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的omega老婆是猫猫(星际)》 第1章 《匹配的omega老婆是猫猫(星际)》作者:血槽【完结】 本书简介: 白若年有个秘密——他曾经是一只猫。 一朝重生,他成了白家不受待见的假少爷,还被父亲打聋了一只耳朵,刚适应人类身体,就被ai系统以99%匹配度强制配婚。 看着配婚对象的一刹那,他眼睛骤然亮起—— 呜呜呜呜...这不是上辈子那个会给他开罐罐的铲屎官主人吗!! = 作为帝国最年轻的ss级alpha,陆明烬以冷漠无情闻名,为了一只猫炸了整个星系,整个宇宙都记住了“宁惹虫族,莫惹陆阎王”的生存法则。 匹配中心送来omega那天,军部将官们纷纷下注: “三天内必离婚。” “一天内就得送走。” 他们都在赌这个娇气包能待几天。 直到有人看见—— 年轻的少将单膝跪地,为少年系紧松开的鞋带,大会上当着皇帝面离席去煲电话粥。 白若年挽着陆明烬的手臂出现在军部周年庆典的红毯上时,整个星网的实时流量瞬间飙升至峰值,就连陆明烬的支持率都跟着上涨。 少年一身银白色礼服,领口别着精致的蓝宝石胸针,衬得肤色如玉。他微微侧头对镜头眨眼,灵动又漂亮。 #救命!这真的是人间该有的颜值吗?# #和他一起陆阎王感觉都温柔得像个人了# #陆少将被魂穿了吧,建议严查# #原来煞星也会笑#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 陆明烬第一次看见白若年的时候,后者在病房里仓皇迷茫得像只流浪猫。少年局促地待在光束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典型标准而无趣的omega,他漫不经心打算让人打发走,却在少年抬眼的瞬间僵住。 那是一双似曾相识的湛蓝眸子,和他之前养的猫一模一样。 眼睛的主人怯生生地抬眼,也在看清陆明烬的瞬间瞳孔骤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径直朝他扑了过来,连输液管都给扯掉了,扒在陆明烬怀里还不忘呜呜喊疼。 陆明烬看着那少年湛蓝色的眼睛,阴差阳错把这个娇气的麻烦带回了家。 = omega发情期来得猝不及防。 白若年蜷缩在军装堆成的小窝里,浑身滚烫。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蹭过去,将发烫的脸颊贴上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 “呜...”他无意识地发出甜腻的鼻音,像极了当年撒娇时的模样。 陆明烬的呼吸骤然停滞。 指尖传来的触感太过熟悉——柔软的肌肤蹭过掌心的弧度,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手腕的痒意。 “小白?”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下意识试探。 少年迷茫地抬头,湛蓝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本能地应道:“喵~?” 空气瞬间凝固。 陆明烬的手悬在半空,瞳孔紧缩。他看见少年突然清醒过来,漂亮的蓝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是不是掉马了? 不对,他怎么又长出猫耳朵来了? === 星网论坛当晚出现一爆火帖子。 #我的老婆好像是猫猫变的,有点急,在线等。 1l:???楼主睡醒了吗? 2l:建议去精神科挂号 .... 2333l:如果是真的...楼主赚大了啊!猫娘什么的... 2334l:@星际动物保护协会这里有变态 2335l:想养猫人士最后的幻想罢了!楼主别挣扎了! 内容标签:重生 星际 甜文萌宠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白若年互动陆明烬 一句话简介:老婆好像是猫猫变的 立意:真爱永恒 第1章 “小白,醒了。” 伴随着年轻而磁性的声音响起,男人手底下的猫儿毛茸茸的身子跟着晃了晃,终于悠悠转醒,睁开蓝色眼睛,喵喵叫了一声,虽然没睡醒,还不忘黏糊糊蹭主人两下。 这是一只极其漂亮,通体雪白的猫猫,浑身毛发新雪般蓬松,没有一丝杂色。那双湛蓝的眼睛清澈透亮。盘靓条顺,而且嗲得很,此刻毫无形象地摊开在柔软的床铺上,露出柔软雪白的肚皮,一副任君采撷的慵懒模样。眼睛半阖半闭,好像又要睡着了,长长的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小爪子踩在主人的腿上,开始有节奏地一收一放踩奶,喉咙里发出满足而响亮的“呼噜呼噜”声,像一台小引擎。还不忘时不时地侧过头,将那毛茸茸的脸颊贴在主人的黑色军服外套上,再蹭上几道显眼的银白毛发。 不一会就给自家主人黑色军服外套上添了几道猫毛。 传呼机此刻响起,发出几声尖锐声音。 来电人显示,第十师团宋寒山。 “陆少校,我们刚监测到信号,那帮抢了帝国公船的星盗出现在我十师团星域,坐标发您信号台了。” 陆明烬撸猫的手停了下来,小猫好奇抬头,喵了一声,他又挠挠它的下巴,“在家等我。” 小猫发出哀怨的一声喵叫,又黏又腻,还拉长声,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样,在主人起身的同时也跟着跳下床,尾巴高高扬起,绊在陆明烬脚边,晶莹的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主人,又是蹭,又是叫。甚至在开门时,还想跟着出去。 “小白,回去,我今天回来” 青年把白猫拨弄回去,推门离开。 猫儿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又喵了一声,这是在说再见。 == “小白,醒醒!别睡了!” 伴随着关切又焦急的声音,病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蓝得出奇,晶透如碧玺,和外面的天空一个颜色。 “喵?唔不对,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直在叫。” “是...是梦到了...” 白若年又梦到他的主人了。 梦里,年轻的校官跪坐在血泊中,军装下摆裹住一只白猫的尸体。 “别睡...” “真的别睡....” “求你了...” 整个星系随之颤动。 那是它作为一只猫,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小白揉揉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成为人也有一段时间了,可还是不太适应。 它现在叫白若年,也是小白。 死掉的瞬间,有机械音突然浮现在脑海,告诉他这是一本小说世界,然后又问他想不想回去。 第一次听见声音,而且还听不太懂人话,吓得它几乎炸毛。 但是,想。 “即便花掉你剩下的八条命?” 毫不犹豫,想。 它要回去陪主人。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来。 不是以猫猫的形态,而是成了人,是他作为猫猫死掉的四年后,他死的那年,主人才十六,是帝国最年轻的少校。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重工白家的假少爷,白若年。 原身作为白家的纨绔子,无法无天,却没想到失散多年的真少爷一朝被接回,他这个假少爷,一下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又分化成了omega,只有送去联姻维持关系的份。 在知道要被迫当商业联姻的工具后给,原身和父亲白守义大吵一架,被一巴掌打得耳膜穿孔,撞柱死了。小白穿过来之后耳朵也听不太清,期间没什么人过来,目前只有眼前这个叫陈铮河的朋友。 “你现在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能听见...一点点,时好时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若年听不见自己音量大小,又是刚接收世界观和语言,完全不适应,只好小声慢慢念出来,绵软又黏糊,听起来可怜的不行。 “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带着查查?”陈铮河的声调陡然增高,“不是,就算你不是亲生的,也不能丢在这不闻不问啊。” 白若年揪了揪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听不清啊。 陈铮河住了嘴,觉得自己是往人心上扎刀子了。 没人庇护没人在意,还听力障碍,面前的少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脆弱得好像一下就能碰碎掉,就连眼睫都比常人要浅,偏偏外表秾丽得过分,顺着敞开的病号服,锁骨精巧,他匆忙别开视线,以免心猿意马。 怀璧其罪,太过漂亮,如今又没有自保手段,还成了个omega,真的要命。 “那你以后怎么办?” 偏偏主人公没这样的自觉,眨着那双碧蓝的眼睛,还笑得出来。 陈铮河突然发现,分化成omega后,白若年眼睛好像变得更蓝了。 “没关系呀,已经很好了。” 白若年说得是真话,这个世界丰富多样,就连气息也潆潆复杂,他还是猫的时候,虽然被主人养得很好,但作为白猫,有点色盲,这样鲜艳又刺激的世界对他来说实在是新鲜的很。 第2章 能听见一点点声音就很知足了,最好能听听主人的声音。 不过在陈铮河眼里,就成了脆弱的强撑。 一种不平和救风尘的心理顿时升起。 他狠狠呸了一下,“你们白家还真是没感情,就算是抱错了,也有感情,你也是无辜的,居然能忍心把你打成这样,帝校考试都错过了。还有那高斯杨,根本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私生活极乱的二世祖,omega都玩死了一个,居然还想让你嫁给他,简直是道德沦丧。” 说着他看向白若年,后者盯着他,眨了眨眼,蓝眼睛几乎能洞穿他的心理,好像知道他还有后话似的。 陈铮河深呼吸了一下,耳朵有点红,如做决定般。 “实在不行我跟我爸说,他不是想贴星际联盟商会的背景吗,你嫁给我一样的。” 白若年别说对世界观不了解了,他连当人都生疏,呆呆反应半天。 等会儿。 嫁给他? 嫁? 他终于反应过来。 不行啊,要是嫁了人还怎么去找主人? 哦对,他得去找主人。 想到就做,白若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针头还扎在手背,就这么被扯了下来,瞬间就在白得透明的手背上带出一条血痕。 “嘶...” 剧烈尖锐的疼痛刺激在脑海,白若年顿时泪眼汪汪,哎呀怎么这么疼。 “你要干什么去?”陈铮河被吓了一跳,就要拦他。 “找人。”白若年推开他就要往出走,拖鞋都没穿,白生生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管不顾。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白若年,想去哪?” 一个中年人听见里面动静,腾得一向把门推开,发出剧烈一声响,连白若年都听得见,有点惊恐看着来人。 白若年其实对这人不是很害怕,但似乎是身体原始的本能,见着这人就想躲。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中年人,表情严肃,此刻眉头皱得几乎能拧死一只蚊子。 正是原身的养父,白守义,一巴掌打在原身头上,害他死掉的罪魁祸首。 “都作到医院了还不消停吗?我问你话呢,干什么去?”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往后退,“去找人。” 白守义此刻面沉如水。 “找人?婚期就在眼前你去找什么人?若年,听话,这门亲事很重要,养你这么大,你也得为白家做点事情,和高家都已经谈妥了,你这几天乖乖在医院里待着,别给我惹祸。” “我不...” 白若年仍然摇头,白守义不悦,语气更重,“听不懂人话?” 白若年看着白守义,歪头,他确实听不懂人话。 白守义原本还算耐着性子,可谁曾想眼前这个这么不识抬举。攥着白若年手腕就把人往里脱,白若年敏捷往侧一躲,白守义抓了个空。 白守义想着气不打一处来,巴掌就举起来了。 小白看见巴掌举起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眨眨眼。 “白叔!” 随着陈铮河一声惊喝,空气中发出“啪”得一声响,用力之大,几乎能听见风声。 白守义的巴掌毫不客气得落下,打在了陈铮河的胳膊上。 用劲之大,声音之响,白若年显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炸毛,下意识就想逃,被白守义和满屋的医护拦了下来。 白若年彷徨得看向四周,白守义的表情是那么的凶神恶煞,无路可去,无处可逃,他有点想主人了。 陈铮河替白若年挡了这一巴掌,终于让白守义回了神。 “哎呀小陈,不是我说你,你拦什么啊,这小子性子野,总得教训一下。” 陈铮河没理他的茬,“你要再打他,别怪我叫保安了。” 白守义脸色不好看,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爸,咱们走吧,让小白好好休养。毕竟已经听不太见了,您再把他彻底打聋了,高家退货怎么办?”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白守义身边站了个和白若年差不多岁数的少年。长得有点像他爸,但也算清秀乖巧,不过要说和白若年那艳到极致的漂亮模样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 白见音一说话,白守义脸色瞬间就明朗了,似乎也是找到了台阶,轻咳了一声。 “你说的有道理。” 有意缓和,白守义拉着白见音的手给陈铮河介绍,“这是小音,大名白见音,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但是随我,今年刚考上帝国学院,可争气了,人也乖,比起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哎呀,我闯荡这么多年,也真是瞎了眼...” 边说还边看了白若年一眼。 白见音这个时候走出来,伸出手,笑容和煦,对陈铮河道,“陈哥你好。” 陈铮河没理他。 白见音脸色白了白,勉强笑笑,又伸出手对白若年,“小白你好。” 白若年看着他,伸出手,“你好...” 所有人此刻怜悯得看着他。 所有的宠爱都消失而去,自己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亲,一向偏疼自己的父亲,把他扇到耳聋,却对着另一个人叫乖儿子,语气自豪。 白见音唇角微勾,“弟弟要嫁人也是好福气呢,高家是联盟商会副会长,到时候还能多帮衬爸爸,不像我,还得上学...” 话没说完被打断。 “小白要不是进医院错过了一科,也考上了吧?”陈铮河道。 白若年愣了一下,提起这个,他哪怕是只猫,也忍不住替原身可惜起来。尽管原身是个纨绔,但他妈妈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所以一直想着考进帝校学医,却没想到在考试前夕被叫了回去,告诉了他自己被送去联姻的消息。 然后就出了这档子事。 白守义咳嗽了一下,替白见音说话。“他啊,无法无天惯了,去学校也不安生,而且我这么好的资源给他,他考不上才有问题呢。再说了,帝校也不要嫁人的omega,考上了又怎么样呢?” 白见音这时候腼腆说,“哦对...爸今天要带我去取信息素匹配结果的,如果匹配上了陆少将,估计我也不用去上学了,都一样的。” “一样什么,那可不一样。陆少将将来可是要接管军部的,大有所为,你要是匹配上,将来可有的忙呢。”他看了白见音一眼,“也是你命好,刚成年,王后就亲命启动了他的ai匹配度演算,那可是帝国最年轻的师团长,前年刚升了少将。” 白见音眼睛精光一亮,这点当然不用他爸去介绍。 他之前在乡下读书的时候就在新闻上见过,陆明烬,帝国的黄金单身a,当年虫群入侵,就是他把虫子引离到虫圈,建了第一座灯塔。 “可是爸,这也就是试一试,哪有可能真那么巧匹配上。”白见音腼腆笑了一下。 “这你就不懂了。”白守义却表现得胸有成竹,带着白见音出门,压低了声音,“一定是你。” 要不是某些大人需要一个权力外围的黑手套,不然往军部顶级alpha身边塞探子的好事儿可轮不到他。 白见音睁大了眼睛,抑制不住的兴奋,“您是指...” 白守义点头,已经尽量在压制表情的得意,“总之你放心就好。” 白见音脸上浮现点绯色,有点羞怯,但更多的是激动,那可是帝国最强的alpha。 这才是他应该过的人生,他看了白若年一眼,幸好自己回来了,不然这种好事一定要抢走了。 白见音脸红了红,心里也有几分迫切,“那爸咱们快去取结果吧。弟弟这,他耳朵听不见,出事了不太好....” 他故作担忧得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实在不行...就上镇定剂,他这到处乱跑我们也不放心啊。” 白守义看病房里的另一个“儿子”,目光冷淡,每每烂泥扶不上墙,还要和他对着干,让他嫁给高家都属于自己仁至义尽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楼道里一声大叫,所有人都不由往出看去,只见一个医生朝这边跑来,不见风度,像是见了鬼。 “系统绝对坏了,怎么会有99%的匹配度!” 第2章 那医生喊完匹配度99%后,整个医院走廊骤然寂静了一秒。 然后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了,“99?是不是...那位的ai匹配?” “绝对是机器坏了,之前匹配了五轮,没有超过5%的,你这数值比亲子鉴定还高。” “错不了,十台机器都测了一遍。” 整个医院再次寂静。 这不止在医院,乃至于整个帝国,全星际,都是不折不扣的大新闻。 alpha作为极适合战争,且极其好战的性别,日常生活如果没有omega的平衡精神力,极有可能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作为军部高层,保障作战强度的同时也要具备清醒理智的指挥能力,身边没有omega难免使人担心。 更何况陆明烬,是ss级alpha,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师团长,他的婚事一直以来都是全帝国高层和民众最关注的事情。 第3章 帝国皇帝和王后几次三番下命进行匹配,奈何都差强人意,匹配值没有超过5%的。 “所以那个omega是谁?之前怎么没测出来?” “是刚分化的omega,才成年,刚录入系统。具体是谁得签保密协议才能告诉你。” 说话间医生已经朝病房区冲来,而一早就听见动静的411病房此刻安静一片。 白守义胸口起伏不停,眼底冒精光,来了!! 白见音低头,眼底的激动掩盖不住,“好像是今天出结果...不过也不一定准,万一...万一机器坏了呢?” 白守义却胸有成竹,“机器怎么会坏,见音,不要那么谦虚,没真材实料的都叫那么大声,你怎么反倒谦虚起来了?99就是99,数值是改变不了的。”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白若年。 白守义看着白见音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熟悉的脸,越看越喜欢,再看伶仃站在床边的白若年,直皱眉。 当初旁人都说这小子漂亮,高鼻梁,浅发白皮肤,不随他,当初他还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怕是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戴绿帽的王八。白守义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对自尊看得极重,真假少爷的事一出,他颜面扫地,对白若年更是喜欢不起来。 白见音笑着应了,不忘提醒,“爸,也不能这么说。弟弟不是也要嫁给高家吗?我们这算双喜临门呢。” 白见音语气柔弱,眼底雀跃和恶意却都暗暗藏在眼睛下,要不是高斯杨点名要他,早想办法赶出去了。 他特意往白若年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得意微勾。后者此刻没什么表情的站着,似乎在出神。 一个嫁给顶级alpha成为少将夫人,另一个只能作为交易品,被打得半聋成为玩物。 自得感自白见音心中升起,哪怕不用白家资源,他也会是混得最好的那个。 白若年此刻静静站在原地,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耳朵里传来那种小小的嗡鸣声,愈发坚定,他要去找主人。 可惜现在连病房都出不去,偏偏白见音还一副关切模样走过来。 “小白,你放心,将来我...”他害羞地笑,“将来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到时候我会叫高家好好对你,你放心。” 白若年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颤抖,薄薄的眼皮勉强抬起,看起来虚弱的很,没理他。 他才不管高家怎么对他,反正他不嫁,他爱嫁他嫁去。 他推开白见音就要往门口走。白见音脸色不太好看,无助看向白守义,白守义忍不住呵斥道,“白若年,你去哪儿?” 声音之大,饶是有些听不清的小白也忍不住浑身一抖,但仍要往门口走。 “我去找人。” “找人找人,找什么人,都这会儿了怎么还跟我这犟呢。”白守义很不悦,“高家也不是个坏归宿,怎么就非要气死我才行呢。” 白见音满脸担忧,“小白,你小心点别到处乱跑,摔坏了怎么办?” 这话像是提醒白守义一样,后者脸色阴沉,“给他打镇定剂。” “啊?”小护士犹豫了一下,那小孩儿看着太可怜了。 “我说给他打镇定剂!愣着干什么,他听不见,要是出去被车撞了算你们的?” 这话实在咄咄逼人,护士拗不过,只好照办,刚拿起注射器,就听见门外一声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是刚才的医生,一路狂奔过来,手里还拿着匹配报告。 白守义眼睛都亮了,刚才怒气消散精光。 “医生,和少将匹配度99%的是不是我儿子?” 医生看了眼手里的资料,“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一边的白见音脸兴奋得发红,上前走了一步,“大夫,是我本人。” 他刚要拿报告,却看见医生狐疑看着他,又看了看报告里的照片。 “不像啊..这报告里的照片和本人完全不一样,照片漂亮多了,你这是本人?你是白若年??” 这三个字出来,整个病房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原本还面带笑意的白见音,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我叫白见音。” 感觉到气氛不对,医生环顾一圈四周,一眼看见病床旁站着的那个近乎透明的少年,倒抽一口气。 一方面是因为少年惊绝艳丽的五官。 另一方面他看见镇定剂针头。 医生都蒙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喝止。 “你们给他打镇定剂?谁同意的,开医嘱了吗,要是打了镇定剂匹配度降低了谁来承担...” 白守义仍然嘴硬,“他非要跑出去。”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你说....报告匹配的人是白若年?” “不是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没带他做匹配啊。”白守义一转之前不可一世的语调,谨慎而迫切。 “没错。只要满18岁,自动进系统。”医生瞥了他一眼,“主动来做匹配当然也可以。” 军部风头正盛,最年轻的alpha少将,皇室军部都在关注的婚事,多少想顺杆子跨越阶级的人,他见多了。 白守义终于从震惊中抽出来。 怎么回事? 怎么不是白见音? 和说得不一样啊。 白守义不停嘀咕,“系统一定坏了,一定坏了。” 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绝对不对。 不可能。 明明当时都确定了呀! 医生很奇怪,觉得这人有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 “哦对了,还有一份报告,白见音的,匹配度百分之1,中位数水平。” 话音刚落,在一边原本还有一丝期待的白见音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他伸手拿报告的时候手在颤抖,笑得很僵硬,“谢谢...” 当医生把那份99%的报告给到白若年的时候,白若年愣了一下接了过去,仍然那副与诸事无关的模样。 白见音反复看着白若年手里的那份报告,指节攥得发白。 他抢了自己的家世,还作出与世无争的模样,偏偏最后什么好的都落在他头上。 人怎么能命这么好? 医生随手把报告递给白见音,清了清嗓子,“在得到命令之前,谁也不许进入这间病房。” 白守义仍然不想走,走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戳着两排穿着黑色军服的星际军人,气势唬人,白守义看这情形,一口气上不来,但又把气咽了回去,白见音小声道,“我们回去吧爸。” 后者沉着脸没说话。 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想不明白。 “怎么回事儿啊爸,测之前您不是跟我说一定会是我的吗。” 出了门,白见音终于小心开了口。 “不知道。”白守义带着人往出走,脸黑如铁。 中间一定出了差错。明明定的是白见音,结果怎么会是白若年?就白若年现在这样,嫁过去可真不一定能配合他打探消息。 白见音咬了咬唇,指甲紧紧扣进皮肤,但面上强笑,“那还有补救措施吗爸?” “没有,算你命不好。” 白守义正烦的不行,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看了白见音一眼,就他这运气,搞不好也不是成事的料。“小音啊,这也未尝是个坏事,嫁过去也是要办事的,就你这运气,被发现了不好收场,那陆明烬也不是好惹的。你专心上学,帝校全是大人物,照样能爬得上去。” 然而白见音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怎么不是坏事? 明明他爸跟他信誓旦旦承诺这个少将夫人会是他,结果被白若年抢了去。 白见音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此刻满脑子只有运气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从小到大就一直折磨着他,白若年抢了他的一次人生,还要抢第二次。 凭什么。 = 医院病房外。 两排军人中的一位见里面的人出来,率先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那个绝美少年,先是一愣,随后笑意盈盈,“一区中校宋寒山,少将这会儿在执行任务,我奉皇室和军部命前来照看您。” 宋寒山说完,打量着面前的人。 漂亮又精致,像个瓷娃娃,是个所有人都会喜欢的长相。 但少将会不会喜欢他,有点悬。 他这个人冷得像把冰刀,生人勿进,不近人情。首都星球那几个惜命鬼颇为忌惮,大肆宣扬,ss级的alpha精神力太强,不稳定,要控制。 这大概也是皇室为什么急着又重启匹配的原因。 白若年看着宋寒山,非常熟悉,总感觉好像见过他。 但刚成为人还是不适应,越想头越疼,他微微蹙眉,慢慢开口,“你好...” 宋寒山笑着打了个招呼,开口,“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跟我说,现在你最大。” 白若年看着他,直觉他是个可以接触的好人。 他扬起脸,“那..你能帮我离开吗。” 第4章 宋寒山讶异得看着面前这个omega。 没有预想到的欢呼雀跃也就罢了,居然,第一反应是想走。 他挑眉,“你知道有多少omega想嫁给我们少将吗?” 白若年摇头。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才不在乎这个呢。 “我要去找人。”白若年喘了口气。 他要去找主人。 “找谁?” “一个很重要的人。”白若年道。 “啊?” 宋寒山大概猜出了点什么,心说坏了。 一个omega,爹不疼娘不爱,刚和alpha匹配就要去找人。 “对不起,这个我可能办不到。” 一个心有所属的omega,一个绝对不能失控的alpha。 糟糕。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面前漂亮的omega肉眼可见的失落,宋寒山有点不忍心,但最后还是谨遵命令,走出病房。 “一队在这守着,十二小时后二队换班,过两天老大就回来了,别让他看见你们偷懒。” 宋寒山颇为严肃,其他人小声嘀咕,“偷不偷懒的,反正少将回来,不超过三天就得送走。” “可这omega很漂亮啊。” “漂亮有什么用,我看咱少将就是受不了有人在他五米内。” 宋寒山哼了一下,“谁叫你揣摩领导心思的?” “这还用揣摩啊。”那士兵道,“这几年除了会议和战场露面,哪次晚宴他露过面,之间他养得那只猫死了,一堆人上赶着送宠物过来,全给送回去了。动物都不要,更别说送个大活人。” “这不是送个大活人,是ai匹配的结果。”宋寒山道。 “那可不一定...ai模型谁设计的,那不还是人设计的,我看搞不好是那些看不惯我们军部的人搞得鬼,美人计也不一定。” 另外一个士兵没忍住插嘴,被宋寒山喝止,“闭嘴,这是能在这儿说的?” 走廊寂静无声,没人吭声了,但对此事都是心照不宣。 虫族侵入,星盗猖獗,军部在不算和平的时候话语权自然会大,为此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有的家伙勾结星盗不说,甚至还想着利用虫子,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会儿正是紧张的时候,突然皇室打着为他们陆少将好的名义送来个omega,不阴谋论才怪。 陆明烬,目前可是最有可能接替元帅的人。 宋寒山扫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拿起手里信号台,深呼吸一口气,给陆明烬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接通的声响,但人没说话。宋寒山开门见山汇报,陆明烬不喜欢底下人耽误功夫。 “少将,见到那个omega了。” “然后?” 回答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兴趣。 宋寒山看了眼病房少年那张苍白的脸,“那个omega很漂亮的,很白,也挺乖的,就...” 他一时间想不出形容词,正结巴呢,突然灵光一闪,“就像您之前养的那只白猫,小尖下巴,蓝眼睛...” 然而这边遣词造句,那边是死一样的寂静。 宋寒山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少将?” 信号台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惨叫,显然不知道在哪儿打星盗,伴随着匕首捅入身体的声音,随后是平静的声音。 “你要喜欢不介意给你。” 这一句就把宋寒山所有话堵死了。 他透过病房玻璃看那个omega,后者此刻沐浴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细腻的皮肤上甚至能看见细细的小绒毛,长长的睫毛颤抖,漂亮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他哪有那个艳福! 偏偏这个时候,那小漂亮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抬起眼,那是比天空还要蓝的一双眸子。 天真,无辜,还有点勾人。 宋寒山匆匆避开视线,“少将,你一直不回来,他就得一直被关在病房里,现在外面还围满了记者,好歹给他先带回去吧...丢在这儿影响不太好,外面已经开始传风言风语了....” “让他们传。” 没等宋寒山话说完,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真冷漠啊。 宋寒山叹气。 接下来几天,两队人轮流换班,外面如宋寒山所言,堵满了记者。 “听说军部第十师团长陆明烬匹配的omega就在这家医院。” “每日现场报道,这次的匹配对象据说是商界某家族,但消息源至今尚未证实。” 弹幕滚滚飘过,“天选之子。” “那可是帝国唯一一个双s的a呀,军部最有前途的...” “所以今天真的能拍到吗?之前都没见过陆少将露脸,有点神秘...” “少来,上回明明拍到了,在帝国常任理事会议上...” “上次拍到他的时候画面一闪而过,我也没敢细看,就记得气场很强...” “我也是...不过很帅就是了。” “可是再帅也没用啊,据说他之前出任务炸了一整个星系....我可不想匹配上他。” “你主页不是个alpha吗?你想匹配还匹配不上呢...能不能别反串了,承认人家厉害很难吗?” “我说的也是事实啊,要想人前显贵那必须人后受罪,陆阎王什么人,你指望他能多在乎一个匹配的omega?搞不好三天就丢出来了。” 弹幕眼见有争吵迹象,滚动得越来越快,然而这一切在画面中出现一个人后,一切戛然而止。 眉眼冷寂,眉骨锋利,颌骨流畅,鼻梁高挺,那人身着一袭黑色军服,笔直一双腿,从星船上走下来,自带硝烟和压迫感,俊美异常。他只睨了一眼现场的直播球,银眸闪烁,直播信号就咔得一下,中断了。 陆明烬回来了。 与此同时,直播平台入目只有雪花,然而弹幕仍然滚滚袭来。 【长这么帅,说实话我可以...】 【alpha的精神力这么强吗,能直接ban掉电磁信号的?】 【压迫感好强....而且好冷漠...】 【所以说,这样的杀人机器,要是失控了真的还有点害怕呢。】 【几年前虫族入侵,要不是他把虫子引出去,咱们还能在这看直播?】 【一码归一码,那星系不是他炸的?多少矿藏资源都被炸没了,上回炸的是矿,这回炸了人怎么办?】 【皇帝不急太监急,那矿产资源可是皇室专属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宋寒山皱眉看着直播弹幕,叹口气。听到军靴踩在地面的脚步声,正看见陆明烬朝他走来,身边还跟着院长,他赶忙收起信号台,敬了标准的礼。 守在病房门口的一干人等也齐刷刷敬礼,大气不敢出。 陆明烬挥了挥手,把众人遣散,下意识想点烟,但反应过来是医院,又把烟掐了。 他问,“为一个omega浪费这么多资源?” 宋寒山冷汗流了下来。 “这是...陛下的意思。” 陆明烬冷笑了一下,“叫他们从哪来回哪去,假期结束了。” “那他呢?” 宋寒山朝病房努了努嘴,这么久,这位爷终于舍得往病房里瞧了一眼。 少年此刻在病床上睡着,漂亮苍白的小脸此刻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睡得并不踏实,病如西子胜三分。 任谁看了也会忍不住生怜。 宋寒山悄悄瞟了一眼陆明烬,后者目光果然落在白若年身上,似乎有些出神。 却没想到下一刻,陆明烬薄唇轻启,说出极冷淡的句子。 “简单,他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宋寒山心说不好,正在筹措话术呢,病房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先是皱了皱鼻子,随后薄如蝉翼的眼皮轻轻颤了又颤。 白若年醒了。 不仅醒了,他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朝外面看了过去,正对上陆明烬的视线。 眼角内勾,眼尾上扬,薄薄的眼皮带起一个漂亮的褶,漂亮得叫人呼吸一窒,然而陆明烬第一时间皱眉,指了指耳朵,问宋寒山。 “他不是听力障碍吗?” 宋寒山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试图扭转长官想法。 “心有灵犀吧?99%匹配度呢...” 陆明烬哂,反问,“你信这个?” 宋寒山不知道说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明烬已经推门进去了。 宋寒山阻拦都没得阻拦,匆匆跟着进了病房,心说完了。 屋里的omega见面基本只说三句话。 一句话是“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另一个是“我要去找人。找很重要的人。” 特无辜,特清纯,并且。 特心有所属。 陆明烬推开门,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因为面前这个omega看着实在太苍白,单薄纤细得像只猫儿,一双蓝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一眨不眨,无辜且好奇。 陆明烬面无表情得观察着他,开口,“守卫已经遣走了,外面记者会清场,我不需要omega,想离开,随时。” 第5章 空气出奇得安静。 白若年盯着面前的人看,坐正了身体,攥紧手指。 湛蓝的一眨不眨得盯着陆明烬。 后者问宋寒山,“他是不是听不见?” 宋寒山点头,“挺可怜的,据说被他爸打的,时而听得见时而听不见。” 陆明烬皱眉,看着面前的omega努力嗅着什么。 什么毛病? 白若年皱皱鼻子。 熟悉的气息,如汹涌的飓风,比平时冷,比平时冰,还比平时多了好多硝烟味道。 周身血液几乎不能流动,白若年怔怔坐在床上,这... 好像是他的... 主人!!! 那是他的主人。 主人诶,是来接自己的吗。 他的眼皮颤抖,鼻子也跟着皱了皱,湛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诗人见到月光。 兴奋异常。 不待陆明烬反应,白若年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就那么不管不顾,连手里的点滴都扯掉了,白皙细腻的手上顿时沁出血来。 红红的血珠落在地上,发出吧嗒一声响,与此同时,还有白若年吧嗒吧嗒的眼泪。 陆明烬就这样看着一个omega扑到了自己怀里。 白若年搂在陆明烬的肩上,白生生的脚踝用力,微微踮脚,带着希冀,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你...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我好想你啊...主人...” 因为发音不标准,陆明烬没听到主人那个词,但他听到“想他”了。 想他? 说起谎来倒没个边。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陆明烬问。 扒在身上的小omega忙着自己哭,边哭边哽咽,还不忘指指耳朵,显然是告诉他,没听见。陆明烬想把他先从身上扯下来,却发现不行,面前的omega已经化身成八爪鱼,呜呜开哭,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眼泪直接抹在了陆明烬的肩章上,在阳光下显得更亮了。 陆明烬浑身僵硬。宋寒山在边上都看傻了眼。 之前不是嚷嚷要走吗?这是什么情况。 陆明烬看了宋寒山一眼,“还在边上看什么?” 宋寒山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去给白若年拿创口贴。 陆明烬冷冷道,“我是让你把他从我身上扒开。” 宋寒山如梦初醒,果然还是只有他养的小猫才能这么扒着他,深吸一口气,赶紧把小omega从人身上弄下来。 宋寒山也看出了陆明烬的不悦,压低声音,抢在陆明烬发作前开了口,“如果那些老古董是想在您身边插钉子,那这钉子最好还是放在明面上,如果他们只是忌惮...大可给他们个面子,放在身边不上心也就得了。” 白若年坐在病床上,歪头不解。 主人这是怎么了。 怎么这么嫌弃他。 陆明烬看了白若年一眼,后者此刻盯着他一眨不眨,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在床沿轻轻晃着,难掩失落。 陆明烬看着他,朝他走过去,军靴碾着玻璃碎片,发出冰冷的声音,陆明烬俯身。 “白若年,你听好,待在我身边是会有风险的,有人看我不顺眼,不会拿我怎么样,但你不好说,给你离开的选择,是为你好。” 这话说得如同命令一般直接了当,冰冷无情。 白若年很努力地听着,也在用心理解,奈何听不太清,眨眨眼茫茫然看着陆明烬。 陆明烬看着白若年湛蓝的眼睛,顿了一下,“你就算留下,对我而言也就是多了只小猫小狗,不会发生任何事,明白?” 白若年前面的话没听清楚,但小猫小狗那句他听见了,不仅听见了,眼睛都亮了。 他对小猫小狗有多好,只有自己知道! 陆明烬没想到omega的变脸速度还能如此快,更没想到语气这么重的一番话反而把人给哄好了。 刚刚还盈满泪花的眼睛此刻亮如星子,小脸再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笑模样,露出一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我要留下。” 或许是听力障碍阻碍了发音,短短四个字,白若年说得很慢,细声细气,但极其坚定,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留下。” 陆明烬低头看着白若年湛蓝的眼睛,莫名想起自己家的猫来。 捡它的时候,和白若年一样,小小一团,白得发光,可怜巴巴,只会蹭人。 但人和动物终归不一样。 动物表里如一,人却未必,他们有来路,有想法,也有目的。 这么执着,陆明烬改变主意了,探子还是留在明处是正解。 他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军服的一角被攥住,白若年声音极细,像只幼猫,“别走。” “松手。”陆明烬盯着他。 然而白若年非但不畏惧,反而拽得更紧了,只那么眨着眼看他,语气委屈,“不要,松手了你就走了...” 宋寒山在边上简直惊呆了。 他可不敢对陆明烬这么的...没有边界感,探子果然都会钓人.... 白若年哪里懂这些。 他只是依稀觉得,主人变了好多,也不太待见他。 陆明烬顿了一下,破天荒得解释了一下,“我得去趟总部,会有人带你回去。” “不行...” 没主人的地方他才不要去,到时候找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他要从哪找起啊?靠闻吗。 想到这,他攥得就越紧,刚才扯断吊针划破的口子也开始渗血,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十分扎眼。 白若年疼得皱眉,但仍然不肯松手的样子被陆明烬看在眼里,最后实在没办法,叫宋寒山拿了创口贴过来。 “贴上。”陆明烬说。 白若年看着创口贴,又仰起脸看看陆明烬,显然不知道这个是干嘛用的。 宋寒山走上前打算帮忙,被陆明烬拦住了,他攥住omega纤细的手腕,揭开创口贴。 白皙的手背上此刻青青紫紫,看着好不可怜,白若年疼得吸气,不敢见血,只好埋在陆明烬怀里。 萦绕在熟悉的气息里。 呜呜。 真特喵不容易。 窝在熟悉的环境里,就很容易让人 原先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整个人眼皮就越来越沉,一小会的功夫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陆明烬见怀里人没动静,一低头,正看见白若年瓷娃娃的侧颜,呼吸均匀,睫毛微颤,睡着了。 宋寒山此刻小心翼翼过来,“这次要把他扒开吗?” 陆明烬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宋寒山知道自己猜错了。 领导心,海底针。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宋寒山又很不识相得开了口,“老大,总部的会怎么办?” 陆明烬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怀里的omega,白若年睡得很香,突然失重也没什么反应,还把脸彻底埋在陆明烬怀里,下意识蹭了蹭。 “先推了。” 这个样子还开什么会。 陆明烬打横抱起窝在怀里的小omega出了病房。 vip病房走廊静悄悄,但一走到电梯口就能发现人满为患。 院长带着一帮人,不敢进去,只好站在电梯口守望。 陆明烬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表面冷漠,内里桀骜戾气,突然出现这么一个omega,别说接受了,能来看一眼都算给面子了。 但他们这些被推出来的倒霉蛋也没办法,毕竟是得了硬任务的,要努力从医学角度向这位年轻师团长论证,有个高度适配的omega在身边,并非累赘,而是.......某种“必需品”。 院长正背着手默念腹稿,结果抬眼正看见陆明烬抱着怀里的omega朝他走来。 他不敢置信得扶了扶眼镜,瞪大了眼睛。 没人劝?接受了? 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他的omega出去了?似乎还朝他点了下头? 回过神来的他急忙追了上去。 “陆少将,需不需要我们这的人陪同啊?” 不等院长追上去,刚一出医院门,就被各种直播屏幕和闪光灯给晃了眼睛,一个趔趄,好在被边上人扶住。 而周围人见陆明烬出来,有胆大的壮着胆子冲上去问,“陆少将,现在外面都在传,这次匹配对象是商界某家族,是真的吗?” “都说政商关系密切,军部和商界也是要有所动作了吗?这次的匹配是真的只是匹配信息素,还是有其他的利益牵扯?” 极其俊美的alpha看了那记者一眼,“无可奉告。” 他还想知道呢。 手下几个士兵冲上来把记者挡在人墙外,奈何那记者仍然不死心,为了大新闻也是豁出去了。 “所以是真的吗?真的是商界某家族吗。” 宋寒山拦住记者,笑眯眯,“真的算泄露机密,假的算造谣,你觉得是就是。” 记者这回不说话了,目送陆明烬抱着怀里的人上了星船,一个跃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6章 = 白若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陆明烬的房子里。他被丢在了沙发上,身上连个毯子也没有。 他伸伸胳膊蹬了蹬腿,迷迷糊糊得环顾四周。 整栋房子清冷异常。 首都星球光照度良好,作为中心城区,也是整个帝国的枢纽,阳光必然是被保全的,甚至这座房子的采光,都是精心设计的最好地段,无不凸显了拥有者的地位。可是区别于位高权重的奢华靡贵,显得甚至空荡荡。 即使是白天,金贵的阳光也被半开的窗帘掩得扑朔迷离,冷冰冰的。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主人怕他无聊,会买来各种猫爬架、猫窝和猫玩具。怕他吃得不行,各种口味的罐罐猫粮,门口永远堆着快递。 怕他一只猫在家晒不到太阳,甚至还在家布置了人工太阳,永远窗明几净,窗帘大开,光照极好,就连养得猫草,无论怎么被他扒拉啃咬,最后也都能长得生机勃勃。 所以现在是怎么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四处找他曾经熟悉的环境。 猫爬架没了,书架花瓶原来插着猫草的地方只有干干一抔土,还有他的主人,也不见了。 白若年吸吸鼻子,周遭围绕的是淡淡的松柏味,提醒他房主并不很经常待在这里的事实。 什么都变了.... 他看着书架上的空花瓶有些不知所措,他曾经归属这里。 但现在... 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白耳朵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却能感觉到一阵嗡鸣,他吓了一跳,手腕一松,花瓶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我...”白若年觉得这会儿应该要解释,但他刚学会汉语没多久,憋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是看着陆明烬,可怜得眨眨眼睛,站着不知所措。 陆明烬看着他。 少年颤抖着眼睫,可怜兮兮得看着他,白生生的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周围是锋利的碎片。 他突然没心情在这和他僵持了。 像极了之前在家动不动打翻水杯还不认错的白猫,就那么看着他,动都不带动的,等他收拾。 “我...就是想看看...花瓶。” 白若年怯生生开了口,陆明烬周围生人勿进的气场实在是太明显了,和以前的主人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儿,他鼻子有点酸。 陆明烬却哂,“只看花瓶吗?” 白若年点头。 书他也看不太懂,不知道陆明烬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陆明烬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身离开,声音微凉。 “书架没有机密东西。” 白若年怔怔看着陆明烬离开的身影,垂下头,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瓷片。 他总感觉这话有点别的意思,像是嘲讽。 汉语真是...博大精深。 陆明烬再度回去的时候,正看见白氏重工的小少爷蹲在原地,准备捡地上的碎瓷片。 他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没动。 小少爷很努力,很乖,乖得和传言不一样。 不知道是家里教的还是演的。 视线中的小少爷白皙纤细的手指比白瓷片还要白,颤颤巍巍伸出手来,奈何还没碰到,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白若年此刻仓皇得像只兔子,被困在中间不知所措,以前都是主人收拾的。 主人会把他捞起来,呼噜呼噜他的毛,警告他不准碰瓷片,绝不会把他丢在这里,冷冷离开。 白若年深吸一口气,抬眼间正对上陆明烬居高临下的眼神。 一口气没上来,白若年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瞬间红了。 有点想哭。 原来人想哭的时候是这样。 两人僵持了大概几秒,最后是陆明烬败下阵来。 一个娇气的麻烦跟回家了。 “你从圈儿里出去。” 陆明烬指挥道。 奈何此地并非战场,白若年并没打算遵守指令,蹲在原地,可怜巴巴得伸出两只手,显然是要他抱。 “起来。”陆明烬看着他,没动。 白若年指了指自己耳朵,眨眨眼,胳膊没收。 陆明烬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眶,又看着他光裸的脚,他面无表情弯下腰,白若年的胳膊一下就攀在了他的脖颈,人也十分自然得埋进陆明烬的肩膀。 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淡淡问,“你家之前是这么教你的?” 和他之前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大摇大摆闯完祸又理所当然得撒娇要抱。 白若年又扒紧了点,“我和我主...” 主人两个字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想了一下,他作为人和陆明烬的关系,应该不是主人和宠物,而是...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老公。 好像他应该叫主人老公才对... “我抱我...老公,有什么不对吗?” 陆明烬抱着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omega。 后者扬起削尖的下巴,眼睫忽闪,湛蓝色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幼猫。 陆明烬语气带点哂,“你知道什么是老公吗?” 白若年眨眨眼,“是主人....” 陆明烬哽了一下,有点搞不清这omega的章法了。 白若年仍然看着他,勾着陆明烬的脖子,柔软的发丝旁若无人得扫在陆明烬脖颈上,带着淡淡的青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陆明烬被发丝掠得皮肤有些发痒,连呼吸也忍不住重了几分。 好在消毒水味让他清醒了点。 他低头看着白家的小少爷。 后者此刻也眨着眼看他。 应了宋寒山那句话。 特无辜,特清纯。 陆明烬冷笑了一下。 和他手里的资料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白氏重工的假少爷白若年,性格嚣张,超速行驶,醉酒打架不在话下,是个时不时就要上头条的主,后来被他爸揍进了医院才没接着丢人现眼。 一个人的性格轨迹都是有来路的,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变得不谙世事,他不信。 鬼知道谁在背后教得,鬼知道打算搞什么名堂。 想到这里,陆明烬语气有些不善,“消毒水味太重了,去洗澡。” 奈何话音刚落,陆明烬就感到自己怀里的人像是受惊一样往他怀里缩去。 身子还带点抖。 陆明烬挑眉,“你怕洗澡?” 白若年在听到洗澡这两个字的时候打了个哆嗦,如果爪子还在,他一定要给这个看戏的主人来一下。 他是只猫。 当然! 怕洗澡!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成为人的这一个礼拜,白若年都是拿毛巾打湿擦身子的。 饶是如此,他听见花洒打开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毛。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陆明烬挑眉。 装得太过了。 “为什么?”他问。 白若年张了张口,他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之前是只猫,都是他给自己洗的,索性就装死,指了指自己耳朵,示意听不见。 陆明烬哂,跟他装傻,他淡淡道,“在我家小猫小狗不洗澡是要被丢出去的。” 刚还在试图蹭人的小家伙突然僵住了。 陆明烬垂眸,没放过他,“怎么,丢出去还是去洗澡?” “去洗澡....”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带点委屈和咬牙切齿。 “看来这回听见了。”陆明烬把人放回沙发,“知道浴室在哪吗。” 白若年此刻满心的委屈,窝在沙发上不肯动。 以前,主人绝不会嫌弃他的。 以前,主人也绝不会把他丢出去的,恰恰相反,当初还是他把自己捡回来的。 然而此刻,主人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浴室在你房间,一层客房。” 白若年咬咬嘴唇,他现在真觉得主人会把他丢出去。 他不能被丢出去,明明好不容易找来的... 想到这,白若年揉揉眼睛,委委屈屈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浴室走。 少年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可怜,转头上了楼,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中。 陆明烬抱臂,皱了皱眉,他去的好像是自己的房间? 而且轻车熟路得很。 心中的犹疑更甚。 灰调的房间中,唯独浴室明亮。 白若年磨磨蹭蹭在浴室里脱衣服。 越脱越委屈。 裤子好脱,但衣服扣子解不开。 浴室的镜子上映出少年一张苍白小巧的脸,白若年伸手想去碰镜子,但触电般缩回。 第7章 他现在是人了,得按照人的法子活。 镜子里的少年咬了咬嘴唇,抖着手开始脱衣服 刚解了两颗扣子,他就累得有点喘,他环顾四周,本想找点工具,比如剪刀什么的把扣子解开,却看见盥洗台上放得好几个药瓶。 上面写的文字不是汉语,照理说应该是看不懂的,但他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了相关的知识点,想来应该是原主自己的记忆。 和外面传言得不学无术好像不太一样。 白若年仔细看了下瓶身的药品名称,熵静血清胶囊,用于抑制血液过度活跃。 他怔了一下,主人...这是...怎么了? 屋外传来不合时宜的脚步声,陆明烬的声音传来。 “白若年?你在里面?” 白若年这才堪堪回过了神,唔了一声,终于想起洗澡来。 第一步,先放水。 浴室里有浴缸,但是他还是不习惯把整个人泡进去,太没安全感,只好哆哆嗦嗦去尝试花洒。 他轻轻踮起脚尖,把花洒取下来。 嗯,先要试试水温。 他小心翼翼拧开按钮,调到最右边,水在按钮拧开的一瞬间喷了出来,白若年手里的花洒正对自己,发出巨大的水流声,冰冷的水在脸上胡乱的拍,只一刹那,他就被喷了一脸。整个人吓得浑身汗毛几乎要竖起来,如果他还是只猫,此刻估计连尾巴都要炸起来。 而此刻,他也完全按照一只猫的习性做出了反应。 夺路而逃。 他几乎是冲出的浴室,陆明烬刚打算离开,就被白若年撞了个满怀。 omega头发脸上全是水,眼睛被吓得湿漉漉,眼尾带红,睫毛颤抖。只穿着一件单衣,下身空荡荡,扣子被扒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会让人想入非非的白皙,浑身湿漉漉的,透得不行。 扬起脸往上看的时候,带着不自知的勾人。 陆明烬喉结不易察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omega不是来缓解他情绪问题的。 “白若年,你被花洒咬了?” 他单手提起扒在身上的omega,本来想把他丢在床上,但这小家伙浑身湿漉漉,只好抱他进浴室拿了条大浴巾把人盖住。 omega瑟瑟发抖,“它喷水,冷。” 花洒袭击他。 “先松手。” “不——”白若年的声音黏黏糊糊,还拖长音,有点像猫叫,语气很软,但动作坚定,不,撒,手。 主人怀里很暖和,他要撒手他是小狗。 “真不松手?”陆明烬看了他一眼。 白若年摇头,陆明烬没再说什么,白若年觉得刚以为自己斗争成功,旋即视线变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陆明烬给抱到了花洒底下。 他惊恐得看着那个花洒,预感不妙。 果然,陆明烬面无表情拧了下旋钮,花洒启动。 哗啦啦。 水毫不客气得浇了下来,两个人瞬间浑身湿透,如此近的距离,在水声下也能清晰听见对方呼吸。 陆明烬的黑发此刻被打湿,灰银色的虹膜和黑色的瞳孔在蒸腾的气体下映出无机物的颜色,显得俊美而不近人情。他垂眸看着白若年,“下次再折腾,我就这么给你洗,反正我练新兵都这么练。” 白若年抖抖身子,无辜看着他,意外发现这水还挺暖和。 不冷诶—— 热热的,也不烫,还挺舒服的... 他懵懵懂懂点头,顺杆子往上爬,“也不是不行。” 陆明烬眼皮跳了跳。 虽然嘴上说,但也不能真把这omega当新兵蛋子训,更何况这少爷看着身体不怎么好,他开花洒的时候特意调了下温度,谁料白若年来劲了。 掌心间omega的腿肉柔软光滑,陆明烬嗓子有点哑,“行你就自己洗。” 转手把人放在了盥洗池上,刚要走又被缠上了,omega拽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我去换衣服。” 陆明烬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拿眼前的omega一点办法没有。 伴随着门关上的声音,陆明烬离开,白若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慢腾腾把扣子解开,深吸一口气,站在水中。 陆明烬调的水温正合适,他舒服得闭上眼睛。 感觉...还行? 但很快他就不行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衣服穿,他看着丢在一边湿漉漉的衣服。 当时就那么被陆明烬抱回了家,除了人来了,其他什么也没有。 主人显然也没打算多管他的样子。 说好的像小猫小狗一样对他呢...主人养小猫都知道并购猫爬架,他这么大个人,现在连件衣服都没有。 不过好在,他也没有穿衣服这个习惯。 扣子太难扣了。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陆明烬裹他的浴巾上面。 就它了。 = 陆明烬换好衣服回房间的时候,眼皮跳了跳。 他看着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此刻散乱一摊,唯独中间鼓了起来。 “白若年?” 陆明烬面无表情,“从我床上滚下去。” 鼓鼓的被子一阵攒动,探出个脑袋来,白若年用湛蓝的眼睛盯着他看,带着懵懂和天然无辜。 “滚下去。” 陆明烬气压很低,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床单不要了。 白若年听出对方语气不对,这次还算听话,磨磨唧唧从被窝里钻出来,却发现自己主人表情僵硬。 “你里面没穿?” “嗯...”白若年声音有点委屈,“没我的衣服。” 一个omega毫不遮掩得在alpha面前展示,雪白的身子配上懵懂的眼神,媚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白若年看着陆明烬神色古怪得转身就走,有点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还在后面。 一件几乎比他大一号的衬衫丢在了面前,陆明烬哑着嗓子,“穿上。” 白若年看着那件衬衫,从被子里爬出来乖乖把衬衫穿上,奈何衬衫扣子系不上,只能求助。 陆明烬视线自白若年修长的颈项向下游移,最后又回到了白若年一脸无辜的脸上。 对方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陆明烬一把将旁边的被子给他扯回来,嗓音沙哑,“别穿了,回被子里去。” 不等白若年叫唤,转身就走。 恰好一阵风刮过,砰的一下,门被带上,有点寒意袭来,白若年在被窝里抖了一下。 主人这是怎么了? 生气了? 一会儿让他出来一会儿让他进去的.... 家里有个omega,比想象中要麻烦。 陆明烬看着身上被白若年滚得湿漉漉的衣服,给副将打电话。 “给我送几套衣服来。” “您是要常服吗?” “不是我穿,是给..” 此时此刻脑海里又浮现刚刚的画面,陆明烬捏捏眉心,“给omega穿。”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那边愣了几秒,回复收到。 陆明烬放下卫星台,面无表情。 莫名其妙的99%匹配度,莫名其妙的轻车熟路,还有.... 他往房间看去,漆黑的门紧闭,但里面有个□□的omega。 白若年。 他又给副官章怀瑾发了条消息,【我要白氏重工的资料和关系网。】 白若年是被塞在身边的钉子,得查清楚脉络后连根拔掉。 很快资料就发了过来,陆明烬还没看两眼,门铃响起。 监控中,是宋寒山的脸。 “老大开门呀。” 陆明烬皱眉,把门打开,“章怀瑾呢?” “他被纪少将叫走了,医研部说是要第十师团a级以上alpha的精神力信息,他跟着去做表格了。” 宋寒山很老实地交代,军内部的自我监督机制,防止刚从战场下来的alpha精神力失控暴走。 虽然很不情愿被监测,但奈何没有omega稳定精神,只好这样了。 说起omega,宋寒山猛地想起自己这趟来的目的,“老大,您要的衣服,贴身的,外穿的,各个款式。看看小白喜欢哪样的?” “小白?” 陆明烬的声音不高,只是把那两个字在唇齿间清晰地、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降温。 宋寒山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老大之前养的那只猫就叫小白。 但那omega,尤其是那双蓝眼睛,还有那黏糊糊的模样,真的很像猫猫... “我我我我...”宋寒山穷尽所有词汇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发现圆不过去,难道说他其实是想叫小嫂子的? 冷汗如雨下。 陆明烬瞥了他一眼,“别让我再听到。” “是!我我我我....去给他送衣服...” 那只猫是老大的底线,当着他的面提都提不得,这次没发作,已经算破天荒了。 第8章 宋寒山赶紧转移话题,拎着袋子想进去,没想到陆明烬纹丝不动,压根没打算让他进。 “给我。” “啊?” 宋寒山反应过来。 有点不对劲。 老大虽然冷酷,但不至于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宋寒山鼓起勇气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明烬,后者眉眼依旧俊美冷淡,帅得很有冲击力,但不再是那一身冷酷挺拔的军服,浴袍微微敞开,很明显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水滴顺着流畅而又锋利的下颌线蜿蜒下坠,最后没入阴影深处。 这... 明白了。 太明显.... 太明显的事后。 宋寒山不吭声了,非常老实得把衣服递给陆明烬,只悄悄往里瞄了一眼。 屋里黑漆漆的,没看见omega的身影。 了然,了然。 此刻再在这待着可就是他不识抬举了。 “少将,师团里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宋寒山一脸暧昧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转身开溜。陆明烬当然不知道宋寒山脑子里想什么,看了眼手里的衣服,皱眉。 刚才怎么想的。 应该让宋寒山送过去的。 门把手吱呀一声被扭开,白若年吸吸鼻子,隔着被子他也能察觉到主人身上混着飓风和海潮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扬起脸,主人正低头看着他。 “穿上。” 陆明烬从那堆衣服里找了几件衣服丢给白若年,宋寒山不知道送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样式也复杂,只差在胸口别一只山茶枝当交际花了。 面前这件月白苏绣海棠的衬衣是唯一算低调了。 白若年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把那件月白丝的衬衣拽回被窝,又缩了回去。 只有领子上有扣子,还行。 然后是内衣、裤子。 陆明烬看着那些衣服被一件件攥回被窝,被子里鼓鼓秋秋,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但人和动物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陆明烬转身离开,“穿好就出来,以后别进我房间。” 白若年躲在被子里穿衣服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有点委屈。 主人不喜欢做人的自己,主人不让他进屋,还不让他上床。 对了,主人好像还生病了,要吃药。 生病可不好受。 “阿嚏!” 说什么来什么,刚一说生病,他就打了个喷嚏,随后又是一个喷嚏,喉咙也发干得厉害。 白若年穿好衣服刚想下床,脚底下发软,眼前发黑,差点栽过去。 他感冒了。 原主医学知识很不错,再结合他成为人接收到的信息,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卡他性炎症。 他作为猫的时候,明明不怎么生病的,因为生病就要被主人抓着打疫苗,他一般都不生病的。 白若年挣扎爬起来,晃晃悠悠开了门,虽然脑袋发蒙,但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传染给主人,离他房间远点。 主人已经在吃药了,要是再生病怎么办。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出去,路过书房,下意识往主人屋里看,此刻的陆明烬正在开星际会议,手里点了支烟,或明或暗,映照着他深邃俊美的脸。 白若年怔怔出神,平时主人在那开会的时候,都会抱着他,rua他的尾巴。 他会骄傲得在主人终端星脑上走来走去,然后盘在桌上睡觉。 不像现在这样,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次演习,我希望各个兵团竭诚合作,不要搞任何小动作...” “阿嚏!” 陆明烬的话被屋外喷嚏声打断,他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白若年站在门口。 “主...” “陆明烬...” 少年小声唤了一下他,此刻穿着月白色的衬衫怯生生站在那,白得发光,巴掌大的脸上有几分红晕,腰线极细,苏绣的海棠花在日光下若隐若现,漂亮又精致。此刻湛蓝的眸子看着他。那是个想靠近,但又害怕靠近的眼神。 突然对上视线,白若年的眼里带点仓皇,他又咳嗽两声,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只匆忙避开陆明烬的目光,跌跌撞撞得逃走。 陆明烬顿了一下,对着终端,“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终端那头寂静无声,在摄像头拍到陆明烬起身离开的瞬间炸了锅。 “刚才,我没听错吧,陆少将的房间里有个别的声音...” “没听说吗,陆少将匹配了个99%的omega。” “我说前两天都没见他来总部,他平时可是一场会都不落下的。” “怪不得,原来是金屋藏娇。” “不会,陆阎王的脾气,估计三天内就得送回去了。” “可刚才那个声音真的很....风情啊...” 陆明烬不知道那边因为白若年一个声音就炸了锅,几步追了出去,一把攥住白若年有点伶仃的手腕。 “你干什么去?” 回应他的是剧烈的几声咳嗽。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白若年第一时候捂住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就那样泪汪汪看着他。 什么把戏? 没懂。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挣开陆明烬的手,“你离我远点...” 陆明烬怔了一下,收回手,笑出来。 “白若年,你在搞什么?” 白若年的声音哑哑得,黏糊糊,气息不强。 “我好像生病了,别传染给你...我去找个地方自己待着....” 白若年委屈得很,但心里还是多转了一圈儿,以前自己是小流浪的时候主人能把自己捡回房间,现在他生病了,肯定不会不管他,索性装起可怜来,“对不起...不该进你房间。” 陆明烬看着他,舔了舔牙齿,没做声。 没有惧怕,没有后退,也没有刻意的谄媚。 答案简简单单,不争不抢,不哭不闹。 如果是装得,那装得实在是好。 半天没动静,白若年心里有点打鼓,三年时间,他有点看不懂主人了。 比记忆里的沉默太多,也不近人情太多。 陆明烬灰色的虹膜露出无机质的颜色,低头看着面前的omega。 alpha的体质当然不会被轻易传染,更何况,哪怕是捡的小猫小狗,在他眼皮子底下也绝不会有病了找个角落等死的情况。 也太瞧不起他了。 陆明烬道,“我不生病,不怕传染——”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白若年咳得泪眼汪汪,陆明烬伸出手想贴贴他的额头,却没想到白若年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两步,复又眨着眼看他。 陆明烬的动作顿在空气中。 omega的眼睛亮晶晶,像蓝宝石,仓皇得像只小兽,带着期盼和防备。 陆明烬莫名想到了很久以前养的那只猫。 简直一模一样。 “别动。”他低声道。 白若年这次很乖得没动,扬起脸,犹豫了一下,主动凑了上去。 以前做小猫闯祸的时候,他就会踩在陆明烬怀里,把脸凑过去嗅嗅贴贴。 每次一这样,他就不生气了。 陆明烬上前两步,贴了贴omega的额头。 滚烫,温度对比强烈。 “回屋躺着。” 陆明烬习惯性发号施令,转头拨通了终端,“找个医生过来,现在。” 白若年懵懵懂懂,但感觉主人的气压应该没那么低了,他有点高兴,点点头,说好,转头就要颤颤巍巍下楼。 “你上哪儿去?”陆明烬抽出空看了他一眼。 白若年回头看,陆明烬朝走廊尽头的房间抬了抬下巴,转而继续沉着脸通话,有点不耐烦, “不是外伤,不是内出血,不用手术,和信息素没关系....嗯,感冒发烧。” 他顿了一下,“不是我。” 挂断通讯,他看见白若年还愣在原地,“怎么?” “我这就去客房...” 白若年小声嘟囔,主人虽然没不管他,但是不亲亲不抱抱就这么晾着他,他不开心,踢踢踏踏磨蹭下楼,就在他即将踩下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但又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白若年差点一头撞上去,猛地刹住脚步,愕然抬头。 不知什么时候主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陆明烬站在离他极近的位置,月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银瞳在月色下显得很锋利,看不出具体神情。 “你下楼摔下来我可不好交代,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语气毫无波澜,但不容置疑。 “没关系!”白若年负气地扭开头,想绕过他证明自己。然而,他刚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台阶边缘,脚下就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第9章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甚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他捞了回来,白若年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撞进陆明烬低垂的视线。 陆明烬眉头挑了挑,银瞳快速划过一秒的你看我说对了的了然神情。 白若年颇为哀怨,脸烧得红扑扑的,手脚发软,只好有气无力趴在陆明烬怀里,但小小喘了口气后,又赌气一样手脚并用顺杆爬似的扒在了陆明烬身上,全然不顾主人已经僵硬的身体。 喜欢抱他,那就抱着吧。 哼。 当被摇来的军医贺昭火急火燎得被摇到少将宅邸,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漂亮的omega缩在少将的床上闭眼睡着,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睫毛颤颤,眼下一层略显病态的红晕。 而他年轻的alpha将官遥遥得倚在门口,看不出神色,但视线一直落在对方身上,甚至有几分晦暗不明。 刚进门就发烧。 嗯.... “咳咳,少将。”贺昭有意咳嗽了一下,示意陆明烬让开。 别说进陆明烬的房间,他之前连二楼都没上来过。 陆明烬侧了下身,贺昭从门缝溜了进去。 “所以是怎么了?” 诊断完毕,开了点药,又量了体温,贺昭刚要松口气,身后冷不丁一句话,他一口气又没提起来。 怎么说合适呢? 他瞄了眼陆明烬,又看了看床上幼猫一样的omega,医生的正义感和职业操守涌了上来。 “陆少将,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虽然皇室和政界都把o当a的精神稳定剂,但也不能这么造。”他压低了声音,“何况您还是ss级.....别把劲全用在o身上,受不住的。” 陆明烬眉毛挑得老高。 什么意思? 一个两个都把他当流氓了。 “我没...” 他刚要开口,贺昭就露出了和宋寒山一样了然的神色,“明白,明白。” 眼见着年轻少将气压走低,贺昭赶忙找借口开溜,拿起医药箱下楼开门,行云流水,临走前下意识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此刻那个omega正站在楼梯口。 脆弱白皙,风一吹就倒。 有一双湛蓝的眸子,像块宝石,对视的时候,没有杂质一样。 好漂亮。 贺昭走后,陆明烬看着从屋里出来的白若年皱眉,“怎么出来了?” 白若年的耳朵时好时不好,歪头反应了一阵,道“找主...”主人的人字没说出来,白若年改了口,声音还是怯生生,“找你。” 他还是猫的时候,睡醒就得找主人,睡前也要和主人贴贴,睡的时候也要挨着他睡。 现在他不是猫,成了人,老习惯还是改不了。 陆明烬问,“什么事?” 漂亮的小omega盯着台阶,想下又不敢下,像个刚认了主的幼猫,无依无靠,想靠近又不敢,只能一点一点挪过来。 他没来由想起自己之前养的那只猫。 捡它的时候,也是这幅情形。 不过后来得种种都证明了一个事,他不适合养猫。 陆明烬就这样看着这个漂亮的omega一点一点贴过来,站着没动。 白若年慢腾腾蹭过来,他仍然发着烧,眼下烧得红扑扑的,脑袋有些发晕。 刚才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听贺昭说了个大概。 他能被捡回来,是因为他可以帮陆明烬稳定精神力波动的。 白若年小小叹了口气, 自己变成了人,不是小猫只要蹭蹭贴贴,主人就能把他捡回来养着,而且从刚才来看,主人也不是很喜欢成了人的他。 他不做事,被送走了可怎么办? 更何况他也真的很想帮主人。 “我可以帮你...”白若颤巍巍,抬起削尖的下巴,模仿试探着组织语言。 “帮我什么?”陆明烬挑眉。 “帮你..稳定精神力。” 白若年清清白白看着陆明烬,湛蓝的眼睛眨了眨,话说得慢,但是很坚定,这是他从医生那儿学得新词儿,很重要的样子。 他真的很想帮主人。 耳畔传来一声哼笑。 陆明烬盯着omega,刚老实了没多久就又开始了,还以为这小探子装得很好呢。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逼近,在转弯处挑起omega削尖的下巴,语气很淡,“知道怎么做吗?” 白若年仰起脸看着主人银色的瞳孔。 他没见过主人这个神色。 不悦? 不是。 高兴? 也不是。 像是看着猎物的某种食肉动物,打量,玩味。 他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站着没动,“不知道,但你可以教我...” 作者有话说: ---------------------- 谢谢“越南山”bb的地雷!谢谢“我磕的cp超甜!”bb的营养液~!![比心] 第8章 omega的气息温热,眼底懵懂,言语却放、荡。 “我对烧糊涂的omega不感兴趣。”陆明烬眸光幽深而危险,语气带哂,“我喜欢清醒着的。” 原本以为omega总该听懂人话知难而退,却不想白若年毫无距离感和危机意识,仍然拽着陆明烬衣服一角,往他身边靠。 莫名其妙的依赖。 反而是陆明烬没有办法了,顿了一下,声音低哑,“回屋去。” 深色的床单将白若年衬得格外白,白若年被拽回房间时表情还懵着,手还拽着陆明烬的衣服一角。 带着点诡异的信任,没一点抵触,不知道是不是在表演。 陆明烬喉结滚动,看着白若年湛蓝的眼睛,顿了一下,手触碰了下白若年的额头,额头滚烫,烧还没降下来。 不是演的,纯烧糊涂了。 都说人无意识的动作最暴露意识,白若年的行为,陆明烬看不懂。 “你要在这里教我吗?”白若年仰起脸,仍然摩挲着陆明烬的衣角,好像抱着阿贝贝一样,他看着自己主人,后者眸光幽深,他也看不懂,只好咽了口口水,开口问。 “教什么教,吃药,睡觉。” “贺医生说我可以帮你的。”白若年无辜眨了眨眼睛。 “我用不着。”陆明烬打断得有点粗暴。 “那你别走嘛...” 拐弯抹角不行,白若年索性说出了真心话。 又不教他怎么做,也不用他帮忙,白若年瘪嘴,明明当猫猫的时候稍微示好一下下主人就会把他抱起来rua,自己把爪子放进他杯子里都没关系,现在变成人,真是怎么都不行。 当人好烦。 他只是不想让主人走而已。 白若年这会儿也是烧糊涂了,明知道主人不喜欢他,还是忍不住想贴贴,声音听着委屈得很。 他原本也是只骄傲的猫猫好不好! 陆明烬看着omega苍白的小脸,委屈得不像装的,顿了一下。 他沉默半晌,终于道,“我在隔壁。” 隔壁....那就是不远了。 阶段性斗争算是胜利 白若年迷迷糊糊,终于把爪松开,又像只小猫咪一样拿脸蹭了蹭陆明烬才肯罢休。 陆明烬僵了一秒,转身进了浴室,水龙头喷出冰冷的水来,他抹了一把脸,冷静下来。 盥洗台上的药瓶标签闪着银色的光。 陆明烬眯起了眼,药瓶放的位置不对,之前标签是向里面的。 有来路,有目的,也正常。 他走出浴室,看着在床上沉沉睡着的omega,眸光幽深。 白若年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醒来时候虽然昏昏沉沉,但也能动能跳,小流浪时期他也不是没被雨淋过被狗撵过,基本都能生龙活虎,重生回来,感觉也带来了点猫猫的好体质。 下楼的时候,陆明烬在楼下吃早餐。 白若年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他打了个哈欠。 陆明烬见他下来没做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朝一个方向点了点,“那边有热的羊奶。” “唔?”听见羊奶,白若年眼睛亮了一下。 以前自己还是小猫的时候,喝不了牛奶,主人就经常给他弄羊奶喝,这么久了,连主人都习惯喝羊奶了。 “真的吗?” “假的。” 白若年眼里光又暗了,还以为会和从前一样。 他揉揉眼睛,心说算了,白若年作为一只猫还是比较自洽的,自己变成人了,也不毛茸茸了,哪还能有之前的待遇。 玻璃触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白若年抬眼,一杯热腾腾羊奶被摆在桌上。 白若年眼睛瞬间亮起,细声细气,“主...唔..谢谢....老公” 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该叫陆明烬什么。 陆明烬低头系风纪扣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反对这个称呼。 “我来帮你系。” 白若年本着做猫可以坦然接受,做人必须知恩图报的原则,站起来要给他系。 第10章 然而手都贴上了,白若年才后知后觉得记起来。 他自己的衣服扣子都不太会系... 哪里来的自信... 陆明烬低头看见白若年伸出的爪子,想得和他一样。 空气中有短暂的几分尴尬。 白若年手伸在半空,指尖半搭不搭得挨着陆明烬的手指,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僵持中,陆明烬面无表情握住白若年的指尖,“系扣子我还是能教你的。” 白若年好奇眨眨眼,这个能教他,为什么稳定精神力不教他呀? 他变厉害了对主人也有好处啊。 猫猫不理解。 陆明烬看见面前omega蓝眼睛滴溜乱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只攥紧了他的手,“精神集中。” “唔。” 白若年回过神来,很听话得仰起脸和扣子展开战斗。 指尖触碰在脖颈带来异样的触感,omega的手指细嫩而白皙,被陆明烬常年握枪的手缓缓牵引着,终于系上了一颗扣子。 陆明烬低头,目光没跟着手移动,而是落在了白若年的脸上。 漂亮的omega学得很认真,踮着脚,下巴微微扬起,倒是显得他这个“老师”很不专心。 就这样系完了第二颗。 还剩下最后一粒。 陆明烬松手,白若年完全没意识到,认认真真系完最后一颗才后知后觉,怔怔看着陆明烬,又看着那粒扣子,终于反应过来,湛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映在脸上,扑在陆明烬怀里,活泼得像只猫咪。 “成了!我会系了!” 陆明烬站着没动,由得omega撞自己个满怀。 “叮叮...叮叮叮...” 一道通讯流响起,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陆明烬的每日例会提醒。 陆明烬看了眼通讯流,不是什么大事,首都星球例会。 一条额外内容这时也发了过来,【少将,此次例会,皇帝陛下参加。】 “你是不是要走了?” 白若年小心翼翼问。 “对。”陆明烬点点头,他看着面前少年湛蓝色的眸子,和他之前养得那只猫一样,亮晶晶的,会在他临出门前蹭着他,等到一句今天回来才罢休。 陆明烬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今天会回来。” “嗯!!” 少年肉眼可见地欢喜,好像真心期待似的。 = 陆明烬一走,白若年刚刚那股兴奋劲立刻没了。 羊奶的热气已经寡淡,房间也随之变得空荡荡,只有个小机器人在角落里撞墙。 白若年看着偌大的空间,也有点想撞墙。 因为他不知道要干什么。 当猫猫的时候可以爬猫爬架,主人还给他准备各种玩具,想玩哪个玩哪个。 可现在成了人。 没劲透了。 他低下头抿了口羊奶,有点茫然,只好蜷在沙发上,客厅的时钟停留在早上六点半。 好漫长啊。 章怀瑾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 头发细碎得贴在脸颊上,在阳光上白得近乎透明,半阖着眼,鼻子皱了皱,似乎是闻到陌生人的气味,他一下睁开眼睛。 那是双湛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章怀瑾一愣,怕吓着这个omega,赶紧说明来意。 “我是少将副官章怀瑾,来给少将取材料的。” 叫什么合适? 听宋寒山说,好像都已经... 他还是叫嫂子吧。 “小嫂子。” 没有预料中的防备,不太认生,也不露怯,而是弯出个月牙样的笑眼,睫毛颤颤,“叫我小白吧...章副官。” 白若年之前没见过宋寒山,但章怀瑾他可太熟了,每次都会悄悄给他带猫条。 好人。 “小白...”章怀瑾刚叫出口,很快就刹住了。 这不是之前少将养得猫的名字吗。 他不知道宋寒山刚因为这事儿被训过,直觉这一人一猫还真挺像,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章怀瑾取完材料下楼,发现白若年仍然在沙发上蜷缩着,蓝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大门,好像在期待下次打开。 真的和少将之前养的小白一模一样。 据说每天都要坐在门口等老大回来。 有点巧啊... “小白...”章怀瑾轻轻叫了他一声。 白若年懵懵回头,“怎么啦章副官?” “那个...” 章怀瑾突然想起这次来除取材料的另一个目的,掏出一个终端来。 “这个是军部准备的终端,符合保密等级,上面记录了您家人、朋友的通讯号,哦还有军需官老曹和我的联系方式,日常如果有需要出去,联系他或者我就行。” 设备是监听的,把常联系的人记在里面,为了更好的监视和顺藤摸瓜。章怀瑾按了个按键,激光扫描,终端自动录入了面前少年的人脸特征。 白若年略带好奇得看着面前这个发亮的盒子。 今天早上陆明烬就是拿了个这样的东西出来,被一通通讯流给叫走了。 他抬眼看向章怀瑾,目光亮晶晶的,“那这个里面...有主...陆明烬的通讯号吗?” 章怀瑾愣了一下,旋即笑。 “有的。” 少将当着他的面存进去的,能没有吗。 == 首都议事大厅,难得亲临的帝国皇帝此次召开例会,因此不仅军部,连同科学部、议院长老院、内政厅、财政部甚至皇室其他成员都到了。 内政厅首席在汇报席侃侃而谈,皇帝亲临的会议,是展示政绩,摘果子的好时候。 他的提案核心是【希望帝国投入巨额经费,增强首都星球的人造日光光照强度,打造“永恒光明之都”,提升居民幸福指数与城市形象】 这种偏向于“面子工程”的提案,除了几位对城市亮化工程格外热衷的皇室成员听得颇为认真,不时点头以示赞许外,财政部管理事大臣有点愤怒,军部代表面无表情,科学部的几位更是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然而,在捕捉到皇帝陛下偶尔流露出的赞许眼神后,内政厅首席仿佛受到了莫大鼓舞,汇报得越发激情澎湃,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因此,我们坚信,这项计划,不仅将极大提升首都星球的宜居性与形象,更是彰显帝国繁荣昌盛的......” 他的话音未落,寂静空气中传来终端呼叫的声音。 “嗡——嗡——嗡——” 作者有话说: ---------------------- 感谢越南山bb的地雷!![熊猫头][熊猫头] 第9章 全场寂静。 毫不留情得打断了内政厅首席冗余的汇报。 内政厅首席脸上的愤怒无从遮掩,逡巡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刚准备愤怒开口,等看见人抬起头时表情凝固住。 继而扭曲成一种极其尴尬,原本即将喷薄而出的斥责,硬生生被噎了回去,不上不下,噎得他脸色由红转青。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狼狈意味的短促气音,然后飞快地扭回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大家的错觉,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更高的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咳!正如我刚才所言,这项计划的核心优势在于…” 与此同时,所有与会者的目光,也顺着那震动声的源头,聚焦到了同一个地方。 哦,难怪。 是陆明烬。 暴风眼中心的陆明烬面无表情,仿佛周遭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凝固的气氛都与他无关。私人终端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刚刚挂断的未接来电。来电者的名字在屏幕上清晰地跳动着——白若年。 没等来得及让人看清名字,那闪烁的提示就又消失了,通话界面瞬间跳回了待机状态。 原本打算调成静音,但不知怎么又放下了。 白若年这个时候电话过来,是在家砸坏东西了? 还是又从哪儿摔下来了? 陆明烬皱眉,莫名想起白若年砸坏古董花瓶时那茫然无辜的蓝眼睛,以及他踉跄着差点从旋转楼梯上栽下来的场景。 那个omega,真不是没可能又在家里搞出什么动静。 心里有事儿,家里有人,陆明烬发现这次的会议比平时更加冗长而无意义。 “不好意思,是闹钟。” 陆明烬平淡开口,指尖在终端侧面象征性地划过。这个解释,敷衍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皇帝陛下也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复又垂下。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闹钟?你信吗....” “我不信....他不是连觉都不怎么睡吗。” “我刚刚看见了,那终端显示的头像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是个omega.....” 原本对内政官的这种无聊透顶的烧钱议题就毫无兴趣,此刻有了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在场官员更没再听的可能,就连皇帝也显而易见的失去注意力,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也明显慢了下来,盯着陆明烬方向若有所思。 第11章 汇报席上的内政官见控不住场,刚想开口让众人安静,然后看见陆明烬拧紧的眉,他合理怀疑,自己再多说几句,这位就会让他当场下不来台,只好赶在发作前讪讪提前结束汇报。 “我的汇报到此为止。” 议长看了看光屏上的议程,又瞥了一眼明显心浮气躁的会场,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很好,”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皇帝,声音带着程式化的平稳,“那么,这就是本次例会的最后一个议题了。如果没有其他紧急事项需要补充——” 在场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开始收拾东西,然而话音未落,就听见有人匆忙站了起来,“陛下,议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众人朝声音方向望去,是科学部总工。 “不在这次会议议程里的,我们记录下来下次讨论,李首席。” 然而科学部首席李立青已经几步冲上了汇报席,看着底下面面相觑的人,他咽了咽口水,求助似得看向皇帝。 “根据科学部探测得来的情况,阿尔法星系存在异常频段波动。” 皇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得回避了他的目光,他复又求助似的看向军部方向,“我们怀疑那里存在衍生虫族或虫卵,希望能派人去看看。” 原本议事大厅弥漫着的散会前的松懈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异常波段?真是虫子?” 皇帝慢慢开口问。 李立青点头,赶紧将准备的材料交了上去,“如果确定有虫族出现在人类活动区域,我申请帝国能再考虑进行一次暴风眼计划,将风险杜绝掉。” 暴风眼计划,就是将虫族通过吸光性物质引开到遥远距离位置点,形成暴风眼,通过精神力拉取短时间引力,形成虫圈。 目前唯一成功的只有一次。 多少科学家试验了模拟了无数种模型都说这个方案不可能,但最后成功了,还是虫族全面入侵最危机的那一次。 皇帝没有接这份材料,李立青这话虽然是对皇帝说的,可目光却无比清晰地、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锁定了另一个人——陆明烬。 暴风眼计划的唯一执行者。 陆明烬不置可否,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星系位置、行星带多少、矿物构成、行进路线都不明朗的情况,他不轻易做判断。 这时有人迫切开口,是坐在皇帝身边的大皇子。 “虫族好好在边缘星系自成虫圈,人类行进区怎么可能会有虫子,李总工不要危言耸听,你知道你这一句话,帝国要耗费多少能源吗?就凭你这一句,帝国需要调动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去‘调查’?每一艘侦察舰的启动,每一次深空扫描的能源消耗,那可都是天文数字,更别提后续可能引发的恐慌和无谓的资源调动。” 他冷嗤了一声,语气有点讽刺,“想要经费也不必用这个方式。” “是的呀,它们在边缘星系筑它们的虫巢,玩它们的虫圈游戏,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多少年了?现在你告诉我,它们会突然出现在帝国精心规划的、层层防护的‘人类行进区’?”内政厅议员见沈泽屹开口,连忙附和。 李立青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涨得通红,身体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在帝国这个由军政商巨头把持核心话语权的体系里,他们这些埋头于实验室和数据模型的科学家,地位本就尴尬而脆弱。面对一位皇子的当众质疑和近乎羞辱的指责,他那点基于数据和专业判断的坚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嘴唇哆嗦,最后也只能看向皇帝,“陛下,我要是干那种骗经费的事,我不得好死,真的。” 只差没举手发誓。 沈泽屹嗤笑一声,让他的赌咒发誓看着像个笑话。 李立青眼睛都气红了,手指都颤抖,能花大价钱建设首都星,却不肯出资调查。 然而没人替他说话,皇帝到现在不发一言,谁又敢再多说一句? 场面凝滞了一分钟,是安静又漫长的一分钟。 “无非是点机油钱,我们军部出。” 一个年轻冷淡的声音响起,突兀得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说话人。 是陆明烬,他漫声道,“是不是危言耸听,现场看看就知道。” 沈泽屹坐正了身子,语气不善,“陆少将有异议?”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语气漠然,“据我所知,阿尔法星系是大皇子您的私产,作为利益一方,你没有立场指责科学部的正常工作。” 李立青两眼都有泪光。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有人肯替他说话,作为一辈子和数据打交道的老科学家,颇有点士为知己者死的意思。 而这一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陆明烬一句话,风向立刻就变了。 其实也合理,毕竟沈泽屹一开始打得是浪费财力物力的旗号,为帝国考虑,可现在,一旦和他个人产生关系,那就变味了。 搞不好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居然是大皇子的私产吗?” “会不会是不想破坏星系环境才不让去调查的。” “沈皇子这么明显不让人调查,反而不太好吧...” “你....!”沈泽屹原本想否认,但是陆明烬这家伙从来说到做到,从不口说无凭,敢说就说明他必然手里有证据,直接不承认到时候抖落出来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沈泽屹恨得牙根痒痒,最后只好道,“是我的地方没错,但我完全是出于人力物力考虑的,你们军部执行任务,经费不还是帝国的钱?” 陆明烬淡淡道,“我带几个人去一趟足够,不费几个子儿,比你造首都星便宜。” 沈泽屹气得暴跳,内政厅和皇室强瓜葛,这话无异是挑明了说,那烧钱项目是他要整的。 “你....!” 沈泽屹刚要开口,被坐在皇帝正对面的一个老头儿打断了,头发花白,面相抖擞,衣领别的和陆明烬一样的将衔,但是多了颗星。 “大皇子用不着担心,军部各师团有完备的运营体系,百分之八十军费由军部自盈自付。明烬的第十师团,可是我们军部最有钱的一个,大皇子不用担心,哈哈。” 大皇子被噎了这么一顿,想说的话只好憋了回去,“顾元帅,这可是你说的。” 顾常德仍然哈哈一笑,“我说了不算。” 他看向皇帝,目光锐利,“陛下的意思呢?” “那就这么定了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皇帝开了口,眯着眼,看不出神情。 “可是父皇....!” 沈泽屹心有不甘,急切地想再争取,却被皇帝轻飘飘扫来的一眼瞬间冻住了所有话语,只得咬牙将不满咽回肚里。皇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朝堂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甚至还有闲心转向陆明烬,语气带着几分老父亲式的调侃,“只是委屈明烬你了,刚准备成婚,就要去执行任务,留你家那位娇滴滴的omega独守空房喽。”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唇角极其短暂地向上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沈泽屹咬咬牙,“怕是关系不怎么样呢,不怕他就不错了。” 陆明烬瞥了他一眼,想起omega主动要和他贴贴的模样。 和沈泽屹说得出入不是一般的大。 皇帝主动打了圆场,“今天就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空气蓦然响起一个突兀的通讯流提示铃音,像是捕捉好时机一般,发出清脆的响声,极有存在感, “叮铃铃——” “叮铃铃——” 陆明烬这次没再错过,信手按下接听,慢条斯理站起身,看向沈泽屹,冷冷一笑,“失陪,接omega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通讯接通,短暂的沉默中,只有终端那头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像某种小动物在屏息凝听,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又软又轻的声音。“喂?” “嗯。”陆明烬低应了一声,“找我?” “真的有声音诶!”听筒里传来窸窸窣响的杂音,像有人从床上爬起来,随后又发出一声惊叹,“哇居然真的是你的声音诶!” 声音有点小雀跃,是掩盖不住的高兴,连带着陆明烬的语气也温和了点。 “什么事儿?” “呜…”白若年在那边短暂地卡壳了,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最后才犹犹豫豫、带着点气音地坦白:“我....我就是想试试这个新‘盒子’.....没想到真的能通。” 他大概还戳了戳终端,话筒里传来轻微的“哒哒”声。 陆明烬语气淡淡,“就为了这事儿?” “啊也不是...我还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现在听见了吗?” 窗外巡航舰掠过,陆明烬漫不经心问。 omega自来熟得太过,过得都有点假了,反倒让人起了逗弄心思。 第12章 “听见了!头一回见这么高级的东西诶!”白若年兴奋道,“章副官说可以从这里面听见你的声音,我就试了试....特别喜欢这个...东西,算你给我的玩具嘛?” 玩具这个词很少用在终端上,陆明烬心底划过一丝怪异感。 “玩具...?” 白若年似乎没觉得不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盼,像伸出爪子想碰又不太敢的小猫:“那...以后...我能常给你‘打’....吗?” 陆明烬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连接终端的金属细链,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清晰了些。他本想直接拒绝这种无意义的打扰,但话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公事公办的一句:“有事就打。” “哦.....”白若年应了一声,随即又有点担心地问,声音软软的:“会不会耽误你办正事呀?” “办正事的时候你打不通。”陆明烬耐着性子问,“还有事?” 白若年拉长的语调像融化的焦糖。 “有的。” “什么?” 白若年认真道,“你今天回来嘛?” 以前当猫猫的时候,每天主人都会摸摸他的头,跟他说今天要回来。 但今天主人没和他说。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无感情。 白若年还挺失落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想等你回来呀。” 那边呼吸轻轻浅浅,一直没有挂断,好像真的在等他的回答。 陆明烬在那边不知道白若年怎么想,这个omega入戏有点快了。 但最后的最后,他顿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今晚回来。” “好耶!!那我等你!!” 得到了期待的回答,白若年心满意足挂断了电话,毫无牵挂专心等主人回家了。陆明烬却盯着终端,扯扯嘴角。 好像真的想等他回来似的。 虽然是假的,但挺真的。 沈泽屹面色铁青地从议事大厅侧门走出,正看见不远处打电话的陆明烬。 他眯了眯眼睛,磨了磨牙,低声对身边副官道,“自打他把那个omega带回去之后,连民调支持率都开始回升了,白家人到底是哪边的?你去问问白守义,什么情况。” 副官点头应了,开口安慰他,“殿下也不用太担心,陆少将民调支持率本来也不高,再说了,就算超过您又怎么样,反正帝国也是顺位继承的。” 沈泽屹脸色此刻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扎了肺管子一样,“顺位承继”四个字,如同毒蝎的尾针,精准地刺中了沈泽屹最敏感、也最忌讳的神经。 他猛地刹住脚步,霍然转身。 “管好你的舌头,再有下次,我帮你把它割下来喂狗。懂了吗?” 副官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句话不敢再多说,诺诺说是。 沈泽屹气压低得不行,“还有,叫阿尔法星的人赶紧转移实验室。别让陆明烬抓现行。” == 军部。 古董钟和光脑的时间都已显示到了凌晨。 第十师团,无论办公室还是训练场基本都已经熄灯停火。陆明烬看着手里阿尔法星的情报,说是贸易星球,但往来交易星船和势力基本没有,明显是个幌子。 他对章怀瑾道,“派人盯着点阿尔法星,有任何大幅迁移活动立刻汇报。” 章怀瑾从善如流答应了,但没着急出去,而是看了眼时间,犹犹豫豫问,“少将....” “怎么了?”陆明烬很不喜欢章怀瑾这么支支吾吾。 “那个...老大,我多句嘴,都这个时间了,您不会要睡办公室吧?”他低声道,“外界影响会不会不太好。”家里可还有个刚匹配的漂亮omega呢。 陆明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看了眼时间,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那小omega给忘了。 跟他说了今晚回去,但从时间上来看已经是明早了。 陆明烬盯着钟表上的秒针,白若年应该没那么傻真等他吧。 “知道了,出去吧。” = 陆明烬推开房门,预料中的漆黑没有出现,相反是少见的灯火通明,就连一向待机模式的小机器人撞他的腿,好像在迎接他一样。 视线逡巡,陆明烬知道了缘由。 漂亮的omega微阖着眼蜷在沙发上,枕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砖头书,衬衫领的扣子被解掉了一颗,露出白皙而精致的锁骨,没盖毯子,就这样睡着了。 陆明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刚走上前,就见面前的少年先是鼻子皱了皱,眼睫随之颤抖,缓缓睁开眼。 “你回来啦。”白若年下意识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点倦意,在看清面前人是谁后猛地睁开眼睛,湛蓝的眼睛溢满了光亮,声音软乎乎,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主人你回来啦...” 陆明烬本来想低头抱人的动作停顿在了空气中。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秒后,陆明烬缓缓问道,“你叫我...什么?” “主...”白若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是奈何词汇量有限,不知道怎么圆,只好眨眨眼睛,指指自己耳朵,“没听清...” “你没听清,我可听清了。”陆明烬对这个称谓没太多想,只以为是那些二世祖们的古怪癖好,“小小年纪,玩儿得倒挺花。” 白若年扬起脖,“我现在也就比你小两岁!” “所以说你承认叫我主人了?” 白若年很不爽,主人耍他。明明知道他解释不了,还要逗他,要不是等主人睡着了,他才不会说漏嘴呢。 索性脾气上来,头一偏,不理他了。 陆明烬拨弄了一下他,逗小猫儿一样,不理。 “那我走了。”陆明烬淡淡道。 “你去哪儿!” 白若年立刻扭头,发现陆明烬好整以暇站在他面前。白若年业务再不熟练也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这回扭过头,彻底不理陆明烬了。 猫也是有脾气的! “我真走了。” 白若年把脑袋埋在沙发靠垫里,不肯抬头,只闷闷得哼了一声。 陆明烬拍拍他的肩,“沙发凉。” 少年摇头,闷闷哼了一声,仍然不理他。 陆明烬最终还是没把他一个人留在沙发,而是俯身把人抱了起来,带到自己房间。omega很轻,下意识就扒在陆明烬的脖颈,然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尖都变得通红,负气一样把尖尖的下巴靠在陆明烬肩膀上,很乖。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陆明烬没把他带去客房,而是抱着他上了楼。 那个房间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了,索性让给他了。 白若年很雀跃。 说明什么,说明主今天说不定可以和主人贴贴了。 特喵的他都已经好久没贴着主人睡觉了。 omega雀跃的样子被陆明烬看在眼里,白若年亲人有点亲过了头,不像个探子,不像个人,像只小动物。 不谙世事,喜欢蹭人。 很轻,下意识蹭,轻轻浅浅的呼吸像幼猫的爪子一样挠在心里,陆明烬垂眸看着白若年,犬齿有点发痒。 这个omega是真的很能勾起alpha的天性。 这个时候通讯流传来“滴滴”的声响,在安静而暧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陆明烬看了眼终端,章怀瑾新发来的白家资料 陆明烬压下刚刚的异样,低头看白若年。 “早点睡。” 白若年看着陆明烬沉沉的眸子,不知道主人这会儿在想什么,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omega表情无辜得很,话却说得露骨而直白,毫不遮掩的邀请。 陆明烬顿了一下,“我有事儿。” 白若年看了眼时间,都凌晨两点了,他疑惑得歪了歪头,虽然不解,但他是乖猫咪,乖猫咪不多问。 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主人的眼睛好沉,发生了什么? = 陆明烬回到隔壁书房,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此刻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双湛蓝色,亮晶晶的眼睛。 真的挺像他之前养的那只猫。 通讯流又不合时宜得响起。 军部医研院的纪时与,负责基因研究、精神力和血液样本监测,偶尔劲头上来了还要研究点虫子。 “什么事?”陆明烬接通了。 “今早议事大会我没去,听说你要去泽瑞塔?” “嗯。” 陆明烬看着泽瑞塔的地图,笔杆一动,地图上出现一个猫猫头。 “嘱咐你一句,出任务前把身边钉子清干净。你要出事儿了我这情况要上不来,我还需要你的血液做研究。” “死不了。” 纪时与冷笑了一下,简单直接,“一区的重工白家,几次会见沈泽屹,没多久就水涨船高,打算加入了星际商会,前几天会议刚通过,这些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第13章 “知道。”陆明烬道,和章怀瑾发来的内容一样。 “你知道???”纪时与震惊到有点说不出话来了,“所以你把白若年留在身边,就不怕出事儿?” “敌在明和敌在暗,你选哪个?留他在身边至少是个线索。”陆明烬道。 更何况那omega连扣子都不会系,终端是什么都不知道,真要能打探出东西才有鬼了。 纪时与在那边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这两天被八卦冲击,什么议事大会当着皇帝面接那个omega电话,他简直就要信了。 老陆变了,他被omega绊住手脚了。 他一时半会儿没话说了,只好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omega那么漂亮,我怕你把持不住。” 他可是听说那个omega,简直就是奔着陆明烬审美来的,和他之前宝贝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只有你这种家伙才会没有自控力,把持不住自己。”陆明烬哂。 纪时与急了,“炸了星系的又不是我!” “那次我是故意的。” 陆明烬挂断终端,看了一眼画的猫猫头,给它补上了蓝色的眼睛。 = 白若年在家醒来的时候,陆明烬已经走了。 昨天陆明烬没睡觉,而是在书房忙了个通宵,他在房间里坐到凌晨五点,直到陆明烬离开,气息消失殆尽,才沉沉睡过去。 主人好忙,好辛苦,他也不好意思缠着主人陪他。 成了人之后,他渐渐也学会了点人类的情绪,比如不好意思,比如不招人烦。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白若年听不清,但他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外面有人。 白若年拉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穿着宫廷样式的礼服,看见他,笑得得体而疏离。 “你们是?” “少将夫人,我们是宗教礼仪院的人。” 白若年怔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仍然保持得体的笑容,但临迈进门前还是先确认了下陆明烬在不在,然后才昂起头,径直走了进去。 高个的beta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林怡,这是林而,我们是宗教礼仪院内官,宗教礼仪院隶属皇室,这次,更是王后亲自派我们来的,按章程,需要您学一些首都星球礼仪,以后您出入重要场合,社交言谈用得上。” 今天这位,关注度极高,面儿还没露,就已经成了首都星球众口相谈的人物。 陆少将当着皇帝面打断首都星球议事大会,出去煲电话粥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王后?” 白若年歪歪头,“王后还管这种事?” 林怡尴尬咳嗽了一下。 “王后比较关心这个。” “王后为什么会关心这个?” “呃...这当然是因为...” 怎么说呢。 一个刚成年分化的omega,还有一个谁也并不敢靠近的alpha,就算ai配对成功,也还是需要引导的嘛。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omega受伤了怎么办?她上哪找一个99%匹配度的。 王后原话。 白若年静静看着面前这俩人面面相觑,笑了一下,唇侧绽出一个可爱的梨涡,“需要我做些什么?” 林怡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omega,漂亮白皙,眼睛亮亮,下巴尖尖,举止得体。 和传闻大会上叫陆明烬离席煲电话粥的作精不太像。 他清了清嗓子,“学习宫廷礼仪、插花、茶艺、烘焙...” 其实这些是次要的,王后点名道姓要求的,是.... 他咳嗽一声,“生理知识。” 林怡像报菜名一样列了一堆干条,白若年听得有点茫然。 这些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学这个? 林而清了清嗓,“防止alpha失控,而且对你们两人关系相处也有好处。” 这话一出果然有作用,白若年听了这话瞬间扬起脸,眼睛精亮,“真的吗?” 他想想也对,以前主人每天都会给他带些新奇事物,有时是猫猫的玩具,有时是外面的一朵小花。他嗅一嗅,就能感受到外面的无限的新奇气息。 那他给主人做点新东西,比如插一朵花,应该是一样的。 现在主人不太喜欢他,要真的对两人关系有好处,他还是很愿意的。 白若年点点头,“好啊,我可以!” 见面前的omega如此配合,林怡林而松了口气,还以为会是那种很难搞的作精烈货,没想到还挺容易搞定。 但很快,他们这气就提不起来了。 一团糟。 看着漂亮又乖巧的omega,做起事来一件也不行。 花被插得乱七八糟也就算了,白若年还时不时被花瓣吸引,天然喜欢揪几瓣下来,还有茶艺,总是好奇想摸一下刚烧好的壶,烫得眼泪汪汪。 烘焙更算了,他们不敢让白若年用火或者烤箱,以及现在家庭机器人虽然不讲艺术,但做饭质量还是无可挑剔的。 林怡林而虽然是得了皇室的差遣,但也不敢再这么教了。 “咳咳...算了,还是快进到基础礼仪和生理知识好了”林怡深吸一口气,他觉得白若年不像人,像猫,还是那种手欠欠的猫。 “帝国有十个区,分别是首都星球,和其他九区。各司其职,首都星球皇室及贵族集中,最为发达,其他一到九区分别有各自对应的产业主体、碳排放量和阳光共享量。总而言之,你能进首都星球很幸运,所以更要熟悉这里的基础礼仪和婚姻流程,以及作为omega....” ....... 一天下来,白若年有点心力交瘁。 做人好累,做omega更累。 林怡口若悬河也没让他记住几句,当然也没理解几句,比如要主动增加和alpha之间的接触,不能躲避,要主动,还要时不时暴露腺体,他就有点不懂。 但既然林而说主人会高兴,他就仔细琢磨了一下,应该和贴贴差不多? 之前当猫猫的时候,主人是喜欢他主动贴贴的。 陆明烬当晚回家的时候,又是深夜。他刚解开一粒军装扣子,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小omega穿着拖鞋吧嗒吧嗒穿过走廊跑过来,家用机器人正进行夜间清扫,圆滚滚的机体突然横亘在过道上。陆明烬瞳孔骤缩,眼看着少年被绊得向前扑去,他条件反射般几步上前,张开双臂。 白若年就这么半摔半抱得跌进陆明烬怀里,陆明烬的掌心正贴在对方后腰,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凹陷的腰窝。 白若年今天穿了丝绸睡袍,此刻松垮地挂在肩头,衣带随意系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袍摆只堪堪遮到腿,此刻埋在陆明烬怀里,耳垂至颈侧的线条愈发脆弱漂亮,陆明烬的目光迟滞了一秒,omega毫无意识得将腺体展示给了一个alpha,那块柔嫩的皮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到微微泛青,任君采颉。 陆明烬觉得血液有点发烫,盯着腺体眸色沉沉,本是意图克制。偏偏此刻,白若年抬眼,扬起脸笑出一个梨涡,“欢迎回家...” 一个omega,把自己一览无遗得展现在一个二十啷当的alpha面前。 几次了?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陆明烬犬齿有点发痒,他高估自己的自控力了。 智能管家突然不合时宜得播报:“室内温度23c,检测到alpha信息素浓度上升,建议——” “闭嘴。”话从牙缝里挤出来,陆明烬将人松开,后退半步,只差没说离他远点儿。 他的声音喑哑,眸色黑沉,“这几天军部很忙,不用等我。” 说着几乎是转身就走,转弯进了客房。 没多久,就听见浴室流水声传来。 白若年此刻睡袍已经滑到了肩膀,他茫茫然揪住衣领。 怎么了这是? 不过刚才有听见ai说,alpha信息素浓度上升... 他想起今天林怡教得了。 得实践一把。 作者有话说: ---------------------- 谢谢“越南山”bb的地雷么么啾[比心][比心] 第12章 浴室。 花洒喷出冰冷的凉水,监测心率的腕表却仍然发出滴滴声,陆明烬把它关掉扔了,白若年真是来克他的。 =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白若年蜷在主卧的床上,指尖揪着被角,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以前当猫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做贼感。 和自己的主人贴贴,他的心为什么要跳这么快呢?后颈也有点发热。 白若年想不明白,这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贴贴而已嘛。 白若年给自己打气,可等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alpha裹挟着未散的水汽走进来时,白若年还是下意识缩了缩。陆明烬只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紧绷的腹肌滑进人鱼线,月光像一柄薄刃刺穿进来。 alpha的眼睛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玩味又深沉。 第14章 “……你来这干什么?” 陆明烬的声音低哑,目光一眼讲究看见扫过床上鼓起的那一团。 白若年抿了抿唇,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发丝乱翘:"我、我睡不着。" 陆明烬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若年能感觉到alpha身上未散的热意,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那是陆明烬独有的,风暴将袭,灼热又危险。 他咽了下口水,从被子里钻出来,赤脚站在离陆明烬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alpha的浴巾边缘,声音软得不像话:"....我不敢一个人睡..." 陆明烬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晚风吹过,非但没压下那股躁郁,反而像往火星上浇了油。 理由勉强,人却主动。 “为什么?” 他耐着性子问。 “我怕黑...” 陆明烬顿了一下,觉得有点荒谬。 拿这个当理由着实可笑得有点过分了。 “怕黑就开灯,我又不是电灯泡。” 这话明着在赶人,白若年眼睛湿漉漉得,却仍然固执地不肯动窝。 以前主人明明都会让他上床的.... 陆明烬淡淡道,“还留在这儿,想让我帮你改掉这个坏毛病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瞬间将白若年吞没,强大的alpha气场毫不收敛地压了过去。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几乎要碰上omega后颈那块敏感的皮肤。 “关禁闭一个礼拜,等你数够七十二万次心跳,出来就好了。”他漫不经心,话的威胁意味却重,已经准备“就是一年也没多少次,想试一下吗?” 本以为omega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对上白若年泪汪汪的一双眼。 “你数过?” “当然。”陆明烬看着他,皱眉,不知道一个omega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丰富。 “七十二万次……你数过?” 白若年又重复了一遍,念出数字,似乎在反应什么,又似乎在确定什么,倏地眼睛瞪得更圆了,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可怕的关窍。 没被关过的人,怎么可能连心跳次数都记得如此精确? 白若年的声音一向很软很轻,但此刻声音有点颤抖,“为什么?你是被关过一个礼拜,还是一年....?” 原本准备上手把omega丢出去的指尖停顿在了空中。 陆明烬见过无数种反应——恐惧的、讨好的、算计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一种他很陌生的情绪。 空气里原本浓烈的硝烟味突然变得暴躁,如同风暴在密闭空间里徒劳地冲撞,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偏偏白若年仍然不自知的样子,反而在那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以一种近乎笨拙又固执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向他方向贴了过来。“没有,出去。” 陆明烬声音哑的厉害,每个字都裹着灼热的吐息,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神却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看白若年这懵懂样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自己明明只幼猫一样毫无自保能力的omega,却妄想用自己去安慰对方,他沉沉看着白若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面对alpha略带侵略性的逼近,白若年站着没动,他的嗅觉一向灵敏,嗅到了主人身上飓风混着硝烟的气息,那是他的信息素。 林而怎么讲的来着,说是alpha需要omega来中和他的信息素,需要他的贴贴。他现在不是猫,是人,他可以做更多的事了。 一不做二不休,白若年索性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环住alpha的脖子,声音委屈,“我不走。” 铃兰香气蔓延出来,清清淡淡,原本游刃有余的alpha突然顿住,陆明烬的呼吸陡然粗重,犬齿发痒,浑身血液几乎都在咆哮,掌心掐住那段伶仃腰线正要施力,却还是在下一秒收了力。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白若年扬起脸,点头,“知道。” “你知道个屁。” 年轻的alpha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陆明烬骂了人,从书架上找了两个抑制贴,一把攥住白若年的手腕把人拉回来,陆明烬呼吸粗重,拨开白若年细碎的黑发,不顾他的挣扎,毫不怜悯地贴在了他的腺体上。 带着薄茧的指尖触碰在omega柔软的腺体上,白若年大脑像过电一样,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一个腿软跌在陆明烬的怀里。 陆明烬也很快给自己贴了一个,面无表情看着仍然颤抖的omega。 “知道后果了吧?” 一个刚分化的omega,眼前这样子,怕是连腺体都没发育完全。且不说承不承受住他,连普通的x事都受不了,稍微碰一下就刺激得不轻。 什么都不懂,之后怎么做钉子? 白若年此刻完全是懵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感觉陆明烬手碰到他的后颈,腿就发软。 他茫然看着陆明烬,眼里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睫毛颤抖,却还是把下巴搭在陆明烬的肩膀上。 陆明烬僵了一下。 对于alpha、omega这种带有明显兽性的性别来说,那是属于下意识的,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贴上抑制贴,陆明烬甚至不能把它归为筑巢反应。 难以理解。 黑暗中,陆明烬沉沉盯着白若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默地掀开被子把人抱了进去。 “睡觉。” 白若年枕在alpha的臂弯里,眼睛亮亮。 就说主人喜欢贴贴吧。 口嫌体正直罢了。 主人身边真舒服,暖和。 得了许可,alpha刚躺下,omega就像只小动物似的蹭了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腿也蜷着贴上了他的腰侧。陆明烬浑身绷紧,可白若年浑然不觉,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咕哝:"……暖和。" 陆明烬:"……" 他怀疑这omega是故意的。 omega的体温偏低,手脚总是冰凉,他本能地往热源靠,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alpha的肩窝,呼吸渐渐平缓。 陆明烬却一夜未眠。 白若年的睡相并不老实,半夜时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他身上,睡袍早就蹭得乱七八糟,领口大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alpha的掌心就贴在他的腰窝上,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指节发僵。 最要命的是—— 白若年的后颈就贴在他的唇边。 omega的腺体在睡梦中微微鼓起,散发着甜软的隐秘的铃兰气息,像是无声的邀请。陆明烬的犬齿发痒,alpha的本能叫嚣着让他咬下去,标记他,占有他—— 可他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把八爪鱼一样的omega扒拉开,翻身下床,走向了阳台。 他得再冲个冷水澡。 ——或者干脆去军部通宵。 翌日。 白若年睡醒,这是他变成人以来睡过最香甜的一觉。 他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主人不见了。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小机器人在尽职尽责得打扫,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跑去书房、客厅,挨个房间找,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主人早就离开了。 智能管家适时亮起蓝光:"陆少将凌晨4:17分前往军部,留言称有紧急军务。" 白若年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睡袍腰带。主人很忙,他了解,但这也太早了吧? 他...昨天...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他完全按照林怡他们教得做的呀。 终端此刻不合时宜得响了起来,白若年没听清,直到眼前弹出一个大屏。 来电人显示,白守义。 白若年手顿住了一秒。 是那个「父亲」啊。 不知道是原身的身体反应还是什么,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白若年还记得,就是这个人把原主一巴掌打到听力失常,灰飞烟灭。 又是如何在他的病床前,拉着大家介绍白见音,打算把他嫁去一区特首的。 对方仍然锲而不舍得不停地拨过来,白若年没怎么想就按了拒接。 但很快又弹出联络框。 白若年听不清声音,但频繁得震动几乎让他浑身炸了毛。 对...拉黑... 就在他准备拉黑的一瞬间,一条简短讯息传了过来。 【小白,你妈妈生病了,想见你,回来看看好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白若年看见讯息,歪了歪头。 本来想关闭讯息简框的,但他戳了几下也没关掉,最后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点抖。 原主残留的身体反应吗? 妈妈。 好陌生的词。 但是好温暖。 原主的母亲对他是很好的,小白知道。 原主的身体不好,她会在整宿整宿得陪在身边,会许愿折寿十年换他健健康康,会大滴大滴掉眼泪,会在他考上联邦学院时喜极而泣,也会在他和白守义大吵的时候扑过来护住他。 第15章 白若年按住颤抖的指尖,回了个好字。 他也想见见妈妈的样子。 出门前,他觉得应该和陆明烬说一声,但最后还是作罢。 其实他是想让主人陪他一块去的... 但联想到早上那条消息,紧急军务...他肯定不能打扰主人。 联系了老曹,白若年算是第一次正式迈入陆明烬所处的世界。 之前的那次不算,那是直接被主人给抱回来的。 白若年深吸一口气,坐在老曹的车上,他小心翼翼拉开车窗,风儿吹过来,街头熙熙攘攘,不同的气息涌了上来,白若年眼睛晶亮,深吸一口气。 鲜活。 老曹透过后车窗看着少将的小夫人满脸兴奋,风儿吹得头发飞扬,神采奕奕,漂亮又机灵,像只刚出游的小猫,看什么都新鲜。 “这块是首都星球的商业街,什么都有,您不是要回去看家人吗,要不要买点什么?我看这儿的鲜花就很不错。” 是很不错。 首都星球日照充足,所以就连花都格外艳丽。 白若年怔了一下,歪歪头,觉得老曹说得有道理,跳下车进了间花店。 花店里香气扑鼻,各色花儿被淋了水,艳丽异常,其中几朵甚至上面还趴了只软乎乎的蜜蜂。 白若年天性发作,手很欠得戳了戳雄峰的毛茸茸的屁股。 那蜜蜂受惊,扑腾翅膀落在白若年鼻尖,把他吓得后退了两步,一只手伸过来,擒住了那只蜜蜂,又把它塞回到了某朵花里。 那小蜜蜂摇晃着屁股,忘了前仇,重新回到花蜜中睡觉去了。 “雄峰虽然不大会攻击,但逼急了也会蜇人的。” 一个声音轻笑道。 白若年轻轻喘了口气,拍拍胸口,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忽然抬眼,“陈铮河,你也在啊?” 陈铮河笑眯眯,“这不是等帝国学院开学嘛,帮我爸看摊。你要买花啊?” 白若年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嗯!” “说说用途?” 陈铮河有点紧张得看着白若年,生怕他会说是送给老公的。自打他被匹配了的alpha带走,就一直没再见过白若年。但今天看他的模样,似乎被养得很好。 陈铮河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养得真好,比在白家时候气色好多了。 “买给...妈妈的。”白若年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有点迟疑,这个字眼,念出来很陌生,也很异样,他垂眸,“妈妈病了。” “白夫人病了?” 陈铮河皱了皱眉。 他怎么没听说... 见陈铮河不说话,白若年眨了眨眼睛,有几分茫然,“怎么啦?” “啊...没什么。”陈铮河摸了摸鼻子,“我在想送什么花呢,郁金香和康乃馨正好。” 他回头利落得包了一捧郁金香, 那是一捧被晨露吻过的郁金香,花瓣裹着丝绸般的质感,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淡金色的花苞还未完全绽开,边缘洇开一抹浅红。 很珍贵的品种,尤其在这个时代,它们需要特定的土壤、光照,甚至要模拟母星春天的气候才能存活。所以每一枝都昂贵得近乎奢侈,也只有在首都星球的商业街能买到。 陈铮河手指划过其中一朵,抽了出来递给白若年,“很香的,闻闻。” 白若年凑近嗅了嗅,湛蓝的眼睛和花朵正配,“真的很香!” 以前主人也总是给他带花呢。 等回来的时候也要给主人带几朵。 白若年心满意足抱着那捧花,人比花还秾丽,他看着手里的花,突然想起来什么。 糟糕。 陈铮河挑眉,“怎么了?” “我...好像没带钱...你等等!” 白若年想起老曹在外面,刚想出去被陈铮河给拽了回来,他仍然那副笑嘻嘻样子,“这点钱算什么,左右都是给老头子的,他不差这点,再说了,阿姨生病了,我也得出份力,走,跟你一块去白家。” “那你这店...你爸不会说你啊?” “他才不在乎呢。”陈铮河理直气壮,“整条街都是他的,想管也得管得过来啊。” = 老曹此刻盯着后视镜,眼睁睁看着这个痞里痞气的贼小子和他家小夫人勾肩搭背得上了星船。 这小子想干什么他可是门儿清!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黄毛吗? 老曹心里一琢磨,还是得和少将报一下。再忙的事,遇到这个也得往后稍稍。 撬墙角撬到眼皮子底下了。 99%匹配的omega,真的很稀有,丢了上哪找啊? = 陆明烬接到老曹通讯流的时候正在给手底下人开会,从作战部署讲到行进路线,在上面说得慷慨激昂。 突然戛然而止。 陆明烬几乎从不作响的通讯流此刻突然响起。 因为有副官的存在,基本所有讯息都会通过军部内网传到邮箱,目前给陆明烬终端通风报信的,只可能是.... 和上次一样的... 家事。 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没人敢往声音源头看。 元帅亲自给手下直系开的作战会议,统战部、特殊作战部、情报分析部、战略部、后勤部甚至宣传部都在,别说在这上接电话,开小差那都不允许。 眼见元帅脸色不太好看,几个将官朝陆明烬投去同情的目光。 然而目光没有被接收到,陆明烬正在看终端讯息。 回白家了? 和一个黄毛? 黄毛是谁?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眼终端的未接信息,没有白若年的讯号。 纪时与此时正坐他边上,凑了过来,他裸眼视力1.2,一眼就看到老曹发来的信息,发出不轻不重看好戏的笑声。 他扬起眉毛,“我就说有猫腻吧,搞不好是去领任务了。” 见陆明烬脸色肉眼沉了下来,他仍然不怕死道,“不信咱就打赌。” 他对突如其来匹配99%的omega不是很抱好感。 “不赌。” 陆明烬自己心里也没谱。 “陆明烬!纪时与!给我好好听!需要我再给你们强调纪律性吗!上梁不正下梁歪懂吗,之后怎么做给你们的兵看!” “上梁不正下梁歪...”纪时与若有所思重复了一句。 顾常德这才意识到,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元帅脸黑如铁,如果手里有粉笔头,他一定会砸过去。 都授将衔了,怎么还没有纪律性! “所以他终端上到底被发了什么?”坐在纪时与边上的第七师团长祁既珩忍不住问。 “老婆的事儿...”纪时与神神秘秘。 顾常德看着底下那三个人,一个事不关己,两个嘀嘀咕咕,忍不住暴跳如雷。 “滚滚滚。陆明烬,纪时与,还有祁既珩,都给我滚出去。你们年轻,厉害,不怕死,我不管了!” “是,元帅。” 陆明烬似乎就在等这句话,敬了个礼,从善如流,转身就走。 纪时与和祁既珩面面相觑,尴尬一笑,气得顾常德一口气梗在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帮子人。 章怀瑾原本在会议室外面守着,这次会议是将级军官参与,他不在行列中,乐得清闲,刚想摸个鱼,就瞧见自己长官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怀瑾心里一惊。 来者不善,感觉要出事。 他连忙跟了上去,“少将,咱们去哪儿?” “去白家。” 第14章 白家。 那扇老重的、带着前帝国时代厚重感的制式大门,由深红色的合金铸成,在午后的阳光下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散发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郁压抑。白若年捧着一束精心挑选的淡粉色康乃馨站在门前,整个人被暗色的门衬得白皙又单薄,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样。 他轻轻敲了敲门。 “吱呀——” 门开了。门后露出的是吴妈那张熟悉却刻板的脸。白家的住家保姆先是警惕地、飞快地朝白若年身后扫视了一圈,确认那片空旷里没有那辆标志性的黑色悬浮车或那个令人胆寒的身影,她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 白若年小心翼翼叫了声“吴妈”,得到后者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听说我妈生病了?” 白若年问,站在门口,有几分局促。 吴妈的表情有刹那的僵硬,随即迅速点头:“是啊小白!你妈都病了几天了,也不见你来看看,还得三催四请的,哪有当儿子这样的?”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埋怨和责备。她的视线瞥见他怀里的花束,几乎是带着点不耐烦,伸手一把就抓了过去,动作粗鲁得让几片娇嫩的花瓣簌簌飘落,沾在光洁的地板上。吴妈看也没看,穿着硬底拖鞋的脚便径直踩了上去,将那点脆弱的美丽碾进尘土里。 白若年的目光追随着那被污损的花瓣,心尖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有些困惑地抬头:“爸一说妈生病了,我就立马来了呀?” 第16章 他明明接到消息就赶来了。 “呵,打好几个电话都拒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那位一样忙...” 吴妈嘟嘟囔囔还要说什么,陈铮河这时从门口探过头来,似笑非笑,“吴妈,还让不让人进去?不让进我们就走了。” 吴妈这才注意到门廊阴影里还站着一位,脸色瞬间变了变,那刻薄的神情立刻被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取代:“哎哟!哪能呢!是小陈…不,陈少爷!您怎么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她下意识地用了旧称,被陈铮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瞥,立刻改口,笑容堆满了褶子。 陈铮河没应声,只是挑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吴妈又飞快地瞥了白若年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情不愿:“…白少爷,请进吧。” 白若年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再理会她,抬步走进了这座曾经名义上的“家”。扑面而来的冷气带着一股沉闷的、混合着昂贵熏香味道,门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落在他那只受过伤的耳朵里,隐隐化作一片嗡鸣。 这个在记忆里应该很熟的环境此刻变得陌生得很。 他不喜欢这个环境。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那扇沉重的深红色大门已经无声地合拢,将他与外界隔绝。玄关的架子上,他那束被吴妈粗暴对待过的康乃馨,孤零零地插在一个并不相配的普通玻璃瓶里,花瓣蔫蔫的,显得伶仃又可怜。 或许他得走。 他刚想转身,就看见一个身段曼妙的妇人自楼梯口徐徐走了下来,妆容精致,豆蔻的指甲此刻敲击着扶手。 “小白,你来了呀。” 白夫人保持着一个得体而恰到好处的微笑,确认陆明烬没来后舒了口气。但在看见陈铮河的时候蹙了下眉,但很快舒展开,温温柔柔,“怎么,小陈也来了?” 白若年仰头看着白夫人,下意识想喊一声妈。 白夫人的模样和记忆中的很像,可那双眼睛有几分疏离。 他怔怔张口,就听见空气中一声脆响。 “妈!” 随着脚步声,白见音跑过来,给白夫人带了条披肩,贴心得披上,然后非常从善如流得挽住白夫人的胳膊,有点嗔怪,“真的是,也不等等我。” 白夫人拍拍他的手,朝他一笑,“妈还能跑啊?” 母慈子孝。 白若年站在底下怔怔地看,心像被人用手攥过了一样,周身血液都不流畅了,浑身发冷。 原主的身体反应... 但这个感觉,让他很难受。 没有预想的温温暖暖的感觉,他冷。 陈铮河瞧出旁边白若年的异样,又看了眼白夫人,咧嘴一笑,“听小白说您病了,瞧着不像啊?这多有气色啊。小白还着急忙慌得给您带康乃馨,急得什么似的,我看应该带骄阳玫瑰。” 白夫人表情凝滞了一瞬,随即笑笑,“前段时间是病了...” “少将夫人都不肯接我电话了,他妈想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办呢?” 一个声音响起,是白守义,他越过陈铮河直盯着白若年,区别于医院当日的色厉内荏,表情和蔼堪比慈父,不过话却是在指责白若年,目光同时锁在他的后颈。 没被标记,陆明烬也没来,说明相处得不怎么样。 白见音这个时候开玩笑,然而语气藏不住的妒意。 “小白现在不一样了,人家是少将夫人,妈生病了,我们怕是得下帖子请吧。” 陈铮河皱皱眉,但他没立场说话,再看白若年,后者眼底茫茫然,似乎都听不出来对方话里的夹枪带棒。 白见音唇角挂笑,这么废物,连话都听不明白,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白若年确实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歪歪头看向白守义,“之前您不是说我不是白家的人了吗...而且我这耳朵被您打得不太行,响铃声我听不清。” 他抬起眼睛,认真又有点天真,天真带点不解,“您有事儿可以发消息呀。” 陈铮河在边上一个没绷住笑出来了。 剩下几个白家人表情有点僵硬,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白守义脸色此刻如乌云笼罩,从前的白若年可绝不敢这么和他说话。 “小白,跟哪儿学得,连长辈都敢顶嘴了。” 白若年一脸的茫然无辜,看向白二叔,“我说得不是事实吗?” “你....” 这话把白守义气得不轻,偏偏还无从发作。 确实,都是事实。 正当白守义下不了台的时候,白见音开了口,眼底还有泪光,“小白,都是我不好,非要那个时候回白家,正好让你碰到了,害得你和爸大吵一架,才落下病根,是我不好,你要怪怪我吧!” 白若年眨眨眼。 好端端怎么突然哭了呀。 没懂。 他想伸爪歪头看看,真哭还是假哭啊。 白若年没太大反应,白见音有点尴尬,反倒是边上许久没出声的白夫人连忙出声安慰,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是白家的孩子,是妈的亲骨肉,回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满眼的心疼。 白若年怔怔看着,那个眼神,以前也是出现在他记忆里的。 原来妈妈还是妈妈,只是不再是他的妈妈了。 自己不是亲生的,回家应该也就不是天经地义的。 白夫人说完这才想起来另一个孩子,尴尬咳嗽了一下,转移话题,“都愣着干什么,吴妈都做好饭了,小白难得回来一趟....” 这句话,就连猫听了都觉得假。 白若年按住自己有点颤抖的手,那是死掉原主的生理反应,不是他的。 妈妈不是妈妈,家也不是家,可那又怎样。 他有主人,他害怕什么? 如果此刻他还有尾巴,此刻尾巴必然高高翘起来,骄傲。 他的主人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好哦。 见白若年站着没动,白守义眉毛扬起来,沉声道,“怎么了,还用请你来吗?” 白若年歪了歪头,叹口气。 原本想回来感受一下妈妈到底是什么,但现在看来,也就那回事儿。 没他主人好。 他真心实意,蓝眼睛眨眨,一脸真诚,学着前两天电视上面看到的八点档,“妈没生病就好,我就不吃饭了...毕竟...我一来就惹得家里不和谐。” 白守义有些错愕。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双眼睛盯过来,显然没料到白若年会这么直接了断得拒绝。 “啊?” 白夫人表情有点慌,看向白守义,白守义也拿不定主意。 今天把白若年骗到这来,显然是有求于他,原本想拿养育之情大过天的那套说辞来道德绑架,却没想到白若年连饭桌都不上。 丝毫不按常理出牌。 “这...怎么能不吃饭呢?谁说你惹家里不和谐的?” 白夫人忙打圆场,赔着几分笑意,瞪了白守义一眼。 白若年接着学. “爸说我和长辈顶嘴,我哪有脸吃饭?还是走了算了。” 白守义脸色铁青,被架在上面,既想让白若年留下,但又拉不下脸,最后只好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铮河在边上目瞪口呆。 一句话,场面掉转。 白若年抬眼扫了一圈,对上众人的目光。 带着点期盼,害怕,还有敢怒不敢言。 他皱皱鼻子,有点怪。 之前也是。 原本之前还动手要打他,一听到主人马上就换了副面孔。 现在也是,甚至要拿妈妈生病这事儿当理由让他来。 今天为什么一定要留他吃这顿饭呢。 也是因为主人吗? 白若年有点奇怪,也有点警觉。 他们想干什么啊。 所谓好奇杀死猫,白若年改主意了。 他低头看着地面,想了想,“好啊。” 白家。餐厅。 有了刚刚的铺垫,原本想在这顿饭上刚柔并济的白守义选择了怀柔政策。 伸出筷子给白若年夹了一块鱼。 “小白,最近适应不适应啊?”白守义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最近和陆少将相处得如何?" “还行。”白若年看了眼那块鱼,鱼背,他不爱吃。 他爱吃鱼鳃下的那块白肉,那里最鲜,鱼肚子上的也还行,比较肥美。 他低头拨弄开那块肉,看了白守义一眼,“还行。” 白见音看了眼白若年雪白的后颈,没忍住嗤笑一下。 没被标记,还行什么呀。 “小白这样就是最好的了,享清福,不像我,还得去帝国学院学习。” “是啊,真好。”白若年忙着吃东西,压根没怎么听清。 白见音表情尴尬了点。 一边的陈铮河皱了皱眉,这话听得怎么那么不对味。 第17章 谁都知道,上了帝国学院,前途不可限量,当时白若年也考上了,却要被家里送去和高斯杨联姻,现在当着面儿又提,不是往人肺管子里扎吗。 他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哎呦”一声,面前的吴妈滑了一跤,端着的燕窝盅一股脑全洒在了陈铮河衣服裤子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陈总,老了不中用了。”吴妈出声连连道歉。 白夫人这个时候出声,“还等什么呢吴妈,带铮河去换一下。” 陈铮河也没多想,跟着起身出了餐厅。 白夫人起身把门关上。 外人不在,有些话就方便说了,而且再晾着,白守义自己都觉得脸快笑僵了。 他状似温和得拍了拍白若年肩,“小白,你也不用掩饰,你后颈都没标记,ai匹配到底不是真互相喜欢,原先又刚许给高斯杨,少将不喜欢你也正常。你说凭陆少将的能耐,随便哪天就能把你弄走了,你得给自己留后路啊。” 白若年眨了眨眼睛,听不太清,只注意到了一个重点。 主人不喜欢他。 这倒确实。 白若年眼睫颤抖了一下,歪歪头,静静等着下文,似乎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肯定不能让主人给他弄走。 “那我该怎么办呢?” 白守义心底一喜,看样子有戏。 他循序善诱,“你要给自己找条后路啊,家族兴旺那才是真兴旺,只要你帮个小忙,偶尔汇报一下陆少将的行踪,或者……”白守义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在他书房里放点小东西。” 隐隐的电流声透过终端传进星船。 星船内部寂静无声,沉默得行驶着。 章怀瑾小心翼翼得瞥了眼陆明烬。 后者面无表情。 刚才的话,他全都通过白若年的终端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白若年手里配的终端是bm机,通讯都能实时监测到。 此刻,里面的内容伴着电流声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章怀瑾大气不敢出,听见陆明烬在边上笑得嘲讽。 人,有来处,有目的,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刚打算关闭监测器,那边白若年的声音同时传来,带着他独特黏糊的发音方式,一字一句,“不可能。” 那个声音混着电杂音色,但分明,甚至听得有几分刺耳。少年压抑的喘息裹着电流声,像把钝刀,又像把重锤。 他把白若年当钉子看,养在身边观察他下一步打算。 但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陆明烬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章怀瑾颤颤巍巍:“老大?” 空气并不寂静,电流声夹杂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白守义的咆哮,紧接着又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突然间,一切又回归寂静。 星船内只剩呼吸声。 章怀瑾紧张地看了眼陆明烬的脸色,“终端摔坏了。” “军部的东西都这么差劲?” 陆明烬脸上阴云密布,章怀瑾想出声解释终端里的芯片是军用的,壳子是他从商业街买的,为的是不曝光身份。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伴随着引擎的呼啸,陆明烬狠狠一脚油门,舷窗外星光扭曲。 = 白家此刻一片狼藉。 白守义显然没料到居然就这么针尖麦芒得和他对上,如此尖锐。换做以前,白若年绝对不敢。哪怕再不愿意,也只会躲出去不回来,根本不敢和他这么尖锐。 而今天再看,面前的人不再色厉内荏,而是真的敢说也敢做。 他气得哆嗦,终于绷不住,狠狠摔了杯子,破碎的杯子碎片飞溅,直直擦过白若年的手臂。 “我辛苦养你这么些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白守义气得发抖,冷笑,“你连标记都还没有,他压根都不正眼看你,真以为自己成了少将夫人就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了?” 白若年完全听不清白守义说话,而且也不想费力去理解,只是瞪着白守义,反手也摔了个杯子。 出卖主人,亏他想得出来! 所有人都被白若年突然摔杯子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白守义更是一愣。 无论白若年在外多么造次,但在家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唯一一次和他吵,也只有让他嫁人那次。无论白若年鼓起多大的勇气,那双眼睛都不会骗人。 好拿捏得很。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蓝色的眼睛瞪着他,下意识弓起的腰,纯粹的、不掩饰也不畏惧的愤怒。 不像个人,像会在外面抓鸟的,野性难驯的猫。好像他再说话就会扑上来抓花他的脸。 白若年又摔了一个杯子,然后是盘子,碟子,原本想丢面前的那盘鱼,犹豫了一下抓起一边的燕窝盅狠狠丢向白守义,手脚并用爬上了餐桌。 白守义一个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湿淋淋的絮状物挂在他的头发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白若年,你就这么对长辈??” 白若年又摔了个杯子。 白见音和白夫人惊恐得看着 完全没有料到,白若年会这么的...野性难驯... 不应该啊! 白见音仍然记得第一次 绝对好拿捏, 怎么突然就变了样?就因为让他监视陆明烬? 炸成这样? 此刻整个白家,一派狼藉。 白夫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浑身发抖,坐那儿没动,过了好久,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她厉声道,“见音!不是有神经阻断剂吗!拿来给他打,过来按住他!” 白夫人的声音过于尖锐,乃至听力不太好的白若年都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难过,不敢置信,身体下意识颤抖,白若年知道那是原主残留的生理反应。 但他不是原主,他不是,他现在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自己肯定不能挨那东西扎。 站在一边的白见音目瞪口呆得看着满地狼藉,如梦初醒。 对啊! 那位给了最新的神经阻断剂,黑市都买不到,据说是最新研制,打上去能让人一秒听话,虽然副作用大,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赶紧去抓藏在餐桌下的保险箱,白守义冲过去想摁住白若年,结果后者爬上了餐桌。 白见音哆哆嗦嗦得打开保险箱,几次没输对密码,白守义气得大骂,“废物!” 越急越弄不成,白见音满头大汗,终于听见“咔嚓”一声,可算是打开了。 箱子上的徽标泛着暗色的金属光芒,极细极尖针头泛着锋利的银光,里面的液体不明,凝着诡异的光芒。 白若年此刻眼睛紧紧盯着那暗色的徽标,整个人僵住了。 不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是他死掉的前一天。 那帮人输入了主人的生物特征密码,抓走他,拿自己威胁主人,让他一个人来a-2星系,那帮人的胸口上就是这样一个标。 耳朵嗡嗡作响,白若年浑身颤抖,此刻脑子有些混乱,死前的记忆,主人精神力的疯狂波动,a-2星系崩塌,全都涌了过来,让他头疼欲裂。 他砸了个盘子,没砸中。 白守义恶狠狠地准备爬上来逮住眼前像炸了毛野猫一样的假儿子,结果一条鱼狠狠砸过来,吃了一半的鱼混着鱼汤,不偏不倚砸在脸上,汁水四溅,白守义气得大吼,“白见音,愣着干什么!” 白见音在边上都看傻了,手里拿着那支昂贵的神经阻断剂,和桌上白若年那双蓝眼睛对视,白若年气势汹汹得瞪着他,白见音竟然瑟缩了一下,手也跟着一颤。 “啪叽。” 一声脆响,那支昂贵得药剂掉在了地上。 众目睽睽下,摔了个粉碎。 白家的几个人都傻眼了,白守义气得嘴唇哆嗦,“白见音,你tm——” 门外此时响起了拍门声。 “怎么锁了?小白?你还好吗?” 听到楼下响动的时候陈铮河意识到不对,衬衫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就冲了下来,把门拍得咣咣作响。 白家人面面相觑,有点麻木。 外面的陈铮河突然没声了。 白守义擦了下脸上的鱼汤,刚想酝酿一下,就听见门口另外一个声音,低沉,但意外的很年轻,“起开。”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真正的凝滞。隐约有结晶的冰粒,甚至能隐约听到飓风疯狂的狂啸。 那是信息素具象化的表现,只有极高等级的alpha能做到。 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不是错觉。 在场的人浑身都僵硬了,唯独白若年眼睛放光。 “彭”的一声,陆明烬拨开那个还在拍门的没用黄毛,狠狠一脚把门踹开。 紧跟着陆明烬一路小跑来的章怀瑾在门打开的一刹那下意识闭上眼睛。 刚才一路上他就隐约察觉到老大的信息素暗流涌动,强度异常,直觉这事儿要坏。 第18章 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过了差不多十秒,身边安安静静, 预期的画面没有出现。 没有可怜的小omega眼圈红红,摇摇欲坠,被家里人欺侮的脆弱场景。 恰恰相反。 以白守义为首的白家人脸上挂彩,一身的残羹冷炙,狼狈不堪。 而白若年此刻站在餐桌上,气势汹汹,周边狼藉一片,他站在餐桌上,分毫不染,简直像只狮子王。 alpha的精神力陡然收敛。 陆明烬挑了下眉毛:“......” “主....” 看见主人,白若年眼睛亮晶晶的,一瞬的开心过后就变成委屈,再眨眨眼,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了,他把主人两个字吞了回去,“陆明烬。” 那是他第一次叫出这三个字,呜呜咽咽,黏黏糊糊,但一字一句。 和终端监测器里传来的那句不可能一样清晰分明。 陆明烬感觉心脏被什么刺了一下,身体绷紧成一条直线,他舔了舔嘴唇,“我来了。” 白若年眼睛亮如星子,长而卷的睫毛还挂着泪珠,谁说主人不喜欢他的,主人来救他了。 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感动的还是高兴的,作为一只猫,他可从来没体会过这么多的情绪。 他下意识往主人怀里跳,启动的一刹那心说坏了。 他不是猫了,好像跳不了那么远。 白若年睫毛颤颤,把眼睛闭上,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陆明烬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下意识去接了。 然后接到了。 “呜呜呜呜呜。”白若年嗷嗷哭,眼泪抹在陆明烬军服上。 章怀瑾:“.......” 这变脸速度有点快?这么亲密的吗? 好像和传闻不一样啊。 听宋寒山说不是想把小白送回去的吗,这才几天啊? 陆少将那下意识的动作,刻在骨子里一样,没个两年磨合有这熟练度? 不仅章怀瑾惊讶,连白家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不是说没标记吗,怎么会亲密成这样?? 没标记都亲密成这样,标记了怎么办?? 完了。。。。 怀里的omega小小一只,趴在肩上哭得一抽一抽。 房间的温度陡然降低,是精神力具象的体现,就连章怀瑾的肩章此刻都凝着寒霜,陆明烬逆着光郁郁得站在那儿,面无表情,铺天而来的威压,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陆少将....您....您.....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白守义此刻全无刚才的气势,声音都有点抖,仍然试图寒暄。 “你说呢?”陆明烬笑了一下,“这么难得的场合,岳父不叫我?” 这声岳父把白守义叫得汗流雨下,不等他回,陆明烬环顾了一下四周,满地的狼藉,顶了顶腮,“这是对他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 白守义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菜汤,心说少将你要不再看看呢。 眼见陆明烬就要发作,白见音赶紧道,“没有...少将,我们只是吃顿便饭,出了点意外...” 话没说完,看见陆明烬那张极端俊美脸上的冰冷神色,白见音鼓起的勇气立刻就没了,怯怯低下头,兀自攥紧了拳。 明明他才是那个真少爷,从小困窘挣扎在温饱线,好不容易回来了,夺回了本应属于他的人生,可为什么这个偷了他原本命运的人现在还能在人怀里撒娇委屈,什么事儿也没有,而他还要点头哈药,低声下气,连头都不敢抬。 ss的alpha不顾公事过来替他收场,看他的眼神和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怎么这家伙命就这么好? 陆明烬冷冷看了他一眼,怀里的omega拽着他的衣领,仍有点发抖,隐隐还有菜汤从他手臂上留下来,再仔细看,手还破了,狼狈得像只流浪猫。 “我想回家...” 白若年揪了揪他的领子,吸吸鼻子,好不可怜。 “好,回家。” 陆明烬给章怀瑾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把那已经砸碎了的试剂瓶子收起来,满场噤声,白守义还想阻拦,被陆明烬阴沉的脸色给吓了回去。 “以后这种场合,我不在,他都不用来。” 白守义缓了过来,脸色难看,但到底什么也没敢说,只好赔着笑脸连连点头,是是是。 餐厅外的吴妈还不识相得探头探脑,正好看见如此的名场面,白守义被陆明烬一个二十岁的小辈排揎到一句话不敢说,本就挂不住脸,看见吴妈,登时就火了,破口大骂, “怎么这么不长眼!若年伤着手了你就在外面干看着,屋里乱成这样也不知道收拾,还把汤给打翻了。我们雇你来吃干饭的??还有若年进来的时候,你怎么迎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说罢又频频道,“都是底下人不长眼睛,我回头就开了他。” 陆明烬皮笑肉不笑,“理解。” 说完抱着怀里的omega踏出餐厅,等阎王离开,白守义还没来得及后怕,就见餐桌上的银叉子突然瞬起,咔嚓一下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精准得扎到了白守义的左手,白守义痛得大叫,整个人表情都变形了。 餐厅内隐隐有海潮的信息素汹涌。 听着屋内白守义传来的一声惨叫,陆明烬抱着怀里的omega离开白家,神情漠然,“这才叫意外。” 作者有话说: ---------------------- 谢谢越南山bb的手榴弹,谢谢月岛萤bb、越南山bb的地雷,谢谢越南山宝宝、73273099宝宝的营养液,啾咪[熊猫头][熊猫头] 第16章 见陆明烬抱着白若年从里面出来,陈铮河满脸担心。 “小白——”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冷冷瞥了一眼,ss的alpha气场强大,让他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陆明烬瞥了陈铮河一眼,原来他就是老曹说的黄毛。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哭得要睡着的白若年,紧了紧胳膊,目不斜视得走了过去。 呵,黄毛。 陈铮河总觉得陆少将的目光有点凉飕飕的,张了张口,只能看见冷肃的背影。他刚想追上去,被陆明烬身边笑眯眯的副官给拽住。 这哥们别看笑容可掬,手里力道不松。。 “陈少爷。”章怀瑾满面春风拿出一张卡,“这是陆少将让给您的,谢谢您替他选花。” 对于alpha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宣布主权。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铮河警觉,不对。 他怎么知道自己给白若年选花? 一种冰凉从头贯到脚底。 “你们...;监视....他” 章怀瑾不说话,仍然笑眯眯的,“这话可不兴说。” 章怀瑾跟上来的时候,陆明烬还抱着白若年不放,“钱收了?” 章怀瑾点头,别说买束花,够买十间铺子了。 陆明烬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白若年,此刻后者已经哭睡过去了,扒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 真是个笨蛋,他明明在里面存钱了,居然还不会用。 之前在白家过得什么日子。 章怀瑾在边上看着,最后受不了,主动把车窗摇上去了。 回到家,贺昭带着一干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听说出事了,他满脸的紧张,又张扬不得,整个人都不行了。 要知道omega身体娇贵,99%匹配的omega更是娇贵。 “发生什么事了?小白他....” 贺昭看着陆明烬怀里的omega一点动静也没有,更紧张了,也有点口不择言,“你挡着了我怎么看啊!” 陆明烬难得没吭声,想把白若年放在床上,奈何后者抓着他的领子不松手,陆明烬拧了拧眉,一脸“你看”的表情。 贺昭无奈只好凑过去,漂亮的omega埋进alpha的怀里,只露出削尖的下巴,胸口十分有节奏得一起一伏,睡着了。 能睡着,那说明问题不大。贺昭松了口气,上回陆明烬被人胸口放了一枪都没这架势,他以为这次高低是个三级伤残呢。 再仔细一看,胳膊上划了个小口子。 呵呵,再不上药就要愈合了。 贺昭心说这怎么治? 他小心觑了眼陆明烬,后者在边上盯着,他只好佯装记录,咳嗽一声,一通折腾,贴了个创口贴,然后颇为正经又为难道,“陆少将,我是十师团的军医,平时看外伤清创比较多,小夫人这外伤没什么,但是听说现场出现了基因血清,我看最好是叫军医总院的人看看,做个检查。” 陆明烬点头,“好。” 贺昭松了口气,这算是过关了,再看陆明烬,后者盯着白若年,瞳仁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扭头就走,还不忘把带来的人一块弄走。 都在这儿当电灯泡干什么? 赶紧散了! 房间中只剩下陆明烬和白若年。 漂亮的omega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老实,皱皱鼻子就要往他的方向翻身,被陆明烬按住了。 第19章 “好好睡,别折腾。” 熟悉的气息萦绕着他,白若年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再一醒来,发现四周雪白,他吓得一下坐起来。 身边有动静,主人在边上看书。 白若年下意识张口,“主..陆明烬...老公..” 这回一点没收住,叫出口的时候白若年就后悔了。 陆明烬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但他没捡,挂了电话,只是挑眉,“你叫我什么?” 白若年这会儿反而不吱声了,陆明烬以为他害羞,结果他翻身下床直接扑到陆明烬的怀里,“你想我叫什么?”他小声道,扬起一张笑脸,蓝眼睛亮亮的,“你救了我,让我叫什么都可以。” 尾音上扬,活脱脱一只粘人小猫,陆明烬显然没料到白若年这么奔放。 “以后叫老公的时候,不用带前面大名。” 听起来怪怪的。 “你先起来。”陆明烬薅住白若年脖颈。 白若年有点失落,主人来救他,他还以为能恢复之前的相处方式呢,没想到主人还是不喜欢他贴贴。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护士小姐姐端了杯羊奶进来正看见这幅场面,杯子差点没拿稳。 听说少将和小夫人关系不错,之前她还不信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小夫人又漂亮又磨人,谁来都把持不住、 “少将....您要的羊奶。” 陆明烬之前养小猫养习惯了,猫喝不了牛奶,都是喝羊奶,给白若年准备的,也是下意识叫人弄的羊奶。他面不改色得嗯了一声,手里腾不出空,还搂着白若年,只抬了下下巴,“放那吧。” 护士点点头,放下羊奶几乎落荒而逃。白若年嗅嗅鼻子,刚刚其实没听清护士小姐姐说什么,但他闻到了浓郁的羊奶香气,于是主动从陆明烬腿上爬起来,向羊奶封校小跑过去。 就这么把陆明烬撇下了。 什么老公主人,比不上一杯羊奶。 “今天为什么回白家?”陆明烬问。 白若年端着热腾腾的杯子,嗅了嗅,然后小口小口得抿,他没听见问话,只抬了抬眼,眸光透过杯子上氤氲的雾气,茫茫然,像只小猫。 陆明烬起身,把他手里的杯子拿开,凑近了一点,俯身对着白若年的耳畔,“今天为什么回白家?” 这回白若年听见了,听得清楚,平白生出点委屈来,“他们说,妈妈生病了。” “但是他们骗我的。” “骗我过来的。” 陆明烬语气平静得继续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怕你忙。” 白若年小声开口:“我怕你忙。” omega清新的气息,和雾气一样氤氲萦绕,陆明烬眸色深重,但面无波澜,“我不怕麻烦。” 见白若年一脸怔怔然,陆明烬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语气不容置疑,“听见了吗?” 白若年颤抖了一下,湛蓝的眼睛眨了眨,睫毛长长,委屈巴巴,“听见了....” “别用别人的钱。”陆明烬道。 “嗯....” 前因后果陆明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他贴近白若年耳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肯出卖我?” 白若年这回听得很清楚,他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怪问题。 这还用说嘛? 他扭过头,看着陆明烬的眼睛,笑眼弯弯,好像有碎星在其中。 “因为我是你的猫....omega嘛。” 下意识还要说是陆明烬的猫猫,好在立刻刹住车了。 陆明烬看着白若年单纯又无辜的小脸,眼睛眯了眯。 这个回答,看上去合理,但其实怪极了。 一个omega为了浮水相逢的alpha拒绝自己家里的要求,说出去鬼会信。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不满意。 “是吗?”陆明烬不置可否。 沉默但炽热的呼吸洒在白若年的颈项,后者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被搞得有点颤抖,白若年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颈,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扬起脸,“我也有问题。” “你说。” “他们都说标记了才算你的omega,可我好像没被标记...这个到底算不算呢。” ....... 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来,陆明烬倒也顺着开了口,不过他不想给白若年解释标记这个东西,沉吟了一下,打算敷衍过去。 “可以这么说。” “我也觉得是,而且我还和你住在一起,我还能花你的钱。”白若年一点儿没觉得被敷衍,反而觉得很有道理,频频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什么是标记啊。” 果然最后还是问出来了。 白若年无辜得眨了眨眼,用最纯洁的表情说最诱惑的话,而且还不自知。 真的不自知吗? 陆明烬眸色一下暗了下来,“标记啊,标记意味着你要承受的比今天还多。” 标记代表着更深的链接,代表更多的可乘之机,哪怕白若年不是安在身边的钉子,陆明烬目前也没这个打算。 曾经他有一只猫,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那只猫,后来那猫就死了。 斩草除根,才能有空想别的。 猫儿一样的少年却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明烬,“你说什么?” 显然又没听清。 陆明烬顿了一下,只觉得躁动,和怀里猫儿一样的少年拉开了点距离,他觉得很有必要给白若年配个体外机,这个距离... 真够呛。 白若年满脸莫名。 他不过就是问了个标记是什么,主人表情就不对了。 纪时与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正迎上陆明烬表情莫测得出来,一副有火没处发的模样,正在打电话,“白家的项目全部叫停。” 那边在问,“要不要把人抓来好好审审?” 陆明烬沉下声音,“不用,这会儿审不出东西的,不要打草惊蛇。” 见陆明烬挂断电话,纪时与走上去,他心里是有点不爽的,开着会呢就被陆明烬一个通讯流逮了过来,被元帅骂了好一通,结果tm的是给他家划破了皮的omega做检查。 他当时很愤怒,结果陆明烬理所当然给怼回来了。 那帮疯子拿黑市药剂舞半天,万一扎破了皮怎么办? 尤其是白若年细皮嫩肉的omega,摸一下就要留痕迹,更得查查了。 逻辑上说得通,情感上很难接受。 “怎么出来了?看你这表情,omega醒来不认得你了?”他忍不住奚落道。 陆明烬一本正经,“怎么可能,他醒来就叫我的名字。” 睡得时候还在叫。 纪时与干巴巴道,“那你不陪着他,跑出来干什么?孤a寡o共处一室,貌美如花的omega念你名字,别告诉我你是受不了。” 陆明烬脸黑了黑。 别说,他还真是受不了,怕一不小心把人咬了。 他面无表情转移了话题,“不是。他听不清楚,找你配个耳外机。” “什么?”纪时与眼睛睁大,一脸不敢置信,无名火起。“擦破点皮找我,配助听器找我,我,纪时与,军用医学与科学技术研究中心主任,给身边很有嫌疑的探子配耳外机,不带这么指使人的。”纪时与顿了一下,舔了舔上颚,“我有什么好处?” 陆明烬耸耸肩,露齿一笑,“可以分享给你一条情报。” 纪时与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明烬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很是发毛。 “有个事儿挺好笑。医研部用我基因配的神经阻断剂,出现在白家,差点用在了我的omega身上,药剂碎片我让章怀瑾收起来了,你说要是报给总部,这账找谁算?” “白若年是不是探子不好说,你身边绝对有内鬼。”陆明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鉴于此,我甚至可以随时叫停你的项目。别再动不动探子探子的叫,像在提醒我做点什么似的。”纪时与气得磨牙,“陆明烬,你真是个人。”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门再次被打开,白若年欢欢喜喜,下床就要扑过去,结果看见是沉着脸的纪时与,一下就顿住身形,转身,回窝,盖被子,行云流水。 纪时与哼笑一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omega,标准的美人胚子,一双湛蓝的眼睛如有星光,亮晶晶的,虽然看见是他就灭了,但那个眼神,还真的怪明媚的。 怪不得连陆明烬都能像个人。 “怎么?我来就不高兴。” 白若年指指耳朵,表示听不清。 其实他能听个大概,不过他懒得去理解,当然也懒得理。 这个见面只会揪他尾巴的家伙,哼。 “真听不清假听不清。”纪时与撇撇嘴,上前,看着白若年湛蓝的眼睛,耐下性子,凑近道“不过也没关系,陆明烬让我找人给你做个军用助听器,很快就能听清了。” 他上下打量了下白若年,哼笑了一声,“得亏你这体质测了一遍还不错,不然你做个小手术陆明烬还要给你用蓝雪花。” 第20章 “蓝雪花?”白若年皱皱鼻子,听着名字挺好听的。 看来这回是听清了,纪时与挑挑眉。 “珍稀药材,提升体质精神力,反正是好东西,听说皇室的人上回要都没给。”他的语气有点酸溜溜,毕竟这玩意相当难培养,他这个医研总院也不具备培育基础,所以连他都没有的东西,居然要用来给这小omega当补剂。 真是的。 而白若年显然没意识到这东西的重要性,只是歪歪头,对他而言,一朵花而已。 要是以前,就是天上的星星主人也能给摘下来.... “那陆...陆明烬呢?” 白若年张口,比起蓝雪花,他更在意这个。 纪时与愣了一下,抓了下头发,低声笑了一下。 还真让陆明烬说对了,这小omega睁眼是他,闭眼是他,人不见了也是他。皇室都想要的东西这小家伙听了眼睛都不带眨的,就知道要陆明烬。 真是奇了怪了。 不到一个月时间,能亲到这个程度,尤其是陆明烬那么个冰块? 他真不信。 “他马上要出任务了,估计回军部准备了吧。”纪时与说了一遍,为了防止听不清,特意还敲了一遍字,“没事儿,配耳蜗是小手术,他在不在都一样做。” 白若年看那几个字儿,几乎要炸毛。 小...手术? 以前打针他主人都得搂着他的! 他才不要一个抓他尾巴的家伙给他做手术。 白若年抬眼看着纪时与的桃花眼,后者眯眼,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 他腾得翻身跳下床,“我不做!” “我要回家!” 纪时与显然没想到白若年这么野性难驯,和看起来的乖巧可爱完全相反,愣了一秒后呛了回去,“不行!” 这omega,陆明烬前陆明烬后两张面孔。 一番折腾,病房门砰得一声打开,纪时与气冲冲走出来,被陆明烬揶揄了本就不痛快,现在又被白若年怼,真tm一对黑夫妻。他气急败坏扭头对副手道,“快快快,给他送回家去!我管不了这野猫,让他找陆明烬嚎去!” 白若年开开心心得坐上老曹的车,他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主人既然不在,当然不可能乖乖待在病房里,更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空虚寂寞冷的让纪时与给他做手术。 老曹当然还是第一时间给陆明烬发了消息,说了下手术的事,对面淡淡回了句那就改天,也没多说别的。 不得不说,少将还是很宠小夫人的。 老曹透过后视镜看过去,omega看上去乖乖的,正闭着眼睛睡觉,漂亮得像幅画。 也不好说是少将有福还是夫人有福。 “小夫人...到啦,醒醒。” 老曹轻声叫白若年。 白若年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笑,因为刚睡醒,还有点嗲,“哎呀曹叔你叫我小白就行。” 老曹连连摆手,“那哪行啊。” “叫习惯了就好,我习惯别人叫我小白了。”白若年弯弯眼睛。 老曹也被带得笑了起来,“行,小白。” 白若年推开门下车,“曹叔,进来喝口水。” 老曹摇头,“少将他不喜欢外人不打招呼进屋。” 白若年有点好奇,“为什么?” 老曹叹口气,“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两年前,陆少将刚成年那会儿,端了星盗的几个据点,遭到报复了。那会儿少将养了只猫,那帮星盗不敢惹他,就偷偷溜进来把他的猫抓走了,然后...” “然后什么?”白若年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其实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了。 然后他们让主人一个人过去。 他还真的答应了,之后暴走,灭掉了一整个星系。 “嗐...”老曹摸了摸鼻子,知道说多了,转移了话题,“哪有什么然后啊哈哈,你说那伙星盗也挺离谱的,首都星球的紫荆山庄,军部地界,安保也是顶级,不知道那伙人是怎么溜进来,连陆少将的生物特征密码都能破...我告诉你,肯定是有内鬼...诶你怎么了?” 老曹这才发现白若年不知道怎么在那儿揉眼睛。 白若年嗓子有点哑,“没怎么...” 能回到主人身边,简直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不知道主人当时会有多难受,不过看样子现在应该好很多了。 老曹愣了一下,松了口,把白若年送到门口,有点欲言又止。 “曹叔怎么了?”白若年疑惑抬眼,最近这段时间他大概学会读懂一点空气了。 老曹话说得有点艰难,“小白你今天下午出门吗?您..” 他顿了一下,有点拘谨,“您要是不出门的话,我想请半天假,下午想带我女儿去看病。” 白若年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当然行。” 旋即反应过来,“什么病啊,严不严重?”他歪头,“是感冒吗?” “不是...” 老曹黯然摇了摇头,“是光照不足引起的,您也知道,星系开发到一定程度,离太阳越远,能源不足,就会有的地区天然受不到光照,进而就会引起一些相应的疾病...” 他把想叹的那口气咽回肚子里,“我这已经算不错的了,得亏陆少将把我提上来给他开车,我女儿才能沾光来首都星球蹭蹭医疗资源,包括补充光照,不幸中的万兴隆...”他苦笑一下,有点歉意,“本来想周末去的,但是周末实在是排不到我们...” “看病重要。”白若年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刚成为人就已经病一回了,非常感同身受。。 “路上小心,这个礼拜你都可以不用来接我。” 老曹感动得走了,白若年独自进了屋。 阳光正好,原先陆明烬的家里空荡荡,偌大的房子,很有冷感。自打白若年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家里那个大厚黑窗帘换了,客厅换成漂亮的月影纱帘,光滑,明亮,阳光洒进来,暖洋洋得很舒服。 白若年转悠半天,总觉得缺了什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之前被打碎了的花瓶位置,原先那里摆的是根猫草,绿色的,很鲜活。 他想起上回带到白家的那一大捧花,多漂亮的花啊,摆在家里多好看。 送过去真是白瞎了。 白若年眼睛转了转,或许可以再去买点,不一定是花,猫草也可以,反正主人之前也喜欢种猫草。总之这个屋子得装饰装饰,主人看见屋里亮亮堂堂的肯定也会高兴的。 他打开终端,刚想打电话找老曹,想起了老曹下午有事儿,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把终端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了。 他现在是个人,有手有脚,干嘛要人送啊。 白若年戳了戳终端,找到地图,输入中心大道,地图很贴心得呈现出3d街景,还有里面各色的商场,旁边有个按钮,很贴心得滴滴星船服务。 白若年尝试着戳了一下,界面迅速弹出一个窗口,白色小星船x86,尾号95288,正在朝您赶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耶!他会打车了,之后曹叔就可以多休息休息了。 白若年开心得上了车,看着离中心街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好奇望了望外面的天空。 首都星球的日照充足,星彩辉煌,繁华得不行,led屏上播放着大大小小的3d宣传,明星、奢侈品、全息游戏、热播电影。 白若年站在中心大道下都惊呆了。 极其丰富多样的生态环境和极优越的科技生存环境,让他特别新奇,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主人捡回了家,而且因为他当时的星球是颗垃圾星,哪怕长大了也没见过这场景。 白若年原本想去找陈铮河,但是忘了他在哪条街,索性就沿着大大小小的商铺边走边看,左闻闻,西看看。 就看见不远处一家店排起了长队。 白若年这猫好奇,下意识就过去看。 外面排起了长队,人头攒动,挤得人山人海。 “这是在排什么呀?”白若年好奇问了个路人。 “蓝雪花啊!你没看星网吗,最近爆火的,只有这一家有卖的,蓝雪花萃取补剂。治疗光照病的!” 白若年眼睛都瞪大了,小声问,“蓝雪花不是已经基本灭绝了吗?” 纪时与还跟他说,连他那儿都没有呢。 “那不是基本灭绝吗?还有少部分在高层手里把着,现在流出来了。”老板听见白若年的话,信誓旦旦。 白若年眉头蹙了起来,猫猫直觉,有点不对。 犹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拿出终端,看见上面主人的名字,拨通。 那边响了几声,一直没接。 白若年表情有点垮,说好的有事儿就给他打电话,好容易鼓起勇气打了一个,怎么还不接呢。 正当他放弃的时候,那边终于通了。 背景音是一派的兵荒马乱,陆明烬在出任务。 第21章 “怎么了?” 年轻磁性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他一开口,原本嘈杂的人声一瞬间消失了。 “我...”白若年想了想,他也不知道怎么问,但他想起纪时与说的话,眼睛一亮。 “听说...嗯,听说你要给我蓝雪花?” “是有这么回事。”陆明烬道,“不过体检说你手术没问题,用不上,怎么?” 白若年呜呜嗯嗯,也不知道是说要还是不要,于是绕弯子。 “没怎么...想问问它是不是用处很多呀。” “是。” “听说提升精神力,还能治光照病?” “嗯。” “很珍贵吗?” “还行,高层之间的硬通货。” “那除了那些高层外,其他人....有可能拿到吗?” “我可以给你,其他人,没可能。” 陆明烬有点不明所以,在他看来白若年这通绕弯子行为纯粹就是想要张不了口。 “诶诶诶先不用先不用。”白若年连忙拒绝,中心大道还是有点喧哗的,他怕露馅,赶紧道,“等之后再说也行...” 陆明烬眯了眯眼。 知道主动出击谈条件,还欲拒还迎。 这omega比想象中的精明。 没选择出卖他,大概是价码不够。 白若年哪里知道那边自家主人已经想到了大气层,他还在为自己毫无痕迹得套话沾沾自喜。 主人都说了,没可能!! 他可是真有蓝雪花的人。 于是挺胸抬头,要往人堆里扎。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白?” 白若年朝声音方向看过去,有点惊讶。 “曹叔,怎么是你?” 老曹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见白若年,又想过去打招呼,又不想贸然离队,为难得很。于是拍了拍身边的小姑娘,“闺女,快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小姑娘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腼腼腆腆走过来,脚有点跛,皮肤颜色有几分病态,眼珠混黄,带点血丝,她好像看不清路,走路一个踉跄差点摔跟头。 白若年吓得,赶紧迎了上去,“哎哎哎你别走啦。” 说着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呀...” 小姑娘怯怯看着他,“你好...” “曹叔,不是说今天要带着女儿去医院的吗?” 白若年问老曹。 “嗐,没排到。”老曹有点激动,“想着就带她先来逛逛,结果正好碰上有这么一家居然在卖蓝雪花,而且开在首都星球,那肯定没问题。” 白若年看着马上就要排到老曹的队伍,欲言又止。 “喂,到你了,买不买?”店家看上去不是个很好相与的人,卖得是药品,也没有一点医生的文气,相反,还有点流氓的横相,毫不客气得吆喝。 老曹迭声道,“买买买,多少钱?” “十万星币。” 老曹掏钱的动作停了下来,有点不敢置信。 “十万星币一个疗程,你这点钱搭进去医院可连个影都没有,现在谁敢跟你打包票光照病能治好?” 老曹原本犹豫的脸色一下就坚定起来,他咬了咬牙,掏钱的动作加快了点,可手仍然有点颤抖。 “别买。” 他刚可是和主人确认了,他都不好寻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在市面上出现呢。 老曹愣了一下,白若年自己耳朵不好使,怕老曹没听清,于是声音清脆,清晰利落地又重复了一遍。 一句话全场寂静。 本来队伍正排到他俩,白若年一句话正怼在那老板脸上。 药店老板反应过来,瞪起眼睛,“你这omega什么意思?” 马上有人也跟着附和。 白若年歪歪头,有点疑惑,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么多人反应这么大。 他眨眨眼,“就是我说的....字面意思啊。” 他说得应该不是多义词才是吧....这帮人怎么话都听不懂,比他傻多了。 店家看了他一眼,是个omega,纤纤白白,看着也就刚成年,还是一个人过来的,老板并不把白若年放在眼里。 “你这omega见识短,知道什么是蓝雪花吗?知道干什么用的吗?救人性命的,你不让别人买,那就是耽误别人治病。” 身边也有人附和,“对啊,不懂就别来霍霍,你不买别人还等着买呢。” 老曹有点局促。 “小白,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他们都说这个蓝雪花,它真的有效果....” “我知道有效果。” 白若年站着没动,挺胸抬头,笃定得很,扬起小尖脸,“但是蓝雪花已经濒危了,你又是从哪儿弄来的?你别说从高层里流下来的,高层手里都没有呢!” 老板冷笑,“不愿意买的就边上去,有的是人愿意买。” 说着一把打算将白若年推搡开,白若年一个闪身躲开了。 没落着便宜,老板彻底怒了,就要摇人,身后人头攒动,嘴里还嚷嚷,“你不买别挡道!” 差点把白若年撞一个踉跄。 这时一个小姑娘过来拽过白若年,穿得很是青春靓丽,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 “好言难劝要死鬼,你管他们做什么?” 白若年不肯挪窝,仰起脸,湛蓝的眼睛很是坚定。 “你能证明药剂里有蓝雪花吗?” 原本喧嚣的街道安静了几分。 这话也是排队人群想问的,虽然还是相信那些推广,但到底也被少年的不屈不挠影响。 确实想知道。 “这可是你问的。” 店家难得没有不理他,反而笑得诡异,他看着白若年,说着从后面挂着的牌子上放了鎏金镶边的特许证书“啪”地甩在柜台,首都星议院的钢印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 “睁大眼睛瞧瞧。”他的手指戳着证书上烫金的纹章,“首都星长特批的采集令,蓝雪花的采集令!” 星长特批,这四个字砸下来,在场没有不信的。 老曹心里还是偏向白若年,但他上去仔细看了眼那钢印,攥着钱的手抖得厉害,纸币边缘被汗浸出深色痕迹。 “小白...”他嗓子发干,“这章子...这章子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证书被老板抖得哗哗作响,几乎扫到白若年鼻尖,“看见了吧?采集令,议院的。” 药店老板的唾沫星子几乎就要喷出来,语气得意,议院搬出来,就不信他不识相。 采集令,采集? 这培育都培育不出来的东西,上哪儿采集呢。 白若年有点迟疑,但围观人群看到那醒目的议院钢印,议论声便低了下去。那印章,代表着官方的背书,是绝望中抓住的希望稻草。 希望,如何能轻易质疑? 怎么能质疑希望呢。 “看来…是真的了…”人群中有人道。 想证明成分,如同匹配度检测,需专业手段。可一张盖着议院大印的纸,此刻竟成了最具分量的“证据”。 但显然已经没人再信白若年。 “纯闹事儿的。” “卖家绝对是被资本做局了。” 人潮攒动得更厉害了,白若年被撞了个踉跄,女生拽过白若年,“走吧,没用的,他们不会听的。” 白若年蓝色眸子眨了眨,却摇摇头,一扭身又钻进了人群,挤呀挤呀,终于又回到了老板面前,他仰起脸,再次伸出手里的终端。 “你说没用的,我要去检测。” “行啊,对闹事的人,一百万星币。”老板冷笑,“你测不测?” 老曹下定决心一样,“小白,一百万星币,他们就是故意的,曹叔不买了,曹叔相信你,咱们回去...” 白若年看着终端,又看着那药,蓝眼睛闪烁,然而老曹话没说完,就听见白若年斩钉截铁一句。 “测!” 小omega眼睛都不眨,财大气又粗,小尖下巴一扬,毫不犹豫。 一百万星币。 他是主人的猫猫,主人给他花钱应该的。 而且主人都说让他花了。 有什么不能花的!! 原本打算用一百万星币为难一下面前的小omega,却没想到他真有这么多钱。 老板被架住,反而傻了。 “怎么啦?你不卖吗?”白若年眨眨眼睛。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这个时候不卖,反而显得心虚。 索性面上绷出笑来,咬牙,“好啊,我卖你。” 他还真不信,有议院背书,哪个地方敢检测。 白若年踮脚,递过终端,叮得一声,刷走一百万。 天狼星,第十师团军令部。 同样叮得一声。 陆明烬的终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100w星币,副卡。” 原本还在汇报工作的宋寒山卡壳了。 这。。。 第22章 实在想不到,那小omega看着挺清纯,花钱着实不手软。 再看陆明烬,一副意料之中,波澜不惊,见怪不怪的样子。 啊? 这么轻易接受了。 宋寒山花了好久时间终于认清了漂亮omega都是吞金兽这个事实。 陆明烬平淡看了在一边汇报的宋寒山,吐出俩字。 “继续。” 不是大钱,不过这小omega贪财本质暴露得也太快了点。 刚打电话开口要蓝雪花,现在又刷了一百万。 紧接着,终端再次响起,还是白若年。 宋寒山原本在边上要继续汇报的,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omega要求这么多啊。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接了。 对这样的omega,给点奖励是必要的。不过最近小omega倒是越来越暴露本性了。 那边人说话仍然拖长声,咬字黏黏糊糊得不太清晰,那边声音也嘈杂,陆明烬皱了皱眉。 白若年捂着终端,抱着刚买的东西。 “唔...老公...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老公这俩字一出,陆明烬也不知怎么,突然没了脾气,揉了揉眉心,“你说。” 白若年小心翼翼,听出了对面语气,忽然打了退堂鼓。 “你在忙吗,我要不找纪时与吧。” 陆明烬表情僵了一秒,旋即挑眉。 “什么忙还找他?” 刚叫完老公,转头就去找别的alpha,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还有,白若年这会儿不就应该在医研部吗。 “你现在在哪儿?” 对面窸窸窣窣了一阵,白若年捂着终端装没听见,“我我我...我” 坏了。 他自己偷偷跑出来逛街,主人可还以为他在医院呢。 “啊...那个...” 白若年吞吞吐吐。 边上的人声嘈杂。 经过刚才的插曲,所有人都在观察白若年的动向,尤其是那个老板,原本打算叫人紧紧盯着的,结果没见他去找检测,反而在路边打起电话来了。 投射过来的目光没有善意的,老板嗤笑:“装模作样!我看你能找谁测!” 一边的女生张了张口,但最后还是转了想法,没再管闲事,却看见不远处俩老头儿。 眼睛都瞪大了。 “校长.....院长...” 那老头儿径直朝着白若年过去,却看见白若年拿出那小巧的终端,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还说实在不行让他们用咱们学院实验室呢,看来是不用了。” “为什么?” “那是军部的终端。” 陆明烬听见白若年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一下明白了,“你跑出去了?” 白若年捂着终端,“没有...” “你的消费记录显示在中央街商业大道,花了一百万。” 这下白若年彻底理亏了,他其实都已经组织好语言了,结果被主人毫不客气得一语戳穿,他本就语言系统不熟练,一下忘了要说什么了。 那边也算耐心,没挂电话,等他支吾出后文。 “我回来的时候遇见卖假药的了,非说里面有蓝雪花,蓝雪花那多珍贵啊,我觉得他在骗钱....我听说纪时与那里有检测的东西....但我刚和他吵了一架....” 白若年在那边拐弯抹角,陆明烬听明白什么意思了,“我这儿也有。” 准确说有的是。 他不很喜欢白若年张口闭口跟他提另一个人。 白若年眼睛亮了亮,还在组织语言,主人和他没那么熟,该怎么开口呢....正纠结呢,终端那边继续道,“你在什么地方,我让人去取样本。” “第七大道...” 白若年很不好意思得继续道,“他们不肯给我样本...非让我花钱买,我就用你终端刷了100w星币。” 陆明烬眸色渐暗,他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本以为这omega精明,现在看来,不仅不精明,还有点傻。 “等着。”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白若年静静站在原地,无视了四周投来的形形色色的目光——审视的、轻蔑的、嘀咕着质疑的、甚至带着愤怒的。那些不理解和恶意,像细碎的尘埃,沾染上心头,一开始其实是有那么点沮丧。 然而打过电话,听了主人的声音,这些竟然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他们懂什么? 反正主人永远站在他这一边,他挺直身板,稳稳地立在了风暴中心。 店家看白若年打了个电话后就站在原地,也不走,忍不住开口嘲笑,“不是着急去检测吗?傻站在这儿有什么用?” 白若年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歪头,“找到了,等人来。” 周遭窃窃私语。 “啧啧,一百万星币打水漂,就为赌口气?” “这omega脑子是不是不太清醒…”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能拿出一百万,也不是普通人。” 店家见白若年“虚张声势”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刚才那点被对方笃定态度唬住的心虚彻底消散,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然而,他驱赶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见远处几个小点伴随着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强劲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原本叽叽喳喳的场面突然安静。 那居然是几辆装甲星船。 线条冷硬、喷涂着帝国军部暗色徽记,不折不扣,来自军部。 暗色的徽标,代表着隶属神秘的第十师团。 第十师团想来负责特殊活动和作战,轻易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 在场的人都有点恐慌。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靠,怎么是军部的人。” “什么情况?” “这小omega…他刚才等的是军部的人?!”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店家,此刻有点惊疑不定,下意识看向场中央那个依旧安静站着的银发少年。 碰…碰巧的吧? omega和军部怎么能扯上关系。 就在他心存侥幸之际,星船舱门轰然洞开,为首的年轻军官刚一下船,甫一落地,视线便如冰冷的探照灯,定格在店家身上。 店家强撑着挤出谄媚的笑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刚想迎上去说点什么,就看见那为首的年轻军官目光一转,落在白若年身上时,脸上那层冰霜瞬间融化,甚至还扬起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带着熟稔的微笑,大步流星地就朝那小omega走了过去。 完蛋了。 真是那omega给召来的。 很难想象一个omega和满是alpha的军部扯上关系,还能把军部的人当保镖使唤。 宋寒山几步走到白若年面前,笑容爽朗:“小白,没来晚吧?” 他侧身,露出身后几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神情严肃、胸口佩戴着双螺旋与盾牌徽章的人员,“老大叫我带着基因防备司的同事过来。” 白若年小心翼翼看了眼他身后。 嘿嘿,主人没来,主人不在就训不了他。 宋寒山笑着说,“你找我们少将不?” 白若年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他本来就心虚,这会儿不见主人刚刚好,他可还没编好自己从纪时与那溜出来的理由。 宋寒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故意吓唬他。 “总院那边可都打电话给老大告状了,你回去惨了。” 白若年缩缩脖子。 omega小小一只,这么一缩,可爱死了。 “那他...生气了嘛?” “我们老大什么心情,我可读不懂。” 宋寒山故意,他才不会说当时纪时与电话过来告状时候陆明烬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店家这个时候十分不识相得凑了过来,想套近乎。 “长官,您看您是不是来错了,我这是民间贩售,和军部,应该不相干吧。” 宋寒山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收起和白若年说话时的轻松,瞥了店家一眼。 “涉及基因序列编辑、精神力诱导或强化的药物流通、使用及非法实验,管辖权归属军部。” 他身后,一名基因防备司的官员上前一步,开口,“蓝雪花,濒危植物,不正当萃取有致幻效果,参考《帝国药品法》,非法售卖涉及精神力药物,流放至ngc-2276矿星,带走。” 店家赶忙道,“您看,这是首都星长办公室特批的采集许可证,我们手续齐全。” 店家把采集令送上去,基因防备司的人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那个证,照单全收。 “这就是个采集令,采集采集,你上哪儿采集?” 一向所向无敌的采集令今天失了灵,那人傻了眼,压低了声音,“这是首都星长特批的...” “所以?” 店家被这反应噎住了,眼看对方完全不买账,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威胁和自报家门。 第23章 “实不相瞒,我…我是首都星长的小舅子....通融一下?” 基因司的人并不管他,还要招手押人。 宋寒山打断了他,凑近一笑,“你就说有没有这成分吧?” 店家见宋寒山这样,一下就变得很从容,料定有星长身份在,没人敢动他,腰杆又挺直了。 他低声道,“没有,里面根本没有蓝雪花成分,就是普通植物粉末加点香精…”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宋寒山高声道,“好,不打自招,带走!” 卖假药,还是星长小舅子,更得跟他们走了。 一声令下,几个士兵上来一把将人按住,转眼就给人押在了地上。 店家被摁在地上,欲哭无泪,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银发omega。 他怎么也没想过,一个omega能招来这么多瘟神。 宋寒山招呼人把他带上星船,朝白若年走来,咧嘴一笑,“卖基因药,还是星长小舅子,小白,你这” 白若年被夸得眼睛亮亮,骄傲扬起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主...不会给他添麻烦吧。” “怎么会?”宋寒山故弄玄虚一笑,“我们可正愁没打入首都星的抓手呢。” 白若年心中升起小小的骄傲,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周围在场的人。 有一些已经买了的人脸色灰败,嘴唇颤抖,想问却不敢问。 “那买了东西的人怎么办,钱能退吗?” 他看见曹叔攥紧钱币发抖的手,十万星币,应该不是小数字吧。 白若年声音清澈干净又清晰,像磬音一样砸进所有人心里, 让在场的人都有点愧疚。 开始,嘲讽的是他们。 宋寒山看他的目光也有了点变化,之前以为白若年是个财迷,一会儿要蓝雪花,一会儿花一百万不带手软,却没想到从头到尾全是为了别人。 不知道老大知道会怎么想。 还会不会拿他当探子。 “来之前陆少将说了,如果非法卖药这事儿是真的,钱他会让人退回去。” 他笑眯眯看了白若年,“包括你那一百万。” 白若年眼睛亮晶晶,“真的??” “他都亲自说了还能有假,没钱也能给这家伙榨出来退,你就放心吧。” 宋寒山押着满脸欲哭无泪、悔不当初的店家,在军部星船引擎的轰鸣和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留下原地一群如梦初醒、又惊又喜又后怕的人群,看向白若年的眼神也趋于复杂。 谁也没想到一个omega有那个勇气,被围攻之后还能不计前嫌帮他们说话。 白若年此刻心情相当雀跃。 不仅在于刷的那一大笔钱能退回来,主人应该不会说他了,更在于所有人的钱都能退回来。 人群中,刚刚叫得最凶的几个人朝白若年走过来,白若年警惕得看着他,以为他要打自己,正准备往后退。 其中为首的一个alpha局促得看了他一眼,“要不是刚才拦着...” 他有点说不下去,只反复摩挲裤袋里纸币。 “没被骗到就好,被骗到也没关系,能退。” 主人说的话没有不兑现的。 白若年笑出一口虎牙,有人这时候拽了拽他的袖子,他低头一看,是老曹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儿。 小姑娘仰起脸,大眼睛忽闪,“谢谢你...真的...” 白若年心里此刻扑通扑通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很开心,但这种开心和当猫猫的时候不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一个人,做了些事情。 细细的夏风吹过来,白若年舒服得闭上眼,当人,其实也挺好的诶。 此刻有俩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老头儿主动开口,“我原本也说要买点回去和你一起检测的,还真以为蓝雪花出现在市面上了,瞧我也是老糊涂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俩。” 俩老头儿满脸春风和煦,顺便看向白若年身边第一个替他说话的女生。 “芮睿是吧,考试挂科,没想到倒是挺正义的。” 姑娘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个作战系的反而没那个勇气,只能帮着说两句话,全靠他。” 她看向身边的白若年,主动伸出一只手来,“我叫芮睿,帝国学院的大二作战系学生。” 白若年握了上去,笑出一口虎牙,“你好。” 然后他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有点疑惑他们是谁,后者没主动自报家门,仍然春风和煦得唠家常。 “孩子你真不错,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白若年,今年18了....应该。” 他也数不太清自己到底几岁。 老头儿听了年龄,哈哈一笑,“正是考帝校的年纪啊,是还在上高中吗?” 白若年愣了一下,想起原身好像已经考完了,而且没过。 他眨眨眼,“帝校....是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白若年之前听说过帝国学校。之前一直听见白守义和白见音提,很自豪的样子,他一直很想知道,这个人人吹嘘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帝国学院就是帝国最高学府,不仅为社会输出精英,同时也向军政两界输送核心力量,我是作战系的,以后也要励志上战场维护和平...” 提到帝国学院,芮睿胸膛就挺起来了,她颇为自豪自己考进来,介绍起来,就有点滔滔不绝,她注意到面前omega的神色,小尖下巴微微扬起,看着很显小的样子,蓝色眼睛眨啊眨,带着憧憬而又懵懂。 “说起来,帝国学院就在首都星上空的悬浮岛,这会儿放假了进不去,等开学可以带你去看看,你是不是也快要升学考啦?” 白若年顿了一下,眨眨眼,哪里是快要高考了,他都考完了。 不对,是原身都考完了。 要不是因为白见音的原因错过最后一科的考试,本来也应该能考上的。 可惜.... 他实话实说了,“我没考上。” 芮睿一下戛然而止,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啊....我看你很小的样子,” 白若年坦言道,“有一科没去考。” “那你没去考的时候多少分?” 白若年想了一下,报了个分数,芮睿 校长皱了下眉头。 最后那科,基本上只要及格就可以过的。 真可惜。 “你要是愿意的话,明年可以再考,你这就差一点可太可惜了,而且你落了一门课,现在怕是....” 芮睿艰难开口,漏考一科,应该是没学上的。 帝国仍然遵循二八定律,准确的说是一九定律,甚至超过。 百分之十的人掌握百分之九十的资源。 进帝国学院,就相当于拿了进入百分之十的金钥匙。和帝国其他星系学府不可同日而语。 “只差一科,真的很可惜。”校长也说,“你要不试试明年?今天这事可以给你算加分,明年如果发挥正常,能考上。” 白若年歪歪头,叹口气。 “我....” 他欲言又止。 他都嫁人了....嫁人的omega还怎么回去复读呀。 而且,那些知识他都不会。 他是一只猫变得,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有记忆都未必能理解.... 白若年有点垂头丧气,盯着地面看。 感觉自己和人还差得远。 差这么远还怎么帮主人,他到现在都还不理解要怎么帮主人。 一想到主人连贴贴都不愿意,更不开心了。 芮睿看出他的沮丧来,以为他是不想再复读了,张了张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这个时候校长开了口,“你要不试试星穹。” “哦对!”芮睿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抓住白若年,“你试试星穹。” 白若年歪歪头,这不是个游戏吗? 他对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之前当猫猫的时候见主人玩过? 类似军用全息仿真战场,可以实时接入身体数据并反馈数据的那种。 主人刚捡到他那会儿总是会抱着他调试一个信息舱,但后来事情多了就不常上线了。 他不理解,“游戏?试这个干什么呀?” 芮睿有点激动,“我就说你听说过。” “这个游戏原本是军内部开发出来选拔人才的,可以检验和训练精神力,不过现在全民歼灭虫族热情很高,就推广开了。现在我们学校都用这个来做入学考试,考不过的都会直接退学呢。而游戏里天赋很高的,精神力很强很敏锐的,都会被我们学校选拔走的,特招直接进校,入学考试都可以免。” 校长道,“你可以做两手准备,” 他都已经做好打算了,只要精神力差不多,不是不能录入。 白若年有点感兴趣得眨眼,倒不是因为他想去帝校 他是猫猫,生性爱玩,一听是主人之前玩过的游戏,那更喜欢了。 第24章 比复读好多了。 本着有一搭无一搭的想法,白若年点头,眼睛亮亮,“好呀。” 听说里面可以打虫子。他当猫猫的时候最喜欢扑蝴蝶了! 芮睿几人走后,老曹问白若年要不要送他回去,白若年摇头,“我还想一个人再逛逛。” 他其实是想让曹叔多带着自己女儿去转转。 女儿蹦蹦跳跳得缠着老曹要去玩,老曹也有点不好意思,白若年笑出两颗虎牙,“曹叔,你在边上我反而不自在呢。” 老曹当然听出他的好意,摸了摸女儿头发,神情温和,终于不再拒绝。 白若年看着俩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当人真的还蛮好的。 就是主人不喜欢他贴贴。 想起主人,白若年缩了缩脖子,宋寒山走前刚跟他说完,主人可能要找他算账呢。 他努力思考了一阵,想起以前主人每天都是怎么哄他高兴的。 每次他不高兴的时候主人就会给他拆个新的猫玩具,要么就是拿亮晶晶的东西逗弄他,让他扑来扑去。 白若年眼睛转了转,有了好主意。 他也给主人买点礼物就好了。 老曹他们走之后,白若年仍在兴头上,刚刚帮了人,就很开心地奖励自己在玩具店里买了一堆亮晶晶的东西,主人应该会喜欢这些的吧... 白若年看着抱着的一堆水晶球,玻璃珠子,有点迟疑,抬头正看见一家服装店,略一思索,挺起胸膛就进去了。 五分钟后—— “这件风衣好帅呀!” “这条领带也好看...” “那件衬衫也不错!” “再来对袖扣!” 感觉主人换上肯定好看! 最后店长亲自过来,用拦带把店暂封了,整个店的人专门服务贵客,把一些要来的顾客给排除在了门外。 “诶,那不是白若年吗?” 原本要来给开学布置行头的白见音被拦在了外面,表情难看,结果身边人来了一句,他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真是白若年。 自打上次碰面,白见音就哽了口气,家里的项目全部被人堵死,自己还没等打入身边的公子哥儿圈子就要被排挤出去,而父亲屡屡看他都觉得是自己不争气,捧着伤了的手哀天叹地,一会儿怨他 一会儿感叹造化弄人。 他何尝不感慨造化弄人? 本来修改匹配度的是他,居然阴差阳错变成了白若年。 他盯着在里面买东西的人。 那本来是他的人生。 “居然被包场了,你没提前预约吗?” 另一个高个儿男生不坏好意一笑,语气嘲讽,“怎么没说让你一块过去,帮们白少爷置办身好衣服。” 白见音气得几乎要咬破一口牙,所有人的目光像毒刺一样射过来,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 哪怕考上帝校,哪怕他是天之骄子,哪怕他家世身份找了回来,他仍然融不进去。 白见音脸色惨白,想转身就走,但又生生停下脚步,看着那高个儿男生。 “高斯杨,高少爷,人家给他的alpha买衣服,我凑什么热闹?我是要去帝校读书的,不是来当谁的omega的。” 他看了眼里面的白若年,扬起下巴,故意挑拨离间,“差点忘了,当时本来你俩要联姻的,奈何我弟弟看不上你,要死要活都不肯跟你结婚,不然现在估计就是在给你买衣服了。” 原来高个儿男生就是原本白若年要嫁的,联盟商会的高家。 高斯杨磨牙,被怼了一通,舔了舔嘴唇,“急什么?” 早听说白若年嫁了人,但不知道嫁了谁,但就白若年这背景行情,也就剩张漂亮的脸,也没哪个有头有脸的会要,撑死了是当个外室,或早或晚都是他的。 白若年此刻哪里知道外面暗流汹涌,兀自沉迷在买买买中不可自拔,因为是给陆明烬买的,更加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最后拎着大包小包,店长很贴心得和他说这些可以帮他送回去,他可以接着出去逛,把白若年高兴坏了,连着主人都给忘了个干净。 今天可把他给逛爽了。 = 陆明烬此刻在军部,刚应付完纪时与接二连三的控诉消息。 控诉白若年的性子有多么恶劣,野性难驯,不让扎针,乱丢东西,坐着老曹的车跑了。 陆明烬一边听着,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白若年上桌摔白守义盘子的模样。 那确实挺野性难驯的。 纪时与在那边不吭声了。 过了好久,“陆明烬你是不是走神了。” “omega贪玩,回头我说他。”陆明烬不咸不淡。 纪时与气得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宋寒山也带着基因防备司的人回来了。 “什么情况?”陆明烬问。 “确实是有问题,那人手里居然有蓝雪花采集证,还说自己是星长小舅子。小白这次钓着大鱼了。”宋寒山嗤笑一声。 陆明烬抬眼。 连这么个草包都敢在首都星坑蒙拐骗,猫腻看来确实不小。 “关起来好好审,顺便把星长叫过来边上好好看着。”陆明烬淡淡道,“要是真的,他别干了。” “是。”宋寒山敬了个礼,带着生物防备司的人出去,临走前问陆明烬,“审讯的时候您要去吗?” 老大对基因的事情一贯在意,况且以他的个性,这种时候必然到场。 然而—— “不去。”陆明烬站起身,拿了外套就走,“我得回去一趟。” 得回去看看omega,出了这档子事儿,估计该吓坏了。 第22章 陆明烬踏入家门,玄关感应灯无声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空旷的厅堂。然而没有小omega小炮弹一样吧嗒吧嗒冲出来叫唤贴贴,陆明烬有点不适应。偌大的房子静得出奇,只有中央空调系统运作发出的微弱嗡鸣,反而衬得这空间愈发冷寂空旷。 那个“乖乖”的omega,不仅翘了纪时与安排的手术,还胆大包天地跑到黑市“见义勇为”,更过分的是,玩得乐不思蜀,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比他先回来的是中心大道商家拿星船送回来的一地鸡零狗碎,被勤务兵刚刚搬进来、堆在门口像座小山似——全是中心大道商家用小型运输星船送回来的,据说是小夫人“精挑细选”的成果。 就在陆明烬审视着这堆花花绿绿的购物袋时,其中一个袋口松动,一颗水晶球“咕噜噜”滚了出来,不偏不倚,撞在了他的鞋上。 下一秒,那个水晶球开始堂而皇之得唱起了歌...里面的小人开始打转,开始下雪。叮叮咚咚地响,人造的“雪花”洋洋洒洒。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吵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站在一旁、正准备告辞的勤务兵尴尬地搓了搓手,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小夫人。。真有活力,眼光挺。。。别致的哈。”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 勤务兵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匆匆告辞。 留下陆明烬一个人面无表情地盯着脚边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很想把那个叫唤的水晶球一脚踢开。但最终,他只是俯下身,将那颗兀自欢唱的水晶球捞了起来 入手微凉。他掂量了一下,目光落在球体内部。那是两只依偎在一起、姿态亲昵的小猫模型,随着音乐滴溜溜地转着圈。其中一只,有着一双清澈的、用特殊蓝色玻璃点缀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待久了,他莫名觉得白若年和他之前养的猫猫有点像。 这omega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怕生,也不怕他。 巧合吗? 陆明烬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他将水晶球随手丢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一堆东西被放在了大厅,勤务兵溜得很快,家里那个圆头圆脑、编号v587的家用小机器人,倒是兴高采烈地滑了过来,伸出机械臂试图整理那堆“宝藏”。结果可想而知——亮闪闪的玻璃弹珠滚了一地,造型奇特的星星挂饰散落开来,那个猫用滚轮玩具“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还有几个装着不明彩色液体的玻璃瓶摇摇晃晃……v587忙得“滴滴”乱响,场面一度更加混乱。剩下的几大袋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类似的“幼稚玩意儿”。 人怎么可能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陆明烬捏了捏眉心,鬼使神差地又拿起那颗安静下来的水晶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外壳,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细微的、刻意放轻的开门声。 白若年进家门的时候,只觉得空气里温度低了一度,定睛一看,陆明烬正在客厅盘他新买的水晶球,吓了他一跳。 !主人怎么在家?!还这么早?! 他吞吞口水,下意识缩回脑袋,屏住呼吸,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准备偷溜进屋,一步,两步…眼看就要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第25章 “回来了?” 一道凉飕飕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如同冰水般精准地泼了过来。 白若年颤巍巍把腿缩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装没听到。。。 主人平时不是都很晚才回来的吗!! 他之前明明都要等到夜里呢,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怪自己给他添麻烦,还是怪自己偷偷跑出来。 白若年小小的脑瓜一时间想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并十分痛恨他这个时好时坏的耳朵为什么现在能听到。 “过来。”陆明烬淡淡道。 白若年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最无辜、最茫然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啊?” 陆明烬抬起眼皮,眸子黑漆漆看着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别装,你耳朵动了。”他慢条斯理地把水晶球重新放回矮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里面的小猫模型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怎么样,也不动了。 白若年心疼得看着他的水晶球,一时间也不怕了,啪嗒啪嗒跑过去就要抢,陆明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手腕一翻,轻松避开。白若年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球体就已经被主人稳稳地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陆明烬一边逗弄omega,一边攥住他的手腕,把人往面前带。 “装听不见?心虚什么?” 白若年气得跳脚,偏偏被那么一带就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陆明烬怀里。 白若年眼睛直勾勾盯着水晶球,把目光投向陆明烬,可怜巴巴。 “因为我闯祸了,我烦你给你打电话,你肯定要说我,我不想被你说。”他咽了咽口水,“我错了。” 陆明烬看着白若年,原来他是怕这个。 漂亮的小omega鼓起包子脸,让他很有想戳一下的冲动。 陆明烬唇角勾起,刚想说这电话打得好,这事儿做得很对,然而话没说出口,就见白若年眼睛转了转,坐在他怀里,想了想又找补一句。 “之前是你说有事儿给你打电话,我才....我一开始其实不想找你的....纪少将那里应该能测的。” 不找补还好,陆明烬不笑了。 “嗯?”他非但没有松开白若年,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白若年的耳廓,轻声问,“所以没想找我?” 不知道纪时与和白若年什么时候混熟了。 “啊....”白若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重点在这里,有点不明所以,很无辜得歪头,“对...” 陆明烬静静得看着,眸子黑漆漆,没太多表情,白若年不明所以,但知道主人应该不太高兴了。 白若年脾气也有点上来了,主人的呼气吹得他痒痒的,好奇怪,如果他还是猫猫的话,一定挠人了。 被搂在怀里也好奇怪,尾椎麻麻的。 “你都把我一只...一个人丢在那儿了,我干嘛还要找你。”白若年语气黏糊撒娇埋怨生气委屈全混在了一起,好不可怜。 陆明烬挑眉,这omega在医院是一分钟都离不开人,倒是能在外面自己逛那么久。 “把你留在那儿是让纪时与给你配耳外机,配完就接你回来了。” 白若年不吭气了。 他有点委屈。 以前明明扎针都会陪着他的... 现在让他一个人做手术,人还说走就走。 呜呜呜,坏主人。 白若年不吭气了,理由冠冕堂皇有什么用,爱你怎么着都会陪你的。 不陪就是不喜欢他。 怀里的omega很明显有赌气嫌疑,陆明烬俯身凑过去,“这是为你好。我不想每回跟你说话都得在你耳边吹气。” 说着他吹了口气。 语气冷淡,可做的事一点也不冷淡。 白若年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感觉太奇怪了。 过电一样,尾椎一阵酥酥麻麻。 白若年呜了一声,下意识抓住陆明烬的衣领,俩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好奇怪.... 隐隐有信息素蔓延,白若年只觉得尾巴骨有热意,一种很奇怪很电的感觉,手腕一软,手里的水晶球就落在了两人中间,里面的小猫开始跳舞唱歌。 这一下,信息素瞬间散去。但陆明烬沉沉的眸子仍然看着他,像看猎物,带着alpha的兽性。 白若年缩缩脖子,有几分警惕。 这个眼神,他当流浪猫的时候就见过,别的猫看火腿肠就这表情。 他....他特喵又不是火腿肠... 白若年视线瞥着那个掉在主人腿上的水晶球,眼疾手快把它够到手里,蹭得一下从陆明烬怀里钻出去,把那些小玩意儿都装进袋子抱在怀里,生怕陆明烬抢了他东西再把他吃掉似的。 距离安全,白若年躲得远远的开始喊。 “我还不想一个人做手术呢!我还不想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呢。” 然而陆明烬不说话,视线只盯着一处看。 今天天热,白若年穿了条简简单单的短裤,露出雪白的腿。 似乎.... 还有个尾巴??? 第23章 陆明燼闭上眼睛,又睁开了。 然后又闭上,再睁开。 真有条尾巴。 不是幻觉。 一条毛茸茸的、若隐若现的尾巴尖,正从白若年的裤腰边缘悄悄探出来,随着他警惕后退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又倏地缩回去一点。 ……什么東西? “白若年。”陆明燼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探究。 被叫到名字的omega毫无自觉性,还很警惕得闪在几米处,像只小动物,顺便抱紧了怀里的水晶球,他真的很怕陆明燼再抢他的水晶球。 见小omega不肯过来,陆明燼再次开口,眼睛盯着他的裤子,“白若年,过来。” 陆明烬的第一反應是,白若年在外面买什么怪東西戴在身上了。 白若年听陆明烬语气不对,皱皱鼻子,最后还是蹭了过去,抱着怀里的水晶球,被陆明烬一下拽到了腿上。 怀里抱着水晶球的白若年坐在腿上也不安分,扭来扭去,蹭得陆明烬心浮气躁。他下意識地摁住怀里乱动的小身体,手顺着omega的后腰往下探去—— 没摸到预想中的硬物。 而且,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坐着也丝毫不硌腿。 白若年却被主人那只冰凉的手吓得一哆嗦!那触感像蛇一样滑过后腰,他惊得下意識就往陆明烬怀里更深的地方钻去,寻求庇护。等反應过来这“危险”的源头就是主人时,他又羞又恼,手脚并用地想爬出来,結果被陆明烬的手臂牢牢圈住。 “呜……!”气急败坏的白若年,嗷呜一口就咬在陆明烬的脖子上泄愤。 后者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停,又仔细摸索了一遍,确实空空如也。 陆明烬抬眼,正对上白若年那双泪眼汪汪、写满控诉的湛蓝眸子。“主...你干嘛....???” 给他摸害怕了,小小一团缩在陆明烬怀里,还不忘手里的袋子,琳琳琅琅的。 白若年很委屈,吸了吸鼻子。 “就是我真做错了也不能这样吧。” 亏他还给主人买了礼物。 呜呜呜。 陆明烬看白若年这眼眶红红的模样,哑然。 他拿这个omega有点没辙。 刚才摸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摸到,但他绝不会怀疑自己的视力。 看白若年的反應,显然他也没意識到。 如果真是某种小玩具也就算了,毕竟能说得通。 怪了。 白若年此刻眼睛红红瞪着陆明烬,好像他是哪里来的色狼。 陆明烬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臉平静,接着他的话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没说你做错了。”他开口,上手摸了摸白若年刚才因为挣扎乱翘的银发以示安抚,“谁说你错了——” 他顿了一下,把话收住了,“当然也不全对,比如不能悄悄溜走,听不清的omega外面大街上乱跑容易被拐走。” 白若年湛蓝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的倔强很快就压过了那点微弱的委屈。像被戳到痒处的小貓,挺直脖颈,一下在陆明烬腿上坐正,像只捍卫自己地盘的小兽,认真辩解道:“就是,我才不是乱跑!是他们騙人钱!騙那个…那个光照病人的钱!” 再说了,以前白若年是只貓貓还不觉得,反正主人房子很大。可现在,房子大虽大,但是空荡荡,主人每天回来都很晚,也不陪他玩,也不和他贴贴,他也很寂寞的好不好。 陆明烬顿了一下,凝视着面前的omega。 此刻的白若年因为睡觉姿势不好头发乱翘,几缕呆毛倔强地立在头顶,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那个亮晶晶的水晶球,这副模样配上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又犟又天真的可爱。黑店的事,平常人看见那个议院章子基本就不敢再做什么了,只有他非要替别人要说法。 “很聪明,很勇敢。” 第26章 和他想得很不同。 在他的预想里,这会是个贪财,不轨,看不透的omega。 但眼下看。 很天真,天真到有点傻,社会化严重不足,还喜欢管闲事,被人打了都有可能。 陆明烬从怀里拿出一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随身空间盒,递到白若年面前。“打开看看。”他的语气淡淡的。 白若年好奇地眨眨眼,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朵……冰蓝色的、形态奇异的“花”?或者说,更像是一簇凝結的、流动着星光的蓝色冰晶,散发着纯净的寒意和勃勃生機。 “哇……好漂亮……”白若年惊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吃了它。”陆明烬言简意赅。 “啊?”白若年惊讶地抬头,“可是……它这么好看……” “好吃。”陆明烬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白若年知道主人不会騙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朵冰晶般的“花”,小心地放进嘴里。那“花”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从未感觉如此清醒,如此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都变得通透起来,好像……又变回了那只无忧无虑的小貓咪。 “好神奇……这是什么呀?”白若年惊喜地问,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陆明烬看着他瞬的眼睛,揭晓答案:“你一直要找的,蓝雪花。” 白若年湛蓝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什么? 等等…… 蓝雪花??? 他……他刚刚吃掉了???白若年第一反應是扣嗓子眼 他吃掉了,那那那些光照病人怎么办??? 他怎么能给吃了.... 陆明烬一眼看出这小omega在担忧什么,嗤笑了一下这个小家伙,“杞人忧天。” 小小年纪,心里怀的人倒是很多。 “你今天拎出来的那个家伙是星长的小舅子,树藤摸瓜带出来的人——”他笑,“到时候不定能从家里搜出多少蓝雪花。” 白若年听了这话,终于放了点心,但还是有点愧疚,他自己没病没灾,白吃一朵。 “这東西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力域值,拉高极限的,你这样出去横冲直撞,容易挨打,该吃一朵。”陆明烬看了他一眼,他奖惩措施一向明确,“但是——” 白若年嚼着花,听这话拐弯儿,嚼都忘了嚼,蓝眼睛一眨不眨,“但是什么?” “但是。”陆明烬说,“以后有些事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做。” “你就是我的把握呀。”白若年嚼嚼嚼,把花咽了下去,认真道。 陆明烬顿了一下。 白若年眼睛里映着他 满臉认真,真正意义的满心满眼。 陆明烬这二十来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害怕,畏惧,嫌恶,谄媚,漠然,但这种完全纯粹又干净的眼神,他只在他的猫眼里见过。 他哂,克住了心里的躁动,岔开了话题。 “不是要找纪别人的时候了。” 白若年完全没意識到主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心说主人怎么总是纠結纪时与不放,但他看主人笑了,还给他带礼物,知道他没生气,于是眼睛一转,贼溜溜转移话题。 “我怕你忙嘛。” 白若年讨好得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 陆明烬一愣,“什么?” “礼物呀礼物。”白若年道,有点不解,是自己发音不标准嗎,他又重复了一遍,“送你的礼物。你之前收过礼物嗎?” 陆明烬淡淡道,“贿赂有,礼物没有。” 白若年笑眼一弯,“那就好!” “好什么....” 陆明烬挑眉,他怀疑白若年压根就不知道贿赂是什么意思。 不等陆明烬反应,白若年已经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朝着那一地购物袋跑过去。 陆明烬有一种白若年要送他一堆水晶球的错觉。 腿上还残留着omega的温度,以及刚刚还未完全诱发的铃兰信息素。 白若年的味道。 白若年在裤子上留下的褶皱。 陆明烬看着自己黑色军装,一缕 他伸出手指捻起来,和白若年头发如出一辙的颜色,不,更白一点,更柔软一点。 陆明烬透着光仔细研究了一下。 猫毛??? 他刚才看见的尾巴,确定不是幻觉了。 不仅确定,他还知道那尾巴的类型。 猫尾巴。 陆明烬眼睛眯了眯,看着在一边鼓鼓秋秋翻翻找找的银发omega,把那撮猫毛收到了随身的盒子里,若有所思。 白若年始终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注视。 他凭借做流浪猫的直觉,以及刚刚吃了的蓝雪花提升的精神力,一下就警惕起来,回过头去,看见陆明烬平静的臉。 错觉嗎? 白若年抓了抓头发,呆毛更翘了,兀自埋头翻找。 买的玩具太多了,衣服的袋子是哪个来着。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好在陆明烬没催他,等终于找到那个袋子了,白若年兴高采烈跑回去,又手脚并用爬回陆明烬身上。 陆明烬闷哼一声,低骂,“靠...”。 白若年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先是翻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高高兴兴开始比划。 他看电视上老婆给老公买领带的时候都是要在身上比一比的,于是有样学样。 柔软的爪子就这么攀上陆明烬的脖颈,丝绸质地的领带和柔软的指尖蹭过对方的喉咙。 陆明烬滚动了一下喉結,沉沉盯着 后者不解得看着陆明烬,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下。 那个看火腿肠的眼神又又又来了。 白若年下意识一个激灵,尾巴骨又有点麻麻的,好在对方很快收敛了视线,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的主人。 主人又不会怎么着他。 白若年觉得自己身体反应太奇怪了。 自己重生,好像精神和身体都有点不适配.....是因为自己原来是猫的原因嗎。 他不懂了,摇摇头,接着 陆明烬看着面前的omega。 他的每一个神情都尽收眼底,包括茫然的,不解的,警惕的,但仍然满心满眼的。 陆明烬甚至能从那清澈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什么東西撩拨了一下。 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过去,带出一点白印,很快又消失不见,仔细一看,是白若年的爪子。 “还有呢...”白若年悄声道,跪坐在陆明烬怀里,手神秘兮兮得张开,一对极其精致的钻石袖口,此刻在他手里闪闪发光。 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觉得主人一定喜欢。 “喜欢吗?blingbling的。” 小omega湛蓝的眼睛亮晶晶,陆明烬看着他的眼睛,顿了一下,“是挺blingbling的。” 白若年眼睛一弯,执着问,“喜欢吗?” “挺好。”陆明烬唇线绷得有点紧。 “还有哦。” 白若年没注意陆明烬反应的变化,只是一味献宝,风风火火又爬下去,一会儿风衣,一会儿腰带,紧接着又拿出一条衬衫来,爪子在陆明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比划得人心力交瘁。 心烦意乱。 心猿意马。 陆明烬一把抓住白若年的手腕,声音有点哑,“别笔画了,比划有什么用。” “你说的有道理!”白若年恍然大悟,“不换上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陆明烬咬牙切齿,“你终端上能调伴侣的尺码,他们肯定给你按尺码拿的。” “不行!”白若年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上身不知道好不好看呀,我买的衣服,我要看到效果!” 陆明烬:“......” 一整个晚上陆明烬忍得很辛苦,白若年哪里是匹配来稳定信息素的。 简直就是被派来拿他把柄,勾着人发作的。 === 翌日 十师团所有人都看见陆明烬眼底青黑,甚至比平时多了几分戾气。 可巧赶上不长眼的。 首都星星长顶着同样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沧桑了不止一倍,原因无他,彻夜观看了审问他小舅子的全过程。 小舅子被打得狼嚎鬼叫,每一下都跳在星长大人脆弱的神经上。 这次是他小舅子,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看着面前冰冷俊美的年轻少将,眼底的黛色讓他显得有点森森然,尤其是抬眸一瞬,凉薄得讓人一个激灵。 “陆少将,我知道帝国很多特殊事务都由第十师团处理,但这个事儿,就是我那小舅子胡闹,您高抬贵手...” 不等他说完。 一打账本已经扔到了他的臉上。 “放了他简单,十倍偿还就好。” 星长看到账本上的天文数字几乎没跪下去。 第27章 妈的,他小舅子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这么多钱?靠一张采集令,卖了几个亿星币,再乘10,就是几十亿。 他就算受贿得再多,也没这个数。 陆明烬挑眉,“怎么样,公平公道吧。” 摆明了在难为人,偏偏讓人说不出话来。 星长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像是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嘶哑地开口,“陆少将,送军事法庭吧,判多少年我都认。”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陆明烬唇间逸出,如同毒蛇吐信。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令人窒息。 “我最不喜欢,”陆明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敲打在星长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动不动就把人往牢里一塞。不自由,也…没意思。” “他背不动,你,你在帝校上学的儿子,他姐姐,你的兄弟姐妹,父母亲族,都帮他还。” 陆明烬银瞳毫无感情,盯着他,像蛇一样叫人毛骨悚然,哂,“还不起,流放矿星按照工时费用抵。总有办法。” 星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政治生命、家族前途彻底崩塌的巨响。“您要什么?” “名单。” 首都星的星长一早进的军部,没一会儿软着腿被人架着走了。宋寒山几个人见这场面,忍不住窃窃私语。 “听说涉及非法基因改造和器官贩卖,他这个星长当不长了。” “要么说挖出蓝雪花那事儿的人有勇气呢,多少利益网...前不久星网报道,据说是个很漂亮的omega曝出来的。” “照片有吗?有多漂亮?” “哪里有照片,陆少将叫人把消息封锁了,不想让人找那omega麻烦。” “没有就没有吧。”宋寒山颇为遗憾,但转而又神秘兮兮,“不过我跟你说,肯定没我见过的omega漂亮。” 一下子身边人就来了劲。 “多漂亮??” 宋寒山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他在病房里看见的那个,特清纯,特无辜的omega.... “你们肯定没戲了。”宋寒山做作摇头,“是陆少将匹配的那个,你们要是不信,看老大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马上有人反应过来。 “我草,所以他的黑眼圈,是...?” 不会吧....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宋寒山咳嗽了一声,“他昨天走得很早的,那本账,我们昨天审了一宿也没见吐口,他早上来,二十分钟,那哥们儿就鬼哭狼嚎得招了...活阎王....” “所以还真是...” “真的假的....我当时可听说他当时可是要把人送走的。” “你们那是没见过那omega,漂亮得不行,眼睛是蓝的....” 宋寒山一下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可以想见白若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正打算滔滔不绝,突然发现面前的同事全都噤了声,脸色都变了,纷纷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诶怎么了这是...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超漂亮的...” 话说半截,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丝丝凉意,一转身,陆明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森森道,“谁漂亮?” 宋寒山声音都劈了叉,“少将...少将...那个....” 欣赏够了手下的语无伦次,空气安静得凝滞,陆明烬终于开口,银色的眼瞳显得很无情,“除宋寒山外所有人,训练场重力训练加练三十组,仿真戰场每人擊退蟲族一百只,附加一份实戰研究报告,明天要。” “为什么宋寒山不用去....” “救命啊!” 哀嚎遍野。 众人纷纷仇视宋寒山。 宋寒山成了众矢之的,杀人诛心,欲哭无泪。他嗫嚅半天,“老大,要不我也加练吧。” 陆明烬哂,“你不用。” 说着丢下一摞小山样的材料。 “纸质资料全部归档,缺的内容补齐,按照供词和查到的内容,叫底下人把那假药贩子骗的钱退回去,别再让我听见有的没的。” 宋寒山看着那一堆小山样的总部材料欲哭无泪。 他宁可去蟲圈巡逻外加捡垃圾,也不愿意被埋在文件堆里,那家伙骗了几个亿,退得退到明年去。 杀人诛心。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那骗子不是说靠流放劳动抵债吗,能这么快还上吗?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走我私账。” 那小omega为了那一百万叫唤一晚上了,赶紧给他退回去,省得不消停。 宋寒山苦着脸就要离开,又被叫住。 只见自己老大把一个极其珍贵的精神石盒子丢给他。 “去检测一下成分。” “这这这...应该就是精神石,长期带着稳定精神,有效提高精神力上限...”宋寒山盯着那盒子,不知道自家老大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平时作戰,总不会连精神石是什么东西都忘了。 “我是说里面的东西。”陆明烬皱眉。 宋寒山十分郑重地打开,瞪大了眼睛。 “这.....” 这不就是猫毛吗? = 白若年此刻在家闲的无聊,听到账户里到款一百万星币,开心地蹦了起来。 钱退回来了! 美滋滋。 诶不对,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用的主人副卡刷的,为什么钱回到了自己账户里呢。 奇怪。 不过这点奇怪很快就被更新鲜的事物给替代了。 他今天,要试试玩游戲! 被骗着吃了蓝雪花,白若年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感觉又回到了当猫猫的时候,亟需扑几只蟲子消耗消耗精力。 之前芮睿他们推荐的游戲,好像就是打蟲子的,正好消磨精力,将来没准儿还能和主人一起玩。 不过主人已经很久没玩过这个游戲了。 白若年在刚被陆明烬捡回来的时候见他玩过,那会儿倒是经常看他玩游戏,不过之后几年就再也没有了,现在他除了书房和训练室哪里都不去。 等找到好久没用的游戏舱,白若年围着它转了转,兴奋得戳了戳,左看看右看看,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躺上去的瞬间,全息游戏舱立刻触发online系统,面前乍然亮起一道光,白若年兴奋地瞪大眼睛,一瞬间,白光过后,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虚拟世界。 入眼的第一个画面,不是纯粹的黑暗,也绝不是高饱和的亮色,穹顶是流动的深蓝与暗紫交织的星云,无数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其中,偶尔有陨石拖曳着幽蓝尾焰划过天际。 赛博科幻和奇幻感迎面而来。 微风拂过皮肤时的感觉很拟真,白若年舒服地眯起眼睛,他此刻站在一个广场上,广场上人影绰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一只闪着光的螢火虫,白若年下意识去扑,结果那小螢火虫发出一声尖叫。 “禁止袭擊系统精灵!” 名为系统精灵的小螢火虫打着转得围在白若年身边,保持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警惕距离。 见白若年没有要扑他的意思,它终于放下心来,像模像样得鞠了一个躬。 “欢迎登录全息沉浸式戰略生存游戏《星穹》,我是您的系统精灵小螢。” 星穹online。 白若年刚刚登陆,随便选了个星域。 远处传来機甲引擎的低沉嗡鸣,偶尔夹杂着系统提示音:【[玩家43694]已进入战区】。 【[玩家打虫子不如挖矿]进入战区】 【[玩家不进星穹榜不改名]进入战区】 “星穹榜?”白若年嘀咕了一句,“什么是星穹榜?” 小萤火虫再次贴心回答。 游戏总共有三个榜单,分别是星穹榜、擊杀榜和寻星榜。星穹榜记录战力值,擊杀榜记录虫族和玩家击杀数,寻星榜则是探索遗迹获得宝箱数量。 以上几个榜单,都和帝校的选拔有关,前一百名有进帝校入学考试的機会,而前三,免试。 不等白若年仔细听,就听见令人牙酸的一阵电锯声,有人朝他俯冲了过来。 白若年鼻子皱了皱,下意识一个翻滚, “漂亮!” 竞技场外几个围观的老玩家都不由称赞一声。 “这反应力还挺厉害...” “看外观是新人,连精神宝石都没嵌,天分可以的。” 其中有一个墨蓝色機甲,看着白若年的机甲,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记下了他的id。 白若年看到了公屏上的字,还有点高兴,可没等反应过来,胸甲就被不知道从哪儿横亘出来的链锯一下击中。 白若年整个人被击退了三米,重心不稳,天地晕眩,差点摔在地上,好在他平衡性还行,就是人有点懵。 四周还不断有虫子在喷噬酸液,人一旦倒地,它们就会聚拢在一起,像准备食腐的秃鹫。 系统精灵还不忘提醒他,“哪怕是竞技场,也会模拟战场虫族战场环境,这些虫子可都不是好惹的,玩家你要小心啊!” 第28章 “你提醒得真是时候啊....” 白若年也有点慌,他头一回进竞技场,连操作都没熟练明白,怎么进场就开打啊! “就是这么残酷,不光在竞技场,任何地方都可以揍你,只是在这里打有积分而已,而且——” 链锯又被横扫过来,白若年一个打滚儿,好不容易闪开,他气喘吁吁,“而且什么啊!” “而且好多老玩家会通过你机甲的涂装看出你是不是新手,一旦发现你是新手,肯定要刷掉你爬榜。” 不是吧..... 白若年一脸懵,这游戏对新玩家这么不友好吗。 地面传来大型机甲震动的声音,白若年瑟瑟发抖,仰起脸,正看见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机甲,链锯自他身后升起,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朝他袭来,几乎是要奔着把他劈成两半来的。 【[毒刺]:小萌新,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面前的猩红机甲id名为毒刺,这家伙特意在公屏开口。 【[毒刺]:你们这些萌新,不知天高地厚,虐虐你们找找自己位置。】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白若年很不开心。 萌新怎么了,谁不是从萌新过来的。 人家努力有什么错,至于这么嘲讽吗。 边上的虫子还在嗡嗡叫,白若年气不过,一面想办法躲,一面还不忘扣字。 【[我的尾巴呢]:你也就会欺负欺负萌新,你很厉害呀,你上榜了吗?】 对面一下就怒了,这家伙显然没上榜,但凡上榜了也不会靠捡不会玩的萌新积分,链锯猛地甩过来,与此同时是一发光子炮击中白若年胸口。 白若年一个踉跄,下意识猛地一滚,勉强躲过去,那锯子在地上又扫开一条大裂缝。 酸液擦着驾驶舱掠过时,白色机甲被逼退到岩缝。 【[毒刺]:你的id我记住了,打到你不敢登账号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毒刺阴森森又发了一条,白若年也不甘示弱。 【[我的尾巴呢]:欺软怕硬。】 白若年气喘吁吁,眼见对面链锯又来,他又躲了一次,不过他已经到极限了,再来一次估计躲不掉。 公屏有人看不下去。 【不至于吧兄弟...】 【捡分就捡分,那么嚣张干什么。】 毒刺却很狂妄,【劳资待会儿就活拆他的机甲。】 竞技场中玩家无法主动退出,活拆机甲一般和moba游戏虐泉差不多,极具羞辱,而且这个和人现实连接的,还会产生痛感。 可以说很恐怖了。 众目睽睽之下,块头都大了一倍不止的红色机甲甩着链锯冲向明显单薄的白色机甲。 又是一锯子过来,白若年跳了起来,躲开了。 他要没劲了,眼见毒刺又冲过来,他一跃而起,跳到了毒刺背后。 这场老手欺负萌新的竞技场对决逐渐吸引了不少外场观赛玩家的注意。 【哎,这新手有点意思。】 【比划这么半天连一级的毛都没碰上啊。】 【搞不好小萌新有赢面。】 白若年却对自己的情况有自知之明的,单挑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毕竟今天第一次玩,自己体力也不行,没一会儿精神也扛不住,拖下去早晚是个死。不远处又传来嗡嗡声,新一波虫子刷新了,乌央乌央袭来。 毒刺显然也听见了,下意识打算远离,白若年却在原地没动。 【我草这萌新疯了?不跑的吗?】 【吓傻了吧。】 白若年没被吓傻,他当猫的时候最喜欢扑虫子了,对虫子远没有人类基因里的惧怕,但他也不是纯傻子,见着虫子来不躲。 他在翻背包。 “找到了!!”白若年兴奋得拿出个道具,得逞一样笑出一口虎牙。 与此同时,观赛玩家意识他要做什么了,库库刷屏。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我草....这萌新够坏的。】 【他要干啥???】 【绝了哈哈哈哈哈哈绝了!!】 【你还别说,这新手礼包真送这个了,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呢。】 毒刺看着滚动的公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回头看,见白若年的机甲手里拿了个东西,啪得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投中他。 [虫族引诱剂] 几乎一瞬间,他就被白色烟雾掩埋。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虫族飞舞在空中,发出可怖的展翅声,朝他扑来。 在被虫族降落的前一秒,白若年一个弹射,远离了污染中心,滚得老远。 而毒刺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白若年不觉打了个冷战,天啊,原来虫族大战这么可怕呢。 主人原来要打这种东西.... 不一会儿,毒刺的机甲消失,很明显被干掉线了,掉落了一地装备。因为白若年是最后一个攻击他的人,所以算他击杀,于是装备自动结算给了白若年。 这家伙的临时背包里东西还算丰富,经验石一堆,还有个blingbling的宝石。 小萤火虫惊叫一声,“哇塞,是精神石诶!!” 白若年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激动呀。” 萤火虫转了个圈,翅膀扇得呼哧呼哧的,“那是精神石诶!!和现实精神石一样,佩戴之后都可以提升精神力!很珍贵的!!” 白若年看着那块石头,他倒是不觉得那石头有多稀有,只觉得blingbling的很好看。 他若有所思得哦了一声,把石头收了起来。 “你不用嘛你不用嘛你不用嘛?”萤火虫喋喋不休。 “算了吧。”白若年摇头,“既然那么珍贵...我还是收起来下次还给他吧。” 主要是他不缺。 他后来查了下,蓝雪花的作用是可以将人的精神力提到极限的百分之七十。他哪里用得着这个。 萤火虫哽住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打完毒刺,白若年几乎想也不想就退出了竞技场。 “这也太可怕了...” 小萤扑棱着翅膀,“没办法,好多人都希望能通过这个游戏改变命运呢,与其说游戏,不如说是上升通道...你今天表现已经很好了!说不定会有高层注意到你呢!” “注意到我什么?”白若年歪头。 “注意到你的精神力和对敌能力,很多能力强的会被选进帝校、军部等等...你瞧,公屏上已经开始刷起来了。” 【那哥们还嚷嚷要把那萌新打到不敢上号,结果好了,爆了一地金币。】 【那萌新也挺猛的,脑子活泛,操作也行,挺有天赋的。】 【想出引诱剂反杀,太绝太聪明了。】 【要不要记下id爆破一下,之后真上榜可就没我们的位置了。】 【那你和那个捡分哥有什么区别。】 【你们要爆破他,我们萌新就聚起来围攻你。】 【我还怕你们!】 【行了行了都别拱火了。】 没一会儿,老玩家和新手又吵起来了。白若年把乌烟瘴气的公屏关掉,叹口气,“注意到又怎么样,还不如专心练习呢。” 嫁了人的omega,至少要榜前三。他又想起芮睿的话,小脸垮下去了。原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现实这么难,白若年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怪不得是原身那么立志追求,真的好难... 白若年小小emo了一阵,很快又精神起来,打算接着练习,好友栏此刻闪动了两下,有好多人在加好友,他戳了戳面板,都通过了。 刚一通过,就有人滴滴。 [叫我陛下殿下]:不错,能想到那招。 [叫我陛下殿下]:你挺有潜力。 白若年还没来得及敲字,面前就看见一个金光闪闪的长翅膀机甲升在空中,张扬且拉风。 沈泽屹在那边操纵着机甲,顺手敲下一行字。 [叫我陛下殿下]:坐标发来,我带你。 = 大皇子府。 白守义此刻带着白见音过来承认错误。 白家为了巴结上大皇子煞费苦心,可谁知第一个表忠心的事情就给干得一团糟。 往陆明烬身边插探子,原定的白见音变成了白若年,白若年还不听话,那天白家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引来了陆明烬不说,就连那瓶珍贵的药剂也被打碎,叫陆明烬的人拿走了。 大皇子府在单独一个主权星球,非常大,故意没给代步工具,两个人愣是走了好久进到正殿,累得直喘,白守义是个中年人,已经喘得不行,而白见音也是浑身湿汗,特意打扮得精致的行头此刻没起任何作用,反而黏黏腻腻贴在皮肤上,好不难受。 全然没有商界精英的样子。 在皇室和军部的人面前,他们就是条狗。 彼时沈泽屹正在游戏舱玩游戏,两个人在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杵着。 白见音愣了一下,没想到大皇子也在玩这款游戏。 他在来到首都星球前,一点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以至于考上帝校后一直沾沾自喜,以为攀上了上升的渠道。 第29章 谁知道居然还有个入学考试,考验精神力的实际应用。 他从来只会课本的东西,这些完全不会....甚至连游戏舱都没见过,听说不过还要退学,他天都要塌了。 本来他可以嫁给陆明烬,成为前途无量年轻少将的夫人,享受这样的生活。 白见音眸光有几分贪婪和恨意。 如果没有白若年的话。 见识到真正的天外有天,比臆想中的天更为实际,实在,尖锐得打击人,刺进心里,扎得慌。 一种从灵魂贯彻□□的无力感让他的汗流得更快了。 沈泽屹终于缓缓从游戏舱里出来,满脸的不耐烦,看着屋内两人,第一时间问内政官,“谁叫他们进来的?” 内政官有点惶恐,“刚刚您说的...” “哦。” 玩游戏太上头,他给忘了。 他凉飕飕扫了面前两个人,马上想起来一系列的烦心事。 不知道怎么,最近事情一件比一件烦人。 先是实验基地被陆明烬害得被迫迁址。 让人安插的探子不靠谱也就算了,还是个砸了药剂的疯子。 还有最近的,他在首都星的交易链不知怎么被坏了好几处。 吗的。 白守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耽误您的事了。” 白守义擦汗,全然没有之前一家之主的严肃和威严,相反,讨好以极。 白见音此刻盯着地板,嘴唇颤抖,古董钟发出的嘀嗒声在敲击心脏,一分一秒甚是煎熬。他哪里见过这个世面。 原本以为被认了回来就是进项荣华富贵,结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的腰永远都挺不起来。 “耽误我大事了。”沈泽屹在上面冷笑,一点没打算客套。 白守义张嘴想要解释,被沈泽屹打断。 他的眸光阴森,有点像毒蛇。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要么弄走要么弄死,我要一个听话的探子。” 白见音原本还放空的大脑突然间被点亮了。 他猛地抬头。 按大皇子的意思,把白若年搞定,他是不是就可以上位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结果沈泽屹已经极度不耐烦,“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 耽误他玩游戏,好不容易捡到个有趣的小萌新。 真是的。 第24章 军部。 演習马上就要开展,顾常德在上面说明规则,“红藍对抗,一到五师團为红,六到十为藍,哪方指挥部全数尽灭,那邊出局...” 元帅在上面慷慨激昂,底下人却没那么大的激情。 “年年演習不都阎王在哪邊哪邊就赢嘛。”有人犯嘀咕。 “话也不能这么说,跟阎王在一邊連点发挥余地也没有。” 第七师團长祁既珩同样兴致缺缺,一边给自己終端换壁纸一边cue陆明燼。 被cue到的陆明燼本人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祁既珩新换的終端壁纸,眯了眯眼睛。 等等。 那不是白若年吗? 柔软银白的发丝,湛蓝的眼睛,扬着下巴,瞪着比他高一头的药店老板,毫不畏惧,像只小兽。 不是都刪掉了吗,他是从哪儿来的照片。 感受到周围气压陡然降低,祁既珩警惕得环顾四周,看见陆明燼表情不善。 这照片他都没有。 祁既珩以为是因为演习的事儿,讪笑一下,“别见怪啊阎王,对于演习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可是很愿意跟着你躺赢的。” “谁说这个了?” 陆明燼仍然盯着他的終端不放。 祁既珩顺着视线,看见了自己刚设的鎖屏,下意识挡住了。 那照片可是他找技术员从暗网恢复的。 当时刷到的时候简直给他造成了冲击,直呼天选心水,結果后来找不到了,他花了几颗精神石才让人把照片给导出来。 这么费劲得来的照片,轻易当然不能给人看,尤其是陆明烬,这哥们儿比他帅。 “手起开。”陆明烬道。 祁既珩心里犯嘀咕,这不是刚匹配上,怎么就开始惦记别的,但碍于此刻陆明烬的眼神像刀子,他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磨磨蹭蹭把手挪开了。 不过仍然嘴欠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说你新匹配的omega老婆不是挺漂亮的吗,和这个比怎么样?” 陆明烬盯着鎖屏里的银□□亮omega,看了他一眼。 “你的鎖屏就是我老婆。” “啊?” “没错。” 一臉平静,但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哈哈哈哈别搞笑了,你说是你老婆,我还说是我老婆呢...”祁既珩刚想开玩笑,結果看到陆明烬的臉色,突然笑不出来了。 ss级alpha,就算眼神再不好,应该也不会认错omega。而且他听说,那omega也很漂亮,一双蓝眼睛,像宝石。。。 不会吧。。。 可能真是他老婆... 反应过来的祁既珩为了表示自己清白,連忙道,“我就是看着觉得好看顺手存了一下,我我我我....” “从暗网特意恢复回来,你管这叫顺手?” “所以之前的照片是你让刪的?” 草,金屋藏娇啊。祁既珩磨牙,陆明烬这家夥运气可真好。 看祁既珩这德行,陆明烬眼皮跳了跳,他怎么不知道这小omega这么招人喜欢。 “锁屏换回来。” 祁既珩试图挣扎一下,奈何第一个字儿还没说出口,他終端页面就花了。 “或者给你换个终端也行。”陆明烬哂。 “换换换....我是说换锁屏....”祁既珩知道陆明烬玩儿真的,又看了眼锁屏,忍痛换成默认,刚准备把换掉的那张删除,就听见陆明烬继续道。 “你那张照片,发我,然后删掉。” 欺人太甚..... 祁既珩心中悲愤,暗中发誓,以后开会再也不坐陆明烬边上了,但手上动作还是很老实,把照片传了过去。 陆明烬看着那照片,确实,很好看。 = 此刻,第十师团的几个支队好不容易完成三十组强度超高的重力訓练,火力和信息素正是控制不住的时候。一想到之后还要去訓练场击退一千只蟲子,啊对,还有实战研究报告,一夥人一点力气也无。 第二支队长趙理鑫是个爱活跃气氛的,神秘兮兮道,“我跟你们说,我前两天刷暗网看见一个超漂亮的omega,给你们看看...” “老趙这个人没见识,看什么都说超漂亮。” 趙理鑫很不服气,“我草,就没一个人敢说他不漂亮的!” 这一番话,刚才还将信将疑的一伙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这人最真诚了。”赵理鑫一边说一边在终端翻找,“我给你们看看啊...怎么没了?” “赵理鑫你是不是耍我?”满心期待的围过去,结果啥也没有,二支队长郝铭旭没绷住,要和他单练。 赵理鑫很冤枉,“我草,我耍你干什么?我还特意存在收藏夹里了,没了他能怪我吗!你看,网上一堆人都在问帖子怎么的呢!” 郝铭旭定睛一看,还真是。 【你们还记得之前暗网那个帖子吗?】 【记得啊,很漂亮的omega,怎么帖子没了?】 【据说...那omega扯出首都星一桩大案子,有人悬赏他来着,被ban掉,估计有高层插手保护吧】 ..... 没多久,肉眼可见的,那条也404了。 “你看吧!那条帖子准是被删了!”赵理鑫大声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好像存了图片!” “快拿来看看!” 这么一铺垫,更想看了好不好!! 说着在终端里苦苦寻觅,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众大眼瞪小眼下,终于寻到了宝藏。 照片里的omega眼睛像是拥有星辰大海,皮肤白得发光。 “我靠...真好看...” “没骗你们吧?”赵理鑫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机,“设成锁屏了。” “老赵,照片发我一张呗。” “你丫刚才还要跟我单练呢!发你可以,叫我声爸爸!” 凑过去看热闹的章怀瑾看见那张照片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屏幕上omega垂眸的侧脸白得发光,暖光给银白发丝镀了层金边, 那不是小白吗?? 陆少将新匹配的omega啊。 99匹配度!! 这帮大傻子在干什么????? 救命啊。 章怀瑾脸色都变了,赶紧喝止。 “你们训练得都差不多了?刚少将还发了条消息问咱们的训练进度呢,要是被逮到在这偷懒,之后有好瞧的。” 原本还挺兴奋的几人被这么一提醒,有点生无可恋了。 还有一百只蟲子和论文没写呢。 几个人陆陆续续起来,抱抱怨怨走向全息模拟舱,连接内网前还不忘找赵理鑫要照片,被章怀瑾毫不客气得拦住。 第30章 “我是为你们好。”他苦口婆心。 == 最近几天白若年玩游戏一直玩得很上头,前不久认识的【叫我陛下殿下】是个挺厉害的家伙,偶尔会和他打打副本。 那家伙财大气粗,还给他投喂了好多道具,白若年之前是只貓,比较灵活,适应得也很快,外加吃了蓝雪花,玩起来还挺顺手,竞技场里的排名每天也有在往上爬,他还挺有成就感的。 据芮睿说,只要爬到前百,就有入学考试资格,爬到任意一个榜的前十,就能豁免直接入学,哪怕是标记了的omega都可以。 那天芮睿形容的帝校,他一开始还没有明显的画面,但挨不住芮睿每天在终端上狂轰滥炸。 “你很有天赋啊小白,这个上升通道你得抓住了。” 终端那边芮睿狂扣字,白若年都能联想到她慷慨激昂的样子。 “去帝校,这可是实现人生抱负的最好机会——”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白若年歪头。 他有个什么抱负,他就是只貓。 他不太理解这说得什么意思,太抽象了,不过他也想成为帮主人分担的猫,啊不对,是人....毕竟成了人,不能像猫一样懒且任性妄为了,就当前这个行情,搞不好主人会不要他的.... 于是敲敲字,“我会努力的。” 说起主人,他感觉主人越来越怪了。 每天等主人回家,他也没有很高兴,反而总是莫名其妙得盯着他腿看,时不时还要上手,感觉怪怪的。 每次他的尾巴骨都麻酥酥的。 搞得白若年都有点怵他,早早就睡觉了。 而等不到omega吧嗒吧嗒跑来迎接的陆明烬最近气压很低,十师团的人最近就很倒霉。 每天上钟如上坟,陆阎王明明戴着老婆送的蓝宝石袖口,结果好几天没笑模样,今天又布置了加练任务,杀够一千只虫子。 搞得几个支团长生无可恋。 “那虫子又不是大白菜,真当砍瓜切菜啊,一千只,我精神力用光了也杀不完。” “而且这还不连公网,连到公网上我好歹能在击杀榜上装装b。” “别提了,我公网账号已经一个礼拜没登了,绝对给我挤出去了。” “真不懂你们了,在公网上爬榜单有什么用,人家爬榜单是为了进帝校,进军部,去当官,你们刷这个是干嘛?为了二次复读?” “帝国优秀毕业生替母校把没那么优秀的刷下去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与其说我们,你怎么不说阎王啊。他那号三年没登过,到现在还是榜一,榜二一路猛刷啊,探星榜都第一了,击杀和战力还是没阎王高...” “他那是太高了,别人想追追不上,和你们炸鱼有本质区别。” 几个人还在嘀嘀咕咕,就听见陆明烬年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嘟囔什么?想加练?” “没有没有!” 一帮人迅速住嘴,转身,苦着脸,一句话不敢说,鱼贯而入进了训练室。 与此同时,白若年这边也登录了游戏。 [叫我陛下殿下]没上线,说是被他爸派去别的星系了,所以白若年今天一个人打本。 在广场上的白若年琢磨了一下,打算换成pve玩玩,毕竟竞技场都打吐了。 视线游弋,突然他眼睛亮了亮,全息面板前有一个漂亮的亮晶晶的银色地图。 没有限制等级,也没写对应奖励,就几个字。 军部训练场。 -----------------------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比心心,爱你们 第25章 “这是个什么地图啊?” 联网螢火虫摇晃了一下肥呼呼的身体,“我不知道...好像接的是內网系统,我没权限。不过这种未知星域,还是建议撤退...” 有句古话怎么说,叫好奇杀死猫。 没等它说完,白若年已经来了兴趣,想也没想点了进去。 面前强光一闪,然后突然就暗了下来。和游戏中那种奇幻和魔幻的绮丽色彩不同,面前是一片由灰色和黑色组成的飞沙走石般的废土。 阴云笼罩,压抑和恐怖感扑面而来。 “玩家我们回去吧....”螢火虫不安得扇动翅膀,系统精灵自己也不知道在哪,“这到底是哪儿啊...很像仿真戰场...” “好像回不去了。”白若年道,他倒是没螢火虫那么担心,猫脾气上来了,兴衝衝往前走去。 萤火虫在面板旁边大叫,“这也是有痛覺感應的!!会疼的!” 然而前面巨大的機甲引擎呼啸声和內部頻道吼声盖住了萤火虫的声音,白若年悄悄爬到一个掩体后面,就看见黑压压一片的虫群和与其缠斗的十几架機甲。 不是一波一波刷新,就是虫潮,一眼看不到边的那种,围住機甲,甚至看不清機甲的颜色。区别于公网风靡的玩家互搏的竞技场,这是纯粹單调且枯燥的对虫练习。 小萤火虫看到都吓傻了,“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它要回家。 区别于萤火虫的不安,白若年看见其中一架机甲用光炮开道,眼睛亮亮的,“哇!好厉害!” 白若年在看戏,十师团的几个队此刻已经打得都快要疯了。那爆破虫和隐形虫区别于傻不拉几的工兵虫,会偷袭,讲戰略,甚至能嗅到谁戰力薄弱组织专攻。 “趙理鑫,分我一瓶恢複药!” “丟过去了!!这虫子怎么这么贼,还会拦截补给。” 几个人在互相嚷嚷,突然一个爆破虫鬼鬼祟祟得扑到趙理鑫身边,嗡嗡得鬼叫,下一秒口器对准机甲。 趙理鑫看着那张丑臉,心说不妙。 陆明烬的原话,戰场只有一次机会,命只有一条,演习场死一次,回去加练一百只虫子。 a级alpha精神力爆发出一个小闪光,淹没了他和那只虫子,灼热的光烤焦了身边仍然嗡嗡准备伺机而上的五只虫子。 “还挺香。”不知道是谁很不要臉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么重口味...”趙理鑫因为精神力耗尽,机甲形态被强行切掉,人从上面掉了下来。 所有人在旁看着战友脱离机甲,谁都没有动。 战场向来如此,除了执行必须的战略任务,目标显眼,谁衝过去谁就被虫潮淹没。对虫战场,只有灭敌行动,没有营救计划,每个人对自己的性命负责。 一队长洛星河发出指令,“赵理鑫,下線。” 赵理鑫无奈闭眼,他当然理解这话,虫子不比星盗,这帮恶心的东西会前仆后继不知死活一样往上冲,为了一个人去组织营救只会牺牲更多。 这又不是什么拯救大兵瑞恩的电影。 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同伴从机甲坠落,哪怕是日常训练任务,这种事都像在心上捅了一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架轻盈像猫一样的机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以诡异的z字折跃穿过虫群,虽然看上去操作还有点手忙脚乱,但都准确避开了几个扑过来的虫子,接住了即将要摔掉地上的赵理鑫,赵理鑫只覺视野天旋地转,听见頻道突然响起一个清冽的少年音。 “抓稳抓稳。”白色机甲勾着赵理鑫,歪歪扭扭找了块掩体,开得不是特别好,但勉强落了下来。把人丟下,白若年喘了口气,看着有点七荤八素的赵理鑫,小心翼翼问,“你....你没事吧?” 赵理鑫喘着粗气,翻身坐起来,“救大命了。” 整个频道沉默着。 他们对视作同伴的人见死不救,拿傲慢的战略知识武装成理所当然,然而这铜墙铁壁被一个不认识的家夥毫不客气得打破了。 甚至他开的机甲还有点單薄。 闯进来,把人救走,远没有他们想得困难,只是他们思维固化。 遮羞布被扯开,b队郝銘旭率先在公屏里问话,“你是谁?” 白若年歪歪头,也发了一条消息,“我是玩家啊。”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他又发了一条,“这是新副本嘛,之前没见过啊?” “副本??”察觉到不对,郝銘旭在內部频道发问。 b队郝铭旭:【这机甲我没见过,观测塔,怎么回事??】 观测塔:【未登记机甲,无法识别。但是...】 a队落星河:【但是什么??】 观测塔:【ip正确,自内网接驳,ip地址来自陆...】 观测塔那边信号紊乱,还没来得及发出剩下的,就听见虫子嗡嗡展翅声。 虫子是很聪明的物种,它们和人一样,甚至更胜一筹,能嗅到谁此时此刻更加薄弱。 而用尽精神力的赵理鑫和精疲力尽的白若年成了首当其冲的靶子。 “这不是副本...”赵理鑫撑着力气道,“这是军部训练场...什么风把你这个倒霉小家夥吹到这儿来了。” 白若年的机甲单薄轻盈,看着很有天赋,但相比而言还真是小家伙。 而此时此刻,也确实称得上倒霉。铺天盖地的虫潮疯了一样冲到白若年藏赵理鑫的掩体上。 第31章 “我草...”赵理鑫骂了一句,他现在精神力还没恢複,“你不该救我的,我是军人,精神力a,被虫子直接干掉線虽然伤身,但恢复得也快,你这不知道哪儿来的,掉线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有点小愧疚。 然而却没想到白若年只是笑出一口虎牙,“那没办法了,只能一起掉线了。” 赵理鑫哽住了,这是头一次见这个脑回路的。 白若年歪歪头,终于反應过来赵理鑫的话,赶紧紧问,“掉线会不会很疼啊?” “疼啊...你事先救人不知道后果吗?” 看来只是反应慢.... 白若年缩了缩脖子,但笑容和虎牙都没收回去,他嘟囔,“我当然知道疼,但我没办法啊看你从上面摔下来。” 赵理鑫觉得这人有点傻傻的天真,“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我本来在家玩游戏的,结果突然冒出一个地图,我就进来了。” 赵理鑫扯着脖子喊,“观测塔,听到没!!赶紧修内网!!不然你还要多少小家伙进来挨打啊!!” 观测塔那边的监测员也很无辜,他查了内网,没一点毛病。 虫子铺天盖地冲过来,嗡嗡声已经离得很近,巨大的复眼在缝隙里逡巡,显得诡异而可怖。 白若年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虫子。 长得好丑。。。 白若年皱皱鼻子,下意识还是伸手想扑。 赵理鑫瞳孔地震。 这也太脱线了吧...注意力这么容易被转移的吗? 面前虫子的复眼闪烁,忽然整个头都探向了缝隙,巨大的口器伸了进来,白若年本来想丢个道具的,结果下一秒,整个岩石都被炸开。 白若年被尖锐爪钩钓出去的瞬间还不忘给赵理鑫丢一瓶精神恢复药,“你可快点好啊——我扛不住啦!” 药瓶滚落在地上,赵理鑫大吼一声,“我靠!!你们人呢??还不快过来救人!!” 所有人此刻都看见,巨型的劈刀虫狰狞的展开镰翅,锋利,带着酸液和血腥味。 漂亮的银发omega此刻被举在半空中,单薄得像一张纸。 爆破手想把它轰下来,被落星河拦住,他厉声道,“这样你连他一块轰了。” “那怎么办?”郝铭旭此刻有点无法控制情绪,他和赵理鑫关系最好,刚才见死不救已经很不痛快了,让他再来一次,真是受够了。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击落,‘自己人’袖手旁观,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家伙去冒险救援,这算什么道理。 “他只是不懂战争的残酷,把它当成了一场刺激的游戏而已。”a队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评判。 郝铭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一拳砸在对方那张故作冷静的脸上,想骂人,躲在安全距离冷眼旁观算什么战场残酷。 公共频道安静得不行,郝铭旭气得不轻,直呼观测塔,“赶紧和技术部说,修内网!!!听到没有!!” 观测塔的监测员也很委屈。 网络没问题!那ip查出来的属地。。。可是军部唯一接轨的外部ip,还是开发者ip,用户分明是—— == 白若年此刻在空中和那镰刀虫脸对脸。 真丑。 如果有爪子,他一定狠狠抓花这虫子的脸,可惜他现在也没劲了,挣扎两下,那虫子把他攥得生疼。 细密的疼痛顺着感应舱传到在神经,白若年冷汗都出来了,这次身边不是小萤火虫尖叫了,而是系统刻板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玩家即将被强制登出,是否开启伴侣模式?】 第26章 伴侣模式是什么? 白若年也来不及细想,赶紧拍到确认键,他还不想登出,登出会疼! 而且说不定赢了有奖励呢!! 【伴侣模式启动。】 当指尖触到【伴侣模式】确认键时,整台機甲突然像被抛进绝对空间一样寂静。 落星河、郝銘旭以及其他几架機甲朝白若年方向冲来,试圖从不同方向撕开蟲潮,白色的機甲在巨型蟲子面前显得单薄的可怜,就在那鐮刀即将劈开機甲的时候,停住了。 喀拉喀拉的声音,有冰晶顺着刀刃疯长。 黑色的粒子风暴卷成旋涡,一个看不清样子的殘影出现在白色机甲的身侧,虚影屈指叩向虚空,冰蓝色能量环以白若年为中心炸开,正扑杀过来的鐮刀蟲瞬间被冻成冰雕。 白若年整个人都茫然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他主人的机甲嘛? 频道里也炸了。 郝銘旭眼睛都直了,“那个殘影??我怎么越看越像...” 像阎王的那套机甲... 萤火蟲在大叫,“别纠结了赶紧跑啊!!” 【系统提醒,伴侣形态还剩1秒解除。】 为什么这么短啊!! 【系统提示,持续时间和伴侣公网登录时间成正比哦。】 白若年猫猫落泪,陆明燼都多久没玩游戏了,能用3秒算长的。 面前的大镰刀虫被冻成了冰雕,白若年狠狠拿头一顶,就听咔嚓一声,虫子碎成了冰渣渣,落下来的时候,白若年被吸引了注意力,还下意识接了一片。 blingbling的。 “干什么呢!!小心——” 赵理鑫在山缝里大叫,这小家夥未免也太脱线了吧。 白若年回过神来,嚇了一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才死了一圈大镰刀虫,又一波涌了上来,丑臉又贴上他漂亮的白色机甲,镰刀近在眼前。 白若年嚇得炸毛,伴侣模式看样子短时间是没法用了,他闭上眼睛,再也不去抓blignbling的东西了。 然而在闭眼等死的瞬间,面前的几只虫子像是时间静止一样,在他五厘米的距离,停滞在空中。仔细一看,蓝色的冰晶包裹住了虫子的全部外壳。 整个虫潮都被瞬间冻住,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黑色海浪。 短短一秒钟后,爆裂的一声响,所有虫子,连同刷虫子的虫巢一起被捏爆,视线内,飘落的全是冰晶和虫子的碎片。 比刚才那波强了一百倍不止。 强大的精神力,连驾驶机甲的几个alpha都受不了,差点跟着跪下来。 “训个练这么大动静?” 陆明燼连机甲形态都没切换,出现在无尽的风沙中,面无表情抹去臉上的冰晶。 郝铭旭说不出话来,只朝天上的方向指了指。 他没被虫子打回原形,被陆明燼的精神力压回原形了。 “摔死了就重来,战场上没人会来救你。” 陆明燼以为郝铭旭说那几个训练的从上面摔下来了,并没当回事儿,然而顺着方向看过去, 瞳孔缩了一下。 此刻,一个脱离了机甲的銀发少年从高空坠落。 所有人都看见了此刻的画面。 没想到驾驶机甲,迎着虫子救人的还真是个小家夥。 而且是个那么漂亮的omega。 等等.... 赵理鑫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銀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精致的五官,虽然灰头土脸,但也看得出来,那不就是他之前保存的那张壁纸吗?? 脆弱单薄得像只凋零的蝴蝶,风一吹就能给刮走。 不等所有人反應,一道黑影闪过,一架和刚刚残影一模一样的机甲朝白若年方向冲了过去。 没有预料到的登高跌重,白若年不知道被什么抓住了重要的后脖颈,他以为是虫子,吓得拳打脚踢,就见和刚才残影一样的机甲出现在面前,自己正躺在机甲的掌心中。 他鬼使神差得伸手摸了摸,冰冰涼涼的,黑金纹路,酷炫的不行,白若年被颠得七荤八素,说话也语无伦次,看着面前的机甲,第一反應居然是伸手摸了摸机甲上的纹路,“这个外观...我也想要...” 商店可以买吗? 陆明烬只觉得青筋突突在跳。 这omega每天都在想什么? 不是,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那帮alpha在这个强度训练后都会受不了,他怎么笑得出来的。 白若年稳稳被躺在机甲怀里,直到落地,黑色帅气的机甲消失,露出冷峻锋利的眉眼,很帅,但是白若年现在无暇顾忌这些。 他只觉得瞳孔地震。 这到底是哪儿啊??? 为什么碰上主人了?? “主...”白若年有点结巴,“陆明烬...怎么是你??” “这话我问才对吧?”陆明烬问,压着火气,看了一眼周圍漫天的虫子尸体,“白若年,你要不要看看你跑到哪里来了?” 白若年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得搖搖头。 他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我只是好好玩个游戏,突然出现一个地圖,我就传过来了...” 旁邊赵理鑫试图拯救一波这个漂亮的银发少年,“估计是公网那邊传过来的,您别怪他,是bug...” 第32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章怀瑾狠狠拽了一下。 “你有点眼色....” “这又不是他老婆,我公平竞争,去要个终端号不过分吧。”赵理鑫理直气壮,那天在暗网上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惊为天人,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他必须得抓住这波机会。 看着不远处陆明烬盯着那小omega眼睛都不眨的样子,赵理鑫挺起胸膛,心中默念。 老大得罪了。 郝铭旭在边上看得很清楚,嘻嘻哈哈,“老大看上了,哪还有你的份?也不照照镜子,你是有他官大,还是有他厉害,还是有他那长相?嗯?” 赵理鑫不服气,“那也得听听人家omega的意思吧。” 说着就很不长眼得挤了进去,一帮人在外圍看热闹,“老赵胆儿还真不小。” “那是因为人家omega太漂亮了,平时他哪有这个胆子。” 陆明烬听到动静朝他们方向看过去,眼神凉凉,一帮人噤了声。 赵理鑫看着陆明烬怀里的漂亮银发少年,硬着头皮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老大,我没别的事儿,就是来要个终端号。” “要谁的?”陆明烬沉声问。 赵理鑫懵了,那还能要谁的,要陆明烬的? 他尬笑两下,“当然是要这位的,他救了我...我好歹得请他吃个饭。” 白若年听见吃饭,眼睛亮亮,点头,“行啊,我终端号是....”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明烬打断了。 “给不了。” 赵理鑫心里那叫个着急啊,“老大...人家都说给我了。” “那是他不知道你藏得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呀?”白若年好奇问。 陆明烬没搭理赵理鑫,低头看怀里的白若年,小家伙倒挺有精神,但就是傻。 “他是想啊,跟你熟了之后把你拐走,以后就不用跟我在一块了。”陆明烬幽幽道。 “那不行啊。”白若年眼睛瞪圆了,摇头,“不行不行。” 他要跟主人在一起。 陆明烬勾起唇角。 赵理鑫被眼前两人的熟稔程度给吓着了。 什么,已经住在一起了这是? 什么情况? 陆明烬这时看向赵理鑫,淡淡问,“二队长,你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赵理鑫汗流浃背。 这俩人什么关系。 看着很熟,不,不是一般的熟。 住在一块的熟。 我草。。。 赵理鑫反应过来了。 该不会是....之前老大匹配的omega,就是眼前这位吧? 外围看热闹的惊得低呼出声。 “啊??” “我草???” “怪不得帖子删了....敢情就是老大删的!” “所以章怀瑾你丫早知道是吧?怪不得不让我们存图片。” 郝铭旭反应过来,颇为同情得看了赵理鑫一眼,“这家伙色迷心窍。” 章怀瑾严肃地点了点头,“赵理鑫完蛋了。” 陆明烬看着瞠目结舌的赵理鑫,“你,加练五百次重力训练,太菜了。” 赵理鑫面如死灰,旁边有人幸灾乐祸,“叫你肖想老大的omega。” 陆明烬又看向其他起哄的几人。 一众人立刻噤声。 “所有人,强制下线。” “我们的数据还没保存....” “别啊...少将” 他们还没看够热闹。 陆明烬面无表情,“都算任务失败,明天累加,让菜鸟战场上救你们,也好意思。” 一片哀嚎声中,所有人的身影逐渐透明,全被陆明烬给踢出去了,就连观测塔也被封了权限。 整个训练星域此刻就剩白若年和陆明烬两个。 白若年环顾了一圈,心里打鼓,刚才主人的样子可真凶。 陆明烬耐着性子,揪住白若年左看看右看看,没受伤。 还行。 然而白若年却被瞅得发毛,今天应该是闯祸了,虽然不赖他,但他还是早点溜走比较好。 想到这,白若年眼睛转了转,歪在陆明烬身上,咳嗽两声,楚楚可怜。不等陆明烬先开口,他就先说了:“我头疼...我有点难受...先下线了。” 奖励他不要了,主人别喷他就行。 陆明烬表情凝滞了一下,按理说没问题啊,哪儿都没破皮,那只能是精神方面。然而不等他仔细问,白若年眨眨眼,身子慢慢从透明变成残影。 在他怀里消失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 陆明烬伸出的指尖僵在了空中。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虚幻的触感,怀里却已是空空如也。 死寂。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订阅收藏鞠躬感谢,明天一更中午放出,啵啵啵爱你们!!! 第27章 整个训練域空旷,模拟环境里一点声音也无,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陸明烬怔了一下,唇线绷得很紧,指尖曲起,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陸明烬攥紧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切都似曾相识。 就连消失的主人公,都像得不可思议。 好像tm重演了一样。 莫名其妙的匹配度,似曾相识的藍眼睛,还有突然出现的尾巴。 太像了。 就算是精心设计的也太離谱了。 陸明烬面无表情得从训練域里退出来,他心里一直都有个疑影,亟需验证。 但当务之急,不是先确认这个omega的来历,而是得先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接住了,但也别真出什么事儿了。 不然。。。 他不好交代。 赵理鑫刚从训练室里脱離出来,人还没从刚才剧烈的冲击里反应过来,就看见陸明烬也从里面脱离了出来,步履匆匆,脸上居然有一种称得上焦躁的表情。 我草。。太阳打西邊出来了。 之前就是虫族入侵到首都星大本营,他脸上都不带有表情的。 赵理鑫盯着自家老大气場強大的背影,后知后覺发现,那个银发少年没跟着出来,可能是从他那邊的线路退出了。赵理鑫很没眼色得想上去问问,被旁邊人一把拽住,等回过神来老大一阵风一样的已经没影了。 “肯定是刚才那个機甲主人有情况...不然不会这么着急走。” “确实...他都没来得及给咱们安排惩罚作业。” “银色头发的omega,藍眼睛,我之前可从宋寒山那听说了,还急成这样...绝对是阎王前两天匹配的omega...赵理鑫,你当着老大面想撬墙角,人家还为了救你差点从上面摔下来,你真是把雷踩得够够的,怎么想的?” “天哪...”赵理鑫想起陆明烬刚黑着脸急匆匆出去的样子,哆嗦了一下。 真够呛。 完蛋了。 他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啊。 老大不会公报私仇吧。他摸了摸鼻子,试图给自己挽尊,“不是说老大很不喜欢匹配的omega嗎?还要给送回去,听说王后都给他致电了,还是说什么都不要,匹配结果出来了在外面出任务,一点面子都没给我们的皇帝陛下...” “诶不对,你说王后为什么这么上心啊?” “这谁知道,怕ss级的alpha暴走吧,还能怎么样...总之,之前他为了接omega的电话...皇帝在的会上说走就走,你覺得他会不喜欢这个omega嗎?” “我早就听说了...当时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赵理鑫有点垂头丧气,郝铭旭凑上来,贼兮兮得火上浇油,“赵理鑫,咱说实话,人omega长得漂亮不说,機甲天赋看着比你都強,还能不顾危险战場上救人,换谁谁不要?” == 陆明烬急匆匆从軍部出来,步履带风,身上还带着点之前在训练场残留的冰碴,軍醫在邊上一路小跑得跟着。 幸亏体能不错,勉强能跟上,賀昭眼镜儿有点歪,一边戴一边努力跟上步伐,“出什么事儿了?” “问你个问题。” 陆明烬亲自开车,刚坐进驾驶舱,档位挂好行云流水,引擎呼啸,星船腾空起飞,賀昭差点吐了。 “什么问题...您说...” “正常来讲,人会出现猫的性征吗?” 陆明烬开着星船,看不出情绪,语气淡淡,可賀昭偏偏就从这里感觉到了波澜不惊下的汹涌起伏。 主要是这个问题太离谱了,如果不是问话的人是陆明烬,他估计要觉得这人疯了。 他扶了扶眼镜儿,“一般来讲,不会的。” 他觑了眼陆明烬的神色,后者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又找补了一下,“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绝对是出什么大事了。 他有点忐忑,还有点兴奋。 这次带他去见的搞不好是什么机密样本。 星船一路疾驰,甚至走得是军部绿通,賀昭两眼放光,在进到紫荆山庄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第33章 莫非样本在家? 晃晃悠悠从车上下来,贺昭跟着陆明烬进了屋。 房子偌大空寂,一点人声也没有,只有小机器人v587滋遛滋遛得晃悠,被陆明烬给踢到了一边。 越寂静,气氛越凝滞,贺昭一句话不敢说,陆明烬看着面无表情,动作却暴躁得很。 他就这么跟着冷着脸的阎王,呼吸都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 直到—— 打开遊戏室的门。 白若年此刻窝在遊戏舱里,沉浸式开机甲开得正开心。 没有一点受影响的样子。 贺昭眼瞅着陆明烬的脸色就这么阴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您跟我说的,重要,且紧急的事???” 他虽然很喜欢看见这个漂亮omega。 但不代表喜欢在他alpha边上看。 尤其是现在的alpha,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陆明烬脸色也很不好看,看样子也缓了一下。 他家的omega看上去身体比他想得好。 就是缺教育。 “我要不...先...走?”贺昭试探,被陆明烬一下拽住。 “还有事。”陆明烬淡淡道,“需要你配合一下。” 贺昭欲哭无淚,怎么他还得留下看他们秀恩爱是吧? 大概是看贺昭一脸倒霉挂相,陆明烬补了一句,“你的休假申请我批了。” 贺昭眼睛又恢复了光彩。 使命必达! 别说配合了,躺下装死也不是不行。 陆明烬没有贺昭那么多心理活动,说完话伸手就把白若年从游戏舱里拎了出来。 白若年原本还玩儿得开心,突然眼前一黑,就看见陆明烬冷若冰霜的脸。 白若年被吓了一跳,转眼又看见了旁边的贺昭。 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还有贺醫生?” 他露出虎牙,弯弯眼睛,笑得既讨好又甜。 陆明烬顿了一下,下一秒把人捞出来,语气莫测,“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白若年很理所当然得扒在陆明烬怀里贴贴,装得茫茫然。 完了。 不吃他讨好那套,主人应该很不高兴。 “不是头疼,不舒服吗?”陆明烬问。 “当时...只是当时。”白若年觑了下他的神色,小心蹭了蹭他的领口,“现在好多了。”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了一句,“你看我都能接着玩游戏了。” 他耳边传来一声哂。 陆明烬低头看着怀里的omega,“这种事马虎不得,我特意叫人来给你检查一下。”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抽血检查。” 贺昭配合得点点头。 “抽血哦,超级疼,医研部没有小针头,都是大针筒,咔得一下扎进去,抽你两管血不止!” 贺军医的描写实在太绘声绘色,白若年脸都吓白了,陆明烬看了贺昭一眼。 贺昭嘀咕,可能演过头了。 他耸耸肩,“实话嘛...” 白若年惊恐得扒在陆明烬身上,死死抓着,生怕贺昭把他逮走去抽血。 “我不去...” “不去怎么行?”陆明烬低头看他。 白若年可憐巴巴得仰起脸,湛蓝的眼睛眨了眨,“我没事...真没事...我刚才就是怕你说我...” “我可说不着你,越来越厉害了。”陆明烬挑眉。 “我是你匹配的omega呀,你当然说得着。”白若年缩缩脖子,“不要去抽血好不好。” 陆明烬看进他湛蓝的眼睛,也笑了一下,但有点皮笑肉不笑,“不抽血那干什么呢?” 这话实在太过以退为进,白若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憋了半天,最后索性耍赖皮,“反正我就不去,我没事。” 说着抓住陆明烬的衣领,大有想拉他去抽血你也得跟着一起走的架势。 “没关系,家里设备很全,在这儿也能抽。”陆明烬淡淡道,看了贺昭一眼。 后者有点惊了。 这是真要抽啊,这小omega一看就生龙活虎的,再看现在这又蹭又贴的可憐模样,他这个战场上能拿锯子锯腿的人居然有点下不了手。 “其实做个日常检查就行...”贺昭开口。 陆明烬其实也不愿意抽他的血。 但是心里有个疑影。 必须验证。 白若年一开始耳朵没太听清,等陆明烬又重复了一遍,吓懵了。 【都是大针筒,咔得一下扎进去,抽你两管血不止!】 眼淚就这么给吓了出来。 他做猫的时候被打过针,那会儿被摁着打疫苗,主人把他抱在怀里又亲又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好了。 现在要主动给他打针了。 就为了故意惩罚他。 喵的,越想越委屈,白若年嘴一瘪,嗷呜就开嗓,埋进陆明烬怀里,鼻涕眼泪一大把,配上刚打完游戏汗涔涔的小脸,整个人可怜得不行。 陆明烬表情有点僵硬,抱着白若年,松手不行,搂紧了眼泪又抹在他衣服上了。 进退两难。 陆明烬看了贺昭一眼,大有谴责他之前说话太浮夸的意思,看把人吓得。 贺昭也有点僵硬。 看着呜呜哭个不停的omega,觉得这针可能打不了了,心底撇了撇嘴,这能怪他? 他算是明白了,陆明烬拿白若年,还真没有办法。 第28章 賀昭在边上有点尴尬,悄悄问陆明燼。 “咱们还抽不抽啊。” 陆明燼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抽。” 奈何被耳朵时灵时不灵的omega听了个正着,哇得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搂着alpha脖子,恨不得哭的打滚儿那种,留下另外两个对视一秒,不知道为什么会反應这么大。 ...... 陆明燼眼皮跳了跳,过了好久。 “算了。” 賀昭心底再次撇了撇嘴,就知道。 合着自己来唱白脸,陆明燼这戲也没见唱的下去,一物降一物。他又看着陆明烬懷里的omega,可怜又无辜,贺昭咳嗽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想也没想,简单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立即撤退。 临走前陆明烬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假期给你乘二,今天的事儿别说出去。” 呵呵呵。 陆少将看来还挺要面子。 白若年耳朵不好使,没听清 但他嗅觉还算敏锐,重生后一些貓貓特性不知怎么也被帶了过来,他鼻子皱了皱,贺昭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嘿嘿。 警报解除。 他扬起脸,正对上陆明烬黑漆漆的眸子。 原来陆明烬一直盯着他瞧,探寻,以及把他一切小动作都盡收眼底的玩味。 “不装了?” 白若年摇摇头,揉了揉眼睛,“没有装。” 他倒不是怕打針,好吧他也怕打針。 但他主要还是委屈。 以前每次遇到抽血的时候,医生要从他主人懷里把自己抱出来的时候主人都会搶回去,通常往返三个回合,主人搶不过,自己才会被抽的。 而且就算这样,主人也会一边摸摸他一边安抚,说他盡力了。 现在变得太无情了,就算自己不再毛茸茸,也不兴这样的! 陆明烬哪里知道白若年的心路历程。 这小东西和他的貓一毛一样,就连抽血的反應都很像。 以前他养的猫就这样,得在它面前表演三个回合的车轮抢夺戰,才不会被记仇,安心打针,但是打针的时候也是嗚嗚咽咽,抖个不停。 现在怀里的omega仍然委委屈屈,呜呜咽咽。 .... 他真有点想他的猫了。 “以前从不会讓人抽我血的....” 陆明烬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白若年说话黏黏糊糊,但他还是听到了。 “以前?” 白若年吸了吸鼻子,正好打了个哭嗝,没听到。 陆明烬低头,凑近了点又问。 “以前,谁不讓人抽你血?” 哪个以前?谁? 白若年这回听清了,以为他是在问原身。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自己是只猫重生的,太怪了。 他反应了一下,咽了下口水,“妈妈。” 好吧。 陆明烬视線移开,早晚摸清楚。 他看着怀里的omega,把人帶离了游戲室,外面天色将晚不晚,“去洗个澡,睡觉。” 白若年手上扒拉着自己主人,眼神却恋恋不舍看着游戲舱。 还想玩。 陆明烬顺着他的视線看过去,挑了挑眉。 正常的别说omega,内网的强度,就连赵理鑫他们打完也有点扛不住。 结果白若年别说有劲玩,还有劲哭。 哭得还那么大声。 “还想玩?” 白若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想。 他倒是对这游戲可以上帝校什么的没太大感觉,单纯觉得很刺激。 第34章 而且主要他喜欢扑虫子。 还有主人的机甲纹路好帅。 他看不出陆明烬此刻的神色,又讨好蹭了蹭他,“还想和你一起玩。” “哦。” 陆明烬唇角下意识勾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很快又绷住了。 “先洗澡。” 诶!!! 什么意思! 白若年眨巴着眼睛看陆明烬,是他理解的意思嗎? “一会儿可以陪你玩会儿。”陆明烬淡淡道,“主要是看看你的天赋。” “好!” 白若年哭起来一点时延没有,高兴起来也一样,小动物一样,一下从陆明烬怀里跳了出来,趿拉上拖鞋吧嗒吧嗒跑上楼。 “我这就去洗澡!” 自从成了人之后,也没有很怕洗澡就是了! 留下陆明烬双手空空站在原地,垂眼看自己身上亮晶晶擦了眼泪的衣服扣子。 == 白若年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但是还是不敢用浴缸,打开花洒的时候做了好久心理准备,等好容易洗好,穿着半敞的浴袍经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陆明烬在开会。 房门半掩,陆明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点不耐烦,似乎是在说演习的事,又像在说什么任务。 白若年犹豫了一下,没推门进去,转身下楼。 没关系,他可以先玩儿着。 猫这种生物,天生对新奇事物保持好奇心,目前对这个游戏他的好奇心 阻挡不住白若年玩游戏的脚步,这么一想,他又开心钻到游戏室里,打开舱门快速登录,白光一闪,他又进到了大厅。 先是看了眼好友列表,叫我皇帝陛下也没在。 白若年放弃了组队双人竞技場的想法,正巧刚在内网打过虫子,于是跑到星图,刚想选择虫族星域,突然间面前出现一个红色的机甲,拦住了他的操作。 “麻烦讓一讓...” 白若年边说边抬起眼,结果愣住了。 这不是上回竞技場遇见的毒刺嗎?看他戰力低,追着他打的那个。 今天居然遇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而毒刺看见他却并不意外,似乎早有预谋,十分嚣张得往前走了两步,把白若年逼得下意识后退。 白若年仰起脸,刚想说话,又被身边人推搡了一下。 “哎哟这是不是就你说的那个抢你东西的小萌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抢我朋友东西,那今天就别想走。”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啊?”毒刺笑得有几分刺耳,又上前了一步,“今天没人罩啊?” 本着找场子,顺便把他的宝贝精神石给带回来的心态,他蹲白若年蹲了好久。 但每次他身边都有个一身装扮blingbling大翅膀的家伙,实在不好打击报复。 今天终于让他蹲到了,紧急摇了人过来。他不信这小子还能耍诈。 白若年环顾四周,看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已经将他和其他玩家不知不觉间隔绝开,这一圈人机甲上都贴着个紫色蛇形徽标,代表他们是一个公会的。 白若年是只猫,但他不傻,知道这是来寻仇的。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毒刺,歪了歪头,“上回打不过,这次搬救兵?” 毒刺被这么一问,表情有些僵硬,但嘴上却冷笑,“对付你个1500战力的萌新,我还用搬救兵?你抢我道具不还,今天就是叫大家来做个见证,看看拿我东西是什么下场。” 他眼底划过阴狠,“我让你有命拿没命用,打到你以后上游戏都ptsd。” 此刻整个大厅,都被一个公会的人隔出一条空间,但还是不妨有爱看热闹的,公屏上消息刷得飞快。 “什么情况,一帮人围一个刚玩的萌新吗?” “1500战力,对一个刚玩的萌新来说应该挺不错的了。” “不错有什么用...你打的过这一帮吗?谁来给我说说前情提要。” “我来!这个红机甲,竞技场上偷袭人家被反杀,现在蹲点要报复,啧啧。” “甚至他一个人都不敢来,还得摇人,甚至还蹲人家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毒刺表情有几分狰狞,“都闭嘴!有什么可刷的?” 公屏上的话其实说得没错。 但他那是做完全的准备。 这小不点别看刚玩,但确实有点天赋,更何况之前身边还有个骚包的机甲跟着,不摇人能行吗。 而且那个精神石珍贵,他刷了不知道多久才从别人身上打下来的,就这么被人捡走,还是耍诈的方法,他怎么甘心? 然而在老远隔岸观火的吃瓜群众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越不让刷越刷。 “公屏你家开的?你说不让就不让?” “嘿,我不仅要刷,我还要把你投到星网星穹bot,让大家看看,被小萌新赢了道具,玩不起了带着一帮把人给围起来了。” 被这么一说,毒刺脸上更是挂不住,怒火中烧,不再看公屏,径直走向白若年,“我的精神石,还不还?” 白若年站着没吭声。 毒刺以为他怕了,逼近一步,一把将白若年机甲推了个踉跄。 公会的一帮人见他不出声,也围了上来,“小萌新,来玩游戏就得守规矩,设计我兄弟,玩个游戏就这么狡猾,以后可怎么着?” “杀人夺宝的家伙跟他废什么话,这种人就不配玩游戏。”另一个家伙已经磨拳霍霍了,“给丫直接干到不敢上线就完事了。” 毒刺又推了他一把,咬牙切齿,“你还不还?” 白若年低头,还是没吭声,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了那颗精神石。 “这就对了嘛。”毒刺洋洋得意,“早告诉你了,拿了你也没命用,跟我作对...”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白若年低头,手上拿着亮闪闪的精神石,咔得一下,镶嵌在自己的机甲上了。清脆一声响,白色机甲上一颗宝石在发光。 游戏玩家有两个背包,一个是随身背包,一个是储存箱,随身背包被打死后会掉落,而储存箱不会,同理,镶嵌到机甲上的也不会。 别看白若年没吱声,但他的做法就是大咧咧告诉对方,他不还了。 第29章 公屏上此刻已炸锅。 “我靠,这么有种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家伙居然以为对方怕了。” “你别说,我也以为,这么多人,不得被打废了。” “就凭这胆量,我站萌新。” “那次我在现场,他偷袭萌新在先。” 一帮人叽叽喳喳,白若年站在面前什么也没说,但对毒刺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挑衅,看不见的机甲中毒刺眼睛都红了,有人想过来劝架,被同公会的人一把拨开。 红色机甲又升起那可怖的链鋸,发出咯咯恐怖的鋸齒声响。 白若年闭上眼睛。 反正今天这顿打得挨,他要下線也得漂漂亮亮的下線。 心里这时划过一丝庆幸。 得亏主人没跟他来,不然他屬性再高,这么多人恐怕也要被打下線。叫我皇帝陛下也没在,不然他肯定要和自己挨打。 正庆幸之际,链鋸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同时还伴随着係統的两声滴滴叫。 白若年好奇,以为是係統精灵叫他。 然而係統精灵对白若年的挑衅行为已经麻木了,此刻已经窝在了角落,有气无力得互换。 “玩家,玩家,你有好友消息。玩家,玩家,你的好友[叫我陛下殿下]上线了。” 白若年瞳孔紧缩。 被围住的时候没害怕,马上要被打了也没害怕,现在他害怕了。 哎呀他的好朋友这个时候上线干什么。 白若年都忘了切机甲的战斗係統,噼里啪啦敲字。 [我的尾巴呢]:哎哎哎,陛下殿下,你快别上号!别去中央大厅。 [叫我陛下殿下]:??? [我的尾巴呢]:你还记得不,上回我跟你说的,在竞技场暗算我,还追着我说我抢他精神石的那个,现在帶了一帮人准备要打我。 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的尾巴呢]:你别上线,不然连你一起打。 他数了一下,至少7个。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叫我陛下殿下]:。。。 看见头像灰了,白若年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泄下来,就听到一阵寒栗的風声。 毒刺帶着他的链鋸已经近在咫尺。 喵的。 想跑都来不及,硕大的链锯抵在他的胸甲,白若年切换战斗系统,然而单薄的机甲承受不住,已经磨出了火星。白若年下意识想躲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另一个同公会成员拿链鎖给捆上了。 哎哟.... 此时此刻,单薄的白色机甲被束缚着无法动弹,眼睁睁要被巨大的链锯贯穿。 胸甲马上要被削开,毒刺像是玩一样,居然掉转了方向,居然选择要先切白色机甲的腿部关节。 第35章 细密的疼痛已经开始顺着传导仪送到身体,白若年算是知道赵理鑫说得训练场会疼是个什么意思了。 高度神经模拟,真实性杠杠的,疼痛会降级模拟,而他在训练场上之所以没感觉到,是因为主人及时把那些虫子给冻住了。 呜呜... 主人... 白若年有点后悔没等主人一起玩了,呜呜自己好不容易打算背起当人的责任,不去打扰主人,結果就挨打了。 特喵的。 要是搁以前,他高低得把主人杯子碰倒洒一地顺便在他经常喝的饮料里涮脚脚。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神经在突突跳动,细密的汗水顺着头发流到下巴尖,白若年使劲挣了挣,咬牙试图找脱身方法。 然而并没有。 公屏有人看不下去了。 【不至于吧,不带这么虐的吧...】 【不公平,也不好看。】 【过分了啊。】 白色机甲此刻半跪在地上,一部分作战能力已经无法控製,白若年白着小脸,“伴侣模式....” 系统精灵原本在角落里画圈圈,突然反应过来,对啊,还有伴侣模式!! 然而它精神一秒后又不行了。 “只有一秒...” 这位的伴侣好久没在公网登录了。。。 “一秒也开!”白若年都想好了,开一秒帮他脱离控製,然后他就能快速传导到探索地图。 到那儿,这帮人要找他也要找一阵子。 哼哼,然后他就成功溜掉。 计划通。 因为事态实在紧急,话音刚落,小萤火虫十分配合加火速得拉出一个面板,“只有一秒哦!!机会不再来!!” 白若年毫不犹豫点了确认,按下按钮。 黑色的粒子風暴霎时间顷起,卷起一地硝烟和风沙,中央广场此刻已经几乎看不见玩家身影。 毒刺的视网膜上跳动着血红色的系统警告,他疯狂转动视角,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天气系统。 “怎么回事?” 毒刺有点慌,环顾四周,巨大的风沙已经看不见人影。 同公会的人朝他喊话,“我靠,这小子好像用了伴侣模式?” “伴侣模式又怎么样,怕什么?萌新的伴侣能有多强,搞不好连遊戲都不玩,我们这么多人呢。。。” 话虽如此说,但毒刺心里也打鼓,这么个场面,他心里也打鼓,索性操起链锯,对着白色机甲打算来个速战速决。 “给我抓牢他!” 他伸着链锯,在即将碰到对方胸甲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齒轮不转了。 黑色机甲在金屬狂潮下形成实体,正在朝他逼近。 而他的膝盖突然不受控制,一个激烈的疼痛,他忽然跪了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关节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結成了冰晶。 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公屏上仍然在快速刷屏。 【等等,这萌新的伴侣模式...这机甲...怎么那么像l神的?】 【你别搞笑了,霸榜全服第一的上古真神三年没登了,怎么可能是萌新的伴侣?】 【不对....】 【这个纹路,绝版的啊,我三年前有幸见过一次,一模一样,除非是复刻了。】 【复刻了吗?我也想要那个涂装。】 【听说那个是开服才有的...】 【我怎么听说是开发者才有的...】 屏幕刷得速度飞快也就罢了,偏偏里面的内容让人有点胆寒。 同公会的人心里也有点虚,悄悄私人频道问毒刺,“什么情况?那个黑曜石机甲,不会真是l神的吧...” 毒刺死死盯着飞快划动的屏幕,咬牙切齿,“怎么可能?!那哥们三年没登了好吧!保不齐人都被军部捞走了。” “那你面前这冰層是哪儿来的?” 不知不觉间,大厅的地面已经蔓延了一層厚厚的冰面。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能在地图外直接影响遊戲环境的,还如此具象化的,对精神力要求极高,迄今为止没人做到过。 白若年也瞪大眼睛,已经忘记自己还被鎖着了。 诶,他记得伴侣模式好像没这招啊...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不可思的一幕,同公会的人有点怯场,毒刺此刻也顾不得别的,发狠似的想要将链锯送到对方胸甲拿回精神石。 他拼劲全力,终于挣破冰层向前递出半寸,却在触及白色机甲的瞬间化为齑粉。纷飞的冰屑中,黑色机甲从风暴中心慢慢浮现出来,带着可怖的杀意和凛冽的寒意。 压迫感十足。 独一无二的黑曜石机甲。 这下原本只是怯场的公会人马彻底慌了。 “那tm真是l神的机甲啊!!” “我们要不走吧?” “怎么可能!那tm就是个外掛出来的幻影,真身三年没登录你们还能怕成这样??怂什么?”毒刺眼睛死死盯着白若年机甲上的宝石,咽了下口水,“不如把他打残了问他外掛从哪儿买的合适。” “不是...”哪怕是一个公会来撑场子的也觉得这家伙疯了,“三年还tm霸榜第一,是个幻影我也怕啊!为了块精神石,至于吗?” “至于啊!”毒刺终于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那可是我去帝校的依仗....” 没有加成,他怎么能在竞技场上脱颖而出? 那哪里是个道具,那是他上升的通路。 毒刺简直服了这帮家伙,咬着牙仍然要动手,举起他引以为傲的链锯,冲向面前单薄的白色机甲。 他一步都没能行得出去。 耳畔只有机械失去润滑的涩音,和金属齿轮相互碾过挤压的声音,他有点惊恐得低头,发现看着自己机甲膝盖关节处的铆钉一颗颗崩飞。 接着他身子一矮,摔在了地上。 □□可感知到的寒意袭来。 刚才出现的黑色机甲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幻影是幻影是幻影。 他心中涌起一种恐惧,不停地告诫自己,是幻影。 是召唤出的有时间限制的幻影。 是外挂。 然而,地上的结冰速度没有停止,并不断得蔓延开来,直到将围着白若年的那一伙人全部冻住,冰面在蔓延,在无尽的扩展。 被冻住的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点仓皇,“怎么回事?” “我动不了了!!” 刚才那链锁将白若年拴住的家伙发出一声惨叫,“特别冷,又冷又烫!!系统,怎么回事,不是有痛觉减免吗??” 痛感像是千万根神经针在刺入骨髓,不到一秒,那人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系统机械音透过频道传来,您此刻的疼痛并非来自游戏,而是受到精神力影响。 星穹这个游戏原本就是军用转民用的游戏,一切与精神力挂钩,所有数值属性以及技能破坏力都只和精神力挂钩,也是方便从中选拔优秀人才。 比如技能伤害是10,在精神力影响下可以是100、1000,再被系统降维处理到体感1。 也就是说,如果体感为100,那实际已经遠遠突破阈值了。 远远。。。 满座哗然。 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捆在白若年身上的链锁就这么放了下来。 白若年也有点震惊。 这也太强了吧。。。和之前内网上的一秒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且很持久。 远远超过一秒了啊! 他朝黑色机甲方向看去。玄色机甲脚下是无尽延展的冰面,黑曜石的机甲上透着星云纹路在熠熠发亮,和之前召唤的那个幻影完全不同。 这是召唤物吗?? 还是真人呀。 白若年也有点傻,好像和上回见 不对,更帅了,涂装更闪了。 更喜欢了。。。 系统此时发出公告,一声响雷。 【星穹榜第一,击杀榜第一,玩家[l.m.j]上线!!】 第30章 公告一经发出,整个遊戲大厅仿佛按下了悬停键。 动作停滞。 声音消失。 所有目光此刻都死死盯在那玄色機甲上。 三年没出现的霸榜第一,就这么出现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公屏急速滚动,比白若年反应要快一点。 白若年此刻还盯着陸明烬酷炫的涂装眼睛发亮,他想要。。。 【我草!是l神!】 【那个尘封1095天的id亮了啊家人们!!】 【不是盗id吧兄弟们。】 【谁敢盗他的id?上个有人改了个l.j.m,被人从天南打到海北,从中央大道打到商业十四街,从此再也不敢上线。】 【那他不会改id啊?】 【听说每次上线他连改id的时间都没有,全在挨打和逃跑的路上....】 【所以,这个萌新,是真把l神给召出来了?】 【不会吧。。。】 场外观眾兴奋的议论和不明所以的猜测如同沸腾的背景音,而在风暴眼中心,毒刺和他的几个同伙已经彻底傻了眼。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哪里是什么巧合!这萌新真把那尊煞神给召出来了! 第36章 只有身处这片冻土中心的他们,才最真切地感受到那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有多么強。 冻土在蔓延,周遭围着的人退避三舍,玄色機甲鬼魅一样出现在毒刺面前,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没有,然而,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声和结构解离的哀鸣,却清晰地传入毒刺的驾驶舱。 毒刺惊恐发现自己的另一条腿也被解体,随着金屬撕裂的声音,就这么化为了漫天飛舞的冰尘。 转瞬间,他那台曾经耀武扬威的機甲,就只剩下上半截躯干,像一根耻辱的、孤零零的金属柱子,被插在了冻土上。 恐怖。 具象化的解离能力和环境影响能力。 如果在降维的遊戲世界里都这样,那在现实世界里该恐怖成什么样。 刚才那个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同伙機甲,此刻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承受不住精神冲擊,被系统強制踢下线保命了。 其他几个察觉到不对, 却被像人柱一样给冻在了原地,甚至没有强行下线的机会。 毒刺此刻内心充滿了恐懼。 恐懼如同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但比恐惧更强烈的, 还有.... 不甘。 他盯着面前的白色机甲,心里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能讓三年不上线的榜一重新登錄的人,为什么要拿他的精神石?? “你他妈又不缺这東西!!!” 毒刺在公共频道里发出嘶哑而扭曲的咆哮,声音因极度的不甘和恐惧而变调,“为什么要抢我的?!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毒刺眼睛绿油油得盯着白若年胸甲上的宝石,即使腿不能动,即使只剩下半截机甲,也拼命地、如同蠕虫般用仅存的机械臂扒拉着冻土,试图向白若年爬去。 金属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爬也要爬过去。 白若年吓得跳脚。 刚才被逮着打他没吓坏,现在他吓坏了。 这是要干什么啊!! 这这这这这这..... 他不懂了。 真不至于吧,都快碎成渣渣了还要爬过来要他的東西。 而且那也不是他拿的,那是他赢的啊,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扭曲而疯狂的一幕。这人的执念……也太可怕了! 白若年懵了半天。 “那个....你要是要的话....要不还给你?我就是看它漂亮而已。” 这话对毒刺来说更是一万点心灵伤害。 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装饰机甲的漂亮玩意。 但他不能放手。 决不能。 毒刺现在已经将上升的通路和这块宝石划上了等号,全然没有考虑这俩到底是不是一件事,眼中只剩下那顆近在咫尺的石头。 眼见白若年似乎真的打算把宝石卸下来,毒刺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狂喜,用仅存的机械臂疯狂扒拉着冻土,不顾一切地向前蠕动,布滿血丝的虚拟眼瞳死死锁定那顆宝石,指尖颤抖着伸了过去——就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碰到了! 然而! 就在他那冰冷的机械指尖即将触碰到宝石表面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 毒刺那仅存的半截机甲躯干,连同他所有的疯狂与不甘,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漫天飘散的、比尘埃更细碎的金属齑粉。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连白若年也愣了。只看到那扭曲爬行的身影和伸出的手,在下一帧画面里,就彻底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他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的冻土,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废物就要摆正心态。”陸明烬一脸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帝校和军部不收容这种心性极端又能力低劣的垃圾。 他环顾了一圈同公会的人,抬手解冻。 “给你们一秒时间下线。”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目睹了毒刺彻底湮灭而吓得魂飛魄散的同伙,几乎一毫秒都不敢多待,全员下线。 一瞬的功夫,面前只剩下白若年和陸明烬。 陸明烬低头看着面前的白色机甲,单薄,什么也没有,被打得可怜兮兮的,胸甲还有裂纹,他随手装了几块宝石上去,“白若年?” 不知道omega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着,没回音,陆明烬只好又在公屏敲出一行字,“打遊戲不叫我?” 白若年站在原地,看着胸甲上那颗绿色宝石,是之前毒刺那颗,相比其他的道具,完全不在同一级别。 毒刺发癫一样也要拿回来的东西,其实是这么一个黯淡的小东西。 他在愣神,完全忽略了陆明烬的声音,而此刻公屏已经爆了。 【l神在公屏说话了!!!】 【截图截图,我要合影】 【你们把他说的话都给刷上去了!!他说了啥!】 【他说,‘你怎么打游戏不叫我’这是被鸽了?】 【谁敢鸽他啊?求着他上线都不来的...天知道星穹bot发了多少条跪求上线的内容了。】 【谁把他召来的就是对谁说的啊,这你们都不懂?】 刚才再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看见风暴中心被收拾的只剩俩人也该明白了。 【能讓l神上线这么怨念公屏喊话,肯定是老婆吧。。。】 【不会就是刚才挨打的那个萌新吧?】 【不会吧,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l神进入游戏....怎么还能让人给围起来打。】 【看这样子人家本来自己一个人勤勤恳恳开荒打排名,根本没想靠老公的...】 白若年不知道是发呆还是耳朵不好,没听见他说的话,陆明烬只好继续在公屏扣字。 【我的尾巴呢,加好友。】 公屏刷的飞快,又给刷上去了。 【我草。。真是那个被欺负的萌新。。】 【所以那帮人捡软柿子捏结果捏到铁板了。】 【这都不是捏到铁板了,捏到金刚石了...】 【@我的尾巴呢,快加你老公好友!】 【@我的尾巴呢,宝宝你都被人按着打了你快抱好老公大腿呀!】 【@我的尾巴呢.....】 我的尾巴呢本人,aka白若年在一众数字洪流,满屏艾特中终于捕捉到了重点,赶紧戳了戳系统,把陆明烬给放进来了。 陆明烬很快发了一条过来,“不等我?” 颇为怨念。 白若年哒哒哒的扣字,“怕你忙...[哭唧唧小猫脸.jpg]” 陆明烬看着跳动的白色小猫表情包,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忙。 一点都不忙。 = 公屏那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起哄架秧子,满屏艾特,白若年都有点不知所措,还是陆明烬在公屏说了句【别艾特了,吓着了】,一众吃瓜群众才停手,但反手不知道是谁把星穹霸榜第一回归传到星网论坛上去了。 #震惊,上古真神三年不上线,上线就找老婆 #扒一扒那个鸽了l神的小白兔# 1l:前线速报!!星穹榜战力断层第一的[l.m.j]上线了!!坐标中央大道的姐妹快上线开錄屏!! 2l:沙发,真的假的??星穹榜霸榜三年榜一登录了??今天愚人节??什么日子? 3l:什么日子也不是,单纯是因为老婆想要玩游戏了....甚至公屏喊话,说人打游戏不叫他... 4l:我草...不说了我要去合影 ...... 星穹不愧是全民游戏,帖子一发,不到5分钟,登录人数陡增,画面都被卡出波点了。 整个中央广场现在挤满了人,不少排行榜大佬都跑来瞧热闹。 【星穹榜第六,擊殺榜第四,寻星榜第三十一,玩家[求求你别送了]上线!!】 【星穹榜第一百零六,击殺榜第三十四,寻星榜第八十七,玩家[机甲是老婆]上线!!】 ..... 【星穹榜第五十五,击杀榜第七十七,玩家[我就是来看榜一和他的老婆的]上线!!】 总之播报没听过,一道闪光接一道闪光,属于是一众大佬围观巨佬,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而与此同时,又是一道响雷,画面里白光一闪,星云涌动,一个超级闪的大翅膀先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以一个极其嚣张浮夸的姿势,从天而降。 此刻系统再次发出公告。 【星穹榜第二,击杀榜第二,寻星榜第一,玩家[叫我沈皇帝]上线。】 这下又炸锅了,有人在公屏议论,【榜二怎么也来了???听说沈皇帝和l神一直很不对付呢,现在可有好戏看了...】 【那整个中央广场要乱成一锅粥了???】 眼见那个金闪闪的超级大翅膀朝陆明烬方向走过去,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俩会不会打起来,毕竟叫我沈皇帝自从开服以来都和l神不太对付,一直冲榜,奈何人家三年不上线,也只冲到了全服榜二。并且是个炸药包,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提榜一,一提就要炸。 第37章 所有人蠢蠢欲动盯着眼前画面。 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叫我沈皇帝]径直走向那个单薄机甲。 白若年这会儿回过神来,盯着那金闪闪的大翅膀,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他疑惑抬眼,“你是....” “[叫我陛下殿下]” 第31章 对面很装得回应了一句,白若年歪头,没懂。 这不是榜二嘛,和陛下殿下什么关係尼。 沈泽屹看白若年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儿,扬起下巴又说,“那是我小号。” 沈泽屹原本还在得意自己的这个帅气出場,收到跟班的消息他本想着大装一場,一直忙着切号来着。 对方身陷囹吾,自己天神下凡,切了马甲拯救其于水火这种爽文剧情,自己的小跟班肯定得眼睛亮晶晶的哒哒哒扣字,一边说陛下真厉害,不愧是沈皇帝。 这么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哄笑了。 然而。 面前的小跟班只是歪头,“你为什么切号啊?上線来幹嘛呀?” 。。。。 “我上線来幹嘛,救场啊。” 不对。 没有预想到的星星眼,反而有点凉飕飕的感觉,有什么東西在注视着他。 沈泽屹这才发现周围是熟悉的冰晶。 小跟班嘴里的一面包车人此刻一个也不见,只有冰晶,残留的,让人讨厌的冰晶。 让他想起一些很讨厌的人来。 沈泽屹警惕得切了下公屏,发现频道飞速滚动,眼花缭乱,频繁有排行榜的人登录。 他显然是错过了什么热闹。 有一个傻叉的名字很离谱,[我就是来看榜一和他老婆的] 神经病,起这个名字,又是个陸明燼迷弟。 他老婆,他老婆是自己插的探子好吗,虽然不怎么听话就是了。 。。。。 沈泽屹环顾了一圈,笑容在看见那个黑曜石机甲后彻底消失了,臉跟着阴了下来。 妈的晦气。 怪不得。 陸明燼。 与此同时,同样有一道冷漠森森的视線投射过来。 陸明燼看着那个骚包大翅膀,面无表情,不意外,这一看就沈泽屹的路數。 再看白若年和沈泽屹之间熟稔的程度,他眯起了眼。 什么意思? 合着这倆认识? 沈泽屹此刻呸了一口,草。 三年没登录,他来干什么??? 而且看样子还顺便幫他的小跟班解了围。 他踩了一脚地上还未化却的冻土,也知道这是陸明燼的常见路數。 八百年不上線,上线就搶他的风头。 因为错过了前情提要,沈泽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气抖冷和想太多。 从出生到现在,他被这个造出来的试验品搶走的東西可太多了。 母后的宠爱,父皇的关注,种种种种,各种各样。 现在是轮到他的遊戏小跟班了? 沈泽屹觉得陆明烬上线肯定不会特意幫个小跟班,但要是知道这小跟班和他关係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故意给他找茬,故意截胡的可能性那是相当大。 他虽然弄死了陆明烬的貓,但那不就是只貓吗,这家伙可是反手就灭了他一个星系,多少重要数据灰飞烟灭,研究差点就毁于一旦。 仇人相遇,分外眼红。 他几步走过去,陆明烬也面无表情凝起风暴。 遊戏里,弄死他反正可以复活。 先杀十遍再说。 白若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不是来帮自己打架的吗,这会儿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是什么情况?? 他虽然是只猫猫,读空气能力不强,但眼见两边炮都架起来了,也明白了个大概。 他赶紧拦,挡在主人面前,跟沈泽屹道,“那是...那是....” 那是他主人? 那是他老公? 那是什么呀.... 卡壳了。 陆明烬在背后沉沉得看着白若年。 第一时间居然是跟这骚包解释吗? 而且还卡住了。 嗯? 沈泽屹也很不爽。 他的跟班为什么挡在陆明烬面前。 “你不是我的跟班吗?搞什么,我是来帮你的。” 跟班倆字说出来,白若年没反应,陆明烬眯起了眼。 想象不到白若年跟在沈泽屹背后吧嗒吧嗒跑的样子。 遊戏空间内隐隐有风暴形成。 白若年心说有点坏,这俩人肯定关系不好,别再打起来了,都是好人啊。 于是他赶紧对沈泽屹道,“没事儿啦,那些人都....” 他顿了一下,“都下线了。” 被打得。 白若年想了一下,“你不会真的为了我上来的吧?” 沈泽屹臉色难看,被架住了。 他是为了这个跟班儿上来的不假,但主要是为了装逼。 于是咬牙,“不是。” 白若年可算找到个台阶儿,眼睛亮晶晶,“那那那那你要不先忙你的?我这儿嗯...都解决了。” 真要打起来,大翅膀肯定打不过他主人。 他是为沈泽屹好。 “什么意思?” 陆明烬幽幽开了口,“让你滚,明白吗?” 白若年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吓了一跳。 回过头,满臉惊异。 主人可从来没这么直接的。 看来这俩人是真不对付。。。 沈泽屹盯着陆明烬,气坏了,气得要死,脸彻底黑了下来。 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最后都会被这家伙得到。 举世的关注,母后的喜爱,现在,就连一个跟班他都要抢。 更何况他上线是帮忙的,灰溜溜走算什么?难得做一次好事,就这么对他。 他站住不动,“我不走,我凭什么走?” 沈泽屹盯着白若年,“你是我的跟班,凭什么让我走?” 视线下移,他看见白若年机甲上的寶石,咧嘴一笑,“总不能是因为他给你道具,你才选他吧?” 他略一伸手,變戏法一样,洋洋洒洒弄出一地寶石。 跟摆地摊似的。 公屏在飞速滚动,别看沈泽屹往地上一丢很廉价的样子,但识货的都知道价值连城。 【天哪,就就就这么把精神石丢地上了?】 【随便一样搁在我机甲上,我去帝校的几率都大大增加好不好?】 【老天...能不能切一块给我。】 “我这儿也有,选他还是选我?” 沈泽屹说完话扬起下巴,看白若年,幼稚又直给。 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气氛突然有点诙谐。 白若年啊了一下,没太懂事情的发展。 陆明烬面无表情挑了挑眉。 这小子是傻逼吗? 这是他现实匹配的omega。 游戏里都绑定了,这家伙觉得砸钱是能抢走还是怎么着。 莫名其妙。 脑子有问题。 但他也开口,目光落在白若年身上,好整以暇,“选吧。” 白若年瞪大了眼睛。 什么鬼??? 怎么主人也加入了? 干嘛呀这是。 让他难做。 当人这么难的嘛。 白若年看着地上一堆的寶石,咽了下口水。 陆明烬捕捉到了他的动作,沉默了片刻。 忘了这茬了,这omega喜欢亮晶晶的東西。 砸钱不管用,砸亮晶晶的东西可能管用。 不等陆明烬的动作,沈泽屹變本加厉。 “这些游戏里的东西算什么,只要你选我,我给你首都星球的房子,首都星球的永住权。” 他清清嗓子,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本着争一口气的原则,“选我,我保证你不会亏,也保证你会拿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钱权,远超游戏的,都轻轻松松,只要我一句话。” 陆明烬脸色缓和了。 押错宝了兄弟。 白若年没反应。 他理解都得理解半天。 什么永住权? 还有什么房子,首都星?他就在首都星啊。 沈泽屹说的话都好抽象,他也用不着,他也不想要,他只想和主人在一起。 “一定要选你吗?实在不行我两个都选。” “不能。”沈泽屹斩钉截铁,近乎逼迫了。 区别于沈泽屹口若悬河的诱惑,陆明烬只是站在那。 胸有成竹 【为什么l神这么冷静??人要被拐跑了啊喂】 【我都心动了。】 【l神好冷静。】 陆明烬此刻看着不断刷新的公屏,这不是废话吗。 游戏里不选他,现实里也跑不了。 “你就选吧。”他开口,语气淡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理解的。” 白若年很感动。 呜呜呜。 第38章 这才是他的主人。 从来不会逼干不喜欢干的事情。 呜呜呜。 于是白若年走向沈泽屹。 陆明烬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 这回笑容转移到了沈泽屹脸上,他勾起唇角,看着小跟班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嘻嘻,他就喜欢抢陆明烬的东西。 谁料,白若年捧着那一堆宝石朝他走来,“还给你。对不起呀。” 声音黏糊糊,但坚定。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他只可能选主人。 沈泽屹僵了半秒后,唇线紧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这些我也不要了,丢了吧。” 妈的。 跟自己玩了这么久的跟班都不选他,陆明烬人格魅力这么大啊? 还有这小跟班也够有意思的,权钱还挺不为所动,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沈泽屹脸色难看得要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转头直接下线了。 公屏此刻吃瓜吃得超满足,狂刷。 【我草,修罗场啊!!】 【榜一榜二一起争,天哪....】 【要我我选沈皇帝,现实有钱。】 【呵呵呵,现在星际时代全看精神力,就l神这水平到哪儿都横着走,有钱没用,你跟星盗说去——】 【不管是谁,都爽死了好吧...】 白若年此刻不太爽。 主要是疑惑。 他歪头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做出选择,他真做选择这人又不愿意。 莫名其妙的。 伴侣体系下他能直接看见陆明烬的脸,依然冷漠帅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好像看见主人笑了。 喵的,他都这么难过了还要笑。 呜呜。 他的搭子。。。 “我的搭子走了,你得赔我....”白若年不情不愿,委屈吧啦。 陆明烬低头看着面前的白若年,后者明媚得和那张照片一样,像个小太阳,捧着那些宝石的时候眼底似有星辰流转,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很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除了他的猫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挑起他的心情了。 “当然。”他说。 = 沈泽屹从线上退出后砸了整个游戏舱,十分郁闷得点了根烟,脑海里全是他小跟班捧着一堆宝石还给他的样子。 。。。 他不太明白,很郁闷,点开星网论坛,先去星穹bot看看有没有人发他出丑的内容。 然而一打开页面,他的指尖就顿住了。 话题很醒目,很难不注意到。 #震惊,上古真神三年不上线,上线就找老婆 他突然想起刚才看见的id,[我就是来看榜一和他老婆的] 哦。 怪不得。 理解了。 原来是他老婆啊。 处出感情了这是? 他哼笑了一下。 行。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章早点放出来,我看看晚上能不能再来一章(努力,奋斗),鞠躬 第32章 应白若年要求,陆明燼最近陪着他玩遊戏。 美其名曰测试天赋。 榜一帶人,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竞技場。 公屏浩荡,竞技場空空如也。 谁排到谁掉分。 一向人满为患的竞技場最近两天没人敢进。 白若年很苦恼。 看着自己新换的闪闪发亮的涂装,都没人看。 竞技場好像成专门为他俩设的了,主人还一点不放水。 “看见了嗎?打。” 好不容易竞技场上出现一个倒霉機甲,陆明燼指着機甲方向,“这类型号,弱点在左腿交界处的神经元。” 被锁定的倒霉鬼一直没太紧跟时事,好久没登竞技场,看见竞技场上的两个人,还愣了两秒。空间一沙尘四起,还没看清楚,当见到陆明燼的机甲纹路,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草?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更快的白色机甲闪电一样冲过来,毫无察觉,猫一样轻盈,落在他身边,咔嚓一下,好的,積分到手。 陆明燼看着白若年。 不得不说。 挺有天赋。 那人積分被吃掉,下一秒就跑了,跑得飞快。 传闻是真,恐怖如斯,再不下線重新入场还得再被吃一次。 近期星穹bot稿子已经有点清不过来了。 【星穹bot:bot我要投稿,近期千万不要去竞技场。。。不想被吃分的都不要上!截图.jpg】 @谁占我id:我也想和l神合影,but不是在竞技场。 @不上帝校不改名:避其锋芒,还想去帝校的千万避其锋芒啊。 @就这样肝肝肝到蓝星毁灭:tmd好不容易沈皇帝那个刷分狂魔不上号了,这回轮到l神了? @l神腿部挂件:l神不出手的,但他老婆真的厉害。。。速度很快,再加上他老公在场,我直接吓得不敢动了。 @不上星穹榜不改名:我去那怎么办,马上帝校内部考核就开始了,我得刷排名啊! 最近这样的帖子层出不穷,白若年最近也比较沉迷网络,看见帖子有点emo。 因为他的排名也刷不上去。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没人进竞技场他上哪吃积分,全被主人给吓跑了。 竞技场没人,每天都是主人帶着内部训練,累得要死他还打不着,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算是知道趙理鑫他们为什么每天哭丧着脸了。 喵的。 这根本不是玩遊戏!! 大概在被带練的第三天,白若年终于鼓起勇气,“那个....陆...老公...我想自己玩会儿捏。” 陆明烬:。。。。。 过了好一会儿。 “不是你之前说讓我多陪你的嗎?” 上回的事之后,他还复盘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时间陪白若年,导致这小家伙当了沈泽屹的跟班。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白若年对手指。 “我说的是现实世界啦。” 比如亲亲抱抱举高高,贴贴蹭蹭梳毛毛。 虽然遊戏里也很喜欢和主人一起玩,但是。。。 他的壓迫感和存在感都太高了尼。 说完他小心翼翼瞥了眼陆明烬,后者没太大反应,也没语音,直接敲了一行字,“正好我还有会。” 干脆利落下線了。 白若年皱皱鼻子。 主人应该没有不高兴吧。 大概? 他也有点心虚。 = 而十师团的人就不用像白若年那么猜了。 肉眼可见的,持续几天心情不错的陆少将今天气壓很走低。 “老大什么情况....” 宋寒山忍不住和趙理鑫咬耳朵。 最近他忙着整理那堆档案,弄得昏天黑地,脚打后脑勺,只感觉到了陆明烬的反复无常,但不知道为什么。 “前几天不还好好的,今天又是怎么了。对了,你们每天一千只蟲子的对蟲训练还做嗎?” 赵理鑫故弄玄虚得搖搖头,“我们现在有别的任務哦,那个免了。” 星穹online,凡是那个公会的,上线一次打一次,打到自己脱机为止。 迄今为止,已经像打地鼠一样打了一个礼拜了。 不好意思,老大其实睚眦必报得很。 宋寒山不知道事情原委,好信儿得打探,赵理鑫拍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少将忙着给军部和帝校选拔人才呢,你少管。” 宋寒山狐疑。 “你确定吗?最近其他几个师团长都跑去找元帅告状了,说咱老大每天迟到早退,拿乔给他们看。” 事情是这样的,自打前段时间元帅做主,把演习调整成了每个师团各自为战之后,其他师团都在紧锣密鼓训练,只有十师团,每天没事儿人一样,老大本人不露面也就算了,底下的分队长也天天忙着打游戏,不,打地鼠。 于是,其他几个师团长面上过不去,找到顧常德告状,说十师团故意表现松懈,不利于团结精神。 顧常德当然知道陆明烬迟到早退,甚至还知道他打游戏,星穹bot上最近全是他和他那小老婆的刷屏。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好把那几个告状的师团长臭骂一顿,实力不行也就算了,眼睛还盯着别人。 尤其是那个三师团,本来就是靠皇室关系进来的,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但骂归骂,顧常德也觉得影响不好,只好借故把陆明烬叫来,谈谈心。 其实也不算谈心。 “最近有个任務,危险不大,但需要你去趟托兰星域,有一份涉及虫族基因改造的研究成果出现在了那里的来瑞德拍卖会,得用你的权限把那份成果买下来。” 得赶紧把他派出去,要是那几个师团长见陆明烬每天打着游戏在演习上把他们给干掉,别说他们脸上过不去,连他这张老脸也不好看。 第39章 陆明烬没应,凝着顧常德。 顾常德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托兰星域可是好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你派出去相当于放假知道吗?” 陆明烬淡淡道,“我在准备科学部的调研任务,还有首都星议长最近吐口了,忙着抓人。” 顾常德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次会议上科学部总工声泪俱下,而皇帝宁愿拨钱建设首都星也不愿意去派人去看一眼那次,实在印象深刻。 “你别讓我说出个好赖。”顾常德道,“你游戏id我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我也知道,注意影响!” 陆明烬掀掀眼皮,“所以呢。” 顾常德有点泄气,过了半晌,语气软了下来,“这个权限目前有的人不多,再说了托兰星域又不是个坏地方,贵族的娱乐场所,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实在不行....这段时间你就当放假,带家属去散散心。” 陆明烬挑了挑眉,这次没拒绝。 顾常德心说他果然想得没错。 这小子玩游戏就是为了陪他那个新匹配的omega。 之前听祁既珩说那omega特漂亮,他还没注意。 。。。。 如此看来,眼下更得让他尽量远离那帮没有老婆的光棍alpha视线,不然那几个师团长知道陆明烬迟到早退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陪老婆,跳得会更高的。 他先是正色,“这次任务不算太重要,主要是收集收集遗散在外的资料,不过还是要保持基本的戒备心。” “好。” 正事交代完,陆明烬刚打算离开,顾常德变了个神态,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明烬啊,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您说。” 顾常德压低声音,“匹配的omega,感觉怎么样?长得好看不?”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戒备又狐疑得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推门走了。 跟他说得着吗? 这个反应.....看来是很漂亮了,顾常德咳嗽一下,真是的,一副怕人惦记的样子,他活这么大了什么没见过??? 小气吧啦。 白若年中午在家,原本想溜出去玩,打开门正好撞进陆明烬怀里。 陆明烬低头看着白若年。 “发生什么了?” 白若年扬起脸,讨好笑了笑,本来今天就可能让主人不开心了,这可巧刚要出去玩就被撞上,于是开始卖乖,“我听见你声音啦,迎接你呀。” 陆明烬挑了挑眉,“耳朵好了?” “这个...” 白若年吞吞吐吐,狡辩,“闻到气息啦。” 这个时候陆明烬俯身,眸子黑漆漆,“别骗我,是不是想出去玩?” “.....”白若年咽了咽口水,他当然想,最近星穹打多了,人都累累的。 “想....” “你不是说我现实世界不陪你吗?” 陆明烬道,“带你出去玩,走不走?” omega不比小猫,自由烂漫,这么拘着挺委屈的,有一说一。 “真的??” 被戳中心事的白若年一听就他和主人两个,有点开心,如果有尾巴的话尾巴都要摇起来,不确定似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 “不过出发之前要做些准备。”陆明烬挑了挑眉,语气别有深意。 白若年傻乎乎得问什么呀,陆明烬提起手里的几个袋子。 “先得给你换身出门的衣服。” 白若年看着陆明烬带的衣服,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很像上回他追着陆明烬试衣服的场景。 主人似乎被他整得够呛。 不太妙。 轮到他了。 ----------------------- 作者有话说:鞠躬鞠躬,bb爱你们,有虫过两天统一捉,被抓走加班了,感谢bb们提醒!![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3章 白若年有点迟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陸明烬手里的袋子,有点不详的预感。 他抓了抓头发。 合理懷疑,主人这次没安好心。 从脸色就能看出来。 那种好整以暇的表情,但是唇角都有点压不住。 之前当猫猫的时候,他最喜歡追着主人扔的小球满屋跑。后来有一次,主人故意把球贴着桌边放,看他怎么用爪子扒拉、用脑袋拱都推不下去那个球。。。 主人当时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要不就算了吧。” 他转了个圈儿,眼睛亮晶晶,语气乖,“你看我现在挺好的呀。” 陸明烬敛眸看着他,表情僵硬了一秒。 好个屁。 一件明显过大的、领口歪斜的军装常服衬衫,下摆长得几乎盖住大腿,扣子还没扣好,露出一对精巧的锁骨。 。。。 他的衣服。 陸明烬道,“你看你穿的是什么。” 鉴定完毕。 前两次偷溜出门穿得还算正常纯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太有必要了 白若年不开心了。 “我也很有审美的好吧!你看我之前买回来的那些!”他直勾勾盯着陸明烬袖子上的藍宝石袖扣,上手扒拉。“你现在都戴着呢。” 陆明烬拦住白若年扒拉的爪子,顿了一下,语气无波无澜,“因为我也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白若年哼了一下。 那还不是因为他审美好,于是愈发点得意,扬起脸,揪着自己的衣领,“所以说我挑得好嘛,我今天之所以穿这个,也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上面...上面有...” 他突然有点卡壳了。 变成人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变成个omega更奇怪了。 比以前还要贪恋主人的气息。 但偏偏时不时见到主人腿会软。 还有像上次那样,整个人感覺热热的。 热热的。 白若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说。 陆明烬低头看着白若年,明白了。 上面有他的气味,omega的筑巢反应,会贪恋alpha的信息素。 说明.... 快到发情期了。 他之前还没考虑过这茬。 糟了。 白若年看陆明烬表情突然微妙了,还有点不解。 怎么了这是。 陆明烬心里想得多,面上收得快,淡淡接着白若年的话,问,“上面有什么?” “有...” 白若年也说不清。 像气息,但又不像。 陆明烬俯身,凑在他耳边,“嗯?” 一个问句,尾音帶钩子,声音低沉,有点逗弄的意思。 呼吸喷洒在颈侧,白若年抖了一下。 热热的感覺又又又回来了。 哎哟不行。 耳畔传来主人轻声,“走,回去換了,乖。” 白若年真没法子了,呜了一声,身上没劲,被揽着回去了。 剛剛真的好奇怪。 坏主人。 白若年垮着小脸,被抓走換衣服。 体会了一把上次折腾陆明烬的感受。 所谓风水轮流转。 陆明烬挑了一件在他身上比比划划。 白若年眼睛盯着衣服上亮晶晶的链条,視线游来游去。 别说,主人挑得还挺好看。 突然,白若年整个人抖了一下。 陆明烬的一脸平静得给白若年比着腰线,“差不多。” 他又划拉一下小链条的位置,比在白若年身上,幽幽,“这个链条应該是在这儿,不太行啊。” 白若年小口喘了下气,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奇奇怪怪的,他仰起脸,看见陆明烬似有似无,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好看吧,換一件試試,哎,袖子有点短。”又換了一件。 白若年眼睁睁看着陆明烬拿出件小裙子来了。 漂亮的小洋装,花纹繁复,还帶点小蕾丝。 白若年终于反应过来。 我草!! 特喵的! 主人絕对在耍他!鉴定完毕! 报复! 故意的! 如果有爪子,一定给主人来一下。 陆明烬挑眉,“换不换?” 白若年咬牙,“不换!” 陆明烬好整以暇,一笑,“没事儿那再试试别的,反正买了好多。” 白若年漂亮的藍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缩了缩脖,讨饶,“换换换。” 不然要试到天荒地老。 过了不知道多久。 陆明烬好整以暇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局促白若年。 白若年当猫猫的时候被主人换过小裙子。 算是比较熟悉。 但当猫猫的时候无所谓,随便穿什么他都喜欢,但现在他变成人了,是男生! 誓死捍卫,不要穿裙子! 陆明烬看着白若年表情变化,好整以暇欣赏。 怪可爱怪漂亮的。 第40章 “裙子,后背的拉链没系。” 白若年声音小如蚊蝇。 陆明烬站起身,看见omega白皙的后背,喉结动了一下。 “绷紧。”陆明烬道,给他把拉链系了上去。 白若年一口气都没提上来,太緊了。。。 他抗议,“我不要穿裙子出门!” “没说让你穿它出门。”陆明烬淡淡道。 纯粹是他想看。 白若年气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白袜小洋裙,一跺脚,溜回了房间。 过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出来。 歪着领子,扣子也没系好。 有一说一,衬衫没裙子好穿,要系得扣子太多了。 要不是憋着口气,他说不定真换裙子出门了。 陆明烬坐在边上饶有兴致得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帮他系扣子, 白若年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抬眼瞧陆明烬。 主人和机甲涂装一样,都好帅气。 好喜欢。 不行,他还在生主人的气。 白若年咬了咬唇,“我上次明明是给你买礼物...你故意整我。” 陆明烬道,“哪有。” “很喜欢。” 白若年气坏了,抬眼,“那你故意——” 他话没说完,面前出现一个blingbling的東西。 一个漂亮的钻石小胸针。 “你看这是什么?” 白若年眼睛一下亮了。 诶嘿! 亮晶晶! blingbling! 他像扑蝴蝶一样把东西攥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該看亮晶晶还是該看主人。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时光。 每天他都会迎接主人,每天主人都会给他带好玩儿的东西,问他,“你看,这是什么?” 呜呜。 他鼻子皱了皱,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没忍住扑到了陆明烬懷里。 怀里的omega很小只,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往怀里一蜷,软乎乎。 陆明烬显然没预料到一个玩意儿能这么起作用。 就这么轻易拿捏。 一件小玩意儿就那么开心,真和他之前养的猫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换了衣服出门。 陆明烬亲自开星船。 白若年有点好奇,“曹叔呢?” 陆明烬语气没什么波澜,“他女儿生病了,有点严重,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了。” 白若年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啊了一声,陆明烬又给他重复了一遍。 白若年腾得一下坐直了。 他他他前段时间还见过那个小女孩。 不像 “是因为光照病吗?” 陆明烬嗯了一声,并不在意,“应该是吧。” 白若年眼睛瞪圆了。 所以..... 他突然想起自己吃得那朵藍雪花。 如果用来给曹叔的女儿治病,是不是就治好了。 陆明烬透过后視镜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若年抬眼。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朵蓝雪花给了曹德龙,他就能拿来治病,一切就好了,你不应该吃那东西的。” 白若年心说主人可真懂他。 他点了点头,“是啊。” 陆明烬道,“我讲究奖惩分明,对你,那是奖赏,你应得的,不必有心理负担。” 白若年看着自己手指,“可是我应该也有分配奖励的权力吧。” 陆明烬没吭声,眼眸漆黑,哂了一下,“你当然有。” “但我不希望开这个口子,所有人都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omega那儿拿好处。” 曹德龙玩忽职守,遇事不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极限。 白若年还想说什么,被陆明烬打断了,“体系不修复,解决单点个人没有任何意义。alpha一脸漠然,盯着白若年,“你要趁早明白这个事,别太善良。” 白若年歪了歪头,他觉得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主人.... 比想象中冷漠得多。 托兰星域。 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首都星球距离隶属公共区的托兰星域也就两光年距离,陆明烬星舰开得又凶又猛,又是专用航道,没几个小时就到了。 陆明烬常年作战,星舰跃迁过程中的重力影响对他基本忽略不计,而白若年就不行了,被颠得七荤八素,基本走不了路,只能扒拉着陆明烬,白着张小脸,腿软得不行。 “你之前不是还因为超速被开过罚单吗?”陆明烬问。 白若年泪眼汪汪,“胡说....而且自己开和被别人颠来颠去能一样吗!” 好在下舰后专車服务,一排豪車列队恭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率先拉开車门,笑容可掬, “欢迎来到托兰星域1号星,我是行程管家,在这里需要任何接待服务,任何行程,都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全权安排。” 管家看着眼前从星舰上下来的两人。 那星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材料一看就都是上好的,镀着珍贵的暗物质涂层,舷窗是古蓝星时期。能开星舰,从专用航道过来的人少之又少, 而这些都是次要的,最夺目的是人。 alpha年轻俊美,一双银瞳,气场强大,衣服低调材质却极好,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外套上的蓝宝石袖扣,和一块晶核贝母盘手表,絕对价值不菲。整个人打眼一看就让人觉得冷冽肃杀,不敢靠近,绝不是常人。omega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天真烂漫,一双眼睛湛蓝得像宝石,一套至少十几万的高定穿在身上,绝对的衣服配人,融为一体,精致漂亮。 非富即贵。 等等,一双银瞳? 管家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想仔细看,结果alpha已经把口罩戴上了。 应该不是那位,他也不敢继续探究,只笑容满面的继续介绍,“我一定保障二位的所有体验,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陆明烬没什么兴趣,淡淡嗯了一声,白若年白着小脸,“这里都有什么呀?” 管家笑着回答,“任何东西。” 上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地上地下,任何娱乐活动,博物馆藏,歌舞伎厅,斗兽竞技,奇珍拍卖,赌博赛车.... 还有返老还童。 陆明烬打断了他,“说点小孩能听的。” 管家一笑,刚想说什么,白若年不乐意了。 “我怎么就小孩了?你就比我大两岁!我要是小孩,那你也是!” 陆明烬挑眉,“所以我也不適合听,怎么有问题?” 白若年鼓了鼓嘴,小声嘀咕,“你什么没见过,有什么不適合听的..” 要是让他那些支队长知道他说自己年纪不够不适合听,恐怕是要吓死的。 “嗯?” 白若年不吭气了,窝在车上生闷气,但没多久就被外面的风景给惊呆了。 和游戏里面的一模一样啊,整个星球仿佛进入了花国。 陆明烬伸手替他把车窗摇下来,细腻的风伴着花香吹拂过来,白若年舒服得闭上眼睛,细细嗅着。 简直就像只小猫。 管家在前排透过后视镜觑着,没想到对方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凛冽异常。 物理意义上的寒毛直竖。 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绝不是。 管家赶緊收回视线,不能继续探究,危险。 壹星并不大,很快就到了。等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刚一下车,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宫先生,咱们行程显示拍卖会时间为明晚,已经为二位安排好了包间,保障私密性。一号星所有建筑都通过廊桥相连,拍卖会前二位可以四处逛逛。” “宫先生?”白若年耳朵不好使,就听见第一句话。 “嗯,那是我妈的姓。”陆明烬把人遣散掉,带点松弛的懒散,“我先去看下拍品,一会儿带你去玩。” 白若年点点头,目光此刻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的公告。 地下竞技场。 奖励是一颗蓝雪花的花种。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饱饱们更晚了,晚上我努努力看能不能再来一章! 第34章 苍穹係统,地下競技,一颗花种。 别小看一颗花种,人来人往,哪怕这里是个非富即貴的名利场,也不妨有人为了那颗花种驻足。 蓝雪花,无论什么形态都很珍貴,因为直接关乎精神力。 在新興军政体係下,实力关乎地位。但同时帝国又客观存在皇室、贵族等老牌蓝血家族的延续,导致他们想要维护家族興盛,就一定要保障精神等级。 因此,蓝雪花这种能直接提升精神力阈值的,成了上流的硬通货。 而众所周知的一些气候原因,蓝雪花不好培育,所以越来越少,种子这种恨不得象征全村希望的東西,价值更是高了一大截。 第41章 因此人来人往,尤其是贵族,都往这儿看一眼。 陸明燼对那大屏上投放的并不感兴趣,这東西对他作用不大,对师团作用也不大,也就拿来做个奖赏,或者钓钓纪时与那个疯子。 然而他忙着确认明天的拍卖品,没注意身邊的白若年眼睛盯着大屏眨都不眨一下的。 “东西他们放在格雅厅了,我过去看一眼。” 陸明燼道,“先带你回套房。” 白若年收回眼神,一直哦哦哦哦哦。 他压根没听清主人说什么,就被领着去套房了,路上悄悄记路线。 哦,得从这儿拐。 拐完上廊桥。 競技场在地下一层。 嘿嘿。 他现在可是很厉害的,主人都夸他,要不是競技场大家害怕主人没人来打,自己排名肯定会升的。而且自己之前当小流浪的时候可是会抓鸟的,灵活得很。 陸明燼攥着omega细细的手腕,后者一直乖乖被他牵着,因此他完全没注意到白若年贼溜溜,兴奋的眼神。 白若年眼睛亮得都快能反光了,有点摩拳擦掌呢。 把人带回套房,陆明烬推门准备走,临走前问白若年。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一眼?” 白若年这回卖了个乖,“你肯定是去办正事的,我在邊上不好吧....万一有什么我不该看的呢?” 这话可说到点上了。 陆明烬顿了一下,探究的目光在白若年身上逡巡。 白若年不是探子,这点陆明烬八成可以确认了。 太傻了。 但他到底是誰。 或者。 到底是什么? 陆明烬扭头,正看见白若年坐在沙发上朝他挥手拜拜。 他收回眼光,推门走了。 白若年哪里知道自家主人这个百轉千回的思绪。 他刚当人不久,学不会那些弯弯绕,心里揣着事儿就和揣了崽儿一样,怎么着都难受。等陆明烬刚走,白若年就悄悄溜出去了。 按照记得路线,轉悠半天,终于到了地下竞技场。 地下六层,不是地下一层,地下一层电梯不停,白若年也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只闻到了血腥味。 他皺皺鼻子,不等仔细看,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给震到了。 他耳朵是不太好使,但是那个震动感,真的很强,像某种,远古的野獸,吓得他有点炸毛。作为曾经是一只警惕性很高的动物,他感覺到了危险。 “叮。” 地下,六层,到了。 人声鼎沸,空气粘稠,气氛灼热,还有汗味、机油味和血腥味。 白若年皱皱鼻子,头一回希望自己得鼻炎。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太獸性的味道。 不是说星穹online嘛,怎么这么。。。 嗯。。 怪怪的。 而且人好多,和楼上那种贵族老钱感完全不同,上蹿下跳大喊大叫那种的,兽性。 人流攒动,白若年刚踏出电梯,就被推着挤进了竞技场边缘,刚巧一台伤痕累累的机甲舱盖猛然弹开,一个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甩了出来,重重砸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那人蜷縮着,身体剧烈抽搐,随即“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刺目的鲜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而另一个人从机甲里跳出来,金发碧眼,朝着地上那家夥啐了一口,不阴不阳得笑,“吐血了就快点滚,宝贝。” 无比狂妄。 而那个人显然不动了。 有急救人员抬着担架一路小跑把人给抬走了。 白若年縮了缩脖子,看见那人露在被单外面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 周围人在窃窃私语。 “不是说星穹系统吗,怎么还会受伤啊?” “用了黑代码呗,比如调高痛感,降低同步频率之类的,反正没有明令禁止,这家夥手黑得很,已经站桩好几场了。” “那个人也是倒霉,碰上了,其实他实力还行,换个人未必赢不了。” “听说是闺女得了基因病吧,所以才铤而走险的。” 白若年耳朵动了动。 听到了基因病几个字,忍不住问,“他是为了女儿?基因病?” “是啊,听说还是军部的人,居然就这么黑着进来打地下竞技场,真是的...有伤风化啊。” 白若年瞳孔猛地缩成了一点。 一种很不好的感覺。 一盆凉水从头灌到脚的冷感。 他抓住说话的那个人,“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姓曹?” 被抓的人吓了一跳,白若年用劲之大,都抓出红印子来了,那人刚要发怒,看见白若年那张漂亮又有点苍白,汗涔涔的小臉,也没了脾气。 “好像是吧....那人也有意思,拿真名报的名,估计是不打算继续混了...叫曹德龙。” 白若年有点没站稳。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画面都是那只垂下的手。 真的是....曹叔啊。 “他...会死吗?”白若年颤颤问。 “誰知道,死了不觉得更刺激了吗?”场面喧嚣,震耳欲聋,满场屏幕出现几个大字,伴随着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第十一场,胜利!杰斯!” 全场都在嘶吼,大喊着他的名字。 白若年有点愣。 人类的世界好残酷啊。 站在竞技场中间的那家伙也张扬得很,大笑着环顾四周,“还有谁想跟我比一场的吗?” 没有人回答。 “哇塞,还剩一场,没人来吗?没人来东西可就是我的了。”那个叫杰斯的咧嘴笑。 沈找来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一点都测不出来数据好吧。 “没人吗??” 场子安静了一秒,没人应。 “赢了你可以拿花种吗?”一个很清爽的少年音色。 但是说话有点黏糊糊,杰斯一开始没听清,顺着声音看过去,笑了。 是个omega。 是个很漂亮的omega,穿着很漂亮的衣服,别着一枚钻石胸针。 “你说什么?” 口齿不清的小家伙。 “我说,赢了你有花种吗?” 白若年扬着臉,看着那个比他高上两倍的机甲,眸光聚焦成一点。 为什么同类受伤,他会这么快乐呢?白若年不理解。 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 杰斯遥遥看着那个漂亮的omega,眯眼。 正常来说,竞技场12场一轮,按净胜来算,他最后一把打不打都能拿到奖励。 也是为什么没人会应他的原因,打了白打。 但他并不是为了什么蓝雪花来的,于是咧出一口森白牙齿,骨骼咔咔作响。 “好呀。” 正好缺少omega的测试样本。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35章 主持人原本正愁这最后一場打不起来,却没想到有了个来送死的。 然而看见是一个漂亮omega之后,他犹豫了。 穿得也考究,人也漂亮,这是被人精心养出的结果。明显和刚才那个为了救女儿的家伙不同,基本确定是来玩票的。 搞不好背后还有人。 这事儿他拿不定主意,于是后台滴了老板。 “殿下....有这么个情况...” 那边倒是很无所谓,“让他上,你管他背后有谁,有我大?” 主理人松了口气。 竞技場的全感應机甲,戴上后会自动关联星穹online的数值,机甲会直接具象在竞技場。白若年刚进入駕驶艙,傑斯懒洋洋得透过频道提醒他,“仪表盘第三个按钮是脫出键,按下就投降。” 白若年耳朵听不清,“你说什么?” “我说按下就投降...” “什么?” “投降.....” “你要投降?” 傑斯火气上来了,关掉频道,看见白若年刚加载出来的机甲。 一个白色机甲,纯色,单薄,灵敏性。 看着像新手。 傑斯心里有点轻蔑升起来。 直到—— 白若年的机甲全部加载完成。 最新的涂装,整个都亮閃閃的,整个轮廓都嵌上了宝石。 “我草?” 底下有人惊呼出声,同样惊异的还有傑斯。 他和其他人一个想法。 我草? 这么多宝石? 谁给他安的。 和这omega别着钻石胸针的样子对上了。 花里胡哨的,精致的小东西。 杰斯咧嘴,他最喜欢把别人养的很好的东西摧毁掉呢。 主持人在上面慷慨激昂得解说着,“今天,欢迎大家齐聚一号星球竞技場,每周,我们都会举行竞技活动,奖励丰厚。” “在这个夜晚,我们齐聚一堂,第十二场地下竞技,正式开始。新人选手白,对我们两个月的胜场王,杰斯!” 第42章 白若年指尖触到冰凉的傳感器的同时,就感覺后颈腺体突然泛起细微的電流感,周遭声浪一浪大过一浪,还是有点不适應。 他下意识舔了舔虎牙,和游戏艙还是有一定區别的,但不待调整,对面的机甲已经衝了上来。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白若年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不是恐惧。 更多的是愤怒。 还有一点,猫科动物狩猎前的兴奋。 白若年只覺得自己每个毛孔都在战栗。他操纵机甲微微屈膝,这个在游戏里重複过千万次的动作,因为模拟偏差慢了0.2秒。 现实和游戏到底有不同。 对面的重型机甲已经衝锋过半场,地面震颤傳到駕驶艙,白若年知道躲闪大概不行了,于是打算格挡硬接。 然而出乎意料的,杰斯狞笑一声,机甲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改装过的链锯在距离白若年駕驶舱三米处突然分裂成六把,像是绞肉机一样呼啸旋转。 底下人惊呼,“改装了。。” 白若年瞳孔微缩,确实和正常型号的表现不同,硬格挡只会被切成两段,而此刻杰斯巨大的机械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白若年机甲的驾驶舱。 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白若年猛地跳起来,杰斯冷笑,早就有準备,抬手就是一发光炮準备送他去上西天。却没想到,白色机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一个空中翻滚。 居然躲开了。 虽然险之又险,但躲开了。 “嗯?”杰斯一击落空,微微诧异。这反应速度。 满场欢呼。 “我去,这个滞空感!” 白若年倒没覺得怎么样,他可是猫变的,这不是手拿把掐。 在空中,白若年优势尽显,局面倒转。白若年瞄着杰斯的视野盲區,朝死角坠下,同样打算一击光炮送他回老家。然而几乎是一刹那,一条链锯反应极其迅速,在白若年现身到他身后的瞬间,环上了机甲的腿部。 然后他被狠狠得摔在了地上。 【我靠,我以为白已经很灵敏了。】 【这是上黑科技了吧?】 【不对劲啊,那不是视野盲区吗?】 “反应速度有待提高。”杰斯声音带着恶意,链锯拖拽白若年的左腿,将他往自己这边拖行,发出涩音。電流的滋滋声不停刺激着白若年的神经,他的心脏突突得跳,然而耳朵却在这个时候听不清了。 喵的。。。 但听不见声音未尝不是件好事,广袤的寂静,却又有着无边的安宁。 好像他此刻站在原野上,习习的春风吹得他鼻子痒痒的。 “在战场上要懂得舍弃。” 这话是当时主人跟他说的。 白若年突然惊醒,面前电磁脉衝闪着诡异的蓝光,白若年心底发狠,就在它即将命中之际的时候,众目睽睽,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主动切断右腿的传感连接。 看似狼狈的姿势却让他成功挣脱了杰斯的束缚。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随即又转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还有后手! 只见白若年的机甲在跪地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单臂发力一个滑铲调整身位,同时右臂抬起,能量炮口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精准而干脆的一发光炮,狠狠朝对方背甲死角射去。 “咻——!” 一束凝练到极致、决绝又有点愤怒的光炮,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杰斯机甲毫无防护的背部引擎核心!这一击的角度刁钻,时机完美,正是杰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也就是愣神的时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杰斯机甲被洞穿爆炸的绚烂火光。 然而,在光炮即将命中的千钧一发之际,杰斯那台机甲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姿态猛地向侧面一拧! 轰! 光炮擦着杰斯机甲背甲的边缘狠狠掠过,只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和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杰斯背面没有传感器,正常来讲,根本躲不开的。 整个竞技场陷入一片哗然和死寂。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从刚才就不对劲了,饶是白若年也感觉到了。 机甲驾驶舱内,反映出了杰斯钨蓝色的複眼,此刻正闪着诡异的荧荧绿光,如同万花筒的棱镜,将360度的战场信息尽收眼底。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此刻显得异常诡谲的眼睛,一股后怕混合着暴虐的怒火直冲头顶。 要不是有复眼,恐怕真让他赢了。 那次赶上星系爆炸,他被炸得稀巴烂,被迫注入了蟲族的基因,成了个控制不住血液,半人半鬼的怪物。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脸上的伤疤,耻辱的改造,今天倒是因祸得福了。 “倒是该谢谢沈了。” 伤疤此刻隐隐发熱,杰斯看着坠在地上单薄的机甲,眸光危险,回想起omega漂亮的脸,一种凌虐欲在疯狂滋生。 白若年没想过本来绝对命中的光炮为什么能被他躲掉,此刻耳边电流声随着逼近的机甲声越来越大,甚至汇聚在一起是让人齿冷的嗡嗡声。 伴随着杰斯机甲引擎的轰鸣和沉重的脚步声再次逼近,一种难以形容的、汇聚成片的低频嗡嗡声,如同无数细小蟲豸在啃噬神经,穿透了机甲隔音层,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 像虫子。 与此同时,白若年感受到一个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充满侵略性,和毫不遮掩的破坏欲,狂暴冲击着他的神经。 alpha的信息素,来自杰斯。 杰斯此刻站了起来,看着切断腿部神经的机甲,站起来,还有功夫切终端聊天,语气狂妄,“沈,你那花种我不要了。” 他想要个新的战利品呢。 底下群众有些恍然,完全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饶是他们也觉出点不对劲来。 “居然用信息素,竞技场不是隔离信息素的吗。” “这样的话那omega拿什么和alpha打....” 大家喜欢不择手段,但是碾压局势就没必要看了。 竞技场上,八角笼中。 白若年此刻被压制得一点气力也没有。 他头一次发现,成了人,人和人之间也有区别。 omega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手都抬不起来,全身发软,还有点熱。 不是有点。 很热。 想找个凉一点的东西,比如....主人的手。 白若年和陆明烬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他被强行贴隔离贴的那个晚上,他从来没感受过这么滔天的信息素。 那天晚上主人咬牙切齿得给他贴上隔离贴,哑着嗓子骂他,他还不理解,现在他理解了。 主人当初应该是有意收着气息的。 主人好。 这个人坏。 白若年紧紧盯着朝他走过来的杰斯,咬破舌尖,血腥味蔓延,他清醒了点,试着避开这恶意的信息素。 但.... 好像不行呢。 他就这样看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机甲朝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 混着气息,一起恶劣的碾压神经。 白若年再傻也知道这一盘没有翻盘可能了。 看了眼脫出键,识时务者为俊杰——新学的词。 尽力了呢。 可就是怎么也忍不住不去想老曹被抬走时露出的那只手。 但是没有办法。 看着白色机甲脱出键的二次确认灯亮起,杰斯笑起来,脱出了又怎么样? 反正沈能摆平一切,他就是在场上把人上了也无所谓。 复眼晃动,杰斯仍然压近,信息素仍然毫无顾忌得释放出来。 然而。 离奇的是。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突然消失了。 与其说消失。 不如说。 被吞噬掉了。 泥牛入海。 一种截然不同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鸷感,如同极地最深沉的寒潮,毫无征兆地降临 竞技场的精神力隔离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形同虚设,那股冰冷、磅礴不容置疑感觉,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渗透了进来。 杰斯狂暴的信息素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壁,瞬间被遏制、冻结。那股冰冷的精神力精准地、坚不可摧地环绕在白若年的白色机甲周围,形成了一道绝对屏障,将杰斯那令人作呕的虫群嗡鸣般的信息素彻底隔绝在外。 “呃!”杰斯闷哼一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精神核心上。那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压迫感和冰冷杀意,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机甲的动作都出现了一刹那的迟滞。 似曾相识的感觉,浑身发冷。他操控机甲猛地转头,复眼惊骇欲绝地望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有同类。 “确认脱出吗?” 白若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从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泥沼中挣脱了出来。 第43章 杰斯分神了。 【拒绝】 白若年颤抖着手指按下拒绝键, 对方机甲动作迟滞的这零点几秒,就是唯一的胜机。 “嗡——!” 白色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过载的咆哮,白若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抛却,他不再尝试远程攻击,而是将剩余的全部能量灌注到推进器。 月光般的机甲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悍然冲向因惊骇而动作迟滞的杰斯机甲,在两者即将猛烈碰撞的瞬间,白色机甲猛地矮身,险之又险地从机甲挥舞的链锯下方钻过! 时机有,角度有。 完美! 在错身而过的刹那,白色机甲借助滑铲的冲势和腰部的强劲扭力,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引擎的咆哮,精准地向上方——狠狠撞向杰斯机甲之前被光炮擦伤、装甲最薄弱且关节暴露的背部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竞技场! 杰斯那台庞大的机甲,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巨兽,背部核心传动结构瞬间碎裂!庞大的机身猛地一僵,随即失去了所有动力,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踉跄几步,如同倒塌的山岳,跪倒在地!引擎彻底熄灭,驾驶舱内一片黑暗,只有背部断裂处闪烁着不祥的电火花。 第十一场的胜者,此刻,如同废铁般跪伏在对手脚下。 全场,鸦雀无声。 “白获胜!!!” 白色如月光的机甲缓缓站起身,单膝支撑着有些摇晃的机体,静静地立在跪倒的对手面前。驾驶舱内,白若年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整个人栽了下去。 热热的。。。 第36章 竞技场里,几乎所有人都捕捉到了刚才那稍纵即逝的瞬间,一种令人心悸的壓制感,但很快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在宣布获胜的同时,悄然消逝无踪,快得讓人疑心只是错覺。 脱离机甲的少年漂亮得驚心动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瞬间爆发,声浪震得穹顶钢架簌簌作响。白若年喘息着钻出驾驶舱,一股莫名的燥熱从体內蒸腾而起。 好熱…… 这感覺陌生又熟悉。不同于机甲舱內的闷熱,但具体怎样,很难形容。 总而言之,上次...上上次...每次他和主人贴贴蹭蹭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覺。 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汹涌。 白若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竞技场内欢呼依旧,谁也没注意到场上omega的不对劲,因为就连omega本人都没意识到,只当是激烈戰斗后的必然反应。 场上,汗水浸透了作戰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纤细却蕴含着驚人爆发力的腰肢和脊背线条。几支红玫瑰抛入场内,被白若年接住,眼睛閃亮亮,一直盯着竞技场上自动升起的战利品。 那颗蓝雪花的花种。 被包裹在珍贵的精神石中。 白若年壓下那种熱感,心里升起来一点喜意,有了这个,他就可以救曹叔的女儿了。 蓝雪花很漂亮。 连种子都很漂亮,閃烁着生命初绽般的剔透感,有点像果冻,看着脆弱,但是纯净。 台上omega看着那花种的样子更是漂亮。 少年的虎牙咬着不知谁扔上来的玫瑰,银色发絲耀眼夺目,蓝眼睛像是水晶一样,漂亮得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在场地另一端的机甲残骸中,傑斯艰难地从扭曲变形的驾驶舱里爬出来,眼神一直死死盯着那个银发少年。 背脊傳来的撕裂般剧痛,远不及心头翻江倒海的屈辱和暴怒烧灼得厉害。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疤,虫族基因帶来的嗜血和破坏欲在羞辱的催化下疯狂滋长。 如果付出了变成这副半人半鬼模样的代价,连一个omega都征服不了,他承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被刺激到的家夥记吃不记打,已经全然忘却之前那一秒被压制的恐惧,在他看来,一切都只是错觉。 刚才要不是信息素突然不好使了,他本来会赢的。 alpha的信息素再次蔓延,复眼晃动,莹绿色复眼,嗡嗡震动,给这躁动的场子又增加了一锅热油。 白若年此刻在努力压制那种热热的感觉,盯着手里的花种,完全不知道手下败将的意图。 曹叔不会难过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不是从主人那儿拿到的,是他赢来的。 如果能培育出来很多花花,是不是大家都不会不高兴.... 但是—— 好热。 不知道为什么汗越出越多,几乎将他的作战服打湿,眼前有点眩晕,那点热意越来越浓烈。 怎么了.... 与此同时,一絲隐秘的信息素味道,逐渐浓烈。 铃兰气息的信息素,几乎在银发少年周围形成一层薄雾。 omega的信息素。。。 清新甜腻的铃兰气息,丝丝缕缕。 场上场下的家夥比这个不谙世事的omega更懂得。 地下竞技场,兽性十足,交互激烈,在壹星这种贵族群据地,更是将人隐秘克制的兽性激发得淋漓尽致。 这种场所,omega不常来,更不会出来竞技,底下的,可全是alpha。 空气里,属于不同alpha的、帶着掠夺和暴虐气息的信息素开始躁动、碰撞、试探着伸出无形的触手,想要攫取那甜美的源头,但碍于竞技场上的精神屏障,他们进不去,只能用精神力反复试探。 然而就是这些试探,场上的omega也受不了。白若年只觉得越来越热,眼前画面越来越花。 有点难受.... 怎么回事。 omega下意识地扶住旁邊冰冷的机甲残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只听见沉闷的脚步声朝他袭来。 傑斯的表情彻底扭曲,一步步,朝着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银发omega走去,复眼闪动。 终端此刻沈澤屹气急败坏的声音傳来。 “傑斯,你要干什么?” 沈泽屹一开始压根没看比赛,傑斯这家伙,强化之后要是还被打败,那也太没挑战性了。 等知道结果回过神来的时候,杰斯此刻正像路邊的一条败犬,朝着赢了他的漂亮omega走过去。 那个omega真的很漂亮。 是一下就能吸引全场注意力的那种,像一件易碎又耀眼的艺术品。 但此刻沈澤屹顾不上欣赏,只有驚怒:“你这死虫子,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吗?” 当初,自己的实验室被陆明烬那家伙发疯给毁了,连带着自己的团隊,自己大部分研究产物,他最后抢救了半天,只抢救回来这个废物。 现在这家伙倒是狂起来了。 复眼晃动,眸光烁烁,隐隐有骨节变换的咯咯声,就差没他妈的增生出节肢来了。 给他改造就是为了让他来现眼的吗? 然而杰斯哪里还听得进去?复眼疯狂转动,视野里分裂出几百个银发少年痛苦喘息、无力挣扎的画面。 虫子这种东西,天生没有理智,后天改造也对思想侵蚀很大,不加以控制,就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和占有本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非人的狞笑,皮肤下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沈泽屹气得七窍生烟,对着手下厉吼:“快!让白细胞小隊过去!把杰斯那个垃圾给我拖回来!立刻!马上!” 手下人连声应诺。 “等等!” 沈泽屹突然叫停。 “把那个omega一块弄回来。” 他盯着屏幕里的omega。 真的挺漂亮。 而且是打败杰斯的omega。 他想研究研究。 然而,突然的,屏幕黑了。 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到极点。 与此同时,竞技场上,骚动到了极点,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眼看就要爆裂开来—— 杰斯近乎偏执得重复,咧嘴笑,“这小家伙,刚才要不是我信息素突然失效了,他早输了。” 恶心的手法,让人恶心的信息素, “你没想过为什么失效吗?” 有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杰斯混乱的脑海中直接响起,惊得杰斯一个激灵。 那种,同类带来的恐惧,再次回归了。 不是错觉。 真是同类。 与此同时。 竞技场的精神力隔离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肥皂泡般碎裂,然而饶是没有屏障的阻拦,刚刚虎视眈眈的alpha们也没有行动一步。 那些刚刚升腾起的信息素,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些喜欢用信息素压制omega的a们,感受了一波被绝对压制的被掌控感。 那种感觉并不好。 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僵在原地, 整个竞技场瞬间陷入一种比真空更死寂的绝对静默。 第44章 杰斯前扑的动作同样僵住,复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试图转动脖颈,看向那寒意的源头—— 晚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此刻全身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狂怒凝固在脸上,复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呃?!” 惊恐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那无可抗拒得,硬生生地、缓慢而残酷地……塞进了他自己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 “咔嚓……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强行捣烂的闷响清晰地传出。杰斯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喉咙就这样被自己的拳头彻底贯穿、捣碎。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生命的光彩瞬间熄灭,只剩下一个扭曲怪异的、嘴巴被自己手臂塞满的可怖姿势。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小片残骸。 竞技场的医疗团队,也就是沈泽屹口中的白细胞小队刚冲到场地边缘,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银眸的alpha,越过了精神屏障,出现在场内,瞳孔间闪烁着无机质的光。 他们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靠近。 危险。 于是就这样看着他碾过杰斯血肉,朝着场中央的omega走去。 此刻队长的通讯器里传来沈泽屹的诘问:“什么情况?” 队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颤抖:“杰斯...死了...” 白若年此刻浑身发烫,有点恍惚,脱力一样倚在机甲侧,迷迷茫茫间,迷迷茫茫间,一个熟悉的人影,撕裂了周遭混乱的光影,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皱皱鼻子。 是主人.... 他扬起脸,手里还捧着花种,努力绽出一个笑来表示自己没事儿,甚至想炫耀,然而,所有的力气都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彻底抽离。强撑的意志如同崩断的弦。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软得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直地向前栽倒。 摔进对方冰冷的怀里。 “主人...小白好热...” 怀里的身体滚烫、绵软、微微颤抖,浓郁的铃兰甜香混杂着汗水和血腥气,冲击着alpha的感官。 此刻。 陆明烬盯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但手有点抖。 他刚才。 叫他。 主人。 ----------------------- 作者有话说:我来也(跳跃),今天上午被叫去开会了,摸鱼大失败,更晚了鞠躬pps:忘了前面猫叫过主人了,前面已经改了,本来是想改这段内容的,但是觉得对于剧情推进有帮助,还是保留了,所以把前面猫叫主人的地方改了,感谢宝宝们提醒。 第37章 “你叫我什么?” 陆明燼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覺的紧绷。 懷里的omega软乎乎的,热热的,汗水浸湿了銀色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臉颊上,更显得那张小臉脆弱又艳丽。即使意识模糊,手里还在试着攥着什么。 陆明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 一粒花种。 居然是一粒花种。 陆明燼立刻就明白白若年的意图了。 疯了一样。 就为了一个给他开车的手下。 大概是怕被抢走,omega指尖着急收拢,被陆明燼挡住,只好没什么力气得挠着陆明烬的手。 像小猫挠一样的痒。陆明烬的心头像是被那细微的痒意轻轻蛰了一下,他看着白若年,总是莫名其妙想起他的猫。 于是他再次问,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你刚叫我什么?” 小家伙汗涔涔的往他懷里蹭,黏糊糊的发音配上本就含糊的意识,似乎有回应,但再也听不清了。 但他刚刚听得很清楚。 主人。 什么人会在没意识前这么叫? 特殊癖好除外。 一种很离谱,但一直以来都有的疑影,此刻在心中像蝶群一般扩散开来。 他把人抱起来,却感覺到懷里的人微弱地抗拒着。 “不....不能走....” 这回能让人听清了。 “为什么?” 白若年什么也说不清,脑子混沌沌的,但是很着急,最后发音吐字不清,只说出来几个字,“曹叔...也在....” “我让人处理。” 陆明烬开口道,伸手抚上白若年的眼睛,睫毛在他掌心颤抖,好在終于不再抗拒。 小家伙小臉尖尖,冷汗岑岑,陆明烬话刚一说完,白若年那口绷着的气的就放松了下来,也不再挣扎,全身心服从天性,一边喘息一边在懷里蹭啊蹭,蹭得人心烦意乱,陆明烬试图聚集精神,奈何血液也跟着omega的信息素在跳跃,太阳穴突突得跳。 “安静点。”陆明烬哑着嗓子。 白若年茫茫然盯着主人,口罩挡住了他英俊桀骜的脸,只能看清他的銀瞳。仰着脸仰累了,他又钻回主人怀里,揽上主人的脖子。 他也没说话啊... 众目睽睽下,omega就这么要被抱走了,白细胞领队看了眼地上的傑斯尸体,咬咬牙,迎了上去。 看不清脸,戴了口罩,但是銀瞳。 而且此刻居然是竖瞳。 阴冷,幽深,压迫感十足。 他们见过这样的眼睛,但没见过银色的。 “你...你...”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领队被压製得吐不出一个字来。 陆明烬面无表情碾过他们正在收容的傑斯尸体。 领队下意识避开,生怕自己也和杰斯沦落到一个处境。 整个竞技場就这么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无形的通路,alpha的压迫感如摩西分海,所过之处,喧嚣自动退避。 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双银瞳,和他怀里漂亮的omega。 終端里沈泽屹仍然在发火,这边不知道为什么讯号被切了,他連不上。 “什么杰斯死了?” 领队看着被刻意踩了好几脚的杰斯尸体。 “嗯...死透了。” 那边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那个omega呢?给我带回来。” “嗯....被他的alpha带走了。” 废物。。。 沈泽屹在那边咬牙切齿,情况上不来,气得说话都抖,“你们谁让他进去的?现場没屏障?这点事儿都他妈办不好,一堆饭桶!” “我们设置了s级的屏障,能走进来的肯定高于这个强度。” 沈泽屹突然不说话了。 领队的声音都有点抖,似乎心有余悸,“我看见他的眼睛了,银眸。” 終端那边静静的,只有呼吸声,领队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直到听到短促的一声笑。 “这么巧。” 对omega本身的兴趣,以及想抢某人东西的狂热凝聚在了一起,几乎要把沈泽屹烧着了。 忙音響起,小队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老板又在发什么疯,看着地上的尸体,刚准备回收,忽然一则全息通知覆盖了整个竞技场的通讯频道 【壹星地下竞技场,检测到虫族痕迹,现由帝国军部第十师團特殊清理部接管。】 草。 什么情况。 这来得也太快了。 以及第十师团确实是作为黑手套存在不假,但这背后老板是大皇子,军部这是正式要和皇室叫板了? 乱七八糟的事如理不断的丝线,眼下时间紧迫,领队哪里管这些,赶紧叫人抓紧时间清理,切记不可留下把柄,却听见这个时候有声音再次響起。 近在咫尺。 宋寒山带队,身后队伍全是精英,他的語气张扬,“这里我们接管了,放下手里的尸体,不然就把你们计在戰损值里。” 有句话怎么说。 有钱的怕有权的。 有权的怕有枪/杆子的。 就是这么简单。 师團的到来,彻底控製住了躁动的竞技场,场上的alpha们惊异得盯着,一动不敢动,唯独那个银瞳alpha,抱着怀里的人,脚步一点也没停。 令人意外的是,为首的少校看清来人后,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带着手下精英们齐刷刷地向两侧闪开,让出了通路。 宋寒山特意没敬礼,毕竟老大这回来还有别的事儿,得收敛点,但还是没忍住立正站好。宋寒山眼睛亮亮,接到消息后他可是立刻带队赶过来了,还试驾了一把最新的光翼,速度是真快。 老大高低得夸他两句。 奈何陆明烬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抱着怀里的omega径直离开。 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汗湿银发。 一看见银发,宋寒山这才后知后覺发现陆明烬怀里抱着的是小白。 怪不得医疗团队也跟着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空气里的omega信息素愈发得浓郁。 宋寒山脸色微变。 不会吧。 = 怀里的omega喘息着,下意识得貼貼蹭蹭,陆明烬被蹭得呼吸紊乱,回到房间,几乎是粗暴地将怀里滚烫的人丢在了柔软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