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每一世都是火葬场》 第1章 《快穿:每一世都是火葬场》作者:清风听晚吟【完结+番外】 作品简介 【虐渣+快穿+系统+无女主+火葬场+前期小世界快穿者无cp最后一个世界双男主】 「与其委屈自己,不如狠虐别人。灰都给他扬了,这才是真正的火葬场」 一个新手系统,带着一个新手宿主,致力于拯救无数小世界的悲惨灵魂。 只是系统看着每一世的虐渣现场感叹道:宿主,您真的不是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吗? 祈渊:谢谢,我就是觉得委屈自己很没意思,看别人后悔倒霉,岂不是更爽? 前期小世界无cp(只有副cp)最后一个世界双男主。 祈渊vs沈青临 第1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 大雨如注,天空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聚成瀑布,倾泻而下。 在一条偏僻的泥泞山路上,躺着一个身着普通粗布麻衣的少年。 清瘦单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身下不断蜿蜒出殷红的血迹,很快又被大雨稀释,冲刷干净。 一道闪电轰隆而过,少年惨白的脸被强光照亮,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只一瞬间的迷茫,就转成了平静无波,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冷笑,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丝毫不介意。 『已成功绑定宿主,我是系统77,请宿主雨有些大,宿主您要不要去避避雨?再淋下去,这副身子恐怕撑不了多久。』识海里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少年略抬头环视了四周后,看到不远处一位年轻的修士走了过来,他支撑着破败的身子,咬牙忍痛慢慢坐了起来。 而后阴森一笑,在识海里说道『不必避雨了,好戏马上要登场了。』 说罢,敛去眼底的冷漠和阴狠,一双剪水秋瞳转而挂上了惊慌和恐惧。 那位年轻的小修士隔着老远就瞧见有人受伤倒地,忙撑着伞跑上前,俯身关切询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少年似乎极为怕人,他颤抖着往后挪了挪,心口处的剑伤崩裂,又洇出了大片血迹。 随后头一歪,彻底不省人事。 太昊宗位于南峰山麓,云雾缭绕,山脉连绵几十里,峰里因着灵脉滋养,常年一片葱绿。 虽不是修真界顶尖的宗门,可对于无法修炼的凡人而言,仍是一生不可仰望的高山之巅。 此刻,宗门山下的外门弟子房里,躺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骨瘦嶙峋,脸色灰白,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即使命不久矣,仍掩盖不住那绝色之相。 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眉眼淡淡,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俊俏少年模样。 几位外门弟子围在身旁议论纷纷。 师兄,你从哪里捡回来的啊?我怎么看着人快不行了呢? 就在咱们宗门外,正巧被我遇到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干脆带回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要是让宗门知道咱们带了个凡人回来,铁定要罚我们! 哎呀,宗门现在上下都在庆祝无情峰的程师兄大道终成呢,哪里有空管咱们这些外门弟子? 听说,这位程师兄跟一个凡人结亲了,结果就在成亲当夜,将这个凡人一剑穿心,杀妻证道,才终成了这无情大道 啧啧,不至于吧程师兄这么狠? 话音刚落,床榻上躺着的少年皱了皱眉,轻咳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里满是迷茫,像极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见人醒了,小修士忙凑过去,一脸担忧问道:你一个凡人,怎么心口受了那么重的剑伤? 方才把少年背回宗门后,他检查了下少年的伤势。 这一瞧才发现,少年的心口处,赫然被刺了一剑! 若不是剑偏了分毫,恐怕这个凡人当场就命丧黄泉了。 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哪里招惹来如此狠毒的仇家呢? 小修士赶紧从自己的储物戒里翻出了一颗丹药,才堪堪把这条一脚迈进鬼门关的小命给拉了回来。 第2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 少年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费力歪了歪脑袋,看清眼前人的面孔后,嘴唇嗫嚅,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你 声音小如蚊蝇,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小修士脸上有些微红,眼前少年的眼神实在太过清澈,一看就是那种心思纯净之人。只是不知何人如此歹毒,竟下狠手将人伤成这副模样。 见少年呼吸浅浅,不求些好点的丹药,怕是就这一两日的寿命了,忙安慰道:你好好躺着,我去内门给你求些丹药去。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年面上露出点点光彩,他压下喉头腥甜,左手不动声色的在胸口香囊里拿出一枚豆粒大小的香料,然后从锦被中伸出莹白的玉手,装作不经意间去抓小修士的袖子,悄无声息地把香料碾在衣帛上。 白色的香料,抹在素色衣袖处,毫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才抬眉浅浅一笑道:我叫沈青临。 小修士被少年那明媚的笑容呆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小心翼翼抓起少年的手,稳当当放回了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一脸认真道:我叫宋瑾瑜,现在就去求丹药,你等我回来。 小修士整理了下衣容,鼓了鼓勇气,又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转身往内门万丹峰跑去。 身后一群小弟子也都纷纷散去,徒留少年一人躺在床榻上闭眼假寐。 『沈青临:七七,我的那位好夫君也在万丹峰吧?』 『系统:是的,他刚晋阶,需要丹药巩固自身修为。』 闻言,沈青临冷笑一声,眼里的天真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阴狠毒辣。 呵,无情道? 待破了这无情道,真想让他尝尝,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凡人是什么滋味? 不知这位杀妻证道的好夫君,到时候该怎么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系统看到宿主那阴狠的表情,吓得打了个哆嗦。 快穿局最近与那些枉死的、内心极其愤怒的灵魂达成交易,穿越到故事的最开始,帮其改变命运。 作为报酬,可以从这些灵魂身上抽取念力。 自己接受任务时,快穿局明明说这次绑定的是个新员工,系统正发愁任务能不能顺利通过呢,没想到,这位新员工的表现比老员工都要冷静。 系统一边摸不着头脑,一边安慰自己,这个新人可能天生适合干这个 这个小世界,是一个极其俗套的修真界故事。 太昊宗无情峰的首席大弟子程千影修为多年未有突破,无奈之下,去了下修界,与一位凡人相识相爱,待到成亲那日,果断拔剑杀妻证道,终于突破瓶颈,修为得以精进。 只是可怜了那位无辜枉死的凡人少年。 一腔热血,满腔热忱都倾注在自己的夫君身上,辛辛苦苦筹备一月有余的婚事,却成了自己的丧事。 在那个月明星稀的新婚当夜被一剑穿心,死在第二日的旭日东升前。 临死前,都没有再见过他那位杀妻证道的好夫君。 而程千影,却因为修为大涨,平步青云,修行之路畅通无阻,几百年后成为了太昊宗无情峰新一任峰主。 想到这里,沈青临嗤笑一声,踩着别人鲜血爬上的高位,就别怪自己要把那天之骄子狠狠踩入泥土里,让他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沈青临将怀里那装着香料的鼓鼓香囊摸了出来,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尽管泡了些雨水,可依旧掩盖不了那清新淡雅的香气。 真是好香! 只可惜,这香送错了人!那位好夫君怎么配用这么好的香呢? 第3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3 万丹峰里,程千影静静站在廊下,衣袂随风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像是世间万物都无法勾起他的好奇,整个人淡漠冷然,超脱五行之外。 可在宽大的衣袍下,手指却紧紧抓着剑柄,骨节处已经泛白,手里的那柄玄戈剑嗡鸣作响,预示着主人内心极其的不平静。 屋檐下的那串紫色风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铜管碰撞间,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 好像有个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夫君,咱们在屋檐下挂串风铃吧,风儿一吹,可好听了。 夫君夫君,我们明日就要成亲了。 夫君为什么 第2章 半晌,程千影突然回过神来,鬓角处已经被冷汗濡湿。 他拔剑一挥,将风铃砍成了两段。 房檐下,瞬间只剩一节串风铃的穗子在风中打着转儿。 都结束了! 程千影冷漠地把玄戈剑插回了剑鞘。 新婚之夜那一剑,他杀妻证道,如今无情道大成,万不可因为一个凡人坏了自己道行。 按下心中的那一点点涟漪,程千影转身走进了峰顶大殿。 殿内正跪着一位年轻弟子,看衣着,似是外门弟子。 程千影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古井无波,似乎身边一切都与己无关。 只是,从此人身边经过时,突然闻到一阵香味。这香味极其熟悉,淡淡花香,弥久不散,如兰花般素雅。 程千影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香味 在与那凡人接触时,那个眸子里全是明媚阳光的少年郎,平日里最喜爱鼓捣些香料。 成亲的前一月,那少年神秘兮兮地拿来一小罐香料,脸上神采飞扬,献宝似的塞到自己手里,眨着清澈的眼睛说道:夫君,你打开闻闻,这是我亲自为你制的香,起名叫千程。 那一罐小小的香料,颗颗如豆粒般大小,用手指轻轻一碾,香味可维持好几日不散,一瞧就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调配出的香料。 那时他在收下这罐香料后,还曾稀罕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成亲那晚,为了大道,终于将那少年一剑穿心。 那罐装满了少年心血的香料,也一直摆在喜烛旁边,再未动分毫。 那一夜,喜烛的红泪流了一片,连那罐身都挂满了薄薄一层殷红。 想到这里,程千影长叹了口气。 那少年不过是个凡人,受了这一剑,怕是半分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 虽说有些可惜,可为了无情大道,为了日后前程,只能取那无辜少年的性命。 只是 这名外门弟子身上,怎么会有这熟悉的香味呢? 宋瑾瑜内心一片忐忑,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本是没有资格来内门求取丹药的。 若不是为了救那少年,怕是一年半载都不会迈进内门一次。 高台上的长老听闻缘由后,也没苛责,随手丢出一颗丹药,平静道:罢了,救人要紧,丹药你拿去。待那凡人伤好后,就送他下山吧! 程千影听到凡人二字后,眉心猝地一跳! 宋瑾瑜喜滋滋接过丹药,忙不迭磕了几个头,刚转身想离开,程千影突然出声道:是什么样的凡人? 声音不似平时那般平稳,而是充斥了显而易见的焦躁。 凡人二字,如今就是他的心头刺,闻之就会被扎得一阵悸痛。 宋瑾瑜没多想,先是行了一礼,方抬头道:回师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心口被刺了一剑,险些就没命了。哦,对了,名字好像是叫沈青临! 话音刚落,程千影瞳孔骤然一缩,接着身形一闪,原地消失不见。 第4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4 外门弟子房里,沈青临已经迷迷糊糊睡下了。 只是眉头依然紧锁,似乎梦里都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脸色惨白,呼吸微不可闻。 程千影推门进去时,一眼就认出了床榻上那个将死之人,是跟他在凡间成亲的少年郎。 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那个明媚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副油尽灯枯的样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少年睡得极不安稳,在梦里还喃喃自语道:夫君,不要走,为什么 程千影心头一阵绞痛,狠狠咬了下嘴唇。 是他把人害成了这样,只是没想到,青临竟然没死,还机缘巧合来到了太昊宗。 玄戈剑发出嗡鸣声,无情道最忌情绪不稳,此刻的它,有些不满主人内心如此澎湃,想提醒主人压下内心那惊天狂澜。 程千影强摁下本命剑的异动,伸手抚摸了一把青临那消瘦的脸颊。 才几天的功夫,人就瘦得没了形,再也没有往日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沈青临感受到脸庞的酥痒,皱着眉微微扭了扭头,又昏沉过去。 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程千影用神识往门外一扫,随后一挥手,身形便原地消失不见。 宋瑾瑜脸上挂着兴奋推门进来,在少年耳旁轻声呼唤了几句:青临,我给你求了丹药来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说罢,小心翼翼掰开沈青临的下颌,将丹药放入舌尖上。 丹药入口即化,转瞬间化为一阵金光,顺着喉咙流淌下去。 片刻后,床上的少年悠悠睁开了双眼。 只是眼神里没有焦距,一片茫然。 识海里,一个冷静而又清晰的声音响起。 『沈青临:七七,程千影是不是还在?』 『系统:宿主,他用了隐身符,人就在旁边看着。』 沈青临的声音变得阴冷:『既然那么爱看,今日就好好看个够吧。』 茫然的双眼似乎染上了痛楚,沈青临喉头一阵腥甜,歪头呕出一口鲜血。 宋瑾瑜吓坏了,忙拿帕子把血迹擦拭干净,慌乱问道:哪里难受?要不要我再去求颗丹药?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小声道:不用了,好多了,我觉得胸口不难受了。 宋瑾瑜吊着的心方缓了下来。 他长舒了口气,半跪在床前,伸手试了试少年的脉搏,果然比之前更强劲有力了些。 万丹峰的丹药,真是不错。 偌大的厢房里只有两个人,同处一室,宋瑾瑜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少年。 脸色依旧苍白,气色却明显好了不少,呼吸声也重了起来。 许是被盯的时间有些久了,沈青临冲着面前小修士微微一笑。 宋瑾瑜蓦的红了脸,他搓了搓衣角,磕磕绊绊随便寻了个话题问道:青临,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沈青临眸子暗淡下来,整个人充满了颓败的气息,像一个行将朽木的老者,对世间没了半分留恋。 宋瑾瑜以为自己勾起了对方的难过事,刚想转移话题,少年咬了咬嘴唇,嗫嚅开口了。 我住在离这里几十里外的锦绣村,这剑伤,是我夫君刺的。 话音刚落,宋瑾瑜蓦地从床榻上弹起来,吃惊道:你你已经成亲了?怎么你夫君为什么 第5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5 沈青临眼神里充满了落寞,是在成亲那一晚,夫君刺的,话音一转,声音又染上了坚定,最近附近山里有妖兽出没,夫君他肯定是被妖兽迷了心智才会这样,我想来太昊宗,求个修士帮我寻下夫君,让夫君恢复神志。 旁边空无一人的空气里,似乎流淌过灵力波动。 沈青临不动声色掩好嘴角的冷笑,尽管心里作呕,可面上依旧是那副坚定的深情。 我若是不出来寻他,夫君被那妖兽吃了可怎么好? 空气里,灵力波动似乎更厉害了。 程千影死死抓着灵剑,心里翻江倒海的厉害。 无情道,并不能泯灭掉所有情感。 至少,在和这个凡人相处的岁月里,那些刻意被他遗忘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农家小院里,那一同种下的柳树。 简陋的茅草屋里,他们亲手从集市上挑来的家具,一点点将小屋填满。 院子里的鸡,瓦缸里满满的水,厨房墙角下码好的柴火点点滴滴,都是两个人最美好的回忆。 锦绣村离着太昊宗山脚,少说有上百里,青临一介凡人,是怎么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挪到太昊宗山脚下,只为求修士去救救自己那狼心狗肺、被妖兽迷了心智的夫君。 程千影只觉得眼眶酸涩的难受,五脏六腑也搅得生疼。 宋瑾瑜从一开始的失落,到后面的敬佩,特别是听到青临坚定的要去求修士救自己的夫君时,眸子里都染上了雾气。 他一把握住少年冰凉而又细腻的手,真心实意道:你别担心,等你伤好些,我去找人帮你去寻你夫君。 沈青临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他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整个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鲜活起来:谢谢你,宋大哥,我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等寻到夫君,我回家后日日给你祈福 宋瑾瑜噗嗤笑出了声,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单纯的紧。 怎么看怎么惹人心疼。 他抓紧了少年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第3章 程千影的眸子落在了那对紧握的双手上,恨不得冲上前硬拉开这碍眼的一幕。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自己欠青临的太多了。 实在没想到,那足可以要了少年性命的狠心一剑,青临不但不怪罪他,反而还想尽了理由为他开脱。 既然青临有此机缘来到了太昊宗,那等伤好后,便想法子告诉他夫君已死,让他没有牵挂的回锦绣村,好好过完这一生吧。 一转眼,沈青临在外门住了三五日。 伤口也好了七七八八,只在心口处留下一道狰狞疤痕。 这一日,阳光明媚,沈青临披着一件普通大氅,倚在门框处,远眺不远处的山峦,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系统:宿主,都好几日了,程千影一直没来过,您得想想办法。』 沈青临冷哼一声,轻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淡漠道: 『他当然不会来,无情道道心不稳,他忙着巩固修为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再跑出来瞧我一眼?更何况,我就是再卖可怜,也不及他的大道重要!』 『系统: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下去,以您的身份,根本见不到程千影的。』 沈青临看了看远处的秀美风景,雾气氤氲,绿意遮天,不慌不忙答道: 『放心吧,山不就我去就山,他不来,我有的是办法引他出来。再怎么说,我也是跟他拜过堂的人,如果莫名死在这太昊宗,那不是赤裸裸打他无情峰大弟子的脸吗?』 末了,少年脸上挂上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成熟老练 『他虽然人不在,但是神识却一直盯着我,所以,是时候该那些炮灰出场了。』 第6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6 太昊宗外门多是些杂灵根的弟子,于修行上不会有太大的突破,越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拜高踩低就越厉害。 沈青临敛好嘴角的冷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往外门山下走去。 心口的剑伤刚刚结痂,每走一步就扯得伤口处隐隐作痛。 沈青临咬了咬牙,把这笔账都记到了那位好夫君头上。 山路崎岖难行,少年身体孱弱,走得很慢,一路走走歇歇,半个时辰不过刚走了一小段山路。 迎面走来了几个正插科打诨的外门弟子,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一阵阵嬉笑怒骂声。 系统敏锐的捕捉到一缕神识。 『宿主,程千影的神识又扫过来了。』 沈青临眸光一闪,心下了然,不着痕迹得往路旁躲了躲,脸庞挂上忐忑的表情。 瞧瞧,送上门的炮灰,这不就来了。 那几个弟子走近了才瞧见这路上有个病弱的少年,为首的那名弟子一瞧,是个身无半分灵力波动的凡人,上下打量了几遍,待看清少年容貌时,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这个人,想必就是前几日那个姓宋的小师弟捡回来的凡人。 魏诚吞了吞口水,不怀好意的靠近少年,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这宗门里,怎么会有凡人呢,该不会是魔族伪装的吧。 沈青临的眼里染上了恐惧和慌乱,他连连摆手,焦急道:不是的,我是宋大哥带回来养伤的,等伤好了我就离开。 魏诚一把抓起少年的衣襟,锐利的目光在少年脸上一扫,故意凶狠道:哦?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有什么证据吗? 沈青临挣扎着想挣脱开那只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可身为凡人的他,怎么可能是眼前筑基修为弟子的对手呢。 胸口的剑伤在剧烈的挣扎中又洇出了鲜血,很快就湿透了衣袍,露出殷红。 魏诚可不管眼前这个凡人的死活,在修士眼里,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一只蝼蚁,只要轻轻一捏,就能轻而易举的掐断他细而白嫩的脖颈。 『系统:宿主,神识加强了,程千影在关注这边的事。』 『沈青临:很好,是时候给他戴一顶颜色鲜艳的帽子了,我的好夫君肯定喜欢这抹碧色!』 『』 沈青临心里反感到了极点,可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幅惊慌失措的表情,在魏诚那色眯眯的打量中,颤抖着声线说道:我今日就离开,你放开我。 少年眼角的那一抹薄红更是吸引人的目光,魏诚简直看呆了。 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再吐出来,魏诚抓着少年的衣襟,笑眯眯道:你随我去厢房里,让我好好审一审,如果你不是魔族派来的,我就乖乖放了你,如何? 饶是少年再迟钝,也从对方脸上的表情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拼尽全身力气,使劲推开面前的修士:我不去 转身便往后逃,可没跑几步,就因情绪激动,伤口涌出大量鲜血,人瞬间倒地昏迷不醒。 魏诚见状哈哈大笑,身后的两个弟子也都嘲笑出声。 这么弱的一个凡人,还想往哪里跑? 今日,这个凡人是怎么也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 程千影的脸色已经铁青了,虽说沈青临身份低微,只是个凡人。可好歹也是跟自己拜过堂的,让一个外门弟子这么羞辱,这跟往自己脸上扇耳光有什么分别。 魏诚刚想上前去触碰这个少年,只见一道剑气划过,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筋被活活挑断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狼狈的嚎叫出声,在地上痛苦得打着滚儿。 程千影冷哼一声,玄戈剑哐当插回剑鞘,一脸阴霾道:在宗门还敢欺凌弱小,都给我滚! 其余两名弟子吓坏了,忙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一侧一个架起痛得神志不清的魏诚,深一脚浅一脚往弟子房狂奔而去。 『沈青临:啧啧,下手真狠,魏诚这左手算是废了,真是可怜的一个炮灰啊。』 『系统:宿主,您也很惨呢,被一剑穿心,原主可是当场就死亡了。』 『沈青临:嗯,你说得对,所以,就是现在,把我胸口的伤再弄得严重些,万丹峰的丹药太厉害了,伤口结痂太快,都没法装重伤了,影响我的演技发挥。』 『』系统扁扁嘴,悄悄去心口扯了一把。 第7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7 程千影这才回头看向昏迷的少年,心口处已经是一大片鲜红了,鲜血没有凝固的痕迹,胸口衣袍处濡湿的越来越厉害。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吃了丹药,剑伤还是没有完全愈合? 流这么多的血,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心就被撕扯得厉害。 罢了,这事由自己引起的,也该由自己来解决。 程千影上前用大氅将少年那单薄的身躯仔细裹好,轻手轻脚抱在了怀里。 几乎没有什么分量,少年的孱弱的腰身盈盈一握,掂在手里,轻得让人心生怜惜。 就帮这一次,等少年伤好了,赶紧送他回锦绣村去。 这不是心疼他,而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毕竟青临是为了寻自己来的,要是有什么意外,自己定脱不了干系。 程千影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快速往外门客房御剑而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怀里少年悄悄勾了勾嘴角。 空荡荡的厢房里,陈设极为简单,外门不比内门修炼资源多,是以连屋内陈设都远远比不过内门弟子厢房,屋子简陋的很。 程千影小心翼翼将青临胸口的衣衫解开,一道狰狞的剑伤映入眼帘。 伤口才刚刚结痂,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如今皮肉翻涌,鲜血淋漓,看着甚是骇人。 就算是个剑修,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极少见的,何况一个十七八岁的凡人呢? 程千影万年无波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愧疚。 初见时,青临还是一个十六岁的无忧无虑少年,那一年的花灯节,他奉命下山除妖兽,途经凌波城时,两个人在闹市的一处小摊前同时看中了一盏七彩琉璃灯。 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青临见旁人也看中琉璃灯后,主动松开了手,笑吟吟说:你先看中的,我让给你。 程千影买下那盏琉璃灯后,转手送给了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年。 从这一刻相识开始,程千影便起了杀妻证道的心思。 一个凡人,无依无靠,在修士眼里,身份如同蝼蚁般低微。 有地位的修士不能杀,但如果杀一个凡人,根本无人在意的。 无情道,就是要在最后一刻斩断所有情缘,然后顿悟突破的。 成亲那一夜,犹豫了好久,青临这么久以来的笑颜时时刻刻烙在了他的心上,怎么也下不去手。 可最终,还是问鼎大道的诱惑占据了上风,他狠下了心肠,对着那坐在喜房里激动不安的少年狠狠刺了一剑。 第4章 少年的脸上,甚至都来不及转换表情,依旧是一副嘴角含笑的模样倒在了血泊里。 若不是遇到他,青临现在应该是在锦绣村很幸福的生活着,平日里读读书,写写字,甚至还有可能去考取功名。 最终,一生都被他那一剑给毁了! 程千影叹了口气,闭眼稳了稳心神,拿出颗丹药放到少年嘴里。 许是丹药管用了,沈青临呼吸平稳了不少,歪头沉睡过去。 程千影又拿出锦帕,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用绷带把伤口一圈圈缠绕好。 手指触碰到少年那莹白的肌肤,心里泛起了一阵涟漪。 在锦绣村那几百个日日夜夜里,他都曾在夜晚拥着少年入睡,如今再一次触碰,不免想起那段缱绻旖旎的日子。 好像,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 安静、平和,不用理会俗世,也不用一门心思想办法追求更高的修为。 曾有无数个瞬间,他甚至想陪着青临一起白头,待凡人寿终正寝后,再回太昊宗。 『沈青临:这个狗玩意在想入非非了,如果我现在给他一剑,算不算任务成功?』 『系统:宿主,您不要冲动好不好,为了原主忍一忍。原主可是还会回来的!』 床榻上的少年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程千影忙把人轻轻放下。 少年这才又沉沉睡去。 第8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8 旭日东升,阳光自云端倾泻而下,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去授课长老处读早课去了,周围一片片静悄悄的,只有细碎的鸟鸣虫叫声传来。 沈青临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脑子有些混沌,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眼里雾气蒙蒙的。 他动了下身子,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意识慢慢回笼。 伤口还疼吗?程千影站在身旁问道,话语里夹杂着一丝担忧。 沈青临仓皇侧过头,床前站了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沈青临:这个狗玩意唱的是哪一出?怕见人吗?』 『系统:他用了易容符,让你看不清他的样子,连声线都改了。』 『沈青临:呵!不敢面对现实的男人,看来我得好好给他上一课了。』 『』 少年有些惊慌,强撑着坐了起来,程千影想上前扶一把,却还是忍住了。 你是谁,是你救的我吗?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让少年眼底满是不安。 程千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柔些,生怕吓到眼前受了太多伤害的少年。 我是无情峰的内门大弟子,看你受伤了,便送你回来。 沈青临一听内门,潜意识里认为内门的弟子应该都很厉害,忙挣扎着起身,不顾对方阻拦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也顾不得了,只稳了下呼吸,嘶着气小声道:前辈,您是不是很厉害,您能救救我夫君吗?他不见了,他肯定是被妖兽给掳走了,都快十日了,您能帮帮我吗,我很担心他 窗棂处,一阵微风涌入拂过脸庞,有些酥痒。 程千影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生生受下了少年的磕头。 这个头,是为了求他去救他而磕的。 他根本受不起的。 见眼前人半天没有动静,沈青临压下心底冷笑,眼神清澈抬头疑惑问道:前辈,您怎么了? 程千影内心已经是翻江倒海了,眸子里充斥着血色,灵气不受控制的乱窜。 他丢下一句晚些再说,便逃似的离开了厢房。 沈青临冷哼一声,冲着远处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方慢悠悠起身,拂了拂膝盖处的尘土,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沈青临:七七啊,这一世,我们得呆得时间长些了。』 『系统:为什么啊?宿主您的任务进展得很好啊。』 床榻上的少年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在识海里说道 『破了程千影这无情道简单,可是我不想让原主再当一个憋屈的凡人了,你说,若是原主和程千影的地位对换,那该是多么有意思的场景?』 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可能实现呢? 沈青临的声音瞬间变得寒若冰霜, 『到时候你可得帮帮忙,你是高维度科技,有些小忙还是不费力的。不然,我去识海里拆了你的代码!』 系统打了个寒战,忙不迭点点头,心里一阵叫苦。 这是新手吗?这比那老手还辣手无情吧。 快穿局就是天天照着它这种新系统使劲坑,这个宿主,最起码得快穿过几百个小世界了。 这肯定是个坑了无数系统的老手,没有系统愿意跟他一块任务了,主神才把他这个新手系统给推了出来。 第9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9 无情峰后山,程千影周身笼罩着一层血红色的灵气。 一丝丝、一缕缕,缠绕着他的全身细细游走,像极了驱赶不掉的心魔。 玄戈剑极其不满主人内心的惊涛巨浪,剑身布满寒霜,正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心魔快压不住了! 豆大的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敲在了衣襟处。 无情道最忌心神不稳,这样会导致境界跌落,若是跌落后仍旧无法做到无欲无求,则会继续跌落下去,一直到成为一个凡人为止。 程千影不断的用灵力去洗刷经脉,一遍又一遍,直到体内灵力几乎耗光,才堪堪压制住暴躁的心魔。 本命剑终于停止了嗡鸣,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剑身沾染了不少泥土。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尽快跟青临做一个了断,否则他的元婴修为是保不住了。 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该怎么开口? 难不成告诉青临,他是为了杀妻证道才跟他成亲的? 青临这样的性子,肯定受不了打击,若是寻了短见,宗门上上下下肯定要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他把人杀一次不够,还带到太昊宗来杀第二次! 程千影只觉得头疼无比,当初被杀妻证道迷了眼,以至于今日迈入两难的境界。 前进没有路,后退亦没有路,整个人被架在了半空中,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沈青临躺在床榻上,意识沉入识海,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系统贴心打开的显示屏,上面正是程千影心魔乱窜的场景。 『沈青临:啧啧这元婴修为,快保不住了,我得再加把火帮他一把。对了七七,从你们商城给我兑包辣味的零食吃。』 系统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商城翻找零食,一边鄙夷道 『宿主,您没有任何积分,这里头的零食都得需要积分去兑换的!』 『沈青临:先欠着,等走完这个小世界,有了积分我再还给你,快点!在这个鸟宗门吃了几天的青菜,嘴巴快淡出鸟来了。』 『系统:喏这包辣味小鱼干,只要两个积分,你先拿去吃吧,等走完这个小世界,一定记得还积分啊,不然我得从自己的私房积分里出!』 沈青临陪着笑脸满口答应,在识海里一把夺过小辣鱼,喜滋滋撕开包装袋,把腌得通红的鱼肉丢进嘴里。 一包小辣鱼下肚,辣得眼眶子都红了,像是刚哭过一般。 『沈青临:我的那位好夫君还停留在元婴修为上,真是让我看着难受啊。』 『系统:宿主,你别忘了还我积分啊,两个积分呢,我也很穷的,像我这种新系统,就只有初始的20个积分。』 沈青临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乖七七,你还有18个积分?』 系统在识海颤抖了下,明明是一串最普通代码拼成的人形,沈青临依旧可以感受到它那每一个代码上传来的惊恐。 『宿主,你想做什么?』 『沈青临:没什么,就是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好了,休息会儿,等着炮灰来就行了。』 外门弟子厢房里,魏诚已经止了疼,正表情阴狠的盯着自己左手。 幸好,断的是左手的经脉,若是右手,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提剑了。 一个无法握剑的修士,还怎么修炼? 旁边一位年轻弟子出声了:魏师兄啊,算了吧,若是再得罪内门的程师兄,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魏诚冷哼一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程师兄我得罪不起,那个凡人我还不能碰吗? 身侧的年轻师弟见状,皱着眉头劝慰道:快算了吧魏师兄,若是再被程师兄发现,伤了您的右手可怎么好? 魏诚不置可否,仍是一脸愤恨道:一个卑微的凡人,呆在这宗门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我就不相信了,峰主长老们会管他的死活! 第5章 第10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0 沈青临正窝在被子里昏睡着,厢房门便被大力一脚踹开。 木门狠狠撞击到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声音之大,让正在睡梦中的沈青临打了个哆嗦。 魏诚得意的一挑眉,这个凡人,被程师兄救了又怎样?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无人问津。 宗门里谁会在意一个凡人的去留。 沈青临裹紧了被子,一见来人是魏诚,立马被吓醒了,他将被子裹在身前,不住得往床角缩,害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诚似乎很是欣赏眼前少年这幅胆怯的表情,对方那红彤彤的眼眶,一看就是狠狠哭过。 呵,八成是吓哭的吧。 他理了理衣摆,不慌不忙道:一个凡人,却能出现在这太昊宗了,我倒是好奇,你拖着这么重的伤,是怎么从百里外的锦绣村,来到太昊宗山脚下的! 沈青临一挑眉。 这个炮灰倒是挺聪明,拖着这么重的伤,当然是无法从锦绣村来到太昊宗了,是系统将他转移到宗门山脚下的。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沈青临低着头,手狠狠在被子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瞬间盈满了泪珠,方安心抬头断断续续小声道:是是村里人带我出来找大夫瞧病的路上遇到了宋大哥 声音很小,沈青临生怕张嘴吐气大了,那小辣鱼的味道飘出来。 魏诚哪里愿意听他的解释,上前一把掀开被子,将人从床榻上拽下来,就往外拖去。 外门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逃课躲懒的弟子,就连宋瑾瑜也一大早就去上早课了。 魏诚顺利一路拖着快喘不上气的沈青临,直接去了镇妖塔。 镇妖塔是太昊宗后山一处试炼之塔,专供弟子们进去猎杀妖兽以增加实战经验。 塔里大多是三五阶的普通妖兽,普通外门弟子进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凡人的话,怕是活不了半刻钟就被撕成碎片了。 面前一座七层的镇妖塔出现在了面前,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各种兽类的嘶吼。 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魏诚得意地笑了笑,慢条斯理解释了一番:这里头的妖兽也不算厉害,我怕你是个修成人形的妖物混进宗门的,所以得试试你到底是不是凡人。 沈青临急得不得了,他拼命摇着头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妖物,我是锦绣村的人你放了我好不好 魏诚冷笑一声,直接把他丢进了塔里,又补充了句:希望你能命大坚持到塔门开启,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哈哈! 沈青临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嘴巴无声的一张一合说了句话。 魏诚没理解什么意思,以为对方被吓傻了,直到走出老远才突然意识到,沈青临那一开一合的嘴,说得是, 多谢了,我很喜欢这里! 沉重的塔门被关闭,面前陷入了一片寂静。 塔里阴暗潮湿,没有一丝日光透入。唯一的光源是入口处的一盏小小烛火,忽明忽暗,让这镇妖塔平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一群妖兽停止了嘶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慌不忙、面无半分恐惧之色的 凡人? 为首的一只已经修炼成半人的狗妖怪眯了眯眼,这人身上透露出古怪,不能轻举妄动。 普通没有修为的修士进来,早就吓得抱头求饶了,哪里还会面色不惊,像是来参观的? 沈青临压根没理会这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妖兽,而是随意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意识沉入识海,想让系统放部电影看。 旁边那只狗妖又眯了眯眼。 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也不是没可能! 沈青临被盯得实在受不了了,问道:有事? 狗妖一愣,摇了摇头。 下一秒,沈青临破口大骂道:没事滚一边去,长这么丑,老子看了晚上都要做噩梦! 你刚才进来时不是这个表情啊!狗妖好奇道,我还听见你求他放了你呢!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有什么好求的? 求一求说不定能出去呢,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做人还是要有梦想的!沈青临拉着脸回答。 狗妖对眼前这个凡人态度变化之大深感意外,但也没多想,恶狠狠呸了一声,冲着塔门骂道:老子都被关在这里半年了,也没见人来放了我,这群该死的修士,我们妖族迟早有一天要踏平修真界! 最后一句话,吼得荡气回肠,在这小小的镇妖塔里,光回音就传了七八个来回。 沈青临不耐烦得掏了掏耳朵,懒得搭理眼前这个人头狗身的奇怪品种,又回到原处席地而坐,去识海里选了部新上映的恐怖片。 狗妖已经开了灵智,也懂了些人类世界的弯弯绕绕,有些人故意装作不怕妖的样子,来故弄玄虚。 内里却是绣花枕头,不堪一击。 它在离着沈青临十几丈开外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少年身无半分修为,猛然间现出原形,冲着沈青临的喉咙咬去! 沈青临连眼皮都懒得抬,系统化身为一只巨大蛇妖,从识海里钻出来,挡下了这一击。 旁边一群妖兽一见那身形庞大的蛇妖,被吓得纷纷夹紧了尾巴,四散而逃! 狗妖也被吓了一跳,原来这没有修为的少年,是有真本事的! 想打?沈青临一挑眉。 狗妖忙躲在了角落里,连连摆手,那两只手,一只是人手,另一只还是狗的爪子。 不了不了,您忙,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呵呵,这不是被关在这里怪无聊的呵呵 沈青临翻了个白眼,又钻回了识海。 恐怖片拍得足够真实,一人一系统,吓得在识海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等沈青临的意识从识海回到身体后,瞬间觉得这镇妖塔里哪哪都闹鬼。 甚至那漆黑的塔梁上,都像要冒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鬼来挂在上面吐着舌头。 沈青临彻底后悔了,早知道看一部喜剧片了,这镇妖塔起码还得呆半日,该不会真藏着女鬼要来上吊吧? 第11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1 程千影擦了把汗水,拎起玄戈剑,慢慢往峰内厢房走去。 心魔终于压制住了,可青临的事儿,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偌大的无情峰,到处冷冷清清,没有半分烟火气,就连鸟儿都绕着飞。 程千影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开了神识,想看看青临的身子怎么样了。 神识往外门客房一扫,却没有青临的影子。 程千影脚步顿了顿,又仔细查看了下少年住的厢房。 只见床褥凌乱,被子都被踩到了地上,空荡荡的厢房里却没了人影。 他内心一咯噔,顿感不妙,忙开了神识将外门里里外外扫了个遍,连正在上早课的弟子们都瞧了个仔细,里头没有少年的影子。 青临去了哪里?他的伤那么重,不可能跑太远,屋里被褥这么凌乱,一定是被人给强行带走了。 程千影内心升起一股巨大恐慌,他的神识并不能扫太远,宗门里很多地方是有禁制的,并不允许随意扫视。 他果断御剑去了外门。 今日的外门,只有魏诚几个逃早课的弟子,再没有半个人影,青临八成是被他们给带走了。 魏诚心里有些烦躁不安,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沈青临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实在是让他内心有些忐忑。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再去把人放出来吧,那多跌自己的脸面? 正心烦意乱间,只听哐当一声,一柄剑直接破开了房门,直直插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那冒着寒光的利刃,离着脸只有几寸远,险些将自己脑袋割下来。 魏诚被吓得从椅子上跌倒在地,颤抖着往门口瞧去。 只见程千影挂着一脸寒霜,负手而立。 那个凡人呢?你把他带去哪里了? 魏诚心下一沉,仍是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回答:程师兄,那个凡人透露着古怪,我我把他送去镇妖塔了我 话音刚落,程千影阴着脸甩出一道灵力,狠狠刺向魏诚的腹部。 魏诚躲闪不及,被巨大惯性甩到了墙上,然后又重重跌落在地。 落地瞬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心却是彻底凉了,四肢百骸都在细微的颤抖。 他的修为被废了! 如今的他,也成为了一个凡人,再也无法踏上修行路了。 宗门不会养闲人,很快,他就会被赶出门派,成为修真界的一大笑柄。 第6章 程千影丝毫没有管魏诚的死活,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也妄想动跟自己拜过堂的青临,真是不自量力。 镇妖塔里关着的,都是些凶残的妖兽,青临只是个凡人,怎么在妖兽嘴里活命? 一想到这里,程千影的心里就搅得难受。 五脏六腑像移位般,喉头也一阵腥甜。 他扶着门框,吐出了一口鲜血,体内灵力又是不受控制的乱窜。 元婴修为在慢慢消散,只消一日,修为就要跌到金丹了。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尝试召唤本命剑,可剑身只是颤抖了几下,就归于了平静。 一时半会御不了剑,他咬了咬牙,跌跌撞撞的往镇妖塔方向跑去。 第12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2 沈青临已经在这里呆了半日了,身上倦怠地厉害,旁边那个狗妖还在喋喋不休得讲着自己当年那光荣的事迹,连年少时化为人形调戏了几个姑娘都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 『沈青临:七七,我实在是受不了对面那个狗妖了,你说我现在兑换把铁剑去砍死他,不影响任务进行吧?』 『系统:宿主,您还是多歇会吧,您这身子骨,重伤未愈的,塔里又阴暗潮湿,撑不了多久了。』 『沈青临: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讲他16岁那年调戏了一个叫秀秀的良家姑娘了,我实在是不想听了,我现在不光想砍死他,我连那个秀秀都想一块儿砍了。』 『系统:宿主,您忍忍吧,算算年纪,秀秀这会儿起码四十多岁了,孩子都差不多成亲了等等,您的好夫君来了,注意表情。』 『沈青临:还注意什么表情,你看我现在的表情,像不像生无可恋,随时准备去跳崖?我的好夫君见了,岂不是心疼的修为连跌三个大境界?』 镇妖塔沉重的塔门被打开,透进来一丝丝光亮。 程千影一眼就瞧见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郎。 他使劲抱着双腿,仿佛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全身都止不住的战栗。 沈青临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迷离间,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出现在面前。 他愣了片刻,接着脸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晕,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润,迷茫的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 程千影一脸愧色,伸手攥住了少年那毫无体温的双手,将人狠狠搂在了怀里,语气带了激动和劫后重生的喜悦:青临,是我。抱歉,我来迟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沈青临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眼前魂牵梦绕的面庞,用最轻的声音说道:千影,是不是梦啊?我梦见我寻到你了,我带你回锦绣村吧,出来这么久,屋子里都蒙上一层尘土了。 程千影眼眶一酸,泪珠大颗大颗滑落,修为在那一刻,迅速跌到了金丹境界。 青临,你以后不会有事了,我保证怀里的少年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慢慢闭上了眼昏睡过去,程千影神色又焦躁起来,青临,你撑着点,我带你去万丹峰,你别睡! 怀里的少年没了反应,身体冰凉,只留心脏处传来一丝丝温度和微弱的心跳,证实着他还活着。 程千影胡乱抹了把眼泪,抱起少年,转身便往外走。 这一幕,将对面躲在墙角的狗妖看的一愣一愣,果然眼前这个少年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早知道跟他讨教几招了。 见人快要走了,狗妖也顾不得旁的,扯开嗓子就喊:我也会求人,求你放我出去,求求你们了。 看到对方毫无反应,忙狠了狠心喊到:我长得虽然丑,但身体比你怀里那个病秧子强多了,多一个人也热闹不是么,是人是兽的也都差不多,你看晚上咱们可以三个人一同 沈青临已经快绷不住了,差点就在某个铁青着脸的某人怀里笑出声。 系统及时将宿主的本体拽回了识海,才没有让宿主的假装昏迷露馅。 塔门再一次关闭,周围又陷入了黑暗。 狗妖沉默片刻,不理解为何自己用这个法子就不行,想了半天没想通,索性彻底破口大骂,把太昊宗上上下下骂了个遍才解了恨。 第13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3 程千影御剑带着少年往万丹峰飞去,莫长老一看,吓了一大跳。 程师侄,你的修为莫长老惊恐得又仔细瞧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到元婴了,怎么又跌回了金丹? 程千影顾不得修为了,只焦急开口:莫师叔,您快救救青临吧,他在镇妖塔里呆了那么久,身子受不了那股寒气。 莫长老这才把眼神移到怀里的那个少年。 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还受了重伤,怎么看都是一幅短命之相了。 他也曾听闻,这位无情峰的程师侄为求境界突破,去跟一位凡人少年成亲,然后杀妻证道。 看样子,这个少年就是那个命大活下来的凡人了。 莫长老叹了口气,本来杀妻证道就要背上因果,如今这少年又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事到如今,这事怕是棘手了。 行了,随我来吧,我给他瞧一瞧。 昏沉的少年睡得并不安稳,他似乎极力想抓住什么东西,手一直不停地挥舞,嘴里还喃喃喊着:夫君你别走 程千影一把握住少年的手,低声在他的耳边呢喃道:我在这里,不走,你快些好起来吧。 莫长老见状摇了摇头,叹息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师侄,你的修为已经跌到了金丹,再这么心性不稳下去,恐怕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程千影深吸了口气,按捺下抽疼的心脏,平静回道:师叔,弟子明白,等青临好些,我就跟他说清楚,再送他回锦绣村。 莫长老瞧都没瞧他一眼,只盯着眼前这个少年那苍白的脸色说道:回去?他就算养好了伤,你觉得他回去能活几天?如此伤筋动骨,恐怕就只有十来年的寿命了。这笔因果,你打算怎么还? 程千影一噎。 他怎么会不知道少年的寿元已经损了,这几日如此折腾,就算是个修士都得好好静养段时日,更何况一个没有修为傍身的凡人? 莫长老见他没出声,又开口道:你杀妻证道本就是一段因果,无辜之人因你而死,你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如今,这少年命大还活着,你若是想了了这段因果,不如赠予他一段仙缘吧。 程千影先是沉默,接着眸色一亮,脸上挂了些喜色,回头道:师叔的意思是,让青临修仙?这样既可以延长寿命,又能了了我跟他之间的因果? 莫长老点点头:用洗髓丹,为这少年洗髓炼筋,让他成为有灵根之人,不过洗髓丹一般只能洗出杂灵根,极少会洗出单灵根。到时候让他去外门当个杂役弟子,勉强修炼下,寿元也能过百年,如此一来,你也可以了无牵挂继续修炼,你们之间的因果,也可以了断。 洗髓丹价值连城,可让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生出灵根,继而踏上修炼之途。 千百年来,能有此仙缘的凡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只是洗出了五灵根,成为宗门里最末等的杂役弟子,连外门修炼的弟子都不如。 尽管如此,洗髓丹也是众多凡人趋之若鹜的珍宝。 无数凡人散尽家财,只为求得一枚洗髓丹,好让自己踏上仙缘。 太昊宗是名门大宗,珍宝无数,洗髓丹这样的珍品自然也有。 以程千影内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为青临去求一颗洗髓丹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程千影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身上的重负。 就这么办吧。 第14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4 门外传来了小弟子的声音:程师兄,几位峰主让您去一下戒律堂。 程千影眸色一暗,该来的还是来了,他转身对着莫长老一拜:师叔,弟子去一趟戒律堂,劳烦您帮忙照看下青临,弟子马上就回来。 莫长老抚摸着胡须点点头。 戒律堂里,几位长老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程千影面无表情,一进大殿便跪倒在地。 无情峰的离长老惊讶得站起来,颤抖着手指,不可置信道:千影,你你怎么修为跌到了金丹?你 程千影先是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方平静道:师尊,诸位师叔,弟子犯了错 沈青临满意得在识海里看了会儿戒律堂的情景,方缓缓睁开了双眸。 周围一片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安。 第7章 少年挣扎着起身,环视一圈后,并没有看到夫君的身影,眼底瞬间变得失落。 那是个梦,是他在昏过去之前做的一个夫君回来了的美梦。 莫长老推门进来时,少年那落寞的身影映入了眼帘,窗棂外的阳光照射到身上,整个人就像要羽化飞升一般。 他清咳一声道:你在找程千影吗?他去了戒律堂了。 话音刚落,沈青临的眸子里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满脸皆是惊喜,紧接着脸上又挂上了迟疑的表情。 他犹豫问道:前辈,我不是做梦对不对?我看到夫君了,他被您的门派找回来了吗? 莫长老看了眼少年清澈的眸子,着实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感慨道:他呀,本来就是太昊宗的人,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让他亲自对你说吧。 沈青临脸上露出了迷惑不解,他实在不能理解那个打猎为生的夫君,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太昊宗的人了。 不解归不解,既然夫君在宗门里,那他现在肯定要去见他。 前辈,少年的声音里染上了恳求,您能带我去见夫君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了,我很想他。 莫长老迟疑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在戒律堂,恐怕不太方便 沈青临扑通一声跪下来,眼里瞬间挂了泪珠:前辈,我求求你,带我去见他吧,我们拜过堂的,我们在锦绣村拜过天地的,求求你带我去吧 莫长老犹豫了半响,有些事,确实也得这个凡人少年在,罢了,去就去吧。 沈青临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次来太昊宗,就是为了那颗洗髓丹! 戒律堂里,离长老一掌狠狠拍在了身侧的桌子上,对着最器重的大弟子怒骂道:你倒是想的出,杀妻证道时你就不想想因果?洗髓丹大概率也就是洗出个杂灵根,难不成留他在宗门当个杂役弟子? 程千影又狠狠磕了几个头,脸色凝重道:师尊,只要让青临寿元无碍,弟子也能了了这段因果,日后定在峰里专心修炼,再不去想这些旁门左道了! 主座上的掌门呷了口茶,不咸不淡道:罢了,就赐予那凡人一段仙缘吧,至于你打伤外门弟子魏诚一事,本尊也不追究了,终归是他先犯的错,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逐出宗门,是死是活随他去吧。 程千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沈青临跟着莫长老踏进戒律堂时,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大殿中央的,就是他那心心念念的夫君。 也顾不得周围那几张严肃的脸,激动地一把扑过去,抱着程千影流泪啜泣道: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回锦绣村了。 程千影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他动作缓慢得将少年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斟酌了语气才开口道:青临,我不能跟你回去。 第15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5 沈青临闻言一愣,手颤抖着不知该放到何处,他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找到夫君了,为什么夫君不愿意跟他回家? 离长老皱着眉头道:行了,大殿之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你的夫君是本尊的徒弟,怎么可能跟你回去?现下他为你求了段机缘,日后你也可以入门修炼。从此以后,你便与千影再没有任何瓜葛了。 沈青临一听着急起来,什么叫跟夫君没有瓜葛了? 我不要仙缘,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夫君。沈青临紧紧攥着程千影的手,眸光清澈望着对方的眼睛,焦急道没有我夫君,修炼也没什么意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大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从未见有凡人愿主动舍弃掉仙缘,继续当一个寿元短暂的普通人。 高台之上的离长老都惊住了,脸庞鲜少有表情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青临:我装得像不像?今日这颗洗髓丹,我一定势在必得!这是原主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 『系统:宿主,我感动的快要哭了,所以你记得还我那两个积分好吗?』 『沈青临:七七乖,我想再借你那18个积分用用,你肯定不介意的吧。』 系统先是一愣,紧接着核心代码在识海里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它连拼都懒得拼了,只顾着哭嚎 『宿主,您要这么多积分干嘛?您不能全借走啊,我该怎么活啊?我只是一个新手系统,为什么要被这么坑骗......』 『沈青临:任务完成不是有30个积分吗?到时候都给你行了吧!』 『系统:宿主您好,18个积分已到账,您要兑换什么?』 『沈青临:我给过程千影机会了,若是他愿意跟我回锦绣村,那我就饶他一马,若是不愿意,呵呵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程千影也愣住了,可愣神之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自己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十几岁就成为宗门的内门弟子,天资聪颖,修为涨得飞快,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双羡慕的眼神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 何况,问鼎大道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凡人而舍弃呢? 他从青临的紧握的指间抽出了手,平静道:青临,是我对不住你,当初我与你成亲,是因为想杀妻证道好突破修为,如今我后悔了,愿帮你求一段机缘,弥补你的损失,但我不可能再跟你走下去了。 沈青临在听到杀妻证道时身子一软,整个人一直以来憋着的那口气徒然松懈了下来。 哪怕他是个凡人,也听说过修士杀妻证道突破修为。 是啊,从认识以来,程千影脸上极少出现表情,整个人总是淡淡的,永远都是自己跟在他身后跑。 他何曾多看过自己一眼? 沈青临低声笑了起来,似在嘲笑自己的多情,又像在笑话命运的不公,只是,他的脸上仍旧保留了一丝期待:夫君,你真不愿与我在一起了吗? 程千影的心坠得厉害,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他艰难点了点头,坚定道:抱歉,青临。 掌门长袖一挥,一颗散发着金光的丹药出现在沈青临面前。 这是洗髓丹,服下后,你会生出灵根,有灵根者,便可踏入修炼之途。 沈青临伸手拿过灵丹,然后却并没有歪头看向身旁的人,只一段轻轻的声音传来:夫君,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了,祝你修为精进,问鼎大道。 说罢,将洗髓丹放入口中。 程千影不知为何,在那一刻,突然想夺过他手里的丹药,陪少年回锦绣村去。 明明只是一颗洗髓丹,却让程千影徒然生出一别两宽、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感觉。 『沈青临:七七,你用积分兑换个雷灵根给我。』 『系统:宿主,雷灵根兑换已完毕,单系雷灵根,修真界最顶级的天资,祝您修炼旅途愉快,对了,18个积分不够,我手里还有上个月借的系统88的10个积分,一共28个积分才换到的。』 『沈青临:我知道那10个积分,我一开始就把那10个积分算进去了。你手里有多少积分我比你还清楚。』 『系统:』 丹药入腹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丹田处热乎乎的,身上的伤也瞬间好了大半。 行了,本尊带你去测试台测一测,看看是什么灵根吧,若是杂灵根,就去外门当个杂役弟子,若有幸是三灵根或者双灵根,可以去当个外门弟子。 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全,洗髓丹极难洗出单灵根来,众位长老都没有抱什么希望。 沈青临磕了个头,待众人都离开后,方从怀里拿出那包香料来,随手丢在程千影身上,坦然道:这些香料当初是我亲手为你制的,如今没什么用了,你若是不想要,扔了便是。 说罢,便转身离开,半分眼神都没有在对方身上黏腻。 程千影心里绞痛的厉害,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安静,窒息。 他俯身捡起那包香料,想了想,还是揣到了怀里。 第16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6 测试台下已经有不少好事的弟子在窃窃私语了,今日掌门开了测试台,是要测试程师兄那位凡人少年的灵根。 宋瑾瑜也挤在人群里,好几个弟子围着他打听这位凡人夫君的事儿。 宋师弟,你捡回来的那个凡人,今日在戒律堂吃了洗髓丹了! 啊?这为什么啊? 嗨,咱们的那位程师兄,杀妻证道,那个倒霉的妻,就是你捡回来的凡人少年。 宋瑾瑜心里一咯噔。 难怪那少年伤得那么重,原来是被程师兄刺的。 第8章 真是可怜了这么一个单纯的少年,本来安安稳稳在凡间找个夫君可以幸福一生的,偏偏遇到了程师兄 只是,即使吃了洗髓丹,也不过是杂灵根,当个杂役弟子,日日干苦力活,也不知那少年身子受得了吗? 测试台上,一块巨大的灵石散发着幽幽蓝光。 莫长老回头看了眼不卑不亢的少年,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一样了,短短几刻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沉稳内敛了不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一想这凡人少年的遭遇,莫长老还是有些心疼,他轻声嘱咐道:你将手置于这测试台即可,片刻时间就能测出你的灵根。 少年点了点头,眸子无意间扫到了人群中的宋瑾瑜,略笑了笑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程千影脸色难看下来,一股从没有过的情绪弥漫在胸腔间,看向那个外门弟子的眼神也深邃了许多。 『沈青临:七七,雷灵根投放使用。』 『系统:宿主您好,雷灵根已经放在了您的体内,替换掉了洗髓丹洗出的五灵根。另外,宿主您可千万得还我积分啊』 『沈青临:忘不了忘不了,七七你就放心吧。』 沈青临将手轻放在了测试台上。 一阵刺眼的金光闪起,测试台的颜色逐渐变化起来。 台下弟子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肯定是杂灵根,外门到时候又多个杂役弟子。 哎呦,说不定是双灵根呢,能跟着咱们一块修炼。 啧啧,程师兄好眼光,这少年生得真俊俏。 是呢,你看那眉眼 听着下面弟子议论得越来越没了样,离长老面色不虞轻咳一声,下面弟子们瞬间鸦雀无声。 测试台的颜色变成了金色停了下来,只见属于雷灵根的那根柱子被点亮。 所有弟子都震惊了,就连长老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修真界最珍贵的便是雷灵根,普通修士的灵根大多是五行灵根,这些灵根在晋阶遇到雷劫时极其危险,是以突破修为时的天雷对于每个修士而言,都是一场劫难。 越高修为,天雷越猛烈,渡劫便越艰难。 可雷灵根不怕这个,越是天雷,反而越成了修士大涨修为的好机会。 每个宗门在挑选弟子时,凡是有雷灵根者,哪怕是五灵根里头有雷灵根,都会被招入门派。 如果是单系雷灵根,那简直是修真界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还有哪根柱子被点亮。 只要有一根雷灵根,沈青临的内门弟子地位算是稳了。 ...... 等了半刻钟,没有柱子再亮,脸庞平淡的少年将手从测试台上移开。 是单系雷灵根! 这种天才,居然降生在了太昊宗,掌门眼里的激动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仿佛看到百年后眼前这个少年成为问鼎大道的第一人,带领宗门成为修真界的霸主。 已经有长老开口抢人了。 让他来我们峰,这种灵根,老夫若是能教导一番,也是福气啊。 就你?快别瞎了这棵好苗子了,还是来我们剑秀峰吧 行了,掌门一派仙风道骨开口了,沈青临拜入本尊门下,你们都不用抢了,这么好的弟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众长老微微撇了撇嘴。 第17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7 沈青临反应迅速,跪在掌门身前刚想磕头,掌门已经将他扶了起来,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激动道:青临啊,你的年纪虽说晚了几年,可也不碍事,日后为师定会好好教导你,咱们宗门百年之后,可全仰仗你了。 少年微微笑了笑,又往宋瑾瑜那边瞟了一眼,对方兴奋的在人群里直挥手。 弟子定当好好修炼问鼎大道,不辜负掌门的期望。 还叫什么掌门,你该喊师尊了,走走,现在回紫岚峰拜师去。 师徒二人御剑而去,众位长老见好苗子被领走了,也都摇着头散去,只剩下许多外门弟子们围着宋瑾瑜七嘴八舌讨论。 宋师弟,你可是沈师兄的救命恩人啊,日后你若是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师兄弟们啊。 就是就是,我刚才瞧着沈师兄一直在偷看你呢,肯定是心里感激你。 你们别这样,我跟沈师兄如今是云泥之别了,哪里能时常见到他呢! 方才的兴奋劲过去了,宋瑾瑜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如今的那个少年,已经不是趴在雨里奄奄一息的模样,单系雷灵根的他,可以想象的到未来有多受宗门器重,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程千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知为何,青临洗出了单系雷灵根,他却没有感到一丝丝的开心,反而整颗心坠的更厉害了。 怀里还揣着那包香料,程千影用手轻轻捏了捏,心口又开始绞痛。 情绪大起大落的太快,必须要回无情峰巩固道心了。 内门弟子都是有独立厢房的,沈青临见四下无人,毫无形象的躺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连续几日的受伤,还真让他有些疲惫了。 『系统:宿主,程千影对您的单系雷灵根并不开心。』 『沈青临:那是一定的,他本来以为我也就当个外门弟子,再怎么着,一辈子都不会越过他去,可惜啊,我成了单系雷灵根,越过他是迟早的事儿。是人都有嫉妒之心,他怎么可能甘心那个被他抛弃的人,一转身成为高不可攀的存在呢?』 『系统:那,宿主,他会努力超越修炼超越您吗?』 『沈青临:哎呀,我好怕啊,我得先下手为强,让他连金丹修为都保不住。七七,你记住,这人啊,上赶着的都不稀罕,就是稀罕那得不到的。』 『系统:』 见系统那迷茫的样子,沈青临咋咋舌翻了个身,继续在识海里补充道 『程千影在上一世能爬到那么高的位子,也跟他在秘境中取得机缘有关。这一世,我必须要提前斩断他的这份机缘,不知没了这等机缘,这位程大师兄还能不能问鼎大道呢?』 『系统:宿主,您就算是单灵根,但是等慢慢修炼起来,也得个几年,怕是来不及吧。』 『沈青临:七七,你不能这么小看你的宿主,修真界这些剑法与我而言,实在是小儿科,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剑法练的融入骨血,这样等原主回来,也用得顺手些。』 系统一脸星星眼望着原主,突然发现这位宿主真是厉害的很呢。 第18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8 太昊宗上上下下传遍了一个消息,那便是掌门新收的那位单系雷灵根的沈青临,实在是个修炼的奇才。 引气入体一刻钟便学会了,一套难些的剑法,旁人要学半月有余才能熟练,可这位少年,一日就融会贯通,三日便可以运用自如了。 正值午膳时间,外门膳堂里有不少弟子三五成群约在一起吃饭,人来人往,讨论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宋瑾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安安静静吃着面前的膳食。 旁边一个小弟子凑过去打趣道:宋师弟啊,内门的那位沈师兄没再来找过你吗? 这话一出,周围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沈青临被招进内门两月有余了,人都筑基了,却再也没来外门见过当初的救命恩人。 也是啊,内门这么多的修炼资源,谁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外门救命恩人呢? 宋瑾瑜有些局促,他低着头,只小声回了一句:沈师兄很忙的,说不定哪天得了空就来见我呢 声音小若蚊蝇,一点底气都没有。 旁边有好事的弟子撇着嘴回道:怕是人家早就忘了你了吧,内门哪位师兄不比你强啊,就说程师兄,那不比你强百倍。 一提起程师兄,大家眼里都燃起了八卦之火。 当初,沈青临这么爱慕程师兄,如今,二人都在一个宗门,怕不是会旧情复燃吧。 宋瑾瑜依旧使劲低着头,只顾着将米饭胡乱塞到嘴里,不愿跟眼前这群人讨论。 他才不愿意青临再去找程师兄呢!当初程师兄杀妻证道,青临怎么可能回头。 可少年那清澈的眸光又浮现在脑海里,那双眸子里,全是对夫君那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和思念,怎么看都是深情一片。 宋瑾瑜的心失落下去,或许,青临还喜欢着程师兄也未可知。 一个小周天下来,沈青临抹了把汗水。 已经筑基五层了,还有一个月,秘境就会开启,他必须在那之前,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初期,这样才有可能在金丹后期修为的程千影手里抢夺机缘。 第9章 『沈青临:七七啊,最近我前夫怎么样?修为有没有继续跌?』 『系统:没有,他的修为在金丹后期上停住了,现在宗门上下都在传,你对程师兄余情未了,还想着再续前缘。』 沈青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石阶上滚下去。 『哪个眼瞎的传出来的?眼睛是长在屁股上了吗?全宗门上下只有我盼着前夫早点归西,怎么还余情未了呢?』 『系统:就连程千影都是这么认为的,他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跟您再续前缘。』 沈青临彻底是冷静不下去了,扯开了嗓子在识海里怒骂道『他不是无情道吗?怎么续,他又想干什么?』 系统没回话,直接展示了不久前程千影跟离长老的一段影像。 只见画面中,离长老语重心长道:千影,沈青临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的,为师想,不如你与他再续前缘,这样也好提携提携我们无情峰。 程千影脸上透露出不解:师尊,弟子是修无情道的,怎么可能与人成亲 离长老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挂个名分而已,你只要不对他动情,不要让情绪大起大落便可,为师瞧着沈青临对你一片真心,你若是与他合籍,对你有百益而无一害。 程千影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可是,我们关系已经成了这样 离长老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安慰道:沈青临喜欢你就够了,你只要回回头,你们合籍的事儿也不难。 程千影闻言一怔,想起自认识少年以来的每个日日夜夜,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是啊,青临对自己情根深种,只要自己稍微一勾手,他就会又回到自己身边,只是合籍而已,再举办个道侣大典,这事儿就成了。 届时,青临还是他的人,夫夫二人能一起修炼,雷灵根还能辅助自己渡过雷劫 而他,也确实对沈青临还有着几分情谊。 这么一想,合籍这事儿,确实是利大于弊。 第19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19 沈青临简直被这对师徒脸上那些精明算计给惊呆了,程千影有几分喜欢原主是不假,可那几分喜欢,在问鼎大道面前简直是微不足道。 杀妻证道便罢了,现在瞧着对方修行之路一片坦荡,竟然还想着要分一杯羹。 沈青临恶狠狠的呸了一口,恨不得拎着剑去无情峰砍了这个狗前夫。 原主究竟是什么眼光?满大街闭着眼随便挑个人,不比程千影强吗? 『系统:还有,宋瑾瑜那边出了些事跟您有关,您要看吗?』 『沈青临:对了,我最近实在太忙,一直没去过外门,瑾瑜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又将显示屏徐徐展开,只见膳堂里一堆堆的外门弟子肆意嘲笑着宋瑾瑜,讽刺他人算是白救了,那位一朝得势的凡人少年连来瞧都不瞧他一眼。 宋瑾瑜只低着头,也不回话。 沈青临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不过是忙于修炼,想在秘境开启前能到金丹修为,是以每日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能腾出空来去外门。 没想到,在这群拜高踩低的外门弟子眼里,都以为他彻底忘了救命恩人,转而去拥抱荣华富贵了。 宋瑾瑜现在在外门的日子举步维艰,这跟他的疏忽脱不了关系,看来,必须得去外门走一趟了。 手指轻敲臂弯,沈青临眯着眼,脑子在飞速运转着。 半晌,他冷笑出声,眼底多了几分阴寒。 是时候,该让程千影嫉妒一下了,否则,他的修为会停滞不动,很难再继续往下跌。 沈青临寻了处平坦地势随意一坐,闭眼在原主的记忆中仔细翻了翻制香的方子,可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比千程那味香更好的方子,正烦躁间,耳旁突出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沈师弟,在想什么呢? 沈青临睁眼一瞧,是紫岚峰的内门大师兄。 忙起身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答道:大师兄,我练剑累了,想偷闲制作一味香,送给重要的人。 少年在说这话时,脸庞还爬上了一丝羞涩。 徐少易露出了然的表情,程千影怀里还天天揣着那包浸泡了雨水的香料,看来,这位沈师弟是旧情未了,还想着去无情峰讨好那位夫君去。 不过,眼前的这位沈师弟前途无量,真没必要再跟无情峰的那位有什么瓜葛了。 师弟啊,徐少易斟酌了下语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犹豫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不过,他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师兄觉得啊,你还是把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去吧,你看峰里好多很优秀的师兄弟们 沈青临心底多了一丝玩味,也没有解释,而是故意摆出一副绝不回头的样子,顺着徐少易的话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答复:他值得我付出。 救命恩人,怎么能不值得呢? 徐少易叹了口气,没再劝说什么,摇着头走了。 沈青临满意地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寒意。如今这么多人盯着自己跟程千影,恐怕这话,很快就传遍宗门了吧。 这香当然是要制,并且要制的比先前那味更好才行,否则怎么可能扰乱某个人的心境呢。 『沈青临:七七,你有没有制香的好方子,给我一张。』 『系统:宿主,我没有积分了』 『沈青临:你有,你上个月又去找系统88借了10个积分,我知道的,你瞒不了我!』 『系统:宿主!你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啊!咱们手里现在只剩下10个积分了,这任务还没结束,得留点家底啊!』 『沈青临:我知道,一张制香的方子不过五个积分,并不多,乖,去挑个好的给我,我相信你的眼光。』 『系统:好吧,那我就选那个好评最多的吧方子兑换完毕,此香名为浮生,香味弥久不散可达数十日,闻之如玫瑰香般沁人心脾,使人欲罢不能宿主,您记得还我积分啊!』 『沈青临:很好,就它了,我明日去趟外门,七七,你继续盯着无情峰那边的动静,程千影再出幺蛾子记得及时告诉我。』 第20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0 没过半日,宗门上上下下传开了一个消息:沈青临对无情峰的程师兄旧情难忘,要亲手调制一味香送给他。 太昊宗膳堂里,一群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十几个脑袋围成几圈,外头弟子好奇,想凑近了听,都挤不进去。 我告诉你们,内门的沈师兄,领了几十味香料走的呢,说是要调制一味香,送给自己最重要的人!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一位执事堂小弟子神色夸张,表情得意,很是享受这种被同门捧起来的感觉。 毕竟执事堂多是杂役弟子,修为低微,极少有这种能露脸的机会。 啧啧,我就说吧,沈师兄对程师兄旧情难忘你们还不信。 听说,之前沈师兄就送过一次香料了 哎呀,你不懂,一位弟子用手指戳了下旁边师弟的脑门,那香都泡过雨水了,肯定香味大不如前,沈师兄这是要再做新的呢。 众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有位弟子咂摸着嘴巴,感叹到:沈师兄真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啊,既然已经不是凡人了,现在看来,他跟程师兄还是很登对的嘛。 宋瑾瑜依旧窝在膳堂的最角落,听着师兄弟们热火朝天讨论沈青临究竟要追程师兄到什么时候。 面前的饭菜没了滋味,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悄悄放下筷子出了膳堂,在外面长出了几口浊气。 程师兄哪里配沈师兄这么倾心对待? 一个杀妻证道的修士,哪里配得上青临的深情? 膳堂里天天都是在讨论这些,不听也罢。 程千影收回了神识,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香料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股清新淡雅的香气钻入鼻孔,从未变过。 香没有变,就连人都没有变过。 不管是曾经在锦绣村里单纯的他,还是那个重伤来寻夫执着的他,又或者是那个充满自信可以修炼的他。 青临还是那个青临,一直追在自己的身后,永远都还在。 看来服下洗髓丹那次说的都是气话,这回主动示好,青临肯定是想借着送香,跟他再续前缘。 如此,那他到时候就勉为其难收下,然后再表露出可以合籍的事儿,青临肯定会主动要求举办道侣大典。 顺水推舟,这桩婚事就成了。 程千影将香又揣回了怀里,脸上多了几分隐隐的期待,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第10章 一片片浮生被制作成了花瓣的形状,装在一方小小的精致匣子里。 沈青临拈起一片用力嗅了一口,香味浓郁又不腻人,不愧是极品方子调出来的香料。 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道:真是不错,比送给程千影的那味香强百倍。 收好匣子后,沈青临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此时夕阳落幕,晚霞漫天,弟子们都该修炼结束回房了,正是送香的最好时机。 他冷笑一声。 今日过后,恐怕程千影又得跌一个境界了吧,期待越大,破灭的时候,就越痛苦。 外门厢房里,众多小弟子打打闹闹,一片喧哗。 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所有人都极为珍惜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恨不得把那股子压抑的情绪都找机会释放出来。 宋瑾瑜刚迈进厢房,一位弟子就凑上来幸灾乐祸道:宋师弟这几日怎么失魂落魄的,怕不是在想某个内门师兄啊? 周围几个师弟哄堂大笑。 宋瑾瑜低下了头,不安的搓着手指嗫嚅道:没有,沈师兄是内门最有前途的弟子了,哪里是我这种外门能想的。 哎呦,旁边小弟子又故意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说是沈师兄了吗,宋师弟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宋瑾瑜闻言头低得更厉害了,脸上也开始泛红,他小声解释道:我没有去痴心妄想我就是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宋大哥不想我吗? 第21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1 宋瑾瑜一个怔愣,这熟悉的声音他不可置信的回头,赫然发现沈青临正倚在门框上含笑瞧着他。 两月未见,沈青临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那个懦弱少年的影子,如今,活脱脱是一幅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模样。 脸上更是多了几分自信。 宋瑾瑜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说道:青沈师兄,您怎么有空来外门了。 外门弟子地位低下,不管年龄,皆要喊内门为师兄。 沈青临笑吟吟拉着他的手坐到床榻前,献宝一般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塞到他的手里,一脸期待道:我送给你的,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那小小的匣子极其精致,隔着老远,都已经闻到了里面的香味。 旁边几个弟子瞠目结舌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是说沈青临调了一盒香要送给程师兄么?怎么感觉这香就在眼前的小小匣子里装着呢? 宋瑾瑜也闻到了浓郁的香气,他仍是不敢相信,这盒本该交给程师兄的香料,却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难道匣子里并不是香料,他猜错了? 沈青临见对方迟疑着不敢打开,笑着打趣:怎么了?不愿意打开看看吗? 宋瑾瑜忙摇了摇头,双手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打开匣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盒玫红色花瓣。 每一瓣都跟真正的花瓣相差无几,制作精良。拿在手里,颇有些份量,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做出来的。 旁边小弟子们个个伸直了脑袋,想去看匣子里究竟装着什么稀罕物。 沈青临挑了挑眉:我只擅长制香,这是我亲手制的香,起名叫瑾瑜,你喜欢吗? 识海里传来系统作呕的声音『呕检测到程千影神识在查看这里呕宿主您真不要脸呕这香明明叫浮生』 宋瑾瑜似乎被这惊喜砸得有些脑袋发晕,他不安道:沈师兄,这您确定是送给我的吗?您不是要送给最重要的人?我 沈青临的意识化身在识海里面无表情的揪下了一个代码,扔出去老远,然后回神盯着面前人认真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人吗?这宗门上下,哪里还有对我重要的人?还有,以后别叫我沈师兄了,叫我青临就好。 一番肺腑之言,众人看向宋瑾瑜的脸色都意味深长起来。 沈青临并非是贪慕虚荣之人,宋瑾瑜作为他的救命恩人,不管未来修为如何,在太昊宗的地位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小弟子可以比拟的。 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差不多可以保住他一生的前途。 看来,今夜过后,这外门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想到这一层关系后,大家瞬间热络起来,忙不迭招呼着端茶递水,凑上前夸奖宋师弟前途无量,这香跟他配的很。 宋瑾瑜似乎是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同门,被吓得捧着盒子不知所措。 无情峰里,程千影脸色青黑,彻底坐不住了,特别是在听到那句这宗门上下,哪里还有对我重要的人后,神识都有些不太稳,他顾不得情绪的汹涌澎湃,直接御剑去了外门。 『系统:宿主,检测到程千影往外门这边来了。』 沈青临微不可闻点点头,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对宋瑾瑜道:我最近两个月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得空来看你,等我修为上了金丹,时间宽裕些,到时候可以经常来外门找你。 宋瑾瑜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他哪里能耽误青临问鼎大道呢,忙连连摆手道:没事,青临你还是要以修炼为主,不必常来看我的。 末了,又低头小声补充了句:我修为低,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沈青临温柔笑了笑,计算着程千影过来的时间,温柔对身边人道:宋大哥,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日后不必说这么见外的话。 第22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2 青临,你居然亲手为他制香?背后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手中的玄戈剑嗡鸣作响,脸色更是难看,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沈青临头也未回,只面沉如水平静道: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区区一盒子香算什么? 程千影胸口实在闷得难受,那股酸涩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弥漫开来,他蓦然间明白,这股道不明的情绪,是嫉妒。 无情道,最忌讳的情绪就是嫉妒,比起大喜大悲,这种嫉妒更像是剧毒,怎么也驱赶不干净。它游走于全身筋脉,如同附骨之蛆,极难剔除掉。 程千影压下心头翻涌,声色缓和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过去的事是我抱歉。但你只送过我一人用我名字命名的香,你不能再送给别人了! 沈青临回头,一双眼眸虽然清澈,可里头瞧不见半分往日的情谊。 我说过的,送你的香扔了就是,不必留着的。 程千影心头一咯噔,双手不可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步伐凌乱,上前死死扣着沈青临的肩头,盯着对方那古井无波的双眸,想从里面再找出昔日的半分情谊来。 可是一丝都找不到了,对方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程千影脸上有过一闪而逝的惊慌,但长久以来的骄傲并不允许他说什么挽回的话:青临,过去有些事我确实做错了,但我也补偿给你了,所以你不能去给别人送香料! 沈青临嗤笑了一声,用力挥开那双抓得自己肩膀生疼的双手,略皱了皱眉道:程师兄未免管得太多了些,我想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替我做主。 说罢,低声跟宋瑾瑜告辞后,转身回了内门。 徒留程千影一个人留在当场愣了好久,好似心神都被那个早就消失不见的身影带走了,周身灵力一片血红色都无暇顾及。 他的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青临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都站得远远的,生怕这位无情峰的大师兄拔剑砍人。 与此同时,看向他的眼神也都多了几分探究。 本以为这香是送给程师兄的,万万没想到 难不成,沈青临真的放下程师兄了? 『系统:检测到程千影修为在缓慢下跌,预计半个时辰后可到金丹中期。』 『沈青临:这么点情绪都控制不住,这初入爱河的无情峰大弟子,当真是可笑的紧。好了,很快他就会认清现实,那便是他的青临再也回不来了。』 沈青临抬头看了眼皎洁的明月,脸上表情渐渐变得阴寒,在识海里道『很快,秘境之后,他的地位便保不住了,我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他一定会喜欢的。』 程千影失魂落魄回了无情峰,血气翻涌,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眼瞧着自己的修为在慢慢消散,跌到了金丹中期,根本无力阻止。 只觉得整颗心如同灌满了铅块,沉甸甸的,丝毫没有半分舒展。 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大口咸腥的海水从口鼻中不断灌入,争先恐后涌入肺中,只剩下窒息和绝望。 第11章 青临不喜欢他了,难道是喜欢那个外门弟子吗?如果他去杀了那个外门弟子,那青临会不会再回来? 程千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狠毒,但很快又泄气摇了摇头。 那人只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外门小弟子,有什么值得青临喜欢的?无非是青临心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才高看一眼。 青临肯定还爱自己的!他一定是在跟自己赌气。 想到这里,程千影仿佛有了几分摇摇欲坠的底气,他掏出了那包香料,放在鼻下嗅了嗅,过往那些甜蜜的日子又历历在目。 只要只要等青临气消了,自己再去哄一哄,肯定能回到过去,回到他们刚认识的那一年。 以往几年,哪次吵架不是青临先低头的? 等找个机会,只要他对青临服个软,青临肯定会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第23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3 梵天秘境每隔五年开启一次,内门的弟子皆可以参与。 秘境中有着无数的机缘和法宝,也有着无数的危机和险境。进了这秘境后,生死便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无数熙熙攘攘的弟子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交谈着,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憧憬。 这群年轻人,个个都梦想着成为问鼎大道第一人。 可惜,有几个人能实现梦想呢? 沈青临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抓了把袖子,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夺人机缘哪里够,让人万劫不复才有意思,程千影不是惦记着那盒香料吗,今日,就好好送他一份香料,让他永生难忘。 掌门照例在秘境开启前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无非是那些不要贪图法宝而置自身于险境的千篇一律。 这些话,传到这群年轻的弟子耳朵里,如同一个古板长辈的喋喋不休,让人打不起精神,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程千影偷偷瞧了一眼沈青临,后者没有半分眼神施舍给他。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只盼着能在秘境中寻个机会,跟青临把话说清楚。 好让两人可以冰释前嫌,再续前缘。 梵天秘境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足有千里之远。 山峦里是一望无垠的林海,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这里面,藏着无数的妖兽,也藏着无数让修士眼馋的机缘法宝。 进去的内门弟子极少有凑在一块的,大多是各自分散,生怕身边人夺了自己的机缘。 程千影快步追上了沈青临,抿了抿嘴道:青临,我们一起去吧,这秘境妖兽不少,你一个人有些危险。 出乎意料的是,沈青临一口拒绝了! 程千影面色不喜,青临的这招欲擒故纵有些过头了,让他心底生出了不快。 青临,你闹也闹了,你想让我给你道歉,我也道了,现在你还想怎样? 沈青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情眼前这位程师兄,认为自己在耍小性子,玩欲擒故纵那一招? 他有些好笑得看着眼前这个自信的男人,对方脸上居然还挂上了薄怒。 程千影喜欢的,是那个处处依靠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懦弱温柔少年郎,对于如今颇有些把控不住的沈青临,他的内心,其实是很不喜的。 沈青临压下心底翻滚的厌恶,袖口轻拂,一粒小小的香料拈在了指尖。 程师兄,自我服下洗髓丹后,我们之间沈青临靠近了他,抓住了对方肩膀上的衣帛,香料悄悄碾在了上面,接着小声道,已经结束了!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很快便消失了。 程千影微微愣神,霎时又反应过来,愠怒道:结束?如果没有我,你能洗出单系雷灵根平步青云?能有如今的地位? 系统最先在识海里反应过来,扯着代码怒骂道『雷灵根是我拿28个积分换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呸我做一个小世界的任务才能奖励30个积分!我的全部身家都花出去了他居然抢我的功劳』 沈青临面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嫉妒灵根啊! 程千影意识到自己说出了真正的想法,面上发红,略有些尴尬,正想转移话题,沈青临开口了:那如此说来,还得谢谢我的好师兄杀妻证道了? 程千影一噎。 是啊,如果自己没有杀妻证道,哪里有后面这些事? 说起来,青临也是为了寻自己才来的太昊宗。 想到在宗门初见青临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程千影脸色缓和了下来,重新换上了温柔的语气,语重心长道:青临,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你我在锦绣村本就拜了天地,我们可以在太昊宗合籍,再重新开始。 沈青临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怕太崩人设,只是低低笑了几声。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啊!识海里传来系统提醒狼群正往这边奔来的声音,沈青临将脸上的冷笑收敛好,接着道,程师兄若是想跟我再续前缘,那便不用白费这个心思了! 说完,冷冰冰看了对方几眼,召唤出灵剑,御剑而去。 第24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4 程千影手指死死抓着剑柄,心里翻腾的厉害。 如今的青临实在太过于陌生了,有时甚至觉得没有过去半分的影子。 曾经的那个少年郎,虽然开朗明媚,但胆子很小,为人也有些懦弱,连鸡都不敢杀。 怎么也没想到,他可以学剑法这么快,修为也突飞猛进。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追在身后天天喊着千影的他,居然不爱自己了? 这巨大的心里落差,让程千影站在原处,半天缓不过来神来,怎么也想不明白。 ...... 身后的密林里,传来了极轻的野兽脚步声。 程千影回了回神,转身便窥见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射出凶恶的光芒,嘴角不断流下腥臭的涎液。 是一只五阶的血狼,周身皮毛油光闪亮。但并不是多厉害的妖兽,金丹期修士对付它绰绰有余。 看到眼前这个修为不低的修士,血狼仰天嚎叫一声,继而往他身上扑去。 程千影身形一躲,凝聚灵力,挥舞灵剑直冲着血狼腹部刺去。 腹部被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血狼吃痛,躺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起身想往密林深处逃窜。 程千影想也没多想,用灵力操控玄戈剑,将血狼身体狠狠捅穿。 灵剑刺穿血狼的五脏六腑后,径直插到了树干上,剑身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鲜血。 血狼睁着巨大的双眼,倒在了血泊里。 沈青临在识海里赞叹地拍了拍手道『不错不错,干净利落,下手够狠,跟捅原主那一剑一样稳。』 『系统:宿主,您最近怎么不接着装可怜了?咱们刚来时这样不是很成功吗?』 『沈青临:你这种初级系统不懂,装可怜只能前期有用,后头想接着扰乱他的心境,那就得下点狠手了哎呀,说了你也听不懂,狼群到哪里了。』 『系统:额,马上就来了,前世程千影也遇到了狼群,只不过,那时的他修为是元婴,勉强能对付的了,如今他只有金丹修为,怕是难了。』 『沈青临:嗯,是难了,我怕狼群来的不够,特意在他身上抹了些特殊的香料,只有兽类能闻到,狼群最喜欢这个味道,保证他逃不掉!』 系统闻言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躲进识海深处观看那边的动静。 沈青临讥讽一笑,没有多停留,转而御剑去了山脚下一处小小的水潭旁。 程千影没在意这只中阶修为的狼妖,心里还在烦躁着沈青临那副不愿回头的样子。 一个一直以来都追在自己身后的人,突然间变了性子,还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明明青临最听他的话了,一直以来,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是现在却 正憋着一肚子火不知该怎么发泄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兽类脚步声。 极轻,且数量很多。 程千影心头一咯噔,估摸着是狼群来了。 狼类喜欢群攻,方才他杀死了一只血狼,这会儿,可能引得狼群过来了。 估计是一群五阶狼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紧握本命剑,打算尽快将狼群斩杀,没想到,茂密的林子里,猝然间跳出了一只三只眼睛的血狼。 程千影瞳孔骤然紧缩,这是一只可与元婴修为一战的九阶三眼血狼 第25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5 沈青临在那一洼小小水潭旁站定,周围一片藤蔓蜿蜒的峡谷。 某个密洞,就藏在这层层叠叠的枯藤后面。 第12章 他抽出灵剑,将那些碍眼的藤蔓砍去,在一处小小的乱石后面,赫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山洞。 沈青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看来,这里便是那藏着秘宝的山洞了。 山洞里漆黑一片,外头洞口虽然不大,但里面却别有天地,内里一条长长的甬道,一直通到了地下深处。 沈青临从怀里掏出了个火折子,仔细吹了吹,往甬道深处走去。 约莫一刻钟后,甬道尽头出现一座广阔的洞府,雕梁画栋,极其繁复精致。 洞府深处,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系统:宿主,前面便是玲珑珍塔。』 沈青临微微颔首,上前将那金光上覆盖着的绸布一把扯下。 只见一盏散发着幽幽金光的宝塔出现在眼前。 塔有七层,每一层都精美绝伦,熠熠生辉。塔檐上还挂着小小的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青临正仔细瞧着玲珑珍塔,耳旁忽然传来一个古老的声音。 有缘人,你便是这玲珑珍塔的新主人了。 沈青临闻言冷冷一笑,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人影,又收回了目光,施施然开口道:是么?这玲珑珍塔的主人如此随意吗,谁来便是谁的? 那个古老的声音一顿,似是思考了很久,才犹豫道:或许过去出现过错误,但如今即有重来的机会,一切,便再度步入正轨。 沈青临在听闻重来二字后,心头一跳。 前辈既然都看穿了,那这玲珑珍塔,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古老的声音并未再响起。 沈青临也不在意,随意将珍塔收好后,在识海里询问道『七七,我的好前夫还活着吗?』 『系统:中毒了,被九阶三眼血狼咬了一口,灵根已然损坏。』 『沈青临:啧啧,这只血狼行不行啊,都半天了还杀不了一个金丹修士,这么不中用,还怎么统领狼群?』 『系统:宿主,您再稍等片刻,血狼马上就能把您的好前夫咬死。』 『沈青临:哎呀,咬死了多没意思,看你的宿主英雄救美去!』 『系统:』 程千影身上的衣袍已经破损不堪,浑身上下像是都被浸泡在了血水里,无一处不在叫喧着疼痛。 就连丹田处,每次动用灵力,也传来一阵阵的抽痛。 可他不敢分心片刻,也不知道为何,狼群数量越来越多,为首的那只九阶血狼凶狠无比,张着血盆大口不断扑上来撕咬。 沈青临在识海里看得津津有味,那只血狼的犬牙里,全是毒液,这种毒液在进入修士体内后,会缓慢流遍全身,并不断损坏灵根,轻则无法继续修炼,重则灵根尽毁,让修士变成一个凡人。 眼下,程千影的灵根已经损坏了,这条充满了荆棘和坎坷的修行之路,怕是毁了大半了。 沈青临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御剑冲着狼群飞去。 程千影不能直接变成凡人,那样太没意思了,要让他在不能修炼的痛苦中,一步一步修为消散沦为凡人才有意思。 狼群数量颇多,沈青临也不敢贸然正面迎战,他在冲到狼群中挥出一剑震退血狼后,抓起已然昏迷的程千影,足尖轻掠,往秘境传送门处奔去。 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这秘境,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太昊宗上上下下传遍了两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一是紫岚峰的沈青临在秘境中寻得了一枚宝物玲珑珍塔。 此塔在开启时可保护修士免受一切外在伤害,每日可开启一次。是一件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在充满艰险的修炼之路上,无数修士为之眼热,奈何这珍塔已经认主了,否则定要掀起杀人夺宝之风。 二是无情峰的首席大弟子程千影在秘境中遭遇九阶血狼,灵根不幸被侵蚀,幸而莫长老救得及时,保住了那残缺的灵根。 只是,修为永远停留在了金丹上,再无半分精进的可能。 然而,程千影若是修炼普通的剑道还好些,一辈子都是个金丹修士,也能胜过很多弟子。 可惜,他修炼的是无情道,若是情绪大起大落,修为还会继续往下跌。 一直到成为凡人为止。 无情道,前期修为涨得飞快,可后期,若无法做到情绪没有波动,那么反噬也接踵而至。 第26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6 沈青临静静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了一片晃悠悠的落叶。 已经是深秋了,峰里有了几分凉意。 可再凉,也比不过无情峰里的某个人心凉吧。 他轻嗤一声,将手中残败的落叶轻轻一吹。 那落叶打着旋儿飘到了地上,跟一堆枯叶融为一体。 再也找寻不见当初的绿意。 无情峰里,程千影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忍着伤痛跪在地上,浑身都在细细颤栗着,脑子一阵又一阵地发懵,几乎无法思考。 离长老深深叹了口气,呷了口茶,缓缓道:千影,你拜入我门下已经近十年了,一直以来都是峰里资质最好,最刻苦努力的那个,可惜,宗门的规矩你知道的,资源有限,如今的你已经无法再继续修炼,所以,明日起,你便去外门,当一名外门弟子吧。 程千影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喉结不住的翻滚,心脏在胸膛里像被大手用力撕扯。 头皮都开始发麻发痛。 师尊,您别赶我出内门,我程千影浑身的肌肉在本能的抽搐,他的声音变得颤抖,语无伦次起来,师尊如果,如果我跟青临结为道侣,那玲珑珍塔我也可以用,这样这样我还能留在内门对不对? 不能被逐出内门,一旦去了外门,什么修炼资源都没了,永远都要被踩在脚下。 只要能留在内门,说不定哪一日能找到修补灵根的法子,他就可以再踏上这条修炼大道。 离长老略思索了片刻,如今,沈青临无论是修为还是资质,又或者机缘,都可以预见他在百年之后会成为宗门的佼佼者,下一任太昊宗掌门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徒弟真能跟他结为道侣,对无情峰也是有益无害。 程千影见师尊半响没有动静,大殿里气氛压抑地让他呼吸都不敢大声,浑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 他跪在地上又狠狠磕了个头,慌张道:师尊,青临他一定还喜欢我的,否则不会从秘境里救我出来。师尊我现在就去找他,您相信我,只要我跟青临合籍,那我对无情峰还有用 罢了,你去吧。离长老闭上双眼,脸上难得露出不忍的表情,若是沈青临同意合籍,你便留在内门,若是不同意,你自己去外门吧。 说完,挥了挥手,让程千影退出了大殿。 再一睁眼,眼里是洞察万物的清明。 那日沈青临将程千影救出秘境之时,他瞧得分明。 沈青临的眸子深处,掩藏着深深笑意,哪里还有昔日的半分情谊? 紫岚峰里,沈青临嘴角含着一缕笑意,笑吟吟看着眼前这个颓废到几乎快认不出的前夫。 程千影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底的不安,柔声道:青临,我现在灵根被损,无法再呆在内门了,我们合籍吧。只要能合籍,师尊他老人家就会继续留我在内门。 沈青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吃吃的笑了起来。 程千影的心在一点点下坠,四肢百骸都像塞入了冰屑,浑身发冷。 青临 程师兄,你哪来的勇气,认为我会跟你合籍呢? 程千影语塞。 是啊,青临如今前途一片大好,怎么愿跟已经再无法修炼的他合籍呢? 青临,你虽然曾经是我做错了,可你也因此得到了仙缘,踏上了修仙路,这于你而言,也是好事啊 沈青临起身踱步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神明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半响,微微凑近了对方耳边,吐字清晰道:你的青临,不是在新婚之夜被你一剑穿心了吗?他早就死了啊!如今,你求的是谁呢?呵呵 程千影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跌坐在地,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身上的修为在迅速消散,轻轻的破裂声传来,修为已然跌落金丹之下。 此刻,程千影终于接受了事实。 青临,真的跟他一刀两断了。 第27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7 外门里,多了一个单系水灵根的天之骄子。 程千影作为曾经的内门大师兄,剑法和心决学的都是顶级的,很多好学的外门弟子,都愿意去请教这位一朝虎落平阳的师兄,说话交谈间还算客气。 第13章 可很多眼高于顶的弟子们就有些看不惯他的这幅做派了,明明都是外门,程千影却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人从来不搭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日,程千影正在厢房内翻看医书,想找寻些修补灵根之法,厢房门被人大力一脚踹开了。 他皱了皱眉,抬眸一瞧,还是那几个不知收敛为何物的弟子。 这几个弟子,皆出自于名门世家,仅仅因为灵根杂驳,才未能进内门。 得空便来寻麻烦,日日吵闹不堪。 为首的那名弟子将这简陋的厢房打量一圈,抱着手臂洋洋得意道:听闻程师兄剑法一流,不知师弟可否有幸来讨教几招啊? 程千影并未停下翻书的手,而是阴狠地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那位世家公子哥儿哪里受的了这份气,眼前这人还当自己是无情峰的大师兄呢,在这里摆谱给谁看? 整个外门,谁见了他不是低三下四的,偏就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有筑基修为了,还一天到晚端着架子,在外们耀武扬威的。 为首的弟子脸上露出了恼羞成怒,他拔出佩剑,猛地直冲程千影刺去。 二人修为相当,可程千影的玄戈剑乃是极品灵剑,他并不是对手,身后几位弟子见状,也纷纷拔剑上前,冲着程千影面门砍去。 人多势众,这小小厢房里的摆设,瞬间被剑气砍得七零八落,程千影渐渐落了下风,身上衣袍被割裂,鲜血缓缓渗出。 他的心里,燃烧起一股怒火。 若是放在过去,这几个小鱼小虾,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竟敢蹬鼻子上脸,拔剑相对。 让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可越是恼怒,修为就散得越快,玄戈剑越是不听使唤,又发出了嗡鸣声。 程千影心头一慌。 现在,他手里唯一保命的法器就是这把极品灵剑了,在资源堪忧的外门,想拿到极品灵剑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很多外门弟子之所以对他还算客气,大多数也是在惧怕这把本命剑。 在外门,他只要手里有这把剑,就不用忌惮任何人。 忽然,玄戈剑受不了主人情绪的翻涌,彻底失去控制,脱手而出,掉落到地上。 旁边几个弟子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程千影如今只剩下筑基修为了,想操控这把极品灵剑,怕是吃力的很。没了这把剑,他还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为首的那名弟子眼里露出精光,修士没了剑,还不是任人宰割? 魏诚是他的堂弟,几个月前被程千影一剑废了修为,人被抬回家族没几日,就受不了打击服毒自尽了。 本以为永无报仇之日,没想到,短短数月,这位天之骄子便落入泥尘,永无翻身之时。 能将昔日仇人踩在脚下随意欺辱,这让魏明脸上泛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呵呵你还真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门首席大弟子呢?魏明抬脚狠狠冲着程千影踹过去,今天魏爷就告诉你,这外门究竟是谁说了算! 程千影被踹翻在地,身上沾满了尘土,额角磕出了一块淤青。 修炼至今,从未这么狼狈过。 尝试召唤了一下玄戈剑,可灵剑并无半分反应。 他的心沉入谷底,手脚发凉,不敢相信自己用了近十年的本命剑,居然不听主人的召唤了。 魏明用手里的剑轻轻拨动了一下地上躺着的玄戈剑,见没有半分反应,终于放下心来。 无情道嘛,前期修为精进的快,可同时也风险颇大,就比如现下,程千影心境不稳,就无法再控制本命剑。 魏明笑眯眯得挑起程千影的下巴,仔仔细细欣赏着这位昔日高不可攀的大师兄,如今发髻散乱,身上血迹斑斑,哪里还有昔日风光的影子? 程千影哪里受得了这份羞辱,他想躲开下巴上那双生厌黏腻的手,可其它几名弟子死死扣着他的胳膊,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欣赏够了眼前人的狼狈样,魏明又抬脚冲着程千影的腹部狠狠踹去,力度之大,让对方吃痛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惊讶声音在门口响起,吓得屋内众人一跳。 魏明刚想不耐烦的回骂几句,一扭头发现是宋瑾瑜,忙换上了一幅笑脸道:哎呦,原来是瑾瑜小师弟啊,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外门上下,连养的狗都知道宋瑾瑜得罪不得,他的背后,可是有内门势头正旺的沈青临罩着。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让外门长老知道了,肯定要罚死你们。 宋瑾瑜拨开众人,赫然发现地上躺着的,居然是无情峰的那位程师兄。 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查看了下伤势。 程千影对宋瑾瑜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不想让对方看到他如今落魄的样子。 魏明讥笑道:瑾瑜小师弟啊,师兄送你一句肺腑之言,你可不能什么人都救啊,这有些人可是白眼狼,救了也是白救,人家也不领情,哪里能跟内门那位比呢 程千影脸色难看得紧,握紧了拳头,不发一言。 宋瑾瑜表情讪讪,手搓了搓衣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小声嘀咕了一句:魏师兄你少说两句吧。 魏明刚想再点醒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师弟,外头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宋师弟,沈师兄从内门来找你了,在你厢房等你呢,快去看看吧。 宋瑾瑜脸上挂上喜色,忙起身一路小跑没影了。 魏明忍不住笑出了声,招呼了一声旁边几个跟班小弟子:走走,咱们也一块瞧瞧去,跟这种灵根破损无法修炼的人呆一块儿,晦气! 几个弟子又重新吵吵闹闹着走远了。 厢房里安静下来,一地的残桌碎椅,尘土飞扬。 程千影静静的坐在地上,面上不显,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沈青临如今炙手可热,可再也没来瞧过他一眼。 甚至,在初来外门前几日,自己还不死心,又跑去了紫岚峰,却连青临的面都见不到。 他们二人,已是云泥之别了。 第28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8 程千影支撑着身体,爬过去将地上的玄戈剑捡起来,用衣摆仔细擦拭干净。 幸而灵剑早已认主,否则,来外门的第一日就会被人夺走。 此刻,这是他唯一的防身之物了,尽管玄戈剑有时并不听主人的召唤。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到了程千影脸颊上。 明明该是温热一片的,他却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上下抖得厉害。 他想不到任何再进内门的法子,修为再跌下去,恐怕外门地位都保不住了。 外面熙熙攘攘的说笑声传到了耳朵里,极其讽刺。 程千影在地上呆坐了好久,听着门外的喧闹声又慢慢归于了平静。 大概,青临回内门了吧。 上次,他来给宋瑾瑜带了一包灵石,说是留着买灵器药材用,硬塞到对方怀里。 这次,不知又送来了什么。总之,都是修炼用的资源。 毫不吝啬,一有空就来送东西。 只剩下自己,躲在这个角落里,无人问津。 就连无情峰里,那喊了十年的师尊,都对自己闭门不见。 无情道,果真是无情! 程千影第一次生出了悔意,早知道,不该去碰什么无情道。 如果自己修的是剑道,那也不必杀妻证道,完全可以跟生为凡人的青临在一起。 只可惜,刚步入修炼之途时,被问鼎大道迷了眼睛,只一心求快速提升修为,却不曾停下来细想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悔之晚矣。 沈青临在内门厢房里了个懒腰,看了看四周熟悉的一切,脸上挂上了淡淡微笑。 『沈青临:系统,我们要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额就这样结束了吗?程千影他』 『沈青临:程千影的事,要由原主来彻底解决,我不想去替他做决定。』 系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沈青临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桌旁,将搁在上面的狼毫拿起,沾满了墨汁,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低头写了一封信。 窗外,落叶纷纷。 窗内,笔走沙沙。 信的内容不算长,沈青临写完后,捏着纸角仔细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渍,然后将砚台置于纸上压好,又伸了个懒腰。 然后合衣躺到了床榻上。 意识沉入了识海。 在识海深处,有一团黑影窝在角落,动也不动。 沈青临轻碰了下那团黑影,黑影有了反应,慢慢舒展开来,汇聚成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形。 沈青临笑了笑,过去耳语了几句。 第14章 黑影模模糊糊点了点头,后从怀里掏出一颗金色的珠子。 沈青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用双手将珠子捧在手里,居然罕见得红了眼眶,泪水差点滚落而出。 系统有些纳闷,主神让自己来时,没说什么金色珠子啊,那是什么东西? 微风顺着窗棂吹进来,将桌子上的宣纸卷起一角,重又铺开。 系统随意瞄了一眼,在信的左下角,写着三个字 祈渊留 系统心里一咯噔,怎么回事? 这是落款,写的是宿主的名字,可主神给它发布任务时,明明宿主不是这个名字啊? 系统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算了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爱谁来谁来,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沈青临:系统,走了,留下的烂摊子交给原主喽。』 『系统:好的,宿主,本次小世界结束,原主已确认满意,共获得60积分,我们每人30个』 『沈青临:我的都给你,不用给我了。』 系统一听,在识海里蹦了个高,兴奋道『谢谢宿主,宿主您人最好了,我』 『沈青临:反正没了我再去找你要!你没了就再去找系统88借去。』 『系统:』 啊,呸,不要脸的宿主! 床榻上的人慢慢陷入了沉睡。 凉风袭来,沈青临又渐渐苏醒了。 眼里,有些迷茫,也有些坚韧。 他揉了揉眼,轻轻活动了下四肢,慢慢掀开被子,赤足点地。 大理石地面传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战,可他却毫不在意。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 这是活着的感觉。 下意识得往窗外瞧去,已经是深秋了,峰里那参天大树上,很多叶子都泛黄了。 他推开了窗,稀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了桌前,为这屋内平添了几丝灵动。 目光顺着窗棂往下移,是一封字体略粗犷的信。 墨迹刚刚干透。 沈青临将砚台挪开,仔仔细细读了起来。 沈青临,我是替你重来一次的那个人,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已回归了本体。这几个月以来,你一直在识海里,虽然无法移动,也无法开口说话,可我所经历的事,你都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未来的路怎么走,由你自己决定。 你可以心疼程千影,与他再续前缘;你也可以恨他入骨,从此天涯路人。 你可以继续修炼,可以再做回凡人,总之,选择权在你。 剑法心决我都牢记于心,你用起来也顺手些。 我希望你在这一世,能活出想要的人生。 祈渊,留 沈青临将信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连上面每一笔的走势都牢记于心,才恋恋不舍得把这封信仔细叠好,收到贴身里衣里。 深吸了几口气,沈青临披上一件大氅,推门而出。 外面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他眯着眼适应了半天,才看清峰里的景色。 曲径通幽,风卷残叶。 日光打在身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疼痛。 直到这个时候,沈青临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活过来了。 前世,在新婚当夜,他被程千影一剑穿心。 回光返照之际,挣扎着冲入屋外那瓢泼大雨中,没走多远,就倒在了雨水里,彻底失去了呼吸。 魂魄从体内飘出,在这世间飘荡了足有上百年。 在这百年里,只要是白日,阳光照到身上就会刺痛,无奈之下,他只能躲在阴暗处,或者干脆夜里再出来。 只有一缕意识,不会饿,不会渴,闻不到花香,摸不到一切实物。 他随着风到处飘荡,也逐渐听到了很多关于夫君的事。 比如,在飘荡的第十年,他才刚刚得知那位夫君,是太昊宗无情峰的大弟子。 在飘荡的第二十年,他知道了这位夫君得了机缘,很快就要问鼎大道。 在飘荡的第一百年后,他知道了夫君成为无情峰新一任峰主。 沈青临的心里,只剩下了恨和茫然,恨那位无情道的夫君用他的鲜血去浇筑大道。 更茫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幽魂一般到处飘散。 这股绵绵不绝的恨意和茫然,伴随了他多年,直到有一日,一个自称主神的人找到他。 说要帮他,要与他合作。 沈青临没有犹豫,果断的答应了。 第29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29 很快,世界重启,回到了杀妻证道的那一日。 只是,一个外来者住进了他的身体里,他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只得日日看着那位外来者用这具身体跟程千影周旋。 识海里,还多了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分辨不清。 这个外来者真的很厉害,沈青临一步步看着他让程千影跌落尘埃,再无翻身的机会。 那时他想,这具身体,自己不要都行,只要看到报仇了就好。 没想到的是,外来者把身体还了回来。 干干脆脆,毫不拖泥带水。 沈青临简直不敢相信。 这具身体,如今已经是单系雷灵根,问鼎大道指日可待,可那个外来的灵魂似乎一点都不留恋。 他只是焦急的向自己要了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好像自出生以来就在体内,直到死亡后才发现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沈青临把手摁在胸口处,那一张薄薄的信纸,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是叫祈渊吗? 沈青临嘴唇轻启:祈渊,谢谢你,这一世,我会好好活着。 第二日,沈青临带着一包灵石去了外门。 宋瑾瑜这次坚决不肯再收了,他哪里能拿青临这么多的东西? 沈青临贪婪的瞧着眼前这个小弟子的面容,就是他,是前世苦苦找寻的他。 前世,沈青临在回光返照之时冲到滂沱大雨里,很快便没了呼吸,是这个下山的小弟子瞧见了,蹲在路旁为自己遮雨,见人已经没气了,还在雨小些后挖了墓穴,将自己的尸身收敛,竖了一块无字碑。 隔几年,还惦记着去看看,烧点纸钱,摆上些贡品,坐在碑前絮絮叨叨让自己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别年纪轻轻就没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年后,便再也没来过。 开始以为是忘记了这块无主的小小坟头了,毕竟非亲非故,哪里有人能一直锲而不舍的来拜祭呢。 后来,在世间飘荡久了才知道,这个小弟子在秘境中,被一只蛇妖给吞了。 筑基修为的他,被蛇妖吞入腹中,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随着他的死,自己那块无字碑,再也没有人来祭拜过,没过几年,便埋没在了一堆杂草中。 宋瑾瑜有些好奇,怎么青临今日来盯着自己的脸看了那么久也不说话,忙说道:青临,你怎么了,怎么总盯着我的脸看呢?这么多东西我真是不能再收了,你前日刚送的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沈青临低声笑了起来,下一句话,让周围所有弟子纷纷惊掉了下巴。 瑾瑜,我们合籍吧。 既是为报恩,也是为保护你。 四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宋瑾瑜都愣住了,开什么玩笑,青临如此修为,又有玲珑珍塔在身,这太昊宗八成以后都是他的,他怎么会要跟一个外门筑基小弟子合籍? 青临,我宋瑾瑜结结巴巴,一脸的为难道,我就是个外门双灵根小弟子,你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必非要 下一刻,沈青临温柔的声音传来:你就是最好的选择,你愿意跟我合籍吗? 说罢,手里灵气翻涌,出现一座小小的散发着幽幽金光的宝塔。 这是我的诚意,日后,你便将这塔带在身上吧。 话里用的是诚意二字,而不是聘礼。 沈青临没有要娶的意思,而是暗示着二人地位平等。 宋瑾瑜彻底懵了,旁边那群小弟子看到玲珑珍塔,个个眼睛都直了,有反应快的,在一旁喊到:宋师弟,快答应他!不然我押着你去拜堂! 沈青临微微一转头,笑了,是当日宋瑾瑜救他回来时,那个围着床榻旁,问人还活着没的小弟子,跟宋瑾瑜关系十分要好。 宋瑾瑜依旧满脸不可置信,一紧张就只会搓衣角,他潜意识认为,这修炼之路漫长,像他这种资质的弟子,只会给青临添麻烦。 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青临,我真的会拖累你,你再考虑考虑吧 沈青临依旧温柔,不急不躁道:那你先收下这塔,我慢慢等你答应我。 第15章 话里是十二分的不容置疑,那眼神,是跨越了前世今生的坚定。 周围弟子都反应了过来,有嫉妒的,有羡慕的,也有几个真心祝福的。 哎呀,宋师弟你就答应了吧,又不是让你跟姑娘似的出嫁。你扭捏个什么劲?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马上合籍! 这塔真漂亮啊,既然宋师弟不同意,要不沈师兄你考虑下我怎么样? 呸,你一边站着去,哪里能看上你? 宋瑾瑜一听这话,急了:谁说我不同意了? 沈青临笑吟吟看着眼前这个祭拜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小弟子,笑得眼眶子都有些泛红。 这一世,不能再让他命丧妖兽之口了。 那,瑾瑜这是同意了? 宋瑾瑜的脸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他低下了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青临一把抓起对方的手,将玲珑珍塔塞到他的怀里,然后御剑去了内门,直奔掌门师尊处求他同意二人婚事。 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周围一群弟子还在各种八卦宋瑾瑜真是好命,都在议论他这人救得,真是值。 程千影落寞的站在不远处,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冲上前去询问为何要跟宋瑾瑜成亲。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是他亲手把人给弄丢了。 从杀妻证道那一刻开始,青临就丢了。 一个是救人,一个是杀人,自然是要选救人的那个了。 程千影看着身上脏乱的衣袍,这是今日魏明又来找麻烦时,打斗留下的痕迹。还有那柄已经没了半分反应的玄戈剑。 他低头转身回了厢房。 幸好,住的是独立的外门弟子房,否则,怕是这群找茬的弟子一天到晚都不消停。 第30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30 太昊宗里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 当日沈青临向掌门提及此事时,掌门痛快地答应了,结为道侣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徒弟潜心修炼为宗门争光,这些都是小事。 二人的喜服,皆是一模一样的龙纹刺绣。 并不像沈青临在锦绣村时,拜堂所穿的是凤纹绣面。 宋瑾瑜悄悄瞄了眼沈青临,内心里欢呼雀跃,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救了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居然成长为如此的模样。 玉树临风,温润如玉,待人温和。 更重要的是,没有半分因为他的修为低而不满。 这让宋瑾瑜的心里充满了忐忑和甜蜜。 虚无之空里,还装着那盏玲珑珍塔,这等宝物拿来送给他,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惊掉眼珠子。 沈青临拉着他的手,感觉到身边人轻微的颤抖,使劲捏了捏,暗示他不用紧张。 二人相视一笑。 与宗门里的吵闹不同,外门一个失落的身影悄悄下了山。 他去了锦绣村。 已经无法御剑的他,一步步走到天快黑了,才到了这个百十里外的小村子。 刚一进村,就有眼尖的大娘认出了他。 哎呦,这不是千影吗?怎么好久不见你了,还有你家青临也莫名其妙不见了,我上个月去你家瞧了眼,怎么床上全是血呢?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说罢,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身后跟着那个有些胆小的少年。 程千影嘴唇嗫嚅,哆嗦了半天,才回了一句:许大娘,没事,我们都没事,青临他有些事,暂时回不来了。 许大娘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又随口说句:青临在外头得呆多久啊?他胆子小,你怎么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外头去,他不得天天哭着找你啊? 程千影低着头,半天没回话,手指死死抓着衣摆,骨节分明。 许大娘见他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扁了扁嘴,又闲聊了几句,借口有事先回去了。 程千影一个人呆愣了半天,才又挪动早已僵硬的双腿,往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子走去。 小院里,那株他们一起种下的柳树长大了不少,已经有一人高了。 走时刚抽条了几片嫩叶,如今已是叶子泛黄,落了一地了。 程千影轻轻推开了木门。 屋子里还是那副喜堂的装饰,全是青临自己一点一滴进城采买的。 龙凤红烛,朱红锦被,还有到处张贴的喜字。 以及床榻上,那早已干涸的一滩血渍。 风干了这么久,呈现出黑色块状印记。 那流满烛泪的桌子上,有一个空空的盒子,是用来放香料的。 程千影将怀里那包香料拿出来,倒了进去。 香料散发出淡雅的香气。 他又将那染了血迹的锦被扯下来,拿到院子里,寻了些皂角,想清洗干净。 可血迹实在黏得太久了,怎么洗都有十分明显的痕迹。 程千影叹了口气,又打水把屋子里收拾了一遍。 上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了,一摸都是灰。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他才把屋子打扫出来。 看着崭新的喜堂,程千影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勉强,笑得有些滑稽,像是硬拉扯出来的笑容。 因为今夜,太昊宗里也有个喜堂,那个喜堂里,众人都喜气洋洋祝贺着一双璧人。 而这边的喜堂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罪人。 程千影忽然想知道,那日他刺了青临一剑后扬长而去,青临该是有多么绝望? 在拖着重伤的身躯,在太昊宗里求人救夫君时,又是多么的痛苦难过? 一想到这些,程千影的心就绞得难受。 他的眼里流出了一滴泪。 顺着脸颊缓慢流淌,啪嗒一声落到了床榻上。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沈青临在他心里,比问鼎大道要重要许多。 只不过,以前一直以为青临会永远在他身后,怎么都赶不跑。 不曾想,他把青临弄丢了。 再也寻不回来了。 程千影躺到了床榻上,感受着体内的修为在快速消散。 无所谓了,反正灵根也无法修补,不如,就当一个凡人吧。 在这张床榻上,他曾经跟青临躺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如今,这是他离青临最近的地方了。 第31章 杀妻证道的大师兄31 程千影搂着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杀妻证道的那一日。 只不过,这一次却跟现实发生的事并不一样。 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将青临一剑穿心,想上前去阻止,却像一个魂体般穿过二人。 在这个梦里,他什么也无法做,只能看着最不愿看到的事发生。 自己在刺出那一剑后,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青临倒在了血泊里,很快,他的脸上泛起了奇异的光彩。 程千影在一旁看得分明,那是一个人回光返照的样子。 沈青临身上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挣扎着喊了声夫君,就跑了出去。 程千影大喊了一声:别追了,他御剑走的,你怎么可能追得上! 忙跟了出去。 外头大雨如瀑,少年那单薄的身躯瞬间被雨水浇透了,他刚跑出村子没几步,就倒在了雨幕里。 此时,另一个自己,早已御剑回了太昊宗,哪里知道这些事。 程千影焦急地想上前将人扶起来,可他的手穿过青临的身体,根本无法触碰。 他压下内心的焦躁,算计着时间,等会儿宋瑾瑜就来了,不是他当初下山历练,在雨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青临吗? 雨越下越大,沈青临躺在地上,身下的血迹蜿蜒成河。 程千影的心头跳的越来越快,为什么?为什么?宋瑾瑜没有来?他怎么这么慢? 回光返照后,沈青临几乎没了气息,他最后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密如蛛网的雨幕,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修炼多年的程千影几乎可以立马断定,青临已经死了! 他在雨里呆愣了好久,看着雨水不断冲刷着青临的尸体。 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宋瑾瑜为何没有出现。 大雨下了一夜,直到快天亮时,远处才走来了一个身影。 程千影定睛一看,是一身弟子服的宋瑾瑜。 他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忙小跑过来试了试脉搏,然后脸色凝重叹了口气。 人早就已经没了。 宋瑾瑜为青临撑着伞,站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有人经过。 没法子,雨已经小了些,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锄头,挖了个浅浅墓穴,将沈青临的尸体背起来,埋到了附近。 还立了一块小小的无字碑。 甚至在买碑时,身上银子不够,还红着脸求老板便宜些卖。 第16章 周围景色快速移动,他看到了另一个他。 这个世界的他,修为精进,前途无量,一直做到了峰主的位子。 就连玲珑珍塔都收入了囊中。 可是,问鼎大道的愿望已经实现,百年来,脸上从未展露出过笑容。 一百多年后,他在一次秘境寻宝中死在了狐妖的手里。 那只狐妖,擅长魅惑人心,没有人知道它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将一个专修无情道的峰主迷惑成功,并趁其不备取了性命。 甚至,那位峰主在临死前,脸上还挂着淡淡笑容。 只有程千影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 那只狐妖化作了沈青临的模样,穿着一身喜服,笑吟吟坐在喜房里,冲着他伸手,并喊了一声夫君。 他瞳孔一震,脸上骤喜,眼里居然流出了眼泪,不由自主的冲着青临伸出了手,双手交握那一刻,狐妖直掏了他的心脏。 玲珑珍塔在那一刻,并没有半分护主的意思。 而他倒在血泊后,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仿佛是多年来的愿望终于实现,再无遗憾。 玲珑珍塔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错了,就是错了。 程千影是被脸上的强烈光线耀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日头已经快到晌午了。 这个梦做得有些长,他快要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了。 缓了好半天,下床去用凉水洗了把脸,才慢慢回归了现实。 这个梦有些奇怪,跟这一世完全不同。 程千影心里沉甸甸的,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周围这简朴的小院,做出了决定。 在回到太昊宗自请逐出宗门后,又回到了这个小院。 他学着青临当初的样子,侍花弄草,在那棵越长越高的柳树旁,又种了一棵桃花。 刚认识沈青临时,他说自己是个小猎户。 如今,倒也真成了猎户。 没事就去附近山里转悠,打些兔子野猪。 那柄再也没有动过的玄戈剑,剑身极其锋利,打起猎来,倒是好用。 每日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捧着那盒香料,呆呆望着太昊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已经没了修为的他,寿元只有短短数十年。 他想,这几十年,拿来将与青临认识几年的甜蜜时光细细回忆一遍,也挺不错。 凌波城里,一对年轻的璧人正在一个摊子前挑选佩剑的穗子。 瑾瑜啊,这个怎么样? 很漂亮,青临,你看我选的这个呢? 也好看,这样吧,我用你选的,你用我选的。 摊主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老板娘,极少见这么俊俏的小郎君,眼神在二人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笑嘻嘻夸赞道:二位真是天作之合,让人羡慕啊! 宋瑾瑜脸上飞起一抹红云,沈青临也笑着附和了几句。 这时,远处一个中年汉子跑过来喊到:秀秀,咱娘从锦绣村来看你了,你快回去吧,老人家想死你了,还带了好些自己种的瓜果。对了,还送了一只野兔来,说是村里程猎户打了太多,吃不完送她的。 老板娘一脸喜色,忙跟二位小郎君道了别,急匆匆往家里赶。 沈青临在听到秀秀二字后,想起镇妖塔里的那只狗妖,噗嗤笑出了声。 身旁宋瑾瑜一脸疑惑问道:怎么了? 沈青临敛了顽皮笑容,歪头道:没什么,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不过,都很久了。 宋瑾瑜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忐忑起来,他小声问:他们刚才说得锦绣村的程猎户 沈青临用力捏了捏对方的手,温柔道:旁人的事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要做的是过好当下和未来。走吧,今日你生辰,再好好逛逛这凌波城吧。 宋瑾瑜轻快的应下了,二人并排着往远处走去。 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第32章 不识人的将军1 沈青临慢慢睁开双眸,感觉自己正坐在晃晃悠悠的一方小小天地里。 头不知怎得,昏昏沉沉,不甚清明。 他狠掐了自己一把,让脑袋清醒些,环顾周围,赫然发现自己身着朱红色喜服,端坐于轿子里。 隔着抖动的布帘,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脑袋更加头疼欲裂。 『沈青临:七七,在吗?』 识海里并没有回话的声音,沈青临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半分反应。 干脆不再喊,身子疲惫得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轿子晃晃悠悠走了约两刻钟,终于稳当当落了地。 沈青临脑子还是昏沉,他被人搀扶着下了轿子。 虽说没有盖头,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景色,但沈青临脑子实在是混沌一片,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连周围人说话都听得不太清楚。 那声音,像是把人的脑袋摁到水里,然后隔着厚重沉闷的水幕去听别人讲话一般。 轿子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宅子面前,那宅子正门牌匾上,写着霍府两个字。 只可惜,很明显这宅子的主人并不欢迎他。 好歹是大喜的日子,这霍府连个喜字都不贴,门口也冷冷清清,只有一脸皱纹的管家耸拉着脸站在府外,等着迎接新人。 喜娘哪里见过这架势,犹犹豫豫靠近了脸色铁青的管家小声问道:这大管家,霍将军他不出来迎接新娘子吗? 大管家冷哼了一声:将军公务繁忙,哪里有这等闲功夫? 喜娘一愣。 成个亲都没时间?这霍大将军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吧! 想归想,面上却不敢展露分毫,而是一脸笑眯眯打着圆场:霍将军公务繁忙,咱们可以理解,那这新人我已经接来了,剩下的事儿,就不归我老婆子管了! 大管家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随手扔到喜娘手里。 喜娘眉开眼笑乐呵呵收好,招呼迎亲人群散去了。 大管家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们一左一右,将昏沉的沈青临架进了霍府里。 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撞击声惊得他的心脏本能的一咯噔。 沈青临已经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异常了,脑子十分的不清明,尽管他咬破了舌尖,也只能保持一点点清醒。 他并没有被带到喜房里,而是被架着走了很远,在一处破旧的小院前停下了。 房子破旧,周围没有什么人烟居住,只有这座孤零零的小院突兀的建在这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落叶满地,一看就是长久地没有人打扫。 破旧的木门吱呦一声推开,一股呛人的尘土味夹杂着霉味迎面扑来。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靠窗的地方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墙角还摆了张单人床榻。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物品。 几个小厮粗鲁地将沈青临一把推到了床上,然后拿来一条长长的铁链,拴在了他的脚踝处。 铁链的另一头,扣在了床头雕花栏杆上。 做完这一切,大管家带着小厮们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一波一波的虫鸣声传入耳中。 沈青临掂了掂这跟铁链的分量,栓一头牛都够了,用在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身上,真是浪费。 幸好,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没有什么尘土。 他艰难地在床上挪动了下身体,调整成一个舒服的睡姿,然后闭眼假寐,意识沉入了识海里。 这具身体,又乏力,又脑子不清楚,看来是中毒了。 刚躺下没多久,识海里传来了着急的声音『宿主,您怎么被关起来了?』 『沈青临:嗯,被关起来了,惊不惊喜?』 『系统:呜呜抱歉,宿主,我来晚了。』 『沈青临:不晚不晚,你的宿主还活着,什么时候都不晚。』 『系统:宿主,我刚才去找88哥还它积分去了所以晚了些。』 『沈青临:有什么好还的,反正还得再借。这具身体中毒了,脑子有些发懵,你先给我保持下清醒,再顺便看看是什么毒?』 『系统:额好的。』 一股电流划过大脑,沈青临瞬间觉得脑袋清明了起来。 『系统:宿主,原主中的毒是致幻散,此毒会使人神志不清。』 沈青临沉默着躺在床榻上,心道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第17章 原主,差不多已经是个痴傻之人了。 他直勾勾盯着屋顶的那根房梁,半晌才开口道:这根房梁长得真周正,简直是悬梁的不二之选。 系统抬头瞧了瞧黑黢黢的屋顶,打了个哆嗦,然后道『宿主,我要传输剧情了。』 末了,又补充了句『咱们这个剧情都是原主的经历,因为原主中毒,剧情可能略有些不足的地方,需要我们去自己想法子解决。』 沈青临无所谓的点点头。 第33章 不识人的将军2 这次的剧情,是一个古代的小世界。 霍将军跟沈家小少爷自小便定了娃娃亲,只等小少爷成年后二人就拜堂成亲。 一年前,敌军大肆进攻边境,霍将军率军在西北边境与敌军交战,将敌人打得节节败退,一直追击到关外。 没想到的是,后方粮草拖延着不往西北大境运输,前线将士没了粮草,霍将军一日三道奏折八百里加急进京求粮,可皇帝为了夺回兵权,坚决压着奏折,无动于衷。 眼看着军营内粮草只够吃三五日了,霍将军没法子,亲自率军去抢夺敌方的粮草。 结果中了敌军埋伏,一千人的精锐部队,只剩下霍将军和十几个部下逃了出去。 而霍将军也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消息传回京城后,没过多久,沈家小少爷的信件接踵而至,信上说已经收到霍将军重伤的消息,怕婚后守寡,所以决定取消娃娃亲,随着信件一块儿来的,还有那块沈青临出生时,十岁的霍廷亲手送出去的一块如意护身玉佩。 霍将军并没有在意这门娃娃亲,左右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懒得跟他计较,退亲就退亲吧。 可万万没想到,这玉佩上,居然沾染了雉毒,霍将军在军营熬了三天两夜,吐了无数鲜血,终于把迈进鬼门关的脚给抽了回来。 幸好没拿这娃娃亲当回事,玉佩只瞧了一眼就扔到一边了,没有沾染过多。 眼看着大军要断粮了,霍廷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在断粮的第二日,一队小小的镖局翻山越岭来到了西北边境,他们押运的并不是宝物,而是一车车压得极结实的面饼和咸肉。 天寒地冻的季节,怕路途遥远饼子坏了,还都细心得包上了油纸。 霍将军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死局居然绝处逢生,这肯定是哪个富户自己掏的银子来支援边境大军。 面饼子并不多,只够撑一两日,霍将军还在为日后粮草发愁时,居然有源源不断的镖局送来了面饼和咸肉。 这押镖的钱,比这一车车面饼子不知道贵多少倍。 靠着这些饼子和咸肉,霍将军一鼓作气将敌军消灭,彻底赶出边境还西北一个太平,最终得胜班师回朝。 回京后,在得知沈家小少爷寄信前,曾入宫住了近一月的时间,沈家早已经投靠了皇家,看来这位小少爷,也不例外。 故而在成亲当日,将人扔到了偏院,而后更是给他喂了一碗慢性发作的七寒毒。 一个月后,无人问津的沈家小少爷死在了这方小小的偏院里。 沈青临枕着双手,皱着眉头,依旧盯着屋顶的那根房梁发愣。 系统有些疑惑,在识海里问道『宿主,您在想什么?』 『沈青临:你知不知道,在原主那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我看到他一步一磕头,去了京郊佛安寺,那上千阶台阶,他慢慢磕上去的。』 『系统:佛安寺?不求姻缘不求财,专门求人一生平安的地方。』 沈青临点了点头,又道『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在这一个月内,让事情有转机。如若不然,我会在一个月后死亡,这个世界就算是失败了。』 『系统:那,宿主您有什么办法吗?如果不中七寒毒的话,会不会能延长生命,多一些时间去做任务?』 沈青临笑着摇了摇头,回道『改变不了了,这毒,恐怕在路上了吧。』 霍府书房里,一位身着玄色大氅,剑眉星目的冷漠男子正在低头翻看着一卷竹简。 明明是结亲的大好日子,可这府里,却没有任何喜庆的颜色。 管家推门进来,拱手行礼道:将军,那位沈少爷已经送去偏院了。 霍廷连头都未抬,淡淡吩咐道:将那碗七寒毒,给他送去吧。 管家猛然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马上意识到失态,脸上又迅速恢复平静,低头称是,没有半句疑问。 霍廷将手里的竹简搁在桌子上,深吸了口气道:别怪我狠心,现在沈家早就投靠了皇帝,而皇帝十分忌惮我手里的兵权,沈家以为我不敢动小少爷,那我就偏偏杀鸡儆猴,让他们好好瞧瞧,只要这兵权一日在我手里,谁也别想轻举妄动。 书房里的气氛实在是压抑,管家也不敢搭话,霍廷又叹了口气,问道:有没有查出是何人往西北边境送粮? 管家面露难色,嗫嚅开口道:回将军,此番一共是四个镖局,都不是京城内的,镖局在路上还换了人去押运,且下镖的人自始至终连面都没露。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老奴想着,不如从这些面饼着手,挨着查究竟是哪一家做的,如此一来,这么多的面粉消耗,说不定能摸出些线索。 霍廷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管家悄悄退下了。 他疲惫地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回京不过半月,已经跟他上次离京时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皇帝已然撕破了脸,不好对付,沈家也表明了立场,这种亲家不做也罢。 可那个躲在暗处,给他送了那么多粮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 压实的面饼其实并不适合长途运送,尽管包了油纸,如今又是寒冬腊月,可万一路上遇到冰雨,这些面饼极易生霉斑,将士们是不敢吃的。 可见那个往边境运粮的人,对行军打仗是一窍不通的。 好在,这种天,没什么雨水,特别是西北,干燥的很,在寒冷的冬季,两三个月不见一滴雨是稀松平常的事儿。面饼运来时,除了有一点淡淡的霉味,并不影响吃。 几个镖局前前后后运来了几十车面饼咸肉,将士们每日只吃两餐,硬生生维持了二十多日。 就这二十多日,让他攻破了突蒙人的进攻,并签订了二十年不再来犯的和平盟约。 霍廷手指轻敲桌面。 面饼咸肉并不值钱,几十车,不过几千两银子。 可雇镖局的消耗,至少要五千两黄金。 将士们短短二十多日的粮草消耗,是这个背后的神秘人拿上万两黄金换回来的。 这京城里,但凡当官或者手里握着大把财富的商人,都揣摩着皇帝要夺兵权,究竟是谁冒着天下之大不讳,又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只为给他送一条生路呢? 第34章 不识人的将军3 沈青临正窝在识海里看电影,破旧的屋门被推开了。 那老旧的木门,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塌下来。 一脸严肃的管家逆着光线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的家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隔着几丈远,那苦涩药味便飘到了鼻子里。 系统先是一扫,接着在识海里焦急大喊『宿主,这药里有七寒毒,别喝!』 沈青临像是没听见一般毫无反应,只面带微笑接过药碗,听话地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管家一愣,本以为这位小少爷会大闹偏院摔了药碗,甚至做好了让人摁着小少爷给他强灌下去的准备。 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沈少爷不吵不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青临喝完了药,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了过去,然后歪歪脑袋乖巧道:喝完了,今天不打了很乖。 管家皱了皱眉,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这位小少爷神智好像出现了些问题。 带着满脸的疑惑,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出去了。 屋子里又重新归于安静,识海里却热闹起来。 『系统:啊啊啊,宿主,你怎么喝了?你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了!』 『沈青临:别吼了,我知道,一个月足够了,你放心吧。』 『系统:呜呜,宿主,我的心好怕』 『沈青临:你别鬼哭狼嚎了,我有事交代你去做!』 系统立马噤声,竖起了并不存在的耳朵,沈青临的意识小声交代了几句后,系统便从识海中飞了出去。 见状,沈青临微微笑了笑。 一个月呢,来得及,怕是到时候,有些人不愿意自己死呢。 京郊佛安寺里香火并不怎么旺盛,普通人一生大多是为求财求子,极少有人来求平安的。 第18章 寺庙坐落在小小的山峰峰顶,最引人注目的,是自峰脚至山顶那上千阶台阶。 听闻,若有人愿意一阶一磕头以示诚心,佛安寺的主持会亲手赠予一盏长明灯,为所求之人祈福。 寺庙正殿里,已经供奉了几盏长明灯,一个沙弥正拿着布巾仔细擦拭。 在擦到最后一盏时,忽然发现这一盏底座下面刻了字。 为霍廷祈福,愿安。青临留 小沙弥摸了摸脑袋,寻常长明灯底座下都会留着祈福的字迹,待长明灯在庙里供奉满三月后,由寺里的人亲自下山送到被祈福人的手里。 大殿这几盏,他明明记得是没有刻字的无主灯啊? 有些来祈福的愿主,因为很多不为人知的原因,并没有在所祈求的长明灯下留字。 怕被人留下话柄。 小沙弥愣了愣,随即一拍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心道八成是疏忽大意了,趁着方丈没发现,自己个儿今日就赶紧下山跑一趟,去送长明灯吧。 省得方丈知道了,要骂他粗心大意。 小沙弥麻利地将大殿打扫完,将长明灯裹好,悄悄从后门下了山。 京城里人来人往,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个僧侣打扮的年轻小和尚急匆匆跑过,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去四处打量新奇。 日头已经偏西了,小沙弥终于气喘吁吁站到了霍府外。 将军府威严气派,让人望而生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整理下衣摆,鼓起勇气上前去叩了叩门。 霍廷回京这半月来,一直在书房里翻看兵书,极少有客人上门拜访。 此刻,管家一脸复杂地进门了。 有事吗?眼前男子气度从容,波澜不惊,眼皮都未抬,手里拿着京城所有官员的名册,在挨着细看。 这将军,门外来了一个佛安寺的小沙弥,说是有您的长明灯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是有人为您求的,您要见吗? 哦?霍廷满脸困惑搁下名册,谁会给我求长明灯?你让人进来吧! 小沙弥第一次见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战神将军,心头如擂鼓,他战战兢兢行了一礼,将布包打开,一盏做工精美的长明灯出现在眼前。 霍廷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灯是给我求的? 小沙弥吞了吞口水,伸手指了指底座小声道:长明灯的灯座下面,皆会有愿主的笔迹,您一看便知。 霍廷将长明灯反转过来,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底座上清清楚楚写了一行小字。 为霍廷祈福,愿安。青临留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将字迹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实没错,是沈青临的字,也是他留的。 小沙弥前几日也听说过霍廷迎娶了沈家小少爷青临,但对于其它事一概不知,只潜意识认为这是沈青临给自家夫君求的,寓意他在战场上平安。 将军,在我们佛安寺,想拿这长明灯可不容易,从山脚到山顶一千八百阶,要一阶一磕头,才能拿到这长明灯呢!沈家小少爷对您可是真心一片。 马屁拍完后,蓦然发觉这屋子的气氛实在有些古怪。 霍廷默不作声,低头不知思索什么,就连大管家都站在一旁想着心事。 小沙弥扁了扁嘴,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只小心翼翼察言观色道:贫僧还得在日落之前赶回佛安寺,就不打扰霍将军了替替贫僧向霍夫人问安 霍廷依旧没有反应,只死死盯着长明灯不知在想什么。 管家回过神来,将一头雾水的小沙弥领了出去。 霍廷反反复复把长明灯看了几十遍有余,任何一处细节都查看仔细了,想找出这不是沈青临所求的证据。 可看了半天,实在是没看出什么。 再者说,佛安寺的长明灯,皆是方丈亲手所做,也不会有假。 管家返身回书房时,就看到将军还在盯着这盏灯瞧。 他犹豫了下,开口道:将军,还有件事,老奴发现,沈小少爷神智好像出了问题。昨日去送药,那位小少爷不吵不闹乖乖喝了下去,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霍廷终于把眼神从长明灯上移开,疑惑道:什么话。 管家仔细想了想,说:喝完了,今天不打了很乖。老奴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霍廷将这话仔细品味了一遍,也不解其意。 算了,毒已经下了,即使他曾求了长明灯,我也不会原谅这些事。 霍廷把灯摆到了书桌旁,面色平静道:就这样吧 第35章 不识人的将军4 识海里,系统看着书房这一幕,差点气炸了肺! 『系统:宿主,他不打算来怎么办?啊啊啊,气死我了!那灯本来就是原主去求的,怕沈家发现是为霍廷所求,所以当初底座上没有写字。』 『沈青临:正常,我本就没计划着他会来。』 『系统:?那宿主您让我去佛安寺的长明灯下面写字做什么?』 『沈青临:积少成多,放心吧,他很快就会起疑心了。这位霍将军,死脑筋的很,不过,这种人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大概率永远都不会变。』 破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丫鬟进来送了些饭菜。 简简单单,一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 饭菜放到桌子上后就出去了,一句话都不肯说,半分眼神也不愿停留。 沈青临也不在意,简单吃了两口后,就搁下了筷子。 一日三餐都有人来送,除了没有自由,感觉在这里生活得还算不错。 管吃管住,还能跟系统一起看电影,生活乐滋滋。 美中不足的是,寒毒开始慢慢发作了,有时候,身上会觉得莫名得冷。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毒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人会觉得遍体生寒,如同被浸泡在冰水中,寒气越来越重,直至慢慢死亡。 沈青临紧了紧身上的单薄被子,又躺了下去,意识沉入识海,把七七拽过来摁到显示屏旁。 现在空闲时间这么多,正好把新上映的电影给刷一遍。 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没有这些闲工夫了。 乔装打扮的霍廷正端坐在京城外的一家镖局正厅主位上,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面前镖头浑身哆嗦,坐都不敢坐。 只苦着脸道:虽说镖局规矩是不能透露主家的名讳,但军部大事,我也不会隐瞒。关键是我真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镖,那人自始至终都没露面。霍将军,您就是今儿个把这镖局给踏平了,我也不知道啊! 这话霍廷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可他仍是不死心,想来问出些有用的东西:那,下镖之人,你们镖局有谁见过? 镖头一把拽过身边的小六子,说道:那人是跟小六子对接的,让小六子说说。 小六子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这个杀神,颤声道:将军,我我并没有见过此人的相貌,他带着帷帽,脸上也带了面具,什么都瞧不清。 霍廷思索了一番,又询问道:那声音呢?是什么样的声音? 小六子皱着眉思索了一番,才不确定道:他带着面具,声音有些沉闷,但我觉得吧,他年纪应该是不大,差不多跟我一般年纪吧。 镖头一巴掌呼在了小六子的后脑勺上,骂道:你今年才多大,那主家能派个这么年轻的人来吗? 小六子捂着脑袋小声道:我听着声音就是有些稚嫩呢,再说了,我都十六了,不小了都能娶妻生子了,我娘前几日还打算给我跟同村的翠儿说亲呢 镖头又上前冲着小六子的屁股给了一脚,才转过头来陪着笑脸道:将军,这小六子也有可能听岔了您别往心里去 霍廷眉心一跳,他想起了沈青临,在他嫁给自己那一日,好像就是刚满十七岁生辰。 一想到这些,他的眼皮飞快得跳起来,那盏长明灯又出现在脑海里。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封信是沈青临的笔迹不假,玉佩也不假,他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也不假,不可能是他。 霍廷面色沉重出了镖局。 这人实在是太聪明了,镖局运出去的是布匹,在出城二百里后才换成了面饼与咸肉,只为掩盖京城人的耳目。 就连那些面饼,也都是在离京二百里的玉龙镇找人做的。 第19章 谁都想不到,大摇大摆从京城郊区拉出来的布匹,居然会在路上换成了支援西北大军的粮食。 就连皇帝都瞒过去了。 究竟是谁? 朝中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怎么也找不出有谁能冒着跟皇帝作对的风险,来为西北战事运粮。 霍廷在书房里闭眼假寐想了好久,四个镖局私下都已经找过了,回答都出奇的一致,那便是根本不知道下镖的人是谁。 唯一一点有用的消息,就是龙门镖局小六子的话了。 那人年纪跟我差不多一般大...... 霍廷猛然睁开了双眸,一眼就扫到了桌子上那盏熠熠生辉的长明灯。 在跳跃的烛火下,琉璃灯反射着橘色的光芒,温柔又安静。 像极了那个记忆深处的小少爷。 他离京去往西北边境那年,小少爷才十四岁,身量都未长开,跟个孩子似的。 笑容明媚,眼神清澈,跟在沈老爷子身后,冲着他挥手微笑。 人有些腼腆,脸上红扑扑的,张嘴无声的说了句平安二字。 那是霍廷对沈青临最后的印象了。 西北边境一直不太平,他镇守边境三年,才险胜班师回朝。 虽说如今已经跟沈青临成亲,可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一脸稚气的孩子模样。 不知,如今他成了什么模样。 那个想见他的念头一旦冒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霍廷紧紧握起了拳头,骨节分明,内心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纠结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霍廷最后瞧了一眼长明灯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门外喊到:来人! 管家忙推门而入,恭敬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霍廷抿了抿嘴,说道:沈青临被安置在哪所偏院了?带本将军去看看。 管家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将军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忙低头道了声是,转身在前面带路。 第36章 不识人的将军5 沈青临躺在床上像是睡熟了一般,呼吸深深浅浅,可以看出身体不是很好,整个人还在细微颤抖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识海里,却是热闹的很。 『沈青临:七七,刚才那个女鬼一回头,吓死我了,这部恐怖片比之前看过的拍的都真实!』 『系统:宿主,我也好害怕,咱们看些喜剧片行不行?我真的好怕』 『沈青临:不行,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只有恐怖片才能让我的世界鲜活起来。』 『系统:那能不能您自己看,我去一边躲躲等等,霍廷带人来这小院了,宿主,您准备下!』 『沈青临:你搭理他干嘛?不用管他,继续看哎...你躲什么啊?来跟我一起看,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霍廷皱着眉走了好远,他第一次发现将军府居然这么大,大到他一个习武之人都要走两刻钟,才能到府上最偏的东北角。 一座破败的院子出现在眼前,地上满是无人打扫的落叶和枯草,已经是深秋了,夜里的风有些凉意,吹在身上,让人莫名打了个寒战。 院子里黑灯瞎火一片,唯一的光源,便是管家手里那盏散发着幽幽朦光的灯笼。 霍廷挥了挥手,示意人都留在外面。 他接过灯笼,上前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了声响,但并没有影响到床榻上熟睡着的人儿。 霍廷打量了一眼屋子,简陋的床榻,破损的窗纸,正倒灌着一缕缕凉风。 桌子上还放着晚膳,一碟凉拌素菜,一个馒头,还有一壶凉水。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食物。 馒头被啃了两口,又放回了碗里,那碟素菜,几乎没动过。 霍廷心里突然翻涌上一些不知名的滋味,酸涩的很。 他狠了狠心,告诫自己不能心慈手软,否则迟早要死在皇帝和沈家手里。 镇守边境这几年,皇帝早已对他手里的兵权忌惮的很,这次的断粮草,也是想彻底让霍家军都折在边境上。 霍家三代忠良,哪一个不是十几岁开始就在战场上厮杀? 到了他这一脉,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即便是在朝中再无大将可用的前提下,皇帝居然还对霍家不放心,拼着损失疆土的风险也要夺权。 床榻上的小少爷裹紧了被子,即使在梦里也睡得不太安稳,身体在瑟瑟发抖,眉头皱起,脸色苍白,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 借着灯笼的朦胧光线,霍廷终于看清了沈青临的相貌。 三年未见,那个腼腆的小少爷已然长成了大人模样。 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眉眼温柔,真是一幅俊俏的好相貌。 常年呆在军营、天天对着一群吆五喝六大老粗的霍廷有些看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丝懊悔。 七寒毒已经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再怎么样,这位小少爷的生命也只剩下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正胡思乱想着,床榻上的少年睡眼松惺醒了过来。 霍廷有些尴尬,面色微红,正犹豫是否要转身离开时,一个细弱的声音传来:要喝药吗? 他闻言一愣。 喝药是什么意思? 难道指的是前几日送来的那碗药? 见眼前人没有反应,床榻上的少年支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我喝,你端给我吧。 霍廷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不喝药。 谁知,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猛然睁大了双眼,身子不住的往后缩,一双眼眸里全是恐惧和惊骇,舌头都开始打结:不打了,我喝药我真的喝 霍廷眼里充满了疑虑,沈青临的样子,有些疯癫,完全不像正常人一般,说话也颠三倒四。 他凑近了想去观察下少年的面庞,没想到这个动作更是吓得对方躲到了墙角里,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眼睛恐惧的盯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十五岁就在战场上厮杀的霍将军立马断定出:沈青临的这种状态,是被长期殴打过的恐惧反应。 沈家势力在朝廷盘根错节,更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满朝文武无人敢得罪,沈青临即便是个庶出,那整个京城也没有人敢去动他。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让这个年仅十七岁的沈家小少爷怕成了这副模样? 霍廷的手抵在下巴上,陷入了深思,站在床榻前没再有什么动作,沈青临见状也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缩在墙角,一言不发,眼睛盯在面前人身上,不敢移动分毫。 寂静的屋子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灯笼里的烛芯燃烧声。 没过多久,沈青临有些困倦了,他打了个哈欠,莫名其妙歪了歪脑袋,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人畜无害。 霍廷的心沉了下去。 沈青临的这个状态,很明显是疯了。 这证明在上花轿之前,人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沈家不可能不知道,可是怎么又会由着这样一个疯了的小少爷,嫁到随时会要了他性命的将军府呢? 沈青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头一点一点,直犯瞌睡。 锦被下被铁链扣着的脚踝上,正在往外渗着鲜血。 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铁扣给磨损得不成样子。 霍廷心头一团乱麻,他发现在这场夺兵权的政变之下,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阴谋。 他伸手轻轻抱起沈青临,小心将他平稳放下。 掂在手臂上的份量,着实轻的很。 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小少爷躺在床上后,自然地蜷缩成一团睡觉。 这是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霍廷的心堵得厉害,他将被子掖好后,逃似的出了这座荒凉的小院。 原本躺在床上闭目酣睡的沈青临,在听到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后,睁开双眸,嘴角勾起冷笑,转而在识海里喊道『七七,你别给我装死了,继续出来看恐怖片,不然我现在就拆了你的代码!』 『系统:』 『沈青临:哦,对了,用积分给我换点新上架的鲟鱼肉酱面。为了等姓霍的来,我自从嫁进来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系统:宿主,咱们可不可以吃点便宜些的,这新上架的鲟鱼肉酱面,一份要5个积分呢!』 『沈青临:没事,积分没了去找系统88借,我相信你能借来。』 『系统:好吧,鲟鱼肉酱面兑换完毕,共消耗5个积分,宿主咱们还剩40个积分。』 沈青临一边坐在床榻上狼吞虎咽,一边随意敷衍道『很多了,这个世界肯定够用!』 第20章 第37章 不识人的将军6 霍廷几乎是逃回了书房里,他的脑子一片乱糟糟,心头酸胀得厉害。 太多的疑惑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本来想着,如果沈家小少爷还敢嫁过来,就一碗慢性寒毒送人上路的。 可现在才发现,就算是他不下毒,以小少爷这疯癫样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窗外,一轮圆月升起,高悬天幕。 已经深夜了,府里除了偶尔的虫鸣,再不闻其它的声音。 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像是什么东西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 霍廷烦躁不堪,吩咐管家将那个专门伺候小少爷一日三餐的丫鬟喊了来。 翠红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浑身都在发抖。 霍廷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低声询问到:沈青临来府里有四五日了,每日用膳如何? 翠红头都不敢抬,磕了个头后结结巴巴回话:回将军,沈少爷每顿膳食几乎不怎么吃,奴婢去收拾碗筷时,桌子上的膳食往往都没怎么动过。 末了,鼓起勇气偷瞧了一眼将军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奴婢是按照管家的吩咐,只送些最简单的饭食,许是沈少爷觉得不对胃口 霍廷低垂着眸子,手指轻敲桌面。 是他让管家这么做的,这件事,并怨不得旁人。 但沈青临已经来了四五日了,日日都不怎么吃东西,人在饥饿下是不会挑剔食物的,只能说明小少爷疯得厉害,又或者怕的厉害。 那霍廷顿了顿,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道,你在每日去送膳食时,有没有发现小少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翠红闻言抬起了头,身上的恐惧都散了不少,说话也流利起来:有,小少爷特别怕人,奴婢每次进去送膳,小少爷都在床榻上缩成一团看着奴婢,那神情,好像奴婢要打人一样。还有 翠红仔细想了想,方接着道:前日,奴婢进去的时候小少爷好像不怕人了,但神智仍是有些不清醒,他向奴婢要笔墨。 笔墨?霍廷疑惑出声,他要笔墨做什么? 翠红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管家吩咐了不要去理会沈少爷,所以奴婢就没管。到了晚膳时,奴婢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还要笔墨吗?可小少爷又恢复了那副怕人的样子,没回答。 厅里的气氛极其压抑,霍廷沉默了许久没说话,翠红跪在下首又紧张起来,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半响,霍廷平静的声音传来:日后你给小少爷拿些好点的膳食吧,还有,他再要笔墨时,去寻些来给他。小少爷有什么异常,来向我禀报。 翠红忙回了个是,低头转身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 霍廷浑身松懈下来,一脸的疲惫不堪,指腹轻揉着太阳穴。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不断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一个声音说:沈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为朝廷在战场上厮杀,却换来了十万大军差点饿死边境的下场,不能放过沈家每一个人。 另一个声音却说:沈家小少爷身上疑点太多了,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该查的事情,要调查清楚。 烦躁、扰人心神。 霍廷长叹了一口气,七寒毒只剩下二十五日了,小少爷的生命,也只剩下短短二十五日。 这毒,没有解药。 当初就怕自己狠不下心来去对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少爷下死手,所以直接断了他所有生还的后路。 沈青临又钻进了识海里继续看恐怖片,系统时不时在女鬼出来之际吱哇乱叫,那超高分贝的声音,吼得沈青临脑壳都痛。 不知不觉看了一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沈青临终于心满意足地关了恐怖片,转而一语不发悉悉索索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只留下亵衣亵裤。 系统还没从满脸是血的女鬼中缓过神来,就看到这么旖旎一幕,忙在识海里捂着眼睛一声大吼『宿主,这里就咱俩,我们只是看了个恐怖片,你冷静点,我只是个初级系统,心里只有我的88哥』 沈青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这种系统对话,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他站到窗棂处,凉风吹入,冻得人打了几个寒战。 黎明破晓之时,是一日中最冷的时候,院子里很多枯枝残叶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霜降。 七寒毒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下,更加蔓延肆虐。 『沈青临:我呸,你放心,我对你这种二维生物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系统:哦抱歉打扰了。』 吹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沈青临嘴角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又重新穿上衣服,身体的寒冷一波波袭来,从四肢开始蔓延,游走全身。除了心脏处和腹部还尚有温热,身体其它部分皆如同泡过冰水般寒凉。 这时,小院里传来了脚步声,沈青临快速翻身上床裹着被子躺下。 翠红推门进来,将一个沉甸甸的膳盒放在了桌子上。 膳盒打开,里面是四五道精致小菜。 翠红摆完膳后,回头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小少爷,面色复杂推门出去了。 『沈青临:早知道今日一早就改善生活,昨晚我就再熬一熬了,这不白浪费了五个积分买鲟鱼肉酱面吃。』 『系统:宿主,你吃都吃了,还说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沈青临:问题是我现在打个嗝都是一股子鲟鱼味,面前这美味佳肴我也咽不下去啊。』 人一走,沈青临便睁眼拖拉着脚踝处的铁链下了床。 他瞧了眼桌子上的膳食。 一碟酥皮馕卷儿,一碟糖炒油栗子,一碗鱼肚煨金针,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挺适合他这个年纪吃的,居然连点心都有。 沈青临叹了口气,又往床榻上骨碌一躺。 吃什么吃?昨天半夜吃了那么大一碗鲟鱼肉酱面,这会肚子还撑得慌呢,再好吃的东西,也塞不下去! 旭日慢慢升起,暖阳透过窗棂撒进屋里,身上的寒凉却未减分毫。 沈青临已经一夜未睡了,这会儿困得很,他裹紧了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上午,人都没有醒过来,一直睡的昏沉。 正午时分,翠红又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推门进来了。 在看到桌子上的膳食时一愣。 早膳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就连筷子都没动过。 翠红蹑手蹑脚将凉透了的早膳收起来,又将冒着热气的午膳摆好,然后悄悄上前查看了下小少爷的情况。 小少爷躺在床榻上睡得很沉,脸色不是很好,面色潮红,嘴唇发白。 整个人很是疲惫憔悴的样子。 翠红心里一咯噔,忙拎着凉透了的早膳,往将军府正厅狂奔而去。 第38章 不识人的将军7 你说什么?小少爷早膳一口都没吃?人都这个时辰了还没醒?霍廷猛地站起来,厉声问道,桌上的竹简也被碰到了地上,无暇顾及。 翠红跪在地上,如捣蒜般点头,又说了句:小少爷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憔悴的很。 霍廷闻言有些坐不住了,心里也夹杂了几丝担忧。 他讨厌沈家不假,有些恨沈青临的绝情也是真,差点死在那块玉佩手里的事也铭记于心。 可这个小少爷身上实在是透露着古怪,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罢了,去看看吧。 沈青临睡得极沉,连屋子里站着人都没有感觉到,只埋着头呼吸粗重。 霍廷面带担忧,他瞧了眼沈青临那潮红的面色,上前去探了探额头。 手刚一触碰到额头,就被烫了一下,一股灼热顺着手背传了过来。 是突发高热,看样子,已经烧了两个时辰以上了,人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过去了。 霍廷心头纠结起来,如果不救,这么烧下去,那沈青临怕是只有这一日的寿命了,如果救,也不过是多活二十多日。 救与不救,都是两难。 沈青临并不知晓旁边人的心思,他难受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看得人心底柔软。 霍廷心里难得泛起了一丝丝涟漪,他让管家将沈青临脚踝处的铁链取了下来。 铁扣内侧全是鲜血,皮肉破损,甚至脚踝下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磨痕。 霍廷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伸手将没什么分量的沈青临抱去他所睡的偏殿。 少年可能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嘟囔了几句,又陷入了沉睡。 第21章 府上的徐大夫背着药箱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将军正一脸凝色守在床榻前,床上正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郎。 你来给他瞧瞧,他烧得有些厉害,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让高热退下去。霍廷头也未回,低声吩咐道。 徐大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稳了稳心神,手搭在昏迷不醒的沈青临手腕处,开始号脉。 一开始只是皱着眉头,后面猛然间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沈青临,又反反复复号了几次脉。 霍廷看着他那一脸震惊的样子,有些不耐烦道:不就是发热吗?很难治? 徐大夫花白的胡子抖了几抖,他犹豫了下,迟疑道:这沈少爷好像是中毒呢? 毒还是你亲自开的方子呢!霍廷毫不在意道,是七寒毒,有什么问题吗? 徐大夫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他摇了摇头,道:将军,不是七寒毒,沈少爷还中了别的毒。 霍廷闻言一愣,瞬间便想到了沈青临那疯癫的样子。 沈家小少爷居然还中了别的毒? 他有些不敢相信,在这朝廷里,谁敢毒害沈家小少爷? 徐大夫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拨开沈青临的眼皮仔细瞧了瞧,又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包布卷。 布卷展开后,赫然是一排排极细的银针,长短不一,根根闪着寒光,看着有些骇人。 徐大夫一脸凝重道:将军,这毒已经渗入到沈少爷的五脏六腑了,但老朽查探其脉搏,发现这毒主要损害的是脑子,所以得用银针去刺沈少爷卤顶的清池穴,才能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霍廷这才意识到沈青临中毒的严重性,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缓缓道:有劳了。 一根四五寸长的银针慢慢刺入清池穴,沈青临并没有什么反应,连动都未动。 霍廷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感觉这枚小小银针,比战场上的刀剑还要危险。 银针徐徐没入,片刻后,徐大夫又缓缓将银针拔了出来,放置到眼前细看。 整根银针,已经有一半的地方变成了黑色,徐大夫用绢帕小心擦拭了一番,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 霍廷出声询问道:是什么毒? 徐大夫摇了摇头,回道:并不知道,等老朽回去仔细查查,再来禀报将军。 霍廷点了点头,回头瞧了眼窝在床上依旧昏睡的沈青临。 潮红的面色下,是掩盖不住的憔悴和毫无血色。 徐大夫顺着霍廷的目光,看了看那位命不久矣的沈少爷,开口道:老朽去开几副退热的方子,再查查银针之上究竟是什么毒。将军,这七寒毒,却是无药可解,您心里自当清楚 霍廷脸上看不出神色变化,只紧握着的双手骨节咔咔作响。 有劳徐大夫了,宋管家,你去帮着把药煎了吧。 偏殿里安静下来,霍廷半蹲在床榻边,一动不动盯着沈青临的睡颜,在心里一遍遍描绘他的眉眼。 半响,才开口道:我离京这三年,看来发生了很多事。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床榻上昏睡的少年并没有回应,依旧昏沉的厉害,呼吸粗重。 第39章 不识人的将军8 一碗热气氤氲的茶黑色汤药被端进了偏殿,隔着老远,霍廷就皱起了眉头。 偌大的偏殿里,很快便被浓郁的苦涩味弥漫。 直闻得人皱眉头,胃里翻江倒海一片。 这药里,八成是加了黄连了,不用尝,光是闻味就够让人皱眉了,这么苦涩的汤药,沈家小少爷能老老实实喝的下去才怪呢! 不知是不是闻到了这喷鼻的苦味,沈青临慢悠悠醒了过来,只是眼神没有焦距,眸子里雾蒙蒙一片。 霍廷怕药凉了药效不好,俯身在他耳边温柔道:沈青临,起来喝药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在床上躺着的人儿,在听到喝药二字后,眼神都有了焦距。 他强打起精神,挣扎着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实在烧得厉害,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支撑起来,又摔了下去。 霍廷见状,轻轻将人扶起来,揽在了怀里。 管家忙将托盘递过去,散发浓郁苦涩味道的药碗旁边,还放着一盘结了一层白霜的蜜饯。 霍廷端起那浓稠的汤药,浅尝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苦涩袭来。从喉咙一直到胃里,皆是苦不堪言。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么难喝的药,哪怕是征战沙场多年的他,不病到就剩最后一口气,也是不愿喝的。 一边皱眉将汤药递到沈青临嘴边,一边哄着怀里的人:你要是老老实实把药喝了,我把这盘蜜饯都给你吃。 霍廷心里想着,小少爷这个年纪,应该是很喜欢吃甜口的东西吧。 沈青临不安地动了一下,像是发抖,又像是害怕,眼眸里努力保持着清醒,想要看清药碗在哪里。 他抬手虚扶着碗底,面色未改分毫,一口气将药灌了下去。 霍廷被眼前少年喝药的本事给愣住了,一肚子的连哄带骗劝人喝药都憋了回去,忙搁下药碗拿了颗蜜饯递过去。 蜜饯散发着清甜的味道,沈青临却恐惧得躲开了。 那只拿蜜饯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霍廷突然发怒,狠狠摔了托盘里的汤碗。 瓷碗落地,声音清脆,摔的四分五裂,沈青临被吓得瑟瑟发抖,裹着被子又继续往墙角里躲。 霍廷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我是不小心才摔的碗,你别怕,喝了药就乖乖睡觉吧,睡一觉,病就好了。 沈青临迟疑着看着对方面色,在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感觉面前人可能对自己没有什么危险,就听话的躺在了床榻上。 偌大的床榻,他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慢慢闭上了双眼。 霍廷冷声吩咐下人收拾好一地碎瓷后,觉得胸口实在憋闷的厉害,转身去屋外透了口气。 这药苦成这样,别说是沈家的小少爷,就是刑部李尚书那位出了名的、被后院主母苛待了十几年的庶子,喝这药也得皱皱眉头吧。 沈青临虽然也为庶出,可自小没了生母,是挂在主母名下长大的,沈崇山也对这个小儿子算是疼爱。 金尊玉贵,娇宠着长大的。 可看看他如今这幅样子,这碗药一口气灌下,连眉头都不皱,可见过去一年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当初离京时,沈青临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眼神清澈的他,是一个温柔、没有经历什么风雨的富贵小少爷。 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这些细枝末节,已经无法让霍廷再去视而不见了。 那个为西北边境偷偷运粮的人要找,沈青临的事儿也得继续查下去。 偏殿里,只剩下睡熟的沈青临一人。 在听到最后一个丫鬟退出去后,他迅速睁开了双眼,骨碌一下子从床榻上爬起来,赤足着地,苦着脸从桌子上那盘蜜饯里抓了一个,随意嚼了嚼就吞了下去。 随后又动作麻利地躺到床榻上,将锦被往身上一盖。 如果不是怕被人发现蜜饯少了,沈青临恨不得把装蜜饯的盘子都一块儿吞下去。 这碗药里,怕不是加了三两黄连一块儿熬的吧? 『沈青临:七七,在喝完那一碗药的时候,我当时的心情是想悬梁的』 『系统:宿主,您的表现非常完美,霍廷肯定起疑心了,他一定会追查下去的。』 『沈青临:他要是还不起疑心,老子把他的脑袋摁到泔水桶里,让他喝个够,醒醒脑子!』 『系统:』 『沈青临:装疯卖傻的日子太难熬了,不能便宜了霍廷,得给他添点堵才行。』 第40章 不识人的将军9 傍晚时分,沈青临在发了一身汗后,悠悠转醒了。 身上黏腻的很,不是很舒服,他揉着眼睛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眼眸里染上了些许迷茫。 霍廷在一旁探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还好,高热退下去了,那汤药虽然苦,可治这高热却是药到病除。 高热退去,沈青临好像清醒了几分,眼神不再是恍恍惚惚,而是清明了不少,他软糯糯地开口:我要笔墨 霍廷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纸笔,问道:有,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青临扭头往桌子上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挣扎着下地,虽然头晕目眩,但还是坚持着坐到了书桌旁,拿起笔架上搁置的狼毫,蘸了些墨,开始低头往宣纸上写着什么。 第22章 霍廷面上疑惑不减分毫,有什么可写的,要给人送信吗? 沈青临的一手小楷极其漂亮,哪怕是脑子昏沉,也能凭借着本能端坐于书桌前写字。 待他搁下了笔,霍廷站在一旁目光随意一扫,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还真是写信,这信还是写给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的! 就是半年前在军营收到的那一封退婚的绝笔信。 一模一样的内容,只是字体略有些凌乱。 霍廷简直气炸了肺,他就不该心慈手软,这沈家都是些什么玩意? 当年老将军眼是瞎了不成,跟这种人家定什么娃娃亲? 沈青临没有意识到身旁人的怒火,他写好信后,就邀功似的看了眼霍廷,脸上还露出了奇异的微笑。 就像一个孩子满足了大人的要求,讨好似的微笑。 那封信,墨渍还未干,正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怎么看怎么直戳心窝。 霍廷伸手攥紧了沈青临那纤细的手腕,一把将瘦弱的他从椅子上拖起来,厉声道:怎么,退婚的书信还得再写第二遍吗?那么怕自己守寡? 沈青临面上的表情愣了愣,大眼睛里充满了懵懂,好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写了这封信,旁边人还要发火呢? 手腕被攥得生疼,沈青临的眼里很快蓄满了泪水,眼尾都带了一抹嫣红,但他本能地瞧了一眼那幅凶神恶煞的面孔,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喊疼。 霍廷被他这眼泪给怔住了一瞬,继而很快反应过来。 他有什么好哭的?他有什么资格哭? 信是他亲手写得不作假,话里话外嫌弃自己命不久矣,是个短命鬼,要解除婚约,玉佩也物归原主,自己还没说什么,他如今倒是先委屈上了。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霍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随手一挥,沈青临被狠狠甩到了地上。 手腕处被磕破了些皮肉,人却顾不得疼痛,只吓得抱紧了膝盖,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霍廷一看他那胆小的样子就一阵心烦意乱,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管家! 宋管家忙不迭小跑着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小少爷,和自家那铁青着脸的主子,忙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再把他送回偏院,本将军不想再看到他! 管家不敢触主子的霉头,忙招呼了几个小厮,把一脸恐惧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沈青临架了出去。 『系统:啊啊啊,宿主您又回来了,太可惜了,不然跟在霍廷身旁,还能有机会去让他发现真相。』 『沈青临:乖,霍廷的人已经查到玉龙镇去了,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我需要做的,是要彻底让他内疚一辈子。』 『系统:可是,宿主您的生命只有二十多天了』 『沈青临:够了,死在他最愧疚的时候,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尤其是这事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沈青临又恢复了无人问津的生活,躲在小小的偏院,膳食还不错。 只是他不敢多吃,为了保持疯了的人设,要装作没有任何胃口的样子,只能每顿吃一点点。 一天到晚饿得头晕眼花,尤其是那美味佳肴就摆在眼前,只能看不能吃,对人实在是一项巨大的折磨。 『沈青临:七七,给你亲爱的宿主换口吃的吧这是我第一百二十次向你请求。』 『系统:免谈!桌子上明明有吃的,商城里这些食物这么贵,用积分换一点都不划算。』 沈青临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床榻上翻了个身。 狗系统,怎么都商量不通! 他的脑子里全是酱肘子八宝鸭荷叶鸡的身影,抱着被子,都想啃一口软塌塌的棉花。 饥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算了,还是去识海看恐怖片吧,恐惧是可以赶跑饥饿的。 霍廷这几日也过得并不安稳,他一日三次将翠红喊来询问,得到的永远都是那句同样的答复。 小少爷一天都没吃几口东西,再这样下去 每次听到这句相同的回答,人就格外烦躁,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一直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无处发泄。 打发走了翠红后,霍廷正盯着书桌上那盏长明灯愣神,管家急匆匆一脸喜色进门行礼道:将军,玉龙镇的人找到了,现下已经进府了! 霍廷闻言脸上充满了惊喜,忙将那些烦躁的事抛于脑后,激动道:快,请人进来。 第41章 不识人的将军10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规规矩矩跟在管家身后走了进来。 霍廷上下打量了一番,直接开门见山道:半年前,你在玉龙镇接了个大买卖,有人出钱让你做了大量的面饼对不对? 中年汉子哪里跟霍廷这样地位的人讲过话,忙跪下认认真真回道:回禀将军,确有此事。大半年前,有人找到小的,说是要定做一批面食,要求特别奇怪,说是面饼压得越实越好,银钱不是问题,但要最快的时间拿到货。 那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霍廷的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此人的相貌? 中年汉子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并没有,他遮得严实,只是听声音很是年轻,约莫也就十六七岁吧。 霍廷眉心一跳,这跟镖局小六子的形容差不多。 看来,那个人,确实是个年轻人。 但是他们都没见过此人的相貌,霍廷心有些不甘。 那,此人还有没有什么特征,把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告诉本将军!他不死心追问道,期待着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中年汉子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神一亮,抬头激动道:有!半年前,那人来时,我带他去小的那加工坊看了眼压得极结实的面饼,坊里用来切割的刀具没收好,那年轻人不小心割破了右手,从虎口到手腕,被划了好长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如今才半年,那人手上肯定还有这道伤口的疤痕。 霍廷皱了皱眉,大脑怔愣了一瞬,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谁的手上看到过这样一道疤,但仅仅是一闪而过,仔细想却想不起是谁了。 想再询问还有没有别的特征,中年汉子想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霍廷正觉得脑子乱哄哄之际,徐大夫慌慌张张来书房求见。 宋管家忙将中年汉子领了出去,还贴心地关紧了房门。 霍廷脑子正乱,声音也有些不耐烦:本将军并无身体不适。 徐大夫脸上满是惊恐,手里拿着的绢布中,还包裹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将军,老夫查验出来了,沈家小少爷中的毒,是致幻散,那可是皇家特有的毒! 霍廷一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头发胡子早已花白的徐大夫,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这毒是皇宫里才有的? 徐大夫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他颤抖着双手将银针放到霍廷面前,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痛心疾首:这毒名为致幻散,长期服用后,人便会神志不清,最终就像是个痴傻儿。 说完,小心翼翼瞧了眼紧闭的房门,又小声道:帝王之家,在争夺宝座之时,会悄悄给对方下这个药,若是长期服用,此人就如同傀儡一般,任人摆布。中毒后期,就连寿命,也只剩下短短数月。 霍廷一脸不可置信站起来,桌案上的兵书都被无意间扫到了地上,散落一地。 皇家给沈青临下这个毒做什么?他还能去争夺龙椅不成?他一个沈家的庶子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霹雳般闪过他的脑子。 霍廷瞳孔骤然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青临当然不会去争夺帝位,可他自出生那日起,就跟霍家定了娃娃亲。 皇帝对付沈青临,实则就是对付霍家。 沈家,怕是早就放弃沈青临这个无用的庶子了。 这次成亲,不是他所想的看霍家敢不敢动沈家小少爷。 而是沈家早就放弃这枚弃子了。 沈青临是死是活,沈家和皇帝不会有人在意的。 这个发现如同晴天霹雳般,让霍廷瘫坐回了椅子里,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沈家没必要去牺牲沈青临的,娃娃亲退了便是,何必要搭上沈青临的性命,于沈家而言,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 小六子和方才那个中年汉子说的,主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还有那道疤! 霍廷脑子一闪。 那个伤疤,好像就在沈青临的手上见过,前几日沈青临突发高热之际,抱他时无意间余光扫到的。 第23章 霍廷浑身都颤抖起来,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浮现。 沈青临,会不会就是那个往西北边境运粮的神秘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霍廷在那一刹那间心口沉闷绞痛,竟生生吐出了一口鲜血。 徐大夫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刚想上来把脉,只见霍廷推开他跌跌撞撞往门口跑了出去。 那身影,慌乱的很,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沈青临饿得只剩躺着的力气,在识海里看到这一幕后,调侃到『我不同意这门亲事,霍廷这么容易吐血,一看就短命,那封信写得一点都不假,婚后要守寡了。』 『系统:宿主,您只有二十天可活了,先想想您自己吧。』 『沈青临:想过了,二十天好漫长,如果生命只剩下十天该多好?』 『系统:』 它在识海里把代码都捋顺了一遍,然后缩在角落愁容满面。 主神的要求是原主必须要活着的,可如今原主的身体只能撑二十日了,中毒无药可解,这任务,还能怎么完成呢? 第42章 不识人的将军11 霍廷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长到他跑了好久,跌倒了无数次,才看到那座偏僻的小院。 依旧是一地的落叶无人打扫。 霍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双手推门而入。 床榻上的沈青临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眼眸里全是恐惧,背靠墙角瑟瑟发抖。 霍廷硬挤出一个笑脸,让自己显得无害些,慢慢走上前,在床榻旁跪下小声到:青临,你别怕,你认不认识我是谁? 床上的少年没有半分反应,依旧一脸警惕。 霍廷耐下性子,又是温柔哄道: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许是沈青临见眼前人不会伤害到自己,就慢腾腾从锦被里伸出了手。 右手上,虎口到手腕处,赫然一道被锋利刀具割伤的旧疤痕。 霍廷喉头哽咽,眼眶酸涩,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日日夜夜盼望找到的恩人,其实就在他的府里,被下了毒,变成了傻子,关在偏院等死。 等等,毒 七寒毒! 霍廷浑身都发起抖来,像是从头顶塞入了无数冰屑,顺着脑颅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凉得可怕。 连痛苦和难过都暂时忘记了。 沈青临服下了七寒毒,生命只有最后二十日了。 他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呈现淡淡青色。 霍廷已经顾不得沈青临怕不怕了,他上前一把扯过被子,将吓得发抖的沈青临抱在怀里,一边压下内心恐慌安慰不断挣扎的人,一边快速往侧殿跑去。 沈青临不明所以,在霍廷怀里死死挣扎,可对方的手劲实在太大,怀抱像是铜墙铁壁,怎么都无法挣脱。 他毫无章法地挣扎,在霍廷脖子上抓了好几道血痕。 可霍廷双手依旧没有动弹半分,还是牢牢抱着怀里的少年。 许是挣扎累了,再加上多日没有好好吃东西,沈青临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偏殿里点了几个小小的暖炉,在这深秋时分,殿里如初夏般温暖。 软榻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沈青临,苍白的脸色下,是淡淡青灰,就连嘴唇隐隐透露着青色。 他的身上,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 徐大夫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时用袖子擦一把。 将军,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七寒毒,致幻散,再加上小少爷这衰弱的身子骨,根本无力回天了。恐怕,他连二十日都撑不下来了。 霍廷双眼通红,若不是徐大夫在霍家当了一辈子的家医,他早就上前去揪衣领了。 救,想办法救!霍廷舌尖都在发颤,巨大的恐惧如同一张巨网般包裹着他,密不透风,几乎无法呼吸,用什么药你告诉我,我都有办法去找,皇宫里的药我也可以去拿,只要你开出方子。 徐大夫看着眼前昏睡的小少爷,那面色瞧着就是不久于人世了,哪里还有续命的法子? 将军,您清醒些吧,七寒毒服下的那一瞬间,就没有回头路了,如今您又要重新来过,这怎么可能呢? 霍廷使劲摇了摇头,抓着沈青临那双冰凉的手,颤抖着声音道:不,他不能就这么死,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他才十七岁,他不能死。是我做错了,是我糊涂,我想让他活着。 沈青临似乎是被身旁的声音给吵醒了,皱眉睁开了双眸。 眼神不是很清明,只嘟囔了一句冷。 霍廷像是得到了圣旨,忙道:不怕,再盖床被子就不冷了。说罢,又将一条厚实的被子盖在了沈青临身上,然后掖了掖被角,又跪在床榻旁边盯着沈青临的面色瞧。 面容憔悴,一幅油尽灯枯之相。 沈青临傻乎乎笑了笑,转而望着头顶的房梁发愣。 霍廷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问道:想不想吃东西? 沈青临想了好半天,才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霍廷脸上难得露出些喜色,他忙让下人们取来了好些饭菜,亲自端了一碗滚烫的八宝粥,一勺勺吹凉了给少年喂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有人喂的缘故,沈青临居然吃了不少东西。 比以往一日里吃的都要多。 霍廷心底生出了一丝丝希望,沈青临这么年轻,多年来在沈家养得底子也好,只要有药,说不定能解毒,可以恢复正常呢? 徐大夫在一旁一言不发,沉默着叹了口气。 沈青临没有几日可以活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一碗粥下肚后,沈青临又犯起了困,迷迷糊糊躺下睡着了。 霍廷在少年睡着后,才蹑手蹑脚出了侧殿。 暖阳照在脸上,本该是和煦的面色,却阴沉得厉害,连徐大夫都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本将军是时候该去趟宫里了,青临当初在宫里住了月余,看来是那段时间被下了毒。致幻散的解药本将军会找皇帝讨,但是七寒毒,还得仰仗徐大夫了。 霍廷说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大夫看不清脸色,只低着头说了一句尽力。 第43章 不识人的将军12 刑部大牢里,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将这里团团围住。 明明灭灭的烛火投在了主座的霍廷脸上,像极了那索命的恶鬼。下首的刑部尚书战战兢兢坐在椅子上,屁股仅仅有一半挨着椅座,一口茶都不敢喝。 霍廷没有出声,先是品了半天的茶,才慢悠悠开口道:本将军听闻,沈家小少爷半年前曾来过这刑部大牢,不知是犯了何事啊?沈家是要谋朝篡位呢,还是你这刑部胡乱抓人呢? 在听到谋朝篡位四个字后,李尚书直接双腿一软,从座位上跌到了地上。 他摸了一把冷汗陪着笑脸道:霍将军说笑了,这沈家一片赤诚之心,哪里能谋朝篡位呢? 霍廷依旧不急不躁,好奇道:是吗?那沈家小少爷是因为何事来了这刑部大牢呢? 李尚书已经是满头冷汗涔涔而下,一边是皇帝,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哪头都能轻易捏死他,哪头他都得罪不起。 见人不回话,霍廷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位一起征战过沙场的副将上前将李尚书死死摁在了地上。 霍廷抽出了宝剑,冷笑着朝着他慢慢走来。 剑尖划过地面,传来了刺耳的刮擦声,这声音传到耳朵里,让人忍不住胆寒。 李尚书虽然见过无数次刑部大牢动刑,可他都是在一旁冷眼瞧着的,何时轮到自己要被上刑了? 霍廷笑得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语气森然道:不说对吧,那本将军就送你一刀,日后你便入宫去当个太监吧。你放心,这刑部尚书的位子,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替你呢。今日本将军能找到这里,也有的是人在背后盼着拖你下水呢! 李尚书闻言,脑子在那一瞬间,已经闪过了几十个同朝的仇家和想把他取而代之的人。 做到这个位子,一失足,那便是万骨枯。 只要李家一失势,都等不到第二日,那些仇家就会上门来讨债了。 皇帝保不保李家不知道,霍家是真敢把李家灭门的,如今手握兵权的霍廷,就算是去谋朝篡位,那都有八成的胜算! 连新皇当年都是霍家保着上位的。 李尚书脑子转得飞快,片刻间便做出了决定,他死命挣扎着,大声哭喊:霍将军,我说,我说啊,是沈家和和陛下联手送沈青临进来的,这不关我的事啊。 霍廷一抬手,几位副将松开了摁着的李尚书。 第24章 是吗?沈青临难不成不姓沈了,改成姓李了吗?霍廷一脸嘲讽,将手中茶盏狠狠摔到地上,沈家送沈青临来刑部做什么? 李尚书的脸皱成了苦瓜,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沈家两位嫡子皆是武将,就等着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 霍廷眉头一挑,心下了然,眼神里透露出浓浓杀意。 沈家居然还是贼心不死。 沈崇山有四个儿子,两个嫡出大哥皆是学武,两个庶出的儿子皆是从文。 朝廷如今并没有什么成器的将领,出兵打仗,全靠霍家在外支撑,就连副将,也都是跟随霍家多年,誓死效忠,以至于手里的兵权越来越大。 无数文官眼红得紧,便起了让自家儿子学武,好将这军功分一杯羹的想法。 官拜宰相的沈家,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五年前,霍廷班师回朝,沈崇山私下来找过他,想让自己那两个嫡子去军营锻炼一番。 当时霍廷并没有拒绝,总归他跟沈青临定了娃娃亲,那二人,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大舅子了。 带一带也无妨。 可想不到的是,这两个不成器的嫡子,在军营里每日耀武扬威,拿自己个儿当成了从京城里来的军爷,天天要求吃香喝辣,脑满肠肥,甚至还跑到西北小城去调戏民女。 有位女子拼死不从,当场要撞柱自尽。幸好被人拦了下来,才没有性命之忧。 霍廷知道后,气得当场军法处置了两个大舅子,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各打了二十大板,然后将人连夜送回了京城。 沈崇山没敢说什么,可心里定是不痛快。 皇帝早就起了夺兵权的想法,如果他能死在西北战事中,那再给沈家许下兵权分一部分给两个嫡子的承诺,沈宰相定会全力以赴帮着皇帝夺权。 李尚书见霍将军半天没动作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小声说了句:沈家,沈青临不同意。 霍廷心头一颤,青临不过是个庶子,在沈家哪里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可偏偏是他跟霍家定了亲,那么沈家对这个庶子 为什么要让沈青临来刑部?霍廷阴沉着脸问道。 李尚书心头直叫苦,他哪里敢说,他那一家老小还要不要活了? 霍廷见对方不做声,飞起一脚直踹到李尚书的心口窝。 李尚书吃痛,躺在地上哼哼了半天,爬都爬不起来,声音一波三折吱哇乱叫道:霍将军,您能保得住我一家老小,我今日什么都敢说。 总归要得罪一方了,现在看来,还是手握兵权的霍将军更厉害些。 西北一战,霍廷没有死在边境,还平安归来了,那这京城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今日霍廷敢大张旗鼓带着人来刑部,肯定要跟皇帝撕破脸。 这会儿,恐怕大军都把京城给包围了吧,就靠皇帝手里那几千禁军,完全是螳臂挡车。 那些个文官,平日里在朝堂之上舌灿莲花,谁都不服气。可手里没有半分兵权,到这个时候,只能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连个府门都不敢出。 第44章 不识人的将军13 霍廷低头冷冷看着对方那肥胖的身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本将军定会保你李家上下几十口无虞,包括你家那位被苛待了十几年、事情都传到西北大境的倒霉庶子! 李尚书闻言满脸尴尬,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才开口道:半年前,沈青临被传召入宫,皇帝要让他写一封退亲的信件,可谁知,沈青临坚决不同意,说什么已经定了十几年的娃娃亲,不能说退便退。 皇帝大怒,本只是想教训他一番,没想到李尚书艰难爬起来,猛灌了一口凉茶水,接着道,沈宰相发现,沈家库房被盗了,那盗贼够狠心,库房几乎都给搬空了。查来查去,便怀疑到沈青临身上。 霍廷心头一颤,几个月前,西北大境那一车车运来的粮食,都是拿真金白银换来的。 他曾仔细算过,主要成本在运输上,总的大概需要一万两黄金。 沈青临也算是个受宠的庶子,多年来,名下也能攒出个几百两黄金,可离着这一万两还相差甚远。 除了搬空沈家库房,怕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宰相大怒,逼问沈青临拿那么多银子做什么,沈青临坚决不肯说。陛下也没了耐性,将军您重伤的消息已经传来,陛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让沈家舍弃了这个小少爷,给他喂了宫里的毒,扔到刑部来了。 霍廷有些不敢听接下来的事了,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潜意识里觉得,沈青临今日变成了这幅怕人的样子,都是拜刑部所赐。 沈家小少爷倒是个硬骨头,死活不肯说那大笔的银子都去了何处,陛下没了耐心,每隔几个时辰给他喂一碗药,喝完了药就上刑 李尚书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霍将军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他咽了下口水,想再喝口茶润润嗓子,想了想还是没敢动手,而是接着说下去:折腾了三天三夜,沈青临已经是半疯了,那笔银子还是不知去处。陛下就让他写信,字迹写不好,就上刑又折腾了三日,终于写出了一封字迹还算整齐的信,连同沈青临身上常年带着的那块玉佩,抹了剧毒,一起寄往西北大境。 霍廷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恶狠狠掀翻面前的桌子,又一把拎起李尚书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们刑部,就对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人这么下死手吗? 李尚书被面前人那血红的眼珠子吓到了,声音里都染了哭腔:霍将军,我手下留情了,我跟陛下说,用大刑的话,沈青临这身子,怕是连一日都撑不下来,陛下这才用的普通刑具 霍廷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心头翻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安静下来。 李尚书说得确实没错,动用大刑,沈青临早就死在刑部了。 接着说! 沈沈青临在刑部呆了一个月,喝了无数碗汤药,上了无数次刑,最后最后,彻底疯了,然后,那笔银子的下落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直到两个月前才从西北传回来消息,陛下和沈家才知道那笔银子是用来支援西北大军了。 说到这里,李尚书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敬佩:沈青临早就猜到朝廷要扣着粮草不给了,所以提早就搬空了库房的所有金锭,用锡铜来伪装,私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瞒过了京城众人,将粮食悄悄运往西北。 沈青临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将粮食全部运出去了,他喝了那么多的致幻散,神智早就不清了,哪怕是疯了都未曾透露半句。 末了,又感慨了句:陛下知道的太晚了,想拦截都来不及,根本查不出怎么运过去的,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呢。我家那庶子要是有沈家庶子这本事,我夫人要是敢苛待一日,我都跟她急! 霍廷徒然泄了力气,跌落到地上。 他早该猜到的,沈家送沈青临上花轿,算准了这个儿子已经疯的很彻底了,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做不了,送来霍府,就是死路一条。 那顶花轿,不是去送沈青临成亲的,而是去送他赴死的。 霍廷只觉得心脏处绞痛得厉害,像是有一双手伸进了胸膛,大力握住心脏用力捏攥,疼得人呼吸都透不过气来。 喉咙处一片腥甜,霍廷本能得将快要呕出的鲜血又咽回了肚子里。 双目赤红,像极了要吃人的野兽。 李尚书悄悄瞧了一眼脸色十分差的霍廷,犹犹豫豫道:沈家庶子这事儿,只有陛下和我,以及沈宰相跟他那两个嫡子知晓。沈青临在刑部彻底疯了后,就被他大哥接回了沈家,也没人知道他在沈家是怎么过得,一直住到前些日子嫁去霍府。 身后一位副将眸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插话道:将军,沈家小少爷在刑部这事儿捂的很严实,众人只知道他在宫里呆了一个月,不知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属下内人一直留在京城,两个月前,曾同户部侍郎的夫人去了一趟沈府为沈夫人送绣样,临告辞时,听到沈家嫡长子在外厅大声嚷嚷了一句,如今看来,那话应该是说沈小少爷的 霍廷猝然抬起头,声音嘶哑道:沈行云说了什么? 岑副将面露难色,沉默了一瞬,小声道:去牵那个小畜生来,沈家都被他糟蹋空了,今日不学几声狗叫,老子再把他扔到河里去 李尚书在听到第一句时,就反应迅速,敏捷地拖着肥胖的身躯,躲到了一旁角落里。 第25章 果然,霍廷在听完后,目呲欲裂,死死咬牙,猛地拔剑将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抬脚便要往外走。岑副将忙将人拦住,一脸焦急道:将军,您别冲动,大事要紧,沈行云的事儿,不急于这一时。 霍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跳得飞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沈府,将沈行云乱剑砍死,然后脑袋挂在沈府大门,让整个京城好好瞧瞧。 当初,就是这个嚣张的沈行云,在西北大境当街调戏民女,被处以军法。 霍廷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急,这些债,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向皇帝要致幻散的解药。 第45章 不识人的将军14 京城里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上随处可见装备整齐训练有素的士兵,腰里别着佩剑,来回巡视。 有府里的丫鬟小厮隔着大门,透过门缝在仔细瞧着。 京城里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兵啊? 哎呀,霍大将军带兵进宫了。 啊?将军要造反吗? 你快闭嘴吧,别给咱们李府找麻烦了,你没瞧见前几日老爷回来,大病了一场呢! 啧啧啧,要变天喽。 在这人人自危的京城里,只有霍府里没有任何异常。 沈青临裹着大氅,呆呆愣愣得坐在青石阶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半天了也没有挪动眸光。 深秋的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厮们都只穿了两三件单衣,可沈青临已经把冬日里的狐狸大氅披在了身上。 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冷,不时得紧一紧身上的衣服,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 霍廷一脸担忧地走进后院,就看到沈青临那面色苍白的脸和乌青的嘴唇,心头猛地一沉。 致幻散的毒解起来相当慢,药一副副喝下去,青临还是这幅疯癫的样子。 但这起码还有解药,最难的是七寒毒。 连宫里的太医都来了好几波了,个个都一脸为难摇着头,束手无策。 霍廷的心堵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转而带上了一幅笑容,挥手冲着正在看鱼儿的少年打招呼:青临,我回来了! 沈青临依旧是那副呆愣的样子,没有半分回应。 霍廷也不恼,而是大步走到他的身边,抓起他那冰凉的双手,放在心口处暖着,温柔道:青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青临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眼眼前这个一脸希翼的男子,然后又低下头,一句话也不回。 霍廷揉了揉他的后脑,不急不躁道:没事,我记得青临就好,以前都是青临记得我,现在换我来记得青临。 一阵微风拂过,沈青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霍廷如临大敌,忙将人搂在怀里,脸上挂满了焦急:冷吗?咱们要不回屋里暖和一会儿吧。 沈青临歪了歪脑袋,只说了一个冷字。 霍廷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去了偏殿。 偏殿里,摆了三四个烧得正旺的火炉,一进殿内,就感觉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值守的小厮们仅穿着一层单衣,身上都开始微微冒汗,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抱怨。 霍廷没有大意,他先用大氅将沈青临裹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大氅脱了下来。 随即问道:饿了没?想不想吃东西? 沈青临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搭话,只盯着面前那个火炉子看得起劲。 霍廷将他喜欢看的那个火炉挪得近些,扭头吩咐小厮们将午膳端上来。 致幻散的最后期,整个人便会变得呆呆傻傻,几乎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沈青临如今,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在刚来霍府时,还知道怕人,知道喝药和写信。 现在这些都不知道了,只每天傻乎乎地,就连用膳,都是霍廷喂到嘴边才知道吃。 所以每次用膳时间,哪怕外头再忙,霍廷都会准时回来陪着沈青临用膳。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在了桌子上,还有几样点心和汤粥。 霍廷拉着沈青临的手,小心将他安置在椅子上,然后端起一碗粥,小心翼翼吹凉,喂到少年嘴里。 沈青临给什么便吃什么,每一口都乖乖咽了下去。 一碗粥下肚,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嘴唇的青色也减轻了些。 每到这个时候,霍廷的心情就会好几分,有一种只要青临愿意吃东西,那毒就一定能解掉的错觉。 桌子上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翅汤,霍廷伸手盛了一碗,刚想端回来,沈青临无意间一抬手,碰到了霍廷的手肘,那碗热汤全部洒在了霍廷的手背上。 滚烫的热汤,霍廷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嘴里吸气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吓到沈青临。 沈青临对汤碗撒了终于有了些反应,眸子里染上了恐惧,身上又开始害怕发抖,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敢抬头。 霍廷没有在意手背上的烫伤,而是赶紧出声哄到:没事,是我不小心没拿稳,青临你别害怕,咱们接着吃,我再给你盛一碗。 手背上红了一大片,甚至还能看到血泡,甚是骇人,可霍廷完全没在意,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又稳当当盛了一碗鱼翅,吹凉了一点点喂到少年嘴里。 沈青临用完膳后就开始犯困,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每日有一半的时辰都躺在床上昏睡着。 霍廷仔仔细细掖好了被角,怕冻着少年,又将火炉挪到离床近些的位置,才安心离开。 殿里安静下来,沈青临躺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微笑,眼里也没有了半分呆傻的模样。 『系统:宿主,我看得真真切切,你是故意去碰他的!』 『沈青临:嗯,谁让他给我下毒啊,每天都快冻死我了,骨头缝里都冒凉气,我真想把那碗鱼翅汤给他扣到脑门上去!』 『系统:宿主,您的毒根本解不了了,您死了,这任务还怎么做啊?』 沈青临的脸色露出自信的笑容『急什么,我死了,这任务照样能做,你放宽心就行。』 『系统:主神也真是的,怎么会绑定一个已经毒傻了的人呢?』 沈青临罕见得没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半响,才悠悠开口道『他做得没错,而他也没错。』 系统摸了摸代码,完全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他,感觉指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它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宿主有些困倦,便在识海里安静得闭上了嘴。 霍廷随意将手在凉水里冲了冲,抹了些烫伤膏,便没再去管。 在军营多年,哪次受伤不比这点烫伤厉害? 岑副将在正厅等了有一会儿了,见霍廷走进来,忙行礼道:参见将军,现在宫里已经都被控制了,皇帝被软禁在御书房里,日日破口大骂,三千禁军已经投得差不多了,不投的,属下也已经就地正法,接下来怎么做,还请将军示下。 霍廷手指轻敲桌面,思索了半天,道:谋逆的事儿,本将军不想去做,不过,这个皇位,也该让贤了。还有沈家,前几日不得空,如今也该一并收拾了。 岑副将有些不解:沈小少爷怎么说也是沈家人,将军对沈家出手,若是日后小少爷怪罪起来可怎么好? 霍廷面色平静,只淡淡回了句:青临这小半年,在沈家过的不如一条狗,哪里还会对沈家有什么感情?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青临,怕是时日无多了。 霍廷每日不敢去想这些事,可再不愿意面对,日子也一天天流逝下去,七寒毒发作的越来越厉害了。 青临肉眼可见得憔悴下去。 那些害他的人,他都不愿放过。 不光是皇帝、沈家...... 还有他自己。 第46章 不识人的将军15 沈府里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被丢弃的名贵物件,桌椅倒了一地,地上随处可见洒落的首饰玉器以及没来得及带走的包裹。 院子里,抽泣声一片,各种女眷哭哭啼啼,扰得人心烦意乱。 沈崇山被几位副将押着跪在地上,仍努力挺直了脊梁,一身的文人风骨,破口大骂。 霍廷,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竟然敢谋朝篡位,你这是要遭千古骂名的! 霍廷冷笑一声,用帕子擦了擦手里的剑,平静的声音里,隐藏着滔天的恨意:本将军就是欣赏沈相的这一身傲骨,既然如此,那便从你那两位嫡子开始吧,本将猜,这二位公子也应该傲的紧吧。 沈行云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上下牙齿在不停得打颤。 第26章 方才霍廷领人踹门入府时,他养的那条名贵波斯犬冲上前去叫了几声,直接被霍廷一剑给劈成了两半。 脑袋骨碌碌滚到了沈行云脚下,鲜血淋漓了一地,脑袋在停下时,那双没有闭上的狗眼睛正好与他四目相对,差点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尿了裤子。 霍廷已经把剑上的鲜血都擦拭干净,他慢慢起身,踱步到沈行云身旁,用剑尖挑起了他的下巴。 沈行云连动都不敢动,生怕那柄利刃穿破了自己的喉咙。 沈崇山满脸惊慌,他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霍廷,你敢,你敢动行云,我定饶不了你! 霍廷脸上露出了讥讽的表情,他无不叹息地说道:沈相若是对青临有这半分父子情,本将军也愿意饶了沈家。 沈崇山一想起那个庶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孽种仗着老夫的疼爱,居然将库房里的东西都搬走拿去支援西北大军,不然,这兵权早就回到陛下手里了! 霍廷闻言哈哈一笑,欣赏了一会儿沈行云恐惧的面庞,才施施然开口:回到陛下手里?沈相怕不是盼着将兵权夺来给自己的两位嫡子吧,只是不知贵公子养成了这幅德行,统领大军,不得天天让我大景朝赔地赔银子啊? 说完,脸上骤然阴冷下来,他紧握着剑柄,咬牙切齿看着抖如筛糠的沈行云。 纵然这半年他没在沈家呆过,也能想象的出沈青临是如何被眼前这个纨绔大哥欺辱的。 这种恨,狠狠搅动着他的心脏。 牙齿都被咬得咯咯作响。 霍廷猛然用力挥动长剑,只听到骨骼被斩断的清脆声,一道温热的鲜血迸射而出,飞溅几丈,地上赫然滚动着一条手臂。 沈行云的一条臂膀被砍了下来。 众多女眷纷纷惊呼出声,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沈行云鬼嚎了一声,痛得在地上不断地翻滚,鲜血染红了衣袍,又沾染到新鲜的泥土上。 沈崇山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儿子的手臂被砍了下来,他猛然意识到,这里不是朝堂。 不是文官们互相斗嘴的地方。 这位霍将军,征战沙场无数的战神将军,是真的敢杀人,真的不拿杀人当回事。 霍廷满意地看着沈崇山的反应,让人将那位痛得神志不清吱哇乱叫的大少爷拖了下去。 剩下的人,都没有一个敢出声,就连那被吓哭了的沈夫人,都不敢出声了。 霍廷又转身坐到了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枚玉佩把玩着。 这是沈青临出生时,霍廷亲自送的那块玉。 沈相为了让自己的嫡子夺兵权,还真是不顾边境将士们的死活。倘若我死了,你觉得这大景国,还有谁能带兵打仗,还有谁能保家卫国? 沈崇山一愣。 确实,景国无将可用,霍廷手握兵权不假,可那也是三代人打下来的江山,霍老将军们都是死在了战场上。 而霍廷用兵如神,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景国如今的太平,确实是霍家亲手打下来的。 沈崇山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可也没敢再做声,只盯着地上那道长长的血痕发愣。 断了一手的沈行云已经废了,他只剩下沈行舟一个嫡子,万不能再惹恼这位杀神将军了。 霍廷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他可以猜的出沈相心里的想法。 到这个时候,沈相的心里,是不会想起沈青临的死活的,反而还会永远埋怨这个不听话的庶子私自运粮,毁了两个嫡亲哥哥的大好前途。 霍廷也并不气恼,他俯身在沈崇山耳边低声道:沈相,今日我便放了沈家,不过,青临生,沈府便生;青临死,那沈府便跟着一块儿陪葬吧。 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说的是上百条人命的事儿,就像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一般。 可话传到沈崇山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符一般,开始浑身发抖,他哪里不知道,沈青临在沈家被虐待了近半年,又中毒时日已久,寿命本就剩不下多少日了。 他怎么甘心让沈家这么多人,给那个逆子陪葬呢?如果不是那个逆子,那么这会儿陛下夺了兵权,沈家肯定能瓜分一部分,地位一定会水涨船高的。 既然霍廷这么愿意为那个庶子出头 沈崇山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抬头犹豫道:沈家并不是只有沈青临一个儿子,老夫还有一个庶子,如果霍将军喜欢 话音未落,霍廷恶狠狠飞起一脚,直接将一把年纪的沈崇山踹飞了出去。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本将军看在沈家好歹养了青临十几年的份上,这半年的虐待就一笔勾销了,沈相倒是会打算盘,为了给嫡子夺权,不顾边境百姓安危,不顾江山社稷,现在连仅剩的一个庶子也要算计。这等慈父之心,还真是罕见啊! 沈崇山只觉得身上肋骨都断了,捂着腹部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冷汗直流。 霍廷还不解恨,想再上前去踹一脚,一位副将面色焦急冲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霍廷脸色骤变,转身便往沈府外面跑,步伐凌乱,一点也不见方才的杀伐果断。 第47章 不识人的将军16 霍府偏殿里,沈青临毫无生息地躺在床榻上,脸色青黑,不时还吐出一小口粘稠黑血。 众多太医围在床边,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霍廷一掀布帘,就看到沈青临那憔悴的脸庞,和几乎没了气息的胸膛。 他的心脏几乎要骤停,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是冰凉的。 多日来,他最怕的场景突然出现在面前,嘴唇都开始止不住的哆嗦。 你们快点开药,都愣着干什么? 霍廷大步上前跪倒在床榻前,用手轻轻抚摸着沈青临的脸庞,小声叫了几句:青临,你别吓我,你快醒过来好不好,我今日把你大哥的手臂砍了,你要是不愿意,就起来骂我两句好不好? 徐大夫叹了口气,沈青临就这几日的寿命了,神仙难救。 身后一群太医战战兢兢,没有一个敢搭话,徐大夫作为府医,硬着头皮开口了:将军,沈少爷中的毒已经无力回天了,而他的身子,也不适合再喝药了。 谁说的?霍廷咬着牙齿,低声嘶吼道,他还活着,今日一早我出门时他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哪里就救不活了?你们这群庸医,救不活就都去给青临陪葬吧! 身后一群太医被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下求饶。 沈青临在这吵闹声中幽幽睁开了双眼。 霍廷的一颗心稍微安定了些,他生怕吓着眼前一碰就碎的少年,尽量压低了声音:青临,你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青临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微笑,转而又打了个冷颤。 霍廷忙将被子紧了紧,又把火炉挪近了些。 七寒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沈青临浑身除了心口处,全身都是冰凉的。 少年仍旧是那副呆傻的样子,透过纱幔,盯着房梁发愣,但看着气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霍廷守在床边,目光一点都不敢移开。 他知道为什么沈青临总喜欢盯着房梁看。 一开始在刑部大牢时,每次受了刑,还尚存了三分理智的沈青临想去悬梁的,可手里却没有白绫。唯一一次用腰带去悬梁,还被沈行云发现给拽了下来,更是换来了一顿毒打。 到了后来,沈青临彻底疯了后,便不知道悬梁的事儿了,只是养成了盯着房梁看的习惯。 霍廷也不想去打扰他,挥手让太医们退下后,安安静静守在青临身旁,将他的手放在心口处暖和着,盯着他那消瘦的脸庞看。 沈青临精神实在是差,也不愿吃东西,清醒了半个时辰后,又睡了过去。 霍廷的心又沉了下去,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青临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说。 在害死青临这件事上,他也功不可没。 『系统:宿主啊,您这身体也就今晚的事儿了,咱们的任务怎么办啊?』 『沈青临:这不完成的很好啊,瞧,我都快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了。』 系统沉默了半晌,又干嚎起来『你快死了,死了以后就要脱离这具身体了,原主还怎么回来啊?』 『沈青临:以魂魄的方式回来给他自己上个坟。』 『系统:啊啊啊,宿主您不能这样啊!我们要认真对待任务!』 『沈青临:乖七七,别嚎了,你先去找系统88借点积分去。』 『系统:?咱们还有40个积分呢,干嘛要借啊』 『沈青临:不够,快去借,别问了。』 系统乖巧点了点头,嗖得一下回了主神空间,识海里顿时空空如也,安静了不少。 第27章 霍廷没有再出门,一直守在沈青临的床边,连眼神都不敢错开半刻。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的雨幕,像蛛网般黏腻稠密。 在这深秋,每一场雨结束后,天气都会更寒冷一分。 等雨停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初雪了。 殿里的光线黯淡下来,霍廷点燃了烛火,微微摇曳的烛光,映着霍廷红彤彤的双眸,那眸子里,染着恐惧和无能为力,以及一丝决绝。 沈青临再一次睡醒了,睡眼朦胧,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整张脸,笼罩在这层奇异的光晕下,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 霍廷脸上挂了些喜色,感觉沈青临的气色好了一些,忙凑过去问道:青临,觉得身体怎么样?如果饿了的话告诉我。 沈青临摇了摇了头,道:我不饿。 霍廷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猛的站起来,拉着青临那冰凉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激动道:青临你你说什么?你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继而转成错愕,又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后面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沈青临的这幅样子,很明显,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他熬不过今夜了。 霍廷的心彻底坠到了谷底,他仿佛听到了心脏破裂的声音。 那种感觉,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所没有体会过的。 绝望,无助,哀鸣。 他收敛起脸上的痛苦,硬是笑了笑,俯身摸着沈青临的额头,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沈青临仔细瞧了瞧身旁人的模样,然后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开口道:肯定记得,你是霍将军。 霍廷俯身低头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和颤抖。 沈青临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样子:将军,不要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怨过你。 霍廷鼻头一酸,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在战场上,被刀剑无数次割过皮肉的他从来没有流过泪,哪怕是骨头断裂,也都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是现在,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翻涌的情绪,眼眶酸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青临的脸上多了一抹焦急,他费力的抬手想去擦拭霍廷脸上的泪珠,反被对方握住冰凉的手。 沈青临面色微烫,有些不好意思。 霍廷胡乱抹了把眼泪,脱去了外袍,小心翼翼地钻到被窝里,然后虚抬着手将沈青临揽在怀里。 沈青临有些羞涩,红着脸小声道:这样不好吧 霍廷的声音里难得充斥着轻快:哪里不好了?我们本来就成亲了,从你出生起,咱们俩就定了娃娃亲,你如今还想赖账不成? 沈青临垂眸笑了笑,眼里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单纯清澈。 霍廷有些看呆了,他伸手刮了刮沈青临的鼻尖,调侃道:我比你大十岁呢,你是不是嫌弃我老啊? 沈青临脸上也挂起了顽皮笑意:对,嫌弃,你这么老,一点都不细皮嫩肉的。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眼下的困境,好像只要不想,那些烦恼就能永远不会出现似的。 第48章 不识人的将军17 窗外的秋雨还在淅沥淅沥下着,颇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霍廷的心一直难受得厉害,再怎么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也无法掩盖如今的事实。 他抚摸着沈青临的脸颊,声音低沉了许多:青临,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沈青临安慰似的拍拍对方的手臂,笑了笑:造化弄人,我不怪你,就算没有这七寒毒,我也活不长了。 霍廷抽泣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是我糊涂,是我眼瞎,青临,你有没有后悔帮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也不会 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堂堂的沈家小少爷,金尊玉贵,为了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在十七岁的年纪,在最好的岁月里,还没来得及绽放,便枯萎了。 沈青临一脸坚定,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将军,景国只能靠您来守护,我那两个哥哥不成器的,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置百姓的安危不顾。 霍廷又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撒在沈青临脖颈。 那,青临有没有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拼了命的帮我呢? 沈青临羞红了脸,将脑袋转到另一边,然后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来:哪有,别胡说。小爱哪有家国重要。 霍廷笑了笑,又轻轻将对方的脸掰了回来,二人四目相对。 能清楚的看到双方眼中的情意。 青临,我们成亲快一个月了,你还没有喊过夫君呢 沈青临眸光微动,眼里流淌过细碎星辰,像极了霍廷曾在西北大漠的夜晚看到过的流星漫天。 嘴唇一开一合。 夫君 声音小如蚊蝇。 可霍廷的心却喜不自禁,他又抬头在沈青临的额头吻了一口。 窗外的雨越来越稠密,黏黏腻腻。 敲在瓦黛上,发出极轻的绵密声。 沈青临的面上的红润渐渐消失,原有的青灰色显露出来。 霍廷的心又闷痛起来,每呼吸一次,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绞痛。 沈青临觉得有些困倦了,他用拇指碰了碰那双紧紧抓着自己手掌的粗砺大手,声音虚弱道:夫君,我累了。 短短一句话,霍廷却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他的身体重新颤抖起来,微微起身,看着沈青临那颓败的脸色,声音哽咽:青临,不要睡好不好,再陪陪我,求求你了,真的,我求求你了,不要睡。 沈青临闻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起身窝到了霍廷的怀里。 一个小小的动作,累得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霍廷只觉得一个冰凉的身体靠了过来,忙伸手揽住,并将被子仔细裹好,用自己的灼热体温,去温暖沈青临那毫无热度的身躯。 沈青临困倦地睁不开眼,他迷迷糊糊小声道:我就睡一会儿,等下就起来,不要紧的。 霍廷的心颤抖的厉害,嘴唇哆嗦到几乎无法说话,他使劲抱住怀里那冷的像冰块似的人,结结巴巴道:好待会儿我喊你起床。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带你去西北看大漠,看落日长河,还有军营,你都没见过呢!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沈青临微不可闻点点头,然后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隔着亵衣,霍廷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虽然微弱,但这证明青临还活着。 霍廷想将他的身躯暖热,可全身上下实在是太凉了,怎么也无法将温度传递过去。 霍廷又吻了吻怀里熟睡人儿的额头,然后将脸颊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安静的偏殿,跳跃的烛火,窗外的秋雨绵绵,还有床榻上两颗跳动的心脏。 一颗强烈如擂鼓,一颗衰弱不可闻。 霍廷心里有些焦急,他怎么也无法将沈青临的身体变得更暖和些,都半天了,青临的手都还是冰凉的。 突然,窗外一只飞鸟在雨中扑闪着翅膀撞到了窗栏上,紧接着又挥动翅膀飞走了。 霍廷的心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 偏殿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霍廷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四肢开始泛寒,头皮发麻。因为他只听到了一个心跳。 那个微弱的心脏,在那声鸟惊后,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都归于平静。 沈青临面色安详,像是满足了心愿般,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微笑。 如果忽略掉青灰的面色,感觉人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这平静的面容,霍廷的心奇迹般地安静下来,他吻了吻沈青临那冰凉的嘴唇,将人又抱紧了些,缓缓道:我很快就来了,你别走得太急。 说罢,似乎是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你走得急我也能追的上。 窗外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霍廷一直睁着眼,看着殿里的蜡烛燃烧殆尽,一根根熄灭。 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了过去。 偏殿半空中,一个看不见的透明身影从沈青临身体里飘了出来。 『系统:啊!宿主,您从原主体内出来了啊,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沈青临:等,用不了多少日就好了,对了,你从你的88哥那里借了多少积分啊?』 第28章 『系统:额,88哥给了我20积分呢,88是世界上最好的系统,我们快穿局,我最喜欢的就是88哥。』 『沈青临:猝不及防一嘴狗粮行了,别秀了,跟着霍廷慢慢看吧,我觉得,最多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第49章 不识人的将军18 次日一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雨水冲刷过后的世界,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树叶和枝桠间都存着小小的一洼水,轻轻一晃,便有无数雨滴落下。 几位副将在霍府正殿等了许久,个个脸色凝重,眸子里充斥着担忧。 霍将军从昨日傍晚便进了偏殿,吩咐不能有任何人来打扰,一直到如今快正午了,偏殿还是没有动静。 听几位太医说,那位沈家小少爷,怕是昨日就已经 不知道霍将军该怎么受得了这份打击。 霍廷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双眼,双眸很快就清明起来。 常年的征战使他极少有起床气。 怀里人儿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浑身冰凉,没有心跳。 可霍廷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先是吻了吻沈青临的额头,将人安顿好,然后趴在他的耳旁低语道:青临,夫君先起来了,你再多睡一会儿。 霍廷慢慢掀开被子,下床后先替沈青临掖好被角,然后将外袍穿好,转身出了侧殿。 岑朝见霍廷一脸平静走出来,先是吃了一惊,也没敢询问沈家小少爷还活着没,只行了一礼,面带忧色问道:将军,您还好吗? 霍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宝剑抽出来,淡淡道:走吧,沈家不必留了。 岑朝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道:小少爷他会不会不同意? 霍廷眸子里没有半分的亮光,只是低声道:我会跟青临解释的。 岑朝愣了下,难不成小少爷还活着? 他没敢多问,只是紧紧跟在霍廷身后,看着一身杀气的霍将军带兵踹开了沈家的府门。 沈行云已经止了血,疼了一天一夜的他,神智都有些模糊了。 房门被一群人踹开,声音之大让人烦躁得想将手边的花瓶扔过去。 他刚想抬头冲着门口骂几句是哪个不长眼的,只见那让自己心惊胆战的面庞又出现在了面前。 沈行云捂着断臂处的伤口,惊恐得往床角缩去。 霍廷递了个眼色,几位兵将面无表情的将沈行云拖到了正殿。 沈崇山已经再没了昨日的嚣张气焰,他甚至都不敢开口求饶。 沈行云捂着的断臂处,洇出了一大片血迹,他跪在地上哆嗦着讨饶:霍将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再也不去西北了,我 求饶声被卡在了喉咙里。 霍廷一脸凶恶,直接挥剑砍下了沈行云的脑袋。 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半分犹豫。 沈行云的脑袋在滚落到地上时,脸上还犹自挂着求饶的神情。 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众多丫鬟抱成了一团,浑身颤抖,低垂着满含泪水的双眸,不敢看那颗正在被挂到屋檐下的沈家大少爷脑袋。 霍廷站在沈行云那温热的尸体旁,看着跪在旁边一堆面如土色的女眷,随意指了一个丫鬟出来。 那丫鬟浑身抖如筛糠,说话都不利索了。 霍廷一身的鲜血,剑身上的血汇聚成一滴滴,从剑尖滴落,在泥土里溅成了一朵朵血花。 本将军问你,沈青临从宫里回来后,这沈家,都是有谁欺负过他? 那丫鬟胆子几乎都吓破了,沈家大少爷的脑袋还睁着双眼,被吊到了屋檐下,脖子的断口处,还不断滴着殷红的血液。 将军沈小少爷他从宫里回来,就莫名其妙疯了,大少爷说他撞邪了,还偷了府里的所有金子,然后老爷丫鬟小心翼翼看了眼沈相的脸色,又咽了咽口水赶紧低头说道,老爷说,他没有这样的逆子,就就把小少爷的玉牌扔出了沈家宗祠,然后,把人关到了柴房里。 沈崇山已经是面无人色了,嘴唇都在哆嗦,如今连陛下都自身难保,更何况沈家。 霍廷有些不耐烦道:接着说! 那丫鬟又颤巍巍开口:小少爷那会儿已经疯了,大少爷就天天拿他取乐,还拿狗链子天天拴着还把人丢到池塘里再捞出来 还有谁欺负过小少爷? 回将军都都 霍廷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群拜高踩低的奴才,沈青临被逐出沈家宗祠,由高高在上的主子,跌落尘埃,在沈府后院,可不是随便一个奴才都敢欺负他。 霍廷胸口起伏,剧烈地喘息着,眼前这群人,都是欺负沈青临的帮凶。 谁也不能放过! 沈府大门被紧紧关闭,只从外面可以隐约听到里面的各种哀嚎和求饶 这场屠戮,一直持续到晚霞漫天时分。 继而是一场熊熊大火和浓烈的桐油味,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京城。 烈火烧到后半夜才渐渐熄灭,曾经辉煌的沈府里,只剩下一片焦土残片,以及一群被遣送出府的啼哭妇孺们。 夜幕降临,霍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侧殿,刚一迈脚,又堪堪收了回来。 他把那沾染了一身血腥味的外袍脱掉,将手洗了洗,方才进了侧殿, 沈青临依旧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没有生气,没有心跳,脸庞呈现出灰败,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可霍廷依旧如同看到至宝一般,坐在一旁,絮絮叨叨讲:青临,我屠了沈家,那是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你要是生气,就起来骂骂我吧。 见人没有回话,霍廷又自顾自继续道:不过沈家妇孺们都放了,有个丫鬟经常私下给你拿吃的,我还拿了十两黄金给她,让她离开京城,去其它地方好好生活。 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一股酸涩在胸腔里弥漫开了,他的眼泪又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流。 你再等等我,快了,就快结束了,你别走太快,我怕找不到你。 霍廷拉着那双冰凉地手,放在脸颊旁,感受着那份凉意:害你的,我都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岑朝一进侧殿,就看到霍廷抓着沈青临的手,在絮叨着什么。 他仔细一瞧,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青临显然已经死了,看面色,都快去世有一日了。 他是个大老粗,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硬着头皮一脸担忧的拍了拍霍廷的肩膀,低声劝慰:将军,沈少爷已经去了,让他安心地走吧,这屋子暖和,再耽搁下去,身体都要开始腐烂了 本以为霍廷会发疯发狂,没想到,他轻轻放下沈青临的手,头也未回道:用冰棺去装青临的尸身吧。我想日日能看到他。 岑朝有些不祥的预感,将军的反应太过于不正常了,可他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好垂眸去冰室开启冰棺。 十七岁的少年尸身被装入了冰棺里,很快睫毛和头发上就覆盖了一层淡淡白霜。 脸上也很快凝结成霜,倒显得脸色不那么衰败,像是睡着了一般,好似下一刻就能醒过来。 霍廷又坐在了冰棺旁,不顾周身的寒冷,继续在一边回忆他们小时候的事。 从他十岁那年第一次皱着眉头见刚出生的沈青临,软趴趴的,抱都不敢抱。 一直到三年前出征,那个小小的婴孩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若不是早就定亲了,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媒人想要上门说媒呢。 再到如今 如今 沈青临抱着胳膊,飘在半空中挑眉看着这位将军,脸上有些玩味。 『系统:宿主,咱们还要等多久啊?』 『沈青临:快了,他只剩下皇位的事需要解决了,然后就了无牵挂了。大概也就是半月有余吧。』 系统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惊恐道『宿主,你的意思是』 『沈青临:对,我想要让他死!』 『系统:可是可是,原主他在这一世被药傻了,人已经没了,霍廷再一死那任务更没有办法做了。』 沈青临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说了句『有办法做!』 系统被吓坏了,宿主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去地下做鬼夫妻去? 第29章 第50章 不识人的将军19 景国皇宫里,披头散发的景帝狠狠摔了殿里所有的东西,而霍廷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也不言语,也不阻止。 景帝指着霍廷破口大骂道:朕早就知道霍家有不轨之心,朕应该早下手的,早些铲除你们霍家,也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霍廷闻言冷笑了一声,将手里把玩的玉佩仔细收到袖子里,才抬眸看了眼年轻气盛的帝王,轻蔑道:霍家要是想谋朝篡位,还轮的到你在五年前登基?为了让你这位帝王安心,我把数十万大军的性命交到你手里,你却想断粮来毁了霍家毁了将士们。既然如此,这个帝王,也该换人了。 景帝一噎,仍是不服气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霍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堂堂帝王,居然如此单纯,龙椅都还没坐稳,就开始想着怎么把霍家彻底铲除。 陛下,您太心急了,就凭您手里的这点筹码和威望,还不如贤王的追随者多,还想着收兵权铲除霍家?如今,成王败寇,您也该认了。 景帝一脸惊慌,他不可置信道:你你不做皇帝?你要拥护贤王? 霍廷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点了点头。 景帝再一次破口大骂,这次不只是骂霍家,更是连先皇和贤王一块儿骂了。 贤王虽说有治国之才,可惜生母位份低微,先皇迫于朝中压力只得传位给了如今的景帝,贤王为了避嫌,半分权势都不敢沾染,只每日吟诗作画,与一群文人混在一起。 霍廷端起身旁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慢腾腾道:还得劳烦陛下写一封退位诏书,传位于贤王。 你做梦!景帝恶狠狠随手抓起手边一个物件,冲着霍廷门面扔了过去,想让那个从县令之女肚子里出生的低贱之人坐这龙椅,门都没有。 霍廷轻轻一歪脑袋,将那砚台躲过去后,依旧面色不改道:无妨,陛下若是不同意,那本将军就送陛下几碗致幻散喝喝,喝完了再去刑部把那百八十道刑罚过一遍,相信陛下会想通的 景帝一听刑部,浑身打了个哆嗦,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恍然大悟道:你你是为了沈家那个小庶子 霍廷的眼眸里翻滚着血腥,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周身都是冷冽的气息。 他慢慢起身踱步到景帝面前,像极了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迎着景帝那恐惧的眸子森森开口。 对,本将军就是为了他,你能如何? 皇宫里一片混乱,众多宫女太监偷拿着包袱想趁乱逃出宫去,都被到处巡视的士兵给拦了下来,尖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贤王皱着眉头一脸赶鸭子上架的表情道:霍将军啊,这这跟逼宫有什么分别了啊? 霍廷面色未改分毫:您上位,本将军立马撤出皇宫,并且我保证霍家军永远镇守西北边境,再不回京城。 贤王赶紧摇了摇头,坦诚道:本王并不是怕霍家威胁江山社稷,只是这本王的皇兄,他怎么可能甘心让位呢,当年的太子之位争夺的激烈,您又不是不知道。 霍廷从怀里掏出一封退位诏书,丢到贤王手里,淡然道:陛下同意了。 贤王满脸不可置信,忙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的确是景帝的字迹不假。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问道:这他怎么愿意写的? 不知为何,贤王感觉自己在问完这句话后,感觉霍廷周身的气息阴郁下来。 他赶紧识趣地扯开了话题。 半个月后,贤王手持景帝的退位诏书,在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的大殿,宣布登基,改国号为宣。 众人纷纷跪拜新帝,宣帝轻掀额头前的珠帘,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霍廷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怀里还装着霍廷给的虎符。 罢了罢了,晚一些再将这虎符送去霍府吧,朝中哪里有适合的武将啊,这偌大的江山,总得有人镇守不是。 霍廷带了一坛酒,走进了冰室,又反手将门从里面锁死。 他微笑着走到了沈青临的尸身旁,眸子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谊,用布巾将沈青临那结满寒霜的脸抹干净,方坐在一旁,细细在心里描绘着他的眉眼。 秀气温润,坚强内敛。 前者是霍廷对沈青临外貌的评价,后者是对他内心的赞叹。 霍廷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顺着喉咙一路燃烧到胃里,身上都跟着暖和不少。 一杯酒下肚,霍廷眉眼都舒展开来,仿佛完成了好久以来的夙愿,脸上挂上了满足的表情。 他俯身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冰凉,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股凉意压下了唇边的辛辣,继而将整个胸腔冰冻。 霍廷又低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胸腔再一次燃烧起来。 这次的酒有些呛人,他咳嗽了几声,眼眶酸涩,眼泪在里面打转。 五脏六腑开始有些隐隐作痛。 霍廷没有在意,反而笑着落了泪。 疼痛让他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便俯身趴在了冰棺上,下巴抵在冰棺的边缘,眼睛仍旧贪婪着盯着沈青临的面庞,轻轻开口道。 青临,我发现,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是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有好多话,有好多事想跟你说,可惜你听不到了。 我很不甘心,很后悔,可是又无能为力。 害你的人,我是最后一个,等我死了,黄泉路上,你若是不想见我,那我就离你远些,但你别赶我走,我就远远看着你也行 霍廷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说话也逐渐断断续续,胃里翻江倒海。 他又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压下了嘴里的血腥气。 冰棺里躺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霍廷将那枚玉佩仔细放到沈青临胸前的衣襟里。 这是你出生那年,我送你的你带着吧留个念想 胃里实在翻腾的厉害,霍廷转头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粘稠血液。 他的脸色呈现出青灰色,嘴唇也有些发黑发紫,呈现出中毒的症状。 两鬓全是豆大的汗珠在不断滚落。 霍廷忍着疼痛,又断断续续开口:青临,下辈子咱们再在一起吧,你答应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嘴里的鲜血又喷涌出一大口,五脏六腑疼得厉害,像是一把利刃在里面用力翻搅。 他咬了咬牙,挣扎着把嘴边的血迹擦拭干净,一翻身滚进了冰棺里。 周身都被寒气笼罩。 他双手将沈青临的尸身搂在怀里,眸子里染上了一缕满足的笑意。 五识里缓缓渗出血迹,眼前心爱人的面庞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在一片猩红中,霍廷慢慢闭上了双眼。 第51章 不识人的将军20 『沈青临:啧啧,终于死了,等了大半个月呢!』 系统已经完全傻了,这两个人都死了,这任务还做什么?攻略谁去?拯救谁去?主神会不会把它拿来回炉重造啊? 『系统:宿主啊,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任务如果完成不了,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我的88哥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沈青临:会想你的,你欠它积分,它最想的就是你了。上天入地都会把你揪出来。』 『系统:』 『沈青临:行了,拿出50个积分,重启这个世界,保留记忆!』 系统愣了一下,什么?重启? 沈青临见七七那傻乎乎的样子,在识海里揪了揪他的代码『笨啊,就是重生,时间线调到我们刚来的时候。霍廷的记忆不变,让他带着这一世的记忆重生!我查过了,重启世界线要50个积分,你手里现在有60个积分,足够了』 系统反应了好一会儿,声音里染上了狂喜。 『系统:哇塞,我懂了,这样,一切就可以有重来的机会对不对?不过,宿主,有件事我想问你,这个世界与其它世界的不同之处是,咱们刚来时,原主就被毒傻了,重启世界线后,以原主的情况,只能跟霍廷在一起,这主神要求是要让原主自己选择的』 沈青临掂了掂手里一颗金色的珠子,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说道『原主已经选择了,回光返照之时,那不是我,是原主回来了。濒死之际,他可以回归身体的。』 第30章 系统恍然大悟,他想起了原主在回光返照之时的那句话。 我没有怨过你。 沈青临将那颗宝贝珠子收好,看着已经咽气的霍廷,认真分析道『霍廷并不算什么坏人,他只是错在了查明真相前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以致后面无法收场。既然原主原谅了他,那我尊重原主的选择。起码,霍廷跟程千影比起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系统一脸赞同,它拖出巨大光屏,无数代码像飞逝的流星般闪过,很快,光屏上出现一行小小的符号。 它认真问道『那,宿主,我现在重启小世界吧?』 沈青临捏了捏怀里的珠子,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低头瞧了瞧拥抱在一起的二人,道『重启吧。』 『系统:时间线重启兑换完毕,共消耗50个积分,还剩10个积分。人物霍廷、沈青临保留上一世记忆。』 耳边传来了锣鼓唢呐吹吹打打的声音,有些吵闹,也有些烦躁。 霍廷皱了皱眉,手指颤动,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场景。 一架子的兵书竹简,绣着飞花落叶的屏风,还有书桌上那一堆堆的朝廷官员名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 不对,他明明喝下了掺着雉毒的烈酒,根本不可能生还的。 怎么会又出现在书房里,难不成徐大夫医术已经高明到如此地步,能把死人救活不成? 正疑惑间,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管家一脸恭敬走进来,没有发现霍廷脸上的异常,而是低头行礼道:将军,沈家的花轿马上就到霍府门口了,老奴已经选好了府上最偏远的院子,是否直接将沈小少爷带过去? 沈家,花轿,这几个字炸得霍廷头皮都麻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紧握成拳,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说什么?什么花轿?谁嫁过来了? 管家怔了怔,有些疑惑,半个时辰前将军还说直接让把小少爷带到最偏的院子里就行,这会儿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多年的管家经验还是让他恭恭敬敬回答:将军,是您跟沈家小少爷的婚事,在小少爷十七岁生辰这日成亲,现在沈家把人给送来了。沈家庶子,最小的少爷,沈青临。 霍廷的瞳孔骤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管家的嘴一开一合,说得每一句话他都能听懂,可合起来,他完全搞不懂了。 青临不是早就没了吗?怎么还能还能再嫁过来? 不止是青临,沈家不是都没了吗? 今日......霍廷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念头,是什么日子? 回将军,是景和四年九月二十五。 霍廷心头一咯噔,涌上一阵狂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管家被这一幕吓呆了,忙拉着霍廷的手焦急道:将军,您这是做什么?您 耳光扇在脸上,疼痛袭来,可霍廷还是不敢相信,他潜意识认为这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个美梦。 四下一瞧,又拿起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宝剑。 利剑出鞘,毫不犹豫地冲着胳膊划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算深,但鲜血一下子涌出来,伤口处的皮肉火辣辣的疼。 疼痛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感受到这个真实的世界!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老天爷真的让他重新来了一次! 管家已经被吓傻了,他手忙脚乱拿着锦帕想去给将军止血,霍廷却毫不在意,反而看着淋漓的鲜血笑得灿烂。 鲜血,疼痛,这是真实的世界!他死后重生了,又回到了青临嫁入霍家的那一天! 笑着笑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老天爷一定是听到了他的祈祷,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次,他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管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将军不顾流血的胳膊疯了似的往正门跑去,忙紧跟在身后追了出去。 第52章 不识人的将军21 轿子停在了霍府外,一脸愁云的喜婆看着紧闭的霍府大门,心里抱怨得不得了。 这像是成亲的样子吗?连个喜字都不贴也罢了,这会儿人影也没一个,这让她把新娘子送哪里去?架到墙头上扔到霍府里吗? 要不京城都说霍家都是煞神呢,你瞧瞧这新郎,一点最起码的做人礼仪都没有,谁嫁过去都得倒了八辈子霉。 喜婆一边皱眉在心里抱怨,一边伸长了脑袋往那扇紧闭的大门瞧去。 哐当一声,深重的大门被急匆匆推开,一个步伐凌乱的身影跑了出来。 喜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这个身影一个健步冲到了轿子旁,将沈家小少爷抱了出来。 喜娘嘴边那一句快来人啊,有人抢新娘了,在看到管家和一群小厮后,硬生生在嘴里滚了一圈儿,又咽回了喉咙。 这人,应该是霍将军吧 新郎抱新娘,不算是抢。 沈青临有些怕人,在霍廷怀里不安的颤抖着,双眸低垂都不敢抬起来。 霍廷却贪婪的盯着怀里的人,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青临那尸身冰冷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会儿,突然如此鲜活地出现在面前,怎么能让人不激动欢喜。 在喜婆一脸不解的眼神中,霍廷抱着沈青临小心翼翼回了霍府,那架势,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 管家也没敢多问,随手丢给喜婆些银子,便赶紧跟着将军回了府里。 霍府大门再一次关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喜婆和吹打抬轿的随从。 喜婆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又是一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男人,这寒酸的婚礼,一个子儿都不想掏,就会拿这些廉价的柔情蜜意去骗新娘子。 呸!她干了一辈子媒人了,这种男人不知道遇到多少,赶明儿去给侄女议亲,一定得提醒她避开这种男人! 霍廷紧紧搂着沈青临,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片刻也不敢放松。 这一世,他不能再松手了,不能再犯过去的错误。 这一世,一定要小心走好每一步。 如今的沈青临,致幻散还没到最后的关头,只是怕人,还不是痴傻,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去宫里拿解药。 霍廷眸色暗了暗,很多事,这一世要提前了。 等不得了 寒风卷过一片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天气越来越冷了,沈青临裹着大氅,站在廊下看着水里的夺食的鱼儿,心情好了不少。 如今,贤王已经登基,朝中大臣无一人反对。 百姓们依旧每日开门做生意,谁是帝王与他们而言无关,他们只要能安稳过日子便好。 唯一不同的是,沈家在这一世,男丁并没有被屠杀。 总归自己没有死,沈家也养了他十几年,没必要赶尽杀绝。 霍将军没有下死手,而是留了沈家人性命,沈相因为妄图夺兵权,被宣帝贬为庶民,举家迁出京城。 听闻,他的那位嫡亲大哥不服气,在朝堂之上公然与宣帝叫暄,被拖出去打断了一条腿。 与刑部李尚书家的小女儿定的亲事也彻底黄了。 霍廷一转过回廊,就看到沈青临站在廊下往池水里抛洒鱼食。 他血液直往脑门上冲,赶紧脱了外袍,将少年紧紧裹起来。 沈青临无奈笑了笑,说道:不冷,我穿得够厚了。 霍廷还是不放心,前世沈青临中毒的那一幕幕还留在心里,晚上一闭眼,满眼都是他浑身没有生气的样子,身体冰凉,没有半分的心跳。 不行,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你身上的毒刚解,不能吹冷风。 沈青临脸上又勾起温柔笑意,下一句话,却让霍廷的血液再一次冲上了脑门,化为冰碴。 这一世又没中七寒毒,我不怕冷的! 霍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头顶到脚底冒的丝丝凉气。 一颗心仿佛浸泡在冰水里,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他双手僵硬,嘴唇颤抖道:青临你你记得前世,你 你记得前世,前世害你的人里面也有我,你会不会 会不会恨我? 会不会离开我? 会不会与我形同陌路? 沈青临转身拥抱住面前一脸等待死刑审判的男人,安慰道:记得,但是我说过了,我不怨你,我说话算数的。 霍廷僵硬的双手这才将眼前人紧紧团住,将脸埋到对方的肩头,眼圈红红道:青临,我发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再也不会! 第31章 沈青临窝在霍廷怀里,微微点头,没有说出口的是: 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三世了。 不过,这话,不说也罢。 因为,在第一世,痴傻的他在死后恢复了神智,魂魄飘荡,看到霍廷在查出真相后跪在自己坟前痛哭流涕。 最终饮下了雉毒,倒在了那座小小的坟头前。 贤王登基、沈家男丁被灭,霍廷赴死,跟第二世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安稳日子,有些事,就当成永远的秘密吧! 三年后,西北大境,一支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演练场操练着。 整齐划一的动作,精神十足的劲头,让人看得十分热血沸腾。 岑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瞧了瞧不远处那骑马狂奔的两个人,狠狠啐了一口。 都秀到军营来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跟谁没有个夫人似的。 岑副将,京城的粮食运来了,您去瞧一下吧。 岑朝翻了个白眼,用手里的剑指着不远处那还在骑马的二人道:找他们去,大白日的还有空骑马调情,我瞧他们闲得很! 旁边一位身着普通军服打扮的李都尉,犹豫地看了一眼快要消失在远处的那二人,结结巴巴道:要不要不岑副将您晚些再去瞧? 岑朝一巴掌拍到李都尉后脑勺,怄火道:晚些本副将也没空,让那些闲人去! 沈青临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沿着广阔地西北边境策马狂奔,衣袍翻涌,脸色红润。 再没有当初油尽灯枯的影子。 霍廷在他身后边追边喊道:青临,等等我,慢些,别摔了。 沈青临回头一笑,又扬起马鞭,狠狠抽到马身上,宝马吃痛,马蹄下速度又加快了些。 夫君,今日是你三十岁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霍廷一边追一边冲着前方喊:要你行不行? 沈青临捂嘴一笑,又回头喊道:先追上再说吧! 霍廷一挑眉,这还不简单? 他直接运起轻功,足尖轻点,越身翻上了沈青临的那匹马。 沈青临突然跌到一个怀抱里,被唬了一跳。 你耍赖! 霍廷赔着笑脸将人死死搂在怀里,嬉皮笑脸道:就耍赖,岑副将说了,两个人在一起,就得有个耍赖的。他当年就是这么追夫人的。 你都要被岑副将教坏了! 对,他就是很坏,把我也带坏了 正在清点粮食的岑副将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头。 眼神锐利往周围一扫。 是谁在背后骂老子?敢骂还不敢站出来! 是不是那个李都尉?虽说是李家的庶子,但好歹也是刑部李尚书的儿子,该不会来军营嫌苦了吧 夕阳下,在地平线的落日余晖处,两个人同骑一匹马,慢慢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53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 医院的普通病房里,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手背上打着点滴,药水顺着输液管一点点融入到血液里。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背对着病床,双手捧着手机,疯狂地用手指戳着屏幕,急切地输入着什么。 手机屏幕投射出的莹莹微光,映着他那因为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颇有些诡异。 沈青临猛地睁开了双眼,眸子里没有半分的昏沉和疲惫。 他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脑袋有些隐隐作痛,手背上正输着液。 那悬挂着的吊瓶已经空了,仅存在输液管里的不知名液体正在缓慢下降,马上就要全部没入血管。 沈青临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个背对着他的青年被吓了一跳,像是怕被人发现了什么般,第一反应就是摁灭了手机屏,然后迅速将手机揣到了裤兜里,脸上摆出关切笑意,回头惊喜道:青临,你醒了?身体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沈青临的双眸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裤兜转移到脸上,然后瞧了眼输液管,虚弱道:还好,头不怎么疼了。 青年也抬头瞧了瞧输液瓶,这才发现里头已经空空如也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喊了护士来拔针,然后一脸歉意搅着手指说:抱歉啊青临,我刚才没注意吊瓶,幸好没回血。 沈青临在心底冷笑一声,你当然没注意吊瓶了,你那俩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手机屏上了,哪里还管我这吊瓶空不空的事儿? 想归想,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分毫。 那青年还想再说什么,裤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小小的病房里,震耳的铃声左冲右撞,本是一首极其高雅的古典音乐,被巨大的音量破坏了美感。 青年被吓了一跳,刚想掏出来关掉,在看到显示屏上的电话号码后愣了一下,眼神都亮了起来,忙对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温柔哄道:青临,我生意上有点事儿,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青临乖乖点了点头。 那青年握着手机,像是拿着什么稀世珍宝般,逃似的跑出了病房,生怕接晚了电话另一头的那位等急了。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沈青临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这明显的绿帽子,瞎子都能看出来。 简直就是头顶一片翠绿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他都躺在病床上了,还得被戴绿帽,简直是没天理。 『系统:宿主,这次我在了,一直没有离开,嘿嘿!』 『沈青临:哎呦,没去找你的88哥还积分啊?』 『系统:晚些时候去,不能像上一个世界一样,一个没注意,宿主您就被关起来了。』 『沈青临:这是法制社会,不会的,不过,我觉得我的绿帽子应该是没跑了』 『系统:咳咳,宿主您猜对了,您的男朋友出轨了,啊哈哈哈哈哈』 『沈青临:很好,我一定要让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你能不能先别笑了,还不赶紧传输剧情?』 系统止住了笑声,转而哼着小曲儿喜滋滋地打开代码,开始传输。 这一世,是一个现代的小世界。 沈家少爷喜欢上了一个贫穷落魄但又上进心极强长相帅气的青年宋泽元,表白后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 可宋泽元心里却只有白月光一人。 在依靠沈家给予的帮助飞黄腾达后,宋泽元果断与沈青临分手,转头跟白月光勾搭在一起,还美其名曰:曾经是因为没得选,如今终于有了选择的权利。 而依旧苦恋宋泽元的沈青临不死心,苦苦纠缠无果后,在醉酒后的一个夜晚,开车往宋家赶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宋泽元这下总算是摆脱了沈青临的纠缠,与白月光双宿双飞。 徒留沈家年迈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不了打击,天天以泪洗面。 病床上的少年皱了皱眉头,在识海里问道『没了?原主死得这么窝囊?』 『系统:没了,这次的故事很简练!原主确实死得太突然。』 沈青临冷笑一声『确实,这种俗套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你给我放一下宋泽元那边的情况吧。』 系统点了点头,在识海里拖出了屏幕,飞速输入了代码。 宋泽元躲在了医院楼梯的拐角处,压低了声音,满脸的兴奋,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将自己的嗓音压得有磁性些,对着电话的另一头柔情地说着什么。 阿逸,你终于回国了,我一直托人在打听你。 呵呵,生意还行,也就挣了几百万吧。这才是刚开始,我还年轻,以后一定有大作为的。 那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哪里会有人能入的了我的心呢?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在等你嘛 行行阿逸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挂了电话后,宋泽元将手机捂在了胸口,一脸满足的表情,仿佛那块烫人的手机就是他跟恋人之间的定情信物,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 沈青临在识海里看到他那舒畅的表情,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绿帽子戴到老子头上来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靠着沈家给的些小订单,挣了几百万就飘成这个样子,迫不及待去白月光那里显摆,还真是让人作呕。 『沈青临:七七,原主的身家,得过亿吧?』 『系统:是的宿主,其实宋泽元直到沈青临死亡,都不知道沈家这么有钱。原主怕男友有心理负担,故意往少了说的,只说沈家只有不到千万的资产。』 第32章 『沈青临:那位白月光呢?宋泽元这么穷,他也乐意跟?』 『系统:许逸吗?他更穷的好不好,出国都是家里卖了房子供的,国外开销大,实在是没钱了,这不才灰溜溜回国了。他所能接触到最有钱的人,就是宋泽元了。』 沈青临撇了撇嘴,你说说原主这是图什么? 脑子进水外加被陨石砸了个坑吗? 就算宋泽元是长得不错,浓眉大眼鼻高臀翘的,可原主这么有钱,找个比他好的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第54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2 沈青临活动了下身子,感觉身上也不是很疼,慢腾腾靠着软垫,坐了起来。 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可以容纳两个病号。好在医院人并不多,旁边的那张床是空着的。 从沈家手里挣了几百万了,却只舍得给恋人住最普通的病房,连个vip都不舍得住,真是抠门到家了! 要是他的白月光住院,怕不是得把医院包下来? 『沈青临:我这是脑袋磕到哪里去了?』 『系统:追尾了,脑袋磕到方向盘上,但不算厉害。』 沈青临沉默半响,然后在识海里坚定道『宋泽元一定是克原主,不然原主怎么总是跟车祸没完没了呢!』 系统觉得有些道理,用力点点头,一脸赞同。 宋泽元依旧沉浸在喜悦中,紧握手机的双手骨节都开始泛白。他暗恋了多年的初恋,终于回国并愿意等他事业有成后二人就在一起,还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吗? 回想起两个人在高中时的那些没有挑明的点点滴滴,上大学时互相暧昧的丝丝缕缕,二十五岁的宋泽元仿佛回到了那段青葱的岁月,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嘴角还挂着笑意,他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沈青临已经坐在病床上,并含笑瞧着他。 宋泽元嘴角的笑意一僵,人顿时心虚起来,忙不自然问道:青临,你怎么起来了,再躺会儿吧,这样伤好得快些。 因为心底的慌乱,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起来。 沈青临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依旧是那幅温柔的样子:没事了,磕得不是很厉害,只是轻微脑震荡,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宋泽元面上摆出深情的模样,一圈圈解开沈青临脑门上的纱布,仔细看了看伤口,见破口处已经结痂,便安了安心,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好,我去办出院手续,咱们今日就回家,你回家后安心养几天。 沈青临乖巧点头。 房门传来了咔哒一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本来还笑吟吟坐在床边的少年,对着房门处彻底黑下了脸。 脚踏两条船的宋泽元,软饭硬吃的狗男人,等着吧! 出租车在一处偏僻且破旧的五层小楼前停下,宋泽元贴心地替沈青临拉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将人扶了下来。 沈青临皱着眉头看了看这到处裸露的电线和满墙的涂鸦小广告,楼梯道里的声控灯都坏了,黑黢黢的楼洞,在大白日里像极了张开嘴吞吃人的野兽。 宋泽元是穷苦人家出身,一路读书从小县城来到了这座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即便是手里有了挣下的二百多万,他也不舍得租个好些的房子。 恐怕,如果不是为了让沈青临满意,他就跑去住地下室了。 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习惯,是从小骨子里带来的,一时半会儿并不能改变。 沉重的铁门被钥匙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户还算温馨的小两居。 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算是不错。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活都是宋泽元干的,有轻度洁癖的他,完全受不了沈少爷对于家务活的糊弄,从来都是主动去承担收拾屋子的繁琐。 对于这点,沈青临还算满意。 反正,他也很懒,不愿意干活,有干的何乐而不为呢? 突然之间,沈青临瞬间明白了原主为何能看上宋泽元了。 长得帅,干活勤快,有上进心,表面上看起来,还真是不错。 如果忽略他拿着沈家的资源去出轨这件事,他倒是一个不错的男朋友。 青临,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宋泽元见对方半天没出声了,忙殷勤开口询问道。 沈青临揉了揉脑袋,装出一副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的样子,然后随意开口说:好啊,我想吃红烧排骨和烤鱼,外卖没有你做的好吃。 宋泽元明显一愣,这两道菜,没有一个小时是根本做不完的。 他想开口问要不要吃点简单的,可对方明显是头又开始痛了,正闭眼难受地揉着。 没办法,宋泽元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拿出冷冻的小排和鱼,丢到水里隔水解冻。 人又站在一旁剥蒜切姜。 沈青临满意的看着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心情舒畅了不少。 宋泽元这一年辛辛苦苦挣得钱,还没来得及花,都安安稳稳的以数字的形式躺在银行账户上。 前世在遇到许逸后,才舍得拿出来买了套房子。 沈青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这一世,他就早点替这个出轨的男人把钱都花出去吧。 夏日的正午,即使屋子里开了空调,在厨房守着锅灶也热得满头大汗。 宋泽元在端出红烧排骨和烤鱼后,身上的短袖t恤都湿透了。 沈青临看得在心里直咂舌,忙摆出一副愧疚的样子,热情招呼他:宋哥,一块儿来吃点吧,你做的菜最好吃了。 宋泽元一把脱下了汗湿的短袖上衣,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沈青临的眼前:我先去冲个澡,你先吃,多吃些,这样伤口好的更快。 说罢,一头扎进了浴室里,手里还不忘抓上手机。 沈青临对那身腱子肉和手机都装作没看见,转而拿起桌上的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排骨炖的时间不太够,味道一般,烤鱼的味道还凑合。 看起来色香俱全的菜,味道可是比想象中的差远了。 就如同那个洗澡还要带手机的男人一样,中看不中吃。 第55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3 宋泽元热了一身汗,着实带了三分气恼。 吃什么不好?明明西红柿炒鸡蛋就可以的,非要吃什么排骨。这么热的天,真是少爷脾气难伺候。 怎么比,都比不过印象里那个善解人意的许逸。 宋泽元一边将沐浴露抹到身上,一边闭着眼畅想,如果沈青临能像许逸那般乖巧,再有如今的家境,该多好啊! 可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那就只能先从沈家挣到足够的钱,等他彻底借助沈家的力量爬起来后,再跟许逸双宿双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在这方雾气氤氲的小小天地里彻底放飞脑子幻想着,冷不丁放在架子上的手机叮铃一声,进来了一条微信。 回归现实的宋泽元忙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胡乱擦了一把手,麻利地打开手机一瞧,居然是许逸发来的。 宋哥,今晚出去吃顿饭吧,我请客,地方你随便选! 宋泽元一颗心又狂跳起来,他顾不得满身的泡沫还黏腻在身上,双手快速在手机屏上摁下一行字。 你能出来见我,就是我的荣幸了,哪里还让你破费,今晚就去御庭大酒店,你宋哥请客!千万别跟我客气! 信息发出去后,马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宋泽元眼珠子一错不错盯着屏幕,丝毫不敢放下手机,怕晚回了信息。 叮咚一声,微信界面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宋哥还是这么豪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晚6点,不见不散! 宋泽元赶紧回了句好,才安心退出了对话框,又毫不犹豫地把聊天记录删除。 现在的他,还需要依靠沈家,不能让沈青临发现许逸的存在。 等他什么时候在这座城市彻底站稳脚跟后,就彻底甩了沈青临,跟初恋双宿双飞。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宋泽元心情大好,连带着做饭的那点气恼,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他把花洒的水流开到最大,一点点将身上的泡沫彻底冲洗干净,白色泡沫在脚下堆了一地,慢慢流入地漏。 像极了那些被榨干价值不再需要的人。 手机的另一头,一个住在狭小出租屋的青年也心满意足的关上了手机。 正值周末,门外传来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是合租室友们在一趟趟忙着洗衣服的动静。 在这不怎么隔音的房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许逸不屑地冲着门口处翻了个白眼。 一群最底层打工仔,每个月挣那仨瓜俩枣的,八成一辈子都得住在这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出租房了。 一天只有两个小时才能从狭小的窗口照进点暖阳,屋子里到处都是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第33章 这群人的手里,可没有抓着像宋泽元这样的有钱人。 许逸翻开了手机短信,余额还剩多少在手机上清清楚楚写着,小数点的左边只有四位数,且还是数字2打头。 就这么一间破烂的单间,一个月的租金还得一千多块,水电网另算,简直是抢钱! 刚才那条试探着说请客的微信,也是他打肿脸充胖子而已,如今自己手里,哪里有钱随便吃? 好在他还是很了解宋泽元的,暗恋自己多年,绝对不可能让他来掏饭钱。 果然,御庭大酒店 许逸在嘴里反反复复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是个好地方呢,人均消费最低四位数,一杯白水价格都要88块。 不管什么日子,门口都停着一溜烟的豪车,辆辆都在百万以上。 直看得人眼馋心热。 许逸无数次从御庭大酒店门口经过时,都对着那些豪车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看来宋泽元是真的混好了,动不动就去这种地方吃饭。 早知道当初就不出国了,直接在大学里挑明了关系,两个人在一起算了。 几年前,许逸在大学还没毕业时,怕文凭不够,硬是逼着父母卖了县城的房子,拿着钱出去镀金。 可出去了才知道,外头消费简直就是抢钱,许逸和父母硬着头皮坚持了两年,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回国。 本以为有留学的背景,可以来大城市一展拳脚,没想到,在这遍地是人才的城市,他那野鸡大学文凭实在是不够看的。 混当了两个月,只找到一份月薪六千块的工作。 父母在老家租房子住,每个月挣得那点钱只能够日常开销,还得还外债,完全无法帮衬在大城市孤军作战的儿子。 没办法,许逸只得住进了这间半地下室。像一只蚂蚁一样,跟无数人合租。 没想到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苦了两年了,上个月,从同学群里得知,当初大学里的宋泽元彻底发达了,做生意挣了大钱。 许逸在看到这条信息时动了心思,如果能再续前缘,岂不是他也能过上好日子? 怀着试探的心思拨通了同学给的那个号码,果然,宋泽元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要他许逸勾勾手,人就屁颠屁颠来了。 当初他出国,同学们都以为许家是有钱人家,就连宋泽元也这么认为的。 许逸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现在已经快到穷途末路了,人要争一口气,只要顺利跟宋泽元结婚,那他家里欠的那些债,也能一夜之间还上了。 想到这里,他骨碌一下从床上翻身,将行李包里的衣服都倒在床上,仔细翻出最贵的那一件,在镜子旁比划了半天。 还是那副干净明朗的青年模样,从来就没有变过。 许逸对着镜子自信一笑,未来的好日子,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第56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4 沈青临慢腾腾吃了快二十分钟了,宋泽元才洗完了澡出来。 发梢还滴着水珠,只穿着一条简单的短裤,光着膀子在一旁擦头发。 沈青临皱了皱眉,对眼前这个倒胃口的男人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看一眼都恶心。 好在,宋泽元倒是先开口了。 青临啊,李总约我晚上出去吃顿饭,我想早些出门,你在家乖一些,我吃完饭第一时间就回来陪你,要是头疼就给我打电话。 声音平稳,坦坦荡荡,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错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要出去跟客户吃饭呢! 沈青临嗤之以鼻,恨不得把那盘红烧排骨扣在这个男人头上。 想了想,不如留着喂狗呢,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扬起略带苍白的脸,温柔说道:好的宋哥,你先忙客户,就是......我那车撞了,现在还在修理厂,你要不打个车去吧。 宋泽元闻言一愣,他挣得钱都攥在手里,几乎没有花过,唯一的车是沈青临的一辆奔驰,如今还在修理厂,要是打车去,这多跌份? 最重要的是,吃完了饭送许逸回家,总不能打车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色,在初恋面前,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丢脸。 可车子一时也不能拿到手,正犹豫间,沈青临好奇问道:宋哥,是不是打车去见李总不方便啊?要不你去租辆车吧,也体面些,不能让人家客户看了咱们笑话。 宋泽元一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也是,租辆奔驰去就好了,等青临的车修完,这租车的事也就揭过去了。 他伸手刮了刮沈青临那挺拔的鼻尖,笑着说:还是青临想得周到,真不愧是我最爱的宝贝。 沈青临面上微笑,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恨不得吐到对方脸上了。 刚刚下午三点钟,离着见面时间还有3个小时,宋泽元已经迫不及待出了家门,打车一路往租车行开去。 沈青临站在窗口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后,转身面无表情将那盘红烧排骨放在水里涮了涮,然后拿到楼下丢给了一只毛色黯淡的黄毛流浪狗。 那狗兴奋得一个劲儿的摇尾巴,一边狼吞虎咽将骨头都嚼嚼吞下去,一边把剩下的最后几块肉叼在了嘴里,一路迈着轻快的脚步小跑到路边一处植物茂盛的花坛里,小心翼翼丢给了一只刚刚两个月大小的小狗。 躲在阴影处的小狗,身形不算很瘦,应该是有人经常喂的,见它只闻了闻排骨,嘴里哈喇子就流了一片,几口吃完了肋排上面为数不多的肉,正用小奶牙努力磨着那几根骨头。 沈青临瞧了瞧两条毛色相近的狗,又果断回去将冰箱里宋泽元亲手包的牛肉水饺拿出来,架锅烧水煮熟,凉了会儿就直接端下楼,趁着天气炎热街上无人注意之际,一股脑丢给了两条狗。 小狗尾巴摇得十分欢快,那几根啃不动的骨头也不在意了,只专心吃着牛肉水饺。 沈青临见状,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系统:宿主啊,您怎么把牛肉水饺都给狗吃了啊?那可是宋泽元挥汗如雨亲自剁的牛肉。忙活了半下午呢!』 『沈青临:有点委屈这两条狗了,我知道。』 『系统:呃算了,不说水饺了。您的男朋友租到车了,正在商场为初恋挑选礼物!』 『沈青临:嗯,我猜,以他那骨子里的抠索劲头,礼物怕是不超过一千块吧。』 系统愣了愣,感觉他的宿主实在是太厉害。 宋泽元真是在几百块的礼物区打转悠呢,超过千元的连看都不看。 『系统:哇,宿主,您怎么知道的啊?』 沈青临冷笑一声,这有什么难猜的? 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一个从小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哪怕是后头挣钱了,也不会舍得大手大脚的。 他喜欢许逸不假,可他的那份纯粹爱情,是不沾任何铜臭味的。 钱嘛,只是拿来亮一亮给初恋看看好白嫖的,真让他几千几万往外扔,宋泽元是不舍得的。 就比如今天去御庭大酒店的这顿饭,也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宋泽元才舍得如此破费。 等到下一顿,估计就是人均几百块的餐厅了。 等两个人好上了,怕是会降级到天天吃大排档和路边的苍蝇馆子。 夏季的阳光猛烈而又炽热,已经是五点钟了,室外依旧是一片燥热。 沈青临简单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欣赏了会儿那张单纯乖巧的白皙面庞,在识海里喊了一句『七七,我们出门了!』 系统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它在识海里来回翻滚手舞足蹈,代码都搅成了一团『宿主,要去抓奸吗?啊啊啊,这剧情我喜欢!』 沈青临翻了个白眼,将那犹在兴奋头上的系统一把摁老实了,一字一句道『抓奸有什么意思?花钱才是王道。』 系统闻言瞬间蔫了下来,这跟它想象的剧情不一样啊。 它还是更喜欢抓奸的剧本。 第57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5 下午五点半,宋泽元已经将车停到了御庭酒店停车场,但是他并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坐在车里忐忑不安地对着小小的镜子拨弄着刘海。 副驾驶座位上,还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是他花了八百多块买的一瓶男士香水。 清新淡雅,喷在身上十分好闻。 本来想买块上档次的手表,可一问价格被吓了一跳。但凡能看顺眼的做工,价格都在五位数以上。如果再加上大品牌的溢价,那妥妥地六位数没跑了。 他的兜里,只有辛辛苦苦挣来的二百多万,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都,只够付个普通房子的首付,一分都不敢乱花。 许逸也是有钱人,大学期间从他的日常消费就能窥见一二,再者说,能出国留学的,哪里有家境差的? 第34章 相信初恋也不在意礼物的价值,只要自己有心了便好。 时间慢慢过去,宋泽元不断地从车窗处向外张望着,心头跳的飞快,手心不断渗出薄汗。 五年未见了,突然之间要见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梦里人,颇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种心情,像极了十几岁的少男鼓起勇气去向心爱之人表白,却在心爱之人站在面前时,结巴地说不出一句话。 一直到快六点钟,一辆奥迪缓缓驶入了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身名牌装扮的许逸带着自信地微笑下了车。 还是记忆里那个干净爽朗的少年,还是那个站在阳光下风轻云淡的许逸。 人如其名,潇洒飘逸。 宋泽元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五六岁,他鼓了鼓勇气,推开了车门,冲着不远处的初恋招了招手。 许逸一眼就瞥见了那辆崭新的奔驰,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反射着耀眼的光泽,脸上的笑容更甚。 果然是混好了,连最新款的奔驰都开上了,当初那个穷小子彻底翻身了呢。 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的好日子也要来了呢? 他压下心底的喜悦,利落锁车,朝着那一脸激动的青年快步走了过去。 阿逸,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我我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宋泽元说话都有些生硬吞吐,喉结来回滚动,双手紧紧抓着车门不知该放在哪里合适。 许逸爽朗一笑,眼睛不动声色地从那辆奔驰身上挪开,伸手轻轻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语气暧昧道:过得一般,国外生活再好,也没有我想见的人,所以,这不就回来了。 宋泽元一听这话,本就僵硬的身体更是一动也不会动了。 初恋想见的人,难道是指的他? 一想到这里,宋泽元的手心里更是汗湿了一片,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把副驾驶上的礼物拿了出来,塞到许逸怀里,红着脸磕磕绊绊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随便给你选了份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许逸眼神亮了亮,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价值百万的名表、豪车的钥匙、一套三室一厅的钥匙 想归想,他还是装出了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将礼物随意往包里一塞,笑着打趣:居然还给我带礼物,那我回家后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礼物。好了好了,这么热的天,难不成咱们要一直站在这里说话吗?快去酒店凉快下吧。 宋泽元这才反应过来,抹了把汗水忙不迭赔罪道歉,锁好车后拉着许逸的手就往酒店里面跑。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踩着点往教室狂奔的青葱岁月,脸上都挂了几分薄红。 酒店的冷气开得十足,在包间里坐定的二人相互一笑,服务员将厚厚的一本菜单递了过来,微笑着请二人点餐。 宋泽元豪气地将菜单递给了许逸,装作漫不经心道:你来点就好,这顿饭是我请你,随便点,不用替我省钱。 许逸羞涩一笑,打趣道:看不出来啊,老同学这是发财了,今夕不同往日了。 宋泽元哪里肯放过这个摆阔的机会,摆摆手随意回道:哪里哪里,发财谈不上,也不过运气好,挣了不到一千万吧,这点小钱还算不上发财。 许逸听得眼皮一跳! 乖乖,这还不叫发财?毕业才几年啊?宋泽元难不成去开采金矿了吗? 千万的身家,这条大鱼,得好好抓紧了。 菜单上的菜道道都是三四位数,许逸也不敢点太便宜的,怕让对方看不起,贵的也不敢点,怕让人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选了几道价格适中的菜品,就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他在心里大体估算了一下,这顿饭,大概要花4000多,抵得上自己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种有钱人的生活,这种吃饭可以不用计算价格的日子,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现在梦想即将变为现实,怎能不让人兴奋。 点完菜后,他看向宋泽元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炽热。 沈青临在识海里几乎笑出了声。 这两个人,开着两辆租来的车,一个只有200万存款的人冒充千万身家,一个卡里只剩1000多块的穷光蛋冒充富家少爷。 怎么看怎么相配。 看够了热闹,沈青临将手里的最后一口奶茶吸完,然后把空塑料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一家装修极其豪华的服装店。 这家店是商场里最贵的男装品牌店。 流畅的剪裁,新潮的设计,服务及其周到的销售,还有那动不动四位数的价格,让沈青临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笑意。 他关掉了手机,摸了摸兜里揣着的那两张宋泽元的信用卡,自信的迈了进去。 第58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6 服装店里迎上来一位极其热情的女销售,高挑的身材,得体的穿搭,精致的妆容,标准地露出八颗牙的微笑,极其赏心悦目。 女销售见多了像眼前这种闲散的富家少爷,个个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买东西也从来不看价格,是最受销售喜欢的顾客类型。 她跟在身后笑容满面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青临眉头一挑,环视一圈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服装,随意道:缺衣服了,我想买几身好衣服。要全套的,价格不是问题! 女销售一听,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掩饰不住了,这简直就是妥妥送上门来的财神爷,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说不定今天就能完成! 一想到提成二字,她更加热情地指着适合年轻人穿的一片服装区域奉承道:您长得这么帅又这么年轻,随便一穿,出去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保证招小姑娘喜欢。 沈青临神采飞扬地点点头,似乎对这话很受用,让女销售搭配了十来套衣服,在身上挨着比划了一番。 能应聘进这种店里工作的人,眼光一般都不会太差,女销售搭配的这些衣服都很适合他这个年纪穿的。 温柔又不张扬,符合他的性子。 比划了半天,衣服大小都合适,沈青临连试都没有试,就直接对女销售说:好了,就要这些,你给我包起来吧。 女销售一愣,接着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她手脚麻利的将这些衣服分批包装起来,然后利索的在电脑上扫上价格,在计算好折扣后,女销售抬头温柔一笑:您好先生,一共是11万,请问是 沈青临果断开口打断:刷卡! 随着几声滴滴声,两张薄薄的卡片分三次划过了刷卡机。 11万成功分批转入了服装店。 女销售嘴快咧到了耳后根,她热情的拎着一堆纸袋子,将沈青临送到了店门口,直说着下次需要买衣服记得还来找她。 直到人走出去好远,她还站在门口挥手微笑。 『沈青临:七七,这位销售姐姐服务态度真好,我明天还想来买衣服。』 『系统:她一个月底薪才三千,收入主要靠提成,你的这堆衣服,提成大概在2万左右。服务态度肯定好啊!』 『沈青临:哇塞,高端品牌真是暴利啊,不过小姐姐是好人,提成拿多些也是应该的。』 『系统:宿主您怎么知道她是好人?』 『沈青临:楼下那只流浪狗在生狗宝宝时,是这位小姐姐天天买饭去喂的。我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 系统恍然大悟,怪不得瞧着那两只狗不算瘦呢,原来是有人经常喂食物。 沈青临拎着七八个袋子,心满意足坐上了出租车。 花钱的感觉,真是爽快。 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更爽! 御庭大酒店里,菜已经上齐了。 宋泽元穷惯了,极少来这种高端地方消费,像这么精致的菜肴,还是第一次见。 而许逸也是第一次坐在这种地方吃饭,他上一顿吃的,还是一盒15块钱的盖饭,里头的米饭都有些夹生。 但为了各自的面子,他们都不怎么敢动筷子。 怕吃多了被对方耻笑。 宋泽元亲手为对方倒了一杯红酒,二人举杯相碰,借着橘色灯光衍生出来的暧昧,生出了几分大胆。 阿逸,大学里,我最庆幸的是遇到你! 许逸羞涩一笑,他轻轻抿了一小口红酒。 味道甘醇,这一口起码得值五十块钱。 宋哥,我心亦然 这话回得极其露骨,宋泽元眼里立马充斥着狂喜。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借着那一小杯红酒的酒劲,想伸手去触碰许逸那微微蜷缩的手指。 只听滴滴一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 第35章 在这昏暗幽静的包间里格外响亮,气氛被破坏了一半。 许逸略尴尬得又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宋泽元微不可闻皱了皱眉,随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您的信用卡消费4万元。 宋泽元一时没反应过来,感觉应该是4元,他看错了。 还没多想,又紧接着跟连珠炮似的涌进来两条短信。 分别被刷了4万和3万。 三条短信,一共没了11万。 宋泽元的心漏跳了半拍,眼珠子差点黏到了手机屏幕上,他一个字一个字仔细把三条短信读了一遍,才发现在一家服装店里,他的信用卡被刷了11万! 11万! 顾不得什么初恋,顾不得什么脸面,连跟初恋的一句解释都没有,他果断起身去了包间外给沈青临打电话。 这两张信用卡,一直在放在青临那里,从来没有动过。时间久了,也就没要回来。 电话拨出去后,手机里很快响起了冰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泽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人还关机了呢? 他又打了好几遍,听筒里依旧是那熟悉的女声,才确信真是关机了。 如果不是显示刷卡地点就是帝都的那座有名的购物大厦里,宋泽元简直怀疑自己的信用卡是被盗刷了。 11万!哪怕他卡里已经有了200万的存款,这11万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数目,更何况这笔钱都用来购买衣服了。 什么衣服需要11万?这衣服难不成是用金丝编织的吗? 宋泽元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11万能买什么在他脑子里瞬间列出了一张十米长的清单,全是些刚需用品。 唯独不会出现衣服。 他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所有的缱绻旖旎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宋泽元只想赶紧回家询问沈青临到底想干什么?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许逸还坐在座位上一头雾水,不明白仅仅是一条短信而已,怎么宋泽元像见了鬼一般疯跑出了包间。 难道是在外头有相好的? 许逸眼神暗了暗。 宋泽元手脚冰凉,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包间,他冷着脸随口编了个理由:阿逸,我生意出了点事儿,有批货出现质量问题,得抓紧时间回去一趟,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赔罪。 许逸一愣,怎么这么巧?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人要走,但为了维持大方人设,他还是赶紧说道:没事,你有事先去忙就好,咱们过几天再聚。 宋泽元一点哄着对方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连说了几句抱歉,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见人一溜烟没了身影,许逸的笑脸垮了下来。 走了正好,他还没吃饱呢,也省得维持面子不敢多吃。 许逸恶狠狠得往嘴里塞了几口鹅肝。 味道极其鲜美,入口即化,手艺不错。 可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直到鹅肝全部入肚,许逸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彻底沉入了谷底,在这炎热的七月手脚霎那间冰凉一片。 这账,好像还没结! 第59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7 沈青临已经懒散地窝在了沙发里,地上零零散散摆了一地的购物袋,横七竖八,随意往地上一丢,连收拾的心情都没有。 『系统:宿主,您的男朋友还有五分钟就杀回家了。』 『沈青临:这么快?他把那辆租来的大奔开出了120的速度吗?』 『系统:额回来的路上确实速度够快,还闯了一个红灯。这绝对是回来兴师问罪的。』 『沈青临:七七,你去控制下宋泽元的手机,把许逸的手机号拉黑。』 『系统:好咧。』 宋泽元在疯跑上楼回家后,就看到一脸苍白的沈青临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而地上躺着的,都是他花11万买来的战利品。 全是最新款的衣服,得装了六七个袋子。 此刻,狭小的出租屋里,这些袋子摆满了半个客厅。 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都是花自己的信用卡买下来的。 越看越气,越看越碍眼。 偏偏沈青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无辜闪着清澈大眼睛疑惑道:宋哥,这么早就回来了?这还不到七点呢! 宋泽元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花了这么多钱,他还能跟没事人似的? 买衣服你居然能花11万?这么多钱你可真敢花啊!还有,你为什么关机不接电话? 没有任何感情的质问,随着扭曲的面庞,劈头盖脸砸了出来。 沈青临愣了愣,脸上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相恋两年的男友,从一身戾气的对方身上再也感受不到半点温柔。 我手机没电了,所以就用你的信用卡支付了钱,再说,我也很久不买衣服了,11万也不贵啊! 宋泽元一噎,目光顺着沙发一侧的插座上,看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 心里,又是一股无名之火冒上来。 沈青临你听不明白吗?什么衣服需要花11万?还是刷我的信用卡!你自己没钱不会下次再 话还没说完,宋泽元就后悔了,喉头的话硬是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其实他不是在意买衣服花了多少钱,而是在意这钱是刷他的信用卡。 沈青临如果想买,只要不刷他的信用卡,随便买什么、花多少钱都行。 鬼知道这钱沈青临还还不还了? 宋泽元有些尴尬,刚想转移话题好掩饰过去,没想到沈青临腾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更加苍白,指着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原来你是怕我不还你信用卡的钱对不对?从认识到现在,我为你拉订单,为你拓展人脉,帮你做生意,就换来今天你的一毛不拔? 宋泽元心虚了,声音都软了下去,忙上前拉着沈青临的手柔声安慰道:青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买衣服花11万太不值得了,你别多想。 以往两个人吵架,只要宋泽元服个软,性格温柔的沈青临都不会再生气了。 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这个软服下去了,对面的人好像没有任何领情的意思。 不值?呵呵。沈青临冷笑一声,是啊,不值,我为你付出就是值得的,你为我付出就是不值的,既然如此,那我还是走吧,不留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说罢,一把甩开宋泽元的手,拿上手机就摔门而去,连地上的衣服都懒得收拾。 宋泽元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摔到了沙发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沈青临闹脾气,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的反应就是:订单还得依靠沈家,千万不能跟沈青临分手。 他赶紧追了出去,可等到下楼才发现,青临早就跑没影了。 宋泽元心里一阵一阵的狂跳,他拼命安慰自己,不要紧,青临脾气那么温柔,稍微哄哄就又回来了,现在人还在气头上,等过几天就好了。 想通这点后,宋泽元仿佛有了些底气,在依旧炎热的小区楼下,赶紧掏出了手机给青临打电话。 第一遍被挂断,第二遍再打干脆打不进去了。 他不气馁,又开始在微信上狂轰滥炸,各种低头道歉,语气诚恳地让坐在出租车上的沈青临都想开车窗吐一会儿。 此刻,心情忐忑的宋泽元完全忘记了御庭大酒店的那一位。 御庭大酒店里,许逸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这一桌菜要四千多,那瓶只喝了两杯的红酒两千多。 一顿饭抵得上自己一个月工资了。 总不至于这钱他来掏吧。 宋泽元急匆匆跑出去后,包间门口多了个女服务员,装作忙活这一片的活计,实则是偷盯着怕自己也跑了。 许逸食不下咽,脸上难堪的很,他在心里编了无数个借口想给宋泽元打电话,好旁敲侧击问他这个饭钱该怎么付? 可是又怕自己富家少爷的人设崩了。 理智和情感来回交战,他如坐针毡半个钟头,看着自己那因为租车而少了一半的余额,终于下定决心,给宋泽元打电话。 只要装作关心他生意的样子,再顺嘴提一提这顿饭,宋泽元肯定能明白的。 许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略颤抖的手拨通了对方的手机号。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许逸怔了怔,这是什么意思?没信号? 他又抓狂地打了十几遍,全是忙音! 许逸的手心里渗出了黏腻的冷汗,一颗心就像泡在了冰水里,透心凉。 哪怕再不敢相信,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宋泽元这是把他给拉黑了! 姓宋的这是骗饭来了? 不可能,这么高的身价,怎么可能为了一顿饭来干这么丢人的事情。 第36章 许逸脑子一阵阵抽疼,他最后打了一遍宋泽元的手机号后,彻底认清了被拉黑的现实。 眼下最关键的,是怎么凑出这六千多块钱来。 卡里只剩下一千多,还差五千。 除了信用卡,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可他的信用卡很多已经被透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这六千块来。 在包间足足坐了一个多小时,一个人硬是把所有的菜都吃完后,肚子撑得滚圆的许逸终于走出了包间,下楼去结账。 第60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8 装修豪华的御庭大酒店大厅里,许逸的脸已经快红成了熟虾米。 他没有心情去欣赏大厅中央那典雅复古的欧式喷泉,更没有心情去抬头观赏那离地面几十米的巨型水晶吊灯。 因为他刷了三张信用卡,才堪堪凑出了六千块钱。 这薄薄的卡片,着实烫手的很。 旁边几个女服务员都在捂嘴偷笑。 在这种豪华的地方,一年半载都很少见这么穷的客人,需要刷三张信用卡才能凑出一顿饭钱来。 凑钱这么难,干嘛还非得来这种地方吃饭呢? 好不容易结完帐,许逸逃似的快步走出了这让他脸面丢尽的御庭大酒店。 坐在那辆不属于自己的奥迪车上,许逸沉默了许久,脑子里正在飞速的盘算。 这笔饭钱不能白掏,必须得让宋泽元把钱转给他。 可是用什么方法要回饭钱呢? 许逸想了又想,终于掏出手机,对着手里的发票拍了张照片,背景是奥迪的四个圈,发在了微信朋友圈里。 配文是:不知道这张发票能不能开出奖来呢? 宋泽元的微信并没有拉黑他,这条朋友圈,就是为了给宋泽元看的。 只可惜,宋泽元哪里有心情去看微信? 他下楼找不到沈青临,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前途和订单,什么御庭大酒店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楼下站了好久,直到天都黑透了,周围蚊子也都围在他身上饱餐了一顿,才终于停止了微信那大段大段的道歉,抬脚上了楼。 垂头丧气又坐回到沙发上,他的心头一沉一沉,眼皮也直跳,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认识沈青临两年来,这是他第一次闹脾气离开。 印象里,青临虽然家境不错,可为人十分温柔和善,一点少爷的骄纵脾气也没有,也没什么坏心思,除了懒散了点儿,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人往往更加珍惜失去了和得不到的,宋泽元也是如此。 沈青临一走,他瞬间觉得还是这个富家少爷更适合他。 有钱、有人脉、脾气还温柔,最重要的是能他身价更上一层。 宋泽元掏出了手机,又点开微信加大马力继续诚恳道歉各种保证,丝毫没有发现那条仅对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和躺在黑名单里的初恋电话号码。 沈青临直接打车回了沈家。 当初为了不让男友有压力,他一直瞒着对方沈家的具体家境。 这座价值千万独门独院的豪宅,连位置都没有透露过。 离开那逼仄的出租屋,沈青临难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原主真是好日子过多了,放着豪宅不去住,跑出去住什么出租屋? 爸妈,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沈青临一进门就清了清嗓子,冲着这套大得足可以闹鬼的豪宅喊了起来,眼神还不住的往二楼瞧。 沈母闻声赶紧从二楼的卧室跑了出来,一边顺着楼梯急匆匆往下走,一边热情数落儿子。 哎呦,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把我跟你爸都忘记了呢。 沈青临一副撒娇的样子,乖巧又讨好地上前挽着沈母的胳膊:哪能啊?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天天陪着您老人家,您赶都赶不走我。 哎呦?沈母一脸好奇,伸手刮了刮儿子那高挺帅气的鼻梁,怎么了,跟你那位吵架了?还有,这脑袋上怎么有块疤呢,在哪里磕着的? 沈父也跟在背后慢吞吞下楼,一脸不屑道:你儿子要是不吵架,还能记得回来看咱俩这把老骨头?说吧,为了什么事儿吵架啊? 沈青临又笑嘻嘻地摇了摇沈母的胳膊,下一秒,嘴里却说出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脑袋没注意磕了下,现在没事了。我今天才发现,我的那位男朋友想从我这里挣够了钱,然后跟初恋双宿双飞呢! 话音刚落,本就空旷的屋子里瞬间寂静无声。 沈母脸上的微笑凝固在了唇边,沈父的脸更是难看的要滴出水来。 第一次偷偷见宋泽元时,感觉人还不错,从小地方来帝都的,努力勤快,长得也帅。虽不是什么顶尖名牌大学毕业的,但看他努力上进也愿意拉他一把,没想到他的野心倒是不小, 在背后的算盘打得响亮,什么东西都想要。 还想挣够了钱把沈家一脚蹬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沈家! 沈青临见二人面色不虞没人说话,又补充了一句:他以为我没有发现他的这些心思呢,所以,这份感情我该收回来了,至于钱嘛,更是要收回来! 沈父闻言眉头一挑,不知怎的,感觉自己儿子谈了一场恋爱后,脑子突然间变聪明了,很多事儿也考虑的更明白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懒散不求上进的富家小少爷样子。 人果然还是得吃些亏才肯成长啊。 那,你想怎么办?沈父随意往沙发上一坐,出声严肃询问道。 还能怎么办?沈青临无所谓耸耸肩,他从咱们沈家身上挣了多少,那我就让他连本带利的再吐出来。 沈父眼神一亮,赞许地点点头。 儿子果然长大了! 对于感情,还真能拎得起放得下,成熟了不少。 当晚,沈青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直在识海里感慨『七七啊,这床舒服,比那出租屋里的硬板床强多了,我好喜欢。』 『系统:宿主,您注意点形象,还有,刚才拉黑电话号码可是花了5个积分哦。』 『沈青临:你放心吧,这一世花不了多少积分的,我的都是你的。』 系统最爱听的就是这话,它乐得在识海里蹦了个高,大吼一声『宿主,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 沈青临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嫌弃地撇嘴皱眉掏了掏耳朵,开足空调抱着棉被深陷在如云朵般柔软的大床上,看起了投影电视。 怕被某个人吵,索性直接关了手机躲清静。 第61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9 宋泽元守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极其的不适应,他发了很多道歉的话,没有半分回应。 又不死心地打过去,才发现青临关机了。 他揉了揉青筋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该怎么挽回沈青临。 他连沈家住哪里都不知道,想上门道歉根本不可能。 只能等青临气消了,他好把人再哄回来。 一边烦躁一边疑惑,怎么今天晚上青临的脾气突然这么大了,以前从来没有过摔门而出的情景。 一直想到大半夜,宋泽元都没有想出头绪来。 晚饭没有吃几口,这会儿他也觉得有些饿了。 宋泽元去冰箱里翻了翻,白天做的排骨和鱼一点都没有剩,冰箱冷鲜层空空如也,只有几只生鸡蛋安静地躺在格子里。 冷冻应该还有些水饺,上个星期怕没时间做饭,他抽出一天的时间亲手包来应急的,就连牛肉都是他在厨房挥汗如雨一点点剁出来的。 只吃了一次,应该还剩下了很多。 冰箱的冷冻层空间并不大,可宋泽元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连一个水饺的影子都没有,只找到了一些冻肉。 他愈发的烦躁。 怎么什么都没了?好端端的饺子还能跑了不成? 哪有贼进门专偷饺子的? 宋泽元哐当一声关上了冰箱门。 没有就没有吧,有可能是他记错了,水饺早就吃完了。煮点挂面吃吧,都一样。 在出租房里的许逸,眼睛更是合不上。 屋外室友吵吵闹闹吆五喝六,屋内的他隔5分钟就要拿起微信来看一看。 界面干净,没有任何人给他留言,也没有任何未读信息,他尝试着拨通宋泽元的电话,依旧是忙音。 许逸气愤得将手机摔到了床上,整个人咬紧了牙关。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1000多块钱了,信用卡已经全部透支。 离着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十几天,这1000多块钱用来还信用卡、支付房租、还有日常吃喝费用是远远不够的。 在他刚回到出租房里,满怀期待地将那份礼物拆开时,还曾幻想这是什么名表,可以当做二手的卖掉换点钱应急,没想到里面居然只是一瓶价值几百块的男士香水。 第37章 大男人喷什么香水?如此鸡肋的东西,二手都卖不掉。 许逸气得浑身发抖,宋泽元在大学时肉眼可见的经济状况比较窘迫,出手就没有大方过,从来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跟宋泽元在一起的原因。 没想到毕业好几年了,挣了这么多钱,依旧是出手拿不上台面。 骨子里扣扣索索,光想着占便宜,一毛不拔。 这顿饭一口气出去了六千多,许逸翻来覆去怎么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不行,微信上旁敲侧击下,说不定能把饭钱要回来。 他起身开了灯,瓦数偏低的日光灯将屋子照得惨白,映得许逸的脸色更加难看。 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许逸终于拼凑出了自认为还算完美的问候。 不能直接讨要饭钱,那样显得自己缺钱似的;也不能切不进正题去,毕竟主要目的还是要钱。 许逸深吸了一口,点了发送键。 宋哥,生意怎么样了?我的电话也打不进去,有些担心你。 发完这句话后,许逸才后知后觉紧张起来,双手一直紧紧抓着手机,生怕漏过了任何信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宋泽元正在厨房煮面条,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他并没有听到放在客厅桌子上手机里传来的那声滴滴提示音。 等他不慌不忙端出一碗面,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有条微信进来了。 宋泽元内心狂喜,难道是青临看了自己那上千字的忏悔小作文,决定原谅他了? 顾不上那碗刚出锅坨了就不好吃了的面条,宋泽元赶紧打开了手机。 一瞧才发现是许逸发来的,心里居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失落。 如果这是青临发的该多好? 他拿着手机,一边吃着面一边单手在对话框里迅速输入了一行字。 生意没事,为什么打不进来啊? 许逸已经快等得发狂了,他在发了信息以后就一直盯着手机,结果等了10分钟,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快要崩溃之时,终于等来了一条回复。 他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又回了一句宋哥你是不是把我给拉黑了呀?我打你手机怎么总是提示忙音呢? 宋泽元一脸好奇,忙音? 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手机里的黑名单,赫然发现许逸的电话号码躺在里面,旁边还提示着有这个号码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宋泽元赶紧回了一句抱歉,我今天晚上应该是不小心碰到手机了,误把你的号码加到黑名单里去了。 许逸一下子来了精神,他干脆不在微信上聊天,又一次打了过来。 这下,很快就接通了。 宋泽元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我手机放在裤兜里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 许逸脸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却是仔细斟酌了才开口:没事,今天傍晚在御庭大酒店,我看你急急忙忙就跑了,看你生意上有什么事情一直担心你,现在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真是对不住了,等有时间,我再请你,下次一定好好赔罪 话还没说完,手机提示有电话打了进来,宋泽元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因为号码显示是青临的。 许逸见对方完全没有把六千多块饭钱转给自己的意思,又旁敲侧击道:没事没事,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聚,御庭大酒店太贵了,去这种地方消费不划算,我们 听筒里传来宋泽元满血复活的焦急打断声:阿逸,晚些再跟你聊,我这边有点急事。 还没等许逸回过神来,手机里就传来了挂电话的嘟嘟声。 愣了好久,许逸才确信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他扔了手机破口大骂,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连个理由都不想就直接挂电话,姓宋的这是想昧下这六千块钱吗? 做梦! 第62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0 沈青临掐算着时间打了这个电话,果然,宋泽元抛弃了白月光,选择将他的电话接起来。 没白麻烦七七一直盯着这两个人。 宋泽元以为沈青临脾气过去了,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说话也不像微信里发的那么低三下四,而是小小抱怨了几句:青临,你闹也闹了,赶紧回来吧,我在家等着你。都这么晚了,别让我担心。 沈青临在心里呸了一声,冲着电话吼道:老子是打错了,再见! 说完,挂电话关机一气呵成。 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囫囵觉了。 徒留宋泽元站在客厅里愣了好久,半天没从那一声怒吼中回过神来。 青临这是真恼了? 他该不会要分手吧? 宋泽元被吓得心惊胆战,一想起前途和订单,在这炎热的夏季,手脚却霎那间变得冰凉。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他整整一夜辗转反侧睡不安稳,心头沉甸地厉害。 许逸这边,更是一夜难眠。 已经身无分文他,除了宋泽元,再也没有任何迅速来钱的办法。 那辆租来的奥迪使用时间是24小时,也就是到第二天下午的五点。 在那之前,必须要去见宋泽元一面。 电话里没法子再要钱了,只能当面讨要饭钱。 打定主意后,许逸怀着心事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日,临近中午时,许逸才睁开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拿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瞧,已经快11点了。 他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利索地打开手机给宋泽元打了个电话,吞吞吐吐地说想请他吃饭。 宋泽元皱了皱眉,他如今满心满眼全是怎么挽回沈青临,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跟初恋出去吃饭? 可那毕竟是许逸的邀请,再加上沈青临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一丝回应,也着实让宋泽元烦躁不堪。 不如就先跟许逸出去吃一顿吧,下午再想办法挽回闹脾气的青临。 那辆租来的宝马还停在楼下,时间还未到,正好可以开过去。 许逸从宋泽元答应出来吃饭后,心就踏实了不少。 他认真计算了下自己卡里的钱,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千来块,御庭大酒店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进了,还不如去一家价格适中的餐馆。 他打开手机,仔细挑选了一家日料店。 装潢考究,位置偏僻,人均三四百,评价还不错。 边吃边聊,想办法让宋泽元把饭钱还了,最好是再多掏点补偿自己,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沈青临在识海里看着二人都开着租来的车上路了,心里一阵冷笑,他冲着识海里那一团代码喊了一嗓子『七七,走了带你抓奸去!你最喜欢的剧情来了!』 系统在识海里打了个滚儿,然后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宿主,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立刻马上走!』 沈青临换上一身极其普通的衣服。 廉价的t恤,最普通的牛仔裤,几十块的鞋子。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200块。 他随意整理了下发型,冲着在客厅喝茶看报的沈父顽皮了一句:爸,我去抓奸了,开一下您的那辆保时捷! 老爷子一口茶还没来得及下咽就全喷在了茶几子上。 沈父越发觉得儿子未来能堪当大任了,抓奸这么大的事儿,在儿子眼里如此得轻描淡写,简直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真是颇有自己年轻时的沉稳风范。 去吧,你李叔叔跟宋泽元的合作,我让他想办法解除掉。 沈青临笑嘻嘻从背后搂着沈父的脖子,撒娇道:这事儿老爸就不用操心了,宋泽元那批货已经出问题了,解除合同是迟早的事儿。 沈父闻言一惊,疑惑回头瞧了瞧儿子那兴奋的神色,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批货会出问题啊? 沈青临眼睛一亮,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只说了句:老爸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宋泽元的身家差不多要翻一倍了。 哪里能轻易便宜了他? 在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日,沈青临已经将那批货偷偷加料了。 城南一家日料店里,宋泽元和许逸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一个脸色满是期待,一个心事重重神游天外。 许逸眼神暗了暗。 妈的,干坐了有五分钟了,宋泽元一直闭口不提那六千块钱的事儿,得想个办法提醒他一下。 宋哥,许逸脸上堆起了微笑,装作不经意间随口问道,生意的事儿还是没解决吗?昨天在御庭大酒店,本来想跟你好好聊聊的,可惜你急匆匆就走了。 御庭大酒店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第38章 可惜宋泽元脑子乱成一片,不光是沈青临的事儿,心里还一直七上八下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出。 但是想不清楚哪里要出问题。 他已经无心分辨许逸话里的含义了,只本能地顺着对方的话回了句:没什么事儿了,昨天有点忙,真是抱歉,走得太匆忙了。 没有提饭钱的事儿。 许逸脸色难看了三分。 他丝毫不气馁,又继续旁敲侧击道:生意没事就好,宋哥你是不知道啊,御庭的价格太贵了,去那里吃还不如找这种日料店划算呢! 说得这么明白了,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回过味来了吧,许逸心里怀揣着期待暗暗想着。 没想到,宋泽元还是一根筋,完全没往饭钱上考虑。 嗯,今天尝尝这家日料店,阿逸你选的地方肯定不会差。 还是没有提御庭的饭钱。 许逸脸上的笑已经快绷不住了,手指在桌下紧紧绞在一起,骨节分明。 那一刻,他甚至想一拍桌子冲着对面这个心不在焉的男人大吼一句:御庭大酒店是你请我,赶紧还老子钱,有六千多块呢,最好再给个十万八万的精神损失费! 可他还是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宋泽元手里有点钱,未来前途无量,他得耐下性子抓紧了手里这条大鱼。等关系定下来,他的钱,自己不是随便花吗? 第63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1 一道道精致的寿司生鱼片被端上桌,许逸热情地夹起一筷子三文鱼,放在宋泽元面前的盘子里殷勤一笑:来尝尝这家店的招牌三文鱼,肉质可好了,一点都不松散。 宋泽元机械地尝了一口,味同嚼蜡。 心情不好,什么美味在嘴里都品不出半分的味道,就嘴里的这口三文鱼,尝起来跟肥肉似的。 但为了不拂心上人的面子,他还是硬挤出了一个微笑:不错,确实好吃。 许逸也抬头微微勾起唇角,内心却骂了一句:好吃你tm倒是还劳资钱啊! 沈青临开着车在日料店外停好,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而坐的两人。 热情的许逸,和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的宋泽元。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恶趣味一笑,悄悄推门进了日料店。 许逸又夹了一个甜虾,稳当当放到宋泽元的盘子里,温柔道:宋哥,尝尝这个,特别新鲜 宋泽元还没来得及将甜虾放到嘴里,后面传来了一个让他熟悉万分的声音。 宋泽元? 声音里饱含了不可置信和狐疑。 宋泽元筷子上的甜虾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心头几乎漏跳了一拍。 那好像是青临的声音? 他颤抖着身子慢慢回头,期待自己刚才是出现了幻听。 可惜,没有出现奇迹。 身后,沈青临那张错愕的脸映入眼帘。 不是幻听,在偌大一个帝都,在这么偏僻的一家日料店,在刚吵完架的背景下,他们以这样狗血的方式相遇了。 许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不过二十岁上下,脸庞干净,长相秀气,但一身衣服极其普通,别说什么牌子货了,就连普通的品牌质量都达不到。 典型的穷家少年模样。 他微微撇嘴不屑,这小少年一看就是来抱宋泽元大腿的,八成也是为了钱来钓大鱼。 还真是世风日下,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及了。 宋泽元脑子几乎死机了,身前是初恋,身后是现任,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样的三角恋场景。 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青临你你怎么来这里了,声音结结巴巴,没有半分底气。 沈青临不怀好意地目光在许逸身上凌厉一扫,然后颇带了些挑衅的意味问道:听朋友说这家日料店不错,想来尝尝鲜,没想到啊,倒是打扰你了。 许逸闻言皱了皱眉头,这小少年,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浑身上下衣服加起来都不超200块,占有欲倒是挺强。 可惜,他怕是不知道自己跟宋泽元在高中大学时的情谊吧? 许逸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他也不甘示弱,暧昧回了一句:我跟宋哥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这会儿突然来管,是不是晚了些啊?要管,也得回到你宋哥高中那会儿管吧。 沈青临心头一喜,在心里悄悄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真是神助攻! 白月光果然有他的不同之处,几句话就将矛盾彻底激化并点出他们多年的私情,这样的可人儿,真是招人喜欢。 宋泽元一听这话,脑袋轰得一声被炸了个稀巴烂。 他实在不是个擅长处理这种争风吃醋的事儿,只能先拉着沈青临的手,一脸诚恳道:青临,你别误会,我就是跟老同学出来吃个饭,你别多想。 旁边有几对情侣频频向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连交谈声都小了很多,个个都竖起耳朵想听点新鲜八卦。 就连两个服务员也都站在远处,一脸兴奋地看着这场抓奸戏码,打算为生活增添点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逸一听急了,姓宋的这是什么意思?撩完就跑,现在不认账了?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宋泽元怒骂道:宋泽元,你今天要为了这个人跟我撇清关系吗?咱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从高中就心生好感了,还比不过这个出现没几年的人? 沈青临差点笑出声。 这哪里是情谊的问题,这是前途和订单的事儿! 宋泽元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已经让他如芒在背,脸皮发烫了。 他落下面子低声哄着沈青临:青临,我回去再跟你解释,我们就是单纯出来吃顿饭,不是你想的那样乖,咱们先回去。 说完,想硬拉着人离开。 沈青临一把挥开那双令人厌烦的双手,指着宋泽元一字一顿道:不必了,我们分手吧,祝你跟你的初恋百年好合,再续前缘! 分手二字让另外两人都一愣。 许逸狐疑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挪开,难不成宋泽元真的有了相好的? 那他来找自己干嘛? 罢了,管他呢,分了正好,一个兜比脸干净的小少年,有什么可留恋的。 宋泽元彻彻底底被吓住了,他哪里愿意分手,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的锦绣人生才刚刚开始,哪里能半途而废? 这分的不是手,是他的前途和命啊! 他再也不管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冲着那离开的身影追了出去。 徒留许逸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追? 那少年虽说长得不错,可自己跟宋泽元这么多年的情谊,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 一辆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泽的保时捷缓缓开了出去,隔着落地玻璃,许逸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驾驶座坐着的,就是方才那个少年。 日料店里的八卦小火苗瞬间开始燃烧起来。 快看啊,那辆保时捷少说得值四百万吧! 哎呀,好像是限量款的啊! 我总算看明白了,这是软饭硬吃还出来劈腿啊。 难怪不乐意分手,我要是傍上这么有钱还年轻帅气的主儿,我也不乐意分手! 我喜欢那辆保时捷,车是买不起了,要不攒钱买个模型吧。 周围人的议论一句句砸到许逸的脑袋里,把他整个人砸懵了好久。 他花了半天才终于拼凑出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少年远比宋泽元有钱。 甚至在他心里算是有钱人的宋哥,八成都是靠这个少年挣来的钱 许逸颓废得坐在了卡座里,他怎么认识不了这么有钱的人呢? 年轻帅气又有钱,这不比宋泽元强一万倍? 第64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2 一辆拉风的保时捷在路上狂奔,周围好多车见了都纷纷避让。一转眼,就将身后那辆奔驰甩得远远再不见踪影。 徒留宋泽元看着车来车往熙熙攘攘的大路,猛锤了几下方向盘。 保时捷很快驶入到一条宽阔的大路上,沈青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后视镜,嘴角勾起得意的微笑。 『系统:宿主,这抓奸戏码不够过瘾啊,应该把桌子掀了才对,您还没说几句就走了,跑这么快干嘛?』 『沈青临:哦,我怕宋泽元掏了饭钱』 系统先是一愣,紧接着在识海里笑着滚成一团,代码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捡都懒得捡『您男友的这位初恋,又要成了冤大头了!』 第39章 沈青临满意一笑『初恋人不错,我最喜欢这样的白月光了。』 日料店里,许逸看着一桌子几乎未动的日料,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次,他的反应比在御庭大酒店快多了。 这顿饭又是他来结账! 许逸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宋泽元跟他的老相好该不会是合伙来坑自己的吧。 短短两天,他已经身无分文了,别说还信用卡,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是问题。 别人开着保时捷开着奔驰,只有他开了一辆租来的奥迪。 寒酸又拿不出手。 许逸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冷着脸吩咐服务员将一桌子日料打包,刷了七百多块钱出去。 本来想直接刷卡走人的,可这么贵的东西还没吃几口,不打包太可惜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旁人的窃窃私语中坚持着都装到袋子里。 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拎着寿司坐在奥迪车里,掏出手机就给宋泽元打了个电话。 饭钱他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宋泽元正愁眉苦脸在路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青临已经知道许逸的存在,如今彻底撕破脸提出了分手,那他以后的订单怎么办? 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他的人生也刚刚开始,眼看着前途一片大好,怎么能分手毁掉未来呢? 脑子一团乱麻之际,手机里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宋泽元心头一喜,忙把手机拿起来,待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满腔的热情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不是青临的电话,是许逸的。 宋泽元本来不想接的,一想起日料店那让人难堪的三角恋,他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许逸头上。 可电话锲而不舍得打了好久,那震耳的铃声在小小的车厢里左冲右突格外刺耳,宋泽元忍无可忍,面色不虞地接起了电话。 听筒的另一边,许逸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宋泽元,昨天在御庭大酒店,说好的你请我,结果你半路跑了,那六千多饭钱我支付的,现在你赶紧把钱还给我! 宋泽元一愣,他不是发现自己忘记了饭钱,而是突然意识到,他跟沈青临恋爱这么久以来,出去吃饭好像都是对方付钱的。 青临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饭钱谁来掏,每次都是抢着付钱。 许逸听到对面没有声音,怒火一下子烧上来,声音也拔高了好几个调:宋泽元,你装什么死?御庭大酒店的钱本来就该你去掏,凭什么让我付款。 声音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尖锐,这跟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衣站在大树那斑驳阴影下的初恋少年截然不同。 宋泽元使劲皱了皱眉,潜意识里认为他跟青临分手,都是许逸的错。 如果不是今天许逸非要约他出来吃饭,那青临绝对不会发现他跟初恋的事儿。 一想到这些,宋泽元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不是富家少爷吗?区区六千块钱也看到眼里?御庭大酒店的饭我就吃了两口,你也好意思让我全掏? 许逸一噎。 姓宋的怎么这么不要脸,他吃了几口就跑了,难不成还得自己打包给他送到门上去? 要不要再亲自给他喂下去? 这种时候,许逸那富家少爷的身份是最后的尊严了,绝对不能被识破,但饭钱是一定得讨回来的,否则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 我有钱就得无偿给你花?你是我什么人?我告诉你宋泽元,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把饭钱还回来,这事儿我跟你没完!想不到你有男朋友了还背着人家出来装单身,真是恶心! 宋泽元越听越来气,他曾经这是什么眼光? 许逸哪里能跟沈青临比,真是为了颗芝麻丢了个西瓜。 两个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 懒得跟许逸继续掰扯饭钱的事儿,宋泽元直接挂断了电话,从微信上转了三千块钱过去,又说了句那顿饭aa。 然后果断将对方删除掉。 做完这一切,人疲惫地靠在车里的软垫靠背上,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抽疼。 得想办法,必须再把青临追回来。 什么初恋,什么同学,哪里有沈青临重要? 宋泽元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家里静悄悄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底直发慌。 一个人坐在客厅,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攒满了一堆的烟蒂。 烟雾缭绕中,宋泽元下巴上肉眼可见地长出青色胡须,周身没了半分的生气。 突然,被搁置一旁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眼神亮了亮,忙拿起来辨认上面的名字。 让人失望的是,来电显示着魏叔两个字。 魏叔是厂子里的老员工了,一直负责货物的质量问题,人勤快又老实可靠。 宋泽元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手指随意一划,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魏叔那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老板,厂子里的货出问题了,您快来看看吧! 一句简单直白的话让宋泽元的三魂七魄都吓得纷纷离家出走在客厅乱窜。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还夹着一根快要燃烧殆尽的香烟,此刻啪嗒一声掉到了瓷砖地面上。 声音里,夹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颤抖。 魏叔,怎么了?李总下周就要货了,怎么现在突然出问题了? 我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本来还好好的,昨天开始印出来的图案全是重影,老板您还是过来看看吧。 宋泽元一听,脚都软了。 下周就要交货了,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光得按照合同双倍赔偿的,别人还怎么敢跟他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做生意? 宋泽元顾不得收拾下自己颓废的面容,抬脚就下楼往外面跑。 正值下班高峰期,已经将奔驰还给租车行的他,手里连一辆车都没有。 在这偏僻的小区,想打辆出租车都难。 等了足足有半个钟头,才勉强抢到一辆出租车,一边跟另一位想上车的乘客说了声抱歉,一边硬是钻进了副驾驶。 徒留身后一个中年男人破口大骂,斥责他不遵守规则! 第65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3 郊区的厂子里,愁眉苦脸的魏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天气热,再加上心里着急,汗珠像豆粒子似的不断顺着额头两鬓往下滚,身上的工作服早就湿透了。 宋泽元更是着急。 产品都做好了,只剩下最后的印花,可偏偏就在最后一个环节上出现了问题。 这下可好,本来已经做好的产品,也全被这最后一道工序印成了残次品。 这一天下来,损失就超几十万了。 可一堆老工人围在机器旁边,没有一个找出原因。 只要一天不找到原因,厂子就无法开工,所有工人就得在一旁等着。 七月的天,宋泽元虽然浑身直冒热汗,可心却像是泡在了冰水里,喘不过气来。 魏叔领着工人修了半天,直到后半夜,才又重新调试机器看看能否正常运行。 宋泽元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一层层颜色覆盖上去,又垂头丧气地看着成品上依旧是重影一片。 还是找不到问题的所在。 他不懂机器,只知道这笔订单如果出事,他就全完了。 手里辛辛苦苦做生意挣得这200多万,全赔进去恐怕都不够。 机器一直维修到第二日的中午,在一片欢呼声中,终于成功印出了四彩的颜色。 宋泽元一夜没睡,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吐出了口浊气。 订单延误是一定的了,现在就是想办法跟李总好好说说,让他能同意自己晚一周交货。 李总这人从认识以来就一直很和气,相信这次一定能同意的。 傍晚时分,宋泽元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李总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隔着手机,宋泽元堆起了满脸的笑意,先是道了歉,接着再一脸诚恳解释道:李总,我厂子里出了点事,您看,那批货我能不能晚一周交付。 虽是商量的语气,可声音里带着几分能察觉出来的自信。 合作这么久了,他也跟李总很熟了,对方大概率会同意的。 李总笑了笑,扭头瞧了一眼正端着一杯红酒慢慢细品的沈青临,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沈青临遥遥举杯一笑。 小宋啊,这货也是我上家要的,合同上说好了几天就是几天,一天都不能耽误,否则,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不咸不淡的语气,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宋泽元心头猛地一沉,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顾不得细想,又赶紧焦急地说道:李总,我这边实在是出了点问题,我会用最快速度将货赶出来的,您看能不能多宽限几天 第40章 小宋啊,咱们生意人,最重要的是诚信,说好几天就是几天。如果你不能按时交货,那就赔违约金吧,这样我也好跟我的上家交代。好了,如果没别的事儿,就挂了吧。 电话利落地被挂断,显示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让宋泽元半天回不过神来。 平日里见了面,好得跟多年老友似的李总,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铁石心肠,半分转圜的可能都没有。 如今就算机器接下来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故障,都不可能按照原定时间交货的! 这批货,延误是一定的了。 宋泽元脸上满是担忧和惶恐,他口袋里挣得每一分都是辛苦钱,绝不可能以赔偿的方式都扔出去。 御庭大酒店里,沈青临亲自给李总倒了一杯红酒。 李总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沈侄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当初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做生意呢? 沈青临闻言笑了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红色液体,在暖光灯的照射下,隔着透明的高脚玻璃杯,这些液体看起来像极了被稀释的鲜血。 只是失去了本有的鲜红,多了一份干黄枯涩。 今天这事儿多谢李叔叔了,宋泽元肯定不会乖乖掏违约金的,到时候得麻烦李叔叔 李总哈哈大笑起来,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才爽朗道:这点小事好办,我有的是时间跟他打官司,只是,不知道大侄子会不会心疼啊? 沈青临噗嗤一笑,又给李总倒了一杯,抬眸眼神清澈坚定:李叔叔最好是把他打得倾家荡产。对了,城南的那块地,沈家跟李家也该准备动工了。 哈哈,大侄子放心吧,就宋泽元身上这仨瓜俩枣的,经不住半分折腾。明天有空,我去找找沈总,咱们也该商量下城南那片娱乐城了,都耽误了大半年了 两只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沈青临嘴角噙着一缕微笑,将红酒一饮而尽。 宋泽元的这点身家,简直是不够看,原主当初给他的那点生意,也不过是指头缝里漏了点。 偏偏宋泽元还以为自己本事大,挣了点钱就飘起来了。 交货的日期很快就到了,宋泽元已经在厂子里吃住一周了,今天终于忐忑不安地将货物如数运离了厂子。 这一周,机器又坏了两次,每次都得修大半天,连一半的货都没赶出来。 没办法,他动用了仓库里以前的残次品,冒充优质品一块儿运了出去。 货是都按时交上了,可质量却没法看,现在他只能祈祷李总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去查看货物,他好再加班加点把欠着的货都抓紧时间做出来。 可没想到,货刚运出去的当天下午,李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着像催命符似的铃声,宋泽元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摁下了接听键,下一秒,李总那怒骂的声音就清清楚楚传了出来:宋泽元,你行啊,这批货里,一半都是残次品,只能投放最低端市场,你拿着我优等品的定金,给我这些残次品是什么意思? 宋泽元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货才刚刚运出去不到八个小时,这简直就是有人专门守在车外挨着检查一遍似的。 他还想着再挽救一下,隔着手机低三下四哀求道:李总,实在对不住了,我这边时间不够,货出不来,您能不能再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保证能 保证?李总笑出了声,你的保证要是管用,我还要合同做什么?宋泽元,要么,你就赔偿违约金,要么,我就请法院的人来让你赔偿违约金,你自己看着办吧! 最后通牒已下,李总放心地挂了电话。 这点小生意,看一眼都浪费时间,还不如跟沈家好好商量下城南娱乐城的项目呢! 这个宋泽元,攀上了高枝都不知道收敛些,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混荡了三年,脑子还跟读书那会儿似的不开窍。 要是没有沈家,谁会乐意跟他做这种不挣钱的小生意? 现在可好,得罪了沈家,日后怕是在帝都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 第66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4 宋泽元的手机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经过坚硬水泥地面的撞击,屏幕瞬间如爬满了蛛网般四分五裂。 好在还不影响使用,他咽了口唾沫,隔着支离破碎的手机屏,再一次拨起了沈青临的号码。 毫无意外,还是不接! 事到如今,青临已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当初就是青临给他牵线搭桥认识了李总,这才有了自己第一单业务的拓展。 但他现在却怎么也联系不上青临,也不知道沈家住在哪里。 沈青临就像突然间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一样,毫无踪迹,寻无可寻。 宋泽元颓废地放下手机,整个人无力地跌落在地,青黑的胡茬已经长出了一大截,也无心打理。 违约要赔偿三倍的货款,总计是200多万。 再加上厂子里的残次品损失,算下来,总数超过300万。 他辛苦一年多才挣了200万,这一下子就要全赔进去了。 宋泽元挣扎着站起来,浑身冰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不能赔钱!只要赶紧把货生产出来,说不定李总就能消气,不跟自己计较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后,他的身上多了几丝力气,已经好几日不眠不休的他,又强打起精神,继续盯着工人生产。 沈青临窝在空荡荡地沈家客厅里,正端着一盘葡萄吃的起劲。 果肉饱满,还不用吐核,味道很是不错。 『沈青临:七七啊,法院的那张传票,应该快送出去了吧。』 『系统:是的宿主,最迟明天,您马上就可以看好戏了。』 『沈青临:宋泽元手里的钱够不够赔的?』 『系统:额我清算下。总共损失300余万,他手里的钱加上厂子,差不多刚刚够。』 沈青临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破产,不能让宋泽元手里一点钱都剩不下,不然,后面的事儿就不好玩了。 『系统:宿主,您打算让宋泽元这次破产,再也无法翻身吗?』 沈青临摇了摇头,又捻起一颗葡萄丢到了嘴里,饱满的果肉在口腔里被肆意咀嚼,让人心情愉悦。 『沈青临:法制社会,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不过,这个外强中干的东西,我喜欢让他彻底烂在臭泥潭子里,而这个泥潭,还得是他心甘情愿自己跳下去的。』 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完全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它也没多想,反正宿主跟系统88哥一样,脑子都聪明。 听话就对了。 一大早,宋泽元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多日未眠的他,精神实在有些不济,昨晚凌晨三点多才睡着的,今天一大早就被吵醒,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迷迷糊糊将眼睛掀开一条缝,拿起屏幕已碎的手机,也没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直接摁下了接听键。 喂,谁呀? 您好,请问是宋泽元先生吗? 我是,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法院的工作人员,这里有您的一张传票,是经济纠纷,请您务必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赶到领取 宋泽元一听法院二字,瞬间瞌睡一扫而空,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 就连对方后面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从出生到现在,宋泽元一直是那种不怎么给父母添麻烦的人,法院这种地方一直以来都离他十分遥远。 哪怕现在做生意,也都是循规蹈矩,做的是最普通的买卖。 没想到,李总这次真的下了狠手,摆明了要让他赔钱了。 顾不得想别的,宋泽元哆嗦着嘴唇,赶紧问道:我就是延误了几天,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肯定能把货款补上。 对面传来工作人员一板一眼的回答:抱歉,宋先生,我不管您的生意问题,您只要交足罚款,李先生那边就愿意撤诉,其它事不归我们管,或者,你可以再去跟李先生商量下?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李总摆明了要追究到底,否则不会一天都不愿意等! 这么心急,难道是因为沈青临? 宋泽元眸光暗了暗,以前只知道沈家跟李总有点交情,他也搞不清楚两家到底交情有多深。 但李总这次咄咄逼人,背后肯定是沈青临的意思。 想到这里,宋泽元恶狠狠地锤了下身侧的桌子,右手攥紧了手机,心里满是恼羞成怒。 第41章 好歹跟沈青临在一起一年多,他居然在背后如此下狠手。 一点的昔日情分都不顾及了。 手腕处被撞得通红一片,宋泽元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法院这边已经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他这一年挣得钱,还有这家付出了全部心血的厂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宋泽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胸腔里仿佛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找到沈青临当面对质。 可他根本找不到人在哪里,只能忍了又忍,打车去了趟法院。 法院里的工作人员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这场经济纠纷,宋泽元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掀了桌子。 最让人恶心的是,李总自始至终,面都没露过,只委派了一位律师过来。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是一堆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宋泽元就算对着他张嘴怒骂,他也能稳稳当当顺着这些话,不带一个脏字的再骂回来。 骂半个钟头都挑不出半分错处,且没有一句重复。 三五个回合下来,宋泽元在口头上半分便宜也没占到,索性闭上了嘴。 金丝眼镜见对方没了嚣张气焰,冷冷一笑,最后又说了句:我这种身家,能来坐在这里跟你废话,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宋泽元被气得又开始新一轮的破口大骂。 最终,一通资产盘点下来,厂子抵了100万,再加上200多万的现金,折腾了好几日,宋泽元全身上下只剩下三万块了。 第67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5 宋泽元灰溜溜地打车回了小区,刚一下车,路旁一条正在找食物的流浪狗从他身边经过,被无辜地挨了一脚。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姑娘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又喜滋滋地对流浪狗说道:我这个月工资好几万呢,以后天天给你买肉吃!我去上班了,晚上下班给你和狗宝宝带好吃的。 宋泽元一听更是烦躁,转身进了自己小区。 这女的穿这么光鲜亮丽,鞋跟这么高,工资也这么高,八成不是什么好职业! 他又慢腾腾挪回了寂静无声的出租房里,一个星期没回来,屋子里到处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宋泽元没有心情打扫,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躺在了沙发上,手搭到了额头处,一身说不出的憔悴疲惫。 他的心血全没了。 半个月前,他还梦想着在28岁之前跻身千万身家的行列。 才短短数日,他从身家百万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几万块够干什么?就这套小小的出租房,位置偏,房子破旧,房龄比他年龄还大,一个月租金都要五千块。 身上这点钱,只够租半年房子的。 宋泽元双手抱头,脑子乱成一片。 如今,他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沈青临了。 他再一次点开了手机,隔着碎屏,又一次拨通了青临的手机号。 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宋泽元已经习惯了失望了,这次,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刚想挂了电话,对面居然接了电话。 宋泽元的内心在那一霎那间被狂喜所包围,青临居然接电话了,难道他对自己还是旧情未了,终于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了? 你烦不烦,打什么电话?找你初恋去不好吗?刚一接通,对面传来了一个烦躁的声音。 宋泽元一骨碌坐正,抓着手机赶紧回话,生怕对方再一次挂了电话。 青临,你相信我,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什么初恋的!你相信我,我很想你,我们能见一次面吗?就一次好不好,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满心里想得都是你! 宋泽元一口气说了好多,本想继续趁着这个机会再表衷心,沈青临开口打断了:你那初恋该不会是没要你,所以你只能来我这里纡尊降贵了吧。 哪里哪里,宋泽元赶紧否认,是他对我纠缠不放,我那天就是想跟他吃顿饭好回绝他,青临,我的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我们见次面好不好? 手机另一头,沈青临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 这招倒打一耙真是妙啊,几句话就把事情描述成了许逸追着宋泽元不放了。 有够恶心。 沈青临漫不经心吃了口果脯,随意回了一句:行啊,就今晚吧,去帝景大厦二楼的那家餐厅吃吧. 宋泽元一听,开心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生怕对方反悔,赶紧应下:好,就今晚,我等你,不见不散! 挂掉电话后,他的内心欢呼雀跃,就差推开窗户对着楼下喊一嗓子了。 青临这是对他旧情难忘啊。 也是,论长相,读书那会儿就有无数人夸他长得帅气,特别是在大学篮球队,每次比赛,观众席一堆小姑娘抢着给他送水。 青临心思单纯,脾气也好,日后,他一定要稳稳抓住这棵大树,半点都不撒手。 沈青临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白皙的面庞,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怎么看,都比姓宋的好看。 系统见宿主照了半天了,不禁疑惑开口『宿主,您还真去见宋泽元啊?有什么好见的』 沈青临这才堪堪收回了目光,将充满电的手机拔下来,解释道『我不去,他还会心存幻想的,我得让他彻底死了这条攀龙附凤的心。』 『系统:那您在镜子前照什么啊?随便换身衣服就好了吧』 『沈青临:不行,我这么绝世的容貌,今晚就得挂彩了,在挂彩之前,我得多欣赏欣赏。』 系统一愣,什么意思?这是要打架去吗? 见系统不理解,沈青临难得心情舒畅解释了一通『七七啊,宋泽元这种人的优点和缺点都相当明显。优点是长得帅,勤快,吃苦耐劳。缺点就是不懂的控制自己的脾气,认不清形势,这也跟他长期生活在一个物质和情感都匮乏的家庭里有关。』 顿了顿,沈青临又补充道『这种人,没有原主拉扯那一把,这辈子都发不了财,今晚你看着吧,只要不顺心,他肯定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系统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又想起今天88哥告诉它的事儿,继而在识海里问道『宿主,主神说要评选最佳系统和快穿者,咱们也报名参加吧?』 沈青临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不参加,没意思,我只要做任务。』 系统嘴一扁,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宿主,您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参加啊,88哥跟它的宿主都参加了,咱们俩参加,肯定能拿到名次。』 沈青临笑了笑,在识海里随手揪起一团代码在手里揉成一团『我躲你们主神还来不及呢,还能正大光明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以后也少跟其它系统讨论我的事,懂了吗?』 系统一愣,本能的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您的名字好像跟我最初接任务时不一样呢?我记得,主神让我来时,说的是一个新手,名字叫周什么可是,我看您在第一个世界的留名,是姓祈!』 沈青临长出了口气,将手机揣好,然后识海里敷衍道『要是姓周的来,你得被气死,他一个新手哪里有我好。行了,别问了,准备出门了。』 系统将代码从宿主手里夺回来,迅速拼好,并一脸认真点了点头。 管他是哪个宿主来呢,关键是要完成任务! 第68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6 帝景大厦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宋泽元早早就门口等着了,不时的扫一眼手腕上的腕表,心里难免焦急起来。 已经7点多了,沈青临依旧没有出现,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正烦躁间,一辆熟悉的奔驰出现在眼前,缓缓驶进停车场。 那是沈青临的车,无数个日夜,都是他开着这辆车出去应酬的。 宋泽元失落的心瞬间鲜活起来,他整理了下头发和衣领,摆出一个最帅气的表情,站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一共是99朵。人来人往,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帅气的小伙子和他手里的花束。 隔着老远,沈青临就看到了门口这一片鲜红。 他在识海里点评了两个字。 『骚包!』 宋泽元冲着沈青临热情挥手,一溜烟小跑着上前,将玫瑰花递到了青临手里。 后者一脸嫌弃的表情。 宋泽元也不在意,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热情,拉着沈青临去了二楼的餐厅。 餐厅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忙碌碌招呼客人,宋泽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沈青临身上,哪里去分辨这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服务生们。 沈青临不动声色地将眼神从那熟悉的身影上挪开,二人去了最靠里的一个卡座。 第42章 安静,适合说些悄悄话。 宋泽元肉眼可见地激动,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因为兴奋,都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泽。 青临,太好了,你还愿意出来见我,我真的很开心。 沈青临撇了撇嘴,招呼最近的服务生,照着最贵的点了一大桌子菜,连菜单都没有给宋泽元瞧一眼,便又还了回去,才不咸不淡开口道:咱们俩其实没有什么好见的了,我觉得,好聚好散吧! 宋泽元一听这话急了,他今天是抱着全部的希望来这里,怎么可能无功而返呢。 他又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想去拉沈青临的手,对方却直接抽了回去。 宋泽元面上讪讪,还是开口道:青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咱们都好了一年了,分了多可惜?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青临小口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柠檬蜂蜜茶,好笑的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男人,开口讽刺道:宋泽元,你该不会是破产了,来找我帮你还债的吧。 这句话一出,宋泽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这种被人讽刺吃软饭的话,颇有些刺耳。 ...... 昂贵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来,缓解了席间不少的尴尬气氛。 宋泽元又堆出了满脸笑,热情夹了一筷子菜,想让青临尝尝。 沈青临却如临大敌,皱着眉头挪开了面前的碟子,一脸警惕道: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话音刚落,对面男人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两人恋爱以来,以前每次出去吃饭,他给青临夹菜,青临都十分乐意的,可是现在 宋泽元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只低下头默默吃着菜。 一顿饭,颇有些沉默。 半晌过后,宋泽元仍旧是不死心,又斟酌了语气开口道:青临,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在意什么钱财。 沈青临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这话,鬼来听了都得笑三声。 是吗?我也知道你不在意钱,所以就拜托李总把你的钱都拿走了,想来宋哥也不介意的吧! 宋泽元被这直白的话给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股被压在内心深处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并席卷全身。 他狠狠摔了筷子,大声吼道:沈青临,你什么意思?那钱是我辛辛苦苦挣的,你凭什么跟李总串通一气来坑我? 声音之大,让周围食客纷纷侧目,连旁边很多服务员都惊动了。 其中一个服务员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疑惑着往这边看去,眼睛都瞪大了。 坑你?沈青临睁大了懵懂的双眼,笑着问道,不是你先违约的吗?何来我坑你呢? 宋泽元一噎,没找到话反驳,但还是梗着脖子硬声道:李总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他不可能一天的时间都不给我留,是你在背后撺掇的他对不对? 沈青临又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进口鳕鱼肉,在对方那喷火的眼神中细嚼慢咽下肚,才开口道:对呀,是我干的,你的钱都是靠着我挣来的,现在我把钱都收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宋泽元快要被怒火烧得失去理智,这一年来,他在厂子里的辛苦全部涌上心头。 日日夜夜,无数心血。 他起身走到沈青临身旁,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咬牙切齿道:明明是李总说很欣赏我的能力,才与我合作到今天,你在背后一捣鬼,让我所有的心血都没了。 沈青临迎着那双吃人的目光,毫不畏惧道:比起你的能力,李总更敬佩的是你吃软饭的本事呢! 这话嘲讽得极其露骨,宋泽元一直以来隐藏的高傲被狠狠撕碎扔到了地上,他无数次欺骗自己,今日挣来的一切,都是他能力强换来的。 今天沈青临这样不留情面指出来说,让他所有的颜面都荡然无存。 怒火越烧越旺,宋泽元再也忍不住,抓着沈青临的手,狠狠将人摔到了卡座里。 里面是观赏的景台,毫无防备的沈青临额头磕到了窗角上,瞬间涌出一丝鲜血。 旁边一个女孩子站起来大声惊呼:打人了,快叫救护车,有人流血了。 站在她身旁的一个男人立马掏出手机打了110,然后在一片慌乱中还不忘跟身边的女孩子声讨:你看,这种男人千万不能要,我刚才听得真真的,他吃软饭还打人,还是我好,我可是比一般男人强多了,晶晶你要不考虑下我 宋泽元看着沈青临捂着额头的手指缝里,不断溢出鲜血,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今天明明是来求复合的,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周围一片指指点点声,连餐厅那年轻的老板也被惊动,急匆匆跑出来处理混乱。 第69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7 一旁看热闹的服务员里,一身服务生打扮的许逸都惊呆了。 他只不过下了班找个高档餐厅来兼职,居然还能看到这么狗血的一幕。 宋泽元连他的金主都敢打,还真是嫌钱烫手啊! 如果他能遇到这么年轻帅气又出手大方的人,不得当祖宗供起来,天天拿好话哄着! 沈青临在老板的焦急询问中,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事。 确实是没事,方才撞得不够用力,还是他让系统又去把伤口扯开了些。 这才涌出了鲜血。 要不然,最多就是一小块淤青,没有鲜血,就完全没有震慑力。 宋泽元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只机械地摇着头,嘴唇嗫嚅: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我没用力 老板一边安慰着沈青临,一边回头冲着宋泽元骂道:我们店有监控的,这话你跟警察说去吧! 说完扶起沈青临,小声安慰着,准备亲自开车往医院送。 宋泽元也想跟着,许逸大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你跟着去干嘛,先把账结了再去警察局吧! 沈青临在心里第二次给许逸竖了竖大拇指。 这位初恋,总能最快的发现事情的本质,果然担得起白月光这三个字! 如果不是前头闹得太难堪,沈青临都想去跟许逸交个朋友了。 ...... 这顿饭,花了七千多! 宋泽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地方确实消费不低,可总不至于一桌子菜要七千多吧? 许逸嘴角勾着冷笑,将单子扔到宋泽元手里,双手抱臂冷冰冰道:赶紧掏钱吧,等会儿还得去警察局呢! 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每道菜的价格,童叟无欺。 沈青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两个人连一半都吃不下。 宋泽元双手抖如筛糠,从口袋里掏出那仅剩三万块钱的银行卡,这是他身上仅有的一点钱了。 许逸心情大好,看样子,宋泽元的日子也不好过嘛,你瞧这一脸颓废样,还开着一辆租来的奔驰到处招摇撞骗,要不是他去租车行还车时看到那辆车牌熟悉的奔驰,差点就以为那奔驰车是宋泽元买来的了。 彻头彻尾的骗子。 警察很快将一脸惶恐的宋泽元带回了警局。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去,许逸冲着已经走远的背影恶狠狠呸了一口。 沈青临躺在了医院里,虽然他极力说没事,可那位年轻的老板还是按照流程让他做了一堆检查,很快两位警察又来病房里做笔录。 一直折腾到半夜,沈青临才疲惫地躺下休息。 『沈青临:七七,宋泽元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宿主,宋泽元给他父母打电话了,他父母已经连夜往这边赶了,明天一早就到。』 『沈青临:很好,猪队友马上要来了。』 『系统:??宿主,您怎么知道是猪队友呢?』 『沈青临:你就看看宋泽元这脾气,又臭又硬又好面子,就知道随了谁了。』 『系统:好吧,原生家庭的投影,在下一代身上都能找到』 次日一早,沈父和沈母就哭天抢地冲进了病房里,把睡得正香的沈青临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彻底惊醒过来。 沈母扑上来抹着眼泪悲恸道:我苦命的儿啊,你伤的重不重?要不是你李叔叔告诉我,我跟你爸还被蒙在鼓里呢,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说完伸手轻轻揭开了额角的纱布。 伤口已经愈合结疤,对着这么小的伤口,沈母的所有哭腔又勉强咽了回去。 算了,也不是太厉害,再哭有些假了。 沈父一脸阴沉,站在身后咬牙开口:那个姓宋的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敢出手打人,真是反了天了,我们沈家真是帮了一条白眼狼啊! 第43章 沈青临颇有些好奇,怎么二老消息这么灵通? 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母一脸感激的表情,拉着儿子的手说道:你吃饭的那家餐厅,是你李叔叔的儿子开的,昨晚也是他亲自送你来的! 沈青临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昨晚那位年轻老板话里话外都偏帮着自己呢。 沈母拉着儿子的手,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宋泽元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沈青临微微一笑:放心,尽在掌握中,老妈你等着瞧吧。 沈母皱了皱眉,回头问道:老沈啊,你有没有觉得你儿子最近变聪明了啊?我以前总认为自己生了个没长脑子的 沈青临扁了扁嘴,两眼一翻,又躺回了病床上。 现在的头,比昨天晚上疼多了。 警察局里,一夜未眠的宋泽元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眼里全是血丝,下嘴唇也被咬出了一排牙印。 警察让他给亲人打电话,在这陌生的帝都,他想了一圈都找不到个合适的朋友亲戚。 无奈之下,只能给远在外省的父母打电话了。 从老家到这里,差不多得一夜的时间。 正无精打采着,一对风尘仆仆的老夫妻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己那颓废的儿子。 泽元,你这是怎么了?妈接到电话说你打架了? 一位眉角满是精明算计的农村妇人焦急询问道。 旁边一位警察带着一脸不耐烦解释道:你儿子把人给打了!如果对方不出具谅解书,那你儿子就得被拘留了。 王秀云一听这话,立马着急得直跳脚,她扯着嗓门嚎叫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别人不打他,那他能打别人吗?为什么不是两个人都抓? 一旁的警察许是见多了这种难缠的人,皱眉回了一句:对方没动手,是你儿子动的手,监控都拍下来了!你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找当事人和解吧! 王秀云哪里愿意自己儿子吃亏,忙抓着宋泽元的胳膊,一脸急切询问道:怎么回事?儿子你好好跟妈说说,妈给你做主! 一直低着头的宋泽元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茫,看着眼前着急的爸妈,慢慢开口:妈,他原本跟我在一起的,我们,我们在闹分手 第70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8 午后的烈日炙烤着大地,医院病房里,冷气开得十足。 沈青临难得胃口好,喝下了满满一碗皮蛋瘦肉粥,刚擦了擦嘴,病房门外就闯进来两个不速之客。 一对五十岁上下的夫妻连门也不敲,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沈青临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了这对夫妻。 在这炎热的夏季,身上穿着的,是最便宜的衣服,一身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鞋面已经漆黑,看样子很少收拾自己的外在形象。 站在前面的那位妇女,一双眼睛贼溜溜打量了几眼沈青临,居高临下开口道:你就是沈青临吧?就是你把我儿子弄到警察局的? 语气横冲直撞,丝毫不像来商量和解的事儿。 沈父在对方开口的那一瞬间恨不得将人轰出去,但做生意多年的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他压着怒火回道:怎么?你儿子打了人,还不能去警察局了? 王秀云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谈个恋爱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哪里像你儿子似的非得闹的这么大,也不嫌丢人! 沈母一听这话急了,起身破口大骂:你儿子打人还有理了,祝你儿子把牢底坐穿,你要是心疼就干脆也进去陪着他一块儿坐牢吧! 沈青临和沈父面露惊讶,看不出来啊,沈母平时极其温和的一个人,骂人反应倒是快啊! 王秀云一直以来都把儿子捧在心肝儿上,哪里愿意让外人去诋毁他的宝贝疙瘩。 她的儿子,当初考上大学又留在帝都,不知道迎来村里多少人的羡慕呢! 乍一听别人说她儿子的不好,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呵,谁知道你儿子在外头是不是勾三搭四了,泽元忍不住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呀,还是先管好自己儿子吧! 沈母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指着对方鼻子怒骂道:宋泽元一个吃软饭的还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嚣张完了,你儿子有没有本事从牢里出来! 宋父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直在唯唯诺诺地扯着媳妇的胳膊,让她少说两句。 反被王秀云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沈青临早就悄悄给楼下保安打了电话,这会儿,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上来,不分由说,将王秀云和宋父拖了出去。 王秀云还不服气,犹自往地上一趟,嘴里高喊着保安打人了! 几位保安见多了这种场景,相互递了个眼色,干脆利落地把她架着抬了出去。 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王秀云的骂声直到被拖到了医院外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病房里终于清静下来,沈青临低声安慰着沈母,告诉她王秀云会有人来收拾她的。 沈母仍在气头上,闻言疑惑抬头问道:谁呀? 沈青临自信一笑,眼睛一眨:她的好儿子!老妈你就等着瞧吧。 警察局里,金丝眼镜又一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框架,眼里透露出的全是不耐烦和焦躁。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跟眼前这个姓宋的颓废男人见面了。 堂堂律师界精英,沦落到跟这种人交涉官司,简直是他从业以来最大的耻辱! 让同行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一想到这里,金丝眼镜那双隐藏在高度镜片背后的双眸,迸射出冷冷光芒。 因为您的母亲去医院肆意辱骂,现在我的委托人沈先生不同意和解。本案按照法律程序走就可以了。 宋泽元双目赤红,胡茬青黑,眼底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脸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声音颤抖道:他凭什么不同意和解,我又不是故意打人的,必须要和解! 金丝眼镜更加不耐烦了,恨不得将手里厚厚的资料书丢到眼前这个完全不懂法的男人头上。 你说了不算,现在也轮不到你说话。遇到你真是老子的晦气,老子向来接手的都是上亿的大案子,现在都沦落到处理你这种兜里没几毛钱、又蠢又笨人的案件,真是倒霉加晦气,你跟外头那个姓王的村妇简直是一个德行,一个在里头嚣张,一个在外头打滚撒泼怒骂小她几十岁的警察非礼她,可真是血亲一家人啊!你们这是组团来警察局搭戏台子唱大戏么? 语言辛辣,讽刺得当,场景描述到位,全篇没有一个脏字。 周围几个警察都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其中一个年轻小警察还无不羡慕地说道:赵律师,我什么时候能有您这口才啊? 金丝眼镜再一次推了推镜框,扭头一脸严肃对着小警察那张不谙世事的稚嫩脸庞说道:你干警察挺好的,干律师这一行,遇到这种人渣,你会觉得生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简直是一种罪恶,是对我生命本身最大的亵渎。 在说人渣时,金丝眼镜还瞧了一眼宋泽元。 后者脸色难堪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小警察一脸崇拜地点点头,眼里几乎冒出了星星。 很快,宋泽元被批准拘留十五日。 而大闹警察局的王秀云,也被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了五日。 宋泽元在这十五天里,简直是度日如年。 没有了自由,身上的钱也都花得一干二净,闲暇之时,还要被其他的犯人打骂。 短短四五日,人就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眉头紧皱,一脸的戾气和惊恐,再也找不到当初那帅气的模样。 好在,他在最后五日认识了一个被称为彪哥的男人,人虽然一脸横肉,却是个和善的人,最讨厌犯人之间的打架斗殴。 每次有人想过来找茬,彪哥都一嗓子把人再吼回去。 几次之后,宋泽元对这个长相凶狠的彪哥也多了几分感激。 果然人不可貌相,第一次见彪哥这种社会人,宋泽元还以为他会是打架最凶的那一个,没想到短短几日就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第71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19 十五日拘留结束后,宋泽元失魂落魄地回了出租屋。 家里住着的,还有他那对处处抱怨帝都物价贵的父母。 泽元啊,你看看,妈下去买个西红柿,还得四块钱一斤,这玩意在咱们村,一块钱一斤我都嫌贵,这里的人怎么这么会坑钱啊? 王秀云嘟嘟囔囔了一早上,非说儿子出来了,她得去买菜好好做顿饭犒劳下儿子,洗清身上的晦气。 第44章 可菜还没来得及做,就被菜市场那吓死人的物价给惊住了。 抱怨了半个小时的物价后,又转头对房子开始挑刺。 你看看这房子,这么破旧,采光也不好,还得爬五楼,上来下去一趟都快要累死了!泽元啊,你出门在外,别光委屈自己,等有时间租点好些的房子,爸妈也能跟着你享享福 行了!一直沉默着的宋泽元突然大吼了一声,把父母吓了一跳,王秀云的抱怨声硬是压在喉咙里再生生咽下去,这里不是咱们村,把你撒泼打滚的那一套都收回去,不然你跟我爸赶紧滚回村子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王秀云虽然在外头总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可骨子里还是怕儿子的,特别是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还得靠他养老呢。 儿子训她的话,她向来不敢反驳。 扁了扁嘴,王秀云又小声嘟囔了几句,转身去了厨房做饭,宋父也老实巴交地跟了进去打下手。 宋泽元靠在沙发靠背上,脑子里在飞速的运转。 他们一家子已经把沈家得罪了,现在别说跟青临复合了,两个人见了面不掐起来就算是好的。 他已经身无分文,兜里只有父母来帝都时从老家拿来的五万块钱。 这钱,是二老一辈子的积蓄,除去一家吃喝和供自己读大学,地里刨食的他们,只攒出了五万块钱。 宋泽元本能的觉得他们手里还有钱,但估计也不多,想留着养老的,不敢全拿出来。 五万块,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都,几个月就会花完,更别说如今是三个人在帝都生存。 他疲惫地闭上眼。 一个月的时间,他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从锦绣人生到了如今的苟延残喘。 不甘心,不服气。 曾经他也是有200万的人,如今连花20块钱买块肉都要算计半天。 宋泽元彻底后悔了。 如果没有跟沈青临分手,如果许逸没有出现,如果 算了,都回不去了,闹成这样,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挣钱,房租是一季度交一次,这个月月底就要交钱了,房租物业费加水电,一口气就要出去两万块,存款立马就会少一半。 脑子里正盘算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宋泽元一脸好奇,这个时候还有谁给他打电话呢? 隔着破碎的屏幕,依稀能辨认出是个陌生的号码,宋泽元狐疑地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了在警局里最熟悉的声音。 宋老弟啊,我是你彪哥,有空没,出来给你接风洗尘! 王彪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泽元立马来了精神,在警局里就听其他人说,彪哥在外头是做生意的,这次一个不留神才进来的,待几天就出去。 如果他能跟彪哥搭上线,也算是一条人脉,说不定还能再东山再起呢。 宋泽元立马堆起了笑脸,嘴上婉拒,可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哎呀,彪哥这么客气,应该是我请你才对,这样吧,彪哥您说地方,我现在马上过去。 王彪对着手机冷笑了一声,依旧用热络的语气招呼道:那就去岸豪娱乐城吧,我在门口等你。 岸豪娱乐城,是市里最有名的一条龙娱乐场所,里头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宋泽元是那种从小一步步读书爬起来的人,本能地对这种娱乐场所有些排斥,可一想到以后说不定可以搭上一条人脉,成功的诱惑充斥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也没多想,就硬着头皮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妈,我中午不在家吃了,有点事儿,晚些回来。 王秀云围着围裙从厨房着急走了出来,一边将手上的水滴抹在围裙上,一边抱怨道:菜都下锅了你又要去哪啊?下午再出去不行吗? 宋泽元一脸不耐烦,一边换衣服一边烦躁道:你懂什么?人家大老板能等我吗?你要是有钱,你儿子也能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活! 王秀云被呛地脸色青一块白一块,但也不敢反驳儿子,只能默默回厨房关了火,又扭头对着手足无措的宋父骂了一顿,嫌弃自己当年眼瞎,嫁错了人,不然也不会混到今天这地步。 岸豪娱乐城门口,一脸热情地彪哥拉着宋泽元的胳膊进了一所包间,一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忽略掉那呛人的烟味后,简直跟人间仙境似的。 宋泽元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他猛咳嗽了几声,就规规矩矩坐到了一边,手脚也不知该怎么摆。 王彪冲着身边小弟悄悄递了个眼色,小弟心领神会,热情地冲着宋泽元招呼道:哎呀,宋哥今天出来得接风洗尘,今儿个人这么齐?咱们要不去三楼赌一把?人家不是常说,这事业失意,赌场得意嘛。 彪哥赞同点点头,拍了拍宋泽元的肩头,一脸鼓舞道:宋老弟,去玩几把试试? 宋泽元本能抗拒,但包间里这么多人,就自己突兀地提出来不去,显得太不合群了,反正只要守住初心不玩,那赌钱的事儿也落不到自己头上来。 想到这里,宋泽元抿抿嘴,点了点头。 王彪挑挑眉,脸上露出一副鱼儿上钩了的表情。 第72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20 一群人刚迈进三楼,就听到里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赢钱的嚣张笑声,有输钱的垂头丧气吐槽声,还有几个不怎么敢玩的,也伸长了脑袋,跃跃欲试,打算当一次被幸运女神眷顾的赌神。 王彪领着人在一张桌子前坐好,一位打扮时髦的女荷官微笑着上来询问道:原来是彪哥啊,今天打算玩些什么? 王彪环视了周围一圈,豪气地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道:先来个掷骰子吧,今天带了个新兄弟来开开赌运! 女荷官手脚麻利拿来了一套骰子,动作熟练,几颗骰子被扔到骰盅里左右摇晃,然后稳稳放到了桌子上。 王彪扭头冲着宋泽元努嘴道:小宋啊,来猜猜大小? 宋泽元陪着笑脸,连连摆手:不了彪哥,我不太会玩,我看着您玩就行。 王彪掩下脸上的不悦,依旧耐着性子道:这样吧,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这一把,就当是我请你了,押多少你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泽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想了想,怕自己输,也不敢压太大的赌注,只小声说了句:那来一万块的吧。 在这赌场上,几乎很少见押1万块这种小钱的,宋泽元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吃吃笑了起来。 唯有女荷官面不改色,依旧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群牛鬼蛇神。 宋泽元脸上微红,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面上有些挂不住。 彪哥大气地挥了挥手,替他解了围:宋老弟第一次试水,看来是对自己没自信啊,没事,就押一万块。 说罢,霸气地将一个筹码扔到了桌子中央。 这枚小小的圆牌代表一万块钱。 老弟啊,来大小选一个吧! 宋泽元从来没玩过掷骰子,此刻他突然被问到,就随意说了一句:那就选大吧。 女荷官微微垂眸,在揭开骰盅时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动作轻微,众人没有察觉到,宋泽元更是看不清楚。 骰盅被打开,里面三颗骰子赫然是四、五、五三点。 周围一群小弟纷纷惊呼。 哎呀,赢了,看不出来,还是个有运气的。 开门红,不错不错。 要是刚才压500万,这会儿,小宋就挣了500万了。 最后一句话让宋泽元心头一跳,眼神里全是刚刚反应过来的狂热。 是啊,刚才要是押的500万,那这会儿自己不是赢了500万? 岂不是一日之间就彻底翻身了? 王彪把赢的一万块钱丢到了宋泽元手里,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了无数打着旋儿的烟圈,语气里无不羡慕道:宋老弟打小是不是运气很好啊,我瞧着你一看就是个赌桌上运气爆棚的。 这话勾起了宋泽元短短二十几年的回忆。 是啊,他的运气好像一直很好呢。 读书毫不费劲就考上了好大学,喜欢的初恋也对他青睐有加,毕业后没多久就认识了沈青临,前途一路开挂, 当别的同学还在为了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苦苦煎熬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小老板。 在很多饭局上,别人也是需要看他脸色行事的。 这真是算得上运气好了。 彪哥说笑了,宋泽元脸上一副得意的样子,但还是谦虚了一把,还行,运气也不是特别好,就是一般般吧。 王彪又深深吸了几口烟,对着女荷官招呼了一声:再开一把,还是让我这小兄弟来! 第45章 女荷官露出了了标准的职业微笑,又干脆利索地摇起了骰子,宋泽元这次并没有拒绝,而是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那骰盅。 骰子清脆的撞击声勾的人心里直痒痒,骰盅放到桌子上后,王彪将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使劲一摁,然后豪气道:老弟,还是你来赌,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宋泽元连拒绝的心都没有了,果断干脆地说了句:那就还是买大吧,我压五万! 王彪数出了五个圆牌扔到了桌子中间。 女荷官微微一笑,轻轻揭开了骰盅。 三颗骰子分别是六、六、四。 周围一片吸气声。 哎呀,又挣了五万! 真是好运气啊!莫不是新一任赌神诞生了? 宋泽元的脸上涌出一阵疯狂,面色潮红,眼神亮的可怕。老天爷还是待他不薄的,生意赔的钱,只需要几把就能赢回来。 怀里揣着五万块,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赢了几百几千万,出门有豪车,一堆人围在他身边喊着大哥,个个对他的赌技佩服地五体投地! 赢了两把,王彪突然喊停了,他拍了拍宋泽元的肩膀,无不羡慕道:哎呀,我算是交了一个能人啊!今天就先玩这两把,等明天有时间,咱们再来玩玩,争取赢个500万! 话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未来。 更是不用付出努力就能轻松赢得的未来。 宋泽元捧着五万块钱,用力点了点头,一想到有可能凭借着赌钱翻身,他在心里彻底认可了彪哥这个人。 临走的路上,一群小弟围在宋泽元身边喊宋哥,直喊得他飘飘然,仿佛自己真成了这一带的领头大哥。 未来赌桌上一颗即将升起的冉冉新星。 王彪将人送到出租车上后,看着车子驶离了自己的视线,脸色才阴沉下来,不慌不忙地点燃了一根香烟,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沈哥,哎办成了,放心吧。 没问题,我约他第二天再来。 哎呦,谢谢沈哥了。 挂了电话,王彪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与此同时,已经出院回了沈家的沈青临,也放心地挂了电话。 当初在医院,别说王秀云那么嚣张了,就算是她一进门就跪下来求原谅,沈青临也不可能同意和解的。 要的就是让宋泽元认识王彪这种人,好彻底烂在泥潭子里。 系统在识海里打了滚儿,有些疑惑。 宋泽元的这点身家,一下子就折腾没了,还让他沾染赌钱干什么呢? 『系统:宿主宿主,为什么要让宋泽元去赌呢?』 『沈青临:挣了快钱,他就接受不了踏踏实实一步步挣慢钱了,宋泽元这种人,我不想给他任何翻身机会。』 『系统:我明白了,现在就是再让宋泽元去踏踏实实做生意,他都静不下心来了。』 『沈青临:是啊,有这样的儿子,王秀云肯定开心!』 『系统:哦,宿主您在医院里说的,她的儿子会收拾她的,原来是这样。』 沈青临点了点头,又揪了一个葡萄,扔到嘴里。 这葡萄真是好吃的很,看着外表绿绿的像没熟一样,饱满的果肉吃起来却甜的很! 第73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21 回到出租房里,宋泽元将那五万块钱放在茶几子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宋父有些奇怪,怎么儿子出了一趟门,就拿回来这么多钱呢?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啊,犯法的事儿咱们可不干啊! 宋泽元一脸不耐烦地回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王秀云在一旁狠狠戳了下自己老公的肩膀,堆起满脸笑容冲着儿子夸赞道:还是我儿子有本事,不像你爸似的,一辈子怕人怕事,天天在村子里受窝囊气。 宋泽元冷哼了一声,懒得搭话,而是将钱收好,起身回了屋子里,打开电脑,开始找一些关于掷骰子的技巧。 一直研究到大半夜才油光满面地回到床上去睡觉。 次日中午,王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还是约他去岸豪娱乐城玩。 宋泽元没有犹豫,果断打了车往娱乐城方向驶去。 三楼的赌场里,已经熙熙攘攘围了好些人了,都在大声喊着再来一把。 王彪将人领到一张桌子前,也加入了热闹的人群。 还是昨天那个漂亮的女荷官,微笑着看着疯狂地众人,不慌不忙在桌子中间摇骰子。 骰盅落定后,宋泽元已经轻车熟路地押了两万的筹码。 王彪悄悄递了个眼色。 女荷官心领神会,慢吞吞打开盖子。 宋泽元兴奋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扭曲了。 他赢了! 短短两天,他已经在赌桌上赢了好几万块钱。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了,纷纷摆出一副看见大哥的样子,一边忙着递烟,一边赔笑道:原来是宋哥啊,今天宋哥坐镇,您买什么,我就买什么,今天我就跟定宋哥了。 一句句宋哥把宋泽元哄得心花怒放,人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正座上,俨然一副赌神带领小弟的架势,连王彪都被迫坐到了一边。 女荷官又一次掷起了骰子,宋泽元清点了下自己手里的筹码,一共有七万块,这一把,干脆全押上,让钱翻倍! 骰盅落定,宋泽元将面前的筹码一推,阔气地喊了句:都押上!买小! 王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着女荷官微微点了点头。 女荷官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微笑。 盖子打开,五、五、四,大!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宋泽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 怎么输了呢?怎么偏偏这一把全输了呢?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像是被人都摁在了冰水里,脑子几乎停止了思考,周围喧闹的人群声都有些听得不太真切。 王彪适时上前说了句:哎呀,宋老弟啊,你一直是买大的,怎么还突然买小了呢?这输得也太冤了,下一把肯定能赢,听哥的,还是买大! 宋泽元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嘴唇哆嗦,犹豫着开口:彪哥,我我没钱了。 王彪大气一挥手道:算了,我借你五万,你赢了再还我! 宋泽元一听这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对着彪哥千恩万谢,忙回头让女荷官赶紧再开一场。 依旧是摇骰子,这一场,宋泽元毫不犹豫买了大,五万块钱全部押上了。 盖子揭开后,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一、一、三,全是小! 宋泽元一颗心沉得更厉害了,他的手脚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如今,他已经欠了十万块了。 王彪也不着急,而是小声说道:老弟啊,你这正好反了,我觉得你运气还是很好的,要不,你回家拿钱再来试一场? 宋泽元机械地点了点头,想翻本的愿望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慌忙站起来对着王彪说:彪哥,我家里还有钱,等我回去拿来,再赌一场。 王彪点了点头。 宋泽元坐车回去的路上在飞速盘算,父母那里肯定还有点钱,先拿来当做本钱,等在赌桌上赢够200万就收手! 到时候拿着这些钱再去做生意! 家里王秀云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宋父闲着没事干,就去了楼下小区垃圾桶里翻纸箱子。 宋泽元刚拿钥匙拧开门锁回家,王秀云就听到声音好奇问道:儿子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泽元没有耐心去解释,直皱着眉头说道:妈,你手里还有多少钱,都给我用下,今天晚上就还给你! 王秀云一下子警惕起来。 她跟老公在农村辛苦了一辈子,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了,一共就攒下了10万块钱,其中5万已经给了儿子应急,另外5万是留着养老用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你要钱干什么?前几天我不是给了你5万块了。语气里满是抗拒。 宋泽元愈发的不耐烦,仿佛怕被人发现赌钱一般,用更加不耐的语气道:你别管了,我就是用用,晚上就给你了! 王秀云越发警惕起来:不行,这钱我还得留着养老呢,不能拿! 宋泽元实在是懒得跟她废话,他越过王秀云,直接去了父母的卧室,在里面翻箱倒柜找起来。 王秀云一着急,声音里立马染了哭腔,她上前拉着儿子的胳膊,想阻止他翻钱的行为。 别找了,这钱真是我跟你爸留着养老的,你到底要钱干什么啊? 卧室并不大,行李也不多,宋泽元轻而易举得就找到了被塑料袋裹好的现金。 第46章 一共是五万块。 他拿着钱一声不吭地就往外走,王秀云哪里肯让儿子就这么把钱都拿走,她死命抓着儿子的胳膊,嘴里高声喊着:这钱你不能拿,这是养老钱啊! 宋泽元大力一推,王秀云被狠狠摔到了地上。 紧接着,房门传来了哐当一声。 儿子和钱都消失在了门外。 王秀云头发散乱坐在地砖上,拍着大腿高声哭嚎:我的钱啊,你不能拿啊,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啊我辛苦一辈子就攒了这么点钱 第74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22 岸豪娱乐城三楼,宋泽元又一次坐在了椅子上,这次,他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底气。 脊背弯曲,表情忐忑,脸上眉头紧锁。 第一次开大小,他犹豫着只压了两万进去。 运气仿佛是又回来了,他赢了两万。 宋泽元仿佛找到了底气,马上又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将手里所有的筹码都押了出去。 王彪在背后冷笑了一声。 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7万块钱全押进去,在骰盅揭开的那一刻,四下一片摇头叹息的声音。 这钱,全输了! 宋泽元被这结果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刚刚赢了2万,没想到就输了7万进去! 现在,他手里又是没有一分钱了。 钱在他眼里,仿佛成了握不住的水流般,稍瞬即逝。 宋泽元全身一片冰凉,在这冷气十足的赌场里,额角的冷汗簌簌直流。 怎么办?没有本钱,就没办法再继续赌钱。 彪哥,宋泽元把目光转向了一旁叼着烟的王彪,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能不能再借点钱给我,等我回了本,立马就还你。 王彪吸了口烟,淡淡点头同意了。 女荷官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有些意外,但她依旧不动声色,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职业微笑。 王彪扔出了10个筹码,声音夹杂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诱惑道:我借给你10万,你再试试吧。 宋泽元如获至宝连连道谢,抓起那10个筹码,对女荷官大声嚷嚷道:再来一次! 骰盅一次次被揭开,10万块奇迹般地变成了20万,紧接着是40万、80万。 周围一群人连手里的赌局都不玩了,纷纷凑过来瞧热闹。 宋泽元兴奋地脸庞都是扭曲的,面色通红。 他的运气又回来了,短短时间,就挣了80万! 最后一把,宋泽元将80个筹码全扔了出去,怀揣着最美好的期待,打算将这笔钱翻倍。 可惜,最后的运气并没有眷顾他。 80万全扔了进去,刚到手的钱,都还没捂热乎,就全溜走了。 此时此刻,一万块钱在他眼里已经引不起任何波澜了,手里那枚小小的圆牌,仿佛只是一块小小的塑料片,与钱无关。这次输光了,他又扭头去找彪哥借钱。 王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丢给他100筹码,附在他耳边蛊惑道:希望你能赢回来。 宋泽元哪里听得到言外之意,他疯狂得抓起筹码,喊着让荷官继续。 这次,运气几乎都消失了。 筹码在一点点减少,不过四五局,宋泽元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 他再一次疯狂地问彪哥借钱 ...... 足足一个小时后,宋泽元才清醒过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赌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钱了。 钱在他眼里,是一个符号,一块圆牌。 在无数场赌局后,女荷官算了算,宋泽元已经欠赌场400多万了。 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天文数字。 宋泽元大汗淋漓,不敢相信他会欠了这么多钱! 他陪着笑脸,舌头都有些发麻,结结巴巴问身旁的王彪:彪哥,这今天下午这些赌局能不能不作数啊 王彪收起了之前一贯的和气,一把将身旁的椅子摔到了地上,声音之大吓了众人一个哆嗦。 他一脸冷笑着捏了捏宋泽元惊恐的脸,声音冷冰冰道:你拿这里当什么?你家?在赌场输了钱还想不认账?做梦!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钱给我凑出来!否则留条腿再走! 宋泽元彻底被眼前这个一脸横肉的男人吓傻了,过去几日的兄弟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下套了! 电视剧中出老千的情景一幕幕在他的眼中闪过。 仿佛是有了叫嚣的底气,宋泽元冲着赌场众人大喊大叫道:你们合起伙来出老千骗我,这钱我绝对不会给的!你把我输的那10万块钱也还给我! 王彪闻言一脚就踹到了宋泽元的肚子上,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恶狠狠道:敢在赌场闹事,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我告诉你,不还钱,就得留下条腿! 宋泽元被踹倒在地,捂着腹部,痛得直打哆嗦,连呼吸都撕扯着腹部的伤口,手指都痉挛地蜷缩成拳。 王彪又上前抓着宋泽元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起来,在对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沉着脸一字一句说道:想在赌场闹事,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宋泽元被吓得抖如筛糠,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哆嗦着嘴唇嗫嚅道:彪哥,我我回家去凑钱,我一定能凑来钱。 王彪露出了一个阴险的微笑,操起旁边的椅子,就冲着宋泽元脑袋上摔了过去。 宋泽元痛呼了一声,捂着额头在地上反复打滚,身上沾满了弹落在地的烟灰,一身狼狈。 女荷官冷眼看着这一幕,拿起旁边一把椅子,放到了王彪身后,又一脸微笑站在了一旁。 王彪满意的瞧了一眼女荷官,一甩手坐了上去,居高临下看着宋泽元。 老子给你三天时间,把这400万的账给清了,否则,你后半辈子别想好过! 声音凶狠,没有半点缓和余地。 宋泽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忍着伤口的剧痛,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伤口哆嗦道:还,我还,我现在就回去凑钱! 王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回去凑钱。 宋泽元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口,摁着流血的额头,在一群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中,一瘸一拐逃似的离开了赌场。 女荷官为王彪递了根烟,掏出打火机又亲自点上,好奇问道:彪哥,我看他是想要跑啊? 王彪冷哼了一声,吸了口烟,烟雾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吐出来后,才不紧不慢道:哼!跑了又怎么样?就怕他舍不得这里的纸迷金醉啊!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惦记着这里所有的繁华,再一次回来的。 第75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23 宋泽元摸遍了衣兜,才堪堪凑出来几十块的零钱,在路边拦了好几辆出租车,人家瞧他这一身狼狈,都不愿意载他。 等了半天,才勉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一脸地不情愿,多收了他十几块钱才愿意把他拉回家。 拖着受伤的身体,宋泽元一步步挪上了楼梯。 王秀云听见声音,一扭头就看到儿子浑身是伤的回来了。 她也顾不得那五万块钱的事儿,惊呼了一声,踉跄着扑上前,心疼地直嚷嚷:泽元,这是怎么了?你跟人家打架了吗?谁敢打你,妈给你出头去! 宋泽元浑浑噩噩,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只挣扎着坐到了沙发上,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神都直愣愣的。 王秀云一颗心七上八下,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儿子到底谁打的你,咱们咱们去报警,让警察去把那人关起来!说破天都不和解! 这句话让宋泽元想起了沈青临,他仿佛是黑暗里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他手忙脚乱掏出了手机,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刚拨完就传来了嘟嘟声。 他的手机号被青临拉黑了。 宋泽元不死心,又掏出了微信,发了一句在吗? 后面跟着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像鲜血一样夺目。 宋泽元的心彻底凉透了,沈青临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两个人再也没有半分可能了。 他满脑子都是400万,这笔钱,买他的命都绰绰有余了。 王秀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儿子一脸颓废,她又拿出了以前在村子里跟人吵架的本事来:儿子,你告诉我,谁打的你,妈去给你讨回公道,在村里,妈跟人家对骂还没有输过 够了!宋泽元隐忍多日的暴躁情绪彻底涌上心头,开口指着王秀云骂道,你当这里是咱们村吗?你一辈子就知道在村子里耀武扬威,在这帝都还想把家里那一套搬来?谁吃你那一套,你在这里算个什么东西? 第47章 王秀云从来没被这么辱骂过,宋泽元好歹是她疼了二十几年的儿子,怎么能对着她这个当妈的破口大骂呢,多年的骂人本能使的她当即还口:我再不行也是你妈,也把你养这么大了,你怎么说话呢?这会儿嫌弃我没有本事了?你小时候怎么没胆子嫌弃我呢? 宋泽元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露,一股怒火冲到脑门,他起身冲着王秀云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像极了在赌场时王彪踹他的那一脚。 王秀云毫无防备,被一脚踹出去两米多远,疼的在地上直哎呦哎呦打滚,半天爬不起身。 宋泽元还是没解气,又指着地上的王秀云骂道:要不是你去医院骂沈家,这会儿沈青临肯定愿意接我电话,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怪你,一点本事也没有,扯后腿哪里都有你的事儿! 王秀云疼得几乎无法思考了,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像念经似的来回絮叨道:我真是倒霉啊,生了你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子,连你妈都敢打了,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宋父拎着一堆纸箱子,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媳妇躺在地上直叫唤,儿子也挂了彩,一脸阴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宋父老实巴交地把媳妇扶起来送到卧室去,又小心翼翼出来问儿子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宋泽元懒得回答,只一脸疲惫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作,也不言语。 宋父又畏手畏脚回了卧室。 冷静下来后,宋泽元心里直盘算,400万,无论如何是还不起了,眼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赶紧离开帝都。 可是,回老家那个贫穷而又落后的小山村,有什么前途呢? 一个月四千块钱都挣不来,哪里有大城市的发展和机遇? 前后都没有路,宋泽元思量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回老家躲一躲。 等赌场这事儿过去了,再回来慢慢打拼。 总归他还年轻,还有翻盘的机会! 王秀云经过这一脚,彻底老实了,捂着肚子直小声哼哼,再也不敢抱怨,连嘟囔也不敢了。 宋泽元简单说了句回老家,她连原因也不敢问。 出租屋东西杂乱,宋泽元只简单收拾了行李,其余的家当都留了下来,带着父母下了楼。 从出小区一直到火车站,他的心一路上几乎快跳出了嗓子眼,生怕彪哥领着人突然出现。 直到一路顺顺当当坐到火车上,心跳才略平稳了几分。 硬座车厢拥挤燥热,周围乘客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家人。 老夫妻俩一个沉着脸,一个捂着肚子,而那个年轻青年一看就是刚跟人家打完架,身上都挂了彩,衣服也揉搓地不成样子。 大家都有意避开了这一家人,离得远远的。 宋泽元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帝都。 一个月前,他还曾想过,等挣到500万后,就衣锦还乡回老家看看,顺便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短短数日,人生天翻地覆。 宋泽元又回到了那个他出生的小山村,贫穷而又落后,村民们对着灰头土脸的一家人指指点点,都好奇怎么变成这样回来了。 当初飞出村子里的金凤凰,突然成了落了毛的野山鸡。 山村里没有赌场,没有灯红酒绿。 宋泽元在家里窝了半个月没有出门,一来是怕被邻居们笑话,二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他那张还算可以的文凭,在小县城倒还算是个高文凭人才,可小地方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他翻了翻招聘网站,大多数是月薪三五千的工作。 已经在帝都资产积累到百万以上的人,哪里看得上这么少的钱? 王秀云在家老老实实每天做饭和出去打零工挣钱,遇到村里人好心的询问,都是拉着脸扭头就走,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宋泽元在家里窝了一个月后,终于去了县城。 他手里实在是没钱了,哪怕天天在家里呆着,也得需要花钱。 父母打零工挣的钱都被他拿走了,一天不过几十块,实在是不够花。 还不够打游戏买个皮肤。 在这小小的县城,他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四千多块钱。 没干几天,就跟着一帮酒肉朋友再次赌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小玩,在赢了几把以后,他胆子就大了,几千块几千块往里压! 钱输得越来越多,他总想在下一把翻盘,开始了无止境地往里继续扔钱。 没钱了就回家找父母要,拿不出钱来就直接动手。 工作了三个月,一分钱都没攒下,还在外头欠了几千块。 曾经王秀云在村里最骄傲的儿子,彻底沦落成了她最大的难堪。 昔日里趾高气昂的她,再也没有底气去跟别人吵架了。 第76章 拥抱白月光的男友24 沈青临躺到了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意识沉入了识海。 他轻轻触碰了下角落那一团黑影,然后附耳说了句什么。 黑影慢慢汇聚成人形,掏出了一颗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珠子。 沈青临如获至宝,赶紧收好。 那团黑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他脾气不好的。其实我在跟他相处的所有日子里,他一直伪装的很好,从来没有发过火,可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欺软怕硬脾气差的人。』 一个懒散的声音回道『很多人在顺风顺水下是可以装一辈子的,可逆境就能真正显示出一个人的本质了,你错在一开始给他铺的路太顺了,所以,他没有显示真正脾气的机会。你就观察他平日里对待弱者的态度就明白了,那是骨子里的,无法做到完全伪装。』 末了,这个懒散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一世你自己从来也会过得很好,毕竟你跟宋泽元的家境相差太多。但我觉得,直接夺走他的一切,远不如让他永远沉溺于痛苦来的痛快!』 黑影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慢慢消散在识海里。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的少年慢悠悠醒了过来。 他又活了过来,前世死得实在是太憋屈了,稀里糊涂出了车祸,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这一次,他要远离那些烂人,好好活出自己的人生。 房门打开,沈青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楼下佣人正在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到桌子上。 听说,今天李叔叔要领着他的儿子过来一起吃饭。 沈青临眼眶有些湿润,他抹了抹眼角的潮湿,冲着楼下沈母大声喊了一句。 妈,我饿了,我能不能现在就吃啊? 两年后,城南一家刚刚竣工的娱乐城,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会。 无数位男侍者正忙忙碌碌地穿梭在人群中为客人们斟酒递毛巾。 而后厨正在忙着洗刷餐具的身影里,有一位面庞消瘦,眉宇间带着三分戾气的青年正低着头将手伸进冰冷的凉水里,机械地清洗着杯具。 他就是宋泽元。 一年前,他又回了帝都。 小县城的生活实在是太憋屈了,一年下来钱挣不来多少,胃口已经被养大了的他,对这种古井无波的生活感到抓狂。 忍了一年,跟父母打了一年,终于受不了,再一次踏上了火车。 本想着偌大一个帝都,怎么都不会遇到彪哥这些人,没想到来的第二天,就被彪哥找到。 彪哥上来就张口要那400万,不还钱就打断一条腿。 宋泽元身上只揣着2000块钱,就这钱,还是跟王秀云打了一架,从她手里抢的。 他一心想着来帝都挣大钱发大财,普通的工作的也看不上,只一心想着赌钱和做大生意。 凌云壮志还未开始,就被带到了岸豪娱乐城,扼杀在萌芽之中。 彪哥说了,既然还不上钱,那就留在这里干活抵债。 一分钱工资没有的他签了字,被留在了娱乐城里,一直干到现在。 住着最脏乱的宿舍,干着最底层的活儿,还没有任何收入!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次城南娱乐城开业,他被借调到后厨这里来干杂活。 一堆堆的餐具,起码要清洗到后半夜。 旁边几位正在洗碗的年轻人正在交头接耳讨论着。 你听说了没,这次的娱乐城,是沈家和李家一起开的呢! 嗯,我还听说,这两家的儿子订婚了呢! 一个青年放下手中的碗,好奇过来打听:这是联姻吗? 一位眼里燃烧着八卦之火的年轻人解释道:听说是自由恋爱呢,沈家那儿子叫沈青临,跟李家那位倒是天作之合,我下午还在前厅远远瞧了他们一眼呢,嘿,两个人长得真帅。 第48章 啪嗒,一个高脚杯掉进了水里,磕到了盘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宋泽元手上还沾了泡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处。 年轻人伸着胳膊捅了他一下,不悦道:你干嘛呀,这杯子很贵的,你要是摔坏了,自己掏钱去赔,可别连累我们! 旁边人也一脸不屑纷纷附和。 这个宋泽元,刚来的时候还傲气的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还在外吹嘘自己以前曾经身家几百万。 呸!兜里都掏不出200块钱,一天到晚吹牛,27岁的人了,活的跟三岁孩子似的。 宋泽元又低下头从水里捞起了那只高脚玻璃杯。 幸好水流缓冲了下没有撞烂,否则他真是赔不起。 如今的他,连去见沈青临的资本都没有了。 沈家哪里是他能高攀的? 在这一年里,他才慢慢知道沈青临家里到底多有钱,以前愿意陪着自己住出租屋,脾气又好,性格又温柔。 可他眼瞎心瘸,不懂的珍惜,还去跟许逸纠缠不清。 现在,想后悔都晚了。 忙活到凌晨三点,宋泽元才终于疲惫地躺到了宿舍里。 小小一间屋子,住着十几个人,都是靠出力气挣钱的普通打工人,鼾声此起彼伏。 宋泽元实在是累极了,倒头就睡。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挣了很多很多钱,一直到了千万的身家,然后跟许逸双宿双飞了。 而沈青临,却意外出了车祸,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走了。 那时的他,还曾庆幸青临没了,就没有纠缠自己的人了。 谁知道,那成了自己噩梦的开始。 许逸是个假的富二代,自从恋爱后,天天变着花的从自己手里抠钱。 生意也莫名其妙被针对,千万身家没两个月就全赔了进去。 许逸早早的就卷了钱不见了踪影,他那对年迈的父母,跑来大吵大闹,嫌他不往家里寄钱了,村里人都看笑话。 宋泽元在帝都又挣扎了十年。 到最后依旧是身无分文,什么生意都做不起来,干什么都不顺。 没办法,已经一把年纪的他,灰溜溜的回了老家。 快40岁的他,娶了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泼辣的很。 天天在家里跟婆婆撕成一团,年纪渐长的王秀云完全不是儿媳妇的对手,天天被打得在村子里直叫唤。 而宋泽元,从来没有管过。 工作不如意的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一个月四千块的工作,郁郁而终,不到五十岁就走了。 这一生,像是走马灯般,飞速流逝。 短短的梦境,看遍了一个人浮浮沉沉的一生。 第二天一早,宋泽元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半天没动弹,脑子里一直在回忆着昨晚的梦境。 梦境里的他,日子过得十分不好。 当然,如今的他,过得更是差。 赌博就像是一种瘾,让他完全不想工作,只想在赌桌上靠运气挣大钱。 可惜,他现在一身的债,连本金都没有,哪里还能去赌钱呢? 梦境里起码还娶妻了,现在眼下这400万,20年恐怕都还不清。 突然间,宋泽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管是梦境里还是现实里,他好像都是在离开沈青临后,才变得落魄了 沈青临仔细翻看了下最新的一份招标计划书,然后转头对身旁一位年轻帅气的青年温柔道:这个项目李叔和我爸做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的。 身后青年微微一笑,揉了揉沈青临的脑袋,指着项目书上最后的一项签字说道:你是最大的股东,你不签字谁敢拿主意。 沈青临一愣:不是两位长辈一起合作吗?怎么是我呢? 青年坐到一侧的桌子上,托腮瞧着疑惑的少年,笑嘻嘻解释道:本来他们说要管的,可城南那边实在太忙了,所以,就交给咱们俩了。下个月咱俩就结婚了,我想啊,干脆把这个项目送给你吧,你负责当老板拿全部股份,我负责打杂跑腿,咱们俩合作,肯定没问题。 青年的眼里全是星辰,沈青临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这么大个项目,哪里能只投钱不要股份? 他拉着青年温热的右手,把计划书放在对方手里,一脸认真道:一人一半股份,等下个月我们结婚后,就准备招标的事儿! 青年笑着点了点头,左手在文件袋里轻轻捏了下。 这里面装着的,是他在帝景大厦二楼经营多年的餐厅,生意一直很火爆。这份转让书,就算是他送给沈青临的新婚礼物吧。 这么温柔的人,实在是老天送给他最大的礼物呢! 第77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 沈青临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中,周遭气温有些低,手脚长期在这种环境下也被冻得有些冰凉。 亮得耀眼的白炽灯打到脸上,眼睛受到强光的照射,本能的微微眯了一下,才慢慢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有气无力但依旧坚定的声音传入到耳朵里。 沈青临,你这个叛徒,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沈青临闻言愣了片刻,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右手拿着一根皮鞭,鞭子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这种牛皮鞭,质地坚硬,往往一鞭见血,抽得人皮开肉绽。 眼前的十字架上,被绑了一个五官挺拔的男人,浑身都是各种鞭伤和其他刑具留下的痕迹。 面色苍白,失血过多,但仍旧强撑着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并不惧直面这残忍的酷刑。 一身的浩然正气。 沈青临拿着鞭子的手有些犹豫。 这个场景,怎么看对面那男人身上的伤,都像是他打出来的。 直觉告诉他,对面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好人,他并不想再去动手。 刚才这个被折腾的只剩半条命的男人骂自己什么来着? 叛徒? 沈青临轻轻咬了咬嘴唇。 没搞错吧,他是不是应该附身在这个男人身上做任务才对啊? 原主打人这么狠,还能枉死? 『沈青临:七七,在不在,我没穿错吧?我怎么穿到了一个叛徒身上?直觉告诉我,我好像就是个叛徒呢!』 『系统:是的宿主,您确实是个叛徒,他说得没错。是否现在开始传输剧情?』 『沈青临:赶紧传输,要不然我拿枪朝自己脑门开火了!』 『系统:好好,马上传输。』 这是一个高维度的小世界。 沈青临是一位平民学生,自小成绩优异。16岁那年,考入了蓝星最高军事学院,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 同班成绩最优异的平民学生勒拿,是一个极其具有上进心的学生,虽然脾气暴躁,但实力却强劲。 他与沈青临相识于军事学院,两个人相知相爱,成为让人羡慕的一对情侣。 可惜,好景不长,泰蒙克星球大举对蓝星进行攻击,使得蓝星损失惨重,一连折了好几位上将。 处于劣势的蓝星岌岌可危,这时,勒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让沈青临故意违反军事学校的规定,被开除学籍,然后又假意投降泰蒙克星球,卧底五年,掌控了泰蒙克星的大量情报,勒拿借着这些情报,指挥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这期间,优秀的勒拿更是被公爵府注意到,收为了公爵大人的义子,在军部平步青云。 直到最后,他带人将泰蒙克星球的控制域彻底摧毁,成为了蓝星人人追捧的英雄。 而沈青临,在蓝星攻入泰蒙克星球的最后一刻,被勒拿直接击毙,然后以叛徒的名义曝尸于蓝星。 他们之间的情报传输,再无第二个人知晓,所有蓝星人都以为,沈青临是背叛蓝星的叛徒,而勒拿,是拯救蓝星的英雄。 沈青临脸色有些难看,原主确实够憋屈,卧底五年,居然换来了被无辜击毙的下场,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他沉冤昭雪。 为他人白白做了踏脚石,让一介平民勒拿,摇身一变,成为了蓝星背靠公爵府的最高指挥官。 『沈青临: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是谁?』 『系统:是您的同班同学,希索,平民出身,嫉恶如仇,这次单枪匹马来想找出泰蒙克星球的控制域在哪,结果被俘了。原主为了能更好的卧底泰蒙克星,将他打成了重伤。』 沈青临恍然大悟。 原主这个卧底当得很成功,难怪没有人怀疑过! 也是,能瞒得过泰蒙克星球众人,确实要做得真实一些。 希索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军事学校一起训练的同学,心里闪过了一丝丝狐疑。 第49章 方才他在骂对方是叛徒时,对方沉默了,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低垂着头,半天没有讲话。 眼睛里,好像还闪过些许难过。 希索不明白了,明明是他投诚了敌方,怎么还会有难过的表情? 沈青临将手里的皮鞭随意扔到一旁,对着身后几位军官低声吩咐道: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吧。 希索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沈青临居然不杀他,难不成还要留着他的命再放虎归山吗? 几位军官也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敢出声询问,而是小心将人从刑架上解了下来。 希索眼神亮了亮,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不管怎么说,沈青临如今已经是高级指挥官了,只要能拿他当人质,那自己就可以安然无恙逃出泰蒙克星。 几位军官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在架着他经过沈青临身边时,希索咬紧了牙关,眸色一暗,突然发力,全身肌肉紧绷,一脚踹翻了身侧的军官,然后迅速将沈青临的脖颈锁在了手臂里。 这一切实在太突然,沈青临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就被牢牢挟持在怀里,脆弱的喉结处,被一双布满老茧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掐住。 周围一群军官被吓了一跳,纷纷掏出身侧粒子枪,扳机扣动,对准了希索。 希索完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挟持了沈青临,印象里,沈青临在军事学校绝对是个难得的天才,甚至于在很多方面是超过勒拿的,虽说后来被开除了,但决不应该这么简单就被受伤且动作缓慢的人挟持住。 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周围军官们虎视眈眈,随便扣动扳机,就会要了他的命。 为了让周围军官忌惮,他的手上又加了三分力度,沈青临本能吃痛轻哼了一声,又很快将剩余的细碎呻吟咽回了嗓子里。 希索手上的力度瞬间小了几分,但仍是抓着沈青临脆弱的脖颈不敢松手。 不想你们的指挥官死,就放下枪,找艘机甲给我,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你们的指挥官。 军官们都互相看了看对方,表情犹豫,没有一个人离开。 希索眼神染上了几分焦急,刚想再开口威胁一番,身前的沈青临平静地开口了,声音夹杂了一丝沙哑:按他说的去做,我死了,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想到陛下十分欣赏这位年轻指挥官的军事天赋,周围军官们慢吞吞地撤出了刑室,转头去了内舱,找了一艘还算可以的a级机甲。 第78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2 希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对待身前的人质也温柔了几分。他附在沈青临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雪白的脖颈处,嗅着那清新好闻的香味,声音轻快道:你我好歹都是军事学院的,我不会要你的命,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就把你放回来! 沈青临嘴角牵扯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脸上又彻底归于了平静,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一艘小型机甲停在飞船出口处,希索挟持着沈青临,在众人警惕的眼神中,迅速登了上去,舱门随后被重重关闭。 精神体立刻将机甲连接启动,军事学院毕业的学生,操控普通的机甲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随着阵阵嗡鸣声,小小的机甲很快消失在了视野里,一群军官愣在了原处。 指挥官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究竟该不该将此事告诉上将呢? 机甲在驶离泰蒙克星球的太空领域后,希索终于长出了口气。 这次单枪匹马闯进来,确实是鲁莽了些,但幸好有惊无险。 隔着驾驶舱,他瞧了一眼那位遭受万人唾骂的蓝星叛徒。 沈青临从登上机甲后,就被双手反拷在了驾驶舱外拐角处的一根银灰色铜管上。 这会儿正端坐在地上,下巴抵在膝盖处,一动也不动。 有些过于安静了。 希索方才的疑惑又涌上了心头。 沈青临不该这么弱的,怎么会轻而易举被自己挟持了呢? 这件事,顺利的有些离谱了。 沈青临略微调整了下姿势,被反拷着的滋味并不好受,手腕处传来阵阵刺痛,皮肉被磨破,渗出点滴鲜血。身上也袭来一波波酸疼的感觉,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沈青临:七七,我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并不能熟练掌握这个世界的格斗技巧,哪怕是看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法马上融会贯通,不然他在刑室里根本挟持不了我,感觉要绷不住人设了呢!』 『系统:宿主,您可以少用近身战斗,这样旁人不会查出端倪。』 『沈青临:还有,我身体很不舒服,发生什么了?』 『系统:您中毒了,为了让泰蒙克星球的陛下相信您,所以主动服了毒受制于他。每个月需注射一次解毒剂,就在您的上衣口袋里,不过,目前来看您无法做到,需要帮忙吗?』 『沈青临:算了,不需要,我要希索对我进行怀疑,只有他才是对抗勒拿最合适的人。』 『系统:怎么让他怀疑呢?』 『沈青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本色出演就行了,通过他的表情,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任务该怎么做了。』 『系统:宿主你赢了。』 机甲被设置了自动飞行,像一颗小小的流星,拖着巨长的银色尾巴,朝着蓝星飞速前进。希索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从驾驶舱里慢慢走了出来。 沈青临脸色有些发红,呼吸也急促而粗重,看起来像是生病的样子。 希索依旧是一脸警惕,他居高临下,抱着胳膊静静注视着这个全蓝星都知晓的叛徒。 此刻的他,并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像极了一个脆弱的少年,又或者,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希索暗暗咽了咽口水。 曾经在军事学校,他也曾钦慕过沈青临的,直到心中的明月与勒拿在一起后,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旖旎心思,努力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化为了友情。 今天,在这小小的机甲舱里,昔日暗恋的人被反拷在铜管上,动弹不得,颇有些任人予取予求的意味。 希索缓缓蹲下身,不自觉伸手触碰了下沈青临的脸颊,在看到他那一片淤青的脖颈时,心头微微酸胀了一下,有些后悔下手太重了。 指尖划过娇嫩的皮肤,有些酥痒。对方显然并不愿意被触碰,皱着眉头微微扭头躲开了。 希索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将手抽回,脸上挂上了不自然的表情。 他轻咳一声,掩饰了尴尬,又重新站起来俯视着略有些狼狈的人质,出声讥讽道:如果我在这艘机甲上杀了你,那恐怕全蓝星的人都会欢呼雀跃。 沈青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此刻,他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快到时间了,如果再不注射解毒剂的话,那他将会彻底死在这艘小小的机甲舱里。 肌肉的酸疼,体温的升高,已经让他对外界的反应有些模糊。 旁边人在说什么,也都分辨不清了。 希索眼神暗了暗,沈青临的状态有些不对,脸色潮红一片,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一个军事学院极其出色的天才学生,他不认为对方这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更像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希索脸上全是狐疑的表情,他刚想去伸手触碰沈青临的额头,机甲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开始剧烈晃动。 希索毫无防备,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倒了地上,正好将沈青临搂到了怀里。 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隔着军服,可以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沈青临也从剧烈地撞击声中清醒了几分,他被反拷着双手,丝毫无法挣脱那个充满荷尔蒙的怀抱,脸上多了几丝慌乱。 幸好,希索没有半分犹豫,迅速起身去了驾驶舱,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已经看到无数艘小型机甲追了上来。 刚才那猛烈的撞击声,就是这些泰蒙克星球追出来的军官,冲着自己这艘机甲射出的激光炮弹。 炮弹并没有打到机舱上,而是直接打向机尾。 可见还是对自己手里的人质有些忌讳。 第79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3 希索将自己的精神体全部连接到驾驶舱,在一片围追堵截中,加快了速度往蓝星方向飞去。 机甲横冲直撞,舱内摇晃得厉害,沈青临本就头晕目眩,现在更加难受得紧。他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楚,呼吸急促起来。 身上的疼痛让他实在无暇思考其它。 希索再一次逃离了包围圈,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雷达控制板上,那无数个一闪一闪的亮光,都是泰蒙克星球追击出来的机甲,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穷追不舍。 第50章 希索又往驾驶舱外瞧了一眼,只见沈青临歪倒在墙角处,浑身有气无力,双眸紧闭,似乎是没了气息。 他心里一沉,沈青临难道受伤了? 从刑室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希索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一个叛徒,管他做什么,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赶紧甩开后头的追击,好平安回到蓝星。 希索又重新坐回了驾驶舱,全神贯注控制机甲飞行,再也无暇顾及舱外那个奄奄一息的人。 眼看着机甲快进入到蓝星的太空领域,后面泰蒙克星球的军官们疯了一般冲上来,直接用军舰去撞击希索驾驶的小型机甲。 机身再一次剧烈摇晃起来,仪表盘一瞬间全部失灵,各种指针乱晃,精神体已经无法将它们控制。 希索被气得狠狠锤了一把仪表盘。 如今只能挟持着人质跟那些可恶军官们周旋了,操控域被毁,这艘机甲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在宇宙中坠落解体,成为浩瀚太空中无数粒无人在意的尘埃。 他推开了驾驶室的舱门,沈青临依旧靠在墙角处,一动不动。 希索一愣,对方难道病的很厉害? 希索将沈青临的手铐从铜管上解开,又重新将他的双手牢牢拷在身后。 沈青临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他连独自站立都做不到,只能在被粗鲁地抓起来后,意识昏沉地靠在了对方身上。 希索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他一手撑着沈青临那软绵的身体,一手从身侧掏出了粒子枪。 沈青临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冷笑,在识海里吩咐道『七七,解毒剂注射,不然撑不住了!』 系统伸出一根蓝色触角,悄悄将宿主口袋里的解毒剂一股脑全都注射到了身体里。 身上的疼痛终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机甲的舱门被暴力破开,一群拿着粒子枪的军官们冲了进来。 在这艘小型机甲外面,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泰蒙克军舰将希索包围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蓝星,希索咬紧了牙关,就差这最后一点距离了,不能功亏一篑! 他将机枪抵在沈青临的脑门处,恶狠狠威胁到:要是谁敢动,我就开枪击毙你们的指挥官。 沈青临乖乖巧巧地受着胁迫,一动也不动。识海里吩咐系统将他上衣口袋里的一瓶治愈药剂,悄悄丢进了希索的衣兜里。 对面一个军衔较高的军官拿枪对准了希索,一脸严肃道:我怎么知道你回了蓝星后会不会放了我们指挥官。 希索刚想出声反驳,沈青临哑着嗓子开口了:他会放的,你们都撤开,再提供一艘新的机甲给他。 声音并不大,充斥着疲惫和沙哑,但依旧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希索彻底怔住了,他从沈青临的话里,听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就那么笃定自己会放了他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一群军官别无他法,指挥官的性命捏在希索手里,他们不敢冒任何风险。 一位年轻的少校将一艘全新的机甲开了过来,希索警惕地挟持着沈青临往机甲上走去。 『系统:警报,警报,有位军官将要开枪试图击毙希索。』 『沈青临:好的,我发现他了。待会儿你控制我身体,精准挡下这一枪,注意不要打到要害。』 『系统:放心吧宿主,没问题。』 无数军官举着粒子枪,眼神不错地盯着希索的一举一动。 人群里,一位年长的军官不甘心让希索就这样逃走,他举着粒子枪紧紧盯着这个有名的蓝星英雄。 如果能杀了希索,那肯定会得到陛下的嘉奖,就连升军衔都是有可能的。 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脸上肌肉紧绷,嘴唇紧紧抿起,眼睛连眨都不敢乱眨。 希索挟持着沈青临迈进机甲的那一刻,人群里突然响起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身前的沈青临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身子微微一斜,在一霎那间挡在了希索的胸口前,粒子枪射出的光粒全部没入了他的胸膛。 周围军官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傻了,就连那个开枪的年长军官也愣在了原处,射出这一枪后才后知后觉地腿脚发软浑身颤抖。 他没有打中希索,而是打中了陛下最赏识的指挥官! 沈青临的胸口迅速洇出大量鲜血,身体软了下去,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往地上摔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在希索耳边轻轻吐了一个字:跑! 声音沙哑,如果不是离得近,根本都听不到。 希索眸光一震,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快速闪身进了机舱,精神体控制驾驶舱往蓝星疯狂驶去。 机甲外一片混乱,再也没有人顾及这个逃走的蓝星英雄。 第80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4 隔着厚厚的玻璃,希索一脸担忧地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将已经昏迷的沈青临抬上了一艘巨型机甲。 鲜血染红了他的军服,伤口就在心脏处,脸色由最开始的红润迅速转为苍白。 整个人没了一丝的生气,也不知是死是活。 机甲的飞行速度很快,转眼就将这群人甩在了身后,进入到蓝星的太空领域。 那一群慌乱的人群也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继而消失不见。 看着周遭熟悉的太空环境,希索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徒然泄了力,整个人抱头在驾驶舱蹲了下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都说沈青临是个叛徒吗?怎么还会还会拿命去救自己呢。 方才他看得真真切切,那束粒子枪,是冲着他的心口来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沈青临反应迅速,完全就是本能反应,为了想办法让自己逃回蓝星,连命都不顾及了。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强烈的爆发力,在刑室里,自己根本不可能挟持到这个昔日军事学院的天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沈青临是故意被他挟持的,为的就是让他逃出来。 希索脑子一片混乱,头发被揉成杂乱地一团,眼眶酸疼,满心的疑惑不解,连身上的伤也无暇顾及。 蹲了不知道多久,在他支撑着身体想起身时,突然,胳膊硌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是装在口袋里的。 希索疑惑地伸手往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瓶药剂。 这是什么时候被装在口袋里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最起码,在来泰蒙克星球时,并没有装这个东西。 瓶盖被一把拧开,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这是一瓶伤口愈合药剂! 希索瞬间想起了沈青临。 只有他跟自己贴身靠近过,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去送这样一瓶高级的愈合药剂。 小小的透明瓶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药水,随着机甲的行驶,透明液体在瓶子里来回摇晃。 只要涂抹在伤口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在一日之内就开始愈合。 这是只有皇室才会有的高级药物。 握着这瓶小小药剂,这一切的一切,希索脑子里终于理出了头绪,瞬间将它们串联起来,在脑子里形成清晰的一条线。 自己被泰蒙克星球的人抓捕后,沈青临假装在刑室用刑,也不过是一些做给别人看的皮肉伤。 然后再故意被挟持,成功让自己逃出来,还不忘放一瓶愈合药剂,甚至在被军官围截时,不惜拿命来换自己逃跑 想通这些事后,希索抓着药剂瓶半天没有动弹。 那个被称之为叛徒的男人,拼了命地帮助自己逃跑;而被称之为蓝星英雄的勒拿,却没有派机甲来接应。 还真是讽刺。 当初在指挥室里,勒拿信誓旦旦说在蓝星的太空领域,会有机甲来接应,还保证这次独闯泰蒙克星球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现在他已经驾驶着机甲到达蓝星军事基地了,一路上却不见有任何机甲出来接应的影子。 到底谁才是叛徒? 军事基地里,勒拿狠狠摔了手里的情报,冲着身旁一脸畏惧的军官大吼了一声滚。 军官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行了军礼,转身退了出去,片刻也不愿意多待。 偌大一个会议室,只剩下咬牙切齿的勒拿死死抓着手里的文件,揉搓成一团,又泄愤般扔到了垃圾桶里。 希索单枪匹马去了泰蒙克星球,已经被俘虏了,现在居然又驾驶着机甲回来了。 本想趁计划一举铲除这个军部最大的敌人,哪知道他命这么硬,带着一身斑驳伤痕又重新踏入了蓝星。 一介平民,在军事学院时就处处抢自己风头,到了军部,又是他处处露脸,在外一呼百应,是无数民众心目中的英雄。 而自己这个军事学院最优秀的天才指挥官,却成了一个无人瞩目的人。 第51章 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勒拿眸子里翻滚着看不清的情绪,手指在桌面轻扣,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必须,要再寻机会除掉这个碍眼的人。 希索回到军事基地后,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就直接去了会议室找勒拿中将。 勒拿迅速将脸上的情绪都收敛好,转头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急切地上前查看希索的伤势。 却被对方微微闪身躲开了。 勒拿脸色一暗,独自在心里暗骂了几句,脸上仍旧堆起那副关切模样,着急道:希索,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担心你,生怕你一个人在泰蒙克星球出现什么意外。 希索眼神闪了闪,他的双眸不动声色地从垃圾桶里那堆被狠狠揉搓的废纸中转到了勒拿身上,然后面色平静道:中将,我在去泰蒙克星球之时,您说过会派机甲在蓝星太空接应我,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任何一艘机甲? 我已经派人去了,勒拿神色有些不自然,心虚使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起来,抱歉,我派去的机甲出发晚了些,在你刚回到蓝星时,他们才刚离开军事基地真的很抱歉。 希索冷笑了一声,看着对方那不自然的神色,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突然说了一句:我见到沈青临了,这一身伤,就是拜他所赐。 那瓶药剂,希索并没有用,一直稳当当装在口袋里,不时的用手捏一捏。 经过一番折腾,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恐怖,处处是血痕,缓慢往外渗着鲜血。 勒拿毫不怀疑沈青临当叛徒的敬业,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就赢得了泰蒙克星球陛下的信任和赏识。 只有这样,才能窃取到最机密的情报,让蓝星抵御泰蒙克星球的攻击。 勒拿安慰似的拍了拍希索的肩头,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语气里无不叹息:自从他被开除出军事学院,就背叛了我们的星球。如今的他,已经是敌方的高级指挥官了,你能在他手里死里逃生,也算是命大。日后相见,便是仇人了! 希索抿了抿嘴,眼睛直勾勾盯着勒拿的表情,半天不言语。 勒拿被盯得如芒在背有些慌乱,低下头躲开那双亮得骇人的双眸,语气沾染了一丝惊慌:希索,你快下去休息吧,先去处理下伤口。 希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探究表情,然后退了出去。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慌乱的中将。 勒拿心跳地飞快,有一瞬间甚至担忧秘密被人发现,但随后又安慰自己,所有跟沈青临往来的资料全部被销毁,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沈青临在暗中往蓝星传输情报。 在所有人眼里,是他这个优秀的中将,带领着众人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陷入自我安慰的勒拿,丝毫没有闻到希索身上那熟悉的、独属于沈青临的茉莉花香味。 第81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5 希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那瓶高级药剂拿了出来。 小小的瓶子,好像还沾染了某个人的茉莉花香,跟印象中那个爽朗张扬的少年再度重叠起来。 训练场、作战室、机甲训练,处处都是那个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脱下沾染了血迹的衣服,将药剂均匀涂抹了上去。 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皮肉又重新粘合到一起,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 药剂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瓶子,希索并没有扔掉,而是像珍宝般收藏在了枕头下面。 刚换好一身新的军装,房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一个激动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希索,你真的平安归来了,谢天谢地! 希索一回头,就被人迎面拥抱住,对方手臂箍地死紧,他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开来。 好好说话不行吗?搂搂抱抱的干什么? 谢铭闻言佯装生气的嘴一扁,又凑到希索身上仔细闻了闻,脸上一幅抓奸的滑稽表情,撅着嘴道:嗯,不让我抱,却让别的人抱,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 希索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上下看看自己身上,一身新换的衣服,哪里有问题吗? 哪里来的别人,我怎么可能跟别人拥抱呢,你别瞎说! 谢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你赶紧老实交代的表情:行了,别装了,你闻闻你这身上,那茉莉花香味这么浓郁,难不成是你自己衣服上的味道?赶紧老实交代,是谁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还藏着掖着的 茉莉花香这几个字,让希索一下子就想到了沈青临。 在那小小的机甲里,在跟沈青临近距离接触时,他的衣服上,就沾染了淡淡花香。 谢铭见眼前人半天没反应了,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玩笑道:想人家都想入迷了吧,快来跟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希索脑海里浮现出沈青临中枪软软倒下去的样子,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很快,他又掩饰好情绪,将谢铭这个聒噪的家伙连推带搡地赶出门口,把他的不满喊叫彻底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希索疲惫地躺到了床上,从枕头下拿出那个空荡荡的药剂瓶子,开始一点点回忆这次遇到沈青临的一切。 处处透露着诡异,处处都不合常理。 最让人担忧的是,那束粒子枪是打在了心脏附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希索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的担忧愈盛,半响,他猛的起身,最后看了眼药剂瓶,脸上透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表情。 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医院里,沈青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浅浅,胸口只有小小的起伏。 一位上了年纪的医生脸色凝重,将一针药剂打入了他的体内,然后对身后的军官说道:伤得有些重,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这段时间就好好养着吧,不要乱动。 年轻军官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人陆续退了出去,在最后一位军官关好房门后,沈青临慢慢睁开了双眼。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我给您开了无痛。』 『沈青临:我说呢,这么重的伤,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呢,开无痛需要花积分吗?』 『系统:不需要,如果花的话,我是不舍得开的。』 『沈青临:谢谢,有被伤害到。你给我造成的伤害,威力堪比粒子枪。』 『系统:宿主我错了,我就是心疼积分,隔壁88哥都攒了上千积分了,我才几十个积分。』 沈青临无奈地笑了笑,积分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他费力地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通讯器,在监视器下,丝毫没有隐藏。 尽管感受不到疼痛,但他动一下就觉得费劲,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这个通讯器,是加密过的,也是跟勒拿联系的唯一方式。 通讯器发射出的信号,在太空一处废旧的小行星上,勒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取一次情报。 沈青临按下通讯器,发了一条加密的信息:五月十八日,泰蒙克星球攻打蓝星北部的军事基地。 信息显示是一堆乱码,但勒拿可以将它解密出来。 发送成功后,沈青临又随意给几位下属发送了几条无关痛痒的信息,便安心地将通讯器收了起来。 还有三天就是泰蒙克星球再次攻打蓝星的时间,可攻打的并不是北部。 勒拿背信弃义,踩踏着别人的尸骨爬到权利的巅峰,那就再一步步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让这位蓝星英雄,成为万人唾弃的对象。 浩瀚宇宙中,无数废弃的小行星在随着轨道慢慢移动着,其中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行星上,勒拿驾驶机甲悄悄登了上去。 他打开通讯器,里面立刻接收到了无数条杂乱的信息。 在这些废弃的小行星里,每天都有无数信号错乱的信息发送过来无人接收。 信息杂乱而又庞大,勒拿却十分有耐心,坐在机甲的驾驶舱里,眼珠子不错地将这些垃圾信息一条条看过去。 在看到一条乱码信息后,他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不忙不忙掏出纸笔,一点点开始破解。 破碎的字母,毫无章法的拼写,在勒拿眼里却是有迹可循。 过了大概10分钟,勒拿终于长出了一口,在薄薄的纸片上写出了这行乱码的信息。 泰蒙克星球的人三天后将要攻击位于北部的军事基地。 勒拿小心翼翼将这条信息彻底删除掉,再将那张纸片烧成了灰烬。 一点点细碎的纸灰,被洒到了宇宙里,一转眼就没了踪迹。 勒拿脸上又挂上得意的笑容,只要他将兵力都集中到北部军区,在泰蒙克星球的人来攻打之时做好万全的准备,那么这场仗,一定会赢的很漂亮。 第52章 而他在万千民众心里,定会更上一层。 他,依旧是那个最厉害的指挥官,蓝星战无不胜的英雄! 第82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6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到医院的病床上,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湛蓝的天空上方,没有一丝云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沈青临没有贪恋片刻这黎明的安宁,而是挣扎着下了病床。 偌大的病房,除了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 重伤的他身体还是极度虚弱,简单一个下床的动作就让人头晕眼花,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色。 站在一旁的维多尔上将一脸担忧,一边扶着沈青临那软绵的身体,一边劝慰道:指挥官,这次的行动,您就不要去了,还是在医院好好休息几天吧。 沈青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用羸弱的声音回到:我知道,我的伤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就是想下来走走。总躺着实在是难受 声音里满是疲惫。 维多尔认识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已经有两年了,能力出色,没有一丁点儿指挥官的架子。 初次见他时,维多尔对这种长相秀气又来投诚的人嗤之以鼻。 再优秀,也是个叛徒。 可这两年下来,他彻底改变了看法。 沈青临在蓝星不过是一位平民,再优秀也很难受到重视,既然已经离开了军事学院,为何不来泰蒙克星球博一把机会呢? 维多尔又悄悄看了一眼这位年轻帅气的指挥官,面色苍白,眼神清澈坚定,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指挥官,您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您。 沈青临微微点了点头:一路小心,维多尔上将。 青年上将又将人重新安顿在病床上后,才一脸不舍的转身出了病房。 沈青临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墙角那枚监视器,垂下双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个来投诚的叛徒,陛下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呢? 哪怕是他在陛下面前喝下了特制的毒剂,需要每个月获得解毒剂才能活下去,陛下也是对他有防备之心的。 这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过,他不去怎么行?那位勒拿中将还等着邀功呢,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不知那位自诩蓝星第一天才指挥官的勒拿在战斗中彻底失利,该是怎样一幅失魂落魄的表情。 『沈青临:七七,你帮我干扰下医院的监视器,我需要去一趟蓝星。』 『系统:宿主,就您这一身伤,精神体还能驾驶机甲吗?』 『沈青临:啧啧,不要太看不起你的宿主好不好,我只要在关键时刻出现一次,就能让希索彻底的怀疑勒拿的真面目,他是对抗勒拿最合适的人选。』 『宿主,』系统在识海里将宿主的意识化身搂在了怀里,摆出一副大哥爱护小弟的口吻说道『来,叫声大哥,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 沈青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那个黏在自己意识化身上的代码团扯下来丢了出去。 『沈青临:少来占我便宜,干扰医院的监视器,画面调整成我一直躺在营养仓的样子。』 系统顾不上被宿主嫌弃后的伤心,迅速在它的代码团里噼里啪啦输入了一行代码。 『画面准备完毕,商城换取干扰卡一张,共消耗5个积分。』 在医院偌大的监控室里,几位军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所有的显示器。 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那独属于指挥官病房的监视器短暂地闪了一闪,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速度之快,肉眼无法察觉。 紧接着画面里,沈青临从病床上艰难爬起,然后躺到了病房的营养仓里,紧闭双眸,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军官们没有在意这极其正常的行为。 指挥官受了重伤,在营养仓里躺着是最快的治愈方式了。 而重获自由的沈青临,悄悄从医院窗口爬出去,操控了一台机甲,远远跟在泰蒙克星人的大军后面,往蓝星方向驶去。 蓝星北部军事基地里,勒拿正忙着指挥众人做好御敌的准备。 希索有些疑惑,勒拿中将怎么如此笃定泰蒙克星球的人会来攻击他们的北部军事基地呢? 中将,南部军事基地没有任何防守,若是敌方大举攻击,那我们没有任何阻挡的办法。 希索上校,勒拿一脸的不耐烦,语气里都夹杂着不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将全部防御在调集到北部军区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希索还想再反驳一下,可他看着勒拿那张明显不想多说的脸,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勒拿中将这两年,抵御了两场来自泰蒙克星球的攻击,简直就像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一般,短时间内赢得了军部的重视。 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勒拿的指挥能力。 只是这次 希索本能地认为无人镇守的南部军事基地,是一个极大的潜在危险。 见说服不了勒拿,希索一个人退出了指挥部,独自驾驶着机甲去往南部基地。 南部基地显得冷冷清清,人都被调走了大半,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士兵们在镇守着指挥台和控制中心。 希索驾驶着机甲百无聊赖地围着基地上空一圈圈飞行。 他的上衣口袋里,还装着那个空空的药剂瓶子。 距离他逃回蓝星,已经三天了,也不知道沈青临的伤怎么样了。 一想起那日,那个人软软倒在他的身前,希索的心脏就被撕扯得生疼,连梦里都是那个倒下的身影。 他甚至生了再潜入泰蒙克星球的想法,只为去查看下那人究竟是死是活。 希索手指轻轻抚摸着这只药剂瓶,鼻子里,仿佛又嗅到了那熟悉的茉莉花香 正回想着那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时,机甲突然爆发出滴滴的尖叫,显示屏上一堆堆的光点正在迅速靠近南部军事基地。 希索瞳孔骤然一缩,这是 泰蒙克星球的进攻! 他马上打开了通讯器,连接了北部军事基地。 接通的一霎那,希索强压着的焦急声音传来:泰蒙克星球攻击南部军事基地,速请支援! 第83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7 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机甲已经接近南部基地,在基地上空的保护罩,已经开始了一轮轮的轰炸。 希索暗暗咬了咬牙,这层防护罩,支撑不了10分钟,很快就会被打穿,而在地下几百米深处的控制台,也很快就会被激光扫描到,如果控制台被毁,那整个南部军事基地将被泰蒙克星球的人占领,无数平民也会被屠杀殆尽。 从北部到南部,哪怕是最快的机甲也至少要驾驶十五分钟,必须要想办法拖延敌方攻击的时间。 希索眸光暗了暗,一瞬间便做出了充当诱饵的决定,他一脸严肃地端坐于驾驶舱,透过前舱玻璃,看了一眼防护罩上空密密麻麻正在攻击的机甲,将精神体全部连接到驾驶室,迅速突破不见天日的轰炸,往太空飞去。 无数泰蒙克星球的机甲在身后紧追不舍,而攻击防护罩的机甲则少了大半。 躲在控制台的军官们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希索上校这是在拿命引开敌人! 希索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顺着濡湿的鬓角,流到了脸颊上。 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致,身后无数机甲离着他只有几步之遥,死咬着不放。 而他的机甲,已经被击中很多次了,机尾被毁,飞行起来机身出现剧烈摇晃。 有好几次,希索差点就控制不住机甲的平衡了。 他在小小的驾驶舱里大骂了一句。 今天,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这么死,颇有些不甘心呢! 身后维多尔驾驶着一艘大型军舰,面容沉静,眼睛直盯着前方那艘小小的快要坠毁的机甲。 这是蓝星那位平民英雄希索上校的机甲,甲身上,还涂了一枚小小的蓝色星球标志,很是扎眼。 只要杀了他,那么蓝星士兵们的士气一定会大减,平民们也会更反对蓝星军部。 这样,泰蒙克星球才能更好的占领蓝星,统治蓝星。 维多尔眸色沉了沉,手指毫不犹豫地摁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一枚小小的激光粒子冲着前方那近在咫尺的破损机甲飞去。 再见了,希索上校! 希索的驾驶舱里响起了滴滴的警报声,还没等希索反应过来,驾驶舱就被弹射了出去。 身后那辆跟随他多年的机甲,瞬间被击中化为了灰烬。 散落在浩瀚的宇宙中,无数细小的颗粒随处漂浮,颇为悲壮。 第53章 身后泰蒙克星球的机甲又密密麻麻涌了上来,已经失去机甲的希索毫无反抗能力,正当他彻底绝望之际,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艘小型机甲,稳当当将他接住送进了舱内,然后迅速逃离。 维多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本以为希索上校插翅难逃了,谁料到半路居然杀出来一艘无名机甲。 最关键的是,这艘机甲速度相当快,远超普通机甲的驾驶速度。 到底是谁? 这艘小小的机甲,一口气开出了维多尔的雷达探测范围之内,才慢慢减缓了速度。 沈青临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他疲惫地靠在软座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看向前方都带了绰绰约约的重影。 系统有些担忧,通过检测,他发现宿主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太好,已经愈合的伤口内里又出现了崩裂的情况。 『系统:宿主,收回精神体,不要控制机甲了,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 『沈青临:我知道,放心,我有数,刚才机甲加速的那一分钟,多少积分?』 『系统:额20个积分,还好,不算多一张加速卡已经使用完毕。』 『沈青临:妈的,你们主神真坑,这么短的时间还收20个积分,他怎么不干脆拿着菜刀蹲在你们快穿局大厅去抢劫呢,这样来积分不是更快吗?』 『系统:额宿主,当年一碗肉酱面都5个积分了,您也没嫌弃贵』 『沈青临:那能一样吗?肉酱面吃了能管半天呢,这张加速卡才一分钟。从时间上来看,还是肉酱面更划算些。』 系统扁了扁嘴,算了,不跟眼前这个重伤的男人计较那碗肉酱面了『宿主,前方有颗废旧小行星,您上去休息会儿吧。』 『沈青临:不必,我再坚持一会儿。现在停下,出去跟希索见面多尴尬?』 『系统:』 希索自从进了机甲里,就一头的雾水,怔愣了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还有谁能从那么多的泰蒙克星人手里把自己救出来? 想了一圈都想不出头绪。 他想去驾驶舱里看看到底是谁,可舱门紧闭,从外头丝毫瞧不见里面的人,便又老老实实的守在了门口。 沈青临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呼吸也逐渐困难,眼睛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景色。他凭借着本能将机甲停在了最近的一颗废弃小行星上,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了驾驶舱里。 机甲落地的一瞬间,失去了精神体的控制,几乎是摔到了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撞击轰鸣声,在这没有任何生命体的寂静星球上,听得格外清楚。 希索毫无防备地被摔了个趔趄,脑袋磕到了驾驶舱门上。 他揉了揉摔疼的脑袋,有些疑惑的听了听驾驶舱里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机甲也在那声轰鸣之后,彻底归于了平静。 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希索眸子里满是不解,机甲更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狠狠摔了下去。 像极了精神体突然抽出,驾驶舱里的人发生了意外! 想到这里,希索心头咯噔一下,脸上堆满了担忧。 他伸手推了推驾驶舱的门,没了精神体后,舱门被轻而易举的打开。 一个单薄的身影趴在仪表盘上,看不清面容。 希索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上前推了推那毫无起伏的身体,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没了任何生命气息一般。 希索有些着急了,赶紧从背后将人抱了起来,揽在了怀里。 一张苍白得有些可怕的面容映入希索眼帘,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居然是沈青临! 第84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8 废弃的小行星上,一艘机甲停在一处偏远的荒漠里。希索背着不算很重的沈青临,艰难地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方不远处的绿洲走去。 如果不是隔着衣服还能听到那微弱的心跳声,希索简直以为沈青临已经死了。 沈青临,你撑着点,我们快到绿洲了,你醒醒好不好? 颤抖的声音,像是询问,又像是祈求。但背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又将人往上托了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沈青临的意识早就钻入了识海里,翘着二郎腿看着气喘吁吁的希索。 系统在一旁不咸不淡开口了『宿主,您怎么回来了?』 『沈青临:无聊,来一起看恐怖片啊?』 『系统:宿主,大白天的看什么恐怖片,您不打算醒过来了吗?』 『沈青临:醒过来干嘛,这具身体伤得这么重,得让希索好好瞧瞧,这是为了他才受的伤!』 『系统:您体内的毒今晚就会失控,要不要我帮忙注射解毒剂?』 『沈青临:不需要,让他发现就可以。』 『系统:我感觉剧情要崩!』 希索将沈青临安置在一处柔软的草地上,转身摘了片树叶,从那绿洲中心的水源里,卷出了一小洼清水。 他小心翼翼扶着沈青临起身,将水递到昏迷的少年嘴边,一点点喂了进去。 沈青临的胸口处已经染上了一大片的鲜红,浓重的血腥味直呛鼻子。 希索轻手轻脚解开了上衣,在心脏下方,赫然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此刻伤口又崩裂,源源不断涌出鲜血。 希索眼眶酸胀,这么重的伤,是为了替他挡下那一枪,才生生受下的。 这一刻,什么叛徒,什么投诚,在希索眼里,都变成了忍辱负重。 如果沈青临真是叛徒,早就在刑室杀了他了,何必要替他受那一枪,又何必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来救他? 希索吸了吸鼻子,认认真真用一圈圈白色的绷带将伤口缠绕结实,替沈青临处理好了伤口。 他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只有一支营养剂,任何药剂都没有,方才他检查了一下机甲,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应该是一艘不太常用的机甲。主人出来的急,没有准备任何救援的物品。 在这偏远的小行星,除了荒漠就是极少的绿洲,没有任何食物。 但希索还是不假思索地将营养剂给沈青临喂了进去。 重伤的人,不能挨饿。 做完了这一切,希索长舒了一口气,守在沈青临身边,脑子开始梳理如今的发生的事。 沈青临明显是去卧底的,勒拿前两次能未卜先知提前预计到泰蒙克星人的进攻,八成也跟沈青临的通风报信有关。 只是为何这次却没有预计到敌方攻打南部军事基地呢? 希索陷入了深思,勒拿的野心明晃晃写在了脸上,从在军事学院开始,就处处争强好胜,不喜欢别人胜他一筹,且很反感他们这种平民出身的人。 尽管,勒拿自己也是平民。 只是不知道为何,后面却跟平民出身的沈青临在一起了。 现在,沈青临去了蓝星卧底,而勒拿一边在军事基地天天诋毁沈青临,一边又依靠着这位昔日恋人的步步惊险来慢慢成为蓝星领导者。 这次,勒拿信誓旦旦宣称泰蒙克星人要攻打北部基地,而敌人却都去了南部 希索嘴里反反复复咀嚼着南部这两个字,突然脑子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脸上瞬间挂满寒霜,彻底阴沉下来。 他是勒拿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又是对方最看不起的平民出身。 这次,勒拿有可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撤出南部所有防御,好让他在泰蒙克星人的攻击中阵亡。 前几日,他从泰蒙克星球回来时,就没有任何接应,那时,他就该想到勒拿是想要自己这条命的。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周围寂静地有些可怕,在无半分虫鸣声的星球,如擂鼓般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希索眉头没有舒展半分,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今,他处于危险的境地,沈青临更是朝不保夕。 只有野心勃勃的勒拿,像一只躲在暗处的野兽,睁着森寒的双眼,等待着时机扑出来将别人的喉咙咬断。 恋人、战友、同学,都是勒拿往上爬的垫脚石。如今,他又靠上了公爵府这棵大树 希索手里拿着一片随手拽下来的树叶,脑子飞速运转着,手指毫无意识地狠狠碾过柔嫩的叶身,化为了一堆绿色的粘稠。 身旁昏迷的少年突然嘤咛了一声,慢慢睁开了充满水雾的迷茫双眸。 希索心头一喜,忙将手里那已经碎烂的叶片丢掉,抹了把手,关切地靠在少年身边,焦急问道:青临,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 沈青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一双剪水秋瞳里,倒映出希索焦急的神色,缓了好半天才嗓子沙哑道:我们有没有逃出泰蒙克星人的包围? 第54章 希索眼眶一酸,赶紧揉了揉眼睛,拉着对方冰凉的手掌,安慰道:逃出来了,已经逃离了他们雷达的探测区,现在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小行星上,很安全。 沈青临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继而又紧紧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南部军区?为什么防御力都布置在了北部?我明明告诉勒拿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沈青临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说下去,神色有些躲闪。 希索却是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果然,勒拿能有今天,全是仰仗着沈青临这个蓝星人人皆知的叛徒。 青临,你可知道,勒拿在蓝星的军事基地,是如何诋毁你的?他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你是一个叛徒,让所有人都相信了你在军事学院时,是为了得到更多往上爬的机会,才愿意跟他在一起的。 沈青临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挂满了惊愕。 前面的诋毁可以说是为了让其他人更加相信自己的叛徒身份,可最后一句话,便纯粹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在军事学院时,明明是勒拿主动说更欣赏自己的天赋,想跟自己在一起 第85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9 希索看着沈青临眼底的不可置信,心里一阵绞痛。 在学业上,沈青临很是优秀,可在感情里,很明显,沈青临并不是经验丰富的勒拿对手。 希索不太忍心看到重伤的少年眼底的失落,赶紧转移了话题:不光是你,我更是勒拿眼里的刺,欲除之而后快。这次,你肯定是私下通知他防御南部军事基地,可他为了要我的命,故意告诉所有人,防御的是北部军事基地。 沈青临挣扎着坐起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眼尾却带了一抹薄红,整个人像极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希索知道,沈青临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极其坚强的心脏。 我在泰蒙克星球收到情报,南部军事基地居然无人防御,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就躲过众人耳目,偷了搜机甲来蓝星看看。没想到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沈青临做梦都想不到,为了除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勒拿居然拿军事基地的安全开玩笑。 他缓缓低下了头,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悲哀中。 眼神落寞,半响无声。 系统在识海里发了一个巨大的挖鼻孔表情包,然后不屑道『宿主,勒拿这次可要被你坑惨了,明明是你告诉人家攻击的是北部军事基地的。』 沈青临在将那个巨大的表情包一脚踹掉,然后又拿系统的代码拼出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他坑原主还少吗?我呀,得找个同盟跟我合作,里应外合,一起对抗勒拿。』 『系统:你怎么知道希索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青临:你传输的剧情,都是原主生前的记忆,而我钻入到这具身体后,还能看到原主死后魂魄漂浮所看到的东西,所以,希索无疑是一个最好的人选。更何况,他绝对是一个有实力的英雄。』 『系统:原主魂魄看到了什么?』 『沈青临:秘密!』 系统撇了撇嘴,切,不说拉倒! 希索看着沈青临低落了好久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静静地守在一旁,等着眼前人将消极的情绪消化掉。 半晌,沈青临才抬起双眸,里面的难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果断坚定和对未来的期待。 希索,我不想蓝星被毁灭,所以沈青临略显为难地咬了咬嘴唇,犹豫道,我能将情报传给你吗?这两年,泰蒙克星的陛下已经逐渐对我信任,我不想功亏一篑。 希索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但脸上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担忧。 一个蓝星的叛徒,怎么可能这么快受到泰蒙克星人的信任? 他刚想再说什么,沈青临脸色徒然难看起来,体温升高,浑身酸疼,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灰败一片。 沈青临眼底一片慌乱,他手足无措地从上衣口袋的夹缝里,掏出了一支解毒剂,在希索惊讶的眼神中,颤抖着双手注射了进去。 你希索猛然站起来,满脸惊愕,同时很快又镇静下来,仿佛是自己曾经怀疑过的事终于得到了证实,你是不是中毒了?我在上次遇到你时,就发现不对劲,是什么毒?是不是为了让泰蒙克星球的人信任而注射的? 沈青临低下了头,有些躲闪,半天才小声回了一句:改造......剂...... 『沈青临:瞧瞧,希索多么的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系统:宿主,您塑造了一个忍辱负重的形象。』 『沈青临:这样他才能相信我是卧底而不是叛徒。』 见沈青临脸上难过的表情,希索再也按耐不住难过的心情,一把抱住了他。 手臂箍地不敢太用力,怕压到少年那刚刚止住血的伤口。 青临,我希索的声音里染上了哽咽,你知不知道注射改造剂后,会有什么后果? 沈青临:我知道 你不懂,你以后再也无法有强壮的身体,你后面的话,希索哀痛得无法说出口。 一个身体被毁了一半的人,这一生差不多要毁了。 沈青临:不至于不至于,这毒是假的,原主用来欺骗陛下的,他早就研究出真正的解毒剂了,你大可不必这么难过。 沈青临反手拍了拍希索的后背,似乎对这样的拥抱极其不适应。 『系统:宿主,不好了,维多尔上将准备回泰蒙克星球了,您在营养仓里的只是个投影,会被发现的!』 『沈青临:md,这么快!我还以为得打一夜呢!我现在就回去,争取在他之前赶回医院。』 没事,我身体不要紧的,我沈青临舔了舔嘴唇,对这样的亲密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胡乱将人推开,踉跄着站起来说道,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会被他们发现的 希索抹了把眼泪,又重新换上了一脸冷静:青临,你开着机甲回去就好,我待会儿给南部基地发个信号,他们会来接应我的。还有,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青临胡乱点了点头,在登上机甲的前一刻,才刚刚反应过来,忙把通讯信息的破解之法告诉了希索,然后步伐慌乱地钻进了驾驶舱,头都不敢回。 小小的机甲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希索站在原处看了好久,直到机甲的光影彻底在眼眸中隐没,还是不愿意动弹。 他的眼神变得隐忍而又坚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的一丝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然后彻底沉寂于地平线。 第86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0 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医院里,维多尔上将已经到达了医院的顶层,正往病房快速走去。 皮靴坚硬的底面踩在光滑瓷砖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让人莫名觉得紧张了几分。 沈青临将机甲随意丢在了一处地方,然后一路上悄悄避开监控,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军事医院,从窗口爬了进去。 系统干扰了医院的监控设备,他手脚麻利地迅速躺进了营养仓里。 刚躺好的一瞬间就后悔了,因为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胸口还带着一滩伤口崩裂后洇出的血迹。 营养仓是治疗人的伤口的,哪里可能躺在营养仓里,还会出现伤口崩裂的情况?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维多尔上将,已经离着病房仅有几步之遥。 隔着病房的大门,他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走廊里传来的笃笃声,正在一步步逼近。 沈青临稳了稳心神,将全身缓慢浸泡在营养液中,浑身像被柔软的云朵包裹,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他深吸了口气,闭眼假寐。 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如果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滩血迹,是最好不过的了。 维多尔上将在推门走进病房后,就看到了依旧躺在营养仓里的沈青临,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他在军事基地里,发现了那艘带走希索的机甲,被人随意丢在了一处隐秘的角落里。 机甲上,检测不到任何指纹,也找不到有任何人使用过的线索,但维多尔在进入到机舱里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缕微不可闻的茉莉花香。 这丝熟悉的味道,他曾经在沈青临的身上闻到过。 再加上那缕血腥味,也正应对了沈青临在前几日刚受过重伤。 维多尔并不是很想怀疑沈青临,但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这个来自蓝星的叛徒。 第55章 他站在营养仓前,盯着少年那苍白的睡颜思索了好久,转身去了军事医院的监控室。 画面一帧帧放过,维多尔眉头越拧越深,从监视器里显示,沈青临从他走后,就爬起来躺到了营养仓里,一直到他再推门进去,这期间完全没有出来过。 安静又白皙的面容,双眸紧闭,偶尔翻个身,发一条简讯。完全没有离开过仓内,这一切透过监视器看得一清二楚。 期间,只有一位药剂师进来过,也只是远远瞧了一眼昏睡的指挥官,放下几瓶药剂就转身离开,没有半刻的停留。 维多尔说不出哪里有一丝不对劲,总觉得有哪里被疏漏了,但仔细想了好多遍,也找不出沈青临出去过的证据,便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驾驶机甲去蓝星救希索的那个人,并不是沈青临。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这高层军官里,还隐藏着不少叛徒。 蓝星南部军事基地里,上空的防护罩已经千疮百孔,北部支援再晚来一分钟,南部军区就守不住了。 希索脸色并不好看,坐在会议室里,一声也不吭。 其他人也面色不虞,偌大一个会议室,坐满了高级军官们,但没有一人愿意主动去提及这件事。 就连勒拿也闭上了嘴,生怕触及了众人的怒火。 经过这次事件,勒拿在蓝星的指挥官地位大大降低,无数南部军区的平民纷纷上街游行,要求撤销勒拿中将的指挥官地位,让平民英雄希索顶替。 勒拿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咔咔作响,骨节分明。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说,现在还被那群平民踩在头上游行示威,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群底层蝼蚁,也敢出来挑衅指挥官的威严,真该当初被泰蒙克星人给屠杀殆尽。 如今希索平安归来,更是将勒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死紧。 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不光要取代他的地位,还要取代他在军中的威望。 这么大的敌人,不早些除去,简直就是夜长梦多! 众军官们心里对脾气暴躁的勒拿有些不满,但他的身后是公爵府,而希索的背后空无一人。 即便一直以来,希索的表现比勒拿要强很多,但也只能屈居于他人之下。 这次勒拿中将出现了重大失误,也没有人敢提出让希索去坐指挥官的位子。 会议室中央,年纪稍大些的阿蒙道尔上将环视了一圈,然后斟酌了语气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这次勒拿中将指挥失误,但看在前几次指挥非常成功的份上,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勒拿中将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公爵府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一句话,将所有的问题都点到了,就连勒拿是公爵府的人,都隐晦的提了提。 众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都懂得了这话里的含义。 于是都附和着点了点头,愿意继续让勒拿继续担任指挥官的位子。 只有希索依旧没有表情。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背靠公爵府的勒拿,不会这么轻易倒下,此刻,他的心里更担忧的是沈青临在泰蒙克星球会不会暴露。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勒拿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慢腾腾环顾一周,然后压下怒火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保证,日后再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我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和众位守护蓝星所有民众的安全。 话语铿锵有力,除了希索和谢铭,其他人都纷纷鼓掌,以支持的眼神再一次看向勒拿。 勒拿的眸子淡淡扫过希索,又很快转移了目光。眼下,他最困扰的事,是要想出理由向公爵府交代。 否则,这个公爵府义子的身份,极有可能保不住了。 手腕处的通讯器滴滴响起,勒拿垂眸一看,心里咯噔一跳。 传送人上赫然写着大公爵三个字,通讯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来公爵府一趟。 在一处恢弘殿门前,勒拿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不远处的喷泉正向外喷洒着水瀑,细碎晶莹的水珠叮叮咚咚敲击着大理石石壁,吵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来来往往的佣人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公爵大人收了不到两年的义子,然后转过头去小声交谈着。 勒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再恶狠狠瞪回去,又迅速将表情收敛好。 公爵大人说要召见他,可是已经等了很久了,却被告知公爵大人正在跟伯爵大人商讨要事,要晚一些才有时间。 勒拿不敢离开,只能一直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公爵殿外耐心等候着。 夕阳逐渐下落,余晖将眼前这栋镶满了彩色玻璃的哥特式建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增添了几丝腾空飞跃的神秘色彩。 勒拿无心欣赏这幅壮丽的美景,在腿都要站酸了时,公爵府的大管家终于面无表情出来,请他进去。 第87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1 大公爵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抬眸看勒拿一眼。 白色的糖块很快融化在香浓的咖啡里,一股浓郁的夹杂着苦涩的香味弥散在小小的书房里。 大公爵慢慢品了一口,依旧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闻着香浓可口,但真尝起来,味道却很一般。 勒拿,我收你为义子,是看中你的指挥能力,如果你再有下一次这么严重的失误,我想,我们该彻底解除关系了。 声音不大,但句句都敲到勒拿的心上,将他的心脏锤打得一阵阵闷痛。 公爵大人,勒拿单膝下跪,慌乱解释,这次是个意外,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因为恐惧,声音带了显而易见的颤抖。 勒拿是一个平民出身,自小就见识了无数底层的欺辱和背叛,自从凭借着天赋考进军事学院,他就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 在军事学院,他跟沈青临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对方是班级最优秀的学生。 后来骗沈青临去卧底泰蒙克星球,也是拿对方的命来换取自己平步青云的机会。 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着两次漂亮的指挥,让公爵府对自己刮目相看,成功收为义子,万万不能再把这到手的机会白白丢掉。 大公爵不慌不忙品了几口咖啡,眼神锐利地扫过忐忑不安的勒拿。 他的野心,都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大公爵虽然喜欢有野心的人,但是太有野心,未免不好掌控了些。 这次的事便罢了,如果再有下一次,公爵府不会是你背后的靠山。听说,军部那位叫希索的上校也不错,我会注意观察你们两个的。 大公爵的话让勒拿表情一僵,手脚在那一霎那间都变得冰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如果让希索爬到自己头上,那军部,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勒拿抬头用最真挚的语气回道:公爵大人,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大公爵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变化,挥挥手,让勒拿退了出去。 勒拿并没有驾驶着机甲回军部,而是去了一趟那个废弃的小行星。 如今的他,确切的想弄清楚,为什么沈青临给自己的信息是攻打北部,而泰蒙克星球的人攻打的却是南部。 机甲在浩瀚的宇宙中飞出去很远,那个熟悉的偏远小行星上,勒拿接收到了一条杂乱的信息。 破解之后,上面赫然写的是:他们在临行前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已经无力阻止,不过,我很快就能窃取到泰蒙克星球制作机甲的核心机密,有了这份机密,蓝星就可以对抗泰蒙克星球。 勒拿内心一喜。 他曾怀疑过是不是沈青临故意给他传递假情报,现在看来,那个傻乎乎一心为恋人的沈青临,还是乖乖地为自己卖命。 这次,只是个意外。 等沈青临成功窃取到泰蒙克星球的机甲机密后,那蓝星也能制作出更为精良的机甲。 只要将这份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制作出最高级机甲,那就可以与泰蒙克星球一战,到时候,整个蓝星谁还不服气自己大指挥官的位子。 恐怕就是公爵府,也得对自己礼让三分。 一想到不久后,自己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受陛下赏识,得万人敬仰。 勒拿坐在驾驶舱里,得意地笑出了声。 沈青临在营养仓里躺了一日,伤口好了一半,便又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活动了下筋骨,仔细查看了下胸口的枪伤。 经过一天的营养仓治疗,伤口已经结痂,变成了一道丑陋的疤痕,趴在心脏的下方,但动作幅度过大的话,还是会拉扯着伤口感到剧烈疼痛。 第56章 已经是深秋了,正午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沈青临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眯着眼晒了会儿太阳。 脑子里,正飞速运转着。 从那日维多尔上将看了监控后的反应,这胸口的血迹,迟早是个隐患,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儿。 而想偷到泰蒙克星球的最高机甲机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原主当年能拿到,也是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去取得陛下的信任,如今他才投靠泰蒙克星球两年,时间上有些短,并不足以让陛下和军部彻底信任。 但如果再花上五年的时间,那岂不是还得再给勒拿传送情报? 一次假的便罢了,若是三五次都是假的,再蠢的人都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他必须要想办法加快得到泰蒙克整个军部的信任。 他瞧了眼胸口的血迹,眸光一闪,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的苦肉计了! 『沈青临:七七,维多尔是不是还在调查到底是谁救了希索?』 『系统:是的宿主,维多尔反反复复将您在医院的录像看了很多遍,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宿主,我想提醒您,您在营养仓里,胸口未来得及处理的血迹,迟早要被发现,您得尽快想办法。这里的文明已经很发达了,有些事我们无法干预太多。』 『沈青临:嗯,是我疏忽了,当时时间紧,没来得及处理血迹就躺了进去。对了,我记得,泰蒙克星球军部,有一个虫族伪装的少校吧。』 系统仔细查看了下,然后确定道『是的,伪装了近一年了,从来没被人怀疑过,在前世,直到泰蒙克星球被蓝星击败,他才被识破。』 沈青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虫族是所有星球最痛恨的物种,在宇宙的虫洞里,无数虫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所有路过的机甲都会被吞噬殆尽。 不仅如此,虫族还极其善于伪装成各个星球的平民,混到人群中,悄悄猎捕人类当做食物。 在蓝星,每年都有大量的平民命丧虫族之口。 沈青临手指轻点桌面,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在识海里道『把这个虫子昨日的行动记录调出来我看一下。』 系统代码翻飞,将大屏幕拖了出来,然后输入了几行代码。 很快,大屏幕上显示出了这个虫族昨日的所有监控。 沈青临一边看一边微笑着点头,夸赞道『多么完美的炮灰,多么不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很喜欢,就他了!』 系统揪着代码,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它将大屏幕再收回去后,疑惑地问了一句『宿主,您要这个虫族的监控记录做什么?』 『沈青临:昨日,他去过军部十七区,那就是我偷机甲的地方,不过,他是去是为了偷药剂。虫族极其需要药剂,所以,他潜入泰蒙克星球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星球的药剂配方。』 『系统:哦,听懂了,你们俩都是去偷东西了,宿主你要把机甲的丢失,扣到这个倒霉虫族的头上吗?』 『沈青临:哎呀,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我这不叫偷,叫借!再说了,机甲我也还回去了。』 『系统:可是,一个虫族去帮助蓝星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呢!』 沈青临挑眉一笑『怎么没有理由?我发现了他偷拿药剂的事儿,他想借泰蒙克星球军部的手除掉我,多么合情合理!』 第88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2 拉蒙托揣着一包药剂,小心翼翼掩饰着脸上的兴奋,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 每隔几个月,他都会找理由驾驶机甲,去一趟遥远的虫洞附近,将这些药剂拿给前来接应的虫族。 虫族极其不擅长制作药剂,虽然数量庞大繁殖极快,可作为宇宙公敌的存在,死亡数量更是远比其它星球高的多,所以药剂就显得极其珍贵。 拉蒙托捏了捏怀里的药剂,一想到未来虫族女王会好好嘉奖他,说不定还会封他为高级指挥官,就乐得想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场。 正喜滋滋做着美梦,在廊下的拐角处,拉蒙托跟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撞了个满怀。 他脚下不稳,连带着怀里的药剂都纷纷洒落,摔到了地上。 现场一片狼藉。 拉蒙托心里一咯噔,在看到来人后,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居然是军部的指挥官沈青临。 他手忙脚乱将地上的碎片都收到袋子里,头都不敢抬起来。 沈青临蹲下身有些好奇的问:你拿这么多药剂做什么?要送给谁吗? 话音刚落,拉蒙托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他眼神闪烁,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结结巴巴说道:不是,我自己用的 自己用?沈青临捏着一张沾满不明药水的药剂方子好奇问道,自己用还需要拿方子吗? 拉蒙托内心一阵慌乱,忙随便编了个理由:指挥官,我最近想学制作药剂,所以就拿了些方子 沈青临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皱着眉头一脸沉思地走开了。 那副神情,显然是对这个理由一字不信。 拉蒙托手心里沁出薄薄的汗水,腿肚子也开始发软。 他甚至怀疑,大指挥官回去后,肯定要调查这些药剂的事儿,如果让他顺藤摸瓜找到了自己是虫族的信息,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八条腿被掰成十六段。 拉蒙托拎着一堆破碎的药剂瓶,内心忐忑的往屋子方向走去。 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沈青临能彻底消失该多好? 前几日,他跟随维多尔上将发现了那艘救走蓝星平民英雄的机甲。 机甲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作为鼻子比人类敏捷上万倍的虫族,他在刚迈进驾驶舱时,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可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他如果说自己能闻得非常清楚,也解释不清。 干脆就没说出口。 后来,又听说维多尔上将反复将大指挥官在医院的监控看了无数次,好像怀疑什么。 拉蒙托若有所思,回房间的脚步顿了顿,果断转身去了监控室。 说不定,在这里能找到些线索。 监控室里,拉蒙托反反复复将那段监控看了十几遍。 周围军官们一头雾水,怎么维多尔上将看了无数次,拉蒙托少校也跑来看。 不就是大指挥官在营养仓里躺着的监控画面吗? 人在里面都没出来过,只是偶尔翻了个身,这有什么好看的? 拉蒙托自小在虫族的血腥屠戮中长大,对鲜血之类十分敏感。 他在看到最后一遍后,终于明白了维多尔上将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这段监控,确实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拥有了这段监控,但这反而成了指向沈青临最好的证据。 拉蒙托像发现了宝藏一般,脚下生风往上将的会议室里跑,恨不得抓紧时间让泰蒙克星球的人处决了这个蓝星的卧底。 你说什么?维多尔上将一脸的不可置信,沈青临是那个开走机甲救走蓝星英雄的人? 拉蒙托认真点点头,将在监控室的那段录像投射到屏幕上,然后指着在营养仓里沉睡的沈青临胸口说道:上将大人您看,营养仓是治疗人类伤口的,指挥官在躺进去时,胸口并没有鲜血,可到了傍晚时分,胸口的却莫名出现了鲜血,这根本不合常理!他一定是出去过,但是又想办法骗过了监控 维多尔瞳孔猛的一震,几日来围绕在心头的疑惑彻底得到了解释,他起身靠近了投影仔细查看。 确实,沈青临在营养仓里整整一日都没有鲜血的痕迹,在傍晚,随意翻了个身,再翻回来时,胸口却有了一大片血迹。 难怪,他在最开始看这段监控时,怎么看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在才突然明白过来。 就是这滩血迹的古怪! 维多尔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沈青临,极有可能是来蓝星卧底的! 说不定,上次希索能成功逃回蓝星,也是他的帮忙。 拉蒙儿看着上校那沉得快要滴水的面容,心头一喜。 如果真是沈青临驾驶着机甲去救了蓝星的那位平民英雄,那军部能将沈青临秘密处理掉,是再好不过了,不是有人怀疑自己偷拿药剂的事儿了,自己的虫族身份,也能继续隐藏下去。 拉蒙托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眼里精光乍现。 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呵! 第89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3 沈青临正慵懒地靠在软椅里看着远处的风景,身后的病房门被缓缓打开了。 维多尔上将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系统:警报,检测到咖啡中含有大量的安眠药!请宿主小心。』 第57章 沈青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扬起无害的微笑问道:维多尔上将,您来找我有事吗? 维多尔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谈笑风生,而是冷着脸盯着对方那清澈的眼眸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沈青临仿佛是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只歪着脑袋思索半天,然后犹豫着回了一句:我的伤好多了。上将,您是问这个吗? 维多尔上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并没有显露什么,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回道:是的,我问的就是这个。我给你泡了杯咖啡,来尝尝看? 沈青临不疑有它,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擦了擦嘴巴赞叹道:很好喝,我比较喜欢喝这种甜甜口味的咖啡。 那一瞬间,维多尔上将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沈青临了。 对方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完美。 可一想起监控里,沈青临胸口的那一滩血迹,还有机甲舱里那极淡的茉莉花香,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沈青临。 不动用刑具去好好审审,这种长期混迹于军部的人,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咖啡喝下没多久,沈青临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困倦,他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眼前铁青着脸的维多尔上将,都带着几分朦朦胧胧的重影。 此时,后知后觉的沈青临终于反应过来这杯咖啡里掺了东西。 他挣扎着站起来,却腿脚泛软,又跌了回去。 全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就连坐在软椅里,都支撑不起身子,只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维多尔上将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里虽然夹杂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对叛徒的痛恨。 沈青临,有些事,你自己不肯承认,那我就想办法去逼问了。 沈青临艰难抬了抬头,迷茫的双眸最后看了眼没有什么表情的维多尔上将,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混沌,最后,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系统:啊啊啊,宿主您要被怀疑了,你的身份要被戳穿了吗?』 『沈青临:对,要被戳穿了,但是他很快就会发现我被冤枉了。这样既能解决胸口血迹的事儿,也能让军部的人更加信任我,好窃取泰蒙克星球的机甲制作机密。我不想在这里多等三年。』 『系统:可是您没被冤枉啊,就是您干的。』 『沈青临:不是我,我死不承认!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道理你懂不懂?』 『系统:不太懂宿主您自求多福吧。』 一盆冰凉刺骨的水迎头泼下,沈青临打了个寒颤,慢慢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到处是亮得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眶酸疼,双眸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周围的景色。 他被绑在了一座十字刑架上,面前坐着的,是脸色阴沉的维多尔上将。 沈青临在识海里赞叹道『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我刚穿来时,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剧本。要是刚穿来就是这样的血腥场景,那我肯定不会怀疑。』 『系统:宿主,您马上就要上刑了,还笑得出来?』 『沈青临:能笑得出来,我让你办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系统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回答也敬业起来『宿主放心,茉莉花香已经放到了那只虫子的屋子里,他的鼻子太过于敏锐,所以我密封好了才放进去的。』 『沈青临:嗯,很好,营养仓里我也放好了东西,如今万事俱备了。』 『系统:还欠什么?』 『沈青临:欠一次过刑!』 『系统:』 维多尔静静盯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的少年,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长相秀气,如果单看外貌,简直就是一个无害的少年模样。 沈青临,维多尔看着少年明澈的双眸,手指勾着一条质地坚硬的牛皮鞭子,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森森寒光,是不是你悄悄驾驶机甲去蓝星救了希索上校? 沈青临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仿佛是没听明白这个问题,先是愣了愣,才迷茫道:我什么时候去过蓝星? 维多尔冷笑一声,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扬起鞭子,狠狠抽到了沈青临身上。 啪地一声,鞭子将衣服抽出了一道裂痕,娇嫩的皮肉与皮鞭接触,很快就破皮渗血,染红了那身新换的崭新军服。 沈青临紧皱眉头呻吟了一声,又咬紧了牙关不再吭声,将嘴边那所有的破碎音符都咽了回去。 识海里,却大吼了一嗓子『七七,你怎么把无痛开到最大了,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这样我很难入戏啊!好歹给我关一半也行啊!要不你让我怎么表演?』 系统一脸尴尬,赶紧连滚带爬从识海深处钻出来,手忙脚乱将无痛降低到50%,才赔着笑脸不好意思道『嘿嘿,忘了,瞧我这记性,宿主您刚才的反应很棒,继续加油,我先闪了!』 50%的疼痛就足以感受到伤口处的火辣,沈青临这下才真正皱起了眉头,感受着神经传来的疼痛,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维多尔眉头一挑,刚才第一鞭下去,沈青临连吭都不吭一声,倒真是个硬骨头。 这种人,想让他开口,是很难的。 你我好歹认识两年了,我不想太对你下狠手,你告诉我,究竟是不是你驾驶机甲去蓝星救了希索。 沈青临这会儿彻底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面色平静,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看不清的情绪,转而将问题抛给了维多尔:我说不是,你信吗? 维多尔一噎。 确实,他是不信的,内心深处,他始终对沈青临抱着一丝的戒心。 同时,作为一名上将,他最恨的就是嘴硬不肯开口的人。 维多尔扬起身旁的牛皮鞭子,又狠狠甩了上去,沈青临吃痛,本能得嘶了口凉气,脑子有片刻的抽搐,但仍旧没有痛呼出声。 身上两道血痕极其醒目,鲜血缓慢渗出,即使穿着深色的军装,也看得一清二楚。 本就重伤刚愈的身体,又摇摇欲坠起来。他的脸色,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苍白。 捆在手腕处的绳子,因为双手的紧绷挣扎,将皮肉磨破,渗出点滴斑驳鲜血。 第二鞭,抽在了他的心口伤疤处。他的心脏下方,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第90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4 维多尔很是欣赏沈青临这样有血性的人,他把玩着牛皮鞭子,懒懒开口道:那你解释下,在营养仓里,你的胸口为何会出现血液? 沈青临低垂着双眸,看不清神色,没有半分的犹豫,嘶了口气缓解下身体上的疼痛,沙哑着嗓子小声回了一句:胸口口袋里装着腐蚀液,在发通讯时不小心碰到了。 维多尔一愣。 他本以为沈青临会心虚、会语塞、会支支吾吾,但就是没想到,对方连片刻的思索时间没用,直接脱口而出。 语气淡然,神色如常,没有半分的虚假。 维多尔倒是心虚起来,但还是咽了咽唾沫继续问道。 那,那艘救走希索的机甲上,为什么会有你身上的味道? 沈青临闻言狐疑的抬起头,双目通红,苍白的面容上满是不理解:我的味道?茉莉花香吗?这也能算是证据吗? 维多尔抿了抿嘴。 确实,这真的不算是什么证据,他之所以能如此怀疑沈青临,是因为他是从蓝星投诚来的,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维多尔心里的一根刺。 他总想证明,沈青临对待泰蒙克星球到底是不是真的投诚。 沈青临想了想,又轻启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补充了一句:腐蚀液是拉蒙托少校给我的,他说是治疗伤口的,我猜他可能拿错了药剂。幸好是在营养仓里被打开,大部分腐蚀液都被营养液稀释掉了,如果是直接倒到伤口上,怕是麻烦了。 维多尔心头一跳,拉蒙托少校 不就是今日来找他,指认沈青临胸口血液的事儿? 你跟拉蒙托少校有过接触吗?他为什么平白无故会给你一瓶药剂? 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急切,已经不像最开始时那样坚定。 沈青临心底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深吸了几口气,待身上一波疼痛过去后,才仔细想了想,说了句:也没什么接触,就是遇到两次拉蒙托少校拿了很多药剂悄悄往屋子里藏,简单询问了几句,少校很紧张,只是说想学习制作药剂。 在宇宙里,所有人都知道虫族是最喜欢各种药剂的,也最擅长伪装成人类潜入军部偷取药剂。 沈青临的这句拿了很多药剂悄悄往屋子里藏,让维多尔一下子就想到虫族的一贯行事作风。 第58章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扔掉了手里的牛皮鞭子,紧盯着沈青临苍白的面容冷冷道:你的事,我会查清楚,拉蒙托少校的事,我也会查清楚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可能要在这里呆几日了。 沈青临没有回话,多日的重伤疲惫让他有些昏沉,他咬紧了牙关,忍着鞭伤和胸口下方那撕裂般的疼痛,一声都没吭。 维多尔满腹心事出了刑讯室,直接去监控室调出了拉蒙托少校昨日的监控。 在监控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形一闪而过,这人对十七军区的监控分布极其熟悉,成功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只拍到了这么半个身影。 这个身影,尽管只有半个,却也能勉强分辨出是拉蒙托少校的。 他曾在丢失机甲的十七军区出现过。 维多尔的脸上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艘机甲,就是在军部十七区被盗取的!拉蒙托极有可能躲过了监控,驾驶机甲去往了蓝星。 而机甲上没有任何指纹,也是因为他的本体是虫族。 所有的虫族都是没有指纹的。 拉蒙托正在屋子里悄悄收拾着药剂,已经攒了很多药剂的他打算趁着这几日就全部送出去。 只是不知为何,心头跳的厉害。 正忐忑不安间,屋子的门被一脚踹开了,维多尔上将带领着一群军官闯了进来。 拉蒙托被吓傻了,手里拿着的药剂徒然脱力,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维多尔脸色更是难看,他环视了一圈小小的屋子,对着身后一群军官们下令:仔细搜! 拉蒙托彻底被吓傻了,不是说维多尔上将在刑讯室审讯指挥官吗?怎么又跑来搜他的屋子。 难道沈青临自知瞒不过去了,顺便来拉个垫背的? 他不甘心被这样拖累,忙对着维多尔上将大喊道:上将,沈青临是个叛徒,他说的话都是假的,您不能相信他! 话音刚落,他就捂住了嘴巴。 糟了,万一不是沈青临说的,他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果然,维多尔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拉蒙托少校,眸光森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青临可是什么都没说,你这么着急把这事推到他的身上,是什么原因呢? 拉蒙托腿一软,跌到了地上,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完全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完了! 房间很小,一堆军官们搜出来大量的药剂和制作方子,以及一小瓶密封的严严实实的不知名东西。 拉蒙托自己都不知道屋子里什么时候有了这瓶玩意,印象里他从未见过。 维多尔皱着眉头将这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瓷瓶打开,凑到瓶口仔细闻了闻,居然是茉莉花香味的香料! 拉蒙托在瓶子打开的一瞬间就闻到了味道,他指着那小小瓷瓶大吼了一句: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用香料呢?还是茉莉花香味的,这是沈青临身上的味道!不是我 话音刚落,周围一群军官掏出粒子枪对准了他的胸口和脑门。 拉蒙多打了一个寒战,才刚刚反应过来。 他自己露出马脚了,这么小的瓶子,人类的鼻子,不凑上去仔细闻,是根本闻不到的。 只有虫族才会有这么敏锐的嗅觉。 拉蒙多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在众多粒子枪的包围下,眼底一片荒凉。 卧底了一年,就这么被发现了。 实在是,不甘心! 第91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5 沈青临在识海里看着这好笑的一幕,差点笑出声。 『沈青临:他自己露出马脚的,可不能怪我!』 『系统:宿主您先管管自己身上的伤吧』 『沈青临:才抽了我两鞭子,太少了,最好是电刑、激光、痛感扩大仪一块儿上,这样维多尔才能更内疚!』 『系统:宿主,你的伤口在渗血,要不要我把无痛全开了?』 『沈青临:不要,全开以后会影响到精神状态,这样开一半就很好,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把我的伤口再弄得深些,多流些血。』 『系统:好吧宿主您对自己真狠。』 刑讯室里有些冰冷,一直处于失血状态的沈青临,体温极速下降。 心脏下方的伤口,又开始缓慢渗出鲜血。 当初的粒子枪,几乎打穿了他的整个胸膛,要不是处在一个高维度科技世界里,这会儿差不多该过头七了。 他艰难地活动了下被捆绑着的麻木四肢,在识海里调侃了一句『七七,不出意外的话,我今晚又可以进营养仓了,其实我很不喜欢那种粘稠的感觉,跟躺在大鼻涕泡里似的。』 『系统:宿主,能有营养仓可以躺,就老老实实进去吧。那位上将已经去查营养仓里的腐蚀液了。』 维多尔站在军事医院的病房里,看着几位军部医生将营养仓里的营养液抽出来放到了仪器里检查,很快,一堆堆数据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一位身着白色大褂,满脸严肃的医生拿着报告单,一张张仔细看了一遍分析出来的营养液成分后,认真解释道:这营养仓里,确实混入了极少量的腐蚀液,但并不多,且营养液能阻隔腐蚀液对身体的侵害,如果在营养仓里不小心洒落的话,不会有生命危险。 末了,医生又补充了一句:这么厉害的腐蚀液,要是在空气里直接倒入到人的皮肤上,怕是片刻间就能烧个窟窿了,如果不幸倒入到心脏处,那人当场就没命了。 最后一句话让维多尔吓了一跳! 如果沈青临没有检查就直接将这瓶药剂往心口处的伤口上倒,这会儿,整颗心脏都被腐蚀掉了。 难怪,拉蒙托要将愈合药剂替换成腐蚀液,只要沈青临不注意,拧开瓶盖往伤口处一倒,就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性命,这样,拉蒙托虫族的身份,将不会有人再追查下去。 泰蒙克星球的药剂,怕是要被这只该死的虫子给搬空了。 维多尔气愤的挥手狠狠拍在了营养仓门上。 作恶多端的虫族,无处不在,想尽办法混入人类中偷取药剂,还想偷换药剂杀了指挥官,简直是可恶! 等等,指挥官? 维多尔脑海中一闪,糟了,大指挥官还在刑室里呢! 失血过多的沈青临,已经在刑架上昏迷了,维多尔一脸愧色地将人小心翼翼解下来,然后马不停蹄往军事医院赶去。 沈青临的体温低的可怕,多日的重伤让他的身体差到了极致。 维多尔简直不敢看指挥官那白的吓人的脸色,印象里,只有死人的脸色才会这么苍白。 他急匆匆将人放在了营养仓里后,就一直不错眼珠地守在外面。 心里还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幸好只是抽了两鞭子,要是上刑上狠了,这事儿简直没法收场,传到陛下耳朵里,不得狠狠骂自己一顿! 沈青临安静地躺在营养仓里,全身被营养液包裹,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大半。眉头舒展,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很快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维多尔见状长出了口气,转而又是深深的忧愁。 指挥官平白受难,作为上将,总得给人家些补偿,也好缓解下他内心的愧疚。 沈青临在营养仓里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从刑室跑到营养仓里来了。 身上的伤刚刚愈合,动作太大的话,还会撕扯到皮肉疼。 沈青临小心翼翼推开了营养仓的舱门,一翻身,轻手轻脚从里面爬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病房里,将屋子里的陈设都包裹上一层淡淡的橘色暖意。 维多尔上将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圈下挂着淡淡的乌青,看样子像是一夜没怎么睡。 沈青临随手扯了条薄毯,放轻手脚给维多尔披在身上,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远方的暖阳从地平线缓慢升起,小小的橘红将冰冷的温度驱散了不少。 深秋的季节,清晨已经非常寒冷了,树上那零星的叶片都挂满了霜降。 沈青临站在天台上,随意寻了处平坦的地方,倚着栏杆欣赏着日出美景。顺便在识海里喊了一句『七七啊,出来看日出,难得有这么漂亮的日出可以看。忙里偷闲的日子,也是很惬意的。』 系统勉强看了一眼,然后敷衍道『有什么好看的,我的代码可以自动生成无数日出的画面,各个角度都有,比这个美多了。宿主您要是喜欢看,我现在就给您生成下。』 沈青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撇了撇嘴在识海里说道『跟你没法沟通,再见!』 维多尔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熬了一晚的脑子有些昏沉,他随意活动了下僵硬身体,伸了个懒腰,身上披着的柔软薄毯掉到了地上。 第59章 他疑惑地捡起来,往营养仓里一瞧。 里面空空如也,沈青临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维多尔被吓醒了,他慌忙起身四处瞧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青临的影子。 直到跟监控室的军官们发了通讯,才知道沈青临去了天台。 维多尔心乱如麻,赶紧乘坐扶梯往天台狂奔而去。 沈青临依旧倚在栏杆处欣赏着日出,远处的橘色,正一跳一跳努力从地平线上升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将毫无防备的他吓得一哆嗦:沈青临,你别想不开,有什么话好好说,昨天都是我的错! 沈青临: 系统: 『沈青临:md我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看个日出而已,差点被他吓破了胆子,我是那种想不开要寻死的人吗?就算死也得拉一百个垫背的!』 『系统:我被吓得代码都拼错了,宿主您好好心替我把那俩代码换下位置吧,那是控制灵敏度的,我现在手打颤没法拼回来了』 『沈青临:自己想办法去!』 第92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6 维多尔上前一把将倚在栏杆处的沈青临拽了回来。 沈青临,他咽了咽唾沫,心几乎快要从胸膛里面蹦出来,舌尖都在发颤,那一刻,他甚至觉得沈青临真的要从这上百米的高空中跳下去,昨天都是误会,你要是生气就抽我十鞭子还回来,千万别想不开寻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沈青临勉强扯出了一丝苦笑:哪里就出来寻死了,我就是瞧着日出不错,想来天台上看看。 维多尔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抓着沈青临冰凉的双手,将人拖回了病房里。 病房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出不少,沈青临冰凉的身体渐渐泛起了暖意。 维多尔一脸羞愧,几乎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他绞着手指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干巴巴憋出了一句:抱歉,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沈青临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和想法,毕竟,我是从蓝星来的 维多尔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脸上的愧色更甚,他在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青临在来泰蒙克星球两年了,指挥了很多场胜仗,特别是一年前在跟虫族和撒弥亚星球的战争中,更是赢得漂亮。 可为了避嫌,泰蒙克星球的最高机密,沈青临始终没有去碰触过。 维多尔拉着一脸疑惑不解的沈青临上了机甲,转而往军部控制域飞去。 在看不见的地方,沈青临微微勾了勾唇角。 系统犹豫着在识海里问了一句『宿主,维多尔要带你去看机甲的最高机密,突然觉得,他有一点点可怜呢我是说一点点,当然我还是站在您这边的』 沈青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怜?不,他并不可怜,17年前,还是上校的他为了往上爬,带人轰炸蓝星第三十二平民区时,他可是威风的很呢!』 『系统:啊?我记得原主也是出生于蓝星第三十二平民区呢?』 『沈青临:是啊,17年前,维多尔轰炸的,就是原主的家,原主3岁时父亲直接被炸死,母亲在轰炸中受伤,病痛了两年后因为没有药剂而过世,原主开始了到处流浪的生活。而维多尔,在这一次轰炸里从上校直接被提拔成了少将。』 『系统:哦,我懂了,难怪宿主您要从维多尔身上下手。』 机甲停在了军事指挥部大楼外,维多尔带着沈青临一路穿过重重关卡,终于来到了控制域附近。 此时,这里已经是离地面几百米深的地下区域了。 在最后一道激光粒子门前,维多尔在将虹膜扫描过后,所有的激光都消失不见。 控制域更像是每个星球的心脏,是军部最大的能量输出区域。 维多尔颇有些自豪地指了指眼前一排排未完成的机甲,脸上挂着激动,语气也有些骄傲的意味:你瞧,这就是泰蒙克星球最珍贵的东西,所有的机甲军舰都是由这里制造出来的。 沈青临挑了挑眉,眸子里露出震撼的神色。 他装作好奇的样子摸了摸其中一艘机甲的圆形外壳,不动声色地将一枚小小纽扣模样的激光扫描器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然后回眸对着维多尔一笑:很厉害,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太久,我心脏有些不舒服。 一听这话,维多尔立马警惕起来,他不敢再耽误,又马不停蹄地将沈青临送回了军事医院。 安静的病房里,沈青临一个人躺在了病床上。 他瞥了眼角落里的监视器,藏在被子里的双手轻轻摁了几下,那枚黏在机甲上的扫描器自动开始了工作。 『沈青临:七七,干扰下控制域的信号,时间为0.01秒,在信息开始传送时干扰。』 『系统:好的宿主。』 一艘快要制作完成的机甲,所有的精密零件都被扫描并存入到扫描器中,再发送到他手腕上的通讯器里。 沈青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相信蓝星也很快就制作出精密的机甲,不但可以抵御泰蒙克星球的进攻,还能对泰蒙克星球进行反攻。 勒拿最近几日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直到他收到了来自沈青临发送过来机甲扫描图,忍不住在那个废弃的小行星上仰天大笑起来。 有了这份机甲制作机密,他就可以造出最精良的机甲,打败泰蒙克星球,成为蓝星最受敬仰的人! 就算是公爵府,日后也不敢对他有半分的不敬。 勒拿将这宝贝一般的激光图扫描后收好,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沈青临还真是有本事,这个叛徒当的,实在是成功。 等到一统了泰蒙克星球,找个机会直接将他击毙,这样,他卧底的事再无第二人知晓,所有的功劳都会落到自己头上。 勒拿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直到迈进军部会议室时,嘴角还挂着微笑。 可会议刚开始没多久,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希索少将也提出了要制作高级机甲。 勒拿暗暗咬了咬牙。 又是这个碍眼的希索,从上校升为了少将还不够,如今又跑来抢他的风头。 勒拿脸色猝然沉了下来,在众人面面相觑的眼神中,决定由南部军区和北部军区分别制造机甲。 希索微微点了点头,他在收到那份加密的图形后,第一反应就是沈青临有没有危险? 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就能拿到这么高级的机密。 他内心忐忑的很久,一直担心沈青临的安危,在看到勒拿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后,心情更是烦闷。 勒拿只关心有没有传送回有用的情报,丝毫不顾昔日恋人那岌岌可危的处境。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勒拿那张虚伪的面容,只说了句要回南部军区早日研制出精良的机甲,就起身退出了会议室。 勒拿将这一举动视为了挑衅,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心里冲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怒骂了百八十遍,直到伯爵府的阿蒙道尔上将拍了拍他的肩膀,勒拿才勉强压制了怒火,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希索回到南部基地后,领着众多军官们没日没夜研制机甲,片刻都不敢停歇。 很快,一艘艘制作精良的机甲在南部军区控制域诞生。 希索每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些,再快些,这样沈青临能早点回到蓝星,不用再在泰蒙克星球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摸了摸衣兜里那个空空的药剂瓶。 每次想沈青临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去碰一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小药瓶。 这是他和沈青临之间唯一的东西了。 ...... 勒拿那边的进展却十分不顺利。 制作出来的机甲,飞行速度怎么也无法提高,甚至还会出现精神体暂时失控的情景。 这对于战斗中的士兵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勒拿一拳头狠狠锤在机甲上。 更让他气愤的是,听说南部军区的希索少将,已经制作出了极其高级的机甲,正在大量生产中,而公爵府和陛下,都私下传召了希索,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勒拿隐隐猜到,沈青临给的这份图纸,大概率是假的,而真正的那一份,就藏在希索手里。 沈青临背叛了他,转而与希索结盟。 后知后觉的勒拿站在一堆废弃的机甲中,垂眸沉思了半天,双手成拳,青筋暴露。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狠辣笑意。 既然如此,那这二人都除掉吧。 第93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7 沈青临坐在指挥室里,翻看着虫族的最新情报,识海里,系统兴奋地喊了起来『宿主,希索少将的机甲已经制作完毕了,消息捂得极严实,这几日就要来攻击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基地了。』 第60章 沈青临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依旧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在识海里回道『你这么兴奋做什么?你不觉得蓝星进攻泰蒙克星球之时,就是我的死期吗?』 系统被吓得一哆嗦,揪了揪代码,小心翼翼询问『为什么啊?您如今是跟希索联盟,并不是勒拿,只要蓝星在进攻之际躲起来就好了啊?』 『沈青临:呵呵,勒拿这个人,已经发现了机甲的真相,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别说是我,就是希索,八成是有命来没命回去。』 『系统:额那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去保护下希索额,不行,我还得保护宿主您呢。』 沈青临放下了资料,伸了个懒腰,在识海里回道『见机行事就好,希索如果落入泰蒙克星球手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因为他将是最好的人质,而我嘛,呵呵,就看命够不够硬了!』 系统愣了愣神,转而抱紧了宿主的意识化身,大声嚎叫道『宿主,我保护你,你一定要撑下去。』 沈青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低下头继续翻阅起虫族的信息。 这个小系统,天天一惊一乍的,脑壳都被他喊痛了。 蓝星南部军事基地里,一艘艘精良的机甲在停放区摆得整整齐齐,军官们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驾驶机甲跟随希索少将一起去推翻了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基地。 勒拿冷眼瞧着指挥台上意气风发的希索,心里狠狠呸了一声。 这位南部军事基地的年轻少将,恐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啊。 他的那艘机甲上,已经被做了手脚,只要时间到了,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想象着希索被泰蒙克星人击毙的情景,他的脸色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希索坐进驾驶舱里,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已经等不及想要见到沈青临了,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他如今的处境到底如何。 更重要的是,那些年在军事学院里被压抑的爱意,如今像野草一般疯长,疯狂蔓延至全身,比曾经在学院时更甚。 无数艘机甲缓缓起飞,进入到茫茫太空领域,很快就来到了泰蒙克星球的太空领域附近。 维多尔坐在会议室翻看通讯,突然,整个军事基地响起了警报声。 他瞳孔一缩,通讯器里,传来了哨兵惊慌的声音:上将,无数艘机甲冲着我们星球来了,他们都是从蓝星飞出来的! 泰蒙克星球的最高军事指挥部里,维多尔已经派人将沈青临抓了起来,关到了刑室去。 蓝星这么快能制作出机甲,除了前阵子他带沈青临看过军事基地控制域的机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最开始猜的没错,沈青临果然是来当卧底的! 当初怕不是被他给骗了。 可眼下也顾不上处理沈青临的事儿了,大战在即,得想办法打赢这一场仗。 ...... 密密麻麻的机甲迅速往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基地飞来,维多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吩咐众人准备驾驶机甲迎战。 军事基地的激光防护罩上空,无数激光粒子打成了一团,铺天盖地,颇为壮观。 沈青临双手被反拷在地上刑室里,透过窗户看着上空密不透风的攻击,在识海里感叹了一句『蓝星这次真是有备而来啊,你瞧瞧打得,真是狠!』 『系统:宿主,检测到希索少将的机甲被动了手脚,马上就要坠落了。』 『沈青临:嗯,泰蒙克星球这次毫无防备,不是蓝星的对手,估计会活捉希索,然后撤离到第二军事区域。』 希索正在半空中冲着前方的机甲发射粒子光束,突然精神体被抽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机甲就从半空中掉到了泰蒙克星军事基地里。 落地的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机甲被人偷偷做了手脚。 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勒拿。 可惜已经晚了,无数军官们拿着粒子枪包围了机甲,失去防御力的他并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他被人从驾驶舱中强硬拽出,然后注入了麻醉剂,瞬间昏迷过去。 维多尔上将看着越来越多的机甲皱了皱眉头,蓝星这次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在没有防备的前提下,他们并不能将其一举击败。 如今只能撤出基地,前往第二军区。 维多尔眸色暗沉,拿着通讯器发送了指令:所有人撤出基地,前往第二军区! 泰蒙克星球的军官们纷纷撤离,偌大一个军事基地,成了一堆空壳。 蓝星的士兵们兴奋着占领了这片基地,开始四处搜寻还有没有遗留下来的人。 沈青临无聊地靠在墙角,在识海里调侃道『维多尔忙着撤离,把我给落下了』 系统的声音里却带着开心的味道『宿主,蓝星的人占领了这片军事基地,他们很快就能救您出来了。』 沈青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个系统,脑子怕不是一根筋做成的吧?主神要是天天面对这样的系统,不得被活活气死? 『七七啊,你怎么这么单纯啊,我是个叛徒呢,他们杀我还来不及,哪里还愿意救我?恐怕,我马上就要上第二次刑架了!这次,可比第一次要危险多了。』 系统在识海里愣住了。 是呢,如今除了勒拿和希索,没有人知道宿主的身份,这两个人,一个对宿主恨之入骨,一个被抓不知下落,再也没有人能知道宿主的卧底身份了。 外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很快,刑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沈青临闻声抬起头,冲着来人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谢铭少校。 第94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8 勒拿简直不要太开心,希索被抓走了,不知死活,而给自己传递假情报的沈青临居然被泰蒙克星球的人留了下来。 老天爷真是开眼,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看来他的青云之路,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了。 连日来憋在胸口的浊气,在这一瞬间都吐了个干净。就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地下几百米深的刑室里,只剩下勒拿和沈青临两个人。 昔日一对恋人,今日再见,成了分外眼红的仇人。 只不过,勒拿是春风得意,而沈青临,被绑到了刑架上,颇有些狼狈不堪。 『系统:宿主,无痛开了50%,可以吗?』 『沈青临:可以,我要开始飙戏了,不要打扰我的演技发挥。』 系统迅速缩进了识海深处,老老实实,一动也不敢动。 沈青临,勒拿得意洋洋地捏着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是什么时候跟希索走到一起的?从上次开始我就该怀疑你了! 沈青临皱了皱眉,想扭头躲开那只让人嫌恶的手,可勒拿又加了几分力度,捏得他下颌生疼,动弹不得。 勒拿,你让我来卧底,我也来了,你让我传递情报,我也都照做了,可是你为什么还针对希索? 哈哈,勒拿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还有空管他?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出了这个刑室吗? 他松开了手,转而掏出激光粒子枪,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连日来的不悦,终于在今日彻底消散。 扳机扣动,直接打穿了沈青临的胳膊。 希索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们都是我的踏脚石。沈青临,若不是看你有几分本事,在军事学院,我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我是要往上爬的人,怎么会跟你这种贱民在一起? 沈青临痛哼了一声,又硬生生将呜咽吞了回去。 胳膊上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涌出大量鲜血,很快就浸湿了军装。 额角的青筋尽显,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下流,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显然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勒拿嘴角挂上了一缕惬意的微笑,多日来在军部的窝囊一扫而空。 他又在沈青临的胳膊上撒下了一瓶普通的愈合药剂。 伤口勉强止住了血。 沈青临已经落在了自己手里,不能这么快死,那太便宜他了。 怎么也得让自己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你太有野心了,沈青临咬着牙断断续续道,情报我不想再交给你了!只有希索才是真正为蓝星考虑的英雄,而你,并不是! 勒拿最痛恨旁人拿自己跟希索比较,从军事学院到军部,旁人永远都是拿他们两个做比较,然后得出希索更为厉害的结论。 一想到多年来都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他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扭头又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甩到了沈青临身上。 崭新的军装破裂开来,鞭子甩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显眼的血痕。 勒拿犹不解气,狠狠抽了十几鞭子才罢手。 沈青临脸色迅速苍白下来,浑身都是斑斑血迹,呼吸也慢慢变得粗重缓慢。身上皮肉翻涌,看上去有些骇人。 第61章 『系统:宿主要不要无痛再多开些?』 『沈青临:闭嘴!正录着像呢,不要耽误未来影帝的发挥。』 系统被吓得嗖得一下又飞回了识海深处,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尽量的减少存在感。 你为了除掉希索,竟然不惜拿南部军事基地的安危开玩笑,这次,制作机甲的机密,我只能给希索! 沈青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忍痛说出了这番话。 勒拿先是没听明白,接着很快就释然。 管他上次是南部还是北部,总之,沈青临活不过第二日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变成秘密,深埋在地面几百米,而一个死人,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哈哈,现在希索那个短命鬼落在泰蒙克星球手里还不知是死是活,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在蓝星,还有谁知道你是来卧底的呢?所有人心里,都认为你是个背叛自己国家的叛徒。 这话一出口,沈青临心底终于踏实了,这是从穿进这个世界以来,受得最值得的伤了!他甚至还想再挨几鞭子,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身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沈青临眼神开始涣散起来,他轻启毫无血色的嘴唇,虚弱道:是你!是你在希索的机甲上动了手脚? 勒拿得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骄傲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个蠢货,驾驶舱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呵呵,现在,有可能已经死在泰蒙克星人的手里了吧。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电流枪,只要摁下摁扭,将这个小玩意靠近这个私下跟希索结盟的昔日恋人,就会让他吃尽苦头。 勒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从眼角蔓延至嘴角,全是止不住的快意。 一个阶下囚,一个生死不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在军部的地位了。 他挑了挑眉,将闪烁着莹莹蓝光的电流枪靠近了沈青临的胸口。 心脏在那一瞬间被电流击中,沈青临痛呼出声,全身肌肉紧绷,伤口处血液大量涌出,手指因为剧烈的痉挛而无法伸开。 这种痛,就像是活着时被人狠狠掏出了心脏一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着疼痛。 幸好,勒拿不想让他这么快殒命,并没有将电流开到最大。 电流消失的那一瞬间,沈青临慢慢垂下了眸子,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疼痛也无法让他能清醒片刻,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终于,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沈青临的意识钻入了识海里,系统见状赶紧跑了出来。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勒拿接下来会不会直接一枪毙了您?』 『沈青临:我没事,他现在还不会杀我,多日来的怒火得有个发泄的渠道,我死了,他找谁发泄去?所以,他会尽可能留着我的命,慢慢折磨而死,放心吧,我还能在刑室里坚持个半天。』 第95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19 希索再一次醒过来时,正躺在一间空无一物的密室里。 他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勉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麻醉剂在身体里并没有完全消退,此刻,他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脚都软绵绵的。 只是坐起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累的他气喘吁吁。 你好呀,希索少将,很开心能在这里见到你。 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希索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屋里有任何人的身影,最后,他的双眸停在了墙角一个闪着红光的监视器上。 声音就是从这个监视器里传出来的。 你是谁?还有,沈青临在哪里? 那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沈青临现在恐怕已经在蓝星手里了,他可比你安全多了。希索少将还是先考虑下自己的安危吧。 希索在听到蓝星二字后,顿时焦急起来,沈青临落在勒拿手里,还不如在泰蒙克星球安全呢!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只得压下内心的焦急,脸上出奇的冷静,出声周旋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这间密室里,墙壁上镶嵌了无数的液体炸药,距离爆炸还有12个小时,希索少将有什么遗言,不妨现在说一说吧。 希索听完后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面色未改分毫:没有遗言,如果你失望的话,可以现在就引爆液体炸弹。 对方的声音一顿,再也没有回话。 希索虽然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之意,可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 他不怕自己出事,与其泰蒙克星球拿自己的生命当人质,还不如坦然去赴死。 可他更怕沈青临出事。 勒拿为了邀功,是绝对不可能留下沈青临的性命,如今,自己被困在这里,还有谁能去救沈青临呢?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蓝星众多军官们在会议室里讨论对泰蒙克星球的下一波进攻。 谢铭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喧闹的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众人慷慨激昂,个个抢着要讲话,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少校的存在。 白日谢铭在靠近沈青临时,闻的清清楚楚,当初希索身上沾染的那极轻的茉莉花香味,跟沈青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勒拿中将在见到沈青临后,立马将人带到了地下军事基地去,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去见这个叛徒。 这事儿,颇有些怪异。 谢铭悄悄潜入了监控室的控制区,掏出粒子手枪,将监控都破坏掉后,又溜进了军事基地的地下刑室里,挨个房间查看,终于在最后一个刑室,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沈青临。 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到处的斑驳血痕,整个人几乎被鲜血染透了。 谢铭心里一咯噔,他上前去探了探鼻息。 还好,人还活着,只是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发起了高烧。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身边,沈青临微微睁开了双眼,在黑暗的刑室里仔细将眼前人辨认出后,嘴唇嗫嚅,轻轻吐出一句话,因为虚弱,声音微不可闻:快点去救希索,他在泰蒙克星第二军区的液体炸弹基地里,我的上衣口袋有布防图。 谢铭一脸震惊,他掏了掏对方口袋,果然,有一张小小的地图,已经被鲜血染得鲜红。 你怎么知道希索被关在那里?还有,你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沈青临已经没有力气再回话了,高热和重伤让他浑身都酸疼不已,大脑更是混沌一片,几乎无法对身边的事做出任何反应。 他保持着最后半丝清明,努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扣子,上衣第一个扣子 说完,沈青临慢慢垂下头,呼吸几乎微不可闻,人再一次昏迷过去。 谢铭将他胸前的扣子一把扯了下来,放在手心里借着通讯器的微弱光线仔细瞧了瞧,只见里面隐藏着一个微型的录像仪。 黑暗里,谢铭眸色暗了暗,犹豫了片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快做了个决定,他将沈青临从刑室里背了出来,然后悄悄转移了地方。 系统在颇有些担忧的坐立不安,它感受着识海里火炉般的高温,忧虑道『宿主,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生命在迅速流逝。』 『沈青临:没事,谢铭会救我的,勒拿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原主好歹也是军事学院出来的,身体素质不错,没那么容易死。』 『系统:呦呵,果然,谢铭少校把您藏起来了。』 谢铭一路上避开所有耳目,将气息奄奄的沈青临背到了一艘大型军舰上,将人安置在了最下层的一个隔间里。 然后他快速地翻出一堆愈合药剂,给沈青临注射了进去。 透明液体进入血液的那一瞬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血色。 沈青临依旧昏迷不醒,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胸口的起伏渐渐大了些。 谢铭略安了安心,手里摸了摸那颗小小纽扣,抿了抿嘴,然后转身离开了隔间。 长篇大论的会议开完以后,勒拿不知为何,颇有些烦躁和心神不宁。 他扭头去了地下刑室。 穿过一道道激光门后,他皱着眉头快速往最里面的那间刑室走去。 沈青临不能再留了,明日就要去攻打第二军事基地,未免夜长梦多,今晚最好是尽快杀了他。死无对证,就没有人再怀疑自己的指挥能力。 然后,再想法子除掉希索,这样,自己就能在军部高枕无忧了。 在这地下几百米深的地方,安静得有些可怕。 最里面的刑室,半敞着的门仿佛在昭示着里面空无一人。 勒拿的心头猛地一沉,他急忙跑进去一瞧,偌大的刑室,哪里还有沈青临的影子? 第62章 他手脚发软,心里涌上一波又一波的后悔,早知道应该直接毙了他,现在,人居然跑了! 这里这么多的激光防护门,一个就剩下一口气的人是怎么跑的? 勒拿顾不上多想,转身飞速往监控室奔去。 监控室已经被破坏了,一群士兵们正噤若寒蝉忙着修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勒拿站在一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看来,军部有人救走了沈青临。 一个小小的叛徒而已,本就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会有谁来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人呢? 监控室控制区的连接器居然被粒子枪粗暴的打烂,可见这个人地位应该是不会太低的。 勒拿暗自咬了咬牙,整个军部,还真是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啊! 第96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20 第二军事基地里,希索已经被困在密室里近十个小时了,他仔细摸遍了所有的墙壁,都找不到任何脱困的办法。 墙壁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无比坚硬,恐怕粒子枪都无法将其打穿,而镶嵌在墙上的液体炸弹,也开始了两个小时的倒计时。 希索有些烦躁,这个地方,密不透风,坚硬如铁桶,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出去。 比起眼下的处境,他的心里,更担忧的是沈青临。 谢铭悄悄驾驶着机甲,来到了第二军事基地附近。 手里那份染血的地图,上面详细标识了液体炸弹基地的方位,就连附近哪里守卫薄弱,都仔仔细细标明了。 液体炸弹,只要受到任何震动,都会引起爆炸。 可在这张地图上,却特别写明了只有一处关押点的液体炸弹都是假的。 而希索少将,就被关在那里。 谢铭一直紧紧咬着牙,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如果这张地图是假的,那自己去攻击液体炸弹基地,无疑是飞蛾扑火,葬身于液体炸弹基地。 他虽然从来都认为沈青临是一个叛徒,但这一刻,却莫名的想去信任这个曾经的同班同学。 那枚扣子,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这一夜,他不能安全回来,那第二日一早,就会有无数条内容相同的简讯发到所有军官的通讯器上。 液体炸弹基地的士兵们确实不多,就连雷达都可以轻松屏蔽。 远处的第二军事基地大楼灯火通明,很显然,所有人都在商讨第二天的反攻计划,没有去顾及被关在液体炸弹基地的希索少将。 谢铭又仔仔细细将那张地图看了几遍,能不能成,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不光是他,希索少将也将瞬间灰飞烟灭。 基地四周静悄悄的,就连天上的一轮弯月,都被乌云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周围的视线。 谢铭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冲着其中一处被激光防护罩包围的基地冲过去。 警报声瞬间大响,无数士兵们冲出基地,就连在第二军区会议室的众人都停止了讨论。 维多尔上将脸色着实难看,警报声是从液体炸弹基地那边传来的,蓝星的人怎么会知道希索被关在那里? 突然,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轻轻咀嚼了三个字沈青临。 谢铭的速度极其快,直接撞向了激光防护罩,机甲发出了巨大的轰鸣,激光失效,他迅速跳下机甲,掏出了巨型机枪,将大门轰了个稀巴烂。 希索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是谢铭后,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谢铭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在看到希索还活着后,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原处,迅速带着对方登上了机甲,然后全速驶离。 等到维多尔赶到时,只看到被轰得稀巴烂的液体炸弹基地。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整个液体炸弹基地里,只有希索少将待的这一间,炸弹是假的,这事儿,沈青临是知道的 否则,直接轰炸的话,里面的液体炸弹早就全部爆炸了。 维多尔狠狠锤了一把机甲的外壳,满脸恼羞成怒。 太大意了,这么安全的地方,居然也成了一个最大的漏洞。 谢铭驾驶着机甲,迅速往军事基地飞去,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不时地查看雷达探测区有没有追上来的泰蒙克星人。 希索劫后余生,半捂着胸口长舒了几口气,察觉到驾驶舱里冷凝的氛围,想缓和下气氛,便笑着打趣: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那里,没看出来啊,谢少校越来越厉害了,竟然敢往液体炸弹基地开火。 谢铭的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半分,在说出下一句话后,希索的脸色骤然慌乱起来。 沈青临快不行了! ...... 军舰的最底层隔间里,希索焦急得探了探沈青临的额头,伤口的出血虽然止住了,但烧了很久的他,身体极度虚弱,仍旧是那浅浅的呼吸,整个人危在旦夕。 谢铭掏出了一颗纽扣,交到了希索手里,然后一脸认真道:这是沈青临交给我的,里面有微型录像仪,应该是可以对付勒拿的。 希索拿着这枚小小的纽扣,如有千斤重,他小心收好,转瞬间,已经想好了对策。 我会让勒拿付出代价的,最好,就在他爬到最高的那一刻再跌落神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明日,就是攻击第二军区的时机,在那之后,我会尽快将一切都公之于众。 身后谢铭郑重点了点头。 勒拿一夜没有休息好,第二日一早,蓝星所有的机甲都密密麻麻停在半空中,由他来指挥攻击泰蒙克星球的第二军区。 只要拿下第二军区,就可以跟泰蒙克星的陛下谈判了。 经过了昨日的一场胜仗,所有的士兵们都斗志昂扬,纷纷挥舞着手臂高举拳头,势必要将第二军区拿下。 在这震天的呼喊中,只有作为指挥官的勒拿中将心神不宁,总觉得失踪的沈青临将会变成一条毒蛇,正藏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里,冷不丁地出来咬他一口。 昨夜他翻遍了监控,却始终没有找到沈青临去了哪里。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重伤的他可以不治身亡。 一艘又一艘的机甲快速向着泰蒙克星的第二军事基地驶去,铺天盖地的粒子光束打向上面的防护罩。 维多尔咬了咬牙,蓝星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必须要先消灭他们的指挥官才有可能结束这场漫天的攻击。 他驾驶着机甲带领几位军官们艰难穿梭在密集的袭击中,全神贯注躲避无数粒子炮弹,并试图将蓝星的指挥官机甲击落。 可惜,勒拿躲在军队的最后方,距离太远,实在是无法触碰,维多尔在驾驶舱里大骂了一句胆小鬼,扭头想避开聚集的火力再回到第二军事区域。 没想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艘机甲,突然窜出拦截在他的身前,拿机身撞向自己的机翼,顺势不要命般冲着自己的机甲开火。 维多尔措手不及,驾驶的机甲被打中了后尾,机身左右摇晃,无法保持平衡。 大势已去的维多尔上将,和他那艘一起作战多年的机甲,在一束粒子光炮的爆炸中,一起化为了灰烬。 泰蒙克星球的维多尔上将被一艘无名机甲击杀,让身后无数蓝星的士兵们更是热血澎湃。 他们又加紧了火力轰炸基地防护罩,短短几分钟后,第二军事基地彻底沦陷,地下几百米深处的控制域被彻底摧毁。 泰蒙克星球军部的士兵们死的死,降的降,终于在傍晚时分彻底结束了这场战斗。 无数人激动的盯着那艘无名机甲,想亲眼看看这个冲在最前面的英雄到底是谁。 只有勒拿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刺进了肉里。 他倒是很想知道,又是谁出来抢自己的功劳! 机甲缓缓停在了军部大楼顶端,舱门缓缓打开,一脸严肃的希索少将慢慢走了出来。 周围人抬头狂欢,而勒拿则满脸不可置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希索居然还没有死。 不光没有死,还击败了维多尔上将,成为了蓝星的英雄!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绷不住表情,不甘心三个大字明晃晃摆在了脸上。 希索冷眼瞧了一眼勒拿那怨恨的表情,又嫌恶的扭过头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回到蓝星,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再将他彻底打入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第97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21 军事法庭上,泰蒙克星球与蓝星签署了百年和平的合约,在联邦的见证下,双方保证不再轰炸对方的平民区域。 这次任务中,希索被直接提拔成了上将,而勒拿也凭借着指挥官的身份,在公爵府的干预下,由中将提为上将。 惶惶不可终日的勒拿,在回到蓝星后,已经三日没有任何沈青临的消息,慢慢的也安下心来。 第63章 说不定,这位昔日的恋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希索也没招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勒拿又得意起来,如今的他靠着公爵府,又是上将和指挥官,军部已无人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 虽然那个碍眼的希索还活着,可日后再寻机会将他除掉就好了。 授予军衔的仪式就定在了第五日,勒拿拿着崭新的军装,抚摸着胸口处那反射着银色光芒的军衔,眸子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的野心。 明日的这场仪式,是全球直播,在蓝星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那英姿飒爽的样子。 年轻、有为,短短几年就爬到了上将,连公爵大人,这几日对他也和颜悦色了几分。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也能和公爵大人平起平坐了。 整个蓝星,再也没有人瞧不起他。 在军部一处隐秘的地下基地里,希索静静靠在营养仓前,看着里面昏睡的人儿,眼底都是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都已经四日了,沈青临身上的伤才堪堪好了一半,人一直没有清醒过。 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四日前刚刚见他时,他都以为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已经没气了。 幸好,沈青临凭借着毅力撑了下来,只要再过几日,人就能清醒过来。 再好好养上几个月,身体肯定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希索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将一枚小小的录像仪捏在了手里。 明日的这场军衔授予仪式,怕是会很热闹呢。 ...... 湛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丝云彩,阳光明媚,暖意复苏,到处都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今天,是两位上将授予军衔的日子。 他们摧毁了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基地,使蓝星无数平民免遭战争的侵害,所有平民都涌上街头,想通过街道上巨大的直播显示屏观看两位上将的风采。 勒拿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英姿飒爽地站在蓝星宫殿外,无数军官们隔着老远向他行军礼,并脱帽致意。 就连国王也站在高处微笑地看着两位年轻的上将。 勒拿又骄傲地扬了扬头,将心底的那点不安彻底地压下去。 从此,再也没有人瞧不起他,而年轻的他,也将成为军部不可战胜的存在。 希索冷眼瞧了一眼勒拿,抿了抿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这场恢弘的授予军衔仪式,很快就要成为勒拿的噩梦了。 一排排整齐的士兵们从皇宫前走过,国王亲自取了两枚军衔,准备交予年轻的上将。 按照惯例,在授予军衔之前,需要播放蓝星的历任上将影像。 巨大的曲面显示屏缓缓展开,勒拿骄傲的抬头朝着显示屏望去,在看到上面的影像后,脸上的微笑凝固在了唇边。 显示屏里,哪里是历任上将们的风采,那里面播放的,是他在泰蒙克星球刑室里对沈青临用刑的那一段。 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大家顾不得勒拿上将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互相小声交谈起来。 在全球直播的世界各地,所有观看这场盛大军衔仪式的人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完全搞不清楚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勒拿站在高高的台子上,像被人从头顶塞入了无数的冰屑,这股冰凉,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手脚都开始发抖。 他像疯了一般去砸向那巨大的显示屏,可显示屏纹丝未动,依旧在慢慢向全球展示着那场没有第三个人见证的用刑。 屏幕里的他在说出是自己将希索上将的机甲动了手脚时,下面人群一片哗然,皆是纷纷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陛下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勒拿冷汗直流,大脑一片空白,他腿脚发软跑到国王身前跪倒在地,结结巴巴说道:陛下,前两次确实是沈青临给我传送情报,可是可是泰蒙克星球攻击蓝星的那次,他确实说的是北部军事基地! 陛下的脸色并没有缓和,而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上将,眼眸里皆是不信任。 就连大公爵都噤了声,站在陛下身后不言不语。 勒拿,野心实在是太大,为了往上爬,什么都不顾了。 这种背信弃义,踩着别人尸骨爬到高处的人,任谁都不敢重用。 陛下坐在高位,向来对这种人最为忌惮。 希索上将不慌不忙掏出了一份情报,是沈青临曾发给他的机甲制作机密。 陛下,这是沈青临发给我的机甲机密,军部就是靠着这些机密才得以击败了泰蒙克星球军事基地,勒拿上将既然口口声声说沈青临后面给您传送的是假情报,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吧。 系统在识海里看到这里,有些担忧的瞧了一眼宿主,然后小声问道『宿主,您当时确实给勒拿发的是假情报,如果他拿出来』 沈青临笑了笑,拍了拍系统的脑袋,回道『他拿不出证据来,放心吧!』 系统有些疑惑『宿主,您怎么知道他拿不出来?您发给他的情报不就是证据吗?』 沈青临胸有成竹道『勒拿为了往上爬,生怕别人发现我给他发的所有情报,所以一开始就全部摧毁了,这会儿,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的手里已无半分证据。前世,他摧毁了所有证据,无人可以证明原主是卧底;这一世,他摧毁了所有证据,无人证明他是被冤枉的,这叫什么?因果无非就是一场轮回罢了!』 系统恍然大悟,透过屏幕瞥了眼勒拿那面如死灰的表情,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勒拿跪在地上,怎么也想不到,10分钟前还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人人唾骂的背信弃义之徒。 深秋的季节,寒风一阵阵迎面吹来,渗人心脾,彻骨冰凉。 他拿不出半分的证据! 所有往来的证据全部被销毁了。 毁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当初,他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指挥能力是靠着沈青临暗地里传送情报,才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想都没想,就毁灭了所有往来通讯,连恢复都无法做到。如今,他手里没有半分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在希索上将驾驶舱动手脚的人,也确实是他 勒拿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身前和身后无数人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眼底的悔恨和慌乱瞧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场全球直播,现在,恐怕整个蓝星的人都知晓了。 第98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22 大公爵最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在国王面前,恭敬地行了个拜礼,声音平稳道:陛下,公爵府收勒拿为义子的事,确实欠妥,既然勒拿如此背信弃义,那么,公爵府将与他解除收养关系,还望陛下恩准。 勒拿在听到这些话后,双眸里迸射出怨恨的光芒,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浑身透不过气来。 落井下石的公爵府,在自己风头正盛时,他们眼巴巴的凑上来。这会儿又忙不迭的撇清关系,还真是过河拆桥啊。 国王锐利的双眼扫视了一圈浑身颤抖的勒拿,右手手指轻点了点椅背,沉思了片刻,然后对身旁的禁卫军吩咐道:军部不需要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指挥。剥夺勒拿所有的军衔,摧毁精神体,流放到甘达特尔星球吧。 人群里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希索眸光也闪了闪,流露出一丝惊讶。 甘达特尔星球是一座荒凉的小行星,里面除了沙漠就是杂乱的细碎石块,在这所星球上生存的人,都是一些犯了重罪,被摧毁了精神体后流放到这里的。 为了一点点可以果腹的食物,他们每日拼命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还要经常打架斗殴,以争夺别人手里为数不多的食物。 勒拿算是个很优秀的军事天才,被摧毁精神体后,就与普通人无异了,再也无法驾驶机甲,再也不复曾经的风光。 陛下,看起来极为痛恨勒拿这样的人。 在从陛下嘴里说出甘达特尔星球时,勒拿眼底的慌乱彻底转化为了惊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居然舍得将一个上将毁掉,然后扔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要是被驱逐到甘达特尔星球,这辈子将永无翻身之日了。 勒拿跪爬到陛下身边,唇色苍白,哆嗦着磕头求饶:陛下,我是最高军事学院毕业的,您不能摧毁我的精神体,我我可以在军部当一个底层的士兵,我还可以效忠蓝星,您不要不要将我流放到甘达特尔星球。 这些话,并没有引起国王陛下的半分情绪波动,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让禁卫军将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的勒拿拖了下去。 很快,勒拿的喊叫声消失在了耳旁。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这下彻底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生怕陛下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第64章 而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希索上将突然单膝跪地,对着面色不虞的国王恳求道:陛下,属下想请求您能恢复沈青临在军事学院的学籍,并让他加入军部为蓝星效力。 瓦洛特国王脸色略缓和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这次能摧毁泰蒙克星球军事基地,他的功劳也很大,就封他为上校,为军部效力吧。 希索脸上露出狂喜,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空的药剂瓶,此刻,他终于完成了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心中最爱的人,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过日子了。 沈青临在识海里满意得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向了一团缩在角落里的黑雾,附耳轻轻说了几句。 一颗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珠子稳当当落在了沈青临手里。 系统眯了眯眼,怎么颜色还变了呢?前几次都是金色的,现在变成紫色的了。 那团黑雾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影,轻声说了句『也祝你能得偿所愿。』 沈青临笑了笑,将珠子仔细瞧了瞧,拍了拍黑雾的肩膀『多谢,你日后,可千万不要再去为他人当垫脚石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在军部一定会大有发展的。』 黑雾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问了句系统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祈渊!』 黑雾点了点头,然后彻底消散不见。 系统躲在一旁看着宿主捧着珠子的满足脸庞,将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转而说了句『宿主,我们要走吗?』 祈渊小心翼翼将珠子收好,然后回头一笑『是得走了,不过,是离开原主的身体,物归原主。而你,再跟我去一个地方』 系统疑惑了片刻,紧接着点了点头。 沈青临全身还浸泡在黏糊糊的营养液里,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他慢慢睁开了双眼,在满是营养液的舱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真的回来了,这一次,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走。 那个叫祈渊的人,彻彻底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不再是那个尸体被高悬在绞刑架上的叛徒。 而是可以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以上校的身份走进蓝星的军事基地。 沈青临活动了下很久都没有知觉的手脚,看着营养仓细细分辨了很久,才找到开关打开了舱门。 这是一间布置的很温馨的病房,在空荡荡的病床一侧,摆放着一束开的正盛的茉莉花,花瓣上还都带着晨间的露水,将这小小的病房熏染得到处都是淡淡花香味。 沈青临伸手摸了摸小小的白色花瓣,又将花拿起来放在鼻孔下轻轻嗅了嗅。 淡雅的清香钻入鼻孔,沁入五脏六腑。还是那个他最喜欢的味道。 身后,一个兴奋雀跃的声音响起:喜欢吗?我今天早上刚去花房摘的。 沈青临一怔,捧着花束慢慢回头,希索那张掩饰不住脸上笑意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逆光的他,像极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谢谢,沈青临又低下头用力嗅了嗅,我很喜欢,谢谢你,希索。 希索羞涩的挠挠头,看着眼前这张思念了很久的面孔,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澎拜和涌动,将人和鲜花都狠狠抱进了怀里。 沈青临怔愣了片刻,面色微红笑了笑,也伸手反抱住了这个前世唯一为自己平反的人。 第99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23 在甘达特尔星球,一个年轻的男子被一群人狠狠揍了一顿,身上满是脚印和沙砾泥土,额头也淤青了一片。 为首的一个青年狠狠吸了口烟,再将嘴里的烟雾都吐到了这个被揍的年轻男子脸上,那一嘴的黄牙,透过一张一合的嘴唇看的清清楚楚. 也不打听打听这儿是什么地方,这是你宋爷的地盘!想在甘达特尔星球上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连精神体都被捣毁的废物,还想着在这里再爬起来,你还当自己是上将吗? 身旁一个年轻人又冲着地上的年轻男子狠狠踹了一脚,将他身上的营养剂都夺了过来,一脸阿谀地交给了为首的青年。 大哥,您跟他废话什么,这种人,打就是了,他还当自己在蓝星呢,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将呢?我呸,一个谁都懒得看一眼的废物! 为首的青年满意地将营养剂都收好,不慌不忙吸了口烟,心情也好了三分:行了,以后记得,每天都得上交三只营养剂,要是拿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兄弟们,走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而去,掀起了一阵呛人的黄沙。 勒拿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然后扶着身旁的一块粗粝巨石站了起来。 在这资源极其匮乏的地方,食物成为了每个人竞相争夺的东西。 为了那点果腹的食物,被流放到这里的犯人们拉帮结派,努力去争夺每一个新犯人的食物。 勒拿来这里不过三个月,身上的食物大半都被抢走了。 ...... 在刚到甘达特尔星球时,他还曾幻想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再回蓝星。 可来了几日后就发现,他永远无法离开这个星球了。 这里的所有犯人,都被摧毁了精神体,沦落成普通人。漫天沙尘的星球,几乎没有任何制作机甲的材料。 即便有机甲,没了精神体的他,也无法驾驶着离开。 这个星球,像是被所有人遗忘的一个角落。 在这光都照不进的地方里,滋生了无数的罪恶和蝇营狗苟。 打架、抢劫、杀人、掠夺,每一天都是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勒拿每日工作十几个小时,才能堪堪换到五支营养剂。 如今,还要被迫抢走三支。 剩下那两支营养剂,也仅仅只能维持活命而已。 这个野蛮的星球,只有在有犯人被流放到这里时,才会有机甲开上来,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机甲会来到这偏远的星球。 而这个星球上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荒漠中央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这个显示屏主要播报些蓝星军部的一些新闻,和偶尔穿插些联邦其它星球的大事。 勒拿每天晚上在工作结束后都会去荒漠显示屏上瞧一眼蓝星的军部。 那是他曾经最意气风发的地方,也是他最怀念的一段日子。 隔着巨大的屏幕,他的心里仿佛暂时忘记了甘达特尔星球所有不幸的遭遇,只记得过去的风光。 这是他唯一能获得快乐的地方了。 今日,巨大的显示屏下方,挤满了很多人,个个都在仰头看着,还不断大声相互交谈喧闹。 勒拿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也抬起头盯着屏幕。 画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曾经与他朝夕相对的恋人出现在了军部,阳光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而播报员机械的声音也在一旁解释。 沈青临已经由上校提拔为了少将。 人群一阵阵骚动,无数人借着这难得的休闲时间在议论纷纷。 草,这种小白脸也能去当少将?老子岂不是也可以报考军事学院? 我呸,就凭你?昨天不是你被人一脚掀翻了的?你当没人看见是吗? 这个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不知道,上回看的,好像是跑去泰蒙克星球当卧底了,然后跟希索上将里应外合,把泰蒙克的军事基地给端了。 呦吼,还挺厉害。 勒拿的身影隐藏在人群后,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当看到显示屏中沈青临和希索一块出现,希索扭头看向沈青临眼神里那浓浓的爱意时,他更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两个人,将他狠狠踩到了脚底,永远没有翻身的日子。 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每天为了一顿饱饭而忧愁。 半响,他又慢慢松开了拳头,手心里渗出了点滴血迹都无暇顾及。 再恼羞成怒,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后悔了! 彻彻底底后悔了。 如果,他当初不是为了揽功心切,生了除掉沈青临的想法,那么现在,是不是他也像现在的希索一样,可以站在军部的最高处,受万人敬仰? 沈青临再怎么着也仅仅是个平民,背后无任何依靠,无论如何也越不过他去,当初为何鬼迷心窍,非得要除掉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恋人呢? 细想下来,沈青临也算是个相当不错的恋人,敢为了他去卧底泰蒙克星,来帮助自己在军部平步青云。 自己怎么就没有珍惜呢? 这高位上,有个陪着他的人,不也是很好吗? 周围的人群已经慢慢散去了,勒拿还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身旁起了阵阵狂风,夹杂着黄沙扑面而来,他才反应过来,转身往休息的地方走去。 第65章 ...... 甘达特尔星球可以居住的地方极其稀少。 黄沙最大的特点就是软和塌陷,无法建造房屋。只有为数不多的泥土地上,才能建造几栋拥挤的大楼。 密密麻麻,像极了鸟笼子。 勒拿住在一间最小的笼子里,这里只能勉强躺下身子,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坚硬的板床,硌的人一整晚都翻来覆去睡不好。 隔音也是差得离谱,住在旁边的人说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比起在军部单独拥有一间休息室而言,简直是天上地下。 第100章 背信弃义的中将24 这一夜,勒拿迷迷糊糊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如他所想的那一般,沈青临在泰蒙克星球卧底了五年,传送回了大量情报,他靠着这么多的情报,一举成为蓝星最厉害的指挥官,最后制作出最高级的机甲,彻底攻入了泰蒙克星球的军事基地。 在那所基地里,他见到了昔日的恋人沈青临。 沈青临从来都没有变过,在见到他的同时,眼神里装满了永远不变的眷恋和爱意。 可随着下一秒,那眼神里变成了不可置信。 勒拿的手里拿着一把粒子枪,冲着昔日恋人的胸口,开出了最狠的一枪。 沈青临倒在了血泊里,心脏被击穿,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这个叛徒的尸体,被悬挂于胜利军的眼前 此后的日子里,他在军部顺风顺水,直到十年后,那个希索上将居然从泰蒙克星球查出了沈青临给自己通讯的机密。 当年的真相这才大白。 希索将那个被曝尸的昔日恋人收敛了尸骸,埋在了军部英雄墓园里。 而作为蓝星最高指挥官的他,被万人唾骂。幸好在军部多年,以及公爵府的支撑,他没有被流放,仅仅是被剥夺了军衔,依旧可以在军部效命。 这场梦做得十分真实,好像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勒拿在坚硬的床面上翻了个身,没有醒来,而是又陷入了沉睡。 他的第二场梦开始了。 这一场梦,跟第一场完全不一样。 这一世的他,完全拿沈青临当成了最爱的恋人,在攻入泰蒙克星球时,他跟昔日恋人在战火纷飞中相遇,然后在漫天机甲的见证中相拥而泣。 他们成为了蓝星上人人都羡慕的一对英雄。 在回到军部后,他如愿成为了上将,沈青临成为了上校。 他们在军衔授予仪式上热情相吻,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就连在人群里的希索少将,都堆起满脸的羡慕和激动,将手拍得通红,半天不愿意放下。 他在军部的日子如鱼得水,背靠公爵府,爱人又是军部的上校,还肩负了蓝星优秀平民的军事选拔,在每一个忙忙碌碌的日子里,他们都相视一笑,给予对方最安心的支持。 ...... 这场梦实在是太过于美满,直到太阳高高升起后,勒拿还沉浸在美梦里不愿醒来。 半空中,祈渊抱着手臂看着面露微笑、犹自陶醉在梦境里的勒拿,不屑得地冷哼了一声。 识海里,系统好奇问道『宿主,您为何要给他编织这样一个美梦呢?』 祈渊挑了挑眉,耐下性子解释道『上层世界人捧人,勒拿虽然爬上来了,可心思,还停留在底层人踩人的世界。他怕沈青临分了他的军功,从而狠下心杀了这个曾经的恋人,殊不知,孤军作战的他,很快也会被人踩下来。』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他知道,如果,他能将这份军功拱手让给沈青临,那么他的爱人,将会回报给他更多,在军部的日子,他们会携手走得更远!既然他那么喜欢过人踩人的世界,就彻彻底底烂在这甘达特尔星球吧。』 系统若有所思点点头。祈渊见它愣神的样子笑了笑,扯了一把代码,招呼道『走了走了』 半空中,本就透明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 勒拿从睡梦中慢慢睁开了双眼,半天才缓过神来,身下的硬板床无一不提醒着他刚才的美好都是一场梦境。 现在天亮了,梦也醒了。 勒拿坐在床上,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场梦,实在是太过于美好,美好到差一点就能成为现实。 一念之差,他就会过上那种人人敬仰、爱人在怀、众人艳羡的日子。 可惜,这里是甘达特尔星球,是最肮脏堕落的星球。 他无法翻身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呐喊和绝望,也没有人去在意一个流放犯的死活,更没有人去看一眼没了精神体的废物。 勒拿起身下床,在这水资源极度匮乏的星球,想洗把脸都成为了奢望。 他看了眼高高升起的日头,胡乱将衣服穿在了身上。 再不去工作,今日的食物还不知道在哪里。 梦境再美,如今也都回到了现实,再无半分重来过的机会。 军事基地机甲训练室里,希索和沈青临在驾驶模拟机甲决斗完后,犹不过瘾,又开始了近身搏斗。 希索考虑着沈青临曾被毒剂损伤过身体,打算用个三成的力度就好了。 没想到,沈青临一招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希索脸色挂不住了,嚷嚷着刚才没反应过来,要重新开始。 沈青临笑了笑,起身再从新来过。 希索这下不敢轻敌了,用了十成的力度,两个人大汗淋漓,在训练室里打成一团。 足足二十分钟后,已经脱力的希索被气喘吁吁的沈青临再次一个过肩摔扔到了地上。 落地那一刻,希索抓着对方的衣襟,沈青临脚下不稳,摔到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粗重的呼吸都短暂的停了一下,本就红润的脸庞更是增添了一丝红晕。 来不及思考什么旖旎暧昧,希索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为什么一个被注射了毒剂的人还这么厉害 怎么感觉你没有丝毫的退步呢?跟在军事学院时没什么分别。 沈青临扁了扁嘴,他已经解释了八百次了,泰蒙克星球陛下给他注射的毒剂,一开始就解了。可希索总是不相信,没事就喜欢拉着他去检查身体。 实在是说不清,沈青临后来就懒得解释,随他去了。 青临,我在泰蒙克星球被俘时,你故意让我挟持你的对不对?要不然,以你的实力,我肯定无法挟持到你。 沈青临心虚地眨了眨眼。 那不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希索还真不一定能挟持的了。 这话,也没法解释。 正当沈青临想点头承认时,身后训练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谢铭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上将、少将,军部说是今晚6点要召开会议,你俩收到通知了没啊?通讯器都不带,躲在这里都半天了,你们在干嘛 后面的话,在看到训练室里的场景后,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少将压在了上将身上,两个人那幅气喘吁吁的样子,简直就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一点即燃。 那一刻,谢铭觉得自己不是来通知开会的,而是来抓奸的。 三个人的训练室,颇有些尴尬。 谢铭干咳了几声,脑子反应迅速,打着哈哈说道:哎呀,哈哈,你们继续,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那个,离着6点的军部会议还有10分钟,这么多的时间够希索上将您发挥了,哈哈我先走了 没等着地上的两个人反应过来,谢铭迅速将门关好,然后隔着门大喊了一句:希索,你居然是下头那个,拿出你的气势来,把少将反攻了才行,我给你呐喊助威! 话一喊完,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剩下的两个人,气氛更尴尬了,沈青临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虾米,手忙脚乱撑着身体从希索身上爬下来,然后低下头一声都不敢吭。 希索在心里把谢铭这个打小就认识的王八蛋反反复复骂了几遍,也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咱们去军部会议室吧,上次去晚了,让阿蒙道尔上将好一通数落。 沈青临用力点了点头,低着头红着脸快速往门口走去。 希索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别听谢铭这个王八蛋胡说八道。我我身体很好的 沈青临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 见对方一脸疑惑,希索咬了咬牙,一鼓勇气冒出来句:我怎么可能才10分钟呢! 沈青临: 老天爷 恐怕再也遇不到比这更尴尬的场景了吧。 第66章 第101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 主神空间里,无数小小光球一闪一闪,飞速穿梭于无数楼层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祈渊抱着手臂,倚在快穿局大楼外,百无聊赖,望着眼前的一片忙碌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77将触手连接到主神空间,将系统商城更新完毕,又在半路上抓着系统88匆忙聊了几句,才嗖地一声飞出大楼,去寻找它那死活不愿意进快穿局大楼的宿主。 『系统:宿主,我回来了,商城已经更新完毕,又增加了很多好东西呢!』 『祈渊:需要花积分吗?』 『系统:额肯定需要』 『祈渊:我就说你们主神干脆出来抢劫得了,这样来积分更快。』 『系统:额宿主,您不去主神空间里瞧一瞧吗?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在外面等多无聊啊。』 『祈渊:不去!都是些看惯了的东西,还不如去做任务呢。』 系统欣慰的用力点了点头,对宿主的极度敬业表示十分认同『宿主,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宿主,走了走了。』 站在高楼之上的一个小小光球,看着一人一系统慢慢消失在了主神空间,还愣在原地没有离去。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走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八,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小光球这才回过神来,嗖得一下飞到年轻男子的身旁,有些不解地冲着早已消失的身影纳闷道『宿主,七七弟弟绑定的那位宿主,有些奇怪呢!』 『哦?哪里奇怪了?』 『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别人的三魂一魄!』 年轻男子闻言一皱眉,低头思索了一番,转而又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不管他,只要他能带着你的七七弟弟完成任务就可以了,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系统88犹豫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满地冲着年轻男子嚷道『七七弟弟的宿主都是喊它七七,您怎么喊我小八啊?一点都不好听。』 『那你想让我喊你什么?』 『喊八八啊,多好听!』 『喊什么?』 『八八!』 『你再说一遍?』 『八八!』 『嗯,乖儿子。』 『这任务没法做了我¥#*¥**』 ...... 沈青临刚一睁眼,就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种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丝丝缕缕撕扯的疼,透过丹田慢慢游走于全身,让人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他抬了抬酸疼的胳膊,手腕处的铁链子哐当作响,在这安静的水牢里听得格外清楚。 阴暗潮湿的环境,让衣着单薄的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刚想在识海里喊七七,水牢门吱呦一声被慢慢打开。 沉重的铁门处,透进来一丝丝光线。 沈青临微微眯了眯眼,这具身体在黑暗处应该是呆了有几日了,现在一点点微弱的荧光,都刺得眼眶酸胀。 慕容安在推开水牢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被铁链牢牢拴着的、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好师尊。 昔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仙尊,如今变成了魔族的阶下囚。 一身褴褛的衣衫,满是血污,脏乱不堪,头发胡乱的披散在身上,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只余依旧挺拔的脊梁和那张温润秀气的脸庞,依稀能找到当年云弄峰峰主的影子。 慕容安嘴角勾了勾,在眼前这个阶下囚面前俯下身,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盯着那双依旧清澈的双眸笑嘻嘻道:师尊,您的金丹被挖,修为被废,不知有何感想啊? 沈青临脸色平静,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只安静地盯着慕容安那略扭曲的笑意,抿了抿嘴,小声吐了一句:废了就废了吧。 这话一出,慕容安怔了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尊说什么?居然不在乎修为? 装的,肯定是装的! 他狠狠甩了手,冷笑了几声,面上一副看穿这种小把戏的样子,出声揶揄道:师尊倒是看的开啊,怎么前几日还哭喊着要见我,今日就摆出这么一幅惺惺作态云淡风轻的表情来,莫不是知道徒儿要来,特意摆出这副神情,来求弟子网开一面吗? 沈青临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低下头,古井无波。眸子里,是死一样的沉寂。 慕容安只觉得浑身烦躁不堪。 几日前,魔族水牢守卫就来报,沈青临想见他。 慕容安一开始听到这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好师尊还当是在玉清门时高高在上的仙尊么?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废人,在整个魔族是最低贱的存在,还妄想着摆师尊的谱,让他这个昔日的徒弟随叫随到? 慕容安拖了三日才来到水牢。 没想到,他的好师尊还不忘记装腔作势,摆出这么一副姿态来,真是令人作呕。 师尊,我劝您还是看清楚现实吧,玉清门如今,还有谁能来救你呢?下一刻,慕容安又凑到对方耳旁,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人绝望的话,玉清门自顾都不暇了,这世间,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沈青临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反应,不是歇斯底里的怒骂,也不是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而是眼眶微微红了红:我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我该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这话回的有些奇怪,慕容安微微蹙了蹙眉,很快又释然。 八成在装模作样引自己动恻隐之心。 千万不能上当。 慕容安狠了狠心,一甩宽大的袖子,扭头离去。 重重的牢门被关闭,唯一的光线也被阻隔在外,阴暗的水牢再一次恢复了黑暗。 浓稠的黑,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沈青临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系统:宿主,需要传输剧情吗?』 『沈青临:不必了,原主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剧情传输主要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所有的事情,而这一世,不必站在外人的角度去看,我更想站在原主的角度去看待。』 系统沉默了片刻,好奇心的驱使下,在识海里翻了翻剧情,刚看到第一行字,就一声惊呼! 『系统:宿主,这这,原主他,居然是个穿越者!』 沈青临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丝毫不见减少『原主被坑惨了,他被系统坑,被徒弟坑,到最后,没有人可以救他了。』 系统又快速翻了翻剧情,在看到最后一页时,一声长叹。 原主真的好倒霉! 第102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2 沈青临本是现代社会一个普通的青年,在一次车祸后,意外绑定了系统,穿到了修真界。 系统向他许诺,只要按照规定走完任务,让慕容安成为魔尊,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可沈青临看了看任务,全是些虐待徒弟的炮灰日常,对着这么乖巧的徒弟,他下不去手,便告诉系统,宁愿被抹杀掉,也不愿去做这虐待人的事儿,反正他在原世界也是个死人了。 系统劝说无果后,只得半哄半威胁,告诉宿主,一来只要按照剧情走完任务就行,其他放水的事儿,系统不管;二来,就算是换个人来,也得做这么些任务,慕容安该受的虐待一样都少不了。 最后,系统完全可以接管原主的身体,有些事儿,想不干都难。 单纯的沈青临听了系统的话后,干脆一边虐男主,一边私下帮男主。 一直到任务的最后,将男主废掉修为扔到了乱葬岗,在这万鬼厮杀的炼狱里,男主慕容安硬是爬出了这个炼狱成功修魔,借着男主光环成为了下一任魔尊,开始了充满鲜血的复仇。 任务已经结束,沈青临本以为可以回到现代,没想到,他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已经没了,根本就回不去。 从一开始,系统就没打算花积分重启世界让他回去。 任务已经完成,系统扭头就跑路,只留下被废了修为的沈青临,受尽了折磨,死在了魔宫水牢里,尸骨无存。 沈青临看着半天没动静的系统,弹了弹他的代码,打趣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系统:宿主,原主虽然是按剧情走的,可依旧无数次在危险中救了慕容安,按理说,慕容安不该这么痛下杀手啊。』 『沈青临:慕容安哪里知道原主在背后做的一切。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师尊,就是一个喜怒无常随意对徒弟打骂的人。』 『系统:那,宿主,我们来的时间节点已经很晚了,慕容安已经成为了魔尊,您的修为也被废了,还能有转圜的办法吗?』 沈青临挪了挪泛着酸疼的身子,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在识海里道『办法倒是有,无非就是拼演技罢了,慕容安这种偏执的人,我越是求死,他反而越不想让我死,只是』 第67章 话停了停,卖了个关子。 系统有些好奇,追着问了句『只是什么。』 沈青临叹了口气,摸了摸冰凉的铁链,触手生寒,这寒气正一波一波涌入体内,让一个失去修为的人忍不住浑身哆嗦。 『让我头疼的是,原主,爱上了慕容安!』 系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缓过神来。 沈青临拍了拍系统的脑袋,感受着那独属于原主遗留下来的酸涩情感,又补充了一句『原主秉性真的很善良,所以,七七,这一世,你得多帮忙演戏了,我想还原主个清白。至于感情的事儿,让他自己抉择去吧。』 系统用力点了点头,在识海里拍着代码保证道『宿主放心,我的演技,绝对超过快穿局万千系统!』 沈青临欣慰地笑了笑,转而又往冰冷的墙壁上贴了贴,让身体里的寒气更加肆虐。 慕容安从水牢出来后就一脸的心神不宁。 在他攻入玉清门抓了沈青临后,他那好师尊的脸上,一直都是焦急、无法开口言说的表情。 像极了有什么苦衷似的。 可今日一瞧,那曾经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慕容安拧眉仔细回想了一遍。 像是一心求死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咯噔,转而又安慰自己,不过是那人装模作样骗自己而已,他那么惜命的师尊,怎么舍得求死呢? 不过半日,沈青临便躺在了水牢冰凉坚硬的地面上,浑身上下已经变得滚烫,整个人被烧得神志不清。 魔族守卫例行进水牢检查时,看到昏迷不醒的沈青临,被吓了一跳。 这是魔尊大人曾经的师尊,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水牢里,万一怪罪下来,岂不是他们这些炮灰小魔卫倒霉。 其中一个守卫壮了壮胆子,咬了咬牙,在魔宫外徘徊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去求见了魔尊。 慕容安眼皮都没抬一抬,听完守卫的汇报后,慢条斯理道:你确定他是真的发高热,而不是装出来的? 魔卫苦着一张脸,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魔尊一个不开心就送自己再去转世:回禀尊上,沈仙师确实是突发高热,烧得昏迷不醒。水牢湿气极重,一介凡人,怕是受不得这股子湿气才 慕容安一挑眉。 他倒是忘记了,自己那好师尊修为已经被废了。 就在三日前,他带领魔族大军攻入了玉清门,沈青临在出手阻拦时,他干脆利索地一剑挖出了他的金丹。 那颗染血的金丹骨碌碌地滚到了地面上,沾染了些许泥土,再也无法让一个修士运转灵力。 金丹被挖,灵根被毁,一个修士,再也无法踏入修炼之途,从此与大道无缘。 不过,奇怪的是,普通修士被挖了金丹,早就受不了打击痛苦哀嚎,可他的那位师尊,当时脸上的表情却平静的很。 就像是对修为被废这事儿一点都不介意似的,漆黑的眼眸里除了隐忍和对玉清门歇斯底里的心痛,竟然无暇去看那金丹一眼。 慕容安将手里的功法扔到了桌子上,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罢了,你去将他送到这偏殿吧,本尊不想让他这么轻轻松松死在水牢里,这种人,应该受尽折磨而死才可以! 最稀松平常的语气,却夹杂着让人闻之可怖的阴寒,跪在大殿上的魔卫打了个寒战,忙领命逃似的退了出去。 徒留慕容安一人坐在高高的殿台上,沉默了许久。 第103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3 他从十二岁就拜入了玉清门沈青临门下。 平心而论,一开始,沈青临算得上是一个极其不错的师尊了。 疼徒弟疼到了骨子里,连平日里最常见的尊师重道跪拜礼仪,也是能免则免,说是跪久了膝盖疼。 寻常弟子都要做些砍柴挑水的粗活儿,只有沈青临,非得要跟着徒弟一块儿去干,说哪里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干重活,都压得不长个子了。 弄的他没法子,砍柴挑水都是天不亮就起身去,等师尊起床时,柴都砍好了,水缸也挑满了。 沈青临完全没有普通修士那股子早起修炼的劲头,经常睡到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晚上倒是精神的很,子时才躺下休息。 论夜半那股子能熬的劲头,玉清门上上下下没一个人能比得过他那好师尊。 整个作息都是乱七八糟的,直到他拜入师门一年后,沈青临才彻底将修炼时辰调整过来。在戌时末也能安然入睡。 如果日子能这么平稳过下去,在云弄峰里的师徒二人,一定是师慈徒孝的一对。 他还曾庆幸自己拜了一个这么好的师尊。 可惜,好景不长,渐渐的,沈青临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了对徒弟的打骂。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事惹师尊生气了,每日回厢房后都反省一天的所作所为。 直到沈青临变本加厉的惩罚,他才明白,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师尊在故意的寻理由惩罚他。 有时连理由都懒得寻,直接随意将他关到思过崖去。 那时,十几岁的慕容安并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次惩罚过后,师尊那心疼的眼神都让他觉得肯定没有下一次了。 可失望很快就会来临。他的身上也开始了新伤叠旧伤,失去了所有的修炼资源,修为几乎停滞不前。 从那时候起,他对师尊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绝望过后,又迎来了无尽的深渊。 慕容安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日,他居住的厢房里莫名发现了魔气,他那好师尊,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一剑剖了他的金丹,废了全身的筋脉,在万千正道魁首面前,毫不留情地将仅剩最后一口气的他丢到了乱葬岗里。 万鬼闻到了血腥气,都狰狞着扑上前张开利齿撕咬,皮肉被一点点拉扯下来,血肉被啃噬殆尽,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直到,他像个疯子一般,将周身鬼物斩杀殆尽。 几乎脱力的他倒在了血泊中,隐约记得自己被一个人给救了。 再等他醒来时,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而他的手里,正握着魔族赫赫有名的魔剑不灭莲华剑。 有了这把剑,他绞杀了未来道路上的所有障碍。再后来,成功坠魔的他一统魔界,登上了这最高的霸主之位。 慕容安抽出魔剑,剑身流淌着细碎的金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魔族之物。 他用绢布轻轻擦拭了剑身,金光流淌更甚。 如此好的宝剑,那个在魔窟救他的人居然舍得将这把剑拱手相让,这让慕容安百思不得其解。 此人像是莫名其妙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头绪都没有,想查找他的下落,都无从找起。 半响,慕容安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耐下心来,慢慢等这个人再次出现了。 沈青临被安置在了侧殿柔软的床榻上,他嗫嚅了几声,又翻身陷入了沉睡。 慕容安站在一旁冷眼瞧着那人泛着不自然红晕的脸庞,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不知名的滋味。 曾经,他有多么尊敬这个师尊,如今,他就有多恨。 这股恨意,如同附骨之蛆,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爬出来将他的血肉一点点啃咬。 把他困缚其中,无法挣脱。 沈青临睡得并不安稳,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 脑袋轻轻摇晃着,嘴里一直喊着不要,眉头紧锁。 慕容安内心一阵嗤笑,怕是梦到当初的修为被他一剑废了的场景吧,哪有修士不在乎自己修为的呢?所有的云淡风轻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而已。 床榻上的人依旧睡得不安稳。 慕容安突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他利用分魂术钻入了沈青临的梦境里,想好好欣赏下师尊在梦境里面对修为被废的事儿,到底是怎么恐惧求饶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床榻上的沈青临勾了勾嘴角,脸上哪里有惊惧的样子,识海里喊了一句『七七,准备梦境投放,记住你要扮演的角色,别露馅!』 系统一甩代码,摆出狂拽吊炸天的气势,豪气回了句『宿主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第104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4 慕容安本以为一进梦境,就会看到当日他废掉师尊修为的场景,没想到,眼前是一片葱葱郁郁的山峰。 雾气氤氲,绿意遮天,阳光自云端倾泻而下,穿透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峰顶云弄殿隐没在层层绿荫中,从远处看,只能隐约瞧见屋檐一角。 这里慕容安微微眯了眯眼。 这是玉清门云弄峰! 师尊的梦境,怎么会在这里呢?这里能有什么让他害怕恐惧的东西呢? 第68章 梦境里,都是现实遇到过的场景再现。 这些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慕容安勾起了几分好奇。 今日不如好好瞧瞧,他那好师尊,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虐待他的。 慕容安四处扫了一眼,转身往峰顶飞去。 云弄殿的大门紧闭,在这梦境里,慕容安如同鬼魅般,可以轻易穿透这千年的玄铁殿门。 大殿里空无一人,只有侧殿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慕容安疑惑地走过去一瞧,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愣了愣神。 只见沈青临缩在墙角里,捂着脑袋,嘴里一直喊着不要,别逼我这样的话。 慕容安心里生出了十二分的好奇。 印象里,他从未见过师尊这幅样子。 这里是玉清门,守卫森严,门派又有护山大阵,处处布满结界,还有谁能来杀沈青临不成? 慕容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细细盯着眼前人微小的动作,眉头紧皱,双眸里满是疑惑。 缓了好半会儿,沈青临才慢慢放下了手臂,一双眸子血丝遍布,内眼通红,里面充盈着湿润。 突然,一股黑雾从沈青临的识海里飘出,凝结为利爪,抓住脆弱的脖颈,将人死死扣在了墙面上。 『沈青临:七七,快笑!越猥琐越好!抓得再狠一点,别不舍得下手啊!』 『系统:得咧!』 利爪渐渐收紧,沈青临的脸色迅速变得通红,拼命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了艰难地喘息声。 浓雾里,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的笑声,让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沈青临:行了七七,笑得我怪恶心的,台词说完,你可以闪了。』 『系统:收到!』 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猝然收音,紧接着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响起,在这白日的侧殿里,感觉后背窜起丝丝凉意:沈青临你逃不掉了! 那浓雾化成的利爪渐渐松开了手,突然泄力的沈青临狠狠摔到了地面,趴在彻骨冰凉的大理石上,努力呼吸着新鲜空气,半天缓不过神来。 浓雾又钻进了沈青临的识海,再无半分动静。 慕容安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那黑雾是什么?是心魔吗? 沈青临何时有这么大的心魔了? 他在云弄峰呆了五年,怎么从未发现过? 慕容安右手凝聚出一缕魔气,打向了无人的虚空处。 只见空气中流淌过灵力波动,再无任何反应。 这确实是梦境不假,只有梦境,才会吞噬掉所有的灵力和魔气,任何人进入别人的梦境,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这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且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沈青临在地面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动着身子,勉强支撑起来,重新又坐到了书案前,整个人像失去了生气般,再无半分动静。 梦境开始不稳,周遭景色如水流般摇晃,这是做梦之人睡醒的前兆,带着满脸疑惑,慕容安一挥手,迅速消失在了这场让人不解的梦境里。 徒留坐在书案前的沈青临,得意的一笑,识海里对着系统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不错不错,笑得够贱,下手更狠,我很中意。』 『系统:谢谢您宿主,虽然我知道您是真心在夸我,但是我仍旧开心不起来。不过刚才那个笑声我可以再给您来一段,要听吗?』 『沈青临:滚!』 魔宫侧殿的柔软床榻上,一个神色渐渐舒展的少年拧了拧眉,慢慢睁开了双眸。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潮湿的水牢,而是层层叠叠的轻纱帐幔。 沈青临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身侧,一个冷漠的声音猝然钻到了耳中:师尊看起来好像做了噩梦啊?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噩梦?可否给弟子讲讲呢? 沈青临浑身一个激灵,一扭头就看到了慕容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剑眉微挑,似乎还在疑惑那奇怪的梦境,等着师尊给一个答案。 没事,他轻轻垂眸,眼里没有半分的神采,没做什么噩梦,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话里满是落寞和无奈。 慕容安冷哼了一声,想当然的将那团浓郁的黑雾认为是沈青临的心魔。 心胸狭隘之人,心魔自当是十分重的,这也不足为奇。 空气里流淌过些许的沉默,半晌,沈青临又低声开口道:你有什么怨恨,冲着我发泄就好了,没必要去牵连玉清门无辜的人。 慕容安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仰天大笑起来。 嘲讽、不甘! 他上前一把握着沈青临还略有些发热的手掌,将人粗暴地从床榻上拽下来,盯着对方那潮红未完全褪去的苍白面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师尊还真是心疼玉清门的弟子啊,只是师尊怕不是忘记了,当初我被丢入乱葬岗等死之际,玉清门的那群正道魁首们,可是个个拍手称好,都赞叹师尊大义灭亲呢! 沈青临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皆染上了闪烁和痛楚。 良久后,才嗫嚅着开口:你要杀要剐都可以冲着我来,他们没有对你动过手,你为什么要打伤那么多的弟子? 慕容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吧,他那好师尊,对所有人都心怀怜悯,唯独对他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没有半分的好颜色。 师尊,修炼这条路,本就是充满荆棘坎坷,一个不留神,就会命丧别人剑下,技不如人,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沈青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瞬间下定了决心,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染上从未有过的坚定:安儿,所有的事皆是我对不住你,你杀了我,别再去找玉清门的麻烦了。 轻飘飘的话语,像是在议论别人生死。 慕容安先是一怔,很快又冷静下来,嘴角挂上了一缕嗤笑。 师尊以为自己这条命很值钱么?还妄想着跟徒儿讨价还价? 他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继而回头对着几个魔卫吩咐道:将人带下去吧,干最底层的活儿就是,他如今,可不是本尊的师尊了,而是这魔宫里,最低贱的下人! 沈青临闻言愣了愣,一声都没有吭,拖着还未完全退热的身躯,摇摇晃晃走出了偏殿。 徒留慕容安更是一脸的烦躁,随手将桌子上的鎏金花瓶挥到了地上。 细碎的瓷片迸裂满地,像极了一颗千疮百孔而又无法黏合的心脏,每一处细小痕迹里,都流淌出浓稠的鲜血。 第105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5 沈青临在一处破旧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两个魔卫早就对这趟差事不耐烦了,连话都懒得说,将人送到后,就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所小院,位置极偏,对于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言,出行极其不方便。 沈青临左右打量了一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房屋腐朽,杂草丰茂,多么适合一个人荒野求生啊! 沈青临将屋子随意收拾了一番,安心住了进去。 只是安静的日子没过一夜,第二日清晨,好日子就戛然而止。 一个脸黑得跟炭似的魔修,冷着脸丢过来一把斧头,趾高气昂冲着沈青临吼道:我们魔宫不养白吃白住的人,你现在马上去砍柴,日头上三竿之前,必须要砍够两大捆柴火。 沈青临的面色依旧是苍白的很,多日的受伤和疲惫使他很难在短时间内能够恢复元气,但他还是乖乖地接过斧头,转身往院子外的树林子里走去。 留下一脸惊讶的魔修在原地愣了好久。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弄峰峰主吗?居然愿意干这种下人干的粗活? 这么逆来顺受的,让他一肚子的辱骂都稳当当憋了回去,只能全部自己消化掉了。 密林里,沈青临正慢腾腾地挥动着斧头砍着孩童手臂粗细的树枝,额头和鬓角处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隔一会儿,他就用袖口抹一把流淌的汗水,然后再继续挥舞斧头。 识海里,系统摆弄着代码,一脸不解道『宿主,您这么卖力干嘛啊?又没人看!』 沈青临完全没停下手中的活儿,一边气喘吁吁将砍好的木柴归拢好,一边解释道『身体太差了,得多活动下筋骨,有助于延年益寿!我打算在修真界活到五千岁,让这里的王八见了我都得喊一声老祖宗。』 『系统:宿主您开心就好。』 日头渐渐挪到了正中,沈青临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酸疼的腰肢和肩膀,背着一大捆砍好的柴火往小院里走去。 院子里,背着手拢在阴影处的慕容安已经是满脸的不耐烦了。 师尊还真是身娇肉贵啊,这么小小的一捆柴,还要砍这么久? 第69章 沈青临吃力地放下背后的那捆柴,又抹了把濡湿的汗水,瞧了眼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随意道:是有些慢了,明日我争取快一些。 语气里皆是平淡,丝毫听不出有哪里不满意。 慕容安眸子闪了闪,似乎是没料到他那好师尊居然变成了一个这么逆来顺受的人。 阳光下,沈青临额头上的汗珠反射着点点光泽,映着苍白的皮肤,显得人格外白皙。 修真无岁月,如今的沈青临瞧上去,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在这偏僻的小院,无人打扰的一隅里,慕容安突然生出了一股岁月静好的隐世之感。 仿佛回到了刚拜入玉清门之时,整个云弄峰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每日他都围在师尊的身边,看着温柔出尘的师尊,伸手宠溺地摸着他那乱糟糟的脑袋,只对他一个人笑。 只可惜,后来 慕容安的眼眸里像是裹了一块寒冰,慢慢冷了下来。 沈青临好奇地瞧了眼脸色变了又变的徒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究竟在想什么。 师尊,这么点柴可是不够啊,在日落之前,您得再砍一捆,否则,今日就不必休息了! 斑驳的阳光在慕容安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沈青临有个错觉,那就是眼前这个好徒弟在说这句话时,带了一股子独有的孩子置气的感觉。 他了然于心,在心里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斧头,又往山下密林子里走去。 慕容安以为师尊一定会出声反驳,没想到,居然又不声不响的拿着斧头去砍柴了。 那个背影,比在玉清门时不知道单薄了多少,隔着普通的布衣,肩胛骨清晰可见,瘦得吓人。 他的眼神暗了暗,一直盯着那孱弱的身影消失在林子的尽头,才堪堪收回了目光。 不知怎的,看到沈青临这幅样子,他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密林里,沈青临挽着袖子,面带微笑又挥舞着斧头砍向那苍虬的枝干。 『系统:宿主,您都这样了还笑什么啊?』 『沈青临: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系统:啊?什么事啊?』 『沈青临:慕容安,心里是有几分原主的!』 系统闻言一愣,识海里突然安静下来,半晌才磕磕绊绊问道『可是可是,原主确实是死在魔宫里,慕容安也一剑废了他的修为这怎么能是爱呢?』 沈青临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耐心解释道『慕容安这种人根本不懂爱,等他发现隐藏在心底的爱意时,原主早都死透了。再者,慕容安也是个可怜人,心里的恨意无处释放,所以,我就勉为其难,消散下他心里的恨意吧。』 『系统:那宿主您说,等原主回来,看到慕容安也是喜欢自己的,心里一定很开心的吧。』 沈青临罕见的没有回答,脸上的微笑都淡了下去,只敷衍道『呵呵,随他们去吧。我现在饿了,没了修为,肉体凡胎一个,无法辟谷,你看看商城里有没有新上架的好吃的?』 系统快速翻了翻,然后指着最近更新的美食兴奋道『宿主,新上架了一款超级好吃的虫族女王肉酱面,不过很贵!』 『沈青临:行啊,多少积分?』 『系统:20个积分,宿主您还是别吃了』 『沈青临:妈的,我就说你们主神很坑吧!上次那碗鲟鱼肉酱面才5个积分,现在居然要20个!有没有主神咖喱肉酱饭?我想吃他的大腿肉!』 『系统:呃没有。』 『沈青临:妈的不吃了,没胃口!』 第106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6 日头渐渐西移,挥舞着斧头的影子也越拉越长。 沈青临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绿意盎然的景色,有些模糊起来。 已经几日水米未进的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砍那结实的树枝。 身上一波一波的虚汗湿透了衣衫,嘴唇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地吓人。 最后,在一波天旋地转袭来时,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一头倒在了杂乱的草丛里,昏了过去。 慕容安整个下午都是心神不宁,总觉得烦躁不堪,魔宫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无心处理。 直到日头渐渐沉寂于地平线,他才想起了沈青临。 神识往那所小院一扫,并没有发现那个单薄的身影。 周围的山头并不多,慕容安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在草丛中昏迷的身影。 头发被黏腻地汗水胡乱粘在脸颊旁,已经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气息奄奄。 慕容安心头一咯噔,赶紧将人抱回了侧殿。 短短两日,这已经是沈青临第二次进魔尊大人的侧殿了。 一群魔卫私下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说魔尊大人还惦记着曾经的师徒情谊呢。 站在人群后的魅魔,那张秀丽的面庞上布满了不屑,一弯秀眉蹙成了疙瘩,长长的指甲染着血红的丹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对魔后的位子已经垂涎很久了,论相貌,在整个魔宫里,无人可与她相较一二;论地位,她是蛇族妖王,可号令万蛇。 可偏偏半路杀出来个沈青临,拖着一副病殃殃的身子,一直占据着魔尊大人的心神。 身体那么差,倒是抓紧时间早点归西啊,天天拖着有什么意思? 怕头七没人给烧纸钱么? 旁边一个小魔卫扭头问向站在最后面的魅魔:魅魔姐姐,咱们魔族,就属你生得最美了,怎么如今魔尊大人还是对你提不起兴趣啊? 周围一片嗤笑声,魅魔脸色更是难看,一甩宽大的衣袖,轻轻撩了撩头发,端是是风华绝代艳丽无双。 哼,魔尊大人事务繁忙,哪里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人。再说,魔尊大人看不上我,难不成能瞧得上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魔尊多数都长的奇形怪状丑陋无比。 此话一出,周围飘来无数快要翻上天的白眼,魅魔丝毫不介意旁边那吃人的目光,拖着长长的裙摆,施施然从众人面前摇曳而过。 将一众嫉妒声甩在了身后。 沈青临又一次从柔软的床榻上醒了过来,感觉腹中那灼烧的饥饿感缓解了不少。 系统在识海里笑嘻嘻道『宿主,慕容安给您吃了一颗辟谷丹!』 沈青临挑了挑眉。 这具身体的修为被废后,需要每日进食才可以维持生命,而慕容安已经修炼多年,早就忘记了肉体凡胎是怎样生活的了。 能给一颗辟谷丹,也是不小的进步。 沈青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刚伸了个懒腰,侧殿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红衣、容貌绚丽、举止轻佻的女子走了进来。 沈青临疑惑的打量了眼前这个女子,好奇问道:你是谁? 魅魔居高临下轻摇了摇手里的团扇,在看清沈青临的相貌后,微微一惊,又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过是一个修为被废的修士而已,曾经再怎么高高在上,容貌不俗,如今也是被碾落尘埃。魔尊大人身边肯定是要有一个修为高深且相貌出众之人陪伴着的。 沈青临一个肉体凡胎,何德何能可以陪在魔尊大人身边? 魅魔浅浅一笑,魔尊大人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她得抓紧时间,想办法将这个病秧子彻底送归西。 直接动手,肯定要留人话柄,若是魔尊大人再怪罪下来,那可吃罪不起。 所以,让这个人自寻死路是最好不过的了。 『沈青临:七七啊,从这个姐姐的表情上,我可以看出,她想挖坑给我跳!』 『系统:宿主我们不能上当!』 『沈青临:哎呀,你懂什么?这个坑,我都等了好久了,谁都不能拦着我跳,慕容安来了都不行。』 『系统:』 沈仙师魅魔看着眼前修为被废的人,嘴里的称呼打了个转儿,还是将人往尊敬里叫,玉清门的剑秀峰您的那位师弟,可是还关在魔宫地牢里呢!啧啧,真是可怜! 沈青临一听这句话,原本无甚表情的面庞上染上一层焦灼。他一把掀开身上搭着的锦被,赤足下地,慌乱问道:是崇师兄吗?他魔宫大牢在哪? 魅魔冷眼瞧着眼前人那不复平静的双眸,掩嘴轻笑,凑近了小声道:就在关押你的水牢附近呢!都好几日了,再不去,人怕是有危险喽。 沈青临来不及道谢,冲着殿门外跑了出去,只留魅魔一个人扭着腰慢腾腾回了自己的寝殿。 私放犯人 魔尊大人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怕不知道要怎么处罚这个胆大包天的师尊呢! 第70章 若是一怒之下可以一剑斩杀,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左右这魔后的位子,谁都不能来跟她抢。 魔尊可以随意换,可魔后,只能是她! 第107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7 沈青临拖着孱弱的身体,一迈进阴冷的魔宫地牢,就拢着衣袖打了个寒战。 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氤氲水汽迎面扑来。 他深吸了口气,镇定自若地对着阻拦的魔卫道:是你们魔尊让我来的,都让开! 两个魔卫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迟疑。 但眼前这人毕竟是魔尊大人曾经的师尊,又接连两次出入寝殿,也是不敢得罪。 犹豫了片刻后,其中一位魔卫拉了拉另一个人的衣袖,对着沈青临闪身道:既然如此,那沈仙师就进去吧。 沈青临压下心底的慌乱,从容不迫的往黑漆漆的大牢里走去。 只留两个魔卫在背后小声交谈。 你怎么就让他进去了?万一魔尊大人怪罪下来该怎么办? 怕什么?怪罪下来肯定有他担着,是他假传魔尊大人的意思,总之怪罪不到你我二人头上。 也对。 大牢里血腥味极其浓重,越往深处走,闻得人直作呕。 沈青临借着微弱的烛火,终于在大牢深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崇化明。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哆哆嗦嗦的伸手上前试探那浑身是血的身影。 还好,鼻口处还有气息,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下。 沈青临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掰开对方下颚,将丹药喂了进去。 小小丹药在入喉的瞬间,就化为一阵金光顺着咽部流淌下去。 那浑身是血的人也瞬间有了起色,慢慢睁开了迷茫的双眸。 沈青临心头一喜,小声喊了一句崇师兄。 崇化明在短暂的迷茫过后,立马就分辨出眼前人正是他惦记着安危的师弟。 自那日慕容安攻入玉清门,将师弟的修为废掉带到魔宫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小师弟了。 玉清门上上下下,无一不在担忧这位已无修为傍身的云弄峰峰主。 崇化明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双手上满是干涸的鲜血,轻轻抓着沈青临的肩头,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遍,劫后余生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焦急:师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后面话哽在了喉咙里,沾染了哭腔。 好歹是个元婴的修士,修为就这么被一剑给废了,任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一个修士一生所追求的大道,都被这一剑给毁了! 比起师兄眼底的痛楚,沈青临倒是显得冷静多了,冷静地就像被废修为的是眼前这位师兄。 他没有沉溺在同门相认的互诉衷肠里,时间不多了,慕容安随时都可能回来,要是被赶回来的徒弟发现,师兄铁定是逃不出魔宫一步。 师兄,沈青临咽了口唾沫,将人扶起来,小心翼翼往外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趁着他还没回来,我带你离开。牢门只有几个魔卫,修为并不高,打伤他们逃出去! 魔宫里的守卫并不多,偌大的宫殿,显得有些空荡。 『沈青临:七七,给我规划条最快的路线,我对魔宫实在是不熟悉。』 『系统:好的,宿主,沿着这条线可以通往魔宫的外面,但友情提示,您的好徒弟,正在回来的路上,你们会相遇的。』 『沈青临:太好了,三个人的世界,他突兀的出现,多么的多余。今天,我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柠檬成精。』 『系统:宿主您自求多福吧,小心被您的好徒弟扒皮抽筋了。』 僻静的羊肠小道上,沈青临带着崇化明悄悄避开一众魔修,往魔宫后山跑去。 那里,有一条极为隐蔽的下山路可以离开。 师兄,你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沈青临忐忑不安地环视四周,尽管四下无人,可一颗心从在地牢里开始,就狂跳不已,怎么都无法平复下来。 崇化明哪里愿意把牵挂多日的师弟再留在这么危险地方,他一把拉住沈青临的手,认真道:不行,我带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回玉清门。 沈青临的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从那略带薄茧的温热手掌中抽出自己的双手,厉声道:你带着我,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的,听我的,你先走,我没事的!没必要将两个人都搭在这里。 崇化明心头一颤,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谁允许你们走了,我的好师尊?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沈青临心头一哆嗦,抬头一瞧,赫然发现慕容安拿着那柄不灭莲华剑,衣袍翻飞,随风而舞,一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这拉拉扯扯的师兄弟二人。 他将崇师兄护在身后,迎着慕容安那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双眸,鼓起勇气道:安儿,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去牵连无辜的人! 崇化明哪里愿意看到自己师弟如此卑微讨饶,他抓起沈青临的胳膊,将人拉到一旁,拔剑指着慕容安冷然道:师弟,你不用求他,这等魔物,哪里还会有心,你早该在收他为徒之时就一剑宰了他! 慕容安咬着牙看着眼前拼命想将对方护在身后的二人,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碍眼,怎么看怎么让人百般不是滋味。 他的心里,猝然生起了一股暴虐和狂怒,瞬间流窜全身。 不灭莲华剑感受到了主人那汹涌澎湃的心境,发出了阵阵嗡鸣声。 再无半分犹豫,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二人,将他的所有的耐心都磨灭干净,慕容安举着剑就往崇化明的胸口刺去。 沈青临来不及反应,那柄闪着森森寒光的宝剑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近,他想也没想,就拿自己的身体扑在了师兄的身前。 慕容安脸上的愤怒在那一瞬间化为了惊呼,忙收回了魔气将本命剑偏转方向。 可出招太快,那柄不灭莲华还是刺伤了沈青临的身体,尽管只有短短的一道划痕,但对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来讲,这柄裹挟着魔息的宝剑所刺出来的伤口,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剧痛传来之际,沈青临猛地推了一把崇化明,吼了一句:你走啊! 崇化明满眼的震撼皆收于眼底,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甘,转身御剑而逃。 慕容安无暇顾及已经逃走的那位昔日师叔,此刻,他的眼眸里,皆是沈青临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的身影。 双眸紧闭,伤口处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正在慢慢侵蚀着筋脉。 一个没有修为傍身的人,哪里能受得了魔气入侵? 慕容安慌乱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颗续命丹药,强硬给人服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怒火又一次燃遍全身。 师尊为了崇化明,居然连命都不要了,拿肉胎凡身去挡魔剑,简直是不要命! 可看着沈青临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气息,他又难免感到几分心疼。 第一次生出了想让师尊永远属于自己,想让师尊的双眸、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心思。 第108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8 沈青临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才醒过来,伤口处的魔气已经被清理干净,只余皮肉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慕容安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也不知道盯了多久,漆黑的眼仁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沈青临被盯的脊背发毛,慌乱地避开了那道灼热的目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慕容安顺着师尊那苍白的面庞一路下移,在雪白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 此刻,那耳尖和脖颈,已经泛起了一点点粉色,格外诱人。 师尊,略带着几分温柔的声音响起,您可不可以告诉弟子,您体内的化元散是何时中的? 方才他抽出一缕魔气游走于沈青临全身时,发现对方体内有化元散的痕迹。 化元散,是散尽修士体内修为的阴邪之毒。 一年前,沈青临在发现慕容安的魔族身份,举剑刺向他时,那剑锋上,就涂了化元散。 化元散很快就在体内疯狂吞噬灵力,待灵力耗尽之时,就要损毁修士的筋脉和丹田,将一个修炼多年的修士,变成再无任何灵根的普通人。 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躺在牢里那冰凉的地面上不断痉挛,直至彻底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牢里醒来之际,却莫名其妙发现自己体内的毒,已经不知去向。 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再接着,就是他在一群正道魁首面前,被师尊废掉修为与筋脉丢入了乱葬岗。 第71章 沈青临一愣,然后心虚的低了低头,手指搓了搓衣角,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了一句:我把你的毒引到我身上了 哈哈,慕容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眼角在烛火的荧光下,隐约可见其中快要滑落的眼泪,师尊您可真会开玩笑啊,那毒是您给徒儿下的,这会儿,又变成把毒引到自己身上了?那您可否解释下,当初为何多此一举,给徒儿下毒呢? 沈青临愈发的心虚,低着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慕容安想起在牢里被化元散折腾地死去活来,全身如同万千只蚂蚁在细细啃噬,脸上骤然阴沉了不少。 无话可说了,他这位好师尊还真是会说谎啊,连这么幼稚的理由都编出来骗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沈青临,你不要总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本尊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陪着你演戏! 你如今,早就不是本尊的师尊了,本尊留着你的命,不过是看魔宫缺个下人而已,崇化明的命本尊若是想要,完全可以直接攻入玉清门。如果再有下次私放牢里的犯人,本尊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沈青临微微点了点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半响,他抬起头,小心翼翼道:那我我先回去了 慕容安冷哼了一声,眼皮半抬,懒洋洋道:回去?你当我魔宫养着你这个闲人什么都不做吗? 沈青临愣愣地看向那个神色傲倨的徒弟,疑惑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慕容安拍了拍手,魅魔一脸浅笑,摇晃着柔软的腰肢,摇着团扇从殿外迈了进来。 她娇滴滴行了一礼,反被慕容安一把拉到身前。 本尊饿了,这布膳之事,就有劳师尊代劳了! 沈青临怔在了原地,直到有魔卫鱼贯而入,捧着一个个沉甸甸的食盒走进来,他才回了神。 掩好脸上的异样,伸手接过了食盒,将菜肴一道道端到了桌子上。 十几道精美的菜肴,热气氤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慕容安一瞧沈青临那不做声的样子,就格外烦躁,脸上连个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魅魔见状,使出浑身解数,用那一波三折的声音娇笑道:尊上,您喜欢吃什么,魅儿给您夹! 那黏腻的声音,让慕容安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全身绷得紧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仿佛随时要抓起本命剑抵挡在胸口前防身。 同时,魅魔身上那浓郁的香粉味,毫无防备地钻入鼻孔,直冲脑门,差点没掀翻了天灵盖。 慕容安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才勉强缓过劲来。 沈青临悄悄抓了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 乱葬岗里的万鬼相杀血腥屠戮的场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远没有蛇族妖王魅魔可怕! 慕容安干咽了口唾沫,不自然道:沈青临,你来盛汤! 声音干硬,极度紧张。 沈青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魅魔这身经百战的蛇妖,就慕容安这种未经人事的,哪里能受得了那幅发嗲妖娆的样子? 怕是今夜整晚都是噩梦。 他不动声色地盛好了一碗汤,稳当当放在了那个脊背挺直手脚紧张的徒弟面前。 又扭头盛了第二碗。 在往魅魔面前放置时,魅魔突然抬手,一碗汤都不小心掀在了沈青临的手背上。 滚烫的浓汤,瞬间将手背烫红了一大片,瞧着甚是骇人。 魅魔装作惊讶的样子,捂着嘴冲着慕容安撒娇道:尊上,魅儿不是故意的 慕容安顾不得那再次要掀翻天灵盖的脂粉味,刚想询问对方的烫伤严不严重,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对着魅魔安慰道:没事,是他笨手笨脚的,连碗汤都盛不好。 魅魔心头一喜。 尊上心里还是有她的,对待这个昔日的师尊,也不过如此嘛 沈青临手背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上,已经开始鼓起了血泡,他咬了咬牙,硬是没有吭一声。 慕容安坐立不安,眼角余光不时地往那伤口处偷瞄,最后干脆皱着眉头对着沈青临吼道: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你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赶紧滚回去吧,本尊不想看见你! 沈青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将烫伤的手拢在背后,转身退了出去。 殿里只留慕容安和魅魔二人。 魅魔心头一喜,那个碍眼的病秧子终于走了,尊上,是她的了! 尊上 你闭嘴! 慕容安一听这一波三折如同唱戏文的娇喊,就浑身颤抖。 好了,你自己吃,本尊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将扒在自己身上的魅魔拽了下来,逃似的跑出了寝殿,转瞬只剩一道御剑的残影。 徒留魅魔在原处呆愣了许久,然后一脸的不满,慕容安逃窜的方向破口大骂。 第109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9 夜晚的魔宫后山十分安静,凉风习习,空气里是淡淡的泥土芳香。 除了鸟鸣虫叫,便是鞋子踩在枯草断叶上的沙沙声。 沈青临慢吞吞走了许久,约莫半个时辰后,才借着朦胧的月色,回到了他居住的那座荒芜小院。 手背上的水泡起了一片,猛的瞧一眼,有些渗人。 他借着微弱的烛火,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将水泡一点点刺破,然后又敷上了从林子里采到的草药,撕扯了一块白布,胡乱将手背包扎起来。 『系统:宿主,疼不疼啊?』 『沈青临:还好,看着吓人而已,没感觉到有多疼。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忙里偷闲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也,所以,一块去看恐怖片吧?』 『系统:我三舅姥爷的表弟的二孙子要来应聘当系统,需要我去把把关出出主意,再见。』 沈青临一把将要钻回识海深处的系统拽了回来,佯怒道『跑什么?来一起看恐怖片!就放那部这几天刚上映的!我已经期待那个红衣小姐姐很久了!』 慕容安拿着一块绢布,将手里的宝剑细细擦拭了很久,神不在焉,思绪早早飞到了那个小院里的人身上。 也不知那人的手怎么样了? 那么滚烫的一碗汤,全泼在了手背上,一定很疼的吧。 记得沈青临刚离开时,那手背上就隐隐起了水泡。 这种被人牵着情绪走的感觉让人十分烦躁不堪,慕容安将流淌着细碎金光的宝剑哐当一声插回了剑鞘。 算了,去悄悄看一眼吧。 一挥手,身形在殿里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荒芜的小院里。 神识一扫,只见沈青临已经躺在坚硬的床榻上睡下了,浑身抖成了一团,缩在了角落里。 伸在被子外面的手,已经处理好了。只是包扎的很敷衍,就随意敷了点草药,连些金疮药都没用。 慕容安眸色暗了暗。 他的这位师尊,好像经常梦到可怕的事情啊。 不知这次,又是梦到什么了呢? 『系统:宿主,不好了,慕容安来了,乖乖,一个瞬移就过来了,吓了我一跳。修真界就是这点不好,人说来就来,都没有一点预兆。现在他就在院子里,神识正在看您呢。』 『沈青临:不是很想搭理他,我假装睡着就可以了。』 『系统:啊啊啊!他要入你的梦了』 『沈青临:老子的恐怖片又看不成了,那个红衣小姐姐才出场不到一分钟!这个小王八蛋!算了,七七,我们走,还是老样子,你记得凶狠一点啊!』 『系统:好的好的,宿主您放心!』 一片朦胧过后,周围景色渐渐清晰。 还是那片熟悉的苍翠,还是云弄峰那起伏的山峦。 慕容安越来越疑惑不解,怎么师尊最恐怖的梦,都发生在门派里呢? 他神识扫了一圈,发现师尊在云弄峰后山的思过崖里。 思过崖上常年积雪一片,在那里,暴虐的狂风刮过人的每一寸肌肤,如同钢刀削骨般,每多呆一刻,都要忍受巨大的折磨。 但是这里,却是他常来的地方。 只因他那好师尊,在惩戒他时,最喜欢的就是罚他去思过崖上跪着。 经常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此刻,慕容安来到思过崖后惊讶的发现,跪在这里的,居然是沈青临。 他的脸上,不是对周围环境难以忍受的表情,血红的眸子里,而是充斥着痛苦和内疚。 这一跪,更像是自责和忏悔。 第72章 慕容安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怎么他从来不记得师尊也在思过崖上跪过呢? 突然,那团浓郁的黑雾又从识海里钻了出来,直接抓起沈青临那单薄的身子,狠狠甩到了石壁上。 沈青临吃痛,吐出了大口的鲜血,然后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沈青临,你逃不掉的,不管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的! 还是那个苍老阴沉的声音,从那堆浓稠黑雾中传出。 沈青临抹了把嘴角残留的鲜血,脊背笔直,面色沉静如水。 总有一天,你我会同归于尽的。 黑雾一愣,似乎并不愿意这种玉石俱焚的下场,迅速钻进了沈青临的识海,再无半分动静。 远处的山峦开始摇晃,思过崖上的景色在迅速坍塌,慕容安一挥手消失在了原地。 在回到那虫鸣螽跃的小院后,他站在凉风习习的朦胧夜色里,疑惑了很久。 这奇怪的梦境,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团黑雾,看起来并不像是心魔,而更像是接近于魔的存在。 师尊的身上,居然隐藏着魔吗? 沉思了很久也没有头绪,慕容安满腹心事离开了这简陋的小院。 躺在床榻上的沈青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系统:宿主,您为什么要让我假装魔呢?』 『沈青临:原主身上的那个系统,是确实存在的,但是这种高维度的东西,说出来没人信,如果将其理解为魔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系统:哦,我懂了,原主做的一切,是在系统的逼迫之下,宿主您想改成在魔的逼迫之下?』 『沈青临: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在魔的夺舍之下。所有的梦境都是真实存在的,比如说,原主在每次罚慕容安去跪思过崖后,都会自己跪上去。罚对方多久,他自己都会跪多久,只多不少。』 『系统:可是,魔的本体是谁呢?』 沈青临眨了眨眼,胸有成竹一笑,一边将大屏幕拖出来,一边神秘兮兮道『秘密,你很快就知道了。好了,现在我们该继续看那个红衣小姐姐你跑什么?回来!你那什么舅姥爷来应聘当系统,关你什么事儿?』 第110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0 一连几日,慕容安都没有踏足这个偏僻的小院。 只是派人将一日三餐送了过来。 沈青临懒散地将搁在一旁的食盒打开。 香味扑鼻而来,第一层是一盘色泽透亮的腊肉。 旁边还放了一小碗汤,只是汤水清澈见底,连蛋花也没有几块。 中间一层,一盘凉拌三丝,一盘酱黄瓜拌牛肉。 并不是多精致的菜肴,大部分都是素菜, 食盒最底层还有几个馒头,有些偏凉了,并不如刚蒸出锅的馒头软糯香甜。 沈青临笑了笑,这菜,着实纠结啊。 又怕他吃好,又怕他吃不好,还真是难办的紧。 沈青临拿起搁在最底层的竹筷子,随意吃了些,在识海里喊了一句『七七,你查查魔宫的噬魂珠在哪?』 系统代码翻飞,一瞬间,就锁定了噬魂珠的位置。 『系统:宿主,在魔宫的藏宝阁里。』 『沈青临:很好,等我吃完,咱们就去偷东西。』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不想活了,这种宝物,可有大用处呢,您偷这个做什么?』 『沈青临:给慕容安添堵,行了行了,吃饱了,干活去。』 在魔域的封印深处,慕容安紧皱着眉头,半响没有说话,阴沉的面容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狂风将他的发丝吹地漫天飞舞,身上衣袍翻涌,手里握着的,是那柄赫赫有名的不灭莲华剑。 魔域下面封印着的,是几百年前一统魔界的前任魔尊离凰,杀人无数,双手沾满了鲜血,曾经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到了魔尊的位子。 最后,被修真界联手封印在此。 此刻,已经几百年没有任何动静的封印下,正逸散出丝丝缕缕的魔气。 离凰想挣脱封印逃离此地。 若是让他再现人间,莫说魔族,怕是整个修真界都会赢来腥风血雨。 慕容安手指翻飞,凝聚魔气在手中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封印,将魔域再一次加固。 做完这一切后,脸上的凝重没有丝毫的舒展。 普通的封印没有多大的用处,只不过是多拖延几日罢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离凰彻底消灭在魔域。 慕容安眼神暗了暗,为今之计,只能去动用魔宫里的噬魂珠,利用自己这一身修为,将离凰魂魄彻底碾碎,让这个大魔头永无现世的机会! 藏宝阁里,沈青临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然后又转身去了二楼。 守阁的魔修虽然面露不悦,但也不敢出声阻拦。 这魔宫上上下下都传开了,魔尊大人对昔日师尊还有三分旧情,得罪不得。 他一个小小的守阁魔修,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沈青临在二楼扫了一圈,并未发现那颗噬魂珠的身影。 系统在识海里及时提醒道『宿主,您的右手边有一个花瓶,转动两圈后,就会出现一个暗格。』 沈青临一歪头,就瞧见那个花纹繁复的鎏金花瓶,他依言将其转了两圈后,墙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个小小的暗格出现在面前。 格子里,放着一方雕花木匣。 沈青临伸手将匣子打开,一颗妖冶至极的珠子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绸缎上。 浓郁的魔气裹挟其中,淡金色灵力在玉珠上缓慢流淌,金色与魔气相互缠绕,难舍难分,颇有一股说不出的妖娆之美。 沈青临挑眉一笑,这噬魂珠虽然阴邪,但却是灭人魂魄的好东西呢! 他将珠子掂了掂,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然后仔细收好,转身出了藏宝阁。 『系统:宿主,你拿这玩意干嘛?这颗珠子只能粉碎人的魂魄,再无其它的用处。』 『沈青临:嗯,不想活了,正好用这玩意让自己魂飞魄散!』 系统打了个寒战,揪了揪代码,浑身上下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慕容安在步入藏宝阁时,就发现那个鎏金花瓶被人移动过了。 他皱着眉头将暗格打开,果然,那颗魔族宝物噬魂珠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小的暗格里,唯有一个空荡荡的雕花木匣静静地放置其中。 守阁的魔修慌忙跪下来,狠狠磕了几个头,一脸惶恐:魔尊大人,今日这藏宝阁只有沈青临来过,再也没有其他人踏足。 沈青临 慕容安将这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几遍。 最后一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半晌,一挥手在原处消失不见,徒留一身冷汗的魔修长出了口气,从地上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沈青临将那颗噬魂珠摆在面前,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盯着珠子一动不动,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期间,他犹豫了好久,拿起珠子,可狠不下心,又将噬魂珠放回了原处。 正在纠结着,破旧的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踢开,声音之大让毫无防备的他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将桌子上的噬魂珠一把收到了袖子里。 慕容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在踹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眼睛的余光已经扫到了那颗妖冶的珠子。 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个稀巴烂。 沈青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桌子旁,紧紧抓着袖口,一脸的忐忑,都不敢看来人那铁青的脸色。 慕容安一口牙咬的粉碎,昔日沈青临在门派的种种凌虐又涌上了心头,他抬手对着面前这个虚伪的师尊就是一掌。 掌风凌厉,魔气肆虐。 沈青临一个肉体凡胎,哪里能受的了这么粗暴的一掌,他整个人摔到了地上,呕出大滩的鲜血,袖口里,那颗噬魂珠骨碌碌滚了出来,沾染了斑斑血迹。 慕容安冷哼了一声,微微抬手,珠子便飞到了他的手心里。 师尊,您倒是能未卜先知啊,知道我想用噬魂珠去杀离凰,您就先行拿走了这颗珠子。您觉得,徒儿这魔尊的位子不保,玉清门就能从此高枕无忧了吗? 沈青临狼狈地伏在地上,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而来,一波又一波拨弄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暇顾及慕容安那一张一合的嘴说了什么。 腹部绞痛,胃里翻涌,再一次呕出一大口鲜血后,沈青临彻底昏迷在了血泊里。 浓稠的鲜血,几乎没了气息的人,慕容安稍微冷静了片刻。 方才他那一掌,仅仅用了一成的力而已。 可就这一成的力,就能轻而易举要了师尊的性命。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弄峰峰主,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个可以被轻易碾碎的蝼蚁。 第73章 慕容安闭上双眸,将眼底的痛苦和不舍深埋其中,再睁开眼时,双眸恢复了平静。 他还不想让沈青临死。 他的好师尊还欠他那么多东西,怎么能轻易死掉呢? 第111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1 破旧的小院里,沈青临昏迷了三日,才堪堪醒了过来。 无数的灵丹妙药喂下去,终于保住了这条一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小命。 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迷茫的眼神里,似乎记不起自己为何躺在了这里。 慕容安似笑非笑地盯着师尊那苍白的面色,手里的噬魂珠不断的抛起又接住,有些懒散道:师尊命倒是大,受了我一掌,居然还能活下来。 沈青临眼睛盯着那颗不断被抛起的噬魂珠,像是自己的生命被人玩弄于股掌间无力挣脱,眼底流露出一丝丝恐惧。 慕容安将师尊面上的表情尽收于眼底,想当然的把这份恐惧理解成了师尊对自己的害怕。 师尊,我劝您还是收了不该有的心思吧,本尊的魔尊之位,断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沈青临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嗫嚅:安儿,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去威胁你的魔尊之位。 慕容安对于师尊的这幅神态,已经见识了几次了,怎么可能还会再相信? 他上前一把抓住沈青临脆弱的脖颈,逼着对方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青临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心里。 满腔怒火被浇了个彻底。 那眼神,实在太过于清澈了。 慕容安咽了口唾沫,这澄亮的眸光,瞬间让人口干舌燥,心如擂鼓。 那股一直以来道不明的心绪,在此刻终于得以清明。 五年来的朝夕相处,沈青临的一颦一笑早已在年幼的慕容安心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这痕迹深入骨髓,哪怕被后面的恨意所覆盖,也在层层剥离之后,重新得见天日。 被隐埋许久的痕迹,经过岁月的侵蚀和打磨,已经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眷恋和爱意。 在每一次恨意席卷全身后,都会带来更浓烈的偏执和占有。 慕容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拉着对方外y猛地一拽。 沈青临: 系统: 『系统:宿主,您要清白不保了!』 『沈青临:发展太快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剧情!一个搞事业的魔尊整天想着这些酱酱酿酿的事儿,一点前途都没有!』 沈青临惊慌失措,毫无血色的脸颊浮现出一层淡淡红晕。 慕容安又凑近了,欣赏着师尊那慌乱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满足:师尊,过去发生的一些,弟子都不跟您计较了。因为弟子发现,只有将您变成弟子的人,您的眼里,才会只容的下我,再也无暇顾及旁的任何人和任何事。 沈青临面上浮现出恐惧,他本能的想往外跑,被慕容安一把扯了回来。 那颗沸腾的心脏,隔着亵衣,可以感受到砰然有力的跳动。 下一刻,慕容安头一歪,昏倒在了沈青临身上。 『系统:宿主,已经弄晕了,现在问题是,等他醒来该怎么解释?』 沈青临烦躁地将人推到一旁,意识沉入识海,走到那团没有任何动静的黑雾面前,戳了戳浓郁的雾身,问道『要不,你来?』 黑雾又往墙角缩了缩,半天没有动静。 沈青临长叹一声。 他只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毁清白的。 尽管这是原主的身体,可灵魂是他啊! 不接受,完全不能接受!他要对某个人守身如玉,坚守底线。 见原主一声不吭,沈青临干脆扭头对系统道『七七,换一张梦境卡,送给慕容安浮生一梦吧!』 系统不情不愿地在商城里翻了翻『宿主,梦境卡兑换完毕,共消耗10个积分。』 『沈青临:直接给慕容安用,反正是梦,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系统:好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褴褛的窗棂映到脸庞时,慕容安揉了揉松惺的睡眼,打了个呵欠。 他歪了歪头,身旁的沈青临睡得正香。 昨夜,他记得沈青临哭着睡着了。 慕容安狠狠抹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昨夜,他居然 脑袋一阵嗡鸣,手脚泛凉。恨不得让时光重新来过,好压抑下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在这破旧的小院,他们一直到黎明初晓才结束。 身下的被褥都移了位,被子也被扔到了地上,床榻之上一片凌乱。 慕容安心乱如麻,怎么也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他呆坐了好一会儿,眸子闪了闪,悄悄探出一缕魔息,深入到沈青临的识海里。 很快,魔息又消散不见。 沈青临睡得极沉,呼吸声粗重,显然昨夜是累狠了。 这缕魔息,可以潜入人的识海里,消除记忆。 慕容安将昨晚的疯狂全部消除掉,然后才安下了心。 情窦初开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过来后的师尊,干脆将昨晚的一切都隐藏掉,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吧。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喜欢上了师尊这件事。 在今夜之前,他明明是恨着师尊的。 如今却 慕容安的脑子又是一片乱糟糟,他一挥手,将沈青临身上的痕迹都抹掉,然后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轻手轻脚盖在了师尊身上,逃似的离开了这座小院。 屋子安静下来,沈青临猛地睁开了双眼,嫌弃地将沾染了尘土的锦被掀到了一边。 系统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宿主,他吃干抹净不认人了,还消除了您的记忆。呸,渣男!』 沈青临噗嗤一声笑出声『他一直都是恨沈青临的,突然之间意识到内心深处的爱,有些难以接受而已。放心吧,消除这段记忆是永久的,他会后悔的!』 第112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2 慕容安狼狈地回了寝殿后,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想昨夜那一室旖旎。 他随手翻开了一本书,平日里惯读的心法,今日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脑海里,全是沈青临的哭喊声。 躁动、心乱 慕容安将书狠狠摔到了桌子上,犹还烦躁,又从指尖凝出一缕魔息,将这本普通的心法书籍震碎成了漫天的齑粉。 然后从怀里掏出噬魂珠,一甩宽大的衣袖,飞往了魔域。 魔域深处,传来了阵阵如兽类的嘶吼,隔着摇摇欲坠的封印,清晰地传入耳中。 慕容安催动噬魂珠,将这颗妖冶珠子缓缓沉入封印之下。 深渊里,那嘶吼声更甚,像是要挣脱身上的束缚,重见天日,继续为祸人间。 噬魂珠沉入魔域后,慕容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体内的魔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噬魂珠,完全无法粉碎离凰的魂魄。 这上任魔尊的魂魄,仿佛附着在了什么东西身上,噬魂珠也无可奈何。 半响过去,噬魂珠又缓缓从封印下飞回了他的手里。 魔域的深处,依旧是那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哀鸣。 慕容安又将封印加固,抿了抿嘴,转身离去。 沈青临睡醒时已经过了晌午了,他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披散着头发,呆呆地望了会儿窗外那方小小的天地,才随意将一头如瀑般的墨发重新扎了起来。 『系统:宿主不好了,崇化明杀到魔宫来了!』 『沈青临:这才几天啊,又回来了,他就不能消停会儿,去练练剑、泡泡姑娘么我那乖徒弟呢?』 『系统:额,他去了魔域,发现噬魂珠无法粉碎离凰的魂魄,这会儿正在往回赶呢!』 『沈青临:噬魂珠对离凰没用的,离凰的魂魄,有一半附着在封印上,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系统:额宿主,那您那位崇师兄,可是打不过慕容安的呢!要不要管?』 『沈青临:没事,拿他来威胁我,挺好的,这种猪队友,适合在牢里安安静静关着,关他个地老天荒,省得他到处乱跑。』 『系统:宿主,检测到魅魔正往这边赶来。』 『沈青临:我很喜欢这个姐姐,长得漂亮,又能给我神助攻,又能给慕容安添堵,简直是当魔后的不二之选,我举双手赞成她当魔后!』 『系统:』 魔宫外,崇化明领着玉清门的一群师兄弟们,已经跟无数魔修厮杀成了一团。 修真界都忌惮魔族的实力,不敢上门来挑衅,只有玉清门的人,惦记着小师弟的安危。 沈青临已经没了修为,在这危机重重的魔宫里,如何能活下去? 第74章 越来越多的魔修涌出,铺天盖地的魔气将修士纯净的灵力包裹。 崇化明的外袍上,已经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虎口处被震地生疼,握剑的手感觉越来越吃力,全身筋脉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刺痛。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小师弟还被囚在魔宫里,生死不明。 崇化明挥舞手中的本命剑,将一个魔修斩成两节后,迅速往魔宫后山方向飞去。 刚一动身,空中莫名出现一道魔气阻拦,将人生生逼在了魔宫之外。魔气狠狠击向他的腹部,摔落瞬间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慕容安的手掌里,还残存着一丝魔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灵力已经耗费大半的人:崇师叔这是想去哪里啊?我们魔界,有些地方可不是你能随便进出的。 崇化明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指着慕容安冷然道:慕容安,你师尊的修为已经被你一剑废了,如今你还想怎么样?还要将他囚禁到什么时候? 哦?慕容安眉心一挑,那依崇师叔的意思,我与师尊之间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我在玉清门受到的一切,也都一笔勾销了? 崇化明的眸光微微闪了闪。 他曾经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沈师弟对自己的徒弟那么苛刻。 可有时,又觉得师弟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徒弟的怜惜。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对待,让他也摸不着头脑。 你的师尊对你也并非完全无情,崇化明的声音明显小了些,当初,你中了化元散,还是他将毒都过到了自己身上,否则以你筑基的修为,早就没命了 一提到这个,慕容安的脸色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那毒,明明是师尊下的,怎么就成了师尊解的了? 谁都可能是那个帮他解毒的人,唯独师尊不可能! 他的怒火再一次席卷全身,玉清门上上下下,都是偏帮沈青临的,不管沈青临做什么,都会找到理由为他开脱。 只有他,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艰难地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如今,他已经是魔尊了,一统魔界,再无任何人可以踩在他的头上肆意欺辱。 那些被折磨的岁月,终将成为过去,成为漫漫生命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慕容安缓缓抽出了本命剑,薄薄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森森寒光。 他指着崇化明,一字一顿道:既然你今日送上门来了,我就不客气了,黄泉路上,玉清门这么多的同门陪着你,也不算孤单。 不灭莲华剑霎那间被魔气所缠绕,直指崇化明心口,只要微微一动,这柄利刃就会贯穿他的心脏。 安儿,沈青临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出现在魔宫长长的宫道尽头,满脸的焦急和惊慌,不要杀他,他是你师叔啊,算为师求你了好吗? 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下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下去。 慕容安脸色铁青,昨夜,他刚与师尊春宵一度,今日,师尊就为别的男人求情。 沈青临,本尊何时还承认过你是我师尊你莫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沈青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他咬了咬牙,鼓了鼓勇气,一掀衣摆,直冲着眼前一身玄色衣衫的魔尊跪了下去。 魔尊大人,算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师兄吧。 微风拂过,发丝蹭过脸颊,有些酥痒。 这一刻,慕容安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专门拆散旁人姻缘似的。 尽管,他心里清楚,师尊跟师叔在门派多年,只有同门之谊,半分旁的感情都没有。 可这一跪,实在是碍眼。 刺地他眼眶都发胀酸疼。 他自嘲般笑着点了点头,话语里,是说不出的轻松:很好,既然你都跪下求我了,那我就饶他一命,只是,这魔宫地牢,他可能再进去住一段时间了。 说罢,挥了挥手,将重伤犹在怒骂的崇化明拖了下去。 沈青临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听到下一句话时,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那所小院,就是你的牢笼,日后,你不得再踏出院子一步! 清风将沈青临的发丝卷起来,胡乱甩到了脸上。 慕容安有一种错觉,好像在听了这句话后,他的师尊,彻底平静下来。 甚至,还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他皱了皱眉,转身拂袖而去。 第113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3 这方小小的天地里,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给拦住了。 沈青临只要想迈出院门一步,都会被拦回来。 他微微笑了笑,又返回了屋内。 失去自由的感觉是极其糟糕的,不管是谁,都极其痛恨被囚禁。 『沈青临:七七啊,魅魔姐姐该又快来瞧我热闹了吧。』 『系统:宿主,您怎么知道的?她还真往这边来了。』 『沈青临:哎呀,魅魔姐姐是那种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的人,怎么会错过这个看热闹的好机会呢?我就说吧,她当魔后最合适了。她只要能当上魔后,慕容安连二十大寿这道坎都过不去,就被活活气死了。』 『系统:宿主啊,咱们任务怎么办?您被关起来了,慕容安如果一直不出现的话』 『沈青临:不出现才好,我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不然还得再给他换一张梦境卡!』 魅魔摇晃着柔软的腰肢又一次来到了这所被人遗忘的小院。 啧啧,真是可怜呢,曾经魔尊大人的师尊,如今沦为阶下囚。 沈青临掩好嘴角的微笑,将嘴里刚用积分兑换的小辣鱼一口吞下去,然后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 他在看到魅魔后,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冲上前去跪在魅魔的脚边,拉着她那夸张的拖地衣摆,神色焦急道:魅魔,我想见魔尊大人,您可不可以帮帮我? 魅魔拢了拢秀发,又把沈青临的手轻轻推开,将衣摆的褶皱处抚平,才施施然道:沈仙师,不是我不帮你啊,是魔尊大人他不愿再见你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沈青临神色一僵,拼命地摇了摇头,再一次拽着魅魔的衣摆,苦苦哀求道:不,我有办法让他来见我,魅魔,只要你帮我传句话,我徒弟,一定,一定会来见我的! 魅魔一愣,疑惑问道:什么话? 沈青临咽了口唾沫,声音软了下去:当初,在乱葬岗,是我,将把柄不灭莲华剑给他的 魅魔脸上的表情渐渐由不屑变为了惊讶。 直到走出了很远,仍旧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对于魔尊大人在乱葬岗的遭遇,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身负魔族血脉被发现后,被一群臭道士废掉修为挑断手筋扔到了乱葬岗受尽了折磨。 本以为会死在那里,可重伤之际,有人救了他。 不仅如此,此人还将魔界埋藏千年的不灭莲华剑给找了出来,丢给了魔尊大人。 这么好的一把剑,白白拱手让人。 怕不是脑壳子起泡? 而魔尊大人有了这把剑,才彻底扫清障碍一统了魔界。 这个人,居然是沈青临? 魅魔打心里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可沈青临每个细节都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虽说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但 突然,一个胆大的想法涌上心头。 如果,她能李代桃僵,那么这魔后的位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魔尊大人岂不是对她言听计从。 魅魔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水,她被这个想法惊到了,紧接着又染上狂喜。 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沈青临被关在这无人问津的地方,就那副身子骨,怕是活不到明年开春了。 而这个秘密,将永远没有人知道。 她,将成为魔尊大人最看重的人! 魔后的位子,一定是她的! 谁也不能来跟她抢! 魅魔深吸了口气,魔尊大人的前殿就在眼前,她抚了抚柔顺的秀发,顺了顺衣摆,摆出一个最柔媚的笑容,摇曳着身姿迈了进去。 那股子呛人的脂粉味又迎面而来,慕容安连打了两个喷嚏,才揉了揉鼻腔,皱着眉道:魅魔,有什么事?你站远些说行吗? 魅魔摆出一副潸然欲泣的姿态,袖子点了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故作悲伤道:陛下,我一直以为,当日我在乱葬岗中将您救出来,您会多看我一眼,可没想到,这么久以来,您的心思,从未有半分停留在我的心上。 第75章 慕容安一口清茶全喷了出来。 打死他都不信,在乱葬岗的那个身影,会是眼前这个娇滴滴的魅魔。 可下一刻,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因为魅魔说的,跟他在濒死之际遇到的事一模一样! 就连在乱葬岗中,那个身影背着他一步步踏上了悲鸣岛,都说得一清二楚。 慕容安瞠目结舌,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救他的人,是眼前这个鞋子沾上泥土都要蹙眉的蛇妖。 魅魔见魔尊大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狠心,故意摆出一副要离开的姿态道:既然魔尊大人不相信,那就罢了,我只求魔尊大人能平安,其它事,再不做他想了。 说罢,便转身要离去。 等等,慕容安一个箭步冲上来,屏息忽略掉那呛鼻子的香粉味,拉着魅魔的衣袖,有些不自然道,我相信,这事儿,只有那个人才能说得如此详尽,我相信那人是你。 魅魔心中一喜,这事儿成了! 她又忸怩了一番,嘴角含笑道:陛下能平安,是我最大的心愿。 慕容安咬了咬下唇,眼眸深处,依旧是疑惑。 魅魔该不会偷偷见了什么人,李代桃僵了吧? 这话,他压在了心底,只瞧着魅魔那眉目含笑的模样,心底越发不安起来。 旁的不说,那人身上,可没有这呛鼻子的脂粉味。 系统在识海里上蹿下跳,指着屏幕上的魅魔怒斥道『宿主,她抢了你的功劳!你还管不管了?』 沈青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故意的,这份功劳她既然想要,那就给她好了。』 系统不满的声音又传来『可是,我们怎么办啊?我们只能被关在这小小的院子里,连出去都做不到。』 『沈青临:出去做什么?一日三餐有人送,多么惬意的日子,前期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只要安心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第114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4 魅魔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又贴了上来,慕容安手脚僵硬,想推又不敢推开。 若是直接推开,岂不是问不出那人究竟是谁了!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居然又奇迹般的想起了沈青临。 想起了昨夜他哭喊讨饶的声音。 慕容安舔了舔嘴唇,呼吸都重了三分。 魅魔内心一喜,尊上的反应,明显是喜欢她的。 她是魔宫里相貌最出众的一个,修为也不差,这魔后的位子,自当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的双手,大胆的环绕住慕容安的腰肢,脑袋贴上了他那滚烫的胸膛。 慕容安呼吸一滞。 昨夜,他抱着师尊,也将对方的脑袋贴到了自己的胸口处,然后低声安慰:我又没怎么折腾,好了好了。 沈青临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还真就不哭了,酡红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喘息。 尊上 这独属于蛇类的黏腻声音突兀的响起,将慕容安从回忆拉到了现实。 他的身上,挂着一条蛇妖。 一条千年蛇妖! 这个认知,让他的双手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快速将自己身上黏着的魅魔推了出去。 魅魔一个趔趄,被长长的衣摆绊住了脚,狼狈的摔到了地上。 刚才那萦绕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 魅魔一脸不解,又娇滴滴地喊了句:尊上,您怎么了? 慕容安揉了揉了眉头,有些心虚,他眼神躲闪道:魅魔,我我并不想这些儿女私情的事儿你先下去吧。 魅魔脸一僵,那双闪着精光的美眸上下打量了一番。 对着她这样的美人儿,尊上居然无动于衷,还露出了心虚的表情,难不成在乱葬岗里伤着了根本? 啧啧,果然人无完人啊,这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男人,哪怕是魔尊大人,也有些难以启齿的不堪。 魅魔优雅起身,一脸惋惜的神情瞧得慕容安莫名其妙,然后行了一礼,幻化出巨大蛇尾,一扭一扭的离开了。 慕容安狠狠抹了把脸,试图将沈青临的身影从脑海里驱散掉。 可越是逼着自己不去想,就越是反复回味起昨晚的温柔缱绻。 他烦躁的又拿起桌案上的书籍,呆坐了半天,什么字都读不进脑子里,半晌了还停留在那翻开的一页上。 沈青临蹲在地上,将小院里的杂草都一点点拔掉,然后又仔细把泥土整平。 忙活了大半日,院子干净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用挽着的袖口擦了擦濡湿的汗水。 系统拖着代码,在识海里无聊地看着它的宿主忙活了一下午,不禁出声问道『宿主啊,您收拾这院子做什么?怪累的,休息会儿吧。』 沈青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院子拾掇干净后,又转身去了屋子里,里里外外开始不停的收拾『生命在于运动,一块儿来干?』 『系统:不,我比较懒,宿主您还是自己干吧。』 沈青临嘴角勾了勾,将手里的抹布随手一扔,坐在椅子上歇了会儿『原剧情里,离凰是什么时候突破封印的?』 系统翻了翻代码里记载的原剧情,认真道『快了,大概还有一两日吧。』 沈青临点了点头,又将床榻上的被褥都收拾整齐『可以,在这之前,找点杂活做吧,闲着多无趣。』 魅魔站在魔宫的膳房门前,手里还捏着一小包细腻的白色粉末。 这粉末,只要一点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沈青临的性命。 只要她当了魔后,一边守着魔尊大人不堪的隐私,一边瞒着她冒充魔尊大人救命恩人的秘密,放眼整个魔界,还有谁会动摇她的地位呢? 在魔宫,用膳的人并不多,膳房也是冷冷清清的,除了一些修为低下的魔修外,还需每日用膳的,就是魔宫后山小院关着的那位了。 直接动手被查出不好交代,那就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个病秧子给除掉了。 膳房里的一位魔修将膳食做好后,熟练地装入食盒中,往后山走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缕魔息悄悄探入,在饭菜里撒入了一些什么,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第115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5 沈青临百无聊赖地靠在院子里那稀稀拉拉的几棵竹子旁边,正拿着一截竹子在上面剜着小孔。 一个魔修送了些膳食过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系统:警报,警报!检测到膳食里下了毒,请宿主小心。』 沈青临往那小小的膳盒上瞟了一眼,欣慰一笑。 『沈青临:魅魔姐姐总是这么神助攻,我爱死她了!』 『系统:宿主,这膳食里下的毒是见血封喉的断魂草,您只要吃一口,命就交代了。』 『沈青临:哦?这么名贵的毒药拿来给我这个肉体凡胎的人吃,真是浪费。七七,你去商城给我兑换一颗绛青丸。』 『系统:好的,宿主,绛青丸兑换完毕,共消耗5个积分。友情提示,此药服用后,会导致人暂时失去视力,且身体极为虚弱。』 沈青临笑吟吟地瞧着手里这颗小小的药丸,将手中的那截竹子最后一个孔洞剜好,然后毫不犹豫的把药丸吞了下去。 他若是不出点什么事儿,慕容安怎么肯过来呢? 系统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怎么还主动服毒呢?『宿主,您这是干什么?快吐出来!这药吃下去后您就变瞎子了,身体也会变得很差。』 沈青临扁了扁嘴,然后摆出一副无辜的少年模样,睁大了清澈的双眸,小声道『我是吃了这膳食里的饭菜才变成这样的,我有什么办法呢?我这么柔弱的一个人』 系统:又没人看,怎么还飙起戏来了?这毒该不会直接入脑了吧? 『沈青临:别愣了,赶紧去把膳盒中的断肠草都清掉,换成绛青草。』 『系统:哦哦,好咧。』 绛青丸的毒素在体内缓缓发作,沈青临觉得头晕目眩,但仍旧坚持着将手中那截竹子仔细的打磨好,然后放在唇边吹了吹。 声音有些晦涩,音律也不是很准,但是勉强能吹出一首曲子,一支简易的笛子在他的手里转了几圈,然后收到了怀里。 眼睛开始慢慢泛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太阳穴附近,眼球突突直跳,视物也越来越模糊。 半个时辰后,沈青临微微动了动身,眼眶一阵刺痛,他闭眼轻轻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 再一次睁开双眼时,周围彻底归于一片黑暗。 沈青临嘴角含了一缕笑意,摸索着坐到了那把藤椅上,双眼无神,感受着小院里那温柔的风抚摸过脸颊,很是惬意。 失去双眼后,听力愈发的敏锐。 院子里低浅的虫鸣声,此刻在耳中听得分明。 第76章 慕容安今日特别的心神不宁,总觉得一阵一阵地心慌,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拼命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噬魂珠对离凰没有用处,才压得心底没由来的烦躁。 夕阳渐渐沉寂于地平线,慕容安在听完魔卫的汇报后,心里更是沉的厉害。 魅魔这条极其不靠谱的千年蛇妖,在这之前,曾去过沈青临的小院。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慕容安神识对着那所破败的小院一扫。 院子整洁了不少,杂草都被清理干净,甚至地面还整平了。 沈青临坐在一把藤椅上,摇摇晃晃,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粗糙的竹笛。 双眼有些迷茫,视线一直落在前方不远处,没有任何焦距。 慕容安心里一咯噔,感觉师尊的状态有些不对。 那眼神,空无一物,像是盲人一般。 许是累了,沈青临摸索着起身,竹笛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有些紧张地在地面摸了摸,待摸到那根粗糙的笛子后,脸色略微放松了些,然后又伸手摸索回了屋子。 慕容安猛地起身,不可置信般盯着那个踉跄的身影,瞳孔一紧。 师尊怎么会眼睛看不见了?才两三天的光景而已,怎么会突然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院子里。 沈青临摸索着回了屋子,不知做了什么,又很快地返回了院子,继续坐在藤椅上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 破旧的藤椅发出吱呀的响声,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慕容安现身后,加重脚步声走了几步。 沈青临闻声微微转了下脑袋,双眼依旧是无神,他轻启朱唇:膳盒放一边就好了。 慕容安眉心一跳,师尊把他当成了来送膳的小魔修了。 他抿了抿嘴,变了下声线道:师沈仙师,您的眼睛怎么了? 沈青临面上没有半分的神色变化,整个人有些恹恹,没什么精神:没事,突然就看不见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算是多大的事儿,不必在意。 慕容安心里一急:这还不算大事?看不见怎么行? 他上前一步抓起沈青临的手腕,将魔息探入到筋脉中四处游走。 沈青临有些疑惑,怎么今日这个小魔修这么热心肠,还管自己瞎不瞎的事儿? 没了修为的肉体凡胎,对魔气入体颇有些不适。 好在片刻后,那缕魔气便消失了,沈青临拧紧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慕容安却彻底阴下了脸。 师尊中的毒是绛青丸,倒也不算是多么难解的毒,若是有修为傍身,这毒怕是不会损伤身体分毫。 只是如今没了修为,太猛烈的药无法用,这毒清起来就需要几日了。 沈青临见身旁的小魔修半天没动静了,以为这毒很厉害,便开口安慰道:难解就罢了,我真的不在意能不能看见。 慕容安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他微微别过头去,轻声道:明日我寻些解药来,这毒用不了多久就能解的。 沈青临略笑了笑,也没在意,抓起手里粗制滥造的笛子,慢悠悠吹了一首音律不算复杂的曲子。 曲调优美,却饱含无奈。 慕容安听得眼皮直跳,指尖都开始发颤。 第116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6 在乱葬岗外的悲鸣岛里,处于半昏迷的他曾断断续续听到一阵笛子的声音。 是那个将他从万鬼厮杀中背出来的那个人,在岛上吹的。 那是一首他从未听闻过的曲调,旋律极其优美。但曲子里夹杂的情感,却像今日这首曲子般,无奈充斥满人的心脏,发胀得难受。 一曲终了,沈青临发现没听到身旁那个小魔修离去的脚步声,不禁好奇问道:你还没走呢? 慕容安像是刚回过神来,脸色挂上了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我听这曲子好听,这是您自己谱的曲吗?怎么以前从来没听您吹过。 沈青临无神的双眸闪了闪,心底泛起一丝玩味。 原主怕崩人设,在玉清门几乎没吹过笛子。 是我谱的曲子,以前在门派怕师兄们说我玩物丧志,所以极少在人前吹,连我徒弟都没听过呢! 慕容安眼皮剧烈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紧张起来:那您还会吹别的曲子吗?我我觉得很好听,想听听。 沈青临勾了勾唇角,轻轻点头。 『沈青临:七七,控制下我的手,吹一曲浮生一梦!』 系统撇着嘴挖苦道『宿主您自己吹呗,这种高光时刻您得自己来才行啊!』 沈青临在识海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这个世界的积分你想不想要了?』 系统一骨碌爬起来,快速敲击代码操控了宿主的身体,然后在识海里谄媚道『啊哈哈,宿主您歇着,这种粗活我来干,嘿嘿。』 沈青临又将笛子置于唇下,轻轻吹奏了一首。 悠扬的曲调从做工简陋的笛子中飘扬而出,这首曲子,与慕容安在悲鸣岛听到的那首,曲风极其相似。 乍一听,还以为是同一首曲子。 慕容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曲子实在是太熟悉了,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里常听到的声音。 像是岁月的沉淀和绵延,透过温柔的曲风,仿佛看到无数蜉蝣在世间苦苦挣扎,却又挣脱不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曲风相似,但确实不是同一首。 透过沈青临温柔又安静的眉眼,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刚拜入师门时的师尊。 飘逸出尘,不染世俗。 一曲吹完,沈青临身上倦怠了不少,他揉了揉酸涩的胳膊,随意说了句: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了,还有一首与这曲风极其接近的,不过今日累了,不想吹了。 慕容安心里一咯噔。 忙开口问道:是哪一首?沈仙师您能吹一下吗? 沈青临有些不解,今日这小魔修到底是怎么了,突然爱上听曲子了? 可他身上实在是难受得厉害,还是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明日吧,今日真的不舒服。 慕容安的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胸膛,他仔细瞧了眼沈青临的面色,唇色发白,脸色着实难看,确实是累极了。 他压下心底的翻涌,最后小心翼翼问了句:这曲子,我从未听过,是您自己谱的曲吗? 沈青临眨了眨眼,面不改色毫不心虚道:是我自己谱的曲子。 『系统:宿主,您真不要脸!明明是』 沈青临在识海里飞起一脚,成功将系统踹到了角落里。 原本黑雾蹲着的角落,突兀地飞来了一个系统。黑雾犹豫了一瞬,往一旁挪了挪身子,给系统腾出来一块小小的地方。 系统捋了捋代码,扭头对着那一堆黑雾挤出了个微笑『谢谢,这地盘是你的,我马上就走。你继续蹲在这里就好。』 黑雾没有任何动静。 沈青临起身摸索着回了屋子,疲惫地往床榻上一躺,很快昏睡过去。 徒留慕容安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处,直到周围彻底归于了黑暗,仍没有挪动分毫。 魅魔冒充那个人,从一开始,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好奇的是,为何魅魔能将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这证明,有人将事情告诉了魅魔。 慕容安又往沈青临的睡颜上瞧了几眼。 如果如果师尊就是救自己的人,为什么当年他还要将自己扔到乱葬岗呢? 太多的疑惑盘踞在脑子里,一团的乱麻。 慕容安转身回了魔宫,一头扎进丹药房里,仔细调配解药。 他的手总是忍不住的哆嗦,不知在恐惧些什么,一枚小小的解毒丸,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炼好。 安静的小院里,沈青临还在昏睡,慕容安站在床前犹豫了片刻,挥了挥衣袖,床榻上的人儿睡得更熟了。 他小心将人扶起来,把解毒丸塞到了沈青临的口中。 药丸入腹后,一缕魔息悄悄顺着筋脉游走全身,将毒素彻底检查了一遍。 还好,坚持吃个几日的解毒丸就可以了。 沈青临被魔气笼罩,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整个人乖巧而又安静的窝在慕容安怀里。 深深浅浅的呼吸,撩拨着他那颗逐渐沸腾的心。 嘴唇一颤,轻轻吻了上去。 沈青临: 系统: 『沈青临:妈的,今晚该不会又得换梦境卡了吧。』 『系统:宿主,得10个积分呢,您牺牲下得了!』 『沈青临:七七,我不是那种人,这种牺牲,谁来干都不可能我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刚落,一人一系统像是想起了什么,同时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黑雾。 第77章 那团黑雾一愣,又使劲往墙角缩了缩。 如果不是周围空无一物,沈青临毫不怀疑这团黑雾要钻到某个隙缝里。 系统仰天长叹『这积分花的,我肉疼啊!这简直就是在我的心口上捅刀子再撒把胡椒面啊,如果不是我心里有88哥,那为了这10个积分,我就心一横自己上了!权当被狗咬了,什么都没有我的积分重要啊!』 沈青临: 慕容安吻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对方那柔软的唇瓣。 他将手环住沈青临的腰肢,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识海里,沈青临和系统紧张地呼吸都不敢大声。 眼珠不错地盯着慕容安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直接将梦境卡扔到他脑门上。 慕容安将人紧紧抱了一小会儿后,就压下了心底的邪念,又把人平平稳稳放到了床榻上,又轻手轻脚盖上了被子。 识海里,两个声音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同时道 『还好,清白保住了。』 『还好,积分保住了。』 『』 第117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7 慕容安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出了小院。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他站在院子里,念了好多遍清心咒,才把心里的邪火给压下去。 师尊身体太差了,不能这个时候再去动别的心思。 清冷的月色下,慕容安靠在墙垣处,用手抵着额头,闭上了双眸,脑子混沌一片。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在乱葬岗中救他的人,就是师尊。 而那柄剑,也是师尊从魔界无根山中抢夺而来。 这么一柄赫赫有名的魔剑,谁若能拥有,便可登峰造极,傲视天下。 可师尊他并没有留下,而是拿他的鲜血去让魔剑认了主。 墙面粗糙,磨的人额头有些刺痛。 他着实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推他下去的人是师尊,救他的也是师尊? 一霎那间,慕容安脑子里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曾经,他中的化元散 师尊曾说过,是将他身上的毒吸到了自己身上。 这句话,他从未信过。 可事到如今,却真有几分可能。 慕容安咬了咬牙,转身往魔宫地牢方向飞去。 床榻上的沈青临慢慢睁开了双眸,在识海里问了一句『七七,离凰是不是快要突破封印了?』 『系统:是的,就在今夜。』 『沈青临:很好,你知道该怎么做,就按我说的来。』 『系统:宿主放心,77出马,绝对能拿奥斯卡!』 地牢里,崇化明拉着一张脸,除了翻白眼,就是拿鼻孔看人。 三日前才从这里出来,没想到短短几日又进来了,住的还是上次的那间牢房,任谁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特别是今日白天地牢里新来了一个叫魅魔的人,那尖锐的嗓子,将慕容安祖宗八十辈骂了个遍,还说什么没下绛青草的毒 吵得人脑袋痛。 特别是面对着一脸复杂的慕容安,他恨不得甩手上去抽几个大嘴巴子泄泄恨。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那次中的毒,我师弟怕你修为低损害筋脉,第一时间就将毒过到了自己身上,在万丹峰治了好久才把毒清掉呢! 慕容安听了并没有反驳,而是小声说了句:那毒,确实是师尊给我下的,他为什么又 崇化明皱了皱眉,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你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那是你师尊给你下的毒吧!若真是他给你下的,那干嘛把毒过到了自己身上,你可知道,那是化元散!解毒不及时,一身修为就废了,你师尊他图什么啊? 慕容安抿了抿嘴没有回话。 确实,师尊他图什么? 下毒又解毒,废修为丢入乱葬岗,然后自己又跑到乱葬岗救人,简直就像两个人一样。 一个忙着杀人,一个忙着救人! 他的衣袖里,还装着那颗噬魂珠,慕容指尖轻轻捏了捏,疑惑问道:你可知噬魂珠有何用? 崇化明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扁了扁嘴:你脑子被人给掏了吗?还能做什么?魂飞魄散呗!你好歹也是魔尊,难不成这个还不知道? 魂飞魄散四个字让慕容安眼皮一跳。 当日,以为师尊是想拿这颗珠子阻拦他,可现在回想起师尊面上的表情,这珠子,分明就是给自己用的! 师尊想要求死? 慕容安呼吸一滞,脑袋一阵阵抽疼。 崇化明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解。 短短几日,突然变成了师慈徒孝,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地牢里的气氛着实尴尬,崇化明有些按耐不住了,刚想皱着眉头出声讽刺几句,突然慕容安手里的噬魂珠一闪一闪。 他的面色瞬间紧张起来。 慕容安眼神一暗,离凰要突破封印了,这噬魂珠上次未能粉碎离凰的魂魄,如今可以感知到离凰的所有动静。 若是离凰重新回归人间,怕是要引起腥风血雨了。 二人相视一眼,皆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忧虑。 魔域里,封印已经破了大半,离凰的真身已然快要突破封印,重返人间。 慕容渊凝聚身体里所有的魔息,将摇摇欲坠的封印加固。 离凰感知到封印的沉重,在魔域的深渊里嘶吼:魔界是我的,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的,你们谁也无法阻挡我! 加固好的封印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瞬间裂满了蛛网,岌岌可危。 慕容安召唤出不灭莲华,狠狠刺向深渊,只听到一声惊天的哀嚎,然后慢慢归于了沉寂。 他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体内的魔气消耗了大半。 封印再一次加固,在最后一丝隙缝里,突然窜出来一缕魔气,冲向魔宫方向飞去。 慕容安一愣,抓起不灭莲华,紧紧跟在那缕魔气后面。 魔气一直飞到了魔宫后山,没入了小院,猝然不见了踪迹。 慕容安慌乱地一把推开木门,只见沈青临发髻散乱,呆坐在床榻上,一脸的惊慌,无神的双眸,落在前方一片虚无之中。 慕容安上前一把抓住沈青临的手腕,焦急道:师尊,有一缕魔气在这小院里,您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沈青临慌乱地摇摇头,颤抖着舌尖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声音里的恐惧,任谁都能听出来。 慕容安抿了抿嘴,然后低声道:那是我看错了,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沈青临没有任何反应,只手里紧紧抓着那根粗糙的笛子,骨节泛白。 慕容安眼神里翻涌着道不明的情绪,他一挥手,身形消失在了这破旧的小院里。 『系统:宿主,检测到慕容安还在院子里,神识一直在扫着屋子里的情景。』 『沈青临:很好,又是你发挥的时候了,声音要凶狠,台词说完就回识海。』 『系统:好咧,宿主放心吧。』 慕容安隐匿了身形,一直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神识谨慎地扫着周围的一切。 离凰的一缕魔息能跑到这小院来,一定不是偶然的,而师尊的表情也印证了他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安静的院子,角落里的蛐蛐声此起彼伏,叫得人莫名的心慌。 突然,一股浓郁的魔气从沈青临的识海里钻出来,化为了五指,狠狠掐住了少年那脆弱的脖颈。 沈青临被拖至了半空中,几乎喘不过气来,青白交加的脸颊上,双眸却平淡的很。 『沈青临:赶紧说台词啊,你还掐上瘾来了是吧,再不说你宿主我要归西了!』 魔气猝然开口道:沈青临,你这个废物,居然没了修为,我夺舍你还有什么用?真枉费我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沈青临艰难开口道:总总有一天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第118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8 房门被一剑劈开,慕容安铁青着脸举着剑直接向那魔气刺去! 『沈青临:七七,回来!』 魔气松开了五指,一溜烟钻回了沈青临的识海里,再无半分动静。 骤然的脱力,让沈青临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 慕容安慌乱地将人扶起来,又是一缕魔息探入了灵脉。 魔息游走于全身筋脉,却找不到那缕魔气的任何踪迹。 慕容安不死心,又仔仔细细找了几遍,一无所获。 直到发现师尊脸色实在难看的紧,才停止了查探。 师尊,慕容安仿佛是猜到了什么,双眸都变成了血红色,痛苦在身体里肆意地翻涌,是离凰,他他要夺你的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你的梦境里,我曾看到那团黑雾,那是离凰对不对? 第78章 问题有些多,沈青临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摸索着坐到了床榻上,低垂着眸子,半响才说出了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安儿,对不起,是为师没用。 慕容安半跪到师尊身前,心如刀绞,他想伸手去触碰下那个痛苦的人儿,却始终不敢抬手。 沉默了许久后,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师尊,在玉清门的时候,离凰就想夺你的舍了对不对?我方才并不能查探到他的魔息,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融入到你的魂魄里了? 沈青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摸索着拉着慕容安那满是老茧的手,声音轻柔道:安儿,你杀了我吧。 慕容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霎那。 他用力摇着头,声音颤抖:不,师尊,一定会有办法的。弟子一定可以杀了离凰,他绝对不会夺您的舍的。 沈青临却冷静了下来,无神的双眸循着声音落在慕容安的面庞上。 朦胧中,似乎能勉强看清眼前的轮廓。 那颗解毒丸已经慢慢发挥了功效。 手在枕边摸索了几下,拿出了那根粗糙的竹笛。 朱唇轻启,吹了一首曲调悠扬的曲子。 慕容安心口闷痛,翻涌到嘴里的鲜血又生生咽了回去。 那曲子,赫然是在悲鸣岛里听到的那首。 婉转的调子,哀伤到极致。 师尊,慕容安上前一把将人揽在了怀里,抚摸着沈青临那略有些杂乱的发髻,将下巴抵在了对方的肩膀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离凰已经融入到您的魂魄里了,在玉清门的那些年,一直罚我的是他,一直想法子救我的是师尊对吧?他的肉身逃不出封印,便想通过魂魄夺舍的方式来重现人间对不对? 『沈青临:你瞧瞧,这孩子多上道,自己就把剧情给补全了。』 『系统:宿主,接下来我是不是还有戏份?』 『沈青临:对,是不是很开心?』 『系统:太棒了,下一任奥斯卡肯定要给我了,所以这个世界的积分,宿主您还要不要』 『沈青临:我的都是你的!』 『系统:宿主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宿主,接下来的剧情,我保证一定会对您下死手,绝不留情!』 『沈青临:这话听着真不对味』 沈青临拍了拍慕容安的后背,就像刚拜进门派的那一年,小小少年的他在受了委屈后,就喜欢挂在师尊身上,嚷着让师尊安慰。 记忆里,这样的拥抱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像是两个溺水的人,互相拉扯着艰难上岸,得到了彼此的救赎。 突然,慕容安袖中的噬魂珠大放光芒,将这昏暗的小院照得如同白昼般耀眼。 本就妖冶的珠子,此刻更是流光溢彩,颤动不安。 慕容安浑身一惊! 离凰已经突破封印了。 他轻轻抓着师尊的肩头,凝重道:师尊,离凰这个魔头突破封印了,徒儿去处理下,您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话音刚落,他一甩衣袖,将这小小的院子加上了无数道结界。 不灭莲华在半空中反射着森森光芒,御剑往魔域飞去。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已经可以勉强视物的沈青临,将那颗小小的噬魂珠握在了手里。 已经被镇压几百年的离凰,终于重见了天日。 在半空中,他癫狂大笑,看着周围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隐藏在其中的魔宫,仰天长叹:三百年了,三百年了,老子终于冲破了封印再一次回到了魔界,这次,整个修真界将彻底被我踩在脚下! 慕容安狠狠握着本命剑,手指咔咔作响,双眸里的怒火似乎随时要燃烧到这个镇压几百年的大魔头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魔头,那他和师尊,一定是师慈徒孝的一对!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些年,他在玉清门受的苦,皆拜这个魔头所赐。 离凰不屑的眼神随意打量了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冷哼了一声:如今的魔界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吗?让一个黄毛小子来当魔尊,魔界还真是前途堪忧啊! 慕容安心里的怒火更甚! 三百年前,离凰为了震慑修真界众人,生生屠杀了十七座城,血流成河,城里百姓无一人生还。 此事震惊了整个修真界,是以所有门派掌门联手将其封印在了魔域。 今日若不除掉他,恐怕还会有无辜的百姓遭殃。 他握着不灭莲华,直冲着离凰的胸口刺去。 离凰沉下了眸子,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剑,眉头拧到了一起。 这么个小子,手里居然有这把剑,看来,他也有点本事。 魔宫上空,两个身影缠斗到了一起。 小院里,沈青临在识海里看得津津有味。 『沈青临:慕容安若是没有那把剑,怕不是离凰的对手啊!』 系统翻了翻原剧情,认真道『最后还是侥幸杀了离凰,不过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沈青临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了,该送离凰归西了,可怜的上一任魔尊,出来才半个时辰,就要命丧魔宫。』 『系统:他在逃出来时,附着在魔域封印上的魂魄已经被剥离,如今的噬魂珠可以将他消灭了。』 『沈青临:动手吧,这种屠城的魔物,死不足惜!』 系统嗖地一声飞出了识海。 第119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19 半空里,慕容安浑身已经染满了鲜血,嘴角的血丝一直在蜿蜒流淌。 离凰也受了重伤,对待眼前这个小子多了三分忌惮。 小小年纪,修为精进,是个天生的魔界奇才。 再加上那柄剑,几十招下来,他一分便宜都没占到。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道魔气从离凰的体内飞出,直接冲着魔宫后山那座小小的院子飞去。 离凰一愣,那是什么? 慕容安脸上布满了惊恐,他转身往那小院飞去,可还是晚了一步,那道魔气直接将沈青临包裹着突破了封印,丢到了离凰身边。 离凰又是一愣,这是谁? 沈青临冲着离凰微微一笑,点头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慕容安胡乱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拿剑指着离凰,慌乱道:离凰,你要做什么,放了我师尊! 离凰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沈青临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在下沈青临,听闻魔尊大人三百年前一夜屠了十七城,甚是敬佩,今日您就拿我当人质,来对付眼前这个小子吧! 离凰总算是回了神,面上露出狂喜。 都三百年了,还有人惦记着他,果然他的大名响遍整个修真界啊! 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 还有什么比这更兴奋的事情吗?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吹嘘卖弄的吗? 离凰的双眸亮了起来,身上的累累伤痕都不觉得痛了。 他仿佛看到未来的他再一次一统魔界,将那群臭修士都踩到了脚下,顺便寻回自己当年的魔后,那个魔界第一美人魅儿。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没有半分修为,但容貌甚是不错,若真能当人质去宰了慕容安这小子,那日后一定封他个魔侍当当。 沈青临冷眼瞧着离凰那沾沾自喜的神色,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魔族实在是不想多看一眼。 白白污了双目。 系统又幻化为一道魔气,将沈青临全身丝丝绕绕包裹起来。 慕容安一紧张,厉声道:离凰,你做什么? 离凰怔了怔,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沈青临悄悄从衣袖里掏出噬魂珠,表情突然变得阴沉,在离凰耳边小声道:前任魔尊陛下,借你的魂魄用一用。 离凰一直对这个身无半分修为的少年没有什么戒心。 无修为傍身,不过是蝼蚁一只而已,无论如何都构不成威胁。 他轻轻一捏,就能要了这只蝼蚁的性命。 乍一听这话,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系统突然散出大量的浓郁黑雾,将二人包裹其中,系统出手猛地将噬魂珠打入了离凰体内。 噬魂珠一入体,就疯狂地撕扯魂魄。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离凰的魂魄被生生拖出了肉身,然后吸进了噬魂珠里面。 徒留沈青临在浓雾中得意一笑,意识迅速钻入了识海。 系统见状,果断将漫天的雾气收敛,消散在了天地间。 慕容安目呲欲裂,疯狂拨开浓浓黑雾,那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噬魂珠正漂浮在半空中。 里面清晰可见的两丝淡蓝色灵力在缓慢流窜。 是两个魂魄! 很快,这两道魂魄渐渐在噬魂珠中消散,那颗珠子恢复了原先的妖冶流光。 沈青临的肉身慢慢下坠,慕容安在半空中将人接住,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 第79章 师尊和离凰,都只剩下肉身了,再也查探不到任何魂魄的痕迹。 慕容安紧紧抱着沈青临的尸身,五脏六腑搅得生疼,他才刚刚发现真相,还没有来得及补偿师尊,师尊就用噬魂珠与离凰同归于尽了。 他的师尊,在云弄峰与他朝夕相处五年的师尊,如今软软地倒在了自己怀里,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再也寻不见往日一丝一毫的影子。 离凰的魂魄已然附着在了师尊的魂魄里,除了同归于尽,再无任何办法! 慕容安的心头绞痛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彻底倒了下去。 系统担忧的瞧了眼那个悲痛到极致的男人,担忧道『这一世,还要重启世界线吗?』 沈青临摇了摇头『这里是修真界,你重启什么世界线?积分多的没地方花吗?那么多的法器,完全可以将原主的魂魄重聚招回。』 系统恍然大悟,声音里染上喜色『哦哦,那等慕容安重新招魂,原主就可以回去了!咱们可以准备去下一个小世界啦。』 沈青临抿了抿嘴,一脸忧虑『招魂不是难事,怕的是,这魂魄不愿意回去!』 系统瞪大了双眼,满脸不解,扭头看向了角落里那团一动也不动的黑雾。 第120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20 慕容安慢悠悠醒来过来,入目的不是魔宫寝殿那层层叠叠的纱幔,而是略显破旧的房梁。 他慢慢支撑着起身,发现周围隐隐绰绰,像是蒙了一层纱雾般,看得不甚清楚,朦朦胧胧。 他仔细分辨了一会,才发现这是师尊住的那座简陋的小院。 在屋子的另一头,有人正蹲在地上烧着灶,那大灶里,正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飘出一阵阵氤氲雾气。 慕容安慢慢起身下床,脚步缓慢移动到那灶台旁,那个正在往灶台里添柴火的单薄身影一抬头。 他在看清对方相貌后,脸上挂上了激动和不安。 居然是师尊! 又是一阵朦胧雾气飘过,师尊的脸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见单薄的身形微笑着起身,将沾满尘土的双手随意一擦,然后揭开了锅盖。 满满一锅米粥,却闻不到任何香味。 沈青临一边搅动着米粥,一边像哄孩子般笑吟吟道:很快就好了,安儿你再等等。 慕容安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眼泪突然砸了下来。 他从后面将师尊圈进了怀里,双臂紧紧搂着沈青临的腰肢,下巴蹭在了对方的耳垂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在讲什么:师尊,你,你回来了对不对? 沈青临安慰似的拍了拍慕容安的手背,笑道:为师一直都在啊,我的徒弟,得一直平平安安的,要不然,为师怎么舍得离开? 慕容安胡乱的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师尊,我永远都不平安,所以,您得一直都在。要不然要不然上天入地,我也要把您找回来。 沈青临一直没有回头,依旧安心地搅着那锅米粥。火舌伸得细长,舔舐着锅底,随着沸腾,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巨大的泡泡,无数粒米上下沉浮。 为师当初给你起名叫慕容安,就是希望你能永远平安。好了,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粥快要熬好了,你去桌子旁坐下,我给你盛一碗。 慕容安恋恋不舍得松开臂膀,转身去桌子前乖巧坐好。 沈青临盛了一碗滚烫的热粥,递到了他的面前。 粥很烫,你慢点喝。 慕容安抹了把眼泪,微微点点头,下一刻,却将粥端起来都灌到了嘴里。 入口没有任何的味道,也品尝不出冷热。 就像是一把空气进了嘴里。 慕容安一脸疑惑:师尊,这粥怎么没有味道? 沈青临依旧站在灶台前笑吟吟地看着他,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慕容安一推粥碗,在屋子里疯狂大喊:师尊,你去哪里了? 空荡荡的屋子,除了回声,再无任何动静。 他往灶台那边一瞧,那空空如也的灶台上,哪里有粥,哪里有烧火的痕迹? 上面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尘土,显然是很久没人用过了。 慕容安心脏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他回头往桌子上一瞧。 那只碗,是一个布满了灰尘的空碗,里面没有任何米粥的痕迹。 师尊! 下一刻,慕容安大汗淋漓地从床榻上醒了过来。 入目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帷幕,层层叠叠,处处彰显着华丽。 这是在魔宫的寝殿里。 身旁几位魔族护法一瞧魔尊醒了过来,纷纷松了口气。 上任魔尊被封印的这三百年里,魔宫一直群龙无首,到处都是想篡夺魔尊之位的人,打打杀杀三百年,终于迎来了这位铁血手腕的新任魔尊,可别再出事了。 慕容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一个溺水很久的人,终于被拖上了岸,除了拼命的呼吸新鲜空气,再也无暇顾及其它。 一颗心,又慢慢沉了下来。 他的师尊,拖着离凰的魂魄,一起被碾碎在噬魂珠里。 只余一副空荡荡的尸身,再无半分生息。 一位魔族护法壮了壮胆子,仔细观察了下魔尊那难看的脸色,斟酌了语气,试探道:魔尊大人可是在思念您的师尊?魔宫里的魅魔,手里有一个紫色的铃铛,名唤招魂铃,乃是蛇族至宝,此物可重聚人的魂魄 慕容安眼前一亮! 对啊,魅魔手里的招魂铃,可以将人的魂魄重新聚集起来,哪怕是碎魂,都可以再召回,如果拿到此物,师尊岂不是可以魂魄回归。 沉重的心脏此刻终于得到了半分的舒展。 方才那个梦境里,师尊说了,会一直在的。 师尊说话最是算数了! 慕容安一把掀开了锦被,朝着地牢狂奔而去。 地牢里,一身华丽衣裳的魅魔正施施然端坐于牢中,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前日,魔尊大人不分由说将她打入了地牢,说什么冒充救命恩人,还有给那个病秧子下毒! 她堂堂蛇族妖王,就算下毒,怎么会下绛青草呢? 那么廉价的毒,是她这个妖王屑于用的吗?真是白白失了身份! 来的匆忙,她都没来得及带胭脂香粉。 已经两日里,不抹些香粉,简直是无法忍受! 魅魔懒洋洋地靠在地牢那阴冷的墙壁上,伸手仔细瞧了瞧那一手的血红丹蔻。 颜色未褪分毫,依旧红的鲜艳,像是在鲜血中浸泡过似的。 你,去给本尊倒杯水去!魅魔依旧仔细盯着那双如葱白般的双手,眼皮都未抬下。 一旁的小魔修忙不迭赔了个笑脸,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清水。 魅魔对这种连根茶叶都不见一根的白水嗤之以鼻,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又将杯子丢了出去。 小魔修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扫。 魅魔不过在地牢里呆了两日,已经摔烂了十三个茶杯了。 这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牢,没有一丝日光,魅魔对这一点倒是挺满意的。 没有阳光,就不会晒伤她娇嫩的皮肤,这样她才能保持最美的容颜! 已经两日了,魔尊大人也不说来放了她。 不就是冒充了下他的救命恩人嘛,真真是小气,一点男人的肚量都没有! 好歹她也是蛇族的妖王,被关在地牢里,万蛇窟里的子子孙孙们可不答应。 一旁的小魔修在收拾好一地的碎片后,又谄媚着站在牢门外,隔着粗重的铁栏,嬉皮笑脸问道:魅魔大人,您什么时候出去啊?这,地牢的杯子都不够用了 魅魔深深叹了口气,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懂什么,尊上这么大的隐疾被我发现,还指不定要遮遮掩掩到什么时候呢! 一听隐疾二字,地牢里所有被关押的人或魔都纷纷竖起了耳朵,就连不远处的崇化明也停止了打坐,悄悄挪到铁栏旁边,仔细听着魔尊的秘辛。 守牢的魔修们一听有八卦,纷纷围过来,探着脑袋,眼神闪亮,七嘴八舌问道:魅魔大人,是什么隐疾啊? 魅魔又深深叹了口气,只回了一句:我这么天生丽质祸国殃民的容貌,魔尊大人连碰都不碰,你说呢? 周围纷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崇化明睁大了双眼,手里还抓着那冰凉的铁栏,一想慕容安那易怒的情绪,瞬间多了三分的理解和宽容。 第121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21 你们在聊什么? 慕容安一进地牢,就发现所有的魔修都围在魅魔身旁。 一旁的魔修纷纷噤声,没有一个敢出动静。 慕容安皱了皱眉。 魅魔是生得美,可身上那股子脂粉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这群魔修不觉得呛鼻子嘛? 第80章 魅魔一瞧魔尊大人来了,表情一变,立马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楚可怜道:尊上,我就知道您心里还惦记着我,您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慕容安揉了揉鼻子,还未从方才的悲痛心悸中缓过神来,只低声道:我想借你的招魂铃一用。 魅魔脸上的可怜瞬间收敛,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瑰丽玲珑的招魂铃。 铃铛上,还缠绕着一丝丝紫色的灵气。 小巧精致,完全看不出是蛇族的圣物。 慕容安脸上露出喜色,一把夺过铃铛就跑了,在一周怪异惋惜可怜的眼神中,原地消失不见。 半空中,飘来一句:看在这宝物的份上,你冒充旁人和下毒的事儿本尊就不计较了,地牢你愿意呆就呆,不愿意呆就自己出去吧! 魅魔气冲冲一跺脚,怒吼道:老娘什么时候给别人下绛青草了,不给老娘个八抬大轿,老娘今儿还就是不出去了!大不了把牢底坐穿! 招魂阵里,那枚小小的铃铛在阵眼中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波又一波的灵力从招魂铃里不断逸散,将沈青临的尸身慢慢包裹。 慕容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焦急。 为何魂魄还没被重聚? 祈渊躲在识海里,看了眼招魂阵,然后走到角落里的那团黑雾前,轻轻触碰了下黑雾。 黑雾又往角落里躲了躲。 祈渊小心翼翼问道『你在死后,会发现体内多了颗珠子,我想要,可以吗?』 黑雾在怀里摸了摸,掏出来一颗散发着幽幽光泽的紫色珠子,递给了他,后又归于沉寂。 系统在宿主身后探了探脑袋,疑惑道『你可以出去了,你徒弟已经布了招魂阵,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你不用再背负着上任系统留下的罪名了。』 黑雾依旧无动于衷,缩在角落里,连话都不愿意说。 祈渊面色凝重起来,他一开始就担心,原主怕是不愿意回来了! 没想到担心成了事实。 又往外瞧了眼,招魂阵里,慕容安已经越来越着急,已经连续招魂几次都失败了,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连抓着地牢铁栏杆嚷嚷着死都不愿出去的魅魔,都被四个魔族护法从地牢里拖了出来,耸拉着脸亲自上阵招魂。 祈渊又耐心地蹲下身,伸出食指勾了勾黑雾的本体,然后安慰道『你在现代的肉身已经毁了,这具身体最原始的魂魄也早就去轮回了。如今你的魂魄只能留在修真界,若是不出去,我跟七七走后,你便只能魂飞魄散。』 黑雾略动了动,然后小声嘟囔了句『那就魂飞魄散吧,我早就活够了。』 祈渊抿了抿嘴,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祈渊: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吗?还是,因为难过,不愿意再活着。』 『黑雾(沈青临本体):这个世界还好,我只是觉得活着无甚意思,我不想再见到慕容安了。』 『祈渊:若是再回玉清门呢?不见你那个徒弟,你愿意吗?或者说,我重启世界线,你回到刚穿来的那一日,这次,没有系统,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黑雾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哽咽『哪里都不愿意去了,什么都不需要,我累了,就想魂飞魄散。』 祈渊沉默了半响,然后拍了拍黑雾的本体,温柔道『我虽然希望你活下去,但是我更尊重你的意愿,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可以放弃掉这个世界的积分,让慕容安永远都无法招魂成功。』 系统有些急了,小心翼翼喊了声『宿主,原主不回的话,咱们的任务就算是失败』 祈渊一记眼刀递过去,系统嗖地一下飞到角落里,然后背过身去揪着代码开始数数。 黑雾愣了愣,然后轻声问道『我若是不出去,你们任务要失败吗?会有惩罚吗?』 祈渊一挑眉,话语里满是自信『我不缺、也不要积分,再者,没人惩罚的了我,包括那位新上任不久的主神!』 系统悄悄的回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宿主怎么知道主神前阵子换人了? 黑雾又沉默了会儿,然后起身幻化出一个人形模样『那我还是回去吧,等我回去,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祈渊一把摁住了他,然后严肃道『我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愿,而不是为了别人回或者不回。你不要考虑我跟七七,你就考虑你自己的心意。』 黑雾点了点头,然后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没事,回去吧,我来这个世界五年,都没好好出去看看过,总归我如今也不用修炼了,寿元也就是个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末了,黑雾又冲着祈渊和系统摆了摆手,笑道『再见了,认识你们很开心。』 识海里,那团黑雾渐渐消散。 识海外,招魂阵发出阵阵耀眼光芒,在魅魔累得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的时候,招魂终于成功了! 第122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22 沈青临躺在灵气逸散的阵眼中,缓缓睁开了双眸。 湛蓝的天空,葱葱郁郁的山峦,是很久都没有瞧见过的秀丽风景。 他那尚且泛着僵硬疲惫的身体,在下一刻被搂到一个怀抱里。 慕容安眼眶泛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人搂到怀里,揉进骨血,再也不愿分开。 沈青临皱了皱眉,很是不适应这份亲密。 他挣扎着推开了慕容安,然后低声说了句:你别这样。 声音里满是冷漠和疏离,慕容安再也忍不住心头的酸胀,眼泪顺着眼眶涌出,颤抖着声音说道:师尊,都是我的错,你别不理我,日后您说什么,徒儿都听您的。 沈青临闻言眼神闪了闪,反问道:你说真的? 慕容安用力点点头,怕师尊不信,又重复了一句:师尊,我发誓,上天入地,我只听你一个人的。 沈青临顿了顿,附耳悄悄说了句话。 慕容安的脸庞,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 他紧紧闭上了眼,让眼里蓄满的泪水流了个干净,然后一挥手,二人在原地消失不见。 招魂阵旁边,只剩下魅魔和几个护法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魅魔揉了揉酸疼的手臂,突然变了脸色,再也没有往日那娇滴滴的模样,一脸凶神恶煞对着身后几个护法怒吼道:方才在地牢里,你们哪个找死的在拽老娘时偷摸了几把?老娘都活了一千二百岁了,还要被占便宜,你们这群几百岁的小毛孩子活腻味了是不是?你们要是不承认,老娘把你们都扔到蛇窟里去! 话音刚落,四大护法纷纷御剑四下逃窜,徒留半空中四道惊鸿残影和相互间的几句传音。 不好意思了,魅魔姐姐实在太漂亮了 那个我也实在不好意思 呵呵都是同道中人啊 什么意思?合着就我是正人君子?你们便宜占了,我还得陪着你们被追杀,还有没有王法了?咱们魔界难道就不讲究一个理字吗? 云梦山脚下,新搬来了一户人家,当家的只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秀少年。 一身的飘逸出尘,一点都不像庄户人家。 那小小的茅草屋,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建好了,搭的比较偏远,完全就是隐世之居。 屋子里,沈青临推门出来,一身的普通麻衣,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小的铲子。 他将门前小院的杂草都一点点铲平,然后撒下了些菜种子。 活儿干得不是很利索,刨的坑都不在一条直线上。 但他仍耐心一点点将种子撒进去,然后把土培平,又去不远处的河里,挑了一桶水。 握着水瓢,将水撒到了刚刚埋好的种子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青临抹了把汗水,然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拿起一把玉笛,静静地吹着悠扬的音符。 曲子里没有了无奈和哀怨,而是充斥着看破世事的淡然与洒脱。 慕容安隐了身形,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边托着腮听着曲子,一边眼神痴迷着盯着沈青临的面庞瞧。 偶尔,还拿手指轻轻的触碰下沈青临的衣摆。 只是对方并不能察觉到。 那日,师尊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度过余生,再不见任何人! 慕容安颤抖了好久,终于点头答应了。 他的师尊,真的不再要他了。 夜晚,沈青临早早的就躺下了,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好,还是极其容易疲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慕容安在一旁虚虚地抱了抱沈青临,然后坐到了地上,双臂枕在床榻上,依旧盯着师尊的睡颜细瞧。 第81章 屋子很是简陋,陈设也少,没有多余的软榻, 慕容安完全不在意,能安安静静地看着师尊,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到了后半夜,慕容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依旧是重复了现实里经历的一切。 只是,他看到了很多本该不属于他看到的东西。 他看见师尊每次在罚他跪思过崖后,都会再自己跪上去,每次都要比他跪的时辰更多些。 不管罚他什么,师尊在背后,都会一点点再经历一次。 哪怕是抽了他一鞭子,师尊都会在没人的地方,再将鞭子抽回来。 他看到了师尊被化元散折磨得痛不欲生,在万丹峰里,几位师叔合力往他身上输送灵力,一身元婴修为,差点就被废了。 最后,他看见了乱葬岗。 一堆堆腐烂的尸体,一只只漂浮着的恶鬼,他的师尊焦急地寻找着他的踪迹。 从万鬼中,将濒临死亡的他背到了身上。 那座小小的悲鸣岛,师尊将他安置在一处洞穴后,转身去了魔界无根山。 那里,就是埋藏着不灭莲华的地方。 在那数不清的魔物厮杀中,他看见师尊一次次地倒下又站起来,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本命剑劈开了无根山。 山中间一片璀璨光芒,不灭莲华重现魔界。 浑身是鲜血的师尊在衣摆上抹了抹,发现怎么也无法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一旦有血迹渗入,那宝剑就会自动认主。 师尊揪了一把大大的叶片,仔仔细细将剑包好,然后带回了悲鸣岛。 将他的鲜血滴了上去。 自始至终,师尊对这把宝剑,连一丝一毫的想法都没有。 宝剑认主后,师尊仿佛是放下了心,无聊之际,在洞外掏出了玉笛,吹奏了那首无数次萦绕在他心间的曲子。 等他醒来,师尊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就是他一统了魔界,成为魔尊,再攻入玉清门,一剑废了师尊的修为,彻底损毁了他的灵根。 梦境里,有些与现实不一样的地方。 在魔宫水牢里,他与师尊见了一面。 师尊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逼的,并非是本意。 他听了后哈哈大笑,认为师尊死性不改,故意编造理由,一怒之下,竟然将师尊一剑斩杀,肉身毁去! 梦境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慕容安冷汗淋漓从睡梦中惊醒。 这个梦做得实在太真实了,简直就像是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他慌乱的瞧了一眼床榻上正在睡着的人,狂乱的心跳慢慢恢复了平静。 还好,那都是梦,师尊还好好的活着。 窗外,月明星稀,慕容安又轻轻摸了摸师尊的乌发,然后安安静静地趴在床榻一边。 曾经,他与师尊那疯狂的一夜,如今成了他一个人的回忆。 被消除了记忆的师尊,怕是永远都不会记得那一夜了。 后悔! 满腔的悔恨和酸涩。 若是没有消除师尊的记忆,说不定今日两人的关系会有所变化呢。 第123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23 次日一早,沈青临睡到很晚才起床,崇化明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了很久了。 见一直担忧的小师弟完好的从屋子里走出来,才安下了心。 师弟,你随我回玉清门吧,住在外面哪里行,万一有个什么猛兽,你可怎么办? 沈青临笑了笑:师兄,这里是山脚,哪里会有猛兽?再说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日子,安静,无人打扰,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崇化明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堆的灵石和用品,将这小小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又留下了一堆的传音叶,然后交代道:你一直是最有主意的那个,谁说也不听,算了,你乐意住这里,我也拦不了你。但是这些东西你必须得收,都是师兄们让我转交给你的,还有传音叶,有什么事,对着叶子说句话,叶子就会自己飞到玉清门,你可千万别忘记了。 那一堆堆明晃晃的灵石,差点闪瞎了沈青临的眼。 这么多的灵石,把附近天岚城的半条街买下来都够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崇师兄后,沈青临离开小院,往山上走去。 他想打几只野鸡来烤着吃。 在现代时,没有这样的条件,来到修真界后,怕崩人设,也从来不敢干这样的事。 如今,身上没有了任何枷锁,反而一身的轻松。 他的肩头,再也不用背负任何东西。 蜿蜒的小路上,沈青临脚步轻快的朝山上走去。 几个时辰后,他又耸拉着脸,两手空空下了山。 这种自然环境下长大的野鸡,飞得极快,他还没瞧见鸡在哪,鸡就先发现了他,然后挑衅似的扇扇翅膀飞走了。 真的是飞走的,鸡居然会飞! 沈青临的脸皱成了个包子。 虽说他来修真界五年了,可真正杀生的次数很少,很多次御剑飞行,都是系统控制着他的身体来完成的。 他依旧是菜鸟一个。 夕阳快要落山了,沈青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小院。 一推院门,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只见院子里躺着一只鹿。 脑袋已经被削下来了,断口处极其平整,一瞧就是一剑斩首。 那伤口处还流淌着温热的鲜血。 这鹿刚死不久。 他转身追出去,四下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没办法,沈青临挠了挠脑袋,然后回了院子,拿了把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处理这头比人还要高的鹿。 一直到月亮爬到半空中,他才勉强将肉都收拾好。 拿着一根竹子串了一小块肉,在灶台处慢慢翻烤着。 一层层调料撒了上去,鹿肉被烤得直冒油,焦黄的鹿肉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一口咬下去,口齿留香。 沈青临慢悠悠地品尝着天然的鹿肉,心里直感叹:在现代,可吃不到这种美味啊! 祈渊和系统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 『祈渊:原主哪怕不修炼,有玉清门和慕容安在,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原主不是很想回来啊?』 『祈渊:是的,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不是那种爱而不得无法言说的痛苦,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抛下一切的淡然。原主,可能是爱累了,不打算爱了。』 系统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原主不能修炼,寿元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可慕容安是魔族,活千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祈渊:他爱活多久活多久,我只要慕容安能保护原主这短短几十年就好。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用噬魂珠拖着离凰当着慕容安的面死亡的原因。原主没有修为,若是身后无依靠,那么在修真界肯定是举步维艰。慕容安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午夜梦回里,一闭眼全是这个场景。如今人好不容易回来,这几十年,慕容安定能护得沈青临周全。』 系统了然于胸。 半空里,一人一系统本就透明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沈青临日子过得不错,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的就来送肉,他都胖了一圈了。 本想不吃的,又觉得可惜,下一顿还是忍不住变着花的烤肉。 来人还挺讲究,除了第一次送来的是一头皮毛完整的鹿,后面送的,都是切好的肉块。 各式各样的肉,经常一个月里都不会重样,码得整整齐齐,连骨头都剔出来了。 每次,他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每次,慕容安都乖巧地蹲在一旁,安安静静瞧着师尊。 他曾走正门来找过几次师尊,可师尊皆是闭门不见。 没法子,只能隐身悄悄进来。 就这么守在一旁,也很满足了。 三十年后 魔界魔尊大婚,处处张灯结彩,一群群忙碌的魔修,在魔宫里一路小跑,忙的脚不沾地。 魅魔浑身上下打扮得流光溢彩,恨不得将所有的首饰都带到身上去。 朱唇轻启,魅惑一笑,镜子里的她,颠倒众生。 她早就说过了,这魔后的位子,早晚是她的! 昔日的赤焰护法,拉长了脸,任凭周围其他几位护法给他披上了新郎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死心道:这魔尊之位真的我来当吗?你们不再考虑考虑?毕竟当年,除了我以外,你们可是都对魅魔垂涎三尺,逮着时机就占便宜啊。 一位护法将新郎官的帽子随手扣在了他的头上,敷衍道:你不当谁当,咱们的魔尊大人留下这一堆烂摊子不管了,魔界就属你修为最高,虽说比之前任差了点,这不是娶了魅魔嘛,万蛇都听你召唤,你占大便宜了,快别卖乖了。哎呀,笑一笑,拉着张脸给谁看啊,难不成还给你蒙上个盖头遮下脸吗? 第82章 赤焰护法还想再说争辩什么,就被人强硬地推到了喜堂里。 一群人起哄拜完了天地,两个新人被送入了洞房。 赤焰护法浑身上下都颤抖不已。 他的身边,坐了一条一千多岁的妖王,除了有隐疾的前任魔尊慕容安以外,总共还跟过七任魔尊! 死去的离凰也是其中之一! 魅魔倒是无所畏惧,笑嘻嘻自己揭了盖头,然后柔媚地喊了一声:尊上 赤焰护法一身的鸡皮疙瘩,往一边挪了挪,想找点话题来缓解下紧张:魅魔姐姐,你..你比我大了近一千岁,这差距略大了些啊,哈哈。 魅魔眨了眨眼,袖口掩嘴轻柔道:女大一千,守着金山,还是大了好!你还年轻,不懂! 赤焰护法浑身一僵,又继续寻找话题:呵呵听说,你喜欢曾经的尊上,呵我长得不如他,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魅魔冷哼一声:我管你长得什么样?我只要当魔后,至于魔尊这个位子上坐的是谁,跟老娘有什么关系?夜深了,赶紧就寝吧!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说罢,一挥袖子,洞房里所有的喜烛霎那间全部熄灭。 随着赤焰护法一声惨叫,在加了隔音咒以后,屋内彻底没了动静。 第124章 欺师灭祖的徒弟24 云梦山脚下,一座偏僻的小院里。 沈青临笑得十分开心,连慕容安现身,都只是温柔地说了一句:日后好好活着,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美好的未来,过去的事都别想了。 明明已经是垂垂老矣的面容,可在慕容安眼里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初见时的十七岁师尊。 恬静,温柔,拉着他的手,要去云弄峰的小厨房给他做点心吃。 晚上亥时了,还猫在厢房外悄悄问他吃不吃宵夜,刚从后山小溪里抓了条鱼,可以烤着吃。 沈青临的眼神逐渐涣散,呼吸变得迟缓,那脸上,是一副解脱了的神情。 好像这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他留恋的东西。 包括慕容安。 在临终的最后一刻,他最后瞧了眼此生唯一的徒弟,缓缓阖上双目。 慕容安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没了任何生息的身体,将额头贴在了那张已经不怎么年轻的脸庞上,细细吻了吻。 他的师尊,寿元只有短短的五十二年,寿终正寝。 凡人一生着实短暂。 他带着沈青临的尸体离开了云梦山和魔界。 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处。 那座偏僻的小院,也逐渐湮没在了杂草里,在几十年后的一场大雨中,轰然倒塌。 一千年后 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峰脚下,一个扎着朝天髻的五六岁小童,赶着一群羊,随手折了根柳树枝,慢吞吞跟在羊群身后,缓缓吹着一首音律简单的童曲。 羊群正低头吃着鲜嫩的青草,突然,几只头羊围在一起,用嘴巴在地上拱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小童隔着老远心头一喜,难不成是块金子? 他刚想钻到羊群前去细细瞧一眼。 只见这金灿灿的、塔一样的东西猝然飞到了半空中。 小童被吓了一跳,转身就想往山下逃。 一个年迈的老者猝然现身,在一旁笑眯眯地冲他喊了句:小娃娃,我不是坏人,你别跑了。你的羊还没吃饱呢! 小童停下了脚步,滴溜溜的眼神往那位老者身上打量了一圈,发现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于是稍微安了安心,扬起头,稚声稚气问道:老爷爷,你是谁呀? 老者将地上金塔收到了怀里,然后方笑眯眯的回话:我呀,我是这玲珑珍塔的主人呢! 小童好奇的瞧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塔身,啧啧称奇:真好看,比我在凌波城里看到的灯盏都要美。 老者哈哈大笑,招呼小童过来,亲切问道:这个塔,可是用我的宝剑打造成的呢!对了,小娃娃,你是哪里人啊? 小童脆生生回答:我是山下锦绣村的人。 老者似乎对这一片并不熟悉,只是略点了点头,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气氛沉默起来,小童又仰着脑袋问道:老爷爷,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剑变成塔呢?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剑是用来杀人的,这塔,用来救人,还是救人好呀! 老爷爷要救人吗? 我要救的人,早就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喽。 小童似乎不是很理解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想当然认为,那人出去了,还没回家。 那爷爷可以去找他呀! 老者慈爱地摸了摸小童的脑袋,像是在安慰小童,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好,我去找他,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呢。 小童拍了拍老者的后背,小小的脸上,是一派坚定:会找到的,爷爷带着塔去找,肯定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塔,别人肯定喜欢。 老者低低笑了几声。 小娃娃,我跟你挺有缘的,可惜了,你是个凡人,无法修炼。若是身上带了玲珑珍塔,肯定要遭来修士们的杀身之祸,不然,这塔我便送你了。 小童很明显听不懂前面的什么凡人、有缘、修炼 他只听懂了后面一句,赶紧摆摆手说道: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老爷爷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许大娘肯定要担心。 老者点了点头,目送着小童赶着一群羊,慢悠悠下了山。 离着老远,小童又转身冲着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的老者喊了句:老爷爷,你会找到那个人的。 老者微笑着挥了挥手,千年未有过波澜的心脏居然猛烈跳了一瞬。 会找到吗? 人在转世之后,相貌、姓名、秉性,都会变了。 就连魂魄,也无从查探。 不过,生命这么漫长,总要寻个理由活下去。 是时候,让玲珑珍塔出现在修真界了。 说不定,老天爷能开开眼,让他可以遇到师尊的转世呢! 不灭莲华剑铸造的宝塔,是救人的圣品。 若是有缘可以守在师尊的转世身边,那他定要日日夜夜保护师尊的安危。 老者挥了挥手,苍老的身影一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小童走出去老远,迎面看到了前来寻他的许大娘。 许大娘跑的气喘吁吁,在看到小童后,终于放了心,牵着稚嫩的小手,嘱咐道:青临啊,你不能来这边放羊,我听说,翻过这座山,有个大门派今天收徒弟呢,很多修士会来,人一多就危险。日后放羊,去咱们锦绣村村后那个山头就行。 沈青临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大娘这才气息顺畅,怜爱地摸了摸青临的脑袋。 这么小,没了爹娘,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到了锦绣村村口,许大娘将羊都赶回了羊圈,然后回头对正在地上捡石子玩的沈青临道:明儿个你宋大叔要去凌波城,你也跟着,带你瞧瞧花灯去。说不定啊,青临长大了能在花灯展上遇到喜欢的姑娘呢! 沈青临一听可以有花灯看,立马开心地在原地一蹦三尺高,那个神秘的老爷爷也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凌波城的花灯,是他最喜欢瞧的稀罕物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太昊宗,也迎来十年一次的收徒。 一个十来岁的小小少年,跪在坚硬的青玉地砖上,激动地抓着衣摆,对着大殿主座之上的师尊三跪九叩后,端起一盏热茶,恭敬地抬至额前道:弟子程千影,拜见师尊! 第125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1 一辆破旧的七座面包车在马路中间上下颠簸着。 路面坑坑洼洼,车子晃悠的厉害,车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没有人烟和生息。 车里坐着五个人,个个面色疲惫,眼圈乌青,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沈青临猛然一睁眼,车子正好压过一个石坑,坐在最后一排的他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撞向了一侧的玻璃。 砰的一声清脆响声,立马就被面包车的轰鸣声掩盖过去。 车里几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沈青临揉了揉脑袋,又安安稳稳坐回了座位。 这辆小小的面包车,充斥着难闻的汽油味,熏得人直作呕。 特别是他坐在最后一排,无法开窗户,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仔细观察了一眼车里众人。 驾驶座上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的路。 第83章 副驾驶上,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性格倒是很活泼,丝毫不介意周围的处境,正努力寻找着话题,跟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聊着什么。 隔着有些远,沈青临并不能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中间一排,坐着两个长相有七分相似的青年,看样子是亲兄弟,皆是一脸的倦色,正在闭目养神。 而最后一排,就只有他一个人。 沈青临将头又靠到了椅背上,在识海里喊道『七七,在吗?』 『系统:宿主我在,需要传输剧情吗?』 『沈青临:需要,不过在传输之前,我想问一句,这个世界,是不是不止你一个系统啊?』 系统愣了愣,快速地将原剧情扫了一眼。 识海里,一霎那间响起了它嚎彻云霄的惊呼声『宿主!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身上有系统。』 沈青临秀眉一挑,目光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少年背后随意一扫,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辣鸡系统和辣鸡宿主! 都是辣鸡。 这是一个末世求生的小世界。 男主萧卓和沈青临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在末世来临之际,两个人同时觉醒出了异能,开始了艰难的求生之途。 只可惜,萧卓觉醒出的是火系异能,而沈青临,则是没有什么大用处的空间异能。 好在,沈青临在末世前便有在家里屯大量食物的习惯。 末世后,他带着满满一空间的食物,跟随喜欢多年的竹马萧卓,一起前往北方的人类幸存者基地。 末世逃亡的第二天,沈青临便遇到了他最大的噩梦一个拥有水系异能的少年,林景安。 这个携带系统的少年,在现实世界病死后成功绑定了系统,任务是到末世刷男主的好感度,好感度刷到100%后可以再回原来世界。 在系统的帮助下,林景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逐渐将萧卓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感情天平慢慢倾斜,好感度逐步上升,萧卓慢慢喜欢上了这个有本事的少年。 此时,拥有空间异能、且食物已经被消耗完的沈青临,便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眼中钉。 在一次丧尸的围攻中,已经将男主好感度刷到80%的林景安,当着萧卓的面,将碍眼的沈青临推入了丧尸潮,任凭对方被撕咬得粉身碎骨,让这个横亘在二人感情之间的小青梅彻底在世界上消失。 萧卓默认了新欢的心狠手辣。 在剧情的最后,男主萧卓觉醒双异能,成为人类基地的霸主,而林景安则成功返回了原来世界。 沈青临不屑地撇了撇嘴。 狗男男,没一个好东西! 整个末世之途,全仰仗沈青临异能空间里那满满的食物,才让三个人没被饿死。到头来,在男主眼里,他这个青梅竹马,倒成了个拖累。 真想把空间里残留的那一堆堆的锅碗瓢盆被褥用品扣到渣男头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景安笑嘻嘻歪头,对着正在开车的男主殷勤道:萧大哥,开了这么久的车,你累不累?需要我替你开一会儿吗? 萧卓目不转睛摇了摇头,温柔回了一句:不用了,你歇着吧,很快就能找到休息的地方,到时候大家都好好歇歇。 林景安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的瞬间往后座扫了一眼,看到沈青临正闭目养神,脑袋靠在椅背上随着车子上下颠簸,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一个空间异能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当这个世界男主的青梅竹马? 只有他,一个穿越者,才能与男主一起走到顶峰,称霸这个世界。 如果能成功统治这片末世,他甚至都不愿意回到原世界呢! 正美滋滋地幻想着所有人匍匐在自己脚下的林景安,识海里,一道机械音突兀的响起 [宿主,如果未能完成任务,无法攻略萧卓将好感度刷到100%,您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林景安不屑地在识海里回道[现在已经刷到80%了,男主对他的青梅竹马也不过才30%的好感度而已,放心吧,这么没有挑战性的世界,简单的很。] 识海里的机械音似乎是对这骄傲的语气听多了,没有回话。 坐在后排的沈青临微微眯了眯眼,然后问道『七七啊,你跟林景安的系统,哪一个等级高?』 系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揪着代码,然后小声道『我们是一样的,彼此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也无法探知对方的行动,还有,我们不属于同一个穿越局,商城的东西可能有区别,所以,很难去界定哪一个等级更高。』 沈青临手指轻点腿面,在识海里回了一句话『既然系统都差不多,那拼的,就是宿主的本事了?』 系统瞬间变成了星星眼,用代码揪出了一个棒棒嗒表情包,然后兴奋道『我的宿主肯定要比它的宿主厉害,所以,宿主您要加油。』 沈青临笑了笑,又闭上眼接着假寐。 林景安这种辣鸡宿主,身上带十个系统都没用! 第126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2 车子在一处荒废的小超市旁停下。 在末世里,物资显得极其重要,每当遇到超市这种可能有遗留物资的地方,所有人都要停下来查看。 萧卓将车子停在超市外,然后自己先进超市仔细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丧尸的身影,这才敢招呼其他人一块儿进来。 林景安一脸的担忧,故作不悦道:萧哥,你每次都是自己先进去查探,这样很危险,以后我可以陪着你去,我的水系异能也很厉害的,不是那些没有什么用处的异能。 没有什么用处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沈青临在心底啧啧两声。 『沈青临:如果有一锅开水,把林景安扔进去,会变成什么?』 『系统:人肉汤?』 『沈青临:不,是会变成一锅茶香四溢的绿茶,空气里,都飘散着诱人的茶香!』 『系统:』 沈青临睁着清澈的眼眸,好奇问道:景安,什么异能是没用的啊? 好奇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不满。 林景安一愣,继而支支吾吾道: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什么异能都是有用的。 沈青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了句: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出去呢,我在想,要是萧哥天天背着一堆的物资,可怎么打丧尸啊,我要当萧哥的坚实后盾! 林景安的白眼快翻上了天。 妈的,这个沈青临一路上唯唯诺诺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嘴皮子这么溜,昨天刚去开过光吗? 萧卓适时开口了:好了好了,大家凑在一起不容易,小队里每个人都很重要,咱们快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遗留物资吧。 五个人四下散开,在这小小的超市里到处翻找着。 末世里,像这种小超市,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搜寻过了。 大家仔细翻了半个小时,连货架子下面都细细查看过,仍是一无所获。 隔着层层货架,沈青临从细缝里,眯眼瞧见了萧卓和林景安,正在悄悄嘀咕些什么。 系统见状,果断在识海里拖出了大屏幕,霸气道『宿主,来,我给你直播他们的悄悄话!』 『沈青临:七七你真贴心』 林景安撅着嘴,冲着萧卓撒娇道:萧哥,你瞧你那小青梅啊,嘴可真厉害,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萧卓耐心安慰着眼前俊秀的少年,温柔道:不用搭理他,一个空间异能的废物罢了,要不是跟他认识多年,我怎么可能一路上带着他呢,真是碍眼! 林景安内心一喜,面上装作不经意道:哎呀,这一路上还有这么多的丧尸,你那小青梅要是被丧尸咬死,我可不管啊 萧卓眉心一跳,嘿嘿笑了两声,附在对方耳边,悄悄说了句:被咬死也是他命不好,没觉醒出个攻击异能。 林景安又笑着打趣了几句,两个人耳语了几句暧昧的话。 沈青临皱着眉在识海里看完后,恶心道『移情别恋也就罢了,还得把人弄死?这一路上吃我的喝我的足足两个月,最后还得杀人灭口?』 『系统:宿主,原剧情显示,原主就是在今晚死亡的,被推入了丧尸潮,无数丧尸将其啃咬成了一堆』 『沈青临:好了,我知道了。我瞧着空间里的那口煮粥的锅挺好的。』 『系统:啊?』 『沈青临:扣在渣男头上,绝对严丝合缝!』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夜里开车有些危险,萧卓提议,不如就在这家超市过夜,然后第二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林景安第一个附和表示同意,沈青临和剩余的两个人也随即点了点头。 第84章 林景安将背上的包打开,然后取出了两块压缩饼干。 在末世,压缩饼干成了硬通货,容易饱腹,又极其耐储存,他在刚传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丧尸爆发的前五个小时。 由于刚来这个世界也没什么钱,只囤了十几包压缩饼干,离着人类基地还有几天的路途,饼干也得省着吃。 末世前,没几个人会拿这干巴巴的饼干去填饱肚子,可如今,能有饼干吃,那便是无上美味了。 林景安递给了萧卓一包,旁边那弟兄俩,也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了饼干。 土系异能的他们,是今天一早才遇到萧卓,加入这个队伍的。 此时,还没有发现另外三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不知是不是故意,林景安只拿出了两包饼干,遗漏了沈青临。 沈青临想说什么,可是眼巴巴看了一圈,也没敢说话。 他的异能空间,仅仅是一个两平方大小的储物空间,里面塞满了大家的衣服日用品,就像是个快要被撑爆的大包裹。 最早,沈青临是有食物的。 经过路上2个月的消耗,都被吃的全部见了底。 他的食物都被吃净,可林景安屯的食物却不会分给他。 从一周前,沈青临就开始一天只吃一顿饭。而如今,更是差不多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距离北方基地,起码还有三五天的车程。 这几日怎么熬,是个严峻问题。 萧卓咬了一口饼干,拧开水壶喝了口水,看到青临干巴巴坐着,又瞧着身旁那弟兄俩投来好奇的目光,薄薄的脸皮有些挂不住,便对身旁的少年道:应该还有压缩饼干吧,给青临一包。 林景安狡黠的双眸转了转,然后为难道:方才在车上,沈哥说压缩饼干不好吃,所以我就不给了吧! 沈青临扁了扁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发誓,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青临啊,萧卓皱起眉头,语重心长道,别挑食了,都这样的环境了,日后,恐怕连这种饼干都没的吃! 沈青临赶紧摇了摇头,焦急道:萧哥,不是,我没有挑食,我就是想问问 不用问了,林景安打断道,我的饼干也不多了,沈哥不愿意吃,那就等下一顿吧。 萧卓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他的心里,自然是更偏向林景安的。 有本事,有能力,异能也更强。 在这末世,想要更好的存活下去,当然是要找个异能强些的人了。 只有强强联手,才能爬得更高! 至于沈青临,拖着他,也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要不是看在十几年青梅竹马的份上,以及他的异能空间里还存着大批末世前遗留的物资,才不会带着他一起去北方人类幸存者基地呢! 另外两个人看这幅场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噤了声。 这对后知后觉的兄弟俩终于看明白三人之间的关系了。 但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土系异能,并没有萧卓和林景安厉害,能跟在他们身后混条命就不错了,实在是不敢管人家的闲事。 压缩饼干只有小小一块,片刻功夫,就都进了大家的肚子里。 沈青临一直是一副有口难开的表情,林景安得意一笑,在识海里调侃道[系统,你说,沈青临什么时候才能死啊?天天跟在萧哥身后,实在是太碍眼了。要不是因为他,我的任务早就做完了。] 系统懒得回话。 等大家都吃完后,沈青临才扁了扁嘴,来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你们吃点好的,你们怎么就不领情呢? 林景安噗嗤一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好的?你当现在是末世之前的日子吗? 萧卓闻言也沉下了脸,这个青梅,实在是没什么用处!讲究吃穿又不中用。 觉醒的还是个没什么用处的空间异能。 要不是多年的情分在,再加上他一天就吃一顿,也浪费不了多少食物,不然早就丢下他喂丧尸了。 第127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3 沈青临叹了口气,从异能空间翻出了一双筷子。 然后在识海里大喊了一声『七七,给我换份鲟鱼肉酱面吃!』 系统罕见的没有犹豫,直接从商城拖了一份鲟鱼面出来,然后又自作主张的在里面加了只龙虾。 沈青临瞪大了双眼,瞧着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龙虾顷刻间就变成浑身通红的熟虾,在识海里一抖『七七,你发财了?88的积分都送给你了?你拿菜刀把你们主神给抢了?快穿局倒闭了给你发了笔遣散费?』 系统甩了甩代码,豪气万丈道『宿主,我敢打赌,林景安身上的那个辣鸡系统,商城里根本没有多少吃的!要不然它的宿主不可能沦落到只吃压缩饼干!我的宿主,一定要吃最好的,别说一份鲟鱼肉酱面,您今天就是要吃主神的大腿肉炖咖喱,我也得想办法给您弄来,咱不能在别的系统面前掉链子。』 说完,又将自己的总积分显示给宿主看『我七七经过了这么多个世界,积分已经一大把了,这个末世,就算把所有积分都给您换成吃的,也不心疼!』 沈青临激动万分,他慈祥地摸了摸系统的代码,然后感慨道『我的七七长大了,终于会疼爸爸了,所以,我猜这份鲟鱼肉酱面应该是商城有啥活动送的吧?』 系统尴尬一笑,背过身去揪了揪代码,不好意思道『呵呵什么都瞒不过宿主您,消费满100积分,送5份肉酱面不过!!!那个龙虾是我花1个积分买的,商城在打折处理,我瞧着挺划算的宿主您放心,我刚刚闻过了,还没臭呢,铁定能吃!』 沈青临那颗激动狂跳的心脏又稳当当落回了胸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跟这个傻系统计较了。 在其他四个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沈青临小口小口吃起了肉酱面。 鲟鱼的香味瞬间充盈了整个超市,那只大龙虾,沈青临嫌它趴在面上碍事,干脆掏出个盘子,将它夹到盘子里,然后随手递给了旁边那个土系异能的黝黑皮肤青年。 那青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青临吃的东西,末世之前,天天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他,都不舍得吃。 那面里,有满满的鱼肉,甚至还有新鲜的大块鱼籽! 递过来的这盘龙虾,末世前,差不多也是他一周的工资了,他从来没舍得吃过。 在这乱世里,奔波了这么久,最开始的几天还能吃点有油水的东西。 丧尸病毒爆发都几个月了,他都快忘记荤腥是什么味了。 有时候馋极了,都想在桌子上撒一层孜然料,抱着桌子腿生啃。 就算是现在吃了这只龙虾,然后把他扔到丧尸堆里,他都能微笑着去拥抱丧尸,来个法式热吻。 李邢小心翼翼接过这盘大龙虾,双手端着,像是供着个金疙瘩,然后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这真是给我吃的? 沈青临一边嚼着脆生的鱼籽,一边含糊不清道:是啊,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随便吃点吧。 其他几人都咽了咽口水,瞠目结舌。 李邢一把将龙虾的大脑袋拧下来,然后分了一半肉给了身旁的弟弟李郓。 那鲜美的龙虾肉,几口就下了肚。 剩下的虾头和壳,两个人都不舍得扔,而是放在嘴里细细品尝味道。 萧卓双眼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海鲜大餐,眼睛瞪地溜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青临在咽下了最后一口肉酱面,抹了抹嘴巴,惋惜道:方才我对景安说了,咱们晚上吃鲟鱼肉酱面,可景安不同意,非要吃压缩饼干,我犟不过他。不过我想,吃什么也都一样,你们反正也不挑食。 林景安的眼睛里简直喷出火来,他指着沈青临那张得意的笑脸,皱眉道:你从哪里弄来的面?我们怎么不知道? 沈青临眨了眨眼,然后有些自豪道:我的异能空间给我的,我想吃,想了好久,它就真给了,本来想今晚请你们吃鲟鱼面的,你们不领情 萧卓心里一咯噔,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探究和深思。 异能空间也分很多种,保不齐就会出现一种可以自动出产食物的空间。 这个末世,有很多他们未知的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所有没有变成丧尸的人,每天苦苦挣扎,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填饱肚子。 如果,沈青临的异能空间,真的可以给食物,还是这么鲜美的食物,那简直就是,最有用的异能了! 萧卓大脑飞速的运转了几次,脸上露出了一股狂热。 他每日辛辛苦苦为了找食物而发愁,如果青临能从异能空间变出食物的话 第85章 『沈青临:你猜,萧卓在想什么?』 『系统:从他的表情来看,想的是你这个没用的人又开始有用了!』 『沈青临:墙头草都没有他歪的快!』 『系统:他马上就要歪到你这堵墙上来了,宿主你一定要撑住!』 萧卓挪动到了沈青临身边,一脸的和善笑意,嗓音温柔了几分:青临,你的异能空间是不是进化了? 沈青临摆出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然后犹豫道:我也不知道,今日这是第一次。 萧卓一点都不介意,而是热切地拉着青临的双手,鼻子还嗅着那诱人的龙虾味,深情道:青临,有你在,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系统:宿主,是否需要再兑换一碗鲟鱼肉酱面,扣到他脑袋上去?』 『沈青临:我舍不得这碗面』 『系统:那兑换一碗千年滂沱臭豆腐扣上?』 『沈青临:这个提议很棒,如果你能舍得积分的话,我完全支持你的决定。』 『系统:算了,浪费。』 沈青临敷衍的笑了笑,又撅了撅嘴不愿意搭理萧卓。 萧卓脸上有些尴尬,嘴里的那句你的异能空间还有肉酱面吗,也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林景安铁青着脸坐在一旁,对识海里的系统不满道[他的空间异能该不会真的进化了吧?] [系统:不知道,无法查探。] [林景安:你的商城有没有吃的。] [系统:只有一点点零食,但是需要大量的积分,这是你的第一个世界,哪里有积分?] 林景安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垮了下来。 [系统:检测到,萧卓对沈青临的好感度达到65%,请宿主及时想办法。] [林景安:知道了,别催了!] 第128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4 夜深了,超市里的五个人都裹紧了被子,躺在角落里睡下。 李氏兄弟在睡梦中还不忘那只大龙虾的滋味,翻来覆去地砸么嘴回味那美味的龙虾。 沈青临拒绝了萧卓提出一起睡的要求,独自抱着被子去了墙角。 刚来这个世界才几个小时,他并没有一点困意,精神饱满的很。 『沈青临:七七,商城所有打折的吃的东西你都留意着,看到便宜的直接买,不用跟我商量。』 系统有些犹豫,它捋了捋代码,小声哼哼道『宿主,就算是打折,也是需要花积分的,我怕我们攒了这么多世界的积分,都花在这个世界里』 『沈青临:我的都是你的,你怕什么。再说了,快穿局第一千三百五十三条守则:双系统的世界,完成任务后,系统和宿主所得的积分翻倍!』 系统一愣,它快速的掏出快穿局的规定,扫描了一遍。 『系统:真的哎,宿主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历任主神制定了这么多条守则,我都记不住!』 『沈青临:我当初定我当初来之前都看过了,所以记住了,你这个猪脑子,没事多去看看守则。』 系统小心翼翼陪着笑脸,转头窝在识海里仔细研究起快穿局的守则来。 林景安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鱼肉香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在当穿越者前,哪顿不是大鱼大肉的? 肉偏淡或者偏咸,他都不愿意吃! 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成和尚了,每天除了压缩饼干就是各种干粮,一点荤都不带沾。 [林景安:系统,给我兑点零食吃吧,嘴里难受,想吃辣了,有小辣鱼吗?] [系统:你没有积分,连根草叶子都兑不来,还想吃小辣鱼?] [林景安:可是我就是想吃小辣鱼。] [系统:我看你长得像小辣鱼!] [林景安:你就不能借给我点积分吗?等我完成任务再还给你。] [系统:不借,谁知道你能不能完成任务?我告诉你,我上一个任务是修真界,那个宿主各种不配合剧情虐徒弟,我直接把他扔在那里自生自灭了,估计这会儿早都凉透了。你要是完不成任务,也留在这里吧!] [林景安:妈的知道了,翻来覆去重复八百遍了,切!] 而躺在不远处的萧卓,也在心里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 沈青临的异能空间进化,这是他完全没意料到的。 这么一想,他的这个青梅跟林景安,都各有优势。 想在这个世界长久的活下去,这两个人,哪个都缺不得。 要是能把两个人都收了,或者以后再多收几个为自己所用,那该多好啊? 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一个,萧卓在纠结中慢慢沉入了梦乡。 到了后半夜,小超市外,远远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步伐杂乱,没有章法,像是一群没有意识的人类在地面上胡乱行走。 林景安的系统在识海里疯狂大叫起来[别睡了,丧尸潮来了,快起来通知大家,保持你最警惕的人设。] 林景安睡得正熟,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 系统刚想再吼几嗓子。 角落里的沈青临快速下床,拿出手电筒一照,强光扫过众人熟睡的面庞,在屋子里大喊:都快起来,丧尸潮来了! 萧卓最先反应过来,瞌睡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隔着小超市的窗户,仔细往外瞧着。 李氏兄弟也跟在身后,往外瞧了一眼,然后犹豫道:丧尸应该不会冲进超市吧,最多就是从外头经过。 沈青临面色难得凝重起来,原主就是在这场丧尸群里,被林景安推入了丧尸潮,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咬成了碎片。 而萧卓,当时就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完全默认了新欢的心狠手辣。 甚至在事后,还说小队可以省下点压缩饼干了。 这群丧尸,领头的是一只丧尸王,可以嗅到人类的气味。很快,他们就会冲进来,疯狂撕咬活人。 林景安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隔着窗户,借着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丧尸。 粗略一瞧,起码有几百只。 领头的是一只个子极高的光头丧尸,身上衣服不算破旧,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一直在往外渗血,拖在外面的,还有人类的肠子。 已经进化出一点人类智商的丧尸王,正带领着大批的丧尸往超市这边赶来。 林景安眸光一闪,这么多的丧尸,待会若是打起来,肯定乱成一团。 若是能趁乱要了沈青临的命 他扭头往沈青临的方向瞧了一眼,心底里涌出一股雀跃。 过了今晚,就不会有这么碍眼的人继续跟他抢萧卓了! 一想到攻略任务马上就要完成,浑身血液沸腾,脸上不自觉挂上了几丝笑容。 沈青临在心底鄙夷了一番。 双眸不动声色地扫过林景安脸上那算计的笑容,微微冷哼一声。 大量的丧尸直奔超市而来,萧卓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群丧尸,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顾不上再去思考别的,他冲着另外几人吼了一句:快,把所有重的东西搬来,抵到门后面。 几人纷纷动手,将超市货架收银台之类都搬到了门后。 待忙完这一切,丧尸已经到了超市门口,疯狂地往大门撞去。 虽然还是人类身体的他们,撞起门来,却一点都不吝惜力气。 那一道道的猛烈撞击声,听得人心惊胆颤。 萧卓回头对着沈青临吩咐道:青临,等会儿丧尸若是进来,你记得躲到最后面去。 沈青临应了一声。 瞧瞧,前世的时候可没这么心疼青梅,这会儿,就为了一碗鲟鱼肉酱面,居然关心起青梅的死活了。 他这么个大活人,活得还不如一碗面! 第129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5 门口的丧尸聚集的越来越多,大门摇摇欲坠,门后的货架子都被冲击的移了位。 眼看着大门已经快保不住了,萧卓大喊了一句:快!往二楼跑! 话音刚落,门口堆的所有东西都稀里哗啦散落一地,为首的一只光头丧尸,嘴角流着口水,眼神发亮,目光追随着往二楼跑的几个人类,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美味,以扭曲怪异的姿势奔跑追赶。 二楼并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借助楼梯,从上往下攻击丧尸。 萧卓双手迅速凝聚出一堆火球,扔到丧尸群里。 很快,丧尸群里传来了凄惨的嚎叫声。 火苗将丧尸身上的衣服点燃,皮肉的焦糊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为首的丧尸王嗅觉受到了干扰,一直在难受地捂着鼻子上蹿下跳。 沈青临眼神一亮。 第86章 只有丧尸王有如此敏锐的嗅觉,其他的丧尸不光没有嗅觉,连脑子都没有。 无脑的丧尸,是不懂的去追捕看不到的活人的。 只要能将丧尸王的嗅觉彻底干扰掉,那就可以从这群丧尸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沈青临略一思索,在识海里喊了一嗓子『七七,你昨晚说的那个千年滂沱臭豆腐给我兑换一份!』 系统犹豫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舍『宿主啊,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惦记着吃,臭豆腐很贵的,要5个积分呢!您要是好这一口,可以直接去找个厕所』 『沈青临:我#¥%*,md快点兑换,不然把你核心代码拆了,回炉重造!然后我再给系统88介绍个更好的对象!』 『系统:您好,千年滂沱臭豆腐兑换完毕,共消费五个积分,且积分记在了我的账上,且不需要还我的积分,且以后宿主您想要换什么还是记在我的账上,请问宿主您打算怎么食用?』 『沈青临:我不好这一口,谢谢,你直接丢到丧尸王的脑袋上去就行。』 系统捋了捋代码,对着一楼那只丧尸王瞄准,然后准确无误的扔了上去。 一盘臭豆腐,全拍到了丧尸王脸上。 丧尸王先是一愣,紧接着仰天长啸了一声,他那比人类敏捷上万倍的嗅觉被铺天盖地的臭豆腐味包裹,额头青筋暴起,疯狂的跳了出去。 剩下的丧尸本能的都跟在了丧尸王身后,就连那些脑袋上还顶着火苗的丧尸,都推推搡搡跟了出去。 熙熙攘攘的一楼瞬间安静下来。 萧卓见状松了口气,扭头好奇道:青临啊,你刚才往丧尸脑袋上扔的是什么东西啊? 屋子太黑,他实在没看清,只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沈青临眨了眨眼,认真解释道:异能空间里突然冒出来的臭豆腐,那只丧尸王是通过嗅觉来搜寻我们的,所以只要干扰他的嗅觉,就好办了。 萧卓点了点头,眸子里对青梅多了几分欣赏。 唯有林景安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系统提醒他,萧卓对沈青临的好感度,已经到70%了,而对他的好感度有所下降。 本以为挺容易的任务,没想到沈青临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莫名其妙脑子都灵光起来。 才短短一日,好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上涨! 丧尸潮退去,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怕那群丧尸再回来,萧卓提议,连夜开车往人类幸存者基地赶去。 沈青临拿着所有人的被褥往异能空间里塞时,并没有塞成功,他好奇地往里面一瞧,被吓了一跳。 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食物,有生食、熟食,甚至有只活着的正在打鸣的公鸡! 他瞠目结舌,这都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在识海里得意洋洋,一脸求表扬的傲娇小表情『宿主,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您说得让我把商城最便宜的打折东西买来,这满满一空间的东西,我才花了2个积分。』 沈青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七啊,你真去抢劫了?2个积分怎么可能买这么多?』 系统撇了撇嘴,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大哥表情『宿主,商城每天都有大批量下架的食物,是被淘汰了的或者过期的,不会再有人花积分去买,我几个小时前去找商城的兼职管理员问了问,它说只要给点积分,东西全拿走。』 沈青临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随意在异能空间翻了翻,摸了摸那只大公鸡的脑袋,装作不经意间问道『你的88哥挺忙啊,还兼职干商城管理员。』 系统大大咧咧直接回了一句『那是,88哥最厉害了,还是前任主神让他干商城宿主,您怎么知道是我的88哥啊?』 沈青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回话。 多余的被褥装不进去,沈青临将这些占空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到了车后排。 萧卓热情的让青梅坐在副驾驶上,徒留林景安气呼呼,一猫身子,钻进了最后一排。 被褥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他被挤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脸的阴霾。 车子缓缓启动,借着朦胧初晓的微光,继续向北行进。 第130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6 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黎明前的丝丝黑暗,淡淡彩霞浮游中天,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清晰可见。 一辆面包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在经过路旁一个服务站时,车子骤然减速慢慢驶了进去。 五个面带倦色的人进了空荡荡的服务大厅。 在这里休息会儿吧,我刚才检查过了,里面没有丧尸。 萧卓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一边脱了上衣外套,一边找了处舒适的地方躺下休息。 赶了大半夜的路,大家都饿了,几个人摸了摸肚子,然后将期盼的眼神投向了沈青临。 沈青临往异能空间瞧了一眼,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只可怜的大公鸡,被夹在角落里,连动都动不了,艰难地喘息着,偶尔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打个鸣,以示对周身环境的不满。 林景安瞥了一眼沈青临那犹豫心虚的表情,然后讽刺道:沈哥怕是拿不出吃的了吧。 沈青临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满意接话:对,我的空间不愿意给我食物了。 林景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将背上的背包取下来,掏出了两包压缩饼干。 依旧是没有沈青临的份,只给了萧卓。 萧卓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犹豫着问道:给青临一包吧 正在啃着压缩饼干的林景安眸色平静回道:沈哥吃不惯这种廉价的东西! 沈青临挑了挑眉。 确实,那难吃的压缩饼干,他是真咽不下去,又干又没什么滋味,吃了总是口渴难耐,哪里有热乎乎的肉酱面好吃? 一旁的李氏两兄弟相互瞧了一眼,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只吃了半包饼干,将剩余的半包揣回了兜里。 等大家吃完,沈青临不慌不忙扫了一眼异能空间,在里面挑挑拣拣,然后选出了一份咖喱饭。 虽然肉是鸡肉,并不是主神的大腿肉,但勉强也能吃。 他不慌不忙将鸡腿咖喱饭从空间里取出来,然后又掏出了一把勺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吞咽。 萧卓打了个饱嗝,一股子花生压缩饼干的味道,尽管他的胃已经被饼干给填的满满,但是香喷喷的咖喱饭香味直接钻入鼻孔,勾的人馋虫都跑出来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景安恨不得上前将沈青临的脑袋摁到咖喱里面糊满一脸,声音里都带了怒意: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的吗? 沈青临一边咬着鸡腿上的嫩肉,一边含糊不清道:刚刚才有的,你问的时候确实没有。 林景安一噎,转而在识海里吐槽道[他就是故意的!] [系统:所以呢?萧卓的好感度你还刷不刷了?] [林景安:刷啊,你急什么?] 一旁的李邢咽了咽口水,然后装作不经意间问了一句:青临啊,这咖喱饭还有吗? 沈青临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了,咖喱饭只有这一份。 李邢眼神暗了下去。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又瞬间明亮起来。 因为沈青临又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份鲟鱼肉酱面递到了他的面前,然后道:还有一份鲟鱼肉酱面,你吃吗? 李邢恨不得端着这碗面给沈青临磕个头。 他激动地接过来,毫不犹豫的递给一旁的弟弟,说道:你先吃,吃剩了再给我。 萧卓看得眼都直了,可惜,他肚子里的压缩饼干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东西了。 刚想询问小青梅还有没有面,自己可以留着中午吃,服务大厅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几位穿着劲练的异能者走了进来。 沈青临抬眸一瞧,为首的那个,一看就是异能很厉害的人类。 『系统:宿主,那是吴铭,在原剧情里,他是完全可以跟男主萧卓抗衡的人,如果不是萧卓在后期觉醒出了双异能,那这个世界的霸主,就是眼前的吴铭了。』 沈青临微微颔首。 吴铭带着小队一进大厅,就被喷香的肉酱面给吸引了,双眼不自觉落在了那碗面上。 李郓将吃剩的半碗面递给了哥哥,然后自豪地跟对方解释:我们小队,有个空间异能的人,他的空间进化了,可以变出特别好吃的食物呢! 说罢,往沈青临的方向一指。 吴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末世,什么都有可能,空间进化出可以产出食物的异能,也不是没可能。 他冲着沈青临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第87章 一旁的萧卓警铃大作。 这个吴铭,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小青梅若是被他给忽悠走了,那他以后想吃肉酱面怎么办? 他当即站起来,坐到了沈青临身旁,然后转移话题道:我们要去北部人类基地,你们去哪? 吴铭在萧卓身上打量了几遍,看到他想把手搭在沈青临的肩头,被对方微微闪身躲开,笑了笑,说道:我们也是去往北部,大家不如路上一起做个伴吧。 萧卓刚想拒绝,沈青临却接口道:好啊,路上有做伴的,也安全些,咱们一起去吧。 吴铭顺势点了点头,徒留林景年气的恨不得破口大骂。 他好不容易刷到80%的好感度,刚才叮的一声提示,已经降到50%了。 萧卓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简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墙头草都没他能倒。 墙头草都得认他当祖师爷! 沈青临将咖喱饭吃完后,在异能空间里翻了翻,将那只被挤得快要翻白眼的大公鸡揪出来,扔回了商城空间。 系统正在玩代码,突然看到公鸡被扔了回来,好奇问道『宿主,您不吃炖鸡肉吗?怎么还给扔回来了?这鸡褪了毛炖着吃可香了!』 『沈青临:它偷吃我的苹果。』 话音刚落,一只被叨了几口的苹果嗖地一声也扔回了商城。 系统:这苹果都被叨了我还怎么挂在商城卖 服务大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面色不虞的萧卓,一脸气愤的林景安,摸不着头脑的李氏兄弟,和抱臂在每个人脸上扫视的吴铭,以及吴铭身后,那两个针对咖喱饭和鲟鱼肉酱面到底哪个好吃问题,小声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异能者。 最后,李郓出声打破了这让人难受的尴尬:我觉得是鲟鱼肉酱面好吃,真的!那大块的鱼籽,肯定比鸡腿肉要美味。鱼籽入口特别脆生,有嚼劲,还很新鲜 李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陪着笑脸道:我弟弟话太多了,你们继续讨论,呵呵。 周围又恢复了尴尬,沈青临实在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出声询问:咱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里住几晚? 萧卓刚想接青梅的话表现一番,吴铭抢先一步开口了:休息一晚吧,一看大家的脸色,都是没休息好,再开车很危险,明天出发吧。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只有萧卓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在心里怒骂了几句。 狗日的吴铭,想跟老子抢小青梅? 做梦! 第131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7 夜幕降临,服务区周围的景色都慢慢被包裹在了一片浓郁的黑夜中。 在没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处处都是一片黑暗,城市里,再无往日的灯红酒绿,连半星的灯光都寻不见。 漆黑的走廊里,大家都各自寻房间睡下了,只有沈青临一直强打着精神站在窗边往远处眺望。 『沈青临:七七,你去查查,我记得原剧情里,服务区不远处有一只八阶丧尸王的。看看在哪儿?』 『系统:好的宿主。我查到了,离这里有五公里左右,有好多丧尸都跟在这只丧尸王后面,不过原剧情里,这只丧尸王并没有来服务区不对!这只丧尸王怎么往咱们这边开始狂奔了呢?』 『沈青临:嗯,有人在引它过来,不然离得这么远,哪怕是只八阶的丧尸王,也闻不到活人的气味!』 『系统:是呢,八阶的丧尸王很有攻击力了,如果是异能者被咬,丧尸王体内独有的血清进入人类血液,那他的异能可就要消失了,转而变成一个普通人。』 听到这话,沈青临低头笑了几声『林景安为了除掉我,已经等不及了,这一夜,注定又无法安睡。只不过,我要让他明白,他这是在引狼入室。』 服务区的一间小小房间里,林景安在识海里焦急问道[怎么样,那只丧尸王引过来了没?] [系统:引过来了,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被他咬到,异能可就没有了,作为一个普通人,想在末世活下去,比登天还难。] [林景安:哎呀,我肯定会小心的,等趁乱让丧尸将沈青临咬死,萧卓的攻略就会简单的多,任务完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系统:那你加油,我比较喜欢你这种够狠心的宿主,比我上一个世界的那个宿主强多了,他一天到晚各种不配合做任务,就连在乱葬岗,还威胁我不告诉他不灭莲华的位置在哪,他就要跳血池去,真是麻烦死了。] [林景安:能绑定我,你就偷着乐吧,像我这么敬业的宿主不多了!] 今夜的月色不是很明朗,天空中遮盖着丝丝的乌云,没有电力供应的服务区里漆黑一片。 沈青临早早的打了个盹儿,在半夜时分,起来守在窗口处,一直盯着远方。 渐渐地,不远处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领头的是一只极其高大的丧尸,浑身肌肉发达,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正带领着无数丧尸往服务区这边赶来。 沈青临冷笑了一声,勾了勾嘴角。 终于来了,速度真慢,不过五公里而已,居然走了三个小时,白瞎了那一身的腱子肉。 服务区内空荡荡一片,除了些座椅,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而门口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恐怕那只八阶丧尸一拳就可以捣烂。 吴铭睡了一觉起来,迷迷糊糊不经意间往窗外一瞧,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瞌睡全无,只见一只丧尸王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丧尸潮靠近服务区了。 他迅速起身在服务区二楼的走廊里高声喊着让大家赶紧起床。 除了林景安以外,对着这只八阶丧尸王,其他人都面露惊惧。 服务区这种空旷的地段,很适合丧尸的攻击,但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没了躲藏的地方。 吴铭一脸严肃,对着沈青临道:你自己要小心,躲在我们后面,时机不对就跑,不要管我们。 自己的小青梅被别的男人惦记,萧卓瞬间不乐意了:我能保护青临,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外人二字咬得格外音重,差点破了嗓子! 黑夜里,吴铭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很快,服务区大门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铁门被砸了个稀巴烂,丧尸王带领着丧尸群冲了进来。 沈青临悄悄从衣兜里摸出一粒小小的熏香,碾在了林景安的裤子上。 [系统:提醒,沈青临往您的裤子上抹了点薰衣草香料。] [林景安:??抹那个干嘛?他还有熏香的癖好?都这个时候了还玩浪漫?] [系统:不知道。] 林景安嫌弃的撇了撇嘴,没在意这个,眼下他该想的,是怎么让沈青临丧命于丧尸王之口。 如此凶悍的丧尸王,只要半分钟,就可以将一个人咬的粉碎。 沈青临那瘦弱的身体,几口就能被撕成碎片。 丧尸王在一楼的服务大厅里左右环视了一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鼻子嗅着活人的气息,很快就直奔二楼而来。 吴铭率先冲在了第一,双手凝聚出一缕冰系异能,将试图爬上二楼的丧尸王冰冻在原地。 厚厚的冰块将它包裹,不过半分钟时间,丧尸王便挣脱了冰层的束缚,踩着一地的冰块碎屑,咆哮着冲上了二楼。 吴铭扭头大喊了一声:快跑,我们不是这只丧尸王的对手,往二楼扶梯那边撤,想办法跳到院子里开车离开。 萧卓往丧尸王身上丢了个火球,丧尸王吃痛,嘶吼声更甚,又甩开了步子追上来。 『沈青临:七七,换一颗薰衣草香珠,丢到丧尸王鼻腔里!』 『系统:好咧!』 在漆黑的二楼,系统将一颗圆滚滚的薰衣草香珠丢进了丧尸王的鼻子里。 珠子卡在了鼻腔,它难受地停下用力掏了掏,在原地急得直打转,直到鼻孔快挖烂了,才将那颗沾满了鲜血的香珠掏了出来。 嘴巴和下颌上,早已淌满了鼻腔中流出的腥臭鲜血。 丧尸王已经有了人类的智商,这些小玩意,比火球和冰冻更能激起他的愤怒。 它气愤的将小小珠子丢在了地上,转而在空气里一闻,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索性追着这个人嚎叫狂奔而去。 第132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8 林景安完全不明白,身后这只丧尸王为什么老追着自己跑,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林景安:系统,丧尸王干嘛老追着我?他生前被我戴绿帽了?我灭他满门了?他心爱的丧尸妹妹看上我了?] [系统:不知道,但我需要告诉你,假如你被这只丧尸咬到,你的异能就没有了,虽然不会变成丧尸,但一个普通人在末世的地位,你懂得!] 林景安恨恨地咬了咬牙,疯狂在二楼逃窜。 第88章 借着朦胧的月光,勉强可以视物,就这样,还经常被地上的零散东西给绊倒。 [林景安:你快帮我查查,为什么他老是追着我啊?] 系统将刚才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扫描了几遍,最后才确定道[是你裤子上的薰衣草香味,刚才我看到那只丧尸王把一个薰衣草香味的圆珠给吸到了鼻腔,半个鼻孔都挖烂了才拿出来,它有了人类的智商,受不了这种侮辱,在你身上闻到相同的薰衣草味道,所以认为是你干的好事。所以,现在,快把裤子脱了!] [林景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么多人,你要我脱裤子,我还怎么见人?萧卓的好感度这辈子都别想刷上去了。] [系统:哦,那你继续躲吧,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宿主。] 林景安在识海里大骂了几句。 他的水系异能对付这只丧尸王,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它一脸凶狠,就只知道死命追着自己跑。 眼看着好几次都要被丧尸王扑倒,没有办法,顾不得什么面子,他只能一边跑一边迅速解腰带。 沈青临在一旁看得直想笑,趁着大家都在忙着对抗丧尸潮,现场一片混乱,他指挥系统过去悄悄搬起了地上的凳子,将凳子丢到了林景安的身前。 林景安的系统发现地上莫名挪来了一个凳子后,刚想把凳子挪开,可飞到半空中的它,被一个无形的东西给拦了下来。 像是撞到了什么透明物体上一般。 它的宿主被凳子一绊,狠狠摔到了地上,身后的那只丧尸王也猛地扑了上去,张开嘴往脖颈处狠狠一咬。 沈青临脸上的得意在一瞬间转变为了惊呼,语气里都充斥了恐惧:吴哥,快来帮忙。 吴铭正用冰系异能将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往楼下推,听到青临的呼喊后,一回头就借着朦胧月光看到了被丧尸王扑倒在地的林景安,忙丢出一记冰系异能,将丧尸王冰冻。 趁着只有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沈青临快速将林景安扶了起来,顺着户外扶梯往一楼跑去。 顺势,在他的耳边轻轻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别忘了感谢我啊! 林景安忍着脖颈处的剧痛,咬牙切齿道:沈青临,我谢谢你全家,都是你搞的鬼,我 嘘,别说话,生气会加快血流速度,伤口出血更快。你不行,你的系统也不行,遇到我,是你在末世最倒霉的开始。 林景安的脸上再无愤怒,转而露出惊恐之色,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沈青临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系统? 你声音里沾染了惊恐,再也不复往日的嚣张语气,你怎么知道系统?你你还知道什么? 沈青临眨了眨眼,又小声说了句:还知道你的异能完蛋了! 服务区二楼,吴铭又挥出了一道厚厚的冰墙,几个土系异能者联手堆了一道厚实的土墙,然后转身往扶梯处跑去。 所有的丧尸都在疯狂往二楼涌来,外面反而空荡荡的,只要能跑到车上,发动油门直接驶离这个服务区,那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丧尸的奔跑速度远远没有汽车跑的快。 几人快速往车子停放的方向跑去,身后的丧尸王怒气已经达到了巅峰,顶着一头被烧焦的头发,还冒着点点火星子,踹烂了土墙,跟在大家身后紧追不舍。 沈青临坐在副驾驶上,冷眼瞧着跑在最后面的萧卓,然后在识海里冷声道『其实我很想把萧卓丢在这里被丧尸撕成碎片的,因为原主就是被活活撕成了碎片,在那群丧尸潮里,原主只剩下了半根卡在角落里的手指。』 系统不确定问道『那丢下他?』 沈青临摇了摇头『算了,怎么说他也保护过原主一段时间,这次就算了。等下一次,他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空旷的院子,两辆已经启动好的汽车发出阵阵轰鸣声,一群人狂奔上车,快速关闭车门。 萧卓也迅速钻进驾驶座,一踩油门,飞快逃离身后越涌越多的丧尸群。 身后的那只丧尸王只差一步就拍到了面包车身上,一身腱子肉绷得紧紧,又不死心在车后追了一公里,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渐渐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宽阔的高速公路上,两辆车急速向北驶去。 劫后余生,一群人坐在车上,好久没有缓过神来。 李郓靠在哥哥肩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想吃碗鲟鱼肉酱面压压惊,那大块的鱼籽,那新鲜的 李邢面无表情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李郓后面的话都憋回了嗓子眼里,默默掏出怀里那半包压缩饼干,委屈地小小咬了一口。 林景安静静地靠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出血口都被包扎好了,虽然沈青临缠的很紧,勒得他都想翻白眼吐舌头,但好在出血都止住了,没有什么大碍。 觉醒出的异能的人,是不会再变成丧尸的。只要不被丧尸活活咬死,那就可以一直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 但问题是,他的任务该怎么做? 萧卓在上车后发现他失去异能的那一刻,虽然没说什么,人也一直在稳当当的开车,但好感度,跟那半路熄火返航的火箭炮似的,直线下坠。 识海里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最后在20%上停了下来。 20%的好感度! 萧卓这根随风倒的墙头草,对李氏兄弟还有30%的好感呢! [系统:请宿主抓紧时间想办法,我怀疑那个沈青临身上也有系统!] 林景安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我尽快想办法,这个沈青临,我离他远点,只要能把萧卓的好感度刷到100%,任务就算完成了。] [系统:你有办法?] [林景安:有,大概率是可行的,你等我好消息。我绝对不是你上个世界遇到的那种不中用的宿主!] [系统:希望如此!] 第133章 末世虐渣,双系统的对决9 车子一口气开出了几百公里,直到油箱快见了底,傍晚时分才停在一座空空的城市里,几人找了家无人的酒店住了进去。 萧卓检查了剩余的储备汽油,只有一桶了,勉强可以开到北方人类幸存者基地去。 酒店里一片狼藉,完全看不出末世前的繁华和灯红酒绿,好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丧尸的身影。 沈青临翻了翻异能空间,掏出了几盒快要过期的午餐肉罐头,随手分了分。 吴铭眼都直了,原本波澜不惊的双眸在接过午餐肉罐头后,瞬间洒满了细碎星辰。 之前还略有怀疑,眼前这个小队的人会不会是在骗他。 现在是彻底相信,真的有人异能空间可以产出食物。 他的眼神徒然明亮起来,看向沈青临的表情都变得意味深长。 萧卓如临大敌,赶紧坐到了小青梅身旁,警告性地冲着他瞪了一眼。 吴铭毫不在乎,勾了勾唇角,笑意在嘴边蔓延,大力一把拉开了午餐肉罐头的盖子。 空气里,浓郁的肉香味四溢,身在末世几个月的他,已经几天都没有吃过肉了。 乍一闻这个味道,都觉得浑身上下又重新活了过来。 林景安蹲在人群后,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萧卓自从进了这家酒店,就没再跟他说过话,脸翻的六亲不认,几个月以来的共同作战,顷刻间忘的一点影子都没有。 若不是他穿来的是末世,简直怀疑这根墙头草被夺舍了。 李郓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身旁的哥哥小声嘀咕了句:哥,我吃馋了,我还想吃鲟鱼 李邢恶狠狠瞪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眼,对方快速的低下头,将午餐肉塞到嘴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景安也分到了几片午餐肉,还是沈青临好心给他的。 他撇了撇嘴,本想不接的,但还是忍不住诱惑,不情不愿的拿了过来。 『系统:宿主,干嘛要给他啊?他连一包压缩饼干都不舍得给你!』 『沈青临:今晚有好戏看,我总得舍得出点门票钱吧。』 『系统:啊?什么好戏?』 『沈青临:你仔细瞧瞧他看萧卓的眼神,就知道了。』 系统窝在识海里,仔细瞧了瞧林景安的眼神。 热切、期盼 还有一种势在必行的将此人拿下的自信! 浓郁的墨色笼罩着这座城市,众人饱餐了一顿,很快各自寻了房间去休息了。 林景安眸子暗了暗,转身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车里存的一点点水,拿来仔仔细细擦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的,是他那张年轻俊秀略有些苍白的面庞。 他心里清楚的很,没有了异能的他,马上就是队伍里的废人了。 总归他也只是来这里做任务的,并不打算长期待着,只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萧卓的好感度刷到100%,然后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