。 “你来!我怎么缝合你看过几次,照着我做的,来!”顾长生转头给了小翠一个鼓励的眼神,抬手就是几针扎在自己止痛的穴位上。 “娘子……我……”小翠一脸惊恐的看向自家娘子,她?她怎么可能? “没事的,来吧。”顾长生抬手指了指后背,“别把我当人,就把我当成一坨猪肉,然后,把它缝起来就好。” 严亭一脸寒气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时忘了反应。 他该出手杀了这个敢跟他叫板的丫头的…… “娘子,我……”小翠还在踟蹰,还求救的看向被她赶开的严亭。 她是真的不敢啊…… “小翠,伤口还在流血……”顾长生回头看向她,眼中尽是鼓励。 小翠看着伤口渗出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她可以的,她一定可以的! 按着娘子的样子,拿好缝合针…… 顾长生咬着牙冠,忍着背后传来的疼痛,大脑清明的承受这样的痛苦,她才能知道韩秋的痛,才会狠下心去报仇! 小翠的手下不停,心里在一遍一遍的默念,她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严亭眯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丫头,握针的手还在打颤,却丝毫没有停顿,缝合的针脚整齐有度…… 缝合,人肉真的可以缝合,用这样的针脚! 多亏他没一时冲动伤了这丫头,要不就见不到这样的奇景了。 “娘子,缝好了……”小翠胆战心惊的收回手,一身冷汗。 “呼……”顾长生松开了牙冠,长长的呼出了口气,略微失力的开口,“止血粉。” “是。”小翠拿起一旁的止血粉,仔细的覆在伤口上…… 严亭凑近了闻了闻,鼻子耸动,一脸惊悚,“三七止血粉!” 小翠理都不理他,上好药粉,转脸看向自家娘子。 “紫瓶的药,你找找是不是还有一瓶?”她记得她一共制了四瓶,儿子手术用了一瓶,她随身带的一瓶刚刚给韩秋用了,送了月西楼一瓶,应该还剩下一瓶才对。 “有!”小翠兴奋的翻出那个小紫瓶。 “照我给韩秋上药的方法,抹上一层。”顾长生勾唇回了她一个笑容。 “好!”小翠收到鼓舞,掀开瓷瓶开始了抹药。 “片仔癀!” 严亭惊讶的吼了一声,这是主子给他的药方中,最名贵的一种药了。 “一惊一乍的干嘛?周沐把方子给你的时候,难道没说这是我送他的?”顾长生白了他一眼,示意小翠给她包扎。 “没有。”他还当主子从哪个不出世的神医那倒腾来的,“这是你研制的方子?” 虽然药效如何,战场上还没传来,可他试过药,皆是有奇效! “顾氏出品,如假包换!”顾长生示意小翠再帮她多缠两圈,然后缓缓活动了下脖子。 “真的是你研制的?”严亭还想再问个究竟,顾长生已经穿了件外衫站了起来。 貂蝉孔武有力的走进院来,“启禀娘子,善后完毕,众军门外待命。” “来了多少人?”顾长生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冷声问。 “一千整。”貂蝉回的干脆。 “三百人留守此处,与我备马,剩下的人跟我进城!”顾长生看了一下全然黑下来的天幕,声音冷厉。 第78章 屠你满门,报仇! “娘子,你进城干嘛?” 眼见自家娘子往门外走,小翠赶忙跟了上去。 “报仇!”顾长生头都没回,应了一声。 “娘子,你背上有伤……”小翠不依。 “无碍,在家好好歇息,我一会儿就回来。”顾长生接过缰绳,看向院门,和站在院门口的几人。 她的儿子,她的丫头家仆…… 她视若珍宝的人,今夜险些就命丧在那些杀手手中。 那样刻骨的恐惧,她今生今世,都不想再体会! 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顾长生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月光之下,她的背影坚定而决绝,带着凌厉的杀气…… “三百人留守此处,务必保证他们万无一失,其余人等,跟着娘子,出发!”貂蝉一指顾长生的小院,长手一挥,率先朝着顾长生追了出去。 娘的,这下可算是出大事儿了! 长生娘子受伤,这事儿传到主子爷那里,估计他们一个两个的谁都捞不着好! 月夜驰马,背后还在隐隐作痛,可顾长生没有时间顾及这些。 手中马鞭挥舞不停,将马速提到极致! 柳州城主,肖呈文! 你给老娘等着,老娘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城下来者何人?” 柳州城门紧闭,城楼之上,负责的守卫,扬声对着城楼下由远及近的一红衣单骑大声喊话。 “顾长生!” 顾长生手中马鞭不停,冲着城门策马而去。 “顾长生?”喊话之人见是个女人回话,先是一愣,然后忙惊慌失措的对着楼下守城门的同僚大喊,“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郡王府传来军令,内容如下:“长生娘子有命,柳州城城门紧闭,满城宵禁!” 长生娘子,就是那个名满柳州的长生娘子! 顾长生一骑红衣似血,立在城门之下。 七百余人大军紧随而至,肃立其后。 “包围城主府,一个人也不许放出来!”顾长生马鞭一指城主府的方向,冷声下令。 “得令!”众将齐齐应了一声,转眼往城主府狂奔而去。 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打颤的守城的守卫,惊慌失措的面面相觑。 “头儿,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打头的正是城楼之上喊话之人,他此时正一脸茫然的膛目结舌中。 “这么多武装齐备的兵将哪里来的?柳州的兵防可没听过有这么……” “听过,你听过什么见过什么?”打头的冷喝一声,“要命的就当今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众人又是一阵惊慌的面面相觑,齐齐应了声,“是!” 能在行伍中混,哪个不晓得,驯养私兵是谋逆的大罪!私藏军械更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可那是长生娘子,是和郡王府有着千丝万缕扯不清理还乱关系的长生娘子! 为了身家性命着想,他们今夜绝对!一定!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都愣着干什么?关城门啊!”大军已过,领头的大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把子呼在了身边的守卫脑袋上。 “是!是!”下面的人收起了心思,各忙各的连忙去关城门了。 “这是要出大事了啊……”领头的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摇了摇头,大人物们的沟沟道道,不是他这种小城门官能懂的,他还是乖乖的守好城门就好。 柳州城满城宵禁,空旷的街道上,几只战马打鞭而过。 “这就是城主府?”顾长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高大门庭。 “是!”貂蝉回了一句。 这可不就是城主府,柳州境唯一仅有的一座城主府! 这长生娘子到底是要干嘛啊? “给我撞开大门!”长鞭又是一指,顾长生满脸的杀气毫不掩饰。 急慌慌赶来的元宝,听了这句,一身冷汗狂飙,急忙跑到顾长生跟前,牵住了她的马缰绳,“哎呦喂,长生娘子您没事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元宝抹了把汗,您没事,他这颗老心可算是放肚子里了,“娘子,这可是城主府大门,可轻易撞不得,撞不得啊!” 要是能想撞就撞,想上就上,就手底下这几个蛮将,还不早抄家伙上了? “废话少说,出了事儿我一人承担,给我撞!” 貂蝉和将六、将七对视一眼,集体的看向了元宝。 他们其实真的也很想撞的! 元宝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抬头看了看杀气澎湃的顾长生,一拍肚皮,“算了,要死一起死!听娘子的,撞!” 不就是夜闯城主府吗!闯了就闯了,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众人一听这,哪有不应的道理。 貂蝉一马当先率先下马,挥手招来几人,仗着身子孔武有力,就开始了撞门。 “嘭……嘭……” 城主府内这下是真的灯火通明,兵荒马乱的乱成一片了! “姐夫,姐夫,不好了,他们真的杀来了,真的杀来了……”莫五又一次跌跌撞撞的爬进肖呈文的书房,一脸惨白。 肖呈文此时心里也开始没底了,他左等不见王府杀手回来,右等也不见他们回来,心下就知道要坏事。 “姐夫,完了,这下是全完了!”莫五拽住肖呈文的官服下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滚开!没出息的废物!”肖呈文一脚踹开莫五,疾走几步,到了书房门口。 砰砰砰的撞门声敲打在他的心头,他的妻妾也皆都衣衫不整的围在他身边。 “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人胆敢来撞城主家门?”当家太太还算是能沉的住气的,看了一旁被踹翻在地的弟弟,问自家夫君,“莫不是王爷吩咐的事儿没料理妥当?这……” “娘们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嘛,都给我回各自院子里,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能出来!”肖呈文冷叱一声,一脸寒意。 众家眷被吓得一愣,面面相觑的退到一边。 “嘭……” 又是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伴着门板倒塌的碎裂声传来,肖呈文的脸上不由得一紧。 一众的家丁侍卫也都围拢了上来,一脸惧意的看向门口。 顾长生一袭红衣缓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一院子的人,尽皆面露惧色,神情戒备。 “你就是柳州城主,肖呈文?”顾长生看向官服加身,被围在中间的男人,眉目清凝。 “顾长生?”肖呈文看着月光之下,冷气逼人的美貌女子,不敢置信的开口。 这就是那个传言彪悍非常,嚣张至极的顾长生? “看来,你就是肖呈文无疑。”顾长生嘴角微勾,冷冷出声。 “本官名讳岂是你一介贱民能直呼的!胆敢夜闯城主府,你可知道这是擅闯官府的大罪!”肖呈文见此,摆出了官员架势,倒是还真有那么一两分的官威在。 “大罪?呵呵……”顾长生低头冷笑了几声,“要治我顾长生的罪名,你也要有能耐活过今晚!” “你!你胆敢恐吓本官!” 顾长生一步一步上前,肖呈文在家丁侍卫的围护下一步步后退,脸上的惊恐之意愈发的明显。 “肖呈文,你与梁王合谋,意图乱了柳州之事,我本不想插手,也没想拿你如何。”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派了那些杀手去对付我,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少,都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顾长生你敢!本官乃是朝廷命宫,就算有错,也应等朝廷下令,由三司会审判罪,就算是沐郡王,也不能无视当朝律法,私下降罪于我!”肖呈文惊恐的看着顾长生手中闪过的白光,月光之下,泛着寒光,隐隐还有几丝血迹。 “律法?周沐或许在乎这些,我可不在乎!”顾长生一个错步,划过拦在身前的侍卫脖颈。 一声闷哼传来,那侍卫应声而倒。 侍卫的倒地声,让众人一片惊慌,想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顾长生!”肖呈文惊恐的后退了一步,摔到在地上的莫五身上。 “没错,记住我的名字,顾长生!阎罗殿里判官问起,就说是我杀了你们!”顾长生身形宛若鬼魅般游移不定,一个又一个的人随着她的动作尖叫,然后倒下。 元宝和众人立在门口,看着宛如修罗炼狱的院子,还有那一个化身罗刹的红衣女子…… 一个一个的身影,接连倒下,不论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闯……闯祸啦!”哀嚎一声,元宝圆润的身子灰败的靠向身边的貂蝉,“貂蝉啊,长生娘子她,她……” 貂蝉嫌弃的推了元宝一把,也是一脸凝重。 “你……你……别过来。” 肖呈文倒在地上颤抖的往后退去,看着眼前,一身红衣染血,美艳非常煞气逼人的女人…… “肖呈文,你若是伤我一人,我只会取你一人性命,可你伤了我的家人!” “伤我者,我要你命偿!伤我家人,我屠你满门!” 肖呈文双目赤红一脸死色的看了眼倒下的家人,复又看向眼前的女人,连连后退,“不,不,我是朝廷命宫,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会遭报应的……” “我曾以吾之名起誓,此生定要随心所欲,不被人欺!” “肖呈文,是人也好,魔也罢,我顾长生不惧浮屠杀孽,不怕轮回业报,不管你是城主也好,是王爷也罢,我要你的命,阎王他都保不了你!” 第79章 斩草除根,善后! “顾长生你想想周沐,他位名列郡王,身在朝堂,你会连累他的……”退无可退,抵在廊柱上的肖呈文不死心的还在做最后挣扎。 顾长生身形一顿,血迹顺着衣袖缓缓低落,转眼消弭于尘埃,染了一片暗红…… “那又如何?事由我起,人由我杀,与他何干?”顾长生又提着滴血的手术刀,缓缓靠近了一步。 “顾长生,罔顾朝廷,触了圣怒,谁都落不着好,你大可把我交给朝廷发落……”交给朝廷处置,他还能有一丝生机,可眼下,才是真要命的时候,肖呈文的心都揪到了一起,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披着美艳外衣,杀人如魔的狂狷女子,她不是人! “肖呈文,机关算尽,我要你有命算计谋划,没命享那富贵荣华!” “我求你,饶了我,都是梁王!是梁王他逼我如此的……”眼瞧着顾长生一身血衣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就站立在他眼前,肖呈文紧绷的最后一丝神经瞬的断弦,翻身趴到在地,磕头连连。 “梁王又如何?若他有直面老娘的时候,老娘定报今日之仇!可你!” “一百三十七杀手,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于我,我一家老弱妇孺,我的儿子险些丧命于他们的冷箭之下,我的婢女命悬一线差点死了!” “肖呈文,还是那一句,伤我者,我要你命偿!伤我家人,我必屠你满门!” 顾长生话音落,身形疾动,一闪而过,肖呈文应声而倒,双眼还不甘的瞪的圆圆…… “娘子……”元宝带着哭声上前,看着地上倒着的人,杀了,真的杀了,这可是十足十的朝廷命官啊…… 顾长生看了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莫五一眼,忍住背后一顿一顿的灼痛,字字如冰,“城主府,不论主仆,一个不留,给我杀!” 杀!长生娘子她杀神附体了么? 元宝公公抹着冷汗,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娘子,真的要屠府啊?” “斩草不除根,必留祸端,一个不留!别让我说第三遍!”顾长生一言说完,转身往府外走去。 她不是弑杀之人,可她也有逆鳞。 她的家人,就是的逆鳞所在。 触其逆鳞者,杀无赦! “真屠啊……”元宝看着那道红影消失在门外,求助的看向四周。 “她意已决,你不听一个试试,我看她的那柄小刀,可是锋利的很呢……”一直尾随在后的月西楼斜倚在门框上,折扇轻摇,容颜耀眼。 “关你毛事!哪里来的烂桃花!”元宝公公一见人生的好,又想起是跟着长生娘子来的,顿时语气很不好。 长生娘子身边出现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长的如此妖艳的男人,这绝对是个危机! “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奥……”月西楼好整以暇的指了指远处静立的背影,莞尔一笑,顿时花月失色。 元宝刚要再出口的叫骂一顿,额,好吧,人是长生娘子的救命恩人,他且忍忍…… “愣着干嘛啊?没听见娘子的命令啊?一个不留,杀!”不就是屠府么,出了事儿有高个儿顶着,再不济还有郡王爷呢,他照做就是了! 众人见此,忙四下行动了起来。 整个城主府顿时化身屠宰场,尖叫声,呼叫声此起彼伏,听的人胆战心惊。 “小姐,一定不能出来,记住,一定不能出来……” 一个老嬷嬷将一个包袱扔下了枯井,老泪连连,忍不住的再三叮嘱。 “奶娘……”井底传来一丝低唤,伴着嘤嘤的缀泣声。 “小姐,老奴去了!” 老嬷嬷又往井底看了一眼,她一生无儿无女,可不就把小姐当心头肉般护着。 不一刻,搜查院子的人到了这个仆妇的小院。 又是几声尖叫传来,小院转眼归于沉寂,而那口院子正中间的枯井,却无人问津…… …… “娘子,搜查过了,满府无一活口。”貂蝉战衣染血,一身凛冽的走到城主府门外,立在顾长生跟前复命。 “都杀了啊……”顾长生喃喃低语了一声,心头微疼。 多少条人命,就这样不复存在了…… 我不杀伯仁,或是我杀伯仁,其实没什么差别。 “享了他带给你们的荣华富贵,就要受得了他带给你们的杀身之祸,九泉之下记住我的名字,我顾长生等着所谓的天理循环,所谓浮屠业报!”这一刻,顾长生只是想安慰一下,她泛起恻隐之心的仁善。 不能有仁,不能有善,更不能有恻隐之心,想想几刻之前,她和她的家人险些成了刀下亡魂,她们何其的无辜!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要活着,哪怕是罪孽深重,哪怕是血流成河! “娘子……”元宝拖着圆润的身子也赶了过来,回头看向弥漫着血腥气的城主府,一脸的哭相,“娘子,这可怎么善后呢?” 怎么善后呢?可没比这再大的事儿了。 好好的城主府,前一刻还好端端的威风赫赫的挺立在柳州城中,后一刻就被屠了府,满府上下,再无一个活口! 这可是要引起民众惶恐的了不得的大事! 这可是无视朝廷触犯圣怒的了不得的大事啊! “听说百里山深处,有一座山寨,一窝土匪。”顾长生眉眼淡漠,眸中还残留着一丝血红之色,“传令下去,土匪进城,屠了城主府,全城搜查土匪踪迹,但凡不是柳州属民者一律给我下狱盘查,一定要将收粮的奸商,还有梁王留下的探子给我连根拔起!” 元宝和众人对视了一眼,一脸吞了个苍蝇模样,“娘子……” “怎么?你有意见?”顾长生眉头一挑,昭示着她的心情不善。 “没……没有……”元宝终是没敢把话说完,得了,长生娘子心情不好,他还是洗洗歇了吧,话说那把小刀,确实刀锋犀利,见血封喉的很啊…… 貂蝉和将六他们互视一眼,嘴角微抽,好吧,他们计谋不如人,没有说话的资格。 可是土匪啊……呜,没解释清楚! “找到米粮一事不可外传,三成米粮,柳州境还能撑一月有余。” “传信给周沐,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他小胜的捷报传至上京!” “是!”元宝应了一声,传信神马的他最拿手了,这个差事好办! “柳州米粮之乱,城主府出事暂压不上报朝廷,一切等捷报传来,我再做安排。”顾长生走到牵马的侍卫处,接过缰绳,回眸,“如何封锁消息,如何严加盘查,不用我一一再做解释吧?” 元宝几人对视一眼,集体的摇头,这个,这些都是武力可以解决的,但凡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于他们而言,都不是问题。 “那就好,将里面的尸首都好生安置了吧……”顾长生看了一眼沉寂在夜色之下的城主府,声音淡淡,看不出情绪,她取了他们的生前性命,全了他们的身后体面,至此,两不相欠。顾长生翻身上马,双眸审视的扫过眼前的一众兵将,“七日之后,我要重整暗营,你们给我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兵将们一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顾长生也不管他们应不应,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月色之下,那一袭红衣染血,策马而去,背影单薄而笔直,宛若这片夜色,就是她胜券在握驰骋的疆场…… 月西楼看着那一道背影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翻身几个起落,也消失了踪迹。 “元宝,重整暗营什么意思?”貂蝉摸着鼻子看向一脸菜色的元宝,求解。 “你问我,我问谁啊?”元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今个儿这一夜,真是太不安生了啊,他的这颗老心肝啊,起起落落,直到此时,还没落到实地呢! “那主子爷把军令给了长生娘子,到底是几个意思,这个你总知道吧?”将七挠了挠头,看了灰暗的街头一眼,长生娘子的身影已经不再,可他此刻还心有余悸,看向一旁一直冷脸不动不语的严亭。 长生娘子,和这严亭还真有一拼,杀人真心不手软,还是个喜怒难测的! 伤我者,我要你命偿!伤我家人,我屠你满门! 真心霸气的任性,而她,还真的屠了人满门! 这真是!哎…… “主子爷说,把你们送给长生娘子傍身的……”元宝捂着额头转述,他真的好内伤…… “傍身?”貂蝉重复了一句,问道,“是送给长生娘子了?” “见令就是主,持令之人,就是你们的主子……”真相就是这么残忍,不由得他们不信。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那这重整暗营,又是几个意思啊?” “几个意思?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要重整暗营……”元宝翻了个白眼,吩咐人下去善后。 夜色之下,几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加上一个身强力壮的女子貂蝉交头接耳,抓耳挠腮的商量了半天。 “娘子的意思咱还是别猜了,反正猜来猜去,也未必猜得着,就咱这几个臭皮匠加一起,也不抵长生娘子那个活诸葛的一个脚趾头……” 长生娘子太聪明,关键这聪明的人还很彪悍,他们只能等着了…… 这一夜,柳州城开始了挨门挨户的搜查,豪门望族也好,花街柳巷也罢,就连叫花子巷子他们也不敢放过,总之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终是在郡王府强力的武力震慑之下,恢复了安静。 第80章 月夜归家,心安! 城楼之上,领头的守卫远远的就看见一人单骑往这边飞驰而来。 空旷的街道之上,只有马蹄踏地的声音远远传来。 “开城门,快开城门!”领头的敲着手里的长枪,对着楼下的手下大声的喊。 是长生娘子,那一袭红衣太过眨眼,他绝对不会看错。 顾长生打马行过城门大开的城楼,抬头往领头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略一点头,扬长而去。 领头的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复又对着楼下喊道,“还愣着干嘛,关城门啊!都给我放机灵点儿,今个咱这城门可是从没开过……” 领头的瞪着双眼说瞎话说的毫不脸红,惹不起啊,一个两个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像他这样的,就只能当瞪眼瞎,才能好好办差…… 城外的大道之上,顾长生挥鞭疾驰,路边的两行绿柳穿梭而过,转眼被抛在了身后…… 背后火燎一般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今夜经历过的一切。 她迫切的需要回到百里山下的那座小院子,看看她的儿子,她的家人是否安好…… “娘子怎么还不回来?”宋伯搓着双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门外两排站的笔直的侍卫。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娘子可还带着伤呢?”小翠换了给灯笼里添了点儿灯油,忐忑的看向门口的那条路…… “娘亲不会有事儿的,她一会儿就会回来哄我睡觉了……”小肉包子靠在门框上,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可还在努力的支撑着。 “我再去温一边宵夜,娘子回来肯定饿了……”董雷一撂裙摆,往院子里跑去。 骑在马上的顾长生,远远的就看到,那小院子门口高高悬挂的灯笼火光,和火光下影影绰绰的几人…… 心里一暖,顾长生的脸色一松,马鞭一挥,往门口而去。 “娘子!娘子回来了!”小翠眼尖,高呼了一嗓子,就迎了上去。 “娘子!” “娘亲!” 几人也都急慌慌的迎了上前,担忧的看着顾长生身上的血迹……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又伤着了?”小翠一边紧张的在自家娘子身上摸索,一边开口问。 今个这晚上,过的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她的心,如今还在砰砰的直跳…… “没事儿,是别人的血。”顾长生下马的脚步一顿,看向站在几人中间的小身影,眸色一暗,走了过去,“怎么还不睡觉?” 她的儿子不过才四岁,却跟着她见过了如此般的打打杀杀,她其实很担心,会吓坏了他,会让他怕了杀人如麻的她…… “娘亲还没回来,我在等娘亲哄我睡觉……”小肉包子抬起头,抓住了顾长生染血的裙摆,肉嘟嘟的手上,顿时染满了暗红的血迹。 顾长生忍着后背的灼痛,缓缓的弯下腰,抬手抚上儿子脑袋上的两个小发包,脸上显出一丝游移,“你不怕吗?娘亲的双手沾染了无数鲜血,娘亲身上担着无数条人命……” 不怕吗?连她自己,其实都是有点儿怕的……她不想杀人,也不想看着人在她眼前死去,可是她不杀人,人就要杀她,你要她如何坐以待毙,任由人屠戮她的家人? 你们都不怕吗? 顾长生环视一周,在心里默默的加了句…… 那半山路上蜿蜒的血迹,还犹在眼,你们真的不怕我吗? “娘亲,你不是说,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同理,人伤我一分,我还以十分吗?”小肉包子仰起头,绞着小手指,一双大眼闪着光芒看向自家娘亲,“他们伤了你,伤了秋姨,他们都是坏人,娘亲你还了他们十分颜色,好厉害……” “是啊,娘子你瞎琢磨什么呢?他们都是杀手啊,身上不知道担着多少人命,你这是替天行道,替官府除害!”小翠一边徒劳无功的擦拭顾长生身上沾染的血迹,一边气愤难掩的开口,“他们还差点儿要了小公子的命啊!要不是秋姐姐,小公子哪里还能这般活蹦乱跳的……” 顾长生脸上划过一丝狠历,将小肉包子圈到怀里,语气冰冷的开口,“是啊,他们差点儿要了我儿子的命,伤了我也就罢了,他们竟然差点儿伤了顾泽!他们都该死!” “娘亲……”小肉包子在顾长生怀里扭动了下身子,撅着小嘴抗议,“娘亲,你身上好脏,全蹭我身上了,我明天又要洗衣服了,好累的……” 娘亲绝对是故意的,呜呜……他好讨厌洗衣服的! “呵呵……”顾长生闻言,扬声笑了起来。 他们都在,一如从前,真好!真的很好! “娘子,快别在门前愣着了,小雷子已经在温饭,又是受伤又是受惊的,吃点儿东西好生歇息才是正事。”宋伯一边开口,一边往门里引。 “是啊娘子,红枣薏米粥,桂圆莲子羹,还有阿胶糕,小雷子可是做了不老少好吃滋补的,咱们快点儿进去。”小翠从自家娘子怀里把小肉包子捞出来,抱在怀里,娘子身上可还有伤呢,可不能让她抱小公子了! “好!”顾长生勾唇一笑,缓缓起身跟着他们往小院里走。 正要跟着家人家去,转眼看到院外戒备森森的众侍卫,顾长生的脚步一顿,看向他们,“你们都退下吧。” “可是娘子的安全?”留下的一个侍卫头领上前一步,目露担忧…… 长生娘子出事,他们难辞其咎,郡王归来,眼瞧着不知道要受什么刮落,若是此时离去,长生娘子再遇着什么麻烦,估计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郡王摘下来当马球踢的…… “这样……行馆的那些侍卫留下足以,你们这么多人留下,仔细再吓到村民!”顾长生略一思索,下了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点了点头。 “如此,手下退居山下行馆,若再有异动,也能第一时间赶来!”侍卫头领抱拳行了一礼。 顾长生点了点头,丢下句,“如此也好。”就往院子里走去。 院外的暗营侍卫首领,拉过来行馆侍卫的头头,那是狠狠的叮嘱了个遍,大有几分为他们实力担忧的意味在。 “敢瞧不起老子,暗营了不起啊,老子也是杀过人的人了!”留下的行馆侍卫头子名叫刘蟒,见暗营的人消失在视线中,愤愤不平的躲了躲脚,“真是狗眼看人低,小的们,好好的护好这院子,保证一个苍蝇也别让它飞过去,可别出了一丝岔子,没得让人小瞧了!” “是!”几十个刚刚拼杀过,如今心血还澎湃的侍卫齐齐应了声。 “人要脸树要皮,为了咱们的老脸,也得把差事给我办好了,要是能得了长生娘子的青眼,咱们说不定不比暗营的那些精卫差……”王蟒一脸崇拜的趴在门口往里观望。 长生娘子啊,只身抵挡百人有余,还取了七十多人性命,真是当之无愧的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能让她指点一二,他们也不必老死在行馆,当什么劳什子的大头侍卫了! 男子汉大丈夫,抛头颅撒热血,战死沙场才是真英豪,他们真的不想当大头兵了! 顾长生不知道外面人的打算,她此刻正端着一碗补血的阿胶粥,一点儿一点儿的喂到韩秋嘴里。 看着韩秋惨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顾长生的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说是主仆,她不过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了他们姐弟俩,人本是将门遗孤,身上又担着家门的延续,可却在那般情急之下,舍身为她儿子挡了致命的一箭! 这个情,她顾长生记下了! “韩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要不我就狠狠的蹂躏你弟弟,把他当骡子使唤……” “娘子,秋姐姐都这样了,你还吓唬人家……”小翠不满的在旁边嘟囔了一声。 娘子也真是的,什么时候都不忘欺负他们…… “好啦,咱们也去吃点儿东西吧。”顾长生看了一眼门外担忧的几人,缓缓的道。 又看了韩秋两眼,确定她无事,顾长生才领着众人去了隔壁屋子。 饭厅被她炸了个大洞,还没来得及修缮,只能换个屋子吃饭了。 饭桌之上,众人依次而坐。 小翠和小雷子布好碗筷,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娘子,你领着那么多人,进城干嘛了?”小翠想到娘子换下来的血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声。 “报仇。”顾长生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回了俩字。 “报仇?”小翠疑惑的含着一口粥望向顾长生,杀手不是没留下一个活口,全都死绝了吗? “是啊,冤有头债有主,派了那些杀手来的人,我怎么能放过?” “所以呢?”董雷给小肉包子夹了一个肉卷,看向自家娘子。 “所以,我很不友善的问候了他全家。”屠了他满门!顾长生在心里加了句。 “奥……”小肉包子同情的点了点头,“人肯定很惨,娘亲你有没有揍的他爹娘都认不出他?” “没有……”顾长生抬头,看向自家儿子,挑了挑眉头,“我让世上之人,再也认不出他们。” 她怎么会那么良善,只揍一顿就了事? 第81章 消息到闽南,养伤! 顾长生和她的家人,对于那夜之事,缄口不提,集体的选择了遗忘。 养伤是件折磨人的事儿,顾长生一边照看着已经醒来的韩秋,为她换药,一边忍着背后的伤口猫儿挠似得刺疼。 “尼玛,这日子真是过的纠结,老娘快受不了了!”打发走了来探索究竟的邻里兰芝,顾长生趴在软榻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哀嚎! “娘子这是怎么了?”小翠端着洗好的瓜果进来,就见自家娘子暴走的在挠软榻,往门外看了一眼,兰芝嫂子才刚走,到底是哪个惹了自家娘子急眼?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顾长生指着门外,一脸狰狞的道,“小翠,你知道暗营那帮子二缺是怎么安抚村民的吗?” 不是兰芝小嫂子来看她,她都不晓得真相! “怎么安抚的?”小腿看向自家娘子,“当时兵荒马乱的,谁顾得上注意这个?” “是啊!我们都没注意这个,可不就给他们逮着了空子!”顾长生像吞了个苍蝇般憋屈,悲催无限的继续,“他们告诉村民,是咱家老爷,你家娘子我的相公,玉树临风!家财万贯!位高权重!惹来了歹人惦记,才拿咱们这些家眷撒气,意图绑架未果,直接撕票!” 顾长生将玉树临风、家财万贯、位高权重几个词咬的分外重,周沐这个妖孽的手下,一个两个的也都是祸害啊! 小翠:“……” “老娘我哪里来的相公,老娘我还云英未嫁呢!那么多阳春白雪的小正太,那么多翩翩多金的少年郎还在等着老娘,老娘怎么能在周沐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不能!绝壁不能! 顾长生暗暗的握了握拳! 小翠继续无语…… “周沐那棵歪脖子树,确实不适合上吊,你瞧着我怎么样?”门又被推开,一阵香风飘过,月西楼折扇轻摇,光彩夺目的闪亮登场。 小翠看着眼前闪亮亮的人儿,顿时低头,无语更甚。 “花孔雀!”趴在软榻之上的顾长生咬牙切齿。 “丫头,本楼主姿色颇佳比那不敢见人的周沐不知强了多少倍,而且,本楼主还用花之不尽的金银财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月西楼完全忽视顾长生见了他后的不满,颇为正经的建议。 “姿色颇佳?你这不男不女的长相,美近乎妖!非我同类!”顾长生恨恨的看了一眼他那一身上下珠宝匣子的打扮,我来个擦!你有钱,你牛掰,你如此明目张胆的的求打劫装扮,真是太尼玛的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丫头,阳春白雪的小正太你就甭想了,料想没几个敢跟周沐抢女人的,也就本楼主不惧他位高权重,你要不要再思量思量?”月西楼完全不以为意的继续撩拨。 “天下间的男儿都死绝了,老娘也不嫁你这样的孔雀!”忒美啊!完全驾驭不了啊,不是她的菜好不啦? “丫头,你真的可以再思量思量……”敲了敲折扇,月西楼云淡风轻。 “丫头!丫头!老娘都二十岁了,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哪个是你嘴里的丫头?”顾长生唾了他一下,恨恨的抽了抽鼻子。 “哎……别不服小,你加上你儿子,还不及我年岁大……”折扇理了理散落下来的长发,月西楼莞尔一笑,刹那倾城。 顾长生惊了,膛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美艳男人,游移不定的开口,“花……花孔雀……你到底多大了?” 只听他丫头来丫头去的,她还真没仔细问过他年纪…… “三十有二!”月西楼一整流云簪,眉眼如画…… 顾长生顿时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鸭蛋,把脸埋到了软榻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非人啊!三十二岁的欧巴桑,尼玛不是该跟白菜帮子似得老渣渣么,尼玛的还长这么貌美如花,让我死一死,我不活了,不活了……” 小翠头都低到胸口了,闷不吭声的偷笑。 月西楼也低笑出声,“要不,你考虑一下弃了周沐那个榆木疙瘩,改选我?我可以将驻颜之术传与你,如何?” “你想老牛吃嫩草?”顾长生抬头,瞪眼! “老牛”看了顾长生一眼,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个小铜镜在自己脸前晃了晃,理直气壮的开口,“明显的,本楼主才是那个嫩草……” 顾长生趴在软榻上的身子,华丽丽的石化了…… 天道不公,不公至斯啊! “你真的不要考虑下?你也可有如我这般永驻的容颜……”月西楼仰着一抹笑颜,继续蛊惑。 “驻颜有术,然后坐等成个千年老妖么?”不知道怎滴,顾长生就想起了经典的影视形象,天山童姥!哎呀,我滴个亲娘……“不要!绝壁不要,长的好的大多成了祸国红颜,花孔雀,你以后出门可长点儿心,别被哪个抓进后宫圈了,然后成褒姒第一,苏妲己第二,你第三……” “你……”月西楼一时失声,脸上青红蓝绿的眼色变换闪过,都快赶上他那一身花红柳绿的衣服五颜六色了……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红颜多薄命……您老节哀……”顾长生又无限凄婉的添了句。 “我是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变成了月西楼。 “恩。”顾长生赞叹的点了点头,断背山神马的多了去了,“长的比女人还美的男人,才是断背山的最爱,断袖之弊的不二之选哇……” “丫头!” “嘛事?大叔。”顾长生抬头,一副小白样。 月西楼才想开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一时无声。 大叔! 小翠抬手捂住嘴,脸上憋笑憋的很痛苦。 感谢月西楼,替娘子解闷…… “没事啊,没事那你回你家去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事赖在她家偏房不走,像什么样儿啊! “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月西楼折扇一展,满血复活,风流无限全然不复刚才的无奈。 “你家的连锁妓院,那个叫啥清风明月楼的,不忙啊?那么多莺莺燕燕等着你调。教,快去,我这完全没你发挥的余地。”顾长生嫌恶的挥了挥手,尼玛,就这穿着打扮品味,真不晓得挂着清风明月楼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羊头名字,做着十足卖肉营生的他家妓院,为啥还能开遍四国,不倒闭的?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嫖客们的品味,她只能说,没有最另类,只有更另类,这个朝代的嫖客,真心重口味! “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又是这么淡淡的一句,打断了顾长生狗血的浮想联翩…… 直让她一口老血卡在胸口,连连咳了两声,“那你西楼杀手阁也不能闲着不是?赶紧的,去接几个单子,杀几个人,权当替周朝省口粮了。” 可别赖在她这了…… “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月西楼耸肩,有恃无恐。 “尼玛!你能不能换句台词?”顾长生一拍软榻,暴走。 “显然,这句最有效。”折扇张合,月西楼语笑嫣然。 顾长生内伤,郁卒的认输,“边儿去,别让我看见你这副花枝招展的风流样!老娘还在养伤!” 月西楼这次倒是挺配合,摇着扇子就往门外走去,“以你这中气十足的模样,大抵再祸害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 “你才是祸害!你全家都是祸害!”顾长生一个没忍住,手里的软枕就往月西楼的背影砸去。 月西楼人影一闪,笑着躲过了攻击,眨眼人影不见。 “娘子……”小翠捡回了软枕,拍打了下沾上的尘土,重新垫回软榻一脚,担忧的看向自家娘子,其实对于赖在他们家不走的月西楼,小翠也保持了几分警惕,“娘子,他真就这么赖在这了?”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顾长生冲着门口念了一句,转念想到那俩落跑的老家伙,“妈蛋,就别让老娘逮着那俩老的,要么老娘绝壁将他们五花大绑扔花孔雀床上去!” 小翠:“……” 她算是白担心了…… …… 闽南前线。 军帐之内,正在紧张的探讨军情,将二一个箭步掀开军帐的帘门闪了进来跪伏在地。 “将军,大事不好。” “何事?”一身将服长身玉立的周沐瞬间抬头,皱眉看向将二。 能让将二罔顾军规,不等通禀就贸然闯帐,只有一个可能! 事关她! “长生娘子屠了肖呈文满门,传来口信,要你十天之内,小胜捷报传至上京!”跪在地上的将二,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屠人满门!长生娘子,还真是好胆量! “屠了满门?”周沐淡淡的重复了句,脸色突的大变,“到底出了何事?” 像她那样的人,若非被逼到极致,若非气到极致,绝不会下此狠手!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真的惹怒了她! “肖呈文派了梁王留在柳州的一百三十余杀手刺杀长生娘子……”可不就给屠了!那是城主府啊! “她怎么样?” 显然主子爷关心的关键,和他们有不同啊! 转眼,桌子连着行军沙盘毁于一旦,众将惊慌的连退,躲避飞来的木屑砂砾…… “长生……娘子她背受重伤,她的丫头韩秋为护其子,险些丧命……”将二看着站在身前愤怒的身影,吞吞吐吐的回报完,一身冷汗狂飙…… 我来个亲娘四舅奶奶,他从没见主子爷变过脸!更别提是这样的大变脸! “与我备马!”周沐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将二,一把掀开军帐疾走而去,“众将听令,即刻出兵文言岛,三日之后,我要捷报传至上京!” “爷?”紧随其后的众人看着风一样跨马而去的周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规。 “甭喊了,爷他回柳州了……”将一嘴角猛抽,一脸漆黑。 第82章 郡王驾到,踹下床! 是夜,夜深人静十分,一骑绝尘而来,眨眼停在山下村村头。 马上之人眉头微皱,四下打量了一圈,冲着顾长生所在的小院就策马而去。 “何人深夜擅闯!”行馆侍卫头头,长枪一指,低沉的呼喝! “本王!”淡淡的撂下两字,来人翻身下马,将缰绳扔在了目瞪口呆的侍卫头头身上。 “王……王……”侍卫头头仓惶的接过缰绳,盯着那闪郡王爷的招牌面具,吓得舌头都打颤了。 “她在哪个房间?”周沐抖了一下满身的尘埃,拧眉低声问道。 “正房……东厢……”侍卫头头的话音才落,就见眼前的人儿身形顿起,翻墙而过。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侍卫头头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忐忑非常。 哎呀他来个亲娘格老子的,郡王爷不是应该身在千里外的闽南大营,怎么星夜赶了回来? 尼玛的,这是要出大事啊! 正房东厢内室。 顾长生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睡的正香甜。 莫怪她睡姿不雅,实在是她雅不起来,后背上两条大口子正在愈合,给她天大个胆儿,她都不忍心让他们挨着床,睡觉不老实的顾长生曾经无数次实验过,每次都是疼的一身冷汗醒过来,尼玛,那真的是很疼的有没有…… 周沐走进内室的时候,顾长生的嘴巴,正像个鱼似得,一张一合的吐着泡泡…… 正梦到阳春白雪小正太排排站的顾长生顿觉身边的床榻一陷,被扰了春梦的她咂吧咂吧了嘴,继续睡…… 一只手掀开了凉被…… 不理,继续睡…… 接着掀开了她的上衣摆…… 不理,咱还要继续睡…… 一只手缓缓的爬上了她的背脊,沿着伤口的边缘,摩挲了又摩挲…… 本还想继续睡的顾长生睡不住了,我擦,春梦太真实,真实的她不得不醒来看看家里是不是进了采花贼! 双眼缓缓的睁开了一道缝,瞄向作怪的元凶…… 额…… 这身形怎么那么像妖孽?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埋在软枕里的脑袋拱了拱,闭眼,继续睡! 背上的手,在她转头微挣双眼的时候顿了顿,见她转头继续睡,又开始了继续的摩挲又摩挲…… 被摩挲的没脾气的顾长生终于睁开了双眼,转向身旁…… 依稀的月光之下,只看得到来人凌乱的发髻,还有下巴长出的黝黑胡茬子…… 棱角分明的五官背着光,看的不甚真切…… 顾长生歪着头,打量了又打量,然后带着一丝忐忑,一丝游移的开口问,“妖……妖孽?” “恩?” 轻微低沉而又富有磁力的回应声,让顾长生刹那间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真的是你?” 一只手从凉被里面缓缓的爬出来,挪上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熟悉的眉峰…… 熟悉的眼角弧度…… 熟悉的如瓷般的肌肤略带了几丝风霜…… 最尼玛关键的是,这是热的,温热的…… 游离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的顾长生刹那间清醒了! “妖孽!” 你不是该在千里之外的闽南打什么劳什子的倭寇?不是该在万军帐中挥斥方遒? 怎么会在她的寝室里,扒她的衣服? 注意到关键的顾长生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伸出的手瞬时收回,拢过凉被,将自己。裸。露在外的后背遮了个严严实实。 “是我。” 又是一声低沉的回应,顾长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身的风尘仆仆,难掩的落魄…… 她从没见过如此寥落的周沐,即使他们初遇,他被追杀那夜,他也是眉清目溪,一脸丰神俊朗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好的万军帐你不待,偷跑回来干嘛?扒她衣服啊? “你受伤了……” 淡淡的四个字音落,周沐的目光移向被顾长生遮住的后背。 那蜿蜒的两道伤口,在她细白的后背上分外扎眼,让他看的触目惊心……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顾长生不干了。 两只手在软枕之下摸索了一下,冰凉的手术刀入手。 顾长生长臂一挥,手术刀就抵在了周沐细长的脖颈上。 周沐动也未动,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妖孽,老娘想杀你很久了!” 她为嘛会受伤?韩秋为嘛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床? 还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妖孽,挖了那么多无敌大深坑,就等着她这个傻的不长心眼的瞪着双眼往下跳? 她这些天心心念念的可就是他了!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再没比这更尼玛省事的了! 她非得将他抽皮扒筋,剁碎了炖汤,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想杀我?”周沐看着眼前映着月光显得分外锋利的小刀,语气淡淡。 “废话,不是你,老娘能成这幅熊样?”女子汉小丈夫,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那你等我先睡……会……儿……再杀可好?”单手缓缓的包住那持有利刃的双手,周沐依旧不紧不慢。 睡……会……儿…… 怎么睡? 顾长生囧囧有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想起醉酒那夜的旖旎风光…… 整个人都凌乱鸟,脑子完全进入打弯儿模式,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从闽南至柳州,星夜兼程,马不停蹄,我已经三日三夜未曾合眼……” “看见你在我眼前,吾心才安……” 顾长生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的靠向了她的软枕,整个人突然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三日三夜不合眼…… 尼玛你就是跑回来睡老娘的啊? 飞起一脚,完全不顾后背的伤口,狠狠的将来人踹翻了下床…… “嘭……” 肉体落地的声音,兼还撞翻了一旁的衣架…… 地上的周沐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裂缝,缓缓的变黑……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 顾长生看着斜躺在地的周沐,顺着月光看向他疲惫不堪的脸庞,还有那来不及刮的胡茬子……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住在东屋上首的小翠听到动静,披了一件外衣就赶了过来,“娘子怎么了?” 娘子有伤在身,她这几日睡的分外浅,就怕娘子有什么不便,她来不及伺候。 “咳咳……”顾长生掩嘴咳了两声,看向地上的周沐,压低了声音开口,“丫的,你还赖地上不起来了?” 尼玛的,再不起来,小翠进来丢人,可别怪她! 地上的周沐勾唇无奈的摇了摇头,认命的站起身来,整了整杂乱的衣衫。 “一身是土,还想上床?洗吧干净了再回来!” 一句话说完,顾长生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我来个亲娘四舅奶奶,她说了神马?洗吧干净了再回来?回来干个鸟啊! 显然,周沐没给她收回前言的机会,扬声对着门外吩咐,“备好热水衣衫,与我梳洗。” 隐隐约约的听着屋内交谈声的小翠,先是摸不着北,直到这声音传来,才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郡王?” 郡王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去打仗了吗? 没等来屋内的回复,小翠就看见屋门开了一扇,周沐一袭暗沉的衣衫难掩风尘的走到了门外。 不用问了,这就是沐郡王无疑! 小翠麻利的边收拾外衣边往厨房跑去,所幸家里常备着热水,要不一时之间可就要抓瞎了…… 元宝以前送来的成衣好像还在行礼里面放着,小翠一边盛水,一边思索着。 “木头突然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一边忙活,一边唠叨出声,完全忽略了将以前对周沐的称谓顺口说了出来…… “是我的不是,你下去吧。”周沐在她身后不远处出声,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不复往日的冰冷,“把换洗的衣物放在门口就好。” 小翠一脸惊悚的回头,连忙退了出去,她终于知道自家娘子为嘛喜欢抽自己嘴巴子了,嘴贱!她现在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人是谁,是堂堂的沐郡王啊! 不知道人身份还好,知道了还喊人木头,这不是闲的没事找不自在吗? 诚如小翠所言,顾长生此时正趴在床上抽自己嘴巴子! 嘴贱啊!真心尼玛欠抽! 狠狠的将软枕捶了又捶,顾长生怨念无比。 妈蛋,她嘴贱也就罢了,那妖孽竟还乖乖的就这么着出去洗漱了,万一他洗漱完了,真像她说的再回来,可怎么办?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啊……这是赤。裸。裸。红果果的奸情啊…… 最容易滋生那么一点儿两点儿少儿不宜,成人必修的不和谐情节了啊有木有…… 醉酒了还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她现在很清醒啊,清醒的再没恁清醒了…… 记忆中那精瘦的胸膛,那有着八块腹肌,有着性感伤痕的胸膛,那细长的大白腿咆哮而至,席卷了顾长生难自控的脑仁…… 狠狠的拍了拍头,顾长生将充血的脸埋到了软枕里! 美色误人啊!咱不能被美色所惑,一定不能!千万不能! 瞄了一眼紧闭的门扉,顾长生暗暗念了声阿米豆腐。 妖孽啊,咱可是堂堂郡王,咱可不能那么听话,你要是真的打马再回来,她真的会一脑门撞死在南墙上! 前一刻还气势勃勃的想要杀人的顾长生,这一刻正避人如蛇蝎的将自己上上下下的衣服整理了个遍,该露的尽量不露,不该露的那更是打死都不能露!想到被人摩挲不知道多大的会儿的后背,顾长生就一阵脸红心跳…… 严阵以待的盯着那扇门,顾长生在心里暗骂了自己无数遍,真心尼玛忒没出息了! 第83章 同床共枕,表白!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句话说的太富有哲理。 总之那扇门不受顾长生意念驱使的打开了…… 这就是红果果的不以物喜!这就是赤。裸。裸。的不以己悲!因为再没比眼前站着个美男,这个美男眼瞧着就要爬床更悲的事儿了! 顾长生对着那修长精壮的身影,无比的想吼上一嗓子,“不是我的菜啊!不是我的菜!”可是想想又觉得亏心,这世上,再找不到比周沐更十全十美的男人了…… 人长的好,还有钱,人有了钱还有权,长得好还有钱有权也就罢了,人关键还是个没****的童子鸡…… 顾长生看着周沐向着她床榻迈过来的大长腿,眼睛跟着它的起起落落,一颤又一颤…… 终于在这种折磨下败北的顾长生伸出一手,叫停! “妖孽,咱打个商量,家里还有空房子,我让小翠给你收拾出来一间安置如何?”恁老快点头啊,这气氛太尼玛的暧昧诡异了,弄得她就差撒丫子落跑了…… “我很累了……”周沐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到床榻边坐下,弯腰脱掉了鞋子。 一手掀开凉被,一抬脚上床,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给顾长生留…… 顾长生看着理直气壮霸占了她半个枕头的闭着双眼的男人,一阵儿无语。 这叫个什么事儿? 他就不怕她一个恼羞成怒,真把他给就地正法喽? 妈蛋!难道她给人的印象就这么的纯洁良善无公害?不应该啊!她这么纨绔猥琐无恶不作的女色痞,竟然还有美男不怕死的爬上床…… 这真是太没天理了! 关键是她有那色心,没那色胆,真心下不去嘴! 顾长生纠结的在心里这样那样的九曲十八弯的把脱衣十八跌演练了个遍,人却躲在床的里侧缩成一团,连动个手指头都木敢! 女人混到这份上,也真是白混了! 顾长生心里骂了声娘! 转眼就看见门扉再次打开,小翠颠着脚尖端着个水盆走了进来…… 顾长生看着她将水盆放到了床头的小柜上,拿下搭在胳膊上的两条锦帕折叠好放在一边…… 最后的最后,蹑手蹑脚的小翠还倍儿体贴倍儿细心的吹熄了室内的夜灯…… 原本以为小翠是来救她于水火的顾长生看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低低的吼了一嗓子,“小翠!” 尼玛,又是水盆又是锦帕,你还敢吹灯! 小翠!咱敢不敢更贤惠点儿? 小翠身子一顿,月色之下脸色涨红…… 其实这事儿,她也是第一次干,可做人丫头的,总要想主子所不及想不是? “小翠,你是上天派来坑老娘的吧?”完全无视身边躺着的大男人,接着低吼! “娘子,你快别说话了。” 小翠跺了跺脚,一扭小蛮腰,以风雷不及掩耳之速,捂着发红的双颊落跑了。 临了的最后,还不忘合上了门。 顾长生还没从小翠那幽怨娇羞的声音中回神,门扉“嘭”的一声就合上了。 还尼玛合的严丝合缝的! 顾长生半支着身子盯着那合上的门板,恨不得把它们盯出个洞来…… 盯了有一会儿,门板愣是纹丝不动,一如旁边的男人,也纹丝不动。 眼角的余光扫过床头的水盆和锦帕,顾长生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这尼玛…… 一个手缓缓的伸了过去,一根手指逮着那装死的男人肩膀上戳了一下。 装!你使劲的装!老娘不信你真就这么睡了! “妖孽,我还没嫁人呢……”咱这么同床共枕的,真心尼玛的不妥啊不妥! “我也未娶。” 周沐倒是没装睡,很配合的回了句。 顾长生嘴角一抽,戳人的手指用力更重了些。 “你就算未娶,也不是我的谁谁谁,干嘛赖我床上睡?” “又不是没睡过。” 周沐缩了下肩膀,躲过了顾长生完全忽视力道的攻击。 顾长生听到他这句话,华丽丽的石化了,手指伸着也忘了戳了…… 又不是没睡过……又不是没睡过! 尼玛梗就在这!睡过! “周沐!你敢不敢给老娘我再说一遍?”咬牙切齿,磨牙声清晰可闻。 “再说一遍,难道还能成没睡过?”周沐翻了个身,面朝顾长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是睁开了一条缝。 顾长生顿时像撒了气的皮球,半支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向着床铺就扑了过去。 是啊,人再说一遍,尼玛的睡过还是睡过!还是她睡了人家! 一支有力胳膊瞬的接住了顾长生下落的身子,把她缓缓的放到了床上,却没急着抽出来。 “睡吧。”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顾长生石化的身子变成僵化…… 你要问她现在最不想听什么字,那就是睡! 这尼玛简直是不让人闭眼的节奏啊! 身旁的人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身边躺着个大男人,活的! 这真是件让人爪机的事儿啊! 身旁的胳膊一动。 顾长生的身子一颤。 薄被缓缓的覆上她的肩头,顾长生的心跟着薄被起起落落,最后全都集中到搭在她肩头不肯离开的炽热的手掌上…… “睡吧!” 又是这俩字!顾长生忍不住的在心里问候了周沐的老母一遍,妖是妖他妈生的,能生出周沐这妖孽的女人,绝壁是超越妖的存在! “周沐!”继续的咬牙切齿,顾长生已经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能改变她现在的尴尬处境。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把她圈在怀里的周沐身上的温度高,还是她自己的伤口又引起的发烧,总之她整个人都仿佛在火堆上烘烤般,添点儿作料,估计就能上桌了! 她得往床里侧躲躲,要不,等不到天亮,她就真烤熟了! “顾长生,对不起。” 喃喃的一声低语,让顾长生缓缓往床里侧的挪的身子一顿。 犹豫的转过头,看向那双在黑灯瞎火中紧闭的双眸。 “顾长生,对不起。” “是我连累你受了伤。” “你没事,真好。” 肩头的手动了动,顾长生挪动的那些微距离,顿时回归原点。 前功尽弃! 顾长生郁卒的撇了撇嘴,她没事? 你眼瞎啊!老娘的后背可还伤着呢!你老眼昏花看不见,还是自欺欺人呢? “我十三岁奔赴沙场,第一次杀人,我不曾怕过。” “我十五岁东宫走水,为父母所不容,我也不曾怕过。” “放逐封地,永不得入上京,我也不曾怕过。” 顾长生随着他的话,身子缓缓的放松下来…… “顾长生,将二说你身受重伤的时候,我是真的怕了……” “顾长生,我这一生,逆东风跨战马,威震四方人间叱咤,我以为,世间既有我周沐,便足矣,却偏偏有了个你。” 顾长生随着他的话语,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尼玛到底是要说啥子? “顾长生,既入我心,我许你青丝白发,许你不离不弃,许你死生相随,许你诸事随心所欲,你许我顾全自身可好?” 肩上的手掌缓缓下移。 移到那记忆中的伤口处,听密卫来报,这两道伤口,一道是为了救隔壁的村民,一道是为了救她的家人与箭下…… 那时刻的命悬一线,他不敢想象…… 他一世叱咤风云,死生早已看淡,却不想败在了这个女人手上! 败了,那就是败了! 左不过一个以命相许而已! “周沐,我……”顾长生轻轻的唤了一声,却不知如何继续。 他竟然许她青丝白发,竟然许他死生相随不离不弃,只求她许他一个顾全自身? 这是,她听过的最唯美的情话…… 再强悍如她,其实也会惶恐也会害怕…… 那夜惊魂,她其实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顾长生,你若喜欢这万里江山,我便为了取了这万里江山为聘,有朝一日,定为你披上凤冠霞帔,让你位列九五。” “额……”说的皇帝的金交椅好像大白菜一样,一取一个准。 “顾长生,你若喜欢悠游山水间,我便为你弃了这王位军权,伴你闲云野鹤,安于乡野间,过寻常日子。” “额……”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好像比去抢皇帝那把金交椅更难! “顾长生,不论你喜什么,穷尽吾之所有,吾必让你心想事成,可好?” “额……” 这下顾长生算是明白了,她这是被告白了! 只是人周沐这妖孽的告白,有点儿特立独行! 地点选的有点儿独特,床上! 用的言辞有点儿独特,含蓄! 情话说的有点儿独特,没选! 要不是她顾长生心有七窍,聪明绝顶,定会把这当成一场感人肺腑,让万千女儿心甘情愿赴汤蹈火献身的告白! 可你换个角度想想,那就不一样了哇…… 在床上被告白,她能拒绝么?答案很明显,不能哇! 这么含蓄的告白,她一个不巧回的浅显了些,那不成了自作多情了么? 最关键的是,说是问她可好?可她有的选择么? 木有吧好像? 久久不见怀中人儿反应,周沐缓缓睁开了双眸,清冷的眸中一片温润,而眼前的顾长生月光之下正瞪大着双眼,滴流转的倍儿快。 “好了,别为难你的脑子了,睡吧……” 温柔的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牢牢的将她圈在双臂间,周沐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有她,真好。 他是真的累了…… 第84章 清晨醒来,越狱! 顾长生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吸声,眼睛睁开了闭上,闭上了又睁开。 眸光扫过他未及刮掉的胡茬干裂的唇,顾长生狭长的的凤眸微眯…… 从闽南至柳州,何止千里,就算他星夜兼程马不停蹄,也恐怕连打盹的时间都没了…… 为了她,如此,值得吗? 一手缓缓的抬起,拂过那黑黝黝的胡茬。 有点扎手,有点痒,有点儿痛…… 得了,破罐子破摔吧,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至于以后,至于其他,顺其自然吧…… 窗外的小翠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了动静,才悻悻然的离去,感情,她白忙活了,里面没有一丝的吩咐啊,那她的水岂不是白烧了? 同一座院子的偏房,月西楼站在窗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美极的眼眸危险的眯在一起…… “周沐!” “你喜欢的,你想得到的,本楼主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他总算明白顾长生为何会和那两个老的有牵扯了,原来她和沐郡王府不止有关,而且还关系匪浅! 恨恨的合上窗扉,月西楼穿着一袭五彩寝衣,斜倚到床榻,极力的想要入睡。 一夜无话,转眼东方泛白,董雷第一个起床开始了往日的忙活。 “咦?”掀开了锅盖,董雷愣掉了,满当当的一大锅水,还冒着热气。 不死心的掀开灶门的挡风板,拿着火棍拨拉了几拨拉,木灰下还有未燃尽的木头火星子。 “谁半夜不睡,烧了这么一大锅热水干嘛?” 一家人吃饭也用不了这么多水啊,再说现在天儿热,洗漱恨不得都用井拔凉水,除了洗澡怕着凉,谁会用热水? “嘘……”小翠披着衣衫闪进了厨房,一手支在唇边,示意董雷噤声。 董雷见小翠一脸神秘兮兮的,忙降低了声音,疑惑的看向小翠,“翠姐姐,这水是你烧的啊?” “恩。”小翠点了点头,脸上犯红,可不就是她烧的。 “额……”董雷眼光微闪,转眼一脸了悟,“我知道了,翠姐姐,你大姨妈来了。” 娘子说,女人总有那么几天,要特别注意卫生,睡前晨起都要温水冲洗,那就是来大姨妈,也就是来例假的那几天! “我大姨妈没来,娘子的大姨妈来了……”紧张的盯着自家娘子的院门,小翠直觉的回了一句。 “啊?”董雷不敢置信的看向小翠,“不对啊,娘子的大姨妈才过了半月,这还没……” “呸呸呸!”小翠醒过神,一边唾了几声,一边抽了自己俩小嘴巴子,“娘子的大姨妈没来!郡王来了!” “啊?”董雷更惊悚了,她睡觉睡的死,真的没听到。 娘子还总是拿这个调侃她,说是老话说的好,好吃懒做困觉多,这就是猪一般的生活! “啊什么啊?郡王回来了,昨个半夜,就在咱们娘子的屋子歇的。”小翠抬起两手,把董雷长大的嘴巴合上,“瞧你吓得这样儿,也不怕苍蝇飞进去,你这是想加餐啊!” 完全忽视了乍见周沐,她自己也是膛目结舌。 回了神的董雷看了看小翠,又回头看了看那一满锅热水,脸上变幻不定,“咱们娘子这可还没过门呢,怎么又跟沐郡王睡一块儿了?这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啊!” “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又不是没睡过。”小翠白了她一眼,开始找盛水的物件。 “不纠结这个,那纠结什么,我娘说,女人家的名节可是顶顶重要的。”董雷不依不挠的跟在小翠身后。 “现在纠结这个有点儿晚,咱们娘子要是在乎那什么劳什子的名节,早八百年被休弃出李府,就悬梁自尽了,哪里还能救下你?”终于找到了两个大盆子,小翠拿起舀子开始舀水。 “也是奥……”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了,转眼就看见小翠从锅里往外舀水,忙问,“翠姐姐,你把水都舀出来干嘛?” “干嘛?你忘了上次沐郡王在咱家过夜,娘子醒来干了什么了?”小翠白了她一眼,继续舀。 董雷歪着头,努力的回想,上次沐郡王在他们家过夜…… “啊!上次娘子一醒来就冲到了厨房,一头扎到了水缸里,还吓了我一大跳。” “可不是。”小翠对着空荡荡的水缸努了努嘴,继续,“水缸里没水,娘子要是一头扎进锅里,我可就死了,这可是热水!” 董雷:“……” 半天,董雷觉得还是得替自家娘子申辩一下,犹豫的开口,“我想,娘子她不会真的一头扎进锅里的吧?” 应该不会的吧? “你看你不是也不确定,我这叫以防万一!”小翠振振有辞,继续舀。 董雷这下是真的败了! 山下村的鸡鸣六声的时候,顾长生才幽幽转醒,让她起早五更,那是别想,她现在可是病号!天高皇帝大,病号数老三!可以光明正大的赖床! 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下巴抵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顾长生还不甚清明的脑袋顿时更不甚清明了…… 低着头往那个温热的不明物体看去,细长的手臂,袖口已经撸到了上臂。 而她的下巴,好巧不巧的,正抵在人胳膊弯里。 弧度正好,完全适合她下巴栖身…… 忽略掉那胳膊上错落的旧伤痕,顾长生歪着头,目光缓缓上移…… 就对上了一张完美无害的脸庞…… 离她只有半尺之遥…… 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冰冷的双眸,英挺的眉峰不复平日的笔直,俏立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干裂的嘴唇,长满胡茬的下巴,神情放松的他此刻有着一种沧桑的美感…… 妖孽! 昨日她不是做梦!妖孽他真的回来了! 此时此刻正躺在她床上,睡的正香甜! 呼吸在她脸上的热气,提醒着她,这尼玛是个活的! 打量了下自己的衣衫,万幸,完整的,今个没走光,这真是托受伤只能趴着睡的福,简直是尼玛不幸中的万幸! 暗暗的抹了把冷汗,顾长生悄悄的往床里侧缓缓移动身子…… 周沐好看的眉头略微一皱,转眼复又舒展开。 顾长生紧张的气都不敢大喘,见他又没了反应,才又缓缓动作了起来。 尼玛,她要逃,这要是起来跟着妖孽在床上四目相对,那就忒尴尬了啊! 她总不能当做没事人似得跟人道“早安”吧? 你见过这么问候床友的么? 跑,为了避免尴尬,绝壁得跑!一定得跑! 顾长生像蜗牛似得缓缓了脱离了周沐手臂的势力范围,趴在床上缓缓的呼了口气。 可尼玛吓死老娘了,这小心肝噗通噗通的,就差蹦出来晒太阳了! 侧脸,见周沐依旧睡的香甜,顾长生松了口气。 三日三夜没合眼,他是真的累了。 累的好累的秒啊,适合她落跑…… 注意着背后的伤势,顾长生僵硬着上身,先是跪立起来,然后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屏气凝神的抬脚,时刻注意着躺着的人的动静,缓缓的跨过了他侧趟着的身子…… 站在床侧,顾长生犹不相信的往床上的人影望了一眼。 她竟然脱逃成功鸟? 这真是一件奇葩的事儿! 床上的是哪只?战神周沐周妖孽是也!他竟然木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这是她动静真小到几不可闻,还是周沐故意放水? 不得不说,顾长生真相了。 周沐是真的以为她要去“放水”,所以才故意放水,以免她尴尬…… 不管真相如何,顾长生对于自己的成功越狱还是满心欢喜的。 她僵直着背脊,缓缓的往屋外挪去。 “吱呀……” 开门关门声想起两声,周沐才转过身来,看向关好的门扉,勾唇轻笑了一声。 她竟还是个面皮儿薄的,寝室可是备着起夜用的物什…… 摇了摇头,周沐复又闭上眼继续睡,他其实是真的好累…… 顾长生站在院子里回望自己的屋门,长长的吁了口气。 想想真尼玛没出息,出自己的屋子,她倒还跟做贼似得!人还好生生的在里面呼呼大睡,真尼玛没天理! 僵直着背脊往厨房走去,无视厨房门口的两个门柱子。 找了一遍,愣是没见一滴水能净脸,顾长生郁卒了,回头对上那俩丫头,“水呢?” 小翠和董雷对视一眼,眼神的交流不言而喻,果不其然啊果不其然,娘子一早爬起来第一件事儿,还是找水! 顾长生看着两人集体的摇头,无语问苍天,我来个擦,想洗个脸都这么难? “娘子你就甭想扎水寻死了,翠姐姐早有提防,家里的水,全泼门外去了,包括翠姐姐昨夜烧的那一满锅热水……”董雷是个藏不住话的,出卖队友出卖的毫不犹豫。 顾长生闻言,炯炯有神的看向小翠。 突然就想到小翠昨夜准备的东西…… 感情水盆,锦帕,吹灯关门都不是重头戏,重头戏在这等着她呢! 她竟然还备了热水! 热水! 她忽然就想起前世看的荤段子里,古人夜里唤了几次水,就能推断出男人那方面的能力强不强…… 感情,小翠关门走后,竟还备了这一手。 不晓得她趴在门口等了多久他们唤热水? 这还不算,她还防患于未然的害她连个洗脸水都木有了! 要不要这么狗血! 第85章 爬床问题,吾妻! “小翠,你现在赶紧的给老娘我有多远散多远,省的老娘我一个没忍住,活剥了你!” 恨恨的对着小翠低吼了一嗓子,顾长生犹不解气的拿眼刀剜了小翠两眼。 这个吃里扒外,丝毫没有节操的丫头,她逮时间得好好教育教育她,省的她背主背的这么理所当然…… 小翠一见这势头,溜的那叫个快。 娘子心情不好,能躲就是福啊…… 临走她还给了董雷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卖队友卖的深得顾长生真传…… “愣着干嘛,打水烧饭去哇!”顾长生没好气的看了小雷子一眼,走到厨房门口,一屁股蹲在了门槛上。 发呆! 美其名曰:思考! 董雷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开始径自的忙活去了。 顾长生蹲在门槛上长吁短叹长吁短叹了好久,不禁开始检讨起她的穿越生涯来。 好吧,她这坑姐的穿越,从春末走到秋初,可算是见到所谓的女主光环了…… 她的女主光环,就是碰到了美男两只,一只招来灾难无数,一只不男不女…… 好巧不巧的,她和其中一只关系匪浅的就差办事了…… 她这是和妖孽彻彻底底的掰扯不清了啊…… 那往后的麻烦还能少?她就是那十足的穿越版女唐僧啊! 穿越本就坑姐,生活如此弥坚! 多么痛的领悟…… 顾长生这边化身思考者,将奥古斯特?罗丹的雕塑创作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边初初醒来的小肉包子,肉嘟嘟的双手揉着一双朦胧的大眼睛,一蹦一跳的冲着正房东厢就奔了过去…… 顾长生越狱之时只是合上了门,小肉包子毫不受阻的就进了内室,冲着床上的身形就爬了过去。 “娘亲……” 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小肉包子小心的偎在床上人身旁。 人儿小就是好,体型优势充分施展。 周沐拧着眉头转身,看向身后闭着双眼的小肉包子,“顾泽?” “娘……” 小肉包子一个娘亲没唤完,顿时坐了起来,一双小手指向床上人,“木头叔叔!” “恩?” 整了整衣衫斜倚在床榻上,周沐唇角微扬,看着眼前的小人儿面上不断变换的表情。 “木头叔叔,你怎么又爬上我娘亲的床了!我娘亲说,会爬床的男人都不是好鸟!”这是他娘亲的床啊,呜呜…… “顾泽,你不是说过,要我做你的新爹爹么?”周沐揉了揉一脸正色的小肉包子的脑袋,声音不复往日的冰冷。 “额……是啊。”小肉包子歪着头掰着小手指开始了絮叨,“木头叔叔长的好看,木头叔叔有钱,木头叔叔很厉害……” “恩……”周沐点了点头。 “可是孔雀叔叔也长的好看,他比木头叔叔你还有钱!”小肉包子想起了什么,顿时推翻了前言。 周沐眼睛一眯,脸上回复冰冷,“孔雀叔叔?月西楼?” “是吧……”不太确定的口气,“孔雀叔叔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他能爬上你娘亲的床么?”周沐将小肉包子捞进怀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见钱眼开的小娃儿啊,真是完全遗传了他娘亲的贪财!还贪的这么理直气壮。 听到动静赶来的顾长生,僵立在门口,就听到了如下对话。 “不能哇,娘亲不喜欢人爬床的,连我都不行……”很委屈,他都是偷偷的,“娘亲说男子汉大丈夫,爬女人床的事儿得少干,要么会成惯犯。” 惯犯周沐的嘴角抽了抽,“你娘亲不喜欢人爬床,所以,能爬她床的,肯定是她喜欢的。” “能这么算?”窝在周沐怀里的小肉包子抬头,更委屈了,“那娘亲喜欢你,让你爬床,不喜欢我,所以不让我爬床?” 周沐头疼的抚了抚额头,“不是,你将来可以去爬你喜欢的女人的床,但不是你娘亲。” 他从来没这么循循善诱过…… 小肉包子释然了,疑惑的抬头,“木头叔叔,翠姨她们上次告诉我,你爬床,我就会有小弟弟小妹妹,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为嘛我还没有小弟弟小妹妹,你忒不中用了啊……” 嫌弃的小眼神,他很期待有个小弟弟小妹妹的啊…… 周沐的脸顿时就黑了,但凡一个男人,被质疑了那方面的能力,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掩下了翻腾的冷气,对上眼前求解答的小娃子,“小弟弟小妹妹不是爬一次两次床就能有的……” 他还未能明媒正娶的迎她进门,怎么会让她备受质疑? “那怎么才会有?”小肉包子不死心。 “多爬几次。”周沐对这个小人精也是很无奈。 “那木头叔叔再接再厉。”小肉包子点点头。 顾长生一身冷汗狂飙,猛的推开了门,对着床榻嘶吼,“周沐!” 我丫的问候你老母! “恩?”周沐应声抬头。 “娘亲。”小肉包子在周沐怀里扭过了小身子,笑眯眯的看向自家娘亲的……肚子…… 翠姨她们说,小弟弟小妹妹是从肚子里蹦出来的。 好期待…… 顾长生顺着自家儿子的目光往下看,脸上顿时黑的能滴下来墨汁…… “妖孽,你果然是老天派来坑老娘的!教坏我宝贝儿子,你赔啊?”恨恨的走到床边,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赔。”很淡定,很肯定。 顾长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顿时就悟了! 尼玛的,你还真想多爬几次床啊! 擦! 抵不过化身二皮脸死不要脸的周沐,顾长生觉得先把儿子从妖孽手里解救出来比较要紧。 这可是她的养老保险,要是被这妖孽同化了,那她就真的没地儿哭去了! “你别乱动,你背上还有伤。”周沐抱着小肉包子躲过顾长生伸来的手,不理她不善的脸色,奕奕然的起身。 顾长生看着被抢走的儿子,面带不忿。 “安生的躺着养伤,没事儿别乱动,我带他去洗漱。”周沐一手抱着小肉包子,一手将呆立床边的女人按趴到床上,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转身向门外走去。 顾长生被他的笑容惊到了…… 妖孽的笑啊,嗜心的毒药啊,呜呜,画面太美她不敢多看,怕上瘾! 周沐才走到门口,就顿住了脚步。 月西楼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五彩孔雀服,晨光之下,耀眼闪光的很。 此时,他正斜倚在门框上,折扇轻摇,好整以暇的盯着出来的两人。 无声的硝烟缓缓弥漫,气氛诡异而紧张…… 两人盯视了好久,同时出声。 “周沐?” “月西楼?” 虽是问句,但都不必对方回答的肯定。 听到动静的顾长生躺不住了,利索的收拾了一下赶紧的走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了两只美男碰碰撞的诡异场景。 见到顾长生出来,月西楼收回了看向周沐的眼神,眯着双眼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在他这眼神的洗礼下,有种被抓奸在床的错觉…… 擦!这叫个什么事儿? 炯炯有神的看向月西楼,顾长生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那啥,我要是说,他也是路过,你信么?” 相信吧!他其实真的是路过! 不过是借她的床睡了一觉而已! “你信么?”月西楼折扇一合,挑了挑眉。 顾长生灰败的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语,“搁我,我尼玛也不信。” 大清早的,一个男人从一个女人屋子里走出来,就算中间加了个萝卜头,也掩不住人奸情的联想…… 周沐神情淡定了看着眼前两人,静立不动。 “其实,我俩真的是清白的,比那小葱拌豆腐还一清二白……” 再尼玛没恁清白的! 他们就是纯睡觉!什么出格的事儿都木干!你敢信? “小葱拌豆腐啊……”月西楼一脸风流相,一字一顿拉着腔调的重复…… 顾长生顿时觉得人生都灰白了…… 看吧,她就说,掰扯不清了…… “理他作甚,回去躺着。”周沐将怀中的小肉包子放到地上,牵起一脸苦大仇深的顾长生,转身返回内室。 看都木看风流倜傥的月西楼一眼。 木然的被周沐重新按回床上,回神的顾长生恨恨的锤了把枕头,“妖孽,老娘还有清誉么?老娘还能再嫁不?” 目前来说,跟周沐死磕下去,就要跟圈养美男的伟大抱负说撒扬娜拉,忒憋屈啊…… “浑想什么,我会凤冠霞帔的明媒正娶你进门。”扯过凉被,细心的搭在顾长生身上,周沐神情无奈。 “你才浑想!你想娶就娶?我说嫁了么?你达到老娘选夫的标准了么?”当她是阿猫阿狗,想娶就娶啊?想毛好事儿呢? “普天之下,除了我周沐,再无他人能达到你那苛刻的选夫标准!”周沐眉头微皱,自负尽显。 顾长生撇了撇嘴,睨了他一眼,“真是自恋的没边没沿,长得好了不起啊!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门外就一只跟你差不离的,我为嘛要为了一颗歪脖树,放弃一片森林?” “顾长生,今生今世,你必是吾妻!”周沐脸色明显黑了下来,这女人!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怒火! 月西楼!真是该死! “我若不想嫁,天皇老子也奈何不得我!”顾长生也卯上劲了,这还带强娶豪夺的哇!跟她耍流氓,分分钟秒杀他! 第86章 情敌见面,干架! 鸵鸟心态好哇,当鸵鸟可以不用直面惨淡的人生! 顾长生歪着头看着周沐冷气森森的走出了内室,长长的吁了口气。 “这都嘛跟嘛啊!老娘还是单身!要不要隔三差五的来这么一次!”捶床! 被奸情的感觉真心太不爽了! 窝在床上当鸵鸟的病号顾长生很郁卒,很忧伤…… 情敌相见是什么模样? 分外眼红啊! 原本还没把月西楼当回事的周沐,从内室出来明显不再抱有刚才的想法。 看着花枝招展的月西楼,那是横不顺眼,竖也不顺眼! 两人眼中火光四射,四周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顾长生感觉到外面的气氛不对,鸵鸟不住走出内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娘子,他们这是要干嘛?”小翠揽着小肉包子,紧张的看向自家娘子。 顾长生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不知道!” 她也想知道这俩乌眼鸡想干嘛! 院子里的两人,一个花枝招展风流无状,一个冷气狂飙杀气弥漫。 “娘子,他们不会是要打架吧?”小翠往院子里瞄了一眼,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是真的! 顾长生一扶额头,内伤更甚,“男人心海底针,男人的世界啊,咱们不懂……” 刚才俩人见面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硝烟四起? 显然,挑起战火的顾长生,完全没有当萧墙的自觉! “娘子,你要不要上去劝劝?”小翠理性的建议,那两人好像随时要开干的架势。 “不去!”顾长生撇了小翠一眼,“男人的事儿,咱们女人参合什么?咱管好自己就好,千万可别捞过界!” “那我们怎么办?” “开庄下注,搬马扎看戏!”顾长生双眼滴流转,脸上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小翠啊,美男干架哇,多难得一见的剧码,不看白不看,来来来,快点去搬马扎!” 小翠囧囧有神的看着自家娘子,见她一脸的兴致盎然。 顿时败了! 认命的搬来的马扎,几人扎堆在门口坐下。 顾长生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眨啊眨,“围观,果然还是人多了好,就咱这几个,连个助威喝彩的都没有。” 众人:“……” 院中硝烟弥漫的两人,显然不关心她们的动作,此时正乌眼鸡一样瞪的欢活。 左等不见动作,右等不见动作,看戏姿势已经摆好的顾长生忍不住了,长手一挥,对着院中的两人一指,“你俩能不能配合一点儿,打还是不打给个痛快话啊,没事这么干瞪着有什么看头?” 两人瞬间回头,双双看向顾长生。 她围观看戏的态势真的太过明显,明显到让两人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女人!”周沐郁卒的喝了一声。 这个女人!真是!让他说什么好! “啧啧……”月西楼无奈的摇了摇头,遇着这样的女人,搁谁的日子,都不会太无聊,因为她真的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得!你俩别看我,看对方,继续酝酿刚才的杀意,指不定还能擦出点儿什么爱情的火花啥的。”顾长生摇了摇手。 “娘子,他们都是男的!”小翠不依。 “基情无处不在!”顾长生坚持。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沐郡王和月西楼擦出爱情的火花?那还能看吗?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残酷。”顾长生耸肩,眼神往院中瞄了瞄,“难道你不觉得,他俩郎才男貌,挺搭的?” 小翠顺着自家娘子的视线看过去,院中两人,无疑都是人中翘楚…… 额……确实挺搭的…… “娘子……”小翠内伤了。 “咱还是别说话了,你看他们看我的眼神,马上战火就要转移到我身上了。”得了,被她戳中痛脚了吧,看那两个双眼喷火的模样,啧啧,怕怕! 小翠果然噤声。 院中两人这才从顾长生身上收回视线。 双双对视,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无奈。 瞪,接着瞪! 老娘坐等看基情! 或许是因为顾长生的围观企图太招摇,上天偏偏不如她意。 院中的两人愣是连一丝反应都木有! 我来个擦!她兴师动众的马扎都搬好了好不?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你俩这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啊?”活的话,就赶紧的爆发啊!她等的急啊! 吊人胃口真心太不厚道了! 院中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动作出奇的一致。 这情景,让顾长生忍不住的想到了一个词,夫唱妇随? 囧! “我认输。”折扇一打,转手微摇,月西楼笑的一脸惬意。 周沐神情不变,显然不关心这个。 可是顾长生不乐意了,单手恨恨的一拍大腿,就要站起来理论。 周沐的动作很快,眨眼人就到了顾长生身后,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你还有伤,别乱动!” 顾长生被按在马扎上,指向了院中云淡风轻的月西楼,一脸的怒其不争,“我说你给我差不多点儿啊,这尼玛都还没打,你就认输,你不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忒尼玛没出息啊!” 关键是她尼玛看戏姿势已摆好,愣是毛线的戏码没看上! 白忙活了啊! “打不过还打,我傻啊?”月西楼柳眉一挑,说的理直气壮。 “一招都没过,你怎么知道打不过?”顾长生不依。 “丫头啊,与其打了还是输,传出去掉价,我还不如利索的自己认输。”月西楼学着顾长生的动作,耸了耸肩。 “靠!真尼玛孙子!”顾长生鄙视的看着月西楼,“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啊!就这你还好意思让我弃了他,选你?” 好歹也得实力相当,才有看头啊! “话不能这么说,单打我确实在他手下过不了二百招,可是你么,我是不会放弃的。” “单打打不过,群挑你就能挑一群了?花孔雀,你除了开屏,我真想不出你还能干点儿啥了!”顾长生恨恨的看着他那张风花雪月的脸,还是羡慕嫉妒恨啊! “长的好没办法。”月西楼很傲娇,他从未如此庆幸,生的一副好相貌。 “你真的不打?”顾长生睨着他,问。 “匹夫之勇要不得啊……”月西楼摇了摇头。 顾长生扶额,转头一脸期待的看向身后的周沐,“妖孽,他可是看到你长相了奥,据说看到你长相的,要么是你的人,要么坟头上都长草了,快,上!” 一个自甘落败,她只能从另一个身上下工夫。 周沐宠溺的摇了摇头,“如你所愿。” 这下顾长生开心了,笑的非常满足,“这才对嘛。” 求仁得仁,再没比这更开心了。 月西楼看着飞身至身前的周沐,脸上五颜六色的转换了一遍,堪堪后退了一步,“周沐,咱们可不能被当猴耍,你好歹也是个郡王不是,怎么能被她指使来指使去的?” “她之所愿,吾必许之。”周沐停了一下,继续,“其实,我看你这张脸也很不顺眼。” 她喜美男,月西楼很美! “你长的也不差啊。”月西楼又退了一步,客观的评价,“我还道你十余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指不定长的多寒碜,今日一见,这不是长的挺好的吗,和我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周沐胡子拉碴的脸上一派冷凝,“就因为你和我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周沐身形疾动,眨眼和月西楼交上了手。 “哎哎……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月西楼一边招架出手,一边嚎了一句。 顾长生激动的看着院中打斗的两人,动作大开大合,鼓掌捧场! “好!”这一扇子过去,周沐差点儿被划破衣服。 “厉害!”那一掌过去,月西楼被打飞了发簪。 “哎哎!小心我家的石桌,别打着!” 场中人连忙避开了石桌,继续过招。 “哎哎!凳子,我家的凳子!” 月西楼仓惶收扇,堪堪没打烂凳子。 “那个那个!我家的晾衣绳!” 周沐掌风一变,躲过了晾衣绳。 两人身形交错,眨眼过了百招。 “妖孽你这是放水啊,花孔雀拿着兵器,你都没有。”月西楼的扇子可是他的得手兵器啊,周沐却是赤手空拳的上阵! “省的人说我胜之不武。”周沐声音清冷,回的淡漠。 “嗷嗷,那你们继续。”顾长生看戏看的很欢乐。 “娘亲,木头叔叔和孔雀叔叔都好厉害,我要跟他们学武。”小肉包子含着手指,一双大眼晶晶亮。 “跟花孔雀学吧,拿把扇子当兵器,平时能装逼耍酷,干架能得心应手。”顾长生建议。 小肉包子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赞同! 转眼又过了百招。 “娘子,差不多可以摆饭啦。”董雷从厨房门口露出了个头,冲着正房门口喊了一嗓子。 “好哒……”顾长生心情好好,笑颜如花。 周沐一个旋转飞跃,掌风气势如虹向着月西楼的面门拍了过去。 “周沐,你来真的!别打脸!”月西楼赶忙挥舞折扇挡住袭来的手掌,大嚎。 “对啊对啊!妖孽别打脸!他是靠脸吃饭的!”顾长生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周沐掌风一顿,瞬间手势一变,十指如爪,眨眼月西楼的折扇脱手而出,落到了周沐的手中。 第87章 拐个师傅,较劲! 折扇在手,周沐迅速的抽回身,一跃至顾长生身前,“戏看够了,洗漱一下吃饭。” “恩恩。”顾长生看着眼前略带沧桑美的妖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哎!我的千机扇!”狼狈收住身形的月西楼堪堪上前几步,眼巴巴的看着周沐手中的折扇叫唤。 周沐不为所动,手中折扇张开合上了两个回合,语气凉凉的道,“江湖神兵榜上排名第四的千机扇,不过如此。” 月西楼一脸受伤,眼巴眼望的看着那柄折扇落入周沐手中,“不过如此不过如此,那你还给我吧。” “这样小孩过家家的东西,还是比较适合小孩子玩,顾泽,送你了。”周沐缓缓一抛,折扇不偏不倚落入小肉包子怀里。 小肉包子笑颜如花,星星眼,“咯咯……谢谢木头叔叔。” 娘亲说了折扇适合耍酷,小肉包子像模像样的拿着略沉的折扇双手用力的掰开,摇了摇,“娘亲,酷不酷?” 顾长生头疼的扶额,无奈,“酷!很酷!” “咯咯……”小肉包子笑的更欢活了。 小翠和董雷送来了洗漱的东西,静立一边伺候。 顾长生和周沐进了内室稍作整理,不死心的月西楼跟了上来。 “丫头,君子不夺人所好。”那是他的兵器啊,就这么被夺了? “我家就没有君子那种高大上的物种,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顾长生一边擦脸,一边回道。 十足的厚脸皮!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月西楼恨恨的看向一边整理自身的周沐,还有丫头伺候,差别也忒大了! “不请自来,赖着不走,主人家不招待,也是有的。”顾长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他呢?”月西楼指向周沐,有对比才有差距,忒不平衡! 顾长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已经整理妥当的周沐,正静立一旁,看着自己。 摸了摸鼻子,顾长生炯炯有神的看向月西楼,一脸纠结,“怎么说呢,一切向钱看啊,我可是坑了他十八万两银子。” 月西楼嘴角一抽,眼角一抖。 “我不介意你跟他学,真的!”顾长生紧跟着强调。 “我不是散财童子!”月西楼恨恨的接了句。 “哎!真可惜!”顾长生扼腕的叹了一声,收拾妥当。 到嘴边的银子,就这么灰走了,好蛋疼! “娘亲,孔雀叔叔是不是不想把扇子送给我?”洗漱过后扔抱着折扇不撒手的小肉包子挪了过来,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又看向月西楼。 月西楼在这眼神之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捂嘴干咳了两声。 顾长生揽过儿子,安抚的揉了揉他头顶的小发包,“怎么会,你孔雀叔叔家连金山银山都有,怎么会差乎这一把扇子,儿子勿忧,扇子就是你的了。” 到嘴边的银子能灰,到嘴里的扇子那是万万不能灰的! “咯咯……谢谢孔雀叔叔,孔雀叔叔最好了。”小肉包子听此,扬着一抹笑容,奔向月西楼,讨好的拱着他的裤腿。 月西楼一脸灰败的看着眼前配合无间,完全堵了他话头的母子俩,一阵无力。 “好啦,你也别心疼,不就是一把扇子吗?来,我儿子得了你的扇子,我把他送给你如何?”顾长生眉尾微挑,笑的让人摸不着北。 月西楼看了看脚边的小肉包子,软萌可爱,还非常聪慧,“送给我?” 意思是要送他个儿子养?他可不信顾长生能这么好心! 不得不说,月西楼对顾长生的认知还是蛮到位的,顾泽可是顾长生的心头肉养老本,她怎么可能送给他? “对啊!送给你做徒弟如何?我顾长生的儿子选师傅的标准可是很高的,恭喜你入选,荣幸吧?”可别整天把是她们的救命恩人这话挂在嘴上了,想想她就内伤! 当人师傅的,救徒弟那是理所应当,理所当然! “徒弟?”月西楼双眼在顾泽和顾长生身上打了转,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是啊,我这么天资聪慧的儿子送给你做徒弟,这扇子就当是见面礼了,花孔雀啊,咱不亏!”顾长生牵了顾泽走过月西楼的身边,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喽,吃早饭去了,我的肚子都开始唱空城计了。” “娘亲,今天雷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去了不就晓得了,吃罢饭娘亲给你秋姨换过药,就给你解开包扎奥……” “恩……” “我帅呆呆的儿子,往后就跟平常孩子一样一样的了,开心吧?” “开心!” 月西楼回神,母子俩已经离了内室,“哎!你就由得她这么胡来?” “恩?”走在前面的周沐淡淡的回了一个字,不见喜怒。 “我要是真当了顾泽的师傅,那可就是理直气壮的登堂入室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可要小心了!”月西楼笑眯眯的挑衅。 周沐前行的身子一顿,瞬间回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站在男人的立场上,妖艳太盛的男人,真心算不上好看。 “你知道她的选夫标准是什么吗?” 月西楼茫然的摇头,什么选夫标准? 周沐眉眼一舒,晨光之下,整理过的容貌,依旧美的惊心动魄,“清风明月楼,你后宫的佳丽何止三千,等你处理完你的那些个红颜知己,再来跟我抢吧!” 情债不知欠了多少,竟然还来跟他抢媳妇,简直是不知所谓,自不量力! 顾长生会选他才怪! “哎!这和我的红颜知己有什么关系?” 周沐不再理他,继续往饭厅走去。 “你不说,我可就真留下来当顾泽的师傅了!”月西楼恐吓。 “你已经是顾泽的师傅了,她既然此意已起,你以为你能逃的过?”周沐扔下一句,踏入饭厅。 站在饭厅外的月西楼脸上的笑意一顿,莫名的就觉得背脊一寒。 在顾长生这个嘴叼的吃货调。教下,董雷的厨艺日益精进,一顿寻常的早晨,倒也让她做的色香味俱全。 一众人吃的很心满意足。 只是月西楼对于能和丫鬟仆人同桌而食的周沐,频频观望。 “你就这么由着她?”他是赖在这不走的,反对自然无效,周沐可是堂堂的沐郡王,竟然能纵容她至斯。 皇室不是最重视这些繁文缛节的吗?他可是地道的皇室中人啊! 周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埋头苦吃的顾长生碗里,宠溺的道,“她开心就好!” 这些下人,她看的有多重要,他自是明白。 何况,同路一行他就已经习惯如此。 “咳咳!”顾长生一口饭咔在嗓子眼,目光不善的看向同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的月西楼。 “尼玛!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你俩到底要干嘛?”可快恶心死她了!筷子上有口水,等同于间接接吻啊!恨恨的将他们夹来的菜夹出去! “青菜有利于伤口愈合,我受伤的时候你说的。”周沐再一次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拿她的话堵她。 “老娘我无肉不欢!”她夹口酱肉都被抢走,还让不让人活啊! “少食无碍,不能靠肉下饭。”周沐盯着她碗里的青菜,大有她不吃下去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对视了一会儿,顾长生败北,闷头开始用从未有过的速度,扒饭! 小翠几人对视一眼,不断的凝视着上首的三人!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下终于吃完,顾长生第一个窜出了饭厅,长长的吁了口气。 忒尼玛憋屈了! 不理会跟在身前身后的两个闪亮亮的美男大尾巴,顾长生要去给韩秋换药。 “我说你俩好歹避嫌一点儿好不好,韩秋可是一个黄花大姑娘,换药可是要退衣衫的,看了不该看的,你俩谁负责?”顾长生堪堪停在门口,挡住了两人尾随的身影,脸上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 两人果然很是识抬举的停步不前。 对韩秋负责?省省吧! 他们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个嚣张的长生娘子! 顾长生哼了哼鼻子,愤愤的进了韩秋的屋子。 几天的时间,在顾长生的悉心照料下,韩秋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愈合,只是毕竟是穿过了肩胛的伤口,要想好的彻底,怕是少数得半月有余。 “娘子怎么了?”韩秋脸色虽然还有点儿苍白,可已经比那日好了许多。 “你问她啊。”顾长生一边重新洗手,一边瞄了一旁的小翠一眼。 小翠一脸无辜的看向自家娘子,不解,“我怎么了?” 她没犯错惹了自家娘子吧? 若说惹了娘子,是门外的那两个才对啊。 “你怎么了?小翠啊,你到底是谁的丫头啊?”顾长生一边掀开韩秋的上衣,一边说。 归属问题,这是个大问题啊! “我当然是娘子的丫头啊!”小翠回的很干脆,这个问题,完全不是个问题。 “你是我的丫头,却恨不得把我和周沐那妖孽送做堆儿,服侍的那叫个殷勤周全!”想想就来气,女生外向啊,顾长生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看着小翠。 “看娘子说的,服侍你,小翠当然要周全啊。”娘子可还带着伤呢! 顾长生一边解开韩秋伤口的包扎,一边拿过药粉。 她觉得,小翠的教育问题,迫在眉睫,不得不做! 第88章 两只美男一台戏! “小翠,你以为,我和周沐是什么关系?要你这样周全的伺候?热水?嗯?毛巾?嗯?熄灯关门?嗯?”顾长生每问一句,脸上就黑一黑。 “额……”小翠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也是黄花大姑娘,能做到这份上,全赖她在李府当过粗使丫头。 没吃过猪肉,好歹得见过猪走不是,难道她服侍错了? “小翠啊,身为我的贴身丫头,你不是应该和你家娘子我共进退的吗?” “把我一个人扔下跟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月黑风高的,你是想他睡了我,还是想我睡了他?” 小翠:“……” “小翠,我和周沐的关系,目前来说,那就是没关系。” “你莫忘了他的身份!月西楼接了刺杀我的单子,此事肯定和上京李府脱不了干系,在我没有足够的实力在任何人面前护你们周全的时候,我即使心悦于他,也不能嫁他。”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心动并不能让她失了理智的去盲目接受。 她不想再面对一次那夜的浴血的场景,她也是人,她害怕失去! “娘子,我……”小翠低头,诺诺的开口,却不知道如何继续。 “一个得了梁王助力的肖呈文,都能将我们逼至险地,若是对上皇家,你以为,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周沐身在皇室,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面前,面对的不是有情就能跨越的沟壑。 “皇家权势倾轧,我们已然牵扯其中,麻烦是他给老娘惹来的,老娘借他的势理所当然。” 小翠猛点头,此时此刻娘子说嘛都是对的! 娘子就算说猪会爬树,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而韩秋,却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所以啊,小翠,为了能不这么快的被炮灰掉,你就甭恁极力的撮合我和妖孽了,我俩现在的距离是越远越安全,懂?”睡美男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不,她这边才把人睡了,后面就会引来无数的麻烦,信不信? “懂!”甭管懂不懂的了,点头附和就没错,小翠认错态度良好。 “娘子能明白这个,再好不过。”韩秋看着自己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总结了一句。 “我想不明白来着,可耐不住你家娘子我心有七窍啊……”顾长生无限忧伤的自卖自夸,不想两人有太多的压力。 门外听到屋内谈话的两人,脸上变幻莫测。 “周沐,看来你的希望也不大。”借人之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 周沐眉头微拧,周身冷气浓郁,没有应声。 “像她这般的女子,就该在寻常百姓间蹦跶,你确定皇室那个尔虞我诈的大牢笼,是她想要的?”月西楼单手托着下巴,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周沐耳中。 这点儿,周沐又岂会没想过,可是,既然已经心动,你要他如何放手? 而且,就算他现在放手,她未必就能置身事外! “周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将自己的感情强加给她,可有问过她的意愿?”月西楼势要将打击进行到底。 兴他无限秀宠溺,就不兴他打击人吗? 显然,月西楼真的抓住了周沐的痛点。 将她羁绊在自己身旁,他从未问过她的意愿,也未给过她拒绝的机会,她是真的不屑入得皇室门的吧? 他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的出身! “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皇家那般的门庭,周沐哇,你家容不下她这样被休弃的女人的,你死心吧。”死心吧,死心了他的机会就更大了。 周沐冷厉的撇了他一眼,转身接过跑来的小肉包子。 “木头叔叔,娘亲说给秋姨换好药,就给我解开包扎奥,我能和别的孩子一样了奥。”不会再有鄙夷不屑的眼神,不会再被众人所不容,小肉包子很开心。 “恩。”周沐将小肉包子抱在怀中,淡淡的应了声,还在想着月西楼的那些话。 “木头叔叔,等我好了,你带我去看皮影戏好不好,我听翠姨说,皮影戏可好看了。”小肉包子闪着一双星星眼,满怀希冀的提要求。 “好,闽南战事一了,我就回来带你去看皮影戏。”周沐回神,嘴角微勾,许诺。 “木头叔叔还要去打仗吗?”小肉包子抬头,一张小脸溢满了担忧,“娘亲说,打仗很辛苦的,会受伤,会死人,会流好多好多血,像门口的小河一样。” “是啊。”周沐捏了捏小肉包子的小脸蛋,“不入行伍,不知征战苦,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是,我还是想当将军的啊,能像木头叔叔那样,骑着高头大马,多威风,那样就没有人敢欺负娘亲了!”小肉包子对李府的遭遇,颇为难释怀。 “好,好男儿自当如此。”周沐很满意。 “那木头叔叔你可别受伤,别流血,顾泽会心疼的。”扒着周沐的肩头,小肉包子说的很郑重其事。 一语动心弦,周沐身子一僵。 这么多年南征北战,所有人都在关心他能收复多少失地,能扩展多大疆域,能立多少战功…… 从未有人,关心过他是否也会受伤,是否也会流血…… “顾泽,做我的儿子可好?”周沐嘴角微勾,周身的冷气顿时消融。 小肉包子仰着小脑袋才想点头。 “不好!” “不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拒绝的很干脆! 推门而出的顾长生,防贼一样的看着周沐,出离愤怒,“丫的,妖孽你出息了啊,趁老娘不在,竟然勾搭我儿子!” 她的心头宝养老本奥,可不能被妖孽勾搭了去! “是啊,放下我的徒弟!”月西楼附议,这周沐忒奸诈! 顾长生此时倒不关心什么师傅徒弟的,她只想着得把儿子捞回来,“儿子,下来!忘了娘亲告诉你的,现在人贩子可多,专拐你这种懵懂无知的小屁孩。” 沦为人贩子的周沐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小肉包子放下了地。 小肉包子欢快的迈着一双小胖腿蹦跶到自家娘亲身旁,抬头辩解,“娘亲,木头叔叔不是人贩子啊,咱们很熟了。” 人贩子都是陌生人,木头叔叔已经好熟悉了啊! 再说,当木头叔叔的儿子,也不错啊! “儿子啊,熟人才好下手啊,一拐一个准,懂不?”顾长生不得不加强儿子的防范意识,教子大业,任重而道远啊。 “懂了!可木头叔叔真不是人贩子啊!” 顾长生内伤的扶额,她儿子真尼玛会较真,钻牛角尖钻的那叫个准! 周沐很欣慰,小孩儿的眼睛是雪亮的! “儿子啊,我给你讲过的兵法你可还记得,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啊,你就是那被舞的剑,你娘亲我就是那沛公!拐个儿子带个娘,拐一送一,这买卖,怎么说他都赚大了,咱可不能上当啊!” “奥……”小肉包子点了点头,悟了,“娘亲我明白了,就像娘亲讲的,正攻不下,兵行侧翼,正面搞不定的时候,就要从容易下手的侧面攻击,才能致胜,我就是那比较容易下手的侧面哇……” “正解!”顾长生很满意,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旁听母子二人交谈的几人尽皆无语。 周沐更甚! “丫头,教的好!”月西楼是真心服气了,信口拈来的兵法谋略,这个女子,总是能带给他惊喜。 “顾长生,他还未满四岁,你这都教他的些什么?”周沐黑着一张俊脸,无奈道。 “防拐三十六计!妖孽你给我记住,顾泽是我的儿子,我自己的,任他是谁,都别想跟老娘抢!”穿来就这么一点儿福利,谁跟她抢儿子,她跟谁拼命! “我那是抢吗?”周沐扶额,他对这女人,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那不是抢,你那是拐!不愧是当将军的人,心机叵测哇!你个心机佬!”顾长生恨恨的瞄了他一眼,长的美了不起啊,长的美也不能拐她儿子! “你脑袋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八怪的东西,简直是……是……”周沐词穷,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女人。 “我脑袋里装的什么你肯定不知道,老娘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你羡慕嫉妒恨也没用!”揽过自己的宝贝儿子,“儿子,走,娘亲给你解开包扎去。” 珍爱儿子,远离妖孽! 周沐摇了摇头,跟上。 而另一边,小翠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另一间厢房。 娘子说,防狼很重要! 沐郡王就是那匹狼!一定要将他爬床的可能扼杀在萌芽之中! 赶的走就赶,赶不走就撵厢房来!绝对不能让人赖在她床上! 全然不知顾长生打算的周沐,此时正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小肉包子脖子上包扎的布条。 一条条布条解下来,众人皆是屏气凝神。 “紧张个屁啊,老娘出手,还能治坏了咋滴,这可是我儿子,亲的!” 解开最后一块白布,露出小肉包子的脖子下巴。 那个肉瘤子,此刻已经不在。 只有一块淡红的疤痕,横在他下巴和脖颈上,远远看来,与常人无异。 谁还没个病没个灾的?有个把点儿疤痕,再正常不过了! 第89章 强扭的师傅,得甜! “据说,他生来就异于常人,才会见弃于李府,现在看来,李府的嫡长孙,倒是便宜了你。”月西楼想到顾泽的聪慧,不由暗嘲李府之人的愚昧。 “是吧,管他们哭爹叫娘,儿子是一个人的!”顾长生拿出自制的生肌膏给儿子上药,“时日一久,这点子疤痕自然会淡去,儿子啊,娘亲的膏药可是很好用的奥,保证一点儿疤痕都不会留,你肯定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想到什么,顾长生的身形一顿,脸色怪异的转向月西楼,开口,“花孔雀,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她的知名度难道就这么高?还是说,古代都尼玛木有隐私的? “春风不顾月西楼,他的清风明月楼开遍四国各大城池,花街柳巷酒楼茶肆本就是打探收集消息的最佳地点,他知道的当然不会少。”周沐站在一边,睨了一眼月西楼,解释。 闻言,顾长生的双眼顿时就晶晶亮了。 放下手里的药膏,一脸哈巴的奔着月西楼就过去了,“花孔雀哇,你这是活生生的百晓生啊,那啥子,李府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不?” “略知。”月西楼在顾长生太过殷切的目光之下,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呐呐的回道。 “梁王有多少红颜知己你知道不?”顾长生哈巴的跟进了一步。 “略知。”月西楼又退了一步。 这下顾长生不跟了,一个转身抓过自己的儿子,积极性空前,“儿子,磕头,拜师!” 尼玛,放着这样免费的情报王不抱紧大腿,她不是脑残就是秀逗了! 小肉包子还沉浸在肉瘤消失的怅然若失和欣喜中,就被自家娘亲一把抓了过来。 一双茫然的提溜转,搞不清楚状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月西楼的警觉性顿时提了起来,珠宝匣子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双手连摆,“你要干嘛?要干嘛?” 就算顾泽很聪慧,可收徒一事,怎能儿戏? 古人有多重视师门传承,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所以就算月西楼有了收顾泽为徒的心,也打算再观察一段儿时日再说。 “拜师啊!你刚才不还承认我儿子是你徒弟的吗?难道你想反悔?”顾长生丹凤眼一眯,笑意一顿。 敢跟她玩儿出尔反尔,信不信她揍人? 月西楼被噎的一愣,刚才,他貌似真说了那么一句。 顾长生见他不接口,嘴角微扬,眼中划过一丝精光,“花孔雀哇,你最好别跟老娘玩出尔反尔那一套。” 感觉到危险,月西楼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到底要干嘛,强扭的瓜不甜!” 顾长生脸上挂着奸诈的笑,摸着下巴点头赞同,“这话说的不错,强扭的瓜不甜,我这么崇尚公平的人,自然不会干那样的傻事。” “额……”月西楼明显不信的看着顾长生,他才不信她会这么好心!周沐不是说,她既然此意已起,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求解的看向周沐,希望能得到一二示意。 周沐嘴角抽了抽,不负他望的开口,“她会给你选择。”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她所谓的公平,绝对是相对于她自己而言。 而她给出的选择,往往让人无从选择。 “宾果!月西楼,我给你两个选择,公平公正,童叟无欺。”顾长生一耸肩,给了周沐一个你果然懂我的眼神。 周沐头疼的扶额,他很不想懂来着,实在是,他吃过这样的亏,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哪两个选择?”月西楼显然也察觉了不对,众人的神情太诡异,无一不提醒着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一,你收我儿子当徒弟,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皆大欢喜。”两手一摊,抛出去第一个选项。 多么和谐的选项! 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二呢?”月西楼脸色一松,却没有立即应承下来! 收徒如半子,必须谨慎为上! 尤其,这徒弟还有一个这样的娘亲!那就更得留个心眼了! “第二个么……”顾长生脸上的笑容更胜了,笑颜如花,闪了几人的眼。 才踏进屋门的小翠,只一眼就快速的退了出去。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娘子每次这样笑的时候,就会有人遭殃!遭殃啊! 月西楼神情莫名的看着落跑的小丫头,不自觉的往门口靠了靠,诡异,这气氛忒诡异了啊! “院外侍卫可在?”顾长生对着门外吼了一嗓子,脸上的笑容不减。 不过一刹那,院外就传来回应声,“手下谨听娘子示下。” “院门紧闭,弓箭上弦,要是哪个不识趣的往外冲,就给老娘我射成马蜂窝!” “遵命!”门外之人唯命是从,很快,院墙屋顶之上,就架上了弩机,上弦之声此起彼伏。 “嘿嘿……”顾长生抿着嘴唇笑的邪恶,“老娘出品,连发的弩机,百步穿杨不是梦,百丈之内,依旧能穿透铁甲,你要不要试试货?” 月西楼的脸上五颜六色的变换了一圈,犹不死心的往院墙上忘了一眼,看似平常的弩机,却是三箭同时在弦,此刻,他分外的确定,如果他往外闯,就算身手再好,下场也比马蜂窝好不到哪里去。 “咳咳……那个,我可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哇,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么?”灰败的摸了摸鼻子,月西楼很无助。 “我是想知恩图报来着,所以我给你选择了啊,当我儿子的师傅,吾家既汝家,认尔来去自如。”顾长生也摸了摸鼻子,“再说了,好人难当哇,恩将仇报什么的,也没什么不好哇,尤其是对你这种脸皮倍儿厚的人来说。” “你不是喜欢赖在我家么,来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谨慎选择奥……” 这到底是谁脸皮倍儿厚?月西楼控诉的眼神望向眼前笑的恣意的女子,一张美脸,几近扭曲。 转眼又看了看护在她身后的周沐,脸上闪过一丝彻底的灰败,气急败坏的跳脚,“老子我有的选吗!有的选吗?你这跟逼良为娼有什么两样?” 他这句话说完,顾长生很不厚道的笑喷了,指向月西楼,“哈哈……逼良为娼?” 月西楼脸上一黑,才想收回前言,却被顾长生无情的打断。 “花孔雀哇,想想你的老本行,你可是开花楼妓院的奥,逼良为娼这事儿,你干的绝壁比老娘我干的多,报应不爽哇,这就是现世报,来吧,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月西楼恨恨的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子,又恨恨的看了周沐一眼,认输,“我选第一个!” 好汉不吃眼前亏,傻子才去当马蜂窝! “这才对哇!”顾长生心满意足的一拍手掌,对着院外高喝,“收起弓弩,没事了。” 悉悉索索的收箭之声想起,转眼恢复平静。 聪明如顾长生,自然不会给月西楼反悔的机会,对着门外藏头露尾的小翠就开口了,“还愣着干嘛,还不准本香案贡品,你家小公子要拜师,这可是大事!” “是。”小翠应了一声,利索的跑去准备了。 “单单是香案贡品就能行的么?”月西楼不依了,涨红着一张美脸抗议。 “不然嘞?你还想敲锣打鼓弄的满城皆知咋滴?”顾长生不屑的瞄了他一眼。 “就算不敲锣打鼓,也得请上一二道上有名有望的人物,本楼主收徒,江湖咸闻,怎能如此了了处之?”这徒弟收的忒憋屈,怎么着,他都得找回点儿场子才行! “花孔雀哇,做人要低调,枪打出头鸟,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咱可不当那出头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还是消停点儿吧哈。”顾长生好脾气的劝慰,完全不给月西楼反对的机会,牵着小肉包子就往正厅走去。 小翠和董雷准备东西准备的很快。 正厅之上,香案已经摆好,四色的贡品也已收拾妥当。 顾长生看着摆在正中间那个偌大的酱猪头,嘴角抽了抽,看向两个丫头,“这猪头哪里来的?” 这简直尼玛的弄的太像那么回事儿了啊,竟然还让她俩弄了个猪头拜拜出来! “娘子昨天不是说想吃拌猪耳朵?”董雷上前了一步,回道。 顾长生嘴角猛抽,“所以呢?” “我想着吃猪耳朵是吃,不如再拌上点儿猪脸肉,咱家人多,省的不够吃哇。”董雷挂着一脸邀功求夸奖的笑,接着说,“娘子放心,全活的酱猪头,还没上桌呢。” 撤了供再上桌,刚刚好! 顾长生对董雷的佩服,那真是五体投地了,炯炯有神的看了那偌大的酱猪头一眼,点头,“干的漂亮!” 忒尼玛有先见之明了,今儿个,就请那俩赖在家里的男人吃猪头肉! 关键是,完全不用担心不够吃! 顾长生的双眼扫过董雷愈发圆润的腰身,又扫过她明显圆润了一圈的俊美小脸蛋,头疼的抚了抚额,“小雷子,快出去,我看见你,就忍不住和香案上的酱猪头做对比。” 再这么吃下去,美艳的小雷子,早晚得和猪头没差别! 想想就内伤!她美艳的小丫头哇,为嘛审美观如此扭曲,不久的将来,她该如何拯救自己的双眼哇? 第90章 师门祖业,坑爹! 董雷摸着鼻子不明所以的退了出去,临了还不忘看了那香案上的酱猪头一眼。 她和酱猪头有嘛好比的? 娘子这是又抽了!找不到答案的董雷,自动将此归为娘子抽风的范畴。 顾长生和周沐坐一旁观礼,看着捻着三柱清香走来的两人,看着自家小肉包儿子像模像样的跟在月西楼身后,嘴角不由微弯。 周沐眼疾手快的拍了她胳膊一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顾长生不解的看向周沐,眼神询问,肿么了?她没做错什么吧? 周沐见她摸不着头绪的迷茫眼神,嘴角微勾,倾身过去,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若不怕他恼羞成怒,真撂挑子不干走人,大可再嬉皮笑脸下去。” 顾长生一听这,马上收起了笑脸,坐正了身子。 撂挑子走人?怎么可能,到嘴的肉包子,哪有飞了的道理! 全然不知二人的动作有多暧昧的顾长生端了杯茶盏,看向一本正经跪在地上的月西楼,奸计得逞的忍着笑脸。 三柱清香在手,月西楼三拜过后,正色开口,“教坊公孙氏第五代传人月西楼,今收徒……” “噗……”顾长生一个没忍住,才抿进嘴的茶水喷了出去。 “顾长生!”月西楼忍无可忍,恨恨的转头,大有顾长生再稍有动作就跟她拼命的架势。 “呵呵,没事没事,我就是被口水呛了下,你继续,继续……”顾长生讨饶的摆手。 又恨恨的看了顾长生一眼,月西楼才转回头一本正经的继续,“教坊公孙氏第五代传人月西楼,今收徒顾泽,荫师祖婆婆教诲,延公孙氏技艺,续我教坊万代千秋!” 顾长生这下是长记性了,一张脸憋笑憋的涨红,可愣是双手捂着嘴巴,没发出一丝儿声音。 有什么事儿,等这拜师仪式完了再问也不迟。 续我教坊万代千秋?甭欺负她历史读的不好,丫的披了教坊的羊头,也改变不了它就是青楼楚馆别称的实质! 她能告诉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杜绝黄杜绝赌杜绝毒,杜绝黄赌毒,黄首当其冲么? 还有那什么教坊公孙氏!师祖婆婆! 好奇心猫儿挠似得弄的顾长生整个人都在打颤,月西楼的师门,真心奇葩! 纵观古今,出身教坊的公孙氏,她顾长生只知道一个! 开元盛世时的唐宫第一舞人,善舞剑器,舞姿惊动天下的公孙大娘!这是时空的恶作剧,还是历史的惊奇雷同? 拜师的仪式还在继续,当顾泽跪在月西楼身前,端正的磕了三个响头,喊了师傅之后,仪式才算完成。 顾长生见仪式结束,才稍微松了口气,实在没忍住就又喷了! “花孔雀,你干嘛!”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抓住月西楼朝自家儿子脑袋上伸过去的爪子。 却被周沐动作更快的拦在半空。 “男女授受不亲。”冰冷的声音响起,略带提醒。 顾长生愣愣的收回手,不屑的哼了声。 丫的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抓老娘的手,你不是男人?还是老娘我不是女人?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顾长生一把揽过儿子,警惕的看着月西楼手中那个华光闪闪的珠钗,这是月西楼刚从他自己脑袋上巴拉下来的,而她刚才之所以出手制止,就是因为,这个珠钗差一点点就跑到自己儿子的脑袋上了! “我儿子是个男娃!”有小JJ的好吧! “本楼主自然知道。”月西楼一脸正经。 “那你拿着个珠钗给他带干嘛?”她万分确定,那玩意看着就价值不菲,可关键是那明显是女子才有的饰物好吧! 也就像花孔雀这样的怪咖才会一身彩衣顶个珠宝匣子晃来晃去! “这就是我公孙教坊的传徒信物。”摇了摇手中的珠钗,月西楼回的更一本正经。 顾长生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他手中的珠钗,镂金的样式古朴非常,偌大的珍珠流苏悬挂在尾翼,大有展翅翱空的气势。 好美的珠钗,好精致的制作手艺,好大的珍珠…… 吞了吞口水,顾长生艰难的开口,“花孔雀哇,我忘了问你,你的师门,那个什么教坊公孙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师门来着?” 千万可别是她想的那样,要不,她真的要一脑撞装死在豆腐上了! “师祖婆婆公孙大娘,教坊出身,剑器舞精绝天下,绝世无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顾长生失神的喃喃低语。 而月西楼闻言却神色大动,不敢置信的望向顾长生,“你怎么知道我师门的不传记述?” “这是你师门的记述哇……”顾长生又喃喃的重复了句。 扯淡!这分明是诗圣杜甫形容公孙大娘剑器舞的诗句! 想当初,她年幼之时,看到这段诗句,遥想公孙大娘舞剑器时青山低头、风云变色、矫如龙祥、光曜九日的逼人气势,还不由神往,甚至还去练了一段时间古舞有没有! 这操蛋的时空,该不会被人穿成了筛子吧? 这公孙大娘,绝壁是从她的大唐盛世穿来的!肯定以及一定! 牛掰的古人,你穿来还能弄个什么教坊师门绵延了几代徒孙,佩服哇! “丫头,说,你怎么知道我师门绝不会外传的记述?”月西楼难得的神色肃穆,看向顾长生。 那是他师门师祖婆婆手札之中的诗句,绝对不会有嫡传弟子之外的人知道的! “呵呵……”顾长生无力的回以一笑,她要怎么告诉他,她是从历史上,从诗集上看来的? “说啊!”月西楼显然不想善罢甘休,追根究底的问。 “你若真要我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你的师祖婆婆,或许有点儿渊源。”抚了抚额头,顾长生扬起了一抹苦笑,不是她丫的忽悠人,真论起来,她绝对和公孙大娘来自同一个时空,只不过,公孙大娘是来自她的历史中而已! 这下,倒是换月西楼愣住了,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这怀疑的眼神,彻底的惹怒了顾长生,眯着双眼,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 “西河剑器……”丫的,要是她没有记错,公孙大娘,靠的就是西河剑器舞和剑器浑脱闻名后世的,她就不信,既然公孙大娘穿来,能忘了昔日的名动天下的荣光? 果然,月西楼闻言,脸色又变了几变。 顾长生眼疾手快,趁他失神的空隙,一把将那珠钗从月西楼手中抢了过来。 上下左右仔细掂量了个遍,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还是属于她那个时空历史中的东西,“这是公孙大娘的东西吗?” “不准直呼我师祖婆婆名讳!”月西楼回神一把抢回了珠钗,神色不善的提醒。 “额……”顾长生一愣。 “公孙氏之名,世人咸闻,佳人一舞动京畿,誓不低眉折腰侍权贵,千金散尽救水灾之后的黎民百姓于水火,其人其迹都为我等后人称颂,你可以唤她一声公孙婆婆。”周沐在一旁低声解释,然后看向月西楼,“传言公孙氏散尽家财消失无踪,想不到你竟然是她的传人,天下教坊属一脉,江湖传言,果然不虚。” “额……”顾长生对公孙大娘的仰慕真的犹如滔滔江水了,牛掰!教坊中的领头羊!神一样的存在哇! 想到什么,顾长生摸着下巴,围着月西楼转了一圈,“若我没记错,公孙婆婆是教坊出身,她的传人不是应该都是女的吗?” 男的当妓女,那还能看吗?花孔雀顶多也就当牛郎! “若非如此,我何须做女子装扮?”月西楼回的倒也不含糊。 顾长生顿时就悟了,“奥……感情你男扮女装偷师的哇……” 就这雌雄莫辨,胜过女子万分的长相,确实十足的忽悠人哇! “非耶,入我教坊门,不论男女。” “奥,你师门还真是高瞻远瞩,不拘一格降人才哇。”顾长生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派只收女弟子,太监和人妖也不行,概不提供葵花宝典和小剪刀! 嘎嘎……炯炯有神! “打住!”又想到什么,顾长生猛然回神,看向月西楼,然后看向自己乖巧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那啥,我儿子拜你为师,不会也要像你这样打扮的……额……这么特立独行吧?” 请恕她欣赏能力低下,月西楼这一身招摇过市的打扮,她真是接受不能,爪机哇…… “那是当然!”月西楼突然就笑了,而且笑的颇为幸灾乐祸,他百分百的确定,顾长生对他的装扮,不敢苟同! “我去你娘的!”顾长生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一脸愤慨,“你敢把我儿子打扮的不男不女试试,信不信老娘现在就让你这劳什子的教坊一门绝户?信不信老娘现在就阉了你跟元宝作伴去?” “你!”月西楼生气的指着眼前的女人,无言以对。 “儿子呦,娘亲对不起你哇!你放心,大不了娘亲替你灭了他,咱不要这样师门的师傅了!”揉了揉自己儿子的小脑袋,顾长生欲哭无泪,郁卒非常! 擦来!她以为月西楼只是刚好开妓院而已,结果,人家开妓院还尼玛是祖传的! 我来个擦!这是神马坑爹的师门祖业哇! 第91章 悲伤突袭,泪落! “丫头,拜师礼已经行过,你现在后悔,为时已晚啊……”月西楼见她如此,幸灾乐祸更甚,脸上的笑意更浓。 顾长生撇了他一眼,“我管你晚不晚,我告诉你,我儿子,绝对肯定一定不会跟你这般打扮,也不会戴你拿着的那个珠钗的!” “家有家规,门有门规,礼不可废,规矩自然不能破。”月西楼不为所动。 他清楚的知道,顾长生这人吧,看似嚣张纨绔,可真伤他的可能性不大。 收顾泽为徒,虽然过程挺憋屈,可他心底也是愿意的,这才半推半就顺水推舟的应承了下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要死还是要活?”顾长生坚持,这事儿尼玛完全的没商量! “何必那么较真,我这身打扮其实也挺好。”月西楼也不打算轻易妥协。 “好个屁!除了武功,别拿你那扭曲的三观来污染我的宝贝儿子,要不,这师傅,咱也不要了,我这就叫人把你射成马蜂窝!”顾长生发狠,失策哇,教坊哇,那就是青楼楚馆的别称,花街柳巷的代名词,她儿子将来不会被教成个花花太岁吧? “额……”月西楼嘴角一抽,心里明白是明白,可总被这么威胁,搁谁都不好受。 “那啥,少林寺不是还有什么俗家弟子的么?那个,我儿子,就给你当俗家弟子好了,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不用遵守清规戒律,我儿子也不用遵守你那些奇葩的门规,将来你再收个什么关门底子什么的,你意下如何?”顾长生灵机一动,兴致勃勃的提议。 “教坊公孙氏一脉,嫡传弟子,一代只有一人。”月西楼无奈的摊手,虽然提议不错,可是…… “额……”这下换顾长生无语了。 我来个擦,这都是什么奇葩的师门啊!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哇! 揽着自家的宝贝儿子,顾长生这下欲哭无泪了,“儿子哇,娘亲对不起你哇……” 她就说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好占的便宜! 她不过就是看月西楼人长的好,功夫又好,还财大气粗,又是个百事通。 留在家里,一来赏心悦目,二来可以看家护院,三来么,缺钱了可以打个劫,有事儿还能当包打听! 结果,结果往往这么不堪入目…… “咳咳……”周沐干咳了两声,将头扭向了另一边,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月西楼笑的分外惬意,终于让他捞回点儿场子了,再被顾长生欺压下去,他早晚得内伤! 装模装样的假哭了一阵,直弄的小肉包子一双大眼围着几人打量个不停,顾长生突然就计上心头。 “花孔雀哇,咱打个商量呗……”扬着笑脸,顾长生低眉顺眼。 拜师都拜了,还没出师就欺师灭祖,貌似有点儿不合算。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没商量!”前车之鉴犹在,这女人说商量和选择的时候,那和没商量没选择基本上没差别!月西楼回绝的不可谓不快! “花孔雀,你若还想从我这得到那两个老人儿的消息,最好跟我打这个商量。”顾长生嘴角抬起,奸诈的笑。 月西楼的身子果真一顿,“我可以从周沐身上下工夫。” “压上我的脑袋,你要是能从妖孽身上捞到一星半点儿的消息,老娘我跟你姓!”一拍胸膛,顾长生赌的大义凛然! “顾长生!”周沐恨恨的回头,看向那嚣张的女人,脸上一片漆黑! 月西楼瞪着一双美目,看向周沐。 周沐很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别看我,我绝对不会让她跟你姓,也不会让她没了脑袋!” 一个女人冠上一个男人的姓氏,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娶她过门!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怎么样,花孔雀,咱打个商量呗?”顾长生得意的笑! “门规绝对不可破。”月西楼退步,但还在坚持。 “自然,我同意我儿子遵从你们的门规,但是要等十五年后。”十五年后,儿子都十八九了,他要是自愿做人妖打扮,她这做人娘亲的,也不好拦着不是? 若是他自己不愿意么,这和儿子斗争的重任就交给月西楼了,****鸟事? “十五年后?”月西楼犹豫,“十五年后,你就不再过问?” “养儿防老,我还能养他一辈子哇?十八岁我就将他扫地出门,爱咋滴,你自己跟他交涉去!”顾长生挥了挥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再大的本事,不出去经经世面,那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扯淡! 她绝对不会养出一个绣花枕头的! 月西楼见她说的不像作假,歪着头开始了思考。 “同意不同意给个痛快话哇?你该不会穿的娘就真的成娘炮吧?”耐心向来不甚好的顾长生,一个没忍住,就脱口而出。 “你!”月西楼脸上一黑。 “嘿嘿……”顾长生尴尬的笑,“你甭介意,我说吐露嘴了,你就当没听见。” 她可不想跟月西楼解释何为娘炮,她要是真解释了,估计月西楼真的会跟她拼命! 珍爱生命,谨言慎行哇! 顾长生悄悄的给自己提了个醒! “你到底同意不?你要是同意了,我就能去做面膜了,秋天干燥,得适时给皮肤补充水分,顾氏独家出品的面膜,纯天然无污染,你要不要试试?”丹凤眼眨啊眨,顾长生殷勤的靠向月西楼,却被周沐一把拽了开去。 “你能不能有点儿女人样!”脸色漆黑的周沐见她全然不顾男女大防,忍不住的开口提醒。 顾长生见此,不由得怒上心头,挥手想要甩开周沐的手,却没成功,双眼冒火的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顾长生顿时暴走,“什么女人样?我就是如此!看得惯就看,看不惯就滚!没工夫整天听你唠叨什么廉耻不廉耻的,我顾长生,就是这样!我的规矩我说了算,我的地盘我做主,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除非我死!懂?” “别拿那些高门贵女跟我比,我做不来什么画楼锈牡丹,也装不出大家闺秀的模样,那就不是我的菜!懂?” “还有,先把你自己的规矩给老娘理顺好了再说,别尼玛没事往女人的寝室跑,往女人的床上爬,这就是你家的规矩?还真尼玛别树一帜,看人下菜!” 周沐黑着脸看着眼前嚣张不可一世的女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放开了手。 他是败给这个女人了,彻底的! 胳膊重获自由,顾长生犹不解气的剜了周沐一眼,低低的咒骂了声,“妖孽!” 他当他是她的谁,有事没事就挖坑给她跳就罢了,竟然还对她管前管后的! 滚球!她顾长生活了一辈子,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唯一怕的就是她的爷爷,好巧不巧的,她爷爷还是天上少有地上仅有的五好爷爷,宠她宠的无法无天,就怕她一个不如意,哪里会对她管东管西,呼来喝去? 而现在,那独独的一人,也和她时空相隔了…… 周沐看着眼前的女人,前一刻还眉眼嚣张,这一刻眼中却溢满了失落,心里不由的一揪,温声细语的开口,“好了,我不说你了,由你,由你,都由你行不行?”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句话一说完,两行清泪不期然的流出了顾长生的眼眶。 由你,由你,都由你…… 她爷爷也曾这样说过,一头白发苍苍,满目宠溺…… “娘亲……” 小肉包子被娘亲突然而至的伤感吓到,期期艾艾的唤了声,却被同样感觉不对头的月西楼揽到了另一边。 月西楼此时也有点儿慌神了,他见到顾长生的第一面,她长身独立,笑语嫣然的立于刺客死尸中间,谈笑风生…… 仿佛,这个世间,就没有事儿,能入得她眼,能入得她心,能扰的了她的快乐生活…… 而此刻,她就站在那里,依旧的长身玉立,两行清泪,一身沧桑,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周沐神情凝重的上前了一步,长臂一伸,揽过那纤细的肩头…… 背上还在隐隐作痛,顾长生哭的无声无息。 让几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沐很聪明的没有出声,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其实真的不会劝解人…… “妖孽,我想家了,我想我爷爷了……”低的不能再低的呢喃,带着无限的孺慕和眷恋…… 可周沐听的清清楚楚,眉头紧皱的缓缓叹了一声,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他虽然知道她的来处,可这虚无缥缈的,他也不知如何帮她。 传言苗疆大巫,能知过去未来,或许,他应该派人再入苗疆看看…… “那个,你别这样,我答应你还不行。”两人相依的身影,灼痛了月西楼的眼,将身前的小肉包子徒弟往前推了推,“爱徒啊,赶紧的劝劝你娘亲,这可不像她一贯的作风,悲春伤秋的诗情画意事儿她做出来忒矫揉造作了啊……” 前一刻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顾长生,瞬的回神,两颊还挂着清泪,目光不善的看向月西楼。 “好了,他已经答应了,你不是说要去做什么面膜?咱们去吧。”周沐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滴,前所未有的温言细语。 第92章 女人心海底针 “恩。”又恨恨的看了月西楼一眼,顾长生抹了把脸,抢过儿子,率先往外走去,“走,儿子,咱们做面膜去。” 悲春伤秋的诗情画意事儿顾长生确实做不大来! 因为那形象真心和她忒不搭调了啊! “娘亲,你刚才为嘛哭哇?”小肉包子完全不知道察言观色为何物,问的坦荡磊落。 坐在石椅上和面膜药泥的顾长生手一顿,炯炯有神的抬头,看向一旁的小翠,“小翠啊,我儿子小时候是不是没穿过眉眼鞋?” 要不怎么这么不分眉眼高低,竟往人伤口上撒盐呢? 小翠抽着嘴角低头,回道,“奴婢不知……” 她是真不知道! 顾长生瞬间了悟了,这笔账少不得又要算到欺负她们母子的李府脑袋上!丫的,洗白白给老娘等着,等老娘哪天心情不好,就奔回上京找你们算账! 还有李府门口的那两个大石狮子,她分外想念哇! 肯定以及一定要倒腾过来镇宅! “娘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又走神了?”小肉包子双手托腮,做祖国的花朵状。 很萌很销魂…… 问题很蠢很愚昧…… “儿子啊,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你娘亲我不是走神,而是思考。”又加了点水,继续和面膜药泥,顾长生回的很正经。 “娘亲在思考什么?”小肉包子不懂就要问。 “在思考怎么能让你忘了这个问题。” 众人一致低头。 好吧,她家娘子又抽了! 而她家小公子又被忽悠了…… 两个大男人一人一边,不远不近的站立在一边,看着她惬意的捣鼓着所谓的什么面膜,时不时的跟儿子还有丫头调笑一番。 周沐嘴角微勾,他从来不知道,幸福可以如此简单而温馨…… 月西楼也是神情向往,历经那样的浴血厮杀,而不忘初心,她果然与众不同…… “小翠小雷子,赶紧的,把我昨天让侍卫做的那几把摇椅抬过来。”眼瞧着面膜就要和好,顾长生很兴奋。 哪里还有半点儿刚才沧桑寥落的影子? 众人一致认为,那可能是他们的幻觉! 一定是的! 小翠和董雷的动作不满,一前一后抬来了三把摇椅,这就是昨天她家娘子劳师动众,差点把这院子弄成木匠作坊,才做出来的椅子! 你说它是椅子吧,它的弧度忒像个小床了,完全契合人的后背腰身。 而且关键是这椅子还没有椅子腿,只是掰弯了老柳木做成了前后微扬的弧度,根本就不稳! 可她家娘子说了,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顾长生看着搬进院子里的三把非常富有现代气息的摇椅,很忧伤…… 为嘛呢? 这种懒人躺椅,当然是要躺着,闲听花开花落,卧看与卷云舒才有那份儿惬意劲儿不是? 可她背后有伤啊! 靠之! 躺是躺不成了,咱就算侧着,也要霸占其中一把!要不她不为他人做嫁衣裳,白忙活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哇,睡不够的冬三月哇,眼下这秋高气爽的,最适合做个面膜躺一躺,来来,你俩麻利的躺下!”端着一大碗和好的中药面膜泥,顾长生干劲十足,卖力的推销,“二位美男来试试吧,顾氏出品的七白膏,独门秘制纯中药研磨而成,保证环保无公害,效果大大的好了。” 周沐和月西楼被她殷切的眼光盯的浑身发毛,不约而同的皱眉。 “相信我,只需一刻钟,就能让肌肤焕发新生,我顾长生可是很注重美容养生的!”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周沐扶额后退了一步,也就后宫里的那些个女人才会闲的没事儿,对这个格外上心吧? 他们是男人啊!用得着美容吗?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又不能扒开我的脑仁看看,来吧妖孽,为了你那张倾国倾城的俊脸,快点儿躺下!”顾长生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极力游说! 周沐被她拽着衣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跟着她往那把怪异的椅子靠去。 人才一挨椅子,椅子就前后摇摆了起来,周沐身子一僵,暗暗使了巧劲儿,稳住了身形,才让椅子不再摇晃。 一旁的顾长生幸灾乐祸的笑,“你该不会打算一直这样费劲的维持平衡吧?” 周沐冷眼瞟来,那女人笑颜如花。 “好啦,你不用用劲儿,椅子晃你就随着它晃,放轻松。” 周沐这才放松了身子,仰面躺下。 秋高气爽,阳光和煦的穿过屋檐,在院中洒下了斑驳的影子,倒是难得的惬意。 没人认手腕上都抹了一点儿确定不过敏,顾长生放心的抱起儿子,斜躺到空余的一把椅子上,“小翠,快来帮我们敷面膜。” 小翠嘴角止不住笑意,听命的上前先帮自家娘子和小公子敷好,又盖上了一层泡过黄瓜汁的白丝布。 娘子说,面膜的药材要避光! 整个敷好,小翠脸上憋笑已经的憋的涨红,捂着嘴,“娘子,你和小公子现在好像妖怪奥……” 白丝布染了面膜药泥,灰糊糊的一片,真的好怪异…… “别……雪……话……他……俩……”侧身躺在椅子上摇摆的顾长生敷着面膜,口齿不清的指向同样忍笑的两只美男,笑毛啊,一会儿,你们也跟老娘一个样!哼哼! 小翠依言走到最近的月西楼椅子边,重复刚才的动作。 顾长生囧囧有神的侧身看着小翠的动作,心里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嘎嘎!看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变成灰漆抹黑的一片,那感觉不要太爽! 月西楼的面膜敷好,小翠走到了周沐椅子边。 才准备继续重复刚才动作的小翠,却被周沐毫不留情的出声制止了,“东西放下,我自己来。” 他向来不喜人近身,非一朝一夕可改。 而他也没打算去改。 小翠依言略施了一礼,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去取了个铜镜过来。 顾长生眨巴着一双大眼,看着眼前的妖孽独自敷上面膜泥,涂得那叫个匀和,比小翠这二把刀专业多了,这要是搁现代,绝壁就是一无师自通的美容达人啊! 三个大人,外加一个小肉包子,惬意的躺在院中廊下沐浴着秋风。 如果不看脸的话,那当真是风景这边独好! 如果看脸的话,那就只能撒丫子落跑了! 你永远不能要求人在追求美的道路上也是美的,只看结果就好,过程不重要! 当然,你也不能要求人做面膜的时候也是美的,丫的,不管你是沉鱼落雁还是闭月羞花,糊的就剩下两只眼睛一张嘴,谁敢说你美啊? 顾长生觉得自己顿时高大上了一点儿,虽说长的不像眼前的俩男人一样美的非人吧,可这一刻,好歹她和他们一样的,额……丑! “花孔雀哇,你说梁王的红颜知己中有没有身染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病的,比如说花柳病?”自娱自乐了一小会儿,顾长生闲不住了,也不管做面膜说话会不会长皱纹了。 “没有。”月西楼回的很干脆。 “这个可以有。”顾长生较真。 月西楼:“……” “花孔雀啊,世间原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那就有了路。” “现在没有,并不证明以后不会有,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的。”顾长生的话,说的丝毫不隐晦,妖孽还在旁边,咱就是要算计人亲叔!咋滴吧? 刚想皱眉,想起脸上还敷着东西,月西楼麻利的收起了表情,只是隔着顾长生看向了她的另一边,“你就由着她乱来?那可是你叔父!” 周沐睬都没睬他,继续闭目养神。 “啧啧,无情最是帝王家,老娘我果然没说错。”顾长生单手托腮,同情的看向月西楼。 “那可是梁王,位高权重,往他身边塞人,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月西楼说的不紧不慢,“再说,本楼主是个生意人,没有三分利自然是不起早五更的,梁王可非一般人物可比啊……” “这话我喜欢,有来有往,互不相欠,你清风明月楼里身上不利索的姑娘不少吧,我给你几张方子,对症用药,效果定然不差。” “此言当真?”月西楼对此颇为心动,顾长生的医术,他自然不怀疑,而青楼楚馆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买卖,楼里的姑娘自然少不了这样那样的不适。 “我还可以给你一剂汤剂药方,廉价易得,日常清洗使用,可以减少五成的染病几率。”顾长生见他心动,再次抛出诱饵。 “成交!”月西楼果然上钩,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难言之隐,但凡有一点儿转圜的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花柳病啊,虽然短时间要不了人命,可得了这样见不得人的病症的话,梁王爷,恁自求多福吧! 月西楼暗暗的为梁王爷捏了把冷汗,仰头开始思考自家楼里可有哪个姑娘是染了这种病的。 不光是染病,还得是姿色容貌都上佳的,才能入得了梁王的眼,让梁王成为裙下之臣…… “哎,女人心海底针啊……”月西楼忍不住的叹了一声。 顾长生这一招,忒阴损了啊!好在梁王已是有了孙子的人,不过得了这病,再想要儿子辈的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这跟让人断子绝孙没啥子两样! 第93章 风月花柳病 “男人心才海底针呢!”顾长生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他要是能勒紧自己的裤腰带,老娘我就算有三百六十招也阴不到他不是?” 众人飙汗低头:“……” “所以,这买卖怎么说,咱和梁王就是现在版的周瑜和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合拍!” 就算他们找了顶勾人的美女,梁王勒紧裤腰带管好了自家老二,这戏自然也就没得唱了不是? 所以啊,阴招什么的,关键是得有人接招才作数的好吧! 顾长生丝毫不以为意的侧趟在软榻上,心里的这口闷气,可算是又出了一点点。 梁王!王爷牛掰了不起哇?咱不能跟你死磕,还不能给你使些阴损的绊子么? 有句话说的好,甭管黑猫白猫,能逮住老鼠的那就是好猫! 她绝壁要当那只好猫!黑白不重要! 三大一小躺在廊下不可谓不惬意,除了刚才顾长生的阴损招数有点儿破坏氛围,现在的氛围倒是真的让人很放松。 顾长生惬意的晃着小腿,哼着前世的歌谣。 可偏偏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小肉包子成大字形横七竖八的躺在顾长生身侧,昂着灰糊糊的小脑袋开始发问了。 “娘亲,花柳病是什么病?” 顾长生对于自家儿子偶尔来那么一两次的神补刀分外无语。 花柳病哇,这尼玛到底该是个什么病来着? 这要让她怎么跟一个牙都没长齐的瓜娃子解释花柳病? 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就是性病,那问题就又接着来了…… 顾长生能预感,如果她敢正儿八经的解释,自家的宝贝儿子绝壁会发挥十万个为什么的精神,一问到底! 更何况两边还躺了两个等着看戏的! “娘亲?”久久不见回答,小肉包子疑惑的看向自家娘亲,难道是睡着了? 很明显,此刻的顾长生情愿能睡死过去了事! 养娃儿好,养娃儿能防老!可这过程么,那也是一部满含心酸的血泪史哇…… 就比如说现在! “儿子,咱能换个别的话题不?”不方便回答,真的不方便回答,尤其是还有外人在的时候。 “不要!”小肉包子的执拗劲儿也上来了,小眼神瞄着自家娘亲,“娘亲你又想蒙混过去。” 身为惯犯的顾长生灰溜溜的想摸摸鼻子,结果脸上还糊着面膜,只能作罢。 “好吧,既然你问了,娘亲自然要回答你,省的你觉得娘亲我孤陋寡闻。”少儿性教育课,来的有点儿早,顾长生暗暗的握拳,往后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的时候,一定要躲着自家儿子点儿,免得被打破砂锅问到底! 忒耗费她脑细胞了啊! “丫头,他才多大?”月西楼不赞同的出声,自己徒弟儿胎毛都没退干净呢,这顾长生也太…… “仔细教坏了他!”周沐也不甚赞同的出声,他对顾泽也是喜爱非常的。 不屑的撇了两人一眼,怎么会教坏?她可是亲妈!没看她正苦思冥想的想着怎么解释呢吗? 她真就有那么二?这么早给儿子灌输那什么劳什子的性教育课? 才不会嘞! 灵光一闪,顾长生福至心灵,单手拍了拍自家儿子,开始解释,“儿子啊,若说这花柳病么,你且听为娘我给你慢慢道来。” 小肉包子翻了下小身子,在摇椅轻摇中,准确无误的将一双肥嘟嘟的小手臂支到了自家娘亲的肚皮上,双手托腮,做洗耳恭听装。 两个男人也同时略侧了下身子,望向中间椅子上的这对母子。 唯独小翠,急忙忙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躲到一边去了。 她再不要听自家娘子的故事了,会被带歪的! “其实也没啥,追根究底呢,此病是关于男人和女人的爬床故事……” “话说一个男人先爬了一个女人的床,然后又去爬另一个女人的床,以此类推,屡试不爽,但是人艰不拆啊,爬人床者,人恒爬之!他女人也去怕别人的床,以此类推,最后的结果么,正剧的话是大被同眠皆大欢喜,悲剧的话那就是生不同衾死同病,一起嗝屁……” “综上,爬床需谨慎,博爱不能要,省的自己怎么嗝屁的都不知道。”顾长生这句话说完,还回头勾着眉眼往月西楼的下半身很是明显的瞄了几眼。 月西楼在她的眼神下,打了个冷战,急忙的拉过衣衫挡住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扫描,“你看什么看,我没病!” 顾长生肩膀一抖,事不关己的道,“我没说你有病啊,你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我说了我没病!”好好的看人笑话,却成了被看笑话的,而且,事涉男人的尊严问题,月西楼气急败坏。 “是啊,喝醉的人的台词永远都是我没醉!同理可证,有病的人的台词永远都是我没病。”顾长生回了他一个我了解的微笑,“讳疾忌医的人古来有之,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安心!” 安心?他安心个屁啊!月西楼已经频临抓狂了,这都哪根哪啊? 她是怎么将这些莫须有的,说的这么振振有辞的? “别生气,脸上还有面膜,会长皱纹的。”顾长生还不忘好心的提醒,“其实,有病也没啥子,表怕,有我呢!” “我没病!”月西楼这下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他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苍白无力感。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没病,真是不幸……”顾长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明显的一副我不跟你较真,事实胜于雄辩的模样。 月西楼生气的一头仰到了椅子上,摇椅猛然受力,摆动的幅度略大,差点没把他甩了出去…… 直看的顾长生双手拍着椅子扶手,僵硬着一张脸,心内狂笑不止。 美男爪机的样子,果然很销魂,她看的很欢乐! 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顾长生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人生的乐趣,果然无处不在,关键就在于,你是善于去发现那些让人心情愉悦的,还是善于无限的扩大那些让人心情不好的。 顾长生一直将心态调整的非常好,没事儿就笑,实在不行偷着乐,管他人去死! 这种得过且过,今朝有乐乐今朝的阿Q精神,伴着她走过了初到这个时空的茫然无措,她觉得,她连穿越这样超科学的狗血事儿都能遇上,而且她穿来还能活着,她已经可以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能不被任何事儿打倒了! 顾长生这边走神走的浑然不觉,她儿子已经从她的怀里往外挪了开去,趴在椅子扶手上,声音凝重的对上了周沐。 “木头叔叔,你除了爬过我娘亲的床,还爬过谁的?”乱爬床会得病,难怪娘亲不让他爬床! “没了。”周沐头疼的扶额,沾了一手的药泥也浑然不觉。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问这个问题,真心太怪异了。 “木头叔叔,我娘亲说过,我将来只能爬一个人的床,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你要是去爬了别人的床,一定要告诉我。” 小肉包子的话将顾长生拉回了神,她囧囧有神的看向自家的儿子。 周沐去爬别人的床,跟你这小不点儿报备? 你当人傻子啊? 爬床这样的私密事儿,还要弄得人尽皆知咋滴? 她儿子的智商,真心堪忧啊! 果然,周沐不发一言,疑惑的看了小肉包子一眼,然后小肉包子趴在扶手上就开始解释了,“木头叔叔,你要是爬了别人的床,一定要告诉我,我好让我娘亲也能爬别人的床。” 顾长生在这一句话中,华丽丽的石化了。 末了,人小肉包子还加了句,“刚才我娘亲说了,爬人床者,人恒爬之!” 石化已经不能形容顾长生此时的僵硬,她愣愣的接过儿子甩来的大黑锅。 人艰不拆啊!儿子! 她尼玛说的是这个意思么?是么? 不带这么断章取义,牵强附会的! “儿子,老娘我要是被拉出去浸猪笼什么的,罪魁祸首绝壁是你!”有这样怂恿自家亲娘爬床的儿子吗? 一定是她教育上出了岔子! 小肉包子很委屈,他没说错什么啊! “我不会去爬别的床,你也不用让你娘亲爬别人的床了。”周沐无视顾长生的僵硬,万分认真的对上小肉包子,“不会有数不清的后娘,也不会有其他的女人。” 顾长生再一次的石化了…… 他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红果果的说了出来…… 月西楼的神色也是一怔,他忽然就想起了周沐说的,选夫标准? 小肉包子很满意,拍着小手挪回了自家娘亲的怀抱。 后娘什么的最无爱了,没有后娘的新爹爹才会是好爹爹的人选啊…… 顾长生看着不自觉中敲打了妖孽一番的儿子,倍儿无语,一抬头,不期然的四目相对…… 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下,顾长生再一次的想要落跑! 尼玛,千万别来神马情深似海的剧码,那完全不是她的菜啊不是她的菜! 她完全演绎不来的好吧! 满天神佛啊,救救她吧,哈利路亚! 这次顾长生的祈祷分外凑效,整个山下村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哗中,敲锣打鼓,奔走相告之声不绝于耳…… 第94章 捷报到柳州 “好吗!上天不打盹的日子,就是尼玛幸福!”顾长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尼玛,有求必应有没有?一求一个准有没有?救人于水火有没有? 神情激动的顾长生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稳住平衡,“小翠,快点儿去看看,这是出了什么事儿,整个村子都惊动了。” “是。”小翠远远的应了一声,就要往门外走去,只是她还没走到门边,就有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长生大妹子,长生大妹子,大喜大喜啊。”兰芝嘴里一边喊着一边张牙舞爪的掠进了门,全然不见初识时的羞怯。 顾长生慌忙的下了摇椅迎了上前。 我来个去!逗比呢这是!拽住兰芝的胳膊,稳住兰芝的身子,顾长生忍不住的谴责出声,“嘛呢这是?多大的喜事儿能让你连肚子里的娃都忘了,这么横冲直撞的,到底是咋了?” 手悄悄的拂过兰芝的手腕,确定脉息无碍,顾长生才放下心来。 兰芝后知后觉的护着肚子娇羞的笑了笑,然后对上了顾长生的脸,立马惊吓的后退了一步,颤着手指道,“长生大妹子,你的……你的脸……” 顾长生这才指道自己脸上还敷着面膜,忙从一旁的水盆里捧了几把水,清洗了下,复又走到兰芝身边,“没事儿呢兰芝小嫂子,我这是做闲着没事儿做面膜呢,你还没说到底是嘛喜事,闹这么大动静?” 满村轰动啊,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不绝,尼玛估计连锅碗瓢盆都用上了,要不哪里来的这么大动静? 难道是皇帝大赦天下了?不应该啊…… 普通庄户人家,又没有什么作奸犯科在押的人…… 顾长生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兰芝又激动了起来,完全忘记自己孕妇的身份,抓起顾长生的双手又蹦又跳的,“当然大喜啊,咱们沐郡王爷三日前又打大胜仗了!” “额……”顾长生被动的随着兰芝转着圈圈,原谅她身上有伤,不能像兰芝那样疯狂。 其实,她真的不觉得,这有嘛可喜可贺的…… 要他十日之内捷报传至上京,这才六天,捷报就已经传到了柳州…… 瞄了眼好整以暇躺在廊下的男人一眼,顾长生暗自腹诽,沐郡王打胜仗?他打个屁!他三天前就在返回柳州的途中了好不? 当将军就是尼玛好,下面的小兵小卒累死累活打了胜仗,功劳全是将军一人独揽。 啧啧……有争斗的地方就有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现象存在哇…… 给了周沐一个鄙视的小眼神,顾长生对上神情亢奋异常的兰芝,不由得抹了把冷汗,“我说兰芝小嫂子啊,沐郡王打了胜仗,关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什么事儿?” 你连肚子的娃儿都不管不顾,跟着瞎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带个球都不安生,真是让人担心哇! 顾长生这么一说,兰芝才反应过来,牵着她的手就开始解释了,“长生大妹子你家富贵可能不差乎那一星半点儿的钱粮,可咱寻常百姓家不一样啊。” 顾长生解的抬头,疑惑的看向兰芝,嘛跟嘛啊,她很亲民的好不,怎么就把她划分到富贵人家行列了? 不行,绝壁不行!一切脱离了劳动群众的人类,都会被孤立! 她才不要被孤立! “看兰芝小嫂子你说的,我这不是刚从上京搬回来没多久,虽然跟了丫头小子,但也不过是寻常人家,快说说,沐郡王打胜仗,咱们有什么可喜的?”顾长生来了兴趣,分外热络的求解释。 兰芝瞄了一眼门外的侍卫,直道她是要藏富,也不和她较真,絮絮叨叨的解释,“你是不知道,别地儿是盼着四下无战事,国泰民安。” 顾长生点头,没错,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 “可咱柳州境,自从沐郡王爷来了,就跟别的地儿不一样了。” “不一样?那还能盼着打仗不成?”顾长生炯炯有神的看向兰芝,丫的亢奋过头,脑袋进水了吧? 兰芝一拍顾长生的手,回的干脆,“就是这么个理儿,咱们柳州境的百姓,就是盼着打仗!” 啪啪的打脸啊!顾长生很内伤,得了,她也别吱声了,听兰芝小嫂子絮叨就好…… “咱们沐郡王爷那个厉害啊,那就是关二爷转世,天兵天将投胎,他就从没打过败仗!” “据传他功劳之高,咱们的皇帝爷爷那是把能封赏的东西都封赏了个遍,什么金银珠宝啊,什么美女仆妇成群啊,都不在话下……” 顾长生囧囧有神的看着打开话匣子的兰芝小嫂子,分外无语…… 丫的,还皇帝爷爷,这丫应该是大戏看多了吧? 不得不说,顾长生猜对了,这正是兰芝赶集从戏台子上看来的。 “该赏的能赏的,该封的能封的,咱们沐郡王爷那是都得了,再立战功,皇帝爷爷犯愁了,封无可封啊,是以,小小年纪,咱们沐郡王就分封到了咱们沃土千里的柳州来了,食邑过万户,一时无两……” 顾长生飙汗了,人艰不拆啊亲!事实的真相分明不是酱紫滴…… 事实的真相是,你家皇帝爷爷的太子儿子妄想杀子防患于未然,奈何棋差一招,反而被自家儿子弄得葬身火场,你家皇帝爷爷那个可怜奥,儿子没了,还能再搭上个孙子怎么滴?所以就将他逐出了上京,贬来了这柳州。 还扬言道:永生永世,不复相见。绝壁够霸气侧漏,让人浮想联翩…… 至于为嘛分封了柳州这块富得流油的地方,最好的解释就是为了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真相就是这么的骨感,而民众的联想往往很丰满。 作为知道真相的顾长生,她真的是灰常想当无知大众的,可以这样愚昧的亢奋激动着…… “所以,郡王分封柳州十载,我们柳州境每逢战事,沐郡王得胜归来,势必会被朝廷特赦,免了皇粮赋税,你不知道,这么些个年景,家家余粮满仓,就算算不得大富大贵,也能算得上小富即安,这可都是托了沐郡王爷的福气了啊……” 顾长生在兰芝对周沐的顶礼膜拜中回神,恍然大悟,她就说吧,一入柳州境,明显的街道房屋也好,行人穿着也罢,都比北边的城池好上几分,就连柳州米粮涨价到那般地步,如兰芝家这般的猎户人家,虽然口头上埋怨着粮价贵,可倒也没真的到无米下锅要饿肚子的地步。 积贫积富,藏富于民,柳州全境对他奉若神邸…… 周沐这妖孽,还尼玛是个心机妖啊! 果然,是她多事趟了米粮一事儿的浑水,惹得肖呈文狗急跳墙,差点儿要了她的性命! “该!让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忍不住的低咒了声,顾长生暗自腹诽,就尼玛该让肖呈文再多闹腾会儿,你说她插什么手,手贱呢吗这不是? 人柳州的人富有着呢,就差尼玛富得流油了! 结果好不容易有人兴点儿风,做点浪,还没掀起多大的浪花,就尼玛让她横插一脚给拍死在沙滩上了! 人尼玛得多憋屈! 顾长生尼玛更憋屈…… “长生大妹子你怎么了,这可是件大喜事,你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 她尼玛要是不一脸苦大仇深,都对不起自己生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顾长生忍不住的在心里接了句,然后拉起一边的兰芝往门外走去,“兰芝小嫂子还有别家没通知到的吗?咱家这就跟着你一起去庆祝去,小翠,小雷子,还不拿了锅碗瓢盆,庆祝咱们沐郡王旗开得胜哇?” 小翠和董雷听话的拿了东西出来,就跟着兰芝一起,被顾长生推出了门,临了还不忘恨恨的叮嘱,“给我大声的喊,这么普天同庆的事儿,怎么也不能拉了咱家!” 小翠和董雷对视一眼,不明所以的被关在了门外。 没辙,跟着村民庆祝去呗,村东的老树仙拜完拜村西的,那场面,比过年都热闹,直把能拜的八方神仙都拜了个遍,就求着沐郡王爷能再立奇功,他们也好跟着再过一个安生的好年景…… 转身回到自家院里的顾长生心情明显就不那么美好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廊下摇椅上的两个人影,然后就冲着一个人影奔过去了。 周沐不顾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堪堪稳住了顾长生奔来的身子,还涂着面膜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一旁月西楼则是好整以暇的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摆好姿势,等着看好戏。 “妖孽,你就没什么对老娘说的?” 周沐凝眉不解,她要他说什么? “积贫积弱,积富积强,柳州境在你十余年的经营下,怕是离固若金汤不远了吧?” 周沐垂眸看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眼,回道,“是。” 柳州是他的封地,也是他最后的退路,他自然会用心经营。 “那你留了元宝那些个二货在,让老娘吧帮你收拾这算不上大事儿的烂摊子,你得意的很吧?”顾长生想到那夜的惊心动魄,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眼中划过一丝凌厉。 第95章 一只红杏要出墙 “肖呈文破釜沉舟对付于你,非我所料,柳州十年风调雨顺,民早已忘记居安思危,不喜屯粮,流通的米粮被大肆收购,确实足以引起民乱,追根究底,是我连累了你。”周沐低头,一切都太过巧合,肖呈文事发,极力对付与她,而他遣来保护她周全的二老,却碰上了月西楼。 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是他连累了她,手不自觉的覆上她削弱的背脊。 那两道伤口现在依旧触目惊心,当时的危险,自然可想而知。 冰冷的表情渐渐有了一丝龟裂,染上了一丝愧疚。 顾长生又不是木头,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再一抬头,不期然的又对上了那双眼睛…… 深邃的轮廓,幽深的眼神,不含丝毫杂质,像是一个漩涡般吸引人…… 顾长生猛的摇了摇头,暗骂,妖孽是祸害啊!不能看不能看! 这时候该是她斗志高昂坐地起价收帐的才是啊! 不能被美色所惑,尤其是涂着面膜,灰漆抹黑的都看不出美色的美色…… 这尼玛忒没出息了啊! 而且,现在的动作忒诡异了啊…… 同样的男下女上…… 唯一的区别是,上次是醉酒在床上,这次的地点是大清光众的摇椅上,还尼玛有个花孔雀旁观! 明白其中关键的顾长生,手中的力道不由的松了一松。 暗想此时收手会不会很没面子?月西楼会不会嘲讽她? 尼玛!没面子就没面子吧,被嘲讽就被嘲讽吧,反正她又不能真的一个恼羞成怒就掐死了周沐这妖孽。 虽然她很想,可那不现实啊! “长生娘子!” 寻思完才想收回手的顾长生,支撑的力道一个不准,就被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高呼给吓得失去了平衡…… 华丽丽的又扑倒了…… 周沐不负众望,在摇椅的摇晃中,稳稳的接住了顾长生扑来的娇躯…… 熟悉的触感,肌肤相亲的温热透过衣衫传来,让顾长生的心里刹那间警铃大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摇椅上翻了下来…… 月西楼也早已顾不上看戏,此刻正一脸受伤被抛弃般的瞅着顾长生…… 顾长生才稳住了身子,就不由得在这眼神下打了个寒颤。 我来个擦!花孔雀这幅作态好假,请恕她接受无能! 而另一边的罪魁祸首加元凶,正是不请自来破门而入的元宝公公是也…… 顾长生才想发飙,就被元宝那一副受了莫大委屈般泫然欲泣的表情打败了…… 只见元宝公公抖着袖子将院子的三人指了指,又指了指,唯独忽视了坐在中间摇椅上,双眼瞪的滴流圆的小肉包子…… “你……”元宝泫然欲泣的指了指花孔雀。 好吧,他的穿着太特立独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是谁…… 转移目标,再指。 好巧不巧的指到了唯一一个还躺着的人身上,涂的灰漆抹黑的看不见脸,瞧着体型不错,那身材,跟自家爷都有一拼…… 关键是,他能肯定这是个男人啊! “你……”元宝泫然欲泣的把手指从周沐身上挪开,最后指上了顾长生,一脸捉奸在床的痛心疾首样,“长生娘子,我家爷对你一往而情深,你怎好趁他出征在外,红杏出墙呢?” 顾长生也有点儿无语凝咽了,炯炯有神的看了眼元宝,然后又看了眼被刚被自己第二次扑倒的妖孽,脸上神情变幻…… 这是什么剧码? 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窝里反? 其实,真相是顾长生真的想多了,周沐脸上涂成那个鸟样,躺着还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衣衫,就算是近身伺候的元宝也没认出来,因为没认出来,所以元宝很愤慨的又趁顾长生脑补的时候继续了。 “你说你红杏出墙也就罢了,就为嘛偏偏还让我看到了呢?”郁卒的抹了把泪水,元宝公公很委屈。 他其实很不想看到来着,你说看到了这出红袖出墙的剧码,他是上报呢还是不上报呢? 上报的话,估计他就是被殃及的池鱼,主子爷一怒,分分钟炮灰了他小元宝…… 不上报的话,那就是隐瞒不报,下场跟炮灰也差不离…… 左右都是落不到好哇…… 还有比他更命苦的太监么?都是长生娘子害的! “长生娘子,你为嘛要红杏出墙啊?呜呜……”元宝一脸控诉的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又瞄了一眼摇椅上的周沐,福至心灵,突然就悟了。 感情今天上演的不是屋里反,而是十足的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元宝这憨货竟然没认出来他家的主子! 真是! “什么红杏出墙?老娘是想当红杏不假,可好歹你得先给老娘一堵墙不是?”她才被李府休了!正儿八经的弃妇一个!别有事儿没事儿的乱编排她! 不自由,毋宁死! 她傻了才会这么快跳进婚姻的坟墓! “我家爷不就是一堵好墙?我家爷对你那么好,千依百顺的,你竟然还红杏出墙,你对得起我家爷么?呜呜……” 顾长生抚着额头看着上演苦情戏的元宝,炯炯有神,“元宝,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元宝抽噎着直觉的回问。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这世间就没有翻不过的篱笆墙……”篱笆女人和狗看过没?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更何况是她顾长生,翻墙那是妥妥的啊! 不过,若是将她逼到了要翻墙的地步,她绝壁会先将铁杵磨成绣花针就是了! 猛的摇了下头,顾长生暗骂了自己一声,忒邪恶了哇! 要做个心思纯良不泛黄的好人,任重而道远啊! 众人膛目结舌的看着她,这个女人,还真没什么是她不敢说的! 元宝也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顾长生。 众人瞩目下,顾长生也直直的对上了元宝,看就看,谁怕谁,还真能把她看羞了咋滴? 挑衅的看了一眼元宝,咱脸皮倍儿厚,不怕看! 放眼过来吧! 两人对视了好久,谁都不想认输,旁观的人看不下去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正是躺在摇椅上的周沐,只见他坐起了身子,看着互相瞪视的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就不能指望顾长生这个女人,能有点儿女人该有的反应。 什么羞怯啊,什么不胜娇羞啊,这辈子估计他是在顾长生身上看不到了! 这个扬言没有翻不过的篱笆墙的女人奥…… 他真是败了! 而一旁的月西楼,更是摇头连连…… 他见过数不胜数“不安于室”的男人,多的犹如过江之鲫,要不他清风明月楼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不是? 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出墙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女人! 够独特!他喜欢! 而小肉包子顾泽,则是那个最中立的存在。 他一双大眼睛打眼扫过三个大人一圈,小心翼翼的从摇椅上爬了下来,默默的在水盆里洗干净了脸…… 临走,还不忘拉了还在斗鸡眼的元宝胳膊一下,好心的提醒了句,“木头叔叔和孔雀师傅也该洗脸了。” 元宝顿时整个人就僵掉了,哪里还顾得上跟顾长生比眼力耐力。 像个机器娃娃般僵硬的转身,看向“奸夫”。 啪!一个倍儿响亮的小巴掌,什么见鬼的奸夫,小公子嘴里的木头叔叔,从来就只有一个人…… 那人正是他的主子爷沐郡王是也! “爷?”怯懦的试探性的唤了声。 “恩?”站起身来,重新盛了水的周沐,不负元宝众望,回了一个字。 然后元宝就在风中凌乱了,风一般的扑了过去,抓住周沐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爷,你可回来了,可想死元宝了,你都不知道,你这次出征,柳州出了多大的乱子,都快吓死元宝了……呜呜……” 周沐一边净面,一边无奈的瞄了一眼脚边哭成一大坨的元宝…… 对于这个元宝,他该说什么呢? 他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在最无助的时候被元宝救了,才把他养的这么不知人间疾苦,这么单纯! 不期然的对上顾长生投来的同情眼神,周沐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嘴角微抽。 “单蠢!”心有灵犀似得,顾长生就轻轻的吐了这么两个字,眼中还挂着戏谑的笑。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元宝这般的秒人儿,很蠢很直白,不傻的一眼就能看明白,珠圆玉润的身子珠圆玉润的脸,不管他做什么表情,哭也好笑也罢,他的存在就是这么的喜感! 突然想到什么的元宝突然就顾不上哭泣了,紧张的抬起了头,惊慌的看向自家的主子爷,“不是!爷你怎么能在这儿呢?你不是应该身在闽南大营?” 周沐径自拿起一旁的锦帕擦拭,对于这么白目的问题不予回答。 “主子爷,你身为主将,私自离开闽南,逃兵是死罪,那逃将呢?”不是要罪该万死了么?想到什么的元宝顿时神情紧张了起来。 顾长生先是一愣,转瞬又释然,出征之时他都能找了个替身随大军缓行在后,此次擅离闽南,定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这要是传了出去,可真是要人命的大事儿,门外的守卫是自己人,少不得要仔细叮嘱一番,只是……”元宝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急智警惕的看向向月西楼。 第96章 长生阴谋论 是要杀人灭口呢?还是要收为己用呢?貌似两者都不简单,春风不顾月西楼的大名,他可是耳闻能详的! 仔细的收拾干净脸面,月西楼又不忘变出来小铜镜前后左右照了一遍,确定还是那么的完美后,才看向明显心思不良的元宝身上,容貌依旧的风月无两,“我才是那个独立墙外等着红杏出墙的美男子,你若是因此要杀人灭口,那我无话可说……” 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目前来看,明显的顾长生跟周沐的关系才比较暧昧。 可依着她的身份,能嫁于周沐的可能微乎其微,他完全无需做那棒打鸳鸯的大棒子,只需安心等待就好。 时机一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更何况还能从他们身边找到那两个老人,他何乐而不为? 不得不说,久经风月的月西楼当真不是盖的,非常精通守株待兔之道! “爷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真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真会出大乱子的,您还是快些回去闽南为好。”元宝不无担忧的苦口婆心的劝。 身为主将的擅离职守,这可真是要命的大事! “无碍,有将一。”周沐整了整衣衫,找了把正常的椅子端坐,还不忘把顾长生拉着也坐了下来,“身上的伤才刚结痂,你就不能老实点儿?” 倒腾来倒腾去,完全不见她消停的…… 顾长生不屑的撇了他一眼,真尼玛婆妈! 周沐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跪地不起的元宝,“来此何意?” 元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来是……” 他是来干嘛的?这一惊一乱的,他都给忘了,所幸院外村民的噪杂庆贺声犹在,提醒了他。 “是了,我是来给长生娘子道喜的。”长生娘子让他家爷十日内传来捷报,这才几日,不光捷报传来,人也直接传来了,呜呜…… “我不喜!”顾长生睨了元宝一眼,转向周沐,“妖孽,长胜将军当的可爽?” “恩?”周沐转头,看见她眼角眉梢那充满邪恶的笑意,顿时明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生娘子这话说的,主子爷可是周朝的战神,自然是战无不胜的。”元宝与有荣焉的抬头,极力的标榜自家主子爷的丰功伟绩。 主子爷这人吧,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冷了点,不善言辞,自从那年大火之后,那就更不喜说话了,只能由他这个做奴才的来代为发言了。 尤其是追女人这事儿,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等着出墙的,咱可不兴玩儿沉默是金那套! “是么?妖孽,我要你不战而退的败事紧随捷报抵达上京!”顾长生笑的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高挂起模样。 这下不光是元宝惊了,连一旁斜倚栏杆的月西楼也一愣。 她这个要求,不可谓不荒谬。 “娘子你开玩笑的吧,不战而退,爷的一世威名可就全毁了!”回过神的元宝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顾长生,复又一脸紧张的转向自家主子爷,“爷,这样无理的要求,你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是吧?”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主子爷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会得来今日的战功赫赫。 难道如今,真要因为长生娘子的一个无理要求,给自己的一世威名染上污点? 不会的!主子爷又不傻!一定不会的! “这有何难。”不以元宝的腹诽为转移,周沐给淡淡的吐出了四个字。 让所有人大跌眼球。 包括顾长生!她其实很清楚这个要求的无理取闹,何止无理取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跟一个主将说,那什么,你这一杖别打了,直接退兵吧。 人主将不把你拖出去斩首示众,那才是怪事! 可是周沐却答应了。 不理近臣的劝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是千斤弩的设计图,我用它换你这一败和五百精卫。”顾长生从怀里摸出准备好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周沐看着那张图纸,眼神微眯,却没有接过,“何须如此?” 有必要如此泾渭分明分的清清楚楚吗? “再金贵的纸,就算它是金铸银浇的也抵不上我家爷的一世英明啊,呜呜……”元宝大哭,主子爷这是被长生娘子迷的昏头转向了,擅离闽南大营过家门而不入,连他都蒙在鼓里就直接来这里了,还答应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求…… 呜呜……谁把他英明神武的主子爷还给他? “我看过墨老用的巧弩,墨家以善用机关闻名列国,他的武器不过做到了精巧,自然算不上无敌。” “千斤驽,三箭连发之力过千斤,百步能穿杨,百丈之内能射透人的铁甲,我用这个,换你一败和五百精卫。”顾长生的声音不疾不徐,重新将手又伸了伸。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她做出来这个,已经是对别人的不公平,可她不得不做,她需要筹码,一个能让她有自保之力的筹码! 元宝闻言,目瞪口呆。 能三箭齐发,还能百步穿杨百丈透甲的弓弩,这完全可当神兵二字啊! “一败不难,三千精卫我已经尽数给你,为何还要五百?”周沐看着坚持递到胸口的图纸,问道。 “我要五百精卫,只忠于我的精卫!”只忠于她!而不是能为她所用,却忠于周沐的人! 周沐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的弧度,终是抬手接过了那张图纸,不再看她,而是对上了元宝,“传我之令,三千精卫任由她挑选,她所选之人,从今而后只听命与她一人,只效忠于她一人。” “爷?”难道不确定一下那图纸是不是像长生娘子说的那般是神兵利器,再下定夺的吗?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如你所愿,只是这三千精卫,多是我十数年6续收服而来,就算你将他们收归手下,是否能得到他们的忠心,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周沐看都没看元宝一眼,转向顾长生,眼中划过一丝无力。 “这个就是我的事儿了。”顾长生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没有那金刚钻,不揽这瓷细活,她既然开口,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周沐眼神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问,“其他的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回了他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什么,我好想一个生气,把城主府给屠了……” “这个无碍,宋伯呢?”不过是屠了人一府,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周沐关心的是她的后续。 顾长生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你知道的眼神,供认不讳,“我遣他领了你的人前往梁王的封地收粮了……” 梁王本事高啊,时值争权夺位的关键时刻,你就去看吧,除了周沐这个实在的乖乖的窝在封地,当然偷溜出去不算,其他的王爷啊,郡王啊,那可是全部赖在上京不愿意就藩。 什么御前尽孝啊,什么玉体欠安啊……总之理由花样百出,纷呈多样,目的只有一个,咱要留在上京,咱要盯紧了太子那把金交椅,还有太极殿上的那把更大的金交椅! “还有呢?”周沐处之泰然,浑然不动。 “还有,我要你以战败为由,向朝廷施压,让梁王把吃了的给吐出来!”顾长生也不含糊,回的干脆。 “他吃了什么了?”周沐扶额看向眼前神采奕奕的女人,分外的无奈。 “米粮啊,柳州境差不多七成的米粮都给他吞了!”顾长生一脸真诚的陈述! 这下不光是周沐扶额,就连一边旁观的月西楼都开始扶额了!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些个米粮可都让她命人妥善安置了……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说谎,有人信么?” “当然!谎言说了一千遍,那就成了箴言!”顾长生一耸肩,“更何况是数万人都这么说?” “所以你让元宝传下话去,说是有人恶意收粮,城主府察觉不妥,满境彻查,结果却好巧不巧的丧命在了百里山山匪之手,惨遭屠府,而米粮下落却不知所踪?”周沐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对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有够漏洞百出吧,安心,众口铄金,只要你施压施的好,自然有的是聪明人揣着聪明装糊涂,而梁王不管认或是不认,都得把那么大批的米粮还回来。”顾长生勾唇笑的邪恶非常。 “所以你料想梁王肯定会在他的封地收粮来平息此事,却先他一步,遣了宋伯带了人去,到时候低价收粮,转手高价卖给梁王,你手中剩余的银子不够,你还借本王之名,从本王金库中又挪了二十万两银子出来?” “妖孽果然懂我,你可别心疼银子,黑来的银子五五分账,原本柳州的米粮还是你的,黑来的米粮归我,我要养兵!”顾长生一脸精明算计模样。 “这盘棋,你下的果然精妙绝伦,物尽其用,人尽其用,就连如何坐地分赃你都做好了打算。”周沐虽然已经料到顾长生的打算,可听她这么说来,还是倍觉无奈,女人太通透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就是,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有这么好赚的银子,你怎么不找我?”一旁的月西楼不满了,二十万两而已,他也有,转眼就能驴打滚的买卖,却白白便宜了周沐! “你能背锅么?”顾长生回了他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月西楼顿时无语!好吧,这个锅有点儿大,他还真背不起! “机关算尽太聪明啊,可你还是漏算了一点。”周沐忍不住就想打击一下这个得意忘形的女人了。 第97章 自拆东墙的疏漏 “漏算?怎么可能?” 顾长生闻言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可是一步步都算的仔仔细细了,怎么可能会漏算? “你这一盘棋下来,最能混淆视听的一招,就是将城主府被屠之事栽赃给了百里山中的山匪。”周沐一手扶额一手有节奏的敲着椅子的扶手,神情自若。 “百里山的山匪怎么了?难道也是你家养的?”顾长生打了一个机灵,眼珠飞快的旋转。 不会这么狗血的让她猜中吧? “长生娘子所言不假,百里山深处的山匪,正是咱家家养的……”元宝公公一脸苦大仇深的继续,“皇室一脉分封就藩的藩王,按例可有私兵三千之数,柳州境风调雨顺十余载,爷又本就手握重兵,是以收服而来的这三千私兵,就被安置在了城外的百里山深处,偶有猎户入深山得见,以讹传讹,就成了山匪。” 元宝说到此处,还特意一手指了指朗朗青天,加了句,“这些个私兵,可是过了上意的!” 他这话说完,顾长生不乐意了,上前两步,手臂一抬,一根手指毫不留情的指到了元宝的大脑门上,神情那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丫的,元宝你是故意的,自拆东墙的事儿你就这么看着我干了?” “百密一疏,我这一疏也疏忽的忒冤枉了啊,那****将这个黑锅扣到山匪脑袋上的时候,你可是就在当场,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感情丫的你在这等着我呢,怎么样,当事后诸葛亮的感觉有没有倍儿酸爽?” 她这个气啊,不是自家养的,果然就是不靠谱啊不靠谱! 眼瞧着长生娘子那边暴跳如雷,几欲暴走,元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很委屈的自辩低声自辩,“我是在当场不假,可是你那时候凶神恶煞的吓死个人了,我没敢说哇……” 别怪他胆儿小,天生的! “元宝,往后出门多带俩人,仔细哪天我逮着你落单,蒙个麻袋就给你一顿老拳!”顾长生灰败的收回手,撂下狠话。 这个元宝,总是这样一幅无害模样,可给人挖坑的事儿那是一样也不少干啊! 元宝在她犀利的小眼神之下,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暗自掂量长生娘子蒙他麻袋揍他老拳的可能性,想了想,无果,这事儿还是回去跟那几个臭皮匠一起商量一下看看吧。 “你也别怪他,他本就是缺根弦的。”周沐见此,不得出声维护一下自己家养的奴才。 他不出声维护还好,他这一出声,元宝公公深深的忧伤了。 再没比被自己主子如此这般的奚落加维护,更伤人的了…… “妖孽啊,你才是腹黑中的极品黑啊,一语中的,妥妥的正中红心!”顾长生见此,顿时就乐了,对着周沐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一脸同情的转向元宝,“元宝啊,二缺到你这种程度,连你主子都嫌弃你了,也挺可悲的,没事儿,你主子要是真不要你了,就来我家,我家正缺个你这样的来寻乐子。” 元宝公公闻言深深的郁卒了,一脸讨饶的看向顾长生,期期艾艾的唤了句,“长生娘子……不带这么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 “我倒是想不落井下石来着,可你毁了我的一盘好棋不是?残缺美残缺美,可真轮到自个身上,残缺真的算不上顶美啊……”顾长生耸肩,“总得有个人来为我谋算的残缺买单吧?” 元宝求助的看了眼自家的主子爷,见人四稳八坐的没有丝毫表示,只能放弃,想到传话有失就被当骡子使的前车之鉴,元宝公公心里有点儿小慌乱,急慌慌的开口,“长生娘子,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啊,我胆儿小我承认,可是将六将七他们几个可是一个不拉的都在呢,这事儿绝对不能全算在我一个人身上!” 人艰不拆啊元宝! “难得你有一片不求共富贵,只求共患难的害人之心,你是不是觉得法不责众,我就会放过你了?”顾长生精神抖擞,挑着小眉尾邪恶的看向元宝。 元宝公公立刻马上的点头应和。 周沐和月西楼刹那低头,为元宝默哀,他们可以想象,元宝绝对是被耍的那个! 果不其然,希望有多圆满,失望就会有多幻灭,元宝幻灭的很快。 “既然如此,那就如君所愿,我决定不蒙你麻袋了,我会一个一个的把将六将七他们蒙个遍,让你看热闹看个够……”扬起一脸标准的慈悲笑,顾长生笑的就像那救苦救难的菩萨样。 可被解救的元宝显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脸上的哀戚之色更浓,“长生娘子,你甭欺负我不聪明啊,我就算不聪明,可怎么着也算不上傻吧?他们几个遭殃我独善其身?下场绝对只有比他们更惨的份儿……” “你还是蒙我的麻袋吧……”元宝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主动求虐。 顾长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上杆子的求着我蒙你麻袋,拒绝你显得我多不成人之美,元宝哇,你之所求,吾事必躬亲哇……” 元宝欲哭无泪,茫然四顾。 月西楼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指了指孤立无援倍儿萧索的元宝,“丫头啊,你这是寻乐子忘了正事儿了吧?别忘了你百密一疏的疏漏还没填呢……” 月西楼这一提醒,顾长生明显就不那么欢乐了,腆着一张笑脸转向周沐,搓着手开口,“那个,一事儿不烦二主,这个锅要不你就也背了吧?” “我背的锅还少?你就不怕把我压垮了?”周沐睨了她一眼,冷冷的扔下了这么一句。 “话不能这么说,背锅是个实力活,那必须得腰杆要直,肩膀要宽,背能扛山……” “背能扛山的屃赑!”周沐脸上一黑。 “别瞧不上人屃赑啊,人虽说长的差了点!”突然被打断说话,顾长生直觉的回道。 一旁的月西楼将头扭到一边,闷笑。 “他那只是长的差了点儿而已吗?”周沐的脸上黑的更甚。 “咳咳!”顾长生干咳了两声,发现了关键,好吧,屃赑的卖相确实算不上好,那不是长的差了点儿,那简直是长的不能再差了! 传说中,善负重的龙子屃赑长了一副乌龟样! 天雷滚滚,谁能解释下为毛龙王会生了一个龟儿子? 传说都有槽点,八卦无处不在啊!这一顶色泽明艳的绿帽子,龙王背的忒尼玛亏了啊! 红杏出墙什么的果然无处不在,连传说都不能幸免,人艰不拆啊! 她该不会一个不巧,就影射到了什么皇室秘闻啥的了吧? 炯炯有神! “那个,咱别关注人长相,人长的再挫,好歹也是个龙子不是,血统不纯也改变不了人力能扛山是个仙儿的本质,这点儿跟你很像,同是龙的传人,谁也别嫌弃谁!” “噗……”月西楼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话说的忒有歧义了,暗讽周沐的血统那啥啊! 元宝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忙开开口为自家主子爷正名,“我家爷才和屃赑不像!我家爷是先太子和先太子妃郑氏的嫡长子,上了皇家金蝶的!” “元宝!”周沐皱着眉头冷喝了一声,这个女人没个正行,元宝竟然还接了她的话茬! 什么叫越描越黑,这就是! “百无禁忌,连神灵都敢亵渎,你到底记不记得我提醒过你谨言的?”周沐正了脸色,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明显也知道触犯了古人的忌讳,古人愚昧啊,迷信神灵啊!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神灵勿怪,要怪就怪他,是他先嫌弃你长的丑的!”一边双手合十碎碎念,一边指了指周沐,黑锅,那还是必须他来背! 穿越这种不着边际的事儿都能遇到,万一离地三尺真有神灵呢?这玩意谁说得准呢,咱勉强跟大流,愚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周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妖孽啊,你看吧,真作假时假亦真,虚虚实实来着,我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那什么,我还寻思着过些天上山一趟,在朝廷派人来围剿之前劝离了那些山匪,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其实若山匪真是山匪,被朝廷围剿了那才是真的冤! “这种掩耳盗铃的勾当吧,怎么着都是做给寻常人看的,哪能瞒得过上面的人的眼,梁王趁你病妄图要你命,对你老窝下黑爪,你还以颜色,让他破破财,我想你皇祖父在用你之际,应该不会还没过河就拆桥吧?”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顾长生倍儿贤良淑德的为周沐着想了一下。 “难得你还能为我着想一下,这点儿担当我自然还是有的。”周沐看着她变换不停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有你在,妥妥的!”驴拉磨拉久了,可不是那么好卸的,周沐果然也是个心机男啊心机男! 周沐皱眉,摇了摇头。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了,丫头啊,你这靠山找的可真是好!”月西楼斜倚栏杆,对着顾长生伸出了大拇指打趣。 “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事儿,我跳了他的坑,他自然得负责把我捞出来,互不相欠啊!”顾长生一耸双肩,回了他一个本应如此的笑容。 元宝一脸的委屈的看了眼自家主子爷,忒委屈啊,出力还不讨好,长生娘子到底长没长心啊? 他们这边正事儿才商量完,小翠和董雷参与完山下村的庆捷报活动,推门回来了。 第98章 两个男人的基情 顾长生看着两人一脸兴奋过后潮红的小脸蛋,一阵儿无语。 “见过二位爷。”两个丫头一躬身行了一礼,就激动的跑到自家娘子身边,做起了回报。 前一刻还知规知距的大家丫鬟做派,后一刻就成了叽叽喳喳的麻雀。 “娘子,你是没出去,那场面……” “娘子,满村轰动啊,大人小孩儿,老的少的,奔走相告……” “是啊娘子,他们就差把郡王爷当神仙儿般供起来了!” “哪有,真有人家给郡王爷立了长生牌位,****顶礼膜拜呢……” …… 顾长生在两个丫头的叽叽喳喳中,堪堪捂着耳朵退了一步。 “要不要这么夸张?妖孽,他们要是知道我让你打败仗,浇灭他们的激情,他们会不会一个生气,来拆了我这小庙?”怯怯的挨到周沐身边,顾长生问的小心翼翼。 “你以为呢?”周沐看了她一眼,回了她一个你心知肚明的眼神。 好吧,可能性非常之大!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看了眼还犹兴奋的彼此分享的俩丫头一眼,低声私语,“妖孽啊,这事天知地知,就刚刚咱们几个人知道,可别传出去。” 激起民愤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巧,她就得给炮灰喽! “恩。”周沐淡淡的回了一字。 “那个,你最后可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打胜仗回来啊,要不,我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啦!” 要是因为她,害的周沐最后落败而归,满柳州境减免皇粮赋税的好年景化为泡影,那柳州民众不得恨死她啊? “好。”周沐又回了一字,简洁有力。 顾长生默默的为他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大将军王,这气势! 实力,果然决定一切! 元宝见俩丫头躲在一边窃窃私语,不由得好心的上前提醒,“我说你俩别激动了,多大点儿事,司空见惯,这可都午时三刻了,再不准本午膳,你家娘子可是要饿肚子了。” “是奥,我都忘了这茬了!”董雷一拍脑门,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连忙跑到顾长生跟前躬身请示,“娘子,今个午膳您想吃什么?” 顾长生这才想起吃饭大计,托着下巴看了众人一眼。 得!月西楼这个守株待兔的是赶不走了,自家儿子刚拜人为师,可不能还没学艺就得罪了师傅! 这个不能撵! “元宝啊,你看这也快到饭点了,你还有很多事儿要忙,我就不留你饭了啊!”顾长生一边说,一边侧脸不停的对着元宝打眼色。 元宝,咱上道点儿,把你家主子也捎带走! 可元宝公公他缺根弦啊,他盯着顾长生看了好久,愣是没弄明白,“长生娘子,你眼睛这是怎么了?砂子进眼了么?” 顾长生嘴角一抽,瞪了元宝这二缺一眼,“没事,眼睛抽筋了而已!” 丫的,就这领悟能力,咋跟着领导混?元宝典型不是一块当机要秘书的料,却占了个机要秘书的缺! 众人对于顾长生的这个理由,集体的选择了忽视。 小翠悄悄的靠近自家娘子,附耳过去,“娘子,你找理由也找个差不多的啊,这理由谁信啊?” 抽筋? 顾长生回了小翠一个白眼,她是连理由都懒得找了好吧? “元宝,城里那么多事儿要你长眼,你赶紧的回去,我家现在口粮紧俏,概不养闲人!” 自觉点儿妖孽,听话听音,闲人,说的就是恁,甭怀疑! “娘子这话说的,爷在哪,元宝就在哪!”身为近侍的职责所在,元宝回的理直气壮。 异曲同工!顾长生连忙抓住机会开口,“既然这样,赶紧劝你家主子移驾吧,咱这小门小户的,粗茶淡饭,你主子他身娇肉贵的吃不惯!” “娘子说笑呢,娘子家的吃食可是讲究的很,比起郡王府,也差不多少。”元宝摇了摇头,小雷子做吃食的手艺,连他都眼馋,怎么会比郡王府差? 顾长生顺着元宝的目光,就看到了她家的大厨小雷子,白了吃货元宝一眼,看了一眼纹风不动闭目养神的周沐。 好吧,人都不接招,她还能怎么滴? “娘子?”董雷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顾长生,依着娘子的意思,这是要把人撵走,可人不走,这午膳到底要做多少,做什么? 顾长生挥了挥手,郁卒的领着董雷小翠往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的低声诅咒,“丫的,不是都刻木头上供桌了吗,喝风吃香火多好,干嘛赖在我家蹭饭?”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留下的几人耳里。 “周沐,你好像不大受她待见啊……”月西楼靠在栏杆上惬意的照着小铜镜,语气中难掩的幸灾乐祸。 周沐撇了他一眼,不予置否。 南下一行,他哪天不被这女人撵上个几遍?他早已见怪不怪,司空见惯了。 何况,她今天已经撵的颇为隐晦。 “哎……这样的女人,当真是个另类,不算窈窕淑女,可也是君子好逑,连你这样的她能狠下心往外撵,这是无心,还是有意?周沐,你此刻是不是有种只恨生在帝王家的感觉?”落井下石,月西楼也是深谙其道。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既入我心,她此生,注定会是吾妻。”单手轻叩扶手,周沐盯着厨房的门,一身冰冷,神色坚定。 “周沐,即使不容于皇室,即使弃了天下,你也要她?”月西楼收起铜镜,看向气势凌人的周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万里江山! “月西楼,你一生放荡不羁,流连青楼楚馆,除却那二位,可对何事何人何物生过执念?”周沐低头,掩了一身气势,喃喃低语。 “执念?现在还没到那地步,将来或许会。”月西楼摇了摇头,他确实还未对顾长生生出执念,可他相信,如她那般似炙阳般鲜明的女子,他确实动心。 “我生在东宫,幼时我以为,能将我战马踏过的疆域纳入大周版图,能统一四国流芳百世就是我的使命,可渐渐的,我才发现,那个位置,当真高处不胜寒,只有无心之人,才能站在那至高的位置俯览众生百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月西楼,你看这朗朗盛世,容你纵马江湖,容你觥筹交错敛尽家财万贯,你可知道,我曾看过多少将士马革裹尸,再难看这青天一眼?周朝的疆域有一半是我浴血厮杀夺来,周朝的太平是我十年不离战马换来!” “额……”月西楼神情变幻莫测,看着眼前的周沐。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称得上敌人的周沐,如此这般促膝长谈。 “诚如你所言,此身虽我有,只恨生在帝王家!月西楼,我甘愿就藩之日,就已经不再执着于那个位置,所以谈不上为她放弃这万里河山。” “周沐,那你最好别用你手里的那张图纸,千斤驽这般神兵问世,但凡有人知道是出自她手,势必在四国掀起腥风血雨,而她也会随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听到这里,月西楼不得不接声。 周沐无奈的回以一笑,“你知我知,她心思如此缜密,又岂会不知?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各不相欠的心安,一个平等的位置,我自然许她。” “周沐啊,你这样,老子我还有的挣吗?”月西楼突然有了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你说呢?”周沐回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 “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看好我的前景,可不追上一追,就这么放弃,怎么都不算我的行事作风,周沐,其他恩怨暂且不论,就因你的身份,丫头她未必就会选你,我长的可不比你差,倒也算得上有钱有势,未必就会输给你!”月西楼笑颜如花,一本正经的宣战。 “她不会选你。”周沐毫不留情的打击。 “就因为你对她生了执念她就会选你?这就是你周家的道理?”月西楼不忿,忒霸道了! “没错,此生执念已起,万里江山也罢,盖世权势也罢,不抵与她,执手相看晨阳初升,夕阳西下!” “疯子!”月西楼唾了他一口,“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主动退出,不到最后,谁都料不准结局,说不定再出来几个美男子,就入得她的眼了,她可不像个会消停的!” 嘴角微勾,周沐难得的好颜色,“月西楼,你不了解她,像她这样的女人,若入她心,一人便是一世,若不入她心,万人不过过眼云烟。” “说的好像你多懂她似得。”月西楼嗤之以鼻。 “确实,我有时候也不懂她。”像她那样的女人,又有几人能看透? “咱俩叫板没用,别忘了还有个李府的李沐风,那可是我徒弟的亲生父亲,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才是个大麻烦。”月西楼又扬起了笑脸,虽然自己也不愿提起,可能用顾长生的前夫,来打击下深情似海的周沐,他还是很乐意为之的。 果然,周沐的神色一变,周身的冷气开始凝聚。 顾长生是弃妇之身,这点,不是他能改变的事实,而且,她之所以嫁到李府,其中还有他的原因在。 “李沐风啊……” 第99章 驱狼防狼计 “对,传言李沐风仪表堂堂,倒也在辽东立了不少战功,若是他再横插一脚,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月西楼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两个情敌促膝长谈也就罢了,还商量如何对付别的情敌,这情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没有机会了。”周沐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不相信花钱请了我西楼杀手阁要她命的事儿和李府有关,以她的聪明她会猜不到?就连梁王都被她算计的彻彻底底,李府却能幸免于难,说不准她还念着几年的夫妻情面,对李沐风余情未了,才手下留情的。”月西楼出言反驳。 若是不知道顾长生的来处,周沐或许也这么以为,可现在,她连李沐风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谈什么夫妻情面,说什么余情未了?当然这个是不能告诉月西楼的,周沐略一思索,缓缓开口,“依她的性子,应该是时候未到,不屑于李府计较才对。” 月西楼盯着周沐看了两眼,不予置否。 他们这厢聊的欢快,立在一边的元宝,那脸色可就称得上精彩纷呈了。 不得不说,二人相谈甚欢的场景,真的是相当的诡异啊! “小雷子,那个酱猪头呢?”厨房传来顾长生的一声高喝。 闻声的周沐,嘴角微勾,看向月西楼,“显然,不光是我不受待见,你也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月西楼脸上一黑,无语的点了点头。 同是天下沦落人啊! 果不其然,午膳的饭桌上,凉拌猪耳朵,凉拌猪脸肉,清蒸酱猪头肉……总之,以酱猪头为原材料的几道菜,占了半壁江山。 周沐和月西楼相视苦笑,那心有灵犀的神情,弄得顾长生一愣一愣的。 “我嘞个去,不过做顿饭的功夫,你俩就……”眼中冒着黄色的泡泡,顾长生神情猥琐的看着眼前两人。 两只美男哇,若真在她的地盘上成就了基情,她虽然不觉得咋样,可得有多少少女少妇春心碎一地啊…… “娘子,吃饭。”小翠赶紧夹了一筷子菜过去,打断自家娘子的混言混语。 顾长生依言默默的开始吃饭,只是偶尔瞄向那两人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探视的意味…… 一顿酱猪头午膳,在怪异的气氛下终于吃完,顾长生去看过了韩秋,确定她没什么事儿,才回去自己的寝房,让小翠帮她给后背的伤口上了药。 小翠才收拾好东西出去,屋门就再次被打开。 顾长生看着走进来的周沐,一阵儿的无语。 “我不是让小翠给你收拾了厢房,你若是不愿意走,就去厢房歇午去。”孤男寡女的,还往她屋里凑! 真尼玛蛋疼啊! 周沐理都没理她,径自走到了床前,站定不动了。 顾长生见此,忙呈大字形张开四肢沾满了床榻,“妖孽,我告诉你,人要脸树要皮,咱不带没脸没皮的啊,我现在可是病患!病患!懂不?” “我看你上午算计的精明模样,可不像是病患的样子。”周沐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出声。 “此一时彼一时也,我现在突然觉得后背巨疼无比,迫切的需要一个人好好歇歇。”顾长生将一个人三字咬的倍儿重。 周沐看了一眼她霸床的姿态,眉眼微眯,“顾长生,我就不能盼着你有点儿女人样。” 顾长生闻言,扭着脖子看了一眼自身,好吧,这造型确实算不上雅观,可只要能拦得住妖孽爬床,就无所谓雅观不雅观! 实用就好!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果然实用。 周沐摇了摇头,果然离了床边,只是停在不远处对外唤了声元宝。 不一会儿,顾长生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元宝搬着一把摇椅进来了…… 而元宝不愧是皇家出品的近侍,伺候的那叫个周道,细心的在摇椅上垫了褥子,还放了软枕,周沐的身形颇高,摇椅的长度不够,元宝还不辞劳苦的搬来了踏脚板给他垫脚…… 顾长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元宝忙前忙后收拾妥当退下,然后就见周沐一个翻身躺在了窗边的摇椅上。 窗影依稀,午后秋阳的光芒透过窗棂缝隙洒进来,为窗下的周沐度了一层金光…… 顾长生看了看自己的床,又看了看周沐身下的摇椅,呐呐出声,“妖孽,为嘛我觉得,你的摇椅比我的床还舒服?” 瞧他那个惬意样,这是她家好不!忒让人眼红了! “要不你也来试试?”枕在双手之上,周沐歪头,看向床上的人。 顾长生连忙摇了摇头,“不要!” 她傻了才会凑上去! 周沐见此,回头继续闭目养神。 “妖孽,做饭的空档,你跟花孔雀怎么了?”怎么二人的氛围改变的如此之快?前一刻还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打了一架,后一刻竟然能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忒诡异了!顾长生当然知道基情什么的只是她自娱自乐的臆想,所以,她对真相还是颇为好奇的。 “聊了会天。”周沐如实回答。 “聊天?你和花孔雀聊天?你会聊天么你?”顾长生一副见鬼的模样,瞪着周沐控诉,“骗人!” “真的。”周沐的回答到也直接。 “那你跟我说说,你俩大男人能聊什么?女人?”男人的话题,大多离不开女人和与女人有关的那些事,啧啧…… “恩。” “不是吧?你逗姐呢?”顾长生惊着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沐,“说,到底是哪个倾城的佳人,能成了你俩的共同话题?” 好吧,这是男人的通病,她不能指望高冷男神周沐就会是那个例外! “你。”周沐回的依然简洁明了。 然后顾长生囧了,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好吧,一不小心,咱就成话题,成佳人了,嘿嘿……”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甭问了,问也问不出来啥了…… 趴在软枕上的顾长生头开始一点一点的闭上眼睛,跟周公约会去了。 而周沐却在这时候缓缓回头,看向床榻上的女人。 “还真是没心没肺……” …… 一个午休睡的相当舒服,当然如果没有醒来面对一个男人尴尬的话,会更完美。 顾长生一边倒腾手里的药材一边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周沐,“我给你的方子,用了效果如何?” “军医大为震惊,皆以为是不世良药,伤兵不过三五日就恢复大半,免了病死的下场。” 顾长生闻言,傲娇的扬起了头,“嘿嘿……顾氏出品,必属精品啊!” “顾长生,我替百万征战沙场的将士,谢谢你。”周沐看着她,神色郑重的开口。 没有人比他明白,沙场之上,将士伤亡只占了损兵折将的三成,而另外的七成,多是折损在了伤病之上,有不计其数的将士,因为一道伤口不治而亡,因为一道伤口留下终身残疾,最后的最后,不能再上阵杀敌…… “额……”顾长生拿着药材的手一顿,转眼继续,没有接话。 周沐见她自顾自的一人坐在廊下忙活的欢快,不由的勾了勾嘴角。 她总能让自己平淡的日子过的充实而惬意…… “元宝,吃饱了喝足了,你还不走,赖着我家小雷子干嘛呢?”顾长生对着跟在董雷身后的元宝,就吼了一嗓子。 “我就是问问她那个粉蒸猪脸肉是怎么做的,看看回去府里的厨娘能不能做出来味道差不多的……”元宝回头,舔着笑脸回道,这里离城里可不近啊,他不能顿顿来蹭饭啊,只能从旁的地儿想办法了。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师,问过我同意吗?”顾长生一边整理药材,一边白了他一眼。 “嘿嘿,长生娘子不是家里缺粮了么?放心,明个我就让人送来!”元宝一拍胸脯保证,赤。裸裸的贿赂。 顾长生见此,果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向了周沐,“妖孽,我说你来也来了,看也看了,也吃饱喝足歇够了,是不是也该走了?那么多的大事儿你等着你去忙活,你赖在我这儿像个什么样子?” 关键是到了晚上可怎么办? 难道要她引狼入室? 周沐看了她一眼,转而对着元宝吩咐,“你先回城吧,该如何行事,我想你心里有数。” 元宝看了两人一眼,躬身应是,然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了。 “妖孽!”顾长生忍不住的吼。 “嗯?”周沐一脸无辜的回望。 四目相对,不出意外的,顾长生率先败北,一张脸气的直抽抽。 好吧,暗示人家直接忽视,明示人家直接无视! 这真是没谁了! 顾长生恨恨的抓了把三七,使劲的揉了几下,她真想上前去揪下周妖孽的脸看看,是不是二皮脸啊,怎么比城墙拐了三道弯外加一堵砖还厚呢? 就这厚度,兔子枪能打透不? “小翠!把周沐的厢房给我收拾干净,打开门窗通通风好晚上住!”故意扯着嗓子吩咐小翠,就是为了能激起周沐的哪怕一点儿自觉! 防患于未然,她还放了个打狗棒到了自己寝房里,实在不行,丫的就一个闷棍敲晕了他扔出去得了! 省的爬床引发她的女色狼脾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伤情事儿! 再不济,往膳食里面下点儿药吧,万无一失啊! 第100章 月夜又别离 顾长生做了充足准备,就等着周沐那个死皮赖脸的接招。 安眠药,催眠药…… 顾长生握着调配好的几个小药包踟蹰了,对于自己出品的药,她还是非常自信的! “小翠啊,你说给郡王下药,是个啥罪名啊?” “死罪!”小翠回的很干脆。 顾长生麻利索的将那几个小药包又塞回了袖袋里! 死罪!妈蛋! 她可是个很惜命的人!就算妖孽不会真要了她的命,给她再挖点儿坑也够她喝一壶的! 这事儿啊,得慎重! 在顾长生的犹豫徘徊中,晚膳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肚子一填饱,顾长生第一个开溜了,临走还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捎带上了。 “儿子,今晚你跟娘亲睡好不?” “为嘛?娘亲不是说,不能随便爬床?”小肉包子很疑惑,扬着小脖子问。 “娘亲突然想跟你联络下母子感情……” “骗人!”简单有力的指控。 “额……”顾长生三十度抬头望月,忧伤的很明媚。 而小肉包子顾泽趁这空档,逃出了顾长生的魔爪,抓住一旁的韩墨不丢手,“娘亲你说过,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却拉我当挡箭牌,忒坏!” “显然,你没有当挡箭牌的良好自觉。”顾长生瞅了他一眼,有点儿小聪明,全尼玛用来对付他亲娘了,养子不孝啊! “娘亲你说过,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参合,我是小孩儿,我不参合你这大人的事儿。”娘亲准备的棒子他可都看到了,有他的大腿那么粗,他傻了才会去娘亲屋里跟娘亲睡。 “娘亲真这么说过?”顾长生扶额,她啥子时候给自己挖了这么多坑埋自己? “娘亲确实这么说过。”小肉包子点了点头,肯定的回复。 “好吧……”挡箭牌不配合,顾长生很失落,得了,孤军奋战吧! 可小肉包子顾泽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离开,他躲在韩墨身后,小心的露出了脑袋,同情的看了自家娘亲一眼,开口劝慰,“娘亲啊,我觉得木头叔叔当爹爹还是不错的,长的漂亮还有很多银子,娘亲,我想要个小妹妹,扎两个小角辫的妹妹,娘亲你努力点儿啊,实在不行,有了妹妹咱再把木头叔叔赶走也不迟啊!” 他不劝还好,他这话一说完,顾长生囧了,目瞪口呆的指着自家的儿子,“丫的,你当人妖孽是谁啊,还能紧着你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小肉包子在自家娘亲低声的咆哮下,拽着韩墨退了一步。 “还有,老娘我养一个你,都觉得倍儿伤神儿了,还妹妹?你这辈子就只有跟邻家妹妹厮混的份儿了!其他的想都不要想!”还妹妹!这小崽子脑袋里都塞的什么啊! 还说她教坏儿子,家里的那几个才是最不靠谱的! “圆润的滚离我的视线,老娘我已经快出离愤怒了!”嫌弃的冲着自家儿子挥了挥手。 “那娘亲你自求多福啊,我和墨哥哥先走了奥……”小肉包子呐呐的笑,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家娘亲。 “不走丫的还留下来看戏啊,麻利点儿的!”顾长生冷哼了一声。 小肉包子见此,忙拉了韩墨灰溜溜的往自己卧房跑去,“快走,娘亲着急了,可是会殃及池鱼的。” 顾长生倍儿无语的看着两个小崽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然后转向饭厅,好吧,那个让她爪机的男人,正和另一个男人一边品茶一边相谈甚欢。 “恁聊恁的,老娘我先洗洗睡了!”挥了挥手,顾长生转身离开。 洗漱完,又让小翠帮她上了药,顾长生在小翠走后,还不忘把厢房从里面落了栓!甭管有没有用,聊胜于无吧! 顾长生趴到床上,扭头看着窗棂透过的月光,眼神不期然的下移,就看到了窗下的那个摇椅。 软枕还有凉被整齐的码在摇椅上,那个踏脚板还在原来的位置…… 那个下午躺在上面的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看了眼斜在床头的打狗棒,顾长生暗暗握拳,丫的,要是再敢来,就别怪老娘真的敲他一闷棍! 防狼很必要,必须十二万分的警惕! 顾长生的眼神不断的在门窗间穿梭,要进厢房,这是不二的选择。 要么走门,上栓的!要么跳窗,也上栓的! 保持着高昂警惕性的顾长生等啊等,一等,人没来,二等,人还是没来! 丫的!难道是她水仙自恋了?妖孽今个就没想着要爬床?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东西,顾长生在漫长的等待中脑袋越来越沉,头也埋到了软枕里…… 好吧,是她多心了,惯犯妖孽他从良了,咱还是安心的睡吧…… 就在顾长生缓缓陷入梦境的时刻,门栓悄无声息的的化成了尘埃,散落在地上。 而门扉也缓缓的打开了…… 周沐一袭玄色暗纹锦裳掩在夜色之下,眉目如画,红唇妖娆,一头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缓缓的走了进来,在床前站定。 床上的女子身形单薄的蜷在薄被里,长发如墨散落其上。 不期然的,她昔日的一颦一笑就跃入了周沐的心头,向来素面朝天,却远胜浓妆艳抹,看起来如春晖似朝露,永远的那么清新可人充满朝气。 缓缓在床榻边坐下,双手拂过那双紧闭的双眼,这一双眼睛睁开时,眸光似水波流转,即使是算计人,也依旧的清澈淡然,不论表情如何的转变,她的神情总是那么的淡漠,就像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清冷弧度,总让人觉得虚无缥缈,看不甚真切…… “心思缜密步步如棋,谋算人心游刃有余,顾长生,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往?”手停在床上人的嘴角处,周沐低头喃喃自语。 “把你的爪子给老娘拿开!”眼未睁开,顾长生除了嘴,哪里都懒得动了。 娘西皮的,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人刚睡下,人就来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周沐眸光微垂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的收回了手。 “妖孽,好奇心害死猫,往后可别总寻思那些的有的没的了!”她的过往么?如他那般云端独立,如他那般手握重权,可那又怎样呢?她这辈子眼瞧着是再也回不去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想想就憋屈,落差真的太大! 周沐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眸光深邃的看向床上动也不动的女人,“顾长生,我要走了。” “啊?”这下顾长生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周沐,“真的假的?” 丫的,打狗棒感情是白准备了! “闽南倭寇之乱乃是前朝遗患,并非一朝一夕,若想永久后患也非一日之功,此一战多则数载,少则半年,我才能回来,顾长生,带我得胜还朝之日,柳州城外闻君楼亭,我可能看到你登楼向迎?” “额……”闻君楼亭是个什么地方?顾长生挠头。 周沐见她如此,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声音低沉的继续,“上京时值风云莫测之时,李沐风重振李府问鼎侯爵已经势在必行,诸王之争也已近在眼前,朝堂的风云莫测你莫为我插手其中,能借闽南之事避开此争,亦是我之所求。” 顾长生闻言眉头微皱,眼神变换,淡淡出声,“周沐,你真的无意于问鼎那个位置?” 那个至高无匹的位置,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动心吗? “避之犹恐不及!”周沐勾唇一笑,回的干脆。 “怪咖!”顾长生客观的做出了评价。 别人挤破了脑门挣的头破血流,他却弃如敝履! “顾长生,你记好,柳州城向西百里,有镇名曰拒霜,我走之后,你拿着这封信去拒霜镇的骆驼巷子找一个算命的先生,若能有幸得他一卦再好不过,若是不能,就将此信交予他,讨了他的关门弟子过来,此子名曰上邪。” 顾长生看了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有力的手,分外无语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让我去算命?” 有没有搞错,她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无神论者! “正是!”周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好吧。”顾长生见他如此,只能点了点头,不过就是去算算命而已,谁忽悠谁还不一定呢,“哎,不对!你让我讨了人弟子,我弄个算命的来干嘛?”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自管拿了这封信前去就是。”将信封交到她手上,长臂一捞,将顾长生禁锢在自己的胸前,“此次离去,有他在你身边,吾心才安。” 靠之!恁弄个神棍放我身边,也不怕把我忽悠的修仙喽?顾长生暗自腹诽,挣扎两下未果,只能作罢。 抱就抱吧,权当临别赠礼了! 再说,抱抱又不会少块肉,谁让她打不过! 人要有自知之明! 感受着怀中温热的娇躯,周沐垂眸轻叹,“顾长生,待得此战一了,我功成身退,你可愿与我守在柳州这一方之地?” 顾长生一愣,缓缓抬头,“周沐,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功成身退?谈何容易! 功成身败,她倒是见过很多。 “呵呵……顾长生,我不回来,莫离柳州境,记得闻君楼亭之约。” 第101章 密宗上氏传闻 次日一早,顾长生在自家儿子迫不及待的拍门声中醒来。 “娘亲娘亲……” “嘛呢?大清早的就叫魂!”顾长生打着哈欠拉开了门扉,一个小脑袋穿过门缝,不停的往里观望了起来。 顾长生看着神情猥琐的儿子,一把抓住他的后颈衣衫,将他给提溜了起来,“儿子,大清早的,你来我寝房干嘛?” “抓奸啊。”小肉包子顾泽蹬嗒着两只小胖腿,恍然未觉的回道,小脑袋犹不停的往门缝内观望。 顾长生闻言脸上一黑。 “咦?木头叔叔怎么不在屋里?我刚去过他厢房了啊,人没在啊……”疑惑的挠了挠头,小肉包子求解的看向自家娘亲。 “顾泽!”顾长生将他提溜了老远,总之就是远离了自己的厢房门口,一手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小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肉包子见此,嘟起小嘴,“娘亲,木头叔叔呢?” “走了。”抚了抚额,顾长生想起那道夜色下离去的背影,心头微动。 “走了?那小妹妹呢?”小肉包子满眼期盼。 “还惦记着这茬呢?我告诉你,送子观音娘娘很忙的,你一点儿香火都没供奉,还想要小妹妹?”她一个人要是能给他生出小妹妹,那才是怪事,她又不是雌性同体的草履虫! “娘亲,那我们去给观音娘娘上香去好不好,我听隔壁家小花儿说,她娘亲都带她去上过香。”小肉包子闻言来了兴致,拉起自家娘亲的胳膊撒娇的摇啊摇,“娘亲,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寺庙菩萨呢……” 这句话,触动了顾长生,她抬手拍了拍小肉包子的脑袋,“好,娘亲带你去上香。” 她儿子长这么大,真的见过的东西,可谓是少之又少,昨日才解开了伤口,下午他就迫不及待的出去找邻居的小朋友玩了…… “娘子你要去上香?”小翠拿着一些浣洗的衣衫走了过来,接口,“娘子带上我吧,也好给娘子和秋姐姐祈福。” “恩。”顾长生点了点头。 “娘子,咱们是去柳州城外的小庙上香,还是去远点的大灵隐寺上香啊?” “大灵隐寺在什么地方?”顾长生转头问。 “绕过百里山往西,灵隐峰上啊。” “那要走多久啊?” “百十里路呢,坐马车要两日来回。”小翠一边凉衣衫一边解释,“娘子,老话说的好,拜佛不问路遥,大灵隐寺据说可灵验了,每逢初一十五,柳州城的信众都早早的赶往拒霜镇……” “停!”顾长生皱着眉头打断了小翠的话,“拒霜镇?” 不会这么巧吧? 小翠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娘子,“是啊,拒霜镇就在灵隐锋山脚下,有什么不对吗娘子?” “没什么不对,就是太巧了。”顾长生眉眼微眯,想到被她压在枕头下那封信。 周沐信誓旦旦的交给她,就算她本身对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不是很相信,可好歹也得去一趟。 “巧什么啊娘亲?”小肉包子知道上香一事已经有着落了,很开心。 “娘亲正要去拒霜找一个人。” “什么人啊?” “一个算命的。”顾长生回道。 “娘亲找算命的算命吗?”小肉包子挠了挠头。 “不是啊。”要真是只算一卦就能了事她也不用这么无奈了。 她是去抢人关门弟子的! “娘子打算什么时候去?要不再缓几天,来回要坐两日的马车呢,颠簸的很,娘子背后的伤还没好利索。”小翠不无担忧的看向自家娘子。 “不用,找个宽敞点儿的马车,我们明日就去吧。”周沐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什么是她好担心的了,而那五百精卫之事,她的伤不好全,显然是无济于事的。 “是。”小翠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顾长生领了小肉包子回房,开始教他和韩墨两人读书。 早膳时间,元宝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将饭桌上的人打量个遍,不敢置信的大吼,“怎么少了一个?我的爷呢?” “走了啊。”顾长生咽下一口粥,回答。 “走了?怎么可能,我一大早收到爷派人传来的信,让我准备好了马车送来,他人怎么就走了?”元宝泫然欲泣,来的时候过家门而不入,走的时候更是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还是他的爷吗? “你带了马车来?”顾长生眨着一双大眼看向委屈的元宝。 “是啊,爷让我送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过来,结果人却先一步走了……” “嘿嘿,你家爷不是先一步走了,昨日午夜未过,他就走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那爷还让我准备马车干嘛?”元宝吸了吸鼻子。 “我明日要出趟门,马车正好用的上,这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太省事了!”顾长生笑的很满足。 “什么打瞌睡有人递枕头,分明是爷提起给你准备的。” “好啦好啦,他本来就是偷偷回来的,走的时候自然要背着点儿人,你快别这样伤别离了,小雷子,赶紧的添副碗筷,吃饭吃饭。”顾长生对着元宝招了招手,用食物转移他的注意力。 元宝果然没让她失望,一听到吃饭,顿时没了被抛弃的失落感,屁颠屁颠的就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早膳吃完,顾长生看罢韩秋就回到院子里幸灾乐祸的看月西楼虐徒弟。 月西楼对顾泽的要求可比顾长生严厉多了,扎靶子这样的基本功自然必不可少,像这样没有涉及到师门秘技的,他也不介意捎带着提点了韩墨一下。 小肉包子和韩墨两个祸福相依的扎在院子里,顶着秋日的大太阳,额头上渐渐渗出来汗珠。 顾长生和月西楼两人坐在廊下好整以暇的品着茶点。 “你要出门去哪?”月西楼一个指风扫过去,小肉包子摇晃的小身板顿时不敢动弹了。 顾长生闻言从儿子身上收回了视线,看向月西楼,“你不问我,我也正想问你,花孔雀,江湖上,有哪个算命的比较有名吗?” 周妖孽那般郑重其事的叮嘱她去找个算命的,这算命的自然大有名堂,声名在外才是。 “算命的?”月西楼疑惑的看向顾长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妖孽让我去拒霜找一个算命的。”耸了耸肩,顾长生如实回道。 “周沐让你去找算命的?”月西楼秀美非常的眉头微皱,“江湖上多是打打杀杀的门派事端,算命多为道家玄学才涉猎,倒是不曾听说有真正出世的能人异士。” “不应该啊……”挠了挠头,顾长生看向月西楼,“那一个名叫上邪的人,你听说过吗?” 顾长生的话音才落,月西楼的神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开口,“周沐告诉你的这个人?” “恩。”顾长生点了点头,“你也知道这个人?” “不,我不知道这个人,江湖秘闻,十年前龙息山龙脉动荡,引来雀鸟无数绕山七七四十九日不去,就是那时,隐居龙息山的隐世家族密宗一脉诞下一子,而密宗一脉的姓氏正是上!” “那后来呢?” “后来此事惊动了上京,时人传闻此子乃是真龙降世,才会引来凤仪之象,帝心惶惶,暗自命大军扫荡了龙息山,自此密宗一族不复存在!”月西楼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真是越来越玄幻了,龙脉?密宗?嘛跟嘛啊……”顾长生听完止不住的嘴角微抽。 “你信不信都是如此,传言密宗最后一位出世之人,名唤上卿,正是此人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周朝的开国皇帝才能屡战屡胜,得以颠覆了前朝的江山……” “越说越邪乎了!我承认这世上或许有能人异士能观天测地,预知风雨,但撒豆成兵,那绝壁是扯淡!”当然,还有一些人,天赋异禀,有着一些科学解释不清的超能力…… “呵呵,其实我本身也是不相信的,可是传言传的神乎其神,而密宗正是因此才被帝王家忌惮,最终落得个被一锅端的下场。” “也不尽然,妖孽让我去找一个叫上邪的人,上这个姓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应该正是你说的那个密宗的漏网之鱼才对。”顾长生托着腮帮,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没错,上这个姓氏确实少见,能入了周沐的眼,大抵是和密宗一族脱不了干系。”月西楼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若是能有幸见到密宗传人一眼,我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密宗啊,江湖上传说般的存在! “甭抱太大希望,按妖孽的意思,咱要找的是个算命的,你不是也说了,玄学多为道家涉猎,说不定是个道士,更说不定是个神棍……”没来由的,顾长生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姐不是天桥下算命的,唠不出那么多你爱听的嗑! 囧囧有神! “走什么神呢?到底是不是如我们所料,明日去拒霜找到了不就知道了。”月西楼瞄了一眼趁他们说话的空隙偷懒的小徒弟,声色俱厉的开口,“顾泽,胆敢再偷懒,今日你饭就没的吃了!” 顾长生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自家儿子一脸痛苦的扎端正了靶子,又看了眼理直气壮威胁自家儿子的无良师傅,暗自点了点头。 严师出高徒啊!她肯定会有个高徒儿子的! 第102章 拒霜镇寻觅 次日一早,顾长生就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前往拒霜了。 韩秋当时的伤情颇重,这几天的修养虽是颇有起色,可到底经不起行路的颠簸,无奈之下,顾长生只得劝服了她留在家里等待,因为她是病患,顾长生还颇体贴的留下了韩墨赔她解闷,留下了董雷为她烧饭。 行囊打点完毕,顾长生就领着小肉包儿子和小翠登上了马车。 至于赶车的人选吗,自然有人虽不乐意,却不得不屈就。 此人正是非要赖着随行的月西楼。 “花孔雀,弄个斗笠把你那张扬的脸给我遮住!”一屁股坐到车厢里,顾长生忍不住的对着车外的月西楼低吼。 “大丈夫出门在外,何须遮遮掩掩!”屈身为车夫月西楼显然没有配合的自觉,不以为意的整理着斑斓的五彩衣。 “花孔雀啊,秋老虎可是威风不减,你瞧瞧这初生的日头,再过两个时辰,定然会晒人很,仔细晒花了你那张花容月貌的俊脸,那可是真没人赔你奥!”顾长生闻言倒也没太介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稳坐车厢的人,自然不怕日晒,天可怜见的,她真的是好心,不忍心看着美好的事物被晒坏喽。 果然,月西楼听了这,瞬间飞身下了马车,不过几息的时间,就戴了个斗笠回来。 顾长生瞄了一眼那斗笠遮纱的长度,一阵儿的无语。 好吧,不光脸遮住了,脖子胳膊都能遮住。 “啧啧,至于吗?”无奈的扶额,顾长生看着月西楼握住缰绳的手捎带的握住了遮纱的尾端。 这下倒好,月西楼整个人都笼罩在遮纱里面了,妥妥的! “奴役本楼主,你还好意思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月西楼冷哼了一声,马鞭一挥,马车立时动了起来。 “老娘我哪有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分明是坐着的!”顾长生揽着儿子稳住身子,痞笑着回了一句。 挥鞭声不停,郡王府出品的宝马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撒丫子跑的那叫个欢快。 而车厢内的舒适自然更不在话下,顾长生舒服的侧躺在白狐垫子上,无聊的嗑着瓜子。 “儿子,你看什么呢?” 小肉包子埋在小画册中的脑袋抬都没抬,“哪托哪海。” “哪脱闹海?”顾长生瞪着凤眸看向自家儿子,炯炯有神,“哪脱都能闹海!只要你在海边脱!” 她这话说完,小肉包子不乐意了,气鼓鼓的抬起小脑袋,“关脱衣服什么事儿,哪托闹海是一个神话故事好不好!娘亲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哪托三太子!” 红果果嫌弃的小眼神! 被嫌弃的顾长生也不乐意了,勾着脖子往自家儿子手里的小画册子瞄了一眼,然后就华丽丽的囧了。 好吧,她错了! “他们家有仨儿子,金托、木托和哪托。”小肉包子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细数出来。 “儿子,你脑袋不好使,记错了,他们家的仨儿子,老大叫金托,老二叫木托,老三叫皮托……”内伤的抱着脑袋,顾长生憋笑憋的很勉强。 “皮托?我有!”小肉包子抬起脚丫上套着的小皮托,这可是娘亲让翠姨新做的,在内室穿,可舒服了。 顾长生:“……” 就连小翠都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娘亲,你看哪托三太子跟龙王三太子打架,竟然用的是呼啦圈和长手绢,好厉害!”把小画册捧到自家娘亲眼前,小肉包子一双星星眼闪啊闪,无限崇拜。 忍无可忍,顾长生一个爆栗子就敲在了儿子的小脑门上,“我去你的哪托,去你的呼啦圈和长手绢,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她就不该弄个呼啦圈给小雷子练腰身啊…… “娘亲……”被打的莫名其妙,小肉包子眼泪汪汪委屈的看着自家娘亲。 内伤的揉了揉太阳穴,顾长生指着那画册,“那两个字念哪吒,梵文译音而来,不是哪托!还有哪吒三太子的武器是乾坤圈和混天绫,不是呼啦圈和长手绢!” “奥……”小肉包子顿时做恍然大悟状,埋头继续翻看画册。 “儿子呦,你又看到了什么?”顾长生无语的看着自家妄图”自学成柴”的儿子。 “龙王三太子打不过哪吒三太子,就叫来了他的小伙伴,蚌子精,海瓜子精,海带精……” “停!”顾长生忍不住的出声喝止,嘴角直抽抽的开口问,“海带怎么成的精?” 海带吃多了么这是? “不知道啊……”小肉包子一脸无辜,回的很茫然很理所当然。 “好吧,这真是个好柔软的妖精!你继续看吧,娘亲我保证不再问了。”顾长生灰败的将脸埋到狐皮垫子里,闷笑不止。 小肉包子见此,挠了挠头顶的小发包,低头聚精会神的继续看小小画册子。 车轮声阵阵,有了儿子这让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之后,旅途倒是变得愈发轻松了起来。 月西楼赶车的技术很地道,顾长生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的颠簸,怎一个爽字了得。 行至午时,顾长生一行已经绕过了百里山,离拒霜镇算不得远了。 宝马就是宝马啊,本来一日的路程,愣是小半天就快到了,停车用了些茶点垫垫肚子,宝马挥舞着四蹄撒着欢驼着他们往拒霜镇奔去。 拒霜镇算不得多大,只是灵隐峰下的一个小镇子,来来往往的行人,多是前来进香的,倒是为这个小镇子平添了几分独有的檀香气息。 街道两边尽是香火的小摊,路过的人大多会停下步伐请上几柱香,生意倒是出奇的好。 顾长生一行停在了镇上最繁华的客栈下,将行囊安置妥当,重新吃了午膳,见时辰尚早,就留下了小包子和小翠在客栈歇息,寻了客栈的小二,给了他几个赏钱,让他带路往骆驼巷子去。 “客官您去骆驼巷子干嘛,那地儿可是偏的很,拢共就那么几个小铺子几户人家,甚少有人过去的。”小二一边激动的摸着袖袋里的赏钱,一边问道。 “只是去找人罢了。”顾长生一袭红衣似火,不紧不慢的跟在小二身后。 “找人?客官您要找什么人?” “一个摆摊算命的。” “这个么,骆驼祥子偏僻,可小子倒也去过几次,没注意有什么摆摊算命的啊。”小二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只能建议,“客官可能不大知道,咱们拒霜若说算命的,那还是得数大灵隐寺,多数来上香的香客都会在那里求上一签,可准了!” “呵呵,我要找的是摆摊算命的人,可不是来算命的,再说道与佛,算命和求签可是大不同的。”顾长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险些晃了小二的眼。 “客官长的可真好。”小二哪里见过长的这般漂亮的小娘子,忍不住的就红着脸赞了声。 “漂亮?呵呵……”顾长生闻言看了一眼身后依旧带着斗笠的月西楼,跟他比的话,她真的算不得漂亮。 三人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终于到了一个甚是狭窄的巷子,巷子幽深,大抵只能容一辆小马车经过。 “客官,这里就是骆驼巷子,小子带你进去找找看有没有您要找的人。”小二指了指眼前行人寥寥无几的巷子。 顾长生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了巷子。 从巷头走到了巷尾,愣是没见着一个摆摊算命的。 难道妖孽闲的没事忽悠她玩儿呢? 不应该啊…… “老伯,咱这巷子里,可有个摆摊算命的?”久寻未果,顾长生只得买了一把骨伞付了银子,管那卖伞的老叟打听了起来。 “什么?”卖伞老叟勾着脖子一手撑在耳朵边聚声,他已经年迈,这耳力自然也就退了些。 “摆摊算命的!”顾长生不得不提高了声音重复了遍。 “奥……”这下卖伞老叟听清楚了,“有的,就在巷尾,不过那摊子可有些年头没摆了,你去巷尾看看,若是没人,就只能明日再来碰碰运气了。” 顾长生一听这,心情顿时不美好了。 有些年头没开张了?那她还找个屁啊! 可这一趟也不能白来不是? 不死心的顾长生又往巷尾寻了一遍,皇天不负有心人,可让她在一个不起眼的屋檐下找到了那算命的摊子。 经年累月的日晒雨淋,说他是算命摊子,不过也就是一条窄桌,和一条破烂的算命幡。 尘土已经老高,幸得小二手脚麻利的上前呼扇了几下,顾长生才看清了那破烂幡子上的字迹。 “千金不批命,万金不改运。”顾长生费力的将那几个字念了一遍,然后顿时暴走了,“我靠!这摊子要是有人来,那才是见鬼!” 不批命,不改运,丫的算个什么鸟命啊! 这不是纯忽悠人呢吗! 诚如顾长生所言,这算命摊还真没有人来,包括摆摊的人! “客官,要不咱先回去,明日再来试试运气?”小二见此,迟疑了下,还是开口。 “回去吧,明日再来看看也不迟。”月西楼也出声。 顾长生无奈,只得折返。 第二日,顾长生又来碰运气,未果。 第三日,不死心的顾长生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又去了一趟,还是未果。 第四日,顾长生去也懒得去了,花钱雇了小二去蹲点。 …… 第七日,小二就差没把算命摊周围的地给蹲穿了,愣是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顾长生恨恨的将戏耍她的妖孽问候了个遍,终于死心了,开始谋算着上山进香一事。 第103章 挂单高僧有请 大灵隐寺香火鼎盛非常,非是初一十五,来往进香的信众依旧络绎不绝。 顾长生牵着儿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有信众三步一叩九步一拜的手捧高香,在山路的阶梯上虔诚的攀爬。 信仰的力量之大,还真是让人心头微震。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相传大灵隐寺乃是千年前得道高僧的归隐埋骨地,如今更是供奉着高僧坐化后的佛骨舍利,其声名只盛,在周朝都是数得着的。 顾长生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不是宝贝儿子所求,她真心的不想踏入神佛的地盘半步。 万一尼玛真有个得道高僧,一眼看穿她非我族类的本质,那事儿就真大发了! 靠之!得道的高僧要是真那么好遇着,那也就不叫高僧了,顾长生抱着侥幸的心理,暗暗的念了几声阿米豆腐。 不过估计不管她怎么念,她都不会是神佛的宠儿,要不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嗝屁了被放逐到这地界来。 进了山门,顾长生抱着旅游的欣赏心态,跟随着信众的人流,逢殿必进,遇佛就拜。 “花孔雀,没想到你拜佛拜的还挺虔诚的吗,香油钱给的也足足的。”顾长生睨了一眼身边的月西楼,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什么善男信女。 “不来倒也罢了,既然来了,自然要拜,哪有遇佛不拜的道理。”月西楼牵着小肉包子回道。 “也是这么个道理。”顾长生点了点头,出了地藏殿,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大殿,她已经看到上完香的香众开始延原路折返了。 “佛也拜了,香也进了,香油钱也添了,咱们也下山吧。”顾长生回头又看了大殿一眼,开始往外走。 她就说吧,得道高僧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着的,丫的果然是她杞人忧天了。 “施主且慢。” 才走了没多远,顾长生就被一个小沙弥唤住了。 “你喊的是我们?”顾长生迟疑的指了指自己,不会真有什么高僧遥感了她的不妥,要把她给收了吧? “阿弥陀佛,施主乐善好施,功德无量,若施主不着急下山,可随小僧前往居士寮房稍作休憩,用些斋饭,听听大师傅普法诵经,等日头过了再下山也不迟。”小沙弥合手行了佛礼。 顾长生一愣,丫的她想多了,人这分明是看他们是大户,财帛动僧心,打算略施恩惠,笼络住他们这个回头客呢。 “既如此,歇歇倒也无妨。”月西楼看了眼日头,又看向顾长生。 他们一行上山不过用了一个时辰,如今日已近午,日头确实有点儿晒人了,顾长生思量了下,在寺里稍作歇息,等正午的日头过了再下山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合手还了小沙弥一礼,顾长生开口,“既如此那就劳烦小师傅带路了。” 山风徐徐,顾长生一行跟随着小沙弥绕过了殿宇,到了一个幽深的小院子里安置。 不一刻小沙弥果然送来了斋饭,虽算不上美味,但还算得上清淡可口。 顾长生吃饱喝足,才想歇个午,那小沙弥收拾完碗筷后又去而复返了。 这次是来请她们去听经的。 对此,顾长生表示,她完全不感兴趣,没长那细胞啊,要是让她亵渎人大师傅普法,还是睡觉来的比较实在。 但是小翠和小肉包子却兴致勃勃,月西楼只得跟着他们去禅房恭听佛法了。 万籁俱寂,仅有佛前的檀香萦绕,顾长生趴在床上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正是好眠时,却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听经回来不会回各自的寮房歇着啊,敲个什么门!”睡眼朦胧,顾长生把脸埋在枕头里,嘟囔了声。 敲门声顿了一下,不过转瞬就又敲了起来。 “嘭,嘭,嘭……” 靠之!还挺有节奏,当这是敲木鱼呢!顾长生忍不住腹诽了句,终是认命的爬了起来开门。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挂单本寺的高僧有请。”小沙弥唱了句佛偈,合手一礼。 “请我?”顾长生闻言惊了! 有没有搞错!还真有高僧!这下完了! “正是,高僧有言,请北寮房的香客一见。”小沙弥端着佛礼,形态谦恭。 顾长生无奈的往北瞭望了一眼,好吧,古树森森,遮天蔽日,她所在的寮房,正是那最北的寮房无疑。 “小师傅,不知高僧请我所为何事?”眼珠转了几转,顾长生思考着落跑的可能性。 “高僧有言,施主不必忧心,只管随小僧前往就好。”小沙弥一弯腰,扭头就开始往外走去。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顾长生留! 靠之! 这尼玛典型的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啊!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想着凭自己的身手,怎么滴也不会让个老和尚给收拾了,才整了整衣衫跟了上去。 小沙弥领着挂长生在一路向西,林荫小道转了无数弯,才终于停在了一间掩映在翠竹间的禅房门口。 木鱼之声有韵律的从禅房里传来,顾长生看着小沙弥略施一礼,转身就把她一人扔在门口,盹儿都没打的头也没回的走了! 佛骨檀香隐隐,木鱼敲打之声隐隐,为这间独立林间的禅房平添了几许神秘感。 顾长生托着下巴,盯着那禅房的门看了好久,确定没有丝毫玄机,也没看出几多花,终于破釜沉舟的抬手缓缓的推开了那扇门。 早死还能早投胎呢,她这都比常人多投胎过一次的人了,一回生二回熟,怕毛?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禅房,一佛一菩提,一桌一蒲团,一个小和尚正端坐其上敲木鱼。 不确定的又打量了一圈,顾长生不得不开口打断那嘴唇无声动不停的小和尚,“小师傅,请我来的高僧呢?” 她怎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木鱼声一停,小和尚停下了诵经,动作缓慢的将小木槌卡到了木鱼槽上放好,抬起头来。 顾长生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清秀的眉眼,富态的耳垂垂了好长,若要她用一句话来形容这小和尚,那就是,宝相庄严! 相貌虽清秀,却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的宝相庄严,他就像那大雄宝殿上供奉的佛,精致版的! “阿弥陀佛,冒昧邀施主至此,还望施主勿怪。”人未动,身未起,小和尚只是略一低头合礼。 “你就是那小沙弥嘴里的高僧?”顾长生闻言一愣,丫的,感情高僧,不是个子高的和尚,也不是得道的老和尚,而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沙弥! “正是贫僧。” 顾长生摇了摇头,这落差忒大,这小和尚比领她来的小沙弥还小好不好,这样的就高僧了? 果然,当和尚也有三六九等啊…… “小和尚,你把我找来,所为何事?”顾长生坐在了小和尚对面的蒲团上,盘起了腿,做洗耳恭听状。 这么小的小屁点儿和尚,完全不够她一巴掌扇的!就算他少年得道,真看出了啥,那也丝毫不具威胁性! “非是贫僧找施主,而是施主在找贫僧。”小和尚慈眉善目,稳坐蒲团。 “我找你?”顾长生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闲的没事找你一个小和尚干嘛?” “拒霜七日寻,贫僧千里徒行,才没错过。” 顾长生闻言,僵硬的弯腰看向桌下,果然,帆布衔草的僧鞋已经磨破了鞋底。 “不对!”顾长生猛的抬头,目不转睛的看向那小和尚,“拒霜七日寻?你就是那个算命摊的主人?” 不会吧,不该是牛鼻子老道才是吗? 怎么会是个和尚? “非也,那算命摊,乃是家师所摆。”小和尚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那你,你是上邪?”顾长生指着这小和尚,有点儿不敢置信。 丫的,妖孽让她来讨那个算命摊主人的徒弟回去,如今人徒弟近在眼前,却是个乳臭未干的,那厮,该不会是又给她挖坑,算计她当老妈子吧? “既已遁入空门,俗世之名已弃,贫僧法号不戒。”不戒小和尚缓缓伸来一手,动作虽慢,却总给人一种本应如此的庄严之感,“施主把东西拿来吧。” 顾长生先是不明所以,转眼恍然大悟,忙从怀中拿出妖孽交给她的信封递了上去。 不戒小和尚接过信封,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取出信笺。 顾长生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小和尚,嘴角直抽。 丫的,在千里外就能知道她来找他,这屁点儿大的小和尚,该不会真的是得道的高僧吧? 头上没戒疤,法号叫不戒,长了个慈悲相,动作迟缓,怎么看怎么怪异啊…… “阿弥陀佛,我佛笃信因果,既种了前因,贫僧自当还了这果报,施主有何所求,但说无妨。”不戒小和尚看完信笺,抬头问。 “要你师傅给我算命。”顾长生想起妖孽的叮嘱,回道。 “家师五年前云游四海,至今杳无音信,施主此求,怕是无缘得现。”不戒小和尚摇了摇头。 “这……”顾长生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在当老妈子和不当老妈子之间徘徊不定。 她已经养了个儿子挂了个黑脸小韩墨,俩了! 若再加上这小和尚,那可就是三个了! 养个娃儿倒也没啥,可关键这娃儿是个和尚啊,难道她得给这不戒小和尚另辟间禅房,每日清香三柱,好好的供奉着? 老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养神更是难上加难,总之一句话,这事儿,难办! “怎么办呢?”是请呢?还是不请呢?顾长生皱眉思考着。 而不戒小和尚,则是不慎不喜不悲不急的旁观着…… 第104章 掳走个小和尚 顾长生难得一见的优柔寡断了,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绕着耳边的一缕发丝打着圈圈。 “小和尚,你吃的多么?” 这点很重要,她已经养了十足吃货的董雷了,再加上一个话,早晚她得被吃穷了。 “贫僧不贪口腹之欲。” 好!这点很好!好养活! 顾长生点了点头,继续思考。 “小和尚,你可觉得我有何与众不同之处?”顾长生指了指自己,丫的,这可不是她水仙,她可是真真的与众不同。 这事儿必须事先问清楚,先不论这屁点儿大的和尚修为高低,得没得道,事关自身秘密,她不得不问个清楚明白。 万一她把人领走了,养虎为患了,可怎么办? 小和尚本来虚无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好巧不巧的停在了顾长生的脸上端详了一瞬,然后他就笑了,“佛自在心,观自在菩萨,佛前无你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施主又何必执着与自身来去,徒添烦恼丝三千?” “我不执着于此,难道就没有烦恼丝三千了不成?”顾长生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正色对上不戒小和尚,“照你这口气,你果然知道我的来去?” “果然。” “你当真知道?” “当真。” “啪!”顾长生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震的一旁的木鱼都跟着跳了几跳,“小和尚,我的来处我自己也知道,既然你由这么深的道行,能窥得天机,那我也不问来处,只问你一句,我此生可还能从来处来,回来处去?” 西皮的!这尼玛是十足的高僧啊!虽然人个儿不高,但你改变不了人是高僧的本质! “我佛慈悲,让我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她熟悉的世界,回到她亲人的身边去吧,阿门!不是,是阿弥陀佛! “诚如施主所言,贫僧虽能窥得天机,但事有因果,天机不可泄露。”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下小木鱼蹦又高高的蹦了几蹦,顾长生横眉竖目,“小和尚,你逗姐呢?这么老套的台词在我这不管用,咱换一个。” 不戒小和尚低头想了想,复又抬头,一本正经的唱了句佛偈,“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 “啪!”又是一巴掌,“佛就没说点儿别的?” “既来之则安之。” “啪!”再来一巴掌,小木鱼蹦了几蹦,向着大地母亲的怀抱奔去了,“小和尚,做和尚要实诚,我不信佛,不信因果,只求一个结果。” 顾长生心中惊涛骇浪般的翻腾,却强作镇定的执意要一个回答。 若此生无可期,难道她真的要将希望寄托与来生不成? 她已经莫名其妙的比别人多了一个忘不掉的前生,她要知道,今生,此生,是否还能有望回去! 汗水缓缓渗透背脊,顾长生承认,她紧张了,无比的紧张,双手扣紧桌板,指甲缓缓深陷,“小和尚,愿以吾命,求一结果。” 她这话一说完,饶是不动如山的不戒小和尚眉头也微动了下。 等待,最是折磨人。 静寂,更是乱人心。 就在顾长生以为,小和尚不会回她的时候,小和尚却出声了。 “春雷初震时分,贫僧与苍茫山巅得窥天机,占室女星斗冲勾陈,此乃天命。” 对天象什么没大研究的顾长生闻言眉头微蹙,“小和尚,你会说大白话不,咱说的简单易懂点,可否?” 不戒小和尚叹了一口气,“施主,天命如此,你执着的结果自有有果时,安心当下,静待即可。” “小和尚,你越说我越糊涂,你这是诚心的不度化我喽?”顾长生揉了揉眉心,恐吓,“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忽悠我,信不信我把你的无毛脑袋摘下来当马球踢?” “施主,无所求不强求。” “和尚,我终究不是佛。” “施主,时机未到,强求也是无果。” “和尚,何时才是你所所谓的时机?” “贫僧,不知。” 是可忍孰不可忍,聪明如她顾长生,竟然被个没毛的小和尚忽悠了,你敢信? “啪!”顾长生一巴掌又拍到了桌子上,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不戒小和尚的后脖颈就把他给拎了起来,气愤难掩,“丫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跟老娘扯呼了这么多,经典的台词你一句没拉,说了一遍,有的没的你添了不老少,咋就没唠出一句老娘爱听的嗑?你这样跟你老和尚师傅摆摊算命的时候,怎么能不饿死的?” “家师并非和尚。”被人拎在手里,不戒小和尚形容狼狈,可还是申明了句。 “和尚的师傅不是和尚,难道还是道士不成?”横眉怒视,深觉被忽悠的顾长生心情很不好。 “诚如施主所言。”不戒小和尚极力的捞起了自己的小木鱼紧紧抱在怀里,回的很实诚。 “纳尼?”正在虐小和尚的顾长生动作一僵,膛目结舌的指着不戒小和尚,“你是个和尚,对吧?” “正是。” “你师傅是个道士?” “诚然。” “丫的,你们这是闹哪样?挂羊头卖狗肉?僧道相结合?这也太扯淡了吧?”她遇到的这都是什么奇葩的组合啊! 有求着卖给自己的将门虎女。 有誓要吃肥的倾城小美妞。 有开青楼的人妖美男…… 西皮的,敢不敢来道天雷劈了她? 顾长生炯炯有神的把自己的穿越生涯回忆了一遍,怎么想怎么狗血淋漓,这个世界太光怪6离了,她的认知一次一次的挑战,一次一次的在升华。 天雷没来,可是顾长生的脑袋被劈了…… “痛!”走神的顾长生捂着额头看向元凶。 正是不戒小和尚手里来不及收回藏好的桑木槌,“丫的,你不敲木鱼敲我脑袋干嘛?” “施主,诵经已毕,再不走的话,日落之前就下不了山了。”不戒小和尚桑木槌一指外面西移的日头,不惊不惧,依旧的宝相庄严模样。 顾长生闻言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时间已经不早,想必儿子听完经回去找不到她,肯定等的心急了。 “小和尚,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知道点儿什么,还是假知道点儿什么?”瞅了瞅手里的小和尚,顾长生开口问。 “施主,真真假假,佛都不能分清,何况贫僧?” “得了!你刚才不是还有模有样的忽悠我说,时机未到?那好,我跟我走,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时候是你所说的时机,花孔雀都能守株待兔,我还不能守和尚待时机?”顾长生一边说一边拎着小和尚就往外走。 被人拎着手里,不戒小和尚双脚不沾地的被拖着前行,终于有了笑脸以外的别的表情,略局促,略难堪…… “施主,你放贫僧下来,贫僧自己跟你走。” 顾长生一脸郁卒,置之不理,依旧拎着。 “施主,你走错路了,这个路口要往左拐。” 顾长生理都不理他,掉了个头,继续走。 “施主,再往前走,就是后山了。“ 顾长生睬也不睬他,拐了弯儿,绕回去。 被忽悠的郁闷,加上灵隐寺的小道九曲回肠,可是把顾长生给气着了。 “那位施主掳走了挂单在此的不戒禅师。” 一声高呼传来,顷刻之间,十几个拎着大棒子的武僧挡住了顾长生的去路,架势摆的十足,虎视眈眈的看着被挟持的不戒小和尚。 “好僧不挡道,给我起开!”心情不佳的顾长生冷喝了一声,旁若无僧的继续往前走。 “呔!施主放下不戒禅师,否则休怪和尚无礼。” 几根大棒子往前一架,齐刷刷的挡在了顾长生的身前。 “吆喝!可不得了,和尚你们不去吃斋念佛,都开始拦路喊打喊杀了?”将拎在手里的不戒小和尚往前送了送,顾长生气愤的脸上扬起邪恶的笑,“你们要这小和尚啊?我告诉你们,我觉得这小和尚佛法高深莫测,想请他回家细细讨教。” “不信,你们问他!” 数十武僧齐刷刷的看向被拎的不戒小和尚。 众目睽睽之下,不戒小和尚抱着小木鱼低头,掩住了无奈的脸色,“众位师兄不必惊慌,这位施主她没有恶意,此事本是贫僧种下的因果,自然有贫僧了却,众位师兄且自忙去吧,贫僧无碍的,无碍的……” 众武僧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既是禅师自愿,这位施主为何如此做派?”为首的武僧膀大腰圆,脑门铮亮,犹不放心的看着明显强掠豪夺姿态的顾长生。 不戒禅师年纪虽小,但已通颂佛经万卷,就连本寺方丈大师都对他礼遇有加,他们怎能坐视他被一个外人欺负了去? “我的做派咋了?这就是我请佛的标准做派,你们有意见?”顾长生给了不戒小和尚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神态愈发张狂。 众武僧一时失声。 来往进香的信众,哪个不是善男信女,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纨绔无礼之人? “施主莫与他们为难,还是先下山为要。”不戒小和尚见此,徐徐出声。 顾长生听了这,张狂的无赖气息微敛,无视僵掉的众武僧,拎着不戒小和尚就越过众人,奕奕然的离去了。 第105章 魔音木鱼声 话说顾长生拎着不戒小和尚在居士寮房找到了久等的家人,盹儿都没打,直接下山了。 下山之后,那更是马不停蹄,星夜兼程的往柳州城赶去。 离家八日,不知韩秋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也不知家中情形可还好,顾长生如今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好好的歇息一下。 出门一点儿都不好,吃不好住不好睡不好! 她往后再也不要出门了,新家建好,她要死磕在豪宅里当米虫! 正准备睡觉的董雷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忙不迭的披了衣衫,迎了出去。 “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董雷小心的将小肉包扶下马车,揽在怀里,激动难掩,“小公子,我也快想死你了。” “雷姨,别抱着我啊,我要去睡觉。”小肉包子极力的从董雷怀里挣脱了出来,痛苦的捂着小耳朵,往寝房奔去,“呜呜,墨哥哥救我,我要睡觉。” 董雷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家落荒而逃的小公子,问道,“娘子,小公子他这是怎么了?后面没有豺狼虎豹追他啊……” 顾长生和小翠也相继跳下了车,同样的一副揉耳朵状。 “小雷子,赶紧的,胡乱弄点儿吃的,我要睡觉!”受不了了,她真是受不了了! 顾长生落荒而逃。 董雷的美艳小脸蛋简直是快要皱成了包子褶了,一把抓住落跑未遂的小翠,“翠姐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还没迎出门,月西楼就像离弦的箭的一般冲回了自己的屋子。 然后小公子跑了。 自家娘子也跑了。 就剩下小翠能给她个解释了。 “哎呀,小雷子你别拉我,我也受不了了。”捂着耳朵跺了跺脚,小翠一脸着急。 “到底怎么了吗,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这个样子。”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董雷很茫然。 “我不跟你说,你自己往车里看就知道了!”小翠一句话说完,撒丫子就往院子里奔去。 见此,董雷茫然更甚了。 小心翼翼的上前了一步,抬手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然后瞬的又放下。 “应该不会真有豺狼虎豹吧?” 拍拍胸口安慰了下自己,董雷鼓足勇气又掀开了车帘一角,歪着头往里看去。 “哎呀我的娘哎……”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得董雷连连退后了两步,一个屁股蹲儿蹲到了地上,惊慌的指着车帘,“什么东西铮亮铮亮的吓人?” 不会是鬼火吧?呜呜…… 就在董雷吓的惊慌失措之时,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个小身影,顶着个铮亮的小脑门从马车上爬了下来。 这下董雷也顾不上惊慌了,连忙爬起来也往院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子不好了,你们去寺里烧香拜佛,竟然烧来了个小和尚……” “喊什么喊,捎来就捎来了,你别喊我,先让我歇歇耳朵。”顾长生从厢房里面吼了一嗓子,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她现在可是怄的要死要死的,都别来烦她! 周沐那妖孽绝壁是在坑她,这到底是坑的她弄来个什么怪咖啊! 一路之上,木鱼声就一刻不停,亏得大半夜的路上行人少,要不人还不以为他们是绑架和尚的? 这可是苦了他们的耳朵啊,声音这东西,不是你想听就能听,想不听就听不到的不是? 那是不以他们意念为转移,丝毫不拉的都跑到他们耳朵里了。 弄得她几欲把那个不戒小和尚扔下马车,让他在荒山野岭里自生自灭得了! “施主,请问可还有空房?”跟来的不戒小和尚见董雷痴痴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只得开口问道。 董雷神情木然的转身,指了指前些天给沐郡王收拾出来的空房间。 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和尚走向那间空房,开门,然后关门…… “这到底是怎么了吗?”晕头转向的董雷只得跑到韩秋的房间发泄一下自己的困惑。 “秋姐姐,咱家娘子去上个香,竟然带了个小和尚回来,十来岁的年纪,长的宝相庄严的,耳垂有这么长,可像是庙里供奉的佛祖了……”董雷一边说还一边声情并茂的比划着,“而且这个小和尚可厉害了,把咱家一起回来的那几个人都吓得落荒而逃……” 斜躺在床上将养的韩秋拧着眉头听她唠叨完,不予置否。 “秋姐姐,那小和尚要了间空房子,自己进去了,他该不会是住咱家不走了吧?” “既然是娘子领来,那娘子自有安排,他们连夜赶路回来,你还是先去烧点儿吃的比较要紧。”韩秋掩住担忧往外看了一眼,对着董雷说道。 董雷闻言才想起来娘子进门时候说的让她准备吃食的事儿。 被突然而至的小和尚一吓,让她愣是忘了自己的差事。 便连忙跑去厨房准备吃食去了。 家里有元宝送来的现成的米粮蔬菜,做饭倒是不难,很快董雷就炒了六道荤菜出来,想到家里多了个小和尚,又摘了青菜清炒,做了两盘素菜。 顾长生被喊来饭堂用膳的时候,耳朵还在隐隐作痛,木鱼声还在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伸手拍了拍耳朵,顾长生忍不住的抱怨,“等下得熬些安神的药喝,要不今个晚上幻听,可是睡不好了。” 一旁的月西楼并了小肉包子徒弟和小翠连忙点头附议。 不戒小和尚的木鱼声啊,穿透力忒强,如今他们的耳朵也还在疼着呢…… “小和尚呢?”扫视了一圈,不见小和尚的身影,顾长生问向董雷。 “奴婢这就去唤了他来。”董雷屈膝行了一礼,忙摆好的饭菜,下去喊安置在东厢的小和尚。 不戒小和尚来的也快,他来的时候,顾长生已经在主位上坐好,而小翠也已经布好了饭菜。 “得了!这还真是请了个佛进门。”顾长生揉了揉太阳穴,“小翠,把那个小书桌搬到一边,把这两盘素菜给小和尚端过去。” 人是和尚啊,和尚茹素,不见荤腥啊…… 从今而后她家就得分菜下锅,分桌而食了,忒麻烦! 小翠应了一声,刚想去搬桌子,那边不戒小和尚已经在尾端的一个空椅子上坐下,小和尚念了声佛偈,开口,“施主不必如此麻烦,贫僧不贪口腹之欲,不忌荤素。” “纳尼?”上座的顾长生惊悚了,囧囧有神的看向不戒小和尚,“你是和尚,你不忌荤素?你这是要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节奏么?” 丫的,你当你是济公呢? “是以贫僧法号不戒。”不戒小和尚这句话说完,又念了声佛偈。 这下,顾长生的嘴角华丽的抽了,“法号不戒,这法号起的太富有奥妙了,身在佛门,又不用遵守佛门的清规戒律,小和尚,你这法号是你师傅给你取的吧?” 顾长生突然就想到了八戒的由来,西天取经的猪八戒,要遵八关斋戒,是以被起名八戒,用以自省。 而不戒小和尚法号就是不戒,尼玛,这是嘛都不戒的意思吗? “诚然,贫僧法号,正是家师所取。”不戒小和尚点了点头,回道。 “我就说吧,一个道士,鼓动自家徒弟剃头当和尚,这典型的就是居心不良,居心叵测!小和尚,你师傅是派你去挑战佛家的清规戒律的吧?”顾长生一脸兴趣盎然的挑了挑眉头,她仿佛看到了佛道间的明争暗斗,硝烟弥漫…… “施主多虑了。”不戒小和尚在众人的盯视之下,强作镇定的回道。 顾长生见此,心头一转,眉眼间挂上了奸诈的笑意,“不戒啊,那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你用不用戒色?” 小和尚不光是和尚,要还是个花和尚,那她可就真服了! “娘子,不戒小禅师才多大,什么戒色不戒色的!”一旁的小翠连忙出声打断了自家娘子。 顾长生只得摸了摸鼻子,放弃继续亵渎小和尚的举动。 饭桌上多了一个吃肉的和尚,大家都有点儿适应不良,董雷更是郁闷,看向那无人下筷的两盘素菜,那可是她特意准备下的,真是太浪费了,还是她自己勉为其难,都吃掉好了! 吃罢晚饭,顾长生头疼的看了不戒小和尚一眼,斜靠在软榻上考校宝贝儿子的功课。 周沐到底让她弄个小和尚回来干嘛呢?他除了会敲木鱼,会忽悠人,她是真的没发现不戒小和尚还能有点儿啥子别的作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一篇拗口的千字文,小肉包子顾泽奶声奶气背诵的一本正经。 让顾长生忍不住的点头连连…… 孺子还是可教的吗!人生还是很美好充满希望滴! 当然,如果除了那个旁边默不吭声敲木鱼的小和尚的话,那就更美好了! “得了得了!儿子,今天的晚课就到这里。”顾长生揽过来自家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脑门,然后转向一旁制造魔音木鱼声的元凶,“小和尚,你的晚课是不是也该结束了,见天的这么敲,你头脑发昏不?厨房里熬了安神的汤药,你要不要喝一碗歇了?” 木鱼声依旧,连韵律都丝毫没出差错。 “小和尚,实在不行,你回自己房里,关好门窗接着敲去吧,我们要下去歇着了!”顾长生见此,只能退而求次,她真的很想把那个木鱼给抢了扔了! 如果不戒小和尚不视它如命的话。 “施主莫急,贵府有客将至。” 第106章 家未齐何以平天下 顾长生见不戒小和尚言之凿凿,当真不去睡了。 这到底是个真仙还是个假仙,她到现在还没摸大准。 那就用这个做个实验吧。 “娘子,这都大半夜了,什么客人会这个时辰来拜访啊?”小翠哄了小肉包子睡觉回来,就见自家娘子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还依旧苦苦支撑着盯着房门。 顾长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院门一眼。 “小和尚,你该不是又忽悠我呢吧?这大半夜的哪个二缺会上门?”赶了半夜的路才回到家,困的已经是不行不行的了,还不能睡觉,这太痛苦了! 顾长生拍了拍脑袋,帮自己恢复点儿清明,这事儿,追根究底,其实尼玛得怪自己,轻易相信小和尚忽悠,熬着等客不睡觉! “不戒小和尚,你丫的就是一神棍!专门来坑老娘的!” 不戒小和尚越是不动如山,顾长生越是爪机,忍不住的就抱怨了声,起身回房打算歇了。 果然,花孔雀才是最聪明的那个,吃饱了一早就开溜,回屋睡大觉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好巧不巧的,她就是被害死的那个猫! 往后再也不相信不戒小神棍的话了,握爪! 陪同等待同样哈欠连连的小翠和董雷见自家娘子往外走,自然起身跟上。 至于敲木鱼的不戒小和尚元凶,完全被搁置在那,无人问津了。 “砰砰砰……” 才走到自己厢房准备推门的顾长生,听到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身形瞬间顿住。 “靠之!还真有二缺这个时辰上门啊!” 顾长生连忙转身,领着两个丫头往门外走去。 “开门啊,开门啊,再不开门我跳墙了啊!”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了元宝焦急的高呼声。 “小翠,开门!”顾长生头疼的扶额。 一语成箴,还真是二缺半夜上门! 元宝,二缺这名头,不知不觉,你就坐的实实在在的了!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你怎么才回来,我得了侍卫的传信,半夜跑起来找你,大事不好了!”元宝一边说一边冲着顾长生就扑了过去。 那势头,大抵跟饿了三天的猫见了老鼠没差别。 “停!”顾长生皱着眉头,抬手阻挡了元宝猫扑人的节奏,语气不善,“元宝,你这是爬墙爬上瘾了么?我要是再晚一会儿不给你开门,你是不是又要爬我家的墙头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大事儿不好了,让你不惜深更半夜也要跑到我这来?” “呜呜……”未语泪先流啊,元宝一双大眼含着委屈的泪水,抽抽噎噎的回答,“长生娘子,我家爷他……他……” 顾长生的眉头,随着元宝的抽噎声,越皱越紧,妖孽他出事了? “给老娘我打住,妖孽他怎么了?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信不信我分分钟割了你的舌头来下酒?”冷喝一声,顾长生浑身溢满了寒气。 如妖孽那般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才对! 他武功高深莫测不说,身边还有那么多的能兵强将,怎么可能会出事? “娘子,我家爷他打败仗了!不战而降啊!”元宝一见这,立马收起了哭音。 顾长生闻言,吊着心顿时放下了,“我还当是什么事儿,胜败乃兵家常事,让他打个败仗是我的主意,当时你就在旁边,岂会不知?没事儿大半夜的跑来吓唬人做什么,闲的你啊?” “娘子……”元宝很委屈,“你是让主子爷打败仗没错,可是主子爷这次做的真是太过了,不战而降不说,还一封奏疏送到了上京,我家爷这一世英名奥,可是毁的连点儿渣都不剩了。” “奥?奏疏上写的什么?”顾长生一听这,完全忽视了后半句的抱怨加幽怨,只对前半句来了兴趣,领着元宝就屋里走去。 “哎,娘子你是不知道,这奏疏才刚呈上龙案,就引来龙颜大怒,满朝皆惊。” 顾长生深深的看了一眼犹自敲木鱼的不戒小和尚,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来都来了,那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宝听话的点了点头,开始了陈述,“前日我家主子爷战败的消息紧随捷报传到上京,龙颜还未大悦,就又听到了兵败的消息,自然很生气,可这还不是最让龙颜大怒的,让陛下动了真动气的正是随着战败消息入京的郡王爷奏疏!” “嗯哼,到底写了啥?” “家未齐,何以平天下?就这八个字!”元宝比着八字手势,回答。 “家未齐,何以平天下?说的好!”顾长生柳眉微挑,眼角含笑,忍不住的拍手称赞。 这句话大抵就是那么两个意思,我的老窝都不安生,你让我用什么来给你平定天下? 换个意思,皇室这个大家子它不齐啊,窝里反,我九死一生率兵征战在外,你们在家给我背后放冷枪,你们这是明摆着不让人好好打仗啊! 是以,常胜将军周沐很生气,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好好的打仗,好啊,那咱就如君所愿,不好好打! 操蛋谁不会?周妖孽这是明晃晃大张旗鼓的跟他的皇祖父操蛋起来了! 效果很明显,皇位上的那个老头很生气。 “长生娘子你是不知道,陛下当时那个生气哟,金銮殿上就大发雷霆,直接将咱家爷的奏疏摔到了梁王脸上,满朝文武那是各个噤若寒蝉,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啧啧,那个惨哟……”元宝一边学还一边止不住的撇嘴。 跟他家主子爷斗,这明摆着就是粪坑里寻石头,找死啊! “那陛下最终是如何处置的?”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儿,陛下纵使再老眼昏花,也不会真的就看不清事情端倪。 位居九五,哪个是省油的灯? “陛下以殿前失仪之名痛斥了梁王一顿,着他回府闭门思过,这过一日不思出来,他人就一日甭出来了!” “殿前失仪?心照不宣啊心照不宣,嘿嘿……”顾长生拖着下巴得意的笑。 那日惊魂,说到底,都是梁王这个狼子野心的错,这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惹了老娘,还想捞着好?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咱明着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黑你还不算完,咱黑人也会黑全套,明的玩完了来暗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梁王,破财只是个开始,往后的美人“恩”,恁就好好的消受着吧。 “娘子,这还不算,陛下还以柳州城主肖呈文办差不利姑息养奸为由,下令将他刨坟鞭尸!”元宝靠近了一点儿,悄声说道。 顾长生闻言一愣,然后又转瞬释然,成王败寇,你帮着皇帝的儿子算计皇帝的孙子,这就是赤。裸。裸。的藐视皇家,人皇帝不肯真拿自家儿子怎么着,还不能拿你个小官小吏撒气? 炮灰就是这么炼成的,终是这炮灰是死的,也躲不过再炮一次的命运…… “其实娘子当日若不是屠了整个城主府,让陛下稍微降了下火气,估计此时,就不是仅城主府一门,怕是夷了肖氏九族,都难以平息帝王之怒。”元宝一边说一边愤愤不平,“这么看来,那肖家死有余辜,还沾了莫大的便宜。” “这罪名还会连坐啊?”顾长生闻言却叹了口气。 “那是自然,构陷皇室,那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一门百余口,被我屠戮殆尽,还犹算是轻饶,帝王一怒,果然是血流成河啊……”顾长生垂眸摇了摇头。 这就是帝王的权势,只手遮天,掌握万千生死,在他眼里,如她这般,不过是连肖呈文都不如的草芥吧? “柳州城主一位空缺,这个差事落到了谁头上?”顾长生收回思绪,看向元宝。 元宝拧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陛下将此事搁置,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 “柳州城主之位至关重要,关系到柳州境的安稳,密切关注上京那边的消息,若是这个位置落到了别个派系头上,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顾长生凤眸之中划过一丝冷厉。 不是她心狠手辣,她既然要在柳州过余生,自然要帮周沐守护好这方圆之地,于他与她,都有利无害。 “长生娘子放心,此事元宝绝对会办的妥妥的。”元宝闻言,拍着肥壮的胸脯肉打保证。 顾长生睨了他一眼,其实,她真心很怀疑元宝这二缺的能力! 像元宝这样的,那就是上磨的骡子,你挥一鞭子,他转半圈,你再挥一鞭子,他再转半圈,你要是敢解了他的鞍头,他没准能跑偏到哪里去! “宋伯那边可有消息传来?”顾长生想起身负敛财大计的宋伯,忍不住的管元宝打听一下。 “元宝办事,长生娘子还有何不放心的?梁王属地的米粮宋伯他们已经收了七成,如娘子吩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七成。”元宝一脸激动的上前禀报,“娘子你是不知道,宋伯还真是谈生意做账的一把好手,那边传来的消息,宋伯从粮商那里收来的米粮,愣是比我们预计的少用了一成的银子,三万两,整整省了三万两啊!” “没想到宋伯还有这本事,倒是我以前大材小用了,嘿嘿……”捡到了个宝,顾长生很开心,“对啦,我的房子你重建的咋样了?” 第107章 老宅挖出来的东西 “娘子不提这事儿,我也正想跟你说道说道呢,府里的匠人说,在你家那么点儿大的地方按你的图纸建房子,那这么说糟蹋那张绝佳的图纸啊,所以元宝我自作主张,把你家两边商铺做仓库的地界都买了过来,这样建出来就宽敞多了,花园有了,练武场有了,就连小雷子的菜圃都宽敞的不得了……” 顾长生炯炯有神的看着元宝指手画脚的比划着,心里暗暗寻思着隔壁的两个商铺的后院好像都不小的样子,这下她家可就宽敞了不止一倍了! 这简直是太铺张!太奢侈!太符合她对居所的要求了啊! “元宝,干的漂亮!”顾长生不吝赞美,对着元宝竖起大拇指。 这强买强卖的勾当,果然适合元宝这样的人来办,完全不用她操心啊! 当甩手掌柜的感觉,倍儿酸爽! 元宝扭动着圆润的腰身,笑的分外扭捏含蓄,大有几分不胜夸赞的娇羞。 顾长生见他这番作态,嘴角猛抽,“元宝,还有什么事儿,有事儿快说,你说完快走!” 不能再多看了,再多看他几眼,她的眼睛会受伤的! 元宝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到底还有什么事儿来着,好像还真有一件事儿,他给忘了。 “长生娘子,你容我想想啊,是还有个事儿,就在嘴边上,我一时想不起了。” 顾长生瞬间整个身子都不雅观的软倒在了椅子上,“那好,你慢慢想,我先打个瞌睡。” 就在顾长生快睡着的时候,元宝一拍大脑门,用后腰上扯出来一个小包裹,急慌慌的跑到顾长生的面前,“长生娘子,我想起来了,你家老宅的墙洞里挖出来了这个。” 元宝一边说一边将包裹递到了顾长生身前的桌子上,放好。 “我家老宅里?还能挖出来什么宝贝不成。”顾长生用力的眨了眨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元宝机灵的把帮顾长生将包裹打开。 一个一尺来长的细长盒子正躺在包裹布上。 顾长生伸手敲了敲,“很普通的木料,我就说吧,想来不会有什么宝贝。” “盒子是不名贵,可里面有娘子的画卷啊。”元宝一边说一边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绑着锦绳的卷轴打开,“娘子你看。” 顾长生闻言低头看去,画纸之上,赫然是一副女人画像。 一袭红衣屏风而立,顾盼回眸,眉宇间隐含意思淡淡的忧伤,长发齐腰,仅缀了一个赤红的额饰,赤红的老珊瑚珠似血浸染,尾端的一粒拇指大的红珠隐有光华流转,美不胜收,为这女子画像,平添了几丝神秘之感…… “好绝佳的画工,好美的额饰……”顾长生忍不住的赞了一声,复又摇了摇头,“可这画中之人,不是我。” 没错,画中之人容貌与她有八分相似,可她确定,那不是她! “怎么会?这可不就是娘子吗?”元宝指着画像,“娘子你看,这眉眼和你长的一模一样,还跟娘子一样,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顾长生低头看了自身一眼,不错,她也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明艳炙热如烈阳般鲜明,一如她的人。 小翠和董雷也凑过头来看了几眼那画卷,赞同的点了点头,“元宝说的不错,这就是娘子啊。” 众口一词,可顾长生还是摇了摇头,招呼他们过来,“你们看,这纸质细腻还隐含暗纹,想必名贵非常,如此名贵的画纸,如今已经泛黄,这证明什么?” “你们再看这画的笔墨,墨色平滑隐含荧光,这是堪比黄金的溪氏沉徽墨,你再看这里。”顾长生指着画卷,凝声解释,“笔墨的边缘已经有了一丝褪色,徽墨色泽黑润、坚而有光、入纸不晕、经久不退,这幅画既然已稍有褪色,那么少数得有二十年之久,二十年前,我才出生,你们说,这画中之人,怎么可能是我?” 众人听此,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元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还是长生娘子心细,我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娘子你刚不是还说那额饰好看?娘子你看。” 元宝一边说,一边从那个盒子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递到了顾长生面前。 顾长生迟疑的接过了锦盒,看向元宝,“这里面,就是那个额饰?” 元宝狠狠的点了点头。 顾长生皱着眉头打开了锦盒的扣环,果然,黑色的绒布之上,那条赤红的额饰散发着莹莹流光。 “娘子,我听宋伯说过,你长得很像夫人,这个画卷上的人,难道是夫人?”小翠上前一步,迟疑的问道。 顾长生点了点头,“差不多应该是吧,等宋伯回来就能确定了。” 其实顾长生心里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那画卷中的人,差不多就是这个身子的母亲,也是她的娘无疑! 小心的拿起那个额饰,顾长生一惊,这触感,凉彻心扉!好像极地的寒冰般,“咦?这到底是个什么珠子?” “元宝也不知道,我连大内的宝库都进去过两次,算得上见识过无数的奇珍异宝,就连金黄色的金珍珠,我也有幸见过一次,可这红色的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宝神秘兮兮的往前靠了靠,“长生娘子,这说不定还真是个宝贝呢,人不是常说,物以稀为贵,这珠子,连见多识广的元宝我都没见过,想必是稀少的,稀少的那肯定就名贵的喽……“ “这材质,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没见过……”顾长生拿着额饰在灯光下照着,晶莹剔透的红,仿佛会流动般,流光隐隐,看似温润,却冰的很…… 尼玛,她可是见过钻石的人,怎么到了古代,竟然孤陋寡闻了? 这东西,该不会是什么绝世宝贝吧? 真要是那样,就赚打发了! 顾长生隐隐的看到了无数的银子,在她的面前打圈圈…… 实在是太诱人了! “你们也都没见过?”顾长生问向小翠和董雷。 不出意外的,小翠和董雷行动一致的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我家不过是普通的医药之家,勉勉强强能算的上是药香世家,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名贵的宝贝才是啊……”顾长生小心的拿着额饰的珊瑚链,完全舍不得放手。 美!动人心扉的美! 对于爱美之人来说,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此时,这个精美绝伦的额饰,让顾长生爱不释手,分外的想据为己有。 “小和尚,你连元宝来都能算到,想来就算是个神棍,那也是有点儿本事的神棍,来来来,你帮我看看,这珠子,你见过么?”顾长生逮着那额饰看了好久,愣是一点儿玄机都没看出来,决定不耻下问,像一旁入定的小和尚求教。 正在冥想的不戒小和尚闻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往顾长生手里看了一眼,眼含慈悲的念了声佛偈,“阿弥陀佛。” “佛自在心,大鱼大肉你都能穿肠过了,何必时时把你的佛挂嘴上,快帮我看看,你知道这东西不?”顾长生好奇的蹲到小和尚身前。 一屋子,没一个见过的,就剩这小和尚了。 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这小和尚真的见过呢? “贫僧不曾见过。” 顾长生等了老一会儿,就等来这么一句话,希望幻灭,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小和尚,我说你没见过就直接说没见过,故作玄虚个什么?你不知道给人希望,再让人失望,是很不道德的吗?” 幽怨的小眼神瞟一眼,顾长生扭头就往回走。 就在顾长生转身的刹那,不戒小和尚突然抬头,“施主,既然此物是你家母的遗物,你不若戴在身上以做念想。” 顾长生闻言疑惑的回头,“戴在身上?我能戴在头上不?” 额饰啊,如此精美的额饰,你让她束之高阁,她自己也有点儿不舍得呢。 可是既是遗物,本应好好保管,冒然的佩戴,也不甚妥当。 既然不戒小和尚这么说了,她当然得问上一问。 “先人所留,自当珍而重之,施主若想随身佩戴,亦无不可。” 顾长生一脸疑惑的看着正儿八经的不戒小和尚,沉思了下缓缓欺身靠近不戒小和尚,“小和尚,我怎么觉得你这反应,有点儿怪异啊?你是不是知道点儿我不知道的东西,却不想让我知道?” 不戒小和尚在顾长生的步步紧逼之下,稍微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施主,万事自有天定,只待时机。” “妈蛋!你这万精油的托辞,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神棍就是尼玛神棍,台词都是千篇一律,万年不变的,你就接着跟老娘装高深,老娘倒要看看,什么时候才是你所谓的时机!” “这辈子,我等的时机到不了,小和尚,咱俩丫的就死磕到底了!”顾长生愤愤然的说完,转身拿着那额饰往自己屋里走了。 尼玛,睡觉皇帝大,竟惹些有的没的太让人闹心了! 不管了,天塌了有高个顶着,爱咋滴咋滴吧! “哎,长生娘子就这么走了?我还忘了一件事儿,现在满柳州城的大夫找她都快找疯了,让她可躲严实点儿。”元宝一边说一边跟了两步,见顾长生连头都没回,泄气的扭头跟董雷打听起来小和尚的来历了。 第108章 满城皆寻顾长生 诚如元宝所言,柳州城的大夫找顾长生找的都快疯了,深更半夜还没睡觉,全聚在胡一海家,那各个都是一脸焦急,愁眉不展。 “徐老,你不是和长生娘子交好,你倒是快点儿想想办法啊!” “是啊,徐老,再找不到长生娘子,这辩药大会咱可又要输了。” “徐老,我可是把我家治头风的秘方都准备好了,只要找到长生娘子,我马上就兑现当初的诺言,把方子交给她,你倒是想想办法,让我们见一下长生娘子啊!” …… 众人齐聚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徐老身上。 此时徐老也是愁眉不展,“瞧你们说的,辩药大会事大,老夫若是真知道长生娘子的下落,还能跟你们一起在这坐困愁城不成?” “哎,这可怎么办,顾氏医馆重建的事儿,全是郡王府的元宝公公在操持,你是不知道,我三番几次的鼓起勇气去打听,都被搪塞了回来。”胡一海也叹了口气,“那元宝公公的嘴,可是比蚌壳都紧,这人海茫茫的,咱们到哪里去找长生娘子去?” “泰州那群不要脸的老家伙,好好的江南辩药大会,竟然请了京城的太医来助威,这次要是再让他们赢了比赛,咱们柳州往后五年的药材,可怎么办?”一个老大夫跺了跺脚,发狠道,“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长生娘子,她是咱们唯一的希望了!” “是了,柳州城虽大,咱们就算是不开张,也得挨家挨户的找过了才能死心!顾氏医馆还在重建,长生娘子就算想找地儿躲清静,也躲不了多远。” “就是,城里找不到,就去城外找,离辩药大会就剩下五日了,咱们就算是把柳州城翻个地儿朝天,也得把长生娘子找出来!” “对!明天我就让家里的老的小的都去找!”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信誓旦旦,大有找不到顾长生就誓不罢休之势。 不是他们小题大做,而是辩药大会实在关系重大。 与医者而言,药材是重中之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医者没有好的药材也难治病救人!可是上好的药材往往产量有限,是以江南五州的药行以前每年都争药材争的头破血流,百年前,为了平息争药事端,五州的药行约定,每五年举行一次辩药大会,届时邀请周朝各大药材商见证,五州各派两个代表参加鉴药和制药比赛,赢得大赛的州拥有优先向药材商下单定药的权利,然后按名次高低决定药材的分成比例! 是以,五年一届的江南辩药大会,关系到了每个州往后五年的药材多少以及药材优劣,更关系到药价。 而柳州医行已经连续十年,输了两届的辩药大会!已经连续十年,上品的药材连丝毫都没订到过,就连寻常的药材量也少的可怜,不得不再花高价从获胜的州购买! 而顾长生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那就是他们柳州的救命稻草,只要能请的她代表柳州医行出赛,相信这次辩药大会,柳州医行就算不能拔得头筹,名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二日,满柳州的医者果然发动了全家老小,甚至亲戚邻居,满柳州城的寻找顾长生的下落,一时之间,顾长生之名,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而此时的顾长生,正在接待来客。 这来客也不是别人,正是她在百里山下租住的这个小院子的主人。 “娘子,这次来,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听进城的邻居说,你租我这院子,出了人命……”小院的主人家姓刘,来人正是刘家在城里做买卖买了房子的儿子,名叫刘全生,此时他一脸为难的看向上座的顾长生。 顾长生叹了口气,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原本打算着等宋伯回来,让他去找这刘全生一趟,租人家的院子出了人命,这事儿放哪里,你都得给主人家一个说法,顾长生脸上略有歉意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憨厚汉子,“家中最近恰值多事之秋,是长生疏忽,还未来得及去给你们商量此事,这院子因为我家沾了血腥,长生实在有愧,不知主人家你是如何打算的?” 刘全生在城里开了个杂货铺,为人憨厚老实,做生意也诚信厚道,此时他也是一脸愁容,“娘子有所不知,我也正为这事儿犯难,你说家里出了人命,这往后可怎么再好租给别人?” 他已经将二老接到城里养老,这院子每年夏天租给前来避暑消夏的,好歹每月能有十两银子的进项,尽够他们一家老小半月的开销了,可出了这事儿,往后哪个还敢租他家的院子啊?平白的少了这么一个进项,他怎么能不犯难? “主人家,要不这样,这个院子,你做个价,我买下来可好?”顾长生知道坏了人家院子的风水,搁谁谁都会来要个说法,她也早想好了应对之策,这个小院子就在百里山下,她买下来,往后夏天无事能来避暑消夏,寻常时候来采药也有个歇脚的地儿,主人家若是愿意卖,倒也算得上是件两全其美的事儿。 你好我好大家好哇,看这刘家儿子也是个实诚的,希望他不会漫天要价才好。 刘全生听了这话,脸上的难色不减却加,叹了口气,“娘子有所不知,这院子本是我家的祖宅,是我们老刘家的根本,不到穷的揭不开锅,谁会去卖祖宅?如今我也小有家底,在城里置了房,按说出了这坏风水的事儿,这院子卖给你倒也无妨,可是我家二老犹在,二老年迈念旧,不租出去的时间隔三差五的还领着我媳妇和孩子来住上三两日,这要是卖了的话,二老心里指不定得多不舒服。” “若说不卖给你,借着这事儿让你赔些银钱,倒还显得我们老刘家不厚道,我可是听隔壁的向阳的说了,那夜出事,你可是奋不顾身的救了他的,我和他本是穿过一条开裆裤的发小,这份情,咋说我都得顾念一二。” 刘全生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的叹气,夏天把院子租出去的几十两银子的进项与他这种干小本买卖的来说,可不算是个小数目,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取舍,分外的为难。 顾长生闻言却淡淡的笑了起来,“兰芝家的那日本是出来帮我,我怎么会看着他因为我伤了性命,主人家你言重了。” “我看你也是个纯孝之人,我家本在重建,我还有个医馆营生,重建好了,我定是要搬回去住的,你看要不这样,这个院子你卖给我,若是真坏了风水,也是应在我身上,牵连不到你们一家,你家二老若是想回来住,随时可以回来住,往后我顶多就是在此避暑消夏,或者是采药在这歇个脚。” “我在市价上给你加一成银子,你用来做些个别的买卖,或者是在城中买个更大点儿的房子仅凭你个人愿意。” “不知,你意下如何?” 刘全生一听这,喜上眉梢,“娘子说的可是真的?我若把院子卖给你,我二老想念的时候还能回来住?” 顾长见此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长生娘子,若真是如此,我怎么好多要你一成银子,我就按市价把这院子卖给你!”解了心头愁,刘全生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淳朴的人奥,果然是最有爱的。 顾长生对这刘全生很有好感。 “这一成银子还是要给的,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家不得不卖了祖宅,再说,往后我不住在这里的日子,你家二老隔三差五的来住几天,正好帮我照看院子,免得空久了失了人气不是?”顾长生摇了摇头,坚持。 “娘子这话说的,院子卖给了你,你能让我家二老偶尔来住几天还不收租子已经是对我们的宽宥,我怎好再多要你的银子,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子?”刘全生比顾长生更坚持,“此事娘子不必再提,我家这院子因是在百里山下,比别的地方的村院稍微贵了那么一点儿,市价大概是六百两银子,娘子大可让人出去打听一下,保准大差不离就是这个价了。” “不用打听,我相信你。”顾长生对着静候在一旁的小翠吩咐,“小翠,去隔壁看看兰芝家的刘大哥可在家,若是在家的话,请了他来帮个忙。” 宋伯外出,她家里剩下的皆是女人了,出门办事的话到底是不方便,而唯一方便的月西楼此刻正忙活着教徒大业,她是完全指望不上了,只能麻烦兰芝家的帮忙跑个腿了。 小翠应声而去,唤了董雷来伺候,不一刻就领了兰芝家的过来。 顾长生取了八百里银票交给兰芝家的刘向阳,请他帮忙去趟衙门换了地契,可是刘全生死活不要那多出来的二百两银子,兰芝家的刘向阳也在一旁帮腔推辞,顾长生见此,对二人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便也不再坚持,收回了二百两,用六百两的市价买下了这个位于百里山下的院子。 “请问娘子,这新地契上冠谁的名字?” 第109章 户吏发现长生踪 “冠我的名字即可,顾长生。” 顾长生笑着将两人送出了门,吩咐董雷赶紧的准备些好吃的,她这怎么着都算是新置产业了,这是喜事,自然得庆贺一下,而庆贺的最好方法,自然是好好的慰劳一下自己的肚子。 “小雷子,记得多准备些,好歹人刘大哥也帮咱们跑腿了,给他们家也准备上一桌好吃的。”顾长生斜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心情好好。 董雷有饭可做万事吉,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下厨了。 而门外此时却传来了洪亮的请见声,“手下行馆侍卫旗总刘蟒求见。” 顾长生被这嘹亮的嗓门吓了一跳,西瓜子呛到喉咙里,引的她连连咳了几声,待缓过劲来,却没理会院外的请见声,而是对着空气忍不住的抱怨,“宁二,你家的侍卫嗓门都这么大吗?这可是差点儿吓死老娘,我这个小心肝儿奥,噗通噗通的差点儿都快跳出来啦……” 一直隐在暗处的宁二闻言嘴角抽了抽,自从那日之后,她已经习惯了每次长生娘子闲的无聊,都会拿她来打趣的日子了。 从暗处走了出来,作为暗卫的宁二习惯性的站在了墙边的阴影处,“娘子,刘蟒求见,想必有事,娘子见见倒也无妨。” 长生娘子你赶紧的接见刘蟒吧,别再拿话一次一次的打击她了!宁二的心中止不住的祈祷。 “哎呀,我说宁二啊,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好歹你也是个女人不是,整天穿的黑不溜秋丑不拉几的,哪儿能勾来美男青睐呢?” 宁二不自觉的低头,她是暗卫啊,她不穿黑色的衣服难道穿鲜亮点儿的衣服招摇过市么? 长生娘子这是又闲了! 应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那就是装哑巴,而且要一装到底,坚决不能开口应声! “宁二啊,你说刘蟒那个莽夫也在我门外守了好些天了,你俩这朝夕相处的,难道就没生出个什么一二三来?”顾长生想到刘蟒的膀大腰圆,又看了看宁二的娇小玲珑,嘿嘿,正好互补了,多搭调啊…… “娘子!”宁二实在是忍不住了,幽怨的唤了一声,她和刘蟒?哪儿跟哪儿啊?“娘子你说我,怎么不说说小翠,你不在家的这些个日子,刑堂的严亭严统领可是见天儿的往这里跑,就是为了见你家的小翠。”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这是好心的帮严统领传话呢。 “咦?什么时候的事儿,严亭怎么就惦记上我家小翠了?”顾长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兴致勃勃的看着宁二,一脸的求八卦模样。 爱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啊,顾长生是女人,所以她不能幸免。 “严统领好像是来找小翠讨教缝合的事儿,据说他回去在猪皮上试了多次,不得其法,又用人皮试了,还是不得其法,治好屈尊纡贵的来找小翠请教了。”如严统领那般喜怒无常又弑杀的人,难得对一个女人上心,可是轰轰烈烈的在暗营中传了个遍。 长生娘子勾走了他们的郡王爷。 长生娘子的丫头勾走了他们的刑堂堂主。 暗营里人甚至都开始谣传,长生娘子一家,都是狐狸成了精,那个厉害啊,啥样的男人都能勾走…… 顾长生当然不知道宁二此刻的想法,她正盯着准备去浣衣的小翠猛看。 “我家小翠这么漂亮的一朵花,怎么能查到严亭那个煞星牛粪上?这事儿没门!” 说啥都不行,小翠的年纪虽然不小了,可她好歹得把小翠养到有自食自保之力的时候,才会撒手! 这可是她最亲近的大丫头啊,被拐走了,那她可咋办哟…… 宁二在一旁低头不敢接声。 “宁二,严亭再来找小翠,你让刘蟒一定给我撵出去,胆儿肥啊,我家的墙角都撬,我的人都敢勾搭,这真是作死!” “是!”宁二应了一声,开始替严亭默哀。 长生娘子要是诚心跟人为难,那这事儿,就是十足十大事了。 比如说长生娘子去拒霜上香前,都不忘了让她找人给元宝蒙个麻袋吓唬吓唬他…… 久等不见顾长生召见,刘蟒急的抓耳挠腮,“难道是我的声音太小了?长生娘子没听到?” 顾长生要是知道他此刻所想,一定狠狠的给他一个无影脚。 而顾长生此时,正在倍儿炯炯有神的寻思着小翠和严亭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二三事儿,就又被一声震天吼给吓着了。 “长生娘子,手下行馆侍卫旗总刘蟒求见。” 这一嗓子,吼的那叫个中气十足,没死绝的蝉儿估计都被吓死了。 “靠之!这货在我家门外练嗓门呢这是,刘蟒,你给老娘我滚进来!”咬牙切齿的吐出来嘴里的西瓜子,顾长生脸色不愉。 刘蟒人如其名,那就是个十足的莽夫,那是百分之百的听命行事,都不带打折的。 顾长生膛目结舌的看着一个庞大的球体从门外滚了进来。 是真的滚…… 远目,真想笑场…… 刘蟒双手抱腿打了个弯儿,将脑袋保护的妥妥的滚了进来。 “刘蟒,你是傻子么?”是傻子么?是傻子么?不是傻子咋会那么听话不听音的?这往后,还让不让人随心说话了! “长生娘子。”刘蟒伸展开身子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沾染的尘土,粗狂的脸上络腮胡子一大圈,端正的行了一礼,“长生娘子,手下行馆侍卫旗总刘蟒有事儿要跟长生娘子说。” 顾长生无语的捂脸了一会儿,终于调整好心情,直面这个没什么脑子的莽汉,“有什么事儿,说吧。” “长生娘子,手下听闻你要从暗营挑选自己的亲兵,刘蟒不才,手下也有五十多个小子,咱们好歹是跟娘子打过架杀过人的,出生入死的,娘子你看,是不是能把我们给收喽?”刘蟒一双大眼晶晶亮,崇拜的看着顾长生。 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跟着顾长生混了,跟着长生娘子混,那才叫一个快意人生! 想起那夜的厮杀,如今他还热血沸腾。 听说长生娘子还把人城主府给屠了,错过这样的好戏,真是一大憾事! 不过没事,他相信,只要能跟了长生娘子,往后这样快意的事儿一定不会少了。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琵琶别抱,你家郡王爷知道了,得多伤心啊……”顾长生眯着双眼看着刘蟒,心中暗自思量这事儿的可行性。 “求长生娘子收下手下,还有手下下面的无多个小的们,我们是真的想跟着长生娘子的。”刘蟒也不废话,单膝一曲,嘭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额……”顾长生见他如此郑重,一时无声。 “求娘子收下!”刘蟒是个直愣性子,见她不答,身子一低,又吼了一嗓子。 “刘蟒,我要的人,就算没有我的身手,也要各有所长,要能独当一面,能绝对的忠心与我。”顾长生低头凝视着跪地的刘蟒,不复适才的放松,“跟了我,或许有日会面对死亡,甚至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你有那个能耐跟着我吗?” “手下只求一试。” “好!我就给你这一试的机会!我的私兵要从暗营中挑选,有本事通过我的考验,你们就能跟着我,我给你们和暗营精卫竞争的机会!” “或许你会觉得不公平,可只有最厉害的兵士,才能在生死之战中活下来,你可懂我的意思?”顾长生缓缓起身,将刘蟒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萧杀,“狭路相逢勇者胜,人生处处皆狭路,不是勇者,就不配跟在我身边。” 刘蟒激动的脸色涨红,他原本也没想着能直接跟了长生娘子,能有这机会,已经是求之不得。 “谢谢长生娘子,手下一定会勤加操练,一定会通过考验的!”信誓旦旦的说完这一句话,刘蟒连行礼都顾不上,一溜烟抛出去跟手下的小子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能跟暗营精卫比上一比,本来就是一种荣誉,若是能在这考验中被选中,那此生大抵是无憾了! 顾长生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勾唇扬起一抹微笑,眉间的血红额饰鲜艳欲滴,刹那芳华,胜过桃之夭夭…… …… 这边刘向阳和刘全生到了柳州城,就轻车熟路的往衙门而去。 老话说的好,衙门口向南开,有事儿没钱你别进来,刘全生虽然憨厚可到底是个生意人,塞了几个小钱过去,倒是没遭到什么阻拦的就见到了分管地契房契的户吏。 得了好处小户吏倒也没多做为难,提起笔就开始写新的契子。 “这院子要专卖给谁?” “顾长生。”刘全生赶紧的回道。 怎知,他这一句回完,那户吏刷的一下就扔下笔杆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刘全生的胳膊连连摇晃,神情激动非常,“顾长生?你说的是顾长生?我没听错吧?” 刘全生惊慌失措的看着眼前的户吏大人,心下忐忑,可还是点儿点头。 “哎呦,我家夫人可算是能回家看孩子了,来,你跟我走,赶紧的跟我走……”小户吏二话不说,拉起刘全生就往衙门外跑去。 第110章 抄家伙引发的血案 刘全生被小户吏生拉硬拽的踉跄跟着跑,刘向阳一脸不明所以只得也跟在身后。 再说这小户吏拖着刘全生出了衙门,见了个医馆就直接跑进去,还没见人就大声的吆喝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长生娘子找到了!” 坐堂的掌柜一听这,也顾不得诊脉了,连个招呼都没顾得上打,急忙的丢下病患就迎了出来,“长生娘子找到了?在哪里在哪里?” “就是……这俩人,他俩来衙门……过户地契,买房子的新户主,名字正是顾长生!”小户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刘全生推到了跟前。 “你见过长生娘子?”掌柜的一脸希冀的开口问。 刘全生点头。 “你知道她在哪里?” 刘全生又点了点头。 “哎呀我的个亲娘哎,这可算是找到了,来人,快去叫人,带好家伙赶过来!”掌柜的一怕大腿,对着医馆内仅剩的一个抓药的伙计吼道。 刘全生一听这,顿觉情形不对,暗暗的回头给刘向阳打了个眼色。 两个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心有灵犀,刘向阳趁人不备悄悄的退了出去,撒丫子就往城外赶去,速度那叫个快,比兔子也差不离…… 再说这边刘全生见刘向阳偷偷溜了,也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奈何他才稍动了一下,小户吏和掌柜的就警觉的扑了上来,一人抱住他一个胳膊,那是死活不撒手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户吏大人,小人一没作奸二没犯科,你们抓我做什么?”刘全生憨厚的脸上止不住的大汗连连。 就为了过个地契,这就给长生娘子惹来了这诺大的麻烦,你说他好好的,干嘛跑去询问院子出人命的事儿,这可不就出事儿了吗! 都怪自己!刘全生忍不住的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哎呀,你可别想跑,找不到长生娘子,你就是插上翅儿你也难飞!” “就是,我告诉你,我家老丈人要是再不把我媳妇放回来,我家孩子那可就哭成破锣嗓子了,你敢跑一个试试,你要是敢跑,我这就让衙门里的同僚封了你的杂货铺!”小户吏紧张兮兮的抓着人,小官儿也是官儿,是个官儿那就惯会吓唬人。 明显的,刘全生被吓住了,一动都不敢动了,连气儿都不敢大喘了。 杂货铺可是他一家老小活命的饭碗,那是万万不能封的。 现在只盼着向阳那小子跑的快点儿,长生娘子得了信儿也跑的快点儿。 见刘全生消停了,小户吏和掌柜的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宋掌柜,宋大夫,您可得给我老丈人说,快点儿把我媳妇放回家吧……” “正是正是,见了徐老我就转告他。”宋掌柜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这一天可是累煞我了,医馆里就留了我俩人,忙前忙后不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你家夫人也派出去了?” “何止夫人,我家老母连着我家孩子也都出去找了……” “哎呀,这阵仗,都快赶得上前些天的满城大搜查了。” “可不是咋滴,要是再找不到长生娘子,你们往后五年指不定就看不起病了。” “是这么个理儿,这长生娘子她还真会躲……” 听到这里,刘全生觉得不对了,怯怯的插了句,“那个,我能问下,你们找长生娘子有什么事儿吗?” 听这样子,倒不像是要找长生娘子茬啊,真要是找茬,怎么会老的小的一起出动?难道是他误会了? 其实不怪刘全生,他前些天出门进货,才一进家门就听到老宅出人命的事儿,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被打发出城询问去了,正好错过了城里的满城大搜查。 “什么事儿?要命的大事!”小户吏没好气的回了句。 刘全生一听这,才刚松了的那口气,立马又提了起来。 娘哎!要命的大事!这下他可是害死个人了啊! 刘全生尚未来的及自责完,门外熙熙攘攘的就涌进来了许多人,打眼扫过去,少数得有二十几口子,打头的正是柳州城人大多都认识的吝啬鬼胡一海。 “长生娘子找到了?人呢?” “长生娘子在哪儿?” “……” 人进门还没站稳,就接连想起了数个急切的询问声。 刘全见他们都是空着手,没有拿所谓的“家伙”,心情稍微松了一点儿,这次他可是不敢大松气了…… “就是他,他的院子转卖给了长生娘子,他知道长生娘子在哪儿!”小户吏又一次将刘全生给推了出去,忙对着赶来的徐老作了两个揖,哀求连连,“老丈人,老丈人,长生娘子找到了,您可快点儿把我媳妇放回家吧,您的小外甥那可都快哭傻了……” 徐老闻言撇了自家小女婿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找到长生娘子比较紧要。” 小户吏还想再说,可看了下眼前的形势,只得呐呐的点了点头,忍不住的往门外簇拥的人群中寻找自家媳妇的身影。 众人很快就确定了找到长生娘子消息的真实性,开始推着刘全生往门外走去。 “赶紧的,大夫们一起去,咱们就算是求也得求着长生娘子应了这事儿。” “恩恩,其他的人都先回家,要是我们去了找不到长生娘子,你们好再接着找。” “呸!乌鸦嘴!肯定能找到长生娘子!” 众人叽叽喳喳的往外走去,而刘全生终于从众人的言语中听懂了个大概。 感情弄这么大阵势,不是找茬,而是有事相求! 小户吏终于在街道上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家媳妇,连忙跑过去,夫妻团聚。 徐老老来得女,徐氏二十多岁,正是风韵无边的时候,她眼睛微眯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听说长生娘子的消息是你发现的?” 小户吏连忙邀功的点了点头。 “不错,可算是办了件正事儿,晚上回去好好的犒劳你。”徐氏满是风情的瞄了他一眼。 小户吏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晚上犒劳啊,那可就是真金白银也不换的真犒劳了……嘿嘿…… 那边被一众大夫推着往前走的刘全生,这才想起来忘了一件儿正事,忙回头再拥挤的街道上寻觅小户吏的身影。 “那个,户吏大人,那个地契……”刘全生一蹦老高,冲着小户吏挥着手臂高呼。 银子他可都拿到了,地契却没弄好…… 正和自家媳妇谈情说爱浓情蜜意的小户吏闻言,扯着嗓子无限欢快的回道,“你先带路去吧,明日我把弄好的户吏给你送到你杂货铺子去!” 刘全生一时无言以对,前一刻还叫嚣着要封了他的杂货铺,这一会儿又这么好心的要给他送地契? 果然,官心难测啊! 其实,这事儿只用一句话就能解释: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是啥都好商量! 这边满柳州的大夫齐聚会,二三十口子跟在刘全生身后,浩浩荡荡的穿街过巷,引来无数百姓侧目,那边刘向阳那是一路之上连盹儿都没打,猎户的体制和速度发挥到极致,终于一身大汗,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顾长生门前。 “长……长生……娘子,大事儿……不好了……” 一头扑倒石桌上,拿起茶壶就狠狠的往嘴里倒了几口水。 正和不戒小和尚较劲儿比耐力的顾长生一见这,忙站起来,关切的开口,“怎么了这是?不是去衙门办地契,什么大事儿不好了?” 难道是路上遇到打劫的了? 不应该啊,山下村到柳州城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白天路上过往的行人也不少,怎么会有打劫的比她顾长生还胆大包天? “长生娘子,衙门的户吏大人抓了全生哥去,还去叫人抄家伙,就是冲着你来的,我瞧着他们不像是善茬,就赶紧回来报信了。”稍微喘了口气,急急的说道,“长生娘子,快点儿带人出去躲躲吧,那些人马上就杀过来了。” 顾长生闻言,好看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疑惑的问道,“户吏?抄家伙?” 不应该啊,柳州现在无城主,一切事宜皆有郡王府说了算,元宝那二缺脑袋被门夹了也不会让人抄家伙来对付她啊! 周沐不在,柳州境,她顾长生说是老二,没人敢说是老一,竟然还有人还抄家伙来对付她? 而且还是尼玛官家人! “户吏!”恍然大悟的顾长生恨恨的重复了句,暗暗的将元宝那二缺从头到尾问候了个遍,丫的,这绝对是肖呈文的同党,元宝当时肯定没彻底的盘查,才会留下肖呈文的同党来给他报仇,漏网之鱼啊! 不得不说,顾长生想岔了,在这件事儿上,元宝忒冤,他处理这件事儿的时候,那是坚守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的方针,但凡可疑的人都下了大狱,城主府所属的府衙更是大洗牌,洗的干干净净,浑水都给弄清了,更别提想浑水摸鱼的了! “小子们,刀出鞘,箭上弦,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娘面前抄家伙!”对着院外冷喝一声,顾长生一脸冷厉吓了刘向阳一跳。 她是谁,她是顾长生,敌人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就让她不战而屈? 做尼玛的春秋大梦! 第111章 挖坑埋自己的顾长生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有了前次遇刺的教训,顾长生准备的那叫个齐全。 很快,家里的小孩儿女眷连着邻里都被带离了危险区域,而顾长生这人,惯会防患于未然,门外的侍卫那是挖坑的挖坑,埋土的埋土…… “娘子,埋进去的那些个黑球,是什么东西?”刘蟒庞大的身子紧绷,一把丈长的砍刀抗在肩上,严阵以待的守在顾长生身边。 顾长生唇角微勾,眼中萧杀流转,含笑回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地雷战知道不?警戒区知道不? 除非来人能脚不沾地,否则,她让他们有来无回! 见识过那雷子威力的宁二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天老爷!那夜遇刺,长生娘子只用了一个这黑球,就将正屋的后墙炸了个稀巴烂,地上诺达的坑,他们填了一天才填完! 今天倒好,直接几十个黑球就这么埋下去了? 那来人估计还没靠近院子,就被炸的灰飞烟灭了!院前的这片地,估计又够他们填好些天的了…… 顾长生看了一眼院前忙活的一众侍卫,眼睛微眯…… “瓮已摆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多大的鳖!” 一把太师椅摆在门口,顾长生四稳八坐的端坐其上,翘着二郎腿,惬意的眯着眼。 兵来雷炸,将来还是雷炸! 敢抄家伙对付她顾长生,那她就跟他们比比家伙! 她顾长生出品的地雷,坑品保证,绝壁将来人炸成一坨翔! 隐藏在暗处的一众侍卫见顾长生执意“待在门口迎客”,那是心都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上,那夜浴血厮杀的激。情开始澎湃,磨刀霍霍严阵以待的紧盯着门前的路…… 宁二则是找了一个视野绝加的地儿,隐好身形,准备看戏…… 干架的姿势已摆好,顾长生眯着双眼开始了等待…… 一等,没人来…… 二等,还是没人来…… 日已渐西斜,月上柳梢头,还是没人来…… “擦!怎么还没人来?他们这是要抄多大的家伙?”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斜躺在太师椅上的顾长生渐渐的眯上了眼…… 而另一边,二三十个大夫,熙熙攘攘的推着刘全生正往这里赶…… 那是各个喘着粗气,浑身汗水淋漓。 心里那叫个悔奥…… 他们是大夫!那体质跟人刘向阳整天满山里追兔子的可没法比! 得了顾长生的消息,他们亟不可待就赶了过来,连马车都没顾得上准备…… 柳州城到百里山的路,那可不近…… 众大夫的情形,怎一个惨字了得! 众人相互搀扶着赶到山下村的时候,夜色已浓。 顾长生啃了几个酱鸡爪垫了肚子后,酒足饭饱,正满足的躺在太师椅上打盹。 熙熙攘攘的声音伴着一大群身影踏月而来。 顾长生猛的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这尼玛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老娘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众大夫遥遥的看见灯笼光晕下端坐的顾长生,那是各个眼中大放异彩,满血复活! “长生娘子!” “是长生娘子!” 顾长生眼珠急转了几圈,暗暗纳闷,这情形,有点儿不对啊! 她好像听到了胡一海和徐老的声音? 难道来人还是个有心机的?竟然绑了他们来威胁她? “靠之!殃及无辜,那就死有余辜!” 顾长生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一袭红衣似血,傲然独立于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浓郁的夜色哟,恁可是害死个人喽! 顾长生人在灯光处,远处奔来的大夫们看的一清二楚。 而夜色之下,一众大夫的身影顾长生却看的不甚真切…… 人影越来越近,顾长生也越来越紧张。 再靠近,那就是警戒区了!那可是埋了数十个地雷的警戒区! 胡一海和徐老若真被挟持,那这事儿就难办了!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 “长生娘子,你可叫我们好找……” “长生娘子……” ……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遥遥传来,顾长生眉头越蹙越紧。 这声音不光有胡一海和徐老,还有在她医馆旁观过的其余大夫…… 不对! 这声音不对!只有欣喜,全无惊惧! “站住!” 顾长生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厉声高呼! 众人前行的脚步一顿,然后又开始往前走。 “长生娘子救命,咱们柳州医行的后五年就靠你了。”胡一海一边说,一边率先往这边奔来。 “长生娘子,你可不能置我们于不顾。” “长生娘子,我们可是把自家的秘方都带来了,长生娘子你看……” “……” 众人眼瞧着顾长生一副拒绝的样子,跑的更快了。 “都给我站住,再往前走,那就是死!”顾长生此时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高喝一声。 雷区的引线就离他们五步之遥…… “长生娘子,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长生娘子,怎到了要喊打喊杀的地步,我等是诚心来请你的。” “……” 众大夫又往前走了两步。 顾长生额头豆大的汗珠开始滴落,眉头拧在了一起,连声高呼,“宁二,躲过引线,给我拦住他们,谁敢再前进一步,别给我手下留情!” 背后的伤口随着顾长生的呼吸隐隐作痛,她知道,此时,她纵能躲过引线过去,可速度绝对没宁二快。 她怕来不及…… 宁二也没作答,身影一晃,就从暗处闪了出来。 毕竟有轻功在身,又是看着侍卫埋雷布线的,纵使如此,宁二也是憋着一口气,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起落…… 在错综复杂的引线中寻找落脚支撑点,宁二看准时机一个飞身往大夫那边扑了过去。 堪堪在雷区的边缘稳住了身形,刹那手臂一挥长剑一指,对上了一众大夫。 “谁都不准动,刀剑无眼,你们再敢动一步,那就是死!”顾长生冷喝一声。 一众大夫看了眼拦在身前明晃晃的长剑,各个神情灰败,难堪至极。 两方人隔着雷区遥遥相望,谁比谁都紧张。 “长生娘子,何至于此!”徐老懊恼的长叹了一声,“你真的忍心置柳州境百万属民的救命药与不顾,狠心拒绝我们?” “我不忍!”顾长生冷冷的回了句,从腰间拿出手术刀,缓缓的弯下了身子,“尼玛,都给我后退,离我远点儿!” 顾长生忍住弯腰牵扯背后的伤口带来的剧痛,她知道,她才愈合的伤口又撕裂了…… 尼玛,顾长生心里这个苦啊,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到墙上算了! 埋雷侍卫干的很好!非常好!出人意料的好! 可尼玛排雷是个技术活,那群新手显然不能胜任! 这就是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挖坑埋自己! “长生娘子,你要是不帮我们,那我们以后……” “你要是再啰嗦,不光你们,连着老娘,都没有以后!”顾长生此刻哪里顾长生胡一海的焦急,毫不留情的开口打断。 “长生娘子,你就不能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把话说清楚?” “长生娘子……” “……” 顾长生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捏出一根引线,手起刀落割断,然后顺着引线寻到埋雷处,小心的开始挖土…… 众大夫见此皆如丧考妣,面面相觑,泫然欲泣。 看这架势,长生娘子是铁了心不肯帮忙了…… 以死相逼也就罢了,她还狠下心来,置他们于不顾,径自开始了挖坑! 这情形,怎一个心灰意冷了得…… “闭嘴,再敢喧哗,立时斩与剑下!”见识过黑球威力的宁二紧张的看了顾长生一眼,一身萧杀的剑指众大夫。 “其实,这真的是个误会……”刘全生怯怯的上前了一小步,小声的解释。 都是他的错,这完全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示意刘向阳,也不会闹出这乌龙…… 憨厚的刘全生很自责,却被宁二一个冷眼扫来,只得噤声。 “刘蟒,从外缘绕开这片区域,然后给我看好了,连个蚊子都不能飞过来!” 对面人头攒动,这要是谁脚下一个不稳,哪怕是踢过来一个小石子动了引线,那也是要她命的大事,此时顾长生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把隐藏的刘蟒等侍卫唤了出来。 真要是这么被炸死了,那她就真的自作孽不可活,死的忒冤了! 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都冤! 刘蟒应声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很快,五十余隐在暗处的侍卫现身于人前。 众大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众人只能这么干看着顾长生像个采蘑菇的小姑娘一样蹲在地上,挖坑…… “长生娘子,手下来帮忙。”刘蟒五大三粗的身子走到了顾长生身边。 “退下!你这是想跟老娘我同生共死吗?” 额头豆大的汗珠缓缓低落,顾长生头都没抬,全神贯注。 这尼玛要是爆了一个,那她妥妥的就炮灰了。 “长生娘子,手下只是想帮把手,你背后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迹都渗出衣服了……”刘蟒黝黑的脸上一红,跟长生娘子同生共死,他有那资格么? 顾长生挖出的一颗地雷放到一边,“你不会,退下!” 她这反应刺激到了刘蟒,刘蟒又上前一步,迅速的蹲下身抓住了一根引线,“娘子这话说的,这东西我刘蟒可是亲手埋了几颗的。” 第112章 傲骨觉醒 顾长生眼角的余光正好瞄见此景,顿时目疵欲裂,胆战心惊。 说时迟那时快,顾长生连句话都没来的及说,箭步如飞,身形似流矢的穿了过去。 刘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花,一抹炫目的红色闪过,带起扑面而来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顾长生的动作很快。 什么叫命悬一线?什么叫时间紧急? 手术刀划断引线,变掌如刀,对着引线的根源处就插了进去,转眼机卡已动的地雷已然在手。 “趴下!” 大吼一声,顾长生如脱弦的箭般冲着众人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众人听见这一生声色俱厉的大吼,心头一震。 总有一种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总有一众人,生来就是让人崇拜的,上位者的威压和威严,那种凌人的气势,如高山般让人只能俯首膜拜,蜷伏于前。 众人一致了选择了服从,那种对上位者无条件的服从,不过一息之间,纷纷扑倒于地。 脚下几点,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的顾长生避开了拦路的引线,借助来势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振臂一抛,将手中已然开始炙热的地雷抛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地雷的威力,除了她顾长生。 “轰!” 众人只觉一阵地动山摇,身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晃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着突然而至的水滴打在身上。 心神俱颤!肝胆欲裂! “地……地龙……翻身啦!” 不知是谁惊恐的喊了一声,众人皆大惊失色,浑身颤抖的抱紧脑袋蜷伏在地。 地雷在小河中爆炸开来,掀起了几丈高的水幕,力竭的顾长生见没有伤到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的回归原位。 转身看向已然呆掉的刘蟒,顾长生直直的盯着他,避开脚下的引线,一步步欺进。 “嘭!” 一记老拳毫不留情的挥出,含着顾长生才聚起的所有力量。 纵使膀大三粗如刘蟒,被这记老拳挥中,也是连连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刘蟒只觉得胸口一阵巨疼,仿若被千斤巨石砸中的闷疼,让他胸中一阵翻滚。 “噗……” 不期然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率先回神的一众将士目瞪口呆的看着此景,一时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刘蟒是他们的头儿,他们的大哥大,天生神力,身强如牛,健壮无比,堪比铜墙铁壁…… 一招,只需一招,就能将他们心中如山般存在的老大打到喷血败退…… 长生娘子…… “刘蟒,身为军人,最低的要求就是,绝对的服从。”神色肃穆凌厉,顾长生忍着背后钝钝的抽疼,开口,“你,不配跟着我,走吧!” 一个不知服从为何物,妄自尊大的军人,永远算不得一个好兵! 既然不是好兵,那就不配在她手下效力,不配接受她制定的最残酷也是最高级的训练! 不配与她并肩作战,也不配追随她领略这世间的万千景象! “长生娘子!”胡茬子上血迹犹在,而顾长生的这句话,不吝于最致命的一击,刘蟒霎时如置冰窟,浑身冰凉。 长生娘子的能耐,他此刻才是真正的领略到…… 只是拳头大的一个黑球,就能让地动山摇,这样的人,值得所有的铁血儿郎奋起追随。 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手起刀落,大砍刀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的手腕挥下,刹那血流如注。 “嘭!” 刘蟒巍峨的像座小山般的身子双膝跪地。 “求长生娘子给手下一个机会!” 血迹蔓延的很快,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就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沉。 眼中是无尽的执着。 顾长生看都未看一眼,转身走了两步,缓缓的蹲下身子,继续排雷。 就算古代的火药发展的不如何,可只要有硝石,曾经位列少将的她,都能做出最致命的武器。 就算没有硝石,她顾长生用茅坑里的石头提炼出来的硝石也能产生让人惊惧的威力! “求长生娘子给老大一个机会!” 齐刷刷的跪地声,异口同声的哀求声。 五十余侍卫,纷纷跪在地上,满含希冀的看向顾长生。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如长生娘子这般如神的存在,值得他们膜拜! 能跟着这样的女人,才算是不枉此生! 这一刻,众人眼中,一如刘蟒般,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执着,他们一定要通过考验,一定要跟随在长生娘子身边,热血儿郎当如是! 挖出一个地雷,关掉了引爆的机卡,顾长生好整以暇的的将地雷放到一边。 雷区对面,一群人此刻才回神。 原来不是地龙翻身,万幸! 可这地动山摇的动静,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边的一看就是将士的人,怎么割腕跪地? 众人面面相觑,尽皆疑惑不解。 不过,身为医者,他们知道,割了腕子,再这么流血下去,不出一刻,此人必精血流尽,血尽而亡! 长生娘子会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他们很想开口帮那可怜的将士求求情,可是经过方才的惊吓,他们才真正的知道,长生娘子,不是如他们这般寻常的医者,而是个有大不同,有大能耐大本事的人! “今日所见,但凡从你们嘴中传出去一字,不论是谁,吾必诛尔九族!” 地雷的事情若传出去,与此时的她而言,无疑于灭顶之灾! 村中之人已经尽数撤离,而原本应该死在雷下,为她测试地雷威力的“找茬”人,却一个个的都留下了活口。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真的保守秘密,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一众大夫并了刘全生,心头大惊! 九族! “长……长生娘子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请长生娘子出山帮忙的,其他的,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胡一海好歹是见过点儿世面的,第一个回神,面上惊惧犹在,可还是磕磕巴巴的开口。 他无比坚信,若是此刻他们敢说个不字,肯定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 长生娘子,她向来不是善茬,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长生娘子,我们不会乱说话的,我们发誓!” “不会的……不会的……” 趴在地上的众人改趴为跪,纷纷聚起右手,信誓旦旦的对天发誓。 顾长生手下不停,只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就让他们惊惧的缩了缩身子! 好犀利的眼神!比大官都吓人! “想想你们的家人族人,管好你们的嘴巴!不过就算是你们说了什么,也无事,左右消息绝对不会传出柳州境,但是,我真的会要你们的命……” 顾长生一边说一边忙活,全然不顾后面犹跪地流血不止的刘蟒。 而刘蟒此刻脸色已经开始变白,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人的血量是有限的,失血过多,那必死无疑。 他在赌,用命赌! 赌一个一生无悔! “长生娘子,他……”宁二上前一步,迟疑的开口,撇过刘蟒的眼中,含着一丝不忍。 “宁二,他若是放弃,此刻就能离开去包扎伤口,没人拦着他。”顾长生头都没抬,冷冷的回道。 宁二见此,不好再劝,只得呐呐的退后了一步,继续守着顾长生。 她接受的命令是,长生娘子在哪,她就在哪,同生不共死,她就算是死,都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保长生娘子无虞。 “手下不会放弃的!求长生娘子原谅,再给手下一个机会。”此刻的刘蟒显然不复往日的中气十足,嗓门也轻了许多,夹杂着一丝无力。 顾长生看都未看他一眼,手下不停的继续忙活。 众目睽睽之下,只她一人,神色如常。 其实,她此刻真的非常生气。 刘蟒的鲁莽,险些要了她的命,险些害死了在这的所有人! 她不喜欢所有不在她预期内的事情发生,可是事情往往超过了她的预期。 背后灼热的疼痛,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渗出了后背,****了衣衫。 她,果然不是上帝的宠儿,从穿来这里,就多灾多难,从没有一刻顺心的时候!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要畏首畏尾的瞻前顾后?为什么她总要时刻谨小慎微,总怕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 为什么?凭什么? 是不是因为她太弱小了?像一个淹没在芸芸众生中的蝼蚁一般,只要稍微强大有点儿权势的人,都让她思前想后不敢妄动? 是不是只有强大了,强大到无人敢欺,强大到人人畏惧,才能真的恣意平生? 是不是只有站在云端,俯视众生,让人想起她顾长生的名字都恐惧,都害怕,她才能做到左右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左右? 一念起,万水千山…… 此刻,顾长生的心中深埋的孤傲随着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破土而出,最后燃起熊熊大火,炽烈而气势如虹,直震的顾长生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缓缓的站起身,俯视蜷伏于地的众人。 顾长生一袭红衣似血浸染,整个人散发出弥天的妖冶之气,熠熠生辉,如怒放在黄泉岸边的曼陀罗花一般,妖艳至极,万籁俱寂,唯她遗世而独立…… “哈哈哈……”低沉的笑声溢出红唇,声音越来越高,渐渐的演变成狂狷不羁,渐渐的演变成无边霸气…… 第113章 她要做逆天的王者 众人惊讶的抬头,看向那个众声大笑的狂狷女子。 长发齐腰,无风自动,一袭红衣,妖冶凌人,精致的眉眼,风月无边…… 他们突然觉得,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子。 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狂狷霸气的女子…… “长生娘子?”宁二皱着眉头,唤了一声。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一直得过且过,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姿态的顾长生吗? 她怎么从长生娘子身上,看到了郡王上阵奋勇杀敌之时才有的气势? 那种毁天灭地,唯我独尊的气势! 难道是她眼花看错了? 笑声戛然而止,顾长生缓缓收起笑颜,转头扫视众人…… 这就是人啊,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怕强欺弱,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所有人闻名丧胆,见人却步! 而她顾长生,再不要做那蝇营狗苟的蝼蚁! 她要做这个世界,逆袭的王者! 她要让这芸芸众生也好,让九五至尊也罢,都怕她惧她奈何不得她! 她要让这片天空下的人,都知道她顾长生的名字,知道这个的名字的主人,不可欺也! 目光如炬,判若两人…… 众人心头大惊。 饶是宁二也眉头紧皱,她仿佛间觉得,一只猛兽在她面前强势觉醒了,带着无比的气势和信念…… 常年身处暗处的暗卫宁二,直觉相当敏锐!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盯着顾长生,连气都不敢大喘的时候,顾长生动了。 转身,看向刘蟒,顾长生的声音冰冷萧杀的唤了声,“刘蟒。” “手下在。” 刘蟒脸色煞白,跪地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可他还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极力的发出声音应答。 “要跟着我,就要经过血腥残酷的考验,经过艰难刻骨的训练,面对枪林弹雨的血雨腥风,你可准备好了付出此生的忠诚,或者付出生命,你可愿意?可不悔?” “手下愿意!此生不悔!”刘蟒的眼中瞬间燃起无边的希冀,煞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了一丝潮红。 “手下也愿意!此生不悔!” 齐刷刷的声音传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众侍卫此刻激。情澎湃,怎么会坐失良机? 顾长生扫视了他们一圈,“我已说过,考验血腥残酷,若是丧命在考验之中,你们也不悔?” “不悔!” 异口同声的回答。 “此生以我为天,唯我独尊,可愿?” “愿意!” 顾长生复又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宁二,给刘蟒包扎。” “遵命。”宁二应了一声,躬身退下,扶起神情激动的刘蟒,到一边包扎去了。 这番的动静,可是把那群大夫给吓着了,目瞪口呆啊! 谁能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医者,一个女医者,一个有好多兵士争先恐后效忠的女医者,一个能弄出石破天惊大动静的女医者…… 他们突然觉得,当医者这个职业名词遇着顾长生的时候,一切都变的不同了。 此刻他们还齐齐的跪在地上,顾长生没理会他们径自的排雷,而他们是没人提醒,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跪着,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低头忙碌的女子…… 那一声爆炸的动静不可谓不大,饶是被顾长生勒令退居山上郡王行馆的顾长生家人和村民,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娘子的雷子!”小翠惊呼一声,想起了那夜的生死一线,脸色焦急,“楼爷,是娘子出事了,肯定是的,怎么办?” “我们下山。”被董雷搀扶着站起身,韩秋冰冷的脸上难掩担忧。 “不行,丫头让你们躲在这里,没有她传来的消息,你们谁都不能出去。”月西楼轻叩折扇,摇了摇头。 “不行,娘子若有闪失,我们活着又能如何?”韩秋很坚持。 “她若真有闪失,我们活着好歹能给她收尸不是?”月西楼美绝人寰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那个女人,她若真的那么容易出事,那她还是她吗? 众人一时无语,纷纷谴责的看向月西楼。 “好啦,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情况再说,切记,不要擅自下山,惹得丫头生气了,可没谁能救的了你们。”五彩锦袖翻飞,月西楼脚尖轻点,身形淹没在夜色之中,往山下掠去。 月西楼赶到院子后时,眉头逐渐皱紧。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的诡异…… 身形几个起落,月西楼就飞身上了屋顶,打眼扫去。 然后就抽着嘴角惊呆了。 所有人围着一片地方跪成一圈,而圈子里,一个蹲着的身影,正在忙活着挖坑…… “丫头,你这大半夜的闲着没事,学什么土拔鼠?” 吓死个人了!闹那么大动静,他其实也是担心的。 顾长生头都没回,继续排雷大业!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你说她没事让人埋那么多地雷干嘛来着? “我儿子他们呢?你怎么下山了?”方才凌人的气息尽敛,顾长生努力的恢复云淡风轻模样。 “你儿子的情况可不大好。”月西楼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手里拿着个刚挖出来的地雷,顾长生瞬间回神,目光如炬直视月西楼,声音冷厉,“花孔雀,你最好说清楚。” 屋檐之上,月西楼看着顾长生手里的地雷,摸了摸鼻子败北,耸了耸肩,“他原本好生生的正打瞌睡呢,结果你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惊醒了他,他一脑门就嗑在了桌角上,这事儿可怪不得我们,谁想到你在这里做什么幺蛾子呢。” 顾长生闻言提起的心一松,是她关心则乱了,那么多人守着护着,他儿子也就能遭点儿磕磕碰碰的小灾小难了,真是个幸福的孩子啊…… 白了月西楼一眼,转身,接着挖…… 还有好几颗呢…… 再不挖完,她就要血流而死了! 娘西皮的多灾多难! 她就算是唐僧,也尼玛势必要当取得真经的唐僧!修得正果啊!等着老娘! 月西楼见此,得了,五彩衣服一闪,飞身返回行馆。 他自从遇到顾长生开始,就化身为小厮,车夫,保镖等各种不入流上不得台面的职业代名词。 兔子还逮到,可这“株”是真心的不好守,难伺候啊! 这边月西楼折返行馆,将山下的情况说了个大概,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虚惊一场,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么?这个时辰可都过了睡觉的点儿了! 顾长生排出了最后一颗地雷,脱力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尼玛,就算要当逆天的王者,也得等她缓过来这口气再说。 好累! 好疼! 好晕! “你们还在这跪着干嘛呢?”当她是土地爷啊,拜拜就能求得平安咋滴? 她可不就为了他们的平安,累成了狗? “那个,长生娘子。”胡一海和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鼓足了勇气怯怯的开口,“其实,我们是有事相求。” “我知道。”顾长生点了点头。 没事相求的话,他们会这么齐心协力来吓唬她么? “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到底抄的是什么家伙?”可不就是这一句话,把她害的这么惨?她一定要知道,这幺蛾子是怎么破茧成蝶祸害她与翅膀之下的! “额,是这个。”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众大夫纷纷亟不可待的从怀里拿出一张张纸。 “长生娘子,这是我家治秃顶的秘方。” “长生娘子,这是我家治狐臭的秘方。” “长生娘子,这是我家治脚气的秘方。” …… 顾长生忍着背后的疼痛,捂着脑袋趴到了地上! 这抄来的家伙果然不一般,太尼玛不一般了! 秃顶?狐臭?脚气? 妈蛋! “忽悠人也不待这样的!都给老娘我滚!” “长生娘子,比起你开的那些千金良方,这是我们仅剩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一众大夫默默的抹了把汗,他们也很作难,有长生娘子的良方在前,他们家那些个所谓的秘方,真心算不得什么,班门弄斧那不是得弄巧成拙吗?只有这些不入流的偏房秘方,他们各家倒还有一二,勉强能拿出来…… 差就差把,不入流就不入流吧,谁让他们在正统的药方之上,已经完败,还败的一败涂地,心甘口服! 顾长生一身是土,身形狼狈的抬头,“我能说,其实,我也会治秃顶,也会治狐臭,也会治脚气么?” 众人:“……” “管好你们的嘴巴,给我从哪来回哪去,有事儿明天来两个代表和我商量!”顾长生在宁二的搀扶下爬了起来,疲惫的挥了挥手。 天大的事儿,也得让她缓过来这口气再说。 众大夫一见还有商量的余地,顿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只要还能商量,那就还有希望!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啊。”一个大夫小心的插了句嘴。 “回不去?为什么?我家可没这么多客房招待你们。”打地铺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啊,你看这声势浩大的,可是吓死个人了!啧啧…… “长生娘子不知,此时城门已关,我们要想回城,那也只能等明日卯时破晓城门大开。” 第114章 上品炮制师的福利 顾长生一听这,顿时没脾气了。 背后裂开的伤口还在如火燎般的疼痛,她着实不想在此刻看见这一群罪魁祸首了。 “来人,送他们回去。” 立时,一名侍卫应身而出,躬身应是。 一众大夫面面相觑,疑惑非常。 “可是城门……” 长生娘子这是要做什么?赶他们走,可是他们得能回得去啊? 城门可不是他们家开的,拍门就能应! “跟我走!”侍卫接过顾长生递来的令牌,冷声呵斥。 这群人,害的长生娘子伤口裂开,怎么能得了他好脸! 长生娘子,那可是他们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走吧……”胡一海看了那紧闭的门一眼,终是下了决定,带着众人随着侍卫离开。 听长生娘子的,或许他们真的能进城也未可知呢? 才回到家里,顾长生就趴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了,月西楼领着众人赶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情况。 小翠和董雷一见顾长生后背上渗出的血迹,顿时就泪盈于睫。 “娘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来的只是柳州的大夫,不是来找茬的,你怎么还受伤了?这伤口可全都裂开了……”小翠一边心疼的直流泪,一边急忙的拿出了药箱,清洗,上药,包扎,这一套行动下来,她已经驾轻就熟,做的有模有样。 “呼……疼啊……” 小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顾长生脸顿时就黑了,呼疼出声,“小翠啊,不带伤口上撒盐的啊。” “奴婢怎么舍得给娘子伤口上撒盐呢?这可是娘子亲手做的药。”小翠放轻了动作。 “哎,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这是被自己给坑了,你们就别提这茬了。”顾长生将脸埋在软枕上,内伤万分。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再说一众大夫经过这半夜的惊魂,心情忐忑的跟着那冷气森森的侍卫往柳州城赶去。 理智告诉他们,相信长生娘子,没错的。 可事实么,诺大的城门关的严严实实。 “这下好了,咱们只能在城墙边上靠一宿了。” “哎……” 长生娘子也是狠心,收容他们一晚又能如何,打地铺也可啊,总比歇在荒郊野外来的强啊。 两条腿都快跑断了,一众大夫此时的情景,相当的惨。 侍卫撇了他们一眼,率先往那城门走去。 “来者何人?擅闯城门者当场射杀!”城楼之上的侍卫,长枪一指,冲着下面高喝。 一众大夫一惊,看向城门之上泛着寒光的箭头。 柳州城城防之严,为江南之最,固若金汤,那是说射杀就真的会被射杀的啊! 齐齐后退了几步,众大夫一致的认为,长生娘子可是害死个人了。 他们要是这么死了,那才叫个冤! 那侍卫却不退反进,手中令牌高举,厉声开口,“传长生娘子之命,打开城门,放众人进城。” “长……长生娘子?”适才高喝的守门侍卫一惊,一把甩开了手中的长枪,“头儿,不好了,长生娘子又来了……” 莫怪他惊慌,那夜长生娘子半夜进城,第二日好端端的城主府就被屠了…… 那是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啊! “谁?你说谁?”打瞌睡的守门官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仓惶的跑了出去,“还愣着干嘛,开城门啊!” 一众大夫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诺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然后直接中门大开…… 刚才还嚣张至极扬言当场射杀他们的守门人此刻正哈巴的跟在一个衣衫不整的守门官身后,急慌慌的跑出来。 “不知长生娘子有何示下?”守门官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腆着逢迎的笑脸,小心的问道。 手中令牌往前一送,侍卫声音冰冷,“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他不过是行馆的一个小小侍卫,何时被如此礼遇过?守门官的品级可是比他要高了三级! 虽然激动的脸上都泛起潮红,可是侍卫还是极力的保持肃穆。 不能给长生娘子丢人,替她传话,他代表的就是长生娘子,不能怯场,一定不能怯场! “让开让开,来来,请进请进。”守门官一见这,动作麻利的冲着手下们挥了挥手。 守门的侍卫顿时让开了一条路,守门官冲着愣掉的众大夫招了招手,一派的和煦做了个请的手势,“别愣着了,长生娘子不是让你们进城吗?赶紧的。” 众大夫这才回神,各个脸上神情变换非常。 城门,向来戒严的城门,就这样开了? 守门官还这么客气的请他们进城? 一定是他们的幻觉,这群守门的侍卫,以往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目无下尘?啥时候这么客气过? 可事实摆在眼前,直到他们神情迷茫的跟着守门官毫发无伤的进了城,他们才醒过神来。 他们进城了!在城门关后进城了! 没有被当场射杀! “长……长生娘子的话,真管用啊……”一个大夫忍不住的喃喃自语了一句。 守门官闻言,翻了个白眼,“废话!能和长生娘子相交,是你们三生之幸,赶紧的回家歇着吧。” 拿着郡王令牌,莫说是开个城门,就算长生娘子要拆了城门,他都只能乖乖的听命行事。 长生娘子啊! 那可是敢屠了城主府满门的人! 一众大夫直到回到家,躺在床上,神情还有些木讷。 他们突然有了一个认知,长生娘子,不光和执掌柳州的郡王府有关,而且还关系匪浅! 这个认知,让他们集体的选择将今夜发生的事儿掩埋心底,不敢想更不敢提及哪怕一字! …… 第二日一大早,一众大夫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胡一海家,再提起顾长生之时,不由得都带了点儿恭敬和敬畏,最后的最后,还是推举了胡一海和徐老两人作为代表。 江南辩药大会事关紧要,他们不得不请长生娘子出山。 胡一海好歹是跟长生娘子打交道最多的,而徐老本就与顾家交好,让他们两人去准没错! 胡一海心里那个忐忑啊,他是跟长生娘子打交道多,可是他的出场可是最不光鲜的啊,他就是一个反派啊,长生娘子一个不高兴再忆起往事,没准他第一个就被虐死了! 可是不管他心中如何忐忑,这一趟都是要去的,这关系到柳州城往后五年的医行前景! 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他们也要说服长生娘子出山帮忙! 胡一海和徐老对视一眼,几不可见的同时点了点头,长生娘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满怀着昂扬的斗志,两人颤抖着双腿登上了马车,昨日来回两趟的奔波,差点跑断了他们的老腿,这次他们可是长心眼了。 马车,那是必须要有的! 顾长生此时正趴在院子里的软榻上晒太阳。 看到两人被领了进来,昨日的情景不由得又浮上心头,脸色略沉。 “长生娘子,为柳州境百万百姓计,还望娘子出手帮柳州医行一把。” “还往娘子出手帮柳州医行一把。” 没别的,两个年纪加起来过百的人,毫不犹豫的弯下了腰,恭敬的相请。 技不如人,这腰他们弯的心悦诚服。 得一方相授亦是师,这腰他们弯的本应如此! 顾长生看着恭敬递到身前的一沓药方,凤眸微眯,“这家伙都带来了,到底是多大的事儿,值当的你们兴师动众满城大搜查,弄的我顾长生的名字人尽皆知?一个辩药大会,值当的吗?” 昨日的事儿,她好歹是知道了点儿名目,这辩药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比试?值当的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非要找到她不可吗? “长生娘子有所不知,辩药大会之时,周朝数得着的药材商都会到场,按照比试成绩决定各州选药的先后以及药量,我们已经连续两届输了比试,十年之中,柳州的药材价格都比别的州郡高出五成,贫苦人家甚至抓不起药看病,非是我等心狠哄抬药价,实在是我们从别的州进药本就是高价啊!” “长生娘子,若非柳州本就富饶,药价一事必然引起动荡,可纵使如此,我们还是为此付出了许多的银两,这关系民生的大事,还望娘子千万帮个忙。” 胡一海和徐老满脸自惭,双眼满含希冀的望着顾长生。 “按你们的意思,江南五州的药材分配全是由这次比试来决定的?”顾长生歪着脑袋,柳眉微挑。 “是的。”胡一海和徐老连忙点头。 “药材啊,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好多的药材都有特定的产地,作为医者,顾长生很明白药材重要,事关药量和药价,这事儿她定然无法袖手旁观。 “按你们所说,辩药大会以鉴药为主,为何有制药一项?”制药又称炮制,药材的炮制大多有专门的炮制师傅,而精通炮制的炮制师傅,那更是万金难求,大多出身大药商之家,就算有一两个非药商家出身的,也会被重金礼聘笼络了去。 “药商们为了发现炮制大师,特意立了此项,百年来,但凡能炮制出上品药材的炮制大师,只要愿意跟药商合作,就可以成本价从药商手中购进药材,不限量!”胡一海摇了摇头,“只是这百年来,也只在六十年前,泰州出了一人,炮制出了勉强算得上品的牛黄。” 第115章 应战辩药大会 人分三六九等,药分上中下三品。 上品药材价值千金,上品炮制师那更是少之又少,当世之间,也不过那几个数得着的药商之家,供养了一二而已! “成本价购进药材啊……不限量啊……”顾长生的双眼顿时精光闪闪,异常明亮,“不知柳州炮制师的名额可曾定下了?” “额……”胡一海一愣,看了徐老一眼,只得如实相告,“实不相瞒,江南辩药大会制药一项,已经数十年无人获得药商们青睐,我们原是想着随便请个炮制师出面,走个过场也就罢了。” 会炮制的师傅大有人在,可多为下品,真想过得了药商们的火眼晶晶,谈何容易? “如此,那这事儿,我应了,鉴药和制药,我同时参加。”顾长生突然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不限量的成本价药材,对她来说,充满了诱惑力。 她需要药材,她要养兵,那伤亡就必不可少,药材更是至关重要。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愁着怎么大批量的进购药材,就有这天赐良机摆在了眼前。 “长生娘子你要参加制药这项比试?”徐老一愣。 “当然。”顾长生勾唇一笑。 “可是……” 徐老和胡一海对视一眼,他们原想着能请顾长生参加鉴药一项的比试,妥妥的取胜就已经不错,可是制药这一项么…… 所谓术业有专攻,医者就算有鉴药的能力,可未必就懂得炮制药材。 炮制这门学问,其技艺之繁琐,难度之高深,比之行医问药,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差。 “可是什么?难道规定了不能一人同时参加两项吗?”顾长生皱眉,“若真是如此,那我就只参加制药这一项好了。” 只有制药这一项的胜出,才能获得额外的奖励,鉴药么,她大可放弃。 她这话一说,胡一海和徐老不同意了。 他们对顾长生的鉴药之术很有自信,能开出那样药方之人,若非深懂药材优劣,药性药理,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那种地步的,可是制药的话,他们可没见过长生娘子制药啊,这要是长生娘子真的只参加制药一项落败,那他们不是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 不行,绝对不行。 “罢了,制药一项原就是走个过场,输赢倒也没有多少人在意,长生娘子愿意去试试,那就试试吧。”胡一海点了点头,下了决定。 纵使制药一项落败,他们好歹还能在鉴药一项上胜出,这倒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已经数十年不曾有人在制药上有所建树了。 顾长生见他们如此,也不点破,莞尔一笑,问明了辩药大会的日子,就让他们离去了。 当然,走之前,胡一海和徐老还颇殷勤的问她可需要什么药材练手,都被顾长生挥手拒绝了。 练手? 丫的没看见她是病患啊! 辩药大会定在七月二十五,就是三日之后。 三日的时间,她背后的伤口能不能顺利愈合都还两说,竟然还想让她练手? 边儿去!少虐待她的身体! 知道这世界药材普遍质量的顾长生,对自己那还是相当自信的,她可算是也能有恃无恐一次了。 与药有关,那是她的强项啊强项,完全不需要害怕的说。 幸运的是,这届辩药大会就在柳州城的医行会馆举行,若真是换了别的地儿,顾长生还真要寻思一下参加的必要了。 伤口裂开一次,本就难以愈合了,再让她伤上加伤,就算是诱惑大大的,她也是不干的! 伤在自己身上,谁疼谁知道。 “呼……”真的好疼。 是以,这三天的日子,满柳州的大夫都是忙的脚不沾地,各种药材那是不要钱般的往顾长生这里送,还要招呼四州赶来参赛的医者,明着盛情款款,暗中还要不服输的较劲,至于那些大药商,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早就包下了柳州城最大的悦来客栈,连逢迎巴结套近乎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参赛的名额,要提前一日报上去。 这日,胡一海代表柳州医行将填着顾长生名字的报名表同其他州医行代表一起交了上去。 “顾长生?这是谁?”泰州医行的行首焦方毅看着张贴出来的参赛表,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他连听都未曾听过。 “是我们柳州医行此届参赛的长生娘子。”胡一海撇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声。 泰州医行的焦行首,焦方毅,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连赢两届辩药大会都是用了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这次更是过分,直接请了太医院的人来参赛。 江南的辩药大会,关上京的太医院什么事儿,至于这么卑劣吗?这已经不是江南五州之间的较量,还是牵扯到了南北的荣誉之战。 其余的三州对此也是颇有不满,可是奈何泰州医行已经连赢两届,实力摆在那里,若是此次他们再胜出,他们三州还要捧着银子巴巴的从泰州医行进药,是以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人参加两项比试,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你们柳州医行什么时候堕落到此般境地,竟然推了个女人出来,这样说来,我们就算是赢了,倒也算是胜之不武了。”焦方毅五十多岁,眯着一双眼,鄙视的看着胡一海,“胡行首当真是好心机,这样,你们柳州医行就算是再输了,倒也有了好托词。” “焦方毅,你少狗眼看人低!”与胡一海同行的胡天冬哪里容得别人如此对待自己的父亲,顿时就脸红脖子粗的叫骂出声,“长生娘子医术无双,此次辩药大会的魁首之位,我们柳州势在必得。” “呵呵,少年人啊,你们上届辩药大会也是这么说的,可还不是灰溜溜的落败,还要舔着脸来我们泰州医行求药?”焦方毅丝毫不以为意,头抬的老高,对于胡天冬的叫嚣,完全的不屑一顾。 “若不是你们总是用下作手段,我们柳州医行会输?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比试,咱们赛场上见高低。”胡一海一把拽住自家儿子,眉头紧皱,心中也是气愤非常。 焦方毅当真欺人太甚,上届辩药大会之前竟然花钱买凶当街撞伤了参赛的徐老,纵然是衙门重判了驾车的人,可他们仓促应战,还是输的一败涂地,这次长生娘子应战,说什么他都要防患于未然! “这有何难?这次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比试,你们柳州医行也必输无疑!”焦方毅丝毫不以为耻,信誓旦旦的笑的分外嚣张。 “大家做个见证,若是这厮再耍什么见不得人把戏,莫怪我们柳州医行不仁不义,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胡一海也被激起了脾气,脸色不善了起来。 “呵呵,这是仗着自己是东道主,要欺负外地人了吗?”焦方毅自傲的一笑,嘲讽出声。 “我们柳州医行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只要敢再耍手段,此次我们柳州医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胡一海被气的脸色涨红。 焦方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算老夫不耍手段,此次柳州医行也是必输无疑。” “此次我柳州医馆断然不会输。”胡一海无比的相信顾长生,是以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你可敢与老夫打个赌,若是此次柳州医行输了,那么往后五年再从我泰医行州求药,药价提升十倍,如何?”焦方毅笑的贪婪,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两下,比了个十字。 “我……”胡一海一时不知要不要接下这赌局,比试魁首能购进药商分给江南药材的六成,而其余四州只有一成的量可分,是以,只能花高价再从泰州医行进药,这关系到柳州境往后五年的药价,纵使对长生娘子有充分的自信,他也不敢意气用事,轻易下注! “怎么?不敢了吗?手下败将,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打肿脸充胖子,自不量力!”焦方毅鄙视的冷哼一声。 其他三州的医行代表见此,都不敢出声,牵扯到药价,这可是大事,莫怪他们不敢帮忙。 “若是你们泰州医行输了,该当如何?”月西楼摇着折扇越过众人走了进来。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侧目。 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长的太美,太过妖异,让他们有一刻间的失神,做不出任何反应。 饶是见过月西楼两次的胡一海,也不由的略失神。 这个男人不是长生娘子家新聘的教武师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长生娘子授意? 其实胡一海所料不差,月西楼正是顾长生打发来刺探敌情的。 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实际上就是看不惯他在她面前幸灾乐祸的晃悠,奴役他来着。 好巧不巧的,就让他碰上了有人瞧不起他家的丫头。 每逢比赛,自然少不了开庄下注,早在参赛人员未定之前,市面上的黑赌场就开始就这次辩药大会开起了盘口。 月西楼又岂会错过这样的良,想到顾长生的神定气闲,他此时可是信心满满的很。 第116章 亘古未有的豪赌 “若是我们泰州医行输了,来你们柳州医行求药药价自然也是十倍!”从月西楼的美貌震惊中回神,焦方毅挪开视线,回道。 众人见他如此自信,心中不免忐忑,饶是对顾长生充分自信的胡一海,此时也有点儿拿不准了。 “不知您老可做的了泰州医行的主?”月西楼刚想应声,却被打断。 他神情莫名的回头,就见悦来客栈的大掌柜,前倨后恭的簇拥着顾长生一行人走了进来。 “丫头,你怎么来了?”月西楼倾城一笑,看向来人。 顾长生闻言不无怨怼的看了一旁的胡一海一眼,“哎,还不是胡行首他老人家,说是明日一早就要参赛,怕我贪睡或是路上耽误了时间,误了正事,适才就派了一大帮子大夫去百里山下绑了我来。” 胡一海在顾长生的眼神之下,舔着脸回了一笑,他这也是小心谨慎,防患于未然,毕竟焦方毅这个老匹夫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可是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那他就真的无颜面对柳州父老了。 且不说他们这边眉来眼去旁若无人的说话,那边听了月西楼一语的焦方毅气愤了,脸上的因为气愤不断的充血涨红,眼中更是掩不住的怒火,“老夫都还没问你可能做的了柳州医行的主,你们倒问起老夫来了!老夫不才,忝居泰州医行行首,自然一言九鼎。” “如此最好。”顾长生勾唇一笑,云淡风轻。 “长生娘子切勿莽撞行事,十倍药价,那可是天价啊,此赌万万不可。”一旁的胡一海急了,连忙上前了几步,开口劝道,“长生娘子,这不是争口气争脸面的时候,意气用事只会害了百万黎民百姓,长生娘子三思啊。” “长生娘子,这赌确实下不得。”饶是向来头脑简单粗暴的胡天冬也上前了一步,皱眉道,“五年之中,柳州所用药材价值逾十万两,十倍之价,那就是白银百万两,这可是了不得的豪赌,万万使不得!” 顾长生柳眉一挑,睨了胡天冬一眼,想不到胡一海这个草包儿子,还是有点儿见识的,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倒是她看低他了。 大是大非之前,他倒是没有头脑发热再莽撞行事,此子,或许还有的救! “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柳州医行此次参赛的那个女人啊。”焦方毅一脸的恍然大悟状,睥睨的看了顾长生一眼,“好好的一个女人家,长的倒还不差,你莫不是以为靠着这张脸,就能赢了老夫?不好好的在家相夫教子,倒抛头露面出来逞这匹夫之勇,果然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前来参赛的其他州代表闻言,脸上也略有所动,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都分外不善了起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女人自当安于家室,而江南辩药大会,是属于男人的战场,在这里他们能收获男人的荣耀,当然,这是指赢了的话。 而顾长生却是神情自若,依旧一副云淡风轻姿态的回了焦方毅一笑,全然不顾四周异样的眼光,“承蒙焦行首夸奖,长生当之无愧了。” 焦方毅被她这话一噎,脸色更不善了起来,“好个自以为是的娘子,哪个是在夸你!” 他们可是敌对的立场,他脑袋进水了也不会大清光众之下夸奖她好不好? “焦行首莫不是要自毁前言?适才你才说了,我莫不是要靠着这张脸赢了你,诚如焦行首所言,长生自然是要靠着这张脸,纵观古今,但凡能靠脸上位者,那自然是长相不凡,貌若天仙,长生不才,焦行首如此隐晦的夸奖长生,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消受了。” 顾长生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在场之人理解完其中之意,一个没忍住,皆低头闷笑了起来。 这长生娘子,好犀利的唇舌! “你!你!”焦方毅那个气啊,抬手颤抖的指着顾长生,愣是不知如何反驳,只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语言,“你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说谁?”顾长生当机立断,狡诈的反问。 “说你!” “哎,既然焦行首都自认厚颜无耻了,那长生倒也不好说什么了,人贵有自知之明,焦行首这个优点可要好好保持啊……”智商啊,当真是硬伤!顾长生一脸惋惜的看着焦方毅,嘴里更不客气。 适才他对胡一海的步步紧逼,盛气凌人,她可是在门外看的一清二楚,胡一海这人吧,虽然吝啬不讨喜,可好歹还算个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这段时日下来,顾长生对他也是改观不少,再不济,胡一海代表的可是柳州医行,而她顾长生也将代表柳州医行参赛,有句话说的好,一致对外,这点儿很重要! 焦方毅被顾长生给气的,那就差七窍生烟了,脸上一抽一抽的,几有中风之兆。 反观顾长生,处之泰然啊,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的无视。 她越是这样,焦方毅就越生气,身为泰州医行之首,身后还有泰州的医者跟随,若是今日他不找回点儿场子,那传扬出去,他被一个小娘子给言语上沾了便宜,而这小娘子还是柳州医行的,输人不输阵,辩药大会还未开始,他就落了下成,他这张老脸可就没法回泰州了! “你这女人莫逞口舌之勇,若真有本事,你可敢与老夫一赌?”焦方毅老脸气的涨红,却无比自负的睥睨着顾长生,只要她敢应赌,那他就必胜,他的底牌可都还没亮出来呢。 “有何不敢的?”顾长生耸肩,她这边就等着他再提赌约一事呢,这么白手起家的买卖,不干那就是二缺! “以十倍药价为赌注,你可当的了柳州医行的家?”身为泰州医行的行首,焦方毅在身份上完全有鄙视顾长生的资格,而此刻,他确实这么干了。 “十倍药价啊……”顾长生喃喃的重复了句,托着下巴假装思考。 “娘子,那可是白银百万两,万万不可啊!”胡一海一脸焦急的劝,“咱们柳州医行已经连输两届,十年积弱,这百万两银子,可是真的输不起啊!” 莫怪胡一海如此,他们确实输不起。 “长生娘子,此事还是听我父亲的吧,那可是百万两啊……”胡天冬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百万两!那是得多少银子?堆起来也得有小山那么高了! 焦方毅见他们那边已经开始窝里反,面露讥讽的冷眼旁观着。 这下悦来客栈大厅里的气氛倒是分外诡异了起来,就连一掷千金包下客栈的大药商们,也被惊动了,纷纷派人前来打探动静。 听到这豪赌,纵使是富甲天下的大药商们,也都皱了皱眉头,可这终究是江南五州医行的事儿,他们倒也不好过多干预。 这间气氛拔剑弩张,那边其他三州的医行代表也是一脸着急。 “可不能下这豪赌,这可是会害了黎民百姓的!”常州医行的行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医者,长的慈眉善目,终是第一个没忍住,难掩关切的开口。 “是啊,你这娘子不知辩药大会深浅,还是不要草率行事的好。”湖州医行的行首也复议了句,末了还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百万两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百万两银子,就连万两银子我也没见过,那娘子,这可是旷古烁今的一桩豪赌,赌资之巨,亘古未有,若是你真的赢了,那也算是千古来第一豪赌取胜之人。”淮洲医行的行首江举善是一众行首之中最为年轻的,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药香世家出身,倒是难得的跳脱性子,他此时缓缓靠近了顾长生一点儿,撇了焦方毅一眼,略有忌惮的开口,“不过若想取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焦方毅可是为泰州连赢了两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娘子务必小心为上。” 熙熙嚷嚷的一片窃窃私语声中,焦方毅第一个等不及了,分外不屑的撇了顾长生一眼,“若是怕了,就跪下来给老夫嗑三个响头,老夫权当没有这回事。” 他这番话一说,饶是不支持顾长生参赌的胡一海父子,眉头都是一皱。 “焦方毅,你欺人太甚!”胡天冬上前一步,就要理论,却被顾长生一把扯住衣袖拉了回来。 只见顾长生一脸恼羞成怒状的上前了两步,直直的对上了焦方毅,“这赌,我顾长生跟你赌了!” 焦方毅一见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有效了,顿时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口说无凭。” “立字为据!”顾长生也直接,立马接了句。 全然不顾众人的膛目结舌,扼腕不已,顾长生和焦方毅立下了赌约,并请来了几个药商做了见证人,赌约一式三份,顾长生一份,焦方毅一份,大药商们拿了一份。 赌约已成,胡一海脸色灰败,众人也都脸色不好。 “何须如此惶惶,赌约是我立下,若是我输,这百万两赌资自然有我顾长生一力承当。” 胡一海闻言一喜,“若真如此,若是长生娘子获胜,柳州医行自是不敢贪墨这赌赢了巨资,全凭长生娘子处置!” 顾长生闻言,顿时笑的春花烂漫,嘿嘿,本来就在这等着他呢,她既然敢赌,又怎么会输? 第117章 赛前风波起 豪赌之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柳州的大街小巷,民众还未来得及长吁短叹,更大的狂风暴雨袭来。 无它,只是泰州医行终于公布了参赛的人名,而这个人好巧不巧的,在柳州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此人正是胡一海的叔父,当年与顾长生的爷爷顾承医不相伯仲并驾齐驱的胡秉志! 一时之间,柳州民众愤怒了! 这胡秉志虽说搬离了柳州进了太医院,但好歹也是土生土长的柳州人!众人突然有了一种被背叛被遗弃的失落感,而这种背叛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胡秉志当年也曾名扬柳州境,医术之精自非虚有其名!可他却代表泰州参赛了! 而他对上的正是柳州的新起之秀顾长生,众人气愤之余不免敲起了小边鼓,这次的辩药大会悬了! 长生娘子虽然医术惊人,开膛破肚不在话下还是针灸神技的传人,可老话说的好,姜是老的辣,胡秉志多年行医,摸过的药材可能都比长生娘子吃的菜都多,这样的比试,胜负还真是难料! “这真是咱们柳州出的败类!叛徒!弃祖忘本的家伙,要是让他赢了,咱们柳州人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围在一起讨论此事的小商贩义愤填膺,大有找胡秉志拼命的架势。 “就是,那胡秉志不知道得了泰州医行什么好处,竟然帮着他们来欺负咱柳州!” “最气人的是,现在各大赌场的盘口都偏向了胡秉志那一边,毕竟他经年的名声摆在那里,还是个太医,依我看啊,咱们往后五年可能又要抓不起药了!”另一个小商贩一边说还一边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那些个没眼力界的,就冲着胡秉志是咱柳州叛徒,我就不会压他,就算赔了老婆本,我也要压长生娘子赢!” “……” 一时之间大小赌场门庭若市,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 “哎,我原想着自己去赌场压自己一笔,也好捞些银子,可这胡秉志出现的忒不是时候啊,直接引起了全民公愤啊,牛掰!”顾长生对此无限扼腕,对于她爷爷的死对头参赛表示无动于衷! 可胡一海就不一样了,他听到参赛是自己叔父的时候,那可是如遭雷劈,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泰州医行的住处询问究竟,自家叔父没见着,只得了一句话就被灰头土脸的赶了出来。 那句话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胡一海那个气啊!作为胡家人,他可是连门都不敢出了,胡秉志替泰州参赛,这无疑是背叛,他们柳州医行也请过他,都被无情拒绝了,却让泰州医行请了来,这叫个什么事儿? 现在满柳州的人就差往他们胡家门上摔臭鸡蛋了,胡秉志倒还好,早已位列太医迁至上京,此事一了,不论胜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可他胡一海一家呢?他们可还好生生的留在柳州,这让他往后如何见人?有什么脸面再去见人? 胡一海这边捶胸顿足的将自家叔父骂的体无完肤,顾长生这边却接到了闽南来信。 信中倒也没有其他,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好字。 “无须介意太医院来人,泰然处之就好。”顾长生逮着那张信笺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放下。 不就是太医院来的胡秉志吗?太医院里面的不就是给皇家人看病的吗?作为太医不好好的呆在太医院给那些个皇亲贵胄娘娘妃子们看病,跑来参加什么江南辩药大会? 这摆明了就是得了某人的指示! 顾长生托着下巴,啃着个苹果寻思着,这事儿吧,排除为了面壁结束忙的焦头烂额筹集米粮的梁王,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指示太医院太医离职出差了。 这人正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周妖孽的皇祖父是也! 丫的派个太医来参加江南辩药大会,这明摆着就是冲着她顾长生来的好不啦! 看来这柳州还真是无间道横行的地界,她和妖孽的奸情,就这么明晃晃的上达天听了? 悲来个催的! 知道了又能怎滴?有本事你豁出去妖孽手里的百万雄兵不要,直接派人来屠了老娘啊!屠不了就派个人来个刺探顺带的给她添堵,这么婉转柔肠的心思,她但凡笨一点就领会不出来! 即使她领会出来了,她也要假装领会不出来,咱就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难得糊涂,有恃无恐,怎么滴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顾长生完全不理外面的兵荒马乱,心安理得的住进了悦来客栈,你要是问她,为什么悦来客栈已经被药商承包了,她还能住进来,其实也没别的,好巧不巧,这悦来客栈正是沐郡王府的产业。 得知此事,顾长生不由得仰头望天,无限崇拜,妖孽啊,还真是敛财的一把好手! 她毫不怀疑,周沐的产业遍布柳州的可能性! 可既然他都说无须介意此事,那她就更不介意了,该吃吃,该喝喝,在悦来客栈独留的豪华小院内住的相当惬意。 …… 第二日一早,正是江南辩药大会的第一天,柳州医行位于柳子湖边,医行门口的空地上此时已经搭起了宽广的赛台,卯时起就有无数起早的人赶来,争先恐后的抢占视野绝佳的观战之地,及至卯时末,聚集而来的观战之人已经熙熙攘攘的挤满了柳子湖畔的空地,甚至还有人爬到树梢墙头,丝毫不惧危险。 有了顾长生和焦方毅百万两白银的豪赌在前,又有了柳州出生的医者胡秉志为泰州参赛在后,这届的江南大会可谓是万人空巷,盛况空前。 辰时起,作为评判的各大药商上台落座,参赛的五州医行代表也6续赶来。 而此时的顾长生正趴在床上睡的欢活,丝毫没有参加大赛的紧张和惶恐。 “辰时已到,江南第二十一届辩药大会正式开始!”随着唱礼人一声高喝,台下台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喧嚣声。 “长生娘子呢?长生娘子怎么还没来?”全副武装的胡一海坐在柳州医行的队伍里,紧张的四下寻找,可还是没见到顾长生的影子,脸色逐渐的惨白。 “哈哈,柳州医行的参赛人竟然没有到场,该不会是明知会输,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了吧?”焦方毅一副幸灾乐祸的看着柳州医行队伍里的混乱,讥讽出声。 “焦方毅,你个卑鄙小人!”胡一海看了一眼端坐在泰州医行队伍中的胡秉志,气的只想骂娘,焦方毅这个奸诈小人,若他知道泰州医行参赛的是自家叔父胡秉志,他就算是豁出去老命不要,也不会让长生娘子下了那般豪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长生娘子竟然没来! “我可是压了老婆本赌长生娘子赢的,长生娘子该不会真怯场了吧?” “是啊,长生娘子可不像是临阵脱逃的人啊!” “怎么办,长生娘子太让人失望了!” “……” 赛台之下,哀嚎之声不绝于耳,赛台之上柳州医行的众人各个急的焦头烂额,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低落。 “辩药大会定下的时间就是辰时,不论参赛人员到与不到,断无更改的可能,还望诸位莫耽误大家时间。”焦方毅打手对着裁判席行了一礼,语态谦恭。 裁判席上,十数位来自各大药商之家的裁判交头接耳了一阵,虽然面上惋惜,可终是对着唱礼人点了点头。 唱礼人上前了两步,扬声道,“江南辩药大会第一项比试:鉴药!五州医行的代表前来抓阄决定出场顺序!” 一直在默念长生娘子的胡一海闻言脸色顿时漆黑,辩药大会这就要开始了!可是长生娘子还不知所踪! 在柳州医行代表的诸位医者各个面色惨白之时,焦方毅率先上前,从抓阄的瓮里抓出了一个号牌。 “四号。”焦方毅挂着讥讽的笑意拿着标注四号的号牌,从胡一海等人面前炫耀而过! 其他三州的人面面相觑,还是最年迈的常州医行行首率先走出去。 “二号。”将号牌给给胡一海看过,常州行首面上略带欣慰。 胡一海在找不见顾长生的第一时间就派了儿子出去,现在他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能抓到靠后的号牌,而长生娘子能在他们登场比试前赶来! 此时,不光胡一海,所有人都在祈祷,柳州医行抓到靠后的号牌! 台下更是念佛声,祈祷声络绎不绝,无数人往赛场外围探视,就希望能看到长生娘子的影子。 “三号。”淮洲的年轻行首半是欢喜半是忧的把号牌举了举。 不是第一个出场,对他来说是好事,可对胡一海来说,就不那么美好了。 二号、三号和四号都被抓走,剩下的就是一号和五号。 在湖州行首的示意下,胡一海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态视死如归的走向抓阄的瓮,要么死,要么还能有个缓刑期争得一线生机,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胡一海就把手伸进了抓阄的瓮里! “长生娘子,你可得快点儿赶来啊。”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夹着一个号牌,胡一海不敢直面真相,狠狠心将号牌扔到了唱礼人怀里,就一溜烟跑了下去。 第118章 万般皆下品一 胡一海提心吊胆,柳州医行众人紧张非常的屏住呼吸,盯着手持柳州医行出场号牌的唱礼人。 唱礼人此刻的心情也很忐忑,可职责所在,终是翻过号牌正面看了一眼,然后大大的出了口气,高声念到,“柳州医行,五号出场!” 顿时全场哗然,尽皆松了口气。 “真是走了****运!”焦方毅冷冷的哼了一声。 引起坐在他身旁的老人脸上不悦一闪而过,此人不是别个,正是代表泰州医行参赛的太医院院吏胡秉志。 胡秉志六十多岁,两鬓斑白,面貌上和胡一海有三分相似,他本人向来清高孤傲,善于专营,对于焦方毅此番作为大为不屑,可他不得不替泰州参赛,也不得不赢得这场比赛! 可他参赛真正要赢的人,却到现在都未出现。 真正的敌人一直未出现,他的心情现在可算不得多好。 其余出场号牌尽皆被抓走,无疑,湖州医行第一个出场。 鉴药的比试非常简单,也非常考验参赛人的对药材的鉴别能力,乃是有药商提供十种品次不同的药材让各大医行的参赛者进行鉴别。 湖州医行的参赛者在唱礼人宣示过比赛规则之后,神色肃穆的登上了赛台,走到了那一列阵列药材的展台前,拿起每一种药材仔细检查看过,放在鼻下闻,甚至扣下一点儿送入嘴里细品,最后得出结论。 参赛者根据自己的经验,来辨别药材的真伪,品次高低。 随着湖州医行、常州医行、淮洲医行的参赛者一一上了赛台,胡一海众人的脸色一点点的黯淡下去,眼中的希冀之光也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直到胡秉志代表泰州医行登上赛台的时候,下面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让让,让让,长生娘子来了!” “长生娘子来了……” “……” 一阵接着一阵惊喜的声音过后,熙熙攘攘的观赛人群让开了一条道,顾长生一身鲜艳的红衣,被胡天冬推着向赛台走去。 这场面来的太过壮观,大有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架势。 当然,顾长生此时没抱什么琵琶,她正一手掩唇打着哈欠。 “催什么催啊,我昨日伤口重新结痂,痒的厉害,才睡过去没多大会儿……”顾长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忍不住的抱怨。 其实,照她看来,这第一项鉴药的比试,完全没有参加的必要。 没有三分利啊,起那早五更干嘛啊? 显然,众人可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在六十年不曾有人在制药比试中出彩之时,他们一致的选择,还是鉴药的比试能分出个高低。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救苦救难的长生娘子!”胡一海一看见顾长生,脸上顿时大放异彩,小跑着就迎了上去,激动的叫唤着。 “救苦救难的是观世音菩萨,显然,我不是。”顾长生哈欠连连的推开他,缓缓的踏上了赛台。 胡秉志站在鉴药的展台前,凝眉看着缓缓走来的顾长生。 身材高挑,云髻高梳,额间一条似血浸染的额饰流光溢彩,更衬得她那一袭红色锦衣艳丽非常,饶是如此,也掩不住她本身的光辉,肤如凝脂,明眸皓齿,特别是那一双眼,顾盼回眸间,清澈灵动,神情却淡漠如斯,仿佛世间之事,都漠不关心般的勾着唇角。 就是这个女人,虽是弃妇之身,还能勾得沐郡王动了春心?如今看来,倒也难怪了,这样的女人,确实有让男人动心的资本。 胡秉志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撇了万人簇拥的顾长生一眼,冷哼一声,“哗众取宠,沽名钓誉!” 正往柳州医行座位处走去的顾长生身形一顿,缓慢的转头往他这边望去。 “你?胡秉志?” 胡秉志山羊须一翘,却是睬都未睬她一眼。 “长生娘子……”跟在她身后的胡一海抹了把冷汗,只得出声,“此人正是家叔。” 顾长生回眸,见他一脸的不情不愿,莞尔一笑。 胡一海也是个倒霉催的,摊上个进了太医院的叔父,本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幸事,可谁料想这叔父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偏帮外人的,啧啧…… “胡行首啊,真是委屈你了……” 你委屈,怕是你叔父他老人家也未必不委屈。 世间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谁又能真的称心如意呢? 比如胡秉志,身在太医院,汲汲营营数年,衣锦还乡没捞着,却臭名闻乡里,个中凄惨,怕是只有他一人能体会了! “比赛继续!”唱礼人一见顾长生赶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胡秉志走到鉴药展台前,往顾长生这边扫了一眼,才拿起第一味药材仔细的鉴别起来。 他的使命,就是来赢得这场比赛,赢得顾长生! “气微,味苦回甜,此乃产于滇地文山的文三七,上品。” 随着胡秉志的声音落下,作为评委的药商们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观药而知产地,胡秉志不愧名医之名,还真有几分能耐。 “嗤……”坐在离鉴药台不远处的顾长生一个没忍住,嗤了一声。 胡秉志顿时不悦的回头,目光如炬的向这边看来。 顾长生在这目光下,耸了耸肩,“别介意,您继续!” 胡秉志冷哼一声,继续比赛,开始鉴别下一味药。 随着他一个一个的鉴别,顾长生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忍不住的偏向一旁的胡一海,问道,“你们就是这样鉴药的?” “正是如此,有什么不对吗?”胡一海回道。 顾长生见他一副就是如此,理应如此的表情,一阵儿的无语…… 真就这么鉴药?这尼玛也太坑了吧,敢不敢更坑点儿? 中医做到这地步,可不得被药商们耍的团团转? 这个世界的医术太落后,鉴药之术更是落后的一塌糊涂,甚至药材也差劲的让人不敢苟同,一定是她还没睡醒,请允许她再睡一会儿! 作如是想的顾长生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她果然趁着胡秉志鉴药的空档,继续打起了瞌睡。 单手托腮,脑袋像小鸡叨米一般的一点一点的…… 围观之人见此,那各个是一阵的无语。 要知道,鉴药最后一个出场,那可是占了大便宜,前人之见,正好供后来者参考,长生娘子这可倒好,来得晚也就罢了,来了还直接打瞌睡! 这是自信还是自负?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这场干系甚大的比赛当回事? 胡秉志鉴药完毕,看到的就是这场景,那是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嘴巴张了几张,只得冷哼一声走下了赛台。 一众的药商评委似乎对胡秉志的鉴药结果非常满意,满脸笑意的交头接耳,还不住的点头连连。 唱礼人喊过顾长生的名字之后,顾长生才在胡一海的摇晃轻唤下,缓缓回神。 “该我上场了?”努力的眨了眨眼,顾长生茫然的站起身。 胡一海一脸苦大仇深的点了点头,他真是败给长生娘子这种事不关己高挂起的表现了。 围观之人也是一阵儿的无语,有这么轻松参赛的吗? 前几个哪个不是一副如临大敌,谨慎小心姿态?怎么到了长生娘子这儿,就变了个样? “长生娘子,这可是比赛!这可是江南辩药大会的比赛,您老好歹认真点儿啊,这可关系到咱们柳州未来五年的医行前景,可当不得玩笑的啊……”胡一海上前了一步,忍不住的一再叮嘱顾长生。 “安啦,这是比赛!比赛!”顾长生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在众人无限担忧的注视之下,缓缓走到了鉴药站台前站定。 柳州医行的一众医者尽皆屏气凝神,就连参赛的其余医行的代表也露出了一点儿紧张,顾长生这个不闻其名的女医者,她的参赛,无疑是江南辩药大会最大的谈资,也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就连上座的药商评委们,也皱眉往这边看来,坐在评委席边缘的一个老者,花白的长眉一掀,终究没睁开眼,继续的闭目养神。 万众瞩目之下,顾长生缓缓的抬起手,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拿起药材细细品鉴的时候,她的手势缓缓变成一指,朱唇微启,吐出来了俩字:“下品!” “吓!”台下传来一阵唏嘘之声。 那可是方才被胡秉志鉴定为上品的三七!顾长生却给了下品的鉴定! 这…… 就在众人还未唏嘘完,顾长生的手指又指上了第二味药材,朱唇微启,又吐出来俩字:“下品!”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对于她这种,只瞄一眼,不闻不尝不品直接给出下品定论的鉴药方式,简直无言以对,那是各个膛目结舌! “下品!”又是一指,结论如上。 “下品!”众人长大的嘴巴都来不及合上。 “下品!”随着顾长生又一个下品吐出口,评委席上的一个药商拍桌而起,怒不可揭,“你到底会不会鉴药!” “会啊,其实我都懒得鉴了……”顾长生一耸肩膀,回了他一个嘲讽的笑容,手指一连指过鉴药展台上的几味药,“在我眼中,万般皆下品!” 第119章 万般皆下品2 “吓!” 赛台之下传来一阵惊呼,赛台之上的五州参赛者也是大吸了一口凉气! 万般皆下品?闹呢吗这不是! “万般皆下品?你当这是读书呢?”焦方毅讥笑出声,脸上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那娘子,你要是不会鉴药,趁早回家带孩子,来辩药大会凑什么热闹!”拍桌而起的药商一脸怒气,口中更是毫不留情。 “怎么,辩药大会,竟是不让人说实话的吗?”顾长生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的很。 不知何时,评委席边缘的那名老者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往这边看来。 “少信口开河!哪个不让人说实话?可有你这么鉴药的吗?你懂药吗?”药商脸色涨红,那个气啊,“古人诚不欺我,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这话说完,顾长生不乐意了,一个冷眼扫来,声音清冷,“鉴药归鉴药,就药论药,何必人身攻击?” 丫的,这时代的药当真算不得上品!由此可见,药材炮制之术的差劲,那是得差劲到什么地步,竟然还尼玛自欺欺人的不让人说实话! “好一句就药论药,你倒是论啊?你连鉴药都不会,望闻尝品,你何时正儿八经的鉴药了,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药商的话获得了一种评委的赞同,他们纷纷点头附议。 “如此鉴药,当真是草率了!” “这可是辩药大会,岂容如此儿戏!” “……” 随着评委药商们的窃窃私语,台下更是一片喧哗。 “长生娘子到底会不会鉴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真要是输了,咱们往后五年抓药岂不是要更贵?” “我看长生娘子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难道那真的是下品药?” “不应该啊,连胡太医都说那是中品和上品药材,怎么会有下品呢?更何况还是万般皆下品?”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无疑给了拍桌而起的那位药商勇气,只见他不屑的挥了挥手,眉眼嚣张,“你已无需再比,下去吧!” 顾长生神色如常,胡一海等柳州医者尽皆面露惊慌…… 就在顾长生一耸肩转身往回走之时,一个老迈的沙哑声音传来。 “且慢!”出声的正是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 顾长生回头,皱眉对上那位老者,“还有何事?” 她已经不屑于比试了,毫无意义啊!这简直是浪费睡觉打瞌睡的时间! “娘子认为鉴药台上之药皆是下品?” 何止鉴药台上的,所有的药都算不得上品,顾长生暗暗想着,双手一抬,无可奈何道,“诚然,不过显然你们不这么认为。” “严老,何必跟这无知的娘子啰嗦?”适才还嚣张至极的那位药商顿时有所收敛,恭敬的一弯腰施了一礼问道。 严老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转脸看向顾长生,“既然如此,那就劳请娘子细细说来。” 顾长生眉尾一挑,看众位药商对这位严老的恭敬之态,想必这位严老在药商中的地位超然,如此的话,她倒是不好直接拒绝。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你倒是说啊。”胡一海在一旁急的直跳脚。 “长生娘子,你要是不说,那咱们可就直接出局了啊!” 在众人的祈求之下,顾长生缓缓走回了鉴药展台,伸手拿起了第一味药,开口,“此确乃滇地文山所产的三七,滇地文山盛产三七,量大质佳,文三七之名人尽皆知,可此三七却是下品无疑。” 众人听到此言,一阵儿皱眉。 唯有那位严老,神色如常,眼中隐隐有着一丝笑意,“何解?” “三七分为春七和冬七,春三七是指摘除花籉后采挖的三七,八月份及时采摘了三七花,避免了三七花汲取三七主根的营养成分,此时所摘的三七饱满而且药效上佳,可我手中的三七,体大质松,晒干后这表皮拉槽明显,当是冬三七无疑,是以我鉴定此乃下品!” 众人尽皆皱眉,胡秉志更是眉头深锁,神情莫名。 赛台之下不知顾长生所言真假之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严老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顾长生拿起旁边的一味药材,勾唇讥讽一笑,“这是重楼?胡太医适才将此鉴定为下品重楼,长生本不想拆穿他,可是既然严老问了,那长生就不得不说了,长生将此也鉴定为下品,是因为它是万年青,具清热解毒、散瘀止痛之效,可若说这是重楼,那长生只能说,这是伪品。”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胡秉志的双眼顿时瞪圆,“无知小儿,信口雌黄!” 赛台下的唏嘘之声更甚,伪品?竟然是伪品? 连胡太医都未鉴定出来,怎么可能是伪品? 这场比赛,当真是跌宕起伏,比起以往更具有戏剧性和可看性,就是不知道长生娘子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想必严老和诸位药商心如明镜,这万年青处理的工艺,比之重楼简直以假乱真,可若是诸位把这个当重楼卖与我柳州医行,恕我直言,长生是万万不敢收的。” 评委席上的药商脸色青红蓝绿转换了一圈,转头求解的望向严老。 “长生娘子不必忧心,此药乃是老夫特意为了辩药大会而备,我亳州药商会绝不会做出以假充好之行。”严老一边捋着长须,一边含笑以对。 药商们皆松了口气,他们的名声差点坏到了这味假重楼上,严老突然出现在辩药大会,竟然还准备了这手,可真是吓死个人了! 顾长生暗自点了点头,她就说吗,怎么一众的药商对待严老都颇为恭敬,原来他竟是亳州药商会的,古往今来,亳州都是中药材最大的集散地,看来严老的地位果真举足轻重。 “听严老这口气,长生娘子莫不是说对了?” “这还用说,长生娘子是谁,那可是咱柳州大名鼎鼎的神医娘子!” 在众人欢欣鼓舞的议论声中,顾长生拿起了另一味药,朱唇微启,“远志,三至四年生入药为宜,此药材表面呈淡灰色,横皱纹略浅,应是不足三年期,是以确为下品。” “九十月份采摘的黄芩,可表皮略皱,应是出土后淋雨所致,此药只能勉强算得上下品。” 随着顾长生的话,众人齐齐的倒吸了口冷气。 好毒辣的眼力,只一眼,被前几位认定为上品的黄芩,竟然成了下品! 黄芩禁忌淋雨,否则药效大减,这是所有医者都知道的事实,可是也是最容易忽视忽视的。 焦方毅一脸的不甘,胡秉志的脸色也逐渐的变黑。 胡一海等人则是面露喜色,不由紧张的握紧双手。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眼瞧着就被赶走出局了,却峰回路转,硬生生的让长生娘子给扳了回来。 不过此时胡一海相信,若非是严老出声唤住长生娘子,她或许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真走了…… “南沙参入水剥皮,这将南沙参用北沙参的手法炮制,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药效去了大半,勉强算是下品。”顾长生将手中的南沙参丢到一边,唇角微勾,“剩下的,还用我一一细说吗?下品,皆是下品,就连勉强够得上中品的都没有,更遑论上品药材,我的鉴药结果就是这个,若是没事,我且回去接着睡觉了。” “诚如长生娘子所言,此次辩药大会,却无上品药材供品鉴,长生娘子慧眼如炬老夫佩服。”严老在药童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老夫期待明日开始为期半月的制药赛,长生娘子也能如今日这般一鸣惊人。” 顾长生皱眉看着率先离开的严老,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那这次比赛的结果呢?”怎么没人宣布结果?她还等着回客栈睡觉呢! “第二十一届江南辩药大会鉴药比试,柳州医行顾长生胜出。” 随着唱礼人的大声宣布,赛台上下传来了激动人心的喧嚣之声。 “赢了!我们赢了!”胡一海不敢置信的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赢了,我们柳州赢了,我们往后五年抓药可不用再这么贵了!”观赛的百姓更是兴奋,奔走相告,大有普天同庆的势头。 关系到切身的利益,哪个不激动? 焦方毅一脸恨恨的看着柳州医行这边人声鼎沸,道喜之人不断。 而胡秉志却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落败的颓废。 “切莫高兴的太早,你莫不是忘了,六年前我已经是中品炮制师?”路过胡一海身边,胡秉志好心的提醒道。 胡一海顿时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叔父,叔父……” “怎么了?被人抢钱啦?”顾长生回头就看见胡一海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忍不住拿他吝啬的毛病打趣。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我叔父他前往上京之前,就已经是中级炮制师傅,所制之药,连药商都刮目相看,此时,此时怕是……”想到叔父适才的胜券在握姿态,胡一海心中一阵惶恐不安,可还是如实说道,“此时怕是已经是上品炮制师傅了!” “上品炮制师傅哇……”顾长生打了个哈欠,喃喃的重复了句。 “上品炮制师傅那又如何?” 丢下这么一句,顾长生哈欠连连,转身下了赛台,她是病号,她要回去睡觉,谁都别拦着她! 再敢拦她,仔细她咬人啊! 第120章 叫的一手好板 顾长生这厢回了悦来客栈,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回笼觉,完全没有一丝赢得鉴药赛的欢饮雀跃。 而另一边,第一个回合落败的泰州参赛者胡秉志精通炮制之术的消息不胫而走。 柳州民众还未来得及大肆庆祝,就被这突然而至的噩耗吓着了。 上品炮制师傅啊,那可是百年难得一出,六十年间,柳州境也只出了那么一位大师,在江南辩药大会上大放异彩之后,就被万金之资笼络走了,柳州但凡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每每忆起此事,都还不胜唏嘘。 可是如今,他们的对头,泰州医行请外援倒也罢了,这外援竟还是个精通炮制的师傅,这师傅竟还有问鼎上品炮制师傅的潜力!这对还未来得及庆祝鉴药胜利的柳州人民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直轰的他们心中忐忑不已。 “长生娘子她能不能赢过胡秉志那个白眼狼啊?” “这事儿可说不准,据说胡秉志的炮制之术工艺精湛,乃是他数十年醉心此道才有的结果,长生娘子才多大?就算整日研究此道,又能有多长时间?明日的比试悬啊!” “哎……看来明日的比试,果真胜负未知啊……” “……” 不怪民众对顾长生不自信,饶是柳州医行的其余医者,也对此事担心非常,甚至不惜将柳州数得着名号的炮制师傅都请了来,要去和顾长生研究一下炮制之术,常言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就算是光,他们也得试上一试! 可显然他们的这种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影响的埋头大睡的顾长生! 月西楼一身五彩斑斓的锦衣挡在顾长生门口,那是将来者一个不拉的全扔了出去…… 柳州医行的一众医者悲愤了,无语问天。 “不晓得长生娘子这是自信还是自负啊?” “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吧……” “……” 忐忑啊,医者们一颗颗心那是高高挂起,惶惶不可终日。 第二日,柳州医行众医者吃一堑长一智,天还未亮就守在悦来客栈顾长生所住的小院子门口,无他,说什么也要在比赛开始之前将长生娘子从床上捞起来,他们的心才能稍稍放进肚子里。 他们这番兴师动众,可顾长生此次却没让他们久等,还未等到他们喊门,顾长生就自己出来了! 众医者这才松了口气,看长生娘子这架势,倒是对制药一项的比试分外上心的。 顾长生睨了他们一眼,心中知道他们所想,仁慈的没有告诉他们事实。 至于顾长生早起的事实吗,咳咳!她只是从昨日鉴药赛后除了吃喝,一直睡到如今,实在是睡不下去了! 真相和想象的距离有多远,因人而异,只看人心中所期待的是什么! 柳州众医者很满意,顾长生很无奈。 辰时未到,众人就率先到了赛场! 制药的比试不比鉴药,制药的工艺之繁琐,从采药,到净制,加工,炮制……绝非一日之功,是以,这赛台只是宣示比赛的开始,而真正的比试则是从采药起,到药材炮制成功为止! 而药商们对于江南辩药大会,那也是足够的重视,此时已经在悦来客栈准备好了五个独立的小院子,一应炮制用具全都备的妥妥当当,就等五州医行的参赛者采药回来开始在此进行为期十数天的炮制比赛! 焦方毅恭敬的跟在胡秉志之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赛场,唱礼人宣布制药比试开始之后,一众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百里山! 无他,药材的炮制,从采药开始,参赛者要亲手采摘药材,亲手清洗净制,事事亲手亲为,方可作数! 而柳州城外的百里山,显然是众人皆知的采药之地! “无知小儿,切莫以为赢得鉴药一赛,就能真的赢过老夫!”才到百里山下,胡秉志就一脸讥诮的对上了从自家马车上下来的顾长生,睨了一眼她跟随的两个小丫头,胡秉志脸上的不屑更甚,“行动皆要人前后伺候,如此,还想与老夫比试制药,简直自不量力!” 顾长生才下了马车,身子还未稳住,就被人恨鼻子恨眼睛的一通子数落,脸色顿时算不得多好了,回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小翠和董雷,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的抱怨出声,“我就说吧,你俩别跟着别跟着,这可不就给了人借题发挥的理由,哎,谁让有人输了鉴药赛,还不自觉呢……” 她要是胡秉志,现在立刻马上就收拾收拾行李滚回上京去,免得输的太惨,没地儿哭鼻子! 可显然胡秉志不这么认为,他冷哼一声,“顾长生你切莫嚣张,制药比试,老夫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到那时,你可敢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长生闻言,眉尾一挑,唇角微勾,“要求?要我远离周沐吗?” 顾长生毫不隐晦的直白,弄的胡秉志一愣。 顾长生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自欺欺人啊,他还真当她是个啥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呢? “若这是你心底的要求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丫的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忒宽了!” “若这是你上面人的要求的话,那我想说,何必弯弯绕绕的兜这么大圈子,有种放马过来啊!派你来是试探?还是说要杀杀我的威风,给我个下马威?” 顾长生的话,如当头棒喝般敲打在胡秉志心头,直打的胡秉志老脸惨白,无言以对! 这娘子,她倒是真敢! 他上面的人,那可是当今陛下,她明知如此,还敢如此嚣张,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紧! 可这话,打死他,他也是不敢往上禀报的!他可没有顾长生这般不要命的劲头! 顾长生见他一副吞了苍蝇般的模样,不忍心再打击他,好心的建议道,“得了,咱们既然都心知肚明,那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尽力去完成你的任务,尽力去赢得比赛,我呢,就勉强的陪你玩儿一遭……” 顾长生这话说的不可谓不嚣张,谁让胡秉志好生生的非要来寻她麻烦呢?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人要是作死,就别怪她将人往死里打击了! “顾长生,少呈口舌之快,此赛老夫势必要赢你!”胡秉志气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放下这豪言壮语,头都没回的一甩袖子往山里走去。 药材的炮制,是他的拿手活,这项手艺,即使是顾长生的祖父顾承医都望尘莫及,他不相信顾长生这毛头小儿能胜过他去!此时胡秉志全无被戳穿来意的惊慌失措,混迹于官场,汲汲营营,就算心无七窍,那好歹也得心如明镜,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长生既然和沐郡王牵扯至深,想必那沐郡王给她留下了不少后手,要不也不会放心的将她留在柳州境! 那顾长生知道他来意,倒也不足为奇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这么点儿好,大家心照不宣,手下见真章! 只要他赢了,那该起的震慑就起到了,他的使命也就算完成了。 不过是区区一个娘子,蚍蜉之力,焉敢憾树?这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顾长生见胡秉志挥一挥衣袖往山里走了,眨了眨眼,好整以暇的的领着俩丫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长生娘子,你也要采药啊,你跟着他能采到什么好药材!”同样跟随在顾长生身后的胡一海们,脸上皆露出了焦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就是想看看他打算炮制什么药材……”顾长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被万众簇拥的胡秉志。 “哎,娘子说的是,咱们规避开他炮制的药材还是很必要的。”众人点了点头,一致的认为长生娘子思虑甚是周详。 胡秉志本就擅长炮制药材,若是和他炮制同一种药材的话,两相比较,那不是高低自见,自取灭亡吗? 此事,还是小心谨慎,剑走偏锋寻个别的的药材来的比较好! 所幸时值秋季,百里山里药材遍地都是,品种齐全,选择也多,总有一两种会是长生娘子拿手的吧? 顾长生回头睨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继续跟踪胡秉志一行! 他们这两州医行的人,一个在前寻寻觅觅,一个在后紧跟不舍,倒是引来了不是监督药商的侧目。 “这是要闹哪样?” “不知道!” “看长生娘子这架势,该不是要和胡太医叫板吧?” “我看未必,数年前胡太医与炮制一道就声名在外,和他叫板远不如另辟蹊径来的好,长生娘子人又不傻。” “……” 药商们在一旁嘀嘀咕咕,严老被两个药童搀扶着站在众人中间,一双浑浊的老眼,闪动着耐人寻味的精光。 “快看,长生娘子动了!” 随着一个药商的惊呼,一众药商连忙看去,只见前一刻还忙着跟踪的顾长生此刻果然动了,她开始采药了! “三七!她竟然选择跟胡太医一样的三七,这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事儿净往死里钻啊!” 第121章 全无参赛自觉的长生啊 完全不理会外界的议论之声,顾长生背着个药篓子,采药采的正欢活。 三七啊,三至七年以上者入药为佳,所以还是得挑挑拣拣的! 她这边寻寻觅觅,采挖不停,后面的一众药商嘴角开始直抽了。 “长生娘子这是干嘛?当采蘑菇的小姑娘吗?” 一个药篓子采满,就换另一个药篓子。 “长生娘子该不会以为谁采的药多,谁就赢了吧?” “这个……” 众人侧目之下,顾长生确实如采蘑菇的小姑娘一般,在胡秉志不远处采三七采的正欢。 另辟蹊径?开什么玩笑! 要真的赢一个人,就要让他输的彻彻底底,三七!胡秉志选三七,她自然也要选三七! 不战而屈人之兵,她顾长生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委曲求全! 赢,就一个字!就是这么直截了当的明着来! 众人当然不知道顾长生的想法,此刻,众人一致的认为,顾长生是脑袋进水了! 胡秉志选择炮制三七,别人规避三七都还来不及,她还打蛇随棍上上赶着凑热闹! 这不是找虐呢吗? 众人一致的开始了摇头,这下看来,长生娘子怕是必输无疑了! 这场药材的炮制比试,还未开始,似乎结局就已经注定。 “哎,这下就看胡太医能不能一举炮制出上品药材了,柳州境可是已经六十年未出过上品炮制师傅了……” “是啊,长生娘子,怕是无望了……” 摇头连连,叹息不已,这场比赛,没有悬念了,就看胡秉志能不能晋级上品炮制师,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哈哈……顾长生,你该不会以为谁采的药多,谁就赢了吧?你这脑子是进水了吗?”显然,跟药商们抱有一致想法的还有焦方毅,他这边注意到顾长生的动静,那是毫不留情的就讥笑出声了。 输了鉴药比试又如何?制药比试,他们胜券在握! 六十年不曾出世的上品炮制师傅啊!他们有望博上一博! 化身为采蘑菇的小姑娘的顾长生理都没理他,只是厌烦的像挥苍蝇一般的挥了挥手。 丫的,哪凉快哪呆着去,没看见老娘忙着呢吗? 采药啊,那也是个技术活! 与药有关,务必做到精细无差!这是顾长生师承的训诫,她自然不敢懈怠。 外人眼中,她蹦蹦跳跳,东挖西挖,可她自己实在是很细心的好不好! 要关注三七年限长势,植株大小,甚至连背不背阴,见不见光,都会影响药含量! 采挖更要万分小心谨慎,药铲不能伤及三七根须,顾长生为了省时间,那是一挖一大铲,连跟带土,整个儿的扔进药篓子里。 那场面,简直是尘土弥漫,让围观之人忍不住的以手遮面呼扇尘土。 “长生娘子当这是过家家呢,看着尘土飞扬的,弄的跟打仗似得。”一个药商一边挥舞扑面而来的尘土,一边忍不住的抱怨出声。 顾长生终是抬起了头,小白眼一番,给了他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丫的,一群没见识的! 百里山到柳州城悦来客栈可不近,再好的药篓子和再小心翼翼的运输,也免不了途中磕碰,这附着在根须上的尘土,那就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保护屏障,弃之不用,简直是二缺! 胡秉志正是那二缺无疑! 挖!继续挖!在众人侧目中,当个快乐的土拔鼠! 直到胡秉志采好一药篓三七回程路过,顾长生还在不停的挖,身后的篓子已经装满了三个,眼瞧着第四个也快装满了! “哼!当真愚不可及!”不屑的丢下这么一句,胡秉志在药商的监督跟随下率先往柳州城悦来客栈赶去。 而这厢“愚不可及”的顾长生直挖满了五个大药篓子,才站起身,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 在众人嘴角猛抽一脸无语中,扬声高呼了一句,“收工!回家吃饭!”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吃饭! 众人谴责的目光那叫个赤。裸。裸。,愈发的不看好她了。 “怎么滴?比赛有规定参赛的连饭都不能吃吗?”顾长生炯炯有神的扶着累惨的老腰回头,一脸的小怒火,“丫的这也忒残忍啊,制药少说也得十来天,这不是要比赛,这简直是要饿死人啊!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药商们这么红果果的谋药害命就没人管管?” 众人嘴角抽的更厉害,大有面瘫趋势。 顾长生这话,只获得了一人的赞同,这人正是她的首席大厨董雷! 董雷此刻正小鸡叨米般的点头不止,“娘子说的对,吃饭皇帝大,吃饭最重要!” 吃货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目标浅显不商量! “没人拦着你吃饭……”监督顾长生的一个药商,忍了几忍,实在没忍住,终是为药商们辩驳了一句,他觉得他要是再不出声,兴许就真的坐实了“谋药害命”的罪名,天可怜见的,他们招谁惹谁了? 顾长生对于没人拦着她吃饭很满意,回了客栈,将那五个大药篓子往药商们准备的小院子一扔,拍拍屁股就回自己的豪华套院吃饭去了。 “长……长生娘子,不是应该……先把三七净制了在吃饭吗?”胡一海看着眼前纵使大快朵颐,也很有几分雍容富贵姿态的顾长生,嘴角一抖一抖的,几乎不能成言。 谁见过这么淡定参赛的?谁见过这么淡定参赛还吃的这么香的? 这真是太没天理了! “急什么?没听小雷子说么,吃饭皇帝大,等我吃饱了,歇足了再说!”顾长生惬意的喝了一口什锦芙蓉汤,赞赏的对着董雷点了点头。 “……”胡一海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好吧,皇帝不急,他这个“太监”就算是急死那也是没用! 顾长生此时确实是不急!她采的三七挂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土,即使放上个三五天,那三七怕是还没死绝,她急个毛线球啊她! 是以,顾长生吃罢午饭,当真好整以暇的歇了个午! 围观比赛的众人愤怒了!别的四州无一不是忙的热火朝天,她这厢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连午休都不带拉的! 这简直是……简直是让人无语至极! 这肯定是明知取胜无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点头,众人一致这么认为! 以胡一海为首的柳州医行众人,面如土色,无语问苍天,几欲泪流满面。 评委药商们对于药材炮制的小院子监督的非常之严格,只能参赛人自己进去,而且进去前还得收身,确定参赛者身上并无夹带! 顾长生炯炯有神的被搜完身,走进了属于自己的炮制小院子,开始了忙活! 挖出后的三七需摘去茎叶须根,留下根茎(称羊肠头)和块根,然后放人盛水的木盆内漂洗,刷去粘附在各部位的泥沙,抹去细小须根和根茎上的残叶。出水后按个头大小分成大、中、小三级,顾长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木盆边,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洗刷刷洗刷刷…… 极至快晚饭时分,顾长生第一个走出了炮制小院,好巧不巧的,胡秉志的炮制小院就在她对门。 “吆喝,真巧,咱这倒也算得上是邻居了……”全无参赛的紧张感,顾长生难得的心情好好,还顾得上打趣。 “哼!”胡秉志冷哼一声,捂着肚子匆忙的往外走去。 “哎呀,胡太医这是饿了吗?想必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吧?天可怜见的,一把老骨头还要遭这种罪……”幸灾乐祸的小表情,酒足饭饱的人,站着奚落人那也不腰疼! 胡秉志饿着肚子闻言,那是脚下生风,走的那叫个快,现在他懒得跟这个泼皮娘子废话,一切等他赢了制药比试,那时,才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邻里不友善,顾长生倒也不介意,哼着洗刷刷回去吃饭了。 “长生娘子,这半下午忙活的如何了?”胡一海守在炮制小院门口,紧跟着问道。 “不如何啊,还没洗刷完呢!哎呀,这可比洗衣服难多了,全是土啊……”抱怨,小手都快泡肿了,回家得弄个羊皮手套去! 胡一海:“……” 如此,制药比赛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顾长生才堪堪将药材洗刷干净。 第三日,顾长生的炮制小院要了张藤席,必须的芦苇编制的藤席,新的!药商们自然不会推却,马上给她准备好送了进去。 第四日,顾长生连炮制小院都没进,窝在自己的小院子该干嘛干嘛,此后的一连三日,顾长生愣是连炮制小院的门都没踩! 第七日,顾长生要了一口锅,一些柴。 第八日,顾长生要了一些油。 第九日,顾长生要了一些醋。 而此时,对面的院子早已药香弥漫,大家对于顾长生那个宁静的小院纷纷侧目外加嘴抽筋。 “长生娘子这是打算做饭呢?柴米油盐这可都快要全活了!” “……”远目,众人纷纷无语。 及至第十日午时,胡秉志的炮制小院门开启,围观的众人只闻见一股浓郁的药香袭来,然后纷纷向这边靠拢。 第122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这是胡太医三七炮制好了?” “看情形是,可这长生娘子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呢?” “还动静?我今个还见她在院子里监督她儿子跑步,完全跟没事人似得,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走吧走吧,胡太医三七炮制好了,理应送到药商那边去展示,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众人一边说一边跟着胡秉志一行往药商们准备好的展柜走去。 顾长生听见外面熙熙嚷嚷动静跑出炮制小院看热闹的时候,只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 “什么情况啊这是?”顾长生穿着一个炮制药材的小围裙,支着沾了三七沫的双手,问向停在门口的胡一海等人。 “我叔父的三七炮制好了。”胡一海的声音很颓废,含着无限的担忧,“我远远的就闻到了浓郁的药香味,看叔父他欣喜异常的模样,这次怕是炮制出来的药材不会差到哪里去!” 停在这里等待顾长生动静的柳州医行的众医者闻言,纷纷点头附议。 顾长生眉尾一挑,不置可否。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你别走啊,你可有把握能赢得过胡太医?”徐老唤住顾长生的步伐,急切的问道。 “没有那金刚钻,不揽这瓷细活,我顾长生就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准备好大鱼大肉的庆功宴,瞧好吧!”挥了挥手,顾长生头都没回的扎回炮制小院子继续忙活去了。 三七的炮制,清洗净制需要一天的时间,修剪也是个精细活,更要浪费时间,算上爆嗮,晒搓,抛光,少数得七八天的时间,十天出药?那这炮制工艺所需的时间直接被缩短了三分之一! 欲速则不达啊!顾长生摇了摇头,继续翻炒锅里的三七。 顾长生这边安之若素,外面可都炸开锅了。 胡秉志炮制的三七送到了药商准备的展柜那边,才一见光,就引来了一片齐刷刷的抽气声。 三七!上品三七! 药香浓郁,色泽灰黄,药片薄厚适中,不论根须的处理,还是药效的保持,都可谓是尽善尽美! 柳州六十年不曾出过上品炮制师傅,六十年不曾啊! “胡太医!好精湛的炮制手艺啊,佩服佩服!” “难怪泰州医行输了鉴药比试也不见着急,原来胡太医竟有如此这般精湛绝伦的炮制手艺,某真是长见识了!” “……” 此起彼伏的道贺恭喜之声不绝,焦方毅高兴的一脸放光,边听着络绎的道贺声,边端着架子点头算是回礼。 这场面怎一个壮观了得! 就连药商们都激动的上前跟胡秉志攀起了关系。 上品炮制师傅啊,精湛绝伦的炮制手艺啊,每一个上品炮制师傅都是一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他们的一双手,可以变废为宝,可以将普通的药材,炮制成上品的药材,下品药材和上品药材的差价那堪比萝卜和人参,那是天壤之别,简直比都不能比的! 前赴后继,争先恐后,那是能混个脸熟的机会也不放过! 严老在药童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出去。 上品药材啊,六十年已过,没想到江南境又出了一个上品炮制师傅! 一个上品炮制师傅,就能保一地药商百年荣华,他终于可以再为亳州药商会拉拢一个上品炮制师傅了,这也算是对得起祖宗留下的千年基业了! “胡太医,我禹州药商愿以每年十万两白银供奉胡太医,不知胡太医意下如何?” “我漳州药商愿以每年十二万两白银供奉!” “十三万两!” “十五万两!” 见了上品炮制师傅,那药商们是各个激动的眼睛都像红眼兔一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大有争破头皮的架势! “十……十五万两!”胡天冬吞了吞口水,磕磕巴巴的重复了句,“父亲,上品炮制师傅,真就这么精贵?” 那可是十五万两啊!不是十五两,也不是一百五十两,是整整十五万两!还是每年十五万两!而且现在这价格还在涨! 天呢!谁来给他解释下,是他太无知,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胡一海喃喃自语了句,抱头蹲到了地上。 上品炮制师傅,他的叔父竟然晋级成了上品炮制师傅!这本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可如今于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我们柳州医行,这下完了!”胡一海老泪纵横,痛哭流涕…… “父亲,你先别灰心,我适才见长生娘子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像是作假,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的!”胡天冬见此,忙和众人一起搀扶起自己的父亲。 “言之凿凿能如何?信誓旦旦能如何?江南本是才人辈出的地界儿,六十年,整整六十年也才出了一个胡秉志,你当上品炮制师傅是大白菜呢?还能一茬子种一窝?莫说是一窝,就是这一个,已经能在医药界掀起轩然大波,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相比于胡一海的如丧考妣,其余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焦方毅瞄见这间情景,那是抛下围着他道喜的人,端着四方步就走了过来,那叫个春风得意,满脸的志得意满,讥笑道,“怎么着,这下肯认输了?一群吊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蹦跶,怎么样,输了吧?这结果你们还满意吧?未来五年十倍价格求药的银两,可够你们准备上些日子了,啧啧……” “焦方毅你别嚣张!我们柳州医行不会认输的!”胡天冬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讥讽,脸红脖子粗的就跳了起来。 “啧啧……不认输?我们这边可是出了上品炮制师傅,你知道上品炮制师傅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无尽的药材随他取用,意味着药商们都要看他脸色行事,意味着拉拢了他,就是一地药商的崛起,年轻人,你不懂上品炮制师傅的价值,就不要在这死撑着了。”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笑,焦方毅讥讽的对着胡天冬翻了个白眼。 “呸!上品炮制师傅怎么了?我们长生娘子还没出炮制小院,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输人不输阵,胡天冬死撑着脖子一句不让。 “哎呦,可不得了,上品炮制师傅不怎么着?你是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走吧!我告诉你,即使顾长生出了炮制院子,她也休想赢过胡太医,上品炮制师傅不怎么,有种你给我弄出个超品炮制师出来啊!”焦方毅一边说一边大声的笑了起来,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许多人的主意,顿时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超品炮制师傅?若说上品炮制师傅百年难得一遇,除却大药商之家供奉的,当世之间寥寥无几,那这超品炮制师傅,更是传说中的存在,纵观古今,能炮制出超品药材的不过几人而已。 黄帝算一个,神农氏算一个,药王孙氏算一个…… 身为医者,身为药商,此生若是能见识一下超品药材,那也是死而无憾了! 可惜的是,想死而无憾也没那么容易! 超品炮制师傅的存在,那只是传说! 胡天冬显然也知道这个,一时之间,脸色涨成猪肝,竟是无言以对! “行了小子,老夫懒得给你闲磕牙,来来来诸位,今日泰州医行参赛的胡太医成功晋级上品炮制师傅,老夫包下了揽胜楼,诸位若是有闲,不妨随老夫一起前去小酢几杯,以示庆祝!”焦方毅一边说一边恭敬的请了胡秉志,招呼众人。 众人哪里会推却这般好事,自然连连赞好,鱼贯而出。 “胡一海,百万两药材银子,可够你们愁上几年了,老夫就不打扰你们筹集银子了。”焦方毅行至胡一海身旁,故意慢下了步子,眼含讥诮不屑的开口道。 此时此刻,胡一海哪里还能有其他反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全然失了神采。 那边厢焦方毅领着众人招摇过市,大肆庆祝,这边柳州医行众人那是各个面如死灰,哀叹连连。 “神气个什么劲儿啊!不就是出了一个上品炮制师傅吗,至于弄的这样满城皆知吗?”元宝被怨愤的拍打着被挤乱的衣衫,冲着离去人的背影忍不住的叫骂。 回头一看,就见大厅里只剩下一群无精打采的柳州医行人。 “哎,老人家,他们这是怎么了?”元宝靠近唯一留在大厅的外人严老,小心翼翼的问出声。 “他们以为已经输了比赛,此刻正在发愁。”严老抿了一下花白的胡须,含笑回道。 “吓!长生娘子出马,哪里有输的道理,这群人简直是杞人忧天!”元宝一听这,顿时不满了! 长生娘子可是参赛呢,如长生娘子那般的人,怎么可能会输? 笑话! “老夫也是如此认为!”严老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江山代有才人出,那胡秉志,倒也是很不错的。” “嗨!我说你这老头,支持长生娘子就支持长生娘子,可不带脚踏两只船,里外都想捞着好的啊!”元宝说完这一句,哼了一声,往后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吆喝,“长生娘子,咱家爷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了闽南特产文昌鱼,还活蹦乱跳的呢,长生娘子……”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往他身后望去,果然就见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桶跟在他身后,桶里的文昌鱼当真活蹦乱跳的活力无限…… 第123章 拍死前浪沙滩上 顾长生直忙到晚饭前时分,才一身疲惫的从炮制小院走了出来。 看到文昌鱼的时候,神情一顿。 “丫的,这是哪里来的?” “沐郡王特意让人从闽南快马加鞭送来的啊!”董雷很无奈,拿着把刀围在盛着文昌鱼的大木桶边上团团转,“娘子,这鱼到底该怎么做啊?” “做?做毛线啊做!”顾长生一个巴掌就朝着求夸奖的元宝拍了过去。 丫丫的,那可是文昌鱼,那是国家二类保护动物,眼瞧着差点儿没下了她的锅,这可真是作孽啊! “长生娘子,你打我干嘛?”摸着被打的头,元宝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北啊,为嘛他总是最冤的那个? “元宝,告诉你家爷,可别送鱼了。”顾长生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任由小翠帮她揉肩。 “长生娘子,这可是我家爷的一片心意,咱可不能这么打击人……”元宝公公急的都快哭了,他家爷对长生娘子这么这么的上心,怎么长生娘子依旧是这么一副油泼不进的模样?真替他家爷憋屈的慌啊…… “行了,别在我这哭天抹泪的,我可是烦着呢!”顾长生挥手打断元宝的自怨自艾,问道,“今天胡秉志不是出药了吗?怎么样?成果如何?” 顾长生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这个,元宝公公一拍大腿就大声叫了起来,“娘子你是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顾长生点了点头,她只露头看了一眼,就回去接着制药了,她知道才有鬼。 “上品!是上品!胡秉志那个老不死的炮制出了上品的三七,那可是满城哗然,一众的药商像是蜜蜂见了蜜一样围着他们团团转,又是包下揽胜楼庆祝,又是请人喝酒的,那场面,就差敲锣打鼓普天同庆了。” 顾长生闻言眉头一皱,“上品啊,想不到胡秉志还真有几分能耐。” “可不是,长生娘子你是没见着,那个焦方毅可会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了,直接把胡一海给气病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家里下不来床呢。”元宝愤愤不平的讲诉,好歹他也算是和胡一海放过同一把火的人,看他遭殃,难免愤愤。 “不过长生娘子你放心,我已经给揽胜楼的掌柜的打过招呼了,那酒菜钱一定会收的足足的,保证狠狠的宰焦方毅他们一顿!” “额……”顾长生听此,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干的漂亮啊元宝!没想到你正事儿上不过心,这些偷鸡摸狗落井下石的勾当倒是干的分外老练啊。” “长生娘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元宝抹了抹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 “夸你呢,别怀疑!”顾长生莞尔一笑,吩咐董雷别纠结那文昌鱼了,赶紧的摆饭。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顾长生听小肉包子背了两篇文章,略缓过来劲了。 “元宝,所有的药商都去给焦方毅和胡秉志庆祝了吗?”让小翠重新给她后背伤口换了药,顾长生问向元宝。 “让我想想啊……”元宝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好像就剩下一个头发眉毛都花白的老头,他没去,我还跟他说话来者,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药商。” 顾长生一听他这描述,断定他所说之人正是严老,略点了点头。 “元宝,去通知胡一海,就说我明天出药!”顾长生一边说一边重新往炮制小院走去。 “娘子你这是要连夜赶制吗?”元宝跟在她身后问。 “是啊,让人空欢喜太久,那就太有失厚道了,娘子我这么厚道的人,怎么会干这么不厚道的事儿?” “娘子所言甚是。”元宝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话去了。 顾长生一人在炮制小院加班加点忙活了一整晚自是不提。 第二日一早,胡一海就领着柳州医行的一众医者守在了顾长生炮制小院的门口。 虽然明知取胜无望,可他们一致的认为,好歹也不能输了阵势。 焦方毅和胡秉志得知了这厢动静,也都赶来凑热闹,一看柳州医行众人脸色都不大好,忍不住的就有讥笑出声,“用得着兴师动众弄这么大阵仗吗?搞的跟真事儿似得!” “你!”搀扶着自家父亲的胡天冬闻言就想呛声,却被胡一海一把拉住。 “我怎么了我?看到我身边的是谁了吗?正是你们的亲叔父,胡秉志胡太医!就连严老都评价他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焦方毅一脸自得的指了指胡秉志,完全的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直看得柳州医行众人咬牙切齿却无言以对。 “焦行首难道就不知道江山代有才人出的下一句?”顾长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着五个药罐推门而出。 “各领风骚数百年!”焦方毅哼了一声,不屑的看向顾长生,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真当他是个酒囊饭袋呢? “对啊,可是很抱歉,我顾长生连让你们风骚百年的机会都不想给你们了!”顾长生瞄了一眼依旧被药童搀扶着站在不起眼处的严老,勾唇一笑,“在我顾长生眼里,江山代有才人出,后一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信不信老娘我立刻就把你们这朵还没掀起的浪花拍死在沙滩上?” 泰州医行以及药商们闻言,顿时传来了一阵的讥笑声。 “笑话!顾长生,空口说白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这下还没等焦方毅出声,胡秉志冷哼一声,接了呛。 炮制出上品药材,本就有一定几率,胡秉志原本以为这次比赛未必能成功晋级上品炮制师傅,奈何天佑他胡秉志,他竟然成功了!是以此时他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哪里容得下顾长生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 “胡太医啊,我是不是空口说白话,自然有事实说了算,就是不知道胡太医的心脏够不够好,能不能直面这惨淡的人生?”顾长生一边说,一边对着静候在门口的小翠道,“小翠,赶紧的,去拿我研制的速效救心丸备用,省的一会儿闹出来人命,那可就不大好了。”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讥笑出声,唯有小翠听话的连忙施了一礼,退下去拿药了。 “瞧她这样子,倒向是真有那么回事似得。”焦方毅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狂妄小儿,当真口无遮拦!”胡秉志也讥笑几声,背过身去,颇有几分大家风范的不与顾长生计较。 “哈哈……当真可笑,于医药为伍半生,我还是第一遇到敢对上品炮制师傅如此不客气的人,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啊……” “正是,正是!” “……” 此起彼伏的讥笑声中,严老在药童的搀扶下缓缓上前,“既然娘子已经出药,且随老夫前往展药台吧!” 顾长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跟着严老离去。 徒留适才还讥笑不停的众人面面相觑。 “严老这是做什么?上品炮制师傅已然问世,还这么正儿八经的……” “是啊,难道……” “难道什么啊难道,还不赶紧的跟上去看看!” 亳州药商会严老那可不是浪得虚名,多少人踏破了门槛都求不得一见,那可是当世之间了不得的炮制师傅也是鉴药大师,德高望重的他老人家如此这般郑重其事,倒是让药商们心中敲起了小边鼓,那是连忙跟了上去。 “倚老卖老!”焦方毅不屑的冲着严老的方向唾了一口。 胡秉志不满他如此行径,可站在同一立场倒也没说什么,率先向众人离去的方向跟去。 展药台上,顾长生抱着五个小药罐哈欠连连的走了上去。 “五大药篓子就炮制出来这么五小罐子三七,啧啧……” “药贵精而不贵多,想必焦行首听过这句话吧?”顾长生打了个哈欠,挑眉睨了焦方毅一眼,转脸对上药商们,“鉴药的药商们上来吧。” 随着她的音落,果然有几位负责鉴药的药商上场,于鉴药而言,药商们远比医者们更精于此道。 顾长生站在台上,望了台下围观的熙熙攘攘人群一眼,伸手缓缓打开了第一个药罐。 刹那之间,浓郁的三七药香从小药罐口散发开来。 “好浓醇的药香!”下面的一个药商狠狠的吸了一口,顿时双眼大睁,忍不住的开口。 鉴药的药商更是争先恐后的上前,将那个小药罐团团围住。 “上……上品!” 不知是那个鉴药的药商,率先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台下不敢置信过后顿时一片哗然,焦方毅和胡一海的脸色立时变的漆黑无比。 上品!竟然是上品! 长生娘子!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众人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顿时前所未有的火热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她拖走的炙热眼神中,顾长生好整以暇的又打了个哈欠,“不过是些残次品,拿出来仅供大家一乐。” 众人闻言,那是各个膛目结舌! 上品!上品残次品!上品等于残次品! 不是他们的认知出了问题,就是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再要不就是长生娘子的认知出了问题! 总之,上品和残次品这种风牛马不相及的概念,完全是不能拿到一起比对的,更何况是画上等号? “既然要把炮制出上品药材的胡太医拍死在沙滩上,那我岂能用上品来压上品?”顾长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伸手打开第二个小药罐。 第124章 药神长生 顾长生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顿时下面就乱套了。 “不用上品压上品?那用什么?” “用什么?” “……” 众人还未嘀咕完,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味袭来,比适才的药香更浓郁,更浓醇…… 众人忍不住的闭上眼睛,缓缓的吸了一口这药香的气息。 药香才一入鼻,胡秉志身子就一个趔趄,往后倒去。 所幸焦方毅就站在他身后,挡住了他仰倒的势头,要不这一下子摔下去,肯定摔得不轻。 可是此时此刻,众人的视线已经全然不在他们这边,而是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方展药台! 那目光灼灼,简直是如狼似虎! 顾长生眉尾一耸,示意鉴药的药商们宣布结果。 可是鉴药的药商们此刻皆是目瞪口呆,狠狠的看了几眼,又狠狠的吸了几口,然后集体的退后了两步。 “这……这……” “这什么啊这?到底是何种品级的药材,你们倒是说啊!”鉴药的药商们激动的口不能言,可急坏了台下围观的众人,那是人头攒动,齐齐的往展药台前涌来。 这架势,直吓得鉴药的药商们连连摆手,面面相觑,只得开口,“我们……我们鉴不出来……” “吓!” 这一言毕,台下喧哗之声大起。 负责鉴药的鉴药师,皆是出自大药商之家,哪个不是见多识广,慧眼如炬,一双眼睛堪称火眼晶晶! 可就是如此,竟然有他们鉴别不出来的药! 鉴别不出来啊! 连药商会的鉴药师都鉴别不出来的药,那得是什么品级的药? 场面突如其来的陷入了凝滞,寂静的落针可闻,众人连气都不敢大喘。 “严老……” 药商们纷纷求助的看向严老,他们不敢下断言,但是严老绝对可以! 众人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顾长生哈欠连连,事不关己。 一时之间,场面安静的出奇,诡异的让人不由得揪紧胸口的衣衫…… 若说最紧张的,莫过于焦方毅和胡秉志!他们一个有百万两白银赌约在身,一个有使命在身立志要赢了顾长生,顾长生能炮制出上品药材,已经是一鸣惊人,若是她……那这场比赛将一发而不可收拾! 万众期待之下,严老在药商的搀扶之下,缓缓的踏上了展药台,步伐说不出的凝重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很神圣。 沁人心脾的药香啊,他生来从未闻到过如此纯粹和浓郁的药香味。 若是上品药材只是残次品,那么…… 严老在展药台前站定,凝眉往打开的第二个小药罐看去,一看之下,神情大惊,全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一把将那个小药罐抱在了怀里,嘴唇蠕动,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在众人险些要窒息的时刻,严老才缓过神来,颤抖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三七,珍而重之的抠下一米米,放入了颤抖的唇间。 闻之者色变,观之者神变,那尝之者呢? 很快,严老就身体力行的诠释了尝之者的反应,须发皆白全身打颤,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竟是失心疯般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不枉此生!老夫活了八十多岁,今日一见,倒是不枉此生了!” “超品药材!超品药材啊……” 在严老几近疯魔的大声呼叫中,顾长生眉头微皱。 作孽啊,丫的好好的一位老人家,该不会被她刺激傻了吧? 这真是夭寿啊! “超……品……竟然出了超品!” 不知是哪个回神的率先高呼了一声。 胡秉志应声而倒!速度那个快,愣是让人想扶都没扶住!当然也没人顾得上去扶他就是了! 相比于胡秉志而言,他侄子胡一海的情况就好了很多,同样是晕倒,人身后好巧不巧的跟着儿子胡天冬,那是一把将激动到昏厥的父亲扶了个严严实实。 一众人全都开启了疯狂状态扑向了展药台,唯独顾长生,打着哈欠退至一旁,眼神示意小翠。 丫的,先见之明啊先见之明!速效救心丸果然派上了用场! 一个两个没见识的,不过就是精制的药材,就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等他们缓过神来,那还得了? 不得撕扒了她么? 顾长生觉得,体会胜利的喜悦固然重要,可是她这幅小身板也很重要,是以,当机立断给了小翠一个你垫后的眼神,撒丫子跑路了! 给胡一海喂药的小翠,顿时一脸菜色,这样的情况,娘子她竟然落跑了! 肯定是昨夜累坏了,这是回去补觉了…… 为了超品药材陷入疯魔的众人,此时此刻一心扑到了那传说中的超品药材上,完全忽略了炮制出超品药材的人! “千金不换的超品药材啊!” “别推,别推,急什么啊……” “谁踩我!” “……” 随着严老缓缓的将剩余的三个小药罐一一打开,场面顿时又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超品药材!还是超品药材!竟是用不同炮制手法做出的超品药材!” 严老的话音一落,场面顿时寂静的落针可闻了。 此时此刻,顾长生那是被忽视的彻彻底底了。 要知道,有的炮制大师,一生只精于一味药的炮制,终其一生,能晋级上品炮制师,已经是很了不起。 而顾长生,竟然用五种炮制手法,分别炮制出了一份上品药材和四份超品药材! 超品啊!那可是超品啊! 上品药材已经是可遇不可求,怎么超品药材反而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一下子就出了四份呢? 这是得多大的成功率? 天爷!来道天雷劈了他们吧! “这几份三七,我禹州药商包了!十五万两!” 按常例,江南辩药大会所出之药,皆可当场拍卖,价高者得之! 而用不同炮制手法炮制出来的超品药材,就算不知道具体如何炮制,资深的炮制师研究过成品,也能略窥知一二,别说一二,能窥知超品药材炮制手法的哪怕一丝端倪,对于炮制师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二十万两!就你禹州药商会财大气粗啊?我蓟州这次倒也要争上一争!” “二十五万两!” “三十万两!” “……” 才刚刚转醒的胡一海一听这,白眼猛翻,眼瞧着就又要厥过去了。 “三……三十万两!”胡天冬这下连扶住父亲都顾不上了,那是目疵欲裂了。 昨天是抢人,今天换成抢药了! 昨天是一万两一万两的加价,今天直接是五万两五万两的往上飙! 在药商眼里,银子那就不是银子,全是稻草吗? 其实胡天冬这想法也不差,干系民生所需,哪一地的大药商不是千百年传承?财力之雄厚,怕是比之国库也差不到哪里去,就算如此,朝廷但凡用兵打仗之际,还得乖乖的捧着银子去大药商们手中求药。 这简直是不把银子当银子,看那加价的势头,大有用银子砸出一条血路的架势。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柳州医行之人,都有点儿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了…… 他们原本是抱着必输之心来给长生娘子造势的吧?结果呢? 长生娘子果然不愧是针灸神技的传人,总能给人带来无限的惊喜! “忆往昔黄帝神农,看今朝药神长生!” 从得见超品药材中回神,严老声音苍迈,老泪纵横的扔下了这么一句。 一语激起千成浪,药神之名,超品炮制大师长生娘子当之无愧! “长生娘子呢?”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众人这才发现,前一刻还在展药台上的顾长生已经不知所踪! 那是各个焦急的四下寻找啊! 这种场合,没了主角,这出戏可该怎么唱下去? 桌子底下,犄角旮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连顾长生的影子都没见着。 一时间,众人慌神了! “那个是药神长生娘子的丫鬟!” 不知是哪个长心的发现了站在柳州医行中的小翠,顿时所有人都往这边围拢了过来。 “药神呢?” “药神长生呢?” “药神长生娘子呢?” “……” 询问声扑面而来,被柳州医者护在身后的小翠,让他们如此猛烈的热情吓得满脸通红,小心肝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家娘子,这就成了药神了? “那个,我家娘子,可能,应该,或许是回家睡觉了……” 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小翠立刻藏身于柳州医者们身后,这群人,那眼睛都冒着炙热的精光,太吓人了! “睡觉?这种时候睡觉?” 这种载誉而归的时刻,药神长生娘子,竟然回去睡觉了? 天爷! “让让!让让!”元宝领着一对侍卫努力的分开了挤成一窝蜂的众人,啥话没说,拽起深陷围攻的小翠就跑。 “赶紧的小翠,长生娘子要我把你解救出来送回百里山下。” “我家娘子呢?” “你家娘子早撒丫子撤乎了,要不也不会派我来垫后啊!”元宝急忙的将小翠塞进马车,长鞭一挥,马车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群药商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反应过来后,那立刻就是另一番寻觅! 那可是药神啊!那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银山!不找那是傻子! 第125章 人的名树的影 众人寻找药神长生娘子的动静闹的可不算小,在柳州医行一众医者的守口如瓶之下,新一轮的满城大搜索开展的如火如荼。 柳州城的民众那更是欢饮雀跃,就差像过年似得放鞭炮庆祝了…… 他们柳州竟然赢了!他们柳州的长生娘子竟然赢了!他们柳州的长生娘子竟然成了备受推崇的药神了! 一时间,满城皆谈顾长生,甚至连街上嬉耍的小童都会唱药神长生的歌谣…… 药商们像没了头的苍蝇般满城寻觅,泰州医行却像霜打的茄子般没了嚣张的气焰。 百万两的赌约啊,愁的焦方毅头发都快白了! 当日的豪言壮语犹在眼前,能请来上品炮制师傅胡秉志,他是那般的自信,可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谁料想柳州竟然出了个长生娘子? 此一刻,焦方毅也无比的希望找到顾长生,好跪地求饶! 躲是躲不过去了,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他也要赖掉这赌约,要不,未来的五年,泰州医行哪里还有一文钱的银子好挣? 而胡秉志却神情莫名,变化莫测的静候在一边,等待长生娘子的出现。 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历经三天的寻觅,药商们还是将躲在百里山下的顾长生给逮了个正着。 一时之间,那场面可就更壮观了。 送礼的送礼,送银子的送银子,实在不行,就送人! 竟然还有药商送了顾长生两个俊俏的小面首。 好巧不巧的,这俩小面首送到的时候,元宝也在。 场面一发而不可收拾,在顾长生囧囧的脸色下,元宝公公愤怒了! 丫的,这是他家爷的女人,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柳州境撬他家爷的墙角,这不是老寿星喝毒药,找死呢吗? 是以,元宝公公的想法很简单,长臂一挥,大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招来一列侍卫,就将顾长生住的小院给团团包围了,并且下令,从今而后,药商们来人,那是只准女的进,不准的男的进,太监也不行! 再是以,顾长生养伤的这段时日,除了她炮制药材用的锅碗瓢盆卖断货了,就连柳州城的客栈,那也是住满了人。 无他,郡王府是柳州境的地头蛇啊,郡王府的大总管说了只准女的进,那就是只准女的进! 所以啊,药商们就充分发挥了大召唤术,老婆闺女老子娘,七大姑八大姨,只要口才好能说会道的,那是统统招来了柳州,就为了能请动长生娘子为他们效力。 “靠之!两个女人一台戏,这几窝女人简直就是轰炸机,元宝那个二缺,果然就是来坑老娘的!”才打发走了一波前来拜访的七大姑八大姨,顾长生揉着耳朵脱力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小翠倍儿有眼力界的连忙上前帮她添了茶。 “丫的,就别让我逮着元宝,要不我非得撕下来他那一层膘!”怨念啊,她招谁惹谁了! 枪打出头鸟,这话说的真是太尼玛正确了。 有些地儿倍儿邪性,有些人他就不经念,比如说元宝,他此刻就正奔着枪口撞来了…… “你给老娘我站住,我这院子,太监不能进!这话你说的!”远远的瞧见元宝那一副圆润的身子,顾长生双手一叉腰,就喝停了他。 “长生娘子您这不是说笑呢吗,我可是家养的太监,胳膊肘绝对往里拐,不会叛主的!”舔着一张笑皱的包子脸,元宝的厚脸皮也练出来了,那是不退反进,丝毫没被吓唬住。 “你是不会叛主,可你丫的会坑主啊!”顾长生想起这几天磨出茧子的耳朵,脸色依旧不善。 “长生娘子快别说笑了,我可是个十足的好奴才,怎么会干那么不厚道的事儿。” 顾长生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丫的真不自觉,不厚道的事儿你可没少干! 无奈的挥了挥手,顾长生正想撵了这让人烦心的元宝走,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叫嚣声。 “顾长生,你给老夫出来!” “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顾长生一听这,眉尾一挑,还真有不要命的,竟然无视她院子外面一干的侍卫,前来骂战! 不待顾长生有所反应,恢复的差不多的韩秋那是提着长剑就怒气冲冲的往外奔去了。 见此,顾长生只得一把抓住了韩秋,声音淡漠略含一丝讥讽,“这个人,不能动,是胡秉志胡太医。” 辩声识人,顾长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 输了江南辩药大会,胡秉志这是怕回去交不了差了吗? “走,出去看看。”挥了挥手,顾长生领着一众家眷,浩浩荡荡的就往外走去。 门外的人可不老少,有百里村的村民,有守在她家门口的药商,还有无数听闻药神之名,前来瞻仰的医者。 “手下败将,还敢来我门上叫嚣,当真是不知所谓!”顾长生的嘴,那是向来不留情面。 胡秉志顿时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技不如人,他还能如何反驳? “顾长生,你以为你赢了辩药大会,就了不起了吗?受百姓推崇膜拜的日子是不是过的很舒坦?我今日就要拆穿你这张虚伪的脸皮,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胡秉志抖着山羊须,毫不客气的指上顾长生。 “奥?我虚伪?拆穿我的脸皮?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拆穿什么,放马过来吧!”怕事儿的那是孬种,而顾长生向来都不是怕事的孬种,此时更是一脸坦荡。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愚弄乡邻,愚弄柳州百姓的刁妇,大家以为她传说中的相公是哪个?” 顾长生闻言,眉尾一挑。 “长生娘子的相公不是在郡王府当差的吗?” “是啊,没看她相公去打仗,郡王府都对她颇为照顾吗?” “胡太医,你真是太孤陋寡闻了,这些个事儿,满柳州可都传遍了,咱们沐郡王的第一道王令,就是为了长生娘子而颁,像长生娘子这般了不得的大人物,她相公受沐郡王看重,那是再理所应当不过。” “输不起就别来参加辩药大会啊,输了就来污蔑我们的长生娘子,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 四下一片议论声,拥护顾长生的人,尽皆鄙视的对着胡秉志指指点点。 竟然敢污蔑他们柳州的大功臣,这简直是不能忍! 在一片议论声之中,顾长生缓缓靠近胡秉志,低声的警告,“胡太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有些事儿,咱们聪明人心照不宣多好,真要掀开这层窗户纸,怕是会弄巧成拙!” 胡秉志冷哼一声,头颅高扬,“怎么?怕了?你顾长生这么大的能耐,还会怕?” 他已经输掉了比赛,回去上京,等待他的就是帝王之怒,与其那样被处死,倒不如尽力将顾长生这个刁妇弄离沐郡王身边,如此,倒还有一丝机会,能够戴罪立功! “胡秉志,你可知道,若是你执意如此,面对的将是什么?”眯着双眼,顾长生脸上丝毫不见惊慌。 周沐一日出征未归,就一日不敢有上京的人动她,这是谁都明白的事儿,而她既然决定要变得强大,自然做好了直面狂风暴雨的勇气! 她不怕,这层窗户纸,早晚都是要破的,早破和晚破基本上没差别! 她和周沐的孽缘,不论结局如何,显然此刻是剪不断理还乱,那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顾长生的沉默不语,在胡秉志眼里就成了胆小怕事,此时他更是气势大增,扯着嗓子就开始了,“这都是谎言!都是骗局!顾长生本是李府休弃归家的弃妇而已,可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竟然用狐媚之术,勾引了咱们堂堂的沐郡王!” 突来的静寂,大家都被他这话打击的失了神。 “大家想想,那道王令,若非她魅惑郡王,郡王他岂会下那般的王令?” “大家再想想,堂堂郡王府的主管,竟然跟着顾长生鞍前马后,为首是瞻,若不是她魅惑了沐郡王,怎会如此?” 大家见他言之凿凿,再细细一想,倒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可那是沐郡王啊! 顾长生抬手阻止了自家这边怒不可揭的众人,嘴唇微勾,不见喜怒,“让他说!” 事无不可对人言,胡秉志说的虽然不尽是事实,可好歹也离真相不远了。 顾长生心中开始了锤小人,丫的,她哪里有魅惑周沐那妖孽?分明是周沐那妖孽魅惑她好不好?不带这么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 若是周沐此刻在这里,她非得给他一顿老拳出气不行。 “沐郡王何许人也?那是我周朝的不败战神,那是我周朝的肱骨栋梁,可就是遇到了她!”胡秉志长手一指顾长生,“咱们的战神沐郡王,竟然打了败仗!败仗啊!沐郡王戎马十载,立下战功无数,何曾败过?这都是因她之过!” 顾长生闻言囧了,不得不说,错有错招,胡秉志他真相了,周沐打败仗这事儿吧,还尼玛真是因为她! 一个不巧,她就成祸水了! 不过显然,胡秉志并未打算如此善罢甘休,大铁要趁热,他要让顾长生彻底的激起了民愤! 第126章 周沐的谋心术 “柳州的乡亲们,咱们沐郡王是什么人?乃是陛下最为器重的孙子,先太子唯一的嫡子,战功赫赫威名远播,就如那九天之上的神邸,让我等只能俯首膜拜,可就是她!一个下贱的弃妇,竟然厚颜无耻的魅惑郡王!” “如沐郡王那般高山仰止的人物,有多少名门贵女,望族千金等着他垂青,顾长生你也不看看你的出身,不看看你的身份,你怎么配?你凭什么?”胡秉志一脸的大义凌然义愤填膺,说的话更是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沐郡王和顾长生? 若说顾长生的相公在沐郡王府当差,他们可以接受,可若是顾长生的相公是沐郡王,这就让他们接受无能了! “胡秉志,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人当场射杀了你!”元宝挣脱了顾长生的钳制,那是气的脸都涨红了。 完了完了,胡秉志这个老匹夫,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这要是让他家爷知道,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射杀我?老夫乃是太医院院吏,皇上近臣,哪个敢射杀我?”胡秉志倒是丝毫不惧的对上了元宝,复又不屑的指向顾长生,“你就算用死来威逼与我,我还是要把话说完,顾长生,就凭你也敢妄想攀龙附凤?识趣的就乖乖的滚出去柳州,随便找个地儿自生自灭!” “你有哪点儿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沐郡王?你就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蝼蚁之躯,焉敢魅惑皇族,简直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胡秉志不屑的冲着顾长生唾了一口,脸上的嫌弃表情,如此明显。 “这么说来,长生娘子她……” “她真的和沐郡王……” “这……” “……” 窃窃私语之声从四下传来,顾长生这才一把放开了不断挣扎的元宝。 “你想让他说的不想让他说的,他已经都说了,你打算如何善后?”重重包围之下,胡秉志能来到她门口骂架,元宝这二缺真当她顾长生跟他一样二吗? “长生娘子,你听我解释……”元宝扯下来被塞到嘴里的布团,急的额头上的大汗不停的往外冒。 办砸了,这下是办砸了!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周沐让你来借胡秉志的嘴将我和他的关系公众与天下?还是解释他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顾长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翻起轩然大波。 她明白周沐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保护的急切,也明白他的一片好心,可这样被左右的感觉,真的是太不好了。 周沐,即使人在千里外,依旧可以这样左右他的生活。 她是该说他料事如神?还是该说他其他? 胡秉志!就是尼玛一个被周沐利用的彻底的炮灰! “长生娘子,不是这样的,爷他是觉得,此时此刻再想隐瞒你的存在已经是掩耳盗铃,还不如弄得人尽皆知让人不敢轻易动作,毕竟爷他出征在外,有些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就是鞭长莫及,除非,您的身份能够光明正大的左右柳州境!”元宝一边抹着汗,一边将已经背好的台词一句不拉的背出来,不能拉啊,再拉的话,他就真的要剖腹谢罪了!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的交谈,传到围观之人耳中,无疑是坐实了胡秉志的话。 沐郡王和顾长生当真有牵扯! 这个认知轰的一声在众人脑中爆炸了开来…… 他们犹如神邸一般存在的沐郡王,和长生娘子有牵扯! 虽然长生娘子也很好,也很了不起,可是,那毕竟是沐郡王啊! “长生娘子,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魅惑了沐郡王殿下?” “长生娘子,你倒是辩驳一句啊!” “……”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顾长生勾唇一笑对上志得意满的胡秉志,声音清冷,“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目的达到了?让我激起民愤,让我不容于世?胡秉志,汲汲营营一生,你怎会如此轻敌?” “你把我顾长生想的太简单了!” 胡秉志闻言一愣,转眼又恢复有恃无恐的淡定,“顾长生,蚍蜉之力妄想憾树,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在柳州境自处!”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如何在柳州境自处!”顾长生低声说完这一句,转身面向众人,扬声道,“元宝,传我命令,开郡王府粮仓,自今日起,柳州境米粮恢复原价!” 宋伯已然在返程路上,梁王所赔付的米粮业已交到柳州,她之所求,已尽入囊中,她倒要看看,有了周沐这棵会挖坑的大树靠山,在柳州境,她说一,谁敢说二! “谨遵长生娘子之命!”元宝躬身应了一声,转手吩咐侍卫前去办妥此事。 “即日起,柳州境药价恢复十年前的平价。”不待众人从米粮跌价之事的惊喜中回神,顾长生又扔下一记重弹。 围观之人顿时就躁动了。 “米粮跌价了?跌价了?真的?” “长生娘子都说了,那还能有假?” “我们能买得起米粮,能抓得起药了?” “……” 关系到切身利益,哪个还顾得上用异样的眼光去看顾长生? 适才的质疑,不屑和鄙视在这一刻统统不见,换上的是欣喜,庆幸和感激涕零…… “胡秉志,现在你还觉得,我会怕吗?”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锦红衣衫,顾长生面色无波,“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尤其是在你不知道他真正实力的时候,胡秉志,你赌输了。” 她会以掌权者的姿态,好好的立足于柳州境! “顾长生,你!”胡秉志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可以代替沐郡王下令,而郡王府之人竟然唯令是从! 沐郡王,到底是得有多重视这个弃妇?这一刻,胡秉志心中突然就没底了,在说出去那番话之后,他甚至觉得,他能不能活着走出柳州境都是个未知数。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胡秉志,怕了! “元宝,他要如何处置,周沐可有所交代?”顾长生扭头看向一旁小心翼翼的元宝,询问出声。 “额……原本爷传来的意思是将他送回上京交给陛下处置,可是他多说了那么些不该说的,这要是传到爷耳朵里,他怕是连回上京也不用回了……”元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惶惶不安,天爷,胡秉志竟然跟长生娘子说了那些话,万一长生娘子要是当真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他家爷追妻本就追的分外艰辛了,一个两个的还竟给他家爷添堵,这不是找死是干嘛? “杀人是不对的,会脏了手的!”顾长生睨了元宝一眼,缓缓看向胡秉志。 胡秉志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这女人的话,貌似很管用,他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胡秉志啊,杀人焉用牛刀,徒增了满手血腥反而不美,今日我且不与你计较。”顾长生邪笑着低语了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还望你面见陛下之时,将柳州所见所闻据实以告,要知道,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 前一刻还庆幸不已的胡秉志,顿觉如置冰窟,周身袭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陛下意欲除顾长生而后快,可他却将顾长生推到了明面上,有了沐郡王光明正大的庇佑,即使是陛下再想动手,也会有所忌惮。 更何况,她竟然还代为执掌了柳州境! 胡秉志脱力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不论是回不回上京,都是必死无疑了! “胡太医,节哀,你若是御前应对得当,兴许还能保全你的家人,我在这里,就替你祈祷一二了……”顾长生又好心的提点了一句,不过这话传到了胡秉志耳中,那不啻是一道枷锁。 他必须得回上京!必须得去面圣!必须得去禀报柳州的所见所闻…… 周身冰冷,死亡的恐惧下,胡秉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大密卫可在?”元宝一见顾长生转身,朗声唤道。 四个黑影瞬间出现在顾长生四周,单膝跪地。 “沿运河上京,务必以最短的时间将胡秉志亲手送到陛下跟前,爷有一句话让你们捎给陛下:长生娘子无恙,则柳州无恙,出征闽南百万士兵无恙,若长生娘子有恙,那就请陛下权当没有他这个不肖子孙吧!”众目睽睽之下,元宝的话掷地有声。 四大密卫听令,迅速的夹带起胡秉志消失在了原地。 饶是顾长生听到元宝的话,都有一瞬间失神。 若说兵败一事,是暗中相逼,那周沐浙一席话,无疑于明着胁迫了当今陛下。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顾长生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天,眼中有了一丝湿润。 周沐,何至于此?为了她,值得吗? 这一刻,顾长生承认,她感动了,寂静了两世的心,掀起了一丝丝的波澜,壮大再壮大,直到席卷了她整个人! 情深难负,以命相托! 周沐,在知道胡秉志奉上命而来之时,就已经为她做好了最周密的安排,这样一个男人,身在千里之外,依旧的运筹帷幄,依旧的还在为她的安危思虑不停! 这样的男人,就算她心如止水,也不得不心动! 第127章 公诸于众 转身对上因为粮价和药价欢欣不已的众人,顾长生脸上扬起一抹发自心底的笑容,“你们不是问我和周沐可有牵扯?” 四周喧哗声一顿,齐齐的看向她。 元宝也紧张的往这边看了过来,长生娘子要做什么?他家爷为了她都不惜威逼皇上了,她该不会要当众和他家爷撇清关系吧? 要真是那样,那可真是要人命了!他可怜的爷啊! “周沐,他为了我安危,不惜语出犯上,而我顾长生,为了他,必定守住柳州境这一方之安,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答案,与我一同静候周沐凯旋归啦的好消息吧!”顾长生一句话说完,转身往小院走去。 步伐前所未有的释然。 是了,心已动,那就无需再遮遮掩掩,周沐喜欢她,而他对周沐也并非无情,这样也好,迟早都要面对流言蜚语,面对皇室的压力,与其坐等他们耍阴招,那还不如将事情抛到明面上! 闻君亭之约,她会等他,等他凯旋归来,与她一起面对世人的眼光,哪怕是狂风暴雨,她也会与他一起并肩而行,此生不负! “娘子,你……”韩秋张嘴迟疑了一下,还是不知如何继续。 娘子和沐郡王的相识相知,她们都看在眼里,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韩秋啊,时光是个无垠海,我在这片无垠海中寻寻觅觅了这许多久,才遇到一个可以为我抛弃一切,可以陪我携手同行之人,这是幸还是不幸已经无关紧要……”抬头望天,顾长生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爷爷,这一世,我遇到了一个可以陪我生伴我死的男人,你开心吗? 韩秋见此,倒也不再多说,情之一事,本就不是外人能够左右,既然娘子已然有了决断,不管如何,她都会陪着她! “长生娘子,胡秉志那个老不死的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在元宝心里,你就是天下顶顶好的娘子,再没比你和我家爷更般配的一对儿了。”元宝处理完外面的事儿,急慌慌哈巴的追了进来。 “般配?般配个屁!元宝,你替我告诉周沐那妖孽,再有事敢瞒着我,信不信老娘我将柳州搅成一锅粥?”看见元宝,顾长生撇了撇嘴。 上京那边若不是动了除她的心思,周沐绝对不会出此下策,用这样红果果的告白来威逼他的亲祖父,这事儿也就周沐能干得出来了! 当真是丢死人了! 也感动死人了! “娘子你说笑呢,你才不肯搅乱了爷的老窝呢,嘿嘿……”这么久下来,元宝倒也摸透了顾长生的脾气,此时更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端茶倒水,殷勤的紧。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郡王妃了,他将来名正言顺的女主子,他可得巴结着点儿,免得以后被穿小鞋! 对于长生娘子刚才在大清光众之下说的话,元宝还是欣喜异常分外满意的,他相信,这话传到他主子爷耳朵里,主子爷肯定也会很开心,他家爷再加把劲就能把帮他看家的长生娘子给收服啦,那时候可就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啦! 幸福满满! “对啦,外面的人难道就没造反?我可是玷污了他们心中犹如神邸的沐郡王啊。”顾长生眉尾一挑,似笑非笑。 “娘子你可是个明白人,哪有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他们现在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哪个会造反?”巴结逢迎是个技术活,元宝在他家冰冷的爷身上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此时全用到了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好听话谁都爱听,她顾长生也不例外。 “娘子,亳州药商那边送来的药材我已经给您妥善安置了,至于银两,严老那个精明的说,就由您的供奉银子里扣就行了,他派来向您学习炮制之术的那三个年轻人,我也给安置好了。”元宝想到紧要事儿,连忙一脸星星眼的上前汇报。 那么一大批药材,愣是一份银子都没花啊!那些个药材作成市价,少数也得四五十万两啊! 长生娘子,当真太了不起了!她就是一座会动的金山银山啊! “恩,等有空闲了,我再安排他们来学艺,先让他们练练刀工吧。”顾长生点了点头,以教出三个上品炮制师为代价,顾长生和亳州药商会达成了协议,从今而后,她制成的超品药材,皆被亳州药商会高价买断,而且可以成本价从他们手中进购药材! 源源不断的银钱和药材供应,她顾长生有了! 这江南辩药大会给她带来的好处,超出了她的预期太多,这一点连顾长生都没有想到。 在他们眼中,精制的药材竟然是超品!不过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处理手艺做到精益求精而已! 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啪嗒一声就砸到了顾长生的脑门上,她的惊喜啊,那自是不提。 而她,选择了和亳州药商会,和严老合作,因为她相信,一个眼光独到,能够在有胡秉志的情况下,还看好她的人,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和聪明人合作,才不会太累! 这一点儿,太符合顾长生的懒惰性子了。 “长生娘子,您看这间事儿已了,您是不是给我家爷写封信说道说道?”元宝公公见顾长生此时心情颇好,抓住时机为自家爷谋福利。 “说道?说道什么?不是有你呢吗,你肯定会事无巨细的上报的,这一点,我无比的相信你。”白了元宝一眼,顾长生继续喝茶。 “报个平安也好啊,长生娘子你是不知道,爷知道上京那边有动静,急的头发都快白了,那是食不下咽,夜不安枕……” “吹!你再吹!我不知道你就知道啊,你丫的整天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啥子时候去了闽南我怎么不知道?”顾长生忍不住打断元宝为周沐邀功的恶行,“他丫的担心我就罔顾我的意愿将我俩的事儿昭告天下啊?” 坑!这绝壁是个大深坑! “嘿嘿……”元宝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爷肯定是怕娘子你忧心啊。” “我不忧心,我闹心!”身上贴上了周沐的标签,圈养美男的宏伟蓝图貌似要夭折了的样子,顾长生想想就觉得有点儿不甘心,憋屈啊!找男人的话还是找个傻的比较好,找个聪明的旗鼓相当的,有点儿不好应付啊! “长生娘子这有啥好闹心的,我家爷那可是天上少有,地上仅有的好男人,长的好,功夫好,还有好多好多银子,还事事替娘子你着想……” “打住!你再说下去,我快要吐了!”一挥手打断元宝的王婆卖瓜,顾长生有点儿无语。 “你要是再说下去,信不信本楼主将你拍成肉饼?”月西楼牵着小肉包子走来,看向元宝的眼神,分外不善,“告诉你家爷,不带这样耍阴招的,他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把丫头跟他的牵扯弄得人尽皆知,这事儿无疑让月西楼很不满。 他有种出身未捷身先死的凄凉感…… 元宝一见月西楼,顿时敢怒不敢言了,他就纳了闷了,为什么连他家主子爷都纵容这个情敌留在长生娘子身边,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不痛快吗? “元宝啊,听说暗营的人最近人心惶惶忙的焦头烂额,饶是严亭都被困在暗营训练不休,可有此事?”害的她连小翠和严亭的奸情都没观察到,太无趣了! “娘子啊,是有这么个事儿,不过这事追根究底还是得怪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元宝不由得感到庆幸不已。 若不是他要负责当包工头给长生娘子盖房子,估计也被貂蝉他们拉去操练了…… “怪我?”顾长生闻言,凤眸一眯。 “是啊,你手下的那个莽夫刘蟒,闯到暗营找人打架去啦,还愣是连赢了五个人,暗营的人那各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哪里被这样落下过面子,当即就开始自发图强了,说是,说是……”说到此处,元宝有点儿迟疑。 “有话直说,做什么吞吞吐吐,不像个爷们!” 顾长生这话一出口,元宝那就内伤了,脸上一红,圆润的脸上扬起一个扭捏的笑容,“嘿嘿,其实元宝本就算不上是个爷们啊……” 他是太监!嘎嘎…… 顾长生对于元宝的身残志坚,心态良好表示很无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元宝收到这眼神,马利索的解释,“他们说,刘蟒去砸场子打脸是受了长生娘子你的指使,打算狠狠的操练提高一下,等长生娘子你选中他们再狠狠的拒绝你,将这丢掉的脸面给找回来!” “奥?”顾长生闻言,突的就笑了,“刘蟒这莽夫,倒是干了件无心插柳的好事儿!” 狠狠的拒绝她?拒绝她顾长生?那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果然如周沐所说,桀骜难驯的狠啊! 可她顾长生就喜欢对付这些桀骜不驯的硬茬子! 她的兵,可以桀骜可以张狂可以自负,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资本! 身体里的征服因子在躁动,顾长生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花孔雀啊,晚上陪我去打家劫舍吧……” 第128章 上阵母子兵 往事历历在目,顾长生这话一出口,家中的人都开始雀雀欲试了。 而这个人,尤其以小肉包子顾泽为最。 “娘亲,我要跟你去打家劫舍!”强烈而带有企图心的要求。 顾长生回眸,分外不屑的睨了他一眼,“等你断奶了再说。” 小瓜娃子一个,竟不学好!她那么多好处自家儿子不学,偏偏对这些个不入流的上心,这事儿想想倒也倍儿伤神。 “那我明天不喝羊奶了!”小肉包子分外坚持。 “不行,你还太小,教育至关重要,娘亲就算没指望你光耀门楣,好歹还算计着让你养老送终来着,你要是不学好犯了事蹲了大牢,我养你这许久不白养了?这完全不符合投资回报率啊,你老实的在家等着哈,乖!”顾长生一边说,还一边像安抚宠物般摸了摸自家儿子脑袋上的两个小发包。 没了脖子上的累赘,小肉包儿子愈发粉萌粉萌的了,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孔雀师傅,你看我娘亲,她又这样……”圆滴流的大眼含着两泡泪珠儿,小肉包子决定曲线救国! 正面的娘亲太难搞定啊,还是他家师傅比较好下手。 果然,月西楼一见他这幅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模样,那心就化成了一汪春水,“要不,就带着他?” 顾长生一听这,顿时就怨念了,长手一指月西楼,凤眸中一团小火苗噗呲噗呲的燃烧着,“花孔雀,我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他才多大,你给他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罢了,干坏事还不忘带上他,你这是要干嘛?要在根儿上腐蚀他吗?” 她可还记得月西楼这只掉毛的死孔雀,竟然给她家宝贝儿子讲那些劳什子的风花雪月事! 她儿子才这么一屁儿点儿大,至于这么早就教他如何泡马子吗? 月西楼闻言,理亏的摸了摸鼻子,这件事儿吧,确实是他的错,“我这不是看他泪眼兮兮的,怪可怜吗……” 小肉包子猛点头,被娘亲抛弃,太可怜了! 顾长生顿时就铁不成钢了,叹了几口气,“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宠着他,惯着他,事事都依着他,这可怎么是好,他会被养成一个二世祖的!” 想到将来她粉萌的儿子变成一个双手叉腰颐气指使的二世祖,顾长生就觉得那画面太美,她不大敢直视! 瞄了一眼小翠董雷几人,顾长生觉得,长此以往下去,那样的日子来临,似乎真的在情理之中。 远目,忧伤啊…… “娘亲,你就带我去吧……”撒娇,拽着顾长生的衣摆摇啊摇,声音都打了几个有韵律的弯儿。 “带你去,带你去你能干嘛?”顾长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乖哈,你还是等长大了自己出去惹祸吧,娘亲绝对不背带坏你的锅!” “娘亲,我跟师傅学的可厉害了,我可以给你放哨啊!”灵光一闪,小肉包子激动了,“我很有用的奥,我能看的很远,还能跑的很快,我还很小,不会引起人的惊觉,娘亲,你就带我去吧……” 被小肉包子摇晃的头晕目眩的顾长生闻言惊了,“丫的,你倒是还挺会利用自身优势!” 好吧,儿子的视力确实很好,人也确实很小,这点儿,她不能否定。 可真要是带了他去,宋伯回来知道了,还不得唠叨死她?纠结啊…… “要不,我把他带在身边,保证不会给你添乱。”月西楼见顾长生有所动摇,连忙抓住时机。 “要是宋伯回来问起这事儿,你们可都记好了啊,是花孔雀这只做师傅的带歪我儿子,绝对不是我这个做娘亲的在教育上出了岔子!懂?”顾长生闻言,倒也不纠结了,手指一一指过在场的认证,求保证啊,事关她的清净啊! 小肉包子眼巴眼望的随着她娘亲的动作祈求的看向在场的认证,那水汪汪的小眼神,看的人心都酥了…… 韩秋、小翠和董雷对视一眼,顿时有了一种无力感。 最后还是在小肉包子顾泽的眼神攻势下,败北点头! 顾长生很忧伤,小肉包子很满足,月西楼很担心…… 宋伯的碎碎念啊,见识过的都知道,那滋味,绝对算不得好…… 是以,今晚打劫的阵容就这么定了下来,顾长生作为打家劫舍的主力干将,而月西楼和小肉包子顾泽则红果果的沦为放哨的! 对此,月西楼表示了严正的抗议,而顾长生的回答也很简单有力,“原本就没指望你能帮上手,更何况带个徒弟,累死师傅你知道不?” 月西楼看了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肉包子徒弟,无奈屈服! 傍晚时分,打家劫舍三人组早早的吃过了晚饭,穿戴妥当就向着百里山深处进发了。 韩秋等人倚门相送,对于不能见证自家娘子又一次打家劫舍的壮举表示很惋惜。 对能参与此次行动的小公子表示了无限的羡慕。 顾长生手持从元宝哪里倒腾来的百里山地形图,带领着一大一小师徒两人披荆斩棘往百里山深处前进。 小肉包子几个月来被顾长生操练的小身板分外强壮,更何况还有月西楼这个万能师傅在,那是强身健体疏通经络的秘药像糖豆似得给他灌了不老少,此时,他虽然步伐及不上顾长生和月西楼,倒也紧紧的吊着车尾,努力的扑腾着一双小短腿,坚持不让月西楼抱。 对此,顾长生很满意,有一种打架亲兄弟,上阵母子兵的豪迈感。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进入了暗营山寨的地盘,你俩动作小心点儿,千万不能打草惊蛇。”顾长生看了眼地图,又指了指眼前的一座山头瞄了一眼同样一身小号黑色夜行衣的儿子,“看山跑死马,翻过这座山少数要一个半时辰,你要是受不了,就让你师傅抱着你。”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小肉包儿子一脑门扎进山里,仗着体型优势,倒是速度快的惊人,耐力也好的惊人,整个小人儿都精神抖擞的。 “娘亲放心,我现在都能飞上屋顶了,可厉害了。”小肉包子骄傲的扬了扬小脑袋。 月西楼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这个徒弟的天分好的让他这个师傅都震惊,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进步更是神速! 顾长生见此,夜色之下,嘴唇微勾,率先在前带路。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分外适合打家劫舍。 顾长生带着两人躲过暗营的哨探关卡潜伏到山寨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抬眼一看暗营山寨的偌大牌匾,隐身暗处的顾长生华丽丽的囧了,“我靠,这名字是哪个有才的取的?太尼玛简洁明了有内涵了!” 月西楼和小肉包子闻言,也抬头往大门的牌匾处看去,待一看清,顿时也嘴角直抽,无语了。 火光掩映之下,“山寨”二字是如此的眨眼,明晃晃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暗营的山寨,它就叫山寨! “我原以为暗营的老窝,会起个很拉轰的名字,像什么乾坤营啊,神兵营啊,再不济,叫猛虎营什么的也比这个强啊。”顾长生炯炯有神的盯着那俩大字,她此刻分外怀疑周沐的文化水平和欣赏水平,“我终于明白,这里为嘛会被猎户们误会成山匪老窝了,这要是换了我,我也这么认为啊!” 山寨!多么直白的宣示着,这里尼玛就是窝藏山匪的不二地点之选啊! 哪个正常的人会给自己的藏兵地,起个这么奇葩无解的名字!周沐那妖孽,果真是个十足的坑货! “那里有瞭望楼,咱们小心些,他们自上而下看,我们只能从他们的视野盲区进去,跟我来。”顾长生一边说,一边带着两人蜷伏前进。 她不会飞檐走壁的功夫,可是躲避的技巧那是丝毫不输人,看准时机,就领着两人翻过了山寨的木栅栏,成功潜伏进了暗营的老窝。 “嘘!”顾长生一把拉过儿子,躲到一个拐角处。 下一秒,火光照亮了他们适才所处的地方。 小肉包子一脸兴奋,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小手捂着嘴巴,等待着巡逻的两个哨兵过去。 “听说了吗,元宝大人传来消息,长生娘子明日要来咱们暗营。” “整个山寨都传的沸沸扬扬,我怎么会没听说。” “也是,你是没瞧见留下的四位统领那严阵以待的模样,连严统领都从药园子出来了,这选人的事儿,他们可是重视的紧呢。” “是啊,也不知道这长生娘子到底是哪路的神佛,有多大的能耐敢来我们暗营选人,咱们还得由着她挑挑拣拣,哼!” “你还别说,刘蟒那个莽夫对长生娘子可是维护的紧,她要是真没一点本事,也不会让他那样的硬汉折腰,咱们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 随着他们的声音远去,顾长生牵着小肉包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娘亲,我们不是来打家劫舍的吗?这里好像是木头叔叔的地盘,咱们来打劫什么啊?”小肉包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长生一边说一边领着他们在暗影中穿梭。 第129章 扒光了暗营 夜色之下,顾长生邪笑的看着寂静的暗营山寨,“打家劫舍开始了!” 小肉包子激动的点点头!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他兴奋的小脸都红了。 “月西楼,把我给你的东西快速的带出暗营山寨藏好,然后再回来,你能否办到?”顾长生躲在阴暗处看向月西楼,以他的身手,快速的躲避哨探完全不在话下。 “这要看带什么东西,你要是弄俩大活人,带出去怕是要费点力气。”月西楼似笑非笑,倒也实诚。 “这里的人都尽我挑选,我费那力气倒腾大活人干嘛?我闲的脑残啊?”顾长生白了他一眼,“门口放哨!” 一句话说完,顾长生一个闪身,翻窗进了一个屋子。 月西楼和小肉包子凝神站在窗前,附耳窥听。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孔雀师傅,我娘亲她干嘛去了?”努力的将声音压到最低,小肉包子不解的看向自家师傅。 他确实很好奇她娘亲到底要打劫个什么?难道是银子?嘿嘿,他喜欢! “偷看男人睡觉去了!”月西楼翻了个白眼,陈述事实。 很明显,这是暗营精卫们休息的地方,而顾长生闯进去了! 除了偷看男人睡觉,还能干吗? 这是赤裸裸的占便宜啊,还是一占一大群! 月西楼的脸色不那么美好了,顾长生啊,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这可是男人睡觉的地儿,她难道丝毫就不顾及男女大防的吗? 还没等他想完,一个身影就从窗子上闪了出来。 随着她的身影,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大包袱。 “丫头……”月西楼目瞪口呆的看着扔到自己身上的大包袱,倍儿无语。 若他所料不差,这里面应该是衣服吧?这么一大包袱,她该不会是把人身上的也扒下来了吧? “愣着干嘛呢?赶紧的运出去藏好,我和儿子先去下一个地方,你赶紧回来接应我们。”顾长生急忙的催促着,牵着儿子就往下一个屋子靠去。 月西楼扛着一个大包袱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拔身而起,往山寨外掠去。 靠之!三千精卫,这衣服可真不少,任务很艰巨! 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搜刮,顾长生负责打劫衣服,月西楼负责运输,小肉包子负责盯梢,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就算这样高效的分工,他们还是耗费了个把时辰,才将暗营精卫们的衣服给打劫完! 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顾长生看向身后的小肉包儿子,“累不累?” 小肉包子仰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激动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累啊! 不一瞬间,月西楼也运输完衣服赶来汇合了。 “下面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看到那四个主卧了没,若我所料不差,那是貂蝉和严亭他们的屋子,他们的能耐可比这些暗营的精卫强多了,咱们少不得要用点儿非常手段了……”顾长生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小竹筒。 月西楼见此,嘴角微抽,“至于如此吗?他们好歹是暗营的统领,若是也被偷了衣服,那明天可就没脸见人了。” 何况里面还有个女人貂蝉,这…… “就是因为他们是统领,才更不能放过,打蛇打七寸,咱们这叫震慑!懂?”顾长生显然不这么认为,“妇人之仁!” 月西楼这下是彻底的无语了,投向那四间主卧的眼神,分外同情了起来。 遇上顾长生这样的女人,活该他们倒霉啊! 神都救不了他们……天可怜见的! “嘿嘿,你们看这个。”顾长生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根染了黑色的小竹筒,“这可是我为严亭特制的,那厮本就是个倒弄药材的,我担心他警觉性强还有抗药性都比貂蝉他们强点儿,所以特意给他加了点儿料。” 当然,敢肖想她的小翠,也是一方面原因。 月西楼这下是真的无言以对了,只能跟在她身后,率先朝着有药香的那间卧房潜伏过去。 窗纸被竹筒捅破了个洞,顾长生捏着鼻子对着竹筒往里吹气。 一阵几不可闻的药香气传来,混在屋中本来就有的药香中,若有似无,闻的不甚真切。 顾长生趴在窗上附耳细听里面的动静,半刻之后,见没有丝毫反应,才警觉的望了望四周,见无人巡逻,利索的用手术刀抹开了门栓。 打家劫舍三人组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了,走的还是正门! 进了屋,顾长生在幽暗的月光单手托着下巴往眯着眼往床边靠去,并未刻意的掩饰脚步声。 床上躺着的严亭双眼微颤,极力的睁开了双眼,惊恐的看向来人。 “长生娘子!”眼中有着无比的震惊,可声音却如同蚊子哼哼,身子更是纹丝不动。 “嘻嘻……加料的极品软骨散,我配制的,滋味不错吧?”顾长生幸灾乐祸的停在床头,俯视着他。 “你……想干什么?”惊觉自己全身软若无骨,脱力脱的一丝不剩,严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心里那个焦急啊,可却无力反抗! “我想做什么?嘿嘿……”顾长生邪笑着开口,“我要扒光了你!” 天雷滚滚,向来冷血嗜杀的严亭脸上眼中顿时就充血了。 “咳咳!丫头,你差不多点儿,他可是个男人!”这事儿要是让周沐知道,那可有的瞧了,月西楼忍不住打断趁人之危的顾长生。 顾长生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其实我很想亲力亲为的,可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花孔雀吧。” 显然,顾长生也觉得,扒一个大男人,貌似不甚妥当! 扼腕啊!圈养美男的宏图大业泡汤了,连揩油都还得顾忌这顾忌那,怨念…… “为什么是我?”月西楼不满。 “不是你难道是我啊?你确定要让我动手?其实我是不介意的,可若是妖孽知道了这事儿吧,少不得你俩又得好好的切磋切磋了……”顾长生抬起双手耸了耸肩,她其实尼玛真的不介意亲力亲为的! 想到周沐,月西楼脸上一黑,立时噤声! 打不过!这是个硬伤! 还好好的切磋!那分明就是好好的被虐!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的讨价还价,作为待宰羔羊的严亭,那是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身为暗营刑堂的堂主,人人畏惧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今天却是阴沟里翻船,栽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药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月西楼的动作很快,顾长生背过身去不过一瞬,就把挺尸的严亭给扒了个干干净净,不过他很厚道的给他留了条亵裤,还分外同情的帮他盖好了凉被。 “节哀啊!”抱着衣服,月西楼同情的摇了摇头。 惨!忒惨了! 他都能想到他们明日的凄惨状况了! 搜刮完衣橱中的其他衣衫,顾长生走回床边,也同情的摇了摇头,安慰道,“放心,会有好多人陪着你的,此道不孤啊!” 统领讲究啊,睡觉还穿着亵衣,可那些个精卫就没这么讲究了,那是直接一个大裤衩倒头就睡,她偷了他们的衣服,明日那些个精卫大多数都是如此情景的…… 她不说这个还好,她一说这个,严亭的脸上黑的都快能滴出水了。 目疵欲裂的看着两人大摇大摆的抱着衣服从正门走了出去,后面还跟着一个做鬼脸的小萝卜头…… 他们此番行径,竟然还带着小公子! 天下,竟有如此的娘亲! 严亭仰头望床顶,欲哭无泪…… 下面的将六和将七,情况大抵和严亭差不多,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被人扒了个干干净净,然后看着人大摇大摆的离去,心里那个憋屈,就别提了! 到了貂蝉的卧房,三人站在床前,纠结了…… “丫头,这可是个女人啊,这事儿,打死我我也不会干的!”月西楼第一个发言,声明自己还算是个好男人。 顾长生托着下巴和床上魁梧的貂蝉大眼瞪小眼,“哎,这个,还真有点儿难办……” 满山寨光膀子的男人也就罢了,这要是弄出个光膀子的女人,貌似有点儿不像个样子! 白白让那些色狼精卫饱眼福了不是?这怎么可以!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那是绝壁不能干! “长生娘子,念在同是女人的份儿上,手下留情啊……”同样的蚊子哼哼般,貂蝉一脸祈求。 知道了其他人的下场,貂蝉无比的希望自己能能幸免于难! 长生娘子她到底是不是人啊,看这架势,她竟然把整个暗营的男人都给扒了! 我来个老天爷,这真是没谁了! 彪悍!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彪悍! 貂蝉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事儿,就算是她自己,都未必办的出来,也未必办的到! “哈,有了!”福至心灵,顾长生一把抓起小肉包子,“儿子,娘亲教你画的乌龟学的怎么样?” 母子俩心有灵犀,小肉包子笑着猛点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顾长生一边说,一边拿来了文房四宝,将貂蝉的所有衣服都铺展开,“儿子,画吧!” 小肉包子顾泽拿起毛笔,画的有模有样。 末了,顾长生还让他爬到床上,连貂蝉穿在身上的亵衣都不放过。 乌龟满衣爬,貂蝉悲愤欲死,这还不如把她也扒了呢! 第130章 爱到极致的纵容 第二日清晨,一只海东青盘旋在闽南大营的上空,初生的朝阳下,黝黑的羽毛映着晨光,从上而下盘旋而下。 主将营前,周沐凝眉,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嘹亮的口哨,哨声绵长暗含内力,传的好远。 本还在半空盘旋的海东青顿时一个俯冲对着周沐的方向飞来,偌大的翅膀煽起漫天的尘埃。 将二蒙着口鼻动作迅速的捡起海东青扔下的竹筒,迅速的打开。 然后,整个人就如遭雷劈般的僵住了,脸上更是青红蓝绿变换了一遍,神情莫名。 “出了什么事?竟然动用了凌云?”周沐脸上强作镇定,心却高高的吊了起来。 上一次,加急的信笺传来,她遇刺受伤,这次呢? “将军……”将二郁闷的都快哭了,呜呜……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何事!”周沐的口气不自觉的凌厉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无尽的冰冷和威压。 “爷……”将二这下连军规也顾不上了,众目睽睽之下,万分痛苦的如实禀报,“爷,长生娘子她……她……” “她怎么了?”向来定力非常的周沐等不及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抓住将二的领口,就将他高高的提了起来,眼中更是一片萧杀。 “爷,长生娘子她半夜偷袭暗营山寨,她……她扒光了整个暗营,还偷走了他们所有的换洗衣服……”被举在半空,脚不着地,将二一脸羞愧的将手中的信笺抬了抬。 暗营啊!那可是精卫啊!他们可也是暗营的统领啊!就这么被一锅端,还连勺烩了? 丢人!这下,他们暗营的脸面算是被长生娘子狠狠的踩到了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 呜……幸亏他跟着爷出征了,要不被扒光的还有他! 这种幸免于难的侥幸感同时在将一他们心底升起,天呢!长生娘子她是怎么办到的?暗营山寨戒备森严,还有严亭、貂蝉他们坐镇,竟然还被端了? 让他们死一死,这人算是丢大发了…… 众人齐齐羞愧的低下了头…… 而周沐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把将将二扔到了一边,转身往主将大帐走去。 “爷,长生娘子她端了暗营的山寨!”您老倒是管管啊,不带这么打人专打脸,毫不留情的啊!将二不死心的跟在周沐身后说道。 “端了就端了,养伤这么久,想必她也憋坏了。”丝毫不以为意的声音传来,跟在周沐身后的亲兵统领集体的石化了。 端了就端了?感情爷觉得端了暗营山寨正好给长生娘子解闷呢? 天爷!他家爷魔怔了! “爷,那可是暗营山寨!是您手下最精锐的暗营山寨啊,三千精卫的脸,就这么……”将二那个苦大仇深啊,三千精卫的脸,就这么没了,还没的连点儿渣都不剩! 丢人!适才还心怀侥幸的众人一致的认为这事儿吧,一定得要个说法,不带这么纵容的! “爷,打狗还的看主人不是?长生娘子她端了咱们的暗营,您这脸上也无光不是?您好歹得管管啊,可不能由着她这么乱来啊!”这下连向来不喜言谈的将一都看不过去了,长生娘子!真心太欠管教了! 不带这么兴风作浪的! “本王是觉得脸上无光!因为你们太没用了!”周沐闻言,瞬间回身,眼神犀利的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语带不屑的将信笺扔到将一身上,“你们应该庆幸本王带了你们出征,否则你们也和严亭他们一个下场,一个都躲不了!” 在周沐的眼神下,众人集体的低头,无语凝噎,好吧……他们没用! 可…… “爷,长生娘子可是扒光了整个暗营啊!扒光!那肯定也看遍了,您……”福至心灵,灵机一动,将二一脸痛心疾首的继续告状。 告状是个技术活,咱要抓住上位者的忌讳,打蛇打七寸,他就不信主子爷连这都不在乎。 主子爷对长生娘子有多上心,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果然,周沐的脸色不负众望的黑了下来,周身冰冷有如实质,脸黑的恨不得能滴下墨汁。 将一他们暗暗的对将二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啊! 主子爷肯定会好好的管教一下长生娘子那个“母大虫”惹祸精的!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前一刻还面沉如墨的周沐,忽的就低头一笑…… 主子爷笑了?众人顿时呆若木鸡了,他们有多久没见过主子爷笑了?十年?还是更久? 众人还未从周沐那一抹笑容中回神,就见他们的主子爷缓缓仰头望天,脸上深情无限,眼中溢满眷恋的开口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众人回神时,就看到了周沐毅然离去的昂扬背影。 “疯了,都疯了!爷他这是魔怔了!”将二纠结的抱头蹲地。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谁来救救咱家爷啊!” “陷入****中的男人啊,就算是咱们顶天立地的爷,也……啧啧……”将一忧伤的望天,他觉得,有了长生娘子,他们的日子变数突然多了起来,而未来,想必会更精彩纷呈,远目……这真是一个让人倍感忧伤的认知…… ………… 天还未大亮,顾长生就第一个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可此时她却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很。 “快快,都起床,赶紧弄点儿东西吃,随我进山看戏!”一个一个的拍门,顾长生的积极性空前的高。 “娘子,你昨晚到底打劫了什么回来,我找了一遍怎么什么都没找到?”小翠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忍不住好奇的问。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赶紧的准备些吃的,我们要快点儿出发。”顾长生脸上挂着一抹邪恶的笑容,晨光之下,流光溢彩,让人不由侧目。 “娘子,我觉得,你还是这样精神抖擞的最好看。”小翠没忍住说了出来,养病的这段日子,娘子****没精打采,看的她都担心不已。 现在,那个活力无限的娘子又回来了,这样,真好! “少啰嗦,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好戏了!”顾长生此时哪里顾得上她的赞美,推着她就去洗漱了。 洗漱妥当,众人草草的吃了点儿东西,顾长生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一袭云罗红衣,似血浸染般透着妖娆,额间那一抹血红的额饰,与她的衣衫相映成辉,衬得她整个人美的如梦似幻,透着股高贵的清冷,让人不由得屏气凝神,不敢直视。 不戒小和尚敲木鱼的手一顿,眼光扫过顾长生,低头缓缓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悲天悯人慈悲相,“天命循环,天意!这果真是天意啊……” 顾长生闻言,刹那回眸,怒目以对,美丽的幻境顿时破灭,“我说小和尚,天命这一套不是道家的思想么?你这样佛道有机结合,你师傅知道吗?” “记住,你是个和尚!没毛的!别整日的将什么劳什子的天意挂在嘴上,忒影响你和尚的形象了!” 众人纷纷无语低头,她家娘子不分场合的打击不戒小和尚,已经司空见惯,对此,他们只能给予不戒小和尚精神上的同情和支持,至于行动上吗,按她家娘子说的,看个笑话就好! “目标,百里山深处暗营山寨!出发!”振臂一呼,顾长生率先向门外走去。 她的五百精兵,可还在等着她挑呢! 看好戏这事儿吧,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她很厚道的捎带上了全家人! 啧啧……暗营的精卫们奥,希望你们起的够早,能够鼓起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 ………… 百里山深处,暗营山寨。 此刻一片的兵荒马乱,叫嚣连天。 “我的衣服呢?” “衣服!我的衣服!我的衣服也没了!”一个精卫用被子掩住自己。裸。露的胸膛,惊慌失措的大叫。 “没了!没了!衣服都没了!”负责去橱子里翻找的精卫裹在身上的被子瞬间落地,整个人如遭雷劈。 “格老子的!那个不要命的偷了我们的衣服?” “别让老子逮到,否则老子打的他娘都认不出他!” “真是要命,难得我们得光着身子操练?” “……”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中,严亭、貂蝉他们几乎同一时间从各自的卧房里走了出来。 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貂蝉,他们连你这个女人都不放过?”将七扯了床单裹在身上,一脸的同情溢于言表。 “同情谁呢?你们比我还惨!”貂蝉掩住胸口的衣衫,面色不善。 她是有衣服可穿不假,可这衣服上画了乌龟!长生娘子啊…… 一脚踢开被撂倒在地的巡逻侍卫,看到他被扒的只剩下内裤,貂蝉的脸上一阵抽搐。 “要不,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剩下的衣服。”将六分外狼狈的说道。 “长生娘子是不会留下衣服给我们的,她就是要将我们引以为傲的尊严踩在脚下。”严亭一脸冷肃,掷地有声的打破所有人的幻想。 “这下马威给的,简直是……简直是……”将七胸口起伏不定,狠狠的一拍大腿蹲到了地上。 再没比这更丢人的了! “我们该庆幸这只是个下马威,若是她下杀手,我毫不怀疑,她能一夜之间,将我们暗营连锅端了!”严亭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131章 一拉溜白花花的大腿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可这确实是事实。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进暗营山寨偷走了他们所有的衣服,若是长生娘子想要取他们的性命,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三千精卫!在长生娘子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这个认知彻底的打击到了众人,他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那现在怎么办?元宝可是说了,长生娘子今天要来暗营选人!” “还能怎么办?我们的处境,怕是没有人比她更心知肚明!” “那我们就这样迎接她?” “要不呢?” 众人顿时无语望天,那种凄凉的感觉,真是! 半山腰上汇合了元宝,顾长生似笑非笑的笑容,直弄得元宝汗毛都竖起来了。 “长生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表情怪怪的?”摸了摸鼻子,元宝小心翼翼的问出声。 “元宝啊,胳膊肘往里拐,难得你还能分得清亲疏远近,你这通风报信的本事倒是不错啊……”睨了他一眼,顾长生勾着唇角出声。 “嘿嘿……”尴尬的笑了两声,元宝连忙巴结的解释道,“我这不是让他们早做准备,好迎接长生娘子吗……” 他是通风报信了不假,可这应该算不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吧?怎么长生娘子的反应,这么怪异呢? “恩,如此也好,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迎接我的。”顾长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继续往暗营山寨走去。 徒留呆愣在后面的元宝,一脸莫名,摸不着北。 “元宝大人,咱们还不跟上?”他的随身小太监忍不住的提醒了句。 “跟!”元宝点了点头,跟了两步,又停下,“我怎么觉得这情况有点儿不对啊,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不得不说,元宝的感觉是对的,长久的相处,他对顾长生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青天白日之下,再见到那写着“山寨”两字的暗营大门,顾长生还是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真心是接受无能啊,这名字,太坑了! 一脚迈进暗营山寨的大门,顾长生神情如常,而元宝公公却很不雅观的来的了狗啃屎,华丽丽的扑倒在地…… “啧啧……”顾长生看着他的狼狈样,忍不住同情的瞄了他两眼。 从地上艰难的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泥巴,元吧一脸惊恐的指向列队站在山寨大院的三千精卫。 入目,那是一片白花花的大长腿啊! “你……你们……”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元宝“噗通”一声又把脸拍到了地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何主子爷的三千精卫,上阵杀敌勇往直前,各个都骁勇善战,名副其实的三千精卫!为什么会是。裸。着的? 。裸。着的啊! 这一拉溜的大白腿,这一拉溜的光膀子! 到底是搞什么啊! 顾长生睨了一眼扑地不起的元宝,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呆若木鸡的家人,莞尔一笑。 “这就是你们迎接我的方式?”对上严亭他们四位统领,顾长生眼中笑意难掩,“当真是别树一帜独特的紧啊……” 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裸。露的大白腿,还有。裸。露的胸膛臂膀,有的上面遍布伤口,分外狰狞刺目,有的还有未愈的新伤…… 这是一群精兵悍将,一群真正的军人! 这个认知,让顾长生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无疑的,她喜欢军人!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正规的军人!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归宿感,让顾长生整个人都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风景这边独好,很好!我很喜欢!”收起心神,顾长生继续毫不留情调侃。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军人的高傲,若想收服他们,就必须要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自信毫不留情的摧毁! 她必须这么做! 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才能将他们扶起,教他们重新成为一个军人,一个符合她的要求标准的军人! 暗营的众将士,一听这,集体的低下了头,掩饰脸上的惭愧和羞涩。 “大人,我们之所以会这样,您心里很清楚不是吗?”将六是个直脾气,睨了一眼自己的狼狈,愤怒的出声。 好整以暇的将周沐给的令牌收回袖袋,顾长生耸了耸肩,“是啊,你们之所以还能活着跟我说话,是我手下留情,太过仁慈了呢……” 明白所以然的众人惊呆了。 三千精卫各个眉目不善的盯着顾长生。 “娘子,他们……是你扒的啊?”小翠略靠近了点儿,怯怯的问道。 “是啊。”顾长生倒也直言不讳。 众人:“……” 好吧,他们还在想娘子去打家劫舍怎么空手而归,原来……原来娘子竟然干出了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谴责的望了月西楼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在韩秋身上打瞌睡的小公子。 “别看我,是她干的,我顶多就算是个帮凶。”身为帮凶的月西楼毫不犹豫的指证元凶,这事儿必须要说清楚啊,要不可是麻烦不断的。 “哼!”众人一致的翻了个白眼。 此时此刻,他们旁若无人的交头接耳,在暗营精卫们眼中无疑是最明目张胆的挑衅,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憋屈?身为男人的尊严被狠狠的践踏在地,此时的他们那是各个群情激愤,同仇敌忾的盯着顾长生。 “大人,你莫不是以为手持郡王令牌,就可如此明目张胆的胡作非为?” “就是,你当我们暗营三千精卫是吃素的!” “有种就光明正大的跟我们打一场,用这样的下作手段,胜之不武!” “……” 叫嚣声四起,四位统领眉头微皱。 “呵呵……好!此时你们倒还有脸和我叫战,你们配当我的对手吗?”顾长生一脸不屑的扫过众人,眼含鄙视的摇了摇头,“你们不配!甚至,你们都不配穿上那身军装!” “身为军人,没有时刻的警惕心,没有健全的防卫攻势,更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对策,就你们还敢自称精卫?笑话!” “胜之不武?下作手段?战场之上,哪个跟你谈什么手段?取胜不惜一切代价,更遑论手段?” 随着顾长生的话,适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缓缓的低下了头。 是他们放松了警惕,让顾长生有了可乘之机,这点不容他们否认! 若真是在战场上,无疑,他们已经输了!彻底的! “你!要和我打一场?”顾长生指向那个说她胜之不武的精卫,招了招手。 “我……”被点名的精卫手握长枪,谨慎的上前了一步。 “还有谁不服,一起上!”眉眼如花,一一扫过众人,顾长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嚣张和冷肃。 “俺!俺倒要看看大人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一个络腮胡子精卫率先走了出来,一脸的不服气。 “请大人赐教!” “请大人赐教!” “……” 接连几声响起,九人出列,站到了顾长生身前。 “娘子!”小翠紧张的唤了声。 “回来!”韩秋一把拽过小翠,后退了几步。 “丫头可小心了,他们都有功夫底子,看那个精壮的汉子,吐纳轻缓,想必是个练内家功夫的。”月西楼提点了句,也抽身而退。 三千精卫出了九人,剩余的都屏气凝神。 “大人,这九人可都是我暗营的悍将,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你还是不要逞强的好。”衣衫不整,可将七此时倒是松了口气。 长生娘子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们可是乐观其成的紧,心里这口恶气,可算是能出一点儿了。 “闭嘴!想想那夜身死的那些刺客吧!”严亭冷厉的呵斥了一句,神态严肃异常。 提起那夜,其余几人尽皆色变。 七十多刺客皆命丧长生娘子一人之手,他们虽为亲眼所见,可却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梁王精心培养的杀手刺客,那实力比之暗营精卫,倒是也差不多少,这…… “你少长他人士气……”将七略显苍白的抗议。 “我相信我的眼睛!”严亭冷冷的瞄了他一眼,复又目不转睛的看向战场。 众人:“……” 闭气凝神,神情紧张! 若是暗营的这九人赢了,他们丢掉的面子还能捡回来一点儿,可若是长生娘子赢了的话,那…… “大人,刀枪无眼,大人小心了!”一个精卫冷哼一声,长枪在手,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其余八人也兵器在手,严阵以待。 “放马过来!”一语落,顾长生周身的气质瞬间变了。 丝丝冷气有如实质的从似血的红衣下弥漫开来,围观这场战事的众人顿时色变。 暗营精卫们尽皆震惊的皱眉,杀气!他们感觉到了杀气! 那种犹如来自修罗地狱般的阴冷杀气,那种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血腥厮杀才会有的杀气,那种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的杀气! 红衣胜血,眉目如画,场中的女人让人移不开眼,宛若绽放在地狱彼岸的曼陀罗花,妖娆异常,魅惑众生。 没来由的,这一刻,向来勇敢无惧的暗营众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恐惧,那种面对强者才有的恐惧! 他们仿佛感觉到了死神,在他们面前挥舞起了镰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九人兵器出手,齐齐扑向顾长生的时候,顾长生也动了,迎着刀枪刺来的方向! 第132章 秒杀的震慑和诱惑 迎刃而上!这是在找死! 众人心头同时响起了这句话,并不约而同的狠狠抽了口冷气。 “大人小心!” “大人小心!” “……” 同时担忧的高呼声,众人紧张的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隐含担忧的盯着那一方战场。 小肉包子在这呼声中揉着眼睛从韩秋肩膀上抬起头,只往这边瞄了一眼,然后又倍感无趣的嘟囔着趴下,继续睡觉。 “娘亲又在欺负人了……” 顾长生家眷这边虽然也屏气凝神,但却动都未动。 可暗营这边却紧张异常,那可是他们郡王爷的心头肉、心肝宝!这要是真在他们这伤着了、碰着了,估计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承担郡王爷的怒火的…… 众人这边心情各异,而顾长生却没想这么多。 所谓破而后立,她必须要以绝对的实力秒杀他们,才能将他们彻底的踩在脚下! 迎刃而上,身若腾蛇,顾长生凭借的不过是快到极致的速度。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暗营应战的九人招式都已经摆好,可还未来得及发出,就感觉一股凌厉冰冷的杀气迎面而来。 一时间的慌神和恐惧,让他们的动作慢了一秒…… 战场之上,一秒就可以决定胜负!顾长生抓准时机,弯腰一个俯冲右手划过一人的脖颈,单脚借力踏在那人还未来得及刺出的长枪之上,身形横移,向着一旁斜刺而出…… 寂静……突如其来的寂静…… 抽身急退而出的顾长生稳住身形,含笑回身,对上静立不动的九人,“已经结束了。” “结束?” “怎么可能?” 他们还什么都没看清,这就结束了?这不是闹呢吗! 严亭面色冷凝的一个闪身到僵立的九人跟前,一一撂开他们的兵器,眯眼扫过他们的脖颈,眼神越眯越紧,脸上也越来越冷,“是已经结束了。” 严亭的这一句话,狠狠的敲打在暗营三千精卫的心头。 严亭!严堂主!他执掌刑堂,向来说一不二,口无虚言! “可是,这不是还没打呢吗?” “对啊,大人不过是个医娘而已,严堂主就算偏袒她也不用如此。” “对啊对啊,严堂主你直说就行,手下不会笑话大人的!” 这句话一落,暗营中传来一阵讥笑声。 严堂主的偏袒也太明显了吧,不是傻子,哪个还看不出来怎么滴? 唯有那僵立的九人,此时面上五颜六色转换一遍,最后徒剩下羞愧至极的涨红……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同样的深浅,你们能在一息之间,在他们脖颈上留下这样伤痕吗?”严亭皱眉看着嬉笑连连的三千精卫,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暗营的三千精卫闻言一愣,动作僵硬的往那九人的脖颈望去。 果如严亭所以,九条渗出一丝血珠的细痕横亘在他们的脖颈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同样的深浅…… 如遭雷击!瞬间,嬉笑的表情不在,同时换上了肃穆的惊恐! 脖颈是人最软弱,最致命的存在!这九道伤口若是再入肉一分,那此时此刻他们九人就是躺着而不是站着了! 这要多精密的计算,多精细的拿捏,才能在一息之间,划出如此一致的致命伤口? 这一刻,暗营三千精卫看向顾长生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尊崇强者! 这个他们原本瞧不上眼的娘子,他们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得了郡王爷欢欣,才来暗营兴风作浪的普通医娘,让他们深刻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强者!什么叫绝对的强者! 他们中最厉害的九人,在她面前都如此的不堪一击,这若是换了他们,她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如此的秒杀? 答案无疑是可以!因为他们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 “长生娘子……”貂蝉突的放下了紧握胸前衣襟的手,泫然欲泣。 顾长生不明所以的回头,就对上了她胸口那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顿时,笑场了。 儿子这画乌龟的手法,果然深得她的真传啊…… “长生娘子,手下留情啊!”打脸这事儿,一次也就罢了,好歹手下留情让他们捞回来点儿不是?长生娘子咋就这么不上道,对自己人都不晓得留点脸面的放放水呢?貂蝉此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手下留情?貂蝉,战场之上,敌人可绝不会手下留情,今日他们遇到的是我,我下手自有分寸,可若是敌军的阵营之中,也有如我这般身手之人,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躺尸!别无二选!”收回嘴角的笑容,顾长生转身面向众人,“此时此刻,你们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标榜你们是所谓的精卫吗?” 暗营三千精卫集体的低下了头,面上尽是羞愧。 在长生娘子面前,他们绝对不敢再自称精卫了! 被一个女人潜入暗营山寨偷走衣服也就罢了,他们可以说她是投机取巧。 可被一个女人一招秒杀九人,这就是绝对的实力了。 他们尊崇有实力的人!哪怕她是个女人! “我从周沐手中要了你们之中的五百人,原本我对他的心腹暗营精卫充满了信心,可是此时此刻,我突然觉得我想的太过美好了,你们!”顾长生长手一一指过那一列列的精卫,随着她的动作,精卫的头都快低到了胸口,“你们一个都没有资格入我手下!” 顾长生一边说一边走到适才应战的那九人面前,“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很厉害,会武功有内力,单打独斗不在话下,架势摆的也漂亮唬人的紧?” 本就羞愧难当的九人闻言,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输了就是输了! “记住,所有不能力敌致胜的架势都是摆设,在我面前都是花拳绣腿的花架子,屁用都没有!战场之上,谁给你摆起手式的时间?谁给你安全的距离让你摆好架势?你们,真的是精卫?” 顾长生的话,有如惊雷,响在暗营三千精卫的心头,让他们的头越低越厉害。 “周沐把你们当心腹手下,可你们在我心中却什么都不是,或许你们不屑于效命与我,因为我是一个女人,一个你们最瞧不上眼的女人!”笑颜如花,顾长生一脸的讥讽。 “大人,我们绝无此意!” “大人,手下愿意效忠!” “……” 及至此刻,暗营三千精卫完全没了曾经的气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暗营三千精卫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动作出奇的一致。 “手下愿意效忠!” 对于强者的尊崇,不论男女!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们付出忠心,何况她还是郡王爷的心上人,这完全谈不上背叛不背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差别的好吧! 在暗营精卫们灼灼的目光之下,顾长生缓缓的摇了摇头,“抱歉,你们不合格,不配效忠与我!” “我要的兵,只能是以一敌百的强者,我要他们绝对的忠诚和视死如归的决心,我瞧不起弱者,也不会要弱者!若想归附与我,就要经过最严苛最残酷的考验,而你们,绝对通过不了的。”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暗营三千精卫顿时就群情激奋了! “大人,手下绝对能通过考验!” “大人,手下也能!” “……” 严亭、貂蝉四位统领面面相觑,睨了后面齐刷刷跪倒在地的三千精卫。 这就叛变了? 天也! “只有通过我的考验,才能接受我最正规最严谨残酷的训练,我要挑选的是强者,而我要将强者训练成更强者,这样你们还愿意参加我的选拔考验吗?”顾长生神情淡漠,丝毫不为所动。 可她这句话一说出,不光暗营三千精卫激动了,就连严亭四人也有点儿小心动了。 将强者训练成更强者? 这真的好诱人! 四人复又面面相觑,无声交流。 “咱们叛变的话,没问题吧?” “主子爷那里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肯定会被将一他们笑话就是了……” 貂蝉狠狠的摸了把脸,“笑话就笑话吧,这张脸,我不要了!” “噗通”一声,貂蝉单膝跪倒在地。 她这反应直弄得将六和将七嘴角直抽,倍儿无语。 可让他们更无语的是,严亭继貂蝉之后,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了。 “她医术比我好。”简洁明了,这就是解释。 “你丫不是个侩子手吗?杀人才是你的强项!”连弑杀如命的严亭都跪了,将七很无奈。 “显然,她杀人也比我快。”严亭丝毫不以为耻。 徒留的将六和将七对视一眼,一致的叹了口气,“那啥,咱们好歹是坚持到最后才叛变的,总归比他们好多了,跪吧!” 自我安慰完毕,两人也瞬间跪了下去,那个成为最强者的诱惑,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们完全挡不住诱惑啊! 暗营的三千精卫眼瞧着留下的四位统领也跪了,原本还有一丝忐忑的心,顿时就放到肚子里了。 法不责众啊,这好歹也算得上是响应郡王爷的命令了…… 顾长生见此,唇角微勾,缓缓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我的考验和筛选可没那么容易通过,若是有受不了的,随时可以自动退出,当然,考验通不过,也会出局,为期两月,最后剩的人,才能接受我的训练!” 第133章 虐人的考验开始 “遵命!”整齐划一的应命声。 掷地有声,信心满满!他们不相信,他们暗营的精卫会通不过什么所谓的考验! 这完全是小儿科啊! 顾长生扫过他们自信的面容,勾唇一笑,这群目高于顶的兵奥,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美好了…… “行馆的五十余侍卫,同时参加这次的考验,诸位没有意见吧?”顾长生指了指家人身后站着的一众侍卫,眯着眼问道。 被点名的行馆侍卫,面色激动的上前了几步,同样的单膝跪地,动作出奇的虔诚有力。 暗营三千精卫几不可见的皱眉,终究没有说话。 不过是一场考验,他们难道连一群小小的行馆侍卫都比不过? 这简直是笑话! 顾长生看着精卫们鄙视的小眼神不断的往行馆侍卫的方向瞟来,缓缓的笑了。 考验还未开始,这两拨人已经开始拔剑弩张的较上劲了,有点儿意思啊! “百里山环绕柳州城一圈,绵延数百里,这几****已经命人从暗营的山头开始做上了记号,沿途放置了干粮,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绕百里山一周回来暗营!”顾长生声音冰冷,神情肃穆。 “绕百里山” “绕山?” “……”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百里山之大,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绕百里山一圈,这得要多久的时间?更何况山上还有豺狼虎豹,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大人……那衣服呢?”将七怯懦的抬头,羞愧的瞄了一眼自己。裸。着的身子。 绕百里山不是不可以,可关键得把衣服还给他们吧? 看了貂蝉一眼,虽然画着乌龟,可那好歹也是衣服啊!总比他们光着膀子露着大腿要好的多啊…… “身为一个士兵,要有面对任何不利环境的能力,衣服,你们就别想了!”顾长生笑着摇了摇头,残忍的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军令如山,军人最基本的就是要绝对的服从,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发!此次考验的最后五十名归来者,出局!”长手一指暗营山寨的大门,顾长生声音冷肃,一片萧杀! 暗营精卫们一愣,知道此事已经毫无转圜的机会,最后的五十名竟然还要出局!那是立刻就动了! 一拉溜白花花的大腿闪过,清一色的光膀子猛甩,争先口后的往山寨外涌去…… 而严亭四位却没有动,身为统领,他们就算要赢好歹也得最后一个出发,最先回来不是? 这是身为统领的骄傲,这点儿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就在此时,小翠和韩秋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娘子,奴婢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小翠脸上一片坚定,说出的话让留下的几人大惊失色。 “我说小翠啊,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跟着他们那群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百里山可大着呢,咱不瞎胡闹哈……”元宝第一个上前规劝。 “貂蝉统领不也是女人,她可以奴婢也可以,奴婢说过要努力的保护娘子的!”小翠毫不退缩,眼中露着前所未有的坚持。 她真的不想再遇到事,总是娘子挡在她的身前,都是娘子在保护她,她也要保护娘子! 顾长生看着眼前秀美的小翠,抬手抚上她的发髻,露出不忍,“此道弥坚,你可想好了?” “娘子,奴婢想好了!”小翠狠狠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韩秋也点了点头。 顾长生眯了眯眼,终是狠心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去变的强大,去变得有自保之力吧! 小翠、韩秋对视一眼,略一施礼,双双往山寨大门走去。 一直没甚存在感的韩墨,趁着众人没注意的空档,爬过了栅栏,往自家姐姐的方向追去。 “大人,他只是个小丫鬟!”严亭眉头微皱,往大门处瞄了一眼。 顾长生闻言转头,耸了耸肩,“她是个小丫鬟不假,可她是我的丫鬟,我身处风口浪尖,她若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就要鱼跃龙门,给我做那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严亭,适者生存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是。” 严亭见此,冷哼一声不再反驳,率先往山寨外追去。 貂蝉和将六、将七对视一眼,也连忙的跟了上去。 一时之间,诺大的暗营山寨,就剩下了这么几个人。 董雷揽着小肉包子一脸泫然欲泣,“娘子,秋姐姐和翠姐姐她们都去了,我也想去的,你刚才为什么瞪我?” “你去了,谁给我们做饭?你要饿死我儿子吗?”顾长生撇了她一眼,回的理直气壮。 这可关系到果腹大计,可不能马虎的! “可是……”董雷又上前了一步,眼中满是祈求。 她跟了娘子,也是见过生死的人了,在生死边缘走过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活着是如何的好,她也不想拖累自家的娘子,她也想变得很厉害的说。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等下让元宝给你找个用刀的高手,作为一个厨子,你把刀上的功夫练好了,既不耽误下厨切菜的大业,也能有自保反击之力,简直不要太完美!就这么说定了!”顾长生一边说一边给了元宝一个这事儿就交给你了的眼神。 元宝很上道,马利索的点头表示肯定不辱使命。 董雷看了一眼点头如捣蒜的元宝公公,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一个小丫头,你让她用菜刀做武器,真是有碍观瞻啊!”一旁的月西楼忍不住的火上浇油,还一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实用就好,什么观瞻不观瞻的,不重要!”顾长生闻言连忙转身劝慰委屈的小雷子,还给了月西楼一个警告的眼神。 丫的,花孔雀就是个拆台不休的! 人艰不拆,懂不懂? 终于安抚好了因为不能参加考验而失落不已的董雷,顾长生眯着一双凤眸,饶有兴趣的往山寨大门瞄了两眼,“丫的,小翠去参加选拔,老娘我都不担心,严亭那个冰坨子跟着闲吃萝卜淡操心个毛线啊?” 末了还加了一句总结,“奸情啊!那厮果然肖想我家的小翠!” 囧囧有神,众人对于她前一刻还分外正儿八经,这一刻又完全没了正形表示很无语。 完全不忍直视…… 顾长生从自己的臆想中回神,张开双臂,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哈哈……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这感觉真酸爽啊!” “其实老虎在家的时候,你也已经称王称霸了……”月西楼好整以暇的摇着折扇陈述事实。 顾长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要的就是鸠占鹊巢,占山为王的这种快感!你丫的不懂的享受人生,少在老娘面前啰嗦!” “小雷子,赶紧的找到厨房给我准备些好吃的,我一会儿也要进山!”顾长生一边选好房间安置了自己睡眼朦胧的儿子,一边对着董雷吩咐。 “娘子你进山干嘛?”董雷不解的问。 “绕山考验啊,我怎么能不参加?”顾长生将不戒小和尚安置在儿子的隔壁屋子,猛然发现少了一个人,顿时咬牙切齿,“丫的,韩墨那个小瓜娃子也偷跟去了!” 她设计的绕山路线虽然躲避开了野兽经常出没的区域,可保不准哪只豺狼什么的就跑过界了不是? 所以,她家养的那三只进山的安全,还是让人分外担忧的…… “娘子你去了的话,这里可就剩下我和楼爷,还有小公子小和尚几个人了啊……”董雷突然有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没事儿,元宝有空会来陪你们的。”顾长生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娘子我肯定是要进山的,教出徒弟拍死师傅这事儿咱可不干,我怎么能在家偷懒呢……” 占山为王的快感体验一下就好,鸠占鹊巢的酸爽吗,不着急,有的是机会。 又吩咐了元宝一点儿事情,顾长生背上一些独家特供的吃食,进山了。 沿着标注的山路上,零零散散攀爬的精卫就见眼前一个红色的身影闪过,然后累的气喘吁吁的人顿时就惊呆了。 “刚才闪过去的那个是谁?”应该是个人没错啊。 “红色的衣服!” “大人!长生娘子!” 才刚懈怠下来的精卫们顿时原地满血复活了,丫的,长生娘子竟然跟他们一起在绕山! 这要是输了,那就更没脸了! 一个字!跑! 树枝划破了。裸。露在外的胳膊腿也顾不上了,那是必须得一往无前,就算不能超过长生娘子,好歹也不能输的太丢人不是? 最后五十名那可是会出局的!他们谁都不想丢这个人! 顾长生就这样一袭红衣从绕山队伍的最后跑到了绕山队伍的最前面,招摇过市了一番,充当了鸡血的作用之后,又退回了队伍的最末尾。 那里,她的丫鬟韩秋一左一右一手拉着小翠一手拽着韩墨,正努力的披荆斩棘往前攀爬着…… 顾长生隐在暗处,看着小翠一脸大汗可眼中却充满坚毅,心底一软,这是她的丫头,小翠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她! 不远的地方,严亭和貂蝉四人闲庭阔步般的跟在她的三个家眷身后…… 第134章 公平从来只有相对 顾长生缓缓勾起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她这个人吧,最见不得众人皆悲,有人独喜,这四只闲庭阔步的,此时此刻看来,分外扎眼。 “不破不立,不挑战极限就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绑腿上吧。”八个份量十足的沙袋扔过去,顾长生笑的很无害。 严亭四人看清冒出来的顾长生,脸上不由得一黑。 “带上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躲不过去的!”顾长生指了指前方蹒跚而行的家眷三人组,“你们的任务,负重越野,并且保护他们三人顺利通过考验,否则,他们出局,你们也一起出局。” “这不公平!”严亭咬牙切齿。 顾长生嘴角一掀,“公平?从来都只有相对的,只有强者才可以决定公平的天平倾斜向谁的那一端,收起你们可笑的自负,要么忍,要么滚,我不需要会讨价还价的兵。” 四人闻言,嘴角一阵抽搐,最后还是一脸不忿的绑好了沙袋。 顾长生看着往韩秋她们三人艰难追去的严亭四人,无辜的耸了耸肩,“求仁得仁啊,丫的不是想当护花使者吗?我给你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竟然还不乐意了,嘿嘿……” 山路难行,更何况是绵延数百里的山路,本就衣衫不整的暗营三千精卫一路行来,那是各个精疲力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狼狈不堪,可是有人依旧神采奕奕,就连衣衫都没划破哪怕一点儿,此时,那一抹鲜红正好整以暇的端坐在暗营的门口,举杯独饮,惬意而无声鄙视的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没有比较就不知道差距的大小。 有了比较,却未必就有平衡,比如说眼下,同样是绕百里山数百里,顾长生和他们就是鲜明的对比,而这种对比之下,落差竟是如此之大。 羞愧的遮掩住被划破的衣衫,在顾长生的眼神之下,他们竟然有一种无地自容的局促感。 丢人啊! 顾长生眯着双眼看着归来的暗营精卫,此时此刻,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丝精卫的样子? 双眼缓缓扫过暗营山寨的大门,顾长生在等,等她心中的那几个人出现。 暗营的精卫们顺着她的目光也往暗营山寨的大门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 “四位统领人呢?” “他们竟然还没回来,这怎么可能?” “……” 不敢置信的窃窃私语声,打眼瞄一遍已经归来的人数,少说得有两千九百人之多,最后五十名掉队的会出局!四位统领眼瞧着就要沦入出局的名额之中! 这个现实,无疑挑战了他们认知的极限,他们太了解严亭四位统领的实力,若说他们会掉队会出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长生远眺的目光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收回视线对上已经归来的暗营精卫,“不错吗,你们竟然还有力气在这里关心别的,怎么就不想想自己是如何的失败?” 众人一愣,失败?他们明明不是最后五十名到来的! 还未等他们为自己申辩,一行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极力向这边走来。 看清这一行人是谁,暗营的精卫们大跌眼球了。 “是统领他们!” “好像四位统领在借那两个丫头和一个小孩的力!” 没错!正是韩秋、小翠和韩墨搀扶着严亭他们四人! 他们一行人一起归来原本没什么问题,可严亭他们被两个丫头和一个小孩搀扶着,这个真相就太过残酷了…… 回到暗营山寨,他们这一行七人更是狼狈,小翠的脸上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黑脸小韩墨也累的直吐舌头…… 严亭四人更是羞愧难当的低着头…… 原本是保护者姿态的他们,竟然要靠小翠他们的帮助才能赶回来,这个角色的转变,让他们的自信倍受打击! “很好!之后归来的最后五十名,出局!”顾长生点了点头,宣布。 众人闻言,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可是,你们也全部都不合格!”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被顾长生冰冷的声音打断。 “什么?” “怎么可能!” 顿时,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拼了老命跑回来,他们竟然不合格? “你们是回来了,可是你们在此行的路线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踩踏的花草,折了的树枝,脚印,食物残渣,甚至是排泄的痕迹,若这是一次潜伏逃亡的话,你们的踪迹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追踪之下!” “追踪,和反追踪的能力,是一个兵必备的能力,现在,给我进山,将你们走过的路给我重新走一遍,那些你们能发现的踪迹,就是你们失败的证明,我让你们一一给我记清楚,十日训练之后,我会放你们再次进山,那时候,所有被我发现踪迹找到的人,一律出局!进山!速度!” 随着顾长生的振臂一挥,所有人再一次的往山里进发,速度明显比第一次慢了许多。 “长生娘子,山里备的干粮已经用完了……”在顾长生如此凌冽的气势之下,元宝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 “野外的求生能力都没有的话,他们还配当个兵吗?”顾长生理了理长发,手指缓缓拂过额间的那一抹血红的额饰。 “可是,这一个圈再绕下来,那可是近两千里山路,如此不眠不休长途跋涉,他们……” “他们的极限,比我们以为的要多很多,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大的,只有不断的挑战和突破,才能挖掘潜力,造就突破极限的人!”顾长生毫不犹豫的打断元宝的话,眼中是无边的自负,这样的路,她曾经走过! 成为强者的路上,向来没有捷径! …… 将二嘴角直抽,一脸的痛心疾首,“严亭他也叛变了?” 不敢置信啊,连严亭都能被征服,这长生娘子,果然玄乎! 周沐瞄了几个心腹爱将一眼,将新收到的信笺冷冷的甩到他们身上。 几人忙争先恐后的涌上前,看过之后,皆目瞪口呆。 “绕了百里山两圈!” “没有一个是站着回去的?” “好像有一个……” “长生娘子!” “严亭他们四个也太没用太丢我们的人了吧,不就是绕百里山两圈,他们竟然也趴了!” “你腿上绑六十斤的沙袋给我绕一个试试?” 义愤填膺的将二顿时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 “爷,让长生娘子这么选下去,估计……”估计整个暗营都被会虐个半死。 “让她这么选下去,暗营剩下的人实力也会提升几倍不止!”周沐头微微抬头,脸上扬起一抹与有荣焉的微笑。 出身未捷身先死,还想附议将二的几人瞬间息声了。 得了!他家主子爷这是被长生娘子迷的不着五六了! 周沐神情严肃,“传信给元宝,让他仔细记录她选兵所用的所有方法。” “爷,您不会是认真的吧?”将二怯怯的靠近了一点,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真当这种方法可用怎么滴?这完全就是长生娘子闲了虐人寻乐子呢好不? 周沐扫了一眼全是一副不赞同表情的心腹爱将,嘴角勾起一抹肖似顾长生的弧度,“我们班师回朝之日,你们可以去跟严亭他们比划一下试试。” 将一几人对视一眼,看向他们主子爷离去的昂扬背影,膛目结舌。 “爷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懂就要问,将二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好孩子。 其实,真相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将一毫不留情的打破他自欺欺人的幻想,掷地有声字字清晰的回答。 “主子爷被长生娘子迷的昏头转向,你也跟着疯了不成?就严亭他们,严亭也就罢了,实力本就和我们相当,可将六将七加起来,我一人挑他们俩!”被主子爷这样红果果的鄙视了,将二不得不找一下存在感,大有出离愤怒的架势。 “我虽然不大了解长生娘子,但是我相信爷的判断。”将一非常理性。 “胡说八道,都说了爷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现在他心里,长生娘子那就是九天仙女,无所不能,你们竟然也信?”将二急的跳脚。 他也知道长生娘子有两把刷子,可当着刷子刷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能够体会了。 “信。”将一回的斩钉截铁,“虽然我也觉得有点儿丢人。” 其余几人忙不迭的点头,附议!附议+n! “格老子的,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回去我若是依旧能赢了将六和将七,你们每个人输我一样东西怎么样?”逢赌必赢的将二果断的抛出了自己的强项,不忿的看着同样偏心于长生娘子的几人。 “能赢了将六和将七中的一人就可。” 将一火上浇油的冒出了一句,顿时,将二整个人风中凌乱了,手指颤抖的指向将一,泫然欲泣,“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 “事实胜于雄辩啊……” 将二,“……” 第135章 宫闱那些个秘辛事儿 上京,皇城。 “何人大胆,竟敢夜闯乾坤殿!”凌厉的高叱声,一列侍卫长枪在手,严阵以待。 夜色之下,四个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行于皇城重地,此时已经行到周临帝的所在处。 大内侍卫的高呼,丝毫没有阻止四人前进的步伐,他们依旧的步履一致,纹丝不乱。 “皇宫重地,胆敢夜闯,杀无赦!”侍卫统领见此,不敢懈怠,长枪往前一指,冲着四人飞身而去。 眼瞧着枪尖就要袭上四人,一个淡漠的声音传来,“沐郡王手下四大密卫在此,何人胆敢造次!” 侍卫统领闻言,惊慌失措的强行改变长枪去势,狼狈不已的踉跄倒地,才缓冲过来自己自的力道。 他听到了什么? 沐郡王手下的四大密卫? 沐郡王其人,是他们心中如同天神般的存在,而他手下的四大密卫,那更是高深莫测,神秘异常! 四大密卫就是沐郡王的分身,就是沐郡王的象征! “手下见过密卫大人!”这气势,丝毫不用怀疑他们身份的真实性,侍卫统领第一个反应过来,立时单膝跪地。 反应过来众多侍卫也连忙收起长枪,行参拜大礼。 身在行伍,又在皇宫当差,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沐郡王其人在周朝的地位。 他的尊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还不让开!”一声冷叱,大内侍卫顿时让开了一条路,放他们大摇大摆的进了乾坤殿。 “头儿,就这样放他们进去了?他们若是行刺陛下,那……”一个侍卫靠近侍卫统领,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个巴掌立时拍到了他的脑门上,侍卫统领一脸的黑铁不成钢的看着新加入的小菜鸟,“行刺陛下?谁行刺陛下?沐郡王吗?” 菜鸟侍卫被打的莫名其妙,闻言还是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侍卫统领见此,头疼的抚了抚额,喃喃自语,“若是沐郡王要行刺陛下,咱们拦也拦不住,陛下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就好……” “头儿,这可是大不敬!”侍卫瞪眼。 又一个巴掌狠狠的拍了过去,“这尼玛就是事实!” 不争的事实!侍卫统领不无担忧的看向乾坤殿重新闭上的诺大紫檀木门,“沐郡王可是十年都没派人来过上京了,这下子,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要出事儿了……” 其实侍卫所料不差,此时此刻,乾坤殿内,周临帝听完从麻袋里爬出来的胡秉志的回报,那是气的直喘大气。 “陛下,陛下息怒啊。”贴身太监韩善紧张的上前轻轻的替他顺着气。 “好!好的很!顾长生,果然不是个善于之辈!”周临帝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想到顾长生这个女人,顿时又气的眉毛直抖。 他辛辛苦苦,殚精竭虑栽培了二十余年的孙子,竟然看上了一个下堂的弃妇! 这怎么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周临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这一抹杀意好巧不巧的落入了四大密卫的眼中。 “主子有话让我等传于陛下。”一个密卫腰板挺的笔直,帝王之怒下,丝毫不见恐慌。 “什么话?”听到这话,周临帝的怒气顿时全消,他的孙子啊,他最器重的孙子,十年只闻捷报声,十年不见其人,不闻其言的亲皇孙! 老迈的周临帝眼中突然就有了一丝温湿,位列九五,注定此生孤寂,注定要喜怒不形于色,注定要冷心冷情。 他如此,他最器重的皇孙自然也要如此!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这个位置容不下心慈手软之人上座! 十年已过,他的皇孙,是不是终于想起要关心一下他这个皇祖父了?周临帝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的用心良苦,沐儿终归是明白了吗? “主子传言于陛下:长生娘子无恙,则柳州无恙,出征闽南百万士兵无恙,若长生娘子有恙,那就请陛下权当没有他这个不肖子孙吧!” 依旧淡漠的声音,让周临度如遭雷击般呆愣当场。 失神只是一瞬间,转眼周临帝就怒不可揭的拍桌而起,“不肖子孙!不肖子孙!他竟然敢如此威胁与朕!他竟然为了一个贱妇胆敢如此威胁与朕!反了!他这是要造反!来人,给我杀了她,杀了他们!” 气急之下,周临帝连自称都忘了,胸口高低的起伏不定,吓得服侍的近侍噤若寒蝉,不敢动作。 杀了她?他们可以理解成杀了那个顾长生,可杀了他们,这是指谁? 天爷!若是杀沐郡王,打死他们可也不敢有所动作啊! “还愣着干什么?朕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给我将他压上判龙台!”出离愤怒的周临帝此时悲愤交加,他倾尽毕生精力培养出来的好皇孙,竟然如此!他竟然胆敢如此! 前功尽弃的愤怒,被遗弃背叛的失落,狠狠的敲打着九五帝王向来冷心冷情的心头。 “周临老匹夫你敢!” 一个声音比周临帝更高的呵斥声传来,众人闻言尽皆大惊失措! 天爷,今晚真是全乱套了! 普天之下,竟然还有人敢直呼周临帝的名讳!竟然还有人敢喊周临帝老匹夫!竟然敢当众呵斥陛下! 这真是老寿星喝毒药,找死的节奏啊! 杜十三娘一把扯下脸上蒙着的黑布,露出鹤发鸡皮的面容,脸上的表情和周临帝竟是如出一辙的怒不可揭,此时她正长手一指正对着周临帝。 “周临老儿,你敢动沐小子一根汗毛试试?你敢动他一毫,本仙姑我就拆了你的乾坤殿!你敢伤他一分,本仙姑我就灭你周氏皇族满门!” 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周临帝看清眼前之人,踉跄了一下堪堪倒在了龙椅之上,“姐姐!” 周临帝素来不行于色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和愧疚。 他这表情,让服侍他几十年的近侍们全都惊呆了。 眼前这个年迈苍苍的老妪到底是谁?当众忤逆陛下,竟然还能让陛下大惊失色! “没错,正是本仙姑!周临你个窝囊废,竟然还记得本仙姑!欠我杜家的两条人命,你给我还来!” 杜十三娘说着就往前冲去,却被撕下蒙面布的墨老一把拽住,“十三娘,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怎么能不冲动?就是他,拐走了我的妹妹,却让她在这后宫宫闱中香消玉殒!就是他,捧杀了我的外甥,让沐小子到如今还活在自责之中,不敢回首往事!墨震天,你让我怎么不冲动?”杜十三娘说着,泪水就不期然的流了下来,“我的妹妹,那么纯善,那么美好,却年纪轻轻就丧命在了宫闱的肮脏争斗中!” 杜十三娘说到此处,转身指向周临帝,“周临,你答应过我,倾你一生必护她周全,你还我杜陌命来!” 在杜十三娘声色俱厉的呵斥声中,周临帝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浑浊的老眼一行清泪缓缓流下,失神的喃喃自语,“陌陌……” 陌上花开,佳人不归,他此生挚爱独此一人,却让他弄丢了…… 朝堂上下,后宫内外,三十余年无人敢提及已故的端显皇贵妃之名,蓦然之间,回忆翻天覆地的袭来,徒留周临帝一人伤怀泪流不止! 场面一瞬间的诡异的寂静,饶是杜十三娘,也稍微敛了愤怒的暴走气息。 “周临,此时再做这番情深似海姿态有什么用?你已经害死了我妹妹,你若胆敢动沐小子一根汗毛,我杜十三娘倾尽无道一门之力,必让你周氏皇族与他陪葬!” 愧疚遮天蔽日,周临帝此时只能摇头以对,是他害死了他的杜陌。 身为帝王,他没能保全她。 为了帝王传承,为了锻炼周沐,他甚至不惜捧杀了自己和她唯一的儿子,这一生,他错了太多,及至众叛亲离! 所谓帝王心术,他却不得不错!不得不众叛亲离! “姐姐,陌陌的事是我有负你的嘱托,沐儿是她仅留的血脉,我往生之后,这偌大的基业也要交付于他手上,适才是我气急攻心,才会口出妄言,我怎会动他?”为了他,身为帝王的他已经付出了一切,周临帝摇了摇头,这世上,最不会伤及周沐的人,就是他周临! 为了栽培周沐这个皇孙,他连那不争气的儿子都可舍弃,所以,顾长生此人,必死! 所有阻拦沐儿问鼎九五之位的人,都死有余辜! 周临眼中的那一丝凌厉,哪里躲得过杜十三娘的眼睛,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无情最是帝王家,周临,若非我抛家弃子,陌陌的骨血早就亡命在了这宫闱之中,若非我精心的守护,沐小子早又岂会长成?周临,你之蜜糖,他之砒霜,你此生专营与帝王心术,谋算人心不在话下,你料定了沐小子的脾性,让他的父亲丧命他手,你以为你所谓的基业就是他想要的?” “你怒其不争,恨他沉浸于手刃亲父的伤痛之中,将他流放柳州境十载,周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沐小子不是如你这般冷心无情之人。” “他不适合这九五之位,也不屑于这九五之位,周临,顾长生是他看上的女人,你不能动她!”杜十三娘说完这一句,不理其他,甩手抽身而退。 徒留周临帝,呆坐在龙椅之上,神情莫名。 这一夜,一只信鸽,从后宫深处腾空而起,飞向百里山深处…… 第13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胡秉志被送到上京,被炮灰掉的命运在顾长生的预期之中,周临帝盛怒自然也在顾长生的预期之中。 可是总有那么些事儿,饶是顾长生也预料不到,比如说盛怒过后的周临帝第一时间就接连招了几位心腹臣子入宫,他倾注一生之力栽培的皇储,你让他如何能够心甘情愿的放弃? 无疑,周临帝是不会心甘情愿放弃的! 而这时间,顾长生哪里知道上京的动作。 就连柳州境掀起的一番长生娘子拥护热潮她都顾不得去体会,此时她正藏身于百里山深处,下手毫不留情,无所不用其极的虐菜! 铮铮铁骨如暗营精卫般,也都被她整的苦不堪言,永无休止的考验,各种极限的选拔淘汰制度,让他们这些铁血男儿都消受不起,几欲放弃,可每当他们想要放弃之时,就会看到行馆的五十余侍卫耀武扬威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就会看到长生娘子的两位女眷和一个小屁孩还在努力支撑。 顿时,那就是情愿一死,也不能自己放弃了。 被淘汰那是技不如人,可如果如此自愿放弃,那就是不战而屈! 顾长生摸着下巴看着充当鸡血的两拨人,不错,效果很好,完全能起到让人满血复活的效果。 顾长生很满意,是以,考验的更不遗余力。 转眼十日已过,百里山追踪和反追踪训练,竟然有一千人通关了,对于这个结果,顾长生是灰常不满的,对着乐此不疲看戏的月西楼就招了招手,如此那般的窃窃私语了一番。 是以,一日月上柳梢头之时,百里山深处的暗营山寨袭来了阵阵香风。 一群坦胸露。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纤腰楚楚,款款而来。 花红柳绿的一片,粉嫩白皙的胸脯在晃动,风月无边风情万种,无疑是一种无声的销魂邀请…… 这场面,让顺利通关的一千暗营精卫们眼睛都绿了。 “大人这是在犒劳我们吗?” “格老子的,这福利不错,老子喜欢!” 磨拳的磨拳,擦掌的擦掌,一千精卫那是各个精神抖擞,大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在场的除了严亭他们四位统领不动如山眉头紧皱,就只剩下顾长生的那家眷三人组稳如泰山了。 无他,家眷三人组有两只那是地地道道的女人,剩下一只性别男的,那还是毛儿都没长齐的…… 韩秋和小翠脱力的坐在地上面面相觑,柳眉微蹙,直觉的不对头。 貂蝉魁梧的身子做潜伏状,悄悄的靠近她们二人。 严亭说的对,这两个好歹是近身服侍长生娘子的,肯定能知道长生娘子的意图。 “韩秋、小翠啊,你看大人她弄出这番动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她真的是要犒劳三军?”一般情况下,得胜归来,也会犒赏三军,可那大多是军妓干的活,她可不记得柳州境内有这么“训练有素”的军妓! “不可能!”十余天同甘苦共患难生出几分战友情的韩秋摇了摇头。 “娘子才不会这么好心,她最不屑的就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那些劳什子的事儿,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方法犒劳三军?”小翠一边给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药,一边摇了摇头。 她们三个置身事外的女人在这边窃窃私语,那边躲在暗处的顾长生对着月西楼竖了竖大拇指,“不错啊花孔雀,你手下的这些个风月佳人,还真不是吃素的,这才一出场,就弄的他们蠢蠢欲动了。” “丫头,你这方法是不是太缺德了点?孔子曰:食色性也,好色那是男人的本性,你这么考验,他们能有几个过关的?”月西楼折扇轻摇,同情的看向明显已经意乱情迷的一千精卫。 柳下惠不是没有,可那样的奇葩绝对算不上普及,这下,那些个精卫,惨了呦…… “这你就不懂了吧,严刑逼供威逼利诱,如果连诱惑都抵挡不住,我还能指望他们什么?这只是个开始……”顾长生摇了摇头,兴致盎然的看向那一方充满旖旎风光的暗营精卫所在地。 只见一个纤细如蛇的皓腕搭上了一个精卫的肩头,一个青楼女子眸底风情无限,朱唇微启,往那精卫的脸上吐了一口香风,声音婉转妩媚入骨,“相公,瞧你这一身疲惫的,奴家来伺候你……” 那精卫在这攻势之下,身子都酥了半边,点头如捣蒜。 伺候啊……女人,如此风情的女人的伺候啊…… 那滋味肯定销魂蚀骨的紧…… “相公,你们的大人是什么人啊?怎么把你们给弄的这么狼狈?”青楼女子已经赖在了精卫身上,娇躯缓缓扭动,擦过男人的敏感处,引起精卫的一阵阵酥麻颤栗。 “我们大人……” 精卫才想回答,就传来一声冷厉的呵斥,“不准说!” 韩秋紧张的看向这十余日共患难的精卫,“什么都不准说,别被这些女人迷了心智,这是考验!如果我们透漏任何关于大人的消息,就会出局!” 如同那个精卫一眼意乱情迷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一瞬间的震惊之后,连忙推开缠在身上的女人,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偷香窃玉? “不是吧,大人这考验?”也太缺德了吧?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这也太要命了吧?” “韩秋,这是不是真的?” 韩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考验还未结束,娘子她绝对不会给我们喘气的机会,更遑论让你们……” 说到此处,韩秋顿了顿,她好歹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小心谨慎些总归不是坏事。” 她这句话说完,精卫们顿时就耷拉下了肩膀,瞄了一眼安之若素的三个女人。 又瞄了一眼那一群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 这考验,真心太为难他们这些男人了! 得了!出局,那是必须不能! 十余天魔鬼训练,精卫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聚拢打坐! “啧啧……你家养的丫头警觉心倒是高,这反水倒也反的彻底。”月西楼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微嘲的睨着顾长生。 “是啊,患难见真情,他们好歹也算得上战友。”顾长生点了点头,“花孔雀,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月西楼看戏的脸色一顿,他很想不知道来着。 这个缺德缺到家的女人啊…… 在他谴责的目光之下,顾长生倍儿无辜的耸了耸肩。 月西楼哼哼两声,终是认命的走了出去,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也很憋屈,丫的,他按丫头的意思把绊子给这些人下的足足的,待得他们养成时,指不定怎么给他穿小鞋呢! 他才是那个最悲催的! 月西楼一出现,数百个青楼女子立刻收起了妖娆的姿态,整理衣衫,屈身行礼。 “参见楼主。” 一身五彩锦衣,月光之下灼灼似火,虽然心里憋屈的要死要死的,可月西楼面上却纹风不动,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瞄了一眼打坐的一千精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拿出你们的浑身解数,一定要从他们的嘴里套出大人的消息,尤其是打头的那三个,要特殊照顾一下。” 被月西楼点名的严亭和将六、将七脸色一黑,目光如炬的扫向月西楼。 月西楼尴尬的咳了两声,同情的道,“别怪我啊,我这绝对是被逼上梁山,无奈做好汉,你们自求多福吧。” 一千精卫心里那个憋屈啊,绝壁比月西楼更甚! 这威逼利诱诱的,还有比他们更惨的吗? 答案是有! 因为很快他们就知道,原来他们可以更惨! 一人一碗软骨催情散,长生娘子出品,质量保证,药效十足! “那什么,这不是怕你们伤了我这些个如花似玉的手下吗?你们且忍忍哈,三个时辰,撑过三个时辰,这游戏就结束了……”月西楼说完这一句,脚底抹油,火烧屁股般的溜掉了。 徒留下一千精卫和三位统领,心中悲愤的只想骂娘! 数百青楼女子对视一眼,楼主之命,她们肯定是不折不扣的的执行的…… 使出浑身解数,花招百出,宽衣的宽衣,解带的解带,花白的胴体若隐若现,很快就有几个精虫上头把持不住的精卫出局了! 被特殊照顾的严亭和将六、将七他们此时更是狼狈,两三个女人缠在他们身上,上下其手,丫的他们还没有反抗之力,就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她们胡作非为的撩拨! “恨不生为女儿身啊!”将六很悲愤! “附议!”严亭声音如冰,却吓不住趴在他身上的女人。 “附议+1!”将七欲哭无泪。 躲在一边的三个女人外加一个小孩,捂着脸露着缝旁观这场惨无人道的考验,无一不是一脸的庆幸和同情! 这真是太不人道了啊…… 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有百余人之数,顾长生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幸灾乐祸,典型的幸灾乐祸! 就在顾长生沾沾自喜看戏看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阵木鱼之声隐隐传来…… 第137章 无事献殷勤 “靠之!小和尚添什么乱!”顾长生恨恨的一跺脚! 。淫。靡之中突然传来了木鱼之声,青楼女子们动作一顿。 这情景,有点儿不对啊…… 严亭的反应很快,木鱼响起的第一时间,经受销魂煎熬的他,开口了,“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靠之!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严亭这个杀神竟然还会念经!”这场面太滑稽,让顾长生不忍直视。 很快,随着严亭的声音,剩余的精卫们也跟着念起了经文。 一时间,八九百人的诵经声伴着若有似无的木鱼声,回响在百里山深处…… 青楼女子见此,有点儿毛爪了,这样,让她们怎么下手啊? 可是楼主没出来下令停止,那就得继续! 咬咬牙,就算冒犯了佛祖,那也得干! 但是成果明显不如适才那般给力了,有了佛经转移注意力,精卫们出局的人数少多了。 顾长生越看脸越黑,对着月西楼挥了挥手,身形几个闪落奔着不戒小和尚所在的屋子去了。 一把抓住不戒小和尚的后衣襟,将在诵经的不戒小和尚给提溜了起来,顾长生怒不可揭,“我说小和尚,你就算不配合,好歹不能添乱不是,我让花孔雀招来这些个人我容易吗我,你竟然敢拖我的后腿!” 不戒小和尚一脸慈悲相,一手抓着个木鱼一手提着个桑木槌,很无辜,“贫僧只是到了晚课时间,在做晚课而已。” 顾长生见此,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恨恨的嘟囔了,“祸害啊!”就往门外走去。 在她快出门的时候,不戒小和尚扬着桑木槌喊了一嗓子,“那个,你有客到访。” “靠之!”又是这么一句!她家的小和尚对这个算计的倒是颇准,从未失灵过! 因为每次元宝来之前,他都会来上这么一句! 准确度百分之百!比天气预报都靠谱! 顾长生郁郁不乐的看着那些个精卫们逃过一劫,剩下的人,还有八百五十之多! 得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来人呢!将他们给我压入山寨地牢,严刑逼供!”威逼利诱这些温柔手法他们不喜欢,那就给他们上点儿猛料! 非暴力不合作是吧?丫的,真当她顾长生是吃素的啊! 被淘汰出局的暗营精卫们面面相觑,可还是很认命的下去执行命令了。 这一次,饶是韩秋他们三个女人和一个小孩也很不幸的被带走了。 不一刻,山寨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和呼疼声。 “格老子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们来真的啊?” “啪!”一鞭子挥过去,力道十足的打在了将六的胸膛上。 “对不住了统领,大人有命,小的们要是敢放水,就把小的们吊山寨大门上,吊个十天半个月晒成新鲜人肉干!”行刑的侍卫一脸抱歉,可不敢手下留情。 将六咬牙切齿,无语对苍天。 “说你们大人到底是谁,藏身何处!” “说不说,不说的这皮肉之苦可是少不了的。” 此起彼伏的逼供声和呼疼声中,元宝公公一身鸡皮疙瘩,肝胆欲裂的爬进了暗营山寨。 顾长生见了他,灰败了叹了口气,看吧,果然是他! 小和尚先知大人,对于元宝的造访,那是算的相当精准,百试不爽! “长生娘子,精卫们人呢?这鬼哭狼嚎的,整个林子的鸟都吓飞了,到底是闹哪样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元宝公公一个驴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敌人袭击山寨呢。” 顾长生鄙视的睨了他一眼,“我说元宝啊,你这耐受力也忒差了点,叫我说,你就该跟他们一起,练练你这一身肥肉。” “不不不!”元宝连忙摇头加摆手,“这可不行,咱是个太监,咱不干那抢精卫们饭碗的活。” 他可受不了那些个非人的虐待,也遭不了那些个罪! “你倒是想抢,可你得有那本事抢的过啊。”顾长生残酷的揭穿了真相。 元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指了指鬼哭狼嚎声音的传来处,“地牢里这是怎么了?” “严刑逼供呢啊。”顾长生很实在。 “严刑逼供?逼谁?”元宝很茫然。 “那些个没出局的精卫啊。”顾长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娘子你玩真的啊?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元宝顿时将声音提的老高,暗营山寨本就是刑堂的所在地,这里行刑的家伙什他可是见识过,比慎刑司都齐全,谁能受的了? 顾长生好整以暇的指了指屋檐下,架起的几口熬药的汤锅,“这还能有假?” 她可是连内伤汤药,外伤膏药都准备好了,咱可不兴玩花拳绣腿好看不实用的花架子。 元宝公公内伤的看着忙前忙后熬药添水的那些个穿的很清凉的女人,一阵儿的无语,“长生娘子……” 咱还能更折腾点儿不? 这都是打哪儿学的啊!远目,无限忧伤…… “没事儿你跑来干嘛?我房子不需要人督建啊?”对于元宝三天两头就上山,顾长生很不满,这典型的就是消极怠工啊!万一她的家被建成了豆腐渣工程,她非得把元宝绑起来当球踢不可。 “啊!”元宝一拍脑门,总算想起了正事,“我是有事来向娘子禀报的,上京的探子传来消息,新的柳州城主已经定下,不日就要到达柳州赴任。” “是谁?谁的人?”顾长生眉头一皱,正了脸色。 元宝摇了摇头,羞愧的转手指。 “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路上就不能打探打探?”顾长生很鄙视。 “人走的是运河,沿途都没打盹的顺水而下,我们的人完全探不到消息啊。”元宝也很无辜。 “废物!要你们是吃干饭的啊?”顾长生一跺脚,“是不是梁王或者其他派系的人,这个消息你们总知道吧?” “朝廷上没有他们派系的官员调动,这个我们可以肯定。”元宝连忙解释。 顾长生托着下巴沉思着踱步,“不是梁王的人,也不是其他派系的人,如果是朝堂官员调动,你们也应该能收到消息……” “是啊,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人,竟然连跳五级,直接成了一城之主正四品!”对此,元宝也很费解。 “排除法,不是梁王,不是齐王,不是其他派系,那就只有一种人,能够平步青云!”顾长生一拍脑门,心头一动。 “谁的人?”元宝这个大脑迟钝的吃货,完全跟不上顾长生的节奏。 “皇上的亲信,陛下的人!” 梁王、齐王还有其他派系谁不想往柳州安插自己人?如他们这般位高权重都争不过,那此人必定更位高权重,比他们更位高权重的,就只剩下当今皇帝陛下了! 如此,新任柳州城主能力排众议,连升五级平步青云倒也解释的通了。 “长生娘子你太厉害了,肯定是陛下的人!”元宝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除了吃还能想到什么?”顾长生鄙夷了睨了一眼他那一身肉。 被鄙视的元宝抹了抹鼻子,转移话题,“既然是陛下的人,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知道了来人是谁再说。”顾长生看了一眼熬着的汤药,一派淡定。 “也是哈,既然是陛下的人,那就不用担心了,陛下是绝对不会坑我家爷的。”元宝公公明白了所以然,终于聪明了一回。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儿,他家爷不也是一点儿事没有全身而退了吗?陛下可是很器重他家的爷的! 顾长生若有似无的往元宝那边撇了一眼,是啊,皇帝老儿是不会坑周妖孽,可是会不会坑她,这可就两说了! 估计此刻周临帝活刮了她顾长生的心都有了吧? 就是忌惮周妖孽,束手束脚的不能有大动作而已…… 帝王心术,如果她是周临帝,也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顾长生撇了撇嘴,看向坐在摇椅上惬意非常的月西楼,哈巴的跑了过去,“花孔雀哇……” 月西楼谨慎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不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长生不死心,围着摇椅转了个圈,“孔雀师傅哇……” “我是你儿子师傅,可不是你师傅!”月西楼完全的没好气。 “好好好!”顾长生摆手妥协,“那儿子的孔雀师傅哇,咱商量个事儿呗……” 月西楼“唰”的一声合上了折扇,防备的看着眼前分外殷勤的顾长生,直觉的没好事!“没商量!” 该拒绝的时候就要果断的拒绝! “花孔雀啊,我给你银子还不行?”顾长生毫不气馁。 这下月西楼更警惕了,一个翻身就从摇椅上下来躲了老远,“你这嗜钱如命的鉄毛公鸡自愿拔毛?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丫头你别打我主意,爱找谁找谁去!” “这事儿吧,还就只能找你!”顾长生一副我也是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姿态。 第138章 新任城主相邀 月西楼一听这,顿时就惊悚了。 能让顾长生惦记而且独他能办到的事儿,怎么想都没好事啊! 是以,月西楼的拒绝很直接,撒丫子就跑! 无奈顾长生这人吧,她不打人主意则相安无事,她既然上了心,又怎会气馁? 有恒心,有耐力,能软磨会硬泡,实在不行就威逼利诱,是以在暗营八百多精卫们经受酷刑的时候,月西楼也未能幸免,虽然皮肉折磨他是躲过去了,可这威逼利诱,他倒是体会了个十足十。 无奈,妥协是必须的。 貌似自从顾长生起意之时,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丫头,窥探朝臣的隐私,那可是谋逆的死罪!”月西楼不得不提醒一下求仁得仁,欣喜非常的顾长生。 所谓帝王心术,能够位极人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位者对于下属的掌控本就无处不在! 而窥探朝臣的隐私,万一真发现点儿什么不该发现的,这个朝臣就算是废了! 是以每个帝王,对于上京信息流通的控制,不可谓不严格! “我知道啊,可是死的清楚明白,总比稀里糊涂的强。”顾长生丝毫不以为意。 什么朝廷律令,与她而言,全尼玛扯淡! 她就不是一个会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月西楼扶额,“那好歹也派些个精卫去,你能指望女人成什么大事儿?” 顾长生瞪眼,“你这又种族歧视的嫌疑奥!我也是女人?你觉得我很草包吗?” 月西楼顿时被噎住,过了一会才愤愤的喃喃自语,“你就是个怪胎!我手下的那才是真正如花似玉的******!” 可是丧权辱国的条约已经签了,他竟然拱手吧那些个如花似玉的******送到了顾长生这个怪胎手上! 远目……忧伤…… “你也说过,最难消受美人恩,其实,你们瞧不上眼的无害女人,才是最致命的存在,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想在被动的接受别人安排的人生,那就只能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提前防备,被动挨打,向来非我所愿!”顾长生瞭望北方的夜空,眸色深远。 “我要将她们训练成一只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刃,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才能有最让人意外的收获。” 月西楼看着眼前豪言壮语的女人,突然有一瞬间的失声。 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她无比的高大,身影灼灼,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自那日之后,考验之中突然多了三百多个妖娆女人! 来自各地清风明月楼的姿色上佳者,才有资格服侍与月西楼身侧。 而今,这些个姿色上佳者却都被顾长生纳入了麾下。 脱离贱籍,抹掉过去,身入行伍,这个诱惑对于出身烟花处的她们,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好好的女人家,哪个愿意做那卑贱的存在? 终她们一生,所求,不过是能脱离那风月烟花地,能摆脱那样的出身罢了! 如今,这样的机会摆在她们面前,她们又岂会放弃? 婉转峨眉声声泣,纵然是死,她们也要通过考验,开始新的人生! 月西楼眯着双眼看着爆发无限潜力那群女人们,叹气连连。 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真是太不微妙了…… 顾长生冷眼旁观,神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要做的,仅仅是在古代皇权之下,能够生存下去而已!为此,就算毁了他们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平衡,也在所不惜! 她要成为那让人闻名惊惧的存在! 她要成为那让人不敢妄想伤害的存在! 变强大的路途,没有捷径!而她,已经无路可退! 特种兵出身,没有人比顾长生更明白,如何发掘潜力,如何将他们的潜力值最大化激发,如何燃烧起他们的小宇宙! 是以,她的选拔考验,在古人眼中,可谓凌虐。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原本还坚信自己曾经的手下会出局的月西楼,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越来越黑。 那群女人展现了他从未见过的坚韧。 在那些连男人都难以经受的考验之下,她们竟然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了……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温柔的陷阱,才最致命!”顾长生对此,只有一句话总结。 是了,他以前竟然把她们当成无害的小白花…… 想不到,她们竟也有如此坚韧不拔的一面! 百里山深处,一场考验开展的如火如荼,浑然不知山外岁月几何。 及至有有一日,元宝公公的又一次造访,如石入海,掀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新任城主赴任,点名要见我?”顾长生皱着眉头,脸色一正。 “是啊。”元宝公公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如今已是八月底,可耐不住他这一身肉啊,这山路行来,当真是汗水淋漓。 “消息他是送到何处的?” “直接送到了你的府邸。”元宝公公也很费解,“按理说,满城上下无人不知长生娘子不在城中,而此人倒是自信非常,让人送了请柬,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新任城主到底是谁,可有眉目了?”顾长生一边问一边睨了元宝一眼,“人已进入柳州城,若是你还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那你大可去死了!” 在顾长生红果果鄙视的眼神下,元宝羞愧的将头低到了胸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呜呜…… 顾长生一见他这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顿时就无语问苍天了…… “长生娘子,这可不怪我们,我们尽皆以为他会乘坐官船,谁料想他竟是搭了盐巡道的顺风船,轻车简从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柳州境……”扼腕!这样的心机,他元宝自叹不如啊! “姓甚名谁!”既然是皇帝老儿的心腹臣子,绝对不会是无名无姓的小卒!顾长生关心的是这一点! “不知道啊……”元宝公公抱头,“只知道他携了陛下的令牌而来,是个清秀的公子,而且,他手中还拿着江南道的调兵令符!” “江南道的调兵令符啊,那就真是皇帝的亲信无疑了。”顾长生托着下巴,神情莫名。 周朝幅员辽阔,若论富饶,当数江南道无疑,若非真正的心腹臣子,皇帝老儿绝对不会将江南道的兵马大权交予此人手上。 区区一个柳州城主,堪堪四品而已。 却手握江南道的兵马大权,拥有正一品大元的权力。 此人的存在,与柳州而言,与她顾长生而言,无异于如鲠在喉! “长生娘子,城主府皆有重兵把守,我们的人为顾忌柳州民心安稳,完全不敢有所动作,这到底该怎么办?”元宝公公也很着急,柳州城主之位,对于柳州境来说至关重要,可陛下这次弄出这番动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帝心难测啊,一时之间,就连坚信陛下不对对周沐不利的元宝都有点儿不确定了…… 江南道五州,屯兵三十万!那可是三十万啊! 他家主子爷身在闽南,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那可是鞭长莫及,若是那道令符是用来对付长生娘子的…… 那…… 后知后觉的元宝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而这个发现刹那间让他打了个激灵,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就想起了胡秉志那日说的话,长生娘子势必会不容于皇室…… 不容于皇室……! “长生娘子!”元宝忍不住的惊呼一声。 他这反应,顾长生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她依旧托腮思考,沉默不言。 “长生娘子,我这就给主子爷去信,实在不行,咱就再屠了城主府!”元宝如同上锅的蚂蚁,着急非常。 要命啊!用江南道的兵马来对付长生娘子,长生娘子她就算插翅也难飞啊! 陛下这手,用的真是决绝,丝毫不留退路! 长生娘子若有什么闪失,那他家主子爷…… 想到主子爷对长生娘子的在乎,元宝手心都渗出了汗珠…… “屠府?可一不可二,你当这是过家家呢?”顾长生白了他一眼,“事情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元宝一听这话,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火,“长生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周沐手握百万雄兵,又深得民心帝心,在他说出那番话之后,皇帝不会拿他的万里河山去冒险。” 她若有恙,则周沐反! 这个险,高坐九五之位的人不会冒!这场豪赌,以万里河山为注,若她是皇帝,就算气的肝儿疼,也不会去下注! “长生娘子的意思是?”元宝不明所以。 “是震慑吧……”而要震慑的人,自然是她,是她顾长生! “额……”元宝挠头,不解。 “三日之后,我应邀去会会这个新任的柳州城主!” “长生娘子,这不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城主府如今重兵驻守,里面情况如何,我们都不知道,你不能去冒险!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家爷非疯了不可!”帝王一怒,血流千里,可要是他家爷疯了,那可是会用这万里江山为祭的! “不行!绝对不行!长生娘子你就躲在这百里山上,百里山有我们三千精卫,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就算真有什么事儿,我们好歹能拖到主子爷的援兵赶来……”想到自家爷疯魔的后果,元宝摇头坚定的拒绝。 第139章 怀揣利刃出鞘时 “元宝,周沐身在闽南前线,战场本就危险异常,形式多变,我们不能让他一再的分心,他若是真出了事,那我们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顾长生摇了摇头,她从来不习惯寄希望与他人,就算那人是周沐,她也不想! 依赖,只能证明软弱! 软弱,只能任人捏圆揉扁! 而她,誓不如此! “那也不行!”元宝前所未有的坚定,忤逆长生娘子就忤逆长生娘子吧,顶多他被整的惨点儿,可总比出人命要好,对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忌惮与他,王不见王,难不成往后柳州境因为他的存在,郡王府行动束手束脚?”顾长生倒也不着急,她知道元宝的担忧,只能循循善诱,“若是如此,那这柳州境跟被新任城主架空了有什么两样?” “我答应过周沐,必给他背后一片安稳,柳州境,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新任城主若只是为了我猜想的而来,那我们倒无须紧张,若是不是,那他,必死!”顾长生眼中划过一抹狠历,“置之死地而后生,此行,誓在必行!” 元宝一脸着急的涨红,一个老虎扑食,就奔着顾长生过去了,狠狠抓住顾长生大腿,死不丟手,“不行!你不能去!谁都能有事儿,独独你不能有事儿,我去!我去!” 顾长生无奈的扬起一抹苦笑,“人点名要见的是我!” “呜呜……那也不行!不行……” 元宝嚎啕大哭的动静,终是惊动了别人。 月西楼牵着练武练的小脸红扑扑的小肉包子赶来,询问了事端,也是摇了摇头。 不赞同她此举。 倒是很少出屋的不戒小和尚,收起了木鱼,掐指这样那样的算了一番,慈眉善目的丢下一句,“此行无虞。”就回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顾长生率先回神,“看吧,连小和尚都说此行无虞,小和尚可是得道高僧。” 说完,顾长生率先心虚的低下了头,小和尚这个得道高僧啊……她还真不知道有多高…… “得道高僧个屁啊,这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娘子你也信?”遇到支持长生娘子去冒险的,元宝脸上明显的愤怒了,恨恨的唾了一口,末了总结,“弄虚作假的假仙!” 可不管如何,顾长生既然主意已定,就断无更改的可能。 力排众议,城主府,必须去! 是以,顾长生把那些尚未淘汰出局的精卫和青楼女子们招来了。 目光如炬,扫过肃穆而立的一列列人,顾长生声音冷厉,“真正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众人闻言,尽皆一惊。 能让长生娘子变色的考验,可见是真的考验了! 原本就肃穆异常的众人心顿时高高的提起。 顾长生对于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扬声继续,“新任柳州城主赴任,手握江南道三十万驻兵兵符,城主府更是有重兵把守,固若金汤,而我,应新任城主之邀,三日后入城主府。” “新任城主,陛下心腹臣子,性别男,清秀公子,是敌是友,未知。” 随着她的话,众人的脸色凝重。 “你们的考验是,想尽一切办法,潜入城主府和城主府四周,将那固若金汤的防守给我撬开一条缝,护我周全,若是新任城主是敌非友,当场射杀!” 众人的脸色凝重的已经能滴下水来,这不是考验!这是真正的战场!无声的战场! 而大人她,却要孤军深入险境! “三日之期,你们可能胜任?”凝眉一一扫过眼前人,顾长生一身威严,宛如战神莅临。 “誓死保护大人周全!”整齐划一的声音,伴随着单膝跪地之声,刹那间响彻百里山深处,直入云霄。 顾长生缓缓抬头,凝望辽阔蓝天。 “你们是我亲手训练,虽然还未出师,可是凭你们的身手,警觉,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她的兵啊,将近一月的训练,她相信他们! 胸怀利刃出鞘时,新任的柳州城主,就来当那块磨刀石吧! “韩秋、小翠和金玉良缘四女留下,其余的且去吧!”挥了挥手,顾长生转过身去。 众人望了一眼被留下的六女,眼中满是担忧。 这六女,必然是要近身伺候长生娘子的。 一个个凝重的眼神扫来,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大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赛金、赛玉、赛良、赛缘四女,是顾长生从月西楼手中抢来的四胞胎,容貌身形相似,尽皆明目皓齿,长相上佳。 而此时出身清倌的她们,经过多日的训练,简直如脱胎换骨般,风尘气息尽无,取而代之的是如军人般挺拔和坚毅的神色。 “手下谢过大人器重!”整齐划一的长剑一竖,单膝跪地。 “起吧,跟在我身边,才是最危险的所在,你们很幸运也很不幸。”顾长生眉眼微眯,含笑以对。 别怀疑她是颜控!她尼玛就是颜控! 看到这四女的时候,她的心就蠢蠢欲动起来,这样的佳人,还是四个面貌一致的佳人,就该到她面前来养她的眼! 想到月西楼忍痛割爱时候的肉疼表情,顾长生就暗爽于心。 金玉良缘四女抬头,眸中的敬重和钦佩不言而喻。 女子当如大人这般,才不枉此生! 这是她们的想法,而她们也确实做到了! 自此以后,穷途末路也好,金戈铁马也罢,她们六女都陪在顾长生身边,不离不弃,死生相依…… 离去的千余人,七百之数的精卫,三百之数的女人,披星戴月,潜伏出山,乔装改扮,混入了柳州城! 这不仅仅是考验,这更关系到他们心中犹如神邸一般的大人的安危! 三日之期,无所不用其极,只为突破城主府的层层防守…… 元宝急的焦头烂额,可在去意已决的顾长生面前,完全无济于事。 三日之期,转眼即到。 这日,秋阳高照,暖风和煦,一顶绫罗轻纱软轿出现在了入城的大道之上。 轻纱随风摇曳,琉璃挂珠相映成辉,这顶精致异常的软轿,很快吸引了所有行人的注意力。 “那轿子,是用……沉……香木做的吧?”一个路人膛目结舌,沉香木,千金不换,有价无市,竟然有人用它来做轿子? 这简直是太暴殄天物!太土豪太奢侈了有木有? “那轿檐上挂的可都是东海明月珠!” 还能再奢华点儿不? “这到底是哪家贵女出行?这排场,简直……简直是……” 逆天了啊!就算公主仪仗,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你们看看那抬轿的四个,就那四个,随便拉出去,也甩大家小姐一条街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 众目睽睽之下,六女身着白色流苏飘仙裙,韩秋小翠在轿前开道,金玉良缘四女脚不沾尘,奕奕然抬轿徐行。 面如桃花相映红,风景这边独好! 一时间,路人尽皆忘了赶路,手中的东西纷纷落地,远远的缀着那顶软轿。 “这是九天仙子下凡尘了吗?” 这场面,太过的唯美,太过的如梦似幻,让他们有一种不甚真切的朦胧感。 无数人点头,附议! 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就连开道抬轿的侍女,都有如此气质,那轿中之人,该是如何的出众? 一定是九天仙子下凡尘!才会有如此目无下尘的出尘之感! “我想起来了!” 突的一声高呼,一个路人指向开道的两人,双眼瞪圆。 “是长生娘子!是药神长生娘子!我见过那俩婢女,只是远没如今的好看罢了!” 有去过顾氏医馆的人纷纷抬头望去,仔细的扫过开道的两个娇美异常的婢女。 “就是她们!里面的肯定是药神长生!” “药神长生娘子!” “药神……” “……” 聚拢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欣喜的呼叫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面的可是他们柳州的福星药神长生娘子啊! 万众簇拥之下,城门大开,守门的守卫恭立两侧,神情肃穆。 侍卫头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场面,也忒壮观了吧? 一个弄不巧,这可就是民乱啊! 只见,六女拱卫着软轿在前,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缀着上千的民众! “恭迎长生娘子回城!”整齐划一的声音,长枪一竖单膝跪地。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把声势做足! 紧缀顾长生轿后的民众见此,尽皆一愣,看着那顶软轿就如此,停都未停的进了城。 这一刻,他们才身临其境的体会到,原来,长生娘子,在柳州境,当真是如沐郡王般的存在…… 一愣神之后,上千的民众沸腾了,冲着城门就冲了过去。 让他们惊疑不定的是,守城的守卫竟然也没有严加盘查,就这么任由他们一拥而过了…… 柳州城大街之上,顾长生眯着眼睛假寐。 身后缀着的民众越来越多,叫声喧哗成片…… 她接到的消息,新任的城主竟然带了五千兵马! 敌众我寡,她不得不严阵以待。 行走于轿前的韩秋,不断的瞄向道路两侧。 买菜的小贩,走街串巷的郎中,挂着货架的货郎…… 韩秋回他们的是一眨眼的示意。 城主府的高大门庭赫然在望,一队戎装卫兵长枪在手,与她们这顶招摇过市的小轿遥遥相对。 硝烟开始无声的弥漫…… 第140章 被熊抱的长生 这厢拔剑弩张的紧张气氛,丝毫没影响到围观的数千民众的热情。 “药神长生娘子这是要来拜会新任的城主大人吗?” “胡扯!长生娘子可是要当郡王妃的人!” “是啊,咱们柳州境现在可是长生娘子代管,要拜会也是新城主拜会长生娘子才是!” “以老夫看,势头有点儿不对啊,往日的城主府,可从未有这么大的阵仗过,区区一个城主,不过四品官员而已,竟然带着这么多兵马入城,天意难测,难道真如胡秉志那个老叛徒所说,长生娘子的身份不容于皇室,才惹来了这飞来横祸?” “廖先生所说可真?” “这还了得!长生娘子救了俺的命,俺去拦住她!”一听到消息就赶来的王屠夫闻言,顿时就急了。 几个人连忙拽住他欲上前的身形。 “王屠夫莫急,长生娘子向来不喜于人前作势,纵使名满柳州境,也躲的远远的,今日既然做出如此声势,必有她的道理,我们且在这里看着,若是有其他变故,再做打算不迟。”廖先生有条不紊的安抚着暴走边缘的王屠夫,精明的双眼紧紧盯着城主府大门。 站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小商户打扮的年轻汉子往这边瞄了一眼,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万众瞩目之下,那一顶软轿递上了请柬,通报之后,才在门口侍卫的环视之下,进入了城主府。 旧地重游,上次来,她顾长生血洗了此地,此次来,她顾长生准备万全,有恃无恐。 果如传来的消息所言,城主府戒备森严,满府上下随处可见的都是一列列戎装侍卫,望向顾长生一行的眼神也非常的戒备。 顾长生斜躺在轿内,一盏清茶在手,穷极无聊的数着外面侍卫行走而过的声音。 “不愧是皇帝老儿的亲信,当真惜命的紧啊……” 瞧把她这地头蛇都给弄的紧张兮兮的,哎…… “娘子,你就别说话了,你这一出声,这些侍卫们的眼睛都快能彪刀子了。”小翠头未回,撇了撇嘴出声。 娘子真是的,此行祸福未定,她倒是淡定的紧,还有功夫调侃人。 “小翠啊,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若是他真的只带了兵符前来,我或许得重新掂量掂量他的份量,可他却随身带了五千兵马入了我柳州城。” 顾长生唇角微勾,笑的云淡风轻,“就像我招摇过市一般入了城主府,他这般大动干戈的进了柳州城,他不敢动我,我自然不能动他。” 小翠和韩秋互视一眼,默默的低头。 “如我这般惜命的人,自然喜欢和惜命的人打交道,传令下去,莫要擅动兵戈,能和平共处就不要非暴力不合作了,好歹咱也是文明人不是?” 韩秋无语的望了望天,对着花园的暗处比划了个手势,继续跟着引路人前行。 城主府不愧是柳州城中仅次于郡王府的府邸,占地颇广,亭台楼阁装饰一新,完全不见两月前的寥落。 城主府外,数千民众翘首以盼,盯着城主府的大门,等待着他们的福星药神长生娘子出府。 哪怕是能看上一眼沾沾福气也好啊! 一个不起眼的拐角,月西楼终究是败给了深得顾长生真传,将死缠烂打发挥到极致的徒弟,抱着小肉包子,领着元宝按照精卫们标注的路线,潜入了城主府,趴到了院墙上。 几只白鸽盘旋于半空,扇动翅膀的声音弄的月西楼脸上直抽,“我说元宝,咱们这是潜伏,一个不小心可会引来人注意的,你带这么多鸟来干嘛?” 没事找事闲的吗?还是说本身没鸟就要在身外补贴上?想到这儿的月西楼眼神忍不住的就往元宝的下三路瞟去…… 元宝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突然福至心灵,就明白了,横眉怒对,双眼瞪圆,“看什么看?太监怎么了?太监碍着你了?” “你还别说,还真碍着我了,若是天下人都如你这般,我那清风明月楼不得关门大吉吗?”将怀里的徒弟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月西楼低着声音旁若无人的开始跟元宝斗嘴,“你看看咱们头顶一群鸟在飞,目标是不是很明显?” “那是经过训练的飞鸽!再说了,飞鸽再明显,那也没你扎眼啊,你见过哪个潜伏的穿的像你这般花枝招展金光闪闪的?”元宝很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主子爷的潜在情敌啊,那是完全不需要客气的,“就你这样的,被人射成筛子都不稀奇,就巴望着到时候不要连累了小公子才好。” 斗来斗去,互不相让,这可急坏了潜伏在四周的精卫们。 “二位爷,拜托你们别闹了好吗?手下已经查清,此次的宴客地,正是这后花园,大人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一个精卫忍不住的提醒了一下两位斗的浑然忘我的爷。 月西楼和元宝闻言,动作一致的哼了一声,然后给了对方一个我不与你一般见识的不屑眼神。 果然,不一会儿,顾长生一行就穿过了后花园的拱门,停在了一处楼亭之前。 坐在轿中,感受着吹面而来的风,淡淡的花香伴着水汽,顾长生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新任的城主倒是好雅兴,宴客的地方倒是选的不错。” 后花园啊,豪门大户的后花园,那可一向是暗通款曲的不二地点。 比如说司马相如勾搭卓文君,就是在后花园,一曲凤求凰,成就了一幅流传千古的风流佳话。 再比如说戏本子西厢记,后花园有了它的用武之地,花前月下啊,拉个小手亲个小嘴,郎情妾意或者是暗通款曲姑且不计,总之大多是跟情事有关的,林林总总,枚举不胜。 总之一句话,这后花园,绝壁是奸情滋生的温床。 而她顾长生此时,就身处后花园之中。 丫的,她该不会莫名其妙的又被奸情了吧? 心里天马行空的这样想着,顾长生就被请出了软轿。 才踏出了一只脚,顾长生就感觉情形不对! 脚还未来得及收回,软轿旁边就闪过来一个黑影,直直的向着顾长生扑来。 那速度之快,愣是让六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是以,才踏出轿撵半只脚,身子还未稳住的顾长生悲催了…… 她被人熊抱了个正着! 四周一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人膛目结舌的看着八脚章鱼般挂在长生娘子身上的男子。 身材修长,一身青衣,腰坠蓝田暖玉,头戴明珠朝天冠,面貌清秀…… 一瞬间过后,元宝愤怒的一拍墙飞身而下,“呔!哪儿来的登徒子,还不放开我家娘子!” 他这庞大的身子一动不打紧,反应过来的精卫们刹那间动了。 不过几息的时间,后花园中,非我族类的尽皆被刀架到了脖子上。 其中,尤其以挂在顾长生身上的男人为最,六把长剑丝毫不差的直指他周身各处死穴,大有他再一动,就取他性命的架势。 “放开大人!” “放开大人!” 两拨人,同时出声。 不过,一波底气十足,一波分外的焦急。 底气十足的乃是顾长生的手下,分外焦急的乃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城主府侍卫。 “大人?你是新任的城主?”被人熊抱在怀的顾长生,依旧的淡定非常。 她很确定,此人对她并无恶意,因为她感觉不到丝毫的杀气。 点头如捣蒜,新任的城主欲哭无泪。 场景逆转的太快,外面甚至还有打斗声传来,被六把剑指着,这感觉,谁被指谁知道! 不过几息的时间,就有一个城主府侍女打扮的丫头疾行而来,单膝跪地,恭敬的回禀,“启禀大人,城主府内外已经尽在掌控之中,未惊动门外民众。” 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顾长生对上嘴巴张的能塞得下鸡蛋的新任城主,“如此,你还不把手放开?” 丫的,这厮竟然敢轻薄她! 这简直是在作死! 没看到元宝的眼睛都开始冒火花了吗? 新任城主忙不迭的摇了摇头,抱的更紧了点儿,“不放,放了我就被扎成马蜂窝了,长生娘子,我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的啊……” 顾长生无语望天,“只有惊没有喜吧……” 恁这一个偷袭的熊抱不打紧,直接把梁上君子元宝给炸了出来…… “赶紧的放开,非亲非故的,你就算抱着老娘,也不敢拿老娘怎么样!” 没看四周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吗?再抱下去,她可就毫无大人的威严可在了! “不放不放,长生娘子,我身后可是有六把剑呢!我傻了才放手!”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新任城主才是全无城主的威严,此时此刻,颇有几分泼皮无赖的味道,死命的抱住救命的稻草。 顾长生瞄了一眼脸色漆黑的元宝,恨恨的开口,“收剑!” 六女听命,长剑应声而收,说时迟那时快,顾长生毫不犹豫的一脚揣上新任城主的肚子,直接把新任的城主大人给踹飞了出去。 “丫的,老娘的便宜都敢沾,活腻了是吧?” 第141章 男小三出没 “哎呦喂,我的屁股啊……屁股都快摔两半儿了……”新任的柳州城主捂着屁股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众人原本还严阵以待的心,突然就高高的提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救命啊,我的屁股摔烂了……”新任城主丝毫不理会四周异样的眼神,耍赖皮耍的浑然天成。 顾长生闻言,嘴角猛抽,打眼瞄了下地上撒泼打诨的新任城主大人,怎么都觉得眉眼间有那么一丝的熟悉,可仔细的想了想,貌似她穿越而来,并未认识如此清秀的公子,更何况这公子还是皇帝老儿的亲信。 难道,是这具身体不尊认识的? 顾长生这边凝眉仔细打量地上人,一边的元宝那脸是越来越黑,黑的仿佛能滴下来墨汁了。 有月西楼这个潜在情敌也就罢了,竟然又跑出来一只敢上来就熊抱的。 他家主子爷是个守身如玉的,可这长生娘子却惯会沾花惹草。 不行!这么严重的敌情,那必须得上报! 扭头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精细毛笔,元宝公公下笔如有神助,刷刷的就写好了一个小信筒。 一个信鸽转眼展翅高飞,直奔闽南而去。 “原本担心会有不测,准备着及时向主子爷求助来着,这下倒好,真有不测了……”月西楼的盯视之下,元宝无限幽怨的直言。 男小三啊!又一只男小三! 眼瞧着长生娘子的眼睛都粘到那男小三身上拔不出来了,元宝愈发的苦大仇深了。 他家主子爷当真是个情路坎坷的,这追妻的路途布满荆棘,这才多久,男小三就出现了两只,而且大有层出不穷之势,命苦啊! 此时此刻,顾长生确实在盯着新任的城主猛瞧。 上下左右都看了遍,也没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顾长生决定不耻下问,“我认识你?或者你认识我?” “额……”闻言,地上的城主顾不上装死害活了,惊疑不定的抬头,指了指自己,“长生娘子你忘了我啦?” “还真当自己是盘菜呢,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忘了你!”顾长生白了他一眼,“不过我知道你是皇帝的亲信,新任的柳州城主。” 地上的城主眼珠转了一圈,又反转了一圈,然后一拍大腿,真正的欲哭无泪了,“误会啊!这绝对是个误会!我是杜辰之啊!韩秋,该不会连你都不认识我了吧?咱俩好歹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来着。” 韩秋闻言微愣,打量了他一圈,嘴角一抿,“青梅竹马有,两小无猜没有!” “额……”新任城主杜辰之一阵儿的无语,期期艾艾的转向顾长生,“长生娘子,我是杜辰之啊,你想想,你可是救了我媳妇儿孩子。” 顾长生睨了韩秋一眼,又睨了地上和记忆中的杜公子判若两人的杜辰之,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她这一摇头,地上的杜辰之不干了,一拍屁股就爬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膛澄清,“我是杜辰之啊,淮安城杜阁老府的杜辰之,长生娘子你真不记得了?” 顾长生理都没理他,径自的摇了摇头。 “那长生娘子你还收了我两万两银票的诊金,这事儿,你总记得吧?” 不提那两万两银票还好,一提这个,顾长生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横眉冷对,“少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这事儿,老娘这心里就憋屈的慌。” 当初那两万两银票她可是暖都没暖热,就葬送在火场了,还直接害的她风餐露宿寡衣少食了半月之久! “长生娘子你终于记得我啦……”杜辰之顿时就松了口气,激动了。 “我记得啊,你一报名字我就记得了。”顾长生点了点头。 “那你还一直摇头做什么?” “我这不是在想,你那一身肉哪里去了?”记忆中的杜公子,那是个比元宝还元宝的胖子,地地道道看一眼就知道是大家出身养膘良好的。 可如今呢,身材修长不说,没了一身赘肉,到愈发显得俊秀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所以说长生娘子不愧神医之名啊,您开那药方,我只吃了一月有余,整个人就像放了气的皮球般瘦了下来。”杜辰之一边说还一边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长生娘子,韩秋,你们有没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被点名的二人,一致的点头! 确实当刮目相看! “你怎么就成了柳州城的城主了?”顾长生围着杜辰之转了一圈,问道。 “我父亲写了封举荐信给陛下,然后我就成柳州城新任的城主了。”杜辰之倒也不避讳,“我家百年书香官宦门庭,若非以前我太胖,仪容有失,怕是早就入仕了。” “你父亲举荐你?”顾长生嘴角一抽,“不大好吧……” “举贤不避亲啊!”杜辰之回的很干脆。 四周众人脸上集体的一抽。 “举贤不避亲,这句话原本是没错的,可用在你身上就有点儿不靠谱了!”适才还赖在地上撒泼打诨的人,此刻竟然自称贤者,说实话,贤者在哪里,她顾长生真心没看到! 杜辰之瞄了一圈自己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手下,悄悄的抹了把冷汗,“长生娘子,这全是误会啊,刀剑无眼,你能不能先让他们把那些个刀剑收起来?” 这一个个杀气森森的,太吓人了! 杜辰之几不可见的往顾长生身边靠了靠。 “退下!”四把长剑哐当一声横在了他身前,金玉良缘四女警惕的望着他。 就算是大人的旧交,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杜辰之啊,话说你放着杜府的纨绔太岁不做,跑来柳州兴什么风做什么浪?”差一点点,若是她的手势做的慢一点点,这杜阁老家的公子就成了六婢的剑下亡魂了。 小心翼翼的推了推挨到胸口的剑尖,杜辰之很无辜很憋屈,“我怎么就兴风作浪了?我这是奉命前来赴任的啊!” 他招谁惹谁了,才到柳州,就心急八万的请见恩人,结果却是刀剑相加,忒惨啊…… “区区一个四品城主,带着五千兵马入城,还携了江南道的兵符,这还不叫兴风作浪?”顾长生冷哼一声。 “可我不是让人送了请柬吗?长生娘子知道是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长生娘子你对我杜家有再造之恩,我怎么会对你不利?”杜辰之不解。 听到他这话,顾长生当真是内伤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丫的,你是送了请柬不假,可你忘了署名!” “额……”杜辰之闻言愣了,尴尬的挠了挠头,瑟缩的干笑了两声,“嘿嘿,我这不是新手上路吗?难免手忙脚乱,有所疏忽,也是可以原谅的,对吧?” 对吧?恁快把这些个兵器放下吧,吓死个人了! 顾长生无奈的挥了挥手,下一瞬间,精卫们手中刀剑尽收,谨慎的站在顾长生身后。 杜辰之膛目结舌的看着站了半个后花园的男男女女,他第一次看到,丫头婢女还能打架的,适才,他可有看见那些个丫头制服了他手下的侍卫…… 顾长生在搬来的太师椅上缓缓落座,就见杜辰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不由得摇了摇头,当胖子那么多年,杜辰之都以能成为真正的纨绔子弟为目标,此时,官袍加身,那些个半吊子纨绔气息还没收敛完,看着到有些不伦不类起来。 “杜城主啊,新官上任三把火,说说吧,上意让你带了五千兵马入城,打算让你如何放火?”手指轻敲扶手,顾长生问的云淡风轻。 一提到这个,杜辰之来了精神,抬手挥退了自己的手下侍卫,就开始巴拉了。 “陛下的意思吧,是要我来震慑与你来着,我父亲说,大抵就是吓唬吓唬你,让你明白平民与皇室之间沟壑之深,然后知难而退。”杜辰之说到这里,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很明显,你是没被吓唬到,倒是把我吓了个不轻,这心到现在可还在猛跳呢。” 顾长生白了他一眼,眼中意思不言而喻:你丫的活该! 活该的杜辰之悄悄的往顾长生靠近了点儿,附耳低语,“其实,我手握江南道兵符不假,可郡王爷一回来,想收我手中的兵符,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顾长生闻言眼角一挑,没好气的道,“周沐不回来,我想收你的兵符,也是轻而易举!” 杜辰之内伤了瞄了四周一眼,好吧,事实胜于雄辩! “如此说来,这江南道的三十万驻兵,倒是白送给周沐了。”顾长生一脸苦笑,低声道,“皇帝属意之人,果然是他……” 放逐出上京,却封地在柳州境这般的富饶地,封地柳州也就罢了,还拱手把江南道的三十万驻兵送到了他手上…… 顾长生若是再看不明白,那她就是个愣头青纯傻子! 虽然早有所料,可真面对的时候,顾长生还是忍不住为周沐惋惜,他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明白顾长生话中意思的杜辰之点头附议,他的父亲简在帝心,这一点儿他自然早就知道,“长生娘子,威慑与你这第一把火,我可是早就放水给你知道了,虽然中途出了那么一点儿纰漏,可好歹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不是。” 第142章 五千兵马的用途 “这第二把火吗,聪明人心知肚明,咱就不多说了。”杜辰之煞有介事的整了整衣衫,正儿八经的道,“前两把火那都是虚火,这第三道火,倒是明火,那是必须要放上一放的。” 他这故弄玄虚的模样,引起了顾长生的兴趣,顾长生微微转头,“愿闻其详。” “陛下让我带了这五千兵马,是来剿匪的!”杜辰之掷地有声。 “剿匪?”顾长生眉尾一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啊,剿匪!”杜辰之叹了口气,继续碎碎念,“长生娘子啊,这事儿追根究底还是您的不是,你说你屠了肖氏满门也就罢了,干嘛把这个锅甩到沐郡王圈养私兵的山寨身上?” “你甩锅这事儿吧,别人不知道,大抵会以为是郡王府所为,可这虚虚实实的能瞒过大多数人,可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不是?” “比如说我父亲大人,他老人家说出他的猜想之时,当真是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长生娘子你胆儿也忒肥了点儿,那可是朝廷命宫!那可是城主府!你就那样说屠就给屠了?你当这是过家家玩儿切菜呢?” “说正题!”顾长生抚着额头打断了杜辰之的碎碎念。 杜辰之闻言立马站直了身子,“你屠了前任肖城主也就罢了,可千万千万别屠了我这个新任的杜城主啊!我顶多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咱们一定要相安无事……” 他是真的很担忧啊…… 顾长生鄙视的翻了个白眼,“见过贪生怕死的,没见过贪生怕死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父亲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虽不才,可那也是一定要当俊杰的!”杜辰之一拍胸膛,说的分外正经。 他这话,引得顾长生一阵儿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顾长生看向杜辰之,“你父亲既然教会了你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虚与委蛇那套也倾囊相授了,如何回复上意,你心中自当明了。” 杜辰之立时点头,“微臣无能,顾长生宁顽不化,奈何在柳州境颇有名望,不可强取,只能静待时机。” 顾长生点了点头,“不愧是累世官宦之家出身,孺子可教也!” 被褒奖了的杜辰之顿时就飘飘然了,如果不是脚大缀着,此刻怕是要飞上天了。 “虚惊一场,不过你们的表现到还算得上差强人意,收兵吧。”顾长生转身对上一众手下,挥了挥手。 千余人略一点头,立刻分散开来,悄无声息的的四下散去。 见到此景的杜辰之嘴角忍不住的直抽抽,“长生娘子,那还叫差强人意啊?” 不过几息之间,用千余人制服了他手下五千兵马! 这是绝对的秒杀!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么些个人,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城主府中的! 有丫头婢女,有园丁小厮,甚至还有他穿他手下衣服的窝里反! “你是个聪明人,如何跟你手下的五千兵马交代,就劳烦你自己寻思了,我有些乏了,就不在你这多留了。”顾长生一边说,一边起身。 杜辰之见此,连忙跟了两步,“长生娘子,那剿匪一事,到底该如何处置啊?总要给真糊涂的人一个交代不是。” “你剿你的匪,****何事?”顾长生睨了他一眼,明显的不想干预。 免费的磨刀石啊,还能循环利用,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儿,她傻了才会拒绝好吧! “长生娘子,我要是端了你的老窝,你不得找我拼命啊,咱还是想个办法,搪塞过去此事比较好。”杜辰之心里那个汗啊,事关沐郡王的私兵驻地,长生娘子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这让他如何是好啊? “那也得你有本事端了我的老窝啊,放心,你大可尽心竭力的去剿匪,我等着呢!” “真剿啊?招安行不?”杜辰之欲哭无泪。 “偷奸耍滑可不好,身为朝廷命宫,杜城主自当殚精竭虑一心为朝廷分忧,死而后已无怨无悔……” 杜辰之扬着手看着顾长生上了软轿,然后奕奕然的消失在后花园的拱门处。 心里那个憋屈啊,他这哪里是无怨无悔?他这分明是骑虎难下! 去他令堂的死而后已,他可是要长命百岁含饴弄孙的! 长生娘子这到底是搞什么幺蛾子啊! 这可真是急死个人了…… 杜辰之那边急的焦头烂额,顾长生这边却在万众簇拥之下,缓缓出了柳州城。 为安抚民心,顾长生不得不让韩秋传话与众人。 顾家老宅重建完成之日,就是顾氏医馆重新开业之时。 一时间,民众激动了。 顾长生不知道她这句话引起的反应,是以待她知道好多人成群结队的去她家搬砖的时候,得了便宜的顾长生很是卖乖了一下,那个小傲娇啊,就甭提了。 可她设计的顾家老宅工程颇为浩大,起码,其精致,比之城主府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非一日之功啊!坚信慢工出细活的顾长生倒是不着急。 且说顾长生一行又是一番招摇过市了离了柳州城,软轿安置在百里山下的小院里,她就领着家眷又浩浩荡荡的进山了。 百里山深处暗营山寨,吩咐早已赶回的精卫们继续训练,顾长生对上了吞吞吐吐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元宝。 “元宝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丫的这么大一坨,非要做小女儿扭捏状,你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元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继续吞吞吐吐,暗自打气了好几次,还是没敢开口。 一旁的月西楼看不下去了,斗嘴未分出胜负,此时正是落井下石告黑状的最佳时机,“丫头啊,你不是被杜辰之那小子给轻薄了吗?” 顾长生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事儿不假,杜辰之那个脱线的! “是以,元宝公公恪尽职守,飞鸽传书了一封,至于传到哪里,内容为何,这你就要问他了。”月西楼如实相告,一脸看戏装。 元宝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脸讨饶的看向顾长生,眼泪汪汪,“长生娘子……” “抗拒从严,坦白更要从严,你选一个吧。”顾长生皱眉。 “坦白从宽不是吗?”为嘛到了他这里坦白更要从严了?元宝公公很内伤,目测了一下逃跑了路线…… “坦白从宽你这个惯犯是享受不到了,说吧,你给周沐传的信的内容是什么?”顾长生双手抱胸,一脸我心知肚明的表情。 事关与她,元宝飞鸽传书,她不用想就知道这书传给的是谁! “长生娘子……” 元宝期期艾艾的往后退了步。 他不敢说啊……他觉得他要是说了,今天指不定就交代在这了。 “元宝啊,杜辰之有句话说的很好,我现在把他的话送给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你能逃的出我的五指山?” 元宝看着顾长生在他面前张开复又握紧的五指,喉头一阵急促的吞咽。 长生娘子,好恐怖! “说!” 冰冷萧杀的一个字,大有马踏冰河之势。 元宝顿时僵在了原地,这样的威压之下,直觉的坦白,“长生娘子要出墙!” 闻言,顾长生一愣,做足的气势顿时一松,“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元宝小鸡叨米般的马上点头。 “就没写点儿别的?”凤眸微眯,划过一丝危险。 元宝怯怯的后退了一步,摇头如拨浪鼓,“真没了,就这么一句。” 天可怜见的,他只是替主子爷着急,鬼使神差的就写了那么一句,他怎么知道剧情发展到后来,还能来个大逆转? 元宝觉得,他其实,很无辜!非常无辜! 不管他无辜不无辜,顾长生确定了信笺内容之后,有一瞬间的失神。 妖孽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怒不可揭的跑回来找她兴师问罪? 那她……岂不是又能见到他了? 想到此处,顾长生打了一个机灵。 哈利路亚!她竟然隐隐有一丝期待! 难道,她真的想他了? 狠狠的摇了摇头,找回清醒,顾长生一巴掌就朝着元宝那个大脑门拍去。 “你是猪吗?” 元宝捂着被拍的脑袋,一脸敢怒不敢言,但还是摇了摇头。 就算体型像猪,可他其实,勉强算得上是个人吧? 虽然残缺了点,可残缺美不是? “你脑袋里塞的是稻草吗?” 又是一个巴掌当头拍下,元宝还未抬起的头,又一次被拍的低到了胸口。 委委屈屈,满眼都是泪啊…… 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元宝以一种慷慨赴义的心态,鼓足勇气开口,“长生娘子,到底如何惩罚,你说吧……” “好!训练有素的信鸽是吧?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追!”顾长生毫不留情的就是一脚踹在了元宝的屁股上。 “追信鸽哇……”元宝欲哭无泪。 这时间,那信鸽少数得飞出了几百里,你就算借他一双翅膀,他也追不上啊。 “还磨蹭什么,去吧!”顾长生揉着眉头,故作凶狠的催促。 “长生娘子,地上跑的追天上飞的,你觉得我能……”他就算有千里良驹,可四条腿也跑不过一双小肉翅啊! 第143章 了不得的大事 “长生娘子,你看,我还得当包工头不是,离了我,这里还不得乱成一锅粥……”想明白追鸟的希望渺茫,元宝公公不得不极力的表现自己的重要性,已图能够从宽处置。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做人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顾长生丝毫不以为意,“去吧,可一不可二,若是周沐再次擅离闽南,可未必就有上次的幸运了……” 一提到周沐,元宝果然比谁都上心,那是脚下生风,一溜烟就直奔马厩而去。 擅离闽南大营,这事儿他家爷已经干过一次,若是再来…… 他这颗小心肝奥,可不经吓! 看着扬鞭挥马,风驰电骋般消失在山寨的元宝,月西楼双眼微眯,“丫头,你倒是自信的很,你就那么确定,周沐会为了你一再的擅离闽南?” 他可没忘了,他和周沐同时看上了一个女人!他俩,那可是情敌! 新仇加上旧怨,他和周沐还真不是一国的! “你说呢?”顾长生白了他一眼,明显的不予置评。 月西楼一见这,觉得机不可失,对待不是一国的周沐,那是必须得发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能背后捅人刀子,绝对不要人前找虐。 “丫头啊,要我说,像周沐这样的皇亲贵胄,手握重权不说,前途还不可限量,那是注定了以后要妻妾成群,美婢环绕的。”月西楼折扇轻摇,毫不留情的下黑手,“倒不是本楼主我看轻你,以你的身份,莫说是正室郡王妃,就算是良妾,你都未必能够得着份。” 随着他的话,顾长生俊秀的柳眉微蹙。 “一入豪门深似海,更何况是宫门?难道你真打算今后就过着天天和女人争宠玩心机的日子?豪门后院的争斗,后宫的尔虞我诈,丫头,那真是你想要的生活?以你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你能受得了?” 月西楼每说一句,顾长生的脸色就黑一分。 “所以说,丫头啊,不戒小和尚有句话说的甚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及至月西楼说到这一句,顾长生微愣。 “回头是岸?”失神的喃喃自语了一句,心底略苦。 心已动,想回头,哪有那么容易? 若是真的回头就见杨柳岸,苦海还叫什么无边? 月西楼一看她这反应,顿觉有戏,忙添柴加火,“是啊丫头,你想想日后他左妻右妾,左拥右抱,而等待你的就只剩下人情薄,欢情恶,深闺怨妇的日子,可是难熬的紧啊……” 说到这里,月西楼面带惋惜,仿佛身临其境。 他那幽怨的语气,终是将走神的顾长生给拉了回来,转眼就看见月西楼入戏的很,一脸的悲天悯人幽怨模样,嘴角忍不住的一抽,“花孔雀!” “你这样背后捅人刀子,太有失你春风不顾,月西楼的名头了!”顾长生撇了他一眼,“还说周沐如何如何,你怎么不想想你呢?你的红粉知己,我这偌大的山寨能装得下不?真是老鸹趴到猪腚上,光看见人家黑!” 顾长生如此粗暴的比喻,直弄的月西楼膛目结舌,无言以对! 顾长生也懒得理他,转身,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她有那么多人要养活,很忙的好不好!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话说飞鸽传书传到闽南大营的时候,一众将领可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冷风过境! 看到信笺内容的周沐,顿时周身冷气就狂飙了! 一众亲信手下见势头不对,互视一眼,眼中之意不言而喻,“风紧,扯呼?” 眼瞧着他们的大将军王眼中都开始冒火,众人志同道合的脚底抹油,开始往大营的边缘退去。 可是此时出离愤怒的周沐,显然没有殃及池鱼的自觉,一身的冷气带着狂暴的内力,由内而外,席卷开来。 一圈圈强大的内力澎湃而出。 转眼帅营的顶棚被掀飞,帷帐也被这强大的内力震碎成一条条的,携带着余力往四周飞去。 身为被殃及池鱼的几个副将,谁都没能幸免于难,他们此时的情况较之顶棚帷帐,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起码,他们没被掀飞!他们只是被掀趴了而已! “呸!”将二恨恨的吐出来嘴巴里的泥巴,一脸苦大仇深的甩了甩头上的泥土,“怎么了这是?兵败了?亡国了?” 他招谁惹谁了啊,执行任务刚回来,人还没进帅营的门呢,就被掀趴了! 将一他们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摇了摇头。 “比兵败亡国还严重?”将二瞪圆双眼,不敢置信。 其余几位副将一致的点头作为回应。 比兵败亡国还严重啊!要不主子爷他也不会发这么大火不是? 这一怒不打紧,这可是干脆利索,直接了当的就把整个帅营给拆了…… 几位副将一脸的苦大仇深,嘴角直抽。 将二突然福至心灵,悟了! “是长生娘子出事了?”也只有长生娘子,能让向来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主子爷如此失控了。 他可还记得前段时间,长生娘子仅仅是受了点伤,他家主子爷就二话不说,留下军机要务,直接走了。 看了一眼被拆的四零八落的帅营,将二脸色一白。 这可真是出大事儿了!主子爷这次发火可比上次严重的多了。 “难道长生娘子她……”将二想到那种可能,心头一颤。 “呸!胡思乱想什么呢?长生娘子没事!”长生娘子要真是那什么了,他家主子爷还不得疯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将二趴在地上连忙拍了拍胸口,安抚下他受惊的小心肝。 “也不对,长生娘子有事!” “那到底是有事没事儿啊!你可快点儿说清楚,没看主子爷都暴走了吗?”将二一捶地,说清楚,真有个什么事儿,他也好及时落跑啊! 将一忧伤的抬头望天,叹了口气,“天苍苍野茫茫,一枝红杏出墙来啊……” “什么!”将一的话才一落地,将二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脚底抹油,溜的飞快,“这还真是比兵败亡国还了不得的大事儿,还愣着干嘛,跑啊,不跑等着被爷迁怒炮灰啊?” 一众人闻言,落荒而逃。 徒留周沐目疵欲裂的掌风横扫,转眼将帅营的周围区域也化成了炮灰。 然后身形化为一道疾风,就向营外闪去…… …… 苦思冥想了一天一夜,都没琢磨清楚这剿匪一事到底要怎么剿的杜辰之,为了不成为肖呈文第二,不得不乔装改扮出城了。 百里山下的小院子,是众所周知的药神长生藏身地,找到倒也不费多大力。 好不容易,经过了层层防守,杜辰之悲催的发现,戒备森严的小院子里竟然没有长生娘子! 无奈,等着吧! 这一等不打紧,他从日当午等到了日西斜,才等来了长生娘子有请的消息。 杜辰之心中那个悲催啊,怎的见个长生娘子,比觐见皇上都难呢? 很快他就知道,他以为的难,还不够难! 古树怪石,山路难行,这对于曾经励志当纨绔,才刚改行做城主的杜辰之来说,太难了! 怎么说,他都是大家出身娇生惯养的不是?哪里受过这种罪? 待到见到顾长生时,杜辰之已经一身狼狈,累的快说不出话了。 好不容易喝了点儿茶水缓过劲来,杜辰之就忙不迭的问起来正事。 “长生娘子,我父亲说,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长生娘子,那剿匪一事儿,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你也知道我刚上任,本就是两眼一抹黑,长生娘子你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啊……” 顾长生闻言一愣,嘴角不期然的抽了一下,“你那是亲爹吗?” 天下间竟然有这样一推二五六的爹? 非亲非故的,她救人还把自己救成保姆了?杜老爷子就不怕她把他这颗独苗给卖喽? “当然!我兄长去的早,杜家嫡脉可就剩下我这一支了!”杜辰之回的正儿八经。 他这话一说完,顾长生双眼微眯,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父亲姓甚名谁?” “当然是姓杜!”杜辰之一拍胸脯,哪有明知儿子姓氏还问爹的?长生娘子真是! “叫什么名字?”顾长生问道。 “前任宰辅,杜明礼。”杜辰之一脸与有荣焉的回道。 然后,顾长生的脸色就变了,分外同情的看着杜辰之,还止不住的“啧啧……”出声。 她这眼神看的杜辰之心里只发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长生娘子,我父亲没问题吧?” 顾长生摇了摇头,“有问题,有大问题。” 杜辰之闻言紧张了,他父亲好端端的致仕在家,正含饴弄孙呢,能有什么大问题? 这话,要是别人说,杜辰之绝对毫不犹豫的上去就甩两个耳巴子,可这话从顾长生嘴里说出来,他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长生娘子神乎其技的医术,他可是亲眼见过! 而她的能耐,就连父亲大人都交口称赞,要知道,他父亲大人曾位极人臣,眼光之高,那可是很少夸人! 顾长生一脸同情的看着毛爪的杜辰之,摇了摇头,“杜辰之啊,听我一句话,赶紧的找个地儿躲些日子吧,剿匪的事儿可以先缓缓,小命比较重要!” 第144章 好奇心害死猫 顾长生脸上的同情不像作假,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也很严肃。 她这样子,真的吓到杜辰之了,杜辰之直觉的相信长生娘子不是在说假话,事关性命,再没比这更大的事儿了。 怯怯的退了一步,杜辰之一脸的小心谨慎,“长生娘子这话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说的跟性命攸关似得?” 顾长生见此,不得不好心的提点了他一句,“周沐要回来了。” 她敢肯定,看到元宝的飞鸽传书,周沐那妖孽绝对会回来! “沐……沐郡王?”杜辰之听到这话倒也不退了,站住脚望向顾长生,“长生娘子你说笑呢?沐郡王不是出征闽南了吗?他怎么会回来?” 顾长生静立不语,只是继续同情的看着杜辰之。 杜辰之原本还坚信周沐不会回来的心,突然就开始摇摆起来,眨了眨眼,杜辰之问的小心翼翼,“长生娘子,你确定沐郡王他会回来?” 顾长生很实诚的点了点头,一脸的诚恳,“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她这句话落,杜辰之直觉的撒丫子往门外飞奔逃离。 适才的疲惫完全不见,杜辰之此时就像离弦的弓箭一样,去势如虹啊…… 沐郡王!沐郡王要回来了!那可是阴晴难定,深不可测的沐郡王!于周朝的百姓而言,大名鼎鼎的沐郡王那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他们崇拜他,尊崇他,将他奉若神邸!可对于周朝的满朝文武来说,沐郡王那就是一个噩梦!一个十足的噩梦! 萧贵妃想摸摸年仅十岁的沐郡王的头,就被当场剁了手,这事儿皇上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前朝后宫牵连不清,即使位高权重如萧家,也不得不吃了这个闷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礼部尚书只是指责了下沐郡王不尊礼数,就血溅当场,被削了脑袋,传言那鲜血溅满了乾坤殿,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就这么干看着;还有两广都尉,安西副将……但凡犯在沐郡王手下的,无一不是血溅当场,死的不能再死!被沐郡王削了脑袋的官员,那是不胜枚举,枚举不胜啊…… 无疑,杜辰之对于周沐是畏惧的,这种畏惧深入骨髓,刻画入骨…… 想活着,那就不能得罪沐郡王!这是所有官员的共同认知! 跑出大厅的杜辰之暮然的急刹车,茫然的转头,“沐郡王要回来,我跑什么跑?我好像没得罪他吧?” 转过弯来的杜辰之突然就淡定了,脸上也恢复了血色,死在沐郡王手上的人,大多是不干不净,冒犯了他的人,而他这个才刚刚上任的柳州城主,貌似真没有什么事儿犯在沐郡王手上吧? 顾长生看着醒过神回转的杜辰之,眨了眨眼,刚才还像跑的像个见了鹰的兔子,怎么一眨眼又回来了? 杜辰之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猛灌了两杯茶水,才平复了适才被惊吓的失序的心跳,好心的解释道,“长生娘子可能不知道,沐郡王这人吧,就算杀人不眨眼,可也有杀人不眨眼的道理,我这初出茅庐的新鲜小官儿,绝对没有什么事儿冒犯过他老人家。” 安啦!这条小命可算是保住了。 “你确定?”顾长生显然不做如此想。 “当然,我赴任之前,父亲大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只要不忤逆了沐郡王,就无性命之忧。”父亲的教诲还犹在耳,他到柳州连沐郡王的面儿都没见着,想得罪他也得见得到人不是? “啧啧……”顾长生摇了摇头,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我说杜辰之啊,如你父亲大人那般睿智,我和周沐的关系,你大抵也听说了些吧?” “那是自然!”杜辰之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脸猥琐的冲着顾长生挑了挑眉,“要不父亲怎么说长生娘子了不起呢,如沐郡王那般高山仰止、神秘莫测的人都能被你迷的七荤八素,这世间还有什么人是你搞不定的?” 顾长生闻言不由的皱眉,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什么消息?”杜辰之不明所以。 “话说你邀我相见一事儿,元宝传信给了周沐。”被奸情的顾长生见杜辰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开始卖起了关子。 “额……元宝大人传信说了什么?”见顾长生如此,杜辰之倒是谨慎了起来。 “也没什么,就写了一句话而已。” 杜辰之突然就想到了那个“惊喜”,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倍儿哈巴的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元宝大人该不会将我扑你身上那事儿写上了吧?天地良心,我当时确实是踩到了个小石子,脚底打滑了,我可是有家室有儿子的人了,对你可是丝毫没有非分之想的!”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元宝他确实就写了一句话,还正是提及此事。”顾长生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元宝大人到底是如何说的啊?”杜辰之此时是真急了,他有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元宝告诉周沐,老娘我一枝红杏要出墙,很不幸的,你就是那个墙外人。”顾长生长手一指,正对杜辰之。 下一瞬,杜辰之就以飞的速度闪出了大厅。 那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长手娘子,我先找个地儿躲躲,你说的对,小命比较重要,剿匪的事儿,等沐郡王走了再说哈。” 顾长生看着眨眼消失的人影,忍不住纳闷,“这厮不是书香世家出身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个练家子呢?这身手,怎么一个快字了得?” 逃命而去的杜辰之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正如顾长生所言,他作死的确实是扑倒了长生娘子身上,他竟然非礼了沐郡王中意的女子,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得急眼,沐郡王回来,见了他只需一招,他分分钟钟就死的妥妥的,到时候,就算他是清白的又如何? 沐郡王吃醋什么反应他不知道,但是凡是让沐郡王心情不好的就没有几个能活全活的,这点儿他很清楚。 啥都别说,一个字,躲! 好歹得躲到长生娘子把那乌龙事儿给解释清楚了,他再回来! 杜辰之撒丫子落跑的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月西楼奕奕然的掀开竹帘走了进来。 “丫头,你这是在救他?” 顾长生歪头看着月西楼万年不变的花枝招展,“救他?我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月西楼盯了她两秒,点了点头,“像!” “扯淡!我不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就不错了,你让我吃力不讨好的去救人,怎么可能?”顾长生一脸的自嘲,“再说了,我本身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麻烦不断了,我哪有那闲心去救人?” 月西楼摇了摇头,“丫头啊,关于周沐的事儿,你不需瞒我,你也瞒不住。” 顾长生一愣,柳眉微蹙,“你什么意思?” “十年前,先太子无能善妒,心胸狭隘,皇上属意周沐孙承祖业,奈何那时的他尚且年幼,心智尚需磨砺,是以,皇上让亲信臣子传下了一道圣旨。”月西楼斜倚栏杆,折扇轻摇,“就是这道圣旨,逼急了心胸狭隘的先太子,最后酿成了东宫大火。” 随着他的话,顾长生的眉头越蹙越紧。 “当年的传旨之人,正是杜明礼。”折扇一收,月西楼笑颜如花,“丫头,我说的可对?” “你是怕周沐回来迁怒与杜辰之,才将他吓走的吧?” 顾长生打量着眼前的月西楼,五彩锦衣光怪6离,容貌倾城语笑嫣然,“月西楼,那件事,周沐讳莫如深,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沐弑父,这样的皇室秘辛,她敢打赌,知情者坟头的草估计都有一人高了,而月西楼却知之甚详! 在她打量的目光之下,月西楼纹丝不乱的回视她。 “十年前你就开始关注他了?为什么?”顾长生目光如炬,寸步不让,“当年周沐才十岁而已,羽翼未丰,以你的能耐,若是想除了他,轻而易举,又何须等到现在?” “你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可是我却从你看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嫉妒和怨怼,月西楼,为什么?你俩什么关系?”顾长生又逼近了一步。 “丫头,我们一个是皇亲贵胄,一个是江湖生意人,能有什么关系?”在顾长生的步步紧逼之下,月西楼终于做出了回应。 顾长生对于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可是明显的,两人确实是风牛马不相及,顾长生的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可理智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和那二老有关对吧?你对周沐的关注和排斥,是因为那二老?”大眼眨了眨,顾长生大胆的猜测,若说周沐和月西楼唯一的牵扯,那就是月西楼苦苦寻找的人,就在周沐身边。 一提到二老,月西楼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变了脸色,“丫头,我是在寻仇!若是让我逮住那两人,我非得将他们抽皮剥骨拆吃入腹!” 顾长生看着暴走而去的月西楼,勾着脖子在他身后喊道,“这么大的仇啊?他们是跟你有杀父之仇还是刨了你家老坟啊?” 月西楼的身子顿了顿,重重的哼了哼,然后眨眼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什么人啊这是,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啊!”顾长生愤愤的跺了跺脚。 第145章 意乱情迷 两日后的深夜,一骑绝尘闯入了柳州城,如入无人之境般的进了城主府。 搜寻了一圈,未见要寻的人,周沐的脸色明显的不善,一身冷气狂飙,犹如杀神临世。 “人呢?”随手抓住一个侍卫,周沐声音萧杀。 “不……不知道!”被抓的侍卫哆哆嗦嗦,惶恐至极,“郡王饶命,郡王饶命,手下确实不知道城主的下落!” 月光之下,那金色的面具映着冷光。 这面具,就是沐郡王的招牌!普天之下,只有他,才会带! 被扔在地上地上侍卫诚惶诚恐的跪正了身子,“禀郡王,城主两日前出城去寻长生娘子,就没再回来。” 周沐睨了他一眼,如狂风过境般的飞身而去。 过了一会儿,那侍卫才鼓起胆子悄悄的歪头瞄了一眼,见没了周沐的人影,才大喘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头儿,刚才那是沐郡王?”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的侍卫也回神,小心翼翼的问道。 侍卫头儿点了点头,就那身气势,没有那招牌面具,他也不会认错。 “可是沐郡王不是出征闽南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擅离军营,那可是……” “闭嘴!”侍卫头儿一脸紧张的打断,“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训斥的侍卫乖乖的闭嘴,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头儿。 “聪明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莫说这里本就是沐郡王的地盘,他碾死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即使这里是上京,沐郡王想要灭了我们,也是眨眨眼般轻而易举!”侍卫头儿一脸肃穆的说完,转眼命令道,“传令下去,有盗贼夜闯城主府,还不去仔细搜查!” 适才闹出那么一番动静,总要掩饰过去才好。 侍卫头儿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满是冷汗。 沐郡王啊!那样如神邸般的存在,果然不是他一个小兵小卒能够直面的…… 百里山深处,一道黑影,灵动非常的在古树中穿梭,转眼就到了暗营所在的山寨范围内。 无处不在的陷阱,遍布明处暗处的巡逻哨兵,饶是周沐,也费了番功夫才进了暗营内部。 顾长生住的卧房很好找,因为她喜欢在纱窗之外挂上纱幔,美其名曰,能有些如梦似幻的美感。 周沐推门的时候,终于被巡逻的哨兵发现了。 一见那熟悉的黄金面具,哨兵脸色顿时漆黑一片,大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抬手阻止了巡逻哨兵出声,周沐转身合上门走入了内室。 床榻之上,顾长生一头如墨的长发搭在床沿上,睡的正香甜。 摘下面具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周沐缓缓坐在床边,抬手覆上那静谧的睡颜。 柳眉蹙了蹙,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顾长生缓缓半睁开了眼。 “你回来啦……” 周沐的手一顿,眸底划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简单的一句,你回来啦,竟让他心底升起一抹温暖,仿佛一个妻子等待夫君归来般,就这么一句寻常言语,就让人如沐春风。 “软榻在那里,被子枕头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去睡。”顾长生睡眼朦胧,指了指窗边。 果然,一个加长版的软榻,安置在那里,凉被软枕整齐的摆放其上。 周沐原本满身的怒气,突的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你把人藏哪里了?就算不杀他,你好歹也让本王教训他一顿出出气。”理了理顾长生凌乱的发丝,周沐温言细语,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如她那般骄傲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会拖泥带水,更遑论红杏出墙这样的事。 打了个哈欠,顾长生脑袋往软枕里扎了扎,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扰乱清梦的无奈,“人不过是踩到石子脚底打滑才往我身上扑了过来,是元宝那厮沉不住气,误会了。” 周沐点了点头,是他关心则乱,太过在意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紧张的把人藏了起来?本王翻遍了城主府都没找到他。” 顾长生巴掌大的小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睡意,“好歹相识一场,我担心你一个迁怒,把他给迁怒没了……” 周沐闻言宠溺的摇了摇头,“本王在你心中就那么专横跋扈,蛮不讲理?” “他叫杜辰之,杜明礼的儿子。” 杜明礼三字出口的一瞬间,顾长生明显的感觉到周沐的手一僵。 “妖孽,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既然你忘不了,那就要学着面对,咱们就从面对杜辰之开始吧……”心结最是难解,十年前东宫之事,能让如周沐这般强势的人,畏惧火,可见他心底的在乎。 “长生!”周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寒意。 旧事重提,就算一去经年,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感仍在,周沐浑身的冷气止不住的外溢,恨意席卷而来,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顾长生握住在自己脸上的手,缓缓抬头,“周沐,如果这是你的梦魇,那你也要试着走出来,无情帝王家,这不是你能决定的,逃避和杀戮,解决不了问题的,相信我,好不好?” 顾长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暖,像一汪清泉缓缓流入周沐冰冷僵冻的心。 “周沐,你惧火,所以从不用火攻,有多少次战役,你本可用火攻轻易取胜,却放弃了?” “周沐,你是周朝的大将军,百万将士的性命掌握在你的一念之间,你不可以有这样的弱点的。” “不要在耿耿于怀了,过去了,都过去了……”抱着周沐的一只手,顾长生像小猫一样温驯的将脸贴在他手心上摩挲着。 她太明白,要解开人的心结有多么难,旧事重提,周沐是多么的痛苦。 不得已,她只能牺牲点儿色相了…… 不得不说,新手上道,就算强作镇定,顾长生还是很别扭的! 在她的温言细语下,周沐浑身的冷气果然散了点。 顾长生见此,摩挲的更起劲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直到顾长生都快演不下去的时候,周沐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众生的沙哑和性感,“你如此这般,是在勾引本王吗?” 顾长生摩挲的脑袋突然一僵,木讷着脸抬头。 “我……” 她该说什么来着? “顾长生,你是在勾引本王吗?”周沐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不依不饶。 “我……”顾长生看着眼前英俊非凡犹如谪仙的脸,一把甩开了周沐的手,猛的坐起了身子,“妖孽,你竟然歪楼!咱不是正在谈你那些不堪回事的往事吗?” 周沐点了点头,“所以你就借此勾引本王?” “我有勾引你吗?爪子是你自己伸过来的,我怎么勾引你了?再说了,我用得着勾引你吗我?”顾长生猛然间就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她怎么觉得周沐适才的反应有点儿假呢? 长臂一捞,转眼顾长生就落入了一个有力而温暖的怀抱中。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他如雷鼓般失序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 “你确实用不着勾引本王,本王勾引你好了……” 一个阴影疾风般覆盖过来,在顾长生还未回神的时候,准确无误的袭向了那一抹鲜艳欲滴的惑人红唇。 温热的触感,如火般瞬间席卷了两人。 意乱情迷之中,顾长生觉得,她整个人都快被焚烧殆尽了…… 突然,嘴角传来一丝疼感,顾长生冷抽一口气,一把推开了偷香窃玉正上瘾的男人。 “妖孽,丫的你属狗啊,你竟然敢咬老娘!” 正****焚身,猛然被推开的周沐嫣红的脸上闪过些许茫然。 转眼就看见顾长生擦嘴的动作。 周沐炙热的眼神不自觉的眯了眯,那个地方,他才吻过,他的唇上,还有她残留的温度…… “丫的,你就是属狗的!你看,都出血了!” 顾长生抬起手背,声色俱厉的指控。 周沐随着她的动作转眼看去,朦胧的夜灯微光之下,那雪白手背上的几缕水迹映着旖旎的光彩,中间还夹杂着一丝…… 一丝鲜红! 顿时,意乱情迷不在,周沐一把扯过顾长生的手背看了一眼,复又紧张的抬起她的下颌,盯着那红肿的双唇仔细检查,“真的出血了,你张开嘴让我看看。” 这时间,也顾不得什么本王不本王了,周沐现在只关心顾长生唇上的伤势! 在周沐紧张的注视下,顾长生很没出息的脸红了,一把打下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的开口,“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就是属狗的!” 哪有接吻啃人的? 丫的!妖孽这绝壁是趁人不备,下狠嘴! “嘶……”才说一句话,顾长生就忍不住的吸了口冷气。 呜呜,嘴唇肯定破皮了! 她招谁惹谁了啊!果然美色误人! “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下次肯定会小心。”周沐一脸心疼的望着她,抬手想把她捂嘴的双手给拿下来。 “还有下次?你还敢提下次!妖孽,你是猴子派来逗比的吗?你这是亲吻吗?这简直就是狗啃!”脸皱成包子褶,顾长生躲过周沐伸来的双手。 太丢人了,她竟然被啃了! “怪我太冲动,我这不是不熟悉,所以才……”周沐宛如神邸般的脸上闪过一抹涩然,双手执意的和顾长生捂嘴的双手做斗争。 第146章 接吻是个技术活 周沐这一句话说完,顾长生捂着双唇华丽丽的僵掉了…… 她好像忘了一个很关键很致命的问题,周沐这个出身皇室的奇葩,他还是一只童子鸡! “把手拿下来,让我看看伤势。”周沐此时倒也顾不得羞涩了,红着脸执意的和顾长生捂嘴的双手作斗争。 “妖孽,我没事我没事。”回过神来的顾长生连忙摇头。 “不行,怎么会没事儿,都出血了,乖,把手拿下来。”周沐显然没有这么好糊弄,此时他无比的自责。 是他弄伤了她,就算是情不自禁,也不可原谅。 顾长生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坚守双唇的一方领域,寸土不让。 丫的,她敢肯定,她现在一定有香肠嘴。 心里那个悔啊,她适才怎么就被周沐这妖孽迷得七荤八素,忘了还嘴了呢? 唇上火燎般的疼,顾长生看向元凶的眼神明显的不善。 美男,绝壁是祸害! 躲不过就要遭灾,这简直就是真理啊真理! 她越是躲,周沐越是担心,两人在床上,一个追一个躲,开启了追逐模式。 奈何这战场太小,结局太明显。 不一刻,顾长生就红果果的阵亡被扑倒了…… “把手放开,让我看看……”周沐一脸的担心,执着与伤势。 “不放!”顾长生比他更坚定。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你让她拿香肠嘴示人,那绝对不可能! “放开。”担心弄疼了她,周沐不敢用力。 “打死不放!” 四目相对,战况一时陷入了胶着。 夜色寂静,四周寂寥无声,他们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身下的娇躯凹凸有致,那一双柔软的凸起,此刻正压在他的胸膛下,随着她的心跳,起伏不定…… 周沐的眼中除了担忧,缓缓燃起了一丝旖旎的光火。 他的转变,顾长生深有体会,因为,有一个东西正慢慢的变得炙热坚硬,好巧不巧的正顶在她的大腿根处…… 顾长生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终于恢复了一次男女的正常体位。 男上女下,配合默契…… “拿开……”周沐的声音逐渐的变的沙哑,深不见底的眸中充满了诱惑。 在这眼神的诱惑之下,顾长生有一瞬间的迷失,不过转眼又找回了一丝理智,摇了摇头。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周沐看着眼前闭着双眼捂着嘴念经的女人,眼中划过一丝无奈,声音更是充满了宠溺和担心,“乖,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伤势。” 沙哑的声音愈发低沉魅惑,顾长生腾出一只手捂住一只耳朵,掩耳盗铃般的继续念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周沐是真的败给她这份执着了,此时此刻,他无比的后悔,当时为何要将上邪弄到她身边来,若是她被上邪传染的开始笃信佛,那他岂不是也要跟着青灯古佛,当一辈子的和尚了? “把手拿开,如若不然,我就把严亭叫进来为你瞧伤了,让他看,或是让我看,你选一个。”无奈之下,周沐只能出此下策。 果然,此策甚是有效,下一秒,顾长生就怒不可揭的双手离唇,一把将周沐推开。 “丫的,你敢!嘶……”张嘴过度,唇上传来一阵火燎般的疼,顾长生忍不住的抽了口冷气。 周沐见此,一个俯身上前,抓住顾长生的双手,坚决不让她再有捂嘴的机会,紧张的靠近,检查她唇上的伤势。 “对不起……”看着那红肿的双唇,周沐自责不已,唇角的一处明显的留着一块牙齿擦破的皮,在嫣红的唇上,分外扎眼。 这是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周沐的眸色不自觉的深了深,这个认知让他很心满意足…… 周沐的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容。 就这一丝笑容,顿如春暖花开,让整个内室仿佛都蕴满了芬芳…… 顾长生瞄见他这让月亮都失色的笑容,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恨恨的开口,“我这样哪里还能见人?你还好意思笑?你要是敢喊人,我就一头撞死在床柱上!” 人要脸树要皮,很明显,她顾长生绝对没有脸皮厚到没脸没皮的地步。 “何至于此,我不叫人就是了。”周沐缓缓覆上了那红肿的双唇,一脸的关切,“可备有药膏,要不要涂抹一点儿?” 他如此紧张上心,倒让顾长生不好再借机发难了,郁闷的又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伤在这个地方,涂什么药膏啊?涂上了,没一会儿也让口水冲没了,过两天它自然就好了。” 得了!咱也别怨人家了,谁让人家是阳春白雪,新手上路来着。 不期然的,顾长生就想到了一句话:新手上道,请多关照! 走神走的浑然不觉的顾长生顿时就被自己给逗乐了,捂着嘴巴吃吃的笑了起来。 她笑的莫名其妙,让周沐有了一丝局促。 可是他越是局促不安,顾长生笑的越欢畅,演变到最后,周沐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灰,而顾长生却捂着肚子笑的愈发不可收拾。 “顾长生!”周沐已经在恼羞成怒的边缘,直觉的,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在嘲笑他! 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的顾长生摆了摆手,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顾长生戏谑的看着眼前如花般的男人,“别……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接吻就算是个技术活,可你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走吧?怎么临场发挥,还能这么菜?” 随着她的话,周沐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黑的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了…… “你这女人!是在嫌弃本王技术太差吗?”男人的尊严遭到了侵犯,周沐明显的面色不善。 “回答正确。”顾长生犹不知死活的笑的没心没肺。 “常言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顾长生感觉到不对头的时候,为时已晚,那一抹熟悉的黑影已经疾风般的扑了过来,转眼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熟悉的龙涎香味再次在唇间荡漾开来…… 宛如暖风拂过,试探的轻触,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奈心的等待着她的反应。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异样的酥麻瞬间蔓延而至,让她的心弦颤动不已,纤臂自他腰侧穿过,缓缓覆上他劲瘦的腰身,顾长生下意识的朱唇轻启,迎来了他的长驱直入。 相濡以沫,同样生涩不已的两人,缠绵的探索着彼此的温暖,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将心底燃烧的炙热释放出来,才能将满腔的欲。望宣泄出来…… 这浑然忘我的吻,让窗外的月光都羞红了脸,躲在树枝之后,不敢冒头…… “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意乱情迷的顾长生瞬间回神,一把推开了捂着嘴的周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竟然差点缺氧窒息了!捂脸! 另一边,周沐却捂着双唇,缓缓的擦拭了下。 眼中的情动之色尚未散去,一只手伸到了顾长生的眼前。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顾长生忍不住的错开了一点儿指缝悄悄看去,月光之下,一只如玉般的手正停在她的眼前,朦胧的夜色之下,那手背上,一抹暧昧的水迹之中,同样的有一丝鲜红…… 下一个瞬间,顾长生猛的放开双手,往周沐的脸上望去。 果然,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有一丝情动的嫣红,而那诱人犯罪的红唇上么…… 赫然也擦破了皮…… “额……”这一刻,顾长生是真的无言以对了,整个人也不好不好的了。 “呵呵……”修长有力的长臂一捞,顾长生不出所料的又落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诚如你所言,接吻是个技术活,明显你的技术不比我强到哪里去。” 顾长生无语的抬头,只看到他如瓷般精致的下巴。 好吧,丫的,是她五十步笑百步了,尼玛,接吻果然是个技术活,不是见过猪走就能上手的! 她这都是孩儿他妈了,竟然不会接吻! 这事儿传出去,谁信?谁信? 相比于她的郁卒,周沐明显的心情颇佳,低沉的笑声缓缓的溢出。 “笑什么笑啊,咱俩这是半斤八两,你啃了我,我啃了你,公平!”再没比这更坑姐的公平了,呜呜……顾长生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还要强作镇定。 输人不输阵啊,可不能让他逮着这个使劲的笑话她。 要不她真的会无地自容的。 趴在周沐的怀里,顾长生心中忍不住的画起了小人儿,这尼玛都是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 顾长生觉得,她的嘴唇又肿了几分,那痛感又清晰了几分……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好歹算是灵长类动物的生理反应,为什么咱们就能出现生理反应之外的偏差呢?”顾长生在周沐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忍不住就想起了这个专业性的话题。 她是大夫啊,没道理连接吻这样小事儿都搞不定啊! 这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诋毁她的专业素养啊…… “熟能生巧,相信我们完全可以做到无师自通的。”双臂环上顾长生的纤细腰身,周沐脸上流光溢彩,充满了自信。 第147章 技术杠杠滴 闻言,顾长生愤愤的顶了下周沐的下巴,“你这是要自学成才?” 还无师自通? 明显的,他们俩无师有了,可却完全不通! 多么痛的领悟啊…… “不然呢?”周沐抱着顾长生斜倚到床柱上,给她挪了个舒服的姿势。 顾长生抚摸了一下自己红肿的嘴唇,忍不住的又疼的抽了口冷气。 伤在这么柔软的地方,那滋味,当真说不上好。 “妖孽啊,咱打个商量吧。”绕着手指,顾长生眼珠滴溜儿的打转。 “恩?”软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周沐此时哪里还有一丝高贵冷艳气质,整个人如沐春风,给人一种万事好商量的错觉。 扯过一缕发丝又绕了好多圈,顾长生鼓足勇气开口,“我觉得吧,接吻这个技术活,咱俩就完全没有那天赋,你看看咱俩这两败俱伤的,无师自通,自学成才我是完全不指望了……” 幽怨啊,理论和实践的差距,有时候偏差就是如此的让人难堪…… “那你待如何?”周沐秀长的眉峰一条,双眼微眯,透出一丝冷意。 顾长生拍了拍他修长劲瘦的大长腿,下决心般的开口,“我觉得与其咱俩在这互相残杀,还不如不耻下问。” “我告诉你,暗营的山寨里可就有现成的师傅,我可是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从花孔雀手里讨来的,她们可是各个阅历深,经验丰富,保证技术杠杠的!”顾长生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恩?”周沐眼中的怒火开始酝酿,人却纹丝不动。 “妖孽,你要相信我,她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风月老手,青楼女子中的佼佼者,精品中的精品,技术绝对有保障!”脱线的顾长生完全没注意周沐黑掉的脸色,掰着手指细数外面的那群娘子军的优点,极力的推销。 不得不说,顾长生的口才了得,换了别个男人,肯定会怦然心动。 可周沐是谁?惊才绝艳,清冷孤傲如他,若是会如此,那也不会年过二十身边仍空无一人了。 越说越觉得自己太机智了的顾长生完全不知危险的临近,还在兴致勃勃的继续,“妖孽啊,要我说你就去试试,我可不想往后天天顶着一个香肠嘴出门,那还能看吗?我顾长生这么要面子的人,可不能丢人丢的连里子都不剩。” “所以这事儿吧,男士优先没商量,你赶紧的去找她们拜师学艺,待你学成归来,咱们再继续……” 额……说到此处,顾长生惊觉好像有点儿不对头。 什么继续? 她还上瘾了怎么滴? 还有四周的气温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低的?顾长生忍不住的抬手抱了抱双臂,又往那原本温暖,如今冰冷的怀抱里靠了靠…… 这一靠不打紧,顾长生就发现冷气的来源了…… 怯怯的抬头瞄了一眼…… 就看见周沐那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破了皮抿的紧紧的双唇…… “你这是干嘛?这都深秋了,完全不需要你这天然制冷机能……”顾长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及至消失无声。 “你让本王去跟那些女人讨教?”声音不高,却清冷非常。 顾长生觉得吧,这个问题,貌似很是个问题。 明显的,周沐这是不想去不耻下问啊。 这个事儿吧,怎么说都是男人沾便宜,怎么到了他这,活像被强了似得?貌似身份有点儿对调,他不情不愿的太明显。 哈利路亚!下一瞬间,顾长生突然就悟了! 难道是因为她? 他这是在为她守身如玉? 佛祖他个四舅奶奶,事儿玩大发了,她顾长生可不喜欢当那劳什子的水仙白莲花。 身子在他怀里拱了拱,脑袋又往上抬了抬,顾长生终于看清了周沐的脸色。 一个字:黑! 两个字:很黑! 三个字:灰常黑! 这尼玛简直是黑的一塌糊涂,浑然天成! 完鸟! 顾长生心里哀嚎了一声,她貌似一个抽风嘴贱闯祸鸟,这踩了雷区,要怎么排雷? “额……那个……这个……”脸皱成了肉包子,顾长生绞尽脑汁的想着脱身之计,刚才巴拉巴拉那么多,她得赶紧咬文嚼字的回忆一下,看看有木有神马漏洞能让她钻一钻。 话说这事儿也挺憋屈,她都不介意不吃醋,这厮这么较劲儿干嘛? 现在免费的豆腐摆在他面前,她让他吃他不吃,那以后,就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想吃也没的吃了! 周沐眼神清冷如水,盯着怀中坐立难安,抓耳挠腮的女人,眸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 精明如她,运筹帷幄,谋算人心不在话下;要强如她,不喜亏欠人,能力无限让他都不由的心惊;兰心蕙质如她,有时候却总是跳脱的让他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女人,她静,仿佛全世界都息声,她动,就是灼灼其华,吸引所有人关注的目光…… 让他欲罢不能,只能任由一颗心无休止的沦陷…… “啊!我想起来了!”顾长生突然一拍脑门,丫的,她终于从自己挖的坑里找到了能爬出坑的玄机,抬头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顾长生双手抓住周沐身前的衣襟,“我的意思是,让你去找她们请教一二,只能言传,不能身教!嘿嘿……” 傲娇的抬脸笑,顾长生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聪明了。 这么牵强而又恰到好处的理由,也就她顾长生能想得出来! 默默的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三十二个赞,顾长生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这样说,总能逃过一劫了吧? 周沐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周身的冷气不负顾长生期盼的瞬间收敛了许多,收起眼底的纵容和宠溺,假装严厉的开口,“你觉得本王丢的起那种人?” “额……好吧,你是郡王,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可是丫的这也改变不了咱俩技术不佳这个实质性问题啊?” 周妖孽不愿意去丢那个人,那还能怎么办? 顾长生此时无比的确定,她若是敢说她去讨教,绝壁会被他分分钟拆吃入腹喽! 捋老虎须的事儿,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就会羊入虎口,冒险的事儿,可不能干! 是以,顾长生纠结了…… 这个问题,目前的答案是:无解! 继续的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本王还是更倾向自学成才。”见她如此,周沐适才的怒气一扫而空。 她竟然如此在意此事,不被她抗拒,就是在慢慢的被接受,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有点儿沉醉其中。 而让他心动至斯的女人,此事此刻正在思考着如何提高两人接吻技术的问题…… “不行,绝对不行,自学成才的代价太大了,我接受无能。”顾长生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周沐的提议。 可快别闹了,两人的香肠嘴现在如出一辙的类似,真要这么下去,那还得了? 可怎么见人? 想到这一点,顾长生大低嚎了一嗓子,抱着脑袋狠狠的向着周沐的胸膛撞去。 她这动作惊的周沐不得不立时收回手,仓惶的稳住她的身子,一脸担忧的谴责,“你这是做什么?也不怕撞疼了!” 他自幼习武,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般的体魄,即使此时完全不设防,她那般娇嫩的肌肤这么用力的撞来,也难免有撞疼。 “呜呜……你别拦我,让我撞死得了……”顾长生一脸苦大仇深的扑腾着胳膊。 妈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技术问题尚未解决,她就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丫的,明天可怎么出门见人啊? 周沐闻言,才刚燃起希望之火的心脏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也如置冰窟。 “你就那么讨厌本王,甚至情愿死,也……” 顾长生不知道,能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沐变了脸色已经纯属不易,更遑论是一变再变! 这情景,如果被周沐的手下亲信看到,绝对能让他们下巴落一地…… “哪儿跟哪儿啊,我就是想起来明日咱们嘴唇绝对会肿的更厉害,就觉得整个人生都黯淡无光了……”恨恨的拍了他胸膛一下,顾长生这次倒是分外聪明。 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外加上天使鸟人,谁来拯救一下她灰白的明天? 脱力的从周沐怀中滑了出去,顾长生抱着脑袋,无限纠结的打滚儿,“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是让人看见,别说面子,那是连里子都没了……” “花孔雀肯定会嘲笑我们,我能想象他那欠揍的表情……” “小翠他们肯定也会嘲笑我们……” “我儿子肯定会……” 小肉包子顾泽绝对会跟在她屁股后头管她要小妹妹…… 周沐扯过薄被覆在她身上,“好了,秋已深,仔细着凉。” 眨眼,被子就被顾长生从左边滚到了右边,包成了一个浑圆的茧子,然后又从右边滚到了左边…… “妖孽,你倒是想想办法哇,这样,我们明天怎么出去见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周沐的,顾长生欲哭无泪。 伸出双臂,将顾长生滚动不停的身子禁锢在怀,周沐面不改色的道,“该怎么见人就怎么见人,谁敢多嘴,就缝了他的嘴巴。” 第148章 美男出浴 顾长生瞪了一眼周沐,又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丫的,你这是要非暴力不合作吗?” 这典型的是有暴力倾向啊! 周沐轻轻的点了点头,不予置否,替她盖好薄被。 顾长生却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武力虽然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但绝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能武力镇压了他们的言行,却镇压不了他们那颗躁动不安的八卦心肠,这招行不通,再换个别的。” “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异样的眼光,就留在屋里休息好了。”抬手宠溺的拍着她的后背,周沐无奈的摇头。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咱们若是在这屋子里躲上个一两天,外面的人脑洞大开,指不定脑补成什么样呢!这招也行不通,再换个别的。”顾长生毫不犹豫的否定了这个提议。 自欺欺人这种事儿吧,还是少用为好。 “要不,就弄个面纱遮掩一下。”在她满含期待的目光下,周沐再次献计。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晃晃的告诉人家,这里有问题?”顾长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郁卒无比。 周沐无奈,宠溺的看着她,“那你有什么办法?” “额……” 他这一问,顾长生忧伤了…… 说实话,她也没有办法,她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这么忧伤了不是? 是以,顾长生碾转难眠了…… 不过在她碾转难眠,纠结非常之时,很不温柔的又往害她如此的男人身上踹了一脚。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周沐这次学聪明了,在被踹下床的一瞬间,一个巧劲借力,稳稳的稳住身形,倒是不复上次被踹下床的狼狈。 顾长生裹在被子里,看着站在床前的男人,哼了哼,“算你聪明,躲过一劫。” “你这女人……”周沐纵容的摇了摇头。 “软榻在那里,被子软枕都准备好了,净房里备有水,你自己去梳洗一下吧。”手都懒得动,顾长生乐得躺尸。 周沐上前一步,扯开被她缠紧的薄被,忍不住谴责,“你就不怕憋着?” “我倒是想憋着,憋死也好,一了百了,我算是明白了,我这辈子是当不成英雄了,因为我没有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这要是让她家宝贝儿子知道,还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顾长生一想起明日要面对的总总,就有内出血的幻觉。 “快去梳洗吧,一身的风尘仆仆,也不嫌邋遢。”嫌弃的挥了挥手,顾长生继续躺尸想办法。 周沐倒是乖巧无比,径自进了净室梳洗去了。 顾长生眉头皱成了小山包,忍不住的碎碎念,“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哇?” 净室传来的稀里哗啦的水声,无疑是她提示她,周沐这妖孽,他确实是回来了! 而他才一回来,就给她惹了麻烦! 这个麻烦,尼玛的目前还无解! 这真是一个让人内伤不已的话题…… 她这边愁眉不展,净室的水流之声却越来越大,大到让她想忽视都难! 猛然的,顾长生就想到了一个非常暧昧的问题,周沐在洗澡,洗澡的地点就和她一墙之隔,相距不过数米…… 洗澡那是要脱衣服的哇,脱衣服那是要走光的哇…… 不期然的,周沐。裸。男的造型就活脱脱的闯进了顾长生的脑海,那宽阔的肩膀,块块分明的腹肌……那劲瘦的腰身,窄窄的臀……那修长笔挺的大白腿…… 噗……顾长生觉得她的脸上有点儿充血,温度也越来越高! 狠狠的摇晃了下头,顾长生极力的想挥去脑海中那冒着粉红泡泡的影像。 你说她干嘛不好,当初为嘛非要把周沐给扒了呢?如今现世报来了吧,她竟然像个花痴女一样,开始幻想。裸。男了…… “顾长生,有点儿出息,咱就算没见过活的果男,好歹死的也见了不老少,脸红什么?脸红什么?” 她可是军医!前世泡在阿司匹林里面的果男她见的多了,就连男人最敏感的部位,她都按照遵照医者的职业操守,细细的研究过,尼玛!她还用放大镜研究过! “别脸红别心跳,顾长生,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好歹咱也是看过岛国动作片的人,不就是果男一只,没什么了不起的!”顾长生捂着脸,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脸红心跳。 让顾长生失望的是,她越是如此,周沐果男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就越清晰,清晰到仿佛那些纵横的伤口都历历在目,充满了性感的诱惑…… “完鸟……” 低嚎一声,顾长生灰败的一头扎到软枕里,丫的,她的女色狼本质被激发出来鸟,肿么办? 哈利路亚,万能的天使鸟人,救救她吧! “长生,干净的衣服在哪里?” 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顿时顾长生汗毛倒竖,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那个……不就在……就在净室门口的矮几上么?”顾长生有种被抓包的错觉,娘西皮的,以周沐的高深莫测,她的碎碎念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呜呼哀哉!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顾长生能够清晰的听到净室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下一个瞬间,那个致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矮几离的太远,我够不到,你来帮我拿一下吧?” 顾长生顿时警觉了起来,够不到? 按照周沐那妖孽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身高和展臂宽度几近相当的原理,他的手臂少数得六十公分,他竟然好意思在那睁着眼说瞎话,说够不到! “扯淡!矮几离净室门口最多不过五十公分,你怎么可能够不到!老娘才不会上当!”当她是傻子啊,她可没那么好忽悠! 周妖孽这明显打的是诱敌深入的算盘,很不幸的,她就是那个********的“敌”! “本王还会骗你不成?是真的够不到!不信你来看看。” 周沐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隐隐还伴着一丝笑意,他这话让顾长生华丽丽的石化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看?我还看看?你当我是元宝那个小白二缺呢?打死不去,有种你就。裸。着出来!” 这真素尼玛太颠覆三观了,还让她去看看,她脑残么她? 净室里有一瞬间的无声,连水声都消失了。 直觉的,顾长生觉得周沐是在擦拭身子……脸上不期然的又开始充血…… “既然你这么想让本王。裸。着出去,那本王又怎舍得让你失望?” 魅惑众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顾长生毫不犹豫的出声打断,“慢着!” 丫的,她相信,她要是再完一秒出声,周沐那个祸国殃民的真敢推开净室的门,大摇大摆的出来显眼! 净室之内,周沐原本放在门上的手一顿,脸上勾起一抹促狭的浅笑。 而此时的顾长生正一脸爆红,纠结不已,“你先等等哈……” 让她想想,这个时间,她该做点儿什么? 七手八脚的拿起床头衣架上的衣服,顾长生麻利的套在了身上,末了还将衣带系上了个死扣,一件接一件,直到套了三件,顾长生的心才略安! 天地良心,她这绝壁不是在防狼,她这是在防止自己一个把持不住,把周沐那个祸害给扑倒喽! 小心翼翼的绕过屋内的盘古架,又转过了织锦的屏风,顾长生打眼往净室的门口看去。 丫丫的个呸的!这尼玛到底是谁干的? 谁把原本放在净室门口的矮几挪的这么远的? 她竟然错怪人周沐了,她就说吧,想人家周沐,好歹一堂堂郡王,怎么可能那么掉价的骗她过来? 拿起矮几上准备好的素锦长袍,顾长生往净室门上的缝隙递了过去,嘴里还忍不住的恨恨出声,“要是让我知道谁挪了那个矮几,我非得把他的手剁掉!剁掉!” 门缝里,周沐接衣服的手一僵,不自觉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然后强自镇定的接过了衣衫,没有应声。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门缝的缝隙因为接衣服突然大了点儿,春光乍泄,顾长生蓦然的就看到一只修长的大白腿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啊!”捂脸倒退,“周沐你个暴露狂!变态!” 周沐拿着衣服,顺着她前一秒的视线往下看去,倍儿无辜的开口,“我怎么暴露狂,怎么变态了?” 谦谦君子,他可是什么出格的事儿都没做! “你不穿衣服,你秀大腿!你就是暴露狂,变态!”背对着他,顾长生伸出一手赤。裸。裸。的指控! 周沐闻言,更无辜了,隔着门缝,将才入手的衣衫往前递了递,“你穿着衣服洗澡么?我要是有衣服可穿,还让你过来做什么?” 顾长生闻言一愣,转瞬又继续指控,“你刚才不是穿着衣服进去的,你就不能再披上?” 好歹也能遮遮春光,不诱人犯罪啊! 周沐嘴唇微勾,不由莞尔,“适才是谁说我风尘仆仆的?长途跋涉,那些衣服早就满是尘土汗渍了,我若再披上,这澡不就白洗了?” 末了,他还分外无辜的又加了句,“你准备的洗澡水,可就那么些……” 完全不够他洗两次的量啊! 顾长生闻言,暗暗发誓,下次,肯定以及一定要把洗澡水被足足的!足够能淹死这妖孽! 第149章 谁来帮她宽衣解带 “我说你是暴露狂你就是暴露狂,我说你是变态你就是变态,你辩解什么啊辩解,你这明显的是欲盖弥彰,强词夺理!”顾长生先发制人,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恶人先告状架势! 周沐隔着门缝瞄了那纤细的背影一眼,满含宠溺的开口,“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你确定,我们要这样讨论这个话题?” 周沐觉得,他就算搞点儿小动作,撩拨了一下自己钟情的女人,可本质上来说,他还是一个地道的谦谦君子的,绝对算得上厚道! 顾长生闻言,不由得想到两人眼下的处境…… 然后,整个人就瞬间变成了油爆小龙虾,从里到外,都嫩红嫩红的了。 月黑风高夜啊,他们二人两步之遥,一门之隔。 一个在门内,一丝不挂。裸。着滴…… 一个在门外,强词夺理站着滴……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啊! “其实,你若想近距离看着本王更衣,本王真的不介意的……”周沐见此,火上浇油。 果然,顾长生顿时从油爆小龙虾,变成了油炒猪血块……周身红里泛紫,脸上花红柳绿! “你不介意!老娘介意!” 没别的,一个字:跑! 再留在这个地方,她绝壁会血流过快,皮肤充血过度爆体而亡的! 顾长生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被窝里,耳边犹传来周沐郁闷的喃喃自语声。 “难道我真就那么丑,还不如什么岛国动作片好看?” 顾长生顿时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 妈蛋!他绝壁偷听了她说话! 他绝壁是故意的! 呜呜……被欺负鸟! 想到他那美绝人寰宛如谪仙的英俊脸庞,还有那精壮的腰身……顾长生不得不承认,周沐比岛国动作片里面的种马好看太多太多了,完全可以做到秒杀! 还是一秒杀一大片的那种! 虽然心中如此想,可是顾长生还是无限恼怒的冲着净室方向低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出声,仔细老娘我阉了你!” 丫的,阉了你,省的你魅惑众生,惹人浮想联翩,勾人犯罪! “哈哈……”下一刻,净室里就传来一阵低笑,“那可不行,就算你想当望门寡,本王也不会舍得,所以此事,本王是万万不能让你恣意妄为的。” “谁当望门寡?你才是望门寡呢!我答应嫁给你了么?” 顾长生生气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恨恨的盯着那扇屏风发呆,恨不得下一刻就冲过去,给净室里的周沐一顿老拳! 西皮的!老天爷坑她,已经让她当了弃妇,周沐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敢诅咒她再当寡妇!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她顾长生也不能忍了! “周沐我告诉你,我可没说过要嫁你!”真没说过! 想娶她,哪里有这么容易! 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就算心里认定了他,可顾长生也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得偿所愿! 她本身就是个多灾多难的,没道理周沐这货就能心想事成顺风顺水啊。 向来见不得别人在她跟前过的比她好的顾长生,暗暗决定,丫的就算不准备个九九八十一难,好歹也得弄上七七四十九坎,就算将来日久情薄,她也要让他知道,她会是他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那个人! “看也看了,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这是打算不认账不负责吗?”穿好衣服的周沐奕奕然的绕过屏风。 朦胧的夜色之下,他一袭云白长袍,无风自动,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着月光,灼灼其华,如墨的长发犹带着水迹披散在肩头,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情…… 此情此景,顾长生眼神中不由得有一丝迷离。 别怪她花痴,实在是周沐太俊美,美近乎妖,不同于月西楼的千娇百媚,周沐的美中,有着一种杀伐果断的男儿气…… 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同于对待别人的冰冷,他看向她的目光,总饱含着缠绵悱恻的情意,那深不见底的眸中,总有让人难以忽略的柔情、宠溺和纵容…… 而此时,他正一脸幽怨,活像被抛弃的怨妇一般望着她,无声的谴责她不想负责的恶行! 顾长生面对冷峻的周沐,可以大大咧咧完全无视掉,可面对这样陌生的周沐,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迟疑了下,又迟疑了下,顾长生终是指了指一旁的置衣架,“那……那里有锦帕,你还是先把头发擦干吧。” 本就长途跋涉,若是再染了风寒,那就真的不好了。 可周沐只看了毛巾一眼,就摇了摇头,继续幽怨的盯着她猛瞧。 “你是真的不想负责,想赖账么?” 声音那个幽怨哇,简直比奥斯卡影帝还要演绎的入木三分! 可顾长生没有时间想这些,面对这样的周沐,她确实有点儿毛爪,“周沐,这个sty1e完全不适合你,你还是比较适合以往那种,高冷、孤傲,面无表情……” sty1e是什么?周沐眉头微皱,可还是执意的望着顾长生,大有她不给个回答,就誓不罢休的势头。 四目相对,场面出奇的陷入诡异的寂静。 不出意外的,顾长生率先败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认输,我保证我不赖账!你先把头发擦干,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掰扯这事儿。” 不就是负责吗?谁怕谁! 想想长征两万五,顾长生暗暗握爪,她决定要跟他死磕到底了。 下一瞬,整个内室温暖如春,周沐顿时笑颜倾城,听话的拿起锦帕开始擦拭头发。 他那魅惑众生的笑容来的太突然,险些闪了顾长生的眼。 这转变,丫的也忒快了吧? “靠之!”顾长生忍不住的爆粗口。 香蕉它个粑粑,她上当了!周沐绝壁是故意的! 接连被骗,顾长生心情跌落到了极点,死鱼般的躺在床上挺尸。 美男计啊美男计,周沐这是犯过醒来了,终于懂得利用自身的先天优势了吗? 远目……幽怨…… 这让对美好事物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她往后怎么活哇…… 擦干净头发的周沐见此不由的勾唇一下,芳华刹那,风月无边,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顾长生洁白的额头上,周沐一脸的宠溺,“做什么把自己武装的这么严实?本王若真是小人,你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拦不住。” 手指拂过那一抹嫣红略肿的朱唇,周沐的眸色深了深。 蓦然的转身,快速的向为他准备的软榻走去,“一日未凤冠霞帔,明媒正娶你风光入门,本王一日不会逾越,早些休息吧。” 挺尸的顾长生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丫的,你倒是想逾越来着,可你也得技术先达标哇! 接吻都能弄得像互相残杀,顾长生是不指望别的了! 再说,周沐这妖孽逾越的界限定的还真是让人无语,就像他说的,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再说什么逾越不逾越的,是不是有点儿为时过晚? 不过,对于周沐的话,顾长生还是万分相信的。 小暧昧怡情,而他绝对不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见他已经躺在躺好准备休息,顾长生才惊觉自己有多憋闷。 妈咪丫,衣服裹的太多,衣带系的太紧,她快窒息喘不过气儿来了。 活人要是能让衣服憋死,她顾长生也算是亘古未有的一大奇葩了,没别的,赶紧脱衣服困觉比较重要! 我扯,我拽,我撕…… 衣带的死结像跟顾长生较劲儿一般,越系越紧了…… 温柔的不行,顾长生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大不了明日再让小翠重新缝制个衣带好了…… 可是,不管顾长生用多大的力气,那衣带愣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断开的趋势…… 顾长生心底血冒一斗,忍不住的把元宝问候了个遍,他尼玛这是给她准备的什么布料哇,这简直是坚不可摧吗…… 这样那样的奋斗了一番,无果! 顾长生只得转头,期期艾艾的看向斜躺于榻的周沐,“呜……解不开……” 来道天雷劈了她吧!让她好好的死一死! 周沐见此,掀开薄被,翻身而下,一脸的无奈,“大多时候你都睿智果断,怎么有时候却这么笨呢?” 被嫌弃的笨人顾长生泫然欲泣,“我也不想哇,可是这衣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做的,它跟我卯上劲儿了……” 周沐坐到床边,俯身开始和衣带做斗争,“这是南海灵岛的泣血蛟纱,相传蛟人一族泣泪成珠,这是用它的发丝混上珠粉制成,韧性非常,寻常刀剑都割不断,三年才得一匹,我听元宝说你喜红衣,就命人寻了来。” 他这话说完,顾长生更憋屈了,手指对上他,指控,“我说我怎么扯不断,原来元凶是你,你还敢说我笨!” “死结本来就是越用力越紧,你用那么大的力气,能解开才怪。” “可是我有温柔的解了啊,明显没效果啊,我以为它喜欢非暴力不合作。” 顾长生看着在周沐手中缓缓分散开来的死结,明媚的忧伤了…… 她掰扯了那么大会儿,这死结愣是越系越紧,怎么换了周沐,就这么简单的解开了? 难道说解死扣,也得看脸? 第150章 擦枪可是会走火滴 想到此处,顾长生内伤更甚了,她就算长的不算一枝一花压海棠,好歹也算的上姿色上佳吧? 怎么就能沦落到被个衣带死扣鄙视的地步了呢? 瞄了一眼眼前如花似玉的花美男周沐,顾长生顿时就释然了。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她是长的不差,可那要看跟谁比,若是跟周沐这只妖孽比的话,她绝对只有扑街被秒杀的份儿。 这才是,最痛的领悟! 周沐见她盯着自己眼睛都不眨的神游天外,摇了摇头,缓缓的替她去掉了外衫。 看到外衫之内还套着的衣衫时,周沐有一瞬间的膛目,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认命的帮她继续解下一个死扣。 “这个是八年前苗疆之战的战利品,出自苗疆皇室,乃是用雪蚕皇吐得丝制成,五年才得一匹,被封为苗疆至宝,乃是苗疆皇室的御用之物。”周沐一边解,一边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衣带,若是让她来解,肯定也会如那泣血蛟丝一般,打的死死的,缠成一团。 走神走的浑然天成的顾长生直觉的点了点头,继续盯着眼前的男人猛瞧。 还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无瑕疵的好看…… 完全不用上妆不用ps就秒杀现代型男影帝的好看…… “你往后切记不要再系死结了,打个活结就好,免得你再笨手笨脚的连自己的衣服都脱不下来。”解开了雪蚕丝带,周沐看着里面的又一件衣服,这下是真的膛目结舌了。 这个女人!还当真防狼一般把自己裹的里三层外三层! 真不知道,她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奈,周沐认命的继续跟下一个死结展开了温柔的较量。 宽衣解带,本是婚后才有的情趣雅事,他这算是提前学习演练了…… 最后一件红衫滑落肩头,里面终于没有衣服了,周沐长长的吐了口气。 虽然自喻为谦谦君子,可他毕竟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坐怀不乱。 佳人在怀,任由他宽衣解带,这种销魂的折磨,饶是他定力非常,也难免情动…… “周沐,你真的生的很好看……”浑然不觉自己仅着单衣的顾长生,呐呐的将自己的观察所得据实以告。 周沐看着眼前呆呆的女人,头疼的扶额。 氤氲的月光之下,那嫣红的朱唇之上,还残留着他的痕迹,波光潋滟,引人遐思…… “吾爱,你可是在引诱与我?”殷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挫败的难堪。 顾长生猛然回神,就看到眼前魅惑众生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淡淡的龙涎香味萦绕鼻端,剥夺了她所有的空气补给…… 旖旎的气氛回荡在两个动情人的四周,空气都仿佛升温躁动了起来…… 两唇相接,缠绵的吸允厮磨,两人宛如溺水的人般从彼此唇间不断的汲取生存所需的养分…… 修长的十指探入素锦单衣,触及到细滑如瓷的肌肤,宛如天雷勾动地火,瞬间点燃了周沐所有的激。情,亟不可待的索取,双手仿若被吸引般缓缓的往上摩挲…… 肌肤相亲,周沐指尖的温度,让顾长生的理智燃烧殆尽,颤栗着缓缓抬手,环上那劲瘦有力的腰身…… 顾长生的回应,无疑带给周沐前所未有的鼓励,他更热情的加深了吻的热度,唇舌交缠碾转,双手停在那一双傲人的柔软之上,缓缓的揉捏摩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失序,呼吸频率的失常,这种销魂蚀骨的感觉,冲击着他的感官和四肢。 “嗯……”一声嘤咛,从顾长生唇畔溢出,刹那间,风月无边,迷失了两人…… 温热的双唇划过她精致的耳垂,一路向下,划过她精细的锁骨,在顾长生的颤栗中,停在那不知何时早已凌乱散开的胸口之上…… 销魂的触觉,如蚀骨的罂粟。 周沐如获至宝的细细吻着,在她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室旖旎,羞红了纱窗外的月亮…… 二人宛如交颈鸳鸯般缠绕,曲线玲珑有致,契合无间,就在二人周身的温度快要燃尽一切的时候,周沐突的一个闪身跃床而下,闭着双眼一把扯过一旁的薄被,覆在了顾长生展露的娇躯之上。 余温犹在,顾长生愣愣的看着站在床前背对着她的男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补足大脑缺失的氧分。 周沐的情况不比顾长生好到哪里去,素锦单衣不知何时已经散落,滑到肩头,极力的平复着胸口失序的起伏,周沐仓惶的拉好单衣,落荒而逃,直奔窗前的软榻而去,只留下“睡觉!”二字! 顾长生呆呆的看着用被子蒙住全身的男人,一时无语。 妈妈咪哇,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他们竟然险些擦枪走火啦! 哈利路亚!一把拽过薄被,继周沐之后,顾长生也用被子蒙住了头,死死的! 呜呜…… 没脸见人了,真的没脸见人了…… 旖旎的温度缓缓散去,徒留两人,缩头乌龟般的埋在被子下,一想到适才的迷失,无不脸红心跳……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说是睡觉的两人,如果能睡得着,那才是活见鬼! 不出意外的,躲在被窝里的顾长生羞恼非常,忍不住的咬唇,这一咬不打紧,直接呼疼出声。 下一个瞬间,周沐掀开薄被,抬脚复又踟蹰焦急的看向床上的顾长生,“怎么了?” 他是真的不敢再上前了,顾长生于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他突然怀疑起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真的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让她受了委屈。 顾长生听到动静,怯怯的掀开薄被一角,指了指自己的唇,这下是真的泫然欲泣了,“呜……疼!” 一而再,再而三,现在好啦,技术不达标,两人都伤上加伤了…… 周沐担心的看着她,迟疑的上前了一步,又退了回来,“我去找严亭来看看吧。” 旧事重提,顾长生依旧摇头否定,“不行,太丢人了!打死都不让人看!” “可是,你不是很疼吗?”女人本就娇柔,唇上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怕疼的她怎么受得了?周沐心疼的看着躲在被子中的女人,想到适才的冲动,不由得脸上的温度又开始升高。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没脸面,吾宁死!”小嘴一撇,顾长生分外坚决。 “那可有什么药材能缓解你现在的疼痛?你告诉我,我替你去取。”周沐还是很担心,见她如此,还加上了保证,“放心,你设计的层层防守我都能如履平地,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真的?”鸵鸟顾长生有点儿意动了,真的很疼哇,若是不上点儿药,明日指不定肿成什么样儿呢。 当然,周沐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那破皮儿的唇真心太影响美感了。 顾长生才不会承认,她其实是有点儿心疼的。 “当然,我保证。”同样心疼的周沐,忙不迭的下保证。 “那好,严亭的药园里有我辟出来的一间药房,药房西墙边的药柜里,有我炮制好的药材,你把冰片、硼砂、朱砂和玄明粉拿来。”顾长生看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夜色,“可能要变天了,药园离这里不近,你快去快回,莫淋了雨。” 时令已至深秋,夜雨最是凉人。 周沐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千万别让人看到你哇,看到你,咱俩可就都没脸见人啦。”顾长生犹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丫的周沐的模样,和她如出一辙,明眼人只要不傻,都能窥一发而知全身,只要看到周沐的嘴唇,就能猜想到她的。 炯炯有神……明天可到底怎么办哇怎么办? 无限忧伤的顾长生抱着脑袋又扎进了被子里,这个问题,真心是太愁人了啊! 窗外暗下的夜色突的明亮的许多,顾长生听到了潺潺的落雨声,不由得爬起来冲到窗前。 妈蛋,她这个乌鸦嘴,还真下雨了! 严亭的药园离暗营的山寨不近,隐在后山腰的一处山谷里,山路本就难行,更何况是雨夜! 顾长生忍不住的拍了拍脑袋,都怪她!要不是她,周沐也不会冒雨去取药! 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势,顾长生忍不住的担心,周沐着急为她取药,刚才好像只穿了单衣就出去了…… “快点回来吧,快点回来吧……”碎碎念的在窗前打着圈圈,顾长生颇有点儿担心离家夫君般的坐立难安。 又过了一会儿,顾长生度秒如年,快要望眼欲穿之时,周沐一身雨水推门而入,看见站在窗前的她,不由皱眉,“天凉,怎么光着脚下来了?”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包裹,顾长生推着周沐就往净室走去,“你赶紧去梳洗一下,莫着凉了,我去配药。” 见她如此担心,周沐抚了抚她的脸颊,转身走入净室。 治疗口唇破损的良药是冰硼散,药材在手,全是炮制好的,顾长生很快的就按照比例调配出来自己想要的药物,沾着棉布给自己上好药,周沐也收拾好走了出来。 顾长生连忙把药瓶递了过去,努嘴示意。 第151章 兵荒马乱 周沐看了顾长生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终是拿起药瓶,缓缓的涂抹药粉。 顾长生回眸之时,就看到他妖娆的红唇,脸上不由得一阵爆红。 “把头发擦拭干净,早些休息吧。”顾长生将锦帕递给他,逃也似地窝到床上去了。 这一夜虽然明知他要回来,可总有一些事情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比如,这一室旖旎,比如适才的意乱情迷…… 心已动,果然好多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顾长生才转过身,眯着双眼看向躺在软榻上的周沐,“明天到底要怎么办呢?” “恩,我的提议不都被你否定了吗?”周沐沙哑的声音传来。 顾长生低嚎一声,将脸埋到了软枕里。 “你可是大将军王,兵法谋略怎么都得比我强不是?这不是你的水平哇……”顾长生一脸明媚的忧伤,纠结非常,“哈利路亚,让太阳不会再升起吧。” 丫的,就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也认了! 周沐低沉的笑声传来,“乖,睡吧。” 遥遥相对,顾长生点了点头,睡吧!丫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就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顾长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半夜无语。 显然,不以顾长生的腹诽为转移,地球自转没有莫名其妙的停滞,太阳公公照常在鸡鸣六更之后,越过了东边的山头,光芒照大地啊光芒照大地…… 董雷挥舞着一双菜刀到厨房的时候,第一缕晨光照亮了顾长生的窗棂。 “啊!” 完鸟!天亮鸟!顾长生抚摸着自己还略有红肿的嘴唇,哀嚎一声,翻身而起,拿起一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妖孽,快起床哇。” “妖孽,要不你趁人不备,偷偷的飞出去,我就说我是吃了辣子,才变这样的?” 会武功好啊,简直就是逃之夭夭的神兵利器。 可是软榻之上的修长身形只是稍微动了动,并未有起来的势头。 想到他又是星夜兼程赶回来,顾长生略有心疼,也不催促他了,只是一边收拾自身,一边碎碎念。 “我决定了,就在屋里躲上个两三天,等伤好了再出门好了。” 丫的,她就不信,古人的脑洞再大能有多大,尽管脑补去吧,总比将两人相爱相杀的凄惨铺到他们面前要好的多不是? 所有不以现实为依据的臆想那都不是现实,不被捉奸在床,她好歹还有狡辩的机会。 就凭她这三寸不烂之舌,她保证待得出关时,定能舌灿莲花,成功为二人洗白! 西皮的,下下策就下下策吧,就这么不愉快的决定了! 抱定了当鸵鸟的打算,顾长生倒也不着急了。 去净室梳洗了下,顾长生就坐到了梳妆台前,当她抬眼望向铜镜之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露出的细白脖颈之上,草莓点点,分外暧昧妖娆,引人遐想。 顾长生不死心的扒开领口看了一眼,好吗!妖孽这草莓种的,大有漫山遍野之势! “妖孽!”一声低吼,顾长生就疾风般的向罪魁祸首而去。 一把拽住斜躺在软榻上人的素袍领口,顾长生很不客气的兴师问罪,一脸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跟人拼命样,“你还有脸睡,你竟然还有脸睡!你看看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 “我才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当鸵鸟,你就将我鸵鸟的生涯给延期了!” 我拽!我摇!我晃! 不出意外的,在顾长生如此残暴的对待之下,周沐的前衫,很是配合的散开了。 咳咳! 顾长生口水卡在嗓子眼,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好吧,周沐的脖颈之上也未能幸免…… 种草莓技术哪家强……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脖颈上留下这些痕迹的呢?顾长生很内伤,得了!半斤八两,这罪明显是问不成了…… 你还别说,周沐脖颈上这三两点草莓痕迹,点缀在他优美的弧线上,说不出的美感,说不出的诱惑…… 顾长生顺着脖颈泄露的春光偷偷的往上瞄了一眼,就一眼,就让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周沐!”不确定的喊了一声,顾长生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人。 一脸苍白堪比金纸,额头渗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 顾长生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有一种叫恐惧害怕的情绪,刹那间弥漫了她的全身。 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时候她不曾怕过,身处异世,茫然无措的时候她也不曾怕过。 可是此时此刻,那夜厮杀险些失去儿子的恐惧害怕再次袭上了心头,顾长生的脸色顿时刷白,失了血色。 “来人!” 一声焦急的嘶吼难掩恐惧,刹那间响彻暗营山寨的上空,惊了林中鸟,也惊了在做晨练的暗营一众将士。 “是大人的声音!” “大人出事了!” 多日的训练,众人的警觉有了质的提高,第一时间就收起惊讶,分析出声音的来源。 无数声影,疾风闪电般向着顾长生的卧室掠去。 “大人!”担忧的低唤一声,却无人敢推门而入。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他们的主子爷昨日成功潜入了暗营山寨,一早起来,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大人责备他们防守有失的又一轮残酷训练,没想到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来的却是大人的惊呼。 主子爷现在肯定就在卧房之内,他们进去,怕是不妥吧? “大夫,快叫大夫。” 顾长生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泣音,那种惊慌失措的情绪很快感染了门外恭立的众人。 大夫? 大人本身不就是众人皆知的神医吗? “不对!出事了!” “严堂主!” 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焦急的搜寻着严亭的声影。 整个暗营,顿时兵荒马乱。 能让长生娘子如此惊慌,还叫大夫,那不是她自己有恙,就是主子爷有恙! 不管是谁,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而暗营唯一的大夫,就是严亭! 找!一定要找到严堂主! 外面兵荒马乱,屋内的顾长生坐在软榻边,也是手足无措。 “周沐,你醒醒,醒醒啊!”抓住周沐的一只手,顾长生担忧的轻唤。 即使初见,他满身是伤,狼狈不堪,也没有今日这般脆弱过。 怯怯的伸出手,覆上他的苍白的脸,感受着掌心炙热的温度,顾长生一阵的心慌意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沐,不会有事的,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你说过会凤冠霞帔,明媒正娶我风光入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似在安慰自己般,顾长生摇着头喃喃自语。 此时此刻,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大夫! 她只是担心的看着软榻上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男人。 习惯了他的清冷孤傲不可一世,习惯了他总是站在她身后,像一座高山般为她撑起一方安稳,她从没想过,宛如天神般存在的他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周沐,大夫一会儿就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长生犹在自我催眠般的安慰自己,一行清泪缓缓划过眼睑,落在了周沐的手背上…… 前世二十九年不识情滋味! 今生,她承认她输了! “周沐,醒过来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苍白的脸上,长睫微颤…… 顾长生感觉到掌心的微动,顿时激动的俯身,“周沐!” 长睫又颤了颤,周沐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虚弱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心心念念的女人泪眼婆娑。 虚弱的抬起手,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周沐苍白的脸上尽是心疼,“莫哭……” “恩恩……”顾长生激动的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却越流越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个不停。 严亭和众人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窗前榻边,两人深情凝望,眼神如胶似漆,气氛暧昧非常。 瞄了一下两人的脸,众人一致的低下了头。 那嘴唇,那脖子……! “出去!”周沐强忍着身上的痛苦,低吼。 严亭和众人对视一眼,摸了摸鼻子,“爷,你身体……” 主子爷这情况,明眼人一瞧就是病了! 不是叫他来瞧病的吗? 怎么转眼就要撵他出去? “出去!”周沐不耐烦的又低吼了一声,脸上更是白了几分。 “爷,你可病的不轻……” 寻常不得病,得病要人命。 像主子爷这般身强体健之人,一旦得病,怕是会病来如山倒。 严亭和众人担忧的望着两人,求救的看向顾长生。 周沐此时也正看着她,“出去,我这里有她就够了。” 严亭又摸了摸鼻子,“如此,就劳烦长生娘子快些给爷诊脉开药吧。” 他这句话,可算是提醒了还沉浸在担心焦虑中的顾长生,她抬起衣袖,很不雅观的抹了把脸,手指马上压到周沐的脉门上。 “我竟然忘了我是大夫,你放心,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孱弱跳动,顾长生努力的静下心来。 严亭和众人见此,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外走去,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第152章 毒药解药 顾长生这次诊脉的时间分外久,先是担心则乱,心难静,等好不容易心静下来,脸色却越来越沉。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周沐见她眉头越蹙越紧,忍不住的开口劝慰道。 “你受伤了?”若只是风寒感冒,脉数不会如此浮紧,外邪入中,竟然还伤及了脏腑。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受了很严重的外伤,甚至伤及了脏腑,引的旧疾复发! 周沐微愣,转眼扬起一抹苦笑,果然还是瞒不过她的火眼晶晶,“一点儿小伤而已,不必紧张。” 可顾长生明显不做如此想,她太了解这个男人骄傲到无人能及的自尊心了。 初遇之时,他伤成那样,愣是连一声都没吭过! “你自己说,或是我扒了你的衣服自己找?”顾长生脸色不善,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 周沐感受到在自己身上准备胡作非为的手,以前他可以置之不理,权当不存在,现在很明显不能再如那般淡定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周沐赶紧抓住了意欲不轨的一双小手,“在侧腰!” 他毫不怀疑,若他再晚一会儿出声,这个女人会再才将他扒光! 他是不介意与她坦诚相见,可明显时候还未到。 顾长生见此,抽出双手就往他腰侧探去。 素色的长袍掀开,小心的扯开简单包扎的白布,顾长生才瞄了一眼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腰侧一直蜿蜒到肚脐,血肉翻滚,模糊成片…… 顾长生的鼻头突然有点儿酸涩,手下不停的检查,着急的对着门外喊道,“我炮制的药材!所有,全部都给我拿来!” 门外传来一阵纷乱,很快就又归于平息。 “韩秋小翠进来!” 随着顾长生的声音落下,本就焦急的等在门外的两人迅速的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情况,也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这伤……” 太吓人了!到底是什么人,能将武功盖世的沐郡王伤到这种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同时划过一抹忧色。 “该准备什么不用我说吧,立刻马上给我弄来。”顾长生一边检查着伤势,一边紧张的吩咐。 小翠和韩秋见此,马上退下准备。 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暗营的三千精卫一个不缺,四大统领在前,尽皆紧张兮兮的盯着那扇门。 病了的是郡王爷! 可病情到底如何,他们不知道啊…… 热水,白布,药材源源不断的送入屋内。 顾长生眉头紧皱的处理着伤口,心底后悔连连。 昨夜,她竟没有发现他的不妥,她还抱过这腰身,她还让他冒雨出去…… 坚持不肯喝麻沸散的周沐依旧保持着清醒,大汗连连,却连声都没冒一下。 “不用担心,小伤而已。”再致命的伤他都受过,这刀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手下不停,顾长生的额头也缓缓渗出了细汗,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周沐,不是伤的问题,这外伤只是诱因,看伤口少数得有两三日之久,你并未及时的处理。” 受伤之后,他还是赶了回来! 想到这点,顾长生的心口传来一阵钝疼。 “伤口感染,外邪入中,引发了体内残留的余毒,伤及了五脏,周沐,不是伤的问题,牵机毒我从严亭那里见到过,那是能够腐蚀人神经的要命的毒药,虽然我祖父帮你压制了毒性,并未上行入脑,可到底是郁结与五脏,周沐,你相信我,给我一段儿时间,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研制出来中和这种神经毒素的解药,你相信我!”顾长生一边将伤口周围的腐肉剜除,一边说道。 “好,你莫急,我回来就不走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周沐点了点头,眼中溢满情愫。 顾长生狠狠的点了点头,就算是安慰她也好,起码此刻,她心稍安! 处理完伤口,顾长生已经是满身大汗。 躺着的是她最在意的人,没人知道,她的紧张和担心,险些都握不住手术刀。 东宫,郑氏!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竟然下得了如此狠心! 在韩秋和小翠的帮忙下,顾长生把周沐抬到了床上,看着眼前陷入沉睡的苍白睡颜,顾长生的眼中狠光一闪而逝。 害他至此,还害了这个肉身的祖父,东宫郑氏,就算你是他的嫡母,他可以饶你不死,她当然也不会要她命! “郑氏,别让我遇到你,否则我顾长生定要你生不如死!”手缓缓拂过周沐的脸颊,顾长生的脸上一阵恍惚。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般顶天立地,仿佛巍峨的高山一般,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冷漠高贵的他…… 他知道她的择夫要求,却眉都没皱。 他说他会宠她纵她独她,开始她是一笑置之的,相距本就两重天,又要怎样谈情说爱? 可是现在,他许她恣意,为他不惜忤逆当今皇上,他不介意流言蜚语,不介意她的出身,为她两次奔波数千里,翻山越岭…… 此生,能得这样的男人如此相待! 她顾长生还能有何求? 吩咐严亭将他的整个药房搬到外室,顾长生就这么守着他,开始专研各种药材。 世人皆知,她顾长生擅长诊病,精于针灸,长与炮制研制,却没人知道,其实她最拿手的是制毒! 现代社会,研制毒药这种害人的东西,那是犯罪,她只能躲在地下室,偷偷专研,制好了毒药,然后倒掉,再接着研制…… 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顾长生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心理疾病,要不怎么会对那些害人的毒物如此的上心,现在她明白了,或许冥冥之中,就已注定,她会到这个地方来,会遇到周沐…… 在严亭的惊呼声中,顾长生缓缓将装有牵机毒的药瓶放在唇间,毫不犹豫的倒了一口入嘴。 “长生娘子,那是牵机毒,当世无解的牵机毒!”弑杀如命的严亭红了眼。 韩秋和小翠也都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心惊不已。 整个暗营山寨如临大敌般的气氛紧张异常,此时此刻,谁还顾得上去八卦顾长生和周沐的情事,无一不担心着躺在病床上的周沐。 寡淡的药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来,顾长生的眉头不由紧蹙。 不愧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竟然能通过药材的相生相克,来掩饰本身的气味。 闭上双眼,味蕾大张,顾长生仔细的感知着嘴里的毒药汁液的流动…… 内室的门突然大开,周沐强撑着孱弱的身子大踏步走了出来,双目赤红,几欲疯狂,“吐出来!快吐出来!” 那是牵机毒,他亲身体会过这个毒药带给他的折磨。 那种嗜心削骨般的疼痛,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顾长生睁开双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眉眼微弯。 下一个瞬间,周沐动作如电般的栖身而下,双唇再次相接。 顾长生还未回神的时候,贝齿就被撬开。 周沐毫不犹豫的拍在顾长生的后颈上,顾长生的头不由一低,口中的牵机毒,尽数流到周沐的嘴里。 顾长生忍不住的咳了两声,连忙紧张的抓住周沐,“你干什么啊!赶紧吐出来!” 这可是毒药,毒药还抢着喝,没长脑子啊! “噗!”吐出嘴里的药汁,周沐连忙拿起一边的茶杯递了过去,“漱口!” 顾长生此时才明白过来他在担心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扶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躺下,“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管我,放心,我没事的,倒是你,赶紧的漱口!” 他身体里的牵机毒本就积淀已深,可不能再加重了! “你这个疯女人!有你这样研制解药的吗?你不要命了吗?”周沐一把甩开顾长生的手,因为着急牵动内外伤,忍不住的连咳了两声,“若是如此,就算你研制出解药,本王也不会喝!” 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一想到她喝下那一口牵机,会失去她的惶恐就袭向周沐的心头,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栗。 “安心安心!”顾长生见此,连忙上前抚着他的胸口安慰,“我没事的,我整日与药为伍,怎么可能死在药上,你多虑了。” 她可以有千种万种的死法,却绝对不会是死在于药有关的东西上。 不管是救命的汤药还是害人的毒药,都难不住她的! “你给本王听着,这毒本王带了十余年,也还活着,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本王立时与你一同去死!”她越是说的云淡风轻,周沐越是担心。 “额……”顾长生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双颊微红。 当众说出此话,周沐倒是全然不在意,“这毒本王不解了,你也不许在研制什么解药,严亭,把这些药材,统统给我扔出去!” 才被当众表白弄的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顾长生顿时回神,老鹰护小鸡一般扑向桌子上的药材,一脸的紧张,“严亭你敢!” 看着两人相爱相杀的严亭进退维谷。 一个刚说了要同生共死。 一个前一刻为了解药不惜以身试毒去死。 这两人,真是他认识的那两个人吗? 顾长生和周沐四目相对,互不相让,顾长生丝毫没有因为周沐是带病之身而退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穿来元宝的一阵疾呼声。 第153章 滋阴壮阳很重要哇 一听到元宝的声音,顾长生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 都怪元宝这货,芝麻绿豆点儿的事儿,他都传给周沐。 若不是他飞鸽传书造成的误会,周沐怎么会带伤赶回来? “来人,把元宝给我关柴房里去,不准给他饭吃!”惩罚吃货的最好办法,就是断了他的粮,饿他两顿,看他还有力气大呼小叫,大惊小怪的! 顾长生忿忿不平的吩咐完,忍不住的嘟囔,“好歹也是郡王府出来的啊,忒没见过世面,屁点儿大的事,都能一惊一乍的。” 什么不好了不好了?现在最不好的就是眼前摇摇欲坠的周沐! 顾长生眼神示意小翠帮忙,将周沐搀扶了起来,“你还是听话的乖乖回屋躺着吧,烧才刚退,你就敢出来给我见风,你是在考验我的医术吗?” 依靠在顾长生的身上,周沐的嘴角微弯,丝毫没有毒发重伤的自觉。 他觉得,受伤其实也很好,能得了她温言细语相对,这感觉,非常不错…… “你不用在研制什么解药了,牵机毒一时半刻还要不了我的命。”躺在床上,看着顾长生细心的替自己盖好被子,周沐犹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顾长生翻了个白眼,“我刚才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周沐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刚才气急攻心,他真的没大注意。 “我整日与药为伍,就算没有百毒不侵,可比你耐药多了,寻常的毒药,对我基本上没大用,就算是牵机毒,在我身上也没有太大的用武之地。”顾长生挑了挑眉,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可显然周沐懂是懂了,却不相信的摇了摇头,“那也不行,那毕竟是毒药,怎么能随便入口,本王不准你以身试险!” 顾长生看着老母鸡一般的病患周沐,心底划过一丝甜蜜,却假作苦恼的抚了抚额,稍微靠近了他一些,附耳说起悄悄话,“那可不行!妖孽哇,我告诉你,在我的那个世界研制毒药是危害社会安全的罪名,被抓到可是要坐牢吃枪子的,就算我当时位高权重,也只能偷偷摸摸跟做贼似得偷偷的倒弄,现在好了,这里研制毒药不犯法哇,早知道这个,我还费那个老鼻子劲去练兵干嘛哇,我直接研制出来一些毒药水,毒药沫,毒药烟什么的,分分钟就能放到一大片,省时省力还效果显著,多圆满!” 当惯了治病救人的大夫,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爱好了,这真是,她得为这个,平白受了多少罪啊! 她要研制出来好多的毒药,谁在寻她的不痛快,她就可以不动手不动脚,装装无害白莲花,轻轻松松搞定一切对手了! 此计甚妙,就这么干了!握爪! 周沐看着近在咫尺神采奕奕的女人,心头一动,偷香窃玉的动作行云流水。 顾长生捂着被偷袭的脸颊猛的站起身,恼羞成怒的指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丫的妖孽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奥,要不是看你是病患,刚才你在外面动手动脚老娘就……就……” 结巴了两声,脸色涨红的顾长生还是没组织好语言,只得忿忿的转身,“你好好的睡觉养伤,再敢跟我动手动脚,仔细老娘我还以颜色!” 周沐嘴角勾着一抹邪恶的弧度,声音暗沉略带着嘶哑,“本王等你还……以……颜……色……” 才准备往外走的顾长生,不期然的就想到周沐被她咬破的嘴唇,还有被她啃过的脖颈……她还真就还以颜色了! 哗的一下,脸上就充血涨红了。 “滚粗!”丢下这么一句,顾长生红着脸落荒而逃。 周沐看着逃离的心上人,极力的大声叮嘱,“就算研制解药,也一定要小心行事。” 已经逃远的顾长生嘟着嘴回了句,“知道了。” 转脸就看到一院子的人尽皆神情莫名的盯着她猛瞧…… 眼神那叫个红果果,赤。裸。裸。…… 顾长生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不期然的瞄见了自己锁骨上的那点点草莓妖娆色…… 靠之!慌不择路,逃过头的!她竟然出屋了! 撒丫子重新跑回屋,关门上闩,动作一气呵成,徒留外面众人目瞪口呆,一脸的五颜六色…… 跑回外室,抓住茶杯猛灌了几口茶的顾长生就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传来。 “格老子的,这也太狂野了吧,俺一直以为郡王爷不好女色的!” “何止大人如此,我刚才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啧啧……郡王爷身上,那也……” “哎呦,有点儿受不了了,郡王爷这病,该不会是那啥过度,累着了吧?” “我看着像啊,你没看到严堂主刚才出来的时候那个脸红的呦……” “这俩还真是小别胜新婚,腻歪的紧,瞧这着急的,没一个顾得上怜香惜玉……” “……” “……” 巴拉巴拉的声音传到顾长生的耳朵里,挑战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无限内出血中…… 妈蛋!谁说古人愚昧来着? 瞧这脑洞开的,指不定脑补成啥样了?肯定是三十六式、七十二套路都演练遍了吧? 靠之!一群思想龌蹉邪恶的人,她和周沐很纯洁的好不好! 纯洁的一塌糊涂! 痛苦的抱着脑袋趴在药案上,顾长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叫我说,郡王爷这也太那啥了,干这事儿还能累着了,要不咱进山打些个东西送来给他补补?” “鹿血,我听说鹿血对这个最有效……” “虎鞭,那才是真的大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野羊腰,吃哪儿补哪儿,俺听老辈人说这个也有用……” “……” 巴拉巴拉,七嘴八舌的声音入耳,顾长生活脱脱偶滴僵成木乃伊了…… 鹿血?虎鞭?羊腰? 娘西皮的!真尼玛专业! 比她这个当大夫的都专业! 外面的这一大群。淫。人,果然是各种老手,一个个的深谙其道啊深谙其道…… 恨恨的撇了内室一眼,顾长生欲哭无泪。 补?还尼玛补? 昨夜她可是感知的真真的,周沐那妖孽某项功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这么补下去,就不怕补爆了? “要我说,咱就得进山一趟,郡王爷好歹也是咱曾经的主子,往后的半个主子,为了大人的后半生幸福着想,咱们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是?” “是啊是啊。” 附议声不绝…… 顾长生脸色爆红,活像猪肝,她的后半生幸福? 丫的,她都快被他们气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劳什子的后半生幸福可言? 挠墙,果然,鸵鸟没当好,后果很惨烈哇…… 她身为大人的威严,就如那涛涛东逝水,一去不复返了哇…… 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哇…… 门外的议论声丝毫未停,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你们别尽想着郡王爷啊,大人也是要补补的。”抗议的女声响起。 “就是,壮阳重要,滋阴也很重要,大人才是我们现在的主子!” “什么黑木耳,黑芝麻啊吃了对女人都好。” “还有阿胶哇,也不错的……” “……” “……” 巴拉巴拉,听的顾长生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分外憋屈。 就连娘子军都加入这口诛笔讨的口水战中了,尼玛的,顾长生无比的相信,他们一个两个的,一个比一个更专业! 黑木耳?黑子吗?阿胶?…… 炯炯有神!这是要死节奏啊! 这绝壁是青楼出身的她们的经验之谈啊经验之谈! 就算没吃,顾长生都有一种七窍流血的冲动了,这要是吃多了,她非得被补的流血而亡…… 门外关于男女滋阴壮阳的研讨开启了疯狂模式,声音这东西,古代的墙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咳咳……” 一阵压抑的低咳声从内室传来,顾长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咳嗽声中极力压制的笑意,顿时,顾长生愤怒了! 怒火中烧,冲着内室就奔去了,指着床上毫无病患自觉忍笑忍到脸红的周沐,顾长生分分钟出离愤怒了,“丫的你还有脸笑,你都性无能、性障碍、阳虚、肾虚、不举了,你还有脸笑?你是不是巴望着他们给你送鹿血、虎鞭、羊腰子进来呢?啊?啊?啊?” 忍不住的低嚎,顾长生恨不得将眼前点头连连的男人大卸八块泄愤。 “不准笑!再笑老娘我再灌你一瓶牵机毒,送你去见阎王爷!” 太尼玛气人了,病了要她照顾也就罢了,还尼玛把她莫名其妙的害“阴虚”了,她招谁惹谁了啊! 外面的声音穿过窗棂,隐隐绰绰的传来,让顾长生几欲暴走。 靠之!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忍不了了,顾长生顿时如残风过境般向门外疾掠而去。 紧闭的门突然大开,吓了门外三千精卫一大跳。 顾长生双手叉腰呈茶壶状一马当关站在门当中,周身愤怒的小火苗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分外旺盛。 面面相觑,前一刻还猥琐至极讨论不休的众人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怯怯的偷退一步,又偷退一步,如果可以,他们分外想撒丫子落跑…… 大人的样子太可怕了,前所未有的可怕啊…… 第154章 老娘我不虚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闲的很蛋疼吗?”凤眸危险的眯成一条线,缓缓扫过众人。 众人皆大惊失色,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苍天大地作证,他们一点儿都不闲!真的不闲更不蛋疼! 他们现在害怕的心肝疼! “刚才不是还说的挺带劲?怎么现在不说了?” 如果眼中真的能放眼刀,毫不怀疑,他们已经被凌迟处死了,众人集体的又后退了一步。 说?他们傻了找死也不敢再说一个字啦…… 呜呜……大人好可怕,救命哇…… 他们好想逃跑,可是有那心木那胆,在长生娘子又一波眼刀扫来之后,集体石化,躬身站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动了! “刚才我好像听你们说想进山来着?有没有这回事?”顾长生眯着的眼底,危险的光芒闪动。 娘西皮的,竟然敢诅咒她阴虚,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喝毒药找死! 她不介意让他们好好的体验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 又是一阵儿忙不迭的摇头,进山?他们说的进山跟大人说的进山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上的进山哇…… 呜…… “既然你们如此虔诚的希望能够进山一番,我又怎么好驳了你们的意愿……”顾长生瞄了他们一眼,收回叉腰的手,缓缓的吹了吹指尖。 众人一瞬间面如死灰,脸色尽失,一个个惨白惨白的…… 果然,下一瞬间,顾长生就长手一指,声色俱厉的开口了,“全体都有,负重越野,绕百里山一圈!明日一早,若是哪个没有赶回来,就给老娘我下地牢!十八般刑具老娘给你们准备的妥妥的,保证把你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连惨叫都没时间喊,千余人顿时如鸟兽散。 大人说天亮赶不回来下地牢受刑,那可不是作假。 大人向来言出必行,说出去的话落地都能砸出一个坑来,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断无更改的可能。 一个个的沙袋迅速的绑上腿,那是就俩字:跑吧! 数百里的山路,两个月来,都快让他们踩出来路了,就算是负重越野,加把劲儿,明日一早应该差不多能赶回来! “呼哧……呼哧……我去,该不会真被我们说中了,大人她恼羞成怒了吧?”一边跑,一边跟身旁同病相怜的同伴沟通。 “呼哧……呼哧……俺瞧着像!” “呼哧……呼哧……那怎么办,那鹿血、虎鞭、野羊腰还要不要弄点儿?”跑,买命的跑!时间不等人哇! “呼哧……呼哧……看时间,天亮之前要是时间还有剩,那是必须的弄点儿啊!” “呼哧……呼哧……对,大人和郡王爷的身子比较重要,就算是下地牢俺也认了!”附议声此起彼伏。 “加油,尽量腾出打猎的时间!” 另一边,娘子军团也木闲着,仗着体型的优势,一头扎进山林里,左右腾移,如鱼得水。 “呼……往那个山坳绕一点儿,上次训练路过那里,我记得有黑木耳!”长手一指原路旁边的山坳。 “呼……好咧!”几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三百人的娘子军立刻调转了方向,往山坳的方向俯冲而去。 恰好有秋狩的几个猎户路过此地,远远的就瞧见遮天蔽日的山林里,黑影一闪而过,又一闪而过…… “哎呦,鬼呀!”一个猎户狼嚎一声,猎叉一丢,撒丫子就跑了。 “娘哎!一群鬼哇!”另一个猎户跑的更快。 死命的跑,那可是鬼哇! 山中遇鬼得多可怕啊,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直到跑过了一个山头,几个猎户才像死狗一样累瘫了下去,生命受到威胁,人的潜力果然会被激发,这速度,可比他们以前快多了。 “没追来吧?”一个胆儿小的捂着双眼,不敢往后看。 有胆儿肥的壮着胆儿往后看了一眼,顿时大松了口气,“呼……没追来!” 可吓死个人了! 几人找了个大树根一屁股坐到地上歇息喘气。 确定了没有“鬼”追来,他们紧张恐惧的神色才缓了缓。 “不对啊,这山鬼怎么还成群结队的出没呢?” “是啊,虽然林子里光线暗,可这也是青天白日的啊?” “就是啊,这些山鬼的胆儿也忒大了,鬼节可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他们还敢出来!” “难道,不是山鬼?” “难道,是那群山贼山匪?” 不得不说,这几个猎户真相了,真相之后的他们又开始发扬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开始自我否定了。 “不可能,山贼山匪也是人,人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是啊,那一溜烟的过去,俺啥都没看清,就没影儿了,不是山鬼还能是啥?” “对头,肯定是山鬼!” “赶紧的下山,往后可不能进这百里山深处了,山贼山匪还没伤过认命,要是折在山鬼手里,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才歇了一会儿,几个猎户就带着百里山深处闹鬼的消息惊恐的撒丫子往山下跑去了。 顾长生原本制定的路线,都是猎户不会经过的险要难行地,可是这些个精卫外加娘子军他们今天肩负着打猎和采集的重任,所以跑偏了,这一跑偏不打紧,接连就有几波猎户被山鬼给惊吓着了…… 百里山深处有山鬼成群结队出没的消息不胫而走…… 再说暗营山寨中,选拨留下的七百精卫,外加三百娘子军负重进山了,被淘汰掉的两千多精卫抱着侥幸的心态,集体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大人,我们就算了吧?我们可是什么都没说啊!”一个被淘汰掉的精卫摇头加摆手,一脸的害怕。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顾长生一身气势凌厉不减,冷冷的哼了口气,“见者有份,你们一个两个的谁都别妄想能幸免于难!” 她这句话一说完,被淘汰掉的精卫们一脸死灰,连退也不敢退了。 “剩下的所有人,原地俯卧起跳一万次!哪个敢少一个,自己去地牢尝尝滋味去!”嘴角勾着邪恶的弧度,顾长生好整以暇的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剩余的众人顿时委顿于地,俯卧……起跳……一……一万次! 他来个亲娘四舅奶奶,这是要人命啊! 吩咐完毕,顾长生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回屋了,她还要忙着研制解药,还要照顾周沐这个生病变得很难缠的病患,没时间跟他们闲磕牙,也没时间看他们笑话! 剩余的众人见此,认命的叹了口气,趴下,做一个俯卧撑,然后抱头起跳双脚离地,然后再趴下,做俯卧撑……如此往复,一万次…… 病来如山倒,周沐这次病势来势汹汹,除了缠着顾长生陪在眼前,倒还算配合,乖乖的卧床了。 顾长生无奈,本着病患之上的原则,把药案都搬进了内室,无论如何都不敢再以身试毒了。 因为,只要她敢把毒药往嘴边凑,周沐这病号立刻会有所察觉,然后就会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再然后,咳咳!顾长生嘴上的伤势就会又加重一分,你懂得? 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顾长生不得不放弃这个办法,找了山寨里圈养的活物代替…… 到了傍晚,对昨夜心有余悸的顾长生很是左思右想抓耳挠腮了一阵儿,终于灵光一闪想出了办法! 对!为了今夜的太平,下药!可巧着病患周沐本来就要吃药,是以顾长生理直气壮地的在汤药里将宁神助眠的几位药材量加重了点儿,在不影响他健康的前提下,同床共枕,却相安无事,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周沐的脸色就漆黑漆黑的了,看向顾长生的眼神谴责之中带着三分怨怼,怨怼之外隐着两分幽怨,幽怨之中藏着一丝可怜兮兮…… 在这诡异的眼神之下,顾长生以摧古拉下之势,迅速的败北了,捞起衣服穿好,脚底抹油就开溜了…… 她不心虚,她真的不是心虚! 她好忙的!她要去检查看看又有几人绕山回来被淘汰!她真的好忙的…… 跑到暗营山寨的演武场,顾长生远远的就看见一列列归来的精卫和娘子军们站的整齐的身影,对此,顾长生很满意。 再一跑近了看清眼前的情景,顾长生华丽丽的膛目结舌了…… 两人抬着老虎的,肩上扛着麋鹿的,胳膊夹着野山羊的…… 衣襟兜着野生黑木耳的…… 林林总总,无一不在提示着昨日的种种…… 顾长生此时已经顾不上脸红了,她的脸直接五颜六色的转换不定,精彩纷呈了…… “大人,这是我们打来的老虎、麋鹿、野山羊……”邀功的声音响起。 “大人,我们拾倒拾倒就给你和郡王爷送去。”又一个邀功的声音响起。 眼抢着一群男人要抢功劳,娘子军也不甘示弱的上前了一步。 “大人,这是我们采来的黑木耳,新鲜或者是晾晒干都能吃,保证滋补……” “大人,山里别的没有,可我们采到了好几朵灵芝,瞧着年份不低,这个治阴虚可有效了!” 她不说还好,她这话一落地,顾长生成功暴走了,“啊啊啊啊!老娘我不虚!不虚……” 第155章 探监的姑娘 顾长生的声音气势如虹,直冲云霄,惊起林鸟无数只…… 出离愤怒,暴走炸毛的顾长生,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虚!她尼玛见鬼的真不虚! 随着她气壮山河的声音落,众人惊呆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缓缓萦绕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啊挥之不去…… 很快这种预感就成真了。 只见顾长生吼完犹不解气,眼神如刀,锋利无比的扫向众人,咬牙切齿,“不错啊!能耐了啊!还有力气打猎?” 眼神扫过精卫们身上的猎物,警卫们神色一敛,立时猎物被齐刷刷的扔到了地上。 “还有工夫去采木耳?你们怎么不去当采蘑菇的小姑娘?” 眼神扫过娘子军怀里的木耳灵芝,娘子军们动作也不慢,马上将怀里的东西扔的远远的。 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如果可以,他们无比的想毁尸灭迹!权当没倒腾来那些东西过! “迟到的,下地牢之后淘汰出局!”顾长生浸血般的红袖一挥,长手一指山寨门外,“既然你们体力充足的用不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体力!” 闻言,众人顿时脸色刷白…… 苍天大地为证,他们的体力真的不充足了,一天一夜,几百里山路,他们也很累的…… “全体都有,负重越野,绕百里山一圈,明日晨光破晓之时,没归来的下场,你懂得?”周身煞气缭绕,顾长生宛若修罗附体,让人胆战心惊。 下一秒,九百余人连抱怨都没时间说一声,再一次的奔着百里山的怀抱狂奔而去…… 他们惨啊!他们好心办坏事,好像彻底把大人给激怒了…… 没别的,服从命令的最基本的要求,认命是他们唯一能做的,跑吧! 一大早就被人噎到暴走,顾长生整个人都煞气腾腾,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面对如此模样的她,余下的众人那是各个敬而远之,恨不得能让自己变空气,不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以免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如果这就是结束,那倒也罢了,可就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他就敢捋虎须。 比如说听闻此事的周沐,沐郡王是也! 他很厚道的明着温言软语劝慰了自己心尖尖上的女人一番,还借机揩了几把油,佳人相伴,冒火的佳人也算,一脸的心满意足。 转过身去就吩咐严亭将那些老虎、麋鹿、野山羊、黑木耳、灵芝给收起来,还在严亭膛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眼神下,煞有介事的加了句,“一定要妥善收拾,妥善保存……” 严亭一脸抽搐不停,额角划下三条浓重的黑线,堂堂刑堂堂主,认命的去当处理工去了…… 对于变成如今模样的郡王爷,严亭表示:不忍直视!分外的不忍直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没出一刻,就传到了顾长生的耳朵里,是以,顾长生更生气了,气冲冲的跑去兴师问罪,遇到就是周沐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俊美脸庞…… 是以,血吐三斗,顾长生拿他没辙,无奈的跟毒药死磕去了。 她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如此彰显,很快整个暗营山寨都开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他们毕竟不是沐郡王,没有免死金牌,还是小心行事,免得触了长生娘子的眉头比较好…… 正因为此,已经被饿了三顿,眼瞧着就要饿第四顿的元宝,红果果的被众人遗忘到千里之外了…… 元宝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巴着柴房的窗户缝,整个人都萧瑟了…… 当然,还是有一个人记得可怜的元宝的,这个人就是董雷董大厨。 过了饭点儿,董雷连忙将两个馒头并了两片肉塞进怀里,举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挡在脸前,偷偷摸摸的去探监了…… “咔擦!”踩到了一根树枝,董雷立时惊吓到了,身子瑟缩到一起,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侍卫动都不敢动了。 此时此刻,董雷恨不得找个地缝扎下去,心里那个悔啊,她怎么没选两把更大的菜刀呢? 现在好了,遮不住啊! 不远处的两个站岗的侍卫,基本上在响动起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同时扭头往董雷的藏身处望了一眼,然后立刻收回了目光。 总的来说,董雷在暗营山寨的知名度那是非常的高的,至于为什么?人家的职业吃香啊! 长生大人的御用大厨,首席的!江湖快刀手的关门小弟子,废材的! 得了,里面关的是元宝公公,既然有人来探监,他们就卖他个面子,权当看不见吧! 眼神交流了一下,向来站同一班岗的两个侍卫同时点了点头,心照不宣。 所以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站岗了。 让他们内伤的是,他们都这么明显的放水了,可就有人不领情!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董雷她把脸藏到一双菜刀后面,也不动了。 “她,她怎么还不走?”着急啊!声如纹丝的和战友交流。 “我怎么知道!”咬牙切齿啊!他们站个岗容易吗?这董姑娘竟然如此不识趣! 又过了一会,藏在菜刀后面的董雷还是一动不动。 俩站岗侍卫血吐三升,着急了。 “那现在怎么办?”嘴角猛抽。 “怎么办?”另一个侍卫黑着脸往董雷的藏身地瞄了一眼,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开口,“敌不动我动!她不动咱动!” 又一个眼神交流,两人心照不宣,下一个瞬间“噗通”了很大一声倒在了地上。 擅离职守是万万不能的,那就就地发挥好了! 董姑娘!董大厨!你可得上道点儿啊! 他们发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大到连远处巡逻的侍卫都听到了,他们往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就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几乎是撒丫子抽着嘴角般“巡逻”而过了。 过了有段距离,巡逻侍卫才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你说大人到底是怎么教董姑娘的?” 谁告诉她两把菜刀遮住脸蹲在路中间,人就看不见她的? 这简直太误人子弟了啊! “不知道!”另一个巡逻侍卫同情的摇了摇头,“反正大人的丫头,没一个是正常的,今天站岗的可真惨!” 想到比他们还能吃苦能受罪的韩秋和小翠,巡逻侍卫的脸色就不那么美好了。 任谁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姑娘比下去,心情都算不上好! 两个站岗侍卫倒地的声音,董雷当然有听到,她小心谨慎的从刀缝里往外瞄了一眼,然后就举着两把菜刀,往那两人走去了。 “怎么突然就倒地不起了?”董雷疑惑不解的用刀背戳了戳两人的脸,复又抬头看向日头,眉头紧皱,“难道是晒晕过去了?不应该啊,这可都深秋了,日头也不毒了,怎么会晒晕人呢?” “恁快走吧,快走吧……”两个挺尸装死的侍卫在心底默念。 “啊!难道是我练成了师傅说的刀气,把人震晕了?” 挺尸二人组一头黑线,董姑娘,恁想多了!真的! 恁师傅要是知道恁刀气是这么练成的,还不得气死? 还没等二人腹诽完,董雷又说话了,菜刀托着小下巴,董雷一脸的思考状,“娘子说,毁尸灭迹很重要,补刀要干脆,落跑要麻利!” 她这话一落地,挺尸二人组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呜……长生大人,不带这么害人的! 让他们更惊慌的是,两把菜刀果然架到了他们脖子上,得了!原本还想起身落跑的二人连动都不敢动了。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吓到董姑娘,她一个手滑,他们俩就真真正正的挺尸了! 豆大的冷汗渗出额头,两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按杀鸡的刀式呢?”菜刀换了个角度,“还是按宰羊的刀式呢?”菜刀又换了个角度,“还是按剐鱼的刀式呢?” 挺尸二人组一身冷汗狂飙,欲哭无泪,董姑娘,咱能不玩了不? 董雷像是听到他们的心声般收回了菜刀,“跟鸡羊不一样呢,长的脖子不是脖子肚子不是肚子的,等下我问问元宝,到底从哪里下刀比较好,回来再补刀!” 听到董雷离去的脚步声,直过了几秒,挺尸二人组才从地上僵硬的坐了起来。 互视一眼,果断的泪眼婆娑了! “谁想出装死这下三滥的破主意的?”亲娘哎,差点就成了刀下亡魂了!到现在他脖子上还嗖嗖的冒冷气呢!真要这么死了,那才真是连冤都没地儿喊呢! “不是你说敌不动我动吗?”早知道董姑娘这么厉害,就算擅离职守挨板子也比抹脖子强啊! 被噎的侍卫抹了把老泪,仰头望天,“大人的丫头,果真各个非同凡响啊……” 真是吓死个人了! “你还有功夫长吁短叹呢?马利索的跑吧,不然真等着她探监完回来补刀哇?”一拍屁股站起身,跑的飞快。 “傻了才等她回来补刀!丫的打板子可比抹脖子好太多了!”不用说,擅离职守,是相比之下最好的选择,坐等补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董雷,如此这般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了牢房所在地。 第156章 沐郡王闯祸了 牢房重地柴房内的元宝,看到董雷,顿时激动的不能言语了。 抱着两个肉夹馍就开始狼吞虎咽了! “小……呜……雷子,还是你会心疼人,没白疼你一场。”元宝一边吃一边感激的看着董雷。 患难见真情啊,这才是真情! 落井下石者众,雪中送炭者寡,他元宝眼光就是这么好,慧眼识珠和小雷子相交一场,就连关柴房,还能有送饭的! 其实,元宝你也想多了,你那哪是慧眼识珠啊,你那分明是慧嘴识美食! “元宝我告诉你,我已经练成了刀气,巨厉害!一路潜伏过来,那些个侍卫都不是我的对手!”见元宝吃的欢活,董雷自信心爆棚,豪气万千的分享着自己的新进步。 “真的?”元宝对此,深表怀疑。 柴房就在厨房后头,顶多也就离了百十米,能有多少个侍卫? “当然是真的!”被质疑了的董雷当即一拍胸脯,保证。 “那你能帮我越狱吗?这里可恐怖了,没饭吃没地方睡没被子没水,小雷子你帮我越狱吧!”元宝一口咽下剩余的手里的肉夹馍,死死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行哎,娘子把你关起来的,我要是偷偷的把你放了,下个进来的就是我了。”董雷一脸同情的看着元宝,摇了摇头,她可不要关柴房。 “怎么会!小雷子啊,长生娘子说饿我两顿,现在都四顿了,这明显的已经超标了,她肯定是忘了关我这个事儿茬了,你就行行好,把我放出来吧。”元宝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祈求。 断粮的刑罚太严重,远高于被关的痛苦。 不得不说,元宝真相了。 他就是被遗忘的那个小悲催。 提到饿肚子,董雷对元宝的同情顿时暴涨,饿肚子可是天下第一等可怜事儿,她要不要救元宝于水火呢? “小雷子,你把我放出去,我改天给你弄鱼翅菇还有西湖大鲤鱼来,弄好多好多!”隔窗相对,深知董雷弱点的元宝继续蛊惑。 他还有事儿没跟长生娘子说清楚呢,也不知道主子爷他回来了没,怎么能一直被关着呢? 不行,他要出去! 肯定以及一定要出去! 听到鱼翅菇和西湖大鲤鱼,董雷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吞了吞口水,“真的?你不骗我?”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元宝见她意动,激动的就差指点对地的发誓了。 董雷瞄了他下三路一眼,摇了摇头,“娘子说过,你可算不上君子。” 元宝顿时瞪眼,长生娘子!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 “元宝啊,我把你放出去也没用啊,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根本就跑不了,他们要是知道你是偷跑出来的,你肯定很快就重新被关进来。”董雷难得的高瞻远瞩了一下。 “这不是有你吗?你可是练成刀气的高人了,肯定会保护我的!”元宝见董雷如此说,连忙打蛇随棍上,只是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亏心。 他这句话成功的激起了董雷的万丈豪情,从来都是被保护的董雷,难得有机会以保护者自居,霎时将一双菜刀舞的虎虎生风。 元宝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开始玩杂耍的董雷,心底着急不已,可是此时若是他敢泼冷水,那越狱的事儿就真泡汤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长生娘子! 是以,元宝很捧场,鼓掌加喝彩。 再是以,董雷很满意,果断决定,帮助元宝越狱。 就算娘子知道了,大不了她就再哭一哭,应该没大事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董雷很是费了一番力气,终于把柴房的窗子给劈开了。 可是元宝他块头大啊,滚圆的身子才穿过一半就卡在了窗子上,最终在董雷的生拉硬拽中,才侥幸逃脱桎梏,得以越狱成功。 饿了四顿,就垫了俩肉夹馍的元宝,头重脚轻的跟在董雷身后,无比震惊的体会了一番什么叫高人!真正的高人! 一双菜刀开路,人董雷愣是不用出招就把站岗的侍卫给吓跑了! 这真是! “厉害吧?”董雷傲娇的比划了比划手中的菜刀。 “恩恩。”元宝点头如捣蒜,额头三根大黑线。 “我告诉你,探监的那一路我就悟了,做坏事,那必须不能做贼心虚,就要这样大摇大摆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董雷指着落跑的站岗侍卫,分外的厚道的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 元宝抹了把冷汗,暗自决定,等他忙完手上的事儿,一定要逮住那几个问问,怎么见了小雷子都跟老鼠见了猫似得,躲的一个比一个都快? 在董雷的护卫下,元宝果然畅行无阻的到了顾长生的房间前。 “呐,娘子就在屋里,不过娘子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你自求多福吧。”好心提醒了一句,董雷开始往回走,这一来一回的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她得回去摘洗晚膳用的菜了。 元宝挠了挠头,长生娘子心情很不好的话,那他不是要撞到枪口上了吗? 可是他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啊,可不能再耽误了! 是以,元宝抱着壮士断腕,一去不复返的心态,雄赳赳气昂昂的闯进屋子了。 周沐正在歇午,顾长生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把药案又搬到了外室。 门突然被撞开,看见元宝那滚圆的身子,还有长大的嘴,顾长生眼明手快,丢下手中的毒药瓶,就一把将那想大呼出声的嘴巴给堵上了。 “嘘!”手指竖在嘴前,顾长生给了元宝一个警告的眼神,“小声点儿,妖孽在里面睡觉呢。” 被捂住嘴巴的元宝忙不迭的点头。 原来主子爷他已经回来了。 可长生娘子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呢? 顾长生确定元宝不会大呼小叫了,才放开了手,“好啦,有什么事儿快说,说完去找董雷讨吃的。” 把元宝给遗忘了,害他在柴房过夜,顾长生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说实话,元宝还是很萌很可爱的,傻白傻白的喜感。 “长生娘子,你怎么就这么淡定呢?”元宝抓头,不应该啊。 “我不淡定,难道还蛋疼啊?我倒是想,可我也得有啊。”顾长生邪恶的笑了笑,翻了个白眼。 直过了几秒,元宝才明白过来,嘴角一耷拉,他又被埋汰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人身攻击他?太监怎么了?太监也是人啊! 一个爆栗子敲到元宝的脑门上,顾长生没好气的道,“好啦,不逗你了,赶紧的,说说,是什么事儿,能让我不淡定?” “长生娘子你还不知道?”元宝瞪眼。 “我该知道什么?”顾长生耸肩。 下一刻,元宝就一拍脑门,“我就知道,长生娘子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如此无动于衷。” “长生娘子我告诉你,我家爷他闯祸了。”指了指内室,元宝想要做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可一想到里面是他的主子爷,又生生的忍住了。 “愿闻其详。”顾长生正了脸色。 她其实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什么人,能伤了周沐? 或许元宝能给她答案也未可知呢。 “长生娘子,这事儿都怪我,是我把消息传到的闽南,才让爷他闯下这般天大的祸事。”元宝自责不已。 “说重点!”顾长生声音微冷。 张口闭口闯祸,她就不信,周沐能闯下什么让元宝如此紧张的祸事,若说擅离军营的话,那他这也算是二进宫了,元宝不该小题大做啊。 元宝果然正了脸色,“闽南沿海一州三城外加水师提督衙门,一夜之间掌印官员尽皆被杀,民众一片喧哗。” “他干的?”顾长生神情不置可否,指了指内室。 元宝干脆利索的点了点头,“正是爷干的,现在闽南沿海一片混乱,而爷他又大摇大摆的走官道回了柳州,娘子,你说爷他这是要干嘛?最迟明天,这消息肯定会上达天听,到时候,可如何收场?” 顾长生托着下巴想了想,转眼就扬起了一个与有荣焉的微笑。 元宝见她如此,摸不着北了,“娘子你怎么还笑?这可不是笑的时候,弄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主子爷不是没杀过官员,犯在他手里的,还真被他杀了不少,可也没像这次一样,一下杀了这么多啊!更何况水师提督那可是官居一品啊! “元宝,人命显然已经出了不是吗?”那死了的官员,可不就是人命? 难怪周沐会说回来就不回去了,原来不是在安慰她,而是真的不用再回去了。 顾长生往内室望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温暖,他这么亟不可待的想要速战速决,可是为了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倭匪还未剿清,闽南就乱了,爷他先头刚把陛下为威胁了一把,又来了这么一出,陛下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儿呢,刺杀朝廷命宫,引起民乱,又擅离军营,就算陛下再纵容爷,也架不住爷这么胡来啊。”元宝急的团团转,“爷一下杀了这么多官员,可算是把满朝文武得罪的彻底了,他们人人自危难免同仇敌忾,到时候沆瀣一气的话,就连陛下也未必能摆平啊!” 第157章 吾爱果真知我 顾长生无辜的一抬双手,耸肩,“怪我咯?” 焦急不已的元宝撇了撇嘴,好吧,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当元凶的自觉! “长生娘子你难道就不担心?这毕竟是大罪!若是主子爷有个好歹,元宝也不活了!”元宝想到可能出现的结局,顿时泪眼婆娑。 顾长生刚想出言安慰他一下,就见周沐掀帘而出。 昂扬修长的身子斜倚在拱门上,撇了元宝一眼,“你倒是愈发出息了,学会告状了不说,还开始整日哭哭啼啼了。” 元宝一愣,三两下就把脸上擦干净,担心的上前两步,“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刚才没睡好?” 周沐头疼的抚了抚额,点了点头。 下一刻,元宝就捂住了嘴巴,“爷你接着睡,元宝保证不说话了。” 顾长生接过周沐递来的手,搭上了脉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周沐宠溺的看着她,点了点头,“有你在,本王感觉自然是极好的。” 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顾长生悄悄的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 太尼玛暧昧了! 生病的周沐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得,节操无下限的很…… 果然,元宝的嘴巴张的顿时能塞进去鸡蛋了。 这个开口就是甜言蜜语的男人,真的是他家那个高贵冷艳,不喜言谈的主子爷? 心中做如是想,疑惑非常的元宝遵从心中所想,一只爪子就伸到了周沐的眼前晃了晃,嘴里还喃喃有词,“该不会是撞邪了吧?天灵灵地灵灵……” 顾长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元宝这二缺老虎嘴上拔毛,真心想给他鼓掌! 撞邪!绝壁是撞邪了!她也有这种错觉! 这两日的相处,周沐这厮身体力行的打破了她心中对他高贵冷艳的定义,直接往傻白萌发展了。 周沐的眉头略蹙,一个冷眼扫过。 顿时,元宝就石化了。 “爷……”欲哭无泪,这是真爷! “好了,别逗他了,估计是饿了两天,快饿傻了。”顾长生很好心的一把将元宝的手拍了下去,替他解围。 元宝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就是饿的!要不他怎么会傻的把手伸到主子爷眼前晃悠? “你就是太善良了。”下一个瞬间,周沐的脸就如沐春风的转向顾长生了。 顾长生对此,不予置否,她只是觉得把元宝关柴房关久了点儿,心有亏欠,绝对不是碍着周沐的面子,才为元宝解围的。 扶着周沐在椅子上坐定,顾长生前所未有的贤良淑德。 “就是他们伤了你吗?闽南还真是卧虎藏龙,能人辈出啊。” 周沐长睫微垂,眼中划过一丝担忧,终是点了点头。 元宝惊闻主子爷受伤,顿时一脸紧张,奈何他还未开口,就被周沐又一个冷眼扫来,不敢动弹了。 完了,主子爷这心也忒偏了,对待长生娘子是如沐春风般和煦,对待他怎么就成了严霜冰雪般凌厉了? 这差距,真心太大了,元宝公公很忧伤…… “你这一箭双雕的计谋不错,够狠够绝够魄力!”对着周沐竖起大拇指,顾长生打心底里佩服如此杀伐果断的周沐。 干的漂亮!她很喜欢! “那是自然,否则怎么入了你的眼?”周沐自负的勾唇一笑,调情的话脱口而出,丝毫不见脸红。 顾长生又抽了下嘴角,她决定,丫的她往后要淡定,最近嘴角抽的有点儿多,眼瞧着腮部的肌肉都快成豆腐块了,可不能再抽了。 她要学会泰山压顶不弯腰,周沐再说什么惊人言语也面不改色。 顾长生如此安慰着自己,同情的看了一眼像被雷劈了般的元宝。 天可怜见的,瞧把人吓的,都快僵了…… “你觉得这样做,就能心想事成得偿所愿?”对于周沐的自恋不发表看法,顾长生好奇他对结局的期望值。 周沐结果她递来的汤药,一口气喝下,眉头略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就可。” 顾长生闻言,顿时就释然了。 骄傲如周沐般,既然能说出听天命的话,就足以证明,其实他也不抱太大希望的。 其实,顾长生也担心他抱有太大的希望,面对结局时会失望,“你能如此想,再好不过。”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直听得一旁的元宝云里雾里,摸不着北,是以秉承着不懂就要问的好问精神,元宝小心翼翼的瞄了自家主子爷一眼,看向顾长生,“长生娘子,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明白,怎么组合在一起,我竟然一个字都不明白了呢?” 难道他还真的饿傻了不成?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出言安抚,“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会明白的,乖,去找小雷子讨吃的吧。” 沦为小孩子行列的元宝顿时就怨愤了,求救的看向自家爷,就见自家爷也是个靠不住的,满心满眼的都是长生娘子,愣是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顿时,元宝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泪眼开始朦胧了,而且大有大雨滂沱而至的势头。 顾长生见此,连忙叫停! 天知道,她最怕眼泪攻势了! “别哭!我告诉你!”落败的顾长生认命的开始为周沐的机要秘书上起谋略课。 “时值深秋,眼瞧着就要入冬,你可听说盘踞海上的倭匪有什么动作?”在周沐旁边坐下,顾长生尾指轻敲扶手,问的云淡风轻。 元宝皱眉想了想,“爷率领百万雄兵驻守闽南,他们自然不敢有所动作,我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动作。” “不错,他们到了如今还没有动作,可入冬时候,若是他们没有过冬的储备,那就仅剩饿死一途,和周沐的百万雄兵对上有危险不假,可并非全无生机,若是真的坐困愁城,那才是真的等死,如果你是倭匪的话,你是会铤而走险搏上一搏,还是会坐以待毙,不战而降?” 元宝一听这话,当即就开口回答了,“这还用说,当然是铤而走险搏上一搏,就算鱼死网破,也比坐以待毙饿死要强啊。” “你如是想,倭匪难道不会如是想?可是眼瞧着冬至将近,他们却分外沉得住气,为什么?”顾长生也不着急,循循善诱的引导着。 奈何元宝是个不喜动脑子的,茫然的回问了句,“为什么?” 他又不是倭匪,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后招,完全不惧和周沐僵持下去。” 在元宝迷惑的眼神下,顾长生奕奕然的继续,“倭匪祸乱闽南数百年,气候已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每年春秋时节,倭匪都会大举进犯闽南沿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几年更是变本加厉,愈发肆无忌惮起来,饶是如此,闽南沿岸一州三城的官员却从未遭殃,水师提督衙门这种直面倭匪的机构也没有过太大的伤亡,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是倭匪的后招!历朝历代,官匪勾结,蛇鼠一窝层出不穷,屡见不鲜,想是他们才到闽南赴任就已经拜过那里的地头蛇,才能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听到这里,元宝惊悚了,“长……长生娘子的意思是,爷他杀的那几个官员,都是和倭匪一伙的?” 顾长生双手一摊,“不然嘞?” “可……可是,水师提督那可是官居一品,高官厚禄自是不在话下,为什么还要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勾结倭匪呢?”元宝对于这样的现实有点儿不敢置信。 “元宝啊,天下之大,不乏豪赌之徒,欲壑难填,不缺唯利是图之人,肖呈文就是最好的证据。”事实胜于雄辩,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对此,顾长生也很无奈。 “所以爷一锅端了他们,目的就是要让倭匪无以为继自乱阵脚,然后自投罗网?”元宝一双星星眼的看向长生娘子,真是太了不起了,主子爷本就谋算天下无匹,而长生娘子,竟然一眼就能看穿主子爷的打算,这真是太了不起了!长生娘子再如何,到底是个女人家,能有如此心智,当真算是女诸葛了! “是啊,这一招叫做断其后路,引蛇出洞,周沐明目张胆的返回柳州,给他们百万驻军群龙无首的错觉,若是他们此时不破釜沉舟的输死一搏,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困死海上。”顾长生赞赏的看向周沐,能有如此魄力,难怪老皇帝咬死不撒嘴,这真是祸福相依啊。 元宝点头如捣蒜,一脸放光的看向在座的两人,“那娘子说的一箭双雕又是指的什么?” 顾长生一耸肩,“适才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全歼倭匪是为其一,其二么,就是陛下!” 元宝闻言又皱眉了,他才刚明白那么一点儿,怎么就又糊涂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闽南官员之死,势必引得满朝震惊,文武百官势必同仇敌忾联名上书,周沐无意于那个位置,如果那些被他当抢使的文武百官稍微给力点儿,说不定你家主子就能求仁得仁,此生与那把椅子绝缘了。”话虽如此说,可顾长生心底明显不那么乐观,若是周临帝真那么容易放弃,那他就不会派了杜辰之来。 元宝心里还有的一丝疑惑和担忧立时不翼而飞了,点头如捣蒜,眼中的崇拜毫不掩饰。 就连周沐也伸出手,将顾长生的柔荑包裹在手心,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吾爱果真聪慧,果真知我。” 第158章 长生娘子不是人 周沐的话成功的让顾长生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现在无比的相信,周沐这妖孽绝壁是撞邪了,不同以往的高冷不说,简直就把这些肉麻的话当情趣,说的那叫个朗朗上口。 这种柔情攻势,顾长生表示,接受无能啊……转变忒大哇…… 再说闽南,将一将二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兵荒马乱的沿海城池,分外无语。 “为什么主子爷追个女人都能追的这么轰轰烈烈?这都是因为长生娘子!”将二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单身的忧伤永远那么明媚。 “那几个被爆头的掌印官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将一不予置否,看着街上人心惶惶的行人。 顾长生若知道他们如是想,定会回上一句:****鸟事? “就不知道新任的统帅会花落谁家?”擅离军营、私杀朝廷命官,不管是哪一项,貌似他们的主子爷被削去军权已经避无可避,免无可免。 “别提这事儿,我还等着脱了战衣回去柳州安心的相亲娶媳妇呢,结果……”结果他就被主子爷抛弃在闽南了,将二那个郁闷啊,别提了。 两人正在街上怨天尤人的愁苦不已,就听一声惊呼传来。 “抢钱啊,抓贼啊!”一个摊贩一边顾着摊子一边指着一个逃逸的小贼高呼,急的直跺脚。 暮色之下,街上行人步伐匆忙,却没人伸出援手。 “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将二指着慌不择路眼瞧着往他们这边冲来的小毛贼,蠢蠢欲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打劫,身为副将,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将一眼睛一眯,一把抓住将二欲伸出的手,冷眼警告,“不可意气用事,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你莫不是忘了主子爷临行前的交代了?” 将二呐呐的收回手,睁着双眼看着那小毛贼从他指缝间溜走,“记得记得,静观其乱,坐等鱼儿上钩!” 掌印官员皆丧命与沐郡王之手,接任之人就算要赶来,少数也要两月之久,闽南不乱都说不过去。 而他们要的就是闽南之乱! “好了,莫忘了我们今夜的目的。”将一放开将二,带头往烟花巷行去。 大红灯笼高挂,还未走进巷子,远远的就能听到笙歌燕舞之声传来,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风月香粉的气息。 将二摸了摸鼻子,“记得记得,不就是一掷千金来装土豪吗,这个我拿手。” 然后一不小心泄露一下他们是驻兵副将的事儿,再然后吗,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将二疾行了几步,跟到自己大哥身边,贱兮兮的问道,“大哥,你说要是我们将来讨了娘子,知道我们逛窑子这事儿,会怎么样?” 将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会很惨!” “我觉得也是!”将二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所以这事儿吧,一定得烂在肚子里!打死都不能走漏风声。” 难得的,将一赞同的点了点头,“此间事了,若是不出意外,咱们就可以跟着爷战袍换常服,归隐柳州当个寻常富家翁了。” 戎马半生,终于能卸下重担了,未来,想想都美好无比。 将二闻言笑眯了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是了,再过不久咱就能回去成家立业了,到时候就算想有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有了,还等什么,公费逛窑子,不玩个尽兴都对不起咱们将来要面对走漏消息的风险,大哥,走起啊!” 将二一脸春风满面,将一不置可否的和他并肩而行。 风月之地历来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他们当然要选个最大生意最红火的青楼进去。 是以,也就注定了他们此行风流快活的想法是泡汤了。 因为,好巧不巧的,闽南最大的青楼叫清风明月楼,月西楼名下的! 再是以,他们才一身金缕衣大摇大摆的进去,就被发现鸟,再是以,他们一掷千金点了最当红的红牌花娘之后,面对的就是如此情景。 佳人为见,来的只有老鸨一只。 “我们点的姑娘呢?”面对着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将二傻眼。 “二位将爷,长生娘子让奴家传个话儿给你们,戏演全,这付诸行动的事儿就免了。”老鸨面对两位副将,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倍儿风情的抛了一个大媚眼过去。 被老鸨这么一个媚眼抛来,将二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和自家大哥对视一眼,那叫个无奈啊。 “长生娘子这手伸的也忒长了点儿,得亏了爷他没来过这里。”爷要是来过,那还不被一抓一个准,妥妥的授人以柄啊…… 将一眼睛微眯,打量了老鸨一眼,“江湖传言,天下教坊出一脉,当世风月数清风,看来此言果真不虚,春风不顾月西楼,带我们二位问你家主人好。” 老鸨语笑嫣然,点了点头。 “这月西楼也真是的,好歹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被长生娘子这样奴役?这真是太有损身份太掉价了!”将二忿忿不平,若是现在月西楼在他跟前,他肯定要扑上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丫的,他都准备好偷香窃玉好好尝试下什么叫风流韵事了,结果,让他们这横插一脚,好事儿愣是泡汤了! 这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长生娘子说,她是为了你们的婚后幸福着想,免得将来你们悔不当初;我家主人说,影响人家庭和谐是不对的。”老鸨好整以暇的的解释道。 她不解释还好,她一解释,将二顿时炸毛了,“什么叫影响人家庭和谐是不对的?你们生意做这么大,影响的家庭还少了?你家主人这觉悟是不是来的有点儿晚,有点儿故意针对?” 老鸨顿时就笑了,两坨花白的胸脯肉上下起伏,脸上的褶子又凸显了几分,“不愧是沐郡王手下的得力干将,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家主人针对的就是你们!谁让你们的主人是沐郡王来着?” “格老子的!这是迁怒!这绝对是迁怒!”顿时,将二暴跳如雷,就要扑过去,他要撤掉老鸨那幸灾乐祸的老脸! 将一伸手拽住了他,脸上不动声色,“莫冲动,仔细让外面的人发现,前功尽弃。” 将二愤愤然的收回手,一脸的不忿,“我算是发现了,你家主人这是争不过我家爷,拿我们撒气呢对吧?就他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长生娘子会看上他才怪!太欺负人了!” 老鸨好整以暇的耸了耸肩,莫可奈何的道,“显然,这是长生娘子的意思,我家主人只是讨他欢欣才不得已顺水推舟而已,再说了,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又知道,我家主人会输?” “你!”是可忍孰不可忍,将二当即不顾将一的阻拦就扑了过去。 还未近老鸨的身,就有两个黑衣人从暗处冒了出来,拦在他身前。 四目相对,顿时将二就出离愤怒了,不为别的,这俩黑衣人,正是他们的熟人,“丫的,你们不好好的待在柳州暗营,跑来这里做什么?” 没错,这两人,正是暗营山寨中的精卫,选拨考验中成绩优异,被顾长生派来闽南的! “见过二位将爷!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闽南,处理善后事宜,还望二位将爷配合!”冰冷而且格式化的回答声。 将二闻言一噎,膛目结舌的指着二人,“你们!你们!” 这背叛的彻底的,以前都唤他们统领,现在好了,直接成了生疏的将爷! 二位黑衣人面色不变,不动如山。 将二越看越不忿了,他怎么都觉得,这两人连带着那老鸨都在跟他叫板呢? “你们这是要打架咯?”行伍出身,付诸行动,手下见真章,永远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将二顿时就摩拳擦掌了,这口窝囊气受的,他自从幼时跟随周沐,已经十多年不曾如此憋屈过了! 这要是不找回点儿场子,他还怎么回柳州?怎么面对江东父老? 二位黑衣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还是适才出声之人开口,“你打不过我们!” 将二顿时血吐三升,这叫什么事儿?他曾经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好不?如今被这样当面打脸?怎么能忍? 捋起衣袖,将二就想不管不顾的大干一场了。 这次将一倒是没伸手阻止,只是冷冷的扔下一句,“即使我们联手,他俩也有一战之力。” 将二的去势顿时就停了,僵硬的回头,不敢置信看向自家大哥,“你逗呢吗?” 即使同为暗营十大统领,他们的功夫也是差别甚大的,比如说,将二挑将六、将七不在话下,可是,如今功夫比他还好的大哥告诉他,曾经是他们手下的两个小精卫,竟然有不输他们联手之力! 将二见自家大哥一脸郑重,不像作假,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不过才两三个月而已,怎么连区区小精卫,都能让他吃瘪了? 长生娘子!你不是人!你就是个怪咖! 既然自家大哥如此说,将二顿时就偃旗息鼓了,可能打不过是一回事,真要是打了却输了,那才是丢人丢到澜沧江,捡都捡不会来了! 第159章 圣旨来袭 愤愤不平的坐在捞起一壶茶猛灌,将二觉得他只能如此才能稍微给心底的小火苗降降温。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老鸨又风情万种的出现在二位的眼前,打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时间已经到了,二位请吧。” “走就走,当我乐意待在这呢!”这一顿气受的,他再也不要逛窑子了!将二气呼呼的往外走,转眼又想到一点,回头看向那老鸨,“既然我们什么都没做,那银子是不是得还回来了?” 两千两白银哇!可不能便宜了清风明月楼,可不能便宜了月西楼! 老鸨看了他们一眼,顿时就笑了,“二位说笑呢,开门做生意,哪有到嘴的银子再吐出来的道理?我们清风明月楼干的就是有来无回的买卖!” 将二膛目结舌,指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扔下一句,“算你们狠!” 然后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不出一夜,驻军将领一掷千金流连风月地的消息就在闽南风月圈子传开了,并且以风一般的速度,迅速的散播到闽南各地。 驻军主帅擅离职守,刺杀朝廷命官,以致闽南大乱,留守副将玩忽职守,流连风月! 一本本奏折不出意外的接连呈送到了御案之上。 “啪!”一本奏折被狠狠的拍到了御案上,周临帝气的气喘吁吁,面色涨红,“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周沐杀了闽南的官员,满朝文武震惊非常,弹劾的奏折不断,直弄的周临帝每次上朝都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与大臣们周旋。 他相信他的皇孙,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了那几个官儿,一定是他们有事儿犯在自家皇孙手里,既然是有事儿犯在他手里,那就死有余辜! 所以他与朝臣虚与委蛇的周旋,就在等周沐的解释。 可是,一等,不见解释的奏折,二等,亦是不见!他连只言片语的解释都没听到,就接到了闽南大乱的消息! 周临帝的贴身内侍,太监大总管韩善小心翼翼的托着个玉蛊递上前,温言劝慰道,“陛下莫气,仔细身子,沐郡王的奏折想必是在路上耽误了,陛下切莫因此动怒。” “耽误?耽误个屁!”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案,饶是向来不形于色如周临帝都忍不住的爆了粗口,一指南方,对着自己的心腹内伤抱怨,“柳州再远能远的过闽南?闽南的奏折都送来了几茬了,就算他的奏折是让人两条腿走着送来的,也应该到了!现在呢?朕什么都没看到!” 韩善见此,连忙上前躬身替他抚着胸口顺气,“陛下莫气,陛下莫气……”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周临帝一脸阴霾,指了指门外,“那几个老家伙还在那跪着呢?” 韩善担忧的望了眼门外,点了点头回道,“回陛下,宰相和几个尚书大人,还在门外跪着呢。” 周临帝闻言,又是一拍御案,“这些个倚老卖老的老匹夫,真当朕不能拿他们如何是不是?沐小子就算错的再离谱,那也是朕的皇孙,整个周朝的天下都是朕的,朕还不能罩着自己的孙子了?他们这是唇亡齿寒做贼心虚了吧?” 周临帝围着御案转了一圈,犹不解气,“那些个老家伙就等着朕动手罚他们呢是吧?好成就他们不畏权势,直言相谏的直臣之名是不是?朕偏不让他们如愿!来人呢,让皇后召他们的家眷进宫,好好的给她们讲解一下跪宫门等同逼宫的下场!” 立刻就有恭候的小太监应了一声,躬身退出。 韩善见此,连忙上前奉承,“陛下此计甚妙,让那几位诰命夫人来闹上一闹,这事儿就变了味儿了,看那几位大人还能坚持到几时。” 周临帝冷哼一声,“想踩着朕的皇孙,成就他们的一世英名,没门!跟朕来这套,他们还嫩点儿!朕的皇孙,只有朕能管教,朕的家务事,用得着他们操心?简直不知所谓!” 他惊才绝艳的皇孙啊!他和陌陌仅余的骨血,他对的那是对的,他就算不对,那也是对的! 韩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底腹诽,到底是谁不知所谓啊?沐郡王他是您的皇孙不假,可也是三军统帅,也是朝臣!你护短也就罢了,还护的如此不择手段,理直气壮,你置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周律于何地? 韩善无比的相信,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臣子敢拿这句话说事,陛下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回上一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的亲亲皇孙又不是天子,不用遵守什么劳什子的周律!” 虽然心底腹诽不已,可韩善面上还是一派正经,见周临帝来回踱步,郁卒不已,悄悄的上前进言,“陛下,就算诰命夫人能把那几位大人劝走,可沐郡王迟迟不做回应,终究不是个事儿啊。” “那小子一颗心都扑到顾长生那个女人身上了,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些?”想到顾长生,周临帝就忍不住的咬牙切齿,若不是赶回去探望与她,他那向来冷静睿智的皇孙,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总之,他皇孙是没错的!错的永远是别人就对了! “当真是红颜祸水,该死!该死!”一介弃妇,竟然胆敢勾引他惊才绝艳,人中龙凤的皇孙,简直是该死!周临帝恨恨的继续围着御案踱步。 眼瞧着周临帝就要迁怒,韩善眉眼微眯,连忙转换话题,“陛下,你看,要不下道圣旨,把沐郡王召回上京一趟,这事儿也好有个了结不是?” 只要沐郡王一现身,满朝文武哪个不噤若寒蝉?别说弹劾了,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了! 周临帝想到召周沐进京,心下微动,可转眼又更郁卒了,面色不善的指着韩善,“君无戏言,你这是让朕出尔反尔吗?” 他也想见孙子,奈何当年之事,他心中有悔有愧,怒他不争,又不敢面对他,竟说出了,永生永世,不复见他的话,现在让他收回前言,谈何容易! “陛下又何须担心,这事儿吧,也就陛下、沐郡王还有奴才知晓,其余的人,谁知道您说过那样的话?”韩善声如蚊蝇,一脸谄媚。 没错,当年知晓东宫之事的人,大多被灭了口,除了前首辅杜相,仅有他这个陛下的心腹太监幸存。 周临帝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沐小子是个什么脾气,你还能不知道?就算朕圣旨召见,他也未必会来,到时候平白的又给那群老匹夫借口,再加上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韩善也觉得自己的主意,太有点儿掩耳盗铃了,是以低头不敢再说话了。 周临帝一脸的若有所思,转眼计上心头,“韩善,将李沐风前去闽南继任三军统帅的圣旨给扣下来,朕要换个人去。” 韩善闻言不解的抬头,身为周临帝的贴身近侍,他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是以当即疑惑的问道,“陛下不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李沐风年少有为,在辽东也屡立战功,本就是接掌三军的最佳人选,更何况他还是沐郡王一手提拔上来的,继任再合适不过,怎么又要临时换人?” “朕自有别的打算。”周临帝一脸高深莫测,抚着胡须继续道,“朕召不来沐小子,难道还召不来别人?韩善,命人拟旨,召药神顾长生进京!朕倒要看看在柳州境混的风生水起的顾长生,到底长的是什么模样,竟然能迷住朕的皇孙!” 柳州境他鞭长莫及,可只要那顾长生进京,生死就全在他的股掌之间,打蛇捏七寸,他就不信,有顾长生在手,他贵为九五之尊,还奈何不了沐小子那头倔驴! 韩善听到周临帝话音中那若有似无的杀气,眉头略皱,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再出声,转身示意一旁的文学侍从官草拟圣旨。 鲜红的玉玺大印落在新拟的圣旨上,转眼就五百里加急往南方传去。 是夜,一只信鸽又在后宫深处缓缓飞起,同样向着柳州的方向,展翅高飞。 而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的顾长生,正费了老鼻子劲才把藏身江南道都指挥使府邸的杜辰之给抓了回来。 杜辰之趴跪在地上,看着上座的周沐和顾长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沐郡王不愧是沐郡王,就这么坐着,那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都吓人的很,比他曾位极人臣的父亲的气势都厉害的多了去了! 周沐见他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又想到此人竟然扑倒了他的心上人身上,还抱着不撒手,立时脸色不善的冷哼了一声。 杜辰之立马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狂飙! 完了!这下完了!沐郡王可是才爆了闽南大小官员的脑袋!他还能落得了好去? 婉娘,为夫对不起你,你注定要当寡妇,****独吟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儿子,为父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官儿没当几天,就要先你一步去了! 杜辰之一脸死白,如丧考批,在心里默默的将自己的至亲之人回忆了个遍,大有下一秒就断气的势头。 第160章 女人就要宠 “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了,没看他都快吓破胆儿了吗?”顾长生没好气了看了周沐一眼。 周沐闻言,周身的冷气顿时就如泡沫般烟消云散了,脸上如春风拂过,满是宠溺的可怜兮兮的控诉,“本王哪里有吓他?分明是他自己胆儿小!” 顾长生真是败给这样的周沐了,三十度望天,明媚的忧伤…… 四周弥漫的威压顿减,杜辰之一身冷汗淋漓的偷偷抬头望去,就见两人如此这般,顿时就目瞪口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高贵无匹,英勇无敌的沐郡王,竟然在撒娇?撒……娇! 劫后余生的杜辰之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颠覆了,有点儿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感! 撒娇这样的形容词,怎么会出现在宛如神邸般的沐郡王殿下身上?这太不搭调,太幻灭了啊…… 一定是他眼花看错了!眼前的人,应该不是沐郡王才对! “哼!”久久不见顾长生回应,周沐复又冷哼一声。 顿时,杜辰之在这冰冷的威压之下,又趴地不起了!呜呜!他错了,上座的正是沐郡王殿下,如假包换! 眼瞧着杜辰之脸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顾长生谴责的看向周沐,“还说你没吓唬人,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躲猫猫的他给扒拉出来,要是就这么给吓没了,你赔啊?” “本王赔!本王赔!你要本王赔什么都行!”周沐顿时点头不止,恨不得下一刻就掏心掏肺来讨顾长生开心的模样。 顾长生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你赔个毛线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没事别竟搁这碍眼,吓得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风评得差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新手上路的杜辰之怕成这样?顾长生忍不住腹诽,难怪能让满朝文武集体弹劾,一个字:该! “本王就在这看着你,本王保证不说话不打断!”面对被驱逐的危险,周沐很没骨气的马上缴械投降。 “还不准冷哼!”事实上周沐丫的从杜辰之进来就没正眼看过人家,不过是冷哼了两声,就造成了如此杀伤力的后果,顾长生对此,颇无言以对!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差不多也就离圆满不远了! 周沐对于顾长生的话,向来是无条件的遵从的,是以他很爽快的点了点头,终于降尊纡贵的对着地上跪着的杜辰之开口了,“惹了她不愉,莫怪本王无情!还不回话!” 九死一生,又逃过一劫的杜辰之,顿时就凌乱了,回话?他现在该回什么? “好了,杜公子,你赶紧起来吧,地上怪凉的,小心寒气入膝,你又要付万两诊金来求我诊治。”给了周沐一个警告的小眼神,顾长生连忙叫杜辰之起来。 可杜辰之他不敢啊,上面压着沐郡王这尊大佛,这里哪儿有他站的地儿? 额头冷汗流了一麻袋,杜辰之直觉的摇了摇头,“下官不敢!下官情愿付万两诊金……” 周沐闻言,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他识趣! 顾长生闻言顿时就笑不可仰了,指着杜辰之,“我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大手大脚?真当自己是散财童子呢?” 被讹诈,还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真是! 杜辰之心底那个汗啊,当他想当散财童子么?可明显的长生娘子就好这口啊!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里真正当家做主的那就是长生娘子,堂堂沐郡王殿下在长生娘子跟前那就是一朵儿唬人的小白花! 抱紧长生娘子的大腿很重要!投其所好更重要! “吾爱切勿担心,杜府累世公卿,家里想必是不缺钱的!”周沐见顾长生心情颇好,插话了,“你若是想打劫的话,大可不必心慈手软,杜府家底可是丰厚的很呢,杜辰之,本王说的可对?” 杜辰之顿时就惊悚了,生命的威胁不在,杜辰之的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儿,抬起头,囧囧的望向上座的周沐,“殿……殿下,下官若是说你说的不对,你会不会劈了我?” 有这么怂恿外加纵容人打劫的吗?这是红果果的仗势欺人啊! 周沐居高临下,冷冷的回了句,“你觉得呢?” 好吧!杜辰之顿时就悟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沐郡王殿下斗,那就是老寿星喝毒药,纯找死!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儿子,可是惜命的紧!还是洗洗歇了吧! 散财童子好啊,破财能免灾,在沐郡王殿下这里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行了,你起来吧,我找你来,可是有正事儿跟你商量的。”顾长生一把拍掉周沐伸来的爪子,无声警告,丫的,这妖孽越来越不规矩了,青天白日大清光众之下,竟然动手动脚! 杜辰之怯怯的看向沐郡王,他也想起来,可是得让这尊大佛发话哇…… 顾长生见此,暗自翻了个白眼,让周沐当小透明似乎很难,这厮存在感真心太强!给周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的发话。 周沐对着心上人眨了眨眼,头也未回的道,“若是你觉得自己已经寒气入膝,那就起来吧。” 地上的杜辰之凌乱的更彻底了! 什么叫他觉得自己已经寒气入膝?沐郡王殿下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生在累世公卿之家,杜辰之也不是个傻的,顿时就又悟了。 甭管他寒气入不入膝,这一万两诊金,那是必须得拿的! 这就是赤。裸。裸。红果果的打劫! 想明白所以然的杜辰之灰溜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得了,能被沐郡王殿下打劫,那也是荣幸,说出去谁信?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她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强迫人得病的! 暗暗对周沐伸出大拇指,“丫的,你果然是神人!” 周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傲娇的昂着头,只要她喜欢的,他定然会让她如愿的。 顾长生觉得周沐这厮变成如今这模样,绝壁不是因为她!这黑锅,她打死都不会背! 在看一眼那宛若神邸谪仙的傲娇男人,顾长生摇了摇头,真心是,太欠揍了! 杜辰之一脸震惊,嘴里能塞下个鸡蛋,上座的这俩人…… 好生怪异! 堂堂沐郡王殿下为了讨长生娘子欢欣,不惜降尊纡贵的打劫他,可长生娘子貌似对沐郡王殿下,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天爷,那可是沐郡王!四国的贵女趋之若矛,满朝的女人心中的最佳夫婿人选,怎么到了长生娘子这里,就宛如扔大街的白菜一样,那么不吃香了呢? 摇了摇头,杜辰之表示,很不解! “杜辰之,你这躲猫猫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我把柳州境翻了个地儿朝天,愣是没找到你,我说你的胆子有黍米那么大吗?不就是周沐回来了,他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周沐是很危险不错,可是她既然提前通风报信,肯定会护他周全的,杜辰之这货,真心太能躲了!顾长生对此,分外无语。 杜辰之恭敬的站在下首,对着顾长生眨了眨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沐郡王殿下不是老虎,可他比老虎还可怕! 不是所有人都是长生娘子,敢直呼沐郡王殿下名讳,敢对沐郡王殿下不屑一顾的…… “长生娘子,有句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下官不才,只能当这样的俊杰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杜辰之想到周沐适才的话,乖乖的回话! 顾长生顿时就又乐了,捂着肚子指着杜辰之,笑倒在周沐身上,怎么杜辰之见到周沐,就变得这么怂这么抽呢? 其实,四国之内,除了她顾长生,谁见了周沐都会很怂! 威名之下,名副其实! “好啦,你不用怕他,有我在,他不会伤你,顶多也就是让你破破财填充下我的钱袋罢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顾长生谈起正事,“杜公子啊,江南道的军符是不是在你手里?” 杜辰之茫然的点了点头,军符是在他手里没错。 “那剿匪的事儿你打算如何安排?”顾长生又问。 杜辰之瞪着双眼,不明所以,“长生娘子,能不剿不?” 剿匪?天爷!剿的可是沐郡王殿下圈养亲兵的地儿,他脑残了也不会上赶着去剿匪啊!这明显是出力不讨好,一个不巧还掉脑袋的苦差事。 “不行!必须得剿,还得用心的剿!这可是你新官赴任积累政绩的好机会!”顾长生当即掷地有声的否定。 杜辰之抹了把冷汗,“长生娘子,其实政绩什么的,下官不介意的。” 像他这样属于陛下亲信的官儿,连科考都没参加,完全不必参与什么政绩考核! 顾长生也想到了他的后台,当即瞪眼,“你不介意,老娘介意!你必须得来剿匪,你带来的那五千兵马不够,我要你从江南道兵马司再调五千兵马过来,正儿八经的来此剿匪!取一山匪首级赏金百两,活捉山匪一人官加一等!” 杜辰之闻言欲哭无泪了,只能求助的看向上座的周沐,期期艾艾的道,“殿下……” 恁倒是管管这个胡作非为的长生娘子哇…… 周沐难得的正眼瞧了他一眼,复又宠溺的看向顾长生,“女人就要宠,吾爱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第161章 大敌当前 杜辰之一听这话,就知道完了! 他手握江南道的军符不假,可调兵遣将本是军机大事,出了岔子不是他一个小小城主能担待的了的! 被爱情冲昏了头的男人,果然蛮不讲理! 杜辰之这样想着,忍不住的还想挣扎一下,是以又一脸谄媚小心翼翼的开口,“殿下,要不您把这军符收走吧?” 反正是恁皇祖父给恁准备的,他一个文官拿着,本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还要平白的担风险,早交是交,晚交也是交,此事宜早不宜迟啊! 周沐闻言看向四处乱瞄,不敢与他对视的顾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模样,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显的一早就知晓此事。 杜辰之见周沐不搭理他,径自对着长生娘子发呆,从怀里掏出半枚虎符,壮着胆子又加了句,“殿下你意思意思抢一下,下官我意思意思反抗一下,这军符就归您了,怎么样?” 表面文章做一下,他也好跟上面的人交差,这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非常圆满的事儿! “嗤……”周沐突的就嗤笑出声,看白痴一样的看向杜辰之,“你倒是有趣的很,百万大军都被本王扔在了闽南之地,你觉得本王在意你手中这区区三十万驻兵?” 杜辰之原本还在沾沾自喜,突的听到此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竟然忘了这茬!人沐郡王殿下自九岁领兵,就开始手握百万雄兵,现在既然为了长生娘子不顾一切的回来柳州,又岂会看得上他手中的这个小小军符? 江南道三十万驻兵,搁哪个王爷君王身上,都是让人无比眼红的诱惑,可搁沐郡王殿下这,就连屁都不是! 这个烫手的山芋,竟是想丢也丢不去了! 周沐不耐烦的冲着杜辰之挥了挥手,“下去吧,吾爱交代之事,若有疏漏,后果你懂的。” 被周沐一脸嫌弃的驱逐出屋,杜辰之一脸抽搐,没走多远就开始拿脑门磕墙。 “我招谁惹谁啦!怎么什么出力不讨好的事儿都让我赶上了!” “砰砰砰!”又撞了几下墙,杜辰之泫然欲泣,“您老人家宠女人也就罢了,做什么要拿我当枪使啊,您问过我乐意了么……” 元宝端着汤药正好路过,见此顿时就乐了,笑的那叫个幸灾乐祸,“哎呦,这不是新任的城主杜大人吗?怎么闲的没事在这撞墙玩儿呢?” 杜辰之立马从墙边跳开,整理了衣衫官帽,轻咳了两声,假装无事般开口,“本官脑门有点儿痒,就是在墙上蹭蹭止痒。” 元宝给了他一个我信你才有鬼的眼神,转身继续往前走。 杜辰之想到什么紧跟两步拽住了他衣衫,“元宝大人且慢,杜某有事相问。” “什么事儿?” 杜辰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那个暗营的这些壮士,他们记仇不?” 元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然后很郑重的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回答,“记仇!分外记仇!心眼儿小的跟黍米差不多!” 他这句话说完,杜辰之顿时一身落寞的松开了手,整个人都蔫了。 “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还着急去送汤药呢。” 杜辰之茫然的摇了摇头,元宝才一走开,就立刻回去,开始重新撞墙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让我死一死,死一死!” 这官儿当的,真心太尼玛憋屈了!呜……他想回家抱媳妇哄孩子! 怨天尤人的把墙皮都撞掉了一块儿,杜辰之认命的顶着个红彤彤的脑门离开了。 沐郡王殿下的威胁还犹在耳,他还要去当跑腿,那个命苦奥! 另一边,杜辰之才一离开,周沐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俊朗如星月的脸上满是哀怨,明眸皓齿欲语还休…… 顾长生见此,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逃的远远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摆这么讹霉的造型干嘛?”害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肯定早就知道,对吧?”周沐就那么幽怨的看着。 顾长生顿时心虚的又开始眼观六路,转眼又觉得不对头,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化身深闺怨妇的周沐,“妖孽,比干心有七窍,而你,少数得有八窍吧?我就不信,你能想不到?” 周临帝的目的昭然若揭,周沐若是不懂,那才怪。 “我知道是一回事儿,你告诉我又是另一回事儿,区别可大了去了。”周沐理直气壮的继续装幽怨。 顾长生顿时无言以对了,这样的周沐,太让人难以招架了! 元宝适时的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周沐立刻收起了幽怨的表情,略显正常了点儿。 感激的瞄了救她与水火的元宝,顾长生示意周沐把汤药喝了。 “爷、长生娘子,杜大人他怎么了?”元宝一边服侍周沐喝药,一边疑惑的开口。 “没怎么啊。”顾长生一脸无辜的回答。 “那我刚才怎么见他一脸如丧考批的在撞墙?还问我咱暗营的精卫记不记仇?”元宝莫名其妙的挠着头。 顾长生顿时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和周沐对视一眼,继而失笑,“这个杜辰之,还真有他的!” 周沐淡笑不语,宠溺的接过她手里的茶盏,细心的递上了锦帕。 元宝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抽,对于主子爷总抢他差事儿这事,这几天他从开始的抗议到被动的妥协,一直接受不良。 堂堂郡王,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却干着丫鬟仆妇的活儿,传出去,像什么样儿啊! 长生娘子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生受了,这也是没谁了! 擦了下嘴,顾长生将锦帕递还给周沐,眼角眉梢还挂着笑意,“元宝,等下你出去的时候,检查一下咱们的墙,若是墙皮掉了,记得让人重新糊好,指不定什么时候杜辰之又要撞一撞。” 元宝点了点头,“可是杜大人为什么要撞墙啊,他脑袋又没病!” 顾长生挥了挥手,“指不定人练铁头功呢,高官的世界太复杂,不是咱们能够想象的。” 然后元宝一脸纳闷的被打发走了,路过那面墙的时候,看到那块掉了的墙皮,嘴角不由的抽了几抽。 直觉的,他就觉得杜大人这是被欺负的想以死明志了,因为面对长生娘子的时候,他也有过这种想法。 顿时,一种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元宝摇了摇头,同是天涯沦落人哇…… 如此这般,精卫和娘子军们依旧无休止的训练,周沐的外伤也好了大半,只是深入脏腑的余毒,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顾长生还在细心的调制解药。 五日之后,杜辰之又进了趟百里山,然后走的时候那块才被元宝糊好的墙皮又掉了…… 傍晚,经过一天残酷训练的众人列队与演武场,等待着顾长生的训话。 顾长生和周沐并肩而来,一身红衣似血胜过西山的灼灼晚霞,神情淡漠不见喜怒,站在宛如谪仙的周沐身旁,竟有几分相映成辉的和谐美感。 周沐一身绛紫锦袍,金丝银线勾画的五爪金龙璀璨夺目,宛如王者临世般站到了众人之前。 “淘汰的两千三百精卫即刻下山,前往百里山下行馆待命。”周沐长手一挥,挥斥方遒的凌厉气势扑面而来。 “遵命!”军令如山,整齐划一的一声回应,然后被淘汰的精卫列队而出。 周沐转身,勾唇微笑,然后不顾顾长生挣扎的牵起她的手向前几步,声音朗朗,“余下的众人,若是能通过吾爱的最终考验,则划归她的手下,从此而后,只听命效忠于她一人。” “遵命!” 这一声遵命心悦诚服,长生娘子已经让他们彻底的抛却对女人的成见,打心底里钦佩不已。 “三百娘子军,若是也能通过考验,亦同他们一般,挂名本王亲卫之下,尽忠于吾爱一人!”周沐扫了一眼站在边缘的数列娘子军,特意备注了句。 顿时,娘子军欢欣鼓舞,挂名威名赫赫的沐郡王亲卫之下,这是何等的荣耀!从青楼楚馆低贱的花娘,到沐郡王名下的亲卫,这落差,顿时让她们喜极而泣! 顾长生对于周沐口口声声吾爱分外无语,但在众人之前,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站在一旁,满意的看着自己训练的成果。 周沐手指轻划她的手心,一脸的与有荣焉,“吾爱果真厉害,不愧是本王心心念念之人,他们经过你的一番操练,可算是脱胎换骨了。” 这下换顾长生傲娇了,巴掌大的小脸一昂,倍儿傲娇的挥了挥手,“这才是开始,人的潜力就像一个无穷大的宝藏,只看人挖掘的深不深!看在你如此无私支持我的份儿上,这些个操练法子就免费让你用了。” “呵呵!”周沐淡笑两声,打手做了个揖,“如此,谢过娘子倾囊相授。” 顾长生闻言,立时眉毛倒竖,背过众人眼,恨恨的踩了周沐脚尖一下,“谁是你家娘子,再敢胡言乱语,仔细我毒死你!”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皱眉对上激动的忘形的娘子军,扬声训斥,“大敌当前,尔敢拍手相庆,还不给我站好!” 第162章 不按常理出牌 众人闻言,立刻正襟危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最后还是貂蝉在严亭他们的示意之下,怯怯的问了一句,“大人,什么叫大敌当前?” 柳州位处江南,远离边疆地,就算边疆战火喧天,也烧不到这里吧? “江南道一万驻兵,明日即将大军围山前来剿匪!”顾长生临风而战,红衣翩跹。 众人嘴角几不可见的一抽,貂蝉更是如此,“剿……剿匪?匪在哪里?” 天可怜见的,该不会是他们吧? 素手如玉,顾长生毫不犹豫的指上了他们,“甭怀疑,这山匪指的就是你们!” 正儿八经的暗营精卫们脸上顿时一片漆黑,他们?山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们可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兵!有编制的! “大人这玩笑开的,呵呵……”貂蝉干笑两声,在顾长生冰冷的眼神下,缓缓息声。 “开玩笑?我可没那个闲情雅致!一万驻兵,对上你们一千人,数量上你们已然完败,如果你们现在退出,就跟被淘汰的一样,即刻离开!”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凌厉萧杀的弧度,“待到明日,即使你们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了。” “大人,真不是开玩笑?”众人复又面面相觑,这次是将七代为出声。 “当然,这就是最后的考验,十倍之敌加之,狭路相逢勇者胜,可你们却不能伤了那些江南道官兵的性命!” 众人突然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可他们一口气还未松完,顾长生又继续了,“这是真正的剿匪,我已经吩咐过,江南道一万兵马,斩你们一人首级,赏金百两,活捉你们一人,官加一等!” 咳!众人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纷纷咳了起来。 这还真是单方面的死伤不论啊! “大人,可有期限?”严亭一脸凝重,沉声问道。 “为期三日,三日之内,若是能不被抓住,则通过考验,若是被杀或被抓,则淘汰出局!我说过,跟着我,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若是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顾长生不屑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同情,“虽然说只有经过死的考量,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可毕竟是一万兵马真刀真枪的围杀,生命只有一次,还望各位仔细考量。” 在顾长生鄙视眼神的扫视下,下站的众人立刻面色涨红。 若是此时退出,就成了贪生怕死之人!身为精卫,他们也曾是冲锋陷阵从没退缩过的骁勇之人,他们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他们临阵脱逃,做不战而屈的懦夫! “格老子的!不就是一万人!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干了!”刘蟒一脸激动的大喊一声,立刻就迎来了留下的三十个行馆侍卫的迎合之声。 连小小的行馆侍卫都不怕,他们还能怕了不成? 貂蝉和其余三个统领对视一眼,手中兵器一举,振臂高呼,“万胜!万胜!” 不就是干吗!左不过一个死! 群情激奋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就连三百娘子军也红着眼高呼,“万胜!万胜!” 顾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伤江南道兵马性命者出局,诸位下手可要注意着点儿力道,我在百里山下,等待着你们旗开得胜的消息。” 说完这些,顾长生和周沐一起,并肩离去。 山路难行,周沐重伤未愈,他们两人的速度不快,很有几分游山玩水气氛的慢慢下山。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刀剑无眼,万一真伤了他们性命,到时候你又要自责。”牵着顾长生的小手,周沐挥开杂草树枝,呵护她徐徐而行。 顾长生瞄了一眼参天的古树,眼中的担忧一闪而没,“我是有些担心,可是只有面对死的考验,才能真正的激发人潜力的底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要怕死的懦夫,也不要有勇无谋的莽夫!他们一定可以的!” 周沐点了点头,宠溺的帮她理了理散落的云鬓,“我相信你训练的人,事实上,连我都有些眼红,不过是你的选拔考验,他们就提升了如此之多,那真正的考验,又当如何?” 顾长生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树影斑驳之下,熠熠生辉,灿烂夺目,“我可是发过誓,要将他们训练成当世之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一只异兵,杀手锏的训练方法,当然是要保密的。” “呵呵……好!”周沐纵容的一笑,牵着她继续往山下走去。 百里山下的小院,前来寻医问药的人依旧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顾长生和周沐躲开众人的视线翻墙而入。 小院中静谧安详如初,赶巧刘全生的老母携了儿媳妇和孙子前来小住,打扫的一尘不染不说,还很贴心的将被褥什么的都晾晒干爽了。 顾长生和周沐的不期而至,让刘母一惊。 门外可是有很多侍卫的,看这二人样貌气派,倒不像是坏人,刘母迟疑了下,才牵着小孙子上前了一步,“长生娘子?” 听儿子形容,长生娘子,貌若天仙,性喜红衣,可不就是眼前人的样子! 顾长生看到他们也是一愣,“刘婶子?” 若非是刘全生的家眷,想进来这小院可没那么容易。 刘母连忙点头,拉过一旁的儿媳妇就上前行礼,“见过长生娘子,见过……这位爷,婆子我得谢谢长生娘子给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介绍了那么好的营生!谢谢长生娘子!” 在周沐灼灼的目光之下,顾长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用这么客气,刘大哥为人忠厚老实,柳州境医行盘药的差事他来干,我才能放心。” 柳州医行十数年积贫,早就没什么家底,是以这进药盘药的差事只能外包,顾长生本就对刘全生和兰芝家那口子颇有好感,是以就她出资,让那二人出力,接下了这纯盈利的营生。 刘全生一家和兰芝一家自然是对顾长生感恩戴德的。 “那个,既然娘子回来了,那婆子我这就带了媳妇孙子回城。”刘母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后,才想到此事。 顾长生挥了挥手,“刘婶子你们尽可安心住下,这次我带的人少,还要劳烦婶子帮把手照应一下呢。” 韩秋、小翠和韩墨死活非要留在暗营接受考验,小肉包儿子被他孔雀师傅拐走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仅剩下董雷和不戒小和尚,此时还在行馆,没过来呢。 刘母一听这,哪有拒绝的道理,马上招呼着儿媳妇去洗米摘菜准备晚饭去了。 周沐被赶到客房去了,顾长生安心的在屋里研究了半夜的草药。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太阳才刚升起,整个百里山脚下,就被铮铮的马蹄声给惊醒了。 江南道一万兵马大刀阔斧的杀到了山下,领头的正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杜辰之和他的师爷。 引得无数百姓观望。 “那个就是新任的柳州城城主吧?听说他可是立志要把百里山深处的那些山匪围剿一清的。”一个围观百姓激动的高喊。 杜辰之远远的听到,脸上又黑了几分。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天知道他是多想和这些“山匪”和平共处! “是啊,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就烧到了百里山的土匪窝,这可是件好事儿,前任城主一家可不就被那山匪屠杀殆尽了吗?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又下山为非作歹了,这下好了,永绝后患啊!” 隐在人群中的沐郡王府人员脸上一阵抽搐,污蔑!这才是真正的污蔑!那事儿虽然是他们干的不假,可他们是奉了长生娘子之命,不得不为啊! 再说了,他们安安静静的当“山匪”,什么时候为非作歹过了? “那可算不定,百里山最近闹山鬼闹的厉害,指不定这大军一进山,就折在了那上面。” “我也听说过此事,听说那些个山鬼还成群结队的,吓的俺家那口子死活都不敢进山打猎了。” 对鬼神的敬畏,冲淡了他们的喜悦,善良的百姓开始替剿匪的官兵担忧起来,甚至还有些热情的百姓上前,拉着就近的官兵就是一阵儿叮嘱。 什么黑狗血啊,什么叫他们也不要应声啊,总之防鬼三十六计,众说纷纭。 “大人,咱们真的要直接攻进山去?按常例,我们应该先递上朝廷的剿书,招安以示皇恩浩荡才是啊。”师爷疑惑的问向杜辰之,一脸不解。 文臣出身,按理说杜大人不该如此热血才是啊? 杜辰之闻言大大的叹了口气,招安!多么完美的办法,白眼一翻,杜辰之一脸的便秘样,“招安啊……你当本官不想啊?” 可是有人不乐意啊!他这是红果果的被逼上梁山! 长生娘子,她就不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 “众将士听令,上缴山匪首级一人赏金百两,生擒活捉山匪一人官加一等!”将顾长生吩咐的话重复了遍,杜辰之又加上一句,“众将士务必要力求生擒活捉,加官进爵,高官厚禄在等着你们!” 被山鬼吓得有点儿胆怯的一万兵马顿时躁动喧哗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官进爵的诱惑真的太大了! 苦熬十年都未必能官加一等,如今这样的良机摆在眼前,他们还在等什么? 那是各个磨刀霍霍,气势如虹的一头就扑进了百里山…… 第163章 全无公平可言的考验 顾长生和周沐携手站在远处,看着一万兵马浩浩荡荡的进了百里山…… 江南道一万兵马也不知吃素的,很快就按照地图标示寻到了暗营山寨的老窝,等待他们的确是人去山寨空,连一个人影都没遇到! “统领,已经搜过了,一个人都没有,跑的干干净净!” 剿匪的统领郑肃一脸愤怒的跺了跺脚,“给我搜!就算把百里山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些山匪给我抓起来!” 郑肃虽然年过四十,可已经气势不减,当太平兵本就憋屈的他,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放手大战的机会,又岂会放过! 活捉山匪!他们一个个的势在必行! 隐在不远处山坡上的千人,眼瞧着一万剿匪兵马浩浩荡荡的出了暗营山寨,身形犹如鬼魅疾驰,在他们还未展开地毯式搜索之时,寻了漏洞,重新折返暗营山寨。 藏身于地牢内的貂蝉望向一旁的韩秋,不确定的开口,“我们躲在这里真的不会被一锅端吗?” 韩秋牵着韩墨摇了摇头,“娘子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才把这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 一听娘子说,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既然是大人说过的,那就没错了,我们就在这里藏它个三天,这最后的考验,也算是过了!”将六和将七相视而笑,只要不被杀不被抓就算过关,这分明就是一个躲猫猫的游戏吗! 韩秋撇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江南道领兵前来剿匪的统领是郑肃,我听家父提起过此人,此人胆大心细功夫高强,若非被安排驻守柳州太平地,放在边疆势必能成就一番战功。” “最多半天,搜山未果,他肯定会发现端倪,掉头折返!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见韩秋对剿匪统领评价颇高,众人不由正了脸色。 “那该怎么办,一千对上一万,我们只有等死的份!”貂蝉着急的直转圈,“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知这是一场考验的事儿,他们是真把我们当山匪来剿了,真刀真枪的干,我们又不能放开手脚,肯定会输!” 长生娘子,真心太坑人了! 这完全是一场毫无公平可言的战斗! 韩秋拧着眉头,冷峻的开口,“娘子说过,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以我们一千人直接扛上他们一万兵马,无疑是以卵击石,就算能够取胜,也势必伤亡惨重!” “娘子说三日之期,就是让我们在这百里山中和他们周旋,力图将伤亡减到最少!” 众人点了点头,韩秋本是将门出身,家学渊源又跟在顾长生身边最久,无疑成了他们一千人中的智囊。 韩秋一脸凝重的将自家娘子平日的教导回忆了个遍,过了好久才在众人的期盼之下抬起头,“娘子说过,力敌不可之时,当分而奸之,我们不和他们死磕,只能将他们逐个击破!” “他们搜山肯定是分队的,我们只要在他们折返之前,埋伏在他们搜山的半途,就可将逐渐消弱他们的兵力!”韩秋说完,征询的看向众人。 众人皆点头不已,坐以待毙不是个办法,他们肯定要反击,否则三天之内,对方保持一万人数的战斗力,耗也能将他们耗死在百里山。 “要怎么做,你说。”严亭一脸弑杀的开口,他本来就不善谋略,此时更不会逞匹夫之勇! “为防他们一锅端,我们也分而化之!两个时辰之后,五十人一组潜伏进山,看见人数少的兵马就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拆了他们的胳膊或者腿,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若是遇到人数多的兵马,那就藏匿逃逸,千万不能跟他们硬碰硬!百里山我们熟悉地形,本就有先天优势,更何况我们的速度比他们快的多!”韩秋说到此处,嘴角冰冷的勾起,“娘子说过,要将优势最大化,我们就跟他们好好的玩玩躲猫猫,到底谁是老鼠,谁是耗子,还说不定!” 众人顿时激。情高涨,摩拳擦掌赞同不已。 经过长生娘子日以继日的训练,他们以一当十本是不在话下,可关键是他们不能伤那些人的性命,这就有点儿鸡肋了! 束手束脚,不能放手施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韩秋说的! 是以休息整顿两个时辰之后,分化成二十个小组的暗营精卫们出动了,他们埋伏在回暗营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郑肃发现不对折返! 身为统领,严亭貂蝉四人的单兵能力无疑是强悍的,为了保护女人,他们各领一个娘子分队! 韩秋领了一个,金玉良缘四姐妹领两个,如此安排之后,他们定好了安全的接应汇合地点,各个谨慎小心的开始了行动。 搜山半天毫无所获的郑肃果然发现了不妥,当即一拍脑门就带兵折返了! 特殊的号角暗号声在百里山深处此起彼伏,分散各处搜山的兵马缓缓往暗营山寨聚拢。 场面空前的紧张,战争一触即发。 率先折返暗营山寨的郑肃又是一番搜寻未果,还未来得及生气,就收到了自己损兵折将的消息。 有十余个小分队,一千余兵马断胳膊瘸腿的丧失了战斗力! 郑肃看着眼前的伤兵残将,顿时就怒发冲冠了! “好狡猾的山匪,竟然还跟老子玩起了战术!来人呢!两小分队整合成一队,每队二百人,与我继续搜山!势必将藏匿的山匪生擒活捉!”一声号令下,九千兵马兵分四十五队再一次进山! 五十对一百,暗营精卫们干的利索漂亮! 五十对二百,暗营精卫们逮住时机,也可一战! 百里山深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呼疼声,又失去五个分队一千兵马,郑肃一脸充血涨红,下令分队再次整合,每队四百人! 这下,潜伏的暗营精卫不敢轻举妄动了。 五十对四百,他们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是以,开始上演了躲猫猫的追逐战。 “我嘞个去,这些山匪到底是不是人啊,跑得尼玛比兔子都快,眨眼就不见了!”追的气喘吁吁也没追上,一个剿匪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子漫山遍野的追了他们半天,愣是连他们穿什么衣服都没看见!靠!他们都是山鬼变的吗?” 不得不说,这个兵,你真相了!他们还真就是传说中的百里山“山鬼”。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群山匪还真是尼玛有心机的很,比泥鳅都滑溜!” “……” 接连又抱怨了几句,他们缓过神,起身继续奋起直追。 另一边百里山下,顾长生一脸担忧的看着挂上柳梢头的月亮。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周沐解下自己的外衣,温柔的披上她的肩头,温言安慰,“别担心,你把他们训练的很好,若是他们聪明的话,应该能平安无事。” 顾长生担忧不减,眉头略蹙,“我才只是锻炼了他们的体魄,兵法谋略一点儿还未教授,听杜辰之说领兵剿匪的郑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还真有点儿担心。” “元宝不是去打听消息了吗?一有消息,他肯定会第一时间传来,你切勿忧心。”周沐揽过她,轻拍她的肩头。 顾长生才想点头,就听到门外传来元宝的大呼小叫。 “长生娘子,长生娘子,不好了!” 顾长生的脸上顿时一紧,双手不自觉的握拳,看向跑来的元宝,声音冷的仿佛能掉冰渣子,“什么不好了?说!” “剿匪军损失惨重,三千来人伤胳膊瘸腿的被抬了回来!”元宝这才发现,他说的不好是相对于剿匪军而言,连忙激动的手舞足蹈,“听说带兵的统领郑肃已经气的炸毛了,他们出身未捷,咱们首开得胜,长生娘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顾长生这才松了口气,复又问道,“那可有暗营伤亡的消息传来?” “郑肃出马,亲手俘虏了二十人,还有三十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你是不知道,堂堂的统领,那脸都气绿了!”元宝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顾长生闻言和周沐相视而笑,“是韩秋,分而化之,攻而克之,这一定是韩秋的主意。” 周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下放心了吧,才过一日,以二十人为代价灭了郑肃三千兵马,你的兵,果然不能小觑啊。” “嘿嘿……”顾长生顿时就笑了,挥挥手回去歇着了。 第二日,暗营又以六十俘虏为代价换了郑肃手下的一千残兵,这才两天,郑肃的手下就从一万锐减到六千,那些山匪竟然还不杀人只是弄折胳膊敲断腿,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赤。裸。裸。的鄙视! 是以第三日,深觉被鄙视的剿匪军群情激奋了,双眼赤红,大有和山匪一决生死的架势。 郑肃更是亲帅三百亲卫兵,身体力行的投身追剿中! 这次很不幸的,韩秋小翠和韩墨一组,撞到了枪口上。 一行五十个娘子军因为一人受伤速度减慢,更是让郑肃有了可乘之机,那叫个紧追不舍! “不行,韩秋姐姐,你们放我下来,我不能拖累你们!”为救同伴崴了腿的如花一脸焦急的想从韩秋背上挣扎下来。 第164章 干的漂亮 “不行!娘子说过,不论何时,都不能抛下战友,郑肃现在正恼羞成怒,你若是落在他手里,一个不巧,命都没了!”韩秋一脸冷凝,往身后看了一眼。 不远处,郑肃带着追兵,紧追不舍。 “在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追上了,怎么办?”小翠一脸紧张的握紧如花流血的小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赶紧逃到前面的山坳,那里有止血的药草,再流血下去,如花也会没命的!” 众女将拱卫着她们紧张的往前逃窜,各个一脸大汗,神情戒备。 “把我放下来,我来拖住他们!要不连着你们全都要被俘,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脱离那烟花地,姐妹们难道想因为我,全都出局?”如花再一次的挣扎,“我们的一百多人都是落到郑肃手里,你们难道也想前功尽弃?放我下去,你们速度会快上很多!” “如花,我们是不会放下你去送死的!”小翠冷声打断。 “我不会死的,你们忘了沐郡王殿下曾严令过军纪,不得滥杀老弱妇孺!”如花泪眼婆娑的继续挣扎,她实在是不忍看着这么多姐妹因为她被俘。 “不行!娘子说过,我们是个集体,生死与共!”韩秋一双手,牢牢的抓住挣扎的如花,背着她继续往前赶。 “同生共死!”五十个声音掷地有声!娘子军们一脸破釜沉舟的坚定模样。 被保护在中间的韩墨突的停下,“你们走,给如花姐姐找药草,我去拖住他们!” 不待她们阻止,韩墨就往来路跑去,“我是小孩儿,他们不敢杀我的!你们快走!” 韩秋背着如花回头,眉头紧皱,掩住眸底的担心,冷声下令,“我们走!” 与众人背道而驰的韩墨,一口气跑了百十米,然后丝毫不隐藏踪迹的往另一个方向钻去。 还沿路留下了痕迹! 果然,不出一刻,郑肃就追杀而来。 眼瞧着他们离自己不远,韩墨也不跑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哇哇大哭。 “怎么会有个孩子?”郑肃的亲卫疑惑的看向他。 “肯定是山匪的孩子,看老子我不宰了他出气!” 另一个亲卫大刀一拎,却被郑肃拦住,此时他的脸色也很不好,“忘了沐郡王殿下定下的军纪了吗?不得滥杀老弱妇孺!何况是个孩子!” 提到沐郡王,那个冲动的亲卫立时偃旗息鼓,不敢动作了。 “你是山匪的孩子?”郑肃弯下腰,与韩墨对视。 “恩。”黑脸小韩墨倒也实诚,一边装哭,一边盯着郑肃的动作。 “小崽子挺厉害啊,一个人带着我们跑了半座山,是被家人抛弃……嘶!”郑肃的话还未说完,就抱着小腿痛苦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韩墨收起自己的扫堂腿,马利索的双手举高做投降状。 “该死!你竟然偷袭统领!” 数把长枪直指小韩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缴枪不杀,我投降!”韩墨向来冰冷的小脸难得露出了个邪恶的笑容,看向坐在地上的郑肃,“我家大人说,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轻敌必死!郑肃,我们山寨里可是有不少人都被你抓住的吧,我看你瘸着腿怎么继续抓!” “我投降,你们不能杀我,把我抓走吧。”双手举的老高,韩墨眨着眼睛看着眼前数百眼睛充血的人。 牺牲他一个,成全数百人!按他家娘子的话,他这叫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郑肃黑着脸被手下搀扶了起来,确实是他轻敌了,原本以为一个小孩子,不过是跑得快点儿罢了! 结果这小子一记扫堂腿,趁他不备横扫他的小腿骨!若非他躲的快,怕是另一条腿也要折在他那一只有力的小短腿下! “把他给我压下山!”咬牙切齿的对着手下挥了挥手,郑肃知道,这次剿匪,他是真的栽了! 整日打鹰,如今被鹰啄了眼,这窝山匪算是让他郑肃大开眼界了! 韩墨很配合的被剿匪军五花大绑,临走还很气人的跟郑肃告别。 “统领,就这么放他走了?”一个亲卫气愤难掩。 “不然呢?山匪打残了我四五千人,却没伤一人性命,难道我们连个山匪都不如,要拿个孩子开刀?”郑肃瘸着一条腿,眉毛倒竖,“给我继续搜山,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遵命!” …… 五花大绑的小韩墨,才一下山就被元宝搭救了出来,相比于正在经受严刑拷问的其余俘虏,他的待遇算是好的了。 顾长生看着被元宝领来的黑小子,忍不住的捧腹大笑,“听说你一个人干掉了郑肃,然后双手举白旗投降了?” 被自家娘子笑的发毛的韩墨,冷着小脸摸了摸鼻子,实诚的点了点头。 一个巴掌拍到他的小脑袋上,顾长生脸上的赞赏不言而喻,“不错啊小韩墨,示敌以弱,一击毙命!干得漂亮!” 顾长生毫不怀疑,若是能出杀招,韩墨会毫不犹豫的抹了郑肃的脖子! 一旁的周沐也赞赏的点了点头,“诚如吾爱所言,确实干的漂亮!” 被夸奖的韩墨,不好意思的摸着被拍的脑袋,“娘子,我被俘了,是不是也要出局了?”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他喜欢在军中训练的生活,不想被淘汰出局。 顾长生和周沐相视一笑。 “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小韩墨啊,我要是判你出局,那可是会惹起众怒的奥。”顾长生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颜如花,“放心,就数你的被俘最有意义,你这是很好的给他们上了一课啊。” 韩墨闻言,皱着的小眉头稍微松了点,复又担忧的抬头看向自家娘子,“娘子,如花姐姐为了帮战友,崴了脚,被树根划破了小腿,流了好多血,她不会有事儿吧?” 顾长生摇了摇头,“不会,有你姐姐和小翠呢,她们跟我学了好久,包扎和止血不在话下,你给他们争取了时间,找到止血的药草,如花就没事了。瞧你一身破烂的,全是泥巴,还不赶紧去洗漱一下,你小雷子姐姐可是做了一堆好吃的,等着犒劳你呢。” 韩墨顿时兴奋的高呼一声,冲着厨房就跑过去了。 顾长生好笑的摇了摇头,看向周沐,“怎么样?” “临危不乱,胆大敢为,不愧是将门之后。”周沐在顾长生期望的眼神下,继续,“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待他长成,前途不可限量!” 顾长生顿时圆满了,兴致勃勃的拉着周沐说道,“韩秋为了救我儿子险些丢了性命,我欠他们姐弟的,肯定会还上,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将韩墨教导成才的。” “兵法谋略也好,战术战法也罢,只要他想学,我都会倾囊相授,妖孽你不知道,韩墨和我儿子关系可好了,两人整天腻歪在一起,恨不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周沐嘴角勾着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小脸,深不见底的眸中尽是心满意足。 有佳人如斯,真是让他爱不释手啊! 郑肃载在了韩墨手里,瘸了一条腿,就算再能耐也跑不快了,暗营众人压力顿减。 三日之期转眼即到,不出意外的,杜辰之的剿匪行动以失败而告终。 出动万人围剿,伤兵残将五千余人,只俘虏了一百七十个“山匪”,算上袭击主将成功的那个小破孩儿,也才一百七十一个! 江南道一万兵马,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暗自嘀咕,果然是他们太平兵当久了,竟然连一个小小山匪都敌不过! 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沐郡王殿下在万众瞩目中身披盔甲跨上了战马,在杜辰之一脸抽搐中,带着两千精卫,浩浩荡荡的进山“剿匪”了。 一万江南道兵马围杀三天未果,沐郡王殿下两千精卫一天未过,就提着数百个沾血的包裹回来了。 民众尽皆俯首膜拜,山呼沐郡王神勇无匹! 郑肃领着手下的伤兵败将灰溜溜的离开了,发誓要好好练兵,以期一雪前耻。 万众高呼之下,沐郡王顺势将百里山深处的山寨收归手下,扬言要作为亲卫的试炼之地。 民众莫敢不从,山呼之声不绝,直入云霄。 “哎,真是可惜了那些个猎物了,就这么给埋了……”将七看着被埋入地下的他们的“首级”,一阵儿心疼的咽了咽口水! 那可是上好的野味啊,怪可惜的…… “难道你真想埋了自己的脑袋?”严亭在一旁冷冷的出声。 将七顿时摇头连连,“怎么会!我就是四天没好好吃东西,快饿晕了!” 顾长生含笑的看着他们,挥了挥手,“去行馆吧,美酒佳肴已备,恭贺你们旗开得胜,吃饱喝足才能迎接更残酷的训练!” 才想高呼的众人听到后半句,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般,也蔫了! 得了!大人的话必须听!他们往后可就是长生大人的人了,灰溜溜的去行馆吃饭吧! 这边才处理妥当,看热闹的民众还未散去,元宝就一骑快马疾驰而来,“爷,长生娘子,大事儿不好了,上京传来了圣旨,要长生娘子前去接旨呢!” 第165章 跪不跪这是个问题 元宝的嗓门之亮,那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圣旨?一听到圣旨,准备散去的民众顿时瞪大了眼。 周沐的英挺的眉头也瞬间微皱,看向身旁不明所以的顾长生,眼中担心一闪而没。 低低的私语声传来。 “难道是沐郡王殿下擅离闽南,惹怒了陛下?” “陛下该不会是要降罪沐郡王殿下吧?” “那怎么行,沐郡王殿下南征北战,劳苦功高,怎么能因此获罪呢?” “对啊,马有失蹄,人有打盹,就算沐郡王殿下一场仗没打好,也不能因此获罪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沐郡王爷可是陛下的亲孙子,他该不会……” “我看悬啊,我听南来的行商说,沐郡王这次可不止擅离闽南这一桩事儿,他来之前,还砍了闽南好些个大官的脑袋,闽南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吓!” “吓!”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周沐的眉头越蹙越紧,元宝刚才吼那一嗓子,他听的清楚明白,是让长生娘子去接旨,而不是他! 若是他,倒也罢了,可是长生…… 周沐看向眼前红衣胜血长睫微颤的小女人。 顾长生在周沐的深情凝视下,长睫又眨了眨,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她应该没听错吧? 让她去接旨? 圣旨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神奇东西,竟然能跟她顾长生挂上钩,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她好歹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部队中,一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啊!你让她去接……旨…… 围观的民众熙熙攘攘,就算有心想给元宝公公让路,那也是不能的。 无奈之下,元宝只能弃了马,奋力的往前挤。 顾长生歪着脖子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抬头问向周沐,“接旨,用下跪么?” 从跟周沐这妖孽牵扯不清开始,她就知道,终有有日,她肯定会面对皇室! 知道是一回事,可真入了皇室的眼,那滋味……谁碰到谁知道!当真玄妙的很! 原本还在担忧的周沐,听到顾长生的话,一愣之后,不由莞尔。 这个女人,她关注的重点,永远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种时候,最该关心的应该是圣旨的内容才对吧? 站在他们身边的几人听到长生娘子这话,也不由的瞪眼。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接旨,用下跪么? “大人,何止要跪!若是提前知道圣旨莅临,那必须提前三天焚香沐浴!”貂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大肉包子,一边啃一边解释。 顾长生一耸肩,非常无辜,“很明显啊,我到现在才知道!” 心底不由的撇嘴,提前三天焚香沐浴?要不要这么郑重其事,提前三天洗了澡,那三天后不是又脏了么?人的新陈代谢可不会因为圣旨要到就停滞不排泄了呢…… 炯炯有神! “大人,你先前不知道那还罢了,现在知道了,也要梳洗换新衣,于圣旨宣读处焚香摆案的。”将六机灵的继续解释。 顾长生看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一身大汗挤到人前的元宝,偌大的凤眸又眨了眨,“看这架势,是要跪了奥?” 妈蛋!她顾长生一生跪过爹妈跪过爷,就连天地神佛都不大稀罕跪,竟然要去跪一张纸…… 当然,还有初来乍到时候,跪过李府的那个老妖婆! 可那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要她去跪一张纸!就算这张纸来头大了点儿,可也改变不了它是一张纸的事实啊! 众人集体无语。 貂蝉抱着啃了一半的大肉包子,哀嚎,“我嘞个长生大人奥……您老咋还在这纠结呢?” 这根本就是不需要纠结不需要想,甚至提都不需要提的事儿好不? 见了圣旨,那就一个字:跪!肯定要跪!必须要跪!不得不跪! 顾长生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想纠结这个啊,可是她最关心的确实是这个没错啊!古代有毛好?见张黄纸都要折腰! 人人平等!真是太尼玛有必要了! “真的要跪?”看向眼前的一众亲信,顾长生犹豫不定的问。 集体点头如捣蒜,“真的!” “没商量?”顾长生还在挣扎。 集体摇头如拨浪鼓,“完全没商量!” 顾长生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中落败,好吧!再在跪不跪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她顾长生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奇葩了! “好吧……”灰常不情不愿的妥协,顾长生叹了口气,“跪就……” “拿着!” 未等顾长生说完,一个东西突然落入她的怀里。 顾长生还未看清怀中东西的真容,面前就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 适才还坚持要她下跪的众人,毫无例外的全都矮了一截,双膝跪地了…… 顾长生一手提溜起怀中的东西,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不是要她接旨的时候跪么?怎么她还没跪,他们倒先跪了? 顾长生眨着大眼看向一旁的周沐,无声询问。 “你不是不想下跪吗?拿着这个,即使面圣,你也无须行跪拜大礼。”周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满是纵容。 “真的?”一根手指提溜着锦绳,顾长生瞪大双眼看着下坠着的那个巴掌大的黄牌子。 在众人膛目结舌中放到嘴里咬了咬,顿时双眼放光,“哇!纯金的奥!” 众人集体无语! 长生大人,关心的重点,永远这么与众不同! 周沐无奈的看着眼前贪财本色展露无疑的小女人,摇了摇头开口,“十足纯金!” “等咱们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可以砸了换银子不?”小金牌子在她手中一抛一降,一起一伏。 越来越多跪地的人的视线,紧张的随着那个小金牌子高低起伏不定。 “可以。”周沐的声音。 “不可!”众人的惊呼。 闹呢吗!放眼大周朝,仅此一块,砸了换银子!这得脑洞多大,才能干出这么不着调的事儿? 众人不赞同的看向周沐,沐郡王殿下,竟然这么没底线的纵容长生大人…… “妖孽,这个东西,真这么好用?”免跪金牌奥!真是有爱的东东!她喜欢! 周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弯。 他看上的女人,永远这么特殊,这么与众不同…… 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跪在地上的元宝,满头大汗的膝行了两步,期期艾艾的伸着双手做随时接的动作,开口,“我嘞个祖奶奶长生娘子呦,您可别在抛了,奴才我这小心肝快受不了了……” 顾长生给了周沐一个倾国倾城,灿烂的不得了的笑容,然后转头弯腰看向元宝,晃了晃手中的锦绳,“好哒,我不抛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东?免跪金牌?免死金牌?” 元宝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免跪金牌?免死金牌?长生娘子哎,您到底有没有常识?您看到那上面的九爪金龙了不?” 顾长生歪头看了看,细细的数了数,你还别说,还真是尼玛九个爪子的金龙!这雕工,真心不错! “那这是丹书铁劵?”顾长生努力的回忆了下戏本子里出现过的东东,突然福至心灵,就想到了这茬。 元宝悄悄的抹了把额头的大汗,摇了摇头。 “不是?”顾长生一愣,看向周沐。 周沐依旧云淡风轻的站着,仿佛下跪的万众如蝼蚁般,宛如神邸,可那眼底眉梢的宠溺,太过眨眼,见心上人望来,周沐摇了摇头,“不是。” 这下顾长生疑惑了,逮着小金牌子的九爪金龙盯着看了个遍,也没把它看出个花儿来,不得不放弃问向元宝,“那你告诉我,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元宝顿时双眼瞪大,“玩意儿?这就不是个玩意!” “额……”顾长生一愣。 “啪啪啪啪!”灰常利索的几个嘴巴子,元宝拍的毫不犹豫,然后一脸讨饶的看向顾长生,“长生娘子,您别问了,您问了,奴才也不敢说,你反过来背面,据传那上面有字,你自己看吧。” 这下就连顾长生心里都止不住的敲起了小边鼓。 丫的,这势头,有点儿不大对啊。 能让元宝这个皇室御用的小太监都怕成这样,不应该啊…… 按理说,元宝什么圣旨啊什么的御用的东西应该见过不老少才是啊…… 难道这个小金牌子丫的比皇帝老儿的圣旨还管用? “据传”这个词用的可有点儿微妙啊,据传的话,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就连元宝也木见到过…… 顾长生眨着眼睛,在周沐的旁观下,犹犹豫豫的翻过了背面。 “吓!”好么,这下连顾长生都吓了一跳。 前面只是雕刻了一只九爪金龙,这牌子的后面却凹凸不平,高低起伏的雕刻了数条九爪金龙! “一只,两只,三只……九只?”数到最后,饶是顾长生也有点儿吃惊了。 九只九爪金龙,形态各异,翩翩若生,有喷云吐雾做龙翔九天状,有居高临下龙目微眯俾睨众生相,有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狠历,有威风赫赫大杀四方样…… 九只生动逼真的九爪金龙拱卫着中间一块凹下的四方小字碑…… 第166章 宁负天下不负卿 万众瞩目之下,顾长生惊疑不定的看向身旁苍劲挺拔的身影。 周沐依旧不动如松,身形如皎月朗朗,见她看来,几不可见的一笑,示意她继续看。 顾长生大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犹豫了下,才凝目往那个小四方碑看去。 整个小金牌子才不过巴掌大,九只九爪金龙又占了不少地方,是以那小四方碑不过比一元的硬币大了点。 上面的碑文字体更小,饶是目力非常的顾长生,也要眯起双眼,努力的凝聚视线,才能看清。 “凡吾周氏子孙……”才念出第一句,顾长生的眼睛就瞪大了,凡吾周氏子孙? 天也!子……孙…… 顾长生收起惊讶,凝神沉声继续念,“凡吾周氏子孙,能继承吾志,开疆裂土,功盖吾之功勋者,可承此令,见令如吾,彰尔卓著。” 再往下看落款,顾长生的声音已经低到只有她和周沐能听到。 “周……渊……?” 周沐点了点头,“正是先祖!”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复又抽了抽,瞪着他一字一字的开口,“先……祖?” 周沐见她如此惊讶,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中的敕令金牌放进她胸前的衣袋中,声音平静无波,温煦如风,“周朝的开国元祖,本王的先祖名讳,正是那敕令金牌上所写。” 身为元祖子孙,饶是周沐也要避忌元祖名讳的,是以他没重复。 顾长生吞了口口水,脑袋有点儿昏沉,指了指胸前,“所以……这……是元祖敕令?” 周沐摸了摸她的脑袋,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顾长生顿感胸前千斤重,低头回忆了下刚才看到的敕令碑文,喃喃自语,“能继承吾志,开疆裂土,功盖吾之功勋者,可承此令……” 转眼,顾长生很不雅观的踮起脚尖,在众人惊恐中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丫的,周沐!这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像这种祖辈留下来的东西,不是都应该供奉在宗庙祠堂,****香火鲜果不断的么? 若说周沐能达到承令的要求,顾长生是不相信的! 在她的心中,周沐年不过二十,就算是大将军王,也完全不能改达到“功盖吾之功勋”这样苛刻的条件啊! 那可是开国元祖! 靠之! 周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双手覆上抓在他领口的一双柔荑,轻声安抚,“别担心,这不是偷来的,供奉这块敕令金牌的宗室祠堂,乃是九重高阙,饶是本王武功盖世,想偷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顾长生闻言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美如谪仙,让日月失色的男人,开口,“所以呢?” “所以,这是本王,光明正大讨来的。”周沐目光如水,缓缓将顾长生的手拿下,握在他宽大有力的手心中。 “恩?”顾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质疑。 “本王九岁出师,领兵出征,一年之内,收辽东,拓蒙边,十余戎马,不离马鞍,周朝的边境,处处有本王铁蹄踏过之痕,南疆归附,滇南乱平,四国来朝,周朝有如今版图,半数乃是本王开拓,自然当得起开疆裂土,功盖先祖功勋之说。” 在周沐的声音中,顾长生的嘴巴越张越大。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 在她的认识中,周沐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王,是周朝的不败战神,是周朝百姓心中宛如神邸般的存在。 他第二次私离闽南,柳州境的百姓不怪罪倒还罢了,一如既往的俯首膜拜,她只当是因为他在柳州境十年经营,声望颇高的缘故。 却不想。 他的功勋之高,竟然高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开疆裂土?功盖先祖? 直到这一刻,顾长生才知道,这个对她百般纵容,万般宠溺之人,原来,竟是如此的强大! 在她面前,他会受伤,会昏睡,会挑食,会撒娇,会缠人…… 她以为,他和她一样,不过是个人罢了!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就算同是人,那也是有区别的…… 而这区别之大,仿佛一个如云端高阳,高不可攀,让人只能膜拜,一个渺小如尘埃,如她…… 手上突然传来的痛感,拉回了顾长生的思绪。 “吾爱,本王以一世功勋加注汝身,换你不需低眉折腰,可好?”周沐眉眼含笑,眉梢微挑,仿佛求夸奖的孩童般勾着嘴角。 心头的茫然顿时烟消云散,顾长生看着眼前傲娇的男人,无奈的长长的呼了口气。 见她不答,周沐摇了摇她的手,执意的又问了句,“可好?” 以一世功勋加注汝身,换她不需低眉折腰么? 顾长生低头,突然觉眼中有一丝涩涩的酸意袭来。 抽了抽鼻子,眨了眨眼,顾长生重新抬头,眼底光华流转,笑如夏花,朱唇微启,郑重其事的吐出一字。 “好!” 她接受!她接受他用一世功勋换她不需低眉折腰,她接受他无条件的赠与,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因为,她接受他! 不再总是想着两不相欠!不再锱铢必较的计较太多! 下一瞬,周沐的嘴角就缓缓勾起。 在下跪众人的震惊中,那魅惑众生的弧度越咧越大…… “哈哈……” 浑厚低沉发自心底的笑声隐含着内力传来,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直震得的人心微颤。 那难以言喻的愉悦之情,清晰的从耳中直达心底,让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起来…… “皇天后土为证,苍生黎民为鉴,我周沐,宁负天下不复卿!”周沐何其睿智,顾长生听到他诉说平生失神时,他能感觉到她的茫然不知所从,当然也能感觉到她的接受和释然。 声音朗朗,直入云霄。 “沐郡王殿下千岁千千岁,郡王妃殿下千岁千千岁!” “沐郡王殿下千岁千千岁,郡王妃殿下千岁千千岁!” 顾长生回神之时,就听到山呼千岁的声音排山倒海般传来。 “什么郡王妃?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一把甩开周沐的手,顾长生的脸上嫣红一片。 宁负天下不负卿,好!很好! 霸气侧漏,有够彪悍!她喜欢! 两世寻觅,从未动心动情,顾长生觉得此时此刻,满足的情绪溢满胸膛,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似得。 或许,她穿越千年的时空,横亘了时间和空间,就是为了遇到他…… “本王总会等到让你心甘情愿披上嫁衣之时,这郡王妃是他们自己要喊的,可跟本王无关。”周沐学着她的样子一耸肩,仿佛此事和他无关似得。 顾长生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震天吼什么宁负天下不负卿,他们会这么喊?” 周沐煞有介事的点头,“这只能证明他们有够聪明,深知本王心事,这么喊,确实深得本王之心。” 牵起她的一只手,周沐继续,“郡王妃殿下……郡王妃……听着确实顺耳的很呢……” 顾长生的脸上缓缓扬起一抹笑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元宝怯怯的上前,扯了扯她的裙摆,声音宛如蚊蝇,“那个……郡王妃殿下,那圣旨,您还接不接啦?” 这谈情说爱谈的,众目睽睽之下,这俩人就这么目无下尘? 他们可还都跪着,看着呢! 元宝不自觉的摸了摸膝盖,都有点儿疼了啦…… 顾长生摇了摇周沐的手,周沐心领神会,绛紫长袖振臂一挥,扬声道,“平身!” “谢沐郡王殿下千岁,郡王妃殿下千岁!” 在一众亲信的带领下,围观百姓的声音,出奇的一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般朗朗上口…… 顾长生抽着嘴角,听着那一声声的沐郡王妃殿下!分外想把带头的那些个亲信,一人胖揍一顿! 八字还没一撇,顶多就刚研好墨,他们跟着瞎起哄个什么劲儿啊!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可这时候,明显不是教育他们的时候,顾长生看向元宝,问道,“元宝,圣旨传到哪里去了?” 她根本没见着什么宣读圣旨的太监哇…… 元宝抬手一指柳州城,“宣旨的公公在城内顾家老宅等着呢。” 顾长生闻言一愣,“老宅不是在翻盖吗?根本就没住人,一片的砖头瓦砾,他们要在那里宣旨?” 元宝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去看的时候,宣旨的公公就在你家医馆旧址的门前,宋伯他正忙活着张罗香案贡品,这一来一去的,可都过去两个时辰了。”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回去啊,去晚了万一他们等急眼了,把我好不容易盖半拉的房子给拆了怎么办?”得了元祖敕令金牌当护身符,顾长生全身轻松,终于不用跪了,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本王借他三个胆儿!”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让元宝找人雕了一对儿活灵活现威风凛凛的狻猊石刻,给她镇宅的。 顾长生也想到了这个,那对儿狻猊石镇,一雕刻好她就见了,威风无匹的很,有它们压阵,想必宣旨的公公就算等的久了点儿,也不敢拆了她的老窝! “备马吧,我去接旨。”顾长生对着元宝吩咐。 第167章 砖头瓦楞也成精 最后元宝找人牵来了马,周沐不乐意了。 偌大的眼眸中满是可怜,周沐指了指自己的腰侧,“本王的伤口骑马去剿匪好像又裂开了……” 声音那个幽怨惹人疼惜奥,别提了! 顾长生顿时瞪眼,“是谁要耍帅装酷非要骑马的?” 这事儿还能怪她咯? 周沐颇为哀怨的瞅了她一眼,“本王这不是按照你安排的剧本来么?难道你要本王去剿匪躺软榻上去么?” 顾长生对此颇为无语,想到人宣旨的公公都等了半上午了,不能再耽搁了,就挥了挥手,“要不,你就在这呆着吧,我自己去接旨。” 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她一个人完全搞的定! 周沐顿时更不乐意了,“那怎么行,老头子养的人,各个眼睛长在脑门上,万一你让人欺负了怎么办,本王要去保护你!” 顾长生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宫里出来的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就连元宝,人前也是傲娇的很呢! 无奈,骏马变马车,顾长生和周沐同乘一车,往柳州城赶去。 围观的百姓见此,也都往柳州城跟去。 他们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圣旨,要长生娘子去接! “陛下这是特意给长生郡王妃下的圣旨呢。” “该不会是要正是册封长生娘子郡王妃了吧?” “那可说不准,皇家那是什么样的门庭?前段时间胡秉志的叫嚣你们忘了吗?” “是啊,以长生娘子的身份,想嫁进皇家门,比登天都难奥!” “可是刚刚沐郡王殿下的亲信都高呼郡王妃的啊,咱们不也跟着喊了吗?” “那又如何?沐郡王殿下承认,是沐郡王殿下承认,皇室宗亲承认不承认那还两说呢。” “要我说,长生娘子也是一个传奇,药神之名那是实打实的,先是嫁入上京高官家不说,若是再二嫁沐郡王殿下,进了皇室门,那也是当世之间,绝无仅有的一桩奇事了。” “……” 紧缀马车后的议论声,一丝不落的传入车里。 周沐的脸色一点点的在变黑,周身的冷气也开始凝聚。 “你这是做什么?我嫁过人是不争的事实,我不光嫁过人,还带了个儿子拖油瓶,他们说的也没错,你要是介意这个,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晚?”顾长生拉住他欲起身的身形。 周沐回头,俊美如神邸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我介意的不是这个!” 人后,他对她,不喜用“本王”的自称。 “我知道你不介意这个,那你生什么气?他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你出去又能改变什么?改变我弃妇的身份?还是改变你皇亲贵胄的出身?”顾长生将他拽回,温声安抚道,“周沐,天下之大,众口难平,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你越是想要扼杀,它反而传的越快,你现在火气冲冲的出去发一顿脾气,只会适得其反!”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爱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反正咱们又不会少块肉,只要咱们不介意,流言倾城又如何?他自悲喜我自乐,我这一个不巧,还成传奇了呢!”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吧,好听的咱们心情好,权且听听,不好听的,咱们就左耳进右耳出,就当没听过,反正浪费的是他们的口水,得了咽炎也怪不到咱们身上,咱们操什么心啊。” 周沐在顾长生一口一个“咱们”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好了许多。 他喜欢和她绑定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离她如此之近。 长臂一捞,不出意外的,顾长生又落入了那个充满淡淡龙涎香气息的怀抱里,“我只是不喜他们谈论你而已。” 他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纵着,恨不得时时将她绑在身边,就怕有人趁他不在,伤了她。 这些人倒好,说什么的都有! 他的顾长生,倾尽天下,独此一人,怎么能认他们评说? “好了,我自开心我自乐,管他人去死!咱们不要听这些!”顾长生在熟悉的怀抱中,昏昏欲睡,“何况人又没说什么难听的,百姓还是多良善之辈的,你就别生气了哈。” 感觉到怀中的小脑袋拱了拱,周沐连忙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一旁的凉被轻轻的给她盖好。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周沐怀中的郁气如泡沫般烟消云散了。 轻轻的一吻落在她洁白如玉的额头上,周沐觉得,半生戎马,得一佳人如此相伴,此生不虚! 他原本以为,会孤独终老,不想,得天之幸,竟然遇到了她! 异世孤魂也好,嚣张纨绔也罢,既入他心,他便不会放手! 一生一世! 周沐的紫撵,车身是上好的紫檀木,四周包裹着绛紫的车帆,除却马车前的钩檐上挂着一双做腾飞状的紫金龙雕,再无别的装饰。 可就是这架紫撵,却是周沐的象征。 立在柳州城城楼上的守城侍卫,远远的瞧见紫撵过来,那是一个个吓得齐齐往城楼下跑去。 “大开城门!大开城门!” 侍卫头子一头冷汗,一边往城楼下跑,一遍喊,“八扇!八扇门都打开!来的是沐郡王殿下的紫撵!” 原本还在等候检查进城的百姓不由得往后看去,果然,两匹汗血宝马正驾着一辆紫撵往城门处跑来,宝马行的不紧不慢,仿佛怕颠着车中人一般,车寰上连个驾车的马夫都没有! “是沐郡王殿下的紫撵!” 一声惊呼之后,等待进城的百姓马上让出了一条大道,跪伏在城门两边。 周沐拧着眉头看着险些被扰醒的怀中人,手指轻叩车沿。 顿时,两匹汗血宝马撒开四蹄,疾驰过熙攘的城门,消失在大街上。 被周沐护在怀里的顾长生睡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缀在紫撵后的百姓见此,也卯足了劲儿往前跑。 “沐郡王殿下是要往顾氏医馆去!” “咱们跟上!” 随着一声声的引路声,数以万计的百姓往顾氏医馆所在的通济街涌去。 通济街,顾氏医馆门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百姓。 听说有圣旨传来,开商铺的掌柜扔下了买卖,摆摊的货郎扔下了摊子,一个一个的都跑来围观了。 圣旨奥!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圣旨奥! 只有在话本子戏台上才见过的圣旨奥!哪个不想看看真的? 周沐的紫撵毫无疑问的才一出现,就引发了更大的轰动。 让路那是必须的! 睡眼朦胧被周沐摇晃醒,顾长生略有点儿起床气的哼哼了几声。 还没下车就听到一个分外不屑的尖锐声音传来。 “等?你还让杂家等?杂家等的起,圣旨等的起吗?陛下他老人家等的起吗?”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我倒要看看那个劳什子的顾长生架子得有多大,还有没有边儿了!” 适才还睡眼朦胧的顾长生,顿时就如醍醐灌顶般清醒了! 下一刻,她就飞一般的冲下了紫撵! 抬头一看,好么!她盖了半拉的老窝还在!木有被拆掉! 再一看,好么!她的宋伯还有宋伯刚收的两个小子正跪在一边被人扇嘴巴子! 那脸上的巴掌印子都已经红肿起老高了! “靠之!老娘我几天不打柳州走,砖头瓦楞也都成了精了,连老娘的人都敢打!”顾长生冷喝一声,下一瞬就飞身过去,将三个看形状类似御林军的行刑人给踹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三个摔地的声音响起。 适才叫嚷的宣旨公公,翘着兰花指,气的嘴唇打颤,尖着嗓子高喝,“你……你大胆!你放肆!” “你放屁!”顾长生冷叱一声,转身要把地上的宋伯搀扶起来。 可是宋伯却不配合了,此时他一脸红肿,分外紧张的拽住顾长生伸来的手,“娘子,娘子快跪下,他们可是来宣读圣旨的!惹了他们可是会掉脑袋的!” 被顾长生噎住的宣旨公公胸口高低起伏,他传旨传了这么多年,纵使是宰相门第一品大官见了他,那也是得好言好语的说着,好茶好水的孝敬着! 这可到好!舟车劳顿来到了柳州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凉就是一上午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敢说他放屁! “贵公公您消消气,乡下地方的人没见识,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马上就有机灵的小太监狗腿的上来替他顺气。 宣旨的贵公公一手捧着明晃晃的圣旨,一手指着顾长生,尖声高喝,“呔!可恶贱民,你姓甚名谁,竟敢出手打伤御林军!你这是大不敬之罪!” 强行将宋伯架了起来,顾长生一身红衣潋滟,奕奕然转身,眸底的愤怒的火光熠熠生辉。 贵公公一见她这面容,一愣。 这贱民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竟比宫里争奇斗艳的娘娘们还要美上几分。 “你问老娘我是谁?”顾长生莹润葱白的玉指一指自己,声音冰冷如霜。 贵公公收回心神,鼻子翘的老高,一副高高在上降尊纡贵模样开口,“杂家问的就是你这贱民!” “呵呵!”顾长生冷笑两声,“来到老娘我的地盘上,打了老娘我的人,你还有胆儿敢问老娘我是谁?” 第168章 揍得就是你 围观的百姓膛目结舌的听着那熟悉的自称。 长生娘子过往的彪悍行径,不期然的开始萦绕在他们心头了。 拎小鸡仔似得拎起来,然后扔出去! 没鼻子没眼的一顿胖揍! 这些事儿,长生娘子她可是没少干啊没少干!那是真心没少干! 让围观者更震惊的是,长生娘子说完这一句,下一瞬间,就动了! 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 “啪!”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一正一翻,两边脸一边都没落下。 “嘶!” “吓!” 顾长生丝毫不顾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好整以暇的甩了甩自己的手! 丫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两巴掌她可是丝毫没手下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气,现在她的手心也生生的疼呢。 细眉不点墨,红唇不着朱,顾长生嘴角妖娆的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不光打御林军,我连你也打了,你能奈我何?” 被狠狠扇了两巴掌,贵公公生生的后退了两步才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捂着腮帮子稳住身形。 “你……你!嘶!”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肿起两个鲜红的掌印,贵公公疼的倒抽了口冷气。 “我怎么我?”顾长生锦红长袖一挥,双手背在身后,“你既然来柳州宣旨,那你进城的时候就没打听打听吗?” 被打的有点儿蒙圈的贵公公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女人,不知做何反应。 “我来告诉你我是谁,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姓顾,吾名长生!”葱白的玉指一指自己,顾长生声音掷地有声。 “吓!”贵公公又倒吸了口冷气。 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顾长生? 他没有听错吧? 上京传言,李府休弃出府的少奶奶顾氏长生,为人懦弱胆小,羸弱可欺。 可眼前这个,和传闻中相去甚远啊! “顾……顾长生!你真是狗胆包天,你竟然敢殴打杂家和御林军!杂家圣旨在手,你这是公然藐视皇家,其罪之大,当株连九族!”贵公公缓过神来,顿时就怒不可揭了! 他在宫闱中汲汲营营半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小小的柳州城,竟然敢有人当众打他的脸,他若是能善罢甘休,他就不是在周朝前朝后宫混的风生水起的贵公公! “柳州城中,若周沐那厮不在,老娘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你来之前难道就没打听打听?”顾长生偌大的凤眸缓缓眯起,“天高皇帝远,柳州境这地界,莫说你拿皇帝老儿的圣旨来压我,就算来的是他本尊,是龙他也得给我盘着!” “贵公公大人!我顾长生为人最是护短不过,是你自己将脸蛋抽成我家宋伯那般,还是让老娘我亲自动手?” 在贵公公惊恐的眼神中,顾长生缓缓的活动着脖颈和手关节,发出一声声脆响。 直吓得桂公公那心肝儿一颤一颤的,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胆大妄为连皇帝的帐都不买的人! “顾……顾长生,你别仗着得了沐郡王殿下一时欢欣就不知天高地厚,日久轻薄,一朝旧人换新颜,杂家常在皇家行走,这样的事儿见的多了,等到沐郡王殿下厌倦你的时候,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躲在御林军的身后,贵公公将圣旨举在头顶放狠话。 “闭嘴!”一声冷叱从停在远处的马车上传来。 “你给我回去,不准出来!”第一时间,顾长生就喝退了正想掀帘下马车的周沐,复又对上贵公公,“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沐掀帘的手微顿,无奈的摇了摇头,终是重新放下了车帘。 她既然不要他过去,那就是真的不要他过去。 她这个人,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的说矫情话,向来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我给你时间,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说完你不动手,我动手!”顾长生神情淡漠的吹了吹嫣红的指尖。 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护着一个老头儿并两个小子,就那么无惧无畏的站在二十余个羽林卫之前,跟贵公公叫板! 这场面,饶是见多识广的贵公公,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场面一瞬间陷入了僵滞。 躲在远处围观的百姓,不由的开始窃窃私语。 “看,我就说吧,当初莫五那地痞不过是调戏了长生娘子的丫头一下,就让长生娘子逮住一顿胖揍,贵公公这个没眼力界的,竟然打了她家的老宋伯,这不是茅坑里找石头,纯找死吗!” “是啊,就像长生娘子说的,天高皇帝远的,咱们柳州境,沐郡王是当之无愧的地头龙,长生娘子那就是地头龙老二,被她揍的人还少了,这上京来的也是个缺心眼的,竟然傻帽的往枪口子上撞!” “照我说,这圣旨宣不宣还不知道,这群人,一顿胖揍是少不了了。” “可怜奥……” 无数同情的小眼神撇来,直撇的贵公公胆战心惊。 这顾长生,简直和上京传闻中的顾长生判若两人! 她竟然彪悍到如此程度,竟然有这么多揍人的前科! 这一刻,贪生怕死的本性发作,贵公公有一丝胆怯了。 诚如他们所说,柳州这地界儿,天高皇帝远的,那就是沐郡王殿下只手遮天的一方天下,而传闻中,顾长生就是因为和沐郡王殿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才会入了陛下的眼,让他来传旨! 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胡一海,顾长生招了他过来,把宋伯交给他去上药。 胡一海盹儿都没打,当即就答应了。 在贵公公能杀人的眼神中,大摇大摆的领着宋伯还有那两个小子挤出去上药了。 没了后顾之忧,顾长生一脸清冷的回头,重新看向那一群上京来人。 “到底还有没有话要说?没有就动手!暴力虽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解决你们这个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我真的不介意,自己动手的!” 顾长生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响在贵公公一行人心头。 让他们惶惶不安,不敢动作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御林军那也不是个傻的! 刚才百姓的议论声他们可是听到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今日若是他们真拿这长生娘子怎么样,恐怕是出不来柳州境了! 虽然贵公公说等到顾长生在沐郡王殿下跟前失宠的时候会怎样怎样,可是毕竟此时此刻,她还没失宠不是? 沐郡王殿下,那宛如神邸般的形象,十数年来他们闻名遐迩,想想都觉得害怕,更别提去惹了! 他们才不会找死! “我的耐心可是向来不怎么好,你们别以为拖延时间就能万事太平了,伤了我的人,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休想全身而退!贵公公大人,趁你还能开口说话,赶紧把要说的说完,否则一会儿说不出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顾长生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完,脸色更不善了。 宋伯为了她拖着病体苦守老宅数载,她回来后更是一天的福没享受到,还竟跟着她忙前忙后担惊受怕了,她本就亏欠与宋伯,对他宛如对待长辈般尊敬。 现在好了! 区区一个宣旨太监,几个毛头御林军,竟然把宋伯的脸打的宣肿老高。 打人不打脸,命可以不要,这口气,她是肯定要替宋伯出全的! 丫的,不就是狗仗皇帝势么? 皇帝他祖宗的敕令金牌还好生生的躺在她怀里,就算皇帝本尊亲自来了,那也是要他先跪的! 硬碰硬这事儿吧,在顾长生眼里,没别的,那就是谁怕谁! 反正不管她如何,也不会在皇帝眼中变得多吃香,那就破罐子破摔,爱咋地咋地吧! 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没得玩! 到了此时,原本想着好好的接旨,看看圣旨里面到底写的什么,若是没有什么很出格的,她考虑考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丫的,宋伯被打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是以现在,她很生气! 后果自然很严重! 见那二十来个御林军和贵公公踟蹰不前,顾长生觉得,再等下去,也未必能等到别的,摩拳擦掌了一下,身形顿时就动了。 身形如飞,下手快很准,不过眨眼的瞬间,就下了二十余个御林军手中的长矛。 “砰砰砰……” 长矛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二十来个御林军顿时呆若木鸡! 快!好快的速度!他们甚至都没看清的她是怎么出手的!就被她下了兵器! 他们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儿的冰凉! “好!打得好!” “长生娘子威武霸气!” “打!狠狠的打这些眼高于顶的上京官儿!” 围观的群众自动腾出了空地,忍不住激动的拍手叫好。 一记老拳过去,顾长生嘴里不停,“我让你们动我的人,当老娘我是吃素的啊!” 一个一个御林军被放到在地,就连那个小太监就没能幸免的被揍的鼻青脸肿。 “你敢打杂家!杂家手中可是圣旨!圣旨!”眨眼仅剩一人的贵公公嘶声力竭的惊呼,手中还高举着圣旨。 顾长生一个勾脚横飞,顿时,贵公公手中的圣旨不翼而飞。 “现在圣旨不在你手上,老娘我揍得就是你!”毫不留情的拳脚相加…… 第169章 作的一手好死 适才还眼高于顶的贵公公被打的抱头倒地,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顾长生下手不停,老拳一记一记毫不留情的挥在贵公公涂满面脂香膏的脸上,嘴里还在叫嚣不停,“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哪个是你嘴里的贱民,老娘我祖上八辈儿良民,我跟正苗红!” 贵公公全无抵抗之力的哀嚎,“呜呜……陛下得知此事,是不会放过你的!顾长生,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吧!”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顾长生拳头挥的更疾更猛了。 “揍得就是你这狗仗皇帝势的宦官阉人!挫骨扬灰么?我顾长生等着,有种他就放马过来!老娘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一条好汉!”又是一记右勾拳,成功的爆掉了贵公公的两颗大门牙,“隔空放炮算什么本事,这话老娘我早就让胡秉志传给皇帝老儿了,有种就放马过来!老娘我就在这柳州城等着!” 随着顾长生一记一记挥下的拳头虎虎生风,围观的百姓突然就觉得,当今的皇上,仿佛也不那么可怕了。 最起码,在长生娘子眼中那是一点儿可怕的感觉都没有的! 围观百姓看个热闹也就罢了,到底大多是心地良善之辈,此时此刻,拍手叫好声渐渐弱了下来,他们不由得开始同情起被揍得贵公公了。 惨!忒惨了!简直惨不忍睹! 虽然贵公公张牙舞爪的在街上叫嚣了一个上午,很讨厌没错。 可长生娘子这把人揍得,也忒惨了点儿!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完虐啊! “长生娘子手下留情啊,再这么打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一个善良的百姓担忧的出口,同情贵公公只是其次,他们还是担心长生娘子会惹上是非麻烦。 “是啊长生娘子,这气出也出了,可不值当的因为这惹了一身腥!” 长生娘子可是他们柳州城的福星,还是他们未来的郡王妃殿下,怎么能这么脏了手? “长生娘子,小惩大诫也就罢了,凉他也不敢有下次了!” 梁老上前了一步,出声劝解道。 又狠狠的挥下一拳,成功的让涂满面脂香膏的脸血肉模糊的糊成一团,顾长生才在众人的劝解下,犹不解气的收回手,临了还横眉冷目的再次警告,“再敢伤我家人,必取尔狗命!” 顾长生收手退了下去,贵公公才在御林军和小太监心惊胆战中搀扶了起来。 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同情的眼神,贵公公恨恨的吐了口嘴里的血水。 民心!陛下常说,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此时民心,显然是站在他这一方的!他若是不出这口老气,那他就不叫贵公公! 他倒要看了看,恃强凌弱,失了民心民意的顾长生,能翻起什么浪花儿来! 想到此处,贵公公又不怕死的开口了,血肉模糊成一团,红肿不堪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语气却是得意非常的。 “顾长生,杂家奉命宣旨,那代表的就是当今圣上!你不接旨也就罢了,还敢出手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顾长生凝眉看着前恭后倨,和挨打时判若两人的贵公公,眉头一挑,不予置否。 王法? 在她顾长生的世界里,她就是王法! “你以为你得了沐郡王殿下的青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杂家告诉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把你挫骨扬灰那都是轻的,你就等着被抄家灭门吧!”贵公公说到此处,还分外不屑的对着顾长生的方向吐了口口水。 今日所受的屈辱,终于找到了宣泄点,贵公公说的兴致高昂,大仇得报的快感,已经掩过了身体的疼痛! 贵公公此时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将眼前这个可恶的贱民狠狠的踩在脚下,蹂躏到她求死不得! 可是旧态萌发的贵公公,没有注意到,围观百姓此时已经开始摇头连连,眼中尽是悲悯了。 “贱人!看到了么?民心所向!就连他们都知道你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了!”贵公公指向围观之人,眼底尽是幸灾乐祸! 敢打他!他要她不得好死! 被点名的围观百姓惊悚了,各个张大了嘴巴后退了一步。 面面相觑,无声交流。 丫的,这贵公公眼神儿有问题吧?他们知道的可是他的下场好不到哪儿去!不是他们心中救苦救难的药神长生娘子! 顾长生勾着嘴角看着眼前这一幕,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贵公公为什么前恭后倨,判若两人了。 感情是拿着他自以为是的“民心”当令箭呢! 正志得意满的贵公公哪里停得下来,恨恨的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又开始了。 “顾长生你这贱人,你不过是被李府扫地出门的一介弃妇而已,带着个妖孽儿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凤凰又岂是那么好当的?又岂是你这身份能够当的起的?你就连那鸡都不如,更别提飞上枝头这等样事了!你一嫁被休,二嫁也休想称心如意!” “你还记得上京李府吗?我告诉你,你这个扫把星前脚刚走,后脚李府就恢复了侯爵尊荣!李府的李沐风李将军,年轻有为,转眼就另娶了名门娇妻!至于你,连跟人提鞋都不配!” 顾长生挑着眉头接受到这个消息,心下突的就释然了,李府不仁,李沐风不义,可看在他毕竟为她的宝贝儿子提供了一颗小蝌蚪的份上,她已经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时至今日,他已娶了新人,这事儿,总算是了结了一半! 只要李府识时务,她不会主动去找他们麻烦,如若不然,那就莫怪她前仇旧恨一起清算了。 “贱人!就连李府都不稀罕要你,沐郡王殿下有眼无珠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他老人家不过是一时兴起,耍着你玩玩罢了,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闯下弥天大祸!” “当今陛下乃是沐郡王殿下的嫡亲祖父,沐郡王殿下还能为了你个贱人违逆他的祖父不成?贱人,你就等着被陛下挫骨扬灰,抄家灭门吧!” “堂堂沐郡王殿下,就算脸上稍有瑕疵,也有的世家贵女为良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这个下贱卑微的弃妇!你就等死吧!” 围观的百姓现在已经不止是摇头了,连嘴都开始撇的不行了。 这上京来的贵公公奥,他这消息也太落伍了吧? 满柳州城谁人不知,沐郡王殿下当时以长生娘子相公身份出现时,那相貌,皎皎朗朗与日月同辉,引得无数娇娘尽折腰呢! 消息落伍成这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上京混的! 其实,并非贵公公消息落伍,实在是上京确实很少有柳州的消息传来。 柳州境在沐郡王殿下的治理之下,固若金汤,俨然是一方小天地。 若非人费尽心机执意打探,还真很难将消息送出柳州境。 就在贵公公巴拉巴拉不停的时候,周沐的黑着一张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长生身边。 “有眼无珠瞎了眼?” 周沐四周弥漫着冰冷的气息,声音低沉隐含怒火。 贵公公巴拉不停的嘴巴一顿,看向眼前一袭紫衣宛如谪仙的男人! 美!美的惊心动魄! 就在贵公公一愣神的瞬间,周沐离了了有段距离,抬手挥了挥衣袖。 “啪!” 一个响亮的把掌声传来,直接将隔空将贵公公掀翻在地。 贵公公一脸茫然的被搀扶起来,就看到周沐还犹晃动的衣袖,顿时就怒不可揭了,指着他骂道,“我当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原来竟是这贱人的奸夫!你……” “啪!” 未等贵公公说我,又是一个隔空而来的响亮的巴掌。 这一次的力道可比刚才大了许多! 贵公公直接像个脱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最后“嘭!”的一声撞到了顾长生家门口的狻猊石镇上,才堪堪止住去势。 背后一阵疼痛传来,摔倒在地的贵公公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噗……”一大口鲜血吐出,贵公公一脸惨白疼的勾着身子。 直吐了五口鲜血,才止住。 贵公公双眼赤红放眼看去,入眼的情景,却让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灰白了几分。 不知何时,围观的百姓已经齐齐跪拜在地。 那虔诚的模样,让贵公公胆战心惊! 顾长生看死人一般的看了贵公公一眼,一脸悲悯的摇了摇头,“果然,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贵公公,你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 跪伏在地的百姓忍不住的点头连连! 还真像长生娘子说的,这贵公公当真作的一手好死! 敢骂沐郡王殿下有眼无珠瞎了眼!贵公公其实才是那个真正瞎了眼的吧! 敢骂沐郡王殿下是小白脸奸夫!贵公公这是什么眼神儿啊?你见过这么如云端高阳的小白脸奸夫吗? 还说什么脸上有瑕疵!简直是不知所谓!他们的沐郡王殿下分明就是长的太好,怕打仗让敌方失神无心战事,才好心的带了个面具的好不好? 一句话:贵公公他活腻了!也死定了! 四周的如同看死人的目光太过明显,明显到倒地不起的贵公公想忽视都难,他靠着狻猊石镇,勉强支起上半身,用尽全身力气尝试了几次,才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谁?” 第170章 疼她爱她纵她容她 贵公公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眼前之人,怎么看都绝非寻常人! 不得不说,临了临了,贵公公终于聪明了一回,可这显然改变不了什么! “本王就就让你死的清楚明白!本王姓周名沐,周元祖嫡亲第九代孙,位列朝堂,名刻宗谱,正是你嘴里那个有眼无珠瞎了眼的沐郡王!” 牵起顾长生的小手紧紧的攥在手心,在周沐的眼中,贵公公已经是一具尸体无疑。 “噗……” 听了这话,贵公公又喷了一口老血。 整个人都开始打靶子般颤抖不止了! “沐……沐……郡王……” 一句话还没说完,贵公公就翻了个白眼,厥了过去。 顾长生挣脱了下,想把手抽出来未果,只得放弃,看向到底昏厥不起的贵公公,冷哼了一声,“丫的,就这屁大点儿的胆儿,也好意思出门!” 周临帝也是个糊涂蛋啊! 你说你派个传旨太监,那好歹出了宫门就代表了你的脸面,你怎么就能派了这么个油头粉面不济事的来呢? 这贵公公比起胡秉志,可是差了老多呢! 不得不说,周临帝那个冤啊! 他怎么知道顾长生竟是这么彪悍,他要是知道,怕是直接派上他几万御林军杀过来了! “以下犯上冒犯本王,本王心情好,尚且可以饶尔一命!怎奈你竟敢对吾妻出言不逊,其罪当诛!来人!” 周沐的声音清冷淡漠,仿佛眼前的贵公公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一般。 这一句话,已经判了贵公公的死刑! 音落之时,一个黑影平地出现,眨眼就携着昏厥过去的贵公公消失在人前。 围观的百姓尽皆叹了口气。 贵公公此去,怕是死的妥妥的了! 对长生娘子出言不逊,那是必死无疑的啊! 你没瞧见沐郡王殿下在乎长生娘子的那样子奥,大清光众之下,这拉着人家的小手就不撒手了…… 如今看来,沐郡王殿下一袭锦衣紫袍,龙姿凤章,而长生娘子一袭红衣似血,眉目如画。 两人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呢! 此情此景美如画!美好到他们不忍移开视线! 可就有人他不配合,非要打断这美如画的和谐美景。 “沐……沐郡王殿下,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贵公公他不过是奉上意前来传旨,你不能杀他!”御林军的小头目跪伏在地,身子打颤,可还是极力的把自己的话说出口。 天爷!这下事儿大了!他们奉上意护送贵公公前来传旨。 贵公公身死,他们回去也无法交差! 左不过也是一死而已! 虽然惧怕沐郡王殿下之威,可生死面前,他不得不鼓足勇气,据理力争一番!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说的不错!可是冒犯吾妻,罪在不赦!”周沐不屑的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侍卫头目,“区区一个宣旨太监而已,本就是我皇室圈养的家奴,本王要杀,谁人敢拦?” 周沐的声音低沉冰冷,不怒自威,夹带着睥睨天下之势,让人不由得打心底震颤。 御林军小头目看向贵公公被带走的方向,一头冷汗,焦急不已。 贵公公若是死了!那他们一个一个的也都要陪葬! 生死当前,御林军小头目前所未有的急智,转眼看向长身玉立站在周沐身旁的顾长生。 沐郡王殿下以“吾妻”相称,言语之中,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事因她起,自然要从她下手! “顾长生,沐郡王殿下对你如此另眼相待,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你忤逆今上,落个不忠不孝的罪名?平白的受世人指摘?” 御林军小头目明显比贵公公聪明多了,一击致命,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 让顾长生不由得侧目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好吗!这小头目不是别人,正是扇宋伯巴掌的人。 她赶来时候,清晰的看到他手起掌落,一脸的的狰狞阴厉模样! 韩秋受伤之时,她曾发誓,胆敢伤她家人者,她必要人血债血偿! 想到宋伯一头白发,身形佝偻,他们还下得去那么的狠手,将他打的面目全非,宣肿不堪,顾长生才压抑下去的怒火又开始蒸腾。 周沐感觉到手中的小手渐渐握紧,忙安抚的将她揽在怀中,温言细语的安慰道,“莫气莫气,宋伯会没事的。” 睿智如他,岂能不知她对家人的在乎? 在周沐的轻拍下,顾长生心中的怒气缓缓消散,皱着眉头看向周沐。 “把贵公公放了吧,不忠不孝的罪名,世人的指摘……” 周沐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平白的遭受世人的指指点点。 本来,和她在一起,就已经让世人难以接受,若是再因此挂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世人愚忠重孝,这道德的枷锁,重过泰山,人言终究还是可畏的! “呵呵……”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周沐连笑两声。 她还是很关心他的呢! 这个认知,让周沐很是愉悦!愉悦的眼底眉梢都溢满了心满意足的情意。 他们这番旁若无人的谈情说爱,让御林军小头目心底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和手下面面相觑,额头的冷汗不由的落地,溅出的水声,清晰可闻,敲打在他们心头。 突然,周沐就转头看来,目光凝炼如刃,直刺小头目心底,一脸睥睨宛如站在云端的神邸,俯视着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不忠不孝?本王为国尽忠,十年征战不离战马鞍,才换来这八方太平,四国来朝!身为周氏子孙,本王自问无愧于身上流的周氏皇族血脉!” “世人指摘?你扪心自问,放眼周朝,哪个世人不亏欠于本王?你们得以锦衣玉食,安享富贵荣华,是谁平定边疆?是谁浴血厮杀换来?” “老头子他都不敢说本王我不忠不孝,世人哪个有脸指摘于我?” “区区一个五品御林军小头目,竟然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一手揽着心上佳人,周沐另一只紫袖翻飞,背负身后。 转眼,数十个黑衣人,越过围观百姓,眨眼出现在周沐跟前,单膝跪地待命。 “胆敢威胁吾妻,死罪难逃,都给本王拖下去!” “遵命!” 数十个黑衣人应声而动,眨眼就携带了那二十余个御林军,几个起伏,消失在人前。 可怜御林军小头目,纵然有些许小聪明,可聪明反被聪明误,连一句讨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黑衣人给蒙住嘴巴拖走了。 场面一瞬间陷入寂静。 围观的百姓也都震惊的张大嘴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沐郡王,在他们心中,沐郡王殿下,自是能杀惯战,杀伐果断的不败战神无疑。 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真真切切的看着贵公公连着二十多个御林军眨眼消失在自己眼前,这种震撼无疑是巨大的。 这巨大的震撼,让他们呆若木鸡,在周沐强势的威压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上京来人转眼消失,徒留了不知何时捡起了被顾长生踢飞在一边的圣旨,紧紧抱在怀中,躲在狻猊石刻后面的小太监。 此时他浑身颤抖的抱着怀里的圣旨,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敢撒手。 周沐凝眉扫了那小太监一眼,冷冷扔下两个字,“宣旨!” 他倒要看看,老头子到底要生什么幺蛾子! 有事儿找他可以!若是为难他的长生!那是万万不行的! 顾长生强忍着眼中的酸意,依靠在周沐宽阔有力的肩膀上,心中似翻江倒海般…… 她顾长生何德何能,此生能遇一人,如此这般对她? 心底溢满了感动,让顾长生忍不住的有点儿想家! 她想她的爷爷了,想告诉他,她找到了一个无条件疼她爱她纵她容她的男人…… 周沐轻抚着她的肩头,无声安抚,看着那个小太监惶恐的从狻猊石镇后面膝行出来,双手打颤的解开包裹圣旨的明黄锦绳。 你见过宣旨的太监跪着,接旨的人站着的吗? 眼前就是! “朕……朕闻柳州城有医女……顾氏长生,药神之名……闻名遐迩,心向往之,特着……药神顾氏医女,接旨之日……即刻启程进京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小太监磕磕巴巴,冷汗连连,终于把圣旨念了一遍。 顾长生闻听圣旨内容一愣,疑惑的看向周沐。 周沐此时英挺俊逸的眉头也略略蹙起。 若这道圣旨,有一丝出格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口拒接了。 可如今看来,圣旨的内容,不论遣词用句,还是字里行间的意思,竟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骄傲如周沐,本就无心与皇位,又岂会汲汲营营的再在宫中安排什么眼线? 是以现在,他也有点儿摸不准周临帝的心思,直觉的,这不像是老头子的一贯作风! 那召长生进京面圣一事,肯定有蹊跷! “进京面圣?”顾长生疑惑的喃喃自语。 丫的!皇帝老子那种神奇的物种,不都是高高在上的吗?像她这种小鱼小虾的,闲的没事儿了也不会往他跟前凑啊! “娘子你不能进京!”一声疾呼从远处传来…… 第171章 吾妻微恙 顾长生刚想和周沐商量一下这圣旨到底要不要接,就听到这一声疾呼。 万人俱静,这呼声来的突兀,吓了顾长生一跳。 顾长生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韩秋正不管不顾的跃下屋檐,踩着围观百姓的肩膀借力,急速的往这边掠来。 那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 “她怎么了?”上京面圣难道就这么可怕,竟然能让向来高冷的女子韩秋变了脸色? 顾长生疑惑的问向周沐。 周沐略微摇了摇头,掩下眸底的一缕深色。 几个呼吸的瞬间,韩秋已经气喘吁吁的来到二人身前,俯身略施一礼之后,就急不可耐的开口,“娘子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进京!” 她在行馆听到圣旨传来的消息就往这边赶来,远远的看见自家娘子正在考虑要不要接旨进京,顿时就慌了神。 娘子她是万万不能进京的! 才经历过剿匪的考验,此时的韩秋连泥泞破烂的衣衫都没来得及换,一身狼狈,一头长发四天未曾打理,一缕一缕的黏腻在一起。 顾长生好笑的看着眼前的韩秋,无奈的摇了摇头,“做什么着急成这样?皇上又不是豺狼虎豹,进京面个圣,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皇上他就是豺狼虎豹!娘子无论如何不能进京!”从没违逆过顾长生的韩秋,一脸的坚持,着急的汗珠都出来了。 “好好好!”顾长生见她如此,连忙安抚,“皇上他就算是豺狼虎豹,我还怕了他不成?你忘了你家娘子我可是很厉害的奥?” 韩秋见她言语之中,还有奉旨进京之意,更着急了,可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情急之下,手中长剑出鞘,眨眼就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娘子,你若是执意进京面圣,韩秋就挥剑自刎在你眼前!” 顾长生见此,顿时变了脸色,着急的想上前想把长剑取下,“韩秋!你这是做什么?多大点儿的事,用得着你以死相逼?” 韩秋避开了顾长生伸来的手,脸上一派的坚定之色,“奴婢不是开玩笑!娘子若是接了这圣旨,奴婢就死在你面前!” 顾长生争抢了几下未果,又怕刀剑无眼,争抢中一个不察,真的伤到了韩秋,是以只得站在她一步之外,急的手心都是汗,做投降状开口,“好好好!我原本也是在考虑要不要进京!既然你执意不让我进京,那我不去就是了!你把剑放下来!” “娘子此话当真?”韩秋怀疑的看着顾长生。 “我顾长生一生向来言出必行,不打妄言!”顾长生一脸讨饶的看着她手中的长剑,日光之下,修长的剑刃映着寒光,就那么横亘在韩秋纤细的脖颈上,看着很是惊心动魄。 “韩秋,你是知道我的,我懒惰成性,性喜安逸,南下一行旅途艰难还犹在心,我怎么会自讨苦吃的再出远门回去?你把剑拿下来,我答应你,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柳州城好好的过日子。” 顾长生又一次欺进,想把韩秋手中的长剑夺下来。 可本就关注这顾长生一举一动的韩秋警觉非常,一个转身,就避开了顾长生伸来的手。 剑刃锋利无比,这一夺一躲间,赫然在韩秋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如丝般的血痕。 “韩秋你疯了!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我说了不进京我就不会进京!你当我乐意去面圣啊,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我顾长生此生最不想踏足的地方!”顾长生顿时就急红了眼,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韩秋一脸怀疑的听着,犹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韩秋,你我名为主仆,实和姐妹无异,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进京会遇到什么不测,我不去了还不行,你就算让我从今而后都不进京我都答应你!” 顾长生一脸紧张的劝解着,韩秋这个冰疙瘩,执拗性子上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此时,她就差指天对地的发毒誓了! 韩秋看着眼前的自家娘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心。 复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沐,开口,“沐郡王,你若想让娘子平安无事,你若还想和她在一起,就不要让她踏足上京地!” 周沐身形如松,锦绣紫袍屏风而动,上绣的五爪金龙翩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翱翔九空。 “本王答应你,不让她踏足上京地,把剑放下来吧。” 若说这世上,谁最关心顾长生! 那自然是周沐无疑! 见他如此承诺,韩秋执剑的手顿时一松。 顾长生看准时机,眼明手快的一把将长剑抢了过来,甩手狠狠的扔到了一边。 然后一个巴掌就毫不留情的冲着韩秋扇了过去! “韩秋你这疯子!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你脑子秀逗了拿命来要挟我?” 韩秋捂着被扇的脸,站立不动,任由顾长生破口大骂。 “你就不想想你弟弟?你们韩氏一门就留下你们这两条根,你就这么不惜命?刀剑无眼,万一你真丧命在自己的剑下,下了地狱,你有脸面对你的父母,有脸面对的韩氏一门的列祖列宗吗?” 天知道,看着剑刃划破她的脖颈,留下那一丝触目惊心的血痕时,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视韩秋如姐妹,如家人,为了她不惜一怒屠了肖呈文满门,她竟然敢给她玩儿以死相逼! “韩秋,你给我听着,不管你有天大的理由,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顾长生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在我眼里,没有谁比谁的命更贵重!只此一次,你若是再敢如此,就带着你弟弟离开我身边吧……” 说到最后,顾长生都有点儿脱力了。 刚才,真的快要吓死她了! “噗通!”一声传来,适才还站立不动毫无悔意的韩秋闻言,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 “娘子,奴婢知错,奴婢不走!”她说过付出一生的忠诚,那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长生娘子身边!死都不会! 顾长生看着她跪在地上的僵直背脊,过了好久才缓过来怒气,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把她拉了起来,“下次若是再敢如此,你不走,我也会撵你走,懂?” 韩秋连忙点了点头。 顾长生看着她脖颈上的那一抹血痕,连忙喊了跪在远处的梁老过来,让他帮忙给韩秋上药。 这一整天,一惊一乍的,怒火一起一伏的,弄的顾长生疲惫不堪,她求助的看向时刻陪在她身边的周沐。 “现在怎么办?这圣旨要怎么处理?” 让她进京面圣那是不可能了。 就算她想,周沐此刻怕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周沐宠溺的帮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声音低沉仿佛带有安抚的磁力般,“这有何难,不过是一道圣旨而已,老头子想是好奇他的孙媳妇到底长的如何惊才绝艳,倾国倾城,才迫不及待的的想要见一见。” 周沐说到这里,若有似无的看了一旁在包扎伤口的韩秋一眼,声音依旧低沉魅惑,“既然吾爱答应了那丫头不进京,那就不进京好了,他若是真想见你,大可自己来柳州。” 顾长生当然知道周临帝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她”,更知道皇帝老头儿不吭降尊纡贵的来柳州看她,可是在周沐温声软语的安抚下,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就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这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终她顾长生两世,第一次这么深刻的体会到。 那感觉,就像即使前方满是荆棘,也有人与她携手并肩,不再是她孤身前行…… 安抚好顾长生,周沐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转身看向依旧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声音顿时恢复了以往的沉冷萧杀,“回去把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讲给老头子听!” “遵……遵命!”一听回去,小太监顿时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看向手中的圣旨,又纠结不已了。 被顾长生打的鼻青脸肿的脸皱成一团,小太监鼓足了勇气,终是胆战心惊的问出了声,“那这圣旨……” 还接不接了? 抗旨不尊,那可是死罪啊…… 这话儿,打死小太监,他也是不敢说的。 周沐转身揽过顾长生,温柔的替她整理略乱的长发,声音中隐含一丝温情,“回去告诉老头子,就说吾妻微恙,不便进京。” 小太监连着围观的百姓闻言,集体惊悚了。 微……恙? 长生娘子么? 前一刻,长生娘子还无比彪悍的几个眨眼就放倒了贵公公和二十几个御林军,然后逮着他们没鼻子没眼的一顿胖揍! 这一刻,长生娘子就微恙了? “微……恙?”小太监捧着圣旨的双手僵在半空,膛目结舌无言以对。 “怎么?你有意见?” 周沐一个冷眼扫来,小太监顿时趴地不起了。 好吧,堂堂的沐郡王殿下要指鹿为马,睁着眼说瞎话,他一个死里逃生的小太监还能说什么? 长生娘子微恙就微恙吧,可那“吾妻”两字你让他如何胆敢上奏啊? 第172章 今非昔比 他虽然只是周朝后宫中一个无名小太监,可是好歹也是跟在贵公公身前伺候的。 上位者的心思,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那么一点点的。 比如说陛下不喜顾长生,再比如说沐郡王殿下甚喜顾长生…… 吾妻微恙…… 大鱼掐架,小鱼遭殃。 沐郡王殿下这般明晃晃的跟陛下叫板,倒霉的只有他这个当出气筒的小太监! 可是在周沐强势的威压之下,小太监息声了。 是以,这个出气筒他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来人,将他送回老头子跟前去,顺便告诉他,那几个没用的奴才,本王替他清理了!”紫袍云袖翻飞,周沐冷声吩咐。 可怜的小太监,纵使八面玲珑也没有用武之地,就这么被架着重返上京了。 这间事了,顾长生让周沐挥退了围观的百姓,有些疲惫的顾长生本想喊了周沐早些返回百里山。 可是突然来了个侍卫,附耳在周沐身边汇报了些什么。 顾长生本就和周沐并肩而立,所以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来了什么人。 “吾爱,可是乏了?”周沐挥退了前来汇报的手下,面上纹丝不动,抬手抚了抚她略皱的额头。 顾长生摇了摇头,没好气的回道,“乏倒是不乏,就是有些微恙罢了……” 丫的,她可记得有人指鹿为马,咒她生病来着…… 周沐闻言一愣,继而失笑,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本王只是给老头子一个台阶下,免得他失了面子而已。” 也将他要娶她为妻的意思传递给老头子! 顾长生虽然脱线了点儿,可也不是个傻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你确定你不是要气死他?要我说,他这次何止面子,连里子都让咱俩给拆的一点儿不剩了。” “放心,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的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儿事儿,气不死他。”周沐看了看天色,时已过午,他知道顾长生有歇午的习惯,便开口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下,是先派人送你回去,还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顾长生看着眼前重新翻盖的顾氏老宅,摇了摇头,“你先去忙,我也好久没来看过了,都不知道元宝把我的华屋美宅建的怎么样了。” 周沐点了点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迅速的抽回身,跟个没事人般的开口,“那你先在这里看看,若是等不及了,就到街上去转转,我忙完回来,会去接你。” 被偷袭的顾长生捂着额头瞪他,咬牙切齿,“泼皮流氓!” 丫的青天化日,朗朗乾坤,街上还有行人偷偷的往这边看,他竟然敢亲她! 周沐见此,也不反驳,偷香窃玉可不是正人君子能干的,其实当泼皮流氓也不错! “本王可是只对你流氓,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见顾长生生气的就要扑来,周沐连忙往外走去,“本王先去忙了。” 可不能真把她惹恼了,要不往后再想偷香,可就难上加难了。 顾长生见他要走,忙指了指停在远处的紫撵,“你还是坐马车吧,腰上的伤没好利索之前,不能来回的蹦跶。” 周沐回头,“本王哪里有那么娇弱?” “这是医嘱!”顾长生瞪眼。 周沐闻言点了点头,隔了老远打手深施一礼,煞有介事的道,“谨遵娘……子……之命!” 娘子二字,周沐咬的颇重,还捏着百转柔肠的强调。 顾长生闻言,眉毛倒竖,双手叉腰。 丫的,周沐这货,越来越有当二十四k纯金流氓的潜质了! 调戏的言行,简直就是顺手拈来,毫不费力! 周沐哪里会给她发作的机会,一句话说完,就把头转向了已经处理好脖颈伤势的韩秋,眸底的意味深长一闪而没,凝重的开口,“保护好你家娘子,她若有什么闪失,你……” 话未说尽,意留三分。 正对上周沐目光的韩秋略一低头,复又抬头,坚定的开口,“娘子不会有闪失,韩秋不会让娘子有任何闪失!” 周沐又看了她一眼,才点了点头,“如此,就好。” 顾长生看了看上了紫撵扬长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韩秋,一脸疑惑。 她怎么都觉得周沐那厮看韩秋的眼光,颇耐人寻味呢? “你俩什么时候有的奸情哇?”一脸发现奸情的。淫。贱小表情,顾长做来,丝毫不比老道的流氓逊色。 “刚才!”韩秋自然明白自家娘子嘴里的“奸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 顾长生托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的围着韩秋转了两圈,“不对啊,刚才我就在你俩旁边瞧着呢,没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啊?” “肯定有什么事儿,是你知道,他知道,我却不知道的,对吧?”顾长生指了指韩秋,又指了指周沐离去的方向。 “娘子别问,问了奴婢也不会说。”韩秋倒也坦诚。 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拒绝,顾长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个两个的整日装高深莫测,你们不累啊?做人啊,还是简单点儿好,哼哼……” 韩秋跟在顾长生身边,时刻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形影不离。 “韩秋啊,有些事儿啊,是不能计较因果的,真的计较起来,失去的或许更多,活在当下比较重要啊……”顾长生围着自家门口的狻猊石镇一边欣赏,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 韩秋低头跟着,眼中痛苦挣扎一闪而没。 她知道娘子这是在劝解她,可是有些事儿,说起来容易,真要放手,难! “韩秋,你看我家镇宅的这石镇威武神气不?霸气侧漏不?”顾长生一脸傲娇的拍了拍比她还高了半个头的狻猊石镇,手下触感温良,让人爱不释手,“周沐这妖孽果然是个败家的,你说块头这么大的汉白玉,他是从哪里倒腾来的呢?把这样材质的两个大石镇放门口,想想我还真有点儿担心,万一哪天来个胆儿肥的,把我的镇宅狻猊盗了怎么办?这可是汉白玉啊汉白玉!啧啧……” 韩秋见自家娘子一脸见财起意的模样,收回心中思绪,忍不住提醒,“娘子,这是你家!” 你想监守自盗,那完全是多此一举! 顾长生撇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这是我家,我只是在想,富贵的如此明目张胆,到底好不好?” 韩秋瞄了一眼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琉璃屋檐,嘴角微抽,“娘子你现在想此事,是不是有点儿晚?” 琉璃为檐,美玉铺地,亭台楼阁掩映…… 娘子还从沐郡王的藏宝阁搜刮来无数奇珍异宝,就等着顾宅一建好,倒弄过来装饰一新…… 顾长生看着忙忙碌碌的匠人,又看着初具雏形的新窝,伸手覆上雕刻的活灵活现的廊柱,沿着往前走,“确实是有点儿晚,想我顾长生药神之名连皇帝老儿都闻名遐迩了,各地的药商竞相巴结不说,金银财宝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本身,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金山银山啊……” “怕是就算我有意藏富,别人也不会相信的。” 韩秋随侍在她身后,点了点头。 顾长生看着眼前雕梁画柱的新家,不由得叹了口气感慨无限。 “韩秋你知道吗,我失忆后再去李府,只看到他们门口的那对石狮子,就惊到了,当时我带了顾泽和小翠,几乎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处境怎一个凄惨了得,李府的老妖婆更是眼高于顶,逼我屈膝不说,还用死来威胁与我。” “当时我就发过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顾长生定要过的比她好,让她也体会一下羡慕嫉妒恨的滋味!” “所以,她有的不过是石狮子,我却有了一对儿狻猊镇宅,她有李府富贵,我有金宇梁缘,神仙府邸,我顾长生就是如此,我若想比下一人,那是肯定会将他们踩在脚下的……” 李府又如何? 弃妇又如何? 她顾长生,又岂会比别人差了去? 李府弃她如敝履,周沐视她如珍宝,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焉知不是李府成全了她顾长生? 若是囚困与李府的一方之隅,那才是真的要了她的老命! 像她顾长生这般的女子,就是该海阔天空的蹦跶才是…… 元宝把顾家老宅督造的很好,好的出乎顾长生的意料。 打通了左右邻里原本的宅子,顾家老宅占地颇广,而元宝那货,还当真在里面挖了个小湖,湖底湖岸都铺满了五色鹅卵石,看着非常悦目,踩在上面也是非舒服。 顾长生见此,欢喜的不得了,心底盘算着,回来弄些鱼苗放进去,她就能在自家临湖垂钓了…… 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围着还未完工的顾家老宅转了一圈,顾长生越来越满意,止不住的点头连连。 古代的匠人还真不是盖的,她仿造苏州园林设计的一座府邸,竟让他们建造的超乎想象的完美。 亭台掩映,雕梁画柱,等建好之后挪来些奇花异草,这座宅邸,就更美轮美奂了! “心情突然就很明媚了!”出来顾家老宅,顾长生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振臂一挥,豪气万千的道,“韩秋,走,咱去逛街扫荡去!” 第173章 十足十的纨绔 说实话,顾长生穿来这么久,初时穷困潦倒忙于奔波,后来又想着让顾家医馆起死回生,林林总总的细数下来,她还真没腾出来时间好好逛过街。 有人说,逛街是女人的天赋之一,就算体力上比不过男人,但逛街时候,女人也能发挥前所未有的耐力,比过男人无数! 陪女人逛街,对很多男人来说,都是一个噩梦。 可能逛街,对女人来说,那就是一件无比激动的事儿了。 尤其是手里有钱的时候! 顾长生领着韩秋一头扎进了柳州城繁华的街道,如鱼得水般的穿梭在各种铺子里。 前一刻还在怀疑自家娘子说的扫荡是什么的韩秋,后一刻就明白了何为扫荡! “这个不错,夏天可以扇风,平常可以用来装淑女。” 韩秋手中多了一把桃花芙蓉团扇。 “这个不错,正好给那个团扇当扇坠。” 韩秋手中又多了个貔貅玉坠。 “这个不错,可以给花孔雀买回去,省的他总是用竹竿敲我儿子。” 韩秋手中又多了个长长的戒尺。 “这个不错……” …… 不过一会儿,韩秋身上已经挂满的东西,手里提着,腰上挂着,肩上还有几个小包裹。 顾长生手里也提满了大包小包…… “哇!这四扇屏风绣的可真漂亮,蜀绣哇蜀绣,可让我见着真的蜀绣了!”不等人家做买卖的店小二来揽客,顾长生自己就双眼冒光的扑了过去。 韩秋见此,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娘子,这屏风,咱可提不了了。”韩秋忍了几忍,终是忍不住打断了自家娘子。 这还真是扫荡啊!十足的扫荡! 完全不问价,不议价的扫荡! 积极性空前高涨的顾长生猛然被打断,看了两人一眼,不由的撇嘴。 好吧,已经都快挂满了,再买下去,就只能像狗熊掰棒子似得,一边买一边扔了…… 扫荡才兴起,就这么打道回府,顾长生不甘心! 忧伤的抬头,顾长生忍不住后悔,真该带两个人来的…… 想到此处,顾长生的双眼顿时就亮了! 在店小二膛目结舌中,顾长生一拍屏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宁二!” 打眼扫了一下空荡荡的店面,除了自己和这两个客官,再没别人了…… 店小二顿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一阵阴风刮过…… 阴风刮过之后,竟然真有个黑不溜秋的人影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了…… “鬼啊!” 店小二吓得肝胆欲裂,大呼一声,直接抱头蹲地! “拜见娘子!” 被大召唤术召唤的现身的宁二单膝跪地行礼。 顾长生一见宁二,顿时双眼冒光,她就说吧,这只跟屁虫,那是不管她在哪里,都会跟着的。 星星眼,这可是救星啊! “宁二快来,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还有韩秋身上的,你赶紧想办法给搬回去,还有这个屏风,也要搬回去,元宝好像在我老宅弄了个库房,你给我放那里就好了……” 顾长生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塞到宁二怀里也就罢了,还把韩秋身上的东西也卸了下来。 没了负重拖累的顾长生拍了拍手,迫不及待的就往下一家店铺进发了。 “宁二,那屏风,还没付银子呢……” 回过神的宁二就听到门外传来的余音,又看看面前堆的小山高的大包小包,顿时一脸漆黑,嘴角直抽。 她是暗卫,不是搬运工哇长生娘子…… “你不是鬼啊?”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你才是鬼!”宁二冷哼一声,瞄向店小二,“你们送货上门吗?” 虽是问话,可宁二丝毫不给小二回答的机会,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都堆在那小山上,转手扔下一张银票。 “把这些东西连着那扇屏风送到通济街顾氏医馆,一件儿都不许少!” 店小二看着一眨眼又空荡荡的店铺,猛地眨了眨眼。 “通济街……顾氏医馆?顾氏医馆?”店小二一拍脑门,惊喜的大呼小叫,“那这么说来,刚才来买东西的是药神长生娘子喽?天爷,俺见着长生娘子了!”二话不说,店小二连银票都忘了捡,直接跑到后院找掌柜的去了。 再说顾长生出门转过了一条街,本打算将扫荡进行到底,没想到,她摊上事儿了! “哎呀,不错不错,红色衣衫本就大俗大雅难以驾驭,没想到美人儿倒是穿出了几分出尘脱俗的清冷味儿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拦在了顾长生跟前。 顾长生身形一顿,凝眉看去。 只见那人头上戴着紫金束发冠,偌大的朝天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穿着一件双色金蝶扑花箭袖衫,腰间束着一缕五彩攒花长穗宫绦,脚下踩着一双青缎粉底的小朝靴,肩上还搭着一件大团花罩褂。 再看那脸,生的面如中秋满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天赐丰盈,贵巨之人。 “美人儿,来,让小爷我仔细瞧瞧,这模样生的还真是不错,难怪……啧啧……” 顾长生躲开伸来的折扇,歪着脖子打量着眼前人,怎么瞧都不像个奸邪之人,可怎么看都是个十足十的纨绔! “哎呀,早知道周朝有这等美人儿,小爷我还费那劲跑南陈干嘛去,差点儿颠坏小爷我金贵的屁股不说,还愣是一个美人儿没寻到,尽是些寻常货色,没得污了小爷我的眼。”纨绔公子打着扇子,笑的非常心满意足,“幸亏偶遇了美人儿,这趟出来,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顾长生眉尾微挑,这是在夸她么? 应该是没错! 这个调戏她的纨绔在夸她! “美人儿,四国数得着的美人儿尽数在小爷我的百花争艳阁收藏着,美人儿你瞧着小爷我怎么样?要不要跟小爷走?”纨绔公子一脸循循善诱的诱惑着,“能进小爷的百花争艳阁,那必是国色天香,艳惊四方的美人儿,你要不要考虑下?别人可是求都不求不来的奥……” 顾长生和韩秋对视一眼,终是开了口,“四国数得着的美人儿,不是都被招进后宫为妃了吗?你倒是大言不惭的很,敢自称收尽了天下美人儿!” 纨绔公子听此也不生气,好整以暇的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中的折扇,“非也非也!小爷我周游四国访美无数,眼光可是独到的很,四国后宫里的那些个顶着美人皮争来斗去的庸脂俗粉怎能入了小爷我的眼?” “呵呵!”顾长生是听到这不由得失笑,这纨绔倒是有趣的紧,“听你这话中意思,你周游列国,就是为了寻美?” 还什么百花争艳阁,这人还真有一套! 这得是什么样的爹妈能惯出来这样的奇葩儿子啊? “当然!美人儿就是用来收藏的!小爷我如此大雅之人,怎能忍心让美人儿流落四方,访美寻美收集美人儿,那就是小爷我生来的使命啊!”折扇一拍胸膛,纨绔公子说的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哈哈……”顾长生忍不住大笑出声,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你牛!” 还能将好色说的更理直气壮,更大义凛然点儿不? “这位小爷,我有件事儿想问你。”顾长生一脸囧囧有神的看着纨绔公子。 她穿来这么久,先是不修篇幅相貌寻常无人为津,长的勉强算是上佳的时候又遇到了周沐,柳州这地界儿,难得遇到一人胆敢调戏她,她自然感兴趣的紧。 “美人儿请问。”纨绔公子誓将雅痞进行到底,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顾长生伸着手将他上上下下比划了个遍,然后炯炯有神的问道,“你这样,你父母知道吗?” 谁家父母养出来这样的儿子啊? 她家儿子要是长成这样,她肯定得气死! 纨绔公子被顾长生这话问的一愣,脸上的纨绔之气散了三分,转眼又恢复如常,做悲痛欲绝状,“此事想来就颇为痛心,家父家母业已故去多时……” “是被你气死的么?”顾长生一不留神把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 纨绔公子一噎,脸上顿时五颜六色了起来。 按照往常的剧本儿,她不是应该一脸感同身受的来劝慰他几句的吗? 怎么到了她这,就完全不按套路走了? “咳咳!”假咳几声,纨绔公子转瞬又斗志高昂了,“美人儿倒是有趣的紧,小爷喜欢!” 被噎个半死还有趣? 顾长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哪家的纨绔,姓甚名甚,报上名来吧!” 看在他是个十足十的真纨绔份上,她顾长生勉强不和他计较了。 像莫五那样的冒牌纨绔见的多了,能见个货真价实的纨绔,也不容易啊…… “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赫天小霸王是也!”纨绔公子倍儿傲娇的挺了挺胸膛。 “噗!”顾长生闻言顿时喷了,“赫天小霸王?你丫的该不会叫杨宗保吧?” 顾长生清晰的记得,前世的祖上是山东府,紧邻河南,老爷子很喜欢听河南豫剧,有那么一出穆桂英挂帅的段子,里面穆桂英的丈夫杨宗保,混号貌似就是赫天小霸王! 炯炯有神! “浑说!小爷我叫周宗宝!” 第174章 靠脸吃饭的 “噗!哈哈……”顾长生一听这话,顿时笑喷! 尼玛!还真叫宗宝!虽然姓不同,但是这确实是个宗宝无疑! 顾长生趴在韩秋的肩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世界之大,当真无奇不有啊!竟还真有人诨号赫天小霸王,还叫宗宝的! “哎!我说,小爷我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吗?”一见顾长生笑的花枝乱颤,周宗宝不乐意了,眉头拧成两座小山丘,双手叉腰大声问道。 “好……笑!好……好笑!”顾长生一边笑一边回答,看见他那标准的纨绔造型,又笑的一阵儿上气不接下气。 “呔!笑什么笑?笑什么笑!还能不能按剧本走了?你这是要逼小爷我当街强抢民女吗?” 周宗宝急的跳脚,眉毛倒竖,挽起袖口跃跃欲试。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顾长生见此,努力的止住笑声,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消不去,“我就是觉得你名字取的太好了,姓也姓的好!” “周!可是国姓奥……”顾长生瞧见了他那一身打扮,忍不住就又想笑了,“我说这位公子,当街强抢民女就免了,按这个剧本走下去,你也不会心想事成,少不了还要被我胖揍一顿,我真的不介意替你故去的父母教育下你这个不肖子孙的。” 他家父母要是知道自家儿子长成这样,还不得气的从坟头里跳出来啊? 以收集美人儿为己业也就罢了,调戏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着当街强抢民女! 这就是一个祸害,一个十足的纨绔啊! “呔!别太过分奥!我知道你刚揍了上京来的人,可小爷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小爷我比他们那群窝囊废厉害多了去了!”被鄙视了的周宗宝一脸的忿忿,“小爷赫天小霸王的虚名岂是平白得来的?今天不让你见识见识,你还真当小爷是绣花枕头呢?” 顾长生瞪着眼就这么无辜的看着,脸上丝毫不见害怕。 周宗宝见此,心头的火苗噼里啪啦的就燃起来了,“来人呢,把小爷的宝刀扛上来!” 顾长生一听宝刀来了兴趣,她家小雷子正在学刀法,若是能送给她一把宝刀,那她肯定乐的不行,做饭也带劲! 眼前这个自称赫天小霸王的周宗宝,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打劫有钱人家的孩子,那是完全不需要心慈手软的! 那是必须往死里去打劫,争取将他身上剥的连一个子都不剩下! 抱定这个主意的顾长生,看到人扛上来的宝刀的时候,顿时就目瞪口呆了! 所谓“宝刀”真乃“宝刀”也! 不过此宝刀却非她适才想的宝刀! 而是一把能把人眼晃瞎的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宝”刀! 顾长生瞪着双眼看去,就见那把宝刀的柄上缀着五彩长丝绦,只一个刀柄上就镶嵌了不下十颗偌大的宝石,刀身上更甚!七色的宝石包裹了整个的刀身,就连刀背上也不例外的镶了一溜儿黄晶石,日光之下,光怪6离,光彩夺目极了! 顾长生抬手指着那宝刀,嘴角抽了抽,又狠狠的抽了抽,忍了几忍,还是问出声,“你怎么不把刀刃也镶上宝石?这样残缺美了不是?” 丫的,她真的很好奇,这把“宝刀”能砍动啥?除了刀刃,镶满了高低起伏的宝石! 这可不是金刚钻,还能无坚不摧咋滴? 用这刀砍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刀刃进去了,刀的其他部位全卡在外面了! 炯炯有神! “呦!看不出美人儿还知道残缺美!小爷我要的就是这种标新立异的残缺美!这样拿出来多威武!哼哼,怕了吧?怕了就跟小爷道歉,自觉的跟小爷走,也省得小爷我动手了!”周宗宝宝刀在手,士气大振,哼哼了两声继续道,“说实话,小爷我已经有阵子没干强抢民女的勾当了,手生的紧,万一不小心伤到了美人儿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可怪不得小爷!” “噗!”顾长生怎么就觉得眼前的纨绔周公子越来越有趣呢? 强抢民女在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吃饭一般的简单事儿。 “你眼里难道就没有王法吗?”作为即将被强抢的民女,顾长生很上道的问出了自己该有的台词。 他要是敢回一句:他就是王法,顾长生一定会对他竖起大拇指。 因为柳州境的王法,那是周沐! “小爷我就是王法!”不出意外的,周宗宝竟然真的大拇指一指自己,抬头挺胸的接了句。 顾长生顿时就无语了。 见过胆大包天不要命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不要命的,他既然知道自己刚胖揍了上京来人,那肯定也见了周沐,知道周沐跟她的关系,那他怎么还那么胆儿肥呢? “公子难道就不怕周沐?据我所知,这柳州可是他的封地,若说他就是王法,那还说的过去,若说你么……”顾长生又上上下下的瞅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视。 又一次被鄙视的周宗宝更不乐意了,甩手就把宝刀扔到了地上,宝石碰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让顾长生听的不由得一阵儿肉疼! 丫的,败家啊!这真是太败家了! “周沐怎么了,周沐见了小爷,那小爷也还是爷!哼!” 顾长生闻言,痛苦的抚了抚额头,求助的看向身旁的韩秋,“韩秋哇,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韩秋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呔!我说你跟你丫头窃窃私语什么呢?事无不可对人言,知道不?你们是不是在说小爷的坏话?”周宗宝眯着眼指着顾长生,一副抓包当场模样。 顾长生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哎,竟然不是个傻子,那就一定是得了妄想症了……真可怜!” 本就支着耳朵偷听的周宗宝这次听清了,听清了后顿时就横眉竖眼的喊起来,“你说是傻子呢?说谁呢?” “谁应声就说谁。”顾长生一脸无辜,她又没说错什么,干什么暴跳如雷的。 吓唬谁呢? “告诉你,小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奥!”周宗宝气的脸都涨红了,肉嘟嘟的嘴唇翘的老高,“爷我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是会长皱纹的!不生气不生气……” 顾长生抽着嘴角看着眼前前一刻还随时会扑上来跟她拼命,下一刻又转身安抚自己的纨绔公子,觉得今天过的有点儿幻灭。 碰到一个油头粉面的贵公公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她遇到一个如此奇葩的纨绔! 这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还尼玛全让她遇到了! “哼!懒得跟你在这浪费时间,美人儿,你是自己跟着小爷走,还是小爷我绑了你跟小爷走,你自己选一个吧,小爷的时间不多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周宗宝说的一脸恩赐模样。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你还是赶紧的去换个下家去别处寻寻吧,我是肯定不会跟你走的……” 她只是来逛个街,怎么都不能把自己逛成别人笼子里的金丝雀啊! 周宗宝一听这,懊恼的一跺脚,大喝一声,“小的们,把她给我绑了!速度点儿,那小子处理完麻烦一准儿追来,咱们绑了人赶紧走!” 顾长生面对着瞬间飞扑过来的几个高手,连忙出手应对,竟然没有听清后半句。 六个劲瘦的汉子齐齐飞向她,先出手为强,失了先机的顾长生不得不脚下一滑,先抽身而退。 “想不到,你个绣花枕头竟然还带了如此功夫了得的护院!”顾长生凝眉冷哼了一声。 能逼得她退步,不错! 这六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高手!比起当日梁王派来的刺客还要强上好几分。 抽身而退只说了那么一句,顾长生话音未落就欺身而上。 高手过招,向来看先机看反应! 占得先机的情况下,他们还伤不到顾长生分毫,更别说失了先机又被顾长生先发制人的情况下了。 只是一招,六个护院就去了其二。 顾长生胜在速度,善于贴身近战,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强抢民女,罪不至死,顾长生倒也没有下杀手,再说了,他们这一打一闹的动静,已经引来许多路人的围观,若是再出了人命,怕是影响不大好。 周沐刚为了她杀了二十多个上京来人,转眼她手上若是再出了人命,那传出去,她就成了嗜杀成性的杀人狂魔了! 手下不停,顾长生腾移跳跃,躲开四人的群攻,眼神微眯,寻找着四人的破绽。 虽然说她也想让人敬畏,但绝对不是只畏不敬! 寻到破绽,顾长生当机立断的栖身上前,非常利索的几个手起手落,下了他们的兵器,折了他们的手腕。 “娘哎!连他们都打不过你!你个母老虎!”周宗宝眼睛瞪的提溜圆,不敢置信看着自己最厉害的六个侍卫几个眨眼就被放倒,又看着朝他走来的顾长生,吓得连连后退。 救命啊!这个美人儿浑身生倒刺,太吓人了! 脚下一个不稳,周宗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顾不上摔疼的屁股,急忙摇头摆手的告饶,“别打脸!千万别打脸!小爷我是靠脸吃饭的!” 第175章 给我扒了他 “我是母老虎?恩?”顾长生一脸凶神恶煞,又往周宗宝逼近了一步。 “不是不是!我是母老虎!我是母老虎!美人儿你长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好颜色,怎么可能是母老虎?”周宗宝一边往后退,寻找着逃生路线,一边急慌慌的解释着! 天爷!这哪里是母老虎?这简直是比母老虎还母老虎的母老虎好不好! 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周宗宝却是打死都不敢说出口。 他现在是神佛掉到猪窝里——八戒! 可不敢乱说话!会出人命的! 顾长生一边逼近,一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就你?母老虎?是不是有点儿太牵强附会了?” “吓?”周宗宝一愣,惊慌失措的摇头解释,“不牵强一点儿都不牵强!小爷我瞄瞄眉画画眼,搽点胭脂抹点粉,勉强还是能当个母老虎的!你要相信小爷我生了副好相貌,绝对能将母老虎演绎的淋漓尽致,丝毫不差!” 眼瞧着真正的母老虎就要逼近眼前,周宗宝那是口无遮拦,啥话都敢说出口了。 顾长生闻言,嘴角一抽,“丫的你这厮!你的节操呢?” “吓?”周宗宝又后退了一步,“节操那玩意不是女人家的东西吗?小爷要来何用?再说了,节操多少钱一斤,能当饭吃么?” 他现在小命都受到威胁了好不啦? 哪里还管的上节操不节操那种高大上的东西? 顾长生一阵儿无语,看着眼前要个蚯蚓般四处挪搭的纨绔,真是人品无下限,节操碎一地,极品啊! 都到了如此地步,还张嘴一个小爷,闭嘴一个小爷!到底是谁惯出来他这诺大的辈分,天老底地老二,见谁都小爷来小爷去的? 像这样的纨绔,那就该打劫的他连裤衩都不剩,省得他再出来祸国殃民! 抱定这样的想法,顾长生又往周宗宝逼近了一步,嘴里狠狠的问道,“你可还打算不打算强抢我回去你那什么百花争艳阁了?” “不打算了,不打算了!”周宗宝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就算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啊,有那胆儿我也没那能耐不是?小爷我那小小的百花争艳阁,可盛不下你这尊大佛!” 天爷,这要是把她弄回去,还不得把他的美人儿们给吓得花颜失色?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美人们可身娇肉贵的紧,要是被这母老虎吓着了,他可是会心疼的…… “既然如此,调戏了我,你怎么也得付出点儿代价不是?常言说得好,破财消灾哇……”逼至周宗宝身前,顾长生好整以暇的的蹲下身子,指了指那六个被放倒的侍卫,“你瞧瞧他们,一个一个的,下场可是不甚好看哇,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帮你动手?” 现在,二人的身份算是完全对调了过来。 适才还气焰嚣张的周宗宝屁股欲裂狼狈的坐在了地上,而顾长生,则成了那个强抢的那个! 不过顾长生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强抢的,她这明显的就是劫富济贫! 红果果的为民除害啊! “呔!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吓得小爷我这心肝都快跳出嘴了!”周宗宝一听这个,也不挪搭着后退连连了,“小爷我穷的就剩下银子了,想劫财你早说吗,干嘛这么吓唬小爷?小爷我的内衫都被冷汗打湿了,黏腻难受的紧!” 一见可以破财消灾,周宗宝顿时如释重负。 得了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没了性命之忧,挨揍之虞,周宗宝顿时将心肝都放回了肚子里,揉着摔疼的屁股开始抱怨连连。 在他的世界里,凡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 顾长生听了他的话,凤眸微眯,脸上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穷的就剩下银子了?” “恩!”周宗宝点头。 “好!”顾长生脸上的笑意一盛,“我就喜欢和穷的只剩下银子的人打交道,拿来吧!” 人在矮檐下,周宗宝倒也干脆,利索的就从怀里拽出来一沓银票扔了过去。 顾长生堪堪接住,低头细看。 这一看,她脸上的笑容就愈发春花烂漫了。 好吗! 这还真是一只十足十的纨绔,甩手就是大面额的银票十来张! 通宝钱庄的宝印她记得清,两千两面额的银票她也见过,这可是两三万两白银啊! 十足的真金白银啊! “嗯?”顾长生转眼将这一沓银票塞到自个怀里,手术刀落手,刀刃明明晃晃的泛着寒光。 “呃……”一见顾长生亮了家伙,周宗宝脸色一变,忙捂住脖颈。 娘哎!太吓人了! 手里晃着手术刀,顾长生嘴角勾着笑,慢慢吞吞,一字一句拉着强调开口,“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周宗宝一听这哪儿还有不懂的道理? “俊杰”很上道,忙把手伸到箭袖里又掏了掏,转眼又把一沓银票递了过去。 顾长生见此,眼睛一睁! 好吗! 还真有! 她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没想到这厮竟然真的还有银子! 捻在手里翻了翻,如上,又是两万多两的银票! 顾长生这下来了兴致,炯炯有神的盯着周宗宝,“人说狡兔三窟,还有吗?” “没……”周宗宝刚想说没了,就见顾长生一个犀利的小眼刀扫来,忙不迭的改口,“有!有!” 说着就脱下了他那一双青缎粉底的小朝靴,东巴拉巴拉,西巴拉巴拉,转手期期艾艾的递了过去。 “你就不嫌脏?这是从鞋底……” “你不是都不嫌弃?”顾长生一把将那两张银票抢了过来,站起身。 好吧! 还是通宝钱庄的,不过这次不是银票,是金票! 一千两金票! 按照一两黄金十两银的兑换率,丫的这是红果果的万两白银啊! 搜刮了三次,就搜刮了五六万两白银! 你敢信? 顾长生红果果的眼红了! 土豪啊!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土豪啊! 堪比移动钱庄的土豪啊! 顾长生顿时就激动了,手术刀在掌心挽出几朵刀花,转眼架到了周宗宝的脖颈上。 一旁的韩秋见此,紧张的上前了一步。 “我说周公子啊,刀剑无眼,贵在自觉哇……还有吗?”难得遇见一个壕,过了这村没这店,她顾长生傻了才会放过! 周宗宝举着双手做投降状,白着脸瞄了眼脖颈上明晃晃的小刀子。 心里那个悔啊…… 他怎么就一个想不开,来调戏她了呢? 整日湖里来海里去,没想到今日阴沟里翻了船! 你说他怎么就受不得苦,没好好练武呢? 就算不练武,好歹也得把轻功练好哇,好歹遇到情况还能逃上一逃,现在好了,他整个就是一上了砧板的,任人鱼肉啊! “你……你说的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咱有话好好说,成不成?”周宗宝欲哭无泪。 “是你先动的手!”顾长生瞄了那几个被放倒的侍卫,眉尾一挑,“事实胜于雄辩!其实我一点儿都不介意当小人的,常言说的好,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只要有银子,我心甘情愿长戚戚!” 顾长生一边说着,手中的手术刀又往前递了递。 脖颈上阴冷冰凉的触感传来,周宗宝全身的汗毛都支楞了起来,脸上的血色也一瞬间散尽,雪白雪白的了,“有银子!有银子!我还有银子!” 一边说着,周宗宝一边小心翼翼的抬头拔下了束发冠的发簪,颤颤巍巍的递了过去。 顾长生惊疑不定的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左左右右的翻看了一遍。 紫金的发簪,簪身花枝缠绕,寓意繁华似锦,簪头雕着衔珠的吉祥兽,做工精致无匹,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长生站起身,将那个发簪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银子呢? 古人惯会做机关! 这发簪肯定另有玄机! 顾长生左巴拉巴拉右巴拉巴拉,最后将手指停在了那吉祥兽嘴里衔着的珍珠上。 施了巧劲往旁边一拨! “啪!”的一声脆响,那拇指大的珍珠顿时从吉祥兽嘴里吐了出来! 顾长生接住吐出来的珍珠,往吉祥兽嘴里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就笑颜如花了。 她猜的果然不错! 发簪里面果然藏有玄机,簪身竟然是中空的! “韩秋,给我扒了他,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给我搜查个遍!”顾长生一边用手术刀勾出藏在簪身里的一卷银票,一边非常开心的对着韩秋吩咐。 丫的!又是卷成筒的一千两金票! 顾长生现在非常非常想问问这只壕,他家是不是开钱庄的! 这简直就是太有钱,太让她羡慕嫉妒恨了! “扒……扒……扒了?”周宗宝闻言惊恐了,双手捂住胸口的衣襟,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长生,“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要银子我也给了,你扒了我干什么?” 他该不会不光遇到劫财的,还遇到劫色的了吧? 呜……他这是出门没看黄历,流年不利吗? “不扒了你,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三窟?”顾长生邪笑的冲着他抬了抬下巴,神情非常之荡漾! 银子啊!她最喜欢的就是银子了! “韩秋,麻利的!”欢欣不已的顾长生摇着银票冲韩秋招了招手。 韩秋一身冰冷,拧着眉头踟蹰着。 周宗宝捂着衣襟警惕的终于拿正眼看向她…… 第176章 情根深种 “扒了他!” “扒了他!” “……” 围观的百姓早已认出了顾长生,见证了这场从强抢民女到当街打劫的演变史,此时更是跟着起哄起来! 从周宗宝出现就一直低着头的韩秋终于抬起了头。 看清她面容的周宗宝顿时震惊了。 顾不上去捂衣衫了,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不敢置信的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韩秋就那么冷冷看着他,不言不语。 周宗宝急了,上前一步就要抓韩秋的肩膀,却被她转身躲过。 “说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你父亲去驻守潼关城了吗?怎么会跟在顾长生身边?” 周宗宝着急的站在韩秋身边,适才见顾长生跟丫头打扮的她说话,嘴里好像也喊着韩秋的名字。 他以为这是个巧合! 韩秋,本是封疆大吏之女,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更别提给人做奴为婢了! 听周宗宝提到父亲,提到潼关城,韩秋的眸底闪过一抹痛心和恨意,眼中的湿气也开始氤氲起来。 顾长生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场景。 韩秋有多冷,顾长生从买了她来,半年多的相处,自然深有体会。 即使当初她谈起她父亲之死,也是一脸麻木,未曾变色,更别提哭了! 可是现在,顾长生清晰的在韩秋眼中发现的泪水凝聚的痕迹! “顾长生!她不说你来说!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跟在你身边?”脸上的纨绔痞气消失殆尽,周宗宝如满月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顾长生看看眼前束发冠散落,锦绣衣衫染了灰尘的周宗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韩秋,终是扯了扯韩秋的衣衫问道,“你认识他?” 虽然这样问着,可是顾长生百分之百的确定,韩秋肯定认识周宗宝! 而且两人还关系匪浅的样子! 眼瞧着继续打劫是不可能了,而前一刻还一身怯懦的周宗宝也丝毫不害怕了,正对着她接连的询问。 “顾长生,小秋怎么会在这里?你倒是给小爷说啊!”此时此刻,周宗宝也顾不得什么落跑了,他只想知道他南下南陈一年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能说吗?”顾长生打量着两人,脸上神情莫名。 这角色转换的有点儿快,她一时还没摸得着南北,更不知从何说起! 而韩秋就那么呆呆的站着,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里,泪眼婆娑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眼眶。 她这么脆弱的表情,让顾长生很震惊。 让周宗宝更着急了! 他披头散发的围着韩秋转了两圈,终是停在韩秋身前,弯着腰舔着脸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小秋,告诉我,你怎么沦为了丫鬟?我不在周朝的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怎么没给我去信?” 顾长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来去,有一瞬间的了悟。 她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她貌似看到了类似奸情的感觉在两人周身萦绕! 她冰冷的将女丫鬟韩秋和眼前这个纨绔多金的太岁,有奸情! 围观的路人百姓也疑惑了,场面怎么一瞬间变得有点儿和谐了起来? 刚才还要打要抢要扒的,怎么现在这么诡异了起来? “好像长生娘子的丫头跟那个纨绔认识哈。” “我觉得也是,你没看见着长生娘子家的丫头,那人的眼都直了。” “要我说,肯定是那纨绔以前还调戏过长生娘子家的丫头,这可不就撞一起了。” “……” 窃窃私语之声不断传来,扰的周宗宝心头乱如麻。 “都给小爷我闭嘴!哪个再敢出声,仔细小爷我拔了你们的舌头!”依旧紧张的盯着韩秋,周宗宝大声的冷喝一声。 那气势倒是十足的很,直吓得围观的百姓捂着嘴巴不敢言语了。 顾长生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这纨绔太岁正经起来,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 此时此刻,韩秋眼中的泪水终于脱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我有传信给你的……” 低低的喃喃自语,韩秋低头极力的掩饰着眼中的恨意和挣扎。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周宗宝激动的连忙上前抓住她的两只胳膊摇晃,“什么时候?出了什么事?我没有收到你的来信,真的,我没有收到!” 韩秋眼中两行清泪不止,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般的开口,“晚了,说什么都晚了,抄家之恨……灭门之仇……说什么都晚了……” 一边说一边挣开周宗宝的双手,韩秋几个起伏,决绝而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就连顾长生都被丢下了。 周宗宝呆若木鸡的喃喃重复着,“抄家之恨?灭门之仇?” 顾长生也呆呆的站在当场,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什么是抄家之恨?什么是灭门之仇?”周宗宝茫然的看向顾长生,问道,“我不过是离了周朝一年多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跟她有抄家之恨?怎么会跟她有灭门之仇?” 顾长生看着失魂落魄的周宗宝,心有不忍,忍不住叹息了声。 “周是国姓,周宗宝,你这个周,怕是好巧不巧的正在皇姓吧?” 顾长生不傻,相反的,顾长生很聪明,初识周沐之时,韩秋眸底掩藏的恨意她隐隐有所察觉,可她能如何?她又能如何? 她无法让时间倒流,她帮不了韩秋! “是皇姓怎么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一回来她就成了这个样子?又是抄家又是灭门的,我和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深仇大恨,我不过是贪恋美色了点儿……”周宗宝的声音越来越低,及至无声,“抄家灭门……抄家灭门……” “韩家……被抄家灭门了,对不对?”周宗宝失神的望向顾长生,一脸的不敢置信,眼中满是期盼。 看眼前这场景,顾长生当然知道周宗宝想要的是她否定的回答。 可是事实已经无可更改,顾长生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和他弟弟已经沦为了淮安城牙行里的官奴……” “不可能!这不可能!韩敬业是封疆大吏,驻守潼关城,恪敬职守,韩家怎么会被抄家灭门?这不可能!”周宗宝摇了摇头,他不接受这样的现实,若是横亘了抄家灭门的大仇,那他和小秋…… 以小秋的决绝和狠历,那他和小秋,就再无可能! 周宗宝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这突来的噩耗,让他难以接受,难以承受! “前冬鞑子大军压至潼关城,韩敬业求助无门,以身殉城,朝廷却以守城不利以致边关失守之罪降之,韩氏一门尽皆被诛……”顾长生声音也不由得染上了几丝沉重,陈述着她知道的事实真相。 “满门被诛!满门被诛!不可能的!”周宗宝一脸震惊的摇着头,“杜老头就在淮安城养老,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帮我照顾小秋,还有杜胖子,他打小就喜欢缠着小秋,怎么可能看着她沦为了官奴?” “正是杜阁老连夜进京,才赶在行刑前将韩秋和韩墨保了下来,天子一怒,血流千里,谁又能让天子熄了雷霆之怒,圣旨一下,覆水难收。”顾长生耐心的解释着。 “圣旨一下,覆水难收?周沐呢?他那时候在哪里?他也可以阻挡圣旨的!”周宗宝忍不住的嘶吼,声音嘶声力竭,他到现在还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我听周沐提起过,当时他正出征北蒙,接到了消息时,分身乏术……”顾长生叹了口气,她还记得和周沐谈起韩秋之时,周沐眼中的惋惜,想来,韩敬业当真是个为国尽忠的好将领。 只是朝廷,却给了他这样的身后名。 “啪!”周宗宝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到南陈寻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顾长生震惊的看着他那张满月富贵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宣肿了起来,可见他用的力气之大。 “额……”顾长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性喜收集美女的皇家人,倒是让她有了一丝改观。 他对韩秋,好像情根深种的样子……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周宗宝悔得恨不得打死自己。 “爷!”被顾长生敲晕才醒来的侍卫见此,目疵欲裂,紧张的疾唤了声。 “前冬之时,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周宗宝一脸茫然的问向自己的侍卫。 他生来长就了叛骨,纨绔无度虚度浮生,此时竟然不记得自己当时干了什么。 侍卫低头想了想,回答,“前冬爷扒光了自称美女的南陈世家罗府的嫡长女,被罗家追杀,正忙着跑路。” “啪!”“啪!” 又是接连两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周宗宝一脸死灰,“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去南陈,这些事儿都不会发生!都不会发生!” “啪!”“啪!” 周宗宝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抽打着自己,顾长生想要阻止,又不知如何开口。 “赫天,住手!” 第177章 宝亲王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长生顿时顺着声音来处望去。 果然,周沐正大踏步的穿过人群,往这边走来。 即使于万人之中,他依旧那么的耀眼夺目。 突然听到周沐的声音,失魂落魄的周宗宝脸上闪过一抹异彩,顿时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小木头!” 周沐见此,忙一把揽过站在他和周宗宝中间的顾长生,免得她被忘形的周宗宝撞了。 突然落入熟悉的怀抱,顾长生有一瞬间的失神,再一回神,就听到了这一声“小木头”! 好吧! 这世间,她唤过周沐木头! 可眼前的这个皇家人,竟然也唤他木头,还是小木头! 周宗宝一脸希冀的拽住了周沐衣衫。 顾长生见此不由得眯了双眼,周沐这个妖孽,素来不喜人近身,没想到这回他倒是不躲不避,就这么任由这周宗宝拽住了! 看来,两人不但是一家人,还是关系颇好的一家人啊…… “你见到她了?”确认怀中的小女人无恙,周沐谴责的看了周宗宝一眼,眸底的担忧一闪而没。 周宗宝闻言点头连连,“见到了,小木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韩家真的被抄家灭门了! 更不敢相信会永远失去小秋的事实! “赫天,大错已经铸就,你再着急也是无用。”揽着怀中的女人,周沐眉头略皱的开口。 “不!我不过是离开了一年多而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小秋她……”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周宗宝失魂落魄的放开了周沐的衣衫,双手懊恼的抱头蹲地,“小秋她,肯定恨死我们了……” 顾长生茫然的看了眼蹲地不起的周宗宝,又仰头看了看周沐,一脸的不解。 “等下再跟你解释。”周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复又看向周宗宝,虽然脸上还是依旧的冰冷,可眸底的那一抹忧色,却没逃过顾长生的眼睛。 “堂堂的宝亲王,做这番姿态,你就不怕污了你赫天小霸王的名头,还不起来!” 蹲在地上的周宗宝顿时跳了起来,指天对地的嗷嚎,“什么宝亲王?我不想当这劳什子的宝亲王了!我若是不生在帝王家,韩家灭门的事就跟我无关了,小秋她也不会这样……” “小木头,现在怎么办,我竟然成了她的灭门仇人!为什么就这么凑巧?你不在,我也不在,能阻拦圣旨的人都不在!为什么这么巧?” “那个老糊涂蛋,我看他是当皇帝当傻了,龙椅坐腻了,我这就回京,扒了他的龙袍,砸了他的乾坤殿,我看他还敢下这么糊涂的圣旨!” 周宗宝神色癫狂,不管不顾的大喊。 顾长生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周沐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冲着周宗宝的后颈就劈了过去。 下一个瞬间,一个黑衣人出现,接住了昏厥将要倒地的周宗宝。 “带着他,跟本王走!” “遵命!” 黑衣人马上背起周宗宝走向停在远处的一辆珠光璀璨的马车。 周宗宝的侍卫见此,连忙跟上。 “我们先回去。”周沐牵起顾长生的手,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紫撵。 紫撵上套着的两匹汗血宝马见主人归来,马腿刨地,激动的摇着马尾。 周沐罔顾周围投来的视线,抱起顾长生跳上了紫撵。 两匹宝马完全不用人驾驭,就按照来路往城外驶去。 “你伤还没好利索,干什么动手动脚的!”顾长生皱着眉头白了周沐一眼,“越来越没规没矩了。” 其实吧,顾长生本来就是个顶没规矩的人,所以后半句话她说的分外心虚。 “这点儿小伤,不碍事。”周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眼中的担忧更甚了。 顾长生见此,掀开车帘往后面看了一眼。 果然,那辆很符合周宗宝纨绔太岁风格的拉风马车正紧紧的缀在紫撵身后。 放下车帘,顾长生往周沐身边靠了靠,眨着一双大眼睛低声问道,“妖孽,那个周宗宝他真敢扒了皇上的龙袍,砸了他的乾坤殿吗?” 周沐见她一脸神神秘秘的,忍不住又伸手将她捞了过来。 司空见惯,有点儿习惯了周沐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顾长生,这次倒也没挣扎,在周沐怀抱里抬起了头,一脸的好奇。 “他真敢吗?” 尼玛! 扒了龙袍,砸了乾坤殿,这得长了一个多大的胆儿啊! 比他顾长生都大! 周沐在顾长生的凝视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回道,“他敢!” “吓!”顾长生闻言顿时瞪大了凤眸,星星眼,“他还真敢哇,能耐挺大啊!话说,老皇帝貌似真的是个糊涂蛋的样子,看我不顺眼,还几次三番的找我麻烦,要我说,让周宗宝去扒了他的龙袍,砸了他的乾坤殿也不错的样子……” 周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宠溺的刮了下她秀挺的鼻尖,“别想这好事儿了,真扒了老头子的龙袍,那龙椅就没人坐了!” “怎么可能!”顾长生瞪眼,“我瞧着梁王就对那把椅子中意的很!” 周沐摇了摇头,“梁王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若是他坐上了那把椅子,你的麻烦更多。” 顾长生闻言顿时点了点头,“那算了,还是让老皇帝好生生的坐着吧。” 起码如今看来,皇帝貌似也不能拿周沐怎么样的样子。 周沐点了点头,捻起顾长生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来绕去。 “对了,我听你喊他宝亲王,他到底是谁啊?”顾长生八卦心起,好奇的巴着周沐询问究竟。 周沐转身倒了杯清茶,端来放到她手中,“周宗宝,表字赫天,御封一字并肩王,封号:宝。” 顾长生瞪眼,“完了?” 忽悠人啊,就这么一句话就完了? 周沐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抹局促,只得继续,“生来纨绔,性喜美女,从十岁开始调戏小宫女,十五岁于亲王府邸大兴土木,斥资千万修建百花争艳阁,立志揽尽天下美人儿,其人嚣张纨绔,其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以,上京官家女子畏之如虎,避他如蛇蝎,二十岁开始以访美为由周游列国,四年之内揽尽美人如云,四国之内,以纨绔好色而让人闻名变色的独他一人尔。” “吓!看不出来,他都二十四了,感觉他年纪跟你差不多呢。”顾长生眯着眼敲了敲周沐总是冷着的脸颊。 周沐蹙眉,“我若是像他那般,怎能号令三军?” 顾长生见此连忙点头,“那他和韩秋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喜欢收集美人儿吗,可我怎么觉得他对韩秋有点情有独钟的样子。” “不只是有点儿!”周沐打断了顾长生,“韩秋就是当年赫天调戏的那个小宫女。” “恩?”顾长生不解,“韩秋不是将女吗?怎么又成了小宫女?” “十四年前,韩敬业初封为驻疆大吏,位居一品武将,蒙妻荫子,当时韩敬业独有一女,就是韩秋,韩氏母女进宫受封,韩秋在后花园迷路,正巧碰到了赫天。” “然后呢?”顾长生听得精神奕奕。 尼玛! 这两人竟是自小相识呢!这算不算青梅竹马? “然后赫天误以为韩秋是小宫女,见她讨喜,将她绑回了自己的福禄宫。” “宫中走失了前来领封的将门幼女,寻了半月未果,老头子下令封口,打算给韩秋按上个突染恶疾,不治身亡的名头了解此事,奈何韩敬业生性耿直又独宠幼女,便闹上了金殿,恰巧此时,赫天牵着小韩秋也上了金殿,口口声声说要娶韩秋为妃,被韩敬业闹的头疼的老头子哪里会应,当即让韩敬业领了韩秋回去,言语之间对韩秋多有鄙夷。” “周宗宝就这么放弃了?”顾长生瞪眼,好九曲回肠的故事哇。 “赫天生来背生逆骨,岂会善罢甘休?当即在金殿上打砸了一通,撒泼打诨十八般套路全用上了,老头子一生就逆了赫天那么一次,狠心将他囚禁在了深宫,一关就是五年,直到赫天十五岁出宫建府,他和老头子的冷战才告一段落。” 顾长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所以周宗宝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嚣张纨绔,性喜美人儿……” “其实老头子当时也是事出无奈,被韩敬业闹急眼了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韩家以韩敬业的军功起家,家族底蕴皆无,韩秋就算要给赫天当个侧妃都勉强,更别说是娶她为正妃,周氏宗族是不会答应的。”周沐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吓!”顾长生顿时又瞪大了双眼,“这周宗宝还真是受宠啊,封疆大吏的女儿给她当侧妃都还勉强?他丫的身份比你还金贵?” 周沐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可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比我还要金贵几分……” 顾长生闻言惊讶了,周沐的身份本就是尊贵非常了,这周宗宝竟然比他还要金贵! 好奇心始发,顾长生缠着周沐询问事端,奈何不管她如何死缠烂打,周沐就是咬紧牙关,打死都不开口了。 “哼!你不说我还不能问别人啊?”顾长生恨恨的别开头。 “你问别人也无用,民间只知赫天纨绔之名,其他的都被宗室封了口。”周沐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等再见他你就知道了。” 第178章 被赶到客房去了 顾长生要回百里山下的小院,周沐那是必须要跟着的。 是以今天不仅周沐跟来了,还扫带了一个金贵非常的宝亲王。 顾长生让人将被劈晕了的宝亲王周宗宝安置在了月西楼以前住的西厢房里,关门的时候还不由的感慨。 “花孔雀把我儿子拐走了,你说他会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让我们把那二老交出来啊?” 周沐略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他这人做事不羁,但向来磊落,不屑于此道,何况顾泽是他的爱徒,他自然不会拿他做筏子的。” “我觉得也是,我就是担心我前段时间坑他坑的有点儿厉害,他堤内损失堤外补,从我儿子身上找补回来。” 远目,顾长生难得的自我反思了一下。 周沐好笑的摇了摇头,“你多虑了。” 顾长生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我坑花孔雀,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合拍!” 一个爆栗子敲来,顾长生揉着被敲的额头,嘟着嘴恨恨的看向行凶作恶的周沐。 “干什么打我?” “往后离月西楼远点儿!”周沐的脸色略沉。 顾长生歪着头将周沐上上下下瞅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你说你这人,我儿子拜师你就在当场,把他留在我家你也是同意了的,现在又摆这副臭脸,你给谁看呢你?” 周沐见她要生气,忙收了脸色,略微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当时我不是要出征闽南,怕你独自留在柳州有个闪失,他留下,也好有个照应。” “所以你回来了,我就得跟人保持距离了啊?”顾长生翻了个白眼。 “那是自然。”周沐回的毫不犹豫,他的女人,有他保护尽够了! “啧啧……”顾长生围着周沐转了两圈,撇着嘴出声,“不愧是皇家出品,才刚过河就拆桥,十足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周沐的脸色一愣,下一个瞬间,顾长生已经逃也似地跑开了老远。 “我去跟你家亲戚开副安神的方子,省的他明日醒来又耍疯魔。”虎嘴上拔了毛,顾长生扔下一句话就一头扎进了小院辟出来的药房里。 周沐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顾长生的卧房走去。 刘全生一家已经返回城里,此时董雷正一手提着一把菜刀拦住了周沐的去路。 “木头,呃,不是!沐郡王,我娘娘子说你不能再住她的屋子了。”两把菜刀挡在眼前,董雷极力的保持镇定。 拦大名鼎鼎威名赫赫的沐郡王的路,董雷心里那个汗啊,娘子交给她的任务简直太困难了。 她真怕沐郡王一个恼怒将她给拍死喽…… “为何?”被拦住去路的周沐脸色略沉。 董雷见此连忙解释,“我家娘子说你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完全不需要她再贴身照顾了,还有你家里的亲戚不是安排在了西厢?名不正言不顺的,收留你们在家已是不易,还想登堂入室,简直是痴心妄想。” 董雷从刀缝里瞄见周沐泛黑的脸色,连忙又解释道,“是我家娘子说的,真的不是我哇!” 她很无辜的好不好?拦沐郡王的路,比做一百顿饭都累啊! 周沐黑着脸瞄了一眼西厢安置周宗宝的厢房,又瞄了一眼药房,眼眸一垂,“给我安排的房间在哪儿?” 董雷用菜刀指了指东厢房,小心翼翼的道,“在不戒小和尚隔壁,我家娘子说……多听听木鱼诵经声,能让人清心寡欲,有利于身心健康……” 周沐才缓和了点儿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清心寡欲?她还真敢说! “沐郡王,你就担待点儿吧,这些天娘子先是给你治伤,又整日里为了给你调配解药劳心劳神的,眼瞧着人都瘦了一圈了,你就别在找她麻烦了……”董雷拿着菜刀低着头喃喃的道。 想到顾长生巴掌大的小脸,还有眼底难掩的青色,周沐不由得一阵心痛,瞄了一眼董雷,“还愣着做什么?” “啊?”董雷茫然的抬头,此时此刻,她不愣着还能干吗? “还不去多做些好吃的!你家娘子不是喜欢吃鸡爪和酱猪蹄,准备了送进药房里。”周沐状似无意的冷声吩咐。 “可是娘子不让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往药房里拿啊。”董雷挠头。 周沐冷冷的挥袖转身,“那你不会把她叫出来?” 这丫头看着机灵,怎么做事就这么木木呐呐呢? 董雷挠着头看着周沐消失在东厢房的背影,欲哭无泪,“叫娘子出来?从药房里叫娘子出来?沐郡王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厉害你倒是去叫哇!” 她家娘子视药材如命,只要一头扎进了药房里,除非她自己想出来,那是谁去打扰跟谁急! 她傻了也不会去叫门好不好! “得了,我还是去做了好吃的,在门口等着娘子出来吧。”菜刀一拍脑门,小董雷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嘀咕,“鸡爪和酱猪蹄那是肯定要有的,再做点儿什么呢?对啦,娘子说适量饮酒可以解乏,我去看看娘子前段时间酿制的葡萄酒好了没……” 这次顾长生倒是没把自己关在药房里许久,不一会就拿着两包药材出来了。 董雷抱着个楠木的小酒桶等在门口,迫不及待的回报了自己将沐郡王赶到客房的壮举。 然后又递上了楠木小酒桶,“娘子,你快点看看这葡萄酒酿好了没?奴婢闻着已经酒香扑鼻了。” 顾长生俯身过去闻了闻,又掀开盖子看了看,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好了,可以拿酒坛子装好了,明天元宝过来,你问他再要些青葡萄,我们多酿些葡萄酒过冬!” 董雷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娘子,奴婢知道了。” “把这两包药分开泡水一刻钟,然后煮好,这包是安神平气的汤药,你给西厢的那个人灌下去,这包是周沐的药,你煮好了给他端过去。”顾长生将两包药放在酒坛子上,犹不放心的叮嘱道,“可别弄混了,知道吗?” “娘子放心,你教奴婢分辨过药材的,奴婢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董雷连忙点了点头,往厨房跑去。 顾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西下,留下的漫天残红,不由得长长的吸了口气。 周沐推门而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图画。 秋高气爽,一个红衣灼灼的女子,站在屋檐下仰头望天,精致的小脸上挂着一丝满足的惬意,额间一点血红,熠熠生辉。 这画面很美,美的他有一丝目眩。 “你怎么了?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顾长生看到周沐失神,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沐猛然回神,脸上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红晕,“咳咳,我就是看你的额饰分外漂亮,前几天竟没注意。” 顾长生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看我就是看我,做什么还东拉西扯?嘿嘿……我这身打扮,是不是美呆了?” 周沐看着眼前转圈圈的小女人,不由的摇头失笑,“好吧,我就是看你,也看到了你的新额饰。” 顾长生停下旋转的身子,哼了声,“我还没这个额饰漂亮吗?这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元宝送来的,还有一副我娘的画卷,宋伯收起来保存了。” 周沐见此,宠溺的又刮了下她的鼻尖,“额饰是漂亮不假,可也没有吾爱生的赏心悦目,能生出你这样倾国倾城迷倒本王的女儿,想必你的母亲长的也颇好吧?” 顾长生捂着又被刮的鼻尖,不满的抗议,“告诉你别总刮我鼻子了,万一把我鼻梁刮塌了,我还得垫鼻梁,这里可比不得我来的地方,垫鼻梁可不容易。” “好好好!”话虽这么说,可周沐抬手又往顾长生的秀挺的小鼻子伸去。 顾长生眼明手快,一个旋转,避开了他伸来的魔爪。 “屡教不改!哼哼!”顾长生哼哼两声,又一脸神秘的靠近周沐,“我告诉你哈,我娘亲跟我长的可像可像了,却比我还要好看那么几分,等什么时候有空让你看看那副画卷,保证看呆你。” 周沐抬手揉了揉她伸过来的脑袋,“不是吾爱,纵使她生的再倾国倾城,本王也不会看呆了去。” “都说了别动手动脚的!”顾长生连忙退开了一步之遥,撅着嘴控诉,“我这好歹也是孩儿他娘了,你能不能别总像摸宠物狗一眼摸我的头,个子高你了不起啊?” “好,不摸!”周沐纵容的点了点头。 顾长生白了他一眼,“信你才有鬼!” 说完就又往药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我让董雷熬了药,你一会儿吃了晚饭喝了药早点休息,我再去药房接着研究去哈。” “别忘了一会儿出来吃饭!”周沐在她身后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顾长生挥了挥手,又一脑门扎进了药房里。 药香袭人,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充满了无限的生机般,顾长生很喜欢这样与药为伍的日子。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顾长生一心扑到药材里浑然忘记吃饭的时间了。 最后还是等不及的周沐踹门而入,将她给拎了出来。 第179章 你要相信我 看着被周沐夹在臂弯里犹自抓着一把白芷挣扎不休的自家娘子,董雷忍不住的对着沐郡王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 这事儿也就沐郡王这个胆大包天的敢了! 顾长生被押到了饭桌上,喘着粗气抱怨连连。 “嘛呢这是?抓逃犯呢?” 晃了晃手里的白芷,顾长生恨恨的拍到了桌子上,“没看我正忙着呢吗?啊啊啊啊啊!” 周沐好整以暇的伸手将她拍散在桌子上的白芷收起,放在一边,温言细语的安抚,“是谁说不会忘了吃饭的时间的?本王等的饭菜都凉了,也没见你出来。” “我手上的事儿还没忙完呢!就差两味药材,我的新药就配好了!”顾长生梗着脖子嚎叫,“你把我拉出来,过了入药的时间,我又得重做一遍!” “重做便重做,我们有的是时间,吃饭!” 周沐不管她的叫喊,将筷子塞进她的手里,自己则在她旁边的座椅上做好,开始为她布菜。 顾长生还在气呼呼的吹鼻子瞪眼。 “娘子,我娘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你赶紧吃饭吧!”董雷连忙盛了米饭端了过来。 顾长生见此,恨恨的呼了口气,开始埋头跟眼前已经小山高的饭菜奋斗。 丫的,消灭你们!消灭你们! 该死的妖孽,竟然敢打断她配药,气死她了! “小和尚,来,吃鸡爪!”夹起周沐才送过来的鸡爪,顾长生毫不犹豫的放到了不戒小和尚的碗里。 “谢谢施主。”不戒小和尚很没眼力界的来则不拒,夹起鸡爪就往嘴里送去。 周沐见此,眼睛眯了眯,“明日给上邪另辟一桌,三月之后就是上氏一门遇难之日,本王瞧着他也该斋戒茹素为家人诵经超度了,就从明日起吧。” 不戒小和尚顿时抬头,慈悲相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怎么了?” 一旁的董雷同情的看着他嘴角的油渍,压低了声音解释,“你把沐郡王夹给娘子的鸡爪给吃了,所以,他断了你的肉吃!”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戒小和尚唱了声佛偈,看向周沐,“小僧记得离家难之日还有三个月零二十九天。” 周沐睨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那又如何?” “还请长生施主切勿再给小僧夹菜了。” 不戒小和尚倒也干脆,扔下这句话,继续开始扒饭。 董雷见他怪可怜的,忍不住的夹了好多荤菜过去,嘴里还低声的劝慰着,“你多吃点,往后三四个月,可就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肉了,太惨了……” 顾长生咬着一块猪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一把将嘴里的猪蹄拿下来,指向周沐。 “丫的,你这是迁怒!红果果的迁怒!有种你断了老娘的肉试试!” 眼前啃了半拉的猪蹄乱晃,周沐丝毫不以为意,又夹了个锦绣丸子到顾长生碗里。 “吾爱想吃什么尽可告诉我,天南海北,只要能寻得到的,本王自会给你寻来。” 顾长生看着碗里又冒起的小山包,忍不住端起来往周沐的碗里拨去。 “你当我是猪啊,我消灭多少你添多少,我这都吃了半刻钟了,也没见少,就算我是猪,丫的这还没到腊月快出栏的时候,你不用这么着急追肥吧?” 转眼将自己碗里的饭菜拨出去了大半,顾长生才重新坐了下来,转头安抚一旁低头吃饭的不戒小和尚。 “小和尚别哭哈,我偷偷的从我的口粮里给你省出来好吃的,我看他能奈我何!” 四个月不让人开荤,真是太残忍了,人小和尚还正长个头呢! 顾长生恨恨的瞅了周沐一眼,见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暗骂了声妖孽,顾长生决定不再看他。 太尼玛惹人犯罪了! 美男是祸害啊!虽然看着养眼,可是总让人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顾长生想到这里,顿时坐正了身子,安安分分的吃起饭来。 一顿晚饭吃的顾长生心满意足,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儿,喝了一琉璃盏葡萄酒,缓过神来的顾长生又往药房走去,继续跟她未完成的新药较劲去了。 药房里,董雷早就点起了灯火。 周沐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在围着小药炉有条不紊忙活的小女人,眸底一片深情。 “不是让你喝了药早点休息吗?你在这里看着我做什么?你再看也不能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顾长生头都没回的开口。 “本王就是觉得,良辰美景,难以安睡。”周沐勾着嘴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纹丝不动。 “小和尚今天念的是清心咒,梵香袅袅,木鱼佛音,你还是回去睡吧。” 顾长生小心的带上羊皮手套,将一株带毒的闹阳花扔进了煮沸的药罐中。 “你回去歇着吧,这锅里的草药都是带毒的,你闻多了怕是对身体不好。” 周沐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抹担忧,“那你闻就没事?” “当然没事,我身体里又没有牵机毒的残留。”顾长生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药罐。 药罐里冒着泡泡,不断的有各种药材随着沸水的翻滚,浮起又沉下。 整个药房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药香味。 周沐才吸了一口,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疼,忍不住吃惊的看向顾长生,“你在研制牵机毒?” 顾长生终于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担忧,“难受了吧?我就是在研制牵机毒,不过是能腐蚀人内脏还带有神经毒素的毒药而已,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肯定能研制出跟你曾经喝过的牵机一模一样的毒药出来。” “只要我知道牵机是用什么毒药配出来的,我就能找到相克的解药,相信我。” 周沐直视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最终叹了口气,“牵机是当世之间公认的无解之毒,当时研制出此毒的五毒老道业已死了多年,毒药的配置药方也失传了许久,也从未听过有解药一说,长生,你不必费心了。” “我是她的亲生子,这药是她下的,还了她半条命,让她安享了这么多年荣华,我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顾长生看着他一瞬间低落的情绪,忍不住上前,将他推出了门外。 “周沐,你听着,天下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天道伦常,既然是毒药,那就必然有解药,在我顾长生眼里,就没有无解之毒,也没有什么事儿是我办不成的!” “你先回去歇息,这次的配方既然能让你感到不适,肯定是牵起了你体内的余毒,这证明我调配出来的牵机,和你所喝的牵机,已经相去不远,你要相信我!” 周沐被顾长生推着走了几步,终是转身制止了她。 “你可以去接着研究,但是不能以身犯险,我就在门外守着,不进去。” 顾长生抬头,见月光之下,周沐一脸坚定,点了点头,“那你不能离太近,那些药味你不能多闻。” 周沐应允。 顾长生反身回了药房。 两人一门之隔,一个全神贯注着手中药材,一个附耳倾听着门内动静。 月光如水,笼罩在这小院之上,分外宁静。 第二日,顾长生在董雷叫了两次门后,才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昨夜在药房里忙了半夜,她昏昏欲睡,才唤了门外的周沐。 之后连怎么回的房,她都记不大清楚了。 看了看身上的睡衣,顾长生懊恼的抱着脑袋哀嚎不休。 丫的,周妖孽肯定趁她犯困,又占她便宜了! “娘子你做什么呢?是不是昨夜睡得太晚头疼了?”董雷将洗漱的东西准备妥当关心的看向自家娘子。 “你怎么知道我昨夜睡的晚?”顾长生捂脸。 丫的,周妖孽该不会是当着小雷子的面占她便宜吧? “我当然知道啊,沐郡王喊我来给娘子你换衣服的时候,我都睡醒半觉了。” “呃……” 顾长生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好吧,她误会人家周沐了,人家分明就是个正人君子…… 这果然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啊…… “娘子,快些起来梳洗吧,我熬了你最爱喝的薏仁红枣粥,还做了几个清淡爽口的小菜,保证你喜欢。” 董雷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衫放在床头,再三的催促。 “再不起床,锅里的粥可就闷过头了。” 顾长生听此,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丫的,平白的自作多情了一回,心情灰常不阳光。 周沐这妖孽倒是坦荡荡了,可尼玛她平白的就长戚戚了,这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小雷子,上午收拾一下,午饭后,我们还回暗营山寨去,我手里缺几味草药,要去山里采药,正好督促那些个人训练。” “好的娘子。”董雷应了一声,把衣服递了上去。 穿戴整齐,顾长生才出门,就听到大堂里传来的一声一声的爆喝。 “小木头,你这个不肖的,你倒是长本事了啊?连小爷我,你都敢动手了?” “小爷我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结果你却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子的白眼狼!” 第180章 小爷真是爷 顾长生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往旁边的董雷身上靠去。 “小雷子,你家娘子我一定是还没睡醒,我怎么听到有人对周沐大呼小叫了呢?” 白眼狼? 她记得昨日刚这么讥讽过周沐来着…… 可是今日不光有人又如此说他,还一口一个不肖,还尼玛拉扯大…… 还什么娶了媳妇忘了娘…… “小雷子,周沐还没起床吧?” 那屋里一定没有周沐,要不肯定已经变成血案现场了才对。 董雷一脸呼哈哈的摇了摇头,回道,“娘子,奴婢去唤你起床的时候,正好瞧见沐郡王进了大堂。” 炯炯有神! 很幻灭! “那里面的娘,是谁?” 顾长生嘴角猛抽,几乎不能成言。 难道丫的昨日她看走眼了,那宝亲王他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儿身? 娘西皮的,真心太幻灭了! 可是里面还没有停,暴跳如雷的训斥声还在继续。 “小秋家里出事,别人不知道倒还罢了,可是小爷我从小把你带大,小爷的心思你能不知道?你竟然敢隐瞒不报!” “还有你要讨的那个媳妇,四国之内,多少名门贵女,多少世家小姐你不要,你就给小爷我选了个那样的母老虎?” “打伤了小爷的下人倒好罢了,还打劫了小爷,还要当街扒了小爷!” “大清光众之下,小爷要是被扒的赤条条的,小木头,我看你的脸也别要了,跟小爷我一起丢到澜沧江喂鱼去吧!” 顾长生听得不止嘴角抽搐,就连眼角都忍不住的开始打抽了。 “若非你闲极无聊去调戏吾爱,她又岂会对你无礼?” 大堂里又传来一道声音。 声音低沉性感,不同于周宗宝的暴跳如雷,出奇的淡定自如。 顾长生忍不住的揉了揉额角。 她突然发现,这世界有点太颠覆。 宝亲王的身份,貌似不止是宝亲王那么容易,周沐也不止把他当宗亲看那么简单。 顾长生觉得,若是换了周临帝这样对周沐说话,估计他也不会这么卖他面子。 无奈,人已经到了大堂门口,身为“母老虎”的顾长生捂着嘴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提醒屋内人,外面还有她这个旁听的,麻烦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嗓门低一点儿,她真心不想听到。 屋内的两人听到动响刷刷的往门外看来。 顾长生今日穿了一袭云锦红裙,衣带当风,飘飘欲仙,明眸皓齿,五官分明,额间一点血红,熠熠生辉,看起来,说不出的清冷脱俗,让人眼前一亮。 此时她正略显尴尬的站在门口,往门里望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身紫衣长身玉立的身影,此时他正站在大堂以里,眉目如画宛如谪仙,眸底含情的望着她。 顾长生从他魅惑众生的面容上移开眼,往大堂里的另一个人看去。 周宗宝一身明黄大团花箭袖衫,头戴同色的镂空金冠,正指手画脚的坐在主位之上。 或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他犹如中秋满月般的脸上有一丝局促,手还僵在半空,做指点状。 “咳咳,隔墙偷听,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太没家教了……” 周宗宝假咳两声,想要为自己的失神找回点儿场子。 还别说,小木头看上的女人,长得当真不差,即使放在他的百花争艳阁,那也算是一朵娇艳无比夺人眼的花儿。 可惜这朵花儿,浑身长满了倒刺,扎人的很。 顾长生抬步向大堂内走去,嘴角勾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眼角眉梢挂着一丝从容淡定。 “若是我没有记错,这里是我买来的宅子,宝亲王的家教倒是好的另类,毫无在别人家做客的自觉也就罢了,大清早的大呼小叫,指摘主人家不是,还反咬一口,说人家偷听。” 尼玛! 你有家教,你家的家教就把你教成了这么十足的纨绔啊? 靠之,真是老鸹趴到猪屁股上,光看见人家黑,就以为自己尼玛有很白了! 周宗宝被顾长生的话一噎,脸上快速的充血,转眼就瞧见周沐迎了一步,牵起那噎自己的女人的手回到了自己跟前站定。 抬手指向眼前郎才女貌宛若天成的一对男女,周宗宝心里那个恨啊。 “这就是你挑来选去,给小爷我选的好媳妇儿?啊?啊?”周宗宝指着下站的周沐,吹鼻子瞪眼。 柿子捡软的捏,很明显,在周宗宝眼里,周沐比那只母老虎好拿捏的多。 “赫天!” 牵着心上人,周沐闻言眉头微皱,冷冷的开口,“你有什么不满,尽可对本王来,本王的女人,不许你随意评说。” 周宗宝一听这,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还有没有规矩?还知不知长幼?赫天也是你小子能叫的?小木头你这是又想爬辈儿啊!” 顾长生明显的感觉到握着自己的大手一僵。 “叫小爷皇叔祖!” 这下,不光周沐僵了,就连顾长生都僵了,嘴角抽了抽,又狠狠的抽了抽,不敢置信的开口,“皇……叔……祖?” 搞毛呢? 周宗宝才不过比周沐大了四岁而已! “没让你叫!小爷可不认你这侄孙媳妇儿!”周宗宝当即冷哼了一声,昂着头别开眼。 顾长生瞪眼,看向周沐,“这尼玛,应该不是真的吧?” 这个纨绔太岁,是周沐的皇叔祖父? 搞毛呢这是! 周沐就那么僵硬的站着,脸上一片冷凝,还有一丝不自然的局促。 “妖孽,这货真是你皇叔祖?” 顾长生不死心的又追问了句。 周沐在她的紧追不舍追问下,愣是僵着脸,没应声。 上座的周宗宝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周沐的鼻子暴跳的叫喊。 “甭怀疑,小爷我就是他的十八爷爷,如假包换!” “不光如此,他还是小爷我一手拉扯大的,从出了满月到长成,都是在小爷我的福禄宫,是小爷我给他开蒙,是我亲送他拜得良师习武,是我给他披上戎装送他第一次出征!” “怎么的?小木头,你敢不承认?” 顾长生的眼,随着周宗宝的话越瞪越大,直至目瞪口呆。 “赫天,当着本王女人的面,你就别闹了!” 周沐的声音冰冷中隐含着一丝无奈,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小手。 顾长生见他竟然没有否定,忍不住的扶额,三十度明媚的望屋顶。 尼玛,这小爷还真是爷! 靠之! 皇家的辈分,真心尼玛让人爪机! “小爷我闹什么了?小爷我说的是大实话!”周宗宝说完这句,又指向了顾长生,一脸的涨红,“这就是你给小爷我选的好侄孙媳妇儿?啊?小木头,莫说皇兄那个老糊涂蛋看不上眼,就连小爷我也不会同意的!” 顾长生瞪眼,丫的,纯躺枪! 她都没有说话,怎么就被鄙视了? “本王娶妻,无须你们同意!” 周沐的四周冷气开始凝聚,抿着的嘴角显示着他很生气。 可是周宗宝显然不吃他这套,依旧在那没鼻子没眼的数落。 “小爷接到你有意娶妻的消息,丢下美人儿特意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回周朝,结果你却给小爷选了个李家的下堂妇?” “小爷我含辛茹苦拉巴你长大,教养你成才,你就是这样给小爷选侄孙媳妇儿的啊?” “我告诉你,就算她长的比那九天仙女还美三分,只下堂妇这一项,她就休想进我周家门,我周家不是收破烂的!” 眼瞧着周沐四周的冷气已经有如实质,顾长生看着巴拉不停的周宗宝,脸色也沉了下来! 破烂? 尼玛的!说谁破烂呢? 你周家门想让我顾长生进,我顾长生还不稀罕呢! 还真当你家门庭是香饽饽了啊! 靠之! “董雷!”顾长生看都没看周宗宝一眼,伸手拽住了欲上前的周沐,转身冷声吩咐董雷,“传信给韩秋,就说老娘我数日不见儿子,甚是想念,让她给我去找,找不到我儿子,她就不要回来了!” “尔敢!” 前一瞬还在巴拉巴拉数落不停的周宗宝,飞也似的扑到了董雷身上。 手脚并用缠住了董雷的腿脚,不让她去传信。 周宗宝双目赤红的看向顾长生,咬牙切齿,“母老虎,算你狠!” 竟敢拿小秋来威胁他! 顾长生分外不屑的睨了他一眼,“你周家皇族门庭,眼高于顶不在话下,可老娘我也不是你嘴里的破烂货!” “周宗宝,你是宝亲王也好,教养过周沐也罢,我顾长生未曾受你点滴恩惠,不惧你滔天权势,不承你的恩情,敢当面叱骂我顾长生,董雷,你一对菜刀留着切菜呢!给我把他丢出去!” 董雷看着自家娘子沉下来的脸色,当机立断一个耸身,从八爪章鱼周宗宝手里挣脱开来。 别在腰间的两把菜刀落入手中,董雷壮着胆子指向周宗宝,“我家娘子生气了,你识趣点儿自己走,要不我真把你扔出去了啊!” 娘哎!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可是宝亲王! 她正拿菜刀对着宝亲王! 她回头要是还有命在,一定要去她娘亲的坟头上哭一哭。 太要命了哇…… 第181章 管管你家媳妇儿 不管董雷乐意不乐意,在自家娘子阴沉的脸色下,董雷内心很挣扎,但还是挥舞着两把菜刀,向着周宗宝逼近了过去。 “你别过来啊,小爷我可是宝亲王,你这小丫头知道宝亲王是什么吗?你还过来!” 周宗宝摇着双手,看着董雷一步一步的逼近,不由的节节后退。 脸上哪里还有适才的嚣张,那两把大菜刀太明晃晃了。 他不会武功哇…… “我知道宝亲王很厉害的样子,可我家娘子更厉害,你识趣点儿,赶紧走!” 董雷挥着两把菜刀转呼啦圈,自己反倒吓得不敢睁眼。 顾长生冷着脸就那么看着,周沐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开言阻止。 “小木头,管管你家媳妇,你媳妇她要欺师灭祖啊!” 周宗宝一见董雷只听顾长生的话,再一瞅顾长生黑着的脸色,顿时转头向周沐求救。 他还没找到小秋呢,这么被撵出去了,那小秋怎么办? “我可还不是他的媳妇儿!你找他也没用!” 顾长生冷冷瞥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站在大堂正中。 “适才不是还有人说你们周家门楣显赫,不捡破烂吗?周宗宝,纵使显赫如你们周氏皇族,我顾长生也没放在眼里!谁给你了天大的胆子,敢在老娘面前指手画脚,说东道西?” 顾长生说到这里,冷冷的一挥手,“小雷子,给我把他扔到大门外!不让他吃点儿教训,我看他是不知道马王爷长的是三只眼!” 董雷一听这,知道自家娘子肯定是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 没别的,动手吧! 两把菜刀往腰上一别,董雷使出抗菜包的劲儿,一个用力,就将周宗宝很不雅观的扛在了肩头上。 “唉唉唉!放小爷下去!你这丫头是属牛啊?这么大劲儿!” 被董雷扛在肩头,周宗宝奋力的挣扎无果,张牙舞爪的哀叫连连。 董雷皱着眉头,求救的看向自家娘子,迟疑的问道,“娘子,真扔啊?” 她肩上扛的可是宝亲王,真扔出好歹来,算谁的? 顾长生柳眉一挑,掷地有声的说道,“扔!出了事儿算我的!” 天塌下来有娘子顶着,董雷顿时放心了。 扛着嚎叫的声嘶力竭的周宗宝就往大门走去。 从柳州城赶来的元宝,才刚下了马,就听到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雷子,你这是来迎接……” 元宝一句话没说完,就看着董雷肩膀上的人,给跪了! “宝亲王殿下,你这是……” 咋还让人给扛了呢? 元宝额头上不由得冒出来三条黑线,两行冷汗。 “小元宝,快快,快救小爷下来,你家主子他竟然惯着那只母老虎,要把小爷我扔出来!” 看见救星,周宗宝连忙挥舞着双手求救。 天爷!这小丫头个头不高,劲儿倒是蛮大,就这么倒吊着他,弄得他脑袋充血,两眼发晕,太难受了。 “宝亲王殿下……” 元宝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肯定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宝亲王惹到更天不怕地不怕的长生娘子了! “啰嗦什么,还不把小爷我解救下来?” 周宗宝瞪眼,想挣开董雷的手,力气却没人家大。 真心太憋屈了! “殿下,长生娘子可是爷他选中的人,那将来就是郡王妃,就是元宝的主子啊,她要扔你,元宝不敢救哇……” 元宝心里也很苦啊,历来的经验告诉他,跟长生娘子对着干,那就是自己跟自己找不愉快,后果灰常的惨淡! “小爷我不是你主子啊?元宝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你还是从小爷的福禄宫出来的人呢!” 周宗宝心里那个气啊,连元宝都怕那只母老虎,那谁还能救他? “殿下,你顶多算是曾经的主子,可长生娘子那是以后的主子,元宝往后还要跟着他们跟前伺候呢,你说你老人家惹谁不好,你惹长生娘子干嘛?这事儿啊,元宝真帮不了你。” 元宝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 “你!你!”倒吊的周宗宝,气的舌头都开始打颤了。 董雷站在门口的石台上,看了看下面跪着的元宝,又看了看肩上扛的宝亲王,大眼眨了眨。 “你俩续完旧啦?续完旧那我可扔了啊!” “尔敢!” “慢慢慢!” 周宗宝和元宝的疾呼同时响起。 “小雷子,这可是宝亲王,陛下的爱弟,沐郡王的亲皇叔祖,扔坏了可了不得!” 元宝伸着双手,低声下气的跟董雷打着商量。 董雷顿时双肩一耷拉,肩上的周宗宝又往地上掉了掉,眼瞧着手都快能够着地了,董雷见此,忙把他又往肩上耸了几耸,直耸的周宗宝两眼转星星。 “我知道他是宝亲王啊,可是刚才他说我家娘子是破烂,不能嫁给你家沐郡王,然后娘子发了雷霆之怒,我不敢不扔啊!” “哎呀我的个亲娘哎!”元宝顿时瞪眼,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被扛着的周宗宝,“我说祖宗哎,你惹谁不好,你竟然上赶着去惹天皇老子都不怕的长生娘子!你没被当场揍得鼻青脸肿,已经是脸大了!” “呔!小爷我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她当真啊!别啰嗦,快点把小爷救下来!” 周宗宝也急了,看着样子,元宝好像要不管他! “殿下,元宝是救不了你了,你就配合点儿被扔一下,让长生娘子出出气吧。”元宝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做接住的姿势,看向董雷,“小雷子,准头好点儿,往我这边扔,可别摔坏了你肩上的这位祖宗!” “好嘞!”董雷听此,欢饮雀跃,她正扛的累得慌,发愁往哪儿扔呢! 下一瞬间,董雷就用足了力气,奋力的一耸肩膀。 周宗宝就呈抛物线状,张牙舞爪的向着元宝飞去,嘴里还惊恐的喊着,“接住!接住!” “噗通!” “哎呀,元宝,多亏了你长这么大块头,要不小爷我这金贵的屁股非得摔成八瓣儿不可。” 平安落地,周宗宝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拍着身下垫底的元宝,夸奖道。 “殿……殿下你先起来……元宝的老腰哎……呜呜……” “奥奥,小爷我这就起来。”周宗宝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元宝身上,连忙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 奈何被倒吊的会儿有点儿大,周宗宝的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 “噗通!” 又是一个碰撞声传来。 “嗷!”元宝痛呼一声,再次扑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嘟囔,“殿……殿下,你故意的吧……” “啊啊啊!元宝,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周宗宝这次也不想着站起来了,忙从元宝那圆润的肚皮上滑溜了下来,俯身看向仰面朝天,翻白眼的元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元宝,你没事吧?你不会被小爷我坐死了吧?” “殿下,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元宝僵硬着胳膊指了指自己圆润的腰身,“元宝的腰怕是被殿下你坐断了。” “哪里哪里?” 周宗宝连忙转头去检查,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周宗宝一脸抽抽的回头。 “元宝,你有腰吗?我怎么没找到?” 元宝有气无力的往下指了指。 “肚子!”周宗宝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说道。 元宝的手指又往下移了移。 “还是肚子!”周宗宝瞪眼,“再往下就是你跟大象腿一样粗的大腿了,小爷我真没找到你的腰!” 元宝气的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坐了起来,指着自己挂在肚皮上的织锦腰带就喊了,“殿下!看这里!看这里!有腰带的地方就是腰!” 猪还有猪腰子呢! 他元宝就算是个小太监,可那也是有腰的好不好! 宝亲王殿下,真是欺人太甚!活该被扔! “奥……”周宗宝一脸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有腰带的地方就是腰?” 元宝毫不犹豫的点头。 “受教了!”周宗宝看着元宝那所谓的“腰”抽了抽嘴角,“可小爷瞅着,怎么看还是肚子!” “吓!”元宝吹鼻子瞪眼,“殿下这是要打架咯?” 这简直是指鹿为马,他那分明是腰!分明是腰好不好? 周宗宝拍了拍手站起身,哼了声,“不打,小爷又没练过武!” …… 董雷回到了小院里,手脚麻利的把厨房里的早饭盛好,端着托盘往大堂走去。 “人扔出去了?”顾长生一边帮着她布菜,一边问道。 “扔了!”董雷回的理直气壮。 “那就好,一大早就受了一顿数落,都怪你!”顾长生恨恨的看向周沐。 周沐却看向董雷,拧着眉头开口,“真扔了?” 董雷挠了挠头顶的丫鬟发髻,犹豫了下问道,“不是,娘子让扔的吗?” 难道她还扔错了? 董雷求助的看向自家娘子,顾长生眨着长睫看向周沐,“我刚才要扔的时候你不是也没说话?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当即就给他一顿老拳了!” “哎!说你什么好!”周沐看着眼前的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就往他住的客房走去,“你来,本王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你扔的是谁了。” 第182章 扔了个先帝出门 顾长生茫然的被周沐拽回了屋里,看着他从一个包裹里取出来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怎么滴?周宗宝那个嘴上欠抽的,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成?反正扔也扔了,你现在说,貌似有点儿事后诸葛亮的嫌疑。” 顾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在周沐的示意下接过那个明黄的卷轴。 “圣旨?” 瞧着眼熟,顾长生就问出了声。 周沐点了点头,示意她打开来看。 顾长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难道皇帝还下过圣旨,明文规定人不许扔周宗宝?那也晚了啊,我扔都扔了,再说了,抗旨这回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两回自来熟,我这不是背靠你这棵大树好乘凉吗?” “呵呵!”周沐闻言,摇头失笑,“好,我就当你背靠的那棵大树,你先打开来看看吧。” 顾长生逮着周沐狠狠的瞅了几眼,见他一脸神秘的样子,惊疑不定的解开了手中圣旨的锦绳。 周朝的圣旨,用的是双龙暗纹的锦布,触感沉重细腻,连卷轴上都刻着九爪金龙的浮雕,裱工精致,堪比天衣无缝,看着甚是庄严气派。 “空的?” 顾长生指着圣旨中间空白的白色部位,不敢置信的瞪向周沐,“你逗我玩儿呢?拿个空白的圣旨吓唬谁呢?” “看落款!”周沐对着圣旨的左下角扬了扬下巴。 古人书写都是上下成列,从右至左,落款正好在左侧或者左下角。 顾长生按照周沐说的凝眉看去,顿时就惊讶的“咦!”了一声。 “这还是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顾长生又看了眼那落款,顿时喷笑出声,“这是谁家孩子,还在玉玺加盖处提了名,瞧那字丑的,真像虫子在扭。” “你看清楚那字再说话。”周沐忍不住的伸手在顾长生的脑门上弹了个下。 顾长生翻了个白眼,低头又看向那圣旨上的提名,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学的孩童所写,看墨迹晕染,也有些年头了,便喃喃念了出来,“周……宗……宝……” “周宗宝!”顾长生回头膛目结舌的看向周沐,不确定的开口,“周宗宝?” 天爷! 周宗宝的胆子果然很大,他竟然敢在大周玺绶上落自己的名字! 那是该写皇帝名字的地方好吧! 就连顾长生这个古代常识不多的都知道,周宗宝这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该不会不知道吧? “看清楚了?”周沐将空白的圣旨卷轴重新卷起收好,转身就看到眼前的小女人失魂落魄的呆愣在那里。 “看是看清楚了,可是却越看越糊涂了……” 顾长生一脸不解的转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理解力有点儿问题,脑袋有点儿乱。 若是她理解的不差的话,那落款提名应该是周宗宝小时候提的吧? 在大周玺绶上落了自己的名,周宗宝竟然还活着长大了? 这让人太难以理解了! 好乱!头疼! “这该不会是假圣旨吧?”抱着一丝侥幸,顾长生小心翼翼的问周沐。 “如假包换!这是真正的圣旨!先帝亲笔落款,加盖了大周玺绶的圣旨!”周沐颇有深意的看了顾长生一眼,又继续道,“填上内容,即刻生效的先帝圣旨!” 顾长生闻言,膛目结舌的抽了抽嘴角,又抽了抽嘴角,“先帝?” 西皮的!先帝该不会是周宗宝吧? 难道她一个不巧,把个先帝级别的国宝给扔了? 可这先帝,也忒年轻,忒不伦不类了点儿啊? 你见过纨绔太岁的先帝爷吗? “没错,先帝!”周沐点了点头,牵起顾长生的手将她半揽在怀里坐在床边,“周宗宝就是周朝的先帝!也是周朝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此事除却内监和宗室的册书上有载,民间无从知晓。” 周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长发,含笑开口,“你把我周朝的先帝,给扔出了家门,现在知道后怕了?” “没有!”顾长生挣开他的手,将自己的头发解救了出来,眼中满是不解,“我就是纳闷,周宗宝他怎么会是皇帝呢?他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当皇帝的料啊?” 扔都扔了,破罐子破摔,她怕个毛线球啊! “可他确实是先帝不假,就连老头子的皇位,都是他让出来的。” 顾长生觉得自己有点儿头晕,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要从我曾祖父景帝说起,曾祖其人,与曾祖皇后感情甚笃,即使曾祖皇后无所出,也力排众议,誓不废后。” “后宫佳丽三千,皇子十数余,因后无嫡子,储位之争空前,及至曾祖年过五旬,所余子嗣仅剩了三个,曾祖大为忧心,不得不下旨将三子尽皆召入宫中,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家老头子侥幸在夺嫡之战中活了下来,却因为我祖母杜氏横死,再无心权势之争。” “二十五年前,大周后宫再传喜讯,皇后虞氏有孕,曾祖老来得子,还是和皇后的嫡子,欣喜若狂,当即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十月之后,虞氏诞下一名男婴,就是赫天,取名宗宝,才一落地,就加太子印玺,曾祖对他更是宠溺非常,尤其是在虞后因产后虚弱甍逝之后,伤心欲绝之外,愈发宠爱幼子。” “嫡子加封太子印,本就无可厚非,可另外两位皇子又岂会善罢甘休?是以相继出招,然后被曾祖识破,尽皆殒命,我家老头子又一次侥幸得存。” “赫天四岁之时,本王在斓曦宫出生,甫一出生,就被他看中,整日守在榻边不离半步,最后在曾祖纵容下,将本王抱回了福禄宫。” “本王三岁之时,曾祖染病甍逝,七岁的赫天灵前继位,被套上了龙袍,龙袍尚未暖热,赫天就下了第一道圣旨,称幼主当国,乃是乱国之兆,内禅皇位给了我家老头子。” “我家老头子黄袍加身,场面乱成一片,本王就趁乱缠着赫天又写下了一道空白圣旨,就是你适才看见的那道圣旨。”周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低头看向怀中眼睛瞪的滴流圆的女人,不由失笑,“吾爱可听明白了。” 顾长生茫然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呵呵……”周沐见她一脸茫然迷糊的样子,笑的更欢。 顾长生在周沐的笑声中回神,看向眼前笑的花枝乱颤的男人,撇嘴出声,“所以,周宗宝不光是宝亲王,你的亲皇叔祖,还是先帝?所以,你真的是他教养大的?” “绝无虚言。”周沐含笑点头。 “啊啊啊啊!”顾长生抱头扎进周沐怀里,欲哭无泪。 他以为是周宗宝那个纨绔太岁混扯的!没想到事实竟然如此残酷! 周沐这妖孽,竟然真的是周宗宝那个纨绔养大的…… “那这算不算是歪瓜教出了个好枣?”顾长生炯炯有神的抬头,看向周沐。 被周宗宝那样不着调的人养大,周沐能长成现在这样,真心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周沐假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浑说什么呢!” “可是他好像也不喜欢你娶我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顾长生挑着眉头看向周沐,“他毕竟于你有教养大恩在呢。” “本王想要娶谁,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他连自己的事儿都弄的一团糟,哪里有功夫再来管本王?”周沐自负的一笑,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有韩秋在手,完全不用担心赫天敢拿你如何,韩秋就是赫天的软肋。” 顾长生脑袋猛点,“我觉得也是,这叫挟情人以令先帝!韩秋这根金牌令箭,相当的好用啊!” 周沐低头略沉思了下,还是开口,“若是可以,能劝解下韩秋尽量劝解下吧,他们闹到如今地步,本王也难辞其咎。” 顾长生惊讶的抬头,“跟你什么关系?” “赫天为了能娶韩秋,曾几次三番找本王讨要那道空白圣旨,本王……哎!”周沐说到此处,叹了口气,“本王原想着等战功大到可以请出太祖敕令,再把那道圣旨还给他也不迟,哪曾想韩家竟然遭了灭门之灾。” “呃……”顾长生闻言一愣,也跟着叹了口气,抓起周沐的手安抚了下,“好了,事情已然这样了,你再自责也没大用,我们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撮合韩秋和宝亲王不是?” 周沐点了点头。 二人相携起身,往大堂走去。 隔了老远就听到元宝期期艾艾的呼疼声传来。 “哎呦!殿下你轻点,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啊?”元宝的声音。 “小爷我给你揉腰,这已经是知恩图报了,如此莫大的荣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叫唤!小元宝你胆儿比小时候大多了呢!” “殿下,元宝要是胆儿大,也不会被你欺负这么惨了啊!” “怪小爷我咯?小爷根本就找不到你的腰好不?哪里分得清手劲儿的轻重?”周宗宝上下其手,在元宝的水桶肚上摩挲了一遍,无奈放弃,“不行了,小爷我不报恩了,完全找不到你腰在什么地儿,怎么帮你揉啊!” 顾长生踏步进了大堂,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不由得冷着脸出声,“怎么了这是,要死要活的?” 第183章 本王的女人只能本王抱 周宗宝一见顾长生进来吓得往旁边一跳,躲在了元宝身后。 那反应,仿佛顾长生是吃人的母老虎一般。 “见过长生娘子,长生娘子,救命哇……呜呜……”元宝一双大眼水汪汪,救星一般的目光炙热的投向来人。 “你怎么了?”顾长生略扫了一眼斜歪着坐在椅子上极力想起身的元宝,只一眼就知道,元宝这是伤到了腰,“不必行礼了,你的腰怎么了?” 周沐一个冷眼扫来,元宝张开的嘴巴,顿时又闭上了。 迟疑了下,元宝才怯怯的抬起头,“奴才下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闪到腰了……嘶!” 好疼! 元宝扭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周宗宝,无声控诉:我都没说是被你砸坏的,你拧我干什么? 周宗宝讨饶的腆着笑脸。 他是真怕了这顾长生,若是让她知道是元宝接住了他,搞不好他还得再被扔一回! 顾长生白了周沐一眼,语气不善的开口,“我眼瞎吗?你这自欺欺人做的也太假了点!” “咳咳!”周沐尴尬的假咳两声,扭头看向别处。 周宗宝从元宝身后悄悄的露出个头,偷偷的看向两人,犹豫了下,还是走了出来。 “呔!是小爷我让元宝接住我的,怎么了?有事儿你冲我来,别欺负我家小木头!” 双手一拍胸膛,周宗宝说的豪气万千,可那打颤的腿,泄露了他的心慌。 顾长生睨了他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迈步就向前走去。 算他识趣,还知道护短! “哎!哎!你别过来!好男不跟女斗,你还真当小爷我怕了你啊!” 顾长生每踏进一步,周宗宝就后退一步,一双大眼左右观察,寻找落跑的退路。 顾长生鄙夷的撇了他一眼,转头对上元宝。 脚起脚落,利索非常的踩到了元宝的后腰上。 “嘶!”元宝大叫一声,元宝斜歪着的身子,瞬间鲤鱼打挺,挺的笔直。 周宗宝听到元宝大叫的第一反应是惊吓的抱头,第二反应立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顾长生的脚。 “你放了小元宝,是小爷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了,跟小元宝没关系!” “放手!” “放手!” 两个冰冷的声音,一个来自顾长生,一个来自眉头紧皱的周沐。 “不放!小木头,小元宝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就能看着你家媳妇儿这么欺负他?不放!小爷我就不放!” 周宗宝闭着眼壮着胆儿摇头连连。 小元宝已经因为他伤到了腰,要是再被这只母老虎欺负下去,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打死都不能放手! 顾长生抽了抽腿,周宗宝抱的死紧不撒手。 顾长生无奈,求助的看向周沐:管好你家皇叔祖啊! 周沐看着地上撒泼打诨的人,太阳穴跳了几跳,摇了摇头,开口,“赫天,你要抱着本王的女人到几时?” 声音暗沉,冷的仿佛能掉冰渣子。 “她放了元宝,小爷就撒手!” 周宗宝闭着眼,坚持!完全不惧周沐浑身散发的冷气压。 人是他教养大的,再没人比他更了解小木头了,小木头是绝对不会对他动手的! 心中做如是想,下一刻,周宗宝就觉得后颈一紧,整个人就失重了! 双脚离了地,周宗宝吓得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周沐拎在手里。 “本王的女人,只有本王能抱!即便是你也不能,旁边好生呆着去!” 不待周宗宝挣扎,周沐冷着脸一把将他放在一边。 周宗宝心中那个气啊! 前一刻他还坚信养大的孩子不会对他动手来着,下一刻,他就被提溜了起来!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怨念!有种被抛弃的凄凉感…… 腿上没了累赘,顾长生往他们二人瞄了一眼,抬起脚尖踢了踢像个死鱼般扑在椅子上的元宝。 “要吃饭了,你还有功夫装死?” “吃饭?”一提吃饭,元宝顿时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然后,周宗宝惊悚了,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个鸡蛋了! 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手,指向活灵活现的元宝,“你!你!你……” “我?我怎么了?”元宝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周宗宝的视线往下移,眼睛瞪的老大,“你的……肚子?” 元宝跟在往下看,然后气愤的瞪眼,“说了多少遍,那是腰!是腰!” “那……那你的腰?” 周宗宝比他还茫然,前一刻,他还豁出去老命拦着母老虎行凶,后一刻,元宝就生龙活虎了! 这叫个什么事儿? “我的腰哇……哎呦……”想到自己闪到的老腰,元宝直觉的就要双手去扶,再一想,“不对啊,我的腰不疼了?”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刚才还疼的动一动都要人命,现在就只有点儿酸酸涨涨的,丝毫不疼了! 刚想痛斥元宝装病的周宗宝息声了,看元宝这二百五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啊…… “千两诊金,记得交给宋伯。” 扔下这句话,顾长生转身往偏厅的饭桌走去。 周沐看都没看呆愣掉的两人,跟在心上人身后,去偏厅吃饭了。 饭桌之旁,不戒小和尚已经抱着小木鱼等着,身前还放着几碟子素菜。 周宗宝回神,茫然的看向元宝,“千两诊金,什么鬼东西?” “长生娘子是神医啊!千两诊病,万两救命!”明白过来所以然的元宝苦哈哈的开口,一脸希冀的对上周宗宝,“宝亲王殿下,你老人家财大气粗,富可敌国,怎么说我也是为了救你才闪到的腰,这诊金,总得你来付吧?” “她管你看病还要银子?”周宗宝先是震惊于顾长生的医术精湛,后又瞪大了眼,“那只母老虎她扎钱眼里了吧!” “长生娘子生平唯一的癖好,就是视财如命,谁要是敢短了她治病救命的诊金,她一准儿找谁拼命,殿下,元宝的俸禄就那么点儿,还指望着养老呢,所以这银子,得你出!”元宝一脸坚定的执着于诊金。 周宗宝见此,不由得冷哼一声,“不出!小爷我不出!小爷我昨日才让她打劫了十来万两银子,还没来得及跟她讨要呢!” “殿下,你还想不想见韩秋姑娘了啊?”元宝怯怯的上前,提点了下。 一听见韩秋的名字,周宗宝顿时就蔫儿了。 “那小爷就等见了小秋,再跟她讨要银子!小爷就算有的是银子,打水漂还能听个响呢,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母老虎。”周宗宝一边说一边往偏厅走去。 元宝跟在他身后,不由得摇了摇头,“想什么好事儿呢,银子到了长生娘子手里,还想讨要回来,难喽!”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长生娘子那就是个只进不出的主! 银子入了她的手,那就是肉包子打那啥,有去无回! 周宗宝走到偏厅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了用餐。 看着扔他的丫头也坐在饭桌上,周宗宝瞪眼! 仇人见面啊! “呀!宝亲王,快来快来,我做的饭可好吃了!”董雷一见他走了进来,没人招呼,就那么干站着怪可怜的,连忙招呼他吃饭。 “哼!”周宗宝不领情的冷哼一声。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才没那么好收买! 他是很不好收买,可有人比较好收买。 走进来的元宝听见董雷这话,嘚吧嘚吧就跑过去了。 周宗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家子奇葩外带个小和尚,分外无语。 他有种被摒弃在外的沧桑感。 “咳!”周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顾长生碗里,轻咳了一下示意。 顾长生得了他的暗示,恨恨的咬了口馒头,“饭在那里,要吃自己盛,不吃你就接着当壁景!” 骂她破烂,她还要管他饭! 哼哼! 气还没散尽的顾长生很不情不愿! 若不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碍着周沐的面子,而他本人护短的性子顾长生也颇欣赏,她真想再扔他一回! “小爷我不……”刚想说小爷我不吃的周宗宝,在周沐一个冷眼的提示下,顿时把后半句咽到了嘴里。 再一看,那只母老虎已经好整以暇的开始吃饭,甩都不甩他一眼了。 周宗宝觉得,他要是把那句话说完,估计就真的没饭吃了…… 吃饭是大事,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小秋! 抱着这样的心态,周宗宝一边恨恨的瞅着顾长生,一边自己去盛饭了。 生平第一次盛饭,周宗宝做的手生的紧,几次差点打翻了小饭锅。 最后,还是董雷看不下去了,起身帮他盛了一碗粥,才让他能安安生生的坐在饭桌上。 满怀心事,纵然是山珍海味,周宗宝也吃不香。 一顿早膳,顾长生吃的心得意满,她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 “小秋在哪里?” 周宗宝执着的跟在她屁股后头,一遍又一遍的追问韩秋的下落。 跟屁虫从周沐一个,演变成周宗宝和周沐祖孙俩,顾长生表示,见惯不怪,爱咋滴咋滴! “她昨日没回来这里,想必是回暗营山寨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暗营山寨?”周宗宝紧跟着问道。 “你没看小雷子在收拾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就上山。”顾长生依旧不拿正眼瞧他。 先帝了不起啊!现任的皇帝她都惹了,更别提过期的皇帝了! 第184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周宗宝一听收拾好东西就能上山,就能见到他的小秋了,顿时抛却身份架子,积极性空前的帮着董雷收拾东西去了。 “哎!宝亲王,那两味药不能混着放,娘子说过,会串了药性的!” “宝亲王,衣服不能这么塞成一团,回来就满是褶皱啦!” “吓!宝亲王,你打碎了娘子最爱的琉璃盏,娘子用什么喝葡萄酒?” “……” 事实证明,有些人生来高高在上,降尊纡贵只会越帮越忙! 在周宗宝的插科打诨捣乱下,顾长生一行及至日头西斜,才能真的收拾妥当,往百里山进发。 顾长生和周沐并肩而行,时不时的皱眉回头。 “我说宝亲王,你是属乌龟的吗?照你这速度,天黑透了咱们也到不了暗营!” 周宗宝气喘吁吁地整个人瘫在元宝身上,噗呲噗呲的喘着大气。 “小……小爷打娘胎里生出来的懒骨头,怎么滴?” 顾长生看着身娇肉贵的周宗宝,摇头对周沐抱怨,“你家里怎么养出来这样的奇葩?两手不沾阳春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毛用没有!” 周沐看了看艰难跟着爬山的周宗宝,无奈的叹气,“他生来就集万千荣宠于一身,吾爱是第一个这么对他的人。” “说的好像我虐待他似得!你也不看看他那矫情劲儿,韩秋要是能看上他,那才是有鬼!” 顾长生哼了声,她家韩秋,貌美如花,聪慧干练,就算是人冷了点,可全身上下真的挑不出来什么不是! 这周宗宝倒好,全身上下,你就挑不出来他一点儿好! 百无一用是亲王,花花太岁一纨绔,有毛好? “走吧。”周沐宠溺的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继续前行。 古树参天,山路难行。 周宗宝咬牙切齿的看着前面相携而行的一对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小爷我真是够了!” 恨恨的一跺脚,周宗宝甩开元宝的搀扶,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那惬意非常的两人追去。 “顾长生,你这么缠着小木头有意思吗?” 瞧那紧握的双手,太扎眼了! 被点名的顾长生茫然的回头,扬起自己被人握在掌心的手,“缠?我缠他?”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分明是你家的小木头牵着老娘不撒手!你别羡慕嫉妒恨,上来就张嘴咬人!” 周宗宝被噎的一愣,揉了揉眼仔细一看,好吧!果然是他家小木头握着人家不撒手! 发现真相的周宗宝内伤了!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木头,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护花使者? “小木头,小爷我是这么教你的?做男人要端得起架子摆得起谱,你这么哈呼她干嘛?你是讨不起媳妇还是拿不出手?” 周宗宝叉着腰对着周沐大呼小叫。 “本王乐意!” 周沐头都没回,柔情似水的看着顾长生,“别理他,我们走。” 顾长生哼了哼,一撩长发,被牵着继续往前行。 被遗弃的周宗宝气的吐血,张牙舞爪的又跟了上去。 “小木头,你就这么缺女人?你要是真缺,小爷回京给你送来几麻袋,横竖都是比这只母老虎好几百倍的,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周沐终于回头,皱着眉头看向他,“弱水三千,本王也只取一瓢饮。” 顾长生感觉握着自己的大手紧了紧,抬头扬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颜。 “我顾长生的男人,此生此世,只能有我一人,宝亲王的那些如花美眷,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周宗宝险些被那抹笑颜晃花了眼,听到这话回神当即瞪眼,“怎么可能!皇家三妻四妾都是少的,小木头怎么可能独守你一人?你真是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周宗宝跑到周沐跟前,殷殷的看着他问道,“小木头,她这么无理的要求,你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对吧?” 周沐牵着顾长生长身玉立,恰巧顾长生抬眸望向他,二人相视一笑,满是温情。 “赫天,吾爱说过,这世上,就算爱她宠她溺她纵她,怜她惜她知她懂她,疼她顾她重她独她的人,都未必能入了她的眼,本王若是连这些都做不到,她又岂会下嫁?” “吓!”周宗宝闻言膛目结舌。 眼瞧着周宗宝如此吃惊,周沐却没有停,此时若是再不把话说清楚,往后肯定麻烦不断。 “赫天,本王视你亦父亦兄亦长辈,今日本王就告诉你,长生吾爱就是本王今生认定的女人,就如同你幼时得遇韩秋,一眼万年,牵念至今十余载,本王只是遇到吾爱晚了些,可心意亦同,还望皇叔祖能成全!” 周宗宝看着眼前单膝跪地施礼的男人,有一瞬间失神。 顾长生皱着眉头看着周沐屈膝弯腰。 她从认识周沐伊始,他就是那么高高在上宛如神邸,从未见他向谁屈膝过,更别提下跪! 周宗宝,果然是他看的极其重要的家人和亲人…… 周宗宝眼神闪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见过周沐求他,他此生不务正业碌碌无为,唯一的骄傲就是养成了周沐。 可是现在,那个让他骄傲的孩子,跪在他面前,求他成全他和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静立一边,眉目安然。 周宗宝的肩膀顿时一耷拉,深深的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开口,“周沐,孤和皇兄悉心栽培于你,是指望有朝一日你能继承大统,一统四国,扬我大周之威,如此孤也可安心的做个闲散逍遥王,可是你如此这般,独选一介弃妇的她,将来如何统领朝纲?如何威震四海?” 顾长生闻言一愣,如此正经严肃的周宗宝,倒是有点儿让她有点儿刮目相看。 周沐微微抬头,“闽南战事一了,本王即刻上呈辞王表,皇叔祖,沐儿无意皇位,只想携手长生归隐柳州这一方之地,还望皇叔祖成全!” 周宗宝闻言一脸灰败,如同满月的富贵脸庞上满是凝重,“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 “是!沐儿心意已决!”周沐低头,掷地有声。 顾长生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面对此时的周沐,她真心不知道她该做点儿什么。 “我去你娘的心意已决!身为周氏子孙,孤都不能真的随心所欲,你倒是随心所欲的很!”下一刻,周宗宝突然暴走,一个爆栗子毫不留情的敲到了周沐的脑袋上,脸色涨红的围着他跳脚,“说撂挑子不干就撂挑子不干,你说的倒是轻松,皇兄本就昏庸,再加上年迈,你倒是给孤找个继位的人出来啊!” “梁王?献王?郑王?你那几位皇叔一无是处也就罢了,就连儿子也生不好,你那几个堂兄更是不济事,你要孤把皇位传给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大周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让你曾祖入梦来打孤的屁股吗?” “小木头你给孤听好了,辽东不稳,南陈也有欲动之心,北蒙更是兵强马壮一直蠢蠢欲动,南疆情亦是势诡异莫测,四国之乱象渐起,这种时候,你敢给孤撂挑子,信不信孤一头撞死在皇陵上?” “皇叔祖!”跪在地上的周沐疾唤一声。 周宗宝焦躁不安的摆了摆手,“你想娶她,孤可以不管,可是你若是要为了她弃大周于不顾,周沐,你想想天下千万奉你为神邸的黎民百姓吧!” 顾长生看着气呼呼甩袖往前走开的周宗宝,伸手把周沐扶了起来,眼中的担忧不言而喻,“照他的意思,难道是要打仗?” 周沐看着消失在古木后的身影,眉头也略皱,“赫天的一字并肩王也不是白当的,他周游列国,对四国的形势最了解不过……” “你若是上了辞王表,周朝没了你这个不败战神坐镇,岂不是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到时候兵戈一起,战蹄过处,生灵涂炭,百姓要何处安身?周沐,你忍心吗?” 周沐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缓缓的叹了口气,“本王说过,宁负天下不负卿……” 顾长生看着他英俊宛如神邸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缓缓的摇了摇头,“周沐,你做不到的!你做不到弃天下于不顾,我也做不到看着无数百姓平白死去,狠话你会说我也会说,可是我们毕竟不是无心的人,做不到那样的狠绝的……” 顾长生抬头,看向树影斑驳的天空,一行大雁南飞过,转眼不见。 “所以,周沐,你还是要当周朝的周沐……” 上鞍头容易卸磨难,就像周宗宝说的,谁又能真的随心所欲? 周沐见她如此,心有不忍,轻柔的伸手扳过她的肩膀,眉尾略挑,“让赫天当皇帝他是肯定不乐意的,他已经当了一次甩手掌柜,诚如他所说,本王那几个皇叔一无是处,生出来的儿子也都不济事,长生……” 顾长生被他看的发毛,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嘴角直抽的开口,“什么事?” 可尼玛别是她想的那样哇…… “赫天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再培养出来一个本王,长生,我们生个孩子吧……” “妈蛋!” 第185章 耍流氓的下场 “呃……” 周沐闻言一愣,眉头略略蹙起,栖身靠近顾长生,“妈蛋的意思是你想做母亲了吗?”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让顾长生有一瞬间的晕眩。 回神的时候,那棱角分明宛如谪仙的大美脸已经近在咫尺。 没别的,顾长生当机立断,抬起手掌挡在自己脸前,隔断了那张魅惑众生,诱人犯罪的脸。 “什么我想做母亲了?你才想做母亲!替我问候你母亲!” 猫来个咪咪的,她虽然已经是孩儿他娘,可那个孩儿她一没身体力行的参与过制造,二没劳心劳力的参与过生产,她顶多就是坐享其成,负责养包子了而已! 虽然理论上她很明白小蝌蚪找妈妈是怎么个过程,可是实际上前生今世加起来两辈子,她尼玛都是个黄花大闺女! 纯的!带膜的原装! 现在这货竟然说要跟她生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就要生孩子?生个毛线球啊生!生猴子也不行! “吾爱,此事宜早不宜迟,本王即刻填写了那道空圣旨,娶你为妻如何?” 显然,顾长生的手,没能拦住周沐的攻城略地。 “呃……” 温柔暖湿的唇袭来,顾长生的声音消弭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那夜失态的场面不期然的袭上心头,让顾长生整个人都有点儿失魂…… 只是顾长生一失神的瞬间,周沐就趁机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往旁边的参天古树的虬根靠去…… 夕阳在天际渲染出无边的绯红,广阔无垠的天空下,百里山深处的一处,分外静谧…… 耳鬓厮磨,周沐如同珍宝般的将怀中的娇躯揉向自己,恨不得与她合二为一。 “啪!” 树枝折断的声音传来,让顾长生瞬间回神。 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爆红! “唔……” 挣扎着想要避开在她唇上碾转留连的温热。 呜……顾长生觉得她快成烤熟的小龙虾了…… 这可是在山里!在山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周沐这妖孽色狼附体了哇…… 哈利路亚,谁来救救她,她真心不好这口啊! “呜……呜……” 你亲,我躲!你再亲,我再躲! 很快,顾长生的耐心就快用完了,可身上压着的男人还不满足,食髓知味般的继续向她的嘴唇发动进攻。 顾长生伸手推,很快就被周沐有力的臂膀禁锢住。 “呜……呜……” 顾长生左支右拙的想要开口说话,可发出来的声音,无疑和她想要的相去甚远…… 感受着身上男人的生理变化,顾长生连耳根都快烧起来了。 天爷! 再继续下去,一个不巧,就演变成露天野战了,到时候真尼玛生出来一只原生态的猴子,她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一个孩子好,计划生育很重要! 起码她现在不想就当妈! 动手不成,那就动脚! 顾长生抬腿的动作那叫个利索,冲着男性荷尔蒙勃发的地带就进攻了过去。 膝盖骨一顶,正中目标! “嘶!” 下一瞬,盘踞在她嘴上的双唇果然离了地儿,顾长生终于有空隙能好好的喘口气了。 “呼呼……” 周沐修长的大腿镇压住行凶作恶的元凶,环在楚腰之上的双臂不由得用力。 “吾爱,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她还真下得去膝盖!周沐咬牙切齿,眉头紧皱。 顾长生抽了抽鼻子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看着他划坐在古树虬根边上,起身抹了下嘴巴扬了扬脖子,“耍流氓没有好下场!谁让你非礼老娘!” 靠之! 她要是不反抗她就是个傻子!不反抗等着被送宫法办啊? 打死不干! “吾爱对别人狠心,对自己更狠心,你就不怕要守活寡?”周沐赖在树根下不起来了,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控诉! 顾长生整理了下乱了的衣衫,撇了他一眼,“装!你接着装!我下腿很有轻重的好不,保证你变不成元宝,顶多疼两天就好了……” 守活寡? 守活寡个毛线啊! 天下儿郎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那还不是满大街跑哇?怎么就不能挑出来几个帅气多金又耐用的? 哼哼!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周沐转眼站起身,目光不善的瞪了她一眼,“这辈子,你注定只能当本王的女人!” 她在想些什么,周沐岂会不知? 认识她到如今,她有多不着调,周沐深有体会! “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顾长生看着又被牵起,握紧的手,瞪眼。 丫的,这妖孽属蛔虫的么? 什么时候,连她想什么他都能看透了?这真是个危险的信号,不好,太不好了! “就你那些花花心思,本王岂能猜不出,本王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本王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殉葬的!”周沐看都不看她一眼,牵着她往暗营的方向走去。 顾长生被动的跟着他的步伐,忍不住的哀嚎,“纳尼!你这台词不对啊!” “你不是该说,你就算死了,也要我活的好好地,然后找个美男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彻彻底底的忘记你吗?” “想都不要想!”周沐还是那一句。 “呜……这尼玛根本不是真爱啊……” 三十度幽怨的望天,不,望树枝,她怎么就没遇到个那么傻白傻白的男人呢? 周沐现在已经懒得理会她了,分开枯枝杂草,牵着抱怨连连的她在山路上蜿蜒而行。 他们适才所处的地方不远处。 “呼……” “呼……” 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的元宝和董雷集体的大呼了口气。 董雷一脸绯红的往外露了露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走了?” “走了!”一直盯着那边偷看的元宝猛点头。 “他们也真是的,多亏了小和尚走的早,要不看到这……又得一堆的佛经念……”董雷背着个小包裹,一边拍打身上的杂草,一边碎碎念。 真是太羞人了,大清光众之下,沐郡王和她家娘子竟然玩亲亲…… 呜……她就瞄了一眼,没敢大看! “我家爷真是个惨的,你是没瞧见长生娘子那招防狼腿使的,劲儿老大了!”元宝一边说着,一边感同身受的捂向下。体,转眼又发现不对,“幸亏我没有,要不还得时时防范人来这一招,太致命了哇……” 董雷歪着脖子看他,厚着脸皮说道,“元宝,我就没见过当太监当的这么乐观的太监,别人规避这个都还来不及,你倒好,还整日里自我打趣。” 元宝瞪眼,“你见过的太监能有几个,也就我一个罢了,再说了,我跟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董雷接了一句,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他们都是后来进宫割了当太监的,肯定会有怨愤的情绪在,可是我跟他们不一样啊,我生来就六根不全,被家人扔在大街上让个老乞丐捡了去才活下了命,可是当乞丐整天衣不遮体,所以其他的小乞丐也嘲笑我,见天的抢我东西打我骂我。” “好惨……”董雷的脸上满是同情。 元宝说到这里,突然欢欣雀跃心情好好了起来,“后来宝亲王上街玩儿,把我捡了回去,宫里除了皇亲贵胄,都是太监公公,谁也不嘲讽谁,有饭吃有粥喝,简直是人间天堂!就算我跟着我家爷离了宫,别人也都高看我一眼,再没有人欺负我了,多好!” 董雷倍儿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按我家娘子的话说,你这也算是找到组织了,好吧,你真的是个乐天派的好太监!” 元宝点头如捣蒜,“当太监有什么不好的?完全不用担心没钱买房子娶媳妇,我家爷说过两年就给我收个小娃儿让我养着,回来也好给我养老送终,多好!” “听着确实不错,你家爷真疼你。”董雷点头,这样的规划,对于太监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哪有,我打小跟着我家爷长大的,总还有些情分在,可长生娘子不一样,我家爷疼长生娘子那才是真的疼!恨不能疼到骨头缝里!”元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说长生娘子穿的衣衫,你知道那些布料是哪里来的吗?” 董雷摇头,“不知道哇,不是沐郡王让你拿来的吗?” “是啊,是爷吩咐我拿来给长生娘子裁衣的,可那些布料,都是我家爷南征北战十来年搜刮来的宝贝,随便拿出去一点儿,都价值连城。”元宝比着巴掌大小的地方送到董雷面前,“长生娘子今天穿的云锦红罗娟,出自滇南罗家,罗十八娘十年才用水蚕丝织出一匹云锦,有价无市,价值万金,即使是一块云锦手帕,无数的世家官家女求都求不来,即使有幸能求一方,那也是宝贝似得供着,你再看看你家娘子,身上穿的用的,哪件儿不是我家爷精挑细选的?” 董雷听得膛目结舌。 “吓着了吧?要我说,爷他宠你家娘子,那才是宠的没边没沿,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挂她床头上的那种!”元宝一边领着董雷往前跟,一边继续说道,“啧啧……就这,你家娘子还能狠得下心,端我家爷一脚。” 第186章 尔敢对大人不敬 “我家娘子说了,耍流氓没有好下场!谁让你家爷非礼我家娘子来着,怪谁?” 董雷一听这连忙替出声维护自家娘子,沐郡王宠她家娘子归宠她家娘子,可毕竟两人还未大婚不是? “这事儿吧,你情我愿的,怎么的也不能动腿哇!男人那地方可是金贵的很呢!我家爷那个惨哟……” 元宝真的把董雷当铁杆哥们儿了,太监眼里无男女哇…… 元宝不把董雷当女人看,可董雷却很有当女人的自觉,当即快走了两步,红着脸抬起就是一脚,直取元宝下三路。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家娘子踢你家爷咋了?我家娘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沐郡王那就是咎由自取,一个字:该!” 元宝捂着被踢疼的大腿肉,呐呐的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挫败,“都说了我没有,你踢我也找不到长生娘子踢我家爷的成就感啊……” “你还说!” 眼瞧着董雷举起别在腰间的两把明晃晃的菜刀。 元宝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前跑了。 好吧!不光长生娘子彪悍如虎,长生娘子家的丫头那一个一个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真是,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哇…… …… 留守的四位统领被顾长生派去干别的了,暗营中被淘汰掉的精卫也已经被周沐调走,是以,整个暗营留下的就是在顾长生严格筛选之下,过关的五百精卫和三百娘子军。 周宗宝气呼呼的展现了前所未有的体力和能力,一路奔着暗营的方向去找他的小秋去了。 奈何人还未进暗营山寨的外围,人就被巡逻的暗哨给叉了起来。 “呔!何人大胆,胆敢擅闯百里山禁地!” 巡逻的暗哨长枪一指,声音冷肃萧杀,浑身弥漫着腾腾的杀气。 被两个人叉起来,周宗宝惊慌的手脚齐用挣扎不休,气的脸色涨红破口大骂,“呔!呔个球哇呔!放小爷下来!把小爷我放下来!” 周宗宝觉得他去了一趟南陈回来,整个周朝都乱套了。 他家小秋家遭横祸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这一个两个的,竟然胆敢动辄对他动手了! 这还了得! 他好歹也是当过一刻钟皇帝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尔敢对小爷不敬!小爷来你们这,是你们莫大的荣幸,你们不洒水净地倒履相迎也就罢了,还敢对小爷动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我是宝亲王!”周宗宝抬起脚就往叉着他的两个暗哨士兵踢去。 “宝亲王?”叉着他的暗哨一愣,看向自己的同伴,“头儿,他说他是宝亲王。” “不对头啊,传闻宝亲王不是去南陈寻美了吗?怎么会来跑来咱们山寨?”另一个叉着周宗宝的士兵挠头,非常疑惑的看向他们的头儿。 “宝亲王大驾亲临,那肯定是因为咱们寨里那三百娘子军,要我说,他指不定真是宝亲王。”最先开口的暗哨露出星星眼,“话说寨里的娘子军各个长的,那真叫个美!就是人虎了点儿,一个一个的都不好对付!” “再敢胡说,军法处置!没有大人之命,不论何人,凡擅闯百里山禁地者,一律按细作论处!把他压下去!”暗哨三人组的小头目一脸凝重,冷冷的挥手下命。 “是!” “是!” 两个暗哨士兵忙收了脸色,恭敬的应声,叉起周宗宝就往山寨里行去。 “哎!小爷我真是宝亲王,如假包换!放小爷下来!” 被怀疑身份的周宗宝挣扎未果,嘶声力竭的解释着。 天也!这小小士兵的臂力简直有千斤重,叉起他跟叉个小鸡仔似得,就这么架着他双脚离地的往前飞奔。 太吓人了! “救命啊!小木头……小元宝……” 惊慌失措的周宗宝吓的面无血色,扯着嗓子对着身后喊,希望他们能快点儿到啊。 要不然一个不巧,他堂堂的宝亲王,就被当成细作给就地正法啦。 他喊小木头,小元宝,暗哨三人组连个反应都没给,甩都没甩他一下。 求救无门的周宗宝,一脸灰败的扯着嗓子继续呼救,“救命啊!母老虎……顾长生……你快点来哇!” “慢着!” 领头的暗哨小头目一听顾长生之名,当即挥手喊停。 “你刚才喊的何人名讳?” 小头目拧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盯着周宗宝询问。 扑腾着双腿呼救的周宗宝,见终于停了下来,不由得长长的出了口气,“可吓死小爷了,你们都给小爷等着,小爷不会放过你们的,小爷要把你们扒光光挂在城门上凉上十天半个月示众!” 面对他的威胁,小头目丝毫不加理会,执意的冷声再问,“你刚才喊的何人名讳?” “嘎?”周宗宝总算是听清了,听清了人也愣了,“我刚才喊的何人名讳?” 小头目点头,眼都不眨的盯着他。 依旧被人叉着的周宗宝眯着眼歪头想了想,刚才情急之下他都喊谁了来着? “小木头?” 小头目摇头。 “小元宝?” 小头目又摇头。 眼见着连小木头和小元宝都不好使,周宗宝顿觉一片昏天暗地。 娘哎!这到底还是不是周沐的封地柳州哇! 宝亲王的名头不好使也就罢了,连小木头这地头龙的名头也不好使了! 一定是他弄错了什么! 突然,周宗宝就福至心灵了,大眼一瞪,“小爷喊的小木头是周沐!沐郡王周沐!统领三军从无败绩,封地柳州的沐郡王周沐!” 小头目闻言眉头略皱,转瞬释然。 “怎么?小爷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还不放小爷下来!” 小头目摇了摇头,脸上一派坚定,“此处已经划归大人手下,我等也只效忠大人一人,沐郡王也不会越界干涉我们!” “虾米?”周宗宝瞪眼,惊疑不定的问道,“这里不是小木头的地盘了?有人占山为王了?你们的大人是谁?该不会是那只母老虎顾长生吧?” 应该不会吧? 周宗宝话音一落,暗哨小头目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呔!尔敢对大人不敬!” “小爷我敬她什么啊敬?少在小爷面前大呼小叫,仔细小爷真把你仨扒光挂城墙!”周宗宝也不示弱的吼了回去。 谁怕谁!他可是堂堂的宝亲王! 输人还不输阵呢,可不能落了面子! “将他压进地牢,等待大人归来发落!” 面色不善的暗哨小头目挥了挥手,两个暗哨立时应声而动,只是动作明显比刚才粗暴了点。 “你们大胆!小爷我是宝亲王!” “顾长生你个母老虎,母大虫!你这都弄的什么鬼东西看门啊……” 一听地牢,周宗宝的脸色刷的就白了,手脚并用又开始了挣扎。 “放老实点儿,就算你是宝亲王,到了我们的山头,敢对大人不敬,那也落不着好!” “就是,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儿!” 两个暗哨接连冷哼,手下的力道又加粗暴了几分。 在他们心中大人的地位那可是比沐郡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介女儿身,却能练兵如有神助,生生的将他们的实力一截截的提升。 如此人物,值得他们尊崇,值得天下男儿尽折腰! “啊啊啊啊!”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周宗宝被扔进了山寨的地牢。 看守地牢的侍卫捂着耳朵问向两个暗哨,“什么人啊这是?瞧这叫唤的,林子里的鸟都吓飞了。” “擅闯山寨,自称宝亲王,对大人出言不敬,头儿让关进来等候大人发落了。” 暗哨挥了挥手手解释了句。 “这样啊,那就关着吧。”对大人出言不敬?就算你是宝亲王,那也活该被关!看守地牢的侍卫倍儿云淡风轻的说了句。 几人打了一个照面,又飞快的返回各自岗位上继续当差了。 …… 顾长生一路抱怨不休的被周沐扯进了山寨,看到一众人各司其责,训练有素,不由得点头。 再看校场上两两对战的数百人,呼喝声震天,气势如虹,场面很是熟悉。 看的顾长生分外眼红,摩拳擦掌想下场。 “手痒了?”周沐一见她那蠢蠢欲动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恩恩。”顾长生连忙点头,手确实很痒,一点儿都不作假。 “百里山已经是你的山头,作为山大王,你想练手,本王自然不会拦你。”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周沐眼中溢满情意,他是真搞不懂,这个小女人脑袋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他手下的精卫本就是能以一当十的精兵强将,她愣是能将他们练得能以一当百! 长此以往下去,待得利刃磨成时,定能一鸣惊人,让世人叹为观止…… 顾长生闻言抬头白了他一眼,“现在想起来示好了?刚才干嘛去了?你死还要拉我垫背,别解释,这尼玛就不是真爱!” 顾长生一句话说完,不理周沐伸来的手,一个侧身向着台下飞扑而去,徒留周沐看着生龙活虎的她,摇头叹息。 “小的们,大王来巡山了,哪个在本大王手下过不了三招,就给本大王扛着麻袋绕山去!” 一声大喊惊起精卫一片,众人尽皆屏气凝神,严阵以待起来…… 第187章 我的兵 绝对的速度和精准度,顾长生出手向来快狠准! 血红的身影似从天际坠落的一抹晚霞,以疾风掠影的速度掠进严阵以待的众人之中。 靠近点将台的几个精卫原就严阵以待,奈何顾长生的速度太快。 快!很快! 几人相继感觉脖颈上有一丝凉意划过,一低头就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残留下一丝指甲划过的残红…… 短兵相接,唯快而不破。 数倍之敌围之,顾长生依旧不惧,身影划过一丝残红,所过之处徒留几人摸着脖子呆若木鸡…… 周沐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看着演武场里气势如虹的小女人,宠溺的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惊才绝艳,一生至此,才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看上的这个女人啊…… 让他怎能不爱? 顾长生如虎入羊群,逮着自己手下的精兵就是一顿蹂躏,直过了半个时辰,才大汗淋漓的躲开几记群哄而来的重拳,翻身跃至一边。 “这就是你们两月来练的结果?光长力气不长脑子吗?” 一个垫脚,顾长生借着点将台下面石头的力,翻身越到点将台之上,抬手整理下云锦红罗衣,一身冷肃的开口。 台下数百人早已躬身单膝跪地,一副垂听教训状。 “明知不敌,偏要硬碰硬,这就是你们的战术战略?这是明摆着找死!是莽夫行径!”顾长生眉头微皱,挥了挥手继续开声道,“鸣起聚将钟,将巡逻执勤之人召回,我有话要说。” “遵命!” 立时有一娘子军应声而出,疾跑向演武场边缘架起的战鼓钟鼎处,手起手落,诺大的聚将钟发出独特韵律的疾鸣。 三起三跌,钟声急急,响彻山寨方圆百里。 散落四处的暗哨精卫,巡逻侍卫,守寨侍卫听到钟鸣的第一时间,纷纷往演武场疾驰而来。 周沐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递出一方锦帕示意她擦拭下额头的汗渍。 “你要做什么?” 顾长生接过锦帕擦了擦,抬手将锦帕还给他,看向渐渐聚齐的八百人,不疾不徐的开口,“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当了我的兵,就要知道我的规矩,当然是显摆一下我山大王的威风啦!” “你果然不像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小姐,倒像是一个行伍中人,一个身经百战的行伍中人。” 周沐看着下面的一列列精卫,有感而发。 他一直觉得自己爱上的这个女人,有着无与伦比的身手,也有着军痞的痞气,更有让他移不开眼的清冷孤傲气质…… 这种种熟悉的感觉,糅合在她一身,竟丝毫不显违和,宛若天成。 “周沐你说对了,我就是行伍中人。”顾长生抬头看向晚霞染红的辽阔天幕,声音仿若呢喃。 空旷的点将台上,只有他们一对佳人并肩而立。 “周沐,前世我出身军人世家,我的爷爷是开国的功勋元老,我是年纪轻轻就位列上将的军人,那一生,我受尽荣宠,集权势财力和能力于一身,就像你一样,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俯视着芸芸众生……” 顾长生的眸底划过一丝寂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整个人一瞬间被沧桑感笼罩。 “周沐,造化弄人,我来到了这里,从云端跌落尘埃……” 顾长生眼中显出一丝湿意,她其实好想家,想她的爷爷,想再穿一穿那熟悉到骨髓的军装…… “吾爱,本王会陪你重回云端的。” 手突然被人紧紧握住,来自身边男人的温暖感觉,一瞬间直达心底的空旷处。 顾长生抬头,回了周沐一个如花笑靥。 “是啊,我即使跌落云端,零落成泥也不会碾作尘,我会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将轻我贱我、伤我害我的人一个一个的踩在脚下,即便不做那君临天下的王者,我也要做那无人敢欺的至尊强者!” 顾长生是声音不大不小,云淡风轻却掷地有声。 周沐一愣,指了指已经聚齐的八百男女,眼中划过一丝不赞同,“就凭他们八百人?” “对!就凭他们八百人!”顾长生点了点头。 周沐轻笑一声宠溺的摇了摇头,“本王知道你将他们练的很好,可是本王成就惊世功勋也是有三军百万士兵相助,即使你将这八百人各个练成以一当百的精兵悍将,也难敌百万之兵压境,长生吾爱,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你这人数确实少了点,你若想做那无人敢欺的至尊强者,本王可以再给你万人……” 顾长生挥手打断他未尽的话,“不要!” “兵贵精而不贵多,我自有我的办法将他们打磨成这世上无人能敌的一只战队!若是能安居柳州一隅,无灾无祸倒还罢了,否则,我要用他们,为我顾长生筑起一道无人能够逾越的防线,人来杀人,佛来杀佛!” “给我一年的时间,只需要一年,周沐,一年之后,我让你看到蜕变之后的他们是如何的光彩耀世!”顾长生的脸上扬起自负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挂满了自信。 周沐纵容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点了点头,“那本王就静待你的私兵养成时,到时候本王就可卸下重任,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安心的做个吃软饭的闲散王爷了。” “切!”顾长生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你还不相信!你竟然敢打趣老娘,你给我等着!哼哼……” “回禀大人,寨中之人尽数集结完毕,请大人示下!” 一个位列前排的劲瘦汉子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恭敬的请示。 顾长生抬眼望去,自己精心挑选之人,已经一列列一行行的站的笔直。 “归队吧。”顾长生挥了挥手,红裙翩跹,往点将台边缘走了几步,一身气势磅礴,长身独立于众人眼前。 “拜见大人!” “拜见大人!” 众人见她站定,齐齐单膝跪地,虔诚跪拜参见。 此时此刻,点将台上的另一个人,堂堂的沐郡王竟然被彻底的忽视了…… 他们的眼中,大人只有一人,那就是她——顾长生! 顾长生目光如炬的扫过众人,却没有唤他们起身,台下之人,不论那女,尽皆一身戎装,精神抖擞豪情千丈。 被顾长生的目光扫过,下跪之人的背脊不自觉的一凌…… “通过了我的选拔考核,却未必能当我的兵,要当我的兵,就要付出你们全部的忠心,誓死效忠我一人,你们可能做到?”收起全身的气势,顾长生说的云淡风轻,“先别急着回答,听我说来,男儿当有宏图志,可我却是一介女儿身,我拖着个儿子带着家眷院公,所求不过是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我养兵练兵也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此时离开我,你们不管到了何人帐下,都会成为一员虎将,跟着我,你们未必就有用武之时,如此,你们可还愿付出你们的忠诚追随与我?”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显出一丝茫然。 “我们誓死效忠大人!” “大人安居一隅,我们给大人做洒扫丫头!” “大人若遇危险,我们给大人冲锋陷阵!” “誓死效忠大人!” 最先开口的是那三百娘子军,此时她们已经脱胎换骨,顾长生从她们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俺觉得俺再不济,做个看家护院的也还是可以的吧?”刘蟒抓着脑袋一脸挣扎的向上看,“大人,护院不行的话,马夫车夫看大门也中,大人你随便给安排个差事就行啊!” 顾长生看着眼前被自己割过腕子的莽撞汉子,转身和周沐相视而笑。 “哈哈……那可不行,刘蟒你可别抢我的差事,拉车赶马我在行!” “手下觉得,手下长的丑,一张脸堪比张飞的大黑脸,当个看门的正合适,大人,你可不能不要手下啊!要不手下可没地儿混饭吃了啊!” “……” “……” 一阵嬉笑喧哗过后,众人一致的正了脸色,再次一拜到地。 “誓死效忠大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誓死效忠大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声震云霄,惊起林鸟北飞去。 顾长生看着台下发誓效忠之人,嘴角微抿,古人重诺,尤其是武人,更是一诺千金重。 “好!从今而后,你们就是我的兵!”顾长生云锦红袖一挥,振臂一挥,“我若能安享盛世,则许尔等一世荣华,我若身陷乱世,则带尔等拼杀出一条血路,让世人不敢欺也!” “一年之期,我会将我毕生所学悉数传授尔等,教你们各种技能,神兵利器、刺杀暗杀、隐匿求生、行军布阵、兵法谋略、医术用毒……只要你们想学,我定倾囊相授!” 众人越听眼睛越亮,直至膛目结舌。 这哪里是在练兵,这是在培养将军吧? 顾长生又是一挥云锦红袖,转眼周身煞气弥漫开来,气势势不可挡,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的兵,不出世便罢,如若出世,我要你们声震四国!所向披靡!我要让世人俯首膜拜,望尘莫及!” 第188章 放开那个亲王 顾长生在校场豪情万千的教训自己手下的新兵蛋子,引得他们心内一阵儿的澎湃激昂。 场面不可谓不壮观,整个山寨都弥漫在空前的斗志之中。 而另一边,堂堂的一字并肩王宝亲王殿下正被关在地牢里,手扒铁栏往外望,那身影分外的萧条凄凉…… 地牢之外,山呼效忠的声音震得整个山寨都晃三晃,地牢里的周宗宝当然也听到了。 呼救正呼的嘶声力竭的他听见这动静就是一愣。 “搞什么啊这是?还真占山为王了啊?”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此时就连看守地牢的侍卫都在校场接受顾长生的训示,哪个还顾得上他? 所以,周宗宝红果果的被人遗忘了…… “来人啊!放小爷出去!” “等小爷出去,看小爷我不把你这寨子夷为平地!” “小木头……小元宝……救命啊,母老虎公报私仇,要杀小爷哇……” “小秋……小秋救命啊……” 从来没坐过牢的周宗宝,身体力行的体会了下坐牢的滋味,心中那是各种恐慌…… 四周只有地牢铁栏,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呼救还没人应…… 怎一个惨字了得…… …… “当我的兵首先要学会用脑子,先手试探,头脑判断,一击毙命……” 元宝和董雷相携而来的时候,顾长生正在训兵。 董雷瞄了一眼站在点将台上的两人,不由得想起适才二人在山里这样那样……脸上就是一阵儿的红。 元宝却看的颇为有兴致勃勃,炯炯有神。 “走啦,娘子她忙正事儿呢!” 董雷拽了拽元宝,元宝茫然的点了点头,被董雷拽着往后厨走去。 “小雷子,你看我家爷他没事儿吧?”元宝比了比自己的下身,然后看向董雷。 董雷没好气的比划了比划手中的菜刀,“我瞧着精神的很,能有什么事儿?” 元宝一边躲过威胁的菜刀,一边跟在董雷身边摇了摇头,不赞同的开口,“我瞧着爷这是打肿脸充胖子,装的!长生娘子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下脚谁还能落得着好,不行,我得想想办法,给我家爷补补!” “元宝你脑袋里塞的是稻草吗?都说了郡王爷看着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就算有事,我家娘子才是大夫!” 一刀背敲到了元宝明晃晃的脑门上,董雷都快恼羞成怒了。 “你家娘子是大夫不假,更是元凶!” 元宝揉着被敲的脑门,连忙跟上气跑的董雷,舔着笑脸问道,“小雷子,听说前些日子那些精卫倒腾来了不少山珍野味,让严亭拿去收拾了,此言可真?” “恩?”董雷疑惑的回头。 “那些个虎鞭鹿宝羊腰子你会做不?”元宝搓着手,肥嘟嘟的娃娃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干嘛?”董雷一脸的不乐意。 想到董雷这小丫头,满心满眼的只有她家娘子,元宝一拍脑门又加了句,“做来给我家爷补补啊,吃哪儿补哪儿,绝对能好得快!还有好些个木耳灵芝,也正好给做来给长生娘子补补啊……” 董雷一听这果然意动,在她的心里,好东西吃到嘴里,总归是对身体好的,多做些好吃的给自家娘子准没错。 “我见我爹做过,会做!你还不赶紧去严堂主的药园去取,我给他们做好吃的!” 元宝一听这,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撒丫子就往严亭药园所在的山坳奔去。 董雷挥舞着一双菜刀,哼着江南小调,惬意的进后后厨准备晚膳去了。 宝亲王其人,再一次被遗忘了…… …… 等到顾长生训完兵,回了自己住的主房换洗一新出来,夜色已经渐起。 董雷也正好跑来唤她和周沐前去用膳。 顾长生和周沐正想往用膳的偏厅走,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停住脚步歪头往周沐看去。 “妖孽,你有没有觉得这一会儿好安静,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难道是儿子被花孔雀拐去历练,她想儿子了? 周沐摇着头看着她茫然迷糊的可爱小模样,不由得失笑,那笑容如春暖花开,风华霁月。 顾长生看的脸一红,没好气的瞪眼,“笑毛线啊?长得好也不能老笑啊!这跟你气质忒不搭调了……” 忒尼玛诱人犯罪了!顾长生在心里恨恨的加了句。 美男是祸害哇……十足的祸害! 周沐好笑的又揉了揉她的头,“你好像把本王的皇叔祖赫天,给忘了……” “吓!”顾长生顿时醍醐灌顶,“我说怎么这么清静,原来你家的宝亲王殿下没在眼前,他那个嘴,真心太让人讨厌了!”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喋喋不休还开口没好话!真心讨厌的很! “其实他并没有坏心,就是嘴欠了点,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周沐耐心的解释着。 顾长生点头,“你也觉得他嘴欠是吧?要我说,他何止嘴欠,他那简直是嘴贱,贱的忒欠抽!” 她当然知道周宗宝没有坏心,长了一张福禄寿齐全的满月富贵脸,还是教养周沐长大的人,怎么着都不会是奸邪下作的人。 可那张嘴,真心不讨人喜欢! 周沐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他的长生吾爱,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么大会儿不见那个小爷到处蹦跶,他人跑哪里去了?该不会是在山里迷路了吧?”顾长生的眼光四下搜寻了一圈,不见周宗宝的影子,疑惑的开口问周沐。 他们可是在山里耽搁了有一会儿……捂脸! “不会,赫天对堪舆图尤其敏感,他看过百里山的堪舆图,绝对不会迷路。”周沐的眉头也略微蹙起。 “你先别担心,我唤个人过来问问。”顾长生一听这,也有点儿担心了起来,一边安慰周沐一边唤了一个巡逻的侍卫过来。 “在我们回来之前,寨里可曾来过一个自称小爷的纨绔太岁?” 被唤住的侍卫闻言一愣,仔细一想,摇了摇头,恭敬的回道,“不曾,山寨方圆百里已经划归百里山禁地,寻常不会有人擅闯!” 顾长生闻言眉头略皱,不无担忧的看向周沐。 周沐也是皱着眉头,眼睑略垂,复又一脸冰冷的抬头看向那侍卫,“若是擅闯,该当如何?” “照大人吩咐,擅闯百里山禁地者,一缕当细作论处,押赴地牢,严加审讯!”侍卫躬身回答。 周沐闻言一把牵起顾长生的手,“去地牢。” 顾长生被周沐牵着茫然的跟了两步,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妖孽,你家宝亲王,该不会被我的人关了吧?” 我嘞个亲娘哎,这肯定不是真的…… “看来应是如此,你的人唯你的命是从,当真被你训的好能耐啊……”周沐的脸上也很无奈。 那是他的亲皇叔祖,将他一手教养大,比父母都亲三分的皇叔祖! 他的女人给他教训也就罢了,她的手下也…… 这真是! “苍天大地为证,我的人都可乖可听话了,他要是好好说话,保证不会被关进来!”顾长生忙跟着举手发誓。 天可怜见的,她的人,关了周沐的爷,这事儿,该怎么说? 怎么说都不好说啊…… “现在只期望不要严加审讯才好,要不……”周沐想到后果,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依着赫天的脾气,要是真的被欺负惨了,那是不狠狠闹上一阵儿绝不会算完的…… “应该……不会吧?”顾长生说的自己都有点儿不确定。 周沐没有应声,牵着她往地牢的方向疾行而去。 路上正好遇到了元宝,元宝一听缘由,当即膛目结舌,撒丫子就往地牢扑去了。 “我来个天爷啊,快!快!快放开那个亲王!” 宝亲王发飙,那个胡搅蛮缠,神见神怕,鬼见鬼愁的无赖样,元宝从小可是深有体会。 可别让宝亲王殿下发飙啊,要不这山寨可得有段日子鸡犬不宁了…… 三人速度飞快的掠至地牢门口,守牢的侍卫远远瞧见,早已跪地行礼。 “傍晚时分,是不是关进来了一个自称小爷的人?”顾长生二话不说,张口就问。 那侍卫正是傍晚执勤的侍卫,幸好还没到换岗的时辰,他一听见自家大人问话,忙恭敬回答。 “是!傍晚十分,十三暗哨分队送来一人,自称宝亲王,擅闯山寨对大人出言不敬,此时正压在牢里。” 顾长生一听这,两肩顿时就耷拉了下来,“完了……还真关了!那动刑拷问了没?” “大人适才点兵,还未来得及拷问。” 一听侍卫这回答,顾长生一颗心总算稍微放进肚子里了点儿,可还是分外担忧的望向周沐,一脸苦哈哈,“妖孽,你家宝亲王,当真让我的人关牢里了……” 而且,关的还尼玛有段时间了…… 周沐一听未动刑,也松了脸色,看见她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宠溺之情不言而喻。 “无碍,你有韩秋。” “噗!”原本还忧心不已的顾长生闻言,顿时笑喷。 什么叫她有韩秋? 听了这话,她怎么有一种错觉:韩秋在手,天下我有? 嘎嘎,炯炯有神! 第189章 我要在上面 顾长生周沐相携来到地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周宗宝头顶的宝冠已经歪到了一边,锦黄的大团花衫子也皱成了一团,精神萎靡,委顿于铁栏旁的他即使闭着双眼,双手还是紧紧的抓着铁栏,想必是吓到了。 “咳!”周沐皱着眉头掩唇轻咳了一声。 原本还萎靡不振的周宗宝顿时警觉的睁开眼爬了起来,惊喜的大喊,“小木头!” 顾长生的嘴角忍不住的一抽,其实每次周宗宝如此称呼周沐的时候,顾长生都是强忍着假装没听到。 人周沐这么高冷的七尺男儿,愣是被小木头前小木头后的叫,那感觉,真心太有违和感,太不搭调了…… 顾长生也注意到,周沐每次听到这称谓的时候,那颤抖的眼角。 想必他也很无奈…… “小木头,赶紧把我放出去啊!坐牢简直是太恐怖了!快点把我放出去,我不是细作,我怎么可能会是细作?” “咳!”周沐看了顾长生一眼,又掩唇轻咳了一声。 顾长生当即会意,一个巴掌就冲着呆掉的元宝拍去,声色俱厉的开口,“还愣着干什么?真当自己是来探监呢?还不把宝亲王殿下给我放出来!” “嗷嗷!”元宝这才回神,急慌慌的就奔着地牢的锁头去了。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重新恢复自由身的周宗宝气势顿时就变了。 双手一叉腰,手指指向并肩而立的顾长生和周沐两人,出离愤怒的大吼,“这里到底谁当家?到底谁当家?给小爷我站出来!” 顾长生和周沐对视一眼,脸上扬起一抹苦笑。 她能说不是她吗? 很明显不能! 因为还有她的手下看着。 秉持着敢作敢当是好女汉子的原则,顾长生认命的上前了一步,在周宗宝掀破牢顶的叫嚣声中抬手指了指自己,破釜沉舟的出声,“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哈利路亚!坦白从宽!坦白一定要从宽! 周宗宝闻言一瞪眼,立时就张牙舞爪的冲着顾长生扑过去了。 元宝眼明手快,拦在了周宗宝身前。 周沐也错开一步,站在了自己的女人身前。 “给小爷我让开!小爷我活了二十五岁,当过皇帝做过亲王,一辈子活了这么久,都没这两天受的气多!” 被元宝拦腰抱住的周宗宝,伸长了胳膊脑袋对着顾长生就是一顿炮轰。 “这母老虎她让人扔小爷也就罢了,她还让人把小爷关地牢!呜……小爷我长这么大,我父皇都没肯关过我!” “元宝你放开小爷,小爷我跟她拼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 周宗宝的叫嚣声一嗓子比一嗓子大,直吼的顾长生有点儿发毛。 怯怯的从周沐身后露出了个脑袋,顾长生看向脸色气的涨红,正在跟元宝的桎梏较劲的周宗宝,逮着他喘气的空隙,小声的开口。 “周沐说,我有韩秋……” 麻麻嘛咪哄,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这尊大佛是周沐这妖孽招来的,那就交给他处理好了! 周宗宝闻言一噎,叫骂声顿时息声。 周沐回头瞪了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人一眼,他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顾长生的话无疑又点起了火药桶,没错,韩秋就是周宗宝的软肋,一捏一个准! 捏着他的软肋,周宗宝显然不能把顾长生怎么样了,是以这炮火就毫无疑问的转移到了无辜的周沐身上。 “我就说!我就说吧!你这个有了媳妇忘了娘,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胳膊肘竟然往外拐!” “你还有没有良心?小爷我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你就这么惯着这女人来欺负我?你这简直是要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了!” 顾长生就见周宗宝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巴拉巴拉就是一大堆,吼得她眼冒金星点蚊香…… 周沐作为这穿脑魔音的直接受害者,倒是很习以为常的淡定依旧。 那一派云淡风轻的姿态,更是火上焦油,彻底的激怒了周宗宝。 只见他在元宝的怀里挣扎着一跳一跳的,噼里啪啦的就又是一顿炮轰。 “周沐,咱周氏皇族数百年来,就没出过一个像你这么宠女人,怕女人的!” “你瞧瞧你瞧瞧,小爷是什么人?小爷好歹也是个长辈,她竟然把我下了大狱!” “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呢,还是要宠妻无度,纵容她欺师灭祖呢!” “……” 巴拉巴拉,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 顾长生直觉的自己眼前的蚊香圈越点越旺,眼瞧着就快要把她熏晕了…… 而周沐则学着顾长生,在周宗宝叫骂喘气的空隙,奕奕然的开口,“宠妻无度?这个词用的甚好,本王喜欢!” “呃……” “额……” 顾长生眼前的蚊香圈火顿时熄灭,人也原地满血复活。 而周宗宝则是真的被噎住了。 他胸脯气的起伏不定,脸上更是气的酱紫,下一个瞬间,整个人抱头埋到了元宝的肩上,嘶声力竭的大吼,“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顾长生看着暴走的周宗宝,分外同情的摇了摇头。 啧啧…… 惨!真惨! 瞧让周沐给噎的吧!就差分分钟切腹自尽了! 不过他那个问题,貌似注定得不到回答了。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他养的是周沐!周沐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问题,还真是个问题! 佛曰:不可说啊不可说! 顾长生暗暗的对着周沐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啊! 周沐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小动作,嘴角就是一抽。 这个女人! 简直是太可爱了! 有人挡枪,顾长生乐得当壁景,灰常好心的给了周宗宝发泄心中郁卒的机会,就在他数落的周沐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时候,顾长生才更好心的上前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的提醒道,“我说宝亲王殿下,你还找不找韩秋了?” 周宗宝逮着周沐这个不肖侄孙骂的正欢,猛然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又是一噎! “你!你!” 顾长生看他的眼神更同情了,很有几分不戒小和尚悲天悯人的架势。 天可怜见的,瞧这一天多灾多难的,都被噎了不知多少次了。 这要是换了她,一准儿得内伤了不成! 想到心尖尖上的韩秋,周宗宝的怒火顿时就生生的压了下去,只是那起伏不定的胸脯肉,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气愤。 “等小爷找到了小秋,再来跟你俩狼狈为奸的算总账!” 周宗宝冷哼一声,恨恨的拍了元宝脑门一巴掌,“还不把小爷放开!当小爷是狗不理包子呢,抱这么紧干嘛?” 元宝倍儿无辜的捂着脑门放开了手,下一刻,周宗宝就疾风一般的往地牢外奔去。 这地方太恐怕了,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这辈子再也不要待了! 呜……他要去找他的小秋! “我招谁惹谁了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元宝非常哀怨的看了顾长生一眼,无声的控诉。 明明宝亲王殿下是长生娘子的人抓的,也是她的人关的,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 宝亲王被扔,砸伤的是他! 宝亲王被关,挨打的是他! 是他是他还是他!他这个冤枉,当真是兔子带帽子,两只耳朵扑棱不开,真心冤! 被周宗宝逃离地牢撞开的顾长生和周沐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狼狈为奸?谁是狼?谁是狈?”被放了狠话,顾长生指了指周沐,又指了指自己,倍儿无语。 “你说呢?”周沐好整以暇的撇了她一眼,眼角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她关注的重点就不能不这么另类吗? “你当狼,老娘我要当狈!我要在上面!哼!”狼狈为奸,狈不良于行,是狼驮着狈,没错吧? 丫的,人是周沐这厮惹来的,惹锅的锅当然得有他来背! 顾长生说完这句话也气呼呼的走了。 周沐脸上略僵了下,看到她离去的背影,摇头无奈的一笑,抬步跟去。 元宝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形影相随,相继离去,脑子里这样那样的将顾长生适才说的话演练了一遍…… 越想心里越是忐忑。 “这不大对头啊,为什么是长生娘子在上面?难道我家爷他真……” 脑子里少儿不宜的画面,女上位!女上位!貌似对自家主子爷分外不利哇! 不得不说,太监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未必能明白! 尤其是在宫里长大的元宝,那脑洞大的,里面塞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简直不忍直视! “长生娘子猛如虎,我家爷他这完全吃不消哇!”元宝挠着头又这样那样寻思了一遍,最后一跺脚,“不行!我得找小雷子去,就算不把长生娘子的补菜给撤了,怎么着也得给我家爷多加道补菜好好补补,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夫纲不振啊……” 元宝这边下定决心要去找董雷请求加菜,周宗宝这边马不停蹄的冲到山寨里男兵的寝房。 一日训练满身不是汗湿就是灰尘,马上就要吃晚膳,是以男兵们正一个一个的光着膀子仅穿了个大裤衩子,撩着沾水的棉布在擦拭身子。 宝亲王殿下不管不顾,在这群汉子中穿梭寻觅了个遍,未果。 转头向另一边的女兵寝房奔去…… 第190章 甩的一手好锅 娘子军寝房的情景跟男兵那边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分男人的汗腥味,多了份属于女人的体香。 周宗宝这一头扎进来的正是时候,娘子军们一个一个的也都在宽衣解带擦拭身子。 那雪白的胸脯塞玉兔,那盈盈不过一握的纤纤小楚腰,那一个个凹凸有致的婀娜身材,不期然的闯入了周宗宝的眼帘中,让他顿时看呆了去。 好一副众美出浴图,他该不是一个不巧,误入女儿国的华清池了吧? 可是他分明是在山寨里找他的小秋来着…… 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就有几声尖利的惊呼在周宗宝耳边响起来,直震得他耳膜都颤了几颤。 “啊!流氓!” 下一个瞬间,周宗宝就觉得两只眼睛一黑,仰面往后倒了下去。 娘子军可真不是盖的,反应那叫个快,一左一右接连两个脚尖踹,踹的那叫个准头十足,丝毫不差正对周宗宝的那一双浓眉大眼。 正准备去饭厅等着的顾长生突闻娘子军寝房方向传来这一声疾呼,大叫一声:“不好!”。 拽起身后的周沐就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男兵寝房正在擦拭身子的刘蟒听见这一嗓子,虎背熊腰吓得一震,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谁喊俺?” 然后引来了战友一阵取笑他的名字。 顾长生和周沐的速度还是很及时的,他俩赶到的时候,正好拦住了群情激奋的娘子军们继续行凶。 “大人,这个流氓他……他偷看手下们洗澡!” “……” “……”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迎来了一众娘子军争先恐后的告状。 顾长生抽着嘴角看了眼周宗宝倒地的位置,无语望天。 人这哪里是偷看!人这分明是无意间闯进来明晃晃的看好不好? 你见过偷看美人沐浴,在门口两三步的空旷地被抓包当场的吗? 偷看美人沐浴,门缝窗缝那才是最佳地点,好不好? “呜……疼……” 周宗宝正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儿,大团花衫子也被他滚得看不出颜色了。 顾长生暗暗的吸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看向静立在身前的一众娘子军,冷声问道,“谁干的?” 谁尼玛准头这么好? 瞧人宝亲王殿下那俩熊猫眼打的,那叫个匀称! 一众娘子军面面相觑,看到沐郡王殿下亲手将地上的“流氓”扶了起来,心下更是忐忑。 “启禀大人,是手下。” 一个纤细的小娘子越过一众姐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当时她就在门口,也是她最先看到的周宗宝,所以…… 那脚起脚落,两个连环脚尖踹,真的是她干的! “你!你!疼……呜……”周宗宝一见站出来的是个二八小佳人,气的不知道该如何出声了,只能对着周沐呼疼不止。 顾长生撇了周宗宝一眼,心底里苦不堪言。 这尼玛都叫什么事儿? 她的人才把人堂堂宝亲王下了大狱,这事儿前脚才刚糊弄过去,后脚她的人就又把人揍成了熊猫! 没办法,当人老大的,这个锅,貌似还得她来背! 是以顾长生就腆着笑脸小心翼翼的上前赔不是去了。 “宝亲王殿下,你看这就是个误会,你进来的不是时候,我手下的这些个娘子军也各个不好惹,你看这事儿……” “你的意思,还是小爷我错咯?” 未等顾长生把话说完,周宗宝就从周沐身边跳了起来,吹鼻子……瞪熊猫眼的怒斥顾长生。 顾长生顿时被噎住了!她其实很想说,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错?你闯也闯了,看也看了,挨个熊猫眼咋了? 可是在周宗宝那充满光火的眼光下,顾长生没敢说出口。 眼神要是能放刀子的话,顾长生觉得,她此刻一定被凌迟至死了…… “是手下的错,手下不识宝亲王,手下认罪!” 还没等顾长生再上前说合,她手下闯祸的那个娘子军,二话不说,低头认罪了! 顾长生张开的嘴巴,又被噎住! 靠之!这叫什么事儿? 被噎的感觉果真不好受! 可是也不能真让自己的手下来背锅不是,身为她们的主子,以她这护短至极的性子,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别人刮落的! “我……” 顾长生双手一叉腰,破釜沉舟的决定要把这事儿揽下来。 “是本王的不是,忘记告诉你此处有美女,才让你看的失神才被误伤了。”周沐扶着周宗宝利索的打断了顾长生还未出口的话。 在顾长生目瞪口呆中,拖着频频回顾的周宗宝往外走去了。 场面一时间有点儿诡异,跪在地上的熊猫眼制造者茫然的抬头,惊疑不定的唤了声,“大人?” “恩?”还没回神的顾长生直觉的应了一声。 “大人,手下给大人惹祸了,手下甘愿伏法!”一边说着,一边双膝跪地。 伤了宝亲王殿下,其罪当诛,罪在不赦! 这点儿认知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想求情,可想到军规,只能踟蹰着干着急跟着跪了下来。 顾长生回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跪了一大片的手下娇娇,对上跪在正前的那人,顾长生开口,“你叫锦绫是吧?” “是!大人,锦绫认罪,甘愿伏法!”锦绫又是重重的磕了个头,她没想到大人会记得她的名字。 “认罪?你罪在何处?伏个毛法?”顾长生挥了挥手,“你顶多算是防狼得当而已,那两脚踢得,准头不错!” “呃……” 众人一愣。 “我的人,就算是犯了错,也只能由我处置,你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绝不会死在权势下!”顾长生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在呢喃,“不就是踹了宝亲王两脚么,踹了就踹了,最多我让他踹回来还不成。” 锦绫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长生消失的背影,转瞬泪眼婆娑,她以为她死定了…… 大人! 金陵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最先站了起来,“我们接着洗漱吧,吃罢晚膳还有训练没做完。” “好好……” 娘子军的寝房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有这样的大人在,她们自可安心…… 顾长生回去的时候,董雷早已拿了草药袋子给周宗宝敷眼。 “噗!”顾长生看着他那一对分外对称的熊猫眼,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周宗宝听见了声音,一把扯下了眼上的草药袋,咬牙切齿的指着她,“你还笑!你还有脸笑!……我的小秋呢?” 顾长生瞄了眼无限憋屈的周宗宝,又看向周沐。 周沐回了她一个眨眼,顾长生顿时了悟。 好吧!果然是韩秋在手,天下我有的节奏啊! 周宗宝也是个有心的,堂堂亲王,落魄成这样,还能为了韩秋忍得下这些气。 其情可嘉…… “小雷子,去韩秋所住的寝房把她招来。”顾长生也不二话,当即吩咐董雷下去寻韩秋。 若是再不把韩秋找来,估计周宗宝就快炸毛了。 “你还是先用药草袋敷眼吧,要不韩秋见了你这幅样子,一准儿扭头就走。”顾长生很好心的捡起被他扔在一旁的草药袋递了过去。 “你还敢说!”周宗宝依旧一脸愤愤然,可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敷在眼上。 顾长生看着他细心的敷眼,不由得摇头失笑。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反之亦然,男人也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心上佳人面前。 周沐好整以暇的牵起顾长生的手,二人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周宗宝一边敷眼,一边拿眼刀剜着两人,眼瞧着两人如此甜蜜,再一想他家小秋,顿时就分外眼红了起来。 “你俩也别秀恩爱,小爷我既然说了我不拦着你们,就不会拦着你们。”周宗宝调整了下草药袋的角度,幸灾乐祸的继续道,“虽然小爷不拦着你们,但小爷可不保证皇兄他也不拦着,你俩就等着他给你们使绊子吧,哼哼!” 他一定会额外关照他那糊涂皇兄,将绊子使得足足的,才能消他今日之愤啊! 这个憋屈! 不一会儿,董雷领着小翠进了屋。 看着两人施礼,顾长生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韩秋呢?不是让你们把韩秋叫来吗?” 来个小翠有毛用?小翠又不是周宗宝的心尖宠! “娘子,韩秋不在啊。”小翠开口解释道。 周宗宝闻言,立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顾长生又急忙问道,“韩秋不在?她昨晚没回来吗?” “回来了,收拾了东西又走了。”小翠茫然的抬头,看向顾长生,“不是娘子你说多日不见小公子,甚是担忧,命她前去找人的吗?” 顾长生闻言,顿觉天雷滚滚,直轰的她两耳发蒙。 “顾长生,你胆敢耍孤!”下个瞬间,周宗宝双目赤红的爆吼出声,“小秋她……她……” “我没有……”顾长生十二万分的无辜。 “你还敢狡辩,清晨你还说要让小秋替你去寻儿子,没想到你真敢如此!你明明知道孤在寻她解释!”周宗宝已经在暴走的边缘,眼瞧着形势就要一发而不可收拾。 顾长生心里那个冤啊,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哪成想韩秋跟她这么心有灵犀,就当真这么做了? 韩秋,真是甩的一手好锅啊!可坑死她了! 第191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顾长生求助的看向周沐,她是真搞不定了。 周沐精雕细琢的英俊脸庞宛若神邸,丰神俊朗的站在一边,见她看来,宠溺的摇了摇头,终是在周宗宝爆吼的空隙,云淡风轻的出声问小翠,“韩墨可还在?” 小翠闻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小韩墨在啊。” 嘴里这么说着,小翠心底茫然的不得了,完全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顾长生一听周沐提到韩墨,又听到小翠说韩墨还在,顿时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周宗宝听说韩墨还在山寨,吼声一顿。 “宝亲王殿下,韩秋和韩墨姐弟情深,韩墨既然还在,韩秋总会回来的,要不……你在寨里守株待兔?”顾长生说到这里,不免有些迟疑,天知道,她有多想把这尊大佛给送走。 远目……让周宗宝留下守株待兔,这绝对是权宜之计中的下下计,不是她的真心话啊! 周沐恰巧此时看来,就见自家的小女人一副苦大仇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模样,不由得又是嘴角一勾。 若非碍着自己的面子,像她那般雷厉风行的性子,绝对不会在赫天面前如此委曲求全的。 想到这点儿,周沐心中不由窃喜。 这说明,她其实还是在乎他的,所以才会迁就他的家人,对吧? “小秋……小秋……” 周宗宝此时已然没了赫天小霸王的威风,寻不见韩秋,他顿觉心中空落落的,永远失去她的恐慌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让他几欲崩溃。 顾长生和周沐对视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了呢这是,秋姐姐去找小公子,可是小公子说过他在生辰之前肯定赶回来,让娘子给他庆生的啊,最多不过半个来月,小公子肯定回来,秋姐姐也肯定会回来的啊。”小翠挠着头不解的看向董雷,“怎么一家人都像是秋姐姐一去不归似得?” 董雷还未来得及回答,周宗宝就激动的站了起来,紧张的抓住小翠,亟不可待的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小秋她最多半月就会回来?” “废话!韩墨在这儿,韩秋怎么会不会来?”顾长生忍不住哼了哼。 小翠被摇晃的头晕眼花,但还是点了点头,“再过半月,就是小公子生辰,他们肯定会回来的啊!” 周宗宝闻言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那小爷就在这守株待……” “赫天,你不能留在这里。”还未等周宗宝把话说完,周沐冷冷的出声打断,眼睛的余光看到顾长生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为什么?韩秋很快就要回来!”他要等小秋回来,一定要等小秋回来,他不要当她的仇人! 周沐握着顾长生的手,上前了一步,有条不紊的解释,“赫天,当务之急,是要查清韩敬业守城不利一事的真相!” 周宗宝抬头,直视周沐,“小木头,韩敬业就算没甚大的能耐,但还算有勇有谋,孤不信他会守城不利!” 周沐点了点头,神态中露出一丝冷峻,“本王知道韩秋于你而言的重要,是以得知潼关城失守之后当即派人赶赴了潼关,奈何潼关连带周围三城尽皆告破,襄城守将城破身死之前,更是写下血书,直斥韩敬业通敌叛国,不战而降放北漠鞑子长驱直入。” “放屁!韩敬业赤胆忠心,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周宗宝当即出声打断,脸上有着被诬陷的愤慨。 周沐牵着顾长生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点了点头继续,“本王也不相信韩敬业会通敌叛国,是以命人私截了那封血书,哪曾想我的人还未回转,朝廷就已经定了韩敬业守城不利之罪。” “昏庸!糊涂蛋!都是你皇祖父干的好事!”周宗宝一身火大的迁怒。 “老头子的皇位是你拱手相送。”周沐也不生气,不冷不热的扔下这么一句。 周宗宝顿时被噎的息声了,心里那个气啊! 顾长生低着头捂着嘴窃笑不已,周宗宝真是惨! 周沐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莫得意忘形。 顾长生会意,轻咳了一声,端正了身子,继续看戏。 “韩家一门获罪,本王北蒙战事一了遍私自进京想要彻查此事,奈何才入上京,就被人盯上,一路高手不断,围追堵截,让本王束手束脚一筹莫展。”周沐说到此处转头看向顾长生,“是以回程之时,才会被长生吾爱搭救。” 顾长生听了这,不由得眨了眨眼,原来她和他的相遇,还是因为韩秋的缘故? 世间之事,当真无巧不成书。 “你是什么意思?”周宗宝惊疑不定的看向周沐,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追杀我的人是梁王所派,其中夹杂着北漠高手。”周沐的脸上突然弥漫起一股杀气,周身也战意肆虐,他紧紧的握住顾长生的小手,字字如冰的开口,“肖呈文投诚梁王,引起柳州米粮之乱,所派刺杀长生吾爱之人,也夹杂有北漠的人,若非吾爱身手高强,后果……” 想到这里,周沐还不由得一阵后怕。 顾长生回握了他一下,无声的安慰。 周宗宝听到这里,再想不承认也难了,当即一拍桌子就气氛难掩的开口,“不肖子孙,竟敢通敌叛国!” 周沐揉了揉眉心,淡淡的出声,“赫天,你回京吧,本王非召而不得上京,探查多有不便,梁王通敌之事甚是蹊跷,若是你能查清此事,也可还韩敬业一个清白。” 周宗宝闻言意动,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可是小秋她……” “沿运河北上,往返不过十余日,你大可在顾泽生辰之前赶回来。”周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本王之所以没有放手彻查此事,就是想着待你归来,这功劳才好记在你头上,韩秋那里……” 周宗宝也不是个傻的,当即拍板定案,“小爷我这就回京,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通敌叛国,给韩家扣上那么大一顶屎盆子!” 顾长生周宗宝气呼呼的掠出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他这就走了?” 周沐淡笑以对,点了点头。 “他对韩秋当真这么上心?”顾长生眼中划过一丝怀疑。 “赫天对韩秋是真,关心通敌之事也是真。”周沐淡淡的回道。 “他好像不是个真的纨绔太岁啊,哪个纨绔太岁会关心这些个朝廷是非?”顾长生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周沐起身,牵着她往偏厅用膳处走去,边走边解释道,“他生性跳脱,逆骨天成,可毕竟是生在皇家,又被曾祖寄予厚望,自然不会坐视朝乱而不理。” “长生吾爱,本王这一生,真正待我如亲子的,不过那么三人而已,赫天就是其中之一,赫天生性不羁,若非入了他的眼,难得他一怒一喜,吾爱,能得他的首肯,本王心中甚安……” “呃……”顾长生一脸莫名。 靠之!周宗宝那是首肯么? 分明是周沐这厮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好不好? 你没看周宗宝看她的眼神,都快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还首肯?首肯个毛线啊! 他要是周宗宝,绝壁要告诉周沐真相,这绝壁是周沐误会了啊! “周宗宝是一个,那另外两个是谁?”顾长生眨着大眼追问。 待周沐如亲子,能让周沐视如长辈的竟然还有两人,这尼玛真是不幸! 一个周宗宝,就这么难缠,再来两个,那还了得? 周沐回头,分外郑重的看向顾长生,眼中孺慕之情一闪而过,“还有本王的姨婆和本王的师傅。” “那他们在哪里?”顾长生不死心的追问,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好歹得多了解下敌情啊。 周沐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宠溺的开口,“到时候你自然知道,现在还是安心吃饭吧。” 顾长生跟着他往前走,不无担心的开口,“这都入夜了,周宗宝又不会武功,他自己一个人离开,真的没事吗?” “本王的人自会护送他,你且放心吧。” 顾长生点了点头,终于放下心来,这尊大佛,可算是暂时送走了。 心情突然就明媚了许多。 顾长生跟周沐一起坐在饭桌旁,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饥肠辘辘了。 折腾了一下午,又是上山,又是手痒打了一架,消耗颇多。 顾长生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顾长生尴尬的望向周沐,“我是真的饿了……” 妈蛋!好囧! 周沐见此,不由觉得好笑,一边为她布好碗筷,一边示意董雷摆饭。 董雷和一旁的元宝对视一眼,迟疑的掀开一边保温的饭盒,将饭菜一盘一盘的端了出来布好。 饥肠辘辘的顾长生打眼看去,顿时呆若木鸡。 虎鞭? 鹿血? 羊腰子? 顾长生突然觉得有点儿头晕目眩,惊疑不定的看向周沐,无声的询问:这是嘛意思?嘛意思? 这些个惹了她发过脾气的东西,怎么就被搬上了饭桌? 难道,顾长生的眼不由的瞄向周沐的下三路。 引得周沐略显尴尬的瞪了她一眼。 顾长生回头,就看见董雷又端着一盘菜放到饭桌上。 黑!木!耳! 第192章 泪奔的小肉包 “董雷!”顾长生咬牙切齿的拍座而起。 那声音吓得董雷一跳,别在腰间的两把菜刀也掉了下来,好巧不巧的砸在了元宝的脚上。 “嗷!” 元宝疼的当即抱着脚单脚跳了起来。 顾长生拧着眉头盯着眼前的两人,指了指桌上的补菜,一脸狰狞的开口,“谁干的?” 尼玛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 董雷和元宝很志同道合的指向了彼此,异口同声。 “他!” “她!” 顾长生心里那个恨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和周沐两个人好好的,一个不阳虚一个不阴虚,怎么能一次两次的惹来这些个窝火事儿? 一手端起一盘补菜,顾长生没好气的把放在两人座前,“我再说一遍,老娘我不虚!” 元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迟疑了下,还是怯怯的开口,“可是我家爷他……” “你家爷他怎么了?” 顾长生看向周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我家爷不是那里……那里受伤了么……”元宝的声音在周沐扫来的冰冷眼神下,逐渐变成蚊子哼哼。 顾长生先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转眼就明白了所以然,脸色顿时就花红柳绿的分外好看起来。 “你!你们!” 恨恨的指着两人,顾长生欲哭无泪。 西皮的!元宝的话太明显了,傍晚在山里的事儿,他们绝对看到了! 想到那时竟然还有人旁观,顾长生顿时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一埋。 主啊,收了她吧,她不想活了…… 元宝和董雷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无辜如出一辙,出奇的相似。 直把顾长生给气的,一口火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七上八下的很难受很噎的慌。 “你们好本事,这些好东西就留给你俩了,老娘我不吃,你们敢剩下一口,老娘我就把你俩挂在寨子门上晒月亮!” 恨恨的放下狠话,顾长生恼羞成怒,甩袖就走。 丫的,她去吃大锅饭! 气死她了! 她这一个两个的都养了些什么人啊! 韩秋会撂挑子落跑,甩的一手好锅,董雷会咒她阴虚,添的一手好堵! 这日子,真心快没法过了! 越过越憋屈! 周沐瞄了眼可怜兮兮的两人,奕奕然的起身。 “爷?”元宝见他起身,期期艾艾的唤了一声。 他可是一片忠心照汗青啊,他家爷该不会不管他吧? “本王也不虚,如此玉食就留给你二人消受了。” 周沐说完这句,转身追着自家女人的背影离去了。 留下元宝和董雷一脸的如丧考批模样,盯着饭桌上的许多补菜发呆。 “都怪你!现在怎么办?”董雷捡起地上的菜刀重新别在腰间,愤怒的盯着元宝,“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你当时也赞同了不是?”元宝看着眼前的虎鞭鹿血,几欲落泪。 “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元宝急的挠头,“我是个太监哇,我吃这些个宝贝,有什么用?” “不吃的话,娘子真会把我们挂在山寨门口晒月亮的!”董雷急的都快哭了。 二人愁眉不展的又盯着一桌子饭菜一会儿,最后壮士断腕的决定开吃! 吃补菜吃不死人,晒月亮可是会丢死人的! 元宝吃给他家爷准备的虎鞭、鹿血、羊腰子,董雷吃给她家娘子准备的木耳、灵芝…… 二人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顾长生一脸愤愤的跑去找小翠吃大锅饭了,周沐形影不离的跟着,顾长生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 这个流氓啊,他就是那个元凶! 要不是他不论场合地点的非礼她,也不会让元宝和董雷看了那出激。情戏,害的她成了免费的岛国动作片前奏演员不说,还要面对一桌子噎人的饭菜! 太气人了! 顾长生一身火气连个好脸都不给周沐一个,周沐也不介意,照旧细心的给她夹菜,神态安然,一如平常。 吃罢晚膳,忙活了一天,累心累神的顾长生二话不说把周沐关在了门外,锁好门窗,大被蒙头睡觉去了! 被挡在门外的周沐,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隔壁的主房。 …… 一夜无言,第二日天还未大亮,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了整个百里山,惊起了林鸟,也吓醒了梦中人。 小肉包子顾泽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一身泥土,捂着脸哭的震天响。 “小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巡逻的暗哨见来的小人儿是他,哪个敢拦,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 “哇……” 又是一声大哭,小肉包子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哭的更欢了。 一边哭一边推开关心他的暗哨,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跑,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迈的飞快。 “哇……哇……” 跌宕起伏的哭声响彻山寨,顾长生一个鲤鱼打挺掀被而起,脸上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我怎么听到小肉包子哭了?” 她家宝贝儿子不是让花孔雀拐走历练了吗?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她想儿子了,才会出现的幻觉!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长生复又一头仰倒在床上,拽起被子蒙住脑袋,闭眼继续睡! “哇哇……” 又是一阵儿哭声遥遥传来,顾长生“嗖”的一声从床上窜了下来,拿起置衣架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就往外走去。 她刚才听得分明,那就是她儿子的哭声!千真万确! 急慌慌打开房门,顾长生一转头,就看到从旁边疾行而来的周沐。 “是顾泽。”周沐的眸底闪过一丝担忧。 顾长生点了点头,脸上一片焦急。 她家小肉包平时欢快跳脱的很,无忧无虑很少有伤心难过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了,哭的这么凶? “走!”周沐见她着急的呆在原地,揽过她就往山寨外迎去。 小肉包顾泽的哭声惊醒了不少人,寨子的人都知道,大人家的小公子,那就是大人的心头肉,他笑那就是天下太平,他哭,那就是天下大乱! 是以,没别的,赶紧起来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周沐抱着顾长生迎出山寨不远,就看到一个小身影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急速往这边扑来。 脑袋上的两个童子小发髻乱了,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一身狼狈。 “儿子!” 顾长生大喊一声从周沐怀里跳了出来,迎着小肉包扑来的方向跑过去,一把将他接在了怀里。 “哇哇……” 猛的被人抱住,小肉包顾泽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红衣灼灼的娘亲,顿时哭的更凶了,眼泪唰唰的往外飙。 “不哭不哭,宝贝儿不哭,告诉娘亲,谁欺负你了?娘亲给你报仇去。” 把肉嘟嘟的宝贝儿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小背脊,温言细语的安抚着。 “呜哇哇……呜哇哇……” 顾长生一说话,小肉包哭的愈发凶了,小胸脯起伏不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宝贝儿不哭,告诉娘亲,你到底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娘亲帮你去打他!” 顾长生确定儿子无恙,心才稍微放了放,可看儿子哭的这么委屈这么凶,那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一抽一抽的疼。 她家儿子生来多灾多难,好不容易才跟她过了几天欢快日子,谁要是敢让她儿子不痛快,她非让人一家都不痛快不可! “乖,不哭哈,再哭就不可爱了,山下的小朋友可不爱跟哭鼻子的孩子玩耍奥……” “哇……”小肉包子哭声依旧,眼瞧着都快哭断气了。 顾长生见此,那个心急啊,两眼水汪汪,就差跟着哭了。 “月西楼呢?”周沐缓缓蹲下身,从顾长生怀里将小肉包子轻轻的掰了过来,沉声温语,“顾泽,你师傅呢?” 小肉包子肉嘟嘟的双手上泪水和泥土黏在一起,看到周沐顿时转头又扑到自家娘亲怀里开哭了。 “呜哇哇……” 顾长生一看自家宝贝儿子连周沐都不亲近了,脸上愈发愁苦了。 小肉包儿子一向喜欢粘着周沐,这到底是怎么了?委屈成这样? “月西楼呢?” 拍着怀里快哭断气的宝贝儿子,顾长生抬头沉声看向跟在儿子屁股后头的暗哨手下。 “启禀大人,未见楼爷行踪。” 暗哨连忙上前恭敬回禀,心里也是着急不已。 大清早的小公子哭的稀里哗啦回山,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听到没有月西楼的踪迹,顾长生的心底担忧更甚。 以月西楼对自家儿子的疼爱,断然不会离了他的身,让他一个四岁的小娃儿独自行走的。 难道是月西楼出事了? 顾长生和周沐对视一眼,眸底都有一丝紧张。 “呜哇哇……” 小肉包子犹趴在自家娘亲肩头哭的撕心裂肺。 “来人呢!传令下去,翻遍百里山的一草一木,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月西楼!”顾长生心疼的揽着自家儿子,沉声开口。 一定是月西楼出事了,否则自家宝贝儿子不会孤身回山,也不会哭的这么凶! 周沐的眉头也是紧皱,眸底划过一丝精光,沉声开口,“韩秋呢?连着韩秋一起找!” 顾长生闻言一愣。 小肉包子也抬起头,抽抽噎噎的撇着嘴出声,“坏人!秋姨坏人!坏人!” 第193章 想娘的娃儿伤不起 见自家的小肉包终于肯开口说话,顾长生激动到不行。 “儿子,你怎么哭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呜……”小肉包子摇着小脑袋上气不接下气的继续抽噎,“娘……娘亲不要顾泽了……哇……” 顾长生闻言一愣,急忙拍着他的小背脊解释道,“怎么会!我家儿子这么乖,这么听话,娘亲怎么会不要你?” “呜……娘……娘亲就是不要顾泽了,木头叔叔回来了,你就只要木头叔叔陪,不要顾泽啦……”小肉包子肉嘟嘟的一双小手还在脸上揉来揉去,整张笑脸已经成了小花猫。 顾长生抬手阻止了欲下去寻月西楼的手下,耐着性子继续哄儿子,“乖,谁告诉你娘亲只要你木头叔叔的?” “秋……秋姨!秋姨是坏人!秋姨不让我回来看娘亲,说娘亲有木头叔叔陪,哇……” “法克!”顾长生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心底将韩秋问候了下。 你说你打着她儿子的名头翘家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她家儿子的跟前告黑状! 韩秋是上天专门派来坑她的吧? “顾泽!你给为师我出来!” 顾长生刚想替自己儿子擦拭一下小花脸,就听见一声爆喝响彻百里山,惊得林鸟四下飞散。 “呃……” 顾长生一愣神的瞬间,小肉包顾泽飞一般的从她身上跳了下来,转眼躲在了她和周沐身后。 顾长生和周沐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疑惑。 若是她没听错的话,是月西楼那只花孔雀的声音吧? 怎么听着那么的暴跳如雷呢? 顾长生引颈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远处的树枝上,一抹五彩斑斓亮丽非常的人影,飞一般的踏过树枝无数,牟足了轻功往这边掠来。 参天古树之上,横竖交错的枝桠之间,那一抹身影快如云烟,留下一条虚幻的彩影。 “什么情况啊这是?”顾长生疑惑的看向周沐,“我怎么觉得花孔雀这架势,像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刚才他喊的是顾泽,她的小肉包儿子,没错吧? 周沐长身玉立,摇了摇头。 躲在他身后的小肉包子一双小手抓紧了他们的衣衫,听到找人拼命,那小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顾长生直觉有点儿不好…… 不过几息之间,月西楼的身影就出现在人前,不过,不是他一个人,他胳膊里还夹着一个人。 顾长生眯眼看去,顿时一愣。 好吧! 这被夹来的人还不是别个,正是她那翘家躲情郎,甩锅让她这个主人背的丫头,韩秋是也! 月西楼恨恨的看了顾长生一眼,转手将昏迷的韩秋往一旁扔去。 元宝和董雷鼻孔里塞着棉布团,造型很滑稽,反应很迅速,连忙上前接住了快要落地的韩秋。 “顾泽!给为师我出来!”月西楼声音像是点了辣椒般,那火气掩都掩不住。 顾长生闻言,直觉的将身后的儿子藏了藏。 尼玛,花孔雀的样子好恐怖! 向来视美如命的他,如今全无形象可言,珠玉满头不假,可那珠钗歪了,爆簪也斜了,五彩锦衣上还染了不少灰尘泥巴,一看就是几天没换洗了。 这绝对不是花孔雀一贯的做派。 花孔雀一向会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完美无瑕,你只看他从不离身的小手镜就知道,他是得有多爱美! 可是此时,花孔雀不像开屏的孔雀也就罢了,竟然像个落汤鸡! 这……顾长生心底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韩秋的时候……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详的猜测…… “顾泽,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为师把你抓出来?”月西楼目光如炬,火光灼灼的盯着躲在两人身后的那一丝小衣角。 顾长生和周沐对视一眼,他们都感觉到身后有个小脑袋,在摇拨浪鼓。 “咳咳!”顾长生假咳两声,扬起笑脸对上月西楼,“哎呀,花孔雀你回来了,怎么落魄成这样,来,快回去梳洗梳洗。” 对于花孔雀来说,此时能够梳洗一番,应该是很大的诱惑吧?顾长生心中做如是想。 可是明显月西楼不配合,他一听这话,目光不善的看像顾长生,“废话少说,把顾泽交出来!” 顾长生苦笑的看了一眼周沐,转头讨饶的看向月西楼,声音变成小绵羊,“有话好好说嘛,做什么发这么大火儿?发火对身体可不好,还会长皱纹的奥……” “丫头!你还有脸说!你还有脸替你那宝贝儿子说情!”月西楼二话不说,炮火直指顾长生。 顾长生一听这,顿时脸色就不好不好的了。 西皮的!这是要闹哪样?刚送走了周宗宝那尊大佛,月西楼这只平日向来好脾气的就被大佛附体了? 接连两日动不动就有人对她吼这吼那,顾长生压抑的小脾气顿时就发作了。 两手一叉腰,顾长生做标准的茶壶状,嗓门比月西楼更大的吼了回去,“呔!丫的一个两个的都吃了呛药啦?给点颜料就开染坊,真当老娘我是软柿子呢,谁想捏就来捏两把?” “花孔雀,你今日要是不给老娘说出个一二三来,信不信老娘我拔了你的孔雀毛,让你跟小和尚做伴当秃驴去?” 顾长生吼了这么两嗓子,顿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压抑憋屈,果然不是适合她的生存状态啊,这样嬉笑怒骂皆由己心,过的才叫一个欢畅淋漓! “天下间竟有你这样的娘亲!难怪会教出顾泽那样欺师灭祖的儿子!都是你娇生惯养出来的好宝贝!”月西楼一见她如此,火气更盛。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此时的月西楼,那就是:他就像那秋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烈火想燃烧了顾长生…… 听到“欺师灭祖”这个词,顾长生的心里打了个突,气势一顿,瞄了一眼韩秋,又惊疑不定的瞄向月西楼,心中愈发有种心虚的感觉。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韩秋这是中了迷迭软骨散了吧…… 这药,貌似是她顾长生亲手调制,顾氏独家生产的吧? 哈利路亚!事儿有点儿不妙啊…… “那个,花孔雀,你该不会……该不会也被小肉包给撂倒了吧?”猜到一点儿猫腻的顾长生哪里还有刚才的气焰,搓着双手指了指韩秋,问的小心翼翼。 她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这个,月西楼顿时目光如火的瞪向她,那样子,恨不得将她给撕了。 丫的!还真让她说对了! 顾长生三十六度仰头望天,非常明媚的忧伤。 “药是你给他的对吧?顾长生,你这是要将他带上歪门左道吗?他竟然大逆不道的给我下药,还让我在地上躺了整整两日两夜!”月西楼的声音里,仿佛都带着火苗,燃烧的噼里啪啦。 顾长生闻言当即回头,将自家的宝贝儿子一手给提溜了出来,气呼呼的问道,“丫的你把你师傅给药晕了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让他在地上躺两天两夜?着凉了怎么办?” 小肉包子顾泽顶着一张花猫脸,挣扎了两下无果,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师傅,绕着肥嘟嘟的小手指呐呐的解释道,“不会着凉哇,我走之前给孔雀师傅盖上被子了哇,盖了两床被子呢……” 两床被子?顾长生闻言一瞪眼!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花孔雀的头发丝都打缕了,感情是热的!这才是秋天啊秋天! 看见顾泽露面,月西楼吹胡子瞪眼睛的瞪着他,直恨不得下一刻就上前,把他抓过来,门规处置! “你先消消火,我问问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长生安抚的看了眼月西楼,转眼看向自家儿子,询问事由。 小肉包被提溜的双脚离地,人儿也不哭了,倍儿老实的有问必答。 明白真相的顾长生更忧伤了,这让她说什么好呢? 话说,事情是这样的,得知自家儿子要跟着师傅出去历练,顾长生这个当娘的很不放心,七手八脚的就塞给了他好多自制的独门秘药让他防身用,然后事儿就来了。 小顾泽离了自家娘亲不过十来天就想娘亲了,非闹着要回来不可,可是月西楼在淮洲正好有事要处理,就好言好语的劝他再等几日,奈何,想娘的娃儿伤不起哇,小顾泽怀里揣着小九九,偷偷的在他家师傅的茶水里下了他家娘亲给的药,是以喝了茶水的月西楼当即就倒了,小顾泽还很孝顺的给他盖了两床棉被以防他着凉。 然后小顾泽就收拾了给她娘亲搜刮来的礼物,大包小包一扛,红果果的翘师傅了,再然后,一路跌跌撞撞从淮洲坐车来到柳州,一下车就让翘家的韩秋逮了个正着。 韩秋一见他孤身一人,顿时吓得不轻,抱着他就回了百里山下的小院,奈何顾长生一行昨日傍晚已经回山,小院人去院空,韩秋本就想逃避周宗宝,是以好言好语的劝小顾泽在小院住几天,等周宗宝走了,他们再上山,可是想娘的娃儿伤不起啊,小顾泽一听有木头叔叔陪,娘亲就不想他了,顿时分外悲伤的故技重施了一回,韩秋红果果的也被撂倒了。 远目,顾长生低头沉思,深觉她即使教育上没出岔子,但是儿子长得确实有点儿蹊跷…… 第194章 护犊子技能哪家强 “儿子啊,你这样是不对的……”顾长生很是苦大仇深的看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 小肉包子接收到娘亲的眼神,垂下脑袋数蚂蚁,肉嘟嘟的小手不断的打着圈圈,心里暗暗思索,娘亲那眼神是个啥子意思呢? 顾长生见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到他身上挂满的大包包小包包,不由得心中一软。 这都是她家儿子给她搜刮的礼物呢!幸福…… 顾长生和周沐对视一眼,勾着唇角扬起一个邪魅的笑容,低头又给了自家儿子一个你知我知的小眼神,转手把自家儿子拎了起来,看向月西楼,“花孔雀,所以你这气呼呼的赶回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咯?” 月西楼不知何时又摸出了把折扇,拿在手里气呼呼的扇着,闻言白了她一眼。 他被药晕了两天,一醒来就发现走失了小肉包徒弟,吓得他差点心脏停摆,可不就急慌慌的追回来了? 他不来兴师问罪,难不成来大肆嘉奖啊? 顾长生见他这般反应,手中拎着的儿子又往前递了递,说的云淡风轻,“呐,既然你是来兴师问罪的,罪魁祸首就在这,给你,爱咋滴咋滴吧。” 顾长生这话说完,看都没看挣扎的小肉包儿子一眼,甩手就把顾泽往月西楼的方向扔去。 呃……不过扔的准头不是很好,方向有点儿偏。 月西楼见此,心头一紧。 可是小肉包那么一团肉嘟嘟的身子还在往旁边飞,嘴里还在哇哇的叫喊着,“哇……狮虎救命,狮虎救命,怕痛痛……” 月西楼心头一软,直觉地反应,一把扔下折扇,伸着两手脚尖点地,往顾泽被丢去的方向掠去。 顾长生见他的身形动了,蓄势待发的脚才缓缓收了回来,暗暗的长吁了口气。 周沐见她如此,宠溺的摇了摇头,也收回了放在脚上的内力。 “顾长生,有你这样当娘的吗?他才不过三岁多,摔出来个好歹,怎么办?” 稳稳的将小肉包徒弟接在怀里,一看他吓白的小脸,月西楼当即对着顾长生大吼出声,脸上的紧张担心不言而喻。 顾长生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三生的四岁,他马上就要过生辰啦,不小啦,再说,不是你口口声声要我把他交出来的么?怎么我把他交出去了,你又成了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你!”月西楼一噎,俊美如妖的脸上闪过一丝挫败。 “要我说,小顾泽言行无状,竟敢对师傅不敬,就该好好惩罚,来人呢,将他给我下到地牢,饿上几天,好好的敲打敲打,也好让他长点见识!”顾长生挥了挥手,说的云淡风轻,仿佛顾泽不是他儿子般,一副秉公处理,大公无私模样。 月西楼一看真有侍卫应声过来,当即变了脸色。 一把将小肉包徒弟藏到身后,紧张兮兮的和侍卫还有顾长生对峙,“我看你们谁敢!” 地牢他可是见识过的,阴冷潮湿,暗无天日,他家徒弟就这么大一米米的小人儿,怎么可能受得了? 顾长生歪着脖子看了月西楼一眼,偏过脸对着周沐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奸诈笑容。 啧啧…… 场面对调了啊…… 现在护犊子的变成月西楼这只花孔雀啦…… 嘿嘿…… 周沐见她如此,心中无奈,眼中满是谴责的瞪了她一眼。 顾长生也不以为意,眨了眨一双大眼,掩住眸底的笑意,转头一脸苦大仇深的看向月西楼,“你就惯着他吧!这就是你娇生惯养惯出来的人!哼!” 一句话说完,顾长生再不看他们一眼,云袖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转身就走。 临走还捎带上了一直看戏的周沐。 “你还真大胆,若是真摔到了顾泽,本王看你躲到何处去哭!”离了月西楼的视线,周沐不赞同的睨了顾长生一眼。 小顾泽从她手里脱手而出的那一瞬间,他直觉的就要奔出去,看到月西楼也一瞬间变了变色,才稍微缓下动作,小心戒备着。 顾长生闻言却事不关己般的摇了摇手,一脸的小傲娇,“怎么会?我儿子那么聪明,你没看到他被扔出去的时候身体的重心一直在下盘吗?他可是机灵的很,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 周沐闻言抿嘴而笑。 确实,小顾泽被扔出去的时候,看着惊慌失措,可那小身子在空中可也稳的很。 “你就这么算计他,不怕他醒过神来找你算账吗?”周沐嘴里的他,自然是被顾长生母子合起伙来算计的悲情师傅月西楼。 顾长生一边走一边歪着脖子看了他一眼,摊了摊双手,“这事儿他要找我算什么帐?扔的是我不假,接的是他,护着的也是他,我又没逼着他这么做,他犯得着找我算账吗?” 说到这里,顾长生得意洋洋的邪笑了下,“那么护犊子娇惯我儿子,把我儿子教歪了,我不找他算账已经很不错了,他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吗?” “你啊!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什么,你这是吃准了他疼爱顾泽啊!” 周沐对自己的小女人十分无奈,这谋算人心的术之一道,她可谓已然大成,让人叹为观止。 “是人都有心,有心就弱点,无心无情之人毕竟少之又少,妖孽,你看我的弱点不也很明显,我太在意我的亲人了,所以我一定要快点儿强大起来,强大到,即使我的弱点世人皆知,也没有人敢拿他们下手的地步!”顾长生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晨阳,脸上清冷淡漠,话语一派坚定。 “长生吾爱,你也是本王的弱点,仅有的!”周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晨光之下,魅惑众生的英俊脸庞宛如神邸,丰神俊朗,绝世无双。 顾长生歪头就看见这样的他,不由得有点儿好笑。 这个刻意展现自身魅力的傲娇男人,魅惑众生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丝无赖般的笑容,就像个舔着脸讨要糖果的小孩儿一样,若是顾长生不给他,他下一刻就会大哭一场一般。 无奈的摇了摇头,顾长生睨了他一眼,“老么实的吧,你这样彪悍到无敌的人,不适合当人弱点,有你这样的弱点,人见了我都会退避三舍,你就接着当好我背靠的大树就好啦。” 下一刻,周沐果然笑的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儿,风华霁月,巴巴的跟着顾长生身后,“长生吾爱,大树也是要浇水施肥偶尔灌溉的,还望吾爱仔细呵护、细心照料才是……” 顾长生:“……” …… 那边,顾长生和周沐一走,围观的众人也跟着相继散去。 元宝和董雷鼻孔里塞着棉布团,棉布团上还渗着血迹,造型很滑稽,脸色担忧的看着落入月西楼手里的小公子。 “走啦,把秋姐姐带回寝房安置了才是,你俩愣着干嘛呢?”小翠拽了拽两人的衣袖,打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奥奥!”两人这才扶起昏迷不醒的韩秋,跟在小翠身后往山寨走去。 “我说你俩这是怎么了,流鼻血还带传染的吗?你俩成群结队流鼻血作伴儿呢?”小翠撇了一眼他们的造型,脸上幸灾乐祸不已。 她可是听说这俩人没事找事,将她们前段日子从山里弄来的那些山珍野宝端上了她家娘子的饭桌,然后全都下了他们自己的肚子。 元宝和董雷一脸涨红无言以对,明知道小翠是故意的,却也无可奈何。 “哎……虚不受补啊虚不受补啊……”小翠学着自家娘子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往前走去。 留下身后的元宝和董雷,在风中凌乱…… …… 人走地空,转眼除了月西楼师徒俩,再无一人。 月西楼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对吧? 小肉包子顶着一张花猫脸,怯怯的从自家师傅身后露出个小脑袋,“孔雀狮虎,我娘亲,她走了吧?” “恩。”还没回神的月西楼直觉的应了声。 小肉包子闻言,顿时欢快的蹦跶了出来,身上的大包小包乱晃,造型很像缩小版的布袋小和尚。 “狮虎,你现在好丑,一点儿都不美美哒,我不要跟你玩儿了。”小肉包子围着自家师傅转了两圈,歪着头一脸嫌弃,下一刻,撒丫子往山寨的方向奔去。 戏演完了,他要找娘亲问问,她到底想不想他,还要不要他! 他可是搜刮了好多礼物给娘亲的奥,迫不及待的要给娘亲去看看啦…… “顾、泽!” 月西楼咬牙切齿的看着一眨眼就蹦跶出去老远的小肉包,瞬间了悟。 他家徒弟下盘功夫很稳,学轻功很有天赋…… 就算被扔,以他现在的功夫,空中一个燕子翻身,再一个平沙落雁,稳稳的平安落地,好像轻而易举! 可他徒弟吓得惊慌失措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忘向他呼救! 想明白所以然的月西楼顿时内伤了,冲着一头扎进山寨的小背影嘶声力竭的大吼,“顾泽,你跟你娘亲给本楼主等着!” “狮虎,你赶紧打扮的美美哒,我一会儿去找你吃饭饭哇……” 面对家师的嘶吼,小肉包丝毫不以为意,一边跑一边头都不回的挥了挥小爪子。 第195章 教育问题是个问题 顾长生才回到屋里梳洗了下,脸上的水渍还未擦干,小肉包就一蹦一跳的进来了。 “娘亲……” 甜腻腻萌萌哒的唤了一声,小肉包子顾泽跑到一旁的桌子边开始卸身上的装备。 “娘亲,这是淮洲的糯米酥,可好吃了……”小肉包子解下绑在脖子上的一个小包裹,放到了桌子上。 “娘亲,这是孔雀狮虎藏宝阁里的九转玲珑宝簪,我看它可漂亮了,红艳艳的,跟娘亲喜欢的衣服眼色很搭配,就磨着孔雀狮虎讨来了。” 小肉包子从怀里掏出了个小锦盒,跑到顾长生跟前,巴巴的打开来。 顾长生一边拿着锦帕擦脸,一边歪头看去。 一看之下,眼中不由得精光一闪,好吗!这九转玲珑宝簪当真精致漂亮,巧夺天工,九个拇指大小的镂空玲珑中九个小一号的红宝石晃晃荡荡,金石相碰,声音清越动耳,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这可不像是打发小孩儿的东西,一看就价值连城! “儿子,你是怎么磨着你师傅把这个宝簪给你的?”顾长生把锦帕放到一边,将自家儿子抱到大腿上坐好。 小肉包子顾泽腼腆的笑了一笑,有点儿扭捏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跟狮虎说,我看着喜欢,想要自己戴哇……” 顾长生闻言嘴角不自觉的一抽,然后转眼失笑,“你这是吃准了你师傅想把你打扮成个女娃娃啊?” 小肉包顾泽忙不迭的点头,然后继续卸东西,一脸的献宝模样,“娘亲快看,还有这个紫金玄机镯,中间是中空的奥,从这里一按,就会弹出里面的东西。” “啪。” 随着小顾泽的动作,那个镯子果然从中间弹开一个小孔,掉出了一粒金豆子。 “嘿嘿……狮虎给我装进去好多,让我买零嘴吃的……” 顾长生看着那个黄豆大小的小金豆一噎,买零嘴?用金豆子? 按照金价,这一粒金豆子,能买半车米粮,够小户人家吃两月了吧? 月、西、楼! “娘亲,还有还有,还有好多,这是能发射银针暗器的小扇子,可以把兔子射成马蜂窝奥,我试过啦。” “这是吹毛断发的匕首,名叫重华,我狮虎原本不肯给,我说给你用的,他才勉强点头。” “娘亲,这个是万年暖玉佩,暖暖的,冬天不怕冷。” “这个是袭光夜明珠,晚上可亮了,能当灯笼照路用。” “这个……” “……” 顾长生看着桌子上堆了小山高的大包小包,嘴角抽了抽,又狠狠的抽了抽。 就连一直临窗而立,拿着一本书看的周沐,也不由的转身,往这边走了几步。 顾长生看向他,抽着嘴角轻问,“这都是宝贝?” 在她眼中,这确实都是宝贝无疑。 周沐瞄了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一眼,含笑点头,“确实是天下至宝,想必是月西楼师门累世的珍藏。” “嘻嘻……”小肉包顾泽一听这,笑的更欢活了。 顾长生见他笑的如此欢快,又想到前一刻这孩子差点儿用眼泪淹死她,吓得她不轻,顿时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口气不善的开口,“你还有脸笑,你是不是把你师傅的藏宝阁洗劫一空了?” 天下至宝能有多少,除了几样吃的,她儿子竟然搜刮回来这么多! 小顾泽揉了揉被敲的脑门,略带懊恼的小声狡辩,“哪有洗劫一空,还剩下四个呢,太大了,拿不动……” “你!”顾长生闻言语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到了什么,小顾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撅着肉嘟嘟的小嘴巴看向自己娘亲,一脸的委屈,“娘亲,我都可想你了,你都不想我,还让秋姨坏坏去拦着我回家,你是不是有了木头叔叔陪,就不要顾泽了?” 顾长生看着眼前萌到爆的儿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的望着她,活像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般,心里一软,忙把他搂到怀里揉了揉,“怎么会!娘亲可想宝贝儿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想,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真的?那娘亲不会不要我喽?”小肉包子一听这,惊喜的抬头,一双大眼睛流光溢彩。 “娘亲还指望你养老呢,怎么会不要你!”顾长生好笑的点了点他的小鼻头,宠溺的开口,“我要是不要你了,你还不得泪水淹了我这小山头,冲了龙王庙啊?” “嘻嘻……”小肉包子顾泽不好意思的笑,一脸的有娘万事足模样。 “顾泽,你觉得你娘亲会为了你吃不下饭吗?”周沐忍不住的戳穿顾长生夸大其词的谎言,好整以暇的接口,“你娘亲一餐不食肉滋味,整个人都像没了骨头般,你觉得她吃不下饭,还会这么有精神?” 小顾泽闻言复又撅起了嘴巴,两眼泪汪汪。 顾长生当即暴走,“靠之!妖孽,人艰不拆,你没看我哄儿子呢吗!” 周沐丝毫不顾她的暴跳如雷,将小顾泽从她的怀里抢过来,抱在怀里,谆谆教导,“所以,不管任何人跟你说话,都不要轻易相信,要动动脑子想一想,可信性有几分,懂吗?” 小肉包子眨着大眼点了点头,小脸上还有一丝委屈,“懂了,可是娘亲到底想不想我哇?” “她是你的亲生母亲,疼你入骨,怎么会不想你?不过想的远没她说的那么浮夸,你不要被她骗了才好。”周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含笑继续,“木头叔叔才是真想你了,我从闽南回来没见着你,想的都生病了……” 顾长生闻言,无语的翻白眼,小声的嘀咕道,“不要脸!真尼玛不要脸!” 丫的他是生病了,可那分明是伤口感染旧毒复发外加淋了雨,跟想他儿子有半毛钱关系么? 说的跟他回来就是为了看她儿子样,他尼玛分明是回来抓奸的! 不要脸!踩着她抢她儿子欢心!太不要脸了! “真的?木头叔叔你生病啦?”小顾泽先是惊喜后是担忧。 “是啊,着凉发烧了。”周沐煞有介事点了点头。 知道自家娘亲还要他,顿时忘却前仇的小肉包闻言,担忧的环着周沐的脖子急急看向自家娘亲,“娘亲,木头叔叔病了,发烧了,你快点把他脱光光,也给他擦一擦!” 顾长生膛目结舌,脸色爆红:“……” 故意的!周沐这妖孽绝对是故意的,他知道小顾泽有次着凉,她把他脱光光给他用烈酒擦拭身子! 脱光光…… 哈利路亚! 脑子里面有点儿乱,眼睛有点儿伤! 顾长生摇了摇头,起身一把将儿子抢了过来,怒目以对,“再敢跟我抢儿子,灭了你丫的!” 她才是亲娘,怎么小肉包子见了周沐,就生了外心? 尼玛长的美就是好,老少通吃! “娘亲,木头叔叔他……”还病着呢…… “他好的很,生龙活虎,祸害一万年不是问题。”顾长生没好气的打断了儿子的话。 “这样哇……”单纯的小肉包顾泽点了点头,安心的趴在自家娘亲肩头,小脑袋在顾长生的脖子上蹭了蹭,说不出的可爱呆萌。 顾长生白了周沐一眼,亲了亲自家宝贝儿子,冷着脸严肃的教训道,“往后可不能偷偷的跑掉,你师傅找不到你,当时还不知道着急成什么样呢,你这么小,万一让拐子拐走了怎么办?” 小肉包闻言呐呐的点了点小脑袋,“我知道啦……” “也不能给你师傅下迷迭软骨散了,这一回被他抓包,往后再用就不灵了,知道不?” “那怎么办?”小肉包不解的抬头。 “咱换别的药!”顾长生掷地有声。 小肉包:“……” 周沐扶额,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你这么教儿子的吗?前面听着还挺靠谱,后面就不着调了。” 说完这句,不待顾长生反驳,低头看向小顾泽,继续教导,“往后没有万全准备,不可擅自离了大人的保护,你师傅疼你护你,下次再下药的时候,记得看看时令,再决定给他盖几床被子,别把他热坏了!” 顾长生闻言瞪眼,“这有差吗?” 周沐睨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开口,“当然有差,你是在教他下药使坏,本王再教他如何处理善后!” 顾长生母子:“……” 小顾泽的失神只有一会儿,转眼就又眉开眼笑了,“娘亲,我们来坐地分赃吧!” 顾长生回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子上小山包一样的一堆宝贝,分外无语。 她突然深刻的发现,她家儿子再这么长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周宗宝第二…… 远目…… 教育问题,果然是个问题! 她一个人歪也就算了,关键是所有人都跟着歪!这可怎么是好? 母子俩很是欢快的分了赃,小顾泽心满意足的洗漱一新,蹦跶着去找自家狮虎吃饭饭了。 在小顾泽可怜兮兮的磨蹭又撒娇下,月西楼很无奈,兵败如山倒,一点儿招都没有。 只是罚他在梅花桩上跳跃了一整个上午都不准沾地。 这事儿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而另一边,京杭大运河上,两首官船,一前一后杨帆向北,直奔上京而去。 第196章 史上最悲催的皇帝 这日深夜,殿宇重重的大周皇宫,两个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大摇大摆的走在宫道中间,步伐一致,踏地有力。 好巧不巧的,今日当值的大内侍卫,正是那日杜十三娘一行遇到的那一班人马。 “头儿,这又是沐郡王殿下的人?”菜鸟侍卫跪在路边,见人走远,才歪着头怯怯的看向自己的顶头老大。 那侍卫头目昂着头看向那两人的背影,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开口,“除了沐郡王殿下座前的密卫,还有谁这么大胆?深夜闯宫如履平地,目无下尘有恃无恐?” 菜鸟侍卫闻言,点头点的就像小鸡叨米,“嗯嗯嗯,我当了半年多的大内侍卫,就没见过比他们更厉害更有气势的官儿,头儿,上次密卫大人莅临,陛下可是被气的差点儿掀了乾坤殿,这次……” 侍卫头目不无担忧的往乾坤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喃喃自语,“最近沐郡王殿下跟陛下的来往可是有点儿勤哇,在这么下去乾坤殿没准儿……” 没准儿就真的让陛下给气掀了……这句话侍卫头目没敢说完! …… 金碧辉煌的乾坤殿内,高坐龙椅之上的周临帝猛地放下手中的奏疏,看向不请自来的人。 隔着蒙脸布,确定两人不是杜十三娘和墨家的那个老头儿,周临帝才假作镇定的偷偷的喘了口气。 他可是真的怕了自家的妻姐,愧对是其一,畏惧也是其一。 周沐座前有密卫八人,各个拿出去都是名震一方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周临帝知道的有其中之三,其一是他的妻姐杜十三娘,其二是墨家的那个老头儿,其三正是眼前两个黑衣人中的那个身高九尺的大块头。 千年前有马上皇族之称的北狄一族遗脉,周沐少时游历所救,名唤昆奴,力拔山兮气盖世,内家功夫浑然天成,曾以一己之力,挡千人大军围攻! 昆奴和同伴对视一眼,连正眼都没给周临帝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根手指挑起搭在肩上的麻袋,眨眼将麻袋扔到了周临帝的龙案之前。 “呜呜……” 麻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痛呼。 周临帝见此,额角一顿一顿的抽疼,对着心腹太监韩善挥了挥手。 韩善当即会意,浮尘一挥,赶紧上前把麻袋口解开,看见麻袋中露出的脑袋一惊,连忙拿下他塞在嘴里的布团,“小宣子?” “陛下!”名唤小宣子的小太监身上的绳子一解开,连忙正襟危跪,声音如泣如诉,一脸的喜极而泣。 他这可算是活着回到上京见驾了…… 周临帝疑惑的看向韩善,显然记得这小太监是哪根葱。 韩善呆在周临帝身边几十年,周临帝皱下眉头,他都能明白其中深意,当即对着小宣子开口问道,“你不是跟着贵公公去柳州传旨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贵公公人呢?” 问那两个冷着脸一身煞气的密卫还是算了,问小宣子才是最靠谱的,韩善心中明了,既然是密卫领了小宣子一人回来,怕是其他人都落不着好了…… 韩善一提其他人,小宣子原本就白的脸色更是煞白了,整个人都惊恐的颤抖不已。 “命尔等前去传朕旨意,怎么不见顾长生奉召而来?还不给朕细细说来!”周临帝显然也发现了不妥,声色俱厉的一拍龙案问道。 小宣子闻言心惊肉跳,整张脸都贴到了地上,颤颤巍巍的细细将传旨发生的林林总总娓娓道来。 两个密卫还在身后盯着,他若是说错一字,怕是就要横尸当场了,沐郡王殿下的恐吓,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她说让您有种就放马过去,她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她就在柳州城等着陛下……” “啪!”龙案被拍的震天响,案边的一本奏疏跳了几跳,终是掉落了下去,周临帝一脸涨红,胸口起伏不定,“放……放肆!大胆的顾长生,竟然如此欺朕!打了朕的宣旨公公,揍了朕的御林军,她这是向天借的胆子吗?” 下站的昆奴闻言抬头,声音嘶哑仿佛嗓子被磨碾过一般,萧杀非常,“是我家主上借的胆子!” 周临帝一噎,气的一个仰倒摔在了龙椅上,吓得韩善连忙上前又是顺气又是喂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周临帝一双老眼瞪向下站的昆奴,眼中闪过一抹冷厉血腥,真想让人杀了这厮了事! 但他也只是想想罢了,这毕竟是他皇孙最器重的人,纵使是他也不敢擅自处置,也未必能处置的了…… 小宣子见没了动静,跪在地上的身影颤抖着继续转述。 周临帝一双眼中火光闪闪,听到周沐出现,竟然是没带面具的时候,心中打了一个突,他的皇孙,终于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未等周临帝寻思完,小宣子已经将沐郡王殿下让他转述的话说出口了。 周临帝听完之后,险些气的七窍生烟,他眼中充血咬牙切齿的重复道,“吾妻微恙,不便进京?哪个是他的妻?前脚揍了朕的人,后脚就得病?她这是得的哪门子的病!借口!这分明是借口!” 韩善小心翼翼的弯腰恭候在一边,听清事情始末,那也是冷汗连连,这可不就是借口?再没比这更明目张胆的借口了,哎…… 眼见小宣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陈述完毕,昆奴和同伴二话不说,扭头身形如飞的离去。 周临帝指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气的想骂娘,“气死朕了!这顾长生到底给沐小子吃了什么迷魂药?将他勾的愈发混账了,祸害!这就是个祸害!不得不除!” 周临帝气的将龙案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然后围着龙案来回踱步,一脸的气愤,嘴里还在咒骂连连。 “朕就不信,朕还斗不过一个女人,来人……” “陛下!陛下不好了!” 周临帝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太监踉跄的冲进了乾坤殿,一脸的惊慌失措。 “呔!殿前失宜可是大罪,还不给陛下磕头请罪!”韩善上前一步,一边厉声训斥一边给下跪的小喜子打了个眼色。 小喜子抬头看了一眼,急慌慌的又往前爬了几步,“义父大人,现在可不是请罪不请罪的时候,陛下!大事不好了!” 被打断本就不愉的周临帝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念在小喜子是自己亲信的义子,才勉强压抑住杀人的冲动,眼中的火气未退,出口更是龙威尽显,“朕已经很不好了,还能如何更不好?” 他简直快要被那不肖子孙和一个野女人给气死了!哪里还好的了! 小喜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仓惶的指了指乾坤殿门外,“陛下,是更不好了!宝亲王殿下进宫了!” “吓!”周临帝闻言,脸上一喜,“宝弟回来了?那还不随朕去亲迎!” 沐小子向来和宝弟亲近,这下可有人能治得了他了!周临帝心中做如是想,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宝亲王归朝,万事大吉啊…… 小喜子摇头连连,阻止了周临帝的步伐,“陛下!宝亲王殿下是打进宫来了,一路上马鞭已经挥伤了数十个大内侍卫,脸色瞧着像要找人拼命的架势,陛下,要不,您还是赶紧找地儿躲躲吧……” “吓!”周临帝一惊,转眼就想到韩家之事,脸上顿时一片慌乱,仓惶的就往后殿窜去,“快!快关了殿门!” “晚了!” 一声爆吼伴随着殿门被踹开的声音,周宗宝一脸煞气,一手提着他那金光闪闪的宝刀,一手拎着个长长的马鞭,大踏步的冲着僵掉的周临帝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叫嚣,“现在知道躲了?周临,你管谁借的胆子,竟敢趁孤走访他国,拿韩家开刀?” 周临帝颤颤巍巍的躲在龙椅之后,眼瞧着周宗宝气势汹汹而来,僵硬着的脸上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宝弟何时回来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为兄也好去十里长亭亲迎……” “少给孤打马虎眼,孤不吃你那一套!周临,为了臣权均衡,宗室安稳,你不让孤迎娶小秋孤答应了,孤二十四岁未曾娶亲,不外是盼着有朝一日小木头荣登大宝,孤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迎娶小秋进门。” “你倒好,你竟然趁着孤不在周朝,屠了韩家满门!周临,你好大的能耐啊,你让孤神不知鬼不觉的变成了小秋的灭门仇人,你打算如何给孤交代?” 周宗宝吼的震天响,差点儿掀了乾坤殿的屋顶。 周临帝在周宗宝的步步紧逼之下,仓惶后退,摇着手解释,“宝弟你听朕解释,韩敬业守城不利是事实,还有无数证据直指他通敌叛国,朕饶了韩秋和韩墨一命,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法外开恩……” 周临帝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放屁!”周宗宝冷叱一声打断了周临帝的解释,一脸的狰狞,手中宝刀马鞭往旁边一扔,冲着地上的周临帝就扑了过去…… 第197章 红袖夜添香 韩善和几个周临帝的心腹太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宝亲王扑过去和周临帝扭打成一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敢上前去拉。 “糊涂蛋!昏庸无能的废物!孤让你屠了小秋满门,孤让你趁我不在下黑手,孤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周临帝久居高位,如今被打歪了龙冠,扯坏了龙袍,加上刚被周沐和顾长生气了那么一顿,脾气也上来了,顿时和周宗宝撕扯在了一起。 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两人互不相让,嘴里还叫骂连连。 “朕是秉公办事,哪个像你这般目无尊长,感情用事,朕是你皇兄!” “孤没有你这样酒囊饭袋的皇兄,你个糊涂蛋,孤要扒了你龙袍,孤看你这皇帝是当腻歪了!” “你扒!你扒!你扒了你来坐,真当朕怕了你?” “撕拉……” 朝珠散了一地,蹦跶的哪里都是,吓得韩善等人惊慌逃散。 “宝亲王殿下住手啊,陛下,陛下,你们快别打了。” 韩善只敢远远的规劝,完全不敢上手,这地上扭打在一块儿的,一个是当今陛下,九五之躯,一个是一字并肩王的宝亲王,万金之躯,两个都不是人随便能碰得的,他拉哪个都落不着好啊! 乾坤殿的动静很大,当值的大内侍卫赶到的时候,看到此情此景,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陛下他,九五之尊,竟然跟人打架? 竟然还有人,敢和陛下打架? 天爷!吓死个人了! 菜鸟小侍卫回过神来,就是一脸激动,长枪往前一送,还不忘招呼一声自家的顶头上司,“头儿,还愣着干嘛,救驾啊!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不拿白不拿!” “啪!” 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他的后脑门上,侍卫头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骂道,“你个二缺!救驾?你救个毛的驾啊?你家里把你送进宫之前就没给你普及一下宫里的人物和规矩吗?” 菜鸟小侍卫被打的摸不着北,再一看地上,陛下跟人扭打的正欢,龙冠掉了,头发乱了,朝珠散了,龙袍也快被撕成破烂了…… “还救驾!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二缺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宝亲王!御封一字并肩王的宝亲王殿下!皇上的亲弟弟,上京人人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赫天小霸王宝亲王,你有胆儿你去救驾试试?你这要是敢救,明日你就被扒光了挂到城墙上,宝亲王惯会做这个,这些年被他挂城墙的人,没有八十也得有一百了!”侍卫头目一脸怕怕的小声解释着,末了拉着那菜鸟侍卫后退了几步,“人家打架亲兄弟二龙玩戏珠,关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啥事儿?老实的给我后面站着去!” 他们这边窃窃私语只敢远观不敢近前,那边战场之上,周临帝的状况已然很不好。 眼睛被打黑了一个,鼻子上也挂着血滴子,嘴角更是破了皮,说不出有多狼狈。 周临帝虽然幼时也曾练武强过身,可毕竟多年的养尊处优加上年迈,很快就落了下乘。 有句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周临帝心里明白,周宗宝打了他那也是白打,年轻时候还能找父皇母后评理,现在好了,连个能评理的人都没有了!是以,周临帝寻了个空隙,一个就地打滚,爬起来就往后宫跑去。 叫人救驾他是指望不上了,放眼周朝,怕是没有几个人敢挡周宗宝的路,没办法,跑吧! 周临帝在前面跑,周宗宝在后面张牙舞爪的紧追不舍。 “周临,你给孤站住,你个混蛋!” 离乾坤殿最近的是延熹宫,里面住的是熹贵妃,周临帝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在周宗宝的眼前,逃命似得撞开了熹贵妃的寝殿大门。 守夜的太监宫女一愣,就见一道明黄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眼扎进了熹贵妃的红罗帐。 周宗宝提着一只鞋追来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周临帝跳到了红罗软帐中。 身后就像拔了萝卜带了泥般,跟着无数的太监侍卫还有宫女。 周宗宝看着那紧闭的红罗软帐,大吼了两嗓子。 “宝弟,熹贵妃可是没穿衣服,她好歹也是你的小嫂子,你敢掀开罗帐试试!”周临帝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捂住惊慌的熹贵妃的嘴,对着罗帐外吼道。 周宗宝目赤欲裂的等着那两帘罗帐,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恨恨的开口,“周临你个老不要脸的,你竟然往女人的床上逃!” 周临帝一脸的老褶子皱成一团,瞄了一眼自己被撕扯成条的龙袍,心底不由的苦笑连连,脸?他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脸? 再不逃,他就成了周朝历史上,第一个被先帝揍死的皇帝了!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周宗宝拿着一只鞋围着着那红罗帐转了几圈,到底是无可奈何,只得放下狠话,“你给孤等着,孤先给小秋一家平凡,再来这里堵你,孤就不信,你还能一辈子躲在女人床上!” 事实证明,周临帝确实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女人床上,但他也不可能干等着周宗宝来堵,是以,他换了张女人床继续躲! 当皇帝就是好,女人多,能躲的床也多! 一边着手探查韩家通敌叛国之事,一边来堵周临帝的周宗宝,连堵了三天愣是连周临帝人影都没见着,一气之下,掀了乾坤殿屋顶的琉璃瓦,一块一块的摔了个稀巴烂…… 一时之间,满上京官员尽皆人心惶惶,远远的瞧见宝亲王都绕道而行,想瞧见皇上那是万万不能的,因为自从宝亲王归朝,皇上就没临朝过…… …… 顾长生当然不知道上京的热闹,她此时正埋首百里山深处,安心的研究药材和著书立说。 她说过要教手下的那八百人兵法谋略,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向来说话算话。 是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周沐身上,身为不败战神大将军王,这样免费的兵法老师不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不是吗?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周沐竟然告诉他,这时间的行军布阵,竟然没有即成的兵法谋略,大多是口口相传,经验累积而成! 这可吧顾长生给囧的啊,差点儿没撞墙死上一死。 在周沐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很是将他们的文化落后给鄙视了一通。 没办法,准备开写吧! 反正她脑子里装的兵法可不老少,想想前世,她博学强记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什么《八阵总述》、《太公兵法》、《百战奇略》、《鬼谷子》、《策林》、《三十六计》、《孙子兵法》……林林总总,只要她能想的起来的,统统写下来吧。 周沐闻此,自觉的充当了研磨的书童角色,扬言要做红袖夜添香之人,伴她著书立说。 顾长生第一天进书房,默写的是西晋名将马隆所著的《八阵总述》,其人乃是有名的兵器革新家,善用阵法。 顾长生写的一手苍劲有力的小楷,笔走游龙,风骨铮铮,单是这一手好字就让周沐赞叹不已,“长生吾爱,单是这一手字,非十年洗墨之功不可成也。” 顾长生闻言,手执狼毫瞪眼,“胡说八道!我练了整整十五年才有这样的笔功,十年,你练一个给我看看!” 周沐闻言,接过她手中笔,拿起一张纸赫然写下了几字。 “长、生、吾、爱……”顾长生一袭红衣站在他身边,随着他笔下显出的字体,一字一字的念出声,念完之后,顾长生整个人都不好不好的了。 那字体架构之间,竟然和她的字像了七八分,甚至比的她的字还多了一丝狂狷不羁之气,带了一丝唯我独尊君临天下的霸气。 这字,比她的字,还要好上几分! “妖孽!”认清真相的顾长生内伤了……那个欲哭无泪啊! 她前世活了二十九年,向来引以为傲的的一手好毛笔字,竟然比不过周沐这个二十岁土著的! 这真是,没地说理去! 周沐见她如此,宠溺的莞尔一笑,抬手想要安抚下她的发髻。 顾长生没好气的偏身躲了开去,推着他往一边走去,“你不是来红袖添香的么?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来添堵的呢?去去去!一边儿去,别再这烦我,我都快默不出来了!” 打一棒槌,再给一甜枣,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才没那么好糊弄! 周沐见此也不生气,拿起她还未晾干的新作,含笑以对,“这就是你扬言要写的兵法?吾爱,不是所有人都能著书立说成就一番圣贤之名的。” 顾长生当即又瞪眼了,笔尖一指周沐,语气不善的开口,“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妖孽,要我说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了,区区不才,已经凭借半部医书,名扬天下了,不信你出去问问,行医问药之人,哪个不知出自我顾长生之手的《顾氏药校注》,哼哼!” “可行军用兵之道毕竟不同于医药,你本就出身医药世家。”周沐还是不大相信她能默出多么高深的兵法,事实上,他不相信她来的那个地方,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昌盛繁荣。 “那是我今生!我前世出自军人世家!”顾长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哼了哼鼻子,“用事实说话,笔下见真章,你自己看吧!” 第198章 红袖夜添香(2) 周沐见她言之凿凿,眉眼之间还有一股子小女人的撒娇,不由得莞尔一笑,只当她是好胜心起罢了。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生了好胜之心,那作为男人的他不论如何都是要捧场的。 周沐斜倚在书桌边,低眉凝视着灯下奋笔疾书的小女人,一身金银丝线暗嵌的紫衣映着灯光,流光溢彩时隐时没,愈发衬得他朗朗似仙。 顾长生感受到他投来的火热视线,手中狼毫一顿,眼角余光扫去,就见他这一副倾国倾城的风骚姿态,顿时就笑场了。 “做什么呢这是?大晚上的,即使你再琼枝玉树,风姿翩翩,也不会引得众美香瓜迎车,不是让你看我写的那一卷能不能堪当圣贤?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嘴里这么说着,顾长生心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貌比潘安,姿赛檀郎,行若卫阶就了不起了啊? 时不时就展现一下自己的美男魅力,没的掉价! 周沐不以为然的眨了眨长睫,深不见底的眸底流光一闪,“哪个要众美香瓜迎车,本王只要长生吾爱一人看的目不转睛就可。” “且!搞清楚,分明是你看我看的目不转睛,我有看你吗?”顾长生不屑的哼了声,“自恋!” 周沐闻言,当即一个大大眼神瞟来,风情灼灼,风月无边,嘴角的笑更是无限扩大,“吾爱若是没有看本王,怎知本王看你看的目不转睛了呢?” 顾长生手中狼毫一瞬间提起,冲着周沐那张美绝人寰的俊脸就扑了过去。 “我让你在这自恋,厚脸皮!你别跑,让我在你脸上画上俩乌龟,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看你一眼。” 周沐眼见她扑来,忙拿着手中的纸张错开了一步,嘴里连连告饶,“吾爱莫闹,那是上好的徽墨,最是难洗不过,你怎么忍心本王仪表有失,耽误了你看美男的大业。” “你还说!你还要不要脸!没了你,我还可以看花孔雀,人长的也不比你差!”顾长生嘴里叫着,就继续往周沐追去。 周沐一听月西楼,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满,身形不动,长臂一捞,就将顾长生抓了个满怀。 追人的顾长生一个不备,顿时跌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清淡而熟悉的龙涎香味,稳健而有力的心跳声…… 顾长生的脸上霎时嫣红…… “吾爱,这投怀送抱,本王甚是喜欢。”抬手拿掉她手中的狼毫放在一边,周沐低头看向怀中的佳人,眸色深深。 “谁投怀送抱了?分明是你使奸耍诈!”顾长生收起迤逦的心思,愤愤的抬头一顶,正好撞在了周沐如雕刻的下巴上。 “放开我!不是让你看我写的那一页兵法吗?你抱着我做什么?” 顾长生扭动着挣扎,顾忌到他腰侧才愈合结痂的伤口,不敢有大动作。 温香软玉在怀,周沐岂会轻易放手,揽着她就往一旁的座椅上靠去,嫣红的嘴唇微动,出口之话隐含笑意和魅惑,“佳人在怀,才是红袖添香的正确注解,吾爱乖乖,本王这就看你到底写了什么兵法。” “哼!”顾长生恨恨的坐在他的大腿上,感受到腰间的一只手将她牢牢的禁锢住,不由得暗暗吐槽。 色狼!说得冠冕堂皇,也改变不了他借机揩油占她便宜的色狼本质! 男人,果然没有一只好鸟哇…… “看我干什么?再看你也不能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看你手中的纸哇!”眼角的余光瞄见周沐还在看她,顾长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俩人都这样了,再看的话,又会尼玛出事! “本王在想,你心底又在如何腹诽本王呢?”周沐嘴角挂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了轻轻一吻。 “呃!妖孽!你果然是属蛔虫的么?”额头被袭,顾长生却顾不上阻拦,她抽着嘴角看向近在咫尺的妖孽男人,“为什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妖孽,你肯定是属蛔虫的!” 丫的,十二生肖都得给这个妖孽让道了,哪有人能猜透别人心中所想来着! 她就猜不到周沐心中想什么,可周沐猜她的想法却一猜一个准,这典型的是单方面的心有灵犀啊!太欺负人了! “这只能说明本王和你心有灵犀,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周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邪魅的笑意。 “呃……”顾长生这下是彻底没法言语了,她才想到心有灵犀…… 蛔虫!这尼玛就是一只蛔虫! 周沐好整以暇的的紧了紧手臂,将顾长生的娇躯捞到肩头,“好了,不闹了,你白天训了半天兵,又在药房忙活了半日,今日我们就写这一页,著书立说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一蹴而就,吾爱还是细细思考,斟词酌句之后在下笔比较妥当,我们就来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吧。” 顾长生放松了身子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头撇了撇嘴。 其实她完全不用细细思考,更不用斟词酌句,她就是直接照搬的! 剽窃搁现代那是个技术活,一个不巧就被抓包,侵犯人版权那可是要吃官司的,但是搁古代就不一样了! 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剽了怎么滴?有本事把她抓回现代打官司吧,她巴不得呢! 抬手将周沐手中的宣纸翻到正面,顾长生指了指,“呐,看吧!” 温香软玉在怀,周沐无比惬意的倚在座椅上,依言凝目望去,风骨朗朗的小楷字字清晰,映入眼帘,周沐性感的朱唇微启,缓缓的念出声,“治兵以信,求胜以奇,信不可易,战无常规,可握则握,可施则施,千变万化,敌莫能知……” 周沐的脸色不由得一正,眉头也渐渐蹙起,“好一句治兵以信,求胜以奇!” 顾长生歪在他肩窝的小脑袋点了点,上眼皮开始打下眼皮,抬手指了指,小声的呢喃,“还有呢,你接着看。” 周沐见她如此,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凝神继续往下看,十余种布阵的阵法陈述清楚明了,如何配合、如何迎敌、如何变阵…… 周沐看的心情澎湃,双眸渐渐闭起,他一生戎马所用之法在心头一闪而过,周沐突然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他竟然有种万变不离这一页兵法的茫然感。 “上兵伐谋,其下用师,弃本逐末,圣人不为……” 周沐喃喃自语的念着这一句,看向怀中已然闭紧的双眼,眸底闪过一丝无奈,“我以为,你有一身精湛的医术傍身已然很了不得,能造出破坏力极高的炸药和重弩不过是巧合,现在看来,你……真的是出自军人世家……” 这样字字珠玑,隐含乾坤的兵法,竟是出自怀中这个打瞌睡的女人之手! 周沐自嘲的一笑,他终究还是小瞧了怀中的女人!悄悄的将那页写满兵法的纸折好放进她的袖袋中,周沐不赞同的抬手轻点了下她的眉心,“真是没心没肺的紧,握瑾怀瑜,竟然还敢沉睡,你这女人!” 他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她的优点太多,即使是他都不由侧目,更遑论他人? 炸药也好,重弩也罢,即使是一样流传于世,她都会成为四国争抢的目标,更遑论她这字字珠玑的兵法谋略?即使是武将世家,也未必能有这般精简凝练的兵法传世,可她却有…… “我师父深谙兵法谋略,我也尽得其真传,想不到你……真不知道师傅若是见了你,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周沐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元宝的担忧果然是真,再这么下去,本王果然是要雄风不振啊……” 怀中的小女人就像一个无穷的宝藏,每掀开一隅,都让他不由侧目,恨不得藏起来才好,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呢? 周沐眉头略蹙,眸底染上了一抹忧色,他担心怀中这颗蒙尘的珍珠会被人觊觎! “哎……想不到本王也会患得患失!” 周沐摇了摇头,轻轻的将怀中的小女人抱起,往书房外走去。 书房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眨眼飞到了一边墙角躲了起来。 周沐抱着睡着的顾长生出了书房门,歪头往那墙角看了一眼,分外淡定的开口,“记得关门。” 躲在墙角的小身影闻言一僵,看着周沐走远,才歪着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另一人,“狮虎,木头叔叔该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月西楼一身五彩锦衣,月光之下色彩斑斓,低头对着自家小肉包徒弟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以周沐的功夫,不发现他们才怪! “那狮虎,我们偷偷摸摸的来书房到底是干什么的啊?真等着帮木头叔叔关门哇?”小肉包子顾泽疑惑不解的挠了挠头。 “哼!”月西楼愤愤然的哼了声,“为师就是来看看,周沐到底有没有趁咱们师徒不在,鸠占鹊巢!” “那狮虎看到的结果嘞?” “很明显,周沐这个不要脸的,何止鸠占鹊巢,简直快要登堂入室了!卑鄙小人!小人!”月西楼美近乎妖的脸上很不好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狮虎?”小肉包顾泽茫然的仰起头。 “啪!”一个小巴掌拍到他的小脑门上,“还能怎么办,关门!回去睡觉!” “奥……” 第199章 半山先生 事实上,周沐当真是个正人君子,他将顾长生送入她的寝房,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只是占了一个轻吻的便宜,就乖乖的离开了。 所以,月西楼绝对是出于羡慕嫉妒恨心理,才会那么说。 次日一早,顾长生又开始了一天充实而忙碌的生活,她不可能长时间留在百里山上,是以她要做好手下那八百兵的操练计划,更要逐步的设计好其他。 “终于敢来见我了?不躲着我啦?”顾长生见韩秋走进药房,顿时脸色一沉。 “娘子。”韩秋依旧冰着一张脸,只是略显歉意。 顾长生见她如此,手中的捣药锤很不客气的就敲到了她的脑门上,“长本事了啊!先是以死相逼吓得老娘半死,后脚见个男人就敢翘家落跑!你说你翘家也就罢了,你还甩了个黑锅给老娘!” 顾长生连敲了两记捣药锤,才指向不动不躲的韩秋,“啊!你说说,你翘家就翘了,干嘛说是老娘我指使你的?你知道周宗宝那尊大佛差点儿拆了我这山寨不?韩秋啊韩秋,你没出息也就罢了,你还敢如此坑老娘!” 韩秋低着头,任由顾长生如何训斥,都不应声。 顾长生口干舌燥的说了一阵,见韩秋愣是连个反应都没给,顿时有种一记重拳打在棉花团上的无力感,愤愤然的又敲了她一捣药锤,“你就接着给老娘我玩儿深沉!有种你把沉默是金那套继续坚持下去,坚持到周宗宝回来!” 韩秋终是皱着眉头抬头,“娘子,山寨特训期间,闲杂人等,严令禁止入山!” 顾长生一噎,指着韩秋,“行!你行!你就给我在山上当这一年的缩头乌龟!我看你这辈子能躲到什么时候!” 韩秋的低着头,神情莫名。 顾长生瞪了她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韩秋,周宗宝此去,你韩家必然平反,到那时你就不再是我的丫头,而是官家小姐,到那时……” “韩秋发过重誓,一生都是娘子的奴婢!”韩秋闻言,刹那抬头,掷地有声的道。 顾长生凝视了她一眼,无奈的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这几天没事别在我面前晃悠,我看见你就心焦!” “遵命!”韩秋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顾长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从帘后走出的周沐,“爱恨情仇啊爱恨情仇,韩秋和周宗宝一样不落的都占全了,韩秋有心躲他,这两人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关键是,她真的不想面对周宗宝哇! 那样的人,你供着他,他能上房揭瓦,你逆着他吧,他还是周沐的亲爷!这个纠结! “无碍,有本王呢。”周沐安慰的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 顾长生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周宗宝回来再想办法吧,对了,你不是去看他们学化妆吗?怎么样?” “咳咳!”一听顾长生提起这个,周沐不由得轻咳两声失笑。 “你笑什么啊?效果如何?”顾长生不是诸葛亮型的人物,也没那么多时间事必躬亲,所以她只是提供了方法,将化妆变装乔装改扮的技巧交给他们,如何发挥,就看他们自己了。 周沐想到前一刻看到的场景,又是一笑,“效果很好,小顾泽都没认出来化身成乞丐的小翠……” 那简直就是面目全非,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变了,怕是连他们的娘都认不出来。 真不知道这女人脑袋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顾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别笑啊,这可是很重要的好不好,不论是潜伏卧底,还是逃生隐匿,乔装改扮都必不可少!” “本王自然知道必不可少,可就算是乔装改扮,偏你就有那么多花样,还给那些个男兵弄来了假发和珠宝首饰!”周沐想到那些男兵乔装之后的样子,就不由得失笑,这个女人,让她说什么好? 她竟然让那些膀大腰圆的汉子做扭捏女子打扮! 想想就让人哭笑不得! 顾长生见他一再发笑,不由得白了一眼,“你别笑啊!求胜以奇,才能出奇制胜,女人本就是弱势群体,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存在,他们学会了装女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就数你有理!”周沐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 “对了周沐,柳州城里有个周夫子,你知道这个人吗?我手下的人十之八九都是不通文墨之人,这可不行,我要他们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装的起书生,懂得起鉴赏!我听人说周夫子在一家私塾教书,学问不错,想请了他来,为我所用。”顾长生看向周沐,出声询问。 “呵呵……”周沐一听周夫子,不由失笑,“吾爱当真好眼光,周夫子那样的人,竟然都能被你挖掘了出来。” “呃……我怎么听你这意思,周夫子好像大有来历的样子……”顾长生摸着鼻子一脸不解,“可是我的手下来报,说他只是一个心思比较通透的教书先生而已,我应杜辰之之邀大张声势的进城主府之时,他竟然一眼就看出其中深意……” “此人姓周字半山,人称半山先生,乃是当世之间德高望重的大儒之一,也是本王师父的至交好友,因总是被求学之人围困家门,才愤而离家,隐居在本王的柳州城,没想到世间学子遍寻大江南北而不得,竟然还是让你这个火眼晶晶的给发现了。”周沐一边解释,一边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呃……其实我真没发现!”顾长生膛目结舌的说道,“我以为他顶多就是个聪明的教书先生而已,叫你这么一说,他竟然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大儒,那我还招揽个毛线啊!我还想着能让他为我所用,这简直就是扯淡啊!” “以我之见,倒也未必,吾爱大可去试试,说不定你真的能把他招揽了来也未可知?”周沐眉眼间含着一抹笑意,“此人生性桀骜,不慕权势,老头子多次下旨招揽,他都未曾出仕,吾爱说不定就能合了他的眼缘呢。” 顾长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开口,“你觉得有戏吗?” “不战而屈,这好像不是吾爱的风格啊!”周沐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盏轻抿,掩过眸底的一丝深意。 顾长生眯着双眼打量了他一圈,托着下巴思索了下,“我怎么觉得你又在挖坑等我跳呢?你是不是等着我被拒之门外,好看我笑话?” “怎么可能,本王只是觉得,你若能招揽了他来,一来可以让你手下的兵学文习字,二来可以让他提点一下小顾泽,将来么,我们的孩子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周沐说的正儿八经,顾长生却听的面红耳赤,伸手过去就拽住了他胸口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道,“丫的你还想着这茬呢!” “咳咳!”周沐一口茶水呛在吼间,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脸上有点儿不好意思,“吾爱,青天白日的,门外还有人巡逻,咱们这样不好吧?” 嘴里说着不好,周沐却顺着顾长生手中的力道依偎了过去。 顾长生见此,眼明手快的放开了手,逃似得的跳出两步远,往门口看了眼,确定没有巡逻的侍卫经过,才放下心来,“花孔雀说的没错,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周沐整理了下衣衫,眉眼微挑,“他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吾爱无须介意。” 顾长生:“……” 她哪里介意了?她分明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好不好? 周沐这妖孽,当真越来越不要脸了! 虽然闹了一下,可是顾长生对那人称半山先生的周夫子愈发上了心,这样的人,若是能够招揽了过来,当真百利而无一害,让她有点儿跃跃欲试了呢! “得!过两天我就下山一趟,大不了就学刘备的三顾茅庐,死皮赖脸的磨我也得把他磨答应喽!”有了当世大儒这样的人选,普通的教书先生,更是入不了顾长生的眼了,顾长生暗暗的握拳,一定要去! “吾爱勇气可嘉,半山先生说不定就吃这套。”周沐在一旁点了点头,还是好心的提点了下,“不过他这人性情颇为乖张,桀骜不驯的很,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顾长生点了点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你师傅也是那样的人!要不二人也不会是挚交好友啊。” 周沐想了想,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不管啦!”顾长生破釜沉舟的摇了摇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就不信耗不过一个老先生!哼哼!你还跟着我干嘛?刚才昆奴不是说有闽南的飞鸽传书来吗?你不用去忙?” 周沐好笑的看着又想赶他走的小女人,“你不是也派了人到闽南?不过是蛇已出洞,快要收网了而已,有什么可忙的?本王就在这里陪着你!” 顾长生摸了摸鼻子,蓦然就想到被她的人坑了的将二和将一,不由得失笑,“说到底,这事儿还是要谢谢月西楼,他可是帮了不少忙。” “恩。”周沐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第200章 我们打一架吧 说是要去请半山先生出山相助,可是顾长生手中的事压了许多件,一时倒也脱不开身。 周沐身上余毒未清,她要继续调配牵机毒以期能够找到解药。 手下八百人的训练安排也要做到尽善尽美,让顾长生操碎了心。 相比较而言,写兵书,倒是成了最轻松的一样,顾长生信手拈来,倒是不废什么力气。 顾长生埋首百里山深处,日子过得无比的充实,期间倒是传来了上京的消息,说是宝亲王归朝很是在上京有所作为了一番,先是给因守城不利获罪的韩家一门平反正名,又以身染花柳病行为不捡为由,将梁王软禁在了梁王府。 可怜的梁王,才填好顾长生挖的坑出了王府,转眼又被囚禁了起来,而且这次还是无限期的,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放风。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长生很是幸灾乐祸的大笑了三声,倒是周沐神情之间却没有那么轻松。 “怎么了这是?梁王本就和你不对付,他遭殃,我们理应拍手相庆才是啊?”顾长生一边看着手中的信笺,一边问道。 周沐眉头微蹙,黑色的深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开口,“依着赫天的脾气,若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梁王即使身为皇亲贵胄,也难逃一死。” 顾长生闻言,脸色也是一暗,敲了下支楞着耳朵偷听的小肉包儿子,“好好的练你的字,大人说话,小孩儿你偷听什么!” 被敲的小肉包嘴巴一撇,埋头继续跟手中的狼毫较劲儿。 “你的意思是,周宗宝并没有找到梁王通敌叛国的证据,才会这般不了了之随便按了个罪名将他软禁了起来?” 周沐抬手抚了抚顾长生略微皱起的眉峰,温言细语的安抚道,“吾爱尽可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朝堂的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 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身形,周沐的眼中不由得染上一抹心疼,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她还算得上珠圆玉润,有几分富贵人家的样子,如今倒是越发的纤细,让人看着就心疼了。 顾长生挥了挥手,脸色愁色不减,“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梁王盘踞上京已久,势力盘根错杂,周宗宝用这么牵强的理由将他给圈了,这绝非长久之计,我是担心以后……” 周沐对此倒是点了点头,他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更不屑与去经营,是以多年以来,重心一直放在边疆战事上,人更是鲜少进京,对于上京的一切,也只是知晓个大概,现在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更不会主动靠上去。 “吾爱放心的和本王隐居在这柳州境就好,即使梁王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在柳州兴风作浪。”周沐眉眼之间有着抛却一切之后的释然。 顾长生对于周沐这种逃避似得心态,抱以侧目,虽然心底觉得留有隐患到底不是好事,可想到能够安居柳州,顾长生也不免意动,“真希望就像你说的,能够隐居柳州,看岁月静好。” 抬眼看向窗外落了树叶的枝桠,顾长生略失神。 她已经在这个时空,从春末走到了冬初,看过了春暖花开,也看过了秋风落叶黄,四季转换了多半轮,她还在!没有凭空的消失掉,而且和这具身体越来越契合,也渐渐融进了现在的生活。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虽然偶尔还会想家,但是她已经慢慢的开始习惯,将那一世的回忆深埋心底,偶尔回想,只当是此生奇遇,不再悲伤…… 周沐见她如此,轻轻的将她拦在胸前,一起看向窗外…… 一双佳偶临窗而立,男的紫衣临风丰神朗朗,女的红衣似血容貌皎皎,两人仿佛都是上帝的宠儿般引人瞩目,让万物失色。 这样的场景,说不出的静谧温馨,道不尽的浓情蜜意,让人钦羡不已,移不开眼。 可就有人见不得两人如此。 月西楼五彩璀璨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手中折扇好整以暇的敲了敲窗沿,美绝人寰不似人类的脸上带着一丝捉奸般的愤慨,“丫头,青天白日之下卿卿我我,即便是夫妻也有失体统,更何况你俩名分未定,不大好吧?” 说罢这句,又转向周沐,眉眼之间更不善了,“周沐,说好的公平竞争,哪个像你这么不要脸,背后下黑手也就罢了,惯会拿个鸡毛当令箭,仗着余毒博同情!”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来上那么一两遍,周沐越来越爱没脸没皮的动手动脚,还每次都被月西楼这个眼贼的抓包,顾长生对此颇为无奈。 略微挣扎了下,从周沐的臂弯里移开身,顾长生将战场讲给这两人。 教导儿子练字,外加旁观看戏。 果然,周沐下一刻也同月西楼般斜倚在窗沿上,两人一个窗内一个窗外,一人依了一边窗沿,开始了硝烟弥漫的对峙。 “满柳州境谁人不知,长生吾爱乃是本王未过门的郡王妃殿下,偏你认不清?” “你们换过更贴定过亲了吗?你有三媒六聘的十里红锦娶了她进门吗?没有吧?既然都没有,你好意思给她贴上你的标签?你这典型就是死皮赖脸自己上赶着让人误会的!”月西楼一边说一边很不屑的哼了声。 “时间问题而已,只要长生吾爱点头,本王随时可以过府下聘,十里红锦娶她风光大嫁,你行吗?”周沐对月西楼的不敬丝毫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彰显自己势在必得的决心。 月西楼当即折扇一拍窗沿,指向了周沐,一脸愤愤的开口,“丫头不是还没点头?她都还没同意嫁你,你嚣张个什么劲儿?她一日未嫁,本楼主就一日还有机会!就算她嫁了你又能如何,本楼主可不惧挖你的墙角,坐等丫头红袖出墙再笑纳!” 顾长生不由得黑了脸,靠之!能不能不拿她说过的话做文章! 红杏要是真那么好出墙,花孔雀你还气愤个毛线球啊! 果然,下一刻周沐的浑身都开始散发冷气压了,寒风瑟瑟,如冰雪将至。 顾长生不自觉的往儿子身边靠了靠,周沐这是要发飙哇…… “你此生都没有这个机会了!长生吾爱此生必是吾妻,不是你能肖想的!” 月西楼那也是个不怕死的,完全不怕周沐的一身冷气,梗着脖子就跟周沐脸红脖子粗的杠上了,“本楼主就肖想了怎么着?本楼主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又没有那么复杂的家世累赘,周沐,本楼主就看上那丫头了,怎么着吧?” 周沐顺着月西楼的视线,望向了顾长生,眸深似海,黑不见底。 顾长生见此,连忙摇头摆手的解释,“跟我没关系,真的!我就是个看戏的!” 丫的,纯属殃及池鱼! 她招谁惹谁了?她都极力的降低存在感了! 瞄了一眼孔雀开屏般妖艳如旧的月西楼,顾长生无语望屋顶,她真的很想问问这只花孔雀,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她改还不成? 如月西楼这样的男人,用来当蓝颜知己还可,但绝对不是顾长生喜欢的类型,太过美艳难驾驭,不是她的菜啊不是她的菜! 每日看着养养眼也就算了,真要让她和月西楼在一起,她还真受不了,尤其是他那一身打扮,纵使看了这么久,顾长生还是深深的表示:接受无能! 那边隔窗对峙的人愈发的拔剑弩张了起来,空气中都仿佛燃起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好像随时就会引发战火的样子。 果然,下一瞬,周沐一袭紫衣临风,猎猎作响,一脸暗沉的盯着对面嚣张至极的月西楼,声音低沉暗哑的开口,“我们打一架吧!” “呃……”正喋喋不休的月西楼闻言一愣。 顾长生和自家小肉包儿子对视一眼,一脸的无可奈何。 “打就打,真当本楼主怕了你啊!我就不信,你新伤初愈,余毒未清,我还打不过你!”月西楼撸着袖管折扇在手,应战! 顾长生分外头疼的挥了挥手,“要打去校场,别弄坏了寨子里东西!” 一眨眼的时间,一个身影掠出窗外,两个身影相继往校场飞去。 顾长生无语的看着消失的两人,分外愧疚的看向自家的小肉包,“儿子,娘亲对不起你啊,给你找了一个这样的师傅。” 小肉包顾泽咬着笔杆,很无辜的摇了摇头,“我狮虎说,对付木头叔叔,就要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顾长生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所以他这么趁人之危,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什么人这是,明知道周沐此时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竟然答应跟他打架! 小肉包子看向自家娘亲,圆嘟噜的大眼睛微眯,歪着头想了一下开口道,“是木头叔叔说要打架的,这事儿不怪我狮虎吧,我狮虎顶多就是好心的没有拒绝而已……娘亲,你的心有点儿偏奥!” “啪!”一个小巴掌拍到了他的小脑门上,顾长生瞪着自家儿子,理直气壮的回道,“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你长正一个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