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缠情:鬼王太生猛》 第一章黄鼠狼迎亲 我叫云凉,今年二十岁,打小儿父母双亡,我被爷爷和二叔二婶养大,今晚是我从城里大学回到云家村跟他们过中秋的第一晚。 吃了月饼和团圆饭,本以为在老家的第一晚会睡的香甜,可没有想到刚到半夜,我忽然醒了,脑子里一阵清明。 月光白花花地落进纱窗里,落得一地斑驳,老房子的墙缝里蛐蛐一声声地叫着。 一切情景在这个中秋的夜里,都再正常不过,但是我的身体却仿佛死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我睁大眼睛,想要喊在院子里忙活的爷爷来帮忙,喉咙却像是被是什么东西给堵上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压床?我心中正害怕,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男子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床前。 “你就是云凉?模样倒还凑合。”清冷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才惊恐地把视线转向了他。 那人一身白衣,身形修长,墨发如瀑,行云流水般倾泻了一肩。 可无论我如何努力,就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难道这只是个梦吗?据说做梦的时候,总是看不清人脸的。 我一边提醒自己不要害怕,一边眼睁睁地瞧着他朝我走了过来。 微凉的大手探进了我的衣服,在起伏的山丘上来回摸了两把,才恋恋不舍地走到了平坦的小腹。在小腹处捏了捏,似乎在检查我有没有赘肉,才拿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解脱了,但是随后一种无言的恐惧爬了上来,因为那人直接伸手解开了我的牛仔裤! 我惊惧地瞪大眼睛极力挣扎,身体却还是不能动弹! 那人轻轻一笑,直接把手指探进了我的两腿之间。 冰凉的异物探了进去,那种感觉真实不已。我拼命想要叫出声却徒劳无功,可怕的真实感却告诉我这根本不是在做梦! “很好,还是个处。” 他抽出自己的手指随便擦了一擦,对着我冷冷一笑:“就是你了。” 我正手足无措,却发现他又凭空消失了。 下体虽然有被异物入侵的扩张和疼痛,但还好没有再发生什么。我松了一口气,直到浑身冰凉,才发现方才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慢慢地平复了心情,正准备再动动自己的身体,却听见堂屋门口一个诡异细小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云,他已经来过了,对你孙女很是满意。” 那声音细细的,像是故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般:“这么多年以来,你们对我也算是孝敬,如今你们家有难,我也不想撒手不管,到底如何选择,我还是希望你自己能够想通。” “可是大仙,我毕竟就这一个孙女。。。。。。”爷爷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舍。 “爹,你也只有一个孙子啊?不让凉凉去,难道让小风死吗?那我们云家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了!” 二婶有些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依稀染上了哭腔。 沉默了几秒之后,爷爷所有的话化为了一声浓重的叹息:“既然如此,那就请迎亲的进来吧!” 迎亲的?听见这几个字,我稍微平静下的心,瞬间又慌乱了起来。 小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爷爷他们要为了小风把我嫁出去? 来不及思考,我就用来遮挡蚊虫的竹帘被从掀开了,爷爷的声音响了起来:“大仙请进吧。” 往门口看去的我顿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因为走进来的,竟然是一直站立而行的黄鼠狼! 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它的身上,分外清楚。 那黄鼠狼有模有样,眯着黄豆般的眼睛瞧了我一眼,捏着细小的嗓子对着我爷爷道:“你孙女儿被鬼王看上,那可是你们云家的福气,你可知足吧。” 爷爷苦涩地看了我一眼,不忍地转过头去。 随后,那开口说人话的黄鼠狼对着外面招了招手道:“吉时已到,来迎亲吧!” 它话刚落音,一队穿着大红色衣服、僵硬的如同木偶一般的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把我从床上扶了起来,捧来了大红色的喜袍和凤冠霞帔,就往我身上摆弄。 近距离的解除更让我心底发凉,只见这群人脸上涂脂抹粉一片惨白,身上更是连一丝活人气息都没有! 想起了另外一个细节,我更是寒毛直立! 他们走进屋子的时候,是直接穿过竹帘进来的!仿佛那竹帘空无一物!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看见旁边那个不怀好意地对我笑的黄鼠狼,我心中更是害怕! 什么鬼王!我才不要嫁给他! 我拼命地张开嘴巴,向素来疼爱我的爷爷求救,爷爷却只是背过脸去伸手抹了一把脸。 站在一边的二叔有些愧疚地不敢看我,二婶却满眼兴奋地盯着那些人把我抬了出去。 我顿时绝望不已,难道我真的要被迫嫁给那个黄鼠狼口中的什么鬼王吗?! 第二章槐树林阴婚 坐在轿子里的我僵直的如同一尊雕塑,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一群僵尸般的人抬着轿子慢慢地走出了家门。 微凉的夜风时而掀起的帘子,我清楚地看见这群人把我抬进了一片离家很远槐树林。 小时候曾经到这里玩耍过,我至今还有印象。 硕大的月亮挂在天上,月光透亮,照进了槐树林里,影影绰绰,更显得这个林子阴森诡异。 槐树又叫鬼树,本来就是阴气聚集之地,这群人把我抬到了林子中间,不知怎的就放下了轿子离开了。 这时,我的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手脚都能动弹了。 我心中一阵激动,只要沿着熟悉的路离开这个槐树林,我就马上离开村子回到学校,再也不要回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可当我跳下轿子的那一瞬间,却直接愣住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我所熟悉的槐树林,而是一处到处贴着大红色喜字的古建筑! 一阵阴冷的风出来,红色的幔帐飘着,阴暗昏沉的烛光摇摇欲灭。 古老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斑驳泛着绿漆的镜子里,照出了我的影子。 大红色的喜袍衬着凤冠霞帔,这都是好的,然而我原本清秀的脸,不知道被上了多少的脂粉,墙粉一样的惨白,腮上更是被抹了两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僵死的艺妓般。 看着那怪异的人像,我浑身起了寒战,一阵阴风从后背吹来,吓得我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也动不了了。 “你想逃?” 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我脊背顿时一凉,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起来。这个声音,正是刚才把我浑身都摸了个遍的人! 不等我回答,又听他继续道:“你的命是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想着从我身边逃开。”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我气上心头,转过头去冲这个非礼了我保存了二十年身子的男人吼了出来,可是看见他的一瞬间,我却惊呆了。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他五官立体,线条硬朗。俊眉斜飞入鬓,双眼狭长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性感又勾人。如果单拿这张脸比较的话,他丝毫不逊色于时下被少女们狂追的任何个男星。 然而再好看,他也是个鬼。 “云凉,你不要给我装傻。” 他眉目阴沉地盯着我,一种可怕的怒火喷薄欲出:“当年不是我的话,恐怕你早就变成鬼了!如今我已经等到了你十八岁,还多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在这种怒火下,我依然有种愧疚和恐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沉默地盯着我的脸,许久才轻启薄唇说了三个字:“好,很好。” 在他无形的压迫之下,我越发觉得不知所措。 他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喜袍,明显就是要跟我结婚的那个,也就是那个会说话的黄鼠狼嘴里的什么鬼王了。 我咬紧下唇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同他谈谈条件:“能不能放了我?其他一切好说。” “放你了?”他狭长的眸子里燃起了怒火:“云凉,我早说了,你的命是我的!我就是现在要你死,你都不能反抗!” 我鼓起勇气看他:“我不想死,而且你也不想杀我。” “可以,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大胆。”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而笑了起来:“云凉,云小风以及你们整个云家村的性命,可都在我手上,如果今天你再敢忤逆我的话,你们整个村子,明天就会化为灰烬!” 我看着凭空涌出来的许多鬼怪,知道他确实有这个本事。便不敢再多说一句。 爷爷从小就很疼我,还有村子里的人也都和蔼可亲,我绝对不能因为自私把他们都害死! “脱了衣服,去床上躺好。” 见我不敢再反抗,他脸色阴沉地对我吩咐道。 我万般屈辱地走到了一边的铺着大红喜被的床边,背对着他慢慢地脱下了大红的喜袍。 “脱完,躺好。” 见我停了下来,他又毫不留情地命令。 我颤抖着双手,按照他的命令,把自己脱得不剩寸缕。 躺在冰凉的丝质喜被上,我目光呆滞,脑海里一片空白。 虽然未经人事,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也已经很清楚了。 见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也脱了大红的喜袍,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吻上了我的温热的唇。 面对他舌头的进攻,我咬紧牙齿不肯配合,但是这个吻却漫长地让我窒息。 许久之后,他才松开了我,趁着我喘气的瞬间,他又压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把灵巧的舌头探进了我的口中攻城掠地! 第三章逃离云家村 经历了一夜的噩梦般的折磨,我早已精疲力竭。昏昏沉沉睡醒了之竟然发现我独自一人躺在那片阴森诡异的槐树林中,天色已经大亮。 衣服已经穿好了,可是依然掩盖不住手腕和脖子上的斑驳淤青。 我心神俱寒,如有狼追般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片熟悉的槐树林,回家匆忙收拾了东西,坐上大巴逃离了云家村。 我没有跟家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竟然为了小风把我卖给了鬼,这始终是我心中除不去的刺! 而且很显然,这件事情他们早已经商量好了,不然也不会在我刚到家的那晚就动手! 我陪鬼睡了一夜,那鬼也答应放了小风和云家村的人,我也算是报答了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互不相欠,我云凉跟他们再无瓜葛! 我本以为我能忘记那天晚上的经历,但是它却始终如同一个无法抹去的梦魇,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和梦境,惊的我一身冷汗,宛如坠入了地狱。 “凉凉?凉凉?” 一起在学校门口饭店里打工的陈萱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你怎么又走神了?自从中秋从家回来以后,我就觉得你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有些走神了。”我冲她勉强一笑,敷衍道。 陈萱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二十岁,自从上大学以来就跟我住一个宿舍,再加上我们都是农村来的,家境都不怎么富裕,两个人就一起勤工俭学,感情自然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那就好,有什么心事的话,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多少忙,但也能替你宽宽心。” 陈萱拉着我的手小声对我说。 我不住地点头,感觉眼睛中有些酸胀。 我最为信任敬爱的长辈们把卖给了鬼,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如今感受到来自好朋友的关怀,我的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感动。。。。。。 “时间也不早了,凉凉跟萱萱你两赶紧回学校吧。” 饭店老板李大哥是个和蔼可亲的人,看着这个点儿吃饭的人越来越少,就给我们结算了今天的工钱,让我们回去休息。 打工的地方距离学校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我和陈萱肩并肩地走回去,看着路灯我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缩成小小的一团。 “凉凉,你知道吗,据说最近学校闹鬼了,好多女生走夜路的时候都看见了。” 萱萱拉着我的手,忽然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敏感的我顿时停住了脚,只觉得身上寒毛直立。 鬼? “你怎么了?都是传着玩呢,我们都是唯物主义大学生,哪里会相信这个。”萱萱见我害怕,马上换了轻松的语气安慰我。 然而我却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随便敷衍了一句,我连忙拉着她的手往宿舍奔去。好不容易回到了温暖的宿舍,我才终于有了安全感。 “凉凉,你先去洗澡吧,我给男朋友打个电话。” 萱萱甜蜜蜜地冲着我笑,随后躲到了阳台上,小声地讲起了甜言蜜语。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异地恋都是这么甜蜜。 抱了换洗的衣服,我直接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从淋浴头喷洒在身上,不但冲去了一身的油烟味道,更是消去了一天的疲惫。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脑海几乎放空。 然而此时,一双微凉的手却从背后圈住了我的腰,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云凉,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 我惊吓无比,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惊恐无比地转过身来看身后,只见身后空无一物。 “凉凉,怎么了?” 在外面打电话的萱萱拿着手机冲了进来,担心地拍了拍门。 “我没事。” 我惊魂未定地看了看浴室,这里确实空无一人。但我也不敢再久待,赶紧洗完走了出来。 是那个人来了吗?还只是我的错觉?宿舍楼的灯终于熄灭,我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久久没有睡着。 第四章李紫灵死亡 夜风透过窗缝吹了进来,我身上一冷,顿时睁开了双眼。 夜静的可怕,萱萱也已经睡着,只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提示着有未读信息。 我慢慢地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然而一双冰凉的手却探了进来,在我想要尖叫的那一刻,速度极快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微凉的气息也随之喷在我的耳根:“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那声音清冷无比,像是窗外盈盈的月光,却足以让我惊骇地不敢动弹。 该死的!我不是逃离了云家村了吗?他怎么又追我到这里? “我说过的,云凉,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随即用柔软的唇封上了我的:“不准叫,不然明天全校都会知道。” 温热的唇在我唇上辗转厮磨,灵巧的舌头也不断地调戏着笨拙的我,那双大手更是直接探进了我的睡衣里。 “凉凉,起床上课了!” 原来是梦。 我一身热汗,茫然地看着熟悉的寝室,想起刚才的梦境,脸上顿时火烧的一般。 吃过了早饭跟萱萱一起去了教室坐下的时候,我才看见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不明就里,只能忍受着那些奇怪的眼光,打开了古代汉语,复习着放假前老师所讲的内容。 “云凉?”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走了过来,伸出手打翻了我的课本,怒视着我道:“昨天晚上是你在宿舍鬼叫啊?扰了我们舒雅的好梦!不知道校花是要充足睡眠的吗?” “李紫灵,你太过分了!” 没等我说话,萱萱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气愤地瞪着李紫灵。 “陈萱萱,你和云凉不过是一路货色,谁知道你们两个晚上在干嘛,叫的那么大声!” 李紫灵鄙夷地扫了一眼我和萱萱,恶毒地道。被誉为校花的舒雅同学,正坐在前排看着这场闹剧,嘴角保持着矜持高贵的笑容。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了起来,都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我们。 我拉了拉萱萱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跟这种人计较,正要去捡地上的课本,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把它捡了起来,随后递到了我的手中。 “你的吧?” 许牧然声音温和悦耳,正如他的人一般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教师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谢谢。” 我看着温润如玉的笑脸,慌张地红着脸道谢。 “牧然,你来这里坐,给你留了位置。”舒雅甜甜地笑着对许牧然招手,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走了过去。 上课铃声响起,张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掩饰了我的尴尬和失落。 “凉凉,李紫灵来找你麻烦,肯定是因为舒雅的指使,不就是因为上周放假的时候许牧然跟你说了几句话嘛。” 萱萱压低了声音,愤恨地盯着前排坐在一起的舒雅跟李紫灵道。 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胡乱地盯着课本,眼神却时不时地移到那个瘦竹般的身影上。 没错,我喜欢许牧然。 在这个学费昂贵的大学里,能够进来的人学生都是非富即贵的,比如被追捧为校草的舒雅,她的父亲就是这个市里数一数二的富商,再比如许牧然,他不仅条件好,更是副市长的儿子。 而我和萱萱,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靠着实力考上来的学生,但是为此我们也得勤工俭学,才能有生活费和昂贵的学费。 舒雅那群人本来就瞧不起我们,更不愿意跟我们住在一个寝室,也会因为上周许牧然跟我多说了几句话,而拉了自己的小团体来挤兑我,只是可惜了萱萱,她完全是无辜躺枪。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教室里,好不容易熬到了吃午饭,就赶紧拉着萱萱去了食堂,临走前还能看见那边李紫灵和自己的同伴不怀好意地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而舒雅则是对着许牧然笑的十分温柔。 想起自己在云家村的遭遇,我心中忽然有些慌乱。 经历了那些事情,我跟许牧然之间的距离好像更加远了。 下午没课,我便在寝室补觉,一声破空而出的尖叫声把我惊醒,我才发现夜幕已经深沉。 萱萱推门进来,慌张又神秘地在我的床边坐下,对着还有些恍惚的我道:“凉凉快起来,李紫灵死了!据说后背还被人刺上了一个死亡名单!” 第五章诡异死亡书 听见萱萱的话,我顿时一个激灵。 李紫灵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就死了? 匆忙起身跟着萱萱到了隔壁李紫灵跟舒雅的宿舍,只见门口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又胆怯的女生,而宿舍里面,床单盖着身体高大的李紫灵,长长的胳膊和腿暴露在压抑的空气中。 “据说,李紫灵正在洗澡,不知道怎么了就浑浑噩噩地光着走了出来,背上是新刺上去的鲜红名字,舒雅吓坏了,推了她一下,她就倒在地上死了。”萱萱压低了声音,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喷进了我的耳朵,却叫我浑身战栗。 舒雅正伏在匆忙赶来的辅导员孙玲怀中梨花带雨地落泪,抬头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陡然就激动起来,带着哭腔对辅导员说:“孙老师,紫灵上午刚跟云凉闹了别扭,下午就死了,肯定是她干的!” 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憎恨,周围人的看我的目光也瞬间不同,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跟我保持了距离。 萱萱却一点儿也不怕,把我护在身后,瞪着舒雅提高了音量:“你别胡说八道!凉凉在宿舍睡了一下午,我可以作证!倒是你,宿舍就只有你跟李紫灵两个人,说不定就是你做的!” “孙老师,我没有。。。。。。” 舒雅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格外可怜。 孙辅导员接收了舒雅爸爸不少的好处,自然要护着她的。此时,她阴沉着脸看我和萱萱:“这件事情等警查来了,自然会调查清楚。” 直觉告诉我,李紫灵身后的刺字名单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为了缩小影响,辅导员和系主任驱散了围观的同学,关上了舒雅宿舍的门,静静地等着警察的到来。 我和萱萱回到了宿舍,心中始终忐忑不安。 以前学校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今天猛然死了一个同学,而且还住在我的隔壁。 最最要紧的是,上午的时候,李紫灵还跟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冲突。 “凉凉,你不要怕,身正不怕影子歪。” 萱萱义正言辞地安慰我,我冲她一笑,心中很是感动。 萱萱人很好,一直像是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沉默寡言不爱交际的我,我在心中记得她的好。 宿舍的门一直开着,为了方便萱萱好奇看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警察匆匆赶到,几个法医进进出出,把李紫灵抬走了。 我听着隔壁宿舍几个警察跟辅导员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随后,一个年轻帅气的警察走到了我们的宿舍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我和萱萱的身上来回移动:“谁是云凉。” 我心中一紧,捏住拳头站了起来。 “是不是舒雅又胡说八道了什么?她本来就看凉凉不顺眼,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萱萱匆忙站出来为我辩解。 “没事,我们找云同学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这位同学也可以跟着去。” 那年轻警察温和一笑,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安慰了蠢蠢欲动的萱萱说只是去做个笔录,便自己跟她走了。 宿舍走廊里不少的人探头探脑地看我,目光复杂又忌惮。 舒雅在孙辅导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我的目光依旧憎恨。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鬼我都见过,不就是去警察局做个笔录吗?有什么好怕的? 到了警察局,被带到了询问室,正是刚才的那个年轻警察陪同着另外一个年长的警察询问我。 “云凉是吧?你可以叫我周警官。” 那年长的警察瞥了眼手中的资料,不疾不徐地道。 我点了点头,道:“是。” “你上午是不是跟死者发生了争执?” 年轻的警察刷刷地在旁边记着,周警察有条不紊地问我。 “是。不过是李同学主动找我的麻烦,我并没有理会。”我看着这有些阴暗的询问室,终于鼓起了勇气:“这跟李同学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忽然发问。 “这是死者背后被刺的名字,我们怀疑这件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周警官沉默了片刻,扔出了几张照片给我:“上面的人你熟悉吗?” 我接过那照片看了看,只见李紫灵光滑的背上被刺上一排触目惊心的大字,竟然还都是古体! 梁娇娇,林亚萍,钟天龙。。。。。。还有几个我不熟悉的名字。 往后浏览过去,“陈萱”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劈中了我。 我扔下了那几张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照片,心跳一阵加速。 这个名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萱萱的名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 “你发现了什么?” 看见我的反应,周警官伸手拿回了那几张照片,皱起浓眉怀疑地看着我问道。 我按住心中不好的预感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这份名单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我真的很担心,因为萱萱竟然也在上面! 周警官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知道了确实从我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便带着那个小警察离开,把我一个人关在了审讯室里。 灯光被关掉,屋子里一片黑暗,我在封闭的黑暗中抱紧了自己,浑身冰冷。 第六章他们都要死 蜷缩在冰凉的审讯室内,我毫无睡意。 自打我从云家村回来了之后,怪事就不断发生。这些事情究竟跟我有没有关系?我陷入了恐慌和自责。 忽然,房间里寒气大盛温度骤然降低,我知道是他又来了。 想起这几天的遭遇以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然,我心中害怕不已,拼命地往后退去,直到我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无处可逃。 他越来越逼近我,微凉的手慢慢地探到了我身上肆意抚摸,所到之处泛起一阵战栗感。 那人凉笑一声,靠过来整个身子把我紧紧地压在墙壁上,微凉的唇慢慢地封住了我的,随后灵活的舌头直接探了进来。 见我支撑不住,他终于放开我的唇,那只手却不老实地往下,想要解开我的牛仔裤。 “想要吗?”带着嘲讽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压在我身上的他却仿佛置身事外:“想要就求我。” “妄想!” 我脸上滚烫,却被他嘲讽的声音惊醒,拼尽力气想要推开了他。 无论我多么需要,也不会像一个强迫过我的鬼妥协!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冷笑了一声从我身上起来,整理了自己墨色的长袍,我恍惚间看到他袖口用金线纹着的金龙。 在古代不是只有皇族才能用龙的图案的吗?难道这个鬼死前还是个皇族? 按下了心头的疑惑,我冷声问他学校的事情:“李紫灵是不是你杀的?” “对待那种废物,还需要我动手?” 他嗤笑了一声,一张俊脸阴沉不已:“你未免太瞧不起我玄墨了。” 玄墨? 听见这个名字,我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不等我细想,他就一身寒气地逼近了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道:“你以为李紫灵死了就完事儿了?我告诉你,所有的人都得死!”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做的?” 所有人?他是说那个名单上的人还是指其他?难道这件事情真的跟他有关? 我心中最为怀疑的人,是玄墨。毕竟那天晚上,他可是拿整个云家村的性命来威胁我就范的! 他凉凉一笑,幽深的眸中露出了鄙视和隐隐的愤怒:“我在你的心里就这么不堪?” “那李紫灵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后背的名单又是怎么回事?”我掐的自己掌心发白,忍着心中的害怕和愤怒问他。 “你想知道?” 玄墨冷冷地一挥手,凭空出现了一个场景。 我眼前一晃,看见我的同班同学梁娇娇,正在宿舍的里用长长的头发绑成了结实马尾缠在自己的脖子上,随后又诡异地笑着把头发紧紧地捆在了上铺的床头上!而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她宿舍的舍友一个个睡的跟死尸一般,丝毫的反应都没有! 我看着那诡异的场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扑过去,拼命地想要把这魔怔的梁娇娇拉出来,可是却徒劳无功! 梁娇娇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身高只有一米五,瘦小活泼很是讨喜。如今看着她这么诡异地自杀,我浑身冰凉刺骨。 “救她!求你救救她!” 深深地恐惧和无力感席卷了我,我泪流满面抓住了玄墨的个胳膊,哽咽着哀求他道。 玄墨对我的眼泪无动于衷,深邃的眸子盯着卑微无力到尘埃里的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厌恶:“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谁都能救?我告诉你,接下来那些人会一个个地死去!包括陈萱!”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过了一个中秋,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我泪眼朦胧着微笑着吊死在床上的梁娇娇,绝望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云凉,你不听我的话,以后死的人会更多。”玄墨打开了我的手,冷冷地消失。 第七章怪事频繁起 玄墨离开了之后,我独自在警察局呆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听见门外一阵开锁的声音,旋即昨天那个负责做笔录的那个叫做周舟的小警察走了进来。 “云凉同学,你可以离开了。” 这个周舟眉清目秀,一脸稚嫩,显然刚入行不久,身上并没有那些老警察的威严与生人勿近。 此时,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昨天把你请过来不过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现在证明这件事情确实跟你没有关系,实在是抱歉。” 他领着我一路走出了警察局,低声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你们学校又死了一个人,就是在李紫灵后背上出现在第一位的那个梁娇娇,我们警方已经着手调查了,如今学校已经放了国庆节,你还是赶紧回家躲躲吧。” 他面对着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刺得我眼睛酸痛。 “她是怎么死的?”我声音有些哽咽,问道。 虽然我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看见的很可能就是全过程,但我还是想知道玄墨究竟是不是骗我。 周舟犹豫了一下才告诉我:“死者用头发把自己吊死在了这个床上,死状很惨,而跟她同住的人竟然一点儿异常都没有发现。” 听完周舟的话,我顿时绝望。原来昨天晚上我看见的真是现实!内心最后一点儿期望也破灭了,我浑身冰凉,腿脚发软。 “你别怕,那个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周舟赶紧扶住了我,道:“这件事情我们警方一定会查清楚的!”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泪水不断地往外涌。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玄墨的那群鬼做的,恐怕警方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答案,他们甚至连阻止都阻止不了。 “我送你回学校吧。”周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云凉,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觉得这次的杀人事件,不会这么简单。” 我跟在他的身后默然点头,心中一阵酸楚。 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学校,我才发现因为这几天的事情,再加上国庆假期的到来,昔日热闹的学校已经变的空空荡荡了。 萱萱并不在宿舍,但她给在宿舍的留言板上留了信息,说她爸妈担心她的学校的安危让她回家了。 我和萱萱住的是417,李紫灵和舒雅就隔壁的415,而梁娇娇的宿舍,则是在我们的另外一边419。如今这两个宿舍已经搬空被贴上了封条,415的地上甚至还残留着粉笔画着的李紫灵死去时候的模样。 凉风吹进来,卷起了地上的纸屑,看的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里接二连三地死人,舒雅和梁娇娇的舍友是绝对不会再住那两个死人的宿舍了,我们417夹在这两个房间中间,很是诡异骇人。 放在宿舍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擦干泪水拿起了手机,竟然是顾老师打来的电话。 “云凉,你家是在云家村吧?” 顾老师名叫顾森淼,年约三十斯文有礼,很像是古代的书生。他说话办事向来以礼为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直接开门见山问我家是不是在云家村。 我自然应是。 顾老师对人很好,在学业上更是对我照顾有加,恩师有话要问我自然不会隐瞒。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去云家村探险,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我过去支援,你可以带路吗?”顾老师声音急切,显然那边情况危急。 想起前几日在云家村的经历,我顿时有些恐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是真的不想回去。 爷爷和二叔二婶不声不响地把我送给了玄墨那个鬼,就是发生在云家村,那天晚上的经历已经成了我如何都抹除不去的噩梦,我是真的不愿意再踏进云家村一步。 “云凉,老师是真的需要帮助,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们在今天中午出发,希望你能够在中午十二点之前给我回复。” 顾老师叹了一口气,便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颓然地坐在床上,忽然发现一直留在宿舍充电的手机上竟然还有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疑惑地翻开了通话记录 ,我才发现一片红色的未接来电都是堂弟云小风打来的,时间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 我昨天被带走的时候根本没有带手机,自然接不到小风的电话。 皱眉翻到了收信箱,我才发现三条未读信息也是小风发来的。第一条是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第二条是来道歉的:“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惹事的,我很后悔。爷爷病了”,这两条信息的时间大概在凌晨十二点。 看到这里爷爷病了的消息,我心中顿时一痛,面前立刻浮现了爷爷从前对我的好以及那天晚上他无法抉择的无奈与痛苦。 最后一条信息出现在凌晨三点,上面写着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句话:“姐,不要回云家村,千万不要!” 第八章再回云家村 看完了小风的信息,我连忙把电话回拨了过去,可是无论我打给小风和二叔二婶的手机或者是家中的座机,都没有人接听。 我的心中越发地不安。 小风告诉我爷爷病倒的消息显然是想要我回去的,可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并在凌晨三点给我发出警告让我千万不要回去的?还有顾老师的朋友说是去云家村考察的,又是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协助?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拼命地想要把事情理清了却一无所获。 昨天晚上,玄墨曾警告过我,如果我不回去,他们都会死去。当时我以为学校的事情是玄墨做的,他口中的“他们”是李紫灵背后名单上的人,可是接到小风的信息,我忽然觉得,玄墨口中的他们,会不会是云家村的人?毕竟他曾经在中秋之夜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整个云家村陪葬的! 难道真是玄墨从中作梗?他真的违背了承诺对云家村的人下手了? 我浑身冰冷,脸色越发苍白,捏紧了手中的手机,焦急地等待着小风跟二叔的回音。 可是他们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 时间已经快十一点,顾老师那边也马上就要出发去云家村。 我咬了咬牙,收拾了东西去寻找顾老师,跟他一起上了租来的大巴。 虽然不知道回去之后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我不能真的这么自私地让云家村真的出事! 还有爷爷,他养了我这么多年,纵然真的把我送给了鬼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坐在车上,想着爷爷从前对我的疼爱,我不禁朦胧了双眼,心中也释然了许多。 如果玄墨是生命中必须经历的劫难,逃避又不是办法,那就勇敢地承受吧! —— 同行的除了顾老师,还有另外的六个人。这些人的年纪大概都是在三十左右,模样普通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唯有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即便一言不发都让我觉得心惊胆战。 从看到我开始,他都是脸色阴沉目光警惕视我如洪水猛兽。 车上只有我一个女生,我心中又乱糟糟的都是事情,便一个人坐在了后排。顾老师眼神闪烁,从前面走了过来坐在靠近我的地方。 “云凉,我这个去云家村考察的朋友也跟云家村有些关联,听说云家村在十三年前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你那个时候应该也六七岁了吧,有什么印象吗?” 大巴车在公路上一路前行,路边风景跟建筑不断被我们甩在后面,顾老师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把心中的问题问出了口。 我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 我咽了口口水,轻轻地摇头道:“我并不记得有什么变故发生。” 云家村那样一个小地方,除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几乎没有什么外人的存在,这些人几百年都是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云凉,你在骗我。” 顾老师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开口道:“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浑身冰凉,抓紧了背包的带子,缄默不语。 顾老师叹了口气,毫无办法。 那年云家村真的没有什么变故,所有的变故都是发生在我身上。 父母车祸双亡,我成了一个孤儿,所以我才会被爷爷和二叔二婶养大,才会被送去给鬼只为了换小风回来。 如果我的父母在世的话,他们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深知这一点的我,才会如此倔强的不肯云家村。 但我还是回来了。 夜幕将沉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云家村。 村子里面并没有公路,所有的路都是坑坑洼洼,大车开不进去,就停在村口。 顾老师招呼了众人下来,看着仅剩的一点夕阳道:“这里景色还不错。” 我没有接话,皱眉看着沉寂的村子,心中生出莫名的慌张。 “别往里走了。”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跟在我和顾老师的身后,忽然冷冷地开口。 “怎么了?”顾老师顿时停住了脚回头看他,神情很是疑惑。 “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活物了。”那中年人冰冷沉郁的眼神在我身上扫过,慢慢地开口道。 “你乱说什么!”这个男人一路上都对我刁难,如今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戳中了我心中潜意识里最可怕的担心,我一瞬间被点着,忍无可忍地朝他吼道。 “林明镜。”顾老师连忙扶住了我,脸色阴沉地瞪了他。 林明镜脸色阴沉地看着我们:“诺大一个村子,不仅不见人影,更是连个鸡鸣狗吠都听不到,除了这个村子死了之外,还真的找不出其他解释。” 我被林明镜的话点醒,顿时如遭雷击,大脑内一片空白。 刚下车的时候,我的心中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总是找不到原因,可是经过林明镜一提醒,我才明白过来。 云家村这种小地方几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如今是农忙时候,又是天色将晚,村民们终于得到了时间休息,该是热闹地在街上吃饭闲聊才对,可是我们一眼望去别说人影,就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 难道玄墨真的对云家村动手了?这个念头在我脑中炸响,我寒毛炸起脊背冰凉,焦急地往家中跑去。 “云凉,云凉!” 顾老师在后面急切地叫着我的名字,随即带着众人跟了过来。 第九章黄鼠狼之乱 我不顾一切地跑回了家中,只见院子里跟我离开家的时候,空地里堆放的一大堆的玉米没有去皮晾晒,已经散发着阵阵发霉的味道。而堂屋里白炽灯散发着橘色的光,爷爷熟悉的身影映在纱窗上,我心中稍安,热泪顿时忍不住地涌了出来。 还好,我没有回来晚,事情没有像我和林明镜猜测的那样。 近乡情更怯,知道下一秒就要见到爷爷,我心中各种情绪一阵翻涌,颤抖着双手掀开了门帘走了进去,只见那个熟悉的老人,穿着松垮的汗衫跟破旧的裤子呆呆地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得消瘦又憔悴。 几天不见,以前精神矍铄的爷爷竟然病成了这番模样? 我知道他心中的症结大概还是在我的身上,不禁一阵自责,哽咽地对着那佝偻的背影叫道:“爷爷。。。。。。” 听见我的叫声,爷爷僵硬地回过了头,双目浑浊声音迟疑:“云。。。。。。云凉?” 爷爷的喉咙里咕咕噜噜,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显然病的不轻。而且以前的时候,他都是凉凉凉凉地叫我,从来都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过我,现在这样冷漠地喊我肯定是在责怪我不懂事。 我心中一阵悔恨,哽咽道:“爷爷,是我,我回来了。” 爷爷忽然变得欢喜起来,眼光转了两下落在我的身上,怪异地笑着道:“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爷爷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刺耳,震得我耳膜一阵难受。 我心中起了疑心,抓紧了背包的背带,问道:“爷爷,小风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的,说您病了,二叔二婶跟小风人呢?” 爷爷并没有搭理我,只是费力地撑着走下来嘿嘿地笑着重复道:“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爷爷今天的表现着实奇怪,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警惕地防止他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放在平时,爷爷肯定对我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了,而他现在却。。。。。。 “云凉,走,走,跟我去见鬼王。”爷爷僵硬地挪着步子,怪异地笑着要来牵我的手。 我正站在灯光下,爷爷走过来,我正好看清了他的模样,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爷爷表情动作僵硬如木偶,更可怕的是,他的胳膊上身上,竟然出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斑! 爷爷正值古稀之年,骨瘦如柴皮肤松弛,身上长老年斑的话也该是正常现象,可是我知道爷爷身上的绝对不是老年斑而是尸斑。 我虽然是个文学生,可平时很是喜欢各种推理悬疑的电视剧跟故事,曾经查过人死之后的症状,爷爷身上的斑点,正好跟我当时所研究的尸斑一模一样! 难道爷爷已经死了?!那眼前这个爷爷又是怎么回事? 我后背升起一阵凉气,顺着脊椎慢慢地传到了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末梢。我飞快地往门口退去,镇定心神问他:“你不是我爷爷,我爷爷哪里去了?” 他停下了僵硬的脚步,脸上换了一副阴狠说话声音也变得尖利细小不再刻意学我爷爷:“被你发现了,云凉,我们。。。。。。在这里等你好几天了!” 我心中一惊,瞪大眼睛看去,只见爷爷身上的汗衫被撑了起来,一团鼓鼓的东西随即从里面跑出来跳在地上,人立在爷爷瞬间倒塌下去的身体上,眯着一双黄豆大的阴险眼睛对着我笑。 正是中秋那晚来说服爷爷把我送给玄墨的那只黄鼠狼! “快把她给我绑起来送给鬼王!” 那黄鼠狼叽叽地尖笑着喊了一声,无数可怕的黄鼠狼从床下院子里涌了进来,把我包围了起来! 我顾不得再去管爷爷的尸体,拿起背上的包拼命地扑打着想要把那些不断地冲我扑过来的黄鼠狼赶走,可是每当我打走一个,必定还有更多的黄鼠狼吱哇乱叫着扑到我的身上来! 院子外响起顾老师急切的叫声:“云凉,你在哪儿?” 是顾老师他们找来了!我心中一喜,拼命地往外跑去,一路上也不知道踩中了多少只,反正脚下一软就是一阵黄鼠狼的惨叫:“顾老师,我在这里!” 第十章墓底悬龙棺 我拼命地往院子外冲去,那个能说人话的黄鼠狼却阴冷地笑了一声对着我抬起了自己的尾巴。 一阵刺鼻的气味窜入了我的鼻子,我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顾老师跟林明镜他们找到了爷爷的家中,惊恐地看着倒在黄鼠狼群中的我冲了进来。 我四肢无力动弹不得,脑海中的意识也越发模糊。 黄鼠狼这种东西很是奇特妖异,在很多地方都被奉为家仙。小时候我曾经听爷爷说过,各种关于黄大仙的怪异故事,对这种东西一直很是忌惮,但是没有想到今日我竟然会落在黄鼠狼的手中。 爷爷显然已经把这个能口吐人言的黄鼠狼奉为家仙了,只不过没有让我知道而已。不然上次中秋之夜这个黄鼠狼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来到我家中劝说爷爷把我送给玄墨去换小风回来。但是据说家仙都是要照顾自己的供奉者的,可眼前这个黄鼠狼为什么忽然从爷爷的肚子里跳出来?难道爷爷就被这群黄鼠狼给害死的?还有,这群黄鼠狼口口声声要带我去见玄墨,难道是玄墨指使他们做的? 我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恨意,如果今日能够活下来,我一定不会放过玄墨和这群畜生的! 顾老师他们抄起了院子中的木棍和工具,不断地扑打着这群黄鼠狼,想要把我从它们的手中救下来,然而为首的那个成精的黄鼠狼却指挥着自己手下无数的小畜生,丝毫不肯后推。 我的意识越发地模糊,脑海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爷爷勤劳的模样,一会儿是二叔二婶和小风,一会儿又是横眉冷眼的玄墨,最后那些身影越来越模糊,统统地变成了龇牙咧嘴地围着我的黄鼠狼! 我瞬间惊醒坐了起来,却发现这里凉飕飕的,根本不是我们家的院子! 鎏金的烛台嵌在坚硬的石壁上,烛台上面点着婴儿手臂粗细的白烛,火苗一跳一跳地映整个石室影影绰绰。我心中一阵慌乱,借着烛光我看见自己所躺着的正是一块冰凉的石壁,而这个房间里的摆设除了石头也别无其他。 我不是正在家中被黄鼠狼围攻吗?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奇怪的石室?我忍着害怕从石板上跳了下来,穿过了开着的石门,却恍然愣在原地。 这里仿佛是一个恢弘的大殿,比我所在的这个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让我惊愕的不是这里的空间之大,而是一切仿佛都是黄金铺就,金黄色、泛着冷光的板砖让我眩晕,险些不敢下脚。再往前看,只见四根盘旋着五爪金龙的镶金大柱更是奢华无比地支撑着整个大殿。数步之外,汉白玉筑成的基台上,阶阶往上的御路中间雕龙刻凤,于缭绕的祥云之间栩栩如生。再往上,一身墨色龙袍的男子端坐在龙椅之上,然,如瀑的长发未束,矜贵之中是无尽霸道桀骜。 那人正是我的仇人,玄墨! 我心中翻涌起一阵恨意,恨不得即刻上前把这个杀了我爷爷的凶手杀死! 然而玄墨却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一双阴沉的眸子反倒是关注着站在大殿里的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小丫头。 那丫头大概只有六七岁,很是瘦小单薄,穿的是短袖短裤,正仰头看着坐在龙椅之上的玄墨。 由于她背对着我,我并不能看清她的脸,但是朦胧之中却觉得这个身影很是熟悉。 我想要上前去质问玄墨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进这个大殿。我只好停下脚,先看看玄墨到底要对这个小姑娘做什么。 玄墨一双幽深的眸子盯了一会儿那个小姑娘,沉稳霸道的声音在大殿里响了起来:“你真的愿意救他们?” 那小丫头头上的两个小辫子跟着一阵晃动,点头脆生生地道:“我愿意。” 玄墨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光,继而敛了周身的气势,一步步地从台阶上走到了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这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你换来的时间最多也只有十三年。” 小丫头没有害怕,伸手抓住了玄墨的衣袖,仰头道:“我不怕。我要跟爷爷在一起。” 玄墨眸中泛起了异样的光泽,施舍般地伸出修长的手,牵着她往大殿后面悬空的盘龙棺椁走去。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抱着那小女孩躺了进去,拼命地喊叫想要阻止,可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般怎么也叫不出声。 “云凉?云凉?” 顾老师急切的声音在我耳边急切地响起,旋即林明镜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掐她人中试试。” 随即我人中一疼,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云凉,你醒了?”顾老师惊喜地看着我,又皱眉道:“这个村子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活人没有一个黄鼠狼到底一大堆。” 我瞬间惊坐起来,只见我依然在自己熟悉的家中顾老师,林明镜等几个同行的人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尤其是林明镜,脸上更是有几道血红的抓痕。而爷爷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旁边的小床上用床单盖了起来。 我颤抖着跪到了爷爷的尸体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真的是因为我而死的吗?是不是那天我乖乖地听玄墨的话不离开云家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云凉你节哀,老人家已经死了。”顾老师过来拉我,问道:“我们在村子里找了一圈,发现这个村子真的像是明镜说的那样,根本连个活人都没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还沉浸在爷爷死去的悲戚之中,一脸泪水地摇头。 顾老师跟林明镜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刚才你一直念叨着什么玄墨玄墨,这个玄墨到底是什么人?” 我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跟顾老师解释。我也只是知道玄墨是一个鬼,而且好像还是那种地位超然的强大的鬼。 但是一直信奉唯物论的顾老师,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些的,就像是我无法跟他解释为什么黄鼠狼会说人话而整个村子的人都消失不见极有可能是鬼做的一样。 方才在那个墓穴般的宫殿中发生的事情虽然像是梦境,可却又真实地可怕,让我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恍然。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微长的指甲嵌入了手掌一阵生疼。 如果那个梦境中的事情是真的呢?玄墨既然对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都能下手,那云家村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低头看到浑身尸斑毫无生息的爷爷,我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恨! 第十一章奇怪的发现 我们在爷爷的家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出发去找顾老师的朋友。 我是想直接去找玄墨的,可是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我想要找他的时候却无迹可寻,于是我走投无路的我也只能跟着顾老师他们往山里走去。 云家村后面的大山虽然没有什么名气,可也还算是巍峨,名叫归云山。 我们趁着清晨出发,往山中望去,只见归云山主峰上云雾缭绕起了山峦,仿佛朦胧薄纱一般,很是好看。 然而没有一个人有欣赏景色的闲情雅致。 云家村里空无一人,这本来就很奇怪了,再加上我爷爷身上一块块的尸斑,分明是死去了好几天模样了。但是我在警察局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前天晚上,小风给我发信息说爷爷病了,两个时间是对不上的。 经过一夜的寒彻心扉,我早已经冷静下来了,如今一边上山去找顾老师的朋友,一边梳理自己知道的信息,希望能够理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皱眉想着昨天晚上刚刚回来见到爷爷的场景,难道说爷爷真的已经死了好几天,而一直是那个成了精的黄鼠狼躲在我爷爷的体内欺骗叔叔婶婶跟小风吗? 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风是不是发现了爷爷并不是病了而是死了才在半夜的时候毫无前奏地给我发出警告不让我回云家村的?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小风他们人又去哪里了?云家村的人又去了哪里? 偌大一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消息,这种事情。。。。。。 我咬紧了下唇,心中很是担心。这种手段,绝非常人可以做到的,玄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顾老师见我一个落在露面,慢下了脚步等着我,低声安慰我道:“云凉,你爷爷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云家村的人。” 我感激顾老师的好意,点了点头问道:“您的朋友到底怎么了?又怎么会来云家村?” 顾老师斯文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道:“云辰,我在来这里之前,只是想着你回来云家村之后能帮我们找一个当地的向导的,但是没有想到云家村竟然也发生了这种事情来。” 我仿佛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丝信息,立刻追问道:“难道您的朋友也失踪了?” 顾老师苦涩地点了点头:“没错,寒山是我大学同学,关系很是不错。这些年以来他总是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山村里发生了很怪异的事情,这些年他也林林总总地找了很多村子都一无所获。前几天他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兴奋地说找到了梦到的地方就是云家村,当时我们几个朋友都很诧异,毕竟这些年也从来都没有把他的梦当回事,可是寒山又跟我说自己在归云山找到了一个墓穴,之后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顾老师的声音越来越沉,仿佛今日阴翳不已的天气,沉重地压在我的心上,一颗心也跟着沉到了海底。 顾老师身高腿长,皱眉服侍着我难以掩饰的脸,问道:“云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停住了脚,望着顾老师的眼睛问:“顾老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顾老师的声音忽然带上了恼怒,教训我道:“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胡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呵斥引来前方行走的人的不解的驻足围观,本来该是很尴尬的场面,我的心中却只有苦涩。顾老师他们,果然不信。 既然他们不相信,那我就不说。我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的后面继续往前走。 林明镜凉凉地看了我和顾老师一眼,紧紧抿着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林明镜却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声问道:“你见过鬼?” 我心中一跳,慌乱地抬头对上了他一双沉静又仿佛带着讥讽的眸子:“我只是随口一说。” “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 林明镜站定了脚步,脸色忽然阴沉的可怕:“云凉,我和森淼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古板的文史研究者,我不一样。” 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见我避之不及,才冷笑道:“其实云家村为何这么反常,你心中是知道的吧?” 在他冰冷目光的打量下,我仿佛被剥了个精光,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出来,心中慌乱却无处可逃。 这就是我如何也对林明镜生不出好感的地方。顾老师斯文有礼,待人接物都让人如沐春风,而林明镜这个人虽然沉默寡言,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仿佛被那双沉静又凌厉的眸子盯上的东西,就一个也逃不掉! 我快步跟上了队伍避开了他,却感受到他微冷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身上如影随形! 因为这里并不是风景胜地,山上自然不会修建有卫生间等地方,中午休息时间,我终于找到了机会躲开了众人去林中小解,完事儿却忽然注意到,许多的树木植都已经开始凋零干枯,而那些槐树却长得越发茁壮茂盛,椭圆形的叶子葱葱郁郁,几乎变成了黑色! 我连忙过去检查,只见除了槐树越长越好之外,其他的书根本不是凋零准备过冬,而是已经死了,所以才会大片落叶干枯!而旁边一棵低矮的槐树却像是吸收了所有树木的生命力一般舒展枝叶,枝繁叶茂。 这根本不合常理! 我皱眉抓住那已经压下来的槐树枝想要看个究竟,那槐树枝却一阵翻涌伸展枝叶裹住了我往半空中携去! 求收藏推荐哟~ 第十二章吃人的鬼树 横斜的枝丫忽然夹裹着我往半空中去,那力道又大又蛮横,我根本挣脱不了。 我心中大乱,立刻大声求助,可是因为这里距离顾老师他们休息的地方比较远,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呼救。 那槐树把我送到了葱郁的树顶,如同巨兽一般张开了葱郁茂密的华盖,柔软又坚硬的枝干控制着我的身体要把我送进去! 我看见那槐树中的一物,立刻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那茂盛的树枝上,无数的枝叶包裹着一具的残骸,那骨头的形状分明是人的骸骨! 一阵恐惧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的心中猛然想起了食人花,难道这些槐树都是食人树不成! 可这些树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槐树啊!在云家村这么多年,我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槐树竟然吃人的消息! 以前偶尔有村民上山失踪的消息,但大家也都是把这些人的失踪归结于山中的野兽,我看着那一堆堆的骸骨,脑中闪过一个想法,难道那人不是被多年没见过的野兽吃了,而是被这些鬼树吃了不成? 心中警铃大作,我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想要逃出去,可我越是挣扎,那槐树控制我的力道越大。那些本来坚硬的树枝,竟然变得像是鞭子一样柔软,一圈圈地缠到了我的腰上脖子上,似乎要把我勒死。 树枝紧紧地裹着我,把我塞进了张开的巨口中。茂密葱郁的枝叶顿时一阵翻涌紧紧地把我包裹了起来。在这密封的空间里,我呼吸越发困难,身上力气也逐渐消失。 椭圆形的亮黑树叶上,绿色的液体顺着那分明的纹理留下来,滴落在我的牛仔裤上,牛仔裤顿时融化了一个破洞! 我心中大骇,难道上一个尸体就是这样的被融化吸收的吗?还是说这些槐树就是靠着吃人才长得这么茁壮? 我浑身越发冰冷。我知道这些汁液一旦碰到我,就会把我融化吞噬,只留下一具骸骨,我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死亡的气息距离我越来越近,我拼命地挣扎呼救!云家村和学校的事情我还没有查清楚,我还没有替爷爷报仇,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可是无人应答,顾老师他们似乎根本听不到我的呼救,周围树叶分泌的液体越来越多,变成了墨绿色的海洋要把我吞噬。 惊恐地看着那些液体慢慢地朝我涌来,我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我的脸颊留下来,从温热变的冰凉。 忽然,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那槐树树叶一阵翻腾,片刻之后便松开了我,我浑身一轻,死后余生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那槐树枝叶都变得正常,而头顶一片光亮,一身墨色长袍的玄墨手持长剑站在树顶,冷漠而复杂地看着我。 是他救了我! 我脑海中一阵轰鸣,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难过,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换做是谁救我都可以,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男人? “哭什么哭。”玄墨看着我的哭花的脸,厌烦地凶了我一句,又接着道:“这些槐树早已经成了精,你以后离它们远一点儿。” 他伸手把我从树上带了下去,又冷声问我:“你不是说不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站在坚实的大地上,双腿一阵软绵,方才死里逃生的恐惧还支配着我。 “为什么要救我?”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痛苦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泪光朦胧,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注意他有些不自然地把视线转移到了一边:“你自己不想死,我便成全你。” 他话刚落音,我泪水更加汹涌了。 我本来想的是杀了玄墨替我爷爷报仇,可是如今他刚刚救了我的命,我该如何下手? 那双幽深的眸子重新盯住了我的脸,玄墨的声音也变得不耐烦:“这里很危险,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一次我能救了你,下次可不一定来得及。” 我心中一阵恍惚。 当初让我回云家村的是他,如今让我赶紧离开的也是他,再家上爷爷死亡和村人失踪的事情,我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质问他:“我爷爷是不是你杀的?云家村的人呢?都去哪里了?” “你竟然怀疑我。”玄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色声音陡然变寒:“他自己寿元已到关我什么事情!云凉,不要仗着自己有资本就屡次来挑衅我。” 有资本?我有什么资本? 我听了他的话倔脾气也上来了,愤然地盯着他道:“谁说我爷爷寿元已到?肯定是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还有那群黄鼠狼,不正是你的走狗吗!” 我胡乱地指责一气,委屈又复杂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翻腾冲突,让我几乎崩溃。 “那群黄鼠狼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玄墨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我道:“至于你爷爷为什么死和云家村的人为什么消失,你本来是知道的。可你把这些事情全忘了。” 我原来是知道的?我到底知道什么?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可是他却冷冷地留下了“宿命”两个字便消失不见了。 顾老师他们匆匆找了过来,看着我完好无事才松了一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去了那么久,大家都要出发了才发现你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也失踪了呢。” 林明镜犀利的眼神看到了我破了一个洞的牛仔裤上,又怀疑地看着我有些泛红的眼睛。 “我没事,在林子里转了转,却不小心划破了衣服。”我嘴角扯起了一个笑,安慰顾老师他们我没事,才低头跟着他们往休息的地方走去。 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树顶被玄墨劈成了两半的槐树,想起了他跟我说的话,我的心中好像理清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按照玄墨那孤傲的性格,如果爷爷和云家村的事情真的是他做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承认,可如今他却是愤怒地反问我,难道真的不是他做的?可如果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呢? 还有,他说爷爷和云家村的事情我以前都是知道的,我又到底知道什么? 这些疑问盘旋在我的心头脑海,慢慢地变成了一条线索,线锁的那一头却被藏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我即便再焦急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根本找不到事情的根源在哪里! 第十三章找到的尸体 夜色将沉的时候,我们终于找到了顾老师朋友冯寒山最后给顾老师发的位置。 望着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口,我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未知的恐惧。我立在岩石上回头往后下方看去,只见远处雾气升腾,小小的云家村在那雾气掩盖之下几乎看不见什么痕迹。 “我先进去看看。” 顾老师的神情有些激动,卸下了肩上的背包拿出了照明灯,对着我们严肃地道:“寒山最后给我传的几张照片跟地图好像就是这里了。” 我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关于冯寒山的事情,顾老师已经给我说过了,但是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来历,我却还是不清楚。 林明镜好似不放心,一言不发地跟顾老师一起进去。看着黑黢黢的洞口跟里面传出来的冷风,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天空阴沉的可怕,低低地压到头顶来,空气中多了一丝沉闷压抑,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我们几个人在山洞外面静静地等待着,里面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寒山!” 是顾老师的声音!难道是他们见到了那个朋友不成? 我心里一动,连忙走了进去。只见顾老师和半蹲在地上,抱着躺在地上的一个人,而身高体长的林明镜正手持照明灯站在一边。 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我:“寒山死了。” 跟在我身后的几个人听见他的话顿时一阵喧哗,手忙脚乱地走过去叫着顾老师怀里的那个人,面容十分悲戚。 这里的场面让我觉得沉闷又压抑,我走了出来想要换口气,好好地想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林明镜却朝我走了过来,皱眉望着我道:“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三天前。不过这山洞里温度很低,尸体不容易腐坏,死亡时间更久也说不定。” 他探寻般地看着我的双眼,让我呼吸一滞不安起来。 一路上这个林明镜都看我不顺眼,而他知道的事情仿佛比这个顾老师他们更多。在我没有理顺自己思路的时候,林明镜又压低声音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寒山的死亡时间只会在三天之前,而我和老顾他们收到的求救信息,刚好是在前天。寒山性子谨慎,绝对不会死到临头才来跟我们求救。” 我讶然地看着林明镜,学着他压低了声音道:“你的意思是,这条信息不是这位冯先生发出来的?” 林明镜一双幽深的黑眸在这个山洞之中盯的我浑身发冷:“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前不愿意回来又忽然回到了云家村,也是收到了什么信息吧?而且昨天晚上回来了之后,你也在其中发现了蹊跷对不对?” 我心中一寒,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个林明镜显然不如这个顾老师好对付。 顾老师虽然年纪轻轻,可骨子里却是老学究的做派,只信唯物主义和新社会,其他的东西到了他那里都变成了无稽之谈。而这个林明镜却不一样,他外表虽然是一身中山装老古董的做派可思想却比顾老师要开明的多。 “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跟他们说,等时机成熟再说不迟。”林明镜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冯寒山尸体痛苦的几个人,阴冷地吩咐我道:“我知道你有些事情瞒着我,可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这些诡异的东西便会纠缠着你,知道它们达成目的。” 我咽了口口水,低声道:“我并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们。” 我从小儿就不会说谎,但是我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如果说出去的话,肯定会被人当做精神病送去精神病院,哪里会有几个人相信我?况且这个林明镜不知道是敌是友,我又怎么能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告诉他! “云凉,不管是云家村的事情还是冯寒山的事情,显然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如果你不把事情的缘由告诉我,那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也找不到事情的真相。” 林明镜许是看出了我并不信任他,冷冷地告诫我道:“寒山的噩梦整整做了十三年,翻来覆去都是那一个,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况且我听说,他老家从前也是这个村子的,据说在十三年前得人指点搬了出去,随后一家人都改了姓氏。寒山做了十三年的梦到底跟云家村什么关系,那年云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轻重。” 林明镜皱眉看了我一会儿转身回到了山洞里,我站在原地动了动唇,还是不敢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冷冷的山风吹过来,我暴露在空地之中无处躲藏。 万万没有想到,找到顾老师的朋友竟然这么顺利,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到,我们找到的竟然是尸体。 天色已经快黑了,顾老师他们制作了一个简易担架把冯寒山的尸体抬下山去了。 下山之后,夜幕已经远远落下,只见村子里依然一片寂静。 我的心慢慢收紧,知道林明镜说的恐怕确有其事。不然的话,村民到底去了哪儿? 回家之后,我们各自安排了房间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十分意外。 因为,我是被二婶他们叫醒的。 第十四章村民回来了 “凉凉,凉凉?”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二婶儿的声音,恐惧中带着一点哭腔。 我睁开眼,就看见二婶和二叔都坐在我床边,满面愁容地看着我,见我醒过来,他们两个顿时都露出了笑容,热泪盈眶地拉住了我的手。 “凉凉,当初那件事情,我和你二叔真的不是有意的……”二婶儿哭着说,“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要不是因为小风出了事,我们也不会……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们能怎么办……” “二婶儿……”我惊魂未定,看着他们,发现不过这么几天,他们两个竟然都长了满头白发,人也瘦了不止一圈,看起来苍老了至少好几岁。 “你们这是……”我话还没说完,二叔也凑了上来,老泪纵横。 “凉凉啊,你就看在我和你二婶儿,我们就算对你不起,至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跟他们说一说……” 跟他们?跟谁?我一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身后,墙根儿底下站着顾老师和林明镜,两个人的神情都很冷漠,绷得很紧,站在一边,两双眼睛警惕地在二叔二婶身上盯着。 “云凉,这是你的家人?”顾老师问我。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紧张,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二叔依旧拉着我,两眼发红,但是神色已经茫然,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反倒是二婶,看着我道:“凉凉,你爷爷的尸体我们都已经重新安放好了,明天就下葬。要不是小风的事情……唉……”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多,正要问她爷爷是如何病了的,却发现顾老师和林明镜神色肃然,一直盯着我二叔二婶,看的二婶心里发毛,说了一声去准备饭菜,便离开了房间。 等到他和二婶都出去了,顾老师立刻大步走到我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问道:“云凉,你告诉我,这里真的是你家?那两个真的是你的家里人?”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破落的土墙,墙上还有一排排我和小风比身高的时候留下的划痕,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向顾老师点了点头,就见林明镜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云凉,你最好跟我们说实话。”他的态度有些恶劣,“你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我根本来不及细想,立刻就反驳他。 林明镜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从床上拖了下来,被他捏住的手腕奇痛无比,我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拼命想甩开他,但完全徒劳无功。 “你放开我!”我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二叔二婶都好好活着,你凭什么——” 顾老师有些犹豫地迈上来一步,拉住了林明镜的手。我立刻感觉到疼痛感削弱了许多。 “明镜,先别急。云凉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她不一定知道……”顾老师慢慢说道,又转向我,忧心忡忡地解释,“云凉,你也别怕,我们前天来到云家村的时候,这些人都不在,而且昨天我们回来 ,他们也没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这个村子里,晚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他们都是——日出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那,也有可能他们都去邻村办事了啊!”我不甘示弱,毕竟两个村子离得不太远,走的都很近,真的有什么事情,全村一起过去,也是有可能的啊! 我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说服力一些,尽管在我自己心里,小风的那句话,一直在躁动。 “姐,千万别回来!”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小风为什么对我发出这种示警? “云凉,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回来?”林明镜虽然松开了我,眼睛却还是灼灼有神地盯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一样。 “我说了没有!我爷爷重病,我也不能回来吗?”心里一阵阵的慌乱,我忍不住咆哮出声,“这是我的家,我的亲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明镜紧紧盯着我,他嘴角带着一丝扭曲的笑容,眼睛一片冷漠,看起来叫人不寒而栗。 “好啊,”他轻声说道,声音冰冷,“我们走着瞧。” 他说完就走出了房间。顾老师迟疑着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走出了房间。过了没一会儿,二婶端了一碗饭进来给我,我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接过碗就开始吃,也将林明镜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从小到大我都吃惯了二婶做的饭,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饭里有一股奇怪的腥味。碗里有几块肉,我咬了一口,就觉得有一股接近于腐烂的味道,当时就吐了出去。 “怎么了,凉凉,肉不好吃吗?”二婶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还带着一点类似愧疚的表情。 我勉强笑了笑:“可能不太舒服吧,我不想吃肉。” 好不容易把一碗饭硬塞进去,胃里却并没有饱足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恶心。二婶端着碗离开,我又看了看窗外,才发现林明镜和顾老师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二婶给他们端去的饭被拒绝了,他们只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点干粮来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明镜,我心里就有一种格外不舒服的感觉。我转开脸,不再看他们,跑到厨房去帮二婶洗碗,却又被她赶了出来,只好去打谷场上找我二叔。 “二叔,我想去看看爷爷。”昨天的噩梦还历历在目,我还是想去送送爷爷。 二叔正蹲在打谷场边上抽他的旱烟,听我这么说,他的脸色却一下僵住了。 “凉凉,明天爷爷就下葬了,现在都下午了,你去看爷爷……不太好吧。”他挤出来一个局促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的僵硬。 “不能去吗?”我不免有些失望。 “最好还是不要,”二叔强笑道,“毕竟人气真的冲撞了老爷子的话,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 听了二叔的话,我又想到了昨天从爷爷身体里钻出来的那些黄鼠狼,忍不住有些恶心。 “二叔,你们昨天去什么地方了?”我转开话题。 “啊?”二叔满面茫然地看着我,“昨天晚上?我跟你二婶一直都在屋里睡觉啊?”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第十五章玄墨的警告 “哪里都没去?!”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想到林明镜刚才和我说的话,再看看二叔脸上的哂笑,我心里忍不住又泛起了几分惊异。 “是啊!”二叔一脸莫名地看着我,“凉凉,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和你那两个朋友,怎么会一大早就躺在外边?把我跟你二婶都吓坏了你知道不!” 二叔的脸色青里带白,那双眼睛满含严肃地看过来,我心里隐隐有些发抖。尽量压下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我勉强向他笑了笑。 “二叔,我……”我能说什么呢?一想到昨晚从爷爷尸体里跑出来的那些黄鼠狼,我就有一种又恐惧又想吐的感觉,简直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咋了?”二叔一看我脸色也发白,豁一下站了起来,拉着我就往家里走,“你昨天就晕倒在家门口,肯定有问题,赶紧回去!” 我的确也有些发软,就由着他送回了家,刚刚倒在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我猛地惊醒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却完全动弹不得。我张嘴想喊人,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救命!救命!二叔!二婶!”我拼命想喊,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眼前的一片漆黑之中,隐隐有一丝金光划过,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咯咯笑声。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一双冰冷的大手突然拂在我脸上,冰块一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啊!”的一声坐了起来。 窗外正余下最后一丝斜阳余晖,我怔怔看了片刻窗外,才猛然回过神来。 “二叔!二婶!”我跳下床,跑出房门,却只看见顾老师和林明镜,两个人坐在我家大门口,背对着我。昏暗的天光下,他们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我二叔和二婶呢?”我忍不住问道。 林明镜回过身来。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们去哪儿了,我也要问你。”林明镜站起身,向我走来,“昨天我们告诉你,这村子里没有活人,现在,你相信了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从一开始,我对这个人的观感就非常糟糕,听他这么说,更是浑身不自在。我往后退了两步,盯着他那双了无生气的眸子,大着胆子说道,“他们可能只是出门有事情而已!” “呵呵,有事情,又是整个村子的人一起有事情吗?” 林明镜的脸离我只有几寸,一股奇怪的感觉从他身上蔓延出来,让我不断后退。 “他们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中了邪。”林明镜冷笑道,“云凉,你要是再不说实话……” 我又退了两步,贴在了墙上。眼看她离我越来越近,我干脆冲进自己的房间,撞上了门。 “你骗人!”我隔着门尖叫,“闭嘴!” 然而,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提示着我,他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村里人从来就没有一起外出过,可是现在……这种集体消失的事情,无论我用什么样的理由去反驳,我都几乎无法说服自己。 后退了几步,我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墙根里,每年都有的蛐蛐声,却没有响起。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好像在隔绝外面的安静一样。 “云凉。” “云凉。” “云凉……” 清冷的声音一遍遍翻来覆去地在我脑海里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睛,却有一种自己并不在真实世界里的荒谬感觉。 玄墨就站在床边,狭长的鹰眸里透出几分嘲讽。 “外面那两个人,是你找来的?”他薄唇微勾,透出一个凉薄的弧度,“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也不想,我径直反驳,“是顾老师要找他的朋友,才请我带路的!” 话是脱口而出,我紧接着就觉得一阵恼怒,我为什么要怕他? “呵呵。”玄墨冷笑一声,“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我跟你的事情,就算是阎王来了,也挑不出道理来。” 他说着,俯下身来,一条冰冷的长腿径直跪在了我的身边,冰冷的手指则像鱼一样滑进了睡衣下摆,冰冷的嘴唇也贴上了我的…… 我绷紧身体,虽然无法抵挡却也不肯迎合他的动作。 他也不强迫,只是双手更加肆意地在我身上上下游走,三两下就褪掉了我身上的衣服。他清冷的鼻息不时喷在我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怕什么?”像是察觉了什么,他贴在我耳边,一面轻轻舔咬,一面道,“怕他们听见什么……?” 他的动作猛地粗暴了起来。在昏睡过去之前,我仿佛听见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要是想活命,明天,别去墓地。” “凉凉!凉凉!” 我猛地睁开眼,正要坐起来,猛地又摔回了床上。全身无力,下身钝痛,让我轻易想起昨晚上,那个鬼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心里不觉一阵抵触。 “我起来了!”我先喊了一声,就听见外面二婶的声音,嘀嘀咕咕传来。 “这么晚了还不起来,一会儿就要去给爷爷下葬了,你这个女孩子家家的……” 下葬?今天是爷爷的葬礼!我猛地从床上跳下来,险些平地摔一跤。 刚刚换好衣服,我却又忍不住犹豫了一下。 昨晚……我昏过去之前,玄墨对我说,要想活命,今天不要去墓地? 可今天是爷爷的葬礼,我又怎么能不去? 第十六章恐怕要尸变 无论心里有多忐忑,我还是飞快地拉开了房门。 二婶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快。 “凉凉,爷爷在的时候那么疼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碗塞给我,“快吃,吃完了我们要出门了!” 我看了一眼,碗里是六个汤圆。二婶的汤圆一直做得很好,香甜可口,但今天这一碗,不知道怎么的,闻起来就有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我应了一声,把碗端回屋里,趁着她走开,将汤圆倒在了垃圾桶里,又等了一会儿,才把碗送了回去。 棺材被一堆花圈和挽联围着,放在堂屋门口。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向棺材里看了一眼,就看见爷爷躺在里面。他脸上的尸斑被化妆盖住了,看起来像活着的时候一样。那一身寿衣似乎是按照他平日里喜欢穿的那身黑色衣裳做的,乍一看,他似乎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用他那双大手抚摸我的头顶,笑眯眯地安慰我。 “凉凉不怕,爷爷在呢。” 我看着他躺在棺材里,那样瘦小又孤零零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眼泪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啊哟,凉凉,知道你和爷爷亲近,时间快到了,别傻站着哭,来搭把手……” 二婶看我一眼,匆匆忙忙地说着,将我一把拉了过去。我有些木然地任由她将我拉过去,把一条挂着白幡的竹竿架在我肩上。 “快去,走在最前面!爷爷的魂魄看到你的这个白幡,就会跟过来的。” 二婶的声音有些仓促,我茫茫然点了点头,走出了门。身后哀乐吵吵嚷嚷地响了起来,唢呐声又尖利刺耳,又有些哀伤。 坟地是早就挖好的,就在村子最东头。那里一片都是我们云家的祖坟。从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总会唠叨,说以后死了就埋在那里,跟奶奶,还有其他的亲人们在一起。 那里也是离那一片会吃人的槐树林最近的地方。 越是离那边近,我越是忍不住有些慌张起来。 那个晚上,被槐树直跳卷起来,险些抽干了的记忆又回到了我的脑海之中,那种被粗糙的藤条卷住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腰间,让我脚下不禁有些犹豫。 磨磨蹭蹭走到了爷爷准备好的墓地边,我站在一边,看二叔和几个村里的青壮年一起将爷爷的棺材放进墓穴,盖上棺盖,退到了一边。 眼看着棺材合上,爷爷微笑的脸在我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从小到大,他对我的回护和照顾,一桩桩一件件涌上心头,我的眼泪顿时就像开闸放水一样,止也止不住。 跟在后面的道士开始念诵经文,听着他们的声音,我心里却不安起来,四下看看,才终于想起来,我究竟忘记了什么。趁着道士们念经,我向站在身旁的二叔问道:“二叔,小风呢?” 二叔看我一眼,僵硬的脸上挤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小风,没回来,出去了。”他干巴巴地说道。 我被他笑得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道士们终于念完了经文,我抬头看了一眼,按照从前胡闹看那些盗墓书的时候学来的经验,模糊地感觉到,现在差不多就是午时了。 “午时已到,下葬!”为首的那个道士仙风道骨,持一柄拂尘,高声唱道。 来帮忙的汉子们开始向棺材上抛土,道士们站在旁边,口中念念有词,一时之间,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下来。 紧接着,爷爷的棺材突然动了一下。 正在抛土的汉子们愣了。 “棺材动了!”有人哆嗦着喊道。 二叔急忙安抚:“莫怕,莫怕,不可能的,人都死了……”他拼命要挤出笑容,整张脸却看起来更加狰狞。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棺材又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了叩门一样的“笃笃”声。 现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向后退了几步,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棺材,本就青白的脸顿时都变成了死白,就连那些被请来的道士也不例外。 反倒是走在人群最后面的林明镜,此时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来。他脸上露出一星儿“果然如此”的神情,带点揶揄看向了我。 我厌恶他这样的眼神,故意错开了不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还黏在我身上,让人简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他向我走过来,我往后退了两步,正想着如何避开他,就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声,紧接着定睛一看,发现爷爷的棺盖竟然正缓缓地升起来,抖落了上面撒落的泥土,那棺盖渐渐地竟然与土地平齐,紧接着,一条条毛茸茸的腿从棺盖下面探了出来! 二婶尖叫起来,那几个帮忙的青壮年也惊呼着往后退开,一时之间,最靠近棺材的,竟然只剩下了我和林明镜两个人。 林明镜离我不远,他两步跨过来挡在了我前面。我透过他的肩膀,看到棺盖已经被抛出了坟墓,一大群黄鼠狼正从爷爷的棺材里涌出来,向我们的方向涌了过来! 我不禁尖叫一声,却听见林明镜喝道:“孽障!”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砍那群黄鼠狼在他前面陡然分成了两道,像是分流一样,绕过我们,叽叽叫着从我们身边跑了过去。 我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又想起了它们从爷爷肚子里跑出来的画面,一阵恶心,又是一阵后怕,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不一会儿工夫,一群黄鼠狼都已经跑没影了。林明镜这才收起姿势,走到爷爷的棺材边。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快速走到爷爷棺材边,向里看去,却见他依然平静地躺在棺材里,就像我出门前在棺材边看过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却比那时候要紧绷了一些,眼皮微微掀起,嘴角也有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格外骇人。 林明镜往后退了半步,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一袋糯米。 “被这么多畜生近身,恐怕是要尸变了。” 第十七章招鬼的白幡 他说着,将那些糯米都洒在了爷爷身上。我刚想开口制止,就见那些糯米迅速地变成了黑色,就像是被烧焦了一样,冒出一股略微发青的烟气。 “屏住呼吸!”林明镜面色发青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还没来得及插在坟头的竹竿一晃,白幡也轻轻晃动了起来。一时之间,广阔的田园之间,有一阵清风拂过。那风凉浸浸的,带着一股熟悉的亲厚感觉,像是在替我擦眼泪。 “爷爷,是你吗?”我忍不住小声念了一句,林明镜听见了,立即转过来看了我一眼。他看到我肩上的白幡,眼神顿时一冷。 “放下来!”他厉声喝道,劈手就要抢我肩上的白幡。 “不!”我往后又退了一步,“这是给爷爷的!” 林明镜气急败坏地又向我走近两步:“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这地方,会召来什么东西?!” 不用他说,我也已经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已经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可是想到刚才那一阵凉浸浸的,温柔的风,我还是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我退一步,他就往前一步,向我伸出手来:“快给我!” 正午的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稍稍有些倾斜了。林明镜那张刻薄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云凉,我是在救你,你最好听话!”他的声音有些森冷,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脚下看去,才发现我脚下的影子渐渐拉长了一点点,那影子或许是因为投在土地上的原因,比平日要臃肿许多。可是,只顾着和林明镜争抢白幡,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往后又退了一步,眼前的世界却一瞬间有些恍惚起来。 玄墨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外,他隔着爷爷的坟,望着我,那双狭长的眼目中,淌着一片冷光。 “放下那面白幡。”他的声音传到我耳中,还是那么清冷,带着霸道的命令。 “我不放!”我有些失控地喊道。 林明镜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在跟谁说话?” 我猛然回过神来,再向爷爷的坟看过去,却发现玄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和你!”我色厉内荏地冲他喊道。 林明镜眉头一挑,明显的不相信。 与此同时,我突然感觉背心一凉,被拥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之中。玄墨冰冷的声音贴着我耳边响起,从他口中吐出的冰冷空气,在我耳背上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再不放下这面招鬼幡,你爷爷的魂魄,可就要被撕碎了。” 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恻恻的感觉。 “你胡说!”我喊道,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根本就没能够喊出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也可以自己看……”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意念透过印堂,传到了我眼中。一瞬的工夫,我眼中的世界迅速褪色,就像是三五十年前的旧画片一样。 爷爷正站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离他的坟头很近,在我和林明镜中间。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些伤口,像是被糯米烫出来的。在他周围,站着好几个人不似人,兽不似兽的东西,一双双似手似爪的前肢,正勾着爷爷的身体,似乎要越过他向我冲过来。 爷爷努力地拦着它们,他看我正看着他的方向,就像我小时候哄我的时候一样,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凉凉,别怕,爷爷在呢。” 我看见他的口型,眼泪顿时滚滚而下。就在此时,一双爪子猛地从他身上勾下来一大块血肉,塞进了自己嘴里。爷爷的身影顿时一晃,整个人看起来都模糊了几分。 “不!”我哭着喊道,“放开他!” 那些东西狞笑着,一双双小眼睛向我的方向射过来贪婪的光芒。我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又撞在了玄墨怀里。 顾不得多想,我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玄墨,救救我爷爷!我求你了!” 我虽然不是很懂那个世界的规则,可是看看现在这个情况,很明显,如果这样下去,爷爷的魂魄会被他们撕碎,那不就是我们所谓的魂飞魄散了吗? “扔掉你手里的招鬼幡。”他冷冷说道。 我犹豫着又看了一眼爷爷,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苍老的脸上却还带着留恋一般的慈祥笑容。 “凉凉,别怕……” “凉凉,别怪爷爷……” 爷爷……我眼前的世界又模糊了,一把扔开了手里的白幡,向爷爷跑过去。 我不能看着爷爷魂飞魄散,绝对不能! 几乎就在我扔开那面白幡的同时,那几个抓住爷爷的怪物也松开了手,向白幡冲了过去。玄墨轻轻动了动手指,那面白幡就向远处远远地飞了出去。那些怪物像是看不到我一样,追着白幡跑远了。 “爷爷,爷爷!”我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向爷爷跑过去。他的身影有些闪烁,虚弱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我伸手去拉他,手却从他身体里穿过,只留下一股森冷的触感。 “你碰不到他的。”玄墨不知何时跟在我身后,冷冷说道,“再碰下去,他也会消失。”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爷爷,我不怪你,从来不怪你……到底是谁害了你,爷爷……” 我哭着喊道。 两双手从背后伸过来,将我用力拉了起来。我以为是玄墨,用力想甩开他们的手,却听见顾老师的声音传来。 “云凉,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 我猛地抬头,才发现周围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正常。爷爷不见了,玄墨也不见了,我跪在爷爷的坟旁边,顾老师和林明镜一左一右,将我拉了起来。 林明镜看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 “说吧,玄墨到底是谁?!” 我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由他们两个拖着走,疲惫地摇了摇头。 二叔和几个汉子一起,匆匆掩埋了爷爷的棺椁,又和那几个道士嘀咕了几句,走过去捡起刚才被我扔出去的白幡,就要插在坟头上。 “不要!”我尖叫道,“扔了那个东西!” 随着我的声音,林明镜手指快速一动,一道火光飞出,那白幡顿时烧了起来。 第十八章日落人不归 二叔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他一把扔开了手中的白幡。 “你们什么意思!”他大声喊道,“为什么要把老爷子的魂幡都烧了?!凉凉,你自己说,爷爷生前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连连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明镜冷冷地说道:“这要问你们,为什么要用招鬼幡来害你们自家的老人,非要他魂飞魄散吗?!” 二叔的神情顿时一变,磕磕巴巴地辩解:“你胡说八道!我们就是买的白幡,什么招鬼幡,简直是无稽之谈!” 林明镜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过脸来,冷冷看着我,问道:“你刚刚喊的玄墨,究竟是谁?” 我微微一愣。听见他说“招鬼幡”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他刚才看到了什么,可是他这么一问,摆明了就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老师也在我旁边问道:“是啊,云凉,你刚才究竟怎么了?突然又哭又笑的,可把人吓死了。”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大脑还有些昏沉沉的,勉强摇了摇头,就觉得上下眼皮一阵打架,到底抵御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桌上亮着一盏灯,夜色已经沉沉郁郁,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了。 林明镜和顾老师坐在桌边低声交谈着,其他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手脚酸软,勉强坐了起来,立刻惊动了顾老师。 “云凉,你醒了?”他疾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脑子仍然有些混沌。 “没……没事。”嘶哑的声音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云凉,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林明镜缓缓转过身来,火光跳动,他阴影下的五官看起来就更带上几分阴郁的扭曲,“我们现在的线索只有这么多,如果你还不说实话,我们就什么都发现不了。这个村子,究竟有什么秘密?” “我二叔二婶呢?”我缓缓坐起来,靠在墙边,警惕地盯着他。 林明镜脸上带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你自己去找啊。”他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门外走进来两个他们队伍里的人,同样面无表情,全完不顾我的挣扎,架着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门。顾老师叹了一口气,也跟在了后面。 我一路挣扎着,被他们带着走出二叔二婶家,顿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村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别说是村里人说笑的声音,哪怕是蛙噪虫鸣,也半点听不见。分明是初夏时候,却只能听见我们几个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过于明显的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几个架着我走进了邻居家里,却见锅台上分明还放着洗剥到一半的肉菜,炉子里的火渐渐微弱,油在锅里凝结,人却不知去向。 我突然一阵心慌,紧紧地盯住了林明镜,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得太过明显。 “这到底是……怎么……” 林明镜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顾老师低声提醒:“天马上就黑透了,我们现在最好赶紧回去……” 林明镜点点头,带头周向了二叔二婶的家。 被村民们的失踪给吓住了,我只觉得两条腿依然用不上力气,只能由着他们几个拉着我走。 回到家里,坐在桌边上,我才觉得身上的力气稍稍回来了几分,心里的慌乱已经沸反盈天,无数猜测让我恨不得马上把玄墨找来,仔细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潜意识里,我相信,这件事情他一定很清楚! 可是玄墨就像是在和我猫捉老鼠一样,完全没有再出现。 我只能求助于顾老师。 “顾老师……现在……怎么办?” 顾老师看向我,目光里也带着几分忌惮。他本来完全不相信这些事情,现在也依旧是半信半疑,索性又看向了林明镜。 见我们都看着他,林明镜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冷笑。 “看着我有用吗?”他冷冷说道,“寒山的死,棺材里的黄鼠狼,云凉,这些东西,你不是该比我更了解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多重的压力,让我快要崩溃,“你为什么总是要针对我?我明明是跟你们一起回来的!” 林明镜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吗?”他冷笑道,“我可是听说了,你本来不想回来的。” 他说着,猛地支起身子靠近我,一双眼睛在我眼骤然放大。 “究竟是什么让你临时改变了主意?大家现在都在这地方,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你已经很清楚了,当年这个村里发生过什么,在场的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我不知道!”我猛地向后躲开,想拉开和他的距离,尖叫道。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林明镜并没有退开,逼问道。 “学校里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想回家躲一躲,也有错吗!” “你骗人!”林明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让我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我没有!”我尖叫道,“没有!” 林明镜还想说什么,顾老师却拦住了他。 “你这么逼她,也是没用的。”他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明镜,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查出真相吧。寒山已经死了,你们这么争下去……” 他眼眶有些发红,说到这里,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明镜退回了座位上。他离我远了一些,我的理智也慢慢回笼了。 “等天亮了,我们再去找一找吧。”顾老师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看了我一眼,勉强露出半分笑容,“云凉,你回房间睡一会儿吧。” 这个时候,我哪里睡得着,摇了摇头。 我们几个在客厅里坐了一宿,谁也没有睡意,大眼瞪小眼,终于熬到天色渐亮,顾老师便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顺手抄起了二叔放在墙角的扁担。 我们几个出了屋子,沿着路向村外走去。四下依然一片寂静,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听得我心里有些发慌,也并没有注意到,林明镜走在最前面,似乎是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走的。 一直走到村东坟地附近,我情不自禁地向爷爷的坟头看去。 昨天新埋好的坟,赫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十九章爷爷失踪了 “爷爷!”不由自主地,我直接向被扒开了的坟墓跑过去。 “云凉!”顾老师大惊失色,猛地伸手想拉住我,却没来得及。 我刚跑了没几步,脚下一空,猛地跌了下去,忍不住惊叫一声,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也重重落下来,还贴在我身上,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别叫了!”顾老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稍稍定神,才发现顾老师跟在我身后,猝不及防,也摔了下来。 心情稍稍安定了一点,我一转头,看到了那个被扒开的坟。土堆高高堆在两边,棺材大敞着,里面堆着些已经腐坏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林明镜也已经走了过来,蹲在土堆边,用手捻起一撮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面色更阴沉了一些。 “黄鼠狼。”他一锤定音,阴晴不定的目光又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先将顾老师拉了出来,顾老师又把我拉了出来。 “它们大概就是这么从地皮下面挖洞过去的,沿着这个洞,我们有可能找到黄鼠狼的洞穴。”林明镜俯身打开手电,照了照我们掉下去的地方,那竟然已经是一条被挖开的通道。 我连连摇头,往顾老师身后躲了躲。 顾老师注意到我的反应,又叹了口气。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阵不怎么和善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二叔。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糟糕很多,眼下的青紫色几乎占据了小半张脸,嘴唇也是青紫色,看起来就像是连成一片的尸斑。 我想到尸斑,立即打了个寒颤,又往后退了半步。 二叔看着我的反应,神情也更加不善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爷爷被挖开的坟,又看了看正捡起扁担的顾老师,问道:“是不是你挖开了我们家老爷子的坟?!”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听顾老师说道:“不是我们。” “那是谁干的?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二叔显然不相信顾老师,他往我们的方向又走了两步,目光阴冷。 林明镜挡在了他和顾老师之间。 “是你干的。” “你说什么?!”二叔的声音一瞬间仿佛尖利了起来,“好哇,贼喊捉贼,我们看在你们是凉凉的老师,这一层关系上面,才让你们在家里住,你们竟然——” 他说着,抬手就要打人,而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我竟然看见,他的指甲缝里,的确有一层泥土! “二叔!”我忍不住问,“你指甲是怎么回事?!” 二叔愣了一下,也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一抬头,我立刻看见,他的脖子上也沾着泥土和一些暗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 我别开眼睛,也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却听见林明镜冷冷的声音喝道:“住!” 紧接着,他向我们走来,两个人拉着我的胳膊,一个人扯着顾老师,我们一行人又沿着来路匆匆地离开了墓地。 “我不走!”我不禁有些紧张,“我二叔怎么了?”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回头又看了一眼二叔,他还站在那儿,维持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没有动弹。 “闭嘴。”林明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怒气,“他死了!你看不出来吗!” 我用力地摇头,眼睛一阵酸涩,眼泪终于顺着脸颊飞快地淌了下来…… “骗人,骗人!”我低声嘟哝,却觉得拖着我走的两个人猛然站住了脚。林明镜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就像一条毒蛇正对我吐着信子。 “云凉,你信不信都可以,但我已经亲眼看到过,他们是去干什么了。”林明镜的声音冰冷,“你想死,我们不想。” 我用力摇头,我怎么会想死呢?就是为了不想死,我才忍耐到了现在,可是……我向爷爷坟地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的,二叔的影子还在那儿,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格外僵硬的姿势。 顾老师叹了口气:“算了,明镜,这件事情毕竟太过于匪夷所思……”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而且十分别扭,就像是被逼着在承认什么他绝对不认可的事情。 “今晚带她一起去看看吧。”他看着林明镜说道。 林明镜冷着脸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句话:“你最好老实点!” 一整个白天,我都没有什么心情跟他们说话。村里的人们因为爷爷的坟被刨开的事情,对我们这一群人也是冷眼相待。我几次想问二叔他伤口的事情,但每每看到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又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白天的时间很艰难地被消磨了过去。日暮时分,我坐在门外思考着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忽然听见门里传来一阵僵硬的脚步声,紧接着,二叔和二婶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二叔,二婶?”我急忙打招呼,他们却像是根本看不见我一样,木然地睁着眼睛,向村外走去。 “你们要去哪儿?!”我伸手去拉二叔的衣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嗜血的杀意,让我情不自禁地松开手向后退去。 二叔转过头,缓缓向前走去。林明镜走过来,对我说道:“看见了吧?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作为人的本能了。” 我摇摇头,依然拒绝相信他的话。但内心的怀疑,让我还是跟着林明镜和顾老师他们,远远跟在二叔二婶身后,向村东走去。 一路上,我们碰到了不少村民,他们也都是这样,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地向着村东走去。他们逐渐汇合成一个长长的队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呆滞,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僵硬,远远看上去,简直让人胆寒…… 林明镜一直走在我前面,此时却突然转过头,阴鹜的眸子紧紧看着我,冷笑道:“现在,相信了吗?” 我强忍着眼泪,不理会他说的话,跟着村里人的脚步往前走。一路走出了村子,我才发现,他们走的方向,赫然就是那一片吃人的槐树林…… 第二十章深山有古墓 这怎么可能?我张大了嘴,刚想说话,就被林明镜一把捂住了嘴。 “唔!”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怒目相向。 “你干什么?”顾老师也有些不悦地看着他。林明镜冷冷笑了一下,向村民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走吧。”他沉声说着,拖着我就往林子里走。 想到那些已经成精的恐怖槐树,我拼命挣扎着要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拽出来。 “我不去!”惊恐之下,我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由不得你!”林明镜眼中阴鹜闪动,迈步向那片槐树林走去。不知内情的顾老师他们五个,也跟了上去。 “别去,别去——”我挣扎着喊,但根本没人理我,顾老师也只不过看了我一眼,就跟着林明镜往前走去。 我们几个很快走到了槐树林边。林明镜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打符咒,低低念了几句什么,给每个人发了一张。 “这林子里有些怪异。古书上说,槐树又叫鬼树,这些树恐怕有些不正常了,人若是贸贸然闯进去,只怕会成了它们的盘中餐。”他正色说道,“将符咒贴在身上,可保半个时辰不被察觉。” 我将符咒接在手里,仔细打量,却根本看不出上面写的都是什么,昏暗中也只能勉强看出那上面一片血色。 林明镜瞥着我,面带不屑:“血符用在你身上,真是……”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看看四周,学着他们的样子将符咒贴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就被拽进了槐树林。 进入槐树林,我的就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一个完全被隔绝的空间,四周的温度一瞬间下降了起码十度,冻得我手脚发麻。 顾老师他们显然也不好过,一个个都打着寒颤。顾老师皱着眉头回头看了我一眼,将我拉到他身边去了。 “云凉,这里怎么这么冷?”顾老师低声问道。 我连忙摇头。上一次到这地方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现在…… 顾老师也没有追问。几乎是同时,我们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林明镜原本走在我旁边,这一瞬间,他就挪了过来,低声吩咐:“不要大口呼吸!” 我们几个人都快速地摇了摇头,纷纷表示不敢。槐树林中的树精们的确都没来找我们麻烦,可是就着不远处刚刚落下来的一片月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村子里的人们已经在那里停了下来。 月光下,他们那一张张丝毫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格外骇人,神情中更是透着一丝诡异的麻木。 他们对着月亮,发出“啊,啊”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具具尸体在惨嚎。听着这样的声音,我忍不住浑身发抖,却又不忍心挪开视线。 他们叫了一会儿,一个个突然就俯下身去,开始用双手挖掘土地。 “是干什么?”我转向林明镜,却见他脸上那种让人憎恶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凝重取代了。 “别说话。”他轻声回答。 我只好又转回头去,却发现面前的土地竟然被村人们挖出了一个大大的洞,就像爷爷被挖开的坟墓那样堆着。而人们神情激动地一个个向洞里伸出手去,就像是要拽什么东西出来一样。 我情不自禁地又向前走了几步,躲在一株大槐树后面,想看清楚一点。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觉,就这么蔓延了上来。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们竟然是硬生生挖开了一座坟,将里面的尸体拖了出来! 村里的尸体都在村东,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挖尸体?我心里一阵发毛,垂下眼睛几乎不敢再看,可一阵心的声音,就在此时传了过来。那声音就仿佛是许多人在同时咀嚼着什么东西。 我强忍恶心抬头一看,就发现我对面的这些村民们,有人手里抓着一条腿,有人手里抓着一只手,更有些人,手里捧着一颗头,津津有味地啃着。 月光下,他们抓在手里的那些肉块,分明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忍无可忍的呕吐声,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但我强忍着这种感觉,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群,巴望着其中没有我的二叔二婶…… 可我紧接着就看见了他们。二婶手里抓着一只人脚,正津津有味地咬着脚趾头。她脸上原本又的一切申请,此时早已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的兴奋。 二叔就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颗头颅。他目光呆滞之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一手抓着头颅下方,脖颈位置的窟窿,一手捧着头颅的后脑,将嘴贴在了眼睛上,用力一吸—— 我再也忍不住,只觉得腹腔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行人当中,唯一一个还比较淡定的就是林明镜。他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们几个,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来。 “都忍着点。”他淡淡说道,“一会儿惊动了这里的树精,我们也一个都走不了,全得变成他们的食物。” 听他这么说,顾老师的脸都已经绿了。但他也迅速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吐出来。 发我们一个个的都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了,唯恐一个不小心吐了出来,给自己惹来大麻烦。然而眼睛可以不看,却一样能听得见那边传来的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我们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一阵比一阵白。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好一会让,林明镜才低声说道:“好了。” 其实不用他说,我们也已经听出来,那一阵阵的咀嚼声早已经变小了下去。我强忍着恶心,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二婶将一块腐肉揣进怀里。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前两天在家里吃的那两顿带着霉味的饭,我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恶心,却听见顾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从我身旁传来。 “云凉,这是什么?!” 我低头一看,顿时连手指尖都被吓得冰凉了。 刚才我吐出来的那一堆东西,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滩血肉,里面密密麻麻地还有正在蠕动的白色蛆虫! 我忍不住尖叫一声,却被林明镜猛地捂住了嘴。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冷意,手底下的动作却居然轻了许多。 “不是你。”他淡淡说道,看我的神情也多少缓和了几分,“往里走。” 我们几个都听他的,向槐树林深处走去。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几百米,便有一座古墓,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第二十一章血符对槐精 月光下,能看清那古墓门上什么标识都没有,黑漆漆一片的青色石碑,透着寒凉的气息。 “咦……”我心中不觉有些诧异,“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 林明镜立即抓住了我的话头:“这座墓原本不在这里?” 我摇摇头。上次进来槐树林,我根本就没看见有什么古墓。 林明镜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古墓,又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渐渐更冷了几分,冷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转过脸,向我们几个说道:“这座墓,很可能原来只是在地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被顶上来了。”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自己周围一阵一阵地冒凉风。他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全然的都是严肃,问道:“云凉,你能确定,之前这里真的没有墓地吗?” 我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见他们几个脸上都是不耐,低声解释道:“之前我只来过两次,可是这里之前一直很平坦,没有什么古墓,也没有这么冷……” 林明镜目光紧了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赶紧闭上了嘴。 “他们在干什么?”顾老师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那边的村人们,脸色发白。 我们几个同时回头看去,就看见他们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此时满满的都是兴奋之色,一个个嗷嗷叫着,向那座古墓顶礼膜拜。 我忍不住又觉得有些恶心。他们一个个叩拜过之后,就有几个人走上前去,推开了最前面的墓碑,墓碑下面原来是一块大石板,几个人合力也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那石板就向两边分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嚎叫声,听起来就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祈祷,他们那狂热的程度不亚于被洗脑的异教徒。紧接着,他们沿着那石板下露出的台阶,向地下一窝蜂涌了下去。 我双腿都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地就转头去看林明镜,却见他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村里人们走下石阶。 “我们……”跟着他的一个人刚起了个头,就听林明镜低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老师立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回答他:“十点四十五分。” 林明镜微微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贴在身上的符咒。跟着他的视线,我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符咒,就见那张黄纸上面,刚才还鲜艳欲滴的红色,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竟然已经变浅了一半,就仿佛是这些红色的血液流逝掉了一样。 林明镜的神情也很严肃。他看了一眼我们几个,沉声说道:“我必须先跟你们说明白一个状况。现在,我们手里的这个东西,已经不太管用了。” 他这话一出,我们几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惊慌。 林明镜低声道:“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我也同样怀疑,还能够支撑多久。我原本以为,在这个地方,靠着这个东西,我们至少能坚持两个小时,可是现在看来,恐怕…… “还有多久?”顾老师急忙问道。 “最多一刻钟。”林明镜答道,“我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么凶险的家伙……” 他说着,目光中又流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来:“我可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见这么厉害的家伙了……”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顾老师忍不住问道。 林明镜但笑不语,眼中的兴奋之色,却让我一阵胆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老师倒是没有怀疑他的意思,直接问道,“往回退的话,还来得及。” “嗯。”林明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也没有反对顾老师的意见,这让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紧接着,就听见他说道:“明天做好准备,我们再来。” 还来?我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就忍不住一阵一阵的犯恶心,不得不看着顾老师,面带恳求之色。 顾老师明显也有些犯恶心,但他没有明白地说出来,只是看了看我们在场的几个人,沉声道:“走。” 说着,我们几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外撤去。然而,我们还没有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破空声倏尔由远及近,一瞬之间,竟然卷住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的脚! “啊!”那人惊呼一声,被树枝猛地拖倒在地! 是槐树林!这片槐树林又发现我们了! 我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尖叫一声,向林外冲去。却听见身后林明镜的呼喝之声,大概是在施法一类的,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我却连回头看一下也不敢,只能急急忙忙地继续往外冲。 “跑!出去!”林明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一次,也带着几分惊慌。 “我不能丢下你们几个!”顾老师的声音传来, 也带着咆哮。 “你在这里就是累赘!”林明镜喝道,“出去!我们几个没事!”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脚下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向身后看去,却见那几个走在最后米爱你的人,都已经被树藤缠住,他们有的已经掏出了符咒,有的人却已经脸色发青。林明镜站在他们面前,侧对着我,手里捏着一个我看不懂的手诀。顾老师站在他旁边,一脸焦灼地看着他们。 “现在,马上,走!”林明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顾老师说道,“走!” 顾老师咬咬牙,也向我的方向跑了过来。我们两个先行跑出了槐树林,就听里面的打斗呼喝声还在一阵阵地传出来,两个人虽然已经到了开阔的地方,却依然是大气也不敢出。 “可能,是我们刚才吐的时候,加重了符咒的负担吧。”顾老师面色难看,低声说道。 我也跟着附和:“就是,林先生都说不要大口呼吸了,我们几个居然还呕吐……”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才让这些符咒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撑住,只是现在如果不让我们说点儿什么,我们恐怕会更快地发疯。 顾老师稍稍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知道那古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那些人这么……这么痴迷。” 第二十二章又少一个人 他说的也正好是我想问的问题,然而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也许……是什么磁场吧。”他想来想去,最终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我听着他的答案,不得不微微苦笑了一下。顾老师始终还是个严谨的学者,要他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恐怕还是天方夜谭。就算他现在亲身经历过了这些东西,大概也还是一样的。 可是我已经亲身经历了这些东西,对那古墓里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来说,我真的是半点好奇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看他紧紧盯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回答,“毕竟我也没见过……” “可是那些人都很兴奋……”顾老师咂摸着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林子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林明镜身后跟着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了出来。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十分难看。 “还有一个人呢?”顾老师一见他们四个,顿时紧张了起来。 林明镜的神情更加难看:“丢在里面了。” 他说着,也顾不上解释,带头往村里继续走去。 “丢在里面了?!”顾老师的声音也有些焦急,“你们不要再去救他吗?” “救不回来了!”林明镜的声音里隐隐有一些抓狂的意思,顾老师顿时也闭上了嘴。 他自然也是听出来了,林明镜现在很暴躁,根本禁不起人说什么。 一行五人默默地在天地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们尽快回到了村里,此时才过了十二点半,可是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的力气,各自洗漱了一下,就找了个地方随便趴下了。我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原本熟悉又温馨的小屋,此时却是让人看着都心中一阵阵的恐惧,更别说睡下了。 我和衣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像翻煎饼一样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然而不等我爬起身来,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云凉,你胆子还是很大的嘛。” 是玄墨!我只感觉耳后一瞬间就酥麻了起来,血往脸上涌,偏偏意识清醒,整个人却一动也不能动。 玄墨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他那张脸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竟然像是在发光一样,泛起一阵一阵的光芒来。我看着他的脸,一瞬之间,竟然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你不用这样。”玄墨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那双眸子却像是一双琥珀,透出一股无情的的淡漠来。 “我跟你说过吧,那片槐树林,要是想活着,就不要靠近。”他脸上的笑容半分不改,看起来却总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我……”我想说我也不是自己想去的,可是话到嘴边,根本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玄墨冰冷的手钳住了我的下颌,疼痛一瞬间就涌了上来,仿佛跗骨之蛆,从内二外地涌动着,让我情不自禁地有些发抖。 “别怕。”玄墨的声音冰冷里带着一丝丝奥妙,“我现在也不能怎么你,不是么?” “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心中暗暗想道,不能怎么着,是不能怎么着啊?! 他说话的时候,离我很近,那双薄薄的,几乎半透明的嘴唇,就在我面前晃动。 我不想看,但闭不上眼睛,只能看着他的脸,拼命地想要往后退。 他的手已经隔着衣服开始抚摸我的身体了,脸上的神情却还是那么不阴不阳,似笑非笑。 “你对我说的话,如此抵触么?”他淡淡地问道,眼底闪着冰冷的光芒,“还是说,我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你才能明白,我跟你说的话,你究竟该不该听……?” 他一面说着,手指一面灵活地运动着,这种“教训”究竟是要怎么“教训”,简直一目了然。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绷紧自己的身体。却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短促又轻蔑,居然带着一丝怒气。 我今天因为心里始终不安,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躺在了床上。此刻,那双冰冷的手,就这么一点点解开了我的衣服扣子,解开了里面的内衣,冰冷地,几乎是不带丝毫感情地沿着我的腰,缓缓向上抚摸过去…… 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是在擂鼓一样,却还是一动也不能动。他眼中闪过一抹索然,随即,我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到了能动的时候,我立刻就往后挪了一下,却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顺手就把我套在身上的衣服给一一扒开了。我紧紧夹着腿,唯恐再让他得逞。 “你还是这么……”他话说到一半,眼中已经染上了薄怒,“既然已经嫁给我了,你就该听话!” 我该听话?我连自己为什么会被嫁给他都不明白!就因为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冥婚,我就连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也没有了。更何况,明明结亲的那天,他承诺过会保护我们村子里的人呢,可是看看村里现在的情况,又是什么样? 我心里不禁有些火气上涌,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不是也说过要保护我们村里的人吗?那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你说话不算话,我也根本不想嫁给你!” 玄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稍稍拉开了一些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看着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瞬之间,我不禁有些后怕。要是他现在发起火来,想要做什么,我…… 不等我想完,他猛然俯下身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敢……” 我顿时提心吊胆,他正在我身上游走的手力气却骤然加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思,用力地揉捏着我的身体,一阵又痛又痒的感觉传来,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迅速瘫软了下去。 “他们的阳寿,你换来的,已经用完了。”他冷冷地说着,定定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似乎有一抹痛色,“你明白吗?” 第二十三章烧肉给你吃 我猛地摇了摇头。 我一瞬间清醒过来,猛地用力一推,他猝不及防,被我推得往后让开了一些,面上闪过一丝不快,紧接着又欺身过来,这一次,比刚才更不留情面了一些,折腾得我连脑子都快要烧起来,只能尽量压低了声音,避免被外面的几个人听出异常来。 “云凉,云凉!”敲门声猛然传来,我猛一下睁开了眼睛。 身上留下的酸麻感觉还在,说明玄墨是真的来过,可是……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被侵犯的感觉犹存,衣服却好端端地穿着,这……难道又是一场“鬼压床”? 不等我多想,门外,顾老师的声音比刚才已经有急迫了几分。 “云凉,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他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急忙回答,话一出口,却发现自己就连嗓子都哑了。 我只好闭嘴,急忙走到门边,打开门。 看到我出来,郭老师明显松了一口气。林明镜从他身边走过来,阴沉着脸,看着我。 “你二叔二婶回来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去看看吧。”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对这位林先生,我还是保持住了一点尊重,也不跟他多辩驳,直接走向了二叔二婶。 二叔二婶就坐在桌边,两个人的目光都是空洞的,就仿佛在看不知道什么地方,让人心里莫名地恐惧。 “二叔,二婶?”我心里还残存着他们昨天吃尸体时候的画面,心中一阵阵的犯恶心,也不敢太过于接近他们。 二叔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略带茫然的神情。 “你……”他的声音沙哑之中也带着几分干瘪,“凉凉,你怎么回来……” 二婶也看着我,那张死白的脸上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她缓缓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要递给我。 “小风,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你拿着……” 我低头一看,二婶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她昨晚在槐树林中,揣进怀里的那块腐肉么! 过了一夜,那腐肉上面,已经生出了不少蛆虫,在肉块上面蠕动,她却毫无察觉,僵硬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丝柔软的神情,我看在眼中,却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 “二叔,二婶!”我大声喊道,“你们,你们究竟是怎么了!” 二叔慢慢地皱起眉头,说道:“凉凉,你怎么说话呢……” 二婶的目光则更空洞浑浊,她看着我,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二叔的话一样。 “小风,你回来了……你是不是有好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别怕,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说着,缓缓又站起身来,挪着步子向厨房走去。 我心中的又惊又痛,看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不禁转向了林明镜,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前几天还明明没有这么快夸张,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林明镜的神情也很不好看。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不知道。”他冷冷说道,面上第一次咩有带上什么多余的神情,“但我会查出来的。” “等你查出来,他们恐怕都已经死了?!” 我根本就控制不住我自己。顾老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又拉了我一把:“云凉,你不要这么激动,明镜他也想弄明白这件事,我们每个人,没有人不想弄明白这件事…… 他说的我也明白。我颓然垂下了头,压抑住自己心里的不快和不信任,勉强点了点头,却又听见林明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要相信。”他冷冷说道,“我的朋友,你顾老师的朋友,都已经在你们这个小村子里送命了。你究竟干了什么,这个村子究竟发生过什么,唯一知情的人只有你。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反过来问我们,为什么没有救你们村里的人呢?!” 他的话就像是五雷轰顶一样,轰得我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夜里玄墨做的事情,还有他之前没一次来的时候,还有我们最早,在中秋之夜的那一场荒诞的婚礼…… 一种奇异又慌乱的感觉笼罩上来,让我一瞬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只看到面前的几个人,面色都已经变了。他们看着我的时候,目光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冷意。 “你还是不会告诉我们。”林明镜怒极,冷冷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忍不住咆哮出声。 “玄墨是谁?!”林明镜冷冷问道。 “那个古墓你不知道,可是那片槐树林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他两个问题问过来,我立刻就不知道能怎么回答了。这些问题对我来说,都是完全没有办法解释的。 林明镜吼出来之后,似乎也平静了不少。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火气过后,立刻就又平缓了下来,带着一丝苦涩。 ““抱歉。”他低声道。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能摇摇头。 “我们要想弄明白,只能今晚再去一次。”他有些疲惫地说道,“今晚就不要去那么多人了,你们几个都留下,我和云凉,两个人去。”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顾老师想说什么,被他看了一眼,最终也没有说话。 “来来来,小风,吃饭了……”就在我们面面相觑的时候,二婶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手中端着一个碗,碗里,那块腐肉被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连带着上面的蛆虫,一起被烧熟了…… 第二十四章悬棺现血尸 我们又准备了一个白天。我睡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辗转反侧,轻微的动静就能把我吓醒,根本不可能睡熟,只能又爬起来,到客厅里呆着。 外面阳光正好,二叔和二婶却像是怕光一般蜷缩在厅堂的一个角落,在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发呆,两双木然的眼睛里空空洞洞。 “二叔,二婶……”我心里有些发慌,想哭,却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从我中秋回来以后,整个云家村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很不好。。。。。。 我 “别叫了。”林明镜站在桌边,面上神情同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符咒,目光中闪过了几分冷意。 “他们……还能回来吗?”我低声问道。 “不知道。”林明镜的心思大概并没有留在跟我说话上,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就转开脸去不再作答。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的心思,因而也老老实实地安静着。 一整个白天就这么消磨了过去。等到夜色四合的时候,二叔二婶突然之间便两眼放光地起身,摇摇晃晃,十分僵硬地向村外走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也并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跟在林明镜身后,两个人都跟在最后面,远远地坠着他们,进了槐树林。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再挖坟掘墓,而是直接从地下抓起一具尸体,分食起来。林明镜远远看着,身上的气息再一瞬之间爆开了一下。 “他们在吃……”他的声音低沉,指关节在夜色之中也明显的有些发白。 我明白他是想说,他们在吃昨天被槐树吸干的那个人的尸体,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人,他们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却一无所知。。。。。。好在林明镜并没有纠结很久,他又拿出来几张符咒,交到我手里,低声道:“这些东西,万万不要离身。” 我懵懂地点了点头,将符咒好好贴身收了起来,又看了看林明镜,却只注意到他身上贴的那张隔绝气息的符咒,颜色似乎也在飞快地变浅。 “你身上这张符……”我忍不住低声问道,“昨天还没有这么快!” 他也剃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嘲讽,拉了我一把,就跟在那些村民后面,向古墓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走进槐树林的时候,空气原本就已经凉了一层,如今进入古墓,似乎就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屏障,温度陡然又降低了好几度,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 鸡皮疙瘩,就在这一瞬之间,就已经刷刷地冒了出来。 林明镜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我只看到他身上那张用来抵挡槐树的符咒,一瞬之间就被抽干了血色,变成一张废纸,从他身上缓缓地飘了下来。 与此同时,我身上似乎也被揭掉了一层什么东西,背后陡然发凉。 “跑!往里跑!”林明镜大喊一声,我紧紧跟着他,飞快地向古墓里冲了进去。我们身后,槐树的枝条飞快地向我们的方向抽了过来,一无所获之后,竟然摩挲着攥紧了古墓的大门……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纸条就像是突然变成了藤蔓一样,迅速向我们的方向涌动了过来。 “这是……”我忍不住有些发抖,拽住了林明镜的衣袖。他稍稍一愣,倒是并没有一把推开我,反而随着我的动作向后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发冷。 “跑快点儿!”他一边说,一边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里拖。我随着他的动作,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一门心思地跟着他往里跑。 可是入口处的石梯子实在太长,我们跑了很久,依然没有能够看到尽头,倒是身后的树藤,一直锲而不舍地追着我们,眼看就要抓住我们的衣服。 “前面有个拐弯!”我大声喊道,上气不接下气。林明镜比我要好得多,可也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对视一眼,都听见了从那转弯之后传来的一阵阵呜呜的叫声,心底都有些发毛,脚步也不由自主地稍稍缓慢了一些。 就在此时,藤蔓呼啸着向我们两个打了过来,不假思索地,林明镜拽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就觉得手被什么粗粝的东西猛地打了一下,手里一轻,一直提在手里的一小包东西,就这样被卷走了。 那分明就是槐树的枝条!我脸色一白,看向林明镜。要不是他刚才那一下,这会儿我多半就已经被那棵树吃掉了! 林明镜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冷冷看着我,指了指拐弯之后的路,我们两个小心翼翼地向里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寒凉。我打了个哆嗦,看了一眼林明镜,却见他满脸专注,仿佛并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 转过弯道又往前走了几步,我的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那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需,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大殿。头顶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造出了一只长明灯,正明明暗暗地闪着光。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片这个空间,只见这里到处都是石壁,冰冷潮湿,阴暗怪异,诺大的空间别无陈设,只有七方巨大的石棺材停在正中,而且竟然像是脱离了地球引力般悬空而停! 云家村的那些村民,正虔诚无比地跪在石棺周围,口中喃喃有词地膜拜祈祷。 我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恐惧来,腿脚一阵发软,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走,如果我就这样一走了之,那云家村的村民怎么办?我的家人又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我必须勇敢起来,不管多么害怕,都得面对这一切! 我正在给自己打气,林明镜却像是发觉了什么,猛地向我的方向转过身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谨慎地点头,却听见了自己过于紧张激烈的心跳声。 林明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分。 “悬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隐的冷意,“哼……” 我背后不由自主泛起一丝冷意,紧接着,就听见那些村民们发出了一阵阵呜咽的声音,似哭似笑,听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悬棺是什么?”我压低了声音,抓紧时间问道。 “这对方太过邪性。”林明镜却蓦地低声说道,“不必再问,我会想办法将这地方封……”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空中传来一声沉重缓慢的石头移动的声音,我们齐齐抬头,只见一双血红的手,从那棺材的缝隙里,探了出来! 第二十五章黄大仙拦路 “跑!”林明镜在我耳边喊了一声,拖着我就往外跑。 我胸口刚刚积蓄起来的那一点勇气,被他一声喝散了,登时跟在他身后就往外跑。 然而没跑几步,他突然又站住了。 我也突然想起来,我们现在的状态,外面有一群成了精的槐树等着,这里面又有一群似乎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村民,还有一具…… 我控制着自己心里的恐惧,向身后望去,却见那些跪在七具悬棺下面的村民们,都木木然抬起脸,向我们的方向看过来,那一双双眼睛里,都带着一种麻木又茫然的神情。 我往后退了半步,连自己踩到了林明镜的脚都没有发觉。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我们现在走了,那这些看着我、陪着我长大的人…… 我心一横,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就见周围那些长明灯的光芒忽然闪动了起来。仿佛有穿堂风过,这些灯光忽明忽暗,将大殿中的一切也带得模模糊糊。就在这一片模糊之中,一阵刺耳的刮擦声传来,就像是什么尘封许久的东西,正被用力打开。 我心中一冷,就着明灭的光线,便看见村民们又已经纳头拜倒,一个个向着某个方向叩着头。顺着他们磕头的方向看过去,就着光线,我看见了一双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像是用粉笔或者白色的什么东西,贴在一片红色皮肤上一样。因为它只剩下了白色的眼球,却没有其中该有的一对黑色瞳仁,看起来格外骇人。 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又强迫自己站住了脚。 “你有没有办法?”我心里虽然在打鼓,还是放低了声音问道。 事实上,不需要我说,林明镜的手指间已经捏起了一张符咒。 “区区一具血尸而已。”他颇为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那刺耳的刮擦声仍然在继续,正是血尸推开了挡住他动作的青铜棺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这家伙从头到脚都是血红色,唯独一双刺眼的白色瞳仁太过明显。 “村民们怎么回事?”我咬牙问道,“就是被这个东西控制住了?” 林明镜现在也显然不会直接将这件事跟我挂上关系了。他捏着那张符纸,眼睛半点都没有从血尸身上挪开,嘴上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是。”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非但不能一块石头落地,反过来,更多了几分紧张。 这东西看起来就是很厉害的哪一种,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村里人清醒过来呢? 我正想着,就听见空中传来一声恐怖的咆哮,那血尸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将整张脸向我的方向转了过来! 猝不及防,我第一下仔细看到了他的脸。那张脸上的五官都有些模糊,仿佛一个人硬生生被扒掉了一层皮。它冲我呲开嘴,长长的獠牙顿时露了出来。 我往后又退了一步。刚才林明镜给我的东西,已经在入口处被槐树卷走了,这时候,我当真是一点点自我保护能力也没有。然而可能是最近经历的这些事情太多,一时之间,我竟然连怕都顾不上了,跟在林明镜身边,低声问道:“有没有什么我能用的?” 林明镜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实话,这是他来村里以后,第一次用厌恶之外的眼神看我。 见他犹豫,我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有没有不需要你们那些什么道行的,我要救人!” 他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摸出来几张符咒交给我,说道:“向空中扔。” 话音未落,我便感觉到,地面似乎也抖动了一下。我猛地抬起头,就见那血尸已经从半空中跳了下来,正向我们两个的方向走来。它那不甚清晰的面孔上,甚至流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冷笑! 站在我旁边的林明镜也打了一个寒颤,显然是被吓的,或者被恶心的不轻。 “现在怎么办?”我压低声音问他。 林明镜一咬牙,在血尸缓缓靠近我们到了十米之内的时候,猛地一挥手,手里那道符咒就径直向血尸飞了过去,上面还缠绕着一层电光。 血尸脸上的冷笑更明显了一些。它还没有什么动作,就见村民里站起来一个人,就近向它扑过去,挡在前面,接下了这道符!那符咒接触到他的身体,一瞬间就爆出了一道炫目的光芒。滋滋的电流声陡然传来,听得人牙酸,那人却连喊也没有喊一声,就直接倒在了地上,面色法子,竟然是被电死的。 “跑!”林明镜喝道,转身就向外跑。我跟着跑了没几步,正想停下来,却被他一把拖住。 “疯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是没有自己意识的尸体,我没那么多符咒!”他冲我咆哮道。 我也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对我们来说,那就是等死。可是看着云家村那些村民,那一张张木然的脸,这一步说什么我也迈不出去。 “他们现在还不会死!”林明镜厉声道,“但你现在要是死了,他们就会被血尸直接吞噬!” 我悚然看他一眼,之间林明镜对我连连点头,当即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就跟在他后面,也不管外面会不会更是死路一条,急急忙忙迈步就向外跑去。 穿过那一道长长的石梯,洞口的光亮渐渐出现在我们眼前。身后,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纷沓而来,显然是云家村的村民们,也跟着血尸的脚步,向洞口走来了。我们一步都不敢停留,匆匆向那有着光亮的洞口处冲去。 又上了几十阶台阶,眼看就快要到洞口,我们两个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不等我们两个高兴,就听一阵“叽叽叽”的叫声传来,尖锐得让人心惊胆战。这之后,一个似人非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凉,你们还想到什么地方去?” 听到这个声音,我更是冷静不下来。这声音,赫然就是被大婚当晚,那只黄鼠狼的声音! 我难以置信地抬头向入口处看去,果然见到那只黄鼠狼,逆光站在洞穴门口。它左右,正站了一排胖瘦不一的黄鼠狼,一只只人立而起,黑色的小眼睛向着我们的方向,满含讥诮地看了过来。 第二十六章绝处逢生路 “云凉,你以为,十几年前让你们逃掉了一次,这一回,我们还会失手吗?” 它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阴惨惨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看它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你不是跟……” 黄鼠狼的神情稍稍一顿,更冷了几分。 “叽叽叽叽叽叽叽……”它大笑起来,“我们一家,原本是跟着他的,可是他能怎么样?我们要的东西,他给不了,我们当然要选一个能给我们东西的人,你说是不是?” 我忍着心里的恶心,道:“让开!” 这句话溢出来,面前的黄鼠狼一只只都笑了起来,“叽叽叽”的笑声在整个地宫里回荡,听着就叫人浑身不舒服。而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逐渐逼近,一股浓烈的尸臭从身后逐渐弥漫了过来,让人难受至极。 我忍无可忍,从林明镜给我的符咒中抽出一张,向黄鼠狼的方向扔了过去。它叽叽笑着,并没有躲闪,眼中闪过了一丝嘲笑。 “你以为,随便拿一个什么东西,就能……” “轰隆!”它话音未落,那符咒在空中就猛地爆开,变成一大团紫色闪电,噼里啪啦地向黄鼠狼们飞了过去。带头的这一只尖叫一声,转身箱套,那团闪电却已经飞快地向它缠了上去,将它紧紧地控制在闪电之中,任凭它如何尖叫奔逃,都始终在它身上燃烧。 “叽叽叽!”黄鼠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痛苦地蜷缩起来,一阵阵皮肉烧焦的臭味从它身上延展开来。 趁着其它黄鼠狼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拽了一把林明镜,两个人从黄鼠狼群中冲了出去,身后传来血尸狂躁的咆哮声,和村民们始终木讷的脚步。 我跑着跑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林明镜看我一眼,问道:“你……害怕?”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怕固然是怕的,可现在忍不住流眼泪,却和怕不怕没有什么关系。悲哀和绝望缠绕成一团乱麻,让我根本无法解脱。我熟悉的人们,竟然被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洞口已经近在眼前,我们已经完全顾不上外面的槐树精,两个人径直冲了出去。 本以为血尸不会从洞里跟出来,然而出洞一看,才发现外面根本还是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我心里顿时一惊,天还这么黑沉,刚刚我们在洞里看到的白光,又是怎么回事? 我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明镜,却见他也同样疑惑地看着我。身后的臭气和咆哮声再次靠近,我们两个急忙向前跑去,只希望自己这一次能够找到机会,从前后夹击里逃走。 然而我们还没有跑几步,黑暗中传来一阵风声,我身旁林明镜“啊”了一声,紧接着就消失了! “林明镜!”我吓了一跳,急忙喊道,“你在哪儿?!” 林明镜的声音从我头顶不远处传来:“快走!” 我摸了摸身上,掏出手电筒,向声音来源处照去,却见林明镜被一根枝条卷着腰,向树冠拉过去。这要是被拉了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简直是一看即知。此时顾不上其他,我立刻又抽出一张符咒,向他的方向扔了出去。 符咒轻飘飘的,扔出去却丝毫不受重力影响,就像是扔石头一样,落在树枝上,又爆出来一团耀眼的火花。然而,和刚才的紫色闪电不同,这一次的火花,却是实打实的红色火焰,跳跃着将那槐树的之感围绕了起来。 槐树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猛一下将林明镜仍在了地上。我匆匆忙忙凑过去,见他脸上还有些发白,表情倒是没有什么更多的变化,人也没有什么伤痕,顿时放下心,拍了拍他。 “诶起来了!我们还得赶紧跑……”我话说到一半,猛一下觉出不对来——怎么可能这样?林明镜根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只是安安静静趴在地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林明镜!”我急忙喊道,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你快醒醒!” 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地往下掉,这一次纯粹是急出来的,就像和人对骂的时候,往往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一着急,眼泪先下来了,是一个道理。 四周林子里依然黑魆魆一片,随着身后血尸和村民们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林子里竟然传来了一阵阵风过树林的簌簌声,听起来,就仿佛是在得意地笑…… 我用力架起林明镜,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去。槐树枝干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威龙过来,猫抓老鼠一样放慢了速度。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群模模糊糊的影子,用比我们慢不了多少的速度,向我们两个的方向跟了过来。 “林明镜,林明镜!”我心里更加没底,带着点哭腔喊道,“你快醒过来!” 再不醒,我们两个恐怕就要给村民开活荤了!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见空中传来一阵轻轻的冷笑。紧接着,一道纯白的光线从天而降,将我们两个硬生生地围在了里面。我愕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猛然愣住了。 玄墨正站在一株槐树的顶上,居高临下看着我们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两分冷冽。 “玄墨!”尽管之前十分讨厌他,此时此刻,我还是忍不住惊喜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呵。”他冷嘲一声,从空中轻盈地飘到了我面前,狭长的眸子在我和林明镜身上扫了一圈,落在林明镜身上,目光更冷了几分,“放下他。” “不行!”我听他这么一说,急忙将林明镜又架得更紧了一些,“这是我老师的朋友,要不是他,我现在就已经死在那个墓里了!” 玄墨的眉头轻轻夹了一下,一股不悦的情绪从他身上传了过来。他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带着命令:“放开他。要么……” 我急忙将林明镜放了下来。 玄墨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第二十七章他对我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尽管时间紧急,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玄墨脸上显出一丝看白痴的表情来。 “你是我的。”他上下扫了我一遍,说道。 我心里有些别扭,然而不等我反驳,血尸的声音骤然放大了几倍!我向那声音的来源处看过去,却见血尸已经冲出了洞穴,跟在后面的则是村里的人们,还有那十几只黄鼠狼。黑魆魆的夜色之中,他们层层叠叠,像暗潮一样向我们涌动过来。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绝望的感觉渐渐升了起来。这么多人围上来,我们…… 玄墨却已经上前一步,将我和林明镜挡在了身后,同血尸隔开。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比血尸更凌厉的杀气,沉声对我们说:“先走。” 我咬咬牙,隐隐有些想留下的冲动,却更明白自己这时候留下来,完全就是害人害己,只能用力点点头,拼命地向外跑去。 林明镜本来也不算个胖子,在昏迷的时候,却格外沉重,我咬着牙半扛半拖着他往外跑,连槐树林都还没有出,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走不动路了,只好将他先放下来,想稍稍休息一下再继续,目光则不由自主地向玄墨的方向看过去。 黑暗之中,他身上放出了一圈微微明亮的白光,尽管看起来总给人一种惨然的感觉,在漆黑一片中,却仍然能给人慰藉。我喘息稍定,勉强扶起来林明镜,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 “云凉,你还是留下来吧。” 这声音赫然是从我脚边发出的!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见那只刚才被我用符咒烧过的黄鼠狼,正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一双圆滚滚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一股痛恨来。 “不!”我失声喊了出来,“你……” “哼哼哼哼……”黄鼠狼冷冷笑道,“我?我怎么了?你敢烧我,我自然是要给你一点儿厉害的瞧一瞧……” 它说着,牙齿前端磨了磨,狞笑着向我们的方向逼近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向后退了两步,手里攥住了最后一张符咒。 “你再过来,我就……” “就怎么样?”黄鼠狼凶相毕现,狰狞地吱吱叫了一声,就向着我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用力将自己手里的那张符咒挥了出去! 符咒这一次没有在空中爆开,却猛地吸在了黄鼠狼的身上,它顿时发出一阵尖锐凄厉的叽叽叽的惨叫声,让那些想要围过来,却还没有完全靠近的黄鼠狼一只只向远处抛开一段距离,又犹犹豫豫地伸长脖子向我们看过来。 我趁着这个机会,也不管那张符咒上究竟写的是什么东西,抓紧时间拖着林明镜拔腿就向外跑。 身后,玄墨和那血尸相斗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和血尸发出的吼叫声,都留在了我身后。 我拖着林明镜一路跑出了林子,才勉强松了一口气。此时,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声。我听着不对,急忙扯着林明镜就要继续跑,却哪里还来得及?一群黄鼠狼已经冲了出来,将我们两个人团团围住。 我如临大敌,看着它们,却见其中,那只半人高的黄鼠狼又一次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我,眼中是比刚才更重的愤恨。 “云凉啊云凉,罔你云家村人这么多年,对本大爷一直都是礼遇有加,到了你这里,啧啧……”它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愤怒,身上从头到脚就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一簇簇地炸着毛,还有些地方干脆就已经被刮掉了,看起来有些凄惨。 它现在看着我的模样,分明就是恨不得用我来偿命!我心中一冷,不禁往后又退了一步。那些黄鼠狼立刻就向前一步,向我的方向走过来,一双双小眼睛里透露着兴奋和嗜血的光。 “玄墨那家伙有什么好的。”黄鼠狼慢条斯理地说道,“跟着他,可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它这样一说,那些黄鼠狼都向我吱吱吱地叫了起来,声音里有些嘲讽,更多的还是兴奋。 我们会不会被这些东西就在这里直接撕碎了?恐惧中,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我心头慢慢地浮现出来,让我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我还没来得及将村民们都救回来呢,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不甘心! 我攥紧了拳头,一只手伸到林明镜的口袋里,准备从他的口袋里再拿点符咒出来,不管有用没用,这个时候,也只能够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然而,我在他口袋里摸来摸去,却只摸到了一张薄薄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的确是一张符咒。 只有一张,也总比一点机会都没有来得要好!我心里暗暗想着,将那符咒紧紧握在手心里,只等它再走近些就扔出去。 一道身影却就在此时从天而降,落在我眼前,竟然是玄墨! “玄墨!”我脱口而出,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根本没有回头看我,只是看着面前的黄鼠狼,沉声问道:“黄三郎,你想干什么?” 那黄鼠狼看见他出现,明显地惊讶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却有流露出了一丝揶揄。 “玄墨,我黄三郎和我手底下这么一大家族,你自己说,我们跟了你多久了?” 玄墨冷冷地看着它们,不让开,也不说话。我嗅到空气里传来一丝淡淡的腥味,和刚才血尸身上那种腐臭的血腥味不同,这一股血腥味十分新鲜。 那黄三郎显然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它看了一眼玄墨,脸上更多了几分得意。 “哼哼哼哼。”它笑道,“你现在自己都已经受伤了,还在敢在这里训斥我?识相的,还是赶紧滚开!” 玄墨连动也没有动一下,袖袍一挥,那黄三郎脸色骇然大变,竟被他直接给挥了出去! 只听玄墨冷冷说道:“便是这样,我要你的命,也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群黄鼠狼明显地骚动了起来。玄墨又是一挥手,我和林明镜立刻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猛然从林子里飞了出去,落在外面。月光从空中落下来,落了我们两个一身。 第二十八章你在担心我 “走!”玄墨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命令的意味,“马上走!” 我站了起来,先探了一下林明镜的呼吸,再向玄墨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他已经被一群狂怒的黄鼠狼给围在了中间,他却不慌不忙,抵挡着它们一次次的进攻。 “你呢?!”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玄墨在战圈之中,竟然还回过头来,留给我一个清冷的笑容。 他第一次这么对我笑,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我看着他的笑容,一时间眼眶竟然有些酸涩。 然而就在这一瞬之间,一个血红的影子,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身后。 血尸!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身后:“小心!” 他的脸色霍然一变,向我的方向飘然而来,双手向前伸出,一把把我拽入了他的怀中。 我一惊,正不解却听见身后又传来一阵叽叽叽的笑声,紧接着,一只黄鼠狼从我耳边窜了过去! 我猛地一缩脖子,只觉得他抓住我的那双冰冷的手,在这一瞬间,竟然也温暖了起来。 “你背后……”我话音未落,就被他袖子一拂,推到了远处。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温和了下来,一双金墨似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淡淡说道:“你自己要小心。” 我刚想说话,就见林明镜也向我的方向冲了过来。丛林掩映,玄墨散发着朦胧白光的身影在林中隐没,血尸的咆哮声里,似乎还带着得意。 一声咆哮之后,我听到了利器入肉的声音,不禁慢下脚步,回头看去,却见玄墨以一人之力,将血尸和村民们都拦在了槐树林里。有几个村民被槐树举了起来,但他们就像是已经没有了自我的认知和知觉一样,对这样的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多的人,依然是像血尸一样咆哮着向他攻击过去。 我看不清楚玄墨都做了什么,只能看出来,那些围攻他的东西,都被他死死拦住,根本不可能追过来。 而看着那些村民脸上木然的表情,我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 “别杀他们!”我忍不住喊了一声,有心跑回去帮忙,却被林明镜拖住了。我一愣,不禁有些心虚。万一他刚刚醒过来,已经听见了我们的对话,那…… 林明镜还阖着眼睛,一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白。他微微摇头,说道:“快走……” 我微微一愣,就觉得他抓着我胳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低声说道:“符咒……” 符咒?对,我们还有符咒!我脑子里一懵,猛然反应过来,我手里还抓着从他兜里掏出来的那张符咒! “你是不是要这个?”我将符咒塞到他手里,林明镜惨白着脸看了看,微微点点头。我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慢慢爬了起来,撑着我的肩膀,微微有些喘息,双指之间拎着那张符咒,向着玄墨的背影,直直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我急声问道,林明镜却根本就不理我,双手捏住一个奇异的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停下!”我怒从心头起,伸手去拽他的手,“他在救我们,你不能这样!” 林明镜依然不理我,他两条胳膊就像是灌了铁,根本拽不动。只见他双手一翻,翻出来另一个手势,两根食指并着向前指出,一道银芒从他指尖飞出,向玄墨的背影疾飞而去! “玄墨!”我惊呼出声,“快躲开!” 玄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和那血尸正酣斗在一起,只听见周围那些村民“嗬嗬”的咆哮声,和那血尸时不时的咆哮。 眼看那道银芒已经到了玄墨身后,我几乎已经绝望,却见他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飘忽,竟然凭空消失了,那道银芒穿过了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直直扎在了血尸的身体里! 这一下兔起鹘落,所有在场的都愣住了。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明镜,刚想说话,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炸响,伴随着那血尸的咆哮声,它身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一股浓烈又恶臭难闻的味道一瞬间弥散开来,我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 “走!”林明镜见机,拉着我就开跑。我跟着他一边往回跑,一边忍不住有些担心地回望。 “你在担心什么?”蓦然之间,玄墨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惊之下,我回头向他看过去。 “你……”我不觉心头一喜,刚刚想问问他怎么样,就听见身旁传来林明镜的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 我顿时醒悟过来林明镜还在旁边,心里顿时有些发虚,玄墨却一脸坦然地跟我旁边,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林明镜阴沉地看了我几眼,转过脸不再说话。我看他似乎看不见玄墨,也不多问,跟着他快速地往回走,却又忍不住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玄墨。 从他身上传过来一股越来越浓的淡淡腥味,和血尸那种腐臭的味道全然不同。 我们很快回到村里,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只有我们一家开着灯。顾老师他们几个正在等着我们,一个个都焦急不已,看到我们回来,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好了许多。 “你们可算回来了!”顾老师冲上来,又在离我们两三步远的地方稍稍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向我们看过来,“怎么那么臭?!” “出了状况。动手了。”林明镜淡淡地回答,又看了我一眼,“这里能洗澡吗?尽快快把这些血污换下来,否则等到那些东西闻着味道大举进攻过来,恐怕更不得安宁。” 我点点头,带着他们的人去烧水,自己也赶紧回房间换掉了身上的衣服。 紧张过后,才发现整个人都快要脱力了。我坐在床边,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地疼痛。冷不丁,那股清清冷冷的腥味又传了过来,我刚才还萎靡的精神一瞬间又绷了起来。 “你是不是受伤了?”为了防止门外的那几个人听见,我压低了声音。 “你担心么?”玄墨的身影在屋里渐渐显现出来。他站在我面前,玄色长袍上看不出伤口的位置,却很明显能够嗅到那股血腥味。 第二十九章用什么来换 他看起似乎心情不错。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到他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似乎也少了不少。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一点点笑容。 “不错。”他低声说道。 我一个晃神,就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身上的冷气迎面而来,将我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我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一下,好巧不巧差点儿失去平衡,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床上。 他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狭长的凤目之中,流露出一丝戏谑来。 我不知道为何,竟一瞬间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起来,脸上发烧的厉害,别开了眼睛。而他脸上啧露出些微笑意,缓缓地向我凑了过来。 “喂,你的伤口……”我有点儿慌了,试图找个话头,让他离我远一点。 他果然顿了一下。 “让我看看。”我赶紧趁机从他身前溜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对他要更关切一点。 玄墨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肩膀。 “让那东西给挠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用他说,我都能脑补出来那血尸的爪子从肩膀上穿一下有多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他的衣领。 他穿着古人穿的那种交领的直裾,凑近了才能看出来,那上边用暗色的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那龙仰头嘶吼目露凶光,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空而出。 他身上很凉,那种凉浸浸的感觉让人背后汗毛都要竖起来。直裾下面的白色里衣,肩膀的位置有一块暗红的血迹,还在不断地扩展。我轻轻地将那层衣服拨开,就见下面惨白的皮肉上,一个被贯穿的伤口正汩汩向外冒着暗红色的血。 “嘶……”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看这出血的速度,总有一种莫名疼痛的感觉在我肩膀上作祟,“你不是鬼吗?为什么还会流血?!”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又勾起了一点点弧度。 “不碍事。” 我手有些发抖,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忽然又想起来了另一个问题,急忙问道:“你……他们看不见你?” 玄墨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小子道行不够,看见我,死。” 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又向我凑了过来。 “等等!”我背后发毛,但也许是因为他刚刚才救了我,我对他的观感,也和之前一直觉得他背信弃义,巧取豪夺的时候,感觉不完全一样。 玄墨只稍微顿了一下,眉峰蹙起,眼神中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我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不觉又有些畏惧起来,就听见门外传来林明镜的声音。 “都出来!它们来了!” 它们?! 我悚然一惊,也顾不上玄墨,转身向门边走去,却发现门拉不开了。 “你想跑?”玄墨悠悠然向我走来。 “它们来了!”我用力拉着门把手,可门上就像是压了一个千斤顶,我根本拉都拉不动。 “别着急。”玄墨的声音喷在我后脖颈上,激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成片地起来,“来的不就是那个血尸,和你们村里那些人么。” 村里的人……我心里一阵发颤,眼前又闪过了刚才在槐树林里,那两个被槐树吞噬了的人,他们的尸体被从半空中扔下来,又被树下的同村人们啃食殆尽。 “你能不能救他们?”我低声问道,心里有些打鼓。 玄墨轻轻地蔑笑了一声。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的声音轻松里带着一丝丝的冷意,“我要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只不过是费些力气罢了。” “那……”我缓缓转过身来,发现这家伙就在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鼻息喷在我脸上,清冷里似乎带着隐隐的腥甜“你能不能……” “你上次跟我换过,救他们的命,那个契约只有十三年,已经到期了。” 上次?我仔细看了看玄墨脸上的表情。他一脸严肃,这个上次也显然不是指中秋节那次…… 可是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我心里有些怀疑,看着他的表情里也带上了一丝犹豫。他见我犹豫,也冷笑了一声。 “信不信由你。” “那你能不能……救救他们?” 听出他话里的冷意,我有些小心地问道。 玄墨看了我一眼,眼眸冷冷地眯了起来。 “你这一次,又准备用什么来换?”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得就像我们只是在讨论一次买卖。 “我……”我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能用什么来跟他交换,瞬间卡壳。 “云凉!”外面传来顾老师的声音,“你怎么了?快出来,明镜在客厅布置了法阵,你进来!” 闻言,我向玄墨看了一眼,见他脸上似笑非笑,不由得问道:“是……不管用吗?” 玄墨淡淡道:“他那点道行?” 我忍不住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倏尔飘到了我面前,冰冷的手指沿着衣襟下摆就探了进来。 “你们就在屋里,不要出来。”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身影突然又不见了。就在这一刹那,屋里的温度好像突然就升了上来,暖和了许多。我猛地拉开门把手,就见顾老师他们六个人围坐在桌边,林明镜直接坐在了桌子上,在他身下的桌上画着一圈圈古老晦涩的图案,应该就是顾老师说的阵法。 顾老师见我出来,急忙喊道:“云凉快过来!” 我依言走了过去,顿时感觉自己又跨过了一个空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体里蔓延上来。 林明镜陡然睁开眼,看着我,问道:“你身上怎么又一股鬼气?!” “呃……是今晚碰到的那些东西影响的吧?”我硬着头皮回答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也自然一点。 林明镜没有再多问,而是闭上了眼睛。很显然,要他像现在这样操持一个阵法,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尸吼声。顾老师的脸顿时就白了,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纷纷往里挤了挤。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 “站住。” 第三十章记住你欠我 顾老师他们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一时之间,相互对望一眼,目光都有几分复杂。 我听出来,外面那个声音,正是玄墨。 紧接着,一个粗粝沙哑,让人胆寒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让……开……” “你不好好在你那棺材里呆着,出来做什么?”玄墨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戾气。 “当年……你……将我……七人……封禁……”血尸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让人作呕,却又有种无形的压力,“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玄墨冷笑了一声。 “就是你七人联手,我也没怕过!”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更何况,你不过是个最没有出息的东西,识相的,早早自己去地府报道,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狂怒的咆哮,那似乎是那血尸暴起,风声呼啸,天上骤然间一道闪电,照亮了我们几个惊疑不定的惨白脸颊。 紧接着就是一道惊雷。林明镜疾声道:“外面来者何人?!” 没人回复他,只有血尸的咆哮声和两个人相斗的声音传来。 我心中一动,说:“我出去看看!” “不行!”顾老师和林明镜异口同声。 他俩相对看了一眼,顾老师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这么出去太危险了!” 林明镜接口说:“如果激怒了血尸追进来的话,就凭这个阵法,未必挡得住!” 我心里却根本没有在想这些事情,咬咬牙就要向门外跑,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拉住。 门外的打斗声忽然又停了下来,显然是其中有一个个人遭了殃。过了几秒,玄墨的声音又一次传进屋里,略微有些发喘。 “你本被束缚在此,理应衰弱,可这段时间以来,力量竟然增长不少……”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练祭村民,可是为了走出归云山……” 那血尸的笑声响起来,听起来就像是一阵巨大的咆哮。 “不错!”它冷冷道,惊雷一样的声音无比畅快,“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竟然想要将我们都禁锢起来?我告诉你们,这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 房间里的几个人相互对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惊异之色。 我听在耳朵里,心里更是一阵恍惚。这么说……他其实并不是用他们的命在要挟我? 想到这一层,我心里突然有些打鼓。再想想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不由得有些赧然。然而一想到中秋夜的事情,那些刚刚波动起来的情绪,又被我给压了下去。 我这里正想着,就听见林明镜轻轻舒了一口气。 “只要撑到了天亮,我们就……”他话未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叽叽叽的笑声。 一听到这尖锐的笑声,我和林明镜对望一眼,面色都又苍白了一些。 黄鼠狼! 林明镜一咬牙,从怀里又掏出来一打符咒递给了我。 门外玄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黄三郎,刚才的教训不够,你现在还想再试试么?”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听起来莫名带着一股威胁之意,让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 少顷,那黄鼠狼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冷意。 “哼哼,玄墨,以前,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听你的,可是现在,你自己都重伤至此,我们又为什么还一定要听你的?” 它的声音尖利里带着一丝得意,听起来令人胆寒。 听见玄墨的名字,林明镜和顾老师的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变,向我看过来。我感觉到他们两个的视线,却只能看着门口的方向,不敢跟他们对视。 顾老师刚想说什么,林明镜一个眼神过去拦住了他。紧接着,他咳嗽了一声。 “云凉,这个玄墨……” “我不认识。”我心里一阵紧张。 “呵呵,你们这些东西,始终还是没什么脑子的。”玄墨的声音冰冷:“既然你们矢志不移,想要试一试惹怒了我的后果,那么……” 他说完,门外的温度突然降低了下来。几乎就是那一瞬之间,我陡然感觉到,门外就像有几面冷气逼人的墙,在向某个方向同时逼近。门外传来黄鼠狼们吱吱吱的尖叫,和血尸愤怒的咆哮,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听不见动手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发痒,忍不住想要向门口走去。然而刚刚迈出一只脚,立刻就被逮住了。顾老师攥着我的手腕,沉声说道:“云凉!” 我只好站住了。又过了半晌,只听见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越去越远,显然是血尸和黄鼠狼们都已经退去了。我们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相互看了一眼。 林明镜先从桌子上下来,看了我们一眼,低声说道:“走了!” 我急急忙忙向门口走去,然而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的好几滩血迹。 “玄墨?”我试探着小声喊道,“你……还好么?” 一双手从身后缓慢地覆盖在了我腰上,收紧,冰冷的触觉让我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你!”我已经滞后,飞快地压低了声音,“别……” 玄墨在我耳边低声道:“我没事。” 管他怎么说,随着他向我靠过来的动作,我就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冰冷又黏腻的东西,正随着他的动作黏在了我背上。 “你等等——”在他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前,我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了一眼他。 果然,除了肩膀上的伤口,他胸口的衣服也破了,沾染着一点点湿漉漉的痕迹,似乎是染上了什么液体。 “你的伤严重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我心里竟然隐隐传来了一丝紧张。 玄墨看着我脸上的神情,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记住你欠我的。” 他说着,骤然又消失了。 我脸上一阵红白,只觉得自己头顶都要开始冒烟了。 林明镜从屋里走出来,向四周看了一眼,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我脸上的表情,问道:“你脸红什么?” 第三十一章天亮请闭眼 这种问题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回答,低着头不说话。 林明镜显然也并没有对这件事情太过在意。他随口问了一句,又向旁边其他人看去,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再忍一下,只要等到天亮,我们就安全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也带着些许松懈。我们一个个在桌边坐了下来,守着一盏摇晃的灯,脸上都有些疲惫。 林明镜呆坐一晌,又低声说道:“我已经给我师弟发了信,希望他能尽快赶来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师弟比我要晚几年入门,可比我更有天分。” 顾老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边。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一直低着头,别了好半天,才低声说道:“明镜,这次的事情,实在对不起。要不是我……” “寒山也是我的朋友。”林明镜拍了拍顾老师的肩膀,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道。顾老师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更没有心情听他们说话,一会儿想着玄墨身上的伤口,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到村民们的去向,心乱如麻,简直恨不得五分钟看一次手表,就盼着天能赶紧亮起来。 枯坐了几个小时之后,天终于亮了。在这个地方,连鸡鸣都没有,只有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让我忍不住兴奋地站了起来。 “天亮了!”我低声说道,“他们……”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咆哮声。 林明镜悚然变色,一把拉住了准备往外跑的我。 “站住!” 不用他喊,听到这个声音,我整个人同样也僵硬了,只能勉强扭过脸去,一脸震惊地向他看过去。 不是说天亮了就没事了吗?天亮了,二叔二婶他们不是也应该回来了吗? 我心乱如麻,抬起腿忍不住想要往外走,却又听见了几声咆哮,那声音和夜里血尸发出的有七分相似,都是凶厉的尸体吼叫声。 难道说他们已经……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能看向了林明镜,却见他脸上也同样是一片冷然。 “只怕,他们是已经被血尸同化得差不多了。”他冷冷说道,从鼻腔里放出一声冷哼,“好本事!” 他说着,向后退了两步,对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说道:“布阵。” 那几个人点了点头,四下散开,从身上掏出一些小件,有的是玉佩,有的是玉印,还有铜钱,分别放在房间里的好几个地方。 “这是什么?”顾老师有些好奇地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眼。 “阵法。”林明镜快速说道,声音低沉,“昨晚回来的时候太过匆忙,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不如赶紧布置,以免那些东西一会让冲了进来,就不好办了。” 顾老师往后提了一步,面带敬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阵法。他们毕竟是唯物主义思想的人,骤然看见这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是真的有些难为他了。 不合时宜地,我竟然有些想笑,急忙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脸上的笑容,没让他们看见。 这几个人的动作都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将东西放置在了合适的位置,纷纷向林明镜点头示意。 “好了,都进来。”林明镜皱着眉头说道,“老顾,云凉,你们两个站在中间,剩下的人,按照阵法位置站好。” 几个人应了一声,分别占到了自己应该站的地方,林明镜则站在我和顾老师之间,面色冷硬,如临大敌。 外面渐渐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我们几个面色也是一僵。脚步声逼近,却在门口笨拙地原地踱步,并没有走进来。 林明镜的脸色稍稍好看了那么一点。 “它们是不是怕这个阵法,不敢进来?”我憋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林明镜皱着眉头说道。他顿了一顿, 又补充道:“可这个阵法暂时也不能够将这些东西都挡在外面。” 这话说得,显然就是哪些东西随时都可以进来了? 想到这一层,我的脸色不由自主也有些发白。顾老师大概也是听懂了,问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它们进来了怎么办?” “就看我们的阵法,支不支撑得到我师弟过来了。”林明镜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终于有一个影子,出现在了我们门前。 那个影子有些蹒跚,脚似乎也有些抬不起来地往上走来,动作笨拙。 我紧张得捏紧了拳头。顾老师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之大,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影子从门外渐渐走进来,顾老师一看到他,登时惊呼出声:“寒山!” 走在最前面的这个人,竟然就是顾老师的那个朋友,冯寒山!他面色铁青,目光呆滞,一双眼睛里几乎连一点亮光都没有,显然是已经死去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转着,最后落在顾老师脸上,流露出一丝似乎痛苦又似乎快慰的神情。 “顾……”他开口,嗓音漏风,听起来就是干瘪的声带在骨头上摩擦震动出来的。 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顾老师却在我旁边猛地一发抖。 “寒山,你清醒吗?!”他问道,一句问话,声音里有好几处都破了音。 冯寒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又古怪。向我们走来,每走一步,身上就落下几条蛆虫来。 “我在这个地方,找到了……找到了……” “你找到了什么?”顾老师急忙问道。他确实不敢往林明镜的阵法外面走,却尽量将自己的耳朵贴了过去,只听冯寒山尖锐地笑了一声,紧接着,一只手就猛地向我们的方向招呼了过来。 “顾老师!”我惊呼一声,匆忙将顾老师向后拉了一下。顾老师趔趄着倒了回来,冯寒山那只长了毛和尸斑的手就这么从他的眼皮底下刮了过去,惊出他一身冷汗。 “现在怎么办?”我浑身冒冷汗,向林明镜问道。 门口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影子在向屋里走来,它们密密麻麻的影子投射在门前,就仿佛是闻到了我们的味道。 第三十二章救兵孙羽然 林明镜也皱着眉头向门外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他手诀稍稍变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地念了几句什么。 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之间起了变化。就仿佛空间有一次被切割了,那种模式哼的,略略有些温热的感觉传来,让我情不自禁地也生出了些微陌生。 “我加固了这个阵法。”林明镜淡淡说道,“但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就希望,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救兵能到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困顿,显然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顾老师看着对他们张牙舞爪,却无法走近的冯寒山,脸上流露出几分痛苦。 “他们还有救吗?”他压抑着自己声音里的苦涩,缓缓问道,“他们还能……” “恐怕有点难。”林明镜的声音一板一眼,“不过,也许可以想想办法。” 顾老师的眼神一直落在冯寒山身上,听见这句话,只是迟缓地点了点头,却仿佛连说话的能力都已经丧失了。 林明镜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如果那些东西冲进来,你手里的那些符咒,还是有用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刚刚从他哪里拿过来的那些符咒。上面还是我完全看不懂的图案,血红色,有些刺眼。 “我发现,你身上有些潜质,有些天分,能带动这些符咒的发挥。”林明镜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听在耳朵里,整个人都不觉有些僵硬了起来。 “你身上的灵气很足,阴气更足。”林明镜说道,“云凉,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习……” 他还没说完,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忽然从门外传了进来。我们几个都被吓了一跳,我一把攥住了手里的符咒,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声音,比那些村民们还有些模糊的咆哮声加起来都要凶厉,也就是说,这个声音只代表着一个人——那具血尸! 是因为这些村民的精气都已经被它吸收了,所以它现在才能够大白天就堂而皇之这样跑出来吗?! 我条件反射一般看了一眼林明镜,他也正向我看过来,眉峰紧蹙。 “如果是那个大家伙来,这个阵法恐怕挡不住。”林明镜声音阴郁地道:“实在挡不住了,你们就先走。”他低声吩咐,就见那几个跟着他的人都点了点头。 顾老师的眼神终于从冯寒山身上挪开,看了一眼林明镜,那目光也有些呆滞。 “不了。”他低声说道,“我不走。” “顾老师!” “你是不是傻了?” 我和林明镜同时出口,我是着急,林明镜则是嘲讽。 “人都已经死了,最多也就能入土为安。照你现在这说法,他死了,你也要陪葬不成?” 林明镜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顾老师。 “我答应过……要救他出来。”顾老师的神情有些痛苦,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明镜有些受不了地看了他一眼,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顾老师猛地愣住了。 “清醒一点了吗?”林明镜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们这些人,动不动就是要死要活的,有什么用?” 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那个血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农村房屋的门本来也不小,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竟然就已经挡住了整扇门,外面村民们的咆哮声渐渐像是去得远了,而他低沉的咆哮声,和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却毫无保留地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比昨天更臭了。”我忍不住嘀咕道。 这一刹那,门外透进来的光线都已经几乎消失,只剩下桌上那一盏灯,同样昏暗得几乎看不见。 “现在怎么办?”顾老师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却更加六神无主。 林明镜的面部肌肉似乎也抽搐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我们,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现在也只能等到我师弟过来。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 血尸那双纯白的眼睛已经向我们看了过来。准确说,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我们,仿佛在分辨什么,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 “那东西不在,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普通人类,今天能怎么逃过去……” 它的声音传来,低沉中带着隐隐要咆哮的杀气。我们几个昨晚虽然听过一次它的声音,但毕竟不如当面听到的时候那种感觉来的震撼,几个人一时之间竟然都齐刷刷地愣住了。 “那个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了吗?”血尸突然转向了林明镜,脸上带着一股憎恶的恨意,“你的符咒,我会加倍奉还……” 我侧目看了一眼林明镜。他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却还是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孽障。”他缓缓说道,“你以为我们谁又会怕你这样的吗?” “呵呵呵呵……”血尸的笑声传来。随着它的笑声,无数村民们挤挤挨挨地从他左右艰难地挪进门来,脸上都带着死气。 “没关系,我可以等。”血尸阴森森地说道。 眼看村民们向我们越走越近,我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一边是云家村的村民们,一边又是我们几个自己的命……我不禁有些焦虑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光倏尔闪过,紧接着,一个人影落在了我们和大群的村民之间。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裁剪合体,从头到脚看起来比我们这一群灰头土脸的人要体面许多。他转回身来,脸上带着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师哥!”这人喜滋滋地冲林明镜挥了挥手,期间另一只手随手一晃,将两个向他扑上来的村民给推到了一边。 “羽然,你终于到了!”林明镜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仿佛是一瞬之间就松懈了下来,“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具体的事情,我等一会儿跟你说!” 那叫羽然的年轻人登时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看向村民们。 第三十三章人前现身了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隐隐带着一点狠戾,让我心头不觉有些发冷。 “别杀他们!” “别杀他们?”他转过来看我一眼,目光里似乎带点疑惑,又带着一点冷意,“他们本来就不是活人,杀了就杀了。” “他们是我云家村的人,”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要走出阵法,“请你救救他们!” “这……”他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林明镜,“师兄,你没说是这个状况啊?” “他们以前是生人,为血尸所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林明镜沉声解释,又转向我们,道:“我师弟性情稍有些急躁,在这些事情上,尤重除恶务尽。所以……” 他还没说完,就听那年轻人急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就死这儿,要么他们就死这儿!”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忍不住问道,“可是……” “没有!”他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头,“小姑奶奶,你别从那阵法里出来!” 他说着,林明镜已经伸手过来将我拽了回去,目光也有些森然:“云凉,你现在出去,一定会被它们发现,这些东西现在根本就不是人,如果让它们发现,你想想后果是什么?” 我心里微微一颤。正要说话,却见林明镜的表穷突然起了一种古怪的变化。他向前方看去,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愕然,又夹杂着他警告我时候的正经表情,一时之间,说不出的奇异古怪。 我豁然朝他看得方向转过头,不由得也愣住了。 方才还咆哮着要撕咬我们的村民们,现代突然都一动不动地站住了。他们铁青的脸上流露着僵硬的恐惧,定定站在原地,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缓慢地向门外退去。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就听林明镜的师弟喝道:“哪里走!” 他一面呼喝,一面从身后取出一柄铜钱剑,向村民们挥过去。 “不要!”我忍不住喊道,“他们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就不能想办法救救他们吗?!” 他全然似没听见一般,用力地向他们挥动着铜钱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差了一点点,没能击中。 村民们已经全都缓缓地退出了房间,阳光重新从屋外面照进来。温暖的橙黄色将屋里的阴冷一点点全部驱散了出去。 我身后,顾老师脚下一软,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林明镜则大步从我旁边迈出去,一把拉住了还在用力挥动手里铜钱剑的师弟,道:“羽然!醒来!” 我见他那师弟动作迟缓,但依然坚持着向虚空之中劈刺,忍不住问道:“他怎么了?” 林明镜头上冒汗,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无奈来。 “他恐怕是……刚才掉以轻心,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林明镜脸色紧绷,沉声说道。 “你说什么?”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师弟就突然停下了动作,又是一脸诧异地向我们的方向看过来,目光中颇有几分不忿,“师兄,刚才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不想我对这些东西下手?!” 林明镜见他醒来,先是一喜,听见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顿时又僵住了,就连刚才想脱口而出的话,此时也被他憋了回去。半晌,他才转过来,对我们说道:“见笑了,这是我师弟孙羽然。” 孙羽然朝我们瞥了一眼,咧嘴笑道:“啊,你们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总盯着我身后的某一处,那笑容也有些森冷,看得我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变故陡生。 一阵紧紧的锣鼓响声突然传了过来。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得蹿起了一股寒意。几个人中,只有顾老师的脸色是正常的,但他看了看我们几个脸上的表情,却又有些诧异,追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看他一眼,忍不住问道:“顾老师,你没听见声音吗?” “声音?”顾老师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同样变色不佳的人,“什么声音?” “就是……锣鼓声啊?”我哆嗦着说道。 “这个小姑娘也是通灵的?”孙羽然突然问道。 我豁然回头看着他,却听林明镜在旁边沉声解释:“她不是,也不像,倒像是天资比较高。” 孙羽然有些挑剔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几丝探究,“是么?” 他的打量就跟x光一样,让我心里一阵阵发毛,总觉得他透过我,又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她能看见,不知道是不是托福了这屋里的另一个人。”他看了我一会儿,低声说道。 “另一个人?”剩下的几个人异口同声,我捏紧了拳头。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我身后突然散发出了一阵我熟悉的冷意,带着一点血腥气,那是玄墨。 林明镜的目光也直直地看向了我身后,包括顾老师他们几个,也都一个接一个地向后转,看向了我身后。 我缓缓转过身。果然是玄墨,他还是那一身黑衣,面上似笑非笑,冷峻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冷意,看着我们几个。 “你可算是回来了。”就在我们看向他的时候,身后又一次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们豁然回头,就见一个穿着黑衣,头上还戴了个发冠,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古代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阵法外,面有愠色。 “我回来了。怎么了?”玄墨开口,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回去跟他说,我好得很,别有事儿没事儿让你们来找我。” “祖宗,祖宗,您别……”那黑衣人苦着一张脸,作揖道,“阎王爷听说您受伤了,发了老大一顿脾气!再说了,那血尸的事情……” 他说到血尸,又忍不住向周围的我们几个看了一眼,仿佛是有什么要避讳的。 “无妨,反正他们也都看见了。”玄墨冷着脸说,“这事情,算你们监管不力。” “是是是。”那黑衣人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冷汗,却点头哈腰,不敢说一个不字。 第三十四章迷离的身份 黑衣人这种恭敬的态度,已经将众人吓得一地鸡皮疙瘩。玄墨却只是冷冷看着他,忽然从人后走上前来。 那黑衣人恭恭敬敬地低头说道:“小的一定将这件事情解决,不给您添麻烦……” 玄墨略略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之中,还有些许不耐烦。 他冷冷说道:“行了,解决事情,先把这些人的神智救回来。” 那黑衣人闻言,身体猛地一抖,看着玄墨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惶惑。 “这……不行啊,他们十三年前,原本就应该……” 他这么一说,玄墨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冷冷的笑意,看起来让人实在是瘆的慌。 “我让你去改。”他冷笑道,“怎么,非要我学学有些人,把你的生死簿也给改了?” “不不不,不不不,小的马上去办,马上去办……”黑衣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皱着一张苦瓜脸说道。 饶是我还满脑子都是问号,看到眼前这幅画面,心里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再加上听说村民们都能有救,心里的大石头顿时放了下来,不禁对玄墨也有些感激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旁边的孙羽然已经忍不住了。他直直瞪着站在他旁边的玄墨,目光带着几分冷意,“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玄墨还没说话,那黑衣人已经怒了。他直起身来,完全忽视了地上的阵法,袖袍一挥,便听见一阵风声,孙羽然讶然地“啊”了一声,整个人都向后飞去。 那黑衣人怒道:“不可如此诋毁鬼王!” 鬼王?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林明镜阴沉着脸,将摔在一旁的孙羽然扶起来,一双眼睛看着玄墨和那个黑衣人,冷冷问道:“云凉,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一听他突然问到我头上,我不由得又紧张起来。毕竟,玄墨的身份,我已经没有办法解释了,更何况,那个黑衣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啊…… 我正愣神儿,就听见玄墨冷冷的声音传来。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将我直接拽到了他旁边,他伸手揽着我的腰,漫不经心地说道:“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人,你要收徒,要做什么,最好都离她远点儿。” 听他这么一说,我登时恨不得地上马上出现一条缝,好让我钻进去。屋里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脸上,极其不善,就仿佛我出卖了他们…… 我脸上有些发热,刚想替自己解释,又听见玄墨冷冷说道:“如果不是她,你们以为,判官会这么好心,跑到地面上来给你们申冤?” 我微微打了个哆嗦,半抬起脸去看他,就见他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冷冽神情,面色死白,盯着那几个人,目光冷冷的,带着一点点冷笑。 “我不管你是敌是友,”林明镜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什么东西?” 他大概是想说“什么人”,可是看玄墨这副模样,又好似不能以“什么人”来称呼,犹豫了一下,就变成了这样。我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当此之际,却又万万不敢笑出来,就觉得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微不可查地轻轻抖动了一下,旋即他像是发现了我的想法,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我被他这一惊,整个人险些站立不住,靠在了他身上,全身都有点儿发软。 “别……”我赶紧小声告饶,声音就像是蚊子叫,脸色更是红了起来,“我……” 林明镜他们在旁看着,一个个的神情更加探究起来,带着隐隐冷意。 这种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说我跟一个鬼结了婚,现在发现这鬼在地底下居然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闹呢这是?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就听玄墨的声音,在我头顶响了起来。 “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做。” 他说话的对象,显然是那个黑衣人。就见那人点头哈腰,一张脸明明已经皱了起来,还是要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身上的伤……需不需要……” “不需要。就好了。”玄墨声音波澜不惊,淡淡说道,“先去把血尸处理了。” 那黑衣人闻言,恭恭敬敬又行了个礼,若有所指地朝林明镜他们几个看了一眼,道:“需不需要我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这话的指向性太过明显,林明镜他们几个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顾老师不安地看着我:“云凉……”他刚开了一个头,玄墨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行了,她跟你没关系,少拉上她。”他几位不耐烦地开口,又看了那黑衣人一眼,“这边我会处理。先解决大问题。”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林明镜他们,手一抬,空中凭空出现了几枚符咒。 “你们的东西太没用。”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付这种东西,不是你们那些半吊子的小玩意儿就能打理的。” 他这么一说,林明镜和孙羽然脸上顿时勃然变色,孙羽然恨恨道:“你这么说,你的就……” 他话音未落,玄墨已经将那几张符咒扔了过去。林明镜接在手里看了一眼,道:“防身的?” “你们只是用活人的气场去引他出来而已。”玄墨面无表情,“足够了。” 孙羽然明显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明镜一把拉住了。他们几个分着将符咒贴在了身上,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玄墨:“我的呢?” “你去干什么。”玄墨冷着脸说道,“你留在这里。” “我要去救我们村里的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认真一点,“我必须去。” 玄墨愣了一下,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却释然地笑了。修长的手从腰间解下了那块从没有离过身的龙凤玉佩挂在我的脖子里,才道:“那就去吧。” 林明镜和顾老师对视一眼,显然对着差别待遇有些不满。 被玄墨称为“判官”的黑衣人一直恭恭敬敬站在旁边等着,见我们这里都准备停当了,才恭敬地看着玄墨,道:“鬼王,可以出发了么?” 玄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第三十五章又出大祸事 一行人静默不语地走进了槐树林。林明镜一开始还十分防备,唯恐槐树精们暴起,却发现这些树木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孙羽然看林明镜如临大敌的神情,嗤笑道:“师兄,不至于吧,几棵树而已。” 林明镜瞪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都没有碰到什么阻碍,我们很快就走到了那个古墓的入口。上一次来是半夜,什么都看不清,这次一看,我才发现,门口的两只镇墓兽,有两张长着獠牙的人脸,脖子以下,则像是长了毛的……不知道什么野兽。 看着这两只人面兽身的石雕,我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从心里生发出来,让人一阵一阵的难受。 玄墨瞟了我一眼,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掌。 一股同样冰冷,却略有些清凉的感觉从他捏过的地方向身体里蔓延开来,顿时舒服了许多。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一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我们沿着那长长的石头阶梯向下走去,沿途的长明灯不断亮起,也和我们夜里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画面有所不同。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正专心下行的玄墨,忽然又听见身后传来了喊声。 “云凉!” 声音很轻,我回头一看,就见顾老师一脸担忧地向我招了招手。 “顾老师,什么事?” “你跟那个……到底是什么关系?”顾老师低声问道,“我看他对你好像……可是……” 他语焉不详,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玄墨和那个黑衣人,在下行的时候,一点脚步声也没有,是因为,他们两个是飘着走的…… “云凉,这是不是你遇到的麻烦?”林明镜也低声问道,“如果需要的话……” 听他这么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不快。从前我是盼着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赶紧赶走,最好能消灭掉玄墨这个鬼的,可是现在…… 看着前面飘着的黑色背影,我用力摇了摇头。 “没事。”我低声说道,“救人吧。” 林明镜和顾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脸上的 表情都有些奇怪起来。 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快步向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墓室门前,除了玄墨和那个黑衣人,我们的表情都有些难看起来。 墓室里,村民们惨白的脸上都是一片麻木不仁的表情,而血尸高高坐在悬棺边上,一双惨白的眼睛呢里,流露出了一丝嗜血。 它一伸手,竟有个村民凭空飞了上去,被他抓在手里。血尸那张本就五官模糊的脸,瞬间起了一层血红的雾气,向那村民的脸上扑过去。 那雾气过处,村民的脸竟然也模糊了起来,紧接着是他的脖子…… 很快,这个人就剩下了一堆骨架,落在地上。血尸的那双惨白的眼睛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就仿佛是在得意地笑。 我们站在不远处看着。也许是黑衣人和玄墨站在最前面挡住的原因,又或许是血尸被削弱的原因,它并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 只是,看着血尸吸收尸体的过程,我身后猛然传来了顾老师的呕吐声! 与此同时,血尸向我们的方向转了过来!它那双白色的,看不出瞳仁的眼睛里,射出了仇恨的光芒,竟轻飘飘地从那悬棺上跳了下来! 我忍着尖叫的冲动,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被心脏的狂跳刺激得发麻发痒,针扎一样地微微刺痛着。 血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几乎要错位。我侧目看了一眼顾老师,只见他脸色惨白,目光中带着一丝畏惧,有些要往后退的意思,却被另外几个人给拦住了。 玄墨冷笑一声,两手一挥,一道符咒径直向那血尸扑面而去! 血尸咆哮着,周身都冒出一股股血红的粉末,随着它的动作向我们涌了过来。 “小心!”孙羽然喝道,“尸毒!” 林明镜也皱眉道:“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他们两个同时出手,两道符咒打出,这墓穴之中,竟突然刮起风来,不是向我们的方向,而是向着血尸的方向刮了过去。 那些大红的粉末被风一吹,向刮过来的方向刮了回去,就似一阵血红的波浪,向着血尸席卷而去。 血尸浑不在意地咆哮一声,竟然趁着雾,向我们冲了过来。 “退后!”林明镜喝道,他们几个顿时往后退去。 “蠢货!”玄墨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手中忽然闪出了一柄长剑。与他同时,那黑衣人手中也出现一道符咒,飞身而起,玄衣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将那符咒贴在了血尸头上。 血尸只愣了一秒,就开始拼命挣扎。它似乎是想将那符咒扯下来,手脚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被拦住了,举都举不起来。 血尸又发出一阵可怕的咆哮,向我们冲过来。玄墨长剑一挥,将它逼开,黑衣人却站在原地不动,口中念念有词地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就见那血尸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只剩下一张嘴还在不断地发出咆哮声。 玄墨垂下剑,向那黑衣人板着脸看了一眼,道:“不错。” 听了玄墨的夸赞,那黑衣人激动的惨白的脸上都带起了一丝丝红晕,连连鞠躬。 “鬼王,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眸光晶亮,又问道。 玄墨看了一眼那血尸,见它虽然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却还在不断咆哮,脸上便流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来,向黑衣人道:“收了吧。这次要封印好,别让这东西再出来了。” “您放心,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黑衣人说着上前,一指那具血尸,将它凭空举起来,放到了棺材里,这才转过脸来,陪着笑,问道:“要不……您亲自来放封印?” 玄墨冷冷看了他一眼,黑衣人脸上的表情一瞬之间就严肃了起来,急忙转过身,自顾自地将那棺材给封印了起来。 他在封印的时候,那棺材里一开始还传出几声踢打的动静,渐渐的,就连这动静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声声闷沉的咆哮。等到最后,黑衣人抬起手,示意已经封印完毕的时候,那棺材里已经是半点声息都没有了。 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检查了其他六具石棺,大惊失色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鬼王,怪不得只有这具能力最微弱血尸的出来作祟,其他的六具已经破了封印跑了!” 玄墨那张俊脸顿时黑了下来,我和顾老师林明镜对视一眼,一颗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第三十六章尘埃落未定 听他这么一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照他的说法,一共竟然有七具血尸,在云家村作祟的,还是能力最低下的一只?! 我下意识地去看玄墨,却见他苍白的脸上全无表情,有些木然又有些了然地看着黑衣人,冷冷道:“知道了。” 我忍不住小声说:“可是就这一只,我们就已经快对付不了了……” 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阵寒意,侧目一看,玄墨正冷冷地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更是很明显地透着一个意思:闭嘴。 我老老实实闭上嘴,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终于渐渐消退了下去。 “走。”玄墨冷冷说道,跟着黑衣人就向洞穴深处走去。我犹豫了一下,就见林明镜和顾老师他们也向洞穴深处走去,便只能遏制着心里突然翻涌上来的怯意,跟了上去。 越往深处走,长明灯就越是洗稀疏。要不了多远,整个空间便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就听见耳边一声响指,洞穴中忽然又亮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便见头顶四面各有一蓬绿莹莹的火焰,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随着我们往前走的步子,缓缓地向前飘着。我们四周的路顿时被这几朵鬼火给映得阴森发亮,看得我后脖颈一凉。 玄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我一眼,示意我站到他旁边去。我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看到了洞穴深处地面上那横七竖八瘫了一地的人影,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向那边冲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果然是云家村的村民们,一个个脸上的尸斑都以一种令人惊恐的速度增长着,就仿佛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一般。 “救……”我一句话刚喊出来一个字,就噎在了喉咙里,根本出不了口,仿佛失声。 玄墨看我一眼。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出来他的神情似乎还有几分玩味。他向我点了点,对那黑衣人道:“救人。” 黑衣人明显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这些人,都已经……” “你去跟他说,就说我让他们把魂魄都送回来。”玄墨冷冷说道。 我说不出话来,听着他这几句话,心里却不禁稍稍安定了几分。然而,扫过站在一旁的林明镜和孙羽然,以及正在尸堆里寻找冯寒山尸体的顾老师,我心里忍不住又起了几分悚然…… 那一晚过后,整个村里的人都活了过来,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除了完全不记得这几天的时间究竟到哪儿去了,他们对之前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爷爷的尸体被我们在洞穴深处发现,带回了云家村。二叔二婶甚至连爷爷下葬了的事情都不记得,又给爷爷来了一次风光大葬。 一切落定,假期也已经到了最后两天。辞别了二叔二婶,我就跟着顾老师他们回了学校。一路上的气氛都很古怪,顾老师他们都不跟我说话,林明镜更是时不时用一种诡异莫测的眼神看着我,但我每次转过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又都讳莫如深地转开了眼神,并没有准备跟我说话的意思。 汽车开到学校门口,我匆忙下车,跟他们道了别,就匆匆向宿舍走去。 “云凉!”林明镜喊了一声,见我回头看他,又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那个鬼王……” “师兄!”孙羽然喊道,满面的阴沉。 林明镜便不再追问,只向我点了点头。 回宿舍的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们也纷纷朝我看过来,目光中同样带着戒备和疏远。我想着大概是因为之前李紫灵的死,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就这么一路默默无语地回到宿舍,刚一进门,陈萱就扑了上来。 “凉凉!”她激动地喊了一声,笑道,“你可回来了!” 我不得不把她从身上拽下来,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我快被这孩子勒死了…… “萱萱,发生什么事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不敢一个人住了!”她笑容满面地说道,“你不知道啊,前两天,又死了一个人!就是那个林亚萍,也是在宿舍死的,听说当时那个画面……好多好多血……她宿舍的人都说,那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第二天早上就看到她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多好多的伤口,跟鱼鳞一样,都不是太深,但一地的血,听警察局来的人说,她是……失血过多死的!也不知道有多疼……” 又死了一个人?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陈萱想了想:“前天。” 她说着,挽着我的胳膊,笑道:“凉凉,我们去吃饭吧,这几天你不在,我一个人都不怎么敢睡觉!太可怕了!” 细算起来,前天,正是玄墨他们封印血尸的那天。按照这么推论,这件事情和玄墨就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这几天,我猜测学校的事情恐怕也跟血尸什么脱离不了关系。想到这一层,我顿时觉得身体又回暖了一些。 “可是不对呀,”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那为什么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盯着我?我前几天都不在学校啊!” 陈萱撇了撇嘴:“因为,林亚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用血写了你的名字。” 她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有些诡异。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萱冷冷笑了一下:“你还不知道那些人么,从来都看不起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杀人,每次都要留下跟你有关的信息。现在你在他们眼里,大概就跟死神差不多了。再说了,连死了三个人,人心惶惶呗。” 听她这么说,似乎很有道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冒出些异样来,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激得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冒了起来。 那感觉是从窗外传来的,我向那方向猛地看过去,却觉得那扑面而来的凉意和恐惧,骤然散去了。 “什么东西?”我忍不住后退一步,脱口而出。 第三十七章就是你杀的 “哪里有什么人啊?”陈萱被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向窗外看了一眼,又有些不满地转过身来看着我,嘟嘴道:“凉凉,你能不能不要吓唬人啊?!” 那种刺激着全身皮肤都起鸡皮疙瘩的冷意还余威犹在,我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陈萱,却见她面上流露出几分不满来。 “凉凉,你也太疑神疑鬼了!” 是我疑神疑鬼吗?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在云家村发生的那些事情,在我心中,是不能够对她们说的。更何况,警察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李紫灵背后血书名单的最下面,分明就是萱萱的名字…… 想得越多,心里就越没底,我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陈萱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开心,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而与此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 “你很害怕?” 是玄墨?我心里也不知怎么的,那根紧绷的弦就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安定了不少。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感觉出现在我身后,却很坚实,让我有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啊呀,我差点儿忘了,他们今天通知过,说晚上有晚自习!”陈萱猛一拍脑袋,转过脸看着我,焦急道,“凉凉,今天晚上据说是要发什么资料,可别去的晚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毕竟,对现阶段的我们来说,任何一份资料,都是我们绝对不愿意错过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自己再去外面找这些东西,都是等着学校发的。 我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跟着陈萱就往寝室门外走。有陈萱在场,我也尽量忽略玄墨的存在,避免自己总是向他的方向看,引起陈萱的怀疑。 刚刚出了宿舍楼,我们就遇见了舒雅和围在她身边的那一群人。 她们一个个衣着鲜亮,高高仰着头,十分高傲的模样。见我们匆匆忙忙地走过来,有一个个都变了脸色,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一派轻蔑又仇视的神情。 “云凉,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舒雅身边的一个小跟班说道,“你这种杀人凶手,竟然还能出现在学校里,真是……” “我看,必须得跟学校反映一下了。”另一个女生说道:“万一这个疯女人再杀人,伤害到我们可怎么办?” “你们胡说什么?!”陈萱愤愤不平地喊道,“凉凉根本就不是杀人凶手,假期里她都不在学校,怎么可能是她?!” 听着陈萱的辩白,那几个人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好笑的神情。 又一个女生不屑地打量了我们一眼,说道:“陈萱,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跟一个杀人犯走得这么近,你什么时候死了,就是被自己给笨死的!” 她一边说着,周围人纷纷都笑了起来。我只觉得血往上涌,冲进了脑子里,大脑发胀发麻,浑身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凉凉,我们走!”陈萱气哼哼地说着,拉着我的手就向教学楼里跑去,身后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 我的大脑一团混乱,只能任由陈萱拉着,走上楼梯,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我们进屋的时候,整个教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陈萱拉着我找了个前排的座位坐下来,低声提醒我:“别理他们。” 我低着头,把自己窝在椅子里,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一阵一阵的五味杂陈。后排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间或飘进我耳朵里。 “都说是她杀的人。” “没看出来啊,一个女人,怎么做到的……” “嘻嘻,你有胆子,你去问啊,下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我用力地闭了闭眼,却忽然听见一阵破空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声闷响,紧接着,后脑勺一阵钝痛,是被人扔过来的书给砸了。 “杀人犯滚出去!”后排有人嚣张地叫着。 我本来就有些恍惚,被他这么一砸,眼泪控制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心里没有什么太难过的感觉,只是疼痛之下,身体产生的直接反应而已。 “凉凉!”陈萱惊呼一声,转身怒视着身后躁动的同学,愤怒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凉凉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有钱了不起啊,不是贵族吗,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后排的空气只愣了一瞬间,舒雅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隐隐得意的笑意。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你现在替她说话,她领不领情还不一定呢,小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呸!”陈萱怒气冲冲,“舒雅,你说话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她这一句话顿时犯了众怒,舒雅没有说话,却有几个男生气势汹汹地喝问:“陈萱,你他妈的刚才说什么?你看我们撕不撕烂你的嘴?!”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跳过课桌就要往我们这边过来,我急忙起身,拉住萱萱,把她拉到我身后。 “本来就是你们胡说八道,干什么还想打人啊?”我一边哽咽,一边说道,尽量让自己不要丢人。 舒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又露出了几分冷冷的笑意。 “云凉,那你直说,当时被带进去警察局的到底是不是你?李紫灵是不是你杀的?梁娇娇是不是你杀的?还有林亚萍,要不是你杀的,她为什么死之前要在日记本上写你的名字?这么直接的证据有谁不知道?” 我一时语塞,一肚子的话,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难道要跟他们说,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都被鬼杀了吗?玄墨说不是他杀的,那又会是谁? 想到这一层,我心里有些彷徨,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们究竟是不是因为我死的?我也不知道。 周围一双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我的方向,仿佛在等着我的回答,而我嗓子眼里就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话,可就是默认了!”舒雅冷笑,“你这样的杀人凶手,凭什么跟我们坐在一起?!” 她高高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我。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局势,默默地走到了我旁边。 “这个位置,有人坐吗?”他淡淡问了一句,不等我回答,就坐在了我旁边。 我脸色顿时就绷不住了,竟然是许牧然?! 第三十八章许牧然是谁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愣怔怔地看着他在我旁边坐下,放好课本,转过脸来看着我。那张温润又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关切,让我的心脏不争气的猛烈跳动了起来。 “云凉,这几天确实不太平,她们也是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了,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相信你。”他轻声说道。 我只觉得四周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之间就安静了,只剩下自己一阵比一阵激烈的心跳声。脸上有一种发烧的感觉,让我猛地转开了脸,又有些依依不舍地用余光向他瞟。 “喂,这个人是谁?”玄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觉和不耐烦。 他突然这么一问,我顿时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不觉有些心虚。 “就是……一个同学。” 我默默地在心里回答,不敢说出声音。我能感觉得到,许牧然的目光依然落在我身上,那么温暖又关切。我还不想被他听见我自言自语,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玄墨已经沉默了下去。 我也顾不上他现在在想什么了,自从许牧然坐过来之后,所有的议论声也都停止了。陈萱坐在我的另一边,靠过来,小声说道:“凉凉,你的脸现在好红啊……” “嗯。”我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别人看见我的脸。陈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嘻嘻一笑。 “行了,我不说,不说还不行?”她笑眯眯地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凉凉,你可真行!” 我顾不上去深究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些慌张地掏出课本放在桌上。 坐在前排,我丝毫也看不到,坐在后排的舒雅他们一双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不满,看起来就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幸好,带着资料到来的班主任及时解决了我的这个问题。 “凉凉,我跟你说啊,”陈萱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那个谁,林亚萍死的时候,不是在宿舍吗,说是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你的名字,但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我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实话,现在的我,对这个问题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不好奇呢!”陈萱撇撇嘴,锲而不舍地凑过来,“听说,她死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征兆,她们宿舍那个姑娘,就看到她突然神经兮兮地走到桌边上坐下,说自己没时间了,然后就摔摔打打地把日记本拿出来,写了一点什么,就趴在桌上不动了。那个姑娘以为她是在看什么东西,也没打扰,过了好久,熄灯的时候过去叫她,才发现她眼睛和耳朵里面都流出来好多血,脸都已经涨紫了!日记本上写的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听说只能看清楚你的名字……” 听着她的描述,我都忍不住有些反胃。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去看一个人是怎么样从眼睛里留出来那么多血的。 陈萱见仍是一脸麻木,顿时就觉得有些无趣。她磨磨唧唧地凑过来,用资料掩着嘴,低声说道:“而且,你知道么,他们最近都说,我们学校的实验楼开始闹鬼了,说好多人都看到,那里有人走来走去什么的。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觉得这种东西就那么不可信呢?”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那种有些惊悚的感觉反而又一次冒头,心尖上也冒出来一丝丝颤抖的感觉,靠近陈萱,低声问道:“真的?有鬼?” 陈萱喜笑颜开,也低声回答我:“是啊,你不知道吗?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微微有些发冷。自从在云家村,见识过血尸的事情之后,我对这些东西的敏感程度直线上升,此时这种感觉,几乎是对我一个十分明显的暗示,在实验楼那边,一定能找到一些我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一层,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萱,低声说道:“那我们一会儿放学去看看?” “只要你别临阵脱逃就好。”陈萱回了我一句,看到老师走过来,我们两个都闭上了嘴。 好容易熬到下课,我们两个趁着舒雅她们还没有过来找麻烦,就赶紧跟许牧然道了别,偷偷摸摸向实验楼摸过去。 “凉凉,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好冷啊……”陈萱打着哆嗦,走在我旁边。 我也觉得这地方的温度对比起季节和教室来说,有些太低,然而左顾右盼,还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感到一只手从我身后探过来,猛地捂住了我的嘴。那手遒劲有力,却十分冰冷。 “唔唔唔!”我大惊之下,想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伸手去够前面的陈萱,然而无论我怎么样努力挣扎、发出声响,陈萱都好像根本听不见! “你干什么!”我忍不住挣扎,“萱萱还在——” “放心,”玄墨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点儿火气,“她看不见我们。”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我的腰带,向下探去。 “别!”我依然紧绷,生怕有人从这边经过,万一被看到了什么…… “凉凉,你人呢?!”陈萱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我猛地扭过头,差点儿和她的脸碰到了一起,忍不住惊呼出声,她却像是看不见我一般,满面惊恐地四下张望着喊道,“你别吓我!” “许牧然,是谁?”他一边动作,一边在我耳边冷冷问道。 第三十九章墙上的名字 “嗯……”我心里始终膈应得厉害,再加上陈萱的声音一直忽远忽近地响着,让我整个人始终都是紧绷着的,比平时更加敏感,连带着玄墨在我身上的动作,让我忍不住从内而外地颤抖起来。 “许牧然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依然在我耳边低低响着,冰冷中带着一丝愤怒,“你是我的!” 等到我们两个终于平息下来,我已经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了,只能默默背过身,穿好自己的衣服。玄墨这一次没有再跟过来,只是远远在我身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云凉,如果你敢去找其他人……“ 我已经身心俱疲,更不想听见他现在说这种话,这无异于是让我更清晰地意识到我和许牧然之间,那根本无法弥补的鸿沟…… 陈萱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也许是她已经发现我不在这里,自己回宿舍了。我疲惫地想着,用衣服裹好了自己,向宿舍方向慢慢地走去。 与此同时,一声尖叫猛然响起,听声音,就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我猛然回身,颤抖着向那个方向看去,就见玄墨还站在不远处,一双深沉的眸子定定看着我。 “……发生了什么?!”我忍不住有些颤抖地问道,“萱萱她……” 玄墨脸上现出一丝冷笑,定定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回答道:“她没什么事。” 按理说,他这样说了,我就应该可以放心,可是事关萱萱,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这么快快就镇定下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我一转身,就飞快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陈萱的名字,也是在那张死亡名单上的!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就完全静不下来。 然而,循着声音跑过了走廊,我便猛地站住了叫,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对面的墙壁。 黯淡无光的夜色之下,有些暗淡的走廊灯因为玄墨的缘故,光线都有些发绿。陈萱背对着我站着,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我们面前,那面墙上,印着两个暗红的大字,暗色的液体从字迹上缓缓流下,像是流了一墙的血泪…… 那上面写着的两个字,赫然是“云凉”! 我有些手足无措地向后退了一步,这动静惊动了陈萱,她猛地瑟缩了一下,转过脸来看我,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凉凉!”她带着哭腔冲我喊道,“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是你说要看……的吗?你怎么扔下我一个人就自己跑了?” 她的声音很大,还带着隐隐的火气,明显也是被吓怕了。我一时语塞,刚才发生的事情,却又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只能尴尬地低下了头。 好在陈萱这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心情来管这些事情了,只是抹着哭红的眼睛,挪到我旁边,嘟哝着嘴看我一眼,颇有些不开心。 “谁在那儿?”就在她伸手拉住我的瞬间,我突然看到一个白色人影从我面前不远的地方闪了过去! 陈萱抓着我的手明显紧张了一下。她猛地扭过头,顺着我的目光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问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身后,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透过有些泛绿的光线,我分明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我门面前,走廊的柱子里穿了过去…… 我硬生生打了个冷战,向后退了一步,尽量别开眼睛,却又看到了墙上那触目惊心的两个字,心惊肉跳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死在这里?死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又会留下我的名字?!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从我脑海里钻出来,我忍无可忍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陈萱就已经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凉凉,你怎么了?你现在着是……”陈萱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恐惧,却还是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之后,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萱萱……”我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压着,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不是……不是我杀的……” 陈萱明显也在哆嗦,靠在我身上,有些畏缩地向四周张望,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凉凉,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们还是先回去……怎么你一来我们就真的看到了这个……” 她这句话说出来,我顿时就感觉到了一种清晰的距离感,心里的憋屈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我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我冷着声音回复,愤怒的感觉在我胸膛里涌动,让我一时之间连恐惧都已经顾不上了,扯开陈萱的手,就向刚才那人影出没的地方走去。 “你确定你要现在这样直接走过去?”玄墨跟在我身后,贴在我耳边低声说着。 我心头火起,更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净值往前走去。可是越往前走,越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冷了下来,鸡皮疙瘩一层层地往外冒,就像是在提醒我,这里的确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存在着。 我脚下微微一顿,情不自禁地犹疑了一下,玄墨立刻就冷笑了起来。 “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他冷冷地在我耳边促狭地笑了一声。 我立刻横下心来,抬腿向前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动也动弹不了。 “你又要干什么?”我惊怒交加,忍不住生气道。 “现在发生的事情,你难道不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么?”玄墨冷冷地说道。 “我……”我心里更冷了几分,“我就算不知道……” “你不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太凑巧了吗?”玄墨冷冷地问,我一时语塞。 在我心里,眼前这样的事情,和那些血尸做出来的事情,确实有一些相似,但是这种相似,在我看来,还是存留着一丝侥幸。 “之前那几个人,李紫灵,梁娇娇她们,不都是你杀的吗?”我冷冷地问道,“你又要说什么?现在这个人,是血尸杀的?” 第四十章无眼的死尸 玄墨沉默了下去。我忍不住冷笑来一下,也不想再去看他的表情,用力挣扎起来,尽管我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也一样是无用功。 “你放开我!”我忍不住气急败坏,“你还想怎么样?” “你真的觉得,那几个人是我杀的?”玄墨的声音有些冷了下来。我听着他有些迟缓的声音,也忍不住有了几分后悔。但这种情绪也不过是一瞬间,我只迟疑了那么一瞬间,就用力点了点头。 “是你给我看梁娇娇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一样的冷硬下来,“你也从来没有否认过,现在又能说什么?” 玄墨沉默了片刻,忽然消失了。只是一瞬之间,我的身体能动弹了,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不等我继续想下去,就听见一声男生的尖叫声,从不远的拐角处传来。我心里顿时一紧,正要往那边跑,就见陈萱已经跑到了我身边。她稍稍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凉凉,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不是已经跑过去了吗?” 我无力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借着她拉我的那一把,站起身来,跟着她往那边跑去。 “凉凉,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啊!”陈萱嘟嘟哝哝地说道,“我刚刚明明也已经看到你跑过去了啊……” “萱萱,我刚刚一直就在这里,可能天色太黑了……”我尽量想圆过去,然而在我们两个转过了这个角落之后,话音就戛然而止了。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微微闪动着浑浊的白光。一条细细的绳子正从那灯管上垂下来,带着一点点噼里啪啦作响的电光,将一个人影悬挂在下面。 这人分明是个男生,身材也并不瘦弱,却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显然已经死了。我和陈萱齐刷刷顿住脚步,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觉,从那个人影的方向向我们蔓延了过来。我们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这……这是……”陈萱已经话都说不清楚了,脚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满面恐惧。但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听见半空中“咔擦”一声轻响,那个被挂在空中的人从空中直接摔了下来,仰面朝天地在地上摊成了一团,与此同时,碎裂的灯管从空中落了下来,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啊!”陈萱尖叫一声,转过脸来贴在我身上,像是不敢回头再看。 我一瞬间如坠冰窟,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没有喊出声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陈萱的背。 “别怕……”我勉强给我们两个打着气,“萱萱……” “死的是谁?”陈萱的声音也一直都在颤抖,根本不敢从我肩膀上抬起头。 我定了定神,向下看了一眼,就见那张脸上满是血迹,一双眼睛更是已经被挖了出来,成了两个深深的血红色窟窿,不由自主地也发了个抖。 “我……”我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闭了闭眼,“好像……不太认得出来……” “凉凉,我们快回去吧,现在就回去!”陈萱的声音很激动,她的手用力地扒拉着我的胳膊,紧闭着眼睛,“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好,”我也有些发抖,“我们现在就回去……” 说着,我忍不住又向那具尸体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是自己眼花的原因,竟看到一片微微发白的光线,两个乳白色的人影再走廊里微微飘动,其中一个大概是我刚才看到过的人影,而另外一个,则还待在这一具身体里,微微抽搐着,还没有能够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来…… 我猛地别开脸,看也不敢再看,拉着陈萱,绕开尸体,飞快地向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走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人在楼上,我走在楼梯里,总是能听见一阵阵的脚步声,时而沉重,时而轻快,就在我头顶上,缓缓地踱着步…… “凉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萱哆嗦着问我。她还是像刚才那样,几乎整个人都蜷缩在我身上。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我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好像……有脚步声……”陈萱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感觉有人上来了……” 我心里也发慌,因为我也听见了,不仅仅是楼上有忽近忽远的脚步声,还有一阵脚步声,正从楼下传来,显然是有什么人向我们两个的方向走来……就这么窄窄的一段楼梯,我们现在根本就无路可逃! 更何况,楼梯里此时并没有灯光,黑灯瞎火之中,我们什么都看不清楚…… 越想越担心,我忍不住也抱紧了陈萱,好像她的温度还在,我就能够镇定一点。 “什么人在上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紧接着,一道炫目的手电筒灯光从下面晃了上来。 看到灯光的瞬间,我和陈萱同时看清了对方惨白的脸色,两个人都像是同时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噗通一下坐倒在了地上。 那阵脚步声,很快就到了我们面前,是学校的一个保安。他从上往下俯视着我和陈萱,目光中带着一点疑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里?” “我们是学校的学生,”陈萱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学校里学生都已经回宿舍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啥呢?”保安按着自己腰上的警棍,狐疑地问道。 “我们……我们就是听说了上次死人的事情……”我勉强镇定下来,回答道,“现在……几点了?” 保安看了我们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耐烦来。不等他回答,我们就听见学校里的大钟响了起来,敲了十二下。 竟然已经十二点了?!我和陈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写着难以置信。要知道,从九点下课到现在,我们感觉明明只过了不到半个多小时! 第四十一章都是你的错 陈萱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恐惧。 “凉凉……”她带着哭腔小声喊我,“凉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 我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又忍不住地会想到血尸和玄墨,更是心乱如麻,想要安慰陈萱,声音却始终被压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保安的手电筒在我们两个脸上来回晃了一圈,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半夜三更的不回宿舍,是哪个宿舍的?” 陈萱哆哆嗦嗦地报出了宿舍号,保安拽着我们俩站起来,打着手电把我们送了回去。 经过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叫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不不不——不!” 是许牧然的声音!我猛然一惊,向陈萱看了一眼,她也满面恐惧地看着我。 “不会是许牧然也——”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保安的表情也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缓了下来,有些冷淡地看着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别去管别人的事情,赶紧上去。” 他说完,伸手推了我们两个一把。 “那个,保安大哥,我们就到了,你看你能不能也过去看一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也控制不住的有些担心,是不是许牧然真的出什么事情了? 保安一声不吭地把我们两个带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开了门,一双眼睛十分不满地在我们两个身上晃了一圈,才带着我们两个上楼。我抓紧时间,对那个保安说道:“保安大哥,我们已经到了,男生宿舍那边,您还是去看一下吧……” 保安十分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是在责怪我多管闲事一样。我默默低下了头,走上了楼梯。 今晚我们两个是在是都被吓得不轻,一句话也不想说,就想回去赶紧躺下。 然而,我们两个刚刚走到宿舍所在的三楼楼梯口,就听见一阵掌声。 我们两个疲惫不已地抬起头来,却见是舒雅,和她身边常常跟着的几个女生,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几分讥讽的笑容,看着我们。 “可以啊,云凉,你是怎么勾搭上许牧然的,来,跟我们说说?” 她轻轻挽着自己的头发,巧笑倩兮。 我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刚才经过男生宿舍时听见的惨叫声又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发寒。 陈萱倒是直接挡在了我们之间,皱着眉头看着舒雅。 “舒雅,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们这边来,你想干嘛?就算是许牧然看上凉凉,没看上你,那跟凉凉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一直跟着许牧然的吗?跑来问我们有什么用?” 她这一段话放出来,舒雅脸上立刻更不好看了几分。她冷笑一声,一把拽住了陈萱的头发,把她往前猛地一扯。 陈萱尖叫了一声,被她这一把拽得直接撞在了墙上,砰地一声。 我忍不住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舒雅,你别欺人太甚!”我忍着心里的火气说道,“放开萱萱!” “啧,”舒雅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云凉,你给我记住,许牧然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染指的。要是在这么下去……” “又不是我在贴着他。”我阴沉着脸说道,“再说了,你这么霸道又有什么用,人家理你吗?我们要休息了。” 说着,我打开房间门,将陈萱一把拉进来,用力摔上了门。 陈萱额头上红了一大块,幸好没有擦破皮。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坐在凳子上,还一脸的委屈。 “凉凉……”陈萱哭唧唧地低声喊我,“舒雅太讨厌了,长得是挺漂亮,怎么做事情都是这样……” 我没有心思细听,弄来一块冷毛巾让她敷在额头上就跑去洗漱。 等我们两个都各自在床上平躺下来,我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那两具尸体和许牧然的尖叫声,都在我脑子里来回回荡,挥之不去。只要到了明天,这些事情一间都瞒不住,很快就会全校皆知。到时候,就算我真的和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关系,恐怕…… 我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暂时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玄墨离开之前最后的那句话,冰冷中,又好像带着一点寂寥。 ……真是太讨厌了,我为什么要想他的事情? 我在心里默默地唾弃了自己几句,就准备强迫自己入睡,却听见旁边床上传来弱弱的声音。 “……凉凉,我能过去,跟你一起睡嘛?” “怎么了?” “我……我有点害怕……”陈萱嘟哝道,“一闭上眼就,就好像看到那两具尸体一样……你说,我们学校里是不是真的进来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我是没有办法回答的,只能轻轻掀开了一点被子,向她示意:“你想过来谁,那你过来睡好了。” 话音未落,陈萱已经跟一尾鱼一样,飞快地钻到我被子里来了。她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紧紧绷着,十分紧张。 “凉凉,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咱们……”陈萱又嘟哝了一句。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只是现在,我也并不想再揭穿,给陈萱掖了掖被子,低声说:“快睡吧,别胡思乱想。” 陈萱应了一声,我们两个背对背地睡了。然而躺了很久,我也一点睡意都没有,小心翼翼地刚准备翻个身,就听见了陈萱的声音。 “凉凉,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陈萱翻了个身,“咱们学校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一个个的都死掉了……简直可怕。” 她嘟哝着说道,“而且,更诡异的是,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会留下你的名字?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杀人的那个人其实是想杀你?” “我……”我只觉得嗓子眼儿里堵得慌。我已经条件反射地不将这件事情和玄墨拉上关系了,可是如果不是他,那么现在所发生的这些杀人案,会和血尸有关系吗? 第四十二章我要和你睡 我越是想着这些事情,心里越是发慌得厉害,更是睡不着了。 陈萱躺在我旁边,见我半天不说话,撑着半边眼睛看了我一眼,不由地撇了撇嘴。 “凉凉,你发什么呆呢?” “啊?”我被她猛的惊醒过来,幡然醒悟过来。如果让陈萱知道了,那个名单最后也有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想都不敢想。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找你现在说的这个,你就该回去你自己床上睡,免得到时候找我麻烦的鬼来了,把你当成我给收了……” “啊!”陈萱尖叫一声,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气鼓鼓地伸手打我,“凉凉你讨厌啊!” 我勉强笑了笑,翻了个身,不让陈萱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眼眶却渐渐又一次酸涩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现在究竟算是什么状态,可要真的是血尸…… 情不自禁地,我又一次想起了在云家村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有些慌张的话。 “七具血尸,有六个能为比较强的,都已经自己冲破了封印,跑出去了!” 如果是这样,学校里的事情也是其中一具血尸做的,那…… 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我猛然间发现,房间里的温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直线下降了起来。我用脚轻轻踹了一下陈萱,想问问她的感觉,才发现她竟然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无论我怎么用力踹,她都没有一点回应! “萱萱,陈萱?!”我用力踢了一脚,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大声喊,她却半点反应度没有,反而是我,骤然有了一种自己快要被冻僵了的感觉,越来越重…… 我的心脏狂躁地跳了起来。我是要就这么死在这里了吗?我有些绝望地想道。 然而,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隐约的,高傲的笑意,在我耳边响起。 “你想跑到什么地方去?” 是玄墨的声音。 我猛然间觉得心跳慢了一拍,一股奇异的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里升腾了上来,让我已经快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瞬间安定了许多。 “你不是走了吗?”我忍不住低声问道,“还来干什么?” 玄墨的眉头微微夹了一下。暗无光线的夜色里,他身上就像是散发着一层略显温润的乳白色光线一样,让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十分清晰。 “你在这里。”他淡淡说道。 这意思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他必须得回来?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我却没有那份勇气问出口。 “萱萱怎么了?”我转开话题。 玄墨只是向陈萱的方向瞟了一眼,就漫不经心地又转回了我脸上。 “只是睡着了。免得打扰。” 他说完,整个人都贴在了我身上。我本就有些冻僵了的身体一瞬间又一次紧绷起来,唯恐他又要做什么事情。玄墨却冷冷笑了一声,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胸口,那笑声带起的震动也同样透过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瞥了玄墨一眼,又转开了眼神。玄墨在我身上贴了一会儿,像是又觉得有些不快一般,挥了挥手。顿时,我旁边突然空了,陈萱被一股力量拖着,送回了她自己的床上。 我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想坐起来:“她这样会感冒——” 玄墨虎着脸一挥手,挥起陈萱的被子把她盖住,顺手就沿着我的睡衣往里摸了进来。 今晚在实验楼那边发生的事情,那种耻辱的感觉还烙印在身体里,他一动作,我整个人就陷入了警戒状态,猛地往后缩去。 “不要!” 玄墨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也不知他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真的收回了手,一翻身躺在我旁边,有把我朝他怀里拉了一把。 “那些人,是血尸杀的?”我尽量忍耐着他的触碰,趴在他怀里,也并不想在这时候再过多地激怒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玄墨冷着脸哼了一声,又补充道:“之前的也是。” 这算是变相地替自己解释么?我听着微微有些想笑,却也忍不住松快了两分。 “可是……这东西现在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我忍不住又问,“而且,为什么每次死人的时候,都会留下和我相关的信息?” 这一点是我最想不通的。如果这些血尸最后是想要我的命,为什么不是现在就直接找到我,而是在找到我之前,还要了那么多人的命?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才杀人的? 玄墨似乎是略略迟疑了一下,宽大微凉的手掌在我背上轻轻地来回抚摸着,就像是在安抚。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恐惧,在他的抚摸之下,竟然稍稍平静了下来…… 然而很快,他的手就不老实地从后背挪到了其他地方撩拨起来,那双闪烁着火焰的眼睛骤然靠近,一翻身,又压了过来…… 隔天早上,我是被陈萱一把掀开被子扯起来的。 “云凉!”陈萱几乎是尖叫,“你昨晚是怎么把我扔回我床上的!?” “啊?”玄墨昨天后半夜就像是要洗掉我的抗拒一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折腾,我这会儿全身都酸痛得厉害,完全忘记了陈萱说的事情,“那什么,是你自己梦游走回去的……” 陈萱气哼哼地又看了我一眼,显然是对我的说法半点都不相信。她站在我床边跟我大眼瞪小眼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然地走开。 “我不管!中午你请客吃饭!我要吃小炒!” 她色厉内荏地看我一眼,端着牙杯冲进了洗手间。我慢腾腾地从床上爬下来,只觉得身体里玄墨留下的冰冷触觉依然存在,不由得脸色发红。 “凉凉!你还在等什么呢!”陈萱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赶紧!八点有课,你是不是要迟到啊!” 等到我和陈萱到教室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的教室里,气氛似乎格外不对。我们两个坐在平时常坐的座位,周围几排座位一个人都没有,并且,他们看着我们的脸上,还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