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病娇的千层套路》 第1章 千层套路 日头正好,隐隐蝉鸣。 太学一间课室里,衣着华贵的少女正撑着头,不错眼的盯着前面那长身玉立的教书先生看。 “平阴一地,百姓富庶,教化也比别处好出许多,只是我不曾到过平阴,也不能与你们详说。” 先生缓缓言。他讲到地理志,便顺带科普一下本朝的各地县。 “晏先生,”那少女起身,晏先生便看向她,“平阴却正正好是我的封地所辖。” 众人安静,还能听到几声轻嗤。 晏先生微笑,十分好说话的样子,道:“那便请郡主指教。” 少女便如此这般侃侃而谈一番,却是出人意料的条理分明令人信服。 “她这几日像是换了个性子。” “的确,没见她闹什么幺蛾子。” “可能是她看中了晏先生呢。” 几人窃窃私语,说到后面,都暧昧的笑起来。 少女听着议论,有些嗤之以鼻。 没错,她就是看中晏平澜了,她不但看中他了,还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三天前,宋澜看了一本名叫《农门娇女》的小说,里面的女主唐晚穿越之后,凭借着天然的女主光环,先斗极品亲戚,再斗坏心县令,带领全家靠着做豆制品发家致富,成功吸引霸道冷王爷,又斗败了王爷的恶毒郡主表妹,成功帮男主当上皇帝,两人携手治理天下。 当时宋澜吐槽: 这表妹脑子瓦塔了,好好当郡主不好吗? 然后她就做了个梦。梦中有个冷冷的声音对她说: “you can you up。” 再睁眼之后,宋澜就成了书中的恶毒表妹——平阳郡主宋卿昭。 刚醒的宋卿昭:....行吧。 享受了一天众星捧月之后的宋卿昭:这什么神仙生活啊!我要一辈子当郡主! 然而系统不会放过她的。 系统要她攻略书中的男配。 《农门娇女》中的男配晏平澜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病娇男,幼时长得玉雪可爱,被拐子拐走,差点卖去当了娈童,设法杀掉拐子后逃回家,却被家人当做异类对待,渐渐黑化,走上了病娇的不归路,遇到女主之后被治愈,想方设法坑害男主,最终被万箭穿心而死。 对此宋卿昭只想哭。 书中,因她屡次对女主下手,小病娇拿她当枪使坑害男主,然后她就被男主送去当尼姑了。 在那之后小病娇还找了人勾引她,事发后她才彻底被家族抛弃,被小病娇关在家里,用各种酷刑折磨她,不得善终。 总而言之,要她去攻略小病娇,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攻略病娇之路很是艰辛。 因为路上有很多原主自己作出来的绊脚石。 窗边吊着眼睛使劲儿瞪她的,是御史台家的柳四小姐,原主曾把一整碗鱼汤泼在了她头上;旁边两三步外几乎要把手里的毛笔毛拔秃了的,是淮南候家的吕七小姐,原主与她薅着对方的头发在马场上打过一架;再瞧门边这位,哦豁,原是个清秀的公子哥儿,愣是给气的微微发抖,看来是给原主在诗会上骂的还没好利索呢...... 宋卿昭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脸颊。 晏平澜讲课十分有个人特色。他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在讲解的同时穿插上一些自己的经历或见闻,还喜欢与学生讨论互动,使得课堂十分活跃有趣,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时辰。 “咱们今日就到这里。” 他慢条斯理的收起自己的书本走出教室,不顾身后女生窃窃的叹息不舍声,宋卿昭赶紧追了出去。 千层套路之一:独处,没机会制造机会也要独处。 “晏先生!” 晏平澜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因为小跑了几步而有些微微气喘的女人。 “平阳郡主还有什么问题?” 面前这幅人畜无害的脸,当真是人间殊色。若不是知道他这张皮下是个什么烂透了的芯儿,宋卿昭还真就能给他骗过去。 “先生见外,叫我卿昭就好。” 晏平澜便露出点为难的神情,宋卿昭被他这样瞧着,也觉得好像是有点太亲近,便又道: “是我唐突了。” “原是我拘着礼数,”晏平澜自然不肯将错归于他人,眼眸温润,微微笑着,“我为你师长,又长你几岁,便托大唤你一声平阳罢。” 皇上亲封的长公主独女平阳郡主,被人唤一声平阳算是很亲近了。 “是。”宋卿昭点了点头,拿葱白的手指指了指晏平澜的书,“平阳有几个问题要请教先生。” 两人便就某个地理问题来往讨论了一会儿,结束后宋卿昭道了谢,“多谢先生解惑,午时将近,平阳知道附近一家味道极好的餐馆,先生......” 还没说完,就被晏平澜笑着打断:“那不必了。” 别过之后,晏平澜眼中薄冰渐起。 哈,平阳郡主爱慕秦王众人皆知,不知今日这番刻意亲近是为何。利用他让秦王吃味? 他盯着那远去的窈窕身影,慢慢拉平了嘴角。 下午便不是晏平澜来授课,转而换了一位老学官。 这位老学官讲授的也不是《汉书》,而是更晦涩难懂的《大学》,偏偏他还十分肃穆,一个时辰下来宋卿昭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是以她也没瞧见那几个人在她眼皮底下明目张胆的互相使眼色打手势,甚至互扔小纸条。 下课后,宋卿昭收拾了东西刚要起身,身着粉色对襟襦裙的少女就把她拦下了。 “咱们几个办了个不太成样子的诗会,不知平阳郡主可否赏脸?” 宋卿昭细细看了她一会儿,想起来这是马家二小姐马平茹。 说起这马家倒没什么紧要官职,可他家出了一位颇为受宠的贵妃,便是这马平茹的嫡亲姐姐马贵妃。 长公主一派中立,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后所出的四皇子李勉是最受长公主喜爱的侄儿,而马贵妃所出的七皇子李慎就不太亲近长公主。是以宋卿昭每每进宫总去皇后宫中,时间一长就难免遇上进宫探望姐姐的马平茹。 原主可是实打实的天之骄女,圣上无公主,打小把皇长姐的独女当自己眼珠子疼,宫中上下会看颜色的多着,即便原主明里暗里没少给马平茹使绊子,马贵妃也只得忍着——谁敢给皇帝上眼药啊。 可她马平茹忍不了啊,在宫中姐姐硬拘着她不许她生事,出了宫这平阳郡主又鲜少与她们单独凑一堆儿,现今这么好的机会,马平茹憋了许久的火气马上熊熊的燃起来了。 “怎么,莫非郡主作诗见不得人的?” 马平茹上前一步,眉眼间都是挑衅。宋卿昭成天傲的跟只花孔雀似的,不信她不中这激将法! “啊......”宋卿昭沉吟一会儿,笑意盈盈的瞧着眼前的少女,从容道: “我于作诗一道,的确不太擅长。” ...... 马平茹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看着几人神色各异,宋卿昭能感觉到系统好似在左右着她的意志,隐隐催促她赶快答应。 “罢了,我便随各位长长见识。” 刚要张口再激将的马平茹生生把话噎在了喉咙里。 几人走出课室。 “平茹,咱们当真要......”另一名蓝色衣裙的少女伏在马平茹耳边私语,神色犹豫不决,双手使劲绞着自己的帕子。 马平茹瞪她一眼,嫌弃道:“怎么?难道你忘了被鱼汤浇到头上的滋味了?我可还没忘,”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柳四,那日你满身的鱼腥味儿,怕是早就熏跑了卓三吧?” 蓝裙少女闻言眼圈儿马上就红了。 那日她母亲设宴,为的是叫她与卓家三少爷卓不群相看一番好最终下定,她是心仪卓三的,可那日她丢了大脸,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为此她还好是哭了几场。 见她又要哭,马平茹撇了撇嘴,“你哭什么,你该都报复到宋卿昭头上去。” 柳四小姐也不再多言,只是眼神中多了些狠厉。 众人行至学院极偏僻一处,只见满目荒凉,杂草丛生,连个帷帐书桌也无,哪里像是有诗会的样子。 宋卿昭便问了一句:“诸位这是...” 还未等她问完,一个大.麻袋兜头盖脸的就把她罩起来,接着便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这是着了道,不禁暗骂系统,好好地让她来受这个罪! 她知道挣扎也无用,对方那么多人,况且她还是圣上亲封的的郡主,这些人不敢伤她姓名,顶多捉弄她一下,便也不再挣扎免得受些不必要的伤。 当他们将她一股脑儿的扔进一处深坑时,宋卿昭才忍不住痛呼一声。 玛德这些小兔崽子下手没个轻重啊这是。她感觉自己身下似乎是有一块硬石头,而胳膊好像就撞在上面。 宋卿昭试探着动了动胳膊,发现一动便是痛的冷汗直流。 可能是骨折了。 “郡主好好享受吧,我等恕不奉陪!”听着像是马平茹的声音,听起来得意忘形极了,恨得宋卿昭直咬牙。 等本郡主出去的!不活活剐了你算我没本事! 她用一只手挣扎着把麻袋掀开,看看了四周,就屈膝跪在地上小心的查看自己伤势。 这是一处废弃不用的枯井,不深,但靠她仅存的这一只胳膊显然是爬不出去的。胳膊暂时不知伤势如何,但八成是骨折了。 “有人吗?” 她的声音有些空荡荡的回音,慢慢飘出去。 喊了两声,她也不打算再喊了,疼痛让她脸色苍白,眼前还有些发晕。 半晌,井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是踩在枯叶上的窸窣声响,来人仿佛刻意放缓了脚步,但还是被宋卿昭捕捉到。 “有人吗?”她再次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宋卿昭心里咯噔一下,怕不是那群小崽子去而复返吧? 井上面的脚步声停住了,只有风刮过井口时微微的呼啸声。 宋卿昭屏着呼吸不出声,良久,她看到井边探出一个俯着身的影子,背着光,她看不很真切,也仅仅只是一瞬,那身影就消失在了井口。 微风挟裹着一丝暗香卷进枯井里,在一堆烂泥枯叶的腐.败气息中尤为明显。 宋卿昭睁大了眼睛——这味道,她分明上午才在晏平澜身上闻过! 所以这人明知道是她,偏偏见死不救? 哈!宋卿昭简直要气笑了。她知道这个小病娇心理有点问题,可她又没得罪他! 她只得又靠着井壁坐下来,慢慢思考该怎么出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传来了隐隐雷声轰鸣。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 夏日的雨来的迅猛,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带着冰凉的腥气,没多久就把宋卿昭单薄的衣衫淋了个透。 电闪雷鸣中,在她就要支撑不住时,看见了井口的火光。 看见哥哥李勉的那一刻,她终于放心的合上了眼。 第2章 赔罪 夜深宵禁时分,长安街上却熙攘嘈杂。骑兵在两旁护驾,秦王骑马飞驰在青石铺的街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惊了临街的人家,有人推开窗小心看出去,只见秦王殿下怀里抱着个裹了披风的姑娘,疯了一样挥着鞭子催马,士兵举着火把小跑在后面,浩浩荡荡一行人,直叫人心发慌。 妇人赶紧“啪”的一声把窗紧紧地闭上,低声哄着自家孩儿:“快睡罢。” 只是不知明日起来又是怎样一番雷霆风雨呢。 第二日上朝之时,圣上没来,他身边的领事大太监齐如海先尖声尖气的点了几位重臣,皮笑肉不笑的道:“大人们请随咱家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圣上这是弄那一出儿呢? 御史台的柳大人跟在齐如海身后,先是小心探了探“公公,圣上这是......” 齐如海不做声。同被点到的马大人眼珠子一转,掏出来一个极精致的白玉鼻烟壶往齐如海手里塞:“公公告诉我们一声,圣上问话我们也好有个准备不是。” 齐如海转过身来,直接把马大人的手给推了回去。面白无须的脸上透出点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来,意有所指的打量着几个朝中大臣。 “咱家劝诸位大人,后宅不宁,何以为圣上效劳呢!” 说完这话,他不肯再多说一句,只留几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心里惊疑不定。 御书房里,圣上一只手撑着头,面色阴沉的看着几人。那马大人仗着自家长女马贵妃受宠,先上前一步:“圣上招臣等前来......” 话没说完,一块玉镇纸就直直砸在他额角上,当场就见了血。 “都给朕跪下!” 随着雷霆震怒,几人俱抖若筛糠,直接跪伏在地上,大呼:“圣上息怒!” “敢...敢问皇上...臣等错在何...”又是那马大人,他平日里凭着闺女便很是吃香,虽不得皇帝重用,也不曾这样当众给下过面子。 “你还敢问!”皇帝一抬手,又是一摞厚厚的折子被扫落下来,“去问问你家次女,昨日率众公子小姐,做了些什么恶毒不堪的事!” 马大人被问得心头一震,他不知道小女儿做了什么让皇帝震怒至此,但听到是跟许多人一起,他马上回头去看另外几位大人。 柳大人浑身发抖,隐约猜到了什么。 昨日他家柳四下学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恍恍惚惚的,他也没多留意......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若他能问一句...... 没等他开口认错,圣上已经红了眼,低吼道:“可怜朕的平阳,昨夜折了手骨,淋了大雨,至今高烧不退!” 还云里雾里的另外几人总算是明白了。 自家不懂事的小崽子竟是伤了平阳郡主! 镇国公府里,侍女来来往往脚步匆匆,补品甜品药汁子一趟一趟的往房中送。 这厢宋卿昭尚不知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只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就着花朝的手一小口一口的喝着汤药。 花朝眼泪汪汪的,在她皱眉喝完药之后马上挑了一颗糖渍樱桃送进她嘴里。 “那些个天杀的小蹄子,看把我们郡主害的,一定要秦王殿下狠狠惩治他们才好!” 从她醒过来,花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狠话了。 宋卿昭含着甜蜜的糖渍樱桃,含糊不清道:“哥哥回去了?” 昨日是秦王把她带回来的,她烧晕过去之前拼着一口气说了几个名字,然后就烧得人事不知了。花朝与她说她烧糊涂了的时候一直喊哥哥,喊得秦王殿下心软的不行,愣是守了她一整晚才离开的。 “没呢,”花朝又送了一颗梅子给她,“秦王殿下去听宫里来的人回话了。” 宋卿昭拿着梅子啃的手顿了一下,还没仔细问呢,帘子被掀开,却是李勉大步走进来了。 “娇娇醒了?” 春江跟在他身后端了茶进来,李勉拿起来一口饮尽,挥了挥手让春江花朝退下,直接坐在了床边。 “哥哥。”宋卿昭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一张小脸儿苍白,两只眼睛因为发烧有些亮晶晶的薄泪。 李勉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别怕,哥哥给你讨回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他们兄妹自小感情就好,李勉拿她当嫡亲妹妹疼宠,是后来她屡次作妖陷害女主,李勉才对她失望彻底冷淡的。 但现在还是个好哥哥。 “哥哥说什么讨回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自然是告诉父皇,由父皇出面做主了。”李勉一脸淡定,“咱们皇家的郡主也是他们能随意欺侮的?” 宋卿昭不由扶额。 这算什么啊,小孩子打架完事儿告家长?关键是她这个“家长”掌握着生杀大权啊! 本来还想自己亲自给他们点教训的,这么一来显得自己胜之不武似的。 不过... 宋卿昭弯了弯嘴角——有人撑腰的感觉实在是爽爆了啊! 她殷勤的把搁在一旁的蜜饯盒子凑到李勉跟前,“哥哥吃果子。” 今天也是更加坚定了抱大腿决心的一天呢! 这边镇国公府里如何其乐融融暂且不提,另说那几位在皇帝面前吃了挂落的,个个憋着一股火气回到家就是一通发作。 马大人一脚踹开正厅的门,闻声从内室出来的马夫人一见自家老爷这么大火气,再定睛一看额角上明晃晃的挂了彩,不由失声尖叫起来。 “老天爷啊,这是哪个杀千刀的下这黑手!” 马大人太阳穴突突的跳,反手一个巴掌就抽在了马夫人的脸上。 “雷霆雨露皆君恩,你个无知妇人胡说什么!” 马夫人被打的眼泪汪汪的,自知说错了话,也不敢还嘴,只委屈看着马大人道: “老爷在朝堂上被发作了,回来就冲我撒气!” “哈!”马大人冷笑着,目眦欲裂:“你问问你那好闺女,她爹是为什么挂的彩!” 马夫人心头一跳,只当是马贵妃在宫内做了什么错事惹了皇帝不快,急急忙忙道:“菲儿犯什么错了?” 马大人懒得跟她多说,朝外面候着不敢进来的嬷嬷大吼:“去!把二小姐给我叫来!” 那嬷嬷自是一阵小跑把尚洋洋得意的马平茹唤来,马平茹一进屋,就被她爹迎面踹了一脚,直接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上。 “老爷!茹儿做错了什么你好好说就是,何必下这样的狠手!” 马夫人哭着扑倒在懵懵的马平茹身上,一心护着自己的小女儿。 马大人犹自嫌不够,抄了鸡毛掸子在手里,上去就是一通乱抽,也顾不得是抽在谁身上,娘俩一并哭叫,好生热闹。 打得累了,马大人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眼鹰隼一样盯着地上哀哀哭泣的娘俩,粗声道:“明日,我带你登门与平阳郡主赔礼道歉,你若再敢出幺蛾子,就削了头发当姑子去!” 马平茹这才知道她爹缘何发这么大火,一时气上心头,哭着大喊:“你还是不是我爹!她宋卿昭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为我撑腰!我偏不去!” “圣上待平阳郡主如同己出!你这是在欺君!”马大人把那鸡毛掸子使劲向着不肯悔改的小女儿扔出去,马平茹躲闪不及,竟在脸上留了一道印子,当时就高高的肿起来了。 欺君二字压下来,娘俩都不敢出声了。 隔日,宋卿昭见到的就是两只眼睛肿的如桃儿一般的马平茹。她瞧着马平茹脸上妆粉都没能盖住的红肿,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解气还是如何。 “郡主,如今您可满意了?”马平茹阴沉的盯着她,让宋卿昭背后悄然爬上一丝凉意。 亡我之心不死啊。 宋卿昭微笑着看她,“不太满意,”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自己吊着的断臂,“我可是断了一只手。” 马平茹一怔,咬牙道:“你别太过分!” “马大人您看如何?”她不理马平茹,转而向着一脸菜色的马大人说。 “下官明白了。” 宋卿昭目送着两人出去,没到半日,春江就来回话道,马平茹“意外”摔断了胳膊。 这马大人是个狠人啊。不过她也没觉得自己很过分。她可什么都没说,都是马大人自己领会的。 春江花朝也都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还觉得郡主太仁慈。宋卿昭突然觉得她俩愚忠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郡主做什么都是对的”还是让人挺爽的。 她在家吃吃喝喝躺了两个月,手伤恢复的出奇快。期间宫里源源不断的往她这里送各种补品,李勉也一得空就往这里跑,看她吹了冷风要啰嗦两句,看她贪凉多吃了凉瓜也要啰嗦两句,甚至连她多在院子里转了半日也要唠叨她赶紧回床上躺着。 马平茹没了消息,不过据李勉说,是让她爹送回祖籍了。另外几个少爷小姐,听说马平茹赔了她一条胳膊,纷纷备了重礼,一人一封悔过书,在她房前跪着,阵仗仿佛受欺负的是他们一般。 宋卿昭也不想多计较,收了礼摆了张冷脸送客,众人战战兢兢在家等了几日发现郡主好似真没让他们赔个胳膊腿儿的意思,这才又上学去。 宋卿昭觉得自己差不多好了,就百般求着长公主要上学去——攻略病娇,这都俩月不见人了,还怎么攻略! 下课后,宋卿昭又追着晏平澜出去,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三丈远,直到行至没人处,晏平澜回过身来看着她,她才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敢问平阳是哪里得罪了先生吗?” 晏平澜脸上是他一贯的和煦笑容:“并无,平阳缘何有此一问?” “那先生当日为何见死不救?” 女子的声音清亮,平静无波,毫无怨怼,但还是让晏平澜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竟知道! 谁也没说话。半晌,晏平澜的嘴角耷拉下来,常常挂着的虚伪的都令他自己恶心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冷着张脸,轻轻地嗤笑一声。 “郡主今日是来问罪于晏某?” 这小变态终于不在她眼前装了。 宋卿昭觉得有些欣慰。 千层套路之二:让自己特别。 当她脱离了众生,小变态在她面前不必伪装君子,她就已经变得特别了。 风很轻柔。蝉鸣嘲哳。 游戏开始。 第3章 初见女主 两月前的事情闹得很大,晏平澜当然也留意了一些。 那日他偶然瞧见一帮少年少女从学院极偏僻处离开,寻过去才发现是宋卿昭。他本就是个薄凉性子,甚至那一腔冷淡的血中还隐隐兴奋地想要看她落难,看她受折磨,看她无助绝望,或许还会烂在井底,那么自己就可以时常去与她小酌两杯…… 当然,她是郡主,倒不会至死都没人来寻。 但光是想想往日那等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在井底沙哑着喉咙呼救,他就止不住的要浑身颤抖。 但是没有。 听说秦王亲自来寻,护城兵开路把她护送回府,圣上还为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斥责了好几位重臣……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受欺负,就有这样多的人来护着她为她出气,生怕她受一点儿委屈。 而自己不用别人来救,他好不容易哄骗着那恶心不堪的贼人靠近他,他费了那么大的劲磨尖了藏下来的发簪,他几乎用尽了力气才把那人的喉咙割断,温热的血喷射出来,溅了他满脸。他连脸都顾不上擦,磨破了脚,几乎是爬回家,母亲抱着他大哭了一场,之后就总是躲着他,全家人都躲着他。 祖母说他是个杀星,嫌母亲不会教养孩子。母亲待他越来越冷淡,但他还是很想亲近母亲。 因为他满身是血的逃回来,只有母亲一人抱了他。 后来母亲死了。 他坐在母亲坟边,把新填上的土挖开,在棺材边躺了整整一夜。 晏平澜长久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面容姣好,花儿一般。 她知道自己故意不救她,但她眼神里没有怨怼,干净柔软的像是他记忆里的母亲。 母亲因为他被祖母日日磋磨,走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头。但她偶尔看向他的眼神里,只有歉疚和不安,从来没有怨怼,咽气之前紧紧抓着他不肯松手。 他想:母亲到底是爱他,还是怕他呢。 晏平澜恍惚的看着她,又陷入了无尽的疑惑中,然后他听见少女说, “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 “只是你不要不耐烦搭理我。” “我很欣赏你,想与你交好。”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的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仿佛是受了美味灵魂诱惑的恶鬼,不受控制的。 他说:“不胜荣幸。” 七月底的下午,太阳依旧是炽热的,明晃晃的照在地面上,土地蒸出的暑气也很够人受罪的。 但此刻泛舟湖上,却是别有一番清凉。 宋卿昭手里擎着一枝碧绿的荷叶,遮住自己的脸,倚靠在船沿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对面的晏平澜看她小猫一样的怠懒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郡主在人前一贯是如此不拘小节的吗?” “哪儿能呢,”宋卿昭从荷叶底下露出小半张脸,眼中带着狡黠:“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如此松快罢了。” 晏平澜听了这暗指什么的话,果然怔了一怔,然后就笑开了。心里却十分的不以为然。 他这一笑,反倒先把暗搓搓撩人的宋卿昭给看呆了。 晏平澜本身人设就是长相极出众那一类型的,要不也不会打小就被拐子看上要卖他做娈童。 有关他长相的描写宋卿昭已经记不清了,但看着夕阳余晖下低头浅笑的晏平澜,她脑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一句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是真当得起的。 见她眼神有些发直,晏平澜轻咳了一声,宋卿昭回神,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落落大方的向晏平澜一拱手,道:“晏先生太好看了,平阳一时竟看呆了去。” 她如此直率可爱,晏平澜反倒再次僵住了。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但家人嫌恶他,也因这幅容貌被拐走过,他实则是对自己这张脸不是很在意的,甚至有些自我厌弃;在国子监教书后也常有世家小姐盯着他看迷了,他只是嫌恶,再没有人像她一样这样直率的道出自己对一个男子长相的喜爱。 脑海中有有些飘飘然了,想起来她说的那句“欣赏”,晏平澜实在很疑惑这平阳郡主到底与他卖的什么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他又是为何。 “晏先生?” 他回神,笑道:“我看天色将晚,湖上风凉,就此靠岸吧。” 宋卿昭明知他故意转移话题,也不再多说话,侧过头去对着湖水做了一个呲牙咧嘴的鬼脸。 千层套路之三:甜言蜜语,也称鬼话连篇。 船夫靠岸,晏平澜十分有风度的扶宋卿昭上了岸,两人并排着慢悠悠的走。 突然,晏平澜出声道:“瞧见个熟人,我过去打声招呼。” 宋卿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路边支着一简陋的小摊,摊前站着一男一女,长相都颇为出众,虽打扮清贫,俱掩不住身上不俗的气韵。 晏平澜已经走过去了,那女子惊喜的喊他:“晏先生,真是好巧遇到你。” 男子也同行礼。 “是很巧,我与友人同游,恰好碰见你们在此处。” 说话间宋卿昭也跟过来了,晏平澜便主动为他们介绍。 “这位是平阳郡主,这两位是唐朝,唐晚。” 宋卿昭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瞧着这小病娇不像见着旁人似的职业假笑了呢,原来这是他心上人啊! 听说这位是郡主,唐朝倒没什么,只淡淡的行了礼,唐晚却有些不自在,但也是行了礼称郡主。 这可把她宋卿昭吓坏了。她再怎么天之骄女小郡主,跟女主对着干也一样要不得善终,她哪敢受女主这个礼,连忙扶了一把,真诚的说:“唐姐姐实在不必跟我讲这些虚礼,哥哥常提起你的,我与姐姐神交已久。” 听了这话,纵使本朝风气开放,唐晚也依旧烧红了脸颊。 她当然知道郡主所说的“哥哥”是谁,她也不止一次的听李勉提过这个颇为受宠的妹妹,能感觉到李勉与郡主兄妹感情极好,适才才会不自在。 “郡主说笑了,舍妹与令兄不过几面之缘,该守的礼我们兄妹还是要谨守的。” 唐晚脸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唐朝硬邦邦的开口了,脸色不太好,似乎十分不满妹妹与李勉来往过密,急着要划清界限。 妹妹有情况,哥哥跳脚,这都很正常。作为一个被妹控兄长过度关爱的人,宋卿昭十分理解唐朝的一片苦心。是以她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眯眯的瞧着自己的小嫂子。 “那咱们只管结交咱们的,今日我与姐姐也算是相识了,日后姐姐叫我一声平阳就好,可千万不要再同外人一样喊什么郡主了。” 宋卿昭的态度很真诚,唐晚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善意,她也不是什么本土的大家闺秀,阶级观念本来就没那么严重,也就很大方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平阳”。 这两人姐姐妹妹的相谈甚欢,谁都没留意晏平澜再次换上了他不高兴时专用的职业假笑。 一次偶然,他遇见了被恶霸欺凌的唐晚。当时唐晚不同于大多数女子的坚强不屈,机智勇敢让他生出了浓浓的兴趣,他便出手帮了一把,后来的结交中更是看到了她积极顽强的生命力,像是一朵盛开在山崖边的小花,他越来越想亲自护着这朵花,说不清为何,就是不想看着她被劲风折断。 他不谈风月,是以虽然知道唐晚与李勉有过接触,却没有想太多。 今日听宋卿昭话里的意思,再结合唐晚一脸害羞的神情,晏平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精心呵护的这朵小花,不知什么时候被猪拱了拱,而这朵花自己还十分乐意似的。 他冷眼瞧着宋卿昭用她惯常用来搅乱他心神的明媚笑容与他的小花套近乎,深感这兄妹俩像是故意针对他一样。 一个来甜言蜜语的迷惑他,另一个偷摸儿的就要把他的花儿据为己有。 “唐姐姐,你们这卖的是豆腐,还有什么呀?” “豆皮儿,豆干,都是豆腐做的。” “是哦,我帮你一起卖吧?” “行呀!” 瞧瞧!这小狐狸精!一张嘴抹了蜜似的,专会蛊惑人心的! 晏平澜端着袖子长身玉立,不错眼的盯着两人聊得火热,脸上的职业假笑越来越深,但除了唐朝根本没人注意他。 宋卿昭哪里还顾得上他。《农门娇女》说白了就是个女主苏爽文,即便她哥秦王后来当皇帝了又怎么样,那也是因为她哥是女主的官配呀!所以女主才是整本书里最粗壮的大腿,眼下这跟大腿就在她眼前晃呢,不抱不是中国人啊! 此时的豆腐摊前,一水儿四个俊男美女排排站,其中两个穿的还颇为华贵,路人都忍不住借着买豆腐的机会多瞧两眼,是以豆腐摊的生意一度非常火爆,唐晚唐朝忙着给客人割豆腐,宋卿昭就揽过了收钱的重任。 几人忙的热火朝天,宋卿昭忙里偷闲戳了晏平澜一下子,“晏先生算术如何?” 职业假笑晏平澜:“尚可。” “那赶紧的帮着收钱啊,我忙不过来了!” “……好。” 一阵繁忙,豆腐很快卖光了,就连豆皮儿豆干这样的新鲜吃食都一点儿没剩。 唐晚开心的挽住宋卿昭的胳膊,笑道:“本来我还发愁没人见过卖不出去,没想到竟卖的这样好,平阳可真是福星!” 宋卿昭心说,不敢不敢,在女主的金手指面前我哪儿敢托大。嘴上还佯装惋惜道:“可惜了,我原本极眼馋这两样的。” 兄妹两人都被她这狭促样儿给逗笑了,没等唐晚开口,倒是唐朝抢先一步说道:“这有何难,改日做了我带去书院与你就是了。” 经过这半晌的相处,唐朝对她的印象有了个翻天覆地的改观。 之前听说过这位平阳郡主的一些事迹,实在是娇蛮任性,顽劣不堪。 听他说书院,宋卿昭好奇问了一句:“唐朝哥哥也在国子监念书?”她这是多此一问。她当然知道唐朝在国子监念书,还知道他后来官至一品,入阁拜相呢。 唐朝微笑点头:“是,早听闻郡主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宋卿昭眨了眨眼睛,“怎么,我也没传闻中那般不堪吧?” 唐朝便点了点头,话中有话的说了一句:“谣言止于智者,唐朝现在觉得,当日给秦王捎的信儿,捎的十分值当。” 这话一听,宋卿昭恍然大悟:“原来给我哥哥送信的是你!” 她也曾问过李勉怎么知道她遇难的,李勉只说有人往门房上送了封简信,待他心急火燎的追出来人早已经不见了。 她本来还怀疑是不是晏平澜良心难安,今日上午故意诈了他一回,却发现晏平澜是真的没打算管她来着。 原来是唐朝。 知道了这一重,她再看唐朝就觉得分外亲切,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除了长相略逊,其余样样都比那反社会的小病娇好出十万八千里去。 更何况这可是未来的一品重臣,他妹妹还是女主。 这是妥妥的超级潜力股啊!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干嘛放着这么个好青年不追,非要费劲巴力的攻略这么个难缠人物呢。 忽然,福至心灵,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若,先哄着这位优质男青年,只待攻略任务一结束,立马跟唐朝修成正果,从此当上女主角的嫂子,走上人生巅峰,岂不美哉?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没注意到晏平澜的职业假笑已经比向日葵都要灿烂了。 傍晚分别的时候,唐晚拉着宋卿昭的手很是感叹了一番相逢恨晚。 “姐姐不如跟我回家住两日,咱们一同吃睡。” 宋卿昭觉得自己很真诚,因为她真的还挺喜欢唐晚的。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哥哥也要人照顾呀。” 几人别过,兄妹收拾摊子回家去,晏平澜与宋卿昭道: “今日就此别过,晏某先行离去。” 咦?宋卿昭看着笑的温和的晏平澜,奇怪的眨了眨眼。 这就又生气了?哪里又不高兴了这是? “晏先生,”宋卿昭要及时解决问题,绝对不能让问题过夜。 第4章 心向往之 傍晚分别的时候,唐晚拉着宋卿昭的手很是感叹了一番相逢恨晚。 “姐姐不如跟我回家住两日,咱们一同吃睡。” 宋卿昭觉得自己很真诚,因为她真的还挺喜欢唐晚的。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哥哥也要人照顾呀。” 几人别过,兄妹收拾摊子回家去,晏平澜与宋卿昭道: “今日就此别过,晏某先行离去。” 咦?宋卿昭看着笑的温和的晏平澜,奇怪的眨了眨眼。 这就又生气了?哪里又不高兴了这是? “晏先生,”宋卿昭要及时解决问题,绝对不能让问题过夜,所以她十分真诚的问道:“先生不喜欢同我出游吗?” 晏平澜怔了一怔,似乎没想到她问的这般直接,然后他摇了摇头,温柔笑道:“并无,很愉快。” 当然,是在她帮她哥一起拱自己的小花之前,一切都很愉快。宋卿昭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然的让人向往的力量,她时时都简单大方的让人舒适。 所以他真的很愉悦。 宋卿昭仔细看了他片刻,发现刚才他身上那股让她很不爽的客套疏离又消失了,此刻的晏平澜看起来似乎真的与她很亲近。 男人还真是善变啊。宋卿昭如是想道。 “听闻仙台山风景极佳,不知晏先生可愿同我一游?” 晚风拂过,少女的鬓发凌乱在眼角,她抬手拨了拨,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痣。 晏平澜喉间“咕咚”一声,喉结动了动,然后他说:“晏某荣幸之至。” 第二日宋卿昭耐着性子上完了一上午枯燥的课,那老学究讲的她几乎要与周公相会。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撩起袖子一看,好么,早就被自己掐的青紫一片。 晏平澜在另一间教舍上课,此时学生大多已经走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人苦哈哈的奋笔疾书,大约是功课做得不好被体罚了。 宋卿昭悄声进去,在晏平澜身边席坐,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晏平澜写字。她离得实在是近,袖间幽幽的香气萦绕在晏平澜鼻端。晏平澜不动声色的写了两笔,终于无奈的看向弯着眼睛笑的女孩子,轻声道:“平阳去对面吃一盏茶,晏某片刻就到。” 宋卿昭哪里肯放过与他相处的机会,她余光瞧见那几个学生从她进来就一直在互相挤眉弄眼,此时更是俱都竖起耳朵来,显见的是对这光风霁月的晏先生的私生活十分的感兴趣。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她这恶名昭著的平阳郡主调戏清纯教书先生的戏码更感兴趣。 “先生的字真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便是王右军在世见到先生的字也要自愧弗如。” 她夸起人来丝毫不吝啬,只恨不得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一般,但晏平澜却问道:“晏某孤陋寡闻,敢问王右军是哪位大家?” 宋卿昭:…… “这你不必管,只知道我在夸你就好了。” 她面不改色微笑道。疏忽了,忘了这个朝代根本没有书圣一说。 “看来平阳于书法一道颇有见地。”他没有纠结于王右军,让宋卿昭松了一口气,闻言便道:“哪里哪里,略通一二,略通一二。” 晏平澜好整以暇的撂下笔,将那篇行云流水的字往她跟前一摆:“那便劳烦平阳指点一二。” 台下就有人憋不住闷声笑了。一个男学生扬声道:“先生,您听她胡扯,她要能点评出个所以然来,我今日倒立抄五十遍学规!” 嚯,好大口气!宋卿昭没注意底下坐的是谁,闻言仔细一看,原来都是熟人。只是另外几人都鹌鹑似的老实写字,怕是都被自家家长耳提面命过千万莫要招惹平阳郡主。 而此时嚣张的瞧着她,鼻孔恨不得朝天的男学生,正是皇后的亲侄儿——齐炀。 说起齐炀此人,跟宋卿昭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偏两人从小就不对付,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每每在皇后宫中遇上都要掐一架,小则斗嘴吵得天昏地暗,大则动手打的鼻青脸肿。皇后为此伤透了脑筋,本来还想把皇帝最宝贝的外甥女近水楼台的许给娘家侄子,眼瞅着这两人是没戏了,故而刻意错开两人进宫的时间,这才少了许多麻烦。 要论两人为何不对付,还得从宫中上下对她的偏爱说起。宋卿昭娇蛮任性,可上到他姑父皇帝下到他表哥秦王都无条件的向着她,就连自己姑姑也告诫自己让着点宋卿昭,直男齐炀哪里受得了这个?他偏不愿意惯宋卿昭这臭脾气,是以总阴阳怪气的招惹宋卿昭。 前阵子听说他姑父冲冠一怒为外甥女,陈年旧怨又被翻起来,今日见着宋卿昭就忍不住讽刺她几句。 他笃定以宋卿昭这个草包样子肯定要在晏先生面前出丑,是以他洋洋得意的等着看宋卿昭哭鼻子,没想到那个从来一言不合既要大发雷霆的蛮横郡主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应道:“好,大家都听到了,齐炀哥哥可不要耍赖皮呀。” 齐炀认识她整整十七年,除去小时候不会说话的时候,剩下的十六年他就没听宋卿昭叫过他一声哥哥,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宋卿昭拎起那张字,细细揣摩。 “照我看,晏先生这幅字,乍看似乎张扬跋扈,一笔而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然则细品之下,更像是飞天蛟龙流转乾坤,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其色,其形,其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皆是世情,自有气象万千。” 纤白的葱管儿一样的手指划过细密光滑的澄心堂纸,晏平澜垂着眼,却不自觉的盯着她未着蔻丹的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偶沾到了他未干的墨迹,便染上了一团漆黑,晏平澜轻轻咬着嘴唇,以制住自己快活的要颤抖的灵魂——弄,脏,了。哈! 这场闹剧最后以齐炀不情不愿的倒立抄学规结束。 原本齐炀嚷嚷着她作弊,是晏平澜淡淡出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齐公子莫非要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晏平澜都发话了,齐炀只得涨红着脸,三下两下撩起袍子别在腰间,双臂撑着地,利索翻上墙,空出一只手来咬牙切齿的抄着学规。 看热闹的几人都以为小霸王宋卿昭一定会落井下石几句,没想到她只是捧着那幅字笑眯眯的朝着晏先生道:“先生手好看,字也好看,手我要不来,字就送我吧?” 晏平澜不但点了点头,还温和的向小霸王道:“这个不好,改日重新给你写过。”说着还掏出了自己的帕子与小霸王,让她擦一擦手上沾的墨。 这……?几个少爷小姐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三个大字:嗑到了! 他俩一前一后离开教舍,宋卿昭瞥到这几个小伙伴一脸震惊以为自己看破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样子,得意的笑了。相信明天开课之前,他俩的绯闻就能传的差不多人尽皆知了。 千层套路之四:舆论造势。当周围所有人都起哄你俩有一腿的时候,就算你俩没什么,也离有一腿不远了。 午间太阳耀眼,明晃晃的一轮,晏平澜步子迈的稍大一些,总是走在她斜前方,稍稍为宋卿昭撑起了一片阴影。 宋卿昭凝眸浅笑,道:“先生真是体贴。” 晏平澜大大方方的笑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君子之道不止在于自身品行端正,为他人行方便也是应当。” “先生说的是,平阳受教了。”宋卿昭颔首笑道,自袖间摸出一方鹅黄色帕子,折得方方正正,递到了晏平澜眼下。 “平阳也做一回君子,”她闪亮的某种带着些不讨人厌的狡黠,“先生受累替平阳挡住炎日,平阳很该为先生拭一拭额上的汗水。” 晏平澜一怔,随即顺便漾开一个微笑。他微微低了低头,将一张精雕玉琢的脸正对向宋卿昭,微微上挑的眼角端的是春光迷人。 少女与他之间不过半尺之距,她身材高挑,也不过矮了晏平澜大半头。她细白的手举着那一方绢帕,帕子上沾染了方才乱他心神的袖间香气,此时那香气更肆无忌惮的随着帕子在他肌肤上轻轻擦拭而渗透进他每一寸肌理中,更要命的是,当宋卿昭微微仰着头靠近他时,两人的脸就贴的极近了,晏平澜一垂眼就能看清她秀气的两弯眉毛下小小的杂毛,长而卷翘的扑闪着的蝴蝶一般的睫毛,那一双仿佛装进了春水的杏眼,泛着健康粉色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嫣红的,饱满的两瓣唇。 许是因着她全神贯注的给他拭汗,红唇微启,唇内测沾着一点润泽的水光,显得很晶莹。 晏平澜的喉间上下动了动。眼角都泛出些红色来。 一定……很可口吧。她是这样不设防呢…… 晏平澜心中那头恶鬼在蠢蠢欲动,几乎就要破笼而出。 “娇娇!”一声冷喝传来,可口的少女愕然回头,脸上那软香的帕子连同那张令人垂涎的脸一同离开了。 心中那头恶鬼只得掰了掰枯爪,又蛰伏回去了。 晏平澜神色不变,抬眼看向来人。 那人一身紫金色绣蟒箭袖长袍,头上是镶珠金冠,脚下厚底朝靴,腰间的攒花蟠龙玉佩随着他阔步摇来晃去,转眼就到了眼前。 宋卿昭见了他就像只乖巧的猫儿,软声道:“哥哥怎的来了?” 晏平澜心中轻嗤一声。原来是李勉。 但他可是君子,端正行了个礼,口称见过秦王。 李勉皱着眉,看看那长身玉立的年轻先生,再看看自己面上泛着可疑红色的妹妹,无端的生出一点荒唐之感——他妹妹竟已经长到吸引桃花的年纪了吗? 再想到方才娇娇那般主动地往这人身上凑,还给人擦汗—— “哥哥急着做什么去?看看这满头的汗,”宋卿昭唤他身后的太监道:“还不快给哥哥擦干净。” 会心一击。 李勉脸黑的都快滴出水来了。哦,给那小子柔情蜜意的亲手擦汗,轮到你哥就成了使唤下人擦汗了是吧?你哥我急着做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这么大姑娘了还巴巴的往人身上凑!自家白菜都快被猪拱了你哥我不着急点能行吗! 不管心中如何的狂风暴雨,他妹控多年早成习性,不可能当着外人面就训妹妹的。不过他可以训这头不知好歹的猪。 “晏公子跟舍妹很熟吗?” 他知道晏平澜这个人,当年晏平澜被当朝点了探花,还是他亲手为晏平澜簪的花。 李勉锋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晏平澜,当时看他作年轻有为的学子,觉得他喜怒不形于色十分稳重,现今看作不怀好意的拱白菜的猪,就觉得他这是心思深沉为人不够坦荡了。 晏平澜心中冷笑,早就暗暗打量了一番这个试图招惹自己小花的男人,此时见他似乎对宋卿昭这个妹妹很在意,便垂眼笑了一笑,目光温柔的看着一旁的宋卿昭,柔声道: “平阳为人善良率真,晏某心向往之。” 他少见的如此直白赞她。宋卿昭先是讶然,然后瞧着哥哥李勉瞬间更臭的脸色,心中了然——怕是因为哥哥跟唐晚姐姐相熟,故意拿她来气哥哥呢。 她很清醒的知道这个小变态心里想什么,故而心中并无多大起伏,反而是李勉,这回连面子功夫都不肯做了,冷着脸刮了他一眼,就要带宋卿昭回公主府。 宋卿昭好说歹说,又是撒娇卖乖又是指天起誓自己绝对没有其他心思,李勉才将信将疑的去了。 “先生随口一言,平阳险些费干了口水。” 宋卿昭拿手中的帕子给自己轻轻拭去鼻尖细汗。晏平澜盯着那贴过他肌肤的鹅黄色帕子,眼底晦暗不明。 “那咱们出发吧。” 晏平澜自然道好,十分君子风范的扶她上了马车。 他盯着那抹消失在帘后的裙角,若有所思。 第5章 望你成全 仙台山不负其名,云山雾罩,远远望去就如仙境一般,还有传言道这山上确是一位仙人的居所,只是凡胎肉眼看不见仙人的洞府罢了。 “世人大多不过以神慰藉自己未完成的心愿罢了。” 两人立在半山腰一块突出去的山石上,山风猎猎,吹得晏平澜身上的宽袍大袖迎风而起,几欲登仙。 宋卿昭便迎着山风提高了声音道:“我看晏先生就很像是个投胎转世的仙人了。” 语罢,看着晏平澜转身看她,又故意眨了眨眼,去拉他被风吹起来的袖子,“我可得好好抓住先生,不然先生怕是要回天上啦!” 他失笑,然后自然地举起袖子给她挡风:“小心灌了凉风闹腹痛。” 哎,若不是早知道这小变态是个什么性子,就这幅神仙似的长相,加上这处处绅士的体贴相护,这谁能顶得住啊。 略站了站,因着山风实在大,两人便回到有丛林掩映的蜿蜒小路上,继续向上攀爬了。 山间茂盛高大树木是天然的保护障,既挡了山风,又能遮住烈日,实在是夏日中很清凉的一处避暑胜地。 只是蚊虫烦扰。 宋卿昭不断地挥舞着袖子驱赶蚊虫,让蚊子咬的心烦意乱。晏平澜见她白玉似的脸上被叮了个红红的蚊子包,终于出言道:“前方不远处有处寺庙,我们去稍作歇息。” 宋卿昭点头,算是有了盼头,也就没那么烦躁了,有心探一探唐晚在他心中的地位,便问道:“昨日我看先生似乎与唐晚姐姐很是相熟,不知你们是因着什么因缘结识的?” 晏平澜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宋卿昭觉得他笑意底下藏着古怪,又不知道他那古怪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晏平澜自如道来:“也没什么,不过是世道艰难,她一个女子养家糊口着实不易,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宋卿昭闻言便点了点头:“晚姐姐一人撑着那么大的摊子,确实很不容易。” 晏平澜落在她身后,瞧着提着裙子拾级而上的少女,低头发出一声嗤笑,只是恰当倦鸟归林,振翅打叶之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便没有注意到晏平澜此时脸上瞬间闪过的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很不以为然的想道:世道艰难又如何,众生皆苦,我若要一个一个都去度化,又如何能救得过来呢?所以公平起见,合该所有人一起,下地狱才对。 耳边传来少女真诚的赞许:“先生真是良善之人。” 他略一低头,轻声笑了。 他带着宋卿昭在山中七转八弯,终于在经过一片茂密竹林之后,看到了两扇朴素的木门,经年的雨雪冲刷的那门上痕迹斑斑,漆早就掉光了,很是寒酸。 晏平澜熟门熟路的上前,也并没有扣门,轻轻一推,那扇老门“吱呀”一声,大开着迎接来客。 宋卿昭跟在他身后进了这一间寺庙。 有了前面那寒酸木门做底,宋卿昭见到里面还算是整齐的成排青瓦房,另正中的干净整洁的佛堂,几乎可以说是觉得豪华了。 里面没有来拜佛的俗客,只有几个缁衣小僧执着扫帚扫着地上的寥寥几片落叶,见到晏平澜都很热情的笑称他“檀宁”。 晏平澜看着宋卿昭惊讶的神色,向她温声解释道:“此处算是我家的家庙,我幼时曾在此处修行过一段时间。” 这是原文中没有提及过的。是以宋卿昭并不知道原来小变态还有过在佛寺中修行的经历,她心道,一个在佛寺中参禅的人,竟然后来会犯那样大的杀孽,此人实在执念太深。 晏平澜带着她绕过佛堂,到了后面一排禅房中,他推门进了最里面一间,口中道: “这是我的屋子,我记得房中应是有些药膏子,我且去寻,你自便。” 宋卿昭点了点头,看着他进了内室,自己就缓缓踱着步子,在这一间不大的小屋中参观。 房中陈设简陋,不过临窗一只书案,一把整齐放着的三足凳,另靠墙陈着一个很大的书架,上头摆满了书,整整齐齐却都有很旧的翻阅的痕迹,宋卿昭心想,他果然是个爱书之人,怪不得脑子里装着那么多知识。 待要细看他都看些什么书之时,晏平澜已经回来了,拿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盒子递给她: “好几年了,不知还得不得用。” “有总比没有好。”她接过来,打开盒子,葱管儿一样的小指甲挖了一坨,却不知往脸上何处涂抹,于是她很为难的看着晏平澜,眼中意思是——帮帮忙? 晏平澜房中没有镜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不爱看到自己的脸,所以他很少照镜子。 于是他只能妥协,上前一步,低头从宋卿昭手中取过盒子来,骨节分明的食指沾着些药膏,轻轻地为她涂抹在红肿处。 在他微凉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宋卿昭觉得那个蚊子包突然变得很痒,凉凉的药膏反倒激的它更肆无忌惮的发起热来,几乎叫嚣着——你来挠我呀! 她忍着痒,眼中水汪汪的,上齿不自觉的咬住了一部分下唇,于是那一对离晏平澜极近的唇瓣更加的娇艳欲滴,他眸色变暗,不知在隐忍着什么。 眼睛,真好看啊。滴溜溜的转,好灵活,很想…… 脸上突然一凉。 被他觊觎着的少女,用她软软的指腹在自己下巴上涂抹,她娇声道:“先生也被叮到啦,看来那蚊子也并不是单单避开了仙人不祸害的。” 淡淡的馨香弥漫在两人之间。 晏平澜先后退一步,挂上了他那个标准假笑:“好了。” 宋卿昭从善如流:“多谢先生。” 哈,跟我比撩?来啊我怕你吗?她低头掩住了自己得意的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这一间小小的屋子。 既然到了这里,晏平澜便尽了地主之谊,少不了要带她四处转一转。 “这间寺庙并不是我家始建的,只是后来我在此清修,家中便出了一些黄白之物修缮,从寺中人烟稀少少有香火,家中也就年年送一些供奉,是以算是半个家庙了。” 晏平澜缓步而行,他衣裳一向穿的清淡,也并不跟这寺庙格格不入,倒是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先生大义,平阳自愧弗如。” 宋卿昭的彩虹屁张口就来,吹晏平澜已经成了深植入骨的条件反射。 他带着宋卿昭进了佛堂,大殿中立着一尊菩萨像,宋卿昭没有涉猎过这方面,辨不清这一尊是什么菩萨,但应当不是后世经常见的观音菩萨。 “这是地藏菩萨。” 他长久的盯着这一尊泥塑的地藏菩萨,却没有尊敬之意,更像是透过这尊菩萨在注视着什么人。 “不甚了解。” “传说地藏菩萨发愿要救度地狱众生,以愿力转十恶业轮。” 他今天的耐性似乎相当好,且在介绍这一尊地藏菩萨的时候,宋卿昭敏锐的察觉到他似乎比介绍前面的佛像时多了些情绪,或许是喜爱,又或许是怜悯。 晏平澜几乎是痴迷的,怜悯着这尊地藏菩萨,不,更确切地说,是里面那个东西。 姑且称它是个东西,因为那一具沾满罪恶欲念的肉体,在里面数年,应当早已经变成一堆累累白骨了。 没错,这里面藏着一个罪人。 少时晏平澜在此处修行参禅,山下那送柴人一来二去竟对他生出了龌龊的歹念。他察觉后,压着翻涌的恶心,诱骗着那人,然后亲手杀了他,就用他的柴刀。 然后他将那人亲手封在了这尊地藏菩萨里面。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我怜悯他一回,给他一个机会罢。” 他拖着那人沉重的躯体,手上沾满了血和泥。 “你若有造化,吃过了最爱救度地狱罪人的菩萨的香火,也该涤清罪恶了。” 他将泥巴一点一点细细抹平。 而今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想道:“我佛慈悲。” “平阳要上柱香吗?” 来都来了,于是宋卿昭颔首,晏平澜就取了三炷香,在一旁的引火龛里引燃香火。 他耐心的将那柱上好的香引燃,看着袅袅而上盘旋的烟,眼底亮的惊人——多有趣啊,慈悲的菩萨里面藏着一个烂透了罪人,人们对他跪拜,对他诉求,对他虔诚的祈祷。 他将引燃了的香递给宋卿昭,宋卿昭接过,对着佛像弯腰而拜,然后伸手将那三炷香端正的插在香炉里。 晏平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你……不跪拜吗?” 宋卿昭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香灰,垂眼无所谓道:“有何可拜?世人求神拜佛,不过为了给自己的懦弱找一个借口罢了。” 她双手交叠,正视前方的菩萨:“而这世上难事,不能让我退缩,所以我不拜他。” 晏平澜定定的看着她。 尔后展颜一笑:“平阳通透,我不能及。” 她却突然轻声道:“也不是。其实我有一难事,不过求佛无用,佛不能成全我。” 晏平澜眉头一皱,然后心中嗤笑——也不过是个俗人。 宋卿昭转身面对他,清澈的眼睛含着笑意,目光灼灼。 “我心悦于你。望你成全。” 霎时间,山崩海啸,扑面而来。 她双手交叠,正视前方的菩萨:“而这世上难事,不能让我退缩,所以我不拜他。” 晏平澜定定的看着她。 尔后展颜一笑:“平阳通透,我不能及。” 她却突然轻声道:“也不是。其实我有一难事,不过求佛无用,佛不能成全我。” 晏平澜眉头一皱,然后心中嗤笑——也不过是个俗人。 宋卿昭转身面对他,清澈的眼睛含着笑意,目光灼灼。 “我心悦于你。望你成全。” 霎时间,山崩海啸,扑面而来。 第6章 正面拒绝 晏平澜怔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回话,心中被激起千层波浪。 待醒过神来,他抿嘴笑了。 “平阳,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晏平澜目光凛凛的看着她。 眼神很冷很冷。 宋卿昭平静的看向他,并没有被他故意释放出来的冷气压给击退,颜笑盈盈的:“先生,你是聪慧之人,应该早已看出我对你爱慕有加。” 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他,原是平静无漪的一池清水,也被撩的波涛汹涌。 以为他定力足,想攻下他这座高山? 无论她出于何种目的,晏平澜还是平着脸拒绝了:“平阳,你是圣上亲封郡主,又是长公主独女,身份非同一般。我与你,并不相配。” 宋卿昭不以为然,反而据理力争:“正是因我集万千宠爱,才敢向先生表明心声。若先生担心圣上不允,我去说。” 女子言真意确,脸颊蕴含羞涩,嘴角上扬,眼底有着无谓与期许。 她这样,让晏平澜的心咯噔了下。 谁也没有说话,场面寂静无声。 半晌,晏平澜的嘴角轻扬,常常挂着的假笑又上了个高峰,冷着张脸,轻轻的呵笑出声。 “郡主今日所说之话我权当没听过,今后,郡主莫要再提。” 这是正面拒绝她了? 若不是知道他听到告白的话时脸色有异,她差点就信了这些鬼话。 宋卿昭嘴角微微上扬了个弧度,却表现出情绪很低落,恹恹的。 翌日。 宋卿昭照常去上学,只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废气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老学究的课都难得没有打瞌睡。当然,她也没有认真听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整节课枕着手臂看向窗外。 这样异常,引起了那几位公子小姐的注意。 “她这日怎的了,像是有什么心事。” “的确,不似平时那般活泼。” “奇怪,我看她昨日是跟晏先生在一起的,今日来,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几人窃窃私语,纷纷说出猜想。 少女听着议论,脸色无澜,心中却窃喜不已。 相信有了一上午的舆论传播,关于她情绪低落提不起兴致的事,该传到晏平澜耳中了。 宋卿昭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整个书院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会知晓一些。 有这样的影响力,晏平澜想不知道都难。 晏平澜在旁边教舍上课,此时已下课,大多数学生已经走了,只剩下几位还在奋笔疾书抄写笔记。他站在讲桌后,低头看着课本,注意力却有些不集中,时不时抬头看向外面。 从没有看过晏平澜这样,底下学生也不抄笔记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晏先生这样,莫非与平阳郡主有关?” 几人一听,齐齐看向他,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听说平阳郡主和晏先生昨日一起出去游玩,今日回来,两人神色都有异样,他们……” “咳咳,该不会是我们猜测的那般吧?”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外面。” 宋卿昭抱着课本怯怯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看向晏平澜,像是怕被赶出去。 众人哪里看过宋卿昭这般小心翼翼伏低做小过,一个个竖起耳擦亮眼看八卦。 晏平澜看她出现,眉宇微不可见轻拧了下。瞬时,他又扬起职业性假笑,“郡主找晏某?” 宋卿昭轻轻摇头,看向齐炀。 突然被点名的齐炀,反手指着自己确认。 目送两人离开,晏平澜脸上闪过一丝戾色,心底腾升一抹奇异感觉,很快又被他压抑下去。 齐炀戒备的看着宋卿昭,他感觉事情有些玄乎。 以前,宋卿昭不愿跟他有丁点上的接触或联系,有多远躲多远。 今日是怎么了? “平阳,你憋着什么坏?是不是想陷害我,然后去姑姑那里告状?”齐炀与她保持两米远距离,一脸戒备。 宋卿昭注意到后面紧紧跟随的脚步,嘴角微扬,连齐炀说的这些混账话都难得没有反驳。 她故意走近齐炀两步,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陪我走段路,算欠你一个人情。” 齐炀眼睛一亮,平阳是何许人也!人情岂是好欠的?齐炀在心底盘算着怎么用这人情时,想着想着,觉的不对味。其后盯着她看,想从她脸上寻出点什么,捕捉到她眼底黯藏一抹兴奋的光泽,齐炀缩了下身子,往旁侧跳远了几步,盯着她说:“事出无常必有妖,你肯定想害我。” 宋卿昭:“……” 原主对他有这么大杀伤力? 害怕的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得了? 齐炀见她嘴角噙笑,恼怒道:“宋卿昭,你耍我!” 宋卿昭不置可否,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你等着!”齐炀恼着离开了,回眸看了她好几次,看上去像是在思量要不要去告状。 她站在原地嘴角噙笑的看着。 晏平澜看到她与齐炀玩笑,不知为何觉的刺眼极了。不知不觉间,他已走上来,与她一同站定。 男人身上有一股清香,是书本散发出来的木质香气。 宋卿昭敛去笑意,侧身看向他打招呼:“先生。”说罢,她就要动身离开。 见她要走,晏平澜声音带了点急促:“郡主这是准备不与晏某再有任何交集?” “先生说笑。先生乃是平阳授业恩师,岂会无交集。只是今日平阳没有遇到难题,没有前来叨扰。”宋卿昭淡淡的回,语气平和,半点听不出沮丧之气。 主动来搭讪,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一小步,迈的很成功。 “先生,若无事,平阳先行告退。”宋卿昭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捧着书本优雅的出了学院。 晏平澜锁着她背影出神,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分外复杂。 连续几日。 凡是晏平澜的课,宋卿昭都怏怏的,没有前几日那般回答问题时的活泼不说,还经常走神,有时甚至盯着晏平澜发呆。 知晓晏平澜在隔壁教舍,她时常寻理由借口找齐炀,只为在晏平澜面前晃。 宋卿昭做的这么明显,学院刮起了股八卦风。 而后晏平澜发现,无论走到哪,都会被公子小姐们打量,待他离开又开始窃窃私语。这一现象,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终于。 晏平澜忍无可忍。 一日下课后寻了宋卿昭出去。 他开门见山的说:“郡主所为已对晏某私生活产生极大影响,希望郡主高抬贵手,莫要再做些引起他人误会的行为。” 宋卿昭一脸无辜的看向他,轻声为自己狡辩:“先生饱读诗书,该知晓人的七情六欲是控制不了的。被拒绝后,平阳已试着远离先生,没想到还是给先生带来困扰,抱歉。” 晏平澜脸色有了丝裂痕。 第7章 大旱 宋卿昭咬着下唇,抬头望向他,怯怯的。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意,已经试图远离了,可还是做不到。” 她在解释经常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原因。 晏平澜坚硬如石的心,颤了下。 宋卿昭没等他说话,低垂着的睫毛微抬看过去,声音清脆响亮:“所以,我不打算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晏平澜:“……” 巷口处寂寥无声,空气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当着面说出这种话,再娇蛮任性胆大如斯的宋卿昭都有些脸红了,生生忍下逃跑的欲望。 反正也被拒绝很多次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半晌,没有回应。 “……”算了。宋卿昭低着头,“对不起,先生,我的感情困扰了您……不过我还是不想放弃!” 宋卿昭很低落。 她正想转身离开,一道阴影在脚边站定。 宋卿昭眼底绽放一抹光泽。 男人背着身在她面前站定,身上气息冷冷的,声音更是冰冷无一丝温度:“搭讪先生,言行不当。” 宋卿昭:“……” 男人已经转身离开。 宋卿昭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我不应该太喜欢您。可是不喜欢你,我做不到。” 宴平澜脚步顿了下。 第二日上课,宋卿昭寻了个距离讲桌最近的地方落座。 宴平澜一进门就看到她那双闪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眉宇微不可见的拧了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底没了之前的厌恶与冷意。 这些时日,宋卿昭像以前那样大大方方的提问题,时不时制造与宴平澜独处的机会。 唐晚似乎知道甘南会大旱,粮铺提价前已拿出全部家当购买粮食储备。可是不够,甘南大旱很多难民都会流离失所,朝富饶之地涌入。 她要在暴乱前,做些什么。 仅靠她一人的力量很难做到。所以,她左思右想后找到宋卿昭,与她商量屯粮买卖的事。 宋卿昭自然是一口应允。 花了一天时间,两人几乎走访了所有粮店,差不多摸清了京都粮铺的底。店铺之间的粮价相差不大,没有太大.波动。 两人主要是买粮屯粮。商量后,宋卿昭让镇国公府的小厮扮成商人,去京都各大粮商买粮,并且放下话,要的量大。城中的粮商得到消息都应许会从各大地方调粮。 安排妥帖,宋卿昭和唐婉就等着买粮的人回来。 唐晚看着外面的景象,眼底布满忧愁。 宋卿昭看向她:“你在想什么?” “平阳,你看过流民为了争一个馒头大打出手吗?”唐晚看向她。 宋卿昭摇头。 “如今京都城门外,已有流民前来,为了能进城讨碗饭吃,不惜杀人夺财,变成匪徒。可是你瞧瞧,那些粮商却还能调粮卖给我们。” 宋卿昭沉默,她不知该回些什么。 国难,谁也不想。 唐晚抿了下嘴,平淡道:“明日再去买粮。” 就这样。 唐晚让不同的小厮侨装成粮商,不断买粮。有了宋卿昭给的银两,唐晚操作起来毫无压力。 京都粮食输出波动如此大动静,宴平澜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他一直不知是谁在收粮。 这日,宋卿昭像往常那样下了课找宴平澜问东问西,无意中聊起京都如今局势。 “哦,是唐晚姐姐在屯粮买卖。”宋卿昭淡淡的说,说完见宴平澜脸上露出赞赏之意,补充道:“是我提供的银两。” 宴平澜知道她说这话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难得配合顺着她意说:“平阳心善。” “平阳有许多优点,先生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宋卿昭大言不惭的说,眼眸清澈,语气实诚,夸起自己来毫不心虚。 宴平澜笑了。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知道唐晚在收粮,生意人纷纷找上门以最实惠价格卖给她。 宋卿昭见唐晚收的粮食堆满了两个仓库,见她还有继续收的意思,提醒道:“继续收下去,恐怕会引起朝廷的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晚拧眉问:“不收了?” “有这两仓库的粮食,能缓解一段时日。届时,朝廷也有了应对国策。”宋卿昭给她分析道,见没有说动她。 她耐着心思继续解释:“你再大量收下去,朝廷可能会介入。到时候,朝廷以一个什么名义把粮食给没收了,我们就鸡飞蛋打了。” 唐晚思量片刻,同意不再收粮。 届时,甘南的流民也多数涌入京都。 随处可见衣衫褴褛,怀抱孩子的弱襦妇女污垢盖脸的跪在餐馆外。 一上街,沿路可听到乞讨声。 城中客栈费用没涨上去,伙食费用却是高了许多。 宋卿昭从学院出来直奔唐晚的居住地,见她愁眉苦脸的坐在窗边,问:“怎么了?” “餐馆食费一涨再涨,很多流民已吃不起饭。”唐晚气恼道,她恨那些商贾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人情。 宋卿昭愣了愣,抿唇道:“晚姐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我们只需要做到无愧于心。” 半晌,唐晚放下手里的花瓣,叹息道:“平阳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这些时日,宋卿昭一下课就不见人影。 突然清静下来,晏平澜倒有些不习惯了。 他犹自自嘲了番自己,很不明心中所想。 宋卿昭冷落晏平澜,对唐晚的事那么上心,只因她想抱紧书中这根最粗壮的大腿,有困难时能借助唐晚的女主光环化险为夷而已。 晏平澜从教舍出来,见到大忙人宋卿昭站在流亭下,有些诧异。 不过。 他没有作何感想,像平时那样转身离开。 宋卿昭赶紧追了过去,不顾沿路上的窃窃私语,与他并肩行走。 “先生!” 晏平澜微笑着转过身看向她。 “平阳有什么事?” 宋卿昭点了点头,葱白的双手食指比对着,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在他探究的目光下,她还是说道:“晚姐姐收的粮食没了地方放,平阳想请先生帮忙。” 晏平澜盯着娇羞又带点不好意思的女人,嘴角渐渐拉平,语气没了平时的温和:“平阳怎会想到让我帮忙?” “先生一人居住一个府邸,仓库厢房多数为空。就是……不知先生是否愿割舍几间空厢房出来,为晚姐姐解决一时窘境。” 看她的笑容,晏平澜不由的想,她是不是知晓些什么。 第8章 粮食 他想看看这惯会用甜言蜜语迷惑他的人想耍什么把戏,略一沉吟,答应了请求。 宋卿昭道了谢,提议道:“已是午时,平阳想请先生共进……” 晏平澜打断了她的话:“下午有课,不必了。” “平阳想去那家餐馆许久……”宋卿昭落寂的看着他的背影说。 转身时,晏平澜嘴角噙的假笑带了几分邪气。 看来,她不只是想攻略下他这座高山这么简单。 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几天功夫,京都的气氛明显就不太对,流民到处都有,成群结队走在路上。有些因几日没进过吃食,已晕倒在路边。 这个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钱看病。 晕倒的,只能认命。 这种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慢慢的,小范围就有了骚乱。 为防止流民彻底暴乱,官衙派遣了捕快出来镇压或安抚。 知道这个办法维持不了多久,朝廷经过商议,给每位重臣分派了任务,让他们轮流熬粥布施。 朝廷命官都这样做了,底下的商贾为了在这次事件中脱颖而出获得赞赏免税赋,一个个开始在城中各地设粥棚布施。 宋卿昭知道这时候该唐晚出面了,催促了她几次。 唐晚犯了难,她把银两全用来买粮放贷,如今要设立粥棚布施,人力物力就成了问题。 宋卿昭把家底都掏了出来买粮食,已没有闲钱。 于是,她想到了妹控表哥。 李勉听说了宋卿昭要钱的用途,没有犹豫,给了她十锭黄金。 宋卿昭拿到钱眉笑颜开的把唐晚吹捧了番。 李勉听说唐晚有在她面前说起过自己,俊隽的面容带了几分想到心上人时的甜蜜笑容,不假思索的追问:“她都是怎么说我的?” “说你稳重,有想法。是江山社稷之人才……”宋卿昭一波一波赞美之词不要钱的往外输出,听的李勉心花怒放,分别时,又多给了一锭黄金。 施粥所需要用到的物品购买齐全后,就只需要人手帮忙了。 宋卿昭调用了府上几名小厮,李勉也派了几个小厮过来帮忙。即使这样,人手还是欠缺。 这日下了课,宋卿昭就把晏平澜堵在了教舍,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说:“先生,平阳与晚姐姐准备设粥棚布施,人手方面有些不够。想让先生号召学院的学生一同前去帮忙,先生意下如何?” 跟宋卿昭从小就不对付的齐炀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平阳,人手不够,我们可以派府上的小厮前去帮忙。下了课,我们还要温书。休日,我们也要学习各种知识,哪有时间做这些,你就消了让我们帮忙的念头吧。” 原主跟他互相看不顺眼,看来是有理由的。 吃着百姓交贡的赋税,嘴里却说出这种话,亏他想的出来。 宋卿昭看着底下坐着的学生正色道:“现今甘南大旱,百姓流离失所,腹不饱食。我们吃着他们供奉上来的赋税,才有这么安逸舒服的日子。” “如今,他们遇了难,我们还这么舒适悠闲的坐在这里畅谈诗书,你们不觉的心有愧吗?” “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出一份力的时候。你们却畏畏缩缩,以各种借口搪塞不参与,不觉的过分吗?” 齐炀觉的宋卿昭说的这些话都是针对他的,恼怒道:“平阳你在这里大言不惭的,那你出了多少力?” 有了齐炀打斗阵,被说蛀虫的几位公子哥也跳了出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看底下吵的沸沸扬扬,晏平澜轻轻的摸了摸鼻尖,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轻轻的敲打了几下桌面。 底下顿时安静,齐齐看向晏平澜。 晏平澜:“这次施粥的粮食,正是平阳郡主所购买。” “……”底下鸦雀无声,目露怀疑的看向宋卿昭。 半晌。 齐炀确定性的问:“先生,你所言属实?” 蛮横郡主会出钱购买粮食救济百姓? 在齐炀的印象中,宋卿昭不仅刁蛮任性,还心胸狭窄。什么时候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不止平易近人,还心地善良积极向上? 宋卿昭忍着下去殴打人的欲望,只是目光森冷的看着他。 晏平澜听言,板起了脸色:“晏某乃学究,不打诳语。” 齐炀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赔罪:“学生愚昧,冒犯了先生,望见谅。” 晏平澜面色无异,勾了勾手指,声音听不出喜怒:“无妨。郡主的提议甚好,不知各位公子小姐意下如何?” 晏平澜在国子监的号召力比学院任何一个学究都强,他发了话,底下学者自然是答应的。 有了那么多人帮忙,粥棚很快就设立完成,小厮得到晏平澜的话,说来帮忙的公子小姐一视同仁,这样一来,小厮就担当起师傅,教他们熬粥砍柴。 分工有序的进行,倒没有乱套。 晏平澜双手背后的站在边上瞧着,见那些公子小姐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投入工作,冰冷的心竟然融化了些。 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路程,晏平澜很快压抑了下去,冷着脸转身离去。 宋卿昭在边上搬一个用来装粥的缸,搬的很吃力,抬头看到晏平澜往她这边走过来,招呼道:“先生,过来搭把手。” 准备离开的晏平澜,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脸上没了平时的职业假笑。 宋卿昭表示有点慌。 她偷摸的看了他好几回,见他脸色又恢复如常,好看的秀眉微微皱了下。 搬了段路,宋卿昭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是有什么心事吗?”脸色看起来好差。 晏平澜掀了下眼皮,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又扬起他的职业假笑:“晏某只是有些不适应这烈日,有些气闷罢了。” “……那先生去旁侧歇歇,我唤人来帮忙。”宋卿昭嘴上这样说,其实在心底早就把他腹诽了遍。一个大男人,竟说烈日照的他气闷? 晏平澜扯了下嘴角,挽起袖子:“如此娇贵的郡主都挽袖干活,晏某岂能干站于一旁无所事事。” 宋卿昭盈盈一笑,奉承的话一茬一茬的说。 这张脸在烈日照射下变得更加光彩夺目,却比她的小嘴略逊一筹。 不同的词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盛开的花儿一般灿烂。 巧舌如簧,这个成语比喻她口才出众都有些形容不到位。 被她那些倒珠子似的话赞美,晏平澜都感觉有些飘飘然了。 他实在想不明,宋卿昭为何要主动亲近他。 第9章 怀抱 若说她中意自己,看向他时眼底却没有那种爱慕之色。 两人配合的很好,一路上并没有磕磕绊绊,倾斜歪倒。 快要到粥棚时,忽然有两个人因抢夺粥碗打起来。 宋卿昭下意识的往后退,这一退,往后面一斜,脚后跟没站稳,身体惯性的倒了下去。 “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闪了过去,用后背顶住她的后背,免了她摔下地的危险。 背部触感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宋卿昭惊奇的睁开眼,意识到晏平澜用后背接住自己,心底有些诧异。 书中描述,他是病娇体质。 他人安好,他想毁掉。他人倒霉,他开心鼓掌。 这会,宋卿昭第一次怀疑书中的描写。 动静闹的那么大,粥棚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到宋卿昭与晏平澜背顶着背,吃惊的张大了嘴:这情况是不是该回避下? 众人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没有人这样做。 宋卿昭挥去心里所想慢慢站定,娇羞的挽了下耳边碎发,出口道谢。 晏平澜站直身子后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无事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忽然,他的眼睛落在她的衣衫上,掏出了自己的帕子给故作矜持的女人,让她擦一擦衣衫上的污垢。 这画面怎么有点熟悉? 几位少爷小姐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行字:被迫接受甜腻,齁得慌! 宋卿昭擦了后,不但没有避嫌,还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先生的帕巾被平阳弄脏了,待洗干净再送还,可否?” 未出嫁女子索要未婚配男子的贴身衣物,成何体统?? “区区一张帕巾,平阳扔了就是,不用再费力拿回去洗净。” “若先生不要,可否赠于平阳。”宋卿昭说这话时,脑子更是没有闪过“避嫌”二字。 晏平澜似乎没想到宋卿昭会当众这样说,一时愣住没接过话。 就这空挡,宋卿昭已经把帕巾放入手袖处。 末了,她又若无其事的回到缸前,邀请晏平澜过去帮忙把缸搬到粥棚。 留意到几个小伙伴露出吃惊的表情,宋卿昭嘴角勾了抹得意的笑。 她很期待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希望他们能推波助澜,让她更接近病娇,完成攻略任务。 晏平澜回过味来,步行回去,一同搬运。 李勉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气的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不顾监事大人阻拦,别着利剑下了城楼。 直奔粥棚这边而来。 他到时,宋卿昭刚好放下缸,掏出帕巾擦汗。 那帕巾,正是晏平澜递给她的那张。 小脸红扑扑的,与白色帕巾相得益彰,给人很猛的视觉冲击。 宋卿昭天生肤白貌美,此刻站在烈日下,鼻尖晶莹剔透的汗珠都显得有几分娇俏。 她擦完后又把帕子折叠的方正,笑的分外美艳:“先生的帕巾给了平阳,该是无帕巾可用了。” 这潜台词怎么有点熟悉? 晏平澜想到不久前被李勉撞见的一幕,眼角瞥到气势汹汹走来的某人,嘴角漾开一抹笑,顺着她的意说:“有劳平阳屈尊帮晏某擦擦。”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噙笑,一张俊隽迷人的脸颊散发着致命诱惑。 就是见多了美男的少女都被他故意散发出来的魅力给迷住。他已经矮下半个头,她踮起脚为他擦拭时还是有些费力。 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了个弧度故意往后仰了仰。 少女以为是够不到,往前伸,脚下一个不稳,往前扑了过去。 晏平澜适时展开双臂迎接她。 宋卿昭稳住身形,双手还抓着他的手臂,语气有点娇:“先生。” 虽然她平常是张扬的性格,但她的脸摆在那做什么都显得不违和。这样的反差反而让人有种想窥视更多不同的面孔。 少女扑入怀中时没有控制力道,柔软的地方撞击到坚硬的胸膛,晏平澜起了一刹那旖旎心思。 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僵硬,宋卿昭也有几分不自在。 她只是想攻略,没想真的跟他发生肌肤接触,站定后娇羞道:“谢谢先生。” 民风虽开放,可也没见过男女在大街上搂抱的。 众人全是一副震惊脸。 晏平澜不动声色的看着,眸光微闪,开口时声线低沉:“不客气。” 宋卿昭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心理上是在抵触他的接近,可是系统控制着她的肢体和表达。 见男人不为所动,少女眼梢微挑了下。 她的脸做这种动作显得更是妩媚和生动,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晏平澜移开了目光,假装没看到。 唐晚知道宋卿昭在攻略晏平澜,看李勉气势汹汹的走来,以他的妹控属性肯定会破坏,果断放下汤勺走过去拦他,“秦王,监事大人找你好像有事?” 李勉看到唐晚一秒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注意力全在她抓着的手臂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 以前接触时,李勉知道自己是中意她的。看了她布施时对老弱妇襦的关怀,心底那抹柔软更甚。此刻看到人,就有种想拥人入怀的冲动。 唐晚看他盯着自己看,羞涩的别开眼再次柔声提醒:“监事大人在那边喊你。” 李勉想起冲下来的目的,松开了唐晚的手,走过去关心的问宋卿昭: “娇娇,撞到哪里没有?” 宋卿昭装模作样的拍衣衫:“哥哥怎的来了?” 晏平澜嘴角扯了扯,轻嗤了声,端正行礼,口称见过秦王。 李勉冷着脸,眉宇皱的能夹死蚊子,盯着晏平澜看。他看的很清楚,刚刚宋卿昭往前摔时,这个年轻先生是故意接住她的。 再看看自己脸色红润略带羞涩的妹妹,无端的生出一丝醋意来。再想到之前撞见娇娇上赶着给人擦汗的一幕,李勉脸色冷了几分。 “我再不来你都要被人拐走了。”李勉冷冷的盯着晏平澜,懊恼的说。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朝宋卿昭念叨:“你是女生,要矜持!” 宋卿昭抿嘴:“我没站稳,先生扶了我一把,仅此而已。” “为兄眼睛没瞎。”他都看到她撞入他怀里了,看到她为了别的男人骗自己,李勉气着了。 “晏先生,请你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这话算是警告了。 晏平澜淡然一笑。 是谁上赶着扑入他怀里,在场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宋卿昭听到这话也动怒了:“哥哥,你说什么?” 第10章 招惹 熟知李勉妹控属性的唐晚,怕他一急失了分寸,当众人的面呵斥宋卿昭。 唐晚把勺子交给他人,着围裙擦了手走过来为宋卿昭解围:“殿下,我们那边急需人手。” 李勉看唐晚这么善解人意,心底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倍不止。他也怕自己冲动失了分寸当众教训娇娇,顺水推舟的说:“娇娇确实该上前边去帮帮忙。” 不能训宋卿昭,他可以敲打敲打想摘他妹这朵娇花的盗贼。 “晏先生,不觉与舍妹太过亲近了吗?”李勉锐利的视线就像是要在他身上灼出个洞来,在他的印象中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稳重有加的晏平澜,这会已大打折扣。 现在看他,李勉就像在看一个心怀叵测的坏人。 晏平澜嘴角勾笑,心中对他自然也是一番嫌弃,嘴上却道:“正常先生学子身份,秦王多虑了。” 李勉脸色稍缓了些。 晏平澜看了眼勺粥给流民的宋卿昭,柔声道:“我本心向往于她,难得她愿意亲近,自然是想多多接触的。” 李勉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戾,大有就地发作的先兆。 急冲冲赶来的监事,一来就看到这一幕,急的暗自抹汗。 一个是秦王,一个是大理寺少卿,无论哪一个身份,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这都是什么事? 眼看二人之间气氛越来越紧张,监事硬着头皮上前提醒李勉:“殿下,今日你值班,擅自离岗,按照律令是要扣全勤分的。” 扣分? 李勉想到皇后的念叨,硬是把一身戾气收了回去,临走时警告了几句。 晏平澜淡淡的笑着,能看的出来并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宋卿昭看李勉黑着脸离开,心知小变态肯定说了什么话惹恼了他。她忙里偷闲的观察了晏平澜好一会。 当事人嘴角微勾,低头整理服饰,察觉到视线,微抬头看过去,展颜一笑。 这一笑,宛若百花盛开。 用花来形容一位男子,按常理说,为实有些不妥。不过,用在晏平澜身上却都嫌这个词语概括的不够完美。 日暮时,今日份的粥水刚好派完。 学院子弟大多数是金娇贵体,从小都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哪里干过粗活重活。 今日又搬又抬又烧柴火,弄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好不邋遢。几人聚集在一起嘀咕,说的都是对宋卿昭的不满。她要做善事,没人拦着。硬是拉着他们一起干,这都算什么事啊? 最气愤的当属柳家四小姐。 当日。 她与马平茹等人合伙用麻袋套住宋卿昭推入井中,第二日她爹下朝回来,当着卑贱的婢女小厮的面打她半死,在府中歇了小半个月才去上学。 上学时又被严令警告离宋卿昭远些,不许再招惹她。 她哪里主动招惹过,明明是宋卿昭欺辱她在先,害她在卓三面前脸面尽失,从此在学院碰见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新仇旧恨,柳四如今看向宋卿昭的眼神就似藏了刀般锋锐。 被一道灼热夹带仇恨的视线盯着,宋卿昭想察觉不到都难。她循着感觉看过去,却扑了个空。 后背一阵冷风吹来,她擦拭着肩膀吸取暖源缓解心中的惊诧。原主树敌太多,近段时间还是低调点为好。 唐晚招呼众人帮忙把碗筷洗刷干净,少爷小姐一个不动,还指使府上小厮婢女捏肩捶背。 唐晚气着了,“他们干了多少活就摆出这样的谱?多数是小厮婢女干的,他们都没喊累,他们喊什么喊,真是!” 宋卿昭其实很想提醒唐晚一句:小厮婢女干活是有工钱的,伺候那些少爷小姐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眼睛滴溜溜转了圈,她发现那些流民喝了粥水后就无所事事的坐在边上,略一思索想出一个法子,跟唐晚说道:“晚姐姐,收拾东西洗刷碗筷,我觉的可以让那些流民帮忙。” 唐晚想了想,觉的可行。走到那边找了个看起来有些威望的老者说了来意。 聊了会,就说定以后喝完粥水的碗筷由他来组织洗刷。 城楼上。 李勉看唐晚温声细语的与老者说了几句,就见那些流民动身干活,心中对她的欣赏越发浓烈。 京都的富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粮食价格在这些时日的浮动透着古怪,于是追查,可直到唐晚连续布施五日都没查出结果。 有些富商只知有一位姑娘天天到东街布施粥水,却没想过她与粮食价格浮动有什么影响。更没有发现市面上的粮食少了,是被谁人大量屯起来的。有些聪明的富商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像是有人在做局,变相的从他们口袋掏钱。 但是。 这些都无从考究,他们也只能当做投资不利,乱了方向才导致亏损严重。 流民知晓京都有人天天布施粥水,大量涌入。这样一来,环境卫生食宿等成了问题。 就这些问题,陛下让官员想法治理。官员各执己见,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却没有具体方案出来。 宋卿昭找李勉要钱时,看他愁眉苦脸的,问了缘由。 “父皇让我想法子……大臣都想不出来,我哪想的出来,父皇存心为难人。”李勉为这事已经苦恼好几日,难得表现出埋怨的一面。 安置流民的法子,宋卿昭倒是有。 只是她怕把法子说出来影响到唐晚的女主光环,按照书本的剧情走向,该是唐晚告诉李勉怎么做,而后李勉对唐晚更是赞赏有加,两人关系从而更进一步。 宋卿昭最终还是忍住没把法子说出来。 晏府。 除了高粱上悬挂的灯笼透出暖意,府邸各处都清清冷冷的。 推门而入,宋卿昭只觉有一股风吹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晏平澜站在二楼阁间吹箫,看到少女提着食盒闯进来,嘴角迸射了几分冷意。 “先生。”少女扬起手向他打招呼,那样明晃晃的像是一团火,像是想要把他这块冰冷的石头捂热。 晏平澜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双眸藏着复杂情绪。他身体里流淌的冷淡血液莫名兴奋,每一处毛孔都在叫嚣,想指使他对楼下少女做些什么,最好看到她伤心难过,遭受折磨。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女对他洋溢着灿烂笑容,只为引得他青睐,这感觉怎么那么爽。 夜风中,晏平澜一步一步走近她。 第11章 想出法子 璀璨的夜空,透着股凉意。 少女脸上的笑容灿烂如皎月,扬起手中食盒,声音清脆的说明来意:“平阳有一事请教先生,这是贿赂。” 晏平澜脸上是他一贯的职业假笑:“平阳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宋卿昭没有急着说出问题,调皮的眨了下眼,向凉亭处走去:“实质是平阳想贪口腹之欲,借着名义前来叨扰。” 从何时起,少女也有了城府,把四两拨千斤这句话用到了极致。 有趣,着实有趣。 晏平澜拂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见少女挽起袖子把精致点心一碟一碟从食盒中拿出来摆上,而后掏出帕巾展开,想到那日在粥棚擦汗的一幕,脸颊竟有可疑红晕浮现。 如他猜想那般,少女身子往前倾,想帮他把帕巾铺在桌面上。那绢帕透着丝丝香气,从他鼻前飘过时,香气肆无忌惮的散开顺着空气窜进他的鼻端,勾的他身子发颤。更考验他定力的是,宋卿昭因着前倾原因,一张明艳小脸毫不设防的对着他,饱满嫣红的唇瓣微启,只要他微微靠前就能尝到那散发诱惑的甜味。 她全神贯注的为他铺帕巾,透着一股致命的美。 晏平澜的喉结上下滚动,眼角控制不住的泛了红。 是她贴上来的……他若对她做些什么,也是她的错! 晏平澜身体里住着的魔鬼在咆哮在蠢蠢欲动,他的手无意识的抬了起来,只要往上一点就能把那不盈一握的小腰揽入怀中。 宋卿昭抬眼看到男人眼神痴迷中夹带着毁灭意味,缩了下身子,敛去异样情绪故作轻松明快的说: “好了。” 她坐下拾起筷子给晏平澜夹了块桂花糕,又为自己夹了块,优雅而不失大家闺秀风范的细嚼慢咽起来。 “先生为何不动?” 晏平澜放在膝盖处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睫毛微颤了几下。 他清咳了声,“晚上吃甜点不易消化。” 宋卿昭知晓他晚膳过后不再进食,特地准备糕点为的是有理由靠近他,撩拨他。 他的反应,她很满意。 少女却摆出很可惜的表情:“特地吩咐厨房小厮去郊外采摘的桂花,先生不吃可惜了。” 她娇俏的咧嘴,露出狡黯的眼神,抿着唇说:“那这些全归平阳享用了。” 晏平澜被她生动的表情勾起情绪,眯眼问:“郡主似乎只在晏某面前露出这等倦怠的模样,可是为何?” 少女拾起帕巾轻轻擦拭了几下嘴角,羞涩的笑道:“平阳只在先生面前这般放松,为的是想把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来,让先生对我更了解。”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料到她会这样敢说,可他还是问了。 听完她的解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般,轻轻的撼动了下。 他勾了下唇角,就听到对面少女惊叹了声捂住双眸,娇嗔道:“先生不要笑,平阳把持不住。” 话说出口,平阳愣住了,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等不知羞耻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晏平澜看她这样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透过指缝看到对面男子笑的宛若桃花,宋卿昭在心底腹诽了句:妖孽。 妖孽男子笑够了,主动问起她的来意。 宋卿昭装作被迷的神魂颠倒的小样,抬眼娇嗔的看了眼对面男子又娇羞的低下头,声音软绵绵的:“晚姐姐在想安置流民的法子,她想知道京都有多少未开垦的土地。我去国子监的藏书阁找了圈,没有找到京都的单独地形图。想问先生,哪里能找到?” 晏平澜正经了脸色:“开垦荒地?” “嗯。”宋卿昭在开垦荒地这个方法的基础上把一些细节说出来。 晏平澜看向她的眼神立即就变了。 能有这样的想法,她确实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宋卿昭拿了钱和地图后去找唐晚,来时已把谎在心中圆了又圆。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她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到唐晚住处时,两人聊了起来,聊的差不多时,宋卿昭宛若无意的聊起朝廷不知怎么安置流民这茬。 “继续布施下去,我们也是坐吃山空。”连续布施了那么多天,唐晚意识到这样做根本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是需要有什么法子彻底把那些流民安置妥当。 宋卿昭伸手为她抚平皱纹,把地形图从袖兜里掏了出来摆在桌面上,指了好几处地形。 翌日。 布施完粥收拾棚子时,李勉刚好离岗回府,见到唐晚耐心的陪孩子玩耍,一遍一遍解释着什么,双脚就像灌了铅一般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晚霞透过气层落在她的脸颊上,影射出一道柔和温暖的光。 李勉不止一遍的想,也许正是这个霞光让他坚定对唐晚的心思。 唐晚站起身拿米斗时看到男子望着自己出神,脸颊蓦地红了,不知所措的折叠袖口。 看到她这般可爱,李勉胸口软的一塌糊涂,迈步往她走过去。 “我帮你收拾。” “嗯。” 说完这话,两人就沉默下去,没有再开口。 李勉看唐晚红着脸,脸上洋溢了抹笑意。 需要收拾临时搭建的灶台面时,两人同时拿住了一条抹布。 唐晚抽了抽手,脸红的不行。 李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咬了咬牙把她的手完全攥进大手里。 唐晚差点惊呼出声,怕引起人的注意,她移动脚步挡住了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害羞的脸颊能滴出血来。李勉察觉到她没有反抗,镇定了几分,轻声道:“我的心思你应该感觉的到,你……” 唐晚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他。 “晚晚!” 一道冷喝声从后面传来。 唐晚挣扎着抽手。 李勉没有勉强,只是神色不变。 来人一身学者服饰,蓝白色相间的袍子还沾染了几滴墨水,想必是从国子监直奔这儿来的。 唐朝脸色冰冷,一走近就把唐晚拉扯到后面藏着,不惧李勉尊贵的身份与他正面对上,说的话更是不怕惹恼他:“秦王殿下,这样做不合常礼吧!” 唐晚杵在两人中间,张了几次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勉认错道:“是我莽撞了,抱歉。” 唐朝脸色并没有缓和。 纵使本朝风气开放,大庭广众之下未婚配男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被有心人瞧见传扬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的,唐晚就毁了。 唐朝越想越觉的李勉轻浮,脸色难看。 第12章 安置流民 李勉郑重的说,看向唐晚的眼神都略带歉意。 “唐朝你放心,我往后一定会遵纪守礼不让她名声有损。刚刚,是我思虑不周。” 他说的这么诚恳,唐朝脸色稍缓。 唐晚想起宋卿昭说的那法子,喊住了要离开的人,按照宋卿昭吩咐的那样说:“听平阳说朝堂上这些时日都在讨论如何安置流民,我这里有一法子,想说给秦王听。” 李勉君子的做邀请手势。 三人走至一旁。 唐晚:“城中地痞和流民因休息地时常发生争执,我就想到京都郊外有未开垦的荒地。” “可以让那些流民在那里耕种。把那些流民的花名册调出来,按家庭分配土地。” “他们的花费就模仿钱庄那般放债券,从朝廷库银里拨出。等来年收成,除去基本家庭开销外,剩下的产粮就用来抵债。前两年,免他们的赋税,债券逐年递减。” 唐晚说到这里顿了下,观察到李勉有认真听进去,又继续说:“这样一来,既能安置了流民,还开垦了荒地增加朝廷收入。就是不知秦王……” “方法极好,我这就回宫启奏父皇。”李勉大喜过望,赞赏深情的看着她。 唐朝上前挡住他灼热的视线,催促人赶紧进宫。 回眸时看到自家妹妹视线随着人飘走,像是被勾了魂似的,不由提醒道:“晚晚,他是秦王,如无意外将会是以后的王。” 唐晚听得这话闪烁着星光的眼眸黯然下去。 因李勉进谏了安置流民开垦荒地的方法,学院开设了地理学科。 学院最有资历担任这门课的学究除了晏平澜,别无他选。 本在教舍上课的,小霸王齐炀称外面天色晴朗和风煦煦到户外授课更能身临其境,于是众人迁到学院的草坪上。 每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树立的木架,上面铺着宣纸,平放的小木架上放着研好的墨汁。 若知晓要画地形图,学子们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到外面上课的。 蚊虫多不说,还很晒。 此刻,齐炀只觉有阵阵凉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后悔的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 长身玉立的教书先生见底下学子没了往日上课时的激.情,抿唇笑了。他就喜欢看这些天之骄子苦恼受折磨的可怜样。 身着低调奢华贵服的少女看到他嘴角的笑,暗自在心中腹诽了几分。可能受他的感染,少女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反逆意图,举手打断了他的授课:“晏先生。” 晏先生看向她:“郡主有何提问?” “先生所站之地看起来凉爽几分,不知是否可允我等移步过去。还有,这里蚊虫甚多,烦扰的我等无法专心上课,能否让院司拿熏香过来燃上。”宋卿昭承认,她就是看不得小变态暗自苏爽,想在他的心底扎根刺。 齐炀看出晏平澜不想答应,连忙说道:“先生,我等不曾这般暴晒过,继续下去恐会中暑。届时,就有些麻烦了。”他说的这话实质是在拿身份压迫,也在提醒晏平澜,他昔日好说话的形象如若不答应可能会崩塌了。 晏平澜抿了下唇,依他们所求喊了院司来。 授业完地理志,晏平澜要求每人画一张地县图纸交上去。 知道今日的课以地理志为主,学子们昨日便在家偷偷描绘过京都地形图,想着课堂上不落于后榜。谁知,晏平澜要求选一处地级县描绘。 平时没怎么翻过地理志的学子,叫苦不迭。 觉的晏平澜会为难他们,是宋卿昭提的要求所致,众人目光凛凛的看向她。 一直想寻机会报仇的柳家四小姐,不知想到什么,眼角划过一抹亮色,移动她的画架座落于宋卿昭旁边。 “郡主在课上侃侃而谈,必定是对各处地级县的地形图都有所了解。我除了来国子监上课,并没有去过任何地方。先生布置的作业,恐怕完成不了。”柳四顿了下,恳求道:“能否帮我指点一二。” 宋卿昭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那日推她下井的人,正是柳四。 因着李勉状告陛下,众位大臣回去后惩戒过他们,她想着已胜之不武就不要再多生事端。 这倒好。 不找冤家,冤家找上门来了。 柳四有些不敢迎她的笑,别开了眼,想到什么又坚定的转过视线来,露出比之前更诚恳更卑微的表情,“晏先生出了名的严厉,我若交不出作业,父亲那里知晓,我明日就不能来上学了。” 宋卿昭看她表演的那么卖力,倒被勾出几分好奇心,想看看她葫芦里卖些什么药,“好啊。你想画哪个地级县。” “郡主说画哪个就画哪个。”柳四一副言听计从的样。 挖坑给她跳?宋卿昭挑了下眉,故作为难的说:“这就难办了,我熟悉的地形图也不多,想着画完请教晏先生。” 柳四脸色稍变,转身时眼底迸射出一抹亮光。 “啊……” 她移动木架时,不知是有意无意,碰倒了放墨水的小架子。墨水顺着风向洒落,点点墨汁溅到宋卿昭粉白裙摆上。 宋卿昭猜到她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她的做法,会如此下作! 顿时。 众人都看向她,或多或少有些嘲讽看笑话的意味。 柳四脸色惨白的看着那抹被弄脏的裙摆,不知想到什么,一下跌坐在地上,唇瓣嗫嚅出声:“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淮南候家与柳家是世交,柳四与吕七小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恰巧两人同被宋卿昭整蛊过。她想到上次整了宋卿昭的后果,害怕柳四出什么事,跑过去抱住了她:“郡主,柳柳不是有意的,您宽宏大量饶过她这一次吧!”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顺耳? 宋卿昭微眯眼在心底阻止着该怎么开口时,就听到一道声音横插.进来:“郡主,柳四愿意赔偿您的衣裙,只求您别计较。” 众人都在等着宋卿昭的态度。 少女看到众人这看好戏又怕招惹祸事上身的样子,不由好笑。原主带给他们的杀伤力这么大,这便宜捡的都让她有心理负担了。 烈日下,折射的光芒照耀在她明艳脸颊上,衬托的她更加美艳动人,只见她红唇微启淡淡出声:“不过一件衣裙罢了,柳小姐何必紧张。况且,我穿着这件衣裙回府,母亲说不定还会夸奖我读书用功呢。我感谢柳小姐来不及,又怎会动怒。” 众人:“……” 这真的是蛮横无理宋卿昭说出来的话? 第13章 敌意升级 宋卿昭瞥到几个小伙伴眼底流露出的神色,眼角扬了下。 想看到她动怒发飙跳坑里?她又怎会如他们的意呢。 午间阳光太灼热,晃的人眼花,众人都不知这会看到的宋卿昭是真人还是被换了芯的。 晏平澜维护了下课堂纪律。 每个人都在埋头苦思,临摹再临摹。 “先生,我这地形图好像有些不对,你能帮我看下吗?”宋卿昭明晃晃的把手举高,声音清脆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晏平澜步子迈的很大,看上去像是有几分急切。 一直想知道宋卿昭撩拨他的原因,这会有名正言顺的机会接触,从而进一步了解,晏平澜岂会放过。 他行走间身上散发出来的木质香气,几位少女矜持又贪婪的吸了下,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痴迷。见他上前以拥抱的姿态站在宋卿昭身后,恨恨的咬住了下唇,回眸看到空白的纸张,就有了几分泄气。 临摹地形图?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课程? 宋卿昭握着毛笔在地形图边沿上画了几笔,喃喃道:“近段时间没有出过城,这块有些忘了。” 他倾斜在她上方,丝丝香气萦绕在周围。晏平澜觉的身体里那头恶龙又在咆哮了,命令他有所行动。 少女转头看过去,唇瓣倏地一软,顿时愣在那里,眼眸蓦地睁大锁紧前方。 发生什么? 她在哪?干什么? 宋卿昭整个人懵住了,保持着动作忘了退开。 晏平澜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 完全僵了! 鼻端飘入若有似无的香气,温热的触感,明艳的容颜无一不冲击着他的感官和触觉。 他一低头就看到少女脸颊上可爱的绒毛,圆润小巧的鼻尖滴滴细汗,显得她更是光彩照人。她身上有一股魔力,吸引的他目不转睛。 宋卿昭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些,羞涩的低下头。 晏平澜很快醒过神并掌控了局面,“平阳哪里不懂?” 宋卿昭闻言诧异的抬头看向他。看到他红透的耳尖,有小小闷的心情顿时开朗,抿着嘴指了地形图上几处。 身着紫金色绣蟒箭袖长袍,头上是镶珠金冠,脚底踩着金色官靴,腰间别着蟠龙玉佩的李勉,沉着脸色从不远处走来。 他散发出来的冷气能把整片草坪冻僵,一双眸子犹如猎豹看到敌人,阴森森的。 宋卿昭的心思全在地形图上,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变化,仍小声说着自己的见解。 晏平澜双手撑在木架上,乍眼看去像是把宋卿昭包裹在怀中,歪着头看她。 明明是一幅甜蜜冒粉红泡泡的画面,可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带着一丝邪气。 太傅不明身边男子身上气息为何突然变得狠戾,说话下意识的降低了几分音调,语气带着几分毕恭毕敬:“殿下,国子监放低门槛后,进来学习的学子进增不少。微臣跟几位授业先生讨论后的意思是多建一所教舍,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学子增多,需要请先生吧?”李勉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冷冷出声。 太傅听得这话心头一喜,语气轻快了不少:“是的,我已让授业先生推荐。” 李勉转过身冷着脸说:“晏先生教授课业繁多,确实该多请个熟悉地理志的先生为他分忧。” 一开始不懂李勉的冷意从何而来。 如今,太傅是秒懂。 他循着李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晏平澜与宋卿昭靠的极近,还有说有笑的,暗自摇了摇头。 秦王喜爱平阳郡主的事,宫里宫外,文武百官上下谁人不知晓?晏平澜这是干什么?太傅想到京都最近流行起来的词语,这叫做:挖墙脚? 看李勉背着手冷着脸朝二人走过去,太傅下意识的往后站,远离这场是非。 学子看到李勉走过来,纷纷起身向他行礼。 “哥哥?”宋卿昭突然在这里看到妹控兄长有些意外,愣了下才站起来。她一下忘了晏平澜站在身后,起身时撞了他一下。 被撞到下颌的男人,捂着下巴下意识的往后让出空间。 “啊……”宋卿昭惊诧的喊了声,从袖口处掏出帕巾递过去,满是心疼的询问:“撞到哪儿没有?出血了吗?痛不痛啊?” “娇娇!” 李勉见宋卿昭不分场合的流露出心疼晏平澜的心思,气的冷呵,脸黑的都快要滴出血来。巴巴的往人身上凑,把管教嬷嬷教的矜持都忘到哪儿去了?过快显现你的柔情蜜意,是不是太不自爱了? 不管心中是何等狂风暴雨,闪电雷鸣。妹控成习的他,忍下了这等情绪。上前轻轻的把宋卿昭扯开,示意身边的太监掏出帕巾,他接过递给晏平澜,“看来妹妹这一撞使了不少力,先生嘴角都有血珠流出来了,擦擦吧!” 有些洁癖的晏平澜,看着那张帕巾,眉宇皱的能放下一双筷子。他僵持着手,纠结许久才接过去,不情不愿的说了声:谢谢。 “先生这般看重舍妹学业,该是本王对先生说声谢谢才对。只是,如今国子监的教学似乎上心的太过,恐怕会有违教学纲常。”李勉意有所指的说。 太傅忙道:“秦王说的是。我等将竭力改进,给学子一个良好的氛围。” 不久前就听守城监事说,秦王与晏平澜因着平阳郡主有些不对付。当时只当是笑话,今日经历才知其中火.药味有多浓烈。太傅此刻只想隐形。 “晏先生该知晓一个道理,蛤蟆吃天鹅肉是痴心妄想。”李勉说的直接,愣是没给晏平澜留一点情面。 晏平澜和煦的笑容逐渐凝固,眼眸冰裂如锋刃。知道他进谏的流民开垦荒地计策是唐晚献的,晏平澜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今,也有些豁出去的几分意味。 他勾了下嘴:“秦王所言甚是,人该有自知之明。妄想不能得到的,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宋卿昭却是听懂了。她低着头窃笑,避免被看出来兴奋,使劲的踩着地上的粉末给人营造出一种她很迷茫的假象。 “妄想吗?有些事情不坚持又怎能知道后果是什么?”李勉注视着他的眼睛说。 晏平澜职业性假笑浮现:“正是。” 李勉只觉心头有一口鲜血往上冲。 这小变态摸准李勉是什么性子,故意给他膈应呢。她清醒的知道小变态心里在想什么,故而对他说的那些暗示性极强的话,心中并没有起伏。 晏平澜看到宋卿昭脸上的表情,眨了下眼。 第14章 比试箭术 宋卿昭思索片刻,上前拉住了李勉的袖袍,岔开话题问道:“哥哥今日来国子监是找太傅有事?” 她一出声,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化解。 李勉察觉到袖口的力道顺着她意靠近几分。 “他日在场的学子醒过神来知晓你们二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妹妹的名声及你的声誉就有损了。哥哥,你惯来沉得住气,为何这时却自乱阵脚了。”宋卿昭皱着秀眉说。 李勉这会反应过来,确实觉的自己太过鲁莽,失了分寸,收敛了戾气,正色道:“晏先生果然博学,说的话竟让我回不上来。” 有了今日这茬,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流民安置妥当,京都的风化恢复如初。 上流圈子一年一度的草场活动如期举行。 草场设定项目繁多,处处都透着精彩。 观看楼阁一如既往的满人。 李勉身为皇帝最看重的皇子自然是得到整个场中最佳位置,他左右两侧的亭子分别是皇后及长公主二人。 长公主不许宋卿昭参加任何项目,要她陪坐。宋卿昭是要做任务推动剧情发展的,哪能舒适的坐在凉亭看比赛。她软磨硬泡了一番,终于得到长公主特许,可以到下面场地看一圈。 注明是看。不是与少爷小姐比试项目。 宋卿昭溜出来直奔晏平澜所在凉亭。 此刻。 马场正在打马球。 是男女组合比试。 “晏先生。”宋卿昭自觉的寻了个位置坐下,捻起桌面上的桂花糕小咬了口,轻轻的咀嚼。双手抱膝,下颌搁在膝盖上盯着他看,眼底有着痴迷的神色。 见她眼神有些发直,晏平澜轻咳了声,端起茶杯喝了口,有意遮挡她的视线。 宋卿昭半点不觉不好意思,抱着膝盖摇晃,娇娇的萌萌的,看的人心里发软,声音甜丝丝:“先生,你真是太好看了。” 经常被撩,他该是波澜不惊才对。可是每次听到她说这些,他总是有些飘飘然,心跳的飞快。 不知何时起,他竟变得有些在意起仪容。 “先生,你今日穿的长衫跟你的凤冠特别搭。”宋卿昭赞美道。 今日出门时,他换了好几身长衫。不知为何此刻听到她的赞美声,他心底有些小愉悦。 为了掩饰心底的雀跃,晏平澜装作无意的折了下衣袖,亲自给宋卿昭倒了杯茶。 “平阳这身衣裙很飘逸,像是天女下凡。” 宋卿昭愣了下,之后抿着小嘴笑。 这算是有礼往来吗? 被一群官家小姐围绕脱不了身的齐炀,见宋卿昭与晏平澜坐在凉亭中谈笑风生,以找他们谈论学业为理由溜了。 溜达了圈,齐炀想起宋卿昭与晏平澜说话时的矫情表情,在脑海里过了遍她以往参加谈论会时出现的表情,两幅画面在脑海中对比了下。 他很是费解,同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变化那么大。 “听说学院要举行郊游,是师生一起参加吗?” 齐炀来到凉亭就听到宋卿昭这句问话,他很是兴奋,忘了打招呼径直插话:“什么时候举行?是全学院师生一起去吗?” 宋卿昭看来了个不速之客妨碍自己撩拨晏平澜,脸色顿时难看,瞪了他一眼。 晏平澜正想找个借口离开,突然听到齐炀的话,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温和了几分:“初步定在立秋那日。是全学院师生一起参与,郊游完回去需每人写一份感受心得。” 宋卿昭:“……”what?郊游完还得写日记? 这时,下面不知为何突然喧哗起来,像是在起哄什么。 顷刻,齐炀把要写文章这事甩到脑后,火急火燎的去凑热闹。宋卿昭本就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她也没掩饰真实性情,跟着一起去看。 “秦王,众位小姐在此,你想挑选谁当你的女搭档?” “快选快选。” “众位小姐都等急了,秦王你倒是选啊?” 李勉视线在众位小姐中盘旋。他想选的人不在这里,若选了不中意之人,怕引起不必要误会。正为难,就看到宋卿昭和齐炀出现。 宋卿昭直觉不妙,拔腿想撤,刚转身却被李勉拽住了衣袖。 “娇娇,陪哥哥打一场。”李勉语气坚定,不容许她拒绝。 宋卿昭面如死灰,悔的场子都青了。不断在心里腹诽自己:让你凑热闹,让你有好奇心,让你……作死! 她试图劝解李勉另选她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哥哥,我这两日浈水来了,不方便……” 李勉听到这话耳朵一红,忙放下她的袖子,不自然的往后退了步。 他很想在唐晚面前表现些什么,可是没有机会。李勉脸上露出了沮丧之色,像是怕看到唐晚眼里的失望,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宋卿昭见他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往观看席扫,顺着视线眺望过去,看到唐晚坐在那里,顿时明了。 她感觉到系统在控制她的意识,想到需要推动剧情走向,咬咬牙,朝晏平澜喊道:“先生,能下来跟哥哥比试一场吗?” 众人听得这话不约而同的看向晏平澜。 只想好好待着看热闹的某人,忽然被点名,脸色一下没绷住露出不爽表情。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驳了宋卿昭面子,只得硬着头皮下去。 李勉发现晏平澜对宋卿昭的亲昵靠近不抵触,并且想拐走他的妹妹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于是主动说道:“晏先生,比一场?” “晏某对马球不擅长,较擅长的是箭术。听闻秦王箭术了得,不如比这个?”晏平澜说的很直。你我擅长箭术,可以一决高下。 宋卿昭知道晏平澜这是想给李勉一个下马威。因他知晓李勉邀请唐晚前来马场游玩,唐晚欣然赴约。小变态憋着招想让李勉出丑,有戏看了。 在场几位男子都见识过二人箭术,听说要比,兴奋的不得了,把草场气氛嗨爆了。观看凉亭上的人都被吸引的看下来,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 箭靶、羽箭摆好。 李勉先拿了箭射出,打到九环。 围观众人很给面子的鼓掌赞扬。 晏平澜看了眼台架上的羽箭,从中选了支,架上、拉直、瞄准、发射! 一套流程标准的堪比箭术比试赛上的运动员。 配上他的颜值,宋卿昭不否认“很养眼”。 不止她犯花痴,在场的女性同胞同样眼露星星。 比试共有五箭。 已经射了四支箭,二人环数一样。是否取胜,就看最后一箭。 李勉是想在唐晚面前表现的,深吸了口气,拿起最后一支箭架上。每个人都在等着他放出去,就这时却看到他转了个方向,箭羽正对着晏平澜。 霎时。 气氛变得很美妙,每个人都不敢出声。 第15章 皇后晕倒 晏平澜眼皮都没掀一下。 如此沉稳。 李勉觉的自己狼狈极了。他把箭转回中心,松了手。 箭,正中靶心! 几位少爷看到这幕,不由小声议论: “精彩。能看到两人对决,不虚此行。” “若晏先生下一箭正中靶心,以后都有谈资了。” “你们有没有觉的秦王和晏先生像是在较劲,秦王刚刚那一转,火/药味特浓。” 几人窃窃私语,说到后面都猜到风花雪月上了。 成为他们口中女主角的少女,听得这些话嗤笑了声。 能猜到有关风花雪月这方面,也很不错了。 射箭比试把草场活动的气氛推上最高/潮,很多人都聚集在射靶场周围。 听说李勉和晏平澜有第二场比试。 原本拘着的多位官家小姐也不再端着什么,携了婢女一同前去围观。 宋卿昭见二人要比试棋艺,她不感兴趣从场中心溜了出来。看了看周围,颇感无聊,就想着回帐篷休息片刻,待围棋比试完再来攻略病娇男。 忽的,她衣袖被花朝拉住。 “郡主,那人鬼鬼祟祟的从我们帐篷里出来。”花朝做出要上去抓人的姿势。 “我认得她,是柳家四小姐的贴身丫鬟。”春江看了眼给出答案。 宋卿昭想起上地理志时,柳四特意找她帮忙描绘地形图的事。看来是一计划不成,又起一计。 她只想顺顺利利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功成身退。 这些小丫头三天两头的给她找事!揪心!费神!费力! 宋卿昭脑海里刚冒出一个让花朝上去把人给带过来的念头,系统就开始左右她的意志,发出指令让她顺着步骤走。 有了上次掉井前科在先,宋卿昭深深怀疑系统又一次坑她。 没法,她坑距不了。刚想要走去看看柳四耍什么花招,就听到凉亭上传来不小的动静,草坪站着的人都看了上去。 几位官家小姐兢兢业业的站在御林军统领面前,吓得花容失色,连气都不敢出。统领威慑力强大,有些胆子小的少女细细哽咽着。 “就你们几位小姐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身上有异香。主动站出来,娘娘念在坦白的份上可能会斟酌发落。”统领故意顿了下,忽的威慑力十足的盯着她们威胁道:“待查出来,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众位官家小姐:“……” 几位少女都是官家的正牌嫡女,御林军全是男的,他们哪敢搜身。 事情一时间僵持住。 统领烦躁的看着脚下,好几次往下眺望,盼着女侍卫赶紧来。 宋卿昭见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急匆匆的往临时搭建的太医院跑,太医药童脸色凝重的进进出出。 她让花朝前去打听。 听到打听回来的消息,宋卿昭拧了眉,“皇后喝了新上的茶晕过去,不是该找茶库的人盘问吗?” 花朝惊讶的说:“郡主您忘记御林军办事效率有多快了。那就是从辛者库、茶库、绸缎库等等机构盘查完了,统领这会盘查那几位官家小姐,那是没查出原因才做的。” 毕竟,只因皇后喝茶晕过去就大动干戈,太过欺人。 宋卿昭一脸恍然大悟。 办事效率那么高,硬是没查出是谁在皇后的茶中动手脚。这事幕后之人规划了很久吧! 到底是谁想害皇后呢? 宋卿昭脑海闪过一个人,深想了下又觉的不可能。书本上关于那人的描写都是赞美,说她与皇后情同姐妹,不争宠不邀功。 她疑惑了,“花朝,问你个问题。” “嗯?” “假设你是正妻,妾室不争不抢的追随,有没有可能……” 花朝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轻笑道:“哪有不争不抢的妾室?”就是被逼抬进门或膝下无子的妾,为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都会谋划一圈。 宋卿昭听得这话,顿时觉的自己太天真。 看了那么多宫斗剧宅斗剧,她应该猜到里面的套路和弯弯绕绕。 果然智慧来源于生活。 - 中宫帐篷。 矜贵的皇后宁静躺在榻上,嫔妃全聚在周围,假惺惺的嘘寒问暖,矫揉造作的挤眼泪。 那阵势像是在哭丧。 李勉听说皇后晕过去了,丢下眼看就要赢的棋局匆匆赶去。 路上,被宋卿昭拽住。 “哥哥,跟来的妃嫔全在皇后帐篷中。我猜,下毒者可能就在其中。他们的计划可能不是在皇后……” 李勉懂了,眼底闪过复杂情绪,稳住心神后问道:“娇娇想怎么做?” “我去找母亲先镇住局面,你让侍卫去郊外找我父亲借一支军队来。”宋卿昭快速给出答案。 事情没那么严重吧? 李勉蹙着眉想说什么,却听到宋卿昭沉着脸郑重说道:“哥哥,在这个时候皇后突然晕倒,太医查不出病因。你不觉的蹊跷吗?事情那么反常,必定有妖。没有,那也是暴风雨前兆,防着总没错的。” 众所周知,李勉是嫡子,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 当今,陛下龙体安康。 想要争权的人这时候动手,其实就是想试试水探探路。不然也不会只是让皇后昏迷,而不是直接杀了她。 李勉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一直努力维持兄弟间的和平,没想过大开杀戮。就是平时一些暗杀,他都没放在心上,选择不了了之。 为了权力,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 宋卿昭看李勉不愿意面对事实,有些无语。 “哥哥,那个位置掌握生杀大权,没人不想坐上去。” 这句话,皇后也说过。 当时,李勉左耳进右耳出。 其实不是他不明白,是他不愿意去面对。 李勉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不远处走来的几位兄弟,沉着脸喊来侍卫。 宋卿昭朝几位表哥行了礼,携着两名婢女往长公主帐篷走。 皇二子李允看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柳四小姐的表哥皇长子见李勉的贴身侍卫离开,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一瞬,他的脸色恢复如常。 “四弟,听说母后晕了,是真的吗?” 其实他更想催促李勉进去,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李勉脸色凝重:“嗯。” 几人见李勉没有动身去探望的意思,眼底都露出了疑惑。 下一秒!他们就知晓李勉在等什么了! 宋卿昭挽着长公主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对李勉说道:“太医那边在研制解药,你不要太担心。” “嗯。” 长公主对李勉冷淡的回应有些不适应,多看了他一眼。 原坐在榻边的冯贵妃见长公主来了,立即起身迎接。那些观望站队的妃子见最得宠的冯贵妃都规规矩矩的起身给长公主行礼,自然是半点不敢怠慢。 长公主看了眼她们,威严道:“如今皇后需要休息,你们围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妨碍空气流通,都回去吧!” 几位妃嫔偷偷抬头看向冯贵妃。 第16章 调军队来 顿时气氛变得很微妙。 每个人都不敢出声,观察两位的神色。 “长公主说的是,我等这就离开。姐姐这里若需要人手,尽情通知臣妾。” 以为她会冠名堂皇的说一堆留下来照顾皇后的话,这么识趣倒有点让人意外。 妃嫔都走了,其余几位皇子自然是不能久留。 临走时,有两位皇子的脸色沉着。 原本热闹非凡的草场活动,出了这样的事,人心惶惶的待在自家帐篷中不敢出来。 那几位被点名搜身的小姐,现分开看守着。 宋卿昭看李勉沉默的站在一旁,屏退了所有人。 “那人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自然是计划周全的。若想出些什么,有困难。”宋卿昭分析道,“现在严格把控皇后的饮食衣物及熏香等等,免得被二次伤害。” 李勉了然的点头。 “等父亲的军队来了,象征性的大规模搜一遍草场,意在震慑。” 非要弄这一出,实质是让那些人知道李勉的地位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 背后不止有皇后母族还有镇国公府。 冷静下来,李勉只觉宋卿昭这一系列操作果断的让人望尘莫及。 “哥哥,你保持现状的状态直到父亲军队来,让那人以为有机会再动手。”宋卿昭就是想看看那人有没有胆量再做一次。 李勉愣了下,反应过来点点头:“娇娇,这次的事幸好有你,我……” 宋卿昭眼皮跳了下,连忙打断他的话:“哥哥,你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长公主突然觉的自家女儿很陌生,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看她这么果断,只觉很骄傲。 从帐篷出来,原本想回帐篷休息的宋卿昭,看到皇子居住的几处帐篷都亮着,嘴角勾了下。 今晚失眠的人不在少数。 花朝叽叽喳喳的说着那些官家少爷小姐被自家大人禁止外出,发出反抗的丑事。 宋卿昭仔细的听着。 看似在打发时间听些无聊的事情,其实她在排除参与药晕皇后的世家有哪些。 快要到帐篷时,春江看向徘徊在二圈外的人影说:“主子,唐姑娘好像找你有事。” 帐篷是分等级搭建的。 皇室成员处于最中央位置,以此类推。 唐晚是被李勉带进来的,他不好把她带在身边跟着冒险,就安排在最外围的宫女婢女帐篷住。 宋卿昭知道她是想知道李勉怎么样了,看到他们感情照着剧情顺利发展,烦躁一天的心终于得到点慰藉。 花朝过去跟侍卫说唐晚是宋卿昭刚要的侍女,侍卫见唐晚有工牌就放了行。 为了不引起注意,唐晚硬是忍着飞跑过去询问的心,慢慢的跟在花朝身后走。 宋卿昭见人已经过来,端着郡主架子率先进了帐篷。 唐晚一进去就忍不住问:“平阳,皇后醒了吗?” “皇后暂时没有醒来。”宋卿昭接过春江倒的水,喝了口后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笑道:“你担忧的另有其人吧?” 唐晚脸色一红,咬了咬唇,不顾宋卿昭的挪揄问道:“他,他还好吧?” 宋卿昭有心逗她:“不太好。” “啊?” 唐晚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上前抓住她的手激动道:“他怎么了?” 见她那么慌,宋卿昭对于逗弄人的行为顿时感到抱歉,反抓住她的手安抚,把所有计划都说了。 听到今晚可能会有人对皇后动手,唐晚想了想,自告奋勇的推荐。 宋卿昭拒绝了她的提议。 正在整理床铺的花朝突然尖叫了声,吓得连连后退,护在宋卿昭的身前,啰嗦道:“郡,郡主……有蝎子和蜈蚣……” 从外面提热水壶回来的春江,一进来就看到三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姑娘聚集在一起,惊恐的看向床榻,顺着目光看过去,咽了口唾沫壮胆提着热水壶往那边走去。 宋卿昭怕那些东西有毒,见春江走过去忙喊道:“春江,回来……” “郡主别怕。” 春江嘴里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壶嘴对准那些蝎子蜈蚣一阵倒。 宋卿昭看倒热水有用,招呼花朝再去提两壶进来。 三壶热水倒下去,总算把那些恶心东西消灭。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唐晚沉着脸说:“这是有人想害你。” 花朝春江异口同声的说:“是柳家四小姐干的。” 三人齐刷刷看向宋卿昭。 她知道是柳四干的。可这事嘛,处理的好高枕无忧,处理的不好,类似这样的事以后都不会少。想要彻底清除,还得从根源出发。 柳家四小姐会这样做,其实是原主不对在先,李勉为她伸冤状告陛下在后。 她想了想,让花朝去找太医过来。 太医过来看到满地满床榻的蝎子蜈蚣尸体,惊了惊。不过很快他又调整过来,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淡定样。 这样的场景,太医自然而然的认为是皇室之间的争斗,没有多言,夹起鞋子蜈蚣检查有没有毒。 “郡主,这些蝎子蜈蚣经过特殊处理,没有毒素,还能食用。”太医对于检查出来的结果很震惊,之后想了想觉的有可能是有人恶作剧,出于善意就劝解道: “郡主,放这些东西的人可能只是想吓吓您,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毕竟这些东西又不能绑脚固定在床榻上。 宋卿昭知道蝎子蜈蚣无毒,已经想到柳家四小姐只是想出口气。 待送走太医,宋卿昭让花朝出去喊巡逻的侍卫。 询问过巡逻侍卫长下午是谁巡逻后,喊了那批侍卫过来。 宋卿昭不过问了几句,为柳家四小姐寻来蝎子蜈蚣的侍卫就全都招了。 柳家四小姐听到自家丫鬟说宋卿昭吓得有多惨,开心的又跳又鼓掌。 “哟,柳月,说什么说的那么热闹,也说给我听听。”宋卿昭提着一个热水壶走进来,径直坐在主位,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见柳月还站着,招呼道:“过来坐。” 话音落,春江提着的手帕也落在地上。里面包裹着的蜈蚣蝎子溅了出来,静静的躺在那。 柳月看到噌的一下跳开,吓得大喊:“弄走,快弄走。” 派去放这两样东西的婢女,看了眼没动,只是走过去护在柳月身前。 “活的都敢往我床榻放,死的你怕什么?”宋卿昭戏谑的看着她。 柳月惊恐的看向她。 被发现了?她是怎么发现的? 第17章 趁机敲打 烛光微弱,宋卿昭嫌照射的不够敞亮,命花朝把带来的蜡烛全部点上。 犹如白昼的帐篷,看的一清二楚。 柳月看到地上那些死蝎子蜈蚣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块,瞳孔可见的聚焦,节节往后退。 宋卿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表情生动的演绎了遍我看到这些东西时的状态。” 柳月吞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心神,否认道:“宋卿昭你什么意思?” 料想到她会不承认。 宋卿昭也不跟她废话,让侍卫自己说。 侍卫把婢女怎么收买他,又从什么地方弄的这些无毒蜈蚣蝎子一一交代清楚。 柳月看向婢女的眼睛瞪的像铜锣。 那么蠢?? 她有点不相信贴身丫鬟是蠢货,在心里念念叨叨几次别发火别发火才把怒意压抑下去。 既然知道是她做的,柳月不打算再藏着掩着,直接问:“那你想把我怎么样?” 哟,这妞还是傻白甜体质! 以为她会各方面证明不是自己做的,那么快就招了,没趣。 宋卿昭玩着桌面上的茶杯,“你觉的我会把你怎么样?” 柳月认真想了下:“推下枯井,告到陛下那里,或者以牙还牙给我也弄点蛇兽之类的放帐篷里。” 能叫她憨憨吗? 沉闷了一晚上的心情顿时被她这几句话治愈,宋卿昭走到她面前,柳月戒备的往后退,眼底布满恐惧。 这不赖她害怕。 以前宋卿昭一言不和就抬手打人或者泼酒泼汤水,她是有前科的。 宋卿昭脑海里跳跃了点欺负柳月的片段,刹那理解柳月为何敢顶风作案了。 被逼急了。 好几次被欺负都闷下去了,这次被家里揍的狠罚的狠,咽不下去那口气。 不过她忘了件事。 如果唐朝没发现她,没有告诉李勉。 过几天再找来,那将是一具尸体。 当然,一切都是假设。 如果想和好,只能以德报怨! 宋卿昭淡笑:“以我的身份寻个由头让你待在府中,永远不能出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柳月露出后怕的眼神。 宋卿昭围着她转,目光上下打量着,叹气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柳月:“……” 所以呢? 宋卿昭看她表情较前深沉,觉的有趣极了,故意停顿不再做声,想看看她能憋多久不问。 五秒、十秒、二十秒…… “你愿放过我?”柳月问这话时眼底全写着不可置信四个字。 宋卿昭正想答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帐篷外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李勉带着巡逻侍卫别着利剑走进来,看了眼柳月,几名侍卫授意拔了剑架在她脖颈处。 柳月哪里经历过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处如春笋般冒出来。 闻讯赶来的柳大人,看到里面的情况,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倒。 他稳住心神,拱手走进来:“秦王殿下,微臣教女无方,罪该万死。” 柳大人知李勉清点巡逻侍卫时就派人去打探,得知是柳月闯祸。他心里有了数,一进来也不求情不装冤枉,直接承认下这事。 柳月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吓得脸色唇瓣都失了血色。 她不过是想吓吓宋卿昭。 怎么变成拔刀相向了? “娇娇,你可有被这些虫兽咬伤?”李勉进来还没来得及问宋卿昭,就被柳大人打断了,深深的看了眼他。 宋卿昭摇头。 李勉知晓宋卿昭带了人前来质问柳月,已知她没有受伤可是心还是提着的,当看到人好端端的站在眼前,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位。 “柳大人是知晓贵媛犯下何事了?”李勉问这话时,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除了被当今陛下气势镇压过,柳大人这还是第一次有种随时会掉脑袋的感知。 “微臣恳求殿下重罚。”柳大人咬着唇跪下,重重说道。 柳月眼角有着泪珠滑下,“是我做的,不关父亲的事。” “做事之前怎么没想会连累到你父亲。”李勉冷冷的看着她,眸底的冷锐像是一把利剑。 这种贵女就是欠缺责任、担当! 一人做事一人当?以为是仗剑江湖吗? 柳大人感觉到李勉身上的气场变了,抢在他下命令之前求饶道:“殿下,是微臣管教不严,是微臣的错。” 柳月含着泪不忍看父亲这般忍辱负重,声泪俱下的说:“秦王,是臣女忍不下被郡主捉弄的气才种下此恶果。祸不及家人,求秦王责罚本人。” 宋卿昭没想到柳月会极力把一切罪责担在自己身上,倒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 知道李勉心理压抑想找点什么事发泄,这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当必定会成为日后把柄。 宋卿昭本就想借这事跟柳月冰释前嫌。 李勉这一搅合,她想了想还可以把“冰释前嫌”给升华。 “哥哥,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玩闹。这些蜈蚣蝎子是无毒的,柳月不过是想吓吓我出口气,你别动怒。”宋卿昭解释道。 柳月一脸震惊。 柳大人也被宋卿昭的宽容大度给震慑的不轻。 起初,他有想过求宋卿昭开恩。 想到她以前的光荣事迹,硬是打消了念头。 现今听到她这样说,胸口闷闷的,像有点消化不良似的。 李勉疑惑的看向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向来是嚣张跋扈、眦睚必报的性子,怎么改低调亲民路线了? “哥哥,你看我好好的。如果我次次都这样以势压人,以后会没朋友的。”宋卿昭娇嗔,说话的同时让侍卫把剑收了。 见秦王没异议,侍卫这才把剑放下。 “柳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如因一件小事被罚,哥哥日后行事恐怕难以服众。”宋卿昭这话虽然是对李勉说的,实质是敲打柳大人。 如今的形式,需要开始站队了。 柳大人是人精,哪里不知道这话的含义。他诧异的抬头看向宋卿昭,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娇蛮任性、张扬跋扈的郡主,竟懂得笼络人心? 李勉前来是想发泄下心底那口闷气,现今听到宋卿昭说的话,那股气烟消云散不说,还悟出了宋卿昭的用意。 在皇后被迷晕的情况下,还放过柳家,为的是做给那些人看,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沉的住气,变相性警告那些想继续做什么的人,别乱来。 宋卿昭看效果达到一半,继续加猛剂:“哥哥如此关心妹妹,妹妹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李勉是重情重义的,跟柳大人一样,知晓亲人有事放下一切都要为亲人讨回公道。 李勉顺着架子干巴巴的说:“希望你与柳小姐以后能和平相处,不再发生这种事。” 第18章 话里有话 宋卿昭娇俏一笑,上前挽住柳月的手,“这是自然的。” 这一笑,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不少。 柳月被挽住很不自在,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宋卿昭感觉到她的不自在,心底乐开了花,故意靠近几分,让她更加膈应。 还真别说,这样捉弄人很有意思。 李勉见宋卿昭无事就离开了,皇后那边还需要他把守。 宋卿昭知道柳大人有话要跟柳月说,没做停留回了帐篷。 柳大人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有些不敢相信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柳月俯下身认错:“父亲,是女儿胡闹了,甘愿受罚。”差点连累柳大人,连累柳家…… 柳大人在琢磨宋卿昭说的那番话,摆了摆手:“就你弄的这些虫蚁,稍不慎就会弄伤人。郡主计较,无毒也会给你弄的有毒。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正是这样,柳大人才琢磨不透。 以宋卿昭的性子,没有把事情搅的天翻地覆,真是蹊跷? 难道,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装出来的。 如若是这般,心机是何等深沉? 皇后被迷晕就是龙子相争之兆。偏偏这个时候,柳月闹出事,宋卿昭说的那番话可是让他站队! 懂得笼络人心,手段果决。皇室中人,果然没有孬种! “父亲,我就是想出口气……” “糊涂。”柳大人呵斥道,难得有耐心的给她分析马平茹为何会被送回乡下。 柳月听完,脸色白了又白。 马贵妃是陛下最喜爱的宠妃,她的亲生妹妹得罪了宋卿昭都被送走。 那她…… “郡主聪明就聪明在这。”柳大人沉重道,就是不知是陛下为秦王铺路,还是镇国公府为秦王谋划。 往后每一步,都需走的谨慎了。 柳大人告诫了柳月一番,才背着手离开。 柳月坐回原位,看婢女在收拾蝎子蜈蚣,喃喃自语:“宋卿昭用这事逼父亲站队?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谋划了?” 婢女知道她不是在问话,勤勤恳恳的干活。 . “郡主,你就这样放过她了?”花朝气恼的说。 那些东西可是把她吓的不轻。 春江分析给她听。 花朝震惊的看向宋卿昭,笨笨的问:“郡主,你什么时候胁迫柳大人了?我只听到你说,让秦王不要为难他,是你和柳小姐在玩闹。” 宋卿昭嘴角微勾的看向她。 春江教训她:“别用你的智商侮辱郡主。” 花朝憨憨的反驳:“郡主有智商吗?” 宋卿昭:“……” 春江:“……”想找块抹布塞她嘴里。 花朝看到春江恨不得弄死自己的表情,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忙捂住嘴。 宋卿昭被她蠢萌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唐晚一直在等她们回来,见她们在打闹就没上前打扰。 见她们说完了,这才开口询问:“柳月承认了?” 宋卿昭把事情经过说了遍。 唐晚是穿越过来的,知道一些宫斗权谋的事,得知皇后被迷晕后大胆猜测了些。 这会看没别人在,就把心里想的说了。 宋卿昭听完后,赞同道:“你说的没错。皇后这次被下药,是别人在试探。” “我已经让父亲调一支军队前来,给点提示那些人。” 镇国公府与陛下同在,想做什么都悠着点。 草场活动是盛事,绝不是他们的名利场。 唐晚想到昏迷中的皇后,想去看看。 宋卿昭犯了难。 这个节骨眼上,李勉最怕的就是在意的人出事。 他让唐晚休息在婢女帐篷中,就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是想保护她。 “平阳,我真的很想去看看他和皇后。”唐晚挽着宋卿昭的胳膊恳求,眼底都是担忧。 宋卿昭想了下,让她换上花朝的衣服,带上春江熬的冰糖雪梨汤。 距离帐篷有一段路,宋卿昭与马贵妃不期而遇。 “见过贵妃娘娘。”宋卿昭规规矩矩的行礼。 马菲儿有些受宠若惊,知道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没有趁机托大,亲切的问:“郡主也是来探望皇后吗?那我们一同进去吧。” 宋卿昭微笑应下。 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是心思玲珑的,若被她一时的善意蒙蔽了双眼,分分钟就沦落为棋子。 马菲儿听说宋卿昭命镇国公府亲信去调军队前来,就已对她有万般猜测。 这会一起站着,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威慑气息。 将门无犬子,这话说的就是镇国公府的平阳郡主! 李勉的注意力全在皇后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打扮成婢女的唐晚,马贵妃与他行礼。 “秦王,太医可查出皇后晕倒的症结所在?”马贵妃想要靠前为皇后擦拭。 宋卿昭快一步接过婢女手中的帕巾交给唐晚,笑道:“这等小事岂能让贵妃娘娘亲自动手,这些婢女可不是来玩的。” 李勉反应过来,敛着眉看向马菲儿。假设过晚点可能有人会来进行第二次投毒,莫非…… 宋卿昭知道李勉在想什么,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轻轻的拉了下他的衣袖。 这个时候,他不能慌。情况越是扑朔迷离,就越不能慌。 平时挺稳重沉着的人,今日怎的这般莽撞! “哥哥,这里有我跟贵妃娘娘在,你先去休息下。”宋卿昭说这话时语气很强硬,不容许他反驳。见他有异议,唤了跪在床榻边的人陪他一起出去。 李勉想拒绝,待看清那人是谁后把话咽了下去。 马菲儿自然是觉察到李勉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她扯了下嘴角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菲儿意味深长的说:“秦王殿下与郡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厚。” “那是自然。”宋卿昭毫不犹豫的接话,朝她淡淡一笑,主动挑起话题:“贵妃娘娘深夜来探望,真是有心。陛下舅舅若知晓,心中必定宽慰。” 马菲儿一直把宋卿昭当做是娇蛮任性的郡主,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在她身上用宫中生存那一套,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我私下一直困惑陛下舅舅为何常年都笑容满面,如今算是知晓了。有深爱他的女子,有为他排忧解难的知己,又有帮忙解决国事的大臣,皇室子女又互相扶持、友爱,自然是心宽人气爽。”宋卿昭娇俏的说,语气满是调侃之意,一番话把马菲儿打的措手不及。 “贵妃娘娘,平阳可说的不对?”宋卿昭见她沉默,又拿出那副娇蛮的面孔来。 马菲儿思绪飞转反应过来,脸露惭愧之意,答非所问的说:“郡主莫怪,我这些时日经常走神。” 宋卿昭半点不懊恼,还关心的问:“让太医看过了吗?严重吗?可会头疼?” 第19章 套话 静瑟的帐篷里弥漫着一抹淡淡的熏香,身着淡绿色烟纱罗裙的女子正半撑着脑袋,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担忧的看向她,柳眉微蹙,清丽明艳的小脸上似带着抹关怀。 如若真是没听清她说的那番话,马菲儿会误以为她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几段话闲聊下来,已对她有深刻的认知。马菲儿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不经深思就开口,扶着额头淡笑道:“吹风下雨会有些疼,太医院的太医已诊过,说是操劳所致,并无根治之法,只让好好休养。” “是哪位太医所诊?”宋卿昭气咻咻的问。 马菲儿:“郑太医。” “庸医!头疼症都医治不了,是怎样被选拔进太医院的。”宋卿昭气愤的说,那架势像是要去把郑太医揪出来暴打一顿。 马菲儿劝说了番,再三说明是自己的症状太过奇怪。 “幸好这趟草场活动没跟来,不然皇后娘娘的病情会被他耽误。”宋卿昭一副侥幸的样子。 目送马菲儿离开,宋卿昭让春江去唤李勉回来。 李勉一路往河边走,中途没有跟唐晚有多任何交流。 这在巡逻侍卫眼中,李勉是出来散心带了个婢女伺候。 他站在暗处朝唐晚招手。 唐晚确定过周围没人,迈着步向他走近,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一下下轻抚他的手背给予安慰。 “你怎来了?”李勉这话有责怪的意思,他在担心她的安危。 唐晚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顾不得再矜持扑入他怀里,紧紧的抱着。 “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 李勉放下心里的担忧,反拥住她。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吸了口属于她的清香气息,这会让他感到心安。 “我看马贵妃突然到访,是想确定皇后醒没醒。”唐晚放开他,担忧的说:“平阳不知是否能应付的来?” 李勉:“调遣军队前来的主意正是她所出,娇娇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处事临危不惧,下决定果决!若是男儿,必是将才! 经历过今天的事,这话是李勉对宋卿昭的评价。 唐晚赞同,宽慰道:“皇后突然被下药,你被打的措手不及,只是一时失了判断,别懊恼。” 李勉嗯了声,心底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还是有些懊恼的。 两人聊了会,春江寻来一同回到皇后帐篷中。 宋卿昭把与马贵妃的谈话说了遍,严肃道:“给皇后诊治的赵太医是她的人。” 春江不明:“马贵妃说给她医治头疼症的是郑太医……” 唐晚打断她的话:“那是混淆视听,别听信。” “正是。”宋卿昭看向李勉说到:“哥哥,赵太医待会若来看诊,你就告诉他,皇后醒了。” 醒了? 三人都疑惑的看向她,想了想,都明了。 这是让马贵妃猜忌赵太医,赵太医误会李勉查出什么,让两人有机会接头,从中得到证据。 “妹妹猜想毒药是时效性的,过两个时辰,皇后就会醒来。从现在起,哥哥要把守好不得让外人踏进帐篷一步,有机会再下毒。” 李勉郑重应下。 返回帐篷的路上,宋卿昭从春江那里套出许多皇室成员的事。 等李勉回来的间隙,她在脑海里搜索了遍皇室成员间的事情。不知是原主不愿去探知,还是从来没接触过他们,竟然一点信息都没有。 害的她一路被春江念叨。 突然,系统发出指令,让她去找晏平澜。 宋卿昭好想爆一句粗口,忙了一天推动剧情发展正想回去睡个好觉,养精蓄锐的对付明天大战。 多走一步都要人命的情况下,系统竟让她去找男人谈情说爱?? 什么辣鸡系统??还让不让人活了?? “知道晏先生在哪里吗?”宋卿昭心不甘情不愿的问,偏偏系统还发出指令让她要表现出很关心晏平澜的样子。 春江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身边,却什么都知道,把晏平澜从射箭场下来到这会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遍。 得知人在皇二子李睿帐篷中下棋,她挑了下眉,整理完情绪,又变成那样英姿飒爽的平阳郡主。 在特殊时期还敢往马贵妃的儿子帐篷闯的,敬他是条汉子。 仔细一想,觉的晏平会找李睿做朋友也是情有可原,李睿性子阴险,心机深沉与他倒算是同类。 正在下棋的二人听说宋卿昭来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诧异之色。 “晏先生真是让平阳好找。”宋卿昭语气娇俏,指责的话到了她嘴里变成是在撒娇埋怨。 同样,对于宋卿昭身上发生的事,晏平澜一清二楚。 超乎意外的是,她深夜找来。 宋卿昭看到桌面上放的桂花糕,不请自拿的尝了块,一边吃着一边赞扬:“二哥哥这里的糕点果然是好吃许多,怪不得能引来晏先生陪着下棋。” 李睿沉着脸没有做声。 晏平澜淡淡的问:“平阳忙于皇后的事,怎的有空前来。” 宋卿昭揉捏着胳膊说:“太累了,找先生要奖励。” 言语之大胆,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了跳。 她的话再一次打破晏平澜的认知。一直以为她只敢在私底下撩拨自己,也以为她是心血来潮攻略自己,失策。 晏平澜顺着她意问:“想要什么奖励?” 宋卿昭清澈明亮双眸在他身上打转了圈,指着他腰带上系着的玉佩:“我要那个。” 索要贴身物价是对象才有的特权,她当真是不避嫌? 晏平澜轻笑了声,摘下玉佩递过去。 宋卿昭露出得意的笑,提着玉佩绳子照着灯看,色泽沉淀中透着光,边缘是暗红色的绣花,可见其上等。 “先生,真的送给我?”宋卿昭宝贝的摸着,笑的嘴角都咧到后跟。 能看的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笑。 晏平澜故意说:“不想要?” 宋卿昭嗖的一下把玉佩揣到怀里,笑的一脸谄媚:“先生是慷慨之人,平阳不收让你多没脸啊。” 众人:“……” 春江好想用帕巾遮挡住宋卿昭的脸,那财迷的小样太惹眼了。 作为陛下最宠爱的郡主,镇国公府独女,什么珍稀宝物没见过,露出这样贪婪的样子,至于吗? 宋卿昭把玉佩收好,微笑问:“二人棋局结束了吗?” 李睿回眸看了眼摆着的棋局,没做声。 “良辰美景,喝一杯再合适不过,二位意下如何?” 晏平澜透过帐幔缝隙看了眼外面,同意了邀请。 李睿本想拒绝,低眸时不知想到什么,竟也同意了一同前往。 宋卿昭来的路上已让花朝到河边的草坪上备酒佳肴。 当然,她主要是想邀请晏平澜。李睿是顺带的。 宋卿昭起了几个话题,让沉默寡言的两人都开了尊口,画面还算和谐。 可能看到他们相处的画面太过和谐,系统又发了指令。 第20章 撒娇 宋卿昭严重怀疑系统是在搞事情。 竟下羞耻的任务,让她找机会扑倒晏平澜,来个亲吻。 这难度系数…… 谈话过程中,晏平澜的注意力一直在宋卿昭的身上。 柳月捉弄她的事,已在草场传遍。 她能以德报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有些希望来一场血腥风雨的,最后听说鸣鼓休战,还在心里惋惜了好一会。 落座时,宋卿昭毫不避嫌的坐在晏平澜旁边,两人的衣袖紧挨着,看上去宛然是伴侣般。 李睿看到这画面,毫无反应。 他分别给二人倒了杯酒,示意碰杯。 宋卿昭碰杯时微笑的看着李睿说:“希望皇后能快些醒来。” 她注意到这话落下时,李睿的眉梢弯了弯。 放下酒杯,她感慨道:“解决了甘南大旱,恢复盛世状态,全朝廷上下都安心了。真好。” 晏平澜:“这次为流民温饱问题出了不少力的人,朝廷应该有重赏。平阳期待赏赐吗?” 宋卿昭明艳的小脸洋溢着娇笑,半点没觉的这问题是个坑:“平阳吃穿用度全是百姓缴纳的赋税供奉所给予,在他们患难时出一份力,是应该的。” 话锋一转,她以玩笑的形式说:“当然。有奖赏,我自不会推诿。” 晏平澜见多了宋卿昭的多面性,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喝完杯中剩下的酒水。 李睿与宋卿昭接触不算多,突然看到她娇俏而不失善良一面,诧异的多看了她几眼。 这趟月下闲聊,宋卿昭没有从李睿这里套到半点有用信息。 晏平澜背着手走在前面,见宋卿昭久久没有跟上来,疑惑的转身看过去。 宋卿昭站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抬手捏胳膊,一脸娇气的看着他。 这边情况,李睿自然是看到了,进帐篷前他停顿了下,敛了下眉没说什么。 晏平澜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 今晚宋卿昭敢到李睿帐篷主动找自己,让他很是吃惊,现今对于她的企图越来越迷茫。 皇后被下药的事,每个人都在猜是谁做的手脚。被猜测最多的除了风头正盛的马贵妃,不做第二人选。 “先生,你步子迈太大,我跟不上。”宋卿昭娇声娇气的呢喃,眼底流露出依赖神色。 晏平澜朝她招手。 宋卿昭嘴角微上扬,提着裙摆小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哪里还有半点疲倦。 晏平澜轻轻挣脱她的手,扳着脸教训:“男女授受不亲,郡主自重。” 宋卿昭不以为意的撇嘴:“先生就是太固守成规。” 春江从未看过宋卿昭和晏平澜的相处方式,乍然看到这样劲爆的情景,一路上都在沉默中消化。 晏平澜送她到帐篷前,转身要走时,宋卿昭拉住了他的衣袖。 晏平澜偏过头看她:“嗯?” 宋卿昭向他那边故意靠了靠,半晌脆生生的开口:“谢谢先生陪我。” 几个字说的婉转又好听。 这话一出口,让春江眉宇一跳。 她可是目睹今晚三人饮酒闲聊场景的,别人不知情误会了没关系,但她觉的郡主就是故意的。 下一刻宋卿昭就松开了他的袖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帐篷,独独留下男子站在夜风中。 又撩拨他。 晏平澜无痕的脸色有了丝缝隙,嘴角勾起的弧度被折平。 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散在空间里,很好闻,但却让他心头很是烦躁,伸手挥了挥。 他忍不住低喃:“没事熏香干什么?” 巡逻侍卫:“……” 听到这句话的几名侍卫低头闻了下胳肢窝,他们身上只有汗味。 晏平澜看他们盯着自己看,脸色一沉,背着手提步离开。 走着走着就回到了河边,看到树荫后有两道人影,他站住了。 借着月色能分辨的出来二人是谁,晏平澜感知了下心情,竟然发现自己心中没有像之前那般气愤。 怪哉怪哉! 甚至,看到那对男女互相拥抱,他在想象抱宋卿昭是什么感觉。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晏平澜不敢再看,急匆匆走回帐篷。 三更时,皇后醒了。 李勉问她是否知晓下药之人是谁。 白天很多人给她请安,她哪能一一记得那些面孔。 “来草场第一天就敢对您下手,她一定是策划良久的。母后,这些时日您务必小心行事。”李勉告诫,并把她晕倒后发生的事说了遍。 皇后感慨道:“平时看平阳娇蛮任性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会这般果断。” 末了,他拍着李勉的手背说:“经过这事可以看的出来,镇国公府是站在你这边的。看来,你平时与平阳走得近是正确的。” 李勉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反驳道:“我对平阳好,那是发自内心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她用整个镇国公府来还。 况且,她也是发自内心的对待他。 明知调派镇国公府的军队前来,会过早的被其他帮派界定为他的支派。她冒着成为众矢之的也要帮他,可见其真情。 “镇国公驻扎的军队离这里不远,五更时分该到了。母后可想好怎么做了?”李勉初步设想是搜所有帐篷,直到有人扛不住招了。 皇后摆手道:“平阳已从马贵妃那里套了话,无需再大动干戈。”即使她大张旗鼓的搜取帐篷,经过这几个时辰也搜不出什么来。 还不如将计就计,调另外太医前来就诊,向外说明是食物相克中毒,并不是被人下药。 李勉反对道:“母后,借着这个机会立威信,是最佳的。” 威信,不需要! 她中宫地位摆在那里,李勉嫡子身份摆在那里。 不用争抢,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皇儿,母后与你的想法正好相反。”皇后深思后说道:“军队来了就来了,我们不做任何动作,直到活动结束。” 李勉深想了下,仍旧不明皇后的做法是为何。 两母子的谈话最终没有达成一致。 翌日清晨,宋卿昭起了就往皇后帐篷赶,看皇后精神抖擞的扎马步,胸口悬着的那颗心落回了原处。 “皇舅母,精神很好嘛。” “平阳来了。” 皇后站直活动着筋骨,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手帕擦汗,“那么早,应该还没用早膳吧。” 宋卿昭点点头。 一旁站着的宫女连忙把碗筷汤勺摆上,倒上马奶。 知道宋卿昭喝不惯马奶,宫女为她放了几粒糖进去。 “来皇舅妈这里用餐的多,宫女都知晓我的喜好了。”宋卿昭表面上表现的很不好意思,胃却很诚实,什么稀罕夹什么吃。 两人边聊边用膳,其乐融融。 第21章 狩猎 说起马贵妃来探望的事,宋卿昭粗略的把结果说了。 皇后知道她是不想参与后宫妃嫔的争斗,更不想深刻了解。 帮了她这一次,日后会不会有麻烦很难说。 虽说后宫妃嫔不准参与朝政,可哪个妃子不是朝廷命官家里送进来的。 “马大人一直得不到重用,马贵妃知晓家族出不了力,从进宫起就没逾越过。平日对我也是尊重有加,从不争风吃醋。” “行事处处小心谨慎,几乎挑不出错处。”皇后淡淡的说,听不出她想表达什么。 宋卿昭沉默的听着,不表达任何意见。 皇后这时候说这些话,自然是有后续的。 皇后没想到宋卿昭这么沉得住气,赞赏的看着她,感慨道:“皇儿若有你半点沉稳,昨日就不会晃了神。这一点,他不如你。” “哥哥是关心则乱。”宋卿昭把最后一块南瓜饼放入嘴里,放下了筷子:“越是小心谨慎没出过大错的,皇舅母越要提防。” 皇后应是。 两人聊的正欢,李勉挑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说已按照皇后的指令把军队安排为巡逻侍卫,原有侍卫调为看守兵。 这样安排是有讲究的。 原来的巡逻侍卫里边出了收贿赂的兵,说明里边不止有马贵妃安插的人,可能也有别的嫔妃安插的人。 派去当看守兵,如若接下来几日出了什么事,能快速找出哪些是妃嫔的人,哪些是真正听命陛下的。 长公主听说皇后醒来,用过早膳就前来探望。 宋卿昭和李勉不想被她们念叨,各自寻了个由头相继离开。 外界听闻皇后是食物相克中毒,不是被下药。原本沉寂的草场,今日又恢复昨日的盛况,射箭、骑马、下棋、打马球等等活动如火如荼的进行。 宋卿昭让花朝去打听晏平澜在哪里,与春江站在马球场外看着里面驰骋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花朝打探到晏平澜与几位皇子少爷要进森林打猎。 骑马射箭?? 宋卿昭挑了下眉,吩咐花朝回帐篷取简装和披甲。 她到的时候,场地气氛很僵。 李睿驾马走动,众人的视线跟随着他,最后只见他在一个人身边停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王李勉。 在场的人都知道李勉和李睿是最有望登基为王的,此刻,李睿到了李勉的面前,众人都神色各异,眼底都隐藏着兴奋,似乎期待着下面的火花。 李勉勾了下唇角,面容沉静,双眸深不见底,一袭灰色劲装,浑身散发着矜贵气息。 李睿知道李勉身上有股积极向上的阳光气息,正是这个气息,让他想亲手毁掉。 他的眼底袭上一抹诡谲:“四弟,有兴趣比试一场吗?” 挑衅,敌意! 两人平时很少交流,一开口就是这样,旁边听到这话的几位少爷只觉李睿身上戾气满满,但李勉半点不以为然。 两人谁比较成熟稳重,深不可测,一眼便知晓。 他们从来都不是兄弟,是敌人!这一点,他们二人比谁都清楚,便是表面上的友善,几乎都没有维持过。 敛了敛眉,李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皇兄想怎么比?” 他神情自若,应对自如,眉宇间没有半点波动, 身上有种压根就没把他当做是对手的傲慢气息。 眼底的不屑,隔着几人,宋卿昭都能感觉到。 没想到李勉严肃起来那么酷,这一刻,宋卿昭都被他吸粉了。 晏平澜从马厩挑选了匹骏马过来,见她盯着李勉看,眼底流露出崇拜之色,不知怎的皱了下眉。 牵着马特地绕过其他人走到她旁侧,装成抚骏马后背,偷偷的打量她。 李睿眸中的阴沉更浓,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望着前方森林下战帖:“以猎多者为胜。” 李勉淡然一笑:“既然大皇兄有此兴致,四弟自然相陪。” 一直等着发号施令敲鼓开场的鸣鼓手,得到命令扬起大鼓一锤。 狩猎正式开始。 李睿冷哼一声,朝着森林策马奔去。 李勉握紧手里的弓箭,夹紧马腹跟上。 那几位擦拳磨掌的少爷见狩猎开始,像脱了缰的野马,兴奋的嗷嗷叫着驾马跟上。 宋卿昭一直等着晏平澜主动搭讪,马背被他抚摸一遍又一遍,硬是不找她说话,也不跟着部队进森林。 她被他的行为气笑了,笑意盈盈的看向他:“先生,你要去狩猎吗?” “嗯。”晏平澜轻声答,毫不在意的,像是进森林狩猎是去游玩的。 宋卿昭:“平阳从没狩猎过,也想去看看。” 她说完不等晏平澜有什么反应,起身去轿子换下花朝弄来的戎装,披上马甲。 戎装是暗紫色的,做工精良,领口袖口皆是有金丝绣线编织而成的腾云图案。这一身戎装,是她在一月前让绣娘赶制的。 量身定制的服装,穿在身上很贴身,纤腰不盈一握,戎装上身效果很佳,衬的她高挑修长。暗紫色的服装与她肤色很衬,乍眼看去,犹如高山盛开的奇艳花朵,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长公主听说宋卿昭也要进森林狩猎,急急赶来。看到她一身戎装披甲在身,有一瞬间的呆住,回过神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平阳,狩猎凶险难测,你一个女儿家,去冒什么险,不许去。” 宋卿昭拿过春江手里的弓箭,示意春江把箭筒给她绑紧,笑答:“母亲,我乃将门之后,以后说不准还要继承父亲衣钵保家卫国呢?进森林狩猎就当是女儿提前上战场历练了。” “你一介女流,谈什么保家卫国……” 宋卿昭一脸严肃的打断她的话:“母亲,女子也是人,如若有能力为国家做贡献,有何不可?” 长公主被她这番话说的无可反驳。 这番话让晏平澜震惊不已。 他从没听过女子也有这般觉悟,顿时对她又改观不少。 宋卿昭帅气上马,接过弓箭,策马进森林。 皇后站在高位看到宋卿昭的风姿,敛了敛眉,眼底全是羡慕与向往。 “姐姐,平阳郡主倒是让人惊喜。狩猎是何等危险之事,她竟像男儿般不畏艰险。以臣妾看,她定会猎些什么回来,您可要好好奖赏。” 皇后笑:“这是自然的。” 两人相处融洽,亲似姐妹一般。 一旁的人见了,高声赞美着二人,夸皇后贤良淑德,马贵妃温婉贴心。 第22章 围攻 远远的,宋卿昭听到那些话,在心底冷笑了声。马贵妃这几年温婉形象深入人心,又有谁知道她和蔼的笑容下藏着一颗怎样恶毒的野心。 所谓的贴心不过是伪装,所谓的融洽不过是假象。 她突然很期待这份表象打破时,大家的表情是怎样的。 宋卿昭眸子一紧,勒紧缰绳,夹紧马腹如春风般吹拂而过。 她经过时,晏平澜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兴奋的心情。 他紧跟着追上。 策马过了河上的木桥,木桥另一边便是皇家围起来的猎场。 进入森林,隐约有猎物的嚎叫和猎者兴奋的叫声传来。 以前只在电子屏幕上感受过,现在身处其中,宋卿昭觉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咆哮,鲜血沸腾。 晏平澜看着骏马上的宋卿昭,眸子微沉不知在想什么。 宋卿昭此刻不想遵从系统的安排去攻略晏平澜,只想在森林策马狂奔,尝试手中弓箭是否能打中猎物。 她正要驾马走,就收到系统让她主动提出与晏平澜组队的指令。 她在心底狠骂了声,转过头时脸上洋溢起微笑:“先生,你狩猎经验丰富吗?” 晏平澜:“……”他觉的这话可能是个坑,选择沉默没有作答。 宋卿昭柔弱道:“平阳第一次进森林,也没武艺傍身,希望先生能照顾一二。” 怯怯的弱弱的,眼底带着深深的恳求。 猛地,空气中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场面顿时紧张起来。 宋卿昭还没悟出是什么情况,耳边就听到一声嚎叫,两人皆是一怔,随即,一个认知跳入脑海,二人眸子紧了紧,夹紧马腹不敢再驾马乱动。 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只强壮肥猪眼底散发幽幽绿光看向他们,张着嘴亮出獠牙向他们靠近,样子十分骇人。 宋卿昭下意识的吞咽了下,这野猪体型庞大,猛扑上来应该能把她拍在猪蹄下。 就是圈养的野猪,会不会真像那些高山深处的野猪那样凶猛? 晏平澜神色自若的看着那头野猪朝他们跑过来,眼瞳深处半点看不到慌乱。 宋卿昭驾马走到他的身后,拔出羽箭瞄准野猪的头部。 野猪似乎意识到危险,猛地张开嘴朝他们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晏平澜从腿根拔出短刀朝它头部砍了过去,被砍伤的野猪往后退了几步,嗷嗷叫着。 马儿听到嗷叫声,四蹄交错乱走嘶鸣。 宋卿昭勒紧缰绳稳住身形,见骏马被吓的不轻,用她以前练骑马时老师教的那样,遇到危险就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以降低最少伤害。 晏平澜拔出一根箭,上弓、瞄准,放了出去。 野猪转头往后跑,利箭射在它的背上。 它痛苦的嗷叫了声,跑的更猛。 晏平澜快速拔起第二根利箭发射,正中它的肚皮,野猪轰然倒下,再也不能逃走。 宋卿昭看野猪倒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先生真是厉害……” 晏平澜本来想问她有没有被吓到,见她生龙活虎的。把话咽了回去,又恢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驾着马往野猪去。 这是第一件战利品。 宋卿昭看着他的背影,后怕的拍了下胸口。刚刚那慕,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方才要不是晏平澜,她怕是成为野猪的口中食。想到晏平澜射箭精准与利落,她不免想,如果这样一个人上了战场会是怎样的骁勇。 她敛去那些想法,驾马跟上,“恭喜先生喜获第一件猎物,以先生的身手可能会拔得头筹。” “大皇子和秦王比试,晏某怎敢往前凑。”晏平澜把野猪挑上马后背,佛系的勒紧缰绳往另一边走。 草场活动,他几乎年年来。对这片森林虽说不上了如指掌,可也算熟悉。 知道那一边是小动物栖息的。 经历了场射杀野猪,晏平澜已经知道宋卿昭是真的想进森林来领略狩猎风趣的。 既然如此,那就射几只小猎物回去吧。 “跟在我身边,别想再逞能。”晏平澜知道她身体里住着探险因子,提前告诫道。 宋卿昭:“先生担心我。” “嗯。” 宋卿昭一时被他的直球给打懵了,还没想好脸上该摆出什么表情,就听到他说: “大家都知道你与我一同进的森林,若你有什么事,我不好向陛下、长公主和镇国公交代。” 宋卿昭以为攻略了冰山一角,能得到系统表扬。这一番话下来把她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给浇灭,还真是负责任啊……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小兔子都没见几个。 警惕性极高的晏平澜忽然就发现不寻常,间断性出现的几个小动物都往森林深处逃跑。 紧接着就嗅到空气中有一股危险气息袭来。 神经大条没经历过风雨的宋卿昭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扫射了圈,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灌木周围的小草,没什么异常,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对劲。 晏平澜下意识的把宋卿昭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周围。 猛地,一声野兽的嘶吼声震地山河的响起,随即而来的是无数野兽狂奔发出的叫声。 宋卿昭问:“野猪是群居动物吗?” 晏平澜皱了皱眉,看了眼马背上的野猪,是它身上的鲜血吸引了这群同类? 这群野猪有庞大的也有小型的,看上去格外瘆人。 眼前的状况,宋卿昭只在动物世界看到过。她握着缰绳的手隐隐颤抖,心里的不安因子顺着血液快速扩散。 晏平澜觉的很不平常,狩猎他是有经验的。从来没看过这样群起攻之的野兽,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的野兽,领头的野猪眼中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很不正常。 宋卿昭下意识的看向晏平澜,见他眼中有怀疑,不由的蹙眉:“看来这些东西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把这些野兽精准的引到她这来? 宋卿昭想啊想,想不出是谁要她死在森林中。 待看清楚野猪眼中的欲望,她明了。 该是马贵妃做的手脚。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野兽越来越近,根本不给时间她考虑。 晏平澜一边拔箭发射,一边喊快帮忙。 箭羽朝着那群野兽乱发,很快,几头野猪被射倒在地,而剩下的野猪竟然没有往后退,前仆后继的上。 势有把二人撕碎吞入腹中的想法。 形式很严峻,那些野猪看一起进攻不能把二人伤着,已有几头野猪从侧面进攻,一头野猪速度很迅猛,跃起咬住了宋卿昭的鞋靴。 晏平澜抓起刚刚那把短刀往野猪身上一刺,起身捞住她的细腰把人带到前面,夹紧马腹往后奔跑。 第23章 自救 森林如斯,嗷叫声一阵赛过一阵。 疯狂的野兽似要把他们吞入腹中才肯罢休,发了狠的朝他们追。 骏马感觉到危险,跑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即使这样,那些野猪很快又跑了上来,就像是甩不掉的跟屁虫。 冷风灌入口中,身体在阴森的丛林呼啸而过。 晏平澜让她驾马,他去掏箭发射。 拿出来的箭是宋卿昭的,他发射时闻到了一股胭脂香味,并没有觉的有什么奇怪。 可当他拿第二支箭时,手掌中的那股香味越来越浓烈,就像把胭脂盒被拍开了般,香味弥漫延长。 现在的胭脂水粉的香味都这么厉害了吗?只需一点就如同抹了盒胭脂那么香? 宋卿昭闻到了那股香味,呢喃道:“这什么香味?先生熏香了吗?” 晏平澜听得这话,惊诧的低头看向那只箭筒。 是有人在箭上做了手脚? 来不及细想,晏平澜弯腰把那只箭筒解下往野猪群抛去,搂住她的腰身往旁边大叔一跃,二人落在粗枝上,看着争前恐后的野猪往那只箭筒跑去,随后就见那些野猪为争得那只箭筒,打的不可开交。 宋卿昭劫后余生的吐了口气,问他:“先生是怎么发现那只箭筒有问题的?” 晏平澜看了眼怀里坐着的少女,没有吭声。 她的脸因被风吹,如今红扑扑的,粉.嫩的脸颊散发着诱人魅力。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她娇艳的唇瓣上。 他看着那两瓣唇上下启合,眼睛深邃了几分。 她清脆的声音莫名动听,透着深深的雀跃。 “原来狩猎这么凶猛刺.激!”宋卿昭后悔进来了。 听着她说的话,晏平澜没有搭腔,他静静的看着她,浓密睫毛轻轻颤动,就似他的心在抖动。 “哈,先生偷偷看我,干嘛?”宋卿昭拽紧他的衣服。 闻言,晏平澜快速移开视线,耳尖微红,想伸手拽走她手里自己的衣角,触碰到她的手,反被她包裹住了大手。 她还真是不害臊。 柔弱无骨的小手 包裹着他粗糙的大手,心底莫名有些悸动。 他极力压抑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用力抽出手,“你是女子,该学着矜持。” 宋卿昭忍不住伸手捧住自己的脸,用力摸了摸,光滑细腻触感优良,仍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脸:“先生,我在家有好好照镜子的。” 晏平澜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的面相与你还算搭配,不用有负担。”宋卿昭一本正经的劝慰。 他好像想表达的不是这个。 宋卿昭看着他系的紧紧的领子,眼底的爱欲都能溢出离开,看上去好像禁欲的霸道总裁,让人想打破,怎么办? 宋卿昭半点不觉的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对,言行豪放的表达:“我心悦于你,藏着掩着你岂能知晓,自然要大方表达出来。” 晏平澜低头,墨黑的眼眸盯着宋卿昭看了会,隔着段距离,慢条斯理的把她放在劲腰上的手推开。 宋卿昭觉的他真是很有意思。 温暖的光亮照射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从背着光的那面看,脖颈处的喉结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想咬一口。 她的目光太过露骨,晏平澜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偏偏,她要耍混。 浓密的眼睫毛上下刷着,弄的他手心痒痒的,连着心也跟着颤了几下。 静等那么久,以为野猪争取到那只箭筒会离开,它们不但不离开,反而剧增。那些野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着那些野猪,誓要争夺它们口中的箭筒。 被撕碎的箭筒冒出浓烈的香气,那些香气很奇怪,越来越浓烈,就似不会飘散一般。 晏平澜眼皮跳了跳,一双浓墨的眉峰紧紧的拧成一条线,这种奇异的香味他从来没听说过。 “这香气怎么不会散?”他疑惑的嘟哝。 宋卿昭摇头,她哪知道会有这种诡异的香气药。 箭筒是统一的,她随手拿的。 这箭筒不是给她准备的,而是另有其人? 当时,她也没仔细想,拿了箭筒就上马走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因为距离李勉最近,可惜的是他没挑选上。 野兽越来越多,盘桓成一圈。可能发现那只箭筒并不能满足它们的饥饿,野猪首领和老虎首领最先放弃,转而攻击别的小动物。 很快,下面就变成了修罗场。血腥味浓烈呛鼻,宋卿昭闻着那些味,差点吐出来。 受惊的两匹马感觉到危险,在一开始就逃跑了。 这会,两人想要跳下树骑马逃跑都变成是奢侈。 很快,它们就发现树上有人,开始爬树撞击。 宋卿昭紧紧抓住晏平澜的衣服,整个人扎在他的怀里,连看一眼树下都不敢。 晏平澜把他身上全部箭羽全攻击在那些野兽身上,仍旧无法将那些野兽驱赶离开。 听到他的心跳声不比自己疯狂,宋卿昭莫名的感觉了心安。好像有一种意识,他也是平凡人。并没有像他表面看的那样坚不可摧。 “准备好了吗?”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耳侧响起,宋卿昭感觉心安的点了点头。 旁边有棵参天大树,树梢很大,刚好能承受他们。 晏平澜咬了咬牙,抱起她跃了过去。 凌空的刹那,宋卿昭看到他的唇瓣很白。 野兽仍旧在底下咆哮,攻击还没有间断。 宋卿昭吞咽了口唾沫,怯怯的说:“先生,我们要葬身在这些野兽口腹中了吗?” “啧啧!我说怎么森林里空荡荡的,原来这么多猛兽聚集在这里。”猛然,另外一个声音从旁边树梢传来。 宋卿昭和晏平澜闻声看过去,竟看到不远处的树上坐着另外一个人,那人正是后进猎场的唐朝。 “郡主,那些香气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唐朝开口时还特意嗅了下,眉宇紧皱成一条线。 宋卿昭一愣,低头闻身上的味道,小腿处好像是有香味。 晏平澜也闻到了那股香味。 这香味应该是箭筒挂在马背时沾惹到的。 宋卿昭想到拿过利箭,低头闻了下衣袖处,是有股香味,不过很淡,可以忽略不计。 晏平澜双眸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把腿上的绑带脱下丢掉。” 宋卿昭指着绑带,无言的告诉他,绑带是连着裤子一起的。 要她当着两个大男人的面脱掉,她还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 第24章 羞涩 晏平澜看她犹豫,低头仔细看了眼,发现是衣裤连带的,顿时有些尴尬。 唐朝看到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寻常,没有再催促。 就这样看那些野兽撞击着树梢,坐以待毙。 良久,宋卿昭眼底划过一丝坚定:“先生身上有小刀吗?” 晏平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还是把小刀掏了出来递过去。 宋卿昭命令道:“你们闭上眼。” 两个男人看到她把小刀放在裤腿上,猜到她要做什么,很听话的闭上双眼。 一盏茶功夫过去,晏平澜感觉快要掉下去时,终于听到她说好了。 宋卿昭把两只裤腿的布都割了下来,递给晏平澜:“先生把它们扔远些。” 晏平澜看着那两片碎步,眼神有些幽暗。 他一低眸就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双腿,明晃晃的盘在他腰间。他一直念着在寺庙里学的清心咒,这才控制住巨物没有觉醒。 这会,他有些控住不住了。 这身劲装穿在她的身上,虽然包裹住了身体,可包裹不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现在那两条纤细小腿露出来,更是让人躁动。 晏平澜不愿意承认自己起了旖旎心思,往后退了些,沉声道:“我回到原来的树梢。” 他退后时有碰到她的肢体,知道他在避让什么,宋卿昭没有犹豫的应下,耳尖瞧瞧红了。 唐朝是男子,自然知晓晏平澜为何突然要远离宋卿昭,眉峰紧皱了起来。 两片碎步扔出去,那些野兽果然闻到香味就跑过去了。 等了会,全部野兽都被吸引的跑走。 一些觉悟的凶猛野兽虽然没有再参与争夺那股香气,可是它们撕碎了很多动物,已经饱餐一顿。 唐朝问:“郡主,需要我抱你下去吗?” 宋卿昭往下看了眼树的高度,点头。 她没爬过树掏过鸟窝,在记忆中也是第一次上树。 唐朝眸光微敛,嘴角含笑,纵身跃起,下一秒已站在树梢处,抱起她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 晏平澜飞身一跃,落在不远处。 那群野兽似乎嗅到有陌生气息,转过身盯着晏平澜。 他眸色一沉,嘱咐道:“唐朝,你好好照顾郡主。”说着,也不等他有什么表示,跃起朝着森林出口去。 他从兽群头上飞过,顿时,那些猛兽被激发胜负欲,朝着他飞奔。 兽群散了,宋卿昭不但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担忧。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紫色袍子。 那么多豺狼虎豹,他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吗?一想到此,宋卿昭的眉心就紧紧的皱着,从马背上下来,往马匹逃跑的方向走。 此刻,她只想一个人走走,理理那股烦扰是从哪里来。接近晏平澜,是系统的指令。现在心系他,她知道是自己的真实感情。 唐朝跳下马背与她齐肩走,眉峰微挑,不知怎么打破寂静开口。 她的脸色很差。 唐朝好脾气的跟在旁边,一语不发的陪伴。 走了大概有一刻钟时,宋卿昭停了下来,“先生应该不会有事吧?” 唐朝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晏先生功夫了得,郡主不必担心。” 功夫了得?宋卿昭对这词有些陌生,疑惑的皱了皱眉。 围场的北边,有一场厮杀在进行。 李勉想给唐晚擒的一只小兔子,跳下马背着弓箭就跟着跑。 他跑的很快,身后的侍卫很多没跟上。 忽然,他感觉到周围气息不寻常停了下来。 就这时,十几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剑的男子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围住了他。 李勉看到黑衣者懵了几秒。 他没想到会有人埋伏在森林想要杀自己。 这一幕对他的冲击不小。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心态,拔出利剑面对。 那些黑衣者群起而上,势必要把他斩杀在利剑之下。使用的招式都很狠毒,招招往他致命点刺去。 面对十几个人,李勉顿时有些招架不住,好几次差点丧命在他们的剑下,肩膀腹部腿部多处被刺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李勉狠狠的瞪着那些人,手持利剑撑在地面,“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者没有开口,当头那几位互相对视了眼,迅猛的朝他攻击。 失血过多,李勉的脸上微微泛白,鲜血把他的手都染红了,身体没有力气,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击打在地。 当头冲上去的一名黑衣者冷哼一声,握着剑朝他腹部砍过去,利落的姿势,锋利的刀刃,没有人怀疑这一刀砍过去不会把他劈成两段。 李勉眼眸一眯,以最快速度往后撤。 撤的及时,那一刀只划破他的衣衫,鲜血流了出来。 他知道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兄弟间为了登上宝座可能会发生杀戮。只是他没想到,这场杀戮会那么快开始。 是李睿吗? 李勉脑海里只出现过一秒这个想法就否定了,以李睿的性子,不会使这些阴的。 那么,是三皇兄? 形势严峻,根本就没给他过多时间思考。 看来,是有人想在这场草场活动制造些意外,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些黑衣者都是一等一的杀手,想来,要杀他的人已潜伏许久。 此时,草场的南面,有一名男子坐在骏马上,听着北面传过来的打斗声,嘴角溢出一丝诡谲的笑。 皇后被迷晕,他就该提起警惕的。 猛地,有人来报。 “主子,镇国公府的侍卫军听说平阳郡主在森林被猛兽围攻,已经发了烟花令调遣军队进来解救。” 皇三子李勤脸色大变,追着询问:“知道调遣多少军队进来吗?” “三支操练兵。” 传闻镇国公爱女如命,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没有御令的情况下,私自调遣军队离开边塞。 操练兵那是上战场的精锐,侦察能力和实战能力都是一流。 李勤稳住心神问:“人到哪里了?” “镇国公正好带兵在河对岸实练,收到指令就往这里来了,再过会就到了。” 李勤在心底快速计算着那批杀手围攻李勉有多长时间,想了会也没得到结果,暴躁道:“能拖吗?” 他今天呢一定要李勉死在这里! “我们会暴露,现在撤还来得及。”属下心急道,见李勤还在犹豫,劝解道:“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暴露了,我们计划那么久都白费了。” 李勤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李勉撑着剑都有些站不稳,他身上的伤口随处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流血过多身亡。 第25章 人质 他眸子一紧,深邃的眸中风云搅动,想他死在这里? 他怎能如他们所愿。 “啊……” 李勉咆哮一声,握着利剑主动朝那些黑衣者发起进攻。 那些黑衣者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给震慑住,不过一秒,他们就恢复杀手该有的沉着冷静状态。 他们是组织,配合的很好。 瞬间,李勉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 若再这样打下去,李勉必定会成为他们的剑下魂。 属下见李勤还在犹豫,发自肺腑的劝告:“主子,揪着李勉不放暴露自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谋划那么多年,低调那么多年,不能在这一举败露。 李勤深吸了口气,咬牙道:“撤。” 属下得到命令,快速掏出烟花令燃放。 黑衣者得到命令,愣了下,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子,互相对视了眼后,稍无声息的往后撤退。 李勉看着天上的烟花,勾着唇笑了。 操练兵听到声音,仰头看了眼,识别了会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有一支军队已向那方追去。 此时的宋卿昭与唐朝看着挂着血从森林北面撤退的黑衣者,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惧意。 这些黑衣者明显是刚从厮杀场下来。 他们伏杀的是谁? 那些黑衣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对视了眼后提着剑迅速离开。 宋卿昭和唐朝就那样站着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过了瞬,又眼睁睁看着他们退回来,看了下宋卿昭就在她面前站定了。 唐朝下意识的把宋卿昭护在身后,正面对上那些黑衣者:“你们想干什么?” “把她交出来。”黑衣者故意压低声音说话,像是怕被认出声音。 唐朝把宋卿昭护的更紧。 他会些箭术,可不会功夫。 那些黑衣者若想把他们怎么样,轻而易举的事。 黑衣者的话却让唐朝悟出些东西,跑一半又跑回来还要宋卿昭做人质,应该是遇到镇国公的军队了。 刚刚,宋卿昭就说了镇国公带领军队放的烟花令。 他猜测,应该是晏平澜出去后找的军队前来救援宋卿昭。 宋卿昭做梦都没想到,因为一时好奇狩猎会接二连三成为他人的箭靶子。 “想我死的人还真是不少。”宋卿昭自嘲的说道。 她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抹笑却是不达眼底,眉宇间多了丝难得见到的严肃。 她看着那些黑衣者,对唐朝歉意道:“看来要连累你了。” “是唐某的荣幸,哪里是连累。”唐朝挑了挑眉,他警惕的看着那些黑衣者。 宋卿昭扯了下嘴角,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黑衣者身上,平静的开口:“壮士想要抓我是想逃命吧。” 黑衣者没有吭声。 “父亲最怕我受伤,以前学厨艺伤到一些皮都会紧张的不行。你们若想把你们那些滴着血的剑架到我的脖颈上,劝你们还是打消念头。”宋卿昭强装镇定的说下这番话。 黑衣者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一对眼,一起上。 下一秒,宋卿昭脖颈上架了把血腥味浓烈的利剑。 她闻了下,几欲要吐,下意识的想伸手捂住鼻子。 “别动。” 这一声饱含着威胁。 宋卿昭听得出来,若她真的再敢多动一下,那把利剑真的会把她喉咙给割破。 她尝试着习惯那股血腥味,正想开口,就被黑衣者架着走。 走了段路,完全镇定下来后,宋卿昭开口道:“要你们杀我的人出了多少钱,我愿意出双倍买我的命。” 黑衣者理都不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宋卿昭正疑惑,就看到几十个操练兵出现在眼前。 “小姐,你没事吧?” 宋卿昭哑然出声:“没事。” 一旁的唐朝看着宋卿昭的眸中多了几分赞扬,以为上次布施勾让他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背后竟然还有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镇定、沉着、波澜不惊。 黑衣者全部聚集在一起,全部身手都不低,若一起上对那些操练兵也不是没有胜算。 只是,也会伤亡惨重。 “放我们走。”黑衣者的话简单明了。 “你们想要命,我们想要小姐活命,可以。” 话是这样说,可是没有人愿意做出第一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 宋卿昭眸子一紧,往后一退,利落的掏出别在腰间的小刀迅速朝黑衣者手臂划去,那人根本就没防备她,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平阳郡主虽刁蛮任性,可是不会功夫。 就这瞬间,给了那些操练兵机会。 统领眼明手快的把宋卿昭拉到身后,拔剑利索的刺中冲上来那人的胸口。 这下,全部开始交战。 彼此都想把对方击倒,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势如何。 忽然,宋卿昭的手腕被拉住。 她看到来人是晏平澜,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就似盛开的兰花,“先生。” “嗯。” 晏平澜看了眼宋卿昭,确定她没事,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胸口,锐利的目光扫向那些企图想把宋卿昭抓住的黑衣者身上。 那些黑衣者是杀手,哪里畏惧他的森冷气息,几个人围了上去,一股浓烈的杀意把两人包围住。 晏平澜身上绽放出凌厉气息,像是杀人如麻的魔鬼释放出来的,黑衣者明显一怔。 操练兵将来是要上一线战场的,有专门训练过怎么擒活口,几番厮杀下来,那些黑衣者已经有些扛不住,倒在地上就没有再站起来。 操练兵趁机把人的下颌下了,不让他咬破嘟囔寻死。 他们需要留住一些活口询问是谁想要宋卿昭的命。 不多久,十几个黑衣者全部被制服,身上皆是带着重伤,被踹中膝盖跪在地上。 宋卿昭走到他们面前冷冷的问:“你们奉谁的命令杀李勉?” 杀秦王??想杀皇室嫡子?? 操练兵听到这话全部正经了起来,握着利剑的手都紧了几分。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语气虽冷,但听在别人耳中,却好似在撒娇般。 黑衣者看都没看她。 宋卿昭挑眉,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狡谑:“听说有种刑罚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特想试试。” 那几名黑衣者不为所动。 “听说是削耳朵、挖眼珠、砍四肢、割鼻子,拔舌头,然后放到一个醋桶里泡着……”宋卿昭语气娇俏,就像是在说故事一般。 她话音还没落下,站在黑衣者身前的统领手中小刀利落一挥,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凄惨叫声响起。 第26章 灭口 哀嚎声在森林中响彻,树梢上停歇的鸟儿顷刻飞散。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那名黑衣者的鼻子被割断,带着血落在地上,鲜血喷洒而出,恐怖如斯。 宋卿昭没想到统领手脚那么利索,待看到那个没了鼻子的黑衣者,她差点吐出来。 其余几名黑衣者看着统领手中的小刀,眼底难得出现了些惧意。看向宋卿昭的眼神就似在看一个恶魔。 宋卿昭承受着众人目光,下意识摸了下鼻尖。她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些黑衣者,真的没想过要做那么残忍的事。 统领看宋卿昭有些害怕,眼底闪过不忍,上前点了那人的哑穴。 宋卿昭稳了下心神,硬着头皮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成全你。” 统领会意,挥起小刀朝那人的耳朵削去。 其他的黑衣者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女子的手段太凌厉了。 虽然不是她动的手,可是这样血腥的场面,她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晏平澜将那些杀手的恐惧看在眼里,看向宋卿昭的眼神有了些变化。很聪明,把杀鸡儆猴这四个字利用的淋漓尽致。 那个黑衣者眼睁睁看着统领的小刀朝自己挥来,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任由他作为。 这样逼供的手法,黑衣者第一次看到,已经震惊的说不了话。 “知道你们都不怕死。所以,咱们玩点特别的。”宋卿昭淡笑一声,对统领说道:“把这个人绑到马背上。” 声音落下的同时,她挥刀把有香味的那个袖子给割了下来,塞到那名黑衣者的胸口处,统领拍了几下那匹马后臀,马儿撒欢的往森林深处跑。 那抹香味,他们知道是什么。 知道那名同伴是有去无回,顷刻间,眼底都有了惧意。 很快,就听到后方传来恐怖的哀嚎声。 那些黑衣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那人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只,下一刻就没有再听到他的痛呼声。 宋卿昭看到那人少了只耳朵,嘀咕道:“没有耳朵也不算太过难看。” 统领闻言,挥刀朝他的鼻子落下。 “慢!” 黑衣者首领终究开了口,他闭着眼扬起脖颈说:“折磨我,放他们走。” 宋卿昭娇俏道:“壮士,你的理解能力有些不太好哦。” 她是想知道谁要李勉死!不是挑人折磨! 那名黑衣者看宋卿昭如此固执,笃定主意要他们供出买主,眼眸转了几转。 统领看着宋卿昭等待她的下令。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瘦弱女子身上。 晏平澜看到这种场面,身体里的暴躁因子在跳跃着,血液在沸腾,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他上去动手。 “啊……” 几名黑衣者嘴里同时发出嘶吼声,比之前两位叫的还要凄惨。 一名黑衣者的鼻子被割了半,一名黑衣者的耳朵被割了点吊在半空中,一柄断箭插在一名黑衣者的胸口…… 不过是眨眼功夫,那些没有被伤害的黑衣者身上都有了新伤口。 一排跪着的黑衣者凄厉的惨叫着。 看向晏平澜的眼神有着深深的恐惧,痛的撕心裂肺,口腔都被咬破,浓烈的血腥味在他们的口腔蔓延。 被卸了下颌的几名黑衣者,血水从他们的嘴角流出,看上去狼狈极了。 宋卿昭一脸懵逼。 她知道小变态有凶猛的一面,只是没想到他狠起来会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晏平澜黑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眼底的邪魅之色更加浓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地方下刀,挑眉道:“常年锻炼的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折磨个三五天都不是问题。” 话音落下,又看到他的刀挥了出去。 这一刀挥下去,就看到几名操练兵从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一瓶药水滴在他们的伤口上。 宋卿昭被他们一系列的骚操作给整懵了。 “这是止血药。”统领很好心的为宋卿昭解惑。 这是履行那句话:折磨个三五天都不是事!! 宋卿昭在心底默默的说了句:你们真会玩。 此刻,那些还没有受折磨的杀手,此时的他们脸色早已煞白,见那几个同伴的惨状,身体五官都扭曲成一条线,光是想像,都能要他们的命。 “我愿……” 跪在头领旁边的男子受不了那折磨人的冷冽气息,主动要求开口,只是刚发出声音就被统领撞倒。 “入了这行就要守这行的规矩。” 头领冷冷的看着他,眼神要是能杀人,早已把他碎尸万段。 那名被撞到在地的人,头贴着地面仍旧还在说:“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他受不了了,他真的不想死,此刻,根本就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只想不受折磨,逃过一劫。 其他人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说。 “说!” 宋卿昭扫了他们一眼,冷声开口,嘴角扬起了个弧度,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小王八蛋在背后捣鬼。 皇帝盛年力壮的,他们搞什么争夺权力游戏。 统领见他们都要开口,厉声吼道:“你们要是敢说,就绝不是组织的人。” 生死面前,还管什么组织规矩,保命要紧。 “来组织交易的是贵公子,他给的报酬很丰厚,提供线索和情报……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就中了把箭。 紧接着,那些杀手的胸口都中了把利箭。 头领看到这种情况,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之后就表现的很镇定,似乎知道会有人来杀他们。 第一个黑衣者中箭时,统领已经戒备的把宋卿昭拽到身后保护着,握着利剑斩杀那些利箭。 明显,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黑衣者,并不与他们过多纠缠。 晏平澜的速度很快,一把提着头领的衣襟就上了树梢。 对于谁想杀李勉,他也有了兴趣。 场面混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恢复了平静,除了那几名黑衣者倒在血泊中,操练兵除了受了点轻松,并无大碍。 宋卿昭心有余悸的看向周围丛林。 统领看她脸色煞白,知道她是有些被吓到,安抚道:“郡主,那些人是他们杀手组织内部的。知道他们任务失败,怕他们供出幕后买主影响了组织的声誉,特意来截杀他们的。” 为了声誉?把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全都杀了? 这到底是什么毫无人性的组织? 电视都不敢这样演。 宋卿昭想到被截杀的李勉,担忧道:“有人去救四表哥了吗?” “应该找到秦王了。”统领答,他们是分支进来的。 脚下的鲜血流淌成河,诡异的沉静。 第27章 浑身是血 宋卿昭眉心微皱,盯着森林深处说: “我想去找四表哥。” 统领接到的命令的是,找到宋卿昭就把人快速送回去,不再森林多待片刻。 “有你们在,不会有事的。”宋卿昭语气中带了点哀求,那丝丝难过是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事实上,宋卿昭虽难过却还没到要哭了的地步。 晏平澜提着头领的衣襟从树梢上跃下来,听到宋卿昭说想去找李勉,心底闪过一丝不悦。 那股不悦从何而来,他并不知晓。 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温暖的笑容。 他眸底一沉,把头领往统领怀里一扔,一把揽住宋卿昭的腰身,身形一跃,二人一起落在马背上,宋卿昭微怔,就听他说:“我带郡主去。” 而此时的李勉躺在血泊中,整个身体多处受伤,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闭着眼休息囤积体力。 忽的,有脚步声靠近。 李勉倏地睁开眼,撑着剑起身,戒备的看向声音出处。 “四弟。” 李睿握着弓箭看到一身是血的李勉,惊呼出声:“你这是怎么了?” 李勉观察着李睿的脸色,知道他确实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惊讶。当然,眼底没有丁点的担心。 “有劳皇兄扶一把。”李勉主动请求帮助。 李睿正想要上前,就听到有马蹄声绝尘而来,后面紧跟着操练兵。 两人都认得那些操练兵是谁的人。 “哥哥。” 宋卿昭快速从马背上跃下来,看到他一身血,都不敢上前扶他,捂着嘴哭了出来。 “是谁……是谁想要你的命……” 她凌厉的眼神扫向李睿,看到他一脸懵,心底的怀疑打消了,不过看到他站在这里还是很困惑,直接开球发问:“大表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睿恢复那副冷沉的样子,语气简短:“听到声音。” 为了追野山羊,他弃了马匹,听到打斗声就往这边跑了,待跑过来,就看到李勉一身血。 “先回去。”统领让操练兵抬步辇过来。 知道森林里面进了杀手,皇后和长公主就等在森林入口处,看到李勉浑身是血的被抬着出来,两人一怔,立即跑过去。 皇后看到衣不遮体的儿子,脑袋轰的一声,脚下一软,差点倒在地。 旁侧站着的嬷嬷看到皇后差点倒地,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快,太医,太医快过来。” 李勉的身体已经到达疲倦临界点,撑着一口气就是想让皇后别那么担心,呢喃道:“母后,孩儿只是皮外伤,你别担心。” 皇后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捂住嘴,“儿……别说话,快医治……” 进去前,他是多么意气风发,昨晚还说要给她擒获一只上等雪白兔,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李勉说完这些话就晕过去了,皇后召集了所有太医,几人一起动手,可是李勉身上伤处太多,一时间没那么快能包扎完。 剪开那些衣服看,身体的伤口大大小小不下百处,有些伤口扔在流血,有些伤口则已止血结痂。 那些上过战场为士兵医治过的太医,看到李勉满是伤痕的身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伤,换做是普通人早就死了。 这还得多亏于李勉平时吃穿用度休息锻炼有方,不然哪能吊着一口气被抬回来。 所有太医退下后,皇后守在李勉的身旁,看着紧闭双眼的孩儿,一阵痛心,要早知道森林里有杀手埋伏,她该拦着他的。 “娘娘,让奴婢看着吧。” 皇后的陪嫁嬷嬷看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心疼的不行,自从李勉被送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陪在身边,如今已经过去几个时辰,她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不用。”皇后拿着绣帕小心翼翼的为李勉擦拭脸上那些血迹,看着紧皱的眉峰,心跟着一揪,这孩子是还没逃离梦魔吗?还是身体很痛? 嬷嬷心中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染红的绣帕上,眼底也是一片疼惜。 当时在森林,宋卿昭观察过李睿的微表情,知道李勉不是他派人杀的。 迷晕皇后,派人杀李勉,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 可是那人是谁? 宋卿昭百思不得其解,在脑海中回顾书中的剧情,当时看的时候觉的太沙雕,没有看完全剧情。现在想想起一些环节,脑子一片空白。 晏平澜看着拧着眉的少女,心底不知为何闪过一丝疼惜,那情绪来的莫名其妙,让他直想逃离。 这样想的,他自然就这样做了。 宋卿昭看他走,追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袖:“先生,你要去哪里?” “回去休息。”晏平澜恢复之前温润和煦的样子,脸上又洋溢起职业假笑。 从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在森林抱着她时的紧张和担忧,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宋卿昭清楚的知道小变态的心里已经对她有了些变化,垮下小脸柔柔弱弱的说:“我很害怕,我要……” “平阳帐篷外有三层士兵把守,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言外之意,有这些士兵在,她别露出那副随时都会被伤害的小表情。 他不吃她这套。 宋卿昭:“……” 她能撤掉这些兵吗? 系统说:她要是能让晏平澜留下,会酌情奖励分数值。 刚刚在森林两人有肢体接触,分数值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是谁想要李勉的命,暂时可以忽略。 可能是少女脸上的表情太过惨兮兮的,晏平澜竟做出让步:“我陪你进帐篷。” 少女立即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兴高采烈的去拉他的衣袖,紧紧拽着。 众士兵一脸懵逼的看着:最讨厌被人触碰的晏平澜竟然让郡主拉衣袖?? 不行,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怎能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统领想上前阻止,却被宋卿昭一个凌厉眼神给杀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进了帐篷,晏平澜就要离开。 宋卿昭感觉到分数值在上升,拿出了连她自己都要唾弃的撒娇功能,拽着他的衣袖,柔弱道:“先生,我怕……” 她的脸上就写着弱小、无辜、害怕六个字。 那表情,像是晏平澜不答应就会当场哭出来。 春江花朝从来不知道宋卿昭这么会演戏,被眼前的状态雷的外焦里嫩。 后来一想,可能郡主是在森林里被吓坏了才会这样的。 于是,两名丫鬟都学宋卿昭露出那样的表情,紧紧的盯着晏平澜看。 晏平澜:“……” 这是不答应就集体哭给他看的节奏? 第28章 有了变化 被三双哀求的眼神盯着,晏平澜只觉头皮发麻。 站的越久,他越能感觉到心底的变化,左心房最低处有了丝柔软。 他闭了闭眼,用力把衣袖从宋卿昭的手中抽出来:“郡主好生歇息。” 宋卿昭还想要去拉他的衣袖,晏平澜巧妙的躲过,眼底有冷意乍现。 知道不能再得寸进尺,少女讪讪的收了手,满眼不舍的看他走出去。 若不是知道帐篷里有春江花朝在,统领见晏平澜那么长时间没出来都要进去逮人了,正暗戳戳的想着,就看到晏平澜冷着脸从里面出来。 这是怎么了? 统领孤疑的看着他的背影,而后想了想,走到帐篷外问:“卑职就在外面,郡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宋卿昭不解。 不过还是让花朝走出去回了统领的话,让他安心。 晏平澜从帐篷出来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河边。 他用心去感知心底的那股情绪,只要一想起宋卿昭,那里就会蠢蠢欲动,引诱着他去找她。 看到她有危险,他会担忧。 为了她,他暴露了学过武功的事实。 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心理变化? 他想不明,转身欲走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李勤。 他本想直接抬步走人,却听到不该听的话。 “废物!”他踢了跪在地上的那人好几脚,嘴里念念叨叨的,站的太远,晏平澜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从来都没有打探信息欲望的晏平澜,事不关己的走了。 李勤踢了那人几脚解气后,狠戾的说:“再找机会,现在人已经奄奄一息,只要潜进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谋士打断了,“殿下,不可。” 李勤锐利的眸子看向他,眼底有着暴戾气息:“有何不可?” “镇国公派来的那些兵不是简单的操练兵,现在里三层外三层把秦王帐篷围着,就是进出的婢女都要盘查。现在动手,无异于暴露身份。”谋士解释道,他看李勤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一味的冒进,有些后悔跟随他了。 李勤觉的是绝佳机会,固执的说:“若错过这个时机,以后想杀他就难了。” “我们再找机会。”谋士冷静的说,身上散发着沉稳与镇定。 李勤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不甘心。 知道秦王在森林被埋伏刺杀,整个草场的妃嫔和大臣少爷少女都前来探望。 皇后知道要李勉性命的人就在里面,以李勉要养伤为由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宋卿昭长公主。 “娘娘,长公主和平阳郡主在外求见。”婢女进来禀报。 皇后听说是宋卿昭和长公主来了,连忙让她们进来。 这次李勉得救,还得多亏于镇国公府的帮忙。 宋卿昭挽着长公主的胳膊走进来,给皇后行了礼。 皇后淡淡的应声,沉静的面容看上去分外憔悴。 宋卿昭看到榻上躺着的李勉,眉宇皱着,上前去查看,此刻他光溜的身上大大小小满是纱布,丝丝鲜血浸透出来,她无法想象,李勉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怎么支撑着没有倒下的。 “哥哥他……” 宋卿昭皱着眉,目光落在李勉的脸上,下意识的伸手轻抚着他皱着的眉宇,跪在榻边喃喃的说:“哥哥,你一定要醒来,要揪出想要你性命的凶手。” 许是感觉到那双温柔的手,紧皱着的眉宇舒展了些,抿着的唇也放松不少。 长公主问:“太医怎么说?” “伤是重了些,但无碍性命,再过两个时辰就能醒来。”皇后沉声说,目光看向宋卿昭:“你可知是谁想要勉儿的命?” 宋卿昭想到在猎场发生的事,以及那带有奇异香味的箭筒,眉心皱的更紧:“这是一桩连环计。” 她把在森林发生的事说了。 “竟敢要你们的命!”皇后声音倏然拔高,竟敢想要皇室嫡子和镇国公唯一女儿的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长公主不知道森林里面这么危险,吓得脸色煞白。 感觉到长公主的身体在发抖,宋卿昭安抚道:“母亲,没事了,孩儿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想到系统要求完成的任务,宋卿昭把晏平澜如何救她的事迹添油加醋的说了。 皇后:“晏先生深藏不露,不过多亏了他会武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卿昭将昨天进狩猎场穿的那件衣服拿了出来,“这件衣服沾惹到箭筒里的香气,舅母和母亲闻闻。” 皇后眸光微敛:“香气?什么香气?” “就是箭筒有奇异香味,我与晏先生才会被野兽群围攻。”宋卿昭把割破的那个衣袖展开给她们看。 “这香气真有那么厉害。”皇后皱着眉发问。 宋卿昭但笑不语,招手让花朝把擒获的小白兔拿上来。 刚靠近那衣服,原本温顺的窝在花朝手臂上的白兔却好似突然发疯了般,扯动着嘴角暴躁的乱叫,噌的一下,从她怀里跳出来,朝宋卿昭张牙舞爪,伸出了它的前脚像是要扑到她身上。 皇后和长公主一惊,眼看着那爪子就要碰到宋卿昭,白兔惨叫一声被宋卿昭快速踢了飞出去。 那白兔是何等温顺的动物,闻了那香气竟然如何躁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公主沉声问,眉宇间还透着担忧。 她难以想象宋卿昭被野兽群包围时的样子有多恐怖,一想象心底就似被揪了般。 “觉不觉的这香味像是胭脂水粉散发出来的?”宋卿昭抿嘴道。 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哪个女子不小心沾惹上去的。 皇后和长公主闻了闻,点头。 “衣服上的香气是沾惹到箭筒的。当时箭筒就摆在李勉哥哥旁边,如若他当时偷懒没有亲自挑选箭筒。这香气可能就出现在他的身上。”宋卿昭敛下眉眼,直接说明情况。 皇后听完,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凌厉,“嬷嬷,去查箭筒是谁在管理的。” 若箭筒被李勉挑中,那么今天她的儿子…… 宋卿昭沉声道:“背后的人见哥哥没有挑选箭筒,后来才出动杀手组织的吧。” 照这样说,布局的人是要李勉死在猎场? 从猎场回来,宋卿昭就一直在想是谁在布局,是谁想要李勉的命? 皇后想到宋卿昭在这两次事情中表现出来的冷静,果断,心中万分感慨。 皇后吩咐人准备了晚膳,在厅内招待长公主母女。刚撤下碗筷,嬷嬷就领着管事进来了。 皇后沉着声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威严:“箭筒、弓箭、马匹是你负责管理?” 第29章 招供 管事来的路上就猜到皇后找自己是为何事,现今听到这话直接说:“是卑职在负责。” “底下有几个人在准备箭筒?都是些什么人?”皇后问最后一句其实是在问他,那几个人是谁的人。 管事十几岁就进宫,宫中弯弯绕绕都懂,报了几个人名。却没有提那几人是从哪个宫中出来的或是谁负责招进来的。 皇后微微皱眉,语气肯定:“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谁是比较特别的?” 管事低着头不吭声,看似镇定,实则后背早已湿透,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 看了超多宫廷剧的宋卿昭,看他那样已经知晓,箭筒有异香的事,他或多或少知道些。 既然知道,为何帮其遮掩?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人是他不能招惹的。顺着推理,应该是皇室中人。 “管事,你十几岁进宫,如今四十有出,再过几年就出宫了吧?”宋卿昭笑问,用木签擦水果吃,那样子就似在闲聊。 管事是人精,只一句话就听出这其中意思,顿时吓得直磕头。 宋卿昭知道他是想用这招苦肉计蒙混过去,放下木签走下去,轻声道:“知道你为难,所以本郡主也不为难你,你只要稍微说出些特征。” 皇后想用强硬的手段逼管事说出来。 宋卿昭解释:“管事连底下那人都不敢说,应该是有什么软肋。舅母若用刑或让他在这里多待一炷香的时间,那人都可能把他的软肋找了出来。” 管事抖了抖身体。 看来宋卿昭的猜测是对的。 宋卿昭:“管事,你进这帐篷快有一炷香的时间,真的打算不说吗?” 她说这些话其实就是在告诉管事,我这是救你。 皇后想要知道,就是掘地三尺都会翻出来。你不说,受皮肉之苦外,你的软肋也会惨遭毒手。想活命想置身事外,就要有这种能力。 皇后听了这话对宋卿昭的崇拜又上升了个高度。 她都不敢相信这种女子进入后宫,会怎样玩转整个宫廷。 幸好幸好,她是侄女。 这辈子都不会进后宫。 管事知道什么都不说是不可能出得了这个门,抬起头说了起来:“卑职最后坚持箭筒时,只知道其中有三个有香味,当初以为是哪个宫女漏了胭脂水粉在里面就没有细查。” “听说郡主拿了有香气的箭筒差点丧身豺狼虎豹口中,卑职这才知道里面的香味不是寻常之物。但是,卑职怕惹祸上身,招来灭口之灾,就没……” 宋卿昭知道他说这么长段话是想活命,而她这个小仙女没想要他的命,直接打断:“说重点。” 管事听到这话却松了口气,之后说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皇后的脸色倏地变得非常难看,管事瞧见她的脸色,额头上的汗珠又蹭蹭蹭的冒出来,心中浮现一丝不安,身体隐隐颤抖,就怕她们怒极,下令杀了自己。 正想求情,就听到皇后沉声说:“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若是让其他人知晓,你应该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管事一听,如释重负的跪在地上直磕头,敛了敛眉,摆手示意他下去。 刹那,室内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皇后脸色严肃,眉宇紧皱的眉像个川字:“这后宫之中,明争暗斗乃是常态。梅妃是淡薄的性子,从进宫起就不争不抢,封妃也是因她父亲战死沙场,陛下为了安抚她娘家所得。” 声音沉沉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卿昭知道皇后在后宫属于王者级别,无论说什么都能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她聪明的听着,没有插嘴。 “知道是她的人,那本宫自然是要好好查查的。”皇后声音拔高了几分,仔细听能听得出里面透着冷。 宋卿昭敛下眉眼,不语,心中却是了然。 梅妃是三皇子李勤之母,两人在宫中都算是小透明,从来不突出不拔尖。 但是,能在后宫中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容易的。 后宫中的勾心斗角从来不间断,以前可能是因争风吃醋。现在起,可能就是权谋之争了。 皇后仍旧有些不相信事实,感伤道:“因为她不争不抢,我待她如姐妹……” “舅母,越是那种看起来弱小无助的人,越是要小心警惕。不是有句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宋卿昭沉声道。 “有些人看似无害,其实心底不知藏了什么恶毒心思。有些人看似凶恶,其实心地善良。” 皇后惊叹道:“小小年纪就悟出这样的道理,你可真是处处让舅母惊喜。” 宋卿昭娇俏一笑:“为人立世,自然需要懂些道理的。” 皇后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深邃,这么机敏聪慧,幸好从小与李勉交好。 若她与大皇子,三皇子…… 皇后都不敢深想下去。 二人寒暄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宋卿昭去看望李勉。 唐晚假扮成宫女伺候着李勉,她想着法子灌汤药给他喝,从昨天就一直守在床边,累极了就枕着手睡在床沿。 宋卿昭进去看了眼,知道李勉今早醒了,身体暂时无大碍,不想打扰到两人就起身离开了。 与皇后聊了好久,现在头昏脑涨口干舌燥的,宋卿昭想回去睡个午觉,快要走到帐篷时,系统给她来个任务。 让她去攻略晏平澜。 宋卿昭有气无力的问春江:“晏先生在哪里?” “在草场的凉亭中泡茶下棋。” “谁跟他下棋?” 宋卿昭得知是李睿,下意识的皱眉。这两人什么时候那么要好了? 凉亭中,一身灰色衣袍的晏平澜席地而坐,手中摆弄着茶盏。 那水壶被他握在手中,竟有种飘逸感。 宋卿昭站在台阶上看到这一幕,迟迟没有走过去,害怕打破那一室的静谧。 花朝以为她怎么了,想上前询问,被春江制止了。 晏平澜抬眸看到她站在那里,脸上扬起了职业假笑,声音温和:“平阳过来喝杯茶。” 李睿沉思着棋局,没有反应。 宋卿昭一秒收回花痴迷妹样,笑着走过去,拿出她的耿直人设:“先生泡茶的姿势太好了,平阳都看痴了。” 晏平澜听惯了她的甜言蜜语,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表情,心底却有些悸动,眼底笑意真诚了几分。 他动作优雅的给她拾起一个茶杯放到桌面,“平阳喜欢喝茶吗?” “只要是先生泡的,我可以喜欢。”宋卿昭真诚的答,眼底写着“你泡什么我都喝”几个字。 晏平澜:“……” 她能表现的再明显点吗? 第30章 差点全盘皆输 香四溢,远远就能闻到。 晏平澜忽略她脸上的表情,专注捣腾手中茶壶水杯,那茶在他的手里好似有了生命力,认真呵护着。 一时间,宋卿昭看的移不开双眼。 等到茶煮好,晏平澜倒了杯给宋卿昭。 她闻了闻馥郁的茶香,浅浅品尝。茶入口,她眼睛一亮,这是什么高级茶叶,什么高级泡茶手法,那么香醇。 她未曾喝过这么好的茶水。 晏平澜看到她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笑,“多谢平阳捧场。” 宋卿昭:“先生这技艺是学过的吧?” 晏平澜想起那段在寺庙过的岁月,脸色一下沉了下去,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宋卿昭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低下头没有再说。 凉亭变得很寂静。 李睿拾起一子落在棋盘上,眼底有几分兴奋:“承让。” 晏平澜看了眼棋盘,“大皇子谦虚。” 宋卿昭不懂围棋,只看到棋盘上密密麻麻落满棋子,看上去很高级。 想起系统的要求,宋卿昭坐到晏平澜旁边,满眼期待的问:“先生,能否教我下棋。” 多些接触挣多些积分。 晏平澜听到这话却有些疑惑,镇国公府嫡女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对,为何要他教棋艺? 宋卿昭很好心的为他解惑:“我自小顽劣,琴棋书画样样不学。” 李睿是知晓这些事的,并没有很意外。见她缠着晏平澜,当即找借口告别。 凉亭中只剩下二人。 宋卿昭笑眯眯的问:“先生,教吗?” . 夜深,雨露重。 一名湿了靴的男子站在梅妃帐篷外,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戾气深深的掀开帐幔走进去,看到主位旁站着的长袍男子,脸色更差。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看到他,脸色由温和变成狠戾,厉声喝道:“跪下。” “母妃,我没错。”说这话的男子正是李勤,他不听谋士劝告,傍晚时分出了草场去找杀手组织,想谋划第二次暗杀。 半路被梅妃的暗卫劫了回来。 梅妃眼神冷的像是一把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李勤被打的脑袋偏向一旁,仍旧抿着唇不肯认错。 “母妃隐藏了二十年才有今天,你想要把这些都化为灰烬吗?”梅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这话时能听得出来她很心痛。 悉心调.教的儿子,脾性仍然是那般急躁,梅妃心底很失望,可是能怎么办,她只有一个儿子。 “出发前,母妃说过的话,你忘了!” 李勤当然记得。 梅妃嘱咐箭筒被弃,及时撤下来。刺杀过程中不可恋战,见势头不对赶紧撤,不可暴露。 这两样致命之处,李勤都没听。 宋卿昭阴差阳错的拿了做手脚的箭筒,差点丧身野兽之口,惹得镇国公生疑。根据情报所知,宋家军正在调查,搜索证据。 若不是把那些杀手灭口的及时,如今,他们已在地牢,哪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你的决策差点让我们丧命,儿。”梅妃痛心道。 从父亲战死沙场,梅家门楣一落千丈,她在宫中受到排挤陷害开始,就知道只有自身强大才不会被人欺。 二十年,一步一步的策划,一步一步的筑高墙。 差点,只差一点就全部败在李勤的手中,她如何能不气。 李勤沉着脸反驳道:“只差一点就可以把他杀了。” 梅妃痛心疾首的看着他,挥手又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厉声命令:“你回去好好反省。” 李勤用舌尖挑了下口腔里的血液,抿唇笑道:“母妃,你这样畏首畏尾怎么成大事。” “你……” 梅妃气的又想伸手打他,李勤倾身过去让她打,看向始终站在原地没动的谋士,一字一字的说:“母妃,我们需要果断,不需要犹豫。” “滚出去。” 李勤邪魅的笑着走出去。 梅妃瞬间憔悴了几倍,坐回原位喝了口凉茶,撑着额头没有做声。 谋士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捏肩,什么都没说。 . 每天清晨各妃嫔都要到皇后那里请安,这是规矩。 今日,时辰一到,各妃嫔便到了皇后帐篷外站着,众妃嫔看着两个缺了人的位置,神色略显吃惊。平日里,二人总是最早的。站在那里其乐融融的聊天,亲如姐妹,羡煞旁人。 可是,今天这两人竟然迟了。 最爱挑事闲不住嘴的妃嫔用手帕捂了下嘴,嘲讽道:“贵妃和梅妃今天怎么了?怎的叫我们等起来了?虽说二人都进了妃位,可也没有这般摆谱的。” 话落,其他妃嫔皆是捂嘴淡笑。 她们的行为无疑给了那妃嫔助力,她越说越来劲:“这谱摆的那么高,也不怕被摔死。” 这话就说的很没有分寸了。 有点眼力见或在宫中站稳脚跟的妃嫔立即用手帕捂嘴,摆正脸色不再参与话题。 “妹妹,这草场的风那么大都没见你的舌头闪了,我又岂会摔死。”梅妃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冷冷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情绪。 昨晚被李勤气的睡不着,连带着起晚了,却没想到撞见别人在背后说她的闲话。 语言恶毒的打破了她温婉形象,忍不住怼了回去。 话落下,梅妃便已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顿时,方才诅咒她的妃嫔脸色煞白,猛地跪在地上,“臣妾口无遮拦,一时鬼迷心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罪该万死……” 梅妃眼神淡淡的,没有表态。 那妃嫔没听到赦免的话,闭上眼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伸手朝自己的脸颊猛煽,力道之大能听到清脆的掌掴声。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人上前拉她。 后宫就是这么凉薄,只要出了事就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帮扶,生怕惹祸上身。 梅妃数着巴掌声,待她打够十下,这才做出刚反应的样子,“你这是做什么?不过是随口一言,何必较真。快给姐姐看看,哟,这脸颊都红了肿了……” 随即转向一旁的宫女,“快把去红肿药膏拿来。”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那妃嫔脸上不敢再露出半分不敬,可心底把她恨的滴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暗暗把今日受的欺辱记在小本本上。 马贵妃站在远处把这边发生的事看在眼里,嘴角勾了下,这般拙劣的伪装,她到底想掩饰什么?若不是经过猎场发生的事,真的半点看不出梅妃有什么异样。 第31章 温柔陷阱 皇后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妃嫔脸上肿成一块,柔声问:“这是怎么了?” 梅妃惭愧道:“是妹妹一时没拉住她的手……” 她懊恼的低下头,半跪着说:“请姐姐责罚。” 她不打报告,还把过错全部拦在自己的身上,表现的这么宽容大度。一系列表演,其他妃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百感交集,后悔不已。 原来,她手段这么高明的吗? “都是自家姐妹,怎能在背后诋毁。她吃点教训也是好的,妹妹不必愧疚。”皇后严肃的说,这番话可以说是敲打在场的所有妃嫔,也说明一个情况,皇后是站在梅妃那边的。 马贵妃听到这话,心底一咯噔,深深皱着眉,快速走过来行礼。 她终于明白过来梅妃为何突然发难了。 这是想洗脱嫌疑,蒙蔽妃嫔双眼,让她们误以为皇后是她的支撑。 皇后温婉的笑着看向她:“妹妹今晚怎的这般迟,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马贵妃脸上扬起一抹愧疚之色:“臣妾昨晚贪杯,今日就起了晚了些。”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迎她们进去,之后让嬷嬷取了西番供上来的奶茶。 妃嫔并没有看过这等稀罕物,尝了后议论纷纷。 有些妃嫔上前问:“皇后娘娘,这茶为何如此特别?” 皇后一贯温婉的笑:“据说,这茶是西番特色,还能兑酒喝。” 各妃嫔齐声开口道谢,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马贵妃扬起笑容说:“姐姐对姐妹们这般好,都让妹妹们不知说什么好了。” 皇后脸上含笑,眸中温柔,但心中冰冷如一片,能与李勉较量争九五之尊的,除了李睿,就是李勤。偏偏今日这两位的母妃都是最迟来的。 如今看来,这两位的演技一位赛过一位,她就是想从她们脸上探知些什么信息都难以上青天。 想起仍旧躺在榻上不能下地的李勉,皇后脸上的笑愈发温柔如水,心中冷冰如石。 “妹妹们平日伺候陛下辛苦了,这都是应该的。”皇后眸中温柔,说的话却是在告诉她们,她是正妻之位,属于她的东西,都别想抢走。 各妃嫔含笑附和奉承,心中各自打着小九九。 寒暄过一阵,皇后见气氛差不多了,笑道:“今日不晒,很适合户外活动。本宫诚邀各位妹妹前去走走,不知意下如何?” 话音落,外向的妃嫔一口应了下来。 慢慢的,多数妃嫔都应许。 梅妃从进来就观察着皇后脸色,两个时辰过去,半点收获都无。 她本想推辞,见大多数妃嫔都答应了,心知若推脱不去会引来怀疑,先一步马贵妃应许前去。 就这样,各妃嫔踏出帐篷,浩浩荡荡的朝草场活动区走去。 不知是谁提议,说要比箭术,紧跟着有几人附和。 于是,一行人往射箭区走。 凉亭上,宋卿昭喝着晏平澜泡的茶,与他一搭一搭的闲聊,眯着眼看下面。 好戏就要上演,观众怎能缺席。 她笑着问:“先生,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从她的脸部表情看的来,所说好戏,应该是他身体里住着的恶魔想要看到的。 他的血液在兴奋,像是提前看到了那种大型刺.激场面。 晏平澜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平阳邀约,自然是想的。” 这厮竟反撩她! 系统所说的攻略出了什么问题?? 晏平澜见她一脸震惊,笑道:“晏某今日应许平阳一切邀约。” “帮我按.摩也可以?” “……” 宋卿昭扬了扬唇:“不能反悔。” 晏平澜目光掠过粉.嫩的唇,耳尖莫名染上粉红,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道:“自然。” 以上对话全部都是认真的。 宋卿昭欢笑一声,拉住晏平澜的衣袖就往楼下冲。 “从来没见过娇滴滴的妃嫔玩武器,我们去欣赏欣赏。” 晏平澜知道她这所谓的欣赏是指别的事。 正好,他可以满足下身体里的欲与望。 . 射箭区,宫女为有兴致比箭术的妃嫔穿上盔甲,绑起她们的长衣袖。 皇后站在一侧看,见各妃嫔兴奋的直拍掌呐喊,完全没了平日淑女,优雅虚伪做派,心底有些感慨,若宫中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她们或许能活的开心些。 忽然,有一个正在射箭的妃子停了下来:“什么东西,好香啊。” “是箭筒散发出来的。”一名妃子指着其中几个箭筒兴奋的说,随后问一旁的侍卫:“香是用什么做的?为何闻起来这么香甜,跟果酒味似的。” 侍卫摇头。 管事听到谈论声,涨红着脸跑过来,眼底满是担忧招呼几名小厮把箭筒撤下来:“那些箭筒被宫女弄有香味,别脏了各位娘娘的手。” 忽的,不知从哪里跑出好几条大狼狗,朝着那几名沾有香味的妃嫔撒欢的跑过去。 “啊……” “啊……” 妃嫔惊叫声四起,脸色变了又变。 站在旁侧的几名侍卫快速跑上前把那几条大狼狗擒获,拽着他们离开。狼狗像吃了什么药似的,疯狂朝妃嫔跑,似要把她们扑倒。 皇后厉声喊道:“赶紧把这些狼狗弄走。” 妃嫔全部聚集在一起,互相搀扶着希望能扛过这么惊人的一幕。 梅妃与她们也聚集在一起,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那几名沾有香气的妃嫔。 皇后满是担忧的看着她们,眸光微敛。 “你们没事吧?可需要宣太医?”皇后关心的问。 妃嫔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纷纷提出回各自营帐中休息。 皇后自然是答应的,随后看向马贵妃和梅妃:“两位妹妹胆识过人,该没被那些畜生吓着。陪本宫再玩会吧,回了营帐也怪无趣的。” 梅妃神色敛了敛,心中怒火高涨,很想提出离开,可是皇后当着那么多妃嫔的面说了,一双双的眼睛都看着她,便努力的维持着温和笑脸,应下作陪。 “梅妃乃武将后人,弓箭剑术基础防身术应该都学过的。”皇后主动提及。 梅妃眸光微闪:“微臣看娘娘似乎很有兴致,不如我们比试一场。” 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是欣喜答应的。 宋卿昭和晏平澜到的时候就看到皇后与梅妃站在箭靶前,手里搭着弓箭准备射击。 按照计划,是梅妃拿到那些有香味的箭筒,恰好有一条狼狗没有被抓住扑过去把梅妃误伤了。 聪明如她,没有去碰那些箭筒。 第32章 一起看戏 当然,这也变相的说明她知晓箭筒被人动过手脚。 晏平澜安分守己的看戏,见戏份越来越有趣,干脆如了宋卿昭的意,被她利用混淆梅妃的视线。 “两位娘娘比箭术,这么重要的事情,怎能少了观众。”宋卿昭走到擂台上,大声说道:“各位管事都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各位夫人小姐少爷出来观看,欣赏啊。” 握着弓箭的梅妃听得这话,恨不得上前用纸条塞住她的嘴,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皇后放下了弓箭,笑道:“梅妃,看来我们要等会再比。” 她都这样说了,梅妃能反驳什么,压制住心底的担忧,扯了扯嘴角,脸上强撑出一抹笑容。 皇后眸光微怔,这样镇定,性子温顺,以前竟觉的她是好相处的,竟没想到她可能是装的。 听说皇后和梅妃要比箭术,爱凑热闹的不爱凑热闹的都从帐篷和各处跑了过来。 整个草场热闹起来。 宋卿昭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又大声道:“刚刚在凉亭上看到一幕怪事,我想确认清楚。不知皇后娘娘和梅妃娘娘是否满足我这个好奇心。” 梅妃心底一咯噔,下意识的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皇后应道:“什么怪事?” “听说,刚刚那几名妃嫔拿了几个有香气的箭筒,不知怎么的吸引狼狗前来。我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宋卿昭娇俏的笑着,看到梅妃沉下了脸,已然确定箭筒被做手脚和雇凶杀人都是她策划的。 梅妃脸色难看的像是见到了鬼,她的脸上一点血丝都没有,非常苍白难看,手里的弓箭差点握不住,掉了下去。 没有回帐篷目睹狼狗发狂一幕的几位妃嫔,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可是却与梅妃的苍白不一样。 皇后将梅妃变幻莫测的脸色看在眼里,在心底冷笑了声。 “刚刚是意外,平阳莫要听闻那些莫须有的东西。”皇后呵斥道。 宋卿昭娇俏的笑道:“娘娘,我号召大家前来,就是想目睹是否有那种情况发生。您就满足我这个要求吧。” 这话一说出来,满场兴奋的起哄。 听到那些呼声,梅妃的脸色越发苍白,像是随时都会晕倒。 皇后嘴角微扯暗藏笑意,眼底却满是担心的看向梅妃,“妹妹这脸色是怎么了?今日也不算太晒,为何像是要中暑了般?可是病了?” 梅妃只觉身体在发冷,冷的像是站在冰块上。 “臣妾无碍……”她放下弓箭,摸了把额头虚弱道:“可能是没睡好,这会有些乏了。”余光瞥到擂台上站着的女子,心中的忐忑顿时化为狠戾。 与此同时,她心中有很多疑惑。 她是怎么知道她在那些箭筒上做了手脚?猜的? 皇后遗憾道:“那只能下次再比。” 宋卿昭那边的话恰好这时响起:“来来来,我们开始下注,赔率五比五。”她吆喝完,又对皇后喊道:“娘娘,你们以十箭为准。” 梅妃:“……” 皇后没想到宋卿昭会如此执着,听到这个结果,心中却是好笑的。 “梅妃,看来这场比试暂时不能搁浅了。” 梅妃猛然惊醒,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事是宋卿昭和皇后在布局,一步一步的引诱她跳进来。 她艰难的扯出一个笑:“难得大家都想看我们的箭术,那就比试一场,希望皇后能给三分薄面,别让臣妾输的太惨。” “多谢梅妃抬举,希望本宫箭术不会让你太过失望。”皇后说这话时,脸上都是笑意。 她就知道,只要把所有人都喊来,她梅妃为了不落面子,只能把那些晕倒困乏等等借口都收起来。 今早就开始策划的陷阱,她可不想前功尽弃。 晏平澜背着手站在一侧,看似毫无兴趣,实则在监督的说:“平阳郡主想看那些香味是否能引得畜生狂躁,你们确定两位娘娘射出的箭是从香味箭筒抽取的吗?” 原本梅妃还心存侥幸,一排过放着的箭筒都不是那几个有特殊香味的,乍然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想提出异议,看到管事命令几名大监把那几个箭筒拿过来,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卿昭手里拿着锣,重重的敲了下鼓,沉声道:“比试现在开始。” 梅妃与皇后两支利箭齐发,都正中靶心。 现场一片欢呼声。 利箭接二连三的射出,十箭射出去不过一刻钟的事。 管事命令大监前去计算环数。 两人环数不相上下,若计算清楚,则梅妃更胜一筹。 听说是梅妃赢了,压她的少爷小姐一个个笑的开心极了。 比赛结束,梅妃以不适为由退场。 皇后以照顾她为由相送。 原本想半路扯下衣衫包裹住双手的梅妃,听得这话猛然睁大眼看向皇后,见她的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茫然的点了点头。 宋卿昭从擂台上跑下来走到晏平澜身边,“先生,想不想再去别处转转。” 晏平澜看到她眼底狡黯的光,嘴角微启,答应前往。 宋卿昭笑的很是灿烂,想伸手去挽男人的胳膊。 晏平澜灵敏的把手背到身后,躲过她的接触。 走了一段路,就听到昨天被猎回来的野兽在咆哮,像是要冲破牢笼跑出来。 宋卿昭脸色煞白的抱着自己。 晏平澜看了眼她,脚步悄悄的往前移了移。 前面领路的梅妃和皇后自然也是听到叫声了,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嬷嬷一脸害怕的挽住皇后手臂,走了一段路,她往前踉跄了下,惊惧道:“娘娘,这野兽叫声太瘆人了,老奴有些受不了。” 皇后挥手让两名宫女上来把嬷嬷扶回帐篷歇息。 梅妃顺着理由提议皇后回去。 就在她们谈论期间,其中有一个笼子的铁门被狮子撞的有些松动,上面的栓子随时可能会掉下来。 守在铁笼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上前去看,猛地,那铁笼里关着的狮子猛然一跳,狠狠的撞击铁门,发了狂的要冲出来。 几名侍卫不敢再上前,见梅妃与皇后站在不远处,大喊道:“娘娘,快走……” 就这时,一旁提着水壶的宫女把水全部往皇后身上倒,却装作犯了错误的样子。 不过耽搁片刻,狮子已冲破铁门跑过来,径直朝梅妃扑过去。 “啊……” 梅妃眼睁睁看着那狮子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压过来,利爪朝她挥过来,梅妃恐惧的睁大双眼,心狂跳不止,愣愣的站在原地像被吓的丢了魂魄。 “啊……” 听到声音赶来的众人看到眼前一幕,吓得大喊大叫,往四处乱窜,都无暇顾及被狮子扑倒在地的梅妃。 现场混乱不堪。 第33章 设局 梅妃受了惊吓,跌在地上动也不动。 以为她会丧身野兽之口,混乱中却听到一声带着痛苦的嘶吼。 众人听到声音都停了下来,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动作缓慢的看过去。 只看到狮子的喉咙被.插了把利剑,轰然倒在地上,虚弱的喘息着。 再看被吓呆的梅妃,被李睿提着胳膊站在一旁。 梅妃脑袋一片空白,灵魂出了窍般,手脚僵硬,不知该做何反应。 半路杀出个李睿,这是皇后没有料到的。她将梅妃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把她吓住,她不甘心。 那些围观的少爷小姐想起宋卿昭之前说过的话,那些箭筒的香味能引来野兽。 原来是真的。 以为不会再有意外发生,这时却从四面八方涌出很多动物,目标都是朝梅妃去的。 李睿愣了两秒,提着梅妃的手腕狂奔,速度再快又怎能快得过四只脚的动物。 那些动物就似被喂了药似的疯狂朝梅妃扑去,满脸凶狠的冲着她嘶吼。 皇后知道不能再按原计划进行,迅速做出了决定,朝李睿和梅妃喊道:“快去水边把那些香味洗净……” 李睿没有耽搁,抓着梅妃直奔不远处水桶,抱起人塞进木桶。 断了香味,那些动物停了下来,不过仍旧凶猛的朝李睿方向嘶吼,像是在喊他把人交出来。 密密麻麻一片野兽站在草场嘶吼着,与李睿隔着十米的距离对峙着。 那些香味泡在水中味道散了些,但是没有完全消散,以动物灵敏的嗅觉能闻的出来。 站在木桶旁边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太过冷冽,动物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朝他嘶吼,场面看起来都瘆人。 宋卿昭赶到看此场面,心底愤然不已,暗戳戳的朝李睿瞪了好几眼,坏了她的好事,真是该死。 再让梅妃泡下去,可就让她安然无恙脱身了。 忽的,宋卿昭看到脚下有一颗石子,眸底闪过一道亮光,用力踢了出去。 原本寂静的对峙场面,顿时骚乱不已。 那些动物走来走去,似在思量要不要当第一个冲上去撕了那人。 梅妃整张脸都是青紫色的,瞳孔张的很大,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吓得晕倒。 “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家小姐踩到动物粪便,惊呼了声。 这一声音激发了那些动物,疯狂朝梅妃横冲过去。 “啊……走开……别过来……” 梅妃手忙脚乱的起身,看到那些动物,立即大叫道,不断的挥舞着双手,试图将它们都赶走。可是,那些发了狂的动物哪里听得懂这些,一味的朝她冲过去。 严阵以待的侍卫持剑上前朝那些动物疯狂砍去。 任凭他们驱使,就没起到很大作用。特别是狮子老虎这些庞然大物,发起狂来简直是丧心病狂,见什么咬什么。 很多侍卫都受了伤。 李睿提着梅妃往后退,退无可退,只能胡乱挥舞利剑。那些动物更疯狂了,一波一波不要命的往前攻击,势要把梅妃给扑倒。 “母妃……” 李勤一听到梅妃要与皇后比箭术的消息就从马场跑来,一来到就看到梅妃狼狈的躲在李睿身后,双眸充血的猩红着,提着剑就杀入场中。 “啊……你们这些畜生滚开……” 李勤杀红了眼,快狠准的朝那些畜生疯狂砍杀。 “勤儿……”梅妃感觉到脚踝一痛,忙踢脚,却被一只刺猬咬中,白.嫩的脚顷刻布满伤痕。 一旁的皇后见梅妃的手臂以及脚踝处的伤痕,心中浮出一丝快.感,就这点伤,远远还不够。 知道箭筒被做过手脚,皇后就命太医胭脂药粉撒入那些箭筒中,防的就是香味泡过水后彻底失了味道。以为泡了水只会失去些味道,没想到经过风衣吹,那味道更浓烈了。 人是细辩不出来的。 但是动物的嗅觉非常灵敏,分辨得一清二楚。 瞧瞧,无论李睿多卖力阻止那些动物靠近梅妃,她身上还是接二连三的被动物抓中,不过一刻钟,身上又新添加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动物的爪子像是打磨过的,锋利的宛如利刀。 终于,经过侍卫的而不懈努力,一盏茶后,那些动物死的死,伤的伤。梅妃终于从那些疯狂的野兽魔爪中获救,可是,此时的她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端庄、优雅、光亮的梅妃,身上过的衣服早在那些动物利爪下被撕的粉碎,鬓发凌乱。 泡过水后衣服原本就紧贴在身上,当着众人的面露出这样的仪态,本来就失了宫规。如今,这幅摸样更是狼狈不堪,凄惨不已。 梅妃平静下来后意识到这个状况,猛地蹲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膝间,惊魂未定的看向周围。 李勤解下身上长袍披在她身上,担忧道:“母妃,我送你回帐篷。” “对对,三皇子,快送梅妃回去清理一番。”皇后关心的说,“太医,快去给梅妃看看。” 起身时,梅妃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眼底饱含杀意与恨意。 皇后朝她咧嘴一笑,无形的反击回去。 是她不仁不义在先,她不过以彼人之道还至彼人之身。 皇后镇定的指挥侍卫把场面清理干净,又快速的让管事从库房中寻合适的礼物送到各家少爷小姐营帐中,以表宽慰。 帐篷中,梅妃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握着李勤的手,眼底有着满满的恨意与不甘,李勤何尝不是,反握住她的手。 宫女想要帮梅妃把衣服脱下来清理伤口,李勤在又不好动手,等了会见两人双手还交握着像是生死之别似的,更是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李勤擦干眼角的泪,哽咽道:“母妃,你先清理伤口,我去帐外守着。” 人离开,宫女按照太医的吩咐开始剪衣服处理…… 听到草场出事就往这边赶来的皇帝,恰好在梅妃清理完伤口时到了。 他直奔李勉营帐,知道他的伤势好了五成,一直悬挂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皇后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被动物抓破的衣裳,上面有未干的斑驳血迹。 “皇后?” 从来在他面前都是大方得体,端庄贤淑的皇后,此刻狼狈不堪、污垢满脸的站在面前,皇帝竟有些不敢认。 皇后气息微喘,微倾身行拜,一个倾斜往前倒,幸好皇帝眼明手快的接住她腰身,搂着她心疼道:“皇后,你可是哪里不适?” “臣妾没事,陛下快去看梅妃妹妹。”皇后站稳脚跟,顾不上仪态的拉住他手腕就往帐篷外走,皇帝看着皇后这般慌张,没了平时那股沉着与镇定,竟愣了愣神,随后嘴角就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第34章 进局 走了段路,皇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松了皇帝的手,倾身行礼认错:“臣妾有失体统,请陛下责罚。” 皇帝拉住她的手臂免了礼仪:“朕知晓爱妃是担忧梅妃心切,如此情深意重,怎能责罚。” 其实,皇后是在赌皇帝的心思,看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喜欢她的活泼、莽撞。 看到他嘴角扬起的浅笑,皇后就知道没赌错。 “回了宫中,皇后还是需要做好六宫的表率。”皇帝轻柔的说出这句劝告。 皇后恭谨的答:“臣妾谨记。” 宋卿昭站在远处咬着苹果看着一幕,咧嘴笑了。皇后能坐稳中宫殿,是有些手段。瞧瞧这一连贯的动作,先是让皇帝觉的她办事妥帖,为了安抚重臣家眷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而后又表现出与梅妃情深意重,担忧她连礼仪都破了。最后露出的那点小女儿家之态,完全笼络了帝王之心。 这样的行为,连旁观者都认为皇后这是真心的在关心梅妃。 听说皇帝皇后都去了梅妃帐篷,其他妃嫔自然是不肯落下的,一伙人浩浩荡荡的从不同出发朝梅妃那涌去。 表面上,她们看似是真的担心梅妃,其实都是去看她笑话的。 宋卿昭觉的这戏那么精彩,不看可惜了。快步跟上去,扶住皇后的胳膊,关心道:“娘娘,你也受了伤的,走慢些。梅妃有太医宫女伺候着,不会有事的。” 寻常的关切透着不寻常的信息,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她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一想到梅妃众目睽睽之下躲进水桶,又被动物抓的遍体鳞伤,她就忍不住在心里鼓掌。 听到帐篷中传来的摔砸嘶吼呵斥声,皇后心中更是开心,梅妃闹的越过分越好。 果然,皇帝听到摔砸呵斥声眉头皱了起来。 守在帐外的宫女看到皇帝皇后等人出现,惊的不得了,着急忙慌的跑进去通知,可为时已晚。 梅妃听说皇帝来了,愣了两秒,整理下容颜就上了榻,紧跟着又从榻上下来,东倒西歪的要给皇帝请安。 皇帝上前扶住她,柔声询问:“这伤都处理过了吧。” “嗯。”梅妃嘴上应答着,态度却很冷淡,无言的埋怨些什么。 这巧妙的气氛,皇帝是何等精锐之人,怎会察觉不出来。 于是,皇帝当着她的面问太医,想要让她别怨恨什么。 “梅妃的伤严重吗?动物抓挠的那些疤痕能不能祛除?” 老太医低下头努力组织语言,许久却说不出话来。 梅妃听到这话,眼眸猛地睁大,狠戾气息蓦地散发出来。昨日,她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挨不住痛晕了过去,醒来问过宫女这个问题,知道有些伤口会留疤,就发了脾气,没听到太医亲口说,但是仍旧心存希望。 那些伤痕有些在结痂,瘙痒难耐。 梅妃忍不住用手抓了。 这抓了就更加雪上加霜,难以愈合。 皇帝看到纱布上的血,已经知晓她是动手抓过,皱眉道:“能用祛疤膏祛除的吧?” 梅妃急切的伸出手给他看,眉宇间都有了急色:“快看看,能不能祛除,千万不能留下疤痕。” 太医行医五十载,有些伤势一眼就能定论能不能好。 众人的目光都投在他的身上,都极其热切的想知道答案。 梅妃身上的伤有些很严重,她一直忍着没喊出来,因为她知晓在皇帝面前矫情,得不到半点青睐不说,还会被嫌弃。她太了解皇帝的心性了,不喜娇媚之女。 当太医拆除那些纱布时,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嘤咛出声,见太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颗心就悬在了空中。 太医只拆了一个包扎口,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命药童重新为她包上,摇头道:“动物抓挠的深的伤疤,若好好治,倒能好个九分。可是,娘娘抓挠过,让伤势变重,这……” 话语戛然而止,意思不言而喻。 皇上猜到七八分会是这个结果,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 梅妃得到这句中肯的话,脸色一下子失去血丝,就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疤痕……要跟随她剩下的所有时光…… 后宫妃嫔众多,每年又有新人送进来。她有了这一身疤痕,不用想象都能想到往后的日子过的有多艰难。 她恨恨的看向皇后,恨不得把人给剥皮抽筋。 皇后无所畏惧的与她对上眼,挑衅的扬了扬嘴。 她这个动作彻底刺.激到梅妃,只见她 猛地起身朝她冲过去,抓住她的手满脸愤怒的嘶吼:“是你,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从你邀请我比箭术开始。” 皇后微微拧着眉,摇头。 而后,梅妃又朝宋卿昭吼道:“你明知道箭筒有问题,还让我们拿来比试……你居心合作……” 宋卿昭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满脸痛容的看向皇帝:“舅舅,梅妃这是怎么了?啊,好痛?” “装,你还在装!”梅妃厉声吼道,更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失去理智的大声吼:“是你跟皇后策划的。” 宋卿昭眉宇深深皱着,额头上汗珠直冒,看上去痛苦极了,她极力挣扎想要挣脱梅妃的禁锢,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丝哭腔:“最后变成这样,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比试时就说明那箭筒可能有问题,梅妃当时若不想比试,大可提退出。” “你住嘴!”梅妃更激动了,用力的抓她手背,几名宫女上前拉都拉不动人,宋卿昭的手背被抓了 好几条血痕。 “我与梅妃无冤无仇,皇后待你如亲妹妹,我们为何要做这种狠毒事来伤害你。”宋卿昭朗声开口,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瞧见梅妃失去理智的又蹦又跳像个耍猴的,终于解了些心头气。 “因为你和李勉差点死在森林……”梅妃红着眼嘶吼,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看到宋卿昭挑眉,意识到什么,猛地抽回手捂住嘴。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吃惊、后怕等等惧意情绪在她们脸上出现。 梅妃扶着桌面都站不稳身子,踉跄的往后退,心中悔恨不已,刚才她说什么了? 宋卿昭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露出茫然的神情说:“我被猎物围剿的事,并没有声张,娘娘是从何得知?难道娘娘在我的身边安插了什么人?” 这个时候,她说这话就是坐实梅妃安插眼线的。 帝王最忌讳就是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一个后宫妇人,竟把手伸到镇国公府里,这就惹人深思了。 “不……我没有……”梅妃喃喃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想平静她越慌张,尤其皇帝那一道凌厉的视线像是把刀一般。 这个样子像极了是做贼心虚。 她否认,就让人更加认定是她真的在镇国公府安插了眼线。 镇国公府不同于其他爵位,它是掌管兵权的。 第35章 惨败 皇帝的脸色难看如黑墨,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眸子深邃的让人害怕。 宋卿昭眸光微闪,往她走近了两步,“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秦王殿下被刺杀是梅妃派遣……” “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梅妃快速打断了宋卿昭的话,之后朝皇帝扑过去,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陛下,不要相信她的话。臣妾是受害者,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她深知皇帝疼爱宋卿昭,如若让宋卿昭继续说下去,只会对她百害无一利。 她急于撇清关系,这让人怀疑的基础上更加怀疑。 宋卿昭知道要顾全皇家脸面的段子,其实没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继续深说,见梅妃急不可耐的自己跑出来撇清,顺水推舟的结束问答。 她与皇后的目的,是让皇帝对梅妃起疑,暗自下令彻查猎场发生的事。 皇帝不发一语,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冷冽的像是要把人冻僵。若李勉的刺杀与梅妃有关……他深深吸了口气,做储君时,他经历过什么比谁都清楚。 现在,他的儿子们也要那样自相残杀? 皇后是结发妻子,自然知晓皇帝过去经历过什么,而他最疼很的就是那段做储君的日子。兜了那么多圈,策划那么多陷阱,她要的就是让皇帝对梅妃对三皇子寒心。 看来,是做到了。 皇后上前想要去扶梅妃,却被她给推开,皇后担忧的看向皇帝:“陛下,平阳年幼胡说八道,你别错怪了妹妹。” 真的是胡说八道吗? 在场的人没聋没瞎,自然能分辨的出梅妃与猎场发生的事有关无关,有没有安插眼线在镇国公府。 皇帝猛地站起来,狠狠甩了长袍,踏步往帐外走去。 “陛下,你别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臣妾向来与世无争,怎会做出这等事……陛下,你要信臣妾……”梅妃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快速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好好养伤。”皇帝看都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子,眸子冷冷的,甩了衣袖,一旁站着的侍卫上前把人扯开,皇帝大踏步的走了。 “陛下,你不要走……”梅妃知道皇帝这一脚踏出去,她再想看到他就难如登天,蹒跚着要追上去,被御林军拦住,她想要冲出去,一下没注意跌在地上,溅起卷卷灰尘,泪眼婆娑的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她扑倒在地上痛苦的哀泣:“你不信……” 妃嫔们上前来安抚,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甩开。皇后叹息了声,蹲下身扶她反被拽,幸好宋卿昭防着拉住皇后,不然皇后在众人就摔了个大马哈成为以后宫中的笑柄了。 宋卿昭这会算是相信电视上演的宫斗剧了,这女人都低贱到尘埃里了,还不忘算计皇后一遭。 梅妃见阴谋没得逞,彻底揭下伪装面具,爬起来看着她们嘶吼道:“看够没有?满意了?” 刚刚,谁都看的出来,回了宫中,即使皇帝不下旨把她打入冷宫,那她也跟弃妃无二。 步步为营、处处小心翼翼。终于让人以为她与世无争,对所有人都没有威胁。获得那些妃子的信任,从中获取诸多情报,建立杀手盟。 现在…… 毁了!所有都毁了! 这都是拜宋卿昭所恩赐。 “梅妃身体如此矫健,想必身上的痛也不似她说的这般严重,太医可斟酌用药,别用过了量使梅妃更加痛苦。”宋卿昭对没走的太医嘱咐道。 太医:他想假装没听懂这句话。 宋卿昭就是想刺.激一下梅妃,没真的想克扣用药用量,见她恼恨的说不出话来,怒气又消散了几分。皇帝既然没有明确说明惩治她,那她们就不能太过分。 皇后朝妃嫔们说:“我等在这里不利于梅妃休养伤势,还是散了吧。” 妃嫔们嘲讽的看了眼梅妃,行了礼走出去。 扮演了十几年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的人设,这崩的那么难看,也就她了。 虽说没有把梅妃置于死地,可也差不多了。宋卿昭认为帮李勉报了三分之二的仇,高兴极了,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忽的,她眼前出现了把利剑,逼着她往后退。 宋卿昭看着不远处的侍卫,想喊,声音还没发出来,那柄利剑已经架在她白.嫩的脖颈上,稍微用力就能把她的脖颈割断。 “女侠……” 她一出声,那柄利剑往里开了血口。 皇帝如今在草场,侍卫森严,外围牢固的连个小兔子都难以跑进来,这个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宋卿昭微一思索,已想明这人一直潜伏在草场,现在行动。看来,她逼急了某人。 杀手一言不发,示意她转过身去往前面走。 就这功夫,杀手快速把剑扔了,掏出短刀抵在宋卿昭的腰部,押着她往前走,目的是往李勉的帐篷。 这会,皇帝皇后都在李勉的帐篷中,为护皇帝安全帐外重兵把守,这个时候过去就是自寻死路。 每走一步,宋卿昭都觉的走在刀刃上。 这个杀手这时候要过去,摆明是送死的,顺便拉她垫背而已。 晏平澜从一位少爷帐篷中出来,就看到宋卿昭与一名陌生婢女在走,疑惑的敛眉,没多想转过身离开。 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疑惑的看过去。 杀手敏感的看向他,微微用力抵了抵宋卿昭的腰部,示意她说话但是别露馅。 宋卿昭朝晏平澜眨了眨眼,声音娇俏:“先生,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吗?” 平时,宋卿昭遇到晏平澜都要上前缠着人,东拉西扯的跟他待一会。这会,却那么客气的打招呼,晏平澜眸光微闪,已察觉到什么,像平时那样爱答不理的说:“嗯,出来走走。” “那先生慢慢逛,平阳先去找哥哥玩。”宋卿昭语气轻快,半点看不出被挟持。 杀手对她的做法很满意。 晏平澜站在原位看着她们往李勉的帐篷走,走了一段距离,都没见人追上来,杀手戒备放下不少。 就这时,晏平澜跃起朝杀手后背袭去,腰带卷住她的脖颈,拖着就往后退。 杀手察觉到危险时就把短刀从宋卿昭后背挥了出来,把腰带割断了。 宋卿昭快速逃离打斗圈,站的远远的。 听到动静的侍卫,拔刀朝这边跑来,见晏平澜与女子对峙,分别清楚敌方,全部朝杀手攻了过去。 第36章 章 扣分 “抓活口。” 杀手有备而来,见侍卫全围了上来,眼眸一眯,咬破了藏在牙缝处的毒囔。 顷刻,她的嘴角就有黑血流出来。 侍卫还没围上去,杀手已倒在地上。 宋卿昭在心底骂了声,上前去搜她的身。 除了衣袖处有丝巾,耳垂戴的耳环很别致,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但是,就这两样。 也足够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帐篷都亮了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子,一些胆小的小姐惊呼着往后退,抓住自家母亲哽咽道:“下次我不要参加这种活动……太瘆人了……” 草场这两日发生很多事,那些小姐都吓破胆了,以为今晚能平安无事的度过,明日回京。 谁知,睡下了还看到一具女尸。 有人前去禀报,皇帝走了出来,听了前因后果,知道杀手抓宋卿昭当人质,顿时大发雷霆:“统领,你该当何罪?” 统领跪在地上,“请陛下责罚。” 御林军全低下头,等着皇帝的旨意。 宋卿昭上前拉了拉皇帝的衣袖,撒娇道:“舅舅,这杀手一看就知道潜伏宫中许久,等的就是今日。你责罚统领御林军正中她的目的。” 所有人都疑惑了。 “舅舅若责罚了御林军们,他们就需要休养,若有敌人侵入,那我们不就成为羔羊任人宰割了吗?”宋卿昭分析道。 众人回过味,觉的是这么回事。 皇帝身上的气息冷沉的宛若冰霜,低声道:“幸好晏先生恰好撞见这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统领,死罪可免,活罪难免,去领罚吧。” 统领知道这是皇帝极大的恩赐,不敢有任何异议。 临进帐篷时,皇帝深深的看了眼晏平澜,随后朝宋卿昭招手道:“进来,朕有话问你。” 宋卿昭想溜,接收到他凌厉的眼神,后怕的吞咽了口唾沫,拖着脚步不愿快走,就那么点路,走的再慢都会到的。 帐篷里,皇帝坐在主位上,威严的看着她走进来。 宋卿昭觉的腿有点软。 想逃。 长公主不忍心女儿被训,不顾阻拦闯了进来,快步朝皇帝走去,伸手用力拍了下他胳膊:“好好的吓她干嘛,收起你这副吃人的样子。” 全国上下都知长公主与皇帝关系极好,就是如今各自身份尊贵,还保持着孩童时的感情。 像长公主拍打皇帝,是经常能见到的盛况。 宋卿昭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在她的认知里,皇帝的身子是不能碰的,碰了可是会招来祸事的。 名义上的老娘拍的挺娴熟,看来平时没少做这样的事。 皇帝蹙眉,揉着被打的地方,委屈道:“皇姐,我这是帮你教导她。再不教导教导,外面传的风言风语都能把你家的围墙给摧毁了。” 风言风语…… 宋卿昭知道皇帝喊她进来是想训斥什么了。 她先发制人的说:“母亲,舅舅,孩儿与晏先生是清白的。孩儿与晏先生一起不过是讨论问题,并没有越举行为。” “人言可畏,娇娇。”皇帝斥道。 “以后不许再与晏先生来往密切。”长公主跟着斥。 宋卿昭天真的说:“被野兽围攻时,晏先生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一命,刚刚又救了我一命,按照习俗说法,我都该以身相许他两回了。” 皇帝盛怒,从座位上走下来,点着她的额头说:“知道自己说什么吗?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家怎能说出这种话!” 长公主也加入训斥队伍:“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不然禁了你的足。” 宋卿昭一把搂住皇帝的手臂撒娇:“舅舅,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人家想说什么,我们哪管的着。你若都管,岂不累死。” “别转移话题,混淆视听。”皇帝岂是好忽悠的。 遇到皇帝长公主,宋卿昭发现自己好像无师自通的哄的二人团团转,离开时,虽还在嘱咐不能与晏平澜太过亲近,不过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武断,严令不许她再与晏平澜往来。 这次草场活动闹出那么多事,无法再按计划进行下去。 回京的路上,宋卿昭被看的很严,连给晏平澜打个招呼都不允许。 京城,人潮涌动。 宋卿昭软磨硬泡的终于让长公主松口,让她下马车去逛逛。 回程坐马车闷了好几天,宋卿昭接收了系统无次数任务,都是要与晏平澜有所接触的。她没法完成任务,被系统扣了不少分数值。 想跟着晏平澜后面回晏府的,知道这几日被防得紧,只能作罢。 她打算去买买买消散心中郁结。 她站在一个卖扇子的小摊前挑选着,与春江花朝讨论买哪把合适。 这时,一辆马车徐徐而行,周围的行人见马车行走如此凶猛,被误伤纷纷让开路。单看马车外形就知道非富即贵,平民百姓是惹不起的。 “这里好热闹啊,让车夫慢点赶。”马车上,一个娇俏的声音传了出来。 车夫没听清,继续按照之前速度往前赶。 “耳朵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我让慢点赶,本小姐要看看这花街。”坐在马车里的小姐很不耐烦的拍打马车,刁蛮的吼道。 坐在车夫旁边的丫鬟听到声音,满让车夫停下速度,“小姐,可是看中什么?” “越看越喜欢,不愧是京城,商品琳琅满目。”女子高兴道,“把马车停旁边,本小姐要下去走走。” 丫鬟听到这话犯了难,明知道被呵斥或挨打还是硬着头皮说:“小姐,吕表姐让我们快些去吕府,眼看就要到了,等进去与她打了招呼……” “催催催,就知道催!本小姐心情好,就要逛。”赵环儿是吕家的远房亲戚,住在距离京城最近的州县-赵城。 为何叫赵城,因为这个县的人口三分之二都姓赵。赵环儿的父亲正是这县城的县令,因为毗邻京城,看似县城,其实比州区还富裕。 赵环儿的爹是赵城的县令,他上面两个姐姐都嫁入京城大户人家,膝下三子一女,最疼爱的便是小女儿,赵环儿在赵城是横着走的人物,习惯了为我至上的生活,进京前,家里虽千叮咛万嘱咐要收起在赵城的做派,乖乖夹尾巴做人。 可是,习惯的东西岂那么容易改的。 “你们快点跟过来。”赵环儿兴奋的招手。 丫鬟敏儿知晓自家小姐的性子,半点不敢怠慢,紧紧跟在身后。 忽的,赵环儿盯着前方一男子停了下来,那眼神露骨的像是要把人抢过来。 第37章 进京 男子一身玄衣坐在马背上,停驻在原地眺望着,不知寻谁。 赵环儿看着俊隽容颜,眼底划过一丝惊艳,嘴角的笑堪称花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 这人是谁? 她心想要不要上去打招呼,就见男子下了马,展颜往一处走去。 赵环儿目光追随着他,见他往蒲扇摊子走,兴冲冲的朝他走过去,扬了扬下巴,对着男子朗声开口:“公子,买蒲扇啊?” 晏平澜浓墨的眉峰微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假笑。 他眼中神色刺.激到赵环儿,只见她脸色一僵,随后就见她满脸怒容,高傲的挑了挑眉:“我主动跟你说话是看得上你,你这什么态度?” 晏平澜眼中的不悦浓烈,没心思理会她,拿了把蒲扇付了钱就走了。 “你……” 赵环儿气坏了,没想到男人态度会这么强硬,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嘴角一勾就追了上去,伸手就抓住他的衣袖。 晏平澜手一扬,甩掉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些脚步,眼底的不喜,围观的人都看出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赵环儿气的跳脚,在赵城,就没有人敢惹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直都是随心所欲地或者,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不喜。 敏儿见对方气质衣着不凡,拉了拉赵环儿的衣袖:“小姐,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节外生枝。”这可是天子脚下,可不比赵城,万一惹到一个高.官子弟,那可是要吃罪的。 赵环儿第一次受到这种不被重视的待遇,哪肯就此放过,甩了敏儿的手,呵斥道:“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氓痞子。” 话音落,她抽出了长鞭往地上一甩。 敢不给她面子,那他就要做好受教训的准备。 她看出来男子是不寻常,可那又怎样?她的两位姑姑嫁的可是重臣,在京城都能排的上号的。她怕什么? 这样想着,赵环儿底气更足,又扬手把鞭子往地上一甩。 晏平澜眼底的冷意能结成冰,抖了抖袖子往右边离开,一副懒得搭理她那副疯样的嫌弃表情。 “郡主,你快看。”花朝无意间看到脸色冷沉的晏平澜被围着,疑惑的多看了两眼,随后就见到有一女子拿着鞭子气势汹汹的追着他。 宋卿昭正百无聊赖的挑选着胭脂,听到花朝兴奋的声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女子是谁?” 花朝和春江仔细看了好久,“不是京城世家小姐。” 看那蛮横样,应该是富贵人家宠出来的。不是京城的,那就是小地方土皇帝家的喽。 宋卿昭好奇心突起,“追上去看看。” 晏平澜被追的忍无可忍,停下脚步随后就见他转身抢了女子的鞭子,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子羞恼的涨红了脸,使劲挣扎想要把鞭子抽回去。 晏平澜一松手,就见那女子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随后没站稳跌倒在地上,一身白色衣裙沾满了灰尘,她自己也吃了一鼻子的灰。 晏平澜冷着脸:“滚。” 这个字冷冽的宛如冰水,刺.激的赵环儿往后直缩。听到周围人嗤笑的声音,赵环儿更是羞恼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小姐……小姐……” 敏儿挤进人群走到赵环儿身边蹲下,伸手扶她,伸手为她拍打灰尘,“你没事吧?” 进京前,老夫人嘱咐过要照顾好小姐,要让她收收性子。这刚来第一天就惹出这样的事,她怎么交代? 赵环儿推开她的手,自己整理了几下衣衫,朝车夫吼道:“眼瞎了吗?不知道把马车赶过来!” 车夫习惯了她的脾性,把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沉默着把车赶过来,又伺候她上车。 宋卿昭难得见到晏平澜露出暴躁的情绪,很是好奇,打发花朝回府上报平安,带着春江尾随他。 七拐八拐的,没多久就不见了人。 “会遁术啊,转眼不见人?”宋卿昭忍不住吐槽,往前走了段路,确实没见到人,叹了口气。 春江:“郡主,我们先回府吧。” 宋卿昭听着系统在叮叮的扣分数值,肉疼的滴血,脸色难看的以为她欠人钱了。 春江误会了她的脸色,心疼道:“郡主,以您的身份地位,长公主和陛下又那么宠你,如果真的很喜欢晏先生,你可以请求赐婚。” 招上门女婿??宋卿昭眼眸蓦地一亮,想起皇帝老儿以前说过“放眼全国都没有配得上我平阳的男子”这句话,心里那点想通过捷径完成任务的想法,瞬间消散。 她只能每天死皮赖脸的制造机会偶遇,顺便来个什么“差点摔倒”“需要帮忙”“这里不会”这些连自己都嫌弃的碰瓷手法赚点分数值。 这几天没找到机会接触人,分数值都快要扣光了…… 宋卿昭想到要一朝回到解放前,整个人就颓废的不得了,就差没在脑门写上“很丧”两字。 春江看她这样很是心疼,偏又不知怎么宽慰她,被她的情绪感染,看上去也很丧。 回到镇国公府,管家迎面碰上主仆二人,疑惑的皱起长眉,目送二人进了庭院,招手唤来秘密暗中保护宋卿昭的侍卫,询问发生什么事。 侍卫把情况说了,还询问要不要把情况告诉镇国公和长公主。 管家思索片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 宋卿昭一路沉默回到闺房,连靴和长袜都没脱,摊在榻上怀里抱了个长枕,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花朝打了温水进来要给她净手和洗脸,见人躺着,默默把盆子端了出去,见春江也一脸丧气的坐在台阶上,郁闷道:“你们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春江看了眼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慵懒的挥了挥手:“没事。” 花朝性子直爽,没什么心思,若知道了郡主倒追晏平澜,还说了出去,那郡主的闺誉就毁了。 以后,她一定要严加看管郡主,谨防她做出有损名讳的事。 花朝见春江一脸下定什么决心的样子,往后退了退,把斯帕放在胸前防卫着,戒备的问她:“你在谋划什么坏事?” 春江朝她翻了个白眼,切换成平时高冷不可靠近模式。 “这人有病吧!!”花朝生气的扬了下手帕。 管家匆匆走进来,“快给郡主梳妆打扮,长公主要带她出席吕老夫人的寿宴。” 吕家办寿宴? 第38章 手段狠辣 大家刚从草场回来,身心疲倦! 还得收起来,拿出平时那一套假面具,欢欢喜喜的去参加。 做人太难了。 宋卿昭一想到晚上要应付那个吕七小姐,连见晏平澜能挣分数值那点喜悦都散了。 春江听说这个消息觉的老天爷都在帮宋卿昭制造机会,欢天喜地的帮宋卿昭找衣裙首饰搭配。 花朝看她太不寻常,没按耐住心里的想法,趁人不注意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你喜欢的人会去宴会上?” 春江白了她一眼,继续去挑选首饰。 这憨憨明白什么,她这是为主子高兴。 主子本人坐在梳妆台前耸拉着肩膀,闭着眼任由她们折腾,心思快速活跃着在想吕七会使什么手段,她又该怎么应付,一改之前娇蛮形象,获得好人卡,友情分好感分蹭蹭蹭往上涨。 宋卿昭想啊想,想了半天都没理出头绪,叹了口气,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晏平澜一回来听说吕家要设宴,吕老夫人还特地给了唐晚请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谁知道半路遇上个疯女人,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的折半。 进吕府出示请帖时,手中的蒲扇一同交了出去。 知道晏平澜要来的吕七小姐吕昭郡入席时就等在门口,见人来了,绽放笑颜迎了上去,盈盈一拜:“晏先生。” 晏平澜温煦一笑:“吕小姐。” 管家见自家小姐来了前厅,还迎接男子进堂,眼皮一跳,吩咐小厮去禀报吕老爷。 吕昭郡温婉的跟在晏平澜身边,问这问那,小鸟依人楚楚动人的,旁人纷纷朝他们侧目,猜测晏家与吕家是不是有联姻的计划。 吕老爷赶到的时候就发现气氛特别,在心底暗暗骂了吕昭郡好几句,寻了个由头让她去内院帮吕夫人招待各府邸的夫人小姐。 回到内院,吕昭郡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刚刚走动间,她有意往晏平澜靠近,如今衣服上还沾有他的木质香气。 赵环儿洗漱装束过后出来看到吕昭郡花痴的闻衣服,眼底的嫌弃溢了出来,“表姐,你那衣服熏什么香了,闻的那么起劲。” 吕昭郡心情好没理会她,朝吕老夫人的小院走。 赵环儿知道吕昭郡在吕府受重视得宠爱,赶紧把眼底的嫌弃收了,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拿出她的招牌本领,把人哄的很快就跟她是一个阵营的。 长公主宋卿昭母女到的时候,宴会气氛是最热闹最浓烈的时候,礼物送了问候过了寒暄过了,就只剩下熟人之间的热络了。 长公主被几个伯爵夫人围着说这说那,无不都是在赞扬她的衣着首饰保养等等,宋卿昭站在旁边听得耳朵轰轰轰响,看到唐晚被几个小世家小姐围着,脸露苦涩的应付,像是有些力不从心。 她抿嘴笑了下,跟长公主说了声就去解救小可怜了。 唐晚抹了把额头的汗,苦恼道:“那些小姐们径直像是金丝雀,叽叽喳喳问的我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被缠到什么时候。” 宋卿昭笑道:“你上次布施被陛下赞扬,各个小世家有意让家中嫡子娶你做嫡妻。”她在解释那些小姐为何要在她面前刷好感,笼络。 唐晚想到是别有所图,没深想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说吕府后院修饰的比皇室行宫还美,咱们去瞧瞧。”宋卿昭挽住唐晚的手臂往后院走。 后院,各府邸夫人小姐及一些少爷都在这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胡侃,有几个少爷说话很风趣,引得那些小姐掩嘴直笑。 唐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见那些小姐少爷互相打趣,天南地北的侃谈,愣愣的看着,听的有趣的也跟着掩嘴笑。 宋卿昭拉着她往别处走,逛了大半个院落,两人寻了处歇下。 刚坐下,便听到有娇笑声,似十分愉悦,夹杂着一道讨好声,听到声音离的越来越近,宋卿昭拧了拧眉。 “表姐,那先生肯定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你莫要担心那什么劳什子郡主。”女子满脸笑容的讨好着,嚣张的说。 吕昭郡听了这些话很满意,做作的呵斥了声。 “表姐,我说的是真话。那劳什子郡主上赶着去讨好都没见先生对她有什么特殊,那说明先生根本就看不上她。”赵环儿卖力的说。 吕昭郡检查过邀请名单,知道晏平澜和宋卿昭都会来寿宴。所以她故意在赵环儿面前说喜欢晏平澜,宋卿昭抢夺所爱。为的就是利用她出剑,待会给宋卿昭找难堪。 这个表妹性子单纯,听说娇蛮得很,又会武功,在赵城的时候就是土霸王,看谁不顺眼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先收拾了再说,赵家上下对她纵容至极,加上又有祖母对她母亲的疼爱,即使一会得罪了镇国公府,也不会出大事,顶多罚一罚禁足跪祠堂打手心,这些都微不足道的惩罚。 赵环儿从路过的婢女手中拿了一盘糕点,递给吕昭郡:“表姐,待会你看到那个郡主指给我看,我帮你出气。” 吕昭郡笑:“环儿,你想怎么帮我出气。” “我观察过偏院,那里没人去,我可以把人带到那里暴打一顿。她又不认识我,想找人报仇都没方向。”赵环儿得意洋洋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宋卿昭听见这跋扈的声音拙劣的计划,忍笑忍的快抽筋。明摆着被吕昭郡当枪使,还洋洋自得,这女的是有多笨多蠢。 她在想要不要跳出去把二人吓一跳,就听到吕昭郡说:“表妹,我跟几位同窗打个招呼,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赵环儿挥了挥手,之后盯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暴打一顿,只能逗得你笑几天。如若断她一条腿或一只手呢,一辈子都没法跟你抢男人,吕家会帮爹爹调任到京城的吧。” 宋卿昭和唐晚听到这话,心底一咯噔。 待人走远后,唐晚忧心道:“宴会结束前,郡主决不可一人独立行动,需得时刻把春江带在身边。” 她想了想又道:“都说千防万防小人难防,要不郡主提出身体不适先回府?” 宋卿昭伸手抚平唐晚拧着的眉宇,笑道:“我与吕七积怨甚久,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化干戈为玉帛。” 想断她一条腿或一只手!! 做梦呢? 第39章 为她出手 宴席未开,庭院很是热闹。 各处是欢声笑语,有些胆大的未婚男女偷偷藏在角落交谈,你侬我侬的依偎着。 负责端茶倒水的婢女小厮都识相的避开他们。 宋卿昭看这景象,挑了挑眉,正欲带唐晚到别处转转,准备想想怎么应对赵环儿的陷阱。 走了段路,唐晚被几家小世家小姐给架走了。 宋卿昭让她尽管去,别跳进她们挖的坑就行。有些在国子监交好的学者看到她,笑着过来交谈。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齐婉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挽住她胳膊,看向不远处的吕昭郡说道。 国子监的女学者都知宋卿昭与吕昭郡有仇怨,平时两人除了上课没办法避开,其他场合是没同时看到两人在一起的。 宋卿昭笑:“吕老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来都是慕吕老夫人面子而来。” “噗……” 几人笑作一团,几位女生聚集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几人东拉西扯笑笑闹闹的,一个个长的貌美,家世又都是上上乘的,顿时就吸引了一大票男子过来交谈。 从前院回来的吕昭郡见国子监的男学者都将那几人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的,脸色一沉,揪紧了手里的帕巾。 一个个上赶着套近乎又怎样,她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以后都是进皇家宗室的,他们有机会吗? 赵环儿从偏远回来就看到吕昭郡站在凉亭目光狠辣的盯着那方,讨好道:“表姐,哪位是宋卿昭?” 吕昭郡指着那边说:“被围在最中央一身淡粉衣裙的那个。”说话的语气就恨不得把人弄消失了。 赵环儿:“表姐莫气伤了身子,我去会会她。” 吕昭郡想喊住人,告诉她毕竟是祖母的宴会,别闹得太过,伸出的手扬了扬,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谑,收回手帕环在腹部一派贤淑的站着。 既然有人愿意帮她出气,有什么好阻拦的。 宋卿昭不是清高、娇蛮么,那就杀杀她的锐气吧。 一会,她狼狈的出现在宴席上……晏平澜眼底露出嫌弃的表情。 吕昭郡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几分,她很期待呢。 敏儿忐忑的上前对宋卿昭说说有一名小姐找她。 刚在树丛后,敏儿就站在吕昭郡表妹身边,宋卿昭知道那个表小姐已经挖好了坑,上下打量了眼敏儿,见她紧张的身体都在乱颤,不动声色的笑了。 与齐婉等人打了个招呼,带着春江跟她走。 走了段路,有一名婢女走过来“我们吕府婢女不够用,你来帮下忙吧”说下这句,没等春江拒绝就抓着人跑。 春江下意识的要挣脱,接收到宋卿昭眼底的意思,放弃了挣扎。 走了一段路,宋卿昭见敏儿越往偏院走越紧张,最后都有点走不动路,玩弄心一时乍起,“你们表小姐想一睹我的风采也不用带到这种地方来啊,这里那么荒僻,你们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没有,没有。”敏儿及时否认了。 宋卿昭继续说:“你们表小姐长的很丑见不得人?” 敏儿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焦躁的声音从院子传了出来:“你说谁丑呢?会不会说话!” 话音伴随着一道鞭子摔地的声音,弥漫着浓浓的嚣张。 哟,还是个脾气暴躁的。 初到京城,就敢这么张狂,要么不是没脑子,就是没长脑子。 应付了那么久柔柔弱弱的燕燕娉娉,来个狠辣的, 宋卿昭一下就来了兴趣。 “不好意思,我说话向来随心所欲。”宋卿昭眸光微敛,淡淡的开口,语气却半点没有道歉之意,还带了个挑衅的意味。 “你……”赵环儿没想到第一环节就落了下风,冷笑一声:“横什么横,待会你就知道哭鼻子。” 说罢,一摔鞭子就朝她攻击过去。 只是,她的鞭子还没触到宋卿昭就被一道劲风击中,往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就看到她的鞭子被人一把揪住丢在地上。 看向那个揪住鞭子的人,赵环儿眼睛倏地睁大,愤怒蹭蹭蹭往脑门冲:“是你!” 想到他说的那句“滚”,更是愤怒的涨红了脸,瞪着宋卿昭:“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而后又看向晏平澜,怒声问:“你为何帮她?” 晏平澜深邃的眸中凝聚起一抹冷淡,连个眼角风都没给她,侧身看了眼宋卿昭,见她无事,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声音异常凌厉:“明知道她不怀好意,还跟着来,找死啊。” 晏平澜为了躲避朝臣,偷偷躲在后院的大树上睡觉,见宋卿昭与唐晚偷误打误撞的听到吕昭郡两表姐妹的话,本以为她会避开,谁知道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怕死的来了。 赵环儿在晏平澜这里受了两次气,稳住了身体的踉跄,气鼓鼓的看着两人,大声朝他们吼道:“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有多恐怖!” 滚!!这个字,赵环儿长那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她走到哪里都是被捧在手掌心的,哪里受过这些。 宋卿昭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好啊,尽管放马过来。” 在京城,她想横着走就没人让她竖着走。 这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那就把吕昭郡的账一起算了吧! 错眼时,瞥到晏平澜冷沉的脸色,宋卿昭有些摸不着头绪,对于他的出现,她也很懵。 这人说的话,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温婉如丝雨,在赵环儿听来却觉的异常刺耳,冷哼道:“就你这样,也敢说这句话!” 赵环儿自小学武,不比深闺中女子柔弱,对付娇滴滴的女子易如反掌。 “你倒说说怎么个恐怖法。”宋卿昭淡淡开口,见赵环儿弯腰捡起鞭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笑道:“你想动武?” 赵环儿得意的看向她,扬起长鞭。 “女子动口不动手。”宋卿昭看着她手里的长鞭说。 赵环儿笑的更是得意:“怕了!迟了!”她眼底满是挑衅与嚣张,就像已经把宋卿昭按在地上摩擦。 “男子动手不动口。”宋卿昭又说,之后一派贤良淑德的退到墙边站好,“所以,你跟我师傅过招吧!” 赵环儿上下打量着晏平澜,想起他刚抢鞭子时的凌厉身手,满脸怒容的瞪向宋卿昭:“我要跟你比!” 第40章 打赌 “输了,卸一条胳膊,敢不敢!” 赵环儿眼底露出狠毒神色,嘴角微扬。 她都能想象到吕昭郡当看到宋卿昭被卸了条胳膊时,会有多高兴。 晏平澜眸子一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冰锐的如利剑。 宋卿昭被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震惊到,偷偷的瞥向他。什么情况?替她生气? 这个赵环儿发难之前都不打听打听来客身份的吗?听她猖狂的语气,还以为这京城是她横行霸道的赵城么? 晏平澜的手紧了紧,比起这句恶毒的打赌语言,他更讨厌的是她对宋卿昭的嚣张。嚣张,他只愿意在宋卿昭身上看到。 “卸一条胳膊一条腿如何?”晏平澜沉声开口,淡淡的叫了声,随即,他抽出腰间的软剑。 看这架势,来真的?? 这小变态什么时候这么待见她了?? 宋卿昭脑门无数个问号,一脸懵逼的站在那。 “我说了不跟你比,我要跟她比。你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赢了算什么本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赵环儿怒声道,她很明白自己不是晏平澜的对手,想替代,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鞭子直直指着宋卿昭,目光亦是挑衅的看着她,却只看到宋卿昭脸上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起伏,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角,那笑容在她看来带着几分鄙夷与轻视。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更是激起她心底的怒意:“躲在男人身后算怎么回事,出来,跟我比!” 宋卿昭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额头细汗,“规矩你来订,玩法你来订,还比什么比!” 她抬头看了眼刺眼的烈日,用手闪着风说:“宴席快开了,我们就不陪你在这里玩过家家了。” “怂!孬种!没用的东西!”赵环儿一句句贬低人的话说出来,扬手往地上一摔鞭子,那嚣张的样子就差没有再吐一口唾沫了。 靠靠靠!!哪来的疯狗!! 宋卿昭被气的头顶冒烟,走动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就看到赵环儿一副奸计得逞的小样,差点被气笑。 想玩,是吧,行! 陪她玩玩,就看她怎么死! 宋卿昭似笑非笑的说:“要比试?” 赵环儿:“嗯。” “既然是比试,就要起到公平公正公开吧!” “嗯,你想怎么比?” 宋卿昭狡谑一笑,对春江道:“去后院告诉那些少爷小姐,我与表小姐有个赌,需要他们一起见证胜负,把场地让一下。” 春江闻言一笑,听话的去了。 无意中听到赵环儿说的话,来到偏院时,春江就担心宋卿昭吃亏。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把人引别的地方,晏平澜半路杀出来倒帮她们省了这道工序。 赵环儿听说要到后院去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顿时面如死灰,暗暗咬牙,心底满是后悔。 不该那么急的。游戏规则和玩法都由她定,这可不被抓住漏洞。这时提出不玩的话,吕昭郡那里不好交代。 无论进退,都是死! 宋卿昭看着赵环儿脸色七彩般变幻,感觉晚霞是前所未有的好看,两者相得益彰,更是让她看花了眼。 晏平澜侧身看向宋卿昭,眼底有着不赞同,甚至谴责。 赵环儿懂武,一会比试将会压倒性的胜利。 宋卿昭扬了扬眉,眼底噙着一抹灿烂的笑,语气娇娇的:“先生,你是担心我吗?” “我怕你一世英名在这一战毁了!”晏平澜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语气透着淡淡的怒意。 宋卿昭虽聪慧,但那个表小姐彪悍嚣张不可一世,看她摔鞭就知学了好几年鞭术,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她既然是冲着讨好吕昭郡来的,那肯定就会让宋卿昭败的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想到宋卿昭有可能会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晏平澜感觉心底莫名疼了下,那感觉快的让他抓不住。 宋卿昭看出他眼底的关心,笑的更是开心:“以她的智商还伤不了我。” “你未免太过高估你的能力!”赵环儿山下打量她,眼底明晃晃的写着“瞧不上”三个字。 伤不了!!痴人说梦呢,瞧瞧那细胳膊细腿,柔弱不堪的样子,能提得动剑吗? 她的鞭子可是浸过血的。 晏平澜听了这话并没有当心下来,眉心越蹙越紧,本能意识的不想她与赵环儿比试。嘴唇动了动,他说:“我与你比,你能从我手上过五招,算你赢!若过不了,就安分守己的待着,别再找她麻烦!” 看她摔鞭的力度,武功应该不是很弱,五招有可能会过得了。 “你一个大男人跟弱女子比武,也不怕传了出去被人笑掉大牙!”赵环儿鄙视的说。 只要不看见宋卿昭受伤,虚名算得了什么。 他身上的罪名还少吗?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赵环儿丝毫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寒霜,说的更是嚣张:“既然你不怕被人笑,我又怕什么!只是,你若输了就得跟我回赵城做我赵家上门女婿!” 可真是说的出口! 堂堂大理寺少卿做赵家上门女婿??也不怕赵家折了福受了难! 宋卿昭轻轻擦拭下颌处的汗水,“表小姐,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我帮你解解惑,这位是晏先生,大理寺少卿!学术武术号称西楚第一人!就是武士,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让你过五招是给你脸,但是你脸都不想要,可真是胆量过人!” 赵环儿脸色比吃屎还难看。 “不过,我不舍晏先生背上以弱欺小的骂名。所以,就让我来跟你较量吧!”宋卿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声音温婉柔转,带着一股威慑力。 她们刚出现在后院就引起一阵喧哗声,少爷小姐聚集在一起讨论着。 吕昭郡听说宋卿昭与赵环儿在后院比试,作为女主人的她不得不出面,询问二人怎么个比法。知道要用利器,她是畅快的。无论哪个受伤,她都开心。 但是,她作为吕家嫡女,又是女孩家的比试。她需要搬出那套贤良淑德的姿态,就提议二人考虑用长布弄成的鞭子,即使打到也不会受伤出血。 赵环儿不愿意,但是提出来也没用。 最后,二人就决定用长布弄成的长鞭比试。 宋卿昭把挂开那么大,就是逼吕昭郡出面。她知道赵环儿是用长鞭的,自然会想到用长布代替鞭子。 但是,她忘了个问题,赵环儿使惯轻盈的长鞭,用布条弄成的鞭子会不习惯。而她武功什么的,肯定是不会的。 但是,会跳舞! 赵环儿掂了下手里的布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布条就布条,还怕伤不了一个柔弱女子吗? 第41章 规则 晏平澜利眼微眯,一瞬不转的看着宋卿昭。 她向来不是自负的人,敢这样说应该是做好准备的。想通后,他就坐在凉亭中饮茶尝点心。 但是,他那双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宋卿昭身上移开。 春江有些担忧,站在最佳位置以便护住宋卿昭。 赵环儿冷笑道:“表小姐说的对,我们自己解决。只是……” 赵环儿微眯眼,嘴角勾起的冷笑愈发深:“只是什么?反悔了?还是想让我手下留情!”她哼了声,继续说:“我这人向来不做假,更不喜欢在比试时讲什么人情!今天,你输定了!” 宋卿昭眸光微敛,眼底有一抹深沉情绪,语气平稳:“表小姐,对比试结果不会耍赖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赵环儿眼一横,感觉自己受到极大屈辱似的,手里的布条往地上狠狠一甩。 “无论谁输赢都得认。今日是吕老夫人的寿宴,得忌讳。恐怕不能满足表小姐以“卸胳膊卸腿”来做赌注了。”宋卿昭平静的说出赵环儿之前的赌注,那淡然的样子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周围站着的嘉宾听到这话就愣住,一个个都不敢相信的看向赵环儿,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说“她那么狠”,是赵家纵容所致?敢与平阳郡主打赌卸胳膊卸腿,她是嫌家里的人头太多,陛下砍不过来? 赵环儿没听出宋卿昭这话的弦外之音,见那些人都看向自己,还以为她们是崇拜,高傲的扬起脖颈。 吕昭郡听到这话,脸色明眼可见的白了下去!这个蠢货,竟让宋卿昭抓住把柄,还被她在人前说出来,坏吕家门风! 蠢货! 笨蛋! 宋卿昭眼角瞥到吕昭郡脸上显示出来的暴怒,心底爽了下,面色不改的继续说道:“改为谁输了喝一壶酒,算是给吕老夫人敬酒!” 输了就喝一壶酒?这么轻,她可不干! “这种惩罚是小孩玩的。”赵环儿反对道。 宋卿昭了然一笑,挑了挑眉,若有似无的看向院子角落的狗洞,眼中冒出一丝不忍。 她这个神情被赵环儿扑捉到,她用布条指着那个狗洞说:“谁输了就从那里钻出去,如何?” 话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随即神色各异。春江抿嘴一笑,朗声道:“这个提议甚好,本来就是玩闹。”她挑眉看了眼赵环儿,“以表小姐婀娜的身姿肯定没问题。” 此言一出,有些没忍住的笑了出来,男子则爆笑不已,钻狗洞!亏她想的出来!还是大家子女吗? 本以为会是一场无聊的比试,输了的结果是这个,格外让人期待了。 晏平澜看到宋卿昭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 赵环儿气的七窍生烟,脸色七彩变幻,竟敢这么侮辱她,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想到踏上京城这片土地,一个个都给她找不痛快,握着布条的手紧了又紧,怒喝道:“话别说的太早,谁输谁赢未定!” 话落,甩着布条往宋卿昭袭过去,嘴角微勾,眼色狰狞,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像是要把宋卿昭打成重伤。 眼看那布条就要甩到宋卿昭的身上,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动不动的紧盯着。 赵环儿见宋卿昭站着不动,脸上浮出一丝得意之色,她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正在她得意之时,宋卿昭嘴角勾起一抹笑,甩起布条往她膝盖一甩,重重一击,赵环儿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一痛就往地上栽,未倒下去之前,肩膀又传来与膝盖一样的疼痛,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酥麻传遍全身,手里握着的布条就这样掉在地上。 赵环儿看到布条掉在地上的那刻,懵了,保持着往地下栽的姿态。 宋卿昭眼角微动,往后退了步。 失去支撑的赵环儿,堪堪往地上栽了下去,卷起一地灰尘,她抬头就看到宋卿昭脸上带着笑容,好似在嘲笑她。 齐婉为首的几个世家小姐用手帕捂着嘴直笑,少爷们就没笑的那么含蓄了,夸张的还捧腹大笑。 “该死!”赵环儿脸上怒气更浓,狠狠的瞪着宋卿昭,那眼神像是把刀,要把她身上的肉割下来。 她撑着手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捡起布条不服输的说:“再来!” 宋卿昭淡淡一笑:“三局两胜?” 赵环儿点头。 这回是宋卿昭先发制人,握着布条旋转了个圈往她冲过去,就在她发.愣的刹那,抢走了布条,挥舞着两根布条返回原位。 速度快的,都没看到过程,只看到赵环儿傻愣在原地,狰狞的看着宋卿昭。 宋卿昭站定,把布条扔给她。 赵环儿本能的接住了。 那些原本抱着看戏态度的小姐,见宋卿昭就这样轻松的赢了两局,都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你输了!”宋卿昭把布条递给春江,接过手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的说。 “你耍赖!我还没出手!”赵环儿想到输了要钻狗洞,激动的大喊,气势汹汹的朝宋卿昭走过去,刚走了段路就被人点住了穴位。 齐炀看了眼手指,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在小厮衣服上擦了又擦。 宋卿昭没想到冤家会出手相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朝齐炀道了声谢。 赵环儿动弹不得,眼睛瞪的要凸出来,“你……你们使诈!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快给我解了!” 如果她的声音是把利器,在场的人耳朵都受了伤。 宋卿昭冷淡的看着她,眼眸冷的让人不寒而栗:“你会玩剑摔鞭,我连剑都没提过。刚刚你的架势像是要把我杀了!” 第一回合时,如若不是她先发制人,她宋卿昭都没想到用布条袭击她的膝盖,而后再按住她的肩膀这一招。 这具身体虽没习武,底子却是不错,柔韧度也很强。她的平衡力和精准度都是天生的,平常都是一击即中,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你……”赵环儿被说中心事,脸色暗沉的可怕,“你血口喷人,我怎会做出杀人这种可怕行为!” 她瞪着宋卿昭的眼神,就似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敢让她在人前丢那么大的脸,该死该死!别给她抓住机会,不然一定会弄死她! 第42章 胜利 在场的人没瞎没聋,她什么表情,被看的一清二楚。 解开她的穴位,宋卿昭敢说下一秒身上就会有好几个洞。 宋卿昭踱步走近她,上下打量着,“表小姐与吕老夫人是一脉相承,为何就没继承到她的半点精髓!赵家送你去习武,是让你有自保能力的吧!却被你用来倚强凌弱,简直有辱吕老夫人的名声。” 话落,她抬脚重重踹了过去,准确无误的踹中赵环儿的膝盖,赵环儿身体往后一倒,摔了个四仰八叉,难看至极。 晏平澜看到这个动作时,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继续品茶。 赵环儿摔的极痛,没忍住喊了出来,没来得及发作,又被人扶起站稳,面对着宋卿昭,眼前一花,就感觉到手臂一麻,过了会痛的大喊。 没喊两声,脸颊就被人左右两边打的甩歪。 清脆的掌掴声,让现场气氛安静的恍若无人,观看的人都傻了眼,看着那个甩着手臂的宋卿昭,这…… 有点刺.激! 以前经常看宋卿昭教训人,可是从来没感觉看她打人是那么爽的。 连贯的五巴掌,一下都不带停歇! 被打的人脸颊上五指印清晰的像是画上去的,可以看的出,宋卿昭没有手下留情,也能想象的到赵环儿有多痛。 而被打的人,像是被打傻了似的,愣在原地,过了瞬,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才清醒过来,之后朝宋卿昭吼:“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这个女人,打了她五个耳光!五个! 怒火,被彻底勾起! 宋卿昭轻笑,看着有点痛的手掌,那抹笑又改为凌厉:“趁你没酿成大错之前,替吕老夫人教训你,不用感激!” 杀了她!普天之下,除了她的皇帝舅舅,谁敢说出这样的话!想想她以前,欺负了那些世家小姐,都不敢回去告状! 她倒是胆子大的。 宋卿昭看着脸颊两朵酡红的赵环儿,看进她冒火的双眼,“想杀我!你恐怕需要了解下我的身份再做决定!” “陛下亲封的平阳郡主,长公主镇国公独女,享有封地印绶。”春江淡淡的说。 在场的人多数时候都选择性遗忘宋卿昭的身份地位,这刻听到春江说这些话,除了齐炀齐婉没有做低伏小,其余人都露出了敬畏与恐惧之意。 这席话让她们想起,马平茹对宋卿昭的恶作剧,马家柳家吕家都受了惩罚的事…… 他们怎么能忘了,这个是不能惹的主! 赵环儿不懂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从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答案。她为了讨吕昭郡欢心,差点闯下大祸,顿时身体僵硬无比。 宋卿昭看到赵环儿眼底的后怕,就知道,她虽然跋扈,但也知道惹上不该惹的人后果是什么!看来,是被吕昭郡利用了。 吕昭郡狠狠的瞪着赵环儿,瞧瞧她那怂样,以为有多能耐,还说什么卸胳膊卸腿,放屁! “你们两个,帮个忙,让表小姐履行赌注结果!”宋卿昭提高了音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做声。 晏平澜嘴角一抹欣慰的笑,像是在赞扬宋卿昭做的好,开心的多喝了两口茶。 在场小厮都是吕府的人,听到宋卿昭的话很是为难,站在原地没敢动,都齐齐的看向吕昭郡,等她拿主意。 “本郡主使不动你们!”宋卿昭再次开口,见没人动作,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意。 “郡主是皇室中人,而你们是臣民,竟敢不听她的话,这是想以下犯上!”春江冷冷出声,震慑的每个人都不敢出声。 平时再吵闹,这一刻,他们都清楚宋卿昭这回是动了震怒。 吕昭郡狠狠咬着牙,手帕都被她拧成了一团,她不能做声,不然过后祖母责备下来,她承受不起。 开始比试前,害怕宋卿昭等人会在寿宴上弄出什么事来的小厮,已去前厅找吕老爷。 意外的是,来的人是吕老夫人! 两名婢女搀扶着她下台阶,走到赵环儿身边,伸手解了她的穴位,目光清明的看向宋卿昭,拱手朝她作揖:“老身见过平阳郡主。” 从老夫人出现的那刻,宋卿昭就知道她是来解救赵环儿的,但是,演戏嘛,就得陪着演才能有韵味。对了,还得接得上戏,不然就会出戏让观众没有体验感。 宋卿昭学着她拱手作揖,还谦虚有礼的弯腰,起身时又很乖巧的扶她。 吕老夫人没想到宋卿昭会这样做,愣了下,上下打量了两眼,看来传言都是虚的。 瞧瞧她的做派,宽容大度,宛若君子待臣。 吕老夫人收起傲慢,以平常心面对宋卿昭说道:“听说,郡主与环儿打了个赌,输了要钻狗洞。” 听说进天寿宴主角去了后院,前院的宾客都走了来,一进院子就听到“钻狗洞”三个字,当时都露出愤怒的表情,认为宋卿昭实在是欺人太甚。 特别是无勇无谋又爱出风头的马大人,拿出了他平时在底下作威作福的派头,上前指责道:“平阳郡主,我等都知陛下对你疼爱有加。可你已及笄,也该懂事了!” 宋卿昭看着他,嘴角勾了抹笑:“马大人,平时你上朝有事启奏也是这般不严谨的吗?” “什么?”马大人感觉被侮辱了,脸色涨红一片,没动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郡主,你别仗着陛下的宠爱就为所欲为,微臣虽身份低微,可也是明堂臣子,皇子外公。” “你说漏了一样,还是宠妃父亲,当今国丈!”宋卿昭盈盈笑道,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倨傲神色。 马大人冷哼一声,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吕老夫人听到这话却是眉头一紧,定定的看着宋卿昭,眼底的打量更浓。 “马大人虽手里没实权,可身份却是在场臣子中最高的。哪是“低微”呢。”宋卿昭见马大人露出得意的神色,抿嘴一笑,“马大人说我以身份压人,该是偏见,以后请你收起这等要不得的偏见,不然舅舅听到可能不是让马平茹回乡下那么简单!” 她打量着他的头顶说。 马大人身子往后一缩,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额头冷汗连连冒出。 “也请马大人行事严谨些。比如,先了解清楚我与表小姐之间的恩怨,再来出风头。”宋卿昭这话虽然是对马大人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吕老夫人。 第43章 敲打 敢动把她弄成残废的念头,那就要做好被反击的准备。 吕昭郡躲在背后害她两次,这次借着赵环儿就当给她敲警钟吧! 不过,看吕老夫人挣扎的神色,可能还需要应付一二。 “齐炀你们几个,麻烦让让!”宋卿昭侧身看向角落里的狗洞,几人让开位置顺着眼光看过去,眼底的兴奋掩都掩盖不了。 赵环儿上前拉了拉吕老夫人的衣袖,眼底有着哀求与惧怕。 真的要钻狗洞?她不要做出这等屈辱的事,她愿被割肉都不愿被人耻笑! 春江拍了几下手掌,不知从哪里涌出几名黑衣者。 熟悉这些黑衣者的世家少爷小姐,顿时后怕的往后退。 靠!宋卿昭是动真格的!每次这些黑衣者出现,都说明必会有人要倒霉! 吕老夫人自然是认得这些黑衣者是宋卿昭的护卫,脸色沉了沉。 宋卿昭微侧身,给黑衣者让开一条道。 赵环儿吓的脸色惨白,身体发软,抓着吕老夫人的衣袖紧紧不放。 护卫只听从宋卿昭一人的话,得到指示的他们,上前架住赵环儿的手臂就往那个狗洞走去。 想到要当着众人的面钻那个狗洞,赵环儿慌急了,心态彻底崩了,哀求的看着吕老夫人,“外祖母,我不要钻狗洞,我不要……您快帮我求情……” 吕老夫人是驰骋沙场的巾帼英雄,一生傲骨,从未求过人!为保家卫国吃苦无数,成为敌军俘虏的时候都没求人! 为了一个赌,要她放下身段求人! 一时间,吕老夫人做不到!皇家威严不可侵犯,若她这时候求宋卿昭放过赵环儿,那么就失去了她的准则。 晏平澜微眯着眼,眼底有着兴奋,每一根血管都在叫嚣,怂恿着他把事情闹大,得到他想要的快.感。 他放下茶盏站了起来,缓步向吕老夫人走去,向她作揖叩拜,“吕老夫人,平阳任性了,请你见谅!” 宋卿昭就是想看吕老夫人会不会为了赵环儿对皇家折腰,晏平澜这时候跑出来说这句话,无疑让她发怒:“先生是目睹我们比试的人,为何说出指责平阳的话!愿赌服输,是表小姐说的!本郡主认为,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吕老夫人见宋卿昭步步紧逼,脸色阴沉的仿若看到敌军。 宋卿昭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这一场无声的战役,就看谁先撑不住。 长公主站在台阶上,没有上前当和事佬。 臣子对皇家不恭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卿昭借这个机会挫挫他们的锐气,也是好的。 吕老夫人当然注意到长公主站在台阶上了,她心底很清楚,宋卿昭与长公主是在逼她这个老元帅先低头,给那些有异心的臣子警钟。 护卫没得到宋卿昭喊停的指示,已经把赵环儿压在地上,准备按着她的头强硬的把人弄进去。 宋卿昭缓缓开口:“让表小姐做一个有诚信的人。” 话落,就看到吕老夫人身子一踉跄,如若不是手里有拐杖可能都会摔在地上。 吕昭郡接收到吕老夫人看过来的眼神,下意识的往后缩。凭什么让她替那个外人受过,凭什么! 赵环儿栽在宋卿昭的手上,是她蠢,关她什么事! “郡主,一定要做到这份上吗?”吕老夫人终究不想被人看了这个笑话,主动开了口。但是在场的臣子听到这话却露出了沉重的脸色,吕家是免了耻辱,可他们再敢挑衅皇家威严,可想而知会落得怎样的悲惨下场。 “我做事向来遵纪守法,遵从纲常,以诚信立世!比试是表小姐所提,规则是她说的,结果是怎样就该怎样!”宋卿昭慢悠悠的说,之后又话锋一转:“当然,今日是吕老夫人的寿宴,平阳再胡闹也懂得分寸!” 护卫听到这话放了赵环儿。 赵环儿顿时跌坐在地上,逃过一劫似的大口喘气。 宋卿昭见吕老夫人的脸色黑的能研磨,知道目的已达到,轻笑道:“这是小辈之间的玩闹,吕老夫人太紧张了,平阳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表小姐,让她日后玩闹时注意张驰。” 吕老夫人陪着笑说:“郡主教训的是。” 赵环儿看到吕老夫人的手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走过来对宋卿昭道歉。 这个时候,齐炀的身份出来说话是最合适的。他三言两语把事情揭过,院子又快速热闹起来。 待人都散了,晏平澜也要顺着人群散去时被宋卿昭抓住了衣袖,强硬的把人拉到一边,瞪着他。 “先生为何要说平阳任性?” 其实宋卿昭知道晏平澜说那句话是想把事情搞僵,满足他病娇的心理。 晏平澜的注意力在她抓着的手腕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宋卿昭见他不说话,带着惩罚的意思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腕,撒娇道:“先生说话啊。” 晏平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柔,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他竟生出不想她就此放手的意愿。 宋卿昭注意到他的异样,为解心底疑惑,撒娇意味更浓,用力摇晃他的手臂:“先生……先生……你那时候冒出来是真的觉的我在无理取闹吗?” 她说的话,男人一个字都没听见去,愣愣的看着手腕上的嫩白细手,目不转睛的像是在研究什么课题。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宋卿昭用力甩掉他的手,赌气道:“原来在先生心里,平阳是那等顽劣之人!” 说罢,她跑了出去,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晏平澜觉的胸口有一丝甜味溢出来,这种感觉让他更迷茫了。 想到什么,他脸色一变,背着手冷着脸出了吕府。 荒谬! 他怎会有那种情感! 宋卿昭站在门外见晏平澜冷下脸色走了出去,心底也是迷茫一片,喃喃自语:“这男人想什么呢?” . “表姐,你为何不解释那位平阳郡主的身份?如果不是祖母及时出现,我就掉脑袋了。”赵环儿冷冷的看着吕昭郡,想到刚刚的险境,抄起桌面上的茶盏往她脚面一摔。 吕昭郡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放眼看去,整个厢房都无处下脚。 赵环儿见她不说话,更是气的很,随手拿起花瓶又往地上一摔:“你是想我死,对不对!” “吕昭郡,你利用我害那位郡主就算了,竟然还想我死,太毒了!” 说这话时,婢女怕赵环儿冲上前失手杀了吕昭郡,全跑了出来拦她。 吕昭郡反应过来,整理着衣衫,嘲弄道:“是你蠢,怨得了谁?” 第44章 她很蠢 “我蠢?” 赵环儿惊讶的看着她,不确定的反指自己。 吕昭郡看笑话似的笑了下,整理完衣衫嘲讽道:“赵环儿,利用二字,你还不配说出来!以你的智力,没有被坑害死,已是莫大福分。” 她笑了笑,“是你凑上来说要为我出气!是你设计的陷阱!是你与宋卿昭打赌!由始至终,我从未参与!” 刚刚在后院的时候,祖母还瞪她,该死。 赵环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喊了好几声“你”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吕昭郡走出房门。 吕昭郡一出门就看到宋卿昭被齐婉那几个小姐围在一起讨论比试的事,她们自然也是看到她了。 “吕七小姐的表妹可真是妙人,初次见面,就要跟郡主比试输赢,也不知长辈教导的,还是平辈教导的。” “无论是哪个辈分教导的,吕府的家规都让我等羡慕!” “二位说的甚是,这般纵容宠爱,我等都没福分享受,真是让人艳羡啊。” 吕昭郡听着几位世家小姐明朝暗讽的话,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卿昭睨了她一眼,笑道:“几位说话这么含蓄,人家恐怕听不懂。” 听罢,齐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对,表小姐说话都是直来直往的,什么“该死”“我杀了你”“蠢货”这等直白语言,我们该学这种。” 宋卿昭没忍住笑了出来,这齐婉还真是活宝! 几位世家小姐更是抿嘴直笑,几人笑作一团。 吕昭郡恨得咬牙切齿,紧紧的揪着衣裙,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不敢反驳半句。 平时,在国子监吕昭郡是敢反驳几句的。现在这么容忍,应该是被吕老夫人警告过。 几人觉的没趣,就走了。 吕昭郡看着离去的几道背影,气的扯断了衣裙都没察觉。 敢嘲笑她?很好!真的非常好! 这件事,她不会就这样算了! 站在一旁的婢女看到吕昭郡露出来的神色,吓的往后缩了下。 吕昭郡想回房,可是胸口郁闷的很,堵着一团气压抑的她想剖心。 这时,前院传来消息说开席了。 出了那样的比试结果,席间,每个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待在这里异常尴尬。 这份席面,与往年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席散,吕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让婢女搀扶着回房。 赵环儿出了大丑,连席面都没出来吃。 有几位世家小姐需要讨好吕昭郡的,硬着头皮做家里布置的任务,前去宽慰讨好,一箩筐一箩筐好话不要钱的说给吕昭郡听。 虽然知晓这些话都是假的,和谐谄媚的画面是她们营造出来的假象,可就是这么奇怪,吕昭郡听了这些话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席散了,她还拿出以往不舍得拿出来的好东西送给那几位世家小姐。 今日,这些人需要讨好她获得利益。 它日,她可能也需要学她们这样获得利益。 这个感悟是宋卿昭当着众大臣的面给吕老夫人下脸想到的。 吕老夫人是谁?陛下都要忌惮三分,尊崇三分的开国将军! 宋卿昭一套一套纲常、规矩搬出来,再厉害的身份地位又如何,终究不是皇家天命。 吕昭郡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往后院走,看到晏平澜还没走,在向小厮讨好蒲扇,她心底一喜,快步走上去。 “先生,今日的事让你看笑话了。”吕昭郡尴尬的开口,眼底有着想获得宽慰的期待。 晏平澜掀了下眼皮,淡淡“嗯”了声。 小厮知道吕昭郡有话想与晏平澜说,故意放慢前去拿蒲扇的脚步。 吕昭郡见晏平澜那么平淡,心底有些急,转了个方向与他面对面站着,脸上有着落寂的笑容,“表妹疏于管教,让大家看了个大笑话。幸好平阳郡主不计较,还大度的顾全了吕家脸面。” 这话是褒是贬,能听得出来。 闻言,晏平澜收回神色看向她,那一眼深沉的让人读不懂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吕昭郡心底突突,却还是要挑战那道摸不着的线:“先生,我心情有些烦闷,能否陪我出去逛逛。” 女子眼底掩藏不了的爱慕,晏平澜看出来了。 国子监有多少女学者是这样的眼神,他数不过来。除了那个女子的眼神不让他反感,这些女子的眼神都让他很恶心。 晏平澜折着袖口,淡淡出声:“吕府的规矩与管教确实需要提上日程改变了。” “嗯?” “拿把蒲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 吕昭郡的脸色顿时红绿青蓝紫变化不停,整张脸像个调色板,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说了那么多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还赞同她说的“吕府没规矩疏于管教”,这是在打她的脸! 吕昭郡觉的难堪极了,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就在她难过的不知是走是留时,宋卿昭齐婉走了过来,两人有说有笑的,相约去逛花街。 在她们经过向晏平澜行礼的时候,男人开口道: “二位逛花街可否带上晏某?” 带上他?她们女子逛花街,去的地方不是裁缝店就是胭脂铺,或者女子常去的小店面,他一个男人凑什么热闹? 齐婉想婉拒,正欲说话,被宋卿昭拉住了衣袖,只见她调皮的娇笑道:“先生是需要买礼物送女子吗?” “让我们帮你参谋?”齐婉意有所指的看向吕昭郡,淡淡的开口。 吕昭郡收到这一眼神,心底那点“烦闷”“难堪”“伤心”等等情绪刹那飘散,满是期待的看向晏平澜,双眼紧盯他的双唇。 晏平澜就似看不到旁边站着的吕昭郡,更是无视了齐婉所指,“是有礼物要买。” 他没说送谁。 这样就更让人猜忌,引起遐想。 宋卿昭展颜一笑:“那就走吧。” 出门时,与宋卿昭不怎么往来的几位世家小姐听说三人要去逛花街,互相对视两眼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晏平澜:“先生,我们能同行吗?” 晏平澜没出声,脸上有着温煦的笑容,看向宋卿昭。 几位世家小姐知道组织逛花街的人是宋卿昭,同样的话问了遍。 宋卿昭犹豫着要不要同意时,就这时,眼前跳出一个半透明的粉色窗口,窗口画面弄的是雪景,上面显示任务:带上吕昭郡一起,奖励(分数值10) “……” 带上这个冤家?宋卿昭眨眼再眨眼,把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what??那么坑的任务,只奖励10分? 这是认真的吗? 宋卿昭:如果我拒绝呢? 系统:扣100分数值。 宋卿昭:“……” 这么坑的系统是谁写的?如果被她知道,一定把人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宋卿昭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满脸怨念的看向吕昭郡,一边在心里想带上她别出什么幺蛾子,一边不情不愿的说:“吕七小姐,要不要一起同行?” 拜托你有点廉耻心,大声说:不要! 第45章 渣系统 宋卿昭屏住了呼吸等吕昭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她要破功时,眼前弹出了窗口。 【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分数值10)】 宁愿被扣100分数值,也不愿要这10分数值。 破系统!烂系统! 【叮!再肆意辱骂系统将被扣分数值100!】 “……” 她只在心里说,没有发声,这也能知道? 【叮!系统与你同在!】 听到这个解答,宋卿昭想当场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对于敌人的邀请,吕昭郡有些想又有些不想,扭扭捏捏的看向晏平澜,希望他能帮忙给个台阶。 可惜,男人没有斜视的爱好,接收不了她的信号。 几位世家小姐是中立的,无论是在国子监还是休息日,她们都是几人一起玩。 知道二人不对付,但是有晏平澜同行逛花街的诱惑很大,其中一位就破格帮吕昭郡出声:“郡主都邀请你了,快谢恩。” 吕昭郡听到“谢恩”二字脸色白的跟刷了粉似的,不情愿的行了礼。 宋卿昭撩了下耳边碎发,挽着齐婉手臂率先走在前面。 她很怒,快要把自己憋坏的那种。 咒骂系统一百遍都不能解她心头怒火。 几个女子一开始有些扭捏,看东西买东西时都不愿过多交流,待一路逛下去,看的东西买的东西多了,开始交流心得了。 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吵的晏平澜脑壳疼。 他心底生出几分不耐,想找个由头走人。 宋卿昭逛的累极也想走人,这时半透明窗口跳了出来,上面显示任务:让晏平澜送你回府,奖励50分数值。 宋卿昭:今天任务超重,不想领取。 【系统:任务已生成,不得拒绝!完成不了,扣取100分数值。】 巨坑!天坑!还有人性吗? 【系统:系统不是人,是模拟物,不存在人性一说!再解释一次,晏平澜是你返回现世界的最终目标,关于他的任务完成不了,两倍扣取分数值。】 如果这系统是台机器,早已被砸的稀巴烂。 宋卿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感觉到系统又想说什么,及时喊了暂停。 宋卿昭打了个哈欠,困倦道:“今日舟车劳顿的回来还没安顿就来参加寿宴,这会困的不行了,我就先打道回府,改日再约。” 没有宋卿昭在,齐婉也不想逛了,寻了同样的由头离开。 那几位世家小姐见晏平澜没有提出要走,就跟二人打了招呼,想拉着晏平澜继续逛。 能与晏平澜多待一会是一会,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平时可是没有的。 大家都知道晏先生看似平易近人,其实透着淡淡的疏远,与学者都保持一段距离。 “先生,我们去那边看看护膝吧。”有人提议道。 宋卿昭听到这话有些着急,也不想试验晏平澜是否对她不一样了,不顾众人谴责诧异的目光,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直白道:“平阳怕夜路,要先生送。” 怕夜路?这话都能说得出口! 出了吕府就天黑了,逛了两个时辰的夜市,她怕夜路? 宋卿昭看出众人的谴责,大言不惭的说:“回府这段路少了众人的陪伴,我害怕。” 没有她们,有行人啊!这条街转角就是镇国公府,一路都有商铺开门,人来人往,异常热闹!再不济,她还有护卫在暗处盯梢! 找借口能不能走心点。 宋卿昭拉着晏平澜的袖子甩啊甩,撒的一手好娇,加上她倾城的容貌,别说男子会心软,连妹子都会被她带坑里。 几位世家小姐总算明白晏平澜对宋卿昭为何有些不同了,瞧瞧这娇俏劲,声音软绵的能酥人骨头。 吕昭郡想说什么,看到晏平澜嘴角扬起的笑意,最终选择闭嘴。 她看出来了,晏平澜不待见她。 几位小姐想争,可是不敢,只能眼巴巴的瞅着晏平澜,希望他能拒绝。 在众人的期待下,晏平澜淡淡出声:“可以。” 【叮!恭喜宿主,达成任务,奖励分数值50。】 宋卿昭见任务达成,果断的松手不再黏糊的拉着男人的衣袖。 晏平澜看出她的异样,心底生出一些间隙,嘴角扬起的笑刹那消失,改为阴森。 他冷着脸走在前面,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四个字:请勿打扰! 宋卿昭沉溺在完成任务的喜悦中,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一前一后的到达镇国公府前,晏平澜声音生硬的说:“郡主请入府。” 微一躬身就准备甩手离开。 宋卿昭半点不计较他的冷脸,反而笑吟吟的说:“先生路上小心。” 进了府,春江不解的开口:“郡主,为何要冷落先生,看的出来他对郡主是不同的。” 其实,她想说:你不是一直追求晏先生吗?不趁机把人牢牢抓在手心里,还把人往外推,作甚嘞? 宋卿昭算着分数值,今天两个任务都完成了,美滋滋的,没空理春江的念叨。 . “放我出去,我不是吕家的人,凭什么让我跪祠堂!快开门……给我开门……” 吕府祠堂里,一道道砸门声传出来。 守在外面的小厮听到这话,躲的远远的,他们奉命行事,虽然知晓表小姐的凶残,可也不敢依她言。 就这时,吕昭郡提着裙摆跨过台阶进入祠堂小院,眼底有着不甘与恨意。 管家见两名小厮站在花坛边上,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吩咐道:“送七小姐进去。” 小厮愣了下,虽然上前引路。 祠堂高门打开,赵环儿便提着裙摆冲了出来,刚走两步就被小厮押了回去,见她挣扎的厉害,害怕落得个没看住人的罪名被罚月钱,两名小厮也不管没控制力道会不会伤了她,用力的把人甩到蒲垫上。 吕昭郡自觉的走进去,没有像赵环儿那样大喊大闹,出尽洋相。 赵环儿爬起来冲过去阻拦大门关上,被小厮推了回去,踉跄了下,眼睁睁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 她气的拿起蒲垫扔过去,一块一块扔过去,坐在地上嚎哭,嘴里念念有语。 吕昭郡见识到她的撒泼能力,更是看不起她。小地方出来的,就是没蕴涵。 罚跪祠堂,都侮辱了吕家的列祖列宗。 祠堂乃吕家神圣之地,在这里大声喧哗哭闹,待出去应该还有惩罚让她好受的。 实在是被她的哭声扰的心烦,吕昭郡厉声喝道:“好了。” 第46章 在意她 赵环儿听到这声音,抹干脸上的泪珠,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咒骂道:“都是你害的我,你这个毒心肝的女人!” “比起你,我不及万分之一。”吕昭郡冷冷的说,见赵环儿气的身体发抖,眼底有着满满的恨意,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挑了挑眉,和颜悦色的说: “你要恨就恨宋卿昭,是她把你当傻子似的耍的团团转。” “我出面说比试用布条,是不想在祖母的寿宴上发生雪灾,坏了吉利。” “当着众人的面,她提议三局两胜,输了钻狗洞,你该回绝的。无论谁输赢,钻狗洞都有伤雅意。” “她趁你不备出手袭击,你该说她使诈!一旦错过先发制人时机,将输了气势!” 吕昭郡说到这抬头看向她:“无论是面子里子,你今天都输了,还牵连了祖母,罚你跪祠堂都算轻的了。” 听说她被罚祠堂时,吕昭郡心中就有气。 赵环儿听了这席话怔愣了下,随后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是我错失了先机,被她牵着走。”想起晏平澜在偏院帮助宋卿昭,她狠狠的甩了下袖子,骂道:“是那个该死的先生,扬言要帮她。” 闻言,吕昭郡心口堵着的石头更是压抑不下。 赵环儿看着吕昭郡闭着眼,脸上都难掩有怒意,心中一喜,便道:“她不会永远高高在上的。一次不成功,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只要不死,就无数次!” 吕昭郡睁开眼看向她,眸子一紧:“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赵环儿挑眉:“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与吕昭郡都讨厌宋卿昭,不过,吕昭郡只是想让宋卿昭吃点教训。她却不同,她想让宋卿昭去死。 只要有机会,她赵环儿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死。想到获取的情报,过段时间国子监会有郊外活动,她就满血沸腾。 郊游那日,便是她的死期! “你有什么办法?”吕昭郡想到晏平澜对宋卿昭的特别,想到受的责骂,想到丢失的脸面,眼底划过一丝毒辣。 两人算是见证过彼此最受侮辱的时候。 聊起时,就少了很多顾忌。 感受到吕昭郡的眼神,赵环儿没觉的有什么,反而很兴奋,坚定的开口:“表姐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今日受的欺辱百倍的还给她。” “这次的计策,最好是万无一失。”吕昭郡皱了皱眉,她的愿望,就是想宋卿昭永远得不到晏平澜,想她能残废。 “呵呵……有了助力,我怎会再失手!”赵环儿勾起一阴笑,“到时候,你可以极尽的嘲讽她践踏她!” 她笑的那么猖狂,仿佛看到把宋卿昭踩在脚上摩擦。吕昭郡已猜到她想怎么对宋卿昭啊,不过,只要不会把她供出来,不管赵环儿用什么手段,她只想要一个结果。 “那我静等你的佳音。”吕昭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镇国公府,宋卿昭睡的正香,一夜无梦到天明。 国子监这两天休日,她更是睡的饱饱的。 上课那日,精神饱满的前去学习。 反观吕昭郡就很悲惨了,顶着乌青的眼睛出现在教舍,被好几个世家小姐嘲笑,被男学者打趣。 被罚跪祠堂一夜伤了膝盖,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日又恶补去草场活动前的作业及课题,这两天都身处地狱中,所承受的比表面上还严峻。 下了老学究的课,齐婉走过去跟宋卿昭交谈:“活该。整天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想些什么情情爱爱,也不嫌臊得慌。” 宋卿昭做课业,没加入话题。 齐婉见宋卿昭没兴趣参与讨论,有些不满,轻轻拍了几下桌面,墨水溅起,洒了宋卿昭一脸。 顿时,周边几位的人也跟着黑了,怕的。 宋卿昭:“……” 她只想快些写完课业,去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获得分数值,愿望这么小,为什么这么难! 出门前接收到的任务,特意返回去换了身衣裙的她,此刻,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 齐婉手忙脚乱的从袖口拿出帕巾,忍着笑帮她擦拭,“对不起,对不起……” 宋卿昭接过她手里的帕巾,轻轻的擦拭了几下,掏出铜镜看了眼,骂人的话又冒了出来,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 齐婉吩咐院童去找春江,把准备的襦裙拿进来。 宋卿昭见几个世家小姐吓得瑟瑟发抖,想到要改变的人设,平复下怒火,轻柔道:“齐婉弄的,不关你们事,我去洗洗,换上新的襦裙就行。” 齐婉也有些怕。 宋卿昭压抑住怒火,轻声道:“下次轻点,破坏我计划了。” 等她走了,教舍顿时就炸了。 “郡主竟然没生气?玄幻了?” “是不是她生气了,我们只是没看到,毕竟脸色黑的跟包公似的。” “你们一说我也觉的郡主变化很大,近段时间都平易近人许多。没有在向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惩罚人。” …… 讨论宋卿昭的话语响彻整个教舍,上课钟声响起都没人听见,直到晏平澜带着职业性假笑出现,众人这才知晓上地理志。 地理志的课程在户外上。 男学者兴奋的抱着书本与笔墨追闹着跑出去。 女学者趁乱从书屉里掏出瓶瓶罐罐往脸上涂,弄好后挽着手一起走。 晏平澜没有催她们,静静的等她们弄完,打量了圈没看到宋卿昭,他疑惑的皱了皱眉。 刚刚路过教舍时,看到她认认真真写课业。 到了户外,学童点人数时。 晏平澜装作刚知晓宋卿昭不在,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宋卿昭一脸湿哒哒的走来,鬓发有些凌乱,衣裙与她的首饰也有些不搭,可就是莫名的好看。 这一刻,他的眼里只看到她一人。 宋卿昭被盯的发毛,愤恨的瞪向那些坏笑的男学者。 “先生,我来迟了,自认罚抄千字诗集。” 这是晏平澜对学生上课迟到的规矩。 晏平澜见她脸颊被搓的红彤彤,显得极富更是细嫩,日光照射下,肌肤细腻的连脸上的绒毛都看的见。 他的心像被什么击中,砰砰乱跳。 “先生,开课了。” 晏平澜意识到自己走神,懊恼的黑了脸,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那位提醒开课的男学者见他黑了脸,整节课都提心吊胆的,害怕被要求画一幅完成不了的地形图,害怕被点名回答问题,害怕比别人多作业……一整节课,他度日如年,不容易熬到下课,见人离开,他才觉的活过来。 不过让众人诧异的是,晏平澜一节课都没跟他们有互动,课题讲的很简单。 宋卿昭几次举手想引起注意,都被晏平澜无视。 反常,太反常! 第47章 身体接触 晏平澜一下课就走了,连学者有提问他都让学童记录下来,下次上课时再作答。 回到独立教舍,晏平澜关上门,身体紧贴着门板喘气,看到宋卿昭就心跳过快的那股劲压都压不住。 比他体内那股暴躁的气血还邪门,像是中了蛊似的。 近段时间要与她保持距离。 一上午的课业下了,宋卿昭就提着食盒去学究休息间找人,去到空空如也。 她纳闷了,提着食盒转了好几个学究的休息间都没找到。 【每日主线任务:与晏平澜有身体接触,并且收获晏平澜的“你小心点”,奖励分数值100,状态:未完成】 宋卿昭往眼前挥手,想打破任务窗口,可是不如她的意愿,那个窗口没到时间就没消失。 她只能闹心的看着半透明窗口边去找晏平澜,一圈又一圈的走着,汗水黏湿了她的衣裙,双脚走的麻痹不已。 最终,宋卿昭选择放弃再寻找,提着食盒走到一处阴凉地方,拿出食盒里的东西摆到石桌上,吃的不亦乐乎。 春江怕她噎着,去找热茶了。 吃完一小碗米饭,卷完两小蝶菜,宋卿昭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就这窘境,迎面走来的晏平澜看了个正着。 宋卿昭:“……” 如果可以,她想原地爆炸! 挥洒着汗水寻人半天,在她打嗝的时候出现了。 说好的淑女形象呢? 宋卿昭:他出现的时候,就不能给个提示。 系统:不带有此项功能。 宋卿昭日常想砸系统。 晏平澜脸上的笑如春风般和煦,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柔情,看向她的眼神也深黑不见底,语气冷漠的让人发寒。 “你找我?” 宋卿昭暗戳戳的想,她今日哪里没做对受这样的冷待。 见她不出声,晏平澜脸上有了丝不耐烦,折叠着袖口说:“平阳如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起身时,宋卿昭拽住了他的衣角,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先生,我寻了你大半个时辰,去哪了?” 晏平澜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寻我有何事?” 宋卿昭看着他,眼角有泪珠想顺着眼角落下,用力的拽着他衣角不让走。 脸色那么冷,她怎么说话! 春江端着茶盘走来,见她们气氛异常,端着茶盘往后退了两步躲在角落,偷偷的观察。 晏平澜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拉开她的手腕。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分数值50。】 宋卿昭听话的松开手退到一边,心底雀跃的想,完成一半任务,剩下的完成不了也没关系。 系统:请让晏平澜对你说“你小心点”这句话! 宋卿昭怒问:完成不了又扣除分数值吗? 系统欢喜的声音在脑中传来:叮咚!恭喜你答对了! 她摔! 想掀桌!想砸东西!手痒的很! 这时,宋卿昭眼前出现熟悉的半透明窗口:请注意文明! 晏平澜见宋卿昭先是傻笑,后是愁眉苦脸,拧了拧眉,心底有些担忧,可说出的话却是完全没温度:“晏某还有课业需要预备,失陪。” 他脸色好差,散发出来的气息好冷。 连职业性假笑都消失了! 她该怎么办,才能让他说出那句“你小心点”啊,啊啊啊…… 感觉比听到他说“我爱你”还难。 系统这是什么难挑什么出任务吗? 听多了吐槽,系统不再出现提醒,直接扣取分数值10。 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赚来的50分数值,因一句没吐槽出来的话被扣10分数值,宋卿昭的心在滴血,呼吸有些困难。 男人的背影很潇洒很沉寂,像是一座攻略不了的高山。 宋卿昭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情绪,认命的跑上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晏平澜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他是天然走动冰块吗?动不动就散发冷气! 宋卿昭强迫自己忽略这些,露出萌萌的小样,“先生,你吃中饭了吗?” 没有反应。 “我带了很多糕点,有陈年上等茶叶,先生能否空些时间陪陪平阳。”宋卿昭说的很真诚,就差没双手合十求他了。 晏平澜眼皮掀了掀,坚持了一夜铸起来的心防,有了裂缝。 宋卿昭看他脸色缓和很多,眼角瞥到站在转角处的春江,小手往后挥了挥,示意她走出来。 聪明如她,一下就想到了让晏平澜说出那句话的办法。 春江端着茶盘走过来。 宋卿昭伸手拿走茶盘,邀请道:“新泡的茶,先生陪平阳喝一杯吧,给平阳说说茶道。” 晏平澜纠结的站在原地没动,有一个声音在说“接受她”一个声音在说“不能前功尽弃”,就在他犹豫不定时,一声呐喊唤回他的意识。 “小姐,小心……” 春江站的比较远,想伸手拉开宋卿昭都有些苦难。 宋卿昭是看准能倾倒到晏平澜身上才松开茶盘的,她知道茶壶的水很烫,摔的很有技巧,身子往下倾斜时都竖起耳朵聆听他的话。 晏平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并没有让她真的倒地,脸色很难看,不知是吓得还是生气她不注意,冷硬的看着她。 宋卿昭被他的脸色震慑的不敢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站在边上。 其实,她心里喊了好几声:就是这个时候,请你说出那句话! 半晌过去,晏平澜仍旧是那副冷气的面孔,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细嫩的肌肤出现了乌青。 “先生,你弄疼我了!”宋卿昭小小声的抗议,挣扎了下手腕。 听到她声音里的哭腔,晏平澜反应过来松了手,情绪彻底爆发,“做不了这等粗活就让婢女做!没有那个能力逞什么能!” 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手腕上的乌青。 “……” 为了完成任务,落得挨骂下场! 宋卿昭再次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蜡。 冒着差点被热水烫到毁容的危险,营造出来的气氛,宋卿昭觉的不能浪费了,眨了好几下眼睛,悬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顿时顺着脸颊落下。 有了这几滴泪珠打头阵,泪腺得到指令似的,眼泪哗啦啦的冒出来,快速的令人措手不及。 晏平澜看着她的泪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宋卿昭带着哭腔说:“先生,我都哭了,你安慰两句不行吗?” 哭也不忘撒娇,宋卿昭啊宋卿昭,你没去演戏真的可惜了天赋! 可能拿座小金人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第48章 任务好难 “笨成这样,让我说什么!” 晏平澜嘴里是这样说,看她流泪,天知道他心疼坏了,控制很久才没有伸手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直男!大直男! 女人流泪,帮忙擦干眼泪什么的,不是很浪漫很美好的画面吗? 怎么到了他这里,却是她很蠢很笨,什么鬼? 宋卿昭觉的委屈,泪水流的更猛了,大有不哭倒长城不停的架势。 春江看到晏平澜双手握成拳垂落在大腿外侧,抿嘴笑了笑,悄悄的退到边上,不打扰俩人。 “照你这样哭下去,糕点都要被晒化了。”晏平澜最终还是压抑住伸手帮她擦眼泪的念头,说话的语气温和许多。 宋卿昭抹干泪水,顶着一张花脸坐到他面前。 铁石心肠的男人,半点怜香惜玉都不懂的男人!我就不卸妆不洗脸,故意坐你对面膈应死你。 晏平澜拾糕点的动作一顿,以为看花眼了,又抬头重新看了遍,确定她脸上的色彩是胭脂,笑出了声。 笑笑笑!竟然还敢笑! 宋卿昭坏心的想,故意用袖子擦眼泪,把妆擦的更花更滑稽了,她故意抬着头让他看清楚。 春江站在边上看到她的动作,心急死了,拼命给她打眼色做手势。 听到晏平澜的笑声起,宋卿昭就知道自己的妆容花的很离谱。 晏平澜从袖口掏出手帕探身过去要为她擦拭,宋卿昭赌气的往后缩,嘟着嘴不让他碰。 什么嘛? 她需要接触他的身体完成任务时,他躲的比兔子还快。 现在来献殷勤,哼哼! “过来。”晏平澜说这话时,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有多温柔。 就这声音,宋卿昭扳回了脸朝向他,不过仍旧嘟着嘴。以她倾城的容貌做这个动作,威慑力没有,有的是可爱。 看到她的表情,晏平澜的心底柔软的不像话,声音又轻了几分:“你想要顶着这个妆容去学监的课吗?” 学监!被国子监所有学者视为魔鬼的老学究! 要求上他课的学者姿态端正,妆容精致,衣衫周正。 搞得像是学礼仪的。 宋卿昭心底虽然在吐槽,不过还是听话的凑过去让他帮忙擦拭。这些胭脂水粉都是各种花瓣所研制,卸掉并不难,也不会留残。 她闭着眼乖巧的任由他的手在脸上游走。 他一眼不眨的紧盯着她的脸,擦的认真。 这样一幅画面美好的,让人不想打扰。 “说你两句就哭,娇蛮任性的平阳郡主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晏平澜帮她鼻尖上最后一点粉擦走,轻柔的责备道。 不施粉黛的洁净脸颊,比化了精致妆容更让人心动! 晏平澜看的目不转睛,眼底藏起的欲与望都冒了出来。 宋卿昭见他的脸近在咫尺,心莫名的跳快了几下,脸颊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变红,她趁他没察觉出来之前往后退开,眼睛往别处乱瞄,不与他对视。 “先生,平阳。” 走廊尽头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唤回晏平澜迷失的心境,他坐回原位清咳了声,看向走过来的齐婉。 齐婉走过来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宋卿昭怕她问什么,先发制人的开口:“齐婉,你找我有事?” 齐婉的心绪被带走,“我忘带诗集,找你借。” 她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起桌面山的点心,坐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这是准备一起喝壶茶的节奏? 那她的任务该怎么办? 做个任务就这么难?她深刻意识到挣分数值比挣钱还让人闹心。 精确到让对方说一句指定的话,这设定真的没毛病? 系统:真的没毛病! 眼前出现的半透明窗口,上面显示的字,差点没让宋卿昭当场来个中风的表演。 宋卿昭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答:“在教舍,一会拿给你。” 齐婉点点头,而后好奇的看着两人:“平阳与先生是约好一起用点心吗?”她没得到两人的回答,又自顾自的说:“这么好吃的点心,平阳下次一定要多带点给我。” 宋卿昭有些暴躁的开口:“让你府上厨师做。” 齐婉撇嘴:“小气。” 她情绪一上来,忘了现场还有个晏平澜,下意识的呃伸手去推宋卿昭。 宋卿昭愣了下没被推动,见晏平澜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等齐婉再推时故意的往左边倾倒,“哎,齐婉你干嘛?” 齐婉被吼的一愣,手上力道一下没注意,宋卿昭趁势就往地上倒! 快的都不给当事人时间做反应。 “你小心点!” 晏平澜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伸了出去把人扶住,见人没摔到地上,他松了口气。随后责备的看向齐婉,“玩闹要谨慎,不可太过。“ 【叮!恭喜完成任务,获得分数值100。】 宋卿昭确定两遍察看分数值栏目,确定真的是奖励100分数值时,用脑电波与系统交流:为什么奖励100分数值? 【别老叫奴家系统,系统的。奴家有名字,叫小可爱。】 宋卿昭:噗!你这名字真是别致! 【小可爱:我天生丽质,叫小可爱都是谦虚的。你不但完成任务,还让对方为你发怒,系统奖励你的。】 哐哐哐!让对方为自己做一些系统任务以外的事,还能获的奖励! 那她以后是不是该多多让晏平澜为自己做些什么。 想到分数值能蹭蹭蹭的往上涨,宋卿昭笑的销魂极了。 这样的表情在别人眼中则变得有些娇羞。 齐婉打了个冷颤,大热天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顺走两碟点心。 晏平澜看到她笑,傻愣愣的跟着笑。 宋卿昭抬头看到晏平澜含笑的看着自己,脸颊一热,吓得站了起来,恢复本来平静的样子,认真道:“我去找诗集给齐婉,先走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晏平澜笑的更是开心。 . 京城一处酒楼的包厢。 赵环儿带着丫鬟敏儿进入包厢,看到坐在窗口位置的女子,眼前一亮,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师姐,竟然是你来了。” 师姐回眸瞄了她一眼,继续喝茶看外面,高冷的像是夜间的寒风。 对于女子的态度,赵环儿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热切道“我以为来的会是二师兄三师兄……”说到这里,她故意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呜咽出声,紧皱着眉,用手帕遮着脸坐在边上哭泣。 女子收回注意力看向她,声音比身上气息还冷:“说吧,你被谁欺负了。” 第49章 寻找帮手 师姐是师门中武功最高强最聪明的,她来帮助的话,赵环儿都想象的到宋卿昭的下场有多惨了。 赵环儿知道师姐看似高冷,其实比谁都关心她,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的。 赵环儿见好就收,擦干眼泪,可怜兮兮的说:“师姐你是有所不知,那人想要杀了环儿。” 赵环儿省略了被侮辱的事,反倒添油加醋的说了那天寿宴上的事,把全部过错都过度到宋卿昭的身上,鼓吹的宋卿昭是个仗着权势地位无恶不作的人。 “敢动我师门的人,不管对方是谁,都得死!”师姐把茶杯掷在桌面上,微微用力一捏,茶杯粉碎的摔在地面,而她的手一点事都没有。 赵环儿嘟着嘴,上前去拉师姐的手臂,呜呜的抽泣着:“杀她,这话听起来确实很解恨。但是,对方是西楚国平阳郡主,一句话都能让人下地狱。别到时候,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环儿死了不要紧,可我怕师姐也跟着遭殃。这次唤师姐前来,就是想跟你见最后一次面的。”赵环儿眉心皱的很紧,师姐功夫很好,心思却不细腻,并没有察觉到她说这话时的异样。 “身份地位再厉害,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是血肉之躯。”师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浮现一股浓烈的杀意。 赵环儿闻言,心底高兴的很,但眉心依旧紧紧的皱着:“她去哪里都有护卫保护,我们很难近她的身……” “想办法制造机会!”师姐打量着赵环儿,动了动脖颈,冷冽的说。 赵环儿担忧道:“杀了她的话,我们会惹上麻烦的。” “你愿意被白白欺负了?这么怂,可不像你!”师姐眼睛上下打量她,以往的赵环儿杀便杀,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这次对方是使了什么诈,让她怕成这样。 刚让她最疼爱的师妹受委屈,那人就等着受死吧! 赵环儿眸光微转:“我不想,环儿全听师姐的。” 师姐被她依赖虚荣心得到满足,更加坚定要帮她讨回公道的决心。 “等师姐把人掳来,随你处置!” 赵环儿听到这话,开心的差点跳了起来,一双眸子露出崇拜的眼神,扑上去紧紧的抱住师姐。那天在寿宴上受的屈辱,她一定要亲自讨回来! 折磨她,让她享受那股火烧心的滋味! 想到能亲自折磨人,赵环儿上扬的嘴角跨度越来越大。 五天后。 宋卿昭受唐晚的邀请去店铺帮忙,一身夏日衣衫美的不可方物。 因为国子监流传她与晏平澜的事情,长公主知晓后叫的有损皇家脸面,一下课就强制的把人押回府,平时上课时都有意的跳过晏平澜所教授的课。 春江比花朝更沉稳,也机灵。 为了顺利溜出府邸,宋卿昭让春江留在府上帮她打掩护,带着花朝一起出府。 花朝许久没出府,开心坏了,从昨晚就开始念叨要吃脆香楼的点心。 此刻,她面前满满一桌子的点心,激动的语无伦次,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那模样就像饿坏了的小孩子,宋卿昭觉的她太夸张了,嫌弃的坐到旁边座位,与她保持距离。 脆香楼的糕点是晏平澜最喜欢吃的,她今天来这里不全是为了满足花朝的口欲,为的还是见他一面。 今日清晨醒来,宋卿昭接收到系统发的任务。 【与晏平澜偶遇,并一起用餐,奖励分数值20。】 这个任务,其实不算难,分数值给的那么低,宋卿昭也没有怨言了。 花朝见宋卿昭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坐在窗边往下看,塞了满口东西的嘴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见宋卿昭没反应,走过去学她的样子往下看。 街上热闹的很,人来人往的,与平时一样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倏然,宋卿昭眼前一亮,带着笑意说:“你在这里吃着,我先下楼,一会到宝泰楼来找我。” 她看到晏平澜进去了。 那是全京城最有名的茶楼,里面有戏曲与杂技看。 说罢,也不等花朝有什么反应,快速退出雅间。花朝拿了糕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目光一直追随着宋卿昭,见她抬脚进宝泰楼,花朝以为看花眼了,眨了眨眼睛再看时,就看到有人扬起手帕往宋卿昭眼前一挥。 眨眼功夫,宋卿昭就晕了过去。 “郡……郡主……” 花朝扔下手里的东西,以最快速度冲下楼,刚才……她没看错的话,有一名女子将她郡主弄伤马驮着往东街方向跑了。 花朝担忧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追踪着那匹马,高声喊:“快拦下那匹马……快帮忙拦下……” “快帮忙啊……平阳郡主被她掳走了……” 花朝跑的再快又怎能快过有四条腿的骏马,跑了段路,那匹马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晏平澜提着一个打包纸盒,听到花朝的声音,疑惑的看过去,见丫鬟挥舞着手呐喊什么,跌倒几次都要爬起来往东街那边追,眉宇一闪,想到什么,以最快速度追上去。 马跑上来很颠,宋卿昭被打横放着,闻到的那点气味,没多久就消散了,悠悠醒来。 一睁眼就被沙尘袭击,她闭了闭眼,抬头往上看,见识陌生女子,疑惑的问:“你是谁?为何掳我?” 师姐看她醒了,抽打马儿更欢,邪笑着跑快。 宋卿昭知道对方掳走自己,肯定有什么图谋,就静静的稳心神,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马儿跑到一块平坦的草地停下,师姐推了把宋卿昭,以为会看到她摔在地上,意外的是,宋卿昭竟稳稳的站在地上。 师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帅气的跳下马背,把挽着手里的长鞭,在她身边转圈圈的打量着。 “学过武?” 宋卿昭揉着被颠的疼痛不已的腹部,像朋友问话似的平淡的回:“没。” 师姐掂着手里的长鞭,坐在一旁的老树上,“为何欺负我的师妹?” 师妹?哪来的师妹? 宋卿昭被她颠的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让她在寿宴上丢了那么大的脸,竟然半点印象都没有,那丫头若知道你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又不知会闹成什么样了。”师姐眼底划过一丝狠毒,一鞭子朝宋卿昭摔了过去。 追着跑的花朝,好几次因为太急摔在地上,想到宋卿昭的安危,连灰尘都没拍忍着痛又跑了起来。马儿都看不到了,她仍旧追着。 晏平澜追上她,确定她是花朝后,心里一紧,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在追什么?” 第50章 你想杀她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着颤抖。 花朝听到晏平澜的声音,抹干脸上的泪珠,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焦急开口:“郡主被一个女子掳走了,往东街方向去的。快……快去救郡主,请先生快去救她……” 花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晏平澜听了她的话,心底的不安蹭蹭蹭的冒出来,他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花朝怀里,提起披风跃起,降落在瓦面上快速的往东街跑。 速度如风,捏着披风的手青筋直冒,眼睛里凝聚起一股阴鸷,脚下速度能与马儿相比。 宋卿昭……你绝对不能有事! 在我没弄清楚我的感觉前,你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此时,缓解过来的宋卿昭站直身体深呼吸了几下,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顷刻,就到了她面前。 赵环儿得意的笑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扬着利剑。 宋卿昭反应过来,想起护卫寻来的情报,再看那边红衣女子一脸宠溺的看向赵环儿,什么都明了。 赵环儿上山学艺,同门中确实有一位师姐,听说是他们师傅的得意弟子,很宠爱赵环儿,对于她的事向来都是有求必应。 听说吕府寿宴完了后,赵环儿没有回赵城,宋卿昭就知道她憋着坏找自己麻烦,没想到是今日。 宋卿昭揉着摔的生疼的肩膀,淡淡出声:“想好怎么折磨我了吗?” 她那轻松的模样,刺的赵环儿眼睛疼,扔了手里的利剑,抽出匕.首冲了过去。 宋卿昭冷静的看着她,快要被碰触到时,她往后躲了下。 “就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了她!”师姐觉的宋卿昭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样柔弱。 会跃马,能躲闪! 赵环儿收回匕.首,冷哼道:“师姐说的没错,我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那日受的欺辱,如果传回赵城,赵环儿都不敢想以后上街会被人指指点点的画面。 这两天,赵环儿一点都没闲下来,让吕昭郡帮忙打探宋卿昭的行踪,知道她休日会出门,便让师姐做好准备。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宋卿昭受的痛苦比死还惨。 想到自己完美的计划,赵环儿压抑不住的笑出声,笑声透着丝丝的血腥味,宋卿昭听在耳中,只觉的是噪音,想抄起一旁的树枝扔过去堵住她的嘴。 “这里太近城中,再跑远些吧!”师姐话落,上前点住了宋卿昭的穴位,把她当货物的提上马背,向来时那样颠着。 赵环儿没有异议,命令车夫驾马,追上去。 宋卿昭感觉胃里的东西都要被颠出来时,终于停下了。 师姐留意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痛苦的皱着眉,开心的大笑,一把她推下去,见人向下躺着不停呕吐污垢物,嫌弃的走远。 等她吐完了,命令车夫给她清理干净。 宋卿昭的胃像火烧的难受,痛的她眼泪都飚了出来,她硬是忍着不出声。 缓了阵,她觉的重新活过来了,见赵环儿张狂的笑,以及那双眼睛底下掩藏不了的阴毒。 荒郊野外的,喊破喉咙都没人出现的吧! 宋卿昭不由得埋怨系统:你这什么破任务,出趟门都遇害,我别一千分数值都没赚到,就呼噜了吧! 【小可爱:历练,历练!】 宋卿昭咬牙切齿的说:有谁家系统让宿主用命历练的? 【小可爱:不瞒你说,全宇宙仅此我家。】 “……” 赵环儿见她挤眉弄眼的看向前方,眼底有着难掩的怒意,倒是被逗笑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我说过,让你等着瞧的。” 她上前嚣张的拍打宋卿昭脸颊,接触到她的脸颊很细腻,嫉妒心一下冒出来,故意的用力捏她的脸,看到别捏出好几道红痕,赵环儿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越想越觉的留她这张脸很让人很不爽,赵环儿提议道:“师姐,要不先从她的脸开始动手吧!” 师姐接过车夫拿过来的酒瓶,声音随意:“你看着办吧!” 赵环儿得到首肯,冷哼一声,目光在宋卿昭身上肆意的游走,抽出匕.首目测着她,像是在比量该从哪个部位开始比较爽。 宋卿昭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这个赵环儿的手段狠辣到令人发指! 果然,赵环儿嘴角扬起一抹笑,拿着匕.首向她靠近,先是把她的鞋袜给脱了,看着她晶莹圆润的脚趾头,嫉妒坏了,拿着匕.首紧贴着那些脚趾头。 “你要是敢乱来,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宋卿昭想后退远离危险,可是身体被店了穴位,根本就动不了。 “话多!”赵环儿嘴里说着,手下一动,小脚趾被割了刀,新鲜的血液冒了出来。 宋卿昭痛的差点没背过去,见她割了一刀有转移到第二个脚趾上,深吸了口气,采用迂回战术,讨好道:“赵环儿,我的身份与秦王地位相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求我放你一马啊!”赵环儿大笑道,看着她脚趾流出来的血液,兴奋的很是狰狞。 宋卿昭默认的点了点头。 “我最想要的就是折磨你到慢慢去死。”话音落,她的刀也落。 宋卿昭身体一震,那股疼痛传达到大脑,警惕的看着她。不知是她太紧绷还是什么,僵硬的身体竟有了丝松软。 师姐见赵环儿那么兴奋,嘴角勾起了抹笑意。 “啊……”一声闷哼,使宋卿昭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赵环儿捂着被石子打中的手腕站起来退到边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 宋卿昭惊讶的看着他。 师姐扔掉手里的酒壶,戒备的看向他,甩出手里长鞭,“你是何人?” “平阳,你可还好!”晏平澜蹲到宋卿昭跟前,见她两个脚趾出血,心底有痛意散出来,他忙把药掏出来给她敷上。 就这时,师姐甩着长鞭袭过去。 宋卿昭害怕的喊了声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 他的脸上有掩藏不了的着急色彩,上下打量过宋卿昭,知道她除了两只脚趾被割伤外,其他地方没事后松了口气。 晏平澜把人抱到不远处坐好,动作轻的像是怕弄碎了她。幸好他来的快,不然…… 他都不敢去想后果。 感受到他的紧张,那股熟悉的心脏乱跳感又冒了出来。她的心尖淌过一道暖流,痴迷的看向与赵环儿二人对峙的男人。 以为会被折磨的不堪人形,最后痛苦的死在荒郊野外,成为苍鹰与野兽的盘中餐。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出现了。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宛如朝阳,见晏平澜一身衣衫都湿了,手背有汗水滴落,开心道:“先生你是担心我,才会这么慌乱的吗?” 第51章 都得死 娇俏的声音,抚平了晏平澜狂躁的心跳,他回眸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被传染的也带了笑,心底的大石也落了地。 听说她被陌生女子掳走,他担心的想抓到人后,把她碎尸万段!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将赵环儿的手腕打中,宋卿昭伤的就不止两只脚趾了。 晏平澜眼中迸射出一道狠戾的光:“赵环儿,你知不知她是什么身份?” “我管她什么身份,惹了我都得死!”赵环儿嚣张的应话,看到他刚刚对宋卿昭露出担心的神情,心中妒意蹭蹭蹭的往上冒。 像这种男人,就该是她赵环儿的所有物! 晏平澜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区区吕府远方表亲就敢到京城撒野,不知所谓! 赵环儿躲到师姐身后,露出需要保护的软弱模样,她知道晏平澜武功高强,单打肯定敌不过,若联手可能会有些赢面。 无论怎样,她都要放手一搏! “师姐,我们联手把她们杀了。”赵环儿用剑指着宋卿昭,语气狂妄中带着坚决。 师姐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这个男人不简单,气息很轻,武功肯定不能小觑。听他们的语气,若动手杀了宋卿昭,可能会惹祸上身。 为了赵环儿一己私欲,搭上身家性命,值得吗? 赵环儿看出师姐犹豫,柔弱的撒娇:“那天要不是表姐劝着,我差点投湖自尽……她说的话太难听了,我……” 眼泪说掉就掉,那样子像是下一秒就会做出自裁的举动。 师姐轻柔安抚道:“师姐帮你报仇,别哭。” 宋卿昭算是看出来了,师姐是妹控。 见她握着手中的剑首先朝晏平澜刺去,却没碰到分毫,身体便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腹部中了两刀,站在后方的赵环儿,手腕也被割伤。 疼痛让人暂时不敢再上前,戒备的看着晏平澜。 被割伤的地方并没有很痛,就似被蚂蚁咬了,疼痛了下,二人正想再进行新一轮的进攻,就感觉酥麻感便从伤口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身体很快就僵硬成一体。 这速度快的让她们始料未及。 “你……”赵环儿看到晏平澜脸上冷厉的脸色,心中顿时明白,是他在刀上抹了东西。 “有毒。”师姐反应过来,迅速点了穴位封住气血,可是没有用,那毒素非常霸道,她一动身体更难控制了,整个人石化似的僵在那里。 宋卿昭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只在银幕上看到过的场景,竟然在她面前真人版呈现。 她好奇的走上前,点了点赵环儿的手腕,她手里的鞭子应声落在地上,看到鞭子落下的刹那,宋卿昭嘴角上扬了好几个弧度,问晏平澜:“先生,你在刀上抹了什么药?” 这药的效果惊人,这么快便起了作用,确定真的不是拍戏? 宋卿昭连续戳了好几下赵环儿的手,见她愤怒的瞪着眼,什么都做不了,开心的差点没拍手叫好。 一路上,这厮可没少对她客气。她脸上还有好几个巴掌印,衣衫上更是灰尘一片片,被踹的地方隐隐作痛。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伤害奉还回去。”宋卿昭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赵环儿,思索从哪里下手能解气。 赵环儿紧咬唇珠,怒视着她。 师姐看出她想要动手,连忙出声阻止了:“这毒很霸道,你莫要动。” 宋卿昭一听,嘴角勾起一抹诡谲,轻拍着她的脸说:“赵环儿,瞧瞧你的师姐,害怕你被伤,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的眼神流转到师姐身上:“可是她为了报复回去,让你前来送死。” “多么让人费解的师门情谊……”宋卿昭淡淡笑道。 晏平澜解了马绳,将宋卿昭抱上马,“你的护卫呢?”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很冷略带责备之意。 此刻,宋卿昭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愫从心中蔓延,她想抓住,可是流逝过快,她只来得及感叹了下。 赵环儿看二人要走,厉声吼道:“你们……你们站住……” 她嘶吼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荒郊野外的,等毒解了,再走回城中,该是翌日晌午了。 宋卿昭也不知是心里发生了变化,还是什么,现在跟晏平澜亲密的骑坐同一匹马,感觉别扭极了,身体紧绷成一团,她也像是中药了。 感觉到怀里女子的僵硬,晏平澜浑身凝固着的血液,好似突然上了发条,瞬间流动了起来。 低头看了眼怀中女子,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激动、幸福…… 若是宋卿昭回眸,定会吃惊,原来除了会出现职业性假笑的脸庞,还会有别的情绪显露,出现一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闻到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香气,晏平澜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身体里住着的恶魔出现了反抗,想掌控他的意志对怀里女子做不轨之事。 “郡主……” 一道饱含担忧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宋卿昭闻声看去,只见花朝衣衫破烂,脸颊满是污垢,担忧的看着她,关切之意从她的双眸溢出来。 “郡主……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被伤害……都是花朝不好,都是花朝贪嘴……” 花朝着急自责的哭了起来,她身为郡主的贴身婢女,竟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掳走,若是郡主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都不敢想后果将会是什么。 宋卿昭掏出手帕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见她一身狼狈,膝盖处的裙子裤子都破了,还有血水渗透出来……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她待春江花朝是真心的,看到她亦然是真心相待自己,感激之情溢了出来,这个丫头,当真是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忠诚、爱护,她的眼眶湿润渐渐湿润了。 “郡主你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花朝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伸手扯着她的衣袖,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想要找出她的伤口。 宋卿昭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丫头,我没受伤。” 她知道,古代人单纯淳厚。像花朝,真的把她当亲人看待的。她相信,如若有一朝一日让花朝选,用她的命成全她,都不带犹豫的。 她明白,一份真挚的情谊是多么的难得。 第52章 他救了你 听宋卿昭这么说,花朝安心不少,不过仍旧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确定真的没有受伤,她的一颗心安定下来,“郡主知道是谁掳了你吗?” “除了那个蠢货,还能有谁。”宋卿昭连名字都没提,那语气就似在说“掳我的家伙不配被我提起名字”。 花朝听得这语气却感觉很亲切,认为宋卿昭活过来了。 宋卿昭不确定的问晏平澜:“先生,你下的那毒会死人吗?” 晏平澜:“说不准。”能坑的过晚上的蚊虫叮咬和风寒,死不了。 “……”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死在荒郊野外,捕快去查的时候会不会查到她头上? 她要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来? 宋卿昭还没理清思绪,看到花朝一身狼狈,那些猜想全部化作零,堂堂西楚国平阳郡主被掳走差点被杀,这事不小。 “平阳意难平大可把两人杀了。”晏平澜沉声道,声音中隐隐透着一股兴奋,身上气息又散发出掩盖不了的冷冽与阴寒,那两个人敢掳走宋卿昭,即使有命回吕家,也死罪难逃。 “杀了她们,脏了我的手。”宋卿昭知道晏平澜在想什么,岂会如了他的意。 晏平澜敛下眉眼,嘴角溢出一丝淡笑,没有说话,但再一次把人抱上马,策马朝郊外跑去。 宋卿昭挣扎道:“先生要干嘛?” “带你见识下血腥场面,不用你动手。”晏平澜说话时,呼吸悉数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痒的宋卿昭直往后躲。 花朝追在他们身后喊:“郡主,你们要去哪里?” “没事,你先回府上。”宋卿昭大声朝后方喊。 花朝满脸担忧的看着他们,随后快速往府里跑。 郊外,宋卿昭看着眼前出现的情况,惊叫了声伸手捂住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刚才瞥到的场面,那……浑身肿起来的人,是赵环儿师姐二人? 此时的赵环儿身上肿的跟猪一样,那原本年轻的脸蛋此刻肿成了猪头,原本消瘦的她,如今丰润的简直没眼看。 “救命……” 赵环儿听到有马蹄声,她的眼睛被蚊虫叮咬的肿成一块,已经睁不开看不清东西,她痛苦的呻.吟着,这个时候她没死却比死还难受,气息薄弱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当场去世。 宋卿昭轻轻扯晏平澜的衣衫,“先生,你用的毒那么厉害的吗?” “宋卿昭……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赵环儿用尽全身力气来说这一句话,能从声音中听得出来,她有着满腔恨意,语气上更是狠毒的恨不得手里有把刀,冲过去把人碎尸万段。 宋卿昭睨了她一眼,见她仍旧无法动弹,放松不少。杀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谈什么杀人?死到临头,还没抛去心中执念,这样的人,又怎会得到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她是来看你怎么死的,莫要浪费了口舌。”师姐是个通透人,见晏平澜带着宋卿昭返回,就想到二人是来干嘛的。 赵环儿恨恨出声:“我是外祖母最喜欢的外孙女,你杀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宋卿昭很佩服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做威胁,声音清冷:“那日我便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我是天家之人,而你们身份再高贵,都是天家赐予的。可惜,你终究不明白其中道理。” 她说的很是惋惜,像是为她的智商促急。 师姐是听明白了,眼一闭,不再言语。 死,也算是死的明白了。 赵环儿不但听不懂这其中道理,还认为宋卿昭是恐吓:“天家又如何,也是讲究礼记纲常的……” 宋卿昭:“礼记纲常是人定的。” 赵环儿大喊了声,想说什么,忽然没了声,再眨眼就看到她往地上倒了下去。 就这样死了? 宋卿昭后怕的往后缩了下脖颈,前一秒还跟她叫板,后一秒就死了……气死的…… 晏平澜侧眸看去,见人傻了似的站在那里往二人看,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朝暗中打了个响指,那些府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打了火朝地上扔去。 宋卿昭惊惧的问:“毁尸灭迹!” 一个屏幕场景又在眼前出现……她今天出来是经历电影桥段的吗?? 晏平澜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骏马背上坐好,勒紧缰绳让马儿打马蹄往后退。 护卫用利剑割了很多干草往二人身上扔,不一会,火苗往天上窜,火光将整个天染的通红,宋卿昭看着熊熊大火,心底竟冒出一阵爽感。 感觉刚冒出来,就听到她自己唾弃道:“你是小仙女,不能有这种复仇爽感冒出来。” 晏平澜孤疑的低头看向她。 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异样眼神,宋卿昭一秒切换成高冷娇蛮形象,清咳了声掩盖自己被眼前情景惊吓到的情绪。 晏平澜看着那火光,并没有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叫嚣,平静的就像在看一场火光表演。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 宋卿昭看到那些眼熟的护卫,慢半拍的问:“我的护卫什么时候归你管了?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 晏平澜:“……他们归你管。”只是看到你与我亲密的同坐一匹马,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可告人的关系……晏平澜琢磨了下这句话,嘴角微勾了下,露出一个笑容。 宋卿昭感觉到他心情很好,害怕的往前挪了几下,小变态就是小变态,治愈什么的,她恐怕胜任不了了!! 【小可爱:宿主,你忘了是他救了你吗?这样腹诽不妥。】 宋卿昭磨牙: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我发生意外,你不提前告知一声就算了,这时候跑出来刷什么存在感,滚! 【小可爱:……你的任务就是攻略他,明知他会来救你,我还多什么事。】 宋卿昭:…… 她可以要求换系统吗?换不了,换个管家也行! 【小可爱:要求过高,系统无法匹配。宿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宋卿昭气的想把眼前出现的半透明窗口给打散,气呼呼的挥舞着双手,见晏平澜再次露出那种看智障的眼神,她慢了半拍清咳了几声,“灰尘过多,我拍飞,不行啊!” 她想到那两人被叮的浮肿的身体,疑惑的问:“这里的蚊虫叮人那么毒的吗?能让人肿成那样?” “被蜜蜂蛰的。”晏平澜勒紧缰绳掉了个头,淡淡的说。 宋卿昭愣了下,随后想清楚,恍然大悟道:“她们身上有香味,蜜蜂错把她们当成花了,噗……” 原来还是作死的。 第53章 不愿见她 吕府,乱了套。 整个府邸上下,人心惶惶,只因表小姐清晨出门后没回来,找了一晚上及一清晨,连点线索都没搜寻到。 一连几天,吕府都没找到人,对于这个嚣张跋扈的表小姐,下人们喜滋滋的在下面讨论: “她不见了才好呢。” “平时那么不收敛,连皇室的人都敢冲撞,死了都不意外。” “仗着被宠爱,什么都做得出来,就该有人收拾她。” 吕老夫人觉的奇怪,着人去赵城送书信,问有没有回去,得到没回去的消息,吕老夫人像个老糊涂似的,发动了全府力量寻人。 吕老爷怕举动过大引起皇帝猜忌,暗暗把寻人的事压下。在他的认知里,赵环儿飞扬跋扈,以前在赵城经常做出夜不归宿去欺负人的事,认为,这会也有可能不知跑哪里欺负人去了。 日子恢复如常。 这些时日,宋卿昭在国子监混的风生水起,得到很多赞美声,课间休息,能听到学者们聚集在一起讨论她的变化。 “我觉的她就像被换了个芯似的,以前刁蛮任性,现在懂事乖巧,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上次草场活动,面对突发.情况临危不乱,面对危险临危不惧,比男子还果断!说句老实话,我面对那样的情况,可能做的不如她。” “将门之后,谁与争锋!” 几个男子听到这话,觉的太过夸赞,笑闹的打他,闹腾…… 站在柱子后方阅课题的男人,听到这番夸赞的话,眉宇紧锁着。 有几句话他是认同的“果断”“临危不惧”“临危不乱”。 像那日被赵环儿师姐妹掳走,差点被杀,都没见她露出慌张惶恐的样子。 她本性如此?还是什么…… 男人不想深思,合上书本往楼下教舍走,走到拐角处,却又听到有几名女子在议论: “我上课忘带研磨棒,郡主竟主动借我。以前,像这种情况,她要么冷嘲热讽一句“没带齐上课必需品还上什么学,回去待在房里绣花吧”,要么理都不理。现在竟然主动帮助我,好不真实。” “我上次来了蒸水,没带布条,脏了衣裙。她发现了不但告诉我,还脱下外衫帮我围住腰肢遮住,事后又出去告知我的丫鬟回府拿衣物过来给我换。” “还有我,上次研磨不小心溅到她的衣裙上,她也没生气,还宽慰我说,她刚好可以借此换新的。” 几个女生全神贯注在讨论宋卿昭这些时日以来的暖心操作,并没有发觉有男子从身旁路过时,停顿了下。 他不想再听到有关宋卿昭的事,快步往教师休息舍走,可那些学者就是约好的般,都在议论宋卿昭的事迹。 “平澜,快要上课了,你去哪里?”一名老学究叫住了他。 晏平澜闻声习惯性的扬起职业性假笑容:“忘了东西,回来取。” 老学究点点头,先去教舍。 晏平澜坐在位上喘息着,这些时日,经常听到她积极向上,乐于助人的消息。 一方面,他很替她高兴,得到众多学子的喜爱。 一方面,看到她那么阳光烂漫,他想毁掉她。 两种情绪压抑的他,随时像是会窒息。 . 宋卿昭躲在马车上敷着冰块降温,让马夫去守晏平澜,时不时的掀开帘子往外面看。 她连续几日没守到人了。 这日,她特地打听过,知道晏平澜还没出教舍,故此在这里等候。 等了有个把时辰,宋卿昭热的有些不耐烦了,召唤出小可爱哀求道:今天任务免了吧,嗯。 【小可爱:你已多日没上涨分数值,再这样下去,之前赚的分数值会被扣。】 宋卿昭大言不惭的回:扣吧,扣吧。 【小可爱:真的扣?】 窗口出现这句话,也有了提示出来:总分1100分数值,超过五日未完成任务,将扣取500分数值。 扣取500分数值?? 宋卿昭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这什么渣系统?有这样扣取分数值的吗? 【小可爱:宿主,还扣吗?】 宋卿昭一个利眼扫过去,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算你狠。 “郡主……郡主,先生出来了……” 车帘外,春江欢喜的声音传进来。 宋卿昭将冰块放回盆里,掏出铜镜整理了番仪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淑女范十足的站在马车前,笑盈盈的看着来人。 晏平澜看到她,眉宇微皱,转身往回走。 他故意磨蹭到这个时候出门,就是估算她可能已经回去。 谁料竟坚持至此。 “先生,为何见到平阳就跑?”宋卿昭上前挡住他的去路,扁着嘴委屈道,圆润的鼻尖沁出细密汗珠,脸颊被晒的红彤彤的。 晏平澜微微低眸看向她,望进她的眼眸,想在里面探寻什么,除了恼怒,一无所获。 她这么执着的纠缠他,为的是什么? 宋卿昭看到他眼里的疑惑与探寻,心虚的低下头,见人要走,上前又挡住了他的路:“先生,你还没回平阳的话?” “平阳是用郡主的身份跟晏某说话,还是用学生的身份跟晏某说话?”晏平澜声音清冷,语气中带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思索。 宋卿昭疑惑的问:“先生此话什么意思?” 晏平澜看到她眼底的迷茫,心底有些不快,脸色清冷了几分,执拗的往里走。 宋卿昭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没敢再上前拦人,站在台阶下喊:“平阳想邀请先生一通参加齐炀设的篝火晚会,齐炀邀请了国子监的所有学究,先生该知晓的,平阳……” 她的话没说完,晏平澜忽地转过身看向她,声音冰冷的毫无温度:“众多世家子弟邀请平阳一同参加篝火晚会,为何不答应?反来找晏某?” 宋卿昭被问的愣了几秒,不过几秒就反应过来,扬起甜美的笑容说道:“原因,自然是他们没先生长的俊美,配不上我的身份。” 晏平澜眉宇微锁,身上气息又冷了几分,深深看了她一眼,脚步转了个方向。 宋卿昭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背影,陪不陪她参加,倒是给句话啊!! 【叮!任务未完……】 宋卿昭:住手,时间还没到。 【小可爱:……】 宋卿昭看着半透明窗口出现“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的动画表情,气恼的想揍人。 整天给她添堵,故意让她上火,没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就知道幸灾乐祸……宋卿昭在心里吐槽了一万字系统,这才平复下怒火。 春江心疼道:“郡主,您如此中意晏先生,何不让圣上下旨赐婚?” “我追男人是为了分数值,不是为了爱情。”宋卿昭挥手道。 春江懵了,略一思索,还是不懂,干脆装没听到。 第54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a爆了 晏平澜行走至巷口,闪了进去。 他眉宇紧锁的捂着心口处,那里隐隐有些疼痛。下课时,看到好几位世家子弟划拳,谁赢了有权去邀请宋卿昭陪同参加篝火晚会。 以为就那几位世家子弟无聊,走过长廊时,又有好几个世家子弟在划拳,从长廊到课舍,他都不知遇到有多少世家子弟用输赢方式获得头筹,去邀请宋卿昭的。 他得知那些人爱慕她,心底那股不知名情绪又涌了出来,一直到知晓宋卿昭守在国子监外等他,情绪都没压抑下去。 刚刚,那样凶她,他却是不后悔的。 至于晚上的篝火晚会…… . 傍晚,宋卿昭坐在梳妆台前,见花朝手巧的帮她挽起鬓发,转了个弯就变成了时下流行的花样,觉的神奇极了,紧紧的盯着她怎么弄。 春江帮她画妆,见她全神贯注的看向前方,轻轻笑了。 她是觉的宋卿昭越发的灵动,情绪外露了。 这样的郡主,更能接地气,得到人心,蛮好的。 “郡主,你看这个妆容,可以吗?”春江捧着手里的胭脂水粉盒,眼神在她身上与铜镜来回瞄。 宋卿昭都有些不认识镜子里的人了,化妆与不化妆前后差别那么大,看来平时需要多化妆。 “以后你都要把我打扮的美美的,这妆容太可以了。”宋卿昭欣喜道,发样与妆容非常匹配,服饰上如再加些心思。 今晚,她将会是全场最靓的妞。 服饰,花朝与春江意见各异,选了好几套放在床上,让宋卿昭做最后挑选。 两人见她挑选的时候,在旁边做介绍,说的天花乱坠,吵的宋卿昭脑壳疼。 宋卿昭让两个人都闭嘴,仔细挑选了番,最终选了件她认为与妆容发饰都比较相配的衣裙,配上精致的绣花鞋,美的让两人看愣了。 着装好了,就出发去苏院。 大门外,马车前,男人神色淡淡的站在车边,一身劲衣,偶尔掠过几眼目光在繁华的大街上,意味不明。 又是这副禁欲的模样。 他知不知道自己a爆了,很能招蜂引蝶。 瞧瞧那些路过的少女们,用手帕捂着嘴偷偷看他,互相推动打闹,只为多做停留看多几眼。 一个时辰前,还不情不愿的。 宋卿昭压抑下情绪,提着裙摆向他走过去,晚霞的彩光照射在她身上,把她衬的唯美如一幅画。 “先生,你来了。” 到了马车前,宋卿昭弯了弯月牙眼,眸子里灿若星辰。 晏平澜眼神微动:“嗯。” 宋卿昭眨眼,故意释放魅力。 卷翘的眼睫毛随着她的动作轻颤了几下,一缕碎发散落在耳边,晚霞下,撩人而不自知。 晏平澜眼神一黯,别开。 他有股冲动,想要把人揽入怀中,狠狠的蹂躏她红唇。 视线再挪回来,竟有些不舍的移开,在她的脸上停顿了好一会,才清咳了声说道:“时候不早了。” 宋卿昭扑捉到他的神色,心底突突突的冒出想法,脸上却是一丝都不显,开开心心的提着裙摆上马车。 上了车后,宋卿昭忍不住打趣道:“先生,你是心甘情愿陪我参加晚会的吗?” “……” 车里安静下来。 宋卿昭可能没感觉到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又说道:“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我逼迫你的。” 春江汗颜,郡主你不是盼着先生陪你参加吗?人来了,还说那么多话干什么?等会先生撂挑子,说下车,看你怎么办! 宋卿昭看着晏平澜低下来的冷气压,唇角微翘,眼睛有星星点点闪耀。 大概是得益于这两句,导致两人一直到苏院都没再说过话,沉寂的可怕,车夫都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苏院前,各家世家少爷小姐的马车云集,气氛很足,隔着车帘都看感觉得到她们的兴奋,话语声不断。 车夫先跳下马车守在边上。 晏平澜下了马车等在边上,待芊芊细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小手,把人牵下马车。 宋卿昭朝他露出甜甜一笑,微微欠身以示谢意。 虽然她往常是娇蛮任性的形象,但她的脸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显得违和,就只露出甜甜的笑容就能让人为她臣服。 晏平澜不敢看她的笑容,沉下脸:“不准这样笑。” 他眉心微蹙,骤然想起她扑入怀中时的娇软模样,像个没有骨头的人儿似的,至今,他还能想起那股触感。 “先生好凶。”宋卿昭委屈的嘟嘴,那小嘴看上去可甜了,引诱的人想一亲芳泽。 他们这细小的互动让周围有了不小的骚动,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竖起脖颈听。 晏平澜嘴角勾了下,松开了她的手。 等人慢慢走近,等着看宋卿昭什么妆容的人,骤然屏住了呼吸。 每个人的眼神都追随着他们,一个俊一个美,没有比这更加赏心悦目的。 自从来到苏院就成为中心的吕昭郡,见大多数人的眼光都移开,不悦的蹙了下眉,咬着唇看着两人走近,见晏平澜护在宋卿昭身边,更是气恼的咬破了嘴角。 得知齐炀开篝火晚会,她就去邀请晏平澜一同参加,却被严令拒绝了。 现在,他陪着宋卿昭出现。 目送着两人进入庭院,外面的世家少爷小姐激动讨论起来。 “郡主的妆容是梅花妆?还是如意妆?” “妆容好美啊……” “她本人就倾国倾城,妆容不过是陪衬。” “晏先生太好看了,看的我都不愿意移开视线。” “他们看起来特别相配,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一些没在国子监学习的世家少爷小姐,对两人很感兴趣,叽叽喳喳的问个没完。 宋卿昭享受着众人投射过来的惊艳目光,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晏平澜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好几次都想伸手把她的脸给遮住,刚好宋卿昭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竟让一直扳着脸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丝笑意。 顿时,现场的气氛又沸腾起来。 篝火晚会主场布置在苏院的沙滩上,说是篝火晚会,是真的起了火堆燃烧在那。 虽说现在是夏末,可还有些热,没人愿意靠近火堆,都聚集在草坪那里聊天。 宋卿昭看着燃烧过旺的火堆,再次为齐炀的想法点了根蜡。 那么热的天,又不是海边,竟想出弄“篝火晚会”,脑回路真是感人。 齐炀见邀请的人都来了,用两个铜盘背对背敲了几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55章 什么关系 齐炀的嘴能说会道,一会就把气氛给炒了起来,热闹的比过年还喧哗。 宋卿昭和晏平澜进来后就被迫分开了。 爱慕晏平澜的世家小姐把他围在中间,叽叽喳喳的询问什么,晏平澜被迫营业的回着问题。看似在回问题,可是他的声音像是失了灵魂的。 一个问题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先生与郡主是什么关系啊?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 虽说晏平澜的身份与宋卿昭有些不相衬,不过两人结合的话,也能接受。 晏平澜想了下,随意答道:“多数是碰巧遇上。” 她们互相对视了眼,眼底有着彼此都懂的意思。 碰巧?哪来那么多的巧合,一切都是有心策划才有“遇见”一说。 羡慕是掩盖不了的。 换做她们,就没有那个胆量那样做。 宋卿昭被世家少爷围着,问了很多问题,她多数时候都是微笑回应。笑久了,脸感觉有些僵,寻了个由头离开。 原主对这里很熟悉,离开草坪,她随着心意往长廊走,走了段路,看到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宋卿昭停下脚步,思考要不要返回去。 吕昭郡转过身就看到走廊尽头的人,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碰到让她心情不好的本尊,眉宇深深皱着,拂了拂袖气恼的向她走过去。 “郡主不是黏在先生身边吗?怎么舍得跑出来?” 宋卿昭见对方敷衍的行了个礼,嘴巴就开炮的说出难听的话,轻轻的睨了她一眼,不想理会,往她身侧走过。 她的态度将吕昭郡彻底惹火了。 她一把拽住宋卿昭的手腕:“都说平阳郡主变得谦虚有礼,真心与臣民打成一片。看来,传言误人。” 宋卿昭轻轻拂开她的手,勾了勾嘴角:“吕昭郡,你可知晓晏先生为何不喜与你接近吗?” “什么?”吕昭郡冷冷的问,那眼神冷厉的像是要把她刺穿。 宋卿昭眯眼笑了,往她走近了两步,靠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你脸皮不够厚!够娇柔做作!看的人想吐!” “宋卿昭……” 吕昭郡气的甩手就往她脸上招呼,半道却被宋卿昭抓住,用力往后甩了出去,吕昭郡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扶住旁边的栏杆才站稳身子。 宋卿昭拍了拍手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喜欢动手可不好,踩着那么高的跟,被反扑时也不怕摔了!” 吕昭郡眼神恶毒的看着她,“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你活的不累吗?” “我一直活的表里如一。”宋卿昭笑道,别人都动手打自己了,难道还要站在那里等着被打,不还手? 她做人准则就是:你不动我,我不动你!你若动我,我十倍奉还。 念在她的手掌没落在脸颊上,不算打了她,故此没动手还回去。 这哔哔哔的没完,嫌打的少? 吕昭郡意识到什么,后怕的往旁边躲了下,感觉到宋卿昭身上气息变化,结巴道:“你……你想干嘛?” 宋卿昭一步一步往她走近,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吕昭郡屡屡往后退,双手抱在胸前戒备的看着她,惊惧的哽咽了口唾沫:“你别过来!” 宋卿昭冷冷一笑:“想看清楚你有多恶心,才让晏先生连看你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吕昭郡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抖成了筛子。 凉亭北门入口走来一位女子,她是一位世家小姐的远方表妹,跟着来玩的。说是来玩,其实是来相看男儿的,希望能勾的一位名门世家子,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本想找机会恭维吕昭郡的,见她一人来了这长廊变跟着过来。 见她与一女子对峙,便走过来上下的打量着宋卿昭,见她一身行头堪比宫中娘娘,眼神变有些轻蔑,下意识认为她是什么世家公子的妾室,语气不善:“仗着有几分姿色唬住男子,就厚着脸皮跟来,真是不知羞耻。” 闻言,吕昭郡先是愣了下,后想通,笑的花枝乱颤。 女子见取悦了吕昭郡,勾了勾嘴角,故意用手帕掩着嘴说:“吕七小姐,我们快些走吧,都不知什么酸臭味,熏的人脑壳疼……” 正说着,齐炀大步朝这方走来,神色隐有些怒意。 女子神色激动,迅速掏出随身佩带的铜镜照,待人走近了,立即做出端庄优雅模样,笑不露齿的看着齐炀。 她来之前就打听的很清楚,知晓眼前男子正是齐国公嫡长子齐炀,就算皇家傍不上,起码要傍一个身份地位尊崇的。 “齐……” 齐炀急冲冲走到宋卿昭跟前,看都没看旁侧边上的人:“你怎的跑这里来了?找你半天。” 他看了圈,笑道:“你跟吕七和好了?” 吕昭郡沉着脸朝齐炀盈盈虚拜。 “齐世子。”女子嗓音娇滴滴。 齐炀抖了下身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齐炀,你组织的晚会比往年降低了不少水准啊,是钱不够?”需要赞助?宋卿昭笑吟吟的看着他。 齐炀愣了下就明了,这是讽刺他收钱把什么小鱼小虾都放进来,当下气的脸色铁青:“放屁!哪个不长眼的……” 旁边站着的人回话:“是赵小姐带进来的。” 齐炀脸色难看:“弄出去。” 他出了名的不喜女子近身,更没有怜香惜玉的喜好,女子压根就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就被直接弄走了。 吕昭郡揪着手帕冷冷的看着。 齐炀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丝毫不顾及后果。况且,以他的身份也不需看人脸色。 “齐炀,你这样是娶不到妻子的。”宋卿昭淡笑道。 齐炀嬉笑道:“你都不怕嫁不出去,我更无忧。” 宋卿昭:“……信不信我找针线把你嘴缝起来。” 两人自顾自的说着话,压根就没理会边上的吕昭郡,依然把她当做透明人。 吕昭郡敢怒不敢言,手中帕巾揪成了麻花,一直到人都走远了,她才抿着唇重新进入晚会中。 齐炀不懂金银珠宝的品质,特地找宋卿昭来鉴定黑市买的玉石,他想把玉石做成首饰送给齐夫人做生日贺礼。 一帮纨绔子弟世家小姐围着玉石一个劲的吹,说如何如何上等,品质怎么纯粹,就差没说“只因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寻”这种混账话了。 一开始听说自己买的东西是上等物,齐炀笑的嘴角都咧到后槽根,见每个人都说赞扬的话,他就明了。 宋卿昭向来与他不对付。 叫她来鉴定,其实也有风险的。 买的假货,被当众嘲笑。 买的真货,他就倍有面子。 宋卿昭研究了会,淡淡的问:“玉石多少银两买的?” 第56章 假的 齐炀摸不准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如实说了。 见她围着玉石转了半晌,摸了好几回都不说真假,在场的人都急了。 一个个盯着那玉石,像是要瞧出朵花来。 吕昭郡站在外围见宋卿昭盯着玉石半晌,冷哼了声,拥挤上去站在她身后。 【叮!小可爱:你要装作故作高深到什么时候!】它都告诉过她,这玩意是假的,一直在那里打转,故意吊他们胃口。 宋卿昭:你管我玩什么花样。 【小可爱:喵……】 宋卿昭不理系统的抗议,认认真真的研究着手里的石头。这玩意做得逼真,半点看不出是假的,渣系统扫一眼就说是假的,她想知道怎么辨认出来的。 齐炀性子急,站这儿半晌已是拿出生平最大耐心,催促道:“宋卿昭,你倒是说句话啊!” 众人附和。 “你有闲钱买这玩意,不如把钱给齐夫人给你做顿好吃的。”宋卿昭淡笑道。 齐炀被她冷嘲热讽惯了,不觉有多丢脸,冷哼着反驳:“以为自己很厉害?假的玩意,那你看那么久作甚?” 这话说到吕昭郡的心坎里了,她在心里鼓掌。 这话,他们权当没听见,两人身份相等,说什么都不会有得罪一方之说。 “想知道你被骗的原因。”宋卿昭淡笑道,眼底的笑意有着深深的嘲讽。 两人句句直逼要害,毫不掩饰彼此之间的敌意,把周围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喘。 齐炀被拱出火来,黑了脸:“会说话吗?” 宋卿昭笑的更是璀璨夺目,连皎月都逊色三分。 一旁站着的男子都看呆了,娇甜可人,眉眼不笑时恬静娇俏,微笑时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是一种看一眼都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美。 吕昭郡揪紧了手里的帕巾,心底满是不高兴。 一群人听说玉石是假的都好奇的围了上去,争相拿玉石看,一时间大家都顾不上体面了。 就这时,吕昭郡心头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她还没想周全,手已经伸了出去。 晏平澜与国子监的学究们在凉亭处饮酒谈论,见众多学者聚集在一处鉴定什么玉石,都笑着说,这些世家子弟缺乏历练,整天就琢磨这点事。 “啊……” 宋卿昭朝前猛地一摔。 她可是平阳郡主!大家都吓到了,齐婉扑了上去却没抓住她的衣袖边角,反倒一个踉跄,把边上站着的人绊倒了。 一时间,亭台乱作一团。 宋卿昭头饰被撞歪斜挂在脖颈处,双手和脸都是灰尘,她坐在地上拍了拍衣衫,借着齐婉的手站起来。 吕昭郡站在边上看着,心底乐开了花。 被万众瞩目又如何,这会还不是像个叫花子的难看。 她与世家小姐一同询问摔倒的人如何,伸手把人牵起来。 宋卿昭无意间抬眸时看到吕昭郡嘴角噙着笑,眼神一沉,是她推的?怎的这般小心眼,当众让她出丑这样的下.贱事都做的出来。 忽的,站在边上的人大喊:“吕七小姐,你的裙子……” 吕昭郡心中紧张,转身往后看,只见她的襦裙后背全开了,嫩白肌肤裸.露出来,白花花一片看的人燥热。 “啊……你的后背怎么有血……” 话音落下,就见鲜血渲染了衣裙,红白相间很有视觉冲击。 吕昭郡往自己裙摆上一抹,果然摸到一手的鲜血,一滴滴流到地上,看着瘆人。 她方才看到宋卿昭摔在地上,就想凑前去看她是不是摔的鼻青脸肿,太过激动没注意到自己也受伤了,这会子果然觉的后背疼痛难耐,一股热血源源流出来。 柳家小姐虽说不与她向过往那般来往密切,不过看她受难,还是解下披风围住她,赶走了男子。 吕昭郡差点站不稳,扶着柱子喘息道:“找大夫……” 被齐炀叫来以防万一的大夫,见晚会中无事就待在厢房打瞌睡,猛地听说有人受伤,吓得赶紧跑来。 吕昭郡是女子,在外男眼中露了身子,此刻羞耻的恨不得当场自缢。 被那么多男子看了身子,以后不会有人踏上吕府求亲了,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流,无声的哽咽着,几近崩溃。 大夫是男子,不便帮吕昭郡查看,只能通过一旁侍女得知伤口是怎样的,从而用药。 而边上的宋卿昭渐渐的平静下来,她犹带泪痕,宛若梨花带露,看的人心疼不已。 吕昭郡脸色苍白的握紧了拳头,擦了药止住血后,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大夫怒目圆睁:“你胡说!伤口怎会是自动开的,定是有人动手划的!” 大夫摇摇头:“被人动手划伤,感觉比较刺痛的。按照侍女所说,这伤口开的一条缝,而您直到流血都没什么感觉,只能是身体在作怪。” 吕昭郡两行清泪夺眶而出,狠狠的瞪向宋卿昭,对着大夫不依不挠的大喊大叫,完全失了礼仪。 大夫很是不快,气道:“吕七小姐,您的伤口确实是很古怪,老朽行医三十年,还从未听说过身体会自动裂开的。此时您该多休息,不可有大动作,不然会把伤口越扯越大……” 这才让吕昭郡安静了,同意被抬回吕府。 晚会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只能散了。 其他人听说伤口是自动裂开的,惊奇的不行,叽叽喳喳的讨论开。 茅厕这边,有几个女子聚集在一起聊了起来: “吕昭郡莫不是撞邪了吧?听大夫的意思,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过。” “她是想害平阳郡主出丑的。” “你的意思是她动手推人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 宋卿昭去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出来时,院子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小厮婢女在收拾残局。 想起刚刚在偏房听到的讨论声,她疑惑的眯了眼,向系统打听是什么情况。 无论她怎么用脑电波传达意思,小可爱就是不出现,待在壳里装死。 宋卿昭威胁道: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撞墙了! 仍然没反应。 宋卿昭咬牙切齿的说:我的命与你的命绑一起,我死了,你也废了。 【小可爱慌慌张张的出现,喘着粗气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体的?】 宋卿昭言笑晏晏:猜的。 小可爱想遁走,宋卿昭猛地一晃,故意往地上摔。 【小可爱慌张大喊:别摔,疼!】 其实,宋卿昭是炸系统的。她刚摔倒时,听到小可爱喊了声,就猜测她们可能是一体的。她疼,小可爱也疼。 这一摇晃,果然炸出来了。 宋卿昭正得意,就看到眼前出现的半透明窗口写着“算你狠”三字。 第57章 知道秘密 从来没想到会被坑的系统,只能做出让步,声音冷冷的:【想问什么就问吧。】 宋卿昭说出疑问。 【小可爱:没错,是我弄的。】 没想到还是个嫉恶如仇的系统,不错不错。 【小可爱:哼,害的我摔疼,她是咎由自取。】 宋卿昭:…… “她在外男面前露了身子,一生都要被流言蜚语跟随,恐怕也嫁不得好人家了。” 【小可爱:她推你那一下可是想你命的,是我救了你。】它露出自己受伤的胳膊给宋卿昭看,嘀嘀咕咕的念叨着。 宋卿昭想起之前草场活动几次被野兽围攻都没受伤的事,好奇的问:【是你替我受过那些伤?】 原本不愿意承认的系统,知道没办法再隐瞒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敲了个:嗯。 宋卿昭:…… 还有这等美事!看来系统也不是只有冷冰冰的任务嘛! 想到什么,她问道:【回京路上,分数值蹭蹭蹭的往下掉,是你用来干嘛了?】 小可爱彻底遁了,无论宋卿昭怎么召唤都不出来。 宋卿昭有个大胆的猜测:系统有可能用那些分数值疗伤了。 能窥知她心里想法的系统,此时满头黑线飘过。 得知系统秘密的宋卿昭,高兴极了,若不是在外面,她此刻想蹦迪,大跳三百个回合。 有了系统扛伤,以后都不怕疼了,美滋滋。 等在苏院门口的晏平澜,见宋卿昭走出来,大踏步走了上去,打量过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宋卿昭被他弄的莫名其妙,快步跟上去,“先生,你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晏平澜加快了步伐,没理会身后的小恬噪。 他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与同僚一同离开的,又偷偷摸摸跑回来看她回去没,知晓没回去就傻乎乎的等在外面。 看到人没事,他心安的长呼了口气。 宋卿昭正追的高兴,眼前就出现了半透明窗口,上面显示临时任务:【叮!获得晏平澜的关心,奖励50分数值。】 宋卿昭跑上前拽住晏平澜的袖子,撒娇似的摇摇晃晃,嘴里喃喃的追问:“先生,平阳好高兴。” 今日那一摔她着实是有些害怕的,往地上倒时的力道能感觉得到很大,稍不慎就会摔破相,脚踝处现今还有些疼,可能扭到了。 现下走快些就有些疼,在外人面前她只能骄傲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如今在晏平澜面前,她何须再装,又有任务在,就更不用装了。 见她眼圈红红的,泪意盈盈,偏生又努力忍着委屈的样子,晏平澜只觉心口被人撕开了条缝,疼极了。 他扣住她的手心,“明知吕昭郡对你有敌意,为何还要与她靠近?” 语气中略带怒意,一时间让宋卿昭无措了起来。 他的关心好像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这…… 晏平澜见她脸色不好,着急道:“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宋卿昭不想晏平澜担心,更不想在他脸上看到什么超出她能承受的关心之情,打算脚踝处的伤不告诉他,可晏平澜眼睛厉害的很,只一眼就看出她腿脚不适。 蹲下身,伸手摸上去,宋卿昭没忍住往后缩了下,他把她的裤脚沿上去一看,一大片青紫,膝盖处破了皮,血凝固结痂了。 宋卿昭羞道:“先生,男女授受不亲。” 看到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宋卿昭也有些惊讶,平时她就很爱美,用花瓣沐浴擦拭乳膏保养的很好,一双腿纤细笔直,如今伤成这样,顿时有些心疼。 他眉头紧蹙,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我背你回府。” 他沉着脸,神情很吓人。 上次见到他这样,还是被野兽包围的时候,脸色黑的像碳。 半晌,宋卿昭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打量着,声音低低的:“先生,我真的没事。” 晏平澜心揪了下,又往她那边靠近了几分,执意要背她。 宋卿昭摸不准他的脾性,犹豫了下,看看不远处的马车,又看看他的背。 晏平澜执拗的蹲在地上,直到她爬上后背才起身,感觉到后背上的两团柔软,身子往前踉跄了下,脸色爆红,心思飞转,但很快又被他压抑下去。 苏院距离镇国公府不是很远,只隔了两条街。 夜深,街上没什么行人逛了,店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晏平澜背着宋卿昭走的很慢,一路上也不说话。 背上的人想距离他远些,尽量不碰到他,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就没再找话题闲聊。 后面马车趋步跟着,时时发出摩擦声,两人更是敏感。 快到府门前,半透明窗口出现了,提醒她要完成任务。 宋卿昭怒瞪:他都背我回来了,还不算关心? 【二提醒:需要他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宋卿昭磨牙。 狗男人长年累月一张面瘫脸,什么时候出现过别的表情了! 得到他心疼的表情,难如登天! 渣系统日常坑人,什么任务难来什么任务。 宋卿昭感觉背着自己的男人走的越来越慢,咕哝了句。 她以为男人没听见,又咕哝了句。 其实,男人听见了,一开始以为听岔了就没在意,又听到她说了遍,终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由笑出声。 宋卿昭听到笑声,尴尬的脸色爆红,眼看要到门口了,就一脚跳了下去。 歪打正着,先落下的那只脚是崴到的。 顿时,疼的她眼泪直流,跌在地上抱着腿无声的哭泣,脸上满是委屈与痛苦。 晏平澜急坏了,“伤到哪里没有?” “啊……好痛,先生别碰……”宋卿昭痛的咬牙说出这句话,生理性眼泪如喷泉似的往外飚,止都止不住。 晏平澜被她的表情吓到,真的收手不敢再碰。 【叮!恭喜宿主获得50分数值!】 宋卿昭:…… 她想杀人,用身体疼痛来获得分数值,她宁愿不要。 【小可爱:多谢宿主馈赠分数值疗伤。】 宋卿昭泪眼模糊的看着半透明窗口出现这行字,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到她的分数值被扣了,注明:系统助理用于疗伤。 此时宋卿昭心中穿过一万匹草泥马。 她痛的死去活来挣的分数值,就这样被挖走了! 她觉的脚更痛了,心也跟着痛了……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晏平澜被她的表情吓坏了,不管不顾的抱起人就往府里闯,大声喊道:“快去请大夫。” 春江以为宋卿昭是故意做给晏平澜看的,见她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流,顿时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大夫阁楼跑。 长公主出来见晏平澜抱着宋卿昭,眉宇深深皱了下,制止了他把人抱进闺房,“多谢晏先生把我儿送回来。” 这是逐客令的意思。 第58章 他动情了 晏平澜听出来了。 见她紧紧蹙着眉宇,厚着脸皮当做没听懂,想蹲在她边上询问一二,碍于长公主在场,生生忍住了。 长公主见晏平澜不走,脸色冷了几分。 府上养着的大夫是女子,现今要为宋卿昭看脚踝,就把院里的人屏退了。 晏平澜找不到理由再待在屋里,出了屋外被清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几分,只觉荒谬。 . 宋卿昭脚伤好全就去国子监继续上学,意外的看到李勉,得知他伤势痊愈,两兄妹约着放课后去脆香楼庆贺。 下了课业,宋卿昭与齐婉说着话。 齐婉拿着文史书,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文章给宋卿昭看,今日在课堂上她注释了书中内容,被老学究夸赞了一番。 “你的理解能力真的很厉害,这么难懂的文章,你竟然把它注释的那么好。你刚刚听老学究说没有,若我一直保持这样的水平,能作诗了。” 宋卿昭淡淡一笑:“依你的水平别说是作诗,就是歌赋也不在话下正,只是你懒惰,不愿去思考罢了。” 齐婉用手臂轻轻撞了下她一下:“这话我听听就行,千万别到我哥面前说。” 被那小子知道了,笑话死她。 宋卿昭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收拾课业放回抽屉,准备拿下堂课要上的史记。 今日没接收到任务,神清气爽! 一开心,早膳多吃了个肉包子。 她们好端端的谈笑着,旁边吕昭郡与另外一位女学者赖盈盈却都暗暗笑了起来,齐婉脸色一沉:“你们笑什么?” 赖盈盈平时得了吕昭郡不少庇护,平日里几乎是吕昭郡代言人,那些宵小行为都由她完成的。 “平阳郡主都没得到赵老先生的夸赞,她指点你一两句,你就自认为了不起?齐小姐,学究说过你沉不住气,闹腾,作诗这等优雅之事与你压根就不搭边。就别想着做什么有学问的才女了,做个比泥腿子厉害的女子就好。” 齐婉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赖盈盈淡淡一笑:“知道你不爱听实话,不过我不是虚伪之人,说不来那等奉承话语,请见谅。” 吕昭郡瞥一眼宋卿昭,淡淡的笑道:“平阳郡主,盈盈说话向来无遮拦,你们别介意。” 宋卿昭懒洋洋的伸了下腰骨,手撑着桌面说道:“不介意,我们怎会跟一个嘴里喷粪的人计较呢。学堂上没被学究表扬过,没什么本事的人越要找存在感,只能这般消遣,婉婉,你何须跟这样的人怄气,别气伤了身。” 齐婉听到这些损人的话,乐的不行:“你说的对,我不该与这些不求上进,整天琢磨害人的毒虫计较。” 赖盈盈正要说话,被吕昭郡拉住了胳膊,带着薄怒,似笑非笑的说:“郡主这话,意思是我等不如你们?” 知道她在挖坑。 偏偏,宋卿昭不爱绕坑,喜欢迎难而上:“说得这么明白,还需要翻译?看来你的脑子确实不灵光,怪不得连身体都出卖你。” 指的是篝火晚会上,吕昭郡后背无缘无故开了条缝隙流血.事件。 躲了些时日,本不想再出门的吕昭郡,硬是被吕老夫人赶出来上学堂。 上了几天学,除了刚开始被男的背地里议论几句,没收到任何恶言,吕昭郡就敞开心扉继续来了。 她没想到宋卿昭会不顾场地说出那事,硬是忍住了那股子怒意,冷笑道:“郡主所言比我等还恶毒,以后就走着瞧。” 她说完收拾了课本与人换了位置。 这段小插曲在宋卿昭这里连点浪花都没掀起,她懒洋洋的翻动着课本,看了眼今天老学究要讲的内容,打了个哈欠,趴在桌面上闭上了眼。 齐婉见她们离开,霸占了那个位置,用手帕一擦再擦桌面,就像桌面有什么病毒似的。 最后一堂课下了,宋卿昭收拾了课业就往门口赶。 在门口等了会,没等来李勉,倒等来了晏平澜。 “平阳等人?” 宋卿昭规规矩矩的朝他问好,正经不过三秒恢复撩拨他的状态,故意歪着头看他,笑眯眯的答:“等秦王表哥。” 晏平澜听到这名,眉宇微皱,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本想上前再多聊几句的,没接收到系统的任务,宋卿昭想想就放弃了。 等啊等,国子监的学者都走光了,李勉都没来。 夕阳斜下时,等来了李勉的侍卫,告知她李勉临时有事,今日不能赴约。 什么?? 等了半个时辰,告诉她不能赴约! 说好维持兄妹情的呢? 宋卿昭危险的眯起眼问:“他去哪了?” 侍卫支支吾吾不敢多言,强逼下,侍卫被迫招了。 原来是来国子监的路上,见色忘妹的秦王殿下看到书中女主在街边买豆腐,心底疼爱前去帮忙。 虽说两人你侬我侬的能维持感情,甚至推动感情发展,让剧情进展顺利,可是被放鸽子,真的很不爽。 宋卿昭左思右想打算当一回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吩咐春江留意唐晚在哪摆摊,前去拆散。 马车逛了三条街都没寻到唐晚李勉二人。 宋卿昭气的进脆香楼要了两盒糕点,蹭蹭蹭的吃完再去寻人。 她知道自己很无聊,暂时没想到做什么事业的人,也只能这样打发日子了。 混吃等死,这句话可能就是形容她现在生活的。 吃完两盒糕点的她,决定下地走走消食。没什么大志向就算了,保持身材与美丽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她现在就靠这张脸获得分数值,之后脱离这个世界。 春江知道宋卿昭就是怕回府上待着无聊,所以才跑街上说要寻秦王质问。 这寻了大半个时辰,走了好几条街,胭脂水粉铺首饰铺裁缝铺逛了七八家,春江手上都拿满了,不得已喊出两名护卫把东西先送回府上。 春江看了眼天色,觉的是时候让宋卿昭回府了,“郡主,奴婢走不动了。” 宋卿昭佛系的说:“哦,没事,你歇歇。” 两人果真坐在河边的石凳子休息,一抬眼却看到李勉与唐晚在河对岸偏僻地方站着,两人姿态很亲昵。 宋卿昭:…… 她这算是目睹一场古代男女约会场景吗? 以为就只能看到两人站着时不时说上几句话的场景,没想到下一秒,两人就给了宋卿昭一个意外场景。 “什么玛丽苏场景……” 第59章 确定关系 宋卿昭咬着红薯干的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 唐晚想往后退时,脚下踩到石头,踉跄的往后倒。李勉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腰,担心她摔下,身子往前了些,用力过猛的情况下,两人嘴唇碰到了一起。 “偶像剧情……”原书作者描写男女主的故事用这么老的套路,能有读者吗? 宋卿昭为原书作者隐隐感到担忧。 “郡主,那是亲王殿下……”春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卿昭伸手捂住了眼睛,耳提面命的说:“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你从来没来过这里,明白吗?” 春江愣了下,什么都明了,郑重的应下。 皇室择选媳妇,有很多硬核要求。唐晚的身份,连候选人的资格名单都上不了,更别说做皇室儿媳。 宋卿昭见李勉就势吻住她,嬉笑道:“真会撩。” 他们所处位置偏僻,天色渐渐黑了,没什么行人,故此没人发现。 唐晚是女孩子终究是面皮薄的,伸手推他。 李勉不松手,改为从后侧把她抱住,抱的很紧,怀抱热热的,唐晚更紧张了,脸红透了。 “待会给人看见。”她羞涩的说。 李勉轻轻的抓住她的手腕,把藏在衣袖处的镯子拿了出来,轻轻的套上她纤细的手腕。 “我听说,女子只有手腕上被套一个镯子,才算是把她给套牢,永远都分不开了。晚晚,跟着我,往后可能会经历很多血腥风雨的事,你愿意被我套牢吗?” 唐晚心里甜的跟喝了蜂蜜水似的,她咬着唇,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细细的看着那只镯子。 纹样是凤凰,在皎月影射下,很好看。尤其是心上人送的,更好看。 越看越爱不释手。 “我愿意。” 她实在是害羞,转过身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听到那里传来有力的跳动声,脸色羞红的像是上了胭脂。 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李勉伸手轻轻地摸着她顺滑黑亮的发丝,低头在上面印下一吻,她浑身都是女孩儿特有的馨香,折腾的他四肢有些僵硬。 感觉到怀抱很热,唐晚动了动想退出去。 李勉禁锢着她,不让动。伸手捧起她的脸,淡淡月色下,那脸庞秀眉精致,唇瓣粉.嫩的引着火。 “晚晚,你等我些日子,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做我妻。” 唐晚能感觉的到李勉的心意,乖巧的应了声。 宋卿昭把他们的亲密桥段看了个全,觉的很刺.激,啧啧出声:“这比看小说脑补带劲,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看甜宠的电视剧。” 春江时常听到这些新词汇,没有一开始那么震惊了,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郡主,电视剧是什么?” 宋卿昭偏过头看她,眼里一片木然,眨眨眼,眼底都写着“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之类的。 春江撇撇嘴,没再追着问。 宋卿昭见她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吆喝她回府。 . 仔细观察下,宋卿昭发现李勉一连几日都跑到街上找唐晚,多数是趁唐朝不在的时候。 今日,从国子监回府的路上,宋卿昭又看到李勉一身粗麻布的站在唐晚身旁帮忙买豆制品,想到那日说要做恶毒女配棒打鸳鸯的。 一时心血来潮,觉的择日不如撞日,吩咐车夫停下。 豆制品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有李勉在都还有些忙不过来。 这条街卖豆制品东西的仅此她一家。 知道用豆子制作的这些东西跟吃鸡蛋吃肉差不多补身体,一般不怎么富裕的人家都爱来买。 一传十十传百的,生意越来越好。 瞧瞧,这两人默契的像是老夫老妻似的。 宋卿昭远远的站在边上看着,不错眼的盯着两人看,越看越觉的般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想到来的目的,宋卿昭迅速制止了自己再继续深想,板起脸走过去,故意站在两人中间,笑眯眯的说:“晚姐姐,我来帮你吧。” 豆腐摊前,两个美女一个俊男,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穿戴雍容华贵的宋卿昭,路人都忍不住一挤再挤,是以豆制品的生意比之前还火爆。 唐晚李勉忙着给客人割豆腐打称,宋卿昭就揽过了收钱的重任。 忙的连口水都没空喝,宋卿昭觉的来亏了,她好端端的扮演什么恶毒女配,整一个苦力。 几人忙的热火朝天,很快就把东西卖光了,收拾东西时,宋卿昭坐在边上数银两,越数越得劲。 “晚姐姐,你看看数对不对?” 唐晚接过钱袋子放进布袋里绑在腰上,笑道:“你数了好几遍了,肯定是对的。” 宋卿昭看到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故作震惊的尖叫道:“这镯子真好看。” 唐晚羞涩一笑,咕哝着不敢说话,朝李勉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故而又忙着手上的活。 边上站着的李勉看宋卿昭用打趣的眼神看着自己,也有些不自在,清咳了声,强硬的转移话题:“奴你今日很闲?” “嗯,昨日也很闲,逛街累了,还坐在河边的石凳上休息呢。”宋卿昭笑眯眯的说。 这话一出,激起千层浪。 唐晚羞的满脸通红,低垂着头干活不愿再抬起来。 昨日,李勉亲了她…… 被瞧见了?? 李勉脸上有些红,却没有恼怒,而是拉过宋卿昭的手腕,扯着她到边上,用商量的语气说:“答应哥,别把事情说出去。” 宋卿昭笑:“你拿什么来堵我的嘴。” 李勉知道会有要求,思索了下,回:“你有事,我帮你打掩护。” 宋卿昭想了想,觉的可行,与他击掌算是达成意识。 有心设立友善、乐于助人形象的宋卿昭,从草场活动回来后一直做好事,得到国子监的学者们肯定。 一日快睡时,小可爱冒了出来,告诉她涨了很多分数值,达到使用分数值的权限,有需要时可以用分数值抵扣。 宋卿昭高兴坏了,每日醒来都察看分数值,发现自己没做什么事,也得到一些友好分。 这些时日,她越发的喜欢帮助同学。 晏平澜见一到课间休息,就有很多学者围上去跟她交谈,问课业的都会耐心的回答,顿时觉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 她脸上的笑容,他想独有。 晏平澜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一跳,之后课间再经过教舍时,强迫自己不再往课舍看一眼。 就这样别扭的过了几日,到了一年一度的郊游。 国子监的众学者听说可以到户外去玩,没有采风等作业布置,高兴的不行。 收拾东西时,春江发现宋卿昭水壶、糕点等等物品都带双份,疑惑道:“郡主,您是给齐婉小姐准备的吗?” “给先生准备的。”宋卿昭豪不害臊的说。 春江:…… 第60章 美救英雄 郊游选的地方是郊外平阳山。 这座山不高,路道也很平整,不容易摔。 宋卿昭的身体缺乏锻炼,走了一大段路就歇下了,死活不愿再往前走。 听说爬上山顶的前十名能免去抄写一个月的诗经,齐婉陪了会就很没义气的抛弃了她。 比起陪好友,她更想不用抄写诗经。 晏平澜被安排断后,催促了几回宋卿昭继续前行,她要么耍赖要么撒娇,就是赖坐着不动。 无奈之下,晏平澜只能陪她。 宋卿昭为了能多歇息会,拿出水壶糕点贿赂他,像个厨师的介绍糕点如何如何好吃。 晏平澜欲言又止几次,见她就是赖着不想动,最后闭上了嘴,心安理得坐下吃糕点。 宋卿昭吃了糕点喝了水,有点昏昏欲睡,丢弃矜持二字枕着他的腿歇下,双手抱在胸前,赞美之词源源输出:“先生,你真的很有安全感。” 忽地,森林有了异动。 晏平澜扣住宋卿昭的细腰起身,戒备的看向周围,从山上冲下几个贼寇,手里握着长剑,互相对视了眼都跑了过去。 几个回合,贼寇死了两人。 他们见晏平澜这等厉害,不得不停下,细细打量他,怒喝道:“把钱财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宋卿昭虽然不懂武功,可看过很多电视剧演的厮杀桥段,知道晏平澜的武功算是上上等的,眼前这些蝼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娇笑道:“你们都命不保夕了,还大言不惭的说饶过我们,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为首的男子长的很粗矿,带着一种北方人独有的阳刚爽朗,一条刀疤横在脸颊鼻梁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狰狞。 “哟,口气不小。”男子朗声一笑,同伙都笑了起来。 宋卿昭恼羞成怒的瞪着他:“死到临头还那么乖张,蠢笨如猪。” 话音落,躲过晏平澜手里的软剑甩了出去,为首的男子没有防备,被刺中胸口,顿时眼睛都圆了。 宋卿昭傻傻的看着手里的软剑,吞咽了口唾沫,犹自想到:还来了出英雄救美桥段!! 这一下,彻底把贼寇激怒,几人奋起涌上。 晏平澜抓着宋卿昭手腕就往山上跑。 宋卿昭疑惑的问:“先生,我们为何要跑?” 刚刚看他很厉害的,几下就除了两个贼寇。 晏平澜与追上来的贼寇激战,没空回她的话。 几个贼寇势要帮老大报仇,配合的极好向晏平澜发起攻击。 十几个回合下来,晏平澜拖着宋卿昭逃跑的原因,有些照顾不遐,手臂被刺中,鲜血流了出来。 宋卿昭看到鲜血流出来,懵懵的说:“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有可能。”晏平澜抽空回了她一句。 刚刚那句说要干掉那些贼寇的话,能收回来吗? 这脸,打的疼!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脚下一空,紧拽着她的晏平澜被拖了下去。 几个贼寇看到人跌进洞里,愣了下,随后就听到他们嬉笑道: “掉进这个洞里,摔不死也会被蛇吞了。” “总归是死路一条。” “只可惜没拿到他们身上的钱财,大哥还被刺死了。” “晦气,呸,走。” 几个贼寇什么都没捞着,还丢了人命在这,骂骂咧咧的走了。 踩空的地方是个石洞,目测有一层楼那么高,宋卿昭在下面,摔的四仰八叉,身子像散架了的疼,哼吟出声。 晏平澜蓦地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宋卿昭痛的身体都失去感觉,疑惑的扭头看他。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待看到不远处卷缩成一团沉睡的蟒蛇,整个人都慌了,这这这……有蛇!!! 她的身体直冒汗,手脚在慢慢变得僵硬,无意识的伸手紧紧拽住身侧的男人衣衫。 草碎从头顶落下来,洞里有血腥味。 这种难受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宋卿昭脸色惨白,手脚控制不住的抖,有些绝望。纵然是晏平澜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紧紧的盯着那条庞然大物。 这个时候,学究和学者都跑到山上了,没人来救他们。 爬到山顶好一会,点人数时,老学究发现晏平澜和宋卿昭都没爬上来,就喊了腿脚麻利的学者下去寻人。 等了段时间,不见那名寻人学者回来,老学究做主集体下山寻人。 天色慢慢的黑了,学者们也不愿再待在山上,自然是乐意下去寻人的。 大洞里,宋卿昭拽着晏平澜的袖子,她肩膀落下很多草碎,楚楚可怜的抱膝坐着,让人怜惜。 晏平澜观察着蟒蛇,边看向周围,抬头看了眼洞口,心底划过一丝希望,伸手拉了拉旁边的树枝。 树枝是干的,稍微用力就有可能扯下来,不能用。 如今临秋之际,天色很快变黑,再过会就伸手不见五指。 宋卿昭感觉冷,收回手抱住自己,第一次这样害怕。在猎场面对凶猛的野兽都没露出的情感,这会爆发了。 晏平澜感觉到背后柔软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别怕。” 昏暗的天幕下,她长而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动,她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挠了下。 晏平澜站起身扣着她的腰贴向洞口边上,他刚刚观察过周围情况,心里有了底。 宋卿昭睫毛微颤,见他沉着脸,不知为何这刻感觉很安心。 他伸手拂去她头顶上的草碎,低声道:“你抓旁边这条青藤,我托你时,你用力蹬。” 宋卿昭害怕的浑身僵硬,有些虚弱的看向男人。男人的面容在黑夜中看不真确,可他的话异常坚定。 晏平澜蹲下,示意她踩到他的肩膀上。 宋卿昭不敢磨蹭,因为她知道多在这里待一会,就多增加一分危险,踩着他的肩膀扶着洞壁,然后他也扶着洞壁慢慢站起来。 晏平澜长的极高,宋卿昭比他矮了一个头,两人站直时刚好能探出手去。 宋卿昭大喜过望,抓住青藤条使劲的爬,心里有一个念头,她要爬出去,再把晏平澜安全救出。 晏平澜握住她的小腿,无声的把她往外送。 宋卿昭半边身子上去了,挪着地面往外爬,总算出了洞口。 没了宋卿昭在里面,晏平澜徒手掌着洞壁轻点脚尖飞了出去。 手里拿着青藤条往下送的宋卿昭:…… 刚刚在洞里,是她拖了后腿。 晏平澜出来扣住她的腰就往山林边上走,看见标记过的地方,他伸手把树叶枝条全给弄开了,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洞口。这山洞和那个蟒蛇所在的山洞很不一样,里面十分狭隘,只够二人蹲着,连转个身都难。 晏平澜让她蹲着别动,又用那些树叶枝条把洞口封上。 他的声音冷冷的:“这会天黑了,天亮再走。” 宋卿昭点了点头,她这会连说话都不敢出大声,生怕把那条巨蟒招来。 晏平澜皱了皱眉,动手把地上的干枝条和树叶捡起来弄成一个窝,“我们坐在上面。” 就这样蹲一宿,第二天两条腿肯定不是自己的。 第61章 他的心思 秋风肆虐,黑夜里山上的风很冷。 宋卿昭为了方便爬山,没有穿襦裙,穿的是她改动过的裤子,这会没有襦裙罩在外面,冷的她直打颤。 晏平澜感觉到紧挨着的身体颤抖,伸手摸了下她的手背,很冷。他默不作声的解下披风裹着她,自己穿着外衫背对着洞口。 宋卿昭愣愣的,伸手时摸到黏糊糊的东西,想起他与贼寇打斗时受伤了,瞬间冷下脸来。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晏平澜抽出匕.首割了块布绑住伤口,制止了鲜血再流出来,不在乎的说:“没事。” 宋卿昭额头抵住他的胸膛,感觉到他震动有力的心跳声,情绪稍微安抚了些。 他伸手抱着她,他的背承受着冷风。 她的脸微微的红了,只觉的暖。 晏平澜没说话,在这样的夜晚,他像是激发了凉薄的本性,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冷。 靠着的男人身体很暖,宋卿昭很想睡,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只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她就势抓住贴在脸上。 头顶上方传来淡淡的笑声,抚在她脸上的手捏了她脸颊上的肉。 刹那,她瞬间清醒。 近段时间他的表现,让宋卿昭有一种他喜欢她的错觉。 她耍心机要他留下来陪她,他什么都没说就留下了。 兴许,在她无意识的撩拨间,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晏平澜很累,手臂又受了伤,这会只想好好休息,知道怀里的小姑娘没睡着,他也没拆穿。 以为她会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睡着,脸颊上多了只小手。 晏平澜低头,对上她眼睛。 “你的伤口不上药真的好吗?”宋卿昭轻声问。 晏平澜脸色微动:“没事,死不了。睡吧,天亮我们就下山。” “你的手不会废掉吧?”宋卿昭担心的问。 晏平澜:“一点小伤,不至于。”他说这话带了点调侃,他习惯了身上有伤,小时候所受的伤都未能让他死了,现今自然更不会。 她眸光微颤,她摸到的脸颊明明有些热。 过了半晌,她硬着头皮发问:“先生,在你心里,平阳与平常女子有什么不同?” 这问题算是间接的表白。 晏平澜默了默:“自然是不同的。” 宋卿昭满怀希翼的看向他,想得到答案,完成任务。至于他说出那样的话后,会带来什么后果,宋卿昭从未想过。 等了半晌,男人都没说话,反而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宋卿昭微微往后退,解下披风裹着他:“你的身体在发热,是哪里不舒服吗?” 晏平澜皱眉,她缩进了他的怀里,拿他的披风裹住两人。 感觉到怀里软软的身子,他骤然僵住,紧绷的情绪骤然瓦解,像找到什么突破口,泄洪。 宋卿昭脸颊红红的圈住他身体,觉的这样不妥,想退出去。下一秒,她的手臂就被抓住了。 男人突然激烈的心跳声,让她身体没缘由的缩了下。 她颤颤的说:“这样抱着,你更热。” 手臂上的力道更重,紧紧的禁锢着她不让动,男人声音轻佻:“你不是喜欢我吗?抱一下都不允?” 宋卿昭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 清亮的月色照射在她娇美的脸上,一双眼盈盈如秋水,握在她细腰上的手感很柔软,朦胧中散发着致命魅力,晏平澜感觉身子更紧绷了。 宋卿昭吓了挑,挣扎着往后退,她不知晏平澜发什么疯,本能的脚的避着点好。 见宋卿昭要避着自己,晏平澜抱的更紧,“平阳,你自动投怀送抱,怎么要走?” 宋卿昭挣扎的更厉害,语气很急:“先生,我与你没下聘没赐婚的,这样搂抱着不妥。” “那些虚礼,不必在乎。”晏平澜淡笑道,“是你有意我先,我如今不过还意给予。今夜,你就从了吧……” 他一把抓住宋卿昭的手臂把人抱到膝盖上禁锢着,宋卿昭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像被封了力道。 她急了,大声喝道:“晏平澜,你敢以下犯上,我让陛下抄了晏家。” 【叮!宿主意外获得心意,奖励分数值1000。】 这个时候,她还管什么分数值!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给阉了。 晏平澜噘嘴上去碰触了她柔软的脸颊:“享受了平阳郡主的滋味,抄家又有何惧……” 他猴急的抓住宋卿昭的胳膊就要亲上粉.嫩的嘴唇,嘴里喊道:“你日日撩拨,我今日随你的愿,你该感激涕零!” 宋卿昭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晏平澜的嘴里听到这么恶心的话,被雷的不行。略一思索,又觉的是正常。 病娇的人设嘛,是这么变态的。 如今形势,没时间给她感叹,在男人的嘴再凑上来时,宋卿昭毫不犹豫的甩了巴掌上去。 晏平澜登时恼了,伸手抓住她后脑勺上的发丝,“平阳,你信不信我真的要了你……” 男人的声音很冷,不像是假话。 宋卿昭心里一阵绝望,身子颤颤的往后倒,想到什么,伸手一把抓住他的伤口,趁他痛的时候松了力道,迅速从他怀里跳下,爬到洞底,握着从他身上摸索来的匕.首对着他,惊惧的喊:“别过来……” 晏平澜摸到手臂上流出的血水,冷冷一笑。 他若是真的想对她做什么,一把匕.首能耐他何。 宋卿昭脸上挂满了泪痕,紧握着手里的匕.首指着他,寂静的山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晏平澜知道少女被吓坏了,短时间都不可能再向他靠近。明知这样做的后果是把人推远,他还是忍不住的做了。 当他知道自己对她有了那种情感后,想过不再与她接近,可是做不到,一遇到她就会做些自己不清醒的事。 过了半晌,宋卿昭哭道:“先生,你为何要这样?” 晏平澜掀了掀眼皮,没回她这话。 他觉的身体很累,想睡过去。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答案,反而听到对面的人呼吸声很粗重,宋卿昭茫然了,犹豫了下向他靠近。 男人就坐在那里没动。 她尝试着把手伸过去戳他的脸颊,很烫,摸到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晏平澜,醒醒。” 晏平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底露出一抹笑,往前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很热很热。 宋卿昭知道他这是发烧了。 应该是他的伤口受了感染,引起的。 这里荒郊野岭的,又是大黑夜,怎么办? 宋卿昭急的不行,用现代降温的按.摩手法搓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和揉太阳穴,弄了半天都没什么效果。 没有温度计的情况下,凭感觉出他高烧到会烧糊涂的程度。 宋卿昭召唤出小可爱:有什么办法救他? 半透明窗口上的小人儿扭扭捏捏的跳舞对手指,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愣是不说话。 宋卿昭急坏了,故意摇晃了好几下脑袋:说不说! 第62章 暴露真面目 被威胁了几次变老实的系统小可爱,小手撑着窗框,求饶道:【姑奶奶,别来这招,会把我弄坏了。】 宋卿昭:你不是让我来拯救他的吗?这人快死了,你要不救,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到现世界了。 小可爱犹豫了下,红着脸说:【其实有一法子,你们肉/体相贴,物理降温。】 宋卿昭:…… 她能把在脑海里蹦跶的虚拟人物揪出来暴揍一顿吗? 这种降温都能想的出来?还是人吗? 小可爱无辜的看着她:【奴家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宋卿昭觉的自己会呕血,迅速把半透明窗口给关了。 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烫,烫的离谱。 真的没法? 活了两世,都没在男人面前脱过衣服。前世没结婚,今世没成亲……啊啊啊…… 就在宋卿昭万分纠结,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时,洞外有了响声,像是雨水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她挪着脚步到洞口,伸手往外接,手上湿哒哒的。确实是雨水…… 她在衣服上割了块布伸出去打湿了,之后覆在晏平澜滚烫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宋卿昭重复着这个法子,也许是觉的舒服,男人无意识的往她那边蹭。 以为他醒了,宋卿昭下意识的往后退,见他只是烧糊涂了想找舒服的点,抿着的唇线微微张开,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知怎的,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眼睛上,蝶翼一样的睫毛卷而翘,俊美的样貌比女子还甚,鬼使神差的,她的眼睛落在他紧抿着的唇上,脑海里浮现他亲上来时 的表情。 他的脸,真的很有欺骗性。 宋卿昭反复的接雨水,手指变得很冰。 晏平澜梦到小时候被丢到寺庙发生的事,那日,他不小心打翻了师兄的墨盒,被罚扫三天寺院。与他同龄的男孩子,趁他被罚,恶作剧的把师兄留的饭菜给倒了,还栓上了门不让他回去睡。 那晚,他又冷又饿的睡在厢房外,整个人混混沌沌的挨到天明。 感觉到嘴上有东西在游走,他下意识的张嘴含.住了,像是吃什么山珍海味的吸吮起来。 越吸越没有味道,还很冰冷,他想要吸吮出什么味道,越来越用力。 他微微用力咬了下去,东西猛地退了出去,还听到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晏平澜皱眉:…… 让他分散又冷又饿的东西都离开了,他下意识的裹住自己。 外面的雨水还在下,后半夜,山洞已有些雨水滴落下来。 宋卿昭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已回到正常体温。 放松下来后,宋卿昭就觉的很困,困的直打哈欠,她往后挪,地面上有积水,根本没处可落脚。 想了想,她干脆不动了,想借着他的怀抱睡会。 荒郊野岭冷风刺骨的,眯一会,就一会。 这一眯,直到天蒙蒙亮都没醒,反而睡的香甜。 晏平澜悠悠醒来摸到怀里有软软的娇躯,愣了下,借着天色看清她的模样,他深吸了口气。 宋卿昭枕在他的膝盖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他腰身,不知梦到什么,眉宇微微蹙起。 这是梦到他欺负她的场景…… 晏平澜的脸色微沉,动了动有些酥麻的双手,抱起她就往山下走。 上山时,他沿路做了记号,野外生存技能满满的。他边走边观察,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走错路遇到什么野兽。 这会,两人都筋疲力尽,若遇到野兽,只有死路一条。 山顶是寺庙,旁边村落的人都没来这里挖陷阱打猎,过了山腰危险地带,晏平澜就没那么紧张了。 宋卿昭在他怀里醒来,双眼茫然的眨了眨,从她的角度看刚好能看到男人生硬的胡茬,她愣愣的问:“我们去哪里?” “嗯。”晏平澜语气温和的答。 他的语气很温和,不是讥讽不是调侃,像是真的在担心她。 宋卿昭想起男人之前对自己做的事,当下就觉的浑身不自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晏平澜搂紧了她,声音清冷:“别乱动,一会滚下山去。” “哦。”宋卿昭秒怂,不敢再乱动,语气软乎乎的,像个受气的包子。 晏平澜低头就看到她两颊鼓鼓的,被她的模样气笑了,若不是抱着她,他真想伸手戳戳。 走了段路,过了平坦的路,晏平澜再抱着她就有些吃力了。 他放下她:“跟在我后面走,别走丢了。” 宋卿昭撇撇嘴:照着他的脚印走,还能走丢!!侮辱人也不是这样的。 不过,明面上的她,乖巧的答:“好。” 路上的脚印比她的脚大一倍,一双小脚踩上去才能完全覆盖住,她一蹦一跳的跟在他后面下山。 彼此都不说话,沉默的可怕。 宋卿昭觉的不该主动挑起话语,就一路憋着没吭声。 快要到山下时,晏平澜停了下来,找了块草地坐下,指着不远处的溪流说:“去接点水,解渴。” 宋卿昭前后左右看,确定没其他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看到晏平澜确定的点头,怒火猛的上来,也坐在草地上,不动。 晏平澜凑到她眼前,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憋着坏意。 宋卿昭往后缩,双手护在胸前,戒备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晏平澜笑着伸手摸她的脸颊,又往她凑近了几分。 两人间隔的距离,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彼此的鼻尖。 宋卿昭猛地一吸气,慢慢的往后挪,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可是,她刚动,腰间就被人伸手揽住,鼻息间全然是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这会,宋卿昭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下意识的吞咽了下。 晏平澜微微一笑,凑前啄了下她的唇角。 男人的唇角炙热的让她害怕,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飙升,许是森林冷风吹拂的原因,他的脸颊有可疑的红晕。 宋卿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双手撑到他胸前,用力推了出去,只觉一阵烦闷,跳起来走远了好几步。 晏平澜摸着唇瓣说:“你的嘴很甜。” 宋卿昭羞躁的要死了,红着脸骂道:“登徒子,流氓,小人风范。” 晏平澜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大笑着去溪边接水喝。用荷叶接了清水过来,递给她。 宋卿昭跳开,不愿意接。 她羞恼的想挥手暴打男人一顿,可这里是森林,她不敢把人彻底得罪惨。可就这样被他占了便宜,什么都不做,不是她的作风。 “不喝?”晏平澜作势要把荷叶扔了。 宋卿昭秒接:“我喝。” 在生命面前,面子、骨气、自尊都是浮云。 第63章 作妖 晏平澜满意的笑了。 在她面前暴露了阴暗一面,不伪装的感觉,蛮好的。 宋卿昭看着走远的男人背影,用树枝横竖打叉,眼神阴沉沉的。 她决定往后都离他远远的。 什么攻略?什么任务?什么分数值? 统统没有她的命重要! 在哪不是活!况且在这个世界,她乃人人宠爱的郡主,什么房子车子票子都不用愁。回现世界干嘛,累死累活的,可能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些。 想通后,宋卿昭心情好了,一改愁容,走路都有劲了。 【叮!挣不到分数值,宿主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流逝!】 宋卿昭:…… 她懵懵的喊出小可爱,问:提示内容是真的? 小可爱一脸严肃:【真的。顺便提醒一句,分数值已不足维持宿主到晏平澜调任之日。】 维持不了??? 宋卿昭吓坏了:我随时会烟飞烟灭? 小可爱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指着其中一页:【嗯,若能跟随晏平澜一同调任,一直赚取分数值,性命无忧。】 弄了半天,她的命与晏平澜相连! 晏平澜站在边上观察了她好一会,见她一会噘嘴,一会流露兴奋的表情,不由笑出声。 宋卿昭瞪他,气咻咻的往山下走。 老学究学者们走下山都没找到人,就回了城里搬救兵。 李勉带着城中兵卒前来搜山,整顿完正要进山,就看到宋卿昭气呼呼的走出来,身后跟着笑吟吟的晏平澜。 “哥哥。” 宋卿昭看到李勉,这才觉的活过来了,扑进他怀里痛哭了起来,越哭越觉的委屈,眼泪拼命往外输出。 李勉听到她的哭声,只觉心揪着疼。 他单手抽出利剑指向晏平澜,冷声道:“是你弄哭了她!” 晏平澜气定神闲的看着他:“微臣救了平阳郡主,殿下该感谢。”而不是用剑指着他。 “还没治你照顾不周的罪,倒邀功了!”李勉把剑对准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就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了血流出来。 晏平澜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故意往他那边走了步,剑进了些肉里,鲜血顺着剑身流出来,滴在尘土上。 他在赌!赌少女的心思! 他迫切的想知道少女的心里是否有他! 李勉被他的行为震慑住了,收了剑,气吼道:“你疯了!” 宋卿昭微微蹙眉,美艳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情绪,晏平澜眼眸微眯,神色冷了下来,转身便走。 “莫名其妙!故弄玄虚!” 李勉认为被耍了,对着他背影骂,让宋卿昭上马车,回城。 那日二人掉落山洞,晏平澜在宋卿昭面前暴露了真面目后,宋卿昭就有意躲着他。 下了课,一刻不多待的往府上赶。 以前时常去唐晚摊前帮忙或者寻她聊天的,这些项目都取消了,因为她怕遇到晏平澜。 就这样躲了段时日,系统刷刷的扣掉分数值,面临会消失的危险,宋卿昭仍旧不愿意去执行系统发布的任务。 每日下学,晏平澜都在国子监门前堵人。一次没堵着,无论他是早是晚,总是见不着人。 打听后,晏平澜才知晓,原来宋卿昭这些时日都差人注意着他的走向动静,知道他来教学就告假在府,每次下学要么第一个离开,要么最后离开。 宋卿昭知道这样躲着不是办法,愁的不行,茶不思饭不想的。 小可爱几日没得到分数值,跑出来抱怨:【宿主,奴家几日没分数值养着都瘦了。】 宋卿昭不为所动,依旧摆弄手里的刺绣,她为了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这几日跟着花朝学刺绣。 针线活这手艺,也是讲究天赋的。 学了几日,宋卿昭一个花样没学会,倒糟蹋了好些帕子。 小可爱见她不理人也不恼,不痛不痒的拿出杀手锏:【你的分数值再扣取下去,还有一月可活。】 宋卿昭顿了下,狠狠心仍旧把玩手里的针线。 小可爱见杀手锏不管用,朝她的弱点使招,来了个更狠的:【消失了,就吃不到桂花糕、糯米丸子、红糖糍粑、剁椒鱼头、酸菜鱼、酱猪蹄……】 “闭嘴!” 一屋子的丫鬟突的听到这话都僵了,愣了瞬,面面相窥。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宋卿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掩饰性的摆弄手里刺绣。 春江最是机灵,朝花朝抱怨道:“都怪你教郡主刺绣,弄的郡主累的精神头不好,都胡言乱语了。” 突然被责备的花朝,愣了瞬,接收到春江传达过来的意思,配合道:“是奴婢的错,求郡主责罚。” 宋卿昭:“……是我昨夜没睡踏实,有些乏了,不关你们的事。” 她知道春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顺着下了。而后让春江打发了屋内丫鬟出去,放下了手里东西,盯着眼前半透明窗口发狠。 小可爱仍旧在那里活蹦乱跳。 宋卿昭危险的眯起眼,伸手挥了几下,之后干脆闭起眼,逃避。 花朝是个憨傻的,根本不知宋卿昭为何时常告假在府不去上学,见她闭着眼坐在那里,以为是真的病了,紧张道:“郡主,您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给请郎中来。” 春江朝她摇头。 花朝不懂她意,憨憨的说:“这病了就得医治,郡主再怕吃药也得看。” 宋卿昭:“我没事。” 整日待在府上也是腻,她得出去溜达溜达,解解闷气。 春江吩咐了护卫跟上,留花朝在府上看着。 宋卿昭坐在车里也不说话,只是让车夫往城外走,去哪里也没个准头。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家伯爵大夫人出城去寺庙朝拜,她心道也无处可去就跟着一同到寺庙。 下马车时,看到了吕昭郡。 这可真的是冤家路窄的。 有了上次寿宴发生的事,吕家大夫人对宋卿昭有些芥蒂,做做样子的行礼拜过,就带着吕昭郡进去了。 吕昭郡说是跟着母亲前来朝拜,实则她是看到了宋卿昭出城,临时起意跟着一同前来瞧瞧。 她这些时日发现,自晏平澜与宋卿昭那日与大部队走散后,两人之间就有些古怪。 故意在晏平澜面前说起宋卿昭时,她注意到晏平澜眼里流露出真情的关心。 私底下,国子监的学者都说两人很般配,若宋卿昭有意,请陛下赐婚,也是一桩美事。 吕昭郡听了这些话心里跟压了石头似的,难受死了。 越想越难受,她婚配非常的挑,对于上门提亲的人家,要么是看不上那家的公子,要么看不上那家的门楣。 说到底,她的心底仍旧放不下晏平澜。 再想想上回被宋卿昭下了面子,她看宋卿昭往山上走,对吕大夫人说:“娘,我想出去走走。” 第64章 又傻又痴 吕大夫人叮嘱了几句,觉的在寺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由着她去了。 这上山的路很曲折,刚下过雨,台阶又湿又滑,一不留神就会摔着,吕昭郡走了几个台阶,想放弃不再向前,可看宋卿昭走的稳稳当当,咬咬牙跟上。 以前,她上去过一次山顶,知道那里有个洞府,寺庙修缮了来供爬上山顶之人歇脚的。 眼见着宋卿昭往山顶上越走越远,吕昭郡屏退了跟随的婢女,一人偷偷的随上。 见宋卿昭与婢女走到另一边,找了些树枝枯叶把山洞给堵住了,又找了些石子压在树枝枯叶上,又撒了些从树上扯下来的野果子在路上,抬头瞧了眼天色,知道不时会有雨下,拍拍手,笑道:“说过,让你等着瞧的。” 平日,这山顶就很少人爬上来。今日又下了雨,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着。 上山的台阶又陡又峭,天晴走时都小心翼翼的。这下了雨,一不小心就是摔下去断腿落个残废的。 看着自己捡来的树枝枯叶把山洞弄的严实,不仔细看都看不出那里有个山洞,满意的捂着嘴直乐。 她决定找个地方看热闹。 宋卿昭走到山顶看着崖下别致的风景,连日来阴霾的心情得到了些释放,展开双臂深呼吸。 春江忧心道:“郡主,看这天色,还有雨下,我们找个地方歇脚,一会就下山吧!” 宋卿昭做了几个吸气吐气的动作,觉的神清气爽,拍了拍手,说好。 忽的,一阵野兽嘶吼,并且伴随着低沉而狂野的奔跑声,这下把两人吓到了,抱做一团,戒备的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 两人也不管躲雨了,往下山台阶跑,跑了两步看到台阶上的野果子,两人都顿住了。 宋卿昭抓着春江的手臂,喃喃自语:“难道我要死在这。” 春江听到了这话,在这万分惊险时刻还不忘宽慰她:“郡主,莫怕,有奴婢在。” 宋卿昭拍了拍她的手背,迅速镇定下来。狩猎时,面对成群结队的猛兽,她都镇定自若。 她怕什么!! 怕有什么用啊,关键是想办法自救! 她看了圈周围,走回到山洞前,捡起压在树枝枯叶上的石头,“我们把野兽吓走。” 可是石头并不多,若来的野兽很多,她们分分钟是没命的,春江吓得掉了眼泪。 宋卿昭抿着嘴没说话,看着周围情况。 躲在半山腰上的吕昭郡捂着嘴畅快的笑了起来,她想着宋卿昭摔到伤筋动骨的三五个月,让晏平澜慢慢忘了她。 没想到却有野兽出没,这真的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野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宋卿昭深吸了口气,握紧手里的石头看准地方,准备动手扔过去。 声音听起来分外可怕,她把手里的石头握的紧紧的。 春江强迫自己镇定,捡起石头放在宋卿昭能拿得到的地方,软着双腿护在前面。 吕昭郡捂着嘴直乐,笑声都传了出来。 春江眼看那两只野兽就要冲过来,闭上眼视死如归的站在宋卿昭护着。 忽然,那两只奔跑的野兽停下了,吃起地上的野果子。 春江:…… 宋卿昭:…… 原来是争抢这野果子的。 两人虚惊一场,软了膝盖互相搀扶着才算站稳没跌下去。 就再她们松懈的时候,就看到原本低头吃地上野果子的两头狼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翻了白眼就没动了。 宋卿昭看到那两头狼的死状,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揪紧了手里的帕巾。 小可爱高高兴兴的跑出来:【恭喜宿主逃过一劫,奖励分数值1000。】 宋卿昭:?? 小可爱知道她困惑,很好心的为其解答:【有人要害你,天道轮回。】 宋卿昭更困惑了,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听到有道女声从山腰传来,两人站起往下看,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滚落台阶,横冲直撞的往山脚下去。 “救命啊!!” 吕昭郡朝山上喊,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是吕家七姑娘吗? 春江用手帕捂着嘴,吃惊道:“好像是……” 宋卿昭也看清楚了,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宋卿昭觉的非常诡异,这果子无端被洒在台阶上,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狼像是找食物的,吃肉的动物竟吃果子。 处处透着异常。 春江也认为不能久留,扶着宋卿昭小心翼翼的下山,等下了山却没看到吕昭郡。 “会不会是吕家的人发现,把她抬回去医治了?”春江猜测道。 宋卿昭看了眼周围,没有言语,吩咐车夫快些回府。 吕昭郡躺在悬崖底下的河边,白皙的脸颊被树枝割了几道痕,污泥血迹混在一起,难看极了。 皎月下,她借着丁点亮光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见周围是陌生的地方,傻愣愣的笑。 在寺庙左等右等不见吕昭郡回来,吕大夫人急坏了,吩咐家丁婢女满寺庙的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愿放过,可是没找着人。 找到半夜,仍没找到人,通知了吕府,吕府报了官。 一百多号人漫山遍野的找她,在山崖底下找到了个疯子。 吕昭郡疯了,披头散发,指着空旷的地方哈哈大笑:“宋卿昭,你该死,你应该被野兽咬死,为何没死?” 她一条胳膊垂落在身侧,苦笑着大喊。 吕大夫人吓死了,辨认半天才确定是自己的亲骨肉。 此时的吕昭郡疯疯癫癫,满嘴肮脏话,吕大夫人想到以后她可能一辈子就待在府上过下半辈子了,捂着嘴痛哭了起来。 “宋卿昭,你为何不死?为何不死?你该踩着野果子摔死!” 吕昭郡嘴里念念有词,一会狰狞的大骂一会痛哭。 吕大夫人哪里敢让她再胡言乱语下去,吩咐婢女往她嘴里塞了块手帕,绑了她的手脚抬着走了。 前来寻她的人里有官府的,吕府七小姐疯了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宋卿昭听言,眉宇微闪。 春江把打听来的事说了,解气道:“太坏了,想用那些野果子害郡主。那山多陡峭啊,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的。” 花朝恨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那是罪有应得,报应!” 起始,宋卿昭觉的事情很诡异。后来一想,她穿书这种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奇特的。 天下奇闻怪事多了去了,不必介怀。 这般反复在心底宽慰过几遍,宋卿昭心宽了许多。 春江看着桌面上的帖子,蹙眉道:“郡主,吕府的雅集.会,您去吗?” 宋卿昭看了眼帖子,秀眉微拧。 第65章 被堵 未出阁的女子,身份又这等尊贵,她可以拒绝出席。 为难在,她与吕昭郡有过节。 若不去这雅集.会,必会落得个不把吕府放在眼里的权势名声。 吕昭郡都疯了,还办雅集.会,令人费解! 小可爱啃着手里的东西出现:【吕府想知道,还有多少权贵愿意与他们来往。】 宋卿昭:……这是来一波宅斗剧情? 小可爱舔了舔手指:【宅斗剧请会有的,先别急。】 宋卿昭听了后,莫名兴奋。 她看了很多宅斗书籍,一般的宅斗剧情,应该能应付,不会被内宅啃的渣都不剩。 雅集.会,想必吕府邀请的大多数是国子监的学者。 学者多数都是官宦人家子弟,这不正是渣系统所说的,吕府试探京中有多少户人家愿与来往。 只是,吕昭郡痴傻了,被邀请的学者若不来往,定会被说成势力。又有谁愿意被这般说?所以,来参加雅集.会的学者,也不见得是要与吕府往来的。 吕府办雅集.会费财费力,图的是什么? “郡主,齐小姐来了。” 宋卿昭略微休整了下衣衫,摆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伏案在窗台前,听到脚步声,虚弱的回眸看过去,声音弱弱的:“你来了。” 齐婉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强硬的让她坐直:“别装了,你的身体好着呢。” 宋卿昭看到她打趣的笑容,半点没觉的被识破而感到尴尬,娇俏的抿着嘴笑:“我这演技连母亲都骗过去了,你怎知我是装的。” 齐婉动手掐她粉.嫩的脸颊:“瞧瞧,唇红齿白的,哪里有一分病人面黄肌瘦的样子。” 她拾了粒葡萄干扔嘴里,“长公主是看你不愿去上学,由着你罢了。” 宋卿昭略一思索,觉的是那么回事,一阵沉默,长公主待她真的是亲如女儿。 另外,皇室中的大多数皇叔伯也这般厚待她,对比起来,她真觉的自己许多地方做的都不够好。 齐婉性子大大咧咧的,没有察觉出宋卿昭情绪低落,说起前来的目的:“你可知吕府为何举办雅集.会?” 宋卿昭:“应该是想拉拢朝中官员,毕竟引以为傲的女儿痴傻了,说不得好亲事,没法再为府上带来荣耀。” 齐婉笑了,很是神秘。 没猜中? 宋卿昭微蹙眉,疑惑的看向她,看出有话要说,屏退了屋内伺候的婢女。 齐婉见没外人在了,小声道:“是寻人说亲。” “啊?” 宋卿昭震惊道:“不是说又痴又傻吗?吕府再高门,官宦人家哪里肯要这样的女子进门。” “你说漏了一点,吕昭郡摔下悬崖不止傻了疯了,还摔断了胳膊,划花了脸。如今身份,比奴籍女子还要矮三分。” 不是滚下台阶吗?难道沿着台阶一路往下滚,掉落那个小悬崖? 悬崖不高,还摔断了胳膊? 宋卿昭叹嘘道:“这样了,为何要选官宦子弟婚配?” 齐婉笑:“以吕府的门楣,让吕昭郡嫁一个小小门户的庶子还是有望的。” “嫁小门户呢,岂能显得吕府不贪图权势,又能让吕昭郡继续享受荣华,两全其美的事。” 宋卿昭叹息道:“这是不把吕昭郡的幸福当回事了。” 以她现在的情况嫁作正妻,一个空头虚名罢了,丈夫还是要纳妾的。 齐婉觉的她都是报应,在国子监时,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时常欺负小门小户的学者。 就是她与宋卿昭都不知被她栽赃多少回,次次初考,试卷都莫名其妙的有墨汁,成绩被作废。 幸好不是什么科举考试,是国子监用来测验学者学习水平的,不然这不是谋杀人前程吗? 其心可诛! 宋卿昭接收了原主所有记忆,自然是知晓吕昭郡经常故意惹怒她,让她背负上蛮横的名声。 两人聊了许多,直到用过膳,齐婉才辞别。 这日,下了学,宋卿昭向往常那样让春江去打探晏平澜回去没有。 春江转了圈回来,朝她点头。 宋卿昭开心坏了,捧着几本书走得飞快。今日出门时,她的上眼皮老是跳,跳的她心慌慌的。以为会在课堂上被晏平澜刁难或提问,没有,她欣喜极了。 看来什么眼皮跳有可能会有事发生,看来都是迷信,谣言。 行至转角处,上马车时,她的手腕被拉住了。 宋卿昭疑惑的看过去,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挣扎着抽回手,呵斥道:“先生,国子监门前与学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晏平澜放开她的手腕,细细打量了番,随后就离开了。 宋卿昭被弄得莫名其妙,看着他背影许久都没上马车。 晏平澜走了一段路忽然又走回来,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蛮横的拽住宋卿昭胳膊往转角处走。 车夫与护卫现身要追过去,被春江制止了。 宋卿昭被拽着推到在墙壁贴着,双手做投降状的举着,戒备的看着他,眼底满是惊惧与害怕。 如果他敢有什么异常举动,下一秒,她就扯破喉咙叫出来! 晏平澜就那样看着她,没吭声。 她悄悄看了一眼晏平澜,眉目舒朗,双目如潭,的确是美男子的标准,加上他禁欲系的气质,更是出类拔萃。 这就罢了,偏偏学识与身份高就,日后若做了什么建树,更是被城中女子追捧,各种高门世家争相抢要的快婿。 这世道,谁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遇着个与自己相配的男子,女人们都巴不得能让其成为裙下臣。 偏偏,这样的人中龙凤,喜欢她? 宋卿昭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弱弱的问:“先生,寻平阳有事?” 晏平澜把她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了抹笑:“那日你去了玉溪观?” 宋卿昭深吸了口气,点头。 他可是知道了什么? 晏平澜证实了猜想,关切道:“你可有受什么伤?” 宋卿昭摇头。 就在她以为尬聊要结束,可以离开时,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窗口,上面显示一行字:与他有肌肤相触,奖励分数值200。 肌肤相触?? 宋卿昭以为自己看错了,眨眨眼再看清楚一遍,仍然是那行字。 卧.槽!这是什么虎狼任务? 拒绝执行! 渣系统:拒绝执行,扣取分数值400。 宋卿昭哀怨的看着他,有着想打人的冲动。 这些时日,经常看不到她,晏平澜觉的自己很是暴躁,那股别扭的情绪一直影响着他的日常生活。 如今看到她,他忽然有些明了。 原来,他真的病的很厉害。 看不见,想见到。 看到,又想占有。 宋卿昭看到晏平澜眼底的欲念,深吸了口气,忽的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先生,谢谢你的关心,平阳无事。” 接收到系统发过来奖励分数值的消息,宋卿昭又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脸色讪讪的,双手背后反复摩擦,像是想去掉碰触他时留下的触觉。 “宋卿昭,你什么意思?” 晏平澜侧眸瞧到她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宋卿昭,心里一片暴躁,怒火蹭蹭的往上升。 第66章 撩完就跑 宋卿昭装无知,愣愣的看着他。 她自认为做这个动作时很隐晦,做到真正不会被察觉的程度。可是看他的表情,像是被戳到了痛点,并且点燃了他的怒火。 晏平澜眼神冷了下来。 春江默默往后退,感觉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 宋卿昭贴着墙壁默默的走,就差没有撒腿跑了。 “站住!” 身后那道极冷淡却暗含着怒意的声音幽幽传来,宋卿昭膝盖一软,差点没摔下去。她稳了下,假装没听到加快速度往马车走去。 春江的目光在宋卿昭的背影和晏平澜的脸色之间来回打量,最后选择站在主子这这边,为宋卿昭掀起帘子,扶她上马车。 宋卿昭坐进马车,透过车帘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晏平澜,清咳了声,生硬的移开视线。 视线对接的刹那,宋卿昭觉的身子颤了下,胆子都要被吓出来了。 昔日两人相处时的场景在脑海如潮水般涌现,有些细微的回忆分外清明,像是在控诉她的撩拨无情,她闭上扬转移注意力才休止。 窗外的风漂浮进来,吹拂过她的脸颊,刹那的冷颤让她意识到下一次的见面,可能会被刁难。 晏平澜目送马车离开,烦躁的扯了下袖口衣衫,加快步伐。 站在国子监两侧门边的侍从讨论道。 “郡主惹晏先生生气了?” “奇了怪了。” 两人很是费解,以前宋卿昭隔三差五的在门口等晏平澜,发了狠的上前讨好,黏上。 主动惹晏平澜生气,是前所未有的事。 晏平澜侧眸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晦明之间,唇角扯出一点毫无温度的笑。 很生气,侍从感觉得到,害怕被祸及,两人低头不语,假装从没讨论过。 . 车里,宋卿昭坐的端正,捧着话本嗑瓜子,一点没把刚刚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可不代表没察觉到春江的频频打量。 她看过去。 春江用蒲扇帮她扇风,脸上有着不解神色:“奴婢不懂郡主。” 听着春江这话隐隐有些打探内情的意思,但是又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不得不感叹古人说话真的很有技术含量。 宋卿昭翻了页手上的话本:“你不需要懂。” 扮演一个花痴的角色很累人的,还需要给旁人解读,那会累死的。 春江问不出话,不再多言。 行走了段路,宋卿昭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掀开帘子往外看,见京城第一酒楼外面聚满了人,非常热闹。 春江为她解惑:“第一酒楼请了新的戏班子前来搭台,门外这些人许是慕名而来。” 唱戏?她穿进来后还没见识过,今日正好可以去。 楼下没席间,楼上可都是雅间,专门给达官显宦准备的。 宋卿昭要进去,车夫去说了声,就有店伙计出来恭候,引着上二楼雅间。 楼道里,有两名女子在争执。齐婉看到她走来,立马一脸孰不可忍的跑来告状。 “平阳,这两人简直混账,竟敢在背后偷偷说你的坏话,我听到了跟她们辩驳,可她们居然动手。” 齐婉显然被气炸了,胸口起伏不定,对于她的话,对面站着的二人并不认同。 “我们是在谈论,可没说过平阳郡主半句坏话。你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辩驳,不信我们所言就动手打人。我们不过是自卫,不小心推了你一把,你怎能颠倒是非黑白?” 说话的人是吏部尚书之女周莹莹,吕昭郡的闺中好友,不在国子监上学,平时也鲜少出门,穿来后是第一次撞见。 不过,她身侧站着的女子是谁? 仔细看,与吕昭郡有几分相像,莫不是…… “你胡说!分明是她故意推我的!”齐婉气的脸红脖子粗,太过于单纯反被诬赖,宋卿昭看着也是醉了。 见此,对面的人都一副畏惧的退后一步,那个女子还言欲泣的说:“我真是不小心所为,真心实意道歉过,齐小姐非抓着不放!” 话落,齐婉顿时一噎,楼下的人纷纷仰头看上来。 “我们不过闲聊几句,真的没有说平阳郡主半句坏话,齐小姐不信就罢了,还动手打人,岂有大家闺秀之仪态?”周莹莹带着哭腔说,眼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露出手臂上的乌青给宋卿昭看。 齐婉气的火冒三丈,指着她的手臂辩驳道:“明明是你故意往栏杆上撞的,莫要栽赃到我头上。”她转头看向宋卿昭:“平阳,你别被这两人给骗了,我分明听到她们在骂你不知廉耻的勾/引晏先生,还说晏先生哪怕终身不娶也不会娶你这种刁蛮任性的女子为妻,说你是痴人说梦。” “还说,吕昭郡摔下悬崖是你所为,苦于没有证据又碍于你的身份高贵,只能眼睁睁看你逍遥法外。” 闻言,宋卿昭取下鬓发上的玉簪放在手心把挽着,这个不用齐婉说,她大概也能猜到外面是怎么传她追在晏平澜身后跑的,一直也认为她的脑子比不上吕昭郡。不过她可不是原主,没那么单纯被欺不知如何反驳。 今天非得让这些人明白一句话,那就是在绝对权势的面前,知道“嚣张”二字怎么写。 “齐小姐莫要这样编排我们,这些粗鄙之言,依我们的家教是如何说不出口的。”周莹莹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话语却是诋毁之言。 宋卿昭把玩着手中玉簪,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震的二人节节往后退。 齐婉得意的翘起了嘴角,跟着上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却没胆承认。周尚书的家教,真是不敢恭维。” 宋卿昭逼近周莹莹,挑起她的下巴:“这五官长的真是标致,若择一个地方划上两刀,会不会更别致呢?” 四目相对,周莹莹瞬间脸色苍白,吓得整个身子都抖了抖,这宋卿昭仗着家世向来嚣张跋扈,没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还有没有法规了?仗着权势,当街说伤人就伤人?”那个女子挡在周莹莹身前,赫然一副正义化身的样子。 闻言,宋卿昭眉梢一挑,“女子之间的玩笑,怎么牵扯到法规了?在背后议论皇亲国戚,编排御赐封号郡主,本郡主给点教训怎么了?” “她们就是欠收拾,才这般目中无人!”齐婉同仇敌忾的说。 两人连连往后退,身子颤颤巍巍的。 “若你们的认错态度良好,深得我心,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们一马。”宋卿昭掂量着手里的玉簪,磨擦着簪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见此,两人相视一眼,觉的宋卿昭没有那个胆子,平时欺压争论几句也就罢了,可她们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之后,应该不敢当街持械伤了她们? 第67章 当面撒泼 这样一想,她们顿时不惧的挺直背脊:“我们何错之有?何来认错一说?” 宋卿昭知道她们是在赌她有没有胆量伤她们,一时间被激起怒气,起了吓唬心思。 “给我摁住她们。” 楼梯间涌上两名护卫,分别压制。 满楼下的人都站起身伸着脑袋往楼上看。 齐婉递上别在腰部用来防身的匕.首,“别脏了簪子,用这个。” “林姐姐。”周莹莹急的眼眶都红了,侧着身子往后退。 女子乃吕昭郡表姐林素素,吕老爷长姐之女。上次吕老夫人办寿宴,她感染了风寒未能前来祝寿。这次吕府办雅集.会,特地寻她来替代吕昭郡寻得良婿,为的就是吕家能繁荣昌盛下去。 吕家为何这般着急,接二连三让外姓女前来议亲,正因吕家这辈男子无建功立树,渐渐没落。 接过匕.首,宋卿昭笑眯眯的上前一步,看着对方眼中的恐惧,心里流淌过舒爽,为了更舒爽,她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把冰凉的刀刃比在她脸颊上。 “别……别动手……”周莹莹哭着求饶,身子颤颤的像是要摔下去。 “知道错在哪儿吗?”宋卿昭故意往她走近一步,手上却是没使劲。 忽然,周围寂静下来,其他人都是脸色一变,默默站在一边对走廊走来的人行礼:“晏先生。” 周围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护卫不为所动仍旧摁着周莹莹和林素素。 春江则为自家郡主捏了把汗,晏先生与郡主刚置过气,这会又看到郡主刁蛮一面,印象可能更不好了。郡主追逐那么久,好不容易才使的晏先生刮目相看特别对待,今天过后恐怕都要化作泡影了。 听到声音,宋卿昭身子微僵,不敢看向左侧。 不管了,有什么好怕的,原主本性如此,以前也没少干过这种事,反正对方可能已经讨厌自己了,也没求得他是真的喜欢。 她不过是想在他身上赚取分数值,返回现世界而已。 觉察出宋卿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渣系统适时出现提醒:【攻略对象在气头上,你若不示弱,以后再想攻破,难以上青天。】 宋卿昭:…… 演戏真的很累!何况,还是演一个痴情女! 宋卿昭:没有别的方式赚取分数值吗? 渣系统小可爱:【抱歉,没有!】 在心底念叨过无数遍当做工作完成后,她若无其事的收回匕.首,转过身就一脸欣喜的迎了上去:“先生,你也来这听戏?” 娇憨的语气哪有刚刚嚣张伤人的模样,周莹莹捂着脸退到林素素身后,心有余悸的拍胸口,沉静过后满是不甘,想着怎么讨回这一茬。 走道上站着一行人,神色各异,为首的男子一身墨袍,冷峻的轮廓不带任何情绪,惯常挂在嘴角的弧度也不见踪影。 笑盈盈的看向墨袍男子,声音清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晏先生,我们真是有缘分。” 晏平澜闻言,眯眼看向她,骤然不懂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脸色紧绷的更是可怖! 这变化无常的情绪,宋卿昭自认吃不消,很想换一个攻略对象,很想就此作罢。 她放弃了,买棺材还来得及吗? 渣系统:【可以考虑!】 宋卿昭气的七窍生烟,怒目而视,挥手把半透明窗口给打散了。 晏平澜的脸色更难看了。 春江急的揪紧手帕,不断给她家主子使眼色。郡主啊,你搞什么,还嫌晏先生脸色不够黑吗? 看此,旁边身穿灰色衣袍的齐炀差点没憋住笑,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等着下文。 国子监众学者中,谁人不知平阳郡主有意晏平澜。 近段时间,众人也看的出来,晏平澜对宋卿昭有所不同。而宋卿昭也变化很大,已经很久没露过嚣张跋扈的一面。 这是真的被逼急了? “平阳郡主这是……”他意有所指的扫了眼对面的周莹莹。 “吓唬吓唬。”宋卿昭一脸真诚的说,半点没觉的玩笑有些过。 自从晏平澜出现,林素素的目光就若有似无的停留在他脸上,剑眉星目,冷峻俊美,容颜宛若神袛一般,她还从未看到过如此俊隽的男子。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说:“平阳郡主想要毁周姐姐容貌,请先生为我们做主。” 见她告状,宋卿昭顷刻变成委屈样子:“我哪会做这种损德的事,你莫要信口雌黄。” 什么时候起,上不怕天.怒下不怕民怨,遇事以权势压人横冲直撞的平阳郡主,变得伶牙俐齿了? “你……”周莹莹气的眼泪直流。 宋卿昭依旧是委屈巴巴的模样,伸手揪住晏平澜的衣袖,娇娇的摇晃道:“先生,你不会信她说的话吧!” 晏平澜抽回衣袖,不发一言快步离去。 “先生,你等等平阳……”宋卿昭努力开发追人潜力,拿出努力工作,保证完成任务的精神跟了上去,趁他不备,又拉住了衣袍。 男人被迫停下脚步,宋卿昭看着自己的动作,怏怏的松了衣袍,却骤然对上一双深不见底隐有怒意的眸子。 女子一袭娇艳的火红衣袍身形婀娜有致,那双清亮的眼眸满是狡黠,男人淡淡的瞥了眼她,眼底情绪不明,毫不眷恋的转身离去。 直到人走远了,宋卿昭才高声唤道:“先生……” 喊了几句,她突然淡定如常的提着裙摆下楼梯。 有了系统布置的任务,宋卿昭发觉演技堪比教科书级别的,瞧瞧,演个花痴信手拈来。 “郡主,去哪?”春江有些不明的看着她背影,不是说来看戏吗? 林素素看着她背影讥讽出声:“女子不懂自爱,与卖娼有何区别!” 这话无疑惊起千层浪。 宋卿昭冷笑了声,“打。” 护卫左右开弓。 刹那,她脸上有了两道清晰五指红印。 林素素被打懵了,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反应过来,捂着发疼的脸颊怒视着她:“你竟当众打人?” 宋卿昭清冷一笑,未置一词,更是把她气的青了脸色。 周莹莹拉住她的手,眼神都带着嫉恨,要是没有家世,这宋卿昭算是什么东西! 上了马车,等回到府里时,下人来告知长公主找她,于是往竹园走。 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一阵醇香的茶味,她的娘亲坐在圆桌,摆弄着手里的茶具,举止间优雅如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这就是皇室规范,不过宋卿昭知道自己与气质这两字向来不和。 “娘,你找我什么事?” 第68章 艳压全场 她提着裙摆大大咧咧坐在对面,端过一杯清茶喝了两口,看到石桌上放着的书本,下意识的想逃。 这么一大堆规矩典册都是让她看的? 偌大寂静的院子弥漫着抹淡淡的茶香,长公主身边站着的嬷嬷慈和的笑道:“这些册子都是长公主准备给郡主的,您拿回去好好看看。” 闻言,宋卿昭不由眼眸一黑,生无可恋的枕在石桌上,幽怨的看着长公主。 瞧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长公主好笑的点了下她的脑门,“你已及笄,不日就会有人求亲,闺中典范规矩是该学一学了。” 捂着脑门,她换坐过去紧挨着,拉住她的手撒娇摇晃:“娘,孩儿在家伺候您不好吗?为何要嫁人?” 一旁的嬷嬷掩嘴一笑,不知为何,她总觉的郡主这些时日变得格外会哄人,嘴甜的很。也比以前更机智更沉稳,什么大事到了她那里都能转化乾坤。 长公主忍不住笑着睨了她一眼,把桌面上精致的糕点推过去,漫不经心的道:“最近追着晏先生跑?” 一说到这,整个院子的氛围都不一样了,宋卿昭搂的更紧,嘟着嘴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她还得继续纠缠,直到分数值满额为止。 见女儿不掩藏,长公主有些忧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可想好了?女子声誉与身家清白同等重要。” 抿了口茶,宋卿昭一脸郑重的点头:“娘亲放心,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断然不会丢镇国公府脸面的。” “明日吕府的雅集.会,你切莫再像上次那般光芒四射,害的吕家下不了台。”长公主叮嘱道。 宋卿昭:“……” 她向来洁身自好,一心为了分数值奔波劳累,从来不为旁的事费劲。 都是麻烦找上门,她见招拆招,自卫而已。 深吸了口气,坦诚道:“视情况而定!” 说完,想到今日遇到的林素素,愁眉苦脸的叹气,“唉,可能会让娘亲大人失望,今日在酒楼遇到了吕家长女之女,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话落,她一直注意着她娘的反应,后者无可奈何道:“能少惹点事吗?” 宋卿昭委屈的冤枉的辩驳:“娘亲,您真的误会我了,是事找上门惹我心烦。” 拉住女儿的手,长公主神色变得很是严肃:“你再顶着娇蛮任性的声誉下去,高门世家会不愿上门提亲的。难道,你真的要嫁给晏平澜不成?” 嫁给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不光是皇室,就是镇国公府都会脸面有损。 闻言,宋卿昭自然是万分解释,一堆年纪小、身份尊贵不愁嫁、美貌有才等等赞美自己的措词出来,堵住了长公主教训的话。 长公主叹气道:“你如今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娘亲是说不过你了。” “娘亲,我本性如此,若为了嫁高门伪装成贤良淑女的样子,别人喜欢我伪装出来的一面,待嫁过去岂不是要伪装过一辈子?若我一不小心暴露本性,就会变得不受人待见。即使他碍于我的身份不会再纳妾,可我下半生也会不幸福的。”宋卿昭说出自己的感想,希望长公主与镇国公商议,不再揪着她改变。 长公主把这席话听进去了,真正的认识到自家闺女对婚嫁一事有想法,倒是不再规劝,只吩咐以后男女来往要注意分寸。 从竹园出来,宋卿昭什么心情都没了,心底有些说不明的情绪在滋长。她挥了挥衣袖,决定不再去想。 春江看出她不开心,劝慰道:“郡主,您别嫌长公主啰嗦,她是为了您好的。” 宋卿昭瞥了她一眼,行至武室,挥手让护卫把木剑呈上。 转移注意力什么的,能换个心情。 练了半天,注意力什么的没转移,心情反而越来越沉重。 她洒脱的伸手擦去额头上细汗,坐在地上拔草,跟那些无辜的小草有仇似的,发了狠的拔,让她有那么重的负罪感,都怪周围的人对她太好,好到想留在这本书的世界中。 渣系统小可爱咬着苹果出现:【无论你是想留在书里,还是回到现世界,都需要你攻略目标换取分数值维持生命与提升空间,开拓返回通道。】 宋卿昭盯着半透明窗口上的字,想揍人。 她发现渣系统每次出现都会有不同的造型,疑惑的问:你这些造型及营养都是我的分数值所换? 【不影响分数值,系统为了让奴家甘愿为你提供服务,免费提供这个技能,随意变换身上着装及道具。】 宋卿昭:……真是会玩。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户照射进来,宋卿昭被拉了起来,极其困倦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春江花朝两人摆布梳妆。 两人把衣柜里的襦裙全拿了出来摆在软榻上,一件件比对,几抽屉首饰摆了出来,胭脂水粉各种颜色都整齐摆放在梳妆台。 宋卿昭打了哈欠,睁开朦胧的双眼就看到眼前的盛况。 展销会?? 服装会?? 参加一个雅集.会,弄得跟走秀看秀似的,有必要吗? “我说……” “郡主,你不必说,奴婢一定会把你打扮的美美的,碾压京城所有名媛。”花朝信心满满激.情四射的说。 宋卿昭看向比较理智的春江,在她脸上得到同款表情,疑惑道:“雅集。会哪里与众不同,使你们这般劳师动众。” 花朝:“雅集。会,全京城名媛都会出动,只为在会上寻的中意男子。奴婢听说,吕家请来的那位表小姐美貌动人,能与您争首魁,绝不能输给她。” 昨天那位女子确实有几分姿色,可与她的容颜比起来就逊色几分了。 在美的道路上,宋卿昭觉的没必要认怂,顿时让春江花朝把扮美技能全用上。 砸场子欺负人什么的,比宅斗轻松多了,还能收获舒爽感,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值得拥有。 到吕府的时候,门口已停满马车,侍从正有序的安排马车停放,一进后院就感觉气氛有些怪,庭院中有好几名女子聚集在一块不知说什么。 见她走来,都收回了目光,或望天或看地。 宋卿昭寻了个位置坐下,拾起桌面上的糕点小口吃着,没把她们怪异的行为放在心上,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不远处站在中央的女子身上。 第69章 干一仗嘴炮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曳地轻纱裙,发饰婉约大方,面容秀丽端庄,虽不是极美,可也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相貌,身上一抹高洁的气韵让人感觉舒服。 宋卿昭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专注品尝手里的糕点,就凭她的气韵,与场中每一位贵公子都很相配。 真想看到她与哪位贵公子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以免被找茬。 她只想坐在一边看戏,渣系统却不愿放过她,半透明窗口一个劲的在眼前晃悠,上面显示的任务是:【赢得攻略目标为你出头,奖励分数值1000,外加好运加身。】 好运加身?? 宋卿昭看到这几个字,来了兴趣。 实力与好运相比较,她选择后者。 不用拼就能获得比别人好几百倍的事,这是上天砸金蛋给她,不要白不要。 宋卿昭把手里的糕点扔了,拍了拍手,脑子快速运转想点子完成任务。 她还没想出来,就有人送上门来给她答案。 “平阳郡主,昨日的事,我很抱歉。” 女子声音温婉悦耳,让人如沐春风,听上去是来道歉的,不过姿态摆的很委屈。宋卿昭摆了摆手,围着她转了圈,“昨日什么事?我都忘了,你还记得呢?” 国子监学究还没来,院中其他人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静等好戏开场。 她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林素素小家子气,一点小事还拿到这种场合宣扬,不分轻重。 这话落在别的女子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几名女子聚集在一块小声嘀咕道: “真是会演,昨日周姐姐差点被她毁了容,竟轻飘飘的说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可恨。” “仗着身份欺人,算什么本事!” “如今这般作态,肯定又想着什么歪点子害人。” 这些嘀咕声,自然是落入旁人耳中,不知昨日在酒楼发生什么事的,都打听了起来。 林素素拧了眉,不由仔细打量前面的女子。吕家人跟她说,宋卿昭是一点就燃的暴脾气,周莹莹也跟她说,对方性子不沉稳,惯常说不过就会大吵大闹以达到目的。 以昨日的事与今日的做派来看,女子不似她们说的那般。 她一袭玫红花软烟罗裙娉婷动人,精致俏丽的无关上带着抹不容侵犯的威严,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浪荡不羁的洒脱。好似什么事到了她那里,都会化险为夷,化干戈为玉帛,结成秦晋之好。 “一场误会,平阳郡主不放在心上,臣女也能睡个好觉了。”林素素脸上带着盈盈浅笑,话里在透露昨日被吓着没睡好的信息。 宋卿昭正眼看向她,嘴角微勾,让人看不出情绪。 一旁的周莹莹见林素素打算把事情就此揭过,想起昨日差点被毁容,心底很是不甘心,气愤道:“本就是她欺负人在先,竟还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 声音很小,站在周围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宋卿昭眉梢微挑,脸上显现不悦之色,后台那么多,她岂能浪费使用,顿时转过头看了眼那个小声嘀咕的周莹莹及几位小声附和的官家小姐,提高声音:“我宽容大度?不存在的!你们应该知晓,我是眦睚必报的性子!向来不喜藏着掩着,有什么都摊开了说。” 她话锋一转:“希望你们也能多学学我的坦白,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别藏在背后小声嘀咕,听的人膈应。” 闻言,几位官家小姐心底一紧,顿时住了嘴,这宋卿昭从来就不会给人面子,任性妄为惯了。 “还有,难道学究教导没教过你们,背后计较人长短乃街井泼妇所为,非常下作!我这个不学无术娇蛮任性的都知晓这些道理,怎么你们这群端庄大气优雅贤淑的闺中女子不懂?” 不顾几位极其难看的脸色,宋卿昭又轻声道:“想到了个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现在终于明了为何与你们不和,原来不是同一类人。” 清脆张扬的声音输入众人耳中,一句一句的明里暗里的讽刺她人,以前的宋卿昭只会嚣张的欺负人,不过病了场,就变了个人? 周莹莹气的眼眶又红了,何曾被人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嘲讽过,她堂堂一个二品大臣千金,难道要被皇室欺辱至此? 林素素嘴角微勾很是为难的样子,一副没听出宋卿昭的嘲讽话语,淡笑道:“郡主何必动怒,尔等不过闲聊几句罢了。” 比昨日沉稳内敛许多,宋卿昭有些意外的看向她,从她的神色中猜测出,应该是回来后恶补许多有关她的事迹。 与一个做了准备的女子开战,宋卿昭没有自大到认为在毫无准备下能大获全胜。 不过,说几句膈应到对方的话,还是可以的。 她抿着唇说:“我们不是在闲聊吗?难道雅集.会开始了,我等聊的话都是诗词歌赋,能载入史册的?” 一旁的男子女子满脸异色,就这么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从来没想过向来喜动武解决事情的平阳郡主,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话落,林素素秀眉微动,正欲说什么,不知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又退下,低下头,一脸委屈的样子。 周莹莹擦掉眼角的泪珠站起来,怒道:“平阳郡主,素素与你好好的交谈,你夹枪带棒的是几个意思。” 挥走衣袖上的秋叶,宋卿昭淡声道:“理解能力那么差,你若嫁进高门,怎么斗得过后院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我能有几个意思,说的都是字面上的意思。” 话落,围绕的男子中有些别开了眼,当做没听见所言。 扫了眼站在外围的世家男子一眼,周莹莹气的眼泪直流,由于被家中娇养,她的性子向来急躁,半点不懂得隐忍,倒是旁边的林素素朝她摇头。 晏平澜进来时,见气氛怪异,放眼看去站在边上的玫红衣裙女子。 渣系统小可爱温馨提醒:【目标已出现,请开始你的任务。】 众多学究到来,自然引起不小骚动的。 自打他出现,宋卿昭就注意到了。 深吸了口气,用手帕捂着嘴朝他走过去,女子脚步冲冲,来到他面前急刹住脚,一袭玫红的衣裙就像晚霞的颜色,骄阳似火。 “先生,您来了。” 晏平澜眼皮跳了跳,抚摆了下衣袖,未置一词。 第70章 被迫说治理水患方法 凑近后,半点不理会其他人的神色,宋卿昭捂着嘴小声道:“先生,这雅集.会开的很是没意思,随口说几句都可能被攻击。” 在场女子听得这话气的脸都青了。 几个老学究脸上出现打趣的表情,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的摸着胡须,极力憋着笑。 晏平澜神情未变,像是没看到她的委屈,与后面的学究微微颔首,径直越过她,向凉亭中走去。 今日是雅集.会,几位学究遵守礼仪,都对宋卿昭行礼,别过她才走向凉亭。 众位学究到场,雅集.会正式开始。 国子监有名的几位学者纷纷上场进言,几首诗歌接龙后,老学究出了道谈论治理水患的题目。 这个题目算是涉政。 在场学者都犯了难,纷纷相视,欲言又止。 届时,现场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无人再敢进言。 老学究见他们这般慎重,稳态的摸了下胡须,笑道:“尔等不必担忧,老朽这个题目请示过朝廷,能议得。” 听说不用追究责任,学者们无所顾忌的开始畅所欲言。 现场气氛一度较好。 听了半天,只有男子发言。一名老顽童一般的学究就提议女子也可参加议论。 几名胆大的女子说了自己的见解后,也推搡好友上前言论。 周莹莹是见识过林素素才华的,将她推了出去。 林素素挽起耳边碎发,有些怯怯的,紧握着手像是很紧张,过了瞬才款款说来,言论了会,语句就有些顺了,说到最后赢得满堂喝彩。 老学究点评了几句,见气氛刚好,就对坐在凉亭吃零嘴的宋卿昭招手道:“平阳郡主近段时间的学业很有进步,老朽想听听你的看法。” 被点名的宋卿昭一脸懵逼的看向他:…… 治理水患?? 她书读的少,哪懂什么治理法子!! 在脑海搜索了会,有了些相关知识跳出来,宋卿昭暗戳戳的想:照搬,行吗? “这是雅集.会,为的就是能让各位畅所欲言的。郡主不必慌乱,这不是什么正统考核,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 宋卿昭舔了舔唇,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眼角斜视到坐在凉亭中的男子,见他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暗暗想,为了赢得他的好感,使他回心转意,必须拼了。 努力在脑海里搜索有关治水的方法,搜索了圈,有几个关键词跳了出来。 宋卿昭正了正脸色,侃侃而谈:“我国如今治理水患一般是通过疏通河道,或者扩大堤坝,更多的是年年修建加固堤坝。这样的方法,只起到短时间作用。” “若不想河堤周边百姓每年不被洪涝侵害,还得在原基础上缩窄河宽,改善河道横断面形态,可有效提高河道输沙能力,减少河道的淤积。” 在场的人听的极其认真,静等着下文。 在心里琢磨了圈她所说的办法,都没听到接下来的话,疑惑的看过去。 宋卿昭坐在凉亭中细细品茶,像是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晏平澜微眯着眼,俊美的脸上有些微动,嘴角微微勾起,绽放了抹淡笑。 老学究琢磨完那席话,觉的把这些方法提上去有益治理水患,贪心的还想听到更多有益的方法,摸着山羊胡须说道:“郡主,能说的简单易懂些吗?” 众人:就是。 宋卿昭轻轻放下茶杯,拂着袖口衣衫,无辜道:“说的够明白了。” 众人:…… 他们仍旧有些不懂其中要义。 宋卿昭:“……”比她这个现世界穿来的人还难理解古言? 老学究讪讪的笑了笑,尴尬的红了脸,不过为了理解那席话能有助要塞官员治理水患,他硬着头皮再问:“希望郡主能为我等解惑。” 宋卿昭一脸为难,她是学渣,特别对工科是十窍通了九窍,哪来什么方法! 她穿进这本书,可什么金手指都没有,只有一个每天逼迫她攻略病娇的破系统,别希望她能像其他书本那些女主女配,金手指开的无限大,炮灰想害她,反倒无缘无故遭难的那种。 她不是,她没有,别乱想。 周莹莹见她老学究都这样问了,宋卿昭还是不愿多说,就觉的她在那乔,阴阳怪气道:“郡主知晓如何治理水患,为何要藏着。应该为西楚百姓着想,把想的法子都说出来,解决国是,民患。” 其他世家小姐听到这话也小声嘀咕道: “西楚百姓安居乐业,民强国胜,驻守在边境要塞的官兵,每年就能有休日回家孝敬父母了。” “若治好了水患,每年把修理河道的财帛用来安民生,就能减少流离失所的人员,都是为了西楚着想,为何要把好法子藏着?真是费解?” “难道是怕把国库的财帛用来治理水患,皇室变穷后,没了可挥霍的银钱?” 各种怀疑不解困惑之声迭起,有些说的很过,刺耳的很。 宋卿昭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让人畅所欲言,这说了,还带逼迫说更多出来? 既然要她讲,那就讲吧! 清咳了声,宋卿昭难色道:“本郡主从没请过私教教导工科力学,诸位让我说出个所以然,真的有些为难。以上本郡主所言,总归一句话:主要措施就是借水攻沙,以水攻水。” 话说到这份上,再让她说出更深层次的东西,那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即使在场的人都想知道这句“借水攻沙,以水攻水”是怎么个借法攻法,有了她那句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学究摸着山羊胡须若有所思的看向宋卿昭,不知为何,他总觉的她有办法,而办法能为百姓带来福音。 可能是当着众人的面不愿多说,改日找个机会让她把方法说出来,为供参考。 有了这段,以下的讨论题目,宋卿昭不再多言或不参与。 她的知识量确实有限,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反正,这本书的原主就不是什么大才女人设。 雅集.会进行的很顺利,聊累了,一些学者就结伴逛花园,扩散下思维。 几道题目出来,林素素都有自己的见解,不过几个时辰就让人送了个“才女”人设。 集美貌与才华一身的女子,家世还算过得去,哪让人不心生爱慕。一时间,围绕在她周围的世家男子,从小门小户到高门大户不等。 一直注意着后院动向的吕老爷,听说林素素成功让人高看,满意的抚了胡须,唤婢女过去叫人,有事要交代。 左侧凉亭中,宋卿昭与齐婉等人谈笑着,见林素素一脸娇羞的退出包围圈,端庄优雅的走向侧院,有种再次穿越的错觉。 第71章 搞定任务,有新技能 两副面孔能切换自如,她的演技,算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宋卿昭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中的女配,也是这般会装。 她很想把渣可爱摇出来问问,为什么没有给她这个技能??有时候想装下,轻易就被晏平澜识破了。 渣可爱:【你不需要任何人设,记住攻略任务就成。】 宋卿昭:…… 渣可爱:【你不是吐槽金手指等同于没有吗?只要完成今天的任务,就有开了挂的金手指了。】 这话,点醒了宋卿昭,对哦,任务栏写的是,完成任务能获得好运加身。 她能理解为是种田文女主的标配技能吗? 齐婉掰着桌面上的花朵,盯着站在角落与吕老爷谈话的林素素,眯着眼说道:“吕家这是看中哪户人家了?” “无论哪户人家被盯上,都倒了血霉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吕家没落了。以后成了亲家,帮不完的忙,拖累的家族上不了高阶。” “以她的才华美貌,还是能拴住没脑子的男人的。” 讨论的热火朝天,几位女子掩嘴笑,说着说着就歪楼了,把战火引到身上,谈起场中男子谁与谁更配。 宋卿昭悠闲的喝茶,心不在焉的看着,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完成任务,获得锦鲤好运。 聊着,齐婉把昨天在酒楼发生的事说了,顿时又引来一阵议论。 “这样的女人娶进家门,若遇着花心的相公,后院必定会被搅合的鸡犬不宁。” “这样的女人有的是手段拴住男人的心,不可能发生后院失火这种事的。” …… 忽的,有一名惊呼了声,拽住齐婉的手臂紧张道:“她向你兄长走去了。” 齐婉:?? 看中她家!! 不过担心了一秒,齐婉就笑了。 她的兄长,可是出了名的不喜女色。谁人接近他,都会被呵斥离开。 不过,林素素的眼光是极好的。 可惜,以她的身世连给齐炀做侧室都不配。 亭中,几位熟悉齐炀对待女子是什么态度的,不由笑了起来。 见女神朝齐炀走去,场中几位男子都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若郎有情妾有意,他们是没机会了。 齐炀正与同窗讨论一句诗词,两人意见相左,争的面红耳赤。 林素素朝两人行了个礼,柔声道:“二位争辩什么?说出来,我也参与其中讨论一二。” 齐炀本想呵斥她离开,听到后面这话,把哽在喉咙的话咽了回去,沉声道:“我们在讨论一首词。” 他把词念了后,问道:“张兄的主旨是,这首词表达了作词之人被贬时在屋中,夜深人静时,时常看到一位女子在窗口徘徊……”他顿了下,像是不耻说出那席话,就概括道:“总之,他认为是讲述爱情的。” “而我认为这词作者被贬时,写这首词是表达孤寂处境和高洁自许、不愿随波逐流的心境。你来说说,这是什么之作?” 林素素听完这席话,心中已明面前站着的两人是什么心思,人品如何。 看上的,心里没有情爱。 看不上的,心里除了情爱就没别的抱负。 都不是她想要的意中人。 她做出思索的表情,沉吟许久才说道:“以我看,这词作者被贬了,心情肯定烦闷,心中会有孤寂。但是,去到一个陌生地方,肯定也会想有一个说体己话的人。” 她这是两边都不得罪,把两人表达的意境融合说了出来。 齐炀认为她乱说一词,有些气愤,拉着想与林素素说话的好友走至另一旁,继续讨论。 宋卿昭看了个全过程,不由笑出声,低声问好友:“齐家没给齐炀启蒙吗?” 启蒙什么,在场的女子都听懂了,故作娇羞的低下头,实则都竖着耳朵听。 齐炀长相英俊,家世显赫,学识尚可,京中世家女子多数都心悦于他。不过,他就像缺失了情爱这根筋,明示暗示都没反应。 对于自家兄长这样的情况,齐婉是忧喜参半!不像其他豪门世家公子那般纨绔,不会被人在背后议论,齐家是欣慰的。 如今已过冠礼,与他同龄男子除了有同房,还纳了妾室。 他独自一人潇洒至今,眼里不分男女。 虽说讨论的男子是自家兄长,齐婉还是羞红了脸,用手帕捂着嘴清咳了声,扭捏道:“自然是有过启蒙的……” 家里长辈请了教导,齐炀一句“年纪尚小,过早通透不益身心生长”为由,把那些教导都轰了出去。 后来塞到房中的女子,不是与人彻夜长谈,就是拉着下棋,或询问刺绣之事。 宋卿昭听完捂着嘴直乐:“齐炀真是奇男子。” 在场心生爱慕的女子,听完这席话是彻底死心。这样的憨憨,就是脱/光了站到他面前,还会问你一句“冷不冷”,真的是带不动。 齐婉睨向与老学究一同谈论什么的晏平澜,咧嘴笑道:“那位也是奇男子。” 众人:“……是的。” 国子监里未婚配未有定亲的女子,哪个没有向他表达过喜欢? 那位,可不是直男! 还是一位有可能动了情爱的病娇! “当着众人的面被呵斥,这脸丢的可真是惨烈!”宋卿昭盯着仍旧站在原地揪着手帕不知所措的林素素,淡笑道。 比这更惨烈的场面,在场的有两位女子都经历过,半点不同情,反而觉的齐炀太温柔,带了怒意的说了起来。 两位被她才华与美貌折服的男子走过去安抚,两人一唱一和的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出声,别过两人后,脸上的笑容就收了。 她抬头时看到宋卿昭与齐婉脸上挂着笑,当下就冷了脸色,揪着手帕向她们走过来。 见她走来,几位女子眼中全是讶异,不明她为何过来。 “见过平阳郡主。” 林素素一上来特别合规矩的行礼,一脸贤淑谦卑的人臣模样,没有半点倨傲。 “一个女子家家,聚集在这里讨论男子,有一点廉耻之心吗?”林素素冷哼出声。 一来就发难,宋卿昭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刚刚那飒爽之姿把场中男子迷的五迷三道,个个愿为她折腰。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主动挑事! 周莹莹怕林素素吃亏,带着几个女子走过来给她壮势。顿时,亭中形成两边之势。 宋卿昭站在前面对着一脸愤然的林素素沉声道:“林小姐可真是冰清玉洁超凡脱俗,我到如今才明白,廉耻一词原来是形容女子讨论男子的。而不是用来议论那些被男子围绕的浪荡.女子。” 话落,林素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心一紧。 第72章 当众被抱 “你……” 周莹莹气的忘了礼仪,伸手指着她。 那边的女子都一脸讶异的看向宋卿昭,乍然没想到她的口齿这般伶俐。 “不过被老学究夸奖了几句就这般飘飘然,真是叫人贻笑大方。”女子中不知谁满是不屑的说出这句。 凉亭周围不断有侍从婢女路过,皆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把自己当做隐形人。 宋卿昭嘴角微勾,睨了眼那人,淡笑道:“原来有人怀疑我的学识,认为读书人都是装模作样的。” 闻言,那女子一噎,低下头不敢再冒前。 林素素脸色微变,辩驳道:“郡主听岔了,她没有那个意思。” “可我听着就是这个意思。”宋卿昭冷笑了声,小脸上满是嘲讽,知道捏一个硬柿子有难度,不过还是要捏上一捏,让其软一软:“那就请林小姐给个说法吧,如若不然,我免不得叫上娘亲去寻吕老夫人问个清楚,为何林小姐要说出这等言论?究竟何道理?” 本来就是想发泄下被呵斥的郁结心情,没想滋事闹大,丢失吕家脸面,一时间有些急了:“平阳郡主,臣女真的没其他意思,请你不要扭曲。” 周莹莹上前一步挡在林素素身前,怒声道:“平阳郡主你莫要仗势欺人,林姐姐真的没其他意思。” 霎那间,其他人都跟着低声议论了起来,纷纷说着宋卿昭穷追不舍故意把事情闹大,居然仗着身份逼迫人道歉,还有没有点礼法了。 “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本郡主何时有强迫人之意。不过是学识浅薄,不懂廉耻二字怎样用比较恰当。请教林小姐告知一二,却被你们扭曲成是我在仗势欺人。着实冤枉。”宋卿昭声音清淡,目光幽幽的望着她们。 说着,又负手上前对上林素素双眸,一字一句道:“国子监的学究们都在,不如我等上前去请教?” 对上那双咄咄逼人的眸子,林素素顿时后退一步,目光异样的盯着对面的女子,心生了惧意。她不该为了一时舒爽,前来找茬的。 “平阳郡主,是我错了,是我嘴快,我道歉。”林素素用手帕捂着嘴一副委屈模样,低着头向她们行礼。 这样一幕,在他人眼中,是彻底把宋卿昭仗势欺人这个事坐实了。 顿时,院中响起一片议论声。 宋卿昭眉梢一挑,随手拨弄了几下自己的首饰,上前去扶她的手臂,凑近低声道:“林小姐这招都是本郡主用剩的,没点新意,看来聪明的表象是假的,实则蠢笨如猪。” 何时被人这样当着面辱骂过,林素素一下没忍住就爆发了,抬手就朝宋卿昭的脸颊招呼过去 手腕挥在空中被握住,脸上反被扇了一巴掌。 林素素被打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她当场就懵了,直愣愣的看着对方,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醒过神来,挣扎道:“你……你竟敢打我……” “连平阳郡主都敢打,教训你一巴掌算是轻的,还不快向郡主谢罪。”齐婉用力的将她手腕甩了出去,厉声斥道。 “我……”林素素捂着被打的脸颊,就这么紧紧揪着手帕瞪着对面的人。 气氛有些诧异,有些世家小姐出来说和: “女子间发生口角实属正常,郡主大人大量,莫要动了气伤了玉体。” 听着这席话,宋卿昭眼角微扬,声音低沉:“气气更有益身心健康,我心胸狭隘,无法把此事看淡。” 众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一时间都闭上嘴,不再言论,免得惹祸上身危及家族。 周莹莹怒吼:“平阳郡主,你莫要欺人太甚!” 瞧着对方一脸怒意的模样,宋卿昭无辜道:“分明是她辱骂在先,却反过来说我仗势欺人,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你当在场的人都瞎了聋了?” “你……”周莹莹气的就要上前,被一旁女子紧紧拽住了。 渣可爱:【就是这时候,把攻略目标引来为你出头。快,上,冲啊!】 宋卿昭看到眼前出现的字幕,心底一片鄙视,不过也知道确实是好机会,不带半点迟疑的照做。 忽的,众人就看到宋卿昭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捂着脚踝掉眼泪,场景发生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这演技…… 渣可爱:【……让人叹服!】 齐婉就站在她的后方,并没有瞧见对面的人推拉,怎么就倒地了? 疑惑的蹲下身,看到她捂着的地方有鲜血流出来,慌乱道:“郡主,你摔到哪了,都出血了。” 像血!看来没浪费她潜心研制了一晚上。 春江听到齐婉的话,这才明白宋卿昭把玫瑰花捣成汁是干嘛用的。 不过,她弄这一场为了什么? 疑问不过出现在脑海中几秒,就看到一抹身影急匆匆的赶来,众人纷纷为他让开一条道。 晏平澜看到痛的直抹眼泪的宋卿昭,柔软的心脏像是被扎了根刺,痛的他忘了很多,怒视着林素素呵斥道:“争论什么都要有个度,女子恶毒成这般,真的很恶心!”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分数值及好运加身技能!】 宋卿昭看到半透明窗口出现的字幕,心地一阵欢呼:卧.槽!卧.槽! 新技能这么容易获得,她可以假摔多几次的。 当下就与渣可爱讨论起来,获取下一项新技能应该怎么做。 无论她怎么呼唤,渣可爱都没有再出现! 宋卿昭沉溺在获得新技能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晏平澜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齐婉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疑惑问:“痛傻了?” “痛……” 宋卿昭脸色憋的更青,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一般。 就这时,晏平澜弯腰把人抱起往院门口走,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冷冽的让人不敢靠近。 凉亭中的众女子一脸懵逼的面面相窥。 她们没出手啊? 林素素知道对方身份高贵,急急的拉住周莹莹衣袖:“郡主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担待不起啊!” 周莹莹扶住她的手臂,宽慰道:“我可以作证,你没动手推她的,别怕。” 就在她们互相猜测是谁动的手时,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疯笑声。 笑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面容有损憔悴,披头散发的女子咬着一根草大笑的走进来,手里提了把剑,她用混浊的双眼扫射全场。 被盯住的人,一阵汗毛竖起,纷纷后退。 第73章 差点被伤 宋卿昭瞧着眼前的人,后背冷汗直冒。 察觉到怀中女子身体颤巍,晏平澜蹙了蹙眉,把人抱的更紧,直视闯进来的女子。 吕昭郡撩起额前碎发,盯着晏平澜的混浊的双眼流露出爱慕之情,快步往他走过去:“晏先生,你是来看我的吗?” 说着,她眼神一变,双眼迸射出狠戾的锋芒盯着宋卿昭,利剑指着她吼道:“你没死?你还活着?” 宋卿昭头皮发麻,身子控制不住的打颤。 丑!看一眼都引起不适。 不是摔下山崖,是滚下山崖,外加脸颊一路挨着荆棘丛吧! 这脸花的,不忍直视。 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看着就很疼! 宋卿昭不敢再看,怕引起胃部极度不适,当场吐出来,影响娇蛮娇艳的外在形象。默默的朝晏平澜身后躲,视线停留在绽放娇艳欲滴的花朵上,洗眼睛。 她的反应落在旁人的眼中却有好几层意思,心虚、害怕。 众人脸上露出八卦表情。 晏平澜张开手臂用长衣袖挡住吕昭郡的视线,眼底有着戒备。 吕昭郡脸上的神色来回切换,或难过或心虚或狠戾,狰狞的像是地狱里跑出来的厉鬼。 她摇晃着脑袋朝他们走过去,举着剑的手颤颤抖抖,像是随时会出击伤人,混浊的双眼忽然变得很锐利,“那次摔下枯井,为什么没死?” 闻言,宋卿昭愣住了,拂开长袖缝隙看向她:“那次不是马平茹怂恿你们做的吗?” “哈哈哈……怂恿……” 听到这词,吕昭郡忽然大笑,紧咬着牙,狠狠的瞪着面前的少女,这个人,是她一辈子的仇人,没有想到,她竟然敢来府上,她来干什么?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很快就找到了答案,是来抢她的男人的。 眼底都是讽刺与嘲弄,恬不知耻的东西,追男人追到她家来了。 如果不是她,晏平澜眼中看到的人将会是自己。 宋卿昭不明的看向她,心底冒出一个想法:难道她是主谋。 事实上,宋卿昭一直不懂吕昭郡对她的恨意从哪里来?以前的事,都是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陛下出面处罚,也没有伤到根本,只是想落得个面子上的威严罢了。 皇室想要明面上的威严,众臣工应该尽力满足为之。她倒好,认为原主除了身世高,一无是处。 等等…… 宋卿昭抬眸看向眼前站着的男人,莫非,吕昭郡一直对她有敌意,是喜欢…… “那个蠢货愿意做出头鸟,我自然是高兴的。套你的麻袋,我用药熏过,闻上几个时辰,便会死的不明不白。”说到这儿,她倒抽了口凉气,脸上都是恨意: “躲避暗处偷偷窥视的人不得好死,破坏我的计划,应该去死。” 她握着长剑对着空中无形的挥舞着,眼眶爆红。 庭院中的宾客节节往后退,惊惧声接连响起。 闻信赶来的吕老夫人,命侍卫上前夺剑,好几次近身差点被刺后,侍卫不敢再冒前,只能站在边上找机会。 “别过来,都给我滚。” 吕昭郡狠戾的说,说完又大笑,像一个疯子似的。 吕老夫人杵了好几下手里的拐杖,嘶哑着声音喊道:“郡丫头,你莫要做傻事,站在你面前的是郡主,伤不得!” 吕老爷被眼前的情况吓得捂着心脏,尽量放轻语气用商量的态度说:“郡丫头,放下你手里的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这话很有吸引力,吕昭郡果然停止了疯狂挥舞的利剑,寻着声音看过去,见吕老爷一脸期待与惊惧的看着自己,脸色忽然变得很伤感,大吼道: “迟了!” 想要晏平澜的时候,让她挑选皇室子孙,或伯爵世家! 变成现在的鬼样子,说想要什么都答应。 以她现在的情况,能给什么? 蓦地,她眼神忽然变得很犀利,利剑透过长袖指向宋卿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少卿对你动了心!若不是你横刀夺爱,我与他就在一起了。” 她握紧了剑柄,恨不得冲过去把这个害了她一生的女人结果了。 若不是那日在寺庙见到她,不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人嫌弃的样子,想到此,她眼中多了几分疯狂,“都是你!都是你!” “横刀夺爱?晏先生什么时候是你的了?他何时与你有婚配了?”宋卿昭本来不想反驳这句话的,为了不让别人认为她是小三,也只能豁出去了,间接的承认走近晏平澜。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没人知道她内心汹涌。 “如果不是你突然纠缠他,让他动摇!我与他,会有婚配。”吕昭郡大吼道,她与晏平澜自小就相识,从很早开始,她就已经爱上他。 她曾发誓,非他不嫁! 为了能配得上他,她不断的努力,成为人人赞美的翘楚,深受豪门世家爱戴。及笄之后,她经常找机会与他独处,就为了能让他动心。有次,放学下大雨,她没带油伞躲在屋檐下避雨,是他走过来把油伞给了她。 他的东西从来不愿女子碰触,他竟主动给了她! 这是何等的特别。 眼看着成为他另眼相看的女子,可这个女子的出现破坏了一切。 她卑鄙!她无.耻! “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吕昭郡猛地出手,挥着利剑向她冲过去。 晏平澜眼疾手快的侧避,躲过了这一剑,将宋卿昭推往边上。显然,一个没习过武的女子是占据不了上风的,几下就被晏平澜擒住了剑丢到边上,见宋卿昭蹲在墙角,面容有了丝波动,“你发什么疯?” “刽子手?吕昭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患有臆想症吗?晏先生与你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就说我横刀夺爱,脑子有问题吧!”宋卿昭扶着墙壁站起来,气恼道。 晏平澜推的那一下,没有手下留情,她的臀部疼死了。 “有问题的是你!是你的错,你的出现就是最大的错!”吕昭郡嘶吼出声,手放在脑袋上胡乱抓着长发,像个疯婆子似的大喊大叫: “你让他动摇了内心,却又弃他……” “你把他当做玩具……” “你该死,该死……” 吕昭郡边说边蹲在地上,仍旧抓着头发乱动,随后又用手抓手臂扯衣服,所有的动作真的像是疯了般。 她的眼睛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明明有野兽出没,该吃了你的,地上的果子怎么有毒?一台阶一台阶的放果子,没绊倒你,为什么没绊倒?” 第74章 潜进闺房 身后有两名侍卫跑上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拖走,突然就看到她站了起来,抓起地上的泥土往宋卿昭身上挥。 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宋卿昭没有戒备被扔了个正着,鬓发脸颊衣衫都是泥土,幸好下意识的闭眼,不然眼睛都得遭殃。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吕老夫人看到她的动作,差点没有吓得背过气去。 吕家抗压能力最弱的吕老爷,见宋卿昭伸出手帕擦眼,已经吓得倒在地上。 顿时,院子混乱成一片,有经验的管家快速蹲下身给他做急救护理。 “哈哈哈……” 吕昭郡见宋卿昭身上都是泥土,开心的大笑,又蹦又跳的,把疯子二字诠释的彻底。 宋卿昭喊住侍卫,挥落身上的泥土,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逼问道:“台阶上的果子是你放的。” 吕昭郡挣开她的手,声音冷厉:“没错!” “你想我滑落台阶摔成重伤?” “对。” 两句话问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吕昭郡是自作自受。想着害别人,没想到反自己遭殃。 吕家费钱费力的举办雅集.会,是想谋取利益的。没想到,什么都没落着就算了,还让吕昭郡把摔下山崖的真相说了出来。 雅集.会,闹的跟逛花市似的,闹闹哄哄。 吕家的脸面算是彻底的没了,谋害平阳郡主,不日肯定也会被圣上责罚,算是没落了。 宋卿昭一身泥土返回到自家马车上,吩咐车夫回府,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换衣衫,刚脱下外衫,就感觉周身一冷。 晏平澜不知何时到了房中,正坐在软榻上凝视她。 宋卿昭迅速捂住前面,满脸惊愕。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恼羞的脸颊爆红,声音带着颤抖。 晏平澜面无表情,示意她把衣衫穿好,看了眼桌面上放着的书本,微微眯了眼。 宋卿昭迅速把衣衫穿好,双眸紧紧的盯着她,大气都不敢喘,脑袋轰轰轰的作响,像是装了一个马蜂窝。 晏平澜的视线终于从书本上收回,慵懒的掀了下眼皮,意味深长的看向她:“对我用欲擒故纵招数?” 宋卿昭:“……”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那是为了完成任务,获得生命。 他脚步移动,伸手搂住了她不堪一握的细腰,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带着深深的诱惑:“为何要接近我?博取我的好感?” 宋卿昭再次想回到没与系统签订回现世界的协议前。 她应该像众多穿书穿越的女子那般,既来之则安之,留下好好生活,寻个良婿过日子,发家致富什么的。 偏偏脑子发抽的,挑战什么任务,回现世界。 回到一个需要上班赚工资攒钱买车买房的世界干什么? 有车有房不用上班,有人伺候不好吗? 当初为什么那么想不开? “嗯?”他该死的嗓音透着迷惑人心智的魅力。 宋卿昭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才没有受到蛊惑,单手握成拳搁在两人之间,可怜兮兮的说:“我说过,对先生心动。” 晏平澜盯了她两眼,身体凑的更近,微微偏头,唇与她的唇若即若离,阵阵带着木质香气的味道飘进她鼻端,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娇艳的脸颊上。 “当真?” 唇一动,就能与唇相碰。 两人的唇瓣距离的只要一开口就能碰上。宋卿昭下意识的往后退,她一直对眼前的小变态不信任,坚信她只要一开口,对方就会张嘴含住她的唇珠,做过分的事情。 宋卿昭有种成为猎物的错觉。 她把脸颊避向一旁,想要躲开他的唇瓣。 不曾想,对方真的把她当成了猎物,速度之精准让她避无可避,蓦地碰到了她的唇瓣,不轻不重的咬了口。 宋卿昭:“……”头皮发麻,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 晏平澜用手指捏住她圆润的下巴,把她正面对着自己,好整以暇的眯眼睨着她。 意思很明显,她若不好好说话,还会做更加过分的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宋卿昭眼珠四处流转,很想身上有股浓烈的臭味把对方熏走,粗暴的想,这时候放个屁也好。 一炷香过去,对方就这样搂着自己不动,宋卿昭僵硬的跺了下脚。 不料,被对方搂的更紧。 两人的鼻尖对着鼻尖,他的眼里有一股陌生的色彩。 半晌后,宋卿昭长长吸了口气,抿唇道:“先生,能先放开我吗?” “放开你,会溜走。”晏平澜一本正经的说。 她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接着用商量的语气说:“绝对不会溜走。我心悦先生,当然是真心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晏平澜意味不明的皱了下眉,然后示意她继续。 宋卿昭看到他眼底的鼓励,很想一巴掌挥过去,直接把人揍晕,还想听到她什么盛世告白词? 忽的,她眼眸一动,眼底闪过狡黠之色,搁在两人胸前的手改为手掌,轻轻的抚在他胸膛上。 男人为之一震,身体往后退了一小步。 想要玩?行,玩玩! 晏平澜冰冷的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加了力气搂紧她的细腰,语气带着暧/昧:“你的话,我可不敢信!” 宋卿昭极力做出真诚的表情,求生欲爆表:“我什么时候骗过先生,为何不信?” 见她的小脸上带着丝丝委屈,男人神色微动,心底闪过什么异样的情绪,快的他抓都抓不着。 他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嘴巴最会骗人。” 这般说着,他懒洋洋地眯起眼睛,视线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游动,轻轻往下凑。 宋卿昭眼睁睁看着那抹漂亮的唇珠向自己靠近,赴死一般的闭上眼。 真的让他强吻成功? 正当她想伸手把人推开时,听到一阵敲门声,而后响起春江的声音:“郡主,热水已准备好了?” 晏平澜看了眼她的唇瓣,往前一碰,随后放开了手,帮她拉了拉身上的衣衫,退到一边。 宋卿昭松了口气,拉扯了下身上的衣衫,调整了下嗓音才应道:“嗯。” 走了两步,想起房里这个男人没走,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脸上却是故作娇羞的样子,为难的说:“先生,应该不会跑到浴房吧?” 晏平澜眼眸微动,没有做声。 第75章 渣系统拒绝交易 花朝被她的举动弄的莫名其妙,伸手轻轻的敲打木门:“郡主,醒醒,你还没洗漱!” 宋卿昭愤恨的瞪向晏平澜,声音慵懒的回:“就来。” 晏平澜见她皱着圆润可爱的鼻尖,展颜一笑。 “砰!”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就这瞬间,晏平澜一跃而起落在房梁上。 宋卿昭吃惊地望了望晏平澜,然后将视线移向门口。 踢开木门的是春江,她手里拿了根棍子。 身后站了两个黑衣护卫,眸光冷冷,一望便知随时会出手将房中多出来的人击毙。 宋卿昭讶异的看向春江:“怎么了?” 春江扫了圈周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心知是自己忧虑了,低下头道:“奴婢以为……以为郡主被人劫持了……” 花朝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谁敢来镇国公府?都说你癔症了,还让我闭嘴。” 宋卿昭瞟了眼房梁,紧握成拳的双手满是细汗,佯装出困倦的样子打着哈欠。 “我好困,洗了睡了。” 花朝高兴的把手里篮子花瓣推出来给宋卿昭看,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这些花瓣很新鲜,放到热水中泡上小会,就出香味了。” 宋卿昭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抚她的脸颊,像往常那样做调戏动作,想到房中梁上还有个男人,硬是把手缩了回去,背负在身后,一脸困倦的往浴房走。 刚刚,他凑近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也控制不住的发热,身体更是下意识的颤栗。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这般亲近过,可是都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想了会,想不明白怪异感觉从哪里来,她摇晃了下脖颈,干脆不再多想。 花朝这些时日帮宋卿昭抄写长公主布置的女经,没有跟着出门。帮院里出去采买回来的婆子搬东西时,听到了些这段时日的京城豪门八卦。 她正满脸好奇的问春江。 春江不爱谈论这些,故此在寺庙及吕家发生的事都没有说,现下被花朝追问的紧,不耐道: “说这些干什么,给郡主徒增烦扰。” 宋卿昭的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把挽着花瓣,与渣系统沟通:近段时间,请不要再给我布置任务,拜托! 渣可爱咬着果干的动作一顿,惨兮兮的看着她:【没有任务就没有分数值,那我天天吸收什么?】 宋卿昭: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渣可爱:【那你等着任务下达吧!】 宋卿昭:n句粗话送给你,接收吧! 渣可爱装死中。 说了好几句话,渣可爱都没有再出现,气的宋卿昭狠狠砸了几下水面,说得热闹的春江花朝无辜中招,一身水珠的看向始作俑者。 意识到什么,两人都低下头认错,异口同声的说:“奴婢知错,请郡主责罚。” 看到她们身上滴落的水珠,满脸歉意的宋卿昭愣了好久才哑然道:“不,不是你们的错。” 得到去换洗衣物的恩典,花朝勾住春江的手臂就往外走,回到厢房中,神秘的看了眼周围后问道:“有没有觉的郡主这段时间都怪怪的?” 春江摇头:“郡主是觉醒了,知道迂回比横冲直撞好。”她轻轻拍了下花朝的手背,提醒道:“别在讨论这些了,险些耽误郡主的事。” 花朝怀着困惑的眼神轻轻抚着手背,想说什么都忍下了。 宋卿昭害怕男子还在屋中,故意在浴房磨磨蹭蹭的泡着,足足泡了三桶水才起。 行至闺房前,她顿住了脚步,说要去找长公主聊聊再睡。 长公主正准备歇下,见自家女儿来找,撑着困意起了身,狭长的凤眸扫视了圈,霎那间,屋中所有侍女躬身退下,片刻间偌大的房中只剩下两人。 “卿儿,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要与娘亲说?” 长公主满是担忧的看想她,抚着她的小脸,左看右看都觉的瘦了些:“卿儿是被吓着了?” 今日吕家发生的事,她是知晓的。想到闺女差点死在疯婆子利剑下,她就不心有余悸的,暗暗在心中记着,要为自家闺女讨回公道。 本来没想好来找长公主聊些什么,纯粹是想打发时间,让屋里的人失去耐心离开的,听到这话后,就有了主意。 顺势覆上她的手,小脸微微皱着,委屈道:“娘亲,卿儿被吓着了,今晚想与娘亲睡。” 说着,她就倒在长公主的怀里。 她知道原主很会撒娇,每回撒娇都能把长公主哄的一愣一愣,就照葫芦画瓢的。 不过,靠在娘亲的怀里是真的很舒服,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长公主爱怜的轻轻抚着她后背,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儿,依旧是那张精致俏丽的小脸,五官面容哪怕放在人堆里都很有辨识度,属于拔尖的。可不知怎么,她总觉的女儿一些地方很不对劲,若说哪里不同,就是变得聪明许多。 察觉到对方落在身上孤疑的视线,宋卿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直身子,一脸兴奋的把桌面上的纸张推过去:“娘亲,你吩咐抄写的女经,都在这了。” 闻言,长公主看了眼那堆纸张,不由屈指敲了下她的脑门:“这是你的字吗?休要蒙骗娘亲,又是花朝帮你抄的吧。” 自从上次病了醒来,每次送上来的女经抄写,都是花朝的笔迹。 娇俏的笑了笑,宋卿昭讨好的抓住她的手臂摇晃,撒娇道:“娘亲最疼爱我了……应该不会惩罚女儿吧……抄写女经真的没用,为何要做这种苦差事。” 话落,长公主没有立马责怪她,只是意味深长的眯起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你有主意,不过在外还是要注意分寸。” 宋卿昭一头扎进她的怀里,蹭啊蹭,只觉胸口流淌过暖流,再次生了留下来的想法。 第76章 发生命案 听说晏平澜这些时日都待在刑部,有案件要查,不能来国子监教学,宋卿昭欢喜的不行,上学准时的堪比门童。 几日不见,正好可以平复心情。 与他接近就砰砰砰乱跳的心,把她害惨了,几日夜晚连续失眠,整日憔悴的跟晚上去偷了人似的。 今日下学,来了第一酒楼看戏。 七月流火,晚霞过后仍旧热的人汗流浃背,身处这通风极好的雅间,还是热的人头昏脑涨。 正看的入神,忽然听到窗口外传来一道凄厉的惊呼。 “我的儿啊……” 这一声不亚于惊天大雷,饶是街上人声鼎沸,酒楼喧哗吵闹,也都在一刹那没了响动,然后一窝蜂的奔向窗口望外看。 出声的地是首饰铺,乃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面,是老字号了,不仅卖首饰,也兼营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因货真价实又周道,生意一直很不错。 传来这本书后,宋卿昭最喜欢去的首饰铺就是那了。 首饰铺这一带的铺面都是二层小楼,一楼卖写实惠的大众货色 ,二楼则是贵重的定制款首饰及上等色的金银珠宝,后半段弄了个屏风用来做休息地。 宋卿昭身处这间雅间,恰好可以越过街面看到二楼情景,隐约就见一个打扮颇为讲究的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喊着,手中不知抓着什么东西冲向一旁男子,又打又闹的。 世人最喜欢看热闹,交头接耳的议论发生什么事,就看到有一名伙计打扮的人冲出去报官,这边茶楼的人见有戏可看,纷纷掏出银子扔在桌上,跑了出去。 宋卿昭微眯眼看向春江,眼中有着询问意思。 春江朝她摇头,打开雅间的门,就听到有路过的人讨论: “从窗户能看到对面二楼的内景,我看那男子推了把那男子,就倒在地上了。” “呀,难不成倒在地上摔死了?” “到底什么仇怨,竟当着母亲的面把人儿子打死,造孽啊……” 出于好奇心,宋卿昭拽过春江的手臂往外走。 听她们的谈话,像是两人家里有什么过节,这日凑巧遇上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吵了起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 原本打算离开的宋卿昭,听她们讨论的热闹,一下没忍住,凑过去问了。 楼道几个穿红戴绿的贵妇齐齐回头,画面相当喜感。 宋卿昭硬生生憋住笑,做出好奇的表情看向她们。 几人的视线在宋卿昭身上打量了圈,同时转回头,继续讨论,直接无视了她。 听了一路,直到下了楼,宋卿昭都没理清事情原委,清咳了声,满脸堆笑的问:“几位姐姐,我经常去那首饰店买东西的,若店铺招惹有什么麻烦,哪日我进去买东西刚好遇着,岂不是很危险,烦请几位姐姐告知一二。” 几位大姐是外地首富搬来京城的,平时最喜欢去那首饰铺买东西攀比,听说来了个也喜欢去买首饰的,顿时感兴趣的回了眸,仔细打量她。 宋卿昭生的肤白貌美,又年轻俏丽的,这几个妇人却大都四十有余到了人老珠黄的地步,一声甜甜的姐姐登时叫的她们身心舒坦乐开花,好似年轻了几岁。 “长的真俊,听着口音是本地人士?”为首一个穿着桃红纱衣的妇人挥了几下手里的手帕,笑了几声,一双精明的眼睛有滴溜溜在她身上转了圈。 宋卿昭一脸清纯无害的乖巧点头,就听的对方嘘喊了声,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推人的那位男子是地方来的首富之子,进京赶考的。倒在地上的那位呢,是他老乡,听说两人是同窗,自小就结怨。至于结怨原因嘛……” 说到这里,她故作嘘嘘的捂住嘴,停住了。 看来卖关子吊人胃口的招数耍的很在行,明白对方想要自己做什么反应以此来满足虚荣心,宋卿昭很上道的露出羡慕及好奇表情:“大姐人脉真广,这些事都知晓。然后呢?” 妇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语气友好了许多,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推人者学识上不太行,怕考不上。故意出来找同窗麻烦的。可能下手没分轻重,这不就出了意外!” 旁边没来得及出去凑上热闹的,见几人围成一圈神秘兮兮的说话,登时以为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核心内容,一个个围上来,把楼道围的是水泄不通。 几位妇人见人多,顿时兴奋起来,说故事似的说开了,人群中不时发出“哎呀”“真的”“哎哟”之类的惊呼,场面有几分壮观。 宋卿昭被围在里面,把她们的话听了个全,只理出两条有用的线索,就是两人家中结仇,学识上有高低。 前面说的可能是有些真的,后半段就有点属于个人高光时刻了。 因为透过窗子只能看见一些内景,相隔有一段距离,又有窗户隔着,出出进进这么多人,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试问仓促一瞥,又怎么可能看见许多? 再长舌,能打听到的也不过是皮毛。 既然是外地来京赶考的,在不熟悉周围环境之下,又怎会大肆宣扬家中事情。 吵吵嚷嚷间,不知谁喊了句: “快看,捕快来了。” 刚还沉溺在几位妇人说词中的百姓,一窝蜂的朝外冲。 “咦,不止有捕快,轿上下来一个官员。” “那个官员可真俊,瞧着像是个教书先生,长的白白净净的……” “与五大三粗的捕快比起来,这人俊的有些过分。” 宋卿昭听的来了兴趣,又想起来描述的人好像脑海里出现的那位,跟随着本心,也跟那些人一样朝外看。 就见一行十多人握着腰间利剑呼啦啦的站在首饰铺门前两侧,等走在中间的那位贵人先进去。 看清楚身形,宋卿昭猛地低下头往后缩。 走着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向后看过来,寻了圈,又转回眸进了里面。 守在门边两侧的一名捕快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一只脚踩上台阶时,不知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立住,刷的转身看向对面人群。 隔那么远,其实看不清楚酒楼这边的人什么模样。 宋卿昭有阴影似的忽的伸手捂住脸颊,躬腰低头的往后走。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几秒,又像是几个时辰,那人终于收回了视线,转身大步流星的上了楼,宋卿昭退到马车边,放下衣袖深深吸了口气,才觉的活过来。 这人,气场太锐利了。 第77章 遇到他 那样锐利的眼神和周身气势,震慑的人不敢造次,相隔几十米远,都被他的气势所镇压,喧闹声变小许多。 围绕在街上的人很多,可宋卿昭觉的对方好像看到了自己。 不,不可能。 他又没有千里眼,怎么可能看到,是错觉。 最近睡眠质量太差,都出现错觉了。 一群人围在街上,搞得交通有碍,捕快不得不去衙门请求支援,把百姓支开。 首饰铺里,哭喊声一道高过一道。 因刚没了儿子的老夫人情绪十分激动,说话声音也大得很,隐约能听出一些声音来。 春江见宋卿昭竖起耳朵听,皱眉道:“郡主,您身份尊贵,不宜在外逗留过长时间,先回府吧。” “现场发生的事,可比那些话本有意思多了,别吵。”宋卿昭一心想找事转移注意力,切断想晏平澜的心思,挥手让她住嘴。 春江很担心她的安危:“郡主,那里刚发生命案,不知会不会有逞凶恶徒趁乱出没捞财伤民,等回了府,命府上伙计前来打听,还是快些回府吧。” 宋卿昭有些恼,伸手捂住她的嘴,忽的又听到有妇人在说,有仵作来了。 当场验尸?? 这么血腥的场面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 好劲爆!好想看! 她拉着春江的手挤进人群,占据最佳位置往里面看,命案发生在二楼,站在街上什么都看不着,宋卿昭瞥了瞥嘴,准备拉春江走人,就见一名小捕快走过来,恭敬的朝她行礼: “郡主,晏大人说您若有兴趣看剖尸,可以进去一观。” 剖尸?? 小哥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两个字,难道没想过会把对面站着的人吓到吗? 宋卿昭觉的喉咙有些痒,清咳了两声,想装作不懂他在说什么,没回话。 捕快为了完成任务,又说了遍,这次说的更直白,算是照搬晏平澜原话了:“郡主,请进去一观。” 宋卿昭见周围人都看向自己,看过去时带了几分惧意的低下头,愤恨的瞪了眼捕快,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走进去。 晏平澜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 查案,还知道她在外面。 宋卿昭站在远处,也不与晏平澜打招呼,仔细盯着蹲在地上给尸体做检查的动作,见仵作举起男子的胳膊。 他捏的是上臂,分明是一条细白的胳膊,却见他提的很费劲,像是有千斤重似的。 动作看上去很迟钝。 尸体还没有尸僵,能随意摆动,可他却捏着胳膊时像在怕什么,难道有毒? 宋卿昭微微蹙眉。 可惜隔的太远,看不清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什么斑点没有。 验尸的环节,她是不懂。 不过,对于一些基本流程及尸体什么时候僵硬的,尸体僵硬前做过什么受过什么伤害,她还是知晓的。 在现世界拜表姐所托,有幸听说过很多案件,及一些尸体变样的知识,加上看电视及讲述案件的频道,她自大的认为,比这书里的仵作知识还要广泛。 那时候,表姐为了不想独自消化那些惊悚事,每次出勤办案回来,都要在她面前念上几句。 听得多了,被勾起兴趣,就问了些知识。 现在看仵作的动作,宋卿昭只觉的有些辣眼睛,直接用手触摸尸体,不怕沾染尸体滋生出来的病菌吗? 仵作把尸体翻来覆去的检查了遍,重新把尸体摆弄好,起身走向角落说了几句什么。 间隔距离有些远,仵作又故意压低声音,只隐约听到“毒”这个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跪在地上拉着男子手臂哭泣的老夫人猛地抬头大喊道:“不可能中毒,成儿的饮食都是我负责的。” “是这个黑心肝害的,他将我儿推到在地,这人才没了。” “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老夫人哭着喊着拼命磕头,看上去既可伶又心酸。 仵作笃定是中毒身亡,惹的老夫人扑过去厮打,被捕快拉开了,顿时失了力气,软软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推人者贺柏站在边上否认,语气中满是委屈。 他说,他都没碰到人,死者就倒在地上了。 宋卿昭看进他的眼眸中,知道他没有撒谎。 晏平澜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老夫人,眉宇微皱,一道锐利的光芒从眼底迸射出来,声音冷冽:“徐仵作,请你再检验一遍。” 徐仵作叹了声,叫上徒弟一起帮忙,把刚刚做过的事又重新做了遍。 这次,宋卿昭瞧的很仔细,技术很差,步骤很简短,结果更是有待考究。 虽说人刚死不久,可是大热天的很容易有尸气传出,她捂着嘴退后,吩咐道:“拿苍术皂角来烧上。” 晏平澜眼露震惊色。 徐仵作听得这话也看向了她,苍术皂角是熏空气,避免尸气入体染病的,一般人都不晓得,她怎知? 宋卿昭不理投射在身上的异样目光,让春江跟着她照做,把手里的帕巾弄成口罩挂上。 口罩这东西,在这本书架设的朝代并没有,所以看到宋卿昭和春江把帕巾捂着口鼻,都诧异的看向她们。 宋卿昭:“把帕巾都拿出来用苍术皂角熏熏,之后像我们这样捂住口鼻,能抵挡尸气。” 徐仵作:“……” 他干仵作有十来年,从来听说过没看过这样弄能挡尸气,怀疑的看向她。 他能成为京中有名的仵作,那是有真材实料的。突然跑出来一女子指手画脚,他感觉伤了脸面,语气不善的开了口:“你懂?” 宋卿昭很想摇头,可看众人都露出怀疑的神色看向自己,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点了头。 春江:“……”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晏平澜一脸诧异的看向她,背负着双手,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徐仵作蹲下身拉开死者手臂上的衣衫问:“你认为他中毒多长时间?” 宋卿昭伸手问捕快要了刀,从衣裙处割下两块布卷在手上,走过去蹲在边上,指着手臂上的斑点:“浑身青紫,原基础上又有尸斑,这人不是刚死的。” 徐仵作没得到回答有些恼,“那你说他中毒多久了?” “中毒半月有余。”宋卿昭说这话时示意仵作翻开死者的嘴巴看舌头,“死者快死时出的门,看他的双靴,住在郊外,看身上的斑点能确定,来这里花费了不少时间。” 徐仵作望着她,一时无言。 第78章 查案 这姑娘看着端庄大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验尸这种事,乃贱役。与死人打交道的活,整日需要面对枯骨等,身上沾着死人气,狗见了都要躲的。贵人觉的晦气,都不愿为。 这姑娘怎会验尸? 老夫人听得这话很是激动,猛地蹿起扑向宋卿昭,扯着她手臂大喊:“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儿明明是他推到摔在地上死的。” 捕快迅速上前将人拉开,阻挡她再扑向宋卿昭。 宋卿昭看了眼被拉破的衣衫,睨着她:“为何要下毒害死自家儿子?” 老夫人目光闪躲了下,之后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的吼道:“他是我儿,我怎会下毒害他……” 忽的,她眼神变得像是地狱跑出来的厉鬼,“你收了这贺家老儿多少钱,要这样为他开脱?年纪轻轻,就做这种事,好狠毒的心啊……” 宋卿昭没理她的话,径直看向贺柏问道:“传言,你与死者乃同乡同窗,可真?” 贺柏:“真。” “死者学识比你高?” “对,他中的是禀生。” “你们两家向来不和?” “没错。” 几个问题下来,证实了外界传闻的。 老夫人这时候又说话了:“你们验尸肯定有错,这杀千刀的嫉妒我儿学识比他高,害怕被抢了功名,故意潜伏在这里谋害我儿,你们快些把她抓起来。” 说完这些,她又开始苍天大地的哭喊,吵的人耳朵生疼。 一直没吭声,留意宋卿昭一举一动的晏平澜,看到宋卿昭嫌躁的皱了下眉,挥了挥手让捕快上前把老婆子的嘴堵住。 徐仵作翻看了便死者的手臂,还是不明宋卿昭从哪里得出的结论,又问道:“你怎知他是快死时出门的?” “……” 连这种基础的问题都不懂,到底是怎么成为仵作的!! 晏平澜主动开了口:“晏某也很想知晓,请说一二。” 宋卿昭拧了下眉,“尸身斑点不多,以如今的天气,过世不过两个时辰。从老夫人的诉说可知,她们出了门直奔这里来,瞧死者靴底的磨损可知,路途遥远又一路被背拉着来的,由此可推断出,死者是出门前已有了毒发征兆。” 这朝代的毒素萃取技术很不纯熟,毒物大多从动植物上取得,而含有氰化物的植物最容易找到的便是农家种植的木薯及药贩所种的苦杏仁。这两种植物需要大量食用或者吃了未经处理的才会中毒。 看死者与老夫人衣着,家中应该贫寒。 在提取毒素不成熟的朝代,又是一个贫寒家庭,不可能买得起毒药。 死者又是被下毒害的,所以,很有可能是长期食用一种植物。 她的眼神落在被捕快禁锢着的老夫人身上,从刚刚开始,这老夫人就一直说是贺柏害死她的儿子。 有仇恨,以两家的贫富差距来看,贺家覆灭一个贫寒家庭有的是手段,多年来一直未有这样做,定然是仇恨没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一步。 既然如此,贺家何必在这个敏感时期做出这种事,惹祸上身。 宋卿昭朝老夫人走去,锐利的双眸落在她身上,“家中饮食是夫人负责?” 老夫人往后一缩,语气有些愤然:“对,怎样?” “我吓着夫人了,抱歉。”宋卿昭忽然给老夫人道歉。 老夫人一脸莫名,不知她为何这样说。 “我向你靠近时,你腿脚僵硬的往后退。这种僵硬是遇到危险时本能出来的,这也叫做防御反应。”宋卿昭冷不丁的说:“看夫人强健的体魄,平时在家中没少干粗活重活吧。” 老夫人拧着眉,眼底露出不耐:“怎的?” 老家在农村,收入都靠那一亩三分地,哪有不干活的? “上山打猎过吗?” 入冬时没有钱买肉过年,哪有不去的。 “你打过猎,应该会发现猎物在警觉有危险靠近时,会停下所有动作,全身僵硬的驻足在原地,竖起耳朵听八方。” 老夫人听的这些话,后背有汗珠不断流出,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紧咬着唇瓣没做声。 众人听到这些却入了迷,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晏平澜则一脸开了眼界的表情,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闪亮的光。 宋卿昭觉的那道视线太过灼热,故意站在春江左侧,掩住那道目光,继续说:“打猎,应该遇到过危险吧?” 老夫人的目光看向别处,没有作答。 倒是一旁的小捕快按耐不住想听下文,抢答道:“肯定遇到过的。” “遇到危险,就应该想起你遇到危险时的刹那,全身变得僵硬,形同进入猎人陷阱的猎物。” “……”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众人一脸迷茫的看向她:“……” 宋卿昭紧盯着老夫人的眼睛细说道:“方才我问你,家中食物是不是你在负责,你目光焦距锁定任意方向,脖子僵硬,呼吸屏住,这些反应都足以说明,你在害怕。你用大喊大叫来掩饰慌乱,可是真相就在你的身上。” “你乃乡下妇人,没经历过大场面。面对这么多佩刀捕快及官员,你很紧张也感觉很危险。综上所述,能概括出你就是杀人凶人!” 在场的人都懵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亲妈下毒害死亲儿子? 闻所未闻?? 无人反应过来,他们不知该作何反应。 办案经验丰富的捕快思索后,觉的宋卿昭所言有可能是真的,沉下声问老夫人:“为何要害你儿?如实招来!” 贺柏是没听懂的,不过听说死者的死与自己无关,高兴的拍大腿,也正色看向老夫人,追问道:“何大娘,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晏平澜没有乱了方寸,眯着眼询问:“你如何知晓何大娘是凶手?” “她的肢体动作表情告诉我的。”宋卿昭淡淡说道:“场中的人靠近她,她会下意识的往后退。在场的人看到死者或麻木或嫌弃,唯有她怀有惧意。” 宋卿昭看了小捕快一眼,见他正瞧着自己,便道:“就是他此时的表情反向,下颚紧绷,嘴巴紧抿,眼睛退缩,眉毛微拧,这就是惧意。” 屋里的人都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小捕快一脸惊讶的表情。 宋卿昭对老夫人说道:“你在想,我为何知晓是你下毒的。是你蹲在地上拉着死者衣袖时露出的马脚,想知道缘由,得让捕快看清楚。” 话落,她猛地拽住老夫人手臂往死者冲过去。 第79章 惊叹 老夫人闻言露出惧意表情,没来得及躲开被宋卿昭抓个正着,被拽着蹲在地上,看到死者的眼睛,吓得直往后退。 这时,宋卿昭松开了她的手臂。 她径直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身体控制不住的打颤。 屋中数道目光盯住老夫人,皆有思索探究怀疑神色。 死的是她亲儿子,正常来说,一般不会露出这样恐惧的眼神。 宋卿昭看着老夫人说道:“恐惧时,会闭上眼。” 捕快长觉的这样断案有些荒谬,提出怀疑:“就这样断定凶手是她,不能说服人心。” 宋卿昭露出了然的神色,“当然。所以我试问了中毒之事,从这个提问开始,她就避开了和我的眼神交流,直到我说死者是快死时出的门,她重新看了我一眼。” 这不是人的正常表情行为吗?能说明什么? 宋卿昭:“这叫视觉阻断。比如,我说死者乃中毒,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站在边上不敢看死者,以手遮住脸,她是羞愧。她恐惧时,闭上眼。” 环视了圈周围,“这叫人的本能自我保护。当厌恶一个人时,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就像贺柏恼怒何大娘时,从来都不看她一眼。” 贺柏惊讶的看向她。 宋卿昭继续说道:“看看,惊讶的表情就像他此时这样,在脸上维持的时间特别短。但是她在我陈述死者中毒时间有多长时,何大娘脸上惊讶的表情维持时间很长。哦,对了,应该说是故意伪装成惊讶的表情。实则是恐惧。她害怕被人看出一些心思,故意伪装成那样,以用来增加可信度,却不知这是演戏太过用力的行为,更加惹人怀疑。” 何大娘跌坐在地上许久没有起来,怔怔的看向宋卿昭,眼底有明显的恨意。 晏平澜神色复杂的看着宋卿昭,用察言观色来断案,有些无稽之谈,可看了她的示范,细细琢磨竟有些道理的感觉。 宋卿昭走了两步,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有意距离何大娘远些:“我这是紧张反应。” 众人的视线走转向她。 “当我问她,家中是不是她负责饮食,她眼神逃避了下。这些加深了她的嫌疑,当我说是在家里中的毒,她下意识的转动脚步,做出逃跑的反应。” “?”捕快长疑惑抬眼,“郡主是记错了吗?她从未做出逃跑的动作,只是哭喊了几句。” “哭喊?”宋卿昭摇头:“我说过,那是她的掩饰。” 捕快长皱眉,觉的被绕进去了,听得一知半解,对方分析的也是支离破碎的。 宋卿昭转动了两步,抽出他腰间上的佩刀指向何大娘,刀尖泛着冷光,看上去冷冽肃杀极了,见她往前走了两步,把剑架在何大娘的脖颈上。 何大娘僵住了脸色,不敢看宋卿昭。 晏平澜目光微深的看向她。 剑尖转动了个位置,紧贴着她的脖颈。 何大娘颤抖着双手摆动,猛地一下哭了出来,大喊大叫:“皇家要杀人了,冤枉啊……” “不去杀真正的凶手,反倒来杀民妇,官官相护……为了贺家的财帛,你们草菅人命!” 宋卿昭面无表情的把佩刀还给捕快长,只道:“她明明很害怕,从我的眼神中读取到不会杀她的信息,就开始了哭闹。” “这就是掩饰。” 何大娘觉的被戏耍了,顿时恼怒,抬头,踢脚,怒斥:“寻老娘开心!” “怒容,踢脚,骂斥。既表情,动作,话语,没有时间差,同时出现,这是她怒了的表现。”宋卿昭指着她的脸部表情,淡淡的说。 何大娘怔住了,脸上的怒容尚未来得及收回来,愣怔过后才发觉被宋卿昭摆了一道,顿时一口气卡在喉咙,憋青了脸色。 徐仵作从来没看过这样断案的,听的很是入神。不过,他听着这些话语,再配合解说,怎么就觉的像是在看戏曲。 越听越入迷,只想继续听下去。 晏平澜瞧了何大娘一眼,眼神微眯,似已懂了宋清渣后所说的。 宋卿昭继续说:“想想何大娘的表情及说的话,发生这些时,她同时有隐瞒、紧张、恐惧、逃跑等反应,她不是凶手,谁是?” 亲娘谋害亲儿子??怎么看都觉的荒谬! 捕快长视线转向晏平澜,想让他来个定夺。 屋中静了下来。 案子就这样破了?两盏茶的功夫?? 西楚开国以来,还没有这么快破案的记录。 一般查案子,都会拿着搜查令把首饰铺翻了个底朝天,再把嫌疑人的家中底细盘问清楚,用仵作查出来的线索去被害人家中搜取毒药。 排查之事是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核实。 直到凶手露出蛛丝马迹,进行逮捕。 这才问了几句,就笃定真凶是何大娘? “你们前去她的家中搜查,定然能搜出木薯粉或生木薯来。”宋卿昭道。 捕快长看向晏平澜。 宋卿昭继续开了口:“从她的表情上看,家中藏的是木薯粉,不是生木薯。” 捕快长:“……” 宋卿昭没瞧其他人俩说呢,继续说:“刚才我说是生木薯时,她眉毛下垂,额前微皱,眼帘和嘴唇周围肌肉紧绷。这是攻击性表现,因为被我猜对了,在愤怒。紧接着,她的鼻翼微张,下巴压低,这是否定。因为我说错了,以现在的时节没有生木薯,她露出鄙夷的神色。哦,既然是木薯粉,家中其他人又没有中毒,那就是她单独藏起来给死者做吃食才会用。” “那她藏在哪里呢?家中不是太过富有,一般木柜、橱柜、水缸还是有的,在这几个地方藏的话,会藏哪里才不会被老鼠吃了?” 宋卿昭边说边盯着何大娘,“哦,是水缸。她在我说木柜和橱柜时,目光转向别处,出现视觉阻断反应。拳头紧握,出现紧张情绪。在我说是水缸时,她的瞳孔微张,拳头松开,深吸了口气,说明她认为我说到了距离真相很近的地方,心底真正的紧张起来。” “这么说,还真的被我炸出来了。木柜、橱柜、水缸这些地方都没有藏,是在别处。”宋卿昭说了一堆,只否认了这几个地方。 “距离水缸很接近的东西,会是什么呢?”宋卿昭眉间露出疑惑的表情,抬手轻轻点着额头,在思考。 忽然,她又说道。 第80章 佩服 屋中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无人打扰紧锁眉头思索的她,因为都想知道东西.藏在哪里。 宋卿昭看了眼何大娘,随后笑着看向在场的人:“不要这么懒,让我一个人,你们也应该动起脑子好好想想。” 捕快长:“……” 晏平澜嘴角微勾,扬起一个弧度。 “我没去过她的家中,并不知她居住的是院子,还是普通房屋。” 宋卿昭说这话时看了贺柏一眼,“哦,她住的是普通房屋。在我看向贺柏时,他露出了轻蔑的表情。而我说是院子时,何大娘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顿了下,说道:“这时,我该有一个疑问!” 晏平澜看出她要走向何大娘,示意捕快上前把何大娘禁锢住。 何大娘挣扎了几下,愤然的看向宋卿昭,就像是被人阻断了什么谋生之道。 “哦,刚刚我还在想,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儿子。原来是有人给了你一辈子都预想不到的钱财。”宋卿昭挑了下眉,眼中露出谴责之意。 “看来,除了死者,你还有儿子!”宋卿昭视线再次落在贺柏身上,竖起手指说:“让我猜猜,你有几个儿子……” “哦,还有三个!”宋卿昭说:“从你的情绪来看,那三个儿子嘴都很甜吧,能得你的欢心。” 她一句接一句,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难以消化。 于是,都在她说话时,一下一下的看向何大娘,想证实她说的是否是真的。 “死了一个,还有三个,有了钱财,能得到一辈子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对于你这种人来说,确实是不错的买卖。不过,你为何要把罪名嫁祸到贺柏身上呢?”宋卿昭神色疑惑,像是真的很难理解为何多此一举。 因为弄死亲儿子,有很多方法。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人杀了,抬到后山埋了,对外就说,儿子生病卧床在家,之后就以家中穷没法办葬礼为由,直接把人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或者,像她现在做的,让他中毒,之后大办葬礼,也说是病了,这在农村也没人会怀疑。 对于嫁祸贺柏一事,确实有些费解! “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收买她的人,也是要考科举的。一个被毒死,一个被嫁祸逮捕入狱,都完美的错过考试时间。那人的就有很大可能入仕!”宋卿昭声音淡淡,这么重大的事在她眼里,就像是小事一般。 谋害科举之士!等同于谋害国家财产,是死罪! 哪个人家冒死都要这样做? 敢这样做的,应该不是普通权贵,会是谁呢? 屋中静中带静,这些推理,很好理解,细细一品却叫人心惊胆战。 她一人把案子审完,还查出案情的源头。 如此耗费心神的事,她竟然轻飘飘的做了,毫无压力的,这这这…… 众人眼中都露出佩服的表情。 “话说回来,藏的木薯粉在什么地呢?农家院舍,与水缸接近的东西,是什么,晏先生。”宋卿昭看向晏平澜,问道。 晏平澜声音平淡:“水桶、木桶、草木编织的帚子,木篮子。” 宋卿昭朝晏平澜拱手:“多谢先生解惑。应该是把木薯粉藏在木篮子里。” 她说完,做了几下.体操动作。 看到她怪异的动作,众人的眼里都露出好奇的神情。 春江走前两步拽了几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做一些异常的行为。堂堂郡主,竟会仵作干的事,还会推理案子。 一问一答的虽然很精彩,过后众人议论起,就会对镇国公府很好奇,容易招来好奇之士前来查探。 宋卿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日的行为确实超了古代人思考范围内的纲常。 应该、大概、也许、可能…… 不会被土匪掳走,找去干点什么丧失道德的事吧? 渣可爱:【没想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建议你闲时写些话本出.售。】 宋卿昭:我忧心忡忡,调侃什么!快说,我会不会有危险! 渣可爱选择了隐身。 捕快长思绪许久,观察了何大娘有一瞬,什么信息都没得出来,疑惑的问:“敢问郡主,依据是什么?” “我说了那么多微表情的表现,你们一点没记住?”宋卿昭懊恼道,刚刚说了那么多,他们当做看曲了! 还是太懒,有现成的推理就懒得动脑子思考。 宋卿昭看了眼何大娘,“长期往亲生儿子的饭食里放毒,真的是亲娘了。我敢保证,让她心动做下这种诛心事的,那人给的价钱肯定很高。” 宋卿昭看向晏平澜:“去她所租住的宅子搜索。” 屋内一时没人说话。 下毒者的动机,下毒者是谁,为何嫁祸他人,全部都推理了出来,竟连藏木薯粉的地方都知晓。 这些都是在她说话的时候,想出来的? 无论她推测的是否准确,按照她的推理能得出多少有用的线索,一系列的话语都是让人惊叹的。 宋卿昭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因为用这样的方法断案在这个朝代太过匪夷所思。无视掉他们惊叹的目光,看向何大娘继续说道: “我的推测对不对,你们去一查便知晓。” 她提供了那么多线索,就只差行动了,若买凶杀人的那位都揪不出来,真的是很没用了,可以考虑换公差。 清咳了声,喝了几口热茶,说了那么久话要冒烟的嗓子这才舒服了些。 她得回去休息了,动脑子真的很累。 她转身往门外走,转身间不经意瞥见何大娘,停下了动作,“大娘,无论搜查出什么,你是真凶的事实不能改变。请把你的双手朝下,抖一抖。” 何大娘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僵持着不动。 捕快接收到晏平澜的指示,抓住她的手臂抖动了几下,一把小刀掉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露出惊讶与好奇的表情。 她是怎么知道袖口藏了把小刀的。 捕快长把小刀捡了起来:“这刀刃很锋利。” “我习惯性把小刀放在袖口,是便于用来干活的。”何大娘否认道。 “别露出这种要杀了我的表情,这只会把你的嫌疑加深。一把小刀是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种小刀可不是用来干活的。”宋卿昭道。 捕快长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并不了解你弑儿的心里,那么让我来猜猜吧,有了那笔钱可以进城生活,能给三个儿子娶上媳妇,想活的体面些。”宋卿昭淡淡的说,之后又道:“看你的表情,应该不会让捕快那么快找到木薯粉所藏之地。那么,你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第81章 怀疑 “墙中?地下?橱柜暗格?都不是?那总不会藏在破碎的水缸中吧!” 宋卿昭挑眉,愣了下,嘴角微勾:“真的是藏在水缸中?” “好吧,是藏在水缸中,水缸隐匿于众多水缸里。”她回身对捕快说道,“派人去找吧。” 说罢,她便出了门,烈日炙热的能把人烤熟。 春江拿了伞给她遮阳。 想到什么宋卿昭又转了身,用微哑的声音说:“她所租住的房屋,应该是商户用来放东西的仓库,你们看到很多水缸时,不要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以她做事风格,你们不要存着随便找找就能找到东西的心理。你们大概需要把那些水缸的封存面都撕了,慢慢的找。这意味着工作量大,你们大概要忙到天黑才有收获。感谢何大娘心思这般缜密,有机会锻炼你们这班衙役。” 捕快:“……”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狡黠的像满足了什么。 晏平澜年纪轻轻就坐到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能力自然是杠杠的。 一开始问话时,他就怀疑凶手是死者亲密的人。 她的推测,其实没有差。 春江手中的伞给夺走了,退向一旁站着。 闻到熟悉的味道,宋卿昭下意识的往后退,与侵略者尽量保持距离。 晏平澜声音清冷,使人听不出情绪:“晏某记得,国子监并没有教这些,镇国公和长公主也没有给平阳请过私教。敢问,你的这些知识从何学得?” 宋卿昭佯装没听到他说的,用手扇风,走的更快。 知道她在逃避问题,男人猛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居高临下的看向她。 宋卿昭愤然的瞪了他一眼,调转脚步向别处去,转了几回都被拦住路,怒了,朝空气喊道:“不出来把人弄走吗?” “啊……” 她的细腰忽然被面前的人搂住,紧紧的贴向他胸膛,微低头,下颚搁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温和话语却很凶残:“你再逃避,我就当着众人的面非礼你。” 宋卿昭挣扎的动作一滞。 “郡主被轻薄,应该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就不怕被圣上责备?”宋卿昭咬牙切齿的说。 晏平澜伸手抚她的脸颊:“责备吗?呵呵,那就责备吧!” 他的手停留在脸颊上不动,微低头,想要碰触她的额头。 动作一顿,他拽住她的胳膊走向一旁树荫下,掏出手帕递给她,“回答我的问题。” “我学识渊博,闲时广阅书籍,自学成才,不行吗?”宋卿昭紧握着拳头,直接泛白,怒视他。 晏平澜淡淡一笑:“你的表情,我能理解是紧张吗?” 他用她所说的来推敲。 宋卿昭神色微动,视线转向别处,浑身都写满了拒绝与他交流的信息。 晏平澜知道她不想说,不在逗她,抬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发顶,“你不用担心,今天的事,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宋卿昭抬眸看向他,只见到他眼底的温柔,心神一震,掩饰性的清咳了声。 男子轻笑出声,负手离去。 她知道他有很多事忙,刚把案子审理出来,售后事宜繁琐的很。他追出来只为了说让她安心的话,还把帕巾给了她。 今天的事,她姿势心血来潮,他没必要如此。这般待她,倒叫她心里有了负担。 晏平澜返回首饰铺,下达了宋卿昭从未来过店铺的命令后,命捕快速速前往死者家中搜寻木薯粉。由于宋卿昭说收买何大娘的人是权贵,因此,晏平澜调遣了很多勘察好手,一个个下达指令。 所谓好手,勘察能力自然是过硬的,天黑后,全部回了衙门,都带有线索。 拜宋卿昭所赐,线索很多,晏平澜在衙门待了一天一夜。 从里面出来,刚好看到宋卿昭上学的马车,他笑了声,伸手拦下,跳上马车。 春江害怕他掀帘子进来,紧紧的拽着帘子,警告道:“晏先生,请遵守规矩。” 晏平澜再荒诞再不顾忌礼仪,也不会掀帘子进去与她共处一处的,这点,他还是有分寸的。 “晏某还没吃早饭,时辰尚早,有劳郡主陪同。”他夺过车夫的缰绳,也不顾车里的人是否同意,径直往城北的早餐店赶去。 城北这家早餐店乃是老字号,生意很是火爆,由一间门面升级到两层楼门面。 晏平澜似乎经常来这里,与店伙计很熟,径直把二人带到楼上雅间。 宋卿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神情很是复杂。 一起用餐什么的,其实她还是有些负担的。 幸好,用餐时,晏平澜没有再追着询问她那些知识是在哪里学的。 用过早点后,两人兵分两路。 重新坐回马车上,宋卿昭觉的重新活了过来,伸手轻轻拍打了几下胸口。跟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对自己有意的人一起用餐,真是受罪。 她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见一处地方人声鼎沸的,好奇道:“春江,那是什么地?一大早,为何这般多人?” “赌坊。” 马车继续往前行进,宋卿昭掀着帘子的动作保持不变,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停车。” 一直想知道赌坊是什么样的,今日正好心情不顺,去瞧瞧。 她回眸看向春江,问道:“带了多少银两?” 春江看到她眼底的光,皱眉道:“郡主,再不去国子监要迟到了。” “无妨,你去告假,就说本郡主中暑了。”宋卿昭要求春江把外衫脱下,与她替换。 春江紧紧捂着领口,眼底写着抗拒。 宋卿昭:“想被卖到里面吗?” 她伸手指向赌坊,见到有两位穿着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口招揽客人,春江害怕的缩了缩。看到对方勾了勾嘴角,知道她是随手说的,不会真的把自己卖到赌坊,嘟嘴埋怨了两句,不情不愿的脱下外衫递过去。 宋卿昭把外衫接过穿上,特意把脸上的粉末给擦了,又掏出铜镜看了番,确定不是引人注目的样子,满意的下了马车。 那赌坊雕刻装饰,外观看上去很有气势,入口处有一面屏风挡着,不过从两边看,能粗略的猜到里面是怎样风华。 宋卿昭抬头望了眼头顶,匾额上写着“荣华赌坊”四个大字,让人有一种能进去大赢特赢,会成为雍容华贵之人的错觉。 以青春貌美的女子吸引男子,以匾额吸引落魄女子,很有生意头脑。 两名姑娘见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家,愣了瞬,打量了番后,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姑娘想来长长见识,是吧,快里面请!” 宋卿昭轻轻挑眉,掂了下手里的钱袋,欢快的走了进去。 第82章 赌坊 看着她掂钱袋的动作,站在入口处的小厮,眼眸一亮,让同伴去了后院。 许久不见这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华贵气息的女子进赌场了,这种人有的是钱送进来。 等她进去后,门外站着迎客的两名女子互视了眼,眼中有惊讶。荣华赌坊以女迎客是西楚头一份,哪个前来寻乐的人不暗暗称奇的,一些男子见了她们,连眼睛都不敢抬就灰溜溜的走了。 这女子坦然镇定的,像是见过更大场面的人。 可…… 整个西楚,除了荣华赌坊,没有比这更豪华的地方。赌坊设有三层楼高,一楼是散客玩的,衣着大多数都是粗麻素衣,当然也不乏一些华衣公子。二楼三楼皆是雅间,二楼是一般世家公子玩的,三楼则是提供权贵消遣的地方。 一进去,喧嚣热闹声鼎沸,一眼难望有多少张赌桌,每张赌桌前的荷官都是女子,衣领微低的横在两侧,微微颔首能一览春光。 宋卿昭啧笑了声,用这样的手段迷惑赌客,思想够前卫的,生意头脑这么厉害,怪不得能经营这么大的赌场。 这个赌场乃是十二时辰不闭门的,日夜设赌局,天下间但凡东西都能拿来这里换取筹码,金银财帛、奇珍异宝、牲畜等等。 玩的花样也是齐全,什么品类都有。 虽然这会是早上,可这里的喧闹声比菜市还要盛,庄家一局局的开,赌徒一次次的下注,或大笑,或嚎哭。 宋卿昭一脚踏入大堂,就有小厮迎了上来,用他那阅人无数的目光光速的打量起这位眼眸清澈衣着普通,浑身散发矜贵气息的女子,笑呵呵的问,“姑娘是来玩乐?” 宋卿昭朝他抿唇一笑,“听闻这赌坊玩法花样繁多,特地慕名前来把玩两把,长长见识。” 小厮被她的笑晃花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暗暗心惊,随后反应过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姑娘想玩大的,还是小的。” 宋卿昭把手里的钱袋丢过去,笑着说:“你看我这钱能换多少筹码?” 小厮脸上的笑顿时像是烟花绽开。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眼她,在她的脸颊,眼神转悠许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又邀请道:“姑娘往里走,我这就给你换筹码去。” 宋卿昭跟在后面,边打量周围边盘算着。 春江进来就看到她家郡主像观赏马戏院似的,毫不设防的跟在小厮身后,她快速上前跟着。 小厮回眸见到她,愣了下,不过一瞬便想明,眼底的笑意更浓,看来他猜测的不错。 宋卿昭埋怨的瞪了她一眼,一个穿着粗麻素衣的姑娘身边跟着一个丫鬟,怎么看都觉的是贵人家小姐出来玩的,一会在赌桌上岂不是被诈死。 走过几庄叫嚷下注的赌局,来到一处小院,进了间小屋,小厮嘱咐了一声宋卿昭稍后,便麻溜的走了进去,听他在里面与人嘀咕了好一阵,不多时,一个精明的妇人走了出来,笑容满面的迎她进去:“姑娘,你所带的银两只够玩三局大的,玩的可能不尽兴,不如借些钱财玩个痛快。” 这人眉目都透着精明,三十多岁,见人不笑先带了三分和气,自宋卿昭进门,守门的小厮就进来禀报,说有可能来了位肥客。 瞧面前站着的这位,贵气冲天,果然是没看走眼。 宋卿昭闻言,展颜一笑,这一笑亮了房舍。 “看来你们的赌坊天下闻名是有道理的,怕我玩的不尽兴,还主动借银两。看来,我今日没白来了,多谢了。那就先给我拿一百两来吧!” 春江幽怨颇深的看着她的后背,气闷堵心的拽她的衣袖,却被甩开。 妇人笑的眉眼都眯了起来,着人去把筹码去拿出来。 同时拿出来的,还有一张白纸。 宋卿昭故作疑惑的看向她:“这是什么?” “为了彼此之间的信誉,请姑娘在这张纸上签个字。”妇人笑的很是和气,像是真的害怕她拿了钱走人。 签白纸,这心可真是黑。 签了字,赌坊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说借的银钱要以十倍还上,到时候签字画押后,想抵赖都无法,就是到了衙门,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宋卿昭笑:“这字签了,我还能出得了门吗?” “姑娘说的什么话,赌坊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会做那种黑心的事。这不,姑娘要银钱要的急,赌坊没来得及写上借据内容。您签了字就能去玩乐,不必耽搁,何乐而不为?” “本姑娘就是好奇,不过也不急在这一刻。你去把内容写上,再拿过来给我签字就是。”宋卿昭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表情,径直坐在边上的小桌旁,喝起了茶水,边看大堂上的热闹。 小厮无言的请示,妇人挥了挥手,微眯着眼看向宋卿昭,长的单纯无害,却是个聪明的。不好蒙也不要紧,只要进了赌坊,就是万贯家财,也让她脱一层皮。 春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怵,拉了拉宋卿昭的衣袖,小小声的说:“郡主,我们换点别的乐子吧,敢在这开赌坊的人,怕是有些背景的。” “能比我的背景还大!”宋卿昭淡笑道,眼底有着非要玩的执拗。 借据很快写好,拿过来,确认无恙后,宋卿昭签字画押。 精明妇人朝旁边站着的小厮吩咐道:“阿才,今日就由你来伺候今天的贵人吧。” 小厮悉听吩咐。 春江捧着筹码,一桌一桌的看过去,看了好几桌的玩法,却都不感兴趣。 “这赌坊,应该有赌神的吧?”她笑着问旁边的小厮。 那人一愣,随后大笑道:“姑娘啊,赌神是有的,不过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宋卿昭朝他嫣然一笑,神往地道:“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怕银两不够输的,向你们赌坊借嘛。听说赌神神龙不见首尾的,无人窥见过真容,我这好奇的很。” 那人又大笑:“但愿姑娘能如愿以偿。” 宋卿昭挥手让后面的春江上来,随手拾起一块筹码牌递过去:“承你吉言,希望今日有望看到神秘的赌神。” 小厮一路上笑着给她介绍各种赌桌的玩法,带她到一个小庄前,“这是普通的掷骰子,很容易入手,姑娘可以考虑先玩这个,来下手感。” 宋卿昭瞅了眼,这掷骰子的赌注最高封顶是十两。围在圆桌的人不少,有布衣平民,有华服公子,有镇定如斯的,也有谨小慎微的,也有想进来玩玩过过瘾的。 她看了眼桌面,扔了两张筹码牌上去。 小厮瞅了眼托盘上的牌子,暗暗记下,还能玩十一次! 第83章 初露 赌局开始,众人都纷纷下注。 见庄家摇晃了几下骰筒,揭开了。 宋卿昭赌错,输了。 小厮眼底露出一抹笑意。 第二次,宋卿昭依旧赌错,又输了。小厮的笑意直达眼底,暗暗在心中盘算她输光后,自己能得多少赏银。 第三次…… 第四次…… 小厮笑的跟捡了钱似的,嘴上却说着安慰宋卿昭的话。 宋卿昭把玩着手里的筹码牌,半点不介意输了四十两,还很有兴致的跟他聊天:“你说,我这把会输吗?” 小厮笑着说:“应该能赢。” 话音落,只见庄家开了。 小厮看到结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宋卿昭笑的很开心:“多谢小哥的吉言,没想到真的赢了。” 春江以为她家郡主会输个精光的,看到赢了,高兴的不得了,私自做主给了小厮一张筹码牌,并嘱咐道:“小哥的运气太好了,谢谢。” 小厮的心里苦,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宋卿昭继续下注,又赢了。 小厮的脸色比黄花菜还要凉,听说宋卿昭要去别的桌面玩,托词有事离开了。他怕再跟下去,宋卿昭真的赢了很多。那他这份赌坊的工作,就没法做了。 来赌坊玩的客人每天都有很多,像宋卿昭这种情况的,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想一直赢下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换了张桌面,又有小厮上来给她解说。 宋卿昭按照解说开始下注,玩五次,五次输,又换别的玩法。 那名小厮见她离开,招呼了名端茶递水的女子过来,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去告诉管事,这个女子不足为惧。”瞧瞧她老是换玩法,有输有赢,应该只是来见识见识的。 至于说要见到赌神,那也是信口开河,痴人说梦的。 女子点点头,匆匆去了。 换了别的玩法,没有小厮再上前来介绍了。 宋卿昭玩着手里的筹码牌,满大堂的跑,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窗口,上面写了好几行鄙视她的话语。 她理都不理,继续走下去看,换了两种玩法,又输了。 这样一来,她的筹码还有二十两。 春江有些急了:“郡主,玩完这些筹码,我们就走吧。” 宋卿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笑道:“你真的以为本郡主来玩的?我是来认识赌神的。” 春江很想上前摇晃她几下,在她的耳边大喊几声,让她醒醒。 她是自小就陪着郡主长大的,长的是貌美,背景也强大,可是气运却是一般。 看了她许久的一位公子哥,见她只有二十两了,认为机会来了,舔了下唇瓣,上来搭讪:“姑娘,我这里有很多筹码,借你几个。” 她进来后,男子就注意上她了,一直等着机会出手,这不,真的给他等着了。 宋卿昭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对春江说道:“别小看你家主子,跟紧了,待会就叫你看看什么叫大杀四方。” 渣可爱:【你说你故意输,有什么意思?】 宋卿昭:【以前没玩过这些玩意,既然进来了自然多认识几样啊。仗着有好运,一路赢下去,很容易招来祸端的。】 渣可爱:【貌似有几分道理。】 宋卿昭见半透明窗口画面许久没消失,拧着眉看向它:【你有话要说?】 渣可爱神秘一笑,不知它想到什么名场面,笑着消失了。 宋卿昭莫名其妙。 春江幽怨的看着她,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见她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体贴的掏出手帕上前给她擦了擦。 宋卿昭笑开,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温柔的说:“就冲你这一下,我也不会让咱们折在这。” 春江紧咬着唇瓣,提醒她:“别再玩大的庄。” 二十两,够玩好几百次小的庄,过瘾什么的足够了。 宋卿昭笑:“依你。” 她看那些押大小的人,很有气势,喊的最大声,笑着走过去,在开之前,把二十两压在了“大”上。 玩大小乃是小庄,封顶就是二十两。 一天下来,能有几个人真的玩到封顶的,见她把所有筹码牌都押上去,齐齐“啧”了声。 那庄家眼睛都亮了。 开局,众人围着喊小,唯有宋卿昭是大。在一片的嚎叫声中,庄家揭开谜底,先是一片静寂,接着,众人哀嚎一声。 宋卿昭全赢,一局翻本还多了五两,她拿钱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一刻,宋卿昭享受到了电影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情节,被人行注目礼。 庄家小厮对讶异了,想着这姑娘今日这运气是怎么的?一上一下,耍着玩? 等等,待会,她肯定输。 宋卿昭伸手拢过一堆银子,拿出一两丢给公子哥,笑容满面的说:“多谢你的赏识。” 公子哥接过银两放在手上玩,没有觉的被侮辱,笑的很是高兴,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旁侧有小厮上前来问:“姑娘可还玩?” 宋卿昭:“借你赌坊的钱还没给上,怎能不玩。” 说着,她指了对面的赌桌,“那个我还没玩过,去见识下。”说着便过去了。 小厮没有跟上,靠着点好运就想翻盘的事,赌坊每日都在上演。 妇人听了几个小厮的禀告,吐着烟圈笑道:“让她玩吧,不玩尽兴了又怎能会走呢?这么美的姑娘,极其少见,留下来给咱们老板暖床就很不错。” 小厮点点头。 妇人是赌坊的管事,她掌管赌坊五年,从来没出过大的纰漏。只因她一时的疏忽,却出了开赌坊以来最大的纰漏。 好戏正式上演。 宋卿昭带着春江,拿着那二十五两银子,去了投射桌,不见有小厮再跟上来,嘴角勾了勾。 这赌坊,开了那么久,应该藏了不少奇珍异宝。 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古董,珍宝奇玩。 今日,就让赌坊把那些东西吐些出来,让她带些回去玩玩。 她很不客气,每张赌桌都赢了差不多才离开。 春江看着托盘上堆成小山的筹码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这这……这真的是郡主赢来的,她快拿不动了。 宋卿昭很体贴的提议:“去把筹码牌换成银票,我再去玩玩。” 闻讯赶来的小厮,看到春江手上捧着的托盘,震惊的不行,愣了好一会才上前说帮她。 宋卿昭喝了一盏茶,春江拿了一叠银票回来,笑着说:“给在场的小厮都发些赏钱。” 春江照做了,再回来时,宋卿昭给她倒了杯茶:“润润嗓子,继续陪我玩。” 春江看了眼周围,凑过去小声说:“郡主,我们该走了,再赢下去,就走不了了?” 第84章 玩大的 堂中喧哗声依旧,热闹如街市,怎么就走不了了呢? 以她的背景,京城还有她不能去的地? 宋卿昭伸出芊芊细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留点精力拿银票,话那么多。” 春江撇嘴,重重把被子掷在桌面上。 宋卿昭站起身,随意弄了几下衣服,声音清脆:“难得来一次,我们今日就好好见识见识这荣华赌坊,是怎样让人荣华富贵加身的。看看这德善兼备,一诺万金的名号是怎样传出去的。” 春江默默跟上她,隐隐为这赌坊担忧。 接下来,宋卿昭一庄庄,一桌桌玩过去,看差不多就换了个地,每个庄每个桌都会给庄家赏钱,不到两个时辰,赌坊中的人都知道有了这么号人物,一些都不赌了,聚上去看。 春江抱着那些金银财帛一次次跑赌坊内设的小院子换取银票。 小庄玩了个全,到了中庄,也从一楼换到二楼。 二楼是雅间,来玩的人非富即贵。自然,这些人来这里玩,也不过是找个乐子,没想真正的赢钱。 几盏茶的功夫,宋卿昭把二楼的庄玩了个遍,引起众公子的注意,纷纷好奇的走出来看,赌坊来了位什么高人,玩的这么溜。 她每玩五桌就悠闲的歇一会,到歇息地喝喝茶吃吃果子,春江就趁这功夫把银票塞进钱包。 赢的实在是多,钱包塞不下了。 出来看过真人后,觉的女子除了长的漂亮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返回自己的桌面继续玩。 这样一来,她们也没激起什么浪花。毕竟,这赌坊乃天下闻言,每日来玩的客人络绎不绝,不乏有钱的。每日里金银如流水的流入赌坊钱柜。 春江忧心的问:“郡主,您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闷了。”宋卿昭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瓜仁壳,抽了把扇子放在手上扇着,皱眉道:“这里空气不够流通,确实是闷。那我就加快点速度吧。” 两盏茶的功夫,她把二楼剩下没玩的赌桌玩了,带着春江上了三楼。 这时,春江身上已经塞不下银票,从歇息地捡了个装瓜果的袋子,把银票随意的塞进去,像提垃圾一样的跟着进了一间雅号。 这样随意就特别打眼了,上去就有人注意了。 三楼一共设了六桌,每一桌玩法不同,无不是天下最绝顶的赌法,庄家清一色的美人。 围在桌前的人,更是清一色的华贵男子,每桌不过八九个人,但出手无不是一掷万金。从桌面上堆积的筹码看来,这些人都是视钱财如粪土的。 宋卿昭围着桌面看了会,知道大概玩法后,也不急着下注玩,而是站在边上看。 拿一大袋银票站在边上看人玩,这做法也是够新鲜的。 忽然,楼道传来笑声。 “骄纵蛮横的人,竟然来了这三教九流的地方玩牌,稀奇稀奇……” “以前我找她来见识,还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这不,打脸了吧!” “幸好心血来潮问了她家小厮,人去哪了,这才逮着机会见识下她的牌技。” “依照我的猜想,她应该连续签了好几张借据了,哈哈……” 春江熟悉这些声音,撇撇嘴看向宋卿昭。 宋卿昭摇曳着扇子扇风,脚步轻移的走向楼道口,笑眯眯的看着上楼梯的三人。 带头的正是齐炀,后面跟着的分别是九皇子,十一皇子。 齐炀与两人专注的说着话,一抬头就看到宋卿昭笑吟吟的站在那,吓了跳,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心脏位置骂道:“不能出点声音,吓死我,你负责。” “齐家唯一的男丁被我吓死了,我还真的负不起责。”宋卿昭与他打了句嘴炮,侧过身让三人上来,与后面两位皇子打了声招呼。 春江要行礼,被宋卿昭拉住了胳膊。 皇室子孙来赌坊玩,传出去了,可是要被陛下责罚的。 齐炀看到春江手上提着的银票,震惊道:“我的乖乖,你这赢了多少?” 宋卿昭笑:“别露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损你英俊风流的形象。”她打量了三人一眼,“你们集体告假了?” 皇子出宫,没引起骚动? 齐炀知道她在想什么,凑前压低声音给她解惑:“他们说出宫找秦王玩,皇后给了他们宫牌。” 说的简单,过程肯定有些复杂的。 宋卿昭了然点头,不再追问,准备寻个雅间进去玩。 这时,齐炀上前拦住她:“你不怕出不了赌坊的门?” 宋卿昭用扇子点了两位皇子的肩膀:“怕什么,这不有保驾护航的人吗?” 齐炀噎住。 敢情,他们是来给她当保镖的。 这时,那名精明妇人管事走了上来,她扫了圈站在宋卿昭周围的三位男子,见个个都长的很是贵气,眼底闪过惊异之色,随即,便抬步走了过去。 宋卿昭笑着打招呼:“管事儿好啊。” 管事谄媚的笑着,“是在下眼拙了,不知客人身份尊贵,更不知贵人赌技高超,起先多有得罪,还请不要计较。” 宋卿昭笑着摆手:“管事说哪里的话,是您大方的借了我一百两,才让我上了这三楼,我万分感谢呢。” 管事心下一崩,额头有细密汗珠蹭蹭的流出来,连连陪着笑:“姑娘抬爱了,别说是借一百两,就是千两也是使得的。” 宋卿昭笑容蔓开,抬起春江的手捏了几下,笑道:“看来我这婢女的运气是真的好,一路跟着我,一路让我赢。” 春江配合的笑了笑。 管事看她笑的如百花盛开的容色,听着她的话,心里呕了血,她接掌赌坊以来从来没出过这种看走眼的事,今日真是猪油蒙了心,看轻了这主仆二人。 以为是闲暇来找乐子的富家千金,像那些富贵公子一样送钱进来,没想到来的是王者,不过半天功夫,就把今日的进账全赢了去。 她呵呵的笑,试探的问:“姑娘继续玩吗?还是……”她看了眼旁边三位公子,又有些不舍得把人劝退,“这三楼玩的都是大的,不比一楼二楼的小打小闹,几位贵人要玩吗?” 这话语与语气是在说,让她别玩,见好就收。几位公子初来,可以玩会。 宋卿昭像是听不懂她的规劝,淡然笑道:“嗯,我也觉的这三楼规格比较高,玩起来会比较尽兴。”她环视了圈周围,“这环境也雅致,水果茶品也上等,不多逗留会,岂不可惜?” 第85章 全赢 管事气的差点吐血,贪慕环境优雅和果品,可是认真的? 宋卿昭摇扇一摆,“这么多金银财物拿着走出去必会引起注意,不如多玩几盘,玩个过瘾,把这些都输了出去,免得被盯上,也省得累着我家春江。” 春江受指示把钱袋递给齐炀和两位皇子。 “请三位哥哥一起玩。” 齐炀是冲着宋卿昭玩赌技来的,没想亲自下场把玩,把钱袋推了出去:“我们来看你玩的,快让我们过把眼瘾。” 管事站在边上差点一个踉跄倒下去。 宋卿昭对管事邀请:“管事有空陪着玩会吗?” 管事心里暗暗叫苦,在心中把她骂了个遍,这是谁家的孩子,胃口那么大?输,嘴上说说的吧!看她的架势,像是大瘾特瘾才会罢休。都放出话,要见赌神了。劝她走吧! 思至此,管事朝她拱手:“姑娘玩了那么久,也该累了。若真的想玩,大可明日再来。” 赢了一天的流水账就紧张了? 宋卿昭摇扇着手里的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区区几万两,管事就紧张了?” “姑娘见笑了。”管事脸上带笑,心中带苦,心想着该上报。 齐炀挥手怒道:“管事真是小家子气,往日我等输在这的银两别说几万两,十几万两都是有的。怎的,我妹妹想尽兴点,都不行了?” 管事讪笑几声,低头认罪。 宋卿昭豪气道:“无妨,管事也是给人干活的,能理解。那么,我改日再来?” 她用的是商量的语气,管事却知这客人走出赌坊后,必会影响以后的生意,擦拭着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连连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多谢贵人的体谅,齐公子说的对,是小的招待不周。” 一旁的小厮上前引路,把人带到赌桌,分别介绍玩法。 一路听下去,宋卿昭去了最后一桌,也就是下注最少的。 管事见此,微微放宽了心。 齐炀特别有兴致,围在身后看,也不管她玩的是什么花样。 虽然玩法不同,宋卿昭玩了两把,知道规律后,顺畅自如的玩耍起来。 一桌赢九分,五万两。 二桌赢满,八万两。 三桌、四桌、五桌…… 管事看到这,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哭容,手心冒的汗珠犹如浸了水,滴滴往地上落。 这三楼,每桌坐镇的庄家赌技都是出神入化的,虽不敢说是全国最强的,可也没有比她们更厉害的。运气与赌技好的人,开馆以来还没有遇到过。 这赌到第八桌了,九十万两已入了她的囊中。 这赌技,能轰动全京城全国了。 难道赌坊今日会栽在她的手上? 九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她不敢不重视,频频看向门口,希望前去禀报的人能请来老板。 边上的小厮得到管事的指示,飞快退至内间向楼下奔跑。 九桌…… 管事就站在宋卿昭身边,看着一桌桌的庄家输光后脸上露出的神色,脸色比杀了她还难看。 她竟然…… 成为开馆以来赢满全场的人! 渣可爱蹦蹦哒哒的跳出来:【瞧瞧你面前堆成山的金银财宝,能闪瞎眼。有了这运气,可以考虑不回现世界了。】 宋卿昭:…… 细细琢磨,觉的有些道理,轻笑了声。 齐炀兴奋的大喊大叫:“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赌技那么厉害,哪里学的?快点告诉我,我也要学。” 宋卿昭微微挑眉,笑的极其妖艳:“运气好,别羡慕。” 齐炀脸色一沉:“怕我学会了碾压你!” 宋卿昭看他憨憨的样子,用摇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真话不信,非要我说些假话来蒙你。” 齐炀:“……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管事不敢置信的瞅着宋卿昭,三楼内静悄悄的,听得两人的谈话,在场的人都露出怀疑的表情。 没敢人学过赌术,玩的那么溜,真的是运气!! 宋卿昭拍了拍堆积如山的银票,就像在拍什么不值的搬上台面的东西,她在一片寂静中笑吟吟地看着管事:“我这赢了全场,应该能看到传说中的赌神了吧!” 管事看着宋卿昭如花一样璀璨的笑容,实在难以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女子赢了全场。她反复琢磨都没想明白,她是怎么在众多庄家的眼皮底下出千的。 庄家有千,赌徒自然也有千。 她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本人就是赌神吧! 赌局到这份上,没有出千,有谁相信? 真是…… 宋卿昭见管事愣在原地盯着那些赌桌出神,深吸一口气浅吸一口气的平稳心情,笑的更是可人。 管事呢喃道:“赌神……他不在赌坊。” 宋卿昭玩着摇扇,围着她转圈圈,平静的脸色让人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管事被盯的额头直冒冷汗,手心的汗浸湿了衣袖的衣服,颤颤巍巍的说:“虽说赌神在赌坊有名号,可不经常在这里。一时半会,赌神也没办法来。请姑娘……” 难道她从一楼玩到三楼,从认识牌局到下注,从小庄到大庄,过五关斩六将,累了大半天,眼见午膳时刻就要到了,她辛辛苦苦忙活一场,竟然见不到传说中的赌神??逗她玩呢?? 她见管事说的不像是假的,似笑非笑的说:“不在这里没关系,你差人去请来便是。” 管事心里堵的跟什么似的,努力挤啊挤,硬是挤不出笑容来,“今日的事突然,我等也没法及时通知到赌神……” 宋卿昭爽利一笑:“莫非这荣华赌坊说有赌神的事是蒙骗人的?” 闻言,管事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三分:“我们开赌坊的,最忌讳就是蒙骗人。” “既然不是蒙骗人,那你尽管差人去找,我在这里等着。”言毕,宋卿昭挥手跟齐炀说道:“想看赌神的赌技吗?” 齐炀诚实的答:“想。” “麻烦你跑一趟,点份天下第一酒楼的饭菜前来。”宋卿昭走到茶水间坐下,悠闲的喝茶。 管事一时说不出话来。 齐炀狗腿的应下,见管事又要推脱,瞪眼喝道:“赌坊既然有赌神,为何不去请?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又说不是蒙骗,那是什么?荣华赌坊的名号叫的响,名震京城,全是嘘喊出来的?” 管事的脸色霎时一变,小声回道:“我赌坊敢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有实料的,怎会蒙骗糊弄人呢。” 齐炀很不耐烦的驳斥回去:“那废什么话,啰嗦个什么劲,快去请啊!” 管事脸上的容色比锅碳还黑,见旁观的赌客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心中暗自叫苦,今天真的是瞎了眼了! 第86章 冲赌神来的 宋卿昭连续赢了五桌后,那些赌客也不再玩了,停了手看她玩,一局一局的赢完庄家后,一双双的眼睛看着她的神色像发现了新大陆,眼底都冒着光。 如今见有好戏可看,更是赖着不走了,都坐在茶水间等着赌神的到来,一睹风采。 管事的后背已经汗湿,猛地想起宋卿昭签借据时说的话,想见识到赌神的风采。早先,她把话当成笑话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每日前来赌坊的人,都有这般放话的,实在是听得多了,麻木了,没想到一时疏忽,就阴沟里翻船了。 今日她显然就是冲着赌神来的,不见着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三楼在座的人来头都不小,如若当着众人的面不把人请来,这赌坊就坐实了蒙骗人的说法了。 她猛地一咬牙,喊道:“姑娘稍安勿躁,小人已着人去请,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没事,本姑娘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宋卿昭大言不惭的说。 渣可爱给了她一个鄙夷的表情:【也不知道谁整天为了分数值劳累奔波,不惜说各种违心话。】 宋卿昭喝茶的动作一顿,险些被热水烫着。 为了让在座的客人安心,有小厮很上道的飞快下楼,做出很卖力去请人的行为。 管事极力稳住心神,对宋卿昭说道:“姑娘,恐怕会久等,不如先去用过午膳再来。” 宋卿昭展颜一笑,声音清脆:“无碍,齐公子已让人去第一酒楼打包饭菜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便是。”她见管事还要说话,睨了眼窗外:“况且,外面炎热得很,来回赌坊需要花费时间,在这里坐着等,很好。” 如今在场的人对宋卿昭的赌技都好奇的不行,一个个都不愿意离开,纷纷喊自家小厮去酒楼打包膳食前来。 一时间,小厮前后跑下楼梯的景象空前。 二楼听到风声的人也不走了,去吃了些水果点心就坐下等着。 管事怕节外生枝,已着人清了一楼的场子。 一时间,茶室挤满了人。 有人打听道:“姑娘哪里人?” 另一位男子也跟着打听:“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宋卿昭端起茶喝了口,瞅了两人一眼,面相周正,衣衫华贵,三十多岁,有些气度,显然是地位人士。她嫣然一笑:“你们都是这样搭讪的吗?大庭广众之下问一个姑娘家这些,不觉的唐突?” 两人一愣,随即掩饰尴尬的笑了笑,“是唐突了,姑娘见谅!我等也是被姑娘的赌技所折服,一时失了礼仪,忘了你是未出阁的姑娘,万分抱歉。” 未出阁的姑娘家都代表着羞涩与单纯。 这话说的正得她心。 宋卿昭脸上的笑容亲切了几分,端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下,笑道:“这得多谢我家春江的好运。” 那人一愣,脸色有些讪讪的,脸上的笑也不达眼底,“运气这么好的,赵某来了这赌坊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了不得的。从一楼到三楼,大杀四方,过五关斩六将的,连赢号称名震天下的诸多庄家,姑娘谦虚过了。” 宋卿昭淡淡一笑,反问:“那你认为如何?是我出千了吗?”她重重的把茶杯放下,随后有轻飘飘的说:“我从不谦虚,向来以自大闻言。否则,也不会在管事想我走的时候还赖着,非要见到传说中的赌神。” 那人大笑不止,见宋卿昭对那些银票露出不在乎的神色,语气轻松的像是没把那些钱财放在眼里,心底的好奇更是加重,“姑娘不怕赌神来了,这些银票悉数回归赌坊吗?” “本就是赌坊的钱。” “不怕血本无归?欠外债?” 宋卿昭正色看向他:“不怕呢。”她看向了齐炀,指着他说:“我若欠了外债,他会还的。” 齐炀:“……” 他突然觉的压力山大,有点怂了。 若欠了好几百万两,他把齐家送上也不够还的。不如,劝劝她,别玩了,回去吧!反正看了半天,眼瘾也过够了。 宋卿昭晃动着手里的茶杯,在那里轻轻的晃动着,却被她坐出了品酒的高级感来,“况且,以我的赌技,玩了个平手也是有可能的。难得来赌坊一遭,输了也无妨,就当来这里领略了风光,赏识了京城的文化。再说,能见着赌神,并与之博弈过,这经历也够我用来一辈子回忆了。” 那人笑的真心了几分,眼底的赞赏溢了出来:“姑娘有趣的很啊!这一番话,让我等受益匪浅。” 这彩虹屁都拍的这么没水准,真是不学无术!! 受益匪浅这个词来形容她说的话??比她还没文化,真是可怕! 那人间问不出话,又变着法子的旁敲侧击:“看姑娘的气质,非富即贵,一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吧?” 宋卿昭放下茶盏,笑道:“这位大哥说话真是有趣,敢问赵家的家教都是如此?” 那人一噎,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些。 这时,有人笑了起来,打趣道:“听闻赵公子只爱玩牌,不爱去烟柳之地,听了赵公子这番话,我是相信了。” 赵公子转头看了那人一眼,半晌,憋出一句话来,“我就是好奇多嘴问了两句,如今问不话来,还自讨了个没趣。”他目光狡黠的看向那人:“难道……在座的各位不好奇吗?” 他把目光看向齐炀,“不如齐公子为我等解解惑,满足下我们的好奇心。让我们知道天下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擅长赌技的姑娘是哪户人家出来的?” 那人闻言一笑,对齐炀道:“齐公子,希望你能大发慈悲的告知一二,就捡你能说的,大伙都心痒难耐呢。” 宋卿昭与齐炀对视了眼,见他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伸手指了指春江面前堆着的银票,意思不言而喻。 齐炀接收到她的信号,摇扇一摆,翩翩公子的帅模样,展开一副我要揭露她底细的样子。 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有些人甚至吞咽了口唾沫。 就在万众瞩目中,他的嘴巴动了:“不能说。” 众人一时失了声,随后都埋怨的看向他,吊人胃口的招数满分。 “齐公子,你就真的不能说些信息出来,满足下我们的好奇心吗?”有人不死心的追问。 齐炀被问的心抓挠挠的痒,差点脱口而出。 宋卿昭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看在你们这么好奇的份上,我就告知一二。” 闻言,众人都竖起耳朵,一时间茶室寂静无声。 宋卿昭:“我家住后街,院子落魄,不堪入目。”话落,她琢磨了下,觉的故事缺少生动性,又说:“家中还住有一位年迈祖母,如今卧病在场,急需我拿钱请大夫抓药回去救治。” 众人:…… 第87章 赌神师弟来了 齐炀听完这席话,笑的停不下来,朝她竖起大拇指,编故事能力真的是一流。 被耍了的众人,眼中露出的神色或怒或恼,也有人觉的她很是有趣,无奈的笑出声。 如今,荣华赌坊来了位横扫全场,赌技出神入化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京城虽大,传播消息的能力却是不弱,等她见过了赌神,赢了他,名号可能传的更响亮。 这时候,是不是该来个口罩什么的遮住脸? 宋卿昭这般一想,挥手让春江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 她闻言,点头下了楼。 齐炀疑惑的看向她,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齐炀,如果我赢光了荣华赌坊这么多年来积累的财富,被恼羞成怒的扣下。或输的血本无归被赌坊扣押,你都得把我的身份隐瞒住了。”她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位皇子:“他们的身份也都要瞒紧了,不然天家子弟到赌场玩的消息传了出去,会被天下人诟病的。” 齐炀:“……那么担心,那你展露什么神通,就该走啊!”背锅什么的,他最是讨厌。从小到大,这位就没少让他背锅。 她看齐炀露出懊恼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原来逗弄这憨憨这么好玩,怪不得原主以前这么喜欢与他吵闹了。 春江拿了两顶遮帽来,就看到她家郡主嘴角愈发深邃的笑意,心下一阵哀叹,她家郡主一定又想到什么整蛊人的法子了。 众人听着宋卿昭的口音猜想是哪里的,猜来猜去都没有结果。 京城口音!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京城口音! 众人正在猜想议论中,只见被打发去天下酒楼打包膳食的小厮接二连三的回来了。 为宋卿昭去打包膳食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把餐盒放到她的面前,说:“这是天下酒楼的招牌菜,味道都是数一数二的。” 宋卿昭瞅了眼,五个食盒,全是她爱吃的,随手抽过一张银票递给他,也没看数额是多少,友好的笑道:“多谢小兄弟,辛苦了。” 小厮双手打颤的接过那张银票,愣了半晌,一个劲的躬身道谢,有了这张银票,他可以为家人置办院舍,能让家中孩子上私塾,有了学识,就有了出路,能脱了奴籍。 宋卿昭看到他流出了泪水,害怕的往后退,脚退了半,双脚就被他抓住了,靠在她的脚面嚎啕大哭起来,激动的语无伦次。 宋卿昭:“……” 春江看到她家主子吓得脸色都青了,一副后悔给他钱的样子,生怕她恼了把钱要回去,做出打脸的事。上前一把将人拖开,故意凶巴巴的说:“拿着银票走。” 小厮听到凶巴巴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抬头看到宋卿昭脸色难看,快速把手里的银票塞进衣服内,抹干脸颊上的泪水,飞快的跑了。 齐炀很不客气的坐下要一起用餐,被宋卿昭一筷子打了手,喝道:“我不想跟你分享这些美食,让你的小厮去买。” 齐炀学着她的话说:“我什么都没有,就脸皮比较厚。”他快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拿了饭分走她一半饭:“闺仪典范那些东西,你什么时候遵守过,别装出一副受了侵犯的恶心样。” 宋卿昭很想掐他的脖子,看了眼周围人投射过来的眼神,压低声音骂道:“你说的什么鬼话,我不要面子的。” 春江体贴的把食盒摆到宋卿昭面前,防范的看着齐炀,那眼神,就像是在说,“齐公子,你要是敢再乱夹我家主子的菜吃,我就跟你拼了”。 可惜,她微弱的气场完全震慑不了厚脸皮炀。 众人见宋卿昭与齐炀等人这般随意,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瞧瞧旁边放着的银票,半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家中不是家财万贯就是有金山银山。 茶室内,饭菜飘香。 这饭菜把茶室在座的人的食欲都勾起了,于是众人都捧着手里的饭盒吃的贼香。 荣华赌坊自开张以来,第一次,有人把三楼茶室变成了饭堂。 赌馆的真正负责人赶来就看到此番景象。 宋卿昭戴上遮帽,看向负责人:“这是把赌神带来了?” 负责人见她气定神闲的,眉心微皱,朝她拱手道:“赌神暂时挪不开空,派了同门师弟前来。”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楼梯口站着的那位,这一看,不少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人满脸凶相,鼻梁还有块明显的疤痕,一身膘肉,站在那里就吓人的紧。 有人指着他说:“这不是东街猪肉铺的老板,李屠夫吗?他是赌神的师弟?” 宋卿昭还没调侃说负责人找了个人来烂泥充数,就有人不愤的说: “我们等在这里是想一睹赌神的风采,你们赌坊随意找了个人来,就想打发我们。” “这屠夫若是赌神的师弟,那他为何还要去卖肉?” “有了这神技,怎么可能做那种臭味不堪的活,骗人。”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众人都不相信站在眼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赌技了得。 管事恭谨的回:“各位,小人怎敢随便扯个人出来充数,这的的确确是坐镇我们荣华赌坊的赌神的同门师弟,这三楼的大部分庄家都是他的徒弟。” 众人直呼赌坊骗人,就看到有几位庄家朝李屠夫行礼,并奉上茶。 齐炀虽是纨绔,不过有一点很好,从来都不会以貌取人,笑道:“管事都说是了,这位姑娘的赌技也摆在这里,是不是随意拉出来滥竽充数的,开局便知。” 宋卿昭打量了眼李屠夫,就知他是有真材实料的,轻声道:“若我赢了这位,那能见到赌神吗?” 负责人露出为难的脸色。 李屠夫微眯眼打量她,半晌,一锤定音的说:“若你能赢了我,自然是能见着我师兄。” 闻言,宋卿昭眼中露出几分怀疑神色,又问:“大哥的声音与我熟悉的人有几分相像,冒昧问一句,大哥少年时是在哪里学艺的?” 众人都好奇竖起耳朵听。 没能见着赌神是有些可惜,不过来了位比这庄家还要厉害的人,也是幸事。 李屠夫声音清冷,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催促道:“如今是午时,休市一个半时辰,晚些时候,我还得开市,别耽搁了,请开始吧!” 宋卿昭在心中反复琢磨他说话的语气,那道身影就要浮出水面时,却又溜了回去。 她放弃了继续想下去,选了个位置坐下,一群人静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 第88章 谴责 双方桌面都摆满了筹码。 李屠夫的筹码是一百万两。 宋卿昭粗粗地计算了一下,早先,她赢了全场有三十万两,如今的筹码就是这些。 若是赢了,那么,便是一百三十万两。 这些年,荣华赌坊立足京城,名扬天下,所赢之利,估摸着有三百万两,只赢一百万两,只伤了些元气,不足以让赌坊损毁。 那么,今日非要见到赌神不可了。 她正想着,茶室响起一阵骚动,坐在她对面的庄家露出一脸佩服的神色,最后一把时,他押了三分之一的筹码。 众人看到此举,无不发出嘘嘘的喊声。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声。 众人闻声看去。 春江跟着众人一起回眸,只见伴随着脚步声,楼梯处楼上一名锦衣男子,面上戴着一块面具,一上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透过人群,眼睛盯向坐在桌案边的宋卿昭。 春江只觉对方有寒气扑面而来,她错身上前,挡住了他看向宋卿昭的目光。 那人眼光微沉,面容如水的对着春江,眼底有谴责之意。 齐炀看到来人,下意识的让出位置,莫名的被他身上气质所震慑。 那人从春江身上移开视线,看了九皇子和十一皇子一眼,眉梢上挑,凤眸流转,声音低沉:“原来赌坊来了贵客。” 两位皇子闻声往后一退。 齐炀稳住心神,朗声道:“今日无事,特地来赌坊见识见识。” 那人转动了下手腕处的镯子,转向春江的目光又带了抹责备之意,嗓音沉了沉,透着几分寒冽:“姑娘来赌场玩,可不是好事,还玩的名震京城,更是不妥。” 宋卿昭慢慢的转过头,对挡在她身前的春江摆摆手,春江挪开脚步,对上说话的男人。见他一身锦衣,腰带荷包,身形颇有些消瘦,面上戴着的面具,让人感觉神秘。 观察下来,宋卿昭发现对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质。 想想也是,若没有几分本事怎会开这么大的赌场,哪里掌握得了这等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捻了下袖口的衣服,脸上的笑容灿烂的不像话,面前放着的筹码被她把玩着,小声道:“慕名而来,没想到还没赢这位大哥,就看到了赌神,真是幸运。” 一时间,三楼鸦雀无声。 男子见到春江错身让开后,映入他眼帘的女子,容貌倾城,气质脱俗,淡淡妆容描绘的恰到好处,身着麻衣,却掩饰不了她的光环,听着她爽利的声音,他瞳孔猛然一缩,嘴角微勾,笑出来的声音冷冽如冰雪。 热闹的场所,瞬间把人冻的打了个啰嗦。 宋卿昭脸上的笑意不减,微眯着眼打量他,想从他的眼中读取出些什么信息,可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什么都没有,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她用脑电波与渣可爱沟通:知道他是谁吗? 渣可爱打着哈欠出场:【没那个特殊能力,别再叫我出来,我在蕴藏能量。】 面具男不再看她,转身走到茶室,声音冷然的丢出一句话:“你们继续,赌坊这点钱还输得起。” 听这口气,赌坊是他开的?? 宋卿昭笑意未减:“这话说的,像是我一定会赢一样!” “开局吧,我想看看半日时间赢了赌场的人赌技如何,值不值得我舍弃午睡前来应战。”面具男冷声道。 宋卿昭轻轻一笑,“定然不负公子的期望。” 李屠夫隔着赌桌看向对方,心底一凛,不敢再粗心大意,重视了起来。 牌轻轻的落在桌面上,所有人的心神都凝聚到了开赌的两人身上。 三盏茶功夫过去,宋卿昭赢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喧哗声,吵吵嚷嚷的让人以为发生什么庆事。 面具男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擦杯沿。 宋卿昭看向他:“有幸邀请赌神来一局吗?” 所有人都盯着桌面,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如果能看到两个赌技超然的一起玩牌,真的是不虚此行了。 李屠夫一言不发的低垂着头站在面具男身侧,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面具男:“回去吧。” 人走后,三楼又变得寂静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午时分,最是瞌睡的时候,这些公子哥却是一个都没走,倔强的等着两人开局。 齐炀最是没耐心,催促道:“刚刚开局时,管事与掌事都说过,她赢了,赌神会下场。你……应该不会做不战而败的事吧?” 他看男子确实有不想下场的意思,故意说这句话刺.激他的。 那屠夫长的一脸凶相,赌技却是出神入化的,不知比这些庄家高明多少,看来荣华赌坊确实没梦骗人。 不过更让人震撼的是第一次玩牌的姑娘,竟然赢了!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却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可以称的上是天下奇闻了,让人更加好奇她的身份了。 掌事想说什么,见面具男稳如泰山的坐着,硬是把话憋了回去,静等着他的决定,不过后背的汗珠已浸湿了衣衫,忍不住跺了几次脚。 如果开局,恰好对方又赢了,那这赌坊可能就此败在这了。 面具男冷冷的看了眼掌事,这一眼带着无尽的杀气,让掌事浑身一啰嗦差点没站稳。他近日是有些偷懒,没有在赌坊守着,就这样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滚!”面具男吐出这一个字。 掌事不敢再多言,麻溜的站在后方,识相的不再出现在他面前碍眼。 宋卿昭从衣袖处拿出汗巾擦了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是觉的有汗珠不停冒出来,惆然道:“麻烦公子准备点冰块上来,我这人怕热。” 管事看向面具男。 “我这人一热就容易犯晕,晕了后就会不省人事。如若这样被抬着出赌坊的大门,人们可能会想歪,影响了赌坊的名声。”宋卿昭说这话,就是在编排面具男小气,当面损他。 少女面前堆满了筹码与银票,笑吟吟的站在那里,却说出赌坊不备冰块,小家子气的话。 难道她忘了那些钱是赢了赌坊的? 赌场经营三年的流利都在她面前了,竟然…… 众人哑然失笑的看着。 所有人都静静的,包括自小生长在皇家的九皇子和十一皇子都被宋卿昭面前堆成山的东西晃花了眼。 寂静的空间,忽然响起一一道突兀的鼓掌声。 第89章 气运有限 这道响声让众人想起他的狠辣,无不心中惊惧,为宋卿昭捏一把汗。 她的赌技从今天起就会名扬天下,但是她连破赌场设的庄,拆了荣华赌坊的台,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有幸走出赌坊的大门,那么明日,也不一定会平安。 可惜了!长的如花似玉的人,赢来的堆积如山的银两,都没命享受了。 掌声落下,面具男对宋卿昭道:“我师弟赌技与我不相上下,姑娘轻易便赢了他,让晏某震惊不已。” 他说什么……晏某…… 这这这,同一个人? 宋卿昭盯着他的眼珠子看,希望能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熟悉的感觉来,走近他,想感受下那股熟悉的气息。没有,对方身上除了一阵浓烈的花香,还有股侵略的气息。 她不由往后退,猜想,应该是同一个姓,笑吟吟的看着他:“公子谬赞。” 面具男瞳孔微缩,周身泛出冰冷气息:“姑娘是想继续玩?” 宋卿昭摇扇一摆:“玩,三局两胜。” 面具男觉的有意思极了,摩擦着杯沿问:“怎么个玩法?” “第一局,我全押!赢了,银两加倍!” “第二局,我赢了,你摘下面具!” “第三局,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面具男嘴角微勾玩味的笑道:“姑娘这赌法真是有意思。” 宋卿昭步步紧逼:“接受吗?” 众人也很想看到面具之下的面容,无不期待的看着他。 面具男淡然一笑,“许多年未有玩过这么有特色的赌局了,既然是姑娘要求,那就这样办吧。不过,若我赢了呢?” “你说条件吧!” 挺聪明,知道事先把条件讲清楚。 面具男嘴角的笑愈发邪魅:“我赢了,自然是让姑娘把银票留下。” “成交。”宋卿昭眯了下眼眸,瞅着他,见他虽然是笑着,但是那笑却让人觉的很危险,打起了精神,微挑了下眉梢。 管事看面具男应战,捏着帕巾的手隐隐颤抖,斗胆上前在他耳畔低声道:“姑娘面前堆积的银票有两百多万,公子当真要应下赌局?” “无妨。”面具男轻飘飘的说出这两个字,完全没在乎堆积在桌面上的东西是什么。 大赌,一般都用最简单的牌局-掷骰子。 宋卿昭摇晃骰蛊的时候,渣可爱跑出来了,给她提了醒:【他的气场很强大,你今日的运气也快要耗尽,三局中,可能只会赢一局。】 宋卿昭:……每日气运是有限的?? 渣可爱极其鄙夷的说:【你以为是空气吗?】 三局赢一局,意思是,她要输两局?? 忙活大半天赢的钱,一张都带不走!! 那她希望第一局能赢! 看不到真面目就看不到吧,反正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非要看到。 宋卿昭定定的看着骰蛊,恨不得有特异功能,能看到地面的点数。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揭开。 揭开的刹那,宋卿昭感觉活过来了,喜悦发自内心的散发出来,让外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高兴的气息。 面具男愣住了,不是被她摇出来的点数吓到,而是她的喜怒形于色。以为,会是一位会把情绪隐匿的很好的少女,让他失望的是,对方也是位凡人。 他扬了扬眉梢,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有意思。” 他抄起骰蛊往上摇晃了一下就落地,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是随意,一点不在乎摇的点数是多少。 齐炀吞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手,在心底默默的念:一点,两点,三点,小。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的神情与齐炀如出一辙,都露出一副希望面具男输的表情。 围观了大半天的观众,一直被宋卿昭的赌技折服,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希望宋卿昭能赢的神色。 面具男看了眼众人,看到他们露出的神色后,深深的看了眼少女,没想到还有招人喜欢的体质,真是有趣。 骰蛊揭开,如众人所望,面具男输了。 面具男收了笑,对宋卿昭正色道:“一百三十万两,翻了倍,加起来就是二百六十万两,荣华赌坊与荣华钱庄的加起来都没那么多现银,需要从京外调度,姑娘可否宽限……” “公子。我们的赌局不是还没完吗?这么快就清点银两,难道公子没有信心赢我?”宋卿昭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传递出来的信息有点让人摸不准意思。 众人听言,齐齐的倒抽了口凉气。 这位姑娘不止赌技过人,胆识也是过人。 站在这里的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她竟就这般把话放出来了,真的是初生茅庐不怕虎! 面具男愣了瞬,哑然失笑道:“姑娘说的是……” 第二局开始。 这一局,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议论声,屏住呼吸安安静静的看着。 宋卿昭抄起骰蛊要摇晃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笑,把骰蛊推了过去,“你先来。” 这骰蛊仍旧是那个,谁先来,真的关系不大!不过,赌嘛,讲究的是手气。 对手想缓缓,自然是认同的。 面具男这次没有像上一局那么随意,把骰蛊往空中抛了两下,接在手中时顿了会,紧接着就见他把骰蛊放在耳边摇晃了几下,才放在桌面。 听声辨点数!! 真的有这样的赌技?? 宋卿昭被他帅的一批的动作飒到了眼,脸色秒转换成看到爱豆时的迷妹神情,如果不是尚存的一点理智控制了她,她可能会跑过去问,能不能教她玩。 面具男露的这一手,混迹赌场多年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佩服、震惊、被折服的表情,以为会在少女脸上看到凝重的表情,当对上她视线的刹那,惊愕住了。 崇拜?这是什么鬼? 宋卿昭知道接下来的两局都会输,也不再虚张声势,抄起骰蛊随意的摇晃了两下,也不再故作神秘的慢慢揭开,很干脆的开了底。 齐炀愣了好一瞬,大受打击的看着她:“……你,你输了!” 宋卿昭把扇柄往他脑门上一敲,“以为我真的赢把子!” 齐炀朝她咧嘴,毫不怜香惜玉的照葫芦画瓢的把她的动作来了遍。 静等对方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没想到,下一秒,他一下没站稳朝前冲了过去,撞到墙角,脑门起了个包。 宋卿昭双手举起,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心里却是暗爽,看来渣可爱没骗她,好运加身什么的,别人想对她做坏事,可以反弹! 爽! 太爽了! 第90章 他来了 齐炀痛的嚎啕了好几声,走过来指着她喊:“你,你使了什么妖术?” 九皇子上前拉人:“齐兄,姐姐并没有碰到你。” 众人看着他脑门上的包,憋笑憋的很辛苦,若不是顾忌到他的身份,已经大笑出声了。 宋卿昭觉的很过瘾,伸手又打了下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说:“让你对我大呼小叫,欺负我,遭报应了吧!” 齐炀下意识的要还手。 宋卿昭往后退了两步,指着他脑门上的包说:“你想再站不稳跌在地上?” 众人再也憋不住了,爆笑出声。 面具男的注意力完全被宋卿昭吸引住了,很可爱很活泼,是一个很乐观向上的人,与他可能会合得来。 正想着,就听到少女清脆的声音:“公子,你赢了,银两不必点了。面具,也不用摘了。” 她的视线落在骰蛊上,“还来吗?” 面具男瞅着她,笑道:“姑娘还想玩吗?” “不想,怕输!”她真诚的说。 话落,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 齐炀更是嗷嗷大叫:“你的魄力呢,嗯?刚刚横扫人家庄家的那股霸气呢,竟然认怂……啊啊啊……痛痛,放手!” 宋卿昭捏着他的脸颊,厉声教训:“没学过‘见好就收’这几个字吗?那么有胜负心,怎么不见你考学时得第一。” 齐炀想掰她的手腕,想到这里还有很多围观的,硬是憋住了那股冲动,龇牙道:“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从齐炀出现的那刻,两人就没停止过打闹,众人已经习惯这个场面,也知道两人是很熟悉的关系。 九皇子:…… 十一皇子:…… 两人见识这样的场面不少,都选择了冷眼旁观。 面具男见他们闹够了,这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晏某也怕输,那就不来了。” 宋卿昭招呼春江把银票装进袋子,正忙的热火朝天,却看到男子解下腰际上佩戴的玉佩,递过来,轻笑道:“这是我的贴身物,以后姑娘若想找人切磋,不妨拿着这块玉佩到荣华布庄找掌柜的。” 宋卿昭瞧了眼,没有伸手接,而是道:“切磋是必须的,不过这玉佩太过贵重,小女子不敢收。” 面具男笑的很欢,嗓音带着丝丝冷意:“姑娘不想?” 宋卿昭展颜一笑,虽不及防的夺走,放在手心看,抚着上面的纹路,“这玉佩乃上等物。” 众人:……几百万两视如废纸的放在地上,却对一块和田玉雕琢的玉佩露出垂涎的表情! 她说了声“一定”,与春江准备抱着银票走时,赌坊门口有了阵骚动,二楼没走的赌客纷纷站在廊道看下面。 宋卿昭看清来人的脸庞后,下意识的抢走春江背上的包裹塞到齐炀怀中,戴好遮帽,藏在齐炀身后走。 怀中突然被塞了袋钱的齐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朗声道:“怕被劫走?” 宋卿昭使劲给他打眼色,可惜憨憨看不懂,跟着她眨眼,还疑惑的问:“你眼睛咋了?不舒服?” 宋卿昭:好想打他一顿怎么办!! 她深吸了口气,紧拽着他后面的衣服,尽量把自己隐藏起来。 可是楼梯宽度就这么大,能藏到哪里去,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面具男站在楼道长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门前的男人,看不清面具下的脸色,站在他周围的人却感觉到周身空气变得冷冽极了。 站在门前的男子仰头看向他,眼神清冷,时常挂在脸上的职业性笑容也不见了。 神经大条的齐炀也察觉出不对劲,待看清那男子是谁后,扶着楼梯转身要上楼,却被宋卿昭拽住了衣服,逼迫他挡在前面。 齐炀用力拽回自己的衣服,呵斥道:“干什么?你要害死我啊!” “没想到晏某的学生都喜欢到这地方玩。”晏平澜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让两个心虚的人如坠冰窟,屏住呼吸站在楼梯上,脸上都如出一辙的扬起讪讪的笑。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用衣袖挡着面,挪动着脚步想溜走,却听到晏平澜说:“微臣见过九皇子、十一皇子……” 宋卿昭一脸害怕的看着他,生怕他上下嘴唇一合,喊出了她的封号,等了许久,没听到呼喊,松了口气。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看着晏平澜,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齐齐的点了点头。 他们心中叫苦不迭,已经料想到回宫后会领些什么惩罚,面如死灰的看向齐炀,朝他挤眉弄眼的。 面具男扬眉浅笑,朗声道:“什么风把大理寺少卿吹来这等三教九流的地方了?” 晏平澜对上他:“许久不见,戾气还是那么重,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修行都白费了。” 一时间赌坊里弥漫的气息如同被烧焦了,有浓烈的火.药味。 过了半晌,才听到面具男笑了下,语气更寒了:“也没见少卿的脾气有多好,五十步笑百步。” 晏平澜瞥了他一眼,眼睛转移到站在楼梯台阶上停滞不前的身影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等着我去抱你吗?” 此言一出,顿时把众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目光纷纷投射到宋卿昭身上。 宋卿昭:……能来个平地消失什么的吗? 齐炀很自觉的让开身,很不讲义气的推开她的手,扶着楼梯飞快的跑了。 长摆的衣袍迎着风肆意的飘动,掠起丝丝凉意。 等人都消失在门口时,众人这才慢慢的下楼梯,心中暗暗齐想,齐家公子与女子相熟的像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被大理寺少卿点出来的九皇子与十一皇子对女子也很纵容,甚至给人一种不想与她正面争锋的感觉,人又是大理寺少卿来接的--难道是公主? 宋卿昭不情不愿的走过去,故意与他拉开距离,沿着街道往镇国公府返回。 身后的人慢慢的跟着,穿过一条街道,到转角处时,她的手腕被拽住,跑了段路被强势的抱上马背。 衣袍迎着风飘舞时,宋卿昭后知后觉的想:早有预谋?? 眼看就要出城,她大喊:“你要带我去哪?” 齐炀与两位皇子出来就看到春江一人抱着装满银票的包裹站在门口,看着街道发呆,疑惑道:“你家主子呢?” 春江面不红气不喘自然流畅的答:“被晏先生抓回国子监了。” 齐炀一脸“好可怕”“幸好没被抓住”的表情。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听到这话,却微微的皱了眉,若有所思的看着街道。 第91章 掳走她 风呼啸啸的吹,刮的少女脸颊生疼,她忍着痛掐他的手背,虚张声势的说:“你快把我放了,不然我的护卫知晓,会把你当做贼人乱剑砍死的。” 晏平澜没理会她的话,抓着缰绳仍旧驰骋向前。 见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少女气死了,一句句狠话放出去,别说效果了,就是波澜都没引起。 这人到底什么属性,好话歹话说尽,半点反应都没有。 呼啸风声刺的她耳朵生疼,就在她以为脸颊会被风刮的一道痕一道痕的时候,终于停下了。 停下的刹那,少女连跳马的力气都没有,软软的窝在他怀里,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了。 待看清楚周围环境时,宋卿昭吓得一激灵,坐到笔直看向他,脸上有着恐惧:“这这这,这是赵环儿死的地方??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晏平澜帅气的下马,站在边上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青袍上的花纹在晚霞中有些璀璨夺目。 她默了片刻,微微扬了一下眉梢,干脆利落的下了地,揉搓着脸颊,确定过脸颊没有被刮伤,这才放下心来,她需要靠着这张脸迷惑人心的,要是有损伤,那就变成吓人了。 神经大条的她原地踏步几回后,才反应过来站的地方是哪里,她脸上惊惧的表情又露出来了,想问话,知道对面坐着的男人不会轻易开口,破罐破摔的选了个地坐下。 穿书这种诡异的事都发生在她的身上了,还怕什么鬼神吗? 安静,静的蝉鸣听得刺耳极了。 宋卿昭坐在地上捶打着肩膀,赌,也是很累的。 她坐直身子闭上双眼,养神。 晏平澜盯着她的容颜,脑袋乱糟糟的,本想与她待一起,好好理清楚一直影响他情绪的感情是什么,但看到她恬静的面容,那股糟糕的情绪又没有了,内心柔软的不行。 他随着心意走过去,蹲在边上,伸手轻轻的抚上她脸颊。 宋卿昭:……她没睡着好吗?一上来就动手,是什么梗?? 这时候,她到底该醒,还是该装睡!! 她的脸颊很平静,没了见到他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清冷与惧意,他蹙了蹙眉,一贯温冷的目光染上了几分疼爱。 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他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的开口:“为何到赌坊玩?” 宋卿昭本来就没睡着,见他主动开了口,就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他:“想去玩,就去了。” 晏平澜声音又低沉几分,“你的赌技是谁教的?” 宋卿昭挣脱他的手,不满道:“你管那么宽干什么,我……” 她正想大放厥词,说两人不熟什么的,就听到他说:“你不是说心悦我吗?我了解清楚你,考虑要不要答应平阳的心意啊。” 宋卿昭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凄凉感觉。 所以-- 系统给她派的什么鬼任务! 空间有一瞬间的沉默。 她慌张道:“就是手气好,没有人教过。” 晏平澜了然的点了点头,站起看向她。 少女觉的被居高临下输了气势,站了起来倨傲的看着他,见人投射在身上的神情,像是要把她揉进体里,后退了好几步,心思飞转,没与渣可爱协商过的话脱口而出:“先生莫不是以为我是真心的吧?我那就是随口说说的,你真的不能往心里去。更别被我的惊世赌技给折服,别受虐的认为我千好万好。” 晏平澜脸色冷冷沉沉。 宋卿昭瞧着他的脸色,忽然乐不可支,“先生及时悬崖勒马吧!我娇蛮任性,不喜遵守规矩与条框,更没有想学的知识渊博配上先生,平时找你问问题,都是心血来潮的。” 晏平澜忽然闭上了眼睛,隐隐含怒的说,“平阳,我告诉你,是你撩我再先,既然是你起了头,为了公平,什么时候停,我说了算。” 宋卿昭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话,怒了,怒视他:“晏平澜,你休想!” 晏平澜低沉冰寒的说:“就凭你胡乱闯进来,说些乱了我心波的话。” 宋卿昭气的青了脸色,“少女心胡乱跳动而已,你当真干什么!” 晏平澜不语,就静静的看着她,她怒,他心情也变得很不好,一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此刻却失了理智的脱口说了出来:“当不当真是我的事,你撩拨我在先却是事实。” 宋卿昭盯着他,看了眼伸出去的双手,差一点她就没忍住动手推他了,想变成泼妇扭打他一圈,看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容貌,气的肺疼,怒极而笑的说:“晏先生,你喜欢的女子是唐晚,别自欺欺人。” 晏平澜豁然定睛看向她,他自认把感情隐藏的极好,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少女收了怒意,浅笑着说:“你害怕唐晚知道你的真面目后讨厌你,换个目标吗?” 晏平澜薄唇紧抿,神色幽暗,冷意由内而外的渗了出来。 宋卿昭怕他恼羞成怒做出些冲动的事,往后又退了好远,盯住他的眼睛,迎上他幽暗的神色,“镇国公府若是能帮助你达到什么目的,获得什么,你尽管开口。或者,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意开口,就是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答应不再纠缠,我都愿意。” 晏平澜眼中温凉退去,平静道:“不需要。” 宋卿昭气的捂住心脏,她有些受不住了,感觉要气炸了,“你何必呢,纠缠一个把你当做是游戏目标的人。” “我乐意。”晏平澜忽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圈入怀中,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宋卿昭大惊,惊呼出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冰冷,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对方圈的越来越紧,怒道:“先生这是做什么?谈话不成,要用强的?” 晏平澜在她耳畔轻轻吐气息,温热的气息烫的她脖颈处肌肤炙热,节节往后缩,却与他贴的更紧。 他清冷道:“平阳,一个人闯入另一个人的心房,不过是顷刻间的事。但你怎知我就喜欢她?” 书里就是这样写的,她上哪里知,当然是看了这本书,然后倒霉催的还穿到这本书成为需要攻略你这个病娇,才能返回现世界的凄惨人士啊。 他凝视她半晌,看到她眼底的冰冷,身上寒气更甚。 第92章 缺你这样的 “你非要激怒我,那就怨不得我强横了。” 宋卿昭心里丝丝凉意,直凉入心底,咬牙切齿的说:“晏平澜,你到底是为什么?如果觉的是被我戏耍了,心中很不爽,那我道歉。以你的容貌与地位,缺女人吗?” 晏平澜嘴角微勾,“缺,缺你这样的。” 宋卿昭一口气悉数憋回了胸口,气闷的不行,没经过大脑思考,张嘴就咬他的手背。 晏平澜像是感觉不到痛,连眉宇都没眨一下,也不理会。 尝到口腔中的血腥味,宋卿昭的理智才慢慢回笼,轻轻的松了口,呆滞的看着前方,随后转身看向他,从他的脸颊上看出宠溺的神情,浑身打了个激灵,踉跄了下,被男人圈入怀中紧紧抱住。 等她反应过来,这才冷声道:“你该正视我的心意了,以后别再胡乱闹腾。不然,以后就没有今天这么幸运了。” 这话里有话啊! 她疑惑的看向他:“你认识荣华赌坊的赌神?” 晏平澜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垂眸看向被咬破的手背,鲜血顺着垂下滴落在地面上,落入尘土中,变成褐色。 看到他冒血的手背,宋卿昭眼睛微微眯了下,心底一点心虚都没有,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反而恨不得上前撕碎了他,可是体力悬殊,干不过人家。 她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晏平澜一笑:“平阳就这般想知道。” 宋卿昭没看他,踱步往城里走。 谁稀罕他的中意! 谁想知道他的事! 走了几步,身后响起马蹄声,慢慢的跟在他身后。 那声音清脆的让她有些暴躁。 不,是遇上他后就开始变得暴躁。一股不知名的情绪蹭蹭蹭的从心底蹿上来,却不知是什么。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被无情的甩开,再拉,等再被甩的时候,他强势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容许有一丝的拒绝。 宋卿昭低头看到他受伤的地方被胡乱的用布条绑着,挣扎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许多,见争执不过,她放弃了挣扎,视线仍然不愿意留在他身上。 她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了几下,恼怒的转身瞪他:“晏平澜,你好样的!” 晏平澜笑看着她:“嗯,认同。” 宋卿昭:…… 她不想活了,成吗? 渣可爱冒了出来:【有房有车有存款,身份尊贵,地位超然,前呼后拥的有人伺候,日子不舒坦吗?为什么想不开?】 宋卿昭暴躁的用脑电波打下一个字:滚。 渣可爱窥知到她没有真的不想活的意思,捂着嘴直笑:【滚,现在就滚,不妨碍你与攻略目标培养感情。】 宋卿昭:…… 要是有一个按爆炸的遥控器,她可能会好不容易的按下去。 一路无话到达城门,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却说不出的有些甜。 安排了马车早早在城门等候的春江,一时有些摸不准两人是什么情况,不过宋卿昭去赌坊玩的事被长公主知晓了,此刻正等着她回去,也顾不得许多,“郡主,长公主在等您回府。” 宋卿昭脸上露出一抹璀璨的笑,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连招呼都没打,扶着春江的手臂上了马车。 晏平澜看着绝尘远去的马车背影,嘴角的笑愈发邪魅,翻身上马去了城中最偏僻的地方。 回到府上,嬷嬷带着人端来本来是晚膳的饭菜,宋卿昭坐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把府上严肃的气氛渲染成平和,也没理嬷嬷那句,用过膳就去长公主那的话。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进出赌坊,有伤体面,更伤皇家脸面。 按照往常的惯例,她极有可能被罚禁闭两天。 这两天什么美味的饭菜与零食都吃不着,现在还不吃够本,更待何时。 饭后,她悠闲的喝着茶,赞赏道:“饭菜一如既往的合口味,嬷嬷辛苦了。” 嬷嬷听多了她的甜言蜜语有些麻木了,不过仍然有些受用的,脸上的笑掩盖都掩盖不了,“郡主歇过了,是不是该去长公主那请安了。” “嗯,说的是。不过,今日在赌坊玩的太累了,身体有些乏,我想再多歇息会。嬷嬷,您可以先去母亲那儿回话,我稍后就到。”宋卿昭真诚的说,为了显示说的是真话,肢体动作很协调的扭动起来。 嬷嬷深知她是什么秉性,正了脸色,严肃道:“郡主莫让长公主久等了,如今已……” “还知道回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在长廊响起,远远就感觉到怒意。 宋卿昭油嘴滑舌的一面秒切换成端庄优雅大气,规规矩矩的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到边上,做出标准迎接长公主的姿势。 看到她那么滑皮的一面,长公主的怒意顿时消失一半,端着的脸色一秒破功,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臂,“行了,别端着了。” 等人坐下,宋卿昭上前站在她的身后,伸手帮她捏肩膀,力道适中,让人舒服的忍不住轻呼出声。 在客厅伺候的婢女见自家主母又被小主子蒙混过关,都宠溺的笑了起来。 听到她们的笑声,长公主才想起大张旗鼓把人找回府是所谓何事,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轻声呵斥道:“别想蒙混过去,说,为何去赌坊玩?听说你大杀四方,赢了荣华赌坊这几年的赢利,可是真?” 宋卿昭站直身体,认认真真的回:“一时好奇,手气好,银票已经存入我们府上的钱庄。” 长公主愣愣的看着她,听说的时候就有些震惊,如今亲耳听到,还是震惊的半晌忘了说话。 宋卿昭趁她错愕没回神的功夫,上前蹲在她的脚步,又伸手帮她捶腿,撒娇道:“母亲,女儿拿着这笔钱给你打几件新首饰,选个时间去游历山水,如何?” 长公主听着她的话不由在脑中描绘起来,戴着自家女儿挣钱打造的首饰与新衣,与她一同去游山玩水,看大好江河,站在高山上俯视脚下,如同站在云端上,那感觉…… “长公主。”嬷嬷见她脸上带笑,不由提醒了句。郡主小小年纪就会各种东西,跑出去游玩失了体统,这可如何使得? 宋卿昭娇嗔的瞪了眼嬷嬷,撒娇的愈发得劲:“母亲,孩儿就是好奇,也没露面,除了我等圈子知晓这件事,天下百姓无人知,你大可放心!” 软磨硬泡了一番,长公主松了口,只关了她一天的禁闭。 第93章 考虑 沐浴后,宋卿昭一身清爽的上了床。 春江帮她捏着肩膀,待人都撤下后,小声说:“郡主,我看晏先生对你蛮好的。他听说你在赌坊,丢下衙门里一堆事就急冲冲赶来了,就怕你出事。今日掳你出城外,也是心急。您之前就追着人家跑……” “啰嗦,恬噪,瞎掰。”宋卿昭打断她的话,比对着指甲,“小笨蛋,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如果有,那也是有所图的。别被表象迷惑了内心与蒙蔽了双眼,要用心去感受。你家郡主我心中所求的事,就是每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至于姻缘,如若没有遇到真心待我的,宁可不嫁!” 春江嘟嘴反驳:“郡主,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再说,我看晏先生就是真心待你的。” 宋卿昭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脸颊:“以我的身份地位,他对我有意,是正常的。” “那你之前追着人家跑……” 宋卿昭掩饰的清咳了声,“少女心一时迷乱,做不得数。” 那个死病娇随时会发病,她可不想成为牺牲品,至于分数值…… 渣可爱帮她做了回答:【能挣则挣,挣不了拉倒。】 宋卿昭抿嘴笑了,【还是你懂我!】 渣可爱:【你想在这个世界灰飞烟灭吗?友情提示,你的分数值,只够你支撑五天的生活。】 宋卿昭猛地坐直了身体,呆若木鸡的看着半透明窗口显示出来的分数值。 三个时辰前,她刚豪迈的跟晏平澜说了,以后别再纠缠她的话,这现实这么快就打了她的脸! 她笑着问春江:“刚你说什么来着?” 春江愣愣的看着:“……” 她自问自答:“你说的对,晏先生心里对我是十分看重的,一直以来也很尊重。他就似站在云端之上的彩云,与我的身份地位十分相配。即使我喜欢红俗尘世,想必他也会陪同的。明日,不,后日我就去国子监找他,告诉他,收回今天说的所有话。” 主子性子转变那么快,她有点慌,莫不是召邪了吧!! 春江试探性的伸手摸她额头,没有很烫,那为什么说胡话了。 她轻声道:“郡主,今天您累坏了,快些歇息吧!明日,我寻几本书来给您解闷。” 宋卿昭莞尔一笑,捏捏她的脸:“我得快些休息,保持清醒的头脑,好好想想对策怎么重新虏获晏先生的心。” 春江眼中担忧的神色愈发浓烈,心想着等伺候她睡下,就找府医问问这种情况是什么病状。 宋卿昭一心扑在怎么挣回分数值这件事上,没有留意到春江的神色,今日也着实是累了,躺上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深夜,寂静的巷口,两道修长的身影落在地面上,被皎月拉的很长很长。 从影子上可以看出,相对而站的两位,身形高挑。 “听说大哥把人掳走去了城外,照这样看来,是换女人了。”男子的身影带着调侃之意,语气中含着邪魅。 晏平澜冷冷的看着他:“她不是你能惹的,别胡说八道。” “知道,当今圣上的心肝宝贝,镇国公的掌心宝,长公主唯一骨肉。她,比正经公主还金贵。可是,这样的女人,大哥消受的起吗?”这话带着侵略性质:“对她那么特别,真的动心了!” 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的晏平澜,神色蓦地变得凌厉,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推至墙壁,手臂横在他的锁骨处,浑身散发寒冰气息,仿若下一秒就会把人冻僵,吐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别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你不配!” 男子面色沉静如水,并没有被他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所震慑,声音平平淡淡:“是吗?” 晏平澜盯着他看了许久,松开了他,嘲讽笑道:“忘了,你是见不得光的。” 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他的担忧都是徒劳的。 看着消失在小巷的黑影,男子解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倾城面容,狠狠的把面具摔向墙壁,停顿了下,像是不解气,又狠狠的上去踩了几脚。 见不得光……对,他是见不得光。 那又怎样?? 他盯着地面上被踩的粉碎的面具,看了好一会,忽然说:“挑一块相同的面具送到镇国公府,就说是我留给郡主当做纪念的。” 暗处站着的人一怔,随后拱手应下。 平阳郡主在荣华赌坊大杀四方与赌神较量打了个平手的事如风暴般在权贵圈子传开,且消息飞速地向京外各地权贵圈子传了去。 早朝上,虽然满朝百官都知晓此事,但御史台的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人上前进言,这让其他部门的官员更是连只言片语都不敢提。 平阳郡主在圣上的心中比秦王地位还超然,一个言语不当,可能就会招来祸事。 不过,这事皇帝似乎知道,下了朝后,他身边的公公叫了李勉去庆德殿。 入得殿内,一股浓浓的饭菜飘香扑面而来,皇帝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用膳,见李勉进来,唤人布下饭碗筷,示意他坐下一起用。 殿内光线明亮,李勉一身红色锦绣袍服,缓步走来,身形修长挺拔,端端的行了礼,自觉的坐在低于一头的矮凳上,伸手拿起筷子用餐。 用餐期间,寝殿寂静如水。 待人把残羹撤下去,皇帝清空了寝殿伺候的人。 皇帝看着他,眼底有意味不明的神色。 李勉起身想要询问何事,被皇帝阻止了动作,声音不怒而威:“朕听闻昨日平阳道荣华赌坊玩了?” 李勉不意外他知晓此事,点点头:“确有其事。” 皇帝盯着他问:“平阳学过赌技?” 李勉摇头:“不曾,她只是手气好。” 皇帝闻言,轻轻敲了几下桌面,语气透着隐隐怒意:“平时多关心些妹妹的动向。幸好赌坊是晏家开的,不然出了事……朕都不敢想象。” 李勉:“……儿臣记下了。” 就知道叫他来是让他对平阳管教的,自己不出面,要端着慈爱舅舅的形象,得罪人的事就交给他。 “陕北即将到了干旱期,你可有属意的人派去……” 殿中议论政事,气氛沉重。 镇国公府却是欢声笑语一片。 宋卿昭一觉醒来,想到自己被关禁闭,就撺使院中婢女一同玩耍跳方格。 她的协调能力很强,每次跳都能顺利到达终点。 没玩过这种游戏的婢女,没有一个完成的,都被她画成了大花脸。 “关禁闭真是不错,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出门暴晒。”宋卿昭用毛笔点了墨汁,轻轻的在花朝脸上画小花。 镇国公府门前,管家见那人拿着一块面具,心中微惊,下意识的皱了眉,想让人赶他走,转念一想,这事他也做不得主,挣扎了半晌,还是带着人进了院子。 第94章 送来面具 宋卿昭放下毛笔,不明的看过去。 管家站在门口禀道:“郡主,这人说是他家公子让送的,您看?” 宋卿昭看着那块熟悉的面具。 春江闻言快步走出院子,看了眼面具,打量管家后面跟着的那名小厮,皮肤黝黑,长相魁梧,往那一站就有种压迫人的气势,怀里拿着一块面具,虽隔着远,但隐约能看得清面具花样纹路。她走到宋卿昭身边,对她小声道:“是赌神戴的那块面具。” 宋卿昭淡笑了声,“你家公子可有说什么话?” 那小厮如实回禀:“公子并没有所言,只说让小人将面具当面送给郡主。” 宋卿昭扬眉,问:“面具是他的?” 那小厮回道,“是。” 宋卿昭嘴角微勾,眼中迸射出意味不明的笑,凝视了那面具片刻,挥手让春江接了过去,转而笑道:“替我多谢赌神。” 给她留一个纪念品吗?那人到底是谁? 送走小厮后,管家的脸色极其难看,犹豫着要不要去禀告长公主,入院门看宋卿昭对那个面具不怎么看重,松了口气,转身出去忙了。 宋卿昭玩闹了一上午,用午膳时,李勉来了府上,看到桌面上放的面具,眸光微敛。 “哥哥,你怎么来了?”宋卿昭拿出原主喜爱李勉的那套,娇娇的出声,热络的给他倒茶,唤春江布上碗筷。 李勉看她笑的娇憨,无奈的摇了摇头,眸中冷光退去,进而的是温热,语气略带责备之意:“为何想到去赌坊玩?” 宋卿昭吃了块鱼肉,咀嚼不清的说:“赢钱给你以后铺路。啊……好痛……” 李勉轻敲了下她的脑门,佯装怒意的说:“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妹妹所言发自肺腑,岂是胡说八道。难道哥哥忘了在草场发生的事。”宋卿昭想起李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如果不是她立断拿了信物让军队前来,猎场里就多一具尸体了。 李勉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不过那些争斗的事太过黑暗,他不想脏了她的眼,故作轻松的转移了话题:“妹妹这些时日过的很有滋有味啊,先是帮刑部断案,后上赌坊赢利。” 他盯着她脸颊转了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前看,疑惑道:“脸还是那张脸,为什么本事长了不少?你是遇到什么仙人指点,让你长本事了吗?” 宋卿昭被逗笑,拍掉他的手,“知道你不想我知道那些事了,我不问便是。转移话题都转的那么没深度,浪费我表情。” 秋末的骄阳照进屋中,二人隔着桌对坐,桌子上的午膳用了大半。 李勉前脚走出前院,后脚就有小厮来了院门,说晏平澜来了,找郡主问事。 宋卿昭挡了回去:“就说我被关禁闭,不便见客。” 小厮为难的看向她,欲言又止道:“长公主说,既然是晏先生来找,那定是学术上的问题前来指导。” 学术上的问题?? 她的便宜娘亲想的都是什么,脑洞那么大害死她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个人,也没想出怎么能远离他,又能赚取分数值的方法。 那位来,可不是什么学术上的问题!! 她跳了起来边往屋内跑边喊道:“说我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我看平阳的身体好得很。”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愣是逼停了她的脚步。 院内,气氛有些耐人寻味。 飘荡的酒香味弥漫院子每个角落,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丝波动,冷冽气息随着香味飘散,立在秋风中,他的衣角如镀了层寒冰。 院内伺候的婢女不明状况,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敢言论。 宋卿昭知道对方肯定有事找她,搓了几下脸颊让自己清醒,朝春江一众人挥了挥手,一言未发的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等酒醒。 寻着香味,他缓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少女睁开朦胧的双眼逆着光抬头看向他,见他沉着脸像是要发怒,叛逆的笑了,笑的很开心,“先生,你找我是准备讲什么学术题?” 她脸颊酡红,一下一下的晃动着桌面上放的杯子,看着酒水轻轻碰着杯壁,像是找到什么新奇好玩的,不厌其烦的摇晃了起来,许久没等到男人说话,眸光迷离的抬眼看向他,小手指着他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晏平澜抿唇,猛地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酒盏,重重的放在桌案上,之后,拉着她的手腕逼迫她站了起来,强势的把人拉入怀中禁锢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清冷:“平阳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我以前就会喝酒。”她挣扎着要他放开,却被拥的更紧。 男人轻笑了声,少女不明他笑什么,迷惑的看着他,只觉他的唇形很漂亮,像小说里写的很适合接吻。 等等,她在胡乱想什么?? 她是装醉,想把人糊弄走。这气氛,怎么变成像是小白兔故意扑入大灰狼怀中。 看了圈周围,婢女全不在了,她刚做了什么,让人退下! 得,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她看着男人眼底的欲念,挣扎着要逃开,手腕被握成道道痕迹,细腰被搂的很疼,疼的叫骂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这话不知怎么就刺.激到他了,他猛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宋卿昭猛地睁大了眼睛,用力地挣扎,嘴唇反而被咬的更紧,她心中生了滔天的怒意,也张嘴反咬回去,偏偏被躲过去。 莫名的变成,你追我逐的游戏。 宋卿昭觉的被一张大网给网住了,无法反抗,只能被迫接受。 尝到她的血腥味,他才愿意松开她,却不愿意离开她的唇瓣,贴着唇说:“宋卿昭,我告诉你,我想与你好,就会想尽办法的虏获你的心,而你就准备沉沦吧!” 宋卿昭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晏平澜抱着她,看着她酡红的脸颊,与被咬红的唇瓣有着相得益彰的视角冲击感,伸手摸着她唇瓣上的伤口,低沉的笑道:“性子这么烈,比美酒更让人心动,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宋卿昭满脸怒容,挥手就要朝他俊隽的脸颊挥去,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却出现: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10000分数值,距离开发下一项技能又近一步。】 第95章 认定你 晏平澜不知她为何突然停顿下,不过还是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温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凉意:“追着我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等我正视这份感情时,却想把人踹开,平阳是想玩爱情游戏?” 爱情游戏!! 她按照系统指示完成的任务,竟然被他完美的诠释了,没错,系统的任务就是让她虏获攻略目标的心。 宋卿昭恼羞成怒的挣脱他的手,怒意与灰败从心底彻底蔓延开来,她眼眸冷锐的看着晏平澜,一字一字的说:“晏平澜,你一定会后悔对我说这番话的。” 晏平澜眯起眼打量她,她眼底寒意很深,他似看到了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讨厌,他沉默片刻,低沉道:“你这么讨厌我,就不该招惹我。不过,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好,让你对我戒心深重。” 宋卿昭想到系统的要求及剧情发展,闭上双眼,良久后才说道:“我没有对你戒心深重,只是……” 那些话该怎么说?? 生活真的很会给她出难题。 就在她要崩溃时,听到了渣可爱的声音:【为了你的命,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行,一切无.耻的行为都归为是活命。 看到男人期待的目光,宋卿昭承着心里压力说:“一开始撩拨你,是我想攻略下你这朵高岭之花。后来,我发现每次看到你,内心都有些波动,而你这时候又对我穷追猛打的,我的心就更慌乱了。” “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来重新认识这段感情。”她说这些话,脸不红气不喘的,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眼中透着满满的真诚。 有一瞬间,晏平澜被她的话所打动,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清醒的状态。 “小骗子。”他想拆穿她,看到她眼底的光,那些话咽了回去,目光下移看到案桌上的面具,神情顷刻由柔情变为冷冽。 他松开了她的手,拿过面具看了眼,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冷声问:“哪里来的?” 宋卿昭睨了眼,委屈道:“一个小厮送来的。” 话音落,面具也被摔了个粉碎。 “……” 这么暴躁的吗?不过是一块面具,有必要吗? 果然是小变态,果然是病娇体质! 解了禁闭,宋卿昭如往常那样去国子监上学,不过都躲着晏平澜行事。 想到许久没跟书中大粗腿联系,把车夫打发回府禀报她的去向后,去了桥东找唐晚。 听说她攒下银钱盘下一间店,这两日在修缮,过两天就开张了。 路上,她在想。 虽然书中女主会向众多种田文女主那样做各种事发家致富,从而走上人生巅峰。 既然结局是男女主美满的在一起,那么,她可以把赢来的那笔钱交给女主处理,帮助她更快的走上巅峰,那样,她就能更快回现世界了。 这样的捷径都不走,真是浪费。 这样暗戳戳的想着,宋卿昭兴奋的跑去钱庄,写了张让唐婉处理银票的证明,兴高采烈的去找唐晚了。 到达店铺的时候,唐晚在后院整理豆子。 “晚姐姐。”宋卿昭兴奋的跑过去,询问起最近的事,听说与李勉感情进展顺利,她意有所指的撞了唐晚两下,调侃道:“哥哥是不是很会。” 唐晚一开始是不懂宋卿昭说的那些简短话语的,后来听多了,就知道她说的话大概在表达什么,脸颊顿时就红了,拿着木篮子走开,娇羞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卿昭走过去轻轻的蹭了几下她的手臂,“是,不懂。” 唐晚被她调笑的没法,佯装恼怒的捏她脸颊,反问道:“那你跟晏先生呢?进展到哪一步了?” 想到昨日那个狗男人说的话,宋卿昭就气的不行,把面前的绿植当成了他,摘了好几片叶子。 “别跟我提他。” 唐晚看了她两眼,窃窃的笑了。 身在情中,犹不自知。 宋卿昭想到来的目的,把纸张拿了出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这是我在赌坊赢的钱,我想在你的生意上投资一部分。” 唐晚看着那张写有自己姓名的取钱凭据,没有伸手接,皱眉问道:“你想投资什么生意?” 宋卿昭想了下,想起答应美娇娘给她打一款独一无二的首饰,“投资首饰铺吧,去怀城,那里的首饰铺还没成熟。” “这方面的东西,我不懂。”唐晚为难道。 宋卿昭笑:“能雇人。”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雇佣几个懂这行的,采买原石,切割分拣玉石,打造成首饰…… 银子金子是流通货币,拿着银票去钱庄换,再投入生产,真的不要太方便。 宋卿昭美滋滋的想,前世不能做富翁,穿本书当富翁,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唐晚看着那张银票,“这么多钱,还可以投资好几样。” “等你把首饰铺成立起来,经营上了正轨后,我们还可以投资熟悉的米粮店。听说陕北即将进入干旱期,我们先投资米粮店也行。”到时候有难民前来,不用再像上次那样倒卖粮食,直接就可以开仓镇灾,普度众生。 这样一来,皇帝与皇后接受她,更容易些。 她这也算是为了书中男女主的爱情付出了努力,也用这些钱推动了剧情的发展,等他们修成正果,她也可以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宋卿昭忍不住自夸:“我真是聪明。” 唐晚夸赞道:“你作为郡主,能心系民众,这份善心真的难能可贵。” “正因为我身居皇家,更应该心系天下百姓,这才对得起他们缴纳的税。”宋卿昭赞扬起自己来,好不心虚。 两人商议了番,临近傍晚,这才告别。 唐朝提出送她,两人结伴走在街上,一时无话。 赢的那笔钱有了去处,宋卿昭心中高兴,走路都欢快许多,沿街闻着空中飘逸的花香,更是心情舒畅,伸手摘了朵花照着水面别在耳后,仔细端详过,美美的笑了。 唐朝一时间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久久没有回神。 风丝拂过,一阵花香钻进他的鼻孔,脸上也带了笑意,趋步跟在身后。 宋卿昭踏着步玩,一时落了后,看到皎月把前面的人身影拉的老长,顿觉有趣,上前去踩他的倒影,他穿着一身灰色锦绣华服,身形消瘦颀长,手中提着唐晚炸的豆腐,乍然看上去竟觉的有几分醉人。 前边的身影见人许久没有跟上来,疑惑的回眸看向她,忽地展颜一笑,风流邪肆,“郡主,快夜深了,往镇国公府还有一段路要走。” 催人都催的这么委婉,没有愧对原书作者给他的人设。 第96章 她在睡觉 宋卿昭眉梢微挑,跳着走过去,朝他微微一笑。 想起以后这位会成为大儒官拜正二品,又有了抱大腿的心思,“唐朝,你作的文章经常被老学究赞扬。你做文章,可是有什么秘诀?” 唐朝见她露出一张迷惑的表情,不由被她的神情所引,认真道:“平时多看些文章,多想,就能写出来了。” 宋卿昭:“……”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不过,她还是很狗腿的说:“你说的对,我平时就是太懒,看书太少,文章才会写的乱七八糟,老被学究批评。” 打开了话题,唐朝也问了在心中烦闷两天的问题:“那日你告假没来国子监,就是为了去荣华赌坊?” “原先去的,半路被人影响了心情,就想找个地方寻乐,没想到那日手气好,赢了赌坊几年赢利。”宋卿昭如实说。 唐朝不知为何却是相信她说的,点了点头。 快要到镇国公府时,唐朝又问:“为何想到用那笔钱来投资,馈赠百姓?”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宋卿昭为自己戴了顶高帽,言笑晏晏的,让人心生喜欢。 唐朝被她脸上的笑迷幻住,愣在当场,至听到镇国公府的关门声才回神,摸着提东西的手指,笑着往回走。 这一幕,被站在小巷口的男人看了正着。 他眸色微凉,甩了袖袍离开。 慈和宫, 太后听着时常给她讲宫外趣事的小太监绘声绘色地说着前两日发生在荣华赌坊的奇事,脸色很是难看,待听完后,脸色已铁青一片。 那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从小到大就喜欢惹是生非,仗着有人宠爱,老是搅的宫里宫外热闹如街市。 那两夫妻也不管管! 好几日都不曾来给她请安了,每次传话让她来,都推辞说课业繁重,繁重到有时间到赌坊玩牌局。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她去得吗? 让人更气的事,不但去了,还搞得声名显赫。听小德子的话,这是西楚国的权贵圈都知晓平阳郡主去了赌坊,大杀四方,赢取赌坊三年赢利的事了。 真是不像话。 一个女子,就该贤良淑德,熟知女戒女经。以赌技闻名天下,很有脸面? 她心下气的很,也害怕镇国公府往后没人敢上门求亲,问:“皇帝召见那丫头了吗?” 嬷嬷连忙回话:“回太后,陛下昨日早朝结束后召见了秦王,吩咐他好好约束平阳郡主了,您就别操心了。” 太后一听,更是恼火:“那小子对丫头言听计从,约束她?我看是平阳那丫头约束他才是真!”她想到自家儿子对平阳的宠爱,忧虑道:“皇帝也是,竟就这般任由传言传开,对丫头也一点惩处都没有。” 嬷嬷帮她顺着气,淡笑道:“太后,您这些时日就是闲得慌,才操心到平阳郡主那。” 那位主,三天两天的惹事,如若几天不惹出点事来,都有点让人不习惯了。 要是什么事都操心,能操心的过来吗? 太后闻言,气的嘟嘴道:“谁说我闲了,我还有好几篇经书没抄呢。” 嬷嬷但笑不语,扶着她进佛堂。 走了小段路,不知想到什么,又气哼哼的说:“皇帝就是太纵容她了,这才养成她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些话都说了多少年了,一开始,嬷嬷还劝几句,现在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听着。 因为她老也不是真的想听什么劝慰。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以后没人敢要她,嫁不出去,硬拉个人来娶郡主,以后夫妻不和睦,她一辈子不快乐,他们就知道错了。” 嬷嬷听这话就想笑:“太后您这话说早了,平阳郡主刚及笄不久,距离结亲还远着呢。况且,平阳郡主长的倾城容貌,虽说有些顽劣,不过性子极好,有着过人之处。去赌坊玩牌局是有些出格,但长公主往后多费些心思教导,把她的性子规整下,想必平阳郡主就乖巧了。” 太后闻言脸上出现了笑意,“那丫头是该规整了。希望以后别再整些什么幺蛾子出来了,我这心脏受不住。” 进了佛堂,太后就对小太监说:“小德子,你去镇国公府传话,就说我要见那丫头,让她这两日抽空进宫来。” 小德子应是,连忙出了宫。 来到镇国公府,小德子说明来意,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去了宋卿昭的院子。 路上,小德子纳闷的问:“郡主没去国子监?” “嗯,昨日去了回来后就有些不舒服,今日告假在府上歇息。”管家应对这种场面得心应手,谎话张嘴就来。 进宫听训斥,不用问那位主子,管家就知道怎么把口谕挡回去。 二人来到宋卿昭的院子凤栖苑,院落静悄悄的,管家放轻了脚步,对守在外面的春江问:“郡主呢?” 春江低声回:“在歇息。” 管家了然的点头,为难的看向小德子,“公公,您说这?老奴去唤郡主起来?” 小德子是知道宋卿昭脾气的,连忙摆手:“这话,待郡主醒来,管家把话传到便是。既然郡主在熟睡,那我先回宫回复。” 管家点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低声道:“老奴定会传达懿旨。” 小德子回到宫中如实把情况说给了太后听,太后听到他的回禀,紧张的问道:“丫头可是感染了风寒,有传过太医吗?” 嬷嬷听的这些话,暗暗发笑,口口声声说平阳郡主被宠坏了,一听说外孙女病了,比谁都上心,瞧瞧这紧张的,恨不得立即出宫,亲眼看看病的重不重。 小德子收到嬷嬷传达的授意,“传了的,郡主只是身子有些不利索,没有感染风寒,太后不必紧张。” 凤栖苑,厢房中。 偷偷喝酒,醉了的人躺在床上,无意识的挠露在衣衫外的肌肤。 床沿依着一位男子,本来是想看看她为何又告假在府,潜进来却看到这副娇憨的模样,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了抹笑。 不知不觉中闭上了双眼,待醒来,屋内漆黑一片。 他怔愣良久,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子睡的很安然,笑着捏了捏眉心,闻到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酒香,他的脑海忽然想起,嘴唇相碰时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的碰触了下她的脸颊,娇娇嫩嫩的,竟有些爱不释手,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猛地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第97章 被劫 屋中十分安静,除了她轻浅的呼吸声,还有满室的温暖气息。 他坐在床头片刻,寻着黑暗走到桌旁,寻到火折子,正想点燃灯盏,想到什么,放下了。 守在门外的春江,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响动传来,疑惑的皱了眉。按照宋卿昭的习性,醒来必会伸懒腰,打哈欠,嘟嚷着让人进屋掌灯。 她疑惑的皱了皱眉,仔细听了会,没再听到有响声传出来,放下了推门的双手,又规规矩矩的站着。 他重新走到床边站着,轻纱帐幔内,她曼妙的躺在那里,熟睡着,紧闭着双眼。看不到她眼底的迷离,没有恶语,没有故意的讨好,安静的让他生出,她这样一辈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就挺好的恐怖想法。 他站了许久,转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春江愣愣的看着他。 晏平澜轻轻的关上房门,看了眼天色,晚霞刚落下,他嘶哑道:“别说我来过。” 宋卿昭一觉睡到天亮,睁开朦胧的双眼,神思慢慢回笼,想起睡过去前发生的事,顿时一阵气血上涌,暗暗捶打了好几下棉絮。 为何告假?还不是为了躲着那狗男人。 清晨出门时,远远就看到他从衙门走出来,为了防止被发现,费尽心思的东躲西.藏回了府。 气,气的嗓子疼。 她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喝的不过瘾,干脆提起水壶,对着壶嘴喝,咕哝咕哝的一阵猛喝。 喝的呛到,呛出了声,惊醒了睡在外间的春江。 春江掌了灯,担忧的走进来,见着宋卿昭咳的脸颊通红,气不顺畅,忙上前帮她拍后背,抬眼时看到一旁梳妆台上的珠钗,发现青丝垂落在肩上,停了咳看向春江:“你帮我下的珠钗?” 春江犹豫了下,随后才答道:“是的。” 她盯着春江看了片刻,又看向案桌上的珠钗,挥了挥手,屋内还飘逸着酒香,她轻轻揉搓了几下脸颊,待彻底清醒后,这才道:“这个时辰,厨房起火了吗?” 春江连忙问:“郡主,您可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宋卿昭摸着肚皮,点头,低头时看到地面上的脚印,疑惑的盯着看了两秒。她的脚,没那么大啊?难道是昨日打扫之人留下的? 春江见她盯着地面上的脚印看,心虚的吞咽了口唾沫,随后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光速逃离现场。 走了几步,被身后的人喊住了:“等等……” 春江害怕的闭上双眼,随后露出一张笑脸回眸。 “昨日,他来过?”宋卿昭脸色变化莫测,珠钗摆放很随意,面上的妆容也没给她卸掉,明显不是春江的手笔,想到之前那位主闯过闺房,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有可能是他来了。 春江抿着唇低下头,变相承认了。 宋卿昭眼睛微眯扶着门框站稳,气血猛地涌上来有一瞬间的晕阙,赶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完整,她暗暗的松了口气,但依旧很怒,看着春江,“他在房里待了多长时间?” 春江见宋卿昭脸色十分难看,琢磨着该说什么让她心情好点,犹豫半晌,想不出好的措词。 宋卿昭神色更差了,挥手让她走。 这种犹入无人之地的行为,跟登徒子有什么区别?趁人睡觉偷偷溜进来,乃采花盗行为。 堂堂大理寺少卿,国子监的学究讲师,竟然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啊啊啊…… 她太阳穴跳跃的厉害,脸色阴沉的回了桌旁坐好,等了半晌,春江端了碗面条过来。 待梳妆穿戴整齐,她冷声问:“这会,那登徒子应该在什么地方?” 春江在心里算了下日子,今天是值班的日子:“在衙门。” “我要去会会他。”宋卿昭气呼呼的出门,快要出府门时,让春江滚回去了,还骂了她一句叛徒,随后气咻咻的走了。 春江委屈的摸着鼻尖,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她真的很冤枉!! 走了半道,宋卿昭才发觉时辰尚早,还没多少人出来,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透着一股子诡异。她有些慌,摸了摸心口,加快了步伐。 镇国公府到刑部衙门需要转三条街道,主路半道有一条巷子,穿过去就到了。 为了节省时间,宋卿昭选了这条道,刚走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两名持刀凶徒浑身是血的靠在墙壁上喘气,她下意识的往后退,那两人猛地看过来,目露嗜血凶光。 她眸光一黯,撒腿就跑。 那两人见她跑,追了上去,在另一条巷子擒住了她,将她推在墙上靠着,刀刃架在她的脖颈处:“跑什么?” “当然是怕啊!”宋卿昭喘着气回。 两人盯着她看了瞬,确定她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后,放下了刀,不过目光仍旧很不友善,伸手道:“把身上的银票拿出来。” 哦,原来是抢劫的。 宋卿昭依言把身上的银票都掏了出来递过去。 见她那么乖巧,两凶徒对视了眼,指着她身上的外衫说:“把这脱了。” 白白.嫩嫩的,身着锦衣绣袍,梳着精致鬓发,珠钗精致,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虽不知她为何会在这个时辰上街,不过,来的正巧。兄弟二人正愁没有路费逃跑,这就有个送上门来的。 宋卿昭心中一万个后悔冲动这么早出来了,一边脱一边在心中腹诽晏平澜,都怪那个男人,她才会遭遇此劫难。 衣衫递过去,男子收了后,见到她内衫下玲珑有致的身材,眼中有了邪火,男人的劣根性出来了,眼睛盯着她不放,像是要把她看透。 宋卿昭被他的眼神盯的怒火冲天,双手捂在胸前骂道:“你们劫持也要有个度,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 凶徒二人:“……” 还没遇过这么硬气的姑娘呢,够辣,估计也够味。 “小姑娘胆子很大嘛,竟敢跟我兄弟二人叫板!” “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不客气了。”宋卿昭稳住了情绪,染着清霜的眉梢,透着冷冷寒气。 “你要对我们怎样不客气,哈哈……” 说话的汉子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放肆,笑的很放肆,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准备上手拖着往后街走。 宋卿昭抬脚狠狠踩在他脚面,那人痛的收了手,跳起了脚,另一位男子暴喝一声,快速上前抓她,反被踹了脚。 不过,这一脚不痛不痒的,男子震惊中后退了两步,并没有被伤到,随后恼羞成怒的举刀砍她。 就在他的刀即将落下时,宋卿昭闭着眼大喊:“慢着!” 第98章 反劫 男子举着刀僵持在原地,莫名的看着她。 宋卿昭后退两步,挥手示意他把刀放下,展露出一个亲切笑容:“你们是犯了事吧!如今在逃,对吧!” 两人看着她,没出声。 “既然是逃,为何要花功夫杀一人,这不是减少了成功逃脱的几率了吗?”她指着男子手上的银票和衣服:“你们拿了钱,有了这衣服,可以顺利逃出城外。” 二人对视了眼,凶恶的看向她:“你是谁?” “皇家人,如你们杀了我,会被诛九族,十族的那种!”宋卿昭道。 看她脸色正正,不似说假,二人有些不确定,对视了眼后,笑道:“这大清晨的,你不在府上睡觉,跑到街上干什么?” “找人。” 忽地,汉子眼神凛冽的举着刀放到她的脖颈处,“少拿这套来蒙混我们!我们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劝你乖乖的跟我们走,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流之事,笑着露出一口又黑又黄的牙,期待她露出惊慌失措泪眼婆娑的娇态。 宋卿昭活了两世都没遇到过劫色的匪徒,不过以前在电子屏幕上看过不少这样的场景,每回看见,她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进电子产品里把坏人揪起来一顿猛揍。 这两人如此顽固不化,非要对她有那样的想法,就别怪她开大了。 她立即用脑电波跟渣可爱联系:【你说我会开发新技能,有选择的吗?】 渣可爱观察好久了,弄了两个选项给她看,一个是力大无穷,一个是反噬能力。 反噬能力,是她理解的那种吗?就是种田文中的锦鲤附体体质,让对她使坏的坏人反噬回去。 渣可爱打着哈欠回:【跟你理解的差不多。】 宋卿昭嘚瑟了:【那行,给我反噬能力。】不用使力气就能把人给惩罚了,还有比这更牛逼的吗? 等了瞬,渣可爱很遗憾的出来了告诉她:【你的分数值暂时还不够开发这项技能。】 宋卿昭当场石化在原地,这是说,面对面前的这两个凶徒,她必须靠拳脚或智商逃脱。 这真的很难为她,无论是智商还是拳脚,她都欠费。 少女露出讪讪的笑容,气势有些弱,做出逃跑的动作:“你们身上带了药吗?” 两人被问的一愣,最靠近她的那名汉子,摸了摸.胸口处的药包,出来闯荡江湖,自然是药包不离身的,不过她问这干嘛? 劫持偷窃买卖杀人的事,他们没少做,见的最多的就是像她刚刚那样的,乖乖照办或者讲情求饶,或者发起反抗的,今儿还是头一回被问身上有没有带有药包的。 她现在不该是被吓得语无伦次梨花带雨的吗? 两人还没想明白,宋卿昭的目光已从汉子的手势中看出来,点头:“有药包就好。” 什么意思? 两人又被这话懵住。 宋卿昭站直身体拉紧了胸前的衣衫,只见少女的面容上有着肃杀之意,她微微握紧了拳,做出要应战的架势。 被她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没留意到她脚下微动,挑起地面上的灰尘扬了起来,洒向二人。 二人一惊,下意识抬起胳膊挡。正是这一挡的功夫,宋卿昭夺走了他们身上的刀扔了出去,反手伸进汉子的胸膛,掏出药包,开了,向他们脸上洒去。 巷口传来两道凄惨的喊叫声,紧接着就看到二人吃痛倒在地上,鲜血滴落染红了泥土,面色苍白,想起身朝她发起攻击,怎奈脚上太痛,根本没法使出力气,发狠的看着她。 宋卿昭举着刀像个女劫匪似的站在边上,得意的看着他们,多亏了原主喜欢惹是生非,身体才没有像那些千金那么虚,这韧性这临危不惧的能力……真是样样都让人满意。 地上的泥土是带着细菌的,与伤口直接接触,就会让人痛的难以接受。 宋卿昭看比较彪悍的男子挣扎起来,脸色一凛,举着刀朝他后颈用力的拍了下去,看电视上演都是这样拍晕人的,也不知有用没用。 当然,演戏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这一拍,没把人拍晕,倒是她自己累的气喘吁吁,见人被拍的踉跄了下,她喘了两口气稳住心神后,再拍第二次,那人翻了个白眼,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了。 “呵!” 宋卿昭看人被拍晕了,很兴奋,举着刀走向另一个汉子。 汉子惊怒交加,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见她向自己走过来,双手合十求饶道:“别杀我……” 看她长的那么柔弱,细皮嫩肉的,哪里知会拳脚功夫?现在的大富贵人家都流行给女公子请武师了吗? “我没想染血,你放心。” 汉子看向还在流血的膝盖,脸色苍白的看向她。 宋卿昭留意到他的眼神,不好意思道:“那是意外。” 行事说话这么诡异,他们兄弟二人莫不是遇到了傻子吧?? “你想怎样?”汉子吞咽了口口水。 “哦,拿回我的银票和衣服,再送你们去吃牢饭。”宋卿昭淡淡的说,话音落,她回味了下说话时的漫不经心,蛮酷的嘛,不错! 刚刚使的那两招并非是功夫,只是芭蕾舞蹈的动作而已。在现世界为了身材完美,去学了两年的芭蕾而已。 就在她低头的时候,汉子忽地忍痛起身,伸手夺她的刀,幸好反应快,身体往后倾倒,就这功夫,她已占了先机,把刀成功架在他的脖颈处。 一下没控制住力道,刀刃见了血,妖艳的异常醒目。 自然,这一刀加深了匪徒的恐惧,他僵着身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宋卿昭虚喘了口气,低头时看到他的手放在地面想抓泥土,刀刃又进了两寸。 这下,彻底震慑住了匪徒。 在他露出惧意的神情下,她抽了刀改向他的足三里拍打了下,胫前动脉分布处,伤了,下肢麻木不灵活。 汉子脚一屈,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抬头间,少女手中染血的刀刃重新架在他的脖颈处。 她上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随后用刀柄拍了下去,汉子身子一僵,往地上倒去,失了灵活力。 “别小看了女子。”宋卿昭得意道,手中的刀尖抵在他心脏位置,微微刺进划破了他的衣衫,感觉到刀刃有接触到他的肌肤,她才停下手劲,“为什么逃?杀了人?” 第99章 假装 汉子的脸色很僵,嘴唇嗫嚅着,没发出声。 只见少女露出不满的神色,眉梢微挑,风起,她的乌发飘扬在空中,散发出一道凛冽的气息,衬的眸光刀锋般寒冽,“不说,那就把命交代在这里吧!” 她作势要用力把刀刃没入他的心脏。 汉子啊啊出声,双眼有着急切。 “哦,忘了你的身体僵硬,不能开口说话。”宋卿昭收了刀,丢得远远的,捞起衣服重新穿上,把银票揣到怀里收好。 那位彪悍汉子有醒来的迹象,双手紧了紧,就看到他握了把尘土起身泼向宋卿昭。 她不慎,被泼中,尘土入了眼。 捂着被伤到的眼睛节节往后退,用力拧了把大腿,痛的她眼泪直流,进了眼的泥土顺着泪水滴落,眼睛好了些。 那彪悍汉子趁这空档想要起来,可膝盖痛的厉害,很难支撑他魁梧的身体,直直的往地上跌了下去,那伤口来了个二次伤害,痛的他恨不得截肢。 宋卿昭眼神一凛,挥起刀刺向他另一条腿,让他协调的跪在地上。 彪悍汉子这回是彻底老实了,求饶道:“只要你放了我们,我愿意把我们劫来的钱财藏处告诉你。” 宋卿昭指着自己的鼻尖说:“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 她目露轻蔑,嘲讽道:“在赌坊赢利的事,貌似没流传到民间……” 彪悍汉子抢了她的话:“你就是那位与赌神打了平局的人!” “原来道上流传开了。”宋卿昭很不谦虚的说:“那你知道我有多钱了吧!” “听说赢利之人是权贵之家的……”彪悍汉子抬眼打量她,知道她身上有富贵气质,却没联想到是同一个人。 “所以,我这么有钱,还缺你那点劫来的钱吗?”宋卿昭学着电子产品屏幕上的女侠用刀刃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说,那感觉酷死了,她又虚张声势的拍了几下。 她每拍一下,男子的心脏就激烈的跳动几下。 “……那你想怎样?真的要把我们送到牢里?” “嗯。”宋卿昭垂眸,眸中寒意凛凛,其实她更想把两人给杀了,可是怀有善良之心的她,不忍杀生。 “只要你放了我们,以后我们重新做人,再也不做这等杀人放火的事,还把劫来的钱财悉数上交。”彪悍汉子用商量的语气说。 “想的挺好。”宋卿昭冷冷一笑:“死在你们手上的人命没有几十条,也有十几条吧。就这样把你们放了,我良心难安。” 彪悍汉子愣住,忽然瞪圆了眼,血气直往头上涌,“你敢把我们送到官府,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没有机会!” 宋卿昭挥刀刺向他的手臂,手臂上有鲜血流了出来,伤口虽不深,可也够让他痛得闭嘴。 “待着。” 她说完就朝巷子口走去,像是要去喊人来帮忙,可刚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脸色有些慌乱,环顾了圈,随后看向地上的两人,迅速把僵硬在地上的人拖到暗处,随后伸手摸进彪悍汉子的怀中,从里面掏出一块玉佩随意的搭在手腕处,又掏出一把小刀握在手中,之后错向的靠在男子肩膀上。 彪悍汉子不知她整的这是哪一出,震惊的双眼瞪的铜锣大。 这谁劫谁的色? 目瞪口呆的看着前面问:“你想……” “想活命就闭嘴。”宋卿昭用小刀抵着他的腰部说。 她刚刚问有没有带药包,他就不该摸怀里的。 可那时候,她尚未动手,那时说那样的话,难道是在思量该不该动手。 该死的,原来在那时候,她就在想着该怎么动手制服他们了! 彪悍汉子盯着眼前的墙,只觉心中乱乱的,原以为劫了个容易得手的,哪知晓少女智商及拳脚都过人,性子更是透着古怪。就拿她现在的举动来说,靠着他想干什么? 正因看不透,那股惧意更甚,就怕她一个眯眼,手中的刀就进了他的腰部,宰了她。 身体发麻,伤口疼痛入骨,跪在冰冷脏污的泥土上,这番折腾让他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知道他要晕,宋卿昭手里的小刀没入了几分他的腰部,随手用力将他转了个圈,用力扯开他胸膛前的衣服,“先别晕,陪我把戏演完。” 彪悍汉子:“……”演什么戏?她在说些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 不过一瞬,他又要晕过去,就在他低头的那瞬,她细嫩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那冰冷的触觉,让他彻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向胸口处的手掌,眼色有些怪异,再看到她双手抓着他的内衣,脸色有了怪异的红色。 她……真的想对他用强的? 他舔了下嘴唇,“你若是真的想要,其实不用这么费劲,刚刚说了,我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劫色,他多愿意啊,把他身上弄了那么多处伤口,难道是想来些什么情趣动作,可这癖好也太瘆人了,若与她好了,日后身上莫不是有诸多伤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行,这得从源头上就拒绝。 他大喊:“女侠,别,别对我有这种想法,我为了躲藏,已经五天没洗澡了,身上比路边的乞丐还臭,为了找钱,还翻过腐化了的死尸,身上有股尸臭味。要不,等我清洗干净再来陪女侠。” 宋卿昭:“……我当然知道你臭,快给我闭嘴。” 他身上那股酸臭味熏的她都快熬不住要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了,嘴巴更是臭的跟吃了屎一样。 彪悍汉子见她不听劝告,仍旧趴在自己的肩膀上,顿时更急:“女侠,女侠,我说的都是真的,翻找过死尸,身上可能还感染了尸毒,你会被感染的。” 宋卿昭烦躁啊,刺着他腰部的力道加深,只想让他赶快闭嘴,静静的听着巷口处的动静。 偏偏,彪悍汉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发出一道惹人遐想的怪叫声。 这怪叫声-- 成功让宋卿昭的两颊泛红,手脚打颤,这特么的哪里来的人才,喊的都是什么声。 恰巧,有一行人听到声音停在巷子口,满脸疑惑的注视他们,待看清两人是黏在一起的,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色彩。 现在京城流行这样的? 大清早的躲在巷子里寻刺.激。 咦,旁边躺着的男子是--累到了?? 那个女子这么厉害的吗? 一些成了亲的捕快看到这场景,尴尬的清咳了声,笑道:“我朝民风太过开放,也不是什么好事。” 其余几名捕快赞同的直点头。 唯有站在首位的男子,眉梢微挑紧紧的盯着那个女子看,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什么花来。 第100章 误打误撞 捕快长说:“少卿,你也陪我们追一夜了,眼看就要开市,等会人多,更难抓到这两名凶徒。我们捕快自度调整换班,继续寻找。不过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你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就站在这里商量,目视着人家办事,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其中一位年纪轻的小捕快提醒道:“队长,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 捕快长一愣,看到巷子里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脸色更红了,看向晏平澜:“少卿……” 晏平澜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 宋卿昭忍着臭味趴在彪悍汉子身上没敢动,默默在心里祈祷,他没看出来,赶快走。 【叮!恭喜……】 系统的提醒语音还没完全响完,就被宿主忽然的行为给按停了。 宋卿昭余光瞥到男子慢步走过来,猛地伸手拍了好几下脑袋,随手捂着脸一头扎进彪悍汉子的怀里。 这这这…… 彪悍汉子的脸上没有欢喜,有的是惧意,浓烈的惧意,害怕的吞咽了口唾沫,想张嘴说话,想起女子的威胁,硬是把嘴闭上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来就来吧,只要能放了他,就有机会逃出去,从此远离她,不受这等承欢事的伤害。 捕快长见晏平澜走过去,哑然提醒道:“少卿,人家在办事,你这样走过去有些不妥。” 这话,让晏平澜更加坚定的走过去。 宋卿昭闷声说:“把他赶走。” 汉子一怔,尚未回神,胸口处一痛,痛的他仰天大喊了声,惊的巷口处站着的十几名捕快身体一怔。 这事,不是应该欢快的吗? 他叫的那么惨干什么??难道是很爽?? “叫什么,说话。” 宋卿昭气的不行,又伸手狠狠拧了把他胸膛前的肉。 “……”你拧的那么痛,我叫几声怎么了?在半身都麻木的情况下,她还拧的那么痛,这用的是什么手法?她干嘛要制造出一副他们在欢愉的场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彪悍汉子却迟迟不肯出声阻止,宋卿昭咬牙闷声要挟道:“照办。” 彪悍汉子知道少女行事怪异,忍着痛,沉着脸看向面前,嘶哑着声音说:“没看到我们在办正事吗?” 晏平澜的脚步一顿,眼中的困惑神色依旧。 撕拉一声,汉子的内衣被扯破了些,这声响听起来更让人浮想联翩。 寂静的巷子,这道声音特别清脆,听的人更是面红耳赤的。 捕快长知道晏平澜还没结亲,以为他是想看什么真人版的,硬着头皮上前拽着他往外走,沉声道:“少卿,您若是对这事感到好奇,可以去春风楼走走,我去过抓捕犯人,知道那里的姑娘长得都水灵灵的。” 晏平澜没有反抗,任由他拽着走,不过眼中仍然有些疑虑。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宋卿昭暗暗松了口气,直到人都消失在巷子口,这才松了彪悍汉子的衣襟,随后飞快起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动作。 臭,是真臭! 换了气后,宋卿昭愣愣的想:她不是来找那个登徒子算账的吗?她干嘛要躲起来?还受这样的罪!她烦躁的胡乱扯了下衣衫,随后狠狠的瞪着两人,都怪这两匪徒,扰乱了她的思绪。 躺在地上的那名汉子目睹了她全程,僵硬的脸上出现了看精神病的表情。 宋卿昭想到这两名匪徒的罪恶,,捡起地上的刀,割破了那名彪悍汉子的手指,随后又割了块他的衣衫上的布,冷冷的说:“你们得赔我的精神损失费,说吧,你们把钱藏在什么地方。” 她抓着他破了的那根手指准备在衣衫上写字,目光凛冽的看着他们:“说。” 彪悍汉子的脸色涨成了鹅肝色,五官都拧在一起了。什么劫色?什么特殊癖好?什么害羞怕被人看见才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特么全是他想歪了。人家就是怕彪悍的一面被看出来,从而失了形象。 明明是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怎么还让他出什么精神损失费??她脑子被门给夹了吧! 恼羞成怒猛地涌上心头,羞愤之情现于表,看到她眼中的不耐烦,没时间再感慨,回味过她的话,才知道人家说了什么,不由瞪圆了脸。 不是,她不是有很多钱吗?说看不上他的臭钱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宋卿昭作势就要去捡地上的刀。 彪悍汉子怕她再来一次刺伤他的身体,很老实的回道:“在城外的破庙,破庙里面有一间很烂的屋子,那里有个衣橱,我们的钱就藏在衣橱底下的泥土洞。” “所言非虚?” “真话。”彪悍汉子吞咽了口唾沫,满怀惧意的看着她。 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睨向他的手掌,皱眉道:“看来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免了到衙门那里不招,你都说了吧,我一一写下来交上去。” 这话说的轻飘飘,听着让人恼火极了。 匪徒盯着她不肯言论,把头撇向一旁。 宋卿昭看透他在想什么,捡起地上的刀往他头顶拍了几下,声音清冷的如融化的冰块,用刀尖翻开他的掌心:“你的手指根部茧子粗糙,虎口和掌心有握刀柄的痕迹,这是常年操练留下的。你定不是普通的匪徒,城中离城郊的驻扎军营不过二十五里,犯了事逃亡到繁荣的城中,想蒙混过关盘查,之后寻机会出城,躲藏几日用尽钱财,没了路费干起了抢劫杀人之事。” 说到这,她睨了眼巷口,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街市开始了。 “我猜,你们犯的事,应该是贪墨了军饷。”宋卿昭声音平淡,看到汉子露出惊讶的神色,勾唇一笑,继续说:“把钱藏在城外破庙,这是为了逃跑时方便拿那些钱。” 汉子张张嘴,疑惑的问:“你怎知?” “看你们的伤势及衣衫,这是被官府查到踪迹,追赶了两日。”她睨了眼躺在地上的汉子:“两日前,你们有机会逃出城外,听说有一名权贵千金进荣华赌坊赢了三年之利,想探出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劫持些银两再走,就耽搁了,错过最佳逃跑的机会。” 宋卿昭轻哼,一开始她是没看出两人是兵的,她被迫脱去外衫时,两人眼中露出的那抹许久没见过女人的样子,让她生了疑,之后,在她抬脚的瞬间,两人下意识用刀往前刺的动作彻底暴露了。 身躯魁梧,脸上有着肃杀之气,不是匪徒就是兵。 一般的匪徒,不会露出那许久没看过女人的表情,看到她那么漂亮的女人,因为他们一般是先劫色后劫财。 误打误撞的,她不但帮朝廷擒获了两名叛徒,还问出藏银两之处。 这体质,真的是开挂了的。 第101章 说出同谋 在现世界看小说时,她最讨厌的就是作者给女主角无数高能光环,各种开挂技能。现在,她忽然觉的有这些光环和技能,蛮爽的,不但能自救,还能报效朝廷。 她收了刀,沉吟半晌,想到一般剧情走向都会有同谋,把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又问:“你们的同谋是谁?” 汉子脸上神色难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满是惊惧,仅凭几个动作和手心,她竟能将他的身份断定,还推理出他藏的钱是贪墨军饷得来。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问了同谋! 明明日头正浓,站在露阳之下能被晒出汗来,身上却冷的起了鸡皮疙瘩。供出同谋,不用判刑,进牢房的那刻就能被杀了。 他后悔当兵了,想贪些钱偷偷离开,仅此而已。 谁想到却被军中要员盯上,被逼迫贪墨更多,不然就要告发他,被处以极刑。 被揭发处以极刑,还是帮忙贪墨更多,用他的渠道离开军营,这不是很难的选择题。后来会被盯上,那是走的时候朝廷来了查账的。 怕夜长梦多,他挺而走险的喊上同伴一同离开。明明逃离军营很顺利,不知为何后来就暴露了,在城中躲了三日,后来又因贪心,被追到踪迹。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就凭她一个女子,怎奈的何他们。 可他不说出同谋是谁,按照女子的做法,必定会当场给他们一个痛快。唯有先胡乱说出一个人名,待她相信离开,二人再想办法逃离。 汉子心中这般盘算着,正想抬头说,却对上一双笑吟吟的双眸。 宋卿昭用刀刃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脸颊,命令道:“把你们伪造的身份文牒拿出来。” 两位汉子:“……” 连退路都给他们堵了。 她自嘲的笑了声:“忘了你们的身体还在麻木中。” 她把割下的布缠绕在手上,探进他们的怀中,掏出了好几份身份文牒,一张张看过去,啧啧出声:“准备的还挺齐全,商贩、仵作、小厮。” “若你们不说,我就把这些身份文牒交给衙门的捕快,相信以他们的排查能力,是知晓你们这些东西在哪里伪造的,顺藤摸瓜什么的,应该能牵扯出一大批.贪官。然后他们愤怒要报复什么的,刨了你们祖宗十八代的坟墓。”宋卿昭抬手阻止了要说话的他们。 “来当兵,一开始定是抱着光宗耀祖的想法的。若因你们一时的贪念,被人扰了地下的祖宗十八代,祖先们死了都得不到安宁……” “我说。” 这些话成功让两名汉子诛心了。 从来没看过这么彪悍的女子,说的话比刑罚还让他们害怕。 今儿个,他们是倒了哪辈子的血霉,竟招惹上这样的人。 拿他们挡人,割他的衣衫,逼问藏钱地方,逼迫拱出同谋,还威胁他们…… 看了眼他们手上的血迹,宋卿昭敛了脸色,猜测道:“不敢居住客栈,去的平民家借宿吧。临走时见财起意,把人杀了?” “没,没有。”彪悍汉子否认,在她的眼神逼迫下,心虚的说:“我们只是把他吓晕了,没杀人。” “看你的神色,不像是说假。不过,你们想过为什么会暴露了吗?”宋卿昭淡淡的问。 两名汉子呆愣片刻便想出来了,这么倒霉的吗?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那个老伯死了。” “你怎知是老伯?”两名汉子再次震惊。 “你们不忍心杀了他,自然是位老人家了。”宋卿昭其实是随口瞎蒙的,不过,这劫持老人的钱财,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自然而然的,那位老伯就晕死过去了。 两位汉子只觉遇到了奇女子,顿时怕的要命,开口道:“我们的同谋是营中三军的将军,他是朝中大臣的儿子,进入营中多少年就贪了多少年。” 他们两位私下里想过,朝廷忽然派遣官员来查,应该是他暴露了,他主动给他们好处,是想把罪责全部推到他们的身上,所以这才提前日子逃了。 宋卿昭了然一笑,写有藏钱地名的烂布收了起来,要走时,不知想到什么,又倒回去在汉子衣衫上用刀割了块布隔着皮肤挡在脸颊前。 街市上热闹非凡,来往行人挑选着所需物,少女用那块布挡着脸颊走到布庄前,掏钱买了块帕巾用来遮脸,这才走向刑部衙门。 风拂过,卷起她的遮脸巾,隐约可见底下的姣好面容。 楼阁台上,一位男子紧盯着她的身影,淡笑了声,之后就见他跃起下了楼,朝她跑去,拽住她的手进了处巷子。 突然被拽着跑,宋卿昭下意识的挣扎,越挣扎手腕越痛,她只能放弃了。想找个时机把人给擒住,可没等她施展,双手就被反剪着靠在墙壁上。 “真的是你。” 晏平澜脸上的表情冷骇的吓人。 宋卿昭:“……你放开我。”想到他昨日又潜进房中的事,盯着他骂:“登徒子。” 她急匆匆的跑出来就是找他算账的,没想到遇到那两位在逃官兵,这一打岔,那股怨气消了七七八八,正想把布条交到官衙守门小兵手上了事,之后回府睡回笼觉的,这又遇到了他,这一照面,成功把她的怨气激起。 晏平澜气道:“不想我靠近,却自动扎入臭气熏天的汉子怀中。平阳,没想到你的癖好如此特殊。” 宋卿昭恼怒的吼:“没错,我愿接触臭的犹如乞丐的人,也不愿意与你靠近分毫。” 渣可爱适时的跑出来提醒:【宿主,你忘了你的攻略目标是他了吗?忘了需要分数值开启新技能了吗?为了分数值接近他,不需要做任务又恼怒的想砍人,是你病娇,还是他病娇?你现在的行为跟精神病似的,这样的人设是要被读者骂的,收敛点。】 宋卿昭:…… 她病娇,行了吧! 晏平澜被气得额头突突突的跳,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能把人冻僵,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现在的样子,宋卿昭有些怕。 病娇发作的时候是不分男女的,像他现在的样子,很有可能会打她。 不行,气势不能输。 她故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成功做到像书中各种恶毒女配那样用鼻孔看人。 半晌,男子被气笑了,松了她的双手,转而看她的手腕,柔声问:“弄疼没有?” 第102章 闹脾气 宋卿昭揉着被握的生疼的手腕,朝他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她虽然蛮横,不过长的还是细皮嫩肉的。 这男人每次都喜欢握她的手腕,好了又被握的生疼。 渣可爱喊道:【等等,你的分数值只能够你活几天了,不做任务吗?】 这话成功让宋卿昭停下脚步,她很不情愿的翻任务栏,那里写着:【让他亲你一口,获取分数值1000。】 亲!亲!亲! 她眨了好几次眼睛,确认没有看错后,当场愣在原地。 任务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尺度越来越大了!想过执行任务的人的心里感受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低眸看到手中帕巾,木有感情的往回走把帕巾给了他,又径直离开。 晏平澜气的砸了墙壁一拳,手背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这一声闷响,她是听到的,不过没有理会。 这几天每次靠近他,总是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控制都控制不了,就像失了控一样。 更让她崩溃的是,昨晚还梦到了他,与他一起在院子荡秋千,那场面有说有笑的,两人就像有说不完的话,亲密无间。 宋卿昭捶打了下脑袋,默念道:“梦都是反的,越亲密说明两人就越不可能在一起。” 晏平澜平息下心中怒火,握着那块布去了衙门,大理寺正卿看到上面写有藏钱地名,用的还是血写的,看向晏平澜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 看来,这位主并不像表象那样温和。 “这手帕是下官在府衙门口拾到的。”晏平澜知道他在打量自己,说了这话堵住他盘问的心思。 大理寺正卿点点头,着人寻着布上所写地名去寻人及搜取藏钱的地方,吩咐下去后,问道:“少卿,这上面写的人名,你怎么看?” “按照圣旨办事。”晏平澜冷漠的回。 正卿为难道:“这人关系到马贵妃母族,马贵妃如今正得盛宠,老夫想,可以……” “可以什么?马贵妃虽得宠,可马大人却没有得到陛下的重视,这说明什么?”晏平澜淡淡的道,言语中有提醒之意。 正卿琢磨了下,还是觉的不能出面办,一个弄不好,掉脑袋的可是自己。 “马大人的性子,你是知晓的。日后有机会翻身,我等可能得遭殃。不如在事发前,我们宽厚些。”正卿用商量的语气说,他见晏平澜不搭话,又继续说道:“这位爷两个月前得到过陛下的夸奖,如今荣耀加身,我们把他揭发,陛下那里可能都不信。” “人证物证俱在,陛下怎会不信,陈大人多虑了。”晏平澜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冷声道:“陛下是这个国家的王,他肯定也不想蛀虫侵扰,揭露出来后,还会严惩。” “马家的关系错综复杂,这几年为了储君位置多番打点,关系网庞大到让陛下忌惮。你以为,就凭御史台那几张奏折让陛下下令彻查的?”晏平澜这席话说的可谓是大胆,若被有心人说出去,可是惹祸的。 正卿意味不明的看向他。 “皇后所出的秦王乃正经嫡子,按照我朝律法,等他弱冠时,必定会封为太子。上次在草场,秦王死里逃生。无论是不是马家做的,皇后与贵妃都恶化到水火不容地步了。陛下如今是想削弱马家的势力,得到平衡。正卿,你尽管放手去做好了。”晏平澜给他分析道。 这次被查的那人,陛下肯定会把人杀了以儆效尤,不会让哪一方势力威胁到自己。 正卿若有所思的点头。 “当然,正卿如果不想得罪,下官可以代劳。”晏平澜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正卿几乎没有犹豫,心花怒放的说:“那老夫就不推辞了。”他兴高采烈的回案台上写告假条,写的那叫行云流畅,拿着假条就走了。 晏平澜看着门口在想:把马家的势力削弱,帮秦王扫平了些路面,她应该会感激的吧。 - 宋卿昭回府上睡了个天昏地暗,临近晚霞时,她出了门,去找唐晚商量投资的事。 她到的时候,正巧赶上唐晚在忙,撸起袖子就上去帮忙。 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没一会就卖完了。 唐朝从国子监回来,见宋卿昭在,很是高兴,上扬的弧度一直挂在嘴角。 唐晚这些时日留意到唐朝对宋卿昭的不同,知道自家哥哥动心了,原本打算带着人去后院谈的,后改了主意,故意留在铺面帮忙收拾。 这样一来,宋卿昭只能陪着。 唐朝不时的找宋卿昭说话,谈论的都是学术上的问题,唐晚在一旁看的急死了,在心中把他暗骂一顿,哪能一直聊那些枯燥话题的,这非把人吓跑不可。 她提醒了几回,唐朝都没反应过来,见宋卿昭都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问题问的越来越深奥,像是考试一般。 其实,宋卿昭很不想回这些问题,也想过要体现出答不出来的样子。可是实力不允许,问的问题,恰巧她都能答的上。 眼见唐朝越问越有兴致,宋卿昭赶紧扯了理由拉着唐晚进后院。 她一进去就松了口气:“你哥太可怕了,比学院里的老学究提的问题都深奥。” 唐晚自然是为自家哥哥说话的:“他就是想跟你多聊,不知聊些什么合适。” 宋卿昭没多想,摆了摆手:“下次找你,得在外面。” 唐晚想说破,想了想,还是住了嘴。 两人的事,还是当事人说破会比较好,如若两人都有那种心思,说开时是很甜蜜的。 “确定是投资米粮了吗?”宋卿昭正经的问。 “嗯,投资米粮。我已经租好了店铺,整修下就能投入使用了,这两日也在招人,已经招了两名可靠的小伙。”唐晚把进展说了。 宋卿昭赞扬道:“晚姐姐办事能力真强。” “我唤那两名小伙到临城打听粮价了。”唐晚想到陕北干旱的事:“京城这边肯定会先得到消息,把粮价涨上去的。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收粮?” 宋卿昭想到上次倒粮卖粮的事,笑道:“嗯,我们像上次那样挣那些富商的钱。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那些富商可能会有样学样。我们这次不止要做米粮,还存肉,做肉贩。” 唐晚:“……”她想不透,露出疑惑的表情。 肉,可不是耐放的。 第103章 投资用处 况且,肉价也没有起伏或传来什么疾病之类,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存肉干什么? 按照这书里的发展剧情,书中女主凭着有现世界的知识,去购买粮食时观察出江南会发生泥石流,从而发生疾病,江南那一带的禽类都生了病,不能食用。 官员为了食用肉类,利用无辜的百姓试吃那些生了病的禽类的肉,死了很多人。 想吃肉的官员多数都是贪官,她们也可以借此机会把那些贪官揪出来,还能赚一笔钱用于民。 后来,她想起现世界治疗猪瘟病的重要草药是什么,带着医师上山一起寻找,从而研制出草药,救了很多人和一些禽类的命,扼制了一场暴乱。 她现在不能理解,是因为她提前让她去做了。 宋卿昭郑重的嘱咐道:“听我的,准没错。” 唐晚笑:“用的都是你的钱,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下乡去考察。” 唐晚疑惑:“这事不急吧,存点肉在城里就能买到。” 宋卿昭听到这些话,知道她是理解错了。 她把自己的计划仔细说了。 唐晚还是很困惑:“陕北发生干旱是冬季,而江南的梅雨季节刚过去,多数都是晴天,应该不会有什么灾难发生。平阳,你多虑了吧!” 宋卿昭为了不引起怀疑,随口胡诌:“我就是未雨绸缪,即使我们投资错了,亏了,那也没事,反正是赢来的钱。没有投入血汗挣来的钱,不用太看重。” 她从来没想过用那笔钱再去赌坊赢一翻。 拿到钱的时候,想的都是如何利用这笔钱造福百姓。 希望得到更多分数值,不用每天执行系统给出的破任务。 渣可爱无时无刻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冒了出来:【宿主,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系统暂时没有因为你做了好事就涨分数值的功能。】 宋卿昭:没事,提前让系统适应下它选中的宿主,有一万个点子,让它自动开发新功能。 唐晚义正言辞的教训道:“无论是怎么挣来的钱,都得认真对待。平阳,你不能因为含着金钥匙出生就大手大脚的破费,要有勤俭美德的思想。” 这番话,怎么那么像班主任在教训铺张浪费的学生。 宋卿昭做了个停的手势,“是是是,你说的对。”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我得回府了。” 唐晚伴着她出门,随后叫唐朝停下手里的活,把人送回府。 宋卿昭:可以拒绝吗? 显然,不能。 有了之前的谈话,唐朝已经学会自动开启话题,跟宋卿昭谈论了一路的学术问题。 原本出来与巡逻兵一起寻找马家犯罪证据的晏平澜,在街上遇到了两人,见两人亲密的说着话,脸色蓦地变得很难看,寻了个由头离开队伍。 宋卿昭一个倒退,乖巧的说:“唐朝,你快回去温书吧。” 唐朝抬头看向大门上悬挂的匾额,心里一阵怨怼,怎就离的这般近,没说什么话就到了。 他思忖着说什么话题能再待会,抬头就看到有两人从另一个街道走过来,看身形有些熟悉。 宋卿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站在晏平澜身旁的林素素,一脸震惊: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友好了?好到可以一起结伴游街? 等等…… 她的攻略目标与书中过客般存在推动剧情发展的女小配在一起,这走向是不是有些脱纲了? 如果书中剧情大改,会影响她回现世界吗? 宋卿昭想着想着皱了眉,看到他们站在一起亲昵的说话,她的心怎么像被揪住了般,隐隐作痛。 按照偶像剧的剧情来分析,她这算是动情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宋卿昭眉宇皱的更紧,心底有怒火蹭蹭蹭的飙升到天灵盖,双手早已不直觉中握紧了,嘴角微扬的弧度蕴藏着无尽怒意。 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唐朝疑惑的皱了眉,按照心里想说的把话说了出来:“晏先生与林小姐走的这般近吗?” 走得近!! 可不是,瞧瞧她们相隔的距离,走动间能碰到彼此的臂膀,墨发随风亲密无间的缠绕在一起,昭示着他们的关系。 双手提着裙摆准备刮过门槛回府的宋卿昭就那样站在原地,回眸看着那两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后改为坚定,见她放下裙摆,走至唐朝身旁站定,故意用甜腻的声音说:“唐朝,国子监这些天布置的作业多吗?” 唐朝以为她是担心交不上作业,宽慰道:“这几天作业量少,而且都是简易的。以平阳的聪慧,很快便可写完,不用担忧。” “嗯,我从来不担忧作业难易度问题。”宋卿昭淡笑着,从晏平澜那个方向看过来,则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 原主很聪明的,很多学术问题看一遍就能解出来,从来不担心交不上作业。 拜原主的福,她穿到这本书起,就没有交不上的作业,加上在现世界的知识,在国子监变成了妥妥的学霸存在。 唐朝听到这话欣赏的看向她,眼里有着光,夸赞道:“平阳确实是聪慧过人,如若是位男子,肯定能高中状元。从草场上发生的事上看,又有英勇的一面。能文能武,如若上朝堂报效国家,定是历史风流人物。” 宋卿昭:“……哪里哪里,过誉了。” 这话说的让她好不心虚。是系统给了她金手指,还给她开外挂,才显得比女主还牛逼。按照赚取够分数值就可以开发新技能的功能,她有可能会成为史上被吐槽最惨的女配。 抢女主光环,抢女主荣耀,成为书中最受宠的女配…… 能想象的到读者看到这本书时会有怎样的心情,脾气暴躁的读者还可能会给原书作者寄刀片! 宋卿昭打了个激灵,双手搓着手臂,站的笔直目视前方,原本想赶走脑海里那些想象出来的血腥画面,谁曾想一看过去就与晏平澜对视上。 男人眼眸微眯,眼底蕴藏着冷锐光芒,刺的宋卿昭心口猛的一疼,她逃亡似的匆匆移开目光,掩饰性的清咳了声。 这道声音成功让唐朝停下向晏平澜拱手作揖行礼的动作,他担忧的转身看过去,两人目光对视上,宋卿昭咳的更厉害了。 “怎么了?哪里不适?”唐朝一脸紧张的问,太过着急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规,伸手帮她轻轻的拍着背。 第104章 误会 两人相距很近。 乍眼看过去,宋卿昭像是依偎在男人的怀中。 晏平澜脸上的笑容逐渐瓦解,脸部线条如刀刻般的坚硬,眼中泛出森森冷气,周身气息冻裂的能把人冻僵。 林素素疑惑、慌乱的看向他,一个照眼已经知晓他的怒气来源在哪,心中微凉,原本对宋卿昭抱有惧意的神色,顷刻间化为虚无,重新彰显在她脸上的是嫉妒与愤怒。 雅集.会,是她跃高门的平台,被她搞砸了不说,还丢尽了脸面,成为京中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笑柄。 虽知吕家召她回京是为了从新振兴吕家门楣,可那也是她的成为人上人的机会,能被家族如同供奉神一般存在的。 可是,没了。 这些时日,她花了重金得到京中所有权贵的家中情报,从而分析出,哪些她能接触的上,从而配得上她,她也不算低配的。 首先,她就挑选了这位在大理寺任少卿,国子监任教的晏平澜,花费了些功夫,今天才得以说上话,两人谈的气氛刚好,准备有新一步的交谈,冤家路窄的遇到这个坑害她的玩意。 隔老远,宋卿昭就感受到来自林素素的恨意,停下咳嗽,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她,待人走近,端庄优雅大方得体不计身份悬殊的主动打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素素不情不愿的俯身行礼,脸上却堆着虚伪的迎合的笑:“确实是许久未见,郡主安好。” “嗯,我挺好的。”宋卿昭笑的很灿烂:“最近心情太好,多管闲事了起来,帮了晏先生破了亮宗案。” 林素素攥紧了手里的帕巾,脸上的笑容有些虚了。 宋卿昭成功的在她脸上看到想看到的表情,这次笑的更真了些,话里藏针的暗讽道:“心情太好了,还上赌坊赢了人家的三年之利。赢了钱后,心情更是好的不行,天天吃嘛嘛香,做嘛嘛利索。这不,听说刑部又有一个大案子,正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呢。” 林素素在心中说了无数句“淡定、平静”后,明是恭维的拍马屁,暗是嘲讽的开了口:“郡主心情好,想必长公主也很高兴,这般孝顺,是臣女不及的。更让臣女大为震惊的是,郡主竟像男子一般大胆,不怕穷凶恶徒血腥场面,还帮忙破了案,实在是佩服。”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的刺耳呢。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林素素说的更是兴奋:“赌坊历来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混乱不堪得很,一般寻常人家女子,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是万万不敢上那里的。郡主不但去了,还赢了赌坊的三年之利,这等勇气与不计世俗目光的行为,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典范,望闻周边几国,都没听说过有这等事。郡主之行为,恐怕会被载入史册永久流传,成为家鸣户晓的幸事,臣女真的是望尘莫及。” 宋卿昭:…… 她有一万句粗暴的话语想送给她。 以前不懂白莲花绿茶婊的意思是什么,听了这席话后,她终于明白这样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是最适合的。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明讽暗讽悉数用上,动词名词用的恰到好处,连标点符号都分介的明明白白。 唐朝最受不了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冷声说道:“林小姐,破案乃动脑力与体力的活,不但得找证人还得找证据。平阳以一己之力破了两宗案件,这能力是刑部官员都自叹不如的。赌坊本就是玩乐场所,只要有钱都去的,三教九流的地方最是复杂,平阳能名震天下,靠的是真本事。这等率真率直,有勇有谋,你是望尘莫及的。” “你……”林素素气的嘴角都歪了,眼睛似眼刀子的看着他,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就像刚刚那位目露凶光、脸色狰狞的女子不是她一般,能屈能伸的行了个礼:“唐贡士说的对,我岂能与郡主相提并论。” 末了,她又拜向宋卿昭:“是臣女失礼了,望郡主原谅。” 她都说自己狭隘了,若表现出心胸宽广不与她计较,那多另类啊,自然得像她一样狭隘,才显得正常。 “嗯,吕家与林家的家教该上整了。望回去转告吕老太太,她当年威风凛凛驰聘沙场的英勇气韵没了,没遗传下来,乃是西楚之憾。” 林素素气的口无遮拦了起来:“外祖母乃开国将军,征战沙场无数才守住的家国,郡主这席话不觉的太过了吗?” 宋卿昭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我说的话,林小姐悟不出来,烦请转告吕老太太便是。” 林素素攥着拳头狠狠的怒视她,别过脸看向晏平澜,脸色秒切换成温婉贤淑的模样:“晏先生,今日恐怕不能再聊了,先告辞。” 晏平澜自始至终都没说话,见宋卿昭三言两语就把林素素赶走,扬了下嘴角,玩味的笑了。 她愤怒的小模样,真是让人看的心痒痒。 就是不知,她的愤怒里有没有包括,看到他与林素素站在一起的部分。 唐朝用温和的声音说:“平阳,莫气,这种人的眼界太窄,不值得与之生气扰了心情。” 宋卿昭微笑着看向他:“你说的对。跟这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平白降低我的格调。”顿了下,继续说道:“你快些回去吧,晚了,晚姐姐怕要担心。” 唐朝笑着点头。 宋卿昭朝晏平澜行了个礼,目不斜视的提起裙摆进了门。 门外,一个男子微笑着看她的背影,一个男子目露狡黠目光看着他。 站在门边上的两个护卫,眼观鼻鼻观心,目视正方的站着。 远远看去,画面有些诡异。 直到看不见那抹身影,唐朝才收回了目光,见晏平澜脸色淡淡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声音仍旧温和的询问:“先生,是否同路,一起走?” “不同,我需要请平阳郡主去衙门一趟,帮忙验尸。”晏平澜言毕,抬脚上了台阶,让护卫进去禀报。 唐朝:…… 他怎么觉的晏先生今日看起来格外刺眼呢。 想了想,他大着胆子上前:“先生,平阳乃是郡主,千金之躯,怎可做那种下作活计。再说,衙门刑部有仵作,怎需劳驾郡主?” 晏平澜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心疼了?” 第105章 去案发现场 唐朝闹了个大红脸,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时忘了回话,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晏平澜又道:“郡主前两次帮忙破案,不但与凶手过招,还审出赃物所在,让刑部少了很多事。有这等本事,减少国家人力物力的输出,乃国之幸事。” 唐朝反驳道,“郡主毕竟是女孩子,接触尸体与血腥场面很是不妥。我国能人异士何其多,刑部可以全国招收那样的人才。” “刑部一直在找这方面的人才,可惜一直未有像郡主这般厉害的。”晏平澜语气平静的回。 唐朝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管家走了出来,朝晏平澜行了个礼,一字一句的转述宋卿昭的话:“今日我累了,明日再去。” 晏平澜毫不避讳的回:“劳烦管家跑一趟通传一声,就说人是下午刚死的,还没臭。如今天气炎热,放一晚,明日可能就臭了。” 管家额头突突的跳,脸色铁青的瞪了眼晏平澜,原本微微弓着以示恭谨的腰板,瞬间挺直了,严肃道:“晏大人,请你退出三步抬头看一眼门框上面挂着的匾额写的字,好生明白如今站在什么地。” 言毕,命人关了府门。 人还在娘胎里,圣上就赐封为平阳郡主,是长公主唯一女儿,镇国公的掌上明珠,一个大理寺二品官员竟敢到这里来叫人去做仵作干的事。 荒唐、荒谬! 管家气呼呼的去了竹园跟长公主禀报了这事。 长公主喂着池塘里的鱼儿,淡笑道:“郡主有这等本事,为国家效力也好,管家何必劳气?” 管家当场呆立。 敢情,郡主这些行为在长公主眼里都不算是违常的? 平阳郡主啊,身份何等尊贵,竟做奴籍之人做的事? 长公主见管家震惊的站在那里,嘴角挂了笑:“卿儿像她的父亲,不怕脏不怕险,有勇有谋,我很是欣慰。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她高兴觉的合理的,就是捅破屋顶,找人再修好便是。” 管家思绪良久,琢磨出长公主是什么意思后,不再纠结,朝她行了礼,之后步履匆匆的走了出去。 宋卿昭躺在院子晒夕阳,享受这一刻的风光。 春江见管家走来,眉宇皱了皱,上前挡人。 “他说什么?” 春江懊恼的瞪了眼管家,眼中有着责备,不知走路动静小些,惊动了郡主。 管家一时进退两难,听了长公主那番话,想着前来告诉宋卿昭,让她自己做决定。 见春江阻拦,又觉的这事不该告诉她,应该说反话。 宋卿昭许久没等到回复,拿掉了脸颊上的书本放在腹部,扭头看向管家:“以晏先生的性子,会让我现在就去衙门检验。” 管家知道瞒不过,点了点头。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有起皱的衣衫,吩咐花朝给她准备干爽利索的衣服,让春江进屋拿遮扇。 春江知道她这是答应了,狠狠的瞪了眼管家,眼中有无数的控诉,没见到她家郡主很累吗? 管家被瞪的很无辜,小声道:“长公主的意思是,郡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有束缚。” “管家看着郡主自小长大,看她这般累,不心疼?”春江怼了句,为了表示她的不满,从他身边过时故意冷哼了两声。 - 宋卿昭一身束衣,配上手中的遮扇,若鬓发再弄成辫子戴顶帽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翩翩俏公子。 府门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晏平澜,宋卿昭愣了下,随后又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这么了解她?知道她会去? 其实,府门关上的时候,晏平澜想过离开的,脑海里浮现她做事时的认真画面,抬动的脚停了下来。 以为会等很久或者今天就见不到人了,没想到她并没有让他久等。 看到人出现的刹那,他的心跳的很快,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我让人把案发现场围了下来,吩咐过不准移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天色还未全黑,这会过去,以平阳的能力兴许还能查出些什么。”晏平澜一开口就说起案情,像是很急迫破了这宗案件。 “我等已在案发地方查了半天,除了几个脚印,及凶手留下的行凶刀器,还未有新发现。” 搜了一下午都没有新一步的证据或线索,要么是衙门的人蠢,要么就是作案之人是老手,懂得销毁证据掩盖线索。 以晏平澜的神色看,作案之人是老手的可能性比较打。 “为何有脚印?难道案发现场是烂泥房?” “是城外的破庙。”晏平澜皱眉道。 那两个逃兵藏军饷所在地,今日中午有百姓来说路过那里看到有人在破庙打架,像是抢夺什么东西,衙门的捕快及守城官兵一同前往。 会这么重视,是因为百姓说,打架的两人身穿军装,嘴里说什么军饷、军功的。 路上,宋卿昭听了后沉默半晌看向晏平澜:“先生有没有觉的诡异?” 晏平澜点头:“像是故意转移我们的视线。” 宋卿昭淡笑着问:“上次抓的那两位逃兵是哪个派系的人?” “初步界定是马大人那边的,晏某觉的很多地方有待考究,还未下定论。正在查找新的线索,还没什么头绪,这边又有官兵出了事。”晏平澜如实说道。 宋卿昭有了大胆的猜想,想朝着那个方向查。 军中出了贪墨的军官,这属于国事。 若不揪出来,士兵士气必会大跌,届时传出去,他国这时候来侵犯,首战就得告败。 国家乱了,谁最受益? 别觉的她多想了,国都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被瓦解才会乱的,得从小事上看本质,注重。 破庙外,围了无数官兵。 捕快长见识过宋卿昭判案,如今对她是佩服的很,自然是尊敬有加,行了礼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担忧:“属下还怕郡主不来,没想到郡主真的愿意屈尊降贵……” 宋卿昭笑道:“娘亲说,我有这等本事,不用来报效国家,会浪费了。” “没想到长公主竟是豪爽女子。” “皇家贵为天家,更应该维护好国家,维护好山河与百姓。”宋卿昭为皇室正言道。 站在边上的士兵都听到了这话,无不鼓舞,更认定要坚守岗位,用好手里的剑。 晏平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神色意味不明。 寒暄过后,捕快长给她说了勘察出来的结果,带着她往里面走,指着地上的脚印说:“看鞋印,是军靴无疑,从看踩的鞋印高深度猜测,此人身形高大魁梧。” 宋卿昭看他要踩那些鞋印,忙喊道:“慢着。” 第106章 找到尸身 在场之人皆愣,看向她。 晚风微凉,席卷过门槛侵袭而入,吹的人身上凉凉的,让人为之一振,眼露惊恐的看向周围。 办案多年,很少有这样感觉阴风阵阵的时候。 天边还有玄色云彩映射,还没完全进入黑夜,却给人如入暗夜的感觉。 宋卿昭嗅了嗅,问:“衙门中是否有养狗。” “有,有的。” “去牵来。” 捕快得令飞快跑出去,宋卿昭看到他跑的动作不知想到什么,喊停了他:“听晏先生说,来报案的是城中百姓,你们去把那名百姓找到带来。” 捕快不知为何要找那人,不过没多问,翻身上马飞快进城。 吩咐完,宋卿昭就让屋里的人都出去透气,喝水纳凉。 捕快长知道宋卿昭办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还是很费解,前去询问:“郡主,这屋中没人把守,搜到的证据恐怕会保留不住。” 宋卿昭抬手遮了下眼睛,随意道:“有带石灰吗?” “有。” “把它洒在脚印周围。” 捕快长认为这才是对的,不能干等着,叫人去干。 等捕快回来的过程中,晏平澜看了宋卿昭无数次,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宋卿昭睨了他一眼没吭声,那条任务栏里的任务还在,渣可爱这时又跑出来提醒,看向晏平澜的目光就更加带有怒意。 这该死的家伙! 这该死的系统! 这该死的任务! 春江留意到宋卿昭的神情有恙,担忧道:“郡主您哪里不适?” 宋卿昭反应过来摆了摆手,干脆闭上眼,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不想看到这男人,天天偏偏在她眼前晃,就像注定有交集般。增加见面的频率,这是要搞事情! 天际慢慢变黑,终于在宋卿昭选择先回府明日再来的时候,那名捕快牵着狗跑过来了。 看到他真的是牵着狗跑来的,宋卿昭气的倒抽了口凉气,差点没站稳。有这么笨的吗?让他牵条狗来,还真的是牵来的? 捕快跑的气喘吁吁却受了个白眼,心底很是委屈。 捕快长观察过宋卿昭的脸色,知道她等的很不耐烦,都站起来准备回府的了。 他走过去轻轻的拍了下他的头,教训道:“就不会动动脑子。” 宋卿昭看那狗像是谁都能带动,皱了皱眉,看来是没经过训练的,她接过绳子,拾起一块染有血迹的布条让它闻。 这狗是有灵性的,即使没被驯练过,也懂得闻了布条后去追寻。 在屋内转了两圈后,它朝着一个方向大声吼。 晏平澜挥手让捕快把那木板撬开,撬开后,有一条道,看上去是直通后山的。 狗带着众人快速往那里跑,一路上都有叫,来到一块平整的地方,叫的更是大声。 路上,腥气很浓。 宋卿昭皱着的眉头紧了紧,面色忽然一沉,脚步倏停。 后面的部队人员跟着一停,等着她的进一步指示。 忽然起风,宋卿昭放了狗绳,只见那狗往地上一滚,滚下小山丘,站起来朝着站在上面的他们直叫。 捕快得到指示飞快下去,两具尸体横陈,双目圆睁,脖子微仰,颈间一道血痕,有鲜血不断冒出来。 “摸下他的脖颈。”宋卿昭不想沾染血迹,理直气壮的指使人干活。 “温的。”捕快震惊的说。 血涌,温凉,人刚死。 创口一条直线,像是勒死的。 伤痕绕脖颈一周,是软器。 从伤口上看,两人伤口相同,猜测是面对面相拉手中软器,谁都不愿意放过谁,最终两败俱伤。 搜出来的银两并不多,至少还没到让两人互杀的程度。 看来,所中毒药有迷幻作用。 宋卿昭鲜眯着眼笑:“有意思。” 他们在屋前,周围有兵士把守,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知晓,可人就这么能耐,在众多捕快士兵面前把人给杀了。 按照现场痕迹来看,是两人斗殴,不慎中滚下小山丘,之后有多番较量,用软器伤了彼此。 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晏平澜听到那两个字时,脸色就黑了,沉声道:“搜身。” 捕快从死者身上搜出文牒交上来。 晏平澜看了眼后交给宋卿昭。 她没接,“是营中士兵,与那两名逃兵同属营节。” 晏平澜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两人仿佛都知道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是有关联的。 站在边上的捕快长听了这句话,却有些疑惑:“郡主,你怎知?” “搜搜吧,屋中应该藏有贪墨的军饷。”宋卿昭遮扇掩面往回走,走了两步皱眉问道:“那名报案的百姓呢,可找到此人?” 回城的那名捕快正要答话,就听到前方传来声音,一名捕快紧急跑过来说道:“那名百姓死了,服毒自杀。” 服毒?? 宋卿昭眼皮微掀,眯眼看向远方,淡笑道:“很来制造这宗死案的人心思很缜密啊,晏先生查案可能会有些难度了。” 晏平澜脸上戾气渐浓,盯着那名捕快问:“死在家中?一人居住?偏僻的瓦砖房,有些破旧?” 捕快疑惑了,点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晏大人是如何知晓的?说的一丝不差! 宋卿昭笑:“看来那位非常喜欢这样的房屋。” 这两人说的什么话,怎么让人听不懂。 捕快长上前来问指示。 晏平澜看向宋卿昭,他总觉的她有什么重要线索没说,或说有了新发现。 “屋中脚印杂乱,各个深浅不一,对吗?”宋卿昭淡声问。 捕快长一开始进去侦查的时候都没发现这点,进屋往那些脚印周围洒了石灰粉才知道的,郡主只进去看了眼就知道了吗? “那是三个人的脚印,后山死的那两位,还有一个是那名报案的人的。”宋卿昭提醒道:“捕快长可以用那些脚印作为其中证据。” 说完,她决定回府梳洗睡觉。 这宗案件留下疑点不多,摆明是想拖延时间,让刑部慢些结案的。 军中出现贪墨的事,应该是个幌子,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她暂时想不出来。 捕快长见她要走,说出心中疑惑:“郡主,卑职仍旧有些地方不明。”得到允许提问的资格,他问道:“这两名死者真是互相勒死的吗?” 宋卿昭提醒他:“捕快长,出来办案,没有带上仵作吗?” 捕快长尴尬一笑,让边上的仵作去验尸。 看来,她上次太兴奋,把证据证人,还直接断了案的操作让他们懒了。 宋卿昭笑着看向晏平澜:“看来,先生无意中得罪人了。” 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杀人,狂妄啊! 第107章 回城遭遇伏杀 验了尸后,仵作上来禀报,死者有中毒现象,确实是互勒导致窒息死亡。 晏平澜得到这个告知,盯着上马车的那抹俏影。 果然,她是知晓的。 这两名死者明显是被人下了毒,先是昏迷在山坡上,醒来后发现一方说不了话,一方愤怒认为他是毒手,从而发生斗殴,激发了那位没毒发的人。 两个被毒哑了的人,从山坡打到山脚,最后双方失手,死于对方手中。 是谁给他们下的毒? 为何她会说屋中的脚印有一个是那名百姓的? 这两点,晏平澜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翻身上了马追上去。 捕快长依言量了那三个不同的脚印,一同赶回城中。 到城门口时,宋卿昭掀开车窗对晏平澜说道:“我就不陪同先生前去了。” 捕快长恰好追上来听到这话,哀求道:“郡主,一同前往吧,许能在那里的案发现场找到更有利的线索呢?” 晏平澜期待的看着她。 宋卿昭与他对视片刻,放下窗帘,闭上眼,那个任务栏又出现了,提示她距离任务完成期限还有一天。 她豁出去了,掀开车帘,对晏平澜说道:“一起去也行,不过先生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晏平澜见她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不知为何心底会有些期待,身体里那股兴奋的血液在叫嚣,那股久违的兴奋感腾起,他僵着脸点了点头。 “捕快长可以先去案发现场吗?”宋卿昭这个请求几乎是命令。 只要她答应一起去案发现场找线索,什么都好,捕快长笑嘻嘻的拍马走了。 一条巷子里,晏平澜怔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她说什么?让他亲她一下!!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的脑海里清晰的记得她说过,让他离她远远的。那什么爱慕,什么追逐与美好,都是假象,是她贪玩制造出来的。 她说了她不想玩了的。 宋卿昭自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所以当看到任务内容的时候会那么反感。 会纠结那么长时间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就是因为言行不一致。 晏平澜嘴角微勾:“当真?” 宋卿昭:“……嗯,亲一下脸颊就行。”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说这话时耳后根在泛红,眼底有着掩藏不了的娇羞。 为了活命,为了新技能! 脸皮算什么!! 晏平澜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不过听到这个要求时,他并没有懊恼,反而有些小雀跃,往她那边走近了两步,微低头,就看到她卷翘的长睫毛微微颤抖,脸颊泛着红晕,娇羞与倾城。 他的唇距离她脸颊几公分时,忽然一阵冷风吹来,男人一把将她推开,后背贴上墙壁,借着力起来,抽出腰间软剑刺了过去。 巷子很窄,很难施展拳脚。 杀手闪躲过,往墙上踢了两脚,站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目标直指宋卿昭。 与此同时,宋卿昭袖中小刀抽出与月色相交,折射出一道光芒闪到杀手的眼睛,趁此机会,她快速缩进死角。 杀手遮挡了下眼眸,就那瞬间,晏平澜已落地搂住宋卿昭腰间把她带了起来,降落在一间空旷的民宅的院子中。 晏平澜拉着她的手腕跑向大门,前来伏杀他们的人是密林高手,一出手就是击杀,奔着血洗利剑来的。 杀手不给他们任何机会,跃起降落在他们跟前,一刀砍向晏平澜,躲闪不及,他被迫放开了宋卿昭的手,闪躲至一旁。 宋卿昭见两人一时打的难舍难分,眼眸微眯,看的出来,两人武功不分上下,内功同样了得,这样的打法,打到天亮都分不出胜负。 可惜,她想错了。 杀手是奉命来杀她的,所以不会和晏平澜纠缠太久,这会他不过是在消耗晏平澜的体力。 几十个来回后,晏平澜的体力明显不如杀手,宋卿昭的心沉了沉,眼底划过一丝亮光,转身往后面院子跑了过去。 一般房子都会有后门的,希望这栋修缮的还算华丽的民舍有这道能救她命的门。 杀手见宋卿昭要跑,手中利剑挥舞的愈发迅速。 晏平澜看宋卿昭知道自救,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不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打斗中,趁杀手分心看宋卿昭逃跑路线的功夫,晏平澜神色一凛,一刀刺在他的手腕上,杀手察觉躲了下,避开了要害。 如同众多小说里写的那样,她这个被系统选中穿进这本书的人有光环,后院果然有道门。 走近了看,发现门被锁着。 宋卿昭急的不行,频频往后看,急促中看到脚下有石头。 她正砸着,杀手一身黑如鬼魅般飞了过来,夜幕下如同一道幽魂逼向她,看着那把利剑对着自己,忘了动作。 不过一瞬,她已想出应付办法,袖中小刀重出江湖,她掌心一翻,刀身对着月色一照,一转,刀光精准的晃在杀手眼睛上。 “啊……” 他闭眼的刹那,后背中了一剑,顺着风跌落。 杀手没想到她会再用这招,双目一虚,就中了剑,跌在地上的刹那,他用剑撑着地,跃了起来逃走了。 宋卿昭见他上了屋顶,飞檐走壁的往城外去了,大大的松了口气。 晏平澜落在她面前,打量过她没受伤后,松了口气,之后又用力的把人拥入怀中,不顾她诧异的目光,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在她耳畔低语:“应你的要求。” 耳边嘶哑的声音让她一时晃了神,竟忘了挣扎。 【叮!恭喜宿主在任务期限内完成任务,奖励分数值1000。下一个任务是:两人同榻而眠一晚,奖励开启新技能。】 新技能? 宋卿昭在脑海中寻找记忆许久,才想起新技能是什么,雀跃的差点跳起来。 感觉到她的兴奋,晏平澜嘴角勾起的笑意甜的齁人。 兴奋后,宋卿昭又苦恼了,同榻而眠是什么鬼? 这系统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一开始要求有肢体接触,完成后,从此任务开始歪风。 许久没等来两人的捕快长,唤了人出来找,看到巷子处有打斗的痕迹,大喊了几声,把巡逻的士兵招来了,一行人一路寻找,听到民舍中有打斗声音,破了门跑进去。 听到有声响,宋卿昭迅速把他推开了,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男人疼的喊了声。 她惊讶的看向双手,借着月色看清楚了手上沾惹的液体是什么颜色,脸色一变,紧张道:“你受伤了?” 晏平澜摆了摆手:“不碍事。” 她的眉宇皱了起来,严肃道:“你把外衫脱了,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下。” 巡逻士兵跑进来就看到一名受伤男子一脸邪笑的脱外衫,对面站着的女子一脸娇羞的侧身站着。 第108章 去破案 身上带伤还能办事? 体格这么强健的吗? 巡逻士兵队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严肃道:“两位是这屋的房主?” 忽的,晏平澜眼眸一眯,迅速扯下外衫罩到宋卿昭头上,冷声呵斥道:“转过身去。” 声音之威严,竟让巡逻士兵们如同听到操练时的命令,整齐划一的转过身。 等转了身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巡逻队长最先反应过来,握着刀柄转过身目露凶光的看着晏平澜:“回答我的问话,如若不是屋主,为何深夜在此?” 晏平澜握着宋卿昭的手腕走出来,捕快看清楚了他的脸,心中惊诧不已,上前拜道:“晏大人,头在案发现场等了许久,去现场吗?” 晏平澜从鼻腔里哼了声,握着宋卿昭的手腕故意背着光走在前面,不让那些巡逻士兵看到她。 巡逻队长得知眼前站着的人是晏平澜,惊诧的低下头赔罪,之后才问起:“卑职等人听到这院子有打斗声,不知晏大人是否知晓是什么人。” “想要我们命的人。”晏平澜平静的给出这个答案。 巡逻队长还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脸色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待出了院子,宋卿昭反拽住他的手直奔医馆。 医馆里只有药童在收拾药材,没有大夫。 宋卿昭一脸信任的看着那名药童:“想必小哥在医馆求医多年,处理一般的刀伤应该是上手的。” 言毕,她伸手在晏平澜的怀中掏出一锭碎银交过去。 捕快看着她的操作,默默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药童看了眼晏平澜受伤的部位,又看了眼案台上放的碎银,终于点了点头,吩咐把人抬到帘后的小床上躺着。 片刻功夫,药童就把伤口处理好了。 皮外伤,利剑刺的不深,如果不是宋卿昭无意中按到,把已止血的伤口弄破了,其实不用来医馆一趟的。 从医馆出来,宋卿昭看了眼天色,提议道:“晏先生先回府上歇息吧,明日再去察看案发现场。” 看出他的坚持,她笑道:“镇国公府有门禁,看天色,快要到门禁时刻了,我们明日案发现场再见。” 捕快等了半天等来这句话,有些不甘,不过身份悬殊,又不好置喙什么,只是把头低的更低了。 京中天气还热,尸体放一晚,明日会有异味的。 她可能就不会再验尸了,以仵作的能力又不能查出什么有力证据,难道这案子又要遥遥无期了? 晏平澜按了下腹部,疼痛感立即侵袭全身,顿时,他整个人抽搐了起来,看上去羸弱不已,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下一般。 “快快快,扶晏先生回……” 晏平澜快速打断了她的话:“我做出这样的惨样,可不是给平阳借口回府的。而是告诉你,我这么虚弱都坚持去案发现场找线索,被保护的完好的你,更应该去帮忙。” “你真的……” 宋卿昭被气的半死,指着他半晌却说不出话来,手指微颤着放下,拂袖朝前走去,气哼哼的嘀咕着:“疼死你活该,这么敬业,有奖金发吗?” 晏平澜听着她的嘀咕,淡淡的笑了,这一笑牵扯到伤口,扬起的嘴角勾勒出一个狰狞的笑脸。 步行到案发现场时,捕快长迅速把搜寻得来的线索说了: “卑职比对过死者的脚印,确实如郡主所料,他与在破庙死去的两人是一伙的。” “这是他的身份文牒,与那两名死者同属一个营。” 宋卿昭看了眼,笑道:“牢房中的那两位是看另一个营地的,这两个又是另一个营地的。凑巧的是,一边是马家,一边是齐家,做的这么均匀,都没有什么悬念了,不怎么有意思。” 她看了眼正面朝下躺在地上的死者,对仵作说道:“检查下他的腹部及手指。” 听说是服毒自杀的,又得到捕快的进一步指示,仵作只检查了死者的口腔,确认是什么毒,并没有给死者做过全身检查。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仵作不敢再托大或傲慢,依言办事。 当死者被翻过身露出狰狞的死相,宋卿昭看了眼差点作呕,用手帕捂住嘴转过身。 晏平澜挥手让人把死者的脸部盖住。 仵作一番流程做下来,前来正禀报: “死者腹部僵硬,指甲盖上有血迹。” 宋卿昭看向晏平澜:“除了这些,现场未曾再留下任何线索。不过,来的路上,有了新的线索,想必晏先生知道往哪个方向查了。” 她挥了挥衣袖,笑道:“那我就先回府上歇息了。” 晏平澜拦住了她的去路:“不知,望平阳明确。” 身着灰衣,随着夜风飘渺,腹部有鲜艳的血迹,在月色下格外刺眼,目光复杂的瞧了她一眼,嘴角微勾起一个弧度,冷哼了声。 “尸体是谁发现的?”宋卿昭与晏平澜面对面站着,冷冷发问。 一名捕快站了出来,抱拳道:“是小的,来时死者已是面容朝下,以观察嘴角流出血色辨认乃是服毒自杀。” “你到的时候,死者身体可还有余温?” “有的。” “你发现后禀过何人,还有谁进过这间屋子?” “小的禀过刑部张大人,张大人命小人在这里守着,除了小人,再无其他人踏足过这屋。” 无人知宋卿昭为何问这些,捕快长站在院中听到这些问题,则是一脸兴奋。他还以为,宋卿昭会真的离开,撂手不干了。 仵作按照她的指示,已得出死者身上确实有伤痕及腹部僵硬。 像这种情况,捕快很难断案。 腹部僵硬是中毒迹象,有伤痕说明是有人为的,但是屋中无任何杀人者痕迹。 宋卿昭问谁进过屋子是为了与预估相比较,为一会推论还原命案过程做准备。她并不奇怪除了捕快过无人进过屋子,上次帮助破案,她有提出来过。 看来,捕快长对她有些尊敬啊,短短数日就把这套推行下去。 宋卿昭转过身眼眸扫向周围,屋里布置简单,只有一个破旧的木柜,一张老旧的桌子,角落处放了张床,上面放的棉絮已发霉,小窗口底下放了张木凳。 死者面容朝下,双脚一长一短的卷曲着、腹部僵硬、脖颈处有勒痕、嘴角有黑色血迹,现场有微小的喷溅式血迹,推测有打斗痕迹。 观察下来,宋卿昭心中已大致清楚当时现场发生过什么,见捕快长用剑撩起死者面部上的帕巾,怒斥道:“捕快长,你想恶心死我吗?” 第109章 初步断 她脸色微沉,目光冷冽的瞥了他一眼。 捕快长讪讪一笑,轻轻放下帕巾,他只是想知道死者的面容到底有多难看。 晏平澜知道少女心情不好,很自觉的没有上前去打扰,退至一旁站定,他害怕听到少女说,他站的位置挡了光。 其余捕快很自觉的站在边上,不再挪动脚步。 宋卿昭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锦绣玉段在烛光下闪耀,发出森森冷意。 忽然,屋内的捕快都觉的,明日再来检查也行。为何一定要强迫郡主留下一起办案呢? “站那边去!” 宋卿昭对身后站着的男人说。 晏平澜嘴角勾了下,又往门口退了几步。 宋卿昭指示仵作照着她说的做。 仵作一一照做,报上来。 宋卿昭根据仵作给出的验尸报告及现场情况开始了述说,并让捕快记录:“尸身呈俯卧状,头西脚南,头朝窗口正向,右臂半举,手掌握成拳,局部尸体痉挛,目望窗口方向。现场有喷溅式痕迹,有打斗痕迹。” “尸身下颌关节破裂,未见角膜混浊,初步断死亡时间为两个至三个时辰之间。” 屋内只有少女微凉的声音,从语气上听的出来,她心情很差。 捕快听说死亡时间是两个时辰到三个时辰之间,皱了眉,怔愣的看向她。 这个时辰,好像有点精准! 她是如何推测出的? 晏平澜站在门边上,手里拿着捕快送来的卷宗,他微眯着眼看完,声音微凉:“看来这两桩案件是布置已久,煞费苦心的。” “大理寺闲暇太久,不给你们找点事做,怎么行呢?”宋卿昭淡淡的说,随后看向那名捕快:“你相信我说的吗?” 捕快忙不失的点头。 宋卿昭看向仵作,“把死者的衣衫都脱了。” “啊?”仵作呆住了,看向晏平澜。 晏平澜的视线从卷宗那里转移到她身上,“你想验什么?” “看看死相是否一致,有没有哪里遗漏了。”宋卿昭很难得的给出解释。 晏平澜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做声。 仵作没得到指示站在那里不敢有所动作。 宋卿昭等的很不耐烦,皱眉看向他:“晏先生,没看天色晚了吗?娘亲再放心我出来,这么晚没回去也会担心的。” 晏平澜抿着唇,挥了挥手。 仵作开始动手,先是把死者的衣衫鞋袜一件件除下放在边上,按照指示,又动手把那些衣衫鞋袜一件件叠好,从头到脚整齐的放在边上,待死者身上只剩下一条绒裤时,仵作僵在那里,抬头看向晏平澜。 院中寂静无声,一些年轻捕快的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现场只一位女性,那么多男性看着,这场面是不是有些尴尬! 晏平澜深吸了口气,上前用手遮住了少女的眼睛,指示仵作把绒裤脱下,之后用布盖上重要部位,这才松开了手。 “咳。”仵作表情丰富的清咳了声,一张老脸隐隐有些泛红。 “遮掩什么,身体特征不同罢了。”宋卿昭皱眉瞪男人,一句话说的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低头看向自己的重要命根处,脸色憋红。 “闭嘴。”晏平澜呵斥道,一介女子身处众多男人之中已够突显,还说出这种话来,让人怎看她。 “再验。”宋卿昭让仵作接着验,命他把尸身翻过去,看过后皱眉:“尸身已有尸斑,眼色呈暗黑色,斑点周围可见点状出血,分布于脖颈处,尚未扩散,属于急死。” 她看想地上的血迹问仵作:“可识认毒高手?” 仵作目露意外,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为何会点头,待反应过来才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有些后悔,张口欲言。 宋卿昭摆手道:“我看过你验尸的一些卷宗,中毒身亡服毒自杀的那些案件,写的很精准。看你不敢言及害怕的状态,帮你验尸之人,应该是犯了罪被放狱了。” 捕快长惊讶不已,解说道:“确有此事。王仵作与张仵作一直以来都相互配合,帮衙门破了不少案。” 所犯何事下狱,没人解说。 宋卿昭也不想过问,只是看向晏平澜说道:“把此人找来,看看今天死的这三个人中的毒是否相同。如果王仵作所犯之事不重,晏先生可考虑为他翻供把人放了。这样的栋梁之才,着实该戴罪立功。” 晏平澜从腰间掏出令牌递过去,捕快接了迅速赶往牢房。 在等人来的期间,宋卿昭在街上用了餐,还逛了首饰铺,等回到那间屋,人还没到,恼了:“你们带个人都要那么久,幕后之人都够时间布置新的案件了。” 捕快长被训的尴尬摸了鼻尖,他委屈啊,谁知道手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这去的时间都够跑两个来回了。 就在这时,那名捕快拽着一个脚戴铁链,手戴镣铐,衣衫脏污鬓发凌乱的男子走过来。 宋卿昭看着他脚下的铁链,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捕快,气闷道:“以这样的方式走来,本郡主没等上两个时辰,都得叩谢王仵作的坚韧。” 既然是请人出来帮忙验尸的,案情又紧急,是不是该把他双脚处的沉重铁链给解了。 那名捕快很委屈的说:“是狱卒长不愿意解开。” “把那人给辞了。”宋卿昭气哄哄的说。 “狱卒长身后关系错综复杂,不能轻易被辞退的。” “本郡主说的,把人给辞了。看看王仵作这身衣衫,在牢中没少被虐待吧。以延误大理寺查案,作风不良为由辞了。” 晏平澜得到这话,心中是雀跃的。 牢房的歪风邪风确实该改了,可惜一直未有人站出来纠正,赶巧,今日让她久等触了威严。 捕快看向晏平澜。 “按照郡主所说,有什么事,平阳郡主一力承担。” “哎哎哎……什么叫一力承担……” 宋卿昭叫唤道,冷冷的睨着他,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顺带拿布塞住他的嘴。 刚刚那张嘴还亲了她的脸颊……不想,停住。 捕快长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让王仵作双脚放开些,随手扬起手里的利剑,用力挥了下去,溅起点星光,铁链纹丝不动。 宋卿昭咬着下嘴唇瞪他:“找到锁口,用铁丝开。” 怕她再呵斥,懂得怎么用铁丝开锁的捕快主动站了出来。 王仵作在狱中听说过不少宋卿昭的事,来的路上,捕快也告知他,郡主会让刑部把他放了,官复原位戴罪立功,此刻看到她竟生出一股信任感。 为何会落狱,就因衙御钦差的不信任。 第110章 两边的人 “所中之毒乃白果汁。” 王仵作解了铁链及镣铐,跪在地上捏起一把尘土放在鼻中闻了闻,又前去翻看死者的状态,笃定道。 “行,待会回到衙门,再去验另外两具尸体。”宋卿昭很困,声音带了丝疲倦。 她让张仵作接着验尸,把尸身翻过来,看了看屋里的血迹及现场打斗痕迹,下了结论:“结合尸僵及尸斑,屋中打斗痕迹,推断死亡时间精确至两个时辰。” 这与初断结果相同。 捕快听了这话知道自己守护住现场没有被破坏,算是有功了。 “你如何断出的?”晏平澜问出众人的心声。 宋卿昭知道他会问,活动了几下脖颈,垂眸看向死者陈述道:“尸斑,就是人死后皮肤上出现的斑点,这些斑点的形成是由于人死后血液停止流动,在血管内堆积形成的,堆积时间久,颜色会愈发的深。不过,死者乃是中毒身亡,不能用斑点来界定死亡时间。” 她指了肌肤上几处斑点:“现在才开始扩散,屋中又有打斗痕迹,说明毒汁是被强硬灌下去的。以此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 屋内站着的人一脸懵,这些术语他们没听说过。 宋卿昭深吸了口气,用简短的语言尽量解释清楚:“尸斑颜色暗黑色,说明毒汁中混合了种能加剧人死亡的药粉,这些尸斑慢慢的扩散,可见死亡时间应该很久。应该是我命你回城牵狗的那段时间死的。为什么说是急死呢。分布在颈部及锁骨一带的尸斑,与身体上遍布的尸斑不符。只有急死,血液才会曾呈暗紫色。尸斑出现的时间快,为何脖颈及锁骨一带才出现没多久,因为毒汁卡在喉咙所致。” 她这话是解释了上下尸斑不符,也告诉众人,杀人者故意混淆视线给他们查。 拜狱卒所赐,滞留在这间破屋的时间够杀人者再布局了。 看他们还是有些不懂,宋卿昭恼火极了,她在现世界也不是专业的法医,让她说这些,不是为难她吗? 迫于屋中所有人投射过来的视线,宋卿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人死后,尸身不会立刻僵硬,而是会先变软,维持时间大多在一个半时辰,但有一种情况列外,比如死前有剧烈舞动过,这种情况,就会加快尸僵速度。” “死者下颌破裂,可推测是被人重重摔下所致,随后下肢最先僵硬,尸僵时间一般为一个小时。因此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推断为两个时辰,不会超过这个时间。没有精密的验尸工具,所以死亡时间可能还会靠前。” 这席话说完后,院中无声。 其实,他们都知道宋卿昭解释的很详细,不过有些话他们还是没听懂。 两位仵作则是听懂了,都露出佩服的神情。 晏平澜很努力的去理解,不过还是听得晕晕乎乎的。 宋卿昭看了眼他,见他露出迷茫的眼神,满意的笑了,“尸身腹部僵硬,侧腰有伤口,初步推断,有人在他生前塞了东西进去。仵作可剖腹查看。” “伤口平整,可见是利器所伤,推断凶器为利刀。” 她说话的同时,示意捕快长拔刀出来比对伤口。 张仵作依言开膛破肚。 这等血腥场面,宋卿昭是不敢看的,很自觉的转过身去,并说道:“把东西取出来后,用衣衫把他盖上。” 从死者肚腹剖出来的东西是一个袋子,里面装有黄金,上面是刻了字的。 宋卿昭伸了个懒腰,掩着口鼻说:“案情查到这里,剩下的晏先生看着办吧。” 脚踏出门口的时候,她想到那个任务,懊恼的握紧了拳头,用脑电波与渣可爱交流:【之前都有任务选的,现在的任务都是强迫性的。强烈要求系统文明,给我重新发派任务。】 渣可爱给她调动了一行字出来:【考虑到宿主攻略目标不积极,特派此任务。】 这就是没得换了。 宋卿昭看到任务栏上的期限,冷冷的呵笑几声。 春江等在马车边上,见她出来,为其披上斗篷,看到跟着出来的男子,脸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 晏平澜把两宗案件详细的记录下来,之后交了上去。 中书令见两件案子牵扯到两名皇子,在没立储的情况下,不敢随意定夺或批示,干脆把卷宗呈到圣上案桌上。 西楚帝看卷宗的时候,一旁大监给了解说:“这两个案子,平阳郡主都有帮忙一起调查。听说,因为捕快让人去牢房找仵作来迟了,她大发雷霆辞了狱卒长的职位。” 那个职位,关系错综复杂,一般都没人动。 没想到小丫头片子一句话就把人给革职了。 西楚帝挑眉看向他:“没人到大理寺闹?” “听说是平阳郡主下的令,无人敢闹。” 西楚帝大笑,高兴的赞许道:“这丫头片子长大了,知道权势用在刀刃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的跑来告状了。” 想到一事,皱眉问道:“长公主就许她去帮忙破案?” 大监低着头答:“传出来的原话是:她有这本事就去报效国家,对得起所领俸禄就行。像她的爹,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苦,又有勇又有谋,挺好的。” 西楚帝听了这些话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可惜道:“卿儿若是男子,将来定能与镇国公一样为朕守护江山。” 大监也觉的有些可惜,摇了摇头。 待看完卷宗,西楚帝命令大监前去寻李勉与李睿前来。 两位皇子一同在龙焰殿相遇,两人脸色严肃,拱手作揖没有交谈,一同踏上台阶,站在大门口又同时停下,抬头看门框上悬挂的匾额。 龙焰宫,顾名思义乃惩罚殿。 二人卷入刺杀案的事,他们是知晓的,所以被召来这里,并没有很意外。 不过,他们的母妃就没像他们那么淡定了。 宁和宫,皇后正在殿中走来走去,手里紧紧的拽着帕巾,满脸担忧的看着龙焰殿方向。 案发时,她已第一时间着书问过齐家,那里是否贪墨军饷的,并且还给她分析了利弊。 以齐家的身家地位,没必要贪墨那些军饷,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构陷的。 难就难在,明知是被构陷的,却是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她问:“我儿进去多久了?” 方嬷嬷倒了盏茶递给她,宽慰道:“娘娘,您忘了吗?平阳郡主参与审案,若对大皇子不利,早去询问了。她那里没什么声响,说明案子与大皇子无关啊。” “对对对,勉儿待平阳如亲生妹妹,如果对勉儿不利,一定会去告知。”皇后笑道,松了紧拽着的帕巾。 她担忧什么? 该担忧的是紫霞宫那位。 第111章 到底是谁 龙焰殿周围守卫森严,散发着隐隐冷意。 殿内,寂静无声。 两位皇子微微躬身作揖,低垂着头看地面。 西楚帝散发出来的威严气息笼罩着整个殿内,震慑的门外守卫都战战兢兢的。 半晌。 坐在高位上的人缓步走下来,轻轻的拂了下袖袍。 两位皇子听命起来站直,等着问话。 “齐家出了位赌徒吗?” 李勉行礼回话:“齐家之事,儿不甚清楚。只知齐炀平日爱上赌坊,输多少赢多少不曾得知。” “闲暇之时,没有问问你的舅舅?”西楚帝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他其中要意。 李勉暗暗吸了口气,身体端的更加笔直,行礼时语气平和的不敢有一丝怨怒,话语挑不出一点错处:“儿臣愚笨,窗课一直不过关,被老师指出众多错处,近日一直在补交,不曾有空去拜访齐侯。” 说的与调查内容相同,西楚帝想从中找出漏洞借题发挥,从而侧击出一些有用信息都未能。 传唤两位皇子到这里时,西楚帝调查过齐家马家,很干净。 这种干净,不是他想要的。 手上没一点肮脏事,太不正常了。 不是他们的母族处理太好,就是他们母族没有帮他们夺嫡的准备。 不想争得龙位,又怎么可能。 草场上发生的事,说明了夺嫡开始。 既已开始,像这些事只会多不会少。 西楚帝眼眸微眯,抿了下唇,双手搓了几下,威严气息不减反增,原地走了几步,看向殿中的另一位。 李睿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脸色与平时无异,就像是来跟父亲谈心的。 他的脸色一贯如此沉着,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更加不能。 西楚帝摸着额头走来走去,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的外公有进宫见过贵妃吗?” “有,前日进宫带了母妃喜欢吃的酥饼。”李睿如实告知,连一句好话都没帮马大人说。 “马大人爱女心切啊。” 李睿没有回话,只是站着。 西楚帝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最后坐回位上,手指轻轻敲打着龙头扶椅,脸色微冷。 两人的回话挑不出任何错处,发作都找不到破口。 他沉吟半晌,声音嘶哑道:“逃兵贪墨军饷之事,你俩可知?” 两位皇子同时低头作揖。 “可知逃兵是谁的人?” 两位皇子低着头没有回话。 “既知晓,就配合晏大人查清吧!”西楚帝挥手道。 “儿臣谨遵。” “儿臣谨遵。” 西楚帝指着中央放着的皇室家法木棍,声音寒凉:“各自杖十。” 许久未见圣天子的雷霆震怒,来的如此突兀,着实把人弄的人心惶惶。 进来行法的两位御前护卫面无表情的站在边上,等着两人趴下去。 两位皇子没有异言,听话的趴下去。 御前护卫行法,西楚帝看他们沉闷不吭一声,脸色更是冷的让人捉摸不透。 得到的旨意是没有手下留情,十棍杖下去,两人后背衬衫已被血水渗透,痕迹清晰可见。 执行完任务,御前护卫得到指示挥手叫入两位护卫一同把人扶着走出去。 西楚帝看他们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气息冷然的让人发颤,站在外边的宫人,头低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殿外九天之上的揽月,低低出声:“都不是他们吗?” - 紫霞宫,马贵妃站在案桌边描绘着画像,是一棵松树,正描着松果,一颗颗的,描画的很逼真,看的人都会忍不住夸赞。 赵嬷嬷气定神闲的站在帐帏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过了不知多久。 马贵妃扬起宣纸端详了起来,怕墨汁没干会破坏整张画作,轻轻的吹着气。 这里气氛平静融洽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前来打探这边宫殿动静的人什么都刺探不出来,急的冷汗直冒,频频往里面看。 后殿有宫女在议论: “贵妃很淡定,这事应该波及不了大皇子。” 那宫人神神秘秘的看了眼周围,凑前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际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贵妃越是淡定,说明心里越慌乱。” “没错,贵妃每次有事发生都会待在案桌一天。” “龙焰殿那边过了那么久,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吗?” 一位管事嬷嬷见赵嬷嬷走出殿,知道后殿的宫女聚集在一起谈话,心善柔软的她怕几位小宫女被发现被罚,特地跑过来清咳了几声做提醒。 向来镇定平稳的赵嬷嬷,此刻她脸色出了丝纹动,厉声道:“端盆清水过来。” 几位宫人及宫女赶紧往水井跑。 “从来没见过赵嬷嬷这般失态,是怎么了?” 亲眼看着李睿被抬回来的大监小声告知:“圣天子震怒。” 闻言,个个不敢再多言,低头默默做事。 - 这边宫中还什么都没传出去,宫外却已经乱作一团。 马家庭院中,马大人马季言走来走去,弄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府中气氛冷沉如冰。 向来娇蛮的马夫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证据没确凿,陛下怎就把人宣进宫了?”马季言踱着步搓着手走来走去喃喃自语着,时不时的看向门外。 过了会,终于有人从大门走进来了。 那人一身黑衣抱拳道:“主公,探出来了,两位皇子皆受罚。” 马季言听说两个人都被罚了,嘴角微勾了下,脸上展露微笑,末了又沉着脸问:“大皇子伤的严重吗?” “廷杖十下,太医皆被召进宫……” “怎能对亲生儿子下如此重手,得休养段时间了。”马季言愁道,眉宇皱成川字,接连轻拍了几下手掌,脸色是敢怒不敢言。 他转了圈,又问:“军营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大理寺少卿全权掌管这事,情报瞒的很严,一丝都窥探不出来。” 马季言叹息了声,一直想攻略大理寺官员,可是那些人就似铜墙铁壁,毫无突击的地方。 如若有一人在里面,一丁点消息总是能透出来的。 如今是两眼一抹黑。 马季言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弓着背背着手脚步沉重的往回走,紧锁的眉宇久久散不去。 就在这时,关门声传了进来。 他诧异的回眸看,就看到原本该待在营中的马将军马季品一身黑衣走进来。 “你,你怎的回来了?”马季言面露惧意,下意识的看向四周。 马季品摘下帏帽,看了他一眼,率先往书房走去。 第112章 是谁布局 书房中。 “你说什么?有人在背后布局?” 马季言吞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的转了圈,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马家能有今天,盘根错节的关系多如牛毛。 是谁借着马家名誉在军饷中捞油水,他们一直都知晓的。 这种事,别的大族也有。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爆出来,并牵扯到李睿身上 所以,知道李睿被召入龙焰殿,他才这般担忧。 如果是有人布局算计的,那么,就只剩下愤怒了 “是谁?”马季言满脸怒意,声音都带着火焰。 马季品摇头。 是谁做事这般利索!! “我此番亲自前来,就是告知你,一切事宜这段时间都莫要轻举妄动。陛下秘密查各地军营军饷起,就已对各大皇子的母族生了疑心。” 马季言听着这话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心中咯噔了下,脸上有着后怕,圣心难测啊!! 好半晌,他方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会吩咐下去的。”他摸着胡须虚虚的说,想到什么,脸色担忧的看向他:“那你呢?可有被传唤去问话?” “暂时无。”马季品望着前方平淡的回。 刺探过晏平澜多回,始终摸不准他是什么人,身上没弱点没把柄,看来是一个控制不了的硬家伙。 他们这方头疼,齐家那边肯定也不平静。 如他所料。 齐家院舍寂静无声,门前无过客,不是心虚,是无惧。 当今皇后乃出自齐家,何等荣耀,没有圣上旨意下来,哪个大臣敢上他家的门。 况且,齐家清廉是出了名的。 百年大族,旁枝有什么事是正常的,只要不是本族。 齐老爷在书房招待一位重客。 “齐侯想必是知晓军营出现贪墨之事,九曲十八弯的牵扯到皇四子身上,晏某出门时听说圣上动用了家法。”晏平澜坐在桌旁喝着茶,平静的说着话,语气无波无澜,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齐侯笑呵呵的坐在主位,端起茶盏也喝了口茶,像是解了渴,一副身心舒畅的样子,笑道:“看来还没到用刑法的时候,陛下还是疼惜孩子的。” 听到这话,晏平澜并没有意外,敛了下眉,职业性的笑容仍旧挂在唇角,拨弄了几下茶盏上的茶叶,“皇子众多,陛下是要雨露均沾。”他顿了下,挑起眉梢看过去:“只是国是繁忙,陛下恐没那么多空闲的时候。” 齐侯仍旧是笑着的:“这等家事,就不劳我们这些臣子操心了。”他看着他手里捧着的茶盏,笑道:“这是江南的新茶,说要三十两一斤,老朽活了那么久还没喝过那么贵的茶叶,命府中小厮去买了半斤。老朽喝了两天,都没琢磨出这茶与三两的茶叶哪里不同,晏大人可喝的出来?” 没想到上门探路的他反被刺了。 江南新茶…… 晏平澜的笑脸有了丝松动,嘴角轻勾了下,摇头道:“卑职品不出来,得让这方面的高手细品方能得知。” “那老朽就等着晏大人着人细品后告知了。”齐侯扬起茶盏眯眼笑道。 “一定。” 走时,晏平澜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笑意,深藏着情绪,让人一星半点的异样都瞧不出来。 齐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凝固,背着手问:“警告军中那人,别那么爱赌,想想他的家族,别收了点钱受了点威胁,拖本家之人下水。水底寒凉,有些人经不起寒冻。” 隐没在暗夜中的人听言,抱拳应下,转身便消失了。 齐炀这毛小子在外面听说李勉被召进宫并受了罚,急急躁躁的跑回来了,一进大门就大声嚷嚷道:“爷爷,爷爷,你知道李勉表哥被召进宫的事吗?” 管家上前挡住他急速跑向齐侯的步伐,沉着脸道:“小少爷,天黑雾重,你毛毛躁躁的容易滑倒。” 齐炀刚想训斥他多事,就看到齐侯一脸笑意站在长廊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每次出现这样的笑容,齐炀都有种被野狼盯上的错觉,身心皆颤。 他深吸了口气,脚步往后挪动了两步,想跑路,被管家挡住了。 “爷爷还听说陛下问了皇四子,你是否经常出入赌坊,输赢有多少。”齐侯向他招手,平静的说道。 齐炀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脚步向灌了铅那般沉重,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走了两步,摇头摆手道:“孙儿进出赌坊玩的都是小的,花的都是零钱,从未赊账或借记,最多就向娘多要了些零钱。” 齐家上下的一举一动,齐侯自然是知晓的。 陛下更是知晓的,他这般问,深意在哪,微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 “过来。” 听到声音威严了三分,齐炀不敢再拖拉,飞快走过去站在底下,等着训话,只一句确够他长记性的。 “顽劣不改,进祠堂跪一夜省示,途中不许送任何吃食。” 闻言,齐炀一把拽住他的裤脚嚎哭道:“爷爷,我以后绝对不去赌坊了,求你绕过我这一次吧!” 齐侯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之气,震慑的齐炀连忙松了手,抹了眼角虚无的泪珠,乖乖巧巧的站直,拱手作礼道:“是,孙儿谨遵教诲。” 齐侯脚步沉沉的往厢房走,沿路一直下达指令。 - 宋卿昭靠坐在案桌前,百无聊赖的玩着手里的扇子,在思忖着要不要敲打几下脑袋。怕疼的她,握着扇子半天没舍得下手。 渣可爱知道她在想什么,担心了半天,冒着被敲打的危险,说:【你拖拖拉拉的不执行任务,读者都嫌弃剧情不紧凑了。你该一边与攻略目标做事业,一边把攻略任务提上来,这叫爱情事业两不误,现世界的偶像剧不都这样演的吗?】 宋卿昭眼神冷冽的盯着前方:【你懂的倒挺多。】 渣可爱见硬来不行,来软的,卖可怜道:【你再拖拖拉拉的不进行任务,我都要被换了。听说换的系统助手很严肃,出了名的遵系统指令行事。】 宋卿昭疑惑的问:那会怎样? 渣可爱为了不被换,夸大其词的说:【天天有任务,不执行扣取分数值会加倍。】 宋卿昭蓦地站起来,身后的凳子都被带翻了,震惊道:【意思是,我会加速死掉。】 【嗯,之后换一个新的宿主。】 宋卿昭:…… 她沉默半晌,拍了拍手掌,飞速跑了出去,着急忙慌的。 第113章 有要求 一路赶往晏府,得知人不在府上,改了地方。 果然,人在衙门审案。 晏平澜连夜审问,耗尽心神没有得出一丁点有用的消息,捏着眉心从牢房走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一抹火红身影。 他以为看错了,揉了几下眼眸。 “晏先生,我今日告假陪你审问案子,如何?”宋卿昭一脸急切的走过去,眯着眼笑道。 晏平澜:…… 他有些恍惚,以为出现了幻觉幻听,捏了几下眉心,没等到回话的人急切的上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感受到胳膊上传来柔软的触觉,他方确定人真的站在旁侧。 宋卿昭进来时听说他连夜审案,知道他如今怕是要回府歇息,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说:“一个时辰,我就能帮你问出有用的线索来。” 他是知道她的厉害的,她敢放出这句话,自然有十足的把握。或说,前两日案发时,她就有了线索,没说出来是想他能问出些什么。 晏平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宋卿昭知道他在想什么,握着他的手臂摇晃了几下,娇声道:“平阳发誓,案发时和在案发现场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如今,也只是想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上得到线索。” 她懂唇语,能从微表情上看出有用的东西,有她帮助,确实能快速审出幕后之人。 晏平澜知道她这么急速的跑来,肯定是有要求的。 其实,他一直怀疑宋卿昭事出无常的,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她。 自从那次病之后醒来,整个人就变了很多。 懂时度、懂忍让、杀伐果断、会问案、会验尸…… 以往从未听说过平阳郡主懂这些,传闻最多的便是娇蛮、跋扈。 一言不合就整蛊人,活的宛如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 这人还真的让他捉摸不透,更让他烦闷的是他的心思。 宋卿昭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慌的一批,脸上却镇静的摸索着脸颊和头发露出疑惑的神情,“先生这般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还是发现,自己爱上我了?” “咳咳……咳咳……” 大理寺正卿差点踉跄,一脸恐慌的咳嗽,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宋卿昭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被听到这样的话,纵然脸皮厚也有些臊,脸颊热的像被火烧了般。 晏平澜本想顺势逗弄她的,看有人来了,打掩护道:“郡主如今已过及笄,怎的还似以前那般肆意妄为,娇蛮任性,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旁人听了会怎想?” 宋卿昭知道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连忙伏小做低的应下:“先生教训的是。往后,平阳会注意的。” 两人一唱一和,正卿哪还敢站在边上看着,连忙走过来行礼:“微臣见过平阳郡主。” “大人无需多礼,平阳今日来是想尽绵薄之力的。”宋卿昭说明在此的缘由。 正卿心中暗惊,早有听闻平阳郡主审问破案很有一套,只凭借问答便能得出人证物证,直接断案。 没想到今日有幸听闻,心底很是雀跃,他拱手作揖恭敬道:“有郡主相助,想必这案子能很快结了。” “本郡主出马,那是自然的。不过……”她一如既往的自信骄傲,话音落却看向晏平澜娇俏的说道:“不过先生没答应我的要求,这忙,我是有心无力啊。” 晏平澜一开始还心存侥幸,因为正卿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宋卿昭还没来得及提出要求,她碍于有旁人在会放弃了,能就此逃过。 没想到,她竟执着。 正卿没想到会等到这话,为难的看向晏平澜,皱眉一想觉的她身份再尊贵,也是一介女子,能提什么过分要求,助攻道:“晏大人,平阳郡主的要求定然不过分,你就答应了吧!” “不过分,不过分。”宋卿昭笑眯眯的看着晏平澜,同塌而眠一晚,盖棉被纯聊天,在现世界男女闺蜜里是唱干的事,应该不算过分吧…… 看到她脸上的浮动,晏平澜有了丝不好的预感,上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就是要求他主动亲她脸颊一下,下意识的移动脚步。 春江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不用细想看她连早膳都没吃急匆匆的跑来找晏平澜,也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怕宋卿昭再做些出格的事,连忙拽住了她的手袖,使劲摇头。 一个未婚配刚及笄的郡主,是万万不能做出格之事的。她如今的言行,以后都可能会被婆家挑刺的。 宋卿昭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等着晏平澜的回话。 晏平澜警惕道:“平阳先说是什么要求。” 宋卿昭看了眼周围,再看向正卿,眼底有着请求他离开的意思。 正卿被她看了眼,身体微抖着行礼道:“既然郡主与晏先生有事要聊,那微臣先去牢房等候。” “多谢大人体贴。”宋卿昭很有礼貌的回他。 等人一走,她拽住男人的手臂把人拉下来,在他耳畔小声说道:“先生一宿没休息,定是累及了,审问完要回去休息的吧?” 晏平澜心中咯噔了声,拉开她的手,站的远了些。 宋卿昭跟过去,拽着他的袖子不松开,一脸娇俏:“先生,平阳可把你怎么着了,怕成这样?” “要求是什么?” “我陪你歇息。”宋卿昭说完,怕他想歪了,又解释道:“只是看着你睡,什么都不做。” 就知道是逾越之事,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到底是谁在操控着她?看她的神色就知道不是真心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般。 他忽然生了冷意,逗弄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能保证不做什么,晏某却不能。” 这话一出口,她果然下意识的拽紧衣领,一脸戒备的看向他,脸上出现恼怒与懊悔。 蓦地。 他走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冷声逼问:“到底是什么在操控你,像挑战任务一样的挑战我?” 宋卿昭呆滞了,睁大眼震惊的看向他,他知道了?仔细一想,又觉的不可能。她与渣可爱交流用的都是脑电波,从未出口说过话。 难道,他是从她的言行中猜出来的? 渣可爱冒着冷汗出现:【他猜到了,以后行事你得小心些,别像之前那样执行完任务就做出嫌弃或远离的事来。】 宋卿昭:……如果不逃离,会拜倒在他倾城容貌之下的。 晏平澜看她露出惊慌的神色,身上戾气加重,手腕用了几分力道,“回话。” 第114章 问案 宋卿昭挣扎道:“你先放开我。” 晏平澜看她脸上露出痛容,意识到自己失控了,松开了手,看到她手腕被抓出痕迹,又心疼的要命,伸出一半的手缩了回来, 冷冷的看着她。 宋卿昭低着头揉手腕,抬头看到他脸色很冷,又心虚的低下头揉手腕,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没人操控,就是看你那么累,多情的想,我睡在你旁边可能会让你容易入睡。” 晏平澜知道她没说真话,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说真话,脸色阴冷的犹如鬼魅,愤然的甩了袖子快步走进里面的牢房。 他愿意走进去就说明答应了她的要求。 宋卿昭轻轻的拍打了几下胸口,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因为他答应了要求而雀跃,反而有些担忧。 牢房里,两位逃兵分别关押在两处。 正卿见人进来,虚心的询问:“郡主想怎么审?” 牢房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和椅子,规模与现代的审问室相差无异。 宋卿昭站在桌子后,让人把椅子端过去给逃兵坐。 众人都不知她的用意,露出疑惑神情。 逃兵知道对面站着的人是平阳郡主,心底生了惧意,她的传闻他们可是知晓的。那日,她使用的武功很是诡异,至今,他们都难忘。 宋卿昭随手撩开审问卷宗看,看了两眼,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眼底带着笑意,挑眉看向晏平澜。 “张二宝,家中老二,小富家庭。近年无战事,驻扎京城周围的军营没有用武之地,而你能当上部长,家里使了不少银子吧。”宋卿昭淡淡的问。 张二宝没吭声。 “给你取一个宝字,你是家中唯一男丁,家中还希望你能建功立业坐上高位,给家中带来荣华富贵,是吧。”宋卿昭只翻了一页,还没仔细看的,仅凭名字就得出这么多信息,在场的人露出了惊讶之色,顿时,更加有兴趣起来。 果然如传闻那般神奇。 逃兵以为她是看了卷宗得知的,并没有露出诧异的目光,只是比平时戒备,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三位死者是你的同党吧。”宋卿昭声音冷冷,见对方掀了下眼皮,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又道:“你可知我是如何得出此结论的?” 那人正要说话,又被她打断:“因为布局之人故弄玄虚。先是让人扮作百姓到城中报案,紧接着捕快赶去就看到两人死亡,如果我没有去,衙门可能会因两人分赃不均互相斗殴而亡。恰巧,我去了,知道死者先被人挑唆出营暴露自己,再被引诱互殴,见两人两败俱伤后趁机灌了毒药,制造出互殴而亡的现象。” “城中那位得到那人的承诺,多分一份给他,按照指定位置去了那间破屋等待,只是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死路。他也不想想,他知道贪墨军饷的所有事,知道的那么多,那人怎会饶了他。” 正卿听到这里震惊道:“那为何这两人没有被暗杀?” “因为这两人是齐家旁枝的人,布局之人想把贪墨军饷这事按在齐家头上。” 那日她以一己之力把这两人制服,回去后就生了疑惑。 背后的人想利用她的手给李勉破点皮,让皇后对镇国公府生疑,心思之缜密,让人心惊。 环环相扣,若有一环出了错,都会功亏一篑,布局的人是位赌徒。 “为何我会看出他们是同谋呢?”宋卿昭看了眼床边的血迹,声音蓦地冷锐了几分:“本郡主很有自知之明,以一己之力是撂不倒两位彪悍士兵的。先是假装被制服,被擒拿回牢房,再寻找机会寻死,让人误以为是齐家授意,来个死无对证,变相的把齐家罪名坐实。” “一环扣一环,利用的很彻底。让本郡主愤怒的是,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那么,就让那人脱层皮下来吧!”宋卿昭冷冷的说,盯着张二宝说道:“那人许诺,只要你死在牢里,会善待你的家人,对吧。” 张二宝没想到她会猜测的那么精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硬是把话憋了回去,故意低下头不给她看到神色。 “让我猜猜,许诺给你的是什么?”宋卿昭挑了挑眉梢,手持在胸前做思考状。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静静的等着。 张二宝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怎么办呢,需要猜的地方那么多,晏先生的脸色却那么差,让人很慌张啊。”宋卿昭一脸怯弱的看着正卿,故意卖萌的眨了几下眼睛。 正卿听得正兴起,很想听接下来的话,突然断了,正闹心。见来源是晏平澜,声音冷冷的说:“晏大人,不要那么严肃,脸色自然点。” 晏平澜没理这个,而是问道:“为何说他会寻死。” 把人送进牢房,他怕这两人会自杀,一直命人严防把守,不得有误。 就这样紧密的看护下,这两人还是寻着机会自杀,不过发现的及时,没有让两人得手。 这事,除了把守之人及他知晓,并无人知。 她从何得知? 宋卿昭抿唇指向床边的血迹,指向两间牢房相隔的护栏处,指向墙边的铁钉,啧啧出声:“自杀次数还不少,看来许诺的东西很重,手里留的把柄也挺重吧。” “我说了那么多,你只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不是太敷衍了。”宋卿昭对他露出来的表情很是不满,轻轻叩打了几下案桌。 “先说,我为何知晓你们是同谋。一:你们被抓。二:你们自动寻死。贪墨军饷,被抓到是杀头大罪,祸及家人。许诺你的是,家人不受伤害,还有重金帮忙逃离到边境得以过富足生活。” “二:按照常人思想,被抓入牢房能苟且活几日是几日,而你们一心寻死。” 宋卿昭说了那么多话,感觉口干舌燥的,舔了下唇瓣:“把柄藏在何处呢?家人手中?友人手中?得了你恩惠的人手里?” 她想停顿下喝口茶润润嗓子,转身时却看到张二宝的表情,忽然停下,“别露出这种表情,我说了这几个推测,你露出这副“不过如此”的轻蔑表情,只会透露出更多信息。我没办法得知你与那人是如何说的,不过很愿意猜上一猜。把柄不在你的手中,在那人手里。” 她伸出食指,指向一旁牢房里蹲着听讯的人。 第115章 问出布局主谋 见被指,那人下意识的避让,眼睛不敢与她对视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宋卿昭轻笑了声:“看来真的是在他手里。” 张二宝这时才露出惊恐的表情,眼底有着恐惧,意图起身伤害她,身体刚动却被晏平澜先一步给摁住了。 “别这样,反正都要死,死的对西楚国有价值些,也不枉费家中不惜败光家产送你入军营,一路升到部长位置。”宋卿昭淡定的说,声音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现场的人都被她的话震住了。 特别是正卿的表情,都忍不住想说:郡主没翻卷宗,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宋卿昭知道他们困惑,很好心的解释道:“提起家人就紧张的像是要了他的命,取名二宝,一听就知道是被宠大的,愿意被人利用,脑子是笨的,读不了书,只能当兵。以他的脑子及身份,进不了京城的军营。能进入还当上部长,一看就知道花了银两。砸锅卖铁都要让他进去,原本想让他挣取功名光宗耀祖,可惜,在陛下治理有方之下没有战事发生,无法争得功名。想报答家里,就走了弯路,想在军饷里捞些油水。 “这种人最易被人拿捏,利用他的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没有给他重任,却又拿他没办法。看来,与那位的友情很铁。”宋卿昭说完这些,终于得空喝茶润了嗓子。 正卿抬手示意让狱卒把犯人带过来,被宋卿昭制止了,“去那边审。” 审问犯人最是忌讳一同审查,一个眼色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让同伙的口供改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卿还想在她面前表现,脸色微微变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脸上挂着恭敬笑意,引着她往那间牢房走。 宋卿昭上台阶时,回眸看向晏平澜:“挡住他们的视线。” 狱卒没等吩咐已站在中央位置,阻断了。 卷宗交到她的手上,看了眼,宋卿昭已得出重要信息,不过她不想再来猜测一遍,从而得出线索。 她示意狱卒把剑架在他的脖颈上:“赵一成,两个选择。一:满足你的愿望,死在狱中,不过会传出畏罪自杀的消息。二:坦白从宽,从轻发落,不祸及你的家人。” 她竖起一根手指:“时限一刻钟,慢慢想。” 赵一成还没什么反应,张二宝听到这个选择,率先炸了,扯着嗓子喊:“赵一成,你不……” 狱卒往他嘴里塞了张麻布,宋卿昭给他竖起大拇指。 牢房寂静无声。 一刻钟,拼的是心理。 心理学,宋卿昭自认勉强及格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一成额头上遍布细密汗珠,后背衣衫渐渐湿润,一刻钟还没到,他整个人却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晏平澜到这一刻才知,宋卿昭为何给他考虑时间。 一刻钟里,他都备受折磨与煎熬。 宋卿昭看他抬手擦了下脸颊,嘴角微勾了下,给他数数:“十、九、八……” “我说!” 以为需要等待多一会,没想到才数了三下,心态就崩了。 虽然有点失望,不过正合她的心意。 一旁站着的记录员准备好了纸墨,微微倾身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本郡主没功夫等你慢慢吐露……” 架在他脖颈上的剑刃往他脖颈送了点,有鲜血渗了出来。 “别……别杀我!”赵一成倒抽了口凉气,语速飞快的道来:“我手上有一本账簿,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南将军收受贿赂的数额、安排的人名及职位。另,知晓有一位谋士经常来找他。” “谋士是谁的人?”宋卿昭对于账簿不怎么感兴趣,知道谋士是谁,还怕不知道是谁在布局吗? 谋士这两字出现,意味着是权贵在操控这场军饷被贪墨案件。 是谁操控呢?胆大包天的把大皇子和皇四子卷进去?两位受损,谁得益? 宋卿昭脑子快速运转着,把有能力争夺储位的皇子在脑海过了遍,想到了一位名不经传最让人忽略的。 会是他吗? 赵一成摇头:“那日我躲在暗处看不到他的正面,不过认得他的声音,从侧面看也能看的出来。” “哦,留着你还有用。”宋卿昭若有所思的说,轻轻吹了下手指甲。 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赵一成的心咯噔了下。 “账薄在哪里?” 正卿迫不及待的问。 宋卿昭斜睨他一眼,冷锐如利剑。 她铺垫那么久的前奏,为的是击垮他最后一道心房,彻底崩溃,从而一一道出。 表现出这样迫不及待的样子,把她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周围气氛瞬间凝固。 半晌,反应迟钝的正卿终于意识到周围气氛的变化,默默的看过去。 赵一成脸色微变,正想说什么,宋卿昭却先他一步做出决定,蓦地站了起来,声音如冰:“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然,以第一条死去吧!” 狱卒的利剑没入了几分,鲜血渗透了剑面。 正卿怕狱卒没有分寸真的把人给杀了,战战兢兢的站在边上,紧张的嘴唇都在嗫嚅,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栗,舔了下唇瓣,握住了颤抖的手指。 赵一成感觉到宋卿昭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滋生出来的那点侥幸,瞬间化为灰烬,斜睨向利剑,颤抖道:“在,在那间破庙的墙壁里。” 宋卿昭看了他一眼,声音蓦地变得很冷冽:“副本呢?” 如若她没有耐心的回眸看到他眼底闪过的狡黠,可能会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她,还有副本? 赵一成听了这话半晌没眨眼,看着她发.愣。 宋卿昭没空理会众人震惊的心态,用力拍了下桌面:“说。” “副本在赵南将军手中。” 宋卿昭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抬步离开。 审问到这里,正卿郁闷了。 “大人无需担心,我会处理的。”晏平澜说了这话,开始整理案件,梳理卷宗。 宋卿昭在牢房外等了半天,要等的那人都没出来,她的耐心都要磨没了,带着怒火走进去,只见男人一脸困倦打着哈欠的走出来。 审问一夜与一上午,铁打的身子都会吃不消。这人没有累到倒下去,体质很过硬嘛! 晏平澜没想到她还会等着,看到她时拧了拧眉。 “先生,你答应了我什么,忘了吗?”宋卿昭扬起灿烂的笑容走过去,羞红着脸娇嗔的说道。 第116章 感情线断了 正是没忘,方看到她时会震惊的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不是开玩笑?? 他感觉的出来,少女对他没有那种意思,时常露出来的娇羞与青涩,都是装的。 为何要执着的追着他? 审案过程中,晏平澜有思索过,看着她的脸却什么都想不出来,每次她的靠近都让他雀跃,雀跃到忘了她靠近的目的。 宋卿昭被他盯的发毛,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仍旧镇定的问:“先生,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莫不是被平阳迷得忘了走路了吧。” 晏平澜脸色蓦地一冷,气势汹汹的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往外走,一直疾步走进巷子,抓着她两只手腕举在墙上禁锢着,低头,吻上她的唇。 冷冽、愤怒、爱恋。 掺杂着众多情绪的吻,压抑的宋卿昭不知所措。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 他毫不怜惜的啃着她的下嘴唇,直到她痛的嘤咛出声,他才松了口,但是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加深了几分。 宋卿昭惊惧的看着他,没敢挣扎。 因为她知道,这人的病娇体质出来了。她越喊痛,表现的越难受,他越开心,会变得如恶魔般,折磨她。 晏平澜看她紧抿着唇,强忍着颤栗的身体,心房像被揪着的疼,出口的话却是很伤人:“不是说要与我同榻而眠吗?孤男寡女同榻而眠,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谈何让我履行要求?” 最后这句,他几乎是用吼的。 宋卿昭被吼的差点哭出声,眼角的泪珠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地面渲染成璀璨花朵。 看着她的娇艳脸颊被泪珠布满,心房疼的让他几乎呼吸不了。 该死的。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伤了有鲜血流出来滴落在她的泪珠上,纠缠成一团。 宋卿昭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站在巷子发了会呆,直到渣可爱跑出来提醒:【宿主,你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五个小时。这次任务完成不了,不但开不了新技能,还会反噬三天生命力。】 宋卿昭抹去脸颊上的泪珠,吸了下鼻子:【为什么会反噬?】 【你开通的是反噬能力,不能完成任务,自然会被反噬。】 宋卿昭嘶吼:【技能还没开通,就先用上了?还有这样的?】 眼前出现半透明窗口,上面有着明确提醒:一切权限及任务的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现在的系统都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渣可爱清咳了几声:【你再不追上去,晏府要关大门了。】 宋卿昭暗骂了几声,来不及想出更恶毒的语言来表达她的愤怒,提起裙摆拼命的跑过去。 没想到努力之下还真的追上去了,她拽住晏平澜的袖袍,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哀求道:“先生,你为何要那样吓我?” 晏平澜的怒火被她彻底挑出来了,用力拍开她的手:“晏某公务繁忙,没空与平阳郡主玩游戏。” “先生……” 上街买东西的唐晚看到宋卿昭与晏平澜站在街上拉拉扯扯,疑惑的皱了下眉,轻轻的拽了下唐朝的衣服,示意他看过去。 如今的晏平澜与宋卿昭在争吵,不过在外人看来却是男人在欺负女人。 唐朝怒火飙升,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唐晚,怒冲冲的走过去挡在宋卿昭面前,怒气冲冲的问:“先生,你这是干嘛?” “这话,你该问她!”看到他出现,晏平澜的怒火上升了一个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光芒,蓦地走前拽住少女手腕把人拉回怀里,声音冰冷:“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 唐晚眼露诧异的看向晏平澜,脸上闪过一丝难过,似乎难以相信自己治愈好的人又变成病娇体质,微微拉了下唐朝,她走上去问:“平阳,你有什么苦衷?有秦王在,你别怕。” 宋卿昭听到这话并没有很意外,因为晏平澜的病娇正是唐晚治愈的,只是没痊愈而已。 晏平澜听到“秦王”两字,反应很激烈,拽着宋卿昭的力道没了把控,肉眼可见她的手腕被拽出红痕,粗鄙道:“这里没你们的事,滚。” 唐晚受伤的看着晏平澜,男人无动于衷,脸色很冷。 宋卿昭知道这两人的感情线断了,而这意味着,如她想的那样,晏平澜的心意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半晌。 “你放开平阳。” 唐晚伸手去拉宋卿昭的胳膊,被晏平澜粗鲁的拍开。 宋卿昭看唐晚与唐朝想再说什么,主动上前挡住他们,摆手道:“这是我与他的事,你们还是别掺和了。对了,更不能去找我的表哥。” 唐晚疑惑的看着她。 这样的行为落在唐朝的眼中却是自甘堕落,一脸失望的看着她,呵斥道:“你们这样站在大街上拉扯,成何体统?平阳郡主,你乃女子,要有廉耻心。” 宋卿昭:“……” 唐朝这思想,真是像个古人。 怕他再说出什么让晏平澜愤怒的话,宋卿昭主动拉住晏平澜的手:“我们有事要聊。” 男人很不情愿,似乎还想与唐朝争论什么,不过见宋卿昭那么急切的拉扯自己离开,那点不情愿在移动中慢慢消失。 两人站在晏府匾额下,久久无言。 - 唐晚拽着唐朝的胳膊问:“哥,你有没有觉的平阳很古怪?她像是害怕什么。” 唐朝还处于被宋卿昭甩开的阴霾中,半晌没答话。 见自家哥哥失魂落魄的,唐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心虚的胡说八道起来:“平阳可能想问晏先生功课上的事,晏先生解释几遍,她听不懂,惹得晏先生生气,晏先生一时失了耐心,这才失去理智在大街上呵斥她的。” 唐朝一脸“真的是这样吗”的表情。 唐晚没想到他真的会信,心虚的不敢看他,却只能硬着头皮说:“听说晏先生在查一件大案,原本就心力交瘁,平阳又去叨扰……” 话还没说完,唐朝自动的接着往下说:“晏先生才会失态的。” “没……”唐晚看他这样犹豫了下,看到他一脸为自己打气的表情,吸了口气,果断道:“没错。” 听完这话,果然,唐朝的脸上出现笑意,美滋滋的背起东西往回走。 唐晚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的拧了下眉。 真相,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 - 晏府,晏平澜一身僵硬的躺在床侧,外侧位置被少女霸占着。 第117章 被猜出意图 一人睁着眼看帐幔,一人闭着眼装出熟睡模样。 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过去许久,晏平澜终于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氛,侧过身看着她。 感觉到他动身,少女下意识的紧闭着眼,太过用力,睫毛微微颤抖,暴露她害怕紧张的情绪。 “你打算这样装到什么时候?既不喜欢我,又要与我做这些亲密的事,到底为何?” 宋卿昭被看的浑身发毛,干脆睁开了双眼,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深深呼吸了几下,随后挪动身体想要逃走。 她的膝盖刚卷起来,就被一条有力的大长腿给压制了。 她的手刚放在床上,就被抓住了。 “你今天不回答我的话,就别想安然无恙的下这张床。” 【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分数值1000,外加开发新技能,反噬能力。】 宋卿昭听到这话脸上出现了难以控制的喜悦表情,这在晏平澜的眼里成了别样的意思。 他伸手轻轻的抚上她脸颊,抹着被他咬破的地方,柔声问:“还疼吗?” 宋卿昭下意识的避让。 晏平澜脸色一变,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下移,落在她的衣领处,微微拉扯便能看到无限春光。 宋卿昭一把拽住他的手,眼底有着哀求与害怕。 又是这样的眼神,又是这样。 原本想逗弄她的,男人猛的改了注意,翻身上去压制着她,在她呼喊时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你不怕被人听到,尽管叫。” 宋卿昭双眸蓦地睁大,露出惊恐神色。 晏平澜:“为何要挑拨我?” 他松开了手。 宋卿昭微喘着气,不敢看他的眼睛,弱弱的回:“爱慕。” 寂静。 无声。 晏平澜紧盯着她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什么都没有,她可真是会隐藏。 “呵呵……” 他翻身下去平躺着,嘴角勾着自嘲的笑。 宋卿昭听着他的笑,身体下意识的颤抖,紧抿着唇不敢做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以为男人已睡着,少女微微仰头看过去,却看到他冷冽的神情,目光相对,少女下意识的避开。 “你完成了你的任务,走吧!” “啊?” 宋卿昭有一刹那的错觉,以为他真的知道了什么,听出他说话时带着愠怒,知道他是猜测的这才放下心来,抓着裙摆准备下床,突然想到他会更怀疑,犹豫了下,最终松开了手,抚平衣衫,闭上眼说道:“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晏平澜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冷:“随便你。” 这么冷漠。 宋卿昭朝他的宽阔后背撇撇嘴,嘟着嘴睁眼看天花板,回想着书本内容。 发展到现在的剧情,唐晚会大放异彩被西楚帝留意上,从而开始调查她。 当时看书时匆匆一瞥,没有细看,一些细节的事她记不清了。比如,夺嫡中,是哪几位皇子?过程中,又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不得知。 草场发生的事,绝对是有人策划的。 策划之人隐藏的很深,有怀疑的人,没有证据,都是白搭。 一个最不起眼的妃子,一个最不受宠的皇子,会是他们吗?像众多书中的反派那样,原作者描写的反派角色也是这样深藏不露? 得找个机会试探一番。 陕北干旱需要救济粮的奏折这几日应该就会来了,唐晚的采买不知进行的如何? 旁边躺着的男人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宋卿昭撑起手肘凑前看,隔空挥动了几下手,见没有反应,偷偷的笑出声,轻手轻脚的下了地,提着鞋子走出去。 走了段路,她才像是活过来了般,坐在石凳上穿鞋,大笑。 屋里睡的很熟的男人,勾唇笑了。 - 出了晏府,宋卿昭往唐晚那儿走去,路过天下第一酒楼时看到唐朝坐在靠床边的位置,喝的酊酩大醉,皱了下眉,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抱着去抱大腿的心思走了进去。 唐朝倒酒时看到她的倩影,以为看错了,自嘲的笑道:“真是喝多了,都出幻觉了。” 说着,干了杯里的酒。 宋卿昭坐在他的对面,轻轻碰了几下他的胳膊,露出倾城的笑脸:“唐朝,为何喝那么多?” 唐朝盯着她笑,憨憨的笑道:“这幻觉太真实了,还有声音。” 宋卿昭笑的更开怀,伸手揉他的脸:“唐朝,原来你喝醉了这么可爱的。” 被揉了脸,唐朝醒了几分酒,任由脸上的手作怪,直盯着她的眼睛看,眨了几次眼才确定真的没看错,没经过大脑处理的行为蹦了出来,他一把拽住她的手,“真的是你?” 忽然被他抓住手,宋卿昭愣了下,随后看他傻憨憨的,不知为何心房一角有温温的暖流淌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有把他的手拽开,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没喝醉,没做梦……” 唐朝收回了手用力的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痛。 原来是真的,露出的笑更傻了。 宋卿昭看桌面上空了几坛酒瓶,皱眉道:“为何喝那么多酒?” 唐朝的酒醒了几分,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她。 看他憨憨傻傻的,又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宋卿昭猜到了几分,不过有些不确定,就试探的问:“你看我跟晏先生在一起,很不开心?” 唐朝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点了几下。 这傻憨憨真的喜欢她? 宋卿昭一时间心情很复杂,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宋卿昭清咳了两声,用商量的语气说:“我去找唐晚有事,顺便送你回去?” 位置上的人没动,仍旧低着头。 宋卿昭等了会,见他抠手指盖,发现他真的可爱的直撞她的心房,忍不住坐了下来,踢了下他的脚:“在想什么呢?” “在想该和你说什么。” “嗯?” 唐朝抬头看看她,唇瓣嗫嚅,许久又低下头,大大的叹了口气。 宋卿昭被他的样子勾起浓烈好奇心,一下忘了礼仪,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着急道:“你倒是说话啊。” “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声音很小,小的像是蚂蚁在叫。 宋卿昭被突如其来的告白震住了,为了掩饰心里的慌张,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知道他可能有那份心思,但是没想过他会说出来。 这话说了出来,被动的那位变成了她。 第118章 确定感情 晚霞如火焰般光芒闪烁的挂在天际。 路上两道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在光芒的映射下像两条永不会交集的平行线。 一路沉默到铺位,眼看就要走进去了,唐朝最终还是没忍耐住,轻轻拽了下她的手腕,怯怯的说:“平阳,你想好了吗?” 纳尼,他一直等着她的答案?? 宋卿昭露出讪讪的笑脸,食指对食指的玩着,一时间无话。 让她现在就给答案什么的,真的有点为难。 唐朝以为她在犹豫,忽的变得勇敢起来:“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争取功名,努力做到配得上你的身份。” 她当然知道他以后会有多腾达。 “唐朝,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跟在晏先生身边,这样也没关系吗?”宋卿昭试探性的问。 唐朝听了这话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与晏先生走的近是有原因的。” “是啊,不然我怎会经常无缘无故的跑去找他。”宋卿昭懊恼的说,如果不是系统提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她与晏平澜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暧昧纠缠不清。 唐朝一心想要与宋卿昭在一起,连所谓的特殊原因是什么都没问。 - 宋卿昭把得来的消息与唐晚说道起来。 听了后,唐晚蹙眉道:“所以,冬至前得凑够二十万石粮食来?” 宋卿昭点了点头,琢磨道:“陕北地区乃我国土地最宽广,土地最贫瘠,难以种粮食的地。目前来说是西楚国人口比较多的地区,灾情一旦没控制住,将会有十几万人往全国各地乞讨谋求生存。” “当然,失了控的灾民如若发生恐慌,做了强盗,干起烧杀掠夺的事来,必要士兵出面镇压,那也需要粮食。一旦有了战争,后面农耕劳作的人更少。”宋卿昭说到这里,想到难民的安置问题:“对了,届时还得安置难民,手上还有多少银钱?” “你想要买地?” “嗯,把难民安置下来,开荒土地,种植粮食,免去朝廷之忧。” 唐晚皱了皱眉,“京城郊外的地都安排上次灾荒的难民开垦了,有钱也没地可买啊。” 宋卿昭听到这话笑了,从袖口处掏出地形图摊在桌面上,指着给她看:“常州、幽州,这两个地方的土地是黑土地,很肥沃,当地人们以为那些黑土地是不吉利的地方,没人愿意去开垦,你去买下来,把涌入京城的难民都引到那里去,提供农作具,另每户给五两银子安家费。” 说话的同时,唐晚已经把账算清楚,买粮食买农作具给安家费,所有算下来,还剩五十万两。 宋卿昭看着那数字,皱眉道:“看来,需要你在购买粮食这个过程中赚点钱了。” 唐晚点了点头,想起让她购买猪仔进行培育倒卖的事,“平阳,为何要我倒卖猪肉?” 宋卿昭摸了摸后脑勺,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敷衍道:“以备不时之需。” 唐晚见她不愿意说,没有再追问。 临走时,唐朝从里屋走了出来,说要送她回府。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就要走到镇国公府了,唐朝停了下来,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揪了下耳垂,露出憨憨的傻傻的笑,柔声道:“你试着想我。” 宋卿昭愣了愣,唐朝已转身往回走,她转过身看见他的背影,他穿着灰色的长袍,看上去似乎比记忆中又壮实了些,少年气中夹杂了些许说不清的沉稳,宋卿昭静静瞧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她还望着发呆,心中情感很是复杂,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往哪条道都是错的。 她深吸了口气,撩着裙摆玩,在心中宽慰自己:管它呢,在这书中世界也不知道还能待多久,能抱住书里的金大腿,免去一些麻烦,有何不可? 站在巷子角许久的男子,见她一蹦一跳的往回走,看上去很是愉悦,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他以最快速度上前拽住少女的手腕,飞奔着往偏僻地方跑。 镇国公府门前守卫看到宋卿昭被人掳走,喊了府卫一同追赶。 宋卿昭看清楚抓着自己手腕的人是谁,挣扎道:“晏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府卫误会了,在追着我们。” 晏平澜听不到她说的话,一味的往前跑,进了刑部直接到案桌前,翻开卷宗给她看:“大皇子与四皇子都有嫌疑,我若是把这份卷宗交上去,他们都有可能会被彻查,你要我交吗?” 问她的意见?抓着她手腕拼命的跑来刑部,就为了说这话? 宋卿昭喘着粗气瞪他,心中有无数骂人的话。 府卫见来的地方是刑部,很是意外,看到他们的主子安然无恙的站在刑部大厅的中央,互相对视了眼后离开了。 见人离开,原本站在案桌后面一本正经问她话的男人,蓦地抓住她的手腕走了出去,来到他平时休息的地方,反锁了门,神色冷冽的向她走过去。 宋卿昭看他神色不对,摸着桌子往后退,惊惧道:“你,你想做什么?” “为何要与唐朝走的那么近?”晏平澜说这话时,抽出腰带握在手中,脸色很难看,像失去了理智一般。 见他加速了黑化,宋卿昭摸着桌子的手都在打颤,现在他的样子,病娇体质算是完全释放出来了?这样的他,做了什么都是不可控的。 他看到她与唐朝在一起了? “从我那里走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忽然被人踢开,进来的人从背后劈晕了他。 宋卿昭忙伸手将人接住,小心的放到一旁的软榻上,才愣愣的看向来人。 “娇娇,你没事吧?”李勉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过,确定她无碍后松了口气,之后恨不得后退两步,来个意外把人踩伤什么的。 宋卿昭稳住心神后,怯怯的问:“你怎知我在这里?” “我一进衙门就看到这家伙拽着你的手腕往这里来,以为他是要你帮忙破案,谁知道……” 剩下的话,李勉没有多说。 沉闷着抓住她的手腕连拉带拽的走出去,出了衙门后,教训道:“不管你有什么本事,都不能往男人堆里闯,知道吗?” 他看了眼周围,凑前小声问:“你与晏平澜一直走的很近吗?” 第119章 吵闹 宋卿昭下意识地摇头,却被暴打了下。 打完人,李勉又怕她痛,伸手帮她揉,“最近有些不好的流言传出来,若传到父皇那里,以父皇对你的重视,晏平澜会经历些什么,不用我多说,你也知晓。”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宋卿昭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脸上写着“我会乖”“我听话”的字眼。 被她这副娇俏的模样虏获,准备一箩筐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李勉郁闷的揉了几下她的发丝,带着她回镇国公府。 路上,宋卿昭幸福的咬着糖葫芦,有糖黏在嘴角,李勉用手帕轻轻的帮她擦拭掉,疼爱的念叨道:“那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嘻嘻。”宋卿昭拿出了她哄人的伎俩,把李勉哄的心花怒放。 闲聊过后,说起案件。 “哥哥,上次草场活动遇害,你可有嫌疑的人?” 差点丧身猎场,李勉身上所伤无数,如果不是宋卿昭当机立断的传唤镇守周边的宋家军前来,他很可能就死在那了,每曾回想都记忆犹新。 当时交手的人是杀手,过后去查证,那组织就似人间蒸发了般,什么都查不出来。 如果说,他与李睿都死了,最有望坐上储君之位的人,自然是李勤。 第一,年龄摆在那。 第二,梅家旧将众多。 第三,梅将军在世时,收入麾下的谋士人才辈出,梅家没落后不知去向,猜想应该是梅妃安置了。 最主要的是,因监军阻拦了梅将军最佳出战时机,当时那场战役梅家将领全部战死在沙场,梅妃心怀怨恨。 自然,将领部下家属都是如此。 她有心笼络,肯定能为其所用。 宋卿昭看他锁着眉宇,就知道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咬着糖葫芦说:“边疆大捷,北邦派了名公主前来谈和,宫中会设宴,届时,我们一试便知。” 李勉震惊的看着她:“娇娇,你变聪明了。” 宋卿昭傲娇道:“我一直很聪明。” 看她又像以前那样自恋自夸,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李勉喜出望外,使劲揉她发丝。 宋卿昭闪躲着,呵斥着拍他的手:“别揉了,梳好的鬓都被弄乱了,你讨厌不讨厌啊……”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镇国公府。 长公主见两人毛毛躁躁的跑进来,脸上尽是祥和的笑容,柔声呵斥道:“都老大不小了,怎还像小孩子似的,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宋卿昭捂着发丝躲到长公主身后,娇嗔着投诉:“娘亲,哥哥欺负我,把我发丝都弄乱了。” 李勉向来在长公主面前释放天性,半点不怕被呵斥,倒打一耙的话张口就来:“是你弄我的袍子……瞧瞧,这上等的绸缎被蹂躏成什么样了,上面一滩滩的渍物。” “绸缎本来就容易皱,那些脏污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墙壁沾上的,关我何事……你,你就会诬赖我。” “是你推我……” 听着这些话,长公主站在中间抬手捂着嘴直乐,见他们吵的面红耳赤,才出声做和事佬,“好了好了,快去净手用膳。” 两表兄妹互相做了个鬼脸,往反向走,谁都不搭理谁。 长公主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就是在这时候,她才觉的偌大的府邸没那么冷清。 用膳时,两人齐齐争抢用公筷给长公主夹菜,两人握着公筷互不相让,大眼瞪小眼的。 “我先。”宋卿昭抢过他的碗,得意道。 李勉挥手道:“嬷嬷,重新给我上一副碗筷。” “不许。”宋卿昭一个利眼瞪过去。 嬷嬷自始至终的站在原地,嘴角含着笑意看着两人。 长公主握住公筷,两人这才松了手,她笑道:“好了,知道你们怕我冷清。” 两人互相看了眼,都担忧的看向她。 长公主柔声道:“边疆大捷,镇国公书信上说北邦十年之内都没有能力再进犯,他可以回来了。” “父亲要回来了……” “姑父要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脸上都有着笑意。 宋卿昭表面是笑着,内心却慌的一批,素未谋面的父亲大大就要登场了。书中,对他的描写甚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宠爱原主无下限,与长公主两情相悦。 镇国公在外很是严厉,在内却事事听长公主的,忙完公事就会跟在长公主身边,两人形影不离的……诸如此类的事,听下面的人闲暇时谈论过,说像镇国公这般痴心重情的,整个西楚都找不出第二位。 传闻不如一见。 想到即将会看到便宜老爹,多一位靠山,宋卿昭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最近京城格外热闹,听说西楚大捷北邦,一些隔岸观火的小国为了表忠心陆续到达京城,南夷的使臣,东诏国的皇子等,西楚朝廷专门设了行馆,供各国使臣居住,里里外外都安排的很细致,照顾十分周到。 距离镇国公凯旋归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晏平澜找宋卿昭的次数越来越多,来的越来越勤,有时候扯着她在衙门整天的待着,美其名曰的指点她功课,实则像是囚禁般的把她绑在身边。 那日被李勉劈晕的事,谁都没有提。 宋卿昭愿意与他来往频繁的原因,只为了能涨分数值。 这日,她待在屋里烦闷的很,趁晏平澜去解手的功夫,溜了出去玩。 春江跟在边上念叨:“郡主,晏先生看你的眼神,就像镇国公看长公主那样的,你与他来往这般密切,奴婢怕他会控制不住,做了伤害你的事。往后,你还是与他保持距离吧。” 宋卿昭不以为意的笑:“你没发现你家郡主的功课长进不少吗?”她试着簪子,拿着镜子照:“我长的美貌,心悦我的人不计其数。晏先生不是圣人,会拜倒在我的容貌下,也正常。” 春江:“……” 还是她熟悉的那位郡主,夸自己不带半点含糊的。 试了两根簪子,都让春江买下了。 这些做工考究,雕刻细致,带着浓烈古风的物什,都好想要,如果有个魔法袋就好了,统统买回去。 李勉奉命前去中卫门迎接镇国公,坐在马匹上远远的就看到少女流连在首饰与胭脂摊位挑挑选选,想到那位放在心尖上的人,忽然想给她买一根簪子,看了眼天色,心觉时辰还早,打马朝她过去。 “娇娇……” 宋卿昭专心致志的挑选物什,没听到喊声。 李勉连续喊了几声,见她都没反应,犹豫了下,还是下了马向她走过去。 第120章 迎接镇国公 这时,等在中卫门的御林军首领,焦虑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城里望。 “统军莫要着急,四皇子办事妥帖,定然不会迟来的。”副将安抚道。 统军站在城墙上看到那面写着“宋”的旗帜越来越近,慌了神,催促道:“快,快去看看四皇子到哪里了。” 副将领命飞奔下楼,骑马飞奔往宫中跑,身后一名侍卫眼尖看到大街上的人,指着她们喊:“副将,在那。” 副将闻声看去,见李勉与宋卿昭站在首饰铺前挑选着簪子,气的脸色铁青,飞奔下马向他跑过去,冷声道:“四皇子,镇国公已快到中卫门。” 李勉看了眼天空的骄阳,心中懊恼不已,把选中的簪子全往宋卿昭怀里塞,“你帮我挑选一根最好的,我要去接姑父了。” “我爹回来了。”宋卿昭震惊的手里抱着的东西差点全掉了,见李勉转身要走,下意识的拽住了他的手腕,没经过思虑的话脱口而出:“我也去。” 李勉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拽着她的手腕上马,有了她在,应该没人敢说他迟到,或参奏了。 赶到中卫门时,宋征廷刚好到,见他家宝贝女儿被李勉拥着坐在马前,常年征战的威严气势蓦地迸发,眼神如刀刃般射向驾马之人。 突然被眼刀子凌迟,李勉自觉冤枉,忙对宋卿昭说:“快跟姑父解释清楚,他误会了。” 宋卿昭盯着宋征廷看,这具身体突然伤感起来,她控制不了的流眼泪,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的抽泣起来。 一哭一发不可收拾,眼泪像泉水般涌出来,哭的很是伤心。 李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祖宗,你这样哭,姑父对我的误会更深了。” 他让她解释,不是让她越描越黑的,被凌迟的目光注射着,李勉掏出手帕手忙脚乱的帮她擦,哀求道:“别哭了,快别哭了……” 统军见宋征廷黑了脸,以为他是不满迎接,心里慌的要命,上前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 蓦地,宋征廷冷着脸扬起鞭子对准李勉冷声道:“你下来。” 李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与宋卿昭同坐马匹的姿势太过亲密,加上宋卿昭的哭泣,宋征廷误会了。 一匹汗血宝马驮着一名穿着纱丽服装的女子从后面踱步上来,看到李勉的刹那,眼睛蓦地迸射出亮光,脸上自然而然的出现笑容,紧盯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人藏起来。 见他伸手牵住宋卿昭,眼眸的亮光瞬时变化为狠戾光芒,看似无意实则刻意为之的扬起了长鞭,卷起地面层层尘土。 尘土迎着风飘散,粉尘周遭的人无一幸免被泼及。 宋卿昭来不及闭眼,眼眸进了沙子,因疼痛眼睛流出生理性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的。 李勉正想呵斥那女子,就听到宋卿昭因疼痛抽泣的声音,顿时紧张的走过去询问:“娇娇,眼睛可进沙子了?” 宋卿昭点了点头,用衣袖擦拭。 “你别动,我帮你吹吹。” 李勉蹲下身凑前帮她吹了吹,见有泪水流出来,心中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转身呵斥道:“这里风大,还故意扬鞭卷土,贵国就这般教导公主的?” 纱玛收起鞭子放在手中掂了几下,傲慢道:“我们都没事,就她娇弱?同是女子,差别这般大?” “你……” 李勉被她气着,粗鄙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深吸了口气还是忍下了。 纱玛见他腮帮鼓鼓的,俊俏上更添一抹魅力,主动跳下马双手交叉合在胸前向他行北邦国的最高礼仪:“我叫纱玛,是这次谈和的使者。” 李勉不情不愿的行了个西楚国皇室待客礼节,声音清冷的介绍:“本王乃当今圣上之四子,李勉。” 被认命为谈和使者时,已把西楚皇室子弟及群臣的人名及职位深思熟记。知道他是皇后所出,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 当下,表现出对他的兴趣更是浓烈,可以说是赤.裸裸的。 宋卿昭揉了几下眼睛,确定尘土被吹出来了才慢慢的睁开双眼。 宋征廷看她眼睛红红的,当下怒极,一个利眼扫向纱玛:“使者,请你牢记北邦如今的处境。这是我唯一女儿,平阳郡主。” “她是平阳郡主……” 纱玛听到这话很是震惊,愣愣的看着宋卿昭,脸上的嫉妒之意更是浓烈的让人不寒而栗。传言最受西楚帝宠爱,李勉最疼爱的人。 宋卿昭睁着通红的双眼看向她,见她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制造了场“沙尘暴”,而对从中受伤的人半点愧疚都没有,怒火也被点燃了:“传闻私生活混乱,目无纲常的绿茶纱玛。” 宋征廷见宋卿昭许久不做声,还以为她这段时间变成淑女了,突然看到她娇蛮任性的一面,顿时有种欣慰的感觉。 纱玛见宋征廷与李勉都不呵斥她无礼,隐忍的怒火彻底搬上台面,言语没了顾忌的张口即来:“传闻娇蛮任性,仗着宠爱无法无天,破坏纲常无视伦理的平阳郡主,久仰了。” “我知道我出名,但是却没有人说过本郡主无视伦理,纱玛公主一来就中伤我的名誉,何道理?” 纱玛一脸无辜的回她:“没有最后这句吗?那看来是本公主的侍女加上的。无意中冒犯了郡主,还望恕罪。” 她连个礼仪都没有行,傲慢的看着手指甲,说话时更是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宋卿昭,无礼野蛮至极。 宋征廷脸色黑了,正想是什么,却被宋卿昭阻止了,她淡声道:“能理解北邦为何战败了,皇室连教导婢女都这般粗心,能有什么大作为。纱玛公主连礼仪都不懂,看来北邦国很缺礼仪之师。如若纱玛公主不嫌弃,可在我国学习观摩些时日。” 这话说的很有艺术感。 既把她贬低了,又戳了她的痛脚,还带了点点威胁之意。 纱玛没想到站在对面的柔弱女子嘴皮子这般利索,被怼的反驳不出话来。 宋卿昭怕她不够气恼,笑眯眯的又说道:“宫中已设置了宴会,纱玛公主这般粗鄙,就这样出现恐会冲撞了陛下,招来两国都不想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她转向李勉用提议的语气说:“不如传话回宫中,让皇后娘娘先取消宴会,待纱玛公主学礼成后再设宴。” 李勉还没做反应,宋卿昭又笑着转向纱玛说道:“纱玛公主意下如何?” 第121章 嘴皮子利索 妥妥的下马威,言笑间彻底把对方嚣张的气势碾压在脚下。 这场无烟战争看的人大呼过瘾。 只会在战场上耀武扬威,不会耍嘴皮子占便宜的武夫,见他们在战场上骂战时败了的,宋卿昭帮他们找了回来,还全方位碾压的对方无话可说,不由笑出声。 听着嘲讽笑声,纱玛公主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丢失了,失了空的喊:“只会在嘴上讨便宜的女人,算哪门子的本事?” 宋卿昭不怒反笑:“纱玛公主不会以为自己被认命为谈和使者就真的以为是外臣了吧?本郡主听说,北邦邦主认命的谈和使者另有大臣,公主只是陪同。” “这陪同是什么意思,你我心中明白,何必说出来伤了自尊呢?”她最后这句话故意说的很小声,像是真的说给她听的一般。 其实纱玛公主就是来和亲的。 北邦连和亲对象都没资格指定,纱玛处境算是很惨了。 这话所表达的东西,纱玛听懂了,她抿了抿唇,握紧了手中长鞭。 宋卿昭的注意力被她的动作吸引,嘴角勾起的笑越发冷漠,甚至带着挑衅意味:“既然知晓我是平阳郡主,那么也该知道你如今惹的我不高兴,等着你的将会是什么。” 说完这话,宋卿昭霸气的翻身上马,邀李勉一同回城。 李勉怕引起误会,不敢真的上去,悄悄的留意镇国公脸色,见他肃冷的脸颊上有了丝微笑,心里稍安,这才翻身上马。 走了段路,宋卿昭用力掐了把李勉的手臂,怒道:“哥哥知道我父亲今日回城,怎的不提前告知?” 李勉忍着痛回:“路途顺利,姑父提前两日到达,清晨才得知的消息,我哪来得及通知你。” 宋卿昭哼了声,回想刚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哪里出错,刁蛮、任性都体现出来了,就是伶牙俐齿的怼了纱玛一通…… 她讪讪的问李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父亲会不会觉的我很野蛮啊?” 李勉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顶,“你的野蛮就是被姑父惯出来的,他只会觉的你有了长进。” 宋卿昭:“……” 真的会这样认为?怎么听着让人觉的镇国公以放养形式养育原主呢? 李勉见她偷偷的回眸看宋征廷,拉紧了手里的绳子,好笑道:“镇国公的地位在西楚已是超然,平阳上下无兄长,又不用和亲,哪需对你严厉?” 宋卿昭撇撇嘴,蹬了下他的脚。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闹行为落在纱玛眼中,则变成了打情骂俏,看向宋卿昭的眼神已然变成利刃,看了会,不由驾马上前问李勉侍从。 “平阳郡主与四皇子向来这般亲密吗?” 侍从知道纱玛看中了他家主子,为了不给自家主子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说的话故意带歪她的想法:“四皇子很是疼爱平阳郡主的,平时没事都会带她出去玩耍,教她练习书法。平阳郡主与其他皇子公主发生口角,四皇子也会出面帮忙。听说陛下有意让平阳郡主与四皇子成亲,镇国公一直不在京城,这才耽搁至此。如今回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纱玛已经黑着脸离开。 想要抢她看中的男人,那就各凭本事吧。 听说镇国公这几日便会班师回朝,却不清楚哪一日,西楚帝便让人一直准备着宴会。 听说人回来了,宴会也不会进行的太过突兀。 镇国公带着纱玛等人进宫面圣过后,便回了府换洗。 回府路上,宋征廷见自家宝贝频频偷瞄自己,好笑不已,故意虎着脸回眸看她:“想说什么?” 被抓了个正着的宋卿昭,佯装听不懂他说什么,乖乖巧巧的坐直,目视前方。 宋征廷摸着胡须说:“卿儿那股娇蛮劲哪去了,突然这般文静,为父很是陌生啊。” 宋卿昭讪讪的笑,转过头看向他:“父亲,一回来就看到女儿那彪悍样子,你不生气?” 宋征廷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发顶:“我女儿这般厉害,我骄傲来不及,生什么气。” “……” 原主会养成娇蛮任性的样子,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西楚民风再开放,像她这样野蛮生长的,也算是奇特的。 回了府上,宋卿昭彻底放飞,不顾老父亲频频瞥来的眼色,稳稳当当的坐在他们房中,时不时的插几句话进去,刷足了存在感。 还是方嬷嬷看不下去,硬拽着她离开。 镇国公与长公主这才有私人时间倾述思念之情。 回院子的路上,宋卿昭一路哼着小调。 春江笑问:“镇国公回来,郡主这般高兴?” “非也。” 她笑的是镇国公想抱住长公主,美娇娘碍于她在场把他手打开时露出的娇羞模样。 殊不知她不经意露出来的样子迷的镇国公移不开眼,一双眼睛像是要黏在长公主身上一样。 爱,是骗不了人的。 - 设宴场地,早已停了许多马车,各国使臣陆续到来,宋卿昭刚下了马车,便看到一骑骏马之上,李勉一身劲装,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这次宫宴,西楚帝让他负责整个宴会的安全与秩序,看到宋卿昭出现,他的嘴角自然扬起弧度,俊逸的面容浮出一抹柔和,勒了勒缰绳,骑着马朝她走去。 “哥哥……” 宋卿昭自然的伸手给他,李勉宠溺一笑,不嫌麻烦的下马,牵着她下马车。 “四皇子……” 一抹火红的衣衫扑过来,幸好李勉反应及时避开,不然被她一头扎进来,有话都说不清楚了。 纱玛见没扑入他怀中,脸上出现了失落的表情,不过很快被她整理好,重新绽放一抹笑容,声音温柔的似可滴出水来。 “四皇子,你这身装束可真英气。” 男人听到声音,身形一怔,眉峰倏地皱紧,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下意识的移动脚步与她保持距离,虚虚的说:“多谢夸奖。” 之后转过身嘱咐宋卿昭别到处乱跑,利索的上马,驱驾离开。 纱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李勉见到她竟然露出防备的神色!这……这么明显的举动,大大的刺.激到了纱玛的自尊心,心里凝聚起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脸色一阵胀红。 宋卿昭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故意开口讽刺:“四皇子真是不懂风情,纱玛公主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还做出防备的举动。” 末了,又故意假惺惺的安慰她:“四皇子这些时日可能忌女色,纱玛公主也别太伤心了。” “你不是女的?”纱玛厉声道,脸色很是难看,冷哼着离开了。 宋卿昭被她突兀的话弄懵了,琢磨了下没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122章 带歪她的思想节奏 这一幕被站在远处的男子看在眼里,他抚弄了下袖口,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嘴角勾起了笑。 这些时日,他以各种理由把宋卿昭拴在身边,可女子对他的爱慕丝毫没有增加。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获得想要的。 纱玛走了段路,命宫女掏出铜镜给她,照着看了翻,仍旧那般美貌,身段也是婀娜多姿,比那个干扁的身材不知好多少,李勉为何就看不到她。 难道他的审美有问题? “本公主与那位郡主相比,谁更漂亮?” 宫女像是训练过的,秒回:“自然是公主美貌,西楚郡主虽也漂亮,可少了女人的韵味。” 纱玛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高傲的笑了,看着远处的劲装身影,眼中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定,她一定要好好表现,让李勉为她倾倒! 狠狠的瞪了眼宋卿昭,撩起面纱挂上,高傲的坐落到位置上。 看着纱玛像个嫉妒化身的恶魔,宋卿昭原本看到晏平澜时露出的慌乱神色顷刻转变成笑脸,眸中的光芒若隐若现,看来她真的多想了。 猛然,一股清新的气息传来,宋卿昭脸上的笑刹那僵住,微微抬头看向他,眸子一紧,低下头抓住裙摆弯腰逃走。 齐炀见她一身淑女装束,想过来嘲讽几句,没想与她撞个正着,夸张的捂住胸口叫道:“跑什么,近来吃什么了,力气这么大?” “关你什么事,闪边去。”宋卿昭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寻找空间错身离开。 齐炀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故意气喘吁吁的问:“撞的我那么痛,可能都撞出毛病了,你得赔我看诊费用。” 宋卿昭:“……你姓赖的,名账?” “啊?”齐炀不懂的看她,看到她嘴角勾起,反应过来指着她喊:“你骂我。” 被他这一打岔,宋卿昭那点小慌张顷刻消散,放下裙摆淡笑道:“是啊,骂你。” “你你你……” 李勉远远的看到齐炀与宋卿昭发生冲突,驾马走过来,对齐炀呵斥道:“你是男子,不懂得礼让女子吗?” “表哥,你疼惜她也要有个度,是她先骂我的。”齐炀气的脸色铁青,想说些什么,看到李勉脸上的神色,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讪讪的收回手,默默的走了。 纱玛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李勉身上,见他一看宋卿昭与人说话就跑过去,手里握着的酒杯被她重重掷在桌上。 晏平澜站在边上看到,心底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恶魔在驱使着他向恶源迈进一步,跟着心走的,他向纱玛走了过去。 “四皇子与平阳郡主一直以来都走的很近,纱玛公主若心属四皇子,晏某奉劝,还是趁没陷入太深及时收起心思吧。” 纱玛拧眉抬头看向他,声音冷冽:“你是谁?” “西楚大理寺少卿,晏平澜。” 看清楚上方站着的男子容貌,纱玛紧握酒杯的手松了些,眼底隐约划过一抹惊艳,毫不含蓄的盯着他瞧。 晏平澜清咳了声,闲聊般的娓娓道来:“四皇子乃西楚皇后所出,乃是嫡子,按照西楚礼法,他将会成为储君。北邦被重创,十年之内都无能力再进犯他国,若这时有别国来侵犯,不知北邦是否有能力应付……” 他点到即止,看纱玛听进去了,又道:“若纱玛公主与四皇子结合,不但是西楚之幸事,还是北邦之幸。” 纱玛似乎想到了未来,她成为西楚未来的后,成为北邦仰望的存在…… “这所有的前提是,纱玛公主成为四皇子的心上人。”晏平澜说到这停下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向躲了他一晚上的少女走去。 宋卿昭与齐婉等人站在边上闲聊,余光瞥到晏平澜走过来,眸光渐黯,悄悄的往后退。 一女子见晏平澜向她们走来,扬起手帕捂着嘴笑,轻轻拉了几下同伴。 走来的男子俊逸的脸庞波澜不惊,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对上晏平澜的视线,宋卿昭记起他这些时日握着她手写字的场景,心跳的如小鹿在撞,眼角不经意间展露笑颜,等到他走近,想到自己方才还没出口的话,她自然的朝齐婉靠近几分,淡声开口:“你们这般好奇,不如亲口询问晏先生。” 齐婉狡黠一笑,“晏先生,你是否能给我们讲讲案件。” 晏平澜看向宋卿昭,见她暗自松了口气,眼底有一抹愠怒一闪而过,这个平阳为了躲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时,唐朝走了过来,看到她就傻笑着。 宋卿昭穿来赴宴的礼服乃皇后所赐,宫中顶级绣娘细心雕琢绣制而成的,尺寸更是按照她身形特制,如今穿在身上站在那,什么都不做都美的堪比一幅画。 不施胭脂水粉的脸上,肌肤白.嫩透红,面若桃花,气质如深谷中的幽兰,那双眼更是晶亮清澈,纵观天下都很难找到一张与之媲美的脸,即便找出比她更美的脸,也很难有她身上的气质。 晏平澜无意间看到唐朝盯着宋卿昭直愣愣的看,眸子危险的微眯,而唐朝却似没有感觉到那视线一般,目光仍旧停留在宋卿昭身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 齐婉微微挑眉,拉了几下小伙伴的手肘,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似乎在猜测着晏平澜会不会失控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唐朝叫板。 “齐小姐、杨小姐、李小姐,晏某有事,失陪一下,恕罪。”晏平澜眸光微闪,终究没忍住那股怒火,冷着脸大踏步往两人走过去。 齐婉拉着两位好友站在边上,静等好戏开场。 宋卿昭被唐朝的憨笑感染,也露出傻傻的笑容,轻松的与他交谈着,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她眸子一闪,上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你先走,我与晏先生说几句话。” 晏平澜见她主动拉唐朝的手,那股冷冽气势犹胜。 唐朝很不愿意离开,想起宋卿昭说的特殊原因,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走了。 宋卿昭见他如此听话,露出欣慰的笑。 “人都走了,还舍不得移开眼。”晏平澜走前,与她靠的极近,说话时呼出来的热气都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撩拨的她直缩脖颈,默默的往前走了一步,与他保持了段距离,才转过身来。 “晏先生找平阳有事?” 第123章 赐婚 晏平澜紧皱着眉峰,眼中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促狭。 宋卿昭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一惊,顿时漏跳了一拍,笑容微微僵住,那眼中的神色带着浓烈的怨怼,好似抓到她偷人似的。 “他的笑容就那么有感染力,把你吸引的乱了方向。”沉默许久,晏平澜沉声开口,语气中所含的醋意,让他自己都感觉诧异,但话已出口,表情已做出,无法收回。 宋卿昭微怔,他是吃醋了吗?她不否认唐朝的笑很有感染力,眼眸又清澈迷人,敛了敛眉,正宋卿昭嘴角微扬,“把我吸引了是真,不过晏先生的容貌更让平阳倾慕。” “当真?”晏平澜眉峰稍微有所舒展。 “那是自然。”宋卿昭睨了他一眼,再看过去时,只见他眼底那抹欲念更深,赶忙移开目光,意有所指的开口,“西楚大捷,把北邦打的十年之内无翻身能力,在这样的盛会上,晏先生都这般礼待纱玛公主,我与唐朝乃同窗,遇着闲聊几句,很是奇怪吗?” 方才,他与纱玛公主聊天时,她都看在眼里。 说了什么让纱玛对她的恨意更浓烈,稍微一想也能猜出些。 果然,晏平澜深邃的眸中若有所思,仅仅是片刻,俊美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朗声开口:“纱玛公主是客,晏某乃西楚臣子,自然要招待周到。” 他故意停顿了下,靠近她笑道:“你心里不好受了?” 刚才他有瞥到宋卿昭看过来,如今听到她这样说,心里甜的冒蜜,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心里那点不悦顷刻烟消云散,原来她与唐朝站一块笑的那么开心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没有,别瞎说。”宋卿昭不敢与他对视上,转移了视线,嘴角微抽,自遇见他,思想就有些不受她控制。 他没事靠那么近干什么! 宋卿昭往后退了两步,不知在掩饰什么,用手扇着风,自言自语道:“都快入冬了,怎么还是那么热。” 晏平澜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西楚帝身边的大太监这时候出来了,宋卿昭找了个快开席的理由飞速逃离。 殿中的人各自落了座,大皇子李睿、三皇子李勤、四皇子李勉、宋卿昭及大臣居于首位,众家小姐坐在大臣的身后。 西楚帝满脸笑意的走出来,坐在主位上,看着镇国公宋征廷,朗声道:“镇国公,你可是替朕立了大功,今天可要好好喝上两杯。” 他亲自走下来,给宋征廷倒了酒,对他的重视可见不一般。 宋征廷没有托词,反而大方道:“微臣在前线别说喝酒,就是打盹都分时段。今日,可不得好好喝上两杯,缓解下紧绷的情绪。” “替朕守江山是累。”西楚帝对他是半点架子都没有,还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了这么温馨的开场,底下的气氛就没那么严肃、紧绷了。 自始至终,宋卿昭身上那些嫉妒的视线从未消失,还有一束来自她身旁纱玛公主的,更是浓烈的似乎要穿透她的身体,西楚帝和宋征廷寒暄着边疆战事,言辞之中,皆是对宋征廷的赞扬,过程礼待有加。 宋卿昭没理那些视线,注意力全在他们的谈话上。 “我西楚国能有镇国公这样的帅才,当真是国之幸,边疆大捷,朕也没什么好赏赐的。不如,镇国公提一个要求。”西楚帝突然正色道。 话落,在场的人都整齐划一的停下手中动作或谈话,震惊的看过来。 镇国公的地位已是超然,确实没什么可赏赐的。可是可以向西楚帝提一个要求,这就不得了了,等于有了免死金牌,有了至高无上的荣誉。看来,皇上果真是器重这个镇国公的。 宋征廷放下酒杯,行了个正式的礼,“臣叩谢陛下恩典,只是臣……” “父亲,快谢恩。”宋卿昭知道他想说什么,紧张的筷子都丢了,迅速打断了他。 宋卿昭突然说话,出乎了宋征廷的意料,看向她,见到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担忧,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低头行礼道:“谢陛下恩典。” 西楚帝自然也留意到了宋卿昭的紧张,故意问道:“镇国公说说,你的要求是什么?” 宋卿昭起身走上来扶住了宋征廷的胳膊,乖乖巧巧的道:“舅舅,我父亲还没想好,等想好再告诉你。” 宋征廷诧异的看向她,看到她眼里的哀求,决定宠溺到底,跟着回绝:“微臣暂时没想到。” 西楚帝把宋卿昭的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同样对她包容宠溺,朗声笑道:“既然如此,那朕就等着了。” 此时,大殿之内各色的恭贺声响彻,每个人心中都明白,镇国公一家的荣誉永远不会败灭了,想求娶平阳郡主的人得加紧时间了。 皇后看了眼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喝奶酒的齐炀,意有所指的开口提醒:“皇上可别忘了平阳还未婚配!既已过了及笄,也该早些替平阳考虑嫁人的事情了,我西楚国的男子,皆是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不如您就做主,替平阳赐婚……” 她特意嘱咐齐家把齐炀打扮的周整,教导一番,在宋征廷面前好好表现。 皇后的话一落,各家嫡子都面露喜色,心底都在盘算着该如何表现自己,,争取这个郡主夫婿之位。 宋卿昭微怔,下意识的看向宋征廷,眼底有着复杂的神色…… 唐朝看向宋卿昭眼底有着璀璨光芒。 晏平澜察觉到唐朝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幽深,起身对着西楚帝和皇后作揖:“微臣认为,今日主要是给镇国公接风洗尘的,如若赐婚,可能会喧宾夺主。” “平阳乃镇国公女儿,怎会有喧宾夺主一说,晏大人多虑了。”皇后不悦的呵斥。 晏平澜作揖回道:“娘娘息怒,微臣只是觉的平阳郡主貌美脱俗,又才华出众,身份尊贵,这般突兀的赐婚,太过草率。”他为了阻止宋卿昭被许配出去,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浑厚的嗓音足以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让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所说之话的潜台词,像是发问在场的男子,有谁自认配的上她? 宋卿昭惊讶的看向他。 才华横溢这词确定是真的形容的? 夸赞她的目的性也太强了,不怕便宜老舅和便宜老爹看出什么来? 第124章 说解 感受到众人的各色视线,宋卿昭抿了下唇,张嘴欲说什么,抬眼刚好对上晏平澜的双眸,他眼中的情愫与执念让她心里一紧。 “平阳……”皇后娘娘柔声到,眼神探寻的打量着她,眼底有着期待,“可愿做本宫的侄儿媳妇?” “我……”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齐炀倒先跳起来了,他连连摆手道:“姑母,我与她从小就不对付,你开什么玩笑?她那么凶,娶了她,等于在家里养了只母老虎,我不要,你让她祸害别人去。” 皇后听了这话气的差点没背过去,别人家想她祸害求都求不来,他倒好,摇晃着手往外推。 宋卿昭还在想要说什么来应付过去,没想到齐炀这傻憨先跳出来了,让她免了想拒绝的措词。 齐炀这话一出口,整个宫殿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能明显的感觉到西楚帝与镇国公浑身冒冷气,看向齐炀的眼神都有着肃杀之意。 皇后看到西楚帝的脸色,站起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对齐炀骂道:“平阳性格温顺,貌美脱俗,混账小子说的什么话,快给平阳道歉。” 齐炀缺根筋的还不服,不情不愿的对宋卿昭说了声抱歉,接收到自家爷爷的指示,想起在家训练过的话,急忙说道:“姑母,侄儿已经有心上人了。” “啊??” 话一落,顿时一片抽气声此起彼伏,各官家小姐脸色沉了下去,一阵惋惜,齐公子竟然有了心上人?那人是谁?她们一直把宋卿昭当做情敌,但现在看来,嫉妒怨恨对象错了。 晏平澜微僵的脸色顿时松软,以他的洞察力,齐炀对宋卿昭是无意的,这中间一直是皇后在周旋,想让两人心生情愫。 “有了心上人?哪家小姐?”皇后时候没想过他还会有喜欢的人,丝毫不掩饰她的震惊与怀疑,她素来精明,又岂是好糊弄的。 齐炀知道皇后想笼络镇国公府为李勉铺路,不过他认为皇后是多此一举,李勉自小宠溺宋卿昭,两人关系比亲兄妹还亲,届时,李勉要争储君之位,镇国公府肯定会帮忙的,这都不用想都知道的事。 姑母的担忧实在是多余的。 齐炀信口胡诌:“这不还没求得她同意,您这又给我求婚姻……” 他敛下眉眼,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皇后脸上的怀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她就说嘛,为何不中意平阳,原来早已有意中人,瞧他那憨傻的样子,皇后顿时呵呵的笑道:“原来是我乱点鸳鸯谱了,既有意中人就快些让兄长上门提亲,早日把亲事定下来。” “姑母,侄儿惭愧,至今未知姑娘心意。”齐炀故作苦恼的样子,随后似下了决心一般,坚定道:“侄儿努力早日成亲,早日让姑母放心。” “好好好……”皇后连说了好几声好字,不过心底却在滴血,镇国公府是多好的一桩婚事,为何两人就不对盘呢,说了那番话,还得帮他善后:“你都有中意的姑娘了,说话得注意了。” 她看向宋征廷:“侄儿言辞放肆冲撞了镇国公,本宫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 齐侯也站起来向宋征廷作揖:“齐某会严加管教,望镇国公海涵。” 大殿之上,静的出奇,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悄悄的观察宋征廷的脸色,谁都知道镇国公出了名的宠爱女儿,齐炀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平阳郡主像母老虎,是该好好管教了。 皇后黑眸深敛,眼底有些慌乱。 她不是害怕宋征廷,而是他的态度代表了西楚帝的态度。 西楚帝一直缄默不言,似乎就在等着宋征廷先表态。 大殿上的人皆是怀着一半担心一半看好戏的心态,齐炀口无遮拦的毛病是该改改了。仗着齐家的光芒过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宋卿昭是理解齐炀说的那番话的,也不想憨憨因为她被受罚,拽了拽宋征廷的衣袖。 西楚看似平和,其实权贵之间却是勾心斗角、暗流涌动的,皇后身后的齐家,马贵妃身后的马家,更是尔虞我诈,硝烟遍布。 梅家就是一个明晃晃的例子,原本,梅家、齐家、宋家、吕家并称为四大家族,可两年前的那场战役,梅家没落了,马家横空出世,跻身四大家族只列。 在原主的记忆里,梅家受难,是马家与一些权贵联手所致,甚至连逐渐淡出西楚上流社会的吕家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脑中浮现的一切,宋卿昭只觉脑袋都要炸了。 权谋剧、宫斗剧,谍战剧什么的,她最怕了,太伤脑细胞,不符合她吃喝玩乐的人设。 等了许久,宋征廷僵着脸没做声。 宋卿昭见平时吆五喝六的小霸王冷汗直流,心底叹息了声,很讲情义的出面帮他说话:“舅舅,爹爹,齐炀说的是真话,外甥女、女儿确实很刁蛮。”她说到这里又娇俏的说到:“可这不能赖我,是你们惯出来的。” 西楚帝:“……” 宋征廷:“……” 在这个场合里,除了宋卿昭敢这样说话,在场的人都不敢说。她不但说了这些,还越说越大胆:“你们这么严肃,看把他吓的,以后都不敢跟我玩了。” 见两人露出震惊的表情,越说越来劲:“我没朋友,都怪你们动不动就以权势压人,如果连他以后都畏惧我背后的权势,不敢跟我聊天,我就哭给你们看。” 众人:“……” 这席话说的可谓是小孩子脾气了,不过在这番话之下,现场肃杀的气氛顿时变得平和。 果然,西楚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宋征廷脸上也出现了无奈的笑意,点着她额头数落道:“在这样的场合,说的都是什么话,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平阳都这么豁达大度了,朕若揪着不放,怕会落下个小气的名声,那朕就依平阳的意,免了齐炀的责罚。” 皇后说出那番话时,齐炀没有多想,感觉到殿上的气氛不同后,他才反应过来在两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人面前说了宋卿昭什么话,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他如在鬼门关走了遭般虚脱的叩谢:“臣子谢皇上恩典。” 转而,他拜向宋征廷:“谢镇国公宽宏大量。” 因为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众人哗然不已。 第125章 当众挑衅 见西楚帝与镇国公露出那般严肃的表情,站在齐家那边的人都为齐炀捏了把汗,如今手掌心都是湿的。 想看齐家大戏的人则有些失望,叹息了声。 而几人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宋卿昭的身上,方才她说话时流露出来的女儿家娇态,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哦,原来她除了娇蛮任性的一面,还有这么活泼开朗撒娇耍赖的一面。 晏平澜看着她,心中流露出来的兴趣更浓。 皇后一脸温和的朝宋卿昭招手:“平阳,快到本宫身边来。”眼中都是感激与赞许,方才,如若她没有出面说那番话,齐炀肯定得挨一顿板子了。 齐家也会被皇帝苛责几句,落下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一席话胡搅蛮缠的把僵局给解了,真是机灵,不愧她疼惜多年。 宋卿昭承受着众人的目光,走到皇后身旁。 对于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的官家小姐,仍旧有些意难平,恨不得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是自己。 特别是北邦国的纱玛公主此刻早已按捺不住了,她身为北邦国最漂亮最有才华的公主,素来无论走到哪都是焦点,她喜欢别人仰慕的目光,更喜欢男子对她恋慕,可是,自从开席后就没有人注意到她,连介绍都没有一个。 即便是她坐在首席前排,众人的视线都在宋卿昭和几位皇子或公子身上,就像她不存在一般,对她丝毫没有留意。 现在倒好,西楚皇后竟然对这个平阳郡主那么好,把她安排坐在身边,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这让她这个昔日是全场焦点的人,脸面往哪搁?她论长相、论地位,都比平阳郡主略胜一筹,她才是那个被万众瞩目的人! “这样的场合,怎能少得了歌舞乐奏,不如让舞者进来助兴吧。”纱玛端起酒杯起身,到大殿中央站定,按照她北邦国的礼仪行了个虚礼,像是要引起众人的注意,故意弯腰露出胸前风光。 看到她这样,旁人纷纷移开目光,清咳着掩饰情绪。 北邦宫女拉了下她,提醒了几句。 纱玛抬头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象征性的拉拢了几下衣衫遮掩。 西楚帝和皇后打量着大殿上的那个身着纱丽裙的女子,看到她裸.露出来的地方,皆是微微蹙眉。 “你是北邦公主纱玛?”西楚帝拧着眉问,声音隐约透出一股子的冷冽。 纱玛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尤其是一直坐在首位沉默不语的李勉,心里一喜,露出一抹璀璨的笑,决定好好表现收获他的心:“正是。” 皇后挑眉,看她的目光多了抹戒备,这等骨子里透着狐媚的女子,天生贱骨头,喜爱征服一切雄性物种,看她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在北邦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听闻纱玛公主深的北邦王疼爱,悉心教养过,歌舞甚是精湛,诗书也是了得。” “纱玛谢皇后娘娘夸赞。”纱玛嘴角勾起的笑,掩藏都掩藏不了。 “你说让舞者进来助兴,可是当真?”皇后挑眉问,像是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被重创之国的公主说出来的话。 “自然。若宴上没有准备舞者,纱玛愿意为大家弹奏一曲。”纱玛根本就没细想,以她的身份说这样的话表达了什么,只顾着在众人面前得到赞扬的目光,只想在场的人为她折服。 在北邦国,她的琴技和舞技无人能超越。 今日,她也要让西楚国的女子自叹不如。 皇后勾唇笑了声,随即,挥手吩咐下去,几个宫人便送上了琴,摆在大殿中央。 纱玛公主朝众人行了个礼,走向琴那边时朝宋卿昭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坐在琴前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她像是看到演奏完后得到众人的掌声,脸上会露出赞许的笑容。 当然,她能闻名北邦国当然是有实力的。 果然,一曲完毕,在场的人皆是露出赞赏表情,几位世家小公子率先鼓掌叫好,把殿上气氛推到高.潮,“纱玛公主的琴技果然了得,曲调起伏拿捏的很准确,很是悦耳。” 称赞的声音不断传来,纱玛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嘴角浮起得意之色,“多谢各位的夸赞,能得到各位的认可,是纱玛的荣幸。”她看向李勉,露出娇羞的样子,俯身拜道:“陛下,纱玛有个请求……” 皇后看到她的视线,下意识皱了眉。 西楚帝挑眉,脸上仍旧那副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声音清冷道:“什么请求?” “纱玛也很想见识贵国女子的琴技,不知陛下是否应许平阳郡主也弹奏一曲?”纱玛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语气中透着满满的不屑,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宋卿昭,像是怕她不应战似的。 宋卿昭无语了,以为她要说什么请求,没想到却是想下她的面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宋卿昭的身上,神色各异,她们都知道镇国公这位小祖宗打架斗殴、进酒楼上赌坊,喜爱整蛊人,虽说近段时间改良许多,可也没听说过她会弹琴啊? 各官家小姐面露看好戏的神态,这两人无论是谁输了,她们都很乐意看见。 李勉担忧的看向她,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摇摇头,这样的场合若输了,日后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谈资的。 唐朝想到宋卿昭多元化的一面,对她自信满满,露出鼓励的眼神。 晏平澜蹙眉,面容隐约可见怒气,她什么都会,可都不精通,对于乐理处在入门阶段。正想找个借口把这事给推了,转移话题。 了解宋卿昭的西楚帝先一步开了口,面容严肃,掷地有声:“平阳乃我国尊贵的郡主,助兴这种事,怎用她抛头露面。西楚这方面的人才有的是,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与纱玛公主不相上下。” 不顾两国面子上的平和,义正言辞光明正大的宠溺宋卿昭,除了这位西楚帝再不会有第二人会这样做。 所说之言侧面的夸赞了西楚人才辈出,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是才华横溢的。 西楚帝锐利的眼眸朝人群中看了眼,随意的指了个官家女子,“你会弹琴吗?” 所指之人正是林素素,突然被指出来,她惊愕了下,随后俯身盈盈一拜,“回陛下,臣女会的。” “那好。”西楚帝一锤定音,转身上高位时却露出复杂的神色。 其实,他在赌。 第126章 琴技了得 赌在场的所有官家女儿都精通琴棋书画。 当然,他这样做的原因是,知道宋卿昭对这些不精通,不想她丢脸。 林素素没想到会有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紧张惊喜各种情绪交织,走去琴的那段小小路程,她的手心都出了汗,坐下时,被所有视线盯着,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纱玛看到她这样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在心里冷哼,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能弹出什么好曲子来。既然西楚帝要维护那个平阳郡主,那让这女子好好出丑,平息她的怒火吧。 正要催促她快些弹奏,就听到她淡声道:“小女不才,献丑了。”听了纱玛的弹奏后,她自信满满。以她的水平将纱玛比下去是绰绰有余的,况且在这样的场合,表现的好,很有可能就会带飞整个家族。 此时的她,满脸笑容,心思深沉,完全不像怯场,纱玛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半点不在意,她清楚的知道这女子打的什么主意,所以,她坐着等着看笑话就好。 宋卿昭对于空气中的暗流波动没有半点兴趣,像看现场戏似的,拾起竹签吃水果。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大殿中央坐在那架古琴后的女子身上,紧盯着她抬起的双手,神色各异,有些面色严肃,有些则露出轻蔑,似在等着这个被点名的说不出名字的小姐闹出笑话。 指尖碰到琴弦,琴音缓缓而出,优雅悦耳,纱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这等水平,也敢跑出来丢人现眼,只见她手指一转,曲调变了个方向,顿时激扬起来,把人情绪带入其中,那激扬的曲调,像是奔腾在草原上,享受着和沐春风,蓝天白云。 还没尽情享受,曲调微转,又带着他们进入另一个意境,像是走在小桥流水、柳枝垂垂的江南,领略着风光,看着宜人景色。 纱玛的脸色顿时僵了,她是懂琴的人,自然知道这等水准意味着什么,见在场的人都下意识闭上眼去享受琴音制造出来的意境,当下脸色黑的像锅碳似的。 西楚帝随手一指,竟指出一个高手来? 莫不是他意料到自己会比琴技,早就把那些懂琴的世家小姐安排在其中,就为了等这一刻? 琴音停了,在座的各位却久久没有睁开眼,似乎想待在那种美好的意境中,不想出来。 林素素知道自己琴技在纱玛之上,不过没想过会得到这么大的反响,今日的弹奏,算是超常发挥。 西楚帝听完后,面露喜色,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单是看纱玛泄气的表情,已知这场胜负。 林素素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有着掩饰不去的喜悦笑容,她缓缓起身向众人行礼。 众人忍不住鼓掌赞美。 纱玛的脸色黑的不能看,紧攥着手里的丝巾,咬牙切齿的瞪着林素素,已然把她当做了仇人一般。 “纱玛公主,我西楚国的女子琴技如何?”皇后淡笑道,声音温温柔柔的,说出的话却满含讽刺:“这位小姐面生的很,不是京中世家的千金吧?没有刻意栽培过,琴技都这般了得,看来我西楚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千金,没有专门师傅教过都有这么厉害的琴技,那些高门大户有专业师傅教导的,那更是不一般。 而你纱玛那样的水准,竟被北邦国认为是最厉害的琴师? 西楚帝神补刀的说:“朕也是惊讶,没想到随手指的,琴技都这般了得。” 话落,当场一阵哄堂大笑,纱玛公主满心怒气,娇嫩的脸颊胀的通红,西楚国的皇上皇后就这样待客的吗?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她? 可是她身处西楚国,再愤怒再怨恨都得忍受着,微微低下头,眼底露出了恨意与不甘。 “这位小姐叫什么名?”皇后淡淡的问,完全将纱玛当成了透明人。 吕老夫人捏了下她的手心。 林素素看了吕老夫人一眼,看到她眼底的坚定,硬生生的把想好的话憋了回去,微笑着回:“我叫林素素,吕家长女之女儿。” “哦哦,原来是吕老夫人的外孙女……”西楚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雅集.会上发生的事,他可是一直都记着。这没想到,随手指的女子竟是吕家的人。 皇后知道西楚帝一遇上宋卿昭的事就会晕了方向,赶忙抢先问道:“林小姐想要什么赏赐?” 林素素心里一喜,想到吕老夫人的眼神,眼色黯然了下去,摇头道:“素素不要赏赐。” “林小姐不必拘谨,给宴会添加了鲜活力,赏赐是该得的。”皇后笑眯眯的说,像是要她一定收下这个恩典。 一旁的纱玛公主咽不下去那口气,她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失败了,当着众人的面丢了脸,她的琴技得了无数夸赞,那些人都说她的水平已经是最高造诣。可是,今日却拜在一个小门小户的千金小姐手上,叫她如何甘心? 当下就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行了北邦国最正统的礼仪,“西楚女子的琴技这般了得,相信舞技也是厉害的。趁着宴会气氛那么热闹,我们再来比舞吧。” 她舞技比琴技高超,自小就学习舞蹈,更被师傅夸奖过,她是天生会跳舞的,很有天赋。她本想用琴技就能给西楚一个难堪,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丢脸惨烈局面。现在这样的状况,她必须要搬回一局,而且还不能有所保留,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应对。 比舞?? 西楚的舞蹈体系繁多,她想比哪方面的? 这样的困惑,西楚帝自然也有,便问道:“纱玛公主想比试什么样的舞蹈?” 北邦国以游牧为主,听说有事没事就会载歌载舞,子民都会些舞蹈。 那她这个公主,舞技想必是超凡的。方才能指出一个琴技了得的,实属是运气使然。现在比试舞技,可能会被全方面碾压。 皇后怕失了国家脸面,由她这个国.母出面拒绝了:“现场没有帮忙奏乐的技师,比舞,我们下次吧。纱玛公主兴致那么高,不如比试别的,比如作诗作词……” “皇后何必懊恼,刚刚那位小姐的琴技这般了得,由她来奏乐便可。”纱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断了皇后的想法,笑吟吟的说道。 末了,她也不等人拒绝,指着宋卿昭说:“听闻平阳郡主多才多艺,刚刚没听到她弹琴,甚是遗憾。纱玛不想在这宴会上徒留遗憾,可否邀请平阳郡主比试一番。”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移向宋卿昭,皆是明白了纱玛的意图。 她是要扳回一城。 第127章 舞技不过如此 西楚帝面露不悦,浓墨的眉峰拧起,就连李勉、唐朝、晏平澜等人都是皱眉。 他们很清楚,让宋卿昭上台意味着什么。 纱玛真敢,竟想在西楚国的本土上给西楚皇室一个下马威。 宋卿昭哪会什么舞蹈,镇国公府从来就没请过舞蹈师傅、琴技师傅、刺绣师傅…… 从来没学过什么女子该学的东西,琴棋书画中,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书。功课比男子都厉害,临危不惧临阵变战这等兵家之事,她倒是懂的些。 “既然纱玛公主开口,那么平阳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舞蹈体系,得任由我选择。”宋卿昭缓缓起身,神色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西楚帝等人却是一片担忧,想阻止她,可这样的场合又不适合临阵逃离,只能把话憋回心中。 她会什么舞蹈?还说任由她选择体系,这不是扯谎吗? 宋卿昭知道纱玛对她有了误会,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刚刚琴技被比了下去,受了很大刺.激。此刻只想好好的羞辱她一番,赢得心理上的病态愉悦。不过,这场比试谁成为王者,尚定! “娇娇,你……”李勉担忧的看着她,明白纱玛公主的意图,心里不免为宋卿昭担心。 他的担忧,把纱玛愤怒的情绪推向最高点。 “莫要担心,父亲凯旋回来,平阳高兴,想要为父亲献上一舞,当做贺礼。”宋卿昭朝西楚帝及皇后行了礼,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抬眼看向纱玛:“纱玛公主先来?” “嗯,我先来。”纱玛公主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说。 谁都知道,人会有视觉冲击,先入为主的感觉。 纱玛先来,这在一定意义上是占了便宜的。 宋卿昭敛下眉眼,一抹诡谲从眼底一闪而过,手抬起,向林素素指了下。 与她就那么有默契的,林素素隔空点了点头。 “听闻纱玛公主对舞蹈很有天赋,什么舞蹈都能跳。不知纱玛公主是否愿意跳我们的民族舞?” 宋卿昭没给她说话的时间,紧接着又道:“既然来了西楚,就请纱玛公主入乡随俗,为我们献上一支民族舞吧。” 话都说到这上了,根本就没给她留后路拒绝。 纱玛对于西楚国的民族舞不是很会,本能的想拒绝,想了会却想不出拒绝的词,只能答应了。 不过她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林素素朝纱玛点了下头,抬手置于琴上,琴声悠扬,如流水般缓缓而出,琴声描绘出来的意境是袅袅炊烟、晚霞映射的场景。 纱玛犹豫了下,跟着琴音节奏跳了起来,一小段跳下来,找到了方向,纱玛便长袖挥动,身段柔软的跳了起来。 越跳越得意,琴技不过如此,刚刚能胜过她,绝对是运气。 就在她准备以一个动作收尾时,猛地,琴音一转,起了另一种曲风的调子,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草原曲。 可是她转换的舞蹈动作忽然就卡在那里,听着熟悉的声音却跳不出那种草原舞…… 众人皆是一怔,愣愣的看着她,听着那琴音却像是一种享受,缓缓的闭上眼去感知,直接把纱玛当成了透明人。 等纱玛反应过来时,琴音到了收尾之际。 宋卿昭勾着唇,疑惑的看着她:“纱玛公主怎么连自家舞蹈都不会跳了,可是被我国的舞蹈给难住了。” 听到说话声,众人这才回魂,猛然想起刚刚的一幕,转了曲调,纱玛公主好像就被定住了般,站在中央没了动作。 难道真是被西楚的民族舞给难住了,连自家的舞蹈都给忘了? 狠狠的瞪向宋卿昭,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只见她满脸笑意,可是纱玛却从她的眼里读出不屑,怒火猛地飙升直蹿天灵盖,好似要把她戳烂。 宋卿昭嘴角微扬,又笑着道:“难道不但让纱玛公主忘了舞蹈动作,还忘了怎么说话?” 那嘴角的笑几分嘲讽,几分挑衅,几分轻蔑。 嫌打脸一次不够爽,那就一直打脸,一直爽吧! 西楚国泱泱大国,岂是好欺负的。 比嘴皮子利索,那她可真是找对人了,看了无数宫斗剧宅斗剧及各种奇葩毒舌小说的她,虽没学到里面主角的精髓,但是皮毛总是会点的。 就这点,应付这种人足够了。 她不是号称北邦国舞蹈第一人吗?怎么跳了几小段就跟废了似的。 脸色阴沉的纱玛公主明白宋卿昭在打什么主意了,先是故意邀请她跳民族舞,而后来个转折……这是两种不同的舞蹈,一个考验腰功,一个考验脚力…… 心机,太心机了。 怎能容许在这样的宴会上丢那么大的脸面,纱玛黑着脸反驳道:“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平阳郡主又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给我重来一次,一定能完美演绎完我国的高尚舞蹈。”纱玛挑衅的看着宋卿昭。 想刺.激她答应再来一次! 行,满足你的要求。 宋卿昭勾起一抹笑意,走到琴那边,淡笑道:“纱玛公主兴致这么高,那平阳岂能让公主抱憾而归。” 她这是准备弹琴给纱玛公主伴奏。 皇后担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挥了挥手,哑然道:“平阳,一个助兴节目,何必当真。伴奏有林小姐,你好好准备舞蹈便是。” 林素素看宋卿昭想弹琴,也很想知道她的琴技如何,不过心底有更邪恶的想法,那就是想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来个灾难性的现场。 她很自然的起了身,把位置让出来。 宋卿昭看到她嘴角挂起的笑,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微笑着坐下位置,高声回道:“舅母,平阳的双手忽然痒了,能满足纱玛公主的心愿,也是一桩美事。” 纱玛见她自己主动走出来出丑,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带着嘲讽的话脱口而出:“平阳郡主,其实不必勉强。” “没有勉强。”宋卿昭朝她淡淡一笑,拨动了几下琴弦,双手置于琴弦上,满意道:“是把好琴,怪不得林小姐能奏出那么好听的琴声。” 这是否决了她的琴技?? 很好,成功的激起了她的怒火。 林素素隐晦的瞪了她一眼,福了福身,坐回原位。 “开始?” 宋卿昭征询的问。 纱玛点了点头,嘴角有着轻蔑之意。刚刚提议让她出来比琴技,西楚帝推托了,可见她的琴技一般。 如今跳出来,是自取其辱。 第128章 败下战 “你随意便可。” 纱玛嘴角勾起轻蔑的笑,一脸高傲的说。 宋卿昭回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扬起的眉梢有着狡黠,她勾了下琴弦,琴音悠扬而出,如高山流水般款款而下,随即高扬而起。 琴音一响起,行家就知有没有。 果然,纱玛的脸色黑了下去,脑门无数个问号:她会弹琴?弹的还那么好?为什么西楚帝等人却表现出一副她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故意蒙混她?让她失了方向,失了分寸? 心中有这么多问号,随着琴音而起的舞蹈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动作与琴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比之前跳的更差。 众人心中疑惑与纱玛无异,都沉溺在宋卿昭竟然会弹琴,还弹的那么好的认知上? 前面一小段过去,众人的注意力就被琴音制造出来的意境吸引进去了,漫天黄沙、战鼓雷鸣、战高扬起跳嘶哑呐喊,在战场纵横驰聘,英勇的战士为保家卫国骁勇奋战…… 刀剑相交,碰撞出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众人像是看到了战场上的血腥场面,脸上无不出现惧怕。 倏地,琴音转变,他们的面前出现一幅战士受伤后的痛苦狰狞模样,战士们聚集在一块说起各自家乡时露出的思念与向往…… 忽地,琴音一变,众人的思绪被牵引,脑海中响彻起战胜后的欢呼声,将军战士凯旋归来时,百姓拥戴高喊的喧哗声…… 这是一曲战歌,描绘意境之震撼,难以描述。 所有人沉浸在其中,脸上之神色不同时期出现了不同的反应,振奋、哀戚、温馨、欢庆。 纱玛已愣在大殿中央,双手拽着裙摆,看向宋卿昭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怒火升级,正要向她走过去,抬眼时对上了她的视线,只见她眼底含笑,里面流淌着戏谑之意。 纱玛:…… 看似与世无争,被保护的极好,单纯天真的像不谙世事的郡主,事实上,她心底住了个恶魔? 竟戏耍她!! 宋卿昭手下动作没停,隔空与她相望,嘴角微扬,脸上写着“肆无忌惮”四个字,朝她诡谲一笑,抚弄全部琴弦,结束了这首曲子。 晏平澜从意境中出来,俊玉的脸上有着赞许:一首战歌,被她弹出了精髓,作曲者想要表达的那种万马奔腾,战士不惧险情骁勇杀敌,为保家卫国拼下性命,思念家乡想念亲人时的悲痛与无奈、战胜凯旋而归的喜悦,她全弹出来了,还把人带入其中,如身临其境一斑。 她的琴技什么时候这等出神入化了? 难道,她以前的刁蛮任性都是装出来的? 纱玛在北邦皇室的众多皇室成员中是最得宠的,养成了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向来争强好胜,即便知道技不如人,依旧不愿认输,企图逆反结果。 琴音已停,可众人还没完全从营造出来的意境中抽离出来,眼睁睁的看着纱玛怀着怨恨的朝宋卿昭走过去,那狰狞的模样分明想行凶。 当着众人的面想要伤她,分明是自寻死路! 宋卿昭嘴角微扬,镇定自若的坐在原位,含笑的看着她一步步走来。 晏平澜见座位上的人仍旧没有防范措施,没经过思虑的行为,已经实施。 宋卿昭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弄懵了,愣在他怀中半晌没回神,怔怔的看着他的脸颊出神。 有男人跑出来护着宋卿昭,把纱玛的心底的炸.弹彻底点燃,她扬起手中长袖甩了过去,正中少女脸颊,晏平澜一直注意着她的行为,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少女白.嫩的脸颊上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晏平澜怒了,随手抄起旁边桌面上的酒杯摔了过去。 “啊……” 纱玛眼看着酒水泼过来,下意识闪躲,地面湿滑,一下没站稳重重的摔了下去,砰的一声把所有人理智瞬间拉回,怔怔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疼痛袭来,以不雅姿势趴在地上,狼狈羞辱,纱玛脑袋轰的一声,只觉嘲弄讽刺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是恼羞成怒想要行凶,自食其果? 传闻北邦国的纱玛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琴,败给一个小门小户的千金,而这舞嘛……好像没什么印象,不过最后摔在地上这一跤的一幕,他们看的很清楚,四仰八叉,以不雅姿势趴着。可见,她的舞蹈也是拿不出手的。 刚刚趾高气扬的,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呢,原来不过如此。 “纱玛公主,北邦国民风开放,不会觉的你这样有什么不妥。可我西楚国民风却不这般奔放,请你收敛下,别再以这种姿势趴在地上,可好?”唯恐天下不乱的捣蛋鬼齐炀扬着眉嬉笑道,丝毫不掩饰话中的嘲弄与嫌弃。 他不懂琴,没有完全沉浸在琴音营造的意境中,所以纱玛为什么会跌在地面,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心中最郁闷的便是宋卿昭的琴技。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彼此什么尿性,一清二楚。 她是将领之后,有杀伐果断临危不惧的一面,能理解。可琴与书画都这么厉害,真的很不符合她平时表现出来的人设。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顿时大笑出声,丝毫没有给她留一点情面。 西楚帝丝毫不掩饰他的得意与高兴,笑的合不拢嘴,摸着龙头把手洋洋自得的轻拍着,就差没有像看戏的百姓那样拍手叫好了。 皇后禁不住笑出声,嗔怪的看了眼齐炀,却没有呵斥。 众人的注意力暂时没落在宋卿昭身上,她趁机推开了晏平澜,整理着衣衫起身,审视的看着纱玛,冷声问:“纱玛公主刚刚欲亦何为?” 纱玛一脸怒意,脸色狰狞难看,调整了姿势,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踝,口是心非的答:“看平阳郡主琴技这般了得,想前去看看用的是什么指法,不料却被当做是刺客。贵国就是这般礼待友客的吗?” 她撑着地面想借力站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一双眼眸充沛着怒火,透过臂弯怒视着宋卿昭,好似在她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 宋卿昭嘴角勾笑,故意拖着长音说:“真是如此吗?本郡主看你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以为是要动手伤人呢。原来是误会,害的纱玛公主当众出丑,真是惭愧。” 纱玛听着这些话,差点呕血,抿着唇反驳道:“本公主岂会做那种粗鄙无教养之事,是郡主想多了。” 换言之,她被泼酒水害的摔倒在地,是宋卿昭无教养所致。 第129章 话里藏针 受了伤还不消停,真是服了! 宋卿昭嘴角勾起浅浅的笑,遗憾道:“都怪我弹的太好,把所有人都引入营造出来的意境中,没人看到你的动作,我所言没人作证,只能……算是错怪了你,害的你受伤。” 听了这话,纱玛只觉喉咙一甜,有腥气往上冲,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没人作证,她伤了她了吗? 众人听着这些话都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纱玛,不禁的想:难道纱玛公主会摔在那里,不是跳舞所致,而是想冲上去伤害平阳郡主?被平阳郡主识破,为了自保才往地面泼酒水? 纱玛正想反驳,就见宋卿昭表现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大度的说:“平阳能理解,纱玛公主在北邦国乃是舞蹈琴技双绝的第一人,被比了下去心有不甘,一时起了歹心而已。没有确切的伤害到本郡主,这事就算了。” 纱玛紧咬着唇瓣,竟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皇后听到这些话是心惊肉跳的,怕西楚帝一个眯眼做出伤害两国利益的举动,赶忙站出来说道:“平阳,既是误会,我们就没必要再多说。如今胜负已定,纱玛公主可服气?” 纱玛愤然的想说什么,看到使者朝她使劲摇头,只能把所有话都咽下去,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自然,贵国女子精通乐理,可喜可贺。” “平阳郡主的琴技超然,乃大师之作,才华横溢啊。” “平阳郡主琴、书、画都精通,就差没见识过棋技了。” 各官员贵族竞相称赞,能听得出来,这些称赞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们久久不能从营造出来的意境中走出来,那琴音描绘出来的画面就像是鲜活的,像是身处其中,让他们感同身受那些战士的苦楚甘甜。 敢笃定,一个从沙场下来的将士都不可能描绘的出那样的意境。这镇国公府的小祖宗,当真是宝贝。 一个个看向宋卿昭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镇国公教女有方啊。”齐侯最先恭贺宋征廷,语气中的赞许是言真意切的。 一直听闻镇国公府的平阳郡主上不怕天,下不怕地,整天胡作非为,比男孩子还难缠,偏偏被当今圣上宠入骨。私底下,还一直告诫齐炀别对她起男女心思。 看来,是他片面了。 齐侯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懊悔的摇了摇头,看来是无可能了。 其他人接连跟上恭贺宋征廷,他都笑脸迎合着,心中却是对宋卿昭充满了疑惑,他知道宋卿昭会琴,可那也是仅仅是会,不在“通”的范畴内。难道这一年,她刻意学过? 上次在草场当机立断的派人到他那借两支军队前去护卫皇后李勉,已够让他吃惊,听闻会断案,又是一惊,如今当众大放异彩……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去发现! 看来,他要重新审视这个女儿了。 那些原本嫉恨嫉妒羡慕嘲讽她的官家小姐此刻都没了那些心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自豪,方才那一曲,确实是她们这么多年来听过最好的琴音。 宋卿昭感受到他们的视线,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眉梢浮起一抹俏皮的笑,与宋征廷的视线对上,看到他眼底的亮光,似乎料到他在想什么,摩挲着酒杯的动作愈发漫不经心。 其实,她没想下去弹琴的,是渣可爱跑出来怂恿的,说她受到一百人以上的称赞能得到随机发放的分数值。 不用与攻略目标有任何接触就能获取分数值,岂能错过。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下去,没想到,真的超常发挥弹奏出“神曲”,让一众人等震惊不已。 对于结果这么完美,宋卿昭忍不住发问渣可爱,是不是偷偷帮她开了挂。 渣可爱诚恳的给出一个答案:【是蒙混了他们的听觉。】 宋卿昭:…… 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害的她真以为系统帮她开了挂,弹奏出神曲! 原来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说吧,你偷偷摸摸这样干,意图是什么?】 渣可爱狡黠的笑道:【怕你不努力去挣分数值,我有一天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为了延长生命线,只能兵行险招。】 宋卿昭顿时高兴了,【那你多元化的试试吧。】 渣可爱看她那么兴奋,忍不住泼她冷水:【失败了会扣取分数值,你也有可能当众出丑。】 宋卿昭当场石化,喝酒的动作卡在了空中。 果然,一切投资都有风险的。 宋卿昭咬牙切齿的警告道:【那你量力而行,别没挣到分数值,我们先被扣取分数值而消失了。】 渣可爱:【……,哈哈哈,刚刚攻略目标保护了你,意外奖励10000分数值。】 宋卿昭看到眼前出现的半透明窗口,以为眼花了,揉了好几次眼睛,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确定晏平澜是爱上她的了,那以后,她只要遇险,他都会下意识的保护她,然后分数值蹭蹭蹭的涨…… 宋卿昭仿佛看到了前路的光明,一口饮了杯中酒水。 愤怒到边缘的纱玛,心中的恨意交织成一团,看着宋卿昭平静的坐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称赞,更是恨不得把她弄消失了。在北邦国,有谁敢这样抢她的风头?敢这样做的人,最后都会死的很惨。 即使在西楚国,那又怎样,她想要弄死一个人,定然有各种办法。 强忍着疼痛,她端起桌面上的酒杯,一瘸一拐的朝宋卿昭走过去,仔细看能看到她走动间裙子底下突起的东西。 正想拾块糕点填饱肚腹的宋卿昭,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眼明手快的端起糕点盘站了起来,冷冷的与她对视,无言中,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来,今日就死在这了。 凌厉的眼神把纱玛震住了,当真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端着酒杯愣愣的看着她。 宋卿昭勾唇一笑,拾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优雅的咀嚼着。 坐在一旁的李勉感受到了来自纱玛那边的杀意,站起身走到宋卿昭旁边站定,眼睛犀利的打量着纱玛,像是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利器。 纱玛原本被震住的恶煞,被嫉妒挑了起来,猛地一摔酒杯,弯下腰去拿藏在裙底的匕.首。 千钧一发之际,北邦国使者冲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药丸递过去:“公主,您该吃药了。” 纱玛怒视着他。 第130章 被盯上 殿中突然发生这样诡异的一幕,众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使者不惧她恼怒的神色,上前,抓起她的手把药放了上去,厉声道:“公主忘性大,连药都忘记吃了吗?” 纱玛听懂了,可她心底的怨恨很浓烈, 憋在身体里像是要爆炸了般,目光下移看着手掌心的药丸,愤怒渐渐消散。最后,一扬手,硬吞了那两颗药丸。 使者扶着她的胳膊站定,向西楚帝行礼道:“陛下,我国公主扭伤了脚踝,需紧急治疗。” “是该让太医看看。”西楚帝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朕看纱玛公主还吃了药,是身体还有什么疾病吗?也可让太医一同瞧瞧。” 使者就似听不懂他话里藏的针,行礼道:“谢陛下.体谅,改日再请罪。” “何罪之有。”西楚帝嘴角勾了勾,“即使有,那也是北邦皇管教才对。” 使者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行了礼,扶着纱玛退下。 转身时,宋卿昭没漏掉纱玛投射过来的死亡凝视。 一开始就对她怀有敌意,这是什么梗? 这样的待遇,不是书中主角才有的吗? 宋卿昭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梳理了遍,发现纱玛的敌意好像是从中卫门就开始的,就是说,一照面,纱玛就恨上了她。 这什么走向? 她做什么惹人招恨的事了吗?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等等,导致她被敌视的来源,该不会是?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李勉莫名其妙的问,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听到她的声音,想起宴会开场前,纱玛无缘无故跑过来的那段,真的是他……是他这个妹控家伙给她带来的麻烦。 “哥哥,你知道自己长的有多俊俏吗?”宋卿昭看着他说。 李勉露出疑惑的神色,伸手搓了几下脸颊,郁闷道:“我不是一直长这样吗?” “你长的太俊俏了,盖过了我的美丽不说,还给我招惹灾祸。不帮我写功课,都难消我心头之怒火。”宋卿昭狠狠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嘟着嘴说道。 李勉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回去我就让春江把需要写的功课送到你府邸,后天给我。”宋卿昭自顾的说完,不管他有什么反应,迅速撤离原地。 待反应过来时,宋卿昭已站在镇国公身后,拽着他的衣袖不知在说些什么,之后就见镇国公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鼻尖。 宋卿昭得到特赦,邀请齐婉等几位官家小姐离开了宴席。 其实她是受几位官家小姐之托,带着她们去逛闻名全国的御花园。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出宫殿。 花圃里,几位官家小姐欢快的说着话。 “我竟然来到了传说中的御花园,今生无憾了。” “一直听闻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有鲜花开放,原来是真的。要是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么美的花,多好啊。” 齐婉疑惑的问:“林府的花园没种植鲜花吗?” 说话的女子忽然沉默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宋卿昭很有眼力见的打了圆场:“这鲜花嘛,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不喜欢,甚至有些人对花粉过敏,一碰到花粉就会浑身起红点。” 说话的林小姐听到这话疑惑的问:“什么叫花粉过敏?真的有人碰到花粉就会起红点?” “嗯,这是生理性的,就是体质导致的,无法医治的。只要避开花粉就可以了,也无需医治。”宋卿昭见她那么有兴趣,便猜测她府上可能有人对花粉过敏,才导致齐婉问话时的欲言又止。 果然,林小姐听了这话后,眼底露出一抹喜悦的笑,说出了藏匿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原来是这样,我们都以为那是病,是一种会被人当做怪物的病例。” “父亲无意间发现娘亲只要去了花园回来,身上就会起红点,奇痒无比。之后,就砍了花园中的所有开花的树,种植了竹子和不会开花的植物。果然,娘亲没接触过鲜花后,身上不再起红点。以为万事大吉了,可是不知为何后来没接触鲜花,还是起红点……” 说到这里,林小姐哽咽了起来。 宋卿昭想了下,问道:“你有几个姨娘?” “前段日子祖母得知娘亲身上时常起红点,就不让父亲再踏进娘亲房门一步,后来强硬的逼迫父亲纳了一个侍妾。那妾室进了门后,娘亲身上的红点就没消失过。祖母就说娘亲是不祥瑞之人,如若不是我与你们几位交好,祖母有所忌惮,可能早已把娘亲送回娘家了。”林小姐说着说着,眼角流出了泪水。 “看来你那位姨娘是个有野心的。”宋卿昭淡淡的笑道,这话算是提醒了。 林小姐一开始没听懂,之后恍然大悟了,揪着手帕说:“我定然饶不了她。” 聊完,几人玩闹了起来。 宫人前来禀报,宴席快散了,离关宫门近了。 几个少女恋恋不舍的离开,返回到宴席,确实是尾声了。 西楚帝与皇后早已不在席上,宫殿中也寥寥无几。 宋卿昭与镇国公一同走出宫门。 去而复返的林小姐,见宋卿昭没走,欣喜的跑了过来,她思来想去还是觉的让宋卿昭跟她回府一趟,为她娘亲说明。 这样想的,她也这样做了,全然忘了时辰。 说明来意后,看到镇国公脸上不愉的神色,林小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是时候,“平阳,抱歉,我太过心急了。” 宋卿昭知道她待原主极好,与那些官家小姐发生冲突时,即使害怕都会冲出来维护。娘亲被当做怪物的存在着,想必是困扰了她多日的。 去走一趟不过是占用了点时间,能帮助好友解决困境,何乐而不为呢? 宋卿昭拉着宋征廷的手臂摇晃,撒娇:“父亲,我去去就来,身边有护卫守着,你不必担忧。” 宋征廷见女儿坚持,也从长公主那里知晓她与哪几个府邸的千金交好,思虑了下,没有再阻拦,只嘱咐快些回府。 宋卿昭上了林家的马车。 林家老太太是个顽固的,宋卿昭解释了好几次,她都听不进去,一口咬定林太太是怪物。无奈之下,宋卿昭只能用盐水给林太太擦拭那些红点,做实验给她们看。 这个实验一做就是两个时辰。 等从林家出来,都已是子时了。 林家派了马车送她回镇国公府,奔波了一天,早已累的睁不开的宋卿昭,靠在马车上睡着了。 她正睡的香,忽然嘴唇有一抹凉意袭来。 第131章 半夜遇刺 宋卿昭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嘴唇却被含住了,把她的声音尽数吞没。 她倏地睁开眼想看清眼前的人,只看到放大的轮廓,直到鼻端传进一抹熟悉的薄荷味,才知禁锢着她双手对她行不轨之事的人是谁。 等等…… 她不是坐着林家马车回府吗? 宋卿昭睁着圆圆的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周围,还是在马车里啊,他是怎么潜进来的? 那么晚了,他又怎会在这里。 无数问号在她眼中出现,她挣扎的很是厉害。 男人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唇角,碾着她唇瓣说:“为何总是身处险境?” “嗯?”宋卿昭越发疑惑了,愣愣的看着他,直到外面传来痛苦的哼吟声,才发觉事情哪里不对,带着孤疑的眼神掀开帘子往外看,地上躺着的黑衣人,或扭曲或怪异的捂着痛处哼吟。 她被袭击了? 她的护卫呢? 晏平澜知道她在疑虑什么,指着躺在不远处的两名护卫:“刺杀你的人派的是精锐。” 那些人现在全部都躺在地上,既然是精锐,为何这么弱?难道是你武功太高? 晏平澜看到她眼底的崇拜,傲娇的笑了:“是那两名护卫耗尽了他们的体力,我捡了个便宜。” “那你为何要亲我?”宋卿昭皱着眉问,眼底有着强烈的谴责。 “我还想有进一步的交流。”晏平澜低下头,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 宋卿昭一把拍开他的手,怒道:“这么想交流,不如召开演讲大会吧!” - “吱呀”一声,马车的车板传来一道小小的裂缝之声。 地上躺着的杀手不由的想,难道是截杀? 然而想像中的鲜血没有溅出来,车版细小的开裂声继续,以为仅仅于此了,一道清脆的掌掴声响彻天际。 之后,就没了动静。 几个杀手相互对视了眼,眼底都有着疑惑。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来的人是截杀的,还是救人的? 就在他们猜疑时,车厢内再次响起声音,这次是清晰的怒吼声:“你无.耻!” “我还无赖,病态。”晏平澜很自然的接了她的话,摸着被打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像是心情很好。 “……” 宋卿昭不想再理他,气恼的掀开车帘下车,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去。 宋卿昭感觉到那些目光,拉起衣领蒙住嘴角,夜幕中,借着皎洁月色能隐约的看出她脸色红彤彤的,脚步迈的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恨不得能一下废弃离开。 随后,只见那男子跳了下来,背着手跟在后面。 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十几个刺客,面面相觑,这是来救人的?那为何搞的像是劫杀的? 走了段路,宋卿昭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那股羞恼与紧张的感觉仍旧萦绕着她。 刚刚她一时气恼反问了句,不知道是捅到了晏平澜哪个线,做出一贯强硬的措施,一把抱起她坐在大腿上用力的吻了上来。 一开始她挣扎的厉害,男人就用双脚紧紧的夹住她的双脚,单手禁锢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方便他亲吻。 想起外面有很多男人躺着,不想被听出什么,只能放弃了挣扎,但是也没有回应,死瞪着男人。 可是男人以为她妥协了,松了她的手。 双手得到自由,宋卿昭下意识的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谁知道这一下点燃了男人的野性,捧着她的脸吻的更深。 他吻的很有技巧,没一会,宋卿昭就被吻的七晕八素,呼吸节奏都乱了节奏,就在她意乱情迷时,突然感觉胸口的衣衫被解开,一阵凉风吹进来,随即他的手不规矩了起来。 他的行为猛地刺.激到宋卿昭,她下意识的抬手,却不小心扇到自己的脸颊,顿时一阵疼痛声从嘴角溢出来。男人软了下来,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张嘴就咬了上去。 动作在顷刻间停止。 男人吃痛的皱了皱眉,松开了她,同时指腹抹上被咬的地方,一点血丝滴落。 宋卿昭看着他指腹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笑,毫不掩饰的得意,故意与他对视着舔了下唇瓣,尝到血的味道,她的眼睛都是亮的。 “下次补回来。”晏平澜恶狠狠的说,看她整理衣服,那眼底的欲念一闪而过。 他的话让宋卿昭怔愣了下,直到进了府邸,她仍旧有些心颤颤的。 病娇的男人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他说了那样的话,肯定就会预谋那样的事。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遇刺杀? 为什么是他来救? 宋卿昭想到这里走了出去,见男人还站在门外,走下去与他面对面站着,皱着眉问:“你怎么会遇到我的?” “从衙门出来听到有打斗声,出于好奇,见你的护卫拼死厮杀,猜测你在马车上,就杀进去了。”晏平澜风轻云淡的说。 半点没觉的那样的场面有多危险,更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就像是救她是使命一般。 宋卿昭忽略掉他说“杀进去”时的心情,问起另一个疑惑:“知道是谁想杀我吗?” “你今日在大殿上让纱玛尽失脸面,以她的度量,应该还没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程度。” “是她派来的?”宋卿昭难以相信的问:“北邦士兵?” “她重金雇佣的西楚杀手。”晏平澜从腰间掏出一块金币递给她,“这是在杀手身上搜出来的,这金币样式只有北邦有。” “你怎么就肯定是纱玛想杀我?不是别人冒充的?”宋卿昭摸着金币上特殊的纹路,翻来覆去的看都没发现哪里不同。 晏平澜指了指金币上面的纹路,让她看清楚图样。 “这种图样的金币唯有北邦皇室的成员才有。” 宋卿昭扬起金币看了看,眉宇紧锁,将金币还给了他,背着手进了府邸。 晏平澜追上前两步,为她摘下发丝上的树叶,宽慰道:“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的。” 宋卿昭没有回眸看他。 “过两日是殿选,若我夺魁会向陛下讨要恩典。”晏平澜说这话时,眼底有着璀璨光芒闪过,坚定的眼神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宋卿昭疑惑的回眸看他,却什么信息都没看出来,敛下眉宇,命守卫关门。 他殿选,与她何关? 特地跑来报备行程,他们的关系有到那中程度吗? 第132章 骑射比试 冬天如约而至的来临,萧风瑟瑟,吹拂的花骨朵儿凋零,树叶枯黄。 盛春不再,哪里都是金黄凋零的景色,却别有一番风味。 宋卿昭在现世界是南方人,从未看过大雪,一直期待着雪花飘落。 为了体现出西楚国盛情,礼部提议举行骑射比试,邀请权贵家族的千金少爷踊跃参加,热闹一番。 邀请函送进镇国公府时,宋卿昭刚起来,在洗漱时,就听到花朝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未爱面传了进来,一边跑着一边喊:“郡主……郡主……” 宋卿昭吐了口漱口水,擦拭着脸,等她的下文。 花朝把手里的邀请函递过去:“有骑射比赛,你要不要参加?” 她双眼冒星,一脸崇拜的看着宋卿昭。 以为她不会弹琴,没想到琴技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可惜的是,纱玛公主跌倒伤了脚踝,中途断了比赛,不然她又可以看到郡主的舞技碾压全场。 骑马,郡主会。 射箭,郡主会。 这两样都会,一定能碾压的那个什么纱玛公主跪地求饶。 宋卿昭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没烧,怎么糊涂了?” 花朝不明的眨眨眼,之后求教的看向春江。 春江走过去打开衣橱,从里面挑拣了几件衣衫放在贵妃椅上,边说道:“骑射是人坐于马背上射落被绑定东西,或由远及近的放箭射中箭靶,极其考验人的骑马技术及臂力。” 宋卿昭挑选着衣裳,看中藕色长裙,之后去选首饰。 春江继续给花朝科普:“女子很难做到,就是吕老天太骁勇鼎盛时期,都没有满中。之后,西楚再无女子参赛过。骑马比试,向来是男子的盛会,各家千金少爷相看的场所。” 花朝听说宋卿昭没有参加的必要本来有些兴奋的,顿时气馁。 “那郡主此番去凑个热闹?”花朝拿出了几双绣花鞋放在宋卿昭的脚边,让她挑选。 宋卿昭选了双蓝色点缀的鞋子,穿上试了试,到铜镜前对照了下,觉的还行,满意的笑道:“你说的对,我就是去凑热闹的。” 顺便刺探下昨晚的刺杀是不是纱玛干的。 如果真是她干的,那就要好好准备复仇了。 宋征廷来了小院,见她已穿戴整齐,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束衣,皱了皱眉:“卿儿不准备骑马吗?” 宋卿昭拉着衣裙,笑道:“女儿的马术与箭术都没达到骑射的程度,不去凑这个热闹。” 骑射要求那么高,一不小心就可能从马背上跌下来,还是算了吧! 宋征廷想了想,觉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不过,仍旧有些可惜,上次的草场活动没有看到她骑马的英姿飒风采,本以为今日能一饱眼福呢。 长公主拿着束腰带走过来,看到他脸上的失落,责备的笑道:“真以为卿儿是全能的。骑射多危险啊,一个不慎从马背上掉下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性命垂危。” 宋征廷想了下,确实是如此,爱恋的看着妻子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宋卿昭看着他们的互动,满满的幸福感填充心口。上前,一手挽住一人的胳膊,乖巧的笑道:“娘亲,陪我和爹一起去吧,那场面多热闹啊,你老实闷在家里都闷坏了。” 宋征廷也很想她去,加入游说阵容:“我凯旋归来,你还未陪我出席过任何场合。今日难得万里无云,微风和睦的,出去走走吧。” 长公主犹豫了下,在两个至亲至爱的人期待下,最终点了点头。 - 郊外马场。 听说西楚帝批准了礼部的提议,礼部就派遣了人前来布置场合。 经过一晚与一上午的努力,场合已布置妥当。 镇国公府的马车到时,场外已停满了各官员贵族家的马车。 齐婉等人早已到了,见宋卿昭来了,跑过来对镇国公和长公主行了礼,拉着他们的宝贝女儿跑了。 场上很是热闹,各家公子在交谈着,排顺序谁先下场。 西楚帝听说长公主来了,率先朝她这边走来,两姐弟亲切的交谈。 旁人见西楚帝和长公主这般和睦,再次告诫家中小辈对宋卿昭躲着避着点,别给家族惹祸事。 这场盛会,各国使者都有参与。 待西楚帝坐到主位上,场地一下平静下来,等着他发号施令开始比赛。 “难得相聚,各国使者又有如此雅兴,盛会召开的太过仓促,也没有事先准备头筹。不知各位有何想法?”西楚帝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以征询的目光看向他们,朗声笑道。 话音落,没有人跑出来。 身处人群中的纱玛,见无人敢言,轻蔑的勾了勾嘴角,走出来用北邦国的礼节行了个礼,“陛下,寻常的赏赐,在座各位都不缺。不如,以十万石粮食为赌注。” 粮食做赌注…… 这话一出口立即引起全场哗然。 宋卿昭听到这话深深的皱了眉,陕北干旱之事已爆发,陕北地区一带无法解决灾民的饮食问题,已有难民逐渐流向全国各地。 如今的西楚急需粮食,大战过后,边疆地区需要修复,同样需要物资。 这个时候提出来以粮食为赌注,她可真是会挑头筹。 西楚帝听到这话心中虽有不悦,脸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一派大国风范的王者霸气,笑着询问她:“纱玛公主的意思是,这十万石粮食由我国出,无论是谁国获胜都能得到?” “自然。” “如若是我国赢了,十万石粮食又是我国的,那这玩法是不是有所不公?” 纱玛奇葩的说:“西楚地大物博,区区十万石粮食,一个地区就能交纳上来,陛下何必计较?” 西楚帝摸着胡须,朗声笑:“比试嘛,自然得公正。纱玛公主的说法,这是想让西楚吃亏啊。” 李勉走了出来,向西楚帝行了个礼,“儿臣有个提议。” 西楚帝示意他说。 “比试中,其他三国无论是哪国获胜,十万石粮食我西楚出。若我西楚赢了,其他三国则割让靠近我国疆土的二十公顷地给我国。” 这席话引起更大的哗然。 一时间,场地闹哄哄的,各国使者与使团人员交相商量着。 宋卿昭越过皇室子弟,走到李勉的身边,拽着他袖子低声问:“哥哥,你很有把握能获胜?” 李勉看了眼周围,低声回:“我国与各国靠近的土地,一直以来都有争端,边疆百姓不比他国百姓骁勇,经常被欺负。若赢了,边疆百姓能安居乐业。若输了,这十万石粮食虽没了,不过还不至于伤了西楚的元气。” “你这是赌一把?” 第133章 剑拔弩张 宋卿昭拧起了眉,对于这个豪赌,很是担忧。 输了,面子里子没了,粮食还没了。 不过一场比试,需要赌那么大吗? “哥哥,你可以回绝了这个提议,用别的替代。”宋卿昭促急的说。 李勉轻轻的叹息了声:“北邦国接二连三的发动战争,为的不过是争地面,给游牧民族提供地方安居。这次败了仗,大伤元气。急需这十万石粮食救济,安抚民心。如若,他们输了,不但得不粮食,还得割让土地。无疑是雪上加霜。这是个重击北邦的机会,不容错过。” 听着像是有几分道理。 这是一场豪赌! 李勉说的对,若赢了,带给西楚的好处很多;输了,也不算伤元气。 西楚国的官员讨论过后,眼神希翼的看向高位上的权势者。 下面的人能想到,西楚帝自然也想到了利弊,权衡过后,准许了李勉的提议,“纱玛公主的提议颇好,四皇子的提议也颇好,朕觉的这场比试的彩头是这些,相信定会很精彩。不知各国使者意下如何?” 一时间,没人说话,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宋卿昭看了眼西楚帝,见他眼底有着自信,勾唇笑了,扬声道:“纱玛公主考虑的怎么样了?” 纱玛脸色沉沉的,一时没有搭话。她与使者商量过,赢了能给北邦国的人民带来过冬的粮食;输了,则失去最佳进攻地位,有可能搓了北邦士兵的锐气。 这是双刃剑。 几国使者讨论过后,脸色都一样出现很凝重的表情,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纱玛,像是在等她的决定,之后再做决定。 宋卿昭看到他们眼底的贪欲,与李勉交换了个眼神,故意高声道:“不同意者,可以无条件退出这场比试。” 退出,代表着放弃。 这么大的诱惑,他们不想轻易放弃,可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输了,回去有可能会面临掉脑袋。 西楚帝抬手遮了下阳光,淡笑道:“想必各位使者需要时间做决定,那朕先去休息会,待会再来?” 各国使者:“……” 纱玛咬着唇,在使者欲言又止的神情下,做了决定:“我国愿意参加这场比试,不过,规则是否可以改改?” 原本定的规矩是骑在马背上由远及近往箭靶上放箭,及坐在马背上挽弓拉箭射向箭靶,这段距离有十丈。 是要改距离和方式? 其他几国没有发表言论,等着北邦和西楚的谈判结果。 李勉淡声问:“纱玛公主有什么建议吗?” 纱玛定定的看着他,声音没之前冷冽,带了丝柔软:“建议谈不上,只不过有些想法。坐在马背上挽弓射箭的这一项,距离改为八丈。” 缩短距离…… 这是偏向北邦国的有益改动。 北邦国以游牧为主,不管妇女老儒青年壮年,箭术都相当了得,唯一的弱点则是远距离射杀目标。 当然,这弱点对于别国来说,都不算是弱点。可是对于西楚这种特地训练过远近距离射箭靶的人来说,算是弱势。 西楚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几名射箭手,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气息,浑身带着一股自信,欣慰的摸了摸胡须,淡淡的道:“可以。” 纱玛微微眯了下眼,似有懊恼那么快下了决定,可看到北邦士兵那副如狼猛虎般的神情,心底的担忧渐渐消散,行了个北邦礼仪:“那我们就开始吧。” 感觉到她的兴奋,宋卿昭不由看向她,似乎有所感触,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纱玛朝她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就在这时,有人给纱玛奉上一把弓箭,她拉着弓试了几下,随即就见她拿起一根箭羽搭在弓前,众人都没注意到她这边,只有宋卿昭感觉到周身气场不对,扭头看过来。 就这眼,她眼睁睁的看着箭羽朝她凌空射来,目标正是她的头颅。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结,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晏平澜凌空一跃,身体敏捷的蹿起往前一扑,把人严严实实的护在怀中,微微倾斜往地上一倒,那箭羽穿过他的臂膀,稳稳实实的射在树干上。 李勉发现的时候,身体已扑了过去,不过迟了步,扑了个空。见宋卿昭无事后,放下心来,随即抬眼看到马背上的纱玛嘴角勾起的笑,顿时暴怒,走过去拔了那根箭羽怒气冲冲的朝纱玛走过去。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纱玛的身上,纱玛心中暗自唾骂了句,算她命大,随即,挑眉看向走过来的李勉,脸上浮起一抹无辜的笑容,扔了手里的弓箭,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四皇子,听我说,我只是想试试这把弓箭,一时手滑造成的。” 手滑?? 她手滑的力气可真大,瞄头可精准! 李勉身为妹控,哪能允许她一句“手滑”就蒙混过去,随即上了一匹马的马背上,跟随他多年的侍卫很有眼力见的递上一把弓箭。 李勉抽起一支箭挽上,面容凌厉的对着她说:“我也试试这把箭。” 场面一时凝固。 各国使者不约而同的看向西楚帝,想他出面化解这场危机。看到西楚帝脸上露出来的冷冽容颜,骤然想起平阳郡主乃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看他的架势,这是准备全权交给李勉四皇子处理? 顿时,不免为纱玛公主捏一把汗。 纱玛看到男人眼底的冷冽及狠戾,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顿时慌了起来,“四皇子,我错了,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拿人命开玩笑,北邦国的皇室教养真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纱玛公主都说是玩笑了,那李勉今日也跟纱玛公主开个玩笑。” 话音落,手松了,利箭射了出去。 众人的眼睛蓦地睁大,身形颤动…… 像是看到了什么残酷的修罗场。 纱玛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待反应过来,利箭已到了她的跟前,以为那支箭会没入血肉中,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她孤疑的看过去,察觉到周围诡谲的气氛,见众人都看向她身后,便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支箭射落了北邦的旗帜。 刹那。 北邦国的使团人员脸上都露出了凶相,手放在腰间别着的剑柄上。 两国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下一秒,可能就会奋战。 第134章 反击 北邦国使者团首领脸色阴沉的看着西楚帝,见他高坐位上,像是看戏一般的悠然,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思忖。 如今身处西楚国地盘,有什么轻举妄动都会被以“刺杀”之名给押下去,之后以此与北邦国交涉谈判。 比试还没开始,就先输了。 这是万万不能犯的错误。 首领朝东诏国的使者递了个眼色。 南诏国与北邦国明面上虽存在隔阂,私下却有往来,面对这样的局面,以他的身份站出来说话是比较合适。 如若两国在这个时候起了冲突,那么北邦将会成为西楚的囊中物。 周围几国,谁还能敌! 西楚国独大,谁也不想看到。 南诏国行了个最高礼仪:“西楚陛下,纱玛公主太过嚣张,差点伤了平阳郡主,实在是不可饶恕。” 北邦国使团首领听到这话就急了,频频向他使眼色。这说的什么话,趁机火上浇油? 西楚帝脸色无恙,如苍鹰般锐利的双眸懒懒的睨向他。 气氛又紧绷了几分。 扑面而来的冷冽肃杀气息震慑的南诏国使者身体微微颤了下,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吞咽了口唾沫,微微俯身做出诚恳的姿态:“但,是否能念在她初犯的份上,饶过她一次。” 没等西楚帝做反应,他又道:“我等都清楚,国旗代表着国家尊严,四皇子已把北邦国踩在脚下,我等想,这可抵纱玛公主之失。” 西楚帝没吭声,目光落在北邦使团士兵握剑柄的动作上。 北邦国使团首领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很不情愿先妥协,可形式所逼,如若他不先示弱,等他的将是无法估量的错失。 他闭了下眼,向后挥了下手,北邦使团士兵凶着脸放开了手,凶猛猩红的双眸像是森林深处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撕了你。 今日在比试场值守的士兵,多数都没上过战场,竟被他们的目光给震慑的一怔,感觉到李勉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凛然气息,很快恢复如常,学着露出凶猛的目光。 西楚帝睨着北邦使团首领,声音威严:“纱玛公主活的是不是有些随心所欲了……” 北邦使团首领对纱玛公主使了个眼色,两人行北邦最高礼仪,他谦卑的开口道:“臣回去会禀报国主,提议好生管教皇室成员。” 纱玛抿着唇,不愿认错,可她也清楚,若这时不低头,等着她的将是牢狱之灾。 “对不起,平阳郡主。” 纱玛这回说的很诚垦,半俯着身,等着宋卿昭变态。 宋卿昭的注意力全在晏平澜的伤势上,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已动手撕裂了衣服,帮他包扎伤口。 她做这些时,双唇抿的紧紧的,那双眼的神色很复杂,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箭射过来的刹那,她已没了思考能力,本能的僵持在那。 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能第一时间想到她的安危,这份情,她还能骗自己说是他求而不得的病态想法吗? 不能了。 她没法再忽视他的付出。 想着想着,她的眼角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流了泪,顺着脸颊滴落,湿润了他的手背。 看到她眼底的红润,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晏平澜可能会吻过去,或紧紧的把她拥进怀中。 他隐忍住身体蠢蠢欲动的恶魔想法,嘶哑着声音道:“别哭,只是皮外伤。” 她抿着唇,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红着眼睛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支箭没入你的身体,你就永远……” “没有如果,即使有,那也是值得的。”晏平澜深情的说,眼睛里除了蕴含着宠溺,再无其他。 “你……” 宋卿昭被这句话给震住了,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渣可爱:【他爱上你了,以后任何任务都不是难事了,恭喜宿主。】 宋卿昭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崩出一句话:滚。 西楚帝察觉到晏平澜与宋卿昭之间流淌的气息不寻常,蹙了下眉,出声破坏:“平阳,是否接受纱玛公主的道歉?” 宋卿昭一秒切换回野蛮人设,趋步走过去:“纱玛公主的箭术真是了得,瞧瞧这被箭射中的窟窿,难以想象这箭若射中我……” 她故意说到这,顿了下来,引人无限遐想。 纱玛拧眉看向她,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到底想怎样? 宋卿昭缓步走到士兵身边,从箭茼里抽了一支箭扣上弓,对准她的头颅,淡笑道:“我的箭术没纱玛公主这般厉害,不过却可一试。” 说这话时,她拉弯了弓:“若没射中,那我说声抱歉。再请求你的原谅!” 就在众人想阻止时,箭已射了出去。 谁也没料到,宋卿昭说射就射,待反应过来时,只听到一道痛苦的嘤咛声。 宋卿昭见射中她的肩膀,惋惜的扬了下眉梢:“看来我的箭术还需再练。” 北邦使团等人对她怒目而视,手再次放在剑柄上。 她无视现场气氛的变化,走到纱玛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纱玛公主,真是抱歉呢,伤了你,还望你原谅。” “你……你欺人太甚……” 纱玛捂着受伤的地方,愤恨的瞪着她,在眼中把她杀了千百遍。 宋卿昭看到她眼里的情绪,想起昨晚的刺杀,蹲下身子看着她:“你很想杀了我,不惜花钱雇人?我犹记,与你不曾相识,为何对我恨意那么重?” “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纱玛愤然道。 这句话对于宋卿昭来说,是没逻辑的。 转念一想,明白了。 同时,她在纱玛脸上没看出任何有用线索。 昨晚的刺杀,与她无关? 南诏国使者怕再起冲突,就冒着两边都不讨好的危险,朗声打破局面:“眼看就要到晌午了,比试还没开始。要不,我们暂且抛下恩怨,开始赛事吧。” 宋卿昭凛凛的看了她一眼,劝告道:“记住,这里是西楚,我的地盘,别再想整什么幺蛾子。” 北邦使团首领了解纱玛的性子,待宋卿昭一离开,就上前拉起她带回阵营中,半劝慰半威胁了几句。 见她没有听进去,便苦口婆心的分析利弊。 直到她点了头,北邦使团首领才稍微松了口气。 评审官重新说了比赛的规则。 南诏国观火了那么久,终于决心参加。 至于其余两国,都选择了弃权。 有了前缀,后面的比试变得紧张许多。 参赛的士兵都仰足了劲,一脸要赢的表情。 射箭比赛开始前,有一场马赛,这是为了助兴的,各国都有参加。 观赛时,宋卿昭偷偷瞄了好几回晏平澜,每次心绪都很复杂。 至今,她都难以形容他扑过来救她时,衍生出来的感觉。 第135章 改变规矩 各国参赛士兵高坐马背上,手拿挽弓,静等鼓声响起。 场地气氛凝重,观赛席气氛更是低沉。 高架擂台上,鼓声一响。 北邦国参赛士兵最先策马奔去,发了利箭。 南诏国参赛士兵眸子一紧,抽起两支箭射了出去。 西楚国参赛士兵脸色沉重,浑身笼罩着森冷气息,手中利箭一发…… 场地中的众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他射出去的利箭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说是三局两胜。 可第一局是很关键的,与心态相关。 检查完,给了圈数。 这一局,南诏国险胜。 接下来两局,技术与运气并存。 宋卿昭揪着手帕问李勉:“哥哥,这是你挑选的人?” “别担心。”李勉说这话时,手心是湿的,表面上却装的很稳,“他惯会蛊惑人心,这是让对手放松警惕。” 宋卿昭眼角勾起一抹笑意,毫不留情的揭穿他:“我怎么觉的你很紧张。” 李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嘴硬的否认:“别瞎说。” 在他们的谈话间,第二箭已射了出去。 西楚国的国旗被扬起。 北邦国见两次都没胜,参赛士兵的心态已经崩了,面色铁青着,像是随时会晕倒,下嘴唇被咬出了血丝。 换箭靶的时间,北邦国的参赛士兵下了马匹,跪在地上向纱玛公主恕罪。 北邦国的使团人员聚集在一起讨论着,看上去很是激动,那些士兵像是都不愿参加,你举荐我,我举荐你的。 北邦使团首领看形势这样,与纱玛公主打了个照面,像是在做什么决策,在举旗官喊开始前,他沉着脸点了点头。 纱玛公主得到允许,走出来对西楚帝行礼,说道:“纱玛看各国都有带女子前来朝贺,不如,这一局就让各国女子参加吧。” 南诏使团一直没吭声的一名女子,见又是她跳出来说要改变规则,嘲讽道:“纱玛公主的想法真是多,这是眼看要输了,输不起?” 纱玛拧眉看向她,在脑海搜索了圈都没搜到她这号人物,疑惑更甚,这会,她没像之前那样鲁莽的发难,而是思索了起来。 越过使团首领说话,身份定然不一般。 该不是南诏国的皇室公主吧? 她有这样的疑惑,其他人自然也有。 “举行射箭比试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助兴,加深邻国间的邦交。既然如此,男子女子参赛不是更有趣?至于输……”纱玛微眯眼眸看向她,智商较之前上线了些:“我国既已参赛,自然是输得起的。不过,不知南诏是否相同?” 女子冷笑一声:“我等怕北邦要求退赛而已,毕竟十丈土地还是蛮多的。” 这话一落,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先笑了,紧接着就引起哄堂大笑。 纱玛被闹了个红脸,那股跋扈劲猛的乍现,抢过北邦使团首领手里的鞭子,扬起甩了过去,圈住那女子的手臂往地上一摔。 这一波操作太过行云流水,场地中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女子已倒在地上。 北邦使团首领一脸欲哭无泪的怔愣在原地,在南诏国使团首领发难前,率先一步冲过去扶起那名女子,并快速的从怀中掏出药瓶递过去:“万分抱歉,改日,我国定会派遣使者前去南诏请罪。” 这场闹剧,西楚国算是看过瘾了。 那女子说话这般嚣张,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刚刚,北邦还指望人家为其解围,如今,却出手伤人。 南诏国使团首领虽然很气愤,不过他懂得拿捏分寸,把那股怒气自行消化后,在女子发作之前走了上去朝她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女子看向纱玛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剑。 南诏国使团首领接过药瓶,沉声道:“继续比试吧。” 最后一局!决定着西楚与南诏谁胜! 西楚帝看过了瘾,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淡淡的道:“纱玛公主的提议,朕觉的蛮好。不过,各国派谁出战呢?” 纱玛朝女子冷哼了声,收起长鞭,沉声道:“北邦国,只有我一位女子,自然是我出战的。” 南诏国的那名女子也走了出来,冷冽的看向纱玛,“我代表南诏国出战。” 南诏使团首领听到这话蹙了眉,指着她的手,用南诏语言与她交谈了起来,两人说了会。 最终,首领妥协了。 纱玛睨了他们一眼,似乎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扬起受伤的手臂高声道:“受伤的不止她一个。”说完这话,她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道光芒,看向宋卿昭说道:“既然我与南诏国参赛者都受了伤,那么,为了公平,西楚国是否也出一位相同的参赛者?” 西楚国可没有受了伤又会箭术的女子。 这要求,是要西楚国弄伤一位会箭术的女子参赛? 果然,听到这话,西楚帝的脸色沉了下去,冷声道:“纱玛公主的提议有些强人所难。” 瞬间,场地寂静无声。 西楚不派遣女子参加,这是打算认输? 就在僵持的时候,梅妃走到西楚帝面前,笑意温婉的开口,“陛下,我们可不能输了阵势。再怎么着,射不中箭靶,也要出一人啊。” 西楚帝微微蹙眉,目光在众位公主郡主间扫了圈,发现并无可出战之人。 “陛下,你莫要小瞧了我西楚的女子,这么多女子之中,又怎会无人可会呢?臣妾觉的平阳郡主就很合适。”梅妃依旧笑的很温婉,说这话时看向宋卿昭的眼神都带着赏识。 “春日的草场活动,臣妾与郡主就曾比试过。郡主的箭术可能是镇国公所教,很是厉害。不如,就让她参赛吧。你瞧她的英姿,想必平阳郡主不会让陛下失望的。”梅妃说话的同时,一脸赞扬的看着宋卿昭。 宋卿昭微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 西楚帝听完这话,蹙了眉,若有所思。 无论是按照身份地位来论,还是骁勇胆识来说,宋卿昭都是最佳人选。 可让他的宝贝外甥女弄伤自己去参赛,那是万万不能的。 “父皇,不可。”李勉立即上前阻止,受了伤参加,开什么玩笑? “四皇子,不必太过担忧。这纱玛公主与南诏国参赛女子乃是无故受伤,平阳郡主又没受伤,岂有弄伤参赛的道理。受伤,不过是一手无力。我们改下规矩,由人举弓,参赛女子一手拉弓射箭。这样,不是很公平吗?”梅妃说这话时依旧温柔,但是,语气中飘荡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凌厉。 第136章 打成平手 西楚国严肃的面容有了丝松动,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梅妃见西楚帝听进去了,又道:“为了更加公平公正,每国可用自国的士兵举弓。因条件限制,这骑马奔腾发射的环节就省了吧。” 十丈地,这不是小的赌注。 关系到边疆百姓安居乐业,是社稷民生的问题。 宋卿昭知道西楚帝在思虑什么,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笑道:“皇帝舅舅,平阳觉的梅妃这提议颇好,就让平阳参加吧。” 众多妃嫔谁都没有走出来说什么,就她积极。 一个没了外戚的妃嫔,又不用为娘家谋取什么,这么反常,必有妖。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昨晚的谋杀…… “卿儿……”宋征廷急切的唤出声来,紧蹙着眉宇,满眼都是担忧。 这一局,是最关键的。 前面两局,赢的分别是南诏和西楚。 若这局乃纱玛所赢,那么将打成平手,这与西楚帝所想相违背。 宋卿昭感受到他的关切,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朝他露齿一笑,心中有暖流淌过,轻轻的摆手,做了个让他安心的手势。 有了上次比试琴技和舞蹈的经验,这次纱玛没有再表现出轻蔑或得意忘形,勒紧了缰绳,拧着眉打量她。 从体形上看,南诏参赛女子是最柔弱的,拉箭弧度张力应该不够。 最受威胁的,还是西楚这位深藏不露笑里藏刀的平阳郡主,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宋卿昭正要上马,梅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平阳郡主,瞧你急的,你莫不是就这样参赛?你这衣裙坐于马背上,可能会很不雅,换一件吧。” 不就上马拉一箭吗?还要换衣服? 宋卿昭微微蹙眉,看来梅妃有什么大招在等着她,让她猜一猜,会不会像那些宅斗宫斗小说里写的,在衣服上做什么手脚。就像上次的狩猎活动,有人在箭羽涂抹了香粉,吸引的野兽疯狂对她发起攻击。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日得满足这个愿望。 “平阳没想过要参赛,未有准备骑射用的衣裳,这可如何是好?” “巧了,昨日臣妾去尚衣局寻一块绸缎绣布,看到绣娘在绣一件束衣,问了后,得知是为来年的草场活动,皇室女子狩猎用的。臣妾见了后很是喜欢,就讨要了。看平阳郡主的身形,那衣裳是合适的,平阳郡主若不介意就换上那一套吧!赵嬷嬷,快去把那件衣裳拿来给平阳郡主换上。”梅妃自顾自的说,并没有经过宋卿昭的同意,就着人去取衣裳。 昨日去取绣布,今日就有射箭比试,那还真是巧了!心中虽有千百种想法,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福身,轻声谢恩:“谢梅妃娘娘的赏赐。” 西楚帝没想那么多,思索间,衣裳已取来,他只得同意了这个提议。 宋卿昭拿了衣裳到后面的马车上更换。 衣裳的做工很讲究,领口袖口都有金丝绣线,样式是图腾,一看便是给皇室子女准备的。 宋卿昭快速换了装,走出马车行至骏马前,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这一身劲装束缚的她腰身盈盈不堪一握,高挑而修长,加上她与生俱来的傲气,更是迷幻的人移不开眼,飒爽而不失女子的柔媚。 处在人群中的晏平澜,见众人都对她露出欣赏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神更是肆无忌惮,让人心颤。 她利索的翻身上马。 纱玛将宋卿昭的风姿看在眼里,敛了脸眉,好一个郡主!这等装扮,与上战场驰骋的女将军无二!顿时,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语气嘲弄的开口:“不就上来拉一弓吗?有必要搞的那么隆重!” “这一弓可关系着国土与粮食,不弄的隆重些,都对不起那沉重的彩头。”宋卿昭声音清冽的刺了回去。 纱玛语噎,脸色阴沉的可怕,把怒气都撒在弓箭上,见士兵举的位置太高,用北邦语言怒斥道:“眼瞎了吗?较不准位置?” 士兵似乎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并没有露出半点不悦,按照她的指示把弓箭举在她讲的位置。 扬旗官站在擂台上高声喊:“吉时到,准备!” 三名女子拉了弓,脸色凝重的看向前方箭靶。 “放!” 声音落,三箭齐发。 南诏的箭偏了,中了三环。 西楚的箭刺中中心边缘,险中箭靶。 西楚国的人民看到这个结果,人群中有了不小的欢呼声。下一秒,眼睛都转向北邦的箭靶。 扬旗官站在北邦国的箭靶边,沉吟片刻,最终扬起了旗帜。 “北邦胜!” 话音落,北邦使团的成员唱起了北邦的庆祝歌,有些激动的甚至手舞足蹈了起来。 这个比试,三国打成平手。 那么,就要看下一个环节的射葫芦瓢了。 八丈,可是个好距离。 纱玛似乎玩上瘾了,看向宋卿昭和那名女子,扬声道:“你们可想再继续参加?” 宋卿昭一脸笑意,没有作答。 南诏女子与自国使团成员对视了眼后,作出决定:“纱玛公主有此雅兴,我等奉陪就是。” 在纱玛看过来时,宋卿昭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番协商后,这局仍旧由她们代表比试。 宋卿昭勒紧缰绳往射葫芦瓢场地走去,走动间,与渣可爱交流了起来:【这反噬能力不是开了吗?为什么伤害我的人没受到反噬?】 渣可爱很抱歉的说:【因为你不知道伤害你的人是谁。】 宋卿昭:…… 这系统的感知功能这么低级? 连伤害她的对象,都得她主动找出来?之后下达指令,让它执行! 宋卿昭稳住愤怒的情绪:【昨晚的刺杀,我猜测是梅妃所为。】 渣可爱提醒她:【现在,你该担忧是谁赢了这场比试。】 宋卿昭顺着往下问:【是谁赢?】 渣可爱留下一地问号,没有再跑出来。 这场地种植了不少树木,树与树之间搭了条线,线上挂了三个葫芦瓢,射落者为胜。 三人高坐马背上,脸色略微沉重,睨着目标,一言不发。 改了八丈,这距离对于她们来说,真的是刚刚好。 宋卿昭赞许的看了眼纱玛,没想到,还挺有远见。 “一局定输赢,还是三局两胜?”南诏女子勒紧缰绳,沉着脸说,浑身散发着凌冽之气。 一脸势在必得。 纱玛不甘示弱的摆出姿势,冷声道:“自然是三局两胜。” 两人意见不同,不约而同的看向宋卿昭。 “三局两胜吧,难得齐聚。”宋卿昭一脸不看重比赛结果的淡然模样,特别友好的说。 三局两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乐见其成的。 第137章 赢了 果然,话音一落,南诏女子和纱玛皆是松了一口气。 扬旗官站在赛事场地外,与敲鼓手对视了眼,确定已准备好,走了出来,高声道:“各位参赛者,是否已准备好?” 得到她们的回复,敲鼓手扬起鼓棒一敲。 “开始!” 按照排列顺序,由左开始。 第一局:南诏胜 第二局:打成平手。 第三局开始前,南诏女子提出暂停,休息过后再比试。 宋卿昭下了马背,往宋征廷走过去,李勉围了上来,抓起她的手臂,捏了起来,嘱咐道:“娇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十万石粮食,西楚出的起。” 宋卿昭朝他淡淡一笑:“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压力很大吗?” 李勉:“……” 孤疑的看着她,在确定这话的真假。 宋征廷向来对她信任,点破了她的伪装:“看的出来,前两局,你在隐藏实力。不过,你前面没有赢一局,赌在最后这一局,你有十足把握吗?” 宋卿昭笑的很乖:“父亲,你们不是说让我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吗?现在,你可是在给我施压。” 宋征廷哑然失笑,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额间:“油嘴滑舌。” 她抬眼时,与晏平澜的视线对视上,弯了弯眼角。 他用口型说着什么,宋卿昭看清楚后,脸颊袭上一抹晕红,强迫自己把目光拉回,专心致志的看向悬挂着的葫芦瓢。 忽然。 青天白云的当空,乌云慢慢聚集,像是随时会下雨。 在场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脸色沉沉的。 最关键的一局,竟有意外发生。 不知什么原因,场地中的骏马都暴动了起来,或嘶吼或打蹄。 宋卿昭勒紧了缰绳,轻轻抚着马背安抚骏马情绪,不过没什么作用,骏马仍旧是暴躁不安,打着蹄子转圈。 纱玛与南诏女子同样没好到哪里去,骏马不停转动,难以驯服。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下一秒就乌云密布,这天气转变的也太诡异了。 该不会是系统在捣鬼吧。 渣可爱调皮的跑出来,在她眼前的半透明窗口蹦跶着:【快夸我,快夸我,帮你制造了幻象。】 宋卿昭:…… 你是对我的技术多没信心,还动用分数值制造幻象? 渣可爱哼道:【看那两个女子蛮横的样,很辣眼睛,你就当我在做慈善吧。】 这话一出,宋卿昭毫不留情的拍打脑门,故意晃了几下,以示对它的惩罚。 渣可爱稳住身子抱怨道:【帮了你,这样对我?】 宋卿昭冷哼了声,没有再理它。 扬旗官得到三国掌权者的授意,扬起旗帜高声喊道:“天生异象,我等速战速决吧。” 敲鼓手扬手往大鼓一敲。 南诏女子被风吹的眯了眼,帮忙举弓的士兵打了个冷颤,刚好,利箭在这时候发了出去。 纱玛抬手挡风时看到她的利剑射了出去,拉弓的手松了。 宋卿昭的周围就像笼罩着一团防护盾,冷风并没有袭向她,她把场地中发生的一切全看在眼中。心中对系统的做法唾弃不已,不过看两人的利箭都射偏了,这种躺赢的感觉很舒爽,笑着把箭射了出去。 其实,她对于系统升级缓慢,仍旧有很大成见。 制造幻象,竟让她也身处幻象中。 利箭正中靶心。 刹那,风云皆消散,骄阳慢慢露了出来,照耀大地。 气象那么诡异,众人都露出担忧的表情。 扬旗官这时候检查完箭靶,站在西楚的位置扬起了旗帜。 宋卿昭的一箭正中靶心。 顿时,众人都震惊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平阳郡主竟然射中靶心?难道是天意?他们的国土该是割让给西楚? 北邦与南诏都不敢深想,心事重重的道贺,随后各自以宴席还没那么快开始为由,皆是回了暂歇的驿馆。 被渣可爱自作主张的动用了分数值,宋卿昭的身体莫名的有些虚,下了马背,就提出去休息下。皇后亲自为她准备了歇息的宫殿。 宫女引着她走进宫殿,确定没有其他吩咐后,退了出去守在门口等候差遣。 长廊尽头忽然有一道黑影闪过。 宫女疑惑的蹙了下眉,想到自己的职责,按捺住好奇心,没有追过去察看。 可能看她没有走过来,那道黑影又闪了出来,这一次特别嚣张的站在长廊,与她对视着。 “你是谁?” 宫女被他的嚣张激怒了,蹙着眉向他走过去。 黑影却在她的目光下跃起,上了屋顶,随后消失在宫女的视线中。 宫女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她一眼没眨紧盯着的黑影,竟然在她的眼前凭空消失了,这是什么诡异景象? 就在她错愕的时候,宫门悄悄的被打开,在她转身前,黑影闪了进去,宫门重新关上,恢复如初。 宋卿昭躺在木床上看着墙上突然出现的黑影,并没有很惊讶,只是不悦的抿了下唇。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手臂忽然被攥住,往上一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来人抱在怀里,随后下巴被扣住,紧跟着粉.嫩双唇被封住。 今天他很强势很霸道,连搂着她腰的手掌都隐藏着蛮力,像是要掐断她的细腰。 呼吸一点点被卷走,四肢渐渐失去力气。 宋卿昭双手捏着他的衣衫,每一次试图推开都会被更霸道更强势的锁住,只有鼻端能发出闷哼声。 暧昧因子在周围滋生。 “嗯……” 她的手掌掐着他的腰身,用了些力气,有声音才得以从两人的唇齿间飘渺的传出来:“你放开我。” 谁知,下一秒,她被抱的更紧。 晏平澜抱起她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说出控诉的话,他半站起双手撑在床上,再次俯身压了过去。 宋卿昭双手捂着嘴,怒视着他。 晏平澜勾唇一笑,唇瓣落在她的手背上,舌尖打着转的亲。 宋卿昭:…… 还能再色气点吗? “你无.耻!” 就她松手说这话的瞬间,男人堵上了她的唇瓣。 他的呼吸灼热,悉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让她心神一荡,推搡的双手像失了力气,意识快要沉沦时,突然感觉晏平澜的手放在她的小腿处,轻轻的揉着。 宋卿昭按耐住身体里的蠢蠢欲动,隐忍住喉咙处想要发出来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洒进来的光芒渐渐消散。 他最后轻轻的啄了下她的唇瓣,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而是疼惜的问:“还疼吗?” 到了嘴边要骂的话,听到这话,顿时咽了下去,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抬眼时眼眶里有一层雾气,却故作冷淡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腿疼?” “看你紧紧的夹着马腹,射箭时很紧张?”他仍旧揉着她的小腿。 第138章 交流 宋卿昭瞪了蹬腿,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脱。 “嗯?”晏平澜垂眼看她,“揉着不舒服?” 何止不舒服! 没看到脑门写着两字,忐忑! “我看你挺享受。”他说话时轻轻的拍了下她的小腿,小腿肌肉舒张,确实没了之前的紧绷。 享受…… 宋卿昭闷哼了声,不过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揉捏,不过眼神不愿意落在他身上,眼珠子围着屋子瞎转。 “你骑马很好看。” 晏平澜一边揉着她的小腿脚踝,一边低声说道。 这我知道! 这句话本来要脱口而出,后反应过来他是打的直球,顿时语噎,故意抿着唇不搭理他。 “殿试过了,我可能会被派到别的地方去任职。”晏平澜说这话时,带着忧伤。眼睛注视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可是,他失望了。 眼前少女淡定的很,可能听说他要走,内心还狂喜奔腾呢。 忽的,一个决定在他脑中成型。 思考事情时,没控制住力道,就听到她龇牙的喊:“轻点……你轻点。” 看到她享受的模样,心头那点烦闷顿时消散,嘴角不由咧了起来,故意的又用力捏了几下。 “啊……痛痛痛……” 声音一落,就听到守在门外的宫女紧张问道:“郡主,您可是那里不舒服?” 宋卿昭用眼刀子狠狠的剐了男人一眼,用含糊的声音说:“不小心撞到床角,没事。宴席开始时,你再唤我起来。” 宫女轻轻呼了口气,应下了。 男人撩起她耳边一缕秀发放在鼻尖嗅着,那神情,像是很享受。 宋卿昭看到他这样,气的抽了回去:“变态。” 和衣躺下,故意用后背对着他,闭上眼假寐。 他进来时支开了宫女,出去没人打掩护,肯定不行。看来,这人就料准了这一条,才故意潜进来的。 这样的行为让宋卿昭很郁闷,这书的设定有问题吧,让她的攻略目标经常潜入她所在地,一上来还强吻! 说好是她攻略他的呢? 晏平澜看宋卿昭没驱赶他的意思,和衣躺在她旁侧,双手握着放在腹部,盯着天花板看,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被他的笑声影响,宋卿昭气闷一声,双手捂住双耳。 他忽然说话了:“不怕我做什么?” 忽的,宋卿昭转过身看向他,紧张了起来,默默的抓紧榻上的薄被,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这里是皇宫。”她软声提醒,语气中却带着颤抖。 晏平澜侧过身面对着她,在她的实现下解衣领上的扣子。 宋卿昭瞪大眼睛看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虽然不说话,可是那里面写的意思很明显-你在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想对我做些什么吧? 晏平澜沉默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做过这种事,忽然这样做,其实他内心有些慌。 他的手指没有停,把扣子解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她的目光不安。 显然,男人没被影响,手上的动作仍旧没停。 他轻轻的把外衫给脱了丢弃床榻下,少女怯怯露出一双眼,脸颊憋的通红,声音颤颤的控诉:“你别这样。” 虽然没吃过猪肉,可看过猪跑。 男人若想对一个女人做些什么,真的改变不了状况的。 他伸手,把她快盖到头顶上的薄被扯了下来,:捂着干嘛,亲都亲过了。” 宋卿昭满眼震惊:“……” 那是你强求的,好不啦! 她脸颊通红,想说些什么,又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气息而缴械投降。就如同上次的反抗,反被他占尽了便宜。 晏平澜有接触女子的心理障碍,但是她接二连三的亲近,没有让他反感,反而,如今越来越想黏着她。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还不够,想触碰她的肌肤,想有更亲密的举动。 他知道不能这样,再进一步很可能会让她反感,强忍住心底的躁动,在她的注射下,双手抱胸闭上了双眼。 她眸色似朝霞般透出晶莹光芒,疑惑不解又兴奋,盯着他看了会,最后没说什么,躺平,闭上双眼。 不知她是否睡着,但他是听到她呼吸均匀了才睁开眼的。 守门的宫女见宋卿昭没有伺候需求,四下看无人,便去解决生理了。 看到门外没有了那道影子,晏平澜轻手轻脚的下床,稍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高门关上时,原本闭着眼的少女睁开了双眸,目视着前方陷入了沉思。 - 宴会开始前,李勉找到了宋卿昭,求她帮忙带唐晚进来。这两日在忙招待几国使者来访,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宋卿昭特别乐意帮这个忙,以.权谋私的把人带进来了,还特地带在身边。 宴席中,纱玛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他们。见李勉不但对宋卿昭有求必应,连对她身边的婢女都宠溺有加,气的恨不得大开杀戒。 唐晚察觉到纱玛投射过来的敌意,皱眉问宋卿昭:“那个北邦公主看你的眼神不对,你们发生冲突了?” “她盯上你的未来夫君了。”宋卿昭拿了个橘子来剥,掰了瓣递过去:“你警惕点,好好守住我哥,别让那种妖艳贱.货给拐跑了。” 唐晚听到这话笑了,轻轻的推了下她的肩膀。 玩闹过后,两人说起屯粮的事。 “粮食已准备的差不多,已从不同地方赈济灾民。按照你说的,向灾民涌入多的地方匿名写了安置某咯给衙门。收到信的有根据当地实质情况修改施行,有的则不当回事,仍旧按他们的计划进行赈灾。”唐晚把这几日外出了解的情况说了。 那日上赌坊玩,本来就心血来潮,能赢那么多钱,更是渣系统的功劳。 想着自身那么有钱,攥着那些钱也没用,就拿来为剧情发展做投资。 谁知道这女主是个实心眼的,匿名实行。 宋卿昭拧眉问:“为何要匿名?” 唐晚疑惑的看她:“你不是不想让外人知晓吗?” 果然! 如果她说,我这样做是为了你以后更顺利嫁给李勉,属于泄露剧情发展吗? 想了想,说了个让她意识到错处的地方:“不让人知晓是一回事,让有心之人冒名顶替又一回事。” 唐晚想了下,觉的在理,孤疑的说:“那我接下来的行程,都打上我的烙印。” 终于开窍了。 “求之不得。”宋卿昭兴奋的说,一兴奋差点露陷,在唐晚提出疑惑之前,她又掰了瓣橘子递过去,故作端庄的说:“正经点,别让人发现异常。” 唐晚:“……”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直到子时才散了场。 第139章 另有打算 落梅宫里殿,沉寂森冷。 身着紫彩烫金线衣袍的男子跪在地上,看着前面供奉台上的木匾,一双眼睛似淬了冰的寒冽。 一旁站着的女子,身着妃嫔绸缎服饰,手里举着一把戒尺,尺子已有些破裂,她的手臂微微颤抖。 “你知道你昨晚的行动有多愚蠢吗?”梅妃说这话时不知想到什么,脸上一阵害怕,手上的戒尺狠狠的落在男子背上。 男子痛的闷哼了声,反驳道:“她不能为我所用,杀了她,等同于折了李勉的羽翼,为何不可?” 他拿捏得时间段很准,在中卫门发生的事,他都知晓了,紧接着宴会上纱玛对宋卿昭针锋相对,简直是为他的策划掩盖。 昨晚没杀了她,是晏平澜凭空冒了出来。 上次军营贪墨的事,也不知他查到了什么,没经过大理寺众卿商议,直接把结果呈了上去面圣。 西楚帝一直不声不响的,李勉和李睿都没有被罚,更是加剧了他的不安。在这个节骨眼上,除去宋卿昭是最好的打算。 费尽心思,折断羽翼弄出军中贪墨案件,如果没有宋卿昭的参与,一切都会顺着他的计划进行。就是她半路杀了出来,破坏了他整体计划,到最后脱离了掌控范围。 “平阳身边一直有护卫,不止镇国公府的,你知道吗?”梅妃丢了戒尺,揪着手帕告诫道。 上次的草场活动,她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陛下真的把她疼到骨子里了,连皇室公主都没有的待遇,竟让她得着了。 李勤想了下,明白过来后慌了神,“那父皇……” “你雇佣的是江湖杀手,不会有什么隐患。你接触的人,谋士也已妥善处理好。”梅妃疲倦的揉了下眉心,坐了下来平息怒火,之后告诫道:“两次动手都差点露出破绽,往后切记再鲁莽。你知道,我们能有今日不容易。如若露出一点漏洞,就满盘皆输,记牢了这点。” 说完这话,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扶着椅子回了寝殿。 性子这般鲁莽,到底随了谁? 守在殿外的人走了进来扶起李勤走了出去。 梅妃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起身,去案桌写了张文书交给嬷嬷,吩咐她连夜送出宫去。 得知李勤动用关系请了江湖杀手伏击宋卿昭后,她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一不做二不休,她今日才有了举荐宋卿昭代表西楚出战比试射箭的环节。 见北邦公主差点失手杀了宋卿昭,那一刻,她的心是悬着的。 看宋卿昭被救下,她有些失望。一方面,她想李勉失去镇国公府的助力,另一方面,陛下失去了最宠爱的郡主,镇国公失去了爱女,必定会大动干戈,有可能会与北邦再进行一战。 兵荒马乱的,机会就来了。 可是没有如果。 那么,她该做另一个打算。 - 几国使团以第一次来西楚,想领略下风光为由,没有再进宫觐见,而是到了街上流窜。 不用举行什么宴会、比试项目,国子监的学生被要求以识传播为由给几国的使者当起老师,游逛在各大学馆。有些心血来潮的,还要求学西楚国文字和知识。 这几日,国子监都不会上课。 作为身份尊贵的郡主,宋卿昭自然不用像那些国子监学生走街串巷顶着寒风入骨给几国使者讲解的。 那她有了睡懒觉的充分理由,心情好,还会给李勉与唐晚约会打掩护。 当然,她愿意做这些的前提,能避开晏平澜,还能与唐朝小可爱联络感情。 这日,唐朝没有被抓去执行国子监布置的任务,有了空与宋卿昭上街玩耍。 宋卿昭看他为了博取自己欢心,丢弃腼腆,做起厚脸皮的事,心底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在流淌。就像是,骗他这么一位老实憨厚的人,很不道德。 宋卿昭逛的累了,抽出帕巾抹额头上的汗珠。 忽然,唐朝接了过去,极其轻柔的为她擦拭,还问,有没有弄疼她。 这个小甜饼,还能再甜点吗? 她为了表达礼尚往来的品质,掏出另外一条帕巾伸了过去。 唐朝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绽放。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里面有着复杂的情绪流淌,最先受不了的宋卿昭别开眼,清咳了声,轻轻挣扎了几下。 唐朝意识到问题,连忙松开了她,耳垂爆红,手足无措的道歉,想到她的好意,又讪讪的说:“谢谢。” 宋卿昭笑的花枝乱颤:“你太可爱了。” 唐朝懵懂的摸了摸鼻尖,笑的更腼腆。 站在不远处的人目睹了他们互动的全过程,脸色阴沉的像黑夜。 站在一旁的捕快很聪明的当做隐形人,没有催促他快去案发现场,免得错过最佳时间获取最佳线索。 能感觉的出来,他在隐忍怒火。 晏平澜冷下脸,大踏步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段路,不知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 宋卿昭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懵了,眨了好几次眼睛确认,愣愣的问:“晏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城东发生了命案,需要你帮忙。”晏平澜说明来意,看向唐朝的眼神却带着深深的敌意。 一开始,唐朝不懂他的眼神。现在,是完全明白状况了。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两人无形间滋生暗流。 一旁站着的捕快长听到这话则愣住了,城东发生命案是没假,可杀人者已经自首,再三勘查过,杀人者就是自首者。 并不是复杂的案件,哪需要平阳郡主帮忙? 不过,他不敢说不敢有异议! 被抓包与唐朝逛街,宋卿昭很是心虚,脸颊爆红,朗声道:“那个啥,案子很复杂吗?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些话在晏平澜听来都是推脱。 “可是我这会走不开,给唐朝参谋买礼物送给晚姐姐。” 宋卿昭故意露出萌萌的模样,以求蒙混过关,眨眼,眨眨眼。 唐朝一直对宋卿昭之前追在晏平澜身后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听到她当众拒绝晏平澜的邀请,心头一喜。 晏平澜被气笑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当着众人的面把人拉到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邪魅,一字一字的说:“没错,案子很复杂,一点线索都没有,急需平阳帮忙。” 宋卿昭微微挣扎了几下,退开他的怀抱:“改日,行吗?” 这真的是修罗场! 晏平笑着道:“恐怕不行。” 第140章 梳理情感 现场气氛诡异的寂静,与街上喧哗热闹格格不入。 这人绝对是看到她与唐朝在一起,故意跑过来破坏的。 与唐朝联络感情什么的,她是不是该放弃了。 虽然答应与唐朝在一起的初衷是抱住原书中大腿,以谋求有更好的发展中,寻得庇护。 可她这样做,算是利用唐朝吧? 好渣!好绿茶! 没任何恋爱经验的她,可能无形中做了绿茶婊才会做的事! 那她,应该跟唐朝说清楚?? 宋卿昭想到这偷偷的看向唐朝,见他一脸紧张的看着晏平澜,像是害怕他抢走什么稀世珍宝,心底的愧疚感爆棚。 以现在的情形,她还是离开为妙。 “唐朝,那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 唐朝没等她把话说完,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随后若无其事的往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 晏平澜听到他的话,眉宇淡淡的蹙了下,很快又掩藏好情绪,扬起他的职业性假笑:“欢迎。” 宋卿昭夹缝在两人中间,有种世界末日的错觉。 命案发生在酒楼,起因是两者之间喝醉了,有了言语上的冲突,杀人者气极抄起桌面上的酒瓶砸向了好友,那人被砸中后脑勺,当场一命呼噜。 酒醉中的人看好友倒在血泊中,酒醒了半,颤颤的放下酒瓶去探鼻息,发现没了后,吓得当场差点晕过去。 等捕快来时,不用审,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犯罪全过程。 酒楼里的宾客作了证。 这次去酒楼,只是回访,传唤掌柜的再去画押,算是了结了案件。 现在,凭空的要平阳郡主去勘察现场,寻找线索。 这操作,捕快们都不熟啊! 底下的人慌的一批,说谎者却稳如泰山,像是真的有重大案件需要宋卿昭帮忙查一样。 听说几国使者都出来领略西楚风光,城中百姓很多没见过异邦人,都跑上街来一睹风采。 致使今日的街道格外拥堵与喧哗,平时半盏茶就能到的地方,硬是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酒楼掌柜一看到晏平澜与捕快们进来,立即放下记账的毛笔,微笑着走出来迎接:“大人,是还有哪里需要补充吗?” “嗯。”晏平澜冷硬的应了声,走在前边,领着宋卿昭上楼,指着被画起来的地方说:“平阳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 宋卿昭进门时留意过掌柜的说话,见他眼角微弯,眉宇舒展,这是心情好的表现。心情好,意味着案子并不麻烦,很有可能已解决。 今日来酒楼就是最后确定的,半道拉她来,应该是看到她与唐朝在一起。 她当众拆穿会让唐朝多想,下了晏平澜的面子,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认认真真的察看现场,提出几句若有似无的点来。 勘察了圈后,宋卿昭指着地面说:“出手者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在狱中,你们得多加防范他与人起冲突。” 捕快长听到这话,不再忐忑了,认认真真听了起来。 为了让宋卿昭到了现场不会两眼一抹黑,来的路上捕快长用最简短的语句说了案子的起因经过。 “既然有暴力倾向,家中妻子可能没少受毒打。但心中怀有怨恨的人,性子偏执。可能会对死者家属做不利之事,为了不会再有悲剧发生,你们得寻个机会上门去调解一番。” 宋卿昭说的这些,捕快们都记了下来。 他们只想着破案,捉拿凶手归案,哪里想到这些。还是女的细心,还能杜绝很多祸事发生。 看了圈后,宋卿昭拍了拍手,扬眉道:“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晏先生可疑结案了。” 晏平澜本来提出让她一起来,就是想让唐朝知难而退的。 直到结束,唐朝都没有放弃,看他的架势是还想送她回去? 晏平澜抬手抹了下额头,脑海有想法闪现,问捕快长:“军中贪墨的案件是有新进展了吗?” “嗯?”捕快长懵了下,随后反应过来,配合的说道:“是的,不过有几处可疑的地方,一直商讨争论不下。”他看向宋卿昭说道:“可否请郡主帮忙,看看那份卷宗。” 宋卿昭:…… 这是赖定她了! 等会到了衙门,又以保密为由,不让唐朝参与,这是变相的赶人走啊。 唐朝看了眼外面,替宋卿昭拒绝道:“已黄昏,郡主一个女子不宜太晚回府。卷宗,还是改日再看吧。” “圣上一直很关心这个案子,一直催大内的人来催进展。我等只因定不下那几个疑点,没敢上交。众人都知,郡主破案很有一套。如果国典不改期,后天便会如期举行。这耽搁下来,便是好几日。”捕快长被迫变得能说会道起来,还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就差没有直白的表达,宋卿昭不去帮忙,将会耽误案件进展,耗费国家财力物力了。 晏平澜很合时宜的走出来说道:“后天便是国典,唐贡士不用温书吗?” 没等唐朝提出异议,他又说道:“不必担忧,待察看完卷宗,晏某会送郡主回府的。” 防的就是你! 唐朝看到他眼底流淌过的光芒,这话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隐忍住了,用轻松的语气说:“审案,唐某挺感兴趣的。希望晏先生给机会学生观摩。” 说这话时,他特地行了个礼。 晏平澜的职业性假笑再次营业,还礼道:“难得唐贡士有雅兴,自然欢迎。” 宋卿昭:…… 看着两人的互动,身处中心漩涡的女人,怯怯的扮演透明人。 一行人到了衙门。 晏平澜寻了个案子牵扯到皇室的由头就把唐朝打发了。 宋卿昭表示了愧疚,被晏平澜拉着看卷宗,围着几个疑点讨论了起来。也不知晏平澜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讨论时很激动很大声。 神补助捕快长以两人的言论不宜被宣传为由,把两人赶进了里面的审问房。 宋卿昭防着晏平澜做坏事,让捕快长等人把门打开,还守在门口。 即使这样,还是没能镇住男人想做的事。 翻卷宗时,男人故意用力抓住了她的手,惩罚性的捏了下。 宋卿昭被捏的很痛,强忍着没有呼喊出声,愤恨的瞪了他一眼,有捕快站在门边守着,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她就知道,这男人提议什么保密性根本就是幌子。 两人讨论许久都没有定论。 唐朝来看了几次,见两人是正经的讨论,担忧渐渐消散。 眼看天色已晚,唐朝不得不提前告别。 回镇国公府的路上,晏平澜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主动说道:“前晚刺杀你的事,有了怀疑人选。” 宋卿昭挑了下眉梢,好奇的问:“是哪几位?” 第141章 直接的 皎月下,两道身影被拉的很长,经风吹拂有相交的痕迹。 男人注视着她的双眼,往前了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声音带着清冷:“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人,平阳觉的有谁?” 面对他的反问,宋卿昭许久没有做声。 看来,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刺杀作风,其实与草场活动一致。不难猜测,想要她命的人,是同一个人。 “四皇子乃嫡出,身份地位在皇室中超然。镇国公府辉煌,你与他走近,自然会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晏平澜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愠怒,这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宋卿昭面对晏平澜的步步紧逼,思虑有了混乱。 她移开了目光,率先往前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向他被刺伤的肩膀,指着那里问:“下午忘记问你了,你伤好了吗?” “皮外伤,敷了药,这些天已结痂。”晏平澜没错过她眼底闪现的担忧,郁闷一天的心情顿时被喜悦代替,看向她的眼神都亮亮的:“你担心我。” 突然被问的这么直白,宋卿昭一时没反应过来,红了脸。发现男人紧盯着自己,故作凶狠的说:“你为我受伤,我不该担心吗?” 其实,他潜进宫殿给她揉脚的那天就想问他了,被他吻的恼怒,忘了那茬。 上午见到他时,碍于有外人在场,也没问出口。 这话一直憋到现在,问出来后见男人一脸得意,脸颊没经她同意迅速爆红,感觉到耳根的温热,恼羞成怒的转过身凶巴巴的说:“后天便是国典,先生要参加的话,该回去温书了。” 晏平澜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默默跟在身后,没有再挑起话题,目送着她走进镇国公府,这才转身离开。 进了府,宋卿昭没洗漱就倒在床上,捂着脸滚来滚去。 啊啊啊…… 正常对话,她脸红什么! 以案件为由带她去衙门,他真是想的出来。 翻阅卷宗讨论的时候,在外人看来,他们讨论的很激动,有了新的进展。 其实,是晏平澜揪着一个疑点翻来覆去的问,她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春江站在边上看了会,见她逐渐平复下情绪,笑问道:“郡主与晏先生聊什么了。” 宋卿昭意识到表现的太野,连忙坐起抚弄发丝,拿捏着语气否认:“什么都没聊,那个病娇男人,能说什么好听的话。” 春江疑惑的敛了下眉,见她脸颊爆红,偷偷的笑了下,没有再追着问。 “去沐浴。” 宋卿昭跳下床穿起鞋子飞快走了出去,也不知她在掩饰什么。 - 这两日,晏平澜似乎在温书,没有再来找宋卿昭。 无人找,国子监又停课,宋卿昭乐的轻松自在。 管家进门就看到她躺在贵妃椅上摇晃着看话本,好不惬意,眼角微弯走上前行了个礼,“郡主,长公主和镇国公请你去竹园商量上学之事。” 宋卿昭听到这话眼睛亮了,放下话本,兴奋道:“这就去。” 管家微笑着跟在后面。 一进竹园,宋卿昭就像个孩儿般欢快的扑入长公主怀中,欣喜的问:“娘亲,我是不是可以不去国子监上学了。” 长公主宠溺的点了下她的额间,嗔怪道:“瞧瞧你这性子,野的都没边了。” 宋卿昭抓住她的手指,追着问:“是不是嘛?” 镇国公宋征廷抚着胡须朗声笑道:“就那么不想去国子监?” “那是。老学究讲课的声音嘶哑低沉,就像唱催眠曲似的。”说着,她撸起衣袖露出上面几道被她情急下抓出来的红痕,可怜兮兮的说:“为了不睡着,平时上课,女儿都用这种办法清醒的。” 果然,长公主和镇国公看到她手上的红痕,流露出心疼的样子。 宋卿昭还觉的不够,自卖自夸的说:“如果不是女儿的肌肤恢复能力够好,手臂上都不知有多少道痕迹了。娇嫩的肌肤上留下这么难看的红痕,出去了都不敢撸起衣袖的。” 镇国公知道她在卖惨,故意虎着脸说:“就你事多。” 宋卿昭据理力争:“哪是我事多呢……” 最终谈论的结果,自然是不用再去国子监上课。 回庭院的路上,春江不明的问:“郡主,国公爷和长公主叫你过去,本来就是跟你说不用去国子监上课的事。你为何还要卖惨?” “以除后患。”为了断绝两夫妇再让她上国子监学习,她当然得卖力表演了。 能坚持那么久,真的多亏了系统的胁迫。 几国使团听说西楚国要举行国典,原本打算启程回国的,以观摩学习为由留了下来。 原本是不允许的。 北邦使团首领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西楚帝。 殿选,乃是国之盛典。 贡士都能参加。 今年参选的人很多,各个阶层的。国子监的学生,及在职官员,省试出来的。 几国使者虽说要观摩,不过也只能在开考前去殿堂看一番,之后再也不能进入。 北邦使团首领观摩完后,回驿站后就开始写奏折,把这几天在西楚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 忽然感觉院落静悄悄的,见有巡逻士兵经过,蹙眉问道:“见到纱玛公主了吗?” 巡逻士兵行礼回复:“纱玛公主说这几日待在驿站养伤闷了,出去散心。” 首领闻言直皱眉,“带护卫了吗?” “带了两名护卫。” “嗯。” 首领挥了挥手,皱着的眉宇一直没舒展,纱玛被北邦王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经常一言不合就惹事。 希望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她能收敛。 这般祈祷着,继续写起奏折。 荣华赌坊。 化了个丑妆的宋卿昭带着春江潜了进来。 她是待在家里无聊,上街寻乐子的。 游逛了半天,最后进了这。 经过她上次大杀四方,让赌坊亏损了三年之利,赌坊上下管事仆人都换了。 这批上任的管事是知道前任管事为什么被开的,所以谁进来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就这样兢兢业业的做了半年,都没发生什么意外。难免就松懈了,不会再向新上任那样守在大堂观察。 就他这侥幸的心理,注定今日要栽。 宋卿昭迈步进了门槛,便有小厮笑着迎了上来,用他那精明而锐利的眼光快速的上下打量了眼宋卿昭,看到她的大丑脸都没露出诧异的目光,很是敬业,笑呵呵的问:“姑娘,来玩,还是找人?” 第142章 赌坊闹事 宋卿昭对他展颜一笑:“小哥,这赌坊都有什么玩法?” 小厮被她一笑晃花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暗想这姑娘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都能让人忽略掉她的长相,连忙笑问:“姑娘想玩大庄,还是小庄?” 宋卿昭随后一扯,便将不情愿跟进来的春江扯了出来,抢走她手上的钱袋掂给小厮看:“小哥,这钱能玩什么?” “想玩什么都行。”小厮笑的越发灿烂,眼底却没有露出震惊,像是见惯了这种“人傻钱多”的宾客。 宋卿昭看了眼里面,笑道:“初来乍到,还不知这边什么玩法,我先去小庄练练手。” 小厮笑着应了声,前边带路去了最小的庄。 围绕在这小庄的赌客多数都是布衣,但不乏华服锦衣的少年,有谨小慎微的,有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也有输了大钱来这里想着翻本的。 这么多玩法,宋卿昭最喜欢玩的就是这种小庄,赌彩氛围特别浓烈,开庄下注的叫喊声特别激烈。 她知道赌坊有让小厮监视赌客的任务,小厮站在旁边没走,她也没在意,朝旁侧伸手。 春江很上道的掏出十两交到她手上。 这个小庄,一来下注就是十两,还是少见的。 人们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手,细嫩,肤白,就那样一亮,无形中都散发着贵气。 众人带着惊艳的目光往上看,待看清她的长相后,不约而同露出失望的神色。 赌局开始,众人纷纷下注。 第一次,宋卿昭赢了,看到面前堆着的小碎银,笑的像是没见过世面的。 小厮站在旁侧看着,面上不显,心底里却已把她剔除防范名单。 第二次,宋卿昭输了,丑脸皱成一团,像是被烧过似的,看上去狰狞极了。 小厮看的很是惊悚,想走开。 可是任务在身,需要待够五局,他才能离开。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宋卿昭把赢来的钱都输了不说,还从钱袋掏出二十两抵上。 再下注时,她拿着银子有些犹豫,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玩。 站在她旁边的人,早就想她走了,见她犹豫,立即说道:“别玩了,拿着这银两买多点胭脂水粉涂涂吧。” 这话一落,引起哄堂大笑。 宋卿昭跟着笑,待声音小下来后,看着赌桌上的银两,说的很嚣张:“待我赢了你们,拿着这些银两去买,还能买更高端的,岂不是更好。” 众人只当她是输红了脸,笑的更欢。 第六局开之前,小厮已没了观看的兴趣,小声说了句,你玩好,就匆匆跑去后面堂屋汇报情况了。就这样的玩法,即使扛了金山来,都不够输的。 像这种仗着有点家底就出来胡闹的,他看的多了,等会,就会输的灰头土脸滚出去。 他刚走入堂屋,宋卿昭就对一旁站着的春江说:“你家小姐渴了,去断端杯茶过来。” 春江照做了,等她回来,宋卿昭已经连输两局。 再输下去,带的银子就不够了。 其实看到她钱袋空了,春江还是蛮欣喜的。顶着被认出来的危险,本来就很不应该。 宋卿昭就着她的手喝了茶,够唇笑道:“喝了你这茶,我肯定运气爆棚,翻倍赢回来。” 春江差点一踉跄,手抖了抖。 宋卿昭说这话又引起不少嗤笑声,随着他们的笑声,她把钱袋置于桌面,朗声道:“押小。” 全桌的人都下注,大。 突兀的响起这两字,众人下意识的蹙眉,盯着桌面的神情带了点紧张。 揭开的刹那,只听到众人“嘁了声。 见惯了场面的庄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一家赢大。 宋卿昭笑着说:“果然搏一搏,十两变百两。” 她从银子堆里拿出一锭碎银递给旁边那位嘲讽她的老伯,“多亏了你的取笑,我才能翻盘,这是感谢费。” 春江知道要进赌坊,准备了两个袋子,一个大号,一个中号。 现在,她拿出了中号,也没数桌面的银两有多少,直接推了进去。 众人被眼前的操作弄懵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主仆。 “有了这钱,我可以去玩大庄了。”宋卿昭朝他们露出感激一笑,招呼春江跟上。 她站在边上看了圈,指着其中一桌说道:“我们去玩玩那个。” 见她眉开眼笑的,那些输光了的布衣忍不住出声讥讽:“仗着有点运气就想大赢特赢,也不怕到时候输的赔在这。” 有人起了头,议论声越来越大。 宋卿昭已走远,根本没听到他们的酸言酸语。 那边小厮报告说不足为惧,掌事却没有因此就忽视,而是换了人去。 这回,监视宋卿昭的人没小厮那么松懈,观察了会,就觉的对方不简单,报告了管事的。 听说来的丑姑娘可能是隐藏的高手,管事亲自走了过来。 刚想说话,就被前来报告客人情况的小厮叫到一边。 听了小厮的讲述,管事眯了眯眼,暂时把宋卿昭这边抛下了,去招待刚进来的客人。 “这位姑娘一瞧就是贵人,大驾光临,小庄真是蓬荜生辉。”管事客套完,精明的双眸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笑的越发灿烂:“客人想玩什么牌?” 纱玛高傲的扬了下眉宇,眼底露出来的兴奋光芒,遮都遮掩不住,向是第一次看到那么豪华的赌坊,众多牌桌和玩法,都深深吸引她。 她的眼睛溜了圈,见有一桌很是热闹,指着那里说:“我玩那个。” 管事见她一来就玩大的,笑的合不拢嘴,立马让人去拿筹码过来。 最小的庄可以用现银,因为钱不多,用不上筹码。 十两以上的庄,则需要用筹码了。 听说是管事亲自吩咐的,账房的人很会来事,端来五百两的筹码。 跟随纱玛出来的宫女,见到那个托盘下意识皱了眉,用北邦话跟纱玛说,这筹码太多了,我们不懂这西楚国的赌法,很容易吃亏。不如玩一会,过下瘾,见识一番就行了。 向来高傲自大的纱玛,听到这话,眼底露出了怒意,挥手道:“区区几百两,都不够我三天的花费,你紧张什么?” 宫女冒着被打骂的危险力劝:“首领吩咐我们低调行事,我们出现在赌坊,已是很高调。一来还玩的那么大,很容易被盯上的。公主,你别任性。” “滚。” 纱玛气极,也不管身处什么场合,动手推了她一把,只顾往热闹的那张牌桌走去。 看到这场景,管事更开心了,赌坊就需要这种真正财大气粗,又任性憨傻的。 送上门来的羔羊,不宰白不宰。 那桌庄家看到管事亲自过来,眼神闪了下,已经懂了。 宋卿昭正玩的开心,看到纱玛走过来,愣了神。 第143章 小仙女不能发脾气 这赌坊开业以来,从来没有出过大事,唯一一次栽了的是输了三年之利。今日,却怎么也没料到,就是这样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让京城甚至天下赫赫有名的荣华赌坊翻了底。 纱玛制造的动静不算小,大堂赌桌边上站着的赌客都瞧见了,不约而同的看过来。宋卿昭顺着视线看过来,待看清是纱玛时,嘴角咧出了一抹笑。 看来今日,她不会无聊了。 管事领着纱玛直奔这大庄桌来,谄媚的说着话。 这哔哔的念,纱玛烦透了,把人赶跑了。 庄家吆喝下注。 纱玛拾起两块筹码扔了下去,别人看到她这样随意,微微拧了眉,露出淡淡的笑意。 听到他们的笑声,纱玛觉的他们在笑自己,顿时就怒了,看站在旁边的女子长的极丑,毫不掩饰的露出嫌弃表情:“你配笑我吗?长得那么丑,还跑出来跑街窜巷,也不怕吓死人。” 突然被骂,宋卿昭很不爽,不过还没被怒火掩盖了理智,知道隐藏身份,故意粗着嗓子说:“我长的丑碍你什么事了,抢你男人,还是吃你家大米了?” 纱玛没想到她丑的还那么理直气壮,愣了下后反应过来这是被反骂回来了,当时脸色就黑了:“你影响我心情!这就是你的原罪!” 有一句粗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卿昭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你是小仙女,不要怒”才把怒火熄灭,想着她就是书中为数不多的脑残炮灰,没必要跟她纠缠。 赢钱,赢钱! 宋卿昭这般想着,伸手拾起筹码扔了三块进去,等着庄家开盘。 可她扔多了一块,纱玛感觉被碾压了,在庄家喊开之前,扔了两块筹码进去,在宋卿昭看向她时,还高傲的冷哼了声。 宋卿昭嘴角隐忍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冲着她直乐。 自带系统还有锦鲤附体的她,无论买什么,都妥妥的赢。 敢情,今日有人给她送钱呢。 两人下注的点数,一个大一个小。 见识过宋卿昭买什么赢什么的庄家,见纱玛财大气粗的扔筹码,不由同情了两秒。 果然,一开盘。 宋卿昭赢,筹码全被划向她那一方。 春江进来两次已经对于拿筹码换银两,换银票很熟络了,当下把那些筹码都装进盘里,随后去换银两。 宋卿昭看了眼地上的中号袋子,蹙了蹙眉,似乎有些嫌弃它们重,伸手温柔的拍了下春江的肩膀,笑吟吟的说:“去把它们都换成银票吧。” 春江应了声,拖着袋子去了。 这样的举动,又震惊的众人目瞪口呆。 宋卿昭一身轻的走去茶水间,她犹记得这里的茶水点心还不错,想到等会还要玩很久,多吃了两块。 她见春江过来了,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等会还要辛苦,先润润嗓子,吃点心充充饥。” 春江抽着嘴角,半天憋出一句话,走近了两步,小声道:“郡主,今日要玩多久?” 宋卿昭示意她看向纱玛,笑的很邪魅:“那要看她能输多少钱。” 春江蹙眉,一脸困惑。 纱玛见宋卿昭离开,还露出轻蔑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像是嘲讽她没见过世面,赢了一点点钱就不敢再赌。 待在茶水间的时间里,宋卿昭观察过纱玛,见她除了输了第一盘后,接下来是下注什么赢什么,像是被财神眷顾一般。 有一个想法在脑中形成,不知是她的运气好,还是她的技能厉害。 宋卿昭忽然很想知道,吩咐春江把袋子背上,走到纱玛的对立面站好,见纱玛下了注,拿起五块筹码扔到反的地方。 她双眼冒着兴奋,很是期待的样子。 纱玛见她又跑回来了,还站在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她那张丑脸,纱玛整个人顿时都烦躁了起来,拧着眉说:“这赌坊的玩法那么多,你不能去玩点别的吗?” 宋卿昭觉的她这话很有意思,与她打起了嘴炮:“难得看到金发碧眼身材婀娜多姿的异邦人,想多看几眼,不行吗?” 没想到她会夸奖,纱玛愣了下,不过还是露出嫌弃的表情,清咳了声,扬眉道:“多谢你的夸奖,不过我不想看到你,请你去别的地方玩吧。” 宋卿昭扬了下眉梢,“那真是可惜,我还想多看看你呢。” 说话的功夫,庄家已开盘。 毫无悬念的,宋卿昭赢了。 看着那些筹码,宋卿昭笑的很邪魅:“怎么办,好像我站在这里就会赢你。看来,你是怕输给我,才想着赶我走。” 这话说的……纱玛差点没背过气去。 什么叫她怕输给她?明明是她那张脸看的人很倒胃口! 纱玛的人设是脑残的炮灰,另外原作者给她设定的性格是一点就炸的爆脾气,当下就被激怒,朗声骂道:“谁说我怕输给你了!来,今日我们就死磕到底,看谁笑到最后。” 抬头看到她那张脸,因为笑,显得更狰狞了,用商量的语气说:“你能不能找顶帽子把脸遮盖一下。” 宋卿昭笑的很欠:“长相是父母给的,我不以为耻,为什么要遮挡起来。刺.激到你的视觉,真是抱歉。” 纱玛气的脸色铁青,偏偏什么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沉着脸,让庄家开始。 一局。 两局。 三局…… …… 第八局,纱玛都输了,托盘里的筹码悉数变成躺在宋卿昭的托盘里。 一起玩的赌客像看戏似的,被眼前的骚操作给晃花了眼。 连续八局,宋卿昭压什么,开什么。 宋卿昭拾起一块筹码把玩,轻笑道:“多谢小姐的慷慨。”故意看向她空空的托盘,问:“还玩吗?” 这话无疑是引爆炸.弹的线。 纱玛狠狠的瞪了宋卿昭一眼,用北邦语言跟属下说话,宫女想劝什么,被打了一巴掌。接着,另外两名属下去了后院兑换筹码去了。 宋卿昭看了眼被打的宫女,蹙眉道:“没钱就不要玩了,瞧瞧你的作风,婢女也是人,这样蛮横太没人性了。” “我教训我的人,关你什么事。”纱玛冷冷的睨她,那眼睛瞪的像是要吃人。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是她的人,她想管也管不着。 宋卿昭看到属下端过来的托盘,朝二楼瞄了眼,嘴角勾起了抹笑意。 “要不要玩更刺.激点的?” “玩就玩,谁怕谁!” 第144章 眼拙 冷风呼啸而过,桌面茶杯颤了颤。 经过风吹拂,宋卿昭笑的更加灿烂。 她吩咐春江将钱带上,爽利的说:“走,难得来一次,我玩个痛快。” 春江默默的跟上她,同时为后面跟上来的纱玛公主哀悼。 接下来,宋卿昭是一庄庄的玩过去,银票银两多的大号中号布袋都装不下去了。 那边为了面子一直与宋卿昭叫板的纱玛,输的已是脸色铁青,腰杆弯曲。 每隔两盏茶的功夫,宋卿昭都会换一个桌。这时,已经引起赌坊掌事的注意。 但是掌事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观察。 一个时辰的功夫,她从最小的庄玩到了中庄,位置从一楼大堂到二楼,从有点本事的庄家到有多点本事的庄家。 这玩法,与上次来的大同小异。 了解过上次赌坊吃亏的掌事,没有像之前那个掌事那样到最后才跑出来和解,在宋卿昭邀请纱玛再下注的时候就笑着走了出来,淡笑着说:“今日不知有贵客来访,真是失敬失敬。” 看到掌事脸上的笑容,宋卿昭有一瞬间的以为自己露陷了。待看清楚他眼底的蕴藏的情绪,宋卿昭才知道对方并没有认出她。只是想让她收手,别闹的两边难看。 可是怎么办,她很无聊。 而且,纱玛看起来像是很有钱,一直赌下去,她都可能不会认输。 宋卿昭喝了杯茶,调侃道:“掌事,这就着急了??” 掌事知道她在调侃,想激怒自己,可是掌事只想每个月都拿到月钱,没想到装什么大佬,笑的很是含蓄:“看姑娘玩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 他好像来之前吩咐过,话音刚落下,就有人搬了张小饭桌上来,上面有精致的菜肴,掌事笑呵呵的招呼:“先吃点东西,待会再玩。” 哟,天下第一酒楼的菜肴! 荣华赌坊这次换的掌事有几分能力啊。 这是想让她歇会,去去好运气。或者看在他变相的求饶上,放过赌坊一马。 摸了摸肚腹,确实有几分饿了。看在那么精致的菜肴上,也不是不可以就此收手。 但是,她得看看纱玛的意思不是? “钱袋子,你还玩吗?”宋卿昭指着地上的两个装满钱的袋子说:“要不要把这些都赢回去?” 纱玛看她赢了钱还能得到掌事的热情招待,眼底的嫉妒明显极了,气哼哼的看着宋卿昭,心底是一阵纳闷。 那么丑的女人,运气手气竟然爆棚! 她买什么输什么,而她像是要跟她作对到底,总是反着下注。 带来的银钱已经输光,连身上带的金银首饰得物什都当在赌坊了。继续赌,她拿不出钱来了。别说是差遣属下回去取钱了,就是现在输光了回去,都有可能会被首领训的不行。 很有可能还会写奏折回北邦控告她。 宋卿昭见她犹豫不决,推了把劲:“你输的这么惨,回去后应该会被骂吧。不如,放手一搏,把这些都赢回去。” 纱玛听到这话,眼眸蓦地一亮,显然是心动了。 那名宫女又在劝了,忧心忡忡的用北邦语言跟她说,不要再玩了,输了这些回去后顶多被首领训斥几句。可是再玩下去,输的更多,有可能会出事的。 纱玛听进去了几分,不过能从她的脸色看的出来,她仍旧很不甘心,会把所有钱都输给一个丑女人。 “看来你不想玩了,那我就笑纳了。”宋卿昭说这话时,春江还很配合的拉了几下钱袋子,宣告主.权。 纱玛被刺.激到了,问掌事:“这里可以赊账借钱吗?” “外账。” 纱玛明显不懂什么是外账,以为是可以借钱,大手一挥豪迈道:“行,先借十万两。” 掌事没想到宋卿昭还会给赌坊招来钱财,当下看她的眼神都没那么犀利了,呵呵的笑着说好,让人赶紧去把筹码和借据拿来。 宋卿昭看纱玛傻兮兮的真借赌坊的外账,那点看她吃瘪的兴奋感消散了几分,总觉有点什么。 看着纱玛下笔签字的时候,宋卿昭甚至动了劝她不要签的念头。 十万两的筹码,足足有三个托盘。 纱玛笑的很欢,指着那些筹码高傲道:“我有钱了,你想怎么玩?” 宋卿昭看到她又用鼻孔看人,心底那点怜惜瞬间消散,脸上的笑很是灿烂,指着三楼说:“到那里玩玩?” 纱玛都不知这赌坊一楼二楼三楼分别代表着什么,以为上了一层楼就表示自己厉害一些,半点没有鱼的就答应了。 一上三楼,便让赌坊的贵客注意到了。 三楼一共设有九桌,每一桌玩法不同,都是天下绝顶的赌局玩技,庄家各种模样的都有,高矮胖瘦俊俏丑陋,各个不同。 围在各桌前的赌客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数比下面的少。但出手无一不是一掷千金的主。从桌面上的筹码就看的出来,能到这三楼来的人,都是视钱财如粪土,纯粹来找乐子的。 有些赌客是天天来的,目的是见证与赌神打过平手的女子。 从夏等到冬,经历那么多个日夜,今日终于又见到一位赌技了得的女子。 顿时,引起不小的骚动。 宋卿昭围着那些桌面看了圈,挑起眉梢看纱玛,“你想玩哪一种?” 纱玛玩了大半天,也算是了解这些玩法了。 玩了那么多不同的赌局,她最喜欢的还是牌九。 点数,这个特别有意思。 趁纱玛与宋卿昭交涉怎么玩的功夫,那个忧心忡忡劝诫她不要玩的宫女,偷偷的走了。 借外账赌博,这算是大事。她得去告知首领,让他来震场面。 春江见两人商议完了,走过来在宋卿昭的耳边小声说道:“郡主,掌事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我就等着他去搬救兵呢,上次与赌神都没玩过瘾。难得有人给我出赌资,我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宋卿昭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眼角微微弯起,带着迷人的笑。 掌事虽然很想纱玛把借的钱都输在这里,可是前提是,没有被宋卿昭全部给赢走。 他笑着走过来,“是在下眼拙,不知姑娘赌技了得,起先怠慢了,请恕罪。” 说着,也不管什么尊严,朝她行了个礼。 宋卿昭忙不失的站起来,回礼:“掌事这是做什么?我今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哪里值得掌事这般惦记。” 掌事心下一绷,连连笑道:“姑娘莫要见怪,小的胆子小。刚接手赌坊,怕出大错。” 把赶人都说得那么委婉高雅,掌事也算是心思巧妙了。 宋卿昭活络了下心思,很为难的说:“这下怎么办?我与那位姑娘的赌局还没完?” 第145章 风向变 这是故意把他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一路杀上三楼,岂是不聪明的。 掌事心中怄气,脸上却笑呵呵的,“这三楼不同下面一楼二楼的小打小闹,玩的都是大的。”他看了眼那两大袋银票银两,说的很是直白:“姑娘的这些钱,只能玩几盘。” 宋卿昭跟他装傻到底,悠闲的喝了两口茶水,轻笑道:“没事,够玩几盘就行,过过瘾。” 她看掌事还想说什么,放下茶盏,站起身,对掌事淡淡一笑,“我今日就是来见识的,钱财嘛,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这么多银钱,弄出去还怪累的,还不如全输在这里。” 春江弯了弯嘴角。 宋卿昭对他发出邀请:“掌事看上去挺急的,像是害怕我会出千,要是无事,可以跟着。” 掌事心里暗骂,这是哪里跑来的人,这般不懂事。她是真想输?看上去不大像啊! 纱玛的十万两听上去挺多的,其实还不够他提防。只是想给赌坊增加进项罢了。 于是,掌事呵呵一笑,欣然同意。 宋卿昭与纱玛商议的赌局就是三楼最小的庄,两人这次又像之前那样站擂台,面对面。 掌事见此,心中 很是怪异。 牌九,就是点数。 宋卿昭玩的最溜的也是这个,因为这个需要记数。 渣可爱是记数能手,都不用她使用什么道具,渣可爱很快就会把数计算清楚并且告诉她。 外加有好运加身,宋卿昭可以说想赢就赢,想输就输。 上次玩的名震京城,她在上流圈子被议论许久。就是因为她玩的太兴奋,把三楼的九个庄家都赢了。 要知道,三楼的九个庄家的赌技都是在赌神之下的。 当然,能让事情流传那么久的最重要原因之一是她与赌神打了个平手。 一局,纱玛输了一万两,庄家有五万两,加上之前的赢利,第一局,宋卿昭就赢了十万两。 十万两,那银票一叠高高的堆在桌面上。 春江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看到那些银票情绪并没有波动,很淡定的把银票放在桌面的一角。 一开盘就输了,纱玛的内心并没有像表面上那么淡定。后背的衣衫已有些湿润,看向宋卿昭的眼神犀利了不少。 宋卿昭笑的很是谦虚,用征询的语气问纱玛:“我们接着玩第二局?” 纱玛输了那么多,早已红了脸,岂会就此罢手,自然是同意进行第二局。 第二局…… 第三局…… 五局过去,宋卿昭仍旧没有输。 掌事看到这里,心跟着颤了颤,赢了赌坊三十万两,加上赌客的那些,那钱袋和桌面上的银票已有五十多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不敢不重视。频频扭头看向下面,期待着有人来。 下面的管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要请的人还没来,犹豫了下,主动跑了去请。 宋卿昭用眼神斜瞄了眼掌事,不肯在意,继续招呼纱玛下注,同时心中决定,要玩个大的。以平上次被赌神戏弄之怒火。 六局赢满,十万两。 七局赢满,十万两。 第八局时,纱玛接的银两只剩一万两。 这一次,她没有着急第一个下注,而是看向宋卿昭,淡笑道:“有没有一起赢庄家钱的想法?” 咦!脑残炮灰女配,变聪明了? 宋卿昭掏出手帕抹了几下脸上的汗珠,她知道上面的妆容不能持久,所以抹汗的时候故意把脸弄的很花。这样就丑的很有特色了。 纱玛强忍着看到她丑脸的不适,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等着她点头。 掌事从来没遇过这么明目张胆说要联手吃庄家的赌客,一时被惊呆了,他再看向宋卿昭时,见她真的在考虑,顿时内心更是慌的一批。 “两位姑娘……” 掌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遭到了宋卿昭的抢断,她笑的很优雅:“赌客下注是自愿的吧?” 掌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硬着头皮点头。 “那不就是了,那赌客言谈自由,下注自由,掌事能管的着吗?” 掌事脸色黑了下去。 她竟然……她们竟然…… 掌事差点没呕血,但是身体虚浮了下,小厮扶着走到边上坐下了。 庄家为难的看着两人。 这是想让他丢饭碗啊,能罢.工吗? 宋卿昭看出他的意图,笑道:“看来名震天下的赌坊,也不过如此。开赌坊,竟然还怕赌客赢钱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纱玛跟着说:“就是。” 宋卿昭忽然觉的这炮灰女配还傻的有几分可爱的。 不过,射箭之仇,还没报呢。 不趁此机会把仇报了,读者都要骂她是圣母了吧。 “姑娘,你是看我赢的多,想蹭我的运气把本赢回来?”宋卿昭说这话时带着几分轻蔑与嘲讽,那眼里的笑,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纱玛输了那么多,确实有些怂了,可是被宋卿昭这样当众嘲讽,面子上挂不过去,拍了下桌面吼道:“谁要蹭你运气了。” “那行啊,我买什么,你别跟着买就行。”宋卿昭故意激她。 “谁愿意跟你。”纱玛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厉声吼道。 庄家正要开局,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不约而同的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具,随后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慢慢走上来。 三楼静悄悄的,唯有宋卿昭喝茶水的动作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她轻笑着站在那里,像山一般的平稳。 宋卿昭看到人走近,笑吟吟的问掌事:“我这是惊动赌神了?” 掌事看到宋卿昭如娇花一样灿烂的笑脸,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弱女子就当着他的面赢了八局。他知道玩牌,讲究的是技术与运气。 眼前的姑娘,这是技术和运气都有? 他木然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深吸了口凉气,擦拭着额间的汗,勉强的笑道:“是的,这位是我们赌坊的赌神。” 面具男站在楼梯口的地方,静静的看宋卿昭,看了会,像是确定了什么,勾唇笑了。 宋卿昭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任他看,她知道面具下的容颜笑了,没缘由的,她跟着笑。 纱玛看宋卿昭笑的那么欢,酸水冒了出来:“赌神来了,你还笑的那么欢,就不怕输的倾家荡产。” 宋卿昭笑的更加灿烂:“有这份闲心,不如先担心自己怎么翻本,把钱还回去。” 这话一落,果然,纱玛后怕的深吸了口气,那眼神都不敢往掌事那边瞧了,生怕听到他下令,让赌坊的打手把她扣下。 面具男走到第九局的桌面,笑道:“这局,我做庄家,两位玩,如何?” 第146章 瞬息万变 宋卿昭看着他,清丽的容颜眉梢微扬地看着他。 难道她忙活半天,就是让赌神来给她们摔色子的? 她拧眉看向掌事,见掌事也被眼前这波操作给弄懵,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勾唇笑了。 纱玛看到男子戴着面具,很不悦的拧了拧眉。 面具男见两位似乎都不大愿意,面具下的脸色有了丝破裂:“看来,你们更想跟我玩。” 宋卿昭端来一杯茶,悠闲的坐下,手撑着脸故意做出狐媚的表情,朝他抛了个媚眼,声音软软绵绵的:“跟谁玩都行。” 纱玛看到她以这样的容貌做出风尘俗媚的表情,差点没被膈应的晕过去,嘲讽道:“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可你这样恶心人,就过分了啊。” 宋卿昭朝她淡淡一笑:“没让你看。” 面具男听着她们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纱玛接话:“你就坐在这里,我想不看到都难。你滚远点,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那不行,我还想看清楚赌神的样貌呢。” 众人:“……” 她有透视眼啊?人家戴着面具呢。 纱玛不想再跟她扯,看向面具男,问:“怎么个玩法。” “你输了,赌坊出。你赢了,与赌坊五五分账。”面具男嘶哑着声音说。 宋卿昭嘴角的笑意更深,看来这位主想挫她的锐气,怎么办,她也很想赢,看到两个人露出沮丧的表情,应该很有意思。 对了,要看到他的表情,还得让他自动把面具脱下来。 注意定了,她玩着桌面上的筹码,笑道:“玩了大半天的银钱都腻了,我的婢女都懒得数赢了有多少。我们来点刺.激,怎么样?”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差点没跳脚。 她竟然说,赢了那么多很没意思?? 纱玛觉的这话是深深的讽刺,当下脸色是青一阵紫一阵,就差没在两边画道彩虹。 面具男自然知道她看不上那些银票,很知道她在想什么,高深莫测的说:“恐怕不能满足姑娘的请求。” 有意思! 她还没说,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这样啊……”宋卿昭故意表现出可惜的样子,把桌面上的筹码一块一块的拿起来玩,像是很懊恼。 纱玛及在场的人都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愣了好久。 半晌,两人都没有退步。 纱玛对于面具男的提议是心动的,因为她需要把外账还回去,瞪了宋卿昭一眼里冷声道:“你赢了那么多钱,现在却说不想玩钱,逗我呢?” “别废话,赶紧开局。” 纱玛催着面具男赶快摇色子,没缘由的,她相信面具男的话,把仅剩的一万两扔了出去。 宋卿昭看着她笑:“跟赌神玩,不说点规矩吗?” 纱玛懵。 “规矩都没说,就这样扔出去,我可以说你这是欺诈!”宋卿昭扬起下巴淡声道。 面具男敛了下眉,“姑娘说说规矩。” “三局两胜,五万两起步。” “没问题。” 纱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两人达成了协议,张嘴正欲说话,就听到宋卿昭惋惜的说:“可惜这位姑娘的筹码不够了,赌坊出?” “自然。” 面具男挥了挥手,立即有人端上来十五万两的筹码放在纱玛的面前。 众人看到这里都明白了,其实是赌神与宋卿昭在赌,至于纱玛则是牵线人。 让众人疑惑的是,赌神为何要帮纱玛? 开局时,面具男的脸色冷了下来,一丝不敢有所懈怠。 所有人的心神都凝聚到了开赌的庄家和两位姑娘身上。 两盏茶过后,庄家通赔,宋卿昭赢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纱玛的脸色难看的像是得了变脸症。 宋卿昭看着眼前的筹码,似乎很嫌弃,嘟唇道:“还玩钱?” 纱玛声音冷的像冰:“不想玩钱,那你想玩什么?” 宋卿昭指着面具说:“你们都不好奇他面具下的容颜是什么样的吗?” 面具男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没有惊诧,可惜道:“这位姑娘输的那么惨,不赢回去,似乎很不甘心。如果姑娘考虑把赢来的钱都还给她,晏某可考虑脱了这面具。” 宋卿昭咯咯的笑,笑的很是灿烂:“把赢来的钱无条件奉还给她,我这一天不是白忙活了吗?既然如此,那行吧,今天我就勉为其难的赢到底,雇个人帮忙背钱回家。” 狂! 嚣张! 可人家就是有这么狂妄的本事。 赌神来了,照样赢满。 这时,人群中有了议论声: “怎么跟上次与赌神玩时的场景有些相像啊。” “是啊,这位姑娘的牌技似乎也与那位很像,难道是同一个人?” “难讲,上次那位姑娘戴着斗笠,遮住脸,看不到模样。可能就是因为长的丑,所以才戴的斗笠。” 春江听到议论声,心底有些慌,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 宋卿昭半点没见慌乱,稳的一批,还有心思与看客唠叨:“与那位传奇姑娘有相像的地方,真是荣幸。” 众人尴尬的笑了笑,不敢再多说什么。 面具男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指着旁边的桌说:“这局玩这个。” 宋卿昭很爽朗的应了。 这时,渣可爱冒了出来提醒她:【你忘了上次输给他的事了?】 宋卿昭:上次是分数值不够,现在我的分数值杠杠的,难道还会输给他。 渣可爱惋惜的说:【系统给你开的技能,似乎对他没什么效果,接下来的两局,你多保重。】 宋卿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崩了:又来。 渣可爱没理她了,似乎也想看好戏。 换庄再坐,赌局继续。 所有人都盯着赌局,无人注意原本意气风华的女子,此时有些丧气,眼神如刀的盯了面具男几个来回。 面具男手上的动作没停,等着她们下注。 宋卿昭知道接下来的两局都需真实的运气和牌技,打起了点精神。不能看到他面具下的容貌,但是赢走纱玛的钱,她还是很开心的。 不出意外的。 没了系统的开挂功能,宋卿昭输了。 纱玛见钱赢了半回来,开心的尖叫,捂着那些筹码像是看到了命,之后又嫌弃的数落宋卿昭:“一脸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下注又那么少,你不觉的你有点崩你的人设吗?” “钱在我手上,我乐意。” 宋卿昭说话的同时,把五万两筹码扔了出去。 这是最后一局。 赢了,纱玛欠的外账更多。 输了,纱玛还是欠外账。 面具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轻轻的扣了几下桌面,“不如,这局,我们来玩个大的。” 闻言,宋卿昭来了精神:“怎么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