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1章 《楚楚可为》作者：醒时更【cp完结】 简介： 清冷心机哭包攻x嘴硬心软糙汉受 养了三年多的小拖油瓶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自闭症小孩儿的特殊情况让楚野分身乏术 于是一向经营妥善的早餐店忙不过来只能紧急招工，清冷少年就此一脚踏入了楚野的生活 少年明明一副冷情相貌却会露出弃犬般的可怜眼神求收留 楚野一次心软不成想养了只狼崽子，吃饱喝足嘴一擦，清冷小狗摇身一变成了豪门继承人 西装革履的少年褪去往日青涩，垂着眼眸轻声嗤笑 “楚老板，我这只手签下一个名字价值八百万。” “你养我？笑话。” 至此之后，游可为靠着无尽思念度过昏暗无光的数百个孤独日夜 脑海中幻想过的千百种重逢唯独没有雨夜楼道内的相遇 他小心又虔诚地捏着那人衣角卑微祈求 “哥哥，再亲亲我。” 楚野薄唇间叼着的烟在昏暗楼道内泛着忽明忽灭的光，照亮了游可为那双冷冽双眸中无法敛住的水光 “裴总好久不见。” “你的八百万要把我的三十元两件扯坏了，先松松呗。” 标签：虐恋、破镜重圆、市井、强强、甜宠、双向救赎、狗血、he、现实向、年下 第1章 “楚昭昭。” “楚昭昭，叫你的时候要答应。” “楚昭昭。” 蹲在墙角的小女孩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还有包子吗？” 楚野闻言应了一声，“还是两个鸡汁两个青椒？” 门口的客人嘿嘿一笑自觉付钱，不忘打趣，“楚老板记性好。” “少贫，要关门了，拿着喝吧。”楚野装好包子又额外用袋子装了杯小米粥一同递过去。 “楚老板大方，小昭拜拜。” 男人是常客，走的时候不忘跟还蹲在墙角的小女孩打招呼，没得到回应也不觉尴尬，似乎已经习惯了。 “破墙皮我补八百回了还在那扣，吸管没了我上楼去拿，很快。”楚野踩上两阶台阶后又退下来，把门关好后才一步三个台阶的登上二楼。 玻璃门对三岁小孩来说不容易推开，但楚野还是动作有些急的掏出一包吸管就往楼下冲。 可就这么前后两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再下楼时楚昭昭已经没了影子。 楚野从齿间挤出一声暗骂，推开门就往外跑，路过隔壁店时喊了一声，“老徐，帮我看眼监控。” 不到两分钟，一个个儿没腿高的小孩如果是自己走的话估计走不了多远，但这儿胡同和店面多，还好是早上，人流量不算大，但楚野还是跑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人。 裤兜里手机响起，徐青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孩自己推门出去的。” “啧，前两天她还推不开呢。”楚野跑的急呛了口风，边跑边咳。 “梁姨她们也出去找了，别急，她跑不远，估计就是进哪个小胡同了，我搁门口等着呢，要是回来了我再给你电话。”徐青安慰道。 楚野也是这么想的，挂了电话后就近又转进了个小巷子却依旧没收获，尽管知道叫了楚昭昭也不会有反应但楚野还是边跑边喊着名字。 “喵。” 一间小餐馆后面的垃圾桶里还没巴掌大的小橘猫浑身脏污的在垃圾间翻找着能吃的食物。 早秋的温度有些低，尤其晨间呼啸的风能把卫衣穿透，游可为吸吸鼻子，有些后悔昨天把外套洗了。 昨晚同寝的陈洋跟他说看到临街的早餐店贴了招工告示，工资不多，一千八，但是包吃住。 工作时间早上三点到七点半，下班他还能赶得上早课，包住的话正好可以退了学校的住宿费，省一笔开销。 虽然起的早了点，但是有选修课可以补会儿觉，周末白天还能赶个兼职。 陈洋都说这活儿简直是根据他的时间量身定做的，游可为也这么觉得，生怕人家已经招到人他今天一早就来了。 路过这条街的小餐馆时胡同里细弱的猫叫没引起游可为的半点关注，可当他走出两步后又突然顿住脚步，因为他听到了夹杂在猫叫声中的低语 “小猫小猫。” “小猫小猫。” “小猫小猫。” 细若蚊吟的声音不知疲倦般重复着，若非早上人烟稀少周围安静，恐怕游可为早就忽视了。 孩童的声音稚嫩，游可为放缓脚步拐进小胡同，只见绿色的大号垃圾箱旁边一个还没垃圾箱高的小孩背对着胡同口站在那一声一声的重复着。 “小猫小猫。” “小猫小猫。” 阴冷的风，逼仄的小胡同，诡异的小女孩，语调没有半点起伏的低语，垃圾箱的酸臭味儿还有细细簌簌的响声。 几相交杂，游可为的后背隐约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边觉得这场面太过诡异应该转身就走，一边又担心万一这小孩儿真是个活人独自留在这儿是不是太危险了。 游可为心中纠结的同时小孩依旧复读机似的在那里重复着堪比鬼片bgm般的喃喃细语。 最终还是心中善念战胜恐惧，游可为深吸一口气刚要迈出一步就听身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速度快到刮起的风吹起了游可为额前的碎发。 “楚昭昭！”男人的嗓音尾调颤抖，夹杂着急促的呼吸。 楚野一把将楚昭昭搂进怀里，鼓声似的心跳隔着过薄的衣服面料传达到楚昭昭的身上，楚昭昭却没半点反应依旧是刚才那副样子。 楚野气的不行，可责备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汇成一句如释负重的叹息，“你吓死我了。” 他哪能怪楚昭昭呢，是他疏忽，是他松懈大意了。 游可为看着那个男人半蹲着时宽阔的后背，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高领薄毛衣。 鼓胀的背肌透过微薄的衣料显露，语调和动作看的出来他的紧张和后怕。 既然小孩家里人都找来了也没他什么事儿了，游可为悄声离开时心中暗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他坚信了二十一年的唯物主义差点在今天破功，好险。 楚昭昭扭着身子从楚野怀里挣脱，嘴上念着小猫，手抓着楚野的胳膊就往垃圾箱里伸。 楚野站起身探头看到了粘腻的垃圾间脱力的瘦弱小猫，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我养你一个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呢，哪有功夫养它，回家。” 楚昭昭不理解楚野话里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的视野中小猫越来越远，于是楚昭昭开始大喊大叫，另一只没被楚野牵着的手用力打向自己的头。 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回荡在小巷里，楚野只能去抓她的手阻止她伤害自己，“楚昭昭，我养不了它。” “我得照顾你，我得开店，你马上要去幼儿园，我没有精力去养它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回应他的只有楚昭昭逐渐嘶哑的嗓音。 “关店了，栋梁。” 游可为闻声转头，只见早餐店隔壁的店门前蹲着一个男人。 徐青夹着烟的手摆了摆，“想吃明天来吧。” 游可为眼神在对方脖颈上青色的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抬头看向男人头上的招牌。 徐青原创刺青设计 还挺绕口。 “我来面试。” 徐青闻言有些惊讶，这才起身探头看一眼楚野店门上的招工告示，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学生样的少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他有事儿出去了，外边冷，门没锁你进去等吧。” 第2章 “没事。”游可为婉拒了，任由秋风吹的单薄的裤子贴在腿上。 老板没在他不好贸然进去，万一人家介意这个就此失去面试资格可得不偿失。 倒不是游可为想的多，他做兼职这几年，遇到的老板多的数不过来，自然遇到过一些要求比较严的，有些亏吃一次就长记性了。 徐青光看着面前穿着单薄的少年都觉得冷，裹紧自己身上的厚外套，暗叹年轻是好，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碾灭烟头后越过少年进了早餐店，从收银台下边拿出个黑色外套，“穿着吧，别感冒了。” 没等游可为答应就抖落开衣服给他披上了，“你都够帅的了。” 游可为知道他被误会是因为耍帅才故意穿这么少的，但也没解释，只是低声道过谢后就老老实实把外套穿上了。 他可不能感冒，影响挣钱不说，为了快点好有精力干活还得费钱买药，没必要。 身上的外套宽大厚实，透着股清新的皂香，游可为莫名觉得好闻。 “回来了。” 游可为正盯着招工告示看到第六遍，闻言回头顺着徐青的眼神看去，神色有些意外。 “来面试的，让进屋不好意思，我看穿太少了就拿件你外套给穿了。”徐青用下巴点了点游可为，然后弯腰去看楚昭昭怀里的东西 第2章 “哪捡的干巴小鸡崽？” 楚昭昭自然不理他，楚野伸手把他扒拉开，“什么眼神儿啊，你还脱水老黄瓜呢，咱这是小猫咪。” 徐青笑了两声见人没事儿就回店里了。 “我这儿没那么讲究，直接进就行。”楚野把人让进屋里，等楚昭昭也慢悠悠晃进来后关上门，这才回头去看游可为，没成想只一眼就愣住了。 刚刚游可为一直低头看楚昭昭来着，进屋才抬头，所以楚野直到这时候才看清他的脸。 皮肤很白，发色偏棕，长相俊秀。 许是皮肤白的人毛发颜色都浅一些，眉毛算不上浓但形状好看。 鼻梁高挺，纤密的睫羽顺着狭长的眼型尾部微微下垂，看向人时眼神平静，瞳仁剔透。 精致的薄唇轻抿着没什么弧度，整就一副清冷相貌。 楚野不是什么文化人，没法用那些文邹邹的话去形容。 让他说的话他只觉得少年像冰块，最完美，连一个小气泡都没有的那种。 楚野看游可为的同时游可为也在打量着他，刚刚在小胡同里只见了背影，现在终于看到正脸。 面前的男人皮肤呈古铜色，剃了个寸头，发茬短的隐约露出青色的头皮，是一个非常考验长相的发型。 偏偏他头骨饱满，脸部轮廓冷硬分明，眉目锋利，鼻梁高耸，一路顺到眉骨都是优越的弧度，单眼皮但眼眶深邃，左边眼角旁那颗小痣更添一丝野性。 这人不但撑住了寸头，甚至帅的超过了游可为原本的想象。 楚野身高一米八三，少年比他还高点，店里本就面积不大，两人电线杆似的杵着也不像话，楚野用脚勾了个塑料凳过来用下巴点了点，“先坐。” 说完楚野就绕到收银台后边的小门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盒牛奶。 游可为接到手里才发现牛奶还是热的，抬头看向楚野。 少年自下而上的角度看过来时睫毛轻掀，完整的露出那对黑亮的眸子，把楚野看的一愣，“嗯？” 游可为摇摇头，拆开吸管插上喝了一口。 加热过后的牛奶奶香更浓，同时也驱散了些体内的寒气。 “你对我不满意吗？” 楚野懒洋洋地倚着收银台，长腿交叠，一听这话就笑了，眉目舒展，嘴角微勾，“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在这儿相亲呢。” “我这活三点就得起来调馅儿包包子，还得熬粥榨豆浆，六点开张一直忙到七点半，你还上学呢吧？课不上了？” 游可为指腹轻轻摩挲着牛奶盒底部，略微发硬的纸盒边缘在指腹上反复硌出白印，反复的动作隐约透出不安。 要求告示上都写的清楚，老板现在这么说就是委婉的拒绝。 游可为听得明白，他不知道被拒绝的理由是什么，但他真的挺想干这活儿的。 除了最开始的原因以外还多了一个见到老板长相后才荡起的微妙心思。 看着面前少年眼神中的光亮暗淡下去，楚野心中叹了口气，其实他拒绝的原因不太好说出口。 主要是这小子简直就是踩着他审美长的，他在还没明确自己性向的时候就对气质干净，长相清冷，年龄比自己小一点的同性格外关注。 后来才知道这是喜欢，他喜欢男的，是个同性恋。 楚野觉得或许是因为有那个什么互补的因素在，他本身比较糙，所以就喜欢这种看着和自己半点不搭边的漂亮男生。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看到游可为的脸会愣神的原因。 他虽然算不上小年轻，但二十八岁也到底还是个各方面精力都挺旺盛的年纪，一个完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的男孩天天在眼前晃悠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动心思。 不说人家年纪比他小太多，还是个大学生，更重要的是人家也不一定就是这个。 别到时候他一个没藏好心思让人知道了被吓到了多尴尬，再说了万一人介意这个呢。 游可为很想留下来，可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抿着嘴静默半晌也只说出一句，“我不怕起早，上课能补觉。” “让我试试行吗？” 要了老命了真是。 楚野垂眼对上那道期待的视线，不知道是被屋里热气烘的还是怎么的，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 看着有点像小狗，莫名的显出一丝可怜意味。 僵持好半天屋内都没人再说话，只有旁边楚昭昭抱在怀里的小猫偶尔发出的微弱叫声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最终还是楚野败下阵来，他轻啧了一声，明明是妥协可拜长相所赐却更像是不耐，“住的地方在楼上，不住工资也不加啊。” 游可为感觉牛奶的温热透过手掌顺着经脉直达心口，他点点头笑了。 说是笑也不尽然，嘴角依旧平平，只是能从微弯的眼尾感受到一点笑意，“谢谢老板。” “屁股大的店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叫楚野，你乐意就叫声哥得了。”楚野摆摆手，看起来不太在意。 “楚哥。” 声线带着少年独有的冷冽，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牛奶的缘故楚野觉得这道尾音带了点甜腻，听在耳朵里莫名有点痒，于是他侧着头用肩膀蹭了下耳朵。 “我叫游可为。” 楚野挑挑眉，低笑一声，“这名挺好，听着以后就有前途。” 说完又用手拨了一下旁边一直没动地方的楚昭昭，“这我外甥女，楚昭昭，自闭症，平常不太理人，别介意。” 游可为看向一直乖乖抱着猫站在旁边的小女孩。 刚在胡同里他也就看着个背影，主要注意力都在她有些诡异的行为上，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闭症。 楚昭昭不像楚野，肤色白净不说眼睛还是双眼皮，眼型又圆又大很漂亮，但是眼神有些空洞，只愣愣地盯着怀里的小猫。 穿着衣服干干净净的，就是搭配的有些一言难尽。 一身姜黄色连衣裙配的黑色打底裤，脚上一双亮粉色的小靴子。 “她自己选的，不给穿要闹。”楚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生怕自己审美毁于一旦连忙出声正名。 游可为抿着嘴犹豫半晌终于违心地夸出一句，“挺…好的。” 楚野乐了一声，“难为你违背良心憋这么一句，她压根不会听你说什么，吃饭的时候叫五六遍都算少的。” 第3章 游可为学的是计算机，对自闭症方面除了知道个名字以外再没别的了解，于是又沉默下来。 楚野伸手把楚昭昭怀里的小猫拎起来，抬着下巴指了指楼梯，“你上楼看看住的地方吧，环境肯定没多好，但有电暖器，反正住这儿冻不着。” “我带小猫去趟宠物医院，厨房里有吃的。” 说完就推门走了，好好一店就这么扔给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游可为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好还是该为这么轻易得到老板的信任开心好。 他先去厨房看了一眼，冰箱，灶台，案板，豆浆机，蒸笼，几样东西把本就不大的厨房堵得更显逼仄。 但案板灶台都干干净净的，豆浆机的壁罩上连水渍都没有。 游可为掀开旁边蒸锅的盖子，里面有两个包子和一碗小米粥，端出来时还是温热的。 青椒鲜肉馅的包子鲜而不腻，舌尖泛起的微辣被香糯的米粥一压就没了。 吃完以后游可为在水池子里把碗刷干净才登上二楼。 二楼面积和一楼一样，估摸着二十平左右。 楼梯左边靠墙摆了一张单人床，挨着床头的那面墙上有个小窗户，为昏暗的小二楼打下一层微弱的光亮。 窗户下边有个桌子紧挨着放了一个白色电暖器。 楼梯另一边整齐码放着几个纸壳箱，里面装的是塑料袋打包杯和吸管之类的一次性用品。 地方不大东西不少，但却不显杂乱，桌面和床上叠的整齐的被子都是干净的。 游可为鬼使神差的弯腰贴近被子嗅了嗅，是和身上外套一样的皂香。 “床我昨天下午睡来着，你介意的话我一会儿再给你换一床被。” 楚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游可为直起身子，自觉有些尴尬面上却不显，只是摇摇头，“没事，不用。” 楚野一手拎着根奇形怪状的棍子，另一手提着个圆盘，扫了一眼四周，最后把圆盘放在了墙角。 又把手里的棍子往圆盘中间的洞里一插，拧两圈后又晃了晃，见卡结实了才收回手。 然后眼神不着痕迹的瞥一眼床，舌尖在牙内侧顶了顶，鬼知道他刚一上来就看见游可为弯腰在被子上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谢谢楚哥。”游可为轻咳一声，显然也有点尴尬，但偏他天生冷脸面上看不出情绪。 “今儿周末，你看你是歇着还是回学校搬东西？我跟你一起过去，一趟弄过来得了。”楚野怕他脸皮薄忍着没逗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虽然游可为没明说，但楚野人精似的，猜到他估计是为了省住宿费才找这么个包吃住的活儿。 第3章 “我东西不多，就一个行李箱，一会儿我自己去收拾就行。” 闻言楚野也没上赶着，点点头，“成，我这包早晚两顿饭，你有什么忌口的？” 游可为开口，“我不挑，楚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楚野笑了笑，“你倒好养活，不是上班的时间你随意吧，我去趟隔壁，楚昭昭在那呢，有事再找我。” 等他走了以后游可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被风吹的着了凉，脑袋有点晕晕沉沉的。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陈洋的微信消息 洋洋得意：怎么样？ 游：可以。 游：都醒了吗？一会儿我回去收拾东西。 洋洋得意：醒着呢，就知道你没问题！ 游可为东西不多，褥子衣服之类的行李箱就装下了，多出来的被子用细绳一捆搭在行李箱上也不碍事。 陈洋几人一副散伙的样子非要晚上出去吃饭，弄的游可为哭笑不得，“我是不在这住，又不是不上课了。” “吃饭就不了，答应了老板晚上在那吃。” 陈洋几人一想也是，人那包吃住，答应好在那吃了第一天就爽约不好，于是又嘟嘟囔囔的拉着游可为说了好一会儿才放人走。 回到早餐店的时候楚野和那个叫徐青的男人正靠在店门口抽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的楚野肩膀直抖。 早餐店另一边是个洗衣房，店主大家都叫梁姨，嗓门大却很热心肠，自从知道楚野的取向后保媒拉线的基因作祟，经常给楚野留意着合适的伴儿。 今天不知道又从哪联系到了人选，正准备去找楚野，刚一出店门就碰了个正着 “小楚呀，你看这个怎么样？这是我邻居的大姨的同学的儿子，也是喜欢男孩子，就在旁边艺术学校当舞蹈老师，看看，长的多白净多漂亮。” “我约他明天过来你这里呀？你看看喜不喜欢，就是年纪比你小几岁，刚毕业就留校了，虽然才二十三，但是我看你们两个长相是很般配的呀。” 梁姨说着就把手机屏幕往楚野脸上怼。 楚野避了又避还是被屏幕怼到了鼻子，赶紧掐着旁边徐青的胳膊往他身后躲，颇有些无奈，“梁姨，歇歇吧，您这关系八杆子打不着的，也能难为您联系的到。” 梁姨啧了一声，又把手机怼到徐青面前，“小徐你看看，这小孩多好看呀。” “小楚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喜欢的，介绍了这么多他一个都不见，这个说什么我都得让他碰个面，反正离的这么近呢，明天就来！” 徐青倒是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男生看着就带学舞蹈的气质。 姿态挺拔，脖颈修长，杏眼翘鼻，长相温柔恬淡，是长辈一看就会喜欢的类型，不怪梁姨这次态度坚决。 “确实不错，老楚见见？” 一句话如愿以偿换来楚野暗含威胁的怒视，徐青得逞一笑，又看向梁姨，“梁姨还真偏心，只给楚野介绍，我还比他大两岁呢，眼看着三十多了还单着，梁姨也不说给我掌掌眼。” 梁姨收起手机叹口气，“我怎么不操心你的呀，但你瞅瞅你这一身的图，人家里长辈一看照片就摆手，都说白瞎了你这张脸，明明长着一副会疼人的样结果还不抵小楚呢，都说小楚长得凶，但跟你这身上一比也成小绵羊了。” 徐青确实长得不赖，长相端正，五官轮廓是和高大身型有些反差的柔和，略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的挽成个小发揪，颇有艺术家气息。 气质也算得上温柔，如果不看左臂和蔓延到脖子上的纹身的话一定是个很靠谱的人。 “再说了，反正你们两个都喜欢男孩子，平常关系又那么好，而且小昭昭也认得小徐，你们两个怎么就不能…” 一听梁姨又提这事，这下连徐青都有些无奈了，连忙打断，“我俩不合适，梁姨你就别提这个了，你店里来客人了快去忙吧。” 幸好客人来的及时，梁姨一边嘟囔一边往店里走。 楚野和徐青如释负重的长叹一口气，梁姨虽然思想开明，对取向一事接受良好，但有些事他们还真没法说太详细。 比如两人不说别的，属性撞了就没法凑合一起去，再说这本来也不是凑合的事儿。 楚野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身影顿时一怔，梁姨本就嗓门大，几人刚才也没压着嗓子，这点距离估计刚才的事都让游可为听了个正着。 第4章 徐青眼神在两人中间扫了个来回，他和楚野认识挺久了，自然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所以在见到游可为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楚野得有心思，当下便很有眼色的默默转身回店了。 楚野本身也没想瞒着这种事，但这才第一天，总不能见人第一面就跟人家说“欸，我是个gay，你长得溜光水滑的，在这可当心你屁股” 那跟流氓有什么区别，所以原本他是打算等和游可为相处几天以后旁敲侧击的提一下，让人心里有个数就行，人要是介意这个那他到时候按天把钱结了就算了了，他真没打算祸害这大好少年。 可谁能想到赶得这么巧，这一天时间都没到呢就给人来个重磅消息，看着游可为眼里的讶异楚野估摸着是吓到他了。 两人沉默的进了店，楚野叹口气，“你要是介意这个…” “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游可为打断，见楚野有些茫然的神色游可为又接了一句，“我不介意。” 楚野听完这话就笑了，他嗓音本就低哑，像这么闷笑的时候跟羽毛在砂纸上蹭过似的，说不上来的性感，“你也是？” 游可为没回答这话，沉默地拎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楚野接过那捆被子跟在他后边，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现在的小孩都赶潮流，觉得与众不同很酷，但这条路没那么好走，虽然社会的接受程度高了但…” 游可为把行李箱重重往地上一搁，声音有些大，直接把楚野后边的话堵了回去，“我不是。” 楚野有些尴尬，是他想多了，他还以为游可为也是呢。 不过他误会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雀跃，而是琢磨着游可为年纪还小，而且看着就是自尊心很强的那一卦的，感觉他如果以后遇到这方面的压力会难以承受。 所以因着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这才在这儿事逼似的劝了几句，结果没想到他自作多情了。 虽然确实尴尬点，但楚野又想，还好游可为不是，这大好年纪干干净净的少年就得和他名字一样。 “我不是赶潮流。” 楚野顿时气笑了，他这心里想法百转千回的，结果一想一个错，“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大喘气儿呢？” 见着楚野由于略微不满而上扬的眉毛，游可为心里那刚才突然汇聚的小乌云又散了，一直平淡的语气难得有些起伏 “你还挺爱讲道理，自己都还要相亲。” 楚野莫名从这话里听出点嗔怪的意思，转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估计是游可为觉得他多管闲事才这么说的，于是楚野把被子放到他行李箱上，然后耸耸肩，转移了话题 “咱晚上回我住的地儿吃饭，离这不远，走路也就三五分钟，我一会儿买菜去，下午过来接你。” 楚野下楼时游可为就站在楼梯上垂眼看着他的背影。 应该是平常经常锻炼的原因，楚野身材真的很好，肩膀宽阔，虎背蜂腰，尤其是身上那件紧身的高领毛衣，箍的他胸肌格外明显，一米八多的身高比例也很好，虽然裤型挺阔看不出别的，但腿长可观，再往上一点的地方也很… “对了，你喝酒吗？” 楚野转身的突然，尽管游可为反应极快的错开视线，但楚野还是敏锐的捕捉到那处泛红的耳尖，“你们这种皮肤白的稍微冻着一点就红的这么明显吗？” 游可为循着他的视线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入手一片滚烫。 再看向楚野，逆着门外的光亮有些看不清神色，语气也平淡，游可为一时分不清他这话是解围还是真的这么想，只能顺着话说，“我不喝酒。” 楚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有戏？”门外徐青抱臂站在店门口，语调有些调侃。 楚野轻啧了一声，“有戏也没戏，年纪小还没定性，咱不能害人。” “大尾巴狼不就喜欢年纪小的？”徐青神色揶揄。 楚野接过他递来的烟别在耳朵上，“小也不是这么小的，差个三四岁还行。” 徐青挑着眼角逗他，“比如梁姨刚才给看的那个小老师？” 楚野给了他肩膀一拳，只换来几声幸灾乐祸的笑。 “晚上去我那儿吃？” 一根烟抽完徐青拍了拍身上试图散去点烟味儿，闻言摆摆手，“下午有个大图，估计得赶到半夜，改天去我那儿。” “小孩不认得文文我进去看着，你买菜去吧。” 第4章 菜市场和楚野住的地方加上早餐店呈直线，楚野去菜市场买完菜后正好顺路把东西放家里才去接游可为。 到店里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楚野在一楼叫了人几声没反应这才上楼。 刚一上去就见床上一个大鼓包，楚野走近才看清游可为裹着被子堪堪露出的上半张脸上双眼紧闭着，他伸手拨开被汗粘在额头上的碎发，被指腹蹭过的肌肤传来一阵滚烫。 楚野先下楼去倒了杯热水，端上来以后轻轻拍拍游可为，“小游，醒醒。” 接连叫了好几声游可为才慢慢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茫然，似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状况。 “你发烧了，先喝点水。” 楚野扶着游可为坐起来然后把水杯递过去，他本意是让游可为自己拿着喝结果没想到游可为低着头就这么借着他的手去衘杯沿。 楚野动作一顿却也没说什么，微微抬了些高度，视线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定了好一会儿。 “谢谢楚哥，来第一天就给你添麻烦。”游可为唇瓣被水浸的像镀了层光膜。 脸颊因着体温上升而显出一点潮红，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发际被汗浸湿看着可怜兮兮的。 楚野没接话，只是没什么表情的把游可为从被子里剥出来，看见他身上那件看着就没什么厚度的卫衣时皱了皱眉，“你早上就穿这点儿？” 说完也没等游可为答话，抖开旁边桌子上那件外套扔到他怀里，“穿好，下楼。” 看着楚野紧绷的下颌线游可为没敢吭声。 楚野没再看他转身下了楼，从隔壁纹身店把楚昭昭接出来以后回来敲了敲玻璃门，里面已经老实穿好衣服乖乖坐着的游可为起身走出来。 楚昭昭原本披散着的头发不知道被谁编成了两根小辫子，只是眼角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直低垂着脑袋看着楚野手里拎着的纸箱，没分给游可为半点视线。 第5章 楚野住的地方就在这条街尽头的那片居民区，一段几分钟的路程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 游可为跟着楚野身后颠颠上了三楼，一个小两居室。 “那边我屋，进去躺着吧，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找药。” 楚野给他指了右边的房间后就拎着桌子上的菜进了厨房，那个装猫的纸箱被搁在了鞋柜旁边。 游可为刚要进屋手腕就被突然抓住，低头看去是楚昭昭拉着他的手往纸箱那边扯，于是他顺着力气把里边的小猫拎出来放到地上，楚昭昭这才放开他。 楚野的房间就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桌外加一个衣柜，床上被子没叠，看着像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有点匆忙，只是随便铺开。 游可为脱了外套上床，裹在身上的被子很厚实，游可为本就被烧的混沌的脑子开始发散思维，默默猜测着楚野的怀抱会不会就是这种温暖的感觉。 许是萦绕在鼻尖独属于楚野的味道太令人安心，游可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睁开眼时见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有餐具碰撞的声音从门外隐约传来，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 楚野似乎没想到游可为醒着，先是一愣，随后又道：“醒了？起来洗手吃饭吧。” 顾及着游可为身体状况，楚野做的比较清淡，白灼大虾，醋溜菜花和一锅山药排骨汤。 “多喝点汤，出出汗。”楚野盛了碗排骨汤推到游可为面前，凸起青筋的手背一晃而过。 排骨软烂，山药糯糯的，枸杞和红枣又添了一丝淡淡的甜味，如果忽略没有半点咸淡的话这道汤应该算是不错的。 游可为又夹了一口菜花，终于找到排骨汤里消失的盐的归宿了。 这菜花卖相油汪汪水灵灵的，结果进嘴里的味道咸到发苦，闻着明明有醋的味道可吃着却没有，也不知道味蕾是不是被刺激坏了 “咳咳…” 楚野手里正扒着虾呢，听到声音看过来，见游可为脸咳的通红就把手里的虾肉放到他碗里，“慢点吃，好吃也别这么着急。” 游可为喘了口气掀着眼皮神色有些幽怨，“哥还挺自信。” 楚野闻言嘿了一声，不信邪似的挨个菜尝了一口，然后神色有些疑惑，“都熟了啊。” 游可为看看旁边闷头吃饭的楚昭昭，又看看楚野，最后妥协了。 主要是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开早餐店的，做家常菜的要求只有熟了这一点。 而且看楚野的样子似乎对今天的菜还挺有自信，游可为不敢想平常楚昭昭吃的都是什么味道的菜。 “药吃了，一会儿洗个澡，今天别折腾回店里了，在沙发上凑合一宿吧，睡衣昨天新洗的。” 楚野担心他回店里住半夜要是再发烧没人管，反正他这沙发靠背放倒就是个床，睡觉没问题。 游可为就着温水把药吃了，接过睡衣。 楚野带着楚昭昭先进了浴室，不出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楚野明显压抑着脾气的愠怒声音 “不行。” “它刚打了疫苗洗不了澡。” “说了不行，能不能听话？” 游可为原本觉得自闭症就是不爱和外界沟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今天白天的相处下来楚昭昭也确实是这样，甚至比他想的还好一些。 不吵不闹，除了不理人以外非常乖巧，但这一想法两分钟之后就被彻底推翻了。 尖利的哭喊响起的突然，没有任何准备的游可为被吓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楚昭昭就那么扯着嗓子发出没有意义和内容的哭叫，其中夹杂着楚野压着嗓子的安抚，可楚昭昭的叫声不但没有半点停歇反而愈加尖利。 不时还伴有几声身体撞击墙壁的闷响，混乱持续了几分钟，在突然响起的一道玻璃碎裂声过后哭嚎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游可为犹豫再三还是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抬手刚要敲门时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一道缝。 楚昭昭被轻轻推了出来，楚野身形隐在门后，声音带着极度疲惫后的沉闷，“能帮我看一会儿她吗，我收拾一下。” 游可为应了一声，门再次被关上，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楚野再出来时游可为才看清他的样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浸湿了，裤子也皱皱巴巴的。 拎着垃圾袋的左手指关节破了好几道口子，应该是刚被水冲洗过，微微泛白但还往外渗着血，“里边儿我收拾完了，你先去洗吧。” 说完就开门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然后又去了阳台，随后就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烟草味顺着没关严的阳台门被风裹进屋里又散开，楚野回头看了贴在墙边站着的楚昭昭一眼，伸手把门关严。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楚昭昭也不哭了，就呆呆站在原地，游可为有些无措，他没想过自闭症还会有这种症状。 叫名字没有回应，说话只会不断重复，想要的东西无法自己伸手去拿，刺耳的尖利哭喊伴随着伤害自身的过激行为。 这样的事情是楚野每一天都会经历的吗？日复一日？ 浴室的镜子碎了大半边，碎片和地面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水池的边角处有一滴被遗漏的鲜红液体。 游可为打开水龙头用手掬了捧水，水滴顺着指缝流下与那滴血汇聚，稀释，冲刷，直到再也看不见。 洗完澡出来时另一间卧室的门欠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泄出一缕，楚野操着那副低沉的嗓音语调轻缓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楚昭昭睡熟以后楚野退出来把门上了锁，回身就见游可为正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他。 客厅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只余那对晶亮的眸子眨了又眨。 楚野去卧室拿衣服的途中用手背轻轻蹭过游可为的额头，感觉到温度没那么高了也算松口气，“早点睡。” 浴室的水流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明显。 游可为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此时没有半点睡意，视线偶然扫到茶几下面楚野给他拿退烧药的那个小药箱。 “吵到你了？”楚野似乎没想到游可为还醒着，出来时只下身穿了个大裤衩，赤着上身用毛巾擦着头发。 游可为也没想到楚野就这么出来了，那块垒分明的胸肌腹肌像有吸力似的引着游可为的视线不住往上瞟。 “上药。” 少年原本清冽的嗓音此时有些暗哑，游可为晃了晃手里的碘伏，应该是平常磕碰很多，小药箱里东西挺全的。 楚野觉得没必要，伤口看着多但是都挺小的，但看着游可为微蹙的眉头时拒绝的话到嘴边后只化成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第6章 捏着棉签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没开灯的客厅里只有透过窗户投进来的月光提供了一丝光亮，可在这样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两人的肤色差依旧明显。 从楚野的角度只能看到游可为遮住眼神的纤长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药的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两道略显错乱的呼吸起伏相交。 第5章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游可为甚至能感受到楚野刚洗完澡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热意。 而楚野的注意力都在呼吸间熟悉却又略微与平常有所不同的沐浴香气。 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浴用品，可好像闻起来就有那么些微的不一样。 微凉的呼吸突兀地打在手背上，瞬间拉回楚野飘散的思绪。 游可为轻轻吹了两口气想让碘伏干的快一些，却没想到楚野会突然抽回手。 “行了，东西放那我明天收拾，赶紧睡吧。”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楚野就进了卧室。 游可为坐在沙发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半分。 看着凶巴巴的结果一撩就害羞？ 楚野躺在床上摊煎饼似的又翻了个面，心里暗骂现在的小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看他年纪小… 啧… 一闭上眼除了那对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就是修长的手指，呼吸掠过伤口激起的痒意还历历在目，楚野看了一眼时间，还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少年和想象中一样，白皙却并不瘦弱，覆盖其上的薄薄一层肌肉被粗糙的指腹蹭过时会激起微颤。 “楚哥…” 染情的闷哼声太过撩人，楚野俯下身子堵上那瓣微张的薄唇，将那段清音淹没在唇齿交缠间。 闹钟响起的瞬间楚野睁开眼睛，身体黏腻的触感无法忽视，关掉闹钟以后楚野死死瞪着天花板躺了半天，直到客厅响起窸窣的脚步声时才起身。 “钥匙给你，先去把门开了。” 接住钥匙看着楚野冲进厕所时略显匆忙的背影游可为有些不解。 语气不太好，起床气？ 谁能想到快三十的男人大早上还要起来洗裤子，楚野边恶狠狠地搓着手里的布料边低声骂着 “他妈的现在小孩跟个妖精似的，不知道自己多撩拨人。” 可任楚野再怎么骂脑海里梦中那片白皙肌肤的细腻触感依旧挥之不去。 天冷下来以后天亮的格外晚，凌晨三点还黑沉沉的没有半点亮光，楚野披着夜色到店时游可为正在捞昨天提前泡的黄豆。 “楚哥。” 见楚野来了游可为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楚野先是把面和好放在旁边静置发酵，然后又开始洗菜切肉。 “黄豆、大米、花生、小米、黄冰糖，克重在墙上贴着呢，加水打吧。” 楚野说一步游可为做一步，豆浆机的嗡鸣声中豆香缓缓飘散开。 昨天游可为吃了包子和粥，味道都很不错，不然楚野这店也开不起来。 可也正因如此游可为就更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楚野家常菜能做到可以说是难吃的程度。 技能点都加到早餐了吗？ 粥和豆浆没什么技术含量，煮好后装杯封口然后码在保温箱里就行。 楚野指挥着游可为用封口机的期间馅料已经调好了，一个半小时的面团也发酵的正好。 “会擀皮儿吗？” 游可为点点头，接过擀面杖手法熟练的揪剂子扞面皮儿。 楚野看着跟糙汉似的包包子却不含糊，褶子捏的漂亮又规整，一个个比拳头还大一圈的包子皮薄馅大，看着就喜人。 “小孩儿自己在家没关系吗？” 游可为平日不是个多话的人，在宿舍的时候和陈洋他们交流会稍微多一些，对普通同学和兼职时都非常沉默，但他在和楚野身处同一空间时就想和对方多些交流。 虽然他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他昨天在这里和楚野第一次面对面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艳，尽管只一瞬就被楚野压了下去，但还是被游可为捕捉到了。 昨夜上药时略微暧昧的接触也确实是他故意的，游可为只在大一时有过短暂的一段感情，也正是因为那还不到一个月的恋情让他确定了自己喜欢同性的事实。 在学校时收到的表白不少，同性异性都有，但他从没有过心动，直到昨天看到楚野的那一瞬间他才确定他原来是会喜欢人的。 曾经被表白时嗤之以鼻的一见钟情这个词回旋镖一般在昨天扎上了他的心。 他喜欢楚野，一见钟情。 但是游可为不明白楚野明明也是对他有意思的又为什么一退再退，今天他也明显感觉到楚野的冷淡疏离，这是游可为没想到的。 “楚昭昭今天去幼儿园，我六点回家叫她起床然后送她，七点半之前就回来，你到时候看一下店，价格记住了吗？” 楚野说话间手里已经包完了最后一个包子，在蒸笼上码好后开锅蒸，白雾缭绕中他没有看到游可为一直钉在他身上的视线。 “豆浆一块，粥一块五，茶叶蛋一块五，包子素的两块，荤的三块。” 店里就这几样东西，而且不能堂食只能打包，也没那么多碗啊盆的要刷，工作量不多不少，楚野平常自己一个人就忙的过来。 但是楚昭昭眼看着要四岁了不能不上幼儿园，她情况又特殊，每天早上收拾她就得用好一会儿，刚上幼儿园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这么一来楚野时间就不太能排的开，总让邻居帮忙看着也不是那么个事儿，人家也都有自己的生意。 早餐店六点开张，幼儿园七点半到校，楚野六点还得去叫楚昭昭起床，收拾完送到学校，七点半赶回来店里，所以店里六点到七点半这个买早餐的客人最多的期间就得游可为一个人看店。 真忙活起来以后游可为才知道店里只打包不堂食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今天换老板啦？” 来人似乎是熟客，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半天没见着楚野反而是个学生样的小伙子在卖东西便有些疑惑 没有楚野在，游可为恢复了平常冷淡的样子，没搭话只是利落的把顾客要的东西装好袋子递过去 “八块。” 游可为虽然看着年纪就不大，但绷着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周身气质太过清冷，顾客悻悻付好钱后拿东西走了。 “您放心，我们教室内有全方位的监控摄像头，家长可以在手机上实时观看小朋友的动态，有情况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楚野搭在楚昭昭肩膀上的手有些紧张的捏了捏，闻言点点头 “她情况特殊，还麻烦老师们多多费心了。” 说完以后楚野蹲下身子看着楚昭昭，明知道她不会给出什么回应却依旧放轻声音嘱咐 “乖一点。” “我会在手机上守着你的，别害怕，楚昭昭。” 第7章 七点到七点半是早餐店客流量高峰期，游可为手上动作不停但一直时不时的用眼神瞟着旁边一道身影。 这人礼貌的挑了一个不会碍事的地方，站在那里得有快十分钟了，也不说要什么，偶尔游可为顾不上的时候他还会伸手帮忙接递一下东西。 “你要买什么？” 那人长得挺好看的，五官清秀柔和。 但最吸引人的是整体的气质，体态非常好，站在那里腰身挺拔，却不会像游可为一般给人一种冷淡的疏离感，反而更显温和亲近。 游可为不知道为什么一看着他就莫名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憋了半天还是主动开口询问。 “我等人。” 声音也好听，语调亲切柔和，尾音自然的微微上扬。 游可为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姜叙白眼尖的捕捉到这一幕，略微有些疑惑，他好像隐约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敌意，是错觉吗？ “我等楚野。”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姜叙白隔了几秒又接了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就见少年这下连掩饰都不掩饰了，转过头来盯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 游可为暗自磨了磨牙根，怪不得看着气质脱俗，合着人家学舞蹈的呢，可不就是昨天那个梁姨说要介绍给楚野的相亲对象么，还真来了。 “他不在，没说几点回来。” 言外之意别等了，回吧。 姜叙白听出来这是赶人的意思，来这其实也不算他本意。 他妈知道自己儿子喜欢同性以后就开始焦虑，不为别的，而是担心自己儿子自小性子就软，也没什么脾气。 之后也不知道从网上都看了些什么，生怕自己儿子被外边的坏男人骗了，就格外的着急给他把关找一个合适的能对他好的男人护着他，年纪大一点更好，会疼人。 这不正巧和梁姨搭上线了，刚一见着楚野的照片他妈还有点担心，觉得这人长得太凶了，看着脾气不怎么好，奈何梁姨那嘴把楚野夸的叫一个好啊，什么有责任心啊，能吃苦啊，会疼人啊。 他妈听到最后直说这小伙子自己姐姐没了还独自带着外甥女真是太可怜了，之后再看楚野的照片那就是一个满意，非让他趁着今天周日来见个面。 结果姜叙白一来还扑了个空，他见过楚野照片，看店里就一个少年忙着呢猜测楚野是出去了，就想着在这等等，没想到还让他等出个小八卦。 第6章 看这少年对他的态度，明明对他很介意，却又没有明说什么。 姜叙白隐约明白他对楚野应该是有意思，但没实质关系，所以没名分也没资格支撑他明目张胆的赶人，只能话里话外的带着刺。 为保楚昭昭在幼儿园有突发情况他能及时赶到，楚野专门就近挑的地方，回早餐店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来店里买早餐的都是住附近或者在附近上班上学的，都是熟人，在门口碰到楚野开口打招呼 “诶，楚老板回来啦？我还以为店换人了呢。” 楚野闻言抬抬下巴算是回应，“最近忙不过来，招个小孩帮忙。” 刚一进店就见游可为绷着嘴角装包子，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楚野有些惊讶，一天多的时间相处下来游可为虽然不爱笑但也没真对他冷过脸，这是怎么了？ “忙坏了吧，快到点了，歇吧。”楚野进厨房洗了个手然后站到旁边去接游可为手里的活。 虽然周末游可为不用上课，但是说好的到七点半，楚野也没压榨员工的癖好，想着七点半过后他自己就忙的过来了。 结果没想到游可为微侧身子躲过楚野的手，眼神往门口瞥了一下，语气有些冷淡，“先忙相亲吧。” 楚野一愣，先是惊讶游可为的诡异态度，而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又顺着视线看去，果然见门口有个眼熟的男生，正是昨天梁姨手机上那个，尽管当时没太细看，但是他记性还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他没那个意思，可人家来都来了也没不搭理的道理，刚才他还以为是顾客呢才没注意。 “不好意思，刚送我外甥女上学去了，进来坐吧。”楚野礼貌地让了一下。 姜叙白点点头，跟在身后默默打量着楚野，梁姨没夸张，确实比照片还要帅，身材也很好。 游可为一直用余光扫着两人呢，自然没放过姜叙白在楚野背后游移的视线 “给我啊…” 手里的袋子被人扯了扯，游可为这才回神松开手，顾客撇了撇嘴，这新招的小工怎么回事儿，冷着脸就算了，他钱都付了东西还不愿意给。 屋内的塑料凳都被等打包的客人占着呢，楚野就把收银台后边他平常自己坐的办公椅拽了出来给人坐。 “谢谢。” “我叫姜叙白。” 楚野态度算不上热切，只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节，语气平缓地介绍，“你好，楚野。” 说实话姜叙白长得很好看，但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他总感觉游可为在看这边，所以难免分出一部分心思，如此气氛就这么凝结下来。 姜叙白倒是对楚野挺满意的，除去他妈妈的意思，他自己本身也更喜欢比自己年纪大一点的伴侣。 而且楚野看着特别有安全感，是那种就算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也一定不会违背良心说出不好的那种成熟男人。 “我就在旁边的艺术学校当老师，离这里很近。” 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下来，楚野看着就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于是只能姜叙白主动开口。 “梁姨昨天说了，挺好的，看着就像跳舞的，有气质。”楚野不屑于说什么场面话，所以这句夸奖挺真诚的。 姜叙白抿着嘴笑了笑，颊边顿时漾开一对儿梨涡，“今天星期天，我不用上课，你下午有事吗？我们去…” “豆浆没了。” 没说完的话被游可为微微提高的嗓音打断，楚野偏头对上游可为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无语，“没了就不卖了啊。” “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 眼看着楚野垂头再看着姜叙白时脸色缓和下来，游可为心口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又闷又重，还莫名有点委屈。 对他这么凶，看人家就笑，就这么喜欢？ 第8章 姜叙白摇摇头示意没关系，接着道：“最近新上了部警匪片，我看网上的预告挺刺激的，你下午如果没事的话要去看看吗？” 虽然知道那边那个少年对楚野有意思，楚野的想法看不出来，但很明显两人还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梁阿姨也说过楚野单身。 姜叙白虽然看着性格柔和，但面对感情的事时却格外坦然，对方没有伴侣那他有兴趣就会主动出击。 楚野觉得自己的态度还算明显，他以为姜叙白和他想法一致，今天意思意思见个面，过后跟梁姨那边说不合适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姜叙白会主动提出看电影，不是他自恋，但这明显是人家想近一步相处的意思吧。 “我觉得你挺好的，想相处看看。”楚野还没答话，姜叙白又接着道。 这一记直球把楚野给怔了一下，不远处的游可为更是默默咬牙。 “黄豆没了，下午不是要去进黄豆？” 姜叙白没看他，而是抬头看向楚野，“一般不是应该厂家送货上门吗？” 突兀凝滞的气氛中楚野终于确定自己没感觉错，游可为在意他和姜叙白的事。 或者换一种说法，这个昨天才见面的男孩喜欢他。 分针逐渐向钟表上的十二靠拢，八点过后客人明显减少，游可为也终于空闲下来，站在原地转身面对着这边，眼神平静中带着点执拗的看着楚野。 感受到两道视线都在自己身上，楚野用指节蹭了下鼻尖，没理游可为，而是依旧看着姜叙白，语调懊恼，“我这儿店小量也小，进货得自己去，挺麻烦的。” “今天确实不凑巧了，不好意思。” 无论话是真是假，姜叙白知道这是委婉的拒绝。 同时他也确信自己没看错，楚野看着外表硬朗，但是心思很细腻，拒绝人也不会让人难堪。 “没关系，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们学校离这里近，学校食堂学生们有时候吃腻了想换些口味，方便的话可能以后偶尔需要订个餐。” 看电影能拒绝，这事儿姜叙白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太难看了，楚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游可为在听到楚野上一句话时扬起的心情在看到两人手机对上的瞬间又沉了下来。 他都还没加过。 “小孩儿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啊？”徐青单手抄兜打着哈欠从门口进来，一见屋内景象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挑了挑眉，“忙着呢？” 游可为也回神，把空的保温箱摞着搬起来，硬挤着从楚野和姜叙白中间穿过，胳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擦过楚野胸口。 “那我先走了，微信联系。” 姜叙白起身告辞，路过徐青时姜叙白扫了门口那人脖子上的纹身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 徐青吸吸鼻子，舞蹈老师是不一样，看着就精致，还喷香水呢，倒是挺好闻的。 “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评论说的那叫什么？修什么，修罗场是不？”徐青收回落在姜叙白身上的视线，转而扫过游可为，语调七扭八拐了好几个弯。 姜叙白走远楚野才回屋，见徐青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倒没生气，嗤了他一声，“昨天赶活到半夜还来这么早，特意来看戏的是吧？” 徐青指指他，咧着嘴笑，“你这么聪明该上大学。” “滚吧。” 徐青似乎真的就是来看个热闹，贫了几句后就走了。 楚野把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回头就撞上厨房门口站着的游可为的视线，“嗯？” 游可为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怼到楚野面前，“我没有。” 看着游可为捏在手机边缘用力到发白的指尖，楚野加上他好友，然后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坐会儿，谈谈。” 游可为的低头看了眼凳子，没动地方。 楚野也没强迫，趁着现在没人，先去把挂在门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然后率先踏上去二楼的台阶，游可为默默跟在后面。 二楼不开灯的时候提供光亮的仅有那一扇窗户，所以尽管还是早上，这里的光线依旧有些昏暗。 “什么意思？”楚野站定后看向跟上来的游可为，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游可为垂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把视线落在楚野的脸上，“我能不能试试？” 非常熟悉的话语，昨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游可为坐在凳子上抬头像小狗似的请求楚野让他留在这里。 工作试试，感情也试试。 楚野有些无奈，难得在除了楚昭昭的事以外面对这种棘手的状况 “你业都没毕呢，说这些太早了，什么试不试的，在我这儿感情不是试出来的。” “我今年二十八，马上奔三了，你才二十，以后的事你想过吗。” “小游，我这人喜欢看的见摸的着的，喜欢实的。” “你也看着了，我没什么本事，过一天算一天，挣不着大钱，还带个小拖油瓶，不出意外我也就扎在这了，守着这个小破店。” “但你前途可光明着，我这儿也就是你一个停歇的落脚点，你以后还有的飞呢。” 第7章 楚野平时非常讨厌爱说教的人，没想到这么多年第一次意味深长的劝说是在这种事上。 劝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别喜欢自己。 觉得好笑的同时楚野心里又免不得有点惆怅，游可为无论是长相还是个性，哪哪都在他审美点上，他不能碰就算了，现在明知道对方也有意思还要自己劝人家，这事儿整的。 “二十一。” 游可为说完又重复了一遍，“我二十一，不是二十，咱俩就差七岁。” “啧，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还没定性，我该找的是和我差不多的，合适的那种。” “再说了，七岁少啊？我上学了你才出生。”楚野颇为无奈，这小孩儿怎么说不通呢，年龄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原因。 “谁合适？什么样的才算合适？” “你不喜欢我吗？”游可为贴近一步，两人距离不过一拳，清冽的语调带着偏执，说完这句游可为又低了点头，凑近楚野盯着他的眼睛 “你喜欢我的，起码喜欢我这张脸。” “你再看看我。” 楚野身后就是那张桌子，随着游可为的逼近他往后退了一步后便退无可退，后腰抵着坚硬的台面边缘，上身微微后仰，“咱俩昨天刚认识，喜欢个屁，你他妈挺自恋啊。” 游可为看着楚野微颤的睫毛笑了，嘴角微微上扬，清冷的少年笑起来竟然添了丝艳丽，“撒谎。” 楚野视线不可避免的被那抹似冰面破开映进阳光般的笑吸引了视线，欲盖弥彰的轻咳一下发痒的嗓子，“少跟我没大没小。” 第9章 “我从小没爸，我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没了，留了点钱，现在家里就一个姥姥。” “那笔钱我没动，打算留着给姥姥养老。” “学费是我假期自己打工挣的再加上奖学金，我专业学的计算机，没什么大志向，如果要说梦想的话，可能就是和室友们开个游戏工作室吧。” “去年开始我和室友就在做游戏了，不过还没成型，我们打算等毕业以后先找工作，边挣钱边做游戏，等攒够了钱游戏也做好了就上市。” “就这样。” “楚哥，我没你想的那么优秀。” 楚野沉默的听着游可为说话，而后突然笑了，刚才的气氛太过焦灼，楚野这声笑仿佛云破日出，“交底儿是吧？” 游可为被这笑晃了神，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就被钳住了，随后肩膀一疼，再回神时就已经被楚野利落地翻身压在旁边的墙上。 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游可为感觉到楚野灼热的呼吸打在耳侧，干燥的嘴唇说话间不时擦过耳朵。 可游可为还来不及心猿意马就僵住了，因为他听到楚野压着嗓子却字字清晰的低语，“你都没摸到我的底儿呢就敢说喜欢？” “杀人犯也喜欢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尾音轻颤，像是带着笑意。 但游可为却清楚的感受到钳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楚野语气凶狠，但那从身后紧贴着的胸膛传来的不稳心跳声却骗不了人。 见游可为沉默下来，楚野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轻嗤，手劲儿一松就往后退开，“收拾东西滚吧，我给你结两天…” 楚野刚后退半步，话还没说完腰就被箍了个结实，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 “断章取义。” “又骗人。” 游可为双手如愿环上那截紧实的腰，下巴搁在楚野的肩窝处，语调里带着责怪又像是撒娇，“你肯定没有说全，交底儿得说明白才行。” “别想吓唬我。” 楚野双手僵在身侧，少年的怀抱带着暖意，但那不稳的音调和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臂却传达出了浓浓的不安。 楚野明白，游可为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随性，他在害怕，同时也在期待。 期待能得到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期待楚野不是那样的人，期待楚野给他一个解释。 楚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推开游可为，就算说谎也好，浇灭游可为最后一丝希望，然后看着他离开。 气氛沉默良久，两人都没动作，或许是双方都有意借此机会享受这段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半晌，沉闷的气氛被一声叹息打破 “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两年五个月。” “我姐默默忍受了三年的家暴，如果不是我那天东西落在她家回去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她怕我担心，怕我难过，怕我冲动，一直瞒着我。” “结婚三年，她被打了三年。” “那个畜生见我知道了也不装了，当着我的面扒了我姐的衣服。” “被衣服挡着的地方，没有一块是好的，那些伤跟剜在我心上没什么区别。” “我妈跑的时候她也还是个小孩，却还是给我养大了，她才比我大三岁，看着却像老十岁一样。” “我进去的时候我姐哭的可伤心，但我挺开心，她自由了，她终于不用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生怕下一秒就被扯着头发甩到地上，她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第二年的时候我姐来看我，她跟我说她要结婚了，对方是处理我案件的律师，人很好，我特别高兴，她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出来的时候她都显肚子了，我不太明白是不是人的命都是既定的，但如果每个人这辈子必须要受足够的苦那我希望我能替她多受一些。” “所以在知道他俩出车祸的时候我真后悔没有一起去，可看着楚昭昭的时候我又想，还好我没去。” “我要是也没了，楚昭昭可怎么办，她才那么一点儿大，整天除了哭就是哭，我都没见过那么能哭的小孩儿。” “等她长大一点的时候我发现叫她名字的时候没有回应，不会自己拿东西玩，情绪不稳定还很难沟通，我就带她去医院，查出来是自闭症。” “能养出家暴畜生的能是什么好人家，人死了家里人也不安生，他们来打，来骂，说苍天有眼，说我姐活该，说楚昭昭活该。” “我甚至不敢反驳，冲动的代价我负不起了，我像狗一样一边挣钱一边养楚昭昭，还完赔偿金以后我就带着楚昭昭来了这里，没人认识我们，还好楚昭昭不记得那些事，在这里她能安心长大。” 楚野说的很慢，像是一边回忆一边说的，这些事情在这儿只有徐青知道，楚野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和一个才认识第二天的人说出这些，他明知不该，可还是说了。 游可为在倾听的过程中没有动过，木偶一般保持着拦腰抱着楚野的姿势，任凭胳膊和后背开始僵硬发酸，甚至一路酸到了心里。 他在想，想楚野是怎么一边赚钱一边养着一个自闭症的小孩儿的呢。 “赔偿金多少？”像是还觉得心口不够疼，游可为开始刨根问底。 楚野顿了顿才回答，“十八万。” “你来这里多久？两年有了吧？” “楚昭昭三岁，意味着不到半年，你还完了十八万。” 游可为想不到楚野做了什么，可一直有问必答的楚野在这个问题上突然沉默下来。 他不愿意说。 所以那段日子是什么样的呢？他每天在干什么？ 游可为想不到，也不敢想。 “小游，走吧。” 游可为以为楚野跟他说这些是给他肯定的信号，他以为他可以留在这里，留在楚野的身边，可万万没想到在知道一切过后得到的依旧是推拒。 “你还要赶我？”游可为终于退开一些距离，死死盯着楚野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悲痛、释然、惆怅、不舍、太多太多的情绪交杂。 游可为只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摊有着吸力的死水，只要踏进一步便会瞬间沉溺其中，然后被窒息，被吞噬。 一切似乎从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往楚野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所以在游可为揪着他的衣领狠狠亲上来的时候楚野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感觉的出来游可为没有什么经验，像小狗一样急切地在楚野的嘴上又啃又咬，不得章法。 楚野伸手推了推游可为的胸口，对方却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箍的死紧。 顾及着怕伤到游可为，楚野没使太大力气，又或者他本就没想真的推开，于是几番拉扯下也被亲出了火，索性最后直接从后面按着游可为的头加深这个吻。 楚野明显经验更足，唇舌交缠间游可为逐渐摸出门道后再次占据上风，感受着面前楚野的呼吸逐渐变得烫人，游客为心中那团浊气终于在这个吻中缓缓消散。 第10章 “可以了…游可为，可以了。” 楚野借着喘息换气的空隙呼吸急促地出声阻止这场无休止的拉锯战，明显听得出来嗓子被情欲浸染的暗哑。 游可为最后又用力嘬了一下楚野的唇瓣后才不情愿地退开，听到分离时发出的那“啾”的一小声顿时笑开了。 第8章 两人额头相抵，游可为泛着水光的眸子近距离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看他被浸润的唇，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浓密的睫毛，也看他眼尾下的那颗小痣。 一个似情欲又似发泄的吻，突如其来却又顺其自然。 楚野闭了闭眼，往旁边侧过一点身子，挑着尾音调侃，“精力挺旺盛啊小伙子。” 没头没尾的话游可为却瞬间就反应过来，而后红晕一路从脖颈直直蔓延上耳朵。 可随后看到楚野嘴角的笑游可为身为男性的胜负欲霎起，感觉自己不能这么被动，于是又往前探了一点，用鼻尖在楚野面颊上缓缓蹭着，“别赶我。” “楚哥，别赶我走，好不好？” 刻意放缓得语调里像藏了一节小钩子，不伤人却勾人。 游可为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洞察人心，又或者是楚野太不善于伪装，短时间内游可为就掌握了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拿捏楚野的喜好。 原本晶亮透彻的眸子被还未褪去的情欲染的眼角微微泛红甚至带着水汽。 游可为又露出了那种弃犬一样的神色，明明看着处于劣势却轻松引着楚野无法生出拒绝的心思。 楚野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强压下想再吻上去的欲望，明明与昨天求收留的眼神差不多，可楚野又隐约从现下这道望向自己的祈求视线中剥离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恃宠而骄。 虽然不善于鼓弄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到底年龄和阅历在那摆着，楚野只晃神一瞬就看出了游可为那点小心思 “退后。”楚野用手背敲了一下游可为的肩膀，力道很轻。 但游可为依旧乖乖照做，却也只是小小地后退了半步，手依然搭在楚野的胯上。 还不待楚野说话，游可为又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大腿的正面，然后微微歪了一点脑袋，尾音上扬，声调很轻，“楚哥，我这里有点疼。” 楚野皱着眉低头看去，还以为是刚才把他推墙上时碰到了，“刚磕到的？” 游可为摇摇头，嘴角抿起一丝明显恶劣的笑，“你刚才硌到的。” 顺着游可为的视线楚野低头向下看，自己身体的异样清晰显露出刚才不止游可为一人动情的证据，楚野明白过来后额角青筋跳了跳，“小兔崽子…” “欢迎光临，请稍等。” 门口的铃声响的突然，楚野的话被裹着电流的机械女声打断，于是借此机会推了一把游可为，这次倒是使了劲的，游可为小腹一疼，闷哼道：“刚不是把牌子翻面了吗？” 楚野白他一眼后往楼梯走，“那门口营业时间还写着呢，少他妈勾搭我了，影响我生意。” 游可为眼疾手快地拽住楚野，意有所指道：“你收拾一下，我去。” 他昨天出了一身汗，衣服不能穿了，早上楚野就给他找了件自己的深灰色毛衣。 衣服是宽松版的比较长，游可为再往下拽拽勉强能遮住下身，楚野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只好让开地方，摆摆手催促，“赶紧的。” 游可为走后，二楼安静下来，楚野依旧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垂头沉思。 他往日在感情上不是个冲动的人，相反还非常慎重，但也说不清为什么一遇到游可为就什么都不对劲了。 认识第二天就亲嘴儿，楚野明知这样不对，可依旧没平复下来的心跳却无法忽视。 回想着游可为那张冷淡的脸被欲望沾染时露出诱惑又讨好的神情，楚野磨了磨牙。 一见钟情他不信，见色起意他还是懂的，这不美色误人吗！ 下楼时游可为脸色不太好看，刚刚气氛正好，他马上就要给自己争来点名分了，怎么就有不长眼的人来误事儿呢。 来人的脸被玻璃上的雾气映的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偏瘦的身形轮廓。 游可为顺手把牌子翻回营业中，然后打开店门迎客，“买什么？” 裴允这才发现刚刚的牌子是显示休息中的那面，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走到贴在墙上的价目表前，伸手在写着青椒鲜肉包的地方点了点，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个青椒的，还要别的吗？” 游可为套着塑料袋从屉笼里抓了五个包子，又见那人在豆浆二字上指了一下，然后比了个二。 游可为弯腰从桌子下面的保温箱里拿了两杯豆浆装好，和包子一起递了过去，淡声道：“十七。” 裴允付完钱后伸手去接东西，游可为也正好抬头，两人刚一对上眼就都愣了一下。 “裴允。” 游可为回神，顺着声音看向门外，一辆黑色卡宴稳稳停在门口，车窗微降只露出一指宽的缝隙，飘出来的那道声音柔和，语调慵懒。 裴允眼神又在游可为脸上顿了几秒，而后才离开上车。 “怎么这么久？”裴斯衡从手上的文件中抬起头，依旧是那副语调，听不出喜怒。 裴允摇摇头，把包子递到裴斯衡嘴边示意他尝尝。 裴斯衡先是耸着鼻子嗅了嗅才低头借着裴允的手咬了一口，“味道也就还成吧，这也值得你闹着要来吃？” （同学说这家好吃。） 见他一边啃包子还腾出手忙活着打手语，裴斯衡轻笑一声，“怕是看老板好吃吧，你都盯着看半天。” （不是的，是刚才那个…） 裴斯衡只是随口一说，没再看裴允又比划了些什么就又低头把心思投进工作里，“行了，你吃吧。” “嚯，你这豆子进货挺快啊，这一会儿豆浆都榨出来了？” 楚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此时叉着腿靠坐在办公椅上，用眼角脾着游可为。 知道楚野这是借早上他为了打岔编的借口揶揄他呢，游可为也不急，慢悠悠插开杯豆浆喝了一口，颇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你认识刚才那人？”楚野没在楼上待太久，独处时感觉很容易就消了下来，刚游可为和那男生对视的时候被楚野看个正着。 “不认识，但感觉很奇怪，有点眼熟。” 游可为说这话时正巧余光扫到玻璃门上自己的投影，话头一顿，而后露出恍然的神情，然后开始仔细回忆那个男生的长相。 第11章 要说两人非常像倒也不是，那男生的五官偏柔，鼻梁不高鼻头微翘，唇瓣饱满。 只有那双眼型偏长尾部微微下垂的眸子与游可为极度相似。 差不多的眼睛放在游可为脸上显得冷情，但到那个男生脸上在其余五官的配合下更显无辜一些。 游可为想起刚才的对视，显然对方也和他一样，当时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原因。 游可为觉得挺巧的却也只是惊奇一瞬，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楚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幼儿园的实时监控，见游可为靠过来就偏了偏手机屏幕，指着画面中角落里的小身影道 “挺好，没闹。” “晚上给她做点好吃的当奖励。” 游可为闻言身形一顿，回想着昨天被楚野厨艺支配的恐惧，感觉嘴里的豆浆都变了味。 此时楚野却半点不觉，已经开始美滋滋地打算着今天晚餐的菜系。 “我感觉昨天那汤做的非常不错，要不今天再做一次？” “我看你今天病也好了，不用吃那么清淡了，晚上给你整个哥的拿手菜，糖醋排骨你就瞧好吧。” “再给楚昭昭炒个西红柿鸡蛋，完美。” 游可为心里默默为远在幼儿园的可怜小孩捏了把汗，小心翼翼试探道 “要不今天尝尝我做的？” 楚野有些惊讶 “你还会做菜呢？” 游可为学着他刚才的样子 “瞧好吧你。” 楚昭昭第一天上幼儿园的表现完全超乎楚野的预料，虽然依旧不怎么理人，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玩，但好歹没有发生情绪爆发的情况，这让楚野松了口气，不枉他今天觉都没补，盯着监控看了一天。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楚野和游可为三点关店出发，先去菜市场买了菜然后直奔幼儿园。 “楚昭昭…经常那样吗？” 看着游可为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的样子楚野笑了笑 “习惯了。” 潜台词也是默认了游可为的话，游可为只要还在这儿早晚都会知道，楚野觉得在这方面藏着掖着没必要。 放学时间幼儿园门口都是接孩子的家长，楚野原本挺讨厌小孩的，他本来就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 小孩子又大多吵闹，可现在已经被楚昭昭刷新了忍耐力，面对旁边叽叽喳喳又吵又闹的小孩们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小班是最后出来的，楚昭昭被老师牵着手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到楚野时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半点没有其他小孩放学见到家长的激动。 老师自然早就被园长叮嘱过，所以对楚昭昭额外照顾，亲自把小孩送到楚野手里。 第9章 “辛苦老师。” 老师摇摇头，摸了摸楚昭昭的头顶 “昭昭很乖，一整天都没闹过情绪，就是不太理人，有小朋友找她玩也没反应。” 其实自闭症也不是完全不理人，比如楚野同样的话多重复几遍楚昭昭是会有反应的。 她只是会把自己潜意识里觉得不认识的人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之外，她认人需要很漫长的过程。 就比如徐青也是半年之后才能和楚昭昭进行一些简短的沟通，所以楚野期盼着只要时间够长，楚昭昭能在幼儿园交到哪怕一个同龄朋友，对她的病情有一丁点的帮助也好。 楚野在和老师交流的时候游可为在楚昭昭面前蹲下，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 “楚昭昭。” “我是游可为。” 意料之内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游可为有的是耐心，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圣母心，反而本质其实是个挺冷漠的人，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不会投入半分心思。 但楚野不是无关的人，楚昭昭自然也不是，他想借此参与进楚野的生活，尽管自己也并不轻松，但他还是想替楚野分担一些压力。 楚野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厨具和调料非常齐全，游可为拗不过楚野非要帮忙的热情，为了今晚味蕾的安全着想他只能分担给楚野一些洗洗切切的小活。 菜依旧是楚野决定的那两道，只不过汤换成了菠菜汆丸子 “手艺是不错啊。” 楚野看着游可为动作熟练地从虎口处挤出一个个圆滚滚的白嫩肉丸，语气很是赞赏。 “我之前在饭店后厨打过工，跟厨师学的。” 丸子在沸水中翻滚着，事先焯好的菠菜紧随其后而下，游可为拿着盐罐的手突然一顿，随后看向水池旁正忙着给排骨挤血水的楚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尝尝味道。” 楚野看着突然递到嘴边的肉丸自然地张嘴接过，煞有其事认真品鉴了一会儿点点头 “游大厨，失敬失敬。” 游可为盯着楚野的嘴，淡声道 “还需要再加点盐吗？淡不淡？” “不用，咸淡正好。” 楚野依旧低着头忙着跟排骨做斗争自然没有看到身侧游可为突然沉下的眼神，导致在听到游可为下一句话时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我还没放盐。” 游可为声音极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一瞬间厨房这小小的空间里气氛突然紧张起来，楚野手上的动作只顿了一瞬后又恢复如常，只是佯装轻松的应了一声 “是吗？” “先别弄了。” 游可为感觉指甲把掌心的肉硌的发疼，却又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他看着楚野没事人一般继续忙碌的动作只感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你别弄了!” 一股大力直接将毫无准备的楚野扯开，楚野眼看着手里没来得及放下的那块排骨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游大厨，浪费食物可耻啊。” 眼见着楚野这时候还在插科打诨，游可为直接从旁边一大堆调料盒里捏了一点儿放进嘴里，然后揪着楚野吻上去。 这次的吻带着侵略性，游可为像是雄狮进入领地一般占领搜寻着，还不待楚野有所反应又迅速退开，颤着尾音问 “咸吗？”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楚野只看到游可为的动作却没看到他具体是从哪个调料盒里捏的东西，下意识点头。 “我刚才沾的是白糖。” 第12章 知道这下瞒不过了楚野无奈地叹口气，笑骂道 “合着你有点阴招都他妈用来诈我了是吧？” 游可为往客厅看了一眼，见楚昭昭还坐在地上和小猫玩后才皱着眉不赞同的看向楚野 “别总说脏话，小孩学了怎么办。” “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楚野哼笑一声 “你他…你刚才占老子便宜的时候怎么不怕她看着呢，现在来劲儿了。” 游可为不上他当，一脸严肃颇有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思。 楚野捡起地上的排骨在水龙头下边冲洗着，像是为了表达不在意一般边忙活边言简意赅地解释 “就是脑袋之前伤到过，好了以后就发现尝不出味儿了，医生说是因为伤在头部，导致部分神经永久受损。” “为什么会伤到头？” “那家人打的？” 想到楚野之前说的事游可为有了猜测，声音微微拔高了些。 不料楚野却是摇了摇头 “他们不敢碰我，也就砸砸东西。” 说完又沉默下来。 游可为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解释，直觉有问题，出声追问 “那是为什么？” “你小子拿捏准了我不想骗你是吧？” 楚野说的没错，游可为发现楚野不屑于骗人，就像说自己是杀人犯那件事一样，他宁愿舍去前因后果断章取义，也不愿意编一个其他的借口，所以他要么不说，说就只会说真话。 明明嘴上的话难听，可心却是软的，所以游可为坚信自己只要问出口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就之前干活的时候伤的，除了味觉也没其他后遗症。” “行了，别整的像我有什么大病一样。” “你哥身体还好着呢。” 楚野冲干净手以后用手背在游可为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安抚。 游可为捉住楚野往回撤的手，带着抚上自己的脸侧，甚至还轻轻往楚野掌心蹭了蹭，就这么看着楚野，也不说话。 可那眼神里明晃晃的都是难过，看的楚野心里直泛酸 “就这么想知道？” 游可为点点头，楚野曲起手指在他脸侧轻轻摩挲几下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觉得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想。” “我从小学习就一般，我姐又惯着我，叛逆期的时候更是连教室都不想进，所以经常逃课出去玩。” “我不像同龄孩子爱打游戏，而是从小就对拳击感兴趣，我家不远就有一个拳馆，我就经常进去看他们打拳。” “后来高中上一年我就不念了，跑去拳馆给人当陪练，我姐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就也随我去了。” “时间长了和老板他们混熟以后他们就教我，也不收我钱，按老板的话说我挺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成年以后我就留在馆里当教练。” “老板人特别好，把我当弟弟看，出事的时候也帮了我很多，当时那个律师，也是老板帮忙找的，为了帮我减刑他还跑了不少关系。” “可也因为这样，我出来以后不敢去找他，小县城地方小，邻里邻居都认识，我身上有案底去他那是给他添麻烦。” “再见他的时候是在我姐他俩的葬礼上，他忙里忙外的帮着操持完然后骂了我一顿，他觉得他把我当弟弟我把他当外人，他从来不觉得我会给他带去麻烦，他更生气我那么久都不去找他。” “后来他又把我接回了拳馆，知道我有十几万的赔偿金要还他说他先借我，用我的工资抵。” “其实我哪有什么工资，那畜生家里人知道我在那就三天两头的去闹，不仅没人找我买课，馆里其他人也受影响。” “后来馆里有个教练看不下去了，私底下找到我，说他有能挣快钱的活，问我干不干。” “我当然干啊，我说只要不卖身就行，他说不卖身，卖命行不行。” “我说那也不行，总得给我留口气。” “只要有口气在我巴不得能快点挣够钱把老板的钱还上，我就不用待馆里给人添麻烦了，这个教练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希望我赶紧走。” “他说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老板知道，其实当时他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但我还是去了。” “那个地下拳场规模不大，所以其实一场黑拳的价格算不上高，赢一场十万，但那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足够有诱惑力了。” “我一共打了五场，给老板留了三十五万，除去赔偿金剩下的算是我的赔礼，我走的时候没告诉他，后来他给我打电话我也再没接过，没脸见他。” “眼看着楚昭昭大了，我来这儿也不能带着她到处干活，正好就借着手里那点钱开了这么个店。” “早起趁着她还没醒开始忙，剩下白天的时间我就能看着她，就这么着还能让她逮着机会瞎跑，昨天早上你来的时候我没在店就是去找她了。” 楚野确实觉得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但游可为眼里愈加浓烈的心疼确是实实在在的，楚野最不擅长的就是面对这种凝滞的气氛，于是借机转移话题。 游可为手里捏着楚野的指节，轻声道 “我知道。” 楚野没反应过来 “什么？知道什么？” 第10章 游可为轻笑一声 “我知道你昨天去找楚昭昭了，我看到了。” “胡同，垃圾箱，小猫。” “我当时就在胡同口，你从我旁边过去的。” 楚野努力回忆着昨天的场景，依旧一无所获，当时他一心全在楚昭昭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胡同口还有个人 “你也没出个动静呢？” 游可为想到昨天自己表面看着平静，其实心跳吓的快的像要跳出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当时被吓到了，你没来的时候那个场景还…挺吓人的，楚昭昭就一直在那重复的叫小猫，还是背对着我的。” 楚野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确实有点诡异，忽而又想到游可为一副对什么都淡淡的样子，居然胆子还挺小的。 见楚野嘴角逐渐放大的弧度，游可为知道这是又笑话他呢，倒也不生气。 反而走近一步放松身体靠在楚野身上，顺势把楚野的手一路带向自己的胸口，摊开他的掌心贴在心口处。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频率有些快的震跳透过手心传来，楚野另一只手虚虚抱了一下游可为 “这给咱小游吓的，哥在呢，不怕不怕。” 听着楚野故意夹着的嗓子和语中的笑意游可为低头用额头轻撞了一下楚野 “我也在，你也不怕。” 温存片刻楚野用肩膀顶了顶还靠着自己的游可为 “大厨，别偷懒了。” 确实看得出游可为是有点手艺的，没白跟厨师学，肉丸白嫩q弹，糖醋排骨色泽漂亮。 嗅觉和味觉属于两个感觉系统，所以楚野虽然味觉失灵但嗅觉还在，闻着呛鼻的香味儿连连夸赞。 “会好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 还差一道菜，楚野没活干了于是忍不住捏了块排骨塞嘴里，烫的直哈气 “当时医生说可以吃药针灸之类的试试，但也不能保证会恢复，但无论是吃药还是针灸周期都短不了，我觉得没必要，只要能吃东西味道也不是那么重要，又饿不着。” 楚野把吃完的骨头隔空准确地扔进对面的垃圾桶，虽然他嘴里尝不出来味，但光看着菜的色泽闻着味道，感觉精神上就挺满足了。 游可为没再说这么，直到饭菜上桌几人落座后也没再提这个事，楚野暗松口气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13章 吃饭期间楚昭昭自然没对今天的饭菜口味有什么回馈，但眼看着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饭。 游可为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却被躲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楚昭昭默默盯着还剩一点的西红柿炒鸡蛋。 游可为顾及着小孩口味，这道菜做的时候放了糖，见楚昭昭这反应看来是喜欢吃的，于是把排骨放到楚野碗里又再给楚昭昭夹了块鸡蛋，没成想又被躲开。 “怎么了？不是想吃这个吗？” 楚昭昭没有回应，于是游可为就把那盘菜端到楚昭昭面前，就见楚昭昭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那边扯。 “你给她倒碗里。” 楚野表情有点吃味，他平常做菜楚昭昭吃的算不上多，结果游可为做的她居然还多吃半碗饭，他做菜就那么难吃？ 游可为依言把剩的不多的西红柿炒鸡蛋都拨到楚昭昭的碗里，这才见她吃了起来。 “我做的真的很难吃？” 听到楚野明显带情绪的话，游可为昨天味蕾被攻击的恐惧还历历在目，却还是自觉委婉道 “一般难吃，没有很。” “我谢谢你啊。” 吃完饭楚野在厨房刷碗，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楚野腾不开手只好叫游可为去帮他拿过来，结果没想到游可为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古怪，眼神里都是幽怨 “怎么了这是？” 游可为冷着脸把手机放到旁边，然后抢过楚野手里的碗接着刷，全程没吭声。 楚野一脸疑惑地看向手机，只见屏幕上面明晃晃的姜叙白三个大字，楚野尴尬的咂巴一下嘴，接通后开了免提。 “楚老板，在忙吗？” 姜叙白温润的嗓音在不大的厨房里蔓延开，游可为手里的碗都被搓出了摩擦发涩的吱吱声。 “姜老师有事吗？” 楚野哪经历过这种状况，难得有点不知所措，没回答问题，只是礼貌地问道。 姜叙白像是听出来他的疏远，轻笑一声 “明天早上我想订五十个包子，二十五杯豆浆，可以吗？” 楚野松口气 “没问题。” 姜叙白听起来心情不错，语调微扬 “那我七点半去取。” 通话挂断以后厨房内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片刻后游可为气急似的哼笑一声 “他倒是会选时间，掐准了你七点半送完小孩回店。” 见游可为冲干净手，楚野抽了张纸递给他，然后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勾着嘴角坏笑道 “什么味儿啊，这么酸。” 游可为没接茬儿，瞪了他一眼就出去了，明明是暗含警告的一眼，楚野却看的喉头一紧，暗叹自己真是单久了，但游可为又着实好看，瞪人也好看。 夏天热的时候楚野懒得折腾，有时候白天不回家就直接在店里补觉，醒的时候一身汗，楚野索性直接在早餐店的厕所也安了淋浴，所以游可为现在在店里住洗澡倒也不成问题。 眼看着天色渐暗，游可为从洗衣机里把自己昨天的衣服掏出来在阳台上晾好，打算明天再来取。 临走时楚野递给他一个挺大的袋子 “电热毯，过两天要降温，回去铺上。” 游可为垂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半晌，然后趁着楚昭昭低头的时候凑近迅速在楚野嘴上亲了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点强势 “你得喜欢我。” 楚野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腰 “知道了。” 游可为刚要转身楚野突然又伸手拦了一下。 “舍不得？” 游可为挑眉看过来时神色调侃，可在看到楚野认真的脸色时也收起了玩笑心思，知道他有话要说就静静等着。 “我要真是坏人怎么办？要是没有那些理由，我就是杀了人，怎么办？” 楚野原本不想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可感受着和游可为极速升温的关系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游可为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楚野像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一样，眼神平静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着他。 于是游可为叹口气，撇着嘴有些不愿意的道 “那我会趁着感情还只有一个苗头的时候掐断它，然后回去祈祷下辈子我能早生几年，早点遇到你，阻止你走弯路。” “祈祷下辈子咱们合适。” 楚野不清楚这算不算他想要的答案，下辈子这种说法太缥缈又不真实，但不可否认的是听到游可为的回答时他是开心的，是庆幸的。 开心他喜欢的人是个三观正，不会感情用事拎不清的良好少年。 庆幸自己不是比喻中的那种人，他们俩不用等到下辈子。 “满意吗？” 游可为眨了眨眼睛看着楚野 “给你打一百分，走吧。” “明天见啊，楚老板。” 听着游可为明显阴阳怪气的称呼，楚野啧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快滚。” 楚昭昭一哭二闹带回来的小猫还算听话，楚野之前也没养过什么小动物，昨天带去宠物医院的时候顺带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猫粮猫砂之类的。 小猫挺聪明，不用训练自己就知道去猫砂盆里上厕所，这倒是让楚野省了点心。 似乎是晚上吃的多了，楚昭昭有点犯困，洗澡的时候也没闹着带小猫一起，洗完澡楚野没哄一会儿就睡熟了。 把自己收拾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游可为像是掐准了时间发来消息 游：晚安楚哥。 楚家早餐铺（不送餐不闲聊）：晚安，早点睡。 楚野的头像是店铺招牌，再配上这名字，游可为感觉自己像在跟一个四十岁打底的包子铺大叔聊天一样，无声的笑了好半天。 许是白天尝了甜头，楚野这一宿倒是没再做梦，身心放松下来后睡的很好。 三点多到店的时候游可为已经打起了豆浆，看数量应该忙活有一会儿了。 “几点起的？这么早？” 游可为把滤出的豆渣倒进垃圾桶，闻言拧着眉答道 “两点半，今天不是得多做点？我豆浆快打完了，一会儿帮你一起包。” 楚野一想到昨天游可为看到姜叙白的来电明明有气还冷着脸刷碗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你今天得去学校了吧？” 游可为瞥一眼楚野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儿地用胳膊肘怼了楚野后背一下 “嗯，八点。” 第14章 游可为眼看着楚野调包子馅的时候谨慎地把每一样食材调料都在小电子秤上称过以后才开始搅拌。 第11章 昨天早上他还纳闷，觉得做包子不都是看着来的，没必要那么苛刻，可昨天知道楚野的情况以后现在再看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添盐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尝不出味道，没法像别人那样边做边尝，于是就只能这样麻烦。 面团靠手感，馅料可以这样一点点称，但日常做菜就成了难题，总不能也每一道菜都这么一个个仔细上称以后再下锅，而且每天也不能总吃一样的菜。 楚野味觉没失灵之前在厨艺方面也没什么天赋，一直都是跟着网上的菜谱慢慢学的，能学个五分就算不错的，但以前起码能靠嘴尝，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还能再补救。 但味觉没了以后他就只能靠感觉，楚昭昭又三脚闷不出一个屁来，让她尝完给建议也不现实。 楚野有时候自己在厨房忙来忙去就迷糊了，偶尔这道菜盐少了那道菜醋多了都是常事，但几年下来做的饭菜卖相倒不错。 用徐青的话来说，楚野做的菜就跟毒蘑菇似的，看着好看，尝了才知道有多歹毒。 不过楚野做的菜虽然味道不行，但营养上从不马虎，每天有荤有素还必备一道汤，虾肉鱼更是轮番着来，所以倒也给楚昭昭养的挺健康。 知道游可为学校离这里不远，但走路的话也得个近二十分钟，于是楚野送完楚昭昭以后怕游可为迟到就连忙往早餐店赶。 结果没成想半路正好遇到了姜叙白 “楚老板，好巧。” 楚野一愣，然后摆摆手 “叫我名字就行，担不起老板，屁大点地儿不够笑话的。” 姜叙白快走几步与楚野并肩，闻言眨了眨眼睛 “那你也别叫我姜老师，叫我叙白吧。” 楚野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看着到了店门口，姜叙白看着店里忙着的少年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紧跟着楚野后面一起进了屋。 “行了别忙了，赶紧去上学。” 楚野用肩膀靠了一下游可为，然后从保温箱里把姜叙白的餐拿了出来，又额外给他套了保温袋才递过去。 姜叙白伸手接过，东西不少，他虽然看着瘦，到底也是个男人，可拎的动是一方面，但看着也挺费事的 “钱我微信转你。” 一直垂着头打包的游可为听到声音迅速抬头，直直对上姜叙白也看过来的眼神，敏感地从中品出了一抹挑衅。 楚野心思是与外表不符的细腻，只一眼就察觉出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三，还来得及，于是微微侧身在中间挡住两人无声的交锋，客气道 “我送你一段。” 姜叙白抿着嘴笑点点头，游可为心口发闷，看着那脸颊上的那对梨涡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可楚野就像忘了他一样头也不回地跟姜叙白一前一后出了门。 “姜老师，我这店小，味道也没多好，谢谢你照顾我生意，但下次别这么麻烦了。” 走出一段路楚野才开口，没有像姜叙白建议的那样，而是依旧保持着客气又疏远的称呼，看着姜叙白被袋子勒的发白的手指又接着道 “今天算我请的，就当交个朋友。” 话都说到这了姜叙白也明白意思，可看着楚野硬朗帅气的脸还是有些不甘心 “是因为那个男孩吗？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要是换一个人楚野肯定懒得废话这么多，估计早就用一句关你屁事怼回去了。 可姜叙白从见面开始一直都态度很诚恳，而且毕竟又是梁姨介绍来的，原本的目的也就是这个，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倒也不算逾矩，于是楚野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还没在一起，不过我确实喜欢他，但也确实是前天早上才见面的，如果但凡早一点我就和梁姨说清楚了，你也不用折腾这么两趟。” “抱歉。” 姜叙白摇摇头，语气满是遗憾 “他比我早一天见到你，如果我早点来是不是就能有机会？” 楚野没答，只是停住脚步 “过马路小心。” 姜叙白点点头，虽然遗憾，但毕竟两人算上今天也只见过两面，他尽管对待感情直白又坦荡，可现下知道了两个人是两情相悦自然也没有再继续的理由，最后笑着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谢谢。” 默默看着姜叙白穿过马路消失在对面的拐角，楚野无奈地往回走，顾及着时间，刚才出来的时候也没跟游可为说一句，回去免不得又要碰冷脸了。 结果让楚野没想到的是回去以后游可为脸色虽然算不上好但也没有脾气，只是见他回来掀了掀眼皮，淡声问道 “说清楚了？” 见楚野眼中的惊讶，游可为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 “我只是对自己眼光有信心。” 还不待楚野乐呵，游可为又拉长嗓音 “但是架不住咱们楚老板招人。” 听着他故意拐了弯的尾音楚野见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趁着还没人来赶紧凑到游可为旁边搓了搓他的后背，悄声道 “就想招你。” “行了，七点半了，上学去吧。” 游可为今天里面穿了件杏色高领毛衫，外面依旧穿着楚野那件黑色外套。 他喜欢身上穿或带着一些有楚野味道的东西，这会让他觉得这几天两人的相处是真实的，简单来说就是有安全感。 走的时候楚野递给他一个袋子，里边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杯粥，游可为接到手里故意叹口气 “还真是天天早上就给吃包子啊。” 楚野像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跟着点点头 “那要不明天开始我天天早上给你炒俩菜？” “突然觉得包子挺好的。” 游可为耸耸肩后出了门，徒留楚野在身后笑骂 “新来的小工还上学呢？” 正巧有客人进来，把两人这段对话听了个正着，语气惆怅 “楚老板，不是我说，你招这小年轻勤快倒是勤快，就是怎么总冷着张脸呢，年纪轻轻的还是得活泼点才好。” 楚野边给他找零钱边抬抬下巴 “那是高冷，有人就得意这样的。” 第15章 游可为没想到会再次遇到那个和他长着相似眼睛的男孩。 下午就一节选修课，游可为睡了一会儿，下课和陈洋几人告别后还没出校门路上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回头时就见那个男孩手里捏着一片树叶对着他晃了晃。 游可为记得昨天店门口那辆车上的人叫他裴允，不过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于是只是轻点下巴，淡声道了句谢谢。 裴允微微歪了一点头又仔细用眼神描绘了一遍面前这个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这个角度阳光正巧在他耳侧的助听器上反射出一抹独属于金属的光泽。 游可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昨天买东西的时候为什么只用手指，当时只顾着看脸了完全没注意这个。 注意到游可为的视线，裴允抬手摸了摸助听器露出一个坦然的笑。 “裴允，怎么不等我们啊？” 身后有同伴跟上来，裴允闻声回头，不好意思的比划 （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等他再回头时游可为已经走了，徒留一个挺直的背影越来越远。 短暂的再遇并没有激起游可为什么心思，况且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之前在学校兼职修电脑时认识了一位医学系的学长，中午时联系说明过楚野的状况后那位学长就给他介绍了一位三院高压氧科的医生。 学长应该是提前和医生打过招呼，所以在游可为被导诊带到主任办公室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带着笑问他 “是小游吧？” 游可为弯弯腰，礼貌地打招呼 “刘主任您好。” “你朋友的大致情况文旭已经和我沟通过了，由于周期过长就算是高压氧舱也不能保证完全恢复，只能先试着看看效果，而且最好还能辅助配合一些味觉训练，比如每天品尝一些味道不同的食物来促进恢复。” “按说还该配合一些药物治疗，但我建议如果高压氧舱效果不佳再加药物进行辅助。” “不过这也只是我暂时的建议，具体情况还要你带他本人来我再检查一下。” 从医院出来以后游可为先去了一趟银行，取了两千块钱出来，高压氧舱一次二百，十次一个疗程。 钱对于他现在来说不算少，但游可为没觉得有什么，他喜欢楚野，想对他好，自然也想让他好。 但相比于钱，怎么能带楚野来医院检查显然才更让游可为头疼，虽然昨天说这事的时候楚野只用一句没必要搪塞，但他清楚楚野其实是不舍得钱。 楚野不傻，与其编造借口把他骗来不如想个什么理由迂回劝说，可游可为直到回早餐店也没想出来办法。 “诶，我就说今天怎么瞅酱油壶怎么不对劲，原来真壶搁咱小游嘴上挂着呢？” 第12章 没到幼儿园放学时间，楚野还是老样子，跟徐青站在店门口抽烟。 俩人老烟枪似的一个赛一个的瘾大，不过好在倒也不在室内抽，特地在门口弄了个扔烟头的垃圾桶。 徐青刚赶完一个活，鼻梁上架了副银边眼镜，配着纹身颇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但一张嘴就破了功，连微眯的眼角都带着意味深长 “不要脸的，人大好年纪呢谁跟你是咱啊，老茄子还挺不害臊。” 游可为眼神在楚野唇间叼着的烟上转了一圈突然有了主意，路过两人时用手背在楚野腰间蹭了一把，找的也正好是徐青能看到的角度。 徐青挑着眉稍 “啧，打我脸是吧？” 楚野吐出口烟雾，把烟头弹进垃圾桶后笑着用手背拍了一下徐青的胳膊，语调扬的老高 “打的声还不小，震耳朵都。” 说完就跟在游可为身后回了店，把徐青的笑骂淹没在玻璃门外。 “怎么不高兴？” 楚野快走两步跟上游可为，捉了一只手腕借着巧劲就把人翻了个面，两人相对。 说来也奇怪，游可为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都是绷着脸的那一副表情，但楚野就是能一眼看出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能敏感地从同样的表情中剥离出他的真实情绪。 “楚哥。” 游可为顺势牵了楚野一根小拇指，掐在指腹间轻轻捏了捏，叫了这么一声以后也没下文，就安静地看着楚野，一对眸子水盈盈的。 楚野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模样，一副什么都淡淡的样子却软着眼神看过来，直把他本就不那么坚硬的心泡在了糖水里，浸的又甜又软。 “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看我，遭不住。” 楚野用另一只手摸上游可为的脸，粗糙的指腹在他眼角处轻蹭，眼看着那处皮肤染上一点淡红，更添可怜意味。 “你一天抽多少？” 游可为知道点到为止，也没沉默太久，手掌轻搭在楚野的腕处，明明眼角被蹭的又热又痒，却不推也不躲。 “就差不多一盒吧，也没仔细算过。” 楚野收回手蹭了蹭鼻尖，有些懊恼 “烟味儿大是吧？你介意的话明儿我注意点。” 游可为弧度极小地摇摇头，他平时确实不喜欢烟味儿，但楚野叼着烟的样子带着股别人没有的劲儿，又拽又帅，他喜欢的不行。 而且要说烟味也确实有，但配着楚野身上的皂香却并不难闻，可想归想他却不能这么说。 “抽太多不好。” 楚野有些无奈 “主要是抽烟的时候能品出点味儿。” 游可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调却依旧低落 “天天这么抽要是老了来个肺病我怎么办。” 楚野一听这话就笑了，故意逗他 “等我老了那时候你不嫌弃我就不错了，到时候借机找个年轻的…” 话说到这儿不等游可为说什么楚野自己就觉出不对劲儿了，收了话尾连忙去搂游可为的腰 “诶，说错话了。” 游可为眼神沉沉的，语调却极轻，带着浓浓的伤心意味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喜新厌旧？” 楚野平常和徐青唠嗑也没个把门的，开玩笑习惯了，其实他刚才就想逗逗游可为，结果话都说出来了才觉得不合适，此时正心虚着，连忙接过刚才的话头 “哥说错话了，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 “我以后尽量少抽点儿，行不？” 说完之后想去亲游可为，又反应过来刚抽完烟就半路停了动作，没成想游可为头一低就跟了过来，却也不算亲，只是用嘴唇轻轻在楚野的唇上蹭着，边蹭边说 “那你要是味觉好了是不就能不抽那么多了？” “吃饭能尝出味儿了就不用惦记这点烟味儿了吧？” 楚野轻哼了一声被他要亲不亲的架势勾的不行，忍不住凑近去亲，结果游可为往后退了一点没亲到，顿时气笑了 “怎么事儿？不给亲啊。” 第16章 “我在学校认识一个医学系的学长，他家里人正好就是治这方面的，在三院当主任，我去问过，他说用高压氧舱的话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能有点效果。” “我知道你抽烟为了尝那点味儿，但烟抽多了毕竟不好，我不逼你戒，哪怕少抽点也成，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有楚昭昭，还有我呢，长期这么抽下去真落了病怎么办，咱们去试试，要是有好转你就不用贪这点烟了，好吃的多的是。” “而且你都没尝过我做菜什么味儿呢，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就当是为了我，我想让你尝尝我做的菜。” “楚哥，好不好？” 游可为说话期间没像刚才那样凑过来蹭，表面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手底下却不老实，一直在楚野腰腹处这碰碰那摸摸。 直把楚野摸了一身火，等楚野想凑近时他又躲开，就这么软着嗓子带着诱哄的语调重复地问着好不好，一副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的样子。 楚野呼吸不稳，抓住游可为已经探索到裤子边缘的手，恶声恶气 “你给我搞色诱这一出是吧？” 瞪眼睛扬眉毛，说话的语气也凶巴巴的，可灼热的呼吸与绷紧的肌肉暗示着楚野不平的思绪。 游可为也怕把人逼狠了，于是老实的低头凑近，直到两人鼻尖相抵时停住，呼吸交错间带着气声道 “我想你好。” 楚野再贴上来时游可为没再躲，任由他衔着自己的唇瓣亲的又凶又狠，而后又像舍不得似的慢慢缓下来变得轻柔，终于最后在换气期间轻声警告 “你做菜最好是真的好吃，要是敢骗我跟你没完。” 游可为知道楚野是同意了，顿时化被动为主动，掌心贴着楚野后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呼吸交错间嘴角再也藏不住，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楚呀，我听说…哎呦！这这这…” 玻璃门突然被拉开，冷风灌入的瞬间梁姨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楚野怼了游可为腰一下才把人推开，连忙回头去看梁姨。 “我…我来的不是时候是吧，主要是姨刚才也没注意，这事儿整的。” 梁姨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不住地去瞟楚野旁边的少年，她记得这小孩才来三天吧，怎么就？ 楚野顺着梁姨的视线借机介绍了一下游可为 “没事儿梁姨，这是小游。” 楚野倒没觉得有什么，他脸皮厚，而且也确实打算和游可为有点什么关系就没想藏着掖着。 游可为也迎着梁姨的视线看过去，礼貌点了点头 “梁姨好。” “哎，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多大啦？” 梁姨本就热情，游可为又偏长了一张独得长辈喜爱的脸，当下就笑着打听起来。 “快二十二了。” 游可为像是生怕别人觉得他和楚野差距大，硬是把年龄往大了报，尽管如此梁姨还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野一眼。 “我也是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之后可别忙着给我相亲了啊，多给徐青看看吧，我看他再单下去要出家了都。” 楚野坦然地受了这一眼，他既然决定想和游可为相处那就光明正大的，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我来也是说呢，我今天还问小姜来着，他说你人很好，只是没缘分…欸，不过也是，这还得是找自己喜欢的对吧，哈哈。” 梁姨平常说话大大咧咧习惯了，话说一半才觉出来游可为在这儿呢听着肯定不舒服，连忙生硬地拐了话头打起哈哈。 许是觉出撞破两人有点尴尬，梁姨意思意思聊了两句就走了。 “你这时间流速和我不一样呢，一转眼比我多过了三个月啊” 第一天的时候楚野看过游可为身份证，他生日正好是平安夜，眼下也才九月末，游可为自顾自地给自己多报了一岁。 “破嘴。” 游可为发现楚野损起人来惯会拐弯抹角，他说不过也不跟他吵，只回他个幽怨的眼神。 “破嘴你不也亲的挺带劲。” 游可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手一伸就去把楚野那张不饶人的嘴上下捏住了，触感温热柔软，于是没忍住捏了又捏。 实在是楚野这副被强迫闭嘴像只鸭子的样子与气质太过违和，眼看着他眼神染上一丝不可置信游可为心情顿时扬了起来，连着眼睛也一起笑弯。 "努兔妈得…" 虽然嘴被钳制住了导致出口的言辞模糊，但游可为依旧听出来了这句明显骂人的话，闷笑一声松了手，在楚野下一句话出口前先发制人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不听话，又骂人。” 楚野上一次被说不听话估计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当下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对方还是个比他小快十岁的臭小子，顿时气笑了，可心底又莫名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第13章 “不听话也是你说的？给我当儿子训呢” “我不要儿子，你是我宝。” 游可为存了坏心思故意逗他，想到学校谈恋爱的那些同学口中的称呼又重复道 “宝宝。” 这称呼是楚野万万没想到的，他从记事起就没被这么叫过，称呼肉麻就算了，游可为还压着嗓子语调也故作粘腻，顿时他就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后跟一直爬到了脑瓜顶，连带着头发根都立了起来 “游可为你在学校就学这个是吧！” 楚野说完这句又搓了搓胳膊，感觉这鸡皮疙瘩一时半会都消不下去 “我看你今天晚上做饭别带我份了，把你嗓子里的油分我点算了。” 看着楚野副被惊到的跳脚样子，游可为恶作剧得逞开心的不行。 他喜欢楚野对外一副唬人的样却能在他面前露出完全不同的一面，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让楚野抽烟骂人，实则心里爱的不行，他爱极了那副不羁的劲儿，谁都比不了。 每和楚野相处一天，游可为都更庆幸一分，庆幸那天他厚着脸皮留下来，庆幸他死皮赖脸地靠近楚野一步又一步。 到了三点两人和昨天一样先去买菜然后去接楚昭昭，回家的路上游可为试着和楚昭昭沟通却连个眼神都没得到也不气馁，他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会有无限的耐心。 第17章 楚昭昭一进屋就去看那只小橘猫，说来也神奇，那只猫被带回来以后吃了一小碗的羊奶泡猫粮，吃饱以后也不叫了。 平常得空就自己找个地方窝着也没个动静，半点不粘人，楚野觉得还挺像楚昭昭的，除了物种不同，闷劲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进屋眯会儿，饭好了我喊你。” 游可为洗完手见楚野跟着一起进厨房就撵他，猜到他肯定会拒绝紧跟着用话堵他 “我下午课上睡了一会儿，你估计又看一天监控没睡吧” 游可为还真猜着了，楚野不放心楚昭昭，怕她在幼儿园有什么事儿，又抱着手机看了一白天。 虽说楚昭昭是外甥女，但也是他跟当爹似的从那么一点儿大一把屎一把尿照顾大的，这几年没有一天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这突然去了一个陌生地方哪可能不惦记。 “去吧。” 楚野倒也不犟，回屋时没关门，躺床上听着厨房传出来的各种声音觉得心情异常放松。 他上一段儿感情还是在出事儿之前，那时候他和现在的游可为一个年纪，当时还在拳馆当教练，对方比他小两岁，就在拳馆旁边的学校上大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男孩一身的伤，明明身上的衣服沾的都是泥一副狼狈模样，却依旧挺着腰板仰着下巴，进了拳馆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纸币拍在收银台上。 当时楚野正巧在旁边，男孩一回头就对上了视线，指着楚野说买他的课，只要给他教好有的是钱。 楚野觉得挺有意思，男孩长得白净清秀，性子却傲，楚野猜到他估计是在学校受了欺负憋着气儿去学拳的，所以学的时候很认真，基本上每天都去，俩人年轻气盛一来二去就处上了。 年头不算长也就一年多点儿，但两人感情不错。 楚野这人虽然看着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忍的了火，也是真对人好。 对方家里条件不错父母也算得上开明，并不在意自己儿子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而是更注重找个家庭条件相当的，所以知道俩人的事经过打听以后挺看不上楚野的。 说来赶的也巧，没过多久楚野就出了那事，借此机会对方父母就逼着男孩跟楚野断了。 那男孩也闹过一阵儿但最后还是妥协了，楚野说不出来让人等他那种话，同时也是第一次正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所以楚野不怪他。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男孩年纪小性格傲，一直都是楚野在迁就照顾对方，算上空窗的这些年楚野似乎还真的没有过当下这种情况。 菜香随着空气一起散开，熏得楚野眼眶有点发胀，他把胳膊压在眼睛上，心想 原来被人照顾，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楚昭昭，给小猫起个名字吧。” 趁着厨房里萝卜牛肉炖着的时间游可为出来蹲在楚昭昭面前轻声道。 “小猫，名字。” 楚昭昭似乎对小猫的事很感兴趣，这次没有忽视游可为，而是重复了一遍。 “对，你看现在，它没名字你叫它都没反应。” “它是你的小猫，你可以给它起名字。” 楚昭昭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一下一下顺着小猫后背的绒毛沉默着。 游可为没有催促，而是在旁边安静的等着。 半晌，楚昭昭终于出声，只是音量很小，游可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把头凑近了一点儿 “什么？小猫的名字是什么？” 楚昭昭收回手，微微偏头，眼神看向不远处楚野的卧室，重复道 “楚野。” 游可为这才确定自己刚刚没听错，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给小猫起名叫楚野？那你舅舅怎么办，舅舅叫什么啊？” “小猫。” 游可为也学着她的样子偷偷去瞟床上的楚野，悄声道 “小猫叫楚野？舅舅叫小猫？” “我劝你换个名字，真让你舅舅知道了我们两个都得挨揍。” 楚昭昭像是听明白了，眼珠子转动了半圈 “舅舅。” 游可为莫名懂了她的意思 “小猫叫舅舅？你就知道这三个词啊？” 眼看着厨房里的菜到时间了，游可为给她竖了根大拇指鼓励道 “行吧，你可以试试一会儿对着小猫叫舅舅。” 楚野早上起得早白天又没补觉，本来就想着浅眯一会儿没想到真睡着了，而且睡的还挺沉。 一直到感觉有细小的气流不断地打在脸侧才不堪其扰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就是游可为那张俊脸，此时正对着他轻轻吹气儿 “痒。” 带着睡意的嗓音沙哑又性感，楚野伸手扒拉游可为的脸结果却被对方捉住响亮的亲了一口 “占我便宜啊。” 游可为借着这个姿势手上使力把楚野从床上拉了起来，顺势用手背蹭过楚野的唇 “让你占回来。” 两人从房间出去的时候楚昭昭已经坐在了饭桌旁边，楚野还觉得挺惊奇，直到楚昭昭还叫了一声舅舅的时候楚野已经算得上是惊吓了 “你哄小孩挺有一套啊？都知道跟我打招呼了。” 游可为压着嘴角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小猫，含糊应声 “大概吧。” 虽说尝不出味道，但就凭游可为做的菜这色香，楚野也知道味道肯定差不了。 他一开始见游可为时说不好听点就是见色起意，可短短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游可为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简直是哪哪都合他心意。 楚野完全不在意伴侣有脾气，甚至觉得有脾气才更好，他愿意宠着顺着对方，所以就连游可为因为姜叙白的事吃醋时楚野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而且游可为虽然年纪小，但大概是家庭原因使然导致他并不像同龄人那样，而是一早就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也没半点娇气，从来没觉得自己处于年小的一方就合该只受好处不付出。 还恰恰相反，得知楚野的情况以后他心疼之余又迅速调整好思绪，尽自己所能想解决办法，会把自己放在和楚野同等的位置上，会在意楚野一天没休息会不会累，还主动包揽做饭的活。 楚野看着游可为细心地把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到楚昭昭碗里，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又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笑着又去夹了块鱼肉直接递到楚野嘴边小声道 “宝宝也有。” 鱼肉入口滑嫩一抿就碎，楚野只感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汇入全身，这次倒没像几个小时前听到称呼时的抗拒，而接受良好似的也学着游可为的音量悄声道 “还望游大厨疼我。” 说完还快速眨了眨眼，卡着楚昭昭的视线死角做出一副娇羞样子。 这副表情在一个壮汉身上任楚野再帅也实在有些辣眼睛，游可为呛了一口，在楚野的嘲笑声中咳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赢了，休战。” 第18章 许是心情不错，吃到一半楚野去冰箱拿了几罐啤酒出来 “喝吗” 游可为没怎么喝过酒，只在寝室出去聚餐的时候喝过一次，又苦又涩，味道他不喜欢，而且那几个室友每次都得喝到耍酒疯才罢休，总得留个清醒的，所以后来游可为一滴都没再碰过。 此时楚野单手开了一罐就仰头喝了一大口，突起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游可为看着看着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于是嗯了一声也拿过一罐打开抿了一小口。 味道依旧是那样，不好喝。 第14章 可游可为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美色当前，就这么就着楚野的动作不知不觉一罐就见了底，刚要伸手去够第二罐就被拦住了 “差不多了。” 楚野把桌上的啤酒往旁边挪了挪，避开游可为的手。 楚昭昭早就吃完了，此时抱着猫蜷在沙发旁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实在游可为喝第三口的时候就把凳子挪到了楚野旁边，紧贴而坐，楚野还只当他趁着楚昭昭下桌想和他近一点方便说话。 可当游可为喝了半罐的时候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反应也开始迟钝，直到楚野凑近看到他失焦的瞳孔时才终于确定了一个离谱的事实。 游可为醉了，只喝了半罐啤酒就醉了。 醉到楚野不让他喝他就憋着嘴嘟囔 “你不疼我。” 楚野只觉得好气又好笑，犟不过他就想着这一罐喝完就算了，没成想他居然还要喝第二个，顿时语气警告 “你喝多了，歇着吧，不许闹。” 一听这语气游可为眼睛微微瞪大，其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凶我。” 楚野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活这么大就没遇到过游可为酒量这么差的，他要早知道这样刚才压根也不会让他喝。 而且游可为酒量差就算了，喝多了居然还是这副样子，他本就皮肤白，此时眼尾都被酒精浸醉了一般微微泛红，连带着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颈。 平日冷淡的眉眼也像被酒润过一遍，少了冷情变得柔软又勾人，薄唇紧紧抿着，出口的语调也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变得绵软 “为什么不理我，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游可为微微偏了偏脑袋，把脸凑到楚野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楚野的脸色，然后讨好地去亲他的喉结 “那我听话，不喝了。” 敏感脆弱的地方被略带湿润的唇擦过，楚野只感觉一股火一路窜到了脑子里。 游可为喝一罐的时间他已经喝了四罐，醉是肯定没醉的，但思绪到底也被酒精影响，本就处于略微亢奋的情绪像沾了火苗的汽油一般轰地一声燃起，原本低沉的嗓音此时变得更为沙哑，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游可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游可为从楚野的颈窝抬起头，眼神中有一瞬间疑惑，随后又染上笑意 “我在亲你，楚哥。” 明明眼神纯净却说着极尽暧昧的话，楚野闭起眼睛，缓缓平复呼吸，好一会儿才睁开，随后一手揽着游可为的腰一手架在游可为腋下，稍一使力就把人扛在肩上站了起来。 “嗯？楚哥呢？” 游可为大头朝下，面前的场景从楚野的脸一眨眼就变成了后背，于是语调有些疑惑地问，甚至由于脑袋控着还带着些鼻音，听起来闷闷的。 “闭嘴吧。” 楚野扛着人刚走出两步突然顿住，意识到后腰处异样的触感咬牙切齿地问 “你在干什么？” 游可为用嘴叼着掀起楚野的衣角，露出那截肌肉紧实的腰，然后用鼻尖在四周一顿乱拱，同时伴随着小狗一样的嗅闻声音 “好闻。” 楚野赶紧去看身后沙发上的楚昭昭，见她依旧低着脑袋自己玩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两个大步就冲进了卧室，用脚甩上房门后一把将游可为扔在床上，随后就欺身压了上去，用虎口卡着游可为的下巴恶狠狠道 “你他妈变态是不是？疯了吗？” 游可为看着楚野的脸再次进入视线这才满意，紧接着又微蹙眉头委屈出声 “疼。” 楚野轻啧一声松开他的下巴 “我都没使劲儿。” “头疼。” 游可为把脑袋微微抬起来一点儿，然后又放松落回床上。 “泥做的啊？这下边垫着被呢。” 楚野说是这么说，可还是探手去摸他后脑勺，结果腰腹被游可为抬起来的腿一压视线就转了半圈，回神时游可为已经翻身压了上来。 游可为身形是精瘦那一挂的，算不上多壮硕，但常年干活儿从不偷懒懈怠也练出了一身薄肌，虽然和楚野没得比但力气在同龄人中肯定是拔尖的，这下也是投了楚野放松警惕的机才得逞。 此时压在楚野身上，感受到与胸口相贴的地方那处鼓胀触感，游可为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得逞的小表情。 “你他妈以后再敢喝酒试试呢？” 楚野懒得和他翻来翻去的，也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游可为压在上面。 “怎么又骂人。” 游可为不赞同的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然后贴在楚野的唇上摩挲，微微低头凑到楚野耳边像在说什么小秘密一样 “不过你骂人也好听，以后只能骂我。” 这句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调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叹息一般消散后就再没了动静。 感受到身上压力骤增，楚野叹出一口气缓了一会儿后才认命地把游可为推到旁边，然后起身扯过被子给他盖好，稍微整理了一下后准备离开时听到游可为轻声的呢喃 “楚哥…治好…” 话语断断续续的听的并不清晰，没开灯的室内楚野呆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月光下游可为睡梦中都紧皱的眉头。 “舅舅。”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楚昭昭又叫了一声，楚野回过神去看她，结果见楚昭昭虽然在叫他但却没抬头，眼神一直落在怀里的小猫身上。 “舅舅。” “你舅搁这儿呢，往哪瞅。” 楚野也没在意，说完就去收拾桌子，刷完碗出来的时候楚昭昭还在原来的地方，连姿势都没变过。 “楚昭昭，洗澡。” 楚野去小卧室把楚昭昭的睡衣拿出来站在卫生间门口叫她。 “舅舅洗澡。” “洗洗洗，我一会儿洗，马上十点了赶紧的。” 楚昭昭慢吞吞地从沙发上下来，怀里抱着猫就往卫生间进，楚野长臂一伸捏着小猫的后颈皮放到了地上，结果楚昭昭又重复道 “舅舅洗澡。” 说完就蹲着身子去抱小猫，这时候楚野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儿，带着点儿不确定问道 “舅舅？” 像是为了印证楚野的猜想一样一直没动静的小猫仰着下巴喵了一声。 “楚昭昭我看你皮子紧了是吧，找挨揍呢？” “它是你舅我是谁？我是你小舅呗？” 楚昭昭闷着头不吭声，楚野这一天本就没睡够觉，喝完酒以后又忙活游可为半天，这一会儿身累心也累，也没心思跟楚昭昭算账，连哄带吓地给她洗完澡哄睡以后可算松了口气，脱了上衣坐在凳子上缓了一会儿才又进了浴室。 窄小的浴室内还带着没散完的水汽，楚野站在淋浴头下突然又想起了刚才。 后腰和喉结处柔软的触感还历历在目，楚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刻意压低的声音掩在淅沥水声中不甚清晰地响起。 第19章 游可为睡的不踏实，酒喝的不多醒的倒也快，喉咙干的发疼，拿过手机发现才过凌晨一点。 他起身晃晃脑袋环顾四周，醉酒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有一点零星片段还都是楚野骂他的样子。 想到楚野游可为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他睡的是楚野的房间，那楚野？ 他悄声出了卧室，见沙发靠背也没放下来，楚野就那么窝在沙发里，高大的体型显得有点憋屈。 游可为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他盖好，然后穿衣服出了门。 早上起来的时候楚野先去卧室看了一眼，见床被铺的工工整整的，那个害他晚睡了近一个小时的罪魁祸首已经没了影子，也不知道几点走的。 临出门的时候游可为打电话来，楚野语气不太好 “干什么？” “今天有暴雨，记得带伞。” 游可为虽然昨晚的记忆不全，但看楚野的反应大概能猜到自己应该是不太老实，所以现在贴了冷脸也不急，好脾气地嘱咐着 “风也大，多穿点。” 楚野挂电话以后换了件厚外套，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件。 暴雨还没来但天气确实阴沉，黑压压一片，如果不说是凌晨三点还以为是正半夜，月亮隐在乌云之后就露出个小尖尖，树叶被风刮得簌簌作响。 楚野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下巴，暗暗腹诽算游可为有良心。 到店的时候一楼没人，楚野顺着楼梯上去见游可为正挨个纸箱找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回头 “纸杯没了。” 楚野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随后把手里的外套扔给他 “一会儿上学穿，下去吧，我找。” “楚哥对我真好。” 楚野翻他一个白眼，不耐烦道 “滚蛋。” 七点多的时候楚野回家去接楚昭昭，小孩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开始嘟囔 第15章 “小舅。” 楚野正给他套衣服呢，闻言嘿了一声 “蹬鼻子上脸是不？” 结果两人临出门时见楚昭昭跑到小猫旁边叫小舅时楚野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无语 “它到底叫什么怎么一天一个样儿。” “认猫叫小舅你也是独一份了楚昭昭。” 一直到看到幼儿园的大门口时楚野想起什么，蹲着身子凑到楚昭昭耳朵边压低声音 “你班新来那个光头小子离他远点听见没？第一天去就跟人打架，他要是欺负你就回来跟我说。” 楚昭昭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背着小书包就进了大门，楚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叹了口气。 昨天他看监控知道小班新去了个小孩，脑袋连根毛都没有，剃的那叫一个干净，灯照上去都反光。 人是早上去的，架是中午打的，楚野当时看监控只顾着注意楚昭昭没看到前因，等他发现的时候小光头已经骑着一个小孩胳膊抡的起劲儿了。 后续应该是被老师叫了家长，楚野没再看到，印象深刻的只有那张和其他小男孩相比过于清秀的五官中一双满含凶狠的眼神。 回去的时候路过临街的米粉店楚野打包了一份回去，游可为忙碌中也不忘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明知故问 “哥，这给谁的啊？” 楚野哼笑一声 “喂狗的。” 眼看着时间还有一会儿，楚野接过他手里的活儿 “赶紧吃去一会儿坨了。” 游可为语气无奈 “今天学校体检要空腹，一会儿我带学校去体检完再吃。” 楚野也没上过大学，还挺纳闷 “你们这上大学不年不节的还体检呢？” 游可为显然也不理解 “不知道，早上五点多发的通知还挺突然的。” “那别吃了，等你体检完估计成米糊了。” 游可为还挺舍不得的，他知道这是昨天早上随口说的一句话楚野放在心上了，今天是特意给他买的。 楚野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什么呢 “明天再给你买，出息。” 游可为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那我明天还得当小狗？” 楚野手一抖，得亏反应快要不包子都得掉地上，侧过脸瞪了游可为一眼，结果只换来对方无辜的眼神，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我走了啊哥，等我下午回来，别乱跑。” 游可为没事人似的把外套穿好，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楚野等他。 虽然话没说全但楚野明白是让他等着下午去医院，也没正面回答 “我小孩儿啊还乱跑。” 其实楚野平时真是个挺成熟的人，两人中也处于年长方，他本来一开始也是做好了照顾迁就对方的准备，结果没想到随着相处时间拉长游可为却渐渐有反过来的意思，这就导致楚野有些不好意思之余又觉得挺新奇。 下午一点多游可为回来接楚野，到了医院直奔主任办公室，刘主任非常负责的询问加检查一通，最后得出结论很大可能会恢复。 楚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真觉得无所谓，但看游可为明显高兴的样子于是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所谓的高压氧舱就是一个体型很大的密闭机器，里面是高浓度的氧气，通过给细胞提供充足能量改善血液循环，从而修复受损神经。 进舱带不了手机，楚野进去以后游可为就等在外面。 楚野今天半点没表现出抗拒这是他没想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松了口气。 只要楚野愿意接受治疗，能够迈出第一步，就算这个没效果也没有关系，他会再找其他办法。 一次治疗时间一个小时，楚野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但游可为还是挺担心的，昨天他上网查过，有些人会有头晕恶心等不适感，直到楚野再三表示真的没事这才放心。 来的时候游可为说他交过钱了，刚才楚野偷偷问了一下护士做一次这个治疗多少钱，结果人家像被谁交代过一样只是笑着安抚他放松，对价格问题闭口不言。 回去的路上楚野也没再问游可为，他一开始以为游可为说认识的医学系同学只是想让他去医院的借口，现在才知道应该是真的。 游可为的性格他大概也摸清了，不想说的事情是真的不会说，于是他也不追着问，只查了个大概的价格心里有了数，打算着以后有机会从其他地方补给游可为。 游可为是抽空出来的，下午还有两节课，陪楚野做完治疗还得赶回学校。 两人来的时候天还只是阴沉，出来的时候却已经下起了雨，风刮的呼呼作响，路上的人都急匆匆地往离得近的建筑里跑，游可为顺路把楚野送回店里才往学校赶。 第20章 做治疗的时候十二点出头，加上一来一回折腾的时间现在快两点半了。 看着外边这雨，市场是没什么卖的了，幸好家里冰箱还有点鸡蛋肉什么的。 楚野算了下时间三点半去幼儿园就来得及，于是上二楼躺了一会儿。 雨水打在窗户上声音不算小，听的楚野做完治疗以后的眩晕感不减反增，硬是躺床上瞪了一个小时的天花板后又爬起来了。 天气预报说的暴雨不是夸张，只一个多小时外面的水就已经积了起来，大风也愈演愈烈，吹的树枝往一个方向歪着快要折了一般。 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旁边已经围了一大群家长，等小孩出来风已经大到伞都打不住了。 伞面兜着风反而阻碍了前行的步伐，楚野索性把伞收起来学着周围家长的样子脱下外套裹住楚昭昭抱在怀里。 豆大的雨点被疾风裹着打在脸上甚至是有些疼的。 随着雨势渐大，积水被打起了泡最后贴着水面升起淡淡雾气，雨幕混着雾气能见度越发的低。 楚野紧紧搂着楚昭昭低声安慰她别害怕，往常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此时同样的时间只走了不到一半。 楚野还算好的，毕竟体型在这，虽然走的慢点但好在还在往前走，旁边其他人有些已经就近找起了避雨的地方。 楚野本打算带着楚昭昭先回近一点的早餐店，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临到门口楚昭昭又闹了起来，扯着身上沾湿的衣服开始哭。 楚野猜她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店里虽然能洗澡但没楚昭昭的换洗衣服，安慰无果后楚野只好又抱着她往家回。 就这么前后几分钟的时间雨又大了几分，有树叶和各种细小轻盈的物体被风吹得到处乱飞，楚野迷了两次眼睛以后只好倒退着用后背顶着风走。 怀里楚昭昭的啜泣已经被雨声和风声盖住，只有还在不断乱扭的动作彰显着内心的恐慌。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雨难免害怕，楚野只能给她裹紧外套尽力加快脚步。 “楚哥！” 游可为的声音被周围杂音阻碍后显得有些朦胧，但楚野还是听到了，连忙回头去看，只见那道熟悉的人影穿过雨幕直奔他而来。 游可为来不及说什么脱下外套给楚野裹好然后把兜帽给他扣上，也没接楚昭昭，而是长臂环着楚野的肩膀连着两人一起搂在怀里 “先回去。” 楚野的视线被帽子遮了大半，不过好在有游可为引着方向，两个人互相靠着走的也更稳。 可眼看着快到楼道了楚野却感觉环在肩上的手臂一股大力带着他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 游可为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没事儿，绊了一下，快走。” 楚野腾不出手来摘帽子，所以抬头也看不到什么只好加快脚步进了楼道门，刚要回头就被紧随其后的游可为抵着后背往楼上走 “风大，先上楼。” 游可为用手背擦了一下被糊住的左眼，抵在楚野后背的手改为抓着他的衣角，被带着上楼梯。 刚一进门楚野就把楚昭昭放在地上回头去看游可为，刚才游可为说话时明显语气顿了一下他直觉不对劲。 这一看不要紧，游可为左边眉毛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原本在外面时血一出来就被雨冲掉了，但进了楼道以后还没止住的血已经顺着眼睛往下糊了一片，看起来很是吓人。 游可为眯着左眼见楚野看过来就抬手去摸眉毛，结果半路被楚野拦住 “别碰。” 楚野又气又心疼，却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游可为抬手蹭了一下楚野的鬓角，轻声道 “你先带楚昭昭洗澡，别感冒了，我去厨房水池弄一下。” 楚野沉默的以最快的速度把楚昭昭收拾好，然后去厨房把游可为揪到了卫生间，顺路还把那个小药箱也一起拿了进去。 “我没事，就一树枝刮了一下。” 当时确实有些细小的树枝被风吹断然后到处乱飞，眼看着一截直奔楚野过去游可为就扯了他一下，如果不是那树枝被风裹着打了个回马枪的话还真就没什么事儿。 第16章 反正两人身上都找不出一处干的地方，楚野就直接用淋浴头给游可为冲了一下。 这么一会儿血已经明显出的少了，楚野也算看清了伤口全貌，长度得有个快十厘米，横在眉毛上边，但好在并不深，没到要缝针的地步。 “我要是破相了你还要我吗？” 游可为为了方便楚野动作微微弯了一点腰，此时低头的角度只能翻着眼睛看楚野的下巴，语气可怜。 “破相？” 楚野冷笑一声，咬着牙根说 “再往下一点你就瞎了。” 游可为接过毛巾把眼睛上的水擦干然后语气遗憾的嘟囔 “瞎了不行，那就只有一只眼睛看到你了。” 楚野用棉签沾着碘伏给他擦伤口，尽量放轻动作但每次棉签碰到伤口时还是感觉到游可为一颤。 “疼了？” 楚野说完就轻轻给他吹了口气，游可为感受到微凉的气流笑着打趣 “学我。” 想到第一天晚上游可为给他上药时的样子，楚野哼笑一声 “风水轮流转。” 一会儿还要洗澡楚野就没给他用纱布，而是找了防水敷贴给他粘上 “洗澡注意点，洗完再摘，平常就不用粘了，天气潮不能捂着。” 楚野收拾好东西刚要出去就被从身后搂了个结实。 游可为似乎很喜欢抱楚野，或者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自觉地想跟他有肢体接触，搂着抱着，甚至只是贴着，游可为都觉得舒心极了。 “啧，不想感冒就赶紧洗澡，我去煮点姜汤。” “可是我头疼，站不稳。” 游可为把下巴搭在楚野肩窝，语气听起来确实有气无力的。 楚野可不上他当，这人装的可怜结果环在他腰上的手一察觉到他想离开的意图就箍的死紧。 “行。” 听到楚野应声，游可为偷偷勾起嘴角还以为自己得逞了，结果没想到楚野下一秒就说道 “我给你拿个凳子进来。” 游可为被堵了话头也不跟他讨嘴上便宜，直接嘴一张就叼住楚野脖颈旁边一小块肉，捻在齿间轻磨。 “松嘴。” 楚野躲了一下没躲开，用胳膊肘怼上游可为腹部，换来一声闷哼，脖子上的肉倒是被放开了腰却还被箍着。 “你也湿了，一起。” “姜汤一会儿我弄。” 游可为像是故意把这话说的有歧义一般，语调也拉长压低，在布满水汽的空间内借着两人的姿势更是显出一丝旖旎。 “不行。” 楚野不着痕迹的缓着呼吸，游可为贴着他的耳朵轻笑 “怕什么啊哥，就当是帮帮我。” “好不好？” 第21章 嘴上问着好不好可游可为手已经摸到了楚野裤腰处，动作灵活地解开扣子拉下拉链，而后手又向上游移，探进楚野的衣服一路划过腹肌向上摸去。 楚野把药箱放到水池另一边被水淋不到的地方，然后一手捏上游可为手腕麻筋的位置用力一按就卸了他的力气，在游可为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垫着脑后把人抵到墙上，欺身吻了上去。 “唔…” 动作看起来粗鲁可只有游可为知道这个吻是怎么样的温柔缠绵。 楚野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般舔舐亲吻着，手下也没闲着，松开钳着游可为脖子的手一路向下探入。 “嗯…” 游可为缠着他留下来确实存了不洁的心思，但也确实没想到楚野竟然就这么直入主题。 从没被别人触碰过的地方此时被一只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握住，还不待他适应就已经动起来。 “楚哥…等，等一下…” 清亮的少年声线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染的变了调，游可为也再不是刚刚的乖张样子，而是后背靠着墙壁腰腹绷紧不受控制地往楚野手里顶。 楚野看着他微张的唇和舒爽到微眯起来的眼睛，低笑了一声 “帮的行不行？” 游可为嘴唇被刚刚亲吻时带出的细丝镀的晶亮，这份舒爽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烈数倍，此时听了楚野的话却也只能不住的倒吸着凉气。 “刚才不是挺嚣张，怎么不说话？” 游可为抬手搭上楚野动作时盘布青筋的小臂，顺着胳膊一路摸到他耳朵，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楚野的耳垂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等楚野顺着力道凑近时才颤着嗓子控诉 “哥欺负我。” 楚野惩罚似的用指尖刮了他一下，如愿换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才道 “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刚才让我陪你的吧，怎么就成我欺负你了？” “把水打开。” 游可为听话的把淋浴打开，盖住他尽量压低也忍不住的喘息。 在楚野灵活的技巧下游可为并没有坚持太久就闷哼一声就全数交代给了楚野。 后脑勺抵着楚野的掌心，下巴紧绷扬起，游可为只感觉眼前一阵发白，不只是因为生理上的，更因为意识到这舒爽是楚野赐予他的这一事实心理上更是爽到灵魂都在颤抖。 楚野抽回手，看着上面的粘稠轻笑一声在水流下冲干净 “行了，你洗吧。” 眼看着楚野转身又要走，游可为连忙拉住他，手直直覆向他 “我帮你。” 察觉到他意图的楚野侧身避过 “不用，我不弄。” 游可为皱着眉有些不满 “为什么？我想帮你。” 楚野用手背拍拍他的脸勾着嘴角意有所指 “节制，懂不懂？” 游可为不明白，固执的伸手去碰他 “这样很难受。” 楚野轻啧一声，只好给他说明白 “我昨天弄过了。” “嗯？什么时候？” 游可为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努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也只隐约响起他好像亲了楚野来着。 “晚上，你睡着以后。” 楚野也没藏着掖着，俩人现在除了没做到最后也不差什么了，就裤子里那点事都是男人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游可为小心思上来了开始追问 “昨天晚上我干什么了？” 楚野拿过药箱隔开两人的距离，避免他一直往身上贴，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再勾起来 “你昨天啃我屁股了，还说香。” 说完以后楚野整理好裤子，确定看不出来异样以后才出了卫生间。 游可为靠着墙笑了好一会儿才着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开始洗澡。 “抱你小舅吃饭来吧。” 楚野给小猫倒了碗猫粮，楚昭昭这下还真听进去了，乖乖把小猫抱到旁边然后就低着头在旁边看着。 姜汤也不用尝味什么的，楚野煮了一小锅分成三碗，楚昭昭对吃喝方面要求不高，给她她就乖乖喝也不闹。 “哥，我没有衣服穿。” 楚昭昭还在外面，游可为连门缝都没敢开，声音闷在里面有点小，楚野正好在厨房没听到，游可为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有点着急了，就开始换人叫 “楚昭昭。” 说着游可为就用手指叩了叩门板，楚昭昭被吸引了注意力走到门前去够把手，吓的游可为连忙阻止 “去找舅舅，楚昭昭。” 说完又想到昨天楚昭昭硬要给小猫起的名字，游可为谨慎地换了个说法 “找楚野。” 楚昭昭刚把小猫抱起来闻言动作顿了顿，游可为贴着门板听着动静，又重复了几遍 “楚昭昭，去找楚野。” “嗯？” 厨房门没关，楚野正在碗里打鸡蛋就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洗澡。” 楚昭昭仰着脑袋小声道 “洗澡，找楚野。” 楚野明白过来，猜到游可为应该是洗完澡了，于是去卧室拿了一套衣服 “开门。”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楚野往前凑近一步从侧面挡住，游可为手臂伸出来摸到衣服最上面一块布料顿了顿 “就一条新的上次你穿了，不要的话你就光腚吧。” 游可为先确定了一下楚野挡的严实楚昭昭不会看到，这才把门缝开大一些，低声道 “新的我还不穿。” 楚野眼神在那片白的晃眼的皮肤上扫了一圈，刚才穿着衣服他还没注意，此时才看到游可为左侧胯骨旁边有一颗红色小痣，肤色与红痣的鲜明颜色对比加上这个隐秘的位置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性感，格外好看。 “进来？” 游可为明明面上表情平静，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在楚野身上撩了一圈。 楚野一把将门甩上，转身就走，隐约听到卫生间里那声带着回音的低笑。 等换到楚野洗完澡出来时游可为的面条已经出锅了。 三碗热气腾腾的挂面对于这个过于恶劣的雨天来说似乎也算得上美味，楚野把藏在面条底下的第二个荷包蛋夹到游可为碗里 第17章 “补补。” 见游可为没推拒，楚野一直绷着的脸色才缓了缓。 第22章 “你下午不是上课？” 游可为咬了一口鸡蛋，看着半熟的蛋黄淌出来汇于面汤中 “我看雨越下越大也没个要停的架势，猜到那个时间你肯定在接小孩的路上，心里不踏实，就回来看看。” 说的轻巧，但楚野依旧清晰记得那道穿过重重雨幕而来的焦急身影，游可为连伞都没拿，就那么顶着大雨跑回来的。 楚野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被面条热气烘的发酸的眼睛。 游可为看到他的动作突然凑近，语调调侃 “感动哭了？” 楚野低笑一声 “好吃哭的。” 吃完饭楚野洗碗的时候游可为就挤在旁边翻看那些瓶瓶罐罐的调味料，然后又去翻冰箱。 “找什么？” 游可为手里拿了一根苦瓜和一颗小辣椒，听到楚野问话随口答道 “给你做味觉训练。” 楚野洗完碗时游可为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 “蜂蜜，苦瓜，辣椒，东西有限今天就试这些。” 楚野拿起放了辣椒段的小碟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今天刚做治疗，不能这么快有效果吧？” 游可为把刚才随手在衣柜里拿的衣服盖在楚野头上，遮住他的眼睛，连鼻子一起，独独露出嘴。 视线被遮盖，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游可为动作间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清晰起来，楚野听到他的脚步声停在面前。 鼻子被盖住只能闻到衣服上洗衣液的柠檬香，游可为用勺子沾了半勺蜂蜜碰了碰楚野的下唇，于是楚野张嘴衔住，抿进嘴里。 实际上凭着这几个大相径庭的口感也能吃出来是什么，但这个训练主要目的不是猜吃了什么，而是在遮住其他感官的前提下让楚野能仔细感受味道，不被影响。 “没关系，刚开始几天尝不出来很正常，只是让你习惯一下，之后有个对比。” 尝试几次楚野都没品出半点味道，游可为拿过旁边的水杯凑到楚野嘴边 “漱口。” 楚野连喝了两口水才把嘴中粘腻的口感冲刷干净，下一秒游可为捏着一块苦瓜又碰了碰楚野。 为了方便入口，游可为把苦瓜和辣椒切的比较小，楚野去咬苦瓜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游可为微凉的指尖。 他刚喝过水，唇被浸的湿润，擦过皮肤留下一小块水痕，游可为用拇指蹭掉，第一次味觉训练的紧张感瞬间散去，而后被微妙取代。 苦瓜过后是辣椒，辣椒比苦瓜还要小，楚野这次吃的时候没掌握好距离，竟直接连着游可为的一小截指尖也一起抿住了。 游可为感受到指腹突然碰到的柔软触感，眼神暗了暗 “你故意的？” 楚野全心都在感受味觉上，闻言一愣，声音在衣服的掩盖下显得有些闷 “什么？” “没事，继续。” 见楚野嘴里那块辣椒被他嚼碎咽干净了，游可为又递给他一块，不过这次故意贴近了一些，果不其然楚野又如上次一样。 像是探索出了规律，接下来的每一次游可为都更贴近一点，直到他没忍住在楚野嘴里勾了勾手指时楚野终于觉出不对劲 “你干什么呢？” “尝出来了吗？” 游可为没回答，出口的声线却莫名低哑。 “没有啊，你不也说了吗哪那么快，还有没？没有我可摘了啊。” 楚野说着就伸手要去把兜在脸上的衣服往下拿，游可为却按住他 “还有一个。” “就一小辣椒，也不差……唔……” 楚野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游可为也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亲的有些急，鼻尖气息打在楚野脸上痒痒的。 两人几天下来对接吻一事都习以为常，楚野疑惑一瞬后也开始回应，缠绵几秒趁着换气空隙贴着游可为的唇问 “你舌头抖什么？” 游可为本来也一直在忍，见瞒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辣椒太辣了。” 楚野回想着这几天的菜系，好像确实没见过带辣椒的菜，他一直以为游可为不挑食，没想到居然怕辣，轻咳了一声，半晌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息在他压抑的闷笑中荡然无存，游可为先用手遮住楚野的眼睛后才把他头上的衣服拿下来，有些无奈 “早知道蜂蜜最后试了，还能是甜的。” 眼睛在黑暗中太久突然见亮会不舒服，游可为等了一会才把手拿开，于是楚野这才看到他带着湿意的发红眼角，顿时有点心疼 “我不问你就忍着啊。” 说话的功夫楚野倒了一勺蜂蜜递给游可为，让他含着。 “想多亲你一会儿。” 蜂蜜的甜腻遮盖住辛辣，游可为凑过来 “这次不辣了。” 楚野侧身避开，笑着逗他 “不亲了，被你逗的没感觉了。” 说完就闪身出了厨房，徒留游可为在身后独自懊恼。 好好的训练逐渐演变为的接吻终于收尾。 窗外的雨势终于见小一点，风声却刮的窗户轰隆作响，着实有些骇人，楚野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说是有台风啊，这不得下个几天” 游可为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坐在凳子上对着手机视频给楚昭昭梳头，闻言头也没回接道 “也说不准，万一不往这来了呢，没准明天就晴了。” “晴了那外边积水也是个事儿，店里估计有的收拾了。” 楚野凑过来拨弄着楚昭昭的头发，没成想楚昭昭侧身躲了一下 “嘿，有他就烦我了是吧，小没良心的。” 游可为扫他一眼 “有我呢，好收拾。” 说完又意有所指 “谁做饭好吃跟谁好吧。” 楚野哼了一声手欠的把他刚梳顺的一边头发揉乱，换来楚昭昭不满的哼唧声 “别哭啊祖宗，你游哥一会儿再给你梳，我不碰了行吧。” 楚野怕急了她哭，没办法，分贝高不说还难哄，每次楚昭昭哭完他都觉得耳朵嗡嗡的。 “占我便宜呢？你是他舅，我是他哥，那我是不也得叫你舅啊？” 游可为挑着眉毛看他，誓要讨个说法。 “大外甥乖。” 楚野拍拍他头顶，心安理得的接下这声便宜。 游可为没回应他，而是低头教楚昭昭 “叫游叔。” 楚昭昭自然没反应，楚野点评他 “屁点大还叔呢。” 第23章 不知道是不是游可为的话灵验了，晚上十点多气象台果然发布台风变道的消息。 楚野算是松了口气，如果台风真来了店里估计还得歇业，少挣好几天钱不说，他那小店面可禁不住水泡几天。 上完厕所出来见游可为刚把被子放沙发上，楚野走过去搪了一下，用下巴指指卧室“你进屋睡，沙发小你那脑袋不方便。” “那你呢？” 听游可为这么问，楚野哼笑一声“想跟我睡？” 游可为也不扭捏，当即点头承认了“想。” 外边那天气他今天走是走不了，凭他对楚野的了解楚野就算看在他受伤了的情况下也不能让他睡沙发，可他还是在这假装拿被子，就等人家让呢。 “进屋吧。”楚野意料之外的好说话，毕竟上次游可为喝醉时他宁愿睡沙发都不在屋里睡，游可为还以为他这次不能同意。 “上次你喝多了不老实，我要搁床上睡那没个消停了。”像是知道游可为在想什么，楚野等他进屋后带上门解释道。 话音刚落，楚野转身就撞上了游可为的鼻子“欸，凑这么近干什么？撞哪了我看看。” 游可为鼻尖发酸，连带着眼泪都出来了，楚野看的又心疼又好笑“咱小游还是个哭包呢？” 游可为环着楚野的腰委屈开口“好疼，走不动路了。” 嘴上装着可怜，环着楚野腰的手却箍的死紧“眉骨疼，鼻子疼，被辣到的舌头也疼。” 楚野挑着眉“别的就不说了，这辣椒这么有劲儿？几个小时了都，辣椒王啊？” 说是这么说，楚野还是紧跟着嘱咐了一句“抱好。” 游可为默契地把手圈上他脖子，楚野双手托着游可为的大腿手臂用力一掂就把人抱了起来，顺带不忘笑话他“属树袋熊的。” 虽然楚野挺久没正经打拳了，但徐青店里有不少健身器械，他没事儿就去练练，所以肌肉量一直没什么变化，身材保持的很稳定，抱个游可为不费劲。 游可为一八五的个子被这么抱着也不害臊，还觉得美滋滋的，右手不老实的往楚野胸肌摸去“男妈妈啊楚哥。” 说着还不忘捏捏，手里的触感坚韧有弹性，楚野用劲儿绷紧时，就又变得格外硬实。 第18章 “啥意思？” 卧室不大，两步就走到床边了，游可为松开手坐到床上，仰着头看楚野“就是夸你练得好的意思。” “哦。”楚野不太懂现在的网络用语什么的，应了一声就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了，还拍拍身边的被子“来吧，哥哄你睡觉。” 游可为掀开被子麻溜地贴过去，胳膊搭在楚野的腹部，两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泛起热意“也唱歌哄？” 他一直觉得楚野的声音很好听，上次听到楚野哄楚昭昭的时候更是被勾的不行，今天得着机会了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于不扭捏，亲就亲，摸就摸，唱歌也不推拒，楚野清了清嗓子就轻声哼起来 “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 悬在绒绒的天上 你的心事三三两两蓝蓝 停在我幽幽心上 你说情到深处人怎能不孤独 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 楚野声线低，此时顾及着时间音量也很小，低沉的磁性嗓音中一首《离人》唱出了不一样的韵味。 游可为避开眉骨的伤口侧着脸在楚野有些扎人的发茬上蹭了蹭。 楚野抬手摸小狗似的挠挠他的下巴“行了，睡吧。” 多少年没在身边有人的时候睡觉了，楚野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可困意来的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快，听着耳边游可为绵长轻缓的呼吸他只觉得心安，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温柔的吻细密地落在额头，楚野睁开眼睛对上游可为睡意还未散去的视线，下一秒闹钟响起，楚野哑着嗓子“醒的这么准时？” “定了震动闹钟，雨停了。”游可为想着早起看看天气，要是还下雨那就开不了店，他就准备把楚野闹钟关了让他好好睡，没成想雨停了，只好用早安吻开启这一天。 “这么懂事。”楚野稍一细想就明白他的用心，刚起来亲嘴也不合适，就抬着下巴用刚冒出来的胡茬去蹭他。 “长这么快啊？”游可为用手扳着他下巴看。 “这才是男人，小屁孩。”楚野翻身下床，先去楚昭昭房间看了一眼，然后才去洗漱，刮胡刀细微的震动声中游可为也进了卫生间，褪下睡裤随后水流声响起。 楚野从镜子里瞥他“你倒不害臊。” “我不怕看不怕摸的。”游可为这话打耳一听就带了点别的意思，楚野拘了捧水洗脸，闻言有些无奈“这仇也记？”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楚野就给游可为准备了新的牙刷，这次倒也省的找了，游可为洗完手挤在楚野旁边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语调不清“我可没有。” 路上的积水已经没到了脚腕上面，楚野找了两双拖鞋两人就这么提着裤腿趟着水走。 店里情况比楚野想的要好一点，一楼渗的水不多，索性黄豆面粉之类的东西楚野都放在了二楼淹不到，所以倒没什么损失。 虽然外边路难走，但除非天上下刀子，要不这上班上学的都得照常，生意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来往的人免不得抱怨一番，加上有些沉闷的空气湿度难免让人心头生出烦闷。 昨天游可为体检没吃上的米粉楚野今天又给他买了一份，只是游可为在两人错身的瞬间很轻的在他耳边汪了一声，如愿换来楚野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才罢休。 “游可为。”还没到校门口身后一道明显陌生的声音叫住游可为，迈巴赫的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游可为身边伸手让了让“裴总想和您聊聊，这边请。” 裴总？ 游可为皱了皱眉，印象中他似乎不认识什么姓裴的人，面前这人架势很足，一副不容抗拒的样子。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投来异样的目光，说不清是对豪车还是对车旁边僵持住的两人。 游可为脚尖一转就要绕过这人“我不认识什么裴总，让开。” 没成想对方上前一步堵住去路，男人语调无波无澜，像只是完成任务一般“裴总说这里人很多，闹大了你会很难堪。” 第24章 明则礼貌暗则威胁，眼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游可为本就不喜欢太多关注，于是顺势被男人半强硬的让进车后座。 车后座靠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垂着头看不清相貌，手里拿着几张文件仔细翻看着，听到身边的动静也没有抬头，只是语调柔和“你很优秀，不该在这里。” 游可为这才看清对方手里的文件竟然是自己的资料，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伸手去抢“你是谁？” 中年男人也不躲，任由他把几张纸全都抢了过去，然后抬起脸看向游可为的眼神中都是戏谑“以遗传学角度来说你该叫我一声爸爸。” 游可为翻看纸张的动作一僵，因为在中年男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压在资料后面的那张dna检测报告书。 最下面那一行明晃晃的鉴定意见显示 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支持裴宗志与游可为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游可为抬头，直直对上男人的脸，虽然看起来有些年纪，眼角和面庞细纹明显，五官却又确确实实的显出一丝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 “我没爸，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再来找我。” 游可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脑海里只有妈妈拖着残腿打工供他上学的佝偻背影。 爸爸？可笑。 他在不懂事的时候何尝没问过妈妈自己爸爸在哪里的问题，他永远记得妈妈强颜欢笑说他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时那满含悲痛的双眼。 游可为很想现在就揪住这个男人的领子狠狠打他一顿，质问他知不知道妈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质问他为什么，到底对妈妈做了什么。 可他没有，妈妈不想让他知道的答案，他就不会再去探查，尽管是这个男人自己找来的。 游可为压着情绪开门下车时外面等着的那个男人伸手拦住他。 裴宗志似乎对游可为超出他意料的反应有些惊讶，随后又变为欣赏，就像猎手看到了最好的弓箭一般，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热切，他挥了挥手“阿阳。” 车外的男人这才让开道路，游可为毫无阻碍地离开了，带着那份可笑的检测单一起。 那个叫裴宗志的男人似乎只是想来告诉他两人的关系，游可为心里却隐隐不安。 妈妈从来没有透露过这个男人的半点信息，二十多年的时间他现在能找来说明他随时有这个能力，可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出现？他想要什么？又想做什么？ 裴姓不算常见，要说他最近有接触的……还真有一个人，一个细想来确实会和这件事有关联的人。 “裴允？”游可为平时少言，算起来关系好的只有几个室友，其中就数陈洋人缘好，就算是外校的他也认识不少。 “我不确定名字是哪个字，一个带着助听器的男孩，家庭条件应该很好。” 随着游可为的描述陈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他，是隔壁艺校的，可有名了，据说大一就开过个人画展，咱校可多女生喜欢他了，说什么长得好性格好，我看他直接改名妇女之友算了。” 陈洋日常爱好之一就是参加各种联谊却一直没个结果，所以他一向对女生缘好的男生羡慕又嫉妒 “要说条件好的话他家都不能算好了，那可是豪门裴家出身，不过我也听说他好像不太受宠，也能想得到，豪门嘛，私生子一抓一大把，最不缺的就是孩子，他因为耳朵缺陷被当弃子也挺可怜的。” “你要找他的话去他们学校一打听就能知道在哪儿。” 头一天遇到长着相似眼睛的裴允，第二天又在学校遇到，紧接着学校就反常的组织体检，而后就被裴宗志找上门。 游可为心中嗤笑，还真是豪门，想做个亲子鉴定大费周章的组织全校体检，他何德何能啊。 通过从陈洋那得到的消息游可为也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裴宗志找上门和裴允脱不了关系，虽然他不打算和所谓的裴家有什么瓜葛，但算计他的人他总要去亲眼见见。 “裴允吗？他们油画班在三楼312，正好再有三分钟就下课了。” 谢过指路的同学后游可为按着门牌号找到油画班，教室里只有十几个学生，裴允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原本该戴在耳朵上的助听器被放在一旁，其他人都在画画时只他看着窗外发呆。 两道视线在玻璃上相撞，裴允回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 “怎么了？”教室前方的老师看向刚带好助听器的裴允。 （上厕所。） 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又见面了。） 眼前的少年个子比游可为矮了半头，此时微微仰着下巴，在柔和五官的衬托下显出一副乖巧姿态。 游可为自然看不懂他在比划什么，他本就不是来学手语的 “裴宗志来找我了，是你的手笔吧？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别再算计我，你们那些复杂的豪门争斗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不想和你们沾一点关系，你，和你们家的人，离我远一点，听懂了吗？” 第19章 游可为不是傻子，他深知裴允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无害，或许第一次的遇见是偶然的，毕竟当时对方眼中的惊讶不似作假，但第二次校内的相遇他不相信是巧合，豪门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但他懂人性。 豪门弃子主动帮忙认回有着血缘关系的同辈，总不会是闲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找个争夺财产的人吧，除非他身上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裴允笑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笔和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趴在墙上写写画画了一会才凑到游可为眼前 （别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哥。） （裴家很有钱的，足够开很多早餐店。） “你在威胁我吗？” 早餐店三个被刻意加粗的字狠狠刺痛了游可为的眼睛，他只感觉一股火连带着心中的恐慌一起窜了上来，下一秒他揪着裴允的衣领把人狠狠贯在了墙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滚，远，点。” 第25章 “下课。”随着教室内老师的声音响起，有学生陆续走出来。 “你干什么？放开裴允！”有裴允相熟的同学见到这副场景，说着就上来掰游可为的手。 “我不管你打的什么心思，都别再来惹我。”游可为挥开旁边的人，甩了甩手转身就走，徒留身后夹杂在骂声中不甚清晰的低咳。 “小游？”下到一楼时游可为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徐青单手插兜靠在大门旁边的墙上，像是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才抬脚走了过来“还真是你，来找朋友玩？” 游可为对徐青的观感还算好，起码看在楚野的面子上也没有冷着人的道理，于是点点头。 徐青显然也对游可为的性格有所了解，没指望他能热情回应，于是露出个客气的笑。 “徐青。”姜叙白原本只看到徐青在和什么人交谈，走近才发现是个熟面孔，显然也很惊讶“你是……楚野店里……” “游可为，楚野的男朋友，姜老师你好。” 游可为这次倒是客气，却也只是面上的，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占有欲。 姜叙白其实从楚野跟他说开以后也放下了，但现下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语调意味深长“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吗？怎么没听楚野说。”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听起来好像楚野和姜叙白还有联系一样，甚至密切到什么事都要说，短短两句话若是遇上个单纯的还真能被勾起情绪。 可偏偏对面是游可为这么个黑心莲，他虽然没安全感占有欲又强，但这并不代表会被旁人两句话就混淆视听。 “他和我在一起应该没时间和别人聊天，倒是姜老师好像和徐老板很熟吗？” 用一句别人分清远近关系，顺带成功把话题扯到对方身上。 姜叙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可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游可为的态度，还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倒是小看了他。 徐青轻咳一声，打破这波暗流游动　“我来取东西。” 游可为不在乎这些，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徐青这才有些无奈的看向姜叙白“逗小孩挺有意思吧。” 姜叙白抿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行。”随后把手里拎的袋子递给他“你的衣服，谢谢。” “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联系别人？哪有别人啊！” 楚野觉得游可为简直莫名其妙，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沉默着嘴角向下，问他什么就只会嗯，再三追问下只得到了一句“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没有啊，哪有啊？不是，这哪跟哪儿啊？”楚野压根没有劈叉的爱好，莫名受了游可为这没来由的污蔑是真觉得憋屈。 “我去艺校……找朋友，遇到那个舞蹈老师了。”游可为顿了顿，没有把裴家的事说出来，反正他的想法不会变，豪门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再有钱他也不感兴趣，他只想和楚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姜叙白？”楚野没觉出游可为说找朋友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挺巧的。 “当老板的记性就是好。”语调算不上阴阳怪气，但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十足的幽怨。 楚野感觉脑仁都跟着跳了跳“我二十八又不是八十二，就一个人名我记不住才怪了吧？他怎么了？”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他说他没听你说过，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跟他联系？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病啊我犯得上到处跟人说吗？他就是逗你，人现在和徐青忙活着，有我什么事儿啊，你还真信。”楚野这才捋明白事情原委。 他知道徐青和姜叙白的事游可为倒不意外，俩人关系好徐青也不是不会办事的人，毕竟有层尴尬的关系在，虽然两人还没什么但也提前跟楚野说过一嘴。 “真的吗？” 眼见着这事要揭过去了，楚野哄他“真的真的，我就你一个，没别人。” “怎么的，要不我搁这儿给你表个白啊男朋友？” 下午医院人正多，楚野快速搂了游可为的后背一下，他真挺爱看游可为这样的，就外人随口一个玩笑谁都知道不能当真，他也乐得陪游可为闹这么一出，在楚野看来宠小对象那是应该的，都是情趣，不过话说到这了他心里还真留下了个想法。 “我又不是不认路，明儿我自己来就行，你有课就别来回折腾了。”做完治疗楚野硬是陪游可为溜达到学校才满意。 “嗯，我有数，就是想趁着有空多和你待一会儿，离得也不远我没觉得折腾。”游可为这么说楚野也不跟他犟，或者说两人感情正处于升温阶段这也是正常现象，他自己也愿意游可为一直陪着，只是心疼而已。 看着游可为进学校以后楚野才离开，敲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附近找着个能订蛋糕的店。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店里就一个年轻小姑娘，见楚野进来热情招呼。 满屋子奶油的香甜味楚野有些不习惯，蹭了蹭鼻尖“你好，我想订个蛋糕。” 小姑娘引着楚野往展示柜里看“您想做个什么样的，如果没有照片的话也可以看看我们店里的款式。” 楚野自己不过生日，只在楚昭昭小时候给她买过一次，结果这小孩对奶油过敏，那次起了一身的红疹给楚野吓坏了，从那以后这种小甜品就没在家里出现过，他自然也没啥选蛋糕的经验，于是就绕着透明展示柜看了一圈，最后被第二排中间的一个蛋糕吸引了视线。 蓝白相间的奶油绘出一副海洋的图案，一黑一金两条长尾小鱼活灵活现，旁边还有奶白色的珍珠点缀，是一个不算华丽却让楚野一眼就相中的款式　“这个吧，今天六点左右能做好吗？” 小姑娘从柜台上翻出个小本子看了看今天的预定而后才道“没问题的先生，这边留下地址做好后就给您送货上门。” 说完又笑着打趣“是过纪念日吗？您对女朋友可真好，需要写什么字吗？” 楚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就写，小游好好的。” 付钱出了店以后楚野耳根的热意才被风吹着散去一些，他原本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就是看对眼了合适了就可以，之前也没有过这心思。 可今天游可为说完以后他就突然觉得要不还是有点仪式感，现在的小孩不是都兴这一套么，蛋糕啊花啊什么的，就当给没什么安全感的游可为吃颗定心丸。 这么想着楚野又在手机上鼓捣了半天订了束玫瑰，蓝色的。 说不出来什么原因，楚野就是觉得蓝色最配游可为，单看着冷淡又无情，可一大堆凑在一起的时候又意外显出一股热烈的意味。 第26章 游可为今天下课比平常晚一些，楚野照着他发来的晚上要用的食材买完菜以后又去接楚昭昭，半路却正好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昭昭舅舅，您方便现在过来吗，昭昭这边出了点状况。” 楚野脑子嗡的一声，通话都没来得及挂断拔腿就跑。 老师和门卫打过招呼于是楚野没受到阻拦就顺利的进了校门，直奔小班而去。 震耳的哭嚎声在走廊对面就听的清晰，楚野却有些疑惑，这不是楚昭昭的声音。 “昭昭舅舅，这边。” 带班的杨老师听到脚步声从办公室里出来摆了摆手，楚野缓着呼吸跟在她身后进屋。 办公室内楚昭昭蹲在墙角，任由身边的老师怎么哄劝都不肯动半步，另一边一个有点胖的小男孩张着嘴一边哭一边指着什么。 楚野顺着方向看过去，第一眼先是在灯光下亮的有些晃眼的头皮，而后才是一张皮肤黢黑的小脸。 “昭昭舅舅，咱们稍等一会儿，赵崎和陈以的家长也快到了。” 楚野应了一声，然后走到楚昭昭旁边蹲下，摸了摸她的后背“楚昭昭，我来了。” 仔细撸起楚昭昭的衣袖裤腿查看过后没发现有什么伤，楚野松了口气。 第20章 “她，没事。”身边一道影子投下，小光头站在楚野旁边低头看着楚昭昭的方向。 楚野伸手过去，小光头条件反射似的后退半步，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 “我看看你脸。” 在刚刚来的路上老师已经在电话里大概说了来龙去脉。 事情起因是那个叫赵崎的小胖子想要玩的积木在楚昭昭手里，讨要不成就伸手去抢，结果被旁边的陈以伸腿绊了一脚摔个狗吃屎，一气之下两人就打了起来。 所以算起来这个叫陈以的小光头是因为看不过去楚昭昭被欺负才出头的。 楚野不久前还叮嘱楚昭昭离他远点，这下也是被打了脸，此时看着小孩脸颊上的擦伤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就想关心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不用。”陈以嗓音有点哑，话也不多，对于楚野的关心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你是为了楚昭昭受的伤，让我看看。”楚野伸手捏着陈以过细的手腕把人拽到面前，掰着他的脸看了看，一块瓶盖大小的擦伤，还有点肿“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说着楚野就去掀他衣服，胳膊腿没事就怕肚子被伤到很麻烦，没成想陈以反应极大地一把推开楚野的手，嗓子都惊的劈了叉“干，干什么！” “欸欸欸，昭昭舅舅，这不合适。” 杨老师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来上手阻拦，把陈以护在身后脸色有些严肃。 楚野有些懵，不知道两人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陈以是女孩子，您不可以这样。” “……” “女孩？” 楚野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尴尬起来连忙摆手解释“我以为他是男孩才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的，我真不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完又看向被杨老师护在身后的陈以，真心实意的道歉“对不起，叔叔真不知道。” 陈以摇摇头没吭声，杨老师叹口气“陈以刚来的时候我也以为是男孩子，主要是她家长也没说。” 其实就算说了估计也会让人惊讶，陈以不仅是因为光头才让人误会，黢黑的肤色和已经明显初具硬朗轮廓的五官怎么看都更像男孩。 “小崎！” 叫赵崎的小胖墩本来在其他老师的安抚下已经不哭了，此时见父母来了委屈再起，小炮弹一样撞到妈妈的怀里哭嚎起来。 赵崎父母的身后又跟进来一个人，杨老师上前招呼“赵崎家长，陈以父亲，这位是……” “砰!”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以已经飞了出去，接连撞倒了两张办公椅才停下来，本要开口讨要说法的赵崎父母也半张着嘴愣在原地。 楚野最先反应过来去查看蜷缩在地上的陈以，小孩捂着肚子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痛苦。 杨老师过来接手后楚野迎上陈以父亲，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人提了起来“你干什么!” 男人身高不到一米七的样子，体型瘦弱，浑身还散发着被烟酒腌入味了一般的刺鼻味道，浑浊的眼睛看向面前的楚野“老子教训自己娃娃，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野的拳头用力捏到颤抖，却依旧没有出手，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男人。 杨老师上来拉开两人，旁边的赵崎三口已经跑到了最远的角落生怕被误伤 “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再说陈以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管你什么点不点，打了那小胖子是吧？要赔钱吗？我没钱怎么办，命给你们要不要啊？” 男人说着就往赵崎一家那边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不用不用，小孩子打闹什么赔钱不赔钱的，那个，杨老师没什么事我们就带小崎回去了。” 赵崎父母本来是带着情绪来的，誓要为自己宝贝儿子讨个说法，结果对方家长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要玩命的酒鬼，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壮男，顿时就歇了心思，匆匆离开了。 陈以父亲又看向楚野，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满是挑衅意味，然后推开他以后哼着歌就这么走了，陈以踉跄着起身垂头跟在后面。 一场闹剧就这么完结，杨老师还有些无措，本来叫三方家长来就是沟通调解一下，她以为会是赵崎父母那一关比较难过，结果没想到半路出现这么个事儿，想到陈以的样子，杨老师有些揪心“陈以来的时候是她妈妈送来的，没想到……” 说完叹了口气“真的很抱歉昭昭舅舅，今天是正好有两个小朋友身体不舒服，但归根结底是我们的疏忽导致发生这种事情。” 楚野把楚昭昭抱起来，他挺理解的，毕竟幼儿园又不是只有楚昭昭一个孩子，情况特殊归特殊，也不能要求人家老师抛下别的小孩只照顾楚昭昭一个，于是摇摇头 “没事，小孩多老师肯定忙不过来，而且也没办法只看着她，那个小孩的事儿好像更严重点。” 杨老师舒口气“感谢理解，我这边会联系一下陈以的妈妈，打听一下情况。” 第27章 接到游可为的电话时楚野才惊觉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远比他感受到的更长。 “楚哥，你们还没回来吗？” 楚野牵着楚昭昭加快脚步，想到了今天原本的计划有些慌张“你已经到家了？” 游可为的轻笑声经过手机听筒的处理后像根羽毛一般在楚野耳朵上划过“嗯，在家等你。” 他没再说什么，但楚野知道，完了…… “楚昭昭，你舅仅剩不多的这点脸皮算是交代在今天了。” 楚昭昭才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紧握着的那只手的缝隙中探出的那一小块糖纸，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中折射出漂亮的光。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楚野感觉脸上都臊得慌，于是把手里的菜放到玄关的柜子上，然后让楚昭昭先进去，自己蹲门口抽了根烟。 “抽烟能抽饱了？”身后的门被打开，游可为正往身上套围裙，垂着眼睛看他。 “呦，这独角兽啊？” 游可为低头瞅了瞅围裙上的图案，淡粉色的底上印着一个紫色头发的小白马“人这是小马宝莉里的，叫珍奇。” 楚野抽完烟起身，从他身旁的空隙中挤进去“珍奇八奇的，楚昭昭天天看这玩意儿，明天就给她那脑袋毛都染成紫的得了。” 说完又觉出不对“你还挺了解啊？不会也爱看吧，游可为你多大了啊，是不给我谎报年龄呢，你说实话其实你是十二吧。” “是啊，我天天看，但是我喜欢云宝，你知道为什么吗？”游可为把菜拎到厨房然后靠在灶台边缘上看着楚野。 “我哪知道为什么，因为你也幻想成为魔法公主？” 游可为看过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溢满了星光“因为它是蓝的呗。” 楚野掩盖尴尬似的咳嗽了好几声，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少拿话茬我，花和蛋糕都收到了？” 游可为搂着他的腰把人捞进怀里后嗯了一声“我刚回来还不到两分钟就有人敲门，我还以为送错了呢，看到蛋糕上的字才知道。” 楚野捏了捏游可为的耳朵挑着眉毛问他“怎么样？喜欢吗？那蛋糕我一眼就看中了。”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感受到覆在腰后的手掌有些不安的摩挲着，楚野笑道“对对对，跟你表白，愿意给我当男朋友……唔……” 不等楚野说完游可为已经吻了上来，以唇舌交缠用作回答。 “亲亲亲，怎么就那么着急？嘶……”游可为在旁边做菜，楚野对着厨房的玻璃看着自己被啃破了的嘴角。 “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表白太激动了。” 听到游可为的回答楚野哼笑一声，斜着眼角看他“你这前提条件还挺苛刻，意思是不喜欢的人的表白没少收呗？” “没有。” 楚野倚着门框踢了他鞋一脚“是没少被表白还是没有被表白啊？” 反正怎么说都是错，游可为干脆不接话茬。 “诶对了，花呢？我还没看着长啥样呢，反正图是挺好看的。” 游可为手上沾了面糊就抬了抬下巴“你屋里呢，好看的。” 九十九朵玫瑰花挺大一捧摆在床头柜上，加上外面一圈包装纸看起来还挺有分量，楚野走近低头闻了闻“还行，挺香。” 黑色的包装纸中深蓝色的玫瑰花簇拥在一起，肉眼看着比图上还好看一点，楚野挺满意的用手轻轻摸了一下，然后看着指腹上沾的那点蓝色细闪愣住了 “艹。” “不然你以为这花长出来就带着亮晶晶呢？”游可为勾了勾手“我喜欢就行呗，掉不掉色的有什么关系，吃饭。” 蛋糕被摆在餐桌正中间，游可为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楚野的手，小声道“谢谢男朋友。” 得知楚昭昭吃不了奶油后游可为单独给她切出一块蛋糕胚，然后端着小纸盘在楚昭昭眼前晃了晃吸引她的注意。 等楚昭昭抬头看过来时游可为道“楚昭昭，我是谁？” 第21章 楚昭昭直直盯着他手里的蛋糕不错眼睛，也没吭声。 游可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楚昭昭，我是谁？说出来可以吃蛋糕。” 多次反复下来楚昭昭嘴唇开合几次后终于开口“游叔。” 楚野用叉子刮了一点奶油尝了尝，只觉得糊嘴，见状惊讶“可以啊你。” 游可为把蛋糕放到楚昭昭面前，闻言掀着眼皮看他“和楚昭昭相处最需要耐心，恰巧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不然我第一天就被你赶走了，哪能留到现在。” 想到两人见面第一天的情形，楚野哼笑一声“你留下来是靠装可怜吧。” “但是我成功了不是吗？”游可为耸耸肩，倒是不反驳。 晚上楚野洗完澡在屋里铺床，游可为带着一身水汽从身后贴住他。 “诶，你还没走呢？”有水滴顺着游可为没吹干的发梢滴到楚野的脖子上，楚野缩了缩肩膀“怎么不吹干？弄我一身。” 知道他故意这么说，游可为也不急，语气故作倨傲“我今天住我男朋友家。” “样吧，头发吹干去，一会儿感冒了。”楚野用手肘怼了怼他。 游可为用下巴磨蹭着楚野的侧脸“你帮我吹呗。” “成，你先松开我。”一直被游可为这么抱着楚野动作都不太方便，结果游可为嘴上答应，却一点也没动。 楚野懒得跟他犟，任由游可为树袋熊似的贴着他一步一挪。 结果到门口的时候游可为又突然改了主意“算了不吹了，一会儿就干了。” “啧，你粘我身上了是吧？”就这么一会儿楚野都感觉快热出汗了，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你干嘛呢？” 游可为一边在他脸侧和脖颈处细密的吻着一边往他身上蹭了蹭，同时手也顺着衣服探了进去，亲吻的空隙不忘轻声呢喃“楚哥，难受。” 楚野揽着他的腰往屋里带了一下把房门关上后一把将游可为抵在了墙上，手也熟练地往下探去，没成想半路却被握住了手腕。 “想做。”游可为从他颈窝里抬起脸，说完啄吻了一下楚野的唇，而后就软着眼神看他。 第28章 游可为难受楚野自然也没好到哪去，想着两人关系确定了，也没什么好推拒的，楚野应了一声推开他“家里没东西，我出去买。” “我买了。”游可为低笑一声，推着楚野走到床边，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瓶子和小盒子扔到床上。 不等楚野问就解释道“今天你回来之前买的，本来想着再等一段时间慢慢来，结果你今天又花又蛋糕的，我不想等了，行吗？”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儿了，也算顺其自然，楚野哪还能说出个不字，压着游可为的肩膀就把他扣在了床上，然后欺身而上。 游可为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楚野估计都能听到，可他控制不了，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事，他兴奋到解楚野裤子时都脱了好几次手才成功。 两道同样急促粗重的呼吸和着接吻时的唾液交缠声在室内响起，楚野指腹滑过每一处皮肤时都会激起游可为身体的颤抖，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他控制不住溢出的轻哼。 直到如愿握上楚野时游可为仰着下巴放任一路向下游走的啄吻，轻笑出声“摸到你了。” 楚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事儿了，这几年偶尔来了兴致也就是自己解决一下，当下也有些受不住，被刺激的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骂一声。 两人交缠间衣物尽数除去坦诚相对之时还一切顺利，直到楚野感觉到游可为的手从他大腿后侧有一路向上的趋势时终于停住动作“等会儿，你干嘛呢？” “嗯？”游可为此时已经上了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右手已经探向了旁边的瓶子。 楚野按住他的手微微起身，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说完想到什么，像是被那个直逼真相的想法气笑了“你想弄我啊？” 游可为也瞬间反应过来，而后眼底精光划过，释然一笑，双手环着楚野的脖子再次贴了上去“哥来吧。” 听到这话楚野才笑着夸了一句“乖。”，虎口钳着他的大腿往上抬了抬挂在腰上，然后拿过游可为递来的瓶子在手心挤了一滩，往下覆去时看到那一直微微颤抖的腿根又顿住了，抬头往上看去只见游可为眉头微皱紧闭双眼，正努力缓着呼吸。 似乎没感觉到楚野下一步动作，游可为疑惑的睁开眼睛，撞上楚野的目光时抿着嘴角笑，轻声安抚道“哥继续吧，没事儿，我喜欢你，所以只要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来吧。” 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神里的紧张却藏也藏不住。 楚野一句放松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低头看着手心里已经被掌心体温融化的东西沉默半晌。 最终咬着牙骂了一句“真他妈栽你这儿了。” 说完就压下游可为的腿起身，膝盖跨在两侧。 弯腰伏低上身。 手往后探去。 游可为的耳边只剩下那道明显压抑的声音。 意识到楚野在做什么以后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炸开一路窜到脑子，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翻身压在了楚野身上。 “没……没他妈完事儿呢，猴急什么！”楚野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的，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重点还是自愿的。 游可为捏着他那只手腕压在床上，然后自己重复着他刚才的动作，继续接手，同时还贴着楚野的耳边哑着嗓子道“我来吧哥。” 刚才还是你来吧，现在就变成我来了，楚野不是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但游可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因为喜欢，所以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因为喜欢，所以愿意。 “看来准备做的挺足啊，有招都往老子身上使了吧？”楚野收回手，虽然心里极力安慰自己，但还是感觉很奇怪，于是两条胳膊交叠在额头下面，把脸埋了进去。 游可为一边回忆着刚才看的视频，一边小心着手下的动作“哥，要不你转过来，我想看着你脸。” 尽管游可为动作再轻也免不了楚野吃痛，本就感觉臊得慌，游可为还提要求，楚野顿时就炸了“不干滚蛋！” “干的干的，你放松一点。”游可为知道这是楚野让着自己，要不然他得不了逞，于是轻声哄他。 “你倒是松一个我看看啊？”嘴上这么说着但楚野还是颤着嗓子努力缓着呼吸，可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地方哪有那么简单就能接受的。 不管游可为怎么哄楚野到底是第一次，开头就实在艰难，废了半天劲也只探进去一个指尖，于是他好说歹说让楚野翻了个面后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而后缓缓下移。 轻柔的吻落在下巴，喉结，肩膀，胸肌，腹肌，腰腹，最后往中间而去。 看着面前直立高挺的楚野，游可为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上面，然后在楚野还未反应过来时张开嘴含了上去。 其实在视频里看到这一步时他是有些不适的，可当下真进行到这一步时游可为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法让楚野舒服，于是收着牙齿努力的打开喉咙。 “游可为！”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楚野一惊，撑着胳膊肘抬起上身看去，却只能瞧见游可为上上下下动着的头顶。 随着游可为的脑袋压低，灭顶的快感直接压过了震惊，楚野只感觉一阵眩晕，当场就没忍住提高了音量，随后反应过来死死咬着牙将剩下的声音憋了回去，只余急促的呼吸。 游可为覆在楚野后面的手动作不停，有些含糊不清道“哥只管舒服就好。” 薄汗给紧实的肌肉镀上一层晶亮的光。 楚野仰着下巴盯着天花板，只感觉脑子被搅的浑浊一片，呼吸都带上了颤音。 虽是第一次，但楚野不禁感叹游可为不愧能考上大学，学习能力属实超群。 又或者是游可为在讨好他方面本就极为卖力。 趁着他最后失神之际终于有了 进展。 感受到游可为终于成功挤进了指节。 楚野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说不上是痛，只是很胀又带着点羞耻，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啧了一声。 游可为在很小心的尽力不伤到他，可还是担心自己毛手毛脚的万一做错了什么，于是抬起头观察着楚野的神色，小心翼翼道“疼了吗？要不今天算了。” 第29章 说着果然就撤出了手，结果迎来楚野倒吸凉气的声音，一时僵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楚野忍的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却没再骂他，而是侧着身子看了一眼游可为的下面。 “哥帮我摸摸就行，不做了。”游可为半跪起身，结果被楚野用小腿在腰后一勾，一时不察就往前扑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楚野吃痛的闷哼。 眼见他脸色不对游可为连忙起身向下看，楚野被怼了一下疼的脸都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赶紧进来，别他妈墨迹了。” 第22章 得到准许游可为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后对着地方。 缓慢又坚定的往前。 楚野用胳膊盖在眼睛上只露出急促。 呼吸的口鼻。 就连扬着头露出的喉结上的汗珠看在游可为眼里都是能刺激他的引子。 感受到被紧致。 包裹是游可为从没经历过的舒爽。 他忍不住哼出一声喟叹。 然后就感觉被夹了一下。 于是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微微压低上身。 嘴唇贴着楚野的耳朵，夹着嗓子又叫了一声。 果然又是和刚才一样的感觉，甚至小腹也抵上了什么东西。 游可为向下瞄了一眼，语调中是藏不住的兴奋“喜欢听？” 楚野知道瞒不过他却也不说话，于是游可为就坏心眼故意的在他耳边变着法的叫。 这倒也算是一种另辟蹊径，起码楚野在羞恼中已经顾不上其他的异样感觉。 于是在游可为终于。 完全嵌入时才惊觉过来。 彼时游可为被生理上的愉悦占领了全部感官。 可同时精神上的还要更甚。 只要一想到这是楚野，他就感觉满足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叫嚣，他忍不住俯下身子去亲楚野“楚哥……” 楚野移开胳膊，看着手臂皮肤上的水渍觉得自己真是完了。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视线里一晃一晃的，耳边是游可为情动的呢喃。 满室的旖旎压不住身体上逐渐升腾起来的感觉。 楚野揪着游可为后脑勺的头发把他从颈窝里拽了出来。 然后死死盯着他“也就是你了，游可为。” 那眼神明明看起来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但游可为却从中剥离出了藏的最深的浓浓的妥协和纵容。 于是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骄纵和占有。 随着心跳的频率狠狠撞了楚野一下。 尾音带着愉悦到极致的颤抖“只能是我。” 说完亲了上去。 把楚野要出口的骂声尽数吞下。 动作间擦过某个地方。 游可为突然感觉楚野一抖。 腹肌都绷得紧紧的。 顿时就来了劲。 逮着那一个地方没完没了地又磨又顶。 甚至还坏心思地软着嗓子问楚野“这里吗楚哥？” 楚野不回答他他就没完没了的一直问“我这样对吗，楚哥。” “是这样做的吗？楚哥。” “你要不要看看？楚哥。” “我没有经验，你教教我吧，楚哥。” 话语中都是掩盖在求知欲下藏不住的蛊惑。 几次之后楚野终于急了，压着嗓子让他闭嘴。 也说不准是年轻精力旺盛还是游可为本就天赋异禀。 这一夜他连哄带撒娇的把视频里看的那些统统在楚野身上尝试了个遍，最后如愿换来楚野咬牙切齿的怒骂“你他妈真是禽兽。” 好不容易两人把自己收拾干净已经快两点了，楚野趴在床上游可为给他揉着腰“你睡你的，我今天早上没课，一会儿我自己去店里就行。” 楚野姿势别扭的侧脸压在枕头上，只把后脑勺对着他，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单音节。 “转过来让我看看。”游可为往下挪了挪，扳了楚野肩膀两次没扳动，于是软着嗓子道歉“错了哥哥，我下次注意，先让我看看，要不要涂点消肿的药？” 楚野是屁股也疼腰也疼就算了，这些都能忍不算事。 可也不知道游可为什么癖好，偏爱把脸埋在他胸肌上，手嘴没一刻闲着的，直到最后那两个地方肿的没法看，一碰就又麻又疼。 一听到游可为这么说更是来气“下次？你他妈没有下次了，老子又没有东西喂你你吃没完了是吧？” 他怎么骂游可为就怎么听着，直接把那句没下次自动过滤了“先让我看看破没破皮儿？” 楚野身上没一个地方是舒坦的，躲了两次最后还是被游可为找到机会翻了过去，于是也不反抗了，任由他查看，还不忘警告“你他妈看就看啊，别上手。” 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上嘴也不行。” 游可为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是做狠了。 可他是第一次，楚野又实在是……让他无法抗拒。 所以心疼之余又免不了觉得满足。 此时借着灯光他终于看清了楚野的样子。 身上遍是刚才情动的痕迹。 尤其胸肌和腰腹处最甚。 那凸起的两点肿到没眼看。 颜色也红的吓人。 “行了看完了赶紧滚。”楚野不耐烦的转过身合上眼睛，直到听到外面门响才又睁开。 瞪着垃圾桶边上挂着的东西，想到自己折腾半天又花又蛋糕又表白的，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越想越气骂了一声，又转到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按理说就这么点事还不至于楚野歇着，可身上的疼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现在他穿衣服没法穿。 两个此时太过脆弱的地方根本碰不了东西，要说光是疼还能忍。 偏偏那种又胀热又酥麻。 还带点细微刺痛的感觉是最磨人的。 就像有细小的电流爬过一样，烦人又闹心。 但想着楚昭昭还得去幼儿园，楚野咬着牙定了个六点半的闹钟。 然后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掀开被子，随后胀热被冰凉取代。 于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紧接着大腿也被拉开，几个小时前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楚野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就见游可为正往手上挤着什么，于是一脚踢了过去“你当个人吧！” 游可为正往手指上挤药膏呢没发现楚野醒了，突然肩膀一疼，顺着惯力就后背朝下跌到了地上，随后利落的又爬了上来有些委屈“干嘛啊哥？” -------------------- 有些断句用词之类的可能会很奇怪，但细节大家脑补吧，真的发不出去。 第30章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你没完了是吧？” 见楚野扯过被子盖在腿上满脸的防备，游可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给你上药，没想干别的，我有那么不是人吗？” 知道自己误会了，楚野只尴尬一秒就又硬气起来“你以为你是呢？” 游可为无奈的耸耸肩，去洗了个手回来，然后跪到床上重新在手上挤好药膏，接着刚才的动作“有点凉。”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隐私可言了，楚野心安理得的叉着腿直接把膝窝架在游可为肩膀上“你几点的课？” 游可为侧过头在他腿内侧亲了一口“今天请假了不去学校，小孩一会儿我去送，给你带了吃的，一会儿吃完再睡。” 楚野应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在下边涂药的手指动作有点不对劲儿，于是用膝盖在游可为脑袋上轻磕了一下“乱捅什么？” “我这是细致，怕有涂不到的地方。”游可为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眼见着楚野扬着眉毛要急连忙适可而止，缓缓把手指退出来“好了。” “滚蛋吧。”楚野白他一眼，想翻身结果蹭到了前边龇牙咧嘴着了好一会儿。 游可为伸手帮他一下“反正家里也没人，衣服就别穿了，药店说这个药见效快，等中午再给你抹一次。” 抬手给楚野盖好被子以后游可为临出门前又嘱咐“饭记得吃啊。” 其实这方面哪用的着他操心，楚野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把饭吃了，许是昨天体力耗费过多，游可为带的八个包子一份粥都吃完了他也就垫吧个底，也懒得再点外卖，总不能光着屁股去取。 反正窗帘都拉着他就这么在屋里溜达了两圈，顺便还去镜子跟前照了好一会儿，把游可为从里到外骂个遍，然后才又躺回床上补觉。 游可为回来的时候见楚野已经睡着了，他脱完衣服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 楚野觉轻，所以其实游可为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就是没睁眼睛，此时感觉到游可为钻到他怀里还蹭了蹭就哑着嗓子骂他“跟狗似的。” 游可为往下挪一点环着楚野的腰贴近，把头埋下去在楚野已经遍是吻痕的胸肌上又吧唧亲一口“哥说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直把楚野弄的没了脾气，骂也骂了，打又舍不得，只好任由他往怀里拱，最后拍拍他的后背“老实点。” 游可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楚野怀里，俩人就这么相拥着没一会儿就睡了。 游可为醒的时候楚野还睡着，胳膊轻搭在他腰上，估计是抱着睡热了身上的被子折了个角，露出一双肌肉紧实却不乏修长的腿。 其实也不怪楚野觉得热，游可为这一觉根本就是八爪鱼成精了似的双手双脚缠他缠的那叫一个结实。 游可为放轻动作把压在楚野身下的胳膊抽出来，不动还好，这一动就像开了什么开关，瞬间就泛起细细密密的麻。 第23章 “嗯哼，该。”楚野刚睡醒还带着沙哑的嗓音响起，游可为停下甩胳膊的动作抬头看他，就见楚野脸侧都被压出了枕套褶皱的印子，笑着凑过去亲了一口“哥哥给我揉揉？” 下午的阳光透过有些薄的窗帘打进来，为屋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温馨的暖光，两人的影子被映在墙上显出格外亲昵的姿态。 “你怎么那么有功呢？”楚野揪着他头发扯开，然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都一点了啊。” 游可为从枕头下边把药膏拿出来，拍拍楚野的胳膊“再涂一遍药。” 楚野拿着手机的胳膊抬起来给他腾地方，在游可为沾着药膏的指腹贴上来时没忍住瑟缩一下，游可为低头给他吹了吹，楚野轻啧一声“你故意的是吧？” 本来那地方感觉就奇怪，这小凉风一吹简直是雪上加霜，楚野算是看明白了，游可为是逮着机会就得折腾他，俨然一个刚开荤的小处男，第一次吃肉以后是顿顿想肉。 这天过后两人像是默契的达成了某种共识，游可为没再回过店里睡，不知不觉一段时间下来连带着他的衣服行李一起住进了楚野的家。 纹身店里楚野躺在一楼的摇椅上瞥到徐青签收的一大捧玫瑰挑了挑眉“晚上有计划啊？” “嗯，他今天有表演。”徐青在前台小姑娘的羡慕声和店里纹身师们的调笑声中把花拿进休息室。 “啧，红色好像也挺好看的，这不掉色儿吧？”徐青出来以后楚野问道。 徐青一愣“掉什么色儿？” “就我上次给小游那花看着挺好看的，结果回来一摸沾我一手亮晶晶。” 前台小姑娘晨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楚哥，我有幸欣赏一下你买的花吗？什么样的？” 楚野掏出手机把照片给她看，晨晨得到他的允许后又把手机给周围几人都传了一圈，最后到了徐青手里。 “蓝色妖姬？我上次见这花还是非主流时代，难为你还能淘来一家卖这花的店。”徐青憋着笑把手机还给他。 楚野接回来觉得挺不理解的，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照片，都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楚哥，很难相信你这种直男审美居然是gay。”店里一个纹身师满脸的一言难尽，再看旁边几人的表情也差不太多。 “这陈年老干花说不定算起来岁数跟你差不多大了。” 听了徐青的话楚野噌的一下坐起来，啧了一声“我说怎么一个多月了还那么硬实呢，一点都没烂。” 晚上回家以后游可为见楚野脸色不太好还挺纳闷“谁惹你了？” 楚野避开横躺在地上睡觉的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也说不上是生气还是责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花是假的？” 听他这么说游可为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连忙解释“就是干花沾的细闪，说不上是假的，再说了真的假的又不重要，我喜欢啊。” “而且你看这么长时间还好好的，你送我的东西能一直完好保存我高兴着呢。” 游可为的安慰倒是起了点效果，楚野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眼里的认真不像作假这才缓了语气，轻哼一声“照这么下去它都能送咱俩走了。” 楚野难得有这种小情绪的时候，游可为看的乐呵，低头亲他一口“行了别气了，今天给你做了樱桃肉。” 第31章 高压氧舱治疗近一个月之后就有了成效，一直到现在楚野虽然没完全恢复味觉但起码能尝出味儿了。 刘主任也很负责，表示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最好的了，等这个疗程走完再治疗也很难再有进展，建议楚野可以不用再高压氧舱治疗，但是平常的味觉训练还是可以多做做的。 游可为虽然遗憾楚野不能完全恢复，但也心知现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也不能强求。 说来有意思，也是自楚野恢复味觉以后游可为才知道看起来一副猛男样子的楚野居然有出人意料的口味偏好，就是格外喜欢吃甜的。 糖醋排骨，锅包肉，樱桃肉这几样是三天两头就要点的，于是游可为自减少了楚野的抽烟量后又开始担心这么下去他临三十了再吃出口烂牙来。 于是就算着日子给他做这些，不能太频繁也不能太久不做，不然逼急了人就要自己动手然后做的不好吃还得怪他。 相处越久游可为也越能摸清楚野藏在粗犷外表下急需人爱的内心。 他的爱人温柔真诚的同时也敏感又幼稚，会把他抱在怀里或是扛在肩上，会在明知他恃宠而骄时宠溺地跳进他挖好的坑，也会在被他折腾到哑着嗓子骂完以后又把他搂在怀里入睡。 明明长了一副又凶又野的样子可又极容易被感动，所以他才能死皮赖脸的留下来然后拥有他。 欢愉过后的深夜，游可为看着楚野沉静的睡颜，用手指隔空描绘着那副深邃的眉眼。 他想，他要永远和楚野在一起。 第一场雪在十一月初飘然而至，但对于游可为来说一同的还有老家的噩耗。 村部的电话打来时游可为刚接到楚昭昭，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座机号时他牵着楚昭昭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游吗？我是隔壁的张叔，还记得吗？”座机音质不好，经过话筒处理更是多了许多杂音，听在耳朵里像在玻璃瓶里撒了一把沙子，杂乱又刺耳。 今天的风有点大，游可为怕对面听不清于是带着楚昭昭避到转角后才应道“记得，张叔。” “你最近有没有给姥姥打过电话？”张叔有些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只问了这么一句。 听到张叔这话游可为顿时紧张起来“我前天刚打过，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这样的，你姥姥最近一直在发烧，断断续续得有一个多月了，村里的诊所只能给开些药打打针什么的，但是一直也没见好，退烧没两天就又反复。” “小医生说让她去市里医院瞧瞧，你姥姥光说没事，但这两天你婶子担心她去看她的时候总听她咳嗽，咳的吓人啊，我说让她给你打电话她不愿意，说怕你担心，但我是真怕有什么事别给耽误了啊，你给姥姥打个电话说说吧，要是没事儿的话更好。”张叔言辞恳切，话里话外都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行，我这就打，谢谢您了张叔。”通话挂断以后游可为才发现他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前天跟姥姥通话的时候确实听她咳嗽了几声，问她就只说是有点着凉已经吃药了，没说两句就说灶上烧着水匆匆挂了电话。 当时他确实疑惑一瞬，但又想着姥姥身体一直很好，大病小病都少有于是也就没往深处想，此时接了这么一通电话游可为直觉不太妙，于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游可为感觉心口的跳动声越来越大，他开始一遍一遍的打，冷冽的风中手已经冻到有些僵硬，在第五次时通话终于被接通。 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后姥姥的声音才传来“小游呀？怎么今天想起打电话啦，不是前两天刚打过嘛。” 许是今天心中有了猜测，所以姥姥声音中的刻意就变得格外明显，游可为有些急切道“您最近是不是病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哎呀，是不是小张跟你说的？姥姥没事儿，就是着凉了嘛，年纪大了都这样，你别担心，好好学习呀，等毕业了你稳定下来姥姥还要去城里看你呢，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啊。” 游可为知道问不出什么，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后就挂了电话，然后买了时间最近一趟的火车票。 低头时楚昭昭就扯着他的衣角乖乖站在原地，帽子下的小脸被风吹的通红也一声不吭。 游可为弯腰把她抱起来贴了贴她的脸，触感冰凉，于是小声给她道歉“对不起，楚昭昭。” 地上半化的积雪又滑又泥泞，游可为尽量稳着脚步以最快的速度抱着楚昭昭赶回了家。 开门时楚野正在客厅包饺子，听到门响先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道“今天这么快？” 说完看向游可为时敏感地察觉出对方情绪不太对，手都没来得及擦就先过去把人揽在怀里，这才发觉游可为身体在发抖，连忙用胳膊搓了搓他后背“怎么了？” “我得回趟老家。”闻着楚野身上安心的味道，好半晌游可为才在他的安抚下抖着嗓子开口“姥姥病了。” 楚野一愣，先去洗了个手然后进屋从柜子里掏出个行李包，边往里边装衣服边问“车票定了吗？” 游可为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坐在床边手肘抵着膝盖，把脸埋在手掌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楚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姥姥是游可为现在在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如果真的出了事，游可为没法接受的。 游可为老家在横跨两个省之外的一个小农村里，得先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到县里，然后还得倒一趟大客车才能到村里。 第24章 楚野看了一眼车票，最近一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先出去给徐青打了个电话，游可为脑子里尽是嗡鸣声，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没两分钟楚野就回来了，蹲在游可为面前把他搂在怀里给他顺着后背，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半晌见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后才拍了拍游可为的肩膀“我送你去车站。” 第32章 徐青手上有活走不开，车是店里另一个纹身师开来的，见楚野出来知道赶时间也不废话，把车钥匙递给他就摆摆手走了。 不放心楚昭昭自己在家楚野只好把她带着塞到后座，然后推着游可为上副驾驶给他系好安全带后自己才上车启动。 游可为看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建筑，沉默了这么久一开口就是藏不住的鼻音“姥姥会没事儿的，对吧？” 楚野没法给他答案，只是在等红灯间隙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哥在呢。” 从楚野家到车站开了半个多小时，到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来了检票提醒，楚野回身把后座的行李包拎下车，一路送他到进站口才停下。 “衣服最下面有五千现金，留着急用，夹层里有张卡，里面有六万，密码三个六三个八，不够给我打电话，路上精神点，手机和身份证看好，随时跟我联系。” 游可为垂着眼睛接过包，像是想说些什么，楚野只是虚虚搂他一下然后就扳着他的肩膀转个身往前推了一步“去吧。” 看着游可为过了安检后消失在电梯转角，楚野这才松口气，把手心的汗往裤子上抹了一把。 回到车里的时候楚昭昭扒着窗户往外看，楚野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你游叔回趟老家，过几天就回来。” 把车送回徐青店门口的时候徐青正站在外面，见他下车就迎了上来“走了？” 楚野把车钥匙还给他，接过烟后抹了把脸“嗯，吓着了。” 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个游可为的未接来电，楚野看了眼时间给他拨回去，铃声只响半个音节就被接通。 对面是喧闹杂乱的背景音，游可为的声音却清晰可闻“谢谢。” “吃饭没？”楚野没接这个话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扯那些两个人之间需不需要说谢谢这种没必要的话题。 游可为顿了顿才回答“吃了。” “你吃个屁，没用的话我也不跟你说了，但是你得清楚这种情况下你最先应该保证的是你自己别出问题。”说完又担心自己是不是有点凶，楚野又缓下语气“听话，别让哥担心，好不好？” 楚野平常虽然也不乏温柔的时候，但却少有这种样子，游可为鼻子一酸，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咽低低应了一声“嗯。” “先接到姥姥去县医院看看，如果……就来这边，我在，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楚野没说太清楚，但游可为知道他的意思，又嗯了一声。 妈妈没的时候游可为还在上小学，在县里住校一个星期回一次家，那个时候妈妈也是这么瞒着他的。 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家里一切都好，等游可为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胃癌晚期，妈妈心知后续的治疗是个无底洞，这个家无法承担最后选择了自杀。 家里没有亲戚，所以后续的事情都是邻居帮着处理的，游可为只是沉默的接受了一切，然后在无数个夜晚用洇在被角的眼泪来怀念。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姥姥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他怎么办，同时也害怕，害怕万一姥姥也像妈妈一样，那他就再没有亲人了。 “小游乖，不哭好不好？”楚野的声音贴在耳侧，隐约带给游可为一种他此时就在身边的错觉。 许是这语调太温柔了，温柔到游可为觉得每一句好不好都带着些乞求意味。 绿皮车厢里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已经或靠着椅背或互相依偎着打起盹，游可为抬头，厢侧嵌着的白织灯管在眼中散出重影，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下眼睛，然后轻声说“楚哥，你再说说话。” “说什么都好。” “跟我说说话吧。” 游可为语调里的哽咽在楚野听来太过揪心，他其实并不是个会安慰的人，只好忍着眼眶泛起的酸涩扯些别的话题。 “你最近都给楚昭昭嘴养刁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居然说我做的难吃，我都不知道该高兴她知道点评了还是该生气她嫌弃我了。” “小舅晚上又把你那条灰裤子给偷出来了，我都纳闷怎么藏哪它都能找着，而且就逮着那一条嚯嚯。” 楚野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说什么游可为就听什么，只要楚野在说，他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有楚野在陪他。 “小游，先去眯一会儿，手机留点电，好不好？”楚野其实也不想挂断，但火车上充电不方便，手机没电很麻烦。 游可为的座位靠窗，他把衣服帽子扣在头上遮着眼睛，微微面向车窗侧着身子，这样拢出一个很小的空间，能让楚野的声音更清晰。 气氛沉默半晌，游可为才开口“那我明天联系你，早点休息。” 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以后楚野捏了捏眼角，他哪休息的着，一闭眼睛就是游可为白着脸色问他怎么办的样子，满脸的眼泪坠下来化成根根银针钉在他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楚野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一点多，然后起来收拾收拾去了早餐店。 楚昭昭上幼儿园之前他就早上开店卖东西剩下的时间补补觉然后陪楚昭昭。 楚昭昭去幼儿园以后他余下来的时间就闲着，没事儿去徐青那扯扯皮，带着他店里那些人练练胳膊腿的也算消磨时间，反正每天早上就做那些东西，卖完就算了，来客人再要也没有。 因为这事儿也经常被后来买不到的客人吐槽说他挣钱都不积极。 但现在也说不准是心里不踏实必须让自己忙起来还是怎么样，楚野到了店就开始忙活，加上现在味觉好一点了做东西不用过称硬是直接赶出了平时两倍的数量。 气温降下来以后天亮的也晚，六点开店门营业的时候天还泛着青白色。 楚野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指间夹着的火星随着呼吸闪烁了一下。 烟雾混着冷空气攒成一团又消散，楚野仰头沉默的看着还没坠下去的半月，另一只手上攥着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游可为昨晚发来的泡面图片下是一条只有两秒的语音，楚野点开又听了不知道第多少遍。 “我吃饭了哥哥。” 少年微哑的音调散在清晨的风里，吹的楚野眼睛又酸又涩。 第33章 “楚老板今天一个人啊？”早班的熟客腋下夹着公文包赶来“还是老规矩。” 楚野灭了烟头先去洗了个手然后给他装包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点弧度“嗯，今儿我自己。” 徐青没半个小时也来了，进屋接过楚野手里的活赶他“我给你看着，你回家送小孩去吧。” “成，谢了。”楚野本来是想着一会儿麻烦梁姨看一下店，没想到徐青会为了这事儿特意早来。 “少跟我说没用的。”徐青受不了似的缩了一下肩膀。 “怎么了？”楚野到家给楚昭昭叫醒后梳头发的时候发现她情绪不太好，虽然平常也不见得她有什么反应但就是觉得今天有点低落。 楚昭昭手里捏着楚野的衣角搓了搓，看起来有些焦虑，却依旧垂着眼睛不吭声。 “是想游叔了吗？”楚野简单的给她扎了个双马尾。 楚昭昭很轻的“嗯”了一声，游可为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基本上是一直都没离开过，做的那个游戏卡在个程序上，原定的周末兼职也一直没时间去，有空都在店里或者回家弄电脑。 所以相比于徐青或是其他人，楚昭昭对游可为接受的很快，每天在一起相处，突然某一天睡觉之前没看到，就是普通小孩也要问一问，更何况是楚昭昭。 “我也想他，再等等，过两天他就回来了。”楚野揉了揉她的头顶，说不清是在安抚楚昭昭还是安抚自己。 楚昭昭一直到幼儿园都还是蔫蔫恹恹的样子，楚野也没办法，顾及着徐青还给他看着店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往回赶。 “诶，太阳西边出来啦？今天起晚了还以为买不着了呢。”楚野把打包好的包子递给客人闻言只是点点头。 游可为早上发信息告诉楚野已经到家了，手机快没电了来不及充，他先带姥姥去医院，等检查完再联系。 楚野回了个好，然后就在店里等啊等，等到中午饭点的人流量过去，等到楚昭昭放学。 电话来的时候楚野正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问问他，于是在屏幕亮起的瞬间就点了接通“小游，怎么样？” 手机另一边的沉默像颗落入水面的石头，楚野声音轻的像是怕惊到什么“带姥姥来吧。” 姥姥是个面相慈祥的老太太，说话也温柔，尽管已经努力遮掩但脸上的病态却依旧明显。 第25章 看到楚野时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板，平常小游已经很麻烦你照顾了，我这老太太老了老了还给添麻烦，真的对不住啊。” “姥姥别这么客气，叫我小楚就行，小游平常也帮了我不少，没有谁麻烦谁一说，您先上车。”楚野打开车门托着姥姥的手把她扶上车，然后回身在游可为后背拍了拍“上车，外面冷。” 车开到市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姥姥显然有些无措，攥着游可为的手语气里都是退却“游啊，这医院这么大，肯定要花不少钱吧，姥姥真没事儿，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回去吃点药就什么都好了。” 楚野抬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游可为绷着的嘴角，把车找地方停好后才道“姥姥，小游平常一个人在这边，有时候学习忙起来饭都忘了吃，您来正好管管他。” 姥姥摩挲着游可为微凉的手背，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小游一个人啊，她要是真出事儿倒是一了百了，小游可就剩一个人了，在这世上可怎么办。 “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比起你有大前途，姥姥更盼着你健康快乐，可不能再不吃饭了，啊。” 楚野下车后打开车门伸着胳膊让姥姥借力，闻言看了游可为一眼，游可为才点点头“嗯，知道了。” 一楼大厅游可为去挂号，姥姥接过楚野打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叹息道“楚老板，你是好人，就当老太太我不要脸一回，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楚野接过水拧好盖子，然后认真的看向姥姥的眼睛“小游是好孩子，他一声哥我不白担着，您只管好好的，有我顾着他您放心。” 话没说全，楚野却已经给出了答案，姥姥含着泪点头，刚抬起手楚野已经弯下腰把头凑了过去，干燥的掌心落在头顶轻飘飘的，楚野轻声道“有我呢，姥姥。” 游可为捏着挂号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压下堵在喉咙口的哽咽。 一路辗转从呼吸科到胸外科，做了无数个检查，游可为手里的袋子已经装了一小摞单据，还有几个检查结果要下午出，三人也没折腾，就近吃了点面条就当中饭了。 姥姥年纪大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各种检查眼看着累坏了，楚野把座椅调了一下让她在后座躺的舒服点，然后和游可为下了车。 “别说谢谢。”楚野叼着根烟靠在车前盖上，直接一句话把刚张嘴的游可为堵了个正着。“你带我治味觉的时候我没跟你说谢吧，现在也一样。” 见不得游可为这副样子，楚野抬着下巴张开双臂“来吧，哥抱一下，哭行，鼻涕可别往我身上蹭。” 话音刚落游可为已经撞进了他怀里，脸就埋在他颈窝，压抑的抽噎传来，楚野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人的每一次轻颤都像被一根鱼线缠在了他的心脏上，频率一致的抽痛着。 检查结果是意料之内的，在县医院的时候也已经得到了大概的回答，来这里再检查一次只不过是还抱着希望，然后又破灭。 肺癌晚期。 轻飘飘的一张诊断单却像千斤重的巨石兜头砸了下来，楚野去缴费办住院，游可为和姥姥留在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姥姥得知结果时已经浑身发麻甚至没法独立坐着，游可为就站在她身后用身体擎着她的后背，闻言有些着急的叫了她一声“姥姥！” “老人家，别这么说，您首先得保持好心态，营养也要跟上，积极配合治疗啊。”医生轻声安抚着姥姥，楚野正好这时候回来了，拿着住院单把姥姥扶了出去，办公室就剩下游可为和医生两个人。 第34章 “小伙子，你姥姥这个得先做肺穿，去癌样品，做病理，如果能手术切除就先切，不能手术就得做基因检测，之后靶向，化疗，都是长期过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姥姥不在，面对游可为时医生说的就比较清楚，接着又详细说明了之后的治疗方案，游可为一一记下。 三人病房里靠门的床位已经住了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姥姥的床位跟她隔了一张床，在靠窗户那面，光线很好。 “我回趟家，顺便买点日用品。”楚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同病房的那个女人眼神在姥姥身上定了定然后才道“你儿子看着可真年轻。” 游可为回头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长得年轻，就是跟你长得不怎么像，你是随你妈了吧？”女人嘿嘿笑了一声。 “你爸。”游可为语调平淡，言语却半点不客气，说完就转回身铺床，倒是姥姥伸手拍了他后背一下，然后解释道“是他哥。” “哦，怪不得，我就说你们爷俩看着年纪差的也不大。”女人也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怎么的，认错人了也没不好意思，听了游可为的话更是没生气，自顾自地从旁边拿了颗苹果啃起来。 楚野回来的时候把车里姥姥的行李拎了上来，顺便带了洗脸盆暖壶之类的日用品，见游可为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还是因为姥姥病情所以情绪低落就没多说什么。 两人把东西收拾差不多的时候楚野也该去接楚昭昭了，临走的时候见姥姥满脸歉意就笑着安抚她“姥姥我明天再来看你。” 晚上的时候游可为就把隔帘拉上睡在中间的床位，隔壁床那个女人好像从见面起就是自己一个人，没有家人照顾，她有的时候经常默默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游可为，让人不太舒服。 楚野先去加油站加了油以后才把车还给徐青，到幼儿园接到楚昭昭的时候小孩就抬头看着他，也不说话，楚野揉了揉她的头顶“游叔回来了，你如果今天听话，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他。” 楚昭昭眨了眨眼没吭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却没再像昨天一样说什么，米饭吃干净了就把碗底亮给楚野看。 “嗯，乖，今天早点睡，明天就能见到游叔了。” 晚上楚野在阳台抽烟，游可为打来视频，病房的灯已经关了，只留着床头的小灯，从头顶打下来显得游可为的眸子又黑又深，没有半点光亮。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楚野这边也没开灯，大开的窗户刮进来的冷风蹭过听筒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游可为侧着弓起腰身，用眼神仔细描绘着屏幕上楚野的五官，细细的看着。 看他微皱的眉头，看他高挺的眉弓，也看他抿在唇间的那截烟。 朦胧的烟雾中那颗忽闪的星火随着楚野的呼吸和着游可为心跳的频率一起。 “你别来了。”游可为的声音很低，楚野听清了却又像是不确定“什么？” 游可为顿了顿才道“明天周末，楚昭昭不上幼儿园你得看着她，别折腾了。” 楚野莫名松了口气“我都答应小孩明天带她去见你了，不折腾，早上给你带街角那家汤包，你上次说好吃，让姥姥也尝尝。”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游可为看了个清楚，那句话绕在嘴边好半晌还是咽了下去，只嗯了一声。 怕吵到姥姥两人没说两句就挂了，楚野看着遥遥挂在夜幕上的月亮，他想，游可为现在情绪不稳定，患得患失很正常，只要他抓紧点，再抓紧点，小游就不怕了。 因为不好意思总麻烦别人帮看店，姥姥的病也是长久战，别人能帮一天两天，但总不能天天帮。 于是楚野临时弄了个自助购买的小牌子立在门口，价格表就在旁边，包子都按馅料分好码在保温箱里，这附近都是认识的人，来来往往的都是熟客，他也不太担心有偷抢的。 就这么买了早饭带着楚昭昭去医院了，六点多的时候已经有保洁人员开始消毒打扫卫生，一进病房就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见今天阳光正好游可为就把离病床远一点的那扇窗户打开透气，回头正看见楚野进来。 “楚昭昭。”游可为叫了一声，伸手从楚野怀里把小孩接过来，捏了捏她的脸颊。 楚昭昭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之后才试探着环上他的脖子，轻轻嗯了一声。 “姥姥，尝尝这个。”楚野把床边桌扳起来，然后把粥和汤包给她摆好。 姥姥接过勺子，眼睛却一直看着楚昭昭，满眼都是喜爱“这是你外甥女呀？可真听话，小孩子免疫力差，别让她待太久，你也别总折腾，这医院都有卖饭的，大冷天的你太辛苦了。” “你也去吃，楚昭昭过来。”楚野拍了拍游可为的胳膊，然后伸手去接楚昭昭“让游叔吃饭。” 结果楚昭昭脾气上来了，把脸转到另一边，死死搂着游可为的脖子任楚野怎么拽都不松开，眼见着楚野眉毛一立要急，游可为赶紧安抚“没事儿，你俩也没吃呢吧，我抱她吃也一样。” 姥姥看了看楚野，又看了看游可为，笑道“别看小游整天冷着脸，其实小孩缘可好了，在老家的时候村里小孩都爱跟他玩，结果他还不愿意理人家嫌烦，这大了倒是有耐心了。” 第26章 “也是我们小昭昭漂亮听话，招人喜欢对不对呀？”见游可为在身边坐下，姥姥就伸手想去摸摸楚昭昭的脸，半路顿了一下，像是担心什么，又改为隔着衣服捏捏楚昭昭胳膊“昭昭要健健康康的。” 小孩平常对人爱答不理的更何况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但神奇的是楚昭昭这次没闹脾气只是用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看着姥姥，没答应却也没躲开，直把姥姥喜欢的不行。 楚野吃饭快，吃完就强硬的抱过楚昭昭，想让游可为好好吃，结果楚昭昭挣扎的时候把游可为的勺子碰掉地上了，游可为就顺手拿过楚野用过的勺子继续吃，两人习惯了都没觉得有问题，姥姥不着痕迹地看了好几眼但没说什么。 第35章 接下来的几天楚野就早上来送饭，然后中午和晚上的饭点来换游可为，游可为回家做饭带过来，吃完以后正好楚昭昭也放学，楚野就接她回家，如此反复。 变故发生在一天下午，三人刚吃完饭，楚野看了眼时间收拾好饭盒准备离开，隔壁床的女人在卫生间里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一开始还是压着嗓子，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那你要我死吗啊？” “是我想这样的吗，是我愿意这样吗！” “你再不拿钱来医院就不让我住了，我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生你养你到头来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你才舒心是不是！” 楚野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女人有个儿子，不过只来看过她一次，把欠了的医药费补上后嘟嘟囔囔了一通，说的无非就是自己也有老婆孩子要养，真的拿不出钱了，当时女人也是这样又哭又骂，人走了就又安静下来，垂头坐在床上好一会儿。 这两天估计是又欠了费用，医生早上还来催过，如果再不缴费不仅治疗要停，怕是院都不能住了。 于是她就从早上到现在不停的打电话，却一直没有个结果，眼见着情绪越来越激动，楚野放轻声音开门走了。 结果就在他踏出医院大门一步的时候眼看着一道黑影直直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鲜红的血液渗透被踩实的雪，与周围还在飘落的雪花颜色对比鲜明。 刚刚还在一个房间打过照面的女人此时姿势扭曲地躺在地上，身下的鲜血范围还在扩散，一双眼睛正正对着楚野的方向。 周围的尖叫声中楚野来不及想别的，转身就往楼上跑，电梯来不及他就爬楼梯，比脚步声更快的是心口震跳的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眼前的台阶急速掠过，其中不时闪过一双满含绝望的双眼，楚野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涌，努力压下不适后满心只有游可为会不会害怕的担忧。 楚野一路跑上八楼，就见姥姥的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是在谈论着刚刚就是这间病房有人跳楼的事。 楚野喘着粗气推开挡路的人，人群中有人被推搡后发出不耐的声音刚要回头骂人，一看楚野的长相就悻悻闭了嘴。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楚野一把揪住一个扒在门框上的男人的衣领，把人扯到一边，然后回身咣的一声甩上了门。 “哥。”姥姥病床周围的绿色帘子已经被拉上了，游可为听到声音探出半个身子。 楚野快步走近，摸了把他的脸“吓着了吧，姥姥怎么样？” “小楚啊……”姥姥语调里的颤抖明显，楚野掀开帘子，就见姥姥正坐在床上抹着眼泪，一见他过来就抓着他的手“她就那么跳下去了啊！当着我的面……就跳下去了啊……” 人情绪激动时总会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量，饶是楚野也感觉手腕被抓的生疼，可他还是用另一只手在姥姥后背给她顺气“别怕啊姥姥，别怕。” 当时游可为正在床边给姥姥削苹果，谁都以为那女人只是想去窗边望望风，或是觉得屋里闷去开窗户透气。 没人能想到平常走路都要一步一挪的人怎么就那么利落的爬上窗户，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跳了下去。 楚野除了别怕两个字以外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在人命面前所有的话好像都太轻了。 而且这件事对于姥姥来讲无疑是增大了压力，姥姥本就觉得治病费心费力费钱，好不容易这几天心态好了一点，这事儿一出怕是更焦虑了。 “姥姥，咱们的病理报告还没出呢，别想太多。”游可为贴着床边坐下。 “如果结果出来不能手术怎么办？是不是还要做那什么什么检测，药啊，化疗啊，那都是钱，那就是拿钱续我的命啊。”姥姥的每一声抽泣都像砸进了旁边两个人的心里。 两人好不容易安抚好精神高压下疲惫的姥姥入睡后正巧医生来叫人，楚野心头一跳，和游可为对视一眼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儿陪着。” 游可为回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楚野轻手轻脚地给姥姥掖好被子才推着他出了门“怎么说？” “不能手术。”游可为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楚野以后两人一同沉默下来，半晌楚野打破沉默“那也得治，钱别担心，我想办法。” 妈妈走的时候留的八万游可为一分没动，加上楚野给他的那张卡，刨去这几天的各种费用还剩九万左右，按照刚才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大致算出来的费用这些远远不够。 “明天开始你有课就回学校上课，没课的时候再来，其他的时间请护工，不管怎么样你学业不能落下。”楚野一锤定音。 游可为这几天一直都跟学校请的假，但既然不能手术这病就是长期治疗，能请一星期总不能一直请。 眼见游可为要反驳，深知他性格的楚野出声打断“休学绝对不行，姥姥也不会想这样。” 游可为确实有休学的意思，当下却被楚野堵了个死死的，楚野要开店还要照顾楚昭昭，他要上课，算起来无论两人怎么换都有顾不到的时候，找护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有护工在这边他没课的时候也可以去找活赚钱。 虽然他和楚野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游可为知道楚野做的足够了，出钱又出力，远远超过了一个男朋友该付出的界限，也是正因为这样，他就更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看着楚野拿出积蓄不算还说以后的钱也想办法。 重任是他该担着的，此时却完全被楚野接了过去。 “我去上课。”游可为看着楚野的眼睛，接着道“找护工可以，我没课的时候会出去兼职，我不能一直用你的钱，之前的……算借的，我以后一定还你。” 游可为的眼神执拗又认真，楚野没办法再说出拒绝的话，半晌只点点头“上课就行。” 第36章 楚野没纠结游可为说的借钱还钱的话，在这上面吵没有必要，如果游可为觉得这样心里能踏实就行，反正他自己心里有数。 眼看着时间真来不及了两人简单这么定下以后楚野就打算离开，却被游可为拦了一下。 “想你。” 其实两人天天都见，但楚野明白他的意思，趁着这个时间走廊没人快速的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我也想你，乖，好好的。” 两人好多天没亲密过了，此时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足够知足了，谁也泛不起其他心思。 楚野离开以后游可为又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缓好情绪以后才进屋，没想到姥姥已经醒了，就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 游可为莫名觉得心跳顿了一下，强装镇定道“怎么醒了？” “小游，姥姥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但好在眼睛还能看清楚。”姥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游可为一愣，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回头去看，刚才他和楚野就在门口，想着姥姥睡着了也就没在意医院病房的门上是有一块长条状的玻璃的。 这就意味着刚才的一举一动多多少少都能看的着，起码两人亲的那一下是逃不过的。 “姥姥，我……”游可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起码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没想过他和楚野的关系会在这种场面这种时候被揭开。 姥姥前几十年都生活在农村，就算大城市中对这种事无法接受的也大有人在，更何况是年纪这么大的老人。 游可为很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都觉得没办法说出来。 说什么呢？ 说他喜欢楚野，说两个人已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说他是个同性恋，不喜欢女生，以后也不会娶妻生子……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在姥姥如今的身体状况下听到这些话能不能承受的住。 “小楚是个好孩子。”姥姥叹口气“小游，姥姥对你最大的期望永远都是健康快乐，其他的都排在后面。” “这些事姥姥不懂，也不理解，可姥姥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姥姥希望你幸福，无论对方是谁，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就像你妈妈，她喜欢男人，可没有结婚，也没有个好结局，留下了你，却没留下自己。” 姥姥招了招手，等游可为走近的时候拉着他坐在床边，伸手摸着他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慢慢细细的摸着“姥姥只要你幸福。” 第27章 姥姥的反应是游可为意料之外的，脸上粗糙的触感昭示着这不是梦，温热的眼泪滴在洁白的床单上，一滴两滴，洇出一片越来越大的水痕。 “也正是因为小楚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们不能这样欺负人家，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和他在一起，唯独不能是现在。”姥姥用指腹替游可为擦眼泪，自己也哽咽起来“养孩子不容易的，他帮我们太多了，你明白姥姥的意思吗？” 怎么会不明白呢？游可为又何尝没想过就此和楚野分开，可他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楚野替他做这些，可也舍不得和他分开。 那天晚上视频时话已经说了半句，可看着楚野眼里那一瞬的惊慌他还是圆了过去，他说不出口。 “姥姥，我会还他的，他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我以后都会还给他……”游可为甚至不能想到和楚野分开，只要一想就心口疼。 “钱能还，情谊还不了，如果你们两个不能走到最后呢？如果是小楚不想在一起了没关系，可如果是你呢？人是会变的，如果以后你有了别的心思，你不再像这样非他不可，你怎么还？”姥姥看的心疼，可还是说出了口。 游可为摇头“不会的，没有如果，我绝对不会那样，我用我一辈子去还他，不能分开，没有他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能。” 就是因为他太知道楚野有多么好了所以他才更不能放手，只要他一放手马上就会被其他人抢走，前有姜叙白，以后就会有姜叙黄姜叙蓝，楚野是他的，永远都是。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远离楚野，还给他正常的生活，开着早餐店带着外甥女的平淡生活，而不是如今这样被他拖累着。 他眼睁睁看着楚野这些天明显的疲惫，可他真的做不到放他走。 说他自私也好，怎么都好，这些情他都记得，以后他会对楚野加倍的好，他会还的，只要别让他放手，怎么都可以。 少年清亮的嗓子带着哭腔，可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执拗，姥姥静静地看着游可为越擦越多的眼泪。 到最后游可为蜷缩着身子被姥姥抚摸着头，嘴里只不断重复着不能分开的话。 空旷的病房里响起一声叹息，姥姥拍怕游可为的后背让他起身，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别辜负他。” “不好意思啊老师，今天有事来晚了。”楚野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都还没走完，但平常楚野基本都是第一个来接的，于是老师也默认楚昭昭第一个出来，所以今天是有点晚了的。 “没事儿，昭昭在这儿您放心。”杨老师笑笑把楚昭昭的手递过去，然后微微弯腰“昭昭再见。” “嗯。”楚昭昭应了一声，虽然回答简短，却已经比刚来这里的时候好多了，起码知道回应了。 路上的时候楚野牵着楚昭昭的手轻声跟她道歉“对不起啊楚昭昭，最近……事情太多了。” 楚昭昭没说话，只是指甲在楚野的手里抠了抠，像是回应。 姥姥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存在突变点，经过评估医生建议使用靶向药进行治疗。 不算日常开销，单算药费加其他治疗费用目前游可为手里的存款大概只能坚持两个月。 于是游可为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都用来打工，楚野开店之余想找个工作，但现在大部分的工作都需要无犯罪证明，甚至连外卖和滴滴也不例外，楚野有案底自然开不出来，最后只能先找一个可以日结的工地。 恍惚间楚野觉得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多前那段日子，他的过去就像一颗钉子将他死死钉在了一颗耻辱柱上，永远也逃不脱。 第37章 幸运的是游可为经人介绍被一家小型游戏公司看中，希望他参与新游戏策划。 虽然不用风吹日晒但也并不轻松，他上课以外的时间都用来投入这里，甚至常常忙到凌晨，但好在待遇可观，比他在外兼职的那些工作挣得还要多一些。 得知这事儿的时候楚野正在工地，呼啸的冷风中他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手上的动作不停，笑的一脸骄傲“就知道我家小游行。” “楚哥，你在外面吗？”游可为手上敲击键盘的声音顿住，有些疑惑道。 楚野并没告诉游可为他在工地，他怕游可为压力大，只说有朋友介绍在市中心那边找了一家拳馆当陪练。 事实上越是拳馆这种地方越不可能招收有案底的人，但游可为哪知道这些，自然是楚野说什么他信什么。 “嗯，馆里太闷了，我出来抽根烟。” 游可为总感觉有点不对，但旁边正好有人叫他也就没多想，只嘱咐楚野“少抽点，今天我能早点完事儿，我去接小孩，你路上别着急。” 两人分工其实不算明确，接楚昭昭和看望姥姥的事儿基本上是谁赶上有空谁去。 医院那边找了护工，游可为就不用在那住，虽然天天回楚野那但是有时候他回去都一两点了，楚野三点多就起来去早餐店，两人基本也就打个照面。 不过楚野早上倒是不用送楚昭昭了，因为游可为七点多正好也得出门就一道送幼儿园了。 晚上的时候楚野这边是按小时结钱，游可为腾不出空他就赶完活然后去接楚昭昭，对游可为那边说他正好四点下班，游可为也一直没怀疑。 不过赶个三五天两人倒也能凑一起吃顿饭，然后去医院陪姥姥说会儿话，晚上回来洗个澡再搂着好好睡一觉。 一开始得知姥姥知道两人关系的时候楚野有点紧张，但后来发现姥姥态度一直很平和也就在游可为的安抚下平常心了。 “你脸怎么了？”难得赶上两人都有空，饭桌上游可为伸手蹭了蹭楚野的脸，入手触感有些刮人。 楚野也伸手摸了摸，不在意道“天冷，风吹的，没事儿。” 游可为皱眉，楚野虽然平常生活糙了点，对脸啊皮肤什么的也不那么看重，但他天生底子好，虽然肤色黑点但一向光滑甚至不长痘不长斑，赶上最冷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顿时觉得有点不对。 “前段时间也没这样，再说你陪练也在室内，就路上来回哪至于吹成这样？你别躲，我看看。” 楚野确实前几天还没这样，是这两天他在的那个位置是风口，风大的不行吹的人脸疼，带口罩都没用。 怕游可为刨根问底楚野就没再躲，反正也不严重看一眼也就完事儿了“可能是我昨天早上脸没擦干出门被风稍着了，没啥事儿。” “怎么那么不小心？口罩太薄了，明天把我围巾带着。”游可为见确实没什么事儿就放心了，吃完饭趁着楚野刷碗的时候他出了趟门，回来递给楚野一个小罐子“以后洗完脸抹点儿这个。” “香香啊？”楚野接过来看了看，见上面还有个绿色小青蛙图案，旁边写着婴幼儿保湿面霜，笑道“我是婴儿啊还是幼儿啊？” 游可为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你是我宝儿。” “滚蛋，儿化音是这么用的吗？”楚野踢他一脚，然后又搂着他的腰揽进怀里，脸贴在他脖子上猛吸一口。 游可为也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吻着他的耳朵，打趣道“别人都吸猫，你吸我啊？” 楚野的声音由于贴在他脖颈上显得有点闷“小舅也不给吸啊，狗脾气不知道随了谁，一言不合就挠人。” 到这的时候话题都还算愉快，直到游可为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了哥。” 楚野顿了顿，才轻笑一声直起身子，捧着游可为的脸跟他抵着额头“不辛苦，别想那么多，我是你男朋友，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是我该做的，没有辛苦一说，只要你好好的。” “我们小游是金子，现在被人挖出来那就是好兆头对不对？咱们以后的日子好着呢，你会好，姥姥会好，楚昭昭也会好。” 游可为手掌覆在楚野脑后，用掌心摩挲着他昨天才剃短的发茬，问道“那你呢？” “我已经很好了啊，有你在我就很好。”楚野把脸往前探了一点，却没亲他，只是用鼻尖跟游可为蹭了蹭，像两只亲昵的小狗。 由于楚野踏实肯干力气大，工地的包工头对他很友好，一般来说像楚野这种按小时结的工人是干完就得走，但是包工头知道他有时候着急回去接小孩就会让他走之前在工地淋浴间收拾收拾冲个澡再走。 结果这天工地由于线路问题停水停电，就只干了半天活，楚野正好想着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去趟医院。 也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平常游可为白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游戏工作室，今天偏就有个要用的u盘在家回来取，正在茶几下边翻呢就听见门响，下一秒就见楚野一身都是灰的站在门口，裤腿上灰灰白白的都是嘣的水泥点子。 楚野也没想到游可为在家，两人都是一愣，还是游可为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把楚野扯进屋里咣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欸，吓我一跳。”楚野也回神，面上淡定其实心里也开始打鼓，毕竟到底是他隐瞒在先，今天就这么暴露了多少有点心虚，欲盖弥彰地去摸游可为的脸想着先安抚一下，结果一时忘了自己手上也带着灰呢，眼睁睁看着游可为白净的脸上多了两条灰道。 第28章 游可为从那天发现楚野脸那样以后就隐约觉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一时想不出来问题在哪儿，今天一看楚野这样算是明白了，心里又急又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干什么活儿拳馆要搁水泥里打滚吗？” 楚野不回答他，光在那抿着嘴笑，直把游可为笑的火更旺了“你还笑？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第38章 “不是，赶紧先洗把脸去吧，我刚忘了手上有灰，蹭你一脸，我也洗个澡，身上太难受了。” 楚野换了鞋刚要进屋就又被游可为拦住，顿时有点无奈“我确实没去拳馆，去的工地，怕你担心。” “你要是不着急等我洗完澡再说，着急的话你就先忙你的，咱有空再说，我这身上脏，你别碰我再弄你一身。” 游可为缓口气，压下急躁点点头“我等你。” 在浴室哗哗的水流声中两人各怀心事，楚野出来的时候游可为正坐在沙发上垂头摸着手里的u盘。 楚野发现游可为紧张或是急躁的时候总是手里要摸点什么才行，两人第一次见那天也是这样，只是当时游可为手里的是牛奶盒。 “拉着脸干什么呢？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楚野坐在沙发扶手上，捏着游可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见他脸上还留着蹭上去的灰轻笑一声“不洗留着当纪念呢？” 楚野脖子上挂着刚才擦头发的毛巾，正好是湿的，就借着给游可为擦了擦脸，结果发现毛巾越擦越湿，有些无奈道“哭什么？” “是我没用。”游可为终于抬起眼睛，看着楚野的脸，眼眶中的泪水开了闸似的往下落“可是我真的……” 游可为像是突然失去了表达能力，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知道我自私，楚哥，我是累赘，我拖累了你，你明明可以过很好的生活，就因为我的自私，我想和你在一起，却要你付出到这种地步。” “我什么都做不了，累都是你受的，我什么都干不了，只会拖着你。” “可我真的喜欢你，我真的不舍得，我不舍得你这样，我也想过放你走。” “但是我放不开。” “我真的不行的……楚哥，我怎么办啊？我欠你这么多，我还不起了，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楚野就静静地看着游可为，尽管他说的语无伦次，但楚野听明白了，他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搭在游可为的肩膀上，时不时的轻轻捏一捏或者摩挲几下。 直到游可为说够了，终于抽噎着安静下来以后楚野才轻声道“说完了吗？那要不要听我说？” 游可为接过楚野递过来的毛巾擦眼睛，迟疑半晌才点点头，他想听，却又害怕听。 “我应该说过很多次，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如果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所以不要有心里负担。” “至于你说你没用？为什么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整天对着电脑而我却要干这种体力活所以你觉得我付出的比你多吗？” “小游你想错了，你能做这种工作是因为你有脑子，我做这种工作是因为我有力气，两者之间不需要比较，我从来不觉得你比我付出的少。” “你半夜回来还要对着电脑发愁的时候，只睡不到两个小时就被电话叫起来的时候，睡着了都还在敲手指的时候，我都亲眼看着。” “你真的就不累吗？” 楚野把手移到游可为的脸上，轻轻蹭掉他挂在眼角的眼泪，笑了笑“你没有拖累我啊，在姥姥没来之前你觉得我和楚昭昭拖累你了吗？楚昭昭情绪崩溃的时候，我做高压氧舱治疗的时候，日复一日味觉训练的时候，你都觉得我拖累你了吗？” “没有，没有的楚哥，你没有拖累我。”游可为连忙摇头否认，生怕晚了一秒就被误会。 “所以你也没有拖累我，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依靠的，感情不是做生意需要去计算谁给的多谁给的少，多了还少了欠那不对。”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不需要你还，只需要你也喜欢我，那就够了。” “怎么又哭啊？别哭好不好？” 楚野动作温柔地去擦游可为又开始往下落的眼泪，语气里都是宠溺“刚才那句放我走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不要再说了，既然喜欢我就接受我对你的好，行吗？” “你动脑子，我出力气，这很好，你从来不欠我什么。” 楚野的温柔像是药泉，柔和又温暖，游可为放任自己沉于其中，被包裹，被治愈，就算被溺亡也好。 “别哭了乖乖，真的别哭了。”楚野真的见不得游可为哭，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此时哭的鼻尖眼角通红，一副可怜到极致的样子，每一声抽噎都像攥着他的心脏一样，哭一声他就心疼一分。 游可为攥着楚野的手腕把口鼻埋在他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吻着，压抑的抽噎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泄出。 楚野也不催他，任由他像小狗一样这里蹭蹭那里亲亲，直到最后钻进怀里，半晌才说出话“你刚才叫我乖乖。” “嗯，乖乖，我的乖乖。”楚野笑着拍拍他的后背，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去洗个脸，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忙？我和你一起出门，看看姥姥。” 游可为嗯了一声抬头在楚野下巴上亲了又亲，然后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爱你，哥哥。” 楚野轻笑一声应了，看着他起身进了厕所以后才呼出口气，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手。 刚才游可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滴眼泪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那句放他走无疑是致命一击，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压下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理解游可为的不安难过，但他也同样没有表面上镇定，在游可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无疑是害怕的，害怕游可为坚持自己的想法，害怕游可为真的退缩。 但还好，还好他的小游是舍不得的，只要游可为哪怕只回应他一点点，他都愿意继续往前，他来做那个强留的人。 送走游可为以后楚野半路买了些姥姥能吃的水果，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姥姥醒着，楚野得有两三天没来了，此时姥姥看着楚野就招招手“小野。” 称呼从小楚到小野，虽然只是称呼却无形中亲密了不少。 “姥姥今天怎么样？”楚野上前托着老太太的手，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第39章 “我挺好的，倒是你，怎么几天不见就瘦了呢？是不是太累了？”姥姥摸着楚野明显尖了的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楚野笑着把她的手拿下来，感觉有点凉就搓了搓她的手背“我这是结实了，是不是穿少了？手这么凉。” 姥姥摇摇头，见护工出去了就指了指门口放东西的柜子“姥姥的包里有一个印着牡丹的小包，你帮姥姥拿过来。。” 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就放在姥姥行李的最中间，楚野翻了好半天才在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包裹中找到。 姥姥接到手里以后把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叠红布，她把东西放在床上然后慢慢打开缠了很多层的布，直到最后露出里面一块深绿色的玉佩。 “小野来。”姥姥把玉佩拿在手里摩挲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怀念和珍惜“这是我当年的陪嫁，是我妈妈用她嫁妆里的玉料亲手雕的，做工虽然不好但她雕了很久，姥姥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别嫌弃。” 楚野有些惊讶，连忙摆手“姥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小野，先听姥姥说。”姥姥看着楚野，接着道“小游年纪小，他在我身边长大我了解他，虽然他面子上又冷又硬，但其实是个懦弱的人，他有太多太多的缺点，相比于你，他不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可他太倔了，姥姥劝不住他，让他赖着你缠着你，你就当这是姥姥的私心，他不明白的你以后费心多教教他，他会听你的，惹你生气也随你打随你骂，姥姥把他交给你，以后的他都随你怎么样。” “这块玉不值钱，但是是姥姥原本打算等小游结婚以后送给媳妇的，你收下，就当答应姥姥了。” 楚野沉默地看着被捧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间的玉佩，半晌才弯下腰任由姥姥将它挂在脖子上。 小小一块玉佩，挂在楚野的脖子上却重似千斤，重到他眼眶发酸，姥姥温柔的用指腹擦了擦他的眼角，笑着说“好孩子。” 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心事，姥姥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拉着楚野给他讲了好多游可为小时候的事。 晚上是游可为去接的楚昭昭，楚野就多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到家的时候游可为正好出锅最后一道菜，抬头看过来挑了挑眉“你挺会赶时候啊，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那肯定啊，可不敢让小游公主等太久。”楚野意有所指。 游可为有点尴尬，责怪道“姥姥怎么这事儿都跟你说。” 如果不是姥姥亲口讲的，楚野可能永远也想不到游可为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公主，甚至唯一一次生日照都选择了公主裙，姥姥说可惜这次没把照片带来，不然楚野就能看到了。 第29章 “谁还没个不懂事的时候，我那时候还没楚昭昭大呢，你以后不许用这个事笑话我。”游可为在桌子底下用腿撞了撞楚野。 明明是警告，但语气更像是讨饶。 “好好好。”楚野的眼神软下来，拿过游可为的碗给他盛了碗汤。 “这什么？”游可为视线瞥到他领子上面探出的一截黑绳伸手勾出来，吊坠露出来的时候明显一怔“这是……” 楚野的回答印证了他的想法“姥姥今天给我的。” 游可为用拇指指腹很轻的摩挲着玉佩表面，眼里都是怀念“我小时候经常能看到姥姥把它拿出来，她甚至很少用手摸，只是用那块红布托着，看着看着就开始擦眼泪，然后就一遍一遍的给我讲着太姥姥是怎么样一点一点把它雕出来的，讲完以后又宝贝似的用布裹好再放起来。” 游可为话还没说完就见楚野要往下摘连忙按住他的手，惊讶道“干什么？” “我觉得还是你收着比较好，我戴着不合适。” 听到楚野的话游可为轻笑一声，把他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戴着很合适，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姥姥总说等我以后结婚了就把它送给我未来的媳妇儿，你如果不合适就没别人了。” “你现在可是我家里承认的媳妇儿。” 楚野有些别扭的啧了一声“我这体格子亏你能叫的出口。” 游可为闻言伸头过去在他脸上蹭了蹭，坦然道“那我是你媳妇儿也成。” 游可为除了在床上的位置以外其余时间都很愿意顺着楚野，楚野也偏偏就吃他这一套，摸小狗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那我就收着了。” 俩人在这亲昵着呢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对，莫名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于是缓缓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平静的眸子。 “咳，那个，吃饭吧。”楚野偏了偏头让游可为手拿开，欲盖弥彰的轻咳一声，就好像这样能少点尴尬一样。 可能因为今天是这段时间中难得的安稳时刻，俩人情绪上头一时把楚昭昭给忘了，其实平常他们还是很注意这方面的。 好在楚昭昭只看了一会就低头继续吃饭了，倒是让两人松了口气，并暗暗决定以后可得小心，小孩毕竟还小，长时间耳濡目染万一也受了这方面的影响可就麻烦了。 “我衣服你给我洗了啊？”楚野中午回来的时候那套衣服也没来得及洗，想着晚上回来再收拾，结果吃完饭去阳台透气的时候就见已经洗干净晾上了。 “嗯。”游可为刷完最后一个碗又把灶台擦了一遍“以后你穿完放那就行，也不用藏着掖着偷摸自己洗了。” 楚野走进来揽了一下他的腰，在他脸侧亲了一口，故意亲的很大一声“这大宝贝儿上哪儿找去。” 游可为用脑袋轻轻磕了他一下“去洗澡吧，我先哄楚昭昭睡觉。” 洗完澡进卧室的时候楚野看到游可为正往地上的盆里倒热水，回头见他进屋就用下巴指了指床边“坐，泡会儿脚。” “啊？” 看楚野还愣着，游可为就起身拉着他坐好，然后给他脱了鞋握着他的脚往上撩了点水“水温行吗？” 楚野看着游可为头顶的发旋，一时有些无奈“你不用这样。” 第40章 游可为垂着眼睛给他试水温，头都没抬“就许你自愿，还不许我自愿？” “在工地没什么歇着的时候，脚疼吧？” 游可为这么说了楚野倒也坦然的受了“还行。” 见楚野适应的差不多了游可为把他脚放在水里，然后从脚腕一直往小腿上揉捏着，说话的声音有点闷“今天要不是正好碰到了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什么都自己忍着。” 游可为力道适中，按捏到小腿肚的时候用拇指给他拨筋，那感觉又酸疼又舒爽，楚野缓着呼吸笑了一声没搭话。 泡完脚游可为又给擦干以后把楚野塞到被子里，然后去倒洗脚水顺便自己也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楚野正躺在被窝里玩连连看。 “多大了啊你，还玩这玩意儿。”游可为从楚野这边爬上床，然后扳着他的肩膀“翻个身。” “嗯？干嘛？”楚野嘴上问着身体倒老实，顺着力道翻了个面。 游可为跨坐在楚野大腿上，把被子往下卷到他屁股，然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揉捏，一路往下，连着脊柱到腰背。 “我和老板说好了，以后到点我就回来，干不完的活我拿回来再干，你以后每天睡觉之前我都给你泡泡脚按按摩，放松一下。” “哼哼，可以啊这手法。”楚野把手机熄屏放到旁边，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工作室有个姐喜欢养生，下午跟她学了一点，哪儿疼告诉我，我多给你揉揉。”游可为见他这回没推拒，情绪这才好一点儿。 就这么按着按着没一会儿游可为就觉出不对来，轻啧了一声“你干嘛呢？瞎叫什么？” 楚野颤着嗓子哼哼“舒服还不让人叫啊？” 说完变本加厉的开始 喘 着，到这时候游可为终于确定他是故意的了，在他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你身上不疼是吧？” 楚野坏笑一声“怎么？你不爱听啊？有种你别 硬啊。” 说完还拱了拱屁股，直接把游可为颠了起来，游可为身形一晃，有些羞恼“别闹！” “做吗？”楚野侧着上身扭头看他，嘴上这么问眼神中却是明晃晃的热切。 两人这段时间虽然天天睡一起，但真正在一个被窝的时候一天都够不上三个小时。 亲亲抱抱倒是不少，但到底有段日子没做了，一是没精力二是没时间，今天倒是难得。 楚野刚才也没感觉错，光他哼的那么两声游可为就已经 听的 起 反应了，但是惦记着他干活累就压根没想怎么样，想着缓一会儿也就下去了。 结果现在这意思明显是楚野也有心思，两人就这么一对眼神下一秒就滚在一起，楚野这边给游可为 脱 裤子，游可为就腾出手来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东西，结果只摸出来个瓶子，连忙阻止楚野“等会儿，套 没了。” 楚野这边已经握上 了游可为，把两人放在一起 频率一致 的上下摩挲着，感觉刚上来这时候停下也不是那回事儿“不用了，直接来。” 两人都不是会乱来的人，身体干净肯定是不用说的，之前一直做保护措施也是游可为怕弄在里面不好清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游可为就想着一会儿注意一下，也就继续了。 大半个月没 做 了楚野一时还有些受不住，开始时的呼吸都带着颤音。 游可为脑门也浸出一层汗，慢慢往里探 着 指节，结果楚野越 夹 越紧。 他急楚野也急，半晌楚野不耐的轻啧一声“一边去吧，我自己来。” 说着他就起身躺在游可为旁边，接过他递过来的瓶子往右手心里挤了一些探下。 直到埋 进一 根有些进展的时候才如释负重的呼出口气抬了抬下巴“烟。” 游可为拿过床头柜上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楚野撑起头抿进嘴里，游可为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后楚野右手还在里面只能颤着左手夹着猛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中对上游可为的眼睛，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游可为沉声道：“没事儿，你继续。” 说罢起身跪 坐在楚野对面，眼神落在他 下 面，就这么死死盯着楚野的动作。 “你他妈看 爽了是吧？”楚野哼笑一声，唇间抿着烟，眼睛被烟雾熏的微微眯起来，左手也探下去触上了前面缓缓摩挲着，呼吸随着频率起伏。 他倒是坦然，就这么叉着 腿正对着游可为的视线，游可为却觉得自己要憋 炸了，这场面实在是太过刺激，但他就像自虐一般忍着没有碰自己。 而是就这么死死盯着楚野的动作，看他隐在烟雾后面因为隐忍而微蹙的眉头。 迷蒙中楚野见游可为突然伏下 身子，下一秒前面的手就被拨开，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就又被裹进了熟悉的温暖中。 平常楚野很少要游可为这样，他总觉得游可为这种外表清冷的人做这种事总让他有股玷污了什么的感觉。 可游可为偏偏就喜欢，不是软磨硬泡就是趁他不备，今天反正都到这儿了楚野也不推拒了，借着这个时候专注手上的准备动作。 游可为经验不多但善于探索，记性也好，凭着对楚野的了解倒是每次都能让楚野 舒爽到。 此时尽管有些不适但游可为依旧尽力打开喉 咙，楚野伸着胳膊把烟碾在烟灰缸里，感受到游可为 第30章 喉咙 口不受控制的痉挛，楚野用膝盖顶了顶他“行了，起来。” 游可为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着，甚至起伏 频率 渐快，在最后关头楚野的激烈反应中深深压下头。 楚野喘着粗气骂了一声，见游可为终于起身，视线在他唇上滑过赶紧从旁边抽了几张纸支着身子凑到他嘴边接着“啧，刚才拍你就是让你起来，赶紧吐了。” 谁知道游可为突然抿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楚野就眼睁睁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艹，你他妈干什么！”楚野惊的脑子都麻了一瞬，伸手去扣游可为的嘴。 “咽了哥哥。”游可为也不躲，任由他掰开 自己的嘴，甚至还贴心地把舌头抬起来给他看。 第41章 “你疯了是不是，不知道脏是吧？”楚野气的用手使劲地蹭去他嘴唇上剩余的。 没想到游可为攥着他的一根手指伸 进 嘴里，把上面沾到的也用 舌头 里里外外舔了个干净，然后才轻声道：“哥哥不脏。” 说罢又勾着嘴角露出个堪称魅惑的笑“天天吃我也愿意的。” 楚野瞪着他好半晌，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满脑子只有游可为刚刚的样子。 虽然他嘴上骂游可为，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意识到游可为把东西咽了以后心里那不可避免攀升起来的快 感。 接下来的进行楚野莫名觉得游可为有些放不开，甚至算得上小心翼翼的。 他平常惯喜欢在过程中一边 磨楚野一边坏心眼的问楚野感受，今天却难得沉默下来，只闷头 干 着。 楚野没说什么，颠簸 中静静看着游可为低垂的眉眼。 感受到楚野的视线时游可为动作停了一瞬，疑惑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楚野像是挑衅一般夹 了一下，语调微扬“你没吃饱饭是吧，平常的劲儿呢。” 游可为眼中闪着光亮，有些无奈“我怕你太久没做不适应。” 楚野啧了一声“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下边来。” 游可为没答话，缓缓加快了速度。 顾及着明天还都有要忙的事，两人就只做了一次，但尽管如此也是仗着楚野身体好，换个人怕是这一次就够被掏空的了。 楚野先洗完澡躺在床上暗自感叹，到底是年轻，没有经验也有一身的蛮劲顶着，他到现在都觉得里面的酸麻感还没消呢。 感叹完以后楚野又回想到游可为今天的异样，顿时觉得心里不太是滋味儿。 他知道游可为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觉得欠了他的，迫切的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补偿他。 可他越这样，楚野越心疼。 姥姥今天说游可为本质懦弱，其实楚野不这么觉得，与其说懦弱不如说游可为其实是自卑，他可以接受付出，却在受到楚野的好时又退缩。 “怎么没睡？等我呢？”游可为冲完澡又把两人换下来的内裤给洗了后才进屋，见楚野还睁着眼睛就钻进被窝亲了他一口。 楚野其实挺困了，但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儿就一直强撑着，见游可为回来就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找了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后扯过游可为的手握在手里，然后用指腹一根一根的给他捏着。 “前两天我睡睡觉就感觉胳膊不对劲，一睁眼看你搁那敲着呢，合着给我当键盘了。”楚野的嗓音还带着欢愉过后的沙哑，加上睡意的侵袭更显性感，尾音还带着笑意。 游可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我一点都不知道，可能做梦写程序呢。” 楚野挨个指节给他揉捏过一遍后才拍拍他大腿“睡吧。” “比我这个细一点儿。”楚野把手指上试圈口的银圈撸下来递给店员，店员看了看“您这个圈口是18号，我给您找个16和17的您看看。” 楚野接过两个戒圈后捏在食指和拇指中间量了一下，然后道“16的。” 店员点点头“好的您这边请，我们店主要做的是砂铸款的戒指，每一枚在成功之前都具有不确定性，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可能没办法做出一模一样的两枚，您觉得可以接受吗？” 楚野跟在店员身后走到操作区，里面正好有一对情侣在做，两人亲密的凑在一起，不时低声交流后又相视笑起来，楚野回神后点点头“没问题。” “好的，那这边挑选锆石，我们店里采用的都是高温锆石，因为这种锆石耐受的温度刚好可以和银子一起烧制，并且光泽也不会改变，还不容易裂开，但由于它独特的材质烧制过后某些颜色可能会发生一些细微的改变，不过有些也可以保存原色。” 楚野在店员的讲解声中看着展示盘里各色各样的锆石，最后挑中了一颗水蓝色的和一颗黑色的“这两个吧。” 制作戒指的过程不算复杂，但极其需要耐心，两枚戒指楚野耗费了五个多小时，但好在成品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一些，楚野用指腹摩挲了一圈见没有刮人的地方这才放心。 眼看着快到圣诞节，街上到处可见红红绿绿的装扮，五颜六色的彩灯白天也不灭，楚野顺着街道往回走，盘算着再有三天就到游可为生日了。 “小游，楼下有个人找你。”游可为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美术组的张姐指了指楼梯，然后小声道“长得很凶，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游可为一愣，反应过来应该是楚野，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不至于吧。” 说着有些急切的放下手里的活往楼下走，心里腹诽他家男朋友虽然长得确实不够友善但起码帅啊，哪至于让人误会到这种地步。 以为楚野想他了来看他游可为心里正美着呢，可当他下到一楼看到脊背挺直一身板正西装的男人站在工作室门口时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转身就往楼上走。 第42章 “裴总要见你。”阿阳依旧是那副看了就让人冒火的态度，就好像能被他的主人约见是个多么让人荣幸的事情一样。 正巧赶上午休结束，有同组的人从门口路过时好奇的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然后问游可为：“小游，是你朋友吗？” 阿阳绷着脸不说话，游可为却隐约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胁的意思，于是咬着牙点点头“嗯，没事儿，王哥你们上去吧，我俩出去说。” 说完以后游可为先一步出了工作室大门。 阿阳沉默的跟在后面，不用他开口游可为就直奔不远处的宾利而去。 车门被从里面打开，游可为没进去，就站在车边垂着眼睛看着后座姿态放松的裴宗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裴宗志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伸手递给游可为一个蓝白相间的盒子，不急不缓道：“国外的进口药，对你姥姥的病情来说是最合适的，副作用小且疗效比你们现在用的强很多。” 游可为没接，只是看着裴宗志脸上那副虚假的善解人意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呢，当爸爸的当然是心疼你这么辛苦，又要学习又要挣钱，看的我很痛心啊。”裴宗志眉头微蹙，当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只是那嘴角微勾的弧度却怎么看怎么讽刺。 游可为捏紧拳头，脑海里闪过姥姥每一次咳血的样子，看着眼前的药换了一种问法：“你想要什么？” 裴宗志听了这话扬了扬眉梢，脸上的表情变脸似的换成了欣赏，笑着道：“不愧是我的儿子啊，聪明。” “我现在因为一些你不需要知道的原因需要一个继承人，裴允你应该见过了，能听不能说，废物一个，裴家关系复杂，所以我需要你，这个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宝贝儿子来帮我一些忙。” “作为奖励，我会支付你姥姥医疗的所有费用，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至于你我也会倾尽所能给你远超现在的教育，培养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豪门继承人，地位，金钱，所有的一切，只要你听话就能拥有，怎么样？” 裴宗志似乎也并没打算今天就能说动游可为，不等游可为说话就微微探出一点身子，把手里的药盒塞到游可为衣服口袋里，然后又靠回椅背。 “没关系，不着急给我答复，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拿回医院问医生，随便问，这个药不是秘密，医院也可以开。” “不过这个价格可不是你现在这样就能承担的，你可以试一试。” “你是个聪明孩子，也足够孝顺，亲人，自由，这两个选择在我看来可并不难。” “阿阳，把你的名片给他，想好了就联系阿阳。” “我等着你。” 游可为机械化的接过阿阳递来的卡片，然后看着远去的车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小腿开始发麻，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一声低骂：“放屁。” “嗯？这个药你从哪来的？德国进口药，医院每次开这个也有限额的。”主治医生接过游可为手里的药看了看，有些惊讶。 第31章 游可为没回答，只是问道“这个药的疗效怎么样？” “算是目前针对肺癌效果最好的了，而且副作用非常小，长期用的话咳血和发热症状都能得到很大的改善，但是……”医生顿了顿。 看到游可为固执的表情后又叹了口气：“价格也是真的贵，如果用这个的话所需费用会比现在翻三倍，这还只是这个药的费用不算其他的，结合你们现在的情况来说，性价比不高。” “而且这个药用药的话对患者的病情条件比较苛刻，但你姥姥正好可以用，我们医院目前也还有这个药，你手里这盒如果要用的话我这边给你开医嘱先把原来的药停了，你试试这个的效果，如果你觉得价格方面可以接受我这边再给你开。”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以后游可为浑浑噩噩的往病房走，本想在门口的椅子上缓一会儿却正好碰到楚野出来接水。 “搁这儿坐着干嘛呢？”楚野手里拎着暖壶，另一只手揉一把游可为的头顶，看到他手里的药盒以后疑惑道“换药了？” 游可为回神，下意识的想把药藏起来，又瞬间反应过来怕楚野起疑心于是装作自然地把药顺手揣进兜里，解释道：“嗯，医生说试试效果。” 楚野心思细腻，注意到了游可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却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应了一声：“行，对了，那个护工说她儿媳妇就这几天要生了，她明天下午的车票回老家，问咱们找好下一个护工没。” “啊，正好我那个游戏最近不用一直在工作室，我把电脑拿医院来做也不耽误，晚上我就留在这里不用找夜班护工了，白天的话我要是有课忙不过来的时候再找，反正也是一天一结钱，而且最近换新药我留这正好观察姥姥有没有什么其他反应，也放心一点。” 游可为没说的是这样的话可以省一笔夜间护工费用，如果这个药疗效真有那么好，就算为了让姥姥少遭些罪他也得用，至于钱的方面他肯定是不打算考虑裴宗志那边。 反正最近也确实有别的活找他，但他之前忙手里这个就没顾得上，现在想着手里这个到尾声了正好可以接上其他的。 大不了就少点休息时间，尽管现在他每天也就能睡个三四个小时，他也并不打算告诉楚野这事儿。 他了解楚野，如果楚野知道肯定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扛。 楚野心疼他，他也同样心疼楚野。 下午趁着游可为回家做饭的时候楚野去了医生办公室问了新药的事儿。 “那个小伙子也没跟我说那药是哪来的，到底是家属隐私，看了药没问题我也不好再问。”说完以后医生又耐心的给楚野重复了一下这个药的疗效，包括后续的费用顾虑都很负责任的说清楚了。 “好的谢谢，这个药您后续正常开就行，费用我们会按时缴。”谢过医生后楚野像没事人似的回了病房，和姥姥打了一声招呼就去接楚昭昭，晚上四个人直接在医院吃的饭。 楚野先吃完以后说出去打个电话，结果十几分钟过去都没回来，游可为就跟了出来。 楚野站在走廊对面的电梯口，面向着病房。 所以游可为刚一出来他就看到了，低声对着电话又说了两句什么，等游可为到面前的时候只听到一句，“行，知道，谢谢赵哥。” “谁的电话？怎么这么久？” 第43章 旁边有餐车经过楚野把他扯到靠墙的里面走顺便答道：“工地的。” 护工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游可为晚上跟楚野一起回家，正好收拾些衣服什么的明天带去医院打算长期陪护。 “就算不用去工作室了晚上也别熬太晚，最近眼圈都熬出来了。”楚野站在阳台抽烟，见游可为出来收衣服就逮着人的脸搓了搓。 “嗯，知道。”游可为把衣服放进屋里然后又出来陪他待着“你也少抽点烟。” 楚野单手抄兜，用指腹描绘着兜里的硬物，看了看旁边的人。 游可为本来在看月亮，等着楚野抽完烟一起进屋，察觉到视线回头，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 “手给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楚野伸出手，游可为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把左手搭过去。 楚野把烟叼在嘴里，然后摆弄着游可为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然后嘱咐道：“保持，别动啊。” 于是游可为就这么保持着虚空抬着手的奇怪姿势，看着楚野指间夹着烟吸了一口，圈着口型吐了几个烟圈后迅速扯着游可为的手往一个格外圆的烟圈中间探去，然后抬眼看着他问道：“你看，像什么？” 游可为看着自己的无名指准确穿过烟圈，灰白的烟飘到指根后又消散，抬头对上楚野的眼睛，笑道：“戒指。” “嗯，戒指。”下一秒楚野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枚银圈，在游可为震惊的目光中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砂铸戒指独特的纹理使得原本平平无奇的银圈在月光下泛起格外亮眼的碎光。 正中间一颗湖蓝色的不规则锆石也不甘示弱的努力散发着自己独有的光泽。 “啧，什么意思？我确实第一次做，做的没那么好看，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你这个还算好的呢，我自己那个锆石都是歪的。”见游可为没反应楚野有点尴尬。 “你亲手做的？”游可为终于说话了，却没看戒指而是盯着楚野的眼睛。 “那可不，厉害吧？大小怎么样？我全靠昨天晚上给你按手的时候感觉的圈口做的，应该差不太多吧？我看看。”楚野伸手去活动了一下游可为手上的戒指，见转动没什么阻碍这才放心“还行，正好。” “你的呢？” 听到游可为这么问，楚野把烟头碾灭后从另一边的裤兜里掏出自己那枚“我怕放一起拿错了，就一边放一个。” 游可为伸手接过，只见楚野这枚确实比他的做工粗糙一点，中间的锆石呈灰黑色，对比蓝色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一分沉稳，就像楚野一样。 “你那个也有，是我的名字缩写。”见游可为看着戒指内侧刻的三个字母，给他解释。 “为什么突然给我送给这个？”游可为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与戒指相贴的地方传来，烫的他出口的嗓音都有些发抖。 “大后天就你生日了，现在这个情况过生日不合适也不方便，正好最近那个工地也有项目用人，我空闲时间就更少了，所以这个算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楚野掌心贴着游可为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语气中满是歉意，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温柔。 “不行，你现在已经够累的了，这样你哪还有休息时间？”游可为皱着眉毛。 “没事儿，累不到哪儿去，只是得每天都去不能请假，但是工头照顾我给我留出了看楚昭昭的时间，就是不能像之前一样经常去医院了。”楚野伸手去揉游可为的眉心，轻声道“我会想你的。” 游可为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楚野的戒指，沉默半晌拉过楚野的手给他戴上，然后拿到嘴边在上面亲了一口“我也会想你的。” “戒指我很喜欢。” 这天晚上两人没做别的，只是相拥着亲了好久后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楚野见游可为隔几分钟就要把手抬起来看看觉得好笑：“看没完了还。” “我喜欢，永远也看不够的。”游可为抿着笑，又拉过楚野的手覆上去，看着交叠相错的戒指眼里都是幸福。 第二天一早游可为就先把行李送去了医院，然后赶回早餐店让楚野去送楚昭昭。 许是想到今天开始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要无限期的缩短了，游可为趁着店里没人的空隙逮着楚野按在墙角亲了个遍，然后压低声音警告他：“老实一点，不许瞎勾人。” “我咋那么招人稀罕呢出去干个活还能勾着人？”楚野推开他以后扯了扯衣服，再亲下去怕是要起火了。 游可为哼笑一声，嘴上没说心里却想着，也只有楚野自己才觉得自己不勾人了，明明往那一站就跟那香饽饽似的勾着什么白啊红啊黄的啊的往上凑。 晚上十点楚昭昭睡了以后楚野把门锁好披着夜色赶到了闹市区的酒吧街。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时间也不过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相比于已经人流量渐少的小吃街来说，面前这条酒吧街倒是热闹多了。 “雾灯”在这条街尾的最后一家店面，地理位置并没有对客流量产生什么影响，楚野侧身避过明显微醺却带着目的搭讪的男人直奔吧台而去。 “你好，老曹在吗？”吧台里的调酒师闻言上下扫了楚野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恶意，但又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你这条件去老曹那太浪费了，那个，可不比老曹那挣得少。”调酒师抬了抬下巴。 楚野顺着示意看去就见不远处的舞池里被男男女女围在中间上下其手的肌肉男。 “我找老曹。”楚野收回目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第32章 调酒师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拿过手机发了条语音“有人找。” 发完后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楚野“我叫eden。” 楚野看着纸条上那一串号码，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我不玩。” eden耸耸肩，对于楚野的拒绝有些遗憾却不沮丧“太可惜了。” “楚野？”随着在周围吵闹声中显得不甚清晰的声音，楚野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第44章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长得很精神。 搭在楚野肩上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顺着往下摸到胳膊然后捏了捏，语气听起来挺满意“赵路还真没唬我，不错。” “曹哥。”楚野转身站好，礼貌点了下头。 男人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老曹就行，你是赵路介绍来的我放心，那些检查什么的就免了，直接跟我来吧。” 楚野跟在老曹后面穿过闹腾的人群，路过正中间的台子时下意识顺着声音往上瞥了一眼。 “最近新请的乐队，不错吧？唱的呜啦哇啦的咱是听不明白，但可招人了，有一半都是冲弹吉他那个来的，你别说这小子确实帅，劲劲儿的。”老曹挺健谈，见楚野往台上看就给他说了一嘴。 乐队中间那个背着电吉他的人像是感知到视线也低头看过来，对着老曹伸出舌头勾了勾，舌头中间一颗粉色的钻在舞台上闪耀的灯光照射下一闪而过。 “骚的。”老曹哼笑一声。 楚野跟在老曹身后拐了又拐直到肉眼可见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进了地下一层穿过一道铁门后才到了目的地。 走过铺着吸音地毯的走廊后推开大门一阵热烈的喧闹声穿破耳膜。 声音太过突然楚野一时有些适应不了，甚至根本听不清这些围观的人们嘴里喊的到底是什么。 老曹带着楚野在人群后方站定，看着正中间那个巨大的铁制鸟笼中已经在地上滚坐一团的两个男人。 “你觉得谁会赢？”老曹突然开口问。 楚野看着场上完全是单方面碾压的局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问了老曹一句“你下了吗？” 老曹摇摇头，然后笑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这么谨慎。” 说完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你体重多少？” “八十五公斤。” 老曹点点头“你和那光头一个量级，他有场就排，明天你跟他打，他战绩不错，有底吗？” 楚野笑了笑没说话，他这副样子倒是挺和老曹心意，明明没回答，但面上的表情却半点不虚。 老曹知道他这是对自己挺自信的，他就喜欢这种不张扬但就是会从骨子里透着藏不住的傲气的拳手。 老曹话音落下的时候铁笼内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光头高举着双手围在圈内跑着，外面的看客凑上前去激动的用手拍打着铁笼，发出震耳的嘈杂声音。 同时也完美掩盖了另一边躺在地上挣扎许久都没再站起来的对手压抑的痛呼声。 “我这儿跟别的地方比是小打小闹，钱不多，赢一场五万，一周一场，明天晚上十点，你觉得行就来。”老曹拍拍楚野的肩。 “你小子合我心意，所以我多说两句，钱重要，但命比钱更重要，他们只要没伤到站不起来的地步基本上有场就打，但我建议你除非真到了没退路的时候，不然就多想想家里人。” 楚野点点头，他知道老曹是好心，于是也真诚道：“谢谢。” 出了酒吧以后楚野才看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游可为发来的。 20:15 游：哥，在干嘛？ 20:32 游：在洗澡吗？ 20:58 游：哄小孩睡觉呢吧。 21:26 游：把自己也哄睡了？ 21:38 游：晚安哥哥，很想你。 楚野站在酒吧门口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呼出一口气熄灭屏幕放回兜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楚野才给游可为回了个消息说昨天睡着了，五点多的时候游可为应该也是刚醒，给他发了条语音“我就知道。” 楚野彼时正在店里榨豆浆，嗡鸣声中他把听筒贴到耳朵上，游可为还带着睡意略显沙哑的声音就好像响在耳侧。 昨天晚上是两人自从找了护工以后这段时间第一次分开睡觉，前段时间虽然同床共枕的时间短暂但好歹也在一起，这没有预兆的再次分居两人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游可为，他平常就极粘人，今天更是逮着空就给楚野发消息。 亲密的话倒豆子似的往外发，知道楚野忙所以也不纠结楚野有没有及时回复，就好像他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念而已。 楚野得空就给他回，不厌其烦一句一句的回，莫名有种网恋的感觉。 “绿的啊？” 楚野顺着楚昭昭视线的方向从衣柜里掏出那件荧光绿的羽绒服，脸色有些一言难尽，“我用了这几年的时间依旧没有习惯你的审美，这玩意儿穿上再戴个墨镜给你扔粪坑里别人都得以为绿豆蝇成精了。” 按照楚昭昭的指示给她挑完衣服穿好以后楚野叹了口气：“楚昭昭，也就仗着我脸皮厚吧，换个人真不能好意思领着你。” 天暖和的时候穿的衣服少，楚昭昭的色彩搭配就会被衣服数量限制一些，这天冷了以后她发挥余地可是广了，那叫一个大展身手。 楚野看不过去又不敢反驳，因为根本没用，只能听从，并且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只用看着她上下学这一会儿，要说眼睛受毒害多的还得是幼儿园的老师同学。 拳场那边一周一场，楚野的打算就是有比赛的当天就在家休息补觉保存体力，其余几天正常去工地，这样时间就都利用起来正好。 晚上楚野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酒吧，从老曹昨天告诉他的后门进去时在门口余光正好瞥见身后有人就顺手帮忙挡了一下门。 “谢了哥们。”那人本来在低头看手机，说完以后抬头看到是楚野突然笑了，热情道：“诶，你是不昨天跟老曹一起那个？” 不等楚野回答这人就一把揽上了楚野的肩膀，半点不认生，哥俩好似的：“我叫仇呈，诶，昨天你也看到我了吧？台上弹电吉他的。” 楚野微微皱眉，觉得这人有点越界了，于是把他手扒拉下去，嗯了一声。 其实这人很难不被人记住，除去他那一头乍眼的红毛以外长相也是一大原因。 按照老曹的话来说现在那些娱乐圈的这男神那男神都抵不上他的这张妖孽脸。 仇呈长得确实可以用妖孽来形容，一对被染成了头发同色的眉毛下一双尾部上挑的丹凤眼极具风情。 高鼻薄唇更是完美按照三庭五眼的比例长的，就连轻微的反颌也都像是为了给他这张脸多添一丝魅力而服务的，显出莫名的倔强又不失性感。 高挺的眉骨上打了个银钉，对着楚野这边的左耳也打了好几个耳钉，连耳垂带耳骨，看着都疼。 这副装扮放别人身上估计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偏偏就和他的气质格外契合，放荡又不羁。 第45章 “我都说我的名字了，你不是应该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啊？不过都在一个店，就算你不说我问老曹也一样。” 仇呈看出来楚野的冷漠却对他的热情没有一点影响，虽然没有再贴上来但快走几步撞了一下楚野的肩膀，然后就保持和楚野并肩的速度。 “楚野。”楚野感觉这人真的话很多，又太过自来熟，但人又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而且也确实在一个店，看在老曹的面子上他不好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礼貌的回道。 “哦，哪个野啊？田野的野吗？要是这个确实跟你气质挺符合的，身材够野，你这练了多久啊？你说我能不能练成你这样？”仇呈看看楚野又低头把衣服撩起来看看自己，眼里都是羡慕。 楚野简单扫了他一眼，淡声道：“健康就行，没必要非得练成什么样。” 其实仇呈身材挺好的，昨天在台上的时候他就穿了个宽松的背心儿，而且老曹当时说他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背心中间是镂空的，就堪堪用几条流苏连着，块垒分明的腹肌也算是一览无遗。 仇呈似乎真的很羡慕楚野，对自己偏精瘦的身材有些不满，在旁边嘟嘟囔囔的。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把衣服往上直接用下巴夹住，然后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楚野：“诶，不过这玩意儿你没有吧？我觉得你应该挺适合弄一个的，不然白瞎你这胸肌了。” 楚野下意识把视线随着他的示意落过去，然后就啧了一声瞥开眼，默默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尽管视线收回的快，但那两点钉子泛起的银光和连在中间的细链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看了个正着。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仇呈快走几步跟上，随后又看到前方左拐就是通往拳场的大门顿时有点失望：“你今天有比赛吧？可惜我一会儿也有表演，要不我就去给你加油了。” 第33章 楚野总觉得这人太自来熟了，默默加快脚步客气道：“不用，谢谢，再见。” 仇呈看着楚野的背影挥了挥手：“加油哦～” 楚野把那道尾音拐着弯的嗓音关在门后，一抬头正好在连接休息室的走廊里遇到了老曹。 “怎么了？”老曹似乎是刚打完电话，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揣兜里，闻声抬头看向脸色有点奇怪的楚野：“我好像听着仇呈的声儿了呢？” “嗯，刚在门口遇到了。” 老曹应该是挺了解仇呈，稍一细想就明白怎么回事儿，笑道：“他这人脑子有点问题，不用管他。” “这是你休息室，绑手带有吗？”老曹领着楚野拐了个弯儿，进了一间休息室。 楚野点点头，放下手里拎的小包，里面东西不多一条短裤，一副黑色绑手带，还有毛巾和洗漱用品。 “规矩你知道，裸拳，不带任何护具，不限攻击方式，直到对方倒下站不起来为止。”老曹看了眼手机时间，然后拍拍楚野肩膀：“你先热身准备，十点准时开始。” 这里都是单人休息室，老曹出去以后屋里只剩楚野自己，鼻尖萦绕着这里挥之不去的熟悉铁锈味儿，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缠绑手带的时候楚野又想到了游可为。 想他第一次听到自己打黑拳时眼里的心疼，想他落在自己手指关节薄茧上的亲吻。 也想他不厌其烦的陪着自己高压氧舱治疗和味觉训练后一点点看他味觉变化后的欣喜。 楚野不敢想如果游可为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他会失望，会生气，甚至会崩溃。 可楚野更怕看到他的疲惫和近日来面对他时眼里挥之不去的自责。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让游可为知道。 “楚野，来吧。” 做完最后一组热身时老曹正好来叫人，通往场地的走廊空旷又幽深，似乎察觉到楚野紧绷的情绪，老曹推开门之前安慰他：“别紧张。” “今天与光头对战的是我们拳场同样次中量级的新选手，楚野！”裁判的声音和看客们的叫好声透过门缝传出来，熟悉又陌生。 “去吧，加油。”老曹给楚野捏了捏肩膀，然后一把推开大门。 场地内只铁笼正上方有一个瓦数极大的白织灯，这就显得外面一圈格外昏暗，笼内笼外光线对比鲜明。 楚野踏进笼门的下一秒落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对面的光头昨天楚野观察过，打法偏激，主进攻弱防御，个子比楚野高一些，所以虽然两人是同一个量级，但光头看着却比楚野瘦一些。 楚野看光头的时候对方也在同时打量着他，两人首次对决都很谨慎，面对面不轻不重的碰了两下拳头。 在周围看客不满的声音中光头率先发难，一计勾拳直冲楚野面门而来。 看着姥姥入睡后游可为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出了病房。 医院距离楚野家并不远，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往常这个时间楚野应该刚洗完澡，可游可为拿了钥匙开门进屋以后却愣了。 客厅没开灯，卧室、阳台、卫生间都没人，看着表面平整的被褥游可为终于确定楚野没在家。 通话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游可为打开楚昭昭的卧室门，见小孩安稳的睡着心中更是疑惑。 直到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以后游可为有些急了，这么晚楚野能去哪儿？ 裁判的哨声在耳边响起，楚野被人从身后架着胳膊拉开，暴露出蜷缩在铁笼边缘的人。 刚才还一脸不屑挑衅的光头此时左侧颧骨高高肿起，口鼻处还没干涸的血液和着口水粘连着落到地上，严重擦伤的眉骨下是已经开始失焦的眼睛。 观众们拍打着铁笼，楚野被裁判带着举了举手臂，脸色没什么变化，就像站在周围那些因输赢或喝彩或恼怒的人群中间的人不是他一样。 明明身在其中却又置身事外。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几声下来渐渐有人一起附和，直到越来越整齐“楚野！楚野！楚野！” -------------------- 怕有宝宝误会事先解释一下，仇呈不是看上楚野了，纯是自来熟，所以不会是情敌哈，算是后面推动情节发展的一个挺重要的人 第46章 “你这也算一战成名啊，光头战绩不错，在这儿算排的上号的，我没看错你。”老曹跟在楚野身后进了休息室，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当然兴奋，这一场由于楚野是新人，没人了解自然没人看好，下光头的人大把，那可都是钱。 老曹说完把手里的一摞钱放到楚野的柜子里，楚野扫了一眼看到厚度明显不对，虽然明白老曹的意思但还是说道：“咱俩算各取所需，我也是借着这场打名声。” 老曹嘿嘿一乐：“拿着吧，你这小子个性我喜欢，说到底一开始把你排给光头我是有私心，但也是真的看好你。” 楚野点点头没再推拒，说白了老曹这做法确实有些不合适，但楚野不太在意这些，对手是谁对他来说不重要，能赢，有钱就行。 简单冲过澡以后楚野换好衣服出了拳场，拒绝了老曹去上边酒吧玩的邀请从后门拐了出去。 一顿折腾下来已经接近十二点，楚野顺着街道往回溜，把黑屏的手机装回裤兜，他明明记得充完电出来的。 “楚野。”走到楼下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熟悉的嗓音让楚野一愣，有些惊讶的抬头。 游可为正站在阳台上往下看，逆着室内的灯光楚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从他明显不同于平常的语气中知道游可为此时心情不太妙。 上楼的时候楚野还在心里盘算着游可为突然回来的原因，一会儿如果问起来他该找个什么借口。 到门口时房门半开着，楚野有些心虚地进门就见游可为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姥姥那边？”楚野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 游可为随着他的走近微微抬头，然后轻声问：“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楚野掏出手机按了按，然后无奈道：“我就说怎么没电了呢。” “这么晚你干嘛去了？”游可为明明刚才急的不行，从家里到早餐店跑了几个来回。 周边的街道也都找了个遍，电话一刻不停的打着，他以为他看到楚野时应该生气。 气他怎么去哪儿都不说一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可现下终于看到人时他只是叹了口气。 “啊，那个工地晚上施工打灰有加班费，我想着不挣白不挣。”楚野想不到的借口一律全用工地当挡箭牌。 游可为起身伸手蹭了一把楚野的头发，“怎么不擦干？” 游可为这样子显然是信了，也是，楚野这么晚出去不在家，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皂香，也就是去工地干完活洗澡回来的。 楚野暗自松了口气，笑道：“我这头发短，想着走两步就干了，结果外边太冷了都冻上了。” 再短的头发只要带着一点湿意在北方的冷冬室外都无法避免被冻成冰茬的命运，但一进被暖气烘热的室内就又被化开。 “脸怎么回事儿？”游可为瞥到楚野左侧下颌骨处的一小块红肿，想伸手去碰又怕他疼，于是只用指腹在旁边按了按。 楚野把他手拿下来不在意道：“没注意磕了一下，没事儿，你怎么回来了？” 游可为挣开他的手去冰箱里拿来冰袋，然后用毛巾包好后拉着楚野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按压着给他冰敷，“说好天天给你按摩，昨天在医院收拾东西就没来，今天哪还能不来？” 楚野仰着下巴任他动作，手也顺势把外套脱了，笑道：“这么晚来回折腾就为了按摩啊。” “什么叫就为了按摩？你天天不闲着，哪酸了疼了自己又够不着，我不给你按你就自己忍着，再说了我没觉得折腾，走快点来回也就半个来小时，特意掐着时间回来的，想着你洗完澡我给你按完你就能直接睡觉。” 游可为说完瞥到楚野带着笑意的眼神无奈道：“也是我想你了，想借着机会回来看你，行吧？” “乖乖，我也想你。”楚野掌着游可为的后脖颈凑近，以额相抵蹭了蹭。 “你以后晚上别去工地了太危险了，挣钱也没这么挣的，今天磕到这儿明天碰到那儿的，我不放心。” “我最近手里活儿挺多，钱够的，你早上开店白天工地晚上还工地，哪还有休息时间，听我的好不好？晚上的别去了。”游可为把冰袋放到茶几上，嘴上问着好不好可眼里的情绪让楚野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行，听你的。”楚野轻笑一声，手上使力把游可为往这边压了压，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游可为得了回应这才满意，环着楚野的脖颈有些委屈道：“我一进屋见你没在急死我了。” “我这么大个人又丢不了。”说完以后楚野想到什么：“诶，你看啊，我这大半夜的没在家，回来还是洗完澡回来的，你就没想点别的？” 第34章 游可为扬了扬眉毛：“那怎么？我是不得揪着你领子哭一通再骂你一句负心汉去哪儿鬼混了是吧？” 楚野像是想到了那个场面，觉得有意思，笑了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游可为无语的看着他：“停止你的想象好吗？” “嘶……” 楚野面朝下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也没分清游可为突然捏到哪儿了没忍住嘶了一声。 “这儿疼？”游可为跨坐在楚野大腿上，找到刚才的地方又按了按。 “嗯……酸疼。” 游可为用掌根在他腰侧打着圈按揉“抻着了吧？” “工地本来就危险，你又总不注意，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今天一回来你又不在家，我真怕你为了挣钱出什么事儿。” “哥，要不你就好好开店吧，钱我能挣的。” 游可为一边给楚野按着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半天没得到回应，止了话头以后微微俯身凑过去，就见楚野已经侧着头睡着了，离近了还能听到很小的鼾声。 轻手轻脚的下床以后游可为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蹲在床边看了楚野很久。 伸手想去碰碰他就连睡梦中都紧皱的眉头，可又顿在半空，收回手后只探头轻轻在他脑门上亲一口，然后穿好外套离开了。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游可为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有些失真。 楚野侧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把手里的盒饭打开，就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轻笑道：“我又不止那一张卡，其他卡上的钱加上这段时间的工资，先用着。” 游可为站在医院走廊看着手机银行上的余额，喉咙里就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 第47章 “咱们先把姥姥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儿，其他的都往后排，换个角度想，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要用钱，你也会尽你所能帮我对吧？所以真的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楚野安抚道。 游可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道：“你不会有事，别瞎说。” “好好好，不会有事儿，你也该吃饭了吧，行了快去吧，乖。” 楚野挂了电话以后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有事儿？” 阿阳垂眼看着楚野，眼神在他额头的伤口扫了一眼，绷着声线问道：“找人，梁总在吗？” “前边那趟小房子，左数第三个屋。”楚野往嘴里塞了口饭，抬抬下巴算是给他指了路。 “谢谢，你的头不需要处理一下吗？”阿阳问。 楚野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人，觉得他这语调半点不像好心但又想着人家是来找包工头的，而且看着板正的西装估计也是个大老板，于是压下疑惑摇摇头：“不用，没事儿。” 男人没再说什么转头就走了，楚野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说话一板一眼的语调都没什么起伏，给人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楚野抬手摸了摸额角，一个半指长两指宽的肿块，是昨天半夜去拳场伤到的。 疼倒是还好，重点是楚野有点发愁，这晚上游可为回来给他按摩他得怎么找理由。 总不能三天两头的就是在工地磕碰的，一次两次还行，这一个多月来他四五次都有了。 尽管他每次都很注意不要伤到露出来的地方尤其是脸，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注意就能避免的，上个星期游可为已经开始起疑，今天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最近游可为每天九点多回家给他按摩然后两人腻歪一会儿他再回医院，于是楚野原本和老曹定的十点的拳赛为了避开游可为的时间就改到了十二点的场，不过好在一直没被游可为发现过。 接到楚昭昭回家的路上楚野还在愁晚上怎么把伤糊弄过去，结果半路电话响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楚野有点纳闷，平常护工有事儿都是跟游可为联系，因为哪天用她哪天不用她得看着游可为时间来，所以除了一开始跟楚野留过电话号码以后压根就没联系过。 “黄姐？怎么了？”楚野问。 “小楚呀，就是今天那个护士来说该缴费啦，但是我给小游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我就想着问问你。”护工四十多岁，性格很好干活也麻利，楚野和游可为觉得人不错，姥姥也习惯了她照顾，所以这两个月需要护工的时候都是找她。 “啊行，没事儿，他这个点估计是忙着呢可能没听到，我现在过去。”楚野挂了电话先回家取钱，路上也给游可为打了几个电话，但是一直响铃没人接。 平常游可为不管是上课还是干活只要是护工和楚野的电话他就算当时不方便接不出两分钟也会打回来，今天这失联还是头一回。 正好昨天拳场的钱还没来的及存卡里，楚野到家直接就拿着装包里了，临出门前从镜子里瞥到额头的伤时想了想又翻出个黑色鸭舌帽扣脑袋上。 带着楚昭昭到医院交完费用以后游可为还是没消息，楚野终于觉出点不对劲儿了，趁着姥姥吃饭的时候去走廊又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次倒是接了，只是对面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 楚野皱着眉第一反应是游可为手机是不是被偷了，可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凭游可为的性格他就算手机丢了也会想办法联系他说一声，不可能就这么失联，“你是谁？” 许是楚野的语气太冷对面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解释道：“啊，我是游可为的……算是同事吧，他最近接了个我们工作室的活，然后刚才突然晕倒了，这边刚到医院，我看这备注你是他哥是吗？” 得了位置以后楚野先是进屋跟姥姥说了一声，告诉她游可为联系到了但只跟她说是刚才在忙没说别的怕她担心。 楚野肯定不放心把楚昭昭留在这儿，他不在小孩要是闹起来可没人能管住，于是只能再带着楚昭昭往另一个医院赶去。 楚野到门口的时候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才问：“小游哥哥吧？” “对，我是，刚刚不好意思。”楚野点点头先表达了歉意，毕竟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好。 “诶没事儿，刚才已经都做过检查了，医生说小游是过度劳累，他最近确实有点太拼了。” 男人带着楚野去了急诊，游可为还没醒，但吊瓶已经打上了，本来就白的脸此时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检查费挂号费都是游可为同事垫付的，楚野把钱给人转过去以后又从包里拿了两盒刚才路上买的烟递给他：“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男人推拒不过就收下了，被楚野送到门口的时候还说着：“太客气了，好好劝劝小游吧，不管怎么样身体是本钱，医生也说了他这样熬夜不吃饭，加上疲劳过度非常危险，说句不好听的，他这猝死的风险很大，可千万别再这样了。” 楚野牵着楚昭昭回到急诊，先是去买了瓶水，跟楚昭昭分着喝了大半瓶然后去水房又兑了热水才回到游可为病床旁边。 急诊人很多，凳子有限楚野就让楚昭昭坐着，自己蹲在病床旁边把灌了热水的水瓶垫在游可为冰凉的手底下，然后用掌心捂着输液管。 游可为昏迷前一秒的记忆还是在工作室的电脑前，再睁眼时就是纯白色的天花板，楚野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游可为偏头看去，就见楚野站在旁边。 “醒了？” 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室内的灯光就显得越发的亮，透过楚野的身型投下一片阴影打在脸上，游可为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肯定不会太好。 “怎么带着帽子？” 游可为的嗓音有点哑，他听到楚野像是叹了口气，然后松开攥着输液管的手伸过来在他脸上蹭了一把。 “天冷，冻头皮。” 听到楚野的回答游可为没忍住笑了一声：“我就说你别剃那么短。” 没得到回应，游可为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 楚野贴在他脸上的手没有拿开，又很缓慢地摩挲了一下“嗯。” 第48章 “别生气。”游可为看着楚野眨眨眼睛，小声道。 楚野像是被气笑了：“你说不生气就不生气？” 游可为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的身体，一睁眼发现在医院他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这时候认错倒是挺快：“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输液器上夹着的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路过的护士拔完针以后嘱咐道：“注意休息啊，可不能再这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了，多危险啊年纪轻轻的。” 说完就走了，徒留游可为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脖子：“楚哥……” “晚上跟我回家，今天让黄姐在医院吧。”楚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人扶坐起来以后拿过旁边的外套给他穿好，然后抱起楚昭昭就往外走。 游可为悻悻地跟在后面，可楚野走的太快了他本来躺的久就有点晕，于是借机装可怜：“哥，你先回去吧，我缓一会儿再走。” 第35章 说着就停下来真不走了，任楚野怎么瞪他就是不动。 “我就是头疼，没事儿，你先回吧，我缓一会儿，就算挪九点前也能挪回去了。” 游可为也不算全是装可怜，他现在不但头晕，甚至胃也跟着疼，但是刚打完针护士说不能马上吃东西，胃是又凉又空。 楚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楚昭昭放下来，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就递给游可为，淡声道：“跟姥姥报个平安，就说你忙着没听到电话，晚上不去医院了，让她别担心。” 楚野话音刚落拨出去的电话也接通了，姥姥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小野？” “是我，姥姥，我手机刚才没电了，下午那时候在忙也没听到电话，我没事别担心，晚上我就跟楚哥回家了，明天再去医院陪你。” 游可为挂了电话以后刚把手机递给楚野就见楚野背对着他半弯下腰，头都没回道：“你揣着吧，上来。” 楚昭昭一小孩在旁边都能腿着走，游可为却半点不觉得自己让人背着有什么臊的。 再说这又不是别人。 楚野的背宽阔且温暖，只要贴着就有无限的安全感，游可为手环着他的脖颈，埋头在他冒着热气的颈窝里吸了一口，小声道：“背了我就不能生我的气了。” “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早点休息正常吃饭。” “你也是。” 游可为絮絮叨叨的声音响在耳侧，楚野沉默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他左手牵着楚昭昭，右手托着游可为的膝窝顺着大马路慢慢往回走。 此时已经快七点了，由于天冷外面的人也少，路灯暖黄色的光打在马路上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打的又细又长。 “我好点了哥，放我下来吧。”楚野一只手托着他不方便，所以游可为为了保持平衡直接把腿挂在他腰上，此时放松下来单脚蹭着地面点了点。 楚野手上还牵着楚昭昭不敢跟他较劲只能依他，结果刚把人放下来就见游可为一个大步跨到他面前，蹲下后还拍拍自己的肩膀：“来，哥，换我背你。” “滚蛋，不难受了就赶紧走。”楚野踢了他屁股一脚，绕过他就往前走。 “我都让你背了，你也得让我背。”游可为追了两步赶到楚野前面又弯腰。 “你这话说的像我求着背你似的，要不要脸。”楚野再次绕过他。 游可为不依不饶，先把楚昭昭从楚野手里拉过来，然后拽着楚野的胳膊就往自己后背上抗。 “啧，别闹。”楚野顾及着他身体不敢跟他推搡就只是躲避，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拉扯着又走了一段路。 “没闹，马上就到了，就这么两步路，让我背一会儿。”游可为拽着楚野就是不撒手，最后眼看着前边就是楼洞口了，楚野拗不过他想着反正就几步路了于是就趴上了游可为的后背。 游可为松开楚昭昭然后双手卡着楚野的膝窝憋着劲起身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不行啊你。”楚野趴在他后背上语气里满是调侃，他自己体重自己知道，由于体脂低他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重，游可为不算瘦弱并且还挺有劲儿但那也是平常，现在刚病一场所以背他也不会很轻松。 “怎么说话呢，我行不行你不知道？”游可为调整了一下姿势，顾及着楚昭昭在旁边这话压着声音说的。 楚野用腿夹了一下他：“警告你啊，注意言辞。” 游可为嘿嘿一笑，反正离家门口没多远了也就不用特意牵着楚昭昭，只是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扬着尾调道：“回家喽。” “这又怎么弄的？啊？你最近怎么回事儿啊。”到家以后外套都脱了帽子总不能还带着，于是该来的质问还是来了，并且不出楚野所料，这一次游可为是真不乐意了。 “这都几次了？前几天的还没好呢？你那工地是食人窟啊？整天不是这伤就是那伤的。”游可为掰着楚野的脸不让他躲，又皱着眉头凑近自己看了看：“这怎么还有口子呢？当时出血了？” 楚野心虚地蹭了蹭鼻子，硬着头皮打哈哈，想着糊弄过去“就在工地哪有不受伤的，不疼不痒的真没事儿，大家都这样。” 游可为看着楚野的脸，前几天颧骨的伤还有点痕迹没消，上个月下巴那块伤此时颜色还和旁边肤色有点区别，这么仔细看也挺明显的。 “诶真没事儿，一会儿抹点碘伏没两天就好了，我饿了你给我下点面条去呗。”楚野拿下游可为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口：“再加俩鸡蛋。” 游可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把楚野看的心突突，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行，等着吧。”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所以楚野没看见他突然变沉的脸色。 看着游可为的背影楚野终于松口气，这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以后真得再想个别的借口，要不瞒不住了。 游可为站在厨房门口听到楚野进屋的脚步声后才把门关上，僵着身子好一会儿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低头看着微微颤抖的手。 楚野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用余光扫着旁边的游可为。 “怎么了？没够吃？”游可为偏头看他，把自己的碗凑过去打算给他再夹点儿。 “不用，正好。”楚野摇摇头避开，确定游可为情绪还算正常后终于放心。 第49章 吃完饭洗完澡以后游可为给楚野额头边上药边说：“我就说你怎么今天想着带帽子了，平常也没见你说冻头皮。” “怕你担心。”楚野坐在沙发上，游可为站在他面前他就抱着游可为的腰仰着头乖乖上药。 楚野平视的角度时有些眉压眼，但此时自下而上看过来倒是削弱了一些锐利难得显出点乖顺意味。 游可为虎口卡在他耳垂下面，微微使力往上抬了抬，压着声音警告他：“别乱蹭。” 楚野哼笑一声，伸手把他衣服撩起来，下巴搁在裤腰处然后在游可为的小腹上亲了一口：“我不但蹭，还亲了。” 他像是故意挑衅一般，眉梢高高挑起，说完又亲了一口，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游可为给他上药的手被激的一抖，于是撒气似的戳了戳他伤口旁边的地方：“上药也不老实。” “你上你的呗。”楚野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裤子里探，用唇缓缓摩挲描绘着游可为腹肌的形状，感受到所蹭之处明显上升的体温勾着嘴角笑：“我又没摸你手，不耽误。” 游可为忍着难受把药给他上完后手里棉签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接着掌心覆上楚野的胸口，单膝跪在沙发上压了过去。 楚野顺着力道往后躺靠在沙发背上，以为游可为想亲他就抬了抬下巴，结果却见游可为只是压在他身上垂头这么看着，一双暗沉的眸光像有穿透力一般看的楚野有些心虚。 “别骗我，不要骗我，楚哥。”游可为的声音压的很小，小到一口气就能吹散了一样。 楚野尽力缓着心口愈演愈烈的心跳声，轻声道：“好。” 游可为这才低头，楚野默契地仰着下巴迎上去跟他接吻。 一吻结束游可为贴着楚野的嘴唇轻声道：“你会好好的对吗？” 楚野按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又亲了他一口，低低嗯了一声。 游可为还要再说些什么奈何楚野压在他脑后的手不卸力，嘴里的舌头也不老实地勾着他的，甚至手也往下探去。 游可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抽了出来，楚野这才结束了这个明显带着堵截意味的吻，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不做，睡觉吧。”游可为起身，又把楚野拽了起来往屋里推。 “啧，这什么事儿，不上不下的。”楚野难受地扯了下自己的裤子。 两人上床以后游可为探头就往被子里钻，楚野吓了一跳一把就给他揪了出来：“干什么？” “我给你弄一下。”游可为抬头看他。 “欸不用，一会儿就下去了，没事儿。”楚野胳膊使力把游可为搂上来按在旁边，然后拍小孩儿似的拍拍他后背：“睡觉，乖。” 第二天下午楚野接了楚昭昭一起去医院看姥姥，怕姥姥担心又把昨天那鸭舌帽扣上了。 到病房的时候游可为正坐在窗户边敲电脑，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脑袋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小昭昭来啦？快看这是什么？”姥姥每次一见楚昭昭都开心的不行，此时从床边柜的抽屉里拿了一袋奶糖晃了晃。 用了新药以后姥姥状态确实好了不少，咳血和发烧次数都渐少，老人喜欢小孩，但又不让楚野总带她来，最后商量之下才答应一周来一次。 楚野去厕所洗完手出来后坐到凳子上削苹果，见状抬腿用膝盖不情不重地在楚昭昭腿上撞了一下：“给你东西说什么？” 楚昭昭手指绞着衣角不吭声，姥姥抬手拍了楚野胳膊一下：“你别凶她。” 第36章 楚野有些无奈地拉长语调：“姥姥。” 姥姥拆开奶糖袋子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楚昭昭嘴里，“哎呀，她不爱说就不说嘛……” 说着说着就在楚野的视线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心翼翼地去看游可为。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他管小孩你别插嘴，你看我也没用，我也不敢说。”游可为收到姥姥的救助视线耸耸肩，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楚昭昭，说话。”楚野语气平静。 楚昭昭抿着嘴里的奶糖，好一会儿才喏喏开口：“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昭昭真乖。”姥姥见楚野脸色缓和赶紧把楚昭昭拽到另一边低声安抚。 “哥，我有个程序要测，我手机占着呢，你的借我一下行吗？”游可为从电脑后边探出头。 楚野闻言头都没回，“用就自己拿。” 楚野的手机锁屏壁纸和游可为的是同一张照片，照片有点模糊，是两人确定关系那天拍的。 照片里楚昭昭贴在屏幕前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身后是并肩坐着的楚野和游可为。 原本楚野把手机立在茶几上正对着俩人想照一张并排坐着的半身照，倒计时都设置好了。 本来一切都好，偏偏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小舅突然跳上桌子，一脚准确地踩进楚野的碗里，楚昭昭也正巧好奇地凑到立着的手机屏幕前。 于是照片就定格在了楚野有些惊慌的表情和游可为无奈的浅笑，还有楚昭昭好奇到模糊的脸和仰着头一脸骄傲的橘猫。 虽然照片由于突发状况有些失焦模糊，但却意外促成了一张全家福，之后两人有很多张更完美的照片可最后还是都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楚野的手机连个密码都没有，向上一滑就能解锁，游可为把数据线插进充电口，悬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而后下定决心一般点了下去。 “用完了？”楚野起身去洗手，见他这么快就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还挺惊讶。 “嗯。”游可为低低应了一声。 楚野莫名感觉他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你管我呢？我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管的着吗你，你什么身份质问我呢？睡他妈一觉把自己当正宫了？” “雾灯”酒吧隔壁店面装修，后门上边架了一堆架子，于是楚野最近都从正门走的。 今天隔着店面老远就看着两个拉拉扯扯的人影，仇呈平常嗓门就大，此时半点没压着更是引的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第50章 “昨天面试为什么没去？”拽着仇呈不撒手的男人看着有三十来岁。 长相周正，鼻梁上架着副无边框眼镜，一身板正的西装由于拉扯显得皱皱巴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嘴角绷的死紧。 “你脑子有病是吗？你他妈算老几，谁答应你去了啊？”男人手劲儿大，但仇呈也正处于精力旺盛的阶段，被控着双手身子也像牛犊子似的一窜一窜的，男人拽着他也并不轻松。 “欸，楚野，楚野！帮个忙。”仇呈眼尖地看到楚野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扯着嗓子喊。 楚野原本想装没看到路过的心思被浇灭了，眼瞅着这俩人认识，他就是来挣钱，不想牵扯进别人的事，可仇呈连名带姓的这么叫着周围有人连他一起纳进了视线中心，于是楚野不得不走近两步。 “我告诉你啊，这我朋友，拳击手，一拳一个两米大汉，老厉害了，打你就跟打蚂蚁似的，赶紧给我松开啊，要不让他干死你。” 仇呈见楚野在旁边就像有了靠山一样，更是来了劲儿，趁着那个男人晃神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挣脱跑到楚野身后拉着楚野就往店里走，“快走快走，这大傻逼是个疯子，脑子有病。” 男人手里一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恢复如常，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楚野礼貌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仇呈道：“我等你，结束后不要乱跑，我送你回家。” 可惜仇呈没理他，拽着楚野转身就走，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只上车之前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一眼。 游可为余光瞥到他以为自己碍事了往旁边撤了一步，“抱歉。” “没事。”男人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向已经消失在酒吧门口的两人。 他认识仇呈？还是认识那个人？ 手机屏幕上的绿色小点移动的逐渐缓慢起来，游可为垂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然后才收起手机往前走。 午夜的酒吧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游可为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被震的发麻的耳朵。 他正挤着人往里走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回头见是一个长得挺可爱的少年亮着眼睛看他：“帅哥，喝一杯？” 游可为抬着胳膊拂开他的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所及之处自然没有楚野的身影，他只好奔着吧台过去。 “来点儿什么？”lance把刚调好的酒推给旁边的客人，手上抛着酒杯的动作没停，用眼神扫了一眼游可为。 “你好，我想找个人，就是刚才和一个红头发的人一起进来的那个寸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游可为问道。 lance没吭声，游可为抿了抿嘴，然后在旁边立着的菜单上随手指了一个酒名，“给我来一杯这个吧。” 然后接着又道：“他叫楚野，应该经常来这里，我找他有事儿，你能告诉我他刚才往哪儿走了吗？” lance看都没看刚才游可为指的酒名，按自己心思调了杯酒放到台面上推了过来，环顾一圈周围后才又看向游可为轻笑道：“这场子里这么多人我知道哪个叫楚野啊。” 说完翘着手指在酒杯上弹了一下，“这杯送你的，喝完回家去吧孩子。” “呦，今天这么大方，怎么没见你什么时候请我喝一杯啊？”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勾了勾，“来杯性感～海滩～” 仇呈说着就扭了扭身子，作出一副妩媚姿态，见游可为看过来甚至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lance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 “我刚听你说楚野？你找他啊？”仇呈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没个正经样子，大岔着腿对着游可为。 说完也不等游可为回答就笑着摆摆手，“你是这个月找他的第五六七八个了吧，他来这儿不是找伴儿的，歇了吧。” 仇呈说话期间又凑近探着身子打量了一下游可为，接着道：“不过你长得不错，比之前那些都帅啊，也说不定有戏呢……” “我认识他。”游可为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把锁屏壁纸亮给仇呈看。 仇呈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游可为，如此反复两次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楚野壁纸也是这张，你是他弟弟？” “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找他吗？”游可为收起手机，淡声道。 “啧，这我说了可不算我得问问，你等会儿啊。”仇呈在身上摸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于是对着lance挥挥手。 “规矩你不知道吗？”lance停了手里的动作瞪了仇呈一眼。 “诶，规矩死的咱们不是活的吗？这又不是别人，人自个儿弟弟来找人还能不让啊？不像话，没人情！”仇呈撇着嘴谴责地指了指lance。 然后又伸着手勾了勾，“再说了我这不也是打算问问老曹吗，我手机不知道放哪儿了，你的借我我跟他说。” “别着急啊弟弟，哥给你办了这事儿。”接过lance递来的手机，仇呈一手拨号码一手拍了拍游可为的肩膀。 “谢谢。”游可为没躲开，只是点了点头。 “歪？老曹！”周围的音乐和人声都太吵，仇呈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楚野！他弟！来找他！”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仇呈啧了一声儿：“诶呦，急事儿呢！上边儿这么乱总不能让人在这儿待着吧，小孩长得可好看了出事儿你能负责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仇呈嘿嘿笑了两声。 挂了电话以后他把手机还给lance，然后好大哥似的拍拍自己胸脯道：“成了，跟哥走吧，带你找哥哥去。” “神经病。”lance白他一眼转过身嘟囔了一句。 游可为跟在仇呈后面左拐右拐的进了地下一层，然后出了楼梯口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 “嘿，老曹，这儿呢！”仇呈抓着游可为的胳膊跑了两步过去。 “楚野弟弟啊？小伙儿长得比你哥白净多了。”老曹笑着打趣。 游可为点点头，礼貌道：“曹哥。” 像是想到了第一次见楚野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叫的，老曹没忍住又笑了两声，拍拍他后背带着人往前走，“按理说这儿不能随便来，但上边乱，看楚野的面子给你开个特例。” “谢谢曹哥。”游可为轻声道。 第51章 仇呈也跟上来撞了撞老曹的肩膀道：“没有我的面子？” 第37章 “你面子是鞋垫子。”老曹斜着眼睛看他：“你没事儿干了是吧？” “啧，驴也没你这么使的，三个小时了还不让我歇歇啊？”仇呈没骨头似的贴着老曹走，哼哼唧唧的，“诶呦我这胳膊也疼手也疼屁股也疼头也疼。” 老曹用胳膊肘拐了他两下没推开，无奈只能抬起一点肩膀擎着他，嘴上骂骂咧咧，“没他妈见过你这么烦的。” “诶，楚野那边开始了吧？今天跟谁啊？”仇呈突然好奇道。 “陈浩。”老曹点了游可为胳膊一下，抬抬下巴：“这边儿。” “呦，老阴批，也该让楚野治治他了。”仇呈像是对陈浩这人不太看得上，语气中都是不屑。 心里埋了多天的疑虑在此时身边两人的对话中终于被确定。 游可为垂在身侧的手捏的死紧，似乎这样才能让他保持仅有的那点冷静。 “这个时间应该刚到一半，估计你得等一会儿。”三人穿过走廊走到铁门前，老曹抬着胳膊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可游可为却已经顾不上他说了什么，耳边只有从铁门的缝隙中泄出来的吵闹叫好声。 此起彼伏的喧闹阵阵袭来，在老曹推开门的前一秒游可为还在心里抱有一点希望，尽管他明知事实已成定数，可他依旧还幻想着那一丝不可能。 求求了，别是他想的那样。 他不知道求的是谁，但此时此刻他多希望是自己想错了猜错了。 万一有那么一点可能他们嘴里的楚野和他想的那个不是一个人呢。 可惜，打开的门里，那个屋内正中央被人群围着的铁质鸟笼内，楚野砸在对手身上的那一拳也如有实质般以成倍的疼痛击在游可为濒临破碎的心脏上。 随着一拳落下，作为楚野对手的陈浩被砸的懵了一瞬，但腿已经下意识鞭向前方。 这一击楚野看到了却没躲，而是直接迎上，借势右拳再一次砸向刚刚同样的位置。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游可为什么都听不见，他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楚野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来之前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愤怒，会崩溃，他以为他甚至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扒在笼子前质问楚野。 可他没有。 在亲眼见证这个场面的瞬间，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段时间的一切也都有了解释。 楚野为什么总是带着伤，又为什么给他打的钱一次比一次多。 哪有那么多无意的磕碰，哪有那么多取之不尽的银行卡余额。 那不是钱。 是楚野用拳头砸出来的伤。 是伤口中渗出的血珠。 是做菜时放错的每一粒盐。 此时的游可为已经听不到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他眼里只有楚野，他就像想把这一幕死死刻在心里一般紧紧盯着楚野。 “弟弟，弟弟？”仇呈看比赛激动之余转头去看游可为，结果叫了好几声游可为都没反应。 老曹视线在游可为和楚野之间扫了个来回，瞬间察觉到不对，于是绕到仇呈旁边在他后背上甩了一巴掌，压着声音开口，“你干的好事！” “啊？咋了啊？”仇呈有点委屈，还没看清楚状况。 “这反应是他妈抓人来了！估计楚野没告诉他在这儿，这他妈不出事儿了吗。”老曹又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今天他也是晕了头了，主要是接电话的时候楚野已经上场了，他也没机会问一下就把人领进来了，这下估计事儿大了。 陈浩倒是不负仇呈给他赐予的老阴批称号，所以楚野今天这场打的不轻松。 陈浩反应很快，楚野想速战速决，几次都是明知道会被打到依旧迎上去只为在短时间内连续攻击同一个地方给对方造成最大的伤害。 这就导致今天楚野身上受的伤也不少，左臂和肩膀受击最多，脸上尽管他尽力规避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陈浩找准机会碰到了，颧骨处又热又疼，估计是得肿了。 楚野侧身避过陈浩的攻击之余心下叹了口气，这回去可怎么跟小游解释啊。 这么想着，楚野手上倒也没停，抬手搪住陈浩的肘击伴随着左侧手臂剧烈疼痛的同时右拳接连两次快速直拳砸在陈浩的脸侧。 陈浩双手护头可依旧被惯性与疼痛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同时楚野的视线也跟随着他往后拉长。 然后直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 游可为站在人群最后面，任前方的观众如何骚动，只他一人平静。 他独立于所有人之外，如同一株本就被蚁虫啃食的只剩空壳的树干，被周围似风般的声浪刮得显出一丝摇摇欲坠的脆弱。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周围所有声音尽数散去，只剩沉默对视的两个人。 楚野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看着游可为的眼睛，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身为拳手的警觉让楚野在对手攻击袭来的瞬间已经做出应对，本想抓住楚野失神空隙的陈浩一击没有得手打算抽身，下一刻小臂就被死死钳住。 一直以来打法凶狠却不失保守的楚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接下来的攻击竟突然变得冒进起来，落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狠。 楚野像是把秘密暴露的恐慌加诸在了每一拳里，他不再敢抬头，可这种打法下比赛比原本预料的结束时间快了一倍。 裁判抵着楚野的胸口将他推开，楚野在欢呼喝彩声中垂眼看着地面，裁判的倒数中他的心跳如鼓鸣般频率一致的响起。 在此时这声声倒数对楚野来说不是宣布比赛的胜利，而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倒计时。 手臂被抓着举起来的时候楚野终于再次抬头。 游可为还以刚才看到的姿势站在那里，甚至连视线的角度都没有偏离分毫。 旁边站着的仇呈和老曹面色都有些尴尬，偏头避开楚野的视线。 楚野出笼前心虚地对着游可为露出一个笑，像是安抚，又像是求饶。 可换来的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反应后心知这回事有点大，怕是没那么好哄了。 第52章 游可为的视线从楚野血糊了一片的指节扫到他无力垂在身侧的左臂，只感觉整颗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濒临破碎时又松开，而后再次握紧，如此反复。 疼吗？疼的。 疼到他喘不上气，感觉喉间泛起的血腥气都带着名为楚野的味道。 可游可为又想笑，觉得自己未免太过矫情。 伤是楚野受的，他却像个被害者一样又疼又恨。 承了人的好，还在这不知道愤恨着什么，又当又立。 他没脸，更没资格去怪楚野。 楚野本来以为游可为会在拳场出口等他算账，没想到他会直接进到休息室。 彼时楚野正抬着脱力的胳膊费劲地往身上套衣服，脸被衣服糊着，感觉到有人在身后帮他拽了一下衣角，还以为是老曹，于是道：“谢了啊。” 没得到回应楚野疑惑回头，一见是游可为就愣了，反应过来后咧着嘴笑，“这什么表情呢，担心我啊？没事儿，刚就抻了一下，你要心疼我回去给我按按就行。” 说完像是怕游可为不信，还抬着胳膊转了两圈，“行了真没事儿，别拉着脸了。” 见游可为依旧冷着脸，楚野见四下没人凑过去在那绷着的嘴角亲了一口。 就这样游可为也没半点反应，楚野在一片沉默中穿好衣服，临走时去和老曹说了一声。 仇呈倒是跑得快，早没了身影，徒留老曹一个人面对这尴尬场面，老曹嘿嘿一笑，想着说点好听的，于是开口打趣，“你弟长得可比你带劲。” 楚野回身搂一把游可为的腰，把人往前带了一下，笑道：“我对象。” 老曹人精似的，在这鱼龙混杂的什么人没见过，闻言也没惊讶，抬了抬下巴茬他，“好你个老牛。” 一直到两人到家游可为都没说过一句话，刚开始楚野还试图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无果后只好看着游可为的后脑勺悻悻闭嘴。 他觉得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他知道游可为有多担心他，带他去治味觉的时候费了多少心思，又有多怕他再出些什么问题。 可姥姥的药费拖不了，钱一断药肯定就得换回去，游可为天天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他看在眼里，也心疼。 “错了，别生气，我不该瞒着你去干这个，我再打三场，起码把这个疗程的药钱挣到手，等姥姥病情稳定了我就不干了，行吗？” “别生哥气。” 说着楚野就上前一步搂着游可为的腰，手掌快速地在那处紧绷着的背肌上摩挲几下，而后又去亲他。 游可为垂着眼睛看着楚野明明一身伤还低声下气地给他道歉，半晌后在细密的吻中终于笑了一声，“你到现在还在给我道歉。” 楚野见他笑了就松口气，也跟着笑，紧接着就又听游可为低声道：“是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