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我靠军训拯救霍去病》 第1章 [bg同人] 《(历史同人)我靠军训拯救霍去病》作者:沐雪焚香【完结】 本书简介: 沈乐妮被丢到了汉武帝时期。 好消息是,这里有霍去病等众多历史名人,目前都是活的!坏消息是,她必须完成系统的任务才能回到现代。 更坏的消息:她得靠军训来获得积分。 古代?女子?军训? 沈乐妮面带微笑地……给系统点了个赞。 不就是军训嘛,撸起袖子就是干! 于是在她的努力下,系统不断爆出装备: 【恭喜获得压缩饼干1000箱】 【恭喜获得锰钢唐刀500把】 【恭喜获得各类基础药品共100箱】 …… 【恭喜获得满匣手.枪一把】 沈乐妮:卧槽 于是后来,汉朝民间新闻娱乐头条爆出几个热搜: #大汉仪仗队帅炸了 #大汉首届女国师 #祸国殃民女妖精勾引大汉少年战神 沈乐妮:?这是谁买的热搜? 一边化身教官开展军训赚积分,一边舌战群儒挑战万难,一边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看顾霍去病身体的沈乐妮看到这个词条,只想说:分难赚,屎难吃。 转头一看,霍去病红温了。 沈乐妮:人难搞。 —— 沈乐妮的军训日常: 面对帝王刘彻如何对待异族的提问,她说:“陛下可知,战争是有等级之分的。世界上最高级的战争,叫做文化入侵。想要彻底征服一个族群,只有同化他。同化他的思想,同化他的文化。” 面对朝臣“女子大字不识,目光浅短,只知家宅斗争,不堪重任”的刁难辱骂,她掷地有声地反问:“女子为何大字不识?为何目光浅短?又为何只知家宅斗争?” 面对一同历经风雨的大汉将士,她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们虽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我仍然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记住,有国,才有家!” 面对霍去病好看的脸蛋,她说:“知道谈恋爱是什么吗?” 霍去病:? #且看古代战神霍去病如何带领新时代军队横扫匈奴一统华夏 括号:看女青年如何撩弟!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系统 姐弟恋 热血 天选之子 主角视角沈乐妮霍去病配角刘彻,卫青,卫子夫 一句话简介:在汉武帝时期搞军训 立意:珍惜路途中的风景。 第1章 被投送到汉武帝时期元朔五年。 元朔五年。 春季的草原,是生机盎然的。 湛蓝的天空映着广袤的青绿,微风拂过,绿野如浪。 涓涓小溪静静流淌,一道瘦小的身影笔直如松地站立着,目光清亮,神情坚毅,似有天塌下来也不动分毫的意志。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同样陪着他站着。 “站军姿结束,下面进行所学内容复习。” 蜿蜒的溪流边,时不时响起一道清亮有力的女声。 “跨立!” “齐步——走!” “正步——走!” …… “下午训练结束。” 随着女子的指令下达后,小少年何平安便放松下来,活动了下身体,一屁股坐到草地上。 “平安,今日让你站接近两个半时辰的军姿,感觉怎么样?”沈乐妮坐到他身边,询问道。 何平安想了下,回道:“有些累,但还能坚持。” “平安真棒!”沈乐妮夸赞他道。 平安微红着脸颊,抿唇不语。 沈乐妮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望着如画的蓝天,不禁出神。 今日是她被丢到这里的第十八天,看来真的是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想到任务,沈乐妮就头疼。 她忽然又坐起来,望向天边。在目光的尽头,有一条细细的黑线贴着天际,向两边无限蔓延。 若靠近了看,便知这东西就是如同黑色长龙一样的雄伟长城,只是这长城似乎常常遭受破坏,处处是伤痕。 是匈奴破坏的。 是的,匈奴。 谁敢相信,她一个现代人,有一天竟然会来到古代汉武帝时期……汉朝与匈奴的交界地。 她在现代是一个小小的刚上百万粉的旅游博主,前不久去了某博物馆参观霍去病墓顺便拍摄素材,却不小心摔进了大池塘里。 然后就被那个系统丢到了这么……尴尬而危险的地方! 别人旅游最远不过跨经纬,她可好,直接跨时空。 当时她直接从天上掉到这个叫何平安的男孩家里,双方都吓了一大跳,最后还是这家女主人善良收留了她,后来还认她为远房亲戚给她上了户籍,不然她就是黑户,这时候对于户籍的管理还挺严格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前往中原腹地那些安全的地方,一来还是这时候对人员流动有着严格的管制,二来则是系统的任务。 她已然打听清楚,如今是元朔五年,大概农历三月的样子,离漠南之战已是不远。 这里属于朔方郡管辖,离朔方城很近,又处于两族交界地,地势平坦旷阔,非常适合练习骑术,加上这里的人虽然是汉人,但由于曾经时常遭受匈奴劫掠,所以多少都懂些匈奴的语言。 身处如今这个时代,要想完成任务,那么掌握骑术和匈奴话这两个技能就非常重要,她打算在这里学一段时间,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就直接去卫青大军当时的出发地朔方城,等找到任务对象霍去病后再想办法留在他身边。 “乐妮姐姐。”平安忽而转头看着沈乐妮,认真地问:“就像这样训练,我就能变强?” 瘦小的何平安如今年仅十二岁。 他们家很可怜。在他几岁的时候,父亲就死在了匈奴刀下。后来他母亲二嫁,三年前继父也死在了匈奴刀下,当时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在那一天,也死在了继父的怀里。 他的母亲……也遭受过匈奴的凌辱。 像这样的家庭,边境之地有很多。 沈乐妮听说后,内心大受震撼,久久无言。 她对自己的想法,有了动摇。 “这些当然不行,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不过呢,只要你一直坚持下去,总有一日你自己都会发现,会与现在的你大不相同。” 何平安点头,“嗯,我相信姐姐。” “你要记住,这不仅是在锻炼你的体能,更是在锻炼你的意志力。” “意志力?” 沈乐妮点头:“你记住,不管做什么事,意志力是最重要的,它甚至能决定你的成败。” 平安认真回道:“记住了,姐姐。”他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学其它的?” “嗯……再等等。” 平安点头:“都听姐姐的。” 沈乐妮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在现代,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尚且还在上学和玩乐,可平安已经在帮助他的母亲分担起家庭的责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九天前明明两人相处不过数日,但听她说她有能让他变强 的办法后,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她很心疼他。 所以在相处数日后就才选择了他,作为她试训的人。 平安看着沈乐妮,突然道:“乐妮姐姐,该去跑马了。” 听到这个沈乐妮就头疼,但她知道不能偷懒。 沈乐妮躺了一分钟,揉了揉额头,一骨碌站起身,“走吧,骑马去了!” 飞鹰在湛蓝的天空中翱翔,清亮的鸣叫响彻云霄。矫健强壮的马儿驰骋于草原,沈乐妮双腿夹紧马腹,攥紧缰绳,微伏低身体,与马儿的节奏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草原的风呼啸而过,带着才化雪不久后的凉意,强劲而清冽,扑在脸庞有些许疼痛,却带着青草与自由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沈乐妮和平安一前一后,骑着马儿,在广阔无垠的原野肆意奔跑。 约莫一个小时后,沈乐妮逐渐慢了下来。平安提速上前与她并肩,对她说道:“我觉得姐姐不用我教了。” 在汉初,帝王们颁布一系列关于马的政策,并鼓励百姓养马,使得汉朝马匹的数量持续上升。到了汉武帝时期,在平民百姓家里看见马匹已是很常见的事。 更别提在边境这种非常适合马儿生长的地方,这里几乎每户人家里都有马。 且像何平安这样没有壮年男丁的家庭,官府还会有一些补贴。 生长在边境的百姓,自小就会学习骑马。 十二岁的平安,骑术已经很好了。 得到表扬的沈乐妮很开心,调皮地说道:“我这才学了多久,莫非平安是不想教我了在找借口?” 平安知道她是开玩笑,便抿唇笑了笑,“当然不是。” 沈乐妮勒马停住,望着蓝天,回想这半个多月学骑马的心酸血泪史,心里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第2章 天知道她这半个多月学习骑马摔了多少回,有好几回还险些被马踢死,到现在身上都还有很多淤青。 这个时候,马镫还没有出现,马鞍也才刚有雏形,骑马全靠一根缰绳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她能活到现在,真是命硬。 她正在尝试用别的东西做出马鞍马镫,别问为什么不用铁,因为汉朝是有盐铁官营制度的,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正式实施,但是朝廷已经介入对铁的生产和销售的把控,再加上商人垄断铁制,所以铁制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昂贵。 她刚来,身无分文,买不起啊! “姐姐,回去吗?” “不急,再跑会儿!” 说罢,她一夹马腹,从平安眼前飞速远去,平安立马紧跟上去。 . 安顺镇是朔方郡管辖地之一,与别的村镇一样,时常遭受着匈奴的洗劫。 但自长城筑起,这里的日子要比从前好过太多。 沈乐妮和平安两人牵着马走在凹凸不平的泥土铺就的街道上,两侧的房子伤痕斑驳,映出了曾经这里的百姓过得如何艰苦。有的房屋甚至新旧各半,割裂成两段历史。 穿着破布麻衣的人们各做着各的事,虽然有的脸上带着笑,但整个人明显没有那些生活在和平地区的人那样有生气。 乱世磨人,使得人心麻木。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到了一间屋舍的后门。 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颤颤巍巍朝两边分开。 进门后,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后院,一边是马厩,一边圈养着几只羊。平安将两匹马牵到马厩拴好,和沈乐妮进了屋。 这所房屋总共就三间房,一间寝屋,一间小厨房和一间小柴房。 沈乐妮来了后,何氏本想将唯一的寝屋让给她睡的,但在沈乐妮强烈的坚持下,何氏只好作罢,将柴房收拾了出来,安了一张小榻给她住,还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物给了她。 “回来了。” 厨房那里走出来一个身形削瘦的妇人,穿着厚实的洗得掉浆的布裙,皮肤黄而粗糙,脸颊略微凹陷。 她端着一个大碗,边打着招呼边朝摆在前院的饭桌走去,“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说到吃饭,沈乐妮尤为积极,因为古代的人一般一天只吃两顿。 吃完早饭除了喝水,沈乐妮就没有再吃过任何东西,加上每日都要练许久的骑术还有陪同何平安训练,所以每次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三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 矮桌上有着简单的两个菜,一盘猪肉片,一个野菜汤,还有三小碗粟米饭。 猪肉片又大又宽,看起来也是水煮的,什么调味也没有放,看上去白花花一片,令人毫无食欲。 沈乐妮看了眼,平淡地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又平淡地咬了一口。 古代的猪肉因为种种原因很腥很柴,非常不好吃,所以只要有些钱的人都不会吃猪肉,这也导致了猪肉的价格极低。沈乐妮来了半个多月,已经吃了不下五回猪肉了。 她又夹起一筷子米饭放入口中,没有脱壳的粟米嚼起来很粗糙,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但沈乐妮好似习惯了,面无表情地嚼着,和含着腥味的猪肉一起嚼碎咽了下去。 何氏看了看沈乐妮,目光带着歉疚,“是不是还吃不惯?你看你,又瘦了。” 沈乐妮连忙放下碗解释:“已经吃得惯了,我这是骑马累的,累的。” 其实她还真没有适应这里的食物,从现代乍然来到古代困苦的边境,不说食物种类,就连基本的调味品都没有,做法也是单一的蒸煮或者烤,而且不论什么肉,吃起来总是有一股腥味。 最开始她是一点也吃不下,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才努力去适应,但人依然瘦了一圈。 希望长安的食物能好吃点吧,起码别让她再瘦了呜呜呜。 “那你得多吃点,快些把肉长回来。”何氏关切道。 沈乐妮挠挠耳朵,呵笑着应下。 何氏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内心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她不由聊起家常,“你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那日,她正在前院里劈柴火,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她跑去看,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姑娘不知为何出现在她家里。 这姑娘似乎是摔到了脑袋,导致她除了名字什么都记不得了。虽然她凭空出现很奇怪,但她也不忍见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就收留了她。 虽不知她家世,但从她那外貌、皮肤以及衣物料子来看,也知她家里定然不普通。 “嗯……”沈乐妮本想点头的,但想到什么就及时改了口,“这几日总是做梦,梦见一些模糊的片段,我记得我好像去过……朔方城。” “朔方城?离这里不远,不过你确定去过那里?” 沈乐妮缓缓点了下头,“我想过两日去朔方城看看。” 先去打探一下卫青大军在路上了没有。 “不着急,慢慢来。你若是要去朔方城的话,让平安陪你去。” “好。”沈乐妮应下。 “其实,我很感谢你。”何氏朝她浅浅一笑。 沈乐妮疑惑地看着她。 何氏看向平安,目光温柔似水,“自从你来了之后,我时常都能看见平安笑。” 平安抬起头,静静与母亲对望。 “他很喜欢你。” 家庭遭遇以及生活环境让年仅十二岁的平安长成了沉默寡言且早熟的性子。 沈乐妮刚来的时候,平安都不怎么和她交流。 “我也很喜欢小平安呢。”沈乐妮笑眯眯地看着平安道。 平安腾的红了脸,谁也不再看,埋头吃起了饭,逗得何氏两人绽开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何氏,死了…… 红日逐渐沉落,晚霞瑰丽如画。 吃完饭后,沈乐妮简单洗漱一番就回了柴房。 微黄的光从油灯里柔柔发散出来,堪堪映亮环境。 沈乐妮拿着得来不易的一小片生了锈的铁片,雕刻着手里的木头。 旁边的床榻上还躺着几样东西,竟都是现代之物:一小包纸巾,一把伞,一个小镜子。 当时她被系统丢过来时,除了一身现代装和一个斜挎包还在,其余之前本来拿在手上但在摔进池塘时飞出去了的手机等拍摄器材都不见了。 那个挎包当时拉链 半开,别的东西也都落进了塘里,只剩下这三样。 想来是贴身的东西才可以带过来。 沈乐妮雕刻到手酸后就把木头和床上的东西都收起来,藏到了床底下。 她躺在小床上,思绪逐渐飘远。 周围静悄悄的,沈乐妮望着这间小且漏风的柴房,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想念手机了。 “系统,我第一次正式军训的积分能不能兑换到一部手机啊?”沈乐妮忽然在心里问。 是的,她的任务之一就是让她在这里开展军训,每次合格后都能获得积分来不断升级宿主等级,然后系统会根据等级和积分自动兑换物品给她,以帮助完成主线任务。 一百积分内宿主等级只为实习生,积累满一百积分升为一级,四百积分升为二级,一千分升为三级,也就是最高等级。 根据等级依次可兑换初级、中级、高级,以及最高级物品。 还记得最开始得知这个事情时,她那心情简直叫一个百转千回。 让她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人在古代军训?一个女子? 还有,虽然她学过几年散打,但是军训这个事情她不熟啊! “手机属于高级物品,宿主升到二级或能兑换到。但兑换的物品还需根据形势和任务来定,无法提前预定。”空灵的声音在沈乐妮脑海中响起。 “好吧。”沈乐妮叹气,又问:“我今天都是第九天军训了,试训合格没有?” 她本次试训期限只有十天,综合评分满分一百,需要达到五十分才算合格。 鉴于环境受限,又初次开展军训,没有任何经验,系统就让她先进行一次试训,人数不设规定。 为什么她最终只找了何平安一个人,那是因为人太多的话风险也很大。在如今这个皇权社会,要是没有皇帝的允许,私自练兵,是百分之百会被处死,而且她如今所在的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的,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别说到刘彻面前去解释,说不定她连去长安的机会也没有,当场就给她噶了。 当时她只稍微了解了何平安的品性,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的孩子,别的人她不了解,担心练着练着人跑了,没准儿还会被自己练的兵给举报,所以别人她是万万不敢用的。 因此,她打算将平安训出来,然后作为获取任务对象霍去病初步信任的桥梁之一。待成功留在霍去病身边后,再通过霍去病见到刘彻,只要她能获得刘彻的允许,那样她就不用躲躲藏藏偷鸡摸狗似的了。 第3章 但一想到当时系统说的她就心塞,因为试训就算拿满分也只有两积分啊! 虽然内容也不多,只是队列训练中,单个军士队列动作中的五个部分:立正、跨立、稍息,停止间转法,行进与立定,步法变换,以及行进间转法。 但是升为一级需要积满一百积分啊!! 幸好系统说虽然积分少,但兑换物品的价值或许高于积分,她才好受点。 “宿主是否结束试训,提交成果?”系统不答却问。 沈乐妮想了想,说道:“结束。” “试训结束,正在提交……”沈乐妮脑中响着系统的声音:“检测到军训成效。本次军训为试训,人数一人,用时九天,综合评分为五十三分。试训合格,获得积分两分。” 沈乐妮激动到险些从床上蹦起来。 终于过了!不枉费她整日整夜抠破头皮地去想那些动作的细节。 “正在兑换物品……兑换成功,物品已下发。” 沈乐妮立马查看起兑换的东西,待看清楚后眼睛噌一下就迸射出了光亮,竟是一本关于军训内容讲解的书籍! 这是什么?这是及时雨啊!! “系统,我爱死你了!”绑定系统的这么些天来,沈乐妮第一次觉得它这么顺眼,她都怀疑是它开了后门了! 系统:本系统永远贯彻绝对公平公开公正的思想。 “试训结束。请宿主做好准备,尽快开展首次军训。” “知道了知道了!” 沈乐妮立马拿出这本书翻看起来,虽然内容不多,但对军训的每个项目都有详细的解释,对她的帮助是非常大的。 夜色渐深,沈乐妮合起书籍,看着封面问系统道:“系统,你之前说第一次正式军训的要求都是些什么来着?” 系统回道:“第一次军训人数要求为新人九十,训练项目包括队列训练、内务整理、思想教育、卫生与救护。期限为两个月,综合评分满分一百,达到七十为合格,可获得积分十八分,兑换物品为基础体检套餐一份,及户外装备望远镜一个。第一次军训最高可获三十积分。” 基础体检套餐和望远镜啊。 想到这两个沈乐妮就心动,体检套餐可以排除任务对象许多病因,而望远镜就更有用了! 但是第一次军训最高才只能获得三十分吗?加上试训的两分也才三十二,离一百还早啊…… 沈乐妮头疼。 她揉揉太阳穴,再问:“综合评分都看些什么?”她之前光顾着想那些动作讲解,连这个都没问清楚。 “在训练,体能,行动以及思想上,具备现代军士所有的风貌品格和素养。” 让她猜猜,训练指的是整齐规范有气势,体能指的是个人身体素质,行动指的应该是听从指挥、令行禁止,至于思想嘛,爱国肯定得有,那么应该还有……意志?忠君? “你有点为难人。” 系统不语。 沈乐妮收回了书籍。 草原的夜并不平静,时不时响起各种动物的鸣叫。 离冰雪消融才过去不久,早晚温差很大,从缝里钻进屋的风带着浸骨的凉意。 沈乐妮用皮毛加麻布制成的被子裹紧了自己。 “系统,我要是完不成任务,真的一点回去的希望也没有吗?” “是的。”系统很直接,很无情。 沈乐妮:心碎.jpg 被子好薄,床板好硬,她好想念家里的鹅绒被和两米大床呀呀呀呀咦咦咦…… 系统:你要唱戏? 沈乐妮:别管,已疯。 早知道就不去参观那个博物馆了,出门没看黄历啊! 沈乐妮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想起她被送到这里来的主任务,就不禁开始想象那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少年将军。 霍去病啊! 功冠全军,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年纪轻轻却战无不胜。 “太可惜了。”想到他的结局沈乐妮就心痛惋惜,轻叹了口气,“希望我能做到吧……” . 深夜,万物入眠,唯有寒风呜咽。 这些日子沈乐妮每天陪着平安一起训练,所以睡眠都变得特别好,早早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沈乐妮还做着香甜的梦,耳边却时不时响起吵闹声,似乎有人在叫喊。 她皱了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忽然一声惨叫,沈乐妮猛地被吓醒。她睁开眼睛,有一瞬的发懵。 外面越来越嘈杂,人们的大喊声、尖叫声,以及牲畜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不对! 沈乐妮一把掀开被子蹦下了榻,因为怕着凉,她睡觉只脱一层外衣,所以眼下她三两下穿好衣鞋就冲到门边,正要打开门,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乐妮,快起来!匈奴打进来了!”何氏急切的声音混杂着敲门的咚咚声响在门外。 沈乐妮瞳孔猛地一缩。 匈奴! 不是有长城吗?怎么匈奴不声不响就打过来了! 她不敢再迟疑,唰地拉开了门。 等打开门沈乐妮才发现,原本外面应该黑漆漆的环境被火光映亮,那些嘈杂的声音以几倍的音量在她耳边放大。 “乐妮,我们快跑!”何氏一手抓着平安,一手伸过来扯沈乐妮的手臂。 “可是,那些马和羊怎么办?”这些牲畜可是何氏家的全部财产,没有了她真不知道何氏如何才能活下去。 何氏拉着两人就往后门走,“来不及了!匈奴马上就过来了,我们得快些逃命!” 沈乐妮如何能不知何氏的心痛与无奈,她突然奔向马厩,将拴着马儿的绳子都解开,然后把羊圈也打了开,对何氏道:“将它们都放出来,或许后面还能找回来。” 家里有牲畜的,都会给自家牲畜做上标记,为的就是万一有一天它们混进别的牲畜群里还能找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骑马逃命,是因为匈奴一般会选择骑兵来侵扰边境,以便他们随时可撤。因此她们若是骑马的话,目标太大,反而不容易逃出去。 打开后门,这才发现外面已是极乱。 不知为何,长城上的烽火台竟没有点燃。街道上时不时跑过一小队骑马的兵士,百姓们惊慌失措地逃窜着,有的衣衫凌乱,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舍不得牲口直接拽着一起跑,更有的直接骑马跑了。 惊叫声,奔跑声,马蹄声,还有牲畜的鸣叫声,交杂一片,争先恐后地涌进沈乐妮的耳朵里。 第一次身临其境,沈乐妮才真切感受到那种紧张和慌乱,心脏咚咚狂跳。 “走!” 何氏带着两人往最多人逃去的一个方向跑,用着最快的速度。 沈乐妮大口喘息着,冷凉的夜风呼呼从口鼻涌进,刺激着呼吸道。 然而三人没跑多远,前方传来惨叫,隐约还有刀剑的嗡鸣以及男人的大笑。 前面有匈奴! 意识到这个的瞬间,沈乐妮三人就猛地刹住了脚步,三人停在混乱的人流里,不知往哪里逃。 何氏拉着两人朝左跑,没多久前面的人突然开始疯狂往回跑,紧密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跑!!”何氏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在耳彻。 真正身临其境,沈乐妮才体会到了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那种对未知的恐慌感在心间疯狂蔓延。 三人又换个方向闷头狂奔,四下火光冲天,惨叫声与马蹄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如此混乱,令沈乐妮三人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才是安全的,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拐过一个巷道,忽然看见前面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拿着大弯刀,像是猎人捕猎一样大笑着追逐着逃窜的百姓。 就在这时,沈乐妮亲眼看见一个男子被大弯刀斜着砍成了两半。 残尸倒在地上,内脏与鲜血流了一地。 沈乐妮呆滞当场,那男子被砍成两半的那一瞬间,她被吓到全身发麻。 到了这时,沈乐妮才真的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虚幻,她真的身处古代,一个危险的地带,这里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是有七情六欲的,是会死亡的。 也包括她。 此时的匈奴,和未来一些地方的同胞也不一样。 沈乐妮几乎是被何氏拽着走的,她已经腿软到快要走不动了。 “现在怎么办?”她询问何氏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如今整个安顺镇怕是已经被匈奴包围。 无奈之下,何氏拉着两人躲进了一户人家的房舍里,将门关紧。 她四处寻找着,终于在柴房里找到一大堆被摞好的干草。 “快!你们两个快进去藏着!”何氏将干草中间扒拉出一个大洞,然后拽过两人就把他们往里面推。 沈乐妮扒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那姐你呢?” “我另外去找地方藏,你们先躲在这里!快!” 第4章 “我不,我要和娘在一起!”平安攥紧何氏的衣袖,使劲摇着头。 “平安听话!等匈奴走了娘马上过来寻你!”何氏忍着泪,摸了摸平安的头。 平安呜咽着,拽着何氏无论如何就是不放开。 “你怎么不听娘的话了!娘给你取名平安,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开始颤抖,朦胧的火光映出了她苍老的眉眼,“娘不想看见你也离我而去……” 何氏说完,狠下心来使劲推搡着平安,而平安也挣扎抗拒着,哭出了声来。 沈乐妮没办法,深知时间紧迫,只能出手将平安劈晕。 平安闭上眼,安静地倒在了草堆里。 “放心,他大概半个时辰就会醒来。” 何氏微愣,却没说什么。她将平安藏进大洞里,然后去拉沈乐妮,但沈乐妮拒绝了。 “这个地方太小了,藏两个容易被发现,我和你一起去别的地方。” 或许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或许是何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总之何氏没有再坚持,只道:“我们去看看别的屋里能不能藏人!” 两人将剩下没找过的都找了个遍,包括茅厕也看了眼,却没有地方能藏进一个成年人。 房舍外已经响起了匈奴的叫喊声和笑声,何氏捏紧了拳头,拉着沈乐妮往后院跑,“我们从后门出去!” 然这时,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几个高壮的游牧民族男子涌了进来。 他们看见了沈乐妮两人,忽然兴奋地用匈奴语大叫:“这里有两个女人!” 沈乐妮向何氏学了一段时间的匈奴语,但听得懂的少之又少,她只听懂了女人两个字。 眨眼间,两人就被包围在中间。一个男人举着火把靠近了几步,看清楚沈乐妮的脸后越发兴奋,“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还很年轻!”话罢,其余的人也靠了过来,纷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沈乐妮。 何氏欲挡在沈乐妮身前,却反被沈乐妮护在了身后。 “别怕,我会武功。”沈乐妮强自镇定,低声安慰着何氏。 她六岁开始学散打,一学就是九年,大学毕业后还去当过两年散打教练。 本以为这项技能会荒废掉,谁知道有一日会用来打匈奴啊! 感谢老爸老妈当年睿智的选择! 但就算她的功夫已经算不错的了,可看见这些长得人高马大、浑身肥肉的匈奴,以及他们手里还滴着血的大刀,她就不禁腿抖。 赤手空拳怎么可能打得过冷兵器啊!更何况,现在安顺镇全是匈奴,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也就在这时候,沈乐妮才想起来她还有个一直在装死的系统,便在心里向它求救。 听见沈乐妮的哀求,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却冰冷而无情:“系统不能帮助宿主改变任何情节,宿主自求多福。” 该死的系统!无情的系统! 她真的死了怎么办?!任务完成不了怎么办?! “若宿主不幸死亡,系统会自动与宿主解绑,并重新选择宿主。”系统贴心地为她解答。 沈乐妮绝望了。 呜呜呜呜呜,系统哥哥你救救我…… 求机无望,沈乐妮只能自己想办法。 为首的男人眯眼打量着沈乐妮,忽然对其余的人扬声道:“把这个年轻的女人绑了,不要伤了她,然后带回去送给将军!” 匈奴们又叫又笑起来。 大概听懂了的何氏忽然抓住沈乐妮的袖子,痛恨到死死盯着他们。 “他们在说什么?”意识到匈奴似乎不想杀她们,沈乐妮低声询问何氏。 何氏说给了她听,后者忽然沉默下来。 几个匈奴向沈乐妮靠过来,沈乐妮忽然喊道:“等等!” 她用的是匈奴话。 下命令的匈奴抬起了手,静静等待着她。 “姐,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帮我用匈奴话说给他们听。”沈乐妮对何氏说完,然后抬头与那个男人对视着,扬声道:“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们不能伤害我身边的女子。给她一个可以让她安全离开安顺镇的信物,否则我宁愿死也不让你们把我带走。” “不!你不能去!”何氏朝她摇头,眼眶通红。 沈乐妮拍拍她的手,“放心,出去了或许我还能找到机会逃走,我的武功不差。” 何氏还在犹豫,沈乐妮又道:“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两个都可能活着的机会。姐,你还有平安呢。” 或许是舍不得平安,何氏闭了闭眼,用匈奴话翻译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他顺手扯下来脖子上的一串狼牙鹰骨穿成的项链,对何氏道:“你过来拿吧!” 何氏站着不动,看向沈乐妮,后者对她点了点头,说道:“姐,你先走。” 何氏抿着唇,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小心谨慎地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把项链抛给她,继而侧过身,为何氏让开了路。 何氏转头看了一眼沈乐妮,然后往门口方向迈出了脚步,同时沈乐妮周围的人开始靠近她。 沈乐妮盯着何氏慌忙的背影,然何氏刚走出几步,那个男人忽然抬起手,紧接着他身边的匈奴拔出了刀。 寒光划过沈乐妮猛然瞪大的眼。 一瞬间,鲜血迸溅,头身分离。 沈乐妮呆愣地看着地上何氏的残尸,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瞬间涌出眼眶,全身如浸寒冰般冰凉。 何氏,死了…… “一个牲口罢了,还敢和我讲要求!我告诉你,牲口最后的下场,只有死!” 他哈哈大笑起来。 沈乐妮身后的匈奴忽然冲上去用绳索捆住了她,她却仿佛失去全身力气一般,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起来。 匈奴带着沈乐妮踏过何氏的鲜血,离开了房舍。 这一晚,注定不平。 作者有话说: ---------------------- 文章中关于军训“队列训练”的内容来自书籍《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3章 霍去病 漠南的草原,更加苍茫而旷丽。 水草丰美的草地穹庐遍布,牛羊骏马成群奔跑,重叠起伏的低缓山丘间,响起了野狼嘹亮的鸣叫。雄鹰在高空盘旋翱翔,飞向坐落在深处的古城。 沈乐妮被捆着坐在车架上,已经不清楚是赶路的第几日了,只知道她被这些匈奴送来送去,如今又不知往哪里送。 在这个车队里,还有几个汉人女子,整日里被当牲畜使,非打即骂。 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混杂着刺耳的鞭打声,和男人的辱骂声,可沈乐妮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栏杆上,望着天边不知在想什么,仿佛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苍白憔悴,可知她这些日子吃不好也睡不好。 即使她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何氏真的死了。 是她害死了她。 其实在那般情况下,无论何氏出不出去,都很难活下来,但让一个一直生活在和平国家的女性骤然经历这种场景,很难不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 沈乐妮闭上了眼,不让泪水从眼里溢出。 最初那个天真的想法,在何氏死在她眼前的时候,破碎崩塌。 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 沈乐妮瞬间睁开眼,两个匈奴男子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用一种色眯眯的表情瞄着沈乐妮,而沈乐妮毫不胆怯地盯着他们,眼里唯余冷色。 “这个汉人女子真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皮肤真白真嫩啊。” “是啊……妈的,就这样看着我都忍不住了!” “你可别打她的注意,就这样看看就行了。” “我知道,用你说!” 两人叽里呱啦地看着沈乐妮议论着,后者只听懂了其中一些词,如今逃也不好逃,她孤身一人也无法为何氏报仇,索性又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你说,咱们千里迢迢把她送给玉城的巴赫当户大人,但仅凭一个女人,咱们将军能被大人提携上去吗?” 听到玉城那几个字,沈乐妮心头猛地一跳。 当时和何氏学习匈奴话时,她特意学习了玉城等一些关键的词句,因此她大概听懂了前面那句话。 她要被送去玉城? “不知道啊,眼下和汉人的战争马上开始了,希望我们将军能取得大功,这样被提携的几率更大!” “那些跟牲口一样弱小的汉人,怎么可能抵挡住咱们草原的勇士?哈哈哈哈……” 两人说笑着离去,睁开了眼的沈乐妮盯着他们的背影。 看来她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本来她的计划是去朔方城的,既然他们现在要将她送去玉城,那她便去那里找霍去病吧。 姐,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报仇的。 第5章 平安,希望你还活着…… . 十三日后,大漠,玉城。 浑圆的金日挂在天际,晕染出一片壮丽晚霞。 拥有独特风格的城池坐落在辽阔平坦的土地上,飞鹰在天空翱翔,古老而优美的歌曲从牧民的嘴里飘出,化在了风里。 车队穿过拱形的城门,进入了有着独特繁荣的异域城池。 一进城,沈乐妮这个白皙美丽的汉人女子就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令沈乐妮恶心。 系统说过,她在完成任务的期间,所有的外形条件都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来到古代一个多月了皮肤丝毫没有改变的原因。 最初还在窃喜,可现在沈乐妮巴不得自己又黑又丑。 望着两边风格迥异的建筑和那些黝黑高大的匈奴,沈乐妮心里忽然没底。 不知她会被带去哪里,她真的能安全等到霍去病的到来么…… 车队穿过几个街道,最后竟来到了一处类似于中原妓院般的地方。 沈乐妮才被扯进去,立马就有许多穿着妖艳的异族女人围了上来,一边打量着她一边相互议论着。 深入了大漠,这里许多人的五官都比较立体,更添异域风情。 一个身材略微走样的中年女人扭着屁股,走过来和领队的男人说着话,时不时看沈乐妮一眼。 沈乐妮自从踏入这里,便在悄悄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领队的人和女人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女人扯着嗓子说了句话,然后沈乐妮就被两个略有些壮硕的女人一左一右架着,往似乎是后院的地方去了。 从始至终,沈乐妮都没有暴露她会武功的事情,因此送她过来的匈奴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弱小的可以一脚踢死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从他们手里逃走,便没有什么防备心。 沈乐妮被关进了一间屋子,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木盆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水桶的,桶里冒着热气,似乎是热水。几个人放下东西后,竟舍不得离去,打量着沈乐妮,还是刚才那两个女人慢吞吞走进来后将他们赶了出去。 她们手里还拿着东西,看上去是洗澡的东西,还有几件衣物。 妈呀,不会是要给她洗澡吧…… 沈乐妮看着两个女人放下了东西,又将热水倒进水盆后就直直朝她走来,心里咯噔一声。 还真是要给她洗澡啊!虽然她现在很想好好洗个澡,但她从七岁后就自己一个人洗了,这突然要任由两个陌生人给她脱衣服,还要洗澡,这……好羞耻。 能反抗吗? 算了吧,她还要机会留着逃出去呢…… 清白不保啊,呜呜呜。 沈乐妮忍着心理的不适,乖巧地配合着两个女人把衣物脱了,洗了头和澡。 在何氏家的时候,因为条件有限,加上害怕感冒,她就没有洗痛快过。 今天好歹算是舒服些了。 她们准备的是一身显露身材却不暴露的衣裙,待沈乐妮穿好衣物后,两个女人把她的双手绑了起来。只不过之前是绑在身后,现在是绑在身前。然后她们叫来小厮,把澡盆木桶都搬了出去,锁上门离开了。 锁门了,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带走她。 沈乐妮凑到门边去听,如今后院人很少,只有前院传来嗡嗡的嘈杂声。 不知这里有没有后门……不管了,先把绳子解开再说。 沈乐妮立马开始寻找能割开绳索的利器,但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尖锐的东西,便放弃了这个方法。 她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歇了两口气,目光忽然盯在了手腕绑的绳结上。 以前她学散打的时候,教练还教过其它的一些东西,其中就有关于绳结种类以及如何自解。 虽然记不太清了,但她们给她打的不是死结,或许可以一试。 于是沈乐妮立马蹬下一只鞋子,拿脚趾不断用巧劲去摸索拉扯绳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乐妮一边注意着门外,一边盯着脚上的动作,紧张与专注拉扯着她,汗水流了一脸。 终于在日落时分,沈乐妮解开了绳索,幸运的是中间也没有人进来过。 沈乐妮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立马扎好头发,走到门边附耳去听。此时门外没有人,她伸手想去推门试试情况,却在半途停住。她想了下,又收回了手,后退两步打量着门和房梁。 . 门口有着声响,很快门被人推了开,一个陌生的女人端着饭走进了屋里。 屋内光线微暗,女人才走进屋,身后忽然传来沉闷的一道声响,她正要转身去看,脖颈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乐妮 一手接住她手里的木盘,一手揽住她轻轻放倒地上,然后迅速将门关上。 原来在听见有人靠近屋,且似乎只有一个人时,她就借助外力爬到了房梁上,然后打算等人进来后就跳下去从背后砍晕她。 这个方法的确可行,也幸好外面无人看见。 她迅速将女人身上的衣物全都扒掉,然后换到了自己身上。幸好这个女人似乎只是一个打杂的,而且身形只比她胖了一点,穿上身后差别不大。 然后沈乐妮在地上摸了一手脏污,把脸上白皙的肤色略微遮盖住。接着又把自己的头发编成了和女人一样的两个辫子,耷在脸的两侧,又扯出一些碎发遮住脸。 装扮的差不多后,她拿起空的木盘,做了个深呼吸,慢慢推开了门。 此时后院虽有两三个人,但都在各做各的事。看见门被推开,抬头看了过去。 此刻天色昏暗,沈乐妮又背对着在关门,因此那几人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沈乐妮低着头,直直往前院的方向行去。 到了前院,发现那些送她到玉城的匈奴都在喝酒吃肉,有的甚至都趴下了,只有两个在门外守着。 大堂里喧哗吵闹,男人女人嬉笑玩闹着,桌上酒杯倾倒,湿了衣衫。 沈乐妮双手攥着木盘贴在身前,埋头擦着角落往大门方向而行,许是这身打扮太过隐形,又或是人们都各忙各的,各玩各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近了,只差几步。 就在沈乐妮以为自己能成功出去时,身后突然响起声音:“你要去哪里?” 沈乐妮脚步僵住,不敢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她等了一会儿见沈乐妮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过身来,便皱起眉大声说着朝她走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屋里的?鬼鬼祟祟的,要去哪儿?” 话音落下,沈乐妮明显感觉到了大堂里原本喧闹的环境因这女人的话而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此时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沈乐妮闭了闭眼,看来得硬闯出去了。 年轻女子刚要伸手去抓她,就见眼前的女子忽然猛地往大门蹿了出去。 “站住!”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大堂里还清醒着的几个匈奴抓刀而起,朝着沈乐妮大步奔去。 门口守着的两个人也朝沈乐妮冲来,两人刚抽出刀,就听一声大喝,“收刀!不准伤害她!” 两个男子又将刀收回腰间,他们仍然在轻视着这个瘦小的汉人女子,也正因此才让沈乐妮抓住了机会。 沈乐妮突然用力掷出手里的木盘,不大不小的木盘化成一坨飞影狠狠击中其中一个匈奴的胸膛,他惨叫一声,身体因惯性和疼痛朝后退了开。 几个匈奴都没想到她还藏了东西,劲还如此大,当下便大声叫道:“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另一个守门的匈奴朝沈乐妮抓来,沈乐妮竟不躲,直直朝门口冲,等到那人快要抓住她时,她一个利落侧身加抬腿飞踹,踹偏了那个匈奴,成功跑了出去。 “她会武功!” “该死!快抓住她!!” 身后传来匈奴气急败坏的大叫,沈乐妮根本顾不上他们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跑,用着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人流与街道巷舍,融进了夜色。 . 深夜的玉城依然不宁静。 华丽建筑里仍旧灯火通明,闹市里依旧人来人往。还有一群高大壮硕的男人举着火把穿梭在街市巷道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间! 不停地在找地方躲藏的沈乐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的巨大动静,好似有一大群人涌进了玉城,震天动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叫喊。 沈乐妮心跳骤然加速。 难道是霍去病来了?! 即便沈乐妮很激动,但她没有冲动,仍是躲在黑暗里观察着情况。 没多久,沈乐妮已然确定真的是霍去病来了,因为她听见有人在喊着杀汉人。 到了这一刻,沈乐妮一直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去。 深沉的夜被火光照亮,黑暗外脚步声与马蹄声仓皇凌乱,远处刀剑的劈砍声顺着风传来,夹杂着尖叫哭喊。 第6章 这些声音扰乱着沈乐妮的心神。她靠着墙,又不禁想起了安顺镇的那夜。 这些没有开化的匈奴野蛮残暴血腥,不值得同情。 她深吸了口气,漠然地等待着。 不多久,外面动静渐小。不知情况如何的沈乐妮待不住了,她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块布巾,将脸遮住,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然后她攥紧躲藏路上找到的一截尖头木头,四下观察了下,确定周边没有危险后就跑了出去。 这个位置属于玉城的外围,附近的百姓似乎都跑完了,街上只有零星几个逃命的人,偶尔有一些骑马的匈奴慌忙穿过。 厮杀声在另一头轰鸣着,沈乐妮沿着黑暗的墙角走,向着最混乱的地方而去。 她不知道历史上霍去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玉城又太大,她必须先尽快找到霍去病,然后再做打算。 越往中心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灼烧味便越来越浓。 耳边的厮杀声逐渐放大,街上遇到的逃窜的百姓越来越多,沈乐妮逆着人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穿过一条长长的巷道,眼前景象倏然不同。 街上混乱极了,两族士兵骑着马挥刀乱砍,平民百姓如老鼠般仓皇乱窜,冲天火光映着满地的残尸与鲜血,刀剑相撞的锐鸣混着刺耳的尖叫,不断刺激着沈乐妮的耳膜。 这是真正的战场。 比安顺镇那夜,要血腥得多。 沈乐妮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眼下的场景依然让她浑身发麻,胃里开始翻滚。 她忍住恶心想吐的感觉,贴着墙根而行,窜进了最近的一条巷道里。 与匈奴不一样的是,汉人士兵不会屠杀平民百姓,所以沈乐妮只需要避开那些拿刀的匈奴就行了。 沈乐妮极其小心地在街道里窜着,只是她又跑了几条街,仍是没有看见霍去病的身影……不对,她也不知道霍去病长什么样子。 她在街边找了个黑暗的地方蹲了下来,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这样找怕是不行,而且她没有武器傍身,她得先找个武器防身。虽然她不想也不敢杀人,但若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险,也由不得她了。 沈乐妮从黑暗处窜了出来,然就在这时,一大批匈奴从街的另一头出现,一半的人骑着马,一半步兵跟在后面。骑兵中间有几人穿着相对比较贵气,似乎是重要官员。 这些匈奴忙着逃命,但凡路上挡着他们的人,无论士兵与百姓,照杀不误。 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沈乐妮看得气愤无比,想不到匈奴连自己人都杀,太没有人性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她自己好像……也该跑了! 沈乐妮转头就跑,但是人终究是跑不过马的。 地面传来震动,马蹄带起的风里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刺耳的嘶鸣响在耳边,沈乐妮回头一看,一道银光自斜上方劈来,她瞳孔骤缩,猛地往侧一滚,然后顺势趴到地上,缩小自己的存在。 好在这些匈奴骑兵忙着逃命,没砍到也作罢。 但沈乐妮唯一的武器一截尖头木头也在仓皇躲避下脱了手,被密集的马蹄踢到了远处。 更坏的是,沈乐妮躲得过骑兵,却躲不过后面紧跟着的步兵。 这些匈奴人见人便砍,已经杀红了眼。 沈乐妮赤手空拳,极为被动,不能贸然反击,只能仓皇避闪,遮面布巾在动作间被扯落。幸而她身体敏捷,虽然磕碰在所难免,但有惊无险。 一柄弯刀倏而直面劈来,沈乐妮一个利落下腰顺利避开,接着双手撑地借力猛地向上一踢,踢中了对方的手腕,对方吃痛松手,弯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沈乐妮向后翻身而起,一个正蹬腿踢中对方腹部,奈何此人体型健硕,只噔噔后退了几步。 沈乐妮没有停歇,冲上去一个腾空后踹,将对方踢飞了出去。 不等她喘口气,两柄大刀从两边同时砍来。沈乐妮矮身侧闪,一拳打中一人腹部,趁对方痛的下意识收手捂腹,沈乐妮一 脚将他踢倒在地。 然后沈乐妮侧身一闪,另一柄刀从她眼前劈了过去,她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将对方背摔了出去。 救命,霍去病你到底在哪儿啊?! 这可不是vr,她快要没命了呀! 沈乐妮大口喘着气,精神极度紧张加上有些体力不支,让她有一丝恍惚。 几招下来,沈乐妮这个身手极好的女子成功吸引了附近所有匈奴的注意,数柄刀同时向她袭来。 吾命休矣! 面对此种情况,凭沈乐妮一人根本躲不了。就在她想问系统在她死后能不能给个重开的机会时,几支箭羽破空而来,快如黑影,瞬间穿透了靠近她的几个匈奴的胸膛。 马蹄声疾风骤雨般由远而近。 剩余的匈奴似是看见了什么,也顾不得杀人了,转身疾速奔逃而去。 沈乐妮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身,看见了那道她将永远忘不了的身影。 身披战甲的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映着火光而来。 有一人冲在他们前面,那人一身玄色铁甲,手执长枪,与他身下的骏马融为一体,如一道利刃划破空气疾速奔来。 夜风的冷冽与烈火的炽热交织着扑面而来,沈乐妮站在原地不动,直愣愣地看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 马儿嘶鸣响在耳边,那人不曾停留,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只是擦身而过时垂眸睨了她一眼。 沈乐妮目光与他对上,那是一张好看的中性脸,眉宇英气十足,带着些许凌厉的气势。 一个名字陡然出现在她脑中—— 霍去病! 作者有话说: ---------------------- 原历史中,霍去病首次出征匈奴以及获封冠军侯是在公元前123年,以及后文赵信投敌也是在公元前123年,这里为了剧情服务做了改动。且历史上霍去病活捉一干匈奴并没有特定城池,“玉城”为杜撰。再次申明,架空汉朝,私设众多,勿考据~ 第4章 我来自未来 在漠南之战里,霍去病只率领了八百骑兵便深入敌境,在匈奴境内斩杀了两千余人,其中包括单于伊稚斜的祖父辈亲人籍若侯产,更是活捉了其叔父罗姑比、相国、当户等大臣。 此一战,是霍去病第一次统兵,却一战成名,事后被封为冠军侯。 少年将军,初绽锋芒,何等威风恣意。 当沈乐妮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真的,见证了历史。 沈乐妮躲在角落,目光一直放在高台上的那少年将军身上,忽然嘿嘿出声。 这可是霍去病啊,活生生的霍去病! 而且他似乎长得还不错,身高也很高。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看她不拍个百八十张回去让闺友们开开眼。 话说回来,她该怎么做才能留在霍去病身边…… 正在吩咐战后事宜的霍去病注意到了躲在某处角落的女子,他朝那边瞥了一眼,招来下属赵破奴对他吩咐了几句。 沈乐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朝她而来,待赵破奴距离她不过十步远的时候,她才陡然回神,又惊又慌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一时踌躇在原地。 “这位姑娘,我们校尉有请。”赵破奴挡住沈乐妮的去路,对她说道。他用的是汉话,想试试这个脏兮兮的女子是不是汉人。 沈乐妮看着眼前这位高大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他是历史中的谁。她顺着他的视线又看向远处的霍去病,紧张地抿起了唇。 她还没做好准备,就要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见面了吗? “我……为什么找我?”沈乐妮站着不动,开口问。 妈妈呀,她怂了,能不能时间暂停让她先做一下准备…… 系统:不能。 “姑娘去了便知。”还真是汉人。 看来是逃不掉了。 沈乐妮做了几下深呼吸,然后看向已经从高台上走下来的霍去病那边,向他迈出了脚步,眼神坚定到有种视死如归之感。 一步,两步,三步…… 沈乐妮心擂如鼓,逐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她和历史的距离。 火光映照下,那张令无数现代人迫切想知道的脸慢慢清晰。一张放在现代也很出众的中性脸,轮廓线条流畅,眉宇英气十足,既有少年人的青稚,也有几分领将的凌厉气势。 他如今才十七岁,可身量就已有一米八了,穿着一身盔甲,气势扑面而来。 三步,两步,一步…… 沈乐妮在距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沈乐妮强自镇定地与他对视,实则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腿软,想逃…… 有一说一,霍去病是真好看啊…… 第7章 “姑娘请随我来。”霍去病首先开了口,转身朝着某一处走去。 沈乐妮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霍去病看着眼前这个脸有些脏但很美丽的女子,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询问道:“姑娘可是汉人?” 声音也好好听…… 沈乐妮控制住自己要飞远的思绪,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是。” “那姑娘为何孤身在此?” “我昨日被匈奴抓过来的,然后我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了。”沈乐妮语气略显平淡,不像是才经历了一场劫难。 霍去病眉目微挑。这看上去一个瘦小的姑娘家,竟能够独自从匈奴手里跑掉,看来有点头脑。他点头,想到方才她击退匈奴的那些拳脚动作,忽然说道:“姑娘的身手很好。” 那些功夫,他没有看到过,有点不一样。 沈乐妮抬眼看他。他刚才果然看见了,不枉费她险些命丧匈奴刀下。 霍去病不欲去深究别人的事,只是望着对方,温和的声音有着令人心安的感觉,“姑娘跟着过来,可是有事?” 沈乐妮平静地与霍去病对视着。从知道任务后她就一直在想,在找到霍去病后,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获得他的信任,至少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至于为什么要一直留在霍去病身边,一来她的主任务本就是围绕霍去病的,要替他改变英年早逝的命运。在这个危机四伏又医疗极差的封建皇权社会,她要是不把霍去病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她着实不安心,也不好开展任务。二来,现在的霍去病乃是大汉新贵,有了他的帮助,她做什么事都要少许多麻烦。再通过他,去取得刘彻信任,做军训任务也要方便很多嘛。 摊牌了,沈乐妮的人生信条,能苟则苟。 所以她一直思考的,便是如何先初步取得霍去病的信任。 在安顺镇之事没有发生前,她本是打算给霍去病展示一下平安的训后成果,再凭借她“知未来之事”,不敢说能不能让霍去病信任她,至少留在他身边是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平安不在她身边,也不知生死下落,她唯有靠后者。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眉眼从容,直视着霍去病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来历:“我叫沈乐妮,来自未来的世界。” 系统说过,做任务期间不能触碰三个底线。第一,不能直接向任务世界里的人物透露当下时代和任何人物的结局;第二,不能透露自己的具体来处;第三,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主任务。一旦触碰规则,就会受到严重惩罚。 但是其它的,就任宿主发挥。 那么“未来的世界”这一说法,包括了很多种可能,她也不算是触碰了系统的底线吧。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以后,系统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霍去病听后,罕见地愣了一下。 沈乐妮不等他说话,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大汉的军队更加强大。” 对于她主任务的对象,她不能说谎,否则很难得到他的信任。虽然不能告诉他她的主任务,但是这样说也没什么毛病。霍去病没事了,再加上军训,汉朝的军队不就能更强大了嘛。 话音落下,霍去病眼神一变,一股迫人的气势无风而起。他盯紧沈乐妮,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对方从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他什么也看不出。 他有些不明白,于是他直接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乐妮再次重复:“我的目的,就是让大汉的军队更强大。”说完,她又加了几个字:“然后打匈奴。” 霍去病静静看着她:“凭你一人?” “是,也不是。你以后就知道了。” 霍去病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态。 沈乐妮知道他现在肯定不相信她,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 于是她慢慢说道:“你们此次攻打匈奴,一来是因匈奴不断骚扰侵袭汉朝边境地区,例如朔方、雁门、定襄等地;二来是汉朝在历经几代帝王的发展后愈发强大,已有了对抗之力;三来是当今陛下改变了对抗匈奴的策略,由防御变为进攻。为了保卫边境的稳定和安全,扬汉朝之威,所以陛下决定主动出击。” 她说着,霍去病的神色也在变化着。 沈乐妮没有停,继续道:“此次攻打匈奴,陛下令卫青将军统领十余万兵力,兵分两路,分别对匈奴单于伊稚斜和右贤王展开进攻。其中对于西边,由卫青将军率领数万骑兵,出高阙后向北行进,而苏建、李沮、公孙贺等将军则带领数万人马从朔方出发,然后直接奔袭右贤王王庭。对于东边,由李息、张次公率领数万人马,从右北平出发,奔向匈奴左贤王部,以达到牵制匈奴东部兵力的目的。而你,霍去病,被封为嫖姚校尉,跟随卫青将军。” 幸好沈乐妮平时喜欢看书籍,非常杂食,加上做旅游博主以后,每去到一个地方拍摄都要提前熟悉那里的一些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所以她早就把这些重要的事件记在心里了。 但说到这里时,沈乐妮停了一下,因为她发现霍去病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像在看死人了。 有点吓人,怎么办,她还要继续说吗? 等了会儿,见霍去病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她。沈乐妮鼓起勇气,将剩余的话说出来:“在不久前,卫青将军带军深入敌境趁夜突袭了右贤王,虽然最后右贤王侥幸逃脱,但俘获了匈奴一万五千多人,牲畜达百万——” “够了!”沈乐妮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去病出声打断。他目光似狼般锁住沈乐妮,询问道:“这些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前面那些原因也就算了,但后面这些消息,整个大汉朝,也不过少数人知道。 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是如何得知的? 沈乐妮承认有些害怕他此时的气势,她咽了口口水,故作平静道:“我说了,我来自未来,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霍去病想起了她的那句话,她说她来自未来的世界。 “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么此后的事情你也知道?”霍去病平淡地问。 沈乐妮顿了顿,点头。 “那么,你且说出一些,来证明你所言非虚。” 对于刚才她说的一切,虽然他非常震惊与不解,但他仍然不敢相信她,毕竟她说的,太过虚幻。 沈乐妮也明白,霍去病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了她。她想了想,对他说道:“卫青将军派遣赵信和苏建将军一同深入敌境打探情况,然而因赵信本就是匈奴人,自以为对匈奴的地形和战术非常熟悉,正因为此原因,两人只带领了大约三千骑兵,结果反被伊稚斜的大军包围。最后汉朝军队损失惨重,赵信投敌,苏建孤身逃回了大营。” 霍去病听到后面,瞳孔骤然缩放。待沈乐妮说完,他怒从心起,胸口不住起伏。 他忍不住向她靠近一步,语气凌厉地质问:“你既是为了帮助我大汉之军,为何不早些传信告诉我们?” “我被匈奴捉住许久,今夜才逃出来的。” 对于这件事,沈乐妮心里也是自责的。 匈奴侵扰安顺镇那晚,她本是打算第二日就出发去朔方城,如果大军尚未到达,她就等他们到了后想办法悄悄送一封信进军营。如果大军已经从朔方出发,那她就悄悄给当地太守送一封信。 但谁知道她还没离开安顺镇,就被匈奴捉走了。 霍去病满腔的怒火登时泄了去。 是啊,这根源本来就是赵信与苏建,他又凭什么去怪一个被匈奴捉住的陌生女子呢。 “抱歉啊。”沈乐妮带着歉意对他说道。 霍去病没说话,他转身欲走,沈乐妮喊住了他,“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赵信他们……怕是已经败了。” 霍去病沉默着,停在了那里。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沈乐妮询问。 霍去病又转身走了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确定说的,都是真的?” 沈乐妮点头,“等你返回大营后,打探一下就知道了,我所言非虚。” 霍去病沉默许久,盯着沈乐妮,最后问了一句:“你的目的,果真只是为了让我大汉的军队更强大?” 沈乐妮坚定地回视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是!” “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的主要任务对象啊! 沈乐妮当然不会这么说,她想了想,说了句:“其实我之所以在匈奴手上逃出来后没有跑出玉城,是因为我在等你。” 其实沈乐妮也在赌,毕竟她对于历史人物的认识只来自于书籍。还好,她算是赌对了。 霍去病皱了皱眉,“你就如此相信我?” “是。”坚定的语气。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第8章 沈乐妮说道:“我要一直留在你身边。你将我带回长安,然后……我要私下见陛下一面。还有,关于我的事情,如今越少人知道越好。” 霍去病注视她良久。 作者有话说: ---------------------- 本章中关于“漠南之战”的策略、事件、结果等参考了百度百科。 第5章 霍校尉携美而归 沈乐妮成功留在了霍去病身边,但也只是暂时的。她知道,自己面对的困难和挑战还有很多。 比如当下,面对众人持着诡异不解与警惕的目光的打量,沈乐妮却不能解释,只能自动忽略。 心突然好累。 刚才霍去病只跟他的下属们说了句他要把她带回长安,然后他就没再说了。不是,你确定不再多解释两句?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目光?万一把她当奸细半路上杀了怎么办? 沈乐妮局促地立在霍去病身边,两手藏在袖子下绞来绞去。 这时,赵破奴来到霍去病面前,瞟了沈乐妮一眼,然后对霍去病详细禀报了此次攻打玉城斩杀多少人、俘获多少人的战役结果。 而霍去病面上表情平淡,但心里却再次震惊。 方才他向沈乐妮问了关于此次战役结果的一些事情,竟然真的跟她说的丝毫不差。 她一直跟在他身边,所以溜去打探的可能性便可以排除,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正如她所说,她真的来自未来,知道所有事情。 想及此,霍去病心里忽然有种激动的情绪在翻腾,连同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知道未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要是她将所知的一切都告诉陛下,那么以后的大汉,将会多么强大!同样的,假如她投了匈奴,那么对大汉而言是一个多大的灾难! 霍去病现在才开始明白,身边这个女子,对大汉是有多么重要。 绝不能放她离开! 察觉到了霍去病情绪的一些变化,沈乐妮暗自挺了挺胸。 嘿嘿,终于开始明白她的重要性了吧? 霍去病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他看了眼沈乐妮,然后下命令道:“赵破奴,整顿军队,即刻返回大军。” “是!” 沈乐妮望着这个盔甲的高大男子转身离去,默默在脑海里搜索关于他的信息。 赵破奴,这个之前看见过的男人。他小时候一直在匈奴地界,后来回归汉朝,如今成了霍去病的下级。 她也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知道这人对霍去病是忠心的就行。 身边安静了下来,霍去病转身对着沈乐妮,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大汉的?” 沈乐妮如实道:“一个多月前,我落在了安顺镇。因为那里地处交界,地形 又很平坦,学骑马和匈奴话很方便,我就暂时留在了那里。我本是打算等你们返回时,去朔方城等你,想不到那晚匈奴侵扰了安顺镇……” 那些血腥的场景又浮现在沈乐妮眼前,一时悲上心头,她闭了闭眼,忍住情绪。 “你学匈奴话做什么?”霍去病问。 “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打败敌人。”沈乐妮平静说道。 霍去病眉梢一动,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晚安顺镇是怎么回事吗?匈奴都过了长城,为何烽火还未燃起?”沈乐妮忍不住询问道。 说起此事,霍去病也是恨极怒极。他眉眼微冷,回道:“有一些大汉的奸细里应外合,让匈奴肆意侵害我大汉边境,挑衅我大汉威严。” 奸细? 沈乐妮仔细回想着,却并未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到可疑之人。 没办法,她虽然在安顺镇生活过一段时间,接触的人却并不多。 “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会启程,返回大军。” 话罢,霍去病叫了近十个人守着她,然后就离开了。 再次面对别人诡异目光的打量,沈乐妮尊的很想解释一句,她不是什么奸细,也不是跟他们校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啊! 还有,其实她会武功的,不用人保护。 好吧,他应该是怕她跑了吧。 . 几日后,卫青大营。 主帐里原本沉重的气氛在听下属禀报完霍去病打了胜仗的事情后,便稍微散了些。 “霍校尉年纪轻轻,前途不可估量啊。” “是啊,我大汉即将又有一位大将啊。” 分列立在两边的将领们忍不住感叹着。 坐在上首的卫青听着众人对自家外甥的夸赞,也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只是霍去病私自带兵远离大军,不能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肃着面容,问下属:“那小子现在人在哪儿呢?” “已经到大营了。不过……”下属迟疑着说来:“不过霍校尉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子。” 帐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女子?”卫青皱眉,“他人呢,把他给我叫进来。” “是。” 下属抱拳退出去了。卫青抿起唇不说话,将领们则面面相觑着,大帐里一时很安静。 很快,尚未卸下盔甲的霍去病携风踏入大帐,而他的身边,果然跟着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面容看上去是汉人,她的皮肤很白,像是深闺里娇养的大小姐,长相也很好,不施粉黛的五官有种大气的精致。 她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可她面上却没有丝毫胆怯之意,从容而淡定。 可实际上只有沈乐妮自己知道,她心里是既紧张又兴奋。 妈妈呀,坐在前面的那是谁呀?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卫青大将军啊! 他现在还不到而立之年,一张刚毅英俊的面容,虽略显年轻,但眉宇间却有着征战沙场多年积淀的沉稳与威严。 总而言之,好帅! 耶,又追到星了! 系统:?怎么宿主你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追星了? 沈乐妮悄悄打量卫青时,卫青也在打量着她。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容貌稍微出众的普通女子罢了。 难道是去病看上了她? 待到两人站定,卫青才把视线移到霍去病身上,沉着声道:“你的胆子变大了,没有命令,就私自带兵离去。” “属下知罪,请将军责罚。”霍去病也不解释,承认了自己的错。 “将军,虽然霍校尉私自带兵离去是不对,但看在他立了大功的份上,就功过相抵吧?” “是啊,将军,您就饶了霍校尉吧。” 一些将领替霍去病求饶着。 见霍去病认错态度良好,加上将领们的求情,卫青的怒气渐渐散了去,只道:“罢了,我便不罚你,但你的事情,我会向陛下禀明。” “一切听将军的。”霍去病道。 卫青又将视线转向他侧后方的沈乐妮,问他道:“这个女子是谁,为何带着她回来?”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沈乐妮身上。 霍去病顿了顿,回道:“回将军,她本是我大汉之人,只是流落到了匈奴之地……我便将她带了回来。” “你要把她带回大汉?” 霍去病纠正,“我要将她带回长安。”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又来了又来了,那些怪异的目光又出现了。 沈乐妮心累。 “她的家人在长安?”卫青问。 霍去病默了默,没有回答,只是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卫青,说道:“她很重要,我必须带她回长安。” 霍去病也明白说得多的话,这里许多人都不会相信,甚至会反对他的做法,所以他就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要带沈乐妮觐见陛下。 大帐里的气氛更诡异了,几乎所有人都在不断地打量着两人,企图看出些什么。 沈乐妮:能和著名的历史人物扯上感情上的关系,她也是烧了高香了。 霍去病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多么令人浮想联翩,他耳根微红,立马解释道:“我和她之间,没有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他这个解释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更说不清了。 看众人都有着一副我懂的表情,沈乐妮知道,这个谣言或许会伴随她许久了。 卫青低头咳了咳,平淡地说道:“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便允你带这位姑娘回去。” 话音落下,霍去病和沈乐妮两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 大军休整一个时辰后,便要拔营返汉。 大帐里只剩下了卫青和一个将领。 “将军,你真的同意让那个女子跟着大军一起回去?就不怀疑那个女子的身份?”轻车将军李蔡问道。 卫青淡笑摇头,“李将军怕什么,在我们眼皮底下,她一介弱女子还能做什么吗?” “可是……” “放心,我会让人看着她的。”卫青呢喃一声,“我只是好奇,去病说那个女子很重要,是什么意思。” 第9章 他明白自己的这个外甥不是会被美色迷了眼的人,所以他很好奇,那个叫沈乐妮的女子,到底重要在哪里。 帘外进来一人,卫青抬头看着来人,问道:“有事?” 霍去病走到卫青近前,顿了一下,向他询问起了关于赵信与苏建的事,得到的回答果然与沈乐妮说的分毫不差。 卫青见霍去病沉默着,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霍去病问:“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苏建?” “自然是将苏建送回长安,交由陛下处置。” 霍去病没说话,卫青看着他,忽然问:“我见你将那个女子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她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是。”霍去病面无表情地答道。 “有多重要?连我都不能告诉?”卫青戏谑道。 霍去病憋得脸烫了,却只能道:“等以后舅舅就知道了。” 这小子,如此神秘。 罢了,不问了。 . 沈乐妮自进了卫青的大营后,就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此次漠南之战虽是汉朝胜利,但是汉朝这边伤亡也挺重啊。 希望以后兑换的物品中,能有药品和消毒医疗物品吧。 霍去病来的时候,就发现沈乐妮盯着远处供伤兵休息的营帐发呆,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沈乐妮收回视线,“没什么。马上要出发了吗?” 霍去病点头,他看着沈乐妮,询问道:“不能将你的事情告诉我舅舅?” 沈乐妮想了想,回道:“越多人知道隐患就越大,等我见了陛下再说。” 霍去病没有再说话。 沈乐妮观察着霍去病的神色。如今的他,应该已经有百分之六十相信她了吧?她忽然想起什么,忙出声问道:“对了,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可以告诉我。” 霍去病觉得这话问的奇怪,他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那你以后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对于霍去病突然亡故的原因,现代众说纷纭。有说他是常年征战积劳成疾死的,有说是在匈奴的地盘感染瘟疫死的,也有说是被奸臣害死的。 总之,他的死因成谜。沈乐妮只能逐一排除,目前要先把最重要的身体原因排除再说。 霍去病不明白沈乐妮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他的身体,但 也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下来。 很快,大军休整好后,便拔营启程,返回大汉。 看不到尾的黑色长龙穿行于茫茫原野,向着汉朝的地界而去。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你真的不是因为喜欢她? 几日后,大军到达朔方城。 汉武帝刘彻收到漠南的捷报后,龙颜大悦,不等卫青凯旋就派出了使者到朔方,授其大将军官位。 沈乐妮跪在地上,同诸将及全朔方城百姓,见证这历史有名的一刻。 仪式结束以后,由于大军要在朔方城休整两日,所以卫青就同诸将一同前去送使者离开朔方。 沈乐妮和霍去病站在队伍外侧,同众人一起目送使者远去。 “历史上,我舅舅也被封为了大将军?”霍去病突然低声问身边人。 沈乐妮点头:“是啊。卫青大将军可是个有名人物。” “那……”霍去病吐出一个字便收回话头,他也不知要问什么,或者是害怕她的回答。 “乐妮姐姐!” 在喧闹的环境里,沈乐妮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她瞳孔骤然放大,猛地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一个半大的瘦小少年,一身破布褴褛,头脸脏污不堪。可即便如此,沈乐妮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平安! 他还活着! 沈乐妮鼻头酸涩,热意瞬间涌上眼眶。她朝平安奔去,“平安!” 她拨开人群,冲到平安面前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她紧紧箍着平安瘦到骨头凸起的背,眼泪忍不住涌出眼眶。 “平安……”她声音哽咽到颤抖,心中有太多想说的话,可到头来变成了一句:“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本是打算授封结束后,就去安顺镇找找平安的,想不到他竟早在这里等着她了。 “姐姐……”平安也抱着沈乐妮,将脸埋在她肩膀上,久久沉默。 那日他醒来后跑出屋,然后就看见了母亲的尸身。 他将母亲的头抱起来,放回了她的脖颈处,在尸身前坐了许久。 他的母亲,也死在了匈奴刀下。他们一家,如今就只剩下他。 那时候,匈奴已经跑了,安顺镇只剩下了血腥与哭嚎。 平安忽然发现他没有看见沈乐妮的尸首,于是他在安顺镇跑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的尸首。但他心里却是松了口气,没有找到尸首,说明这个人可能还活着。 于是,何平安将母亲的尸首安葬了后,便一个人来到了朔方城。 因为乐妮姐姐曾说过要去朔方城,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很有可能会去朔方城,那他就去那里等她。 他没有地方可去,唯一亲近的人,只剩下了乐妮姐姐。 幸好,他找到乐妮姐姐了。她还活着,真好。 “他是?”霍去病跟着沈乐妮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个乞丐一样的小孩子,问沈乐妮道。 听见声音,沈乐妮擦干眼泪,放开了平安。她笑看着平安,解释道:“他是我恩人的儿子。” 霍去病知道沈乐妮来到安顺镇时被一个女人收留了,那么眼前这个孩子应当就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能在那晚活下来,已然很幸运。 . 何平安留在了沈乐妮身边。 大军要在朔方城休整,所以沈乐妮就和霍去病说要去安顺镇祭拜一下何平安的母亲,霍去病不仅同意了,还亲自和她一起去。 卫青知道后,着人去打听了下关于沈乐妮的事,然后才知道沈乐妮竟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安顺镇的,户籍上写的是何氏的远房亲戚,但此前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她说过她是流落到玉城的,所以也许是在匈奴入侵安顺镇那晚被匈奴捉走的? 那么她一介孤女,竟能毫发无损地在匈奴手底下活了快二十日? 安顺镇,何氏家。 望着眼前这一个被重新修缮过的小土堆,沈乐妮默立着,心中思绪纷飞。 对于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陌生人,何氏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让她一个异界之人能在这里活下来。这份恩情,沈乐妮永记于心。如今何氏死了,她只能去报答平安,尽自己所能,让平安过好此生。 姐,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平安,如今我就是平安唯一的亲人。 沈乐妮半倾酒杯,将杯中酒尽数倒在了墓前。 “大军应该快出发了,我们该回去了。”霍去病轻声道。 沈乐妮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实她是想将何氏的尸首火化,将骨灰带去长安,再好好安葬她的。但是如今身处古代,入土为安才是普遍丧葬方式,火化这个做法无异于惊世骇俗,对谁都不好。 她只能重新修缮一下何氏的墓,以后去长安安顿下来后,再弄一个祠堂给何氏立一个碑位。 祭拜过何氏后,沈乐妮和霍去病两人回到了何氏的家中。 家里破乱不堪,牲畜们一头也没有回来。 沈乐妮走到柴房里,在床榻底下翻出了一个旧布包。 “幸好,它还在。”沈乐妮喃喃道。 “这里面是什么?”霍去病问。 沈乐妮当着两人的面将布包打了开,里面是她刚来到这里时身上穿的一套现代衣物,还有她的挎包,以及几个用木头雕刻的东西。 “我原来的衣服和包,至于这个东西,之后我再向你解释。”沈乐妮指着这些东西,一一对霍去病说道。 霍去病颔首,“只有这些东西?” 沈乐妮嗯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平安,蹲下身对他温柔说:“平安,以后就跟着姐姐好不好?你放心,姐姐会对你好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平安点点头,回道:“姐姐去哪儿,平安就去哪儿。” “好孩子。”沈乐妮摸了摸平安的头。 三人回到朔方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刚回到军营,卫青便让人过来传了话。 他要见沈乐妮。 沈乐妮放下布包,前往卫青的住处。霍去病不放心,便跟着去了。 刚到,一道凌厉的劲风迎面而来。 沈乐妮迅速避闪,方成功躲开,一道招式又迅猛而来,直击沈乐妮的命脉。沈乐妮抬手格挡,险险化解。 霍去病见状,抬步挡在沈乐妮身前,略带急色问道:“舅舅,你这是做什么?” 试出了答案的卫青收回手,不理会霍去病,而是眼神冷然地注视着沈乐妮,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会武功。” 第10章 沈乐妮也不反驳,直接承认道:“我会。”她说完,又笑着反问卫青道:“我要是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从匈奴手里逃出来?” 原来是她自己逃出来的,并不是去病救了她。 是他先入为主了。 卫青自责于自己的大意,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两个月以前突然出现在安顺镇的,无论是安顺镇还活下来的人,还是附近的人,都没有人知道你。我至今也没有查出你的来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你究竟是谁?混入军中的目的是什么?” 安顺镇的事才发生,每一个陌生的人,都必须谨慎对待。 气氛凝滞下来。 霍去病护在沈乐妮面前,紧张得冒汗。他害怕舅舅将沈乐妮抓起来,他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他只能望向沈乐妮。 身为被怀疑的人,沈乐妮却从容得多。她想了想,说了句:“我是汉人,我不会做伤害大汉之事。” 卫青侧头看着霍去病,问道:“你相信她?” “是。”霍去病坚定回道。 霍去病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知之甚少,但她说的话无异于是极具诱惑力的,他愿意赌一次。赌对了,大汉会越来越强,赌错了,凭她一介孤女,在固若金汤的长安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那你有什么目的?”卫青又问沈乐妮。 沈乐妮知道再不说些什么恐怕她要被逐出去了,她与卫青对视半晌,说道:“我来帮助大汉。” 卫青瞬间皱起眉。 沈乐妮想了想,去把平安叫到了大帐里。 此时卫青的大帐里只有他们四人,卫青看着沈乐妮把人找来,又将帐帘放了下去,他并不知道她要做什 么,于是他静静等待着。 沈乐妮放下帐帘,又整理了一下,确定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后,走到卫青面前,对他道:“大将军,我让您看一样东西。” 霍去病也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应该和这个小少年有关。他有些期待地等着。 说完,沈乐妮转身对着平安,目露肃色地朝他下了命令:“平安,立正!” 话音方落,卫青两人就见眼前这个小少年忽然抬头挺胸昂首,笔直而站,眼睛平视着前方。 他整个人,就像崖边松一般,挺拔傲然。 浑身气势陡然不同。 卫青和霍去病两人心里俱是一动,但仍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一直站军姿,没有命令不许乱动。”沈乐妮又道。 “什么叫站军姿?”卫青打量着平安,饶有兴趣地问沈乐妮。 沈乐妮解释:“就是以一名合格军士的姿态站立等待。” 卫青不再说话,大帐里安静了下来。 几人就这么看着平安站军姿,而平安当着两位大汉名将的观摩打量,也没有丝毫胆怯,大方坦然地站着。 时间慢慢流逝,卫青这个大将军站在原地都站得开始有些腰酸,而年仅十二岁的何平安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从头到尾也没有乱动过一下。 卫青眼里划过一丝亮光,而霍去病忍不住在平安周边踱起步来,试图找出他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 到这时,平安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沈乐妮又等了两刻钟,才下了命令。 得到口令后,平安放松了身体,平静地看向沈乐妮。 沈乐妮忍不住当场表扬他,“平安真棒,姐姐不在的时候,你自己是不是在偷偷练?” 平安羞怯地抿了抿唇,然后浅浅点了下头。 沈乐妮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 “你展现这个站军姿给我们看,是想说什么?”卫青询问道。 别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实际上他此刻心里既激动又钦佩。 想不到一个小孩子,竟然如此有毅力,能用挺拔昂扬的姿态站得如此久,从头到尾没有动一下,甚至是眼睛也没有乱瞟过,直视前方,坚毅而有神。他敢说他手底下十万兵士,没一个比得上他的。 是这个女子训的他? 卫青有些正视起她的话了。 “正如大将军所见,我来帮助大汉的军队,变强。”沈乐妮平视着卫青,认真道。 “就凭这个?” 沈乐妮看着他,掷地有声地开口:“军士的风貌,代表了国家的脸面。卫大将军,您说是不是?” 卫青一时不语。他仔细推敲着这句话,心里便深表赞同。 的确,战场之上,两方对立,气势便尤为重要。 沈乐妮说完,又补充一句道:“更何况,这个站军姿,只是我这里知道的一点点而已。”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卫青没有说话,霍去病却替沈乐妮说起了话,“舅舅,你现在知道她多重要了吧?总之,我是一定要带她回长安的!” 此刻,他眼神坚毅地像头牛,拉都拉不回来。 “你去长安做什么?”卫青问。 “自然是要先去见陛下一面,取得他的同意,我才能做我要做的事。”沈乐妮也不瞒他。 卫青注视着沈乐妮,似是在考虑什么。 见卫青的想法已经有些松动,沈乐妮立刻郑重地对他道:“大将军,我知道您现在还无法相信我,但希望您给我一些时间,之后我会让您知道,我没有骗您。” 卫青没说话,只是看着沈乐妮,后者毫不胆怯地与他对视。 . 卫青最后没有让人将沈乐妮抓起来,也没有将她赶走,留着她继续待在了霍去病身边。 但即便沈乐妮展示了什么站军姿给他看,他也承认这个站军姿惊艳到了他,他也仍然不相信一个疑点重重的陌生人。 可是他的外甥霍去病却如此相信她,卫青很是不解。待帐子里只剩下他二人,卫青再问霍去病道:“她说的,你就没有任何怀疑?” 霍去病想了想,回道:“我愿意相信她一次。” “就因为她会教什么站军姿,还是那句她的脑子里还知道很多?” 霍去病沉默片刻,看着卫青,只说了句:“她对大汉,真的很重要。” 卫青很好奇了,“到底有多重要?连我都不能说?” 霍去病紧闭着嘴巴。说得多,漏处就多。 “你真的不是喜欢她才带她回去的?”卫青很难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被那女子迷住了。 “我此前都没见过她,哪里来的喜欢。”霍去病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看来是撬不开这小子的嘴巴了。 “希望你不是因她的容貌,而犯了糊涂。”话罢,卫青叹了一声:“罢了,便让你带她回长安。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多重要。” 来帮助大汉军队变强? 凭她一介孤女? 卫青很好奇,这个女子哪里来的自信。 但既然她如此说了,那他便看看她要做些什么吧。即便她真的是奸细,在天子脚下,凭她一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第7章 震惊!霍公子带了个美人回家! 数日后,大军抵达长安。 长安——这座历史有名的古都,在汉朝就已经彰显出了它的繁华。 肃穆高大的城墙耸入云霄,又宛若一条灰黑色长龙,向两端绵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头。两扇厚重的城门静静伫立,上面的旧痕都是历史的印记。 还没进去,就已经能窥见内里巍峨的建筑群。 此刻长安北部的厨城门城门大开,能容数辆大马车并排行进的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见卫青等将领带队进城,他们皆举起双手摇摆,为胜利、为大汉将士高声喝彩。 沈乐妮骑着马,跟在霍去病身后,一路都被震耳的欢呼声所包围。 她身处其中,不禁热泪盈眶。 队伍一路向着未央宫的方向行进,这一路上,沈乐妮也亲眼看见了古长安壮丽恢弘的皇宫建筑群,她深深感受到了历史文化积淀而成的美,和古代工匠技艺的精湛伟大。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大喊:妈妈!我出息了!我真的来到了古代西汉的长安! 军队凯旋以后朝廷会先举行一系列的祭祀仪式,然后才会进行授封官爵等事情,所以霍去病等将领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而卫青作为大将军要安顿军队,觐见皇帝,就和霍去病分开了。 他看了眼沈乐妮,就驾马而去。 . 卫子夫有一个哥哥,叫卫长君,但已去世数年;有两个姐姐,分别是卫君孺和卫少儿,还有三个弟弟,卫青、卫步以及卫广。 在卫子夫荣获圣宠、成为皇后之后,她的亲人们都得到了汉武帝的宠眷和提携。 他们住进了北阙,并且都有了自己的府邸。 卫家,成为了长安新贵。 沈乐妮跟在霍去病身边,望着周遭华贵肃穆的楼阁府邸,心脏扑通扑通的。 这里已经处于北阙最靠近未央宫的地方了,街道上是几乎没什么行人的,建筑修得高大精致,尤其是抬头即可瞧见的未央宫,红墙绿瓦包围着大片的宫殿楼台,一眼望不到尽头,即使相隔数百米,也能感受到它的恢弘华丽,和肃穆威仪。 第11章 沈乐妮忽然叫住了霍去病,对他说:“要不我还是出去租个房算了……” 早在回京路上她就和霍去病商讨过了关于她住哪里的问题,沈乐妮的想法是先向霍去病借一些银钱,去离他家最近的平民住宅区租一间小院子先住着,毕竟她离任务对象太远的话做什么事都不太方便。 但霍去病不同意,说她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一个女子独自住在那么远又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安全,而且她的身份特殊,他不放心她住的离他那么远。 行吧,沈乐妮退一步,说看看在北阙能不能租到一间普通的小院子,然后霍去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北阙,并无普通小院子。 沈乐妮:心碎.jpg 她知道汉武帝时期世家权贵的府邸宅院都集中在北阙和宣平门附近,但她想不到连一间普普通通的院子也没有?! 沈乐妮弱弱地询问:“北阙最便宜的房子住 一个月要多少钱?” 霍去病回答:“大概要百两。”末了补充一句:“而且不好现找。” 沈乐妮好奇,“那宣平门附近呢?” “差不多。” “……” 好好好。 普通人一个月能赚多少?这一年不吃不喝也付不起一个月房租啊!她实在住不起。 就在沈乐妮思考着去哪个闾里租房时,霍去病又说,先暂时住他家,反正他家房子大,又有女眷,生活上也好照应着她一些,同时也可以慢慢去找合意的房子,找好了再搬出去也不迟。 嗯……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既然他一个古代人都这样说了,她这个现代人也别忸怩了。比起名声,还是任务要紧。 她想回家呀!想手机呀!! 所以沈乐妮就跟着霍去病走了。 但是现在看到周围这些贵气的房舍阁楼,她又有些怂了。 封建权势太过高不可攀,一旦触及,便是波涛汹涌。 可是不论是她的主任务还是支任务,注定都是要与这个时代的世家权贵打交道的,甚至是至上的皇权。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霍去病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她,询问道:“你是有什么担心的?可以跟我说。” 沈乐妮望着前方鳞次栉比的建筑,默了半晌,深吸了口气。 不管了!干就完了! “没什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沈乐妮看着霍去病,微笑道。 . 霍去病领着沈乐妮,穿越几条大街,来到了一处很是气派的府邸大门前。 或许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府门前有好些人在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为首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保养很好的脸上有着期盼与担忧之色,不过在看见街的那头出现的身影后,就全变成了高兴激动。 她不禁朝那方走去,周身立着几个婢女。 她便是霍去病的母亲卫少儿。 不论是当下时代还是现代,许多人都知道霍去病是卫少儿与霍仲孺的私生子,但当下民风还是比较开放的,这些事情也没有到令人唾骂的程度。 只是后来,霍仲孺离开了卫少儿母子两人,失去了踪迹,而卫少儿后来喜欢上了陈掌,嫁给了他为妻,直到如今。 陈掌也因此被汉武帝提携,升了官职。 两方渐渐走近,沈乐妮跟在霍去病侧后方,悄悄瞧着前面这位美丽的妇人。 卫少儿如今也三十好几了,可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依旧美丽动人。 看见了她的脸,便也能窥见她的妹妹卫子夫的美貌了。 沈乐妮心中不禁开始幻想。 而卫少儿激动关切地同霍去病说了几句后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沈乐妮,不禁向他询问道:“去病,这位姑娘是?” 霍去病一早就想好了应付家里人的话,当下便回道:“她名沈乐妮,是边境之人,想来长安赚钱。因为她帮过我,所以我回来就顺路将她送来了。”说着,他凑近卫少儿,低声征求道:“娘,京城本不好立足,她又初来乍到,什么也没有,户籍也没弄好,还带着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弟,更何况她还帮过我,您就让她暂时住在家里,行么?” 卫少儿听完,转头看向沈乐妮,不知思虑到了什么,伸手将霍去病拉近,小声询问道:“她可成亲了?” “尚未。”霍去病如实道。 卫少儿为难道:“她既帮过你,娘自是愿意让她住家里的,可人家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与她名声不好呀。” “娘放心,这件事我与她早已商量好,她不在意这些。” “如何能不在意?她以后要是因为这件事嫁得不好,或是被夫家拿着此事揉捏,那我们就是罪人呐。”卫少儿深怕霍去病一介男儿不懂这些,便给他讲了几句。 霍去病无奈,“娘,您若是不信,便去问问她吧。” 卫少儿也不想与他说了,就走到沈乐妮面前,目光柔和地瞧了瞧她,轻声道:“姑娘,你真的想好了?我们自是愿意的,但万一这事传出去,可是对你的名声……我们担不起呀。” 沈乐妮浅笑回道:“夫人放心,我对这些虚无的东西不太在意。再者,之后我寻到合适的房子就会搬出去,不会打扰您和贵府太久的。” “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可以。”卫少儿淡笑道:“也罢,那便随我们进去吧。” 沈乐妮扬唇,“多谢夫人啦!” . 震惊!霍去病凯旋竟然带回来了一名美貌女子! 这一天,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陈府的每个角落。 而当事人毫不知情,因为她一直被卫少儿拉着询问各种事情。 天色渐晚,换了一身好衣衫的沈乐妮和卫少儿坐在堂中,手边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 “乐妮,给你和你弟弟准备的屋子可还喜欢?”卫少儿唇角扬起一抹亲切的笑意,询问道。 沈乐妮不住点头,“当然喜欢!” 说真的,看见屋里那些精致华美的古董,她简直走不动道啊。要是能带回去一个就好了,那她就发啦! 卫少儿瞧着这个美丽的姑娘,眼里闪过怜惜。 她已经从她口中得知了她的大概情况,她出生在边境,是个孤儿,幼时被一户人家收养,但养父母都死在了匈奴手里,只剩一个十二岁的弟弟。但幸好,她没有遭受匈奴的侮辱。 可怜的姑娘啊。 当时听沈乐妮说完的卫少儿竟比沈乐妮本人还要哀伤,险些落下泪来,然后沈乐妮内心默默道了个歉:罪过罪过,对不起夫人,是您儿子让我这么骗你的,要是您以后知道了可别怪我呀! 卫少儿颇为纠结地皱了下眉,沈乐妮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便道:“夫人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听她这么说了,卫少儿点了点头,问道:“我是想问问……你如今年岁几何?可有心悦之人?” “我今年二十五了,没有心悦之人。”沈乐妮大咧咧地如实回道。 “二、二十五?”卫少儿有些惊讶,她下意识想说什么,最后陡然刹车,眼里又立马出现些怜惜之色,柔柔地看着沈乐妮,轻声道:“不着急,这事儿得慢慢来。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寻个好亲事。” 沈乐妮愣了愣,旋即才反应过来。 在古代,女子二十五确实是不小了,基本上孩子都好几岁了。乍一听说她二十五还没结婚,确是吓着卫少儿了。 这一天净刺激夫人了,真是抱歉啊。 沈乐妮扬起个礼貌感激的笑,轻言婉拒道:“多谢夫人的好意了,只不过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初来乍到,卫少儿也不好多管别人姑娘家的私事,就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扯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了。你来长安,是想做什么?去病说你想赚钱?” “是。”沈乐妮颔首,“我想赚些银钱,然后在长安安顿下来。” 这么说也没毛病。 “是个有志向的好姑娘。”卫少儿夸赞了句,对于一个闺阁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并未说什么。 沈乐妮低头羞涩一笑,突然想到什么,哦了一声,把手伸进袖子里掏着,“对了,我有个东西想送给夫人。” “哦?是什么?”卫少儿颇为期待地望着她的动作。 沈乐妮的手收了回来,握在她掌心的是一个圆圆的巴掌大小的东西,上面是一副不知用什么材料画的一幅画。 她把东西翻了过来,另一面竟是一面非常清晰的镜子。 这是沈乐妮在她那几样现代东西里选出的一个可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她目前也只能拿出这个小东西来送人了,其余的她还另有用处。 沈乐妮把镜子递给卫少儿,后者接过,待瞧清楚后,眼睛便是一亮,惊呼出声:“老天爷,这是镜子?怎会把人照得如此清楚?” 卫少儿似是对这小东西喜爱极了,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瞧着看着,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就摔了。 第12章 “对,就是镜子,无论出不出门都可以把它带在身上,也不占地方,想照一下就拿出来,非常方便。”沈乐妮贴心解释道。 “这镜子也太漂亮了,我都没见过呢……哎哟,那这我可不能收啊,太贵重了!”卫少儿即便很喜欢,看了会儿作势就要把它塞回沈乐妮手里。 沈乐妮又推回去,“这是乐妮的一点小心意,值不了几个钱的,夫人便收下吧。” “这如何好意思!” 不是她夸张,就算是皇家,怕是也没有这种东西。 “夫人呀,您看我如今都是借住在您家了,要是您不收下,我都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这……” 卫少儿一听,便纠结起来,沈乐妮顺势就把镜子塞回了她手里,再道一句:“夫人就收下吧,您就当是我先付一些借住的房钱了!” “这孩子,什么房钱不房钱的。”说到这里了,卫少儿也不好再推诿,便捏在了手里,朝她羞怯一笑,“那我便收下了,谢谢你啊,乐妮。” 沈乐妮赶紧罢罢手,“不谢不谢,是我该谢谢夫人呢!” 卫少儿嗔道:“可别说这些。以后你就先安心住着,安顿这些事慢慢来。” 沈乐妮点了点头。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和去病说,你把我们当成是你的家人就行。”夫人慈和地看着她,温言说道。 “嗯!”沈乐妮笑眯眯地点了头。 第8章 冠军侯 夜色浓浓,霍去病忙完后便立马来找沈乐妮。 他来的时候,沈乐妮正在弄着她之前在安顺镇雕刻的几个木制品。 “还没弄好?”霍去病在她面前蹲下来,询问道。 沈乐妮拿着磨石正专心在打磨她仿照马镫马鞍用木头雕刻的东西,嘴里回道:“没呢,这个还要包一层羊皮之类的,总之还有几道工序。”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的?”霍去病不死心地又问。 此前在路上,他已经问过几次,但沈乐妮碍于人多眼杂,就敷衍了过去。 但眼下既然到了他家,先告诉他也无妨。 沈乐妮已经决定好,她停下手中动作,左右瞧了瞧,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便低声对他说:“告诉你也可以。这些,都是马具。” 霍去病登时瞠目,瞪向沈乐妮。 沈乐妮拿起两个木制品一样一样地为他细细解释道:“这两个小的,叫马镫,它的作用除了为骑手上马和下马提供了一个非常方便的借力点,最重要的便是它强大的支撑性和稳定性。有了马镫,骑手在马背上就可以轻松的变换动作,比如蹲、站、后仰等等。在与敌人进行近身搏斗、躲避兵器时,便不易摔下马。” “而这个大的,叫马鞍。我记得现在也有,只不过全部都是用动物的皮和毛,或者是布匹做的,很软。而我做的这个马鞍呢,作用也有几个……” 随着沈乐妮一点一点解释出来,霍去病的眼睛就越来越亮,待对方一说完,他便忍不住激动地上手去摸。 霍去病将三个东西小心翼翼又翻来覆去地看着摸着,嘴里念道:“这些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有用?”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让你亲自试试。”沈乐妮傲娇道。 “好!”霍去病简直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兴奋道:“如果这些东西真像你所说,那我大汉军队将如虎添翼!灭匈奴,指日可待!” 看他这么高兴,沈乐妮也跟着笑起来。等他看了会儿,沈乐妮就道:“我也有事要问你。” 霍去病将东西都还给她,“你问。” “你们什么时候去见皇帝?” “明日开坛祭祀,后日上朝授封。要想私下见到陛下,只能等后日朝毕。” 沈乐妮压低声音道:“那你知道如何把我的事告诉陛下吗?” 霍去病想想,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沈乐妮垂眸沉思,半晌后说道:“当时我怎么告诉你的,你如实说就行。你就说,我来自未来,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大汉军队变强。” 封建社会,皇权至上,要想顺利完成任务,就不能欺骗隐瞒当下这个时代的王。 而且让刘彻知道,或许也可以帮助她。 “就这些?” 沈乐妮点头:“其余的,我亲自和陛下说。” 霍去病哦了一声,看着沈乐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他其实是想问她打算怎么把大汉军队变强,想了想还是等她先见过陛下再说。 “你跟我讲讲,如今朝廷的重臣都有谁?” 霍去病摸着下颌,“挺多的,比如薛泽、公孙弘、张汤、董仲舒、桑弘羊……还有我舅舅卫大将军、李广、李息……” 他给沈乐妮详细地介绍了一遍这些人如今的官位官阶,等他说完,沈乐妮托着下巴想了想,忽而期盼地望着他,“你可认识张骞?” “张骞?自是认识,不过不熟。此次出击匈奴,他也在军中,同任校尉一职,跟从舅舅。”说罢,霍去病问:“你打听他做什么?” 沈乐妮转了下眼珠,狡黠道:“你不妨猜猜?” 霍去病思索着问:“莫非他在后世很有名?” “bingo!” “什么狗?”霍去病一脸懵。 “哈哈,没什么,就是猜对了的意思。还有呢?” 霍去病无奈,“我哪里猜得到,你这是为难我。” 沈乐妮保持神秘,“等过些日子再跟你细讲。”她又问:“那司马迁呢,你认识吗?” 霍去病继续想着,“司马迁……可是太史令司马谈之子?” 沈乐妮无比激动,“对对对,你也认识?” 霍去病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过此人。他如今任职郎中。” 如今司马迁应该很年轻,可能才二十出头,写那本书还早。不过能和这些名人同处一个时代,已是非常幸运。 说不定以后还能见面,想想都快激动死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要个签名带回去! 沈乐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笑都没盖住。霍去病莫名地看着她,“你在笑什么?” 沈乐妮嘴角的笑倏而一僵。 好尴尬,做白日梦被看见了。 “没、没啥,那个……”沈乐妮咳了咳,正了神色。她思索片刻,询问道:“如今的丞相还是薛泽?” 霍去病点头,“是他。” 那么介时刘彻若要她说点什么来证明,这个倒是可以算进去。 不过不够,还得再想一些。 “哎,你问了这么多,现在也该我了。” “嗯哼,你问。” “你可知此次陛下会授封哪些人?他们会获得什么官职爵位?” 沈乐妮望着他,忽而一笑,“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霍去病垂眸轻笑,“我只是很羡慕。提前知道一切,可以避免许多东西。” 沈乐妮保持着笑容没说话,过了会儿,她说道:“挺多人获封的,我简单说几个吧。卫将军已经获封大将军,但他的三个儿子也封了侯,分别是……”她说了卫青三个儿子获得的爵位,又说了另外几个将军的获封。 “看来此次陛下真是大肆封赏。” 沈乐妮看向霍去病,神秘一笑:“你就不想知道你获得了什么奖赏?” 霍去病观察着她的神情,忽然微抬下巴,少年略显青稚的眉眼带着傲娇之意,“我杀了那么多匈奴,陛下肯定会封个爵位!” 沈乐妮拍拍他的肩,“恭喜你,猜对了。陛下呀,封你为冠军侯呢!意为功冠全军!” 霍去病的激动开心溢于言表,“冠军侯?冠军侯……” 他沉浸在喜悦里,而沈乐妮唇角含着弧度,看了看他就转头望着夜色,眼神渐渐平静。 希望一切顺利吧。 . 翌日一早,霍去病就动身前往未央宫。 天气晴朗,皇宫内旌旗猎猎,鼓震乐鸣,庄重肃穆。 长安城内人流如涌,喧闹繁荣。 在帝王刘彻的带领下,众文臣武将进行了一系列的祭祀仪式,非常繁琐隆重,从清晨到傍晚。 第三日辰时大朝,帝王刘彻对此次漠南之战的众将领都一一进行了授封,从丰厚的赏赐可以看出此次战役对汉朝的重要性,以及帝王的龙颜大悦。 其中除了卫青大将军,便是校尉霍去病的封赏最高,被授以冠军侯之爵位。 可惜沈乐妮不能亲眼去瞧瞧这盛大的历史场面。 封赏完后,就是对苏建的处罚和俘虏等的安排。至于霍去病擅离大军的事,刘彻只是口头上训诫了两句,可见霍去病多么深得刘彻喜爱。 未央宫,宣室殿。 上首那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一男子正端坐 于椅。 他大约三十多岁,一身深黑华袍,用玄金色丝线绣以山川、河流、祥云、飞龙的图案,戴着一顶黑金冠。 第13章 五官硬朗,眉宇间是权势堆积浸养出的威仪和贵气。他不需要有什么动作,只是坐着不动,便能令人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气势和肃杀。 他正是如今大汉的九五之尊,帝王刘彻。 刘彻随手拿起案上一份奏折,翻阅着,神情闲适,“冠军侯啊,你私下见朕,可是有什么要事?” 站在案前几步外的霍去病却不急着回答,他望了望四周,低声说道:“回陛下,臣确实有一事,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您看……” 闻言,刘彻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两眼,便下命令道:“都出去吧。” 话落,宣室殿内除去霍去病,其余宫侍都退了出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刘彻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请陛下容臣再上前两步。”霍去病又请求道。 刘彻嗯了一声表示允诺。 霍去病上前两步,放低声音对刘彻道:“陛下,在返回长安之时,臣带回了一名女子,如今安置在臣家中。” 刘彻神色淡淡,“朕听说了。” “陛下,臣之所以将她带回来,是因为她不是一般之人。她来自未来,是来助我大汉的!” 刘彻神色微微一变,沉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来自未来?” “是。” “可能证明?” 霍去病就把当初沈乐妮自证的所有话都一一道来,然后又道:“还有此次陛下封赏诸将领,臣已经提前向她打听,竟和陛下所封赏的人和官职爵位分毫不差。” 他说完,殿内便是长久的安静。 霍去病也静静等待着。 刘彻微眯着眼,手指一下下地轻点着案台,半晌后他才看向霍去病,脸上神色尽收,“若真如你所说,此事太过重大。”他顿了顿,吩咐道:“这样吧,等今夜宴席过了,明日一早,你带她来宣室殿,朕要亲自探问一番。” “是。” 第9章 千古大帝刘彻 当夜,刘彻于沧池附近设接风洗尘宴,邀众文臣武将同贺此次大胜匈奴。 亭台水榭,丝竹管弦,觥筹交错,灯火长明。 待宴席结束时,已是深夜时分。 霍去病回到家中,见沈乐妮房里还亮着灯,便前去敲了敲门。 彼时沈乐妮正在为木制的马鞍马镫做着最后的工序,听到敲门声后立马去打开了门,果真是霍去病回来了。 “你没喝醉?”沈乐妮瞧着他,见他脸颊红红的,可眼神却清明,便打趣道。 霍去病回道:“喝了一点。我见过陛下了,他说让我明日带你去觐见。” 沈乐妮示意他进屋说话,“你怎么跟陛下说的?” 霍去病顿了顿,还是抬步走了进去,“你让我怎么说的,我便是怎么说的。” “那陛下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让我明日带你去,他要亲自问问你。” 亲自问呐。 这可是并列千古之帝的汉武帝刘彻啊!想想都……刺激。 可她那个任务,早晚都是要见刘彻的,沈乐妮早就做了八百回心理准备了。 “行吧。”沈乐妮想到什么,对他道:“今日封赏的诏书到府里了,除了授封你为冠军侯外,还赏了许多东西,赐了你一座大宅子,等几日你就可以搬过去了。” 霍去病点点头,“知道了。你的户籍之事,母亲告诉父亲了吗?” “说是正在弄了,不过还需等些时日。” 霍去病颔首,说了声早点歇息,便离去了。 而沈乐妮收拾完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天呐,明天她就能见到历史中的汉武帝了……这怎么就没有手机呢?系统,到底能不能给一个啊啊啊啊! 系统:“不能。” 还是那个无情冷漠的机器。 沈乐妮蛐蛐了两句,闭上眼逼自己睡觉了。 . 第二日清早,金色的暖光透过枝丫倾泻下来,驱散了薄雾。 富丽堂皇的宫殿沐浴在晨光里,更添华贵和气势。 沈乐妮披着一件略薄的氅衣,里面却穿回了自己修身的上衣下裤现代装束,手里拿着带过来那把的伞,跟随霍去病在诺大的未央宫里穿梭。 她此次并没有带上平安,是有着几处考虑。 刘彻日理万机,并没有时间去干坐着看一个人站那么久的,而且她觉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大的吸引力还是她“站在巨人肩膀上”这一点。 知未来事,胜过一切。 要实在不行,后面再把平安叫来也不迟。 两人一路行进,最后停在了一处宫殿前。 站定在殿门前,霍去病看了眼沈乐妮的装束,又低头看了看她手中之物,心里实在没底,“就凭这些,真的可以让陛下相信?” “我也只有这些。”沈乐妮无奈笑着抿了下唇。她抬头望向那巨大的金色滚边牌匾,深吸了口气,出声安慰他道:“放心吧,就算这些不够,我脑子里,可是还知道许多尚未发生的事情呢。” 霍去病望着殿门,片刻后道:“那便进去吧。” “嗯。” 两人踏上汉白玉台阶,踏进了那庄严富丽的宫殿。 此时殿内除了他二人,便只有刘彻在。 “臣见过陛下。臣已经将人带来了。”霍去病向刘彻行着礼说道。 刘彻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霍去病站到一边去。 沈乐妮自踏进宣室殿后,一双眼睛就不敢乱看,垂着眸,安静地跟在霍去病侧后。 即便她看不见刘彻的人影,听不到他的声音,可就在进殿后,她便感受到了来自古代顶级权势的威压,如山般沉沉压在肩头和心头。 令人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眼角瞥到霍去病站到了一边,她上前两步,心里想着霍去病教她的礼仪,向刘彻行了个礼,嘴里扬声道:“沈乐妮拜见陛下。” 其实按照当代规矩来说,她一介平民见皇帝应当行跪拜大礼,霍去病也提到了这点,但沈乐妮最后还是依照了自己的考量。 细节会映射出一个人所生活的环境。 “沈乐妮?” 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在安静的殿中响起。 “是。”沈乐妮回道。 “抬起头来。” 沈乐妮依言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彻,成功看见了刘彻的真颜,然后将视线放在了他前面的桌案上。 妈呀,这长相……真不愧是帝王之相啊。 让人不敢直视。 刘彻打量着她,淡淡道:“听去病说,你是来自未来之人?” “是。”沈乐妮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抬起视线,与刘彻对视。 她得从细节开始证明,她确实所言无虚。 刘彻静静与她对视,即便他坐着,可依然能看出他身形健硕高大,凛然气势扑面而来。 沈乐妮悄悄深呼吸着,面上一派平静。 一旁的霍去病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刘彻不悦将她拉出去砍了。 毕竟帝王之威,不容丝毫冒犯。 几息后,刘彻忽而轻呵一声,“你确有胆魄。” “谢陛下夸奖。”沈乐妮扬唇道谢。 “你说你是未来之人,除了你告诉去病的,可还能证明?”刘彻淡然问道。 “自然能。” “说说吧。”刘彻身体微微往后,轻靠在了椅背上,神情闲适。 沈乐妮想到一边的霍去病,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既然刘彻没有让他出去,那便证明他是非常信任他的。 沈乐妮放下心,她看着刘彻的眼,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足以惊动朝堂惊动大汉的事件:“陛下,可是有打算立卫皇后之子刘据为太子了?” 话音方落,霍去病的眼瞳便是一缩,他猛然看向上方,反应过来后又收回了视线。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立储可是国之大事,也是一个帝王的禁忌之事,若非皇帝主动提出,是极少有人敢主动说的。 霍去病觉得自己冷汗都下来了。 刘彻盯着对面的女子,明明面无表情,可仍然能令人感受到凛凛威压。 殿内气氛一时凝滞。 但沈乐妮从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怕之意。 半晌,一声笑打破了此氛围。 刘彻爽朗笑了两声,颔首 应道:“你说的不错,朕确有此意。” 霍去病听完,心里一惊。 据儿如今才五岁,陛下就打算立他为太子了? “那你说说,朕何时立他为太子?”刘彻面上含笑询问。 沈乐妮斟酌道来:“按照历史,陛下会在元狩元年,也就是后年立刘据为太子。” 她已经提前咨询过系统了,系统说刘据被立为太子是历史和形势的选择,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比原历史早两年或晚两年,并无太大影响。 所以她才敢提前说出此事的。 “元狩?”刘彻咀嚼着这二字,点头道:“此年号不错。” 第14章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对于沈乐妮说的在后年立太子并没有说什么。他问道:“还有呢?” 沈乐妮又道:“后宫王夫人,或许会在后年生下一名皇子。” 刘彻对此并无什么反应,只问:“为什么是或许?” “历史太长太久,对于不重要之事,只记得模糊。”沈乐妮如实回道。 刘彻看着她,询问:“有多长?” “两千余年之久。” 刘彻眼底神色不清,盯着沈乐妮片刻,吐出两个字:“继续。” “陛下打算于今年废除薛泽的丞相之位,封公孙弘为平津侯,令其担任丞相一职。” 她说的事件,都是最近一两年的事,太远的都不必说。 竟与他心中所想完全一样。 刘彻面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已有了惊讶,对此女子所说也有了两分相信。 “说得不错,朕确有此意。”刘彻皮笑肉不笑,“但想让朕相信你所言非虚,凭这些还不够。” “乐妮知道。”沈乐妮忽然抬起双手,解开了大氅的系带。 氅衣坠地,露出了内里的一身现代装束。 第10章 人类极限面试(一) 虽然如今这个时候对女子的规诫不算非常严苛,但她这个装束很是修身,暴露了女性的曲线和手臂肌肤,已然极是不合大家礼教的了。 刘彻微皱了下眉,静静等待。 沈乐妮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于身上装束说出解释,而是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伞平摊放于双手掌心,递向前方,“这个是我送给陛下的见面礼。”说完,她又微笑着补充一句:“礼轻情意重,望陛下莫嫌弃。” 她真怕给现代人丢脸,可她实在没有别的东西了,那抠抠搜搜的系统也不送一个。 “是什么?”刘彻没有示意她呈上来,坐着不动问道。 沈乐妮明白刘彻的警惕防备,听他问完,她就一边把伞慢慢打开,一边道:“陛下且看。” 这是一把自动伞,只听唰的一声,沈乐妮手中原本小小一团的伞瞬间就被撑开。 “它的名字叫全自动晴雨伞,只需轻轻一按这个按钮,便能将伞撑开。既能遮雨,也能遮阳。”沈乐妮细细为刘彻解释道:“这是一把来自两千余年后的伞。此伞由数个部分构成,有伞面、伞柄、伞骨、自动开关机装置等。” 她指着伞的各个部位说着,又道:“这把伞的伞柄和伞骨由铝合金的材料制成,此材料经过技术的不断发展,于两千年后出现,它不易生锈,不易被腐坏,材质和铁差不多。而伞面由一种复合布料制作,同样是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才诞生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即使被风吹雨淋,也不会浸水腐坏。而内里为黑色,是可以防止烈阳晒伤的。” 具体材质沈乐妮不太清楚,就说了个大概。 但她说到最后,刘彻眼里便闪过几丝亮光,明显对此物产生了兴趣。 而一边的霍去病也是同样的神情。 沈乐妮说完,把伞收了起来,对刘彻道:“陛下不妨自己亲手摸一摸。”她顿了下,又道:“不如让霍公子先检查一下。” “不用。”刘彻果断道:“你拿过来吧。” 沈乐妮依言上前,将伞放在了案上,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刘彻将伞拿起,把每个构造都看了看,摸了摸。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余刘彻翻动的声音。 “如何打开收起?”刘彻出声问道。 沈乐妮指着伞柄上的按钮为刘彻讲解了一下。 闻言,刘彻拿伞的手移向一边,按照她所说的做,然后伞唰的一声就撑了开。他举在头顶试了试,又把伞缩了回来。 “真有你说的那些效果?”刘彻看着伞面,淡声问。 “陛下日后试过便知。” 刘彻用指腹搓揉着伞面,“何为复合布料?” “嗯……陛下可以理解为,里面含有多种不同的材料,比如蚕丝、麻布、竹片等。” 她也不懂,随便说几个古人知道的东西吧,反正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竹片也能用作布料?” “打个比方而已,总之里面含有许多不同的东西。” 刘彻移开手指,摸着伞骨,“你说制作这个的叫铝合金?” “是。” “金子的……复合材料?”刘彻斟酌着问。 “不是复合材料,它名字虽带金字,可用料却没有金子。” 刘彻笑了一声,“取名够怪的。” 沈乐妮干笑。 “你说这铝合金和铁的材质差不多,那这两个相比……哪个更坚硬?”刘彻注视着伞柄,淡声道。 “或许是铁。” “不易生锈,不易腐坏?” “是。” 刘彻听后不再说什么,他又试了一次,“确实足够精巧。” 小小一物,暗藏着许多如今没有的东西。 看完后,刘彻把伞搁在案上,看着沈乐妮,平淡道:“你送朕此物,不单单是献礼吧?” “自然。”沈乐妮唇角含笑,娓娓道来:“万年前,人类尚且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后来又慢慢进入了农耕社会,这说明了人类生活在不断进步,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体现。” 刘彻咀嚼着人类文明几个字。 “而一个物品的诞生,往往需要技术不断发展。所谓技术,简单来说就是创造事物的方法。”沈乐妮慢声慢语地解释着,尽量以最简单明了的话让两人理解。 刘彻两人认真听着,默默消化。 两人都不是愚笨之人,加上沈乐妮说得慢解释得也清楚,因此说了这么多,也差不多都能理解。 沈乐妮继续道:“等技术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诞生新的事物。这种复合布料与铝合金,是技术经过了数千年发展,才诞生的新东西。它不单单是一种布、一种材质,而是无数技术积累的体现,是人类进步的体现。” “我相信陛下也看出来了,这把伞无论哪个构造,无一不是精巧的。但它只是未来之人生活里的一个最普通之物,人人皆买得起、用得起。”沈乐妮与刘彻对视着,从容问道:“陛下,一个国家,能将这些精妙的工艺和技术用在百姓日常生活琐碎里,那么是不是能说明,这个国家已经足够强大?国家强到无人敢犯,社会和平安定,百姓吃饱穿暖,才会有精力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做研究。陛下觉得,我说的可对?” 刘彻听完,许久没有开口。 而霍去病内心早已震撼得无以复加。 殿内一片安静。 “陛下,如今您可相信了?”沈乐妮适时出声问道。 刘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舒展了神色,说了句:“你说的确实极有道理。” 沈乐妮唇角绽开一抹弧度,又道:“那陛下不妨再看看我穿的这套衣物。” 刘彻依言瞧了瞧,“何意?” “这是我初来大汉时所穿的衣物。陛下对于这套衣物,有何看法?”沈乐妮没急着解释,而是反问道。 刘彻想了想,说道:“从古至今,凡寻常男女,除了特殊原因,穿衣需得体,不可过度露肤,不可显露身形。” 意思就是沈乐妮这身打扮,从平常来看,从古至今就是不得体。 沈乐妮微微一笑,解释道:“露肤修身的服饰,是一个时代文明进步的体现之一,它代表的本质是思想上的自由与开明,是男女平等,社会大同。” “哦?”刘彻挑高尾音,似乎对此话很感兴趣。 “陛下不如想想,自古繁荣的朝代,例如春秋时期,就出现了百家争鸣的现象。思想足够自由,才能足够容纳万物。” 她说的话,句句含着哲理,刘彻两人已是听得入了迷。 仔细想想,好像确是那么回事。 刘彻神情明显有了愉悦 之色,沈乐妮见状,心里便是一松。 “这么说,在两千年后,你的国家很强大富足?”刘彻颇感兴趣地问。 “是!”说到这个,沈乐妮明显自豪起来,有了底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两分,“我的国家,兵强马壮,政通人和,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刘彻笑了笑,“听上去是非常强大。叫什么名字?” 呃,沈乐妮面露为难的笑,“抱歉,有些事情,我无法告诉陛下太多太细。” “为何?” 沈乐妮琢磨着道:“若是告诉陛下,或许我就会被送回未来。” 刘彻挑眉。 “嗯……就是四个字,天道限制。” “也罢。”刘彻靠回椅背,一手搁在案上,语气散漫道:“你既来自未来,那你说说,以后的大汉如何?” 他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他已经初步相信了她。 真是不枉费她说了一大堆啊,口水都要说干了。 系统!给我发工资!我要手机! 某系统装死。 沈乐妮抽回思绪,她思索了下,说了一句:“天下之地,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谁都跳不开此规律。但是大汉,被后人称为强汉。” 第15章 “强汉?强汉……”刘彻反复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朗声大笑。 一边的霍去病也是默默念着这二字,内心突然有一把火烧了起来,热血在血脉里疯狂涌流。 见刘彻笑,沈乐妮的高兴也是打心底的。 片刻后,刘彻收起所有情绪,正色道:“你说了这么多,令朕不得不开始相信你。朕也能看出,你学识渊博,见识广大,有气魄胆量,比大汉许多世家子弟都出色。” “谢陛下夸赞。”沈乐妮笑着应下。 霍去病也是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见朕?”刘彻明白,她让霍去病把她的事告诉他,其实就是想见他一面。 “因为您是皇帝,只有获得您的同意,我才能在长安或者整个大汉,做我想做的事。”沈乐妮丝毫不隐瞒。 刘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个心如明镜的聪慧女子。 “你要做什么?” 沈乐妮慢语道:“我来帮助大汉之军,变得更强。” “就凭你一人?” “当然不是,只是我不便说。” 刘彻也不过度深究,只问:“你想怎么做?” 沈乐妮直视着他,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要训练大汉军队。” 刘彻再问:“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看见华夏大地,早日一统。”她目光坚定,掷地有声。 刘彻内心一震,他注视着沈乐妮的双眼,从那明亮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不可撼动,于是他忽感心潮澎湃,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激荡在心间,令他血液发热发烫,直冲脑仁。 这是一种战意!是对天下一统的决心! “好!”刘彻扬声吐出一个字,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霍去病看向沈乐妮,心里也是同样的感觉,震撼激奋到指尖都在战栗。 刘彻笑够了,便收起神色,问道:“那你用什么训练大汉之军?” “用未来的方法,一句两句说不清,介时陛下亲自来看看就知道了。” “未来的方法……”刘彻念了一遍,妥协道:“也罢,朕便等着。” 沈乐妮试探着问:“这么说,陛下您同意了?” 刘彻嗯了声。 “那就多谢陛下啦!”沈乐妮激动一笑。 欧耶!成功! 第11章 人类极限面试(二) “说吧,你需要什么,或者需要朕做什么?”刘彻询问。 沈乐妮心里再次复盘了下,嘴上说道:“我想要自由出入各处军营校场,以及训练所有将军将领和军卒,包括殿卫军的特权。” 听完,刘彻并未置喙什么,只哼笑了一声,道了句:“你胆子不小。” 沈乐妮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句,轻轻试探:“呃,谢陛下夸奖?” 刘彻被她这副模样险些逗笑,刹住嘴角要露出来的弧度,清咳了咳,故作思考的模样。 “还有。”沈乐妮见刘彻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便补充道:“我要一直留在霍公子身边。” 霍去病闻言便是一怔。 刘彻也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两人,嘴角噙着不明的笑:“理由?” “我觉得他人还不错。”沈乐妮笑眯眯回了句。 刘彻知道她肯定有什么瞒着他,但他也不追究。他默了默,看着沈乐妮,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你在下次上朝时,有办法能堵住朝臣的嘴,朕就给你这些特权。” 沈乐妮唇角带笑,欣然应下:“是。” 刘彻观察着她的神情,“大汉诸多文臣武将,谏臣酷吏,你就丝毫不怕?” “回陛下,怕是怕的,只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去做的。”沈乐妮坦言道。 刘彻深感同意。 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女子,对她所在的时代,越来越感兴趣了。 于是他问道:“除了你不能说你的朝代之名,其它的有什么能说的?” 沈乐妮想了想,回道:“陛下,两千多年后,那时候的华夏之地已然没有了朝代之说。” “没有朝代之说?”刘彻坐正身子,“何意?” “就是没有皇帝了。”沈乐妮直接道。 此言一出,刘彻和霍去病两人皆是瞳孔一缩。 “没有皇帝,岂不是国家乱套了?”刘彻平静地询问,脸上看不出什么。 沈乐妮抿唇一笑,“没有皇帝,但有领导人。” 刘彻思忖着问:“两者有何不同?细细说来。” “两者的区别,其根本在于……”沈乐妮详细地解释了二者的区别,最后道:“所以,在两千多年后,虽然没有了皇权制度,但我们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只要有足够能力胜任,人人皆有机会。” 刘彻良久无言。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沈乐妮所描述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社稷。 而霍去病被此番话深深震撼和触动着。 刘彻手指敲击着案台,呢喃道:“人人平等……”半晌,他抬起眼看向沈乐妮,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这么说,你是批判皇权制度的?” “不是。”虽然刘彻表情很平和,但沈乐妮依旧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她镇定回道:“皇权社会能延续数千年,说明它适用于当时。但沧海桑田,社稷变换,新物总会取代旧事,这是自然规律。” 自然规律? 很新奇的词。 但确实有道理。 刘彻松了松表情,语气闲适得像在唠家常,“未来是什么样子?” 沈乐妮思索着说:“很繁华。” “有多繁华?”刘彻身体微向前倾,一派好奇之态。 沈乐妮身姿挺拔,从容且掷地有声地说道:“十四万万人,皆能吃饱穿暖。人人可读书,想做什么,只要不触犯律法,就能做什么。” “十四万万人?”刘彻震惊到少有地显露了情绪,“未来竟有如此多人?” “是。” 这么多人,都能吃饱穿暖,他们究竟得有多少粮食?关键是每个人都能读书……刘彻无法想象,非常好奇。 沈乐妮继续道:“不光如此。未来的华夏,上可九天揽月,下可潜入万米深渊。可飞天,可遁地。医术发达,人人都能看得起病。” 她说得越多,刘彻就愈发有兴趣,而霍去病早已震撼到无以复加。 沈乐妮顿了顿,本来有些打算说的,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看她之后能不能搞到一份世界地图。 殿内有些安静,刘彻一时没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沈乐妮也不再说,安静等待着。 良久之后,刘彻收了思绪,唇角扯着弧度,突然说道:“说了这么多,朕还没问,你是否是华夏子孙?” 沈乐妮也面带浅笑,自豪回道:“自然是。” “那,可为汉人?”刘彻的目光带着探究。 沈乐妮点了点头,却解释道:“陛下,在两千多年后,华夏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虽然生活着许多不同族群的人,但我们不分彼此,都是同胞、都是家人!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什么强敌,我们都会紧紧抱在一起,铸成一道钢铁之墙,共同抵 御和面对!不为别的,只因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都是华夏之儿女!” 她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令人情不自禁被她话中滔天的情感所影响。 华夏儿女,华夏儿女…… 良久,刘彻畅快地仰头笑了两声,罢手道:“行了,朕知道了。若你没什么说的,你二人就出去吧。” 沈乐妮应了一声,同霍去病一起行礼退下。 刘彻凝视着案上的茶盏,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人人平等? 是个宏伟的目标啊。 . 出了宣室殿,霍去病就忍不住向沈乐妮询问道:“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沈乐妮拢好大氅,看向霍去病,“你不信?” 霍去病摇头,“不是,只是我……” “怎么,被吓到了?”沈乐妮打趣道。 想不到霍去病承认了,“确实如此。你所描述的华夏,强大到令人实在难以想象。” 沈乐妮抿唇笑了笑。 “如果我能亲眼见一见,便此生无憾了。”霍去病感慨道。 沈乐妮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的话,一定第一个让你看。” 霍去病无声一笑,不置一词。 “今日你为何不拿上那副马具?或许就不用说那么多来获取陛下的信任。”霍去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副马具可是我的杀手锏,是我最大的底牌,自然要用在非常重要的时刻。” “什么时刻?” 沈乐妮目光平视着前方,“没听陛下说么,他让我下次上朝堵住所有人的嘴,才给我特权。” “所以你是打算把马具用在此?” 沈乐妮嗯了一声。 “你有把握?”说实话,那些谏臣和文臣的嘴,就连如今的舅舅也不敢轻易招惹。 第16章 沈乐妮语气平平,“我不需要获得所有人的同意,想做什么,只需要陛下点头即可。” 其实她有一个最大的底牌,那就是系统奖励的物品她都可以通过思想控制来随意凭空变出和收回,她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让刘彻看看她能凭空变出东西,那样或许她就不用如此费口舌了。但这样做的话也有被怀疑是妖邪的风险,而且那本书是她开展军训的根基,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凭空变物一事太过神秘玄幻,用这个的时机还没有到来。 这是她护卫自身安全的最大底牌。 霍去病点点头,这说得确实不错。 “可从古至今,就没有女子训练一国之军的先例,你就不怕被那些朝臣用唾沫淹了你?”他促狭道。 沈乐妮扬唇一笑,“那就让时间,来让他们闭嘴。” 霍去病冲她拱了拱手,“有胆魄,去病佩服。” 被历史名人当面夸赞,沈乐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还有一事。”霍去病想起方才在宣室殿内,刘彻与沈乐妮的某个对话,不由问道:“你方才说的,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忽然有些红润起来。 “嗯……我已经说了呀,我觉得你人不错!”沈乐妮对他笑嘻嘻道。 霍去病知道她有些事瞒着他,但他并不打算追问。 只要她是来帮助大汉的,就足够了。 第12章 大汉,将所向披靡! 两人走后没多久,卫青就被召进了宫。 “陛下。”卫青行了礼,“不知召臣过来有何事吩咐?” “没什么,有个事想问一下你。”刘彻还是端坐在案台前,“此次回朝,去病带回了一名女子,你可知?” “臣知。”卫青知道今早去病带那个叫沈乐妮的女子来见了陛下。 刘彻看着他,“你对这个……沈乐妮,知道多少?” 卫青回道:“臣只知她是突然出现在安顺镇的,被当地一个妇人收留,做了户籍。她二十五岁,会武。此番来长安,带着那个收留她的妇人之子。”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她说,她来帮助大汉军队,变强。” 突然出现? 刘彻沉思不语。 “陛下,臣以为……”卫青迟疑着,“这个女子似乎并非我大汉之人,但又不像异族……” 刘彻抬眼看他,“为何这么说?” 卫青便将那晚双眼所见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站军姿?” “是叫这个。” 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训练,竟然就折服了卫青,看来这个来自未来的女子,是有些东西。 “她没有和你说……”刘彻本想问问沈乐妮是否对卫青提过她的来历,可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她说的天道限制四个字,便把剩下的话收回了肚子里。 卫青不明,“什么?” 刘彻改口道:“你可知,她向朕要什么特权?” “特权?”卫青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臣不知。” “她想要自由出入各处军营校场,还有训练所有将军军士,包括殿卫军的特权。”刘彻轻哼一声,“这女子,胆子够大。” 卫青大为震撼,“这……陛下答应她了?” 她怎么敢说的,不怕被砍头? “你觉得呢?”刘彻看着他。 卫青拱手垂眸:“臣以为此事关乎国本,陛下需谨慎考量。” 刘彻神情淡淡,“朕同她说,如果在下次上朝之时,她有办法能堵住众朝臣的嘴,朕就给她这些特权。” 堵住众朝臣的嘴? 卫青自己都觉得真是难于上青天。 “陛下相信她?”卫青问。 刘彻的眼睛里平静无波,“朕相信,眼前所见。” 卫青不语。 “你身为大将军,平日里,且多注意此女子。”刘彻吩咐道。 “臣遵旨。” 刘彻罢了罢手,“下去吧。” 卫青行礼告退。 . 霍去病两人回到陈府后,沈乐妮就去抓紧赶制她的马鞍马镫了,而霍去病则被卫少儿叫去忙搬离的事情了。 “去病啊,过几日你就要搬去侯府了,娘不在你身边,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卫少儿交代完霍去病离府的事,又叮嘱道。 “知道了娘,您都说了多少回了。”霍去病端起茶盏灌了口茶,嘴里说道。 卫少儿故作生气,“你这孩子,娘是担心你,怎还嫌娘话多?” “不敢不敢!”霍去病立马弹起身道歉,“去病说错话了,望娘勿怪!” 卫少儿掩唇一笑。 “一恍快十八年,我儿去病,如今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儿了,都成了侯爷……”她温柔地凝视着霍去病的脸,轻言叹息,目光又透过他,不知在看谁。 霍去病没注意卫少儿的神色,他心里想着沈乐妮那马具应该做好了,便对她道:“娘,既然您嘱咐完了,那去病就走了。” “回来。”卫少儿叫住他,“我还有事没问你呢。” 霍去病又收回脚步,“娘想问什么?” “你今早带乐妮去了哪里?”卫少儿瞧着他,探问道。 “没,就随便逛了逛……” 卫少儿瞬间识破了他的谎言,“在娘面前,还要说谎?” 霍去病挠着脑袋,迟疑地说:“她不是想赚钱么,就出去随便看了看。” “那她可想好做什么了?”卫少儿颇为好奇。 “还没有,这哪是这么容易定下来的。” 卫少儿深表同意地点点头,嘱咐道:“她一介女身,又身无分文,若有什么需求,你多帮帮她。” 霍去病爽快应下:“没问题。” “对了,此番你要搬去侯府,乐妮可要同你一起?”卫少儿观察着他的表情。 “暂时不知,过几日再看。”霍去病直直道。 暂时?莫非他还真的考虑过带着乐妮一起? 那乐妮呢? 没有人知道,此时卫少儿的内心想法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 . 霍去病来的时候,沈乐妮正要去找他。 “哎?你来得正好啊。”沈乐妮笑道。 霍去病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什么,激动道:“是马具做好了?” 沈乐妮打个响指,开心得爆了个单词:“yes!” 霍去病也不管她说的什么,快步上前,“快让我看看!” 沈乐妮引着他到了屋内桌前,指着桌上已经完整连接上的马具吐出个字:“喏。” 霍去病仔细地翻看着,动作小心翼翼极了,生怕弄坏。越看他越喜欢,眼睛里都是光,“真漂亮……能现在就试试吗?” “当然。”沈乐妮 笑道。 早就知道他忍不住了。 说试就试。霍去病抱起马具,随沈乐妮一起去了府中的练武场。 霍去病牵来一匹马,沈乐妮指导着同他一起把马具安在了马背上,完工后霍去病用手扯了扯,嗯,够稳固。 沈乐妮又指导完上马动作,便后退一步,摊手微笑道:“霍侯,请吧。” 霍去病扬唇一笑,手抓住前鞍桥,一脚踏上马镫,另一只脚在地上一个借力,身子便跃起,动作流畅轻盈如飞燕,转眼间就落到了马鞍上。 他又左右晃了晃,小幅度试了试稳定性,旋即赞叹道:“果真如你所言,用此马具坐于马背,如何动作也不会轻易倒下,极为稳定。” “跑跑吧。”沈乐妮一指跑马场,对霍去病笑道。 闻言,霍去病看向前方,握着缰绳的手上下一甩,马儿带着他瞬间就蹿了出去。 跑马场内,霍去病骑马一圈又一圈地跑着,中间他尝试着站起、半蹲、后仰等动作,发现皆能轻松完成。要知道这在以前,是属于非常危险的动作,几乎不可能完成。 可有了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套马具,这些动作竟都能在马背上完成。 可以想象,若是大汉每一匹马都安上此套马具,那军队将会是多么强大? 那匈奴何惧?! 异族何惧?! 我大汉,将所向披靡! “大汉,将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哈哈哈哈哈……”马背上,传来霍去病恣意狂放的笑声。 衣摆翻飞,少年之姿,烙印于心。 时间点点流逝,沈乐妮看霍去病跑马都快看出重影了,而后者兴致丝毫不减,速度也不减。 “可以了,歇会儿吧!”沈乐妮朝霍去病扬声喊道。 听见声音,霍去病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退出来。他又跑了一圈,减缓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沈乐妮走上前,“你不累吗?马都累得快歇菜了。” “府里的马可都是好马,不会如此没用。”霍去病下了马,牵着缰绳走向她。 “感觉如何?”沈乐妮环着双手,笑问。 “痛快!”霍去病表情兴奋,“我从未如此痛快地骑过马!原来有马具效果会这么好,我恨不得现在就出征大漠,和匈奴比较比较!” 第17章 好家伙,骑个马给他整出战意来了。 “你感受过了,那你觉得两日后上朝,我的胜算大么?”沈乐妮托着下巴问。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道:“这还用说?你定然能获得你想要的。” “这马具……真的这么厉害?”沈乐妮挑眉,明知故问道。 “当然!”霍去病看着她,眼睛炯炯有神,“待我大汉所有马匹装上马具,匈奴何惧?” 他已经等不及想再上战场了。 下午,沈乐妮叫上平安,两人一直待在跑马场训练,因为她二人将在两日后的未央宫,在成百上千人面前,展示属于这马具的魅力。 殊不知,当日刘彻就将要给沈乐妮特权来训练大汉军士一事散发了出去,霎时朝野震惊,权贵轰动。 收到消息的朝臣,纷纷进宫觐见刘彻,一时间,未央宫宫门车满为患。更有无数的人,在四处打听着此女子的来历。 第13章 香菜,人间美味! 身在陈府的沈乐妮,却什么也不知,正安静地待在房中,坐在窗前,执笔在桌台上的一块白布上写画着。 就连霍去病走进来也不知。 最开始霍去病对于进入她一个未嫁之女的房间还挺别扭,但沈乐妮说她若是在乎这些虚的,又怎敢去训练一大堆大老爷们儿。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于是霍去病便也没那么拘泥于这些了。 “你在画什么?” 霍去病突然出声吓了沈乐妮一跳,笔尖险些划拉出去,“你啥时候进来的?” “才进来。”霍去病坐到她对面,“画什么画得这么认真?” 沈乐妮搁下笔,把布递给他看,“军训用的校场设计图纸。” 霍去病接过仔细看了看,发现许多名字都没听过,“看上去……这个校场还挺大的。” 能不大么,有训练场、食堂、宿舍等,她还把那些特训项目所需的场地都算了进去,完全就是仿造现代军营来复刻的。 “还没画完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主要是有些她实在想不起来,慢慢画吧。 霍去病放下布,想起外面掀起的惊涛骇浪,迟疑地问道:“喂,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沈乐妮额头打着问号。 “外面传的事……” “传的事?”沈乐妮茫然,“什么事?和我有关?” 不是吧,她才来长安几天啊,都还没开始军训呢,城内就已经有她的新闻了? 霍去病看着她,低声道:“陛下已经把你的事情传出去了,现在整个朝廷都知道了,你向陛下要特权来训兵之事。” “啊?”沈乐妮震惊又懵逼。 陛下传出去的? 这……陛下这出是闹哪样儿啊? “都、都知道啦?”沈乐妮瞅着他,弱弱地开口。 霍去病点头,“不光朝臣,许多世家权贵怕是也知道了。” 沈乐妮抚着额头,一脸头疼。 “消息一传出来,许多朝臣纷纷去觐见陛下,无数折子递进了宫里。”霍去病又道。 “陛下这是在考验我呢……”沈乐妮叹口气。 她搓了搓脸,猛地站起来,视死如归道:“罢了!反正都会传出去的,早点晚点无所谓!” 在她被迫接了系统的任务后,就注定了她在这里会走上一条充满唾沫星子的路,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沈乐妮转身对着霍去病,说道:“你跟我上街一趟。” “做什么?” 沈乐妮随口道:“随便逛逛,买点东西。” 霍去病挑着眉,“你就不怕被认出来然后挨骂?” “那我当然也可以骂回去。”沈乐妮无所谓道。 “那……” 沈乐妮摆摆手,“不用担心,再不济我还懂点武功。有句话说的挺好啊,君子动手不动口。” 霍去病挠头:这句话是这么说的?怎么感觉哪儿不对? 沈乐妮转过身,又忽然止住了脚。她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灵光一闪,又回过身道:“哎,要不给我找一身男子衣物吧。” 还是低调一点好,能不被认出就不被认出。 霍去病:? . 来到长安几日,除了那次去见刘彻以外,沈乐妮就没出过门,诺大的长安,她都没好好看过。 历史古都啊。 富丽迷人眼。 此次出门,沈乐妮主要看了下长安的大概布局,又远远地看了看南北军的军营驻地,再顺便看了看各区域的房租。 一来二去,就逛到快日落了。 幸而两人还租了个马车,不然光靠双脚,得走废了不可。 一轮红日挂在天际,晚霞铺陈晕染。 两人退了马车,并肩地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看这么久了,你就不累?”霍去病揉了揉脖子,“坐了一日的马车,早知道我便骑马了。” 这人精力可真好,他都快逛瘫了,她还满脸兴致。 “你不懂。”沈乐妮望着人流涌动的街市,一脸感慨。 他还确实不懂。 霍去病索性不说话了。 “走吧!” “还走?还没看完?”霍去病心如死灰。 沈乐妮脚步轻快,“再去坊市看看!” 霍去病想死了。 这个时候距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已经过去十来年,许多来自西域的东西在长安甚至整个大汉都传了开来。 来到坊市,沈乐妮便专门找那些来自西域的,包括蔬菜瓜果、种子、香料等。不愧是长安,转了一圈,她竟找到了蚕豆、香菜、胡萝卜、黄瓜和大蒜,还有芝麻和类似小茴香的香料。 “哈哈!是香菜!香菜!”虽然长得像豆芽菜似的,品相大大不如现代,但沈乐妮已经开心得想原地打滚儿了。 “香菜……很好吃?” “当然了!香菜,可是人、间、美、味!”沈乐妮朝他神秘道。 霍去病不太信,他只看着她怀里的像宝一样抱着的一堆东西,问:“那其它这些西域的东西呢,也有你说的那么好?” 沈乐妮嗯哼一声,“等我做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天知道她馋这些东西已经馋多久了,终于可以吃一顿像样的了! 霍去病对吃食没什么兴趣,只随意附和着点了点头。 从坊市出来,两人走在回陈府的路上,进入北阙后,路上的人就肉眼可变得零星,天色开始暗沉。 逛了快一天,街市上倒也没听见有人在议论沈乐妮。 或许是这消息只在上层社会相传,又或者还没传到老百姓耳中。 管他呢,爱哪儿传就哪儿传! 刚回到陈府,就碰见了陈掌,看样子他也似是才回到家。 “父亲。”霍去病手里提着东西,向陈掌行礼。 沈乐妮双手不便,便向他微微弯了弯身,“陈大人。” 陈掌当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穿着,只是并未多言。他看二人又拿又抱的,问霍去病道:“你们去做什么了?” “去买些东西。”霍去病回道。 陈掌嗯了声,看向沈乐妮,淡淡扯着唇道:“沈姑娘,你的户籍一事,已经办妥了。” 沈乐妮高兴道谢:“多谢大人!实在是麻烦大人了!” 陈掌略微颔首,没再说话,他看了看沈乐妮,转身走了。 沈乐妮注视着他的背影。 总感觉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里含着什么情绪。 莫非他打探到了什么……害,也正常,他的夫人卫少儿可是卫皇后的亲姐姐,想要打听什么,自然容易。 夜色沉沉,星辰闪烁。 沈乐妮同何平安练了近两个时辰的马术才停下来。 这几天一直在抓紧时间训练,就是为了在明日的朝会上能顺利展现出马镫马鞍的能力。 目前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毕竟何平安自幼就会骑马,而她学了那么些年的散打,练马术还是比较容易的。 沈乐妮擦着脸颊的汗,问平安道:“平安呐,明日就会面对大汉所有文臣武将了,你可害怕?” 何平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何意?” “平安害怕,但有乐妮姐姐相陪,我就不怕了。”平安一脸认真地望着她说。 沈乐妮朝他浅浅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平安不怕,姐姐保护你,别忘了姐姐可会武功哟,到时候谁敢欺负你,姐姐就把他打趴下!” 平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沈乐妮也跟着笑。 其实她能看得出,从进入长安后何平安就很紧张,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就犯了错。所以这些日子若没有要事,沈乐妮都没有怎么去打扰他,还是得让他自己慢慢去适应。 她得先让他学会独立成长,才能做别的事。 毕竟长安乃天子脚下,权贵聚集之地,他若不先强大内心,如何去面对未来诸多的困难? 第18章 那她带他来长安,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他。 “好啦,我们回去吧,今晚休息好,以饱满的精神去迎接明日的挑战!好不好?”沈乐妮微俯着身,笑眯眯地和平安说道。 “嗯!” 何平安望着她的眼睛明亮,如这夜空的星辰。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报国之心,不分男女翌日。 翌日。 这是大汉最为特殊的一次大朝。 天光大亮,未央宫前殿内,站满了身着黑色朝服的大臣。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悄声议论着什么,或神情悲愤,或仰首长叹,又或者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陛下到!”一道长吟打破了殿内氛围,众人闭口屏息,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后垂首静待。 身着深黑绣五爪金龙冕服的刘彻从大门信步而来,众臣子立刻行跪拜礼,高呼:“拜见陛下!” 刘彻走至上首,广袖一甩,端然落座于龙椅之上,声音不大不小:“起身。” 众臣子这才起身,还未等刘彻开口,便有一高瘦之人出列,站到了中间,神情严肃地扬声高喊道:“陛下勿要被来历不明之妖女所惑!恳请陛下处死妖女!以还朝堂安宁!还大汉安宁!” “恳请陛下处死妖女!” “处死妖女!” 他话音方落,瞬间激起一片附和之声,大殿之内登时此起彼伏。 刘彻垂眸看着面前桌案上一摞摞的奏折,随后抬起头,居高临下地问发言之人:“汲黯,为何你认为她是妖女?” 原来这就是大汉有名的刚正不阿之谏臣——汲黯。 “回陛下,从古至今,从未有女子训兵之先例。此女子有此想法,便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她满口妖言,欲插手军营,企图害我大汉!”汲黯挺直着背脊,声音高亢,毫不畏惧。 刘彻不应他,问下面立着的所有人,“你们觉得,朕是轻易被蛊惑之人?” 声音不大,但君威尽显,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冷汗直冒。 “臣等不敢!”李广跨出,“只是陛下,那女子此言实在惊世骇俗,从古至今,从未有之,臣等只是想知道陛下是如何看待的。” 刘彻哼了声,缓缓吐出一句,“若是朕说,朕打算给她此特权呢?”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到顾不上君臣之礼,纷纷抬头瞪眼,直视君王。 唯有少数几人比较冷静。 “陛下不可啊!” “请陛下勿相信妖女!” “陛下万万不可!” 众朝臣悲戚高呼,试图阻止刘彻的想法。 “难道陛下真相信那女子所说的,来助大汉之军变得更强?”尚是丞相的薛泽情绪相对较稳定地问道。 刘彻没有回答,这时卫青忽然出声道:“陛下自有论断,诸位勿要多言。” 他刚说完,立刻引来了一众朝臣怒目而视。 一臣子冷哼质问:“大将军,你可知外面传言,这妖女乃是霍侯行军返回长安时带回来的,您是大司马大将军,会不知道军中多了一个陌生人吗?还是个女子!” “说得对!” “就是!大将军,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此事大将军被这妖女迷了心智?” 卫青一言,如同炮仗一样点燃了殿内诸多大臣的火气。 他们不敢骂陛下,难道还不能嘴一嘴这卫青了?! 大殿内一时吵闹极了,像关着几百只鸭子一样。 “好了!”刘彻适时沉声一斥,下面瞬间安静下来。他视线从左向右移动,被他盯住的人,都把头埋了下去。 “朕已经应承她,若她今日无论用什么方法,能说服在场诸位,包括朕,朕便准许她特权,训大汉军士。”刘彻平静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憋着情绪,但又不敢再多言,安静如鸡。 唯有汲黯敢再次出声:“敢问陛下,陛下何至于如此信任她?” 刘彻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句:“因为,她有观测未来之能,承天运,造福大汉。” 满堂哗然。 卫青目光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众人讨论够了,刘彻抬了抬手,待全场安静下来后便看了一眼几步外候着的宦官,后者立马明白了刘彻的意思,高声喊道:“传沈乐妮进殿!” 众人的视线随着声音看向大殿门口,待话音落下,就见一身着上衣下裤的女子踏了进来。 议论之声又此起彼伏起来。 沈乐妮刚一走入殿内,便察觉到无数的目光定在了她身上,即便她目视前方,也能感受到这些视线里带着些许恶意和怒气。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可快紧张死了!一双腿软的像泥虾一样! 一般人哪能有这种体验啊,汉武帝时期大朝一日游啊! “真是不守妇道!”突然有人忍不住骂出声来。 有人一开口,便瞬间打破了平静,引起了连锁反应,朝臣纷纷加入到怒骂队列中来。 “祸乱朝纲!” “妖女该死!” “牝鸡司晨!” “呸!” 被众人如此辱骂,别说是一个女子了,就是男子,怕也是羞愤难忍,心灵脆弱者恐怕要直接被骂哭。 而刘彻也并未阻止,任由他们骂着。 他观察着向他走来的女子。本想看看她有没有被吓到,能不能顶住压力,但是他们骂了许久,她除了皱了皱眉以外,自始至终神色仿佛是一个旁观者般淡然。 确有魄力。 其实沈乐妮心里也 很想骂回去,但她知道刘彻这是在考验她,便自动去忽略这些辱骂,当作没听到。她默默做着深呼吸,面色从容地走过两边的朝臣,最后停在了大殿中央的位置。 她停了下来,众臣子也知适可而止,停了第一轮直抒胸臆。 “沈乐妮拜见陛下!”沈乐妮扬声喊着,躬身行礼。 她竟不行跪拜之礼! 文臣武将眼睛又是一瞪,想要再次开麦,可见刘彻都没说什么,便不敢出言。 刘彻打量着她,忽然挑眉问了句:“他们如此骂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沈乐妮顿了下,继而神情闲适地回道:“当然有。”然后,她扯着唇角,慢声说道:“眼界,决定高低。” 既然刘彻让她说了,那她也不客气了。 还不知道和古人battle是什么感觉。 来吧,激情开麦! 果不其然,众臣立马破防。 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口,李广便马上出声质问她道:“你一介女子,要此特权有何用意?” “我说过了,我要练兵,让大汉之军更强。”沈乐妮从容回道。 “荒唐!兵乃国之重事,岂容你一个女子染指!”沈乐妮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开始骂她。 “就是!简直是天理难容!” “朝堂之上,岂容你个女子胡言乱语!” “妖女!” “一介女身,没有资格入朝堂,还不快滚!” “该诛!” 各种难听的辱骂一波接着一波,其中怒气之大,若不是顾及着沈乐妮乃是女儿身,恐怕都有人要撸袖子上手了。 沈乐妮皱起眉头,面色隐隐有些不悦。但她很快释了情绪,当众嗤笑一声,开口质问:“你我都生长于这片土地,难道只许男子参军,不许女子报国?都是华夏儿女,我就不能为了保卫生养我的国家和土地而去做些理所应当、力所能及的事情?!从古至今,哪条律法有此规定?” 她没有看谁,但在场所有文臣武将都知道她是在问他们。 她的背脊挺拔,清亮而有力的声音,重重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间。 众人哑口无言,气氛凝滞而沉静。 沈乐妮又掷出最后一句:“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报国之心,不分男女。” 她说完后,安静的大殿内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掌声。 “好!”刘彻抚掌,朗声一笑:“说得好!好个巾帼不让须眉!好个报国之心,不分男女!” 沈乐妮深吸了口气,抚平略微激动的情绪。 “众卿对于此番话,可有什么想说的?”刘彻看着下首,询问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色灰败,半天崩不出一个屁。 刘彻视线扫了一圈,见没有人开口,便对沈乐妮说道:“沈乐妮,你想练兵,总得做些什么来让在场诸位相信你有能力担此重任。” 早在她踏进殿的时候刘彻就注意到了,她穿的像是一身骑马服。 终于进入正题了,心真累。 沈乐妮无声吐槽了句,回道:“这大殿内施展不开,还请陛下让大家移步殿外广场。” “准。” 第15章 有此马具,何惧匈奴?! 未央宫前殿外的宽阔石板广场上,当所有文臣武将来到这里后,便看见霍去病和一个小孩子一人牵着一匹马候在这里,那孩子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把短剑。 第19章 众人按次序站成几排,静静等候沈乐妮的花招。 刘彻负手立在台阶之上,冠上冕旒轻轻晃动,黑色龙袍曳地,周遭宫侍护卫成群。 他居高临下,威仪与贵气尽显。 “这是要做什么?”刘彻看着霍去病和何平安两人,问着沈乐妮。 “陛下请看。”沈乐妮走到何平安牵着的马前,指着马背开口道:“这是如今战马上的装备,一根缰绳,一只用动物皮毛等制作的马鞍。” 她说完,转头看向卫青,问他道:“请问大将军,这样的装备在战场上,或是进行快速且长久的骑行之时,能够一直保持住平衡吗?若是敌人用武器击来,我们是否可以一边杀敌一边掌控马匹?” 卫青顿了顿,如实回道:“都很难。” 沈乐妮点了点头,而后扬声说道:“众所周知,匈奴世世代代生活在大漠,逐水草而居,因此,生存方式赋予了他们精湛的骑术。若是近身搏杀,大汉的骑兵胜算如何?”她看向李广,说道:“您就是李广将军吧?您一生戎马、征战沙场,不知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早前她就在霍去病那里,看过了所有重臣的画像,这也就是她能认出李广的原因。 被点名的李广当着刘彻的面也不好不回答,甩了甩袖,面无表情道:“伤亡,匈奴四,大汉六。” “所以大汉若是想在此之上取胜,唯有借助外物。” 说着,沈乐妮走到了霍去病面前,指着马背上早已绑好的马镫马鞍对众人道:“这个,是我做出来的马具,主要由马镫和马鞍两个部分组成……” 沈乐妮指着它们对众人仔细介绍了一遍,说了它们的结构和作用,还有两个马鞍的区别。 随着她的介绍,卫青、李广等常年征战沙场的将领隐隐得出了这套马具的重要性,呼吸忽然就急促了起来。 沈乐妮刚一说完,立马就有人质疑道:“这真有你说的这么有用?你一个女子,还能做出马具?” 沈乐妮看向说话之人,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心里就有了个名字。 原来这人就是江充,“巫蛊之祸”的策划者之一。 身材很魁梧,长相也挺端正的,想不到他后来竟做出那般事。 果真人不可貌相。 想到此,沈乐妮皮笑肉不笑地反问:“这马具不是我做的,难不成是您做的?” 江充脸色微变,但却再没说什么。 沈乐妮不再看他,对众人道:“想必我这样说,大家是不太相信的,那我现在就给大家展示一下。” 说完,她牵过霍去病手中的缰绳,提醒道:“各位还是站远一些,否则我怕误伤了哪位。” 看她这架势,像是要在这广场上纵马,众人意识到后立马分散开来,退得远远的。 刘彻没有出声,以默然表示允许。 事实上沈乐妮早就让人来请示过了,只是并没有说过她做了一副听上去极为厉害的马具,因此当下也是满怀好奇期待的。 沈乐妮朝何平安点点头,两人一起上了马。 何平安的马没有马镫,但他也算是马背上长大的,拽着缰绳脚在地上借了个力,嗖一下就蹿到了马背上。而沈乐妮那边,只见她一脚踩在马镫上,另一只脚在地上一个借力,迅速且轻盈地落到了马背上。 攥紧缰绳,两人对视一眼,口中呵了一声,便如箭般蹿了出去。 广场之上,两人骑着马尽情肆意奔跑着,其中的女子还时不时变换着动作,且毫不费力。 她明明身在马上,却仿佛如履平地。 刘彻和一众臣子看得入了神,深深沉浸在其中。 忽然间,何平安骑着马调转了方向,直直朝着沈乐妮而来。而后者也丝毫不惧,竟直接迎了上去。 马蹄声疾风骤雨般响着,两道人影快如如离矢之箭,决绝般冲向对方。 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看着两马就要相撞之时,沈乐妮猛地拽了下缰绳,使马头偏离了方向,就要从对方身边擦过去。 然就在此时,何平安忽然举起手里的短剑朝沈乐妮刺了过去,剑尖划过寒光,眼看就要划到她的喉间。 众人抽了一口凉气。 但只见沈乐妮突然紧紧攥住鞍桥,然后向后弯下了腰,整个上身同马背一般平齐,那短剑便划了个空,沈乐妮轻松避过。 人群里忽然就响起了掌声,甚至忍不住出声叫好。 接下来的一刻钟,沈乐妮和何平安就给众人上演了一番如何在马背上进行近身搏斗时躲避和取胜,演绎出了什么叫做精彩绝伦的马术。 同时在场所有人也逐渐意识到了,这副马具的重要性。 有的人看它的眼神甚至像锁定了食物的猛 兽一般势在必得。 卫青、李广等将军呼吸开始急促! 而高台之上的刘彻,只觉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心脏因激奋而咚咚狂跳—— 这是一种久违的战意! 这副马具,激起了他的战意! 一刻钟后,沈乐妮两人停了下来。 从两人下了马,到沈乐妮整理完毕牵着马走到高台之下,在场气氛一直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沉重的呼吸声,隐隐可闻。 台阶上的刘彻忽然掖掌大笑,兴奋的一甩广袖,高声道:“有此马具,何惧匈奴?!” “陛下,臣请求一试!”卫青忽然站了出来,朝刘彻抱拳道。 刘彻看向沈乐妮,后者回道:“此马具是我献给陛下、献给大汉之物,从即刻起,它便由陛下处置。” 得到满意的回答,刘彻愉悦地笑了笑,对卫青道:“去吧!” 得到刘彻准许,卫青立即朝沈乐妮走去,后者把缰绳递给了她。卫青上了绑着马镫马鞍的马背后,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卫青也按照沈乐妮那样试了试,发现有了这副马具,果真就能轻易变换动作,就连近身搏杀和躲避也变得容易许多! “陛下,臣请一试!” “臣也请求一试!” 接着,人群里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声音,刘彻都允了他们,让他们一一试了试。 于是,广场上便接连响起了兴奋激动的笑声。 三刻钟后,待试骑的人都尽了兴,刘彻便示意护卫将马牵到了一边。 一直在观察的沈乐妮适时开口道:“有了这副马具,近身搏斗也不再是大汉骑兵的弱点。” 广场上出奇的安静,再无人反驳。 沈乐妮顿了顿,又说道:“我观大汉,匈奴出身的人也有不少有官职在身,这说明诸位大臣都是敢于用人的贤臣能将,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就不敢试一试了吗?” 她声音不大,却问在了众人心里。 众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你打算如何练兵,如何让军队变强?凭你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怕是不能服众吧?”江充又道。 沈乐妮却不欲与他多说,面带微笑地直接回道:“朝堂之上论权术,战场之上论兵法。取胜的关键永远不靠外力,而是靠头脑,您说是不是,江大人?” 江充瞳孔快速缩了一下。 她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 难不成她真有…… 气氛忽然有些奇怪,一些人震惊于沈乐妮言语的直白,一些人觉得她话里有话,视线不断往江充身上瞥来。 江充沉默不语地盯着沈乐妮,眼底幽深。 “这副马具,真是沈姑娘你做出来的?”卫青忽然开口询问道。 沈乐妮如实回道:“这副马具是我做出来的,但并不是我创造的。”她顿了下,提高了几分音量道:“关于我的事情,除了陛下,我谁都不能说,否则便是泄露了天机,对谁都不好。” 她神情淡然,带着些神秘之感。 对于刘彻这个世间的帝王,沈乐妮可以向他说出规则范围之内的任何事实,但对于别人,还是要带些神秘色彩,才能让人敬畏,不敢冒犯。 众人望向刘彻。 难不成陛下说的是真的,她真有观测未来之能? 是承着天运,来造福大汉的? 沈乐妮对着刘彻道:“陛下,诸位大汉能臣,你们不妨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我会让你们看到一支焕然一新的军队。若是到时候你们不满意,陛下尽管收回特权。” 之前那些无比愤怒仿佛和沈乐妮有着血海深仇的众人忽然就变得无比沉默,有的甚至开始装死人当自己不在。 “陛下,沈姑娘能献出如此利国之物,想来真是来帮助我大汉的。”霍去病倏然朝上首抱拳道:“不如就先给她两个月时间,看一看沈姑娘是否真有本事助大汉变强!” 刘彻没有说话。 “陛下,臣觉得,可以让沈姑娘一试。”卫青也道。 有人起了头,人群里忽然也有零星的声音开始附和了。 “李广,薛泽,公孙弘,你们觉得呢?”刘彻忽然点了几个人名,淡然询问道。 第20章 薛泽拱手回道:“臣认为,这位姑娘能无保留地献出此马具,便能说明她并无害大汉之心。” 言下之意,还是同意了。 李广虽然非常不情愿,但还是妥协道:“臣附议。”说到此,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臣也想看看,她能把大汉将士训成什么样。” 剩下的公孙弘也同意了。 最终,在卫青李广等重臣的带头下,刘彻授予了沈乐妮特权,予她二月之期。 第16章 不知有没有铁锅? 朝会后,刘彻在宣室殿单独召见了沈乐妮。 “感觉如何?”等沈乐妮刚走进来,刘彻便冷不丁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乐妮脑子一转,微笑着回道:“还是第一次身临此境,很刺激啊。” 不过也说得过瘾。 “刺激?”刘彻低头笑了一声,又道:“如今你有了特权,可是连卫青大将军都可以归你训练,就没有想说的?” “当然有。”沈乐妮笑呵呵地立马拍马屁,“这得多谢陛下呀!若不是陛下信任乐妮,任他们谁说话都不好使,乐妮非常感谢陛下的信任!” 刘彻淡淡地嗯了一声。 算她拎得清。 他伸手指了指放在案上某处的一个黑漆漆的巴掌大小的牌子,说道:“这是给你的。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各处军营校场,以及训练任何兵士和将领,包括禁卫军。” 沈乐妮暗自惊讶。 刘彻竟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多谢陛下!”沈乐妮行完礼,走上前去把令牌拿到了手里,又退了回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形状为不规则椭圆形,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图纹,中间是个金黄色的“令”字,材质应该是木制的,比较轻,戴在腰间也不会有什么重量。 “朕的旨意已经下了,今日后,你会被所有文臣武将、士人学子,甚至是平民百姓所议论、辱骂,会有许多人上奏折让朕杀了你。你可做好准备了?”刘彻的语气平淡随意,不像是在提示沈乐妮这是一件攸关性命的事,像是在叙述一件小事。 “不瞒陛下,您说的这些,乐妮早已想过。”沈乐妮正色道:“既然我选择来到了长安,那么无论以后我会遭遇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刘彻点了点头,说道:“制作马具的事,朕会交给卫青负责,但需要你指导制作。” “是。”沈乐妮应下来。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乐妮没有隐瞒道:“我打算先从殿卫军、南军以及北军里,选出九十名军士,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军训。” 刘彻问:“军训是什么?” “嗯……就是进行军.事化的训练。”简单而直白的解释。 “只要九十个?” 呃,这个她回头得问问系统。 沈乐妮不敢把话说死,只道:“介时得看情况,或许会多选几个。”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大汉仪仗队,自然在精不在多。” 她已经决定了,先训出一支仪仗队,作为打开军训之路的桥梁。 “仪仗队?有趣……”刘彻呢喃着,忽而笑了声。 “你这个军训,和大汉的训练有何不同?”他又问。 沈乐妮思索着回答:“如果非要说区别,那么就是军训更全面更细致更到位更艰苦。” “有什么用?” 沈乐妮望着刘彻,唇角含笑不答反问:“陛下觉得训练军士的目的是什么?” 刘彻眉梢一挑,回了她:“令他们听从命令,拥有强健的身体,打造强悍的军队,进而保家卫国。” “这也是我军训的目的。但是军训最为主要的,便是统一思想,锻炼意志力。” “这个很重要?”刘彻的声音平淡。 沈乐妮望着他的目光清明有神,“一个国家若想强大,最主要的,便是其境内所有人,不论尊卑,不论性别,不论老少,不论族群,对于国家要有认同感和归属感。无论是什么族群,只要是此国家的人,面对任何事,大家都能上下一条心,才会有凝聚力。而凝聚力,可开天辟地,可创造奇迹。” 刘彻反复咀嚼着这些话,眼底有精光闪过。 他似乎能从她这番话里窥见什么新颖又惊天动地的力量,他心里在亢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得不说,他开始喜欢这个很新奇和独特的女子了。 “朕很期待 你的……军训。”他扯着嘴角说了一句。 沈乐妮笑着颔首。 “你现在住在何处?”刘彻忽然问道。 沈乐妮笑容一顿,回道:“暂住陈府。” 刘彻眉梢一挑,“你和去病……” 沈乐妮知道他想问什么,赶忙截住了他的话头,“没钱,暂时住他家而已。” 刘彻轻笑一声,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对她道:“那朕赐你一处宅子。” 沈乐妮的眼睛登时就放光了,“真的吗陛下?!” 刘彻垂眸笑着,“君无戏言。” “霍侯马上搬新家了,我想要离他最近的房子,只住得下一两个人的也可以!”沈乐妮也不客气,笑嘻嘻道。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刘彻似是打趣道。 沈乐妮还是笑嘻嘻,“那陛下可以先借给我住,等第一次军训结束陛下满意的话,再赐给我也可以。” 刘彻忍俊不禁,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沈乐妮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陛下,不知房子里有没有铁锅?” 刘彻有些疑惑,“你问铁锅做什么?” “做饭。” 刘彻明显一愣。他咳了咳,说道:“自然是有的。” “那太好了,太好了。”沈乐妮笑呵呵。 欧耶,她马上就要吃上热乎乎的炒菜啦! 刘彻正了正神色,问道:“你什么时候选人?” “等我做好准备,会提前告知陛下,应该就一两日后。不过需要陛下给我准备一处训练场所,以后会用上。” 说着,沈乐妮从袖口里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布帛,递到了刘彻的桌案上。 刘彻拿过布帛仔细看了看,而后放到案上,对沈乐妮道:“可以。军训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朕说。” “是。” 刘彻颔首,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 沈乐妮出了未央宫,发现霍去病一直在宫门等她。 卫青竟也在。 一看见来人,卫青就忍不住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乐妮也不瞒他,“从殿卫军、南军、北军中选九十个人,进行两个月的训练。” 霍去病不太明白,“只要这么些人?” “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慢慢来。”沈乐妮看着两人,忽然狡黠道:“说不准,你们也会被我选上。” 霍去病一笑,“我等着。” 卫青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选人?” “很快了。” “你的马具,对大汉很重要。”卫青突然道:“对于此前对你的怀疑,我在这里向你道一声歉,还要代表大汉所有军士和百姓向你说一声谢谢。” 沈乐妮不在意地罢了罢手,感叹道:“突然觉得有句话说得好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这句话非常符合我的境况啊。”[1] 卫青觉得这个女子很是有趣,同时也很有学识。 “获得如此殊荣的,从古至今,你是第一个,可别让陛下和我们失望。”他淡笑着说道。 沈乐妮笑眯眯道:“尽我所能!” 卫青点点头,想到什么,看了眼霍去病,又对沈乐妮道:“你好歹是个尚未嫁人的女子,一直住在去病家里也不是个事,可需要为你置办一处宅子?” 沈乐妮摆了摆手,解释道:“住处一事,陛下说为我解决。” “如此也好。” 作者有话说: ---------------------- [1]“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出自文章《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第17章 解锁霍去病吃货属性 朝会结束当天下午,卫少儿就张罗着让人把霍去病的东西都搬去了冠军侯府。因为宅子是现成的,只需打扫一遍,置办好东西就可以入住。 第二日,霍去病就搬离陈府去了自己的府邸,但没想到的是沈乐妮第二日也如愿以偿的入住了侯府隔壁的宅子里。 陛下的速度真够快呀,而且还是霍去病府邸的隔壁!啧啧啧,看看这大宅子,都够住十来个人了! 不愧是皇帝,出手就是大方! 刚搬进新家的沈乐妮开心到返祖,把宅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这可是古代大宅子呀!得值多少个亿…… 不仅如此,刘彻不光赐了沈乐妮一处宅子,还赐了她一些钱财来作日常开销。 沈乐妮把宅子逛个遍后,便立马跑去厨房,亲自把大铁锅洗刷干净,然后把之前买的那些菜都摘洗了出来,又和平安去买了一些脱壳的粟米、猪油以及酒、鸡翅等,打算做一顿大餐。 第21章 刚准备生火,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沈乐妮走出去,见来人是卫少儿。 是沈乐妮特意去邀请卫少儿的,目前她没有什么能拿出来报答她的,便想亲自做一顿来感谢她这些日子的关照。 “夫人您来啦,我都还没开始做饭呢。”沈乐妮笑着迎上去。 卫少儿浅笑道:“我在家里待着也是无趣,便早点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哪能让您帮忙呀。”沈乐妮见她身后还跟着几人,不由询问道:“他们是?” 卫少儿笑着解释道:“你刚搬进这里,想来还没有准备伺候的下人,便给你带了几个来,都是忠心听话的。” 沈乐妮受宠若惊,但也不好拒绝,而且这宅子里目前确实只有她和何平安两人,以后做什么事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便笑着应下了。 她把卫少儿迎进了大堂,但卫少儿想跟着她去厨房看看,沈乐妮拗不过,便带着她一起去了。 起锅热油! 卫少儿立在一边,看着沈乐妮娴熟地做着各种菜,不由问道:“你怎会如此会做吃食?” 沈乐妮边做边回道:“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吃食,所以会做一些。” “这些菜看上去,像是西域传过来的。” “对,我特意买的这些。” 卫少儿不再说完,瞧着认真做饭的沈乐妮,心中思绪渐起。 她已经知道沈乐妮去见过陛下了,也知道这座宅子就是陛下赐给她的,虽然不知道沈乐妮为何去见陛下,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个不一般的女子,而且颇得陛下重视,这间宅子就是证明。 想到沈乐妮说她想赚钱,她去见陛下该不会与这个有关吧?她与陛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沈乐妮把洗好的白米放在锅中蒸,看到这白花花的米粒,她突然想起现代的杂交水稻,便随口问了卫少儿一句:“夫人知不知道如今粮食亩产几石?” 卫少儿一愣,着实没想到沈乐妮会问这个问题。 她摇了摇头,失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些。” 闻言沈乐妮才反应过来,古代女子一生被困于一隅,绝大部分连识字都做不到,更别说去了解民生。 心中忽然泛起别样思绪,她问卫少儿道:“若是有一日,女子无论什么年龄段,什么身份,都能自由出门,做自己想做的事,夫人您想做什么?” 卫少儿又笑:“怎么可能,自古女子哪能如此?随意出门,想做什么都可以,那不就乱套了么?” “有的。”沈乐妮细声道:“在很多很多年前,这个世界的女性,并无如此之多的束缚,她们很自由,地位很高。” “真的?”卫少儿不太相信。 沈乐妮微笑着点头,“是啊。现在的这些东西,不过是部分人强加给女子的罢了。”她抬起头看着卫少儿,轻声问道:“夫人就一点点都没想过吗?” 卫少儿默了默,回道:“女子从出生到死亡,一生不过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罢了。若能随意出门,我想做什么,我还真没想过。” 沈乐妮看着卫少儿,突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一人的力量太小,终究是打败不了封建礼教这一庞然大物的,但是她会尽她所能,替当下女子争取一些自由。 就当是感谢何氏和夫人对她的关照了。 “你家乡那里是这样的吗?”卫少儿忽然问道。 沈乐妮点头。 “真是个好地方啊。”难怪她如此独特。 卫少儿都有些羡慕她了。 沈乐妮忽而狡黠一笑,道:“其实也不难,门槛就那么高,跨出去就行啦!” 卫少儿被逗得一笑。 “什么跨门槛?”一道声音忽从厨房外传来,两人转头看去,见是霍去病来了。 沈乐妮道:“夫人说出门很难,我说跨过门槛就行。” 霍去病一脸懵地看向卫少儿。 后者掩唇一笑,沈乐妮又道:“想不明白别想了,等着吃饭吧。” 话罢,沈乐妮便准备做菜了。 “你府邸那边的事都忙完了?”卫少儿问霍去病道。 霍去病点头,“是。” 卫少儿不再说话,两人静静看着沈乐妮下厨。 撒了芝麻的香煎鸡翅、小茴香煎肉片、拍黄瓜、清炒胡萝卜丝、香菜烩蚕豆、肉丸子青菜汤,还有热腾腾的白米饭! 收工! 虽然都是低配版,但在古代已经够可以的了。 扑鼻香味一阵阵从厨房散发出去,香得正在独自训练的何平安不断地咽口水,跑到厨房门口巴巴地望着。 沈乐妮瞧见了,忍俊不禁道:“看把平安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啦!” “别说他一个小孩子了,就连我啊,都被你这些菜诱的食欲大动呢。”卫少儿浅笑道。 “是啊,真是太香了。”霍去病吸了口气,也道。 沈乐妮笑了笑,几人把饭菜都端到偏堂的饭桌上,便落了座。 “这些菜看着真不错。”还没吃霍去病就开始口头点赞了,他扫了一圈,忽而问道:“这些难道是用你之前买的那些西域的东西做的?” “自然。”沈乐妮为两人介绍了一遍菜名,示意几人趁热吃。 霍去病早就受不了了,首先动筷,他夹起一片煎肉片塞进了嘴里。 随着牙齿的咀嚼,肉汁从被煎得外焦里嫩的肉里爆出,早已渗透肉片的香料味儿趁机蔓延,唇齿间尽是一种奇特又好吃的味道,令人印象深刻。 霍去病的眼睛霎时睁大,不住赞道:“好吃!这个味道怎么如此好吃?又香又奇特。” 听他这样说,卫少儿也夹起一片,品尝后点了点头,“是不错,虽然用了油,却不觉得腻。” 沈乐妮颇为傲娇地直了直背脊,笑道:“快尝尝别的,还有好几道菜呢。” 霍去病也不客气,埋头苦吃起来。 卫少儿笑了笑,也斯文地吃起来。 一时间,偏堂里没人说话,光顾着吃饭。 中途霍去病因为夹不到远处的菜,便让卫少儿帮他夹,后者忍俊不禁地替他夹了。 沈乐妮看着母子间的亲密,她倏而想起霍去病的生父。 霍去病与霍仲孺相认应该是在河西之战期间,离现在还尚早。只是可惜,他们一家已经不能团聚了。 沈乐妮又想到自己,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和家人团聚…… 这时,坐在她身边的平安似是看出了她的惆怅,便给她夹了菜以表安慰。 沈乐妮转头,见平安无言望着她,一双黑眼睛里都是对她的关心,便对他扬唇笑了笑,也给他夹了菜。 两刻钟后,几人吃好落筷,便闲聊起来。 “想不到这些西域的东西,也能做的如此好吃。”卫少儿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赞扬道。 “是啊。”霍去病终于放下了筷子,神态满足,“你这厨艺,都可以开酒楼了。” 卫少儿嗔他:“看你这模样,好像为娘从未让你吃饱过一样。” 霍去病笑呵呵挠头。 沈乐妮噗嗤一笑,说道:“以后有机会,我再做更多好吃的给大家吃。” “那便多谢乐妮了。不过……”卫少儿似是闲聊道:“你是打算开酒楼吗?” “嗯……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沈乐妮不想骗她,但也不好对她说实话,只好这样回道。 等她以后知道了她在做什么再解释吧。 卫少儿颔首,“有什么需要去病帮忙的,尽管叫他。”说完,她转头看向霍去病,却见他盯着桌上一道剩菜不知在想什么,便轻斥一声:“去病,娘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听见了。”霍去病回了一句,看着某一道剩菜问沈乐妮:“不知这一道菜里的青叶子是什么?第一口感觉怪怪的,但竟越吃越香。” 沈乐妮随他的视线看去,然后弯唇一笑,解释道:“这个呀,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香菜!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想不到霍去病也喜欢香菜,嘿嘿。 “原来是它。”霍去病认真回味着,“好像是不错。” 沈乐妮朝他竖起拇指,“有眼光!” 卫少儿失笑。 霍去病似是惋惜地叹了声,“要是豆腐也能做的像这些菜这么好吃就行了。” “什么?豆腐?”沈乐妮一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豆腐?白色的豆腐吗?” “是啊。”霍去病回道:“还是淮南王做出来的,闻着倒香甜,只可惜不好吃。” 沈乐妮立马反驳,“才不是,豆腐很好吃的,只是方法没用对。” 乖乖,这时候竟就有豆腐了。 不过他说的淮南王…… 霍去病一听,略显激动道:“难不成你也会做?” 沈乐妮傲娇昂首,“当然,过些时候给你露一手。”说完,她压低了些声音,询问道:“不过你说的淮南王,可是刘安?” 第22章 霍去病颔首,“是他。怎么了?” “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啦……” 沈乐妮大概知道淮南王刘安的事,想了想,她打算让它顺其自然。 毕竟管的越多,无论是对自身还是对汉朝,风险就越大。 虽然沈乐妮嘴上这么说,霍去病却不觉得她是随口问问的。从她嘴里出现的名字,大概率在历史上都发生了比较大的事。 他相信她不说,是有她的考虑,他不会追问。 吃完饭后,卫少儿母子同沈乐妮闲聊了会儿便准备离开,送二人离开时沈乐妮拉住了霍去病,请求他道:“麻烦你找人去帮我做一个牌位,我要供于祠堂。” “可是为那个何氏立的?”霍去病立马就想到了此人。 沈乐妮点头。 霍去病毫不犹豫应下来,随卫少儿一同走了。 第18章 系统你不干人事! 晚上,沈乐妮靠躺在床上,拿出书籍一遍遍背着军训的内容。 背着背着,她的思绪又飞了出去,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神木木的,“系统,是不是我改变霍去病在二十四岁那年死亡的事情,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不是。” 听到系统的回答,沈乐妮怔住,“不是?” 系统解释道:“任务是改变霍去病英年早逝的命运,重点是英年早逝四字。” 沈乐妮瞬间就明白了。 它的意思是,要是霍去病在年轻的时候死了,任务就算失败,所以她要做的不仅是改变霍去病二十四岁死亡的原历史,而且要让霍去病平安活到至少进入中年。 但匈奴一日未灭,霍去病就会不停出征,就有可能死在路上或战场。 因此,她要做的,不说把匈奴全部灭了,至少要把匈奴打走,要将他们打到暂时不敢再和汉朝打仗,还有别的异族,让霍去病在中年以前没有出征的机会。 本以为这件事是凭她意愿,没想到是必须啊! 怎么感觉被诈骗了呢?! “系统,你搁这跟我玩儿文字游戏呢?!” 你不干人事啊! 沈乐妮气得险些从床上蹦起来,不住骂道。 某系统装死。 “那是不是还得让我统一华夏?”沈乐妮问得咬牙切齿。 “此事全凭宿主意愿。”系统官方地回道。 沈乐妮顿觉心累。 她抬手捂着脸,一副非常生气但又不得不妥协的颓丧之态。 唉,打工人就是这样的。 半晌,她放下了手,盯着床顶问系统道:“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是军训中途有人退出了不想训练了怎么办?” “任务中的人数,指的是必须从头到尾全程参与,若是中途有人退出,则算无效人数。若中途补上新人,则会影响最后的综合评分。如果到期限最后,退出人数超过要求人数的三分之一,那么此次军训就算失败。” “失败会怎么 样?” 系统道:“按影响任务情况收回已发奖励,或者作出惩戒。” “那要是我选的人多出要求人数呢?”沈乐妮追问。 “多出不会受到惩罚,但多出的人数也会参与最后的综合评分。” 沈乐妮明白了,人数多几个没事,但多出太多也不好。 “那假如本来人数超出了一部分,但中途退出了一部分,最后的人数和要求一样或者还多几个,会影响评分吗?”她又问。 “只要有人退出,就会影响评分。” 所以,她选人不能超出太多,而且必须做些什么来保证军训的人从头到尾都参与。 啧,真头疼啊。 沈乐妮抱着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地想办法,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只想到了一个。 看来,她得再去见见刘彻了。 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要不……她真去开个酒楼?搞搞副业? . 第二日。 自从沈乐妮找回平安后,就一直没有时间按照书里写的来指正她没有教到的漏处或是错处。 这日她一大早就起了床,然后按照书里的内容来教何平安完全标准地训练每个动作,以便之后军训他能做到给大家正确示范。 “平安,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姐姐可是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展示的,你就是姐姐的脸面,可别让姐姐被打脸哦。”沈乐妮检查完他的动作,便半开玩笑地叮嘱他道。 何平安扯着嗓门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沈乐妮笑得欣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是在做什么?”一大早,霍去病就来串门了。 “在为军训做准备。”沈乐妮说着,示意平安开始站军姿。 霍去病看着何平安问道:“除了这个站军姿,你还要教什么内容?” “比较多。”沈乐妮转身对着他,狡黠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话,那你报名就可以了。” 其实她是想选他的,他各个方面都很符合,而且此次他若是参加,下次就可以请他当教官了,那样她就能训更多的人。 她已经问过系统,以后的军训任务人数或许越来越多,让她曾经训过的人来当教官去训别人,也算是有效人数。 就是不知道霍去病此次有没有时间。 谁知霍去病一听,立马应了下来。 沈乐妮挑眉,“你很想参加军训?” “当然。” “那你中途可不能退缩,不然你这个冠军侯怕是要惹人笑话。”沈乐妮笑眯眯地故意激他。 霍去病呵一声,颇为傲气地放话:“我都不知退缩这二字怎写的。” 沈乐妮为他竖起大拇指。 “那就这么说定了!” 霍去病凑近她道:“你看我都参加了,你就不能提前给我透露一下?” 沈乐妮爽快应道:“可以。我此次军训,内容除了队列训练,还有内务、救护和思想这三个方面。” 这四个里面除了内务以外,其它的霍去病都能理解。他问:“内务是做什么?” “这里的内务,指的是教军士如何做好个人生活里的卫生方面的管理,包括寝屋整理、个人卫生等。” “这些也要教?”霍去病不太理解。 “当然了。”沈乐妮解释道:“别看这些是小事,但它们聚到一起,就关系到了军队的纪律和形象,严重的话,可是会影响到战斗力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时候成败,往往都是因为一件小事。” 霍去病顺着她的话一想,继而顿悟。 她说的确实是如此。 内务这些东西,他们以前从没想过。 霍去病非常好奇,沈乐妮到底学了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你来这里,除了帮大汉军队变强,就没有别的想做的事?”霍去病忍不住问道。 沈乐妮看向他,眼珠子转了转,回道:“还没想好,再说吧。” 光是任务就已经够让她心累的了,她只想早点回家! 恰好这时候霍去病突然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沈乐妮捂脸,欲哭无泪。 扎心了,老铁。 . 翌日一大早,沈乐妮特地穿了一身干练耐脏的衣裤,扎了个高马尾,然后和霍去病一起去了未央宫。 彼时刘彻正和卫青在宣室殿内商议着事情。 “就这么定了,你也去参加那什么军训。”刘彻不容拒绝地吩咐道。 卫青拱手,“臣遵旨。” “你记着,若她遇到刁难,只要不是伤及性命的事,一律不许插手。”刘彻神色平淡地嘱咐他道。 “是。” 两人刚说完,便有人来报沈乐妮二人求见。 刘彻示意将人带进来。 一看见人,刘彻便道:“来得正好啊,朕正在说你那军训一事。” “不知陛下有什么吩咐?”沈乐妮问。 “朕打算让大将军参加军训。” 沈乐妮立即咧开了嘴,恭维道:“没问题没问题,大将军能来参加,是我的荣幸。” 其实她也想过把卫青拉过来的,但毕竟人家是大将军,平日里可忙了,她也不好去打扰别人。现在好了,有刘彻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刘彻打量了她一眼,心下了然,“看来你是准备好了?” “是,今日就可以选人了。只不过……”沈乐妮看着刘彻,笑得谄媚讨好,“需要求陛下一件事。” 刘彻眉梢一挑,“何事?” 沈乐妮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慢慢解释道:“第一次军训,难免有人因瞧不起我的性别和地位,而不服管教,懈怠于训练,甚至出现中途退出的情况,影响军训的完成。所以我想……为第一次参加军训的人向陛下求一些赏赐。” 唉,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系统!我为了你这破任务可把脸都舍没了,你可得赔偿我! “你觉得我大汉将士会是轻易退缩之人?”刘彻扯着唇角,语气平直地问道。 第23章 沈乐妮立马回道:“大汉将士自然皆是勇士,不会因区区一些训练就退缩。只是大汉此前从没有女子训练军士的先例,乐妮是担心万一有人只因瞧不起我的性别地位而中途退出,介时再去找人怕是会大大影响最后的训练效果。” 刘彻顿了顿,笑了两声,应承道:“也罢,朕便应你。” “多谢陛下!” 感谢榜一大佬给兄弟们的打赏!这恩情,系统记下了! 某系统缓缓打出个问号。 刘彻大手一挥,“传朕旨意,首次参与军训之人,凡从头到尾坚持训练完的,皆赏黄金百两。” 哇,有钱真好啊。 沈乐妮再次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乐妮先替将士们谢过陛下。”沈乐妮拱手道。 “你去吧,大将军会协助你,你若还想让谁帮你,尽管去找。”刘彻嘱咐道。 沈乐妮指了指霍去病,笑道:“已经找好了。” 刘彻颔首,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了。他道:“训练场地已经备好,等你选好人后,便让大将军带你去。” “是。” 刘彻随即下了道口谕,令三军等待候选。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大汉的脸面 汉武帝时期的长安主要有三支军队。 其一为殿卫军,大概五千人左右,其职务便是护卫皇帝的安全以及守卫宫殿和宫殿内,又被叫做宫廷禁军;其二为南军,负责守卫宫殿外及宫城内,屯驻在未央宫周遭;其三为北军,负责守卫宫城外及京城内,屯驻在未央宫以北。 这三支军队,共同守卫着整个长安的安全。 不多时,未央宫内大部分的殿卫军都被集中在了前殿的大广场上。 如今未央宫卫尉乃是李广,但现下他不在这里。 早在之前,这些殿卫军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一个女人要训兵的事情,所以很多人心里都是不屑的。 现在被召集起来,个个脸上也都挂着不耐或者嘲讽的神态,站得懒懒散散的,颇有不想服管教之意。 看见沈乐妮走来后,即便她身边跟着卫青和霍去病,但他们依旧没有害怕的意思。 甚至有人直接哼出了声。 看到这副场景,卫青和霍去病当即皱了眉。 沈乐妮自然也是看见了,她视线扫了一圈,垂眸轻笑了一声。 见卫青准备呵斥他们,沈乐妮阻止了他。 她知道,殿卫军绝大部分都是世家贵族的子弟,出身高贵,本就瞧不起普通百姓,更何况是她一个女子。 那就更别提要在她 手下接受训练了。 光是想想,这些人怕是都要炸。 沈乐妮当没看见这些人的动作和表情,目光平静地望着这里站着的几百个人,扬声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为何站在这里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解释。接下来,我要在你们这群人里选出一些人,作为两个月后,大汉的脸面,在陛下面前、在天下百姓面前去展示。” 她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众人的神情都落进了她的眼里。 她继续道:“我先说一下我选人的要求,年龄不超过三十,身量八尺,身形匀称不胖不瘦,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无隐疾无残疾。你们有谁愿意的,可以站出来。” 沈乐妮刚说完,许多人便面露怒色,却没人开第一个口。 沈乐妮却面色平静,显然早已料到。 她知道,他们这是觉得她说的这些冒犯到了他们。 卫青和霍去病两人也有点惊讶,他二人也觉得这个选人要求有些严苛,但最终并未置词。 等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站了十几个人出来。 但这里有些人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太情愿或是不服的神情。 沈乐妮扬唇无声一笑,心中了然。 看来有一部分是被家里逼着来的。 “除了这十几个人以外,其他的,没有人站出来么?”沈乐妮站到众人面前,微微昂首问道。 无人说话,也无人动脚。 “我再给你们一刻钟,还有愿意的可以站出来。”沈乐妮又道。 但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沈乐妮点点头,不再执着于此事,而是让那十几人站成一排,然后把里面符合要求的挑了出来。 她看了眼选出来的几个人,对着剩下的人道:“很遗憾,你们并不完全符合要求。” 有人立马感觉像是受到了羞辱,登时就生气了,质问道:“为什么?你瞧不起我们?” “我说了,我的要求是身量八尺,身形匀称不胖不瘦,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无隐疾无残疾。”沈乐妮重复了一遍要求,继而道:“你们有的人身量不达标,有的太胖,所以落选,没有什么瞧得起瞧不起。” “呵!”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讽笑,“我还从未听说过训练军士还有这些要求的!什么五官端正,我看你单纯就是来这里选夫君的吧!” 话音刚落,瞬间引起一阵哄笑。 霍去病脸色难看,刚要训斥,卫青就出声呵斥了一声。 人群这才安静了下来。 沈乐妮面色认真却不动怒,提高了两分音量道:“我说了,这次我选的人,在两个月以后会成为大汉的脸面,要求自然要严格些。”她扫了眼人群,“被选中的人之中有谁不服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我绝不阻拦。” 那几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有什么动作。 “为何也要看身体有没有隐疾?”有人忍不住问。 因为不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隐疾这个东西已经属于非常私密的事了,他会问这个沈乐妮自然也理解。 她看着众人,解释道:“因为我的训练,会非常辛苦,要求身体无隐疾是确保军士能够适应和完成高强度的训练,这是为了军士着想。” 众人闻言,无人再说话。 “所以身体有隐疾的,趁早退出,否则到时候别训的把命丢了。”沈乐妮提醒道。 那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依然没人走。 沈乐妮等了等,然后转身对卫青道:“在这里就算选完了,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 卫青点头,遣散了殿卫军。 “麻烦大将军让人先将这几人带去校场。”沈乐妮又道。 她设计的校场一时半会儿建不下来,所以她就把训练场地暂时选在了北军里面,离家近,做事方便。 卫青颔首,问道:“接下来先去哪里?” “去南军。” . 在去南军军营的路上,霍去病忍不住道:“想不到,你的要求还挺严格。” 卫青也看向沈乐妮。 沈乐妮解释:“我不是说了嘛,训练很辛苦,必须选择身体健康的人,这是对他们负责。而且此次参与训练的人,我会把他们训成大汉的脸面。既然是脸面,那当然要选择一些外形好一点的,不然届时当着陛下和天下人的面,怎么拿得出手?”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其实。”沈乐妮又道:“我这次军训,想训出一批教官。” 霍去病疑惑,“教官?何意?” “就是对开展军训的人的称呼。”沈乐妮详细说着:“以后参与军训的人万一成千上万,我一个人定然是看不过来的,这时候就需要把所有人以一定数目分开,分成许多队伍来同时进行训练,各个教官就分开去带这些队伍。” 届时,她就是总教啦!也算过一把官瘾了哈哈哈哈…… 卫青颔首,“原来如此。” “所以此次选人的话,需要选一些有管理军队的威严和经验的人,年龄条件我就放宽了一些。” 霍去病惊讶,“三十还算放宽了?” “那肯定的,不然我这次选的人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 霍去病汗。 第20章 你给我站出来! 南军屯驻地就在未央宫宫城外,几人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这时候的南军尚且有两万余人,统领本是卫尉苏建,但他因漠南之战战败逃离一事下了大狱,本来应该处斩,但他自己出了钱替自己赎罪,就被贬为了平民,如今是路博德当职。 军营里还有公孙贺等一些重要将领。 只是想不到,李广此时竟也在此,把一个年轻男子叫到一边正说着话。 沈乐妮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人,她低声问霍去病道:“跟李广将军说话的是谁?” 霍去病瞥了一眼,回道:“他的幼子,李敢。” 原来就是他啊。 沈乐妮遏住自己乱飞的思绪,同几人一起进了军营。 卫青等人进来的时候,将士们正在各自操练。卫青命路博德将营里的人先集合了一部分起来,大概有千人。 其实许多人早就看见了几人,他们有的人知道了沈乐妮训兵一事,当下瞧见着装干练的沈乐妮,便立刻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第24章 但因为有诸多大将在此,这里没有人敢放肆,站得还算规矩。 是比那些出身高贵的殿卫军有站相多了。 这是沈乐妮对南军的第一印象。 待人都集合好后,站在高台上的卫青对一边的沈乐妮点点头,示意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了。 沈乐妮暗暗深呼吸一口气,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至高台中央。 场面有些安静,沈乐妮环望一圈,然后扬着声朝底下的庞大队伍说道:“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沈乐妮。可能你们有一些人已经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但我还是要再说一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之前,我承诺陛下及诸多大臣,会在两个月之后,让他们见到一支焕然一新的大汉军队。没错,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从你们这群人里选出一些人,受我为期两月的训练。” 话音一落,人群立马躁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沈乐妮也不阻止他们交头接耳,静静等着。 她知道除了殿卫军,南军和北军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消息闭塞,所以此前都不知道她的事情。 刚听说,震惊也在情理之中,需给他们些时间消化。 这些军士议论归议论,但有上级在,他们不敢当面质疑。 只有站在前排的李敢盯着沈乐妮,毫不掩饰地嗤了一声,只是他看见了她坠在腰间的令牌,最后也并没有说话。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沈乐妮开口吐出两个字:“安静。” 人群声音渐小,最后总算归于安静。 “接下来,我说一下选人的要求……” 沈乐妮又说了一遍,在她话音落下后,人群又躁动起来,这次连公孙贺等将领也震惊了,毕竟他们从没有听说过这样严格的要求。 这时李敢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我看你不是选人严格,是对一些人有偏见吧。” “对啊!” “就是!哪有 这样的要求?我就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 “这不就是看不起人吗!” 李敢说完,立马就有好一些人附和起了他。 沈乐妮不着急说话,而是等他们说的差不多后才出声解释了一二。 一边的李广忽然哼了一声,说道:“选人倒是严格,就是不知道究竟懂不懂训兵,别把我大汉的精锐都给教废了。” 沈乐妮当作没听见,她指着一边朝众人道:“现在,自认为符合要求并且愿意参与训练的人都站出来,到那里去等着。” 她说完,零零散散走了一些人出来,虽然看上去人少,但由于基数大,这里的少数人也有上百个。 其中包括几个将领,比如豆如意、韩说、李朔、赵不虞等。 沈乐妮等了片刻,又问了一声。 一边的李广见早就嘱咐过他的李敢站着迟迟不出来,脸色唰的沉了下去,喝道:“李敢!你给我站出来!” 李敢臭着脸,不情不愿又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 到最后,站出来的人已经接近三百。 沈乐妮看向霍去病,霍去病明白她的意思,下去将不符合要求的人都挑了出来,让他们回到了队伍里。 最后只有一百多人留在原地,包括李敢等人。 沈乐妮还是让卫青先令人把他们带去了校场,然后一行人又火速去了北军,在北军最终挑出近三百人。 望着眼前乌泱泱一群人,霍去病疑惑地问:“不是说选九十个吗?” “是啊。”沈乐妮点点头,却笑得奸诈:“不过这才刚开始,我还没选完呢。” “那你还要怎么选?” 沈乐妮保持神秘,“马上你就知道了。” 看着她的表情,霍去病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北军军营某处校场。 周遭很僻静,想必是早就有人将这块地给腾了出来。 沈乐妮等人到的时候,从三支军队里选出的一共四百多人早已在诺大的广场上等着。 周围还站着一些叫来帮忙的军士和大夫,比如抬人救人等。 何平安也早就到了这里。 此外,沈乐妮还邀请了李广、高不识等几个老将。一来是协助她,二来叫这些有资历威仪的老将,就是想考验这些军士的心理承受能力;三来嘛,是让他们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能力可以训好这些将士,借他们来堵朝廷的嘴。 军士们正议论地热火朝天,而对象无非就是沈乐妮。本来看见沈乐妮时他们尚不以为意,结果见卫青、李广等人也来了后才收敛起来。 沈乐妮站到了高台上,没有先吩咐什么,而是朝着底下和卫青等人站在一起的何平安喊了声:“何平安!” 何平安立时站直,大声应道:“在!” “上来。” “是!”话罢,他走到高台上,站在了沈乐妮身边。 沈乐妮转身对着他,直接下命令道:“从现在开始,站好军姿,没有口令不得停止!” 何平安扯着嗓门应道:“是!” 他说完,忽而抬头挺胸,以标准的站军姿姿态面对着台下所有人。 第21章 是军士需终身坚守之事 此时此刻,大汉绝大部分的武将都在这里,更有几百双眼睛一直盯着何平安,然而后者丝毫不怯懦,端正挺拔、神情坚毅地目视着前方。 在场所有人当中,除卫青和霍去病之外,其余的人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虽然不知,但何平安陡然一变的姿态已然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沈乐妮面对着众人,开口说道:“站在这里的,目前一共有四百二十七人,但是我只要九十余人。” 话一说完,底下便响起一阵一阵的议论之声。 沈乐妮不理会,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所以今日,我要对你们进行考验,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参与为期两个月的军训。” “这两个月的训练会非常辛苦。”她顿了顿,抛出诱惑:“所以我已经提前向陛下为你们申请了奖赏,今日能留下来的九十余人里,但凡能坚持训练完两个月的人,每人赏黄金百两!” 话音才落,人群里就惊起一片一片的抽气声,原本小小的议论声突然变大数倍,霎时喧嚣如闹市。 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世家官家出身的也就那么极少一部分,所以百两黄金对于他们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 于是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兴奋和激动,场面隐有控制不住之态。 李广等人也是极为惊讶。 一个小小的训练罢了,竟然每人赏百两黄金!看来陛下真是极为看重这个女子。 沈乐妮见诱惑的效果已达到,等众人兴奋劲过后,便提高声音道:“那么从现在开始,考验将无处不在!你们自己注意。还有,我先提醒一下,很多考验会比较痛苦,那么现在有想退出的吗?我给你们一刻钟考虑,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走。” 金钱的诱惑,加上还没体会过所谓的考验,这时候便没有人选择退出。 等了一刻钟,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沈乐妮道:“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这四百二十七人,就由我来进行考验。”说完沈乐妮看向卫青和霍去病二人,“大将军,霍校尉,请站到那里去吧。” 她伸手指了指队伍最前面的中间位置。 卫青和霍去病依言照做。 众人狠狠吃惊,想不到卫大将军和冠军侯也参与了此次考验。 等两人站好,人群里依然有着小声的讨论声说话声,沈乐妮淡淡皱了下眉,面目沉肃地道:“安静!” 她说完这两个字,队伍好一会儿才完全安静下来。 沈乐妮面色平静地开口:“卫大将军和霍校尉也会参与此次选拔考验。在我这里,不会有人因为身份地位高贵,就会受到优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她目光微严,“所以!有一些人,我知道你们出身世家权贵,平日里享受尊贵享受惯了,但是今日在我这里,我劝你们趁早收起这个心态!我不会因地位对谁有偏颇,也不会因身份而优待谁,能通过考验的,只有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这一句句话,都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每个人都进行着不同的心理表现。 “你们有没有意见?”沈乐妮问着众人。 没人说话。 沈乐妮道:“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便称呼我为教官,都听见了?回答我。” 整个队伍,除卫青等几个将领回答了,其余就只有稀稀拉拉的极少人开了口,而且声音不是很大。 沈乐妮肃了脸色,看着庞大的队伍,忽而声色俱厉地问身边的少年:“何平安!你听见了没有?” “是!教官!”何平安声色有力地大声回道。 他说完,沈乐妮才对着底下的人群问道:“你们都听见了?这才是一个军士,应该具备的基本气势!” 第25章 她目光扫视着,质问众人:“你们,难道比不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所有人,给我拿出你们最大的声音!我问你们都听见了没有?!” “是!教官!”人群里这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回答,只不过声音尚不算大。 “你们都聋了吗?我听不见,是不是没吃饱饭?!再给我大点声回答!”沈乐妮拔高音量喝道。 “是!!教官!!”众人扯着嗓子高声回道。 “很好。现在就用这个声音,再给我重复三遍,说!” 于是队伍在卫青等人的带领下,又把这句话极大声地重复了三遍。 只是人群里有部分人已然面露不耐之色,也有部分人从头到尾都没开口,或者假意张嘴试图蒙混过去。 沈乐妮一一看在眼里。 等他们说完,她走下高台,指出了一些人,然后对着队伍道:“刚才我指到的人,现在,可以离开了。” 有人不服气,直接问出声:“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沈乐妮回答他们,“你们这些人,刚才我让你们回答,你们要么闭着嘴不说,要么嘴不知道在那儿动什么。我站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想蒙混过去?不好意思,绝不可能。” “我们喊累了难道不可以?”有人依旧嘴硬。 沈乐妮搜寻到说话之人,盯着他问道:“就你们累,别人怎么不累?要是身体素质不好, 就不要参什么军。” 人群里有人登时怒了,气愤叫道:“什么狗屁考验!一个女人不去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跑来这里训什么兵?简直就是笑话!” 霍去病再听不下去,他沉着脸色,让赵破奴把这人抓走。 而身为此人叫骂对象的沈乐妮却没有动怒,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破奴抓走了他。等他消失后,她对着人群道:“剩下那些人,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带你们走?” 话已然说到这里,那些人也没脸再待下去,臭着脸从人群里接连走出来,然后离开了此地。 等那些人都离开后,重新站回高台的沈乐妮才扬声对众人道:“无论命令大小,听从命令,是做军士第一要学会的事情,也是一个军士必须刻在脑子里终身不忘终身坚守的事情。” 她身姿挺拔,神态冷淡却含着气势,扫视着众人,毫不客气地警告:“连这个都做不到的人,趁早滚蛋!”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人再说话。 卫青听后,面上虽没什么神色,但内心却深表赞同。 一旁等着看沈乐妮笑话的李广脸上的表情此时也变了变。 第22章 集体意识 “接下来马上开始考验,你们有谁想去如厕的,赶紧去,半刻之内回到队伍,超出半刻,便可以走人了。”沈乐妮加重其中几个字的音道。 乍然听到这几句话,臊得一些人立马忍不住低咳起来。 没办法,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如此“豪放”的女子。 霍去病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低头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人群里陆陆续续走出一些人往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沈乐妮看着一旁桌台上点燃的用来计时的短香,静静等待着。 半刻钟很快过去,然而却仍然有部分人还没有回来,或者尚没有走到队伍。 “站住。”沈乐妮对着那些稀稀拉拉朝队伍走过来的人说道:“时间已到,没有回到队伍的人,可以离开了。” 有人登时就不太服气,走上前为自己辩驳道:“是前面的人太慢,我们才超出时间的!” “就是,我们不服!” 沈乐妮微微一笑,“前面的人慢,你就不会催他们?或者,你一定要在茅厕里上?” 那些人半天憋不住一句话,气得脸色比茅坑还臭。 “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第二点——集体意识。”沈乐妮看着队伍,高声道:“所谓集体,便是由两人及两人以上组成的一个群体。”[1] 她随便指了两个人,“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是一个集体,你们所有人在一起,是一个大集体。在集体之内,每个人都应该相互理解相互帮助,共同遵守集体的规则,这个集体才不会轻易被瓦解,才会越来越强大,这便是集体意识。” 卫青等人认真听着,边听边消化,深觉如此。 治理家国,何尝不是像这所谓的集体意识? 那些人羞愤难当,再也待不下去,愤愤离去。 沈乐妮指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众人道:“刚才那些如厕慢的人看见了?就因为你们,你们的队友失去了拿到百两黄金的机会,失去了成为大汉脸面的机会。”她沉着声,“而在他们这些人里面,或许有人等着这些钱去救命!去让他们的家人过上好日子!就因为你们,或许他们就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翻身的机会!你们心里愧疚吗?” 她目光慢慢地在人群里移动,将每个人的神情收进眼底,“我知道你们一些人心里在想,不就是没拿到钱么?这不就是件小事?那如果有一日在战场之上,就因为你们走慢了一步,你朝夕相处的战友便因你而死!” 她声音陡然一厉,“他失去了他的性命,他的父母失去了儿子,他的妻子失去了丈夫,他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你们,愧疚吗?但愧疚还有用吗?他可还能活过来?” 众人听着,表情各异,但无一人说话,校场内安静极了。 沈乐妮深吸口气,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所以,你们要知道,别人因你们如厕慢了而失去机会,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我希望你们此后牢牢记住,集体意识这四个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被此番语重心长的教导给击中,陷入集体静默。 卫青、霍去病等人早已被震住,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努力打破某种束缚,钻进他们的脑中,钻进他们的思想里。 久久无言。 而一边的李广也沉默着。 他望着高台上身姿始终挺拔的沈乐妮,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训练,确有些不太一样。 沈乐妮等了会儿,见没人反驳甚至没人说话,便指着站在她身边的何平安说道:“不知道你们有谁注意到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从我让他站在这里开始,他就没有动过。”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手看过去,突然发现那个被叫上去站立的少年竟仍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眼神坚毅,丝毫不动,稳如泰山。 其中一部分人早已注意到何平安,心中不免诧异惊讶。 “所以接下来的考验便是,抬头挺胸地站在原地,分毫不准动。若是谁手指头动一下,脚动一下,身体动一下,只要是动了一下,直接淘汰离开!还有,被其他人碰到而动了的,也算。”沈乐妮望着底下,继续道:“所以我现在给你们一些时间,相互之间可以站远一些。” 她刚说完,队伍里立马就开始动了,有的人是主动,而有的人则是被动。 沈乐妮等了片刻,见他们都相互隔的差不多后,又道:“我再给你们半刻钟时间,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做好准备。” 人群里也随着她的话再次动起来。 半刻钟很快过去。 沈乐妮示意他们停下动作,最后道:“我再重复一遍,只要是动了一下的,直接淘汰,离开这里。还有什么疑问?” 话落,有人便问道:“能否可以说话?” “有正事,可以提出。” “站多久?”又有人问。 沈乐妮面色平淡,“反正会站很久。” “那中途想如厕怎么办?” “那就憋着。”沈乐妮看向说话的人,“机会我已经给过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人被怼的脸色有些难看,低下了头。 “要是体力不支该如何?”又有人开口问道。 沈乐妮回道:“只要你晕了能保持不动,就不算。” 说话之人憋红了脸,险些吐血。 沈乐妮视线又在队伍里扫了一圈,见众人表情各异,但大都是憋着气的,便又解释道:“可能你们有些人仍然不清楚,那我再说一次,今日考验结束后选中的九十余人,两个月后会代表大汉脸面,展现给陛下、给天下百姓看!所以我要求这九十余人,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必须足够强大,经得起所有考验!” “现在,还有没有人想退出?”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离开。 “那么现在,你们都给我站端正了!”沈乐妮高声道。 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摩擦衣物所引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他们都站好后,沈乐妮这才示意一边的下属点燃桌台上的长香。 烟气袅袅,场面安静。 沈乐妮走下台,和赵破奴等人围着整个队伍开始走动,眼观八方。 刚开始,有些人就因为站姿不对,或者手脚没放好放舒适,就忍不住动了,但都被一一揪了出来,直接淘汰离场。 第26章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有人开始腿颤,有人抽筋,有人身体忍不住摇晃,有人直接站不稳移了位,还有被人撞到的,都被淘汰。 短短半个时辰,就走了一百多人。 又过半个时辰,有人动了晕了,甚至直接放弃,这便又淘汰几十个人。 到后来,竟有人憋不住尿当场尿了。 总共近两个时辰,长香燃尽。 原本加上卫青霍去病共四百二十七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李广等老将着实想不到,这看似一个轻松的考验,竟有这么多人过不了。 但话说起来,不说他们如今一把年纪,要是换作年轻时的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过得了。 他们一时觉得羞 臊极了,替自己羞臊,也替这些大汉将士羞臊。 终于,在沈乐妮喊停之后,所有人当即瘫倒,就连卫青也觉得很痛苦。 只有霍去病等少数人看上去还算平淡。 本来到后来李敢有些坚持不住,但是他爹李广就在他附近一直转着,时不时还突然盯他一眼,每次都吓得他险些一抖。想到他爹打人的力度,李敢便咬牙坚持了下来。 但现在感觉要废了。 躺在地上的李敢这样想着。 李广看着李敢的样子,脸色难看至极,毫不客气地骂了声废物。 在众人歇息的时候,沈乐妮走到高台上,面对着队伍沉着声音说道:“仅仅是一个考验,就走了两百人,连一个小孩子也比不得!” 她指着还在站军姿的何平安说:“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现在还有没有想走的,可以马上离开!” 军士们陆陆续续站起身,一个个苍白着面色。 虽然他们觉得沈乐妮这番话很难听,但是他们确实也亲眼看见,一个小少年到这时候还一动不动地站着,确实令人佩服。 而且都到了这时候,现在走,岂不是划不来。 所以即便有些人恨不得杀了沈乐妮,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平安,停下吧。”沈乐妮对何平安下了口令。 然后她对众人道:“现在原地休息,稍后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再活动活动,半个时辰后继续考验。”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般,众人一听,当即松懈下来,像被抽丝剥茧,失去所有力气。 沈乐妮趁着他们都在休息,命人把早已准备好的饼和水抬了过来,让人发了下去。 卫青和霍去病两人坐在地上吃着饼,沈乐妮走到二人面前,蹲下身低声问:“感觉如何?” 霍去病也不隐瞒,“你再让站半个时辰,我也要坚持不住了。” 卫青一手揉着酸疼的腿道:“想不到这站着不动的考验看似简单,实则很难。”他看着何平安,问沈乐妮道:“你用了多长时间将他训成这样的?” “也就不到十天吧。”沈乐妮解释:“不过那段时间每次训练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加上他自己也很刻苦,后来自己也在练,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成效。” 卫青很佩服欣赏这个小少年。 “你让我们补充体力,不会待会儿是考验体力的吧?”霍去病突然询问道。 “你猜对了!”沈乐妮笑眯眯道:“所以多吃些吧,要是堂堂大将军和冠军侯没通过考验,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霍去病生无可恋。 而李敢这边,他走到李广身边,低声对他道:“父亲,这女人的考验好可怕,要是我过不了怎么办?” 李广见他一副萎靡的样子,眼珠子一瞪,当即骂道:“看你这副废物模样!过不了,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敢脸色既苍白又难看,不敢再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 [1]“集体”一词含义取自百度。 第23章 场面堪称惨烈 半个时辰后,等人都消化的差不多后,沈乐妮扬声道:“所有人,起来站好。” 人群陆陆续续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乐妮指着远处用绳子固定在地上围出的大圈对众人道:“看到那个了?那个是跑道,一圈的长度大概是两里。接下来的考验就是围着跑道跑,一个时辰内跑完三十圈,超时的人,直接淘汰。” 到这时,所有人都知道了淘汰是什么意思,他们看着那个大跑道,登时哀声一片。 “你这也太过分了,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李敢忍不住骂道。 李广眼睛一竖,喝斥一声:“李敢!” 李敢顿时焉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你要是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沈乐妮看着他,神情平静地说。 李敢瞪着她,却始终紧闭着嘴巴。 沈乐妮望着众人,提高音量道:“我已经说过了,我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吓得想退缩的,趁早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离开。 沈乐妮带着人群来到跑道,跑道上早已标注好了起跑点。 那些人一上跑道,便争抢着要站在最前面,相互推搡着,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沈乐妮也不阻止,站在一边道:“我提醒一句,跑在最前面的,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这次考验的,不仅是体力,还有耐力,更有意志力。”她停了一下,又道:“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要是还没有站好,就给我离开。” 她数到二,人群便不再争抢,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 “我先提醒一下,三十圈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大家不要心急,不要跑太快,否则身体吃不消。”沈乐妮细细说着注意事项,“跑完后,不要立即躺在地上,也不要坐在地上,否则会有性命危险,需缓慢地走一走,也不要喝太多水。都听见了?” 人群里传出零星的回答声。 沈乐妮示意旁人点燃香炉,而后喊道:“考验开始!”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一拔,纷纷嗖地窜了出去。 将士们开跑以后,沈乐妮给候着的大夫和帮忙的人吩咐了些事项,比如等他们跑完后该怎么做,人晕过去又该怎么做,等等。 跑道上晃着无数身影,每人速度都不同。 时间慢慢流逝,许多人因为前面跑太快,跑了几圈就明显慢下来,到十几圈时就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放弃。 个个惨白着面色。 到了二十圈左右的时候,剩下的人没有人跑得快了,全靠耐力和意志力在撑着缓慢向前。 李敢本来在近二十圈的时候开始恍惚,但被李广一声河东狮吼吓得立马魂魄归位,咬着牙坚持跑。 又过了些时候,跑道上的人已然变得像耄耋老人般,跑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只有极少数人仍然保持着缓慢的速度跑着。 一个时辰终于过去。 到这时,只有不到一百人拼着命坚持跑完。 但跑完的场面堪称惨烈,趴倒一片。 连霍去病的腿都软得像老奶奶的一样颤颤巍巍要站不住,卫青更是已经坐到了地上。 沈乐妮立马带着人过去。 等众人休息好平复下来后,沈乐妮数了一下,通过考验的一共有九十九人,其中有一些将领,包括赵不虞、豆如意等。 “恭喜你们,通过考验!明日休息一日,后日开始为期两个月的军训。”沈乐妮高声说道。 然后她又嘱咐了一些事宜,比如军训期间统一身着方便活动的上衣下裤的服装,头发梳成统一的高发髻等。 . 仅仅是这一次的选人考验,沈乐妮就在长安政圈以及世家权贵圈里小小地出了名,连三军里都在以极快的速度传开。 甚至民间也有人提及。 考验结束当日,李广等人便进宫,将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刘彻听。 听完几人的汇报后,刘彻唇角扯着淡淡的弧度。 “陛下,就她这些奇怪的方法,真的能训好我大汉军队?臣还是不太相信。”李广面无表情地说着。 “臣倒是觉得,她那个什么集体意识,说的倒是不错。”程不识出言发表看法。 李广看向他,“看来,程将军很相信她?” 程不识眼观鼻鼻观心,“别问我,我不知道。” 刘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二人,适时开口:“李广,你的幼子李敢也被选上了?” “是,陛下。” “是你让他去的?” 李广拱手,“陛下,臣的幼子也是因附和条件,才被选上。” 刘彻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 沈乐妮回去后,就马上拿出书,开始复习提前制定好的军训内容顺序。 她梳理了一遍第一日要教的内容,以及怎么教,从哪里开始教。 记着记着,沈乐妮突然想到古代许多男子都会留胡须。好像今日考验时,是有好一部分人有胡须。 于是她叫来何平安,让他去告诉霍去病帮她准备一些 剃须的东西。 第27章 虽然这时候有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礼教约束,但是他们毕竟是军士,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打仗,身体常处在运动之中,出汗量大就意味着会滋生大量细菌。在军营里就算了,还能时常打水洗洗胡须,可万一身在野外,要是还受了外伤,感染的风险就极大。 况且第一支军队她打算训成仪仗队,以后或许会出席许多场合,还是想让他们保持一个整齐干净的面貌。 所以她还是打算让他们剃了,以后每个月给他们加些军饷,以作补偿。 至于以后的训练,若是接受剃须的,同样每人加些军饷,而对于那些顽固的坚决不想剃的,只要及时打理就行。 毕竟还是要尊重一下古人的。 沈乐妮吩咐完这件事后,又把一份写好的规章递给何平安,让他去交给霍去病,让他跟霍去病说找些会识字写字的人帮忙誊抄一百份。 何平安立马出了门,沈乐妮继续梳理着。 她忽而瞥见内务里的叠豆腐被子内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试过,便立马火急火燎,嗖一下跑到床边开始练习。 只是试了几次,却每次都不成形,她就决定先不把时间浪费在此。 第二日,沈乐妮被召进未央宫。 “不知陛下召我有何事?”沈乐妮行完礼,询问道。 “你的军训,是从明日正式开始?” 沈乐妮点头:“是。” “你知不知道,你昨日的选拔考验都传开了。”刘彻抬手揉了揉额角,垂着眸道。 沈乐妮尴尬一笑,“听、听说了一些……” 她还没正式开始呢,就闹得这么大,真不敢想象以后是啥样子。 “不仅如此。”刘彻抬手一指桌案上某一摞奏折,面无表情道:“已经有许多折子递到朕这里来了。” 啊咧?现在就有人想杀她? “不知陛下可否告知内容?”沈乐妮轻声问道。 刘彻淡然道:“让朕收回给你的特权,并杀了你。” 至于奏折里那一长串难听的辱骂之言,他没有提。 “别呀陛下!”沈乐妮立马替自己辩解,“我是真心为大汉好的,千万别浇灭我这一腔热血啊!” 刘彻一笑,不予回答,只道:“你的军训,确有不同。” 沈乐妮保持着笑:“这才刚开始,陛下后面可以亲自来看看。” 刘彻嗯了声,嘱咐些事宜,便让她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剃胡须 回去后,沈乐妮又继续复习。 到傍晚,霍去病来寻沈乐妮。 彼时沈乐妮正坐在廊下桌台边看着什么东西,一看见她,霍去病就开口道:“你要的东西都已备好。” 沈乐妮抬头,朝她一笑:“谢了。” 霍去病坐到她身边,“你准备刮胡子的,难道是要他们把胡子都刮了?” 沈乐妮点头。 “胡子也影响军训?”霍去病不太理解。 “算是。” “为何这么说?” 沈乐妮给他简单解释:“留胡子意味着要花出一些时间去打理清理,寻常人也就罢了,可军士时常都要训练,若是来不及打理,胡子就会有异味,还会滋生细菌,影响身体健康。” 霍去病一想,觉得挺有道理的。只是,“细菌是什么?” “细菌就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活物,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非常非常小的虫子。”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或许会导致人生病。” 霍去病沉吟了会儿,提出疑问:“人生病,都是因为这个细菌?” “部分是这样,但还有一种东西,叫病毒,它也能导致人生病。” “也是一种看不见的小虫子?”霍去病斟酌着问。 沈乐妮点头。 “这两个东西,为何会导致人生病?” 沈乐妮想了想,为他阐释:“其实人的身体里有许多细菌,只不过它们都是对身体有益的,不同的菌体管理着不同的部位和内脏。一些外来的细菌会通过你的口鼻、伤口进入到你的身体里,与这些有益菌体打起来,若是有益菌体打不过它们,那么你的身体就会被这些有害细菌攻占,不断侵蚀你的身体,这样你就会生病。” 霍去病眼睛睁大,恍然大悟。 “所以我让他们剃掉胡须,也是为他们身体着想。” 霍去病不说话,自己消化着。 这些话,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能教识字的人。”沈乐妮问他道。 霍去病一愣,“谁要学?” “平安。” 霍去病爽快应下,“没问题。” 晚上,沈乐妮躺在床上,想着那九十九个入选的人。 她打算将这些人分成八列,共十二排,这里就是九十六人。剩下的三人,一个执旗手,两个护旗手。 幸好人数不多不少,刚刚合适。 决定以后,沈乐妮深吸口气,对系统道:“系统,我准备好了,明日开始第一次军训,一共九十九人参与。” “宿主是否确定?”系统问。 “确定。” “申请提交……提交成功,请宿主明日开始第一次军训。” 屋内安安静静的。 沈乐妮望着床顶,平复下激动的心绪,闭眼入睡。 . 次日一早,沈乐妮和何平安来到校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舌,沈乐妮让霍去病带着要用的东西早一步先来,不用等她。 第一日军训,众人似乎有些兴奋,还是沈乐妮站到台上喊了声安静,他们才完全安静下来。 沈乐妮看着众人,扬声道:“从现在起,你们每个人就是大汉仪仗队的一员,接下来两个月就在这里进行封闭式训练,非必要不得请假离开。都清楚了?” 人群里的回答声又变回从前那样稀稀拉拉。 沈乐妮肃起脸色,眼神严厉,“是不是让你们休息一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点出何平安,说道:“何平安,你先回答!” “清楚!”何平安大声地回答道。 “既然你们忘了,那我就帮你们回忆回忆,现在都听见了?”沈乐妮声音有力且带着些气势地问:“我问你们清楚了吗,大声回答!” “清楚!!” 这回的回答才算勉强合格。 沈乐妮望着台下,问道:“你们可有谁知道仪仗队是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看,却没人开口。 沈乐妮解释道:“仪仗队,就是军队中执行礼仪任务的队伍,例如迎接大军凯旋、迎接外国使者、举行大型典礼等,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最高礼仪。”她咬重最后几个字的音,又道:“所以,你们如今成为了仪仗队的一员,要深知自己的重要性!也许以后别的国家来拜访大汉,你们就会在陛下、外国使者以及天下百姓面前,展现大汉的威严和风貌!让别的国家一看到你们,就不敢轻易向大汉宣战!”[1] “你们,就是大汉的脸面!”沈乐妮高声而问:“我问你们,你们想做大汉的脸面吗?回答我!” “想!!” “我听不见,再大点声!!” 将士们扯着嗓子喊:“想!!!” 沈乐妮沉声喝问:“你们是没吃饭吗?!拿出你们最大的声音回答我,想不想?!!” “想!!!!” 将士们撕心裂肺地喊道,回答声几乎快震破云霄。 “很好。”沈乐妮露出满意的神色,真诚说道:“我说个实话,其实在你们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像我一样出身普通,所以你们要是把这件事做好,让陛下看见了你们,不仅能拿到黄金百两,说不定你和你的家人,以后就能改变你们原本普通的地位。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坚持训练,能不能做到?大声回答!” 人群再次嘶吼着回答。 沈乐妮点点头,说道:“这才是一个军士,应该具备的气势,我希望你们一直保持下去。前日我已经嘱咐过,让你们今日统一着装,梳好高发髻,现在我便让人检查,你们都站好了。”她指了指一旁站直的何平安道:“以他为标准,开始检查整理。” 她说完,就让人比照着何平安开始检查军士们的着装和头发。 由于待在军营里的人本身就经常训练,所以他们着装倒是统一,就是有些人的发髻没有挽好,或是衣领凌乱。 沈乐妮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看见 了就替军士整理一下着装,又让那些没有挽好发髻的人重新挽到一个指定高度。 留胡须的人倒是不多,可能是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沈乐妮站回高台上,对着众人道:“留着胡须的人,都站出来。” 那些人相互看着,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沈乐妮示意他们站到一边,然后吩咐早已就位的人道:“去帮他们把胡须剃了。” 那二十几个人一听,有的登时又惊又急又怒,生气地问:“为什么要剃我们的胡子?” 第28章 “对啊,竟然连胡须也不能留?这是什么规矩!” “反正我从没听说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绝不剃,你不要太欺人!” 沈乐妮等他们都发泄完情绪,才面无表情地对他们道:“我说过,听从命令,是军士的天性,也是军士必备的基本素养。现在连让你们剃个须你们都做不到,将来若你被万敌围困,让你宁死不屈,你是否也做不到?” 有人急得反驳:“这、这是两回事,你不要混淆!” “我说了!”沈乐妮一喝,气势尽显,“听从命令,是军士的天性,也是军士必备的基本素养!” 她望着这些人,缓了语气,“你们有谁做不到的,现在可以离开。” 都到了这步,就冲着那百两的黄金,谁甘心离开? 因此那些人即便非常气愤不愿,终究也都妥协。 “如果有谁胡茬快长出来的,也可以过来刮一刮。”沈乐妮又道。 场面很安静,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这边。 就连卫青大将军也主动站了过来,让他们帮忙剃掉已经冒出头的胡茬。 作者有话说: ---------------------- [1]“仪仗队”一词含义取自百度。 第25章 坚定衷心,矢志不渝 看着帮手们给他们剃完须,沈乐妮这才谆谆教导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说得也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但你们是大汉军士,一个军士,应该具备基本的干净整洁的作风习惯,从外到内,做到干净廉洁,纪律严整,从而成为一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强悍之军!” “而如今,你们又是大汉仪仗队的一员,将来代表的是大汉军队的脸面,代表着陛下的脸面,代表着汉人的风貌和形象!你们,要为所有大汉将士,作出表率!” 沈乐妮顿了顿,又解释道:“还有一个原因。你们身为军士,经常都要进行非常辛苦的训练,所以就会出大量的汗液。而出了汗若是不及时清理,就会产生异味,这个想必大家都有体会。而留着胡须的,就意味着要比别人多花些时间去打理胡须,不然久了会积累脏污,产生异味。” “但你们或许不知,汗液不及时洗掉,就会滋生出细菌。你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那有没有人敢大胆猜测一下,细菌是什么?” 沈乐妮说完,就静静等着众人。 台下众人低声议论着,但无一不是懵然迷惑的神态。 沈乐妮适时道:“细菌,就是一种非常小的虫子,人的眼睛,是看不见它们的。而有一部分细菌,会导致我们生病。” 众人惊讶瞠目。 “其实人的身体里有许多细菌,只不过它们都是对身体有益的,不同的细菌管理着不同的部位和内脏。然后一些外来的细菌会通过你的口鼻、伤口进入到你的身体里,与这些有益菌体打起来,若是有益菌体打不过它们,那么你的身体就会被这些有害细菌攻占,不断侵蚀你的身体,这样你就会生病。” 在场的人除了霍去病,其余的还是头一次听说此等知识,一时都听得入神。 乍然听见说身体里有很多小虫子的时候,把许多人狠狠吓一跳,听到后面的对身体有益才舒了口气。 但依然有些人觉得毛骨悚然,极为不自在地颤了颤。 “我举个例子,知道为什么受外伤之后,许多人都会发高热?最常见的原因便是伤口滋生了许多细菌,它们钻进你的体内,和你身体里的细菌打起来,它们打赢了,侵占你的身体,你就会感染发高热。” 许多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乐妮继续道:“所以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当你们身处战场之时,没有水给你清洗,细菌滋生,对身体极为不利。一旦受了外伤,便极有可能感染发高热。” 话罢,沈乐妮看向那些剃须的人,“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让你们剃须,保持面容干净了?” 那些人一个个无话可说,羞愧地低下了头。 “另外,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们多加些军饷,以作补偿。” 沈乐妮说完,示意他们回到队伍中,然后才道:“不仅如此,我希望你们以后,若是有条件的话,出了大汗及时打水清理,从头到脚,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和作风,同时这也是在爱护你自己的身体。” 在场的人都在认真听着。 “既然都明白了,那这个便过吧。”沈乐妮往前站了站,道:“接下来再来讲讲,为什么军士一定要服从命令,做到令行禁止。” 她目光看向人群,点出卫青的名字:“卫青大将军,你能否给大家说说?” 卫青高声回道:“听从命令,是避免军士在战场上因自己的主见而犯下错误,从而导致决策的失败。” “卫青大将军说的不错,我再详细给大家解释一下。”沈乐妮说道:“军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可能你认为一个平常的小命令不听也就罢了,但若是十个不听百个不听、成千上万个人不听呢?若每个人都随意行动,任性而为,这样的军队,将毫无纪律可言!形象懒散,无规无矩,犹如一盘散沙!这样的军队,怎能期盼它在战场之上,凝聚成一柄利刃!” “你们都记住了,你的一言一行,不仅关乎你自己,更关乎着整个军队。” “当然,听从命令不是让你们一直盲目地听从,当你有足够证据确定你的上级背叛大汉时,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只是这是极少数的情况。” 人群里静悄悄的,将士们要不就是认真看着沈乐妮讲话,要不就是把头埋着。 沈乐妮扬着嗓音道:“我再重复一遍,听从命令,是一个军士的天性,也是军士必备的基本素养!你们都明白了吗,大声回答我!” “是!!!” 沈乐妮观察着众人,继续进行下一个内容。 “现在,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参军?” 她随机点了一个人。 被点中的人一愣,见所有人都看向他,立刻慌乱,结结巴巴地回:“我、我是被官府选中的……” 沈乐妮移开视线,继续点人:“你呢,为什么?” “我,我是家里老大,我就来了。” “那你呢?” “参军能拿军饷,我就来了……”那人微红着脸道。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沈乐妮面色平淡,点了最后一个问话的人,“那你又是为什么?” 被点中的人是校尉豆如意,他目视前方,神色认真而坚毅:“为了保家卫国。” 沈乐妮颔首,说道:“你们每个人都说得对。或许你们参军的理由都不同,但既参了军,拿着大汉的军饷,那你们应当都记住,身为大汉的军士,就应该去保卫大汉君王,保卫大汉百姓,保卫大汉的每一寸疆土!大汉百姓奉献自己的血汗来供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吃香喝辣!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奉献出自己的力量,时刻做好为了保家卫国而不惜一切的准备!” 她目光清亮而坚定,扫过底下每一个人。 “望你们,坚定衷心,矢志不渝!” 饱含着恳切交托的沉重之语,砸在了所有人心间。 众人久久沉默。 第26章 俯卧撑?就这? 沈乐妮说完,示意下面的人将早已抄录好的规章条例发到了九十九人手里,待他们都拿到后,沈乐妮才道:“这是一份规章条例,从现在起,上面的每一条内容你们都必须时刻谨记在心,我会随时抽背。” 下面的人拿着布帛相互议论着,好些人挠着脑袋,面露愁色。 沈乐妮看在了眼里,她道:“你们有人不识字没关系,我现在先给你们念一遍,你们都听好了。” 她从腰间拿出自己的那一份,大声 念道:“我军宗旨:爱国忠君,荣辱与共,不分出身,人人平等。我军任务:保卫君王,保卫百姓,保卫大汉。军士职责:保持忠心,坚定思想;听从命令和指挥,英勇顽强,坚决完成任务;刻苦训练,增强体质;严守纪律,服从管理,尊重他人,团结战友,维护集体荣誉;艰苦奋斗,厉行节约,不得浪费粮食;遵守规定,保守家国军队秘密。”[1] 沈乐妮一字一句地念得非常清晰,保证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说罢,她看向众人,道:“以上就是布帛上的所有规章条例,若是不识字的人没有记住,或是有谁不懂上面说的是什么,都可以在空闲时间来找我,也可以去找会识字的战友将领复述给你们听。五日之后,我会抽背考核,你们每个人都可能被我抽到,不过关的,就会受到惩罚,所以千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都认真地背。” 她折起布帛将其放回腰间,望着众人道:“我先讲一下考核不过关的惩罚。此后每一次考核,一次不过关,黄金扣除五两,三次不过关,直接扣除一半黄金。五次不过关的,那么,请你离开校场。” 第29章 将士们交头接耳着,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些不识字的,或者不擅长记背的,焦愁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沈乐妮给了他们些时间消化,然后才吐出两个字:“安静。” 众人陆陆续续闭上嘴。 沈乐妮拧着眉,下令道:“以后我说安静,你们必须在一个数之内给我安静下来,否则全部受到处罚。若是想说话,或是有问题要问,必须打报告,都知道了?” “是!”众人立刻回道。 只是有人马上就开口茫然地询问:“将军,何为打报告?” 所有视线都聚在了沈乐妮脸上。 沈乐妮早已料到会有人问,她首先纠正他,“第一,我不是将军,之前就说过,以后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教官。第二,”她看向旁边的何平安道:“何平安,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如何打报告。” 何平安听后,立刻转身站直对着她,高声道:“报告教官!我有事禀报!” “再说一遍。” “报告教官!我有事禀报!” “都听见了?”沈乐妮看着台下,“他这样,就是打报告。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后训练之时,无论你有什么事,有什么话要说,先打报告。现在可都明白?” “是!!” 沈乐妮从何平安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一份人员名单,说道:“接下来,我点一下名,被念到名字的人,回答到。我和何平安先给大家示范一下。”然后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何平安!” “到!”何平安立刻大声回道。 “你们都看清没有?”沈乐妮问众人。 “是!!” 沈乐妮点点头,“在我点名期间,除了被念到名字的人,其余的都给我保持安静。” 说完,她便开始一个一个地点名,被点到的人仿照何平安有模有样地回答着。 大部分人都按照沈乐妮所说的紧闭着嘴巴,但也有少部分人揣着侥幸心理,以为人多沈乐妮注意不到他们,便在下面小声蛐蛐着。 但实则沈乐妮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并不理会,继续点着自己的名,只是暗自注意着他们的名字。 一刻钟后,她念完一遍名单,然后目光移向某些人名,再次点了一遍。 “刚才我念到的这几个名字的人,你们都站出来,到那边去。”沈乐妮说着,一指旁边的空地。 那几人尽管努力地去克制表情,但面上依然能看出些许慌张。他们相互看看,磨磨蹭蹭地站到了沈乐妮所指的地方。 等他们站过去,沈乐妮转向他们道:“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出来?” 几人沉默着没说话。 沈乐妮随手指了一个问:“你知不知道?” 那人低着头眼睛乱瞟,磕巴回道:“因、因为我们说话了……” “你们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可依然明知故犯。”沈乐妮平静道:“不听命令,那就要受到惩罚。” 她又转过身去对着台下众人,“借此机会,我也让你们看看,犯错以后受到的惩罚是什么样的。” 沈乐妮示意何平安站到她身边来,然后对他下口令道:“俯卧撑,五个。” 何平安立刻撑趴到地上,以标准动作给在场的人演示起来,边做嘴里边大声数着。 “下蹲,五个。” “蛙跳,五个。” …… 随着沈乐妮和何平安不断演示,原本那几个还担忧着的人突然松了神色。 人群里更是有许多人带着不屑的表情,悠然抱起手。 霍去病却觉得,既是惩罚,便不会像看起来这般轻松。 等何平安演示完,沈乐妮问那几个人:“都看清楚了?” 几人点点头。 “现在,你们每个人在小半刻之内,做完两百个俯卧撑。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完的,加两百个,今日之内做完。不要想着漏几个,我会让人替你们数着。” 沈乐妮吩咐完,示意何平安等人站到他们那里去,然后她便下了口令。 几人立马地撑趴到地上,火速做起来。 他们都以为这个惩罚极是轻松,抱着快点做完就收工的心态,刚开始便做的极快,谁曾想才做几十个便开始吃不消,到一百多的时候,已然面色痛苦,脸上一层汗,撑在地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打摆子。 人群里有人嗤笑出声。 沈乐妮皱了皱眉,她看向人群,沉声提醒道:“你们都给我保持安静,若是谁再笑再说话,那便双倍替他们做。” 人群忽而静默。 小半刻钟很快就进入尾声,但竟还剩一半的人没做完,正在咬牙拼着命做,即便努力到面色通红,五官扭曲,青筋暴起,但动作依然慢得像乌龟,显然是到了身体极限。 而那些做完的,早已像是被抽去浑身力气,像死了一样趴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大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 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从一开始的轻松变成这幅模样,人群早已彻底老实。 有些人想不通,明明看起来很轻松,怎么就这么累? 作者有话说: ---------------------- [1]规章条例参考了书籍《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根据文章稍作改动。 第27章 系统!请求支援! 沈乐妮看到旁人的提示,对还没做完的人道:“时间已到,你们几个没做完的不用做了,剩下多少没做,再加两百个,今日之内做完,我会让人盯着你们。” 那几个心如死灰,扑通趴在地上。 沈乐妮转头对着台下,问道:“方才是不是有人觉得轻松?那你现在再看看,是否还觉得轻松?我提醒一次,以后你们这九十九个人里,再随意说话交谈的,管不住自己的表情笑别人的,只要有一个人犯错,那么全部受罚!觉得两百个轻松,那就四百个,六百个,一千个!当然,若是你发现有人在讲话,只要在我发现之前替我揪出他,那么你就可以不做。” 沈乐妮等那些受罚的人休息了会儿,让他们起身站好后,才对他们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以后要是再犯,就不会是这么轻松。都知道了?” 那些人面上仍有痛苦之色,带着憋闷的神情不情不愿地回答了她。 沈乐妮知道有的人觉得她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丢了脸,更何况还有个卫大将军在,所以心里憋着股气。 她也不惯着,直接道:“不要觉得很委屈不服气,你们不是不明不白地受惩罚。既然觉得丢脸,那下次就不要再犯。你们在做的时候,所有人也都在等着你们,他们的训练也因你们而中断。是你们对不起他们。” 看那些人站得没个样子,沈乐妮喝了声:“都站好!” 那些人一激灵,登时忘了浑身酸痛,嗖一下站直身子。 “下次不要再犯,能不能做到?” “能!!”几人提起精神用力回道。 沈乐妮这才让他 们回到了队伍中,殊不知其中有个人藏在队伍里,用怨愤的眼神盯着沈乐妮看。 沈乐妮暗地清了清略微沙哑的嗓子,问众人道:“你们有谁还记得集体意识?” 她点出霍去病的名字,后者分毫不差地解释了一遍。 沈乐妮颔首,提高声音道:“你们是一个集体,做什么事之前都要想一想,你所做的事,会不会对集体中的人产生影响。” 说完这些,沈乐妮立马进入下一个内容。 她道:“接下来,我教一些基本的动作与口令。何平安,你与我共同给大家进行示范。” “是!”何平安应声站出来。 沈乐妮面对着他,下口令道:“打报告。” 何平安应声回答:“报告教官!” “蹲下!” “起立!” “向左——看!” “向前——看!” “出列!” …… 示范得差不多后,沈乐妮又给众人解释了报数、排与列、集合与解散的意思,想着可能有部分人不懂如何数数,又仔细教了一遍,这一部分才算告一段落。 她给了众人半刻钟的休息时间,让他们该喝水的喝水,该如厕的如厕。 沈乐妮接过何平安递给她的水,猛地灌几大口,这才感觉要冒烟的嗓子好受了点。 妈呀,这才第一天,她就一直又吼又喊个不停,两个月后不得把她的嗓子干废了? 系统!我嗓子要废了,快支援我个大喇叭!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沈乐妮骂骂咧咧,又灌了几口水。 半刻钟后,沈乐妮站到台前,下口令道:“集合!” 九十九个人迅速地站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着沈乐妮讲话。 “接下来,我们便开始这两个月训练的主要内容之一。我先给大家讲讲有哪些内容。”沈乐妮扬声道:“这两个月,我们的训练项目有四个,分别是队列训练、内务整理、思想教育、卫生与救护。我们马上要教的,就是队列训练。” 第30章 沈乐妮简单解释了队列训练的意思,而后说道:“我要教的第一个内容,叫做站军姿,就是以一名合格军士的姿态站立等待。你们都已经看见过了,什么是站军姿。” 她伸手一指何平安,道:“他给大家演示的,站在这里一直不动,便是站军姿。” 话罢,沈乐妮让何平安再次示范,然后才对下面道:“我先讲一遍如何站军姿。脚后跟并拢,脚尖向两边分开约一掌宽,双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双手自然下垂,贴紧腿侧中央。一定要贴紧了,如果别人用力去扯你的手,即使你人被扯得摇晃,手也不能松!然后,收腹、挺胸、抬头,目视正前方,两肩向后张,身体微向前倾。”[1] 她嘴里一边说着,两只手一边掰扯着何平安的相应身体部位,尽量令众人都清晰的看见每一个细节。她又重复一遍,才道:“以上,就是站军姿的正确要求。都明白吗?” “是!!” 沈乐妮点点头,下令道:“所有人听令!即刻起,站好军姿,不得乱动,没有口令不得停止!若是谁乱动一下,就罚五十个下蹲,再动一下,再加五十!” 话音落下,只听得一片衣料摩擦的簌簌之声,台下众人立马按照她所教的站好。 场面顿时安静。 沈乐妮带着何平安走到台下,两人开始挨个检查起他们的站姿,看见错误便立即替他们调整纠正。 待帮他们全部都纠正好后,已是近半个时辰后。 或许是因为前两日才站过,加上时间短,此次倒没什么人动。 当然,那些试图搞小动作的人,都被一一点了名。 沈乐妮又转了一圈,确定全都正确后才回到台上,她下了停止的口令,等那些乱动的人做完下蹲后,继续讲道:“接下来学习下一个内容。首先,队列训练里包含两大内容,分别是单人队列动作,以及队伍的队列动作。而单人的队列动作,包含八个项目,分别是……” 她为大家详细介绍了遍队列训练的内容,便进入到教学当中。 “立正的动作跟站军姿差不多,当我说立正,你的脚就要收回去,双脚跟靠拢并齐……” 沈乐妮用着最清亮的声音,尽量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清楚。 之后的一个多时辰里,沈乐妮把单人部分里的立正、跨立、稍息,停止间转法,坐下、蹲下、起立这三个部分的内容反反复复地教,直到众人初步掌握才停止。[2] 一晃时间就到了午时,沈乐妮对众人道:“再站两刻钟军姿,上午训练便到此结束。结束后,大家用过午饭,歇息好后,继续进行下午的训练。” 说罢,沈乐妮下了口令,令何平安等人仔细看着他们,便陪着军士们站起军姿。 两刻钟很快过去,上午的训练算是合格完成。 作者有话说: ---------------------- [1]取自百度。 [2]内容来自书籍《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28章 哟,刺儿头! “今日上午所学的全部内容,希望大家都牢牢记住,还有那份规章条例,不识字的就去找别人念给你听,也可以来找我,五日之后会进行统一考核,但在这五日之内,我也会随时抽背,希望你们有时间就抓紧记背。”沈乐妮嘱咐道。 她想到一件事,便又说道:“从今日开始,在你们训练的这段时间里,每一日午时都加一餐。训练辛苦,总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 刘彻之前赐给她的钱财还是挺多,除去她家中的开支,够支撑两个月的伙食。 说到这里,将士们一听,神情立刻兴奋开心起来,只不过没有命令他们不敢乱动,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沈乐妮。 “稍后去伙房吃饭,但我有令在先。”沈乐妮下令道:“从这里到伙房,需排好队,不得随意说话。打饭时需排好队,不得毫无秩序。打好饭后,一人一座,端到座位上不能动筷,站好等待口令。都听懂了?” “是!!!” 许是说到吃饭,众人来了精神,答得极为响亮。 沈乐妮颔首,旋即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排成八列方队,每列十二人,剩下的三人就跟在队伍最后,十个数之内排好!开始!” 话音落下,只听得一阵混乱的脚步踏地声。 沈乐妮数到八的时候,队伍基本就停了下来,只有少数人还在移动,数到十的时候,只剩几人有些迷茫地移来移去,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听到沈乐妮数完后,便僵着身子杵在原处。 沈乐妮也没罚他们,走下去给他们指出位置,便对他们道:“每个人都看看自己该站在哪里,下次集合就这样站。这一次没在时间内站好的,我就不罚了,下一次动作快些。以后咱们仪仗队方队就按八列十二排这样站,至于剩下三人,暂时站在最后,之后我另有安排。都记住了?” “是!!” 方队站好后,沈乐妮这才领着他们前往伙房。 伙房离校场不到一里,饭食早已做好,香味不断飘出。 老远就闻到味儿的将士们一个个肚子早就忍不住咕咕响起来,好些人伸着鼻子使劲去闻,陡然眼睛一瞪。 俺滴娘,这不是肉味儿吗?! 到了伙房,沈乐妮让他们一列列进去,等他们都在里面排好队开始打饭,这才和何平安等人去拿碗筷。 沈乐妮和何平安两人打好饭后,端着饭随意朝两个空位走去,这时沈乐妮忽而瞥见被人群快遮挡完的某处,有个人不听命令,直接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刨了两口饭吃。 她把自己的碗交给了何平安,示意他先过去,自己朝那人走过去。 . 军士齐山慌张地眼睛四处乱看,身体暗暗动来动去,试图为旁边的人遮挡一二。 “什长,别吃了,当心被看见……”他伸手悄悄扯了扯那人的衣裳,低声劝道。 “你怕个锤子!老子都饿死了,这么多人能看到才怪,看你这怂样!”那人毫不畏惧,打开了齐山的手。 “不好意思,我偏偏看到了。”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女声。 齐山身体一抖,脑 袋僵硬地缓缓转过去,待看见沈乐妮真的站在二人身后时,吓得登时立正。 偷偷吃饭那人也吓一跳,立马放下碗站了起来。 沈乐妮瞥他碗一眼,一碗饭已经吃了三分之一。她面色平淡地问这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蒋五。”蒋五似乎不太想理她,眼睛看着一边,吐出两个字。 哟,第一个刺儿头出现了。 “你之前在军中任什么职位?”沈乐妮随口一问。 蒋五看向她,眼底略有轻蔑,他回道:“什长。” 沈乐妮点点头,问:“我之前说过,打好饭端到座位上后不能动筷,站好等待口令。你不清楚?” “训练一上午,老子都要饿死了,不能先吃两口?”蒋五反问。 “注意你的自称!!”沈乐妮猛然一喝,在安静的环境里极为突兀,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气氛忽而僵滞。 沈乐妮眼神凌厉地直视蒋五,即便他高出她许多,她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声音如石沉落般有力:“第一,你身为一个军士,应当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第二,我说过,打好饭端到座位上后不能动筷,站好等待口令!” 诺大的伙房,只剩下她的声音。 “犯错,就得受罚!”沈乐妮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认是不认?” 被这么多人看着,蒋五似是也有些不自在,他眼睛乱瞟着,忽而发现卫青等将领也在注意着他,他这才有些慌张,低着头憋着气道:“是。” “吃完饭后,两百个俯卧撑!” 蒋五埋着头不说话。 “回答!!” 蒋五立正回道:“是!!” 沈乐妮不再看他,转过身,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挺直着身姿,面容冷淡地警告众人道:“我再提醒一次,听从命令,是军士的天性!下次谁再犯,要么一千个俯卧撑,要么扣三十两黄金,要么滚!” “都听见了?!” “是!!!” 沈乐妮撕扯着嗓子:“再大点声!!!” “是!!!!”将士们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沈乐妮见所有人都站到了位置上,这才下口令道:“开始吃饭,不得大声喧哗吵闹,一刻钟内吃完,否则一百个俯卧撑!” 话音落下,将士们咚一下坐到座位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刨饭。 伙房内响起一阵阵清脆的碗筷相碰声。 沈乐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见自己的碗里多了几块肉,她看向何平安,见他碗里没什么肉,显然是他把自己的给了她,心里顿时煨烫一片。 “平安,你怎么把自己的肉给我了。” 何平安注视着她,认真道:“姐姐训练辛苦,要多吃些肉才行。” 第31章 沈乐妮摸摸他的额头,把肉夹回他碗里,又把自己的给他夹了几块,低声嘱咐道:“你才要多吃些肉,还在长身体呢。” “姐姐,我吃不了这么多。”何平安作势又要把肉给她夹回去,被沈乐妮阻止,何平安只好接受。 他乖巧道谢:“那便谢谢姐姐。” 沈乐妮笑眯眯嗯了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 第29章 暂且忍忍她 将士们呼啦啦吃完饭时,一刻钟尚且未到。 沈乐妮将人集合在伙房外,下令道:“稍后我带大家去宿舍区——也就是睡觉的地方,一共十七顶帐子,十六个大帐,一个大帐睡六人,一顶小帐,睡三人。大家过去后好好休息,半个时辰后,听到钟声立刻起床,到训练地点集合,第二次钟声响完后还没到的,两百个俯卧撑加两百个下蹲。都明白了?” “是!!” 沈乐妮领着众人一路到了宿舍区,将帐子给众人分配好,便解散了队伍。 这些帐子虽然都是临时搭建,但内里很是宽敞。 将士们一解散便做着各自的事,有的去打水擦汗,有的跑去如厕,还有的回到帐子后倒头就睡,很快鼾声如雷。 沈乐妮打算这两个月若没有要紧事也住在校场,卫青等人拗不过,只好在离将士们的宿舍区不远的地方给她支了顶帐子,又在离她的帐子十几步远的地方给暂时待在校场里的大夫等人支了几顶。 霍去病不太放心一个女子住校场,便让赵破奴这两个月不论沈乐妮去哪里都必须时刻保证她的安全。 至于并没有参加此次军训的何平安,沈乐妮本让他回去住,但他坚决要待在校场,沈乐妮只好妥协。 解散队伍后,沈乐妮并没有先回到帐子歇息,而是找到那些临时找来的大夫,还有何平安等帮忙的人,给他们再次简单培训了一下晕倒后的应对措施等,这才回到自己的帐子。 . 宿舍区某一处大帐。 蒋五气冲冲踏进帐子里,咚地坐到自己的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险些被他一屁股坐烂。 他毫不顾忌帐子里的人,当即骂道:“他娘的,这臭娘们儿好大的威风!敢给老子甩脸色看!” 帐子里的人不敢应声,默默向自己的床走去。 睡他旁边的齐五闻言吓一跳,拖着自己酸疼的腿走过来,低声劝道:“什长,小点声儿,别被别人听去了……” “听去便听去,老子怕谁?!”蒋五扯嗓子喊着。 齐五抖了一抖,立马转头去瞟帐外,生怕外面有谁。 蒋五瞅他一眼,嗤骂道:“你个怂蛋!被那臭娘们儿罚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看看你现在这倒霉模样,两百个那啥俯卧撑就让你歇菜了?你个废物!” 是的,齐五就是之前因为偷偷说话而被逮出来,罚了两百个俯卧撑的人其中之一。 他被蒋五骂得狗血淋头,却把头埋的跟鸵鸟一样。半晌,他小声道:“什长,我娘这两年病得下不了床,我想拿到这百两黄金,去给我娘治病……” 蒋五语塞,也不想再说他什么,骂了声滚远点,然后倒头就睡。 与此同时,那处小帐内。 睡在这里的三人都是上午因偷偷讲话而被罚的人,他们一进入帐子,便面色痛苦地倒在了床上。 其中一个叫马成的人揉着快废的胳膊,嘴里同样骂着沈乐妮道:“那女人就不是人,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什么女人?我看她一点不像个女人,不好好待在家里等着嫁人,整日跟老爷们混在一起,简直不守妇道,扰乱纲常!”另一个叫朱煦也不住骂道:“老子们堂堂未央宫殿卫军,竟敢让我们当众丢脸!要不是我祖父有命在先,老子才不来受一个女人的什么训练!” “要不……实在不行,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我要是现在回去,我祖父非得打断我的腿!”朱煦咬牙切齿地自语:“我便暂且忍忍她!” 马成看向旁边床位上一直没说话的人道:“鲁瑞,你什么打算?” 鲁瑞冷笑道:“现在退缩,岂不是让所有人看殿卫军的笑话?况且卫大将军也在,你现在走,以后看见他还好意思抬起头?” 说得也是。 “话说,那女的说两个月后要把这什么仪仗队给陛下看,说不准到时候咱们让陛下记住了,没准儿能升职也说不定。”马成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女人的训练果真与咱们以前练的不一样。” “我说马成,你是不是喜欢上这女人了?啊?”朱煦骂他道:“她把你罚得跟狗似的,还为她说话?” 马成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煦越骂越起劲,“什么训练不一样?还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集体意识?什么狗屁,一个女人还敢训什么兵,简直就是祸乱朝纲!” 他还要再骂什么,却忽然瞥见帐外经过两道身影,他定睛一看,顿时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嗓子眼里。 鲁瑞也瞧见了,他嗤笑一声:“骂啊,怎么不继续骂?” 朱煦瞪他一眼,就是不说话。 原来外面经过的,是卫青和霍去病二人。 马成看着两人走远,低声对他们道:“想不到卫青堂堂大将军,也要和一堆男人住一起,甘愿在一个女人手底下训练,还有这冠军侯,也不知那女人有 多大魅力,把他们一个个迷的,如此言听计从。” “呸,没娘教的东西。”朱煦唾骂一声,闭眼睡起觉。 鲁瑞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底淌着阴冷的暗光。 第30章 顺拐出现 一个时辰后,沉闷的钟声响遍整个校场。 许多人根本不敢睡死,一听到声音便嗖的蹦下了床。 也有一些人彻底睡死过去。 沈乐妮背手立在高台上,数着时间,静静等候。 半分钟过去,第一次钟声响完。 这时候广场上已经到了一半多的人,许多正在往这里赶。 两分钟过去,第二次钟声响起,不久后整个校场便归于沉静。 绝大部分都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十来个人迟到。 “站住,迟到的人,每人两百个俯卧撑加两百个下蹲。”沈乐妮淡声说道。 站在迟到人群中的蒋五抬手抠了抠后脑,暗骂了声后便就地开始。 朱煦狠狠瞪着沈乐妮,等所有人都开始做时,他才和两个舍友一起趴下去。 时间缓缓流逝,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神色越来越痛苦,不由吞咽着口水。 一刻钟后,地上趴倒一片。 沈乐妮等他们缓了缓,便让他们回到队伍里。她看着队伍,用最平缓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道:“下次迟到,罚五百个俯卧撑,或者八百个蛙跳。听见了?” 众人一激灵,立即回道:“是!!!” “现在开始报数!” 话落,第一排最右边的人便立刻开口喊出第一个数字,然后不断接下去。 鉴于古代写字都是从右到左,沈乐妮为方便他们,便改了一下,这件事系统也是允许的。 沈乐妮看着他们,等最后一个报完数,她先让他们整理好着装,继而下令道:“开始站军姿,时间为两个时辰,动一下,五十个蛙跳,结束后一起算。记住,我会让人盯着你们,不要想着悄悄动来动去。有没有疑问?” 闻言,许多人心里皆是哀声一片,当即就垮了脸。 “时间就不能少些?”上来就是两个时辰,要命啊。 沈乐妮看向说话的人,却道:“训练之时,说话先打报告。罚一百个下蹲,今日之内做完。” 那人一噎,不再说话。 蒋五嗤笑一声,喊道:“报告!” 沈乐妮看向他,“说。” 刺儿头又开始憋坏了。 “你既是那什么教官,总得要跟我们一起站,才能服众吧?”蒋五昂着布满胡茬的下巴,眼里全是不怀好意。 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儿,别说两个时辰,就是让她站一个时辰也够呛,介时看她哭不哭! 他以为沈乐妮会犹豫,便等着看笑话,却不想沈乐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好,我陪着你们一起站。” 蒋五脸色一变。 沈乐妮不再理他,吩咐何平安、赵破奴等人仔细看着后,便下了口令,立在台上随众人一起站起军姿。 诺大的广场,安静到只剩下脚步移动之声。 有了正确的站姿教导,这回众人倒是比之前站得稳得多。 但到后半段,便有人开始忍不住想方设法地悄悄动一下,基本上都被逮到。 时间进入到最后的半个时辰,许多人面上都有了痛苦之色,一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站在高台上的沈乐妮,从始至终,连面色也未曾变过,身姿挺拔昂然,眼神坚定不移。 第32章 只有沈乐妮自己知道,都是之前那些不断从脸颊滴落的汗水,汇聚成了如今的成果。 两个时辰终于过去,当听见口令的时候,将士们便猛然松懈下来。 站完军姿后,沈乐妮从何平安口中记下那些动过的人,便开始教授新的内容。 首先,她先讲了讲什么是基准,教了如何快速看齐、靠拢、分散。接着便开始讲行进与立定。 “行进与立定中有齐步、踏步、正步、跑步四个步法。”沈乐妮讲解道:“首先来讲‘齐步’,它的口令是‘齐步——走’,以及‘立——定’。当你听到第一个口令的时候,左脚向正前方迈出大约三尺两寸,在这个地方。”[1] 她指了指何平安迈出去的脚。 “按照先脚跟后脚掌的顺序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右脚照此法动作;上体正直,微向前倾……”[2] 沈乐妮一边详细说着书籍中的讲解内容,一边摆弄着何平安的身体。又怕将士们听不懂,便又用简单直白、通俗易懂的话给众人解释了几遍。 末了她问道:“可还有不懂的?” 将士们看着台上,没人说话。 沈乐妮见他们似是一知半解的模样,便同何平安一起走下台。 她朝着人群下令道:“向左——转!” 队伍哗啦一声,迅速往左边转了过去。 沈乐妮站到最前面,对最前排的人道:“第一排出列!” 一道沉闷的踏地之声响起,包括卫青霍去病等人在其中的第一排迅速往前踏出一步。 沈乐妮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下令道:“第一排跟着我做,其余的人保持原地不动。听口令,齐步——走!” 她左脚往正前方迈出,同时右手往前摆动,另一只手向后,身体微向前倾,紧接着右脚一提,往前迈出,双手位置自然换动。 她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盯着第一排的动作。 有了沈乐妮的带领,众人做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接下来,沈乐妮带着每一排都走了一段,大部分都走的不差,就是那么少部分人,肢体不是太协调,沈乐妮便拎出这些人,一个个分开带他们走几段。 在她耐心指导下,总算是基本上都教会了。 就是…… 顺拐的,原来从古至今都有。 沈乐妮想哭。 该来的,总会来。但还好只有一个,不然她真的想当场死给他们看。 沈乐妮把他单独叫到一边,然后问众人道:“我需要单独训练一下这位兄弟,那有谁自告奋勇,来带一下队伍?”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站出来。霍去病很想自告奋勇的,但是他怕教错人,便犹豫不决着。 这时卫青忽然道:“报告,我可以试试。” 沈乐妮点点头,对着队伍道:“那接下来,就由卫大将军来带你们。” 说完,沈乐妮就把教官的位置让给了他,而她则去一边教人去了。 广场上响着卫青沉凝有力的声音,他带着队伍反反复复地练习着齐步,有谁错了便单独给他指出,极其用心。 而另一边,沈乐妮望着面前这个臊红了脸不敢直视她的军士,心累地暗叹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沈乐妮温声问他道。 “牛、牛二。” 沈乐妮早就看出他的紧张与窘迫,便安慰他道:“你别担心,只要你用心学,认真练,便能纠正好你的动作。” “是、是。” “接下来你跟着我的动作,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牛二忙点点头。 沈乐妮站到他旁边,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慢慢带着他做。 “先踏出你的左脚。” 牛二踏出左脚。 “伸出你的右手,左手往后摆。” 牛二依着她的话和动作照做。 “然后踏出右脚,同时左手摆到前面来,右手往后。” 牛二很紧张,即便沈乐妮动作放得极慢,他也做得不太自然。 沈乐妮只好将动作放得再慢些。 只是一刻钟过去后,连沈乐妮自己都快顺拐了,可牛二依旧要走错。 那边有许多人都在暗暗注意着两人,见此情况,一些人忍不住讥笑出声。 卫青当即沉声一喝:“谁允许你们笑的?!都把嘴闭上!” 他的话所有人不敢不听,立马正了表情,站得端端正正的。 牛二听见后,羞窘得都想将头埋到土里去。 沈乐妮皱眉,她让牛二先稍作歇息,然后她走到队伍前面,冷然问:“刚才谁笑过?都站出来。” 队伍里安静得很,无人说话,也无人站出。 “都不承认是吧?也好,那就全部罚五百个俯卧撑!”沈乐妮下令道 。 话音方落,众人表情一悚,立时慌张地拿眼睛四下瞟着。 谁啊?谁啊??快给我站出来啊!!! 作者有话说: ---------------------- [1][2]训练内容取自书籍《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31章 只要福利好 沈乐妮将众人表情收进眼里,又道:“我再给个机会,刚才那些笑话别人的,若是你不想牵连你的战友,那就自己走出来。还有,若是谁帮我把人揪出来,那谁便不用做。” “报告!我看见他笑了!”有个人急忙叫喊道。 被他指中的朱煦面色陡然一滞,目光阴沉沉地盯着他。 沈乐妮看向朱煦,见他还立住不动,便对他下令道:“你站出来。” “他说是就是?有什么证据?”朱煦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报告!我也看见了!” “我也是!” 朱煦身边立马又有几个人指认出他。 沈乐妮看向他:“现在够了么?” 朱煦再待不下去,拉着脸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沈乐妮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平淡地说道:“你也不要怪谁,他们只是不想被你连累。” 有第一例以后,人群里便又有几人被别人指出来,还有的自己主动站了出来。沈乐妮罚了他们每人三百个下蹲,让卫青看着他们做完,令其余人原地放松,这才离开。 牛二静静等在原地,待沈乐妮走到他面前时,他发现她手里拿着两根长布条。 当牛二看着沈乐妮把两根布条的一头系在他双手手腕,另一头系在她自己的手腕上,又背对他站在他正前方一步远的地方时,他就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了。 “我现在来拉着你练,你的双手放松,跟着我的动作走就行。” 沈乐妮嘱咐完,便再次带着牛二慢慢训练起来。 另一边,许多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他们静静看着沈乐妮手把手、如此亲密却认真地教导一个普通的军士,心中想法各异。 或许是这个办法有用,又或许是牛二的认真刻苦,总之又训练两刻钟后,终于初见成效。 沈乐妮看着牛二的动作逐渐自然,没有顺拐的情况,开心得简直想仰天大笑一声。 “不错不错,牛二,你很厉害,短短时间内就纠正了过来,继续保持住啊。”沈乐妮拍拍他的肩,以作鼓励。 牛二羞涩地红了脸。 “下来你自己要多练一练,只有勤加练习,你后面和大家一起走才不会出错。”沈乐妮嘱咐他道。 牛二挺直腰杆应道:“是!” 沈乐妮让他歇息一下,又带着他训练一刻,看见他能独立一人,顺畅自然地走好齐步时,才带着他回到队伍。 接下来,沈乐妮领着队伍最后练习了一刻钟齐步,便开始教习踏步。 傍晚很快来临,校场上亮起盏盏夜灯。 将踏步教的差不多后,沈乐妮就集合了队伍,带着他们前往伙房。 有了午时的警告,这回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座位前等待,直到沈乐妮下达口令,再坐下去开始狼吞虎咽。 等吃完饭后,沈乐妮下令让众人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在广场集合。 队伍解散后,沈乐妮准备回帐子里,却被卫青和霍去病二人叫住。 “卫大将军有何事要吩咐?”她问。 “是你自己添的钱,给大家加的午膳?”卫青问道。 沈乐妮点头,解释道:“训练这么辛苦,想让大家吃好点吃饱点。” 卫青还没说话,霍去病就道:“也不用这么麻烦,都是参军的,随便对付对付就行了。” “正因为大家都是军士,才更要给大家吃好些。”沈乐妮注视着霍去病,认真道:“一来,只有军中福利好,普通人才会积极想着参军;二来只有吃饱吃好,军士才有源源不断的力气,才有强健的身体,去保家卫国。” “福利是何物?”霍去病疑惑道。 “比如说参军的人吃的要比普通人稍微好些,每个月能多拿些军饷补贴,总之就是好处,这都叫福利。福利越好,普通人才会越有积极性参军,才能想着一直待在军中。” 第33章 霍去病恍然。 卫青点点头,说道:“你说的确实不错。” . 晚上集合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于是沈乐妮便让他们先站一个时辰军姿,然后将今日所学内容进行反反复复的复习。 有个好消息是,牛二跟着人群一起练习,虽然偶尔还反应不过来,但已经好了很多。 训练到晚上大概十点时,沈乐妮带着众人读了几遍规章条例,又让那些受罚的人做完自己该做的,然后就解散了队伍。 今日的训练就算圆满完成。 第二日,校场内约六点半就敲响了钟声,将士们基本上都按时到达了集合点,唯有几人睡死过去,是沈乐妮亲自到他们耳边,开启死亡叫醒服务。 当然,迟到的人账上都记了五百个俯卧撑。 沈乐妮先是带着队伍围着跑道跑了几圈,边跑嘴里还带众人背着规章条例,然后就去伙房吃早饭。上午的训练便是先站一个时辰军姿,然后教了跑步,剩余的时间便一直在练习。 午睡时,霍去病来找沈乐妮,他道:“你让我找的教何平安习字的人已经找好,不知你打算何时让那小孩开始学?” 沈乐妮想了想,对他道:“再过两日,介时我会让平安晚上早些回去,晚上就睡家里,每晚学几个字。” 霍去病颔首离去。 沈乐妮又去找到何平安,跟他说了此事,何平安乖巧应下。 下午,沈乐妮让队伍站了两个时辰军姿,又反复回忆练习昨日的内容。 只是这次,她拿来了一大堆布条,由于昨日大家都看见了沈乐妮和牛二的奇怪训练,所以立马就明白了。 沈乐妮拿起几根布条,对众人道:“待会儿每人都会拿到三根布条,一根绑在自己的左右脚踝上方,其余两根的一头绑在左右手腕上,另一头就系在你前面那人的左右手腕上。” 将士们一听,再想到昨日沈乐妮两人训练那场景,登时浑身就难受起来。 “教官,这东西一、一定要绑?” 沈乐妮简单直接地回他:“是。” “报告,我想问问这是拿来做什么的?” “训练你们的整齐度与默契度。”沈乐妮道。 看众人磨磨蹭蹭,沈乐妮只好严肃着语气下了令,众人这才开始行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 第32章 您能教教我吗 等众人都绑好后,沈乐妮检查了一遍,就带着他们开始训练。 只是有了这布条的束缚,众人似乎不太习惯,刚开始便有许多人走得磕磕巴巴,你扯我我拽你,到后来有人不小心被拽倒,直接扑在了前面的人身上,前面的人也因惯性扑了出去,引起连锁反应。 只听哎哟声接连响起,沈乐妮回头一看,扑倒一片。 尽管意外频出,但沈乐妮依旧让他们用此法训练。 吃完晚饭后,没有站军姿,一直用布条进行训练。 整个晚上,广场上便是将士们不断摔倒的身影。 到了解散时,他们才终于被解开别扭的束缚。 沈乐妮和旁人一起把布条都堆放到指定位置后,这才往打热水的地方走去。 路上,她忽然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见那人似乎是在独自练习,便悄声朝他走过去。 走近后发现果真是牛二,他背对着她,反反复复地走来走去。 “牛二。”沈乐妮喊了他一声。 牛二吓一跳,忙转过身,看见来人,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磕巴喊道:“教、教官。” 沈乐妮点点头,微笑着问:“在这练多久了?” “刚练一会儿。” “怎么样,还走错过么?” 牛二挠着脑袋,“偶、偶尔。” 沈乐妮走过去站到他身边道:“来,跟我走一段,我检查一下。” “是!” 沈乐妮陪着牛二慢慢走了几段,虽然动作慢,但基本上没错,可见牛二这两天的用心刻苦。 “恭喜你,你已经改过来了!”沈乐妮毫不吝啬地夸赞他道:“以后每日抽些时间多练练,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 得到夸奖的牛二开心极 了,露出憨厚的笑,用力点头应道:“是!!” 沈乐妮嘱咐他早些去歇息,然后准备要走,却被牛二叫住,她又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只见牛二从腰间掏出那张写着规章条例的布,低声道:“教官,这布上有些的字……我还不太会读,您能否教教我?” 沈乐妮一听,立马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她接过布问道:“哪些字?” 牛二抬手在布上指来指去。 沈乐妮一看,不认识的还挺多,便道:“这样吧,我从头到尾教你认一遍,你看如何?” 牛二咧开大嘴,“自是可以!” 于是,沈乐妮就一字一字地教着牛二读,遇到比较难的就反复地教他念,教了一刻多钟他才勉强能读完一遍。 “若是有什么字还没记住,之后都可以来找我。”沈乐妮把布递给他道:“今日你也学得够累了,先到这里吧。” 牛二应了声,接下布帛。 沈乐妮笑着颔首,转身离开。 . 第三日天方亮,钟声便响遍校场。 将士们急忙起床,简单洗漱整理好就往集合点跑,因为沈乐妮只给了他们小半刻时间。 沈乐妮早已立在跑道上等着他们,见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模样,便打算给他们提提神。 她望着队伍道:“在跑操之前,我先随机抽几人来简单背一背规章条例。背不出来的,五百个蛙跳。” 闻言,所有人眼睛登时一睁,瞌睡虫瞬间跑光,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完了,忘了她说过会随时抽背了! 沈乐妮扫视着人群,点出第一个名字:“牛二。” 牛二立马立正,眼睛瞪溜圆地看着沈乐妮,上下滚动的喉咙显示出他的紧张。 咋第一个就抽中他…… “我军宗旨是什么?”沈乐妮一眼就看出他的紧绷,便不打算太为难他。 许是因为才睡醒,牛二一时想不起来,憋半天连都憋红了,就在众人以为他答不上来时,他却忽然大声道:“爱国忠君,荣辱与共,不分出身,人人平等!” “很好!”沈乐妮也大声地肯定了他。 牛二露出笑容。 “那我再问你一个,可知其中的‘荣辱与共’是何意?”沈乐妮又问。 牛二愣住,憋半天又把脸憋红。 沈乐妮以为他回答不出来,谁曾想他半晌后竟答道:“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意思!” 看来他下了不少功夫啊。 沈乐妮夸赞道:“你说的很不错!”她看向其他人道:“牛二这两天非常刻苦,你们都应该向他学习!” 牛二心里乐开了花。 沈乐妮不再看他,继续点下一个人:“霍去病。” 霍去病神经一绷。 让他比武还行,说文……怎么会这么紧张? “我军职责,背一遍。”沈乐妮看着他,面色平静道。 霍去病面容一僵。 他还以为下一个会问他‘我军任务’,谁知道来了个大的! 霍去病委屈,最后背了半天也没背完。 “五百个蛙跳,今晚回宿舍前做完。” 霍去病心碎了。 沈乐妮又接着问下一人,她整整抽问了一刻钟,才领着众人跑操。 今日上午的训练很重要,因为沈乐妮打算教正步。 她站在台上,扬声对众人道:“接下来我教的新内容,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拿出最用心的心态去学去练,因为马上我要教的,也就是在两个月后在陛下和百姓前经过时走的步伐!都听见了?” “是!!!” 想到那个场面,还没开始学,有些将士的心里已然开始紧张。 沈乐妮叫来何平安,一边摆弄着他的手脚一边高声说道:“正步的口令也是两个,分别是‘正步——走’,和‘立定’。当你听到‘正步’二字的时候,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三尺两寸,注意!伸出去的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保持平行,离地面约一尺的距离。然后听到‘正步走的‘走’字的时候,适当用力使你的左脚整个脚掌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另一只脚也按照此法动作……”[1] 她教的极其详细,把每一句都教的明白清晰,反反复复地教。 然后沈乐妮与何平安完整教习了一刻钟后,便走下高台,开始一排排的教。 一个上午过得说慢不慢,说快也不快。 反正将士们觉得慢极了。 因为这一整个上午,他们就练习着正步,不停地练,吐了也要练。 很快就到吃午饭的时间,沈乐妮看着仍然高低不平一抬腿像被谁的牙咬了好几口的人群,心累三连叹。 算了,先教会动作再说。 第34章 之后整齐度……得上大招才行。 沈乐妮集合起队伍,带他们去伙房吃了午饭,然后回到宿舍区各自午休。 下午,把这三日的所学内容都复习过一遍后,沈乐妮就不打算教队列训练的新内容,而是开始教卫生与救护。 作者有话说: ---------------------- [1]内容取自书籍《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33章 卫生与救护 沈乐妮站在台上,开始讲第一节卫生与救护课。 她说道:“今日下午,我们便来讲一讲下一个内容——卫生与救护。有没有谁知道这讲的是什么内容?” “讲的可是如何救人之事?”赵不虞打报告问道。 沈乐妮回他:“包括,但不限于。还有没有补充?” 将士们眼睛瞟来瞟去。 “这卫生说的可是护卫性命之意?”霍去病问。 沈乐妮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她望向众人,解释道:“所谓卫生,就是让你们时刻要注意打理自己,保持身体、外表以及所居住环境的干净整洁,同时也要维护集体环境的干净和整洁。而救护,指的是对受伤及生病之人进行救治和帮助。掌握卫生与救护的相关知识和方法,可以有效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救护就算了,卫生竟也能提高战斗力? 众人很好奇。 “今日要讲的第一个,便是‘卫生’。”沈乐妮细细道来:“你们每个人都是军队这个庞大集体的一份子,因此每个人的卫生好坏,都关乎着整个集体的卫生好坏,集体卫生好,则军队作风好。” “注意卫生不仅可以减少自己生病,还可以有效阻止其它许多难治之病的滋生及蔓延,例如瘟疫爆发时,有效卫生措施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止其扩散。” 沈乐妮见众人听得认真,继续道:“我对你们的个人卫生要求有几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第一,按时剃胡须,保持面容整洁干净;第二,时常打热水清洗,从头到脚,保持身体干净,之前这点我就讲过,现在就不再多说;第三,如厕完及时洗手,或者手拿过什么脏的东西,也要及时洗手;第四,按时换洗衣物,保持衣物干净;第五,保持床榻被褥干净整洁,时常打理。以上这些内容,对你们的身体都有利无害,希望你们都谨记在心。都知道了?” “是!!!” “有什么疑问的都可以提出来。”沈乐妮道。 她说完,人群里便响起一个人的声音:“报告!为何如厕完要洗手?” 他问的极大声,许多面皮薄的大男人都红了脸。 “你问的很好。”沈乐妮肯定了他的问题,才解释道:“因为人的尿液和粪便,本身便携带许多细菌,如厕完后不及时洗手,若你摸脸或是吃饭时细菌通过眼耳口鼻进入到你的身体里,或许会导致你生病。” 沈乐妮面色平静淡然地说着,但台下一群人已然不自在,个个脸红得像煮熟了似的。 她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又道:“至于会生什么病,轻则下痢、发热,重则引起疫病。” 最后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登时一震。 想不到,这鸡毛蒜皮的一件事,后果竟有如此严重! 到这时,许多人才真正重视起这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卫生方面的事。 “我想 许多人不太在意这些事,但它往往导致的后果,会令你无法承受,所以我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重视它们。” 沈乐妮给了众人一些时间去消化,片刻后继续道:“下一个我们来讲讲,一些常见疾病的防治措施。首先是感冒——大家可以当作风寒的意思。” 她看着众人,问道:“有谁来说说,我们是如何才会得风寒?” “报告,身子受凉。” “衣物穿少。” 人群里只有零星的回答。 沈乐妮见将士们的回答兴致都不是很高,想了想,便道:“我说个题外话,以后若是积极回答我的问题的人,酌情给你们加些军饷。” 嚯,说话还能得钱?! 这个好这个好! 将士们的情绪立马被调动起来。 沈乐妮继而说道:“方才你们说的都对。人之所以会得风寒,有两大原因。其一为内因,是你们自身的抵抗力下降,就是说若是你的身体虚弱,不够强健,或是本身便有什么病,没有足够力量去保护你,稍微有些寒邪,便能使你染上风寒;其二为外因,你所处的环境若是太过寒冷,你的衣物穿得不够多,那么就会得风寒。亦或是突然下雨,淋湿了衣物,若不及时换衣,寒邪也会侵入你的身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还有一种情况或许会导致感冒,在我们的生活环境中,有着许多我们看不见的小虫子,之前我说过一种叫细菌的,但还有一种,叫病毒。有些病毒,一到春天或是秋冬便会出现。我们无法知道病毒活在哪个地方,因此也就无法提前预防,唯有远离得病之人。” 沈乐妮顿了顿,又问:“那么谁来说说,得风寒身体会有哪些症状?” “报告!会咳嗽不停!” “报告!会发热!” “会浑身发抖!” …… 见将士们参与互动的兴致热情高涨,沈乐妮暗暗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家说的都对,那现在我给大家完整地说一遍。得了风寒,最常见的症状便是发热、咳嗽……嗜睡等,少部分人还有下痢的症状。” “而若想避免染上风寒,除了及时添衣换衣,远离感染风寒之人,最重要的便是时常锻炼身体,增强免疫力抵抗力。你们记住,一个强健的体魄,可以抵御许多疾病,甚至可以延长寿命。” 最后那几个字,令一些人眼神有了变化。 沈乐妮观察着众人的神情,等了等继续道:“接下来我们讲‘下痢’,你们也可以称它为腹泻。有谁知道得下痢的原因?” “吃了坏东西。” “吃太多。” “感染……细菌?病毒?” 最后这个声音一出,沈乐妮立马朝他看过去,表扬道:“这位兄弟很聪明,一点就通啊。” 他咧开嘴笑。 “你叫什么名字?”沈乐妮问。 他立时挺直身姿,“李朔!” 沈乐妮颔首,对其余人道:“大家要向李朔学习,要懂得举一反三。” 表扬完李朔,她回归正题:“得下痢的原因主要有吃了变质变味、不干净的食物,短时间内吃得太多太杂,腹部受凉,以及染上细菌病毒,还有一些人肠胃虚弱,稍微吃些生冷之物,就会得下痢。” “预防得下痢的方法有几个,其一是不要食用坏了的食物和不干净的食物;其二,无论吃什么之前都要把手洗干净;其三,吃饭不要吃得太饱,不要一次性吃太多种类的食物;其四,食物尽量不要冷热交替着吃;其五,天气寒冷之时,注意腹部保暖。最后一个,也不要去闻散发着臭味异味的东西,因为这些味道里面含着许多细菌病毒,它会从你的口鼻钻入你的身体里去。还有,要时常锻炼身体,增强体魄。” “都能听懂么?” “是!!!” 作者有话说: ---------------------- 卫生与救护内容参考了书籍《士官生军士训练教材》。 第34章 似乎关系不一般 讲完下痢,沈乐妮接下来又讲了晕厥和中暑的原因、症状、救治措施等,然后只剩下最后一个——冻伤。 “有谁听说过冻伤?”沈乐妮问众人道。 陆陆续续有人举起手,到最后九十九个人竟基本上都听说过。 “那有谁知道冻伤如何治?” 只有零星几人开了口,却也是一知半解。 沈乐妮道:“冻伤,是由于没有穿够衣物就长时间待在寒冷天气中或身体长时间接触冰冷之物引起的全身或局部损伤。长期受寒冷天气侵袭,或是受冷气入体,身体里的热气就会不断减少,你身体的温度就会越来越低,然后就会产生冻伤。”[1] “当你不得不待在寒冷环境中时,要时常活动身体,避免冻伤。在被冻伤后,首先应将被冻伤的人安置在温暖的地方,不能用火烤、冷水浸泡或用雪搓!对于整个身体都冻伤的人,应该将他的身体浸入到温水中,帮助他迅速提高体温,等他清醒半刻多钟,再将他放入到温暖的被褥中。对于手脚冻伤的,也同样将之相应部位浸入到温水中,然后再做上药等。还有,冻伤的人可以喝一点酒,或是热水,帮助恢复。”[2] 沈乐妮给众人些时间去记去想,然后才道:“以上就是今日要讲的内容,现在都告诉大家了,希望大家认真记住,有什么遗忘的或是不清楚的可以去问战友,也可以问我。” “是!!” 讲完本节卫生与救护课后,沈乐妮让将士们休息了会儿,便接着进行下一环节,带着军士们站会儿军姿,又带着他们读了几遍规章,才放他们去伙房吃饭。 第35章 . 天色黑沉。 当将士们休息好到达集合点时,看见沈乐妮手里多了根木棍,瞬间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沈乐妮集合好队伍,便开始讲话:“今天晚上的内容只有一个,便是练习保持正步抬腿动作,我今晚的要求便是保持一刻钟不动,包括表情不变、身体无任何摇晃,到解散时谁若是没有达到要求,罚三百个俯卧撑。” 将士们顿时紧张得冒汗。 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沈乐妮让队伍分散开来,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左腿。 她就拿着木棍,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拿木棍抬一抬或按一按军士高低不同的腿。 才刚开始不久,许多人便忍不住要放下腿,被沈乐妮逮到后一个飞棍下去,军士龇着牙嗖一下又把腿抬了起来,无论身体摇晃成什么样也不敢再落腿。 时间流逝得很慢,队伍后来越来越晃,像是有十级大风在对着他们吹一样。 一刻钟终于过去。 听到放腿口令,将士们陡然松懈,长呼一口气。 沈乐妮让他们放松了下,又继续换另一只腿。 这一个晚上,众人双腿就不断换着训练,直到解散时,还有好一部分人仍然没有达到要求。 那自然是逃不过俯卧撑的。 沈乐妮守着他们做完,便解散了队伍。 . 沈乐妮简单洗漱后就回到了帐子。 霍去病拿着水壶过来时,她正在叠豆腐被。 看着那个被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霍去病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乐妮转头去看来人,笑问道:“你猜?” 霍去病摇头:“看不懂。” “我在叠豆腐。”沈乐妮一边整理被子一边回道。 “叠豆腐?”霍去病瞠了瞠眼,盯着那床被子,果真觉得形状像豆腐一样。 只是…… 霍去病不解地问:“你为何拿被子来叠这什么豆腐?” 沈乐妮站直身体,对他道:“这是内务整理中的一个内容,把被子叠成豆腐样,是让军士们练习内务整理的熟练度,帮助他们养成整洁的生活习惯。”说完,她头疼地吐槽了句:“就是这被子的材质不太好叠。” 霍去病点点头,把手里慢慢的一壶水递给她,叮嘱道:“你整日说如此多的话,多喝些水,否则再过不久你的嗓子便废了。” “多谢!”沈乐妮也不客气,抬手接过水壶。 她的嗓子感觉已经要废了。 沈乐妮拿着水壶就猛灌几口,将其放到桌上。 “那我先走了,早些歇息。” 霍去病转身要走,沈乐妮立马喊住他:“等等。” 霍去病看着她,“怎么?” 沈乐妮想起一件事,询问他道:“不知有没 有代表大汉或大汉军队的旗帜?” “有军旗。你问这个作甚?” “我自己也在设计一幅旗帜,想用作以后代表大汉之物。让外人一看见这幅旗帜,便知大汉军队,知大汉,知大汉威严。”沈乐妮说道。 霍去病点头道:“此想法不错。” “那我画好后给你瞧瞧。”沈乐妮道:“还有,我还想设计一套仪仗队礼服。” 霍去病看着她。 沈乐妮解释道:“这套礼服,是让仪仗队以后出席各种大型重要场合时的专门统一的穿着,代表着仪仗队的特殊性、重要性和威严性。” “可以。”霍去病点头,“等你画好后一起给我瞧瞧。” 沈乐妮笑着打个响指,“没问题!” . 宿舍区那顶小帐里。 朱煦把外衣脱下来嗖一下扔床尾,猛地仰躺到床上,揉着酸痛的身体骂道:“这他娘的到底在训练什么?老子要受不了了!” 马成同样坐在床边揉着自己快废的腿,嘴里说道:“这沈乐妮的训练还真是够可怕的,我都担心能不能挺得过两个月。” “挺不过也得挺,现在回去看你们家里收不收拾你们。”躺在床上的鲁瑞闭着眼平淡地说着。 另外两人一听,瞬间焉巴。 朱煦咬牙切齿,那神情恨不得立马要把生吞沈乐妮一样。 这时,霍去病从他们帐外经过。 马成看见后提示二人道:“哎哎,你们看。” 另外两人随他的视线看去。 朱煦嗤道:“还用看什么,定是才去了那女人那里。” “霍侯和沈乐妮……似乎关系不太一般。”马成思索着道。 “能一般?人都是他带回来的!”朱煦连着霍去病一块骂:“也不知道把这女人带回来干什么,多管闲事!” 鲁瑞插话道:“还能干什么,说不准是瞧上她了。我可听说他们刚回来时,沈乐妮是住在霍去病家里的。” 朱煦呸一声,“果真不知羞耻!” “话说,霍校尉真是了不起,十七岁就封侯,还是第一个以‘冠军’为名的侯爵。”马成忽而感叹道。 “了不起个屁!”朱煦骂他:“咱又没看见,谁知道是谁杀的匈奴?我说你这么崇拜他,莫不是看上他了不成?” 马成噌的红了脸,急忙开始解释。 鲁瑞不理会二人,闭目睡去。 作者有话说: ---------------------- [1][2]内容取自《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35章 自是要陪你们一起站 第四日早上跑操之前,沈乐妮又抽了一些人背规章,又带着队伍一起记背几遍。 上午的训练依旧是练习正步抬腿,只是时间加到了两刻钟。 下午,沈乐妮集合好队伍后,看着部分依旧睡眼惺忪的人,突然来了个大的。 她道:“今日下午不做别的,就站军姿。” 话如水入沸油,瞬间炸了开来。 将士们倒吸着凉气,有些人脸色都吓得一白。 她可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整个下午啊!快三个时辰啊!! “两个时辰不行么?一下午腿都要废了!”有人忍不住开口求道。 沈乐妮平静看向他。 那人反应过来,红着脸慌张结巴地补充道:“报、报告!” 沈乐妮不再看他,直接下令道:“我给你们半刻钟放松活动时间,半刻后,开始站军姿。” 话音落下,所有人也顾不得再说话,立马开始掰扯手脚、活动筋骨。 半刻钟后,只听得一声令下,广场上九十九人瞬间挺起身体,站直如松。 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乐妮同样在台上陪着众人一起站,何平安等人悄声走来走去,专门逮那些偷偷动作之人。 时间慢慢过去。 半个时辰后,意外突发。 原本澄澈的天空逐渐阴沉,乌云遮盖,竟下起了雨。 雨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逐渐令将士们站不住。 有人打报告提醒道:“下雨了!” 沈乐妮平静站着,并未说话。 很快又有人道:“这雨看样子一时停不了,可还要站军姿?” 早已淋湿头发和外衣的沈乐妮看向他,问他道:“一场雨,便令你退缩了?” 那人支支吾吾,最后选择闭上嘴。 沈乐妮顶着簌簌不停的雨,高扬声音:“一个真正强大的军士,无论遇到什么意外,应当保持坚决不移的意志,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嗤,说得好听。” 人群里忽而冒出一声极其突兀的讥讽,似是故意让所有人听见。 沈乐妮目光很快锁住声音来源。哟,又是那个在伙房挑事的人。 叫什么来着?对,蒋五。 沈乐妮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说完,便等着他继续。果不其然,蒋五立马昂起头用鼻孔对着她,又道:“你既是教官,那总得做个示范,同我们大家一起站吧?” 队伍里的朱煦勾起唇角,静等着看好戏。 蒋五以为沈乐妮会多少被吓退,一个娇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撑得住淋这么久的雨。 于是他也等着看沈乐妮的笑话。 谁知沈乐妮立时就应了他:“我自然是要陪着你们一起站的。” 蒋五脸上不怀好意的笑霎时僵住,缓缓消失。 两人目光对视着,一人神色平淡,一人神色幽深。 其余的人也暗自吃惊。 沈乐妮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收回目光,静静站立。 蒋五盯着她,雨扑扑簌簌,即便沈乐妮浑身已湿,雨水不断从她两侧脸颊流下,在下巴汇聚成一股小流坠落如银线,但她眼神依旧坚毅,身姿不改挺拔。 他面无表情,但内心那个刻板想法似乎隐隐开始皲裂。 雨下一下午,沈乐妮便陪着众人站了一下午。 等口令下达以后,沈乐妮问蒋五:“蒋五,可还满意?” 蒋五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边。 沈乐妮也移开视线,等何平安上台来对她说完话后,她对众人道:“热水、姜汤还有风寒药早已备好,今晚我多给你们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大家先回去洗澡换衣,半个时辰后在伙房集合。” 第36章 “是!!” 将士们解散后便火速跑去澡房打水洗澡,而沈乐妮由于性别不同,便只能自己把水打回帐子里洗。 半个时辰后,众人去伙房吃了饭,又该喝药的喝药,该喝汤的喝汤。 等到晚上集合时,天色早已黑尽。 下了一下午的雨,地面黏湿一片。 怕训练摔着将士们,沈乐妮只好把放到竖日的思想教育课提到今晚,加上今日下午大家淋雨站军姿也够累了,今晚讲完也好让将士们早些回去休息。 于是沈乐妮便把将士们带到一处极大的帐子里,里面放着百余张凳子,可空间依然感觉很宽敞。凳子最前面立着架了一块又宽又大的扁木板,旁边搁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墨。 这便是之前沈乐妮让人准备的古代版教室。 沈乐妮让众人落座以后,便走到‘黑板’前,面对着大家道:“今晚我们不训练,我给大家讲另一个内容,叫做思想教育。以后思想教育课便来此处上。” “在正式讲课之前,我先说一下今晚的规则。”沈乐妮道:“依旧是有奖竞答,若是我提出疑问,大家可以进行抢答,最先举手的以及第一个回答正确的便能得十钱,每人不限回答次数。而且,今晚这节课结束以后就会把奖金发给你们。” 早前沈乐妮就跟他们解释过这些现代词汇,因此现下他们也能听得懂。 她话音才落,何平安便走进大帐,抱着一袋子钱币走到她身边,将之放到了桌上。 只听的短促的一阵钱币碰撞的脆响。 将士们眼睛立刻冒光。 沈乐妮也不再废话,直接道:“那现在第一节思想教育课开始。大家有谁知道‘思想教育’是何意的?”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有好些人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等沈乐妮叫他回答时,才陡然反应过来,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同时也有许多只手放了下去。 沈乐妮接着喊下一个人,那人回道:“我、我觉得是讲道理给我们听的意思……” “很接近!”沈乐妮鼓励道:“那你能否说说,为什么要讲道理给你们听?” 他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但沈乐妮最后还是奖励了他五钱以作鼓励。 “还有谁知道思想教育是何意?”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抢着回答。 这时,卫青举了手。得到示意后,他答道:“对别人用言语上或行动上的教导,使其思想向好的方面转变。” “说得很好。”沈乐妮颔首道:“基本就是如卫大将军所说的意思。” 她继续道:“在讲课之前,有没有谁能告诉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何意?”[1] 这个问题,把绝大部分人都挡在了门槛外。 而有的人是不屑举手。 卫青咀嚼着这句诗,暗暗点着头,表示对这句诗的肯定,但他却并未举手。 霍去病本来想举手的,想了想最后也没举。 片刻后,校尉豆如意举了手。他道:“为家国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被福祸所影响。” 作者有话说: ---------------------- [1]“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出自林则徐《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 第36章 秉持衷心,强大自我 “豆校尉说得不错。”沈乐妮道:“简单来说,这两句诗说的就是两个字——爱国。” 她说着,把这两个字写在了木板上,问道:“那人为何要爱国?” “因为我们是军士!”有人说。 “我们都是大汉之人,自当保卫大汉!”有人说。 沈乐妮点头道:“你们每个人说的都对。”她神情郑重而认真,“因为国,是万万个家组成。家,受着国的庇佑。家失,则国无;国灭,则家亡。家与国互相不可分割。所以,不论你是朝臣、军士,还是普通百姓,既是大汉之人,那么就要时刻把大汉安危放在心里。你们都要记住,大汉在,则人在,人在,家则在。” “那么下一个问题,做什么事才叫爱国?” “杀敌!” “参军!” …… 沈乐妮等他们抢答完,才颔首道:“其实这个问题,并无唯一的回答,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做了什么事,只要你心怀大汉,便是爱国。” “有没有谁知道,古时候有哪些爱国之人?” 校尉韩说道:“孙武。” 豆如意道:“吴起。” “廉颇。”卫青道。 霍去病举手:“蒙恬,王翦。” 只是他这几个字一出,一些目光便若有若无地聚到他身上。 谁让大汉和前秦两者之前有点尴尬和微妙呢。 “你们说得都对。华夏存在已久,从古至今,爱国人士数不胜数。那‘爱国’首先第一件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众人,半晌没人说话。 沈乐妮见状,便开口道:“第一件应该做的事,便是秉持衷心,强大自我。‘衷’字乃是衷肠的衷,意为你们心里最真实和诚挚的想法。秉持衷心,对于在座的诸位将士来说,便是希望你们永远记住你们是为了保护谁而存在,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家人,保护君王,保卫大汉。” “而强大自我,说的是你要让你自己变得更强,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内心、你的意志!将你自己锻造的如铁如石一样坚硬,无论什么都不能将你打倒,都不能摧毁你的意志!” 大帐内氛围安静,所有人无论有没有认真听讲,都注视着最前面的沈乐妮。 沈乐妮望着众人,忽而说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 她娓娓道来:“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也生活着无数汉人。他们虽然日子清贫,但并无什么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危险。直到有一天,异族来犯,从君王、朝臣到妃嫔,整整三千余人皆被掳走,被羞辱被践踏!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被残忍杀害!无数妇人女子惨遭欺辱!而无论是君王还是百姓,连自尽的能力也没有,只能任人欺凌宰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沈乐妮字字句句皆是震撼之语,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对同族人此番遭遇的同情悲痛,对异族的痛恨。 将士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面色逐渐难看,呼吸粗重,双手不自觉地攥起拳头。 “诸位可知‘牵羊礼’是何意?可知‘两脚羊’是何意?这两个词都是由此事而来。所谓牵羊礼,便是异族人强制让君王等皇族之人脱了上半身所有衣物,把绳子像拴牲畜一样拴在他们的脖颈上,再披上一层羊皮,像羊一样被牵着被迫行走!” 说到这里时,大帐内砰砰响起重物砸在肉.体上的沉闷之声,许多人已然气得双眼圆瞪,面色通红,青筋暴起。 “而两脚羊,形容的是那个地方的汉人。战乱四起,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于是大家就开始吃起了……因为这些肉竟比猪狗的价格还低!” “可恶!!”有人竟再听不下去,噌的站了起来。 有人满面爆红,“老子听不下去了!!他娘的太气人了!!” 蒋五猛地起身,眼睛瞪着,青筋鼓得似要裂开,“这是哪个异族?!老子干死他!!” 卫青等人也深深皱起眉头,双手握紧又松开。 而霍去病更是选择闭上眼不断深吸着气,努力平复心绪。 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知道,别的人或许会猜测是沈乐妮所杜撰,但只有霍去病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存在! 沈乐妮没有阻止将士们发泄情绪,她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后才道:“所以将士们!国家弱小,注定沦为他人鱼肉,别人对你做什么你都反抗不得!我们每一个人,无论是君王、朝臣,无论是百姓、文人,都必须去强大自我,去用自己的方式保卫我们的家国!否则到最后,你连一死的权力,甚至都得乞求敌人的施舍!” 她目光郑重地望着众人,每句话都含着满满的恳切。 “你们记住,敌人,是不会施与你仁慈的!他们只想看你被踩在他们脚下!若想保护好家国,首先要做的就是秉持衷心、强大自我!”沈乐妮沉声而问在场所有人:“将士们,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回答声久久不绝,震破云霄。 身处其中的沈乐妮震撼而感动,她眼含热泪,情不自禁地扯起嗓子高喊:“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将士们跟着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1] 沈乐妮喊:“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2] …… 作者有话说: ---------------------- [1]“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出自林则徐《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 第37章 [2]“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出自文天祥《过零丁洋》。 第37章 背的惨不忍睹夜色渐渐深沉。 夜色渐渐深沉。 可大帐里刚结束思想教育课的将士们,一颗被沈乐妮的话所感染的激奋的心仍旧难以平复。 沈乐妮让人把早已热好的姜汤抬过来给每人都打了一碗,让他们喝着先冷静片刻。 等姜汤喝完,稍作歇息,见众人情绪都不再那么激动,沈乐妮才道:“第一节思想教育课便上到这里,但在解散前,我教大家唱首歌。” 沈乐妮观察着众人,见他们似乎并不感兴趣,便道:“一会儿采取分组比试,哪个小组唱的声音最大,那么剩下的这些钱,就归哪个组了。”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那袋子已经发完奖金剩余的钱币使劲晃了晃,清脆之声顿时响在帐里。 听这声音,估摸着还有小几百个钱币。 将士们眼睛再次放光,纷纷摩拳擦掌。 沈乐妮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开始教唱:“团结就是力量……” 接下来的两刻钟的时间,沈乐妮就带领着众人反反复复唱这首歌,直到大家初步学会。 然后,沈乐妮将所有人按 座位分成左、中、右三组,让他们开始比赛。 于是帐内便开始响起一轮接着一轮的撕心裂肺的高哑之声,险些将黑夜喊破。 将士们不管音调唱没唱对,总之够大声就行。 沈乐妮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着实没料到场面会如此恐怖。 钱的力量可真大。 到最后,剩下的钱被蒋五所在的小组赢了去。沈乐妮提醒众人明日晚上抽背规章条例,然后就下了解散令。 蒋五那群人当即忍不住在帐内分起钱币,一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 回宿舍区路上,朱煦见过路人手拿钱币说说笑笑着经过,不屑地嗤笑一声。 声音在深夜里有些大,那几人不悦地回头想看看是谁,发现是朱煦后便一缩脖子,匆忙而去。 “几个钱便高兴成这样。”朱煦骂了声没出息。 鲁瑞抱着臂,眯着眼低声道:“看来那沈乐妮有几分收买人心的手段。” “什么手段?就凭讲的那几个什么东西?”朱煦讥讽一笑。 “但说真的……她讲的还挺好的。”马成呢喃着:“你们说,她说的那个君王被抓的故事……是真是假?” 朱煦给他一肘子道:“你还真信啊?你个傻猪!” 马成被骂红了脸。 “是真是假确实不好说……”鲁瑞眼底渐深,低声吐出一句:“陛下不是说,她能预测未来?”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气氛一时安静。 “你是怀疑她说的,是未来之事?”朱煦愣道。说完他立马就反驳,“怎么可能!反正老子不信她能预测什么未来!” 话落,却没人再说话。 三人一路保持着沉默回到了帐子。 . 沈乐妮刚回到帐子,霍去病就找来。 “这么晚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沈乐妮笑问道。 霍去病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今日淋一下午的雨,我们好歹是男人,一场雨自是扛得住,只是你毕竟是个姑娘家。” 沈乐妮挑眉,开玩笑道:“怎么,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 “我知道你的好意。”沈乐妮罢罢手,唇角带笑道:“但我话说在前头,我虽是个女子,但身体素质可不比部分男人差。一场雨,淋不倒我。” 她爸很是看重女孩子的体质锻炼,小时候可没少遭受他那些无情的训练。 淋点雨死不了人,就是有些感冒的症状,问题不大,喝几碗药就行。 霍去病也挑眉,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他看沈乐妮确实没什么大碍的模样,嘱咐她记得明日再喝些汤药,便转身离开。 . 第五日清早,薄雾被温暖的金光驱散。 队伍集合后,沈乐妮又抽了几人回答问题,这次倒是所有人都能回答上来。 然后她带着众人边唱歌边跑操,足足跑了十圈。 上午的训练还是练习正步抬腿的保持时长,这回把时间加到半个时辰,但到最后的效果也是惨不忍睹。 沈乐妮也没有罚他们,只能慢慢来。 下午先站一个时辰军姿,接着教了步法变换里的齐步与踏步变换,和跑步与踏步变换。[1] 晚上,待复习完一遍所有所学的队列训练内容后,便正式进入规章条例考核环节。 将士们站在广场上,紧张到都能听到明显的咽口水之声。 没办法,他们做不到不紧张,因为一次不过关就扣五两黄金啊! 他们就是在军营里待到死,一辈子怕是也挣不到五两黄金! 沈乐妮站到台上,一眼瞧过去便见许多人都巴巴地望着她,那表情好像在说:求大佬口下留情! 她放轻语气道:“大家不用如此紧张,就是一次考核而已,大家放轻松。你越紧张,忘得反而越快。” 说完,沈乐妮给了众人一刻钟放松时间,其实就是再给他们一些记背的时间。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绝大部分人都拿出了布帛,借着灯光眯眼读背着。 沈乐妮也不下去打扰他们,立在台上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众人收起布帛,站好等待‘受刑’。 安静的环境里,沈乐妮顶着众人的目光,随机抽出一人:“第三列第八排,出列。” 那人愣了愣,左右看看便面如死灰地站到了最前头来。 “我军任务。”沈乐妮并未看他,目视前方地吐出几个字。 “保、保卫君王,保卫百姓,保卫大汉!” “我军宗旨。” “爱国忠君,荣辱与共……不分出身,人人平等!” 沈乐妮点点头,继续抽问:“军士职责。” 那人挠着脑袋,半晌忽而灵光一闪,激动输出:“保持忠心,坚定思想……” 虽然最后一个说得磕磕绊绊,但幸好勉强过了关。 沈乐妮表扬他一句,让他站到一边去后,便接着抽下一人。 时间过去半个多时辰,连提示带等待,却连一半人都还没考核完。原因无他,实在是他们背的太惨不忍睹了。 沈乐妮面带微笑,瞬间有种自己回到现代当教师的错觉。 她自认为她自己够有耐心,但现在她真的有种想抄起鞭子的冲动。 教师太辛苦了,向教师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敬礼!! 作者有话说: ---------------------- [1]训练内容取自《士官生军事训练教材》。 第38章 求个新花样 沈乐妮深呼吸着,忍下自己要抓狂的内心。 “下一个,第六列第三排。” 朱煦傲首出列。 不等沈乐妮开口,他便从头到尾背了一遍,非常顺畅流利。 这是第一个背得如此通畅的人,沈乐妮表扬了他两句,后者转身对着众人翻白眼嗤一声,站到了已考核人群中去。 他这番挑衅轻蔑的动作语气,引来许多人怒目而视。 沈乐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后背,最终并未追究,接着点下一人。 “第七列第十一排。” 蒋五出列。 沈乐妮看着他,平淡说道:“我军宗旨。” 蒋五顿了顿,回道:“爱国忠君,荣……荣辱与共,不分出身……人、人人平等。” 沈乐妮又问另外两个,遗憾的是蒋五被最后一个军士职责给难住,憋了半天也背不完,最后他直接放弃。 “蒋五此次考核不过关,扣除五两黄金。”沈乐妮对他道:“下来多花些时间将军士职责背住,后面我还会随时考问,直到你彻底将之牢记在心。” 蒋五抬手抠了抠脑袋,垂头不语地走向另一堆人。 沈乐妮不再看他,接着喊下一个:“第二列第七排。” 牛二咽了咽口水,慢慢走出队伍,还紧张到险些当众表演个狗啃泥。 人群里响起努力憋笑的声音,牛二慌慌张张地站直身体。 “把我军宗旨、我军任务,以及军士职责,完完整整背一遍。”沈乐妮对他道。 牛二深吸口气,平复好紧张的情绪后就开口缓缓道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牛二竟将规章条例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最后一个音落地,气氛依旧安静。 “好!”沈乐妮忍不住为他鼓掌,夸赞他道:“牛二,你背的很好,一点错也没有!” 牛二憨厚的面容露出羞涩的笑,低头挠了挠后脑勺。 沈乐妮抬起头对着众人道:“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下牛二。其实牛二一开始许多字都不认识,可他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还让我教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读,直到看到它们就能将其认出。还有,牛二此前训练之时,一开始的确有错误,但是他同样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不停地去反反复复地练!每晚解散之后,我也曾多次碰见他自己偷偷在练习。” 第38章 “因为他的刻苦努力,所以他现在不论是训练还是此次考核,都非常出色!相信诸位也都有目共睹。从牛二的这件事能说明什么?说明一件事,只要你肯努力,拿出真心以待,那么时间就会给你回报!你努力的越久,成功的几率就越大!滴水穿石,聚沙成塔,在时间面前,困难不足为惧。希望你们都记着。” 沈乐妮教导完,又看 向牛二,问他道:“你今年多少岁?” “二、二十五。” 沈乐妮温言鼓励他道:“你还很年轻,前程大好,希望你继续努力。” 牛二端正神色,立正身子,用浑厚的声音回道:“是!!” 得到当众表扬的牛二喜滋滋地站到了一边,久久无法自拔。 沈乐妮继续考核,终于在晚上近十一点时,完成所有人的考核。 一共九十九个人,有近二十人考核不过关,沈乐妮说完没通过考核的处罚后便道:“没有过关的人,我再给你们五日时间。五日之后,我会单独抽背你们,介时若是还背不出来的,再扣五两黄金。都知道了吗?” 那些人心疼地大喊:“是!!!” . 第六日,上午的训练依旧是练习正步抬腿的保持时长。 如果让将士们说一句现下的心里话,他们肯定都会说:老子练这个都要练吐了!! 下午练习昨日教的齐步与踏步变换,教习了新内容齐步与跑步变换。而晚上所有时间,就一直在复习所有所学内容。 将士们内心:好枯燥,求个新花样。 第七日时,早上边拉歌边跑操,然后站了一上午军姿。 到下午,就在将士们忍不住想要求沈乐妮给他们些刺激时,他们的心里想法似乎就被沈乐妮所得知。 望着放在一边的一堆细长木棍和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木架子,将士们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有难! 沈乐妮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扬声道:“今日下午,我们便练习正步抬腿的整齐度。那堆东西你们都看到了,便是马上要用的东西。话不多说,我们马上开始。” 话罢,沈乐妮走下台,下令让队伍往左转过去,又让他们每排之间空出近一米间隔。 接着,她让帮手们把那些木架子和长木棍按每排半米前的地方架上一根,便是两边插入两个木架子,木架子上面放一根木棍。木棍离地面大概也是半米,隔空横在将士们腿前。 “抬腿时,双手交叠抱腹,抬起的脚背必须挨着木棍下方,没有口令不能乱动。谁若是脚背离开木棍,一次五十个下蹲。” 听沈乐妮说完,将士们心如死灰。 沈乐妮给了他们些时间活动,然后就下了口令。 有了木棍的辅助,将士们的动作看起来便非常整齐,可只有沈乐妮知道,只要把木棍一移开,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跟提线木偶被抽了线一样,那叫一个东倒西歪、声东击西。 沈乐妮和帮手们在队伍里走来走去,两个人看一排,不放过任何开小差的人。 或许是练习过许久的抬腿时长,这次练习整齐度效果就好了很多。 沈乐妮让他们一次抬两刻钟,休息小半刻,再进行下一次练习,就这样练习四五次后就暂时结束了这项内容。 等木棍和架子都被收起堆放到一边去后,沈乐妮把队伍集合到台前,才说道:“接下来,我们来上最后一个新内容——内务整理。” “这个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们收拾好自己的宿舍,收拾好自己的床铺以及你自己!”沈乐妮解释着:“之前在卫生与救护方面我就讲清楚了对你们的卫生要求。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肯定都忘了,那我便再完整说一次。第一,按时剃胡须……保持床铺干净整洁,时常打理。” “这些日子我也在观察你们,但你们似乎并未放在心上。那么从今日开始,我会时不时检查你们的卫生保持情况,不合格的,俯卧撑、蛙跳、下蹲,三选一。” 沈乐妮顿了顿,进入今日正题:“那今日我要教你们的,便是如何叠被子。” 话音落下,只见将士们一脸问号。 啥?叠被子? 这玩意儿还用教? 沈乐妮堵住众人的疑问,“当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要教你们叠的,叫豆腐被子。” 啊?? 豆腐?被子?这俩还能扯一块去? 第39章 那就滚出这里 沈乐妮说着,便有人将一张布抱到台上在地上平铺开来,又有一人抱着一床被子走到台上,将之放在铺好的布上。 “我先为大家演示一遍。” 她说完,便蹲下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叠起豆腐被子。 最开始所有人都带着疑惑茫然的脸看着,只有霍去病有种要完的感觉。 沈乐妮已经私底下练了无数遍,已然达成熟手程度。 只见她一双手翻来折去,不多久,一床如同豆腐块一样方方正正的被子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 要死。 蒋五头疼到要抠脑袋。 他娘的,这些不都是娘们儿才做的事吗?! 叠好被子,沈乐妮站起身看向台下,见众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也同情了一把。 任重而道远啊,加油吧,将士们!她也是练了好多次才叠成的。 “现在我给你们半刻钟时间,回帐子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 下令后,将士们就冲向了宿舍区。等他们把被子抱过来时,就见地上都铺好了九十九张麻布。 等他们就位后,沈乐妮就开始慢慢教学。 练了几遍后,许多将士就想放弃了。没办法,你就是让他们立马抄起兵器去杀敌他们也不带怕的,可这什么叠被子…… 一群老爷们想哭。 沈乐妮非常理解他们,也不骂不打,很有耐心地一个个教着。 于是在一个多时辰后,将士们的被子终于从一坨屎变得像样了点。 沈乐妮也不再为难他们,毕竟对于一群古代大男人来说短短时间内叠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今日的内务整理就学到这里,明日给你们一天时间练习,然后从后日早晨开始,我就开始检查你们的内务情况,早上起床都把被子给我叠好,床铺整理好,收拾好你们自己。” 她说完,让众人把被子抱了回去,然后就下了解散令。 到了晚上,训练内容也是如同下午一样练习正步整齐度,整整训练近两个时辰才结束。 . 朱煦回到帐内,就将床上的被子猛地甩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马成吓一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而鲁瑞只当自己没看见朱煦发癫,走到自己床边准备脱衣睡觉。 “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还训练,练个屁!!”朱煦不住骂着。 马成替他把被子抱起来拍干净放到床上,说道:“你生气归生气,摔被子做什么?你打算站着睡觉?” 朱煦一噎,一屁股坐到床上,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要发脾气出去发,我要睡了,别吵我睡觉。”鲁瑞冷不丁冒出一句,便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朱煦瞪他一眼,猛地仰躺到床上。 他盯着帐顶,忍不住握起拳头。 . 沈乐妮洗漱完回到帐子里,来到桌前展开了霍去病今日午时给她送来的大汉军旗。 色调以黑和红为主,最中间有个大大的‘汉’字,周遭被复杂图纹包围。整张旗帜,被这些颜色图案赋予了极强的威严和尊贵。 她细细研究片刻,便将其收好,而后展开了一张白色布帛。 沈乐妮执起毛笔,将脑中所思所想画在其上。 她画完自己初步的构图,又拿出另一张已经画了一点的布继续作图。 深夜,整个校场都熄了灯盏,唯有沈乐妮帐内烛火长燃。 . 翌日,训练一如既往。 上午复习完所学内容,便是练习正步整齐度,下午学习完新内容齐步与正步变换后,又开始练习正步。 虽然军训才开始不过八天,但已然有人再忍受不了如此枯燥痛苦的生活。 吃晚饭时,马成正美滋滋地咀嚼着嘴里美味的羊肉块。 这个味道他以前很少吃到过,据说是厨子做羊肉时在里面放了些西域香料腌制过,还加了些别的。还真别说,味道奇特,越吃越香。 马成一边想着介时回家后让家中厨子也这么做,一边又从碗里颇为不舍地夹起最后一块肉。 他张开嘴,正要将肉送进嘴里,身边的朱煦却突然把手攥成拳猛地往桌上一砸。 一声砰响。 马成一抖,眼睁睁看着最后的肉掉到了地上。 他抬眼看去,却见朱煦阴沉着一张脸,似是在爆发边缘,便 把到嘴边的话给一咕噜咽了下去。 周遭的人也被朱煦吓一跳,却不敢朝他撒火。 第39章 “你做什么?”坐在朱煦另一头的鲁瑞瞥了他一眼,平淡问道。 “这个什么军训,老子受不了了!”朱煦说着,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咬了两口的饼子往地上一扔,抬脚又踩又碾。 看见原本白净的饼子沾满污泥,朱煦似乎痛快了一点,勾着唇哼笑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撇下鲁瑞两人向门口集合点走去。 等将士们都吃得差不多后,沈乐妮照旧在伙房里转一圈,此前大家每次都吃得很干净,碗里一点也不会剩,可这次她竟在地上发现了一张剩了大半的饼,以及一大块肉。 沈乐妮蹲下身将饼和肉都捡了起来,然后拿手和衣袖慢慢把上面的污泥擦去。 可擦了半天,饼和肉还是很脏。 她把饼弯折起来,将肉放在里面,然后拿着它朝门口走去。 队伍已经集齐,将士们正奇怪着沈乐妮怎么还没出来,下一瞬就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人。 以及她手里举着的一块饼和肉,上面处处是沾过污泥留下的黑色印记。 将士们心里咯噔一下。 谁胆子这么大,不仅没吃完,还弄得这么脏? 沈乐妮立在队伍前面,手里举着饼,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气氛安静。 “这是谁丢在地上的?还踩了几脚。”她平静地问道。 将士们面面相觑。 沈乐妮目光犀利地扫视过每一个人。 队伍里的马成看见了自己的那块肉,眉头纠结地拧起来。 当时看见肉在地上滚了几圈,脏得不成模样,他就当作没发生没看见,吃完就走了。他心想这应该不能罚他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现在看来,受罚是肯定逃不过了。 马成正要站出去,却忽然被身边的朱煦拉住,然后他就看见朱煦傲首迈出步子,跨出了队伍。 朱煦走到沈乐妮面前,看着她直接承认道:“是我。” 他比沈乐妮高一大截,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满含挑衅。 霍去病当即皱起眉头。 “军士职责还记得?”沈乐妮盯着他问道。 朱煦嘴角带笑,傲首道:“抱歉,我不记得了,沈教官。” 霍去病正要开口,身边的卫青对他轻轻摇摇头,后者读懂他的眼神,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着二人,气氛忽而凝滞。 “第四列第三排!背一遍军士职责!”沈乐妮随意点出一人,高声下令道。 那人很快回过神来,完完整整地背出了相应规章条例。 等他说完,沈乐妮重复道:“厉行节约,不得浪费粮食。”她目光沉静地看着朱煦,咬字清晰而有力:“你现在记起来了?” 朱煦不当回事,云淡风轻地道:“记起来了,可我又不是故意把饼丢地上的。” 藏在人群里的马成屁都不敢放一个,鲁瑞则拧着眉头,静静观望。 沈乐妮把拿着饼的手递到他面前,“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浪费了便是浪费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吃了,第二,一千个俯卧撑。” “沈教官,你这就过分了。我朱家好歹是士族出身,不说顿顿珍馐,可这如此肮脏之物,我从来就没在饭桌上见过。如今你让我吃下去,是在羞辱我朱家不成?”朱煦语气渐重,锁住沈乐妮的眼睛,“而且,我要是吃出个好歹,你沈教官能担待得起?” 沈乐妮不予理会他这些话,再次强调道:“军士职责相关规章之一,不得浪费粮食。你如今既犯错,就得受罚。你是选一,还是选二?” “我要是……都不选呢?”朱煦微微俯身,面带微笑着问。 沈乐妮直视着他,毫不客气吐出几个字:“那你就滚出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第40章 我蒋五佩服你 朱煦唇角的弧度僵了僵。 气氛彻底陷入死寂,静得呼吸可闻。 “沈教官,就算这里是你说了算,但你也不能随意赶人吧?你如此做,怕是不能服众。”朱煦哼笑一声,道:“况且,我也不觉得我犯了错,要换作是你打翻饭食,你也会把它们都捡起来吃下去?” 他就打赌这皮肤白皙柔嫩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吃得下去如此肮脏的东西。 “会不会打翻我不知道,但我至少不会故意丢掉珍贵的粮食。”沈乐妮道。 “你可别血口喷人,有谁看见我是故意丢掉的?有谁?”朱煦说着,看向人群。 人群无人说话。 朱煦转过头来,微笑道:“沈教官也看到了,我不是故意丢掉的。既然我并未犯错,那你也没有资格说这些。” 沈乐妮静静看着他,神情冷然坚决,“今日,你要么吃下去,要么一千个俯卧撑,要么滚。” 朱煦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与沈乐妮对视着,倏而勾唇道:“要我滚也可以,那沈教官不妨以身作则,把这些都吃下去,也好让诸位将士、让大汉百姓看看,你确实可以……担、当、重、任。” 将士们脸色陡然一变,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霍去病紧紧盯着朱煦,而卫青则蹙着眉。 朱煦也注意到了人群里的动静,他不由傲起头,静看沈乐妮的笑话。 他以为沈乐妮会自己打自己的脸。事实上,所有人都认为沈乐妮不会吃下去。 但沈乐妮却毫不犹豫地应了朱煦。 她冷然注视着他,吐出一句话:“可以。我吃下去,你就滚。” 朱煦的笑凝在嘴角。 人群再次陷入死寂。 沈乐妮不再说话,直视着朱煦,当着所有人的面,面不改色地把夹着肉的布满脏污印迹的饼,一口一口地吃进了肚子里。 她的眼神太过锋锐凌厉,令朱煦没来由地感到了一种可怕的意志。 他终于有些另眼相看此女子。 沈乐妮吃完饼好一会儿,全场也无一人开口,包括朱煦。 所有人都被她震住。 人群里的蒋五盯着沈乐妮,不知在想什么。 “我吃完了,你可以滚了。”沈乐妮面无表情地对朱煦道。 朱煦回过神,脸色难看至极,已无脸面再待下去。 他攥了攥拳头,终究未发一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朱煦的身影彻底消失,场面也仍旧保持着安静。将士们默默看着沈乐妮,心中想法各异。 沈乐妮收回视线看向众人,眼神平静无波,却令众人不敢直视。她声音冷淡却有力地说道:“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前几日晚上我所讲的内容,是否还记得何谓‘两脚羊’?战乱饥荒,人比畜贱!百姓易子而食!” 她的声音和眼神逐渐凌厉,“我知道,你们这里面有一部分人从未感受过饥饿是何滋味!你们何尝又知道,这小小的一块饼和肉,在饥荒战乱的时代,会是多么的珍贵!你无法想象,这一块饼和肉会是一家三口多少天的饭食!会有多少人为争抢它而拼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场面寂然无声,所有人不敢看沈乐妮清亮却隐含怒火的眼睛,垂头静默而听。 沈乐妮盯着众人,半晌后道:“知道饥饿是何滋味的,我希望你牢牢记住那个感受,此后永远不要浪费粮食。不知道饥饿是何滋味的,我希望你记住我说过的话。若是可以,希望你能将吃不完的食物,分给那些还在挨饿受冻的贫苦百姓。” 气氛仍旧安静。 “都听清楚没有?!” 将士们嘶吼出声:“是!!!!” 沈乐妮顿了顿,冷声问道:“最后问一次,还有没有不想服我管教的?若是有,便趁早离开,免得介时你我都做的难看。” 无人说话。 沈乐妮正准备下令解散队伍,站在第一排的卫青忽然 向她请求示意出列。 在得到沈乐妮的准许后,卫青站出队伍,向前走了两步,继而转过身面对着人群,看着众人沉声道:“是不是让你们每日多吃一顿,每顿多吃些肉,你们便不清楚自己是谁?那我便告诉你们,你们是大汉将士!吃着百姓种出的粮,拿着陛下的军饷,到头来竟让你们一个个养成这副如附骨之疽不知感恩不知己任的模样!” 他厉声喝斥,年轻的眉眼锋锐而威严,令所有将士感到如山的压力。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因沈教官是女身便对她抱着偏见,但我告诉你们,陛下赏赐给你们的百两黄金,都是她为你们向陛下求来的!你们如今吃的午膳、吃的那些肉,都是沈教官自掏腰包!沈教官希望你们吃饱吃好,才有力气训练。”卫青知道绝大部分人都不知这些事情,他就替沈乐妮说了出来。 人群安安静静的,卫青望着他们,最后道:“希望你们能记住沈教官的心意,莫要辜负她对你们的期望、对大汉军士的期望!都记住没有?!” 将士们端正身姿,仰首喝应:“是!!!!” 卫青对沈乐妮点点头便归进队伍,沈乐妮想说的也都说完了,便解散了队伍。 第40章 将士们陆续默然离去。 从此刻开始,某些人心里那个对女子的刻板印象有了裂隙,也对沈乐妮渐渐改观。 沈乐妮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散去,到了后面,却发现还有一人立在原地没动。 她与那人对视着,平淡问道:“蒋五,你有何事?” 仍未离开的蒋五静静注视着沈乐妮,半晌后忽然对她道:“沈教官,你是个不一样的女子,我蒋五佩服你。” 沈乐妮暗暗一挑眉,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但她面上却装作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这个刺儿头……莫不是在憋什么坏屁吧? “我对此前做的事,向你道歉!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蒋五的,尽管开口!”蒋五双眼真挚地看着沈乐妮,他似乎也头一次对女子说这些话,尽管努力地克制表情,但他的脸还是腾的变红发烫。 蒋五也感觉到了,于是他再待不下去,说完转身就疾速离去。 沈乐妮微张着嘴,保持着惊讶的表情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不是,这蒋五……就被她驯服啦? 她还做好了和他斗许久的准备,结果就这? 那她只能说……她可真厉害啊,一下解决两个刺儿头! 沈乐妮开心得叉起小腰。 第41章 以真心换真心 今晚的训练也是练习正步整齐度。 今日下午的事发生后,将士们都出奇的听话和沉默,尤其是蒋五,训练得无比认真,令其余人都感到惊讶。 因此,今夜的训练进度十分顺利地完成,沈乐妮表扬了一番,就解散队伍。 回到宿舍区,沈乐妮往帐子走去,却见何平安还跟着她,她便温言问道:“平安还有何事?” 何平安摇摇头,担忧问道:“姐姐吃了那般脏污的饼,肚子不疼吧?” “不疼,姐姐身体很好的,平安别担心啦。”沈乐妮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何平安抿着唇,叮嘱道:“姐姐下次不要吃了。” 沈乐妮笑眯眯应道:“好,姐姐答应你。” “那姐姐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沈乐妮嗯了声,看着何平安向他的帐子走去,这才回到自己的帐子。 她刚坐下没多久,霍去病就端着一个碗出现在帐门口。沈乐妮起身朝他走去,“你拿的什么?” 霍去病把装着汤药的碗递给她道:“把它喝了,免得你下痢。” 沈乐妮有些无奈,“我没事,不用如此费心的。” 霍去病端着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行吧。”沈乐妮拗不过,只好接下,当着他的面咕噜喝完了药。 看着她喝完,霍去病才道:“其实不必那样做。” “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朱煦有句话说得对,我身为教官、一介女身,想要别人真正信服我,听从管教,必须以身作则。”沈乐妮注视着他,认真回道。 霍去病也无奈,说不出什么来反驳,只关切道:“那你也别不太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知道知道,多谢霍侯关心!”沈乐妮笑道。 霍去病默了默,说道:“其实这件事以后,将士们也对你有了改观,也算有些好处。” 沈乐妮背起手,扬唇道:“我这叫,以真心换真心。” 霍去病不再多说,嘱咐了两句就转身离开。 . 深夜,没了朱煦的帐子里安安静静的。 马成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望着漆黑的环境,忽而自语道:“沈乐妮此女子,确实不同……” “你不睡嘀咕些什么?”另一边的鲁瑞冷不丁冒出一句。 马成吓一跳,他回道:“你不是也没睡?” “睡不着。” “想不到这个女子竟能把那般脏污的东西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着实令人意外。”马成似是自语似是对鲁瑞道。 “确实如你所说。”鲁瑞吐出几个字。 马成有些吃惊,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自恃身份的鲁瑞竟也能说出这句话。 “喂,你也觉得她与咱们平日所见别的女子不太相同?” 鲁瑞不说话。 马成也不再问,自己发着呆,半晌叹口气,同情地呢喃道:“也不知朱煦回去后会遭到怎样的毒打。” 帐子里恢复安静。 背对着马成的鲁瑞却在墨色里睁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 次日集合后,沈乐妮让人检查了所有人的内务整理情况,不合格的一一挑出来,账上记下四百个下蹲。 然后,训练按着沈乐妮的安排进行着。 上午复习所学,下午讲了第二节卫生与救护课,剩余的时间便让将士们继续练习叠被子。到晚上,依旧是训练正步整齐度。 到翌日——已是军训第十天。 这日吃完早饭后,沈乐妮将那些上次考核没过关的人单独叫出来进行抽背,值得欣慰的是,这部分人里只有少数几个还是背不完整,剩下的都过了关。 那几个人自是又被扣除五两黄金,沈乐妮最后给了他们五日时间,不过关便再扣十两黄金。那些人心疼的五官皱到一起,后来连洗澡如厕都在背。 处理完这件事,沈乐妮集合起队伍,看着众人隐隐透出疲态的模样,扬声道:“今日是军训的第十日,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道大家有些累了,因此我宣布,明日让你们休息一日,早上起床后就可以离开,晚上亥时回到校场。” 乍然听见说休息,将士们还没反应过来,等沈乐妮说完,他们便陡然激动起来,开心得险些跳起来。 望着将士们克制不住的笑脸,沈乐妮也扬唇一笑,问道:“大家都清楚没有?” “是!!!” 看众人都打起精神,沈乐妮立马开始训练。 上午站了军姿,下午复习所学,到了晚上便进行第二节思想教育课,内容是关于‘心理素质’方面。 以有奖竞答为引,将士们的热情持续不减。 到第二日,便是休息日。 将士们很兴奋,纷纷起了个大早,相协离开校场。 卫青离开校场回家梳洗一番便火速进了宫,觐见刘彻。 彼时刘彻正在宣室殿,一边听着卫青向他一一禀报这段时间在校场内的所有事情,一边埋头处理政事,时不时抬眼问个问题。 待卫青禀报完,已是大半个时辰后。 殿内气氛宁静,只余奏折翻动的声音。 刘彻没急着说话,而是把手中的奏折处理完后才搁下笔,松了松手腕,抬起头看向卫青,说道:“你说的,朕有所耳闻。” 其实校场内只要有事发生,当下不久便有人来禀报于他,因此现下听卫青说完后,他始终神色淡淡。 刘彻顿了顿,问道:“你在她手下训了十日,有何感想?” “臣觉得,此女子的训练方法确实与大汉的不同,而且很是有效。这些日子以来,臣能感觉到,将士们的精气神明显与以往有所不同。”卫青如实道。 “哦?才如此短的时间,便已看见效果? ” “是。” 刘彻忽而就有了想亲自去看看的想法。 卫青默了默,说出自己心中的看法:“陛下,臣以为……将大汉军士交到沈乐妮手里,假以时日,定能焕然一新。” 刘彻看着卫青,浅勾起唇角,半开玩笑道:“看来卫大将军已然被她折服。” 卫青拱手垂眸,“臣只是觉得,沈乐妮确实一心为大汉。” 刘彻嗯了声,罢罢手让卫青离开了。 他刚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沈乐妮便前来觐见刘彻。 刘彻才处理完一堆奏折,他抻了抻脖颈,宣召沈乐妮。 沈乐妮走进宣室殿,手里拿着似是画着什么东西的布帛。 “陛下。”沈乐妮行礼。 “沈教官。”刘彻看着她,突然笑着冒出一个称谓。 沈乐妮不知应不应该应他,便干笑两声。 “这个称呼不错。”刘彻靠着椅背,闲适地拉起家常:“淋了一下午的雨,沈教官身子可还好?” 沈乐妮呵笑着:“乐妮当不起陛下这声称呼。谢陛下关心,乐妮身体尚好。” 不信你瞧,嘎嘎硬朗! 系统背地里:是谁一日三碗汤药,连喝两日来着? 第42章 走着瞧 刘彻注视着她,倏而道:“你吃脏饼一事,已经传开了。” 啊?这么快的吗? “朱煦回去后,遭了顿打。” 沈乐妮心里: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打他一顿。 “你怎么看待此事?”刘彻颇有兴趣地问。 沈乐妮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正了神色回道:“既然管不住别人的嘴,那我就管好我自己,做好分内之事,问心无愧就行。” 刘彻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回了一句:“是这个理。” 沈乐妮垂眸微笑。 刘彻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陡然跳了话题,“你那晚所讲的故事,是真是假?” 第41章 沈乐妮与他对视,正色道:“自是真的。” “什么时候?” 沈乐妮回道:“千年后。” 刘彻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地问:“匈奴所为?” “并不是同一个族群。”沈乐妮如实道。 刘彻陷入自己的思绪,殿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良久后,刘彻抬手按了按眉心,却始终并未言语。而后他看向沈乐妮,又跳开话题:“见朕有何事?” 他的视线移到沈乐妮的手上。 闻言,沈乐妮走上前,把手里的两块布帛搁到刘彻案上,嘴里说道:“这是我画好的汉旗和仪仗队礼服的样图,请陛下过目。” 刘彻从案上拿过,将其中一张铺展开,见上面画着的乃是一副旗帜。 旗帜的长宽比例约为三比二,底色为黑色,中间有个红色的‘汉’字,而有一条五爪金龙,以遨游盘旋姿态将此字围绕其中,它金鳞闪烁,口衔金珠,神态威仪凛凛不容冒犯。 刘彻仔细看了看,抬首问道:“何意?” “此幅是我基于现有军旗稍加改动后设计出的旗帜,我称它为‘汉旗’。” “汉旗?” 沈乐妮颔首,解释道:“我希望能有一幅独属于大汉的旗帜,不论它出现在何处,只要外人看见它,便能想到大汉,想到大汉君王之威、想到大汉坚不可摧的军队,进而产生敬畏之心。” “一幅代表家国的旗帜,往往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能将其境内所有人都凝聚到一起,因为它是国的象征!旗在,则国之精神在!” 她继续道:“我希望,以后大汉能有一副旗帜作为所有人爱国之心的精神载体,牢牢印记在心,去尊之重之爱之敬之。旗在,则大汉在!就算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汉人精神也永不熄灭!” 空旷的殿内,只余沈乐妮清亮的声音。 她话音才落下,刘彻便抬手掖两下掌,勾着唇角道:“好一个旗在,则大汉在。” 他又垂眸看向布帛上画的旗帜,端详着那条金龙,询问沈乐妮道:“这条金龙是何意?” 沈乐妮解释道:“金色,象征着朝阳。这条金龙,代表着最强大的大汉朝,也代表着大汉最尊贵的人——也就是陛下。金龙绕‘汉’盘旋,代表着大汉与陛下互相不可分割;而金龙衔珠,是江山社稷安稳和平的象征,亦是对其的一种决心和追寻。” 听罢,刘彻细看汉旗片刻,而后颔首道:“不错。那便依你所言,就以它为大汉之旗。” “是。”沈乐妮应下。 “朕会将其交于宫中织室,你可随时去查看织造情况。” 沈乐妮点头:“是。” 刘彻视线落到案上,抬手缓缓打开另一张,待看清后开口道:“这是你说的……仪仗队礼服?” 布帛上画着一套衣裤和一双鞋,整体以黑色和红色为主,样式新颖且简洁干练,庄严肃穆又不失威仪锐气。 刘彻没见过这种样式的衣物,细细研究了片刻。 沈乐妮静静等着,半晌后刘彻放下布帛,应允道:“朕会一并交给织室,剩下的你自去看着吧。” “是。” 刘彻要问的也都问得差不多了,便示意让沈乐妮离开。 沈乐妮行过礼转身往殿门走,刘彻注视着她的背影,忽而很是期待两月之后。 . 李敢一大早便身心俱疲地回到家中,正巧这日父亲休沐,李敢一看见他,还没等家人相见激动的眼泪落下,就险些遭到他爹的一个脚踹。 他一个侧身灵敏躲开,急问:“爹你这是做什么?!”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李敢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家人的关怀,没想到父亲这迎面一脚险些把他的心踹碎。 李广面色难看地问:“你犯了何错被赶出来的?给老子一一交代!” 原来他爹以为他是被赶回家的。 “爹,我不是被赶出来的,是那个女子放我们回家休息一日,今晚亥时回到校场。”李敢急忙解释着,“你若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且李广料这臭小子也不敢骗他,心里那股火才散了去,却仍板着脸斥道:“你这小子,也不提前往家里递个信,你突然出现,谁知道你是为何回来的。” “是,爹,孩儿知错。”李敢不敢反驳,立马道歉。 李广嗯了声,说道:“朱煦一事,如今长安权贵皆知。” 李敢闭着嘴听着。 “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给我讲讲。”李广转过身往大堂方向走,对着后面的人道。 李敢应下,跟上去边走边讲着。 待行至大堂,李敢便讲完了此事。李广坐到椅子上,兀自沉吟着。 李敢悄悄瞟着他,摸不准他爹是什么想法,便出声轻轻探问:“爹,您可有什么指示?” 闻言,李广抬头看向他,瞪眼警告他道:“我有什么指示?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像那朱煦一样被赶出来,让你爹我成为长安笑话,看我不打折了你的狗腿!听见没有?!” 李敢心如死灰,看来还得去那女人手底下训练,还得和那么多大老爷们睡在一个屋。 他垂着头,焉头巴脑地应道:“是……” 李广瞅他,他也听说过些校场里的训练,知道委屈了自己的幼子,便缓了语气道:“陛下很是看重这个叫沈乐妮的女子,为父也想看看,她究竟有何本领。” 他望着李敢,劝慰道:“为父知你受苦受累,只要你再坚持一个多月,介时由你选择。” 李敢沉默着,忽而抬眸说道:“父亲,依我看,这女子确有些训兵方法。” 在这十日的训练内,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他也被沈乐妮的言行所感染。 李广望着身边桌上的茶盏眼神渐深,似是自语:“能陪将士们淋两个时辰的雨,能面不改色吃下脏污的饼,确有所不同……” . 临近傍晚,鲁瑞才好不容易将朱煦请出了家门。 一家酒楼的某间雅间内,鲁瑞看着坐在对面揉腰抻腿的朱煦,忍不住嗤笑一声。 朱煦听见后立马瞪眼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憋不住脾气,这下可好 ,挨了好一顿打,还让你和你家成为如今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关你屁事。”朱煦毫不客气地骂道。 鲁瑞当作没听见,面色平淡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早晚有一日,我要报这了这仇!”朱煦面色阴沉地发下誓。 “你如何报仇?”鲁瑞抬眼看他,“沈乐妮如今得陛下青睐,你要怎么报仇?凭你那曾经做过太子太傅、已然风光不再的祖父?凭你那做了数年宗正官位一直不变的父亲,还是凭你这个小小的殿卫军?” 他字字锋锐,点出了朱家如今的落魄窘境。 朱煦眼角轻轻跳动,他与他对视着,半晌冷笑回道:“不急,走着瞧。” ----------------------- 作者有话说:本文里为剧情服务而杜撰了多名人物,例如鲁瑞、朱煦、马成以及他们的家人等,大家看文看个乐呵,勿考据~ 另,文章开头的“龙城”现已改为“玉城”。 第43章 他坐怀不乱 沈乐妮离开未央宫后便同平安出去转了转,放松一下,顺便打听一下她在民间是个什么情况。 果真如刘彻所言,不仅她训兵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她吃脏饼脏肉一事也是人尽皆知。 有人夸她女中豪杰,称赞她有魄力,但更多的还是骂她不守妇道。 沈乐妮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何平安一路听来情绪便低落下去,她便带着他随处看看就回了家。 刚走到门口,何平安便转头安慰她道:“姐姐,你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大汉,你不要听他们说。” 沈乐妮浅笑着,抬手拍拍他的肩道:“平安放心,姐姐才不理会他们,随他们怎么说,都不会影响我。” “嗯。”何平安乖巧点头。 “倒是平安你,以后再听见别人说这些,你就当他们在放屁,万万不要同他们争论。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就好,其余的都不必理会。”沈乐妮温声教导他道。 何平安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姐姐。” 沈乐妮摸了下他的脑袋,边同他走进门边嘱咐道:“今晚你就不用去校场了,以后每日也早些回家,在家好好习字。你识的字越多,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才会更方便,知道吗?” 何平安嗯了声:“都听姐姐的。” 沈乐妮同何平安吃过晚饭后,对前来教字的先生嘱咐了些事情,便动身前往校场。 . 夜色渐深,将士们陆陆续续回到校场,到了规定时间,竟全部到场,无一人迟到。 沈乐妮集合起队伍,先让提前找好的人将他们的身高尺寸一一量好,而后才道:“今晚时间已是不早,我们便不训练,来做些简单的游戏。” 众人面露疑惑。 第42章 “既然昨晚我们才讲过心理素质的内容,那我们便来做一些这方面的游戏。” 虽然沈乐妮面带轻松的笑容,但将士们就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一个合格的军士,应当具备自信、敏捷、勇敢、信任的心理品质和素养。那么今晚我们便围绕这几个词开展几个游戏。” 沈乐妮说完,便让将士们围成一个圈挨着盘腿而坐。 她随机点了一个人名,让他坐到众人中间去。 等他盘腿坐下以后,沈乐妮才解释道:“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围成圈坐的九十七人,说出中间那人的优点,依旧是举手抢答,每说对一个,便奖励五钱,被选中坐到中间的人也能得到十钱奖励。奖金做完所有游戏后统一下发。” 她说着,顺手一指旁人手里的一个大袋子。 看着那么一大袋子钱币,众人立马兴奋地摩拳擦掌。 “沈教官,何为优点?”有人旋即不解地问。 沈乐妮向众人解释一番后,游戏便正式开始。 口令一下,将士们便忍不住激动抢答:“他、他嗓门大!” “他力气好!” “他、他能吃!” 将士们哄然大笑,中间那军士又羞又窘,低着头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但了解他的无非只有几人,其余的皆是乱猜,等众人说无可说,沈乐妮才询问那个军士,并让他说几句感想,然后让旁人记下了答对之人的名字。 “下一个,有谁自告奋勇坐到中间去?”沈乐妮询问道。 这暴露自己很少人所知一面的游戏,没什么人主动站出来。 “没人?”沈乐妮再问一声。 众人面面相看,这时蒋五忽然站起了身,一声吼道:“我来!” 沈乐妮暗地里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不错,有前途! 蒋五坐下片刻,都没人说话。有的是不想说,有的是不敢说,而有的则是不了解。 “没人知道吗?”沈乐妮挑眉,她随机点出一个人道:“牛二,你来说一个。” 被点中名字的牛二神色一紧,半晌支支吾吾开口:“他、他知错就改……” 话落,一片寂静。 沈乐妮鼓起掌,赞道:“牛二说得好。蒋五,你觉得他说得可对?” 蒋五看着牛二,后者被他看得埋下头去,然蒋五却忽而笑了两声,傲首回道:“自然是对的。” 有了第一个开头,后面便陆续有人举手抢答。 蒋五结束后,沈乐妮抽中了牛二。 等牛二刚坐下去,蒋五就开口道:“他性子像个娘们儿一样。” 话音才落,便引得此起彼伏憋不住的噗嗤声。 牛二腾的又红了脸。 “蒋五,我是让你说他的优点,不要乱说。”沈乐妮沉着声提醒道。 蒋五这才改口,说道:“他……” 才吐出一个字他便卡壳。他娘的,这是个什么狗屁游戏?! 憋了半天,蒋五才不情不愿挤出几个字:“他、他脾气好。” 娘的,怎么这么说不出口。 蒋五说出来后,便跟着有人开始抢答。 “他有毅力!” “他能坚持!” …… 牛二的脸,在众多或真或假的夸赞声里变得像猴屁股那般红。 在确定没有人要开口后,沈乐妮问牛二道:“牛二,你可曾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 “不、不知……” “那如今你也听见了,你的优点战友们都有目共睹。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的?”沈乐妮笑眯眯问道。 牛二本来没什么说的,但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他又觉得不说几句对不住他们的夸赞,于是他抠了抠脑袋,腼腆说道:“谢谢诸位,瞧得起我牛二。” “好!!”不知是谁高声一喝,接着响起一阵喝彩声和掌声。 沈乐妮也笑着为牛二鼓起掌。 得到口令,牛二逃也似的飞快跑回到自己的位置。 “下一个谁来?” 还是没人主动站出。 沈乐妮心思一转,倏而看向卫青,笑眯眯道:“卫大将军,请吧。” 被点到名的卫青也不推拒,站起身走到中间盘腿而坐,面色平淡静待众人的评语。 气氛有些微妙。 旁人倒也罢了,中间坐着的可是卫青大将军,陛下跟前的红人,这谁敢乱说话…… 但有一人却没有如此心理负担。 只见霍去病颇为兴奋地高声开口:“他能打仗!” 卫青看向自己的外甥,少年神采奕奕,平日里自带傲气锐气的眉眼因笑容而显出几分青稚,他也回了句:“彼此彼此。” “他力气大!”霍去病又冒出一句。 卫青有些无语。 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他坐怀不乱。”霍去病揭他老舅老底。 将士们眼珠子一瞪。 卫青气笑了。 好小子,等着。 霍去病似乎不怕,朝卫青咧嘴一笑。 有了霍去病的带头,其余人也逐渐参与到其中,时不时冒出几个字。 气氛放松下来。 沈乐妮饶有兴致地看着,等众人都说完后,她才问卫青道:“卫大将军,可有什么想说的?” 卫青闻言,看向众人,顿了片刻,站起身道:“诸位皆是我大汉勇猛将士,亦是与我卫青共同征战之友,卫青在此向诸位道一声谢,谢诸位为大汉的奉献!” “为大汉而奉献!”霍去病高举起手高扬声音喊道。 “为大汉而奉献!!”将士们亦跟着喊。 卫青深受感动,向众人行了个抱拳礼。 第44章 互揭老底 等卫青回到自己的位置,沈乐妮问:“现在有没有谁想自愿上来的?” 等了会儿,就在沈乐妮以为没人的时候,霍去病却主动站出来,径直走到中间坐下。 “诸位不用客气,尽情说吧!”霍去病大气地一甩手道。 其实他也很想听听他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 卫青第一个开口:“他聪明。” 霍去病看向卫青,见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心中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卫青接着又道:“他自小活泼好动,十三岁还被其母打手心。” 霍去病脸一红,急忙堵他舅舅的嘴:“你不许再说!” 沈乐妮:……偏题了卫大将军。 她无奈一笑,却并未阻拦二人。 毕竟这温馨的、历史名人互揭老底的场面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沈乐妮看得津津有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卫青也不欲说太多,后面便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沈乐妮还觉得可惜,旁人哪有卫青了解霍去病啊。 之后的人,无非就是夸赞霍去病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等。到了最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沈教官,听说你最初是同霍校尉一同来的长安,想必你一定比我们更了解霍校尉,不知你能否说说?” 说话之人乃是鲁瑞,接收到沈乐妮的视线,他扬起一个好奇的笑容。 将士们看向沈乐妮,也包括霍去病本人。 沈乐妮回望众人,最后看向挺直脊背坐在中间的少年。 她与他目光静静相对,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平缓却有力,吐出几个字:“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霍去病一愣,在场众人也是一愣。 这句话不似评语,倒像是在表达一种决心和意志。 一时许多人都不明白沈乐妮是何意。 唯有霍去病在回过神来后,猛地起身,望着沈乐妮高声笑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哈哈哈哈……” 校场内回荡着霍去病畅快恣意的笑声。 众人为他鼓掌欢呼,鲁瑞藏在其中,面色平淡,不知在想什么。 沈乐妮注视着霍去病,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 放松过后,训练便恢复到往常。 第十二日,上午一直站军姿,下午复习过一遍所学后,开始教学行进间转法的所有内容,晚上便是反复练习下午所学。 第十三日,上午练习正步整齐度,下午则是教习新内容——持剑礼。 之前只教了注目礼。如今的兵器种类有限,还要考虑到汇演时将士们所持的兵器不能影响到队形,便将此内容稍作了改动。 对于这点,系统也是给予理解和支持。 于是教完持剑礼后,便将持剑礼与正步进行融合,进行反复训练。 到晚上又站一整晚军姿。 有了这段时间的训练,站两三个时辰的军姿,对于将士们来说,已然不算太难。 似乎是之前朱煦那件事给了众人很大的震撼,被沈乐妮的彪悍劲给吓着,因此训练时也没人再同她唱反调。 第十四日,一整个白天都在训练正步持剑礼,晚上便是站军姿。 持续三日训练,部分人又开始有些精力不集中。 第43章 沈乐妮算着时间,等站军姿结束后,她对众人道:“大家训练辛苦,明晚不用训练,让大家放松一下。” 将士们立时激动起来。 翌日,也就是军训第十五日。 白日训练如常,将所学内容都复习了一遍,吃完晚膳后,在集合之前,沈乐妮将那几个还没背住规章条例的人又单独拎出来抽背,或许是上次说扣除十两黄金吓住了他们,这回他们虽然还是有些结巴,但还好都能背出来。 沈乐妮欣慰,一人还予他们五两,以作鼓励。 结束这件事后,便准备开始晚上的活动,所有项目都是有奖比试。 一想到不用训练,还有钱拿,将士们早已开始激动。 首先举行的是拔河比赛。 所需物具都准备好后,沈乐妮将九十八人按七人一组,随机分成十四组,讲了如何比试、有哪些省力技巧以及游戏规则后,便让这十四组进行抽签,两组一场比试,一共七场。 拔河比赛虽然起源很早,但汉武帝时期却并没有这个游戏。 因此,当将士们了解到这个游戏后,而且得知坚持到最后的前四组都有奖金且第一名每个人都有两百钱拿的时候,纷纷兴奋得开始摩拳擦掌。 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两个小组对立而站,攥紧了手中的粗麻绳,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沈乐妮见状,缓着语气道:“大家别紧张,就是个游戏而已,开心为主。” 她给了两个小组小半刻的活动放松时间。 小半刻后,只听得一声高喝,一阵嘶吼便破开了安静而紧张的氛围。 其余的将士们围着比试场地而站,盯着中间正在拉锯的两方,忍不住为各自看好的小组高声加油打劲。 而正在比试的两组人却无暇顾及其它,他们正专注在手里这根绳上,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拉。 结果很快在巨大的哄闹声中分晓。 部分人兴奋得高声大叫,也有部分人唉声叹气。 中场休息片刻,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 其中一组里,有两个队伍里比较出名的人,一个是牛二,一个则是蒋五。 蒋五将对面的人挨个看过去,不屑地嗤一声:“就这几个弱鸡崽子,还想赢你爷爷我,想得美。” 说罢,他视线落到站在他前面的人身上,忽而伸手猛地一拍他肩膀,似警告道:“喂,你可别掉链子挡了老子的财路,否则老子饶不了你。” 站在他身前的好巧不巧就是牛二。 听蒋五说完,牛二点了点头,却紧张到说不出什么。 两方人都互相盯紧对方,暗暗活动着手脚腕骨。 口令才落,蒋五大吼一声,双手扯住麻绳猛地往后拽。 突如其来的一股大力险些把对面人直接拽飞,立马全部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拽,这才没有被拖过去。 蒋五一边大吼着一边大力又扯又拽,额头青筋绷起。 这一组的比试看得旁人紧张无比,一颗心随着两方拉锯七上八下。 时间缓缓过去,两个小组的人个个面色通红,现出疲色,已然快到了极限。 结果很快出来,蒋五一组获胜。 蒋五望着对面趴倒一片的人,高兴得大笑起来,又猛地一拍身前人的肩膀,罕见地夸赞人道:“做得不错!” 牛二挠着脑袋,也朝他笑。 第45章 险些被气哭 接下来,比试如火如荼进行着。 卫青和霍去病分到了一组,最后他们那组也赢了对方。 半个时辰过去,第一轮拔河结束。 胜利的七个组又进行抽签,但有一组幸运儿会直接轮空晋级下一轮,并且获得奖金。抽签结果出来后,蒋五那组突然爆发出一阵激动兴奋的笑声。 显然幸运儿是他们。 其余人再不爽也没办法,毕竟这是有目共睹的,他们没法作弊。 运气,也 是一种实力。 “这第一名,看来非爷爷我莫属了!”蒋五拿鼻孔高声对着众人道。 意料之中,他这番话引来其余六组人的嫉妒目光。 “蒋五,注意自称。”沈乐妮面无表情地再次提醒他道。 听见沈乐妮的警告,蒋五这才收敛起自己的得意忘形。 歇息了一刻钟后,第二轮第一场比试在众人的加油打劲声中拉开序幕。 其中一组有李敢在内,本来他们这组已然现出不敌之况,但李敢不知因何,忽然爆发出一股力,以一己之力让全组扭转境况。 虽胜利,但他也脱力,躺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一刻多钟后,最后结果出炉。 胜利的三组分别是卫青霍去病所在一组,李敢所在一组,以及校尉李朔韩说所在一组,再加上轮空晋级的蒋五一组,总共四组。 看到蒋五那组人得意洋洋的表情,其余三组已在脱力边缘的人恨得牙痒痒。 但恨也没用,谁让他们幸运呢! 沈乐妮见众人已是累极,便给了他们小半个时辰休息时间来恢复力气。 中场休息时,霍去病把卫青拉到一边,卫青不明地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给你传授一下待会儿比试的技巧。”霍去病低声道。 卫青一笑,“你还摸出技巧了?” 霍去病嘁了声,“瞧不起谁呢。” “行,你说。”卫青笑着附耳过去。 霍去病悄声道:“舅舅可记得乐妮最开始说的那些省力技巧?两场比试我都试了一下,果真极是不错!” 卫青看向他,“真的?” 最开始他也记在了心里,可一到比试,注意力全在那根绳上,沈乐妮说的那些已然忘得一干二净。 霍去病点头:“千真万确。”他视线看向蒋五那组人,对卫青道:“若是待会儿抽到那边那个组,光拼力气,我们怕是不敌。加上我们比过两场,但他们那组却才只比过一场,余力比我们足。若想赢,只能智取。” 卫青随他的目光看去,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于是霍去病二人商量片刻,便把他们那组的人都叫到了一边,悄声商议着什么。 人群里的蒋五注意到了,眯眼盯着他们。 中场休息很快过去。 沈乐妮组织剩下四组进行抽签,但霍去病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他们并没有与蒋五组抽到同一场。 比试很快开始,参赛者用尽全力,观赛者高声打劲。 两场结果很快出炉,在众人意料之中,胜者乃是卫青组与蒋五组。 又一刻钟后,拔河比赛迎来最后一场比试。 两组人对立而站,气氛剑拔弩张。 卫青组的人相互对视,脚掌、站位以及握着麻绳的手暗暗移动,变着姿势。 站在最后的蒋五看着对面那群人整齐有序的动作,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拍了把身前牛二的肩,吩咐道:“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对面不好对付。” 牛二点头,把他的话朝前头传了下去。 等两组人稍作准备后,沈乐妮下达了口令。 只听得一阵大吼,被两方人死死攥住的麻绳陡然绷直,又被两股巨力拉锯着,保持着短暂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流逝,可令众人奇怪的是,明明在体型上是蒋五组的人稍占优势,可他们却一直陷在与对方拉锯的僵持里。 蒋五组的人个个用力到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可对方的力量似乎突然大了两倍一样,就是拽不动。 围观者们费解,唯一能看出的便是卫青组的人协调一致的动作姿态。 沈乐妮看在眼里,满意点点头。 还是有人把她的话记住了,不错。 蒋五组的人很快就显出了力竭之态,而似乎被对方所看出,突然!卫青组的人猛地整齐地往后一拽,他们似是积存着一股力,然就是这股突如其来的力打了蒋五组一个猝不及防。 在一阵短促的仰天大啸声中,蒋五组绳上栓着的布越出了线。 卫青组夺得第一! 在一片欢呼喝彩声中,他们组每个人都拿到了两百钱的奖金。 霍去病捧过自己的钱,喜滋滋地笑着。 这钱不止是钱,这还是他的荣誉! 卫青组的人在互相分享着开心,而另一边,蒋五拉着个脸,盯着对面那群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人,心里那股火气一簇簇地冒着。 他忽而看向牛二,伸手猛地给了他一下,骂道:“老子不是让你把话传下去么?是不是没长耳朵?!” 牛二的脸因过度使力而仍旧通红,他小声道:“我、我传下去了……” 蒋五仍不解气,接着骂:“娘的,眼看老子就要拿到钱了,都是你们这群废物!” 牛二低着头不说话。 蒋五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却突然瞥见了牛二垂在腿侧的手。 手心也是通红,被麻绳勒出了几条红到发紫的痕迹,血管隐隐现出。 第44章 蒋五到嘴边的话忽然就骂不出口,只能憋回了心里。 他娘的!算了,只怪他这次运气不好! 沈乐妮将两组人的情绪看在眼里,等将士们稍微冷静后,她集合起队伍,对他们道:“我想,这次的结果相信是一些人没料到的。明明蒋五组的体型平均要比另一组偏健硕一些,可最后取胜的却是卫大将军一组,大家可有想过这是为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想不出个所以然。 沈乐妮适时道:“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比试前我所讲过的那些技巧?大家刚刚也看见了,卫大将军他们便是用了我所教的,这才出乎诸位意料地赢得了第一名。” 众人一想,好像刚刚卫青组确实是这么做了。 可一到比试时,全在想就算拼命也要把那根绳拉过来,哪有空去想那些啥啥啥的。 “由此可见,有时候取胜的关键不一定是蛮力。懂得如何智取,尽量去保存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也是获胜的关键。诸位可都听得明白?” 将士们应道:“是!!” 拔河比赛结束,但时间尚早。 沈乐妮让众人休息了两刻钟,便开始下一个游戏,依旧是胜者获得奖金。 或许是第一个游戏输得极不甘心,蒋五此后的游戏便像个炮仗一样谁来炸谁。 但天不遂人愿,之后的两个考验团队协作的游戏愣是没拿到一个第一。 蒋五一个血气方刚的爷们险些被气哭。 输掉第三个游戏后,蒋五放弃了,躲到一边去生自己的闷气。 第46章 有人要完 解散时间快到,玩到现在的将士们也分成了两种。一种是开心到牙一直没合拢过的,一种是和蒋五一样生闷气的。 片刻后,沈乐妮集合起队伍,看着情绪还有些兴奋的众人道:“时间不早,做完最后一个游戏,我们便解散。那这最后一个游戏,之前大家玩过一次,便是唱歌比试,依旧是那个规则,哪个组的声音最大,剩下的这些钱就归哪个组。” 她边说边指着一边放着的小半袋子钱。 看那样子,估计也有个小几百个。 说罢,沈乐妮把众人分成随机四个组,比赛便正式开始。 口令刚下,只听得开唱的第一组里突然有一道雄浑的嘶吼以震破云霄之势冲进众人耳朵里,众人只觉脑子里似乎被雷电劈了一下,震得他们直翻白眼。 沈乐妮险些抬手捂耳,她皱着五官看向声音来源处。 果真是蒋五。只见他仰着头闭着眼,不管不顾地用命嘶声唱着。 天,这也太拼了。 沈乐妮很想阻止他,却没找到机会开口,只能忍受着耳朵的痛苦听完了他跑得裤衩都要飞了的调。 结果显而易见,蒋五组获胜。 没办法,再怎么着也没必要为了点钱把嗓子废了。 不,蒋五做得出来。 所以他的嗓子当场就废了。 沈乐妮听着蒋五呕哑嘲哳的声音,同情地罢罢手道:“行了行了,你这几日都别说话,多喝水,解散后去找大夫瞧瞧。” “是!”接过钱袋子的蒋五开心地咧开嘴笑,朝着沈乐妮张了张嘴,声音哑到险些没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哑语。 沈乐妮扶额。 . 最后一个游戏结束后,沈乐妮就解散了队伍。 她望着众人高兴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夜色深沉,校场里寂静无比,唯有宿舍区呼吸声和呼噜声此起彼伏。 突然! 一阵响亮刺耳的敲锣声响遍校场。 将士们正沉浸在睡梦里,倏而一阵锐鸣沿着耳道直冲进他们脑仁里,然后嗡嗡嗡地回旋着。 众人猛地睁眼,个个皆是呆滞的表情。 部分有经验的人神色一变,立马蹦下床,三两下穿好衣就往外跑。 其余的见状,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照做。 帐外不知何时又燃起了灯盏,堪堪照亮夜色。 将士们一股脑不管不顾冲出宿舍区,原以为是有敌袭,结果却发觉四下里一片平静,连敲锣声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而有一人,背着双手立于空地,似乎早已在等着他们。 将士们一愣,脚步渐渐放缓,然后停住。 这人赫然便是沈乐妮。 她看着后面掉着一长串的队伍,眉眼沉沉。 原本以为他们多少都有些警惕心,可现在看来,是她高估了部分人。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没在敲锣声消失时到达这里的,每个人五百个俯卧撑。” 将士们脸色一变。 “沈教官,你也不提前给个信儿,这大半夜突然来这一遭,谁能反应得过来?”有将士委屈地替自己喊冤。 他到这时候都还有瞌睡虫咬住他的眼皮没放呢,就要遭此惨罚。 沈乐妮望着一干无精打采、哈欠连天、衣衫不整、毫无军士形象的将士,肃着面容道:“是不是昨夜让你们放松一下,便玩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她目光威严,沉声道:“你们是军士!无论身处何地,都要时刻保持警惕,有任何风吹草动便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紧急集合罢了,可你们看看自己的样子,一个个无精打采,连衣衫裤子都能穿反!毫无军士应有的警惕心!” 将士们又羞又臊,默默调整站姿,悄悄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我真是高估了你们,身为长安三军,责任重大,可你们就是这样来保护陛下、保护长安百姓的?你们如何对得起他们的期望?!” 夜色寂静深沉,校场内唯响着一道清冷隐含着怒气的女声。 沈乐妮盯着不敢与她对视的众人,最后说道:“迟到的人,每个五百个俯卧撑!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回去睡觉。你们服是不服?” 将士们无人反驳,站端正高声应道:“是!!” 说罢,空地上卧下一堆人,吭哧吭哧做起俯卧撑。 夜色黑沉,校场内的灯却久久长燃。 . 次日,未央宫。 朝毕,刘彻听完来人的禀报,脸色始终淡淡,只评了句:“竟有那么多人过不了,真是一群吃干饭的。” 来人闭着嘴保持沉默。 刘彻靠到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连日来处理朝政也累了,也罢,便去瞧瞧那所谓的军训是何样的。 看看那群吃着大汉钱粮的小子,如今是个什么熊样。 校场内,训练如常。 上午复习所学,下午抽背了一次卫生与救护方面的知识考问,不过关的依旧惩罚套餐三选一。 众人以为今日又是一个枯燥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在临到晚饭时间时,一人意料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校场—— 刘彻。 他穿着素衣常服,身边只带着一个近侍。 参加军训的九十八人里,只有少部分人是见过帝王真颜的。因此在看见刘彻出现时,神色陡变,眼睛瞪大,一声‘陛下’险些呼出。 但碍于沈乐妮及时的“清嗓”声,便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继续站自己的军姿。 陛下,不是咱不尊敬您,咱是真的怕了那啥三套餐了。 您要降罪,就找沈教官吧! 而另外一群人则对于这些将士的神情变化毫无察觉,眼睛直视着前方,身体屹立不动。 早在刘彻刚出现的时候,沈乐妮就看见了,但她并没有因此停下将士们的训练,对刘彻点头示意了下就将视线放回到队伍里。 刘彻也不出声打扰,远远立在一边,静静观望。 但他的到来,已然给一部分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绷紧神经,不敢对训练有丝毫的懈怠。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了,但将士们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和眼神,没有动过分毫。 刘彻看着这群身姿挺拔昂扬、精气神天翻地覆不同从前的将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在听说了他们昨夜惨况的不悦渐渐散去。 很快,沈乐妮下了口令,将队伍解散。 人群渐渐散去,但卫青等人却没离开。他们同沈乐妮一道走到刘彻身前,正欲行礼,却被刘彻制止。 刘彻故意板着脸道:“今日朕是微服私巡,你们可不要暴露了朕的身份,否则饶不了尔等。” 卫青等人只好应下:“是。” “陛下,您看了这么一会儿,感觉如何?”沈乐妮期盼地笑问。 刘彻故作面色淡淡,“尚可。” 不能夸,怕她飘。 沈乐妮显然有心理准备,闻言她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道:“那陛下可以再看看。” 刘彻问:“今日晚上有何安排?” 沈乐妮保持神秘,“陛下留下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刘彻笑一声,爽快应下:“也罢,左右朕今日无事。” 卫青等人内心:看来今夜有人要完。 第45章 第47章 意志的力量 晚上的训练不是队列训练的内容,而是在大帐里上第三节思想教育课。 刘彻早在开课前就来此处转过,看见了大帐内立在左侧的一块木板,上面写的都是每次考核不过关的人名。 他将名字扫过一遍,然后便坐到了最后一排的最角落位置等候着开课。 大帐内只有他一人,随身的侍卫守在帐外。 吃完晚饭休息好后,沈乐妮集合起队伍,带着将士们来到教室。 在看见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时,尤其是发现这人便是下午出现在校场的那人,部分将士很是奇怪,但并未多言。 而那些知道刘彻的,努力忽略他的存在。 坐在刘彻周遭的人纷纷瞅他一眼,便兀自坐下。 而引来诸多视线的刘彻却仿佛不察,依旧云淡风轻,轻阖上眼养神。 暗暗观察着的霍去病:……不敬陛下,你们完了。 等将士们都落座后,站在前面的沈乐妮才开口道:“相信诸位都猜到了我们今夜讲的内容——思想教育。” 刘彻心里一动。 “此前我们已经上了两堂,有没有谁还记得讲的是什么内容?”沈乐妮问道。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高举起手。 沈乐妮点出他道:“李朔,你来说。” 李朔道:“第一堂讲的乃是爱国,第二堂讲的则是军士应具备的心理素质。” “说得很好。”沈乐妮表扬了句,又问:“那谁还记得‘爱国’首先要做的应该是什么?” 鲁瑞罕见地举手,答道:“秉持衷心,强大自我。” 沈乐妮默默瞥了眼刘彻。 这回可没有奖励,不知道是他们学习兴趣变高了,还是某人的作用。 她收回跑偏的思绪,说道:“看来大家都还在记得,希望你们能保持下去。那么今晚的课题,就叫做‘意志的力量’。” “有谁可知,意志指的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只见蒋五嗖的从凳上蹿了起来,已然形成条件反射。 所有人的目光登时被他给吸引过去。 注意到众人聚集过来的视线后,蒋五才陡然反应过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僵硬地立在那里。 沈乐妮有些无语有些想笑,她清咳了咳,对他道:“蒋五,若是想回答,不用站起来,举手就行。” 还有,这节课也没有钱拿啊,这也太激动了。 蒋五张着口,想说点什么却半晌憋不出几个字,脸腾的一红。 沈乐妮抬手示意他坐下,蒋五便顺台阶又嗖的坐下 来。 她又问了一遍,片刻后有人答道:“指的可是一种思想?” “可以这么说。”沈乐妮解释道:“意志是一种复杂的概念,它涉及到个人的决策、行动和自我控制。例如,在面对一些抉择的时候,你的意志会让你根据你的思想作出你想要的决定,或是在面对困难和挑战的时候,你的坚持不懈、不放弃就是意志的体现。”[1] “那么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你觉得意志的力量有多大?” 这个属于哲学的问题,难倒了在场一众的人。 “意志的力量……”角落里的刘彻低声呢喃着。 他身边的人听见他的自语,忽而向他凑近些,用手肘拐了拐他,问道:“大人,我看您气势不凡,定是读过书之人,不知您可知道沈教官这个问题的答案?” 刘彻看向他,反问:“那你是怎么看待的?” 那人抠着脑袋,皱着脸道:“我不知道啊,这个问题好复杂……” 刘彻招手示意他靠近些,然后对他低语了几句。 霍去病等了会儿,见没人回答,便忍不住偏头去看了眼后面的角落处。 正想着要不要举个手回答一下,便见沈乐妮微笑着示意举手之人说话,然后后面就传来声音:“意志的力量,并无固定的说法,它既可大也可小,不在于外界,而是取决于个人的思想。” “说得好。”沈乐妮看着他,想了想询问道:“你可是叫曹志?” 曹志赫然便是坐在刘彻身边的人,他显然没想到沈乐妮居然知道他的名字,欣喜地点了点头:“是!” 沈乐妮夸奖他道:“你回答的很好,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这样的积极思考。” 曹志很开心自己得到了夸赞,但下一秒他纠起眉头,如实说来:“沈教官,其实这个答案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身边这位大人告诉我的,我觉得这个夸奖应该给他。” 话音一落,许多视线悄悄转移到了曹志身边那人身上,又飞速收了回去。 沈乐妮挑眉,刘彻也挑眉。 这个小伙子可以啊,不把夸奖据为己有,懂得感恩。不错,有前途! 沈乐妮满意,刘彻也很满意。 “好,我知道了。”沈乐妮应下,扯回话题,继续道:“正如曹志所说,意志的力量,乃是取决于你们自己。大家不要因它是无形之物而小看于它,恰恰相反,正因如此,你们千万要牢牢记住它。” “我有个故事想讲给诸位一听。有谁知道‘愚公移山’这个故事?”沈乐妮问道。 人群里只有极少人举了手。 沈乐妮扫了一眼,说道:“现在我给大家讲一讲。愚公移山,正如字面之意,愚公是一个已近九十高龄的老人家,住于北山,他的家门前有两座大山,因为这两座大山严重阻碍了他和他家人的出行,于是有一日,愚公便决定和他的子孙们一起将这两座大山给铲平。” 话音刚落,一干将士便震惊地瞪大眼,忍不住面面相觑。 不是,这叫愚公的是不是脑子有疾? 就凭他们几个人,还想把大山给铲平?还是两座? 可真敢想啊。 这是在座绝大部分人的想法,他们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只觉得愚公是异想天开。 沈乐妮从众人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于是她问:“大家来猜猜,愚公和他的子孙做到了吗?” 话罢,便有人叫道:“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凭他们几个人,铲个山头都费劲!” 等他们说完,沈乐妮才微笑道:“我以前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和大家是一样的想法。就他们几个人,想把两座大山铲平?怕是几辈子都不可能。”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愚公和他的子孙们,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也知道凭他们几人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途中也遭受到了别人的嘲笑,但他们也从未停下,因为愚公坚信一个道理——这两座大山不会增高,只会挖一点就少一点,且他的子孙们以后也会有更多的子子孙孙,只要还有人,那么总有一日,这两座大山终究会被他的后代们给铲平。” 将士们觉得这个愚公和他的子孙们可真是意志坚定,也真够无聊。 沈乐妮继续道:“正是因为愚公和他的子孙后代们的坚持不懈,终于在某一日,这种意志和毅力感动了上天,天上的神派人将两座山背走,愚公的愿望终究成真。” 说到这里,沈乐妮特地瞟了眼角落的刘彻,果真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而将士们听后则瞪了瞪眼。 这个世上……真有神仙? 沈乐妮看着众人的反应,最后道:“这只是个编造出来的故事,大家不要过度相信,但是写这个故事的人想告诉大家的是,面对任何事,只要你保持决心,坚持不懈,一切就皆有可能。” 刘彻哼笑一声。 听到她的话,部分人脸上的震惊之色肉眼可见地消失。 嘁,还以为真有神仙呢。 “虽然‘愚公移山’是编造的,但古时候也有真实的事情。”沈乐妮举例道:“两百多年前,屈原出生于楚国的一个贵族,虽其家族已然没落,但他的生活仍旧衣食无忧。而屈原自小知道己任,便潜心读书,用功刻苦。在冬日的时候,屈原发现自己在暖和的屋子里无法集中精神于书籍上,于是他便想抛却优渥的学习条件,去家后面的山洞里读书,来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锻炼自己的心智。” “他的家人知道后极力反对,但没能拦住屈原。屈原带着他的书籍来到寒冷的山洞中,就算手脚都冻肿了也不放弃学习。就这样,屈原在山洞里一学就是三年,终于把书籍读透,后来成为了大家。” 在座有一些人是知道屈原后来的结局的,不由惋惜地叹口气。 “屈原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件事究竟能不能成,关键在于自身,在于自己能不能有此种不惧困难、坚持不懈的意志。只要有心,任何坎坷便不为所惧。” 将士们安静地听沈乐妮讲着。 沈乐妮也知道人的思想是难以转变的,但只要她将种子播撒下,再不断地用‘耳濡目染’进行浇灌,终有一日,他们的思想会有所改变和进步。 她环望众人,语气缓慢道:“那么无论是真故事还是假故事,告诉我们的都是相同的道理——意志虽无形,但其之力可改天换地,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46章 啪,啪,啪。 角落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掖掌声。 众人听见声音,纷纷回头望了掖掌的刘彻一眼。坐在他周围的几人更是瞅了一眼又一眼,不知是不是觉得他有点吵。 看见了的霍去病:……你们真的要完。 沈乐妮只当没听到,继续走自己的进度,“所以,大家不要小瞧自己的意志力。那接下来,我讲一讲……” 帐外环境黑沉而宁静,帐内灯火长燃,女声郎朗。 沈乐妮用了近一个时辰讲完此节课,而离解散还尚且有些时间,于是这剩余的时间,沈乐妮打算让将士们做个小游戏。 她解释道:“这个游戏考验的是大家的反应能力和身体敏捷度,叫做抢杯子,顾名思义,便是看谁能先抢到杯子。游戏规则是,两人面对面而坐,杯子放于两人中间,在得到口令后谁先抢到杯子谁就赢。稍后所有人进行次序抽签,按序号进行比试,没抢到的人则淘汰,抢到杯子的则继续和下一人比。” 刘彻扯了扯唇,听上去还挺有趣。 一说到玩游戏,即便没有钱拿,但将士们还是隐隐有些激动。 沈乐妮望着众人,给他们下一剂猛药:“获得第一名的,明日早晨可以多睡会儿,不用跑操。” 话音 才落,将士们立马就兴奋得跟个猴儿似的,忍不住想从凳子上窜起来乱叫乱跳。 说实话,如果是做游戏得钱的话他们现在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样激动了,但是这次不一样啊! 明早不用跑操啊!至少可以多睡小半个时辰! 这个第一老子就算是拼命,也拿定了! 许多将士心里这样想着。 见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调动起了将士们激切的情绪,刘彻不由眉梢一挑。 这个女子,抓人心有两下子。 沈乐妮不再多说,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进来,然后让九十八个军士一一抽签。等最后一个人抽完后,她便让抽到一和二的人坐到面对而放的两张凳子上。 两张凳子中间还搁着一张凳子,上面放着一只空茶杯。 其余的将士们都凑了过来,围了一圈又一圈。 连刘彻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只可惜前面人太多,他只能透过缝隙勉强看到一点。 坐到两边凳子上的两个人都盯紧了眼前的杯子,不被外界任何动静所干扰。 口令迟迟不下,但两人也丝毫不敢分心。 在紧张的氛围中,终于听得沈乐妮一声口令。 在尾音刚落时,两人神经一动,同时疾速出手,显然抽中二号的人更快一些,杯子化成一道残影落入了他的手中。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第一场结束,二号胜利,一号起身离开,把位置留给了三号。 这个游戏非常简单,因此每一场结束的都很快。 两方凳子上的选手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厉害的人也只坚持了五场,毕竟持续高强度集中精神是最容易累的。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蒋五看着多么健硕的一个人,性子也五大三粗,居然反应很是灵敏,就连霍去病也输在了他手上。 到这时,蒋五已经连赢三场。 游戏已近尾声,只剩下最后两轮。 听着将士们为他加油鼓劲,可蒋五脸上并没有得意之色,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卫青。 蒋五头疼。 娘的,为什么他会抽中最靠后的签啊! 卫青也看着对方,忽而微笑道:“你很厉害。” 蒋五扯着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朝他笑道:“谢大将军赞赏。” 听见他声音的沈乐妮:……幸好这个游戏不是比声音,不然她怕他的嗓子当场再废一次。 两人间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 将士们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静静等待着。 沈乐妮拿捏着时机,高声令下,只见两只手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同时朝着杯子伸出,最后,落到了蒋五手里。 帐子内爆发出一阵激烈欢呼。 蒋五看着手里的杯子,激动兴奋到面色通红。 他娘的,他真把卫大将军赢了?! 刘彻嘴角挑着一抹弧度,淡然地就近找了张凳子坐下。 卫青起身后,将位置让给了本次游戏的最后一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便可以拿到第一名,蒋五兴奋地开始活动手腕肩膀,齐山在他身后狗腿地给他捏肩。 很快,最后一场比试便拉开序幕,结果如众人所料,蒋五荣获第一。 拿到第一的蒋五激动高兴地一蹦三尺高,又扯着嗓子叫。 像是一只老公鸭混进了人堆里。 沈乐妮再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就在众人为蒋五鼓掌喝彩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也想试试。” 刚坐到凳子上的霍去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屁股险些滑到地上去。 他没听错吧?陛下?! ----------------------- 作者有话说:[1]意志的含义取自百度。 “愚公移山”和“屈原洞中读书”两个典故解释参考了百度。 第48章 死手,快放开! 霍去病转头一看,两眼一黑。 还真是陛下! 那些知道刘彻的人也暗地惊讶,却不敢出声阻止他,怕让刘彻身份暴露而受到惩罚,也不敢搅了他的兴致。 人群自发给说话之人让出一条道,沈乐妮从空出的空间看过去,望望他,又望望人群,最后看着刘彻问道:“确定?” 刘彻站起身,微笑着说:“自然。” “那你想和谁比试?” “自然是拿第一之人。” 霍去病一干人等内心:不要啊陛下!您要是伤着了我们脑袋可不保啊! 卫青内心:陛下,您不是小孩子了,万事以龙体为重啊。 他们心里千万句想阻拦的话,可他们不敢说出来。 蒋五瞅着刘彻,见他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军中之人,不由嗤了一声,一挥手道:“来!赶紧来,比完老子好早些回去睡觉!” 他话一出,立时引来许多怪异的目光,盯得蒋五莫名其妙。 刘彻面色淡淡,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乐妮清咳一声,示意刘彻上前来坐下。后者依言走了过来,坐到了一方凳子上。 蒋五咚一声坐下,上下打量对方,刘彻淡定地看着他,对于他不敬的视线没有丝毫不悦。 但有些人却已为蒋五捏几把汗了。 蒋五眯着眼,对面这人气势看上去像是金尊玉贵之人,估摸着出身世家贵族,也不知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管他娘的,是他要找他比的,伤着哪儿了也怪不着他! 两人眼锋无声胶着。 随后,只听一声令下,蒋五和刘彻同时伸手,两人都开心自己攥住了杯口,但下一瞬就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对方也抓住了!还攥的死死的!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两人都抓着杯子的口沿,谁也不松但谁都扯不回来,杯子悬空于凳子上方,隐隐有皲裂的迹象。 场面就这样僵持住。 蒋五瞪着杯子,鼓着劲就是不松,使力到一张脸爆红。 刘彻也瞪着眼,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霍去病等人盯着蒋五那只手,无声叫喊:死手,快给我放开! 沈乐妮一颗心也替蒋五悬着,生怕他惹了刘彻不高兴。 时间一点点流逝,刘彻毕竟养尊处优惯了,力气自是不比军中猛士,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攥住杯子的手开始酸痛,手稍微一泄劲,杯子就被对方拽了过去。 将士们再次为蒋五高声喝彩。 蒋五再次发出老公鸭般高兴的叫声。 输了的刘彻也不恼,面含笑意,发自内心地为蒋五鼓起掌。 他站起身,拍了拍蒋五的肩,对他道:“我大汉将士,勇猛无双,佩服。” 蒋五朝他一拱手,也真心实意地夸道:“你的力气也不差。” 刘彻低眸一笑—— 完全是被他的声音戳中了笑点。 游戏结束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沈乐妮在帐外集合好队伍,吩咐几句后便下令解散。 卫青等人走在最后,对刘彻行过礼也都离开了。 等人全都远去,沈乐妮这才问刘彻道:“陛下没伤着吧?” 刘彻罢罢手,“一个游戏而已,伤不着朕。” 沈乐妮无奈,“陛下,下次您还是看看就好,看把卫大将军他们吓得。” “都说了,朕没那么弱。”刘彻固执而要强。 见说不通,沈乐妮只好作罢。算了,只要他高兴就好。 刘彻看着沈乐妮,夸赞道:“今晚听了沈教官一堂课,受益匪浅啊。沈教官懂的东西还挺多。” “哪里,哪里。”沈乐妮笑两声,谦虚回道。 刘彻背着手往前走去,“朕能看出,将士们比之从前确实有所改变,沈教官辛苦。” 第47章 沈乐妮继续笑应:“没有,没有。” 刘彻跟她简单聊了几句,便带着侍卫离开了校场。 .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教学完队形变换和方向变换的新内容后,剩下的时间就是一直反复练习曾经所学的所有项目,偶尔考核抽背规章条例、思想教育以及卫生与救护内容。 到军训第二十日的晚上时,沈乐妮又给众人放了一天假。照例第二日清早起床离开,晚上亥时回到 校场。 放假这日,沈乐妮先是回去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检查了平安的学习进度。 平安学的很认真,短短十来日,已经能认能写几十个字了。 表扬他一番,沈乐妮便出门去织室看了看汉旗和礼服织造情况。之前量好将士们的身高尺寸后,第二日她就让人交到了织室,如今织工们正在加急赶工。 然后,沈乐妮又被卫青叫去指导了下马具的用料和打造。 再然后,她去了一趟大街上,在未央宫附近几条宽阔大道转了转。 转了半天,沈乐妮看中了其中一条,便是未央宫章城门外,地势极为开阔,介时刘彻便可在宫门口设立看台,百姓们也可在周围观看。 只是…… 沈乐妮望着章城门外这条大道中间一段铺着与两边不同砖石的路,陷入沉思。 这好像是御道吧? 据说这御道是专供帝王使用的,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 这可怎么办? 要是军队走两边,哪一边也显示不出汇演的最佳效果…… 沈乐妮头疼。 想来想去,沈乐妮还是选择了进宫面圣。 委屈您一下吧,陛下。 不,以后有大型活动的时候都得委屈您一下。 所幸刘彻也没有那么顽固守旧,同意了沈乐妮的请示。 解决了重要的一件事,沈乐妮心里松了许多,她回家吃过晚饭后,就跟着回了校场。 接下来的日子,沈乐妮如常地进行着训练的进度,没有人挑衅她跟她唱反调,将士们的精气神和训练效果也有了质的提升。 军训的第一个月很快结束,月底沈乐妮如常给众人放假,而她则去了织室取回了已经织好的汉旗。 用的是上乘的布料,沈乐妮端着放着旗帜的木盘,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心里也期待起了汇演的到来。 回到家收拾好后,沈乐妮便准备去校场,刚出门就碰见了霍去病,正好他也准备回去,两人便同行。 “听说汉旗织好了?”霍去病问。 沈乐妮点头,“今日才去取回来。” 霍去病立马激动,“在哪儿呢?快给我瞧瞧!” “放家里了,没带出来。” “不带去校场?” 沈乐妮回道:“等下次放假和剑一起拿去校场。” 霍去病颔首,想起她之前所说的,便询问道:“那你的汇演路段可选好了?” “早就选好了,就章城门外对着的那条道。” 霍去病惊讶,“可那里不是有驰道?” 沈乐妮傲娇道:“自是获得了陛下的同意。” 霍去病更惊讶。那可是专用陛下使用的驰道啊,看来陛下极是期待这个什么汇演了。 别说,他也挺期待的。 ----------------------- 作者有话说:驰道,就是御道。汉朝长安城的御道是用两条排水沟将路面分成三股这样子的,其中中股道即为御道。这里为了军队方便行走就写成了铺的砖石不同。 第49章 接旗! 次日上午,沈乐妮集合起队伍,宣布了一件事。 她立在台上,对众人道:“如今军训时期已然过半,所有的队列训练新内容已经全部教习完毕,那么从今日开始,我们便着重于训练汇演的队形变换以及面对不同环境不同路况的随机应对。” 闻言,将士们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 他们早已从沈乐妮口中得知,在军训结束后,他们会在陛下、文武百官以及长安百姓面前展示这段时间的所学。 那可是陛下和诸多权贵重臣啊! 若是幸运的话,说不定会得到青睐,前途一片光明啊! “今日我们有一件事需要完成。”沈乐妮接着说:“便是确立最终的方队队形,以及选出两名护旗手,一名执旗手。” 如今少了一人,方队怎么变也不太合适,沈乐妮想来想去,还是打算用八乘十二的队形,外加一名执旗手两名护旗手,而那个空缺,暂时就由她来填补,等下次军训时再选一人补上。 护旗手?执旗手? 这两个词对于将士们来说有些新奇。 沈乐妮便把汉旗一事向众人解释了一番,然后道:“所以,执旗手,便是咱们方队里唯一站在最前面的中间位置的执旗之人,而另外两个护旗手,则是立于执旗手两边,护送汉旗之人。” 说到此,执旗手与护旗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将士们开始兴奋。 安静的环境里,无声的较量已然打响。 “接下来,我们先进行选拔执旗手与护旗手的比试。”沈乐妮望着众人道:“首先是选拔执旗手的比试。很简单,规则就是谁保持踢正步姿势最久,谁便能拿到执旗手的名额。” 人群里有些躁动。 “这个比试大家都熟悉,虽然简单,但是真要比起来,可是不容易的。” 沈乐妮说完便走下台去,她把队伍都间隔开,给了众人一刻钟的活动时间。 将士们也不再议论,纷纷认真地活动起筋骨。 诚如沈乐妮所说,保持正步抬腿虽然简单,但也是最难坚持的,这点将士们都深有体会。 因此,一个个都不敢轻视,还没开始比就已经肃了一张脸。 一刻钟后,比试正式开始! 口令刚下,只见几十条左腿一齐抬起,从远处望去,就能发现众人的腿竟然都抬在了统一的高度,整齐到像是一张平面。 沈乐妮很满意,悄声和帮手们走来走去。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将士们的训练成果已然非常不错,这不,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只有三四十个人淘汰。 那些人与离自己最近的好前途失之交臂,个个垂头丧气地蹲到了一边去。 一刻钟后,牛二淘汰。 再一刻钟后,蒋五淘汰。 他气恼地抠着脑袋走到角落,一拳打在了墙上。 之后的半个时辰里,李敢、豆如意、韩说等人陆续淘汰,就连卫青也输在了最后的时刻。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而还在坚持的,也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两刻钟过去,别的人纷纷颤抖地放下了腿,唯有一人始终挺拔着背脊,气息从容地保持着标准的抬腿姿势—— 此人便是冠军侯,霍去病。 将士们忍不住为他鼓起掌,高声喝彩。 沈乐妮下了口令,霍去病在众多叫好声中放下了腿,虽然腿在轻颤,可霍去病却朝众人绽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执旗手诞生,接下来便是两名护旗手的选拔。 但沈乐妮见众人都有些疲惫,便把比试挪到了下午。 午休过后,沈乐妮集合起队伍,说道:“既然大家都休息好了,我们便来进行护旗手的选拔。这个比试也很简单,同时也很难坚持。叫做‘平板支撑’,规则就是把身体趴下去,双手前臂支撑在地面,然后悬空身体,看谁坚持离地时间最久。” 说完,沈乐妮给众人示范了一遍。 将士们只觉得这个叫平板支撑的,和俯卧撑很像,顿时就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随后沈乐妮带着众人做了两遍,确定将士们都掌握标准姿势后,同样也给了他们一刻钟的活动时间。 由于霍去病在上午获得了执旗手名额,因此这个比试他就不再参加,立到一边观看着。 一刻钟后,沈乐妮让众人趴下去,等他们都准备好后,便下了口令。 虽然将士们此前没有训练过这个项目,但是有了别的内容的基础,比试这个一开始倒也不难。 但是随着时间越久,淘汰的人就逐渐增多。才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一半人淘汰。 半个多时辰过去,剩下的不过三四十个,且个个面色憋得通红,脸上和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到比试最后阶段,卫青淘汰。 最后,获得前两名的人乃是李朔和豆如意。 蒋五:他娘的!老子今日是不是走背字?! 李敢:我爹不会打死我吧? 其余人也垂头丧脑,不想说话。 天啊 !这可是最有可能获得陛下赏识一飞冲天的机会啊! 就这么啪嗒一下,没啦!! 霍去病凑近卫青,小声问道:“舅舅,你是不是不想拿第一啊?” “哪里,我是旧伤在身,实在做不到。”卫青笑着,拍拍他的肩,为他打劲道:“你小子前途无量,祝贺啊。” 第48章 霍去病龇开牙笑眯了眼。 一名执旗手和两名护旗手都选了出来,剩余的就是调整方队。 比试完后,沈乐妮集合起队伍,便开始重新调整队形,按照高矮顺序,高的往后挪,但大家的身高都差的不多,很快就调整完毕,然后她在第一排的最左边留出了她的位置。 本来她的身高就是一米七三,到时候再在鞋子里垫一些东西,就显得跟第一排差不太多。 到此,重要的事都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只有不断进行汇演训练,以及偶尔开展思想教育课。 十日后,校场如常放假。 仪仗队礼服的织造进度已经进入了末尾,再有个数日便能全部完成。 沈乐妮和霍去病去章城门外转了几圈,等返回校场时,她拿上了汉旗,而打造好的旗杆以及九十八把剑早被人送去了校场。 第二日吃完早饭集合后,将士们发现沈乐妮手里平放着一块叠起来的布。 一些人猜出了那是什么,仔细地盯着旗帜看。 沈乐妮双手掌心向上,捧着叠的方方正正的汉旗,朝底下道:“诸位都看见我手里捧着的是什么了?想必已经有人猜到。这便是代表大汉的旗帜——汉旗!” 说着,沈乐妮双手捏住旗帜两角,将其一抖,一面黑色旗帜便展现在人前。 以黑为底,金光粼粼的五爪龙盘旋着红色的‘汉’字,以凛然威仪守护大汉万里江山! 光是用眼看,便激起了将士们内心的战意! 沈乐妮让人协助她把旗帜穿进由实木染漆做的旗杆里。她把旗杆竖起,黑色旗帜在空中迎风飘扬,那条金龙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从此刻开始!你们每一个人,无论你有多大的身份地位,都要时时刻刻尊重这面旗帜!不得损毁弄脏!更不能丢弃践踏!违者,直接踢出军营,永生不得参军!”沈乐妮注视着众人,高声问:“都听得明白?!” “是!!!”将士们喝应。 沈乐妮执旗走下台,注视着站在执旗手之位的少年,扬声喊出他的名字:“霍去病!” 霍去病往前一步站出列,沉声回应道:“在!” 沈乐妮双手递出旗杆,看着他郑重道:“接旗!” “是!!” 两手伸出,霍去病从沈乐妮手里接过了大汉不容冒犯的威严。 第50章 系统你家办喜事吗 旗帜和剑到位后,训练时才算是最接近汇演的模样。 到此时,离最开始承诺刘彻和文臣武将的两月之期只剩下了最后半个月。 这日傍晚临近解散时,沈乐妮宣布道:“距离汇演越来越近,为了避免介时大家因为不熟悉路况而出现意外,所以最后的这半个月,我们每隔一日就去校场外,把校场到章城门的这一段路走一走,提前熟悉一下。” 这就要进行实战演练了? 说到去外面,将士们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略微兴奋。 “但是我们的训练不能影响到百姓们的生活出行,所以之后每次外出的时间,都安排在晚上亥时。我已经提前向陛下申请过,也得到了陛下的同意。” 这个时候是存在宵禁的,在晚上亥时——也就是十点以后。 安排在这个时候,既不会干扰百姓生活,也能防止汇演彩排被过多人看去。 毕竟她还是想保持一些神秘感和惊喜感。 于是当晚到了十点,沈乐妮就集合起队伍,带着他们出了校场。 从校场到章城门,足足有十里路远,自然不全是走正步。 沈乐妮打算汇演的时候,出了校场后一直走齐步,直到距离看台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才转为正步,走过看台两百米再转回齐步。 夜深人静,平白日里的任何普通响动到这时都变得极为大声,沈乐妮只好让将士们踏地的声音尽量压低。 可毕竟近一百人,再怎么压低声音也不算小。 寂静的环境里,时不时响起整齐清脆的踏地之声,回荡在沉沉夜色里。 也有许多浅眠的百姓被惊醒,但他们却不敢开门出去瞧,只能趴在门边凑着耳朵去听。 巡逻队偶尔路过,看见那群人后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背后看着这个整齐而庞大的方队,似一只兽中之王在巡视领地,以沉稳从容而不容侵犯的气势在黑暗里不断前行。 高处昏黄暗淡的灯光,堪堪映亮那幅迎风飞扬的旗帜。 翌日,昨夜的响动传遍长安城,无数百姓惊慌疑惑,试图打探出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而上层的各个圈子里,仪仗队在众人心里打响了‘威严整齐’的第一印象。 刘彻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面色淡定地让人去做好百姓的安抚工作。 . 外出训练几次后,军训也进入了倒数时期。 沈乐妮对众人道:“将士们,今晚是我们最后一次外出彩排训练!在三日后,我们为期两个月的军训便会结束,介时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在陛下以及长安百姓面前进行汇演!所以我希望今晚你们能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能不能做到?!” 众人嘶吼:“能!!!” 到了此时,将士们的精神面貌已然不同最开始,彻底焕然一新。 晚上亥时,沈乐妮带着队伍外出,进行了最后一次校场外的汇演彩排。 此次训练足足到子时过了才结束,但将士们没有喊累,反而个个精神饱满。 到这时候,即便是那些瞧不起沈乐妮的人,也拿出了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因为他们也清楚,这是获得陛下青睐的最好最近的机会。 次日,沈乐妮给众人放了整整一日假,让大家回去休息调整,以最佳心态回到校场。 而沈乐妮回家收拾好以后,就直奔未央宫而去,把汇演相关事宜都告诉了刘彻。 “确定好了,过两日进行……汇演?”刘彻问。 沈乐妮点头,“是。” “看来沈教官胸有成竹。”刘彻促狭地说。 沈乐妮挤出个笑,“陛下别打趣我了。”还没到汇演呢,她现在就已经紧张的要死。 毕竟要是陛下不满意的话,她的任务还能不能开展下去都不一定呢! 刘彻看着她,忽而笑了声,道:“这十来日,你可是在长安城内闹出了不小动静,让朕头疼不已。若是这汇演没让朕满意的话,朕可是要问罪于你。” 沈乐妮干笑着应下。 刘彻也不再同她多说,只道:“朕知道了。你说的那些朕会交给丞相公孙弘安排,你有什么补充的便去找他商议。” “是。” 面见完刘彻后,沈乐妮便回了家。 剩下的也没什么事了,她只需介时带好她的队伍即可。 但她心里还是有很大压力,毕竟到时候街道上或许是人山人海的景象,她担心将士们因紧张而出什么错。 可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沈乐妮坐不住,跑去查看何平安的学习情况。虽然才学习一个多月,但何平安很是努力,已经识得许多字,连教书夫子都夸他聪明认真刻苦。 不多时,卫青来找沈乐妮,又随他一同去看了看马具的打造情况。 下午,沈乐妮又跑到章城门外去走了几圈,直到傍晚才回到家中。 夜深人静时,沈乐妮躺在自己的床上,在夜色里静静望着帐顶。 这还是军训开展以来第一回在家里睡觉,睡惯了校场的帐子,回到家一时间 竟然睡不着。 系统:宿主,你这是紧张的。 沈乐妮:…… 她想起正事,询问道:“系统,现在能不能查看一下我的综合评分是多少?” “综合评分不能在军训未结束时查看。宿主是否需要提前结束军训?” 提前结束?虽然还有两天……还是算了。 “那第二次军训任务是什么?” 系统回道:“待时机到达,系统自会下发,请宿主耐心等候。” 沈乐妮嘁了一声。 不说正好,免得她老早就开始焦虑。这次军训结束,也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沈乐妮不再同它说话,闭眼强自入睡。 . 沈乐妮回到校场时,让人把早已从织室取走的九十九套礼服也搬了过来,然后按照名字发了下去,让他们试一试合不合身。 织室用的都是上乘的衣料,将士们拿到如此好的新衣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回到各自的帐子。 沈乐妮也拿了自己的那套,回帐子火速换上身。 修身但不显露身材的黑色衣裤,双肩、袖子、双腿外侧皆用深红丝线绣以简单大气的图纹,一条深红腰带束缚着纤细的腰肢,一双黑色高筒靴。 一整个英姿飒爽,气宇不凡。 沈乐妮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好后,她便走出了帐子。 此时大部分将士都已经穿戴完毕,正在相互有说有笑地议论着。看见换好衣服的沈乐妮走来,许多人眼睛都直了一下。 第49章 他们都知道沈乐妮长得不差,只是平日里她的严厉和不苟言笑让他们自动忽略了她的长相,而现在看见穿上礼服的她…… 竟不知气质与气势谁略高一筹。 等人都到齐后,沈乐妮在队伍里转了一圈,不住地满意点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陛下!且看仪仗队如何亮瞎你的眼吧! . 两日一晃而过。 在最后一日晚上,沈乐妮便不打算再进行训练,先是让将士们每个人都刮了下胡茬,然后给他们讲了一些第二日汇演的注意事项。 到最后,沈乐妮见将士们神情已然有些紧张,便安抚道:“莫要紧张,你们就把汇演当作平日里的训练一样对待就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一想到明日陛下和长安百姓都会看他们汇演,就忍不住腿抖啊! 沈乐妮也看出光讲没用,便带着将士们做了些简单的放松动作,然后嘱咐几句就解散了队伍。 今夜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打理好自己,调整好心态以及保证足够的睡眠时间。 沈乐妮洗漱一番就回到了帐子,她把帐帘拉好,确保外面不能窥窃到里面的一丝一毫。 然后她脱下鞋盘腿坐到床上,闭眼深吸了两口气后对系统道:“系统,结束军训。” “宿主是否确定结束第一次军训?”系统向沈乐妮确认道。 “是。” “正在提交申请……” 妈妈保佑妈妈保佑!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沈乐妮在心里不断作揖祈祷着。 脑海里响起系统机械般的声音:“申请成功,检测到军训成果。本次为第一次军训,目标人数为九十,实际为九十八人,用时两个月,综合评分为八十六分。军训合格,获得积分二十三分。累计积分为二十五分。” 沈乐妮先是狠狠松一口气,继而才激动起来。 八十六分啊!这么高! 但要是没有朱煦那件事的话,说不准她的分还能往上提一提。但没关系,沈乐妮已经很满足了。 “正在兑换物品……”系统的声音继续响着:“兑换成功,物品已下发。本次兑换物品为:基础体检套餐一份,户外望远镜一个,单人四季帐篷六顶,肉罐头三罐。” 沈乐妮瞪大眼睛,激动开心到险些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系统你家办喜事吗?!” 系统:“……想多了。” 好吧,经系统解释了沈乐妮才知道,除了每次军训合格后所获得的固定物品,若是综合评分高,就能获得一些随机奖励,评分越高,则获得的奖励越多,亦或是价值越大。 沈乐妮不再同系统多说,迫不及待地把物品都拿出来瞧了瞧。 只是…… 沈乐妮看着床上这双白色不知是什么布料的手套,陷入沉思。 她把手套和获得的四个东西的名称一一对比,发现哪哪都不太对,只得寻求系统:“……系统,这个是?” “基础体检套餐。” “……” 啊??? 你说这是什么? 见沈乐妮懵了,系统贴心地为她解释:“手套的布料里镶嵌着高科技芯片,连接着系统内的医疗体检设备。宿主若想将套餐用在谁身上,便让其戴上手套,十分钟后即可摘下。” 原来如此。 “那基础体检套餐都包括哪些项目?” 系统回道:“包括一般检查:身高、体重、血压、心率,血液检查……皮肤科检查等。” 好全面,相当于做了一次全身体检啊。 虽然这双高科技手套确实很方便,但她还是想要真的体检设备……好吧,给她她也不会用,而且古代条件有限,用不了啊。 “那我要是戴上的话有影响吗?”沈乐妮拿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瞧着。 “除宿主外,任何人一旦戴上,手套内设置的体检项目就会陆续开启。” 虽然系统这样说,但沈乐妮还是不敢戴到自己手上。毕竟这可关乎她的任务对象的性命,可不敢马虎。 将手套小心翼翼叠好放到一边,沈乐妮拿出其余三样东西看了看。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尤其是这个四季帐篷,这可是雪山上也能用的!有着很强的抗风抗雪以及保暖性能。 以后就算霍去病打到大漠深处也不怕他晚上睡觉冻着了! 沈乐妮喜滋滋地将帐篷整理好,然后和其余的东西一起收进了系统的储藏空间里。 心里本来还担心此次能不能及格的压力骤然消失,甚至连紧张也被冲散,沈乐妮躺回到床上,带着愉悦的心情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说:汉武帝时期的宵禁是从傍晚日落之后开始。 第51章 大汉仪仗队夏日的天亮得很早。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 鸡鸣声响起时,炽热的金光已经撒遍了大地。 一大早,长安城内靠近章城门的街道已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因为他们两日前听说了一件事—— 那个训练大汉军队的女子,今日会在章城门外带领军队进行汇演。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汇演,总之有东西看就行了!而且他们也想瞧瞧,这个叫沈乐妮的颇得陛下器重的女子是个什么模样。 此时的章城门外,刘彻带领一众文臣武将早早就来到了此处。 看台上的刘彻头戴冠冕,身穿玄黑色曳地龙袍,被重重华盖遮掩。他轻阖双目养着神思,耳边议论之声沸沸扬扬,喧闹不绝。 看台四下以及驰道两侧站满了殿卫军,守卫着帝王的安全以及城内秩序,而那些文臣武将以及世家权贵则抱团立在看台下的左右两侧。 “可算是要见到这姓沈的女子的真面目了。” “据说是个美人。” “长得美又如何?还不是个祸国妖女!” “哎哎哎!小声点儿,陛下在那边呢。” “唉,也不知咱们大汉的军队被她训成个什么模样了,可真担心。” 各种言论充斥在众朝臣权贵耳边,他们暗暗看向看台上的刘彻,却见他始终闭着眼,面色淡淡,似未曾听闻。 校场外人头涌动、人声鼎沸,校场内将士们个个紧张到绷紧了面容,外面无数人的议论交流汇聚成喧闹的嗡嗡声透过墙壁不断钻进他们的耳朵里,再怎么也忽略不了。 沈乐妮在集合好的队伍里走来走去,确保每一个人都穿戴整齐,梳好了发。 走到最后一排,见有个将士紧张到抱着剑的手都在颤抖,她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温言安抚他道:“放轻松,深呼吸,你越紧张反而越走不好。” 那个将士使劲点点头,握紧剑闭上眼深呼吸起来。 见将士们外形上没有问题后,沈乐妮走到队伍最前面,扬声对众人道:“将士们!这是你们的第一次汇演,也是我的第一次,我知道大家都很紧张,我也不例外!可你们也都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想必大家都能猜到外面有多少百姓!” “将士们!陛下和长安百姓都在外面等 着,他们都和我们一样,期盼着此次汇演!我们进行了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为的就是这一天!诸位都是大汉勇士,上阵杀敌都毫不畏惧,这简单的一次汇演我也相信大家也能完成得非常出色,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将士们嘶声大吼,声音震破云霄,穿透高墙落入百姓们耳中。 鸡血打足了,沈乐妮看还有些时间,便给了众人一刻钟的放松时间。 一刻钟很快过去。 沈乐妮看见那根长香燃尽最后一点,继而集合起队伍。她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好后,开口高声对众人道:“将士们!时间已至,拿出你们最好的风貌,接受陛下和长安百姓的检阅!” “是!!!!” 沈乐妮下令:“立正——!” 一片整齐响亮的并脚声和抱剑声响在校场内。 “齐步——走!” 将士们提步,动作整齐划一地向着门口前行。 校场外,扎堆聚在驰道两侧街道的百姓们纷纷探头朝校场大开的门内看,正议论不绝。 “哎,刚刚你们都听见没?他们喊得那么大声!” “听见了听见了,不知道里面在干嘛呢。” “到底啥时候出来啊?我都来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小半个时辰算啥?你看他,家里鸡刚打鸣就来这里候着了!” “……你怎么就这么想看戏呢!” “那能不看嘛,女人练兵啊!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碰见!” 在百姓们正议论地热火朝天的时候,只见一团密密麻麻而整齐有序的黑色人影逐渐出现在了校场大门口。 “哎哎哎!你们快看!” “出来了出来了!” 百姓们的视线一齐向校场大门看去。 只见将士们身着统一的服装,手中抱剑,庄严肃穆,气势凛凛,令人一望便生出敬畏。 第50章 为首的三人中,有两人抱剑而行,而中间那人,一手握旗杆抗于肩上,那旗杆上一面黑色旗帜迎风飞扬,旗上一条金龙绕‘汉’字盘旋,口衔金珠,龙目生威。 有极少数人一眼认出了执旗手。 “那不是冠军侯吗?!” “对!就是他!冠军侯!大汉冠军侯!” “冠军侯!冠军侯!” 其余的人认出了霍去病,也跟着激动的叫喊起来。 刚走到大门口的沈乐妮没想到连校场门外都围了这么多的百姓,着实吓一跳,虽努力保持冷静镇定,但一颗心还是不停咚咚跳动着。 将士们亦然,但他们不但没有丝毫分心,反而更加打起了精神。 长长的队伍如同黑色长龙一般涌上街道。 “哇!他们的动作真整齐啊!” “他们的衣裳真好看啊,没见过这样式儿的。” “天哪,他们真的走驰道啊!” “不是说卫大将军也在吗?怎么没看见?” “在那儿!中间!” “哎哎你们看!站第一个那个是女人!就是她吧?” “应该是,长得挺不错的!” 沈乐妮面色平淡从容,不为外界声音所干扰。 待走到指定位置,身后的队伍都甩到街道上来了以后,她扯着嗓子高声下令道:“原地踏步——走!” 口令一下,将士们便不再前进。 过了会儿,沈乐妮又下令:“立——正!” 话音才落,只听‘唰’声一片,将士们落腿收手站定在原处,个个身姿如竹挺拔昂扬,双目炯炯有神直视前方。 他们一看便是经过重重选拔脱颖而出的精锐,再经过长久而艰苦的训练,最终成为如今这副与别的任何军队都不同的新模样。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然让人望而生畏、生敬。 百姓们的谈论声渐渐减弱,直到人山人海的街道,却没有一人说话。 安静到呼吸可闻的环境里,百姓们只听得一声女子的高喝:“齐步——走!” 口令一出的同时,百姓们见霍去病双手握住旗杆往前一甩,将旗帜举在身前。 风声呼呼,旗帜翻飞。 第52章 大汉首届国师 “一二一!一二一……” 将士们一齐抬腿,随口令而动。 沈乐妮一边喊着口令,一边跟着队伍走。 队伍如一条黑色长龙,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整齐划一地沿街前进。 望着军队渐行渐远,百姓们才陡然回神,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对啊!他们走得真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定住了一样!” “应该怎么形容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读过些书!这叫做气势不凡!” “你们可瞧见那个女子了?” “瞧见了,你还别说!若不是那张脸和女子的身躯,简直就跟别的军士一样威风凛凛!” “据说这些人都是她训出来的?还真是有两下子!” “那又如何?女人始终是女人,就该待在后院!” 仪仗队和着不同的言论前行着,一开始将士们确实被百姓们的阵仗给吓住,但一听见沈乐妮的口令便立马进入到了状态。 坚定的心性,不会因任何事物和处境而碎裂。 宽阔绵长的驰道上,黑色巨龙以凛然铿锵而不可抵抗之势坚定而行。 终于在拐过街道口后,远处的黑色华盖隐隐可见。 “快看快看!” “来了来了!” “总算是过来了!” 章城门外的这条大道,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老早就听闻了另一条街的动静,可无奈人太多,根本挤不过去,只能守在原地。 第一次觉得,这两条街怎么这么长呢?! 好吧,确实够长。 百姓们一边议论着,一边纷纷探头望向远方移动的黑影。 “哎!我好像看见那个女子了!” “哪儿呢哪儿呢?!” “在那儿!第一排最左边那个!” “乖乖,这女子怎么身量跟男人一样!” “看着长相和身子倒是极好。” “你那眼神怎么跟狗似的,隔这么远都看得清!” “哎!女子插手军队,朝纲不振,牝鸡司晨啊!” “我倒是觉得这女子很是勇敢。” 百姓们从没遇到过女子训兵这等惊世骇俗的奇事,就算当今天子就在不远处,可他们也丝毫不避讳,从各方面对沈乐妮高声议论和评判着。 或鄙夷,或嫌恶,或痛恨,或下流,唯有敬畏之声甚少。 而看台两边,一众文臣武将静静而立,任各种言论充斥在耳边,无一人向刘彻出言下令制止。 刘彻立于高台,面容淡漠,众生百态皆落入其眼。 沉沉的踏地声终于由远及近,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聚在了驰道的那团黑影上。 领着队伍的沈乐妮走到指定的位置后,撕扯着微哑的嗓音,高声下令:“正步——走!” 深沉有力的女音划破天际,冲进众人耳朵里。 话音落下,百姓们只见将士们动作陡然一变,齐刷刷抬起左腿,无论从哪个方向和视角看去,竟整齐如平面。抬腿的同时,他们也一齐微侧过头,双目直视着左前方的虚空。 随着沈乐妮的口令,身穿黑色礼服、威仪肃穆的仪仗队踏着齐整划一的步伐沉稳向前。 挞!挞!挞! 围观的人群忽然寂静下来,宽阔的大道只余响亮而铿锵有力的踏地之声。 军士们个个目光威严沉肃、坚毅有神,端正的面貌象征着年轻而朝气蓬勃的大汉精神!挺拔如松的背脊似大汉脊梁,宁折不弯,挺出了汉人的风骨! 黑色长龙似降落到了大地上,化成了筑在那边境之地的黑色长城,以坚不可摧、不容侵犯的气势滚滚压来 ! 汉旗鼓动,金鳞闪闪,龙态威仪! 挞!挞!挞! 军靴齐刷刷地起伏,踏在石砖上,发出的声响似战鼓擂擂,敲在了百姓们、朝臣权贵们以及刘彻的心中! 他们呼吸渐重,只觉血液在奔流,神经在跳动! 这踏地有力的脚步声,踏在了他们心里,踏出了汉人的战意! 而仪仗队的每个军士亦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们已然没有了丝毫紧张的情绪,被充盈在耳边的铿锵之声所染。 他们的血液发热发烫,心脏在狠狠跳动,如同头顶的烈阳一般炽热! 挞!挞!挞! 将士们抱剑在胸前,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冽的冷光,朝着天空的剑锋似是对捍卫大汉安危的决心! 今日长安风大,却吹不灭将士们和百姓们的热血,汉旗迎风猎猎,金龙仿佛活了过来,绕着大汉盘旋戏珠。 挞!挞!挞! 隆隆的踏地声如浪潮滚滚而来,震耳欲聋! 威严庄重的仪仗队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行进到了看台前。 刘彻瞳孔不断收缩,他盯紧了这前无古人的仪仗队,眼神亮极了,里面涌动的是战意! “好!!!!” 一道激动的嘶吼声忽而惊破了人群里寂静的氛围。 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突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天的、久久不绝的喝彩鼓掌声。 “匈奴安敢再犯我大汉!!!!”有人嘶叫道。 “匈奴安敢再犯大汉!!!!”百姓们跟着叫喊。 “打倒匈奴!!!!” “打倒匈奴!!!!” …… 将士们的身姿和气势激起了在场百姓们的情绪,他们嘶吼着呐喊着,宣扬着不畏异族的意志和永不改变的爱国决心。 仪仗队踏着正步走过看台,走向了远处。 但百姓们高昂激奋的情绪却久久不息。 看台两边,公孙弘、桑弘羊等重臣默默看向高台之上,却见刘彻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仪仗队而动。 李广等武将抑住情绪,视线一直放在军队最前方的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江充面无表情地盯着远方,朱煦眼底晦暗不明。 旗帜翻涌,黑色长龙已行至远方。 将士们挺立的身姿久久烙印在百姓们心中。 . 大汉七月某日,仪仗队在章城门外完成出色的汇演,帝王龙颜大悦,当即下达旨意,封沈乐妮为大汉首个国师,爵位比之诸侯王,今后入前殿参与朝会,与君臣共同议事,另赐国师府一座,金银钱财无数。 而仪仗队则正式成立,赐予大汉第一军的荣誉称号,将士们平日各司其职,一旦举行大型祭祀及庆典活动便要归队,可与帝王共同行于御道。 将士们除了各赐百两黄金,此后每月军饷增加两倍,另赐房舍一座。 全场震动。 沈乐妮此名以及仪仗队,彻底在长安乃至整个大汉打响。 第51章 而话说回来,在汇演完成以后,沈乐妮便领着仪仗队候在了街道尽头。 接到刘彻的指令后,沈乐妮又带着军队返回到了看台下。 然后刘彻当着全场人的面,下达了旨意,百姓和朝臣权贵们跪在地上,震惊到瞪大双眼。 位比诸侯王的国师啊!! 这可是大汉首个封为国师的人!还是一个女子!! 这怎能不令人震撼! 一些人甚至眼红愤恨到目眦欲裂。 沈乐妮本人也很震惊,当场发懵。 “沈国师,请起吧。”刘彻语气含着笑意,对下方跪着的沈乐妮开口道。 沈乐妮回神,出声应下,从地上缓缓站起身,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你可是大汉古今第一个,以女身封国师之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刘彻饶有兴趣地问。 沈乐妮激动又紧张,同时又有些惶恐,她斟酌半晌,回道:“臣,谢陛下大恩!必不辜负陛下与大汉百姓的期望!” 刘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下令让沈乐妮带军队回校场,并让李广等人撤了看台,有序疏散百姓。 汇演虽然短暂,但长安城内的余热经久不散。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众多的议论之声。 第53章 来日再同聚! 沈乐妮带着军队回到校场后,并没有立即解散众人,而是站到了最前面,扬声对众人道:“首先祝贺各位将士,汇演顺利完成!也祝贺大汉仪仗队正式成立!将士们从今以后就是大汉仪仗队的一员,身兼陛下和百姓们的期望,也代表着大汉的最高荣誉和礼仪!我希望,将士们此后各司其职,也能谨记我所教予的一切,时刻为了维护家国威仪、护卫家国安危而存在!” 她嘶哑的嗓音含着郑重恳切的嘱托,字字敲在将士们心间。 将士们安静地听着。 沈乐妮顿了顿,继续道:“那么此次军训,到这里就算结束了。陛下赐予的百两黄金,我一分都不会少了大家。” 将士们闻言便面面相觑,按照沈教官的话,难不成…… 沈乐妮也看出了众人的想法,便笑道:“没错,这段时间里大家因考核不过关而扣除的黄金,全部如数还予诸位。” 话音才落,人群里便隐隐骚动起来。 沈乐妮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口道:“此次我是看在大家都很努力的份上,这才把黄金都还给你们。我希望你们在以后的每一次训练中,无论有没有我,都能认真对待。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 沈乐妮点点头,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和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两个月的军训时光,艰苦有之,快乐亦有之,这是我人生中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刻!你们每个人,都是我沈乐妮的战友!我会永远记住你们,记住每一位将士为今日的努力!” 说到这里,竟有些伤感。 将士们垂头低眼,情绪各异。 沈乐妮忍住心间涌起的情绪,她眼眶微热,朝着将士们笑:“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来日,再与诸位同聚!愿诸位,此后前途明亮,平安顺遂!” 有的将士竟忍不住抬手抹泪。 “沈教官!”人群里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随即又改口:“不!沈国师!” 众人纷纷看向说话的蒋五。 蒋五抻着脖子大声道:“你是个不一般的女人!你很勇敢,我蒋五唯一服气的女人,就是你!” 将士们很惊诧,这个第一个与沈乐妮不对付的人,如今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蒋五努力忽视四周赤裸裸的视线,涨着脸,把最后的话吼了出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蒋五的……的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蒋五的,尽管来寻我!” 人群里响起噗嗤声。 哪有跟女子说做兄弟的,这个蒋五真是……大老粗一个。 况且人家沈教官如今可是国师,蒋五怎敢高攀。 但沈乐妮却没有多想,她看着人群里的蒋五,淡笑着回应道:“行!蒋五,我记住你了!以后我若是有事寻你,你可不要把我这个教官给忘了。” 蒋五嘿嘿一笑。 “沈教官!”人群里的牛二也红着脸开口道:“我牛二能有今日都是您的恩德!以后沈教官若有需要,我牛二甘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将士们哄笑开来,但牛二却始终坚定地注视着沈乐妮。 沈乐妮含笑应下,也不再多说,简单叮嘱了两句,便准备解散队伍。 这时候为首的霍去病忽然高声道:“全体都有!立正!” 队伍响起一片并腿的齐整声响。 霍去病沉声高喝:“多谢沈教官之恩!!!” “多谢沈教官之恩!!!!”将士们肃着神色,郑重地跟着嘶喊道。 沈乐妮心中煨烫,她也郑重地行了个抱拳礼,然后就解散了队伍。 她望 着将士们四散而去的背影,不仅恍了恍神。 卫青对沈乐妮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 霍去病将汉旗放到一边,走到沈乐妮身边道:“喂,不舍得?” 沈乐妮直接承认:“有一点,毕竟一起相处了两个月。” 最主要的是,她以后很可能会经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而且最终,她会离开这里…… 系统及时打断某人的白日梦:宿主,离完成任务尚早。 沈乐妮的伤感情绪登时碎了一地。 讨厌的系统! 沈乐妮又开始蛐蛐某统。 霍去病眨眨眼,扯开话题道:“还未恭喜你啊,沈国师。” 沈乐妮看向他。 少年笑道:“祝贺你成为大汉第一位国师!” 沈乐妮勉强挤出个笑容。 伴随着巨大荣耀的,是无数的困难与荆棘。 “没听陛下说么,从今以后我都要参加大朝,本来获得军训特权就已经遭受无数非议,这下那些朝臣和文人们还不得把我骂死。” 霍去病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沈乐妮却兀自道:“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实话,我还蛮期待和他们斗嘴的。” 霍去病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几个字:“祝你好运。” 沈乐妮朝他明媚一笑:“以后同为大汉之臣了,多多关照啊,冠军侯!” 霍去病也朝她扬唇笑。 . 宣室殿内。 刘彻刚回到这里,外面便有一干大臣等着觐见。 他让随侍的黄门苏文传旨,让他们都进来。 朝臣们一瞧见刘彻,便开始倾倒心中想法,各抒己见,殿内一时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陛下!您怎能封那女子为国师啊!” “就是啊陛下!还让她参与议论朝政!这这这……” “有违祖制!” “朝纲不振啊!” “恳切陛下收回她的特权!” “求陛下收回旨意,以振纲常!” 许多臣子纷纷口吐不快发泄情绪,而江充等人则抱手隐在人群中。 耳边闹个不停,刘彻实在烦躁,沉声一斥:“行了!” 瞬间,宣室殿内便静了下来。 刘彻环视众人,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此事无须再议。” 臣子们感受到了来自帝王的威压,便不敢再说话,纷纷低头拱手回应,然后在刘彻的示意下躬身告退。 出了宣室殿后,江充随众人一道朝宫门行去,宗正朱壁面色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望着前方的路,开口道:“江大人如何看此事?” 江充瞥他一眼,神情平淡道:“朱大人没听见陛下说么?君无戏言,此事……已无转圜之地。” “江大人能容忍让一个妖女染指我大汉朝政?” “不能容忍又如何,难道朱大人有办法?”江充看向他。 朱壁笑了笑,回道:“自然没有。不过江大人如今深得陛下器重,可要好好劝劝陛下,免得陛下被那妖女的妖言惑了去。” 江充如今身为谒者,虽官职不高,但实权却重,说白了就是直接为皇帝办事的人。平日里除了接受朝臣的奏章、传达通报皇帝的旨意和决策以外,还兼使者之职,替皇帝出使外朝。 而朱壁虽为九卿之一,但却只是管理皇室的宗室事务。 江充眼角抽动两下,眼底泛着冷光。 虽然他的职位没变,但自从两月前的那次大朝,沈乐妮对他说了那两句话以后,他就感觉陛下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都是因为这个妖女! 他目前得想法子做出些实事来续上刘彻对他的器重。 至于沈乐妮……那便让她蹦跶一段时间。 江充睨着朱壁,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认为陛下会轻易被她所蛊惑?” 朱壁面上一慌,立马改口道:“当然不是!只是那妖女妖法太厉害,在下只是担心罢了。” 江充收回视线,望着前方面色淡淡道:“朱大人不必担心,陛下自有论断,我们做臣子的,只需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第52章 朱壁回以笑容:“江大人说得对。” 他嘴角弧度缓缓消失,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神色。 第54章 凭空变物 沈乐妮回到家以后,迫不及待地便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待醒来时已然是黄昏时分。 她去到家中设置的一间简易小学堂,见何平安还在埋头苦学。 因为今日是汇演,何平安便向夫子求了一日假,所以夫子今日便没来,而何平安则去了章城门外为沈乐妮加油喝彩。 而今日晚上何平安也不用上课,因为军训已经结束,她便让夫子把教学安排在了白日。 “平安,还在复习呢?”沈乐妮走过去,俯下身笑眯眯询问道。 何平安放下竹简,点点头回道:“还有一些就温习完了。” 沈乐妮蹲到他桌前,托着下巴道:“你一共学了多少个字了?” “快四百个了。”何平安乖巧回道。 沈乐妮夸赞他道:“平安真棒,学得这么快,相信你明年靠自己就能读完一本书。” 何平安害羞地低了低头,又抬起头认真望着沈乐妮,向她道谢:“多谢姐姐。” “不谢不谢,这是姐姐应该做的!”沈乐妮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温习,过会儿饭好了姐姐叫你。” 何平安乖乖点头回应。 用过晚饭后,沈乐妮让人去把霍去病叫来。 霍去病听到下人的禀报,立马就出了门。等见到沈乐妮,他开口问道:“寻我何事?” 沈乐妮朝他招手,压低声音道:“你随我来。” 霍去病登时脑门冒出个问号,不确定地四下望了望。 这不是在她自己家么?怎么偷摸一副像做贼的样子。 霍去病虽不解,却还是跟在了她后头。 “陛下打算把哪座府邸赐给你做国师府?”路上,霍去病随口问道。 沈乐妮回:“不远,离你的侯府可能也就一里路的样子。” 看来陛下还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尽可能地给她安排离霍去病最近的房子。 感谢陛下的大恩大德! “大概何时能搬进去?” “嗯……或许下个月吧。” 说着,沈乐妮将霍去病带到了书房。 等他进去以后,沈乐妮走在后头,转头四下瞧瞧,见没人后便进了屋,又把门关紧闭。 “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看到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霍去病不解地问。 沈乐妮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着,忽而神情郑重开口:“从今日起,你的健康就由我来管了!” 啊? 霍去病一脸疑惑加茫然,“什么?” “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你的身体就由我来替你调养,保证你一直康健下去。”沈乐妮解释道。 霍去病更加不解,“我、我身体好像没什么问题……” 沈乐妮罢手,“就算你如今身体健康,可是以后呢?你常年待于军中,以后说不准会经常出征匈奴,身体若没有及时得到调养,时间一长便会垮掉。” “真的不用如此麻烦,我如今……” 沈乐妮伸手截住他的话头,“哎,总之此事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 霍去病无奈,只得询问一句:“那你为何要这样做?” 沈乐妮注视着他,倏而笑道:“当然是因为你是冠军侯啊!如此年少有为,我希望你能长命百岁,以后把匈奴打的远远的!” 听罢,霍去病也朝她一笑,“那便借你吉言!” 沈乐妮几步走到桌边示意他过来坐下,霍去病也不问,按照她的话坐到她面前,然后沈乐妮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人相互对视,屋内烛火静静燃烧。 沈乐妮目光沉静认真地望着他,说道:“我马上给你看个东西,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你看到什么离奇的事情,都不要惊慌。” 霍去病被她这番话也挑起了好奇之心,点头以应。 沈乐妮暗自深呼吸一口气。 第 一次在人前展示最大底牌,还有些紧张。 她仔细考虑过,随着以后军训次数越来越多,那么兑换的物品也会越来越多,而且以后或许都会用上,那么也就是说,“凭空变物”一事,注定以后会被一些人猜到或暴露。 若是她有性命之危,她不得不露出底牌以保证自身的安全,那么甚至就会被全天下人知晓。 既然早已注定,那她不如早些让她的任务对象知道,一来在他面前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二来万一她以后不慎暴露被人骂作妖邪,他也能替她说道一二,不至于四下求助无门。 想好以后,沈乐妮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心中默念。 在她伸出手以后,霍去病的视线便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随后,他只见沈乐妮原本空空的掌心,忽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事物。 霍去病的双眼陡然瞪大,同时被吓一跳,险些从凳子上蹦起来。 这这这……这东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从哪里来的? 而且这形状……怎么跟人手一样?看着都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霍去病仔细看了两眼,确定它不是真的人手,心里才松了口气。 但他继而又懵了起来。 他刚才是看错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 但是也不对,他一直盯着沈乐妮的手,所以不可能是她从一边拿过来再放到手上的。 那也就是说……还真是凭空出现的不成??? 沈乐妮见他短短一会儿变了几个神色,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她使劲忍住要翘起来的唇角,把手里的那双高科技手套收了回去,然后又变出来,如此反复。 霍去病懵了。 霍去病傻了。 霍去病目光呆滞。 霍去病强自镇定。 为他演示四遍后,沈乐妮停了下来。她手里拿着手套,笑眯眯询问他道;“看见这个,有何感想?” 霍去病知道她指的是她刚才的凭空变物,迟疑着问:“你……你真的能把东西凭空变出来?” 沈乐妮点点头。 “这,”霍去病很是不解,挠着脑袋,“这是如何做到的?” 沈乐妮思索着回答:“你就当是天道赐予我的能力吧。” 霍去病猛地抬眼看向沈乐妮。 沈乐妮面对着他震惊的神情,朝他微微一笑,补充一句:“你放心,我不是妖邪。”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霍去病连忙解释,他收回了视线,兀自消化着。 天道赐予…… 凭空变物…… 难不成,沈乐妮不仅是来自未来,还是未来的……神仙?! 第55章 令他颤栗不已 可她不是说这个世上没有神仙?莫非那时候是为了安抚将士们才那样说的? 一定是这样! 是天道让沈乐妮来到大汉,来帮助大汉!大汉有她,何愁有朝一日不能灭掉异族?! 霍去病呼吸微重,又看向沈乐妮。 沈乐妮见他眼神忽而狂热,紧紧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一个回答。 她也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便开口道:“但是你不要多想,我也并不是神仙。” 霍去病不相信,“可你不是说,是天道赐予你的能力?” “天道,指的并非是人。”沈乐妮想了想,补上一句:“你可以将之理解为,一种自然规则,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事物。” 霍去病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总之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也没有妖邪。”沈乐双目认真地凝注着他。 霍去病终于冷静了下来,他静默半晌,询问她道:“你为何选择告诉于我?” 凭空变物,天道赐予,这两个无论是哪个拿出去说,都是足够让全天下人震惊和沸腾的。 一旦被别的有心之人知晓,那么拥有它们的沈乐妮,或许就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处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然是因为……”沈乐妮朝他一笑:“我相信你啊。” 霍去病脸颊微红。 他一面想说她不该如此轻信于别人,另一面又为沈乐妮如此信任他而感到开心。 霍去病收住思绪,他点了点头,向她保证:“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若是陛下呢?”沈乐妮打趣他道。 霍去病摇头,神情认真:“事关你的性命,若你不主动开口,我不会如此做。” 沈乐妮应下来,浅笑着请求道:“以后我要是因这个而有危险,霍侯可得帮我说两句。” “好。” 沈乐妮也不再同他多说此事,示意他看向她手里的东西,带着神秘的笑容对他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霍去病又看向那两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脸色怪异地试问:“这……总不可能是人手吧?” “怎么可能。”沈乐妮失笑,为他解释:“这东西叫手套,就是戴在手上的东西。” 第53章 说着,她把手套递到了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沈乐妮挑眉:“你怕?” 闻言,霍去病嗖得挺直了背脊,嘴硬反驳:“怎么可能!” “那……你戴上试试?”沈乐妮瞅着他探问。 “戴上做什么?” 沈乐妮直接道:“自然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霍去病疑惑茫然地望向沈乐妮。 这东西戴在手上,就能对身体有好处? 见沈乐妮带着让他放心的笑容看着他,霍去病这才垂下眸朝手套看去,缓慢地伸出了手。 可他的手还没触碰到手套就停滞不前了,一副犹豫纠结的样子。 沈乐妮等的着急,生怕再耽搁下去待会儿就有人来敲她的门,于是她哎呀一声,把手套往旁边桌上一放,然后一只手拿起一只,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霍去病的手腕,强制替他把手套往手上套去。 霍去病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一股温暖的温度包裹住了他的手腕,才变了下神色,想要抽回,却被一股力道禁锢住,动弹不得。 陌生而细腻温暖的肌肤与他相触,化成一种酥麻之感蔓延开来,令他颤栗不已。 心跳陡然加快。 霍去病晕乎迟钝地由着沈乐妮给他戴上了两只手套,等那股温度褪去,他才渐渐回神。 突然,沈乐妮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滴!基础体检套餐已绑定体检对象,正在开启……开启成功,正在体检……” 沈乐妮听着系统的声音,扬唇问他道:“戴好了!感觉如何?” 霍去病抬起双手仔细感受着,片刻后轻声道:“似乎……没什么感觉。” 沈乐妮探问:“不疼?” 霍去病奇怪:“为何会疼?” 沈乐妮解释不出来,索性闭嘴。 不用扎针的体检,好羡慕。 过了会儿,霍去病询问道:“我可以摘下了吧?” “不行不行!”沈乐妮赶忙按住他的双手,“再等等,等会儿可以摘下的时候我提醒你。” 霍去病只好把戴着手套的双手搁在了自己的双腿上。手上毫无遗漏地包裹住一层布的这种感觉令他陌生而不适,不自然地轻轻弯曲着手指。 “可是我并无什么感觉,这样就能调理身体?” “嗯……”沈乐妮想了想,回道:“这是在帮你看看你的身体哪里有问题,也好对症下药。” 霍去病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赞一句:好神秘,好厉害。 他不再说话,静静感受着手上和身体的感觉,沈乐妮也安静地望着他的手。 十分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体检结束!正在获取体检结果……” “好了!”沈乐妮说着,替霍去病取下了两只手套,叠好放在了桌上。 霍去病看向沈乐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沈乐妮注视着他,一时没开口。 看得霍去病浑身不自在起来,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他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但其实沈乐妮一颗心也提得紧,焦灼紧张地等候着系统的结果。 终于,系统的声音响起:“体检结果已出。报告均已下发,体检对象的所有检查结果均为正常。” 沈乐妮狠狠松一口气。 霍去病一直望着她,见她神色突然松懈下来,他微微心里一动。 沈乐妮深吸口气,平复好心绪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扬起个轻松的笑容,“恭喜你啊,身体很健康!” 闻言,霍去病那一直绷紧的神情骤然一散。 他呼出口气,拍着心口道:“可把我吓一跳。” 沈乐妮却没敢完全安心,对他道:“现在健康不代表会一直健康,以后我会时常为你调理。” 霍去病无奈, 却也很感激,应道:“听你的便是。” 沈乐妮笑着点点头,把那双手套收了回去。 霍去病瞧着她的动作,迟疑着问:“你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 “自然不是,目前只有几种。” 目前?看来以后会越来越多啊。 霍去病羡慕。 他忽然想起一事,说道:“过两日大朝,你也要去,介时……或许会有难听之言,你不用过多在意。” 沈乐妮洒脱大气罢罢手,回道:“放心啦,我要是在意,早就哭死了。” 霍去病颔首一笑,叮嘱她早些歇息,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等把霍去病送走以后,沈乐妮回到房间,把那些报告都取出来一一看了看,见结果果真都写着正常后,心里才算完全松下来。 既然霍去病现在身体没问题,那她只需以后注意为他调养,让他注意休息即可,至于别的……只能边走边看了。 “系统,那双手套就算没用了吗?”沈乐妮询问。 系统回:“是的,它如今只是一双普通手套而已。” 好可惜,为什么一双手套不能多设几次体检?多浪费芯片啊! “那以后还会有体检套餐吗?” “依情况而定。” “好吧。” ----------------------- 作者有话说:后天就要入v啦,从40章开始倒v收费。v后日三,但是明天不更!!宝子们后天晚上来看哟,谢谢支持~! 第56章 朝堂三问李府。 李府。 李广身着常服,立在院中新修的小池塘旁边,手心里放着些鱼食,正在一点点地撒进池塘里。 池塘里荷叶青绿,肥大的锦鲤争相抢食。 “爹。”李敢走到他身侧道:“您叫我?” 李广嗯了一声,却是烦躁道:“你娘近日来喜欢上了鲤鱼,买了好些回来,她自己却懒得日日喂食,让你老子我来喂。” 李敢不敢笑,憋得抿直了唇角。 “如今陛下建立了那劳什子仪仗队,又把那女子封为国师,意味着这仪仗队和那女子如今最得陛下器重。”李广忽而变了话题。 李敢立马正色,静静等着父亲的问话。 果不其然,李广转身对着李敢,问道:“你是仪仗队的人,有何想法?” 李敢面色犹豫,他低声道:“其实儿子如今挺想待在仪仗队的……”他抬起眼,见李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瞬间一个激灵,大声回道:“但儿子一切都听爹的!” 李广移开视线,他皱眉思索,片刻后对李敢道:“既然现在仪仗队深得陛下喜爱看重,那你便暂且待在仪仗队中。” 李敢这才放下心,他笑着高声应道:“是!” 李广瞪他一眼,“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想把你老子耳朵喊聋不成?” 李敢嘿嘿傻笑。 李广对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李敢便不敢再站在父亲身边,立马告退。李广转回身对着池塘,望着池中争食的鱼,眼底渐深。 沈乐妮…… . 两日后。 天方亮不久,可空气里已经有了夏日阳光的热度。 身着陛下差人送来的深黑国师朝服的沈乐妮立于未央宫北门外,望着不远前的宫门,心情却紧张得冒汗。 从今日起,她便要以一名大汉臣子的身份,来参与大朝,与诸多朝臣议事…… 真是又爽又刺激。 回想这几个月的经历,沈乐妮万分感慨,只觉像梦一样。 “怎么了?”同她一道来的霍去病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恍神的样子,忽而打趣问:“你不敢进去?” 沈乐妮回神,瞥他一眼,傲首迈出脚步:“怎么可能。” 霍去病跟上她,似玩笑似提醒:“喂,待会儿朝堂上可是有上百个人,你可得注意着不要激怒他们,否则他们一人一句也有你受的。” “只要他们不先惹我,我自不会招惹他们。”沈乐妮面色从容。 “嗯,你说的也对。” 两人说着,在未央宫内穿梭,途中也遇到不少前来上朝的臣子,皆用一副难言的表情看向沈乐妮,有的甚至大声地用冷哼声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而沈乐妮则直接统统忽视,就当他们不存在。 虽然来长安的时间不过两个月多,但沈乐妮入宫的次数也已不算少,她已然能轻车熟路地找到宣室殿、朝会的前殿等。 很快,沈乐妮就和霍去病到了前殿外。 沈乐妮仰头望向这座宫殿。 殿宇坐落于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几十根双人合抱的红柱支撑起宫殿的巍峨高阔,两扇巨大的红漆木门伫立在两侧,殿顶绿色琉璃瓦泛着粼粼幽光,檐角瑞兽双目威仪,象征至上皇权,佑大汉社稷风调雨顺、河清海晏。 沈乐妮静静感受着无处不在的至上权力带来的庄严与尊贵,一步步迈上台阶,走向高处。 到了殿外空阔广场,已经有许多朝臣等候在此。 朝会时,文武百官需要在殿外等候,等到黄门通传,然后才可有序进入殿内。 第54章 本来人群里有着轻微的嗡嗡说话声,见两人靠近,便瞬间安静下来。 诸文臣武将齐齐转头看向两人,神色各异。 有人一见沈乐妮脸色便陡然一拉,盯住她的眼神阴沉到跟阴沟里的水一样。 有人愤愤然哼出声。 有人不屑,有人鄙夷。 有人神情幽深地打量。 百般态度,尽显于文武百官。 而当事人沈乐妮,却好似没看见没感觉到一样,任无数双视线粘在她脸上,肆意打量她,她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神情,甚至还微微扬起唇角,同卫青等人打起招呼。 这一幕落到许多臣子眼里,登时激起一片骂声。 “哼!不要脸!” “不守妇道!” “不守女德!” “呸!简直视纲常为无物!” 已经在霍去病的指示下站定在自己的位置的沈乐妮充耳不闻,甚至带着愉悦的笑容打量着自己的站位。 嗯,不错,右边文臣行列第一排最左边,挨着她的乃是新上任不久的丞相公孙弘,公孙弘旁边又是御史大夫张欧,再一个是弃武从政的乐安侯李蔡,桑弘羊则在她的后面。 她很满意。 沈乐妮打量完毕,注意到旁边人的视线,便转头朝他友好一笑,算作打招呼。 其实之前因为与公孙弘商议汇演之事已然私下见过一面,公孙弘对她的态度还算客气。 沈乐妮知道历史上对于他的评判是个圆滑之人,善于察言观色,懂得顺应时势,虽然也有些缺点,但都无伤大雅,只要他不用些阴法子来对付她,那她也会秉持着尊重古人先贤的态度来待他。 而且他好像没几年活头了,也不用过多关注他。 站在公孙弘旁边的御史大夫张欧,沈乐妮对他不太了解,只知道是个为人忠厚的好官。 还有文臣行列中的桑弘羊、汲黯、董仲舒、张汤等人,以及武将行列的卫青、李广、公孙贺、张骞等人,这些人对汉朝的各项发展举足轻重,她一个也不能轻视轻怠。 若能可以,最好是想法子交好,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而如今司马迁才任郎中不久,尚未声名远扬,暂时先等他在朝堂‘发育’一下再说。 至于江充……只要他不要惹到她头上,可以先让他活个几年。 沈乐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平缓的语气,“还未祝贺沈国师。” 闻言,沈乐妮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对她说话的公孙弘,只见他面带着温和客气的笑容,朝她道:“以女身获封大汉第一位国师,沈国师能力非凡,前途无量。” 沈乐妮回以同样的笑容,“多谢丞相称赞,借丞相吉言。” 思绪被他打断,沈乐妮也不再继续想 ,转而自然地开始打量在场众臣。 对面是武将行列,卫青自是站于第一排最右边,他旁边则是李广、公孙贺、程不识等,霍去病在第二排最右边。 张骞在哪儿张骞在哪儿……好吧她还没见过他的画像。 沈乐妮又故作自然地侧头望了望身后的文臣行列。 董仲舒在哪儿董仲舒在哪儿……好吧他如今不在长安。 司马迁呢司马迁呢……好吧他的画像也没见过,不过她猜测他如今的位置应该在最靠后。 沈乐妮打量众人时,参与朝会的文臣武将也差不多都到齐。在她后面来的人都在低声向别人打探着她,又纷纷朝文臣第一排投来视线。 被越来越多目光黏住的沈乐妮:原来做名人是这种感觉吗? 真是……不自觉就端庄起来了。 不多时,文臣武将便全部到齐,相互小声谈论。 直到殿内黄门一声传唱,人群登时安静下来,然后文武两列,同时往殿门行进。 踏进殿内,只见殿顶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殿内空阔至极,而正前方九阶梯台之上,龙椅高高在上,庄重肃穆,高贵威严。 上次进来时,沈乐妮紧张到脑子里就只剩下思考要如何说话应对,因此没来得及好好瞧瞧。 这回总算是过了把眼瘾。 众臣行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以后,便静静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片刻后,身着帝王冕服的刘彻从高台后的大门进入殿内。 待他从侧面上了高台,又落座龙椅,诸文臣武将才手持笏板,向刘彻行礼。 走完程序,刘彻尚未开口,便听得殿内一声悲戚高呼:“陛下!女子为官,有违祖制!女子涉政,祸乱国事!恳请陛下,收回圣命!” 声音落下,立马便有许多人跟着高喊:“恳请陛下,收回圣命!” 这带头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沈乐妮皱眉想了想,而后恍然。 好啊!又是你——汲黯! 真不愧是大汉有名的谏臣啊! 对此,刘彻并未说什么,而是看向底下的沈乐妮。 接收到刘彻视线的沈乐妮与他对视着,她眨了眨眼。 这……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来说? 见刘彻始终不语,沈乐妮便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自己来收拾她的烂摊子呢。 来吧!开麦! 沈乐妮直视着前方,高声开口:“请问,为何说女子涉政,便是祸乱国事?” 汲黯尚未来得及开口,便有一人等不及毫不客气地嘲讽:“女子大字不识,目光浅短,只知家宅斗争,怎堪大任?!若让女子染指国之大事,则朝纲不振,则大汉危矣!” “就是!” “齐太常说得对!” “不可让一介女身插手朝政啊!” “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沈乐妮忍不住垂眸轻笑,声音尤为突兀,刺得许多臣子愤愤然开骂。 “你笑什么?!” “目光短浅的女人!休要染指我大汉朝政!” “就该千刀万剐!” 沈乐妮收住笑容,任耳边无数怒骂,而她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住了那个怼她的人。 此人是九卿之首太常,叫齐博明,他的职责便是掌管宗庙礼仪,怪不得叫的这么大声。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见沈乐妮转过了身,就忽然静了下来。 他们等待着她的动作。 沈乐妮直视着齐博明的双目,语气平淡而目光沉静:“我想问问齐大人,女子为何大字不识?” 齐博明倏而一噎。 沈乐妮再问:“女子为何见识浅短?” 沈乐妮三问:“女子又为何只知家宅斗争?”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午十点更新! 第57章 我哪里老了 她字字珠玑,言语锋锐,刺得齐博明瞪大眼,脸色逐渐涨红,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沈乐妮丝毫不给他张口的机会,在他开口之前,只见她眉眼倏而一冷,眼神凌厉,拔高嗓音道:“你们都说,女子不识大字、见识浅短、不堪大用!可世间女子如此,究竟是谁所致?!” “是谁制定了那些繁琐而无用的规矩,将天下女子全部囿于一方?!让她们自出生,便失去了识字读书之机会、失去了外出见识世面见识天地广阔之机会,只能困于一处小小天地?!”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了沈乐妮的质问之声,回响不绝。 诸朝臣面色难看,却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语。 沈乐妮移开盯着齐博明的视线,望着虚空,虽面无表情,可眼底思绪万千。 她启唇,语气怅然,“世界之大,可世间女子一生却只知家宅琐事,不曾见天地辽阔,不曾品历史沧桑,不曾与众生共悲喜,何其悲哀,何其不幸?” 她环视在场众人,唇角挑起一抹浅浅的讥讽弧度。 “可你们这些画圈之人,到头来却只知嘲笑圈内之人目光短浅,却不曾想过她们为何目光短浅。” “乌鸦尚知反哺,羔羊尚知跪乳,女子给予了某些人生命,让他们能够识礼教见世面,乃至争斗天下。可到头来,这些人却反过来剥夺她们的权力,嘲笑在深渊里挣扎的她们。” 她语气虽轻,可在场众臣却觉得似一把重锤敲在了他们的心间。 那把顽固守旧的思想的锁狠狠一颤,却不知有没有产生裂隙。 汲黯皱起了眉。 公孙弘等人眼神平静而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而高台上的刘彻则垂着眸,始终面色淡淡。 殿里一片寂静,沈乐妮的话不断在众人耳边回荡。 沈乐妮说完,复而看向齐博明,面无表情地问:“齐大人,听了我这一番话,不知你有什么想说的?” 齐博明面色阴沉,双目似要喷火。他粗喘着驳斥道:“妖言惑众!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自古的规矩!你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扰乱纲纪!” “就是!” “妖女休得妖言惑众!” “简直是一派胡言!” 第55章 沈乐妮冷讽一声,开口道:“规矩都是人定的。万年前,女子尚且是自由之身;夏商之时,女子也可被委以重任。显而易见,古时已有诸多先例,说明女子需遵守三从四德并非天定,而是……人为。” 齐博明驳斥不过,气急败坏直接开骂:“妖女住口!休要再胡言乱语!” 沈乐妮眼皮直跳,也不想再同他争论,直接一甩袖,转回了身。 简直对牛弹琴,说不通。 沈乐妮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行了!”刘彻适时开口,“朕既已封沈乐妮为大汉国师,位比诸侯王,尔等便不可对她无礼。” 陛下,您可真会掐着时间说。 沈乐妮腹诽着。 众臣低头面面相觑。 刘彻肃着眉眼,微微提高音量:“都听见没有?” 那些朝臣即使再不甘心,此刻也不得不面色灰败地弓腰而应:“臣遵旨!”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朝会才正式开始。 丞相公孙弘手持笏板,从行列里跨出来走到中间空地,向刘彻上奏道:“启禀陛下!近日来大漠异动,匈奴单于伊稚斜和右贤王屠耆堂带领其主力之军,正在向北迁移。” 众臣哗动。 刘彻却并无什么反应,似是早有耳闻。他看向卫青,淡淡启唇:“大将军。” 卫青拱手:“臣在。” 刘彻下令道:“朕命你时刻监视大漠,若匈奴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臣,遵旨!” 刘彻望着殿门斜射进来的金光,神态居高临下,尽显帝王之威,“此番匈奴被大汉重创,已然对大汉生畏!以后若想再犯我大汉,需掂量自身一二!” 他又望向台下武将行列,扬声道:“这都是大将军以及诸将军的功劳!大汉有诸位能将,是大汉之福,是朕之福!” 卫青带头回道:“杀匈奴、佑大汉,是臣之责!是臣之幸!” 其余武将皆 跟从道:“杀匈奴、佑大汉,是臣之责,是臣之幸!” 等殿内安静下来,公孙弘继续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刘彻看向他。 “两月前,大将军带领军队重创匈奴,除去缴获的牲畜,还有诸多匈奴俘虏。这两个多月来,一些俘虏仗着从前在大漠有些权势,便始终不遵大汉规矩,屡屡惹事,无论军中还是民间,已是怨声载道。敢问陛下,对这些俘虏要如何处置?” 沈乐妮垂下眼皮,静静听着。 汉武帝时期对于匈奴俘虏的处置算是比较宽容的了,若是他们真心归顺,便能在大汉施展自己的才能,甚至拜官授爵。 但要是像这样跳的,那大汉的律法也不是吃素的。 果然,刘彻闻言,便轻轻蹙了下眉。但他却并未开口,而是把视线再次转向台下左侧。 沈乐妮感觉到似乎有道目光在注视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缓缓抬眼,与高台之上的人对上视线。 心中一咯噔。 不会吧陛下?又是她啊?! 刘彻看着她,忽而勾了勾唇角,神色淡然地问她道:“沈国师,你有何看法?” 沈乐妮回以一个微笑。 这国师,还真不好当。 她正了神色,拧眉思索片刻而后回道:“回陛下,臣认为,若想使得异族真正臣服于大汉,最重要的,不是剥削压榨,而是要改善对他们的待遇,让他们感觉在大汉生活比在大漠生活要好得多,让他们流连忘返,不愿离去,自愿融入大汉;同时,要源源不断用大汉的文化和思想浸染他们,直到他们彻底遗忘曾经的一切,由内而外改变。” “再一个,便是对大汉百姓进行适当教育,要让他们渐渐生出凡大汉境内皆是同胞的认知,毕竟即便异族俘虏有心融入,可大汉百姓却一直歧视排外,那么再顺从的人,早晚也会生出反心。” “至于那些始终不遵规定,视大汉威严为无物的异族俘虏,最多只给两次机会,若超过两次……”沈乐妮眉眼平平,声音清沉,“便不必再留。” 最后几个字一出,无数双视线齐齐扎到她的身上。 刘彻也微微动了动眉。 本以为她不主张杀戮,没想到她还是个果决冷酷之人。而且她的那些办法也说得不错。 刘彻愈发满意封她为国师并许她参与朝会的旨意了。 他浅浅嗯了一声,夸赞道:“说得不错。沈国师博学多才,远见卓识。” 沈乐妮垂眸微笑。 刘彻看向公孙弘,开口问:“丞相听清了?” 公孙弘应声:“臣,领命!” 接下来又商议了几件小事,沈乐妮很开心终于没她的事了。 很快,朝会就进入尾声。 黄门传唱后,刘彻先行离开,然后文武百官才陆续退出大殿。 那些本来想以‘牝鸡司晨’为理由狠狠打压羞辱沈乐妮的朝臣,却没想到她竟有那么多锋锐字句,怼得他们哑口无言,再加上那番获得了陛下认可的关于俘虏的处置问题的见解,便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出言嘲讽。 出了大殿,碰见沈乐妮,或沉默而过,或低头绕行。 也有气不过的,不甘心的,瞪了沈乐妮一眼,再留下一声冷哼,才甩袖远去。 而沈乐妮始终面带客气而礼貌的微笑,目送对她‘打招呼’的人远去。 霍去病看在眼里,他走到沈乐妮身边,戏谑笑道:“想不到你挺能说啊,看那些人,一个个都争论不过你。” 沈乐妮傲娇地轻哼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霍去病移开视线,目光望着虚空,有些感慨,“方才听了你说的那些,仔细想来,还挺有道理的。” 沈乐妮也注视着前方,声音轻缓,“只希望,他们能听进去一些。” “如今你算是真正拥有特权,接下来,你又打算怎么做?”霍去病询问道。 沈乐妮自己也不知道,还得等系统的通知。 她告诉霍去病:“我先休息一段时间,等等再告诉你。” 霍去病点头。前段时间她确实辛苦,是该好好歇息一下。 沈乐妮侧头看着他,促狭问道:“怎么,霍侯还想参加军训不成?” “我现在可是仪仗队执旗手,忙着呢,没空。”霍去病傲首回道。 沈乐妮嘁一声,抱起手道:“可别太得意,以后你要是到了年龄,仪仗队可不留年老之人。” “我?年老?”霍去病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与她争论,“就算再过十年,我也才二十七,哪里老了?” 沈乐妮抿唇一笑,回道:“同你说笑的。” 霍去病轻哼一声。 “不过倒是提醒了我。”沈乐妮道:“仪仗队几年便可以换一拨人。” “好好的,为何要换?” 沈乐妮解释:“一来,总得要给别的年轻人一些机会;二来,身在仪仗队,就不能松懈于训练,但持续的高强度训练,会对将士们的身体有损伤,以后年老了身体就会出问题,适时退出是为他们好;三来,仪仗队代表的是大汉朝气蓬勃的精神和面貌,只有符合年龄的年轻人,才能将这些最大化体现出来。” 霍去病深思几番,继而点头:“你说的不错。” 沈乐妮看向他,嘴角勾着不明的弧度:“那等以后退出仪仗队,你还想不想参加军训?” 霍去病见她笑得不怀好意,立马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参加过,那还是算了。” 沈乐妮惋惜一叹:“好吧。” “不过……”霍去病话音一转,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若是有别的训练项目,我还可以考虑一二。” 沈乐妮神秘回道:“自然是有的!” 她朝霍去病嘿嘿笑起来。 霍去病: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上午十点更新! 第58章 旁人不习惯还是你不习惯? 长安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叫雅客轩,以最鲜最精致的美食和雅致奢华的装饰著称,坐落在最繁华的东市,来往之客皆是有权有势之人,若只是有钱,还真不一定敢进到此处。 某间上房内。 有人抬腿跨进门来,正和马成说话的鲁瑞瞥了一眼,收回视线随口道:“如今请你出来倒是难了。” 朱煦哼一声,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来,语气带着些讽意,“我哪有你们难请,毕竟你们二位如今可是仪仗队的人。” 鲁瑞不接话,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马成执着筷子对朱煦道:“煦哥快试试这个,雅客轩的新菜式,还不错。” 朱煦垂眸睨着桌上的几个摆盘精致的菜,却久久不动,他忽而抬眼看着两人,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两个,莫非是打算一直待在仪仗队了?” 马成一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不然呢?”鲁瑞夹着菜,漫不经心道:“你也知道,如今仪仗队深得陛下喜爱和看重,我们为何要放弃这个大好前途?况且,我们二人经历了两月的训练,吃了诸多苦头,若是现在就离开,岂不是划不来?” 第56章 朱煦盯着他。 鲁瑞仿佛不觉,面色平淡地一口接一口。 “煦哥,快趁热吃吧。”马成提醒朱煦道。 “吃吃吃,老子没心情吃!”朱煦叫着,噌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马成望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眨了眨眼,“他这是……怎么了?” 鲁瑞从头到尾头也不抬,平淡地回他:“还能怎么,不知道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不管他了?” “吃你的,不用管他。” 马成望望门口又望望桌面上的菜,最终选择了后者。 别说,这几个用西域食材做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 之后的几天里,沈乐妮被卫青叫去了考工令——也就是这个时期中央兵器锻造的主要部门之一,其位置位于未央宫附近。 经过这两个多月来的不断锻造和改进,考工令已经造好了初版 的铁制马具。 在沈乐妮检查完以及得到她的肯定以后,便开始进行打量生产锻造。 这日,沈乐妮忙完考工令的事以后就闲了下来,她想了想,跑去寻霍去病。 “马具的事忙完了?”见到她,霍去病询问道。 沈乐妮点头。 闻言,霍去病立时激动起来,忙打探:“马具已经造好了?” 沈乐妮无奈应道:“是。” 每次说到马具,他都兴奋得很。 “什么时候打造好第一批?” “估计得下个月,先造一百副出来试试。” 还要再等一个月啊,霍去病恨不得现在就拿一副马具来用用。 沈乐妮见他这副抓心挠肝的样子,憋着笑道:“等不及了?放心,等打造出来,我第一个告诉你。” “一言为定!” 沈乐妮嗯了声,扯开话题道:“今日无事,要不要随我出去逛逛?” 又逛? 霍去病想起上次和她去逛,险些没把他累废。他很想拒绝的,可见她用一双期盼的眼睛望着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两人乘马车出行。等坐到车内以后,霍去病才忽然发现对面这人今日穿的乃是女式裙衫,曲裾深衣托显出了女子曼妙的曲线。 霍去病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他低咳了咳,说道:“如今你穿上这身,旁人看去还颇不太习惯。” 沈乐妮本来掀开窗帘在瞧外面的景色,闻言便收回视线望向他,调侃道:“是旁人不习惯,还是你不习惯?” “本、本来便是……”霍去病不敢与她对视,便移开了视线。 沈乐妮憋着笑,也不再打趣他。 “你此次打算去哪里?”霍去病询问道。 沈乐妮望着窗外街景,嘴里回道:“我来长安已经两月有余,却没机会去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食。听说雅客轩是长安第一酒楼,所以我想去瞧瞧。喂,你去过没?” “倒是去过。” 沈乐妮问:“感觉如何?” 霍去病本想说不错,却突然想到之前沈乐妮亲手做的那顿饭,于是诚实道:“尚可,但与你做的比起来,便差了一些。” 沈乐妮挑眉看他,“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忘呢?” 霍去病只觉脸颊一热。 沈乐妮被逗笑,她点头道:“行,看在你如此捧场的份上,以后我做饭的时候都叫你来吃。” 说到这个霍去病又激动起来,嗖地坐直身体,忙向她确认:“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忘了!” 沈乐妮豪爽一挥手,“没问题!” 两人径直来到了雅客轩,沈乐妮在店小二和霍去病的推荐下点了好几道菜,本来沈乐妮还在想着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没曾想是她高估了菜量。 一个大碗大盘子就拳头那么大点的量,她一口就干没了好吗? 于是吃完几个菜还没有饱腹感觉的沈乐妮又点了另外几道新菜。 霍去病还担心她能不能吃完,可到最后看见一桌子的空碗空盘子后,他沉默了。 女子的食量……这么好? 他不由开始回想以前同母亲一起吃饭的场景,最后得出结论。 或许沈乐妮是个例外。 嘶,之前在校场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沈乐妮放下筷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抚着吃得撑起来的肚皮,感叹道:“雅客轩的菜确实不错。” 已经是她吃过的当下最好吃的食物了。 “你还好吧?”霍去病打趣着问。 “当然。”沈乐妮神色傲娇地挥挥手,“就这些,小意思。” “那可以走了?” 沈乐妮刚想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等一下,我再打包几个菜。” 霍去病震惊,“你还没饱?” 沈乐妮噗地一笑,同他解释:“我是给平安带回去的,有好吃的我怎么能忘了他。” 等菜打包好后,两人才出了雅客轩。沈乐妮让车夫把菜给平安送回去,她和霍去病则步行回去。 夜幕降临,长安城内灯火如星辰。 每一条街道仍然人头攒动,繁华热闹。 沈乐妮身处其中,心中不免感慨。 走在她身边的霍去病想起曾经沈乐妮同陛下所谈论的,忍不住低声问她:“你的家乡,比之长安城,还要繁华几倍?” 沈乐妮想了想,答道:“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觉得两者之间隔着两千余年,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别的方面,都存在历史发展的距离,不能拿来对比。长安,是当下这个时代最繁华之地,而我的家乡,虽也是繁荣富足,但在那个时候,却不是最强,发展空间尚且有余。” “不是最强?”霍去病精准提炼最重要的字眼。 沈乐妮点头。 霍去病只觉恐怖。这都不是最强,那身为最强的那个……该有多繁华多厉害? 他想象不出来。 两人闲散地行于街市,一路来听见了许多关于沈乐妮的谈论,而其中大多数都是难听的言论,但沈乐妮却能面色淡然地从对她大肆评论的人前经过。 这些话,她早在朝堂上就已经听过许多。 霍去病却还不太适应,他拧了拧眉,征询她道:“可要让人压一压?” 沈乐妮摇头,“你再压制也没用,想说的人,总能找到办法说出去的。” 见他还皱着眉,沈乐妮朝他宽慰一笑:“霍侯不必为我担心,我没事。” 霍去病轻叹,有些佩服她,“你的心神很强大。” 沈乐妮其实很想说:如果你也有我的离奇遭遇,你的心神怕是也不输我。 回家的路上,沈乐妮带着霍去病又绕道去集市上转了转。 走进一家比较大的店铺,这里面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区域卖米粮,另一个卖瓜果蔬菜。商品品质新鲜,整齐地分着类别。 来往的人看上去普通人家不多,想来这是一家专供有些钱财或者有些身份的人家买的。 沈乐妮先是逛了逛米粮区,顺便打听了下当下的粮价和产量,最后移步去了蔬菜区。 在这里,沈乐妮看见了品质上乘的香菜等西域食材,但她眼睛都黏在上面了却都没有买,而是轻轻一叹。 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她直接把这些喜欢的都买空,然后把冰箱塞满。 沈乐妮正沉浸在拥有冰箱的幻想里,身后传来一道粗矿的声音:“掌柜的,我家的货呢?” 他的声音在店铺里很是突兀,霎时吸引了一堆人看过去。 沈乐妮也转头瞧过去,一个身着下人服饰的肥硕男子和一个中年妇人走进店里,店门口放着一架拉货的板车。 垂着脑袋在柜台算着帐的掌柜闻言抬头看去,神色有一瞬的慌乱,似是没料到二人会这时候来,然后立马换作一副恭敬讨好的笑容迎上去,“哎哟,您二位怎么来了!快快,里面请坐!” 那妇人一副高傲的表情,回道:“不用坐了,把货给我们就好,我们赶着回去。” 掌柜有些手足无措,弓着腰朝两人陪笑道:“二位,不是我不给你们。您看啊,贵府与小店订的是前日早晨拿货,可在下等了足足两日都没看见二位,二位也知道,这些菜不像米粮,放得久了就不新鲜了,不新鲜也就不好卖了,这……在下是要亏钱的,所以贵府的货……在下今早便卖给别人了。” 听到此,那妇人眉头一竖,瞪着眼道:“什么?!你把我家的货卖给别人了?!” -----------------------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更新时间为晚上11点! 第59章 张骞 掌柜支支吾吾又赔笑:“是、是时间一久,菜不新鲜了。贵府第一次照顾小店生意,我怎么着也不能拿不新鲜的菜给贵府是不是?您二位不妨先回去,明日一早,我一定准时给您送 至府上!” 妇人李大娘闻言却不依不饶,继续叫嚷道:“不行!我家大人马上就回府,明日宴请友人,你不赶紧把货给我们,明日菜做的晚了,你担待得起吗你!” 第57章 另一个男子也横眉竖眼道:“赶紧把我家货备齐,不然大人怪罪下来,可别怪我找你算账!” “那、那您二位前日怎么不来啊?”掌柜想喊冤没地儿喊,愁得面如苦瓜。 “我家大人前几日有事离府,府上用不上那么多食材,放在你们这两日怎么着了?”李大娘抱着手,用鼻孔对着掌柜说道。 “可是菜不等人呐!”掌柜想哭。 李大娘哼一声,冲他嚷道:“我不管,现在你必须把货给我凑齐了,否则我家大人生气了,你的店也别想开了!” 掌柜面色难看,“那些菜,我如今……真拿不出那么多啊!” 沈乐妮算是看明白了,这妇人府上前日在这里订了一笔量比较大的新鲜食材,想来是她家大人要宴请他的友人,但因为她家大人突然外出办事,而妇人估计怕货拿回来搁着不新鲜,就把拿货的时间就推迟了,但没跟掌柜商量。 今晚她家大人突然要回来了,明日就宴请友人,她就同人临时过来拿,打算今晚就开始准备。 谁知道掌柜担心货不新鲜得罪贵人,就在今早把货先卖出去了,准备明早再备新鲜的。但谁知道,今晚他们突然就过来了。 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拿不出?拿不出你就赔钱!十倍赔我们!”这边,李大娘又开始叫嚷。 掌柜哎哟着,“贵人呐!您何必为难我一个小商贩啊!” 说争执吧,一方的样子像是要哭了。说商量吧,另一方的架势倒像是来打劫的。 两方的声音越来越大,店内店外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看不下去,替掌柜说道:“您二位就高抬贵手吧,何为为难一个小商贩。” “就是啊,明明是你们自己不按时来拿货。” “对啊。” 李大娘瞪他们一眼,骂道:“关你们屁事,赶紧滚远点!”说完她又转头看着掌柜,深吸了口气,忍着脾气道:“我也不想同你多说,免得叫旁人说我欺负你。反正货我马上就要,要么你一刻钟内凑齐给我,要么,你就赔我三倍的钱。” 掌柜面如死灰。 一刻钟之内是肯定凑不齐的,赔三倍他也不愿。 这时,掌柜忽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向李大娘征询道:“贵人,您看啊,一刻钟之内您就是要了我的命,小店是定然凑不齐的,不过要是别的菜的话勉强可以凑出来,不知您看行不行?” 李大娘眉头一皱就要开骂,他身边的男人却及时拉住她给了她一个眼神。李大娘只好把话咽了下去,故作勉强道:“什么菜?好歹让我先看看。” 掌柜喜笑颜开,三两步奔到沈乐妮身边,转身屁股对着沈乐妮,指着面前摆的整整齐齐的菜朝李大娘道:“贵人,不知您看这些可不可以?” 隔着些距离,李大娘眯起眼看,却还是不大看得清,便同男人走了过来。 掌柜身后的沈乐妮不动声色地往后侧方挪了几步。 李大娘走近,低腰仔细瞧了瞧,忽然眼睛有一瞪,随手抓起一大把香菜冲掌柜道:“这些不是西域菜?你逗我玩儿呢是吧?!” “怎么是逗您呢!”掌柜不知这些西域菜又点燃她那根炮仗的导火线了,急切辩解道:“这些西域菜若是用对方法,做出来可香了!而且您看这品质啊,又好又新鲜,说实话,要是按照您给的那笔钱,在下还亏了不少……” “你还坐地起价是不是?”李大娘气得胸脯不住起伏,她举起抓着香菜的手,对掌柜道:“我告诉你,我不要这些什么西域菜,我就要我那些,赶快凑齐,不然就赔钱!” 说着,她凑头闻了下手中的香菜,登时万分嫌恶地把头缩回去,嚷着:“就这西域的东西,简直跟屎一样臭,还敢卖给我,我家大人若是吃出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她猛一挥手,把手中的菜全扔了出去。 沈乐妮只见眼前一道绿影陡然袭来,她迅速往后退,仍有几根香菜摔在了她裙摆上,继而落到地上。 霍去病下意识伸手去拉,见她躲开了才收回手。 沈乐妮退了两步,垂眸望向散落一地的香菜。 “哎哟!”掌柜心疼地两步跑过来,蹲下身就开始捡,“贵人呐,就算你不要,也不要扔我的菜啊!” 沈乐妮见掌柜毫无尊严地蹲在地上一根根捡着菜,又一根根小心地擦干净抱在怀里,不由轻轻拧了下眉。 她盯着自己脚边的几根香菜,终究是蹲下了身。 李大娘正要说完,却有另一道低沉的男声截在了她前面,“他已经与你说得很清楚了,休要再胡搅蛮缠。” 人群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众人望去,见来人是一个约莫三四十的男子。 “关你什么事?”李大娘昂着头,质问道:“明明他把我家的货卖给了别人,如今拿不出来,什么叫我胡搅蛮缠?” 掌柜也不想再与她争论,任她怎么说,始终保持沉默捡着他的菜。 男子面色平淡地与她讲道理:“就算你不要这些菜,也犯不着扔了它们。我想你也知百姓种菜不易,商贩……也不容易。” “他还不容易?”李大娘指着刚从地上站起身的掌柜,嗤了一声,“谁还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商人最贪利!” 她的言语神情全是对商人的鄙夷和嫌弃。 虽然围观的人们对于这个妇人欺负掌柜看不过去,但对于此番话,却没有人反驳。 沈乐妮将手中拍干净的香菜递给了掌柜。 掌柜朝她挤出个笑,垂首低声道:“多谢姑娘。” 男子皱了皱眉,却不知该用什么回妇人,亦或是……他也不知该怎么样,才能改变一些商人在世人眼里的印象。 “那你要如何?”掌柜转身看着李大娘,面无表情地问道。 李大娘叉腰,“我已经说了,要么一刻钟给我凑齐——可如今一刻钟已经快过了,那你就要三倍赔我。” 掌柜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可以。是我把菜卖出去时没有告知贵府一声,是我的错,我该赔。” 至于手中这把品相已经不如方才的香菜,他丝毫未提。 说完,掌柜把手中的香菜放回原位,然后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这时候,霍去病忽而扯了扯沈乐妮的袖子,低声对她说了几个字:“是张校尉。” “什么?”沈乐妮疑惑转头。 霍去病悄悄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他们身前,那个为掌柜出言的男子,“张校尉。” 沈乐妮还没反应过来,刚要询问他是哪个张校尉,脑子里却倏而闪过什么,瞳孔睁大,“你是说……张骞?” 霍去病点点头。 沈乐妮激动地险些当场蹦起来。 妈呀!张骞!! 是张骞啊啊啊啊啊!!! 正在休息的系统:……什么东西,好吵。 沈乐妮努力控制住自己兴奋的情绪,但却控制不住一颗狂跳的心。 她盯紧了面前这个身形高大却微瘦的背影,心中不住地念着。 张骞张骞张骞张骞…… 而张骞本人虽然察觉到了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但他并未理会。 他看着掌柜把钱按照三倍还给了李大娘,然后李大娘二人拿着钱,朝地上呸了一声,转身趾高气扬地离去。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 张骞走到掌柜身边,对他说:“你不必赔他这么多。这件事说出去,终究是他们不占理。” 掌柜挤出个无奈的笑来,继而才朝张骞拱手弓腰道:“多谢大人为我出言。大人不知,我们做商人的,不敢得罪了这些贵人,否则……长安就没我们的立足之处了。” 一句话,道尽心酸与无奈。 “人也分好坏,不能只看一件事,便去否定所有人。”沈乐妮走上前,对掌柜温声道:“只要凭本事和良心赚钱,行得正坐得端,便不必畏惧世人的眼光。” 张骞和掌柜看向沈乐妮。 张骞看着她 ,倏而皱起了眉,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掌柜看向这个刚才帮他捡菜的姑娘,听完她的安慰,顿觉心中一热,真心朝她感激一笑:“多谢姑娘之言,在下必定记于心中。” 沈乐妮罢罢手,“不谢不谢。”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张骞,与他对视。 一张肃然正直的脸,留着一缕短髯。或许是曾经凶险的经历,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 课本上的又一个人物,竟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了她眼前。 沈乐妮心中既感慨又怅然。 她忍住激动的情绪,对他礼貌一笑:“您就是张骞张大人吧?” 张骞对她点点头,微笑开口:“姑娘是?” “张校尉。”这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张骞看过去,见竟是冠军侯霍去病。他朝他拱了拱手,“霍侯。” 掌柜以及店铺里剩余的一些人没想到此人竟是冠军侯,纷纷瞪大了眼。 第58章 霍去病走近,对他颔首以应。 张骞知店铺里不方便说话,便示意两人随他离开了店铺。 街市上灯火通明,张骞侧头又朝沈乐妮一笑,轻声道:“想必姑娘便是陛下亲封的,如今大汉第一位国师——沈国师吧?” 方才看见霍去病,张骞后知后觉才记起这位姑娘是谁。她今日换上女子服饰,倒是让他一时想不起来。 “是我。” 沈乐妮心里谦虚道:与您的功绩比起来,我可实在是不值一提。 ----------------------- 作者有话说:本书开文匆忙,没有写好的地方诸位见谅~能改的地方尽量改。 第60章 做顿饭让我尝尝 “沈国师,是位大才,在下很是佩服。相信沈国师,定然前途无量。”张骞对她由衷一笑道。 沈乐妮玩笑着问:“张大人不觉得我一个女子训兵参政会危害大汉?” “若沈国师是来危害大汉的,岂又会把那般利国的马具献出来?”张骞唇角扬了扬,如实道:“而且那场在章城门前的汇演,我还是瞧在了眼里的。沈国师训练出的仪仗队……非同凡响。” “张大人过奖。”沈乐妮表面平淡,可内心却乐开了花。 一路上基本都是沈乐妮在和张骞聊着天,而冠军侯霍去病,早已被她忘到了背后。 沈乐妮问的都是一些关于西域的风土文化,至于张骞那段被匈奴强留然后出逃的经历,初次见面,她也不便探问。 张骞却不知为何轻声一叹,“那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也改变了我原来的一些想法……”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沈乐妮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以后,沈乐妮便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张大人今晚到这集市上是做什么?” “我来看看如今那些来自西域的东西在长安民间的接受度是怎样的。”他又是一叹,眉间拢着些愁绪,“但从方才那件事看来,不说大汉,就是长安百姓,想要他们都能接受,恐怕还要花些时间。” “张大人不必担心。”沈乐妮宽慰他道:“您历经万险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想必都是极好的,利国利民的。如今百姓们刚刚接触这些新事物,定是要花些时间,先去了解它们,然后才能喜欢它们。相信再过不久,您所带回来的东西,会传遍整个大汉。” 张骞朝她淡淡一笑:“那便借沈国师的吉言。” 沈乐妮想了想,对他笑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会做一些西域菜,冠军侯吃过一次,他也觉得还不错。若是下次我邀请张大人,不知张大人有没有兴趣前来一尝?” 忽然被点名,霍去病一下回神,对看过来的张骞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张骞眼神一亮,竟不曾犹豫便应了下来,“沈国师既邀请我,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乐妮笑而颔首。 两人边走边聊,霍去病偶尔插一句,眼看就要走到街道尽头。 沈乐妮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张大人可曾听过我训兵的方法?” 张骞看她,微微一笑:“听说过一些,沈国师训兵的方法,很是新奇。但……也很有效。” “那,”沈乐妮回视他,浅笑着发出邀请:“下次我若是需要张大人,张大人可愿意来参加我的军训?” 张骞停下脚步,想了想,爽快应道:“当然,我也想亲自体会一下,沈国师的训兵。” 沈乐妮保持着笑容道:“那介时我通知张大人。” “可以。” 等与张骞分道以后,沈乐妮询问霍去病道:“方才聊到西域之事,你觉得……张大人为何会叹息?” 霍去病挠脑袋,“这我怎知?”他看着她,问道:“莫非你知道?” 沈乐妮望着依旧人流涌动的街道,望着两边眼花缭乱的摊子,眼底平静,却不答反问:“你对商,或者商人,是什么看法?” “你的意思是,张校尉是在叹这个?” “或许吧……”她只是方才在店铺里瞧见,张骞的眉头久久紧皱着,与她闲聊时也愁绪纷杂。 霍去病移开视线,思索着回道:“其实你刚才说得对,人也分好坏,只要凭本事和良心赚钱,便值得旁人的尊重。” 沈乐妮望着四下的繁盛之景,不知在想什么。 . 宣室殿。 刘彻坐于案前,正垂眸静读着公孙弘刚呈上来的奏章。 公孙弘静静立在下方,等待问话。 “昨晚的事?”刘彻随口问。 “是。”公孙弘回道:“昨晚戌时,发生于东市一家店铺内。” 是的,那卷竹简上,写的赫然便是昨晚那件与沈乐妮有关的事。 其实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就是最后为那身为商贩的掌柜说了两句话,就被有心之人写于奏折上参了上来。 公孙弘想了想,就直接递到了刘彻面前来。 刘彻把奏章啪一下甩到案上,嘴角勾着不明的弧度:“这些人,办事效率不如何,参人的速度倒是够快的。” 公孙弘垂眸不语。 刘彻看向他,随口问道:“你认为此事如何?” “臣没有身处当场,无法随意评判。” 刘彻握住竹简一端将之举起,“可这奏章上不是已然写得清楚明白?” 公孙弘神情平静,“既是参本,想必带着些个人情绪,不能用作事实。” 刘彻闻言,没再说什么,把奏折搁到了案上。 “陛下。”公孙弘忽然出声,他拱手道:“沈国师既身处高位,参与朝政,同时又有训兵之特权。一介女身,手握如此大权,长此以往,会不会……令诸人恐慌?” “谁恐慌?”刘彻抬眸直视公孙弘,吐出一个字:“你?” 公孙弘闻言,露出些许惶恐的表情,垂首赶忙道:“近日来有许多大臣诉到了臣的面前,民间也有诸多言论,臣只是怕再这么下去……对大汉不利。臣身为大汉丞相,得陛下看重,万事自是要以大汉为重、以黎民百姓为重。” 刘彻静静审视着他,片刻后收回了视线。他启唇,只说了一句:“朕自有论断。” 公孙弘也不敢再多言,拱手弓腰:“是。” . 第一次军训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来日,系统却迟迟不给沈乐妮下发任务,她闲得无所事事,便整日里想着如何让霍去病的身体尽量保持健康状态。 这不,她已经开始教霍去病打军体拳和太极了。 而沈乐妮家练武场比较小,离临时设立的学堂也近,她怕打扰到平安学习,便每日清早去霍去病府上教他。 “哈!哈!哈!” 冠军侯府的练武场,时不时响起一道清透的喝声。 又教完一遍,沈乐妮便停了下来,她叮嘱霍去病道:“到今日,军体拳和太极我就算全部教完了,从今以后你只要有空,就每日练一遍。清早练太极,晚上打军体拳。” “这什么太极,真的能使身体健 康?”霍去病不太相信。 那套什么军体拳,看着还像样子,可这什么太极,看上去又柔又慢,若不是沈乐妮盯得紧,他倒是一点都不想学。 “当然!我教你的,可都是好东西,你必须坚持锻炼,听见没有?” 见她一副意志坚决的样子,霍去病无奈,只得应下:“知道了。” 沈乐妮这才笑起来:“我再教你做一遍。” 说完,她又带着霍去病打起了军体拳和太极。 卫青进来时,就看见沈乐妮正在做着奇怪的动作,然后慢悠悠变化着,她身后的霍去病则不太适应地跟学着。 他没有打扰,而是在远处静静看着,等两人停下来后,才走上前道:“你们这是在练什么?” 听见声音,沈乐妮两人转过身。瞧见来人,她微笑着打招呼:“大将军。我这是在教他如何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卫青看向霍去病,“那你感觉如何?” “舅舅,我才刚开始练呢。”霍去病说完,询问卫青道:“不知舅舅前来是为何事?” 卫青道:“没什么,我也是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府中不知在做什么,便前来看看。”说着,他不经意瞥了一眼沈乐妮,又道:“原来,你是在学如何锻炼身体。” 沈乐妮:哎?刚刚卫大将军为什么看她一眼? 霍去病不自然地垂头轻轻咳了声。 卫青不再同他说,而是转身对着沈乐妮,对她道:“之前就知沈国师会武,我也听去病说过沈国师身手极好,不知我可有幸与沈国师比试一番?” 什么?卫青邀请她比武? 这可真是……有点刺激啊。 沈乐妮不仅不害怕,反而内心在隐隐亢奋。她面上故作平淡,浅笑道:“自然没问题,可就这样比试,也太无趣了些。” 卫青挑着唇角,“那沈国师想如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