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给尸王男主当储备粮》 第1章 《在末世给尸王男主当储备粮》作者:青乌梢蛇【完结+番外】 简介: 倒霉男大鹿岑期末复习猝死,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进一本叫《尸王大人轻点爱》的末世后宫文。 好消息:他看过这本书 坏消息:这书写一半因为尺度太大作者进去了 阅文无数的他根据模糊的记忆找到自己在书中的角色——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鹿岑放下心来,还好不是热衷收后宫的男主,也不是和男主抢后宫的无脑炮灰。 然而,一口气还没呼完,脆弱的宿舍门就被人暴力踹开。 来人气势汹汹,就差把“我是主角”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鹿岑在心里祈祷男主只是路过,千万别注意到他这个路人甲。 天不遂他愿,鹿岑眼睁睁看着男主朝他走来,拎小鸡似的把他提溜起来甩在角落暴揍一顿。 揍完他对方似乎心情大好,留下一句“你要是再动我的人,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后潇洒离开。 懵逼的鹿岑当场懵逼,思考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不愿面对的结果:他是那个开篇调戏男主后宫的猥琐男! 更糟糕的是,不久后他将再次遇到男主,然后就像男主说的那样被扔进了丧尸堆。 他揉揉自己乌青的嘴角,思考如何避开男主找个安全的地方苟住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激活系统,您的任务是让本书完结,否则您将被系统抹杀。】 鹿岑无语地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用不了系统出手,过几天他就要被男主搞死了! 就在这时,离开的男主再次把门踹开,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瘫在地上的鹿岑,而后单手托起他的屁股将人牢牢锁进怀里。 鹿岑有点看不懂男主的操作,可能是换个地方继续揍他吧。 直到男主把他带到车上边咽口水边脱他衣服鹿岑才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 不是要揍他吗脱他的衣服是几个意思?! 鹿岑赶忙求助系统:“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恭喜宿主,您现在成为了男主的专属储备粮。】 鹿岑:我谢谢你。 几天后。 被精力旺盛的男主折磨得直不起腰的鹿岑盯着旁边熟睡的男主,突然恶从胆边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男主不备做掉他! 男主都没了自然就大结局了,反正系统没说必须按原剧情走。 匕首距离男主只有一寸时,睡梦中的男主毫无征兆地睁开眼,一扫往日的阴鸷,眼含热泪往他身上拱。 “嘤嘤嘤,人家好怕。” 鹿岑:什么情况?怎么男主的语气这么像自己那个爱犯贱的室友? 后来。 许肆趴在鹿岑怀里哭诉:“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鹿岑:这可以成为你开局就暴揍我的理由吗?! 1v1 行走储备粮倒霉受x阴晴不定尸王攻 鹿岑(受)许肆(攻) 注:攻有两个人格(主人格男主,副人格室友) 内容标签: 末世 系统 穿书 轻松 炮灰 he 主角视角鹿岑互动许肆 其它:穿书,系统,末世求生 一句话简介:尸王男主爱我爱到想把我吃掉! 立意:热爱生活,自强不息 第1章 我是涂指甲油的变态 “嘭——嘭——嘭——” 外面的东西还没放弃撞击。 隔着钢质门板鹿岑都能想象得到外面的东西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根据时间和撞击力度判断,现在门外那个家伙应该已经快把自己的脸撞烂了。 真是执着。鹿岑心想。 他一脸平静地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发现距离自己上次睡着已经过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他疲惫地揉揉鼻梁,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外面的东西引开。 就算要死,他也要好好睡一觉再死。 这倒不是说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也不是患上什么心理疾病,单纯因为这不是他该待的世界。 鹿岑,男,二十岁,青春男大一枚,每天循环过着上必修翘选修记四六级单词这种看似枯燥乏味实则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活。 要说什么才能撼动这份十年寒窗好不容易换来的摆烂状态,必然只有每个大学生都要面对的劲敌——期末考试。 还是不划重点的专业课! 为了能达到强制重修的最低分数线,他在宿舍闷头学了三天三夜,誓要把没听的算法压缩在三天内全部学一遍,没错因为他在第四天就要考试了。 只可惜苍天妒英才,好不容易啃完深度学习,他却一个激动把自己送走了。 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鹿岑已经躺在坚硬的宿舍床上了,床下还有一个吱哇乱叫的大兄弟。 鹿岑被他吵得头疼,撑起上半身伸头就骂:“喂,小声点!知不知道打扰别人休息等于——呕——” 一股刺鼻的臭味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熏得他脑瓜子嗡嗡的,那味道就像是三伏天里河上漂浮的死鱼混杂着体育生一周没洗的大汉脚的酸味。 “卧槽大兄弟你这是几天没洗澡了,赶紧去洗洗吧!”鹿岑一边强忍着恶心对床下的人道,一边把自己仔仔细细嗅了好几个来回。 确认没沾上那股恶心的味道后,他才放下心来。 见下面的人没动,鹿岑从床上探出头,打算继续劝劝他。 刚要开口,那人突然嘶吼着朝鹿岑的方向猛扑过来! 借着外面的光亮,鹿岑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 她的脸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脸皮耷拉着,鹿岑毫不怀疑只要她再用点力,那半边脸皮就会从她的脸上剥落。 “啊!什么东西!”鹿岑尖叫着抄起手边的枕头向下面的东西砸去,这种恐怖的模样,鹿岑实在是不能将它称之为人。 下面的东西似乎被鹿岑的举动激怒,伸着手想要把他从床上拉下来。 腐烂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肆意流动,鹿岑被熏得受不了,捂着鼻子四处搜索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把身旁的碎花被套扔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把下面的人盖住。 那东西似乎是因为视线受阻,挣扎一会儿后便没了动静。 鹿岑小心翼翼地下床,被罩住的东西一动不动,他快速绕到门边打开宿舍门,用力把那东西推了出去。 做完一切后他的心仍然狂跳不止,后背紧贴在宿舍门上,生怕那东西会冲进来。 好在门外传来几声沙哑的嘶吼声后没再有其他动静,他扶着墙起身,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喂,您好,我要报警。” “您好宿主,欢迎进入《尸王大人轻点爱》世界。” “什么鬼?”鹿岑皱眉看手机上的报警电话,确认无误后他再次开口,“我说我要报警。” “您好宿主,欢迎进入《尸王大人轻点爱》——” 鹿岑毫不犹豫挂断再次拨打110。 “我要报警。” “您好宿主......” 再次重新拨号。 “报警。” “欢迎进入......” “草泥马玩老子呢,老子说报警!报警!” “欢迎进入《尸王大人轻点爱》......” 砰—— 手机被鹿岑狠狠砸向地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在宿舍来回走了几圈后,再次走到洗漱台,然后意外冷静地接受了他穿书这个事实。 他一脸平静地捡起手机,发现能正常开机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不亏是国产手机,就是牛。不就是穿书嘛,搞得好像谁没看过穿书文似的。 手机里说穿到哪本书里来着?好像是《尸王大人轻点爱》? 才捡起来的手机又被摔回地面,鹿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本书! 《尸王大人轻点爱》又称《尸王和他的末世后宫们》是本经典男频后宫文,讲的是男主许肆在末世成为尸王,一路打打杀杀金手指全开,下到十八岁小姑娘上到八十岁阿婆都对他一见倾心芳心暗许至死不渝,而那些看不惯他的炮灰全被他扔出去喂丧尸的故事。 至于为什么没有走上人生巅峰打造末世王国这种男频的基操呢? 原因无他,这本书的作者写文太过放飞自我,完全沉浸在自己对人体交流的行为艺术中,最后进去吃国家饭了。 所以这本书一没完结不知道结局,二全是颜色。饶是鹿岑这种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受不住作者狂野的人体行为艺术,只敢在夜深人静趁室友都睡着后到厕所悄悄打开手机浏览器细细鉴赏一两章。 不过这不重要,虽然他爱看,但不代表他真想穿进这种书啊! 他迅速冲到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扯了几下,又站远了点,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番,确定还是那个阳光帅气英气逼人貌若潘安的自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第2章 还好不是蓝黄瓜男主,要让他收后宫他还真受不住。 看样子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了,虽然颜值肯定是超过男主了,但他还就爱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想到这里,他思绪飘飞,幻想着男主见到如此帅气的他会不会嫉妒。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种危险的想法,万一他颜值太高,男主那些后宫看上他了那他就倒大霉了。 有时候太过耀眼也不是个好事,鹿岑欣赏着自己无可挑剔的脸臭屁了一下。 在宿舍搜寻一番后,鹿岑只得到两条有用的信息。 一,这里是女生宿舍。 二,他大概是个钻女生宿舍且爱涂指甲油的变态。 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这几天他有尝试过逃出宿舍去外面看看,可走廊上的丧尸太多了,要是一两只他或许还能正面硬刚,可面对走廊上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密密麻麻的丧尸,他没法穿过它们出去。 舔了舔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在床上翻个身,鹿岑这才注意到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停了。 可能是把脑子撞坏了吧。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鹿岑“噌”一下坐了起来。 是人!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丧尸的智力基本退化,只剩下原始的食欲驱动着它们寻找食物,所以它们只会在听到声响后撞门,而这有节奏的敲击声只能是人类。 这是他穿书以来第一次见到活人! 鹿岑拖着身体移动下床,正要提醒敲门的人小声一点别把丧尸引过来时,钢质宿舍门被外面那人一脚踹开。 还好离门够远,不然他绝对被踢开的门扇飞出去。鹿岑有些愠怒地瞪着不速之客,眼神示意对方给个解释。 那人逆着光站在门外一言不发,不知怎地,鹿岑突然身体一激灵,脑中闪过“他是男主”这几个字。 可能是许肆的主角光环太过强烈,鹿岑竟然生出一丝腿软的感觉。眼看着就要给男主当场行跪拜礼,他赶忙开口:“你是谁?干嘛要闯进我宿舍。” “你的宿舍?” 许肆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迅速来到鹿岑跟前,一把揪住男生的头发迫使他跟着自己走出宿舍门。 “来,看看,这是哪间宿舍?” 鹿岑被揪得头皮发麻,想动又不敢动,生怕对方把自己宝贵的头发扯没了。 “嘶——”鹿岑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艰难地抬头,“303宿舍。” 听到答案,许肆非但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反倒是更用力地把他拽进宿舍愤怒地将他推到在地,随后许肆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毫不犹豫给了鹿岑一拳。 鹿岑被突如其来的恶意包围,还没开口喊冤,许肆的拳头如雨点般一下接一下砸来。 等到许肆终于解了心头火从他身上下来时,鹿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许肆倒像是恢复了好心情,拎起鹿岑和他对视,嘴角挂着一抹恶劣的笑容:“你要是再敢动我的人,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说完,他砰地把宿舍门关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鹿岑蜷缩起身体,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 女生宿舍303?我的人?喂丧尸? 他特么地该不会是开篇调戏男主后宫的那个猥琐男吧?! 原文 第一章就是男主杀鸡儆猴把他扔进丧尸堆,照这样来看,他现在经历的是原文时间线之前发生的事? 就是说不久之后他会在校外再次遇到男主,然后跟脑干缺失似的去调戏男主后宫,最后被愤怒的男主拿去喂丧尸? 不行,他得避开原文情节,找个地方好好苟住! 【恭喜宿主激活系统,您的任务是让本书完结,否则您将被系统抹杀。】 脑内突然响起之前报警时听到的机械声,鹿岑摸着乌青的嘴角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仿佛是为了让他确认,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激活系统,您的任务是让本书完结,否则您将被系统抹杀。】 鹿岑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要是几天后避开不了男主,他在校外就被男主搞死了,根本用不着系统出手抹杀他。 反正是让书完结,他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苟住,等男主自己走完故事情节。这样他既不会被男主搞死,也不会被系统抹杀,一举两得,鹿岑恨不得为聪明的自己鼓个掌。 还没高兴完,宿舍门又被人踢开。 鹿岑还躺在刚才的位置,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一双白色运动鞋出现在他眼前。 许肆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字是故意打错的,应该能读出来是哪几个地方[捂脸笑哭] 第2章 我是男主的储备粮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鹿岑觉得这话说得在理,许肆不就是那个风云吗,带闪电的那种。 这男主难道是觉得光打一顿自己不够解气,所以回来继续补刀吗? 鹿岑以龟速挪动,拼命想要离男主的鞋尖远一点,企图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抵抗来安慰自己现在他不在许肆的攻击范围内。 许肆蹲在鹿岑身旁,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鹿岑覆盖,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抵在鹿岑发青的嘴角上。 躺在地上的男生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颤抖着身体死死闭着眼。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检查伤口时指尖触及皮肤的麻意。鹿岑睁开眼,眸子里像是浸了一汪温水,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装死了?”察觉到鹿岑的目光,许肆收回手指淡淡开口。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会觉得刚才睁眼时看见许肆闪过一丝心虚的表情然后才恢复正常的? 鹿岑从不给自己留疑惑,于是大着胆子又去瞧许肆的眼睛。 “干嘛?还想被打?”许肆被他看得不耐烦佯装挥拳,在鹿岑下意识地躲闪中又变拳为掌拍了拍鹿岑的脸。 虽然是拍脸但鹿岑觉着男主的手掌似有千斤重,脑浆都快给他拍匀了。好可怕,果真刚才的是他的错觉,狗男主怎么会对着调戏他后宫的猥琐男心虚? 没了探索欲后他和男主一个瘫着一个蹲着大眼瞪小眼,鹿岑猜不透男主的心思,试图和男主就这么熬着。 最后还是许肆先有动作,他站起身活了动了一下手腕,接着弯腰把男生从地上抱起来。末了,他把鹿岑锁在怀里颠了颠,留下一句“你怎么这么轻”后,坦坦荡荡穿过走廊下楼。 鹿岑在他怀里一言不发,他不敢说话啊! 男主果然还是要弄死他,狗男主肯定是嫌宿舍太小影响他发挥,所以现在要找个宽阔地儿收拾他!什么叫“你怎么这么轻”?!不就是嘲讽他扛不住揍吗?! 他鹿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受这种奇耻大辱!他要奋起反抗,他要掀翻资本主义的压榨! 于是他不安分地在许肆怀里扭了扭,妄图用这种方式来反抗男主的压制。 “啧。”许肆抬手给了鹿岑屁股一巴掌,声音暗哑,“乱动什么?” 完了,鹿岑心想,他肯定惹怒男主了,刚才的气势瞬间被浇灭,他悻悻开口:“没什么,就那啥,我觉得这姿势您抱着太费力了,我给您找个省力的姿势,呵呵呵。” 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善解人意,他又继续在许肆怀里蛄蛹了几下。 男生的鼻息扫过许肆的耳廓,惹得他心中的火愈烧愈盛,而始作俑者却还是摆出一副娇憨姿态,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再动信不信在这里办了你?”许肆恶狠狠地开口,又给了鹿岑屁股一巴掌,怀里的男生终于安分了下来。 鹿岑被许肆拍得一激灵,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废话,男主都扬言要在这里弄死他了,他敢动吗? 楼道内很安静,许肆脚步很稳很轻,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嘶吼和墙壁上飞溅额血液提醒着他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行至二楼楼梯口时,一只丧尸突然从走廊拐出来,见到活人立马兴奋地冲过来。 其实比丧尸先过来的是它们的气味,鹿岑又闻到了醒来第一天的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他下意识就要干呕,可一看到男主的后脑勺又硬生生止住了。他要是敢吐,狗男主肯定会立马把他弄死扔给丧尸。 不是这味道都这么浓烈了,男主一点都没察觉到吗?鹿岑试探着开口:“那个,您闻到您身后丧尸的味道了吗?” “闻到了。” 鹿岑简直无法描述听到这句话的救赎感,他颤抖着声音期待道:“那您没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想法,自己解决。”许肆用毫无波澜的语音回应鹿岑。 原著里开头许肆就已经成为尸王,在保留丧尸的原始欲望外,他的外貌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不会被丧尸咬而且身体素质急速增强。 还有一点,被他咬的人也会变成丧尸。这也是许肆会开后宫的原因之一,和后宫那个的时候难免会破个口子啥的,后宫变成丧尸后许肆会直接拧断它们的脖子,所以他的后宫常看常新。 第3章 不过这些和鹿岑都没关系,丧尸已经近在咫尺,鹿岑甚至可以看到丧尸脱落在外的舌头和在眼眶里打转的白色小虫。 “啊!”鹿岑大喝一声,闭着眼想把丧尸推远一点。 他用了十成的力气去推后面的丧尸,原以为丧尸会被他推倒在地,可他摸到的却是丧尸暄软的脸皮,被他手指一带,那张脸皮就像是放凉后的米油,轻轻一拨就露出里面腐烂的肌理。 鹿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短暂的怔愣中,那只丧尸又嘶吼着朝他扑来。他双腿紧紧箍在许肆劲瘦的腰间,也不管许肆会不会生气,把头埋在许肆脖子上大声嚷嚷:“啊啊啊,大佬救我!我害怕!” 许肆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叮嘱怀里的人抱紧后转身一脚把那只丧尸踢翻在地。鹿岑悄悄抬头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丧尸,心道还是男主牛逼,一脚一个丧尸。 正当他准备吹男主彩虹屁时,男主一手掌住他的后脑勺,低声说:“接下来别动。” 空气中流动着的腐烂味道愈发浓烈,即使看不到前面的景象,鹿岑也能猜到大概是什么样子。于是他乖乖地窝在许肆怀里,打算安安静静地度过...... 等等!男主后背衣领上那块沾着些许腐肉和血迹的地方该不会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摸上去的吧? 许肆有洁癖!原文不知道哪一段写一个营地的头子用刚杀完丧尸的手去和许肆握手,最后那个头子的手被许肆剁了拿去喂狗。 鹿岑定定看着自己的双手,内心悔恨无比,他怎么就那么手贱去抓男主衣领了呢? 进入戒备状态的许肆不清楚怀里的人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不过看鹿岑滴溜溜转的眼珠也知道没憋什么好事。 等到出了宿舍大厅,鹿岑的目光被停止在外面的兰德酷路泽吸引,许肆单手打开车门将人扔了进去。 此时的鹿岑完全沉浸在对车的欣赏中,丝毫没注意到许肆的动作。 不愧是男主,开的车都这么拉风。他绕过许肆去看方向盘,转身时腰肢勾勒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他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许肆,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试一下这车你再弄我吗?” 许肆把人捞回来禁锢自己双臂之间,俯身露出森白的牙齿:“没事,我先弄你再给你开车。” 这就答应了?男主这么好说话? 他得寸进尺,试图讨价还价。 “先让我开嘛,不然待会儿没力气了。欸你脱我衣服干嘛?” 男生一脸诧异,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抓住许肆准备扒他裤子的手。但他的这点阻挠力度对许肆来说微乎其微,轻松就拉开鹿岑搭在他腕上细长的手指。 鹿岑作势要逃,被许肆拦腰抱回,挣扎间,鹿岑眼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可是落在许肆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他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狼,看着眼前洁白无暇的小羊羔,忍不住将其拆之入腹。 对面的鹿岑头脑风暴快疯了,男主不是要打他吗?打他用得着脱衣服?不是男主的喉结动什么动啊,是在看着他咽口水吗? 【系统系统!你能让我有外挂加成吗?比如脱不完的衣服那种技能。我不想被男主揍完后让外面的丧尸看到我的果体啊!】鹿岑崩溃地把系统摇出来。 【恭喜宿主,您现在成为了男主的专属储备粮。】 系统没有起伏的声线使这句话到处透露着诡异。 对话间,许肆已经把他的短裤扯了,无论鹿岑怎么喊叫他都像是没听到,双眼散发的亮光仿佛是掠食者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慌乱之际,鹿岑用满是血污的手去推许肆近在咫尺的脸。他实在不想被男主咬,他不想变成丧尸,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抓住那飘渺的希望。 或许是他内心的呐喊被听到了,许肆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从鹿岑身上起来。在男生满眼惊恐中,许肆摸了把被鹿岑触碰过的地方,又放在鼻前闻了一下,然后,在鹿岑的注视下,许肆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了。 丧尸的臭味攻击这么强的吗?连尸王都受不了被熏晕了? 好奇宝宝鹿岑把双手凑近鼻尖狠狠嗅了一番。 “呕——真的好臭!”他一边干呕一边把衣服套上。 经过他俩这么一折腾,车周围聚集了一小波丧尸,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鹿岑钻到驾驶座,手要握上方向盘的时候觉着自己这手实在配不上摸兰德酷路泽的方向盘,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可靠方案。 “对不住啦兄弟,是你先脱我衣服的,现在我拿你件衣服包我的脏手你别介意哈。”他嘴里念念有词,脱起许肆衣服来毫不手软。 把手包好后鹿岑终于如愿以偿地碰到了方向盘,这时的他仿佛车神附体,一脚油门下去眼也不眨地把车前丧尸撞飞。 他就这么哼着小曲儿,载着后座裸着上半身的男主驶出学校生活区。 体育场的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市区避难所的消息,鹿岑打算先去那里看看情况。绕了几个圈子后他终于到了学校的大门,相较于校内成群结队游荡的丧尸,这里只有零星几只,显得整个大门十分空旷。 后座的男主似乎有清醒的迹象,说不怕许肆是假的,他现在可是男主认定的专属储备粮,谁知道许肆醒后会不会马上啃他一口,他是万不可能和许肆一起上路的。 离车最近的丧尸大概有十二三米,鹿岑在心里计算丧尸从发现他们再到冲过来的时间,应该够他把男主从车上移下来放进保安亭了。 他瞅准时机打开车门,把男主从车后座拉出来。哪知这时绿化带里突然窜出只丧尸,伸着手就要朝鹿岑扑来。 鹿岑赶忙放开男主跳上车关门锁门动作一气呵成,他从后视镜里瞄了眼被他随意放在地上的男主,有几只丧尸好奇地上去嗅了嗅,发现是同类后又失望地离开。 “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鹿岑小声嘀咕,而后他打开车载广播头也不回地朝市区驶去。 第3章 我趁男主不在找了个大叔 不愧是把自己写进去的作者,鹿岑边开车边回忆剧情,发现男主除了开后宫和后宫做快乐的事外,有用的剧情少之又少。 他现在就知道男主大概率是要去新疆找自己的研究员母亲,协助她研制病毒疫苗,结果他的母亲是个学术疯子,利用完儿子后竟然让基地执行“零日计划”置许肆于死地。 接着就是老套的剧情发展。 许肆对人类彻底失望,在基地人员执行“零日计划”时反杀,屠尽研究人员,最后彻底放飞自我一路走一路收后宫。 问题就出在这儿,傻逼作者把他上面分析的剧情用一章就写完了,剩下的十多万字全拿来写遇到后宫、拯救后宫、纳入后宫、和后宫做羞羞的事。 以及花大量篇幅描写男主的王霸之气壮如公狗夜驭多人不在话下,后宫们的纤纤细指美腰朱唇欲拒还迎,哦对了,还有炮灰们的花式死法。 “傻逼作者,活该进去!”在大量车里面发现少量剧情的鹿岑怒骂。 刺啦——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人,马路杀手鹿岑开车向来横冲直撞,况且在末世路上的全是丧尸他撞起来更是毫无心理负担,冷不丁看到一个活人拦路他差点习惯性踩油门直接碾过去。 鹿岑被安全带勒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打开窗没好气地说:“喂,大叔你干嘛呢?不好好躲家里出来横穿马路做什么?” 中年男人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半天吐不出个字来,鹿岑不想和别人废话,他没打算下车救人。 “末世先杀圣母”这句话他一直奉为真理。 就他看的那几十本末世小说,不管主角能力再强,只要遇到弱小必定出手相助,而救了他们之后绝逼出事。 虽然他理解作者的难处,不这样设计情节的话剧情推不下去,但他又不是主角,他既没有男主许肆那样的不死之身,也没有全知视角,这就是本破凰文根本什么逻辑都没有。 大叔还是横在马路中间不走也没有新动作,鹿岑按车喇叭示意他让开。谁知这边他刚起速,那边的大叔突然理智回笼竟朝兰德酷路泽的引擎盖上一扑! 电光火石间鹿岑猛踩刹车,好在速度还没提上去,不然以鹿岑的车技,这大叔绝对和他撞过的丧尸一个下场。 鹿岑再也忍不住,对着不知死活的胖子直接开喷:“大叔你要是嫌自己活得够长就把胳膊肘伸到丧尸嘴里去让它们咬一口,别来祸害我行不?” 一身的肥肉为中年男子散去大部分冲击力度,他揩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一扫之前的迷茫,媚笑着跑到鹿岑面前。 “小兄弟这是要去临时避难所?可否顺路载我一程?此后小兄弟要是有难处尽管向鄙人开口。” 哪来的古风大叔,鹿岑最听不得这种话,老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在自己前面换上孔乙己的长衫开始之乎者也数茴香豆。 车上白色小狗摆件一晃一晃的,和胖子大叔身上的肥肉抖动频率出奇一致。 第4章 鹿岑眼尾的光扫过白色摆件,不知怎的联想到男主那双白色运动鞋。 也不知道男主醒没有...... 他也是有病,许肆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这个时间想挨千刀的男主不如想想去哪里苟住男主才找不到自己。 愣神间大叔已经走到车前,眼见鹿岑没有让他上车的意思,他从包里掏出一只牡丹手绢试图从车窗塞进去。 “想必小兄弟是不方便,那能劳烦你到了避难所之后把这个交给我的妻子吗?麻烦告诉她我很快就去找她,她应该是身着......” 不知道这个大叔哪那么矫情,鹿岑鸡皮疙瘩起来了,他打开车门示意大叔快点上来。 就是顺路,他这么做应该不算圣母吧?鹿岑心想。 胖子大叔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坐上副驾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大金链子不由分说地要套在鹿岑脖子上。 “欸我这儿开车呢你别往我身上蹭!”鹿岑朝旁边躲去,其实他让大叔坐上来那一刻就后悔了,这大叔看起来衣衫整齐,可身上的味道和外面的丧尸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万一他被男主找到了,还是不要告诉男主车上坐过一个臭烘烘的大叔,不然他怕自己的小命保不住。 砰—— 鹿岑加速撞死了一只丧尸,胖子大叔没系安全带,一脑袋磕上了挡风玻璃。他痛苦地捂着脑袋,刚想哎哟几声就看见挡风玻璃上飞溅的人体组织和几只蠕动的蛆虫。 “呕——” “憋回去,你要是敢吐我车上我就让你变得和刚才那只丧尸一样。” 鹿岑的长相柔和,用现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清纯男大”那一挂,看起来毫无攻击力。可他的嘴里吐出的刻薄字节和他的长相完全不相干,给人很强的割裂感。 大叔被他震得说不出话,老老实实缩回副驾。 一路无言。 行至商业中心时车子的油量告急,鹿岑询问胖子大叔附近哪里有加油站,胖子大叔想了一会儿后摇摇头,最近的加油站离这里还有至少三公里,现在走过去根本不现实。 没办法,鹿岑只好和大叔分开去附近的汽车上收集点汽油应急。他们商量好,不管有没有收集够,三小时后都要回车上。 按理说商场人流量大,丧尸应该很多才对,可鹿岑在商场一层只见到了一个被困在收银台后面的丧尸。 那只丧尸身着工作服手里还攥着一张小票,看样子是在收银的时候被咬了。变成丧尸还紧抓着小票不放,那很热爱工作了。鹿岑想着这么一直在车上躲着丧尸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他会和丧尸正面硬刚,与其那时候再想办法,不如现在就先练习一下。 他拿起在前面体育用品店找到的棒球棍,在丧尸面前左右比划了几下,双手高举棒球棍,打算把丧尸脑袋当成大号棒球打出去。 深呼吸好几个来回,鹿岑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再睁眼时棒球棍几乎贴近丧尸的鼻尖,可丧尸腐烂的脸竟被许肆那张毒蛇般的脸取代! 鹿岑手腕一转,棒球棍砸向一旁的收银台,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那张脸。 还是和他第一眼见到的一样,烂的连亲妈都认不出。 可他不敢再下手了,刚才那一幕仿佛许肆真的就在他面前。 “算你走运。”鹿岑丢下一句话后就继续去找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了。 一般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诺大的商场除了那只收银员丧尸外鹿岑再没见到其他丧尸,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那些丧尸都躲在暗处窥探他。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收集完汽油从地下停车场出去,外面的艳阳天不知何时被乌云层层笼罩,绿化带的树无风自动。鹿岑打了个寒颤,他环顾四周,见没有异样后快速朝兰德酷路泽的方向跑去。 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在商场的另一侧,想回到停车的位置就必须绕过半个商场,于是鹿岑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成群结队的丧尸,密密麻麻的丧尸。 看起来商场里面的丧尸应该都在这儿了。 前方的路被丧尸围得水泄不通,四面还在不断聚集新的丧尸。路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不断靠近,但鹿岑没有那个好奇心,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生怕发出动静。 尽管万分小心,还是有丧尸发现了他,一只只有上半身的丧尸从车底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他没忍住叫出声。 那一刻,所有丧尸齐齐回头,接着全部嘶吼着朝他奔来想要啃食新鲜的血肉。 意识到闯了大祸,鹿岑抡起棒球棍使劲砸抓他脚踝的丧尸,终于在丧尸大军快要靠近时把它的手和手肘砸分家。 感谢校园跑赐予他超强耐力,即使已经感觉到累,但他还是保持加速前进。好不容易绕回兰德酷路泽旁边,他赶忙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草!没油了!” 手中的油早在他被丧尸大军发下时就扔了,现在根本没机会回去取!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车上下来继续找藏身地,他记得胖子大叔说过前面有个体育馆,那边应该能甩开后面的丧尸。 胸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跑了这么久鹿岑已经快到极限了。好在经过他七拐八拐风骚走位后,身后的丧尸已经被他甩开不少,而且看路标应该马上要到体育馆了。又拐了个弯,鹿岑已经看到体育馆的圆顶了,只要穿过巷子就可以进体育馆了。 胖子大叔出现在了巷子尽头,鹿岑喜出望外,对着大叔喊:“大叔别过来!我后面有丧尸!” 大叔像是没听到似的,不顾鹿岑提醒仍疯了般跑过来。 这时鹿岑才看清大叔身后的状况——比追他的丧尸还要多上好几倍! “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也被丧尸追!” “体育馆那边有个明星开演唱会,全变成丧尸了!” “那你为什么只告诉我有个体育馆?” “我以为明星开演唱安保会很好不会有事啊!” 后面的丧尸越来越多,胖子大叔看起来快不行了,鹿岑打算说点什么让大叔跑快点时,大叔却停下挡在了鹿岑身后。 “小兄弟你先跑,是你救了我一命,见到我妻子记得把我的手绢交给她,我放在你车上了。” 鹿岑第一反应是拒绝,他才不要给这大叔当什么遗物归还者。 “不行,要送你自己送,我没......” 语音未落,一辆红色汽车滑进巷子,来人打开车窗对着二人喊道:“上车!” 什么是绝处逢生,鹿岑今天算是体验了一把。 大叔又把金链子拿出来套在了救命恩人脖子上,开车的妹子倒是豪爽,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份谢礼。 救他们的是一位金发碧眼却操着一口地道山城话的混血美女,据她所说她是出来找自己朋友的,路上看到鹿岑他们被丧尸追,于是顺路把人救了。 “大恩不言谢,姑娘日后遇到麻烦马某人必当相助,敢问姑娘大名。”大叔又揣起自己的古风调调。 混血姑娘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我叫颜情。” 颜情?! 鹿岑闻言瞪大双眼,他这是遇到男主后宫了?! 她不该在中后期才出现吗? 胖子大叔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和颜情聊着,鹿岑因为体力消耗大加之沉浸在遇到男主后宫之一的震惊中,一路上都精神恹恹的。 颜情把车停在避难所前,告诉他们她要去找朋友就不进去了。 鹿岑还在神游,他低头机械地下车,机械地向避难所走去,余光中似乎还瞥见了被他遗弃的兰德酷路泽,心道真是疯了,这时候还在想男主的车。 避难所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鹿岑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驻守在外的士兵,直到快走到门前时他才抬头仔细看那人的模样。 看清是谁后,他的大脑当场宕机。 许肆阴恻恻站在门口,弯腰把双手搭在鹿岑肩上,露出尖牙,似笑非笑对鹿岑说:“你怎么不等我呢?我一路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第4章 我被男主带进酒店了 如果时间能倒流,鹿岑一定会选择脱自己衣服包方向盘。 许肆肯定是醒来后发现自己上半身**躺在路上,损了他堂堂尸王在众丧尸前的面子,所以胸中愤火难熄,嗅着他的味道一路找来现在要亲自灭了他! 鹿岑做贼心虚不敢和许肆对视,低头像是在反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在看颜情和大叔走了没。 好在那二人似乎没有马上要离开的意思,他们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大叔战力和他一个等级,颜情文中描述过她是国家二级散打运动员,身手不错。万一许肆在这里暴起,他们能从许肆口中救出完整的他吧。 还可以让胖子大叔给许肆灌点什么洗脑鸡汤,说不定男主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一时感动就把他给放了。 没等鹿岑想完他的完美对策,他的下巴就被许肆修长的手指挑起来。 第5章 许肆逆光站在鹿岑身前,余晖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血红的夕阳与他的瞳仁融为一体,像是一只在暗处诱惑生人的吸血鬼。鹿岑有一瞬的怔愣,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是最缠绵的恋人。良久,惑人心智的精怪开口:“我很好看吗?” 暧昧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鹿岑像是刚从幻境中挣脱,他双手捂脸警惕地盯着许肆,脚底生风迅速远离那个危险的人。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一步一步朝鹿岑方向走去,原本烦躁的心情在逗弄小兔子后大好,甚至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不过这些落在小兔子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男主笑得好变态,男主刚刚看他的时候咽口水了,男主还是要吃他!”他在心里狂叫。 鹿岑随着许肆的逼近不断后退,这样会给他一点安全感。 二人就像在玩一令一动的游戏,许肆不急,他不敢急。直到鹿岑后背贴上一片柔软,他被一双手把住肩膀转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撞上了颜情。 妹子和他平视啊? 在鹿岑一脸不可思议里,颜情恨铁不成钢地锤了鹿岑胸口一拳,那力道大的吓人,鹿岑被锤得连咳好几声。混血美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鼓起的肱二头肌让鹿岑对她运动员的身份有了实感。 “你说你逃命的时候不是还想着大叔吗?怎么就不要你男朋友了呢?”不好意思完颜情切回原题,正气凛然道。 鹿岑看看颜情,又看看许肆,他以为颜情一拳给他砸出幻听了,什么男朋友的,是在说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大叔也站出来主持公道:“年轻人冲动点无所谓,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不过这件事确实是你的不对,你男朋友找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样对他,现在这末世有个人照应才是真理......”他的语气像是在劝导误入歧途的渣男,还欲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鹿岑那张不知悔改的脸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太息。 不是你倒是说完啊?!叹气是几个意思?!你们都不问我前因后果的吗?!是狗男主想要吃我啊!你们到底脑补了什么!不是说好的出生入死的默契的呢?! 默契什么的,他们和鹿岑没有。 倒是许肆带鹿岑上车时,颜情和大叔齐齐为二人让道,看起来默契十足。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鹿岑的求助声,在颜情一脸救了渣男的悔恨中,兰德酷路泽驶向街道尽头。 再也看不见颜情和大叔的身影后,副驾的男生一改之前恨不得跳车的模样,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闹得很起劲儿吗?” 男生双手虚虚抓住安全带,听到许肆说话后歪头看向对方,一双眼睛亮亮的,看起来乖得不行。许肆没忍住空出一只手去摸鹿岑的头,男生害怕地朝后躲,原本落在头发上的手落在鹿岑脸侧,于是许肆顺理成章地捏了捏男生柔软的脸颊。 那种被欺负狠了的表情又浮现在鹿岑脸上,许肆抵了抵腮帮,强压下心中的躁动,低哑的嗓音在车厢内回荡:“嗯?问你呢?” 鹿岑整个人紧紧贴在车门上,想要离许肆远一点再远一点。男主捏他的脸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吃东西前先检验一下肉质如何吗! 秉持着能多拖一会儿就能晚一点进男主嘴里的观点,鹿岑决定先解释一下。 “那啥许哥,你不是在学校晕了吗,我寻思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开车带你找点药,好巧不巧你们那学校出门我一个急转弯没注意就把您给甩出去了哈哈哈。” “您这么高大威猛英俊潇洒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再者要不这样,我把刚才那妹子介绍给你怎么样?那身材那颜值都是一顶一的好,和您特般配!”鹿岑边在心里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边摆出狗腿的样子插科打诨。 许肆没回话,鹿岑拿不准男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来拖延时间。 约莫行了半座城,鹿岑一路上都在讲个不停,有时许肆会搭理他一句,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他讲得口干舌燥,想歇会儿再继续靠三寸不烂之舌打动男主时,许肆把车停了。 “下车。” 鹿岑颠颠儿地跟在许肆后头下了车,脑子不转一下直接问了出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许肆转身再次露出在庇护所门前的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在男生惊恐的眼神中不费吹灰之力反手捏断身后丧尸的脖子。 “开房g你啊。” 有些事不管你怎么干预过程结果都不会变,就像要去二仙桥必须经过成华大道一样,男主一句话直接让鹿岑一路白干。看吧,男主已经不满足于马上吃他了,还要先和他干上一仗后才慢慢享用,难道男主是觉得他运动之后肉质会更紧实吗?就他这小身板,男主一脚他都受不住,许肆脑子多半被丧尸病毒侵占已经不太灵光了,这么快就忘了他早上在宿舍被许肆揍得直不腰这件事了。 电梯一路直达酒店顶层套房,许肆刷开房门熟门熟路地吩咐鹿岑去洗澡。鹿岑奇了怪了,打架为什么要洗澡,搞得好像洗完澡后他能和许肆平分秋色似的。 “就不了吧,咱们速战速决。”鹿岑不动声色地移到门口,站在这个位置等男主攻击他的时候他可以立马开门逃出去。 许肆不给他任何几乎,态度强硬:“速战速决不了,我不管你之前有什么癖好,现在立马去洗澡。” 计划泡汤,鹿岑磨蹭进浴室边洗边想还有什么对策,反正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被男主吃掉。等到许肆耐心再次耗尽,鹿岑才不情不愿从浴室出来。 许肆站在浴室外,见人出来问了一句:“洗好了?” 男生的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闻言大剌剌道:“那是,可香了,需要检查一下吗?” 面前的人对着男生上下打量一番,留下一句“跟上”头也不回地朝床边走去。 再怎么看也是鹿岑更需要休息,他在心里头想男主还挺通人性的,还知道让他休息一晚恢复精力再和他干一仗。 正好留给他时间继续想对策,鹿岑暗搓搓地想,那就别怪他晚上跑路了。 鹿岑毫无形象地瘫在比云片还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滚了几圈后他裹上被子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自认为十分礼貌地说:“记得关灯。” 话音刚落,眼前一片黑暗,鹿岑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许肆慢慢朝床边靠近。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偏生鹿岑没往那方面想,他只当许肆要和他挤一晚。 * 之前被丧尸抓过的脚踝被大手覆盖,男生被许肆轻轻松松地拉回身下。小兔子鼻翼轻轻翕动,看起来十分害怕,但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大灰狼更加兴奋。 现在,他要吃小兔子了。 * 这家酒店的顶层专供vip客户,平时上来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丧尸爆发时这里并未遭受侵袭。没了丧尸恼人的吼叫声,这里显得异常安静,使得一些被刻意压抑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 他终于,吃到兔子了。 这场单方面的盛宴从傍晚持续到第二日清晨,期间鹿岑浮浮沉沉,醒来又昏迷,再睁眼已是黄昏。 昨晚是鹿岑二十年的人生中哭得最惨的一次,此时眼睛肿胀得只能睁开一条缝。 狗男主不当人,他都说了不行了还不停,没办法他忍着哭腔央求男主慢一点。许肆就像吃错药一样不仅不停还更用力,最后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张嘴就要骂人,可嘴里像是含了块砂纸,干涩得不行,鹿岑更生气了,这样不如被男主按着狠狠打他一顿。 这特么地比打他还难受! 原著也没写男主还有这种癖好啊,不是只喜欢香香软软的妹子吗?难道是被他迷倒了? 鹿岑脑海里演练了一遍男主被他迷倒的样子,那场景诡异至极,引得他身上一阵恶寒。 肚子不合时宜地彰显存在感,他掀开被子下床找吃的。他还是低估了许肆的能力,脚尖触地的一瞬间,他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在地上。 迟早有一天他也要让男主尝尝这种全身被拆开重组的滋味! 搜寻一圈除了床头柜上明晃晃的“超薄001”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更别提食物这种末世硬通货。 “狗男主不愧是狗,连嘬带咬的。”镜子里的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全是许肆做完种下的种子,他瞥了眼旁边的冈本,瞬间怒火中烧。 “死东西有还不戴,迟早得病死了!” 从衣柜里搜刮出一件勉强遮完身上斑驳的衣服,鹿岑忍着身体上的酸痛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动。 早上他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就听见男主在他耳边说他要出去找什么人让他乖乖待在酒店。笑话,他能听男主的话吗? 第6章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说: [小丑][小丑][小丑] 第5章 我被男主sleep了! 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绝望? 鹿岑答:刚出门就碰到男主,撞人家怀里那种。 他严重怀疑许肆会吸人经·气,还连着智商一起吸走。 顶层走廊静得针落可闻,鹿岑踮起脚尖悄悄关上门,没发出任何动静。他无声做了个庆祝动作后又对着门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拜拜了狗男主,便宜也占了,现在就别想着再吃他了。从此就再也不见,他要找个地方好好苟到末世结束全书完结回到现实世界。 鹿岑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结果一头撞上许肆结实的胸膛。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鹿岑无声的咆哮。 狗男主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你走路没声啊?很吓人的好吗?”鹿岑先发制人理不直气也壮。 许肆把手里的药拿起来在鹿岑面前晃了晃,低头将人禁锢在自己身体和门板之间。他用眼神描摹鹿岑有些肿的嘴唇,回味着昨晚这里是多么柔软甘甜,被迫承受撑起的嘴角当时就破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想的却是鹿岑嫣红的双唇。 “你那里肿了,我去给你找了点药。” 鹿岑狐疑地盯着许肆,早上虽然他神智不太清醒,但却听的明明白白,许肆说的是出去找人。 “你没找到人?” 许肆挑眉:“原来你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呢,那你也应该记得我说过让你待在里面别乱走吧?” 一不小心露馅儿的男生恨不得猛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一下子没注意就被男主带坑里来了,如果现在再被男主逮住什么小九九的话,他和他的腰今天肯定没一个。 于是他拿出隔壁二婶子被渣男辜负的气势,双手叉腰仰着头就要和许肆好好理论理论。 “那还不是因为你昨晚、昨晚把我给sleep了!”他羞于说出那个字,但话出口又不好收回,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我一大早醒来就发现你不在了,你不好好照顾我还跑去找外面的人,我、我气死了!” “你都知道我受伤了还不在我身边,换你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誓要把渣男找回来收拾一顿。那可是我第一次啊!”鹿岑越说越觉得委屈,他一个大小伙子莫名被人那个了,说出去都是会被人嘲笑的程度,偏偏始作俑者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许肆眉毛挑地更高了,鹿岑看着他那张脸就来气,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这么狼狈,狗男主和他厮混一夜仍然衣冠楚楚。还挑眉,眉毛怎么不飞上天呢?!越想越生气,鹿岑索性盯着许肆不说话了。 面前的男人听完他的控诉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给鹿岑带来了多大的阴影,他的注意力全被鹿岑一张一合肉感十足的嘴唇吸引去了,等到鹿岑说完他压下身,在男生耳边道:“说完了吗?说完我给你那里涂药,或者你想待会儿涂?” 鹿岑不可思议地瞪圆双眼,像是有脏东西进入他的耳朵一样连忙捂住耳朵,他毫不怀疑再听下去就是不能播的内容了。他怎么就忘了许肆虽然长了张帅脸,但本质上仍然是限制文男主了呢? 小兔子终于知道害怕了,许肆满意地打开酒店门带人进去涂药。 按许肆的话来说,晚上丧尸的视力削弱,是不错的出发时间,可鹿岑现在属于半个伤员,夜晚行动有诸多不便,不如休整一晚再出发。 这是鹿岑穿书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昨天除外。他以为许肆给他涂完药会继续折腾他,毕竟原文摆在那里,神奇的是看见他疼得扭曲的脸后许肆竟然真的只是抱着他睡了一觉。 尸王的身体冷冰冰的,鹿岑刚开始不习惯总是想趁机溜出许肆的怀抱,每次他一有动作马上就会被许肆识破,转而他被抱得更紧。几次之后,鹿岑自知跑不掉,干脆把许肆当成大号娃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许肆怀里一觉睡到天亮。 夏日的早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太阳暖洋洋地透过层层树叶照在地上,没了工业污染后的天空清透纯洁,偶有几只麻雀在老旧的电线上嬉戏,发出悦耳的声音。这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末世清晨,直到某人的叫唤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哎哟你别推我,我不知道走啊?” 鹿岑在酒店大堂被许肆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和脏污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许肆面无表情地解决掉一只半边脸没了的丧尸,嫌弃地用带出来的毛巾擦干净手,语气淡淡的:“你差点就把自己送进丧尸嘴里了。” 认错是不可能的,鹿岑把责任全推到许肆身上:“不用你出手我也躲得过去,是你自己错误判断了还害得我差点摔倒。” 他转头和许肆说得有理有据,一点儿也不脸红,他趴在车门边冲许肆洋洋得意道:“不是我吹,我第一天就自己干掉了一只宿舍的丧尸......” 一抹洋红色从鹿岑身旁飞驰而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许肆用力把他往后一拉,下一秒,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从他身边掠过。 鹿岑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要是许肆再慢一点,他的身体再向前一点,今天他就成了那只丧尸的盘中餐。 许肆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门把鹿岑塞进副驾后头也不回地开车驶离酒店。 城内的路并不好走,大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有些甚至可以看到被困在车里系着安全带的丧尸,鹿岑难得说句真心话:“刚才谢谢你。” 许肆一如既往地没搭理他,鹿岑也不在意,是男主救的他,就当是免费sleep了他的补偿。想到这里,鹿岑把系统摇出来:【系统系统】 【在的在的。】 【你能找出原著中男主收后宫具体有哪些条件吗?】 【对不起宿主,这不在系统回答范围内。】 【那哪些是在范围内的?】 【这个要根据宿主您的问题来看哦。】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整个世界都透露出一股浓烈的不靠谱感,原著、系统都吃白饭的,还有一个铁饭碗的作者。他上辈子遭了什么孽才会期末猝死穿进这里?! 思考的间隙,那抹熟悉的洋红色再次出现在视野内,鹿岑定睛一看,竟然是颜情! 一天不见她车的驾驶座窗户破了,不过看起来并不影响她的车技,鹿岑赶紧叫许肆停车,可颜情闪身进了街边的巷子里,那宽度他们的车开不进去,只好作罢。 “你这么想去找她?”许久不开口的男人突然问鹿岑。 鹿岑一头雾水:“她之前救过我,是个很好的人,刚刚看她车窗破了应该是遇到了麻烦,所以想问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忙,不过看她那车技应该不用。”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吗?”许肆盯着前面的路继续问。 鹿岑以为他在问车:“还行吧,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款。” 许肆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鹿岑在心里想还好答对了,不过男主问题也忒怪了,那种颜色的车怎么看也是女生会选的款式,他一阳光少年为毛要喜欢那种颜色的车。 很快鹿岑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又问起了许肆其他事。 “那天车没油了你是在哪里找的汽油啊?” “不想说。” “哦。” 俩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聊着,一小时后许肆在市中心医院停了车。 作为西南地区最大都医院,这里有最权威的专家团队,任何疑难杂症都可以得到有效治疗,所以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一批病人自然被送到了这里,因此医院也是最早沦陷的地方之一。 后疫情时代每个医院的标配就是核酸检测点,市医院的检测点就设立在医院大门旁边,里面的检测人员一动不动地站在隔离玻璃后注视着他们。鹿岑以为身穿防护服的人已经变异,好奇地打量里面的“丧尸”。 那“丧尸”先是定定注视着窗外的男生,接着毫无征兆地扑向鹿岑。许肆把人拉过来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里面的东西。“丧尸”见了活人十分激动,双手拍打隔离玻璃试图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摘掉脸上的防护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里面的人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打开门走了出来。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身形清瘦,像一棵在实验室恒温恒湿环境中静静抽条的翠竹。 “李心,你们好。”面色苍白的女人礼貌地向许肆伸手。 鹿岑见李心没有恶意,从许肆身后蹦出来和李心握手:“鹿岑,你好。” 李心很久没见到活人,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大概就是病毒爆发她正好在这边帮忙采集样例,见到有发疯攻击人的病人她快速反应把门关了,侥幸逃过一劫。 许肆直接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安建国医生在哪里?” “你是说安老师吗?他在丧尸爆发前临时去了a城交流研究成果,算时间的话应该是刚到a城研究所病毒就爆发了。”李心回答。 第7章 安建国是许肆的亲舅舅,同时也是病毒研究专家,不过原文写的是他在病毒爆发时就被咬了,男主找到他的时候安建国已经丧尸得不能再丧尸了。也是这样,男主在舅舅这里没有找到线索,只得立马动身前往新疆找研究员母亲。 李心是个聪明人,她捕捉到许肆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再结合二人的衣着,心里大概有了底。于是她说:“如果你们要去找安老师的话,麻烦带上我。” “为什么?带上你有什么好处?” “a城研究中心很大,万一那里沦陷了的话要找到安老师很麻烦,我在那里工作过两年熟知每条路线,可以帮你们省下很多时间。” 许肆不为所动,鹿岑却饶有兴味地观察李心,去a城长路漫漫,这位李医生不求安稳选择跟着去冒险,不是爱情是什么?大妹子对许肆一见钟情啊! 反正男主到现在都没收过一个后宫,这不后宫就来了吗? “我看行,多个人多个帮衬嘛。”鹿岑不去看许肆的脸色,自己愉快地替二人做出决定。 许肆选择性忽略鹿岑的话,他没打算管李心,现在他要做的是去一趟病理研究中心找资料。走了几步后,他转头示意鹿岑跟上。 鹿岑揉揉自己发酸的腰对许肆说:“我和李医生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李医生留在这里。”许肆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残忍道,“你和我去。” 刚要回绝,鹿岑就看见许肆现场来了个变脸,高大的男人一脸无辜地说:“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一直改一直锁,已经害怕了[捂脸笑哭],这章有可能被审核误解的地方我用谐音了。 别搞我啊[小丑] 第6章 我和男主一起进急诊 病理研究中心位于医院住院部最顶层,而他们现在处在医院最外围,想要过去的话最快的办法就是穿过急诊部到检验科再到住院部。 此时已经有不少丧尸被活人气息吸引从医院里面慢慢钻出来,李心重新穿上防护服回到核酸检测中心,关门前再次恳求许肆走时带上自己,并表示去a城路上绝不拖累大家。 鹿岑在一旁帮腔,许肆给了他一记眼刀,附在他耳边低语。 “你要是想在外面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不过你真的确定现在再来一次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鹿岑不敢皮了,老老实实跟在许肆身后当小尾巴。 医院的急诊永远是最忙碌的地方,即使送来的患者已经有明显变异征兆,医生的使命感也不允许他们放弃治疗任何一位病人。 急诊门口停着一辆后门大开的救护车,担架上黑褐色的血迹彰显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危急的情况。 他们费了一番力气才进入急诊,里面的情况比看上去更加糟糕。 转运床几乎占满了整个急诊大厅,可想而知病毒爆发时这里有多么忙碌。鹿岑随手掀开一张转运床上的白布,没想到那层薄薄的布下竟然藏着一只身形干瘪的丧尸。 它被束缚带捆在床上动弹不得,或许是被捆在上面太久不能动弹,也或许是束腹带太紧,他的后背已经和身下的蓝白条纹床单融为一体。 原本一动不动的丧尸见到生人后异常兴奋,就算被束缚带紧紧箍住,他仍然固执地想要撕咬眼前的食物。它竭力扬起腐败的脖子,嘴里发出嘶嘶吼声,后背的皮因为用力,整块像撕开熟烂的果皮一样从身上剥离,露出内里猩红的组织。 鹿岑被这一幕恶心得不行,幸好他早上吃得少不然现在高低吐这个恶心的丧尸一脸。 这种视觉冲击他一个人独享不来,一定要让许肆也欣赏一番。可身后哪还有许肆的身影,鹿岑扫视大厅一圈,除非许肆现在也像这个大兄弟一样被捆在转运床上盖白布,不然鹿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藏人的地方。 以前就听老人说医院死太多人怨气重不干净,很多鬼不甘就这么死去所以一直在医院徘徊。 这别是本灵异无脑限制文吧…… 鹿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身后人突然消失变阿飘。 再看急诊部哪还有照进来的阳光,一整个就是鬼片现场既视感,配上时不时丧尸的吼声,恐怖氛围直达地狱。 不知道哪门子风吹了进来,好几个转运床上的白布都被吹开,这时鹿岑感觉好像有人在对着他的后颈吹气。 “啊——有鬼啊!”鹿岑双手抱头蹲下,企图通过降低高度获得安全感。 人在极度害怕时身体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此时身后转运床上白布的一角恰好落在鹿岑头顶上。 那一刹那,他把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亏心事全想了一遍,大叫道:“啊啊啊啊大哥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你们都没见过别来害我啊!你们非要害的话就去害那个叫许肆的挨千刀男主啊我就是个破穿书的别来找我啊!” “你再叫我马上把你丢到丧尸嘴里面去信不信。” “啊啊啊别丢我去丢狗男主啊!”鹿岑堵住耳朵不想再听。 等……等等!刚刚那好像是许肆的声音?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找到声音来源,做了几秒钟的心里建设后他又再睁开一点,能转眼珠绝不转脖子,因此他看得费力,连嘴唇也下意识跟着用力。 终于,他在眼珠转动的极限位置看到了许肆。 男主坐在急诊导诊台后面,头顶一闪一闪的白炽灯衬得他的脸色苍白,黑色眸子如深不见底的湖水,此时他正面无表情盯着蹲在地上的男生,脸上看不出情绪。 在鹿岑眼中,许肆比鬼还像鬼。 但他知道许肆不是鬼,他判断的依据很科学——许肆有影子。 如此慌乱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观察到这种小细节,全部归功于男主头顶上那盏接触不良的灯。 感谢现代科技让一切怪力乱神无处可藏,鹿岑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回到大腿身边,拍到一半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好像当着男主的面说让鬼去害他…… 要不他还是继续蹲着吧。 “你被鬼附身了?还想拍你腿上的灰到什么时候?”许肆冷淡的声音传入鹿岑耳中。 也许是他刚才说太快男主没听清?毕竟人在恐惧的时候说话总会颠三倒四,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有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 鹿岑一溜烟跑到许肆身边,目光被面前发着光的电脑屏幕吸引。 导诊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封邮件,发送人为西华医院。 【西华医院出现大量不明传染病患者,现请求更多隔离病房。】 急诊部的丧尸被鹿岑刚才的吼叫唤醒,那些没有被绑在转运床上的丧尸正在形成包围圈向他们靠拢。 许肆抄起手边的输液架钉进最近的丧尸的眼眶,灰白的脑浆顺着架子流出,在脑浆即将流到手上时,他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在一旁看傻了的鹿岑,自己去清理挡道的丧尸。 输液架上还残留有许肆的体温,鹿岑握住时竟觉得意外地安心。 只是这种安心持续不到半秒就破功了,那只丧尸的脑浆沾他手上了! 鹿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狠下心学着电影里主角打丧尸的样子使劲戳丧尸的眼睛。但他还是低估了人体骨骼的硬度和电影处理这方面的艺术性,这哪是想戳穿脑袋就能戳穿的。 单方面和丧尸搏斗的鹿岑体力很快见底,对面的丧尸依旧活力满满,他快吐了。 丧尸腐败发臭的脑浆混合着不知名黏液将他的手包裹得严丝合缝,每一寸缝隙都浸染上末世的味道。 许肆再不清理完丧尸过来帮他他就真要栽在这儿了。 从他的角度看不清许肆那边战况如何,他只能通过丧尸倒地的声音做出大概的判断,应该再有个三五分钟许肆就能解决完。 可他真等不起了。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冒着被更多丧尸发现的风险嚎一声把男主嚎过来时,那只丧尸不动了。鹿岑没有放开输液架而是趁机用尽全力把停止动作的丧尸推开,确定它不会再动后才放下手中的输液架。 这煞笔丧尸自己把眼睛上的创口越整越大,导致脑浆流完死了。 鹿岑随手抓了几张病例单擦手,见远处又有几只丧尸过来,他快速把手背没擦完的脑浆蹭在导诊台上,在丧尸扑过来前朝许肆方向跑去。 “啊啊啊许哥我来帮你来了!” 急诊过去就是检验科,鹿岑到许肆那边的时候他已经把急诊附近的丧尸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零星几只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检验科走廊玻璃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有些已经凝固发黑,有些还在缓缓流动像是刚刚才沾上去。 检验人员早已变成只会根据本能行动的尸体,它们拍打着玻璃扭曲着身体试图从狭小的检验窗口钻出来撕咬活人。 鹿岑担心那些狂躁的丧尸会冲破阻碍,忍不住靠近许肆一点。 许肆卸了一只丧尸的假肢递给鹿岑当武器,他自己则是拿了把手术刀挡在鹿岑前面开路。 第8章 锋利的手术刀无声刺入丧尸脖颈,大多数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头就和身体分家了。 假肢被鹿岑扛在肩上,许肆比他大上一圈,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许肆挥刀,接着就是丧尸倒地。 他心里不痛快,凭什么许肆能拿轻巧的手术刀帅气利落解决丧尸,他只能扛个傻乎乎的假肢跟在许肆身后? 他也想要手术刀。 “你能给我也搞一把手术刀不?”鹿岑拿假肢戳戳许肆后背。 “给你的这个不满意?”许肆拿指尖挑开假肢。 听许肆的口气鹿岑觉得有戏,委屈巴巴道:“假肢太沉了,扛肩上也很显眼,我也想用手术刀对付丧尸。” 他说起话来故意把最后一个字的尾调拉长,他记得原文有个特会撒娇的妹子就爱这么和许肆讲话,这招对许肆特别受用,那个妹子也跟了许肆很长时间。 男生撒起娇来声音有种别样的意味,许肆起了逗弄小兔子的心。 “反正都是杀丧尸的武器,这个更适合你。” “我还是觉得手术刀更适合我。” “狗狗不都喜欢骨头吗?” 鹿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他自己吓自己时候胡乱说的那句让鬼去找男主许肆是听到了的。 狗男主狗男主的叫习惯了一时脱口而出,没想到许肆竟然现在原封不动反弹给他。 小气鬼! 不给手术刀就不给,他拿假肢一样把丧尸打得嗷嗷叫。鹿岑是个有脾气的,他要让狗男主见识见识自己真正的实力。 假肢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度,鹿岑没控制好力度,落在肩上时假肢后端撞到旁边诊疗室的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虚掩的门被假肢戳开,采血窗口内啃食尸体的感染者们闻声齐齐转头。 他好像又闯祸了。 第7章 我扛假肢杀丧尸 自从鹿岑穿书后,他自认为没碰到过一件舒心事。 开局遇到丧尸又被男主揍了一顿,紧接着他就被不靠谱的系统通知成为尸王男主的储备粮,好不容易开车跑了结果男主在目的地等他。 现在好了,被男主带去酒店一顿“深入交流”后第二天马不停蹄地跑来这破医院找什么研究资料,路才走到一半,现在他要丧身尸口了。 为什么他如此笃定会死,因为一直挡在他前面的狗男主在看到门后面的丧尸后拔腿就跑,已经没影了。 鹿岑丢下碍事的假肢,捏起嗓子找许肆。 “许肆哥哥,等等你的专属储备粮呀~你跑太快我跟不上~” 医院的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身后追的都是些不死的怪物,这样一来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诊室里的丧尸跟着其他丧尸出来追逐活人,鹿岑一刻也不敢停,几乎是凭借直觉找出路。 路过一个拐角,他闪身躲了进去。 他把耳朵贴在门后听丧尸的动静,幸亏他刚才跑得快,丧尸追过来的时候他早已躲在门后。那些丧尸没了追逐目标后四散开来,又回到了之前漫无目的的状态。 外面偶尔响起几声丧尸的低吼,鹿岑打算待会儿丧尸散得差不多再出去。 检验科很少看到病房,一般病人做完检查之后都是在大厅坐着等结果,这件拐角的病房应该是医院专门空出来留给护士休息的。 左右无事,外面的丧尸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干净,鹿岑扶着一直被忽略的腰探索这件病房。 病房做了一个简单的隔断,前面的区域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摆满了文件夹,后面的区域专门做了玻璃门,浅蓝色的帘子遮盖住了玻璃门里面的布局。 鹿岑打开玻璃门掀开帘子,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护士手里拿着心脏除颤仪,仪器的电极片贴在病人的胸口上,可是,他们都变成了丧尸。 护士灰白的眼珠盯着贸然闯进来的人,活人气息使它陷入狂暴的状态,除颤仪在它看到鹿岑的时候就被扔在一边,张牙舞爪地想要吃掉眼前香甜的人类。 鹿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而是等他推开玻璃门后才有所反应,但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又得和丧尸赛跑了。 这间位于拐角的门在末世后只被打开过两次,一次是刚才鹿岑逃命时慌不择路打开的,一次是现在,打开的人依旧是鹿岑。 门外只有三五只徘徊在此的丧尸,鹿岑开门后立刻朝楼梯口狂奔,现代社会总是电梯用得多,他要赌一把这层的楼梯没有丧尸。 可惜他运气实在是不好,楼梯处的丧尸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他只得再次寻找其他出路。 绕了一大圈他又回到扔假肢的地方,鹿岑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许肆,狗男主竟然自己跑路,限制文里的男主都这么没担当的吗? “许肆你等着,等你鹿岑爷爷先削完这些丧尸就来削你!” 他捡起地上的假肢,虽然比不上男主的手术刀但也聊胜于无,他做出进攻的姿势,准备给这些只会追着人跑的丧尸一点颜色瞧瞧。 第一个丧尸朝他扑来时他被一股大力拉到门后,鹿岑被人扯得踉跄一下,稳住身形后抬头就看见了许肆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算好时间过去给你拿手术刀,回来你人就不在了,你到底在乱跑什么。”许肆双手抱胸语气里全是责备。 狗男主刚才不是跑了是给他拿手术刀去了?鹿岑将信将疑,怀里的假肢被他宝贝似的搂得很紧,生怕许肆抢走。 “我以为你跑了。”他弱弱开口。 “所以你就一通乱跑还又惹了一大堆丧尸出来,就你那点脑子,我还没跑路呢你就被丧尸吃了。” 许肆语气里尽是嘲讽,他不明白这个人明明被他折腾成那样了,怎么还能到处蹦跶给他找事儿。 鹿岑不说话,从他穿书第一次见到许肆后,他一直都是带着有眼镜看许肆的,所以许肆人不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许肆丢下他跑了。 他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但不代表许肆就完全没错。 “你都知道我脑容量小了,那你不知道先通知我一声,你一声不吭跑了我当然以为你是跑路了。” “不想废话。” “是是是,您惜字如金。”鹿岑在心里对许肆翻了个白眼,怀里的假肢“啪嗒”一声被他扔在角落,扬起小脸伸手要自己的手术刀。 拿上手术刀的鹿岑如有神助,有样学样地跟在许肆后头补刀。 不得不说恶劣的环境会逼迫人快速成长,回想起之前在商场他还不敢对那只收银员丧尸动手,才过了两天,虽然还是有些手抖,但他已经能把刀尖刺入丧尸的喉咙了。 住院部一二楼是妇产科专用,许肆带着鹿岑穿过一条小道直达电梯,鹿岑问出了一个很符合他脑容量的问题。 “我们要坐电梯上去吗?” 许肆按下上行键,低头答道:“你也可以选择走楼梯上去。” 鹿岑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许肆,但他能感受到许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于是假装咳嗽一声:“咳咳,你说这电梯可真电梯,不愧是大医院连电梯都......欸许肆你看,电梯怎么一直在九楼啊。”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电梯始终在九楼,许肆把鹿岑带到一间空病房,在后者再三保证绝对不会乱跑后独自去了趟监控室。 鹿岑找了本病理原理书打发时间,书还没翻几页,许肆就回来了。 “九楼电梯门横着一具尸体,另外两个电梯里全是丧尸,有一处楼梯丧尸不多,我们走那个楼梯上去。”许肆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做出判断。 许肆所说的那个楼梯需要他们穿越半个妇产科,好在许肆去监控室时顺便看了整个住院部的丧尸分布,因此他们走的时候避开了绝大多数丧尸。 楼梯口位于新生儿监护室,他们无声打开楼梯门,鹿岑刚小心翼翼合上楼梯门迈上台阶,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传入他的耳畔。 “末世先杀圣母末世先杀圣母......”他在心里默念,尽量忽视那阵哭声。 “你想去看看对吧?”许肆站在距离他三个台阶的地方突然开口。 鹿岑挠挠耳朵,还是很纠结。他是奶奶带大的,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尽管奶奶待他很好,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 婴儿的哭声确实吸引了他,他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去看看。万一那是别人设下的陷阱,万一那是个即将变异的婴儿,万一他的周围有很多丧尸,万一...... “你看错了,我不想。”鹿岑耷拉着脑袋,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嗯。” 从第五层起,这处楼道的丧尸多了起来,他们需要绕过五层和六层的丧尸,所以只能走另一个楼梯。 兵荒马乱的丧尸爆发使医院每一层都很凌乱,走在这样的地方久了难免会踩到各种各样的物品,平时只要不伤着自己谁也不会低头去看路上有什么。 第9章 因此当鹿岑脚底压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时他并没有立刻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哇——呜——!” 天要亡他。 不知道哪个人带到医院来的尖叫鸡发出刺耳的惨叫,声音响彻整个五层。 鹿岑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在许肆无语的目光下张嘴无声替自己辩解。 一只穿着病号服的丧尸率先发现目标,它看起来刚刚做过开腹手术,肚子上长长的口子大敞,腹腔内的肠子稀稀拉拉流下来,像长在前面的尾巴一样拖得好长好长。 它从病房内僵硬地走出来,看见鹿岑他们后立马吼叫着冲过来,奔跑间,他的肠子不受控制地涌出,末端带出上层的器官。 这时候鹿岑不逞英雄了,脚尖一转就退到许肆身后,看似大方地一拍许肆肩膀示意他赶紧解决掉这只肚子空空的丧尸。 尸王的战力在这时候很好地体现出来,许肆一个瞬移就到了丧尸跟前,再一眨眼丧尸已经倒地不起。 窝在各个角落的丧尸此时也快赶到,空气中弥漫出不安的味道。 前方有许肆保驾护航,鹿岑只管自己看路千万别摔倒给男主添麻烦。 就这么一路狂奔,他们竟然很快就甩开那些丧尸。 还有一层就是病理研究中心,鹿岑用脸贴着冰冷的墙壁给自己降温,许肆走到那层楼梯口紧闭的门前,拿着手术刀的左手被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笃笃笃——” 身体里不太久远的记忆被唤醒,许肆踹门揍他那天好像也是这么敲的门,鹿岑条件反射地站直绷紧身体,悄悄移到不会被波及的范围。 他在心里默数,大概三秒钟后男主就要踹门和里面的丧尸展开殊死搏斗了。 可他数了三个数又数了三个数都没等到男主踹门,反而是许肆又耐着性子敲了一次门。 一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人警惕的眼睛。 许肆抓住机会伸手插进门缝五指用力一掰,门缝里的人使劲关门不让许肆进来,鹿岑在一旁观战暗暗感叹这人不自量力。 门里的人脸憋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做最后的抵抗,许肆眼也不抬地踹向那人的膝盖,对方当即疼得跪下,还没痛呼出声,许肆手里的手术刀就贴上了那人的脖子。 对方被吓得大气不敢喘,见后面楼梯已经出现许多丧尸,他唔唔出声提醒,许肆收了抵在他脖子上的刀,那人连滚带爬过去关好门。 进来后鹿岑发现这里还有七八个壮硕的中年男人,他们无一例外手持染血的铁棍,看起来煞气十足,鹿岑瞬间明白了他们是干什么的。 职业医闹。 许肆没搭理那群人,鹿岑自然也没给他们好眼色看,安安静静跟在许肆身后。 为首的小胡子盯着鹿岑,嘴里吐出粘腻的声音:“我们救了你俩,你们不说声谢谢吗?” 许肆手里开门的动作没停,鹿岑朝小胡子做了个鬼脸。 “我不和医闹的人渣道谢。”他说完重重关上了病理研究中心的楼梯门。 他像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一步跨三个台阶跑到许肆前面,小圆眼冲许肆一眨一眨仿佛在等许肆夸他。 手术刀尖轻轻点在他的手腕,许肆语气像结了冰:“你被咬了?” 第8章 我和男主一起跳楼 正值西南地区最热的月份,鹿岑一路过来流了不少汗,可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茫然地把手伸到面前,手腕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口子,鹿岑怕疼,平时轻微的刮擦他能疼上半天,可这道不知什么时候添的伤口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其实系统说他是男主储备粮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意外死亡的准备,可真当那一刻来临时,他还是很害怕。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意外死亡方式,唯独变成丧尸不行,他不想做一具只会听从本能、慢慢腐烂的行尸走肉。 手术刀一直被他攥在手里,扁平的刀柄快要嵌入他的掌心,疼痛感攀上神经,他机械地将好不容易得到的手术刀递到许肆面前。 “如果我尸变了请杀死我,我不要变成丧尸。” 尽管鹿岑开口时已经刻意压制了,但许肆仍然听到了男生抑制不住的颤抖。 许肆看到男生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男生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盯着男生手腕上的伤口看了很久终于开口:“睁眼,你不会尸变。” “嗯?” 鹿岑将信将疑地睁眼,手因为过度紧张微微发麻。 “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别傻乎乎把自己弄伤。”许肆用手指戳了一下鹿岑伤口的位置,看到男生疼得龇牙咧嘴后满意地抽手。 男生不可置信地转了转手腕,恨不得把里里外外都看个遍,迟钝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不是丧尸咬的吧?你就是成心想看我出丑才这么说的!” 重新活过来的男生冲着许肆的背影大声谴责,后者开门时给了鹿岑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他别大吼大叫,鹿岑讪讪缩回脖子,鹌鹑似的贴上许肆。 病理研究中心平时只有研究员上来,小胡子他们应该对这里也进行过扫荡,他们逛了这么大一会儿一个丧尸也没见着。 安建国的办公室在研究中心最里面,许肆进去后大步迈向书柜,在鹿岑疑惑的目光中抽出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 鹿岑以为这本书里有关于病毒的研究报告,他好奇地凑过去想一探究竟,没想到这本书中间竟然被掏空,掏出的空隙刚好放下一支浅蓝色的试剂。 “这啥?不会是你舅舅偷偷藏的违禁品吧?”鹿岑手贱去摸试剂被许肆一巴掌拍开。 许肆抽出试剂,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呈现出神秘色彩,映在许肆苍白的指尖上有种莫名的适配。 “这是初代疫苗。”许肆从抽屉里找出注射器熟练地将试剂吸入注射器内。 鹿岑懵了。 原文中有提到过疫苗这么早就被研究出来了吗?他看文只顾着去看男主和后宫那啥了,其他情节一目十行根本没细看,难道是他看漏了? 不对啊,如果疫苗这么早就被开发出来了那男主费了老鼻子劲儿去新疆研究所找他母亲干嘛?喜欢找虐吗? 【系统系统。】 【在的宿主。】 【如果出现了原文没有的情节会不会延迟完结速度啊?】 【除原文主线外的情节一律按支线处理哦,只要能完结任由您发挥的哟。】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突然感觉右肩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你干什么!”鹿岑大吼,“你给我注射这个东西干什么!?” 在他和系统对话出神间,许肆把那支初代疫苗注射进了他的身体。鹿岑捂着右肩注射的的地方,拼了命想要把那些淡蓝色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挤出来,但除了几滴血珠外什么也没挤出来。 许肆就静静看着鹿岑做无用功,在鹿岑崩溃得快要哭出来时他拿出棉签按在针眼处。 “我从小就注射这种疫苗,不会有事的。” “就是因为这是给你注射的才有问题好吗!你看看你注射完现在变成什么东西了!我就想是个普通人!” 鹿岑一激动说话就不经脑子,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对男主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后肠子都悔青了。他恨死自己嘴上没个把门儿的,男主要是生气暴起把他扔去喂丧尸怎么办? 可是许肆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换了一根棉签继续按在注射的地方。 按在肩膀上的棉签存在感是那么强烈,他盯着桌上的空试剂瓶看了很久,久到他都想好怎么给许肆道歉时,肩膀上的力道松了。 针眼的位置没有出血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彰显着这里曾经被注射过疫苗。 “你在这里找有关病毒的资料,我去隔壁找。”许肆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开门。 “那个......”鹿岑的道歉淹没在关门声里。 男主的舅舅看上去是个强迫症患者,每一类资料都是按照首字母排好序,鹿岑很快就找到关于病毒的资料,看过来看过去也只觉得是些简单的普通的病毒观察报告没什么好特别的。 他想看看安建国在办公室还有没有藏其他好宝贝,于是把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打开翻一遍。 书柜里大多是无聊的掉下来能把人砸死的医学砖头书,只有在最里边有**家思想的哲学书,鹿岑捧起那本书便感到不对,重量太轻了。 果真,这本书也像藏疫苗那本书一样,里面被人掏空装了另一本书,鹿岑把他拿出来后发现准确来说这是一本由安建国手写的许肆观察记录本。 里面的大部分是写许肆小时候的生活,鹿岑以为会有许肆被母亲注射疫苗的记录,但粗粗浏览一遍后并没有发现这一类的描写。 日记本的主人和其他舅舅一样,怀着期待的心情记录小侄子的生活。 第10章 没看到劲爆的内容鹿岑自觉没趣,把日记本装回去后趴在桌上等许肆回来。 “嘭嘭嘭!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凄厉的求助声从门外传来,鹿岑立马辨认出是楼下小胡子的声音。 他悄悄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见以小胡子为首的那几个职业医闹在门外与丧尸厮杀,那只之前在妇产科看到的刚生产完的丧尸赫然在列。 不好!楼下的丧尸全都攻上来了! 鹿岑打开窗户看许肆那边情况怎么样,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男主在隔壁翻箱倒柜找什么,他怕小胡子他们知道他在办公室内,只好放弃大声叫男主的想法。 门板被他们砸得砰砰直响,鹿岑的心也跟着砸门的节奏跳动,再这样下去门迟早被他们砸开!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许肆还没回来,他用尽全力把办公桌推到门边。 但一切还是太晚了,小胡子用消防斧硬生生把门劈了条手掌大小的缝,外面的人伸手挤入缝隙打开了里面的门锁。 “你个臭婊子,你还真在里面,老子让你开门听不见是吧?”小胡子对着鹿岑啐了一口,“他妈的老子今儿不弄死你个贱货!” 那群人原先七八个,现在只有小胡子和另一个人进来了,鹿岑不敢和他们俩硬碰硬,悄悄看门那边的眼神被小胡子抓住。 “你在等你那个男人来救你?”小胡子发出轻蔑的嘲笑,“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怎么抱上那条大腿的,那家伙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你这种细皮嫩肉的能留在他身边肯定是把他伺候舒服了吧。” 另一个人附和:“恶心!” 二人朝鹿岑逼近,小胡子又用那粘腻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嘴里吐出恶心话语:“不过你肯定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我们在妇产科病房装的婴儿哭声可是一等一的陷阱,有多少人狠不下心去救那个可怜的婴儿最后被丧尸瓜分,你们也听到那个留声机里传来的声音了吧,但你却好好活着来了这里......” 鹿岑大为震惊,他心里一直挂念着那个孩子,没想到那却是这帮人设下的陷阱,他愤愤道:“你们这群人渣!” “是是是,我们是人渣,接下来我们还要做更人渣的事哈哈哈。” 小胡子双手不安分地在鹿岑脸上摸了几个来回,鹿岑非但没反抗还出奇地配合。 他们身后的门无声打开,许肆带着一身煞气来到二人身后,在小胡子脸凑上鹿岑的身体前一刻,他和他同伴的喉咙被许肆划开。 鲜红的血从脖子上喷涌而出,许肆将鹿岑拉到身边避免染上肮脏的液体。 办公室的门终于挡不住丧尸,争先恐后地撕咬躺在地上抽搐的人。 许肆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卷登山绳子,快速固定好后抱着鹿岑从住院部顶层一跃而下。 “啊啊啊!许肆你个疯子不准松手!我要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耳边的风呼啸而过,鹿岑在死神的镰刀下反复横跳。 登山绳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的位置到了尽头,许肆看了眼不敢睁开眼的鹿岑,犹豫几秒后出声提醒:“睁眼,我要松手了。” 鹿岑死活不睁眼,他敢打赌许肆不会把他扔下去。许肆没了耐心,“啧”一声后果断松手,见人摔下去没有大碍,从兜里拿出手术刀割断绳子也跟着下来。 “嘶——你就不能告诉我刀在哪个位置我来割吗!我屁股摔扁了你来负责吗?”鹿岑掉下来时屁股先着地,他坐在地上不敢挪屁股,只好抬头控诉许肆这一不负责的行径。 一只从窗口跟着许肆他们做自由落体的丧尸掉在鹿岑旁边,它的下半身被摔碎了只有上半身能动。起初鹿岑没在意,毕竟半边身子都没了过不了多久肯定狗带。 结果这丧尸是个身残志坚的,靠着双臂愣是死死抓住了鹿岑的裤子。 “我去这医院的病人质量也太好了吧,这都快成肉酱了还不死。” 鹿岑挣脱不开,仰头看许肆,可怜巴巴地开口:“许肆哥哥,帮帮我。” 许肆挑眉示意他继续,鹿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人在丧尸手上身不由己,他只得继续:“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我再也不乱跑了,就跟在你身边,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话对许肆果然受用,男人蹲下来和他平视:“报酬呢?” 得寸进尺!士可杀不可辱,不就是个丧尸吗,他自己就能搞定。 只见他双手撑地,屁股一抬,身体向后,丧尸手里就只剩一条裤子了。 男生皮肤很白,掐一下就能留下痕迹几天都消不了,腿上青紫的痕迹是许肆折腾他印下的。 此时男生正曲起腿想离丧尸远一点,本是个求生的动作却令人浮想联翩。 鹿岑捂着屁股艰难起身,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许肆,自己一瘸一拐地朝核酸检测点走去。 许肆离他不远不近,鹿岑没搭理人,倒不是他装高冷,他只是觉得光天化日之下穿个大花裤衩招摇过市实在不和他大学生身份,于是想快点回车上找条裤子穿。 一辆牧马人突然从核酸检测点冲出,鹿岑顾不得疼痛快速跑到李心那里去,可惜他晚了一步,检测点内空空如也,李心被人带走了。 回到兰德酷路泽上后,鹿岑趴在后座边找裤子边抱怨:“都怨你,你要是帮我把那只丧尸弄死的话说不定李心就不会被人带走了。” 一股大力把鹿岑从后座拉到前排,许肆摩挲着鹿岑的脸,声音暗哑:“别找了,反正待会儿也要脱,我检查一下屁股摔扁没有。” 第9章 我和男主一起出城 穿书后鹿岑一直对自己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分外嫌弃,总想着找个东西把一手糟心的指甲卸掉。 兰德酷路泽内,鹿岑一只手用力抓挠许肆的后背,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车顶防止自己掉下去。现在他无比庆幸末世没卸指甲那个条件,不然这会儿他的指甲绝对崩了。 车内的温度陡然升高,鹿岑眼里泛起水雾,他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健壮的男人,搞不清楚又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几番下来,鹿岑累得手指都动不了,许肆去后面给他拿了条粉色短裤套上。 “不要粉的......”鹿岑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费劲弯腿抗议不要许肆给他穿粉色短裤,结果腿却不听使唤直打哆嗦。 许肆按了一下他的后腰,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他心情很好,语气也不似平常那么冰冷:“你要是还有气力的话,我们要不要玩个高难度的动作?” 鹿岑眼神哀怨,嗓子因为刚才的事已经哑了,他就着许肆的手喝了几口水后心安理得的躺在许肆身上休息。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过了一会儿他梗起脖子小声说:“我们接下来是要去a城找你舅舅吗?” “嗯。”许肆给他顺毛,手绕道耳朵上点了一下他耳尖上的小痣。 还想要问些什么,可是鹿岑累得眼皮直打架,肉感十足的嘴唇动了几下后就安静地睡过去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鹿岑在车上睡了一觉哪哪都不舒坦,浑身的肌肉像是被石头压了一整晚,他伸腿活动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许肆不在车上! 感谢上天再次赐予他机会,付出多少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他昨天在车上贡献了那么多,现在仔细嗅的话还能闻到昨天留下的淡淡的味道。鹿岑突然想到了昨天某个难以启齿的姿势,老脸一红,狠狠踹了几脚后座。 发泄完情绪后他爬上驾驶座准备和男主say goodbye,这次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你在驾驶座晃头晃脑地做什么?”许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鹿岑绝望地转头和许肆对视,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小面包和一盒牛奶站在后座的车窗外。 他忍着腰酸殷勤地开门,恭迎皇上似的迎接许肆进来。 “我看看方向盘还能不能用,昨天不是在上面那个了嘛。”鹿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挂在脸上,“万一出了点什么故障不就耽搁了咱今天上路了吗。” 许肆将吸管插进牛奶又把小面包的包装纸撕开递到鹿岑面前,在男生惊喜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要开车逃跑呢。” “咳咳咳!” 鹿岑差点被牛奶呛死,狗男主是懂搞人心态的,他强忍着肺部不适感,眼睛盛满因呛咳而泛起的泪水,真挚道:“怎么会呢,我昨天就说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要跟着你你也不许丢下我。” 他像个新婚的丈夫给不安的妻子做出最郑重的承诺。许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打开驾驶座的门把男生抱到副驾,又给处于懵逼状态的男生系好安全带。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他们现在正在蓉城的二环,想要出城不难,麻烦的是不知道城里面还会遇到什么新的问题。 作为尸王,许肆对其他丧尸的存在很敏感,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酒店可以反手扼住丧尸咽喉,所以当许肆在大道上调转车头上高架的时候,鹿岑顺嘴就问了为什么。 第11章 “东站附近有一股规模不小的丧尸潮。”许肆回答。 反正男主是尸王他说了算,既然许肆偏离原定路线,鹿岑默认他已经规划好了新的出城路线。 早上许肆喂他吃的面包是他不喜欢的口味,于是他趁许肆不注意偷偷吐掉了,现在肚子饿咕咕作响,他便转身伸手去够后座的小零食。 越野车车内空间大,鹿岑全身都在用力努力去拿后座的吃的,终于勾到一包软糖,他捏住软糖外包装一角准备把身体转回副驾时,许肆毫无征兆地踩了刹车。 他觉得自己嗓子可能要废在出城路上了,安全带像蛇一样勒得他眼冒金星,软糖也掉进车座下面,鹿岑伸长脖子去看软糖的位置,语气嗔怪:“你拿驾照没有?你不行换我来开。” 话刚说完,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在鹿岑头顶炸开。 身体被许肆扶回副驾,鹿岑知道许肆为什么突然停车了。 前方不远处一辆公交车撞上了护栏,半截车身悬空在高架外,更要命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乘客。 一位满身是血的乘客推开公交车变形的车门,他的腿已经无法走路只能靠手臂爬出来,见到越野车上有人,他一步一步爬过来嘴里大喊救命。 许肆和鹿岑都没动,他们清楚地看见那人腿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咬痕,他已经感染了。 那个人还没爬几步,后面跟着下来了几个瞳孔灰白的人,他们闻到血腥味后迅速锁定目标,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变异乘客下车围住那个人...... 高架上的越野车再次调转了方向。 “许肆,病毒爆发多久了?”鹿岑吃着好不容易从底座扒拉出来的软糖,含糊不清地问。 “将近三周。” 鹿岑了然,丧尸爆发不到三周,他看见的丧尸大概分成几种形态:有他在医院遇急诊遇到的那种烂的差不多行动迟缓的丧尸,有酒店外追颜情的那种跑得飞快的,也有那种看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丧尸,这种除了眼睛变成灰白色外身体无明显外伤,只能通过它们的行为来判断。 该死的原作该死的作者,傻逼作者一看就知道只会写凰剧情设定稀烂,只管自己写爽了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可怜的穿书人的感受。 原著对于丧尸的描写只起到一个世界观设定的作用,其他只有男主需要向后宫们展示个人魅力把炮灰扔进丧尸堆时会有描写,不过也就是个背景板,没太多细致陈述。 傻逼作者纯属梦到哪句写哪句! 这几种要素的丧尸出现在一个世界观里纯纯是作者没脑子,变异不能只按照一个方式变异吗?本来出现一个bug男主就很烧脑了,现在出现多形态丧尸他又该怎么办。 思考不过来时,鹿岑习惯性放空,眼睛不聚焦在任何地方,只是找一个地方发呆。许肆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如果小兔子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会死磕一整天。 “你知道为什么丧尸那么多形态吗?” “是因为它们的感染方式不同。” “如果是被别的丧尸咬后感染的话,在夏天不及时处理干预很容易感染,所以你看到的大多数丧尸都有一定程度上的腐烂。” “如果是以食物或者呼吸道方式感染的话,病毒通过血液循环进入神经中枢,进而控制整个大脑,这些丧尸的普遍表现外貌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有些在初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感染了,所以极有可能通过同样的方式传染给家人朋友。” “这一类的丧尸感染后不会出现腐烂状况,它们大多会保留生前的某些特长,比如擅长跳高、跑步,它们被原始食欲控制后会强化自己某一方面能力,它们的智商普遍比腐烂丧尸高,有聚群行为,容易形成丧尸潮,所以遇到这种丧尸很危险。” 许肆这时候像游戏npc一样面无表情地诵读规则,鹿岑心里的疑惑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解开了,按照正常思路来讲不应该是他和许肆历经艰险出生入死,艰难脱身后才能总结出来的吗? 不愧是bug一样的男人,这么轻易就摸清了丧尸尸变的规则。 鹿岑无话可说,闭眼假寐。 这时他们刚下立交桥不久,距出城还有很远的路程,鹿岑思考当前的处境,许肆明显是要一直带着他,现在许肆看他比看老婆还紧,跑不掉就只能苟在男主身边。 为了少受点罪,他要好好表现一下。 具体方式为他狗腿地表示许肆昨天累着了,晚上也没好好休息,所以下个路口换他来开车。 许肆没理会一会儿蹦出一个想法的小兔子,往鹿岑手里塞了包薯片后在下个路口前拐进一条巷子。 副驾上传来嘎吱嘎吱嚼薯片的声音,有了新零食的鹿岑果然没再说话。 一包薯片尽是空气,鹿岑很快吃完,他意犹未尽地拿纸擦手上的渣滓,还想再吃一包。 扑通一声,有东西砸到车顶上了。 紧接着又一声传来,下饺子似的往车顶上砸。 鹿岑望着车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么砸他们的车不会还没出巷子就成敞篷的了吧? 许肆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鹿岑真想一把夺过方向盘自己来开。 一个砸在车顶上的东西骨碌碌滚在引擎盖上——那是一个丧尸的头! 这下鹿岑是真急了:“大道不走你偏走这种小道,现在好了吧,我们要么被砸死要么和丧尸一样被削脑袋!” 第10章 我劝男主收个后宫 兰德酷路泽内,鹿岑伸手戳了戳车顶凹陷下来的坑,心里默默为这辆陪他们出生入死的车哀悼。 也不知道在这末世许肆能不能用他bug一样的运气找到一个修车师傅。 回想起刚才巷子里那一幕,他还是止不住心惊。 “吓着了?”许肆问。 确实问到了鹿岑的心坎上,但真男人从来不承认害怕,他扯起一边嘴角,用最无所谓的语气回答:“你怎么这么胆小,不就掉下来几个脑袋吗至于吓成这样?” 座椅被他慢慢放平,鹿岑作死地把双脚交叉放在放风玻璃前。 许肆瞥了眼鹿岑没说话,于是鹿岑胆子更大了,晃着脚尖手指一勾理所当然地拆开后座的零食吃了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男生身上,好像给他镀了一层柔软的外膜。 他的小腿上还泛着青,那是之前许肆用力时留下的。可是腿的主人好像已经忘了曾经遭遇了什么,肆意将光滑洁白的脚踝裸露在外。 一只丧尸突然朝他们扑过来,许肆眼也不眨地加速冲了过去,飞溅的尸体碎片啪嗒啪嗒地落在挡风玻璃和车顶上。 看多了这些场面鹿岑已经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本领,毕竟他自己开车也是这么横冲直撞。 吃饱喝足后他解开绷得有些紧的安全带,餍足地在位置上翻了个身,侧脸盯着面无表情开车的许肆好一会儿后,他用脚尖碰了碰许肆的大腿。 “喂,我们出城后找个地儿洗洗车呗,这车外面都包浆了,看着真埋汰。” 鹿岑说话带着点儿南方人的口音,和他的外表很搭,软软的又有点俏皮。 不得不说他现在的脸皮愈来愈厚,也越发不怕许肆了,见人没有理他,鹿岑直接将脚放在了许肆大腿上。 许肆捉住作乱的脚狠掐一把,鹿岑怪叫着把脚收回来不敢皮了。 没穿书前鹿岑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主,只要他好奇或是想不通的事理他总要随机抓个倒霉鬼来问到底。 但今非昔比,目前他能问的人只有许肆。 虽说现在他和许肆的关系不似之前那样剑拔弩张,许肆还时不时纵容他的小动作,但他还是害怕万一他问的太多许肆一个不耐烦把他给吃了。 毕竟有这个先例。 原文有个妹子长得和许肆初恋有几分相似,许肆宠幸了那个妹子一段时间。在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末世后宫文里,有许肆在身边等于抱了个金大腿,至少生命危险没了。 可是耐不住妹子自己作死。 为了凸显男主无所不知的人设,妹子每天都在问许肆各种不同的脑残问题。 最后许肆耐心告罄,一把将妹子扔给自己的丧尸手下享受。 所以尽管他好奇得快炸了,到底是谁在巷子里朝他们扔丧尸脑袋,而且看许肆的淡定程度他肯定知道是谁。 但为自己的生命着想,他决定装一次高深,就不去问许肆,说不定等哪天许肆自己就告诉他了。 这样想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地晒起太阳。 许肆对这座城市十分熟悉,很快他们就驶出城到高速收费站附近。 不等许肆减慢车速,鹿岑便下结论:“看来我们只能去看看省道能不能走了,这里全是车。” 许肆默默调转车头,找了条近道开向省道。 a市在他们北边,正常情况下他们走高速需要十二小时左右,但现在情况有变,他们沿着省道可能需要三天。 第12章 鹿岑头疼地想着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或是男主那个舅舅在s市死了的话,那他就要和男主相处半年才能回到现实。 那时候肯定是错过期末考试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毕业。 正苦思冥想着,鹿岑察觉到许肆把车速放慢了。 抬眼一看,原来是路边有一对男女在向他们招手。 从酒店出来到现在,他们也不是没遇见过想搭便车的活人,但许肆和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出奇一致——直接忽视,要是被丧尸吃了算那些人自己倒霉。 难道许肆转性决定做个末世超级圣母了?他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吗? 眼见车速越来越慢,鹿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许肆要是救了这两个人那后座的零食他还能独占吗? 那两个人影越来越近,他张嘴想劝许肆几句。 他的视力很好,隔着三四米的位置鹿岑看到了那个女人脖子上的胎记。 原来是这样。 鹿岑了然。 他张着的嘴由惊讶变成“我懂了”。 这女的是许肆的后宫之一。 怪不得许肆要停车,敢情是看到了妹子啊。 他的眼睛瞬间变亮,他真是被男主搞得脑子变平滑了,人家停车不一定是要当圣母,也可能是收后宫去了。 这个女的叫罗雨琪,男的叫罗涵。两人因为姓氏相同对外宣称是兄妹,其实是实打实的情侣。 原剧情是许肆看罗雨琪长得还不错就把她收为后宫,罗涵觉得许肆这是在侮辱他所以想要杀死许肆,但是还没近身就被许肆察觉并被反杀。 作者对他们相遇场景交代得十分模糊,鹿岑只知道许肆是在出城后遇到的,由于前面的剧情没按照原文走,他还以为在这里遇不到罗雨琪。 巨大的惊喜将他淹没,他双手扒着车窗坐等许肆停车。 天知道他有多期待许肆能找个后宫,这样他的屁股就不用遭罪了! 不是?欸? “你怎么不停车?”鹿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扭头。 许肆没有理会,将车无声滑入前面的加油站。 鹿岑的手死死抓住安全带,企图挽救:“你没看见后面有两个人在招手?” “我不瞎。” “那你为什么不停车?” “我为什么要载他们?” 许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鹿岑没法子,只好跟着下车。 加油站内只有一只穿着工作服的丧尸,它还没来得及朝活人这边扑过来就被许肆用捡来的消防斧削掉了脑袋。 丧尸丑陋干瘪的脑袋骨碌碌滚到鹿岑脚边,诡异的模样让鹿岑想起了之前砸在他们车顶的脑袋,他忙不迭把脑袋踹向一边,催促着许肆快点加完油。 他嘴里嘟囔着“狗男主凭什么瞧不起人家妹子”也朝着加油站内走去准备帮许肆搬点物资,就见端着一箱矿泉水的许肆脸色突变,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他这边奔来。 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鹿岑头皮瞬间发麻,这也太倒霉了吧,刚才不是只看见了一只丧尸吗? 他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眨眼间许肆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男人面色不虞地冷呵一声:“把你的手拿开!” 肩膀上的手抖了一下,鹿岑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我只是想打个招呼......” 罗雨琪一手抓着手臂,低头走到鹿岑面前,而在他身后,罗涵的手紧紧贴上腰间的弯刀,死死盯着许肆。 鹿岑在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妹子来打招呼啊,还以为被丧尸偷袭了呢。 向来神经大条的他没意识到此刻的气氛有多诡异,笑着问罗雨琪有什么需要帮忙。 “那个......我和哥哥走了很久了,我们想去隔壁m市,你们可以载我们一程吗?” 她很机灵,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谁说话的分量更重,所以这话她是对着许肆说的。 许肆没给她多余的眼神,端起地上的箱子就走。 像是为了再挽救一下,罗雨琪追了几步,继续恳求:“我们有充足的粮食不会吃你们的食物,我们真的只是太累了,如果你们愿意载我们一程的话,我们可以拿出一般的食物作为交换。” 同样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的还有鹿岑,这次他一定要说服许肆收了这个后宫。 于是他跟在许肆后面劝说:“哎呀反正我们也要路过m市的,就当做个好人嘛。” 许肆大力关上后备箱,将身旁喋喋不休的家伙抓过来圈在面前:“我要是答应了的话,你给我什么好处呢?” 身体变异后许肆几乎没有呼吸,但此刻鹿岑还是觉得那些落在脸上的微弱呼吸烫的吓人。 他们距离太近了...... 好在许肆说完后就走了,鹿岑捂着心口猛吸几口新鲜空气,确定脸不红心跳也回复正常后,他一溜烟打开副驾的门钻进去,伸头出来示意外面站着的二人赶快上车。 车子继续行驶在国道上,不过车内氛围明显比之前欢快得多。 罗涵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他把他们的经历描述得绘声绘色,像是一段紧张刺激的奇幻冒险。鹿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罗涵细节。 二人很快混熟,只觉得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拜把子当兄弟。 日薄西山,余晖一点一点消失在地平线,没了太阳的照耀,路旁的树林变得像童话里吃人的黑森林。 许肆将车停在村子外,从后视镜里观察后座的两人,随后开口:“明早八点出发,现在你们去村子里面休息。” 罗涵和罗雨琪听话地下了车,临走时向许肆承诺他们明早会准时过来。 鹿岑也跟着开门下车,一只脚伸出去又被许肆拽回来,他不解地问许肆:“我们不去睡觉吗?” 许肆把人放在大腿上面对面坐着,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鹿岑精致的脸蛋,而后拇指轻轻按住男生薄薄的眼皮,另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腰上,清冷的声音说着令人脸红的话。 “我载了他们一程,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第11章 我被男主后宫扒了衣服 鹿岑有时候会想,男主每天都这么来一下肾真的没问题吗? 正常人这么搞,应该早就虚了才对啊。 这个疑惑从他看书时就有,穿书后,许肆出众的外貌让鹿岑常常忘记这男的不是正常人。 于是他在许肆再一次撞他的腰时,在巨大的酸楚和酥麻之后,迷迷糊糊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你的肾怎么这么好?不会坏掉吗?” 微弱的声音淹没在许肆的动作之中,许肆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你的肾......好......不......?” 他没等来许肆的回答,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越来越重撞击。 腰更疼了。 许肆不虚,鹿岑得出结论。 真正虚的人是他。 记忆停在他啜泣着央求许肆停下,他半条命快丢了,眼眶里浸满泪水,即使隔得那么近,他还是看不清许肆的表情。 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嗓子也哑了,鹿岑揉着胀痛的腰艰难起身。 天光初露,尚是蟹壳青的颜色,暑气已经暗暗在枝头跳跃,天空渐次显出淡金色纹路,灼灼欲燃,那一点清露的凉意,到底遮不住白昼灼热的气息。 又一个炽烈的夏日正从温柔的晨光中慢慢探出头来。 鹿岑张了张口,嗓子里发出的陌生声音差点让他摔了个大跟头。 车门应声而开,许肆拿着泡好的牛奶出现。 此时的他温柔得像是童话里走出的绅士,亲手拿着牛奶让人靠在自己身上,鹿岑伸出的手被他按下,一口一口喂怀里的人喝下去。 就着许肆的手,鹿岑又吃了几块小饼干。 还剩一点点,许肆喂到鹿岑嘴边示意他完,鹿岑宛如一条灵活的鱼,趁许肆不注意一下子钻到车外。 正巧瞧见远处的罗雨琪和罗涵,鹿岑朝他们挥手打招呼,二人小跑着过来和鹿岑问好。 罗涵亲昵地搂着鹿岑肩膀,好似两人是学校里最亲近的兄弟,罗雨琪也拉过鹿岑的手,声音娇滴滴地感谢鹿岑还在等他们。 许肆从后座下来,没给他们任何眼神,独自启动越野车。 罗涵手臂用力,带着鹿岑又朝他这边靠近了些,悄声问:“许肆咋了?怎么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鹿岑望了一眼许肆的方向,摇头表示不知道。 太阳已全然跃出地平,悬在半空,浑似一面烧得滚烫的青铜镜,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灰尘,每一粒都裹着看不见的火。 一路上静得发慌,就连丧尸也没见着,为了省油他们没开空调,鹿岑耐不住热,像失了水分的草,软塌塌地垂着头。 许肆找了处阴凉地停车,在后备箱找了瓶最凉的水拧开递到鹿岑嘴边,后者抿了一小口后皱眉偏开头不想再喝。 “想喝冰的。”鹿岑低头小声嘟哝。 他们的停靠处前面是一座小镇,许肆敲了一下车窗,对着在后座闭眼假寐的罗涵说:“你和我去前面收集物资。” 第13章 路面被晒得发烫,腾起微微晃眼的热气,树梢的蝉鸣变了调,嘶哑的叫声像是金属的刮擦声,割据着人的耳膜。 罗涵被光线刺得眯起眼,尽管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他有点怕这个冷着脸的男人,不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 临走时,他瞄了眼副驾驶恹恹的鹿岑,想要出声叫人下车一起去小镇。 “他不去。”许肆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说完,许肆转身就走,罗涵没再说什么,在半空中和罗雨琪交换了个眼神后跟着许肆进了小镇。 车窗外,疲惫的蝉鸣依旧断断续续地刮着耳膜,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被热浪滤得模糊不清的丧尸嘶吼声,随即又被无边的寂静淹没。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像坠了铅块,鹿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准备下车找个能乘凉的地。 后座的人一直在悉悉索索翻找什么东西,鹿岑的后背被人点了一下,一个粉色小风扇递到他的面前。 风扇转动的风带走部分热气,那无孔不入的灼热似乎暂时被这小小的风扇隔绝了半寸,身体里那根被烈日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在这短暂的凉意里,获得了片刻的松弛。 意识在沉重的困倦与皮肤上粘腻的汗湿之间沉浮,他就在这闷罐似的,汗津津的昏沉里,向着一个无梦的深渊滑去。 他在小风扇的嗡鸣声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身上那种粘腻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凉意。 半睁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的衣服不见了! 鹿岑睡觉习惯不好,总是睡得歪七扭八,可从来没出现过睡觉睡着睡着把衣服睡没了的情况。 不能是跟许肆睡久了开发出来的新技能吧? 睡午觉最常见的形态就是睡完不如不睡,他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人醒了,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他摸索着准备起身,却摸到了另一片冰凉的肌肤。 什么情况?! 他的脑子像被轰炸机扔下的炸弹炸得稀碎,大脑最深处的褶皱都被撑平,除了把一双眼睛瞪大再瞪大,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为什么他会跑到后座来?为什么罗雨琪也在旁边?为什么他俩都没穿衣服? 听到动静的罗雨琪悠悠转醒,她眼角的光扫过慌乱的鹿岑,随后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和鹿岑的惊慌比起来,她对眼前的情况简直是淡定得像是家常便饭。 将外套披在身上后,罗雨琪没急着系扣子,她上下打量了一翻鹿岑青青紫紫的身体,那直白的目光看得鹿岑心里发毛,他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能当许肆后宫的女人,看人的眼神别和许肆太像。 “你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看到的事说出去的。”罗雨琪淡定地说。 “哦好,谢谢哈......嗯?”受到的冲击太大,鹿岑没过脑子接了一句,紧接着死掉的脑细胞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把你被许肆xx了的事说出去的。”罗雨琪给了鹿岑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似乎对这个事情见怪不怪。 鹿岑一时语塞,他还没搞清状况呢,全是这位妹子在自说自话,虽然他一身可疑的痕迹,但就不能是他自己摔的,睡觉挠痒痒挠的吗? “那个......其实这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痒抓的,不对是我爬树摘果子被砸的包,不对是那个......”他着急想要解释,可越着急越解释不清。 罗雨琪再次露出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模样,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你这样的我见到的多了去了,你也不用解释,脱你衣服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再迟钝的人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鹿岑气不打一处来,他迅速套好衣服开门下车,还是忍不住转身道:“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还有我没有卖身求荣!” 气归气,既然妹子有那个想法,他可不能放过,今天罗雨琪脱他的衣服,他相信明天她就敢去脱许肆的衣服。他在心里劝自己: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一定要让罗雨琪成为许肆的后宫。 想得太投入的结果就是,他下车一个没注意一脚踩空,眼看着脸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罗雨琪在后面拉了他一把。 角度原因,他这一摔实在太过刁钻,连带着罗雨琪也跟着掉下来。鹿岑不想被人压,电光火石间,他用尽全力上半身朝旁边一闪! 小九九被罗雨琪一眼识破,为了让鹿岑当人肉垫子,她用修长的指甲狠劲一掐! “啊!”鹿岑痛呼出声,“你有病啊!” 女人末世前新做的美甲又尖又硬,戳到肉里鹿岑只觉得比他和许肆那啥还痛,他扭着身子去推压在身上的罗雨琪,可上面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无论鹿岑怎么推都推不动。 远处传来许肆不悦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鹿岑快把头转成猫头鹰,他终于看到了许肆的表情,以及他们现在尴尬的体位。 罗雨琪像个听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机械地从鹿岑身上起来,看着地上趴着的人,她下意识伸手去拉。 跟放大版猫爪似的美甲出现在鹿岑视野里,身体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刚才被抓的疼痛又浮现上来,他挥开罗雨琪的手:“把你的手拿开,你刚才弄疼我了。” 说完他撑着草地慢慢起身,见许肆还在刚才的地方站着,狗腿地跑过去站在许肆身边,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会让人误解。 许肆面无表情地上下扫视了一圈鹿岑,声音比北极的温度还低:“你的衣服怎么回事?” 鹿岑这才注意到刚才他扣子系的仓促,竟然扣错了位。 现在要是实话实说你的后宫瞎了眼跑来勾引我的话,他敢打赌许肆不会相信,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所以他看天看地就不看许肆,搪塞道:“哎呀车上太热了我就打开扣子透透气,我一点别的事都没做!真的!” 语气笃定,好像谁要是怀疑他就是对方的不对。 许肆凑到他耳边:“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声音像条毒蛇钻进鹿岑耳朵,炎炎烈日下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捂着耳朵,知道这次许肆生气了,于是主动求和:“我腰疼,刚才还摔了......” 为了使自己真切一点,他扯了扯许肆的衣角,妄想通过撒娇逃过一劫。许肆不为所动,鹿岑豁出去了,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我帮你那个。” 许肆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鹿岑以为他不答应,急得蹙起细细的眉毛。 忽地,他感到脸上一凉,许肆将冰水放在他的脸上,用凉透了的那只手去摸鹿岑的耳垂,声音总算染上了点温度:“我说几次就几次。” 那就是很多次了,但小命要紧,鹿岑一咬牙英雄就义般应下来:“行,你说几次就几次!” 事情总算翻篇,鹿岑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许肆身后的罗涵。 日头偏西,却未减半分威势,依旧悬在当空,白花花一片,倾泻着熔炉般的热力。 罗涵的脸在热浪里有些变形,他左眼上方破了一道口子,粘稠温热的血混着汗水和灰尘,蜿蜒流下滴进眼角。他的衬衫被扯开一道口子,肩头上裸露的皮肤上横着几道渗血的擦伤,看起来像是被粗糙的地面和树干剐蹭的痕迹。 凡是暴露在外的地方,都布满了新鲜的淤痕和尘土印子,红紫相间,在灼人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怎么了?”鹿岑关切道。 罗涵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擦伤,舌尖上蔓延出一片咸腥和尘土苦涩的滋味:“没事,刚才被丧尸追,不小心掉进了坑。” 鹿岑拍了拍他的肩膀,引得罗涵倒吸气,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后备箱有药,你待会儿擦一点哈。” 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沉默,鹿岑好几次想开口都找不到机会,次数多了他自讨没趣,索性吃着许肆新带回来的零食。 等到鹿岑慢慢吃完一包薯片擦手,许肆对倚在树下休息的罗涵道:“你带着她再去找点东西,今天就在这儿过夜。” 一只绿头苍蝇嗅到了血腥气,嗡嗡地飞近,罗涵无力地挥手驱赶,听到许肆的话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手肘压在滚烫的石板上,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他嘶了一声,晃动着朝小镇方向走去。 罗雨琪小跑着跟在罗涵身后,时不时回头看许肆的方向。 鹿岑大概知道许肆要干嘛,从刚才他吃零食起,许肆就一直盯着他。 于是他对许肆说自己也要去,许肆单手压住乱动的男生,在他耳边低语:“你想当着他们面做也行。” 第12章 我发烧了要男主抱抱 鹿岑觉得自己在参加荒野求生的钻木取火活动,许肆就是那根他拿在手里热得发烫的木棍。 但他绝对不是一根好棍子,鹿岑的手都快脱力掉皮了,许肆这根不解风情的棍子却半点要起火星子的意思也没有。 第14章 头顶上还一直有道声音催促他大点力快一点。 士可杀不可辱,他要推翻名为许肆的资本主义大山! 在许肆再一次用低哑的嗓音对他进行“指导”时,鹿岑狠狠一捏引得许肆重重吸了口气,接着他双手一甩,小脸红扑扑地别到一边不理人了。 尚在云端的许肆此时释放出无尽温柔,低声哄着生闷气的鹿岑,一只手却不老实地探入男生柔软的唇缝,手指刻意模仿着刚才鹿岑的动作。 身下的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挑逗,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眼眶里也泛起雾气,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伺候谁。 本打算一直倔到底的鹿岑在许肆用指腹按上他的舌尖时彻底丢盔弃甲,认命般再次把手放了上去,黑色底色的指甲在不同角度变化着光线,给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添上了一分纠缠不清的暧昧。 鹿岑盯着他那双涂满奇奇怪怪黑色指甲油的手,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待会儿就把它们全卸了! 穿书前鹿岑是个成天泡在代码里的悲催大学牲,常年敲代码加之不正确的用手姿势使他患上严重的腱鞘炎。 他没想到有一天犯病是在这样荒唐的情况下。 【系统给我出来!】 【在的呢宿主。】 【有没有镇痛的东西可以用?】 【没有呢尊敬的宿主,您在书中受到的一切伤害需要自己修复哦。】 鹿岑:...... 【你可以滚了。】 【好的宿主,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找系统哦。】 状态中的许肆不会因为他的小伤放过他。 他很喜欢看鹿岑脸颊鼓鼓的样子。 男生嘴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许肆的大手固定住鹿岑的后脑勺使他动弹不得,喉结快速滚动,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乖,吞下去。”许肆替鹿岑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拿出纸巾擦拭男生嘴角的污渍。 太累了。 收拾好一切后,许肆再回头鹿岑已经蜷缩着睡着了。 隔天依旧是足以融化一切的酷暑,热浪翻腾,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 博物馆的残骸在热浪中扭曲,那些曾经被精心发掘、保护的探方坑,如今成了巨大的墓穴。坑底不再有小心翼翼挥动的手铲,取而代之的是纠缠的腐烂的肢体。 身穿考古服、半边脸已腐烂见骨的丧尸到处都是,隔得近的那些,鹿岑甚至可以看清楚他们灰白浑浊爬满蛆虫的眼球。 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活尸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它腐烂的腰间,一串沾满黑泥的钥匙随着动作发出微弱的金属碰撞声音,竟成了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节奏。 罗涵眉飞色舞地介绍这座博物馆的历史,像所有不得志的男人一样,他吹嘘着自己以前的考古工作,但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全知视角,鹿岑知道这货和外面那只抓空气的丧尸一样只是个保安,顶多帮忙搬点文物啥的。 不过看在罗涵一身伤的份上,他不想在目前还是他女朋友的面前拆穿他。 这里的味道算不上好闻,按鹿岑的个性肯定是巴不得快点离开,但他却找了个理由把许肆支走了。 他在等。 原先的剧情线因为他的出现被搅和得稀碎,提早出现了颜情那样后面才会出场的人,可是罗雨琪又按时出现了。 关于这件事系统回答模棱两可,他打算自己验证。 这里许肆会救出他初恋的弟弟,他是极少数在这篇大男主爽文里能跟在男主屁股后面转悠的男性角色,也是许肆日后建立丧尸王国的得力助手。 如果那个人在这里出现了的话,那就证明颜情的出现只是意外,剧情不会因为他的到来偏离太多。 可是直到许肆上来并带回几个文创雪糕,鹿岑也没看到有活人从博物馆里出来。 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没有在里面见到什么人吗?” 许肆低头给他拆雪糕,闻言答道:“丧尸算人吗?” 雪糕递到鹿岑嘴边时又说:“你很期待见到谁吗?” 我期待个毛,你小舅子兼未来手下不见了该着急的人是你吧。 鹿岑在心里腹诽,斜睨了一眼许肆后咬下一口雪糕,香浓的绿豆沙在他嘴里慢慢融化。许肆初恋的弟弟没出现在这里,证明他穿书确实扰乱了整个故事线,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作者本人来了应该也不好预测。 他吸溜完一个给许肆使眼色赶紧再拆一个,许肆却是将整个雪糕放在鹿岑面前画了个圈后随手抛给了后座的罗涵。 “给你的眼睛敷一下。”话是说给罗涵听的,许肆却是盯着鹿岑幽怨的目光,他刮了一下鹿岑的鼻子,启动车子。 准备倒车时,他补了一句:“昨晚不是才吃了雪糕吗?” 意识到许肆可能要说什么虎狼之词,鹿岑从副驾蹦起来去捂许肆的嘴,但还是慢了一步。 许肆向他投来一个得逞的笑容:“昨天的吃到后面还有奶油。” 求求你了快别说了,鹿岑急得眼珠都快蹦出来了,但许肆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你不能多吃,身体会吃不消的。” 后座的人疑惑地看着俩人打哑谜,罗雨琪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只有罗涵傻不愣登地敷着雪糕伸头问为什么吃奶油会发烧。 鹿岑索性闭上眼睛装死,眼不见心不烦。 有时候人说话不能太准,鹿岑真的发烧了。 临近b市的一个县城,他们照例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活动活动筋骨,这是鹿岑一天之中最喜欢的环节,可当许肆开门拉他下来时他却侧身避开许肆的手,迷迷糊糊地说要在车里睡一下。 许肆找来之前在医院鹿岑顺手带出来的水银温度计,一测体温三十八点八摄氏度。 车上没有消炎退烧类药物,许肆当即决定开车去城里找。 罗涵和罗雨琪觉得现在正是丧尸活跃的时候,进城不安全,于是提出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发烧中的人总是忽冷忽热,许肆抱着人喝了点水又解开了鹿岑衣服上面几颗扣子,听到二罗的话他直接道:“既然我进了城,找到药之后我会直接穿城去罗江区,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专门回来接你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地低头。二罗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但还是上了车。 鹿岑病了,车上的温度陡然降到冰点。许肆本就是话不多的人,平时都靠鹿岑在他们之间活跃气氛,现在鹿岑病倒了,即使后座的两人想要说话也不敢高声语。 许肆进城后像之前一样踩油门撞丧尸,可当鹿岑皱眉弱弱地睁眼说自己难受后,许肆尽可能避开丧尸不让车太颠簸。 车停在一家大药房前面,许肆没理会后座的人,抱着鹿岑走进去。 怀里的男生难受地发出鼻音:“许肆......把我放下来,我晕。” 药房里有一排柜子改的长椅,看起来还算干净,许肆垫了张报纸在上面,轻轻将人放了上去。 这间药店因高得离谱的价格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丧尸爆发那天,店主同往常一样打着瞌睡懒懒盯着店里蹭空调的失业男子。这几天他总是静不下心来,他觉得和隔壁新开的乐器店有关,小伙子们没事总爱倒腾架子鼓,吵得他耳膜生疼。 于是他再三警告男子不准动店里的东西后,走向隔壁乐器店,他要好好和新搬来的年轻人商量一下店铺隔音的问题。 推开门前,鬼使神差地,他望了眼自家门店,眼皮突然不受控地跳动,他伸手捂住眼睛,心想肯定是这几天被隔壁这几个小年轻吵得神经衰弱了,这次他要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谁也没想到,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生龙活虎热爱音乐的青年人,有的只是几只被架子鼓声音吸引的丧尸。 病毒很快在他体内蔓延,他也变成了被声音诱惑的丧尸,再也没能出去看一眼他心爱的药房。 椅子上传来老旧木板的吱呀声,脏兮兮的男人用看不出颜色的手揉了揉眼睛,丧尸爆发时他反应迅速,快速反锁好门窗后除了出来吃东西外,其余时间他都躲在这里。 没人发现他,甚至没人踏足过这家药店。 食物早在三天前就没有了,他吃了店里一切能吃的保健品,但还是很饿很饿。 从这一行人停车时,他就通过柜子细小的缝观察着这两个人,他们穿着干净,肯定还有充足的食物。 连日来的饥饿使他已经不太会思考,口袋里放着他从收银台那里找到的水果刀,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太过冒险,但他迟钝的大脑已经思考不出其他的对策了。 一缕风偷溜进来托起鹿岑沉甸甸的脑袋,他难得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中清醒过来。 眼睛终于聚焦,耳边的杂音也弱了很多,他花了一会儿才搞清自己现在大概在药店里,许肆的身影被远处的药架遮挡了大半,他很口渴,想要叫许肆给他找瓶水。 第15章 嗓子太干了,他只能发出一丁点儿嘶哑的声音,许肆没有反应,他强忍不适站起来,打算自己找水。可他还是低估了发烧对他的影响,起身的一瞬间,他感到眼前一黑,身体倾斜着向下倒去。 意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被抓住胳膊向后一扯,一个蓬头垢面浑身酸臭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他脖间一凉,是那个酷似流浪汉的男人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13章 我差点被流浪汉鲨了! 发烧时所有感官被削弱后,鹿岑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 身后的男人呼出的口气像是吃了三十斤腐烂的河虾,又在嘴里发酵了三十年,再配上喝完特浓牛奶的独特芬芳,鹿岑呼吸一口就要到达天堂。 他借身巧妙地避开成为毒气的下风口,谁知这个举动彻底激怒男人。 刀刃更大力地嵌在他脆弱的皮肤上,男人用粗粝的嗓音威胁:“你们开车带我去军区,不然我弄死他。” 说完他在鹿岑的脖颈上轻轻一划,雪白的皮肤上瞬间渗处点点血珠。 鹿岑被吓坏了,许肆就在离他们一丈的地方,可他却没有要来救人的意思。他不知道自己在许肆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或许只是比储备粮的地位高一丁点儿,或许许肆认为眼前的人不值得他花精力出手,毕竟在他们的后座,还有一个现成的后宫。 见血后,许肆步子向后退了半分,似乎要走。 那我发烧你进城带我来找药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不想要我可以直接等我病死的,那么大费周章绕路来这里,现在我陷入险境你却犹豫了。鹿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许肆这么做才符合他冷血薄情利益至上的人设。 男人见势不妙,一只手掐住鹿岑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刀尖移向鹿岑眼睛的位置。 “你要是不答应,他现在就得死!” 鹿岑应时地咳嗽起来,不是被男人掐的也不是被吓的。 这个人的口气有点太重了吧! 咳嗽声惊天地泣鬼神,许肆和身后的男人硬是一动不动,好像非要等他咳完才能进行下一个步骤似的。 眼尾飞起一抹薄红,鹿岑尽力表现出他最脆弱的一面:“许肆......咳咳咳......哥哥......我害怕......咳咳咳......” 许肆没吭声,转身走了。 不是,你就这么走啦?不抢救一下的吗? 不光是鹿岑,他后面的男人也惊呆了,但他不肯放弃,扯着公鸭嗓高声喊:“你要是这么走了,老子就现在就撕票!” 鹿岑绝望地闭上双眼,心道这大哥还是太不了解许肆的为人了,人都转身走了,才不会管他的死活呢。 但是现在人走了,后面的嘴臭大哥也没杀他的必要了,没车没许肆他根本到不了军区,倒不如劝劝他放下屠刀放自己一条生路。 脑子里迅速想好怎么劝大哥,许肆的声音从药架深处传来:“我把你在医院的东西带出来了,是你喜欢用的那一把。” 生病大脑的反应总是慢半拍,鹿岑花了一些时间想许肆给他带了什么。 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危险,男人贴紧鹿岑,确保刀尖对着鹿岑的眼睛后低声恐吓:“别耍花样,你马上就要死了。” 带着体温的手术刀从鹿岑的袖管里滑落,他像水里一尾灵活的鱼,轻而易举地逃出男人的桎梏。 “是你马上就要死了。” 男生站的位置巧妙,他挡住了远处许肆的身影,那一刻,他和他仿佛重合。 他们是来自地狱的恶鬼,那是这个躲藏在柜子里的男人脑子里最后的想法。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男人肮脏的脖子上喷涌而出,他嘴里徒劳地发出嘶哑的声音。 “呃——呃——”他倒在地上,四肢在临死前无意义地抽搐,他再也讲不出话了。 望着手上残留着温度的鲜红液体,鹿岑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许肆用纱布擦拭手上的污渍。他想提醒许肆记得给他擦脸,他的脸上也有好多粘腻发臭的液体,但他也像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样说不出话。 许肆身上的男士香水味侵入他的鼻腔,好似一剂致命的毒,他又开始昏沉了。 脚尖离地,鹿岑半天才意识到是许肆在抱他。 像是害怕人又丢下他不管,他用虚弱的双手环住许肆的脖子,头埋进许肆怀里后又艰难抬头用模糊的视线注视许肆。 “哥哥,记得拿止咳糖浆,我发烧完会咳嗽的......” 说完,他再次陷入沉睡。 这条街道上很久没有看到活人了,这里的丧尸很早就陷入半沉睡的状态,它们聚集在一块空旷的地带,抬头看天望鸟,被街上风吹动易拉罐的声音吸引,尸挤着尸去追逐,没声音后又归于最初的状态。 太久没闻到活人的气息,它们平滑的大脑都快忘记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了,直到这个午后,它们再次闻到了令它们疯狂的活人香味。 它们晃晃悠悠,拖着腐败的步子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嗅着风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它们聚集在了这条街巷。 罗涵在车前走来走去,他听到了药店里面的动静,好几次他想推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况。有一次他的手甚至都搭上了门把手,但眼前闪过许肆下车时给他的那个警告的眼神,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街道尽头已经出现了好几只丧尸,他从背包里抽出棒球棍,做出防御的姿态,后面也出现了丧尸,好在距离够远,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丧尸一时很难注意到他们。 棒球棍被他收回杵在地上,他又恢复了刚才不断徘徊叹息的状态。 后座车窗被人打开,罗雨琪伸头骂他:“你在前面走什么走?给丧尸催眠啊?” 他充耳不闻,绕到车尾继续徘徊。他现在不想和罗雨琪说话,他们刚才吵了一架。 许肆下车后他在车上疯找一通。 车上的给鹿岑用的东西全被装进标有鹿岑名字缩写的收纳箱,除了一瓶和许肆身上味道一样的香水外,罗涵再没找到其他许肆的东西。 那个人就像是一个不需要吃喝依旧精力充沛的机器人。 不对,应该是怪物。 许肆就是一个怪物。 除了怪物,他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许肆。 他也是个体型正常甚至称得上魁梧的成年男子,如果不是怪物的话,许肆怎么可能将他轻而易举地举起又扔下去?如果不是怪物的话,许肆是如何做到在他从二楼摔下去瞬间就到他面前来的? 回想起前一天的经历,如果不是一身伤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从在加油站看到许肆和鹿岑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他在博物馆做接待和安保工作,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鹿岑那样来阵大点的风都能吹倒的人活不到出城。 所以当他看到衣着光鲜没有任何外伤的鹿岑,瞬间明白他是傍上了许肆这棵大树。 这种上不来台面的关系他见得多了,他能感受到鹿岑是害怕许肆的,他们不是正常的情侣。说白了,许肆就是看鹿岑长得还不错,大概活还很好,把人伺候高兴了留在身边当个末世路上解腻的小宠物。 他想当然地、恶毒地认为许肆会和他们圈子里的人一样,只要他能帮上许肆忙,许肆自然会把那只兔子分享给他。 用光鲜一点的话术来说,就叫“换乘恋爱”。 他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他在车上对鹿岑出言轻浮,对方像是听不懂似的和他聊的有来有回,许肆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这更加坐实了他肮脏的想法。他有点迫不及待想尝尝小兔子的味道了。 可是他猜错了,在小镇里,许肆找到了一家没有断电的超市,他看见男人从冰柜里拿了几瓶甜叽叽的冰水。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给许肆说了他愚蠢的想法。 许肆让他体验了一次什么叫生不如死。 指甲被掀翻,他刚想叫出声就被许肆用两根手指揪住耳朵,男人的声音像剧毒的蝎子蛰进他的耳蜗。 “离鹿岑远一点。” 许肆不知从哪里抓了一只丧尸和他脸贴脸,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他身上,他叫喊着想把脸移远一点,可许肆的手将他带的离丧尸更近。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我会让你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 当罗涵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时,罗雨琪不解地问他在干嘛。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 这里不能待了,他们要赶紧跑! 裤子上的灰尘被罗涵随意拍了几下,他不会开车,于是他关好后备箱扭头让罗雨琪赶快开车。 “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钥匙都没有你怎么开?”罗雨琪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罗涵。 罗涵神情激动:“你废话那么多!怎么见到男的走不动道儿是吧?” 第16章 “神经病。”罗雨琪朝他翻了个白眼,哐当甩上车门。 他冷静下来,许肆是怪物,他们现在跑了真的能不被许肆找到吗? 太冒险了,这样做不值当。 找药应该很快,他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许肆他们还没出来,难不成遇到丧尸了? 许肆应该不怕丧尸才对,那又是为什么? 他的脑子经常不够用,做事只靠蛮力。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眼见丧尸越来越近,他打算到车上等。 轰隆—— 药店的门被许肆踢开。 罗涵起身去迎许肆,定睛一看,他倒吸一口冷气——鹿岑浑身是血,面色灰白,看起来没了呼吸! “他死了?” 许肆没理他,单手抱着人把找到的药放进后备箱。 “不行!”罗涵看着许肆身后只有几步远的丧尸,身体拦在驾驶门前,“死人会引来更多的丧尸!你应该把他扔了!” 腹部传来钝痛,那是许肆给了他一脚,他捂着肚子睁着血红的眸子愤愤盯着许肆。 高大的男人开口:“你要是觉得眼睛没用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挖出来。” 第14章 我要男主给我检查口腔 车窗外,景物渐渐恢复了轮廓,不再摇荡模糊。偶尔有几盏仍亮着的路灯,光柱下,飞虫撞向亮光,留下短暂即逝的轨迹。 鹿岑蜷缩在副驾驶上,微微偏头,后视镜里,兰德酷路泽的尾灯拖拽着红色光痕,流淌于城市黝黑的脊背之上。 药力在体内持续扩散,如同无声的潮汐,鹿岑降下车窗,风拂在滚烫的额头和脖颈,竟像无数只清凉的小手在摩擦,带走一层层粘腻的汗。 身体里那团纠缠不休的火焰,终于被药效和风势合力压制下去,世界又恢复清晰了。 见人醒了,许肆递过水,鹿岑摇摇头示意不用。 “一小时前给你喂了止咳糖浆,喝点水润润喉。”许肆把瓶盖拧松又递了出去。 鹿岑喉结滚动,这才意识到嗓子粘得发慌,许肆还真把他晕倒前说的话听进去了。 接过水鹿岑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许肆那边的车玻璃倒映出他苍白干净的脸。 什么污渍也没有,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眼角,他记得这里也被溅上了血渍。 “别看了,都给你擦干净了。” 男生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鹿岑爱干净,每次他们弄完,只要鹿岑没晕过去他都要撑着酸痛的腰把他们荒唐的“证据”收拾干净再睡,像只永远不能沾上灰烬的小白兔。 大概是为了在许肆面前刷好感,罗涵闻言道:“就是就是,许肆给你擦得可干净了。你晕过去后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嘴里念叨着身上不舒服。本来发烧的人不能洗澡的,许肆找了家服装店给你弄了几身合适的衣服后去卫生间接了水,一点一点给你把身上擦干净了,连指甲缝里的血都给你用面前蘸着水清理透了。” 罗涵过的糙,这辈子没见过谁家的小情人生病需要照顾得这么细致的,他不禁感慨:“真的,我第一次见这样式照顾病人的。我们本来要走,但给你换好衣服后你又开始咳嗽,引来不少丧尸,许肆说你病了禁不起颠簸,亲手给你喂了止咳糖浆让我们看着你,自己出去把周围丧尸解决了之后回来等着你情况稳定了我们才走的,所以我们现在才出城没走多远。” 自己看到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听到又变成了另一码事儿,鹿岑捧着水小口小口喝着,脸上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的,微微泛起一层红。 想不到许肆对他还挺好,那他以后也可以稍微对许肆也好一点。 虽然许肆有时候挺那啥的,但关键时刻...... 等等! 他生病许肆照顾他给他擦身体,罗涵是怎么知道全部细节的? 许肆不会是当着那俩个人的面做的吧?许肆好像真没什么羞耻心,好几次都问他要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做! 那他岂不是又被看光了? 医院下楼那一次他被丧尸拽掉裤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看他的对象是丧尸,他不把丧尸当人看,所以没什么。罗雨琪勾引他那次他觉得人家姑娘也脱了大半衣裳,按理说应该是他占了人妹子的便宜,所以也没什么。 他小心翼翼半眯着眼拉开裤子,想检查一下许肆是不是给他换了个全套。 白色的内裤边差点晃瞎他的眼睛。 “啪!” 裤子上的松紧带回弹在他身上,在安静的车厢内异常响亮。 只要不是发烧把他烧得记忆错乱的话,他记得之前他的内裤是绿色的,他还跟许肆吐槽过那条内裤的颜色,说出汗了肯定会染色变成绿色的屁股...... 他双手捂住脸,不想面对这个没有羞耻心的世界。 至少前两次他还有条内裤在身上,这次是真的**! 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放心,没让他们看,擦身上的时候我让他们转了过去。”许肆平静地像是在说今晚上吃什么,但却救了鹿岑大命。 藏在手里的脸被许肆单手挖出来,后者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一张清凉贴:“一直吹着现在很凉,还觉得热的话就贴上。” 小兔子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他发个烧许肆像变了个似的?不能是突然发现他的魅力了吧? 【系统系统,你给我查一下原文一般男主对别人特别好是在什么情况?】 【好的,宿主请稍等。】 【行,你慢慢查,把所有的情况汇总一下。】 【原文中男主一共主动给人示好零次,有类似于善意的举动共计两百三十四次,分别是和后宫温存前说点哄后宫开心的话,和后宫温存时问她们爽不爽以及和后宫温存后给后宫递衣服。】 鹿岑:...... 他就多余问这一下。 许肆不会趁后面两人不注意对他做了什么吧?鹿岑小幅度地动了几下,没感觉到身上的异常,又瞥了眼许肆,试图通过微表情分析许肆有没有类似的动机。 分析失败,许肆死了,物理意义上的死人,没有微表情。 反正没让他们看着就行,鹿岑转身嗔怪道:“谁让你说那么细的,差点以为被你看光了,许肆对我好是他应该的。” 后面那句话他本来没想说出口的,罗涵那张馒头似的肿胀的脸让他一时没注意把心里的话抖了出来。 他心虚地瞟了眼许肆,发现对方好像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反应,于是不要脸地默认许肆同意他的说法。 反正他给许肆白睡了那么多次,照顾好他不就是许肆该干的吗。 鹿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没注意后面的两个人脸色都有点怪。 罗雨琪绿着脸:“前面能停一下车吗,我想上厕所。” 没人理会她,她用手肘戳了一下罗涵,对方屁股挪了半寸偏过头像是没听到。 憋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我想......” “我饿了。她的声音被鹿岑盖过去,“好累,能不能就在这里歇,坐着好不舒服。” 确定周围都是荒山没什么太大问题后,许肆慢慢把车停稳:“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前面二十公里应该有个小镇,我们今晚去那里落脚。” 听到要停一个小时,罗雨琪赶忙下车去找地方方便,白色衬衫慢慢被夜色淹没。 许肆从后备箱拿出给鹿岑准备的八宝粥,用卡式炉加热后许肆又在里面加了面包屑葡萄干,盛出来放在鹿岑面前。 热乎乎的粥被鹿岑翻来覆去快搅融了,他把勺子一放开始作妖:“不吃你的黑暗料理,我要喝冰水吃小面包。” “你病还没好,不要乱吃东西。”许肆不让步。 仗着自己现在是半个病人,鹿岑毫不客气反击:“我到底是乱吃什么东西发烧的,你心里没点数?我不管,那我要你喂我。” 许肆无奈地把粥端起来,一勺一勺舀起来确定不烫嘴后喂给鹿岑。 男生作起妖来没完没了,一会儿不吃里面的花生一会儿嫌面包泡了水恶心,许肆竟然耐心地给他全挑出来没有一点意见。 直到鹿岑一点一点喝完半碗粥,他正要张嘴挑刺不吃葡萄干,突然打了个打喷嚏。 “喝完,待会儿再吃点药。”许肆将最后一勺粥喂到鹿岑嘴边。 人太得意就会忘本,鹿岑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管你是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听不进去。 “好了还吃药,不吃,给我拿瓶可乐来。” 下颌被许肆捏住,鹿岑嘟着嘴对上许肆阴沉的目光。 完了,玩脱了。 “你要是不想吃药,那就再吃点我的东西怎么样?反正我们还有很多退烧药。” 鹿岑彻底不敢作了,乖乖跑去吃药。 俩人的互动太过粘腻,罗涵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再降低,要是能变成一团空气最好。他特别后悔为什么没跟着罗雨琪一起去上厕所,晚上在草丛里蹲着喂蚊子也好过看这两个人不要脸的互动。 第17章 他自动屏蔽外面两个人的声音,心想罗雨琪怎么还没回来,难不成是有意避着,不想看这两人撒狗粮?于是他背上包,拿出棒球棍对两人说:“我不放心雨琪,我去找她。” 晚风吹得鹿岑舒服得眯起双眼,后面有许肆这个人肉垫子,他扭了几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享受起难得的静谧。 还是想喝可乐,生病后他十分想念碳酸饮料在嘴里炸开的感觉。 男生在许肆腿上转身,纤细的腰肢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哥哥。”他黏黏乎乎地喊。 许肆拨弄他的耳垂“嗯”了一声。 气氛不错,许肆心情应该很好,于是鹿岑再接再厉:“那个胶囊好像粘在我喉咙上了,难受,止咳糖浆也喝了快半个小时了。我想喝可乐,就一小口,保证不多喝。” “是吗?”许肆摸着鹿岑的下唇,“张嘴我检查一下。” 鹿岑配合着许肆的动作,乖乖张开嘴。 “啊——” 男生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许肆面前,上面那道在药店被男人划开的口子已经结痂,细小的伤疤给男生增添了一份说不清的味道。 车上挂的红色吊穗落在鹿岑后颈,弄得他有点痒,男生轻咬着许肆的手指缩了缩脖子,许肆顺势解开了男生胸前的扣子...... “啊!救命!” 暧昧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求救声打破,俩人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罗涵好像就是从那条道去找罗雨琪的。 第15章 我被炮灰调戏了! 罗雨琪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也没丧尸后点燃香烟,尼古丁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放松。 这次的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 按照经验,他们现在早就该搞到那辆兰德酷路泽去b市找下一个倒霉鬼了,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带上那个叫鹿岑的小白脸。 迄今为止,这是他们最失败的一次。许肆像只雄狮一样时刻关注着鹿岑的一举一动,企图将人圈在自己的领地不被任何人发现。 对于他们的到来,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警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放松,车上罗涵口嗨调戏鹿岑的时候他像是没听到似的,转头却又将罗涵暴揍一顿。 也就只有鹿岑那个傻子信了罗涵从小镇带回来的一身伤是他不小心摔的。 看到鼻青脸肿的罗涵,罗雨琪心里是害怕的,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像一记锋利的剑,将她剥皮抽筋。本能的恐惧使她动弹不得,有那么一瞬,她能感觉得到许肆是想像对罗涵那样把她弄死。 明眼人都知道那种情况下不要去招惹许肆,但鹿岑却傻乎乎地跑到许肆面前撒娇卖乖。 许肆竟然就那样消气了。 她和罗涵一样害怕许肆,可他们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就算他们跑了,许肆掘地三尺也会把他们挖出来。 一支烟很快燃尽,罗雨琪又点了一支,她看了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想那么早回去,不想见到那些令她头疼的人。 周围静得像被罩在真空罩里,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危险的气息慢慢靠近,罗雨琪掐了手中的烟,警惕地看向四周。 。 罗涵隔着一处厚厚的草丛发现了罗雨琪,对方正在吸烟,可能正沉浸在尼古丁带来的快感中,而她的周围,十几只丧尸正悄悄靠近站在树下吞云吐雾的女人。 他没有要提醒罗雨琪的意思,悄悄转身走了。 先不论这么多丧尸单靠他们俩能不能全身而退,他早就想甩了这个碍事的女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优柔寡断的家伙,现在好像还看上了鹿岑那个娘们儿似的东西。 “谁在那儿?”罗雨琪对着他的方向喊。 算了,反正罗雨琪今天要死,不如让她做个明白鬼。 浓密的草丛里冒出一颗肿胀的脑袋,罗涵拨开杂草走出来。 “我来看看你,你怎么这么久,还找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差点都没找到。”他拍拍裤子上粘的草籽,语气带着些许责备。 罗雨琪心里有气,听到罗涵的话更是不爽,出言讽刺道:“怎么?我没回去不是更好吗?你就有机会和你的鹿岑好好相处了。” 她存心气罗涵,故意把“你的”二字加重。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根刚磨好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你说什么呢?分明就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以前不都是你去勾引我来断后吗?”罗涵心眼小,最听不得别人阴阳怪气他,“怎么那男的长得好看把你给勾走了?你他妈的就是个看脸的贱货!” 两人都是知根知底,吵起来最会戳对方痛处,罗雨琪不甘示弱,烟头被她狠狠摔在罗涵脸上,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这个计划是谁想出来的?” 长长的指甲毫不客气地指向罗涵鼻尖:“老娘告诉你,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脱光了随便给男人看,要不是为了活下去,谁想用这种恶心的方法?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也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就你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废物早就想把老二放进去了吧?但你又打不过许肆,反而还被人家给揍得找不着北,许肆没把你给废了都是你祖上积大德了!废物!怂货!” “啪——” 罗雨琪脸上迅速泛红,巴掌印清晰地印在她的左脸。 “你这个贱人!没我你活的下去?没我你早在丧尸爆发第一天就被人抹布了!好脸给多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完了?老子留你的命到今天纯粹是看你长得还行,不过你说的对,现在老子有看上的人了,老子总有一天要把那个小白脸搞到手,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吧!” 罗涵的嘴角再次被撕裂,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被刺中痛处的无尽怒火。他扬起手打算再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货一巴掌,脚掌上前半步,手心快要落下时他被罗雨琪推了一下。 丧尸的腐臭在他鼻尖蔓延,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丧尸从后面将他死死锁住,紧接着侧前方又出现一只! 出来前他留了个心眼,穿了件冲锋衣在外头,厚实的面料丧尸一时半会儿咬不穿,这给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棒球棍被他抽出来攥在手上,解决完前面的丧尸后他双臂放松,棒球棍被他扔在一边,拉链一拉,整个人从冲锋衣里蜕出来。 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罗涵捡起地上的棒球棍朝罗雨琪的方向跑去。 追到人的时候他发现这个贱人的脚好像崴了,于是他伸手抓住罗雨琪的头发,姿势原因,罗雨琪始终逃脱不了。 眼看丧尸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她哭着求饶:“啊!罗涵,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不想被咬。啊啊啊啊啊啊——!” “贱人,去死吧。”他用罗雨琪的身体当盾牌,任由自己的女友被在前面被丧尸啃食。确认人死透之后,他给自己脸上抹了几把血,朝着车子方向跑了一段路后才停下来。 丧尸们还在分食新鲜的血肉,他最后看了眼刚才的方向,又在地上滚了几圈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气喘吁吁地起身大叫一声,随后跛着脚慢慢走回去。 鹿岑见到罗涵时,对方眼里噙着泪将头靠在他肩上,过大的冲击力使他闷哼一声,许肆皱眉把鹿岑带回身边。 “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你不是去找罗雨琪了吗?她人呢?”鹿岑关心地问。 “她......她被丧尸吃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十几只丧尸围住了,我想去救她,可丧尸实在太多了。我......我只抢到了她的一缕头发......”罗涵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都是我不好,我就该陪她一起去的,或者让我和她一起死也行啊。” 一旁的许肆开口:“那你现在就去陪她吧,反正那群丧尸也还没吃完罗雨琪,那么多丧尸啃一个人也不够,你去了应该就够了。” 罗涵双眼布满红血丝,幽怨地瞪了眼许肆后竟真的拖着步子回方才的方向。 “欸你干嘛去!”鹿岑赶忙将人拉住,责备地看了眼许肆,“你别想不开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去了只会白白搭上自己性命,罗雨琪在天之灵看到了也只会觉得你这么做太莽撞了。” “你马上也要死了。”许肆折了根树枝在手里把玩,“反正都要死,不如现在就来个痛快,你这么深情,现在死还可以和罗雨琪死在一块。” 鹿岑气呼呼的走过去踩了许肆一脚:“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女朋友刚死你就催人家跟着死,什么心啊?” 说完他扶着罗涵往回走,安慰道:“咱们走,许肆时不时就要发神经,别理他。” 被搀扶的男人回头对着许肆笑了一下,仿佛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许肆淡淡注视着罗涵的后脑勺,手里的树枝被他捏的粉碎。 突发意外,这一晚他们都没怎么睡觉,早上鹿岑还有点咳嗽,许肆给他喂了药后自己下车去找汽油。 第18章 见人走远了,罗涵把脸伸出来观察周围,这附近他熟,最近的加油站离他们至少有十公里,昨晚上他趁他们睡觉用嘴把车里的油吸了出来,现在许肆要是想找到足量的汽油,至少需要半天。 这几个小时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贪婪的目光在鹿岑身上流连,虽然许肆没有明说,但他知道许肆早就识破了他的心思,这里他要待不下去了,走之前他一定要吃一次这只令人垂涎的兔子。 吃完药鹿岑晕乎乎的,索性闭眼再睡会儿,反正有许肆在,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儿。 迷糊间,他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的下巴。 今天刮风,许肆说中午会下雨,难得没有太阳,鹿岑把车窗降下来吹凉风。 他以为没关窗进了虫子,伸手想把下巴上的东西拿走,谁知却摸到了一颗脑袋。 “你干嘛?”面前突然出现罗涵那张大脸,鹿岑吓了一大跳。 罗涵的眼神不对,鹿岑再傻也能读懂他眼里的意思,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只能双手用力推眼前的脑袋。 “你干嘛罗涵?从我身上下去!我警告你别乱来啊,我可是练过的。” 几乎是在闻到鹿岑身上甜香的一瞬间,罗涵就感觉到了xia体的变化,他好久没这么兴奋过了。他像只不知羞耻的公狗,想要征服眼前的病美人。 “乖,就让我亲一口,我就亲一口,你太甜了,我好想——好想舔你!” 他手上动作不停,鹿岑身上的味道快要把他折磨疯,嘴里不断分泌唾液,他太想吃掉这只小白兔了。 “你乖一点好不好,乖一点我们都少受点罪,乖——”罗涵腥臭的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话语。 砰—— 鹿岑用水瓶给了罗涵一下,男人被砸懵了一瞬,紧接着滔天的怒火将他包围,一只兔子竟然敢反抗他! 他扯下皮带捆住鹿岑的手,不断挣扎的男生让他彻底没了耐心,他狠狠给了鹿岑一巴掌,男生被他扇出了鼻血。 鲜红的血液带给了他极大的刺激,他毫不费力地扯开了男生的衣服。 “草!玩得真花!怪不得你发烧了。”罗涵看着鹿岑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你还在这儿跟我反抗个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呢?你再叫啊?再叫老子嘴给你撕烂!” 男生不动了,罗涵以为他终于就范,兴奋得双手直抖。 一直闭口不言的男生突然大幅度挣扎起来。 “许肆!许肆救我!许肆!” 可怜的男生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其实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蚋,就连离得难么近的罗涵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第16章 我猛踩调戏我的炮灰 货架上的奶糖是鹿岑喜欢的口味,许肆找了个纸箱把能装的全装了进去。 随手抽了支马克笔在箱子最显眼的位置写了一句“每天最多吃三颗”,他算了一下,这些糖够鹿岑吃很长一段时间,前提是小兔子没背着他偷吃。 应该说某人肯定会偷吃,许肆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捉住小兔子偷吃后要怎样惩罚才能让对方长记性。 就在他踏出便利店的一瞬,他心里没由来地感到发慌。 很多情感在他变成丧尸的那一刻就已不复存在,这种心脏一紧的感觉他很陌生,像是珍贵的东西突然被别人抢走。 “许肆——” 出门的脚步顿住,他和鹿岑隔得很远,那只懒懒的小兔子也不可能跑这么远,但许肆敢百分百确定,他听到了鹿岑的声音。 装奶糖的箱子被他扔在一边,他要马上确认鹿岑的情况。 。 被罗涵压在身下鹿岑的第一反应是找许肆,慢半拍的大脑想起来许肆去找汽油了,他只好自己对付罗涵。 有机会他要问问系统他的身体是不是穿书后也变异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想和他做?许肆本来就是那个人设,他可以不追究,但是这两个姓罗的又是怎么回事? 穿书后意外获得魅力加成?开局炮灰逆袭万人迷? 他摇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臭啊! 不是说纸片人都没味道吗?书上说的都是骗人的! 鹿岑尽力别过脸减少和罗涵正面接触,他受不了那股味道,罗涵显然和药店的流浪汉一样,至少一星期没整理自己了,加上伤口溃烂发炎敷药的味道,鹿岑再吸一口就要吐出来了。 罗涵说什么他全都没听进去,全身上下的意志全用来抵制威力堪比催泪瓦斯的臭气。 一个不注意,精神不太正常的罗涵把他衣服给扒了。 真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俩小情侣是有什么脱名为“鹿岑”的人的衣服的kpi要完成吗? 那双指甲缝里嵌满污泥、粗糙的手抚上他的脸,鹿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现在要是吐罗涵身上会不会给这家伙再开发出点什么变态属性啊? 鹿岑不敢尝试,他宁愿和许肆做一万次也不要被这种家伙占便宜,至少许肆活好话少,长得虽然没自己那么帅但也还看得过去。 最重要的是,许肆是香的!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许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一刻的许肆宛如骑士降临,鹿岑感动得快要哭了,原来叫许肆名字真的有用! 罗涵被一脚踹翻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就被许肆再次踩到了脸上。 巨大的压迫感和求生欲竟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罗涵双手抓住许肆脚踝,硬生生从许肆脚下逃了出来。 “不就是个婊子吗你护得那么紧,谁知道在跟你之前他和别的男人是怎么玩的?”他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伸手进去把被许肆打松的牙齿拔出来向鹿岑的方向扔去,“许肆你等着,总有一天那个小白脸会遇到比你更强的人,到时候他绝对毫不犹豫选择对方。你都不知道刚才他在我下面叫的有多欢,你真该听听!” “遗言说完了吗?说完你该上路了。” 不等罗涵再开口,许肆用他最喜欢的棒球棍给了他后脑勺重重一击。 “等等!” 鹿岑开口叫住许肆,他喘着粗气小跑过来,也学着许肆的样子照着罗涵的脸来了几下。 “叫你造你爷爷的谣,我可和你没怎么样!” 生怕许肆不相信,他转过身可怜兮兮道:“哥哥,你知道我的,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咱俩的感情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造谣的。” 许肆把人带到身后,示意他先上车:“我知道。” 听到认可后鹿岑心满意足地回到车上,他才不想看罗涵被许肆打得脑浆飞溅的画面。但是转念一想,刚才他被罗涵那么羞辱,自己就踩了他几脚实在是太亏了,趁许肆还没把人弄死之前他要去把受的委屈讨回来。 最好能把罗涵绑到树上让许肆叫几个丧尸过来把人lun一遍! 想法很邪恶,现实很骨感,他刚踏出车门一阵眩晕袭来。 糟糕,该死的低血糖犯了。 只能让罗涵体面地去死了...... 。 鹿岑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 身体深处被遗忘的饥饿感被甜香唤醒,如同久旱龟裂的焦土遇见了倾盆暴雨。 他蓦然睁开眼,混沌的视野如同被清水洗过,起初一片模糊,渐渐沉淀出清晰的轮廓。 一块烤的恰到好处的黄油面包出现在面前,酥脆的外表皮上还沾着点油光,袅袅热气裹挟着诱人的甜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上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手的主人稳稳端着一杯牛奶,乳白色的表面结了一层奶皮。 他就着许肆的手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许肆的声音带着带许久未开口的沙哑,轻轻传来,“还有。” 鹿岑如同护食的兔子,一口接一口吃着面前的食物,他没理许肆,只管把面包塞进口腔。 男生脸颊一鼓一鼓的,许肆没忍住上手捏了两下:“吃完收拾一下就出发。” 鹿岑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看样子是在别人家,掏出手机一看,他竟然昏迷了整整三天! “咱们这是在哪?”鹿岑问。 “快到剑门了。” 许肆替他拴好安全带,顺手喂了颗奶糖在男生嘴里。 鹿岑吸溜着奶糖感慨:“真是可惜。” “嗯?” 男生摸着微微吃撑的肚子解释:“还没去b市吃米线呢,我晕倒的三天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我特别喜欢b市的米线,每次去都要吃上一碗这样才不算白来。” 许肆已经习惯男生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脾气,他宠溺地拉了一下男生的耳朵:“下次去吃。” 剑阁乃自古以来兵家必争之地,现在却尽显荒凉,几只乌鸦受惊飞起,尖叫着扑向阴沉的天空。 鹿岑觉着许肆走的这条路越走越怪,忍不住问:“你确定没走错?” 第19章 “这里更近。” 那就是难走的意思了。 一路上虽然许肆没说,但鹿岑能察觉到时间越久,许肆越焦急见到安建国。 【系统系统,原文中许肆的舅舅身体硬朗不?】 【原文没有具体描写过男主舅舅的身体情况,在末世爆发初期男主的舅舅就被丧尸感染,作者没有刻意交代所以无法得知男主的舅舅安建国身体情况。】 没有有用的线索。 难不成许肆的舅舅是个行将就木之人?或者有什么隐性疾病?还是他舅舅也觉醒了异能变成了新的末世大boss要和许肆一争天下?还是许肆再找不到他舅舅就要死了? 思绪越飘越远,要不是穿书到这个荒诞的世界,鹿岑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还能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脸被人拍了一下,鹿岑回过神来,许肆示意他看前面。 定睛一看,鹿岑恨不得找人把自己眼珠子抠下来。 许肆把车开到了景区,正值景区举行的三国文化表演节,几只穿着蜀汉盔甲的丧尸被吊在离地四五米的空中,像穿在绳上的蚂蚱似的,在空中随风起舞。 总之,怪异至极。 也不知道吊上去的这几个是怎么被感染的,更不知道许肆到底有什么特殊癖好非要让他一起看。 难道在他们丧尸眼里,这些吊上去的丧尸和人在上面表演差不多?那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 鹿岑不理解丧尸眼中的世界,但鹿岑尊重文化差异。 许肆抬头看丧尸他也跟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久到他的脖子不堪重负发出抗议,他才捏着酸痛的脖子带着满脸不解看向许肆。 仿古修建的关楼吊桥后面的门缓缓打开,许肆终于发动车子绕到门前。 他们的车尾刚刚擦过门框,巨大的仿古城门“轰隆”一声关上。 兰德酷路泽前后突然出现十来个肌肉壮汉,土拨鼠似的从各个方向冒出来。 怎么回事?要把他们骗进来杀掉? 一位短小精悍的男人身后出现一位更加矮小的女人,区别于那些满脸横肉的壮汉,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我们的食物不多了,所以你们不能久留,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晚,但第二天请你们按时离开。” 女人没有一句废话,说完转身就走。鹿岑嘴巴张的老大,这个女人开口浑身气质都变了,活像他的高中班主任。 那位站在女人前面的男人领他们去了离门最近的一间房,叮嘱他们晚上最好别出门后就走了。 “这里竟然有人。”鹿岑一屁股坐上床舒服地在床上翻了一圈。 许肆站在窗户边往下看,闻言回答:“在车上你晚上睡觉总压着我,不然你以为我想看丧尸空中飞舞啊?” 鹿岑趴在床上假装没听到后半句,许肆好像很喜欢摸他的耳垂,没有温度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耳垂:“不过看你倒是很喜欢,明天我们出去看看再走?” 男生猛扑向许肆,顺势被许肆抱在怀里,他学着许肆的动作捏了把对方的喉结,成功挑起火后他灵活地钻进被子里,声音透过棉布闷闷的:“我病还没好先睡了,不许有小动作!” 残月如钩,悬在剑阁断崖之上,风从隘口穿过,卷起石阶上薄薄的尘土。 一个人影在夜色中摇摇晃晃走着,脸上的酡红证明他喝了不少酒。 嘭嘭嘭——嘭嘭嘭—— 有人在敲门,醉汉敲了敲被酒精侵蚀的脑袋,无论怎么想也没从混沌的大脑里牵出到底是谁在外面。 守夜换岗的人还没来,他扭着s形的步子走到大门前,艰难地打开大门。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啊啊啊!” 第17章 我被男主裹成粽子带走了 许肆站在窗边看了很久,那个蠢货还是把门打开了。 丧尸一只接一只朝醉汉扑来,或许里面还有他以前的同事、朋友,但现在全都变成了疯狂渴望血肉的怪物。 它们撕扯开男人的皮肤,新鲜血液的味道唤起了它们身体里最原始的**,推搡着、拥挤着,食欲催促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啃食地上臭烘烘的醉汉。 床上的人嘟哝着翻了个身,许肆拉下男生盖住口鼻的毯子,防止小兔子睡觉把自己闷死。 基地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查看情况了,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他无心参与这场基地保卫战,他只是觉得吵。 要是把鹿岑吵醒的话,小兔子第二天肯定又打不起精神。 窗户被许肆轻轻关上,大部分声音被玻璃隔绝在外,但他的听力远超常人,连有人慌乱间摔了一跤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好的听力给他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困扰。 就像罗涵杀死罗雨琪的时候,他什么都听到了。 但他和今天一样,无动于衷。 当时他甚至想过去把那两个碍事的人都解决掉,这样他就不用在鹿岑意情迷乱时分神了。 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还算干净,许肆将就着毯子将睡梦中的男生裹起来。 出于对丧尸王的恐惧,低阶丧尸们纷纷给许肆让出条路。他的周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一切危险,怀里的男生皱了皱眉,好像对这个姿势颇有不满。许肆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触上眉头,替男生揉开眉心,耐心地哄着怀里的人:“乖,我们马上就到车上了。” 基地领头的女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快撑不住了,丧尸如潮水般涌进基地,恐怕再过半小时,基地就会彻底沦陷。 而他们下午放进来的那两个男人,竟毫发无伤地穿过了丧尸大军。 这不科学! 她一早就觉得这俩人不简单,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再怀疑二人的身份。顾不上后面的人的求救,她疾步走到许肆面前。 “我们今天救了你们,现在基地有难,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怀里的人再次不满地动起来,许肆不想和女人过多废话,长腿绕过女人就走。 情急之下女人一把扯住许肆的衣服,力道大到许肆朝后踉跄了一下。女人这下慌了神,她不敢去看许肆,低声道:“求你了,帮帮我们吧,基地里有很多孩子,要是这里沦陷的话就算现在他们逃出去了也活不成的。” 远处一只丧尸被人用自制的长矛捅进咽喉,临死前爆发出尖利的叫声。 裹紧毯子的男生似乎有要醒的迹象,许肆“啧”了一声,加快脚步朝兰德酷路泽走去。 基地里有战斗力的壮年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被丧尸逼得节节败退,女人朝许肆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似有不甘。 她开始后悔,是不是她下午的决策错了,基地里的物资确实不多,但再多两张嘴也不是不行。如果她下午说话的语气再温柔一点,如果她那时候就说欢迎新成员,如果好好招待他们一顿......是不是……是不是现在他们就会留下来帮基地一把? 又一个成员被咬,女人终于不再傻傻站着等那两个陌生人回心转意帮助基地度过难关。她握紧手中的大板斧,朝着被困成员方向去。 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太多丧尸了,很快她也淹没在丧尸堆中。她举起斧头对准自己的脑袋,只要被丧尸咬,她就立马砍下自己的头。 丧尸近在眼前,她甚至能看清丧尸腐烂的面孔,那是她在景区工作时最好的同事。 现在她们一个成了丧尸,一个艰难地活着。 女人闭眼绝望地等待死神降临。 周围的腐烂气味似乎离她远了一点,女人疑惑地睁开双眼,只见周围都丧尸都短暂地被定住了,随后它们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垂着脑袋一点一点跟着偶师离开。 基地的人和她一样不知所以然,挠着脑袋短暂愣神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我们胜利了!” 紧接着,一声声高呼盖过此前死亡的恐惧。 兰德酷路泽无声滑进夜色,即便相隔很远,即便有点近视,女人还是看清了正在开车的那位冷面男人。 她知道是他帮了他们。 虽然没来及道谢,但她觉得那个男人可能只是不想吵醒怀里的恋人从而顺手帮了他们一把,他不需要口头的谢意。 车灯彻底消失不见后,她转过身,语气高亢:“检查物资修理大门!加强防御!我们要和丧尸斗到底!” 鹿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 男生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嗓音问:“嗯?我又睡了一天?你的丧尸表演看完了?” 许肆答:“景区的基地沦陷了,有个傻子开门把丧尸放进去了。” “哦。”鹿岑喝了口水,清凉的液体划过喉管,大脑终于开始运转,“嗯?那个景区沦陷了?那咱俩咋跑出来的?该不会是你半夜偷鸡吃被轮班的人发现才带着我跑出来的吧?” 一床毯子从天而降,把鹿岑砸得七荤八素,他费了老大劲儿头才从毯子里探出来。 第20章 男生出了点薄汗,正热着没地儿散,许肆直接给他来了个透心凉:“放心,我只把你偷了出来,给你裹了毯子的,这次你没让人看光。” 许肆总有一阵见血专戳人痛楚的办法,鹿岑嘴硬道:“谁在乎这个了?我只是不想和你待久了名声变坏而已。” 他把碍事的毯子从身上拿开,他这里面不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吗?哪会被人看光? 正要开口反驳许肆两句,就听许肆开口:“基地人没怎么死,都活得挺好。” 鹿岑觉得许肆在隐晦地跟他炫耀,但他找不到证据。 夏季的夜很短,鹿岑眼睛一睁一闭,初升的太阳就毫不客气地照在他脸上了。 看省道上的标志,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出省了。 鹿岑懒洋洋地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早上他跟八百年没喝过水似的,一口气干了一瓶半矿泉水后又喝了两袋牛奶。 现在报应来了,他捂着肚子深情意切:“我要上厕所!” 恰好路过一个商场,鹿岑指着外面眼神十二万分真诚。 “我们去商场嘛哥哥,还可以去找点物资什么的。” 许肆大发慈悲地停了车,鹿岑一个箭步就往里面冲宛如博尔特附体,然而没冲多远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你的脑子长膀胱里了?什么都不看就往里冲。”许肆的声音凉飕飕的。 但此时的鹿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人有三急,要是再不解决他现在这一急的话他的脑子就真要和膀胱一起爆炸了。 “哥哥你会把丧尸赶走的不是吗?”他去掰许肆掐他后脖颈的手,“求求你放开,我真憋不住了!” 事后发生了什么事鹿岑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身体的本能使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许肆“嗯”了一声确定没问题后,他像是运动员听到了发令枪,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向商场里最近的厕所。 释放完毕,鹿岑觉得他的脑子从膀光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一边洗手一边哼歌,对着商场的镜子欣赏自己的帅脸。 好像瘦了点,没之前那么有辨识度了。 待会儿出去他要先让许肆陪他去找几身好看的衣服再说,许肆的审美他不敢苟同,那人好像觉得只要是能往身上套的都是好衣服,丝毫没考虑过美观。 还好许肆自己只穿衬衫,鹿岑在脑子里描摹了一下许肆穿那些花花绿绿的丑衣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回荡,头顶的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鹿岑这才发现卫生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丧尸身上的特殊味道,从镜子里望去,最后几个厕所隔间上的灯坏了,隐在黑暗中透露出不详的气息。 鹿岑试探着开口叫了几声许肆。 无人回应。 许肆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通过镜子死死盯着最后一个隔间。 “吱呀——”虚掩的门从里面打开。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被丧尸扑到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再次叫了一声许肆的名字。 该死的许肆到底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把周围丧尸都赶走了吗,这只留在厕所隔间的丧尸是给他准备的surprise吗?等他解决完这只丧尸他一定要让许肆给他喝三杯奶茶才能消气! 虽然知道变成丧尸后痛觉基本会消失,但鹿岑还是尝试用力踢了丧尸下面一脚。 果然是每个男人毕生都无法承受的痛,这点丧尸也不例外。 被他踢中要害的丧尸嗷嗷叫着倒下,鹿岑一个鲤鱼打挺打算帅气起身逃走。可他低估了动作难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腰力。 鲤鱼打挺差点把他和丧尸一起送走。 鹿岑扶着洗手台像个八十岁老太太,嘴里“诶哟诶哟”地叫着,撑着腰慢慢起来。 哪知那只丧尸也缓过劲儿来,伸手抓住了鹿岑的鞋带。鹿岑着急要走,根本没注意脚下的丧尸恢复了过来,双脚一迈他就感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眼瞅着又要和卫生间地面脸对脸亲密接触,鹿岑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是于事无补,干脆闭上眼睛不去面对事实。 天杀的卑鄙丧尸,敢毁他英俊容颜,待会儿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一定要好好折磨它! 咦? 怎么回事? 鹿岑睁开眼睛,一张和许肆颜值不相上下的脸给他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男生回过神来,原来自己被眼前这个人接住了。 那人带着一身火锅味儿开口:“你好,你认识许肆吗?” 第18章 我被疑似男主后宫的男人救了 商场里,服装店模特的脸上不知道染的是哪个倒霉鬼的血,但不管是谁,从出血量来看,飙血的大兄弟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干涸发紫的血液吸引不了丧尸,只有一只眼睛变成两个窟窿的矮小丧尸伸着鼻子朝模特方向嗅了嗅。 如果他还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它嗅的方向不止有模特,还有两个藏在模特后面的活人。 或许这位丧尸先生生前有鼻炎,死后眼珠又被人戳爆了,耳朵......听力可能也不太好。 总之它绕着模特嗅了好几圈,愣是没发现这里还有两个活生生的人。 鹿岑冷汗直冒,他自诩为见过大场面的男人,可每次面对丧尸的“美颜暴击”,他还是忍不住想自戳双目。 上帝就不能只赋予他一双看得见美的眼睛吗?可不可以每次看到这种恶心画面就自动给他打马赛克,为什么他的眼睛要跟着他受折磨! 旁边的男人也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还怂,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这么大个儿胆子怎么比他还小? 借着外面的灯光,鹿岑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男人。 二十六七岁,身高和许肆差不多,肌肉紧实看起来没少在健身房泡,颜值也挺高,是当下小姑娘们喜欢的类型。 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认识许肆。 难不成这哥们儿暗恋许肆? 毕竟在原文里许肆的颜斩男又斩女,不少小零上赶着倒贴许肆这个大猪蹄子。 许肆不管“做男做女”都是上面的位置,哥们儿看起来比许肆还要壮一点,也是在下面的? 许肆还有开大车的癖好啊? 他就这么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恨不得化身一条固执的蛔虫钻进男人的肚子里,把他的救命恩人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 也没看出个花儿来。 倒是男人手上握着的形似猫爪的拍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东西看起来也就起个装饰作用,带着这玩意儿出来不如带把菜刀,难不成这么大个汉子和丧尸决斗的时候可以通过手上的猫爪拍子把丧尸萌死? 鹿岑自动脑补壮汉手拿俏皮可爱猫爪拍,单手叉腰翘起脚尖,捏着动漫里的嗓音对着丧尸大喊“代表月亮消灭你”的画面。 诡异到也是要打码的程度。 他努力甩甩脑袋,企图把脑袋里的脏东西甩出去。 结果就是一个用力,他头磕在前面模特的背上了。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被放大再放大,饶是听力有点问题的丧尸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鹿岑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本来他们可以等丧尸自己走开再偷偷溜出去的,现在只能正面硬刚了。 他咬咬牙,左右张望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 祸是他闯出来的,那就让他来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只倒霉丧尸吧。 视线落在离他半米远的金属晾衣杆上,他眼睛一亮,这东西好啊,一面尖尖的活像个缩小版渔叉,拿来给丧尸眼睛上的窟窿再来两下,那丧尸不就妥妥死掉了嘛! 鹿岑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拿到晾衣杆上去大干一场。 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虎,旁边的人抄起手上的猫爪拍子“梆梆”给了丧尸脑袋俩下,原本张嘴扑过来的丧尸就这么倒下了。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和他刚才闭眼不敢看丧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鹿岑毫不怀疑就算没有手上的东西,这家伙徒手也可以弄死丧尸。 不是大哥你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进入末世文一早干嘛去了?闭眼睡觉吗? 不等他震惊完,男人一脚踹开躺地上不动的丧尸,大喊一声:“跑!” 死透了的丧尸像个足球一样硬生生被男人踢开了四五米,鹿岑和死不瞑目的丧尸一样,张大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跑了一半的男人发现人没跟上来,又折回来拉上还在店里楞着的男生。 “跑啊!站这儿等着被丧尸吃啊!” 鹿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这样了他还不忘抽空问一句:“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 大哥也是心大,带着鹿岑进了靠近扶梯的一家正宗四川火锅店,大剌剌地往位置上一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鹿岑。 “你说这个啊,逗猫拍。” 逗猫拍?这硬度这力道,一拍下去恐怕猫还没叫呢就被打成猫咪酱了吧? 第21章 男人端起桌上装水的杯子喝了一口,鹿岑没来及阻止,就听见他继续说:“你要是喜欢的话,找时间给你去楼下成人用品店再拿一个。” 啊?不是逗猫用的,是逗人用的啊? 字母圈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了?这么狠的吗? 男人从鹿岑脸上读出了和自己当初知道这东西是拿来干嘛时一样的惊奇,感同身受道:“是吧,我也觉着惊讶。这玩意儿下去不得一拍打碎m魂,大喊我是圈外人啊。不过用来打丧尸还真挺好用的,轻轻地嘎嘣一下就把脑袋敲碎了。越用越顺手,我都忍不住想尝试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鹿岑不敢说话,您这话说的,就他打丧尸的力道,不用逗猫拍都能把人脑袋干成脑震荡。 座位上的人还在喝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水,鹿岑忍不住提醒:“你别乱喝水啊,万一是丧尸吐的口水呢?” 男人哈哈大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指尖在桌子上慢慢敲击着,一副从容淡定样,和刚才在外面抓着他狂奔的形象天差地别。 鹿岑这才注意到火锅店的门被人关上了,他慢慢退到墙角,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他才稍微有了点踏实感。 他看见男人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水,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不认识我?”男人突然开口。 啊?我应该认识你? 后厨的门帘突然被人拉开,几个身形不一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刀对着他。 鹿岑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这次是真被吓到了,不会是专门把他骗进来吃的吧? 他在心里盘算自己豁出去有几分胜算,结果他悲凉地发现,没了许肆这个全书最强战力在他身边,他根本谁都打不过。 何况对方手里有武器!那个带他进来的哥们儿好像也染上了玩字母的恶习! 此时男人正向他一步一步逼近,对方带着陌生的压迫感挑起他的下巴:“别怕,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许肆的?” 说着,他的手滑向鹿岑的下唇。 “你长得不像是许肆喜欢的......” 语音未落,鹿岑就见面前男人的表情十分古怪,几秒钟后,男人龇牙咧嘴地叫起来:“痛痛痛!谁啊!” “把你的手放开。” 熟悉的嗓音,鹿岑和男人均是一愣。 “许肆!” “许肆!” 二人同时发出声音。 鹿岑才不管那么多,赶紧过去抱紧自己的大腿:“哥哥你总算来了,我好害怕~” 跟在许肆身边这么久,他早就把脸皮练得比城墙还厚,不管在场人的死活,反正只要许肆吃这一套就行了。 果真,许肆将人带到身后,面色不善。 “你刚才在干什么?表哥。” 嗯? 表哥?许肆哪来的大表哥?原文没提过啊? 搞半天他以为是来争许肆后宫位置的,原来是来寻亲的。 鹿岑再次打量起这位大表哥,对方收起刚才的压迫感又变回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和他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安商白是许肆的表哥,你不认识我吗?” 到底什么毛病?安商白是不是打丧尸的时候不小心用逗猫拍把自己脑子拍坏了,逮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自己,他为什么要认识安商白? “你好,我是鹿岑。”鹿岑从许肆身后走出来,礼貌地说,“我不认识你。” 安商白作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已经不红了吗?” 许肆没理安商白,带着鹿岑找了个位置从包里拿了袋苏打饼干给鹿岑吃。 那边的安商白拍拍手对着后厨的人道:“行了出来吧,都是自己人。” 后厨近十人听到安商白的话后只是把拿在手里的刀收了回去,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门后面突然也冒出两个人。鹿岑一抬头被吓了一跳,难怪他进门后门就关上了,原来是早就有人躲在后面。 不过...... 既然门都关了,许肆是怎么进来的? “他没关窗。”许肆头朝安商白那边偏了一下。 听到没关窗,安商白一个猛扑,狼狈地扑到店里唯一一扇窗户边检查。 “进来的时候我顺便关了。” 扑了个空的安商白没好气地说:“那你能不能顺便一次性把话说完啊,我的小表弟。” 这个称呼莫名戳中鹿岑的笑点,但他又不敢放肆大笑,只能憋着,差点给自己憋出内伤。 安商白一屁股坐在鹿岑边上毫不客气地拿起许肆给鹿岑的苏打饼干吃了起来,满嘴饼干屑也挡不住他想分享自己遭遇的心。 原来他是来这边拍戏的,为了上镜好看拍摄期间他一点辣没吃,好不容易拍完,他避开经纪人躲过助理,帽子一戴,口罩一遮,开开心心出来吃火锅。哪知道他就这么倒霉,火锅才上桌,他肉还没熟呢丧尸就爆发了。 好在他反应快,先是拉着几个懵逼的食客和他躲进后厨,等丧尸不那么躁动之后他一个人干翻了整个店里的丧尸,给他们几个人腾出大点的空间。 这几天他们的食物差不多快吃完了,他想让大家和他一起出去找物资,可那些人没有对付丧尸的经验,思来想去安商白决定还是自己出去好一点。 今天收集物资的时候恰好听见鹿岑在卫生间喊许肆的名字,所以他就顺路把鹿岑带回来了。 “所以你战斗力一直很强。”鹿岑得出结论,“那为什么你在服装店看见丧尸还要害怕地闭眼?” “我出门忘滴眼药水,那时候眼睛正干巴呢,我闭眼缓缓不行?”说着安商白还真从桌子下面的盒子里摸出一支眼药水滴了起来。 鹿岑无语,他现在百分百相信这俩人是兄弟了,一个明着欠,一个暗着欠! 第19章 我被大表哥误以为是男狐狸精 安商白算是个好的末世领头者,鹿岑悄悄观察了一圈火锅店的人,他们看起来和末世前别无二致。 同那些需要饥一顿饱一顿,成天担心丧尸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不同,这些在火锅店躲着的人过的简直不要太舒适。 但他们好像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虽然他和许肆是安商白官方认定的自己人,但不影响这些人对外来者的排斥。 于是鹿岑、许肆还有安商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其他人盘腿坐在后厨。 泾渭分明。 安商白悉悉索索把苏打饼干最后一点渣渣吃完,意犹未尽道:“还有不?丧尸爆发后老子天天吃火锅,都快被火锅腌入味儿了。” 鹿岑当然知道许肆拿东西不可能只拿一包,剩下的多半在车上放着。安商白吃东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恨不得把包装袋一起吞进去,鹿岑说什么也不告诉安商白车上还有吃的。 “没有了,那是许肆拿给我的,我都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全被你吃了。”鹿岑大声控诉,“你不是明星吗?不保持身材会留下黑料的!” 小嘴刚叭叭完,鹿岑发现盲点。 安商白是最近才出来找物资的,丧尸爆发怎么说也有一个月了,他们这么多人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心里这样想,他顺嘴就问出来了。 大表哥一听鹿岑这样问,嘴巴一撇眉毛一拧,期期艾艾地说起了他在火锅店的悲惨往事。 或许是终于找到个能说话的人了,安商白瞬间把自己的亲表弟抛诸脑后,准备立眼前这个大眼睛小可爱鹿岑为新弟弟。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全世界都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大千世界人来人往为何只辜负他一人。 总而言之就是,大表哥精挑细选的这家店,其实是无良商家,打着现切现卖绝对新鲜的的招牌,结果用的全是冻货,就连火锅底料都遵循着循环利用的质朴观念。 至于他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好评则全是商家用“一个好评免费换一个素菜”这样朴实无华的想法刷出来的。这些还都是现在窝在后厨的、这家店唯一一位厨子兼店长无意间说漏嘴,他才知道的。 就这样,后厨那个大冰柜的食材撑到了几天前。 其实也还够他们吃一周左右,但总不能真等到吃完再去找吧,所以安商白未雨绸缪,一早就为大家今后的生计考虑起来。 鹿岑瞬间觉得自己格局小了,人家在外面和丧尸斗智斗勇出生入死只为养活那一后厨的人,他却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安商白车上还有饼干。 果然人为了吃的什么都做的出来,他更不想告诉安商白他还有饼干了。 安商白不知道自己在鹿岑心里变得高大起来,他适时地关心了一下他那活人微死的表弟。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许肆不管对谁都是一副样子,鹿岑看出来他不想回答,于是主动承担起负责给安商白解答疑惑的角色。 “从我学校来的。” “学校?”安商白不解,“你是说丧尸爆发的时候许肆也在学校?专门去找你的?” 第22章 鹿岑心想这是什么话,当然是专门来找他的啊,专门来学校揍他的呢。 男生理所当然道:“当然啊,不然来学校干嘛?听课啊?” 安商白身上仿佛装了空间系统,鹿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到许肆那边儿去的,但大明星脸上的震惊不像是演的:“你专门你去学校找的他?!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虽然他在娱乐圈什么炸裂的新闻没听过,甚至还亲眼见过不少,但安商白一直坚信他的表弟和他一样,是个喜欢大长腿小细腰、皮肤好懂持家的妹子的纯种钢铁直男。许肆以前不是也交过女朋友吗?尽管他表弟死鱼脸、不懂情趣,偶尔说句话还能把人呛死,可是脸在江山在,还是有不少怀春少女喜欢他表弟这款的。 怎么突然变口味了呢? 男人用一种亲切到毛骨悚然的眼神再次打量对面坐着的男生,好像长得确实不错,就是......多年混迹娱乐圈使他练就了连自己都说不出的可怕直觉,他老觉得自己的老实人傻表弟有一天会让鹿岑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你们怎么认识的?”安商白像一位过年看见自家女儿从外面领了个黄毛回来的操心老父亲,“觉得怎么样?” 刚才安商白喝的其实不是水是假酒吧,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不是都说了在学校见到的吗? 男生不理解安商白问的问题,看在他是许肆表哥份上,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一进门就认识了,就是有点疼。” 许肆当初一脚踹开宿舍门那脑门儿上恨不得用金子镶“我是主角”几个大字,接着马上就把他给揍了,可不是疼的吗。 谁知刚刚还好端端坐着的安商白双手撑桌“噌”的一下站起来。 一见钟情!干柴烈火! 才见一面就如此激烈! 许肆这个常年智商超高情商欠费的家伙能瞬间被鹿岑吸引? 这个清清瘦瘦的男生手段如此了得?!简直就是男狐狸精转世,把他不懂人情世故的表弟迷得晕头转向! 那以后他和许肆不得......不得...... 正在头脑风暴的安商白无意间瞟到鹿岑隐藏在衣领下的泛青的痕迹。 吻痕?这么多?! 他表弟这么饥渴?! 直男瞳孔地震,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比听他的对家公开出柜还要来得猛,他肠胃不好一时消化不下这么生猛的消息。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老练一点,安商白清了清嗓子:“那你们一路过来应该很辛苦吧,在市里面人口密集丧尸应该也很多吧,你们没受伤啥的?” 许肆淡淡开口:“你什么意思?希望我们被咬?” “那哪能啊!”安商白一拍许肆的大腿,着急解释,“我这不是关心你们身体吗?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给我爸、给你妈交代?” 跟在许肆身边这么久,鹿岑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许肆明显不想提自己变成丧尸的事,于是他难得当一回贴心小棉袄,推着安商白往后厨走。 “我饿了你去给我搞个火锅呗,我的饼干被你吃完了现在我马上要饿晕倒了,你必须补偿我。” 安商白被鹿岑一摸,像是触电般浑身不得劲儿,直男忘了自己还有重要的话没问许肆,就这么被推进了后厨。 鹿岑坐回许肆对面,尽管什么也没说,但藏不住事儿,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这座商场正式投入使用没多久,加之地段不太好,除了节假日人会多一点之外平常的流量很小。丧尸爆发时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开车跑,所以他们这层楼的丧尸不算多,前几天又被安商白清理了一波,只要不成心作死,他们这层楼其实挺安全的。 鹿岑呼噜呼噜吃完安大明星亲手煮的麻辣烫,闭眼听安商白知道的消息。 他们这儿的通话前几天断了,他和他爸最后一次通话,安建国在电话里说a城的防御已经初步建立,现在a城外应该有军队驻守,整个a城实行严进严出的政策。 安商白准备时间差不多后,开车去a城找他爸,他的车就停在负二层。 丧尸喜阴凉,有很多丧尸都聚集到了负二层,他去那边看过一次,他的车停得靠外,只要能把外层的丧尸吸引出去他就能把车开出来。 得知许肆他们也要去a城,还是去找他爸,安商白二话不说准备提前执行计划,明晚上就找机会去取车。 临近夜晚温度降低,为了安全着想,他们没开灯。 最后一点光线透过窗帘,照在鹿纤细的手指上。 许肆去车上取了鹿岑的毯子,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瓶黑色的东西。 就着那一丝亮光,许肆把人抱到桌上和自己面对面,打开指甲油给鹿岑补颜色。 指甲油混着一股奇怪的铁锈味飘出来,鹿岑皱眉把手抽出来:“谁要涂这黑不溜秋娘们儿唧唧的东西,要涂就涂你自己手上,你放开我不涂。” 他才不要当变态。 男生双腿卡在许肆腰间,动弹不得,他小幅度挣扎着,说什么也不让许肆碰他的手。 大腿被许肆用力分开,内侧柔软的部分抵上男人结实的肌肉,许肆低头靠近他的耳畔:“不涂的话今晚我们玩点不一样的怎么样,作为你乱跑的惩罚。” 大手落在鹿岑的衣领上,许肆轻车熟路地按在一块刚结痂的咬痕上,身下的男生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咳咳,那个,你们非要在这里吗?”安商白从后厨探出头,不忍直视道,“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们能不能不要发出令人误会的声音?” 鹿岑吼的比他还大声:“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要乱说!” 安商白不甘示弱:“要闹就去隔壁足浴店闹,那边丧尸老板娘又美又辣,手法专业,保准让你们流连忘返!” 秉持着拌嘴气势绝对不能被压下去的优良传统,鹿岑深吸一口气准备让大明星见识见识大学生的综合素质。 气还没吸完呢,他被许肆用毯子罩住,眼前一黑,他感觉身体腾空而起,许肆的声音透过毯子传来:“我们去隔壁。” 无论男生再怎么挣扎,指甲油还是被涂了上去。 许肆涂得很仔细,一点儿也没有涂出去,鹿岑靠在许肆身上,小声抱怨:“你就仗着我没力气欺负我,明明说好按照你的意思做了就不涂的,你不讲规矩......” 他被折腾地太累了,说话声音带着特有的黏糊,听得人心痒。 男生对许肆这次的姿势有诸多不满,细细数落着许肆干的坏事,最后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窝在许肆怀里睡着了。 足浴店的隔音做的很好,一点儿外面的动静也听不到。 黑暗中,鹿岑睁眼,一双眼睛十分清明,他慢慢下床穿好衣服,在许肆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确认许肆睡熟之后,他蹑手蹑脚出了门。 再次握住兰德酷路泽的方向盘,鹿岑感觉全身酸痛此时都化为乌有。 “这次是真的再见啦!去a城就麻烦你和你表哥挤挤了!” 第20章 我终于从男主手上逃出来了 不管怎么坐,鹿岑始终觉得这椅子不是椅子,屁股不是屁股的,十分难受。 许肆这个不知节制的狗东西,每天都来这么一次也不嫌累,迟早会精尽人亡。 【系统系统,给我开导航。】 【宿主你打算去哪里啊?】 【a城,找条最近的路。】 【好的宿主,不过你是想离开主角吗?】 【别管那么多,你开导航就是了,反正这本书会顺利到大结局的。】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规划去a城的最近路线,前方300米处左转。】 他本来计划的是帮许肆找一位合适的后宫后他就功成身退,再找个地儿好好苟到末世结束。 以许肆的影响力加上他俩微薄的“人情”,他在末世后期报许肆的名号应该够他安逸地度过整个末世。 但现在情况有变,许肆好像对原有的那些后宫都不太感兴趣,再这样下去他都快成许肆半个后宫了,还是没人和他争宠的那种。 凭借少得可怜的宫斗剧储备量,鹿岑觉得皇帝专宠一人大致分为两种情况。 一是这个国家快完了,二是这位妃子大概率会在今后的某天成为皇帝手中的政治牺牲品。 自古帝王最无情,许肆就是整本书的土皇帝,万一哪天的情况十分紧急,许肆绝逼第一个拿他祭天。 他还等着回去补考,享受肆浪费青春呢,再怎么也不能真死在这虚无缥缈的末世无脑小说里吧。 在原先的世界,鹿岑本身就是a城人,按照现在的情节发展来看,作者写的地方都是参考现实世界,大胆点说就是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 如果他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在a城找到他家那处小区。 上次被许肆找到鹿岑猜测大概是因为许肆和他离得不算太远,毕竟许肆的鼻子比狗还灵,肯定是闻着味儿找过来的。 这次他老早就走了,等许肆醒来他都出省了,再加上系统给他提供的最短路线,男主铁定找不着他。 第23章 对全书最熟悉的不是他也不是男主,而是系统,他还是太聪明了,连让系统导航这种事他都能想到! 鹿岑伸手弹了一下白色吊坠,忍不住幻想许肆一觉醒来发现没了pao友又丢了车的表情。 脸一定比吃了苍蝇还绿。 路过一座小城,鹿岑看了眼后座的零食,又下车检查后备箱的物资,一看吓一跳。 许肆这个挨千刀的怎么只拿了这么点食物? 以前他只负责吃,找物资的事许肆全权负责,他只知道每次饿了他就有吃的,完全没关注过他们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诺大的后备箱就只有半箱奶糖,几罐八宝粥和三袋牛奶,再加上后座的一大袋苏打饼干就没了。 难道他在许肆眼里是个饿了吃几颗糖就可以饱的人?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吃奶糖,齁甜还黏嗓子,尤其是和许肆一路之后,那种黏黏的感觉总会让他想起那次他帮许肆疏解时的场景。只不过当时他为了装得温顺一点,故意学的他们学校以前的一个小零,每次都会和自己的男朋友撒娇说想吃奶糖。 他当时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许肆还真听进去了,专门给他搞了一箱奶糖。 于是他每天又多了一个任务,吃糖。许肆每天规定他只能吃三颗糖,为了立住他爱吃糖的人设,他隔三岔五就要用漏洞百出的演技“偷吃”,然后故意被许肆发现。 这时候他再顺势撒个娇,嗲着声音撒娇乞求许肆让他再吃一颗。 对鹿岑来说,这样做够恶心他一整天的。 但他找不到机会逃跑,只能换着花样降低许肆对他的防备心。 苦日子终于被他熬到头了,他现在是自由人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报复性地一次扔了好几颗奶糖在嘴里,嚼吧嚼吧又全部吐掉。 “去你妈的许肆,老子终于熬到头了,祝你前程似锦,出门自毁前程不停!” “早点走完剧情,我还等着回去复习补考呢。” 鹿岑把剩下的奶糖连着箱子一起端出来丢马路边,谁捡到算谁运气好。 回到驾驶座,他发神经看车上的挂件也是白色的,和奶糖一个色儿的现在他都看不惯,废了半天劲儿他终于揭开了绳子,开窗有多远扔多远。 没了碍事的那抹白在鹿岑眼前晃,他老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连带着路都不好走起来。 从前他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一个东西在那个地方待久了就会有灵,这时候就不要再轻易去动它们了,在关键时刻那些东西往往会祭出自己身体来保得主人平安。鹿岑不信邪,他认为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至于保平安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他才不会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特意开车回去找呢。 说不定那就是许肆之前某个后宫送给他的一个小挂件罢了,他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被许肆睡了还要巴巴回去捡某个并不知名后宫送的东西。 刚在心里安说服完自己,这边他一个走神马上开进人家水沟里了,等他注意到不对拼命挽救时,一切都晚了,兰德酷路泽还是陷进了和前胎差不多大小的水沟里。 搞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把车弄出来,他还差点被闻声而来的丧尸咬上一口。 那玩意儿不会真是辟邪的吧,之前一路畅通无阻,扔了问题就来了。 反正也离的不远,要不回去? 鹿岑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最后他一拍大腿,不就是个挂件嘛,他也是脑子有问题,还真信了邪了,谁家好人开车不遇到点问题? 相信科学,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以打倒一切怪力乱神。 系好安全带就出发,他还不信了。 车子开出去近百米,鹿岑灰溜溜打转原路返回。 不就是个挂件嘛,他找还不行吗?他开车没挂件不习惯,绝对不是因为安全带差点把他勒死。 奶糖还好端端地放在路边,鹿岑没忍住又把它搬回车上,这也是车上的旧东西,放着说不定有用。再说放这儿老半天了也没人拿,不就是等着他回来拿吗? 四四方方的箱子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鹿岑特意把许肆写的“每天最多三颗”那面朝里,眼不见心不烦保他一路都平安。 循着扔挂件的方位,鹿岑撅着屁股在绿化带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奇了怪了,就在这边啊,奶糖没人捡难不成有人闲的蛋疼专门来捡他丢的垃圾啊? 他找的太过投入,连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人都没察觉到。 白色挂件掉进一堆枯叶中,鹿岑先前找过一次但没发现,终于在他不死心扒拉树叶的时候出现。 “原来你在这儿,藏这么深,害我找你找这么辛苦。” 男生的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他弯腰去捡挂件,谁知屁股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 鹿岑被吓了一大跳,他弹起来脑袋重重磕在身后人的鼻子上,对方捂着鼻子朝后退了几步。 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个子比鹿岑稍微高一点,一条刀疤横贯男人的右手。 “你谁?干嘛躲在我后面?”鹿岑警惕地看向男人,本来以为四周没人也没丧尸,所以他下车没拿防身的东西,谁知道这大哥悄无声息从他后面冒出来。 男人说:“我看你在这儿找东西,寻思着要不要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你帮忙拍我屁股干嘛?变态啊?” 男人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见男的屁股可以这么翘,好奇......” 见人没有恶意,脑子看起来也不太好使,鹿岑放下戒备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好奇也不能随便拍啊,经过我同意了吗?” 主要是昨晚那啥之后他还没恢复过来,刚才这个男人一拍,差点送他去见太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急忙道歉。 鹿岑绕开男人,准备回车上:“以后注意点别看什么好奇就直接上手,万一我是个女的呢?末世前不管我是男的女的我保证都要告你xing骚扰。行了我东西找着了,不需要你帮忙。” 为了道歉,男人跟在鹿岑身后,还没组织好语言,鹿岑就从车上伸出头:“还跟着我?怎么你还真想xing骚扰啊?” 男人急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对不起,我就想跟你道歉,对不起。” 这又是什么品种的奇葩?讨好型道歉人格? 鹿岑没搭理他,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努力复原挂件,奈何他手工差的要死,怎么系都系不上去。车外的人敲了敲窗,鹿岑正烦着,抬眼示意男人有屁快放。 三伏天的太阳不是开玩笑的,在太阳底下找了这么久的东西,鹿岑全身湿透了,他抽了张纸擦汗,发现副驾的人汗比他还多。 “好了,这种系法好看也不容易掉。”副驾的人随随手擦了把汗对鹿岑说。 “行了,你走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鹿岑看了眼回到原位的挂件,“下次别那么莽,一上来就拍人家屁股。” 男人“嗯”了一声听话下车,鹿岑锁好车门开车出发。 才起步,就见刚才的男人又来拍窗。 什么毛病? 鹿岑没打算理他,那男人就一直追着他跑。鹿岑停车,无语地盯着跑得气喘吁吁的男人。 “那个,我叫孙志。”男人气还没喘匀就说。 “哦,知道了。” “你要来我们基地吗?”孙志向鹿岑发出邀请,“就在附近的山上,很安全的。” 基地? 好像能找个休息的地儿也不错。 “行吧,你带路,我去看看。” 第21章 我被偷家了 孙志脑袋空空又没什么文化,不清楚营地和基地的区别。 半山腰上的几个帐篷组成了他口中的“基地”,鹿岑嫌弃地撇撇嘴,他还以为是什么建在半山腰的军事要塞呢。就这安全程度,鹿岑丝毫不怀疑他半夜搂个丧尸睡觉都没人会发觉异常。 比起一般的幸存者联盟,他们这些人更像是哪里有资源就去哪里的车队,这里他们应该也待不太久。 算了,在这里睡一觉明早就出发吧。 根据他们这里的规矩,有人带新人进来是要向老大报备的,孙志正好有事找他们老大,于是把鹿岑带到自己住处后就开开心心报备去了。 真不懂到底什么值得开心的,鹿岑在帐篷里望着男人的身影。 这顶帐篷是孙志现搭的,他那顶就在隔壁,里面还住了他的妻女。可能在末世家人健全都在自己身边已经是很多人不敢奢望的场景,一路上的生离死别快让鹿岑忘了原来他们是可以都活下来的。 他的腰还没恢复好,除了孙志应该也没人找他。 也不想被孙志打扰。 于是他学着其他几顶帐篷的方法,在外面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许肆应该找他快找疯了吧,鹿岑在心里想。 也不一定,说不定看到他人不在了许肆只是愤怒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和安商白一起去a城找安建国了。毕竟现在许肆有安商白在身边,安商白的战斗力那么高,许肆也不用天天操心对方的安危。 第24章 而且安商白一个大明星,开的车肯定比山下那辆兰德酷路泽豪上好几倍。 这么牛逼的配置,许肆犯得着找他这个全自动闯祸机? 按照他们的速度,明天下午他们应该就到a城了,再去研究院救许肆他舅舅,再出城,顶多三天。 到时候他再慢慢去a城,给许肆一百个脑子也想不出他会在他们之后去a城。 鹿岑满意地想着自己的计划,恨不得跳起来给自己鼓掌。 帐篷被人粗暴拉开,外面的人扯着自己不标准的普通话朝鹿岑嚷嚷:“听孙志说他带了个新人回来,我来看看。” 这里的人是一脉相承的没眼力见吗?贴在外面的“请勿打扰”是看不见还是没上过学不识字? “喂,你就是那个新人?”一个额头上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的男人开口,“我叫吴力,是这儿的头。” 吴力?老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人...... 【系统系统,出来。】 【在的宿主。】 【吴力在原来剧情中是什么身份?】 【是反派哦宿主。】 【具体情节是是什么?】 【吴力与主角的冲突主要是他想加入男主的小队,被男主拒绝后心生不满企图利用丧尸杀死男主,算一个小小的反派。】 他想起来了,这人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 末世前吴力是个搬家公司的普通员工,末世那天他正好在家,由于夫妻俩人平时都不怎么做饭,他们家的物资在第三天就没了。刚开始两天他还能靠喝水缓解饥饿,到了第六天,他实在忍不住把魔爪伸向尚在襁褓中的女儿。 还好他的妻子发现的及时,但那时候的吴力饿得只剩下食欲,不管妻子在他耳边怎么说,他脑中都只有把这个小东西吃了就不饿了的想法。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妻子见劝不动他,一使劲推了他一把,吴力一个踉跄头磕在了玻璃桌上,头上划了个巨大的口子。 这时候他人也清醒过来,看着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妻子,他过去扶起妻子,又亲了一口妻子怀里的女儿,边扇自己巴掌边向妻子道歉,说自己是饿糊涂了,一时鬼迷心窍才动的歪心思,他明天就出去找吃的。 可怜的女人就这样轻易相信了丈夫的鬼话,一个有了杀心的人渣又怎么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当晚,趁妻子带着女儿睡着,吴力打开了家门,饿了几天的丧尸兴奋地啃食了睡梦中的母女。 “赔钱货,生不出儿子还教起我做人来了,既然你不想让她死,那你就陪她一起去死吧!” 他趁着夜色逃出小区,后来凭着蛮力开创出一个大本营,他表面上装得温和其实内里还是十分自私,所有人都不过是他逃命的棋子。 鹿岑不想在这里久留,和这种人对上了倒霉的只有自己,现在他没能力对付一整个营地的人。 和吴力客套了几句后,鹿岑借口自己头晕想要休息把人强行“请”出帐篷,吴力虽有不满,但还是走了。 等了几分钟,鹿岑快速拉开帐篷走人。不远处孙志在逗自家小孩儿玩,不知怎地,鹿岑想起来那对被吴力害死的母女。 小孩子应该是喜欢吃糖的吧,反正他拿着也没用,干脆送人小孩吃了得了。 他就当这一回好人。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吴力的手段。 鹿岑走的时候忘记关车门,车里有用的东西全部被洗劫一空,只有那个由孙志系上去的挂件在车里无风自动,摆来摆去好像在嘲笑他有多傻。 “混蛋!”鹿岑一脚揣在车门上,兰德酷路泽发出巨大声响。 向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这次他却亲自踏进了别人布的陷阱,鹿岑深呼吸几口,努力平复胸中的怒火。 如果许肆在的话尚且能和对方正面硬刚,但他现在只身一人,还是不要随便和别人硬碰硬。 鹿岑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恶气,这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物资没了他可以再找,鹿岑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系统,导航去附近城里,我要去找点物资。】 【好的宿主,前方直行500米,随后右拐进入环城大道。】 有了系统的加成,鹿岑找起物资来还算方便,他暴力撞开一家超市门,确认周围没什么危险后他下车把能用的物资全部扫进箱子里。 漆黑的超市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窥探的视线。 “谁在那里!”他快速抽出别在腰间的刀,对着超市后门道。 吱呀—— 铁门发出酸掉牙的声音,两个小姑娘从后面伸出脑袋。 “那个,你能救救我们吗?”其中一个女孩儿开口。 鹿岑视力很好,他一眼就看到了她们放在腿边的尖刀和躲在两个女孩儿后面拿着棍子的男人。 他哼笑一声,伸手又在货架上拿了几盒东西。 “不好意思,我救不了你们。” “求求你们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我们想去幸存者基地......” 远处传来几声丧尸的吼叫声,看来又有个倒霉蛋被丧尸咬了。鹿岑不想和这些人废话,这几人衣着干净身形也不消瘦,一看就是在末世过得很滋润。 是敌是友他分不出来,但一直诱导他走到他们那边去的能是什么好人? “很遗憾,我不去幸存者基地,劝你们也别去,在这儿好吃好喝像老鼠一样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出去?说不定你们一出去就和外面的人一样,马上就被成群结队的丧尸吃了,那岂不是白白送死了吗?” 那几人脸上露出杀意,但无奈此时有一只丧尸进了超市,鹿岑眼疾手快地给了丧尸一刀,腐臭的脑袋滚到那几人面前,女孩儿被吓得叫了一声,身后的男人赶紧关上门。 鹿岑也没再停留,带着物资回了车上。 越野车如一只微小的甲虫,猛地扎进秦岭腹地幽深的隧道里。黑暗瞬间吞没了车身,仅剩两道灯光在洞壁上疾速游走,仿佛两道流动的银河。 车轮碾过粗糙路面,传来沉闷的滚动声,在四壁间反复回荡,如同大山沉睡时沉重的呼吸。车身微震,仿佛正奋力挣脱这地心深处巨大磁石的吸力。 鹿岑觉着这条路怪怪的,系统不能像高德导航那样给他乱导航吧? 【系统系统,你确定这是去a城的路?】 【是的宿主,按照你的要求,这条路是去a城最近的哦。】 行吧,只要能到a城,路难走点不算什么,不就是屁股难受点吗,等到了a城他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不过这条隧道是没修好还是规划问题?路好像越来越窄了。 远光灯也照不清前方的路,鹿岑靠边停车,打算等天亮了再走。 他检查了一下车上的物资,应该够他好吃好喝一阵了。只不过……最下面几个盒子里装的女性丝袜和卫生棉条是怎么回事啊?! 超市不好好卖吃的搞这么些东西干嘛!想转型百货超市吗? 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扔,指不定哪天能用的上。 小憩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鹿岑打算一鼓作气今天就开到a城。 听安商白的意思他差不多快开到有军人防守的地方了,想到这里,鹿岑觉着周围空气都愉快起来。 前方有光透出,这条道确实废弃了很久,出口的爬山虎垂下来形成了形成了一道厚重的藤蔓帘子遮住了整个洞口。 鹿岑没闲心下车慢慢清理出可供越野车通行的通道,直接加速冲了过去。 刹那间,前方光亮骤现,豁然开朗!刺目的天光下,巍峨的花岗岩山体与裸露的石灰岩断面劈面而立,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涌入车窗——天光如炬,早已照彻了莽莽群峰。 前方就是军队! 鹿岑鼻子一酸,他终于熬过来了。 一位军人穿过层层障碍物朝他走来,鹿岑下车朝他跑去。 他有好多话想说,他有好多话要说…… 不对! 那个人没拿武器。 在不确定他有没有被感染的情况下,军队怎么会随便让一个没拿武器的人出来? 可他太兴奋了,大脑选择性忽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鹿岑离军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伤痕累累,浑身破烂不堪,走路也一跛一跛的。 他被感染了。 “跑!”那个人朝他大喊。 鹿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在那个人身后,丧尸大军冲破层层关卡,朝他们的方向扑来。 第22章 我又被坑了 吸入口鼻的空气裹挟着死亡的气息,鹿岑第一次觉得一百米这么漫长。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大,鹿岑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丧尸越来越多,也离他越来越近。 拼命抑制住回头的冲动,鹿岑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只剩最后十米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他就可以开车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第25章 手掌触摸上冰冷的门把手,鹿岑来不及喘气歇息,拉开车门闪身坐上驾驶座。 可还是晚了一秒,一只半边脸没了的丧尸抓住了车门。 为了跑得更快,他把身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现在离他最近的武器也在后座。 该死! 丧尸大军近在咫尺,鹿岑一脚抵在那只丧尸没了脸的那部分,脚尖用力,还算新鲜的血肉包裹住他半只脚,触感十分恶心。 他的力气全部花在奔跑上,加上高难度的动作和原来的腰伤,鹿岑感到撕裂的疼痛。 丧尸一直在挣扎,鹿岑把握不好力道使不上劲儿。 脸上毫无血色的男生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坐垫,额头上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好不容易从许肆那儿逃出来,他不能死! 鹿岑全身用力,牙齿都咯咯作响,那只丧尸终于被他踹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只丧尸又趁机抓住了鹿岑伸出车门的脚踝。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难道离了许肆他就必须得死吗? 他的手已经完全脱力,但鹿岑还是艰难直起腰抖着手去推那只丧尸。 纤长的苍白的手指无力地靠近丧尸丑陋的面庞,还未触碰到,本来抓住脚踝不放的丧尸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然松手跑了。 肌肉记忆快过大脑的反应,鹿岑立即关上车门调转车头往回开。 之前提醒他快跑的那位军人早已消失不见,或许是被其他的丧尸分食,或许也变成了丧尸。 鹿岑透过后视镜看那些穷追不舍的丧尸,心里莫名泛酸。 天光透过缝隙照进隧道,丧尸的吼叫声消失在黑暗中,鹿岑不想久留,以最快的速度从出隧道。 【系统系统。】 【宿主请讲。】 【你给我导航最近的路难道不知道前方有丧尸?】 【系统只负责回答宿主您提出的要求哦。】 【什么意思?】 【您给我的要求是“导航去a城最近的路”,所以我只负责提供路径,不负责路况哦。】 鹿岑:...... 你害死我得了。 就这样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路过之前的找物资超市,他还特地看了一眼。 被他撞过的大门被人用木板钉了起来,外面还放着三具丧尸的尸体。 速度挺快。鹿岑心想。 不到一天就能收拾好一切,还顺带解决了三只丧尸,看来超市里的那三个人确实有两下子。 没了丧尸大军在后面追,鹿岑慢悠悠地开进小城里,来都来了,干脆休息几天再走。 军队变成了丧尸要么是原本里面就有感染者但瞒着没上报,要么就是山的那边有多到连军队都应付不了的丧尸。 反正不管哪种情况,现在的a城肯定混乱无比,冒然过去只会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鹿岑绕着小城转了半圈,找了个街道派出所停下。 果然不管是什么情况,派出所总是能让人安心。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特意把车停在派出所的后街,那里破破烂烂和前街都不像一个世界,别说人,就连丧尸都没一只。 “哐哐哐——哐哐哐——” 棍子敲在派出所门上,等了一会儿没有丧尸出来,鹿岑才小心踏入。 看来丧尸爆发那会儿大部分警力都出去了,派出所没遭到太大破坏。 是个不错的藏身地。 鹿岑如法炮制上了二楼,路过拐角时,一个人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口鼻。 最烦有人在背后搞偷袭,鹿岑一记铁头功朝后撞去,那人“嘶”了一声放开了他。 “孙志?”鹿岑后退一步,对着那人道。 那人也抬起头来,眼神示意鹿岑别出声。 孙志伸手示意借一步说话,鹿岑没反应,他就自己走下楼,鹿岑见人手里没武器便也跟在他身后一米远的位置慢慢下去。 男生悄悄抽出别在后腰的刀,不怪他警惕,之前他的物资被偷,他不确定孙志是否也参与其中。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可不想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孙志带他到进了一楼的一个办事窗口,鹿岑扫视一圈这里,这小地方没法藏人,看来孙志是一个人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鹿岑问。 男人谨慎地在门外环视一圈,又将门轻轻关上。 “我从基地出来了。”孙志抓了把头发,丧气地说,“刚才捂你是因为旁边房间关了只丧尸。” 鹿岑找了把椅子坐下,闻言不解道:“为什么?” “实不相瞒,你走后我们基地突然闯入很多丧尸,当时太乱了,大家都顾着逃命......” 孙志也坐了下来,捂着眼睛像是不愿回想那一幕。 “我想去叫吴力,他住得最远。可我到了的时候,看见他马上要被身后的丧尸咬了,我想提醒他,没想到他这个禽兽竟然把他最好的兄弟拉去喂了丧尸!” 鹿岑听完倒是不意外,毕竟他早就知道吴力不是人,连狗都不如。 “后来我本想等着这次危机过去就让大家都知道吴力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吴力却把这件事栽赃给了我,我没法儿在基地呆下去了,索性带着老婆孩子出来。” 孙志想了一下,又说:“之前那件事挺对不住你的,吴力说你睡了我们的帐篷就该拿你车上的物资来换,我阻止不了他。” 鹿岑摆摆手示意没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士力架问孙志:“吃不?” 男人不好意思接受鹿岑的东西,嘴上赶紧说不要,鹿岑又把拿着士力架的手朝前伸了一点:“你不吃拿给你家小孩儿呗,小孩子肯定喜欢吃这个。” 好说歹说孙志终于收下了,小心翼翼把士力架放进最里面的口袋,男人问鹿岑要不要去他那里休息,正好他趁基地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把鹿岑的毯子偷了出来。 该说不说,许肆之前找的吃的虽然不太符合他的口味,但那条毯子绝对是好东西。多少个他被许肆折磨得直不起腰的日子里,他都是靠着那条柔软的毯子才睡着的。 鹿岑点点头同意,孙志带着鹿岑蹑手蹑脚出了派出所。 正想说这里他来之前都打探好了,可能除了二楼关的那只丧尸外,周围一只也没有,犯不着这么小心。 他跨出派出所,想去拍一下孙志的肩膀让对方别那么紧张。人还没拍到,后脑勺传来剧痛。 眼睛上像是被罩了一层黑色丝巾,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倒下前,他看到了角落里走出来拿着铁棍的一脸奸笑的吴力,还有满脸愧疚的孙志。 妈的,又被坑了,他还是踏进了那条河流。 。 鹿岑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耳朵里塞满了嗡嗡作响的杂音,如同无数蚊蝇在颅腔内横冲直撞。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仿佛在头顶上旋转,晃得他眼睛生疼。 痛觉神经终于苏醒,后脑勺猛然爆发出尖锐的痛楚,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刺入皮肉。心跳声被放大,每一次心跳仿佛都在牵扯着那处伤口,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疼痛像铁索一样一圈圈勒紧头颅,鹿岑忍不住缩成一团,他一动脚,就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声。迟钝的大脑没反应出来那是什么东西,鹿岑抖着手去摸。 冰冷的触感刺得他手往后缩,他的脚被人用铁链锁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唯一的窗户也被拉上,可以判断的是,现在开了灯,应该是晚上。 门被人粗暴地打开,鹿岑被两个人架着坐上旁边的椅子。那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又将他的手绑在了椅子上。 “鹿岑,我总算找到你了。”一个恶毒的声音传来,“你知道你让我的基地损失得多惨重吗?” 鹿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是在和他说话,他忍痛抬头去看声音来源,可是太痛了,他没法抬起头来。 “草!老子跟你说话呢!特么的基地那些丧尸就是你放进来的吧,老子不过是拿你几样东西罢了,你竟然就敢把丧尸放进来。呵呵,就算你跑了还不是被老子抓回来了!” 他的头发被人扯住,鹿岑疼得皱了皱眉,他终于看清那人的样子。 原来是吴力啊,怪不得声音那么让人讨厌。 他的旁边还站着心虚不敢看鹿岑的孙志,见人看到了自己,孙志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鹿岑,吴力他抓了我的老婆和孩子,要是我找不到你的话他就要把她们都杀了。” 吴力招呼手下把孙志带出去,再次抓起鹿岑的头发强迫鹿岑和他对视。 虽然意识还不太清醒,但鹿岑还是把事情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哼,没用的东西,自己营地看守不当放了丧尸进来,转头还把罪怪到他身上来。 鹿岑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眼里尽是嘲讽之意,吴力被激怒,抬手给力鹿岑一巴掌。 第26章 他觉得不解气,又朝鹿岑腹部狠狠踹了几脚。 发泄完情绪,吴力用手卡住鹿岑的下巴,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摸上男生单薄的肩膀,语气粘腻:“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从了我还是被拉出去喂丧尸?” 鹿岑被踹得浑身发抖,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咽碎玻璃。血沫不断呛出嘴角,刺鼻的血腥味早已弥漫开来,将男生牢牢钉在意识涣散的边缘。 刺眼的白光在眼前摇晃、模糊、破碎...... 椅子上奄奄一息的男生眼神终于聚焦,半晌,混合着血水的唾沫被吐在了吴力的脸上,鹿岑露出一个微笑:“滚。” 第23章 我要死了 凶神恶煞的男人竟然没有发火。 鹿岑注视着吴力的一举一动,按照刚才的情况,接下来吴力应该会把他打个半残。不对,他已经半残,等价代换就是把他片成一块一块丢给丧尸。 他默默等待死亡到来,原先幻想的恐惧根本不存在。 死亡来临前声嘶力竭的乞求化成无言的沉默,原来死之前可以这么平静,甚至没什么想说的遗言。 在这里死掉的话,原先的世界也回不去了吧。也不知道帮他带饭的室友回去看到他的尸体会不会被吓得睡不着觉,大概会申请换宿舍吧,毕竟哪个傻子愿意住在死过人的宿舍。 吴力脸上沾上唾沫后愣了一下,他用手背擦掉了那团血沫,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痕迹,又去看鹿岑。 漂亮的男生眼神空洞,仿佛看透了整个世界,他呆呆地望着吴力,毫无生气,似博物馆里最珍贵的雕塑。 粗糙的双手掰过鹿岑的下巴,吴力扯出一个笑:“没事的美人,待会儿有办法让你哭。” 捆住双手的绳子被吴力解开,一盘冒着热气的糊糊端到鹿岑面前。 蒸腾的热气让鹿岑有些恍惚,他困惑地看向吴力,用眼神问他想要干什么。 惨白的灯光照在吴力扭曲的疤痕上,蜈蚣似的疤好像随着灯光马上要钻出吴力的皮肤,恶心至极。 “你最好别问为什么,不然有你好受的。”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鹿岑偏生不想让吴力痛快,他现在手刚松绑,还没什么力气,抖着手掌拍开那盘和吴力一样恶心的糊糊,头偏到一边,什么也不说。 被驳了面子的男人竟然还是没生气,起身随手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污渍,浑浊的吐息落在鹿岑脸上:“没事儿,让你休息一晚,你不吃东西看你明天怎么受得了。” 男生似乎被他的话吓到了,身体一抖,吴力察觉到鹿岑细微的动作,满意离开。 铁门再次被关上,四周归于寂静,手上没了束缚,鹿岑将脸埋在双手之间。 良久,茂密的头发下冒出一声。 “草!”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字母圈,男主不正常配角也不正常。 他就不该朝吴力吐那口唾沫,好像给那个变态整爽了! 鹿岑追悔莫及,忍什么不能忍,非要去挑衅心胸狭隘的反派,挑衅也就算了,他貌似又给一个反派开发出了不知名的属性。 这是属s的还是属m的? 老变态竟然喜欢被人吐口水!妈的这个世界太脏了! 果然人只要一提到屎尿屁就会发狠了忘情了,他有理由怀疑这个作者是在蹲坑或者奖励自己的时候写的。 不然怎么会如此低俗?他就算用脚在键盘上敲两下也比煞笔作者写得好! 消化了好一阵,鹿岑还是没能消化掉这个事实,与其坐在这儿无限回味恶心的反派,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的好。 幸好吴力认为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仅没对他搜身,现在更是连绑都懒得绑。 鹿岑把手伸进鞋底,摸索着掏出一根曲别针。 银白色的别针在房间里闪耀着技术和希望的光芒,要不是存放位置太容易有味道,鹿岑都想给曲别针献上他的深情一吻。 曲别针被鹿岑掰直,他弯腰对准脚踝上的锁孔一插,只见他用那只别针对着锁眼进进出出了大概十几下,“咔嚓”一声,锁链上的大锁应声而开。 男生嘴角一勾,露出得意的微笑。 小样儿,以为搞个锁在他脚上就能困住他? 太小瞧大学生的本事了,只要不上课,他什么捣鼓不出来? 鹿岑大学宿舍住的二人寝,他和室友都是神经大条的那挂,经常忘带钥匙,老是找宿管签字拿备用钥匙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他盯上了隔壁宿舍打印放在外面的曲别针。 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学了个大概,第二天他就开始实践起来,刚开始还不太熟练,要捅坏四五个曲别针才能开门,但架不住他和室友三天两头就要忘一次钥匙。到穿书前,他已经将这门技术练就得炉火纯青,就连好多别的宿舍把门锁了也会找他来开锁。 人送外号“aaa—宿舍开锁鹿师傅”。 技多不压身,还好他当初从商场跑的时候顺带把火锅店别菜单的曲别针带出来了,这不就用上了。 开完锁的鹿师傅神清气爽,头不晕眼也不花了,倍儿精神。 但是人太得意容易栽跟头,他刚开完锁站起来准备搜查一下整个屋子,门锁咔哒一下开了。 他和端着和刚才一样的糊糊的吴力面面相觑。 “嘿嘿,好巧啊,你又来啦?”鹿岑退到椅子前,又把锁链重新带回脚上,“我说我坐久了活动活动筋骨你信吗?” 末世城市基建遭到很大破坏,供电到现在已经是奇迹,现在这座小城的电力系统也是强弩之末,微弱的电流带走最后一点光明。房间的灯灭了,鹿岑的心也跟着死了。他脑子果然还没恢复好,怎么会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开锁呢。 开锁时他是心高气傲,被吴力发现他是生死难料。 晚风吹起身后的窗帘,露出屋外皎洁的月光,借着月色,鹿岑勉强看清了吴力的表情。 这次好像玩脱了。 鹿岑没想到人身第一次体验倒立是在这种情况下,脑袋下面丧尸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他努力憋着气,尽力让自己少闻一点丧尸的腐臭。 尚未恢复好的后脑勺开始隐隐作痛,他的眼球也开始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只蚊子擦过他的鼻尖飞走,痒意瞬间在身上蔓延,鹿岑用手死死捂住嘴巴,他怕现在一个喷嚏打出来,他的眼睛也跟着弹射起飞。 有丧尸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拖着脚步移动过来,鹿岑脸都憋紫了,整个人像一只被钓鱼佬挂在鱼竿上炫耀的大鱼。 不行了,丧尸还没来他可能就先死了。 或许是想再捉弄他一会儿,楼上的人把他拉了上去。 落地的一瞬间,鹿岑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那架势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怎么样?好玩吗?”吴力用那只曲别针戳了戳鹿岑的脸。 “咳咳咳......当然,我喜欢这样的玩法,被丧尸吃了也比被你这种老东西玩弄好,咳咳咳......”鹿岑脸被别针戳得生疼,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吴力被激怒,他本来是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一点出路的,末世之下,依附强者才是唯一的出路。昨天他已经给了鹿岑足够的耐心和面子,没想到小兔子竟然想着逃跑,既然没了利用价值,那就让他死得难看一点。 要是欣赏一下鹿岑死前的惨状,他也算是回本了。 男生的鞋被脱下,露出光滑洁白的脚掌。吴力在他的脚腕上刺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衬得男生的脚腕愈发苍白。 “你知道吗?你其实也算做了件好事,我答应孙志找到你之后就放了他的老婆孩子。”染血的刀被吴力放在手里把玩,他将刀上带的血抹在男生脸上,“可是谁叫他运气不好,出门就被丧尸咬了哈哈哈哈,而他辛辛苦苦救出来的老婆孩子被他自己给咬死了。” 吴力抬手示意下属把鹿岑放下去:“你既然救了孙志一次,那现在也下去陪他们一家子吧。” 这次鹿岑没被倒吊,绳子系在了他的腰上,脚上的伤口不断流血,血腥味吸引了大批丧尸在他脚下聚集。 期间他被拉上去过两次,吴力不准他的伤口结痂,只要有结痂的迹象,他就会被拉上去重新挑开伤口。 最初他还能挣扎一下,可随着身体里流动的血越来越少,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上好冷,他本能地发抖,他想,要是有人能给他盖一层毯子多好啊。 尸群中出现了一只比其他丧尸高一个脑袋的丧尸,它轻而易举抓住了鹿岑的脚踝。丧尸腐烂的手指紧紧攥住男生细瘦的脚踝,鹿岑没力气挣扎,任由丧尸将他往下拖拽。 就这样死了吧,他要死了,至少不会变成讨厌的丧尸,鹿岑轻轻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声音消失不见,听说人死时最后丧失的是听觉,他听不到了......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他,耳畔传来久违的声音:“抓住你了。” 鹿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死了,死之前好像听到了许肆的声音。 第27章 他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墙壁,天花板上有一道刺眼的喷溅型血液,鹿岑闭上眼又慢慢睁开,那道血迹还是静静附在天花板上。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这里难道就是阴曹地府? 阴间也是现代化装修啊?还挺紧跟时代潮流的。 突然一颗脑袋凑到他跟前,惊喜地大叫:“许肆!许肆快来!你的心肝宝贝醒了!” 对方看起来比范进中举还高兴,就差没给他当场舞一段了。 “安商白?”鹿岑不确定道。 脸肿成猪头的男人听到后把脸凑到他跟前:“太好了你还认得我,看来我还是帅的,我跟你说......” 安商白被人推到一边,许肆过来测了测他的温度,抬起他的下巴问他:“醒了,还跑不跑?” 他现在对这个姿势有阴影,许肆话没说完他就把脸别过去了,对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在场两个人一个刚醒还没搞清状况,一个则是比老婆生了还要高兴,所以都没发现许肆微妙的不爽。 安商白更是把许肆推开,一屁股坐在床上抓起鹿岑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放,大明星对着鹿岑就开始飙演技。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那天半夜许肆一拳给我干醒,跟我说你人不在了。”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委屈至极,“我说人不见了又不是我放走的打我干嘛,他二话不说就把我的车开出来勒令我和他一起找你。” 后来许肆在路边捡了块别人吃剩的奶糖,非说是鹿岑剩下的。 安商白觉得许肆找人把脑子找坏了,于是开口讥讽“那我还说是我随口吐这儿的呢”。没想到这句话惹怒了许肆,逮着安商白又是一顿揍。揍完他许肆魔怔似的朝秦岭开,开一半又回来,安商白劝了许肆一次,结果被许肆警告要是找不到鹿岑,他就把他扔下车。 就在安商白打算冒死再劝一次许肆时,许肆说鹿岑就在附近。虽然不理解为何许肆如此笃定,但安商白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相信许肆的直觉。 找了三条街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被吊在楼外的鹿岑。 第24章 我被大表哥摇晕了 鹿岑现在就是安商白的救世主,他终于要脱离许肆的魔爪了! 这几天他陪许肆找鹿岑可谓是殚精竭虑奋不顾身,吃不饱睡不好,生怕自己哪儿说错话许肆又把他打一顿。 他又不敢还手...... 从小他爸给他灌输的观念就是他这个表弟很可怜,爹不亲娘不爱的,很小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所以作为哥哥他一定要让疑似有自闭症的弟弟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 具体的执行计划就是许肆说啥不管好坏先对其想法表示肯定,表弟说东他绝对不往西,表弟要天上的星星他就买大飞机。 以前小时候他不懂事,小孩儿只会觉得是表弟占用了自己的父母,对许肆简直是“恨之入骨”。明明自己也拿了奖状,可爸爸妈妈总是先夸奖许肆,明明他只比许肆大两个月,他也够不到冰箱上的东西,可是父母只会帮许肆拿他爱吃的坚果夹心巧克力…… 许肆还是个没礼貌的坏家伙,他从不对帮助他的人说谢谢。 于是小小的安商白想出一个无比邪恶的计划报复许肆。 某天放学,他把许肆带到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他学着电视剧里武打明星的样子,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气势汹汹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狭窄逼仄的巷子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安商白受不了这股味道,小跑着冲到许肆面前,想着速战速决他还能准时赶上公交车。 许肆面无表情对着他身后的空位置叫了一声“舅舅”,安商白那时候痴迷于香港武打喜剧片,对许肆用的这招声东击西了熟于心。 想骗他?根本不可能!他爸这时候还在上班,怎么可能出现在学校? 他学着电影里反派们的话术:“今天就要你好看,看我不打死你!” 南方的冬天带着终年化不开的潮气,衣服摸起来总是润润的,当然,安商白觉得也有他自己哭湿的成分。 他没给成许肆颜色瞧瞧,反倒是他爸把他打得五颜六色。 谁知道那天安建国提前下班来接他们,还特意买了他们都爱吃的拔丝草莓。结果就看见自家好大儿扬言要揍小侄子,老父亲决定帮儿子圆了他揍人的梦,亲手让安商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天安商白坐在车上,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分不清谁是谁全被他胡乱糊在脸上。 草莓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腔,原本属于他的那份也到了许肆手里。 对方慢慢吃拔丝草莓的样子看起来更可恨了,下次他一定要找个大家都发现不了的地方再揍一顿许肆! 他咽了口口水,把脸别在一边不去看许肆。 “喏。给你。” 一颗拔丝草莓出现在面前,安商白有些不知所措,接也不好不接他怕还被他爸揍。 “给你的,你不是喜欢吃吗?”许肆面无表情盯着安商白的眼睛。 那一刻安商白突然觉得他的表弟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至少他知道给自己分拔丝草莓。他开心地吃掉草莓,又用袖口抹了把脸,龇个大牙乐呵呵地:“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哥会一直罩着你。” 他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和许肆动手,就算许肆主动打他,他也不绝不还手。 草莓效应就这样持续了二十多年,他和许肆的关系一直不错。 直到末世来临,他看到了许肆身边的鹿岑。 许肆本来话就不多,有时候只要没人主动和他说话他能一直闭嘴,当然和他搭话他也有可能不理人家。安商白曾一度怀疑许肆是不是语言中枢出了点问题,非要拉着许肆去医院检查,结果刚到医院门口又遇到了安建国出去吃饭。结果可想而知,人没去检查成,他还被他爸骂得狗血淋头,顺带被狗仔拍下来扭曲事实上了一波热搜。 就这样,他一直坚定地认为像许肆这种不解风情的人肯定找不到让他心动的人。 结果这小子运气竟然这么好,还真然他给找到了,不仅许肆心动,他的心都跟着一起动了,只不过他是跑太快累的。 眼下鹿岑醒了,他终于不用再受许肆的压榨了!他要收回自己年少无知发的誓,以后他该怎么和许肆互殴就怎么互殴,反正他爸年纪也大了,揍不动他了。 安商白过于激动,猛晃鹿岑以此表达对他对鹿岑醒过来有多么开心。 但他忘了,鹿岑被放了血还很虚弱,经不起他这么没命似的乱摇。 只见鹿岑脸色越来越白,张嘴想要说什么,他凑近鹿岑:“老弟你说啥?大点声儿哥没听清。” 说完不够,还要去晃两下鹿岑。 男生像根煮过头的面条,软着身子又晕了过去。 安商白抬头心虚地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许肆,不太聪明地嘿嘿笑了两声:“他应该是自己睡过去的吧?” 许肆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出房间,安商白边走边说:“我跟你说啊,现在人也找到了,你在打我我要还手了,我这部戏全是打戏现在身后可牛逼了,我要是还手你一招都接不住......” 绵延的群山被疾驰的车子甩在身后,秦岭之北,盛夏的天穹,蓝的深湛纯粹,瓦蓝瓦蓝的竟不见一丝杂质相扰。天宇高远,太阳的光线倾泻而下,白花花的,刺眼得紧,偶尔一只山鹰从天上掠过,翼尖几乎要划破那抹凝固的蓝。 鹿岑感到口渴,缓缓睁开眼,白色天花板被车顶取代,许肆在前面开车,和之前一样,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醒了?” “嗯。” “想吃点什么?” “想喝水。” 许肆拧开瓶盖给他插了根吸管:“慢点喝,别呛着。” 熟悉的感觉将他包围,鹿岑莫名觉得有点感动,但生锈的脑子转念一想,感动个毛,被许肆抓回来肯定要遭罪,搞不好是想把他养肥一点然后再吃掉。 难不成是先jian后吃? 不然解释不清许肆为什么一定要找他,肯定是这样,先把他榨干,然后再物理意义上把他榨干。 太可怕了! 他现在是伤患,许肆不会把他怎么样,多半是等他好了再找他算账。 他接过水,不客气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喝水能把我呛死那只能说明我确实该死了。” 许肆向来这样,不想理他就不说话,默默听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后面一直跟着辆面包车,鹿岑打算给自己挣点好印象。 “哥哥,后面有车跟着咱们,是不是对我们图谋不轨啊?破面包车开那么快当自己是跑车啊?” “那是安商白的车。”许肆回答。 “哦......啊?大表哥的车?!”鹿岑瞪大眼睛。 安商白开五菱宏光?大明星不应该开兰博基尼法拉利吗?再怎么开个比亚迪也比面包车好吧? 第28章 许肆看起来心情不错,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你最好别当着他的面说五菱宏光不好,那辆车是他的最爱。” 鹿岑更震惊了,大明星这么节约这么低调的吗? “他上高三的时候和同学出去打群架,人太多他家的车装不下,那群人里面又只有安商白有驾照,所以他们就凑钱租了辆五菱宏光去城北约架。”许肆继续说,“据说那次对方摇来了他们那片的老大,安商白到城北一看,那个所谓的老大是他的死对头,对方一看是他,直接报警说沙河公园有人打群架扰乱社会秩序。” “安商白怕被我舅舅知道,准备带着小弟开车撤离,结果临走前他那死对头给了他个挑衅的眼神,他气不过下车给了那人一记千年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跳上车开车跑了。听说最后他那死对头好几天没来上课,安商白坚信是他的千年杀杀得死对头卧床起不来。从此他就对载他逃跑的五菱宏光有了特殊的情感,认为五菱是他的幸运车。” 说到这里,许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无语的事:“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你去看看安商白的车库,他把五菱的全部车型全部系列都买了,还把当年那辆他租的车买了回来放在他车库正中央当镇库之宝。” 鹿岑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一不小心扯着伤口疼得脸上都扭曲了也要继续笑。 他一直以为许肆他们家的人都像许肆一样整天吊着个死人脸,安商白在他们家绝对是一股清流,太有节目了。 为了照顾带着伤的鹿岑,许肆车速没敢提太快,不过鹿岑本人应该不知道这一点,他这一天除了睡就是吃,根本没关心过许肆是怎么开车的。 车行关中道,咸阳塬上,暮云融金,泼泼溅溅,染透了半边天。 许肆停了车,轻轻拍了拍鹿岑的脸:“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 后面的面包车探出一个脑袋,安商白问:“要到了怎么还停车了?” 许肆将人从后面抱出来,径直走进路旁的院子里,转头示意安商白下车。 “咋了?人不行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怪安商白乱想,鹿岑被许肆用毯子从头罩到尾,看起来和挂了真没什么两样。 鹿岑一把扯开蒙在脸上的毯子,张嘴就骂:“你不能盼我点好,我要死也是被你摇死的!谁教你那么大力摇病人的?” 安商白神经粗,丝毫不觉得被骂应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主要是你比鸡蛋还脆弱,我这不是怕你碎了嘛。” 大明星笑起来贱兮兮的,看得人牙痒痒,顶着张肿得像泡发似的脸贴心地给鹿岑把毯子盖回去:“我给你盖上哈,盖上蛋蛋就不会碎了。” 鹿岑:…… 有没有代打服务,多少钱都可以!!! 第25章 我不想喝男主做的粥 夜晚,暑气渐消。野地里的虫声稠密起来,如密雨般,忽远忽近地织成一片。月光冷冷地浸着黄土垄道,偶有晚风吹过,野草便簌簌地响,夹杂着几声蝈蝈的叫声,又被广漠的黑暗吞没。 许肆用最后一点食物给鹿岑做了点粥,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还是馋得安商白嗷嗷叫。 “我先帮岑岑试试毒,万一你不小心加错东西岑岑吃了会不舒服的。”安商眼睛就没离开过热气腾腾的粥,喉结滚动,伸手去抢许肆手里的碗。 “神经。”许肆对安商白蹭吃蹭喝的不良行为做出评价,“饿就自己出去啃树皮,谁允许你吃病号餐的?” 演员就是不一样,随便什么情景都能马上给你演一段。安商白秒变林黛玉,幽幽怨怨、凄凄惨惨戚戚,仿佛下一秒就要扛锄头去葬花。 “你就这么对你的表哥?你让我找人的时候二话不说把我从火锅店拉出来导致我连一瓶菊乐酸奶都没来得及拿,出去了不仅要顺着你的脾气毫无怨言被你揍,还要被当成牛马来使唤。”他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用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注注视着许肆,发现对方压根没理他之后仰天恸哭,“简直没有天理!没有亲情!我要离开这无情之地,就让我自己去面对这个丧尸横行、遇到危险大声呼救也没用的世界吧!” 娱乐圈欠安商白一个影帝,不,他该直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 边说安影帝边伸出罪恶之手去拿那碗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精湛的演技里。 其实零个人在意。 “滚!”许肆抬脚就踢。 安商白这次早有准备,三个月的打戏基础加上从小练舞,他的身体极为柔软,在许肆踢过来的一瞬间,安商白竟然硬生生侧身把身体凹成了“u”形! 饶是许肆的大长腿也没踢中他,大表哥宛如得胜将军:“我早就说了,之前那都是我让着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许肆没打算继续陪这个神经病闹腾,开门进鹿岑的房间后无情地把门反锁。 “今天的粥是印度风?”鹿岑看着那碗黄不拉几表面还漂浮着可疑物体的粥不确定地问。 “喝了。” 鹿岑怀疑许肆是在变着法子报复自己,这玩意儿喝下去不会食物中毒吧?许肆的厨艺已经可以进豆某瓣的炸厨房小组了。 他看看粥又看看许肆,看看粥又看看许肆,就是不伸手去接。 “喝了,别让我再说一遍。”许肆不惯着鹿岑,直接把碗往鹿岑嘴边怼。 味道也是要了命了,不是说难闻,就是这气味不像是碳基生物能做出来的。 “我我我我晾一下再喝,晾一下晾一下,太烫了现在,喝太烫的对胃不好,我现在这么脆弱不能喝太烫的。”鹿岑手忙脚乱接下那碗充满印度风情的粥。 恰好外面传来丧尸的声音,鹿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手指戳了戳许肆的手背,力道大到恨不得把许肆送到外太空:“你快出去看看,万一有丧尸进来了怎么办?” 许肆终于走了,鹿岑起身想悄悄把粥倒了,他才不喝这种疑似有食品安全问题的东西。 他这边刚开门,安商白也在外面拉门,鹿岑差点把粥撒安商白身上。 安商白狐疑地盯着鹿岑,问了句“你要干嘛”,鹿岑心虚,他总不能当着许肆他表哥的面说他觉得许肆做的东西难喝他想倒掉吧? 可是没想到今天安商白堪比柯南附体,摩挲着下巴语气笃定:“你想倒掉许肆给你做的粥。” 鹿岑:“我不是我没有,你不准乱说,我我我我我就是觉得烫端着它出来晾凉。啊对,走路的时候风速更快更容易降低粥的温度。” 他心里没底,安商白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要是被安商白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告诉许肆。 到时候许肆会怎么办呢? 答:会把他吃了。 会先“吃”他,再物理意义上的吃掉。 这可不行,他要想办法把安商白也支开,向来精明的大脑此时却欠费了,鹿岑端着碗问:“你要来点儿不?” 话一出口鹿岑都想扇自己一巴掌,怎就长嘴了呢? 他抿嘴看向安商白,谁知道对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摇上天了。 “真的!”安商白眼睛就没离开过粥。 鹿岑:“真的。” 手里的重量骤然减轻,安商白拿过碗端着就喝了一大口,意犹未尽道:“那个,我喝了你的粥你会告诉许肆吗?” “啊?不会啊。”鹿岑心里想你要是喜欢喝完都没问题。 他试探着开口:“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全喝了,我不饿。” 安商白身后那只无形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碗粥下肚安商白这才想起正事,推着鹿岑进屋。 许肆出去查看情况之前交代他说鹿岑背后有伤自己上药不方便,十分钟后要是自己没回来的话给鹿岑上药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现在时间差不多,安商白拿出跌打损伤的药油给鹿岑揉开。 冰凉的药油在后背化开,鹿岑觉得热热的,又有点痒,关键是太疼了! 安商白平时应该没照顾过人,掌握不好力道,鹿岑只觉得对方要把他后背捏碎了。 “欸你别动啊,你一动我就不好给你上药,不揉开的话你还得受罪。” 鹿岑现在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听安商白抱怨他也忍不住:“你手法绝对有问题,是这样按的吗,你有没有给别人按过,许肆回来我要告状!” 大明星第一次被人质疑技术不行,不乐意了,药一甩把鹿岑掰过来和他面对面坐着。 “我这可是专业的手法,我这用这手法给别人按了一个月呢,人家都没说不好!” 他以前和对家合拍一部年代戏,为了争番位他和对家明着较劲暗地里给对方使绊子,结果那天他在片场休息喝水时一个道具从他头上砸下来,正好路过的对家看到这一幕替他挡下了,最后他生龙活虎屁事没有,对家背后却青了一大块。后来他就感觉对方好像缠上自己了,好好的医院不去,非要让他帮忙擦药油。他就这么忍辱负重帮对家擦了一个月药油,直到对方痊愈才停止这场屈辱的交易。 第29章 好像当时他对家伤的位置也在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确实不太好擦,听经济人说他好像接了个大戏,要拍一年多,也不知道丧尸爆发的时候他有没有找地方好好躲着。就他那体型,杀丧尸肯定不行...... 啪—— 安商白给了自己一巴掌。 鹿岑:...... 他这是觉得自己手法不专业愧疚了?倒也没必要扇自己吧? “你打自己干嘛?”鹿岑拿过药油问。 一巴掌把自己扇出回忆,安商白理智回笼瞬间神清气爽:“没啥,刚才犯癔症想到我对家了。”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又冲着一旁道:“他死了才更好,等末世过去了老子就是娱乐圈唯一顶流,老子才是最受欢迎的男艺人。他最好别活着,不,他一定不能活!” 怎么听怎么不像真希望对方去死呢? 但鹿岑对娱乐圈的事了解也不多,管他的只要大表哥开心就好。 男生看着安商白发完疯后又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好像真有点伤心,鹿岑摇摇头不想管暗自神伤的大明星。他往手里倒了点药油,红色液体在手掌上流淌,发出辛辣的味道。 灯光昏黄,一束光拢住了鹿岑的腿,他的腿纤细白净,只是膝盖上浮着淤青,像夜色深处凝滞的阴云。 药油初触肌肤,冰凉感骤然蔓延开来。男生指尖缓缓揉开,淤青处肌肤微微凹陷,指腹压上去,凉意逐渐蒸腾成了热,药油的气味越发浓烈,在不透风的空间里弥漫奔突。 “你用完给我剩点儿。”安商白开口。 “喏,我用好了。”鹿岑把药瓶递过去,“你拿来干嘛?” 安商白瘪嘴道:“我也受伤了啊。你的运气是真好,许肆愿意在你身上花心思,这瓶药油可是他特意找的。” 鹿岑心想他哪是运气好,分明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许肆,这运气谁想要他免费送。 当时找到鹿岑,许肆先是把人放进安商白的车,然后徒手爬进了楼里面,把那些人一个一个下饺子似的扔下去喂丧尸,里面那个自称是头的男人被许肆用同样的方法放血吊在了外面。 做完后许肆立马到最近的诊所给鹿岑包扎,尽管诊所外面丧尸已经聚拢,但许肆坚持要给鹿岑输液,安商白怎么劝都没用。 之后的事情给了安商白不小冲击,许肆战斗力强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诊所的门很快被丧尸破开,许肆闷头走到最前面,一手一个丧尸脑袋,十几只丧尸不到一分钟全部身首分离。 后来等鹿岑情况好点了,他们才从诊所离开。 “我这个大表哥被他无情揍了之后只能独自愈合,你却能用许肆亲自找的药油,这不公平,我也要用。” 鹿岑调侃说那说明你伤得不重,不然怎么可能不让你用。 安商白为了证明自己伤得很重,二话不说脱衣服给鹿岑看。 好像是伤得挺重的,不过...... “你腹肌练得不错啊。”鹿岑羡慕道。 “那是,我的女粉都挺喜欢我的腹肌的。”安商白十分骄傲,“手感也特别好呢,你要不要摸摸看?” 鹿岑立马把手放了上去,安商白突然说:“你觉不觉得许肆他不太像正常人,他太......” 这边鹿岑还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安商白话也没说完,身后的门开了。 许肆的手放在了鹿岑的头发上揉了两下,力道很轻,但鹿岑觉得许肆是想要把他的头拧下来。 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光线,他抬起鹿岑的下巴强迫男生和自己对视,皮笑肉不笑道:“你在干嘛呢?你的手放在他身上做什么?” 第26章 我终于进a城了 有机会鹿岑一定要给安商白买一本高情商话术,他不知道人怎么可以在如此要命的情况下说出这么炸裂的话! 安商白见许肆进来后,也不避嫌,鹿岑着急把手收回去,他却一把按住鹿岑的手,颇为骄傲地把胸肌往前一挺。 “你不摸啦?才刚上手,我还没发力呢,发力和不发力的手感完全不一样的,你再感受一下。” 鹿岑心虚地把手往回缩,安商白手劲大,他愣是没从安商白那儿把手抽回来。鹿岑急得都冒汗了,大表哥也没打算放过他:“你现在动得特别好,手掌摩擦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我也变硬了?” 什么变硬了?是腹肌变硬了!大哥你说话能不能不吞字啊!!! 许肆的手不断摩挲着鹿岑的下巴,进来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只是在安商白说完话后手上的力道更重了。鹿岑觉得再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的话,他的下巴可能现在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男生终于把手从安商白的铁爪下拯救出来,他活动活动手腕,对着许肆及其谄媚:“我们......我们涂药呢,啊对,表哥让我给他涂药呢,你看他那块儿都青了,我给他涂药呢哈哈哈。” 许肆挑眉:“表哥?” 这个称呼又怎么他了! 世界上有一种绝望叫队友听不懂人话。 都火烧眉毛了,安商白还嫌火烧的不够大,非要再浇点油才甘心,还是84加满的那种。 他把药油抛得老高,再稳稳接住,大剌剌往那儿一坐,开口就是巅峰:“擦什么药油?我用得着你擦?分明就是你眼馋我的壮硕的肌肉,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你。” 鹿岑:......现在他成了重度烧伤。 行了都别说了,都是他的错,他就该在许肆走之后也把门反锁,根本不给安商白进来的机会。 他宁愿自己喝完那碗浓浓印度风情的粥。 大明星得意洋洋说完,好像这才注意到许肆进来了,但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搁哪儿傻乐呢。 “嗨,你回来的好快哦,我们都还没交流完呢。” 哦什么哦,一米八几的壮汉是觉得这样说话很卡哇伊吗?安商白这脑子进娱乐圈能混到现在估计最累的就是他的经纪人和公关团队了吧,反正是一点也累不到他,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大抵就是帮他死对头擦药的那一个月。 要不是腿上还有伤,鹿岑都想跪下来求这位祖宗别说话了。 男生抓住许肆的大手,仰头眼泪汪汪地看许肆:“哥哥,你别听他瞎说,我最爱你,没你我活不下去。” 光说还不够,他单手撑在沙发上腰腹用力挺起上半身,扭头给了许肆一个高难度的亲亲。 这招他屡试不爽,许肆就吃这一套,亲完后鹿岑明显感觉到许肆心情大好,托着他的脸回吻。太好了,总算是过去了,还好他豁得出去,不然他的屁股又要遭老罪了。 俩人正亲的难舍难分忘乎所以,许肆的一只手环住鹿岑的腰慢慢将人带到自己怀里,鹿岑也习惯性把手搭在许肆的肩膀上,房间内的温度逐渐暧昧...... 但是......他们忘了还有一个直男在场! 安商白活了快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是的,名为“你表弟是gay”的风浪他确实没见过。 简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惊涛骇浪! “嗯~”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喘。 轰隆—— 那道声音宛如夏日里最响亮的雷,带着闪电把安商白劈得外焦里嫩! 再来点火候他就要成全熟牛排,硬到咬不动的那种。 时间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许肆从接吻的间隙里露出一只明亮到让人害怕的眼睛,终于把安商白从烟熏火燎的炙烤中拯救出来。大明星头一次如此狼狈,连滚带爬出了房间,临走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好,其实是更怕自己听到什么限制级词汇,万一再看到点儿什打一百层马赛克都播不出去的画面那他的眼睛也不用要了。 “你俩锁死别来霍霍其他人了!”安商白对着紧闭的门小声吐槽。 城墙外的轮廓如墨,沉甸甸压在夏夜之上,温湿的夜气游动于四野,裹挟着渭河与泥土的沉郁气息,蒸腾不去...... 终于,一丝凉意如初醒的游魂,自遥远的地平线悄然渗入,渐渐凝为湿重的露珠,悬于草尖之上。天边的青灰,怯生生浮出几痕淡白,如同宣纸洇开的痕迹,它们慢慢刺破厚重的天幕,伴随着远处第一声鸟鸣清越地啄破沉寂,四野应声醒来。 鹿岑扶着腰慢腾腾走出来,好死不死又撞上安商白,对方正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 “干嘛?你一大早便秘啊?非要站路中间挡道?”鹿岑一晚上没睡好,折腾到凌晨许肆终于放过他,本来累得要死,可是大腿被磨破了,他怎么躺怎么不舒服,搞得他最后只睡了一个小时。 安商白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感到一阵恶寒后背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里丝毫没有对伤病员的同情,全是对一定要拌嘴成功的渴望:“我还想问那你呢,你一脸肾虚是怀孕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被安商**准刺中痛处,他待会儿就要让许肆去给他找瓶速效救心丸,他怕和这家伙再待下去他会被气死。 第30章 许肆适时出现在屋外,看了眼鹿岑,皱眉道:“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出发会叫你的。” 就是躺不了他才出来的好吗?!无论他换哪个姿势,总有地方会被磨到,搞得他只能站起来,而罪魁祸首还好意思给他降罪。 “我饿了,现在就要出发,怎么了不行?”鹿岑理直气壮地对许肆提出要求,“你给副驾多垫几层,我要坐软的,还有,做完之后你抱我上车。” 安商白在一旁不说话,鹿岑这么使唤人肯定会被许肆怼,他才不信他那个万年冰山表弟会把人抱上车。 五分钟后,安商白觉得脸有点疼。鹿岑被许肆稳稳当当抱上兰德酷路泽的副驾,他往里边一瞅,还真给他垫了好几层,等等,那不是他车里的厚衣服吗? “臭小子老子跟你没完!竟然拿你哥的限量款讨好鹿岑!”安商白站在院子里无能狂怒,兰德酷路泽一溜烟跑没了,“等等我!草,良心的,有了媳妇儿就忘了你的大表哥!” 五菱宏光也跟着上路,一路上喇叭按个不停表示自己的愤怒。 a城研究院和他们的落脚点在对角线上,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穿城。但a城的市中心又是当地著名的旅游景点,来往车辆行人络绎不绝,现在a城沦陷不久,正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候,贸然穿城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面包车跟在越野车后,两车的距离不算太近,许肆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按喇叭示意安商白从三环走。 进了城后,安商白拨号的手就没停过,即使知道安建国接听的希望渺茫,他还是没放弃,他抱着侥幸心想万一还有那么点儿信号呢? 越野车停在一家大型商超前,许肆带着鹿岑下车,俩人在车外拉扯了好一阵。 “我不想去,让我待在车上不行吗?” “不行。” “我保证这次绝对乖乖待在车上,哪儿也不去。” “不行,你得待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你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 鹿岑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丧尸慢慢向他们这边靠拢,安商白像极了成天操心的老母亲,好说歹说终于让鹿岑愿意跟着他们进超市。 外围的几只丧尸不成气候,用不着许肆动手,安商白一尸一个逗猫拍轻轻松松把它们都送去天国。 这玩意儿那么好用?鹿岑再次见识到逗猫拍的威力,手上的手术刀瞬间不香了,早知道让安商白在之前的商场给他搞一个之后再走。 他们轻轻松松进到食品区,一路上鹿岑始终盯着安商白手里的逗猫拍不放。许肆去找还剩什么吃的,鹿岑和安商白嘴上说着帮忙实则没一个人动手,摸鱼摸的心安理得。 “你逗猫拍借我用用呗,我拿手术刀和你换。”鹿岑摊开手掌,大方地把手术刀递到安商白面前。 “你近战风啊?用这小东西给丧尸划拉开?”安商白把逗猫拍给鹿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研究出这个小东西怎么给丧尸致命一击,“用这么久钝了没?要不我磨磨?” “不用,我这把新拆的,非常……” “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鹿岑没来得及介绍完他的手术刀,一阵熟悉的音乐如脱缰的野马搭着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将军!然后…… 然后嘎巴一下把鹿岑和安商白踩死在它的铮铮铁蹄下。 高亢的音乐有着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架势,整个超市都回荡着荣耀的歌声。 “额,不好意思哈是我的电话响了。”安商白尴尬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鹿岑再次被安商白刷新三观,不是你一个用水果手机的大明星为什么要把来电铃声设置成这个? 来电显示是安建国打来的,这该死的信号,非要在这个时候恢复正常! 许肆一脸不悦地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见形势不对鹿岑立马到许肆身旁站好表示这件事和自己无关,但安商白就没那么幸运了。 看见安建国打来的,他肯定是要接,但是手机现在又出问题了,怎么滑都接不了。 超市深处的丧尸被手机铃声吸引,嘶吼着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鹿岑是个急性子:“你倒是接啊!等着让你爹听我们被丧尸啃啊?!” “我也想啊手机卡了我有什么办法!”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去……” 丧尸越来越多,许肆夺过手术刀干净利落地解决掉靠拢的丧尸。 他的身法很快,丧尸潮水般围堵过来也没有让他感到吃力,只不过旁边俩人实在太吵了。 鹿岑:“你的手机你自己想想办法啊,快接不然要挂断了!” 安商白:“我正想呢!你别催!” 手机:“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 许肆忍无可忍:“都给我住嘴!” “喂?商白?” 电话终于接通。 第27章 我以为我被腰斩了 安建国的声音比耶稣降世还管用,要不是条件受限,安商白现在就想跪下来给自己亲爹磕一个。 “爸——”哭戏总是要酝酿很久的安大明星此刻竟有些哽咽,“我很好,您别担心我,我到a城了,马上就去找您。” “你有许肆的消息吗?他的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安爸听起来比他还焦急。 马上就要挤出来的眼泪被安商白硬生生憋了回去,得了,敢情这个家没了许肆会散是吧,难道他就不值得关心吗? 他现在没趁手的武器,只能凭借巧劲躲开丧尸,抽空瞥了一眼许肆那边,差点飙出一口十米高的血! 鹿岑拿着他的逗猫拍不用,躲在许肆身后装柔弱呢!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精神头力拔山河兮,要不是脚上有伤安商白怀疑这家伙早就跑了,现在被许肆护在身后马上变得弱柳扶风比豌豆公主还要娇气一万倍。 他现在只能庆幸鹿岑好像没有进娱乐圈发展的打算,不然他的影帝之路又要多一个对手。这家伙根本就是狐狸精转世,把许肆迷得一道一道的,都把他表弟坑成啥样了,傻表弟还搁那儿乐呵地保护人家。 还往他这边瞅呢,竟然还有闲心跟他打招呼,早知道就不跑这么远接电话了。 “爸,情况说来很复杂,我现在和许肆在一起呢,正打算过来找你,你在研究院哪个位置啊,我和许肆好过去找你。” 一只丧尸朝他扑来,安商白伸腿把丧尸绊倒在地。 信号又开始不稳定起来,安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手机里传来:“我现......在......在......你们......别......研究院......我......” 嘟——嘟——嘟—— 电话断了。 “操!什么鬼信号!”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内外丧尸都被引了过来,安商白转头就见许肆那边的丧尸越围越多,都快看不见他俩了。他在货架上找了瓶杀虫剂对着丧尸就是一顿猛喷,味道呛得他自己都睁不开眼。 好在对丧尸有点效果,他周围的丧尸速度减缓了一点,正准备憋口气来第二下,许肆那边传来鹿岑的惊呼。 “啊!” 。 躲在许肆身后的安全感可不是开玩笑,现在就算被所有丧尸围着鹿岑也不带怕的,他前面就是本书最强丧尸王,等过阵子许肆进化了,灭这些丧尸分分钟的事。 反正有许肆在,他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美美坐等许肆解决完这些丧尸然后他就可以开心地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再恰到时机装个柔弱,把搜集的物资让许肆搬到车上去。 他简直就是天才。 这些丧尸都才变异不久,还没开始腐烂,正是难打的时候。 鹿岑饿了,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点东西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看丧尸越来越多,许肆还在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戳人家喉管,好像根本没想过要速战速决。为了能快点吃上东西,鹿岑决定给许肆加加油。 “许肆,你行不行啊?怎么这么慢?别是昨晚上把自己搞虚了吧?” 怎样让男人全身心投入战斗?当然是说反话,没一个男人能接受别人说自己不行。 果不其然,鹿岑“鼓励”完许肆后丧尸倒地的速度有了质的提升。鹿岑倚在身后货架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加油成果,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来看的话,再有个三分钟许肆就能把丧尸清理干净。 他待会儿要吃三桶麻辣牛肉面再加根火腿肠,还要来个卤蛋。 但是,天不遂他愿。鹿岑正幻想在哪儿还能找到剩下的方便面时,头顶传来一声不详的嘶吼。 不会吧...... 他才从许肆身边离开一会儿...... 鹿岑机械地扭着脖子向上看,头顶的货架上竟然出现了一只丧尸! 手里的逗猫拍被鹿岑挥出去一拍子拍到丧尸的脸上,可是他身上还有伤,没法像安商白那样一拍子把丧尸脑袋拍个稀碎。一人一尸的距离极近,丧尸被打后也没向后倒,而是精准抓住了鹿岑的手腕。 第31章 那丧尸右手手掌上的皮被扯掉了,猩红的肌腱暴露在空气中,像剥了壳的虾肉。触及到鹿岑手腕时,冰冷、粘腻的触感瞬间缠绕上来,如同一条刚从腐肉里爬出来的蛞蝓。 鹿岑被怪异的触感恶心得不行,可丧尸的手就像长在他手腕上了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它空洞的眼窝里淌着脓水,青灰色的脸上筋肉虬结,大张的下颌滴落着浓稠腥臭的唾液,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响,抓着鹿岑的手就要往嘴里送。 眼看就要被丧尸得逞,鹿岑用力把丧尸往下一拉,丧尸的身体跟着动作向前移了一点,鹿岑咬咬牙,继续用力拉。 货架和丧尸一同掉了下来,鹿岑有心想躲,但货架倒下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跑开,求生的本能使他张嘴大叫。 轰隆—— 货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鹿岑闭着眼不敢看。没有疼痛传来,他更不敢看了。人的痛觉在巨大的冲击下大脑会自动屏蔽,鹿岑大概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惨状。 应该是像古代的腰斩那样,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要是再砸上来一点,他现在应该是肠子流了满地。 身体分开要流很多血,那他还能活下来吗?他被吴力放的血还没补回来,现在身上也剩不了太多,那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都怪许肆,他都说了他不想来不想来,非要让他进来。现在好了吧,进来还没半个钟头他就要死了。还有安商白的份,要不是那家伙也跟着劝,说不定许肆就放过他让他在车上待着了。 等他死了,他要问问系统能不能让他变成鬼待在这个世界。 他要一直跟在许肆和安商白身后,把这俩害死他的人也吓死。 正好他身体被压成两截了,许肆后面跟一截,安商白后面跟一截...... 脸被扯得生疼,鹿岑心想,完了,痛觉回来了,他马上就要面对腰斩之痛了。 可能腰斩还要好些,毕竟刀口切下去的横截面整齐一点儿,他被压断的应该不太美观。 耳垂也别扯了一下,许肆的声音钻进他的耳蜗:“睁眼。再不睁眼我们就走了。” 许肆说出的话在鹿岑心中比腊月天河里结的冰还要冷,他都成两截了肯定走不快了啊,还要让他快点走,有本事你自己来把自己剁成两截啊! 该来的还是要来,早晚都要面对的,他就看一眼,要是截面太丑他就继续闭眼等死。 欸? 他还站着啊? 他慢慢向下看,反复确认了三遍他的腿还好端端长在身上才放下心来。 虚惊一场,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鹿岑如释重负,身体的感官慢慢回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紧紧掐着许肆的大腿。他尴尬地收回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心道许肆果真是干大事的人,他那么用力许肆愣是一声不吭。 他从许肆怀里出来,看了眼被许肆踩在脚下的吱哇乱叫的玩意儿。 那只刚刚抓着他手腕不放的丧尸被许肆狠狠踩在脚下动弹不得,他的下半身被货架压住,上半身在地板上拖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肠子稀稀拉拉流了一地。 他们离货架倒下的地方足足三四米远,那只丧尸竟然身残志坚地拖着上半身爬了这么远?真是...... 许肆把脚下碍事的丧尸踢开,对着鹿岑道:“别看了,我要是再慢一点你就和它一样了,上半身直接飞出来。” 鹿岑没参杂半分私人恩怨对着许肆的脸“吧唧”重重亲了一口,真心实意拉着许肆的手:“哥哥谢谢你,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 “这会儿不说我不行了?”许肆点了一下鹿岑的嘴唇。 “喂,许肆你调完请能不能来救救你可怜的、手无寸铁的哥哥?我是真的快不行了!”货架的另一边传来安商白真心实意的咆哮。 他们那边货架倒了之后,那些丧尸莫名调转方向全都来围攻安商白,本来对付几只丧尸虽然吃点力但还行,现在丧尸数量成幂函数式爆炸增长,安商白连遗书都想好内容了,结果听见自家表弟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 安商白差点被空气中的恋爱酸臭憋死,许肆就是典型的有了老婆立马忘本的家伙! 好在他的热情呼唤没有白费,许肆立马收拾完外围的丧尸把他从水火中拉了出来带着他们往超市深处跑。 “我们不应该现在出去吗?往里面跑是等着被丧尸包抄吗?”安商白跟不上许肆的脑回路。 回答他的是鹿岑:“没错,外面马上要来一波小规模丧尸潮,这家商超最里面是仓库,我们先进去避一避。” 这些是许肆刚才告诉他的,现在给安商白解释有种学霸讲题的爽感,这回他终于在安商白面前装了个大的。 仓库是许肆最开始找物资时发现的,灰色的钢门嵌在雪白的墙上,安商白看了一眼,捞起手臂上不存在的袖子,对着二人道:“让开,这题我熟,我来踹门。” 大明星气势汹汹地向后退了几步,确定好距离后做了个非常装逼的姿势,然后抬起大长腿就踹。 吱呀—— 灰色的钢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大明星没收住脚,惯性太大直挺挺往前摔了过去,看姿势百分之九十概率是脸朝地。 “额,你没告诉他里面有人吗?”鹿岑戳了戳许肆的手臂。 许肆捏了一下鹿岑的指尖:“不是你在负责说话吗?” 先前来这里的只有许肆,鹿岑以为仓库里只有开门的这个人,于是当他看清里面还有谁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仓库正中间坐着两个正在煮自热火锅的人,其中一个稍高的混血姑娘正夹着一块土豆片喂一个身穿白t的姑娘,嘴里发出“啊”的声音。 “颜情?李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哦[比心] 第28章 我遇到了表哥死对头 眼前的景象着实诡异,鹿岑挠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么奇妙的组合。 原著里颜情不是许肆的后宫吗?怎么刚才那架势和哄老婆似的? 他脚步虚浮,自己都不知道这几步是怎么走完的,只听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他的理智才慢慢回笼。 “你们......”他的手指在李心和颜情间游移,不确定地开口,“你们认识?” 说时迟那时快,颜情趁着李心分心,一筷子把刚才李心不愿意吃的土豆片塞进了对方嘴里,在对方不悦地皱眉时狗腿地递上特意放了气的可乐。 “我俩正儿八经的情侣呢,怎么可能不认识?” 颜情满意地看着李心慢慢把土豆咽了下去,心道这事儿终于过去了,这才得意地用大拇指朝李心的方向一指:“介绍一下,这我女朋友李心,未来大科学家哦。” 混血姑娘看似不经意实则暗暗设计了八百个动作甩头发,只为给自家对象留下又一个美丽的背影。结果李心根本不理人家,颜情尴尬地咳嗽一声,转头对李心说:“是吧老婆,我没说错话吧?” 李心喝了口可乐,眼睛仔细盯着杯子里可能还存在的气泡,敷衍道:“随你。” 鹿岑看懵了。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陌生?!这对吗?! 【系统系统。马上给我出来!】 【在的宿主,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吗?】 【你自己看看这个剧情走向对吗?许肆的后宫变成拉拉了!】 【这不是系统可以帮您解决的问题哦,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性取向的权利,请您不要歧视同性恋。】 【我的意思是她们这组合破坏了原有剧情的逻辑,原著不应该是个女的除了许肆自己的妈,其他的都喜欢许肆吗?】 【现在的剧情都是按照您进入世界后进行的合理修改,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那只能说明宿主您的思想还是太保守了,请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世界哦。】 鹿岑:...... 如果系统是个人的话,他有理由怀疑这家伙会变成一个极端主义者。 问也问不出个名堂,鹿岑只好接受既定事实,反正路还有这么远,除非他真跑掉了,不然他是不会放弃给许肆找后宫的! 封闭空间里,自热火锅的香气肆意蔓延,牛油的醇厚裹挟着辣椒的辛烈钻进鼻腔。那股滚烫的味道越来越浓,像只小手挠着鹿岑的味蕾,连空气都变得温热粘稠,男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有不?我也想吃。”鹿岑上前一步盯着自热火锅舔了舔嘴唇。 李心起身,把位置让给鹿岑:“还有,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颜情也跟着起来,被李心一记眼刀又钉回原地。 进门后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商白还是没能躲过被注视的结局,鹿岑刚坐下就把脸着地后无颜面对这个世界的大明星从地上抠出来:“喂,别趴着了,你要和大地来场浪漫的法式舌吻吗?放心,我们不会嘲笑你的,快来吃小火锅。” 第32章 安大明星还是趴在地上装死,任凭鹿岑怎么用食物诱惑,就是不起来。 鹿岑向许肆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对方心领神会,抬脚就准备用刚踩过丧尸的鞋去踹自家大表哥。 谁知这时门边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嘲讽至极的声音。 “哼。” 安商白身下像是安装了超级弹簧,在听到哼声后立马弹射起来,速度比闪电还快,许肆一脚下去踩了个空。 此时什么素质啊,脸面啊在安商白这里都化为齑粉,他对着门口那人就进行一顿输出:“笑什么笑,我知道你在笑我,知道外面有人你开门还开这么慢,我看你就是成心不想让我们进来,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你的存在简直污染了大气层,等老子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个火箭把你发射到外太空去!” 大明星声如洪钟,气贯长虹,鹿岑第一次感受到安商白的台词功底,说这么长一串不仅不打磕连气都没换一下。只不过苦了那位给他们开门的仁兄,只是开慢了一点就被安商白骂的狗血淋头,实在是无妄之灾啊。 仓库门后堆着纸箱,那人立在阴影里。 男人将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冷白手腕,他的眉骨高,眼尾微垂,睫毛在脸上投下浅影,鼻梁挺直如刀刻。他的指尖捏着支笔,看向安商白的目光淡得像结了层薄冰,周遭杂乱似与他无关。 活脱脱一个冷美人。 欣赏美是人的本能,鹿岑不理解安商白对着这么一张脸是怎么骂的出口的。眼见安商白丝毫没有悔过之心,鹿岑决定替安商白道个歉,刚要开口,美人瞥了他们这边一眼就转身进了仓库深处。 安商白对着那人的背影不屑道:“切,跟我斗。” 输出完大明星心情大好,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在自热火锅边上,自来熟地开始对着颜情八卦:“听你刚才的说话口气,好像是把你对象给气着了吧?跟我们大伙儿说说呗,我给你出出主意。” 颜情搅了搅自热火锅的汤底,从里面捞出一条宽粉,吸溜进肚子里面后望了一眼李心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安商白明显更兴奋了,眼睛里满是对八卦的渴望:“没事没事,千万别长话短说,我们时间多的很,你慢慢说。” 变脸速度太快,鹿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安商白,不是要找爸爸吗?爸爸终究敌不过八卦的诱惑。 “唉。”颜情又叹了口气,把李心刚才喝剩下的可乐拿过来一口气闷了,仿佛喝的不是可乐而是百年老窖,“事情是这样的......” 丧尸爆发那天颜情恰好没工作在家休息,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作息很乱,所以等她睡醒起来小区基本没剩几个活人。李心在外面她不放心,发现事情不对劲后她立马拨通了李心的电话,但那时候李心在医院忙着救人,根本没时间接电话。 于是她准备开车把李心接回家,毕竟在哪儿也不如在家有安全感。可刚开门就看见邻居变成了丧尸,看样子是从外面逃回来的,还没到家就变异了。没办法,她只能回去重新想对策。 就这样过了几天,颜情终于接到了李心的电话。她对她说,别怕,我很快就来接你。她回答她,好,我在医院等你。 等到时机成熟,颜情解决掉了邻居下了楼,到体育馆时顺带救了鹿岑和一个中年人。鹿岑被许肆带走后,她和胖子大叔打开了避难所的门,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幸存者,而是看不到头的丧尸。 后来她特意绕开了人多的主干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医院把李心救出来。因为李心一句话,她说安建国或许知道怎么研制病毒疫苗,颜情便带着李心来a城找安建国。 她们刚到a城就沦陷了,要命的是她们的车坏了。 一只丧尸抓住了颜情的手臂,李心想也没想就伸手过去挡住了丧尸,还好她没脱防护服,丧尸没咬穿,恰巧一辆银色奔驰路过,她们这才得救。 之后她们就一直躲在这里,刚才就是她在责怪李心替她挡了那一下,结果李心直接生气不理人了,她哄了好久才有了一点消气的迹象。 “那胖子大叔呢?”鹿岑问。 颜情老实回答:“不知道,我们在避难所那里被丧尸冲散了,之后我试着找过他,但是没找到。” “可惜了,挺有趣一大叔呢,希望他找到了自己老婆现在和老婆一起躲在安全的地方。” 鹿岑说这话完全是真心实意,虽然他不圣母,但他也算是那个胖子大叔的半个救命恩人也和人家一起出生入死过,活生生的人死了他还是不好受。 许肆拆了李心给的自热火锅,倒好水后放在鹿岑面前,看着男生有些伤感的眼神,他缓缓开口:“应该没死。” “真的?”鹿岑半信半疑。 “你都没死说明活下来挺简单的。”许肆揉了揉鹿岑的头发。 鹿岑转过头不想和许肆说话,在这人的嘴里他就听不到一句好话。 颜情指了指安商白又指了指远处的男人,说:“我的故事讲完了,那你呢?你和林也认识?” 安商白伸进自热火锅的筷子在听到“林也”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半晌,他才接话:“那是我对家。” 说完这句还不够,他把筷子一摔恨不得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压倒,但声音又宛若蚊蚋。 “我跟你们说,千万别被他的表象吸引,他这人坏得很。你们是不知道,我之前有个奖项......” “那个奖项你以为是你的,结果最后颁给了我,你觉得你肯定是被资本做局了,是这件事吗?” 林也犹如鬼魅,悄无声息出现在安商白身后。 “本来就是好吗!”安商白不知道是被林也吓的还是真生气,声音十分响亮,“要不是你去求你的金主,那个奖怎么回到你手里?!” “我都说了多少次我没金主,你到底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就你这素质还想得奖,做梦去吧。” “那八卦都满天飞了,你还说你没有,你就是心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最后差点大打出手,鹿岑本想去劝劝,却被许肆拦了下来。 “他们从高中就这样,放心打不起来的。” 鹿岑咬了一块午餐肉含糊不清地问:“高中?” “安商白开五菱宏光打群架那次,对方的大哥就是林也。” 鹿岑:世界真是太小了。 第29章 我用卫生棉条止血 安、林二人多年来每次见面都的固定流程就是掐架,虽然每次都恨不得对方当场暴毙但从来没出过问题,谁都没想到,这次出意外了。 林也被安商白叽叽喳喳吵得脑仁生疼,便不耐烦地轻轻推了一下安商白的肩膀。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这一推,问题就大了。 安大明星正与林也激烈争执,唇枪舌剑,寸步不让。秉持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良好原则,除了高三那次意外,他从没对林也动过手,结果这家伙这次竟然推自己! “你再推一下试试!你最清楚我的打戏实力了,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被抬进医院不知道多少回了!” 话音未落,一点猩红骤然涌出鼻腔,蜿蜒而下,像条小小的赤色溪流,滑过安大明星那俊朗的轮廓。 他愕然住口,指端下意识去碰触,却只沾染了湿热的鲜红。 血珠悬停于安商白的下颚,凝滞片刻,再慢慢坠落,雪白的衣领上迅速晕染开一小朵红色的花。 四周霎时沉寂。 鹿岑看傻了,大表哥别是刚才踹门摔坏了吧?看这架势应该是吵架情绪激动毛细血管破裂,本来就要流出来了,恰巧林也这时候又推了安商白一下。 大表哥不会讹上林也吧?鹿岑忐忑地看着二人。 林也此时也哑然失声,目光钉在那抹刺眼的红上。 安商白倒是不以为意,他昂首指节擦过唇边,血痕仍在,大明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总算抓住你的小辫子了。” 他兴奋地点开手机对着自己就是一顿连拍,用各种刁钻的角度把林也框进相册。 “你等着吧,末世过去了我第一个就曝光你的打我这件事,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哈哈哈哈!” 大明星光说还不够,贱兮兮把脸凑到林也面前,丝毫不在意还在飙血的鼻子,手掌在脸上拍得啪啪作响:“你打我啊你打我啊,在场的都是目击证人,你继续啊?” 鹿岑捂脸没眼看,林也真是好脾气,这都能忍?他依稀记得某部电影中主角犯贱这么说之后被打得很惨,他现在希望林也也能给安商白再来一下。 “好啊。” 说时迟那时快,林也没给在场的人任何反应时间,对着安商白的鼻子哐哐就是两拳,揍完人还十分嫌弃地用湿纸巾把拳头上沾染的点点血珠清理干净。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要求,那我只能满足你了。”林也甩甩手,“幸好你的鼻子是原装的,不然我还不好下手。” 第33章 仓库内鸦雀无声。 时间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鹿岑才动了动僵硬的手,他指着安商白的脸问:“你要不先止血?它好像没有要凝固的意思。” 安商白明显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两拳干懵了,经鹿岑这么一提醒,他才如梦初醒般拿手去抹鼻血。 鹿岑看不下去了,这人没点生活常识吗?他扭头去看许肆,结果这货正和林也在门边聊得热火朝天。鹿岑气不打一处来,你大表哥马上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大表哥的对家谈笑风生! 转念一想,许肆这是看上林美人了? 想到有这样一层结果,鹿岑顿时觉得自由女神又向他挥起了手,大表哥壮得跟头牛似的,这点出血量顶多有点贫血,到时候给他俩卤蛋补补就好了。耽误了咱们男主谈恋爱可是大大滴不行!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男主的风花雪月,给安商白止血他自有办法。 只见他轻轻拍了一下安商白,亲切地对大明星说别担心他有办法,接着他就在身上各个口袋摸自己想要的东西。 奇怪,明明就是在左边裤子的口袋里面啊?怎么摸不到了? 他蹙起好看的眉毛往深了摸,在口袋深处摸到一个圆柱形东西时勾了勾嘴角。 找到了。 “就是它!”鹿岑像是从乾坤袋里摸出了难得一见的宝物,拿出来后立马炫耀,“用这个,超能吸!” 颜情也被勾起好奇心,探出脑袋强势插入话题:“啥啊?我看看我看看。”不由分说把鹿岑拿在手上的超能吸夺过来左看看右看看。 这小东西外面是一层紫粉相间的包装纸,上面印着几朵黄色的小花,里面的东西摸起来一头粗一点一头细一点。 什么东西? 鹿岑傲娇地叉腰:“颜情你把它拆了,顺便教教安商白怎么用。” 这玩意儿她会用?颜情一头雾水地拆开外面那层封纸。 额......卫生棉条? “欧美进口的哦。”鹿岑装作不经意看了好几眼许肆那边,那两人已经聊完,许肆正朝他这边过来,不知怎么,他心里莫名有点高兴,“无感般保护,推开新世界,超好用的。” 好像确实能止血,而且真的超能吸。颜情扯了扯嘴角,但这真能塞人鼻孔里吗? 安商白没见过卫生棉条,以为是什么他没见过的止血神器,配合地低头让颜情把止血神器放进来。 “好用?”许肆在鹿岑耳朵边吹了口气引得鹿岑浑身颤抖了一下,继续道,“你用过?我怎么没发现?” 对于这种刚撩完美人马上撩另一个人的行为,鹿岑统称为渣男行为。有了新后宫还来找他是什么意思?快滚一边儿去吧您。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甘示弱:“怎么?你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难道你用过?我怎么没发现?” 小兔子生气了。许肆在心里下结论。 什么时候惹他生气的呢?许肆快速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精准抓住正解。 “林也我认识,从前安商白和他约架都是我替他和安商白打。”许肆摸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每次他只要含上这里,小兔子身体都会发出细细地抖动,红着眼睛推他求他不要动太快。 什么?!这么早就舍不得林也挨打?狗男主得多喜欢林也啊!!! 他马上就要得救了! 许肆看不用看都知道鹿岑心里在想什么,毫不怜惜打断小兔子杂七杂八的想法:“我对男的没兴趣,你除外。纯粹是高中的安商白太欠揍找个借口打他罢了,别想些有的没的。” 怎么听着这么奇怪?鹿岑歪着脑袋想了三四秒后瞪大眼睛,这不是在外受气在家当皇帝的无能丈夫到家后pua自己老婆那一套吗?许肆把他当什么了? 哼! 鹿岑气鼓鼓地朝许肆翻了个白眼,端着自热火锅谁也不理。 卫生棉条最终还是没能给安商白止血,他的巨能吸真的太能吸了,颜情怕塞进去之后拔不出来,于是在仓库翻翻找找大半天才找到了一箱纸巾,还是用传统的方法给安商白把血止住了。 仓库外面时不时传来丧尸的吼叫声伴随着外头货架倒地的声响,鹿岑靠在许肆怀里,听着许肆微弱的呼吸声,竟给末世这个平常的夜晚添加了一丝安心。 在仓库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许肆就出去查看情况,回来时给众人带了两个消息。 一是昨天的丧尸潮过去了,现在周围几乎没有丧尸;二是城外东南方向有一支更大规模的丧尸潮正在向a城靠拢,行进方向和他们大致一致。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出发赶在丧尸潮之前到达研究所,要么在仓库继续等这一次的丧尸潮过去再出发。 大家默地选了第一个方案,他们需要马上见到安建国。 颜情和李心本来就是来a城找安建国的,和他们目的相同,当然是一起走,林也说本来想回首都的,但听说要去找安商白他爸于是也选择加入。 只不过林大明星的理由有点奇葩。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不知道安商白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投胎找到这么靠谱一个爹,我和你们一起去救安叔叔,以防安商白没脑子把自己亲爹坑死了。再说,我不去难道让两个姑娘坐安商白的五菱宏光?他那车技,可能还没到研究院就把车子颠散架了。” 此处画外音为安商白独角犀一样的咆哮。 趁着现在外面没丧尸,他们尽可能多的把物资搬上车。 搬东西的时候安商白还不忘嘲讽一下林也:“现在知道五菱宏光的好处了吧?巨能装。” 林也翻了个白眼,没打算和傻子斤斤计较。 a城爆发丧尸时间晚,现在还没有那么绝望,活着的人还很多,因此街道上也格外混乱,每隔一段路,他们就能看到有人裹着厚衣服小心翼翼出来找物资。 前面带路的银色大奔放慢车速,鹿岑也打开车窗把脑伸出来,他们到了a城最出名的大学。 学校的宿舍修建在最外围,丧尸爆发大概是在晚上十点,因此许多学生逃过一劫,现在他们都透过窗户和围栏,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三辆车。 鹿岑一手撑着脑袋和一个在宿舍给他挥手的学生打招呼,他心里还挂念着自己的考试,嘟嘟哝哝说了句:“本来我也该考完放假了。” 许肆把鹿岑那边的车窗升起来,接了一句:“放假继续骚扰女同学?” “都说了我没骚扰过女同学!”说起这个鹿岑的小腹就开始幻痛,许肆那一脚真给他踢出心理阴影了,他为自己辩解,“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干过那种事,我都说八百回那是个误会你就是不听!我要真是个变态的话我下车就被雷劈!” 轰隆—— 夏季的天气变换莫测,刚才还青空如洗,转眼黑云已如浓墨翻涌,吞没了所有明亮,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似巨兽在嘶吼。 鹿岑:上天怎么这么不给他面子,他不会真在哪个不知道角落调戏过女同学吧? 第30章 我们到研究所外面了 闷雷自天边滚来,渐渐逼近,在车顶上发出巨响,白亮的闪电猝然撕开沉厚的云幕,瞬息间又将万物吞回昏暗中。 鹿岑看得心惊,这雷应该劈不到他吧?他还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一般这个时候他已经找许肆求安慰了,但今天他毒誓都发出去了,此时认怂岂不是很没面子?见许肆挑眉看着他,鹿岑心中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这就是巧合,巧合懂吗?夏天的天气就是这样的。有没有地理常识?” “我知道是巧合,就是看看。”许肆一脸“我真信了”,看得人心里一股无名火。 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呼唤声,在滚滚雷声里显得十分渺小。 “你们一定要......我们相信......最棒......油......” 鹿岑没听清,想伸头出去问,但看着天上那团乌云又怂怂地缩了回来。 “喂,在喊什么啊?你听清楚了吗?”鹿岑装作不经意地问许肆。 许肆存心逗他:“你不是不怕吗?出去问问就是了,有我在你也不用怕丧尸。” 再退缩就不是男人了,鹿岑给了许肆一个“谁怕谁”的眼神,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身体手做喇叭状回应:“你说啥?我听不清——大点声——” 刚才的人回应得很快:“我说,你们一定要出去!我们相信你!你们是最棒的!加油!” 鹿岑问完把手贴在耳朵边接收陌生人发出的信号,一来一回还挺好玩。 “谢谢你!你们也是!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就可以看到他拯救世界了,反正都是一起的,鹿岑厚脸皮把拯救世界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男人不可以说不行!祖国的花朵更不可以说不行!” 他喊完心里畅快多了,仿佛自己是临上战场的勇士,给家人们带来无限的希望。 只不过收场稍显狼狈,他的衣服被车窗外他亲手贴上去的装饰品钩住了,眼看又要打雷,他扭得比海草还带劲。不过他还是没跑过声音的传播速度,巨大的响雷在他耳边炸开,鹿岑一个激灵往回缩,新换的衬衫“刺啦”一声从中间裂开,独留一缕白布在车外当飘带。 第34章 又费一件衣服,鹿岑一手拈起一边的布料,脸上表情十分精彩,算了,就当是穿了件没扣子的开衫吧。 还挺时尚。 他默默升高车窗,对许肆说:“走吧。” “你们加油!” “加油!” “加油!” ...... 车窗又被鹿岑放下来了。 越来越多的学生站在窗台上给他们加油,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仿佛他们是必胜的将士。鹿岑手指无意识地抠住身上的安全带,嘴里喃喃道:“真是的,我上学都没这么喊过。” 许肆替他披了件外套在身上,低头亲了一下男生的额头,低声道:“我们走了。” 林也的车在最前面,银色奔驰在听到身后的喇叭声后转入下一个拐角,那是学校采光最不好的一栋宿舍楼,常年被高大的古木遮挡,在这座西北城市里显得格外潮湿。 一个全身白的学生和刚才那群学生一样,好奇地打量着这支三辆不同类型车子组成的车队,他精准地抓住了那抹亮眼的银白色。 “喂,你们待会儿会路过职工宿舍的。” 林也连头都没抬,只是稍微放慢了点车速。 “如果你们看见我爸麻烦帮我带句话给他。”他的语气自然,仿佛面对的是多年好友,“告诉他我好得很别担心我,倒是他一把年纪了千万别乱跑,也别忘了吃降压药。” 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个男生笑了一下,摘了片窗外的叶子放在手心:“现在他囤的那堆降压药不用担心过期也不用担心没时间吃了。” 林也按了两下喇叭示意自己知道了,准备加速通过这段路。 “对了,我爸就住在教职工宿舍靠街那栋的三楼,他爱穿粉色衬衫!很显眼的!” 穿白衣服的男生渐渐变成一个小白点,在灰扑扑的宿舍楼上显得十分亮眼。 这是李心第一次觉得眼眶泛酸,情感过于丰富的人不适合当医生,所以很早之前她就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看什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困在医院度日如年时、被丧尸包围时、替颜情挡下丧尸时她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能是最近风有点大,吹得她眼睛不太舒服。 透过后视镜,林也看见后座的两位姑娘倚靠在一起,到嘴的那句“废话真多”哽在喉尖,他一路扫过外围的教职工宿舍,没看到那个学生说的粉色衬衫。 或许,他的爸爸正坐在客厅里吧。 研究所银灰色大门近在眼前,前面堆满了当作掩体的黄褐色沙袋,只留下一个狭窄的出口供单人通行。 这里到处都是残骸,苍蝇漫天飞,隔着厚厚的玻璃鹿岑都能闻到那股来自死亡的味道。 研究所失守了? 他们的车开不进去,许肆率先下车查看,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招手示意其他人下车。 一路上静得出奇。 除了蚊虫的嗡鸣,再没有一点异响,仿佛连风都不曾吹到这里。黑云如同一块密不透风的防水布压在众人头顶,鹿岑没由来心里一阵发慌。 他死死捂住口鼻,试图减少吸入腐败的气体,但那些味道简直无孔不入,就算不呼吸,它也能通过身上的毛孔钻进人的身体,把内脏搅得一团糟。 研究院分内外两层,外层是他们刚才进来的地方,他们还需要穿过防风林和一大片草地才能看到研究院真正的外墙。 鹿岑被熏得受不了,下车前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他不顾许肆阻拦硬要把那件厚外套穿在身上。虽然这样下车还是被安商白无情嘲笑,顺带接受了林也看智障的上下打量,但他仍然坚信被当成傻子总比在他们面前展示他的潮牌“开衫”和他平坦的肚子要好。 尽管他的脸肯定是这些人里面最帅的,但这些人的身材一个顶一个的好,不能怪他有身材焦虑。 闷热的天气,要命的气味,鹿岑感觉不到热,倒觉着身上有点冷。他的脑子被腐臭的味道搅乱,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一滴粘稠的液体滴在了他捂嘴的毛巾上,铁锈味蔓延至鼻腔,他死死盯住面前的那点暗红色血迹,缓缓抬起头。 膝盖以下全部没有的人被吊在离地四五米的树杈上,创口处停满绿头苍蝇,它们肆无忌惮地吮吸腐败的**,而后抖动腹部产出一只只蠕动的蛆虫。 挂在树上的人好像还活着,双手做出小幅度的挣扎,像件破布衣裳。见有人在经过身下,他张开嘴发出微弱的求救,但他的声音太小,淹没在飞舞的蚊蝇中,只能任由喉咙里漫出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别看。”一双干燥的手捂住鹿岑的眼睛,“他已经变成丧尸了。” 察觉到手下的人温度不对,许肆皱眉把鹿岑带到前面,不带一点犹豫地拉开男生的衣服。 “你干嘛?!”鹿岑松开捂住口鼻的毛巾,才说三个字就被刺鼻的腐臭呛得干呕。 许肆不解释,脸已经冷得能把整个研究院冻住:“把衣服脱了。” 鹿岑摇头表示抗拒。 许肆不耐烦地把鹿岑的毛巾拿走,在男生伸手过来抢的前一秒抓住男生的袖子往外一拉,另一边也同样的操作。鹿岑的盔甲被许肆三下五除二脱完,徒留一件敞开的衬衫暴露在空气中。 “你是不是有病?”鹿岑拧起眉毛重新把毛巾拿回来。 许肆拿自己手上一直没用的毛巾给搭在鹿岑头上,细细擦拭男生脸上头上的汗。又打开瓶矿泉水浇在毛巾上,替男生擦干汗湿的后背。 鹿岑觉得别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上烧得发烫,一直躲着许肆拿毛巾的手。 “要是再中暑你就直接死在这里和他们作伴。”许肆一把抓住鹿岑乱动的腰,边擦边威胁,“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闷死?” 林也面无表情盯着二人,他看了眼腕表,他们已经走了十多分钟了,应该快到了。 安商白不知从哪儿凑出来,他嫌手拿捂嘴的东西着麻烦,索性用多的衬衫绕在脑袋绕个圈,又在鼻子下面系了个难看的蝴蝶结。 “咋啦?你羡慕人家啊?没事儿,你要中暑的话就算人工呼吸我也给你抢救过来,保证不夹带私货公报私仇。” “神经。”林也抬脚就走,仿佛在安商白身边多待一秒也会变成那样的傻子。 研究院高大的白墙出现在众人视野,鹿岑松了一口气,可算是熬到头了。 通体雪白的墙面上没有一点污渍,和防风林外炼狱般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安商白熟门熟路找到通讯按钮,按下后迫不及待道:“麻烦转告安建国,我们来找他了。” 滴滴—— 传话显示被接收。 他们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安商白又试了一次,和刚才一样,接收后没有任何响应。 安商白不信邪,按着按钮准备再次说话,许肆却突然阻止了他。 “有东西要过来了。” 第31章 我看见死人变成丧尸了 研究院建在a城为数不多的高地上,平日里研究院里很多人都喜欢倚在栏杆上看城市的夜景。此时向下望去,街道空荡,废弃的汽车如海滩上搁浅的鱼,毫无生气地歪斜地堵在路中。 天穹是沉甸甸的铅灰,压得人抬不起头,风也凝滞了,只留下滞重的闷热和铁锈似的腐臭,沉沉甸甸黏在皮肤上。远处枯瘦的树影歪斜在地,仿佛病入膏肓的肢体。 死寂压着整座a城。 突然,防风林那边传来窸窣声,声音渐次迫近,沉重、粘滞、拖沓,有东西正在慢慢靠近他们...... 那阵声音好像有什魔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许肆最先反应过来,对安商白道:“快点想办法进去,那边的丧尸要过来了。” 李心盯着呼叫按钮看了很久,听到许肆的话她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想:“a城的研究所我来过,一般按下按钮之后会传送给里面安保人员,确认无误后他们就会在里面按下开关,所以有时候等的时间会长一点因为他们需要向研究院确认到底能不能放外面的人进来,但等待时长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现在的情况要么是里面的人不确定我们的身份不给我们开门,要么......” “要么就全死了,不会有人给我们开门。”安商白再次按下毫无反应的传呼按钮,一拳捶在按钮旁白的墙上。 防风林上一只乌鸦突兀地啼叫,尖锐的声音撕裂这份死寂,转而又被更广大的寂静吞没。 “可是,之前在仓库时你说的那支丧尸潮应该没这么快到这里来吧?”鹿岑望着那只飞走的乌鸦,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就算我们稍微耽搁了一会儿,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它们追上,我们走的已经是最短的路线了,它们不可能比我们快。” 颜情巧妙地变换了位置,悄悄把李心护在身后:“难道他们变异了?所以速度提上来了?” 不可能,原著里面只提到了许肆在中期和后期身体机能会得到强化,但那也只是针对许肆的个人进化,其他丧尸全部停留在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变异这一说。 第35章 【系统系统,原著里的普通丧尸会变异吗?】 囫囵吞枣式阅读让鹿岑也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记错,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看漏了一部分,还是问问系统比较保险。 【原文中除了男主后期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加强,其他的丧尸都不会进化哦宿主。除非丧尸在变异之前身体机能非常好,变成丧尸后可能那部分会有所保留,但都不会再进化。】 【所以整本书不会有比男主更强的存在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呢宿主。】 不是那支丧尸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肆将鹿岑拉到自己身边,抽出新的手术刀握在手上,又递给鹿岑一把一模一样的。男生疑惑地掂量着手里的手术刀,许肆他到底在医院拿了多少把?用了这么久还能找出新的来。 “不是之前的那支丧尸潮,是其他的东西。”许肆目不转睛盯着防风林。 城市那边一辆汽车发生爆炸,即便隔得很远,他们也听到了有人在尖叫。 一群蚊蝇毫无征兆地从防风林里窜出来,子弹似的眨眼间便穿过草地从他们头顶飞过,嗡鸣声使鹿岑忍不住死死捂住耳朵。它们如蝗虫过境般飞过众人,而后世界再次归于寂静,余下远处城市里人们断续的哀嚎,若有若无,却像冰冷的铁钩,一下下刮着人的神经。 “他们来了。”许肆一字一句道,“小心。” 说完,他只身冲向草地转眼间便到了防风林前。 一只断臂丧扭着胳膊率先冲了出来,他的脚还没踏上前面的草坪,脑袋就被许肆手中锋利的手术刀轻松削掉。 战斗拉开帷幕。 鹿岑瞳孔骤然紧缩,那只丧尸穿的是军装! 方圆十里除了在秦岭他见过的丧尸军队之外,到底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着装?! 但是那支军队怎么可能到了这里? 就算真的来了,许肆又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 “研究所外围的尸体变成丧尸了?”林也疑惑道。 “怎么可能?你拍戏脑子拍傻了?”安商白从后腰抽出自己的逗猫拍,用拍子干净的那面轻轻拍了一下林也的侧脸表达自己的嘲讽,“人死了就不可能变成丧尸,除非是你还活着被丧尸咬一口才会变异。” 鹿岑点头确认:“我们经过研究所外围的时候那些军人确实死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些丧尸其实就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军人,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甚至不想说出口。 死了的人也能变成丧尸了。 那今后的丧尸岂不是会越来越多? 会不会突然某一天,他们这些活着的人也会和别人说着说着话就变成骇人的丧尸? “先别管这么多了,防风林出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这地儿咱也没地方躲先去帮许肆。”安商白弯腰系紧鞋带,最后朝按钮方向看了一眼,对着林也道,“你拿个超市找的剁骨刀能行吗?下车就跟你说了让你再拿一把你偏不。” 林也指腹在剁骨刀的刀刃上来回摩挲,闻言瞥了眼安商白:“再不好用也比你的情趣用品好,你粉丝知道你有这种癖好吗?” 安商白说不过林也,转头操心起鹿岑:“你就别和我们下去了,你伤还没好全就留在这儿保护俩姑娘,我和林也去帮许肆就行。” “怎么瞧不起女的啊?妇女能顶半边天,关键时刻老娘比你们这些男的靠谱!”颜情一激动就狂飙方言,抄起自己改装的刺刀就往前冲。 冲一半她又紧急刹车转身喊:“鹿岑——李心就拜托那你了,她不会杀丧尸你帮我好好看着她——” 在场的男士看呆了,安商白二话不说也准备跟着往下冲,挥了挥逗猫拍找手感,对林也挑衅道:“你行不行?还没见你杀过丧尸呢,别下去之后被可怕的丧尸吓破胆嘤嘤嘤躲在我身后。” 好在林也的整体素质比安商白高,向安商白投去一个关爱大龄智障男士的眼神后就下去了,一刀一个丧尸,身法轻盈动作干净利落,就像在拍电影似的。 “操!你杀丧尸凭什么这么帅!”防风林外传来安商白不服的声音,“你小子肯定是背着我们练了好久打算偷偷惊艳所有人的吧?!” 鹿岑看着下面几位和丧尸斗智斗勇,自己悠闲地靠在研究院外墙坐了下来。 反正他下去也帮不上忙,其实只要许肆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下去能杀几个? 而且有许肆在,他敢保证那些丧尸连下面几个帮忙的人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 天气这么热,不如坐这儿好好等着,何苦下去把自己搞得一身臭汗呢? 李心从口袋里掏出绷带往手上缠,看起来还挺专业,鹿岑问:“你缠绷带干嘛?” 她目不斜视道:“你真不打算下去帮忙?” 帮忙?帮啥忙?看不见许肆都快解决完一半丧尸了吗?要不是许肆在收着打,他敢保证现在下面连丧尸的渣渣都不会有了。 “不去啊。”鹿岑手搭凉棚仰望高耸的围墙,“你要去?去了可别怪我没拦你。” “没事,这些烂的差不多的丧尸伤不到我。”李心换另一只手缠绷带。 “怎么?练过?” “平时的一点业余爱好。” 鹿岑刚想说业余爱好咱就别去凑热闹了,万一真伤着了那就麻烦了,就听李心不紧不慢补了一句:“也就国家二级运动员水平。” “咳咳咳——”鹿岑抿了口水差点没被呛死,“你管这叫业余水平?” 大姐您要是用点力能当场把我打瘫,您有这能力当初躲在医院干嘛?杀出去早日和颜情团聚不行吗? 合着这群人里边就他战斗力最低呗?他是最废的那个呗? 李心语不惊人死不休,五指内曲试了试松紧:“放心,我不会乱打人的,学这个只是为了防止有些病人家属来医闹,一些防身手段罢了。只不过练着练着发现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行了别说了,世界上又要多一个不开心的人了。 鹿岑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他大学舍友拉着他去报散打社团时他非要窝在宿舍打游戏?! 人家姑娘都下去帮忙了,鹿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下去帮忙吧,就算摸鱼好歹也是在丧尸堆里摸的。 他叫住正要下去的李心:“你等等,我和你一起下去。” 长期缺乏锻炼加上前几天才被放了一波血,鹿岑猛地从地上起来,眼前骤然一黑,像被泼了一瓢墨汁,在眼睛里倏地浸染开来。 他强打精神假装自己啥事儿没有,黑着眼迈脚。 “喂,你走反了。”李心提醒。 “哦哦,马上哈,我就看看这边。”鹿岑尴尬得恨不得就地打个洞钻进去。 幸好眼前的黑雾慢慢散去了,他被乌云层里透出得光晃了一下眼睛。 嗯? 刚刚头顶的监控是不是转了一下? 第32章 我来晚了 斜前方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金属外壳在乌云之下显得格外刺眼,镜头无声扫过,像一只休眠中微微睁开的眼睛。 若不是偶然抬头,鹿岑根本不会发现,头顶有这么个东西一直默默注视着这里。 监控后有人!那个人在观察他们。 “李心,别走了,这里面有人。”鹿岑压低声音,确定只有李心听得到。 准备好去帮忙的女人身体一顿,转头问:“什么?” 鹿岑指了指身后的监控:“它刚才动了。” 头顶的监控闪烁着红光,李心眼也不眨地盯着看了许久,而后道:“确实有人。” 之前他们一行人把重点全放在了传呼按钮上,加之这个监控的位置极为巧妙,站在按钮那边根本看不到他们上面还藏了一个监控。 这个发现结果不禁让人背后一凉。 里面有人,那个人就坐在监控室内静静看着他们在外面手足无措,默默听着他们一次又一次按下传呼按钮而无动于衷。 草地上的丧尸渐渐倒下,防风林内不再钻出新的丧尸。 安商白和林也相互搀扶着,背靠背一个一个击杀丧尸,颜情找了块大石头当掩体,气喘吁吁地向过来的丧尸挥刀,许肆扫光周围的丧尸后接着去挡另一波向鹿岑他们靠近的丧尸。 战斗快要结束了...... 鹿岑在监控正下方坐了下来,他眯着眼语气随意:“喂,我知道你在看。你听到了我们在外面的求助,我们刚才被丧尸包围了,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呢?” 监控没再转动,漆黑的探头像只看不见底的眼睛,悬停在鹿岑上方,颇有高高在上的滋味。 意料之中的答案,鹿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他仰头问:“我们把丧尸杀完你会开门吗?” “你到底会不会开门?!” “给我开门!” “开门!” 大门没有要开的迹象,鹿岑像个跳梁小丑。李心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没事,靠我们也能找到进去的法子。 第36章 最后一只丧尸被颜情砍到,鹿岑给许肆递水清洗刀上的血污,其他几人皆是累狠了的模样,纷纷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就连向来极为讲究的林也也在安商白旁边坐下了。 “你刚才表现还行,没给我拖后腿。”林也拿过安商白的逗猫拍左右观察。 安商白呈“大”字形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闻言夺过自己的逗猫拍,看见上面的挂着的一丝碎肉嫌弃地在草地上蹭干净:“明明就是你没给我拖后腿好吧?你以为你很厉害啊?最厉害的还不是我表弟?” 林也不说话,冷冷地注视安商白。 大明星还是在自己对家面前败下阵来:“行行行,是我辅助你行了吧,我没给未来国际巨星林也同志拖后腿,我就是个小配角,现在你满意了吧。” “许肆是你吗?人家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林也抓住重点,“有件事情你们到仓库那天我就想问了,许肆他是不是......” “打住,我也不知道,管他呢,他不说何必要过问,我只需要知道许肆是个好人就行了。那家伙只是脾气臭了点,我是他哥我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哎呀反正他是自己人就行了,你别跟个老妈子一样成天八卦这八卦那的。”安商白翻了个身正对着林也。 弄干净手术刀之后鹿岑拉了拉许肆的衣角,示意他向上看。 “哥哥,监控刚才动了,里面有人。” “嗯,我刚才听见你说的话了。”许肆只瞧了一眼监控。 滋滋滋——滋滋滋—— 电流声传入在场的人的耳朵,那个被安商白按了很久的传呼按钮内终于传来了声音。 “你们一个个走到监控底下去,我要检查你们有没有被感染。” 短暂愣神后,他们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愤怒。 刚才还躺在草坪上嚷嚷着自己没劲儿了的安商白闻言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冲到监控下面指着传呼按钮的方向大骂:“老子刚才在说那么多话你都听到了吧?你特么地就看着我们几个去杀那么多的丧尸,你就好端端坐在里面看着我们几个去送死!现在好了,丧尸也没了,研究所外面没威胁了,你才想起来外面还有几个帮你免费清除威胁的傻子!” 他过于就激动,脸憋得通红脖颈上爆出一根根青筋,正欲再骂,林也过来将安商白举起的手收了回去:“好了,进去再说。” 虽然不服气,安商白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战八百来回,但林也都这么说了,他要在对家面前保持最后一丝其实早就不存在的体面。 厚重的研究院大门向他们缓缓打开,一个秃顶中年男子穿着全套的防护服站在门内,见到众人后他取下了自己头上的防护罩。 安商白还是没忍住,从林也手下挣脱出来,上去就给了那个人梆梆两拳。 “tmd就是你不放我们进来的是吧,我国科研人员中有你这样的败类我都替你感到羞耻!干脆我替你写封辞职信算了,你去演反派都不用化妆直接本色出演就行了。” 那人挨揍也不说话,直到林也和鹿岑上来把安商白拉开他才开口:“不放你们进来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被感染了,如果你们感染了病毒我再贸然放你们进来的话,那就是我的失职了。” 他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得鹿岑都想亲切地问候一下他的全家,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他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外面吹进来的最后一缕风被金属门从中间夹断。许肆抬头望了一下四周,说:“我们找安商白教授,他人现在在哪儿。” 秃顶男没直接回答,领着众人穿过狭长的回廊来到更衣室:“你们先洗个澡,柜子里面有干净的衣服。” “老子问你我爸在哪儿!”进门后安商白格外暴躁,和往日的神经大条大相径庭。 林也一直在他旁边,见人又要出手便死死按住对方的手:“你给我冷静点!” 说完又对秃顶男笑了一下表示歉意:“他想见安教授的心比较急切,请您见谅。” 秃顶男:“没事儿,你们洗完之后来二楼大厅,我在那里等你们。” 净化后的水慢慢带走全身的尘土,鹿岑抓了把头发露出洁白的额头,他在细软的水声中开口:“你是不是有病,那么多淋浴间为什么非要和我挤一个?没看出来你这么相应节约用水的号召啊。” 许肆从后面抱住他,轻轻吻上男生的肩胛骨,身下的男生发出细微的颤栗,他单手环住男生的纤细的腰,声音在潮湿闷热的浴室里格外低沉:“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好没有,刚才在外面喊那么大声嗓子疼不疼?” 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层薄茧探入鹿岑的唇缝,男生眼角的泪珠和淋下来的水混在一起,好一阵,他喘着气开口:“检查好了吗?” 兴风作浪的两只手没有离开,鹿岑只好虚虚抓着许肆其中一只手带着哭腔求饶:“哥哥别闹了好吗?我真的不行了,大家还等着呢。” 高大的男人收回手,替男生擦干头发披上浴巾:“出去吧。” 鹿岑的脸一路红到大厅都没消下去,许肆想帮他整理后颈翘起的衣领,可鹿岑像条难抓的泥鳅,许肆一伸手他就躲得远远的。 他们是到的最晚的,安商白瞟了一眼鹿岑,十分没脑子来了句:“你和许肆去那么久干什么去了?你脸怎么这么红?许肆悄悄给你充血了吗?你那么凶看我干啥?” 男生的脸更红了,他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而后过去坐了最中间的空位,就差在脸上写“可以任何人坐我旁边许肆除外”。许肆不紧不慢过来,对鹿岑旁边的安商白说了句麻烦让让,大表哥特别识趣地挪了屁股往林也那边挤去。 秃顶男坐在操控台前面,发光的屏幕被切成一个个方块,上面是研究所各个地方的监控。 “老小子我们一进研究院外围你就知道了是吧?”安商白凑过去看监控,嘴里还是不饶人,“忒坏了你,还好哥几个命大,不然怕是见不到你这尊大佛了。” 被骂也没生气,男人转身向众人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叫孙洪,做的是微生物领域的研究,目前正在攻克细菌与单细胞真核宿主之间的寄生关系这一难题。 他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在场的人听得云里雾里,许肆不客气地打断他,直截了当问孙洪现在安建国人在哪里。 “对啊,我爸在哪儿?”安商白一拍大腿,刚才听孙洪念叨一堆他高中就没听懂过的生物把他平滑的大脑褶皱再次抚平,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快说,我们是来接他的。” “现在研究院只剩我一个人。”孙洪回答。 许肆颔首,示意他继续。 丧尸爆发那天军队及时介入,撤离了所有相关人员,但由于研究院的特殊性质,研究院需要有人留下来确保其他人不会进入,孙洪知道后便主动向上级申请留下来保护研究院。后来那些过来保护研究院的军人全部牺牲,整个研究院就只剩下他一人。 “本来按上级规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外人进来的,现在放你们进来我已经违规了,所以你们之后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听我的,我说不能去的地方千万不能去。” 鹿岑整理好衣领,也走到监控前,现在的研究院外围没有一具尸体,干净得仿佛之前的景象是他们看到的幻觉。他指了指头顶,靠在操作台边缘:“整个研究院只剩你一个人?” “是的。” “那你知道安建国教授去哪里了吗?” 孙洪将监控画面切回丧尸爆发那天,整个研究院的人都抱着重要资料撤离,他指着一个头发灰白但身形挺拔的人道:“这个是安教授,他是病毒研究的专家,应该被送去了渝城,直辖市那边的保卫工作做得比a城好,和他一样的病毒专家都被送到渝城生物基地去了。” 不光是鹿岑,在场的人都有种太监看见漂亮宫女的无力感。 渝城。 他们费劲心思出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要取到真经了,结果佛祖告诉你对不起你们取经的路走错了,真经其实就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要去渝城吃一顿正宗的山城火锅吗?”鹿岑绝望地看向许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哦~ 第33章 我又被sleep了! 往回走是必然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鹿岑自知问了个蠢问题,灰溜溜回了位置,低着头突然对自己手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特别是李心,是她说的安教授在a城,他们这一行人全是听了她的话才到的这里。她的喉咙泛酸,张嘴想给大家道歉。 坐在旁边的鹿岑用她在外面宽慰自己的方式反过来安慰她,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李心却放松了下来,她听见男生开口:“那就当来了次末世探险呗,大家现在杀丧尸的能力肯定比之前强不少。打打杀杀还沿途欣赏了西北大好风光,人家大学生不是说了吗,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大学生是不会骗人的。” 第37章 安商白手搭在林也肩膀上,看了眼死对头后也说:“是啊,我们做演员的本来就是天天到处跑对吧?欸你躲什么躲?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你肩膀买了巨额保险啊碰一下都不行!每次到各个地方做节目拍戏都没好好感受过生活,偶尔这么来一下还挺刺激的。就是得辛苦林大明星和我们一起再折返一次了。” 林也故作嫌弃地拂了两下刚才安商白摸过的地方,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就事论事:“看来你的爱好还挺独特,被丧尸追你还挺乐在其中的。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和你一起再折回去,我要回首都。” “不是你说我不靠谱怕我把我爹坑死的吗?你怎么现在说话不算话了?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那种说话不算话穿上裤子就装清高的渣男吗?” 听到林也要走,安商白一万个不同意,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开始输出。 “我不管,大家当时都在场,你不能给我开空头支票。回首都的路那么长那么危险,万一你捡别人吃剩下的饭拉肚子怎么办?万一在深山老林柔弱的你遇到猛兽怎么办?万一遇到看上你的老变态要非礼你怎么办?” 他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这么着急回首都是不是因为你那个金主在首都?这时候了那老·色·皮还在做春秋大梦等着你回去伺候他啊?我告诉你,你还是早点和你的金主断了吧,趁早过上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金主不给资源就少接点商务呗,你这几年挣了那么多还怕养不起你自己啊?” 安商白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劝林也:“我跟你说实在的,你要是不早点断干净的话你那儿迟早出问题!都不用等你老了,你知道那谁吧,就是被他的变态金主搞那啥了,怎么修复都没用,他那样也没人愿意和他结婚,老了肯定是被护工打的命!你要是觉得钱不够花直接找我借给你呗,不用你还,咱俩多少年老同学了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林也忍无可忍,从位置上站起来,不顾形象地指着安商白的鼻子骂:“你再胡说!我没金主没金主没金主!我回首都是因为我妈还在我家,她年纪大了看不清东西!你咒谁老了被护工打呢?!安商白我告诉你,你迟早被你那还停留在原始社会的脑子和低情商害死!” 美人愠怒,把安商白都骂懵了,林也气得转身就走,到了楼梯口处,他又转身朝安商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就算我有金主,我也是上面那个!倒是你这个没脑子的小心被人骗!” “啊?啥意思啊?他说话咋说一半?”安商白一脸真诚问鹿岑,表情和林也骂他的智商十分匹配,“我说的那小子被金主忽悠去整容,确实是整毁容了啊,还被骗去隆胸肌和屁股,现在长得比怪物还怪物。现在长得那么畸形,老了护工心情不好看着那张丑脸他确实会被打啊。他这么说是希望我也整容失败吗?可是我的脸他最清楚,我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鹿岑嘴角一抽一抽的,实在想不出安商白的智商为什么如此抽象。 他好意思说林也话说一半吗?就他刚才巴拉巴拉那一大堆,是个人都会误会好吗?说话说一半的万恶之源不是安商白他自己吗?罪魁祸首自己还委屈上了。 千言万语到鹿岑嘴边汇成一句:“确实是你的问题。” 安大明星不信邪,转头又去找两位女士求证,这种事情还是女人的话最权威。 两位女士一个自动忽略他投来的目光,一个东张西望好奇打量研究院根本没听他刚才说了什么。 至于他的表弟...... 许肆那张嘴......算了,他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孙洪带着他们去了三楼的餐厅,食物有限,每人只分到了一小罐水果罐头和一袋方便面。他们都很默契地选择没有说车上还有物资这件事,毕竟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 饭后鹿岑犯困,天也不早了,孙洪给他们安排好宿舍后自己也去休息了。 不用打招呼,鹿岑在孙洪走后默默跟在许肆身后进了同一间宿舍。 一进门鹿岑就被许肆拉住手腕压在门后,虚掩着的门因为冲击发出“砰”的一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男生被声音吓了一跳,身体跟着关门声抖动了一下。许肆安抚似的将拇指按在鹿岑的下唇,声音带着浓重的·情·欲·:“吓着了?” 鹿岑摇摇头。 下一秒,唇上的手指被另一片温凉的唇覆上,接吻时许肆习惯性按着男生的后颈迫使身下的人仰起头。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靠在门上的鹿岑气息不稳,他的腿快站不住了,手也软绵绵的没力气,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去推山一样的许肆。 “哥哥,真的不行,我的伤还没好全,要是现在做的话我会生病的。” 许肆低头靠在他的肩上,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呼吸才是热的:“洗澡的时候检查过了,药油很管用,没什么大问题了。再说,浴室里只有你自己舒服了,我一直憋着。” 说到这件事鹿岑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他就是想好好洗个澡,谁知道许肆突然闯进来对着他就开始这样那样的,那是他自愿的吗?分明就是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易jing虫上脑的许·禽兽·肆在对着他乱来! 早知道洗澡的后果是他被许肆压在这里任其摆布的话,他宁可就臭着,或者在许肆乱来前无论说什么都要把许肆请出去。 热气喷在脖子脆弱的肌肤上,鹿岑产生了一种快被灼伤的错觉,他也有些把持不住,但今天真的不能来! 不然他可能才是那个老了会被护工打的倒霉蛋! 不对,照这个强度的话,他根本活不到被护工打的那一天...... 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床上了,许肆可能连衣服都不会给他穿,那他死的多没面子啊。 鹿岑一咬牙,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手累点算什么,至少能多活几年。 他努力说服自己,手向下摸,刚摸到许肆坚硬的腹肌手就被按住了,许肆抓住在身上点火的手,拇指慢慢上移轻轻捏了两下男生柔软的掌心。 “你想干什么?” “我我我我用手帮你行不?” 他们隔得太近了,鹿岑能清楚看到许肆眼里有团火在烧。 md,鹿岑抿了下嘴唇,认命道:“那用......用嘴?” 反正他脸皮厚得可以拿去拖地,大不了掉一层皮。 高大的男人将光线全部遮挡,鹿岑听见许肆笑了一声,而后男人亲了一下他的眼皮。鹿岑下意识把眼睛闭上,男人又将嘴唇移到了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宝宝,用腿。” 。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鹿岑根本没印象,他只迷迷糊糊记得许肆把他抱了起来。孙洪分给他们的床位是标准的单人床,一个人还好,但许肆压下来时这张床便显得格外小格外窄。好几次鹿岑都怀疑自己快要掉下去了,许肆避开他脚腕上的伤,轻轻松松将他拉回身下。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上小学时的游泳课,一米二的水深足以让他产生恐惧。站在岸上的时候泳池明明看起来那么浅,可是下去之后却又怎么也触碰不到池底。小小的鹿岑溺在泳池里,浮力让他在水里一沉一浮,每次浮起都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更留不出时间给他呼救。 此后,他便十分怕水。 现在即使没有水,鹿岑也感觉他快溺死在这一方天地。 他想求许肆慢一点,他需要休息,可是他的嘴被许肆用衣柜里的领带堵住了。他只能尽力向后仰,泪眼朦胧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乖,一会儿就好。”许肆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笃笃笃——笃笃笃—— 有人敲门。 “许肆?许肆你睡了吗?”安商白的声音透过宿舍门传来。 鹿岑呜呜地挣扎得更厉害了,许肆解开领带,鹿岑哑着嗓子:“有人,有人在敲门。” 许肆似乎没打算管安商白,继续他的动作,鹿岑挣脱不开,只能生挨。 外面敲门的人没打算放弃,继续道:“许肆,我知道你没睡,快来开门。” 笃笃笃——笃笃笃—— 现在许肆正在兴头上,根本不想不管到底是谁在外面。 安商白也不放弃,就这么站在外面敲了将近五分钟。许肆没去开门,倒是把隔壁的人吵醒了。 林也有起床气,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二百五的敲门声弄醒,他带着杀气问候站在门前的傻子:“安商白你是不是想死?大晚上的你干嘛?!” “嘘——嘘——”安商白对着林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他以为很小实则没差别的音量回答,“你小声一点,别把大家吵醒了,我找许肆有点事。” “安商白找,找你,万一真的,真的有事呢?”鹿岑被折腾得上气不接下气,努力反手去推许肆。 门外的人又讲了些什么,鹿岑没听清,好在许肆终于完事儿了,给他套了件自己的衬衫后才一脸不爽地去开门。 第38章 “你什么事?”许肆开了条缝,并没有让安商白进来的意思。 宿舍外的两人齐齐朝他看来,安商白离得近,隔着缝隙看到了许肆阴沉的脸。 “卧槽!”他像个黄花大闺女见了登徒子似的捂住眼睛,“你为什么只穿了条内裤?!” 第34章 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丧尸 鹿岑蜷起裸露在外微微泛红的脚尖,愤愤看了眼许肆,拉过腰上的毯子像蜗牛一样缩进去,根本不想理人。 狗男主到底什么毛病? 刚才安商白在外面嗓子都差点喊哑了他当没听到就是不开门,现在鹿岑嗓子是真哑了,许肆不仅去开了门,还把安商白带了进来。 他心里是打一万个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他还没收拾好呢许肆直接把人放进来了。 安商白不愧是见过世面的,自家表弟穿条内裤他丝毫没起疑心,仿佛之前用来揣测鹿岑是勾人心魄的狐狸精的脑子被他放在商场火锅店里涮了,趁没人发现又悄咪咪灌了二斤猪脑子回去。 大表哥毫不客气坐上宿舍唯一的椅子,双后交叉放在后脑勺,语气听起来颇有深意:“你刚才在跑步?还出汗了,这是你从哪儿新学来的健身方式吗?只穿内裤跑是不是阻力要小一点?” “鹿岑你和许肆一张床不嫌挤得慌啊?”大明星将身体重心向后仰,椅子前腿已经凌空,就差来个人推一把送安大明星上天,“虽然我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但你们还没见过双方父母吧,许肆这边见我就够了,长兄如父嘛,鹿岑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带许肆回去?” 鹿岑从毯子里露出要把安商白撕碎的眼神,这家伙能不能闭嘴,再扯是不是就要关心他和许肆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了?! “你们打算要孩子吗......”鹿岑最担心的问题被安商白若无其事说了出来,如同讨论下一顿吃什么那样随意。 要不是他不方便下来,鹿岑真想现在就把安商白袜子脱了塞他嘴里。 “你来就是唠家常?那你可以走了。”许肆终于看不下去打断安商白施法。 “是这样的,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二楼大厅上面挂了个像倒计时一样的东西?”许肆从都是说到做到,安商白连忙把手放下来说明来意。 “没有。” 安商白显然不信,许肆不回答他就去骚扰鹿岑,他下手没轻没重,一巴掌刚好拍到鹿岑“使用过度”的大腿上,疼得鹿岑泪花都泛出来了。 “鹿岑你呢?你看见那个了吗?” 看是看见了,但鹿岑现在答不出来。 实在是太痛了...... 男生缩在毯子里蛄蛹几下表示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安商白正欲把鹿岑从毯子里拔出来,伸出去的手被许肆拦住。 “正好我有事找你,我们去看一下整个研究院。” 许肆说完便打开门示意安商白出来,关门时又叮嘱鹿岑:“我和安商白去看看整个研究院,你待在这儿不要乱跑。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不见了,你知道我会怎么办。” 鹿岑伸出半截手臂示意自己知道了,摆摆手让他们快走别打扰自己休息。 整个研究所分为地上地下两部分,地上主要负责日常研究,地下则是整个研究院的发电装备和进行一些需要特定环境的实验。 许肆和安商白先是去了负责发电那一层,很多仪器在撤离时就被切断,只剩下几台还在工作。 安商白关了手电筒,凑近看电表上微弱的光芒:“这台最多再坚持一天就断电了。” 许肆点点头,粗粗扫过还在运作的几台设备:“还在工作的几台加一起也只能再运行三天。” “那三天后怎么办?”安商白皱眉,“三天后我们肯定是走了,但那个叫孙洪的怎么过?这么黑他要当吸血鬼?” “走,先去下一层看看。”许肆用手电筒最后看了一遍这层楼。 负二层主要是科学家用来培育恒温恒湿的一些植物种子,地面波动大,地下完美避开了这些劣势。许肆拿了一株长血红色叶子的植物,闻了一下没异味又放了回去。安商白过来和他汇合,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走,下一层。” ...... 什么异常都没有,他们一路向下,终于在地下最后一层有了发现。 一只丧尸被关在隔离间内。 它身着白色研究服,手掌侧边有一枚深深的咬痕,应该就是从那里感染的。 安商白觉着这个丧尸有些眼熟,但把记忆中认识的人都匹配了一遍也没想起来是谁。 他用手肘戳了一下许肆:“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在哪儿见过它吗?” 许肆伸出指尖在隔离间的玻璃上轻轻点了几下,那只丧尸像是感受到了号召,张着嘴走到他们面前。 “确实见过。”许肆回答,“就在今天。” 今天? 安大明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他们在外面杀丧尸没留活口啊?就算留了也不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放进最后一层吧?况且他们杀的丧尸里面没有穿白色研究服啊? “孙洪手机的壁纸就是它。”许肆隔着玻璃指着丧尸衣服上的名牌。 他恍然大悟,今天孙洪给他们看监控的间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那时候他们几个刚好都围在一起,鹿岑好像还问过孙洪手机屏保上的女人是谁。 是孙洪的老婆! 现在它被关在地下隔离房内,孙洪知道自己老婆变成丧尸关在这里吗? “我更倾向于是孙洪把它关进来的。”许肆动动手指,做了个回去的动作,丧尸竟然真的乖乖退回去了。 那是许肆最近才发现的能力,那天他们找到鹿岑后,他出门查看丧尸,偶然间发现自己可以用简单的动作操控丧尸。 但是只能在丧尸数量少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超过十只丧尸就控制不了了。 研究院里关了只丧尸,而关它的人很有可能是放他们进来的孙洪,这个发先让安商白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它手臂上的那些点是针孔?” “嗯。” 安商白问:“有没有可能他在用自己的老婆做实验?” “不知道。我们先上去,看看上面有没有你爸留下来的资料。” 路过二楼大厅时,许肆瞄了一眼安商白所说的那个计时器,猩红的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还剩不到24小时。 楼上什么也没有,撤离时重要资料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们没权限,更高的楼层也去不了,只能先回去。 照理说地下的实验室他们没权限也进不去,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把下面的全部开了等他们进去。 鹿岑开门时安商白跟做贼似的恨不得踮起脚尖走路。 “怎么了?你被鬼附身啦?还是在模仿猫和老鼠?” 安商白故作高深:“恐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瓮中捉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鹿岑把门关了,裹着毯子盘腿坐在床上:“请说人话。” 许肆洗干净手边擦边说:“孙洪的老婆变成丧尸被关在地下隔离间。” 被别人抢了前半句台词,安商白生怕自己一句台词也抢不到赶忙接下一句:“我们怀疑就是那个老小子把自己老婆关进去的,还可能在它身上做惨无人道的实验。” 还人体实验呢,明星果真与众不同,脑回路都比别人清奇,鹿岑打破安商白的猜想:“得了吧,现在哪个国家敢做人体实验?” 然而许肆这次站在了安商白那边:“它身上的针孔有的是身前扎进去的,有的是死后注射进去的。” 鹿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孙洪什么胆子?敢用人做实验? “还有。”许肆补充道,“既然他能看到所有的监控,那就说明他也知道我们在外面杀的那些丧尸是死人变的,可是作为一个研究人员,他能决心选择留下来说明他对研究院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或者他对科研事业十分痴爱。但是今天我们进来后他根本没问我们这些和丧尸交手过的人,那些死去又成了丧尸的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那些死了的人会变成丧尸,所以他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到惊讶,甚至有可能那些丧尸都是他弄出来的。”鹿岑抢答。 现在所有的结论都只是猜测,只有一点不会错。 孙洪没给他们说实话,或者换种说话,他没把话说完。 有这样的人和他们共同待在一起十分危险,安商白也不坐着了,冒着再被林也骂一顿的风险把人叫醒,接着又把两位姑娘带进许肆他们宿舍。 月朗星稀,万籁俱寂,本该是个睡觉的好时间,六个苦命人却挤在一间房内商讨对策。 孙洪有事瞒着他们,但现在没对他们构成威胁,只要双方不撕破脸还是能继续好好相处,反正这里没他们要找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明天一早就走。 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们到餐厅时孙洪已经在等他们了。 第39章 他正在慢悠悠用叉子叉盘子里的玉米粒吃,他们进来时他只是瞥了一眼,而后开口说吃的已经放在桌上了。 鹿岑径直过去坐在孙洪旁边,从盘子里拈了一粒玉米扔进嘴里:“老哥,问你个事儿呗。” 这是他们昨晚上商量好的,今天走之前探探他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死人是怎么变成丧尸的。 “只要是不违规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们解答。”孙洪拿出餐纸擦了擦嘴。 “是这样的,你昨天在监控里应该也看到了,外围那些死了的军人变成丧尸了。”鹿岑朝许肆抛了个“我要开始了”的眼神,“我们之前看到的丧尸都是活人被咬之后才会变异,要是人死了的话再被丧失咬按理来说是不会变异的。” 啪嗒—— 银质叉子磕在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孙洪没看任何人,又拿叉子敲了一下陶瓷盘子。 “谁知道呢,或许是病毒变异了吧。” 这家伙精得很,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说。 鹿岑手伸到孙洪后背,对着许肆比了个二,眯眼笑着继续问:“那问些你知道的吧。二楼大厅上面有个类似于计时器的东西,现在还剩不到五个小时,昨天我们看的时候还有二十多小时,时间没过那么久为什么却走得那么快?那东西是什么的倒计时?” “那只是空气净化的倒计时罢了。研究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空气净化,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能耗少,你们进来之后程序会重新估算净化倒计时,所以走快了。”孙洪答。 什么都没问出来,安商白忍不住问地下隔离间里的丧尸孙洪知不知道,但被许肆按了回来,示意他冷静。 “得嘞,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鹿岑起身走向许肆,“昨天叨扰你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在这儿陪你聊天了。” 孙洪一句话没说,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手上一直握着那把叉子,有节奏地敲着桌沿。 一下。 两下。 三下。 啪嗒—— 啪嗒—— 啪嗒—— “操!” 伴随着安商白的怒骂,他停下手里敲击的动作,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门开不了!” 第35章 我被困在研究院里了! 研究院内门打开方式有两种。 一个是按住内门旁边的按钮直到门完全打开即可,另一种是内部人员直接用权限开门。 他们一行人都没权限,自然只能用第一种方法。 鹿岑怀疑安商白没用对方法,自己上去跟着按钮下面的提示操作一番也没打开。他瘪嘴退回许肆身边,用眼神询问许肆怎么办。 许肆摇摇头,看了眼餐厅方向:“走吧,去和他谈一谈。” 桌上的餐盘全部收走了,孙洪仍旧坐在老位置。 安商白上去就急吼吼地质问孙洪:“你在玩什么花样?研究院的门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孙洪一脸无辜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这副架势把安商白气得差点跳起来,忍不住冲上去指着孙洪的秃顶大声道:“你不知道就算了,赶快用你的权限把门给我们打开!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赔得起吗?” “谁跟你们说的你们能离开?”孙洪双手插兜走到安商白面前,仰头看这个比自己高的男人,“我的权限只能用一次,那是留给我自己逃生用的,我把你们放进来之后我也打不开门。” 以前研究院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他们总嫌弃研究院内部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太单调了,于是某天餐厅内一南一北多了两株龟背竹。西北内陆不好养活这种东西,那几个年轻人费了好些劲儿才把它们养到一人高。 自从大家都撤离后,这两株龟背竹便无人看管,现在已经有点焉焉的了。 孙洪扯下一张泛黄的叶子,拿在手里举过眼睛看了又看。 忽地,手上东西被人抽走,鹿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出口的话听起来十分礼貌:“孙博士,是我们鲁莽了,当时着急进来在外面监控下说了点冒犯你的话,那时候确实是我们不对,进来时心还没收回来忘了给你说对不起,现在给你补上怎么样?” 那片叶子被他轻轻一折,泛黄的部分掉了下来,鹿岑将手里绿色的部分递到孙洪面前:“现在我们有急事需要出去,你能想到其他办法吗?” “没有,是你们非要进来我才放的,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孙洪将那片叶子扔进了垃圾桶。 鹿岑强压下胸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相处一点,正欲再说些什么,许肆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至身后。 垃圾桶上层的那半片绿叶又被他捡了回来,像件玉饰一样被他放在手里把玩,浅色眸子在孙洪脸上稍作停留,而后盯着龟背竹叶中间那个洞缓缓开口:“既然你觉得我们要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的话,那就先把地上那只丧尸杀了吧,不然我总是担心万一她从隔离间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叶子从中间裂开,变成整整齐齐的两半。 “就这样把她从中间劈开怎么样?我看见后厨有大的剔骨刀,我的手很稳的。” 孙洪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他眼神一凛,手在兜里攥紧。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花样,我都这样对你老婆了,你竟然就只是表情变得看起来稍微有点不服气,连拳头都只敢在包里捏紧,那你应该没那么爱你的老婆,不如让我早点替你解决它。”许肆用手上残留的一点叶片指上孙洪握拳的位置,语气嘲讽。 林也和安商白和后厨走出来,一人手上拿了一把刀。林也歌手出道,后来才转型当的演员,声音如同春天北方山里刚融化的小溪:“这把我感觉用起来顺手一点,许肆你不用下去了,我和安商白去把孙博士老婆的脑袋带上来,让他们好好团聚团聚。” 安商白在一旁补充:“不错嘛你,学坏了。” “我的原则就是遇到丧尸就杀,绝不给自己留隐患。” “说得好,就是要这样,不然万一我一觉醒来发现丧尸就在我旁边准备吃我怎么办。” “行,你带路,我们现在就下去。” 孙洪气得浑身发抖,大喊:“住手!” 许肆靠在餐桌旁,见孙洪急了眼,催促拿刀的二人:“行了你们别在这儿捧哏了,怎么人家一吼你俩就不敢动了?现在正是杀下面那只丧尸的好时机,不然你们打算等着和它一起过年吗?” 二人作势要走,孙洪冲上去挡在他们前面,双眼通红:“你们站住!谁准你们这么做的?!”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将孙洪困在中间,鹿岑开口:“现在能把你知道的做过的事都说出来了吗?孙洪研究员同志。” 刚才还嘴硬的男人颓下来,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宿舍还是和之前一样,昨晚鹿岑就嫌六个人挤得慌,现在多了一个孙洪,空间更小了,唯一的椅子还让孙洪给坐了。其他人就站在孙洪面前,呈半包的形式。 当然,包围的人不包括鹿岑和许肆。 他俩在床上。 “嘶——你轻点儿,我疼!”鹿岑咬着指节尽力忍住不发出声音。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呵啊,忍不了了,你快一点。” “你不要着急,待会儿快了你又要让我慢一点。” 苍蝇点儿大的地方,任何声音都可以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孙洪那边还没问出点什么明堂来,全被许肆和鹿岑打断了。 颜情闭眼假装这样能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屏蔽掉。 然而没什么卵用。 在鹿岑再次发出痛呼时她翻了个克制的白眼,侧身朝床上俩人道:“喂,你们能不能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说奇怪的话,就擦个药搞得像十八摸似的,我们这是健康的审问环节。” 鹿岑一脚甩开许肆圈主他脚踝的手,双手撑在叠好的被子上伸着脖子为自己辩解:“我们才没有!你来试试崴脚擦药就知道我现在有多痛了!你自己少看点颜色小说才是好吗,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想歪了,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自己不健康的思想!” 本来他们是在餐厅询问孙洪的,鹿岑非要去看关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那只丧尸,许肆便由他去了,谁知道这家伙就这么倒霉,才下一个台阶就踩空把脚给崴了。 幸亏许肆反应快,不然鹿岑多半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倒霉星人鹿岑的脚踝肿的跟馒头似的,许肆带他回宿舍擦药,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他们便把孙洪也带进了宿舍。 “哥哥,你看他们。”鹿岑卖惨装得惟妙惟肖,“他们造我的谣,我不干净了。” 一句话没说的其他人被迫躺枪,要不是许肆护着鹿岑,安商白现在已经上去和他大战八百个来回了。 许肆嗯了一声,抓住眼前乱晃的脚,缠了几圈绷带给鹿岑固定好,而后用最无感情的声线说出最雷人的话:“要是再乱动,我也可以坐实颜情的猜想。” 第40章 众人:...... 能不能让孙洪立马造个火箭把这两个家伙发射去火星! 内嵌式空调低声运转,孙洪正对着出风口,每次扇叶滑至中间时他都能感受到来自空调的第一缕风。 他的手被象征性捆了几道,用的是昨晚堵住鹿岑嘴的那条领带。他丝毫不介意双手被束缚后的不适感,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那条领带许肆事后清洗干净了,但鹿岑总担心上面还残留着某些令人脸红的液体。因此,每次只要孙洪手上有动作,他的心也会跟着对方的手一起动,生怕孙洪知道这条领带先前做过什么。 冷风再次吹上孙洪的脸,他手指轻轻在裤腿上敲打,计算出每次的时间间隔后他终于说出了被“绑架”后的第一句话。 “我确实没骗你们,我没办法出去。但我的妻子我会好好看管的,不会让它出现在地上。那些死而复生的丧尸是我干的,我在尸体上撒过和丧尸病毒类似的一种病菌,但我也没想到会成功。” “博士,你知道你说的话里面有几处错吗?”许肆从中间靠近孙洪,用不带温度的眼睛俯视坐在椅子上的秃顶男人。 孙红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许肆睨了一眼孙洪,转身回到众人身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们僵着不动,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药油渗入皮肤,鹿岑的脚踝又痛又烫,反正没人看他这边,他便双手抓着受伤的腿,噘着嘴给伤处吹风。降温效果鹿岑没感受出来,倒是嘴快撅出二里地了,又累又酸。 男生颓丧地吐了吐舌头,就当给自己嘴唇放松,把许肆没说完的话讲了。 “你说你的权限只能开一次,那你是怎么把你自己研制的病菌放到外面的死人身上的?还有,你不是研究那啥叫啥来着?单细胞?反正研究的方向和你刚才说的不一样。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细菌与单细胞真核宿主之间的寄生关系。”许肆补充道,“旁边抽屉有扇子,别拿嘴吹。” 本来还想夸赞一下许肆记性好,但听到后面半句鹿岑选择收回夸奖的话。 这人是后脑勺也长眼睛了吗?他这么小的动作许肆是怎么察觉到的?! 孙洪再次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不疾不徐开口:“你们的猜想没错。” “我的研究里有一项是基于细菌操控阿米巴原虫的寄生机制,通过基因工程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病菌。它能在死亡生物体内激活,利用分子注射器劫持残留的神经元细胞,抑制大脑皮层的高级认知功能,同时极端强化脑干和基底节区域的原始攻击与运动本能。这种细菌分泌特殊蛋白延缓组织腐败,并构建生物膜保护神经中枢;通过群体感应系统协调宿主行为,驱使尸体对声音、气味等信号产生反应,持续追踪并攻击活体以传播细菌,最终形成受单一微生物支配的移动感染源。” “阻止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彻底破坏被生物膜加固的大脑,才能终止这种精准的寄生操控。” “我只需要将实验室培育的苍蝇放出去,它们就能感染全部尸体。但这些携带病菌的苍蝇最远距离为一公里,所以只有研究院的尸体变成了丧尸。” 在场的大多数人不是专业人士,听孙洪讲了一大堆脑子像被蒙了层雾。鹿岑离得最远,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应该是只有李心懂了,许肆没表情,鹿岑默认他没听懂。 李心没做专业上的分析,他们研究领域不同,没什么参考价值。她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最近才研究出你所说的病菌,在不知道丧尸病毒的结构前,你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你听过‘伽马计划’。”孙洪没绕弯子,脸上泛出骄傲的神色,“我一直在新疆研究执行这项计划,只不过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问题才主动申请调回a城的研究院。” 伽马计划,新疆研究院。 鹿岑几乎是听到的瞬间就挺直了背。 许肆的母亲就是这项计划的主要负责人! 第36章 我们好像被孙洪坑了 室内有一瞬间的寂静,仿佛时间就此止住。 鹿岑的角度很难看到许肆的表情,他便拖着腿向前挪了两步。 男生的小动作被许肆精准捕获,高大的男人转头看着鹿岑:“别乱动。” 世界解除静音,鹿岑松了口气。男主的脸色好像没什么变化,应该没太大问题。 原著中许肆一路向新疆前行,不管多么困难甚至有几次差点丧命也没变成丧尸王,最终让他黑化的人是他一直想见到的母亲。亲耳听到母亲对其他研究员说自己的价值已经没有了,眼睁睁看着药品被吸进针管,再通过手臂上长长的导管,慢慢流进身体。 许肆再没牵挂,屠尽整个新疆研究院。 【系统系统,按照现在的剧情走向,我们大概走了几分之几了?】 【现在应该是三分之一的样子哦宿主。】 【你确定?】 【系统计算是不会出错的呢,不过具体进度会根据您的表现而变哦。】 鹿岑了然,竟然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剧情了。 三分之一! 他们不是才上路吗? 那之后的剧情得多刺激才配得上进度条啊! 不是还得折返吗?难不成眼睛一睁一闭就到渝城了? 鹿岑十分怀疑系统的可靠性,自从上次系统给他乱导航到丧尸窝之后他就习惯性只听系统一半,自己再琢磨一半。 男生十分上道地远程“审问”孙洪:“那个伽马计划是个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只要和男主有关的作者都会提一嘴,他看原文的时候不记得看到过这个计划。不过最大可能是作者提过,但他只顾着看许肆和后宫啪啪啪了,其他的次要情节他都是扫一眼根本不带正眼瞧的。 “这是保密工作,我不能对外讲。”孙洪坚定道。 “刚才你已经说过很多保密工作了,不差这一件。”林也大大方方地朝孙洪翻了个白眼,配上他特有的音色显得格外嘲讽。 孙洪没开口,上眼皮动了一下,接着又闭上眼。 剔骨刀刮擦宿舍玻璃书桌的声音回荡在狭窄宿舍内,像有人用尖利的指甲在你的头盖骨上摩擦,听得人牙都酸了。 林也将刀刃上沾的灰擦在安商白衣服上,后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也不敢出言反抗,他觉得现在他要是不合时宜地嚷嚷两声的话,林也可能真的会先在他脖子上磨两下试试刀快不快。 “孙博士,你可以不开口,我们给你时间自己想清楚,我和我同伴先去把那只碍事的丧尸解决了再来找你聊。”林也对着孙洪笑了一下,两步便迈到了宿舍门口,“安商白,还不快来,我砍头,你负责提上来给孙博士,让他见见妻子最后一面。” 空调的温度被许肆调低了两度,为了照顾某个一直喊脚踝好热的人,风速还是保持不变,这次正对着孙洪吹时他感到眼睛有些干涩。 安商白的手搭上门把手,宿舍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孙洪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再睁眼并没有任何缓解,倒是嗓子也跟着干了。 “我说。” 伽马计划原名基因缺陷突破项目,由国家顶级科学家牵头,距今已有近五十年的历史。最开始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增加农作物产量,技术成熟后少部分研究人员转向动物与微生物领域的研究。 新疆研究院主要做微生物方面的研究,项目负责人是许肆的母亲安清婉。 他们通过靶向性微生物组编辑与合成生物学技术,来达到人类对其共生微生态的精准调控。说来简单,但是这项工程从十年前便停滞不前,研究人员始终无法突破共生关系的最终壁垒。 菌群植入后,小白鼠最初表现出惊人的活性,代谢速率飙升,伤口愈合肉眼可见,甚至在迷宫中展现出近乎预知的导航能力。 但这样的现象仅维持了72小时。 随后,协调性开始崩溃。它们的行为变得僵直、刻板,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唯对高能量食物展现出不可抑制的、狂暴的掠夺欲。攻击性开始显现,同笼鼠类间被植入菌群的小白鼠对未进行实验的小白鼠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它们撕咬同类直至对方死亡。最终,它们自己身体机能也彻底耗竭,生命体征骤然消失。 连续数千次实验均以同一失败模式告终,所有数据均表明他们无法控制被过度激活的生命系统,研究因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而陷入停滞。 然而,项目首席安清婉一直坚定地认为部分看似机能耗竭的实验体其脑干并未完全死亡,它们的低级神经中枢已被重塑,转入了一种无法被现有设备检测到的、极度低耗的待机状态。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刺激,那些小白鼠就能复活。 半年前,项目组放弃了精准调控的执念,转而采用一种广谱、强效的病毒载体,基于溶瘤病毒改造进行基因递送,将关键基因模块大规模感染并整合入宿主肠道内多样的细菌群落中,强行促成菌群协同。同时,在实验鼠脑中植入微型生物电刺激器,用以压制前期观察到的神经失控信号。 第41章 结果出乎意料。 首批小白鼠存活期首次突破两周,它们精力旺盛,创伤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且完全服从指令,在复杂任务中表现出近乎完美的协作性。它们对能量的利用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只需极少量的营养液便能维持高强度活动。 一切指标都十分完美,甚至远超他们的预期。 事后发生了什么孙洪就不知道了,他的妻子也在本项实验中,但一年前她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不能支撑她继续留在科研一线。为了更好照顾妻子,半年后孙洪也申请调回a城。 科研人员调动需要层层审批,所以直到前段时间,孙洪才正式入职a城研究院。 整个伽马计划,他几乎不落地参与完了。 “所以当我看到病毒爆发时人们的攻击方式,我就有了大概的猜测,他们的行为和实验鼠太像了。反正周围只有我一个活人,我想试试我的病菌能不能让尸体也变成能动的丧尸。” 鹿岑听完孙洪的逻辑忍不住手痒想撬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什么狗屁逻辑,就没想过万一周围有人呢? “那你老婆又是怎么回事儿?照你这么说,你回来就是照顾你老婆的,她变成丧尸你就把她关进地下实验室的隔离间,不怕吗你?”鹿岑自力更生爬到床头来凑热闹。 孙洪坐着比其他人矮了一大截,微凸的眼睛透过镜片一一扫视在场的人,和他看试验对象时的表情没什么两样。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而后开口:“她在被咬之前就变成了丧尸,我怀疑和伽马计划有关。” 短短一句话,如同掷入水中的一粒石子,激起一层层涟漪。 他继续道:“虽然我是来照顾她的,但我老婆平时很忙,我俩每天也就晚上能见到,碰上加班的话我们一连几天都见不到对方。当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说到这里,孙洪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筋,软软瘫在椅子靠背上,哽咽道:“我才发现,她那么怕热的一个人,整个夏天都穿的长袖。她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而我却一点也不知情。后来丧尸爆发,我带着她想逃回家,可那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泛白了,我抱着她……” 被束缚住的双手覆盖住整张脸,孙洪好一会儿没说话,默默消化巨大的悲伤。 “我抱着她。” 声音从手掌下传来,下一秒,孙洪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目通红,像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许肆眼疾手快,面色沉沉地按住胡乱挣扎的孙洪。 “她却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去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个人得救了,她被扑上来的丧尸咬住手掌!她流了好多好多血,怎么都止不住,我带着她到地下试验室注射抗病毒药剂,可她还是没挺过去!” 孙洪盯着安商白,目眦欲裂:“她救的就是安建国!” 男人发泄完,再度瘫坐在椅子上:“那时候太乱了,大家都没发现,于是我就申请留下来,我想研制出让我老婆恢复成人的疫苗。” “异想天开。”许肆收了手评价道。 谁知孙洪确咯咯笑了起来,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发出这种笑声,听得在场的人都泛起鸡皮疙瘩,不由得让人怀疑笑的人是不是疯了。 他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他说,你们知道空调每次正对着我吹间隔多少秒吗? 安商白没工夫数数,踢了一脚椅子腿,鄙夷道:“所以你觉得你老婆是救我爸才死的?现在你要把我们留下来陪你老婆,是这个意思吧?” “是二十秒。从进来到现在空调已经对着我吹了三百六十二次,两小时四十秒。还有不到三小时你们就要死了哈哈哈哈。”孙洪笑得有些癫狂。 霎时间,鹿岑明白孙洪指的是什么了,二楼大厅挂的那个该死的倒计时! 但他还是不相信,孙洪也跑不出去,难不成他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冷风吹在每个人的后颈,就像死神正贴在你身后朝你呼气,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许肆的声音比空调冷风的温度还低:“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快说完了,不如趁现在你还没死全部交代了。” 孙洪现在一脸无所谓:“行啊,你们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说我们要死这件事啊!”安商白恨不得一脚给孙洪从椅子上踹下去。 大厅那个倒计时确实是净化空气用的,只不过在紧急情况下,它也可以变成另一个净化器的计时器。 “你们知道这个研究所里面都有什么吗?”孙洪向宿舍里的人提问。 而后他又自问自答。 “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使我有技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病菌,它们必须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存活,也就是说,这里也在培育相似的病毒。” “不光这一种,研究院里的每一个实验室几乎都有一种致命的病毒,只要放出去一种,都能给人类造成大规模伤害!所以我早就耗光研究院的电力,只要系统监测到电量告急,研究院自动开启净化功能,先是释放大量二氧化碳杀死一切活物,然后启动自毁程序,整个研究院将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孙洪眼底的疯狂不加掩饰,临死了,他也不怕这样说会不会惹怒大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撒谎。”安商白道,“那些电力还能撑三天,不可能只有不三小时。” “所以在你们查看了之后我把它们都关了,还设置了不可逆程序。”孙洪站起来,盯着安商白一字一句,“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空调停了,整个研究所进入低能耗状态,头顶的白炽灯也慢慢变暗。 鹿岑看着变暗的房间,低声操了一句,妈的不会真死这儿吧。 【系统系统,男主要是死在这里的话是不是也能算完结?】 【根据指示,宿主您的任务是让本书完结,但并未规定完结形式。】 【男主死在这儿算烂尾吧?不是说才走三分之一的剧情吗?】 【具体进度会根据您的表现而变哦。】 【那现在的进度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五。】 操了,真特么地要死了。 他自己单脚蹦下床,推开门对着门内的人做了个出来的动作。 “你们不去找出去的办法,难道等着我一个伤员到处蹦跶吗?” 作者有话说: 以下是整个伽马计划,有一些正文没放进去: 他们通过靶向性微生物组编辑与合成生物学技术,来达到人类对其共生微生态的精准调控。 研究人员植入经工程化设计的菌株lactobacillus和bifidobacterium工程菌,通过“肠——脑轴”双向通路分泌特定神经活性物质gaba、5-ht,增强人体的认知功能、调节情绪并缓解精神疾病;引入高效代谢菌群,提升宿主对营养物质的能量转化效率,优化体能输出与肌肉恢复能力;定植可分泌抗菌肽或免疫调节因子il-10的益生菌,强化黏膜免疫,构筑针对病原体的内生性生物防线。从代谢、神经及免疫三大系统层面,系统性提升人体的健康基准与生理表现。 说来简单,但是这项工程从十年前便停滞不前,研究人员始终无法突破共生关系的最终壁垒。 菌群植入后,小白鼠最初表现出惊人的活性,代谢速率飙升,伤口愈合肉眼可见,甚至在迷宫中展现出近乎预知的导航能力。 但这样的现象仅维持了72小时。 随后,协调性开始崩溃。它们的行为变得僵直、刻板,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唯对高能量食物比如葡萄糖块展现出不可抑制的、狂暴的掠夺欲。攻击性开始显现,同笼鼠类间被植入菌群的小白鼠对未进行实验的小白鼠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它们撕咬同类直至对方死亡。最终,它们自己身体机能也彻底耗竭,生命体征骤然消失。 连续数千次实验均以同一失败模式告终,所有数据均表明他们无法控制被过度激活的生命系统,研究因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而陷入停滞。 然而,项目首席安清婉一直坚定地认为部分看似机能耗竭的实验体其脑干并未完全死亡,它们的低级神经中枢已被重塑,转入了一种无法被现有设备检测到的、极度低耗的待机状态。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刺激,那些小白鼠就能复活。 半年前,项目组放弃了精准调控的执念,转而采用一种广谱、强效的病毒载体,基于溶瘤病毒改造进行基因递送,将关键基因模块大规模感染并整合入宿主肠道内多样的细菌群落中,强行促成“菌群协同”。同时,在实验鼠脑中植入微型生物电刺激器,用以压制前期观察到的神经失控信号。 结果出乎意料。 首批小白鼠存活期首次突破两周,它们精力旺盛,创伤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且完全服从指令,在复杂任务中表现出近乎完美的协作性。它们对能量的利用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只需极少量的营养液便能维持高强度活动。 第42章 一切指标都十分完美,甚至远超他们的预期。 第37章 我终于要出研究院了 配电室一片阴暗,许肆将手电筒举过头顶一一检查发电机,确实都被切断了。他和安商白隔空对视一眼,安商白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拉得笔直地朝许肆摇摇头。 与此同时,控制室内鹿岑用手背轻拭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动。 一截圆润的指甲戳了戳金属台面,颜情焦急的声音传入鹿岑耳朵:“你的技术能行吧?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搞出来吗?你不是名牌大学计算机专业吗?你不能像黑客一样给他把执行代码改回来吗?” 鹿岑没有思路被打断的不耐烦,只有我尽力在搞的疲惫。一看颜情就被影视剧里的黑客骗得不轻,真正的顶级黑客可能半天才对着电脑敲一两个代码,又不是拼字游戏,怎么可能做到手速和发电报似的。 他一个因期末复习猝死的倒霉大学生,怎么可能懂这么多?现在学校老师还用的是不知道哪位无私奉献的先贤传下来的清朝ppt,教学内容和社会实际需求严重脱节,他能找到那段代码指令已经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颜情急得在他身后来回走动,听见敲门声飞快把李心迎进门。 “怎么样?”颜情拉着李心进来接过对方手里的水闷了一大口。 李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不肯说,孙洪一口咬死没其他出口。林也还在问,不知道能不能行。”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李心盯着显示屏上一排排黄黄绿绿的代码问鹿岑:“能破解吗?” 又来一个,鹿岑扶额笑不出来,他要是能破解早就进中科院信工所或者成为富一代了,犯得着和学校那么多卷王抢奖学金名额吗? 他双手摊开,下嘴皮翘的老高,叹气说我也没办法,只能看看代码有没有什么bug他找找成就感。 结果还真被他给找着了,那一刻鹿岑比获得图灵奖还高兴,兴奋得差点从转椅上掉下来。 鹿岑猛地站起来,仿佛他正站在acm门前,出来迎接他的是艾伦·图灵,他装作不经意实则嗓子都要捏报废了,故作寻常道:“各位。我发现这个程序一个小小的bug。” 他这句话如同滴入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在控制室内炸开。 两位女士十分给面子地一左一右站在鹿岑身后,见证奇迹的发生。 男生十分自信地加了一行代码进去,控制页左上角绿色的勾没有消失,鹿岑自信一笑,手指按下回车键。 熟练地找到运行键,鹿岑毫不犹豫点了上去。 奇迹发生了...... 满屏爆红。 红色感叹号后面的数字不断刷新,鹿岑一瞬间像被妖怪吸干了精气,整个人软在位置上。 “我怎么看着不像是正常运行的样子啊。”颜情快把脸贴屏幕上了,“全是红色的叉和红色感叹号,看起来真不舒服。” 鹿岑想说这已经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了,是能不能有拥有一具完整尸体的问题,到时候东一块西一块多不好看啊。 他还没把话说出口,研究所的警报骤然响起,听得人心慌,角落的红色警戒灯一闪一闪的,平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鹿岑心道不好,鼠标赶紧滑到刚才改代码的那一行,然而还是晚一步,还差最后一个字母没删掉,面前的屏幕熄了。 完了。 事情被他搞砸了。 【系统系统。】 【在的宿主。】 【我要是这次死了能不能再让我重生一次啊?我重开行不?或者给我存个档?】 【不行的哦宿主,在这里死亡意味着您将彻底被抹杀。】 鹿岑绝望了。 玩脱了,谁来给他指条明路现在该咋整...... 虽然不知道现在他改了这个程序会发生什么,但从警报的架势来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门被林也匆匆推开,他满头大汗,显然刚才是跑过来的,他微微喘气:“怎么回事?孙洪说警报声是在最后十五分钟才会响,怎么突然提前了?孙洪说不是他干的他也不知道。” 控制台边上的三位面面相觑,现在他们知道乱改代码的后果是什么了。 糟糕!许肆和安商白还没回来! 脚崴后一直喊疼的男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电梯前,看见电梯显示屏一片黑后他重重给了自己脑袋一下,单脚蹦到逃生通道口。 “许肆!安商白!你们听得到吗?没时间了快上来!” 吼得太用力,鹿岑接连咳了好几声,他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眼神瞟到二楼大厅的计时器。 还剩十四分钟。 楼梯下面只有他自己的回声,鹿岑扶着栏杆三步并做一步往下跳,边跳边喊许肆的名字。 可是没人回应他。 他喘得越来越厉害,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大腿火辣辣的疼,脚底也似有针在扎。 下面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鹿岑有点夜盲,只能凭借手下的栏杆来确定自己在哪里。他走得太快,一下没注意,脚底一滑,手上也没了力气,就这样直挺挺地往下倒。 男生平时最注意自己的脸部变化,洗脸被指甲刮一下都要心疼好半天。这次无疑是脸着地,但鹿岑没有分出一丝心神来保护自己的脸。 他红着眼睛想,摔下去要花好多时间才能爬起来,他能在剩下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许肆吗?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接住了他,鹿岑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许肆打开手电照亮了大半个逃生通道,男生柔软的头发触上他的鼻尖。他刚想问鹿岑怎么这么不小心,男生便抬起了头。 对视的那一刻,鹿岑鼻头立马变红,眼睛也红红的,更像只小兔子了。许肆想把男生扶正,但男生就这么痴痴望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鹿岑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以为你还在最下面,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回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是许肆第一次见这样哭,以前男生只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的时候才会落泪,但他知道事后鹿岑肯定会在背后偷偷骂他,所以他欺负起小兔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这次不同,鹿岑是真的以为找不到他才哭的。 他的心里好像被有毒的蚂蚁咬了一下,麻麻的,有点酸有点胀。 “没事了,我在这里。”许肆用指尖轻轻帮男生把泪珠拭干净,男生哭得一抽一抽的,他又捏了一下小兔子的鼻子,语气温柔,“你很棒,你找到我了。” 鹿岑是被许肆背回地上的,一路上他都把脸埋在许肆后背,情绪发泄完之后他突然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尴尬。 听到林也的话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许肆不能死。所以他发了疯似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定要找到许肆这一个想法。 见到人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病,一不小心秃噜嘴把心里想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竟然还哭了...... 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虽然许肆没再问他什么,但鹿岑暂时不想让自己存在感太高,老老实实趴在许肆后背。中途安商白人都快喘成狗了还不忘犯贱,调侃他说刚哭完把脸埋在别人后背会面瘫。鹿岑在黑暗中狠狠剜了他一眼后悄悄把脸侧了点位置,确保自己的脸能露出来又不被看到。 上面的人都快急疯了,林也一见到安商白出来便忍不住嗔怪:“安商白你平时不是跑得很快吗?这次怎么这么慢?怎么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无所谓了?!还让鹿岑一个伤员下来找你们。” 安商白锤了锤小腿,不服气地走到林也身边站着:“你也知道鹿岑是伤员,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们听到警报声就在往上赶,已经算快的了。” “我要去盯着孙洪别让他跑了!”林也扭头不再看安商白。 李心快速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在鹿岑找他们的时候,她和颜情又找了一遍,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其他的出口。 而且现在情况更糟糕,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孙洪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现在的众人对他已经没了之前的警惕,安商白甚至还问他死前有没有什么遗憾。 本来是一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没想到孙洪还真思考了一会儿。他双手揣在口袋里,望着研究院的玻璃穹顶,说还真有,以前他还没调回a城研究所的时候,有一回他和他老婆通话时,对方带着点儿雀跃地对他说a城研究院的位置好,晚上可以看到整个a城的夜景,好多新同事约她一起去上去看,但她都婉拒了,她想等他调回来后一起上去吹吹风看看夜景。 好不容易等着他回来了,丧尸爆发了,他们再也没机会一起上去看了。 鹿岑的脚伤更严重了,他对着许肆开玩笑,问他像不像在水里泡了的巨人观。 许肆惩罚般点了一下鹿岑受伤的边缘,叫他别乱说话。男生痛得眼睛又红了,低头小声嘟哝着骂他。 第43章 孙洪的话给了许肆灵感,他问:“你说的那个可以看夜景的地方在哪儿?” 男人狐疑得看了一眼许肆,但没打算藏着掖着,告诉许肆在四楼。 还剩八分钟。 警戒灯和警报声都停了,像是火山爆发前最后的沉默。 诺大的研究院里只剩下计时器的一星光芒。 许肆沉稳的声音滑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说,我们上四楼。 手电筒的电量也耗光了,安商白拍了好几下也没反应,为了腾出只手,索性把手电扔了。 一行人抹黑上了四楼。 鹿岑被许肆背在身上,他附在许肆耳边低声问:“哥哥,我们要从观景台跳下去吗?” “安商白拿了绳子。” “你会抱着我吗?” “嗯。” 得到满意答案后鹿岑乖乖待在许肆身上不再说话。 还有六分钟。 救生绳固定在内侧栏杆上,安商白试了试松紧确定没问题后第一个下去,紧接着是林也和颜情。 许肆踏进观景台,男生突然闷哼一声从他背上掉了下去。 孙洪将鹿岑硬生生拖出两米远,他抓的是鹿岑受伤的那只脚,男生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研究院。鹿岑问孙洪想干什么,秃顶男人不言语,只是将他继续往研究所深处拖。 外面传来安商白急切的呼唤声:“许肆!你和鹿岑怎么还不下来!快点儿!你又没恐高症搞快一点儿!” 鹿岑指甲死死抠住地砖边缘,但孙洪力气大得惊人,他中指指甲直接崩了,鲜血争先恐后从指缝里渗出,在地板上留下一行猩红的痕迹。 身后的人喃喃自语:“好了,你跑不掉了,我说过你们一个也别想出去,现在我要去割断你的绳子哈哈哈!” 男生痛得双眼无法聚焦,借着观景台照进来的光,他勉强能看到孙洪朝许肆扑了过去,但他很快倒地,许肆毫不费力割断了孙洪的脖子。 一滴温热的鲜血喷溅到了鹿岑脸上。 计时器发出最后六十秒倒计时,每响一声死神的镰刀就离他近一点。 鹿岑直起身双手做出拥抱的姿态等许肆过来,然而,许肆只是看了他一眼,或许根本没看,径直走向观景台。 许肆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根据我的经验,只要代码能跑起来就不能再改了,否则会收获一个加班的夜晚[爆哭] 第38章 我从研究院逃出来了! “哥哥......” 男生嘴唇翕动,弱弱叫了许肆一声,耳边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肆很喜欢自己这样叫他,从前只要他犯了错,只要他示弱叫许肆哥哥,对方就会放过自己。 但这次好像没用了。 方才被孙洪拖走的时候眼睛里进了灰,现在有点酸胀,鹿岑使劲眨了眨眼睛,越眨越难受,仿佛有一只蜘蛛在他上下眼皮之间结了层厚厚的网。 视线里观景台外射进来的那束光是他能看到的全部颜色,他本应该和许肆一起从那里逃出研究院的。 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掌沾染上黏腻的液体,是孙洪尸体里的血淌过来了。鹿岑拉着身旁的护栏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手上的血使他打滑抓不住,差点再次跌坐在地。 还有一分半钟。 他拖着没有知觉的脚挪了一半的距离,他眼睛的情况很糟糕,根本看不清脚下的情况,只能凭感觉去避开地上的尸体。 但是他失败了,他被孙洪的横在地上的手臂绊倒,膝盖重重着地。那一刹那,鹿岑觉得自己膝盖骨肯定碎了。钻心的疼痛使他溢出生理性泪花,可是他没时间去擦眼泪了。 走不了,那他就爬出去。 还剩六十秒。 救生腿带怎么也套不住,鹿岑越急越系不好,他狠狠咬了嘴唇一口保持清醒。 最后三十秒。 他终于翻出观景台的围栏,下面是安商白焦急的呼喊声,好像是在叫他快一点。 四楼的风吹走了鹿岑身上的温度,风里带着大家的呼唤,唯独没有许肆的声音。 可能在许肆眼里他已经没有用了吧。 几分钟前他还在许肆背上问了个蠢问题,许肆说,他会抱着自己。或许是今天太紧张了,被迷了心智,他竟然会觉得在地下逃生通道找到许肆那一刻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是他太冲动了,被许肆三言两语蛊惑,忘了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许肆怎么会因为他放弃逃生的机会呢?他对许肆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手上的力道松了,鹿岑闭眼向后仰,失重感带来的心跳加速让他短暂地忘记身上的疼痛。 落地的地方有一大片草甸,那些柔软的青草充当了消防垫的角色。研究院内部已经传出爆炸声,自毁程序启动了。 鹿岑愣愣望着观景台,就算费尽心思逃出来,他也快死了。他的脚受伤跑不快,根本跑不到安全的地带。 就这样死在这里,结束一切吗?他好像也快听不到声音了。 “鹿岑别看天了!”颜情抓起他的后衣领拽着人就往外跑,“有这功夫你跑两步不行?沉死老娘了!” 男生的反应很迟钝,他的大脑处理了很久才把信息反馈给他。颜情换了个姿势拖他,一转身就和鹿岑的眼睛对上了,她很潇洒地抽空腾了只手对鹿岑做了个耍帅的solute。 “别这么看着我,放心吧知道你腿上有伤,不会让你起来跑的,这个姿势又快又省力,就是有点费你脖子。你忍着点儿,勒脖子总比被炸得亲妈都不认得好是吧?” 他听着女生在他头顶碎碎念,下意识伸手去掰开对方的手。 你不用管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或许是颜情跑得太过于专注,姑娘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掰开对方紧抓着衣领的手。 “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藏好吗?” 颜情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鹿岑感到又来了一个人拖着他往前跑。 刚才过来的人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楚,只知道颜情逆着风接了一句:“没你我一样跑得快,鹿岑这小身板还没我重,拖着他轻轻松松,我都没感觉。” 脖子上力量太大,鹿岑脸憋得通红,肺里出气多进气少,很快就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鹿岑一眼就看到了兰德酷路泽上的那个白色挂件。末端的流苏像金龙鱼修长的尾巴在空气里起舞。 他缓缓动了一下脖子,喉间仿佛横亘着一根巨大的鱼刺,十分难受。感官渐渐归位,鹿岑这才发现自己正侧躺在许肆大腿上,对方的一只手还掌在他的耳旁,似乎是害怕他被吵醒。 男生刚有动作,许肆就睁开了眼。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你太久没吃东西要不先吃颗糖?” 许肆一连串的问题砸向鹿岑,男生正过脸无言盯着许肆。 注意到鹿岑的目光,许肆轻轻将人扶了起来,伸手够了瓶水倒进瓶盖里喂给怀里的人。瓶盖触碰到嘴唇,鹿岑默不作声地躲开了。许肆问他是不是不想喝水,鹿岑没回答,闭上眼睛假寐。 身下腾空,鹿岑紧张地张开眼,发现许肆抱着他下了车。 他们现在正对着一栋居民楼,三辆车围成一个圈堵住了单元门。许肆走得很稳,上楼时鹿岑几乎没感到颠簸。男人宽厚的手掌托着他,说话时胸腔发出震动:“我给你熬了粥,待会儿上去喝点儿再睡。” 鹿岑蠕动了一下嘴唇,说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你不是说要先吃糖吗?” 许肆轻笑一声,在三楼的一户门前停了下来,他用脚尖踢了一下门:“好,那就先吃糖。” 开门的人是林也,见到鹿岑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但很快收了回去,还是那副高冷样,说了句你醒了就坐回了沙发。 屋里只开了茶几上的一盏小夜灯,所有窗户被打开,穿堂风带起窗帘在客厅里飘荡。 男生被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许肆去盛了碗一直热着的粥。 冒着热气的粥被许肆放在茶几上,他让鹿岑张嘴,喂给男生一粒很小的糖。浓郁的葡萄味道在嘴里化开,鹿岑用舌尖顶了顶那颗凹凸不平的星星糖,一小会儿就化干净了。 吹凉的粥送到鹿岑嘴边,他没说话,皱眉伸手去接许肆手里的勺子。高大的男人站在狭窄的过道里将鹿岑笼罩,他抬高手不让鹿岑拿到勺子,低声哄着一言不发的男生,让他快些张嘴。 刚苏醒的男生没精力去和许肆争,眼也不抬地张嘴喝喂过来的粥。小半碗下肚,鹿岑摇摇头示意喝不下了,许肆没强求他喝完,放了碗问他要不要回房间睡觉。 他没开口也没看许肆,只是机械地点点头。东南屋子没人,许肆安顿好他后就去替了林也守夜的班。 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有将近三十年了,许肆关门的时候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酸掉牙的声响。许肆将门虚掩着,留下半掌宽的门缝刚好可以从客厅看到鹿岑屋内的情况。 第44章 身上的视线终于离他远了一点,鹿岑躺在床上一眨不眨地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他想不通。 许肆不是不要他了吗?为什么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顾他? 是觉得在那时候扔下他而感到愧疚吗? 不,许肆不会觉得愧疚。 鹿岑翻了个身,又继续盯着窗外。他有时候脑子一根筋,想不通就一直想,不管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往往这个时候他都会失眠,只是这次身上伤太重,慢慢地,他盯着窗户上的黑点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研究院,孙洪将他从许肆背上拉下去,他尖叫着喊许肆救救他。这次许肆没有一个人走,孙洪根本不是许肆的对手,许肆很快救出他,紧紧抱着他从观景台逃出研究院。 男人将他紧紧箍在怀里,鹿岑抬头看见许肆平直的嘴角,没忍住轻轻啄了一口许肆的下巴。男人手上的力道更大了,鹿岑被他抱着有点喘不过气。 男生开口想让许肆收点力气,他有点呼吸不畅了。 可是再抬头,许肆不见了,他被孙洪用领带紧紧捂住嘴,他想大叫救命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孙洪将他从头捆到脚,连手指都使不上劲儿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被带到研究院最底下一层,放在治疗床上,孙洪没给他松绑,反而又在他身上绑上束缚带,挣扎间,孙洪在他手臂上注射了丧尸病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丧尸...... “啊!”鹿岑从梦中惊醒,那种被绑着的束缚感实在是太真实了。 一只结实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将他抱住,鹿岑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了。 他用脚踢了踢许肆,男人反应迅速用小腿夹住鹿岑乱动的脚,而后慢慢收回手臂坐起来。 “睡得好吗?” 鹿岑指着客厅,意思是你不是守夜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安商白半夜被饿醒,喝了剩下的粥之后睡不着,所以他自己主动守夜去了。”许肆给鹿岑穿好衣服后下床半跪着给他穿袜子,穿好后他捏了一下男生的脚趾,“你还在生我气吗?” 雪白的袜子上缀着点点小花,很明显的女生款式,是鹿岑在搬超市物资时特意拿的,本来是想忽悠着许肆穿的,现在套在了他的脚上。鹿岑缩回脚在许肆面前晃了两下,示意他让开自己要下床了,没想到许肆抓住他空中的脚,就着半跪的姿势给他把鞋也穿好。 鹿岑避开许肆想要扶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我没生气。” “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不是吗?你没义务救我,我活下来算我自己命大,我要是死在研究院了也只能说明我确实该死。没什么生不生气的,你情我愿的事没谁对不起谁。” 他话音未落,安商白推开门走进来,看见鹿岑起来后喜形于色,说了一大堆自己有多么担心他,最担心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下等等。 “不过最担心你的肯定还是许肆,你昏迷之后我们就近找了个居民楼安顿下来。只要把你放在床上你就哼唧嘴里说难受,许肆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李心也没检查出你有什么问题。就这么折腾了两天,许肆发现只要把你放在车上枕着他大腿就能睡着,所以你昏迷这一周许肆就这么一直坐在车里等你醒。” 安商白铁了心要给自己表弟积攒好感,他太清楚许肆是什么人了,肯定不会跟鹿岑说这几天是怎么照顾他的,所以为了表弟的幸福,他来为二人扫清一切障碍。 就是不知道鹿岑会不会记恨许肆在研究院丢下他不管这件事。 正常人或多或少心里都会有个疙瘩吧,也不知道这招好不不好使?万一鹿岑一觉醒来自动清空被抛下的那段记忆了呢?他刚还在门缝里偷看到许肆给鹿岑穿鞋呢,关系应该快被许肆修复好了吧? 人才啊,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许肆在恋爱上还有这天赋。 既然表弟自己已经快粘好他们间的缝隙,那他就来当强力胶,让他们粘得更牢! 该说的说完了,他给许肆递了个“哥只能帮你到这儿”的眼神,开开心心过去吃林也给他煮的鸡蛋。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哦~ 大家在现实中吃瓜一定要保持适当距离……上午约着朋友去嗦蹄花,隔壁桌上演捉小三戏码,原配冲进来不知道使了什么功法一下子就把桌给掀了,我背对着他们桌,于是他们桌上的东西泼了我一身,小三一点儿没沾到[爆哭][爆哭][爆哭] 但实在太精彩了,原配的哥哥把出轨男按在地上揍,那男的根本反抗不了,太爽了!!!!!! 最后吃完瓜顶着一身油心满意足嗦完我的蹄花慢悠悠骑车回家[星星眼]一路上都能闻到身上的红油味道何尝不是一种满足捏[害羞][害羞]就是下午码字的时候老觉得自己没洗干净还是能闻到红油的味儿[问号]码完这一章我决定再去嗦根儿蹄花[爱心眼] 第39章 我对男主太失望了 安商白一口一个鸡蛋,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和电子屏上温文尔雅的绅士形象相去甚远。林也觑了眼坐下来小山一样的安商白就收回目光,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伤害。 他尽量忽视旁边这位像猪一样进食的大明星,架不住猪吃东西的时候还要吧唧嘴,林也额角青筋凸出来,重重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脑子不太聪明的家伙置气。他喝完牛奶发现安商白好像也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捶胸顿足的声音。 安猪把自己给噎住了。 林也忍无可忍:“你饿死鬼投胎不能吃得斯文一点吗?又没人跟你抢!” 这些鸡蛋是他们在楼下捡的,当时李心主动提出这栋楼可以当临时落脚点,他们便一层一层开锁,二楼不知道哪位现代陶渊明拿了一套房来做室内山水田园居,还是恒温恒湿的。 自从电力不稳定后那些一看就是花重金移栽的植物都焉了吧唧快死样,只有满屋跑的几只鸡还欢腾着。现在想吃到这些没喂饲料的鸡可难了,安商白当场就杀了一只拿来炖汤。 许肆给鹿岑熬粥用的粥底也是鸡汤,只不过鹿岑刚醒味觉没那么灵敏根本尝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区别。 噎在嗓子眼里的鸡蛋始终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安商白一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管林也嫌不嫌弃的问题了,飞速夺过林也手里的牛奶咕嘟咕嘟就给自己灌下去。 可能是今早上昧着良心夸了几句许肆遭报应了,牛奶不仅没帮他把鸡蛋顺下去反而堵得更紧了。 他好歹是个国内一线明星,红毯上风光无限,末世里有勇有谋击威风堂堂杀丧尸无数,一世英名不会要栽在这颗小小的鸡蛋下吧? 那他多没面子? 以后媒体采访林也问他对家是怎么消失的,说早上吃蛋太急噎死了?林也肯定会添油加醋毁他形象,他都能想到林也丑恶的嘴脸! 吃鸡蛋不会就是林也想出来的阴招吧? 世风日下,人心难测啊。 安商白在短短几秒内对林也进行了n次艺术加工,完全把明明是他自己从昨晚在林也耳边念叨到今早要吃鸡蛋好好补补这件事抛诸脑后。 反正就是林也不对,他都噎住了林也还不来帮他,林也太恶毒了! 后背被人狠狠来了几下,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安商白怀疑对方不是在给他拍背而是和他有深仇大恨。 好在一直不动的鸡蛋终于顺下去了,安商白感激地看了眼身后的大好人,是许肆。 果然到头来还是只有亲兄弟才靠得住,他爸没骗他! 重获新生的大明星脸皴成一团,感动地准备给小表弟一个大大的满怀感激的拥抱。 “让开。”许肆垂眼说。 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你坐了鹿岑坐哪儿?请让开。” 看他噎着了可能现在脑子也有点缺氧,许肆难得对安商白用个“请”字。 安商白黯然失色,心道你怎么不让对面的林也下桌呢?他还是太善良了。 鹿岑落座,林也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碗东西:“喏,许肆说你爱吃甜的,特意给你做的。” 听到这话鹿岑不免好奇,林也给他做了什么。 “什么?凭什么鹿岑有糖水蛋我只配吃水煮蛋?!林也你偏心!”安商白神不知鬼不觉从鹿岑后面钻出来,不平衡道。 身后突然冒个脑袋出来鹿岑吓一大跳,筷子都掉地上了。 “你没蛋?”鹿岑出来时安商白已经吃完了,他没看到大明星噎着的样子,男生用仅剩的一根筷子在糖水里搅,寻思要不要分安商白一个。 “昂,没蛋。”安商白理直气壮脸皮子厚的令人发指。 林也捡起筷子敲了一下安商白的头:“那是许肆早上做的,你的蛋我煮的。” 一直闹腾的人噤声,安商白莫名觉着刚才林也点过的地方有点热,搓了两下那个地儿后像个十八岁小姑娘似的扭捏着离开餐厅。 许肆给鹿岑换了个汤勺,鹿岑小口小口吃着糖水蛋,味同嚼蜡。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来对站在身后监督自己吃东西的许肆说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他,但话到嘴边,又被他连同糖水一同喝进肚子里。 第45章 他很累,不想和许肆有过多纠缠。 是时候结束了,他想。 斑驳的墙上挂着个发出咔哒咔哒声响的挂钟,鹿岑喝完最后一口糖水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了。他放下勺子问怎么没看见颜情和李心,林也指了一下他对门的房间,告诉他颜情救他时受到很大的冲击波,内出血稍微有点儿严重,除了第一天醒了一会儿之后一直没醒。李心这几天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房间。 鹿岑扭过头和许肆对视,现在他不想做多余的表情问许肆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说了句你为什么昨晚上不告诉我,之后他也没打算听许肆的解释,掠过后面的男人敲响房门。 门后的人十分憔悴,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但鹿岑清楚得记得几天前李心还是那个气血充足的会拳击的医生,现在的样子就像个随时会瘪下去的大号气球。 敲门时他完全没料到李心会是这副模样,从见到这个人第一面起,鹿岑总是觉得她和传统的医生很像,专业知识丰富但行事古板,见惯了生离死别后遇到任何情况她总是最冷静的那一个,所有大起大伏的情绪都被上班磨灭了。 因此在她身边的颜情总是被衬托得很热烈,现在那位爱行侠仗义的姑娘陷在薄薄的被单下面,嘴唇惨白眼眶也有点凹陷,如果不是胸前还有起伏,鹿岑毫不怀疑躺在这里的是一具尸体。 整个房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鹿岑不喜欢这种味道,很明显,那层被单下面还藏着伤口。鹿岑心里五味杂陈,这些伤全是因为颜情救他,如果她能像许肆那样抛下自己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为一个认识几天的人搭上半条命值得吗? 如果当时是他,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鹿岑想,他应该会和许肆一样选择无视吧。 颜情救了他两次,他不知道如何报答眼前这两个善良的姑娘。 “对不起。”男生低头声音闷闷的。 李心坐在颜情身边,温柔地看着紧闭双眼的爱人,对鹿岑笑着说:“你的反应和我想的一样。” 性格缘故,李心平时很少笑,鹿岑之前觉得她是实验室里恒温恒湿的翠竹,可在刚才,他发现自己错了。李心应该是开在冬季的腊梅,任风雪压枝头,她自会在刺骨寒冷中绽放。 为了照顾颜情,她几乎没睡,寸步不离地看护颜情成了李心唯一的任务。鹿岑观察到李心笑起来眼尾有了细细的皱纹,眼下也是一片乌青,头发添了几缕银丝。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们不应该救你。”李心手抚上颜情的脸颊,笑容更深了,“颜情以前是战地记者,她是个英雄,救过很多人,我是医生,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需要愧疚,我们都知道你很善良,为了救许肆连自己都顾不上,如果这样的你不值得我们救,那该愧疚的是我们。” “我......”鹿岑想反驳李心,他没那么完美,他其实是个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家伙,可是他说不出口,如果他这么说难道不是对颜情和李心的不尊重吗? 躺在床上的颜情虚弱地睁开眼,嘴唇一开一和在说什么,李心鼻尖一酸,红着眼睛贴近颜情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 鹿岑默默退出房间,许肆一直站在他们房间门口,见人垂头出来一把抓住男生的手。鹿岑甩了一下没挣开,索性进了卧室。 “怎么了?颜情醒了是吗?”许肆拇指顶住鹿岑的下巴将男生的头抬起来。 这次鹿岑终于推开许肆的手,“醒了,我没怎么。” “你从醒来之后就一直不高兴。”许肆依旧倚在门框边沿,隔着一人距离盯着鹿岑,“你有想问的可以问我,比如......” “比如什么?比如问你为什么不等我?我说过了许肆,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我不怪你,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出现在那间宿舍更不该被你找到的。”鹿岑眼神锐利,说话时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许肆没反驳他说的话,算是默认,退出房门让鹿岑好好休息。 a城的天阴沉沉的,风也有点大,卷起地上的黄土向四周飞扬,快要下雨了,整个世界看起来灰扑扑的。 自从上午和许肆不欢而散后鹿岑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他脑子乱,许肆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但他懒得听。 反正发生了的既定事实就是他活下来了,还有一个马上要发生的事情——许肆会死。 许肆会死在他的刀下。 系统只需要一个结局,许肆死了不就是一种结局吗? 吹了一天的风,傍晚总算下雨了。雨水洗刷干净老旧玻璃上的浮尘,从玻璃窗看外面总算是清晰了。唯独那颗藏在玻璃角的黑点怎么也冲不下去,鹿岑起身想自己动手把那个黑点擦干净,走进了才发现那是玻璃外面掉了一小块,灰尘钻进凹凸不平的缝隙里早就和玻璃融为一体擦不干净了。 天黑的很快,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没开灯。 浴室里许肆洗澡的水声传近鹿岑的耳朵里,他喝了一口许肆给他倒的热蜂蜜水,腻得发慌,但他还是喝完了。 杯子被他放在床头柜上,他换了许肆的衣服。白色衬衣对男生来说大了些,他只扣了中间两颗扣子,勉强遮住上半身。只要他微微低头或迈开腿,对方便可以清晰地看完他的身体。做完后他又把白天从车上拿的东西套在腿上,那是他在超市扫货时无意间放进去的一条黑·色·情·趣·丝·袜。 今晚是许肆守夜,所有人都回了自己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鹿岑走出卧室打开了浴室的门。 老房子设计不合理浴室十分狭窄也没做干湿分离,鹿岑开门就被水花溅了一身。衬衫浸湿的部分贴在男生身上,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许肆关了水,问鹿岑进来干嘛。 男生解开全部扣子,露出白皙的胸膛,拉着许肆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另一只手蜻蜓点水般划过许肆结实的肌肉。 浴室闷热潮湿,鹿岑说话声音如浸泡在水里细软动听:“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洗澡吗?” 作者有话说: 倒霉作者看到的完整版: (广播一句:以下所有对话请自动转为成都方言,这样有感觉) emmmm~他们刚好排号排在我们前面,最开始看起来就像一对年龄差稍微有点大的情侣,在我们前面拍照(那个出轨男真的巨丑!),后来那俩就坐在隔壁桌。 刚开始一切正常,直到一个姐姐闪电般冲进来然后不知道使了什么功法一下子就把桌子给掀了,接着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转头看见出轨男捂着脸怒目圆瞪。那个姐姐指着出轨男的鼻子骂:“我.ri.你。妈!你对得起我!老子在外头挣钱是给你拿来找小三的哇?”(听起来像是个吃软饭的)说完又赏给三儿和出轨男一人一巴掌。 出轨男可能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就说了句“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那个姐姐瞬间毛了,包包一放火力全开:“你找小三还是我的错咯?我就要让大家都晓得你是个啥子东西!” 之后就是俩人开始对骂,期间小三一言不发坐在位置上看他们吵。(四川人骂人的打开方式就是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通通问候一遍、sheng 殖器官满天飞,需要自行想象一下) 出轨男骂不过彻底红温,看起来准备开打。我在旁边蓄势待发,只要出轨男敢先动手打人我就过去当正义的人民群众替那个姐姐揍了这男的。眼看就要动手了,出轨男已经开始捏拳了,我也准备好了……然后白准备了。。。。[托腮] 原配的哥哥终于赶到现场,一米八几的壮汉过来出轨男瞬间哑火了,哥哥:“我。日。你。的。瘟,你个mmp的灾舅子,你对得起我们家!”更加确定那玩意儿大概是软饭男。 原配哥哥说完,拳头终于落在出轨男脸上,出轨男在武力值上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被摁在地上,三儿上来说别打了,原配哥哥抽空说我不打女的但你继续说我妹就要动手了。 最后警察把四个人都带走了。。。[好的] 第40章 我鲨了男主! 花洒被许肆关了,浴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男人取来挂钩上的浴巾缠在腰间。 “你身体还没恢复,改天吧。”许肆声音里夹着火,眸子在看见鹿岑那一刻便暗了下去,但他还是压制着欲·望,侧身帮鹿岑找干毛巾擦溅在身上的水。 许肆身体的变化被鹿岑尽收眼底,他勾住许肆腰间的浴巾:“哥哥,别找了,我们以前不是也在生病的时候做过吗?我现在真的很想要,求你了,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如同冬天干柴里的一把火,瞬间点着许肆仅剩的理智。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暖黄灯光将瓷砖染上一层蜜色。瓷砖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发出几不可闻的滴答声。 鹿岑站在镜前,指尖划过玻璃上朦胧的轮廓,擦出一小片明晰。镜中映出许肆靠在窗边的身影,半裸着上身,水珠顺着他的脊线滚落,没入腰间的毛巾。 第46章 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薄荷沐浴露的清冽,每一次呼吸都缠绕着沐浴露淡淡的暖香,却压不住潮湿的热气。 男人的目光落在鹿岑的发梢,看着水珠沿着他纤细的脖颈曲线,一路滚进松垮衬衫的阴影里。 高大的影子从身后覆上来,并不触碰,只将手掌撑在洗手台边缘,把鹿岑圈在这方寸之地。镜中两具躯体被雾气勾勒得影绰,呼吸交错间,玻璃上的水痕蜿蜒。男生向后靠去,发梢的水浸透他胸前的布料,凉意转瞬被许肆嘴唇熨烫成温热的吻。 花洒未关紧,水滴断断续续敲打瓷砖,像心跳漏拍。 他低头时鼻尖擦过鹿岑的耳际,肥皂泡的淡香萦绕在鼻尖。毛巾不知何时松脱在地,氤氲水汽裹住相贴的肌肤,镜子里只剩两片模糊的唇,在蒸汽里越靠越近,近得只剩一声叹息的间隙...... 大家都睡了,鹿岑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咬住指节,许肆从镜子里看见男生眼里水汽,将男生的手指拨开。 他轻轻啄了一下男生的耳垂:“乖,别咬自己。” 鹿岑浑身透出淡淡的粉色,他出了很多汗,腿上的伤还没好全,他几乎是整个人挂在许肆身上。男生意识模糊,仰头半眯着眼嘴唇一张一合,不知怎的,他的嘴突然张大,好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泪珠大颗大颗瞬间眼角滑落。 许肆吻上男生薄薄的眼皮,低声哄着怀里的小兔子:“没事的,别怕,没事的,乖。” 后来鹿岑实在没了力气,软软靠在许肆身上等许肆帮他清理。 那条浴巾最后到了鹿岑身上,许肆抱着他回了卧室。放上床的那一刻,男生碰了一下许肆的小指,许肆问他怎么了,鹿岑强忍不适撑起上半身,在许肆低头时环住对方脖颈:“哥哥,不要去守夜好不好,有你在丧尸不敢靠近,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为了不让自己晕过去,每当感觉快撑不住时鹿岑便趁许肆不注意狠狠咬上自己的舌尖,一次咬得狠了,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他不敢让许肆发现,只能偷偷把血水咽下去。 凌晨两点,老居民楼沉陷在闷热里,白日的热浪被斑驳的砖墙吸收,此刻蒸腾出来,混杂着老旧楼道里尘埃和垃圾的酸馊气。 末世前夜里惯有的隔墙传来的鼾声或梦呓被死寂取代,唯一的声响,是远处隐约的、拖沓的脚步声,沉重得不似常人,在空旷的夜里制造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惨白的月光透过纱窗,在室内地板上切割出冰冷的网格光影,映照出空气中悬浮的细微颗粒。断电后的黑暗浓稠压抑,只有那不合常理的窸窣声、摩擦声和压抑的嘶吼,在闷热的废墟中无声地蔓延、渗透。 鹿岑朝许肆耳边吹气,对方没有反应。 许肆睡着了。 他又盘腿坐在许肆身边,直直望着天花板,那里总是传来走动的声响,或许是几只丧尸在正上方走动。闷响声传下来,应该是碰到了什么东西,鹿岑如梦初醒,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厨房里响起细细水声,鹿岑站在水槽边冲洗干净一只用过的水杯。那是他们再次去浴室做清理时,他说口渴,许肆抱着他来厨房。这杯水是他提前倒的,加了点儿从李心那里拿来的安眠药。他给许肆渡了一口水,自己嘴里的悄悄吐掉。 月光下的手术刀泛着寒光,许肆的喉咙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鹿岑对着照进来的月光看了看手上小巧的手术刀。 许肆很喜欢用着把刀捅进丧尸的喉咙里,再用力一划,丧尸的脑袋便和脖子分离开来,百发百中,从未失手。 现在,他将被自己惯用的武器终结生命。 老式居民楼闷得像口蒸笼,只有旧风扇在床头苟延残喘,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嗡鸣。 许肆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鹿岑站在床边,指尖冰凉,握着那柄冷硬的手术刀。月光渗过旧窗帘,吝啬地投下一线微光,恰好照亮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完美的靶点。 他俯身,阴影投在许肆安睡的脸上。 空气里是暑气、微腥的汗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肥皂的气息。鹿岑呼吸放得极轻,几乎不存在。所有声响都褪去,世界只剩下眼前那根血管的微弱搏动,以及鹿岑胸腔里越来越沉、越来越响的心跳。 鹿岑的手腕稳定地悬停,刀尖逼近那毫无防备的脖颈皮肤,距离只余一发! 就在这一瞬。 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许肆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他逼近的身影,以及那枚几乎触碰到皮肤的刀尖。 空气刹那凝成实体,压在鹿岑攥刀的手指上。 丧尸嘶吼声和风扇的噪音退远,世界收缩为这对视的狭小空间。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又一下。 持刀的手仍悬在原处,进不得,退不能。 冰凉的金属几乎要灼伤他的指尖。 时间停了。 刀尖与脖颈之间,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成了此刻世界上最遥远的僵持。 鹿岑喉头干涩,扯出一个大概极其难看的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说我只是试试你会不会醒你信吗?” 许肆静默地看着他,片刻,嘴角缓缓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竟然像是笑了:“你要杀我?” 手术刀被鹿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放在身后,许肆嘴角一直没放下去过,在夜里显出森森鬼气,他伸手到鹿岑面前,示意他把刀交出来。 男生脸色惨白,事情败露,他明白这次许肆要是听不到满意的答案恐怕自己真活不了。背在身后的手一松,手术刀落地的声响清脆又刺耳,像一小块冰砸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一下,旋即被老旧风扇的嗡鸣和窗外执着的丧尸嘶吼声吞没。 两人隔着床对峙。 鹿岑疾退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震下些许墙灰。 床上的人已翻身蹲踞,原本盖着的薄被滑落在地,许肆的眼神牢牢锁死他。 没有质问,没有惊呼,只有一种类似于狩猎的专注。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地面,那柄银色的小东西静静躺在床脚与衣柜的阴影之间,闪着诱人又危险的光。几乎同时,床边的许肆也瞥向了同一方向。 视线在空中狠狠相撞,迸出火星。 鹿岑像猎豹般扑向手术刀,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但对方的速度更快,并未直接抢夺,而是一脚踢出踹在衣柜侧面。“哐”的一声闷响,衣柜移位,阴影吞没了那点寒光。 扑空的他收势不及,手背擦过粗糙的木头纹理,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他借势翻滚,拉开距离,迅速起身摆出防御姿态。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鹿岑喘息着和许肆对视。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下,砸在锁骨上,冰凉一片。 他知道,下一动,就是生死。 深吸几口气后,鹿岑尽量忽视身上的不适感,他根本不是许肆的对手,刚才的动作几乎用尽了全力,他必须好好思考,怎样才能保全性命。先前的动静太大,说不定已经有人醒了,他要更加谨慎,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这条命是颜情和李心捡回来的,他不能随便去死。今天,要死的人只能是许肆。 “哥哥,我错了。”男生放软声音,全身卸力,“我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 许肆捡起缝隙里的手术刀,那把锋利的刀竟然在许肆手里断了。许肆不算人,血液流动速度缓慢但伤口愈合能力惊人,手掌上的刀口慢慢愈合,流出的血被许肆抹在鹿岑唇上。 “你错在哪儿了?” 唇边的鲜血给鹿岑添了一分妖冶的美感,像只蛊惑人心的山野精怪,他将许肆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示弱道:“我只是想在你脸上划一下用来报复你在研究院丢下我,你知道我很记仇的。” “不是说各取所需不怪我吗?” 鹿岑猫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许肆受伤的地方,而后蹭了两下男人的手心,眼睛湿漉漉的:“那是气话。哥哥我的手刚才也受伤了,好疼。” 许肆将手从鹿岑脸上撤回来,单手捏住男生的下颌,一言不发,眼神像只鹰注视眼前的人,似乎在判断真假。 “哥哥,你弄疼我了。”鹿岑弱弱发出声音,他的骨头快被许肆捏碎了,只能再次示弱。 他在赌,赌许肆会信他。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看到许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就是这一刻! 他的右手如同演练过千万遍般自然,滑向身后裤子的口袋。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冰冷和坚硬,臂膀带出一道银弧,全身的力量灌注于一点,精准无比地刺入许肆左胸。 “噗嗤”一声,利刃穿透肌理与肋骨发出闷响,轻得可怕,却又惊心动魄。 许肆身体一震,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只看到一截短短的金属刀柄,以及那只稳如磐石的握着刀柄的手。 鹿岑猛地抽出刀,再次刺入。 第47章 抽刀,刺入。 抽刀。 刺入。 ...... 心口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鹿岑捣出的洞里飙涌而出,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鹿岑的脸上、胸前,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炽热的温度烫得他手指一颤。 他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地上迅速扩大的深色血泊,手背上那片温热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冰冷。 成功了。 许肆死了。 第41章 我看见男主切换人格了 手术刀“当啷”落地。 可杀死许肆的实感并未来临,反而被巨大的虚空攫住。鹿岑站着,看血泊无声漫延,慢慢浸透许肆灰色的汗衫,染深了老旧的木地板。 那具方才还鲜活的身体,此刻成了一个逐渐冷去的死尸。风扇还在转,吹动许肆额前的黑发,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房间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 鹿岑膝下一软,踉跄着跪倒在血泊边沿,温热粘稠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裤子,好像要将他一同吞噬。他没有再看许肆胸口那个窟窿,目光流连在那张失去生气的脸上。 那双曾锐利清醒的眼睛安然闭合,嘴角没有因为痛苦而扭曲,只剩一片平和。 怅然感刺中鹿岑的心脏,比刀锋更冷,更沉。他伸出手,指尖颤抖,整个手掌轻轻覆上尚存一丝余温的额头,然后缓缓下滑,阖上那双并未完全闭合的眼睑。 动作笨拙,甚至带点不合时宜的温柔。 男生俯下身,手臂穿过血污,慢慢地将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揽入怀中。许肆头颅无力地靠在他肩头,黑发蹭着他的下颌,冰凉一片。 他抱着他,在黑暗里越蜷越紧,像要把那点残存的暖意挤回对方身体里。血弄脏了他的衣服,他的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有人敲门,鹿岑呆呆地望着那块脆弱的门板,对方说话的声音如同晚上在耳边飞舞徘徊的小蚊子,嗡嗡不停,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嘴唇抽动,他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对方在听完他的回答后就离开了。 闷热的房间内只剩下鹿岑一个人的呼吸声,他在地上坐了很久,嘴角擦过许肆的发尾,有些痒。他站起来神情恍惚道:“我帮你把身上的血擦干净好不好?” 无人应答。他便自顾自继续说:“擦干净才能躺下,不然不舒服,对,要擦干净......擦干净......”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具正在慢慢僵硬的身体从血泊中拖起,艰难地挪到床边,让许肆冰冷的后背倚靠在斑驳的木头床沿。 完成这一切,鹿岑几乎脱力,跪在冰冷的地上,对着那张灰白沉寂的脸,胸腔里那股挖空般的虚无感愈发汹涌。 原来亲手终结带给自己无尽黑暗的人是这种感觉。 摇晃着站起身,之前那条浴巾就在床对面挂着,他准备先拿那条浴巾给许肆擦身上的血。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抬了起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一具尸体该有的力气,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怎么回事? 鹿岑骇得后撤,手肘撞在衣柜上发出闷响。 眼前,许肆的胸腔起伏了一下,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心口上的洞也在慢慢愈合,刚才他太过恍惚,一时没发现许肆身上的变化。 那本该永远闭合的眼睫颤抖着,竟缓缓掀开! 没有焦距,一片空茫的灰。 咳嗽带着血沫从许肆苍白的唇间溢出,溅落在暗红的衣襟上。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科学!他刺中的是心脏,绝无生还可能!刚才他还探过许肆的鼻息,明明已没有了! 那双空茫的眼睛缓缓转动,捕捉到了鹿岑惊骇的脸。而后,一种极其陌生的神采,一点点注入他的瞳孔之中。 这不是许肆该有的眼神。 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或嘲讽,而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迅速被汹涌的水光覆盖。 “......鹿岑......”许肆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含混不清,鹿岑却奇异地能辨出那语调里的话语,“......好......好痛......” 鹿岑僵住,大脑拒绝处理这超出理解范围的画面。 许肆,或者说,占据着许肆身体的那个意识,竟笨拙地向他伸出手。动作毫无攻击性,只有寻求安慰的脆弱,然后,那具本该冰冷的身躯爆发出一种不合常理的力量,猛地前倾,重重撞入鹿岑的怀里。 滚烫的眼泪浸透了鹿岑的衣襟,混合着未干的血迹,带来湿热的触感。 “为什么......好痛.....我好痛。”怀里的“许肆”哭得浑身发抖,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发出呜咽般的呓语,“鹿岑,我好害怕......这是哪儿?我身上好痛。” 他浑身僵硬如铁,高举着双手,不敢触碰这诡异的存在。 鼻尖是浓重的血腥与泪水的咸涩,耳畔是全然陌生的哭泣。他低头,只能看到那一头黑发。 夏夜的闷热重新包裹上来,鹿岑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发现他居然也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鹿岑无意识地对着许肆低语。 颈窝处的抽噎声忽然停了。 那颗埋在他肩头的脑袋动了一下,稍稍抬起。鹿岑机械地低头,对上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对方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淋了雨的小狗。 他喉结滚动,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再次开口:“对不起。” 预想中的愤怒、质问、或者崩溃都没有到来。 许肆只是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被挤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就像刚睡醒的金毛,搞不清自己在哪里。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稚气,甚至有点......二? “啊?”他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然后他抬起手笨拙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血和泪揉成一团糟,“对不起什么?你在和我说对不起吗?” 嗯,看起来更蠢了。 鹿岑所有准备好的、哽在喉咙里的忏悔和惊疑瞬间被堵死,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点了一下头。 得到确认,许肆眉头皱得更紧,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痕迹,手指甚至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细微地“嘶”了一声。 再次抬头,许肆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神色,转而露出一种接近研究的好奇,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鹿岑,用一种探讨天气般的纯粹求知的语气问:“所以......你道歉是因为你捅了我?” “......” 世界寂静无声,鹿岑没看懂许肆的操作,醒过来失忆了还是被魂穿了?这个许肆看起来好奇怪! 男生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 眼前还是这张熟悉的脸,苍白,染血,却配着一副“快告诉我答案嘛”的纯然无辜的大狗表情。 许肆见他不回答,似乎有点着急,往前凑了凑,差点因为动作太大而歪倒。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沿,又扯动了伤口,疼得“哎哟”了一声,但依旧执着地望着鹿岑。 更像狗了...... “是我干的。”鹿岑承认。 一只蚊子嘤嘤地飞过来落在许肆脸上,他啪一下把蚊子拍死了,紧接着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指着鹿岑大声控诉:“好你个鹿岑,竟然敢捅我,我任劳任怨给你买饭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这样做我下学期评综测的时候一定要把你综测分给你扣完!奖学金什么的你想都别想!” 说完还不够,他指尖轻轻推把鹿岑往外推了一下,抄起手转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一副“我很生气别来惹我”的样子,看起来不打算和捅了自己的凶手说话了。 鹿岑感觉自己的颅内正在经历一场海啸,所有的理智都被绞成了碎片,随着这句离谱的问话上下翻飞。他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清奇状况外的“死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懵得彻彻底底”。 刚才许肆说什么?要扣他综测?他知道什么是综测吗? 再说自己捅了他竟然只扣综测?!太好糊弄了吧! 唯一能解答鹿岑问题的家伙正顶着一颗疑似坏掉了的脑子,偷瞄了鹿岑一眼后又转过头去了,等鹿岑虔诚地向自己道歉。 “或许......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鹿岑试探地问。 许肆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被冒犯的怒火。 “你问我是谁?”鹿岑一个没看清,又被他用力推了一下,许肆一踮脚轻轻松松跳上了床,没发出一点声响,叉腰像隔着阳台吵架的大妈,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裹着难以置信的愤懑,“你居然,居然敢问我是谁?” 鹿岑被推得一个趔趄,错愕地看着对方。刚刚不是还痛不欲生抱着他哭来着吗?现在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还成了个死傲娇。 那陌生的、骄纵的、几乎可以说是“闹脾气”的神情,出现在这张他刚刚亲手了结的脸上,荒诞得让他头皮发麻。 第48章 “你是许肆吗?”男生不确定道。 “哼!”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如同皇帝上朝,语气讥诮,“哟哟哟,还装起不熟来了~我每天在你眼前晃!给你带饭!帮你占座!你发烧是谁半夜偷溜出去给你买药?你实验失败是谁陪你喝酒听你骂了一晚上教授?!看到好看的妹子又是谁帮你上去要的微信?!”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念头刺入鹿岑的脑海,他喃喃道:“那些......难道你是......不可能!” 不然还能是谁? 男人见鹿岑的样子在心里肯定加确信鹿岑已经认出自己,稍微暗爽了一下,准备开恩这次就放过鹿岑。 虽然鹿岑捅了他,但他又没死。 鹿岑无罪。就算是有罪在他这里也必须是无罪!他在心里毫无底线地赦免了小兔子。 他带着傲娇的姿态凶巴巴开口:“既然你已知晓我是谁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去给我倒杯水润润喉我就......我就饶你不死。” 命令来得突兀又孩子气,与满室血腥和生死诡谲格格不入。 这什么剧情走向?许肆会用这种语气对他发号施令?他要登基吗?还是被之前的胖子大叔传染了? 鹿岑怔了一瞬,打算先满足一下某位土皇帝的要求,可他刚一动,压抑许久的呛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显然吓到了床上那位。 方才还别别扭扭等着伺候的人,脸色霎时变白,那点装出来的骄纵瞬间被惊慌取代。他只是想逗一下鹿岑,没想到会这样啊! “喂!你......”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床上下来,“你没事吧?!别咳了!水,水我去给你接水。”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身体的能力认为自己能飞过去,也低估了地板上凝结血污的滑腻。双腿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顿时一滑。更要命的是,垂落的床单卷住了他的脚踝。 “卧槽!”一声短促的惊呼。 鹿岑忍着咳嗽抬头,正看见那具身体以笨拙又狼狈的姿态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床沿木头棱角上。随即,许肆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散乱的黑发下,沁出暗红的血迹。 咳嗽戛然而止。 男生僵在原地,看着地上再次失去意识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因咳嗽而颤抖的手。 许肆又死了? 作者有话说: 片场外。 许肆2.0版本:喂!我才出场几分钟怎么又下线了! 鹿岑:因为你傻[无奈] 许肆1.0版本:哼,没人能撼动我主角的地位 路过的安商白:林也你看许肆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了啊?他竟然在对着空气说话![害怕] 第42章 我看见男主又恢复原样了 一夜未眠。 鹿岑眼下挂了两团浓重的黑影,他心不在焉地坐在早餐桌旁,对着眼前那碗飘着零星油花的白粥发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桌沿,勺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一下,眼睛时不时往卧室方向瞟。 昨晚许肆脑子磕坏之后鹿岑等了一会儿,果真十来分钟后又有呼吸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许肆弄到床上去,又去浴室接了一大盆凉水给许肆把身上清理干净。 做完这些事后都快四点了,他本想在许肆身边将就一宿,但是看着许肆脑门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他又强打起精神守在床边,盯着许肆看他有无苏醒的迹象。 守了一晚上,许肆睡得跟头猪一样,连身都没翻一下,直到他出来吃早饭对方也没要醒的意思。 这次许肆醒后还会是昨晚那个样子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循环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里头汪着的陌生水光,还有那种闹别扭似的语气......都太像了。 怎么可能? 他会是那个许肆吗? 是他的室友吗? 这念头荒诞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又死活摁不下去。 “喂。”一个声音撞进他耳朵里。 安商白端着个不锈钢小碗,咣当一声搁在他右手边的桌上,一屁股坐下来,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敞着。他歪头把鹿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咧开嘴乐了,“我操,你这脸色跟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似的,昨晚上偷牛去了?虚成这样,肾亏啊?” 他的嗓门不小,引得过来吃饭的颜情侧目。 刚过来坐下的林也心情很好地上下打量了鹿岑几下,也跟着低低地笑出声。 鹿岑回过神,一股邪火蹭地顶上天灵盖。睡眠不足的头痛和憋了一宿的烦躁混在一块,找到了出口。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去你妈的肾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但哑得厉害,却一点儿不影响他现在说话冲,“你才肾亏!你们家从上到下,连门口那石狮子都亏!” 话一出口,餐桌上安静了。 大明星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收敛,林也用手肘杵了安商白一下,让他别乱说话。安商白挠挠头,往鹿岑碗里添了个本来是加给自己的蛋:“对不起哈,别生气,不知道你对你的肾这么敏感,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哪个男人没点儿什么隐疾呢?就拿你哥我来说吧,有次帮林也挡私生饭结果被戳中腰子,我躺了两周才好,差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享受洞房花烛夜的乐趣了。来来来你把我的蛋吃了好好补补。” “我才不吃你的蛋。” “哦?我怎么不知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许肆不知何时醒了,正安静地靠在堆积的杂物旁。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高领拉链严实地遮着脖颈。他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没吃,只是微微偏头,看着鹿岑。 他的嘴角缓慢地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在笑,可仔细看,又看不出到底笑了没。 鹿岑浑身的血唰地一下凉了半截。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许肆那双眼睛里头,压根没有一点暖和气儿,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沉着叫人心里发毛的怪物。 那眼神不对劲,完全不是许肆平时看人时那种带着掂量的锐利,也不是昨晚那种陌生的哭哭啼啼,是另一种......更让他喉咙发紧的东西。 一般这个眼神出现,他第二天的腰都不太好受。 鹿岑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之前的那个许肆。 要不是昨晚他切切实实知道发生过什么,恐怕会被当成一场滑稽的梦。 许肆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拿阴冷的眼神剐着他。 鹿岑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好像安商白全家把许肆也算进去了......狗男主不会是在怪自己说了他们家肾不好吧?男人不可以说不行,更不能被别人蛐蛐不行。 他极不情愿转向许肆,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对、对不起!我胡说八道的!昨晚被你睡,哦不昨晚没和你睡......不是我脑子抽了......我不是那意思......你......你们家......”他差点咬了舌头,“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们家的肾都超好!我还能不知道吗嘿嘿。” 他到底在说什么?!遇上许肆他连话都不会说了吗?!鹿岑手指抓着头发向下扯,恨不得打个洞马上钻进去。 男人没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一点微妙的嘴角弧度,安静地看着鹿岑。 完了,说错话惹许肆生气了。鹿岑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今天真的不能再被许肆睡了,不然他的肾真要出问题! 窗外丧尸的嘶吼拔高,与此同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倒在地。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武器齐刷刷对准楼梯口。 鹿岑打心底里想给楼上及时救场的丧尸颁个奖,果然好人变成丧尸也还是好尸啊! “楼上的不是丧尸,不用担心。”李心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泛黄的天花板,仿佛能望见楼上。“那是我爸妈,他们住在我们头顶,我爸眼神不好经常打翻东西。” 安商白狐疑道:“你爸妈?我们来这儿这么久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提过?现在才想起来你还有爸妈吗?” “确实是她爸妈。我俩在一起后心心就和他们断绝来往了,是一对老顽固,既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又想吸我俩的血,不用管他们。”颜情说。 听到解释,饭厅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武器放下,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尴尬,没人再多问一句楼上那对不知情况如何的父母。 “先吃东西。”许肆打破寂静,揉了揉鹿岑发木的脸,“吃完就出发,我们在这里待的够久了。” 夏日的晨光过早带来燥热,穿透窗玻璃,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老旧的居民楼破败不堪,窗外断续传来丧尸的嘶吼,和楼道里若有似无的腐臭气味交织,裹住每一个角落。 颜情靠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 鹿岑收拾好东西问颜情需不需要他拉一把,混血姑娘拨着自己的辫子,那是李心早上给她编的,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这伤跟不上你们速度,会拖累你们。我和心心暂时留下,等好点再想办法去找你们。” 第49章 安商白正用力往嘴里塞最后一块面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眉头拧起。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两个姑娘,挣扎了片刻才粗声开口:“我那辆五菱宏光性能还行,装的也多,留给你们开。” “不用。”李心立刻拒绝,语气没有转圜余地,“你们更需要车,我们俩弄一辆车还是没问题的。” 她眼神扫过窗外,意有所指。末世里,满大街都是无主的车辆,只要能解决可能还围绕在周围的“前任车主”。 安商白还想说什么,林也轻轻按住了他的手,眼神示意他不用说了。鹿岑默默注意着,见她们心意已决,没再劝。 很快,简单的早餐结束。几人检查武器,背上所剩无几的行囊。鹿岑最后看了一眼楼上方向,率先拉开了单元楼下那扇锈蚀的铁门。 嘶吼声和腐臭的风瞬间涌入。 没有人道别。 四人一个接一个,没入门外的灰败的危险世界。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将两个受伤的姑娘和她们楼上的父母,彻底隔绝在内。 明明末世才发生不久,整个城市的模样却天翻地覆。废弃车辆杂乱地堆叠在龟裂的公路上,杂草从水泥缝隙里疯长,吞噬着倾颓的店铺门面,破碎的玻璃像干涸的泪痕挂在窗框上。 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死气。 兰德酷路泽毫不费力地碾过残骸与瓦砾,与这片破败的世界格格不入。 车内空调送着冷风,将外界弥漫的腐臭与尘埃隔绝。鹿岑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车内一片沉默,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中指的掉的指甲还没长起来,鹿岑不小心碰到,疼得他一哆嗦,他终于忍不住,视线瞟向驾驶座。 “昨晚......”他声音有些干,“你......后来有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这问题有问得多有歧义。 许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靠着窗沿,姿态松弛,指间夹着一片刚才路过随手扯的叶子,叶边打着卷。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听到问话,他侧过脸,瞳孔在阳光下显得非常浅淡,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 “感觉?”他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玩味的琢磨,像小钩子,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破败的街道,嘴角弯起,“你具体想问......哪个时候的感觉?” 他目光掠过鹿岑紧绷的侧脸,意有所指地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是刚开始的感觉,还是,最后那一下的感觉?” 居然!开、yellow、腔!许肆还真的顺着他的话说下来了!狗男主昨晚果真把脑子摔坏了!!! 鹿岑只觉得一股热浪“轰”地冲上面门和耳根,他绷直脊背,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角余光里,许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皮革包裹的方向盘。 空调冷风飕飕地吹着他的后颈,却吹不散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尴尬。 他死死盯着前方一辆被掀翻的公交车,喉咙发紧。兰德酷路泽毫发无伤地绕过障碍,减震极好,甚至没有多少颠簸。 “我......”男生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许肆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鹿岑静静等待审判。 “我接受你偶尔的发泄。”许肆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凌迟。 鹿岑僵硬地靠在椅背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这辆野车的副驾驶座从未如此烫人。 大学城旁。 墨绿色的兰德酷路泽刹停,轮胎摩擦过地面,扬起一片灰尘。 来时勉强清理出的通路,此刻已被更多的废弃车辆和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杂物堵死,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街口。 越过窗外那些锈蚀的车顶,鹿岑将目光投向侧方。 曾经的大学校园,此刻围墙大面积坍塌,焦黑的痕迹和暗沉的血污溅在残存的砖石上,里面游荡着零星的身影,动作迟缓僵硬,穿着破烂的依稀能辨认出牌子的运动衫。 这里刚好位于丧尸潮的必经之路上,被破坏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绕路意味着要去探索未知的街区,可能更密集的尸群,以及无法预估的燃油消耗。 五菱宏光打开车窗,安商白伸手指了指学校和前面的方向,询问怎么走。 许肆的手伸出车窗,小臂线条利落,腕骨清晰。阳光掠过他冷白的手背,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在空中利落地打了两个手势——前行,跟进。随后那只手收回,稳稳握住方向盘,油门深踩,越野车率先碾过颓圮的围墙,冲入死寂的校园。 作者有话说: 许肆2.0:所以我只出现了一章吗[害怕] 许肆1.0:你主人格还是我主人格?[白眼] 鹿岑:随便吧我只想炸了这世界[裂开] 第43章 我又被困在厕所了 几年前学校翻新老教学楼,在外墙刷了一层红漆,寓意“朱墙承朝气,文脉润芳华”,但是总被学生调侃进去上课像去参加诗词大会。 此刻锈红色的教学楼墙体剥落,几扇破碎的窗户像被掏空的眼窝。干涸发黑的血迹从台阶一路拖行至倒塌的自行车棚,棚底下许多半截灰白的胳膊从废墟里伸出来,手指蜷着仿佛在向外人求救。 烈日白晃晃地炙烤着死去的西大校园,沥青路面蒸腾出热浪混着厚重的腐臭,无处不在。隔着车窗,鹿岑闻不到,但还是下意识将手指抵在鼻尖。 轮胎轻轻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柔软又有硬度的东西,可能是某条残肢。 惯性让鹿岑朝许肆那边倾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掠过对方操控方向盘的右手,小臂绷紧的线条,最后落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汗湿的额发扫过眉骨,下颌线绷着,嘴角从刚才就噙着点不着调的笑意,让人火大。 【系统出来!】 【在的宿主。】 【你说男主有没有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 他一直觉得男主一家都神经兮兮的,安清婉为了科研大义灭亲搞死自己亲儿子,安建国跟个候鸟一样不定时迁徙,安商白明摆着脑子就不太好使,至于许肆......全书每一章都在写这家伙有多疯。还有许肆那从未出现过的爸,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男主金刚之躯,根本不会生病的哦,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许肆都这样了竟然没病?鹿岑偷瞄一眼许肆,摩挲着下巴继续问系统。 【那有没有可能,也有别的人穿进书里,恰好穿进了男主的身体里?就像我穿到炮灰身上一样。】 【本系统只负责检测宿主您的任务完成情况,其他人的情况系统不知道也不会管哦。】 那就是有可能? 毕竟他能穿进来那他的倒霉室友也应该能进来吧?那家伙平时不就最爱看这种设定嘛。 那为什么那个许肆只出现了一会儿呢?激活机制不对吗? 再给许肆心口上搞个大窟窿他室友能出来顶替男主吗?鹿岑头没动,眼珠子却转向了许肆的方向。 找个机会试试就知道了。 “怎么?”许肆转过头。 鹿岑的视线被抓个正着,来不及撤回。 男人的瞳孔中映出鹿岑猝不及防的怔忡,还有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学校残影。他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慢悠悠地。 “你已经看了我不下三次了,终于发现哥哥比丧尸好看了?” 神经病,自恋狂,看霸总文学把脑子看坏的家伙。鹿岑在心里暗骂。 又颠簸了一下,鹿岑调整坐姿,尽量忽视许肆如有实质的视线。 “怎么样,震不震?” ...... ...... ......!!! 这回不用确认,许肆绝对有问题!以前许肆除了喜欢在他们上·床·的时候讲荤话,其他时间一律遵循能动手绝不废话的原则,现在怎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是什么新型yellow人格吗? 男生耳根一热,那句“震不震”带来的微妙触感还没散尽,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紧迫感。他夹紧腿,视线慌乱地扫过窗外。恰在此时,车子碾过一片狼藉的小广场,旁边一栋灰扑扑的教学楼闯入眼帘,门厅洞开,前庭还算空旷,看起来暂时安全。 “停车!”他声音有点发急,“我......我去那边厕所解决一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声,许肆稳稳停住。 “干嘛?”驾驶座上的男人挑眉看他。 “上厕所。”鹿岑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伸手就去解安全带卡扣。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帮什么忙?!要帮他干嘛?! 第50章 “不用!”鹿岑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用!谁要你帮!你、你等着!别跟过来!” 他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时差点绊倒,头也不回地就往教学楼里冲,背影都透着慌乱的劲儿。 鹿岑冲进教学楼一层的男厕所,反手砰地撞上一个隔间门。寂静被打破,空气里灰尘和消毒水变质后的怪味扑面而来。 尿意汹涌,他顾不得打量环境,踉跄到最近的小便池前,手忙脚乱地解开裤链。 哗哗的水声在空荡荡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高度紧张后的松懈让他脑子昏沉,直到释放过半,那股焦灼稍退,他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太静了。 除了他的声音,这里静得像口棺材。没有丧尸的拖沓脚步和嘶吼,甚至连通风口的微响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的灰尘和霉味远浓过尸臭,这不对劲。 人在上厕所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他强装镇定给自己打气,这种时候最忌讳自己吓自己,但他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千万别!千万别在他还敞着裤子、毫无防备的时候,从哪个隔间门后或者通风管道里扑出来什么东西!那他妈也太窝囊了! “操!”他低骂一声,被自己的想象尬得脚趾抠地,差点没憋住剩下的。他哆嗦着加快动作,恨不得立刻拉上拉链把自己武装起来。 拉链声窸窣,堪堪拉至顶端。 头顶传来细微的崩裂声。 他抬头。 灰尘簌簌落下。 下一秒,一大片石膏板天花板轰然塌落。 碎块和灰尘弥漫在厕所,伴随其中的是腐烂恶臭的躯体,以及一片压抑的低吼——一大堆丧尸,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下来! 尘土扬起,迷了眼睛,呛进口鼻。 好几只冰冷僵硬的手攥住了鹿岑的脚踝和胳膊,巨大的力量拖得他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张开嘴想尖叫,想呼救,喉咙却被粗糙的灰尘堵得严实,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和着灰泥在脸上刮出一道道的红痕。 腥臭腐烂的气味包裹了他,那张开的口齿和浑浊的眼珠近在咫尺。鹿岑被拖倒在地,手徒劳地在肮脏湿滑的地面上抓挠,却只留下几道无力的白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扭曲的身影压下来。 为什么每次上厕所都能遇上事儿,他是不是和厕所八字犯冲?! 难道以后只能拉野屎了吗? 鹿岑万分后悔,刚才为什么非要那点逼脸!让许肆跟来又怎么样!被他开几句黄腔又怎么样!哪怕被许肆盯着上厕所或者直接和他在厕所来一发也比被丧尸分食要强一千倍一万倍! 许肆......再不来你就见不到你可爱善良乖巧懂事的炮友了...... 丧尸牙齿即将啃咬下的瞬间,旁边一个隔间从内向外被人踢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来人一句话没有,手中冷光一闪,银剑狠厉劈下,精准地斩断那只即将咬在鹿岑胳膊上的丧尸头颅。 污血喷溅。 鹿岑甚至没看清来人动作,只觉身上一轻,压着他的几只丧尸被踹开。那人一手揪住他后领,力气大得骇人,几乎是将他整个人从丧尸堆里拎了出来,粗暴地往后一甩。 “咳咳咳!”鹿岑重重摔在湿滑的地上,呛咳出满嘴灰尘血沫。 逆着门口投来的微弱光线,他只看到一个白色背影挡在他身前,手里那把沾满污血的银剑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 剩下的几只丧尸嘶吼着扑来,那人迅速转身,用后背死死顶住了摇晃的隔间门板,抓挠和咆哮的声响被隔绝在外。 隔间内空间狭小逼仄,鹿岑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扇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门。 “谢谢你救了我。”鹿岑把嘴里进的灰吐出来,对那人道。 那人没回头,肩膀抵住门板,声音带着点奇异的轻松:“不客气。这地方味儿是冲了点,但好歹算个单间,对吧?” 这语调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呢? 门外的动静稍微小了一点儿,那人微微侧过头,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露出小半张脸。昏暗光线下,鹿岑看着这张带着脏污却难掩年轻朝气的脸,觉得有点眼熟。 “是你?”鹿岑脱口而出,“你是那个在宿舍说喜欢穿粉色衬衫的人!” 男生扯出个笑,露出一口白牙,气息还不稳:“嘿,好巧,又见面了,我就知道能等到人。不过不是我爱穿粉色的,是我爸爱穿骚粉色衬衫。” 反正一时半会儿出不去,鹿岑和男生聊起天。 对方叫秦戚,大四,实习完回宿舍拿东西刚好碰上丧尸爆发,之后就一直躲在宿舍。前几天丧尸潮过来,乌压压的丧尸几乎把学校每一寸角落踏平,他运气好,宿舍偏丧尸没来撞门。等到尸潮离开,想出宿舍回家看看老爸怎么样。 结果他错估了情势,有部分变成丧尸的学生还游荡在学校各个角落,他经过这里时碰到丧尸于是就地躲进了厕所。 阴差阳错下救了鹿岑。 “牛逼!”鹿岑向秦戚比了个大拇指。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叫鹿岑,麋鹿的鹿,山今岑。你的剑好酷。” 提到这个,秦戚来劲了,当场给鹿岑秀了一个剑花,狭窄的隔间根本不够秦戚施展才能,反倒差点戳瞎鹿岑。如果秦戚有尾巴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鹿岑食指点上剑尖,将剑移到安全距离。 秦戚的眼力见和安商白有得一拼,鹿岑刚把剑移开他又移了回来继续指着鹿岑眼睛,希望对方能好好欣赏自己的剑。 “还好宿舍安全检查的时候我藏得深,不然我们今天肯定得交代在这儿。” “你为什么要买剑?”鹿岑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秦戚的痛点,身后那条无形的尾巴立刻垂了下来:“唉,当年年少无知选了剑术,谁知道那个老师上课从不点名但期末要求贼严,我一半课都没去直接挂了。后来为了补考我就买了把剑在宿舍闻鸡起舞苦练剑术,最后还是挂了。” “为啥?” “我想补考给老师一个惊喜,就用的我自己这把剑,没想到学校用的是没开刃的软剑,我这把是收藏用的,一个剑影把老师短裤后面划了个口子露出他的本命大红色内裤,他恼羞成怒以偷袭老师未遂给我记59分。” 鹿岑:...... 你不挂科谁挂科? 不知什么时候,隔间外丧尸的声音没了,鹿岑反应过来后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掉以轻心和别人扯闲话呢!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鹿岑和秦戚同时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砰!!” 一声巨响,整扇门连同抵着门的秦戚都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踹开来!秦戚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栽进鹿岑怀里。 门外,许肆收脚站定,眼神像是淬了毒,手里的手术刀寒光闪闪,他身后是拿着剁骨刀警惕环顾四周的林也。 许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鹿岑全身,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后,随即落在他还没完全拉好的裤链和一脸惊愕的秦戚身上,眉头死死拧紧。 “你!” 鹿岑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许肆这粗暴的登场方式浇灭,火气蹭地窜上来,“你特么能不能有点素质?!不会敲门吗?!差点把我们......” “敲什么门?”许肆打断他,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你收尸需要敲门?” 作者有话说: 许肆:老婆和别的男人待在卫生间超过了五分钟! 第44章 我们在学校遇险 隔间里,鹿岑被许肆那声冷嗤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知道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惹得许肆生气了。 眼看许肆眼神越来越冰,周围气压低得吓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怂得飞快,赶紧找补:“不是哥哥,我意思是......你、你腿法真好!真的!又快又准!这门,这门一看就不结实,踹得好!省得那些玩意儿堵门口......” 他越说声音越小,许肆抱臂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肆心眼可以这么小呢?鹿岑脑子里疯狂搜索能保命的话术,遗憾发现如果许肆存心要找茬的话,无论他说什么对方总能从豆腐里面挑出刺。 多说多错,干脆让许肆cao一次完事儿。 男生小心翼翼看了眼许肆,这种情况下找个空教室,许肆半小时能做完吗?实在不行,四十分钟?不能再多了,他的腰还没好呢。 “哥哥,我们去隔壁教室不?”鹿岑扯了扯许肆的衣角,声音小得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到底说没说。 应该再学一门腹语的,大白天张嘴说这种话还是太羞耻了! 见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鹿岑抬头去看许肆的脸,才发现这家伙压根没听,他刚要说你没听见那就算了,许肆的眉头倏地拧紧,头转向厕所入口方向,眼神像发现了猎物的鹰。 第51章 几乎同时。 “哐当!” 厕所虚掩的门被撞开,安商白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白得像纸,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劈了:“跑!快跑啊哥几个,别在厕所幽会了!妈的捅了丧尸窝了!全、全追来了!!” 他话音没落,走廊外已经传来密集的拖沓脚步声和嘶吼,由远及近,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显然数量惊人。 几分钟前。 教学楼下,五菱宏光歪斜停着,引擎盖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光斑。安商白窝在驾驶座,百无聊赖地抠着方向盘上翘起的皮,为了省油空调早被他关了,闷热混着窗外隐约飘来的腐臭,熏得他昏昏欲睡。 时间滴答过去,那仨进去有会儿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有点焦躁,抹了把额头的汗,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对面的教学楼。突然,对面顶楼天台边缘几个晃动的小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眯眼仔细一瞧——是几个人影! 活的! 安商白来了精神,末世里见到同类总归是件喜事。他立马探出大半截身子,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压着嗓子朝对面喊:“喂——楼顶的兄弟!看这儿!还活着呢?挺好!” 那几个人影僵硬地转过来,面容模糊,但动作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其中一个声音飘下来,带着哭腔:“活着......活着有什么意思......都没了......不如死了干净......” 心里一咯噔,哎呦,要寻死? 这哪行! 他赶紧下车,手舞足蹈地试图开导:“别啊!哥们儿!想开点!你说这末世,跟以前上班有啥区别?不都是醒了吃,吃了找,找了躲,躲了睡?顶多现在老板换成了丧尸,还不扣你工资呢!跳什么楼啊?以前给老板打工都没跳!哦你是学生还没体验过社会的险恶,正好不用体验了!” 楼顶的人短暂地停了动作。 安商白以为起了效果,趁热打铁,一拍车门:“真的!想想好处!现在没房贷了!没车贷了!不用鸡娃了!连他妈节假日走亲戚都省了!是不是自由多了?” 对面的人毫无反应,甚至有一个往前挪了半步。 大明星急了,口不择言:“跳下来多疼啊!摔成八瓣儿,拼都拼不回来!到时候让那些没脑子的啃了,忒不体面!听哥一句劝,好死不如赖活着!咱就是说,万一明天丧尸集体暴毙了呢?万一科学家研究出解药了呢?万一,额,万一外星人来把丧尸都抓走了呢?!你们这不白跳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安慰简直绝了,充满了乐观主义的精神。 天台上的几个人影似乎交流了什么,然后,在安商白期待的目光中,他们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毫不犹豫地翻过了栏杆,身影直直坠落下来。 砰!砰!砰! 沉重的声音砸在地上,也砸在安商白空白的脑海里。 鲜血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他僵在原地,张着嘴,后面句“活着还能找点乐子”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更糟的是,落地的声音和新鲜的血腥味,像投入死水里的巨石,教学楼周围那些隐蔽的角落里,非人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原本漫无目的游荡或沉睡的丧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从各个出入口、破碎的窗户后涌出,它们浑浊的眼睛迅速锁定了楼下那辆五菱宏光,以及车外那个吓呆了的大个子。 · “走!”许肆低吼一声。 林也一把将还瘫坐在地上的秦戚拽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向窗口。 丧尸的嘶吼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黏在身后。五人在布满障碍的昏暗走廊里夺命狂奔,破碎的玻璃、倾覆的桌椅不断阻挡去路。 鹿岑心跳如擂鼓,肺像泡在工业辣椒里火辣辣地疼,一个没留意,脚被一截断裂的桌腿绊住! 鞋子是香蕉皮做的吗怎么这么倒霉?! “呃!”他惊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膝盖和手肘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剧痛一下子窜遍全身。 阴影笼罩,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已扑到近前,干枯发黑的手指直抓向他面门! 腥风扑面,鹿岑骇得闭上眼。 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迅疾如电地挡在他身前。鹿岑睁眼,看见许肆不知何时已折返,侧身挡在他与丧尸之间,左手抵着那丧尸的下颌,迫使它腐烂的头颅后仰,右手握着狭长锋利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从丧尸眼窝直刺入脑。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 丧尸的眉心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动作僵滞,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许肆没多看那尸体一眼,手腕一抖利落抽刀,反手甩掉污血。他弯腰,一把捞起还瘫在地上的鹿岑,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 “抱稳。”许肆的声音没有起伏,抱着他速度丝毫不减,几步就追上了前面开路的安商白和林也。 鹿岑搂住许肆的脖子,近距离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渗出的细汗,心脏狂跳,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 秦戚紧随其后,灵活地避开地上障碍。“左边!”他急喊。 许肆撞开一扇挂着“生物实验室”牌子的门,林也和安商白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人进来后安商白将门甩上,用力抵住。 实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各种仪器安静地矗立在阴影里。几人背靠着实验台或墙壁,大口喘着气。 确认暂时安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鹿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许肆抱着,姿势尴尬,他连忙挣扎着下地,脚踝一阵刺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摔哪儿了?”许肆问。 忍着膝盖的疼,鹿岑站直身体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低声道:“刚才谢了。” 他转向其他人,指了指秦戚,“介绍一下,这是秦戚,多亏他在厕所里出手救了我。” 秦戚抹了把脸上的灰摆摆手:“碰巧了,我也躲那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小队,落在明显是领头人的许肆身上,神色认真起来,“不过,既然我救了他,”他指指鹿岑,“那我有个要求,不过分吧?” 许肆擦着手术刀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安商白和林也也跟着警惕起来。 “你说。”鹿岑开口。 “我家就在那栋教职工宿舍,不远,你们知道的。”秦戚指了指大致方向,“送我回去,行吗?我想回去看看,我始终放心不下我老爸。”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门外持续的抓挠声作响。 “哦!我想起你了。”安商白指着秦戚恍然大悟,“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骚粉色对吧?” 他搭在林也肩上的手不老实地戳了一下对方面无表情的脸,问他记不记得这个人。 “对,不过那是我爸。”秦戚笑眯眯地说,“我家有治跌打损伤和消炎的药还有抗生素,我看鹿岑身上有很多伤应该都用得上,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分你们一半怎么样?” 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许肆收起刀,言简意赅:“可以。” 教职工宿舍楼下的绿化带早已荒芜,枯死的藤蔓纠缠着生锈的健身器材。几个垃圾箱翻倒在地,散发着酸臭。 单元门大敞着,像一张沉默的黑口,门轴似乎坏了,歪斜地挂在那里,随着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就到这儿吧,谢了哥们儿!”秦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归家的急切,抬脚就要往那黑黢黢的门洞里冲。 “等等。”许肆一把按住他肩膀,目光扫过洞开的单元门和门口地面几道模糊的拖拽痕迹,“门怎么开了?” 安商白凑近嗅了嗅,脸色微变:“有股烂肉味儿。” “上去看看。”许肆声音压得很低,不容置疑。 秦戚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紧张地点头。 许肆率先抽刀进入楼道,鹿岑被他护在身后,林也安商白立刻跟上,秦戚断后。 楼道里昏暗不堪,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充斥在每个人的鼻腔。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几户人家的门紧闭着,有的甚至被木板钉死了。 声控灯早已失灵,越往上走,光线越暗,那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也愈发明显。奇怪的是,一路没遇到半只丧尸,只有零星散落的杂物和墙壁上几抹已经发黑的血手印。 一路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人心头发毛。 直到踏上秦戚家所在的四楼。 刚转过楼梯拐角,撞击声和丧尸的嘶吼就钻进耳朵。 走廊尽头,秦戚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五六个扭曲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用身体一下下撞击着门板。门板已经微微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秦戚霎时间面无血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安商白架住。一向爱笑的他眼睛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肆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几声闷响后,最后一只丧尸颓然倒地。楼道里重归寂静,只剩化不开的腐臭和血腥味。 第52章 秦戚颤抖着手,几乎拿不住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更为浓烈令人作呕的腐烂味扑面而来,几乎形成实质性的冲击,熏得人眼前发黑。 客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沙发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歪斜地靠着,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毯子下露出的手和脸部皮肤已经呈现不自然的青黑肿胀,边缘甚至能看到蛆虫蠕动。那股令人作呕的烂肉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茶几上,一张信纸被仔细压在一盒未开封的退烧药下。 秦戚像是被钉在了门口,瞳孔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张纸。 许肆上前一步,用刀尖挑开那张纸。纸张边缘卷曲,字迹是用快要没墨的水笔写的,有些潦草,却一笔一划极其用力: 【小戚: 爸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外面那些东西太多了,家里吃的还剩一点,在老地方,你省着点。 别怪爸没用,没冲出去找你。爸是怕,怕万一你哪天回来了,家里没人,你该多害怕。 这退烧药,爸没动,给你留着。好像又到季节了,你总爱感冒。 好好的,活下去。别惦记爸。 爸就是有点累了,先睡会儿。——秦岭杰】 第45章 我们在秦戚家住了一晚 夕阳将教职工宿舍楼的影子拉得很长,灰扑扑的墙面被染上一点暖色,却驱不散末日那股死气。楼下的花坛荒芜已久,杂草顽强地钻出干裂的泥土。 盖着毯子的身影被小心地放入土坑,秦戚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肩膀绷得像一块石头。 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掩去了昔日旧人熟悉的形状,堆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土包。 鹿岑直起酸痛的腰,目光扫过旁边一株半死不活的黄桷兰树,枝头竟还顽强地开着几朵小白花,香气被风一吹,淡得几乎闻不到,却执拗地混在泥土和腐败的气息里。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最完整的,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他弯腰轻轻将那朵小小的、洁白的花放在新翻的湿润泥土上。 秦戚跪坐在一旁,泥污沾满了裤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着那朵微微颤动的小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灵。 从前秦岭杰总是喜欢摘几朵黄桷兰用别针别在衣服上,秦戚嫌弃这样做娘们儿兮兮的,每次看到秦岭杰这样做就不愿意和他并肩走。 黄桷兰的香气钻入秦戚的鼻腔,熟悉的味道包裹着他。他别开头,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最后是林也半强制地将秦戚拉了起来,一行人重新回到那间弥漫着悲伤屋子。 夜晚格外难熬。 几人挤在秦戚家狭小的客厅里,无人去动那盒退烧药,沉默像湿透的棉被,重重地压在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 安商白翻出所剩无几的食物,默默分给大家。秦戚一口没动,只是蜷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盯着黑暗中某个虚无的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冰冷的亮痕。 鹿岑受不了这死了般的气氛,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那什么......老爷子是好人,没遭罪,走得安详......”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安慰干巴得像掉渣的饼干。 一瓶拧开盖的水递了过来,安商白干巴巴补充:“嗯,节哀。” 秦戚毫无反应。 “你爸......”鹿岑艰难地寻找措辞,“他到最后......最惦记的还是你。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角落里擦拭武器的许肆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悲伤没用。活着的人继续活着。” 鹿岑皱眉不赞同地看向他。 安商白赶紧打圆场:“对对对,秦小哥,你看你爸多疼你,药都给你留着,你得好好的,不然他不是白......”他话没说完,自知失言,捂住了嘴。 秦戚的身体抖了一下。 林也叹了口气,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秦戚绷紧的脊背,不再试图劝说。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丧尸模糊的嘶吼,反而衬得屋里像一潭死水。秦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西北夏夜的风格外硬朗,带着白日曝晒后未散的燥热和远处黄土尘粒的干涩气味,一下下拍打着玻璃窗。倏地,不知名的野狗抑或是别的什么,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旋即又被无边夜色吞没。 卧室里没开灯,月光如水银般泻入。鹿岑侧耳听着外面客厅一丝动静也无,心里沉甸甸的压得慌。门被轻轻推开,许肆带着一身清冷的夜气走进来,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 “他还在那儿?”鹿岑压低声音问,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许肆关上门嗯了一声。 鹿岑心里发紧,掀开薄毯想下床:“我再去看看他。” 一只温热的手掌将他按回原处。 “别去,让他自己待着。” 许肆走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清鹿岑的膝盖,白日摔伤后简单处理的伤口,纱布边缘已经渗出血丝和污迹。 他蹲下身,动作轻缓,慢慢揭开粗糙的包扎。鹿岑忍不住嘶了一声,肌肉绷紧。许肆从口袋里摸出小半瓶碘伏和干净纱布,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鹿岑咬住下唇没再出声。 男人的动作放得极轻,用棉签小心吸掉周围的灰尘和血痂,微蹙着眉,专注得像在做随时会爆炸的化学实验。昏暗中,他侧脸的线条似乎也没那么冷硬了。 “疼就说。”他头也没抬。 鹿岑看着他的发顶,摇了摇头,又想起许肆看不见,低声道:“不疼。” 简单的清理包扎很快完成。许肆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蹲踞的姿势,抬头看向鹿岑,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忽然,他伸手,将鹿岑整个人往床里侧揽了揽,自己则和衣在他外侧躺下,手臂绕过鹿岑的肩膀,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他圈进怀里。 “睡觉。”许肆的气息拂过鹿岑的耳廓。 当鹿岑被许肆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后背紧贴上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时,一种奇异的踏实感驱散了所有惶惑。许肆的手臂环过他腰侧,带着代表绝对的力量,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闭眼。”仍旧是命令式的口吻,却因压低的嗓音而显得温柔。 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耳畔是许肆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血污和淡淡肥皂的独特气息,并不好闻,却在此刻成了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会辗转反侧。 可是没有。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港湾,意识一点点模糊,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窗外风声依旧,丧尸的嘶吼似乎从未停止。 但鹿岑睡得很沉,很踏实,一夜无梦。 天光透过玻璃窗,朦朦胧胧地照亮卧室。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鹿岑先感觉到的是掌心下温热的、富有弹性的触感,以及腿间缠裹着的结实劲瘦的腰身。 他唰地睁开眼,许肆放大的睡颜近在咫尺。而他自己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严丝合缝地扒在许肆身上! 脑袋还枕着人家一条胳膊,腿毫不客气地横跨在许肆腰际,姿势堪称豪放。 最、重、要、的、是!他俩的衣服怎么没了!为什么都一、丝、不、挂?! 血液全涌上了头顶,鹿岑脸颊耳朵烫得能把水烧开。 他做贼一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脚从人家身上挪开,试图在许肆醒来之前恢复原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刚抬起一条腿,头顶就传来一声带着刚醒时沙哑的笑:“摸够了?” 男生动作石化,做贼心虚地抬头,正对上许肆含笑的眼。 这人早就醒了!不知道看了多久! 许肆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枕得发麻的手臂,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视线落在男生耳根上,许肆伸手捏了捏红得滴血的耳垂,指尖带着刚醒的温热,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抱一下而已,害羞什么?” 鹿岑:!!! 这话像根羽毛搔进最敏感的耳膜,又痒又麻,带来的震动却堪比惊雷。 “谁、谁害羞了!我出去看看秦戚!”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同手同脚地冲出了卧室。 “砰!” 卧室门被他用力带上,发出巨大声响。 客厅里,食物的香气淡淡飘散。 鹿岑正臊得满脸通红,一抬头却愣住了。 秦戚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低头搅动着小锅里咕嘟冒泡的米粥。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却不再是昨夜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看到鹿岑,他脸上又扯出了熟悉的笑容:“醒了?吃点东西吧。” 鹿岑讷讷地点头,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53章 秦戚放下勺子,擦了擦手,目光扫过窗外荒凉的景象,又落回鹿岑脸上,笑容里带上了点苦涩,却也有了点光。 “跟你们走。”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爸让我活下去,那我不能死,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拖后腿的,我知道这附近哪里能搞到车和物资。” “行啊!正好我们......”鹿岑一听秦戚要跟他们走,立刻高兴地应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秦戚看起来机灵又熟悉附近情况。 话没说完,一只手臂忽然从他身后伸过来,自然地搭上他肩膀,许肆的脑袋贴在他耳朵边从后方探出:“不行。” “我靠!” 鹿岑被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扭头没好气地瞪着神出鬼没的男人:“你鬼啊?走路没声的啊?为什么不行?!” 许肆没理会男生的炸毛,目光越过他,落在秦戚身上。 “未央区112号,临街那栋六层居民楼,认得路么?” 秦戚点头:“认得,不远。” “三楼,靠西边单元。”许肆继续道,“那有两个姑娘,受伤了暂时在那儿休养。你过去找到她们,保护好。等她们伤好了,可以带她们一起来找我们。” “那边相对安全,物资也还够支撑一段时间。你熟悉这片区域,由你去最合适。” 鹿岑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他张着嘴,看向许肆,心脏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撞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许肆是冷的,是没有任何正面情绪的,是末世里最典型的那种利己主义者,为了保全自己,任何拖累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他在暗中防备他,警惕他。 可这个人,居然记得。 记得那两个因伤不得不暂时留下的姑娘,记得她们藏身的具体地址,并且在计划着回去接应。 他有点看不懂许肆了。 西北的风卷着沙尘,呜咽着刮过校园,几片废纸被卷起,粘在干枯发黑的灌木丛上。 枯黄的藤蔓在职工宿舍外墙上无力地摇曳,世界依旧破败而危险。 秦戚沉默着,目光从许肆脸上,移到窗外那片萧条,再落回自己还沾着水的手指上。他攥了攥拳,然后缓缓松开。 “好,我去。”他答应得干脆,甚至没有问具体的汇合地点和方式,仿佛接下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使命,“未央区112号,三楼。我会找到她们,保护好她们,等她们伤好就带她们去找你们。” 天色灰蒙,铅云低垂,压住了往日毒辣的日头,难得沁出一点凉爽的风,吹散了几分腐臭。风里带着湿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竟真有几分适合远行的错觉。 一行人走下教职工宿舍楼,在荒草萋萋的门前空地上与秦戚作别。 他转身走向楼侧废弃的车棚,在堆积的杂物深处,推出一辆覆盖着厚厚灰尘却依旧难掩优美线条的摩托。秦戚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油箱上“harley-davidson”的标志,粗粗掸去座垫上的灰,跨坐上去。 “我艹!哈雷!”安商白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这玩意儿绝版了吧?酷毙了!” “是啊,怕被骂瞒着我爸攒了一年的钱才买的,还没骑过呢。” 秦戚说话时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两下。随即拧动油门,哈雷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碾过碎石和荒草,很快便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留下一缕渐远的轰鸣。 鹿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花坛。 小土包静静隆起在荒草之间,新鲜的黄土与周围格格不入。 昨天他放上去的那朵黄桷兰已经枯萎,花瓣蜷缩成焦褐色,却依旧固执地停留在黑土之上,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句号。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潮湿的空气,转向正在检查车况的许肆,声音很轻:“哥哥,我们也走吧。” 许肆点点头。 铅灰色的云层缓慢移动着,风声穿过空荡的楼宇,残破的校园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他们各自启动车辆,如同画布上移动的墨点,朝着不同的方向,驶离这片埋葬了过往的废墟,各自奔赴生死未卜的前路。 作者有话说: 看了眼大纲,终于要写到期待的地方了,太不容易了[爆哭] 第46章 我们到了渝城 八月的烈日炙烤着关中平原,渭河两岸的麦田早已枯死,焦黑的麦秆间隐约可见丧尸的身影。车过秦岭,隧道多数已被废弃车辆堵塞,只得绕行崎岖山路。鹿岑在垭口回望,a城的轮廓在热浪中变得模糊,风里裹着腐臭和灰烬。 越过省界,秦岭的苍翠被红土取代,嘉陵江浑浊不堪,水面上飘着胀大的尸体,桥上挂着半截撕烂的横幅,还依稀看得见“欢迎来到渝城”的字样。 越往城里走,腐臭味越发浓重。曾经渝城的璀璨灯河只剩破碎的玻璃幕墙,千厮门大桥斜插在江心,桥墩上趴着晒得发白的水尸。 南岸区的梧桐树全都枯死了,发黑的梧桐果砸在汽车残骸上,啪嗒作响。 烈日把轻轨车厢烤出了血肉腐败的腥臭气息。 整条路被倾覆的公交车堵死了,他们在这里稍作停留准备休整一番再出发。 那列著名的穿楼轻轨悬在头顶,像被抽掉脊骨的巨蛇。透过模糊的车窗,可以看到里面挤满了影影绰绰的身影,它们缓慢地动着。 是满车厢的丧尸。 “咔嚓——” “谁能想到李子坝轻轨穿楼变成穿肠烂肚了呢。”鹿岑举起手机对准那列斜插的轻轨感慨,“末日旅游打卡了属于是。” 就在快门声响起的刹那。 “喀啦——噼啪——” 一声爆裂的脆响从轻轨方向传来,只见那列轻轨一侧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同时崩裂,无数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失去了玻璃的阻挡,车厢里拥挤不堪的丧尸如同开闸泄洪般,从十几米高的轨道上掉落。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和沉闷的**砸地声取代了原有的寂静,数十上百只丧尸重重地摔在路面、车顶、以及......正好堵在鹿岑他们前方的林也的奔驰上! “我去!什么情况?!”鹿岑在车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嘭!嘭!嘭!嘭!嘭!” 沉重的骨骼混合着腐烂的**砸在废弃车顶和引擎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其中一具肥胖的丧尸,头下脚上地栽落,上半身精准地砸在奔驰驾驶座正上方的车顶。 “哐当——!” 奔驰坚固的车顶硬生生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紧接着又是好几只丧尸摔在车顶和周围,扭曲的肢体以诡异的角度摊开,有的还在抽搐着试图爬起来。 林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一阵眩晕,安全气囊爆出,将他紧紧按在椅背上。 “我操他妈的!!!”后方五菱宏光里,安商白目眦欲裂,爆发一声怒吼,“林也!” 他这一声吼几乎盖过了丧尸坠地的声音,五菱宏光的车门被他一脚踹开,抓起副驾上沉重的消防斧,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沥青路面上还躺着几具摔得支离破碎却仍在抽搐的躯体,安商白看也不看,昂贵的定制皮靴狠狠踩碎一颗试图昂起的头颅,红白之物飞溅。 “林也,撑住!” 车窗玻璃已呈蛛网状碎裂,模糊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一只摔断了腿的丧尸正扒着凹陷的引擎盖,挣扎着要向车内探去。安商白抡圆了消防斧,带着破风声猛劈下去! “给老子死开!” 斧刃精准地劈入丧尸的后脑,那脑袋便如烂西瓜般开了瓢。安商白一脚踹开瘫软的尸体,重重拍打着变形的车门。 “林也!回话!操!你他妈吱个声!你他妈死了的话老子就娱乐圈一哥了,你忍得了被我比下去?!” 安商白的声音和丧尸的嘶嚎混杂在一起,他奋力清理着奔驰周围的丧尸,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着。 兰德酷路泽副驾上,鹿岑脸色煞白,手指去抠车门把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急切,怎么也打不开车门。 “后面!小心后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许肆探身过来扣住鹿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鹿岑痛哼一声。 “松开!你没看见吗?!”鹿岑扭头对许肆咆哮,眼睛瞪得血红,额角青筋暴起,“他会死的!” “不准去。”许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鹿岑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说什么?!你看不见吗?!丧尸快碰到他了!他会被丧尸吃了的!” 许肆的声音不大但轻松压过他的吼声,另一只手仍握着方向盘。 “你下去一样是死,你拿什么挡?用你的手机吗?” 车窗外,几只摔断了骨头的丧尸正拖着残肢,嘶吼着朝背对它们的安商白逼近,最近的一只距离已不足五米。 鹿岑挣了一下,却无法挣脱许肆的钳制。 “那难道就看着他死?!许肆你还是不是人?!那是安商白!是你亲哥!你亲哥!他因为你一句话从商场里出来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就这么对他?!” 第54章 许肆不语。 前几天a城那个让秦戚去保护两个姑娘的人是许肆,现在坐在车上看着亲哥被丧尸包围无动于衷的也是许肆,还有更早,在a城研究院抛下他后又悉心照顾他,纵容他杀他的人还是许肆...... 到底那个才是真的许肆? 许肆到底想干什么?别人的生死在他眼里只是儿戏,心情好就动动手指救下来,心情不好就任其自生自灭。 不对,其实这才是许肆真正的面目。他始终是小说作者笔下的一个设定好了的程序,无论外表多具有迷惑,内心始终是那样。 贪婪、自私、卑劣。 鹿岑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但脸上的肌肉却绷得死紧,他靠在副驾上,语气比羽毛还轻:“哥哥,帮帮他们吧,我知道你能操控丧尸。你不想动用能力的话那就放我下去吧,如果我被咬了请不要让我变成丧尸。” 透过车窗,鹿岑看到安商白终于用蛮力扯开了奔驰变形的车门,半拖半抱地将林也拽了出来。 但就在这一刻,更多摔得残破却未死透的丧尸,以及从周围废墟中被声响吸引而来的零星行尸,已经完成了合围。它们拖着断肢,嗬嗬低吼着,形成了一个缓慢缩小的包围圈。 安商白将林也护在身后,一手紧握消防斧,另一只手还要确认林也的安全。斧刃带起风声,将一只扑到近前的丧尸劈翻在地,但更多的丧尸从侧面、从后面探来。 他们陷入了左支右绌的境地。 安商白每一次挥斧都不得不避开林也,动作变得别扭危险。他只能地拖着林也躲闪,脚步踉跄,险象环生。 许肆终于动了。 “锁好车,不准出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速度快得惊人,脚步落地无声,直插战团侧翼。一只丧尸正张口咬向安商白肩膀的丧尸,被他从侧面一刀精准地削掉了半个脑袋,污血喷溅。 安商白肩头压力一轻,愕然回头,看到是许肆,眼睛亮了起来:“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帮你哥!” “别分心!清前面!”许肆厉声喝道,手下毫不停歇,顺势捅穿另一只丧尸的眼窝。 几步的距离,却如同跨越生死。 安商白不废话,搀着林也就跟着许肆冲出了最密集的包围圈,将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甩在身后。 鹿岑早已从内部推开了五菱宏光的侧滑门,焦急地伸出手。 “快进来!” 安商白先将林也塞进车里,然后自己狼狈地爬了上去。鹿岑一个闪身进了兰德酷路泽副驾,迅速关上车门。 许肆已经进了主驾,鹿岑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瓶水和一条还算干净的毛巾。 这里迟早会涌来更多的丧尸,他们没敢做停留,上车后立马掉转车头驶离。 渝城这座魔幻的8d城市,在末世后变得更加诡异难辨。许多道路被废墟、废弃车辆或者刻意设置的路障堵塞,立交桥变得如同迷宫。他们几个都不是本地人,平日里全靠导航活命,如今失去信号,简直如同盲人摸象。 五菱宏光和兰德酷路泽并排行驶。 安商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喘着气看向鹿岑那边,语气不确定:“刚才那个路口是不是该左转?” “我记得是直行吧?”鹿岑说。 他们依据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在盘根错节的道路上穿梭,然而越开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景象非但没有变得熟悉,反而愈发陌生。 直到一个急转弯,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误打误撞,竟然冲上了一条正对洪崖洞的滨江路。 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依着陡峭的悬崖而建,密密麻麻,错落有致,哪怕在昏沉的天光下也显得无比奇崛。只是如今,那些曾经灯火璀璨的窗口大多黑洞洞的,有些还残留着火烧的焦黑痕迹,悬挑的廊道上隐约有蹒跚的身影在移动。 “怎么开到这儿来了?完全走反了。”安商白啐了一口,脸色难看。 这里地形复杂,视野受阻,天知道那些层层叠叠的建筑里藏了多少鬼东西。 【系统系统快帮我导个航。】 【好的宿主,请问目的地是哪里。】 【渝城研究所,对了找条近一点又安全的路。】 【收到,现在基于最低能耗与规避风险原则,路线已生成。建议立即前行三百米后右转进入小巷,穿出后沿江滨路继续行驶一点五公里,可见通往江北的备用匝道。该路线当前威胁等级较低。】 鹿岑抬头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混合着不确定和灵光一现的表情,伸手指向右前方一条极其不起眼几乎被废弃车辆堵死的缝隙。 “哥哥你看那边,我好像以前做旅游攻略有点模糊印象,从那个小巷子穿过去,好像能绕回主路上去。” 许肆和安商白同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巷子阴暗狭窄,堆满垃圾和障碍物,怎么看都不像能通车的样子。 安商白狐疑地皱起眉:“鹿岑你确定?这巷子五菱宏光都够呛能过。” 鹿岑下意识地避开了和许肆对视,坚定道:“嗯,就是那里,相信我一次嘛哥哥。” “坐稳了。”许肆没有多问,挂上低速四驱,朝着那条巷道挤了过去。 兰德酷路泽在狭窄的巷道里艰难穿行,底盘不时刮擦着堆积的杂物,安商白紧张地盯着两侧,生怕卡死在其中。 几分钟后远处那个通往江北的备用匝道入口清晰可见。 安商白长长舒了口气,瘫回座椅,对着鹿岑比了个大拇指:“鹿岑你是这个!这鬼地方你居然还记得。” 许肆单手控着方向盘,目光掠过鹿岑那张略显心虚的脸。 “你什么时候对渝城的路这么熟了?”许肆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审问意味,“尤其是这种地图上都没有的小道。” 鹿岑眼神飘忽:“嗨,可能就是运气好,或者潜意识里还有点印象?我也吓一跳,居然真蒙对了。” 许肆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比追问更有压力。 鹿岑在许肆注视下渐渐绷不住了,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半晌,才用混合着赌气和破罐破摔的语气,拔高声音:“怎么?其实我本来就知道路,以前我在这边做过一年志愿者,但我刚才就是不想告诉你。” 男生像是豁出去了,带着明显的情绪。 “是谁叫你刚才那么晚才下去帮忙,我小小报复一下不行?还不是告诉你正确的路了,小气鬼喝凉水!” 许肆看着鹿岑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一阵无奈。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颠簸的路面,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怒是嘲,最后吐出两个字。 “幼稚。” 天色暗沉下来,白天的灼热开始消散,夕阳的余晖穿透渝城特有的湿闷雾气,抹在沥青路上,像干涸的血迹。远处的山峦轮廓逐渐模糊,与灰紫色的暮霭融为一体。 后面的五菱宏光突然打了双闪,缓缓靠在路边一栋相对完好的居民楼底层商铺前。 安商白跳下车,大步走过来敲了敲许肆的车窗。 他脸上血污还没擦净,神色凝重地指了指后车:“我们在这附近歇一宿,林也不舒服,可能有点脑震荡。” 作者有话说: 在小红书刷到一个叫“遗传性xing吸引”的科普小知识,看完后觉得这个设定好好磕。迅速搓好俩男主名字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晋江。。。。。。写不了·骨·科·。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活了几十年终于遇到一个心动的对象正好对方也喜欢自己,正当你开开心心准备和她共度余生的时候猛地想起自己是清宫里被嘎得干干净净的太监。。。。。。 不过我并没放弃这个想法,好好琢磨一下变成能在晋江发的设定[彩虹屁]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摘自小红书): 遗传性性吸引通常发生在血缘关系非常近的成年人身上,一般来说,他们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生活,或者以前压根就没有见过,一旦等到性成熟而又第一次相见,相同的遗传基因促使一个人或者双方都产生本能的性吸引,这种性吸引比起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吸引力更为强烈,有时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遗传性性吸引不仅发生在平辈兄弟姐妹之间,也会发生在父母辈和子女辈之间,甚至祖父母辈与孙子辈的人也会产生这种现象。 第47章 我不同意男主的做法 渝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雨声淅沥,敲打着渝城湿漉漉的夜幕,间或夹杂着遥远而沉闷的雷声。废弃商铺的卷帘门半拉着,雨水在商铺的铁皮屋檐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嗒嗒声响,混杂着雨夜里非人的嘶吼声。 他们躲在临街一栋居民楼的四楼,房间里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一根木棍别在门后充当临时门栓,客厅中央点着一小簇可怜的应急灯,光线昏惨,映得几张疲惫不堪的脸明明灭灭。 第55章 林也被安商白安置在沙发上,他的呼吸声粗重得吓人,像破了的风箱。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每一次咳嗽都让林也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安商白弄了条湿布敷在林也额头上,但那点凉意对于林也滚烫的体温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安商白坐在林也身边,擦去林也喝水呛在嘴边的水痕,眉头紧锁。他摸了摸林也的额头,触手一片灼热,烫的叫人的心不断往下沉。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林也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从肺深处硬扯出来的。 “林也情况不妙,之前拍戏他的肺留了伤,最怕的就是感染,现在肺部旧伤复发,高烧不退,再不用药恐怕会发展成肺炎,再加上脑震荡......”安商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慌乱,“我们真的没药了?一点消炎止疼的药都没了吗?” 黑暗中不知是谁叹了口气,鹿岑给林也重新倒了杯水,“没有了,我们的药全在林也车上,之前走的急根本没顾得上,现在再回去拿也不现实。” “我们过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有药店吗?对,有药店就有消炎药,退烧药也有。”安商白抓住救命稻草般站起来来回踱步,“我们去找药吧,趁现在打雷丧尸的听觉被雷声混淆,只要一小盒就行。” 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动静的高大背影转过身,应急灯的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冷静。许肆目光扫过林也,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雨下得像天漏了,空气里全是湿重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许肆就着雨声开口:“再坚持一晚上,等到天亮雨小一点,我们按原计划往研究所去,那边会有办法的。” 这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理智,且顾全大局。 但安商白像是没听懂许肆的话术,颓然坐上沙发,喃喃道:“那也得去找点药啊。林也的肺炎不能拖下去的,这楼里,这附近,说不定哪家哪户就有存货,我们去找找就能找到的,能找到的。” “我说,再坚持一晚上,你现在出去和送死没区别。” “坚持?!”安商白拔高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你看看他的样子!他怎么坚持?!到明天早上?他肺里的血都要咳干了!到时候就算有药还有什么用?!” 许肆的分析冷静到近乎残忍。 “为了一个人,赌上另一个人的命,不行。” 安商白彻底怒了。 他上前抓住许肆的衣领,给了许肆一拳,又觉得不解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语气讥嘲。 “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是鹿岑呢?你会怎么做?嗯?” 林也恢复了点神智,捂着嘴咳了几声后大口喘息,他的手轻轻捏上安商白的衣角:“安商白,别去,许肆说的对,现在出去太危险了,等明天我们去研究所再说。别小孩子脾气了,一晚上我还是坚持得住的。” “你别瞎掺和。”林也的力道很轻,只要安商白一摆手就可以挣脱,但那个平时看起来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人,身体都快转一圈了也没甩开林也的手。 安商白继续道:“其实今天你根本没到算救人吧?林也受伤的时候、我下车救林也的时候,你都在车上看着,那时候根本不想下来帮忙。你以为我不知道?” 沉默站在沙发另一侧的鹿岑闻言动了一下,这句话一出,鹿岑感觉周围温度骤降,冻得他不敢再向前迈一步。 原来安商白什么都知道。 “因为遇险的不是鹿岑对吗?鹿岑只要身上有点小打小闹你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如果现在是鹿岑这个样子,就算把渝城翻个底朝天你也要把药找出来吧?林也要是死在这儿,你不会多看一眼,但要是换做鹿岑,你会让所有有牵扯的人都陪葬吧?” “许肆,我们是兄弟,但我不欠你的。当初鹿岑不见了你逼我和你一起去找人就当我那时候脑子吃火锅吃坏了,现在林也病了,我不要求你们和我一起出去找药,你们只需要在我回来之前看着林也别到处乱跑就行。” 暴雨砸在渝城陡峭的台阶和水泥地上,溅起昏浊的水花,噼里啪啦的声响交织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自己去找药。” 安商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几乎被窗外密集的雨声吞没。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紧随其后的巨雷炸开,震得整栋老楼仿佛都在颤抖。 雷声滚过,余音在耳中嗡嗡不绝。 鹿岑去看安商白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只倒下的椅子,站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铁门弹开一条缝,风雨声变得清晰,裹挟着远处隐约的嘶吼灌入屋内。 鹿岑盯着那条门缝,雨水带来的冷意仿佛也浇进了他心里,泛起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活该。”他盯着许肆嘴角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心想安商白怎么没再用力一点把许肆的牙给打掉。 他烦透了许肆这种权衡,烦透了这种所谓的大局,更烦透了许肆此刻还能维持的、该死的冷静。他下颌一紧,几乎没犹豫,抬脚就要跟着冲出去。 “站住。” 许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道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道冰冷的铁索,缠住了他的脚步。 鹿岑猛地回头。 许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窗边,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屋内唯一那点微弱的光源,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让他去。”许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字句却砸得人生疼,“你也要去送死?没我,你连这条街都出不去。” 他胸腔里那股邪火噌地烧了起来,烧得眼角都发红:“送死也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强!你冷血,我做不到!您自己像只乌龟一样待在这儿吧!” “冷血?”许肆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声里毫无温度,“记得你刚跟着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你说这世道,圣母活不长,末世先杀圣母。”他往前踏了一步,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弥漫开,“你说你最讨厌滥好心,说绝不会为不相干的人犯险。” 男生的呼吸一窒。 他确实说过类似这样的话。 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但他却感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曾有过那样自私的念头。 刚穿书过来,他讨厌每个人,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只想活下去,其他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书上一笔带过的没有灵魂的人物罢了。 现在呢?他还是那么认为吗? 好像是,好像不是。他还是那个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鹿岑,可他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帮过他在他生命里留下抹不去痕迹的人。 他还是那个他,但这里的人不是不相干的人。 林也需要药,安商白也需要帮忙。 “他们现在不是不相干的人!”鹿岑咬着牙反驳。 “哦?”许肆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是什么?队友?朋友?所以值得你赌上命去救?”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赤裸裸地剥开鹿岑此刻混乱的内心,“还是说......你只是看不惯我的决定?只是想跟我对着干?” 鹿岑被他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想反驳,却发现那些愤怒底下,确实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针对许肆本人的逆反。他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不能像你一样!” 他作势又要转身。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许肆眼底暗了,低叹了一声,声音小到连鹿岑都没注意到。 “安商白说得对。”许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奇怪的感觉,“我确实偏心,我不想插手的事也不想让你去做,你走不出这道门。你就应该像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子,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鹿岑一怔,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承认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许肆动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臂抬起,手刀精准狠厉地落下,重重劈在鹿岑的颈侧。 男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眼前一黑,所有知觉瞬间抽离。 身体软下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许肆深不见底的眼眸。 许肆的手臂稳稳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在屋内相对干净安全的主卧。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擦过鹿岑颈侧被击中的皮肤,鹿岑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那里很快泛起一片红痕。 窗外雨声轰鸣,丧尸的嘶吼似乎又近了些。 他沉默地看了昏睡的鹿岑片刻,扯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男生身上。 客厅响起拉链拉开的声音,林也警惕地看向许肆。 许肆背对着他,似乎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管状物品,又去厨房接了点儿水,出来后对着林也彬彬有礼道。 第56章 “林先生,请您去次卧好吗?我和鹿岑有点事要办。” 潮湿的寒气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缠绕上人的脚踝,带来黏腻的冷意。 林也冷笑一声,杯子里的水被他一饮而尽,他非但没动,反而将身体更沉地陷进那张破旧沙发里,抬起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许肆脸上。 “凭什么?许肆先生。” 第48章 我对男主下死手 最先苏醒的是痛觉。 后颈的钝痛像有根锥子在里面不紧不慢地敲打,紧接着是意识。 鹿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睫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涣散,随即聚焦,鹿岑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背靠着冰凉的椅背,屋外的雨声依旧磅礴。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曳,将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昏黄。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浑身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脖子,手腕抬起的动作牵动了颈后的痛处,他闷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记忆潮水般涌回,震耳欲聋的雷声,发烧咳嗽的林也,安商白离开后倒下的椅子,许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颈侧那记毫不犹豫的劈砍...... 怒火和屈辱顶了上来,烧得鹿岑喉咙发干,他抬头视线急扫过这间昏暗的客厅。 雨还在下,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流淌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像哭泣的泪痕。桌上那盏应急灯熄了,有人开了头顶的老式吊灯,光线晃动,将家具的影子拉长成幢幢鬼影。 许肆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好像在调什么东西,身影在晃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鹿岑已经醒了。 鹿岑忍着痛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类似于u形枕的东西。 林也呢? 沙发上没有林也的影子房间里也没有林也的咳嗽声。 一股寒意窜上来,比窗外渗入的湿气更刺骨,无数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鹿岑的脑海。 依照林也性格,他会不会和许肆起冲突?自从许肆来了渝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者说,来了渝城后的许肆卸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具。 这时候和许肆起冲突无异于找死。 林也病得那样重,根本不是许肆的对手,许肆要杀这里所有人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难道在他晕倒的那段时间,许肆已经杀了林也?那安商白怎么办?安商白回来要是知道林也没了的话会怎么做? 和许肆拼命?还是继续去研究所找安建国? 鹿岑更偏向于前一种可能。 一个“意外”在末世里太容易发生了,尤其是对许肆这样的人来说,清除一个不稳定因素,甚至不需要多余的理由。 恐惧像一只手,猝然攥紧了鹿岑的心脏。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林也呢?” 他盯着许肆的背影,说完他嘴唇紧抿,不想再说第二遍。 许肆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并不意外鹿岑的质问,目光在男生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他紧绷的肩线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没死。”许肆抬手指了一下次卧紧闭的房门,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在客房里睡觉。” 睡觉? 鹿岑顿住,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不信你自己可以去看看。”许肆说。 他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缓缓看向许肆,脚步虚浮,慢慢推开次卧的门。 屋内比客厅更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渗入,勾勒出床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林也静静躺着,一动不动,薄被盖到胸口,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苍白,几乎与死人无异。 鹿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他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床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到林也鼻下。 一丝微弱的气息缓缓拂过他的指尖,悬着的心落回远处,鹿岑靠在墙壁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手腕被握住,鹿岑没来得及从林也平稳的呼吸带来的那点虚脱感中完全回神,就被许肆半强制地带离了次卧,重新按回了客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 许肆在鹿岑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视着鹿岑,但那双眼睛里的掌控感却没有减弱。 他把鹿岑连人带椅子抱去餐桌,面前是调色碗和刷子和之前那瓶指甲油,碗里是已经调好的粉色染发膏,散发着轻微的化学气味。 刚才许肆就是在调染发膏? 鹿岑偏头躲开那只伸向他鬓角的手:“你疯了?!现在搞这个?!” 林也还在次卧里高烧不退生死未卜,安商白独自冲进了暴雨下的死城,而这个人,现在竟然要给他染头发涂指甲? 许肆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鹿岑垂在身侧的手上,中指掀掉的指甲只长了一点出来,其他手指的指甲油或多或少都磕掉了些,露出底下原本的指甲。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托起鹿岑的手,指腹在那残缺的甲床上抚过。接着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那处破损的指甲,是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呼吸温热地拂过鹿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痛不痛?”许肆问。 鹿岑浑身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指尖下意识蜷缩,却被许肆更紧地握住。 男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他妈是不是变态?!”他声音发颤,“你不出去帮安商白找药是为了给我染头发?补指甲油?你脑子磕坏了吧?” 男人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手里的染发膏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他回答。 鹿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是因为要给你染头发,补指甲油。”许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不能和他们出去找药。” 鹿岑感觉自己的理智和世界观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许肆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鹿岑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比窗外的大雨更冷,他推开许肆,站起身。 “您自个儿染吧,我要去找安商白。” 手刚碰到门栓,身后一股巨力袭来。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被打横抱起,许肆的手臂铁箍般锁着他的腰背和腿弯,任凭他如何挣扎踢打,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许肆!你他妈放开!”鹿岑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却只碰到坚硬的胸膛。 许肆对他的吼叫充耳不闻,径直抱着他走向客厅中央。鹿岑挣扎得越来越激烈,指甲甚至抓破了许肆手臂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但抱着他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 到了主卧的床前,许肆终于停下脚步,他没有放下鹿岑,反而就着这个抱着的姿势,低头,将唇贴近鹿岑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的却不是暖意。 “是不是......”许肆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裹着绒布的锤子,重重砸鹿岑的心上,“一定要没力气了,没精神闹了,才会稍微听话一点?”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散了鹿岑所有的嘶吼和挣扎。 男生在许肆的怀里不动了。 不是威胁,不是嘲讽,只是陈述。 平静底下,是暗流汹涌。 许肆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鹿岑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盒子。那些模糊的、充斥着泪水和尖叫、最终归于无力啜泣和被迫顺从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 比面对丧尸更深切的恐惧,悄然攀升。 鹿岑对上许肆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翻滚着偏执的占有,这种眼神他见过,在很久以前,在他还试图用尽全力反抗和逃离的时候。 “你......”男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惶。 许肆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僵硬和那丝泄露的恐惧,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男生的侧颈,动作亲昵,语气却像毒蛇的牙齿,咬上男生脆弱的咽喉。 “做错事就要受罚。” “......” “乖,很快就好。” 主卧的门在身后合拢,雨声在这里变得朦胧,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嗡嗡地响。 唯一的光源是许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小截蜡烛,烛焰在穿堂而过的湿风里不安地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扭曲、交叠,又分开,像一场无声皮影戏,演着身不由己的纠缠。 空气里是蜡烛燃烧的淡淡烟味,还有属于许肆身上的、冷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无处不在,几乎将鹿岑整个人裹挟其中。 他将鹿岑放在铺着旧床单的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鹿岑立刻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扯过旁边一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枕头,隔在自己和许肆之间,像一道脆弱的壁垒。 第57章 鹿岑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黑暗里,不去看许肆,全身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抗拒。 许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他。而后许肆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鹿岑脸颊的前一刻,男生转头闭上眼,连触碰都不愿忍受。 不像以往的每一次。 鹿岑以往的挣扎是带着火气的,是愤怒的,是不服输的,哪怕最后被压制,也带着鲜活的生命力。那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助长了许肆内心深处隐秘的、失控的激情。 但此刻,鹿岑像是一捧被雨水彻底打湿的灰烬,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厌弃。他不再愤怒,不再质问,只是单纯地、彻底地,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 许肆俯下身,试图在那片冰冷中点燃一丝熟悉的火焰。但鹿岑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留下的只是一具拒绝给予任何反馈的躯壳。 许肆捏住鹿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迫使对方转过脸来。 鹿岑终于睁开了眼。 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怒火,没有恐惧,没有情动,连许肆的模样也没映出来。 窗外雨声潺潺。 “痛?”许肆低声问。 鹿岑咬紧牙关,不肯回答,胸膛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许肆的指尖缓缓下移,划过鹿岑的侧脸,蹭过下颌,最后停在他脆弱的喉结上。但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感受着皮肤下血液奔流的脉搏。 光晕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昏蒙的轮廓,将细微的暗涌放大成惊心动魄的默剧。 最后一点力气被榨干,鹿岑虚虚地睁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上剥落的霉斑在昏光里晕开成一片混沌的影子。 身体被重新抱起,许肆动作间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控制欲。他被放回客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细微地抖了一下。 染发膏那刺鼻的气味再次弥漫开来。 鹿岑的视线无力地垂落,掠过桌面,一抹金属反光进入他的视野。 刀刃上沾着粉色颜料,应该是许肆之前用来开过染发膏。 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力气支撑着鹿岑抬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 攥紧,反手,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向许肆颈部刺去!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阻滞感顺着刀柄清晰地传来。 闪电熄灭,雷声滚过。 门被撞开,又沉又急,带进一股扑鼻的血腥和雨水的腥气。 安商白浑身湿透,衣服撕扯得破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胸贯穿至右边,皮肉外翻,血混着雨水糊了半张脸。他一只手臂垂着,另一只手里攥着两盒沾满泥污和暗红血点的抗生素。 又是一道闪电,屋内的一切被照得毫发毕现,如同上帝冷漠按下的一次快门。 他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手里的药盒“啪嗒”一声掉落在脚边。 许肆跪在地上,颈侧插着把水果刀,只剩刀柄在外,鲜血汩汩涌出,浸透半身衣衫。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鹿岑几乎赤·裸地跪在许肆面前,他身上布满青紫咬痕和暧昧红痕,白皙皮肤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他双手抱着许肆的肩背,脸埋在许肆未受伤的那一侧颈窝,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指缝间全是黏腻的血。 闪电过后,一切重归昏暗,只有雨水疯狂敲打窗户。 第49章 我听见男主被调戏了! 鹿岑的那一刀几乎切断了生机。 安商白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止血,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撕下包里相对干净的布料,试图压住许肆颈侧那道可怕的伤口,鲜血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渗出,冰冷黏腻,带着生命急速流失的触感。 鹿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瘫坐在一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轻颤,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那双总是闪闪发光的眼睛,此时只剩下一片空茫,默默盯着许肆颈间的刀柄。 这不对劲。 为什么这次等了这么久许肆的伤还没愈合? 血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汩汩往外流,上次许肆这样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为什么这次还没有?他只是想发泄一下,没想到许肆根本没打算躲。 他接过安商白手里的布条,轻轻擦拭着许肆颈侧快要干涸的血。再也没鲜血流出,许肆脸色一片灰白,和死人无异,鹿岑闭眼握住在外的刀柄,狠狠往外一抽! “你干什么?!”当安商白意识到鹿岑在做什么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水果刀被扔在一边,许肆的伤口展露出来。 那条伤口看着很小,但却很深,几乎贯穿许肆的整个脖子。刚才被堵住的血再次飙溅,安商白架住鹿岑把人拖到墙角,自己用布料徒劳地堵住喷涌的鲜血。 “你为什么要杀许肆?”安商白的声音很低,细听和许肆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很难让人把他和许肆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此时他褪去平日的语气,声音里压着怒火:“你们不是相互喜欢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许肆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值得就这样死。” 鹿岑什么也没说,摇晃着站起来。 脚边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到一小盒药。 “你去把药喂给林也。”安商白道,“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次卧传来咳嗽声,鹿岑捡起地上的药朝次卧走,身形不稳,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屋外的雨小了一点,丧尸撞门的声音愈发清晰。安商白胸口上的伤被雨水泡的发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注意力被分成三份,一份在次卧,一份在手下染血的布条上,还有一份在楼下。 刚才他九死一生从丧尸堆里抢出两盒药,同时也被丧尸盯上了,他借助雷声躲过了大部分丧尸的追击,却还是有小部分跟着他留下的血的味道追到了这里。 林也不能出事,鹿岑也不能。他将许肆的头抬高避免血液倒流,尽管这样做让许肆醒过来的效果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不愿就这么轻易放弃。 如果丧尸上来的话,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哥已经帮你到这儿了,毕竟着屋里还有两个需要保护的人,我不能让丧尸进来。安商白在心里对许肆说。 然而,血流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安商白察觉到异样,鲜血汹涌的势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遏制了,虽然仍在流淌,却不再是喷涌的状态。他甚至能感觉到,手下那破开皮肉和血管的创口边缘,似乎在微微......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鹿岑从次卧出来,吱呀的关门声让安商白稍稍回神。 “他......”安商白喉结滚动,不确定道,“他的血......好像......”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安商白看到许肆伤口深处的肌肉组织,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蠕动,像是正在试图弥合。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恢复速度。 他的视线向上移,落在许肆的脸上。 许肆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明明给许肆合上眼睛了...... 水泥般的灰白色覆盖了整个眼球,像是从被刺中倒下那一刻起,就一直睁着没有闭上过。和他在这该死的末世里见过的所有行尸走肉,一模一样。 冰冷,空洞,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和温度。 可许肆却确确实实还“活着”,他的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颈动脉在安商白的手指下传递着缓慢的搏动。 “他......他......”安商白喉咙发紧,“他被丧尸咬了?这是要变异了?” 鹿岑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许肆冰冷的脸颊。 安商白顺着手指看向站着的人。 男生还是老样子,容貌昳丽看起来纯良无害。可此时他的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唇边沾的那点血迹,活像电影里吸食人血的精怪。 他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安商白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 一夜无眠。 清晨的第一缕惨白光线艰难地挤过沾满污渍的玻璃窗,驱散了屋内浓稠的黑暗。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单调的嗒嗒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嘶吼。 就在这时,床上那具“尸体”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而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灰白色退去,露出底下熟悉的瞳色。 他的视线茫然地扫过天花板,落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安商白累极了,守了一夜,此刻歪靠着墙壁,衣襟因为之前的奔波早已散乱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简单包扎的绷带,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许肆的视线呆呆地在他敞开的衣襟和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看向自己。 浑身赤裸,布满了各种可疑的青紫红痕,尤其是动一下就像散了架般的酸痛。 第58章 下一秒,一声石破天惊、中气十足的尖叫原地炸响,打破了难得的清净。 “啊啊啊啊啊——!!!” 安商白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墙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怎么了?!怎么了?!丧尸进来了?!!” 床上的人蜷缩起来,用一种虽然酸痛却异常敏捷的速度扯过旁边不知谁落下的一件破烂外套,死死裹住自己,手指颤抖地指着目瞪口呆的安商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你你......你个臭流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清白!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安商白:“............???” 什么鬼?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用最怂的动作喊着最离谱台词的男人,大脑宕机,一夜未眠的神经罢工,完全处理不了这超出理解范围的状况。 这家伙的演技这么好的吗? 许肆见男人不说话,更是悲愤交加,裹紧小破外套,痛心疾首:“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守身如玉二十多年!竟然栽在你这个......这个衣冠禽兽手里!这什么世道啊!丧尸不够还有采花贼吗?!呜呜呜......” 安商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一句:“......你、你没事吧?” 他怀疑鹿岑那一刀是不是把他小表弟的脑子捅坏了。 “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许肆哭嚎得更凶了,甚至夸张地捶了一下地,“我浑身都疼!哪里都疼!你个禽兽!到底折腾了我多久?!赔钱!必须赔钱!不然我告你·强·奸·!”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鹿岑的声音穿过门板传进来:“安商白?你还好吗?我听见许肆的声音了,是许肆醒了吗?” 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屋里裹着破外套“悲痛欲绝”的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如同找到了救星,朝着门口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哭天抢地地嚎叫。 许肆扯着嗓子控诉:“鹿岑!鹿岑!鹿岑!!!你来得正好!你快进来看看!我不干净了!我被这个王八蛋玷污了!你要给我作证!我要找律师!告到他倾家荡产!把他关进监狱捡一辈子肥皂!!!” 门外的动静停了。 鹿岑站在门外,眉头拧得死紧,被这魔音灌耳吵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试着拧动门把,门却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纹丝不动。 里面的哭嚎还在继续,内容越来越离谱,甚至开始控诉安商白“技术差”“不懂怜香惜玉”。 鹿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加重力道晃动着门把,同时提高声音问了一句:“许肆?你醒了?是你吗?”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更大的声音从门那边爆发出来,几乎是扑到了门板上,带着哭腔对着门缝大喊:“小鹿鹿!是你吗小鹿鹿?!快救我!里面有个变态!他他他......他玷污了我!我不干净了!你快帮我报警!不对这年头没警察了,那你帮我揍他!往死里揍!呜呜呜——” 小鹿鹿...... 他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他了。 鹿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有点不想开门是怎么回事?要不让许肆和安商白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可怜的安商白表情已经从目瞪口呆进化成了彻底的麻木和茫然,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梦游时对许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爸知道了不会打死他吧?搞不好还是男女混合双打。 “咔哒”一声响,门锁终于被强行弄开。 鹿岑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浑身都透着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快速扫过全场——地上裹着衣服“哭嚎”的许肆,以及旁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该去自首”的安商白。 只一眼,鹿岑紧绷的心脏微微松弛了些许,不是许肆。至少不是那个他熟悉的,冷酷偏执的许肆。 地上的人还在持续输出:“鹿岑!你快看他!衣冠禽兽!趁人之危!呜呜呜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肾我的贞洁......他肯定不止一次!这个畜生!” 鹿岑几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戏精附体哭得“梨花带雨”的家伙。 “闭嘴。”鹿岑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不!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还不能......” “啪!” 一记清脆利落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许肆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那喋喋不休的哭嚎戛然而止,扇得人脑袋都偏了过去。 世界这次是真的安静了。 许肆被打得歪过头去,捂着脸,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假哭都忘了。 安商白也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鹿岑。 许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慢慢转过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被打懵了,他委屈得要命:“你!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受害者是我啊!你不打那个臭流氓你打我?!” 鹿岑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问:“清醒了吗?” “没有!”许肆赌气般大吼,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更不清醒了!我都要冤死了!” “啪!” 鹿岑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丝毫不减,直接抽在了许肆另一边脸上。 对称了。 “现在呢?” 许肆两边脸颊都泛起了清晰的指印,他彻底傻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鹿岑又看看安商白,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哭,也忘了嚎。 暴力镇压来得太快太直接,完全超出了他脑回路的处理范围。 他眼睛里水汽弥漫,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大型犬,敢怒不敢言,委屈得快缩成一团。 旁边的安商白看着鹿岑打的这两巴掌,不知为何,心里那口憋了一夜的惊惧担忧和刚才的荒谬无语,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对着鹿岑小声嘀咕:“那什么......我能不能也来一下?就一下下。” 看起来好爽!好解压! 就当报复一下昨天许肆见死不救。 “不能。” 安商白试图争取一下:“就......” “就一下下也不能。”鹿岑打断大明星危险的想法,连个眼神都没给,“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和许肆谈。还有林也说他想见你。” 安商白:“哦。” 他有点遗憾地瞥了那个怂成一团的许肆一眼,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那扇破门带上了。 鹿岑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肆,活动了一下刚才打人打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声音没什么起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作者有话说: 许肆2.0:我的出场总是这么惊天动地[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50章 我让室友扮演男主 门板轻轻合拢,为二人暂时隔出一小片空间,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滴水残留的嗒嗒声。 鹿岑一把将还在捂着脸颊,眼眶红红楚楚可怜的“许肆”拽起来,按到床边坐下。他自己则站在这个“许肆”面前,双手抱胸,目光如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许肆”被看得浑身发毛,那两巴掌的余威尚在,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小声嘟囔:“......看什么看,没看过失足青年啊......” 鹿岑不为所动,依旧沉默地盯着他。 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次卧的方向隐约传来安商白压低的声音,但挡不住他的震惊:“卧槽林也你干嘛呢?!羞死人了!” 说完这句话,次卧的门啪一下关上了。 安商白终于进次卧了。 鹿岑脱力般一屁股坐到了“许肆”旁边的床沿上,侧过身,双手紧张地放在自己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问出了一个在眼下情境里显得无比突兀的问题。 “tcp连接的三次握手具体过程是什么?” 对方条件反射直接回答:“第一次客户端发送syn同步序列号给服务器,第二次服务器收到后回复syn-ack确认,第三次客户端再回一个ack确认,连接就建立了。” “那......tcp连接建立后,如果客户端突然崩溃,服务器端会收到什么通知?” “许肆”正揉着发痛的脸颊,准备继续抱怨或装可怜,直到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问题后,他整个人不动了。 揉脸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会,会收到fin或者直接超时重传失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答案一字不差。 鹿岑眼底的不确定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酸楚。 两人对视着。 下一秒,鹿岑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许肆。 第59章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对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许肆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熟悉感涌了上来,盖过了所有的委屈。他立刻反手更用力地抱了回去,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鹿岑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家的走失大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呜哇啊啊啊——兄弟!是我啊!是我!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吓死我了啊啊啊!!!” 两人抱在一起足足有好几分钟,才勉强平复下来。 许肆还在一下下地抽噎,鼻子眼睛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手指攥着鹿岑背后的衣服,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鹿岑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双手仍抓着许肆的肩膀,眼睛也是红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急切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他?” 他示意了一下对方现在这具属于男主的身体。 提到这个,许肆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嘴巴一瘪,眼泪汪汪:“还说呢!都怪你!” “怪我?”鹿岑一愣。 “可不是嘛!”许肆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凶巴巴地控诉,“那天不是下特大暴雨嘛,你说你要复习懒得出宿舍,饿得快要升天了,求爹爹告奶奶让我去食堂给你带份黄焖鸡米饭回来。” 鹿岑的记忆被拉回期末复习的那几天,好像他确实让许肆给他带个饭来着。 “然后呢?” “然后?!”许肆更激动了,“我特么冒着雨冲到食堂,给你买好了饭,结果回来的路上,地上全是水,滑得要死!我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后脑勺哐当一下就磕路边那个大理石台阶上了!我当时眼前一黑,最后想的就是‘完了老子的黄焖鸡要喂狗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磕上石阶的钝痛。 “再一睁眼。”许肆越说越伤心,“就在一个宿舍楼下!周围全是怪物在嗷嗷叫!吓死爹了!然后......然后我就发现我动不了!好像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能感觉到外面但控制不了这个身体!吓死我了呜呜呜,我还以为我下地狱了!” 他指着自己,脸上满是后怕和匪夷所思。 “直到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关着我的地方突然塌了,我,我就出来了!一出来就!就看见那个流氓!还浑身疼!哇——”他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差点又要哭出声。 鹿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所以,他室友,是因为给他带饭,雨天路滑,磕到了头,就穿进了这本他睡前吐槽过的末世无脑后宫小说里,还直接穿成了里面偏执霸道的主角? 这穿书理由,未免也太......生活化,太冤种了点。 等等,宿舍楼下? “你在哪个宿舍楼下?”鹿岑问。 说到这个,许肆又来劲了。 “女生宿舍!我一睁眼就看见对面楼上挂着好多碎花小裙子,我害怕被当成摸进女寝的变态,想着赶紧走,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身后的丧尸。”激动完,他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不过还好,我后来就看到你了,我一下子就特别安心了。” 鹿岑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了,但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那你知道我在女寝被走揍了吗?” “当然知道啊,我看着揍的呢。” 你语气里为什么还有点小骄傲? 激动过后,冰冷的现实迅速压回了肩头。 鹿岑抹了把脸,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身边怂得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许肆,又瞥了一眼次卧的方向,压低声音:“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林也需要药,安商白不会放弃,外面的危险也从未解除。 许肆猛点头,眼泪又冒了出来:“跑!必须跑!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兄弟咱俩赶紧找路回学校!” 回学校?鹿岑苦笑一下,打破室友的幻想:“回不去了。这里是书里的世界,末世,到处都是丧尸。”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煞白的脸,补充了更绝望的一句,“而且,我们现在用的是‘书里人’的身体,麻烦一大堆。” 直接跑路,目标太大,缺乏物资和明确目的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无异于自杀。更何况,林也和安商白还在,他们一走了之,这两人大概率会来找他们。 许肆裹紧了那件破外套,听完鹿岑的话,脸垮得更厉害了,绝望地抓着头发:“兄弟,那现在咋整?找个山沟沟躲起来?” 沉默片刻,鹿岑眼神几经变幻,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按原计划,去渝城研究所,你先扮演好男主别让其他人起疑心。” “啊?还去?”许肆一脸抗拒,“还要演男主?!” 但转头看着鹿岑心意已决的模样,瘪嘴道:“行吧听你的,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鹿岑视线落在室友那张还带着巴掌印和泪痕、写满“我是冤种”的脸上,斟酌用词:“你和我,现在,额,在这个世界的外人眼里是那种关系。” 许肆正揉着额角消化扮演“男主”的艰巨任务,闻言顿了一下,狗狗眼里满是纯粹的茫然:“哪种关系?” 鹿岑闭了闭眼,豁出去了:“情侣。或者更准确说,是rou体关系。他......男主,对我有很强的占有欲,而且只要兴致上来了随时随地来一发的那种。我们之前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 他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以免这神经大条的家伙以后露馅,于是暗示性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残留的痕迹和对方光裸的身体。 对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鹿岑脖颈间同样明显的红痕,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 “怪不得!”他一拍大腿,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破案的兴奋,“我一醒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哪儿都疼!还光着!旁边还站着个衣冠不整的哥们儿!你们玩得还挺大!” 他指向次卧方向,显然还在记安商白的仇。 “原来是你小子。”他看向鹿岑,眼神里居然没有半分厌恶或抵触,反而充满了同情。 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我兄弟受苦了”的感慨? 鹿岑:“......” 这反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接着这家伙挠了挠头:“啧,还得演chuang戏啊?麻烦,会不会穿帮啊?我都没谈过恋爱万一chuang上露馅儿了怎么办?” 他的关注点完全跑偏到了技术层面,仿佛接受自己突然有了个同性恋人并且还需要履行“义务”是一件如同学习使用新app一样自然且只需要考虑操作难度的事情。 鹿岑彻底无语了。 他预想过各种反应,惊恐、排斥、恶心、甚至信仰崩塌,唯独没料到是这种纯粹实用主义的担忧。 许肆完全没注意到鹿岑的错愕,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开始进行他跳跃式的逻辑推理:“所以,我现在是他,他是你男朋友,那你就是我男朋友。嗯,没毛病!行,我知道了!” “你......”鹿岑忍不住确认,“你就这么接受了?不觉得奇怪?或者难以接受?” 许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穿书这种离谱事都发生了,变成基佬算什么?再说了,”他撇撇嘴,有点憋屈,“刚才‘失身’的惊吓我都经历过了,心理承受能力已经锻炼出来了。现在重点是别被当成妖怪烧死,对吧兄弟?” 他甚至还反过来拍了拍鹿岑的肩膀,一副“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放心我靠谱”的表情。 许肆抬起头,拍了拍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仗义表情:“放心吧兄弟!为了活命,我懂的!演戏嘛!不就是装gay嘛!没问题!你忘了我大学话剧社还反串过朱丽叶呢!” 鹿岑再次:“......” 看着室友那副“为艺术献身”般坦荡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表情,鹿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感慨直男的脑回路清奇,还是该佩服他为了活下去能瞬间突破的心理防线。 所以,他就这么接受了?甚至没问一句细节?没表现出丝毫别扭? 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叹了口气:“算了。记住,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安商白林也面前,保持距离但要有占有欲。少说话,多摆臭脸,其他的见机行事。” “行!”许肆一口答应,跃跃欲试,“霸道总裁嘛!我看过小说!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还有,你没失身,你身上的痕迹大概是尸斑。别一天想些有的没得,你是男主谁能·干·过你?”鹿岑嘴角抽了抽还是补了一句。 尸斑...... 许肆住嘴了,这回他是真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暴雨洗刷过的渝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林也的高烧退下去一点,虽然依旧在咳血,但至少意识清醒了许多。权衡之下,他们决定上午在这里稍作休整,恢复体力,下午再去研究所。 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第60章 安商白正小心翼翼地将林也从次卧背出来,准备让他透透气。 许肆此刻已经套上了一件从屋里翻出来的略显紧绷的黑色t恤,正努力板着脸,试图找回一点男主的气场。一抬头,正好看见安商白背着林也走出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大学室友扯皮日常”的弦被拨动了,嘴巴比脑子快,抬手就想打个招呼,嘴角都习惯性咧开了一半:“嘿,大表哥,需不需要帮忙?你那卫星电话哪儿搞来......” 话没说完,他对上了鹿岑投来的警告的视线。 “!!!” 男主的人设!冷漠!惜字如金!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剩下半句招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咧开的嘴角使劲往下压,强行面无表情的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安商白被自家表弟突兀的变脸和诡异的举止弄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鹿岑,压低声音:“他这是怎么了?” 早上那出“失身”大戏他还历历在目,这又是在演哪出? 鹿岑面不改色,抬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昨天那一下,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散干净,偶尔会有点认知混乱,行为异常。问题不大。” 安商白恍然大悟,眼中满是同情和理解,他郑重地朝鹿岑点了点头,又怜悯地看了一眼那边努力装面瘫,实则嘴角还在微微抽搐的许肆,没再多问,小心地背着林也去窗边透气了。 许肆看着安商白同情的眼神,浑身不自在,等到人走开些,他立刻凑到鹿岑身边,几乎把脑袋拱到鹿岑耳朵边上,用气声焦急地问:“他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像看智障儿童一样!我露馅了吗?” 鹿岑侧头瞥了他一眼,看着对方那副紧张兮兮求知若渴的狗狗眼,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什么。” “可能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视线在对方即使顶着巴掌印、努力板着脸也依旧难掩英俊的轮廓上扫过,淡淡地补完:“你长得比较好看。” 作者有话说: 鹿岑问的俩问题和许肆的回答都基于作者期末速成的结果,如果错了那就让他错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51章 我答应去新疆研究院 雨后的水汽尚未完全消散,悬浮在空气中,将远处那座巍峨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 研究院的建筑群依着陡峭的山势错落分布,巨大的穹顶如同倒扣的一个大碗,在铅灰色天空下反射着光,传感器和监控探头无声地扫描着周围。 渝城研究所没有沦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梭形合金大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门前是五十米宽平整的空白地带,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地面几个突然升起的造型奇特的狙击平台和自动炮塔,枪口随着众人的出现发出细微的液压声,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人。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单位接近限制区域。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电子合成音从隐藏的扩音器里传出,音调平稳毫无波澜。 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句话冻结。 鹿岑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脸上带着下车时不小心沾的泥点,眼神快速扫过防御设施,目光定格在建筑顶端几个不起眼的不断旋转的信号增强器上。他侧过头,对身旁正搀扶着林也面露难色的安商白开口:“给你爸打个电话。” “什么?”安商像是没听清,“早就没信号了,所有网络都瘫痪了,你又不是没试过。” “这里有独立信号。”鹿岑打断他,指向研究院主体建筑顶端那几个正在闪烁的阵列装置,“他们的内部网络还在运行,覆盖范围应该包括大门这片区域,用你的卫星电话试试。” 安商白被点醒,从五菱宏光的后座摸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那是他昨晚上出去找药的意外收获。 屏幕亮起,右上角那个微弱的信号格图标竟然真的在间歇性地跳跃着! 他按下安建国的号码,将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一连串被干扰的滋啦作响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连接提示音。 众人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那小小的设备上。 一个模糊的男声穿透了干扰,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喂?哪位?......” “爸——!是我!”安商白激动道,“我们在研究院!在大门外!他们不让我们进!爸!快!快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像是打翻东西的杂乱声响,信号却在此刻再次波动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破碎得难以辨认:“............你们............具体位置?哪个入口?............坚持住............我马上...............” 话音未落,连接中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 研究所内部的空气带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他们被全身消毒,换上统一的灰色隔离服,像货物一样被沉默的工作人员引着,穿过一道道需要权限才能开启的气密门,被分别送入单人隔离间。 隔离的三天,像是在真空里度过。 狭窄冰冷的隔离间,定时送来的寡淡食物,透过门上小窗偶尔扫过审视的视线,还有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唯一的好消息是林也经过紧急救治,情况稳定了下来,安商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 三天后,隔离解除,鹿岑和许肆被带到研究所生活区内的一个双人间。铁架床,简单的桌椅,墙壁刷着惨白的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 许肆长长吁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里侧床上,揉着被隔离服勒出红痕的手腕。 “妈呀,可算熬出来了!再关下去我都要发芽了!”他扯着身上灰扑扑的统一发放的衣物,一脸嫌弃,“这地方规矩也太多了,比我们大学军训还严。” 鹿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又检查了一下门锁,这才走到窗边。窗户是封死的,只能看到外面另一栋灰扑扑的楼房墙壁。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看向瘫在床上的室友。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做个决定。”鹿岑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许肆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玩闹的神色收敛了些:“决定?什么决定?” “两条路。”鹿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继续扮演‘男主许肆’。利用他的身份和他舅舅在这里的权势,留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研究所,获取资源,打听情报,甚至......寻找回去的可能。”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意味着你要一直演下去,不能露出马脚。风险很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许肆立刻缩了缩脖子,脸上写满抗拒:“演他?真的好难啊兄弟!你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憋得多辛苦!看见那个板着脸送饭的,我都想跟人唠唠嗑......而且他那个舅舅,第二天来看了我一次,你是不知道,看起来那么和善一大叔眼神好犀利哦,我怕我hold不住啊。” “第二,”鹿岑放下手指,“等林也情况稳定,我们找机会离开渝城,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靠自己活下去。但外面丧尸横行,物资匮乏,前途未卜,同样危机四伏。” 两条路都不好走。 许肆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在床上滚了半圈,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就没有第三条路吗?比如告诉他们我们是穿越的,求收留?” 鹿岑给了他一个“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 许肆哀嚎一声,认命地坐起来:“那......那你说选哪个?我听你的。”他眼巴巴地看着鹿岑,全然信赖的姿态。 “再等等。”鹿岑开口,“等林也好了再说。” 许肆点点头,反正鹿岑说等,那就等,他都听鹿岑的。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锁传来转动声。 外面站着一位穿着研究所白色制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与安商白有几分相似。 “许肆,出来和舅舅谈谈。”安建国说。 正跟袖子较劲的许肆闻言动作停住,和鹿岑对视一眼后果断开口:“不行,你进来,我不出去。” “这里恐怕不太方便。”安建国眼神示意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在场。 “单......单独不行!”许肆一把抓住鹿岑的胳膊,“我和我的宝贝儿现在是热恋期,而且我对我家宝贝儿现在正处于重度依赖期,分开超过十米我就会心率不齐呼吸困难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真的!是吧亲爱的?!” 他疯狂摇晃着鹿岑的胳膊,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鹿岑:“......”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这蠢货勒断了。 安建国明显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把年纪了哪知道小年轻们的花样,眼镜都快被许肆吓掉了,只得向旁边恨不得原地隐身的鹿岑求证:“真......真的?你俩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第61章 鹿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蠢货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脸懵逼的安建国,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找补:“他,他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散干净,偶尔会引起一些认知障碍和情感依赖并发症。单独谈话,恐怕确实不方便,希望您能理解。” “还有,我超爱他。”鹿岑费了老大劲才补了这一句,又把许肆薅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安建国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他盯着死死扒着鹿岑、演技浮夸到令人窒息的许肆,又看了看一脸“我也很无奈但只能配合”的鹿岑,选择暂时性眼盲。 门再次关上。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前坐下,强行忽略了这诡异的一幕,切入正题,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找你是想告诉你关于你母亲的最新情况。她最后一次联系我,是在一个月前。当时信号极不稳定,只传来一段不足十秒的加密视频。她似乎在进行一项极其危险的研究,并且远超常规生物武器的范畴。” 他从制服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轻薄的数据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亮起,画面剧烈晃动,像是在某个高速移动的载具上进行的拍摄,背景是昏暗的、布满粗大管道和金属结构的空间,像是某个大型设施的内部。 突然,画面中央闯入一个极其庞大的阴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常见的丧尸,它体型巨大无比,目测至少有两米高,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岩石的灰败质地,多处开裂,露出底下暗红色血肉,它的头部被增生的恶心的肿瘤状组织覆盖几乎看不出人形。 视频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那只可怖怪物占据整个屏幕的血盆大口上。 安建国收回数据板,脸色极其难看:“她最后附言只有一句话——‘这才是开始’。”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鹿岑强迫自己从那段视频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那只丧尸有没有可能,它生前体型就异常巨大?比如运动员或者患有巨人症?” “不可能。”安建国否定,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注意看它头部和脊柱的扭曲形态,还有肌肉纤维的增生方式。那不是自然生长能达到的状态,更像是被强行催化改造后的结果,正常的丧尸化绝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躯体异变。” “新疆研究院是末世前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隔离研究所之一,拥有最深的地下结构和最前沿的生化研究设备。末世爆发初期,那里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所有对外通道都被从内部强行封锁或破坏。我们尝试过所有渠道,无线电、卫星、甚至派出侦查小队,但全部石沉大海。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那军队呢?”许肆问。 “军方。”安建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大部分建制早已被打散,各自为战,甚至发生了不少难以言说的事情,我们现在无法指望任何外部力量去处理新疆那边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许肆身上:“我们需要有人深入那里,查明真相,阻止她。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也许你是唯一一个能接近她,甚至可能影响到她的人。我们必须知道她在做什么,那东西‘开始’之后,又会是什么。” 此话一出,房间内落针可闻。 现在不需要他们想哪条路可以走了,安建国已经帮他们选好了。 “好,多久出发。”鹿岑十分干脆地答应了。 许肆不赞同地皱眉,鹿岑当没看到,伸手把想站起来理论的许肆按回去坐着。 安建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微微颔首:“研究所会为你们准备基础装备、武器和地图。但更多的支援,我们也无法提供。” 他略作停顿,补充了一个信息:“根据最后断续的情报,我们在银川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临时联络点。那里或许有人能提供一些帮助,或者至少能指明进入新疆后相对安全的路线。这是接头的信物和暗号。” 一枚磨损严重的旧式徽章递到鹿岑手上。 “你们最好三天后出发。”安建国最后说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她可能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临了,他还是忍不住向自家侄子投来一个“我就提个小建议”目光:“那啥,你们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这都末世了,肛肠科医生可不好找啊。” 门再次合拢,落锁声轻微。 “啥肛肠科?我们现在没辣的东西可以吃哪来的痔疮?”许肆疑惑道。 第52章 我再次出发 研究所的日子像是在玻璃罐里缓慢发酵,表面平静,内里紧绷。三天时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他们被允许在限定区域内活动,食物定时配送,但每一次出门,都能感受到那些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和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投来的审视的目光。 安建国再次出现时,身后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白大褂研究员。托盘上放着采血针、真空管和消毒用品。 “需要采集一些你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安建国的语气公事公办,目光落在许肆身上,“今天是最后一次。” 许肆一看到那明晃晃的针头就抱怨道:“又抽血?前几天不是刚抽过吗?” 安建国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听到他的抗议:“你母亲以前留下的研究数据表明,你的血液成分有些特殊,对抗病毒或许有独特价值,我们需要进一步验证。”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了鹿岑一下。他想起原著中关于男主的模糊设定,他从小就被母安清婉用各种药物和手段进行过某种“培养”和“改造”,这也是他后期能成为丧尸王的一个重要伏笔。 许肆对抽血倒是没太大反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伸出了胳膊。对他而言,这大概只是穿越后遇到的又一桩“倒霉但不得不从”的小事。 研究员熟练地消毒,绑上压脉带,针头刺入皮肤,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充盈了好几根真空管。 在这个过程中,鹿岑紧紧盯着安建国的表情。 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只是做常规检查。看着抽血抽得龇牙咧嘴的许肆,安建国的脸上还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原文中安建国开局就挂了,没有任何多的线索,不过能把安商白培养成那种性格,安建国本身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鹿岑暂时把安建国放在“好人”队列。 这么频繁地抽血鹿岑只能想到一个结果——安建国也知道许肆是特殊的。至于知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只有鹿岑和许肆自己清楚,自从男主被室友顶替后,某些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原著中,男主即使身受重伤,也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能对低阶丧尸产生威慑。可是颈侧那道刀伤,虽然止血速度快,但愈合速度远不如书中描述的那般逆天。更重要的是,这一路进入研究所,面对其他人员,甚至在隔离期间,他再没有感受到过从“许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现在的“许肆”,内里变成了他的室友,除了顶着这张和男主一模一样的脸和这具身体素质尚可的皮囊之外,似乎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了。那些独属于丧尸王的危险而强大的能力,仿佛随着主人格的沉睡而一同隐匿了。 这个发现让鹿岑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失去了尸王男主的能力,意味着他们前往新疆的路上将更加危险艰难;但另一方面,避免了和全文最大变数的男主直接打交道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安建国拿着那几管血,没有再多说什么,深深看了许肆一眼后随即转身带着研究员离开。 门关上后,许肆揉着胳膊上的针眼,凑过来小声bb:“抽这么多不会贫血吧?研究所伙食又不好。我要是贫血晕倒怎么办?等出去了你要给我好好补补。” 鹿岑看着他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心里那点忧虑忽然就有点无处安放。 门关上后,鹿岑才开口,像是在问这个许肆,又像是在问自己:“你的能力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许肆茫然地抬头:“啊?什么能力?徒手打丧尸吗?我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菜鸡的啊。” 他叹了口气。 前路未卜,而他们最大的“外挂”,好像......到期了。 出发前最后一天,他们得到许可,去医疗层探望林也。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大病了一场。 “恢复得不错。”鹿岑对林也说,语气算是这三日里难得的缓和。 “捡回条命。”林也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清晰了不少,“听说你们要走了?去新疆?” 鹿岑点了点头:“明天就出发。” 第62章 林也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保重。” “明天咱们一起出发吧,我去首都找我妈,就不和你们一起去新疆了。没见到她我心里始终不踏实。”林也继续说。 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执念。在这末世之中,寻找亲人成了支撑许多人活下去的渺茫希望。 鹿岑对此不置可否,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路上小心。” 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安商白示意许肆出来单独说几句话。 走廊的光线白晃晃的有点刺眼,安商白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碰了一下许肆的胳膊。 那是一个他们表兄弟之间小时候常做的,带着点挑衅和默契的小动作。 许肆没反应过来,胳膊往自己的方向缩了一下,困惑地看着安商白,完全没有记忆中他的表弟会有的那种条件反射的反击和嫌弃的表情。 安商白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好,以前发生过的就让他过去吧。”他扭头看着许肆,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人的身体在看其他人,“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在意的人。‘表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了林也的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许肆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地揉了揉刚刚被碰到的胳膊。 等到鹿岑出来,发现他还傻站着,皱眉问:“刚才安商白跟你说了什么?” 许肆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看向鹿岑:“也没说啥奇怪的,就是让我活着就好,还说什么‘要保护好自己和在意的人’,奇奇怪怪的。”他嘟囔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睁大,压低声音凑近鹿岑,“兄弟,你说......他是不是......好像发现我不太一样了?嗯?” 他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紧张:“虽然他是我这身体的表哥,但毕竟一起长大那么多年,我这么......嗯......活泼开朗,跟原主那个冰山闷骚男差别也太大了点哈?他是不是看出来我不是他表弟了?你不是说他和我智商差不多的吗?” 鹿岑的心一沉。果然,长时间的相处和细节上的差异,瞒得过陌生人,却很难瞒过最亲近的人。 安商白那番话,哪里是奇怪。他已经看出自己表弟和原来不一样了,但他没有直接点破,或许是不愿,或许是不敢,但那份了然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可能吧。”鹿岑没有否认,看着许肆这副终于开窍但又没完全开窍的样子,“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看出点儿不正常也在情理中。” 许肆顿时更紧张了,抓耳挠腮:“那,那怎么办?他会不会说出去?要不要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把他灭口?” 鹿岑:“......” 这智商。 他算是知道安商白是怎么看出不对劲的了。 “闭嘴。既然他现在都没说那今后更不可能说。”鹿岑点了一下许肆的脑袋道。 许肆:“哦。” 研究所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缓缓开启,门外是被雨水洗刷过却依旧破败荒凉的世界。 安建国站在门内看着侄子,内心的万般不舍化作一句又一句的叮嘱。 “路上小心。” “嗯,您也是。”许肆朝安建国点了点头。 林也拿着安商白五菱宏光的钥匙,背了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包,鹿岑开玩笑说是不是要把研究所搬空。 “我也不想。”林也摊开手表示无奈,“昨晚上安商白跟个老妈子似的觉得这也要拿那也要拿,这已经是我减负后的了。” 说到这里,许肆随口问了句怎么没看见自家大表哥呢? 他往里看的脖子还没缩回来,就见一个上半身十分臃肿的大块头在朝这边移动。定睛一看,是安商白后背背了个小山一样大小的包。 鹿岑承认刚才他话说早了,安商白才是要把研究所搬空。 “哎哟诶累死我了。”安商白急着赶过来,一不小心没刹住车,为了不让自己的帅脸再次亲密贴地,他选择自家老爸做为止速带。 安建国被儿子撞得一趔趄,要不是离墙近恐怕早就连人带儿子一起飞出去了。他站稳身形瞪了安商白一眼:“不想给你爸养老就直说,我有养老金,不知道你爸腰间盘突出啊?” “你来干嘛?”林也奇怪道,“不是说走得太早影响你睡美容觉就不来送吗?” 安商白摸摸鼻子,一脸“我也不想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你”的样子。 “我也想好好睡一觉啊,可是我转念一想,你都陪我从a城折回渝城了,我怎么着也得陪你像小蝌蚪似的把妈妈找到吧。” 林也张口想说什么被他打断:“就这样决定了,不许拒绝,我就当旅游了呗,顺便看着你别去找死,自从跟着你进了娱乐圈我可就再也没放过这么长的假了。” 他掂了掂背上的行李,顺手拿走林也手上的车钥匙:“再说你会开五菱宏光吗?要是给我磕坏了我找谁赔去?我得自己开才放心。你就坐副驾给我盯着点儿情况就行了。”见林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催促道,“走了啊,沉死我了,你要不想盯外面情况也行......欸——要不我们回一趟我家,我开以前高中打群架的那一辆面包车咋样?” “走吧你。”林也压下嘴角的笑意轻轻给了安商白一下,转身走了。 安商白屁巅屁颠也准备跟着走,身后传来一身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差点把你忘了。”安商白笑着说,本来还想和自己老爸开几句玩笑,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爸,保重。看到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林也你知道的,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安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去吧。保护好小林,不用担心我。” 五菱宏光发动,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安商白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再见老爸!再见许肆!再见鹿岑!” “哦,还有,爸,就算你有退休金我也给你养老送终!我肯定亲手把你骨灰盒放进墓地里!爱你哦老爸~” “快滚吧你,不把小林送回家你也不准回来!” 五菱宏光的身影在安建国的笑骂中朝着北方驶去,一点一点消失在渝城的晨雾之中。 许肆把车开过来接上鹿岑,安建国附在许肆耳旁说了几句什么,在许肆推搡中还是把手上的东西硬塞给了哭笑不得的年轻人。 兰德酷路泽碾过渝城湿滑泥泞的街道,撞开零星游荡的残破丧尸,艰难地驶出城区。湿漉漉的空气里,腐烂的血肉味和硝烟尘埃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黏腻地附着在口鼻之间,令人作呕。 他们原本计划先返回a城,找到颜情和秦戚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然而,当车子行驶到预定的高速入口时,却发现那里已经被堵死。混凝土路障和层层叠叠烧毁的车辆残骸,还有人为加固的铁丝网,将路口封得水泄不通,根本不可能通过。 “怎么走?绕路吗?”许肆问。 鹿岑蹙眉观察了一下堵塞的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极其自然的事情,对许肆道:“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下,我有个系统,用它导航比任何软件都靠谱。” “行啊行啊,你快试试。”许肆兴奋地说。 鹿岑嘴角一歪,准备给室友一个惊喜。 【系统系统,从这里导航去a城最近最安全的路。】 【......】 脑内没有任何声音响应。 他以为是系统在开小差,于是又问了一遍。 【系统系统,导航去a城。】 【......】 还是没人回应。 【系统系统?】 【......】 【系统你在吗?】 【......】 平日里随叫随到的系统此刻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半,无论鹿岑怎么呼唤,它都沉默以对。 许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忐忑地小声问:“它......它是不是没信号了?” 鹿岑没有回答,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又尝试了几次,结果和刚才一样。 不是没信号。 是系统本身......不见了。或者,拒绝响应。 作者有话说: 课莫名多了起来,还好提前存了两章[熊猫头] 第53章 我和室友接吻 车厢内的氛围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荒凉的风声作伴。 鹿岑尝试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效果。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系统了。 自从在那间潮湿的居民楼里,许肆的人格在血泊中变成自己室友之后,他似乎就再也没有召唤过“系统”。 之前几日兵荒马乱,惊险迭起,他全部心神都用在应对危机、隐藏秘密、以及适应身边这个换了个芯子的“许肆”身上,完全忽略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个在他脑中住了许久,用冰冷电子音发布任务提供信息的“系统”,竟然悄无声息地沉寂了这么久,而他直到此刻需要它时才发现。 第63章 不是不需要,而是仿佛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它的不存在。 他却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以往无论是规划路线、搜寻物资、还是评估风险,系统冷静的电子音总会在第一时间于他脑海中响起,提供最优解。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他在这末世生存的依仗和底气。 可如今,这张底牌,悄无声息地失效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 系统和许肆的男主人格有关吗? 系统的任务是什么?——【让本书顺利完结】。 而现在这本书的核心主角,那个本该沿着既定命运轨迹走向终点无论是成为丧尸王还是别的什么的“许肆”,其内核被换成了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主角都不对劲了,这本书还怎么按照“原剧情”完结? 任务的核心执行条件崩塌了。 所以系统是判定任务失败?还是因为任务目标异常而陷入了某种“宕机”状态?或者它干脆就因为无法识别当前宿主身边这个“主角”的状态,而选择了沉默或脱离? 鹿岑又试了一次。 【系统?回个话!】 没有反应。 【系统启动导航!】 【......】 【查询当前任务进度!】 依旧是一片虚无的沉默,鹿岑的脑中没有响起任何电子音,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鼓膜。 冷汗悄悄浸湿了鹿岑的后背。 如果系统真的因为主角换人而失效或离去,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大的情报来源和路线规划能力。 意味着那个“完成任务就能回家”的渺茫希望,可能彻底断绝。 更意味着,他们从此以后,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将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前路不再有任何“剧本”可言,每一步都是未知,每一步都可能踏入绝境。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紧张兮兮观察路况生怕哪里蹦出个丧尸的室友。 是因为你吗? 因为你来了,所以系统走了? 回家的路断了吗? 兰德酷路泽停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弃加油站后方,引擎熄火,周遭没有一点儿声音。 “系统没了。”鹿岑单手捂住眼睛,无力道,“可能是因为你替换了原来男主,系统判定任务无法完成,进入了休眠状态或者从我这里脱离了。” 他将自己关于系统和男主人格的猜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告诉了许肆。 许肆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表现出鹿岑预想中的惊慌或绝望,反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眼睛一亮,抓住鹿岑的胳膊:“那简单啊!把他叫出来问问不就行了!” “不行。”鹿岑立刻否决,“太危险了。” 唤醒那个偏执冷酷的男主人格? 不可能! 他无法预料那个男人回来后会做什么,是继续之前未尽的掌控?还是因为被刺伤而报复?更何况,身边这个傻白甜的室友灵魂又会如何?被吞噬?还是消失? 他根本不敢冒险。 “试试嘛!就试一下下!”许肆不依不饶起来,开始发挥他死缠烂打的功力,抓着鹿岑的胳膊轻轻摇晃,狗狗眼里充满了恳求,“试试嘛兄弟!就试一下!万一成功了呢?说不定他出来一下下,把系统弄出来就又睡回去了呢?童话里不都这么写的吗?睡美人什么的......” 鹿岑被他晃得头晕,又被这离谱的比喻雷得外焦里嫩,试图抽回手:“别闹!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求你了~”许肆把脸凑过来,狗狗眼眨巴眨巴,试图装可怜,“你看我这么废柴,没有导航我肯定开不到a城的,你也不记得路,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喂丧尸,多惨啊。”他开始假哭,干嚎着把脑袋往鹿岑肩膀上蹭,毫无形象可言。 鹿岑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心底里那点关于回家之路断绝的阴霾竟然奇异地被这活宝冲散了一些。他看着对方那张写满“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脸,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或许......或许真的可以试试?万一呢? 鬼使神差地,他对许肆说:“怎么试?” 许肆见他松口,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脸上哪有半点眼泪,全是计谋得逞的兴奋,脱口而出:“亲一下!电视里都这么演!刺激疗法!真爱之吻能唤醒沉睡的灵魂!” 鹿岑:“......” 你看的都是什么狗血剧? “试试嘛试试嘛!”许肆来了劲,不由分说地就闭着眼把脸凑了过来,撅起了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鹿岑:“......”他后悔了。 但话已出口,看着对方那副期待又紧张的样子,鹿岑心一横,闭上眼,微微倾身,贴上了那张撅起的略显干燥的唇。 触感温热,但是毫无技巧可言。就像两块肉碰在了一起,僵硬又生涩。 鹿岑几乎是立刻就想退开,却被许肆下意识地搂住了腰。 许肆似乎觉得这样贴着就算完事了,等了几秒没感觉到任何“灵魂波动”,疑惑地睁开眼,松开了些距离,茫然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没用啊?” 看着他这副完全不开窍的样子,之前那点紧张和莫名期待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语,鹿岑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嘲弄:“吻技烂透了。” 许肆的脸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我......我又没跟人亲过!没人教过我啊!”他可是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纯情男大! 他梗着脖子反驳,但下一秒,不知想到什么,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一把抓住鹿岑的手,兴奋地摇晃:“不过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可以教我啊,你多教我几遍我就会了?” 鹿岑被他跳跃的思维和直白的言语弄得一怔,耳根有些发热。他看着对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有些失措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一种他也形容不出的冲动涌上喉头,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愿意学,所以才说出“以后”吗? 就在他嘴唇微张,即将问出口的时候—— “哇!快看外面!”许肆突然松开了他的手,兴奋地指向车窗外,惊叹道,“晚霞!好漂亮!鹿岑你快看!” 鹿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顺着许肆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车窗外,废墟之上,天空被大片浓烈绚烂的橘红色浸染,云层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打翻的调色盘,瑰丽得近乎悲壮。夕阳的余晖给这片绝望的世界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虚假的温暖光泽,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无端感到苍凉。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晚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转而安静地看着,任由那瑰丽的光芒映亮自己的侧脸。 许肆被景色吸引,扒在车窗上,啧啧称奇:“末世版的落日熔金啊,可惜没手机,不然拍下来肯定爆赞。诶对了,鹿岑你拿你手机拍个照呗,万一咱们回去了还能发个朋友圈。” 气氛被许肆带偏。 鹿岑看着他那副傻呵呵的样子,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和期待沉淀下去,化作无奈的苦笑。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这家伙的脑回路,根本就和“喜欢”这种复杂情绪不搭边。 他收敛心神,重新尝试在内心呼唤系统。 毫无回应。 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身边人的气息。 依旧是那副清澈又蠢萌的磁场,没有半分冰冷压迫感回归的迹象。 召唤实验,失败。 系统依旧沉默,主人格也毫无苏醒的征兆。 唯一的收获,大概是身边这个人没心没肺的快乐,和这片末日里难得一见的绚烂的晚霞。 “好像没用。”鹿岑沮丧地得出结论,语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啊?哦......”许肆从晚霞中回过神,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嘻嘻地,“没关系!下次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说不定得多亲几下?要不我们再来一次?法式热吻会不会有用?” 鹿岑懒得理他,让许肆重新发动了车子。 “现在怎么办?”许肆系好安全带,问道。 鹿岑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沉入暮色的瑰丽天空,目光投向远方模糊而危险的地平线。 “靠自己。” 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刚才那一刻的晚霞,是真实的。 黄昏的最后一丝暖光被地平线吞噬,墨蓝色的天幕迅速沉降,将连绵的废墟和荒野笼罩在静谧之中。a城的轮廓在远处显现,零星几点微弱的光点在其中闪烁。 兰德酷路泽沿着城郊破碎的公路缓慢行驶,停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岔路口。前方就是a城城区,夜晚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儿附近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鹿岑盯着窗外越来越暗的环境,他记得这附近有一片低矮的废弃自建民居,他们上次进入a城前曾在那里短暂落脚过。 第64章 许肆自然没有异议。 车子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在一排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这些楼房大多门窗破损,院子里杂草丛生,他们将车停在一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楼侧阴影里,尽可能不引人注意。 就在他们准备下车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点时,鹿岑的目光一凝。 他们原本打算落脚的那栋小楼院子里,停着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车身上沾满泥泞,加装了防撞栏和铁丝网,虽然也显得破旧,但明显是近期使用过的状态。 有人! 鹿岑立刻警惕起来,一把按住正要开车门的许肆,示意他别出声,快速扫视那栋小楼。 窗户后面乌漆嘛黑的,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犹豫之际,那栋小楼二层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光柱谨慎地扫了出来,先是照了照他们的车,然后落在他们车内两人的脸上,光线并不强烈,带着试探的意味。 二层小楼的门口,一个人影探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把砍刀,但并未表现出敌意。他打量着他们的车,在看到这辆同样经过改装的兰德酷路泽后,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抬高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喊道:“那边的朋友!是幸存者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鹿岑和许肆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那人似乎也不意外,继续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们停在这里,是想找地方过夜吗?这附近晚上不太平,有变异的东西活动,最好别在外面乱晃。” 许肆将车窗降下一半,保持着警惕回道:“谢谢提醒。我们只是路过,休息一下就走。”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劝诫:“如果是想去北面的幸存者基地,方向是对的。但晚上真的不能行动,那些变异丧尸晚上比较活跃而且比普通丧尸强太多。如果信得过,可以进来凑合一晚,一楼还有空间,总比待在车里安全。”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我们也是要去基地的,明天一早出发。” 鹿岑没有应答,而是反问道:“你们从哪来?对a城里面情况了解吗?” “从南边逃过来的,a城里面现在很复杂,白天进去都得万分小心。”门后的男人答道,语气听起来还算诚恳,“你们是要进城?” “找人。”鹿岑言简意赅,“我们的同伴在a城。” 门后的男人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这样,更不建议你们晚上行动了。先进来吧,外面真的不安全,至少等天亮再说。” 鹿岑看了一眼身边的许肆,又看了看车外笼罩下来的黑夜。眼前这些人没有敌意,而且对方要去北方基地,暂时目标不算冲突。 “好。”鹿岑下了决定,“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不想写代码不想写代码不想写代码!!!学校怎么不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54章 我不接受金项链 房门被里面的人推开,手电光让开位置,示意他们进去。 许肆率先侧身踏入屋内,鹿岑紧跟在他身后,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露营灯,光线勉强照亮了客厅。家具大多被推到了墙角,空出中间一块地方铺着几张睡袋。 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打开的物资箱前笨拙地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嘟囔着:“奇了怪了,明明记得还有一盒肉罐头的......”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胖子回过头来。 在看清楚对方那张圆润的沾着灰尘的脸庞时,鹿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上前了一步:“胖子大叔?!” 那个被叫做“胖子大叔”的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眯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向鹿岑,几秒后,他手里的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肥肉都因为震惊而抖动着:“鹿岑?!是你?!你还活着?!!卧槽!真是你小子?!你还活着?!” 胖子大叔激动得一拍大腿,绕过地上的杂物几步冲过来,想给鹿岑一个拥抱,又碍于许肆在场,只好变成用力拍拍鹿岑的肩膀,眼圈都有些发红:“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折在外面!我果真没看走眼。” 他话音未落,里间又走出一个女人。她长发挽起,身形娇小,脸上虽有风霜之色,眼神却十分沉稳。看到鹿岑,动作也是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是你们?” 鹿岑认出了她,是之前那个景区幸存者基地的领导者。 “您怎么也在这里?”鹿岑有些意外,他记得那个基地相对安全稳固。 胖子大叔见状,嘿嘿一笑,一把揽过女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正式介绍一下,这我媳妇儿!姓刘,以前没敢声张,怕给她惹麻烦。” 刘姐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对鹿岑点了点头,解释道:“你们离开后不久,这死胖子好不容易才摸到基地找到我。我们担心女儿,她在北边读大学,末世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心里实在放不下。” 她笑了笑,目光看向身边的胖子大叔,眼神柔和了下来:“基地后来基本稳定了,我就把日常事务交给了副手。”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无奈,“这死胖子,非要不声不响跟着一个路过基地的车队北上,说是打听到一点女儿的消息,我怎么能放心?只好收拾东西追上来,跟他一起走了。” 胖子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理直气壮:“那是我闺女!我能不去找吗?谁知道北方啥情况,万一她需要我呢?” 原来如此。 鹿岑看着眼前这对重逢的夫妻,心中了然。 不过...... 他看着眼前激动得一口一个“好小子”、拍人肩膀力道十足的胖子大叔,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大叔,你说话这调调......怎么变了?以前你不是满口‘鄙人’‘此乃’‘小友’之类的古风腔吗?现在转型了?” “啊?哦!你说那个啊!”胖子大叔先是想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嘿嘿一笑,压低了点声音,“那不是当时还没找到我媳妇儿嘛!人生地不熟的,又怕仇家找上门,就随便给自己立了个深藏不露的隐士高人的人设,显得有点格调,不容易被看穿底细嘛!” 仇家? 这大叔干的到底是不是正经职业? 所以他那个看起来颇有世外高人风范的古风大叔形象,全是装的?就为了找老婆? 胖子大叔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为自己的“机智”颇为自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始低头在自己那个破背包里一阵猛掏,嘴里念叨着:“对了对了!这个必须给你!” 只见他吭哧吭哧地从包底扯出一条金光闪闪、足有小指粗、吊着个巨大佛像牌子的金项链! 他怎么记得上次还没这块佛牌啊? 不是,上次那块被颜情收了啊,胖子大叔哪来那么多金项链? “来来来!好小子!上次给你你没要,这次说什么也得收下!大叔我现在找到组织了,不差这点!戴着!辟邪!保平安!”说着就要往鹿岑脖子上套。 鹿岑看着那闪瞎人眼、充满暴发户气息的金链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后退半步,满脸写着拒绝:“太土了,不戴。”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可是真金的!硬通货!好东西!”胖子大叔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接过了那条沉甸甸的金链子。 是许肆。 他拿着链子,好奇地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上面那个巨大的佛像牌子,然后抬头对胖子大叔露出了一个一百分真诚但有一百零一分傻气的笑容:“谢谢大叔,我帮他收着吧。”说着,还真就小心翼翼地把链子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胖子大叔看看许肆,又看看鹿岑,像是明白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坚持给鹿岑戴,反而凑近鹿岑,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悄悄问:“诶,小鹿,你换男朋友啦?之前那个又被你踹了?” 他啧啧两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说之前你那前男友怎么怨气那么大呢,原来你还真是个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人。不过你放心,你现在这个男朋友肯定还不知道你的风月往事吧,大叔嘴严,绝对不会把你是什么样子的人说出去的。” 鹿岑被他这番话搞得有点找不到北,下意识反驳:“你别乱说。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换人!” 胖子大叔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他凑近鹿岑,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对方,挤眉弄眼的:“哎,还真是以前那个,但感觉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啊?以前不是冷得跟冰块似的,生人勿近吗?现在怎么......” 怎么有点憨。 第65章 鹿岑把胖子大叔想说的话在心里补完,面上却不动声色,打着哈哈敷衍道:“有吗?可能经历得多了,人总会变的嘛。大概是......变帅了?”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这理由扯淡。 胖子大叔狐疑地又打量了许肆几眼。眼前的人正低头好奇地研究着那条金链子,甚至还试图用牙咬一下试试硬度,那副样子确实和之前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判若两人。但“变帅”这个理由好像也行?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鹿岑不想解释那么多,准备拉着许肆去找地儿休息。 没想到胖子大叔居然真的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唔,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顺眼了点?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 行吧,忽悠过去了。 夜晚的风吹得窗外的树沙沙作响,像是有人故意踩在树枝上摇晃。 鹿岑喝了口许肆递过来的热水,问起了之前他们说的那个变异丧尸的情况。 一旁车队里另一个负责过守夜的年轻男人接过话头,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具体没太看清,天黑,离得也远。就是用夜视仪盯着外面的时候,看到有个影子‘嗖’一下就过去了,速度快得根本不像那些慢吞吞的普通丧尸。” 他比划着,试图描述那惊人的速度:“普通丧尸走路都晃悠,那玩意儿简直像......像猎豹似的!就一闪,就没影了!我们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看到一只?”鹿岑确认道。 “嗯,就一只。”年轻人肯定地点头,“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反正从那之后,我们守夜都加倍小心,晚上绝对不发出大动静,也不敢轻易外出。” 速度快得异常的丧尸...... 鹿岑和许肆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在研究所里,安建国展示的那段视频。那只体型庞大面容丑陋的变异体。 难道变异的丧尸病毒已经开始扩散?不止有体型巨大的,还有速度奇快的? 这个念头让两人的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如果变异丧尸不止一种,并且开始出现在a城附近,那意味着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糟糕。 鹿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视频拍摄地点远在新疆,安建国也强调那是安清婉搞出来的“特殊产品”。a城距离新疆千里之遥,那种怪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而且目击者描述的“速度快”和视频里那只“体型巨大、力量恐怖”的特征也完全不符。 “也许不是同一种类型。”鹿岑沉吟着开口,“可能只是个体差异。比如某些丧尸生前可能就是运动员或者身体素质极好的人,丧尸化之后,保留了部分这方面的特长,甚至因为病毒刺激而有所强化,速度变快,或者力量变大。” 这个解释相对合理,也符合他们对丧尸病毒的一些粗浅认知。不管结论对不对,好歹驱散了一点儿对于未知的恐惧。 夜深了。 临时落脚的废弃房屋内,光线昏暗,胖子大叔和刘姐在里间休息,车队其他成员也各自找了角落,裹着毯子或靠着墙壁,发出疲惫而均匀的呼吸声。 奔波和恐惧消耗了太多精力。 鹿岑和许肆占据了靠里侧相对干净些的一块地方,垫着薄薄的毯子。 许肆没有睡,他侧身对着那扇用木板钉死只留缝隙的窗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眉头紧锁着,身体显得有些紧绷。 “在看什么?”鹿岑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沙哑,在他身后响起。 许肆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确定道:“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那边有东西。”他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感觉不太对劲。”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是一种模糊的萦绕不去的直觉,像是小动物对潜在危险的本能感应。 鹿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只有一片混沌的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连丧尸的嘶吼声也没有。 “可能是太紧张了。”鹿岑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许肆,“还没完全适应这种环境,容易胡思乱想。过来睡觉,明天还要进城。” 许肆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挪了过来,在鹿岑铺好的垫子上躺下。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没过几分钟,许肆翻了个身,手臂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搭上了鹿岑的腰,然后整个人贴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鹿岑不自在地动了动。 背后的胸膛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稳健的心跳声,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后颈。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包裹了他。 他想拉开一点距离,耳根有些发热,低声道:“别抱这么紧,热。” 身后的人却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虽然之前是‘他’的时候,记忆不是很清楚,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许肆小声说着,“但我记得你好像特别喜欢被他这样抱着睡。每次那样,你都会睡得特别沉,特别安稳。” 他拨了一下鹿岑鬓角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模仿式的霸道:“所以,别动,睡觉。” 鹿岑的心脏一跳,脸颊又烧了起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黑夜的亲密依偎和纠缠涌上脑海。他没想到,主人格留下的模糊印象,竟然会被这个家伙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他想反驳,想挣脱,但身体却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羞窘交织着涌上心头。 “就你话多。”最终,他只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嘟囔,却没有再挣扎,默许了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 许肆轻轻笑了一下,手臂环得更稳妥了些,不再说话。 屋内只剩下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声,屋外,夜色依旧浓重,那片被许肆指出过的黑暗区域,依旧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点莫名的直觉,真的只是错觉。 鹿岑闭上眼,缓缓沉入了睡眠。 而他身后,本该睡着的许肆,再次悄悄睁开了眼,目光越过鹿岑的肩头,又一次投向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作者有话说: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许肆感觉对了吗?[问号] 第55章 我们再进a城 天刚蒙蒙亮,几缕薄光从木板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亮线,屋里的黑才算淡了些。 鹿岑率先醒来,他轻轻挪开许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坐起身,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胖子大叔、刘姐和车队其他几人已经醒了,但都聚在屋子中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满屋都是憋闷的恐慌,散都散不去。 “怎么了?”鹿岑起来问道。 他身边的许肆也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胖子大叔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说话的声里,藏着一点点抖,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小张......小张他不见了。” “小张?”鹿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昨晚守上半夜的那小子!”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的慌劲儿压都压不住,“轮到我去换班的时候,外面就没见着他人了。我,我还以为他是太累了,提前回来睡了,就没多想,谁知道......” 谁知道一早醒来,原本该小张躺着的那个角落,空空如也。他的背包、武器、食物都还在,唯独人不见了。 这话一入耳,跟兜头浇了盆冰水似的,鹿岑立马就醒透了。一个大活人,在守夜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一屋子的人,包括他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昨晚你们听到什么异常动静了吗?”鹿岑追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打了个转。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只能摇头说不知道。昨晚除了呜呜的风声,周围安静得一点人气都没有。 许肆的脸色也白了,一把抓住鹿岑的胳膊:“昨晚我感觉外面有东西难道真不是我的错觉?” 现在没人再觉得那是错觉了。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在末世,夜晚独自失踪,几乎等同于死亡通知。 “出去找。”鹿岑当机立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行人拿起武器,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大清早的空气潮乎乎的,裹着一股子浓露水味儿,还掺着点烂东西的腥气。院子空空荡荡,那辆改装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切似乎和昨晚别无二致。 没多耽搁,他们围着小屋散开来搜,不管是塌了半截的墙后,还是地上凹下去的坑洼,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人人心里都揣着慌。 “这,这里!”突然,车队里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指着不远处一堆碎砖烂瓦。 众人循声围了过去。 只见在一处半人高的荒草丛边缘,泥土被粗暴地翻开,露出下面暗色的土层。而在那翻开的泥土和被压垮的杂草上—— 赫然躺着半截人类的小腿! 断口处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外露,像是被硬生生撕扯断的。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浸染了周围的泥土和草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苍白失血的皮肤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那半截腿上还套着一只沾满泥污的工装靴,正是小张穿的款式。 第66章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拖行的血迹,更没有身体的其他部分。 就好像他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拖走,并且吃掉了大部分,只匆忙间落下了这半截小腿。 清晨的潮气裹着青草腥,黏糊糊往毛孔里钻。 连半丝风都不肯来串个门,空气闷得像口刚揭盖的蒸笼,热烘烘往嗓子眼里堵。 胖子大叔扭过头,干呕起来。刘姐捂住了嘴,指节绷得发白。车队其他的人,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别开脸不忍再看,那个发现残肢的年轻女孩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鹿岑死死攥着许肆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是昨晚说的那个“速度快得不像话”的丧尸做的吗? 变异丧尸真的来了? 就在他们所有人熟睡的时候,有东西悄无声息地,拖走了守夜人,甚至没有发出足够惊醒他们的声响,只留了这么半截血肉模糊的小腿在那儿。 a城外围,已经出现了极度危险的变异体,他们刚刚与它在黑暗中擦肩而过。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清晨那点稀拉拉的阳光,也变得惨白惨白的,透着股子冷劲儿,照在众人毫无血色的脸上。风从墙缝里钻过去,呜呜咽咽的,像死人的魂在耳边絮叨,刮在身上疼得钻心。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满是冲鼻子的血腥味,还裹着股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恐惧,那味道沉得很,往肺里钻的时候都带着凉。没人敢出声,连喘气都特意放轻了,生怕多弄出点动静,就把黑地里藏着的那东西给引出来。 胖子大叔的干呕声停了,只剩胸口一鼓一鼓的,喘得又沉又闷,像堵着口气没上来,刘姐扶着他的手才勉强让他没有倒下。其他车队成员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处惨状,或是惊恐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 到最后还是鹿岑把这憋得人喘不上气的静给破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将那半截残肢连同周围的碎布包裹起来,走到一旁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地方,用碎砖块简单掩埋。 动作沉默而郑重。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 沉默迅速被紧迫感取代,众人行动起来,收拾所剩不多的行囊,检查武器,仿佛只有忙碌才能暂时压住那蚀骨的恐惧。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那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兰德酷路泽一前一后驶离了这栋带来噩梦般记忆的小楼。 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岔路口,胖子大叔示意停车。他一抬腿跳下车,几步就凑到鹿岑他们车边。脸上还透着股后怕的白,没完全缓过来似的,但眼神倒比刚才定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发晃。 “小鹿,”他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男生,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许肆,语气诚恳,“a城里面现在情况不明,肯定更危险。等你们找到同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北上?去基地,总比你们几个人在外面飘着强。”刘姐也站在他身后,投来关切的目光。 胖子大叔的邀请带着实在劲儿,人多,似乎总能多一点安全感。 但鹿岑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谢谢大叔,刘姐,不了。我们还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不能说去新疆,只能模糊带过。 胖子大叔似乎料到会是这样,叹了口气,没再强求,只是重重拍了拍车窗框:“行吧!你们俩小子一向有主意,多的我也不问了。总之,千万保重!活着比什么都强!” “你们也是。”鹿岑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没有过多的告别言语,末世里的情分就是这样。胖子大叔和刘姐回到自己车上,车窗升起,两辆车在下一个岔路口缓缓分开,驶向不同的方向。 改装越野车向着北方驶去,逐渐消失在废墟的地平线上。 兰德酷路泽则调转方向,朝着a城深处缓缓驶去。 与预想中丧尸横行、嗷嗷叫个不停的景象截然不同,城里透着说不出的怪静,还有就是,空得慌。街道上废弃的车辆依旧凌乱,不少商店的门窗破损,碎玻璃和杂物散落一地,显示出末世初期的混乱。然而,却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害怕。 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反而更衬得这座城像一座巨大的被遗弃的坟墓。高楼沉默地矗立,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没有游荡的丧尸,没有此起彼伏的嘶吼,甚至连风声在这里都显得格外清晰。整座城市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轮胎压过碎片的声响。这种反常的空旷和寂静,比尸潮汹涌更加让人心头发毛,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盘踞于此,驱赶或吞噬了所有活动的痕迹。 “怎么一只都没有?”许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声音发干,眼睛不住地扫视着街道两侧黑洞洞的窗口,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扑出来。这种异常的寂静,比让他面对成群丧尸更让人心头发毛。 鹿岑皱着眉,眉头拧得挺紧,也跟着提心吊胆地瞅着四周,这种状况太不对劲了。a城是人口密集的大都市,即便经历过混乱和逃亡,也不该如此“干净”。 “小心点,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许肆道。 车辆继续深入,他们的神经越绷越紧。饥饿感也开始袭来,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鹿岑你饿不饿?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许肆有气无力地嘟囔,眼睛却倏地一亮,指着前方街角一个大型连锁超市的招牌,“超市!我们去那儿找点吃的吧?看着好像......挺安静的?” 那家超市的玻璃大门碎了一地,里面黑黢黢的,但从外面看进去,货架似乎还算整齐,不像被大规模洗劫过的样子。最重要的是,门口和里面都看不到丧尸的身影。 鹿岑权衡了一下。食物是必需品,而这个超市看起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动作快,拿了就走。” 两人将车停在超市门口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握紧武器,一前一后地踏入超市内部。 里面光线昏暗,地上满是碎玻璃、包装袋和倾倒的货架,行走困难。他们尽量放轻脚步,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鹿岑示意许肆注意警戒后方,自己则快速扫着货架,寻找密封包装的食物和水。幸运的是,虽然被洗劫过,但仍有一些散落的罐头、压缩饼干和瓶装水埋在废墟下。 就在鹿岑弯腰,伸手去够一罐滚到货架底部的午餐肉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鹿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颈侧一凉。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动脉上,巨大的力量从身后钳制住他,将他死死按在旁边的货架上,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哐当一声,货架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压低的、冰冷的、带着十足杀意的男声在他头顶响起,气息呼在他的耳后: “别动。你是谁?” 第56章 我们在超市遇见秦戚 超市内昏暗的光线下,冰冷的匕首紧贴着鹿岑的咽喉,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伴随着身后那人粗重的呼吸声。鹿岑全身肌肉紧绷,脑子里计算着反击的角度和可能性。 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一堆倒塌的货架后摸过来。许肆心脏砰砰地跳,手心沁出黏腻腻的汗渍,攥着一根捡来的金属管,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个背对着他的人身上。 他屏住呼吸,利用满地狼藉的杂物作为掩护,一点点靠近,试图给那家伙的后脑勺来一记闷棍。 就在他举起金属管,肌肉绷紧即将扑出的刹那。 那个背对着他的袭击者仿佛脑后长眼般,突然动了!但他并未回头格挡,而是手臂骤然发力,将身前的鹿岑狠狠向前一推,撞向旁边的货架,同时自己借着反作用力迅捷无比地转身、后撤、压低重心,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精准地避开了预期的偷袭轨迹。 “唔!”鹿岑被推得一个趔趄,肩膀撞在金属货架上,发出一声痛哼。 许肆这蓄力的一击自然也落空,金属管擦着对方急速后撤的衣角挥下,“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操!给我站住!”许肆又急又怒,骂了一句,稳住身形骂骂咧咧地还想再扑上去。 就在这时,那个已然转过身来摆出完美防御姿态的袭击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了许肆的脸。 “许哥?!”那人道。 正准备再次冲上去的许肆刹住脚步,愣在原地:“啊?”这声音有点耳熟。 被推开的鹿岑也稳住身形,揉着发痛的肩膀,听到这个称呼和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抬头看向袭击者。 第67章 那人此刻稍微站直了些,虽然脸上脏得几乎看不出原貌,头发也乱糟糟地结着块,但还是能大概猜出这人是谁。 “秦戚?!”鹿岑道。 袭击者这才像是彻底回过神来。 他唰地一下收起匕首,脸上惊讶的表情被混合着尴尬和“老子真牛逼”的得意笑容取代,他胡乱抹了一把脸,结果反而把污渍抹得更匀了。 “卧槽!还真是你们俩啊!”秦戚高兴地说,“我刚才远远瞧着背影就觉得像,没敢确定!” 超市内紧绷的气氛因这意外的相认而稍缓,鹿岑揉着被撞痛的肩膀,火气噌噌往上冒,盯着眼前挠头讪笑的秦戚,没好气地质问:“你认出是我们了还来这一出?偷袭上瘾是吧?” 秦戚嘿嘿一笑,非但没觉得理亏,反而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那把匕首插回腰后的刀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鬼地方邪门得很,突然冒出俩活人,是敌是友总得先控制住问问清楚吧?我这叫谨慎。”他说的倒是末世里常见的生存法则。 “第二嘛——”他拖长了调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冲着鹿岑得意道,“要真是你们,那不正好?给你们秀一下我现在身手有多牛逼!身法是不是犀利了很多?是不是完全没发现我靠近?吓一跳吧!”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简直欠揍。 鹿岑被他这逻辑气笑了,指着自己脖子上那道细微却刺眼的血痕:“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鼓个掌?秀身手?你差点给我喉管开个口子秀!” “哎呀,失误失误,手生了点。”秦戚嘴上说着失误,脸上可没多少歉意,反而凑近了些,挤眉弄眼,“不过话说回来,许哥刚才那一下偷袭......嗯,力度有余,技巧全无啊,去渝城享受了几天就退步了?” 他懒得跟这活宝计较,目光落在秦戚空荡荡的双手和腰间,问道:“你的银剑呢?还有你把自己弄那么埋汰干嘛?”那家伙平时几乎剑不离身,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此刻居然没带在身上,实在有些反常。 还没等秦戚回答,旁边的许肆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关键且敏感的词。 银......银什么?剑?!是·淫·贱·?他没听错吧...... 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在这个语境下,尤其是刚从“偷袭”“控制”“秀一下”这种对话里出来,瞬间在他那充满现代垃圾和某些颜色废料的脑回路里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种强烈的、捍卫“正宫”地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脸上极其严肃的,仿佛正宫娘娘抓到野男人递名片,往前一步,插到鹿岑和秦戚之间,目光如炬,语气带着捉奸般的质问: “等一下!你的银剑呢?!”他特意加重了“银剑”两个字,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暗号。 空气一下子就静住了,连旁边灰尘落地的声音都显现出来了。 鹿岑和秦戚齐齐转头看向莫名其妙的许肆,没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诡异的关注点是怎么回事。 秦戚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回道:“就银剑啊?藏起来了啊。不能藏吗......” “藏起来了?!”许肆的声音拔高八度,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还敢承认”的震惊和滔天怒火,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秦戚,痛心疾首:“那种东西是能随便藏起来的吗?!你把它藏哪儿了?!快交出来!” 那架势,仿佛秦戚藏的不是剑,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定情信物。 秦戚:“???” 他一脸无辜地看向鹿岑,用眼神询问:许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奇奇怪怪的?是失忆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鹿岑看着自家室友那副脑补过度、醋意横飞还自以为在捍卫主权的蠢样子,简直没眼看,额角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他无力地扶额,懒得解释。 秦戚虽然没搞懂许肆的脑回路,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收银台:“就......收银台后面啊?不然太显眼了,不利于偷袭埋伏。” “收银台后面?!”许肆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堪和亵渎的事情,手指颤抖地指着收银台方向,又指指秦戚,“你!你居然把它放在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那是,那是......!”他憋红了脸,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糟蹋”行为,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总结,“总之不行!快拿出来!以后不许藏起来!更不许给别人看!” 鹿岑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许肆的后脑勺上,低吼:“你他妈给我正常点!他说的剑!是那个!长剑!冷兵器!剑术期末考试用的东西!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皇色废料?!” 许肆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爆红,眼神飘忽,悻悻地嘟囔:“哦......是、是那个剑啊......我还以为是......”声音越来越小。 秦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没完全搞懂,但也大概明白许肆可能是想歪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顿时哭笑不得。 他赶紧解释,以免这位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许哥再暴走:“对啊,就是那把剑,我藏收银台后面了。”他指着不远处的柜台,“我这不想着偷袭埋伏嘛,拎着那把亮闪闪的长家伙太容易暴露了,就换了这把短刀。”他拍了拍腰后的匕首,“效果不错吧?” 为了证明,他快步走到收银台后,弯腰摸出了他那把用来期末补考的剑,宝贝似的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巨大的尴尬淹没了许肆,他不敢看鹿岑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敢看秦戚那一脸“你没事吧”的关爱眼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也、也是哦,谁会把自己那啥藏收银台后面。” “你以为是什么?”秦戚好奇地追问。 “没!没什么!挺好的!藏得好!特别隐蔽!”许肆立刻大声打断,试图用夸张的赞美掩饰自己的社死现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鹿岑懒得再理这个傻子,将注意力拉回正事:“别闹了。秦戚,颜情和李心呢?你怎么会在这里?a城到底怎么回事?” 秦戚从收银台后直起身,手里拿着他那把宝贝银剑,刚想跟鹿岑嘚瑟两句再回答,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柜台下方更隐蔽的角落。 “咦?这下面怎么还塞了一个?”他嘀咕着,用剑鞘拨弄了一下。 一具腐烂的躯体被从阴影里拖出来少许。那是一只丧尸,皮肤灰败,衣服破烂,但真正让人不解的是它的死状——它的脖子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拧断了,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颈骨碎裂,只剩一层皮肉勉强连着脑袋和身体。看起来不是利器造成的伤口,更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扭断的。 超市里头的空气,一下子又凝住了,静得人呼吸都得放轻半拍。 “这......”秦戚皱紧了眉,蹲下身仔细查看,“谁干的?这手法也太糙了,但力气也太大了点吧?” 鹿岑推开还在尴尬中的许肆,快步上前,扫过那具丧尸的脖颈断口。伤口边缘粗糙不平,呈现出一种暴力的撕裂和粉碎状态,绝非刀劈斧砍所能造成。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鹿岑的声音沉下去,“这种纯粹的物理力量,扭碎颈椎,普通人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了身旁的许肆。 在原著设定里,唯一可能拥有这种非人怪力的,只有那个身体经过无数次药物改造男主许肆。 许肆被鹿岑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又看到那具死状凄惨的丧尸,小声bb:“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 鹿岑收回目光,眉头锁得更紧。 还会有谁? 就在这当口儿,忽的传来点“嘎吱”声。轻是轻,但听着牙都发酸。那声音是从超市里头更深的地方飘过来的,好像就藏在那排老高的货柜后头,听得不真切,时有时无的。 三人噤声望向那个方向。 秦戚握紧了刚找回来的银剑,示意两人跟上,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一地的货物,朝着声源处摸去。 越靠近那排货柜,空气中那股腐败的血腥味和难以形容的的腥臊气,就愈发浓重刺鼻。 秦戚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眼神往货柜后头那片更大的黑影里扫过去。就这一眼,他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跟被泼了盆冰水似的,连动都动不了。 鹿岑和许肆也紧跟着看到了货柜后的景象。 饶是鹿岑见惯了末世的各种惨状,胃里也一阵翻腾,许肆更是直接“呕”了一声,捂住嘴连连后退,差点瘫软在地。 只见货柜后面,根本不是堆放杂物的空间,而是一个用丧尸尸体堆砌起来的“小山”。 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具丧尸的残骸被胡乱地堆积在那里,如同丢弃的垃圾。而所有这些丧尸的死状,和收银台下面那只一模一样! 全都是被巨力扭断了脖子。 有的甚至不止是脖子,连带着脊椎和部分肩胛骨都被砸得粉碎,呈现出崩坏的状态。暗黑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器官溅得到处都是,将地面和货柜背面染成了一片浓黑的酱色。 第68章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某个“存在”,曾在这里,像拆卸玩具一样,轻而易举地屠杀了这么多丧尸。 许肆贴着鹿岑的耳朵用气音说:“这、这会不会其实是我......不是,是这身体原主干的?你说原著里他不是牛逼哄哄的丧尸王吗?说不定他其实暗地里能控制这些小喽啰,然后一个不爽就把它们全捏死了?只是大家都没发现?”他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稍微安心点的解释,哪怕这个解释把他自己也算成了潜在的危险分子。 “不可能。”鹿岑斩钉截铁,“如果是‘他’做的,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物理的方式。高阶丧尸对低阶的压制是精神层面的,一个念头就足以让它们匍匐甚至自相残杀。这种粗暴的、近乎虐杀的手法,反而更像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一字一句道:“......更像是另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同样强大的存在,在宣泄力量,或者只是在清理地盘。” 这个结论让人更加绝望。 原著里,许肆是独一无二的站在顶端的特殊存在,是丧尸中的王者。这也是系统任务得以成立的基础,他是绝对的核心。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男主的主人格消失了,换成了他的室友。 系统也因此沉寂,任务前景不明。 而现在,在原本应该只有普通丧尸游荡的a城,出现了明显不属于人类所为、也不同于原著中男主能力的恐怖杀戮现场。 “只能是全书设定都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鹿岑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他环视着这座超市,仿佛每一个阴影里都潜藏着来自那个不明生物的凝视,“出现了新的、原著里根本没有的‘高级丧尸’,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而且......” 他的目光落回那堆尸山上,语气无比肯定:“这东西,现在就在a城。就在我们附近。” 第57章 我看见室友跳楼 跟着秦戚,鹿岑和许肆离开了超市,穿梭在a城街道上。秦戚对这片区域似乎颇为熟悉,带着他们拐进几条狭窄的小巷,不一会儿就到了之前的居民楼下。 楼道的铁门不知怎么坏了,三人悄无声息地爬上三楼,秦戚有节奏地敲了敲一扇加固过的防盗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李心的脸庞出现在后面,看到是秦戚,她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后面的鹿岑和许肆身上,眼中发出惊喜的光芒:“鹿岑!许肆!你们怎么回来了?”她迅速拉开门让他们进去。 客厅里窗户都用木板加固过,只留缝隙透光。颜情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就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仔细擦拭着一把复合弓的弓臂。 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很足,行动间也看不出太多受伤的痕迹。见到来人是谁后,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语气激动:“太好了!你们没事!”又看向秦戚,嫌弃道,“你掉粪坑了?才出去不到半天就城这样了。” “这样可以减少身上的气味,分散丧尸的注意力。我早就说过了你们非说我这法子不靠谱。”秦戚据理力争。 “嗯,我们没事。”鹿岑点了点头,许肆则跟在鹿岑身后,有些拘谨地对着两个女孩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努力维持着一点“高冷”人设,虽然看起来有点勉强。 短暂的寒暄过后,鹿岑没有过多耽搁,直接将目前的情况和他们的打算说了出来。他省略了系统、穿书以及许肆换芯子的核心秘密,只模糊地提到在渝城研究所得到了一些关于末世源头可能指向新疆研究院的线索,并且那里情况危急,需要尽快赶去。 “......所以,我们必须去新疆一趟。”鹿岑总结道,“这条路会非常危险,甚至可能比我们之前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要危险。我们无法保证能否活着到达,更无法保证到了那里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语气郑重:“路程很远,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我们不会强求任何人同行。如果你们想留下,或者去北方的基地,都可以理解。” 说完,他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三人没有任何犹豫。 李心第一个表态:“我和你们一起去,要不是你们,我和颜情可能发现不了a城研究院的猫腻,也不大可能逃得出来。” 颜情笑了笑,将擦好的弓箭放在桌子上,看了眼李心的方向:“一起,李心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秦戚更是夸张地一甩头发,拍了拍腰间的银剑:“这还用问?这种拯救世界级别的副本,怎么能少得了我?必须去啊!正好试试我的新剑法!再说了,万一那边有啥好东西呢?” 他们的爽快和信任让鹿岑心中微暖,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好。那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吞没了a城。老式居民楼内,烛火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鹿岑靠墙坐着,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许肆紧挨着他,手里捏着胖子大叔给的那条金链子,佛像牌子被他摸得都有些发热。颜情擦拭着她的弓弩,秦戚保养着银剑,李心则默默检查着背包里所剩无几的物资。 明明是出发前很正常的状态,但鹿岑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 许肆放下手上盘的东西往外面看。 在同一时间,颜情也豁然抬头,目光射向客厅那扇被他们用木板和铁条加固过的窗户。 “有东西!”两人异口同声,声音虽然被他们压得很低,却让其他三人汗毛倒竖。 话音未落。 “哐啷!!咔嚓——!” 一声巨响从那扇加固过的窗户爆发。 钉在上面的木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从中断裂、炸开。 碎木屑纷飞中,一只覆盖着灰白色角质、指甲尖锐变异的巨爪探了进来,粗暴地撕扯着剩余的障碍。 紧接着,一个扭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硬生生挤破了窗框,蹿了进来。 它落地无声,身体微微低伏,抬起头。 灯光下,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的如同鞣制过的皮革般的质感,四肢异常粗壮,指尖锐利如钩,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却精准地锁定了屋内的活人,张开的嘴里滴淌着粘稠的唾液,发出威胁般的嗬嗬声。 变异丧尸! 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的时间,那东西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扑向离窗户最近的李心。 “小心!”秦戚怒吼一声,银剑出鞘,带着一道寒光向丧尸劈去,试图阻拦。 “铛!” 火星四溅。 银剑像是砍中了坚韧的橡胶轮胎,竟然被弹开砍在了墙上,只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秦戚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 颜情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向它的眼眶。 那东西只是轻微地一偏头,箭矢擦着它的颧骨飞过,带起一小片皮肉,却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许肆一把将鹿岑拽到身后,手中的消防斧朝着它的膝关节猛砸过去。 “锵!” 斧刃砍在那些增生的角质上,那丧尸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一挥,许肆就连人带斧被一股巨力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 他们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力量、速度、防御,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颜情的箭矢和李心投出的匕首也同时到达,叮叮当当地被弹开,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不行!太硬了!普通武器没用!”颜情急声道。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放弃攻击许肆,转而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鹿岑,利爪带着腥风直掏心窝。 “厨房!液化气罐!”鹿岑一边狼狈地侧身翻滚躲开致命一击,一边嘶声大吼提醒。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造成足够伤害的东西。 秦戚立刻明白了意图,银剑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不要命地死死缠住那只丧尸,为其他人争取时间。剑刃与利爪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交击声,秦戚被打得节节败退,嘴角溢出血丝。 颜情不断放箭干扰,李心则冲进厨房,奋力去拖拽那个沉重的液化气罐。 怪物力量极大,速度又快,每一次挥爪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客厅狭小,几人躲闪得极其狼狈,险象环生。鹿岑的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颜情也被逼到墙角。 许肆扶着墙站起来,耳朵里的嗡鸣声不断,他在混乱中搜寻鹿岑的踪迹。视线定格在鹿岑嘴角的血迹,他心中的怒火被激起,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砸向那丧尸:“滚开!滚开啊!离鹿岑远点!” 那丧尸被这苍蝇般的骚扰激怒,一挥臂,将秦戚狠狠砸开,转身就要扑向许肆。 千钧一发之际! 第69章 “好了!”厨房里传来李心的喊声,以及液化气罐被打开时发出的“嘶嘶”漏气声。 浓烈刺鼻的燃气味在房子里弥漫开来。 “颜情!”鹿岑大吼。 颜情眼神一凛,最后一支箭的箭头缠着油布,在烛火上一撩,火焰腾起。 弓弦震响。 燃烧的箭矢精准地射向那喷涌着燃气的阀门附近。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灼热的气浪和火焰吞噬了那只高级丧尸,也将几人掀翻在地。 火光冲天,映亮了每一张惊骇苍白的脸。 火焰中,那怪物发出了凄厉尖锐的惨嚎,疯狂地扭动扑打,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但液燃气燃烧极其猛烈,瞬间将它吞没。 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它挣扎着向前冲了几步,最终轰然倒地,在烈焰中不再动弹,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逐渐减弱的嘶嚎。 他们瘫倒在地,看着那团逐渐熄灭的火焰和焦黑的残骸,久久无言。 仅仅一只,就差点让他们团灭。 客厅内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燃气残留的气息,那具高级丧尸的焦黑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五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每个人都带着伤,秦戚捂着胸口咳嗽,随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血沫,鹿岑的额角撞破,鲜血糊了半张脸。 但是灾难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浮上心头...... “砰!!!” 撞门声从楼道铁门处传来,那扇他们用重物勉强堵住的铁门,门板肉眼可见地向内凸起、变形,门轴处的螺丝一颗颗崩飞。 还有第二只! “砰!砰!砰!” 撞击一声接着一声,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只惨白肿胀指甲锐利的手从裂缝中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着。 “操!”秦戚骂了一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内伤又跌坐回去,咳出一口血沫。 颜情伸手去摸箭袋,里面已经空了。 “顶住门!”鹿岑道。 秦戚和颜情强撑着起身,试图用身体去抵住那摇摇欲坠的房门。 但他们的力量在这恐怖的撞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房门被撞得眼看就要彻底散架。 “不行!顶不住!”秦戚咳着血喊道,“从窗户走!快!” “来不及了!”鹿岑看着那即将破碎的门说。 就在这时,头撞在墙上后一直晕眩的许肆站了起来,他拿过地上那半罐所剩无几的液化气罐:“我去引开它!你们从窗户走!” “你疯了?!”鹿岑抓住他的手腕,目眦欲裂,“你拿什么引?!你会死的!” “不然怎么办?!一起死在这里吗?!”许肆甩开他的手,吼得比鹿岑还大声,“我跑得快!我不去难道你去引开吗?!我不准你死!” “放屁!我不准!”鹿岑用力拽住他,手指用力得要掐进他肉里,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和哀求,“要死一起死!你别想一个人当英雄!” “谁要当英雄了!我只是......”许肆看着鹿岑通红的眼睛和脸上的血,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摸了摸鹿岑的头发柔声道,“乖,放手,我不会有事的,你不信我吗?” 两人在即将破碎的房门前激烈地拉扯争吵,绝望和恐惧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彼此。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楼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心的父母竟抱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冲了下来。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朝门边看了一眼,然后将湿漉漉的棉被罩在了那即将被撞开的门缝上,同时用自己的身体顶了上去。 “爸?!妈?!”李心失声尖叫。 “快走!!”老人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吼出声。 “轰——!!!” 房门终于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那只体型更加庞大的高级丧尸嘶吼着冲了进来,尖锐的利爪刺穿了棉被,狠狠扎进了老人的胸膛。 鲜血涌出。 “不——!”李心发出凄厉的哭喊。 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丧尸,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嘴巴一张一合,鲜血不断涌出:“快......走......活下......” 丧尸愤怒地嘶吼,利爪一挥。 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对永远无法理解女儿的取向,想尽办法从女儿身上吸血的奸佞夫妻,死在了保护女儿的夜晚。 “爸!!!妈!!!”李心崩溃尖叫,快要晕厥过去。 “走!”鹿岑赤红着眼睛,强忍悲痛,和许肆一起拖着崩溃的李心,撞开卧室的窗户,踩着窗外的防盗网和管道,拼命往天台爬去。 丧尸撕扯开老人的尸体,发出兴奋的咆哮,循着活人的气息,追了出来。它的速度极快,尖锐的爪子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噪音,迅速逼近。 五人狼狈不堪地爬上天台。冷风灌来,下面是无尽的黑暗。 绝路。 “绳子!快找绳子!”鹿岑急吼。 秦戚眼尖,发现天台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里面有一捆粗麻绳。 丧尸已经爬上了天台边缘,惨白的眼睛锁定了他们,涎水滴落。 许肆抢过那捆绳子,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塞到鹿岑手里,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把我放下去,我吊在下面吸引它,它肯定以为我要跳楼,你们找机会从另一边下去!” “不行!太危险了!”鹿岑攥着绳子另一端,不肯松手。 “没时间了!信我一次!”许肆看着鹿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忽然凑近,在鹿岑染血的唇上亲了一口,带着泪水和血腥味,“......等我回来你要教我怎么接吻。” 说完,他推开鹿岑,转身就朝着天台边缘狂奔,同时大声喊叫,吸引丧尸的注意:“嘿!丑八怪!来抓我啊!” 那丧尸果然被吸引,嘶吼着扑向他。 “许肆!!”鹿岑惊恐大吼,下意识拉住绳子。 许肆跑到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往外一跳! 绳子立马绷直,鹿岑和秦戚被带得一个趔趄,拼命拉住。 那丧尸智商不高,看到猎物“跳楼”,也跟着咆哮一声,扑出了天台,朝着下方坠去的许肆抓去。 就是现在! “拉!”鹿岑和秦戚用尽全身力气往回拉绳子。 许肆的身体被拽回,擦着天台边缘上来,重重摔在天台上。 而那只扑空的丧尸,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直直地坠入了楼下无尽的黑暗之中,沉重的落地声隐约传来。 结束了...... 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倒在地,虚脱感席卷而来。 鹿岑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天台边缘,想去查看许肆的情况:“许肆!你没事吧?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台边缘,空空如也。 只有那根粗糙的麻绳,另一端软软地垂落在楼下,随风轻轻晃动。绳结处,有被利爪磨断的参差不齐的断口。 刚才那只丧尸坠下时,竟然在最后一刻,用爪子割断了绳子。 许肆......被他拉上来之后,又掉下去了。 鹿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大半个身子探出去,朝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大喊: “许肆!!!” “你回答我!!” “王八蛋!你他妈给我出来!!” “你说好要回来的!你骗我!!” “你他妈就是个骗子!混蛋!!” 黑暗中只有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天事情很多,写得也很卡,连着几章都改了好几版还是不满意,等我把这本写完再来慢慢改......[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58章 我被室友亲了 鹿岑趴在天台边缘,眼泪混合着血污砸在水泥地上,哭骂声被夜风吹散。他差点要跟着跳下去,被秦戚死死抱住。 一个微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下方黑暗中飘了上来:“那个......骂完了吗?骂完了能不能......先和秦戚把我拉上去?这绳子......勒、勒得慌......喘不过气了......” 这声音...... 鹿岑的哭声和秦戚的劝阻声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难以置信地再次探身向下望去。 只见在楼下大约一层半的高度,许肆正像个吊瓜一样被那根粗糙的麻绳勒着腰,晃晃悠悠地挂在半空中,手脚并用艰难地扒拉着墙壁试图固定自己。 原来,刚才丧尸坠下时爪子确实刮到了绳子,但并未完全割断,只是严重磨损了大部分绳索。鹿岑和秦戚拼命拉拽时,受损处承受不住重量断裂了,但那时许肆已经被拉上来大半,只是又往下掉了一层多的高度,而非直接坠地。巨大的惊吓和冲击让他一时懵了,直到听见鹿岑在上面哭骂,才缓过劲儿来出声。 “还愣着干嘛!拉人啊!”秦戚最先反应过来,吼了一嗓子,连忙和鹿岑一起手忙脚乱地抓住垂落的绳子另一端,奋力将人往上拉。 第70章 很快,许肆被七手八脚地拖回了天台,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捂着被勒出深红印子的腰腹,龇牙咧嘴:“哎呦喂——疼死我了,差点真成两截了。” 鹿岑看着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家伙,刚才的恐惧和绝望转化成了滔天怒火。他站起身,一脚踹在许肆的小腿上,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说完,他看也不看许肆的表情,转身就走,直接下了天台,回到三楼房间里,找了个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抱膝坐下,将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个拒绝的背影。 冷战开始。 许肆揉着被踹的小腿和勒痛的腰,看着鹿岑那明显气狠了的背影,自知理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秦戚他们几个非常识趣地默默退到阳台那一边,假装研究星空,留给两人空间。 许肆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期期艾艾地挪了过去,蹲在鹿岑面前,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膝盖。 “鹿岑......兄弟?我错了......” 没反应。 “我真错了,下次不敢了......” 那就是下次还敢。 鹿岑依旧没反应,连头发丝都透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许肆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转了两圈,看着对方紧抿的唇和还沾着血污的侧脸,心一横,突然凑上去,飞快地在鹿岑的唇角亲了一下。 男生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红血丝和怒火,狠狠瞪着他:“你干什么!” “哄......哄你啊。”许肆理不直气不壮,耳朵尖有点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亲一下就不生气了。” 鹿岑简直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得没脾气,咬着牙道:“你差点死了!你以为这是开玩笑吗?!” “我知道我知道......”许肆连忙举手投降,一本正经地发誓,“情况紧急嘛。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怎么能让你活下来。我保证!下次!下次再有这种紧急情况,我一定先给你打报告!写申请!等你批复了再行动!绝对不擅自做主了!真的!我发誓!” 这誓发得不伦不类,但配上他那副严肃又狗腿的表情,反差巨大。 鹿岑看着他这副又蠢又认真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和后怕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又狠狠瞪了许肆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扭开脸,闷声道:“没有下次。” “嗯嗯嗯!绝对没有下次!”许肆立刻顺杆爬,蹭到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嘟囔,“勒死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见不到你了。” 见人脸色缓和了不少,许肆极其不要脸地把鹿岑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哼哼唧唧:“哎呀鹿岑我腰疼,是不是破皮了。你给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鹿岑身体僵硬了一下,说了句“神经”,最终还是轻轻给他揉了揉腰。 许肆心里长舒一口气,知道这关算是勉强过了。 天光微亮,驱散了部分夜色。经历了一夜惊魂,五人皆是疲惫不堪,身上带伤,但谁也不敢在这栋已经暴露的居民楼里多做停留。 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收拾了所剩无几的物资,将李心父母的遗体安置在相对完好的卧室内,用床单轻轻覆盖。李心哭红了眼,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再发出声音,只是拳头攥得紧紧的。 “走吧。”颜情道。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从居民楼另一侧潜出,试图避开主干道,在废墟和小巷中穿行时,看到了令人心惊的现象。 丧尸。 a城不再是空无一物。 街道上,巷子里,破损的建筑内,开始零星地出现丧尸的身影。 但这些丧尸的行为却极其反常。 这些丧尸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或者被活人气息吸引而疯狂扑击。它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指令所牵引,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三三两两,或蹒跚,或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移动。 它们对近在咫尺的鹿岑他们这伙活人,竟然视若无睹,只是偶尔会有几只迟钝地转过头,用浑浊的眼睛瞥一眼,然后又继续朝着既定方向前行。 如同受到召唤的朝圣者。 “这什么情况?”秦戚倒吸一口凉气,“它们这是赶集呢?” 鹿岑扫视着尸流大致汇聚的方向,a城的地图在他脑中展开,那个方位...... “是a城生物化学研究院。”鹿岑确定道,“这些东西,都是被引去研究院方向的。” “研究院?”秦戚握紧了剑,“那里有什么?能把全城的丧尸都引过去?” “不是引过去。”鹿岑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更像是......被吸引过去。或者说,被‘催化’了。” 他想起渝城研究所安建国的警告,想起超市里那堆被暴力扭断脖子的低级丧尸尸体,想起昨夜那两只防御和力量都极其变态的高级变异体......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型。 “恐怕不是研究院有意识地在引它们过去。”鹿岑的声音干涩,“更大的可能是,研究院有某种东西泄露了。那种东西,对丧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能促使它们发生变异。” 所以a城才会出现原著中根本不存在的高级变异体,所以那些低级丧尸才会像朝圣一样无视活人赶往那里。 “是孙洪那个老王八蛋!”一旁的颜情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明白了鹿岑的猜测,她气得脸色发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肯定是他搞的鬼!研究院肯定没炸干净!”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上次害得我们在研究院差点全军覆没,现在倒好,他死了个干净,留下的烂摊子却发酵成更大的祸害!把整个a城都变成了变异窝点!这杀千刀的混蛋!” “研究院里肯定有东西泄露了,或者是他故意释放的。”鹿岑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些东西被吸引过去,要么是成了实验品,要么就是成了养料。”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研究院已经变成了一个比丧尸围城更恐怖的魔窟。 而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穿过a城,前往西北。 现在,这条路,似乎必须得“路过”这个魔窟了。 决定前往a城学研究院一探究竟后,五人行动更加谨慎。他们绕开主干道上络绎不绝的尸潮,利用废墟和建筑的掩护,朝着研究院所在的方向艰难移动。 越靠近研究院区域,空气中的异味就越发浓重,丧尸的数量也明显增多,但它们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秩序”,源源不断地涌入研究院早已破损不堪的围墙和大门。 他们不敢直接靠近主建筑群,而是绕了一段路,爬上了研究院对面一栋废弃的商业大厦。这座大厦地势较高,虽然外层玻璃大多破碎,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顶层提供了一个相对隐蔽且视野极佳的观察点。 透过高倍望远镜,研究院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晰。 曾经现代化的园区此刻满目疮痍,爆炸和火灾留下的焦黑痕迹随处可见,许多建筑坍塌了一半,露出扭曲的钢筋。而此刻,园区内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蠕动的丧尸。 它们聚集在残破的广场、街道,甚至挤满了破损的建筑内部,所有的头颅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园区中央那片仿佛被陨石砸过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爆炸的中心点,坑洞周围散落着烧焦的设备和变形的金属。 “都在那里。”秦戚放下望远镜,“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它们?” 鹿岑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仔细扫描着爆炸坑洞的边缘。焦土、残骸、蹒跚的丧尸......他的镜头定格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半悬在坑洞边缘的混凝土平台上。 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与其他衣衫褴褛、形容腐烂的丧尸不同,那人穿着一件相对干净的实验服长袍,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一动不动地站在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深坑和周围无尽的尸潮。 她的周围,是密密麻麻、匍匐环绕的低级丧尸,它们安静得出奇,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是?”李心捂着嘴。 当镜头捕捉到她的侧脸时,鹿岑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脱手。 那张脸......虽然苍白消瘦,布满污垢,但他绝不会认错! “不可能。”鹿岑低声喃喃,他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颜情,“你看那个,穿白衣服的人。” 颜情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是,是她?!孙洪他老婆?!她怎么可能还......那样站着?!” 早在末世爆发初期,孙洪的妻子就已经感染变异,并被孙洪那个疯子秘密囚禁在研究院地下实验室里,作为他的实验对象之一。爆炸后她怎么可能存活下来?孙洪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一个早已该死去变成丧尸的人,此刻却如同女王般站在废墟中心,被无数的丧尸环绕拱卫。 第71章 这绝不是正常现象! 李心和秦戚也轮流看去,皆是骇然失色。 “炸都炸不死?还升级了?”许肆舌头打结,“孙洪到底给他老婆注射了什么神仙病毒?” 就在这时,那白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视线,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望远镜中,一张青白色却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轮廓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的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藏身的大厦方向。 她还有意识?! 只见她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向了鹿岑他们所在的天台方向。 她发现他们了!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原本还算“安静”的尸潮,像是接收到了指令骚动起来。无数丧尸齐刷刷地转过头,成千上万双浑浊的眼睛同时望向大厦的方向。 尸潮,动了。 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朝着他们所在的大厦,汹涌扑来。 “不好!被发现了!”鹿岑心头一震,放下望远镜,“快走!”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被包围了。 密密麻麻的丧尸撞翻残骸,挤塌断墙,速度虽然参差不齐,但那无穷无尽的数量和疯狂的势头,足以让人头皮炸裂。 “跑!!!”鹿岑喊道。 根本来不及任何思考,五人如同被惊起的飞鸟,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天台入口。 楼梯间内黑暗逼仄,充满了灰尘和霉味。他们跌跌撞撞,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伴随着楼下迅速逼近的抓挠和撞击声,以及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嘶吼。 “下面!下面全是!”冲在最前面开路的秦戚从楼梯缝隙往下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下方的楼梯间已经被蜂拥而至的丧尸塞满,正疯狂地向上涌来,根本无路可下。 “这边!”颜情推开楼梯间某一层的防火门,“走里面!找别的路!” 五人冲进黑暗的楼层走廊,身后防火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随时可能被突破。走廊两侧都是废弃的办公室,玻璃门大多破碎。 “那边!有个货运电梯井!”李心眼尖,指着走廊尽头一个敞开的黑洞洞的入口。 绝境中的一丝希望,他们拼命跑过去,只见电梯轿厢早已不知坠落在何处,只剩下空荡荡的井道和冰冷的钢缆。 “滑下去!”鹿岑当机立断,一把扯过旁边散落的废弃电线电缆,迅速缠绕在电梯井口的固定结构上,“快!” 秦戚第一个抓住电缆,毫不犹豫地纵身滑入黑暗的井道。接着是李心、颜情。 “快!”鹿岑将电缆塞到许肆手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防火门,也抓住电缆,迅速下滑。 冰冷粗糙的电缆摩擦着手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头顶上方传来的丧尸涌入走廊的混乱声响。 不知下滑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了堆积的杂物,是坠落的电梯轿厢顶部落差形成的缓冲。 “这边有出口。”先下来的秦戚已经撬开了电梯井壁某一层的维修口。 五人狼狈不堪地从维修口爬出,发现竟然来到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侧口附近。 “去地下停车场,我们车停在负二层。”鹿岑回忆着上来时瞥见的楼层指示图,“这里离我们停车的位置应该不远,我们得开车才能离开。”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向下狂奔,每一层楼梯口都能听到丧尸撞门和涌入的可怕声响。幸运的是,消防通道的门还算坚固,暂时阻挡了它们的脚步,但被彻底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冲到地下二层停车场侧口,厚重的防火门紧闭着。 许肆和秦戚用身体撞开。 门后的景象让人心凉了半截,这边的停车场里同样游荡着不少丧尸,显然是从其他入口进来的。而且远处出口方向传来的密集嘶吼声表明,外面的主干道恐怕早已被尸潮淹没。 “那边!车在那边!”颜情指着远处的方向。 “清路!抢车!” 鹿岑一声令下,许肆没有犹豫,消防斧抡起就劈翻了最近的一只丧尸。 秦戚银剑出鞘,剑光闪烁,精准地刺穿扑来的丧尸眼眶。颜情和李心也用短刀和弓弩掩护侧翼。 五人拼死冲杀,终于靠近了兰德酷路泽。鹿岑拉开车门,启动车子。 “上车!” 许肆钻进副驾,颜情和李心拉着秦戚挤进后座。 引擎启动。 而此刻,停车场的各个入口也终于被疯狂的尸潮冲开。 “坐稳了!”鹿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怒吼,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窜了出去,撞飞了挡路的几只丧尸,颠簸着碾过满地狼藉,朝着记忆中另一个相对偏僻的出口冲去。 那个出口也有丧尸涌入,但数量相对较少。兰德酷路泽顶着零星扑上来的丧尸开出停车场,重新回到了地面街道。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涌动的丧尸,几乎将道路堵死。它们都被白衣女人的指令吸引,疯狂地扑向这辆突然出现的车辆。 越野车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左冲右突,不断将扑上来的丧尸撞飞碾碎,挡风玻璃上糊满了黑血和碎肉,车身被撞得砰砰作响,防撞栏都变了形。 鹿岑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睁一闭咬牙就是干,在尸潮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城市边缘的方向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嘶吼声和丧尸的数量逐渐减少。 当他们甩脱最后几只追赶的丧尸,进了一条相对空旷的城郊公路时,车内的五人才敢松一口气。 鹿岑缓缓将车停在路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车内只剩下重得吓人的喘息声。 他们终于成功逃脱了。 第59章 我看室友抓鸡 a城被甩在身后,兰德酷路泽行驶在通往银川的荒凉公路上。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洒进来,带着点不合时宜的暖意。 “哎呦喂,可算出来了,刚才差点把我早饭吓吐出来。”许肆瘫在副驾驶,有气无力地拍着胸口,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又开始嘴贫。 “你那早饭是昨天晚上的压缩饼干,早消化没了。”颜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手上小心地给秦戚手臂上的一道抓痕消毒。 秦戚龇牙咧嘴地抽气:“轻点轻点姑奶奶!我这可是耍剑的手!” 李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芜景象,眼神还有些恍惚。 暂时脱离险境还是让车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窗外不再是废墟,而是开阔的田野和远山,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鹿岑专注地开着车,目光扫过路边偶尔出现的路牌。当看到一个指示着岔路尽头有个小村庄的标志时,他停了一下。 “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个村子,看起来不大,我们进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过夜,总比在野外安全。”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车子拐下公路,驶入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没多久,一个小村庄就出现在眼前。几十户灰墙灰瓦的自建房散落着,鸡鸭棚子空着,田地里荒草丛生,同样是一片被遗弃的景象,但好在看起来没有大规模丧尸活动的痕迹。 “就这儿吧。”鹿岑将车停在一栋看起来最结实院墙也最高的二层小楼前,“检查一下,安全就住这。” 五人分工合作,迅速排查了这栋小楼和周边,确认没有危险。小楼里家具积灰,但还算完整,厨房灶台下还堆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干柴。 “你们快看!”许肆趴在院墙边,兴奋地招手。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隔壁的院子里,竟然有几只母鸡在悠闲地啄着地上的杂草。 “晚上有鸡汤喝了!”许肆眼睛放光,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鹿岑挑眉:“你会抓?” “瞧不起谁呢!”许肆一挺胸脯,“小时候回老家,我可是村里的偷鸡......啊不是,抓鸡小能手,看我给你们搞点硬货!”说完,他不等鹿岑反应,就鬼鬼祟祟地翻过矮墙,朝着那几只毫无防备的母鸡扑了过去。 顿时,隔壁院子里字面意思上的鸡飞狗跳,羽毛乱飞,夹杂着许肆大呼小叫和母鸡惊恐的咯咯声。 鹿岑看得哭笑不得。 一番折腾后,许肆顶着一头鸡毛,得意洋洋地拎着一只拼命扑腾的母鸡翻了回来,脸上还多了几道被鸡爪子挠出的红痕。 “今晚加餐!”他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是夜,小院里飘起了久违的食物香气。简单的灶台上升起炊烟,锅里炖着那只不幸的母鸡,虽然调料只有一点盐,但对于啃了几天压缩饼干的几人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吃饱喝足后,夜色已深。旷野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 许肆蹭到鹿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鹿岑,屋顶看星星去?这地方没光污染,肯定特漂亮。” 第72章 鹿岑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人顺着外墙的梯子爬上了平房屋顶。夜风微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轻轻吹拂着。硕大的银河横亘天际,璀璨得令人屏息。远处起伏的山峦在星空下呈现出墨色的剪影,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片宁静的屋顶和浩瀚的星空。 许肆夸张地“哇”了一声,直接躺在了留有余温的水泥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鹿岑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星空,侧脸在星辉下显得十分柔和。 连续不断的奔逃和杀戮,让这短暂的静谧显得格外珍贵。 世界上好像只有风声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许肆偷偷侧过脸,看着鹿岑被星光勾勒出的侧脸,心跳有点快。他悄悄挪近了一点,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鹿岑放在身侧的手背。 鹿岑的手指动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许肆胆子大了一点,轻轻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鹿岑依旧没有抽回,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星光温柔,仿佛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许肆觉得喉咙有点干,他舔了舔嘴唇,正想凑近些说点什么...... 突然! 一阵重物拖拽的声音,顺着夜风隐约飘了过来。 两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什么声音?”许肆压低声音。 鹿岑凝神细听,是村子的东头。 那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夹杂着人语。 “村里还有人?”鹿岑皱起眉。 他们白天检查时,以为这里早就没人了。 他们屏息倾听了一会儿,确认那声音并非丧尸发出的,更像是活人,仔细分辨,确实是人声絮语。 村东头还有幸存者?而且听起来,似乎有婴儿? 想到白天自己偷......呃,征用的那只鸡,鹿岑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明天炖了汤,给那边送点过去吧。” “啊?”许肆顿时垮了脸,抗议,“还要送啊?我就抓了那么一只!还不够我们吃呢......而且抓鸡好累的!那鸡可凶了!你看我手都被啄了!”他伸出其实只有一道浅浅红印的手背,试图卖惨。 鹿岑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去送。” 许肆秒怂:“......我去就我去。” 他觉得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屋顶上的旖旎被那隐约的人声打断,许肆和鹿岑小心地退下屋顶,将发现告知了秦戚三人。得知村东头可能还有活人,大家计划着天亮后去查看情况,并将剩余的鸡汤分送过去。 夜色渐深,五人轮流守夜,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白日消耗的体力。 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的喇叭声,粗暴地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呜——呜——呜——” 刺耳的车喇叭声像是在故意制造噪音,回荡在村庄里,格外瘆人。 “什么情况?”所有人在瞬间惊醒,迅速抓起武器,警惕地凑到窗户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村口的主路上,一支由三四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辆皮卡组成的车队,正大摇大摆地驶入村庄。车灯大开,晃得人眼花。 在车队最后那辆皮卡后面,竟然用粗长的绳子,拴着一串丧尸! 大约有十几只丧尸,脖子被绳索套着,像牲口一样被拖拽着踉跄奔跑,它们不断试图扑向前方的车辆,却又被绳索勒住。 场面既诡异又残忍。 皮卡的车顶上,站着一个端着步枪的男人,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驾驭”丧尸的感觉,发出猖狂的笑声,然后举起步枪,并不瞄准丧尸的脑袋,而是随意地打它们的胳膊、腿脚,看着它们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又被拖行,引得车上其他人一阵哄笑。 这时,车队最前面那辆越野车上的高音喇叭被打开了,一个故作威严的粗粝的男声反复播放着: “注意!注意!我们是西部战区第三救援队的!听到广播的幸存者请注意!请立刻带上你们所有的食物、药品、燃料等物资,到村中心村民活动广场集合!重复,我们是部队的!我们是来救援的!带上所有物资集合!我们会提供保护和转移!” 广播声在夜空中反复回荡,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丧尸的嘶吼和车上人的怪笑,组成了一曲不协调的夜曲。 “部队的人?”颜情说,“太好了村东头的人有救了,我们快去通知他们!”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鹿岑拉住她,“不对劲!” 秦戚也眯起了眼睛,脸色凝重:“太招摇了。真正的部队救援,绝不会用这种生怕引不来丧尸的方式广播,更不会......”他厌恶地看了一眼车后那串被当狗一样拖行的丧尸,“用这种恶劣的手段。” 李心冷笑一声,指尖抚过冰冷的匕首:“强调‘所有物资’?听着不像是救援,倒像是征收,还是强制性的。” 许肆扒着窗户,看着车顶上那个时不时开枪戏耍丧尸的人,小声嘀咕:“而且他们子弹好像也不多啊。打得那么随意,都不瞄头,像是在玩。真要是部队,会这么浪费弹药吗?” 有道理。 这伙人,行事风格粗暴残忍,利用丧尸制造恐怖气氛,广播内容刻意强调物资,弹药使用随意却又不进行有效击杀。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根本不是什么救援队。 这极有可能是一伙冒充军队凭借武力四处掠夺物资的匪徒。他们用这种方式招摇过市,恐吓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让其乖乖交出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东西。 “村东头的人他们听到广播,会不会真的信了?”李心担心道。 如果村东头的幸存者信以为真,带着他们仅剩的物资满怀希望地去往广场,等待他们的将不是救援,而是洗劫,甚至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车队已经开到了村子中央的小广场,刺眼的探照灯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车顶上的广播依旧在重复着那套说辞,车上的人已经跳了下来,开始不耐烦地四处张望,嘴里骂骂咧咧,动作粗鲁,丝毫没有军人的纪律性。 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人,踹了一脚被拴着的丧尸,对着手下喊道:“妈的,这破村子看起来穷得叮当响,能有什么油水?动作快点,搜一圈,看看有没有傻鱼上钩,没有就撤!” “我们不能去广场。”鹿岑远远望了一眼车队的方向,“但这伙人必须解决。他们留着,对村东头的人,对我们,都是祸害。” 外面的广播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充满了虚假的希望和真实的恶意。车顶上的男人又开了一枪,一只丧尸的腿被打断,惨叫着倒地,被粗糙的地面拖行,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夜色深沉,匪徒车队的喧嚣终于远去,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汽油味道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鹿岑站在屋顶,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他转身:“下去,我们去村东头。” 必须尽快通知那些可能还藏着的幸存者,让他们绝对不要相信这伙人。 五人迅速下了楼,借着月光和废墟的阴影,朝着之前在屋顶听到动静的村东头摸去。 现实往往比最坏的预想残酷。 还没完全靠近村东头那片自建房,他们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哭泣声和哀求声。 谁都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们潜行到一处断墙后,只见那片小空地上,狼藉一片。 几个打开的包袱散落在地,里面是一些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旧衣服,显然是被翻捡后丢弃的。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男有女,都是中老年人,他们脖颈处有着利刃划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土地。 而稍远一点,停着匪徒留下的那几辆车,车旁站着几个手持砍刀嬉皮笑脸的匪徒。几个年轻女子被粗鲁地捆绑着,塞在了一辆皮卡车的后车厢里,她们嘴里被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个半边脸被烧伤的男人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年轻男人说话:“兄弟,在监狱看你这身板还行才收的你,你怎么能偷拿大家的物资呢?” 那年轻男人哭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大爷,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媳妇她还有身孕,每天那点儿东西真的不够吃,求求你们了,我们什么都给你们......” “怀孕了?”那小头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更加恶劣的笑容,一脚踹在年轻男人肩上,“你们藏得挺好啊,要不是偷东西被发现了恐怕你们还要继续瞒下去吧?行了,别废话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老婆扔在这里,不然你们夫妻俩和你爹妈一个下场!” 年轻男人看着地上父母的尸体,又看看呗踹倒在地的妻子,眼睛挺红,吼道:“我跟你们拼了!”说着就要爬起来。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匪徒手起刀落。 寒光一闪。 年轻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老大,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烧伤男嫌弃地啐了一口,挥挥手,“收拾一下,妈的,真晦气,白忙活一晚上就捞到这几个娘们儿。走了走了!” 第73章 匪徒们骂骂咧咧地开始上车,对地上的尸体和那些微薄的物资看也不看。 而那个之前被踹倒的怀有身孕的年轻女人,目睹丈夫被杀,发出了一声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匪徒粗暴地推搡开。 “滚吧!带着你的野种自己过去吧!哈哈哈!”匪徒发出猖狂的笑声。 女人再次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车队发动,只留下漫天尘土和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个倒在地上的孕妇。 作者有话说: 只碰了一下手,2.0你不行啊[黄心][黄心][黄心] 第60章 我看见室友死了 五人走出藏身的阴影,踏入空地。月光照在尸体上,更添凄惶。 李心跑到那个瘫倒在地哭得脱力的孕妇身边扶住她,声音尽可能放柔:“别怕,没事了,他们走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孕妇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李心和其他人,眼中先是闪过惊恐,待看清他们眼中没有恶意,才抓住李心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们。我没事。” 鹿岑和许肆开始处理地上的遗体,秦戚和颜情守在周围。 简单地将逝者安葬在附近的田地后,众人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小楼。点燃一支蜡烛,微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李心给孕妇倒了点热水,又找了干净的布帮她擦拭脸上的污垢和泪痕。孕妇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身体仍在发抖。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鹿岑问道。 孕妇闻言,眼中涌出恨意,开口:“他们是一群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亡命徒。” 原来,那伙人根本不是什么溃兵或者普通的幸存者团体。末世爆发时,秩序崩坏,附近一所监狱发生了暴动,这些穷凶极恶的犯人趁机杀了狱警,抢了枪支和警车,逃了出来。他们拉拢了一些同样心术不正的幸存者,组成了这个车队,打着军队的旗号,专门流窜于各个乡镇之间,干的就是诱骗抢劫杀人的勾当。 “我弟弟防卫过当被关在那里,末世来了,我爸妈不放心,非要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出来。”孕妇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结果刚好撞上他们逃出来,他们逼着我们带路,找物资,不愿意就杀,我爸妈,我男人......”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他们一家,就这样被迫成为了这伙匪徒的“财产”和奴隶。她因为怀孕,暂时逃过了被杀的命运,但她的丈夫因为反抗而被轻易处决。 众人听得心头沉重,果然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暴徒。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鹿岑问道。 孕妇抬起头,紧紧抓住李心的手,看向鹿岑,眼里带着恳求:“我,我不知道,我哪里也不敢去了。你们能不能带上我?我求求你们!我吃得很少,我什么活都能干!我绝不会拖累你们!等我生了孩子......我......”她急得语无伦次,生怕被拒绝。 众人都沉默了。带上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在末世里前行,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和变数。 李心看着孕妇苍白脆弱的脸,母性本能被触动,她抬头看向鹿岑:“带上她吧。生产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基本的接生和护理我都懂,接生应该没问题。” 这时,一路都没说话的秦戚忽然挑了挑眉,看向李心,语气带着点戏谑,试图冲淡一些沉重的气氛:“哟?没看出来啊?你还懂这个?你不会也是miss董吧?” 他本意是想用个调节下气氛,没想到李心一脸鄙夷地说:“别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我可是正式经过三轮培训才上岗的。” 秦戚自觉道歉:“对不起心姐。” “嗯,原谅你了,下次再犯我就阉了你。” 秦戚:“......”他为什么要嘴贱多说一句。 这小小的插曲让凝重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鹿岑看着孕妇,又看了看李心,同意道:“好。你跟我们一起走。” 孕妇喜极而泣,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们!我叫苏雅,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通往银川的路并不平坦。 根据地图显示,前方是一片规模不小的化工厂区,道路错综复杂,管道塔罐林立,如同钢铁森林。 远远就能看到化工厂的大门早已被破坏,厂区内游荡的丧尸数量还不少,它们身上有的还挂着破烂的工服。 屋漏偏逢连夜雨。 队伍里的孕妇突然出现了明显的产前不适,腹痛阵阵,脸色苍白,几乎无法行走。 “不行,必须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李心焦急地检查着苏雅的情况,“她可能快要生了,不能再颠簸了。” 化工厂虽然危险,但那些坚固的厂房和办公楼,此刻反而成了附近唯一能提供相对遮蔽的场所。 “我们找一栋最偏僻的楼暂时落脚。”鹿岑说。 众人没有异议,小心地驶入厂区。巨大的反应罐、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锈蚀的厂房投下大片阴影。他们尽量避开丧尸密集的区域,找到了一栋门窗相对完好的独立办公楼。 清理掉零散游荡的几只丧尸后,他们占据了二楼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办公室,将苏雅安顿下来。李心和颜情照顾着她,鹿岑、秦戚和许肆则负责警戒和加固出入口。 老天似乎偏要与他们作对。 就在他们安顿下来后不久,厂区另一端传来了嚣张的叫骂声。 那支冒充军队的亡命徒车队,竟然也来到了这个化工厂。 “阴魂不散。”秦戚透过窗户缝隙看到那几辆改装车,恨得牙痒痒。 “嘘。”鹿岑示意他们噤声,“别出声,别开灯,他们未必发现我们。等他们搜刮完走了就好。” 众人屏息凝神,希望这伙煞神尽快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那边的喧闹声没有停止的迹象,匪徒们好像在那边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物资,吵吵嚷嚷,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叫声,显然他们又“收获”了不少。 苏雅的阵痛缓和了一些,沉沉睡去。其他人不敢放松警惕,轮流守夜。 后半夜,鹿岑感到内急。办公楼内的卫生间无法使用,他只得拿起消防斧悄悄从二楼一扇破窗翻出,准备找个偏僻的角落解决。 化工厂内部如同迷宫,巨大的罐体交错的管道和漆黑的厂房阴影幢幢。鹿岑尽量放轻脚步,绕开可能有丧尸的区域。 鹿岑解决完生理需求,想原路返回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岔路口走错了方向,绕到了更深处。 他正想摸索着找回去的路,一阵清晰的**和哭喊求饶声从不远处一个虚掩着门的设备间里传了出来。 “妈的,小娘皮还挺烈!老子就喜欢这样的!” “嘿嘿嘿,小妞别哭啊,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 “大哥你先来?兄弟们排队?” “放开我!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是那伙人!他们又在作恶! 鹿岑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一个反应罐后面,看到了令人怒火中烧的一幕。 三个匪徒正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按在地上,撕扯着她的衣服,少女拼命挣扎哭喊,却无济于事。 看那少女的穿着,应该不是匪徒原本队伍里的人,很可能是他们刚从哪里掳来的。 理智告诉鹿岑,应该立刻离开,不要节外生枝。但看着那少女绝望的眼神和匪徒令人作呕的嘴脸,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一个匪徒**着要去扯少女最后贴身衣物,鹿岑抡起消防斧冲了出来。 “住手!” 三个匪徒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惊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妈的!哪儿来的杂种敢坏老子好事!”被逼退的那个匪徒骂骂咧咧地抓起靠在旁边的砍刀。另外两人也松开少女,面目狰狞地围了上来,手里拎着钢管和匕首。 鹿岑不恋战,一把将吓傻的少女往门外推:“快跑!往回跑!”同时挥舞消防斧奋力格开劈来的砍刀。 那少女尖叫一声冲出门外。 “抓住她!别让那妞跑了!”一个匪徒想去追。 鹿岑岂能让他得逞,斧柄横扫,砸向匪徒的膝窝,匪徒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但就这么一耽搁,另外两人的攻击已到眼前。鹿岑腹背受敌,险象环生。 他且战且退,试图冲出设备间,但是匪徒的嘶吼和打斗声已经惊动了车间那边的同伙。 “这边有情况!” “操!有人找茬!”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迅速朝着这边赶来。 鹿岑心知不妙,虚晃一斧,逼开正面之敌,转身就想冲进旁边复杂的管道区利用地形逃跑。 还是慢了一步。 一根不知从哪飞来的钢管狠狠砸在他的后脑。 鹿岑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踉跄几步,手中的消防斧脱手而出,当啷落地。意识模糊间,他只感到被人粗暴地反剪双手,用塑料扎带捆住,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第74章 “妈的!差点让这孙子跑了!” “捆结实点!带回去让老大发落!” 匪徒们骂骂咧咧地拖着失去意识的鹿岑,朝着车队停靠的车间走去。 另一边。 许肆左等右等不见鹿岑回来,心急如焚。秦戚也察觉不对:“鹿岑去的是不是太久了?” 就在这时,他们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打斗和叫骂声,以及匪徒车队那边突然爆发的骚动。 “不好!出事了!”许肆想也没想就要冲出去。 “你冷静点!”秦戚一把拉住他,“他们人多,我们得有计划。” “计划个屁!鹿岑落在他们手里了!”许肆甩开秦戚,抄起地上那根之前抓鸡用过的钢管,如同疯了一样冲下了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秦戚一跺脚,对颜情和李心急道:“守好这里!”抓起银剑也追了出去。 许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救鹿岑一个念头。他循着声音,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那间大型车间附近,正好看到几个匪徒拖着被捆得结结实实昏迷了的鹿岑,往一辆车后备箱里塞。 “放开他!王八蛋!”许肆吼着,如同发怒的公牛般冲了过去,抡起钢管就朝着那几个匪徒砸去。 匪徒们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不要命的小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被他逼退了几步。 “操!又来个送死的!” “弄死他!” 匪徒们反应过来,狞笑着围了上来。许肆哪里是这些亡命徒的对手,身上瞬间就挨了好几下,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旧死死护在车后备箱前,挥舞着钢管不让他们靠近鹿岑。 “鹿岑,鹿岑你醒醒!” 就在这时—— “吼呜——!!” 厂区外围的大量丧尸,被这边的打斗声和血腥味刺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数以百计的丧尸涌进厂区,朝着声音和活人气息最集中的车间区域汹涌而来。 “妈的!尸潮!尸潮来了!”放哨的匪徒发出惊恐的尖叫。 匪徒车队大乱,他们虽然凶悍,但弹药本就不多,面对如此规模的尸潮,根本无力抵挡。 “上车!快上车!撤!”匪徒头目声嘶力竭地大吼,再也顾不上抓来的女人和俘虏了,保命要紧。 匪徒们惊慌失措地跳上车,车辆胡乱冲撞,甚至不惜撞开同伴和丧尸,仓皇逃窜。 “鹿岑!”许肆趁着这极度的混乱,扑到车后备箱,用尽全身力气扯开扎带,将昏迷的鹿岑拖了出来。 就这么片刻耽搁,速度最快的丧尸已经冲到了眼前。 “走!”秦戚及时赶到,银剑划出寒光,勉强劈翻两只扑来的丧尸,拉着许肆和鹿岑就往回跑。 但尸潮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他们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蜂拥而至的丧尸群隔断了退路。 办公楼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 丧尸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他们三人,连同那辆被遗弃的里面还有被抓少女在哭喊的车子,一起吞没...... 狭窄的杂物间内,铁门在丧尸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扭曲变形,锁扣吱呀作响,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门要顶不住了!”许肆道。 他后背被铁棍砸中的地方疼痛难忍,但他仍用身体抵着不断震动的门板,试图争取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他忽然用力,将鹿岑从门边推开。 鹿岑猝不及防,踉跄着跌向深处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通风管道口,盖板已经锈蚀脱落了。 “你干什么?!”鹿岑惊怒交加。 许肆用后背顶住那即将被撞开的铁门,扭过头,对着鹿岑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眼泪和血沫一起从他嘴角流下:“快走!从这个通风口爬出去!去找颜情她们!别回头!” “你放屁!要走一起走!”鹿岑目眦欲裂,想要冲回来。 “来不及了!”许肆用尽全身力气顶住轰然作响的铁门,“鹿岑,我......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那种!是想亲你、想抱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那种喜欢!” 他吼出了这句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在这个生死一线的瞬间,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 “你他妈......”鹿岑整个人都定住了,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轰——” 铁门终于被撞开。 无数双腐烂的手臂和狰狞的面孔将顶在门口的许肆吞没。 “不——!!!”鹿岑哭着,眼睁睁地看着许肆的身影消失在丧尸堆中,只能看到他被拖倒前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快走啊!!!”这是许肆发出的最后一声呐喊。 鹿岑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粉碎,巨大的悲痛和眩晕几乎将他击垮。 但是,这是许肆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赤红着双眼,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转身,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个狭窄冰冷的通风管道,拼命地向前爬去。 身后,是啃噬声和丧尸满足的嘶吼。 黑暗逼仄的管道仿佛没有尽头,鹿岑的大脑里只有许肆最后那个笑容和表白在回荡,眼泪混合着管道里的铁锈和灰尘,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线和一阵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他用头撞开松动的盖板爬了出去。 刺眼的光线让他一时不适应。 他发现自己摔进了颜情她们为苏雅接生的化工实验室。 房间中央,李心满身大汗虚脱地躺着,颜情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浑身血污哭声洪亮的小小婴儿包裹起来。 秦戚也跟着从管道里爬了出来,艰难地把盖板移回原位。 新生儿的哭声,代表着希望和延续。 鹿岑的耳中却只剩下通风管道里隐约传来的咀嚼声。 他瘫倒在地,望着实验室天花板,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希望与绝望,新生与死亡,同时降临。 他活下来了。 但他弄丢了他的太阳。 第61章 我被没穿衣服的男主接住了 许肆被痛醒的。 痛觉从下半身蔓延至全身,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绞肉机,腐臭湿黏的触感包裹着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贪婪的吞咽声。 混沌的意识被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攒动的腐烂的丧尸头颅,它们正埋首于他的身躯,贪婪地撕咬咀嚼,发出咯吱声,腥臭的唾液和黑血滴落在他脸上。 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视野所及,是一片狼藉,破碎的血肉和森森白骨,腹腔被掏开,肠子流了一地。 比疼痛更先出现的是滔天的怒意。 “滚开!!!”咆哮从他喉咙里爆发。 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盛满杀意。 “嗡——” 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悍然爆发。 正在啃噬他身体的丧尸们动作一僵,随即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的头颅像是被挤压的西瓜一样接连爆开。 腐肉、黑血、脑浆如同烟花般炸裂。 一两个呼吸之间,拥挤在杂物间内外的丧尸尽数化为满地抽搐的无头残骸。 杀戮在眨眼间完成。 房间内只剩血液滴滴答答的声音。 许肆躺在血泊和尸块之中,浅色眼睛缓缓转动。他冰冷地扫过这片地狱般的景象,那些足以让任何人死亡的伤势,并未夺走他的生命,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修复。 记忆慢慢清明。 居民楼里的争执、颈侧的刀伤、那双看着人时带着讥诮的眼眸......然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蠢笨的、怯懦的、却又会对着鹿岑傻笑、会扑上去为他挡刀、会告白的身影......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来自异世的灵魂。 以及......鹿岑。 鹿岑看着那个灵魂的眼神。 鹿岑任由那个灵魂拥抱。 鹿岑在听到那句“喜欢”时,骤然变化的脸色...... 那不是对他的。 是对那个冒牌货的。 那个蠢货,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命,换来了鹿岑的眼泪和喜欢。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所有物被玷污了的嫉妒,吞噬了他。 鹿岑是他的! 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他的。 那个废物凭什么?凭什么用他的身体得到鹿岑的关注?还得到了鹿岑的回应? 不能接受。 绝对无法接受! 鹿岑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只能为他哭,为他笑。 任何觊觎者,都该死! 他抬起只剩下白骨和些许筋肉的手臂,支撑着上半身,用一种恐怖的姿势,拖曳着残破不堪的下半身,开始向外爬行。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剧痛依旧,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第75章 他只知道,他必须立刻找到鹿岑。 在鹿岑被那个可笑的冒牌货彻底偷走之前。 把他抓回来。 锁起来。 让他彻底忘记那个废物的一切。 只能看着他,只能属于他。 · 新生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这代表生命延续的哭声,在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几乎就在哭声响起的下一秒—— “砰!砰!砰!砰!” 玻璃门外,传来丧尸的撞击声和抓挠声,原本被暂时阻隔在外的丧尸,被这鲜活的生命气息刺激,无数腥臭腐烂的手掌拍打在玻璃上,留下污浊的血手印。 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室内鲜美的食物。 婴儿的哭声,如同最精准的定位器,将周围游荡的丧尸全部吸引了过来。 “不好!”秦戚脸色一变,抵住门,“哭声把它们引来了!” 颜情连忙捂住婴儿的嘴,试图压低哭声,但初生的婴儿哪里懂得这些,依旧哭得声嘶力竭。 而更糟糕的情况紧接着发生。 刚刚生产完的苏雅突然身体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大量涌出,迅速染红了铺在地上的衣物。 “不好!大出血!”李心惊呼一声,想要按压止血,但根本无济于事。 浓重的血腥味透过门缝,更加刺激了门外的丧尸。 “嗬——” 门外的丧尸群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变得更加狂躁,撞击的力度增大,玻璃门上开始出现裂纹。 “门要顶不住了!”秦戚咬着牙。 鹿岑从地上爬起来,悲痛被他强行压下,此刻生存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苏雅、哭闹不止的婴儿、焦急的李心和苦苦支撑的秦戚和颜情。 “通风管道。”鹿岑指向刚才他爬出来的那个洞口,“从那里走。”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心情抱孩子,颜情帮我扶苏雅。”鹿岑快速下令,自己则和秦戚一起,奋力将旁边一个沉重的仪器柜推倒,暂时堵在即将破碎的玻璃门前,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李心和颜情艰难地将几乎昏迷的苏雅扶起,她的身下还在不断淌血,每移动一步血就像小溪一样哗哗的流。 “快!快进去!”鹿岑拉开通风管道的盖板,协助颜情先将苏雅塞进管道,然后是抱着婴儿的李心。 “秦戚,走!”鹿岑道。 秦戚钻进了管道,鹿岑紧随其后。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管道,并将盖板勉强拉回的瞬间。 “轰隆——” 实验室的玻璃门崩碎,丧尸进入,淹没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区域。 身后传来丧尸抓挠盖板的声音,以及它们因为失去目标而发出的愤怒咆哮。 苏雅的血依旧在流,在管道内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同伴濒死。 他们刚刚迎来一个新生命,却又陷入了另一个绝境。 通风管道内,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只有偶尔从缝隙透进的微弱光线,他们艰难爬行。 婴儿的哭声在金属管道内被放大,一声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更令人心焦的是,苏雅身下流淌的鲜血一直止不住,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裤,也沾染了管道内壁,浓重的血腥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昭示着他们的位置。 “呜哇——呜哇——” 婴儿被这不适的环境和之前的惊吓彻底惹恼,哭得越发响亮,小小的身体在李心怀里不断扭动。 “咔哒——咔哒——嗬嗬——” 身后不远处,管道壁传来撞击和刮擦声,有丧尸试图用头撞开管壁,用爪子撕开接缝,它们尖锐的指甲刮过金属内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越来越近。 “快点!再快点!它们要追上来了!”秦戚在队伍最后方,焦急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管道传来的震动。 但带着一个垂危的产妇和一个啼哭的婴儿,他们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身后的抓挠和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苏雅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艰难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蠕动着追来的阴影,又看了看被李心抱着依旧哭闹不止的孩子。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了颜情的搀扶,身体软软地靠在了管道壁上,挡住了后面的路。 “苏雅姐!”李心惊呼。 “走......”苏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我的孩子......走......快走!!” 她将李心往前推了一把,然后转身,面对着追来的尸潮,张开了双臂,像一个脆弱的屏障,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和流淌的鲜血,为她的孩子和这些帮助过她的人争取最后几秒钟的时间。 “走啊!!!”她用尽生命最后的声音吼出来,随即便是咳嗽声和血液涌上喉咙的嗬嗬声。 “走!”鹿岑推着李心向前,“别让她白死。” 三人含着热泪拼命向前爬去。 身后传来了啃噬声和苏雅一声短促的闷哼,之后被丧尸的嘶吼淹没。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爬。 然而,命运似乎铁了心要将他们逼入绝境。 还没等他们缓过一口气,也没等他们找到下一个出口。前方管道深处,竟然也传来了密集的抓挠和嘶吼声,并且迅速逼近。 手电光柱颤抖着向前照去,只见前方岔路口,密密麻麻的丧尸,同样被声音和血气吸引,正如同蛆虫般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他们被困死在了这里。 · 管道内,丧尸已然近在咫尺,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鹿岑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只丧尸牙缝里残留的碎肉。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鹿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撕裂的疼痛降临。 “咔嚓!轰隆!!!”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身下这段饱经腐蚀又承受了过多重量的通风管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断裂声,整个管道向下塌陷。 “啊——!” 失重感传来。 鹿岑连同他前面挤作一团的同伴,以及前后那些丧尸,如同下饺子般,哗啦啦地朝着下方坠落。 重物落地的声音、金属撞击声、丧尸的嘶吼和人类的痛呼混杂在一起。 预想中被丧尸撕碎的痛感并未传来,鹿岑跌落进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那怀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但却异常稳固,甚至在他坠落的瞬间,手臂还收紧了一下,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 是谁? 他惊愕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跌坐在一个人怀里。而颜情、秦戚他们则摔在了旁边一堆柔软的化学原料袋的东西上,虽然狼狈,但似乎都没受重伤。 鹿岑对上了一双眼睛。 浅色的,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眼睛。 是许肆。 他没死?!他还活着?! 惊喜冲昏了鹿岑的头脑,他抓住对方,声音带着颤抖:“许肆?!你......” 话未说完,他就发觉了不对。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眼底深处掠过幽光。 这不是那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会撒娇的室友。 是真正的、完整的、恢复了的主人格,是那个偏执、霸道、占有欲极强的许肆。 鹿岑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许肆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收紧,勒得鹿岑喘不过气,另一只苍白修长沾满血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那双眼睛。 “喜欢上了别人?”许肆的声音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意,“用我的身体,我的脸,对着别人摇尾巴,听别人说喜欢?” 他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鹿岑的皮囊,看看里面那颗心是不是真的染上了别人的痕迹。那不加掩饰的暴戾气息,比周围任何丧尸都要令人恐惧。 压迫感攫住鹿岑,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眼前这个状态明显不正常的许肆,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不......不是......”鹿岑下巴被捏得生疼,“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许肆的眼底闪过波动,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好啊,你最好解释清楚。” 鹿岑试图组织语言,但眼前的景象和许肆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让他大脑一片混乱。 更重要的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 许肆此刻几乎是全luo(三声)的! 因为下半身被啃噬殆尽,破损的衣物早已不知所踪。虽然伤势正在修复,新生的肉芽和皮肤组织覆盖了部分白骨,但依旧......惨不忍睹且极其不雅。 鹿岑在脑子里给许肆下半身打了个码。 第76章 尤其是,他现在还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搂着鹿岑,两人姿势暧昧,而旁边还有几个没缓过神来的同伴。 气氛一度十分诡异和尴尬。 鹿岑的脸颊泛起热意,他别开视线,挤出一句:“不过现在......你可以......先想办法找件衣服穿上吗?” 这句话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许肆低头看了看自己堪称伤风败俗的状态,又看了看鹿岑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再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想看看不敢看的三人......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似乎抽搐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许肆1.0(皱眉并把秦戚的银剑架在2734的脖子上):为什么我出场的时候只有上半身?!为什么我见我老婆的时候没穿裤子?!请你解释一下。 2734:额~虽然下半身没了,不过你见到你老婆的时候不是长出来了吗? 2734,卒。 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昨天我终于抓到偷我外卖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周一下午我点了个外卖,五点四十到的,我五点四十五下课,实验楼离拿外卖的地方很近,所以虽然下机之后耽搁了一下,我还是在六点钟到了拿外卖的地方。 可就是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我的外卖不见了! 我反复确认骑手给我发的照片,就是在那个位置,而且根据图片的信息来看,就只有我一个人点的是那家的外卖,那家外卖的袋子上印了大大的店名,十分显眼,根本不可能拿错。我不死心,又找了几圈,还是没有。只好认命重新又点了一份送到宿舍的外卖,那天晚上我将近八点菜吃上晚饭。 可是我是个大馋猪,第二天我又点了一份一样的,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我算好时间,大概外卖到的五分钟之内我就能走到地方,结果又不在了! 我的填写的地址是学校正大门,学校为了好看没在那个门设外卖柜,所以大家的外卖会被放在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玻璃墙那边。那地方刚好又是个监控死角,查监控的意义也不大。 于是我就这么水灵灵地失去了两顿饭。 我发誓这周我要把偷我外卖的人抓出来,于是第三天,我又填了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一样的饭菜。这次我直接把实验翘了就蹲在那里,把自己伪装成校园送的同学。 果真,我的外卖到了之后(刚好也下课了),一个戴口罩的人(a)鬼鬼祟祟过来了。她先是假装看了看手机,接着把每一份外买上的信息都看了一遍。这时候我就觉得她有点儿可疑,一般你看了照片都知道自己的外卖大概在哪个位置长什么样子,她却一张一张订单信息去看,太可疑了。 看了一圈,a挑中了我的外卖,拿走了。 我那时候还不太确定,因为会有人帮忙代拿,所以我就跟着她走。到了食堂,a在食堂外面挑了张桌子坐下来就开始拆我的外卖。 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在她即将打开的盖子上,厉声问道:“是你的吗你就吃?你真特么的不要脸。” a应该没见过我这样式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反问我:“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外卖。” 我心想,嘿你个不要脸的,偷人外卖还有理了? 但a太高了,目测一米七多一点,我一六零需要仰视她。那我肯定不干啊,你偷我外卖现在还要我来仰视你,没这这道理。 于是我唰一下站椅子上去了。 嘿嘿,这回比她高了不少,换她来仰视我了。 到最后我也没问她是不是前几天拿我外卖的,我太激动了当时,把这个问题忘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谁会连续三天拿一个人的外卖。 (今天我去看电影啦,剩下的明天再说)[奶茶] 第62章 我被男主强吻 “许肆哥?太好了你真没死!”秦戚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从原料袋上爬起来,脸上难掩激动。 颜情和李心也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又见故人生还,喜悦暂时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悲伤。 不过秦戚脸上的喜悦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惊疑警惕取代,他是除鹿岑之外,亲眼目睹许肆被尸潮吞没的人。 掉进那种规模的丧尸堆里,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能接住从管道掉下来的鹿岑? 而且许肆此刻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你......”秦戚握紧了手中的银剑,剑尖下压,指向箍着鹿岑的许肆,“你到底是谁?” 这话如同警钟,敲醒了颜情和李心。 是啊,太安静了。 他们头顶上方的管道破口处,依旧能听到密密麻麻的丧尸抓挠和嘶吼声,说明尸潮根本没有散去。但是竟然没有一只丧尸跟着跳下来,掉下来的那些丧尸都挤在最远处墙角,恨不得立马消失。 它们仿佛在惧怕着什么,只敢在上面喧嚣,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完全不符合丧尸对活人血气疯狂追逐的本能。 除非,下面有让它们更加恐惧的东西。 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了那个搂着鹿岑下半身还在修复的男人身上。 那个东西只能是许肆! 他们同时移动脚步,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许肆和鹿岑围在中间,武器对准了许肆。颜情的弓弩微微抬起,李心也将婴儿护在身后,手中握紧了匕首。 “放开他!”秦戚厉声道,“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先放开鹿岑!” 许肆对于他们的包围视若无睹,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非但没有松开鹿岑,反而将下巴轻轻抵在鹿岑的发顶,浅色眼眸扫过紧张万分的三人,如同打量几只有趣的虫子,然后低头,对着怀里身体僵硬的鹿岑,用亲昵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对鹿岑说道:“看来你没告诉过他们,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鹿岑面如土色,他试图解释:“许肆,你别这样,他们只是担心......” 晚了。 秦戚看着许肆对鹿岑占有的姿态,再结合这诡异的情景,保护同伴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厉声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你先放开他!不然我不客气了!”说着,他手中的银剑抬起对准面前的人。 颜情也拉开了弓弦,李心则抱着婴儿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反应触怒了许肆。 在许肆眼中,这是一种对“他所有物”的觊觎和挑衅。 “呵。”许肆发出一声不含任何温度的冷笑。 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笼罩了三人。 “嗡——” 精神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 “呃啊!” 秦戚首当其冲,只觉得大脑被热油浇筑并狠狠搅动,疼痛剥夺了他所有行动能力,银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他抱着头跪倒在地,浑身痉挛,连声音都发不出。 颜情和李心也同样如此。 她们被压倒在地,五官因痛苦而扭曲,意识几乎被撕碎,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和嗓子里的嗬嗬声。李心护在怀里的婴儿啼哭声也没了,小脸憋得青紫。 没有接触,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三人一婴,失去了反抗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瘫倒在地。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许肆平稳的呼吸声。 许肆再次看向怀中的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他用那只正在修复的白骨与肉芽交织的手,轻轻抚摸着鹿岑冰凉的脸颊,动作称得上温柔。 “现在,”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病态的愉悦,“安静了。” “可以继续我们的话题了。” “告诉我,我可爱的小食物。” “你喜欢上了那个偷走我身体的蠢货小偷吗?” 他的指尖滑到鹿岑的唇瓣,力道微微加重,指腹用力揉搓着那片皮肤,仿佛要擦掉什么肮脏的痕迹。 “他碰了这里?”指尖下移,划过鹿岑的喉结,按在鹿岑用刀刺穿他脖颈的同样位置,“还是这里?” 最后,那只手重重按在鹿岑的心口,感受着其下擂动的心脏。 “或者这里?”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意味,“你这里......是不是装进了别的东西?” 嫉妒。 这种对人类而言再普通不过的情绪,对于此刻的许肆来说,却是勾人的毒火。他无法理解这种酸涩灼烧的感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所有物被染指了,被玷污了。 那个卑劣的小偷,不仅偷走了他的时间,竟然还敢用他的躯壳,去触碰、去觊觎独属于他的东西! 这比身体被啃噬更让他无法容忍! 必须清洗。 必须覆盖。 必须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重新打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烙印,抹除一切外来者残留的气息。 第77章 他搂着鹿岑的手臂收紧,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消除,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过去,激起鹿岑一阵战栗。 “没关系。”许肆的鼻尖碰到鹿岑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带着血腥味,“我会帮你弄干净,你马上又会变得和从前一样干净。” 鹿岑被他话语里那赤裸裸的占有欲吓得浑身一抖。 他看着许肆那双只剩下暴戾的眼睛,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许肆,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在许肆那套偏执的逻辑里,只有“属于”和“不属于”。 而现在,他判定鹿岑“被玷污”了。 “看来,你需要被重新确认归属权。”许肆得出了结论。 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粗暴地碾上鹿岑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那不是吻,更像是野兽的标记和啃咬,带着惩罚和清洗的意味,不容拒绝,不容退缩。 鹿岑瞪大了眼睛,他拼命挣扎,却如同撞上一堵钢铁墙壁,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力量的差距,在此刻悬殊得令人绝望。 带着铁锈味的触感深入口腔,似要将他里里外外都打上独属于这个怪物的烙印。 而在他们周围,是痛苦抽搐的同伴,是上方依旧徘徊却不敢越过雷池一步的尸潮。 构成了一幅诡异恐怖的画面。 他和他的“重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 鹿岑的挣扎在许肆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偏开头,躲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许肆抬头注视着鹿岑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并不理解这种名为“伤心”“愤怒”的情绪,他只将鹿岑的反抗解读为对那个“小偷”的维护,以及对自身权威的挑战。 这让他感到极其不悦。 “不配合?”许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以。” 他的目光移开,落在了不远处地上,那个被李心拼死护在身下小脸青紫的婴儿身上。 那只正在修复的狰狞可怖的手抬了起来,对准了婴儿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握。 “反抗一次。”许肆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恐惧,“我就杀一个。” “就从......这个开始好了。” 随着他五指收拢的动作,婴儿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看就要彻底停止呼吸。 “不——”李心虽然无法动弹,却感受到了孩子的危机。 “住手!”鹿岑嘶声尖叫,“你放开他!畜生!你这个畜生!!!” 许肆的手停住了。 婴儿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一丝,但依旧命悬一线。 他盯着鹿岑,像是在欣赏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嘴角勾起弧度。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问,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简单的选择,“你的答案?” 鹿岑浑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同伴和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滑落。 “......放开他们。”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答应你。” 许肆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收回了对准婴儿的手,那笼罩在秦戚三人身上威压也减轻了大半,让他们得以瘫软在地。 婴儿发出了微弱的哭声,李心艰难地挪动身体,将他重新护紧。 许肆的目光落回鹿岑的脸上,那只手再次抚上他的脸颊,拭去他的泪水。 “很好。”许肆像是在夸奖一件终于听话的工具,“记住你的选择。” “现在,继续。”他低下头,再次靠近,呼吸喷洒在鹿岑的唇上。 “别再让我失望。” 鹿岑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流泪,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上方冰冷锈蚀的管道,任由那带着占有意味的触碰再次落下。 上方丧尸焦躁的抓挠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遥远而模糊,衬得这方狭小空间如同地狱。 许肆的动作并未因鹿岑的屈从而变得温柔,反而更像是充满掌控欲的巡视和标记。微凉的指尖如同带着细微电流,划过鹿岑紧绷的颈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鹿岑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像一具没有知觉的玩偶。他闭上眼,试图将意识抽离,可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许肆身上那股如同暴风雪过后旷野般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 “睁开眼。”许肆命令道。 鹿岑掀开眼帘,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眸。 那里面没有情欲,像是盘踞在宝藏上的恶龙,冷漠地确认着每一寸属于它的领土。 许肆的指尖抚过鹿岑微微颤抖的眼睫,感受着那里脆弱的悸动,然后缓缓下移,掠过挺直的鼻梁,停留在那双被他咬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上。他的拇指十分耐心地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唇线,似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这里,”他低声呢喃,如同恶魔低语,“他说了什么?” 鹿岑偏开头避开那令人难堪的触碰。 在他动作的瞬间,无形的压力降临,远处传来李心的闷哼。 鹿岑的所有的反抗在同伴的呻吟中被击碎,他转回头,眼中充满哀求,对着许肆摇头。 许肆这才满意。 鹿岑承受着,被迫打开齿关,任由许肆的气息侵入。他的手指攥住身下粗糙的原料袋,指节泛白。 理智在尖叫着逃离,身体却被迫屈服,冰与火在他体内拉扯。 许肆沉迷于这种“清洁”过程。 他一只手牢牢固定着鹿岑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缓缓向下,探入鹿岑的衣摆,手掌贴上男生温热的腰腹。 鹿岑一颤,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缠上,快要弹跳起来,却又在下一秒被死死抑住,只有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许肆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身下人脸上那两道清晰的泪痕,眼中闪过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哭什么。”他伸出舌尖,舔舐掉那一滴咸涩的液体,“你的眼泪,只能为我流。” 说完,他再次封缄了那双唇,将鹿岑所有未出口的悲鸣吞噬殆尽。 作者有话说: 她一直不承认自己拿的是我的外卖并且态度十分嚣张,最开始我被唬住了,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但我转念一想,我是受害者怎么能怕她呢?[问号] 于是我拿出自己的订单说:“哦~原来你也叫xx,原来你的电话号码也是xxxxx,原来你是我啊,你把你学生证掏出来我看看呢。” 她非说就是她的,我冤枉了她,还试图把我从椅子上拉下来。我岂能让她得逞?脑子一抽,我特别夸张地说:“啊!你不要脱我裤子啊!”其实我穿的裙子而且当时外面是有人的,真的超级尴尬。。。。。。[爆哭] 可能她也觉得丢脸或者嫌我丢脸,直接坐下把脸埋在手臂里不出声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如果哭了的话我是真没辙了,我不擅长应付这类情况。我就只能说,你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可是她不理我,依旧把头埋在手臂里。没办法我就只能坐在她面前吃外卖,边吃边说,哇好香啊(其实很难吃)!吃完她还是没有要抬头的意思,我就假装自己走了,实则躲进食堂继续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以为我走了,起来往宿舍那边走。我追出去让她给我道歉,她不理我我就一直说一直说。终于,她快速给我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就跑了。 虽然......但是......唉,至少给我道歉了,也让我知道了那家店除了鸡爪其他的都不好吃[笑哭][笑哭][笑哭]。 说实话我这样其实挺不对的,我应该第一时间让校警来处理,而不是自己和她争辩导致双方的心情都不好。我那个时候的想法很邪恶,我就是想暴露她会偷别人外卖,想让她丢丢脸长长记性,根本没想其他的问题。 现在看来,我的做法还是有点激进,只能说我的运气比较好,大家不要学我啊。[求你了] 第63章 我被男主弄哭 鹿岑在颠簸中醒来。 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传来异样感,周身仿佛要散架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颠簸摇晃的车顶棚。 身下是还算柔软的后座垫,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天光已经大亮,有些刺眼。 他们离开了?什么时候离开的?秦戚他们呢?那个孩子呢? “醒了?”许肆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回想起之前的某些不愉快经历,鹿岑现在不想搭理许肆,他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痛和不适急切地看向前后。 这是一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改装越野车,正在一条光秃秃的公路上行驶,车里只有他和许肆。 “秦戚他们呢还有那个孩子呢?”鹿岑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答。 第78章 鹿岑的心和窗外的景象一样,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儿,许肆才开口:“你知道你在昏迷的时候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不等鹿岑回答,许肆替他说出了答案。 “是秦戚。” “你喜欢他?” 鹿岑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是说谁喜欢谁的问题的时候吗?秦戚是男的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这变态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鹿岑选择忽略了这个问题,他更关心同伴的安危,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问那些干嘛?你把秦戚他们怎么了?” 许肆对他的回避和反问非常不满。 后视镜里,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掠过危险的寒芒。他没有回答鹿岑的任何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秦戚?” 鹿岑觉得莫名其妙,他喜欢安商白都比喜欢秦戚的可能性大。 电光石火间,鹿岑忽然想起了在化工厂许肆那句“你的男朋友是谁”,以及他因为室友的告白而发火...... 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男主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因为自己无意识间喊了秦戚的名字所以吃醋了吗? 无力感席卷鹿岑,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理解许肆。 不过许肆虽一再逼问,却并没有立刻暴起杀人,似乎只是在执着于一个答案。是不是意味着秦戚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鹿岑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状态下激怒许肆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选择了沉默。但他的沉默让许肆更不悦了,男人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盯了鹿岑几秒,没有再问第三遍。 车内暂时没人说话。 窗外的景色单调地重复着,连只丧尸都看不到。 忽然,许肆毫无预兆地打方向盘,同时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摩与地面的擦声响起,越野车在路面上划出一个半弧调转了车头。 惯性将鹿岑甩向车门,他慌忙抓住扶手才稳住身体,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狂跳不止:“你干什么?!” 许肆稳稳地控制着车辆,已经沿着来路加速返回,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你连只喜欢我一个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我就把你喜欢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全都杀掉。”许肆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你疯了?!”许肆的话让鹿岑如坠冰窖,“我没有喜欢他们!秦戚只是同伴!你听不懂人话吗?!” 车速越来越快,许肆迫不及待要回去执行刚才的话语。 “你醒来第一个喊的是他的名字。你为他们担心,为他们反抗我。” 他的逻辑自成一套,根本无法沟通。 鹿岑扑上前去抢夺方向盘:“停车!你他妈给我停车!” 许肆没有费力格挡,只是心念微动。 “嗡——” 精神威压再次降临。 “呃啊。”鹿岑被按回后座,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安静看着。”许肆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或者,你可以重新选择,告诉我,你只属于我。”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化工厂的方向驶去。每接近一公里,鹿岑的心跳就更重一点。 许肆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鹿岑滑落的泪水。 车速减缓了一点,许肆收起对鹿岑的压制。 “停车!你这个疯子!停下!”鹿岑起身拍打着驾驶座的靠背。 许肆打方向盘避开路面上一个障碍物,车速未减,他露出森白的牙齿:“疯子?我本来就是疯的,你现在才知道吗?” “我不喜欢秦戚!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你放过他们!求你了!”鹿岑几乎是在哀嚎。 许肆的声音里没有转圜余地,“你可以拿什么证明?” 鹿岑被许肆这完全不合常理的要求逼得快要发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要怎么证明?难道要我挖出心来给你看吗?” 许肆沉默了几秒。 “那你喜欢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废物吗?” 鹿岑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呵。”许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越野车朝着化工厂冲去。 极致的恐惧之下,鹿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要阻止许肆。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行动。 他从后座扑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许肆的腰,将滚烫的脸颊贴在许肆的后背上,脱口喊道:“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喊别人的名字,我不该让别人靠近!我只看着你,只想着你,好不好?”他语无伦次,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示弱和讨好的话语倾泻而出,只求能熄灭对方的杀意。 “求你停下,别再回去了......” 许肆将车停在了化工厂边缘的空地上。 车内只有鹿岑细微的啜泣声。 许肆静静地坐着,任由鹿岑抱着,感受着颈间温热的眼泪。 许久,他才抬起手,手指覆上了鹿岑环在他颈间的手臂。 鹿岑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再次冲向化工厂。 “记住你说的话。”许肆的手指微微用力,以一种掌控的姿态握住了鹿岑的手腕。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许肆单薄的衣衫。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车内只剩下鹿岑未能完全平息的啜泣声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许肆的手依旧冰冷,握着鹿岑手腕的力道不容挣脱,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透过车内后视镜,沉默地注视着后方蜷缩着将脸埋在他颈间颤抖的鹿岑。 温热的眼泪不断渗入他冰冷的皮肤,带来奇异的触感。 许肆似乎对他持续的颤抖和眼泪感到些许不解。 他松开了握住鹿岑手腕的手,转而用手指碰了碰鹿岑湿润的眼角,抹去一滴滚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称不上温柔:“不是你自己要证明的吗?” “为什么哭?”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理直气壮,仿佛鹿岑此刻的崩溃和眼泪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鹿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只是更加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试图抑制住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眼泪,偏过头去不再看那双眼睛。 他的回避让许肆更加困惑。 指尖再次追了过来,扳过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粗糙的指腹擦拭着他不断涌出的泪水,想要弄清楚这“水分”源源不断产生的根源。 “不准哭。”许肆的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烦躁。 · 身上好痛。 鹿岑的眼泪流得更凶,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许肆的眉头蹙得更紧,浅色的眼眸盯着鹿岑不断流泪的眼睛,看了半晌,忽然低下头,吻了上去。 嘴唇去住流泪的源泉品尝咸涩液体的味道,用原始笨拙的方式想要阻止这令他困惑不已的“故障”。 鹿岑承受着(自动打码),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两人相贴的唇间,味道苦涩至极。 作者有话说: “他喜欢安商白都比喜欢秦戚的可能性大。” 安商白:无妄之灾啊无妄之灾,鹿岑我求求你千万别说出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秦戚:虽然但是......总觉得......额......算了我不说话[闭嘴] 第64章 我们遇到了变态教授 许肆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鹿岑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他们还在里面。”许肆透过车窗望着厂区,“那个女的,和那个玩弓的,还有那个用剑的。” 鹿岑的心一揪,追问:“你把他们怎么了?”又补了句,“你记性已经差到记不住人名了吗?” “扔下了。”许肆的语气里带着轻蔑,“一群废物。没有我,你早就和他们一起死了无数次。”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扫过鹿岑失血的脸,继续用那毫无情绪的声音说道:“而且,我‘离开’了这么久......” 他特意加重了“离开”两个字,将那段被室友人格占据的时光视为一种背叛和缺席。 “你的身边,”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不能再有别的活人。” “只能有我。”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在那个地方,他们暂时死不了。丧尸不敢进最深处,那里有我留下的记号。”许肆继续道。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他斜睨着鹿岑脸,“看他们的本事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鹿岑”和“其他”。而“其他”,皆可抛弃。 越野车甩脱化工厂的阴影转头上路,继续向西北方向行驶。 一路无话。 距离目的地银川大约还有两百公里的路程。 第79章 鹿岑蜷缩在后座,“帮助”许肆太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天色渐晚,灰蒙蒙的天空下,沿途的景象越发荒凉。夕阳将远处的天际染成昏黄,一片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别墅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似乎是一个豪华的私人庄园,高耸的铁艺大门上爬满藤蔓,里面的园林已变得荒芜杂乱,远处一栋气派的欧式别墅,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奢华。别墅的外观保存得相对完好,白色的墙体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耀眼。最重要的是,别墅里还有微弱的灯光透出。 有灯光,就意味着可能有人,而且可能有稳定的能源。 这对在荒野中奔波已久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今晚在这里休息。”许肆直接将车开进了庄园,停在了那栋别墅门前。 鹿岑跟着他下了车,看着这栋在末世中显得过于完整干净的别墅,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别墅里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的卡其色休闲裤polo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的男人站在门内。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快速扫过门外的两人和他们的车,在看到他们身上血污时,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哎呀,真是稀客!”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声音温和有礼,“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遇到幸存者。两位是从东边来的?一路辛苦了,快请进请进!外面不安全,寒舍虽然简陋,但还算坚固,可以休息一下。” 他侧身让开通道,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鹿岑心中一动,疲惫和对安稳环境的渴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许肆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内的男人听到:“不用。”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恳切:“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太久了,难得看到活人,想尽点地主之谊。我这里还有独立的发电机,有干净的食物和水。你们看起来需要休息。” 鹿岑轻轻拉了一下许肆的衣袖,低声道:“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也许就是太久没见到人了,我们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许肆侧过头冷冷地瞥了鹿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太天真了”。但他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再次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被许肆看得有些不适,推了推眼镜,笑容略显勉强,却依旧坚持:“放心,我真的没有恶意。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把武器都交出来。我只是太孤独了。”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许肆没有再说话,径直拉着鹿岑的手腕,迈步走进了别墅。 庄园别墅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虽然蒙着一层薄灰,但高挑的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以及墙壁上那些描绘着狩猎场景的油画,无不显示着原主人曾经的财富和品味。 男主人自称姓陈,是一名生物学教授,他热情地将他们引到餐厅。长长的橡木餐桌上,竟然已经摆放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 令人惊讶的是,桌上几乎全是肉菜。烤得焦香的肉排、炖得酥烂的肉块、甚至还有一盘切片的肉肠,油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对于啃了许久干粮的鹿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陈仁笑着示意他们入座,自己在主位坐下:“粗茶淡饭,不成敬意。都是我自己上山打猎得来的野味,别看现在世道不好,这山里物产还挺丰富。快尝尝,趁热吃。” 鹿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确实饿坏了,看着那些油光锃亮的肉菜,吞了吞口水拿起手边的银质餐叉。 不等他下一步动作,他的手腕被许肆握住。 “他不吃。”许肆的声音冷硬。 鹿岑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许肆,低声道:“怎么了?看起来没问题啊......” 他觉得许肆未免太过警惕了,这些肉香气纯正,分明就是新鲜的野味。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这位先生是觉得我这些菜有什么问题吗?”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刀叉,切下一块烤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咽下,示意无毒。 “如果几位实在不放心可以随我去后厨看看,正好还有一道汤在灶上炖着,也让你们看看我的‘猎获’和处理过程,绝对新鲜干净。我只是想招待一下难得的客人,没有别的意思。”他放下刀叉,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点无奈。 他表现得极其坦荡,主动邀请查验,这反而让鹿岑觉得是不是许肆太过敏感了。也许这位教授真的只是独自一人生活久了,性格有些孤僻但本质不坏呢? 鹿岑轻轻挣了一下被握住的手腕:“你别这样,陈先生也是一片好意。” 但许肆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没有看鹿岑,浅色的瞳孔依旧死死盯着陈先生,几乎要刺穿对方的眼镜片。 “什么猎物?”许肆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陈仁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许肆一字一顿,“你上山,打的是什么猎物?”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掠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斯文的无奈。 “就是些普通的野兔、山鸡之类的,偶尔运气好,能打到鹿。”他回答道,语气听起来依旧正常。 许肆没有再说话,但对陈仁的敌意丝毫不减。 鹿岑夹在两人之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桌上的食物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勾着他的味蕾。 许肆将他带离餐厅,朝着别墅自带的厨房方向走去。 “我去弄吃的。”许肆松开鹿岑转身走向门口,去车上取他们自己携带的压缩食物和罐头。 餐厅里只剩下鹿岑和陈仁。 气氛有些尴尬。 鹿岑看着许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转身对陈仁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那个,陈教授,您别介意。他这里有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受过一些刺激,总是觉得有人要害他,被害妄想症挺严重的。不是针对您。” 陈仁闻言,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的笑容。他体贴地点了点头,表示充分理解:“没关系,没关系。我完全理解。末世之下,人心叵测,谨慎一些是好事。这位先生也是因为在意你,才会如此紧张。” 他的态度如此大方得体,反而让鹿岑觉得自己和许肆有些小题大做。 鹿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您理解。” “你先休息,随便坐。我去看看书房还有没有剩下的茶叶,给你们泡杯茶吧,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茶了。”陈教授笑着起身朝着另一侧的走廊走去。 厨房里,许肆正用他们自带的小锅加热罐头。他浅色的眼眸扫过这间设施齐全的厨房,鼻翼微微抽动。 除了灰尘的味道,这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餐厅肉菜同源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虽然过程有点不愉快,但晚餐好歹还是解决了。 陈仁为他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客房,房间宽敞,带着旧式的奢华,床铺干净整洁,比起风餐露宿这里简直是天堂。 简单洗漱后,鹿岑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忍不住对靠在窗边的许肆说:“其实这个陈教授,人好像还挺好的。虽然有点奇怪,但至少没恶意,还收留我们。” 许肆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鹿岑。 “别人给你块糖,你就觉得他是好人了?”许肆嘲讽道,“你的脑子是不是和那个废物一起丢在化工厂了?” 这话说得很刺人。 鹿岑坐起身,压着怒火反驳:“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是,我是没你厉害,没你那么能看透人心。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看谁都像要害你,活得像个刺猬。” 许肆转过身:“刺猬?如果不是我这只刺猬,你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包括那个你觉得‘人挺好’的那个陈仁。” “你又来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有问题?就因为你那莫名其妙的直觉?”鹿岑气得胸口起伏,“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你自己,全世界都是坏人?是不是所有对我稍微友善一点的人都该死?” 许肆一步步走到床边,将鹿岑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友善?”他俯下身,手指捏住鹿岑的下巴,“就像那个小偷对你那样‘友善’吗?给你点廉价的关心和保护,就能让你念念不忘,甚至喜欢上他?” 话题再次被引回了那个禁忌的领域。 鹿岑的脸白了,他想挣脱,却被许肆死死禁锢:“你胡说什么?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是吗?你为了他哭,为了他反抗我。现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又来质疑我。”许肆贴在鹿岑耳边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如同缠绕上脖颈的毒蛇:“在你心里,是不是任何一个对你笑一下的人,都比我更重要?嗯?” 第80章 争吵陷入了僵局。 房间内,灯光将纠缠的身影投在陈旧华丽的壁纸上,晃动如同鬼魅。 鹿岑偏着头,脸颊深陷在枕褥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细密的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带来不适感。每一次的挣扎都被轻易瓦解,反抗只换来更重的撞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躯体的温度,身体的主人正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许肆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男人如同狩猎的夜枭,牢牢锁着身下这具躯体。 侵占中,鹿岑破碎的呜咽声里,夹杂着几乎被揉碎了的祈求:“......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声音轻得像羽毛。 许肆停下动作。 下一秒,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猛地收紧,快要将鹿岑的腰勒断。 “做不到。” 两个残忍的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短暂的停顿后,是更加粗暴的侵占。 仿佛为了彻底碾碎那句不该存在的祈求,为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覆盖掉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许肆的动作变得毫无章法,只剩下纯粹的力量宣泄。 鹿岑咬住下唇,指尖深深掐入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眼泪从眼角滑落,迅速被枕头吸收,留下深色的水痕。 作者有话说: 开始写有点恶心的陈仁,但我为什么莫名有点兴奋[闭嘴] 第65章 我被食人魔绑架了 窗外灰白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勉强挤进房间,驱散了黑暗,空气里还留有昨夜的气息。 鹿岑缓缓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冰冷的床单显示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丝绒被从身上滑落,露出下面斑驳的痕迹。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心里莫名不安。 许肆很少会在他醒来前离开,尤其是在这种陌生且被他认定为“有鬼”的环境里。 他忍着不适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庄园的庭院依旧寂静,喷泉干涸,雕塑蒙尘。而昨天他们停放在那里的越野车,不见了。 许肆去哪儿了?自己走了吗?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鹿岑一惊,下意识地用被子裹紧自己:“谁?” “是我,陈仁。”门外传来陈仁温和的声音,“早餐准备好了,见你没下来,过来看看。你那位同伴一早出去了,特意嘱咐我不要打扰你休息。” 许肆出去了?还嘱咐别人?这简直不像他会做的事。 鹿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请进。” 陈仁推门而入,今天他换了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醒了?感觉好些了吗?你那位同伴天没亮就来找我,询问附近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我想起前几天用望远镜观察时,看到十几公里外那个小镇方向,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变异丧尸活动的迹象,就告诉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他听了之后很重视,立刻就开车赶过去了。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吧,现在估计还没到镇上。你放心,他看起来很强,应该不会有事。” 鹿岑听着陈仁的话,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许肆会对重要信息感兴趣不奇怪,但他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并且独自离开把自己留在这里? 许肆昨天不是还对这个陈仁有防备吗?趁他没醒和陈仁拉近关系了?他脑子没坏吧? “这个疯子神经病。”鹿岑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因为别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这么贸然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区域?许肆到底有没有脑子?虽然知道他实力恐怖,但这种行为简直...... 吐槽归吐槽,得知许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鹿岑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他现在和许肆的关系不伦不类的,一见面就是吵架之后就是上床,好没意思。 虽然可能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但这却是自从许肆恢复男主人格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一人。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得到了珍贵的喘息之机。 他看了一眼窗外荒凉的景象,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依旧保持着温和笑容的陈仁。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我没什么胃口,想再休息一下。”鹿岑低声说了一句,打算把陈仁请出房间。 “你不担心他吗?”陈仁在他身后问道,语气带着好奇。 鹿岑的脚步停了一下:“担心有用吗?” 他懒得去揣测陈仁话里的真假,也无力去思考许肆此行的风险。他现在只想抓住这难得的、没有许肆眼眸监视的时光,获得片刻的安宁。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陈仁体贴地没有多问,微笑着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鹿岑反锁了房门,他把自己重重摔回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连头一起蒙住,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窗外阳光明亮了一些。 鹿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被沉重的睡意拖拽。至于许肆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那个小镇到底有什么,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他太需要这片刻的休憩了。 很快,鹿岑陷入了睡眠。 他并不知道,在他楼下,那位“温和”的陈教授,看着他房间所在的天花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掠过了诡异而餍足的光芒。 回笼觉并不安稳。 鹿岑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许肆回来了,风尘仆仆,却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的眼神里带着笨拙和紧张,手里别扭地捏着一朵从路边摘来的蔫头耷脑的野花。 他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梦里的鹿岑脸上是满溢出来的高兴,心脏砰砰直跳,带着羞涩和期待,点了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在梦里带来了巨大的幸福感,仿佛所有阴霾都被驱散。 “唔......” 鹿岑从梦中惊醒,心脏还在因为梦里的情绪而加速跳动,脸颊不知是盖被子闷的还是羞的,有点发烫。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个梦。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咒骂:“疯了,鹿岑你真是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他居然会因为那个怪物的表白而高兴?还是在这种时候?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都不正常了。 好巧不巧,门外再次传来了陈仁温和的敲门声:“小兄弟?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 鹿岑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扬声道:“没事!谢谢陈教授,就是做了个噩梦。” “哦,没事就好。”陈仁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起来,我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很久了,难得有客人来。我地窖里还藏了几瓶好酒,末世前可是千金难求的佳酿,一直没舍得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小酌几杯?也算去去惊。” 喝酒? 鹿岑想了一下。他确实需要点什么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思绪。而且...... 许肆昨晚只警告他不准吃这里的肉,并没提不能喝酒。 更何况,那可是好酒啊,末世里几乎绝迹的奢侈品。 退一步讲,就算酒真的有问题,以许肆速度肯定会很快回来,如果发现自己中了招,那个疯子绝对会让整个庄园陪葬。 这个陈教授看起来不像蠢人,应该不至于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吧? 短暂的犹豫后,对酒精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好,那就麻烦陈教授了。”鹿岑答应了。 他起身,忍着不适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陈仁站在门外,他似乎早就料到鹿岑回答应,手里已经拿着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和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酒液在昏光下呈现出诱人的宝石红色。他的目光越过鹿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侧身让开位置:“太好了,知音难觅啊。我们去楼下客厅?” 两人下楼来到客厅壁炉旁。陈仁熟练地醒酒、倒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散发着醇厚的果香和橡木香气,光是闻着就令人微醺。 “来,尝尝,这酒据说当年是法国某个皇室窖藏的。”陈仁将酒杯递给鹿岑,自己先轻轻抿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 鹿岑看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滑,果香浓郁,回味甘醇,确实是顶级的好酒。 他又接连喝了几口。 几杯下肚,身体暖和起来,头脑也有些轻飘飘的,暂时忘却了烦恼。 陈仁看着他,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 只要鹿岑的酒杯一空,他立马就给对方满上。 没过多久,鹿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81章 那股暖流很快变成了燥热,迅速席卷全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陈仁那张带笑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这酒......后劲......”鹿岑站起身,却浑身一软,跌坐回沙发上,水晶杯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溅开一片暗红。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对啊......我的酒量......” 陈仁依旧坐在对面,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审视的表情,见到鹿岑呈现出醉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 “效果不错,比预想的还好。”他喃喃自语,似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鹿岑的意识沉入黑暗,最后看到的,是陈仁缓缓站起身,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中招了。 · 不知过了多久,鹿岑终于恢复了意识。 灯光昏暗跳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铁锈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手腕和脚踝被粗糙坚韧的皮绳牢牢捆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椅子则被固定在地面。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锈迹斑斑形状可怖的刑具。 铁钩、锯子、钳子、形状诡异的刀具......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房间的角落,摆放着几个如同动物园兽笼般的铁笼子,只不过体型要大上好几倍。 每个笼子里都放着一张医院用的病床,床上用厚厚的皮革束缚带绑着一个人形物体。 那些人全身缠满了肮脏的渗出黄褐色液体的绷带,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偶尔抽动的肢体证明他们还“活着”。他们的手臂和脖颈上插着针管,连接着悬挂的点滴瓶,瓶子里是浑浊的营养液,正一点点滴入他们的血管。 这场景让他想到了之前和许肆在医院看到的那些被绑在担架上的丧尸。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阴影处传来。 “哦?醒了?” 陈仁缓缓走了出来,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斯文的中山装,换上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塑胶围裙,手上戴着同款手套,脸上那副金丝眼镜依旧,镜片后的眼神却不再是温和,而是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的神色。 他走到鹿岑的面前,俯下身,鼻子几乎要贴到鹿岑的脖颈上。 然后—— 深深地地吸了一口气,气流甚至带动了鹿岑的衣领,那动作,如同瘾君子品尝纯度极高的毒品,仿佛要将鹿岑身上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深处,细细品味。 “啊......”陈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眯起了眼睛,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香......太香了......” 他睁开眼,眼神狂热地盯着鹿岑,如同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脸陶醉地感叹。 “我‘饲养’过那么多‘食材’,”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你是最顶级的......纯净,充满活力,还没有被那些劣质药物污染......简直是完美的杰作!” 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贪婪地抚摸过鹿岑的脸颊、脖颈,动作如同挑剔的食客在评估一块上好的牛排。 “放心吧。”他露出一个笑容,“过程不会太快,我会尽量延长你的‘新鲜度’。你的每一部分,都会得到最极致的利用!” “食材”两个字,如同丧钟,敲碎了鹿岑的侥幸。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许肆不准他吃那些肉,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野味,而是出自这些被豢养在笼子里、打着点滴维持“新鲜”的活人身上! 陈仁把自己伪装得道貌岸然,实则就是一个以人肉为食的彻头彻尾的变态食人魔。这座华丽的庄园,根本就是一个人肉屠宰场! 而现在,自己成了他眼中最新鲜、顶级的“食材”。 鹿岑胃里翻江倒海,他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陈仁却对他的反应更加满意,笑着直起身,从旁边的工具墙上,取下了一把打磨得锃亮锋利的切肉刀。 “别怕,很快的,一点儿不痛。”他微笑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慰情人,“我会用最完美的手法,将你的价值发挥到极致。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会成为我最珍贵的收藏品......” 作者有话说: 一开始写变态就兴奋,我不对劲[害怕] 第66章 我被变态吃了 欧式庄园别墅隐在黑暗中,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敲打着窗棂。壁炉的余烬早已熄灭,陈旧的气息重新占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卧室内,空气火热。 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厚重的绒布窗帘上,晃动,起伏。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泄出的、被强行堵回喉间的呜咽断断续续传出,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丝绒床单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伴随着原始的、节律性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客房的走廊上。 是陈仁。 他穿着睡袍,脸上没有任何睡意,他褪去了白日的斯文与和煦,脸上是病态的兴奋。他像壁虎一样将耳朵紧紧贴在雕花木门上,屏息听着里面传出的每一丝声响。 陈仁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光亮,他听得极其专注,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听到某些动静时,他会轻微地颤抖,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就这样听了很久,直到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他才如同饱餐一顿般,长长地吁了口气。 又等待了片刻,确认里面的人暂时没动静后,他才如同暗影般离开门口,却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转身,沿着狭窄的仆人楼梯,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别墅深处,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的门比别墅里任何一扇门都要厚重,锁具也更加复杂。他掏出钥匙,打开锁,一股腐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通往地窖的台阶。 地窖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下,隐约可见两个被铁链锁住脚踝衣衫褴褛瘦得脱形的人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一男一女,早已失去了神智,眼神空洞,嘴里发出嗬嗬声,皮肤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不知变成丧尸多久了。 陈仁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人”的脸颊,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乖,再等等......很快就有新鲜的......给你们换换口味,也给我自己......” 他喃喃自语,语气温柔得可怕。 在地下室待了不知多久,他返回楼上。如同野兽被本能驱使,他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鹿岑他们卧室门外。 令他惊喜的是,里面的动静不知何时又开始了!似乎比之前更加激烈。 他再次将耳朵贴上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听得如痴如醉,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丝声音,直到里面再次归于平静,他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脸上带着饕餮盛宴后的饱足感和愉悦,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也正是在这个夜晚,听完全过程后,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他摸黑去了车库,找到了那辆越野车,用早已准备好的工具,悄悄地抽走了油箱里大部分的燃油,只留下勉强能支撑到十几公里外小镇的量。 他不敢直接动那个叫许肆的男人,但他可以支走他。 留下的这个看起来更“可口”、也更脆弱的青年,将成为他下一次“盛宴”的主菜。 他早就馋了。 这一夜,陈仁睡得格外香甜。 意识如同沉溺在黏稠的蜜糖里,鹿岑能感觉到自己被移动,被放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四肢被皮带牢牢固定住。 他拼命想要挣扎,但全身肌肉如同瘫痪般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眼皮还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旋转。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带着近乎虔诚的触感,缓慢地脱下了他的袜子,露出赤足。 紧接着,湿冷蠕动的触感从他的脚踝开始,缓缓向上移动。 那竟然是陈仁的鼻子! 那个陈仁,竟然在闻他?! 从脚踝,到小腿,膝盖...... 一路向上,那令人作呕的、带着灼热呼吸的嗅闻缓慢而仔细,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的每一个细节,间或夹杂着陈仁满足的吸气声。 “纯净......太纯净了......”陈仁的声音变得嘶哑亢奋,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温和,充满了病态的痴迷,“没有污染,没有变异......完美的原生体......这才是顶级的鲜活食材该有的气息!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鼻息和嗅闻如同毒蛇般沿着鹿岑的小腿、大腿一路向上,掠过腰腹,最终停在他的脖颈和脸颊旁。 第82章 “像你这样的极品,绝对不能煮熟,那是暴殄天物!只有生食,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这份极致的鲜美!” 鹿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暂时冲破了部分酒精的麻痹,让他发出微弱干呕的声音。 那嗅闻最终停在了他的头顶。陈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走一般。 陈仁似乎被他干呕的声音取悦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再次重复刚才的话术,声音扭曲:“别急,我的宝贝.....你是世间罕有的珍品。那些粗糙的烹饪方式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最新鲜的、带着生命活力的生食,才能完美呈现你极致的鲜美!” “我翻阅了无数书籍,试验了那么多次,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方法!”陈仁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先用最好的红酒将你彻底灌醉,酒精会让你的血液加速循环,皮肤泛起最诱人的粉红。这时候,在你意识尚存,最能感受到‘鲜’的时候,用最锋利的刀,片下你最嫩的那部分肉......” 鹿岑能感觉到自己皮肤确实在发烫,酒精让血液循环加速。 一把造型精致优雅的细长刀具正握在陈仁手中。 刀尖缓缓朝着鹿岑的手臂内侧移去。 那里的肉最是细嫩。 恐惧激发了鹿岑的潜能,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奇迹般地让手臂挪开了一点点。 刀尖落空。 “哦!小心!我亲爱的!”陈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呵护易碎品般,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抚摸住鹿岑的脸颊,仿佛觉得这微弱的反抗更加增添了趣味。他伸出手,手指爱怜地抚摸着鹿岑滚烫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鹿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怕,别乱动亲爱的宝贝。很快就会结束的。”他轻声细语地安慰,如同情人间的低喃,“你看,这是我从欧洲请名师专门打造的刀,锋利无比。划过你的皮肤时,你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指尖冰冷,滑过鹿岑的嘴唇。 “我会用最好的药给你敷伤口,保证不会感染,几天就能长出新鲜娇嫩的新肉......然后......”他凑近鹿岑的耳边,用分享秘密般的语气低语,“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次的品尝了......”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这才是永恒的艺术和享受!” 变态的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鹿岑打入深渊。他眼睁睁看着那把精致的小刀再次缓缓落下,对准了他胸口的位置。 “你这个神经病!变态!畜生!放开我!!!”鹿岑用尽力气嘶吼咒骂,“许肆——!!哥哥救我——!!!” 这声凄厉的呼救如同热油,泼入了陈仁那变态的狂热之中。 男人脸上陶醉享受的表情僵住,随即面具碎裂,露出底下可怖的面貌。他的五官扭曲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了血丝,迸发出被冒犯和打搅了“雅兴”的怒意。 “闭嘴!”他一巴掌狠狠扇在鹿岑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鹿岑的头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不准喊!不准用那种肮脏的情绪污染我的盛宴!”盛怒之下,他直接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鹿岑的腹部。 “呃啊!” 鹿岑弓起身子,疼痛让他失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酒精带来的麻痹感都被这沉重的击打驱散了,只剩下痛楚。 但这还没完。 陈仁被彻底激怒,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他专门避开要害,却拳拳到肉,打在鹿岑的肩膀、手臂、腰侧...... 他一边打一边咒骂着:“你这个蠢货!不懂得欣赏!不懂得奉献!完美的食材都被你的低劣情绪破坏了!该死!真该死!” 鹿岑被打得蜷缩起来,浑身疼痛无比,新添的淤青迅速浮现。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闷哼。 过了一会儿,陈仁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鹿岑,眼神里的怒气渐渐褪去一些,又重新被那种变态的审视所取代。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中山装领口,扶正了眼镜,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不是他。 他弯腰将被撞倒的椅子扶起来,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布置宴会现场。 “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他喃喃自语,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装腔作势的学术腔调,“肉质可能因为肾上腺素过度分泌而稍微鹿岑到一点影响,口感或许会有一点点偏酸......”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在鹿岑身上游走,定格在鹿岑颧骨上的那一块那新鲜的泛着紫红色的淤伤上。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惊喜。 “但是!”他语调上扬,带着发现新食谱的惊喜,“你看这里!多么漂亮的颜色!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血液微微渗出浸润了组织!嗯!这块肉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痴迷地抚过鹿岑脸上的伤痕,感受着那微微肿起的温热。 “这里的肉能品尝到鲜血微微渗透的咸鲜,还有组织受损后释放的独特香气。嗯,说不定因祸得福,层次更丰富了!”陈仁舔了舔嘴唇,陶醉在了自己的想象中。 他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将鹿岑脸上的这块皮肉切割下来,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了一番,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亲爱的,你总是在给我惊喜。”他微笑着,再次举起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切片刀,刀尖移向鹿岑带着伤痕的脸颊,“让我们从这份意外的‘馈赠’开始吧,我相信,这一定是无比美味的开场。” 刀尖从鹿岑的腰侧游移而上,带着变态的珍视感,轻轻抵在了鹿岑的脸颊上。 陈仁呼吸急促,仿佛即将进行一项神圣而伟大的艺术创作。 “这里的肌肤最是娇嫩。”他说,“第一刀,必须从这里开始,才能不辜负这上帝的杰作。” 就在那薄如蝉翼的刀锋即将压下,切入皮肉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从地下室厚重的铁门方向传来,整个地下室都为之震颤。 陈仁的手一抖,刀尖在鹿岑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哥哥!哥哥我在这里!哥哥救我!”鹿岑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 “不可能!”陈仁失声叫道,扭头看向门口,眼神慌乱,“这门是特制的平常根本看不到!他怎么可能找到?!怎么可能?!” 鹿岑感受着脸颊上的刺痛和渗出的温热液体,看着对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尽管身体依旧无力,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充满嘲讽和快意的冷笑:“呵......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句话如同毒针,狠狠刺穿了陈仁最后一丝理智。他转回头,脸上的温和斯文彻底剥落。 “死?!就算死!我也要先尝尝你的味道!” 他不再追求什么“完美的切割”,而是如同疯狗一般,一边用脚狠狠踢踹着鹿岑无法动弹的身体,一边举起那把精致的小刀,胡乱地朝着鹿岑的身上捅去。 虽然力量不大,但刀锋锐利,鹿岑的手臂、肩膀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涌出。 “跟我一起死!一起变成我的养料!”他疯狂地叫嚣着。 “砰!!!砰!!!!” 门外的撞击一声比一声响亮,门框边缘已经开始崩裂。 鹿岑意识因为失血和药力而变得模糊。 他看着那扇即将破碎的门,将所有的期盼、委屈和恐惧,都融进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哥哥......你再不进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轰隆!!!!!” 那扇特制的厚重铁门,如同纸糊的一般,从外部轰开。 许肆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踏着满地的废墟,带着一身杀气一步步走了进来。 第67章 我被救出 陈仁抓起地上如同破布娃娃的鹿岑,用那把沾血的小刀死死抵住他的咽喉,朝着门口那尊杀神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他指望用这个人质换取一线生机,或者至少同归于尽。 许肆的身影在门口烟尘中清晰起来,他的眼眸扫过室内,掠过鹿岑身上新增的伤口和脸颊的血痕,定格在陈仁那张丑陋贪婪的脸上。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看待蝼蚁般的冰冷。 他没有给陈仁任何反应和讨价还价的时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陈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击中他箍着鹿岑的手臂。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响起。 “啊——!”陈仁发出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小刀“当啷”落地。 许肆的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浅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里面倒映出陈仁因窒息而放大的瞳孔。 陈仁没来得及感到疼痛,紧接着,他的胸口也被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第83章 “我帮你想好了。”许肆面无表情地宣布了他的死刑判决,“你的遗言是——‘难吃’。” 说完,他五指收拢!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陈仁的脖颈被硬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惊恐和疯狂瞬间凝固。许肆像扔垃圾一样,将他还有一口气的身体随手甩飞出去,砸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再也发不出声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鹿岑只觉得脖子上的压力一松,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 就在陈仁被击飞后的一刹那,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怨恨驱使,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不知何时摸到的一小块门框崩裂的碎片,狠狠划向了近在咫尺的鹿岑的脖颈。 鹿岑:“......” 他妈的。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 意识模糊间,鹿岑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我的脖子是不是跟别人有仇?上次在药店时,那个流浪汉拿刀抵着他脖子想要杀他,这次倒好,直接成了别人刀下鱼肉,还是被抹脖子。 不对,上次好歹身上还藏了把手术刀,还光荣地把流浪汉反杀,这次他手上连个屁都没有,纯属被动等宰,死得也太憋屈太惨了点吧?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视线开始模糊。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个虚无的点,心里想的却是万一哪天那个爱哭鬼又莫名其妙醒过来了,发现我不见了......那个家伙,会不会哭得死去活来啊?会不会嚷嚷着回去后再也不给我带饭了啊?那家伙才和自己表白完,会不会想不开来和自己殉情? 这念头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有点酸,又有点莫名的想笑。 预想中血液喷涌、意识快速流失的感觉并没有到来。 那只冰冷的手,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脖子上被划伤的地方。许肆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在了他身边,浅色的眼眸近距离地盯着他颈侧那道浅浅的伤口。 鹿岑艰难地抬眼,对上那双非人的眸子,气若游丝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脖子......” 许肆捏断陈仁脖颈的脆响还在空气中回荡,尸体被随意丢弃的闷响刚过,地下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鹿岑瘫软在地,他只能勉强看到许肆蹲在他身边的轮廓。 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嗬嗬声,从许肆身后的地下室阴影深处传来。 鹿岑的瞳孔微微放大,努力聚焦看去。 只见两个身影,踉跄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那是一大一小,从残破的衣物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但他们皮肤灰败溃烂,眼睛浑浊空洞,嘴角淌着唾液,是那两只被陈仁囚禁已久的丧尸。 它们被新鲜的血肉气息强烈吸引,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离得更近的鹿岑和许肆,而是歪歪扭扭地朝着墙边陈仁那边挪去。 许肆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专注地用指尖抹去鹿岑颈侧的不断淌出的血液。 那两只丧尸扑到了陈仁的尸体上。 它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声,如同饿极的野兽终于得到了餍足,疯狂地撕扯着曾经是丈夫、是父亲的**。 “呃......啊......” 陈仁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弹动痉挛,试图挣脱这来自至亲之口的酷刑。 但一切都是徒劳。 更多的撕咬落在他身上,腹部被剖开,肠子和内脏被拖拽出来,被疯狂争抢啃食。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清晰可闻,混合着丧尸满足的嗬嗬声和陈仁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正在被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所吞噬。这恐怕是末世中最残酷的死刑之一。 制造了无数惨剧将他人视为食材的恶魔,最终成为了他曾囚禁、虐杀的亲人的口中之食。 这是最残忍的惩罚,也是最讽刺的结局。 啃噬声和吞咽声持续着,伴随着骨骼被咬碎的脆响。 许肆没有再多看身后那场血腥的盛宴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鹿岑身上。 鹿岑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世界像蒙上了一层血红的纱,继而褪色成模糊的灰影。地下室的阴冷和颈间灼热的痛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血液流失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意识正沉入黑暗。 在那最后的微光里,他看清了俯身抱着他的人。 许肆。 男人的脸清晰地印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 那张总是冷峻的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却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鹿岑从未见过的情绪。 真奇怪啊...... 他在为自己伤心吗? 这个念头划过鹿岑逐渐停滞的思维。 意识慢慢抽离,身体冷得厉害。鹿岑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固执地向上摸索,终于摸到了许肆的脸颊。 许肆的身体因他这个动作一僵,却没有避开。 鹿岑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血液涌上喉管的杂音:“你......”他喘息了一下,聚集起残存的所有意识,将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喃喃问出:“......不是一直......想吃了我吗?” 他的思维已经混乱,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是那个冷酷的、曾将他视为所有物和储备粮的丧尸王,还是那个藏在深处与他来自同一世界,会为他焦急担忧的笨蛋室友?或许两者皆有。 鹿岑的指尖轻轻划过许肆紧绷的下颌线。 “为什么......”他涣散的眼睛望着许肆眼底的痛色,话语轻得如同叹息,“......要伤心呢......” 话音未落,勉强抬起的手臂骤然失力,垂落下去。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的是许肆收缩的瞳孔,以及那张脸上崩裂开来的心疼。 然后,无尽的黑暗温柔地残忍地,吞噬了他。 · 鹿岑沉溺在温水中,他在里面泡了很久很久,耳边时不时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好像在叫他,又好像在抱着他。 他应该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是谁的。 但现在实在是太舒服了,他不想睁眼。 那个叫他名字的人将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对方是在亲他。 真是无礼的家伙,鹿岑心想,怎么能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随便乱亲呢? 他挣扎着要起身和那个没教养的家伙理论理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按了回去。那人好像在说,再睡一会儿吧。 声音好熟悉,好温柔,他在哪里听过呢?想不起来了。 算了,等他休息好再和那家伙说这样做是不对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要醒的样子。 清冽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青草与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盖过了地下室萦绕不去的铁锈与血腥。紧接着是听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水鸟啼鸣,还有隔着一层衣料听到的一个人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艰难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并不刺眼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宝石般的湛蓝,湖面平静,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湖畔是绵延的绿意盎然的草甸,像是厚实的绒毯,其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随风轻轻摇曳。远山如黛,勾勒出起伏的温柔线条。 末世以来,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世界原本可以有这样宁静美好的模样。 他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后背紧贴着温暖结实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以一种并不令人难受的力度圈着他。他微微仰头,看到了许肆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许肆正望着湖面出神,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惯常的冷厉,在此刻湖光山色的映衬下,被奇异地柔和了些许。他颈间的伤口被妥善地包扎着,只留下一点点轻微的刺痛。 鹿岑没有动。 这一刻的安宁太过奢侈,带着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贴着他的发丝,震动着胸腔。许肆的声音被这湖风吹得柔和了些许,少了平日的冷硬。 “嗯。”鹿岑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挣脱这个怀抱。 也许是伤势未愈懒得动,也许是这难得的和平氛围太过珍贵,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更深入地陷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草叶的清香萦绕鼻尖,只有风声和水声作伴。 良久,许肆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题却有些出乎意料:“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写的七千字没保存,现在准备重写......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心碎] 第68章 我和男主谈论室友 鹿岑没明白:“......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许肆的措辞有些含糊,但鹿岑奇异地听懂了。 第84章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家伙? 鹿岑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肆会问这个,而且是在这种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一只水鸟掠过,划出一道浅浅的涟漪。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其实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吧。”鹿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那家伙长得很好看,我进大学校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你知道的,在那种陌生的环境下,突然出现一个符合你一切审美点的人,很难不注意吧?” 他顿了顿,感觉到腰间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但许肆并没有打断他。 鹿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过去:“而且他出现的时机,刚好是我最难受的时候。” “我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被以前学校的同学孤立。那种隐形霸凌,你知道么?不算激烈,但无孔不入,像是慢性毒药。没人明确说什么做什么,但你就是会被排除在所有圈子之外,各种活动都没你的份,座位上会出现恶心的东西,走过去总会听到不怀好意的窃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他们就是瞧不上我。” “那时候挺压抑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还在网上悄悄查过怎么样把自己掰直。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好笑?” 说到这里,鹿岑笑了笑,带着点苦涩,“然后那家伙就又出现了。他傻乎乎的,好像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微妙的氛围,或者说感觉到了也不在乎。他会直接挤开我旁边的人坐下来,大声问我笔记抄了没;会在我值日被人故意弄脏地板时,二话不说拿起拖把就帮我一起干;还会在那些人不给我发小组作业资料时,直接把自己的塞给我,然后扭头就去骂那些人是不是眼睛瞎了。” “他其实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特别坦荡,特别直接。像一道蛮不讲理的光,硬是照进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里。”鹿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因为他,我才觉得,好像喜欢男生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低人一等的事情。在他面前,我可以只是我。我没必要去迎合任何人,我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好像根本看不见那些莫名其妙的界限,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所以他就那么做了。” “很傻,对吧?”鹿岑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怀念,“在这个末世,这种性格死得快透了。可是......” 可是那种毫无保留的、笨拙的温暖,对于在冰水中待了太久的人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在无尽寒夜里看到的一簇小小的、却真实燃烧着的火苗,明知靠近可能会被烫伤,却也忍不住想要汲取那一点点的暖意。 “所以,”鹿岑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几分随意,仿佛刚才那些略带感性的倾诉只是错觉,“又好看,人又好,还救你于水火,喜欢上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想的。” 他说完了,湖风轻柔,吹动着两人的发梢。阳光温暖,湖水湛蓝。 许肆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湖面。鹿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在嗤笑那份肤浅的“见色起意”,或许在鄙夷那份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软弱善良”。 良久,许肆才“嗯”了一声。 他收紧了横在鹿岑腰间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鹿岑的发顶,不再言语。 湖光山色依旧,静谧而悠远,仿佛外面的残酷末世都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湖水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宁静。阳光透过云隙,在湖面上洒下跳跃的金斑。 鹿岑坦诚的话语落后,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掠过草尖。 阳光在许肆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微的光影。 他听完鹿岑那些关于室友许肆的、带着笨拙温暖的回忆,眯眼看了很久的远山,才淡淡评价道:“真是幼稚。” 他的指尖捻着鹿岑的一缕发丝,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又不是小孩子,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善意就心动。” 鹿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并不争辩,只是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更舒适地陷进许肆的怀里,望着远处湖天一色的景象,他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声音里带着伤后初愈的慵懒:“随你怎么想。” 又是一阵沉默。 风变暖了些。 许肆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题直接得让鹿岑猝不及防。 “那你呢?”许肆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鹿岑的心底漾开层层复杂的涟漪。他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似乎在仔细斟酌,又像是被这个问题本身难住了。 “......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 他微微侧过头,想要看清身后人的表情,但角度所限,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你总是对我不好。威胁我,强迫我,把我关起来。看我受伤你好像还会兴奋,我每次硕不要你都假装耳聋。”鹿岑列举着,语气里倒没有抱怨。 “可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困惑更深,“你又对我很好。你会救我,给我处理伤口,找吃的,现在还带我来这里。” 他诚实道:“太矛盾了。我觉得我很怕你,大多数时候。我也觉得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不肯完全顺从的玩具,想要彻底征服占有而已。”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许肆以为他说完了,他才用一种更轻、更不确定的语气缓缓补充:“但是......有时候,就很少数的时候,比如刚才我醒来看到你眼神的那一刻,比如现在,我又会真的觉得,你或许是......爱我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被风吹散,带着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虚幻感。 许肆没有回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男人松开了环着鹿岑的手,鹿岑正有些疑惑,就感觉到许肆微微起身,似乎在旁边的草甸上寻找着什么。很快,他重新靠回来,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鹿岑的耳垂,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鹿岑下意识偏头,却感觉到许肆将什么东西别在了他的耳后。 他摸了摸。 是一朵花。 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的白色野花,花瓣纤薄,带着淡淡的清香。 鹿岑缩了一下脖子,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红晕,伸手就要去摘:“搞什么,我又不是女的才不要戴花,娘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的手腕被许肆盈盈握住。 许肆的力量控制得极好,既阻止了他的动作,又没有弄疼他。 “别动。”许肆的声音贴得很近,呼吸扫过他的耳尖,那朵小花随着气流微微颤动,“这朵花很称你。” “哪里称了?”鹿岑撇撇嘴,语气别扭,但挣扎的力道却减弱了。 “很好看。”许肆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鹿岑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警惕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湖光云影,也映着许肆过于认真的神情。他放弃了抵抗,重新放松身体窝回许肆的怀里,任由那朵小白花在他鬓边招摇,口是心非道,“算了。这么普通的花也就我戴着好看点儿。”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仿佛刚才那些关于喜欢、害怕、爱与占有的话题,都被湖风吹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问题却拐了一个弯:“我和你那个室友,”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措辞,“长得很像吗?” 鹿岑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个共用同一张面孔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存在。 “嗯......大概有七分像吧。”他客观地评价,“主要是骨相和五官的底子是一样的,毕竟用的是同一具身体嘛。不过我第一次见你真没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 “那剩下的三分呢?”许肆追问。 “剩下的三分?”鹿岑来了点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 “那可差远了。首先就是眼神!你的眼神吧,大多数时候又冷又凶,像藏着刀子,好像随时要算计人或者把人生吞活剥了。但他不一样,他的眼神很干净,有点傻乎乎的,看人的时候特别直白,像个大型犬科动物?非要说的话那就金毛吧。”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 “然后就是气质。你的气质太有压迫感了,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如果不是末世的话小姑娘们或许会觉得你危险又迷人?嗯......反正就是让人想远离又忍不住被吸引的那种。他呢,就完全没有这种气场,虽然顶着你这么一张帅脸,但感觉就是个阳光开朗男大学生,傻白甜一个,让人只想欺负一下或者揉揉他脑袋。”他说着,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笑意。 第85章 “还有说话的语气!你总是冷冰冰的,命令式的,或者带着讽刺。他说话语调会高一点,有点跳跃,有时候还会结巴,急了就脸红,特别好玩。” “行为模式就更不一样了。你喜欢强迫、掌控,他却总是下意识地照顾人,虽然笨手笨脚经常搞砸。你生气的时候周围温度都要降几度,他生气......嗯,他好像就没真生过气,最多就是鼓着脸生闷气,不用哄他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鹿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将两个灵魂细致地剥离开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描述那个“室友”时,身后抱着他的男人,眼神沉了下去,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直到他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才慢慢停下来,总结道:“所以,其实仔细看,区别还是挺大的。虽然你俩长得确实一样,但只要熟悉了,根本不会认错。” 许肆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论。直到鹿岑说完,他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收紧了手臂,寻了个将鹿岑舒服的姿势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宁静的湖泊,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眼底,却照不透那深沉的眸色。 耳畔那朵小白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阳光逐渐褪去了午后的炽热,染上醇厚的金黄,将湖面铺成一条闪烁的碎金之路,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风依旧轻柔,吹拂着无边的草浪,也拂动着鹿岑耳畔那朵细小洁白的花,以及许肆墨色的发丝。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过了很长很长时间。 许肆的手臂始终稳稳地圈着鹿岑,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驱散着湖边渐起的凉意。 鹿岑放松地靠在那个怀抱里,倦意和伤后的虚弱让他意识有些昏沉,他能听到许肆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安静的空气里,令人安心。 时光在这一片辽阔的静谧中仿佛失去了流速。远处的水鸟成对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留下长长的鸣叫,融入风声。青草摇曳,每一片叶都被夕阳勾勒出温暖的光边。 夕阳缓缓沉向远方的湖面,将无垠的湖水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云霞如同燃烧的锦缎,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光线变得无比柔和,带着暖意的橙色光芒漫过草甸,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影子,仿佛要融进这片辽阔的天地里。 他们就这样坐着,很久很久。 像一对真正相爱历经磨难后得以依偎片刻的恋人,共享着这末世中奢侈的宁静。风声是唯一的絮语,潮声是永恒的心跳。 许肆的下颌偶尔会轻轻蹭过鹿岑的发顶,鹿岑则完全放松地靠在那个怀抱里。 天边的云霞开始燃烧,从绚烂的金橙渐变为深沉的绯红,又慢慢浸染上朦胧的紫晕。巨大的日轮缓缓沉向湖面,将半个天空和整片湖水都渲染得瑰丽无比。黄昏的阴影被拉得很长,温柔地笼罩了四野。 当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湖水吞没,凉意明显加重时,许肆动了。 他动作轻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小心地托住鹿岑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稳稳地将他打横抱起。 鹿岑因为突然的失重感轻哼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上了许肆的脖颈。他颈间的绷带在暮色中显出一抹纯白,带着脆弱的意味。 许肆抱着他,稳稳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他的身影在苍茫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挺拔,怀抱却异常稳妥,避开了鹿岑所有的伤处。 金色的余晖为他们镀上一道温暖的光边,草叶在脚下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送别。 许肆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鹿岑放入副驾驶座,细心地用手护了一下他的头顶。他俯身,为他拉过安全带扣好,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下颌,温度一掠而过。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在渐凉的空气里短暂交缠。 男人的目光掠过鹿岑耳畔那朵依旧顽强戴着的小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渐起的凉意。 车窗外,天光正在迅速消退,湖面变成一片深沉的钴蓝,宁静而永恒。 车子平稳地驶离这片短暂的栖息地,将湖泊、草原和那场沉默的夕阳一同留在身后,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难得这么平静,没丧尸没争吵没敌人...... 第69章 我认错了情敌 越野车在国道上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变为一望无际的苍黄。裸露的黄土高坡被风雨侵蚀出千沟万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尘,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偶尔能看到顽强生长的叶片肥厚的植物,以及远处如同孤岛般的废弃村落。 第二天下午,按照安建国提供的坐标,他们终于找到了隐藏在贺兰山余脉一个隐蔽山谷中的接应基地。基地规模很小,更像一个前哨站,几顶迷彩帐篷和加固过的半地下工事便是全部。 车子刚停稳,一个穿着作战服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青涩的年轻人便从掩体后闪出。动作迅捷地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刚从驾驶座下来的许肆。 “站住!什么人?”年轻人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 鹿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许肆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鹿岑太清楚许肆的脾气和实力了,这年轻人敢用枪指着他,下一秒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别开枪!自己人!”鹿岑顾不上颈间的伤,推开车门,几乎是扑到许肆的身前,下意识地想用身体去挡。 他慌忙地在身上摸索,急切地喊道:“我们有信物!是安建国安教授派我们来的!” 许肆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那年轻人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鹿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安建国交给他的旧制式徽章。 年轻人的视线被徽章吸引,他眉头紧锁,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分,但警惕丝毫未减。 他示意鹿岑将徽章扔过去。 鹿岑小心翼翼地将徽章抛过去。 年轻人接住,翻来覆去仔细查验,摸到徽章背面一个凹点时,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他抬起头,目光在气息冷峻一看就绝非善类的许肆身上扫过:“你们真的是安教授派来的?” “千真万确!”鹿岑赶紧点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沉如水的许肆,深吸一口气,生怕晚了一秒又生变故,按照安建国事先的交代,抬手指着许肆,对年轻人说道:“是的!安教授让我们来找你。这位就是安教授的侄子,安清婉博士的亲生儿子。” 在鹿岑说出“安清婉博士的亲生儿子”这几个字后,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倏然间泄了气。 年轻人脸上的复杂表情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他放下枪大大咧咧的笑了,整个人变得鲜活还带着点痞气。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上了几分促狭,利落地将步枪甩到身后,刚才那股子精锐士兵的肃杀气息荡然无存,他几步走上前,极其熟稔地一把搂住了许肆的肩膀,还用力晃了晃。 “我靠!真是你啊!刚才差点就走火了!”他嗓门洪亮,笑得见牙不见眼,笑嘻嘻地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鹿岑,“哥们儿可以啊,眼神不错,没被我吓尿裤子。” 鹿岑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他看看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人,又看看被他搂着肩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冷意明显收敛了不少的许肆,完全搞不清状况。 年轻人见许肆没反应,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埋怨和亲昵:“喂,你没告诉他我是谁啊?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许肆被他搂得眉头紧皱,极其嫌弃地用手格开他的胳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嘿!什么叫发配!这是重要前沿哨所好不好!”年轻人不满地嚷嚷。 鹿岑懵了。 这什么情况?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还剑拔弩张差点擦枪走火,下一秒就勾肩搭背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人他在原书里绝对没有见过,安建国也没提过这号人物啊! 遇到困难的事当然要先找系统。 自从男主回来之后他还没怎么用过系统,现在急需和系统重新联络联络感情。 【系统!】 【在的宿主。】 【这人是谁?原文里有吗?什么来头?跟男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系统那带着点电子杂音却莫名能听出几分慵懒的语调响起:【宿主,你没看见他下一秒就要开始自我介绍并追忆往昔了吗?这种显而易见的信息,就不用我来越俎代庖了吧?】 鹿岑:【......】 他确定了!绝对确定了!自从许肆切换回男主人格,这个破系统就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变得越来越不听话,叛逆毒舌嘴欠和男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86章 以前是关键时刻掉线,现在是在线气人。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了?】鹿岑问。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等着,等我缓过这口气,非得找个时间好好“调教”一下这个越来越不像话的系统不可。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深呼吸,保持心态平和。本系统一切运行正常,致力于为宿主提供最‘必要’的辅助。】那个“必要”二字,还被加了重音。 鹿岑气得差点内伤,却拿系统没办法,只能把注意力转回现实。 就在这时,韩绪已经笑嘻嘻地转向了鹿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我介绍道:“正式认识一下,韩绪,韩愈的韩,头绪的绪。” 他松开了许肆,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鹿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这么说,你就是安教授说的那个特别重要的小研究员?可以啊,能跟在这家伙身边活到现在,本事不小!”他说着,还对鹿岑挤了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许肆在一旁冷冷开口:“废话那么多,还不带路?” “得令!我的大少爷!”韩绪夸张地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引路,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走走走,跟你们说,我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活人了,现在偶尔路过一个丧尸我都恨不得把它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鹿岑看着韩绪活泼得过分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气息难辨的许肆,心里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感觉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看着韩绪自然熟练地搂住许肆的肩膀,心里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家伙,该不会是许肆的什么旧相识,还是那种关系的旧相识吧? 爱慕者? 这绝对是许肆的哪个隐藏爱慕者! 他就知道! 像许肆这种实力强悍长相顶尖,虽然性格恶劣但偏偏有种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在末世里绝对是抢手货。之前没遇到,不代表没有! 看看,这不就冒出来一个? 鹿岑开启全方位扫描对比模式,将韩绪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韩绪长得不差,阳光健气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笑起来一口白牙,很有亲和力。 但是—— 鹿岑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种类型放在和平年代或许是校草级,但在末世,一看就不够“高级”。 自己这张脸就完美许多,可是在末世前都能惹来麻烦的级别,跟许肆那种充满侵略性的英俊是不同风格,但绝对更吸引眼球。 韩绪?扔人堆里也就还行吧。 此为一胜。 论实力韩绪刚才举枪的动作很专业,看样子是经过正规训练的,身手应该不错。自己虽然有时候怂,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智商在线,是智力担当。 韩绪看起来就是个冲锋陷阵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黑甜。 此为二胜。 关系亲密度的话...... 以前认识又怎么了?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天天和许肆同生共死、被许肆抱在怀里、差点被许肆“吃掉”的人是谁?是他鹿岑。许肆还给他耳朵边上别花呢!韩绪他有过这待遇吗?肯定没有。他韩绪充其量就是个过去式,而他是现在进行时,说不定还是未来式。 此为三胜。 韩绪咋咋呼呼,话多得像个小喇叭,一点都不稳重。许肆那种阴晴不定的性子,能受得了这种吵闹?肯定更喜欢自己这种偶尔安静、经常炸毛但关键时刻很靠谱的类型。自己多有趣啊,还能跟许肆顶嘴,给许肆平淡的末世生活增添了多少乐趣! 一番激烈的内心活动后,鹿岑得出了一个十分自恋且笃定的结论。 自己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这个叫韩绪的家伙。韩绪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于皓月,烂石头之于美玉,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许肆有了自己,怎么可能还看得上韩绪? 没办法,都怪他太完美。 许肆有了自己这样万里挑一、独一无二、还幽默风趣的人在身边,怎么还可能看得上韩绪这种款式的?除非许肆的眼睛突然瞎了,或者审美发生了灾难性的退化。 这么一想,鹿岑顿时觉得心胸开阔,刚才那点莫名的危机感烟消云散。他甚至用一种略带优越感和同情的眼神看了韩绪一眼。 小伙子,来晚啦,没你的位置了。 他还主动往前走了半步,与许肆并肩,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点宣示意味的姿态,对还在前面喋喋不休介绍基地情况的韩绪淡淡开口:“韩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一点去新疆?” 他的声音平静,却巧妙地打断了韩绪关于“和许肆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的回忆。 韩绪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袋:“对对对,正事要紧!你看我,一见老朋友话就多!这边走这边走!” 许肆察觉到了男生细微的动作,垂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鹿岑立刻挺直腰板,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耳根却有点发热。 韩绪这人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他敏锐地捕捉到鹿岑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小眼神,以及那微不可察地朝许肆身边靠近的细微动作,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到鹿岑几乎和他并排时,突然一个侧身,笑嘻嘻地把脸凑到鹿岑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鹿岑到彼此的呼吸。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问道:“哎,小研究员,你猜猜看,我跟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鹿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上半身下意识向后倾,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离我远点”的不悦。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才不想知道呢!” 然而,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啊啊啊!要说就快说!磨磨唧唧的急死人了!到底是什么关系?!穿一条开裆裤的青梅竹马?有过命的交情?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磨磨唧唧的,急死个人了!” 他拼命控制住表情,努力装出一副“我一点都不好奇,你爱说不说”的高冷模样,还故意扭开头不看韩绪,但竖起的耳朵和微微绷紧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那抓心挠肝的好奇。 许肆终于受不了韩绪这吊儿郎当故意逗弄人的样子了。他伸出手,没什么耐心地一把扒拉开几乎要趴到鹿岑身上的韩绪,力道不小,让韩绪踉跄了一下。随即,他长臂一伸,自然而强势地将鹿岑揽到了自己身边,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他看都没看龇牙咧嘴的韩绪,语气平淡无波地对鹿岑解释:“别听他胡说。就是高中同学。” 这个解释简单敷衍,显然无法满足鹿岑那颗已经被八卦之火烤得滋滋作响的心。 “高中同学?”韩绪被扒拉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调拐了七八个弯,还冲着鹿岑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哎哟,就这么简单?小研究员,你可别听他瞎说,我俩的关系啊......那可不止是高中同学那么简单哦~” 他故意在这里顿住,留足了悬念,还贱兮兮地朝着鹿岑抛去一个“你懂的”暧昧眼神,成功让鹿岑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止是同学?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倒是说啊! 鹿岑感觉有只猫爪在心里挠,偏偏还要维持表面平静,只能暗暗咬牙,祈祷韩绪这个话痨赶紧说下去。 看着鹿岑眼神里已经控制不住流露出的焦急,韩绪心里乐开了花。 欣赏够了鹿岑那强装镇定实则好奇得快爆炸的小表情,韩绪心满意足地转向许肆,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语调说道:“许肆哥哥,你忘了?咱俩还是那种关系......就是那种,你特别‘关照’我,我也特别‘惦记’你的......嗯哼?” 他再次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鹿岑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难道是情敌?还是真的有过一段?不可能吧!许肆这种性格......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许肆,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许肆看着韩绪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怀里这个明明好奇得要死却硬要装不在乎的家伙,额角跳了一下。在韩绪准备继续添油加醋之前,他冷冷地剜了对方一眼,韩绪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怕死地笑嘻嘻看着许肆,等着他的反应。 终于,许肆受不了这蠢货继续在这里污染空气误导他家鹿岑,不耐烦地揭开了真相:“他说的‘那种关系’,”许肆的目光落在鹿岑写满问号的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指高中三年,他追的每一个女朋友,最后看上的都是我。” 鹿岑:“......啊?” 韩绪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成了尴尬和恼羞成怒:“喂!陈年旧事你提它干嘛!” 许肆无视了他的抗议:“这个白痴认为,是我嫉妒他能找到女朋友,故意破坏他的恋情。” 韩绪试图挽回颜面,小声嘟囔:“难道不是吗......那些女生后来都跑去给你送水递情书......” 第87章 许肆没理他,继续对鹿岑说:“于是,在他第n次失恋后,这个蠢货找了几个校外的小混混,在我放学回家的巷子里堵我,想揍我一顿出气。” “然后呢?”鹿岑忍不住追问,也顾不上装不在乎了。 许肆淡淡地吐出后半句:“然后,被我一个人按着他们全揍了一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瞬间蔫了的韩绪身上,补上最后一刀,“他找来的那些人跑得都比他自己快,他本人被揍得最惨,哭着脸保证再也不敢了。” 真相竟然是这样! 鹿岑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他拼命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爱慕者?什么暧昧旧情? 原来是个因为女友总变心而因妒生恨、试图打击报复却反被碾压的倒霉蛋中二黑历史。 刚才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韩绪深深的同情。 以及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韩绪看着努力憋笑的鹿岑,和旁边一脸“陈述事实”的许肆,气得跳脚:“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能不能给兄弟留点面子!再说了,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嘛......就他那个变态的战斗力,我第二天能正常去上学都是祖宗在下面给我磕破头的结果了。” 许肆没再理他,搂着鹿岑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他继续往前走。鹿岑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许肆的肩窝,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刚才那点微妙的醋意被韩绪啼笑皆非的黑历史冲散,周围只剩下韩绪在一旁郁闷的嘟囔声,和鹿岑怎么止也止不住的低笑。 “噗嗤——” 鹿岑实在是没忍住,笑声冲口而出。 韩绪一看他这反应,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小麦色的皮肤透出点红晕,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咳咳!那什么......年少轻狂,年少轻狂!不打不相识嘛!你看后来,我们不是还成了好哥们儿了吗?”他边说边用手肘去撞许肆,挤眉弄眼地暗示。 许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毫不留情地拆台:“那是你一厢情愿认为成了好哥们儿。”他侧头看向韩绪,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从来没说过。” “我靠!许肆!你也太无情了吧!”韩绪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夸张地后退两步,声音嚎得整个山谷仿佛都能听见,“这么多年的交情!一起逃过的课!一起打过的架!虽然是我单方面挨打,难道你都忘了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嚎完之后,韩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一个箭步窜到鹿岑旁边,无视许肆瞬间冷下来的目光,哥俩好似的就想揽住鹿岑的肩膀,被鹿岑敏捷地躲开了。他也不在意,凑近鹿岑,用自以为很有魅力压低了的嗓音说:“鹿岑,你看他!冷心冷肺,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一看就不会疼人,跟着他多受罪啊!” 他朝鹿岑眨眨眼,故意用许肆能清楚听到的音量继续道:“要不你考虑考虑跟我呗?哥哥我可是出了名的暖男,体贴入微,保证比这个冰块脸会照顾人,怎么样?” 鹿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暖男?就你这咋咋呼呼还带着点中二黑历史的模样?算了吧兄弟。 他偷偷瞟了一眼许肆,虽然许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度,眼神里那点寒意都快把周围冻成冰了。 鹿岑心想我要是敢点头,怕是你下一秒就要被身边这位活阎王当场砍成臊子拌面了。为了咱俩的小命着想,还是别作死了。 于是,鹿岑做出了一个让韩绪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他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猛地一缩脖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窜到了许肆的身后,双手还非常自觉地紧紧抱住了许肆的一条胳膊,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了起来。 接着,他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韩绪,用一种极其矫揉造作、甜得发腻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表演。 “哥哥~~你看他!”他晃着许肆的胳膊,手指怯生生地指向一脸懵逼的韩绪,“他想翘你墙角!他好坏哦!” 韩绪:“???” 画风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鹿岑继续他的戏,把脸贴在许肆的手臂上,用仿佛在宣誓般的语气大声说道:“但是哥哥你放心!我都没答应他!我理都没理他!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只有你!” 说完,他还仰起头,眨巴着一双努力挤出点水光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望着许肆紧绷的下颌线,一副“求表扬、求摸摸头”的忠犬模样。 空气安静了。 风吹过山谷,带起几片草叶。 韩绪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幕“绿茶”味冲天的场面,半天没合拢。 “我......我去......”韩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鹿岑,哭笑不得,“你小子可以啊!这变脸速度!这演技!我服了!” 许肆低头,看着紧紧扒着自己胳膊还在那努力眨巴眼睛装可怜的鹿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闭嘴。”许肆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没那么冷了。 鹿岑“嗷”地一声捂住额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警报解除,小命保住了。 韩绪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嘀咕:“得,算我瞎操心。你俩绝配,锁死!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gay子真可怕还好老子是铁直男。” 鹿岑存了心要好好“恶心恶心”韩绪,恨不得把整个人镶在许肆身上。 “哥哥,他歧视我们。”说完,他亲了一下许肆的嘴角。 许肆被鹿岑亲得神清气爽,配合地捏了一下鹿岑的脸,亲了回去:“嗯,别理他,他就是嫉妒。” 韩绪被眼前这“一个猛‘茶’一个假装冷”的场面腻歪得直咧嘴,感觉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他用力搓了搓胳膊,仿佛要搓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没好气地打断这诡异的氛围:“行了行了!要腻歪上去腻歪!赶紧的,上直升机,准备起飞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军用直升机。 直升机启动的轰鸣声充斥山谷,卷起的风刮得人衣袂翻飞,草叶低伏。 许肆瞥了一眼还抓着自己胳膊的鹿岑,没什么表情地动了动手臂。鹿岑立刻识趣地松开,但脚步紧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强烈的气流,低头走向机舱。许肆先一步跨上去,然后回身,自然地朝鹿岑伸出了手。鹿岑愣了一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力量感的手,又眯眼看着许肆在风中也依旧沉静的侧脸,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许肆稍一用力,将他稳稳拉进了机舱。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光线和风声隔绝了大半。 韩绪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坐稳了!”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上的基地迅速变小,化作苍黄大地上的一个微小印记。 作者有话说: 之前说的“遗传性依赖”的文,我把第一个小故事的文案想好了(有文案就有大纲),下面是第一个小故事粗糙的文案。 “我催眠了我哥,他成了一条只会围着我转的狗。” 哥哥总是对我很冷淡。 他不爱我,但我爱他。 为了得到他,我学习了催眠术,我要让他变成一条只会听我话对我摇尾巴的乖乖狗。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我哥在我面前乖得不像话,我阴暗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只能属于我。 哥哥很忙,我一周只敢催眠他一次,不过对我这样以前只敢在暗处偷窥他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八个小时,我可以对他做很多坏事。 无论我怎么折腾他都无所谓,反正第二天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就这样,我们不清不楚地过了三年。 我们恶心关系第四年的第一天,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可一件小事惹恼了我。 哥哥要结婚了。 他要娶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 我很生气。 于是还不到周六我便对他进行了催眠。 可能是我太心急,太想证明自己才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这次的催眠失败了。 哥哥反锁了房门,他把我们锁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我好兴奋。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绝对的清醒下距离这么近。 我想立马和他来上一个热吻。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哥哥并没有制止我的动作,两片嘴唇相贴的前一秒,哥哥扼住了我的脖子。 清冷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别再耍你那幼稚的把戏了,你只适合当条什么都不知道的狗。” 伪骨科 鹿飞白x鹿然 第88章 目前第一个小故事的第一版文案,正文应该是第三人称。 一共三个小故事,不过后面两个我的大纲只写了一半,所以这里先放一个。 额.....一个跟纠结的事情,文名我先写成《遗传性依赖》,我在想到底是就叫这个还是叫《变成哥哥的狗》还是叫《成为弟弟的狗》[笑哭]取名废一个 放在专栏里啦,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收藏一下,大概明年三四月份开[熊猫头] 第70章 我好没用 直升机降落在艾丁湖畔时,正值午后。 鹿岑眯着眼适应着外面强烈的光线,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艾丁湖像一块镶嵌在赤褐色戈壁滩上的蓝绿色宝石,湖水清澈透亮,倒映着天空中棉絮般的白云和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 风声掠过湖面,带来遥远而空灵的回响。 “我们到了?”鹿岑有些不确定地问,这地方美则美矣,但怎么看也不像有研究院的样子。 “早着呢!”韩绪从驾驶位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到哪儿啊,艾丁湖算是中途补给点。安清婉博士他们的研究院在阿拉山口的艾比湖那边,靠近边境了。” 鹿岑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地图上的直线距离,眉头皱了起来:“还有好几百公里?这么远,我们怎么过去?总不能靠腿走吧?”茫茫戈壁,危机四伏,没有可靠的交通工具,简直是寸步难行。 韩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开车过去呗。” “开车?”鹿岑的音调忍不住拔高,他环顾四周,除了无尽的戈壁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别提路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哪里去弄车?难道车能从天上掉下来?” 许肆没说话,显然对韩绪卖关子的行为习以为常。 韩绪看着鹿岑着急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他不再逗他,而是模像样地抬起头,对着天空伸出手指,东指指西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接着他又在原地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地貌特征。 鹿岑被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却见韩绪突然停下动作,目光锁定在湖泊东面一片枯死的胡杨林。 “跟我来。”韩绪招呼一声,率先朝着那片胡杨林走去。 胡杨林早已失去生机,干枯扭曲的枝干顽强地伸向天空。 脚下的土地干裂,布满沙砾。 韩绪在其中穿梭,停在一棵倾倒的胡杨树干后面。这树干极其粗壮,需要几人合抱,倒下后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遮蔽所。韩绪弯下腰,抓住铺在树干阴影里颜色与周围融为一体的厚重帆布的一角,猛地一扯。 “哗啦——” 帆布被掀开,扬起一片细细的尘土,下面赫然是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车。 车身涂着适合戈壁伪装的黄褐色迷彩,轮胎宽大厚重,足以应对复杂的沙地地形。车顶加装了行李架和额外的油箱,引擎盖看起来也经过强化。虽然落了些灰尘,但整体保存完好。 鹿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看车,又看看一脸“快夸我”的韩绪,明白过来:“你们早就在这里准备了补给车?” “那当然!”韩绪拍了拍结实的引擎盖,“这条秘密线路我们经营很久了,几个关键节点都藏了家伙什,以防万一。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在这鬼地方活动?” 许肆似乎并不意外,他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车辆的状况,点了点头:“油是满的。” “必须的!”韩绪拉开车门,“别愣着了,上车!” 吉普车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疾驰,车轮碾过砂石,发出沙沙声。窗外是永恒不变的景色,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穹,远处是连绵的褐色山峦。 新疆的辽阔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开了大半天,窗外的风景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太阳的位置在缓慢移动。 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分。 没有遇到游荡的丧尸,没有遭遇心怀叵测的幸存者小队,甚至连路障和废弃车辆都很少见。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进。韩绪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会根据车载的简易导航仪调整一下方向。 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鹿岑心里渐渐升起一股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末世。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开车的韩绪,韩绪表情轻松,还跟着车载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音乐轻轻哼着调子。 鹿岑又把目光转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许肆。 这一看,让他愣住了,许肆竟然闭着眼睛。 他背靠着座椅,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眼睑合拢,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悠长。 鹿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许肆就像一头永远保持着最高警戒状态的猛兽。无论是在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还是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许肆似乎从未真正放松过。他的睡眠极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清醒,眼神永远锐利如鹰隼,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威胁。鹿岑一度怀疑,这个人到底需不需要睡觉。 可是现在,在这辆行驶于陌生荒野的吉普车里,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许肆竟然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韩绪吗? 鹿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是不是因为之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自己太弱了,太不靠谱了,不仅帮不上忙,还总是陷入麻烦需要许肆来救?所以许肆才不得不时刻绷紧神经,连片刻都不敢放松,因为只要稍有不慎,他这个“累赘”可能就没了? 而现在,有了韩绪。 韩绪是正规基地出身的人,身手矫健,熟悉环境,看起来就很可靠。所以许肆终于可以稍微放下一点重担,可以把一部分警戒的任务交给值得信赖的同伴,自己也能趁机休息一下。 所以自己对于许肆来说,始终是个需要额外耗费心力去保护的负担吗? 他看着许肆安静的睡颜,那张脸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旧俊美得带有攻击性,但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一丝难得的平和。可这份平和,此刻在鹿岑看来,却格外刺眼。 他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 鹿岑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致,心里乱糟糟的。他又想起之前在地下室,许肆看到他受伤时那从未有过的慌乱;想起在湖边,许肆给他耳畔别上小花的温柔。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开视线后,身旁那个“睡着”的人,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车轮卷起淡淡的烟尘,天高地迥,茫茫无边。 开车的韩绪心情极佳,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兴奋地指了指远处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雪山峰顶,又指了指左侧那片如同火星地表般的红色雅丹地貌,由衷地感叹道:“哇!看看这风景!这才是真正的大好河山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这话落在鹿岑耳朵里,却成了刺耳的噪音。他本来就因为觉得自己是累赘而心情低落,此刻听到韩绪这没心没肺的欢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仿佛对方在刻意炫耀着他无法融入的属于可靠伙伴之间的轻松氛围。 许肆还在旁边睡着呢,这家伙怎么这么吵?鹿岑抬起头,瞪了韩绪的后脑勺一眼,语气又冲又硬:“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吵到我休息了!” 他的声音不小,在相对封闭的车厢里有点突兀。韩绪被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镜子里,鹿岑那张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双眼睛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亮晶晶的,哪里有一丝一毫想要休息的困倦? 韩绪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鹿岑旁边依旧闭目养神的许肆,一下子就明白了。 哦豁!哪里是吵到他休息了?分明是嫌自己声音大,吵到那位睡着的祖宗了!韩绪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浓浓的揶揄:“哟——嫌我吵啊?我这不就是感叹一下祖国风光无限好嘛!怎么,是吵到您了,还是......”他刻意停顿,眼神往后座瞟了瞟,“......吵到某位需要‘好好休息’的人了?” 鹿岑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戳穿心思的羞恼。他梗着脖子,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后视镜里韩绪那张笑嘻嘻的脸。 韩绪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加得意,继续逗他:“我说小研究员,你这心眼儿偏到胳肢窝去了吧?我这辛辛苦苦开车当司机,看个风景还不让出声了?合着就你家那位是宝贝,需要安静,我就是个噪音制造机呗?”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威胁”起来:“我告诉你们啊,再这么在我这单身狗的车里肆无忌惮地撒糖,秀恩爱,还对我这个功臣大呼小叫的,信不信我真不开了。方向盘让给你们,你俩爱谁开谁开,我爬到车顶上去吹风吃沙子去!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二人世界!” 第89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鹿岑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偏偏韩绪句句都歪打正着地戳在他的小心思上,让他无力反驳。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身边的许肆,见对方依旧毫无动静,似乎真的睡得很沉,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既怕吵醒他,又有点委屈于他居然能睡得这么踏实。 他说不过油嘴滑舌的韩绪,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把身子往车门方向一扭,留给韩绪和后视镜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彻底不说话了。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他远未平息的窘迫和羞恼。 就在鹿岑气鼓鼓地对着车窗生闷气,韩绪憋着笑专心开车的时候,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的许肆睁开了眼睛。 鹿岑正心里憋着火,看谁都不顺眼,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想也没想就带着一股迁怒的劲儿怼了过去:“你没睡觉闭眼干嘛?得干眼症了吗?”他蛮不讲理地加了一句,“不许闭眼!” 这话一出口,连开车的韩绪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投来一个“勇士,敬你是条汉子”的眼神。许肆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鹿岑写满“我不高兴”的侧脸上。他没有动怒,反而伸出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鹿岑敏感的耳垂,语气慵懒:“跟谁没大没小呢?重新说。” 鹿岑正在气头上,倔脾气也上来了,硬是梗着脖子,扭着头看窗外,紧紧闭着嘴,用沉默表示抗议。 许肆看着他这副明明心虚还要强撑的样子,不再多言,手臂稍稍用力,直接将身旁别扭的人揽了过来,轻松地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 “!”鹿岑猝不及防,低呼一声,用手抵住许肆的胸膛,脸上爆红,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许肆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低下头吻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的亲吻,带着许肆特有的霸道气息,一触即分。 鹿岑大脑一片空白,抵在许肆胸膛上的手都忘了用力。他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连生气都忘了。 许肆盯着男生那双因为惊讶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刚刚被亲过的下唇,声音低沉了几分,诱哄道:“你在生什么闷气?嗯?重新说刚才的话。” 鹿岑被当着面这样亲,羞耻感和那点没消散的委屈混在一起,让他更加不肯低头了。 他咬着下唇,扭开头,还是不肯说话。 许肆很有耐心,见他这样,便又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舌尖轻轻舔舐过他的唇瓣。 鹿岑被亲得手脚发软,氧气都被许肆夺走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许肆一放开他,他就急促地喘息着,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许肆用指节蹭了蹭他泛红的脸颊,拇指抚过男生被亲得有些红肿的下唇,声音哑了几分:“这回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鹿岑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前面开车的韩绪大声抗议:“喂喂喂!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但也不是无人区!不准随地大小睡!你们要恩爱,晚上找个没人的小树林恩爱去!别脏了我的车!我这车还是纯情少年呢!” 这石破天惊的比喻打破了后座暧昧气氛。 许肆和鹿岑几乎是同时,齐齐转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异口同声地低喝道:“开你的车!” 韩绪被两人这难得的默契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行行行,我开车,我闭嘴,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经他这么一打岔,鹿岑那点别扭的闷气早就被一连串的亲吻冲得七零八落。他挣扎着想从许肆腿上下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放我下去......” 许肆却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稳稳地固定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别乱动。”然后对前面的韩绪说,“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脸颊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鹿岑刻意扭开头看向窗外,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吉普车正行驶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砾地带,远处是连绵的沙丘。阳光炙烤着大地,车轮碾过,在身后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就在鹿岑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不断延伸的车辙时,他发现了异样。 没有任何风吹过,其中一道车辙印旁边的沙粒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般,突然向下塌陷了一小块。 第71章 我们被丧尸追 鹿岑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眯了眯眼,仔细看去。 只见那塌陷的沙坑边缘,沙粒窸窸窣窣地滑动,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紧接着,一片黄沙从下方顶开,露出了掩埋在下面的东西。 一只高度腐烂的人手,手指弯曲,指甲脱落,干瘪瘪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以那个塌陷点为中心,周围的沙地开始大面积地下陷。一片又一片的沙尘被掀开,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尸体。 一具具、一层层,相互挤压、叠罗汉似的被掩埋在看似平静的沙地之下。 这些尸体大多已经严重腐烂,穿着各式各样破败的衣服,有普通幸存者的装扮,也有类似军装的碎片。他们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势凝固着,显然是在生前就被集体掩埋于此。 “停车!”鹿岑尖叫出声,他一把抓住身旁许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沙子里!沙子下面有东西!全是尸体!” 在鹿岑尖叫的同时,韩绪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踩下刹车,吉普车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三人的目光都盯着窗外那片刚刚驶过此刻正在蠕动的沙地。 “妈的......”韩绪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无比难看,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吉普车停下的惯性让鹿岑的身体前倾,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 不对!太不对了! 许肆是谁? 是这本书里的大boss。 就算现在剧情跑偏,他本身对丧尸、对死亡气息的感知也远超常人。怎么可能对车窗外如此大规模,如此近在咫尺的尸坑毫无察觉?甚至在车辆驶过沙地出现异动之前,他都没有任何预警? 以许肆的性格和能力,绝无可能! 鹿岑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许肆。 许肆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仿佛车窗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不过是戈壁上随处可见的砾石。 “你......”鹿岑紧紧盯着许肆的眼睛,“你早就知道了?那些沙子下面的......东西?” 许肆侧过头,对上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嗯。”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提醒?为什么不避开?就这么让韩绪直接开了过来?” 许肆的视线扫过窗外那片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些许不规则凹陷的沙地,淡淡道:“那些只是尸体。” 鹿岑一愣。 “又不会动。”许肆补充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 鹿岑被这句话噎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但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在末世里,会动的具有攻击性的丧尸才是最大的威胁。而不会动的尸体,哪怕数量再多,堆积得再恐怖,说到底也只是静态无生命的物体。 除了视觉冲击力强、可能带来心理不适以及卫生问题之外,对于他们这三个来说,确实构不成实质性的生命威胁。 顶多就是路过一个超大型的乱葬岗,恶心是恶心了点,但确实不至于需要如临大敌。 想通了这一点,鹿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大半,觉得自己刚才那声尖叫有点大惊小怪了。 他讪讪地松开抓着许肆胳膊的手,摸了摸鼻子:“也、也是哦......只是尸体的话也就气味难闻点......” 他的目光转向驾驶座的韩绪,想寻求认同,却看到韩绪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紧抿着嘴唇,眉头深锁,盯着那片沙地的眼神异常凝重。 这反应似乎有点过度了?就算尸体数量多了点,场面骇人了点,但对于韩绪这种在末世前线哨所待过的人来说,也不该是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吧? “韩绪?”鹿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韩绪像是被惊醒,回过神,说了句:“坐稳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踩下油门,吉普车轮胎卷起沙尘,他们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迅速驶离了这片区域。 · 吉普车将那片尸坑远远甩开。 鹿岑心中的那点不安,在相对平稳的行驶中渐渐被旅途的疲惫所取代。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景色,眼皮有些发沉。 行程过半,天色开始向黄昏过渡。 一直闭目养神的许肆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抬起手用手掌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间青筋隐现,额角也沁出细密的冷汗。 第90章 “左转!快!”许肆声音急促。 韩绪虽然对许肆的反应感到惊愕,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和对许肆的信任,让他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就打了方向盘。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在车轮即将转向的刹那,他们正前方那片沙地如同被抽空了基础般轰然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沙坑。 随着沙子的流失,无数黑影从沙坑深处蜂拥而出。 这些丧尸早已潜伏在沙层之下,不知以何种方式保持了休眠状态,直到被车辆惊醒。 它们数量之多,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蚁群,瞬间就填满了前方的道路,并且以一种远超普通丧尸的敏捷速度,朝着吉普车扑过来。 “我操!”韩绪脸色一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死死踩住刹车,同时拼命反向打方向盘,在被尸潮合围之前调转车头。 好不容易将车头调转过来,韩绪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引擎咆哮着推动车辆向来路逃窜。 但那些从沙坑里爬出来的丧尸,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四肢着地,如同矫健的猎豹,在沙地上狂奔,竟然紧紧咬在吉普车后面,并且距离在不断拉近。嗬嗬的怪叫声和杂乱的奔跑声汇聚成死亡的催命符,从后方紧紧追来。 “妈的!这些东西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吗跑这么快!”韩绪从后视镜里看到越来越近的尸潮,额角青筋直跳。 “鹿岑!过来开车!”韩绪当机立断,朝着后座吼道,同时已经开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稳住方向,油门踩死!别回头!” 鹿岑扑到驾驶座,接过了方向盘。韩绪则敏捷地翻身跃到副驾驶位,一把抓过放在座位旁边的自动步枪。 “咔嚓!” 子弹上膛。 韩绪探出半个身子,将枪架在车窗框上,对准了后方的丧尸。 “砰!砰!砰!” 枪声打破了戈壁的寂静,子弹呼啸着射入尸群,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应声倒地,被后面的同伴无情踩过。 但没用。 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如蝗虫过境,一眼望不到头。韩绪一枪一个,运气好时一枪串俩,但对于这庞大的尸潮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倒下的丧尸立马就被更多的丧尸淹没,尸潮的前进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该死!杀不完!”韩绪打空一个弹匣,一边快速更换,一边焦急地大喊,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照这个速度,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 鹿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耳鸣让他听不清韩绪的声音。他的眼睛盯着后视镜里那只速度最快的丧尸,干枯扭曲的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车尾扬起的沙尘,那张腐烂狰狞的脸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后座上的许肆,那个本应是他们最大依仗的男人,竟然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他背靠着座椅,眉头微蹙,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对外界的危险仿佛毫无所觉。 鹿岑扭过头,也顾不上控制方向盘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后座嘶声大喊:“许肆!你在干什么?!醒醒!没看见现在情况很紧急吗?!丧尸要追上来了!” 许肆依旧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许肆!!!”鹿岑要崩溃了,男生向后伸了只手想去摇晃他。 “别分心!看路!”韩绪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 一只丧尸趁机扑到了车侧,鹿岑吓得一哆嗦,吉普车在沙地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勉强甩开了那只丧尸,但更多的灰影已经从两侧包抄上来。 韩绪已经换好了弹夹,继续朝着车后射击,但火力在尸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脸色铁青,也注意到了许肆的异常,但他此刻分身乏术,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鹿岑的车技和自己的枪法上。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绪一边开枪一边吼。 许肆的“缺席”让局面雪上加霜。 “加速!再快点!妈的弹药不多了!”韩绪打空又一个弹夹,缩回车内,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所剩无几的弹药。 车窗外,丧尸的嘶吼和抓挠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这辆疾驰的吉普。 “我......我找不到方向!往哪儿开?!”鹿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还找个屁的方向!”韩绪指着丧尸相对稀疏的一个缺口,“哪儿没这些鬼东西就往哪儿开!冲出去!快!” 此刻也容不得细想,鹿岑一咬牙,方向盘朝着那个丧尸数量明显较少的方位狠狠打死。 吉普车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扬起漫天沙尘。几只试图阻拦的丧尸直接被撞飞出去。 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冲刺之后,身后那些原本穷追不舍的丧尸,动作出现了迟疑。它们依旧在追赶,但速度慢了下来,而且越是靠近这个方向,它们的动作就越发显得不自然。 有几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停下了脚步,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却不敢再向前踏进一步。 后面的丧尸潮也受到了影响,追击的势头明显减缓,最终在距离吉普车几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汇聚成一片灰色的不断蠕动咆哮的海洋。 吉普车又向前狂奔了几公里,直到后视镜里的尸潮彻底变成天边模糊的小点,鹿岑才敢降低车速。 鹿岑和韩绪对视一眼。 “它们不追了?” 第72章 我偷吃兔子 韩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尘,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去,戈壁滩上空空如也,只有他们来时留下的车辙。 “真不追了?” “好像是的。它们好像很怕这个方向?” 为什么? 这片区域看起来和之前经过的戈壁没有任何不同。 是什么让那些凶悍迅捷的丧尸望而却步?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后座。 许肆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些,但整体依旧平静。他迎上两人的目光,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异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暂时安全了。” 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位。 吉普车在行驶了一段距离确保彻底甩开了那些诡异的丧尸后,车速才逐渐恢复正常。鹿岑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的冷汗还没干透,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韩绪拿出一个简陋的指北针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借着车窗外的光线仔细辨认了半天。 “妈的,刚才慌不择路,跑偏了。”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模糊的区域,“我们得往南走,大概这个方向,才能绕回通往艾比湖的主干道附近。” 鹿岑点了点头。 现在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相对熟悉的路线,往哪儿开都行。他调整方向,驾驶着吉普车朝着韩绪指示的南方驶去。 韩绪是个闲不住的话痨性子,沉默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转过头,想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得过分仿佛不存在的后座那位。他脸上挤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对着后视镜里那个依旧闭目靠坐的身影说道:“喂,我说许肆,刚才怎么回事?你不会被那群从沙子里蹦出来的玩意儿给吓傻了吧?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继续道:“啧啧,真该让以前学校里那些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们看看,她们心目中的高冷男神也有这么怂的一面!哈哈哈......” 许肆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就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后放置在那里的塑像,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之外,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韩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鹿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刚才情况危急,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开车和逃命上,虽然生气许肆的无动于衷,但也只以为他是在用什么特殊方法。 可现在危机解除,许肆还是这副模样。 这绝对不正常。 “许肆?”鹿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韩绪收敛了玩笑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转过身,仔细地观察着后座的许肆,伸出手在许肆的眼前晃了晃。 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劲......”韩绪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这不是睡觉,这他妈像是失去意识了?” 韩绪解开安全带,作势就要爬到后座去查看许肆的情况:“不行,我得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这状态太邪门了......” “别动他!”鹿岑出声喝止。 他刚才在韩绪开玩笑而许肆没有反应时,就立刻呼叫了系统。 【系统,男主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动了?是受伤了还是其他的情况?】 【检测到目标个体能量波动异常......分析中......】 过了一会儿,系统给出答案。 【初步判断为与入侵人格残留数据干扰有关。类似于系统bug正在被主体意识强制修复或覆盖,宿主无需过度担心预计一段时间后可自行恢复。】 第91章 入侵人格?他室友吗? 鹿岑听得半懂不懂,但“无需过度担心”和“自行恢复”这几个关键词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听起来不是最坏的情况。既然系统这么说,那现在最好就是不要打扰许肆,让他自己“修复”完成。 所以看到韩绪要过来,他立刻出声阻止。 韩绪伸出的手停在前后座之间,疑惑地看向鹿岑:“怎么了?我就看看他是不是......” “我说了别动他!”鹿岑打断他,语气强硬,但眼神里却闪过心虚。他总不能说“是系统告诉我的他在修复bug你别捣乱”吧?他只能飞快地找个借口,而且还得是个能唬住韩绪让他不再深究的借口。 于是,鹿岑故意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极其霸道、占有欲爆棚的模样,瞪着韩绪:“他现在需要安静休息!不准你去打扰他!” 韩绪眨了眨眼,看着鹿岑那副像是护食小兽般的架势,脸上的担忧渐渐被“我懂了”的笑容取代。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十足的调侃:“哦——我明白了!原来是占有欲发作,不想让别人碰你家哥哥啊?啧啧啧,没看出来啊鹿岑,醋劲儿这么大?你也被许肆的外表迷惑得不清哦~” 鹿岑被他这调侃说得脸颊发热,但戏已经开场,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他翻了一个极其克制的白眼,用混合着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是呀是呀,我爱我家哥哥爱得要死,行了吧?他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准碰,不准打扰!尤其是你!” 他故意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扫了韩绪一遍,道:“赶快滚回你的驾驶座开车去!别在这儿碍眼!” 这一连串的“宣言”可谓是掷地有声,演技浮夸到令人自愧不如。 韩绪果然被这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给镇住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发出超大的笑声,一边摇着头往回爬,一边啧啧称奇:“得得得!我滚,我马上滚!你们小情侣的情趣我真是不懂!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行了,我开车,我专心开车,绝对不打扰您家哥哥休息,好吧?” 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鹿岑看着韩绪转回去开车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许肆,心里默默祈祷:系统你可千万别坑我。这家伙可得按时“修复”好啊...... 天色暗了下来,戈壁的夜晚温度骤降,寒风呼啸着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音。他们将吉普车停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岩石后面,决定在此过夜,等天亮再继续赶路。 后座上的许肆依旧保持着那个凝固的姿势,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鹿岑几次忍不住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才稍稍安心。 韩绪安置好车辆,拿着武器在周围谨慎地巡视了一圈,还运气不错地用逮住了一只出来觅食的沙兔。他利落地处理干净,生起一小堆篝火,将兔子架在上面烤着。 跳跃的火焰带来些许暖意,也驱散了一部分黑夜的恐怖。兔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小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勾得饥肠辘辘的鹿岑直咽口水。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热食了。 韩绪一边翻烤着兔子,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鹿岑坐在火堆旁,眼睛几乎要粘在烤得金黄焦香的兔子上。他偷偷瞥了一眼车里的许肆,又去看一心二用的韩绪,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啪作响。 趁韩绪不注意,先撕一小块尝尝应该没关系吧?就一小块。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趁着韩绪低头添加柴火的空隙,鬼鬼祟祟地伸出手,指尖悄悄朝着那只肥美的兔腿伸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滚烫的兔肉时—— “嗬......” 一声嘶吼,从岩石的阴影处传来。 鹿岑的动作一顿,韩绪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抬起头,一把将鹿岑往后推开,同时抄起了就放在手边的自动步枪。 “回车上!快!” 鹿岑冲向吉普车。 篝火能照亮的范围之外,黑暗中,一双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如同鬼火般接连亮起。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丧尸们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若隐若现,但和白天那些从沙地里钻出来的又有所不同,它们的速度更快体型更庞大! “妈的!是变异体!”韩绪骂了一声。 “砰!砰!砰!” 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子弹射入黑暗,传来击中尸体的闷响和丧尸的哀嚎。但枪声仿佛是一个信号,更多的嘶吼声从周围响起,那些变异丧尸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涌出,疯狂地扑向篝火旁唯一的活人。 韩绪且战且退,依靠着岩石和车辆作为掩体,精准地点射,试图阻止丧尸的合围。但他的火力对于源源不断涌来的尸潮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子弹很快告急,丧尸却越来越多,最近的几只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呃!”一只速度奇快的丧尸利爪划过了韩绪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车身上,步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更多的丧尸嘶吼着扑了上来,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下如同地狱恶鬼。 “韩绪!”鹿岑想推开车门下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沉眠的太古巨兽苏醒,以吉普车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扑向韩绪的丧尸,动作都被定住。它们脸上贪婪疯狂的表情凝固,转而变成了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那些幽绿惨白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再是鲜美的血肉,而是令它们颤栗的至高存在。 就连那些还在从黑暗中涌来的丧尸,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惊恐地停下了脚步,发出低低的表示臣服的呜咽声。 车厢后座,那个沉寂了数个小时的身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许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僵硬的丧尸。 下一秒,所有包围营地的变异丧尸,如同接到了无可违逆的指令,齐刷刷地向后退去,迅速隐没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俺国庆要出去玩,前四天不更新[玫瑰] 第73章 新疆研究院 甩脱了尸群,鹿岑仍不敢松懈半分,眼睛时不时往车窗外瞟,恨不得自己能扒车顶上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许肆还是那副老样子,眼睛闭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鹿岑一动一动的实在很难令人忽略,在他再一次准备把头伸出去看看的时候,许肆一只手掌着鹿岑的后脑勺,不耐烦地睁开眼:“后面没东西,别乱动。” 鹿岑:...... 许肆打断施法:“前面也没有。” “哦。”鹿岑答了一声,悻悻坐了回去。 戈壁滩在车轮下无尽延伸,除了偶尔掠过的风沙和废弃车辆,几乎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没有丧尸,没有人烟,甚至连动物都销声匿迹。天空湛蓝,阳光直射下来,将一切都烤得晃眼。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鹿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连一向跳脱的韩绪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 只有许肆依旧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偶尔会颤动一下。 “太安静了......”鹿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太敏感,老觉得应该发生点什么才正常。” 韩绪握着方向盘,扯了扯嘴角:“是啊,老子可能被你们传染了,竟然也觉得不对劲。”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许肆,“喂,许大冰山,你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许肆连眼皮都没抬,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鹿岑还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新疆研究院。 韩绪将车停在一处风化岩后,三人下车,借助岩石的遮蔽观察。 “这怎么进去?”韩绪咂咂嘴,半开玩笑地说,“连个钥匙孔都没有,总不能敲门吧?” 鹿岑倒不担心,他觉得系统肯定有办法。 【系统系统,帮我看看这个门咋开的。】 【亲爱的宿主,这种小事不在系统帮助的范围内需要您亲力亲为哦。】 鹿岑:“......” 这系统怎么能比他还懒呢? 韩绪这边没有想出好的办法,系统的反馈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鹿岑满面愁云时,一直沉默的许肆忽然上前一步,浅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那扇门。 男主不会要强行破开门吧?鹿岑在心里想。 现在找个更坚固的掩体还来得及吗? 第92章 几乎就在许肆站定的同时。 “嗡——” 一阵嗡鸣声突兀地响起,震得人脚底发麻。 在鹿岑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面光滑的围墙,突然向内凹陷,随即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足以让车辆通行的宽敞门户。 门后是一条通道,笔直地通向深处,看不到任何人影。 像早已预料到这个人会来,门内没有发出警告声。 这过于“殷勤”的迎接方式,让鹿岑的后背浮上一层白毛汗。他看向许肆,却发现许肆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点弧度。 什么意思? 给男主看美了? 韩绪端起了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个意思?” 鹿岑拿不准,又去看许肆。 许肆凝视着洞开的门户,脸上依旧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吧。”许肆道。 鹿岑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喂!你们就这么草率地进去了啊?不先在外面观察观察?” 一个不留神,人已经窜出几米开外,韩绪低骂了一句,也只得硬着头皮,端紧手中的枪,跟了进去。 通道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几分钟,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 她身姿挺拔,面容保养得极好,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眉眼间与许肆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不起波澜,带着长期居于上位掌控一切的疏离感。 只消一眼,鹿岑就知道这人是谁。 安清婉竟然亲自等在这里。 鹿岑的心沉了下去,所有侥幸心理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韩绪也明显绷紧了身体,握着枪柄的手指收紧。 “你们来了。”安清婉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的喜悦,仿佛他们的到来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比我计算的时间晚了一些,路上遇到麻烦了?”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在鹿岑和韩绪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回许肆身上。 鹿岑试图从她的话里找到破绽:“安博士?您知道我们要来?” 安清婉似乎不常做微笑这种动作,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这并不难推算。你们一路上闹出的动静不小,除了来这里,你们无处可去。” 她的解释逻辑严密,滴水不漏,直接将鹿岑的话挡了回去。 不等鹿岑再开口,安清婉目光转向许肆,语气放缓了一些:“一路辛苦了,这里很安全。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休息区,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整几天,恢复体力。” 鹿岑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点。 安清婉的话像是在刻意回避核心问题,拖延时间。 许肆突然开口:“他和我一起。” 安清婉脸上那丝公式化的笑容凝固了,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 但她控制情绪的能力堪称顶级,目光在许肆和鹿岑之间扫过,那丝不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无奈的口吻:“研究院有研究院的规章制度,住宿安排需要统一管理,这也是为了安全和效率。而且有些必要的身体检查和数据分析,需要在独立安静的环境下进行。” 她在试图分开他们。 许肆往前半步,将鹿岑挡在自己身后,语气斩钉截铁:“他和我一起。” 母子之间无声对弈着。 “好吧。”安清婉出乎意料地选择了让步,“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为你们准备一个套间。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意有所指地说:“你们‘感情’这么好。” 她刻意加重了“感情”二字,听起来却格外刺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实验现象。 “跟我来吧,带你们去房间。”她不再多言,转身率先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鹿岑看着安清婉挺直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许肆。 这个女人的反应太反常了。 韩绪凑到鹿岑耳边:“我心里怎么这么慌呢?” 鹿岑默默点头。 稍作安顿后,三人决定在允许的范围内探查一番。 走出房间,穿过一条条走廊,他们偶尔遇到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也都是行色匆匆,眼神低垂,对这三个陌生面孔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透明的。 即便韩绪试图搭话,对方也只是漠然地摇摇头,加快脚步离开。 “妈的,这地方比坟场还安静。”韩绪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些家伙怎么都跟机器人似的?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鹿岑点点头表示赞同。 “地下三层。”许肆扫过走廊墙壁上的楼层指示图,那里标注着b1到b3,而b3的区域被特意用红色标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锁形图标。 越是不让去,越说明下面有鬼。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正当他们压低声音,商讨如何避开的监控和巡逻,寻找通往地下三层的途径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安清婉去而复返。 她目光直接落在许肆身上,语气平淡地像是在交代一项日常事务:“我明天需要外出采集一批重要的环境样本,地点较远,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回来。”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研究院的各项设施你们可以继续使用,遵守规定即可。希望我回来时,能看到你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告知,却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提醒警告。 她离开了,但他们最好安分守己。 许肆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安清婉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再次消失在空旷的走廊尽头。 “机会来了!”韩绪语气兴奋,随即又皱起眉,“但这会不会太巧了?她刚走,我们就去闯她的禁地?” 鹿岑也心存疑虑:“她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下去?” 许肆开口:“她不在更方便。” 意思很明确,无论是不是陷阱,安清婉的离开都减少了他们行动的直接阻碍。至于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许肆根本不放在眼里。 当晚,三人在套间内商讨。 “权限锁是最大的问题,”鹿岑沉吟道,“硬闯警报肯定会响。” 韩绪挠头:“能不能搞到权限卡?或者黑掉系统?” “风险太高,我们对这里的系统防御机制一无所知。”鹿岑摇头。 许肆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浅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抬起手,指向天花板一角:“那里有东西。” 鹿岑和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普通的空调通风口。 “你是说走通风管道?”鹿岑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避开大部分监控和权限锁的可能途径。 许肆摇了摇头,指向建筑结构图:“通风管道是独立循环系统,管道直径太小,无法通行。”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注上——物料输送通道。 “这里是单向输送清洁物料和实验废弃物的通道,直接连通各层,包括b3。入口在每层的清洁储物间,权限等级较低。” 但也只是相对较低而已。 通道内情况未知,可能设有感应器,而且一旦进入就没有退路,但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可能避开主要监控直达目标的方式。 “干了!”韩绪一咬牙,“总不能白来一趟。” 无论如何,地下三层他们非去不可。 第二天一早,通过房间的监控屏幕,他们确认安清婉乘坐一辆越野车离开了研究院消失在戈壁深处。 时机已到。 许肆放下手中的杯子,瞄了眼屏幕,道:“行动。” 物料输送通道内部狭窄黑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管道壁内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行,韩绪打头,鹿岑在中间,许肆断后。三人在黑暗中爬行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看到了下方透出的光线。 小心翼翼地撬开格栅,三人依次跳下。 眼前是一条和上面没什么差别的走廊,按照之前记下的结构图,他们避开了监控探头的死角,贴着墙根,朝着核心区域摸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大门,上面没有任何可见的门锁或控制面板,令人无从下手,只有旁边墙壁上嵌入了一个视网膜和掌纹扫描仪。 “靠,这怎么搞?”韩绪凑近看了看那识别面板,又敲了敲厚重的门体,眉头拧成了疙瘩,“硬闯肯定不行,这玩意儿能扛住火箭筒。” 鹿岑都没过去凑热闹,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是他能搞定的。 许肆站在门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就没有下文了。 就在韩绪考虑是否要尝试暴力破解时。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从旁边的扫描仪响起。 第93章 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一道蓝光扫过站在最前面的许肆的身体。 “被发现了!”韩绪立马端起枪,背靠墙壁,警惕地指向走廊两端。 鹿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许肆的衣袖。 预想中的警报大作守卫涌来的场景并未发生。 “咔哒——嗡——” 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空间,与想象中布满精密仪器或关押着恐怖怪物的景象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一片空旷。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正中央放置着一个约一人高的柱状的透明培养槽,槽体连接着许多粗细不一的管线,不知通往何处。培养槽内是淡蓝色的营养液,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四周的墙壁同样是光可鉴人的金属,反射着他们三人惊疑不定的身影。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落,将这片空寂映照得如同一个等待上演的舞台。 “这......搞什么鬼?”韩绪举着枪,愕然地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一脸懵逼,“费这么大劲下来,就看个精装修空房?你妈把秘密藏哪儿了?” 鹿岑也愣住了。 安清婉如此严防死守的地下三层,核心区域竟然是个空房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安清婉特意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一个声音自身后走廊幽幽响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只见安清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情,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只是偶然撞见了不守规矩的访客。 她不是应该去外地采集样本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74章 我被恶毒研究员抽血 安清婉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鹿岑用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安清婉的目光,指向身后:“安博士,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唯独这一层,不允许我们靠近?”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一点破绽。 可安清婉怎会被轻易看破,她叹了口气,仿佛在对待几个不懂事打扰了重要工作的孩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语气平和,“你们误会了。这一层本身确实没有放置任何重要设备或进行核心研究。” 她的话让韩绪和鹿岑都愣了一下。 安清婉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停在房间中央,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真正的核心研究区域,在下面。b3层只是一个隔离缓冲区,它的主要作用是确保下方深层实验室的稳定性,并且隔绝一切可能的外部干扰。” 她重新看向三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正在进行的研究,涉及非常高精尖且不稳定的领域,任何微小的干扰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甚至是灾难性的数据丢失。所以限制无关人员靠近,是必要且最基本的安全措施。” 她环视了一下这个空房间,语气带上了责备:“我理解你们的好奇心,但希望你们能理解并遵守研究院的规定。这里的每一个设置,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她的解释完美无瑕,将他们的质疑轻松化解,并且反将一军,将他们的行为定义成了“不懂规矩”和“可能造成危险”。 既回答了问题,又强调了权威,还隐晦地警告了他们。 韩绪想反驳,却发现一时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难道真是他们想多了?这下面真的只是更机密的研究室? 鹿岑的心沉了下去。 安清婉的反应太过镇定,理由也太过充分。如果她厉声呵斥或者找其他借口,反而会显得心虚。但这种无懈可击的从容,让人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不是滋味。 一直沉默如同背景板的许肆,此刻却向前走了一步。他没有看安清婉,浅色的眼眸依旧盯着脚下光洁如镜的地面,仿佛能看穿那层厚重的防护盖。 “下面有什么?” 安清婉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涉及最高机密,无可奉告。等研究成果成熟,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语气转为送客:“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如果你们休息好了,我可以让人带你们去资料库看一些不涉密的基础研究资料,或许能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但在鹿岑眼里却像是“再不走就永远也别想走”的意味。 通道被堵死,试探无功而返。 人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空荡荡的b3层,究竟是为了保护下面的秘密,还是为了掩盖它?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一名研究员步履匆匆地自走廊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安清婉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尽管那研究员声音压得很低,但鹿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零碎的词语:“......异常波动......匹配度......急需样本......” 安清婉的目光再次投向鹿岑时,里面多了之前没有的审视。 她略过许肆,看向鹿岑:“有一个不情之请,鹿岑,我们现在遇到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鹿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能帮什么?” “我们需要采集一些你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安清婉说得直接,“这或许能为我们解决当前的困境提供重要线索。” 采他的血? 这个要求完全出乎鹿岑的意料。 他下意识看向许肆,男主不是最佳的研究样本吗?为什么要采他一个普通幸存者的血? 除非...... 他的血有什么特殊之处?是系统的影响?他确实是唯一一个被男主咬了还没变异的人。 不等他做出回答,许肆抢先一步:“不行。” 安清婉试图解释:“这只是常规的血液分析,为了研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你应该明白,我们现在面临的......” “我说,不行。”许肆打断她。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鹿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或许这是他们进到下面最便捷的方式。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搏。 鹿岑轻轻拉了一下许肆紧绷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看向安清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采血是在哪里进行?是去你刚才说的,这层之下的真正研究中心吗?” 安清婉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眼神微微闪动,随即肯定地点头:“是的。只有下面的实验室具备最精密的分析设备,能够确保数据的准确性。” 果然! 鹿岑心中一定。 他不再犹豫,抬头对上许肆,轻轻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相信我”的眼神,然后转向安清婉:“好,我同意。” “你疯了?!”韩绪吼出声。 “鹿岑!”许肆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厉色,抓住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 鹿岑忍着痛,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没事,只是抽点血。” 许久,被握着的手松开了些许。 许肆没有同意,也没有再强行阻止。 这是鹿岑第一次主动松开许肆的手。 安清婉看着鹿岑,眼中是计谋得逞的光。她颔首道:“很好。请跟我来。” 女人再次走向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壁,只见她在某个位置操作了一下,墙壁应声而开,露出后面一部需要指纹验证的电梯。 “这边请。”安清婉率先走了进去。 鹿岑没过多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回头看到许肆站在原地,浅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电梯门合拢,开始平稳下降。 门打开后,映入鹿岑眼帘的不再是b3层那种刻意营造的空旷。 冷白光线下,巨大的透明培养舱内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组织样本,偶尔有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员匆匆走过,对鹿岑这个陌生面孔投来短暂漠然的一瞥。 安清婉亲自将鹿岑带到一个独立的采血室。 过程很常规,研究员技术娴熟,几乎感觉不到刺痛。鲜红的血液被抽取了几管,贴上标签后被送入旁边的分析仪器。 “谢谢你的配合,”安清婉看着仪器启动,“分析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她指了指采血室旁边一个布置得像客房的小房间。 鹿岑心中稍定,看来至少表面上是遵守承诺的。他点点头,看着安清婉转身离开,似乎去关注分析数据了。 然而,当他试图按照原路返回电梯,回到上层时,两名身材高大的研究员像两座铁塔挡在了他的面前。 “鹿岑先生,请留步。”其中一人开口,“根据安教授的指示,在研究分析期间,为确保数据不受干扰和您的绝对安全,请您暂时留在这层休息,不能返回上层居住区。” 第94章 鹿岑心道果然没那么简单。 “我只是回去一下,很快就下来。”他解释道,“如果我一直不回去,我的同伴会担心的。” 他特意强调了同伴二字,尤其是许肆。 另一名研究员摇了摇头:“上层区域已暂时封闭,请您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您的起居用品我们会派人取来,这里已经为您准备了舒适的房间。” 封闭?取来用品?这是要把他软禁在这里? “两位大哥,通融一下。我就上去跟他们说一声,报个平安,免得他们着急。我保证,说完马上就下来,绝不耽误你们工作!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我。”他放低姿态。 两名研究员依旧在那里,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一个鹿岑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自身后悠然响起:“不必麻烦了。” 安清婉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亲自上去见过他们了,已经告诉许肆和韩绪,你需要配合进行一项深度身体指标监测,可能需要在这里停留一两天。他们表示理解。” 理解? 鹿岑的心凉了半截。 许肆会理解? 他会如此轻易地接受自己被单独留下?除非安清婉用了他不知道的方法说服了许肆,或者,许肆那边也遇到了什么无法脱身的状况? 安清婉看穿了他的疑虑,补充道:“许肆似乎对研究院资料库里的一些陈年档案很感兴趣,韩绪在陪着他。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有空来打扰你的休息。” 神经再粗的人也能听出这是话里有话,况且他现在势单力薄,硬碰硬绝对没有胜算。 鹿岑微微垂下眼睫,肩膀也垮下来一点,声音低了几分:“原来是这样。您考虑得真周到。”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配合起来,“既然是为了研究,也是为了许肆好,那我当然愿意配合。只是突然不能上去,有点意外而已。” 他这副识时务的样子让安清婉很满意,女人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语气也更温和了些:“放心,只是常规监测,不会很久。小张,带鹿岑先生去他的房间休息,务必照顾好。” “是,安博士。”一名研究员应声。 鹿岑不再多言,默默地跟着那名研究员。他低垂着头,看起来乖顺极了,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视着沿途的环境。 摄像头的位置、通道岔路、可能的通风口、消防设施...... 深夜,研究院地下深层区域。 安清婉独自坐在监控室内,屏幕上显示着鹿岑房间内的景象。 男生侧躺在床铺上,呼吸均匀,胸膛规律起伏,已然陷入沉睡。 她静静看了几分钟,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样,才关闭屏幕起身。高跟鞋敲击在光洁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进了鹿岑房间隔壁的另一扇需要更高权限才能开启的合金门。 这是一个布满各种传感探头和喷射口的隔离观察室。 室内灯光映照出地面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黑褐色血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许肆站在观察室中央。 他身上沾染着些许污秽,脚边散落着几具刚刚被撕裂形态各异的变种丧尸残骸,有的肢体扭曲增生,有的口器异常发达,显然都是安清婉最新的作品。 听到开门声,许肆抬起头,眼睛锁定走进来的安清婉。他没有看一眼脚下的尸体,嘶哑的声音穿透特制玻璃:“你不配做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 “他在哪?” 安清婉对于儿子释放的杀意恍若未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在意隔离室内弥漫的血腥味,平静地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顿时,一面墙壁变得透明,显示出隔壁房间的实时监控画面。 鹿岑依旧安稳地沉睡着。 “他很好,只是需要休息。”安清婉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来,“只要你配合,他会一直这么好。” 许肆的视线钉在画面上鹿岑沉睡的脸,浅色的眼底暗流汹涌:“你抽他的血是因为你知道我们的联系!” “你想知道,为什么他被我咬过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变异,是吗?” 他精准地戳破了安清婉的目的。 作为一切的“源头”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携带的东西多么具有侵蚀性。 鹿岑能在他身边存活至今而未发生不可逆的异变,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他错了,他不该带鹿岑来这里的。 鹿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足以引起安清婉这种研究者疯狂好奇的独特样本。 安清婉的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那么僵硬。 “不愧是我的儿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进化的奇迹。而他的存在,他的特殊性,是解开很多谜题的关键。他的血液,他的细胞,他与你之间那种奇特的共生与抵抗,都是无价的宝藏。” “但是。”许肆向前一步,几乎贴上玻璃,“你的理解,需要把他囚禁起来?” “暂时的必要措施。”安清婉话锋一转,“为了数据的纯净,也为了他的安全。毕竟,他不是你,他很脆弱。” 她刻意加重了脆弱二字,像是在提醒许肆。 杀死许肆可能需要耗费一点时间,但是想要抹杀鹿岑的存在,甚至不需要安清婉亲自动手。 不等许肆回应,她的手指在面板上再次滑动。 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 隔离室另一面墙壁也变得透明。 那后面,是一个极其狭小几乎无法让人站直的封闭空间。 韩绪被关在里面,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几道被利物划开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那份狼狈与虚弱,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 “你的这位朋友不太配合,试图反抗,甚至想破坏设备。所以,他需要一点小小的规劝。” 许肆看着屏幕上韩绪的惨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表示。 安清婉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他的死活。但是......” “你也不想让鹿岑,变成韩绪这个样子吧?” “他那么细皮嫩肉,恐怕经不起多少折腾。” “他现在很安全,很舒适。但这份安全和舒适,能持续多久,取决于你的选择,我亲爱的儿子。” “配合我的研究,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关于你,关于他,关于你们之间那种奇特的平衡。那么他就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干净、完整地待在他的房间里。” “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与许肆相似的眼睛里传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韩绪的现状,就是鹿岑可能面临的未来。**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摧残,直到将鹿岑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许肆沉默了。 隔离室内,刚刚被杀戮激起的血腥味尚未散去,而另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安清婉耐心地等待着,反正她也不急这一会儿。 毕竟,她抓住了她儿子,唯一的,也是致命的弱点。 第75章 我差点被男主鲨了! 轻飘飘的威胁回荡在隔离室内。 画面中韩绪的惨状与隔壁房间鹿岑安然沉睡的模样,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许肆周身翻涌的暴戾气息骤然一滞,他不在乎韩绪的死活,但鹿岑...... 他不能冒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让鹿岑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我答应你。” 安清婉没有任何意外:“很好,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很快,一支试剂被送入隔离室,由机械臂注入许肆的颈部血管。 冰冷的液体涌入体内,许肆的身体绷紧,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变为青黑色,似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蠕动。 他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浅色的眼眸时而涣散,时而清明。 新型病毒在许肆体内横冲直撞,与身体里原有的力量冲突、吞噬、融合。 安清婉像观察有趣的实验品一样,记录着儿子每一个痛苦的反应,每一个数据波动。 她需要测试这种新型病毒在“旧王”身上的适应性和威力。 测试方式虽然简单残忍,但最有效。 没什么比亲眼见证自己研究成果在实验体上发挥效能更具有吸引力了。 许肆被投入隔离间,被迫与各种经过新型病毒强化改造的变异体对战。 隔离室成了血腥的炼狱场。 安清婉不断地将各种新培育出的变异体投入其中,用以测试许肆在融合新病毒后的战斗力。 换做以前的话,这些变异体在许肆面前不过是可以随手碾碎的蝼蚁。但此刻他的力量大打折扣,显得左支右绌。 第95章 一次对战,对手是一只速度奇快的猎杀者变种。 许肆动作稍稍有些迟缓,躲避不及,肩胛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液溅在洁白的墙壁上。 又一次,面对一只防御力惊人力量巨大的变种。许肆的攻击如同挠痒,反而被对方抓住破绽,它轻松将他举起,狠狠掼在强化玻璃上。 再一次......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他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丧尸王。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在新型病毒折磨下苦苦挣扎连自保都显得勉强的失败品。 他身上添了许多伤口,虽然愈合速度依旧远超常人,但那份显而易见的虚弱却无法掩饰。 监控屏幕前,安清婉看着许肆又一次被变异体击倒后摘了实验眼镜。 真是令人失望,还以为许肆能有什么不同,看来她得找新的样本了。 这次又找谁呢? 她弟弟的那个演员儿子倒是和许肆身体机能相近...... 不知道“伽马”病毒在他的身上会产生什么令人期待的变化呢? 她拿起通讯器下达指令:“实验体‘零号’对‘伽马’病毒适应性低于预期,体内原有力量产生强烈排异反应,严重削弱其战斗效能。新型变异体表现远超‘零号’当前状态。” 她放下通讯器,目光扫过屏幕上许肆虚弱的身影,如同看待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仪器,眼里再没了期待。 “看来,旧时代的残渣,终究是无法适应新的纪元了。”她低声自语,“既然失去了研究价值和战斗力,留着也只是浪费资源和空间。” 她对身旁一名核心研究员吩咐道:“准备一下,明天对‘零号’进行最终处理。采集完最后一批衰竭数据后,执行销毁程序。” “那隔壁的鹿岑先生呢?”研究员低声询问。 安清婉的目光投向隔壁房间的监控画面,鹿岑依旧被蒙在鼓里,像个被写好的程序一样,每天在相同的时间执行固定的程序。 “正好,可以用‘零号’的死,来测试一下那个叫鹿岑的样本的应激反应和情感波动阈值,看看他所谓的特殊性,在失去重要羁绊时,能激发出多大的潜能。” 命令被迅速下达。 隔离室内的许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沾满污血的脸,浅色的眼眸穿透玻璃,隔空和安清婉对视着。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嘲讽地对着监控探头笑了一下。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 安清婉冷漠地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开了观察室。 失败的“作品”,没有存在的必要。 夜色深沉,地下研究中心的灯光调至了夜间模式。 隔离室内。 许肆靠在墙角,呼吸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新型病毒带来的高烧灼烤着他的意志和躯体,上午还能和变异体对抗的人现在连起身这个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 合金门被打开,安清婉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一个平板。 “看来,‘伽马’病毒的滋味不好受。”她语气平淡,走到隔离玻璃前,将平板屏幕转向许肆,“给你看点东西。” 她点亮平板,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是白天鹿岑采血的画面。 画面中,鹿岑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他依旧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针头刺入皮肤,鲜红的血液被缓缓抽取。 整个过程,鹿岑紧抿着唇,没有看镜头。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许肆知道,鹿岑肯定很痛。 平时手上破个皮都能嚷嚷半天的男生,此刻却一句话没说。 许肆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叫“心疼”的情绪。 他不想让鹿岑疼,但他现在走出这里都做不到。 他真的错了,为什么要带着鹿岑来趟这趟浑水? “看,他很安全,也很配合。”安清婉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来,“只要你继续配合下去,他就会一直这么安全。” “他的血液真的很特别,活性极高,对多种变异毒素都表现出惊人的中和性。可惜,你恐怕没机会再看到了。” 高烧带来的眩晕和体内的剧痛让许肆视线模糊,但他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视频结束,屏幕暗下去。 安清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收起平板:“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最后的测试。” “虽然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全力以赴,这就是你出生的意义。不是吗?儿子。” 隔离室内陷入黑暗。 许肆喘息着靠在墙角,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又迅速被灰白色覆盖,周而复始,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进行着拉锯战。汗水浸湿了额发,又被高温蒸发。 第二天清晨,当安清婉再次来到监控室时,看到的便是许肆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地躺在角落,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身上那些未愈合的伤口依旧狰狞。 “看来是撑不过去了。”一名研究员看着数据报告,摇了摇头,“生命体征持续衰竭,能量波动降至谷底。” “看来是到极限了,执行最终测试,采集衰竭数据后,按计划处理。”安清婉冷漠地评价道。 隔离室一端的闸门升起,昨天那只将许肆击伤的变种,嗅到活物气息,兴奋地嘶吼着,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向墙角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许肆。 速度太快了! 虚弱的许肆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噗嗤——” 一声利物穿透**的闷响自隔离室内传来。 变种手中的长刀从许肆的胸膛正中贯穿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液。 许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满自己血液的刀尖。 监控屏幕前,安清婉和几名研究员记录着数据。 看到这一幕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有人则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 安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遗憾。 结束了。 旧时代的残党,终究化为了新纪元的数据。 “贯穿伤,心脏区域,大出血,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记录,‘零号’确认失去战斗力,进入终末阶段。” 变种发出得意的嘶吼,似乎想要将猎物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它试图抽出长刀,给予最后一击时—— 它手中的长刀抽不动了,它不信邪地又抽了几下,依旧是纹丝不动。 许肆抬起手抓住了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刀,轻轻一握。 “咔嚓——” 那把坚硬的长刃,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 紧接着,他胸膛那恐怖的贯穿伤,以及身上所有新旧伤口,都以一近乎神迹的速度疯狂愈合!肌肉组织蠕动再生,新的皮肤覆盖,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浅色眼眸紧紧锁定着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变种。 只需要一眼,变种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滩混杂着碎骨与肉糜的血雾。 纷飞的血雨中,许肆静立其中,周身纤尘不染,气息渊渟岳峙,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强大。 进化完成了。 许肆抬起眸子,透过溅满血污的强化玻璃,看向了监控屏幕后的安清婉。 他用嘴型说了几个字—— 狩猎,开始。 ...... 冰冷的采血针头退出血管,鹿岑按着臂弯处的棉球,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几分。 连续的抽血让他起身时有些眩晕。 不等他缓过气,两名研究员便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不容他有任何反抗。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鹿岑挣扎了一下,“安清婉呢?” 研究员沉默不语,只是粗暴地拖着他向外走去。穿过几条走廊,停在了一间隔离间门前。 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鹿岑眼泪都下来了。 墙壁地面溅满了暗红粘稠的血浆和破碎的组织,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静立着一个身影。 是许肆。 却又不再是鹿岑熟悉的那个许肆。 男人站在那里,脚下踩着一滩尚未凝固的污血,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沐浴而归的魔鬼。 “许肆?”鹿岑试探性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许肆看到鹿岑,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看到的是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安清婉对着鹿岑兴奋道:“去吧,去和许肆好好团聚吧。让我看看,所谓的感情,在绝对的力量和迷失的神智面前,能坚持多久。” 说完,她将鹿岑往前一推! 鹿岑踉跄着跌入这片血腥地狱,身后的合金门迅速闭合,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96章 “许肆!是我!你看看我!”鹿岑强忍着恐惧,试图能唤醒对方一丝理智。 许肆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超出了鹿岑视觉捕捉的极限,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鹿岑眼前一阵发黑。 他双手用力去掰许肆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窒息感袭来,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 “许肆......放手......是我......你不认得我了吗......”鹿岑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许肆浅眸里倒映着他痛苦扭曲的脸。 鹿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所有的恐惧忽然奇异地平息了。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扼住喉咙的力量还在收紧。 鹿岑却不再挣扎了。 也好。 如果这就是结局。 如果这就是摆脱这无尽痛苦的唯一方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上了许肆的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如同抚过万年寒冰。 鹿岑微微仰起头,将自己苍白干裂的唇印在了许肆紧抿的嘴角。 没有情欲,没有索取,只有一个沾染着血与泪的温柔的触碰。 他望着那双眼睛,气若游丝道: “哥哥......我知道的......” “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你能清醒过来,别怪自己......” “我很爱你......” “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抚在许肆脸颊上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恰好跌入许肆冰冷的怀中。 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许肆僵硬地站在原地,怀中是彻底失去知觉的鹿岑。 扼在鹿岑脖颈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留下了几道清晰刺目的青紫指痕。 他就这样站着,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站在血污与残骸之中,怀中抱着他刚刚差点亲手杀死的爱人。 监控屏幕后,安清婉皱紧了眉头,手指快速敲击着控制台,记录着数据:“目标失去意识,生命体征微弱。‘零号’攻击行为中止,原因未知,待分析。有趣,这种情况下,本能竟然会被干扰?” 而隔离室内,无人察觉,许肆眼眸最深处极其艰难地挣扎着动了一下。 而等到安清婉发现许肆的异常时,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完了...... 第76章 我唤醒了男主! 鹿岑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不是研究冰冷的天花板,也不是隔离间内沾满令人作呕的鲜血的墙壁,而是一片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湛蓝天空。 几缕薄云如同烟纱般轻盈地飘过,微风拂过,带着青草与湖水湿润而清新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怔住了,猛地坐起身。 身下是柔软茂密的草地,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其间。 前方那片如同巨大蓝宝石般的湖泊静静铺展,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远处雪山皑皑的峰顶倒映其中,静谧壮美。 是他和许肆之前在的那片湖泊。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那个与许肆难得和平相处的下午一模一样。 甚至连吹过耳畔的风,都带着同样的温度和力度。 是梦吗?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鹿岑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还有个人。 许肆就坐在他身边,侧着脸看着他。 他的眼睛恢复成了深邃的黑色,里面映着湖光山色,也映着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醒了?”许肆开口。 他低下头自然地在鹿岑微微张开的还带着些许苍白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阳光暖意的吻。 这个吻太过自然,太过温柔,与记忆中他们接的任何一个吻都不同。 鹿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鼓动起来。 但他没有沉溺,反而微微后仰,眯着眼审视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鹿岑轻声问。 他害怕这又是安清婉制造的另一个幻境,另一个残酷的玩笑。 他的话让许肆愣了一下,男人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他正要开口,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咋咋呼呼地插了进来:“哎呀呀——哎呀呀——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你那个失而复得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的情哥哥啦——” 韩绪不知从哪块大石头后面蹦了出来,脸上挂着带着点欠揍的笑容。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但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之前在研究所被折磨后的狼狈痕迹。他挤眉弄眼地看着鹿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但鹿岑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应付韩绪的插科打诨。于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空和你闹!”之后他又转过去盯着许肆的脸看,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的回来了。 韩绪看着鹿岑依旧有点空泛的眼神,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鹿岑的肩膀:“喂,不是吧?真吓傻了?还是被那个疯婆子的实验搞失忆了?”他指了指许肆,“许肆,如假包换。虽然以前是狗了点,但现在......嗯,看起来好像稍微像个人了。” 许肆没有理会韩绪的话,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鹿岑,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深处。男人摊开掌心递到鹿岑面前,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鹿岑没有伸手。 许肆抬手,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然后重新看向鹿岑,目光专注认真:“我是许肆。” 许肆。 是许肆。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轻轻敲打在鹿岑的心上。 许肆回来了,鹿岑再也忍不住,不顾形象地抱住了许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湖面波光粼粼,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韩绪看着这一幕,夸张地捂住眼睛,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没眼看没眼看!我说二位,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你们这样真的很容易激起人民群众的愤怒知道吗?” 鹿岑从许肆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些都不是梦,对吗?”鹿岑挣扎着看向许肆,声音干涩,“研究所,安清婉,变异体,还有你。” 许肆点了点头:“不是梦。都是真的。” “安清婉的‘伽马’病毒,确实几乎彻底吞噬了我的意识。但最后是你。” 是你在我即将彻底沉沦,本能地要毁灭一切时义无反顾地给了我那个干净的吻。 是那个濒死的吻,是那句“不是你的错”,是那份在绝望中依然给予的、毫无道理的温柔与理解,像微弱的星光穿透了无边的黑暗,唤醒了他被力量湮没的人性,守住了他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岸。 在与自己对抗成功后才是正真意义上的“融合”与“新生”。他不再是那个被本能驱动的许肆,也不再是被病毒控制的杀戮机器。 他是许肆,他成了正真的许肆,他承载着所有混乱痛苦的记忆,也拥有了全部的感知。 “那也是你带我们来这里的?”鹿岑环顾四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韩绪在一旁抱着手臂,啧啧称奇:“可不是嘛,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湖边,这家伙守在旁边,差点没把我又吓死过去。不过总比待在那个鬼研究所强一万倍。” 鹿岑沉默了。 他撑着草地站了起来走到湖边,看着清澈湖水中自己和许肆的倒影。 “所以现在呢?安清婉他们呢?我们还会不会再回去?”他轻声问,像是在问许肆,也像是在问自己。 许肆看着湖面中鹿岑苍白的侧脸:“研究所已经毁了,‘伽马’病毒失去了最关键的载体,她和整个研究所的人全部被放出来的变异体吃掉了,我们出来后研究所就启动了自毁程序。” “那我们现在......”鹿岑话一出口,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回家。”许肆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家?” 末世之下,何处是家? 许肆没有解释,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向越野车。 韩绪笑嘻嘻地跟上,主动坐进了驾驶座:“来来来,哥们儿当司机,送你们回爱巢!” 车辆启动,驶离湖泊,沿着荒芜却的公路向着前方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鹿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戈壁、草原、偶尔出现的废弃城镇...... 末世留下的伤痕依旧清晰,但总感觉比以前更有盼头。 他偷偷侧过头,看了许肆很久。 他不知道所谓的“家”在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在,那么,无论去哪里,都是归途。 他向着许肆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第97章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只是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 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万点。雪山沉默,湖水温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 第77章 温暖的大结局 许肆的状态还不太稳定,不能过度使用能力。 他们往西走了一周,找到了一处位于雪山脚下依傍着清澈溪流的废弃村落。 地方虽旧,却足够隐蔽,稍加修缮,便成了他们在末世中难得的栖身之所。 难得心情不错,他们便在这里小住了一个月。 日子仿佛真的安定下来。 白日里,许肆和韩绪会外出探查周边,加固防御,或搜寻一些还能使用的物资。 鹿岑则负责整理营地,打理他们开辟出的一小片菜园。 到了夜晚,篝火燃起,韩绪通常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许肆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鹿岑身边,目光久地落在他身上。 往往在这种相对放松的时刻,许肆就会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个问题。 他会一边用匕首削木棍,一边抬起眼,目光粘在正在拨弄火堆的鹿岑身上,故作随意道:“我和那个许肆你更喜欢哪一个?” 起初,鹿岑还会愣一下,随即失笑,放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无论是哪个你,本质上不都是你吗?哪一个我都喜欢。” 这番话的安抚效果良好,一下子就抚平了许肆心底那点醋意。这时候他会将鹿岑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鹿岑的颈窝,贪婪地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然后闷闷地“嗯”一声。 韩绪总会在一旁挤眉弄眼,发出“噫——”的怪声,或者夸张地抱着胳膊喊“肉麻死了!” 但次数多了,连他也懒得再调侃,只会翻个白眼,默默啃自己的干粮,或者干脆走到远处去放哨,把空间留给这对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新型play的小情侣。 直到有一次,他们到了一处废弃的中学过夜。 坐在空旷的积满灰尘的教室里,看着黑板上模糊的粉笔字迹和墙角散落的破旧书包,许肆脑中突然闪过了和鹿岑一起抄近道打打闹闹去上某个教授的选修课的画面。 显然,这不是他的记忆。 但他能感受到那时的情绪,他是高兴的。 他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上过数不清的或是无聊或是有趣的课。他从不主动回忆过去,那是留给那些一事无成的人干的事。 而现在,他拼命翻找着回忆,试图找出和刚才一样的情绪。可无论怎样回忆,他都没有。 原来,在遇见鹿岑之前,他的人生这样无聊。 那天晚上,许肆没有再问那个“两个许肆哪个好”的蠢问题。 鹿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许肆终于问腻了。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躺在身侧的许肆的声音小得几乎快被夜风吹散:“我没有和你一起上过学。” 睡意驱散了几分,鹿岑微微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许肆模糊的轮廓。 许肆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涩意:“没有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挡在你前面。也没有在你因为性向被孤立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鹿岑睡不着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直以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比较和询问,根源都在这里。 许肆拥有了两个人格的全部记忆。 他记得对鹿岑的强制与伤害,也清晰地拥有着与鹿岑在原世界那段短暂却真实的过往。 那些记忆,对鹿岑而言,是末世中一丝珍贵的暖色。但对融合后的许肆而言,却成了一根刺。 他嫉妒。 嫉妒那个存在于鹿岑和平岁月记忆中的室友。 嫉妒那个能理所当然地陪伴鹿岑经历喜怒哀乐的身份。 他是个后来者,是个窃取了别人记忆的赝品。 “那时候......”鹿岑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在黑暗的教室里有些飘忽,“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课,打游戏,吐槽食堂什么的。” 他翻过身,面向许肆,尽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许肆,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得到了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连自己都无法完全面对的感情。” “我们之间的一切,好的,坏的,痛苦的,绝望的,都发生在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虚假,没有退路。” “你说你嫉妒那个他,嫉妒他能参与我的过去。”鹿岑轻轻笑了一下,“可那个过去,轻飘飘的,像一场早就醒了的梦。我知道你没去过那个世界,可你不是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吗?现在,你抓着我的手,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无论那是废墟,还是可能存在的未来。” “许肆,你就是你。融合了的,完整的你。我不需要比较,也不需要选择。因为从始至终,让我挣扎、痛苦、最终认命的,都只是你。” 黑暗中,许肆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清晨,韩绪打着哈欠从另一间教室走出来时,看到许肆正将烤好的肉干递给鹿岑。 鹿岑接过肉干,低头安静地吃着。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将灰尘照得如同飞舞的金粉。 韩绪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伸了个懒腰,吹了声口哨:“啧,今天天气不错啊!上路?” 许肆站起身,将匕首别在身后,目光扫过远处荒芜的地平线,又落回鹿岑的身上。 “嗯,上路。” · 一次偶然截获的断续无线电信号中,他们得知首都地区建立了规模最大秩序相对最完善的幸存者基地。 权衡之下,三人调转了方向。 去首都路上他们找到了颜情一行人。 秦戚眉间多了一道疤,倒不是和别人互砍留下的,是他自己下楼摔的。李心把小家伙照顾的很好,胖乎乎的看不出缺衣少食。 鹿岑说他们要去首都,问几人愿不愿意一起去。三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一致,他们说这里是西北和内陆之间的必经之地,有很多逃难到此的人需要帮助,他们已经决定长期在此。 听到原因后鹿岑也没多劝,毕竟,在末世有信仰才能活下去。 临走时鹿岑把许肆给他新找的牛奶全部留下,小家伙需要多喝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能快快长大。 首都基地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庞大和森严。 缴纳了部分物资,经过长达十天的隔离观察后,他们才真正踏入了基地内部。 基地内部分为多个区域,虽然拥挤简陋,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规划和秩序。他们一路打听,终于在一片由老式居民楼改造的住宿区找到了安商白和林也的住处。 前来开门的是安商白,他看起来比分别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多了几分沉稳。 “卧槽!是你们!” 故人重逢,尤其是在这末世之中,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安商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韩绪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又看向鹿岑和许肆,眼眶都有些发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说着赶紧让三个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林也从里间走出来,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在研究所时好了很多,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股沉疴缠身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一番寒暄叙旧后,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安商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窗边椅子上的许肆。 自家这个小表弟和以前不一样了。 变化太明显,安商白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蹭到许肆身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许肆小表弟啊,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哈?” 许肆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安商白瞬间怂了,准备好的问题卡在喉咙里。 “咳咳,”安商白干咳两声,极其自然地转向正在倒水的鹿岑,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鹿岑,来来来,你坐你坐,这种活儿我来我来!你坐,你坐!” 他接过水壶,一边倒水,一边凑近鹿岑,道:“鹿岑,你跟老哥透个底,我表弟是不是又变异了?” 鹿岑抬头看着一脸八卦的安商白,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吧?”男生笑意加深,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炫耀,“是他变得更爱我了。” 安商白:“!!!” 韩绪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边咳一边指着鹿岑,笑得直拍大腿。 连坐在一旁安静喝水的林也,都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 安商白张着嘴,看着鹿岑那副“我说的是事实”的坦然表情,又偷偷瞟了一眼虽然没回头但明显气场都变了的表弟,感觉自己被硬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齁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98章 他默默地闭上嘴,默默地退回到林也身边,默默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也的手。 林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也却没抽出去。 安商白看着林也,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哼!有什么了不起!他也有!他家林也又好看又温柔!才不羡慕那对随时随地撒狗粮的混蛋呢!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商白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偷偷观察那两人。 许肆会自然地接过鹿岑手里比较重的东西,会在鹿岑被基地里琐碎事务烦得皱眉时,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让前来交涉的人自动简化流程,会在夜晚分配守夜时,不动声色地将鹿岑安排在最安全最能休息的位置...... 安商白忽然就明白了鹿岑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性情大变,而是那颗原本被冰封的心,在终于找到了真正想要守护的归宿。 行吧。这狗粮,他认了。 他咂咂嘴,再次紧紧搂住了身边的林也。 末世后的时间感变得模糊,季节更迭只剩**感的冷暖,传统的节日更是早已被遗忘在生存的挣扎之后。 若不是基地管理层为了维系人心鼓舞士气,特意恢复了农历纪年,并在公共区域悬挂了日历,恐怕没人会记得,这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是农历的除夕。 即便是基地,物资也远谈不上充裕。 所谓的“年味”,不过是每人额外配给了一小份冻得硬邦邦的僵尸肉和一把有些蔫黄的蔬菜。但对于在绝望中挣扎太久的人们来说,这已是难得的奢侈。 大年初一这天,小小的房间里难得充满了烟火气。几个人围坐在桌前,笨拙地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包饺子。 安商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搪瓷盆,韩绪贡献出了偷偷藏起来的一点白面,林也细心地将那点有限的蔬菜和肉剁碎,勉强调成了一盆馅料。 鹿岑是南方人不太会这个,捏出来的饺子要么露馅,要么奇形怪状,引得韩绪大肆嘲笑。安商白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擀皮,速度远远跟不上需求。林也倒是手法熟练,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从他指尖诞生。 就连许肆也在一旁看着,偶尔在鹿岑手忙脚乱时,递过去一张饺子皮,或者用指尖沾点水,帮他粘合破开的边缘。 “哇哦!”韩绪怪叫一声,“许大冰山深藏不露啊!” 窗外是末世恒久的缺乏灯光的漆黑,寒风呼啸着刮过基地上空。但在这小小的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翻滚着热水,蒸汽氤氲,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饺子出锅,虽然卖相参差不齐,但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足以让每个人眼眶发热。没有电视里的春晚,没有喧闹的鞭炮,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彼此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情。 吃完饺子,收拾妥当,夜色已深。 基地为了节约能源,很早就切断了大部分区域的电力供应,只有远处围墙上的探照灯在黑暗中规律地扫视。 鹿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过年,总该有点什么不一样的。 许肆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鹿岑转过头,黑暗中,只能看到许肆模糊的轮廓。 许肆没有说话拉起他的手带着走出房间,来到两栋楼之间一小片相对避风的空地。 寒风立刻卷了过来,鹿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肆松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鹿岑听到了“刺啦”一声。 一点小小的橙红色的火星亮起。 紧接着那火星猛地迸发开来,化作一簇耀眼夺目滋滋作响的银色火花。 是仙女棒! 鹿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许肆是从哪里找到的,又是如何保存下来的。 那支小小的仙女棒在许肆手中热烈地燃烧着,如同跳跃的精灵,驱散了他们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黑暗。 这光芒并不强烈,却足够明亮,足够温暖。 借着这璀璨却短暂的光亮,鹿岑看到了许肆的脸。 他的眉眼在闪烁的火花映照下褪去了平日的冰冷,显得异常清晰和柔和。 在一个或许并不那么值得庆祝的新年,在一片漆黑的废墟之上,许肆为他点燃了一支小小的、却足以照亮彼此脸庞的仙女棒。 “你......”鹿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化作眼底微微的酸涩。 许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仙女棒燃烧着,发出欢快的滋滋声。 光芒渐渐微弱下去,最后一粒火星也熄灭了。 周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过天际。 但鹿岑觉得,那璀璨的光亮,好像还停留在许肆凝视他的那双眼睛里。 他感觉到许肆的手再次伸过来。男人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冷,回去。”许肆低声说着,牵着他往回走。 鹿岑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 末世还很漫长,他们或许还要面对更多的危险,更多的离别,更多的身不由己。 但是,好在有你在。 男生轻轻回握住了许肆的手。 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好像真的不那么难走了。 ——全文完—— 第78章 夫夫一百问第一弹 1、2734:请问两位的名字是?性别为? 鹿岑:鹿岑,性别你是看不出来吗?当然是男的。 许肆:许肆,男。 2、2734: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什么情景? 鹿岑:大学开学第一天,他是我室友。 许肆(故作伤心):你果然还是更喜欢他一点,说什么我和他是一个人都是骗我的。 鹿岑:你别装我知道你根本不伤心,说的第一次见当然是时间更久的那一次啊。 2734:那许肆呢? 许肆:在女生宿舍,我以为他是调戏我暧昧对象的变态。 鹿岑(超大声):就是这样我才不愿意说宿舍那次的!还有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根本没调戏女生!你看我这张脸像是猥琐变态男吗?! 3、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鹿岑:阳光帅气,像邻居姐姐家养的大金毛。欸你先别生气,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比较......额...... 许肆:比较什么? 鹿岑:天龙人呗,外加长得真特么地好看。 许肆:嗯,我接受你后面的那句。 2734:许肆呢? 许肆:上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变态一个。 鹿岑:好了别说了,下一个问题。 4、当时觉得对方是哪种类型的人? 鹿岑:坏人,本来男主的原设定就不时什么好东西吧? 许肆:和上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2734:让我们回到这个话题,许肆你觉得鹿岑是哪种类型的人? 许肆:徒有其表,看着还行没想到是个变态猥琐男。 5、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对对方有超越储备粮的感情? 鹿岑:可能是他一次次救我而逐渐积累的好感吧,量变引起质变。 许肆:和他一样,情感是累积出来的。如果非要说具体事件的话应该是在陈教授地下室救他那次,找到鹿岑时发现他被陈教授打得很惨,当时恨不得那些伤能由我来承担,那里也是我第一次恨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不能再强一点。 6、是谁先动心的? 鹿岑:当然是我。 许肆:我不同意,既然你上个问题说的是量变引起的质变,那我觉得在量变过程中可以先是我动的心。 鹿岑:不行就是我先动的心! 许肆:行吧,是他先动的心。 鹿岑:你这是什么语气?搞得好像是我强迫你承认是我先动心一样?! 7、2734:是谁先告白的? 鹿岑:这回没争议哈,必须是我,我几乎每天都说喜欢他。 许肆:你那是以前为了活命故意说的。 鹿岑:那咋了?反正就是我先说的。 8、2734:告白时说了什么? 鹿岑:就说了喜欢他呗,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接个吻。 许肆:差不多,我俩接吻挺多的,接吻之后干的事也不少。 2734:打住打住!我们这是正经采访! 9、2734:对方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鹿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就那张万年不变死人脸,就算我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估计他手在下面搓出火星子了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情。 许肆:行,今晚你给我跳个脱衣舞,到时候你亲自看看我脸上什么表情。 鹿岑:我错了哥哥。 10、2734: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做了什么? 鹿岑:正式的约会应该是在基地,他用攒的积分外加从安商白那儿拿的积分请我吃了顿大餐。 许肆:我认为是我们在基地过的第一个新年,晚上我带他出去放了仙女棒。 第99章 11、2734:第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什么感觉? 鹿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抱了,在女生宿舍他揍完我之后又回来抱我下楼。当时被揍蒙了脑子里只觉得今天要完蛋了,后来看见丧尸被它们的味道一熏只想着许肆能不能快点走我好想吐。不过想归想又不敢真吐,我要是真吐了你今天就采访不了我了。 许肆:没想到你当时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 鹿岑:讲道理你当时真的很可怕! 许肆:我也没想太多,只觉得很饿很饿。 12、2734:第一次亲吻是什么时候?什么情景? 鹿岑:在一个酒店,我以为他要吃我。 许肆:我家开的酒店,我很需要他。 鹿岑:你那时候不叫需要我,叫......唔唔! 2734:许肆同志请放开鹿岑我们禁止手动闭麦! 鹿岑:算了,他说他需要我就是吧。 13、2734:送给对方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 鹿岑:送什么礼物?我把我自己送他了他就偷着乐吧。 许肆:那把手术刀算吗? 14、2734:收到对方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当时心情如何? 鹿岑:就按他说的是那把手术刀,心情十分激动,终于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伙了! 许肆:他自己,开心。 15、2734:有没有一个瞬间,让你觉得“就是他了”? 鹿岑:可能是从陈教授家里出来那次吧,最开始挺绝望的但他来了之后我就特别安心。 许肆:一样。我无法想象失去鹿岑的生活。 16、2734:对方做过最让你心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鹿岑:在新疆研究院最后关头他克制住了想杀我的念头,其实当时我不是百分百有把握能把他叫醒,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后来我常常想,要是我没进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所以他能恢复神智我觉得是因为我,自然很心动。 许肆:日常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会让我心动。 17、2734:你们的关系中,谁是更主动的一方? 鹿岑:我 许肆:我 2734:到底是谁? 鹿岑|许肆:我。 鹿岑:你这个不解风情的丧尸,谁给你的自信? 许肆:行,那就他吧。 鹿岑:哼,本来就是我。 18、2734:用一个词形容你们的关系。 鹿岑:激情四射? 许肆:日久生情。 鹿岑:你最好说的是这个词的表面意思。 19、2734:你们有专属的昵称吗? 鹿岑|许肆:有。 2734:是什么? 鹿岑:哥哥。其实他更喜欢我叫他老公,但我一般情况下不这么叫。 许肆:我喜欢叫他宝贝。 20、2734:你们的关系公开了吗?是怎么公开的?反响如何? 鹿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俩在一起了,不需要特意说明。反正安商白和林也都表示一点也不意外,颜情倒是问过我是怎么看上许肆这个臭脾气面瘫的。 第79章 夫夫一百问第二弹 21、2734:同居了吗?同居生活感觉如何? 鹿岑:好像我俩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就住在一起了。 许肆:其实我有考虑过搬到人少的地方去住,但他非说我这种人越是远离人群越是容易出问题。 鹿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搬出去是想干嘛?我就爱住不隔音的房子。 22、2734:家务是怎么分配的?谁做饭?谁洗碗?谁打扫? 鹿岑:真男人从不做家务,当然是许肆全包。 许肆:嗯,家务都是我来。 23、2734:谁更擅长料理?对方的拿手菜是什么? 鹿岑:许肆更擅长料理,但他总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非要我去求他做饭他才作出一副“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做一顿”的样子,他就爱削我面子。 许肆:我,但鹿岑偶尔也会露一手,不过味道确实很难评。 鹿岑:嫌难吃你还全部吃完?异食癖啊? 许肆:虽然难吃但你做的我都爱。 鹿岑:行吧,我接受这个理由。 24、2734:谁更爱干净?谁比较邋遢? 鹿岑:我俩都爱干净,非要比比的话应该是我,他事后总是不爱带我去洗澡。 许肆:我想多留一会儿。 鹿岑: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种问题不能回家再慢慢讨论吗?! 许肆:是你先说的,我只是在回答你的疑问。 25、2734:早上谁先起床?起床气严重吗? 鹿岑:他先,他要做早饭,好像没见他有过起床气。 许肆:我先起,我没起床气,鹿岑的起床气比较严重,经常撒娇不想起,如果我把他强行拖起来他会不高兴一整天。 鹿岑:我起不来是因为谁?! 许肆:那同样是体力劳动,我晚上出的力比你还多为什么我第二天能起来? 鹿岑: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今晚我要去安商白家睡! 许肆:安商白和林也今晚都不在,你撬门进去? 鹿岑:许肆!!!!!! 2734: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吵架我们还有一大堆问题呢。 鹿岑|许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吵架了? 2734:...... 26、2734:周末通常怎么度过? 鹿岑:不知道。 2734:请不要拒绝回答。 许肆:确实不知道,我俩周末安排挺随意的,这周末我想带他出去放放风,基地出行许可证我已经拿到了。 27、2734:谁更会照顾人? 鹿岑:许肆。 许肆:我。 28、2731:对方有什么让你觉得“可爱”的小习惯或者小动作? 鹿岑:他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亲我一口。拜托这个动作超可爱的好吗!!! 2734:喂喂,禁止撒狗粮! 许肆:日常他有挺多可爱的小动作的,我都很喜欢。 2734:请举一个例子。 许肆:吃饱之后他会瘫在沙发上等我给他揉肚子,揉的时候他会把眼睛眯起来,特别像小兔子。 29、2734:对方有什么让你有点“受不了”的小毛病? 鹿岑:和之前的问题一样,事后请立马带我去洗澡,不喜欢当流心泡芙谢谢。 许肆:他日常的小毛病我都挺受不了的,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会包容他的一切。 鹿岑:你真好哥哥,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不带我去洗澡。 30、2734:会因为什么小事吵架? 鹿岑:挤牙膏,他非要我从最底端挤,又不是有强迫症,我就爱从中间挤怎么了? 许肆:他总是乱挤牙膏,一盒新的牙膏没几天就会被他祸祸得不成样子。每次说他他都不听,后来我就不说了,他从中间挤完我给他挤上去就是了。 31、2734:吵架后通常是谁先道歉?用什么方式? 鹿岑:他,因为本来就是他的错。 许肆:我先,不管是不是我的错。 32、2734:最严重的一次争吵是因为什么?后来怎么和好的? 鹿岑:我俩都是小打小闹不会吵很严重。 许肆:有次他非要大冬天在家穿短袖吃冰棍,后来感冒发烧我说了他几句,他竟然跑林也他家去了。 鹿岑:就这也算?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许肆:那是你第一次跟我闹这么大的脾气,你又生着病,我当然觉得很严重。 2734:那是怎么和好的呢? 鹿岑:额......当然是他低声下气求着我回去的。 许肆:病好之后他嫌弃安商白不给他弄红烧牛肉补补,我发了张做饭的图片他自己就回来了。 33、2734:如何形容对方的睡相? 鹿岑: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许肆:一只小兔子?睡着了的样子非常可爱,但他总是爱乱动,以防他滚下床我都是抱着他睡的。 34、2734:谁更粘人一点? 鹿岑:我。 许肆:我。 鹿岑(狐疑):你?没看出来你很粘着我啊? 许肆(再次重复):我。 鹿岑:你复读机上身了? 35、2734:对方私下里和在外人面前反差大吗?体现在哪? 鹿岑:非常大!在外面他都一言不发跟个冰柱子似的,一回家他就爱犯贱。 许肆:不太大。 36、2734:一起看电影/电视剧时,谁的泪点/笑点更低? 鹿岑:我。 许肆:鹿岑看几年前的搞笑综艺都能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看悲情电影时又能哭成个傻子。 鹿岑: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傻子呗。 许肆:我只是不懂那些故意营造的笑点泪点有什么值得你花心思的,多和我说说话不行吗? 鹿岑:和你说多了话我怕被气死。 37、2734:谁更注重仪式感? 鹿岑:他。刚开始我以为我俩都是那种不太注重纪念日的人,直到某天他突然给李心送我的小乌龟过了个一岁生日。 第100章 许肆:我挺注重纪念日的,鹿岑不太爱记这些特殊日子,所以我会帮他记着。 38、2734:最常一起做的休闲活动是什么? 鹿岑:下棋,他的技术一般经常是我赢。 许肆:陪他下棋。 39、2734:有共同的朋友圈吗?朋友们对你们怎么看? 鹿岑:我俩的朋友都是一起认识的,朋友好像都不太直,没人在意我俩的性别撞了。 许肆:对。 40、2734:家里财政大权谁掌管? 鹿岑:我一直很想管钱,但他说我会乱花。 许肆:是谁拿到积分第一时间去买了个巨型玩具熊? 第80章 夫夫一百问第三弹 41、2734:觉得对方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鹿岑:长得帅。 许肆:哪哪都好。 42、2734:觉得对方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鹿岑:不爱笑的小心眼刻薄鬼。 许肆:他小缺点一大堆但没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43、2734:最欣赏对方哪一点? 鹿岑:长得帅。 许肆:什么都敢往外说。 44、2734:对方身上最让你没有安全感的一点是什么? 鹿岑:长得帅。 许肆:现在你变成复读机上身了? 鹿岑:看吧我没说错,你就是小心眼。 许肆:到底谁的心眼小? 鹿岑: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证明你超在意我说你心眼小这件事,你个小心眼。 2734:好了不要吵了,许肆觉得对方身上最让你没有安全感的一点是什么呢? 许肆:不管和谁都能聊得来,而且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鹿岑:我那是爱社交,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可以和空气共度余生啊? 45、2734:对方最吸引你的特质是什么? 鹿岑:我再说一遍,长得帅。 许肆:他很多地方都很吸引我。 2734:许肆同志请认真回答! 许肆:日常的小细节很打动我,比如上次他养的小乌龟差点越狱,第二天他就在水池里面加了一句“再越狱就把你红烧了”的字样。 2734:...... 鹿岑:你好可怕。 46、2734:你们的三观契合度如何?有重大分歧吗? 鹿岑:我俩悄悄咪咪干坏事的时候三观最契合,其他的看情况吧,不过不会有重大分歧,不然以许肆的性格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许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误解?为什么你老是觉得我会一言不合就杀人? 鹿岑: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说你是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 许肆:我突然觉得我俩的三观也不是那么契合了。 47、2734:对方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鹿岑:目前来说没见过他害怕什么,我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许肆:他胆子挺大的,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害怕仿真洋娃娃。 鹿岑|2734:那玩意儿真的很可怕好吗?! 48、2734:对方最喜欢的食物和颜色是什么? 鹿岑:他现在进化得对食物的欲望没那么大了,几天不吃都没事,颜色的话没记错应该是艾绿色。 许肆:是草绿,你已经老到连这都记不住了吗? 鹿岑:请你好好回答问题不要人身攻击。 许肆:一切辣的东西他都喜欢,天蓝色。 49、2734:对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或秘密是什么? 许肆:有时候我回去晚了他会抱着我的衣服睡觉。 鹿岑(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许肆):喂!为什么这次是你先回答! 2734:请不要激动,喝口水喝口水。 鹿岑:他的小癖好不能说,说了你这段访谈播不了。 许肆:没事儿你说,大不了剪辑一下。 2734: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听。 50、2734:对方生气时的表现是什么? 鹿岑:冷战,等他自己想通了就会过来和好。 许肆:自己生闷气等着我去哄他。 51、2734:对方开心时的表现是什么? 鹿岑:他的表情一直是那样,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开心的时候会下意识摸一下耳垂。 许肆:摸的是你的耳垂。 鹿岑:......是的他摸的是我的耳垂。 52、2734:对方难过时,你会怎么做? 鹿岑:亲亲抱抱举高高?举高高难度太大了没试过。 许肆:今晚上可以试一下。 鹿岑: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吗?我腰闪了怎么办? 许肆:那只能我把你举高高了。 鹿岑:怎么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主持人你觉得呢? 2734:我没有我不知道别问我。许肆你还没说呢。 许肆:亲亲抱抱举高高。 鹿岑:你犯规!又学我! 许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鹿岑:下一个问题。 53、2734:你们之间有独特的沟通方式或暗号吗? 鹿岑:我俩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嘛。 许肆:对。不过我有想定的暗号。 鹿岑:是什么? 许肆: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2734:请对单身狗好一点谢谢。 54、2734:测试默契度:同时说出对方最喜欢的饮料。 鹿岑|许肆:橙汁|可乐。 55、2734:测试默契度:同时说出对方最喜欢的水果。 鹿岑|许肆:橙子|葡萄。 56、2734:你们能轻易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吗? 鹿岑:他能才到我想什么,但我踩不准他的心思。 许肆:他的微表情太好懂了,我能猜中99%。 2734:剩下的1%呢? 许肆:留给他的隐私。 鹿岑(白眼):你还挺尊重我的隐私哈。 57、2734:觉得对方像什么动物?为什么? 鹿岑:狮子?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许肆:兔子。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眶周围会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像兔子,性格也像。 58、2734:如果对方变成动物一天,你希望他是什么?你会做什么? 鹿岑:猫!我超级想养一只猫!然后把他像祖宗一样供起来没事儿吸两口。 许肆:兔子,抱回家好好养着,还想拉一下兔子的尾巴。 59、2734:用一个词形容对方的性格。 鹿岑:阴晴不定的好人? 许肆:开朗善良的坏人。 鹿岑:你在这儿跟我对对联呢? 许肆:有时候你确实蔫坏。 60、2734:用一个词形容自己在关系中的角色。 鹿岑:超级无敌好的恋人。 许肆:让步者。 第81章 夫夫一百问第四弹 61、2734:做过最浪漫的一件事是什么? 鹿岑:遇见许肆。 许肆:遇见鹿岑。 2734:喂两位不要这么敷衍啊! 许|鹿:这就是我们最浪漫的事! 2734:好吧。 62、2734:收到过最难忘的礼物是什么? 鹿岑:医院那把手术刀。 2734:为什么? 鹿岑:那是我第一次能不靠别人自己打丧尸,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 许肆:你后面也没打几个丧尸吧。 鹿岑:那不是有你嘛,等你哪天搞不动了换我来给你露一手。 许肆:不会有那天的。 2734:那许肆呢?收到过的最难忘的礼物是什么? 许肆:鹿岑把自己送给我那晚,有点激动。 鹿岑(大叫):你说的不会是酒店那一晚吧...... 许肆:不然呢? 鹿岑:想不到你其实不可以不说的。 许肆:我说了我很激动。 鹿岑:请开始下一个问题。 63、2734:说过最打动对方的情话是什么? 鹿岑:哥哥我喜欢你。 许肆:鹿岑,我们好一辈子。 64、2734:对方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是什么? 鹿岑:带我来基地,我以为以他的我的性格今后我只能和他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许肆:在新疆研究所不顾一切把我唤醒。 65、2734:最珍惜的关于两人共同的回忆是什么? 鹿岑:去新疆研究所之前的那片湖。 许肆:同上。 66、2734:有经历过什么大的困难或考验吗? 鹿岑:那可经历太多了,我和他在到达基地前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生死时速生化危机,每天都过得超级刺激的。 许肆:他只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67、2734:这段关系让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鹿岑: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许肆:是的,他爱我的灵魂多一点。 鹿岑:谁跟允许你这么自信的? 许肆(礼貌微笑):难道不是吗? 鹿岑(不自觉扶腰):是的哥哥,我不仅爱你帅气的外表还爱你独一无二的灵魂。 第101章 68、2734:为对方改变最多的是什么? 鹿岑:睡眠时间。 许肆:我有强迫你早睡早起吗? 鹿岑:我以前作息很规律的!托你的福我现在的生物钟比二战还乱!你为什么不能克制自己一点? 许肆:反正你每天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乱点也不影响。 2734:好的那请问许肆你为鹿岑改变最多的是什么呢? 许肆:看待世界的目光吧。 2734:能展开说说吗? 许肆:我以前总是觉得这个世界就那样,活着亦或是死去,只是时间表现的不同形态罢了。我活在世界上,感受不到这样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地球照样转。但自从我遇见了鹿岑,我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期待,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了,尤其是现在,我想和他好好过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鹿岑:哥哥—— 许肆:所以今晚能玩之前你一直不同意的那个姿势吗? 鹿岑:滚一边儿去! 69、2734:有因为对方吃过醋吗? 鹿岑:经常吃醋,他身边怎么可以有那么多美女?!要不你在脸上纹个“鹿岑专属”吧? 许肆:真纹了你又不高兴。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呢,而且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懂得拒绝? 70、2734:对方和异性关系亲密,你会介意吗? 鹿岑:介意。 许肆:介意。 71、2734:你们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鹿岑:爱。 许肆:信任。 72、2734:觉得“爱”对方意味着什么? 鹿岑:支持他做的每一个决定。 许肆:你刚才就没支持我提出的新姿势。 鹿岑:我重说,爱对方意味着我爱对方。 许肆:爱对方意味着我会保护他到最后一刻。 73、2734:如果有一天失忆了,你希望对方如何让你重新爱上他? 鹿岑:天天夸我给我钱花! 许肆:他只需要来到我身边,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便会重新爱上他。 74、2734:想象一下十年后的你们会是什么样子? 鹿岑:还是两个大帅逼! 许肆:这是事实不用想象。 75、2734:有考虑过未来更长远的计划吗? 鹿岑:我想送许肆一枚戒指。 许肆:我不是给你送过了吗? 鹿岑:那是你送的,我必须要送你一个才显得我也很看重这段感情! 76、2734:如果只能带三样东西和对方去荒岛,你会带什么? 鹿岑:带我自己,其他的许肆会看着办的。 许肆:带上鹿岑,其他的没必要。 鹿岑:哥哥你最好了。 77、2734:能不能爆料一个不敢让对方知道的事情? 鹿岑:其实大多数姿势我都不喜欢,太累了。 许肆:我没有。 78、2734:做什么事情不想让对方知道? 鹿岑:偷吃垃圾食品。 许肆:没有。 79、2734:对你们的关系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鹿岑:当然是我们自己,我自己的爱情和别人有啥关系。 许肆:嗯,是我们自己。 80、2734:目前为止,关系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鹿岑:有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 许肆:鹿岑爱我。 第82章 夫夫一百问第五弹(完) 80、 2734:目前为止,关系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鹿岑:有一个爱我的人。 许肆:教会我如何去爱一个人。 81、 2734:如果你们身份互换一天,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鹿岑:试试一拳一个丧尸到底有多爽! 许肆:说一万遍我爱你。 82、 2734:如果对方突然获得一种超能力,你希望是什么? 鹿岑:不知道诶,感觉许肆啥也不缺。 许肆:迅速修复体力,他的体力太差了。 83、 2734:如果你们的故事被拍成电影,希望谁来演对方? 鹿岑:许肆啊,拜托许肆超上镜的好吗! 许肆:鹿岑自己,我们的故事只能由自己亲自演绎。 84、 2734:如果能穿越回过去,最想改变关于你们俩的哪件事? 鹿岑:第一次见面,大哥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揍我,好歹看看我高洁的灵魂啊! 许肆:第一次见面,先亲个够再说。 85、 2734:如果必须和对方分开一年,只能带一件对方的物品,会带什么? 鹿岑:带他的钱!必须狠狠花一笔他的钱! 许肆:把鹿岑打包带走。 86、 2734: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最怕被对方问到什么问题? 鹿岑:爱我还是爱他? 许肆:我和你的前女友掉水里你救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认为我有很多前女友,我根本就没有过女朋友。 87、 2734:对方做过最让你觉得“好傻”但又可爱的事是什么? 鹿岑:用带小花花的手绢擦手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高冷的外表下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少女心呢哈哈哈! 许肆:哭着喊哥哥我疼。 88、 2734:你们之间有什么外人听不懂的梗或笑话吗? 鹿岑:没有,许肆搞笑神经死了不会讲笑话。 许肆:没有,但他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梗,我觉得我out了。 鹿岑:咦~你好老土。 89、2734:如果养宠物,会养什么?名字想好了吗? 鹿岑:猫,名字叫许二狗。 许肆:兔子,小小岑。 90、 2734:如果世界末日只剩你们俩,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鹿岑:许肆给我找大房子!我要住大别墅! 许肆:我常常想是不是只要没活人发现的风险,鹿岑就愿意和我来一次野。外。 91、 2734:谁在亲密关系中更占据主导? 鹿岑:我。 许肆:我。 鹿岑:得了吧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人,玩空气都比玩你有意思。 92、 2734:对方最性感的地方是哪里? 鹿岑:咳咳,喉结和手指。 2734:你咳是什么意思? 鹿岑:不该问的别问。 2734:哦~不讲不讲。 许肆:哪里都性感,特别是腰,又细又敏感。 93、 2734:最喜欢的亲吻部位是哪里? 鹿岑:额头。 许肆:咳咳,鹿岑的大腿。 2734:那么你咳又是什么意思? 许肆:你想死? 2734:...... 94、 2734:觉得对方什么时候最性感? 鹿岑:做饭的时候!他会故意不穿衣服只在外面套个围裙!超。他。妈。性。感! 2734:请不要激动也不要说脏话。 许肆:鹿岑哭的时候,让人更想欺负。 95、 2734:有尝试过什么特别的“情趣”吗? 鹿岑:cosplay。 许肆:cosplay。 96、 2734:对方在亲密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让你很喜欢? 鹿岑:接吻会用手掌者我的后脑勺,让人很有安全感。 许肆:接吻后他的眼睛会亮晶晶的,特别可爱。 97、 2734:第一次亲密接触是什么感觉? 鹿岑:绝望。 许肆:爽。 98、 2734:觉得你们的亲密生活和谐吗?满分10分打几分? 鹿岑:十分和谐但需要降低频次,6分,如果许肆降低次数的话我可以打9分。 许肆:和谐,10分。 99、 2734:有什么想对对方在亲密方面提出的“改进建议”吗?(坏笑) 鹿岑:和上一个一样,希望许肆控制住自己并且降低频次。 许肆:没有,他每次都乖得不像话。 100、 2734:你们的身高。 鹿岑:180!!!!!! 许肆:193厘米,请别谎报身高,你只有177.6厘米。 鹿岑:许肆有本事你别走!看我不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