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分手》 第三次分手 第1节 ?第三次分手 作者:吴桑 文案: 本文原名《鬼迷心窍》 小剧场版文案: 联谊会上,来了个土豪,名车名表,一众女子神魂颠倒。 小伙伴怂恿:机不可失,当场表白。 她一笑,款款走去,扬手,半杯红酒洒掉。 小伙伴赞叹,千层套路学得好,用得妙。 终场,土豪如愿钓到,眉来眼去,意境正好,忽然一阵香气飘过,是那种剑走偏锋,和熟悉的味道。 她一凛,路过的那男子忽然驻足,再下一秒,车钥匙递过来:今天喝得多了,正好一起回去。 土豪疑惑:这位是? 听那男子道:她住我家里,没和你说?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皇甫,不华 一句话简介:自古,一物降一物 立意:二瑞是仙女 第1章 圣诞节这天,二瑞很不开心,气到发抖。她出门时本来还开开心心的,穿了重金所购汉服,齐腰襦裙,里层日本织锦缎,外层重工刺绣的韩国进口纱,美得冒泡,再化了个艳丽女鬼妆,把自己扮成小倩,和朋友们去玩真人密室逃脱。 这次活动,朋友叫朋友,来了挺多人,二瑞偶遇了去年抢她相亲对象的前闺蜜。去年公司同事给她介绍对象,她跟那男孩子彼此看对了眼,觉得有发展下去的可能,乃么就约了下一次见面,然后她抱着让自己闺蜜帮忙掌掌眼的想法,把闺蜜也带去了。 怪只怪她在相亲前没有看到“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才会做出这个糊涂决定。后来三个人一起出去逛了几次街,三次两次一逛,这男孩子被闺蜜给看中了,就先下手为强,抢走了。 这趟见了二瑞,前闺蜜无事人一样上来恭维一番她的汉服,然后亲亲热热责怪她:“这段时间怎么约你都不出来,躲家里干嘛呢!” 二瑞听了就十分生气。不过也亏了这对贱男渣女,二瑞相亲失败,决意醉心工作,后来发现,对于自己这份有编制的工作实在醉心不下去,于是开始向其他方向发展,比如兴趣爱好,迄今为止参加的兴趣小组不下十数个,得以开拓了眼界,丰富了知识,虽然失去了一对贱男渣女,可却收获了更多的小伙伴。 这本也算是塞翁失马,好事一桩吧。只是二瑞这个人记忆力太强,好处是过目不忘,坏处是记仇。事过一年,不仅闺蜜截她胡时以委委屈屈的语气说出的那句“在爱情里面,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当天她出门时为闺蜜带了一杯奶茶,花掉自己22块大洋的事情都没忘记。所以看这一对男女就搓气,气到发抖,当场拉脸,甩了袖子走人。 回程她乘地铁,挤,没抢到位子,一路抱着杆子,默默生气,都没在意路人落在自己装束上的目光。二号线乘到世纪公园,顺海桐路走上五分钟,到小区了。刚刚地铁里人多,她抱杆子的时候,身后一个胖阿姨把两个火热的奶紧紧贴在她背上,温暖了她一路,马路上五分钟一走,眼泪和鼻涕水就乱飞了。 小区紧挨着一所小学,眼下小学放寒假,学校门口的空地上扎着两只老大的帐篷。是靠小区门的一栋楼里死了一个老人家,家属请了大师来做法事。火盆里纸钱烧得旺盛,烟雾缭绕,一群家属手牵着手在帐篷里跳舞。 周边小区居民以本地人居多,本地人一般都与老人同住,几乎每家人家都有老祖宗一到两个不等,老人多,三五不时有人过世,法事时常操办,围着火盆跳舞二瑞倒是头一次看到,不顾寒风,拎着襦裙就多看了几眼。正看着,回头看见身后马路上闷头走路的邻居真珠。往常这个时候,真珠一般都在遛她家泰迪小迷糊,眼下却空着手,过小区门而不入,且一脸肃穆。二瑞喊她:“你怎么不回去?” 真珠说:“我还得转几圈。” 二瑞了然。真珠今天大概又遇着一个凶的。真珠西宝兴路殡仪馆里面做化妆师的,偶尔遇到凶死、惨死的客户,下班后都要在外绕几个圈子才进小区,为的是把从殡仪馆里跟过来的东西甩掉。这种做法据说是她们这个行业的规矩。 二瑞听了,颇感兴趣,一溜小跑到跟前:“怎么凶法?” 真珠对假鬼二瑞看了几眼,才说:“是被人害死的,才二十多岁,身体被砍成好几段,偏巧还穿着一身大红衣服,那个惨,比你可吓人多了。” 二瑞特地走开几步,对着旁边一脸助动车的后视镜照了照,还是那张小巧讨喜的圆圆脸,杏仁眼,棱形的嘴唇,略肉却挺翘的鼻头。乍一看,一如既往的可爱,再一看,五官颜色很不对劲。汉服下面穿的加绒内衣不顶用,今天风大,脸都冻得发青,紫色睫毛膏在眼睑下晕开一团。两根粗黑假睫毛,一个在右边眉毛上站岗,一个在左边眼皮旁放哨,这个形象,比出门时更加像鬼。 真珠继续去绕圈子,二瑞拎着裙角,绕过帐篷,在一群正在为过世老人家跳舞祈福的家属的注视下,默默进了小区,往自己家走去。经过一楼,一楼作孽叔从门内伸头出来喊她:“小姑娘,身上有香烟伐?香烟没有,面包也可以!” 到二楼,二楼敞着门坐在客厅里叠锡箔纸的老太太喊她:“小姑娘,你回来啦?刚刚楼上有开门声,我还当你已经回来了!不是你是谁?会不会是不华?啥时候跟他和好了?他外国留学啥时候回来的?!你俩又谈上了?马上过年了,年终奖快发了哦?” 二瑞谁也没理,径直回三楼开了家门,还没摸到客厅灯开关,便见一个一个小东西哒哒哒从房间里一溜烟蹿出来,到她面前,一跳老高,两只爪子抱住她小腿,紧紧搂住不放松,是自家小正经。 安抚好小正经,二瑞赶紧跑回房间脱下汉服,跑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擦干身体后,找一件厚厚的羊绒开衫穿上,又把客厅暖气调大,身上总算有了点暖和气。肚子有点饿了,心情不好,想吃点甜的,还想着得驱驱寒气,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罐装啤酒,咕咚咕咚倒进小奶锅,再来几枚红枣,一把枸杞,开了大火煮。片刻煮沸,这时再加半瓶醪糟,切了几片姜片放入,继续煮上两分钟,一锅香甜热辣却又喝不醉的啤酒糖水就好了。 二瑞这个人,兴趣爱好太多,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时间收拾,家里随处都是衣服玩偶还有小正经的玩具,但唯独两点,她格外讲究,从不马虎凑合。一是吃,哪怕再忙,一日三餐从不错时候,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肠胃。二是她的花草,家里面积不算太大,但是生机勃勃,角角落落里都是她养的花啦草啦,被她整饬得像是一个小型花卉市场。 在等糖水冷下来的时候,她顺手给自己煎了块牛排,再烫了两根芦笋,桌上铺了漂亮餐垫,摆好刀叉,又找出一只貌美帕拉贡下午茶杯,牛排装盘,芦笋凹了造型,糖水倒好,才要开始晚餐,对门真珠圈子绕好,上楼来了,在门口和谁大声说话。 二瑞竖起耳朵一听,和真珠说话的是四楼老牙嗦,他刚刚下楼去买菜,在楼下把真珠和二瑞的话听了个正着,心里嫌弃又害怕。 本地居民之间没有秘密,大家热衷的事情除了打麻将就是扎堆说闲话,对于小区里任何一个人,上至籍贯职业,房产工资几何,乃至痔疮发展到几期,居民们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真珠的职业楼里居民都知道,无人不嫌弃,说起来都道此乃送人体体面面上路的工作,实属积功德之事,福利待遇顶顶好,三五不时往家里拎大米香皂和草纸,嗲是嗲得来,勿得了。可在楼里碰着时,却都赶紧躲开几步,无事从不敢和她多搭讪。老牙嗦年纪大了,最怕死,对这个忌讳得不得了,在楼梯口遇上真珠开门,没忍住,冲她道:“好好的人去做那个工作,你西宝兴路跑回浦东多少不方便?你蛮好搬到那边去,上班也方便!” 真珠平时性格蛮好,但被人当面嫌弃,火气还是一下子上来了,当即拉下脸,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有本事不要死喏,死了最好也自己走去墓地,否则去了西宝兴路,肯定要落在我手里!” 老牙嗦无话可回,忙跑了,过一分钟,蹬蹬蹬从四楼跑下来敲真珠房门,往真珠家小朋友手里塞了一兜小橘子。真珠命令小朋友不许收,老爷叔不依,往她家客厅地板上一丢,硬送掉了。二瑞正好开门收快递,随口问真珠:“干嘛不要?” “谁要他家的东西!”真珠朝上努了努嘴,“你听他家那一位老年痴呆的动静。” 老爷叔那老年痴呆的老婆正在叫嚷吵闹,骂儿子老公都不是好东西,总想着法子要毒害自己。骂完,当中歇气的时候,往墙上乒乒乓乓甩了一堆东西。 真珠说:“正在发粪涂墙呢,给你吧。”就把橘子递了过来。 免费的东西二瑞是不会嫌弃的,接了橘子,从内随手把门带上,想想真珠那句“发粪涂墙”,噗嗤就是一乐。她这里笑声才落,忽听身后也有声音响起,没听真切,像是男人从鼻子里发出的笑声。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一间她住,一间空关,笑声正是从那个空房间里传出来的。 第2章 房子老,一个人独居,平时一直能听到一些莫名的声响,譬如家里的冰箱,每到深夜,都会发出嗒嗒嗒的声音,但今天的动静却特别的奇怪,听上去不同寻常。 和真珠做邻居有诸多好处,芳邻单位发的大米香皂草纸二瑞都有份。但坏处也有,就是稍微有点什么奇怪的动静,就忍不住会往那方面想,加上刚刚在楼下听真珠又说了一个凶死客户的事情,开始怀疑了。 不过二瑞胆大,家里还有个小正经,怕倒不至于,静立不动,又侧耳听了一听,方才不动声色,悄悄扭转门把手,把客厅的门开了一条缝隙,闪身出去,敲开真珠家房门:“借个法器用用。” “这个给你,我上班时从不离身的。”真珠一听就明白了,马上从手腕上抹下桃木手串递过来,她对这些事情最上心,便提点二瑞:“你这阵子是不是不太顺?就是因为阴气亏虚,才被邪气乘虚而入,回去买一套红内衣穿上,旺旺运,看看能不能顺便脱脱单。” 老牙嗦对门的台湾租客遛他家的金毛大旦那回来,他家这金毛性格温顺,兼之上了点年纪,走路慢吞吞,上楼时被二楼老太太摸了好几把,挂了一身细碎金箔屑屑头。台湾租客对二瑞挺有好感,经常找她闲聊,听见她俩对话,就插了一句:“也可以撒盐哦。” 真珠跟变魔术似的,顺手又递过来一碟盐。二瑞把桃木手串戴在手上,客厅和厨房里大大小小的灯都打开,捏起真珠给的一碟盐,这里那里撒一点,一边念念有词:“拜托你搞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是我每月真金白银租来的房子。想占用我的地方,也可以,但是你得出房租,房租拿得出么?你不用出很多,只要一千块,我就把瓜少的那间空房间让给你。” 小正经不知道二瑞为何突然大声自言自语,就抬着头一脸痴呆相地看着她。二瑞盐撒到门口鞋架,一眼瞥见鞋架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的一双男人的板鞋,自言自语道:“真是瓜少?” 像是回应她似的,空关的房间里又是一声笑声传出来,这次终于听清,是男人,“呵——”的一声。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的房东兼前男友,瓜少才会这样笑了。他对于不屑亦或是轻蔑的人,经常会回一声“呵——”。无礼,不耐烦。 “不华哥?你怎么跑来了?”二瑞惊讶,忙放下盐罐,到隔壁房间推开门,没开灯的房间里,空床上盘腿坐着一个男人。一头打着卷儿的卷毛,硬朗的面部轮廓,以及极具特色的、中间有凹陷的屁股下巴,不是瓜少是谁? 他外套随意丢在床头,身穿白色毛衣,微闭着眼睛,静坐不动,似是打坐入定的老僧。二瑞不禁惊讶,距和他上一次碰面已有大半年,所以想到了鬼,都没想到是他。他没有出声,她便也就没再打扰他,抱臂半靠在门上,默默欣赏他的身影。 她的房东兼前男友刁瓜少,也就是瓜少这个人,叫她来看的话,人品撇开不谈,相貌和气质却是非常不错的。特别是他穿白衬衫以及西装的时候,颇有几分《末代皇帝》时期的尊龙的神韵,她从前看他的滤镜太厚,甚至觉得除了尊龙,全世界也只有金城武才能与之一战,勉强抗衡一下。 片刻,他打坐结束,甩了甩额上乱乱的卷发,伸展了一下身体,从床上下来,随意趿了一双她的毛拖鞋,走了出来。二瑞便又问了一遍:“不华哥,你今天过来干嘛?” 他在她面前驻足,居高临下地对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瓜少么?” 小正经哒哒哒跑过来,在二瑞的脚底下抖了抖身上皮毛,抖落下来少许盐粒,忙伸舌头去地板上舔,二瑞弯腰将它一把捞起,大声呵斥:“给我住嘴!空口吃盐,你个十三点!” 她今天早早跑去外面耍,傍晚那一趟溜达已经省去了,才回来,又凶神恶煞般地训自己。小正经呲着牙,垮着脸,心里委屈极了,觉得自己被骂,都是瓜少的错。 *** 瓜少其实是外号,而非名字。人有正经姓名,姓刁名不华,比二瑞大四岁,一个家属小区里长大的,也是一家中学出来的,后来又在同一家单位呆过,既是学长又是公司前辈,二瑞从小就一直叫他哥,习惯成自然,甚至于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改口。而瓜少这个外号,是当时他的一个四川同事给起的,说他不走寻常路,脑回路不同常人,总之一个字,瓜。 他那会儿校招进了二瑞现在这家国企单位,做销售岗,国企的销售没那么自由,条条框框很多,但相对来说,压力也轻,不需要出去找客户拉单子,日常工作工作就是补补货,催催款,做好服务就行了。同期入职的小伙伴们都表示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工作量不大,舒适安逸得很。只有他,只要有时间,就沐浴更衣,往生产车间里跑,跟车间工人们一起混着。 比起销售部门,车间里的情况反而复杂。车间工人里面除了退伍军人以及少数技校生、大学生以外,更多的是本地人,本地人大都是一起长大的亲戚朋友,或是父辈同事,关系错综复杂,利益交错,说错一句话便会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传出去,最后酿成大大小小的风波。 可是瓜少却天天跑去生产车间里面转悠,为了和工人打成一片,每到午休,就陪着他们抽烟喝酒说荤段子,一车间的人都是他的兄弟。 销售部门的二把手性格温和,很爱护手下几个年轻人,就爱看一部门的人齐齐整整坐在自己科室里,为了减少瓜少混车间的时间,把他拴在座位上,就把自己手头上一个做统计报表的工作交代给了他做。每到月末,各种销售数据从外部如雪花般飞来,再一一整理,输入系统,汇总成表。因数量庞大,一般总有几处对不上的地方,而这个时候,则要找出原因所在,然后再去与客户方一一核实。工作本身没什么难度,却是动辄令电脑死机转不动的量,因此做这个工作,一定要细心,和能坐得住。 瓜少接手这份额外的工作后,很是老实了几天。从早到晚钉在座位上,盯着屏幕,二把手对此颇感欣慰。有一次突击检查他的工作进度,悄悄站到他后面,伸头往他屏幕上一瞧,发现他在忙着写编程。 两周过去了,瓜少统计的工作没有多少进展,却没日没夜地研究他的编程,基于大学里所学的一些vb、excel以及access里一些关于宏的有限的知识,买了几本书,再上网检索,自己编写了一个小程序。 小程序完工,安装完毕,一个月的数据导入,不出所料,电脑被巨大的数据拖死机。二把手眼睛望着打转的花朵,告诫他:“我这个统计数据的方法方式,用了二十年,慢是慢了点,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所以说你们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老想着走捷径,当然枯燥是枯燥了点,但是能极大地锻炼你的细心能力。” 话音未落,打转的花朵消失,电脑画面一变,报表生成了。二把手不相信小程序计算的结果,自己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反复核实了不下十遍,脸色终于变掉,喃喃自语:“真的假的,凭啥啦?我每月花至少十五个工作日去做的工作,你不到五分钟就算出来了?” 五分钟瓜少都觉得长,之后一点点修补,这里改改,那里动动,五分钟逐渐转化为两分钟,一分钟,最后几秒钟搞定。小程序大大节省了劳动力,工作时间也得以极大缩减,二把手毫无留恋地抛弃了代代传承的古法统计手艺,并很鸡贼地选择不声张,然后请瓜少出去吃了一顿烧烤,让他也不要四处宣扬。此后,二把手一个月里面就有了半个月的清闲时间,不是跑去医务室打瞌睡,就是干脆跑去外面去办自己的私事。至于瓜少,他爱干啥干啥吧。 他们单位是中成药大厂,车间里会加工一些生物制剂,而化学药剂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有毒的,即使是易挥发的低毒的药剂长时间接触也会有致病的危险,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对于进车间都避之不及,他却想方设法往车间里钻。所以他同期的那些小伙伴们便诧异:“车间里的苯,还有那个甲醛,天天接触的话都能使人的寿命缩短,瓜少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瓜少很忙,很少和部门同事聊起自家闲事,大家仅知道他是北京人,后来随父亲工作调动而去了杭州,后来在杭州定居了下来,没再回北京去。而他一毕业,工作一落实,家里就在浦东内环给购了房,仅这份财力就已经把同期大部分的小伙伴们比了下去。于是大家猜测,其家境应相当不错。 上海药企工作到第二年,瓜少他妈开始出现在单位前台。一开始前台妹子总是很严肃地打电话通知销售部的瓜少:“某,出来一下,有人找。” 瓜少妈千里迢迢从杭州跑来找瓜少也没大事,就纯粹是宝贝这个儿子,担心他工作太辛苦,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时不时的送点家里做的小菜,有时给他买件衣服,有时就纯粹来看他两眼,看他有无瘦了,胖了。 瓜少妈来的太勤,后来就发展到前台小姑娘直接打他手机:“哎,你妈又来啦!今天是来送菜!” 久了,有多事之人通过访客单上他妈留下的名字顺藤摸瓜,查探出瓜少的底细,得知他爹早年曾是一家央企中层领导,因为身体原因,前几年早早退居二线,喝茶养老去了。比起他这个爹,更为厉害的是他妈,乃是知名老中医,人称妇科圣手,比他爹能赚多了。这样家庭出身的独子,就安安静静维持他富贵少爷的人设不好么?非要去有毒的车间里跟工人兄弟们混。他不瓜,谁瓜? 第3章 瓜少销售做到第二年的年末,绩效考核连续两年优秀,按规定是可以晋升一级的,他却在这时突然申请转岗,获得一个研发部部长助理的职位,放弃了得之不易的晋升和加薪机会,彻底离开销售部门,专职混车间和实验室去了。 在研发部呆了大半年,他不知道怎么入了副总的眼,开始频繁出现在副总身边,成了红人一个。无论开会亦或是会客、出差,副总都会问一句:“不华呢,通知他了吗?” 大家都认为瓜少走了狗屎运了。而实际上,副总对他青眼有加,是因为某次药监局搞的突击检查。 那次突击检查,检查组一行人都冲到车间门口了,大家都还一脸懵逼。因为事先毫无准备,车间里的两个负责人又出差在外,一行检查员到处挑刺,态度咄咄逼人,车间里的小喽啰们一看阵仗这么大,大家面色这么严肃,还没问到自己,就已开始抖霍了。 检查员捉住其中一个老喽啰,随口问他车间5s标准是什么,老喽啰每天机械地上工下工,吃饭睡觉,领导要他背口号,他当领导唱山歌,闻言慢吞吞答:“我忘了,我马上开始背。” 旁边几个陪同的小领导们及副总听得冷汗直流,巧的是那天瓜少也在车间,他穿着全套工作服,独自在沸腾烘干机旁观察机器工作,检查员以为他是工人,招手把他叫过来,问了几个颇刁钻的问题,他都一一接住了。最后整场突击检查,他陪同到底,游刃有余地给应付过去了。 起初老喽啰说开始背5s标准时,再结合车间现场状况,大家都已经做好被药监局点名整改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有惊无险,以几句口头批评几句结束。 副总大悦,从此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迄今为止,单位里面会销售的不懂技术,懂技术的又不会销售,对于瓜少这样的年轻人,副总就很欣赏,都懂,全才,无论你是从技术还是销售角度抛出多少刁钻的问题,他全都接得住,应付得来。因此有重要客户乃至应付各方检查,都点名要他出席陪同。 出于人性,大家不愿意承认他是那种机遇到来之前就已做好准备的人,而纷纷说他走了狗屎运,抱住了副总这条粗大腿,终于可以登上青云之路了。就在这时,他却又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弹落眼睛的决定。人申请了美国一所大学,留学去了。 第三次分手 第2节 他决定辞职读研,领导们颇为震惊,轮番找他谈话,特别是欣赏他的副总,每天都叫他去谈会儿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父母在不远游,还说当年杀退千军万马,好不容易从成千上万份简历中脱颖而出,获得现在这个工作机会,现已成了业务骨干,眼看升迁在望,却放弃大好前途,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云云。 他部门一把手则给他承诺,只要留下来,好好干下去,明年起直接部门c位,晋升啥的根本不在话下,踏踏实实再干个三两年,薪水翻倍不是梦。 国企这种地方,每天愉快地混着日子的老前辈很多,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干,所以瓜少这样实干的年轻人,领导还是非常看重和倚赖的,即便条条框框多如牛毛,还是为他画出这么圆、这么香的一个大饼,他的领导也算是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诚意了。可他还是没有犹豫,毫无留恋地走了。 他在去美国的前半年,受恩师,即二瑞妈的拜托,把二瑞的工作给搞定了,就是自己这家药企,做行政。 二瑞杭州本地一家各方面都一般般的二本院校毕业,自己专业以及能力也不咋地,同样是打杂做行政,她在民企或是小外企可以随便找,但若想进瓜少那家知名国企,以她条件,远远够不上门槛。 二瑞学历资历都差一大截,不过瓜少在单位经营这几年,凭他此时人脉,介绍个把行政小妹进来,没什么太大难度。就算有难度,他也得帮她,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她还是要付责任的。 二瑞从小的志向是做一名化妆师,将来打算去学美容技术专业,知道家里的暴躁老母是不会支持自己的,有段时间颇为迷茫,在参加高考前,终于对瓜少讲出了内心的苦恼。 瓜少那时其实都替她规划好了:“女孩子报金融、化学、管理、教育这四个专业,不会错。化妆师可以作为业余兴趣爱好,但如果当成一辈子的职业的话,会很累。而且现在做美容,都是靠拉客人办卡消费才能赚到钱,一要厚脸皮,二要好口才,你认为自己做得到吗?” 可惜她听不进去,执意要去学化妆,并嘱咐他为自己保守秘密。他答应得好好的,却转头就跟她妈说了。她妈一听,马上联合她班主任对她反复洗脑,连吓带骂,连哭带喊。她胳膊拧不过大腿,被逼无奈,最后没能报成美容。 她妈本来是准备要她去学会计专业的,将来好找工作,凡是个公司,都得有管钱的会计,满大街都是岗位,混个温饱无问题,可是她家族里一个做会计的大妈妈气道:“你妈脑子有问题!劝孩子学会计,天打又雷劈!” 然后大妈妈跟她诉苦说,做会计这行,不说平时盯着数字算来算去的枯燥日常了,每到月末季末年末还得应付各种审计税务检查,领导随便问个数还要能脱口而出,大到亿万的项目,小到吃饭加油出差补贴,一分一毛都要你心中有数,更不用说,还得时刻防各种要你转账的骗子!太多太多坑了,一不留神就得背锅担责任,好不好的还要吃官司!别人不知道的,看你面面俱到,胸有成竹,还以为你在单位里的地位有多重要呢,但说起工资呢,简直一把辛酸泪,会计薪水的天花板,最多最多,也只能赶上其他专业收入的脚后跟。 大妈妈心里很苦,说着说着,差点流了泪:“会计这一行业,能出人头地,做到总监一类的很少很少,凤毛麟角,大部分人就是拿着几千块混上一辈子,到退休时,十有八九戴着个跟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你想想,天天盯着数字,费眼啊!二瑞啊,你可要想好了!” 她的小脑瓜也想不出自己适合什么,又想要什么,最后和她妈吵了几场,最终放弃了会计,选了另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大路货专业,英语。 所以二瑞妈电话打过来,同瓜少诉苦说,二瑞毕业后,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时,出于告密而导致的后果,瓜少感觉自己需要为二瑞负责,马上就应了下来。 二瑞从杭州跑到上海,到瓜少这边的药企来面试,门口排队等候时,随口问身边一个和自己竞争同一个岗位的对手妹子:“哎,你哪里毕业的啊。” 听对方闲闲答:“哦,我浙大。” 再问另一个,另一个说:“我华师大,你呢?” 二瑞有自知之明,怕自己沦为面试分母,便不愿再去上海参加二面,电话回绝了瓜少的好意,道是自己已经找到一家英语培训机构做助教了。家人一起骂她:“你留在杭州做助教一个月才几钱工资?不过才比低保好一点点!不华那家国企说出去多少体面!你竟然不要去?我看你大概是困扁头了!” 她家里人骂的没错,事实上她后来去了上海这家国企之后,再和同学们聚会,除了少数几个家里有矿的,听闻她单位名称后,大家都很羡慕,说她是傻人有傻福。 瓜少把二瑞给弄到自己单位后,又替她去申请单位女宿舍,为保险起见,自己还跑去实地勘察。工厂本身地处偏僻,位于南翔,属于郊区,免费宿舍更是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条件实在不咋地。周边不是厂区,便是农民搭建的私房,不仅卫生状况堪忧,购物出行都极其不便。 后来两个人也出去找过房子,二瑞刚毕业,贵的负担不起租金;便宜的,卫生和安全状况堪忧。二瑞妈拜托瓜少多费心,乃么瓜少干脆好人做到底,就把二瑞带回到自己世纪公园的家里,一间空房间给了她住。二瑞为了报答他的一片好心,每天洗衣煮菜,打扫卫生,替他照顾他外面捡来的猫狗。他对有人照顾的新生活很满意,很快就习惯了家中突然多出一个租客所带来的种种不便。 起初两个人的的确确是互帮互助,是纯洁的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结果没过多久,同住才不过三四周,一个月不到的样子吧,某一天不知道怎么了,租客和房东互相瞅着瞅着,眼神儿就变了,然后抱在了一起,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二瑞后来一直以为是自己犯花痴,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他在勾引自己。 第4章 那一天白天,他带着一群东南亚客户去参观实验室,一路行走,一路和客人谈笑风生,她在一旁远远看着,他看到了她,穿过很多人头,从那头看着她,冲她弯起嘴角一笑,令她当时心跳就停了一拍。她看着他,就感到他头上有聚光灯在照耀,以至于他全身上下都有一种闪闪发光的气质,他一笑,她差点给闪晕。 一群年轻的东南亚客户里面,颇有几个身着贵价西装气质出众的精英男,可和他站在一起时的场面,令她突然想起红楼梦中宝玉会秦钟的场景,明明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若一比较,却仍有高低之分,所以王熙凤笑着说宝玉:“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可能是她滤镜,反正任何一个人都比不过她的不华哥。 然后那天晚上,他在外面跟客户吃好饭,回家很晚了,一到家就脱了西装衬衫,拿着球跑到小区隔壁的小学操场上去踢球。她洗好澡,吃好西瓜,追了两集韩剧,他外面小学操场上踢球结束,也回家了。 出去替他开门时,看着他一手抱着足球,一手扯起t恤下摆蒙在脸上擦去满脸汗水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一声,毫无来由的,心脏开始狂跳不已,莫名心虚,一直低着头,没有再对上他的眼睛。 她猜想他出汗太多,可能口渴,便去冰箱里替他取冰镇西瓜,他丢下球,单手提着后衣领,一把扯掉后心湿透的t恤,光着上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去冰箱里拿矿泉水。她没有回头,都嗅到他身上大量运动后所释放出来的令人发晕的荷尔蒙,心怦怦乱跳,拿到手上的西瓜又放下,转身想躲开,一回头,就趴到了他光着的胸口上。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她的掌心被他皮肤明显高出自己一度的温度给烫到似的,赶紧抬头看他,在她头顶上方,他正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眼神幽深暧昧,她再次发晕。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感知到她不同寻常的温柔与害羞,轻声噗嗤一乐,然后把汗水湿透的前额乱发撩起来,再大力甩了两下,头发梢以及额上的汗水甩她一脸。她没了平时的聪明伶俐劲儿,也忘了和他斗嘴,竟然就没出声,只是默默后退一步,他跟着向前一步。她后退一步,他就向前一步。她再退,他再向前。不过两三步,她的后背便抵在冰箱门上。然后他伸出手,轻易将她困住,眼睛望着她,稍稍侧头,亲吻了下去。 *** 两个人短暂地相爱了一段时间,又很快面临别离。后面一段时间,她就默默看着他准备留学事宜,办理各种手续,从未试图出言挽留,也未问过他一句“你是不是可以留下来?” 二瑞各方面资质普通,却贵在有自知之明,不会傻到认为他会为自己放弃美国留学,而留在上海。他人帅又多情,又有学历能力和家境加持,何时何地,都不会缺桃花。 单位里好些同事都在为瓜少舍弃铁饭碗,突发奇想去留学一事而惋惜,无人不说他傻。二瑞每每听到,不过一笑。他们其实都不了解他,这是一个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男人。从小到大,他只走上坡路,从不做无用功。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更快地出人头地,更早地成为站在金字塔顶层的那一群人。 瓜少是什么样的人,二瑞心里其实都清楚。无论是他扬在脸上的自信,还是刻在骨子里的野心,都表明了自己这样的平庸女孩不会是他的终极追求,现在这家中药大厂亦不会是他的目标和归宿。他向往着更远更宽阔的世界,而那里等待着他的,将是更远大的前程。 所以二人之间,瓜少没有明确说分手,二瑞亦不出言挽留,他们自然也不会谈及将来,因为没必要。他们之间不会有将来。基于对彼此的了解,两个人心中都明白,他喜欢她喜欢到可以做恋人的程度,但却又认为她达不到做他妻子的要求。 在出发之前,瓜少和二瑞去淮海路吃了一顿饭。席间,他语重心长对她说了一段话,他跟她说,国企里混,情商高和会说话比什么都重要,对别人,话不说透不说满不说绝。另外就是要时常和上司沟通,要及时汇报工作进展,有推进要汇报,遇到问题更要及时汇报。有时候会说话会汇报比只会闷头做事情更受领导看重。最后就是,工作不分大事小事,一定要留一手留个心,防止被甩锅。 二瑞就一边听着,一边好笑,想道,这个男人都算瓜的话,那世界上也就没聪明人了。 一顿散伙饭吃完,二瑞都没去机场送他,肚子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状态不好,还是因为混喝了红酒和生啤的缘故,就感觉作呕欲吐,一个人忙跑回了家。到楼道口,一楼作孽叔在自家门口小板凳上坐着,问她身上有什么吃的没有,她从包里翻出一个早上忘记吃的香菇菜包递过去,和他一起在门口坐了坐。 作孽叔回家找出番茄酱,往菜包上挤了两大条,顺口问她哪里回来的,她顺口告知餐厅名,作孽叔没听说过,追着问:“吃了什么?” “烤肉呀。” “啥烤肉呀?” “m12,日式和牛。” “要几钱?” “不知道,瓜少买的单,大概两千多块吧。” “两个人吃掉那么多?要两千块?啊呀!”作孽叔闻言咋舌,继而顿足,一脸不可思议和惋惜,“你们两个被人当葱头斩了呀!牛肉牛排要去豪享来吃呀!豪享来的菲力不嫩吗?丁骨牛排不香吗?铁板一端到跟前,把调好的黑胡椒汁往上一倒,滋滋滋地冒热气,牛味一下子就上来了!老老嗲!” 二瑞不停揉胸口,借以压抑呕吐的感觉。虽然烤肉店的和服小姐姐温柔又漂亮,和牛的大理石花纹绝美,但也许还是清美鲜食门店里打折的猪后腿比较适合她。半天,呕吐的感觉终于压下去,她从包里找出一包白盒万宝路,跟作孽叔讨来打火机,点上一根,深吸一口。 “买了烟?还是万宝路?哦哟,小姑娘你绝对可以的!”作孽叔眼前一亮,激动地把涂满番茄酱的菜包一口塞进嘴里,二瑞手上的烟盒一把给抓过来,一下子揪出十来根。 二瑞警告他:“好意思吗?别这么黑心,放回去,放回去。” “别这么小气嘛!”作孽叔看她脸色,一点点的试探,把揪出来的烟支一根根放下去,最后只被允许保留两根。讪笑着点上一根,和她一起吞云吐雾起来,“瓜少还会回来的吧?” “谁知道。” “他是独子,爸妈在国内,房子也在这里,总不见得不回来咯,不回来他爸妈怎么办?别伤心,几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切,我伤什么心?你以为我是王宝钏?还得苦守寒窑,等他回来?帮帮忙,分就分呗,有什么大不了,早就分习惯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和他分着分着就习惯了的意思。” 一回生,二回熟,分着分着就习惯了。这一次,是他们人生当中第二次的分手了。 *** 两个人第一次好上,还是在读书那会儿。二瑞初中时,瓜少念高中。两家人家住在同一个家属小区里,两个人的爹是上下级关系,瓜少爹是一家央企招标部负责人,二瑞爹是司机,为瓜少爹开车。二瑞妈则是瓜少班级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带他整三年,因为这两层关系在,两家大人比小区里其他同事邻居们的关系更为亲近些。不过两家孩子就很一般了,瓜少人学霸,只混学校里的学霸圈子,从不带二瑞这样的学渣玩。 二瑞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深受小区大妈阿姨们喜爱,因为可爱,眼睛大大,脸蛋圆圆,长着一副聪明面孔,其实不然。她头脑不及她妈三分之一。她智商随爹。她妈很能干,业务能力非常之强,一口英语发音不要太正宗,听上去像是美国回来的正宗美国人,而她爹,做了半辈子专车司机,后来沦落成为看门大爷。 二瑞妈年轻时心高气傲,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生生把自己耽误成了老姑娘,最后被邻家司机大哥,也就是后来的二瑞爹捡了漏。她感觉被丈夫拖了后腿,未免灰心丧气,认为自己一辈子只能这样了,到顶了,就一心想把自己两个孩子培养成才,奈何姐弟俩资质太过普通。二瑞偏科严重,成绩常年保持中等偏下水平,她弟则三门功课倒数,仅完成每天作业都要靠武力。 二瑞妈天天唠叨抱怨,甚至体罚打骂,姐弟俩也无所谓,照样玩,一点心事也没有。两块朽木着实难雕,再怎么逼,也逼不出成果来。二瑞妈失望透顶,遂放弃这两个亲生的,转而将目光对准别人家的孩子,工作之余办了个免费辅导班,无偿为亲戚朋友乃至同事家的孩子辅导功课,铁了心要培养几个栋梁之才出来,以施展平生抱负。 瓜少他爹正好在这个时期在单位被卷入派系斗争,最后以失败告终,不得已下了台,转到后勤部门去养老,待遇自然也一落千丈。他的司机,即二瑞爹为领导打抱不平,在单位里发了不少牢骚,因此受到牵连,也被踢到保安科做看门大爷去了。瓜少爹呢,因为此次失败大受打击,随后身体出了生病,后勤部门还没去报道,就直接住进了医院,瓜少妈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丈夫,家里乱了套,就在这个时候,二瑞妈趁虚而入,跳出来跟瓜少妈商量,把瓜少接到自己家里照顾,顺便督促他学习。 第5章 天知道二瑞妈有多羡慕老中医,她心想老中医大概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养了瓜少这样一个儿子出来,如果有可能,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家的两个学渣打包起来去换人家一个学霸。 老中医那段时间无暇照顾家庭,儿子去皇甫家,由班主任亲自照料,没有比这更好更妥当的选择了,于是把儿子交给了二瑞妈。二瑞妈得偿所愿,把瓜少给接到家里来照顾和辅导,这一呆,就是小半年。 二瑞妈觊觎老中医的学霸儿子很久,这次揽了美差在身,不要太兴头,照顾起别人家的孩子来,那个无微不至,辅导起瓜少的功课,那个尽心尽力。反正当时瓜少在皇甫家待遇有多好,皇甫家两个亲生学渣的待遇就有多差,有了学霸的对比,两姐弟被亲妈嫌弃得不行。 小姑娘那时候极其喜爱一切带骨头的零食,从她爹那里领了零花钱,第一件事就去买辣鸡爪子、辣鸭脖子回来啃,每天做作业前,总要先啃上几只,啃完,书本或是卷面上总是落一层骨头渣和辣椒碎,然后她还得再花上半天时间喝冰可乐解辣,嘴巴就不停发出嘶嘶嘶,或是滋滋滋的声响,往往瓜少这边一套卷子都结束了,她那里作业还没开始做。 瓜少的书桌紧挨着她的,每天就被迫欣赏她啃鸡爪子鸭脖子,这个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就瞄着她。被他瞄得紧张了,或是不好意思了,坏了,鼻炎就要犯了,开始不停擤鼻涕,手边一摊带血和鼻涕水的纸巾,简直惨不忍睹。 二瑞身为正宗学渣,学渣该有的毛病她都有,其中最要命的当数严重的拖延症,一般不磨蹭到最后一刻绝不做作业,为此三天两头被她妈打手心,要不就是被劈头盖脸骂。小姑娘一哭就爱擤鼻涕,鼻头捏多了,手边又是一摊带血和鼻涕水的纸巾,每天都惨不忍睹。 因为父亲工作不顺长期住院的缘故,这个时期的瓜少性格有点乖张,过得有点潦草,头发长到遮住眼睛都不愿意去理,每天总是独来独往,疏远了从前很多朋友同学,自然也不太去搭理二瑞姐弟。二瑞每每被她妈拷问,题无论如何做不出,逼急了的时候,会眼泪汪汪地转眼去看瓜少,以寻求帮助,他像是看不见二瑞眼中的求救信号,往往回她一个礼貌微笑,over。 后来有一次,二瑞晚自习回来,发现他躲在楼下小树林里偷偷抽烟,想到大仇可报,心里那个开心啊,急得手上书包一甩,三两步往他面前一跳:“嘿!高中生不学好,敢抽烟!你等着哈,看我不去跟我妈和你妈讲!” 他把唇间的香烟屁股丢到一旁,烟盒里重新取出一支,叼在嘴上,重新点火。树林里有点小风,他两只手围住火,微微侧着头,烟点上,吸一口,眼睛半眯着,透过额前乱乱的卷发,扯着嘴角,冲她呲牙一乐:“呵——” 二瑞呆呆看着他被烟熏得微微蹙着眉头的样子,心脏自己忘了跳,过两秒,才加倍补还她。砰的一下,砰砰砰的好多下。状最后没有告成,她怀疑自己早搏,落荒而逃了。 二瑞妈自诩文化人,最喜伤春悲秋,平时有事没事都要去西湖走一走,小小墓旁转一转。某次又去,家里一串大小孩子们也跟了过去。二瑞把她爹给她新买的一辆漂亮粉红色自行车也骑了过去,准备在湖边上绕上一圈,炫耀炫耀。 到了西湖,二瑞吹着风,踩着她的漂亮又神气的粉色自行车,在游人中灵巧地穿梭,正开心骑着,迎头有年老游客冲她大踏步走来,对方可能眼神儿不太好,步子又太快,她来不及反应,都忘了刹车,也忘了躲开,眼看着要和对方撞到一起,忽然横刺里一只手伸过来,上来就把她的自行车把捏住,在撞人之前,生生把人和车拉住。 来人是瓜少,他把她车把捏住,低声警告她道:“人这么多,不许再骑了!” 她惊魂未定,想不骑就不骑,准备从自行车上下来,动作却比平时笨很多,一只脚落地不稳,身体往他那里倒去,他捏着车把站着没动,也没来扶她,她就这么直直地歪倒到他身上去了。慌乱之中,她伸出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用力揪住不放松,从他怀里抬头看他,与他视线相交,对视的那一秒时光,又从她这里偷走了她两拍,也许是三拍心跳。 当时她倒在他怀中,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想发脾气,怪他不及时扶自己一把,谁料一张口,却是带着些微气音的撒娇:“不华哥……”余下的话不敢再说,只有闭嘴,才能把那个令她面红心跳的小怪兽在心底藏藏好。 这年的二瑞是一个初二女生,到初二这年,她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六一了,在一众营养过剩的女同学里面不算很高,就一般水平,但比例却非常好,两条腿又长又直,特别是胸与臀,前凸后翘,她大概自己也知道,所以特别喜欢穿小短裙,美呆了。而且小姑娘还特别喜欢笑,一笑,首先露出的那两颗对称的白白的小门牙,会令人马上联想到森林里面蹦蹦跳跳的诸如小白兔小松鼠一类的小动物,无限可爱。总之青春无敌美少女就是了。如以四千年为标准加以衡量的话,客观来说,小姑娘至少得有两千八百年的美貌度。 那天,西湖边边上,两个人一站一歪,互相瞅着瞅着,二瑞的脸,一点点红了。他想把二瑞拎起来,目光无意中落到她连衣裙领口内,领口内半隐半现的风景令他心头亦是一惊,慢慢的,脸跟着也红了。 那一天,他帮她推着她的自行车走了好远,没说什么话,但看向她的目光却很温和,把她从人多的地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走在人行道内侧的动作也很温柔。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做作业时,她一套习题做不完,被她妈骂,她哭哧乌拉,开始她擤鼻涕擦鼻血的表演。他眼睛瞟着她,不做声,漫不经心地转自己的水笔。终于等到她回头,可怜巴巴眼泪哗哗:“不华哥……” 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拿来我看看。” 二瑞功课稀烂,是因为有限的聪明劲儿都用在学习以外的地方了。从游西湖那一天开始,她凭小聪明晓得不华哥内心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自己,所以那以后,一有功课问题,就理所当然去找他,早先是上演苦情戏,效果一直不大,后来直接改撒娇:“不华哥……” 就此赖住他了。教学渣学习有多痛苦,谁教谁知道。 二瑞偏科严重,文科成绩和理科成反比,被她妈狠揍一顿后,文科偶尔能冲到班级前三,理科却永远只能在及格线挣扎,稍微难一点的题,怎么讲都听不懂,再揍都没用。而与二瑞相反,瓜少擅长理科,他热爱一切可以转化为公式的东西,且极其喜欢考试,考试会让他有一种横扫试卷藐视出题老师的快感,所以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二瑞这样的笨蛋,教她弄懂一道难题,比他自己上课都费力一百倍。 他心情好时,会很耐心地跟她长篇大论讲道理:“只要肯付出时间去学习,就必然能取得好成绩,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去发展,可唯独努力不会背叛你,考高分占名头,你家人和老师会开心,在得到他们肯定、表扬和爱护的同时,还可以折磨到竞争对手和所有不喜欢你的人,你想想看,世界上还有比这收益更高、更值得去做的事情吗?” 可是对于二瑞来说,当然有比努力考高分更值得去做的事情。比如琼瑶剧呀,比如爱情小说呀,比如和女同学们一起逛街买零食呀,很多很多。看他着急,她反过来安慰他:“你别急呀,我把我鸡爪子分给你两只吧?很好吃的。” 按瓜少脾气,一般是不太愿意搭理这样头脑不清楚的笨蛋的,但腻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耳鬓厮磨,不知道怎么搞的,也不晓得是谁主的动,等一回神,发现和这个学渣手手摸了,嘴嘴亲了,胸也袭了好几把。 学霸和学渣的恋爱,痛苦并快乐着。 谈了恋爱的二瑞,榆木脑壳还是不开化,瓜少有时会很发愁地看着她:“皇甫啊,你有点上进心行不行?连大学都考不上的话,你这一辈子怎么办?连个像样的学历都没有,你就只能在底层混着了。” 二瑞听了,毫无羞愧之意。她人懒成绩差,和他一比较,连写出的字,都像是虫子爬,可又怎么样,她依然活的很开心。这个世界上,又不是人人都想要站到山峰上,去欣赏一览众山小的风景。人生短短几十年,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干嘛呢?她又不要做挥金如土的亿万富翁,住800平的宅邸,出行乘几千万的专机,再圈坐山头,买个小岛什么的。反正她将来随便哪里找个工作,能够衣食无忧,无需过捉襟见肘的日子就好。 不过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和略带着些无奈的目光,二瑞开始认识到,不华哥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人。 第三次分手 第3节 第6章 家里面,二瑞妈也一直跟二瑞姐弟叨叨瓜少的事迹,以此来教训家里两个不懂事的渣渣,她最常提起的是早年瓜少一家刚从北京来杭州时的事情。刁家两公婆工作忙,日理万机,儿子转学到杭州来,第一天去报到都是拜托二瑞妈给领去的。二瑞妈去学校一般都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前后载着二瑞姐弟,这天为了领瓜少,没骑小电驴,带着三个小朋友去乘了公交车。 上了车后,二瑞妈叫二瑞姐弟去找座位,自己摸出钱夹,找出零钱准备买票时,一抬头,发现瓜少手里拿着几张票,他已经把所有人的车票都给买好了。不过才十来岁的小男生,做事就已如此妥当周全,于人情世故上就已如此练达,二瑞妈当时就很震惊。 一想起那件事情,二瑞妈忍不住就要夸:“人家那一年才多大呀,十来岁的小男生而已,他爸妈平时工作忙,这些事情也没人教他,人是天生的双商高,脑子好。换你俩,教都教不会!你俩今年多大了?天天都在干啥?争吃争喝!为几只鸡爪子打架!不华这孩子,看着吧,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不像你俩!你俩加起来都赶不上人家一根头发丝儿!唉,他父母真是好福气!要是我能生这样的儿子出来,往少里说,也能多活个三十年!” 后来二瑞每一听她妈提这话,就很得意,很想把自己已经和瓜少好上的事情告诉她妈,好震她妈一震,顺便给她妈增添个十五年的寿命,但最终没敢,生生忍住了。 瓜少这个男孩子吧,从小就心机深,演技当然也很好,在家里装得若无其事,对二瑞与其他同学都是差不多的态度,礼貌,疏离,没有任何不同。 至于二瑞,她胆子小得很,若是被暴躁老母得知她早恋,搞不好还要拖累自己第一高徒瓜少,那还不得把她给揍死,所以在外面也从不会对他表现出任何依赖和亲密。两个人自以为瞒天过海,可惜唯独骗不过一个人,就是瓜少妈。 老中医很可怕,不仅会号脉,还懂读心术。 某一天二瑞姐弟俩过生日,老中医一家三口受邀前往皇甫家吃饭。二瑞身穿她会计大妈妈送的粉色公主裙,还特地化了妆,盘了头,从头到脚,blingbling亮闪闪,漂亮如洋娃娃。 老中医就发现自家儿子只要与小姑娘呆在一个地方,他总是过一会儿就转过头去看一看她,看上一下下,很快就别过头,面上表情不变,仿佛刚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的情形是别人的错觉。而二瑞那小姑娘呢,看向自家儿子时,眼中更有细小光芒,似两颗小星星。 皇甫家客厅里的电视上正在播一出大热韩剧,放到男女主共处一室,相互深情凝视的画面时,瓜少爹戳戳出神盯着电视机的老妻胳膊肘,悄咪咪的和她开玩笑:“这样高质量的亲密凝视,咱们俩年轻时候不也有过嘛。” 老中医自从进了皇甫家,已经心神不宁了好一会儿了,听了老伴儿的话,心里更是砰砰乱跳,扭头看看二瑞,再回头瞧一瞧自家儿子,就悄悄叹了一口气。 *** 老中医察言观色辨健康,望闻切问知疾病,儿子对二瑞的凝视令她感知有异,而二瑞眼中无法掩饰的星光,使她确定了儿子与二瑞之间的恋情。 老中医起初有些慌张,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自家的儿子自己知道,不是她王婆卖瓜,儿子乃是真学霸。真学霸是很少会被影响的,成绩方面,不怕被学渣二瑞扯后腿。关键老中医心里也清楚,儿子的优秀其实不在于成绩本身,而在于其努力和上进的心性。 这孩子是人家口中那种志向远大上进又聪明的人,自小有决断又有执行力,还超级专注,自律,读书学习从不用督促,不懂的自己研究,从不轻易向别人求助。平时交友,他只选那些与自己水平相当的优秀同学,对于比不上自己的那些人,他一般不太去搭理。而他这样上进的人,一般多少都是有些功利、甚至于有些自私的。他的抱负之心、对于出人头地的渴望之心,都必然会使他对自己乃至伴侣都会有极高的要求,对自己的追求与成功毫无益处的人,从来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基于对儿子的了解,老中医知道他不会甘心于选择父亲的司机、看门大爷的女儿——二瑞这样一个除了可爱脸蛋,其余各方面都平庸无奇的女孩子作为一生的伴侣,所以她不害怕儿子哪天突然发神经,领了二瑞回家,跟自己说:“妈,我要跟二瑞领证结婚。” 老中医唯一担心的是,儿子再怎么上进,再怎么功利,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孩子哪! 学泼妇哭喊咒骂棒打鸳鸯?亦或是跑去学校向班主任报告,联手拆散小情侣?老中医一辈子被人“老师先生”的捧着,自视甚高,极要面子,就不屑做这些掉份儿的事。关键是为了二瑞这样一个女孩子,和儿子生分,影响母子情,不值当。 老中医老早在北京三甲医院工作,后来瓜少爹每调动一次工作,她也就跟着换一次,到杭州这里,则进了一家中医馆,和从前的三甲医院相比较,收入不减反增。原因还是因为医术高超,被患者称作妇科圣手。看她的号,都得提前十天半月抢,甚至于有些人诊所里排不上号,就想方设法找上门来寻医问药。 这一天,打发走一个朋友介绍来的年轻妇科患者,老中医颇为感慨地同老母亲,瓜少的外婆说:“还是个高中生,才十几岁,还没发育好,也不知道保护自己。后来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外面胡乱找了一家小诊所……手术做得不成功,年纪这么小,就已落下病根。本来懵懂年纪里的感情应该是纯真美好的,却因为一时冲动,酿下大错,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老中医说话一向轻言细语,更不会在家中长篇大论地议论病人隐私,今天却一反常态,音量也稍微高了一点。刚刚和二瑞约会回家,正在一旁喝水的瓜少听得清楚,微觉诧异,便抬头看了他妈一眼。不远处,他妈正好也在看着他。 *** 恋爱好好的谈着,二瑞不明白为什么瓜少突然提出约会改地点,每天放学去他家里见面。她喜欢去的地方明明是电影院图书馆,还有热热闹闹的小咖啡馆一类的地方。虽然在外面这个人有点点烦,总想方设法督促她学习,看见太阳给她讲解光学知识,看见轮胎转动,给她普及力学知识,就是去逛西湖,他也会讲一堆历史人物故事给她听,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杭州土著一样。但比起去他家里,二瑞还是宁愿在外面被他烦。 二瑞喜欢不华哥,却不喜欢去他家里。刁家是一个高语境的家庭,一家人之间的沟通常常不通过语言,仅以极简短的词汇,就能表达非常复杂的含义。且这一家人喜静,在他们家里,说话做事都不能发出很大声响,走路都得蹑手蹑脚。 总之在二瑞看来,刁家两公婆说话像打哑谜,费脑子。瓜少爹央企里沉浮大半辈子,说话喜欢说一半,另一半让你猜。而老中医说出来的话,更有故弄玄虚之嫌,二瑞听了嫌累。但是不华哥坚持,她能怎么办啦?最后还是听从了。 瓜少爹转到后勤部门后,上班变成朝十晚四,呆在家里的时间比以前多出很多,加上北京新近接来养老的一个瓜少外婆,还有请来照顾老人家的保姆阿姨,家里从不断人,大家走动不停,一会儿有人来送个饮料,一会儿有人入内来掸个灰。二瑞和瓜少呆在书房做作业时,老中医自己从不入内,有时经过书房门口,不过往内淡淡扫上一眼,一扇玻璃门两个小朋友的动静便收入眼底。 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小情侣除了做作业,讨论功课,悄悄摸下小手手,捏记脸蛋,扯下耳朵和头发以外,其他啥啥都做不成。不过二瑞因祸得福,成绩在短短一段时间里提高很多。 跟学霸谈恋爱的好处就是,自身水平也能得到提高。瓜少从小读书从不用父母操心,他不仅自己刻苦,对二瑞要求也高到严苛。每天约会的固定内容就是做卷子,写作业。要不就是写作业,做卷子。功课做完,约会随之结束。约会都结束了,他还得另外布置几道预习题给她,才会放她回家。 真的,要不是看他长得帅、声音好听、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学渣二瑞坚持不到三天,就得跟他说good bye,换做任何其他一个人,打死她都吃不下这份苦。 当然学渣二瑞身上也不都全是缺点,她的记性就很好,属于传说中的照相机式记忆力,喜欢的言情小说,看个两遍,能大致不离地背诵下来,标点符号都不会弄错。 瓜少就针对她的优缺点,给她制定了一套学习计划。首先以言语激励之,鞭策之:“你这么可爱,智商其实也挺高的,但令人遗憾的是,你现在的努力和自制力有点配不上你的智商和美貌,如果你愿意努力,并且能够克制自己了,将来还是可以考上好大学,去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二,答应我,千万不要浪费自己的智商,好不好?” 把这二货激励和夸奖得飘飘然了,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浑身充满干劲了,他再把数学化学物理等整本书的公式及难点罗列汇总下来,让她拿去背,叫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死记硬背就完事了,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的,遇到常规题,直接套用。如此这般,他不仅自己考上了dream school,还把原本读专科都够呛的学渣小女友,硬生生给鸡进了一所还算说得过去的二本。 而两个人的第一次分手,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要离开杭州,去读他的dream school,而她也升入高中,功课日渐繁重。 二瑞属于开窍晚的孩子,与瓜少分手时处于不知愁滋味的年纪。而恰好这个时候的她,台湾言情小说看了很多,很相信天意,就是人家说的顺其自然。作为一个天真烂漫同时又不思进取的小姑娘,她笃信,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他们最后总会在一起的,除了生老病死,任何困难都分不开一对真正相爱的恋人。所以自己与瓜少,无需刻意去说什么,做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高中时期的二瑞,恋爱观便是如此。 第7章 所以,二瑞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时,就与他好好的相处,用心的相爱。瓜少离开,她基于自己所笃信的东西,并没觉得有太多遗憾,自然也不会去问,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以后又怎么办? 当然,真到分手那一天,也伤感了那么一下下,被窝里偷偷掉了点眼泪水,不过哭完又想,走就走呗,有缘的话,以后总归还会再在一起的。就算无缘,学校里面,也有交不完的新朋友。有什么啦。 和上一次一样,当第二次在上海分手时,两个人也没有明确说分手,更没有谈及将来。不过和上次不同,到了这个年纪,二瑞已然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的心动很简单,只要看对了眼,那种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心动感觉,很容易就有。迄今为止,他从她这里偷走她心跳、令她心脏为之悸动的时刻有很多很多,可是一辈子的承诺,也就是婚姻这种事情,太严肃了,不仅要天时地利,还要门当户对,见识三观都不可以差太多。 想起当年她去他家做作业时,老中医脑袋上竖起的侦察天线,悄悄在自己后背上打转的警惕目光,以及其他一些她在当时想不明白的举动,时至今日,全都懂了。老中医无疑是心机老母,可她却没兴趣做宫斗少女。她太懒,好怕麻烦事,一辈子都踮着脚尖去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去俯就一个家庭,得多累。 总之,自从瓜少去了美国后,二瑞就做好了这一辈子可能再也不会见面的打算,不过人却一直迟迟没有搬走,因为懒。 几年来她一直住在他海桐路的房子里,习惯了,懒得出去找房子,也懒得换。整个小区里面的宠物们都是小正经的好朋友,她和小正经都不舍。且瓜少走前也有同她说过,房子长久空关不好,但又不想出租,所以如果她愿意,可以一直住下去,不过条件也有一个,就是帮他养猫和狗。话虽如此,她还是跑去人事,问了他的卡号,每三个月都往他卡里打一次房租,租金的金额是她从前开玩笑问他时,他笑着随口说出的一个金额。 瓜少去美国之后,第一年和她偶有邮件来往,说一下彼此近况。第二年之后,渐渐就断了联系。两个人都忙。他同时读生物统计和人际关系,准备三年时间取得双学位,学业繁忙无比,偶有闲暇时间,还要与同学周游列国。 至于二瑞,她忙是为了脱单。在他走后的第二天,二瑞就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和他化了清清楚楚一道分界线,然后风风火火地开展起了自己的脱单活动。 二瑞上海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但是她有工会主席。工会主席对小姑娘很关爱很照顾的,简直比她亲妈还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一直张罗着为她介绍男小囡,还向她传授了很多宝贵又实用的经验,譬如和相亲男吃饭,第一次一定要叫男方去点菜,一来可以通过菜金去考察对方诚意多少,二来也能看出对方品味如何。云云。等等。 不仅工会主席,身边的阿姨妈妈们也都抢着为她介绍,相亲安排一直不断。国企工作稳定体面,二瑞人甜性格好,因而大家替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每一个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太差的不可能介绍给她,按理说,成功率应该很高才对。然而十次八次相下来,愣是没有一个成功的。工会主席就奇怪了,多方打听下来,原来是小姑娘不问房产不看家境,她只看脸。 工会主席心里那个担心啊,着急啊,于是就谆谆教导:“小姑娘可不能太天真,同你讲,男人只分会赚钱和不会赚钱这两种!什么没钱却听你话咯,没什么本事却长得帅,又甜言蜜语对你好咯,这些都是假的!虚的!都是假大空的东西!一个男人,能力和家境顶顶重要!就像你喜欢道明寺,他是因为霸道才讨人喜欢的吗?你去想一想,想一想他受欢迎的真正原因!” 二瑞就认真想了一想:“因为他帅?” 工会主席就有些痛心疾首地点她脑壳:“笨!因为他是有钱的总裁!霸道总裁的核心在于总裁,在于有钱,而不在于霸道会骂人!所以出去相亲,在摸清对方家底之前,任何一个平头正脸的男人,都不可以轻易放过!我对你讲,坐下来,废话不要多,直接问对方房产几套,收入多少。收入高,是可以稀释身高相貌、还有其他任何方面不足的!假使房子拥有三套以上,哎哟,叫老阿姨我来看,再丑,再其貌不扬,则面孔都熠熠生辉了!” 工会主席又指导她,看不上相亲男,没问题,那就自己想办法去认识更多优秀异性,而认识优秀异性的要诀就是多参加活动,拓展圈子。骑行队啦,驴友会啦,各种兴趣小组啦,都是好选择。 工会主席的指导经验二瑞过后仔细一想想,简直字字珠玑,句句箴言。二瑞内心深以为然,决定依主席所言,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二瑞马上付诸行动,不在被动相亲,等人介绍。她最先加入的圈子是小区里的花友协会。在花友协会,她被分配到女工组。女工组的成员平均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男工组的平均年龄还要大,四舍五入接近七十岁。一群老头老太相处起来很和谐,也很有爱,平时一起养养花,小区里除除草,休息时间大家一起啃啃芦稷,说说儿媳坏话,其乐融融。 小区里的草除了几茬,二瑞都没等来一个年轻男成员,她感觉自己宝贵青春经不起这样浪费,于是就通过朋友的介绍,重新加入一个玩耳机的圈子。因为她听朋友说,玩耳机的都是年轻男人,这个圈子里的单身汉多得令人眼花缭乱。 为了打入耳机圈子,二瑞入手了耳机,发现耳机还需要cd,cd需要解码,解码需要各种信号线电源线和电处…… 一种风格的音乐听腻了,偶尔想换个口味听听,按照圈子里的玩法,你得换个耳机,换个耳放,换个cd,换个解码,换个信号线和电源线…… 等她会用18种方法去欣赏贝多芬的月光时,也穷得连稀饭都喝不上了,与之同时,家里连下脚地方都没有了。朋友们纷纷建议她换大房子,可是房子她换不起,只能换圈子。这一次,她决定学做西点。 她单位里有个小规模的西点烘焙兴趣班,班长和副班长分别由她部门的一位老领导和副总夫人担任。西点班人数不多,胜在质量较高,成员大部分是对生活品质有着较高追求的有钱madam,还有少数几名单身年轻男人。 二瑞加入西点深造班的目标就是这几名单身男成员。在二瑞看来,比起热衷打游戏的宅男,热爱西点的男人们不仅有钱有闲,显然还更有品味。这点二瑞就比较看重。 二瑞把房间里的唱片电线收拾收拾,重新购置了一套西点工具,就这么加入了单位的西点班。二瑞这人就是,除了本职工作,干啥啥出色。一段时间学下来,西点制作技术大有长进,当时周围任何烘焙料理比赛,不论是厂里的“西点狂欢竞技”、还是区里举办的“烘焙大师赛”,都有她活跃的身影。 没要半年,她就已将一群madam甩在身后,尤其是翻糖蛋糕,被她做出了一朵花,水平直逼专业人士。她曾为办公室女同事做过一个毛毛虫蛋糕,送去给女同事那个胆小负心前男友,结果把那男的给吓得屁滚尿流,据说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当然,时间长了,除去几个热心madam替她牵桥搭线,她自己也深入接触了兴趣班里的几个单身男成员,其中条件最好的当数一个南翔拆二代,其次是一个桃浦房二代。 二瑞混圈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脱单,但和这两个单身有钱二代久处却不来电。后来她也有分析,可能还是因为追她的拆二代穷人乍富,就知道烧钱买买买,拥有的西点工具全是德国进口,比她多且酷炫,手艺水平却远不如她;而桃浦房二代,面包点心做得比她差不了多少,咖啡花拉得尤其妙,可形象和气质却不怎么佳,这些年,他做的东西都被他自己给解决了。长年累月,吨位可想而知。这种,她实在看不上,闭着眼睛都亲下不去,下不了嘴。乃么一年多下来,就玩了个寂寞,搞了个孤芳自赏。 二瑞为脱单而奋斗的三年时间里面,除去第一年寥寥几封邮件,后来和瓜少唯一一次的联系,是在他回国前不久,接到他打来的一个越洋电话。听电话那头的他哈气和呼吸的声音,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寒冷且空旷的地方。电话接通很久,他在那头只唤了一声:“皇甫……”后面是片刻的沉默,大概是有话要对她说,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时差的关系,那通电话打来时二瑞还在做梦,梦里瓜少在检查她功课,列出错误若干,把她批评得满面羞愧,低着头认了一夜的错。 有人说,当你梦见一个人时,是那个人在想你。二瑞想想好笑,在她梦里,他都在批评她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他想她?谢谢他一家门,还是算了吧。 总之对于失去音讯长达两年之久的前男友突然打来的电话,二瑞一没有惊喜,二没有激动,只觉得莫名其妙,除此以外,还有点被突然吵醒的起床气。等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想要问他有什么事情时,他那边却已挂了电话。 第8章 当二瑞西点制作水平达到一定境界,在整个南翔镇都少有对手,深感空虚与寂寞,决定退出圈子时,瓜少也获得了美国硕士双学位,于这一年回到上海,重新投身医药行业。不过不是原来的国企,而是去了一家跨国药企a司。工作机会据说是他自己飞机上搭讪来的,他还在美国时,与同学结伴出去度假,邻座乘客便是a司大中华区创新医疗负责人,两人聊了一路,言语相投,彼此欣赏,等到下飞机时,他已拿到对方的名片,与这家跨国药企的口头offer。 他有从前的几年知名大国企背景,又修得美国名校硕士双学位,进了a司之后,却再次剑走偏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从一线的医药代表做起,放弃以前积累的经验,一切从零开始,直到一年之后,才开始担任管理岗。 前方的捷报,二瑞总是能通过自家老母那里及时接收到,一歇歇,基层代表升经理啦,连升两级,羡煞人!一歇歇房子买好啦!烫金地段!八佰伴听说过没八佰伴!一歇歇交女友啦,海归女同事,能干又漂亮,业内双宿双飞,出差携手同行,开会挥手致意,多么美! 那一段时间,老中医面色红润,眉飞色舞,走路劲风一阵阵,没事儿的时候,跟在二瑞妈后面,秧歌扭起来,广场舞跳起来。一夜春风吹满地,学霸儿子忒争气。 换工作后的第一年,瓜少每天下基层跑医院,全国各地出差,工作繁忙,所以在回上海一年多后,才抽出时间来世纪公园见二瑞。这次见面不是叙旧,当然也没有哭泣流泪,两个人如重逢老友,内心安静淡定,又如两国首脑会晤,氛围亲切友好。 瓜少这趟来,是取走他放在老房子里的一些书籍衣物,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物件,另外又分割了他们最重要的财产:猫和狗。 两个人当时只谈了一段,不过半年时间,却像人家离婚一样煞有其事地对猫和狗进行了分割。虽然这两只都是从前他捡来的,但实际照料它们的人却是她,她对它们两只的感情并不少于他,所以最后根据猫和狗的意愿,他领走了猫,她则获得了狗。 这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 半年前分割了猫和狗后没多久,二瑞动了搬家的念头,瓜少从前单身无所谓,现在有了女友,她感觉自己再继续住在他的房子里已经不太合适了。这房子是当初老中医考察了很久买下的,小区虽有些老,但前有世纪公园,后有磁悬浮与机场,科技馆和艺术中心都不远,地理位置无敌好,出行宇宙第一方便,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最最关键是,小区对口的乃是以鸡血闻名的一梯队公办小学,将来孙子一出生,就已赢在起跑线。 二瑞就想,自己一个前女友兼邻居小伙伴,一直住着算什么?于是就跑到门口绿皮找中介,她要搬家了。中介问她要求,她提了一堆。再问预算,她只有一个字:穷。 二瑞工作体面,小区里面那群把“你们乡下人”挂在嘴边当做口头禅的本地老阿姨们都对她高看一眼,然而收入却非常一般,加上她烧钱的兴趣爱好太多,前两年是耳机和西点,今年开始喜欢上了明制汉服,价格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也很费钱。所以她工作已近四年,却没有一点存款。 中介听完她的要求,根据她给出的预算,回头一发功,给她在附近小区里找了几处二三十平的老破小,老破小们的破旧和惨淡,简直了,比香港笼屋还笼,劏房还劏。二瑞连续几天看下来,一直没有中意的,就这么拖了下去。 瓜少看不上他妈买的动迁小区老房子,也受不了小区里三天两头搭棚办白事和动不动问他工资收入的邻居们,就跑去八佰伴买了新房,这里不会再回来,更不会催她搬,所以二瑞并不真正着急,且慢慢看着。本以为和他下次见面时,应该是她搬走交房的那一天了,没想到时隔半年,突然又在家里看到他,二瑞好不惊讶。 对于瓜少时隔半年突然跑到家中打坐的事情,二瑞莫名其妙:“你干嘛?” 他以186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什么干嘛?” “就问你干嘛?” “不干嘛。” “下次如果来,最好提前打声招呼,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他这时才好好说话:“唔,偏头疼发作。” 他从工作后偶尔会头疼,后来去美国读书,一个印度同学教会了他打坐,那以后每当发作,就以打坐缓解。今天开车时发作,正好经过老房子附近,就过来坐了一坐。 他有偏头疼二瑞知道,但一般都是压力太大或是过于劳累时才会发作,所以她问:“怎么突然就头疼了?” 他这段时间连续多天都没有休息好,昨晚有应酬,和客人喝酒到很晚,结束后再跑去新房子查看装修进度。他有跑步的习惯,几乎每周都会完成一个半马,所以当天所有事情结束后,在深夜十二点多,又在雨里顺着世纪公园跑了十公里,结果今天就头疼了一天。下班后本来讲好去浦西女友那里的,开车经过这边时,头疼变厉害,懒得再往浦西开了,方向一转,就开到海桐路老房子这里来了。 老房子面积小,七十平不到,很紧凑的两房一厅,虽然只住着一人一狗,但加上无数花草,还有二瑞那些没处理的唱片以及四处陈列的汉服,又挤又乱。当然叫二瑞自己来说,她房间摆设随意自在,一花一草都有趣味,就算乱,也乱得有章法,乱得井然有序。反正对于犯偏头疼的他来说,这种恰到好处的混乱颇有一种令人放松的作用,事实上,他过来打坐片刻,头疼很快就好了。 二瑞在厨房做自己的晚饭,随口问:“哎,不华哥,你八佰伴那边的房子贵吗?” “还行吧。”他不太喜欢和别人谈论隐私,但看她一脸好奇,迫切想要知道价钱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告诉她说,“七百万吧。” 二瑞一震,眼乌珠险些弹落地面:“什么?!” 他去厨房拿水喝,见她惊掉大牙的样子,不禁失笑:“又不是全款,贷款买的,首付跟家里也借了一点。” 第三次分手 第4节 “要死了,竟然要七百多万?!不华哥,你薪水多少啊,竟然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一听她这样讲,他就开始装腔作势了:“四个卧室,这个价格还行吧,不算很贵。” 呕,故作谦虚却又如此做作!二瑞很烦他这点,都不想理他。但是对于一个每月工资卡上能有几百块结余就满面喜色的人来说,七百万这个数字的冲击过于大了,过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开始自言自语了:“天哪,妈呀,要命啦,竟然要七百万?” “怎么了?”看她不停念叨七百万七百万,他好笑起来,“七百万这个数字,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理解和想象吗?温馨提示下:七个一百万加起来就是。” “哦哦,就是我不吃不喝存个一百二十年嘛。”经他温馨提示,二瑞现在终于能理解和想象了,就有余力考虑其他的事情了,“现在头疼好点了么?” 他嗯了一声,表示没问题了,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听物业说这里马桶堵了,就过来看一看。” “我都不知道你和物业那两个阿姨关系这么好!”二瑞有些恼,“不过事先声明一下,这次堵不是因为大号,小正经把我扎头发的橡皮筋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丢进去了。老小区管道不好,特别是二楼三楼,经常会堵的,不过我已经叫物业师傅帮忙通好了。哎,对了,不华哥,这次通马桶的费用一百块,我从下次房租里扣了啊。” 他眼睛看见她放在一旁的糖水,说:“可以。帮我做点夜宵吧,我晚饭都没怎么吃。” “没想到你来,家里没有多余的食材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瓜少就赏了她一记爆栗。二瑞是那种不把冰箱塞满就没有安全感的性格,三餐四季,她从不会在吃上委屈自己。假使世界末日,或是发生地震,人被困在家里,她囤的食材足够吃半年,冰箱里的冷冻食品吃光,然后靠酱油拌饭,还能再撑半年。这就完了吗?不,她还有很多维生素片。 瓜少熟门熟路拉开冰箱冷冻室,从扑扑满的一堆食材里准确找出一袋速冻薯饼和章鱼小丸子:“小气鬼,这是什么?” 他俩谈朋友的那会儿,她经常买速冻食品放在冰箱里,以备他加班晚了,回来时肚饿。取出来,也不用解冻,直接放平底锅,倒少许麻油,小火煎到两面酥脆,起锅蘸上酱油,外脆里嫩,方便又美味。后来他走了,她冰箱里还是时常备着这几样,偶尔太忙,来不及烧饭时,可以快速解决一顿餐食。 二瑞去厨房煎薯饼去了,他又问:“有什么酒没有?” 她手持竹筷,站在平底锅旁翻动薯饼,一面说:“你老是在外面应酬,酒在外面一直喝的,家里就不要再喝啦。” 他却说:“家里和外面又不一样。” 二瑞想起厨房储物柜里好像还有一瓶过期半年的红酒,这么拿出去肯定会被他发现,就开了盖子,倒到奶锅里,和自己的一样,做了一锅甜酒水出来。酒水里她加了橙子、苹果柠檬、丁香以及无花果干,倒进美貌漂亮的玻璃杯中,不仅好看,一屋子都充斥着芬芳的果香,以及缠绵的葡萄酒香气。她昨天晚上还做了姜人饼干,现在拿两块端上去,简直不要太应景,不要太有格调。 瓜少喝着前女友给他现做的过期甜酒水,挺满意,问道:“哎,皇甫,有没有考虑换工作?” 二瑞心一动,眉毛一挑:“换哪里?” “我部门正好要招个人,去做我助理吧。” 第9章 巧的是,二瑞部门老领导春节后将被调往外地,去一家新成立的子公司任负责人。这老领导平时颇为关照二瑞,前阵子有找她谈过话,问她要不要一起跟过去。如若有意,他会想办法,把她也调过去,到那边再设法给她升一级,那边物价比上海低,工作压力也小,日子肯定比上海滋润。反正除了杭州,对于她来说都是外地,哪哪都一样。 二瑞听后,当时心动了一秒,一秒过后,就觉得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不想做出任何改变,更不想跳出舒适圈,便敷衍老领导说要考虑考虑,等过完春节再给他答复,谁想到瓜少竟然也有offer给她。 两个人目前的任职单位都是制药企业,她呆的中成药大厂,因为其“国”字号的特殊地位而在行业占据优势,而他现在这一家跨国药企的业务则遍布全球,旗下产品线无数,覆盖了化学药物、生物制剂、疫苗、以及医疗器械等领域,在业内是航空母舰般的存在。 二瑞听同事们议论说,他们这家跨国药企研发能力强大,每年都有大把原研药上市。公司里面从上到下,据说日子相当滋润。无论规模也罢,福利待遇也好,都能排到宇宙前三,远非国内企业可比。瓜少入职不过一年多,就又买了八佰伴房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瓜少助理的职位,二瑞心动的时间更久些,维持了三秒钟之久。三秒过后,二瑞一想到自己的二本学历,马上就断了念。自己才色双全,时常在单位的大小活动上唱个曲儿,念个词儿,咏个调儿,深受工会主席重视与各级领导爱护。虽说工资迟迟加不上去,可若要求不高,小日子好混得很,咸鱼做得有滋有味,跑去外企受虐,被各路精英吊打,实在犯不着。 二瑞略有些可惜。假使让她自己去投简历,应聘a司销售助理职位,以她条件和资历,简历百分百会被自动屏蔽,根本都到不了人家人事手上。可惜归可惜,二瑞还是准备拒绝瓜少给自己的这个offer,不过她怕他批评自己不上进,就把锅甩到自己领导身上去:“我领导肯定不会批我辞职报告的,他准备过完春节给我升职加薪呢。” “是么?升什么职位?” 二瑞听他口气隐有嘲讽,就很不服,说:“干嘛啦,什么语气呀。我领导对我很不错的,他认为我可以,那我就可以。” “哦?他对你怎么个不错法?” “就比如我们上个月不是组织了一个宪法宣传周活动嘛,活动结束后,他当着部门很多人的面对我说:‘二瑞啊,你这阵子工作很辛苦啊。’” “呵——”他嗤的一下,冲她笑了起来,“一般领导这样说,其实不是说你辛苦,而是觉得你这个工作完成的不太行,要是觉得你工作做得好,他会直接表扬你干得不错。” “我没看出来。”当时领导说完以后,还顺手塞给了她一个食堂拿回来的橘子,要是对她不满意,怎么可能给她橘子? “你要是自觉一点,当时就应该说,领导,我还有很多做的不足的地方,请你多批评指示。” 他说的话二瑞也是比较信服的,闻言不由得思索起来:“是吗?” 瓜少一杯两杯三杯过期红酒喝下去,头脑微醺,看她比平时顺眼,因此态度就很温和,也很耐心:“去辞了,到我部门做我助理吧。” 二瑞假装没听见,扭头喊小正经过来喝牛奶,小正经因为吃盐粒被她骂十三点,还生着气,蹲坐在旁边,背对着她,假装没听到她喊自己,两只耷拉着的耳朵却不停颤动。 瓜少话说完,迟迟不见二瑞回应,便从背后拉她头发。她也学小正经,背着他不出声。 他看她固执样子,很是嫌弃,又觉可笑:“为了那么点薪水,每天从浦东跑到南翔,你累不累啊?” 八点半上班,二瑞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了,因为到南翔单程至少两个小时。每天早上,她地铁乘上个二十来站,千里迢迢赶到南翔去,在南翔再换公司班车,哐当哐当开到单位里。或者还有一条路线,就是去浦东的乘车点乘班车,这条路线全程路面上走,时间就无法保证了,堵车时,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好在一上车便视作到岗,不怕迟到。但晃得时间太久,每天进单位办公室时,车上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晕头转向的。 不过二瑞倒是无所谓,她几年班上下来,早出晚归已成习惯,并不以为苦。 瓜少老是扯她头发,她实在躲不过,只好明确加以拒绝:“这个世界上,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是不可能存在的,就算有,能够拥有它的,也不可能是区区在下我,所以真不用了,谢谢。” “对了,听说前面相亲几次都失败了?失败率为什么会这么高?有想过背后的原因吗?” “你做人怎么能这么八卦呢?听谁说的?你妈还是我妈?”二瑞听了十分尴尬,不快道,“不华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不确定,就不要讲了,听我讲。”瓜少帮她分析,“你每一次相亲失败,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就是,现在的房价物价迫使很多男人越来越现实,他们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够伸出援手,给予自己帮助,减轻自己的压力,所以不得不注重女孩子的物质条件。懂吗?就算撇开相亲这种现实问题不谈,你拿这么一点薪水,不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生命吗?” 二瑞心平气和跟他讲:“这要看你追求什么了,我和你不同,现在这份工作的悠闲和轻松正是我喜欢的。” “踯躅于廉价又乏味的工作中,再轻松悠闲也是浪费生命。” “我没你那么聪明,努力也闯不出什么名堂的,拼死拼活努力一辈子,所到达的顶点都未必能有你的起点高。但是无所谓啊,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我们笨人一席之地的。我们再笨,只要有手有脚,衣食无忧总是没有问题的。” 瓜少很无语地望着她:“年轻时总想着easy和开心生活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般都会使自己陷入艰难境地,过成hard模式。所以,人不能对自己的人生一点规划都没有。懂?” “怎么,你会算命啊?你凭什么就认定不上进的人将来就一定过得不好呢?再说,哪条法律规定人一定要上进啊?我做不到像你那样上进,可也一样开心地活着呀,我开心的纯度未必就比你低啊。” 瓜少伸手敲她脑袋,她捂着头:“干嘛!” “我听听有没有声音。”侧耳听了听,然后告诉她说,“你拥有一个轻叩之下微有回响的脑袋。” “说我是空心脑袋咯?去去去。”不再理他。 跟她说来说去说不通,瓜少无奈叹气,对她难免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环视房间里她随手乱放的各种外套毛衣以及汉服,还是忍不住,又说她:“每月工资到手,买了几件衣服之后,还有剩吗?生活费够不够?” 门口有人敲门,二瑞抬眼一看墙上挂钟,不无得意道:“看,钱不是来了吗?” 敲门的是住六楼的小朋友,小朋友来跟二瑞学英语。 二瑞前不久给自己找了个兼职,英语助教。她自从半年前有了搬走的想法之后,外面房子一直在看房子。穷,要求还高,所以一直找不到中意的。房子看着看着,中介开始拾掇她买房子。二瑞打电话回去请家里支援首付若干,她妈一听,马上叫起来:“现在买上海的房子?我看你是困扁头了!电视新闻看吗电视新闻!潘石屹都说房子过几年会大降价!不能买!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买,将来总要嫁出去的,男方有房就行了!” 她爹也劝她:“你别急,你外婆家里的老房子过两年要拆迁!你舅舅前两天刚来找我,要和我联手,找你两个阿姨打官司!等拆迁以后,肯定能分到房子,家里房子多得是,上海的不要买!” 家里不愿拿钱支援,二瑞开始自己存钱。拾掇她买房的这中介很适合去卖保健品和做电视购物主持人,口才哈好,又执着,每天早晚准时问候她两遍。早上他说:姐,今天咱们出去看房吗?我这里有几套必看房源要推荐给你,几点方便?我来接你。晚上他说:姐,何必因为犹豫,让心仪的东西落入他人之手? 二瑞和他混得挺熟了,有时候一起出去看房,看到有些人家乱糟糟的庭院和天井,她就会忍不住讲,这么大的地方,应该种点花,栽点草什么的。可惜这中介根本听都不要听,对她的说法不仅嗤之以鼻,还要借机讽刺她几句,将她激上一激:“姐,咱先别说这么多,咱等买了房子以后再畅想未来好吗?” 二瑞这种得过且过的人,都被这勤奋的中介鞭策到连懒都偷不成,她也的确想存钱快点搬走,所以给自己找了兼职,在附近一家杂牌英语教室做兼职助教,每周去上两节课,每月也有少少一点外快收入进账。六楼的这个小朋友正好也在那家教室读英文,家长和二瑞是点头之交,看她在这里做助教,就悄悄跟她说,班级里学生太多,小朋友学了几年都没啥长进,所以想请一对一的老师,问是不是可以单独请她教教看。二瑞没什么不可以,只要钱到位。 今天圣诞节,二瑞教小朋友唱英文歌,挺欢快,很应景,瓜少坐在一边喝酒,听出是《五个小南瓜》,这家人给的酬劳二瑞大概很满意,小朋友笨得令人火大,英文歌唱的荒腔走板,发音错误百出,她却并不着急,一遍两遍耐心教,卖力唱:“……5 little pumpkins sitting on a gate,the first one said‘oh my it's getting late。the second one said‘there are witches in the air——” 笨小朋友不知道自己笨,跟着二瑞一边唱一边拍手,兴致勃勃,开心快乐。瓜少一边看着,感觉这笨小朋友像极了小时候的二瑞,一开始想笑来着,听着听着就开始着急了,成了煎熬,就听不下去了。过期红酒赶紧喝完,看看时间也不早,马上叫了代驾走人。 第10章 二瑞送他到门口,关门时,他站在门外,准备下楼时,又回头,冲她笑:“你都敢收学生?不赖嘛。” 她听了,又不服气了,直接翻了个白眼:“现在菲佣都在当外教,凭什么我不可以?” “你若去我部门做助理,薪水远比现在要高,不用这么辛苦做兼职,买车买房都指日可待。” “sorry,我的胃不好,可能消化不了你画给我的饼。” 瓜少蹙眉:“你说什么?” 她马上改口:“我领导不会批,真的!” 瓜少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忽然一秒钟之后,又重新打开,二瑞从里面探头出来冲他喊:“不华哥,我想要一个免费的小熊电煮锅,砍价链接刚刚发到你手机上了,等会记得帮我砍个价,就差最后几个人头了,别忘了,谢谢啦!” 瓜少没有理睬她,跳跃着下了几阶台阶,忽然又停住,回头问:“你身上的开衫是谁的?” 二瑞忙紧紧抓住两片衣襟,道:“不知道,我客厅角落里捡的。”看他忽然转身,像是要上来的架势,不及多想,伸手就去关门,谁知还是比他慢了一步。他几步一跨,已经跳到门口,伸脚挡住门,然后动手去剥她身上开衫。 “哎哟,你干嘛!”被他逼近了身,攥住了手,好疼又好气。 “还我。” “你叫它它理你我就还。” “啧。”他手上用力。 “唉哟!”还是揪着衣襟不肯放手。 “奥利给——”忽听对门有人一声喊。是真珠家小朋友,她跟着她妈去外面倒垃圾。 对门母女一伸头,看见对门那一对拉扯的男女,真珠也吃惊,“哎哟”一声,退后一步,门砰的一下从里带上。 小朋友跟真珠说:“不华叔叔好搞笑啊,他怎么跟我们班上赵佳宇似的,赵佳宇老喜欢欺负朱雨萱,他可喜欢朱雨萱了,但就是要捉弄她,抢她东西,上课时还拽她小辫子,很烦的。” “瞎说什么,他俩早分几百年了,现在就普通朋友,外加房东房客。”真珠跟二瑞走动颇近,知道门那一对儿所有的事情,就叹一口气,“你还小,不知道世界上有门当户对这个东西,人家不华叔叔也交了女朋友,他们不可能啦。再说,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啊。” “我懂的。”小朋友一本正经纠正她妈说,“就是喜欢一个人,你就很想和他每天都在一起呆着嘛,上课在一起,下课在一起,跳绳和做操都在一起。” “怪不得成绩一泡污,一年花我几万块补课费都补上不去,原来每天在学校净给我研究这些,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小屁孩!”真珠火大,伸手拧住小朋友耳朵,“还懂不懂?我问你,还懂不懂!” 小朋友捂住耳朵,哎哟哎哟叫唤:“现在又不懂了,真的,一点都不懂!” *** 对门,瓜少顶住门,不许二瑞关:“我想起来了,这件我还需要,这几天在新房子里都快把我冻死了,快还我,我监工时可以穿。” 开衫是巴宝莉,羊绒面料,质量上乘,又柔软又厚实,二瑞不仅家里一直穿,有时出门,懒得搭配,直接往身上一套,方便又保暖。 反正这件开衫二瑞很喜欢很喜欢,实在不想还,挣扎了好几下,但是力气没他大,最后还是被他攥住手,三下五除二给剥了下来。她开衫里仅穿一件紧身打底衫,黑色,蕾丝,低领,他把开衫从她身上扯下来的瞬间,眼前忽有两只小小白兔跳跃而出,微微弹了那么一弹。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他先是眼睛一花,紧接着被她身上淡淡甜香一熏,一下子忘了反应,便楞了一楞。 二瑞还没注意到自己酥/胸露了大半,就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顺着他的眼睛往下一瞅,忙的抱臂遮挡住前胸裸露出的皮肤,一下子气到发抖:“严重警告你瓜少!现在我是承租人,房屋使用权归我所有,下次再莫名其妙跑到我这里来,别怪我不客气!我肯定call阿瑟儿来抓人!”越说越冷,忽而一阵冷风拂面,打了个喷嚏,受不了,赶紧转身跑回房间找外套穿去了。 瓜少拎着还有她体温的开衫,没有马上走开,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最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美则美矣,只可惜胸无大志了点。 *** 圣诞过后很快到元旦,元旦三连休结束,二瑞出门去上班,楼下偶遇楼上的台湾租客,租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给她,于是甜蜜的一天开始了。 她从世纪公园站甜蜜到了南翔站,又从南翔站甜蜜到了办公室,位子上坐定,一点开手机,划拉了两下,马上气得发抖了。 二瑞每天进办公室,有几样事情是雷打不动一定要做的,不做完,她是绝对不会开工干活的。这几件事她按优先顺序,每天一板一眼地去完成。这几件事分别是:泡一杯花茶,喂一下买菜app的河鲫鱼,收一下支付宝能量,再去京东签到领几个京豆,然后挑战信用卡早起活动,在规定时间内打卡,领一百到二百不等的积分。今天单位网有点卡,她手机又老旧,结果差两秒钟没赶上信用卡app的打卡时间,没完成任务,积分就没领到。她还指望明年底用这积分换一台免费微波炉呢。好气。 由于一大早出师不利,这一天的工作都不怎么顺,二瑞闷闷工作到晚上,下班前五分钟,前台打电话叫她出去,说有人找。她莫名其妙,跑出去一看,远远就看见一身西装的瓜少倚在前台聊天说笑。 第三次分手 第5节 二瑞一愣:“你干嘛,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从外地拜访客户回来,正好经过这里,顺便来找老同事们叙叙旧,吃个饭。” 二瑞还以为他是多管闲事,跑到自己单位来催促自己递交辞呈和办理离职手续的呢。不是最好。 关于跳槽这件事情,她之前和部门领导半开玩笑说了,结果就是被老领导批评加洗脑,说她脑子瓦特了。老领导就是从前西点班的那位班长,人是典型的上海中老年男人,有点婆婆妈妈,但却非常善良,又热心肠,很好说话。他和二瑞上班时是上下级,下班后又一起烘蛋糕,烤饼干,革命友谊深似海,所以二瑞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他说。 前两天在食堂吃饭时,二瑞把瓜少要她跳槽的事情一说,当时老领导就跟她说:“二瑞你可不能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你体制内呆得好好的,千万不能一头扎进外企和人家搏杀,就算有瓜少帮你,你脑子也搞不过他们那帮人精的,他们那种公司,是分分钟教你做人的地方!可不能头脑发热,去搞这种自杀式跳槽,给我记住了,啊!” 瓜少不是来督促她辞职,那么她就放心了。 正好是下班时间,很多老同事看见瓜少突然现身,激动地抓住他问东问西,又要他请吃饭,一转眼,呼啦啦聚集了一堆人,后来干脆安排了一辆班车,拉了满满一车,二瑞和她老领导也跟着去了。 瓜少已与老同事们很久没见,但他的传说一直都在。他留学结束,修得双学位归国,现在进入宇宙前三药企的核心部门,做了销售经理,收入已一骑绝尘,早将当年的国企小伙伴们远远的甩到后面去了。当然a司的压力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高,可人家压力与收入成正比,奖金提成什么的就不去说了,没底的。据说他们年终奖都是六个月工资起,国企这种,根本就是望尘莫及。 时隔多年的聚会上,老同事们看瓜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眼前分明是特立独行不走寻常路的青年才俊,高瞻远瞩气度超脱的业界翘楚,哪里瓜啦?说他瓜的人才是真正瓜。 一众老同事无人再提他当年绰号,唯独一个四川女同事,挤在他旁边坐着,还是瓜来瓜去,不停开他玩笑。老领导见状,就偷偷告诉二瑞说,当年瓜少这个外号,就是这女同事率先喊出来的。 四川女同事乍一见瓜少,情绪有些激动,没几杯就把自己给喝晕了,二瑞看得好笑,扭头看了自己领导一眼。老领导和她是一样的感受,笑眯眯地丢了一个眼色给她:咱俩都不吱声,跟着看戏就是了。 二瑞和她领导互丢眼色,又相对偷笑,瓜少早就察觉,在去洗手间时把她堵在过道上,对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好一会儿,不大高兴地开口质问:“你刚刚笑什么,怎么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二瑞耸肩:“哦。没什么,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四川人口中的瓜,可以用来骂人,也可以用来打情骂俏。” 第11章 瓜少请吃饭的第二天,二瑞的领导没来上班。老领导工作勤奋,每年都评先进工作者的,哪怕医院里面吊水都不忘在群里下达工作指示。突然一声不响休假,二瑞挺担心的,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得知他不是生病,而是和两个研发部门的工程师一起,约了瓜少去钓鱼,晚上还有麻将局。二瑞就纳闷,老领导和瓜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厚的交情? 然后第三天,二瑞早上进办公室,喂了鲫鱼,收了能量领了京豆,正准备去银行app签到时,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忙把手机放下,挽起袖子假装干活,订书机才按了一下,就听身后响起老领导的声音:“二瑞,别装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二瑞跟他到会议室里,问道:“怎么啦?” 老领导抿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缓缓道:“二瑞啊,我要离职走人了。” “走人?你去哪里呀?”二瑞有被惊到,半天才回过神来,悄悄问,“是不是瓜少把你也要挖你过去?” 老领导摇头。他国企呆了大半辈子的人,眼看就要升职,被调往外地子公司任负责人了,总不可能一觉睡醒,说,今天天气不好,感觉有点闷,心情不太好,我去辞职玩玩吧。所以二瑞追问:“那,是不是瓜少对你说了什么?” 其实瓜少也没对老领导说什么,就跟他谈了谈诗和远方,梦想以及人生,最后又讨论了一下彼此的薪水,仅此而已。 二瑞看老领导脸色,猜出个七七八八,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拿几钱一月?” 老领导长叹一声,摆摆手:“不谈了,不谈了。从前给你们开会时,我为了激励你们,还说过‘甘于现状和平淡的人,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催眠的借口罢了’这样的话,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二瑞就知道,老领导受了刺激了,遂劝说道:“你前几天不还批评我说,离开体制内是脑子瓦特了、是好日子过多了闲得慌嘛!他跟你说的那些,是真是假你都不清楚,睬他干嘛,就当他是天桥说书的好了!” “唉,说起来难为情,再不任性一记就老啦,二瑞啊,我可能没办法带你去外地那间新公司,也没办法给你升职加薪了,我要先走一步,转业做厨师去了。人生苦短,这一辈子,眼睛一霎,就这么过去了,我还有为数不多的几年时光,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了。” 老领导为人八面玲珑,会说话也会写文章,学校出来后,写了一辈子会议纪要、商函、通报和工作总结,文字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大领导们出席重要活动,都会指名要他写发言稿件。但比起写文章,他其实更擅长烧菜。 老领导爱烧菜,也烧得一手好菜,梦想是能够成为专职厨师,并为此去考了厨师证出来,有一年还凭一个萝卜丝糕拿了一届业内挺有名的什么点心铜奖,家里人却并没有因此支持他的梦想。且多年的国企工作也已经把他的胆量和心气都给耗没了,这辈子就准备这么着了,结果和瓜少出去混了一天,看了一下瓜少的收入明细,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意思极了,回去思索一夜,决定辞职,追求自己的梦想,做厨师去。 老领导都被瓜少刺激到义无反顾地跑路了,咸鱼二瑞还是没有动摇。她下定决心在现在这家中药大厂混一辈子,做一辈子咸鱼,打死不走。然而没几天,却接到后方暴躁老母来电,因为她把瓜少要她换工作的事情聊天时不小心跟她弟说了,她弟转头又告诉了家里。她一家门都是大嘴巴。 教出瓜少这样一个得意弟子,二瑞妈简直比老中医还自豪。但凡前方传来什么好消息,她都和老中医普天同庆。对于瓜少,二瑞妈都是无条件相信和拥护,得知消息后,马上对二瑞嗔之怪之:“不华那里薪水多高?公司多好?你还不要去!要是他愿意帮你弟介绍工作,我早把你弟打包送到上海去了!还轮得到你挑拣?好歹不分!我看你是困扁头了!” 暴躁老母炮火猛烈,狂风骤雨,二瑞不过一句“听你这样念叨,我要少活十年”的抱怨,换来那边从早到晚不停歇的语音方阵,骂来骂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困扁头了,我还不是宝贝你,为你好!” 结果就是,二瑞被暴躁老母宝贝得,一看见语音方阵就发抖,想吐,简直不堪其扰。在老母骚扰她的这几天时间里,恰好单位里人事有变动,她前面那位老领导走了之后,空降来了一个变态女领导。二瑞腹背受敌,日子空前难过。 新来的女领导单身,五十来岁,正是战斗力最强也最难搞的年龄,喜欢以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还动不动就搬出上级领导名字,暗示下属,自己和上级领导们很熟很有交情,自己是个有深厚背景的人。这点还不算最讨厌的,二瑞最受不了她的一点是,这人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经常在中午吃饭前和下班前召集部门人员开会,关键是她又没有什么急事。就是人家说的那种,属蜡烛的,烧了自己不算,她还得点燃别人。 没几天,大家都适应了新领导的管理风格,偷偷打着哈欠听她发言,等她发言结束后,强打精神,装出一副谦虚又天真的样子来:哇,领导,你说的果然有道理啊!听你一些话,胜读十年书呢。就行了。任她再变态,也吃这一套。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身为正宗咸鱼,吃饭睡觉和拉屎都是二瑞重视得不得了的事情,女领导天天开会,号召大家陪她一起无偿加班,二瑞一天的时间安排都因为加班错了位,晚睡半小时,都会令她产生快要死机的感觉。小正经也是,一天要出去放风两三趟,晚一会儿,少一会儿,都不开心。 要是有加班费,二瑞估计也就跟风拍马,能忍则忍了,但问题是又没有。现在她又有瓜少给她的宇宙规模药企的offer,有了这个选择,她就对这位女领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受不了了,加上后方暴躁老母的骚扰,干脆更新了简历,去应聘瓜少的助理。一时间,语音方阵消停,一切归于平静。 助理面试简单来兮,也只有两轮。一面是电话,给她面试的是瓜少,很随意。瓜少电话里告诉她说,他公司里面都已经打好招呼了,只需走个过场即可。和瓜少的一面三言两语结束,次日就是二面。 二面当天,二瑞打扮得山青水绿地去了a司。 二面的面试官共有两人,本来瓜少应该也在,但他有个紧急工作,临时出差去了,所以最终给二瑞面试的,只有人事经理还有一个销售部小主管。人事经理叫丽莎,看上去大概在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妆容精致,短发利落,不见logo的大牌职业套装穿得一丝不苟,细长眉眼透着精明,一笑起来,颇有几分风情。 二瑞进面试的房间时,丽莎正低着头,聚精会神看手边一摊简历,头也没抬,直接用上海话讲:“侬好,请坐。”听二瑞用普通话回应了,才抬头,对她笑了笑,改用普通话,重新说,“你好。” 开始时二瑞和她谈了些工作内容,聊得还算愉快,正聊着,忽然对方话锋一转,问二瑞有无男友。 二瑞迟疑了一下。她性格好容貌佳,因此追求者众,相亲也从未断过。当初混圈子,身边追求者最多时,一只手数都不过来。前段时间刚刚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对方还在读研,比她小两岁,但是彼此都有发展下去的意愿,现在还处于试探阶段,双方都不是热烈的性格,预计发展到拉手都还要好久,不知道这种状态算不算有男友。 丽莎看她犹豫,便笑着下了结论:“那么就是有了。”确定二瑞有了男友以后,接下来的问题便排山倒海而来,婚否?生娃否?一胎?二胎?有人领娃否? 二瑞曾听某面试经验极为丰富的同事说起过,外企讲的是diversity,面试不太会问婚育家庭个人生活,只有那种不正规的私营小企业,上到老板下到hr,才会对求职者隐私抱有极大好奇心,盯着人家问各种下作问题。 而a司这样一个超一流的跨国企业,面试官丽莎本人也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问起别人隐私竟然如此赤*果*果,下流程度与外面那些无耻私营小企业豪无差别,二瑞简直惊掉大牙。 婚姻孩子的问题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丽莎接着又丢难题:“假如你做销售,可是指标完成不了,这时你是顺其自然,还是会给对方采购人员好处,比如请吃饭送现金,以争取完成销售指标?” 瓜少告诉她说二面很简单,所以她没怎么准备就跑来了,结果突然被问起销售任务问题,二瑞被问的措手不及,张口结舌,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思索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答:“我可能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企业的一切利润来源来自于产品,销售人员的首要任务就是卖出产品。” 二瑞刚回答完就后悔了,因为丽莎看着她没有出声,而旁边那个销售主管则轻轻摇了摇头。 二瑞看人家脸色,以为面试铁定搞砸了,不过转念又想,瓜少为自己招的助理,决定权应该在他那里才对,而且都已经提前和人事打好招呼了,那么临门一脚被筛下的事情,应该不太不会发生,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话肯定不会说得那么满。反正先回去等消息,不行,就回国企老老实实混着呗。 面试结束,二瑞才出会议室,人在门口还没走远,就接到瓜少来电:“恭喜你,你已经获得了这份工作。” 第12章 瓜少外面的工作提早结束,给二瑞的电话是在回公司的途中打的,他叫她晚点走,等他回公司一起吃顿饭。二瑞没有等多久,在他们公司大门口看了会手机,玩了两局消消乐,他也就到了。两个人在门口会合,去了附近星巴克,一起吃了顿简餐。 站在柜台旁等店员热鸡肉卷的时候,二瑞一时无聊,把面试上丽莎提出的那个问题复述给他听,然后问他:“这个问题应该怎样回答才算正确?作为销售人员,难道完成指标、卖出产品,为公司创造利润不是最最重要的嘛?” 瓜少一听,立刻回头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二面竟然问到你这个问题?” 看他颇为吃惊的样子,二瑞也有点疑惑起来:“这难道不是你们公司的面试常规题?” “而你选择了不择手段也要把产品卖出去?” 二瑞就有些心虚:“我知道这个答案错了,但我不知道错在哪里,也没好意思当场问人家。” 瓜少便为她解疑:“一般来说,跨国企业都有自己的合规部门,以及非常严格的合规合法要求,以此来约束销售人员不合规的推广手法。虽然这个行业一直丑闻不断,但我们公司对销售人员的要求就是,把自己和购买方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一身正气地去销售产品,因为不平衡的关系无法长久,只有势均力敌的合作才能走得更远。” 二瑞点头如鸡啄米:“哦哦,这样啊。” 瓜少继续道:“而作为企业来说,如果以牺牲品牌形象为代价,来换取短暂的利润提升,无异于饮鸩止渴,是不可取的短视行为。所以你在面试时选择后者肯定是错误的。” 二瑞受教,惭愧道:“是我没有深想,我对销售工作的认识太片面了,至今还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一提起销售,脑子里想到的就是拎着公文包,到处花言巧语去推销的那些人。” “你从来没做过销售工作,这次也不是应聘销售职位,回答不出很正常,不过多了解一点东西不会错。” 鸡肉卷加热好,咖啡也叫到号了。这时瓜少手机有电话打进,二瑞一瞥,屏幕上是lisa,看他好像没注意到来电一样,遂提醒道:“你的电话。” 瓜少没出声,默默把对方电话摁掉。对方却不依不饶,一秒过后又重新打过来,大有不接便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他把自己的咖啡交给二瑞拿着,自己走到门口处去接电话。二瑞耳聪目明,隔了老远,都听见他刻意压低了的、很不客气也很不耐烦的声音:“你刚刚怎么回事?” 二瑞凭直觉猜出他应该是在质问丽莎面试故意为难、挖坑给自己跳的事情。可是,不论质问丽莎这件事情本身,还是对待她的态度和语气,明显都不是正常同僚之间应该有的。 业内双宿双飞,出差携手同行,开会挥手致意,两个聪明人之间的恋爱,好像也没那么美。 *** 朝中有人好办事。二瑞二面表现一泡污,但不耽误她被顺利录取。她回去马上提交了辞呈,并很快入职a司,进了a司抗肿瘤bu的销售团队,做了瓜少的助理。 航空母舰级别的跨国企业,无疑是最好的职业背书,因而身处其中的人们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后胜出的智勇者。智勇者们来自世界各地,棒子猴子三哥,也不差鬼子。大家肤色不同,说各种口音的英文,看上去有的神采飞扬,有的谦虚内敛,也有的真诚温和,但无论他们出身何方,年龄几何,无不谈吐得体,令人见之忘俗。 和从前一潭死水的国企相比较,现在的二瑞仿佛置身于一个环球先生的比赛现场,又像是身处银河宇宙,周围的人们是日月星辰,是高瓦白炽灯,一个个光辉夺目,令人不敢直视,而在他们面前,二本学历的二瑞,感觉自己被衬成了一粒尘埃。 二瑞正式入职这天,从踏进办公室门起,就被各路环球先生们给问候得眼花缭乱,早上办完入职手续,刚回自己办公室,不熟悉地形,在走道上差点撞到人,那人抬手,轻轻扶了她手腕一下,问:“没事吧?” 这是名年轻男子,戴伯爵polo精钢腕表,身着定制西装,西装颜色低调,裁剪合宜,全靠质感取胜。二瑞眼睛在他脖子位置,慌张中抬起眼,便看见在解开一粒纽扣的白衬衫领口上方,是一个略微有些凹陷的下巴。是她老板,瓜少。精英中的精英,环球先生中的环球先生。 瓜少托着二瑞的手臂,扬手叫来一名部门员工,让他领着她去向事业部各位大佬以及前辈打招呼。 二瑞一圈走下来,大致了解到a司业务分核心医疗和创新医疗这两大板块,然后根据产品线不同,设有bu,即事业部若干。一个事业部内,算上一线代表和专员,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 瓜少所在的抗肿瘤bu,所属创新医疗部,是a司的核心管线,也是最赚钱的一个bu,因而员工人数相当之多。这个bu在公司里面有个别号,叫做特肿部队,特肿部队下面有两大部门,一为市场部,一为销售部。市场部的经理是女性,叫安娜。销售部的人员结构则更为复杂,组织更为庞大,销售网络也是遍布全国各地。目前常驻上海总部的销售经理有两名,一名瓜少,一名姓王的经理。王经理部门里年岁最长,公司里面人家都称他为犀利叔。这几名经理共同向法国人总经理费奇汇报。 各bu转了一圈,同大家招呼打好,二瑞回到自己岗位,泡好咖啡给瓜少送到办公桌上去:“不华哥,你的咖啡。” 瓜少对她说:“公司里面,大家都叫我英文名,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二瑞今天早上刚刚从同事那里得知他英文名,还有点叫不出口,闻言想笑,被他看一眼,马上收住,正色道:“嗯,知道了。文森特。” 他放下咖啡杯,眼睛望着她,叮嘱道:“今后兼职不要再做了,专注自己的本职工作。” “好的,文森特。” 二瑞答应得爽快,保证今后好好工作,但她其实很不愿意为工作浪费脑细胞,她只喜欢一成不变的工作内容,所以到哪都是做螺丝钉的料。在上一家,泡咖啡订机票,及其他领导所交代的琐事。到a司,订机票泡咖啡,以及其他领导所交代的琐事。 二瑞换了新工作,就目前看来,内容没什么本质上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些琐碎工作,节奏相对快点,要求相对严格一点,培训和考试也多一点而已,可是年假天数却翻了倍,薪水也由从前的七千不到,突然涨至现在的一万挂零。超50%的涨幅,令二瑞梦里都忍不住笑醒。 作为超一流跨国企业,除去极具竞争力的薪水,还有其他诸多福利。商业保险,补充公积,企业年金,以及高水准的免费员工食堂,等等,都不过是标配,不值一提。他们竟然有占了一整层楼面的豪华健身房,健身房内教练一堆,各种健身器材应有尽有也就算了,还开设了各种各样的课程,从早到晚,全部免费。 a司办公大楼在陆家嘴,真正寸土寸金地段,办公大楼前后却设有大片的灯光球场,爱运动的人,何时何地都能约得到人一起健身和打球。而最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们公司有个bug般存在的工会,平时没事就发钱,端午发,中秋发,春节发,清明发,一年四季发,视金钱如粪土。 二瑞这个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特别强。她前一天还觉得换工作好麻烦好麻烦,一辈子都不想挪窝,可是后一天,工作换好,才不过一时半会儿,就觉得新工作也还不赖,以前六点不到就起床,现在睡到七点半,外面遛了一圈狗回来,都还可以优哉游哉吃早饭和化妆,然后笃悠悠出门去。而且公司同事们也并不像老领导所说的那样高冷难相处,她自然也没有被人家分分钟教做人。 反正她观察下来,各团队老大,乃至总经理级别的人物,对待实习生,也都是“麻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谢谢”、“可以请你帮我复印一下资料吗?”这种谦和低调的态度。 和超一流跨国企业里面拥有名校硕博学历的精英们相比较,二本出身的渣渣二瑞,能力非常一般,思路不算清楚,但好在颜值过关,言谈得体,再加上英语专业,english流利,与各同事老板之间的沟通完全没问题,关键上面还有人罩着,所以周围人对她都很nice,几乎没怎么费力地就适应了新公司的工作环境。 现在二瑞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价,就忍不住发飘。自从看清楚offer上五位数的薪酬数字后,兼职马上辞掉,周末跟中介出去看的房子,要求也提高几档。香港笼屋一样的房子,已经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了。 她钱远不够首付,房子买不起,还是看租借的房子。因为预算提高,可选择余地变大,终于在这周末看到一处崭崭新的,很满意。中介小哥几乎跑断了腿,终于做成了二瑞的一单小生意,激动啊,兴奋啊,那个成就感,比天高,比海深,和搭档两个人几乎是把她摁着坐下签合同的。 房东人是个热情的老牙嗦,话多得不得了,签字时向二瑞得意夸耀:“我房子昨天晚上才装修好,你看,油漆都还是新鲜的,摸上去还有手印呢。赞伐?嗲伐?喜欢伐?喏!看看瞧!桌椅,衣柜,全是新的,崭崭新!” 二瑞一听,当场反悔:“阿叔你把我当人肉空气净化器啊!” 于是继续看,当天又看中一处物美价优的,二瑞满意极了,租房合同差点签了,无意中一抬头,发现玄关顶上贴有怪异纸符两张,问房东是什么意思,房东支支吾吾,一会儿说镇宅,一会儿说辟邪,就是不说实话。中介最后一查,说房东一个家人死在了房子里,突发疾病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都贴符镇压了,肯定没那么简单,二瑞才不相信他们的鬼话。 晚上回家,二瑞头晕眼花,喷嚏打不停,像感冒,又不像感冒。在家躺了一天,还是没有好转。晚上喊了对门真珠一起出去遛狗,到楼下,真珠看清她的脸色,说:“气色有点不太好,是不是贫血?” “不知道,今天看房子回来就开始不舒服,不知道是吹了风,还是怎么了。” “所以一直叫你穿红内衣旺旺运!” 第三次分手 第6节 第13章 二瑞在公司很快就交了一个新朋友,前台资深行政小妹阿曼达。 阿曼达进公司已有三四年,属于老员工了,但行政前台的薪资,看破天花板——高不到哪里去。她收入和新入职的销售助理二瑞也就半斤八两,可追起奢侈品来很疯狂,从上到下一身大牌,背的包包不是lv就是chanel,言必称限量版,动不动就全球唯一。小妹还有句老老嗲的口头禅:“嗲宁背嗲包,嗲宁戴嗲表。” 两个女孩子总在差不多的时间去员工食堂吃饭,又总在一个广东菜档口前排队,吃饭时自然而然就坐到一起去了。起初她俩只是公司食堂里的饭搭子,后来发现大家喜欢同一个男人,木村拓哉。于是就互生好感,惺惺相惜了起来,开始在下班后相约泡个吧,吃个小火锅,喝点小酒,吐槽吐槽公司同事,意淫意淫木村拓哉,讨论他新出的剧集如何如何。 阿曼达是上海妹子,人漂亮也聪明,当年高考差十来分没去成复旦,转而去了另外一家还不错的大学,名牌大学读出来,却甘心于做前台,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接电话收快递,所以她和二瑞有着非常多的共同语言。两个思想共通的年轻女孩子彼此欣赏,很快就成为天涯知己。 相熟之后,有一次中午吃饭时,二瑞和她弟讲电话,为她弟做情感咨询,阿曼达听后,随口问二瑞:“大瑞打来的?” 二瑞说:“嗐,我弟。” “失敬失敬,原来是三瑞。话说,你出生的那会儿,就没有计划生育吗?” 二瑞从小到大被人家这样问的多了,就耐心解释给她听:“我家没有大瑞,也没有三瑞。”沾了茶水,在桌上写给她看,“我弟叫艾思。草字头的艾。我俩出生时,计划生育当然有,可是我俩是双胞胎啊,出生时间相差两分钟而已。” 阿曼达就想不通了:“那你俩的名字到底怎么回事啊。” “嗐,别提了。我本来应该叫艾瑞的,变成二瑞,是因为报户口时闹的乌龙,但是我爸妈也没放在心上。我读书时老是被同学取笑,太土了,读中学时自己偷偷去过派出所改名,结果没改成,后来大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阿曼达好笑死了,笑她半天,又凑近,神秘兮兮问:“听说你和文森特是老同事?” 二瑞顺口接道:“我和文森特……” “嘘。”阿曼达突然冲她使眼色,她慢慢回头一瞧,食堂门口,走来三四个人事部小姑娘,后面跟着的,是她们的经理丽莎。等她们一群人过去后,阿曼达才坏笑,“小声点,背后被她听到我们美少女们提到文森特,搞不好会以为我们发花痴,对她男朋友有想法呢。” “公司里面到处都是环球先生,一个两个都英俊到令人无法直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帅气男人。我昨天跟部门几个人去it开信息会议,发现他们it连新来的茶水三哥都是一表人才,听说还是他们那里一所什么top院校的理工科博士,哦哟,不要太灵。” “三哥噶黑只面孔,噶旺盛额毛发,你也能看出来帅?我家附近一家印度餐厅里甩飞饼的三哥小伙计都比他新鲜水嫩好伐。”阿曼达笑她大惊小怪,又问她,“干嘛,你要嫁去印度吃咖喱啊? “甩飞饼的三哥有我们公司的理工科博士三哥聪明吗?搞笑!反正我看他帅就行了,只要人帅又聪明,管他哪里人呢。对于我们恨嫁美少女来说,人有多大胆,地就多大产,择偶的道路也就有多宽。” “公司里赏心悦目又聪明的男人很多,就整体质量来说,肯定还是抗肿瘤bu高啊。尤其是特肿七匹狼,超正,哈灵。你看中的茶水黑博士根本排不上号好伐。” 二瑞正在嗦拉面,闻言一呛,忙抽纸巾,堵住鼻子:“特肿七匹狼?” “你没听说过啊?我们公司有美男排行榜的,抗肿瘤bu的七个美男子,号称特肿七匹狼,老早还有销售三贱客,就是犀利叔他们。现在么,三贱客被拍在了沙滩上,特肿七匹狼一统天下了。” “哦哦!” “七匹狼大半单身,不过市场部和销售部的男人,你懂的,应酬太多,花天酒地,不是人人都是好的结婚对象。身为七匹狼成员之一,我们的浦东拓哉,文森特肯定是丽莎考察下来,综合分数最高,也是最佳的结婚人选咯。年轻,多金,帅气,身上又有种海龟精英特有的坦率劲儿,这点就特别很吸引人。每次被他看上那么一眼,天哪,我感觉我心都化了,湿漉漉的,我心中真正性感男人,就是他这样的啊。” 二瑞被浦东拓哉又给呛了一下,笑着白了她一眼,实在无话好说。 “怎么说呢,”阿曼达托腮,说道,“这个男人的性格可太招人喜欢了,高冷却不高傲,谦虚不失锋芒,真正有智慧的霸道总裁气质,试问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谁不想抢回家里金屋藏娇?” 二瑞嗦进去的一根面条差点没呛出来,反应略大了点,阿曼达就有点奇怪:“干嘛?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话,还有看男人的眼光吗?” “没,我是突然想起来了,最近有什么好看的言情小说推荐一下吗?” “我最近在看《心灵世界》。” “名字听上去怪沉闷的,怎么样,好看伐?不虐吧。男主是什么类型的?” “王安忆的小说讲稿,你看不进去的。”阿曼达想装逼,奈何在二瑞面前,费老劲也装不起来,遂放弃,将话题重新带回到瓜少身上去,“反正你在文森特手底下做事,要适当保持点距离,瓜田李下,懂伐?精英感,会撩,男人味,这三者具备的男人,又是做销售的,一年出差300天以上,到处飞,外面桃花肯定防不胜防的,作为他女朋友,肯定紧张的,对出现在他身边的漂亮美少女,肯定要加倍防范的。万一被被盯上了,把你当成了假想敌,乃么好玩了。” 二瑞漫不经心一笑,“切”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脑子里想那么多,累不累啊。我心中坦坦荡荡,不存任何歪心思和非分之想,何忧人言?何惧人窥?反而是放在心上,时时刻刻在意,才落痕迹呢。” “反正我要是你,我肯定要注意一点的。伊可是公司里有名的辣手人物,和我们财务boss李约翰家都在天山路那边,他俩叫什么知道嘛?天山双煞。” “咱们公司怎么回事啊?连天山双煞都出来了。”二瑞头上三滴汗,“何至于?” “恋爱中的女人,嫉妒心是极其可怕的,晓得伐?”阿曼达热心指点小伙伴,“而且,在我们公司,太监陈洪,都敢毒打满朝文武百官的。帮上面那群人做脏活,手里没点小权怎么做?再说了,古今中外,做财务和人事的,哪个不心狠手辣?” “也是哦,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哦。” 阿曼达朝她这里伸头,压低了声音道:“不过,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公开恋情,现在还是地下情状态。你外面不要随便跟别人说哈。” “为什么呀?”二瑞惊讶极了。这两个人在搞啥?他妈老中医不早就知道了嘛!老中医一知道,自家暴躁老母还能不知道?暴躁老母一知道,自己也准得知道。自己一知道,对门的真珠,楼上楼下邻居,不也就知道了嘛。特别是二楼那位叠锡箔纸的老太太,这个情报一旦被她掌握,那离世纪公园方圆十里范围内的居民知道还远吗?谁知道搞了半天,他俩竟然是地下情? “公司没有明文禁止员工恋爱,但是作为管理层,他们肯定有自己的顾虑吧,工作当中牵扯太多,还是低调好行事。”阿曼达神秘兮兮道,“公司里别人不知道,但是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我外号叫什么晓得伐?包打听。我每天公司里面各个部门之间可以来回窜,消息可能会存在时间差,不敢说是第一手,但是非常全面。那两个人一直约打球,球场上的举止不要太亲密,要是没有一腿,随便怎么样喏。” *** 转眼到三月份,天气开始逐渐转暖的时候,瓜少又驱车去了海桐路老房子。他到时,二瑞正在因为新购的旺运红内衣和微商吵架,气得发抖。 为了旺运,二瑞听从了对门真珠的建议,决定买两件红内衣穿穿。她各个网站比价很久,最后在一个微商的羊毛群里下单买了两套。货收到一看,卖家说好的赠品洗衣网兜没有送,发来的内衣也不是正红色,是那种接近于粉色的淡红,特别是短裤,屁股上还有一只花里胡哨傻不拉几的hello kitty,根本不是她当初看中的款式。 二瑞要求退货,卖家不同意,还狡辩:“亲亲,这就是正红色呢,我不会骗你的,我们讲究诚信经营的,不信你去看,迄今为止,我们店铺还没有一个差评呢。” “你信不信我马上送你一个!” 吵架半天,卖家说:“亲亲,建议你去做一下色弱色盲筛查哦。” “什么?你说我是色盲?!” “亲亲,”卖家再次指出,“请你看我们宝贝详情上的说明,内衣属于特殊商品,无法退还哦。” “可是这不是我看中的款,屁股上的hello kitty是白色的,我不要白色,我要红色啊!” 多次交涉未果,卖家放话:“亲亲,就算你告到法庭,庭长都不会同意你退内衣哦!” 二瑞这几天感冒,人不舒服,吵架功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到,打了半天字,哆哆嗦嗦发出一句话:“好的亲亲,你给我等着,我律师函马上到!” 瓜少伸头瞧了瞧红内衣的花色样式,她忙塞到沙发垫下:“你干嘛?” “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在干嘛。” “我能干嘛?”过一会儿,却噗嗤一乐,“挺可爱的呀,挺适合你的呀,又能有多贵?” “一套88块!” 瓜少失笑:“一百块都不到的内衣,把你气成这样? “拜托,对于我来说,这套内衣不仅仅是内衣,而是代表着我未来一年的运势。我今年能不能顺利脱单结婚,还有一辈子的幸福,都靠这两套旺运内衣了啊大哥!” “要不卖给我吧,你重新买。” 二瑞没好气:“两套八百!” “给你一千块,够不够。” “姨哟!”二瑞再次气到人发抖。 第14章 二瑞张口八百,本意是嘲他,谁知他却打蛇随棍上。脸皮是他厚,下限是他低。二瑞不再睬他,重新回去跟卖家吵,退货未果,最后相约下周法院门口见。手机丢掉,再回头,不见了瓜少,他又在他房间里面打坐。 二瑞不解:“你周末不都是忙着装修新房子嘛,好好的,怎么又头疼啦?” *** 最近气温忽升忽降,一会儿穿单件毛衣都热,一忽儿裹上羽绒服还冷,就很不正常。瓜少这段时间一直在弄新房子的装修,昨天忽而下了一场雨,降了温,冷风就吹出了头疼。 瓜少八佰伴房子是复式二层,客厅中空,大而空旷。昨天工作到很晚,去世纪公园跑了十公里,回到新房里后,开着电脑坐在中空客厅里和设计师沟通,太累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阵子装修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家具开始陆续进场,为了通风,家中各处窗户大开,睡着时吹了风,今天早上起来,头就开始疼起来。仅仅头疼也还好,还有老中医在耳旁批评念叨,就很受不了。 老中医和老伴儿今天一大早也跑到上海来了,老两口最近时常到上海来,帮着儿子料理些琐事。他俩这次过来,是接到儿子电话,叫他们把杭州家里一副油画运过来。这幅油画是瓜少从国外带回来的,放杭州家里很久,一直没有打开过包装。今天墙上一挂,老中医站前边瞅半天都没瞅出来是啥,遂问:“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画,哪里买来的?横看云朵竖看山头,到底是啥?” 瓜少说:“这是我在美国时自己画的抽象画。有名字,叫《海浪》。” “这个是海浪?我没看出来。”老中医研究半天,表示不太像,也不怎么好看,遂笑说,“就这个水平,你也好意思装饰在客厅里。” 瓜少挑眉:“你不懂得欣赏而已,如果带女孩子回来,凭这一幅画,就足以俘虏她们的心了。” 他爹刚刚从他全透明的浴室里参观出来,看他早不顺眼了,心里憋着一股烦躁劲儿,一听,马上就发作了,就地把他给批评了一顿,说他轻浮不像话。 老中医也笑嗔:“一点都不庄重,一听就不是正经人说的话。”批评开了个头,然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就此唠叨了开来。因为从他买房开始,到现在装修,以及所挑选的家具,老中医就没有一样是满意的。 “你找的那个设计公司,把房间设计得像是美术馆博物馆,漂亮是漂亮了,却没有一丝烟火气儿和人情味儿,不适合过日子和生活。浴室弄成全透明的,那里边的人洗澡时的样子,不就一览无余了?不得被外面的人全给看光了啊?还有书房里那整整一面墙的世界地图,怎么回事?谁家在墙上挂那么大世界地图啊?客厅里这个卡车轮胎一样大的万年钟,怎么看怎么奇怪,这什么材质,是不是生锈了?你哪里捡来的?垃圾堆吗。这个品味,我们是看不懂,也肯定欣赏不来的。” 老两口在房间里收拾忙活,自顾自唠叨。瓜少则坐在客厅里开机看邮件,没多会儿,偏头疼发作。老中医见了,肯定心疼的,又趁机批评他说:“都跟你说了不要急着换房子,一个人住,不能挑这么大的。房子太大太空旷,缺少人气,反而容易伤人。尤其是卧室,是休息养神的地方。你空间太大的话,就要额外消耗人体能量去填补空虚,不利于气的凝聚。阳气向外过度耗散,就是我们中医说的,违逆四时阴阳,不好。” 早前有一段时间,为了监工,瓜少在新房子里睡了两周时间,房间有水电,没有任何不便,但是今天听了老母亲如此说,再次环顾四周,第一次感觉到,这里的确是太空旷了,自从住进这里以来,很久没有发作的偏头疼频发。他平时不太理会老中医那些养生经,但今天却感觉他妈说的话,的确有那么一点道理。 “客厅也这么大,两边房间的人想说话,得靠喊,不然就打电话。”老中医心疼儿子,不住口的叨叨,“故宫你去过多少次了?皇帝和皇后妃子们的房间大吗?也不过小小一间!他们难道是因为紫禁城的地儿不够大,也盖不起大房子,才只好蜗居在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的吗?” 瓜少爹这时说老妻:“你呀,就喜欢渲染和夸张。照你这样说,别墅也根本卖不出去了,反而是住群租房的人最好了,因为气最足。再说,儿子他难道一直一个人过下去吗?新房都买了,结婚还会远吗?” 老中医一听,顿时又高兴了。老伴儿说得对,儿子女友谈了,新房买了,那么结婚还会远吗?赶明儿他一结婚,不得生孙子吗,生了孙子,两个人都上班儿,又都忙,不得让家里老人来给看着吗。自己和老伴儿一来,家里老的小的,人口一多,还愁地方太大太空旷吗? 老中医越想越高兴,就把两手一拍,道:“房子刚买来时,我就去把对口的中小学都考察过了,这里是双学区,特别是小学,和咱们先前买的那套老房子比,只好不差!在上海滩都数一数二,说是公办当中唯一家可以和私立比拼的了。所以说,儿子和我一样,做事思虑周全,目光长远,买房也是一步到位。就为了这学校,怎么着也得生俩,这么好的资源,得充分利用,否则就是浪费……” 瓜少一边工作,一边听父母唠叨,内心诧异非常,因为在他印象里面,家里面不论发生多大的事,老两口都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长篇大论过,唠叨过。 过片刻,听到老中医说了一声背疼,才突然间醒悟,是父母老了。意识到父母已悄然老去,瓜少内心颇觉感伤,只是他今天头疼,没心情听他俩在耳边一唱一和敲边鼓,演双簧戏,暗示自己如何如何。遂停下手头工作,带他俩出去吃了顿饭,然后把人给送到火车站,请他俩回杭州去,回头就驱车跑到海桐路老房子打坐来了。这里热闹。用老中医的话来说,人气儿够多。 二瑞就觉得挺同情他的:“是因为最近太忙,也太累了吧。下次不要这么拼啦,那么拼命和那么悠闲,大家还不都是一样24小时过?你们可真是想不穿。哎,对了,昨天可是白-色情人节啊,白天出差一天,下班又去忙装修,看你脸色,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会是没收到礼物吧?” “呵——”他嘲讽一笑,伸手从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掏出几板扎着丝绸彩带的巧克力,往她面前一丢,“一堆,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送的,酷帅到我这个程度,防不胜防。我其实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收到这么多,挺困惑的,真想把我收到的礼物分一点给世界上不受欢迎的丑男们。” 二瑞最受不了他的一点,就是太会装:“这么受欢迎,应该心情很好才对啊,怎么就头疼了?” “你可以理解为天妒英才。” “哦哦,看来是我又多嘴了。” “嗯,你知道就好。” 二瑞把几块巧克力拿在手里相了相,全是贵价进口货,想想自己从不止一个经济适用相亲男那里收到大碗德芙的经历,还是有那么一点羡慕嫉妒恨的:“哎,不得不说,不华哥你有时候看上去也挺耀眼,挺受女生欢迎的呢。” “对于我来说,有时候会成为困惑。但是没办法,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隐藏自己的气质和魅力。” 二瑞没出声,悄悄翻了个白眼。 他看见她的白眼,就开始嘲她:“今天听你说话,怎么有点酸溜溜的?心情很不好吗?是因为这么重要的节日都没一个人向你表白吗?” “怎么可能?明明有的好不好?” “那是因为向你表白的人数量少质量低,追求的也不猛烈么?” “哎哎,不华哥,你额头上发的那一粒是什么?痘痘么?要我帮你看看嘛?” “不要离我的脸太近,当心被我的帅气迷晕倒。”他拒绝她走近,却从自己的夹克外套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大闸蟹提蟹卡,伸手递过去,“一个女医生送的,也给你。” 他现在不做一线代表了,但还是经常和熟识的医生们约出来见个面,联络联络感情,交流交流消息。白-色情人节前一天,和某女医生出来喝了杯咖啡,女医生走时给了他一张蟹卡。但他平时不太吃这些东西,因为嫌麻烦,费时间。可是二瑞牙口就很好,铜牙铁齿,吃螃蟹自带蟹八件,啃得漂亮又干净,就特地拿来给她了。他不吃,但是喜欢看她吃。 第三次分手 第7节 二瑞拿过来一看,16只装,公蟹母蟹各8只,价值888元! 二瑞眼睛一亮,心里一激动,就难得殷勤和客气了一次:“不华哥,下次我兑换好了,给你留两只哈!” 二瑞兑换的16只大闸蟹送到时,瓜少却出了一个长差,不在上海。 年初,抗肿瘤bu人事变动,华西区空出一个主管岗位。华西区的销售经理自己是空降兵,上任之后,略有些水土不服,场面hold不太住,工作起来,加倍吃力。现在有机会,自然也不愿提拔手下这群不怎么贴心和听话的代表,一定要找外援,用自己从前信得过的心腹。那个心腹现在还在老东家干着,听闻有机会进a司,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只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岗,可销售经理还是坚持等他,听不进去任何建议,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留给下面的人。 往上爬的路被人掐断,再努力,都得不到应有的评价和回报,公司对于储备主管培养的承诺成了空心汤圆,下面原本眼巴巴盯着此次升职机会的代表们认清现实,心一点点的凉透,开始混日子磨洋工。 华西区销售经理顶着各方压力,终于等到外援心腹到岗,带着他客户还没拜访全,管辖区域都没混熟,原先的老代表们却开始纷纷离职。不过一个季度,整个华西区的业绩暴跌,指标眼看完成无望,团队人心涣散,经理回天无力,只能与心腹黯然离去。他人是走了,留下的摊子却无人愿意接手,最后只能上海总部派人过去救火善后,而瓜少此行,就是为了去收拾烂摊子。 瓜少临危受命,被调去华西区常驻,预计至少三个月以后才能回来。而就在他出发前一周,公司刚刚宣布调整内部组织架构,自下月起,抗肿瘤事业部与心血管事业部合并,更名为抗肿瘤心血管事业部,费奇手下人员骤增,队伍壮大不少。 随着整合的推动,各团队人员的变化也备受关注,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瓜少被派往华西区,连新入职的小助理二瑞都看出,情况有点不妙,形势对他很不利,等他华西区的烂摊子收拾好回来,上海也已物是人非,他团队被打散再编,就是资源,一年已过去大半,哪还有什么像样的留给他? 第15章 二瑞刚入职没多久,就被这一波架构调整给冲击得有点懵,还有点担心外地常驻的瓜少,即便再傻再咸鱼,也晓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句话,遂打电话给他,他正在医院跟医生开会,没接,直到深夜才给她回电。谈及上海一连串的人事变动,他因为疲劳,嗓音略低沉,语调却很平淡:“这几年医疗体制不断改革,为了跟上医药市场,我们药企也一直跟着调整业务板块,不止我们,其他家也都频繁变动,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哦,这样啊。” 电话里听见鼾声,像是小正经,他随口问:“小正经呢,睡了吗?” 今天二瑞休假,一天带小正经出出进进跑了好几趟,还去了菜场买牛肉,路上就喂它吃了几片,小正经高兴极了,开心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吃了点狗粮,喝了点水,早早跑去自己的地盘睡觉。躺在卧室地毯上,小正经回想这一天,感觉今天一天过得好快呀,眼睛一睁,一天开始了。眼睛一闭,一天结束了。唉,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想着想着,小正经睡着了,眼下两腿伸向天花板,正姿态奔放地仰面躺着打鼾,二瑞从床上伸脚踹踹它:“喂,喂。小声点,吵死啦!” 小正经被踹醒,停止了打鼾,半睁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二瑞,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二瑞特别喜欢这个时候的小正经,就觉得它犯迷糊的时候特别特别的可爱,眼神单纯得不得了,像个小婴儿,完全不像白天那么调皮狡猾讨人嫌。 人和狗互相看着看着,二瑞被它眼神暖到,便弯下腰去,把它嘴边口水擦擦干净,另拿了自己一件厚毛衣给它盖在身上,一边轻轻帮它挠脑袋,一边为它唱它最喜欢听的一首摇篮曲:“正经正经小正经,我亲爱的一本小正经,你开心不开心?” 小正经挺开心,尾巴摇两摇,呲着牙,淌着口水,一脸傻相,片刻,重新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瓜少电话没有挂,走在深夜重庆街头,一边听她唱,一边笑。 上海抗肿瘤bu里面,人员和资源几经调整,转岗走掉几个,离职几个,又重新招了一些新人进来。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因为业绩优秀,从外地调来总部的销售经理,姓张,英文名叫大卫,挺年轻,却非常有眼色,一进上海总部办公室,马上就拜了山头,称犀利叔为前辈,又道自己一直将他视作人生道路上的偶像。犀利叔最吃这一套,很痛快地就认下了这个新小弟,处处以他的老大哥自居,时不时给予他指点,教他如何做人。 此次调整中,犀利叔分得利益蛋糕最大,销售团队得以扩充壮大。二瑞此次也被编入犀利叔的团队,不过她是暂时过渡,因为她是为瓜少招进的助理,等他结束华西区的常驻工作之后,还是会回他手下。 犀利叔在抗肿瘤bu里面差不多是一统江湖的状态,一时志得意满。这边调整一结束,他那边马上组织团队出去吃饭泡吧。酒吧里面,他手下一个销售主管紧紧挨着二瑞坐着,喝多了的时候,手黏在她的肩膀上,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二妹子你听我说,今后跟着咱们犀利叔好好干,大家一起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然后买房买车走上人生巅峰。至于文森特,他还太年轻,嫩了点,只有跟着我们犀利叔才会有前途,我们犀利叔在公司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叫一个刀枪不入。” 他的话听得大家嘎嘎乐,又引得几个马屁精主管和代表趁机向犀利叔表起了忠心。二瑞不出声,等这人自己把手拿开,他却迟迟不拿,她只能手动把这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下来,放到他自己大腿上,然后坐远一些,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给瓜少打了那通电话以后,二瑞发觉丽莎对自己变得非常和善亲切,偶尔办公室里遇到,她会刻意停下脚步,笑眯眯问一句“工作还顺利吗?”“和大家相处得还好吧?工作中有什么困难没有?”诸如此类。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和面试时判若两人。二瑞纳闷,不知道瓜少怎么给她做的思想工作。 又过两周,二瑞突然被丽莎约饭,颇有些莫名所以,猜不出丽莎这是唱哪一出。二瑞自从入职以来,和丽莎就打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但不管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道,还是道听途说,都足够令她心惊胆战,直觉不可以跟这个人走得太近。 她上个月试用期结束,去人事办理转正手续。过去的时候,人事部有男人在哭赤呜拉的在丽莎办公室吵架,可能是为了预防万一,丽莎办公室门半开着,没有关上,门口有两个人事小姑娘站着,随时待命。 二瑞在人事坐等了一会儿,听出里面吵架的是后勤部门的一个修理工,他在室外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来,很严重,内出血,骨头也断了几根,后来虽然治好,却留下后遗症一堆。公司给他的赔偿不是很满意,就三番两次来人事来谈判,要求增加赔偿金额。这次还是没谈拢,修理工气急,开始放狠话,说回去就打电话向瑞士全球总部申诉。 丽莎不慌不忙,冷冷淡淡跟他讲道理:“你现在的赔偿金额完全是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来的,我不怕你申诉。在上海,我能帮你的地方我总归尽量帮你,你的生活护理费本来哪有那么高的标准?还不都是我帮你争取来的?真闹到全球总部,他们有整个法务团队来对付你,你要是能多要到一分钱,我随便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做,你自己选择。” 修理工发急:“你这是抢走我一只西瓜,再还给我一粒芝麻,反过来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我身体废了,下半辈子还能做什么工作,你倒是替我想想?你帮我争取来的那一万块高标准护理费,是够我下半辈子生活了,还是够干什么了?我们大家谁不知道,赔偿是你建议公司按最低标准来的。以前公司也发生过工伤事故,他伤残程度还没我重,赔的比却比我多,这合理吗?自从你来了公司以后,什么都是按最低标准来!为什么?公司赚钱赚到盘满钵满,外国人也不在乎这点钱,更不是从你口袋掏钱!你拼了命的压榨我们,最后也到不了你口袋里!” 丽莎有被刺激到,嗓音一下子尖锐起来:“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申诉!我这里只有一句话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修理工讨钱的事情没过多久,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心血管bu某部门经理趁机开一个曾经站错队的老员工,这员工入职多年,合同是无限期,对于赔偿不满意,不愿签字,于是经理就日常给他穿小鞋,各种为难使绊子,逐渐使其边缘化。奈何这员工是底层销售出身,心理素质强大,又有律师朋友指点,心态很稳,面皮很厚,部门里面处境再差,都不主动离职,根本不上当。 经理去找丽莎讨主意,丽莎二话不说马上出狠招,第二天就叫人把老员工电脑收走,不给他任何工作做。到这里,老员工还是没有屈服,每天准时出勤,空位子都坐足八小时,不仅如此,竟然还有心情喝喝茶,看看书。不仅享受了生活,顺便还消磨了时间。他一脸坦然闲坐,没事人似的,尴尬的反而是周围同事,以及那个要把他搞走的经理。 老员工道高一尺,丽莎却是魔高一丈,继电脑之后,把他桌椅都给搬走,放到一间资料室的门前去了。丽莎这招大概是跟日本人学的,不过日本大多是窗边族,把你位子给搬到角落靠窗的位置上,让你不妨碍其他人工作就好了,但丽莎这招迎宾族的杀伤力更狠。每天坐在资料室门口迎来送往,接受大家检阅的目光,等闲人,谁顶得住? 资料室门口坐了两三天,此人原来一个很熟的经销商到访,正好路过这边,大概听到一些什么风声,人家一开始没敢上前来打招呼,就远远站着,彼此尴尬一笑。曾经被自己呼来喝去、管得战战兢兢的经销商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和尴尬的处境,老员工终于受不了了,心理开始一点点崩溃,坚持不下去了,都没熬到下班时间,就已同意公司所有条件,半小时内办完所有离职手续,当天签字走人了。 在为公司排忧解难方面,丽莎可谓战绩赫赫。可是一般员工对她,谁不忌惮三分?所以对她的约饭,二瑞挺不情愿。 丽莎和二瑞约在一家法国餐厅吃饭,距离公司不远,就在地铁站口口头。丽莎自己开车,选这里是为了二瑞吃完饭回家方便。这样的辣手人物,如果她想,也能体贴入微。从这一点来说,和瓜少倒是一类人,他俩能够走到一起,倒不令人意外。 法国餐厅环境颇不错,餐桌上布置有玫瑰与烛台,比起同事,其实更适合情侣用餐。丽莎看出二瑞有点拘谨,笑道:“本来想早点约你出来吃饭的,新年过后的第一个季度是招聘季,紧接着又是组织架构调整,我们整个人事部从早到晚都忙得手脚不停,实在抽不出时间来。” 二瑞客气一番,又问:“为什么要约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上两周我去文森特那里,协助他招聘,一起工作了几天。”说到这里,丽莎莞尔一笑,长眉细目透着狐狸精一样的风情,“他让我有空时找你谈谈心,你刚入职,马上又碰到人事变动,怕你不适应。不过不用他说,我也肯定要照顾的呀。对了,你现在对新工作上手了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嗯嗯。”姑且胡乱答应着。 丽莎又亲热揽她肩膀:“要是有人欺负你,也直接跟我说,有姐姐在呢。” 哇哦,二瑞几乎瞪落眼乌珠,瓜少威武。 第16章 丽萨无?端端肉麻,二?瑞抖落一地鸡皮疙瘩,搞得?浑身不自在,哪敢去麻烦人家天山双煞,连忙说?不要紧,同?时抓紧机会撇清自己?:“你也太客气了,我和我老板,也就一个小区里的邻居而已,刚巧我妈又做过他三年班主任,他帮我找工作,是因为我妈出?面拜托,他无?法推脱,再说?又是举手之劳。至于我自己?,说?实话,对他并不是特?别了解,因为从?小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知道?他当年是我们市的高考探花,长得?帅,家里还挺有钱。” 丽莎一面听,一面笑,然后温柔嗔她:“别瞎说?八说?,他明明当你是自己?妹妹的。” 服务生过来,丽莎接过菜单,递到二?瑞手上,亲热道?:“喏,咱们先点起来,这家餐厅的菜品都很?不错,我和文森特?一直来的,他喜欢这里的青口意面,你一定要试试看,不比法国本土做得?差。你要是喜欢的话,咱们下周再约。” 听她说?话这语气,二?瑞就知道?她肯定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便悄悄将椅子拉开一些,坐远一点。之前?因为面试时被刻意刁难的事情,二?瑞就感觉这种人得?罪不起。这样七情上面的人,她以前?在学校里混女?生小团伙时也颇见识过几?个。这种人怎么说?呢,热得?快,冷得?也快,很?容易就头脑发热和感情用事,她觉得?你好就处处护着你,但一旦觉得?你不好,那她会在各种场合想着法子的恶心你。时间久了,会让你周围不明真相的人都觉得?你必然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凭混女?生小团伙的丰富经验,二?瑞总结出?,和这种人正确的相处之道?,就是保持距离。 饭菜点好,两个女?人之间的话也说?尽,聊无?可聊,气氛渐渐尴尬,只能找话来说?,话题就这样不知不觉回到她们共同?的熟人,瓜少身上。 二?瑞说?:“老板过去都两三个月了,不知道?那边的工作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丽莎说?:“哪有那么快,那边人手上两周才刚刚招齐,团队正在磨合当中,等重新拉回流失的客户,一切回归正轨,至少还得?两个月。” “要这么久?” 丽莎笑着叹气:“是文森特?过去一年风头太劲,挡了别人的路,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被人架空,踢到外地去。” “那个看不惯和设法架空不华哥的人……”二?瑞眼睛霎一霎,“是犀利叔?” 丽莎笑起来:“连你都知道?了?” 上海总部抗肿瘤bu的三名经理,如按资格和年龄以降序进行排列的话,首先是犀利叔,他进公?司已有二?十余年,属于元老级别的员工,因为性格尖酸刻薄,被人称作犀利叔,但其犀利的一面只对平级同?事和下属展示,面对上司,他说?出?来的话,令人如沐春风,如饮甘泉,是以他服务过的几?任上司对他评价都不错。 上一任总经理是美国人,财务出?身的犀利叔曾花了无?数个夜晚,为他赋诗一首,在年会上带领下属深情朗诵,这首诗大意是说?:我们的加西亚,你是一位伟大的、充满人格魅力的、同?时深谙中国管理智慧的、浪漫和理性兼具的管理天才,啊! 法国总经理费奇上任后,犀利叔和别人打?招呼,开口都是法式口音:“啊喽!”和费奇本人说?话,嘴巴里更像含了一块滚烫的食物。要不是犀利叔的扁平黄面孔,凭他亲切的口音,费奇会以为他是自己?失散在中国的亲兄弟。 犀利叔业务水平麻麻,但在拍马屁这一领域却?是天赋异禀,已经达到了孤独求败的境界,把每一任上司的大腿都抱得?铁紧。不过他也有个致命弱点,就是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他管理团队,喜欢搞逆我者亡那一套。且财务出?身,把钱看得?太重,在外,随意更换代理商,在内喜欢干些克扣代表营销费的事儿,三五不时捅个篓子,经常被人家投个诉,在行业里名声狼藉,但因为会站队,擅抱腿,一直有人罩着,多少年来,坐在销售经理的椅子上稳如泰山。 其次是市场部的产品经理安娜,安娜年纪四十许,婚姻状况不明,三年前?顶着瑞士某一流医疗器械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名头空降而来,和费奇几?乎同?一时间到任,与费奇关系颇为密切。据传她到a司来,是费奇钦点,市场部经理非她不可。 安娜家境不错,有诸多高级爱好,高尔夫啦,骑马啦,鉴赏音乐剧啦,等等。朋友圈也非常高大上,今天和某总经理喝茶,明天与某董事长吃饭,出?现在她合照里的朋友,哪怕是全职妇女?,身上珠宝首饰都论斤称。真正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在来上海前?,安娜一直在瑞士工作生活,却?讲一口英伦腔英语,且一句话里面中英文掺半,性格倨傲,很?看不起老资格犀利叔,说?他是low货,level太低,无?一丝sense,半点不懂business,他能够做到manager,实属nonsense。 犀利叔喜爱内斗,多年来一直身体力行地参与公?司一切内斗,大大小小斗争参与成千上百场,一直赢多输少,对于安娜,老板私下里的good friend,犀利叔牙痒痒,却?又no idea,虽然也尝试挖了很?多小坑给她跳,却?不敢太过分?,所以除了恶心恶心人,始终不能动摇人家半分?,乃么只能劝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到费奇离任,早晚得?给她点colour see see。 然后就是最年轻的销售经理瓜少了。 丽莎说?:“他进公?司第一年做医药代表,除去新人培训那几?个月,之后大时间都在全国各地跑,每天基本上都是在见医生,或者去见医生的路上,所以最初的一年我们和他都不怎么熟悉,他真正崭露头角,是进公?司第二?年的事情了。” 瓜少进公?司第二?年,事业部有个销售经理,即他的前?任,工作太卖命,半夜在家里和部门员工开视频会,结果猝死在自家书房。当时出?事时,这个经理已经为一个非专利药业务的谈判项目筹备策划了半年,还有几?天就要进入谈判阶段。这次项目合作方是一家仿制药公?司,a司拟将旗下一批过专利期抗肿瘤药出?售给对方,如果谈判成功,a司可借助仿制药公?司的渠道?,以低价杀入市场,夺回更多阵地。长远来看,这个合作项目对于a司来说?,意义非同?一般。所以不单单抗肿瘤事业部,整间公?司上上下下都非常关注这个合作项目。可这个经理猝死后,他用的电脑与资料都落入家属手里,用作谈判的筹码。 这个销售经理能力优秀,业绩突出?,他姓单,在公?司被人称作单干侠,意思是说?他不轻易相信人,也不喜配合别人,任何事情都是自己?一把抓。关于项目的进展,单干侠对上司都会有所保留,项目小组成员更是只知道?自己?的part,而无?一人能够全盘掌握。公?司法务和单干侠家属谈判很?不顺利,it想尽办法也都拿不到全部资料。可此时距谈判没有多少时间了,所有人都焦头烂额,项目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恰好那几?天费奇的助理和瓜少相约去打?球,中场休息时,两个人随意聊起仿制药谈判这件事情,助理诉苦说?费奇这几?天因为谈判项目的事情有点上火,从?早到晚发脾气,鸡蛋里面挑骨头,搞得?大家战战兢兢,这时瓜少便以“今天天气不错哦”的随意口气说?道?:“哦,也许我可以拿出?plan b。” 瓜少刚进公?司那会儿,最初是在单干侠的团队里,在新人培训期间,时间相对比较多,他专业对口,英语不错,医学文献查阅起来得?心应手,单干侠在筹备前?期,找他查找和翻译了不少资料。而瓜少做事有个习惯,就是再小的工作,都有始有终,不会完成任务就万事大吉丢之脑后。当时给单干侠的资料,他都留有备份,没事时会看一看,研究一下。 后来新人培训结束,他因为业务调整,转去了犀利叔的团队,开始和老代表一起跑外勤,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却?还是一直关注单干侠的项目进度,偶尔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料,仍然会分?享给单干侠。因此单干侠遇见他时,会和他聊一聊工作进展。基于此,他才有信心在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天时间里把缺失的资料补齐,未完成的谈判方案做好。 而几?个项目组另外成员纯粹是因为突遇变故,且顶着来自上面的巨大压力,内外夹攻,慌了,如果冷静下来,完全可以根据前?期所收集的信息和准备的资料,已经既定的谈判方向,重新做一个谈判方案出?来。 第二?天早上,如瓜少所料,一到公?司,就被费奇召到总经理办公?室,和项目组开了个会,会议结束,费奇当即宣布,瓜少作为临时成员,当天加入项目组,全程参与谈判。 仿制药业务顺利谈成后没多久,瓜少便由医药代表直接升任销售部的经理。在a司所有产品线里面,肿瘤药最赚钱,但相对的,这个bu的竞争也最为激烈。一线五年以上老代表老专员一堆,意味着你不熬个七八年,根本没有晋升机会。即便晋升,也是由代表到主管,从?地方到总部。这个过程,怎么着也得?十年左右。公?司很?多管理人员,都是这样一点点熬上来的。可瓜少仅用了一年,就跳过主管,由代表直接升任经理,并因为一个仿制药的谈判,在公?司内备受瞩目。他这样的升职方式和速度,令周围很?多人忌惮和害怕,比如他的老上司犀利叔,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这次才会在这样一个时间点被踢去华西区。 不过丽莎最后又说?:“凡事都有双面性,这对他来说?未必就是坏事。他人生过于顺遂,又太年轻,活得?太自我,做事容易剑走偏锋,现在被派到那个只剩残兵弱将的团队里,他在带人走出?办公?室,去外面推销自己?的产品之前?,首先要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并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他们培训,提升他们的士气。为此他还要学管账,控制预算,和方方面面的人去沟通打?交道?。在上海总部,他不太会遇到这些琐碎的事情,因为有专门的团队帮他打?理好。所以这次流放,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磨练他脾气,帮助他成长为真正领导者的机会。” “费奇难道?不觉得?这样做有失偏颇吗?作为bu总经理,他这样安排公?平吗?” “费奇的三年任期在今年中就已经结束了,至今还没有被调走,是因为肿瘤这个领域,一直是各家药企的重中之重,负责人的确定也是慎之又慎,颇费周折。费奇到任之前?,这个岗位就空置了四五个月。作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人,费奇现在更关心的是总部接下来会把他调去哪里,职位和待遇又如何,而上海的工作,只要能够平稳过渡到他离职那天就行了。”丽莎嘴角弯起,笑二?瑞天真,“而且,职场从?来没有公?平,要么出?众,要么出?局。当然讲究绝对公?平的管理者也有,不过这样的人做销售,反而赚不到什么钱。” 二?瑞仅是想象一下瓜少回上海后的局面,就代他感到头疼。 “今年以来,外部医改动作频繁,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几?波。而在内部,过了专利期的老药销售额在不断下滑,新出?的药则表现优秀,这样一来,就造成各个团队间的资源倾斜严重。”饭吃完,丽莎买完单,又把二?瑞送到地铁口,分?手时,安慰似的跟她说?道?,“另外还有费奇的离任,所以,组织架构的调整,明年必然还会有一波,笑到最后的人是谁,现在没有人知道?。” 瓜少在重庆,从?四月份一直呆到九月份才回来,回来后马上被派去瑞士全球总部参加了一个学术峰会,两周后再次返回上海,又接着休整两天。在两天时间里面,他回杭州看了一趟父母,然后开车去了海桐路找二?瑞。 他过来的时候是黄昏,车子开进小区,见前?面小竹林中一团烟雾升起,映着天边一片红色晚霞,远远看过去,还挺有意境。不过一段时间没来,这个拆迁小区里面,都有女?青年搞焚稿断痴情一类的文艺活动了,他感觉挺诧异。 车子再往里开,经过小竹林时,他特?地摇下车窗,伸头一瞧,原来是在烧纸元宝,火盆周围团坐了十来个老头老太,众人在浓烟之中吃糕啃芦稷,说?说?笑笑,很?开心。 到老房子楼下,作孽叔门口正坐着,老远看到瓜少抱着只猫从?车上走下,忙喊:“不华!不华!创口贴有伐?” “怎么了?” 作孽叔把手伸给他看,一边诉苦:“洗手间和客厅的灯泡都坏了,娘额冬菜,晚上洗衣服,摔一跤。夜里小便,又摔了一跤,作孽!” 瓜少回身从?车上找出?一盒创口贴,还有一袋红豆面包,一起递给他。作孽叔一口牙齿都快掉光,最爱这种软甜好消化的面包,开心得?眼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想也想死你了,面包要一起吃点再走伐?我去拿点番茄酱来?” “不用了。” “我昨天在联华超市偷了一瓶黄酒回来,要一起喝一杯伐?” “不用了。” 瓜少拒绝,径直上了楼,二?楼敞着门坐在客厅里折锡箔纸的老太太瞥见他跳跃着上楼的背影,忙问:“不华你这阵子去哪里啦?工作挺忙的哦?一趟洋留回来,工资加了伐?一万块有了伐?一万块总有的哦!女?朋友什么时候带过来把我们瞧一瞧?听说?是上海人?找了上海女?朋友,你是蛮争气的!老家的爸妈肯定也很?开心的哦?!” 到三楼,对面真珠家门半开着,听真珠在家里吼:“以后小便给我对准了尿!再敢尿到马桶边和地板上,我用你洗脸毛巾擦干净!” 她老公?不敢出?声,拿抹布去擦马桶边。小朋友正在吃点心,忙里偷闲为她爹呐喊助威:“加油奥利给!” 真珠回头又去吼小朋友:“说?了你多少遍了,吃蛋卷一定要拿个袋子接着!撒一地屑屑头!” 小朋友忙把脸埋在马夹袋里,很?小心地吃蛋卷。 接着,真珠再骂自家的狗子小迷糊:“追什么不行,非要去追蜜蜂!寻西!看看你的狗头,肿得?比屁股还大!猪头三,丑死了!” 小迷糊钻到真珠怀里,眼泪汪汪地嘤嘤嘤,试图告诉她,对门小正经的脸比自己?的还要肿,比自己?还像猪头三。 昨天晚上,小迷糊和小正经结伴出?去玩耍,草地上偶遇一只迷路蜜蜂,它俩没吃过这个,想捉一只尝尝看味道?,谁想蜜蜂巢就在附近,等到它俩鬼哭狼嚎被人发现时,两只狗头已经肿得?爹妈不认,跟抱枕一样胖了。 第三次分手 第8节 二?楼老太太又折了两只纸元宝,忽然想起一事,忙伸头到门外,对楼上方向喊,告诉瓜少说?:“小姑娘外面跟男朋友吵架,老早就跑回来了,饭都没有吃!” 二?瑞穿了几?个月的红内衣,终于把运势给提升上去,得?以顺利脱单,和上次相亲的男小囡有了可喜进展,发展成为恋人,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男小囡上海人,在读研究生,比二?瑞还要小两岁,父母都是退休工人,也没什么学历,但是生了个文曲星儿子,一路重点学校上来,本科毕业后,直接保研。二?瑞特?别喜欢这款,又有红内衣的加持,很?顺利就牵上了小手手。 两个人几?个月谈下来,男小囡准备把二?瑞介绍给家人,谁料他妈却?不同?意,坚决反对,理由是自家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上海独生女?小囡,外地二?胎家庭不考虑,就算勉强考虑,也得?是上海有房产的人家,和外地普通家庭联姻,只会稀释他们原本就很?薄的家底,使他们的家境雪上加霜。 因为被男小囡家里横插一脚,为此两个人冷了一段时间,今天终于出?去见面,二?瑞发现今天男小囡的每一句话的开头必是:“我妈说?……” 二?瑞听了,气到发抖,饭都没吃,又吵一架回家。 瓜少过来的时候,正好男小囡电话打?过来,二?瑞反问:“你既然这么重视你妈的想法,一开始就不应该找我这样的外地女?孩子,我有弟弟,又租房住,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男小囡赌咒发誓,说?自己?将来会去国外发展,会把二?瑞也办出?去,和他妈不会一起生活,所以现阶段不论他妈说?什么,都先让让她,不要和她老人家计较。 二?瑞说?:“总之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都好好考虑下,这几?天不要再打?我电话了。” 门口有人敲门,二?瑞丢开手机,不再睬男小囡。门一拉开,门口站着半年未见的瓜少,还有他的猫。 瓜少出?了个长差回来,黑了,瘦了,下颚线条更加明显,脸型被拉长,头发大概很?久没理了,几?乎可以扎起小辫子的长度,现在全部梳到脑后,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像金城武的长发造型,如果再有鬓边的络腮胡子,那么就是中国版的小田切让了。 瓜少瘦下去很?多,可他的猫却?胖了,还是不是原来他俩一起养过的那只,二?瑞有点不太确定。 二?瑞对他和猫看看,愣住了:“这谁啊?刁妃吗?” 瓜少说?:“不是她是谁?” 二?瑞不禁惊讶:“你都是怎么养的呀,你才养了多久啊,怎么就胖成这样了?” 瓜少拉了拉刁妃身上穿着的小裙子,以及夹在耳朵上的可爱蝴蝶结:“什么话,你看她,漂亮多了,气质高贵又优雅,村口阿依莲变小公?主了,和当初在你手里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拜托大哥,胖成这样,对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的啊!”二?瑞又是担心,又是嫌弃,“跑起来,肯定也会喘,身上肉肉也都会甩起来的吧。世界上有这样的甩肉胖公?主吗?” 他不大高兴,瞟她一眼:“什么话,女?生身上一定要有点肉肉才好看。” 瓜少怕刁妃听了二?瑞的话会难过,先把她一顿猛夸,才把她小心翼翼放下。刁妃蹲在地上,四周看看,认清这里是老家后,爬起来马上往二?瑞卧室里跑,因为家中唯一的一面穿衣镜就在二?瑞卧室里。她要去照镜子,她爱美。 小正经正在几?个花盆后面啃草叶子,看见刁妃,忙抽空汪了几?声,和她打?招呼:“姐妹你怎么来了?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好久没见,你好像胖了哦?你去哪?又要去照镜子了吗?姐妹?刁妃?” 刁妃不睬小正经。二?瑞说?:“性格是不是也变差了?” “又怎么样?”瓜少说?,“我就喜欢她这种活泼小作的可爱型。” 刁妃是瓜少在小区门口捡的流浪猫,从?前?之所以被丢弃,是因为她妈生的太多了,一窝崽儿里面,她不如她几?个姐妹漂亮,不得?她妈和主人欢心,因此从?小就比较自卑,越自卑,嫉妒心就越强,然后脾气就越坏。长此以往,就形成了恶性循环,终于有一天为主人所厌弃,给丢到了小区门口的绿化带里。还好她运道?好,被瓜少捡到,落到了他的手上。 刁妃跟了瓜少后,瓜少很?爱她,为了她能够尽快适应这个家,以及这个家里的成员们,对她不要太耐心,不要太温柔。那时只要他在家里,不论是工作还是干什么,都带着她,和她形影不离。他吃饭,她也上桌。他开电脑,她趴在键盘边上。他晚上睡觉,她睡他怀里。然后每天早上醒来,十有八九,她都坐在他脸上。他爱她爱到,被屁股怼脸也毫不在意。 他那时还经常当着二?瑞和小正经的面夸她,动不动就把她夸成一朵花,特?别是给她修毛和精心打?扮后,会说?她是自己?心中最美丽的小公?主。他对她,并不是口头说?说?的,是真的把她当成小公?主来培养的,那时他不管多忙,每月两次雷打?不动送她去外面美容,连美容师都是指定的南波万。渐渐的,她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现在完全以公?主和贵妃自居了。 “小正经,my哈特?!”二?瑞喊自己?的狗子,“你过来!过来给他们瞧瞧!” 小正经昨天被蜜蜂蛰,脸肿得?像猪头,胃口不佳,狗粮吃不下,早早睡了。结果半夜肚饿心慌,实在受不了,便跑去开冰箱,偷吃了一大块牛肉和两根鸡腿,今天起来消化不良,肚子略有些不适,在啃花盆里的草来调理肠胃,都顾不上和刁妃叙旧,听二?瑞喊,总算住嘴,哒哒哒跑过来,昂首挺胸。 二?瑞说?:“你们看,我的小正经,还是曾经的那个帅气少年。不过请先忽视它的脸,看它身材哈。” 瓜少低头看了看小正经变了形的肿脸,还有嘴边的草叶子,本来还有点担心的,结果看一眼,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乐:“脸都变方了,医生去看了吗,要不要紧?这样的脸,再加上贴在脑袋上的两只耳朵,太搞笑了。我刚刚看到对面的小迷糊了,好像小迷糊的耳朵一直都是竖着的?” “我们小正经有自己?的想法的,它会根据心情调节耳朵高度的,今天它不舒服,情绪不太高。”自家的孩子自己?疼,二?瑞反驳瓜少,夸自己?的狗子,“再说?,我们小正经又不是警犬,要一直竖着耳朵干嘛?就算它两只耳朵耷拉着,我看也很?好看的。” 小正经知道?二?瑞这是在夸自己?,为了给她争口气,强忍着肿脸的痛疼和肠胃的不适,努力把耳朵竖起来,支棱着,让自己?看起来很?神气的样子。 二?瑞的卧室里,刁妃蹲坐在镜子前?面穷照八照了,目光着迷地望着自己?胖成一团的倩影,以及身上的碎花小短裙,还有头上的蝴蝶结,好美好美,太美了! 镜中刁妃沉醉的神情出?卖了她此刻心中所思所想:哦,这该死的视觉盛宴!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哦,真是要命!试问,世界上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有幸养我?得?到本公?主的宠幸?想来想去,唯有瓜少! 客厅里,二?瑞问瓜少:“你把刁妃带到我这里干嘛?” 瓜少工作一直很?忙,怕照料不好刁妃,所以把她送到杭州去给他爸妈养,结果被他爸宠得?不像话。他爸也喜欢这猫,一天喂她吃八顿,从?早到晚不停嘴,短短半年时间,体重从?五斤飙升到十三四斤,胖到连走路都吃力。他看了很?不放心,怕刁妃吃出?毛病,便又强行给接回上海。但他房子装修没结束,没处安放,自己?又太忙,没空照料她,只好带到二?瑞这里,和她商量:“你帮我照看一段时间,等房子装修好了,我来接走。” 以两人的交情,这点忙不算什么,当然可以帮。二?瑞爽快点头,瓜少事情交代完,却?没走,自说?自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二?瑞一看他这架势,忙问:“你干嘛?” “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他又瞟她一眼,熟门熟路的从?沙发靠垫下摸出?电视遥控器,开始换台,口中说?:“不干嘛。” 二?瑞说?:“哦,那你看电视吧。我要吃饭了。” “真巧。”他搁下遥控器,重新坐好,“正好我也没吃。” “我晚上准备吃烤年糕,还有一个汤,都没烧什么菜,粗茶淡饭而已。” “我没关系,不会嫌弃的。” “哟,那可真是太谢谢你的平易近人和与民?同?乐了。” 二?瑞准备的年糕本来是一个人的量,突然多出?一个人,便另外串了几?串香菇和豆腐,再切了些羊腿和猪颈肉,加生抽料酒和胡椒粉腌起来。瓜少说?吃烤肉要配米饭,她就又淘了米,煮了饭。 一切工作准备停当,她收拾了餐桌出?来,进厨房搬出?烤年糕用的木炭炉和铁丝网,餐桌上摆好,升上火,依次上生年糕,吐司,芝士,香肠和彩椒。 二?人相对而坐,各自捡了自己?想吃的食材放到铁丝网上烤。他俩都爱吃年糕,放几?片到铁丝网上去,眼看着它慢慢鼓起来,大米的香甜气息也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待两面都结出?焦黄的壳子时,蘸上绵白糖,咬一口,热乎乎,香甜又软糯。年糕吃完,接着烤土司,上面铺一层芝士,加几?片切好的彩椒条,因为是自己?动手做的,简简单单的食材,吃着也美味无?比。 两轮吃好,羊腿和猪颈肉也差不多好了,戴上手套,一起动手串了一堆羊肉和猪肉串出?来。羊肉串和猪颈肉都是二?瑞喜欢吃的,她还特?别喜欢听肉片在炙热的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声音,听着特?别的满足,所以就对瓜少说?:“我负责烤,你专管吃吧。” 他说?:“我也会,你去盛饭,我来烤肉。” 她把手机拿过来看时间:“在我家,羊肉串要烤五分?钟,多一秒嫌老,少一秒不熟,你还是坐着吧,我怕你不掌握不了火候。” 他不出?声儿,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哟!”她伸头一瞅,这腕表恰好认得?,从?电视剧里看来的,绝命毒师里小粉送老白的那款。绝命毒师她超喜欢,反复看过多遍,对每一段剧情都如数家珍,这款帅气有格调的腕表自然也就记住了,“泰格豪雅?肯定很?准吧。” “还行吧,一般般准。” “行行行,都给您烤,用您的泰格豪雅看火候,一准没错儿。”他们刁家一家三口在一起聊天说?话时的北京腔,她学得?惟妙惟肖,手上也没闲着,哪里找来几?头大蒜,开始扒蒜瓣。 凭着价值不菲的腕表,瓜少赢得?了烤所有肉串的权利,就很?得?意,烤肉上架后,一边翻动,一边往上撒辣椒面孜然粉,烤了一会儿,没听二?瑞聒噪了,回头一瞅,发现她面前?已扒了一堆蒜瓣出?来,奇怪问:“这个用来干嘛?” “吃烤肉,除了米饭,还要配大蒜呀,一口肉,一口蒜,真的很?赞。” “生吃蒜瓣吗?”他以嫌弃眼神看她,“二?瑞你还是女?人吗?” “干嘛啦。”二?瑞不悦,“干嘛这样说?我啦。这是我从?韩剧里面学来的。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行行行,随便你。” “你不愿意吃大蒜的话,厨房里还有大葱,等会给你整两根。” 他不睬她了,一把羊肉串烤出?来,感觉这烤肉架不错,随口问:“这是我上次来时,给你砍价砍来的免费烤架吗?” “上次让你砍的是电煮锅,不是烤架,而且你根本就没帮我砍,最后没凑够人头,没领到。真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没砍吗?” “别打?算糊弄我,谁帮我,谁又没帮我,我心里记着呢,没帮我的就是你!就差你一个人头!最后功亏一篑,没领到!” “那这个呢?砍来的吗?”“这是夏天公?司员工去台湾旅游时,在台北买的,产地京都,全铁丝的,很?贵的好嘛,好几?百人民?币,换算成日元,要六千yen呢!” “一天到晚报价格的毛病早点改掉,别老是钱钱钱,太俗了,受不了。下次直接从?房租里扣就是了。” “那倒不用,我自己?买东西跟房租又不搭界。我报价格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是花了大价钱的。” “那明年起房租给你降一点吧,30%怎么样,能接受吗?”他对她望一眼,微笑说?,“我做销售,只喜欢涨价,不喜欢降价,但是对你可以破例一次。” “想帮我?现在就给你机会!”二?瑞不看他,大蒜头丢一边,找来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我有个一分?钱砍牙膏的链接,这就发你哈,你帮我砍价就行了。” “除了报价格,能不能把你占小便宜的毛病也顺便改一下?” “什么呀!”二?瑞就很?不服气,为自己?辩解说?,“我只是在收入不变的情况下努力提高货币购买力而已,怎么在你那里就变成毛病了?” “行行行,再说?再说?。”瓜少说?她不过,只好如此敷衍。他坐在小火炉前?烤肉串,刚刚又吃了很?多热乎乎的食物,加上烟熏火燎,感觉有点热,就把散落到额上的乱蓬蓬的长卷发都撩起来,露出?额头,眼睛望着她,“看,都是汗。” 二?瑞根本不看他一眼,就说?:“我去帮你拿啤酒。”爬起来跑了。啤酒和杯子准备好,刚刚顺手拍的一个黄瓜也端了出?来,黄瓜腌得?正正好,爽口又入味,捏一块塞嘴里,嘎嘣脆。黄瓜上桌,灶上咕嘟到现在的潮汕牛丸芹菜汤也好了,出?锅前?,一把放蒜叶,白胡椒一撒,香气扑鼻。 二?瑞端着一锅牛丸汤从?厨房出?来时,发现瓜少正侧头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男小囡刚刚又来电话了。 “啊——”二?瑞喊叫着跑过来,放下砂锅,手机一把抢走。 但是晚了,他已经把男小囡的来电名字包括头像都仔细研究过了:“这就是你现在交的男朋友?你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男朋友?” “是的呀,怎么了?”听他不怀好意的语气,很?不舒服,声音马上拔高了八度。 “没怎么,就是五官看上去有点不协调,很?奇怪。各个零部件各长各的,谁也不服谁,都在那较劲。” “别这样随便评论别人的长相,不礼貌。他是一个有理想和才华的男孩子,向上,积极,聪明,也是一个对各种各样的事物充满opinion的年轻人。” “呵——”他发笑,无?礼,且不耐烦。笑完,继续点评,“那两只门牙,明明就是一只愁眉苦脸的土拨鼠,超搞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红包100个哦,等我中午从车间下工后发,其他时间看手机被班长发现会罚款的。 中午见,我的小伙伴们~~ 另外,谢谢小伙伴们的支持~~鞠躬,感谢~~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18 12:46:08~2021-04-20 11:0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随便溜达、周西柚2个;白云黑土、六留陆、巴塔、陆念阳、九月、大汉还没有女朋友、sdhotmama、未央、胀袋勿食、冰冰还是冰、mil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20 42瓶;芒果酱与乔治君30瓶;句子22瓶;小仙女、跳跳鱼、fallentree 20瓶;九月10瓶;程不成吧8瓶;编号89757、1998 5瓶;449168、白日做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男朋友被瓜少如此评价,二?瑞马上反驳:“别乱说,这张照片是随手拍的大头贴,没找好角度,他有点不上照,真人很帅很可爱的!” “嗯,你喜欢就行?,不关别人事。”停了两秒,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发问,“几岁?什么学?历?哪里工作?家里条件怎么样?” 她假装没听见,没出声儿,只管吃自己的东西。过一会儿,他忍不住,又开始问:“怎么认识的?” 一提这个?,二?瑞忍不住得意道?:“朋友介绍啊,我和朋友去他们大学?戏剧团看话?剧,他恰巧是团员,那天正好在,话?剧结束后,我们俩又即兴排了一出戏,他演太君,我演女间谍。我有台词的,我利用美色,巧妙地?把他引诱到我方基地?,他发现中计,想逃跑,这时,我朝他大喊一声狗贼哪里跑,然后从裤腰里掏出手*枪,一枪把他射倒,最后还朝他身上补丢了两颗手榴弹。” 瓜少突然咳嗽,差点被啤酒呛了一口:“你们是小学?生吗,幼稚不幼稚?” “哎,不华哥。” “嗯?” 第三次分手 第9节 “你什么时候开工啊?” “明天,怎么了?” “哎。”二?瑞想想公?司现在的局面?,就不禁叹气,“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销售?你当初留在美国?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吧。” “我当初是有考虑过硕博连读,留下做学?术,以后大学?里教个?书,或是做个?科研工作者什么的,轻松,体面?,自然也无需整日?奔波。当时考虑了很久,但每次看到导师在灯下埋头写?paper的那副疲态,还有他秃掉的头顶心,我都替他感到厌倦。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意识到,这种一眼看到头的体面?踏实的工作,对我来说,其?实是牢笼,是一眼看到头的绝望。教书育人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我成不了一个?一流的教育者亦或是科研工作者,但我可以做一个?一流销售。” “就算做销售,也不一定非要从医药代表做起啊。你已经有几年?药企工作经验,又有美国?名校硕士学?位,完全有更轻松的路可走。” “嗯,在实验室里做出回国?当一名普通医药代表的职业决策是很难的,但销售这个?行?业很特?殊,这个?行?业里面?,履历光环并不适用。如果没在一线呆过,和一线工作者深入接触过,真正掌握每个?环节的风险和问题,以及了解每个?环节的利益需求,人就很容易脱离现实,陷入全知全能的幻觉中,对长远的发展其?实很不利。” “嗯,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去一线做最辛苦的工作,只是为了成为最好的管理决策者。对不对?” “对了,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在公?司里都做了些什么,又学?了些什么,参加过些什么培训?” 二?瑞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神态略有些不自然:“哦,就是我新起了一个?英文名,公?司里一个?大姐姐帮忙起的,我还挺喜欢的,rachel。” “嗯。然后呢?” “然后你以后可以喊我瑞秋了,大姐姐说瑞球也可以。” “嗯,知道?了。”瓜少眼睛望着她,紧追不舍,“我问的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学?了些什么,又参加过哪些培训?” 二?瑞实在糊弄不过去,只好支吾着回答:“前段时间丽莎推荐我去上了两节课,职场应用心理学?。” “还有呢?” 二?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有了。” “我之前给你的邮件是怎么说的?电话?里又是怎么交代你的?”他把啤酒放下,颇有些严肃和不快地?看着她,“公?司那么多培训,你这半年?时间,只去上了几节心理学??” 就这几节心理学?,也是被名称给吸引的,但是上过没几天,内容就丢到脑后去了,实际工作当中,一毛钱的内容也没有应用上。二?瑞自己也觉有些不像话?,慢吞吞说:“日?语法语西班牙语,我工作中又用不到。excel函数和会计之类的,我又不感兴趣,执业药师?药剂师?你觉得我是那块料嘛?我不喜欢的东西,怎么能学?好呢?” “那读书会呢?加入读书会,每个?月去读几本书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有啊,我一直在手机上看小说的,最近刚看完两篇大长篇。” “哦?”他略有些意外,抬眼将她一瞧,“看了什么?” “嗯,”二?瑞故作自然道?,“就是那个?,霸道?总裁你好坏,还有邪王追妻。” 瓜少正在喝啤酒,不小心被呛了一口,开始咳嗽,急忙找纸巾。 二?瑞看他反应,终于脸红,绞尽脑汁为自己描补:“书我一直在看,另外,我本职工作也做得好好的,就算遇到一些难题,同?事们也都……” “同?事们也都什么?”瓜少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性格好长得又可爱,所以周围的同?事也会包容你,都很愿意照顾你?漂亮一点的女孩子在职场的确会受到优待,年?轻的时候顺风顺水,可有了点年?龄之后怎么办?随着年?龄的增长,性别和外貌红利消失,那时候就要靠前面?几年?的积累了。你工作几年?了?四年?多了吧?你告诉我,你工作这几年?,都为自己积累了些什么?” 二?瑞垂首不语,过片刻,才慢慢开口:“刚刚的年?糕很好吃,烤面?包很好吃,羊肉串和牛丸汤都好好吃,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连和男朋友吵架,吵到差点分手也不觉得那么难过了。你看,我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不华哥,我不像你那么上进,更没有去征服世界的欲*望和能力,可能我一辈子都买不起大房子,但是我却觉得租着小房子住住也蛮好。我不会因为买不起大房子就认为自己人生失败了,或是怎么样,我从始至终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也有能力过好我的下半生,所以你不用老是督促我,为我感到担心啦!” 瓜少就很无语、很无奈地?看着她,沉着脸,不说话?。 二?瑞拿来小鱼干喂小正经,帮它挠痒痒,问:“好吃吗?白天我不在的时候,你饭有好好吃吗?一天都在家里做什么了啊?” 小正经除了在外面?溜达玩耍的时间,整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拉,偶尔搞个?小破坏,心情好时把自己收藏的骨头拖到客厅,摆个?摊儿,请过路的客官们欣赏一番,仅此而已。不明白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为何每天都要问上一遍,傻是傻得来,吃不消。 小正经呲牙咧嘴看着二?瑞,觉得她好傻,心里好笑极了。 二?瑞不思上进不求进取,批评起来还振振有词,屁话?啰嗦一大堆,瓜少心情受到影响,饭也吃不下去了,都不想再和她说话?,手上一罐啤酒喝完,爬起来拎了风衣外套走人,到门口,却回头:“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分了吧。你们不适合。” “你对我男朋友了解多少,就敢这么说?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 “呵——”他又笑,还是一脸嘲讽。 二?瑞已经忍他很久了,终于被他这一声给笑得炸毛,气得发抖:“管好你自己,just be yourself!” “我是为你好。” “不必了,这一次,拜托你不要再干涉我的感情!” 二?瑞这么说,是因为瓜少插手她的感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曾经她在大学?里唯一一段认真的、付出真情实意的恋情,就断送在他手里。 *** 当初瓜少离开杭州,去读大学?以后,两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不过有关于他的消息,却一直没有断过,毕竟高?考探花,小区里关于他的热议很久都没平息。他进大学?后没多久,她就从他同?学?那里得知了他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对方是他同?班女同?学?,照片二?瑞也看到过,就是那种不是特?别漂亮,但一看就是聪明人的长相。当然不聪明也不会去读理科,做不了他同?班同?学?。 二?瑞随着年?岁增长,开始慢慢明白,如无意外,自己和他应该会渐行?渐远,今后大概不会再有交集和见面?的机会了。如此这般想着,可后来,面?还是见了两次。 第一次是因为报考专业的事情。二?瑞想要去做美容师,可却担心家里会反对。面?临人生第一个?重大抉择,心底迷茫又苦恼,于是发了短信给他,询问他的意见,这年?他念大三,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却还是从学?校跑回到杭州来,跟她讲:“女孩子就报金融、化?学?、管理、教育这四个?专业。” 不过她气他告密,最后谁的话?都没听,胡乱选了英语专业,同?时也下定决心今后和他不再联系。 进入大学?后,二?瑞也有了钟意的追求者,并很快发展成为小情侣。她在一次同?学?组织的联谊活动上认识了邻校的一个?小男生,大她一岁,读大二?。小男生是外地?人,家乡是安徽一个?有名的贫困县,不过名字却挺美,也有很多历史典故,其?中最出名的一个?,是霸王别姬。 小男生的家境,在整个?贫困县里面?应该也是数的着的穷,因为他连来学?校报到的路费都是村人给凑的。四个?孩子中的老二?,能一边割草放羊,抓鱼摸虾,拉扯比自己小的弟妹的同?时,还能考上不错的大学?,是全家乃至全体村人的骄傲。 因为家庭条件所限,小男生平时极尽节俭,很是看不惯二?瑞大手大脚乱花钱,但苦于二?瑞花自己爹妈给的钱,他无立场去干预,实在忍不住,就会说一些诸如“你一件衣服是我家两个?月生活费”之类的酸话?。 二?瑞知道?他生活不易,从不与他计较。在她看来,小男友内心细腻又敏感,是个?会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而震颤和受伤的脆弱男生,因此内心对他怜惜不已,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一笑置之。为了不让他心理失衡,每当他问起自己衣饰价格时,她还学?会了敷衍:“我不知道?,都是我妈给我买的。” 后来得知他甚至连奖学?金都节省部分下来,寄回去给父母用以维持生活时,她便时常用自己的零花钱帮他买些日?常用品,但是除了书籍和学?习用品以外,他一概不收,不仅不领情,反而会很生气,每次都以冷眼看她,说:“我不需要你施舍。” 二?瑞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只能处处小心,加上对他有一种崇拜和仰视的心理,就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和他开一句玩笑都要先?想一想:我这样说,他会不会觉得是嘲笑? 那时她和小男友约会,只能压压马路散散步,无法像其?他女同?学?一样,理所当然地?拉上男朋友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因为他会为难,他经济拮据到请女友吃一碗面?都困难,但却又忍受不了女友为自己买单,他认为让女友买单是在打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帮二瑞起英文名的姐姐,谢谢!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0 11:00:17~2021-04-20 14:2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ly 40瓶;karen 20瓶;xiaoanquan198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小男生学校和专业都?比二瑞要好?一些,且是系里有名的优等生,年年拿奖学金的,二瑞则是得过且过,能混则混,所有功课里面?,除了一门英语,别无可取之处。她有时会?向他请教些难题,小男生教是肯定会?教的,但是教完,都?会?讥笑她几句:“这么简单的题你都?做不出?,请问?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你这么爱混日子,就?应该生在我们家那边,学都?不用上,每天?放放牛羊,到了年纪就?嫁人,多开心。” 初来城市的农村孩子,面?临环境落差,很容易产生不平衡感,以至于?心态不稳,说话失去分寸。二瑞尝试去适应他,也努力去包容他,可是对?于?他的一些思想观念,她再如何努力,却都?理解不了,就?会?觉得: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二瑞英语不错,在大学老师的建议下,二外就?选了德语。她们系里同学们平常说话聊天?,会?时不时的往外飙外语,英语有之,德语有之,互相?之间也会?以英文名称呼。小男友却评价她与她的同学是猪鼻子插葱——装象。好?好?的中国人,起什?么英文名?就?不许她用。 两人有次去西?湖逛,遇见有问?路的一对?外国来的老夫妻,二瑞自告奋勇去指路,还?亲自把人送到了目的地。她家距西?湖不远,只要一出?门,就?能遇见问?路的游人。对?她来说,从小到大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事情,却被小男友批评崇洋媚外:“来中国都?不学一点中文,你惯他们干什?么?!” 大一下半学期,二瑞参加普通话考试,因为一个发音小失误,没通过。她挺沮丧,同学们纷纷安慰她,唯有小男友,别的话没有说,只发了一条嘲讥讥的短信到她手机上:“现在的抗日神剧里面?,鬼子们的普通话都?到二甲水平了。你好?意思?” 如果是别的同学,二瑞肯定会?很乐,说那同学好?玩,嘻嘻哈哈笑一通了事。但是小男友的话,和她与同学朋友之间的互嘲很不一样。他的语气中除了隐隐轻视,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开心和幸灾乐祸在里面?。二瑞能感觉出?,他其实很乐意看她犯错出?洋相?,因为这种时候,他心情会?非常愉悦,看她的眼神就?是那种:你们这些出?身?境遇都?比我好?一千一万倍的人,也不过尔尔。 小男生绝大部分时间体贴又温柔,喜欢二瑞也是发自内心,所以对?待这段恋情相?当认真,一直都?在规划自己与她的未来:将来留在杭州,努力赚钱买房,三十岁以前和她结婚生子,云云。然而再喜欢,却总是忍不住抓住一切机会?去踩她一脚,打压她一下,让她明白?,她这个人非常普通,普通到无限接近于?平庸,所以和穷孩子出?身?的男朋友在一起,不可以有任何小市民优越感。就?算有优越感,也应该是身?为优等生的他。 二瑞就?发现,好?像自己不论干点啥,都?会?被他吐槽,张口就?是贬低。当她意识到自己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很紧张,总是害怕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两人之间开始频繁发生争吵,开始闹分手,不过却一直没有分成,毕竟付出?过真心与实意,小男友反过来哄她求她时,姿态和身?段也会?放得比她更低。 小情侣就?这样磕磕碰碰的,从大一到大二,恋情持续了一年多。 之后某天?,小男友的妹妹去温州务工,特地绕路杭州一趟,来学校见哥哥,和他的小女友二瑞。小男友对?于?自己谈了杭州本地女友一事颇为自得,就?把二瑞喊出?来,郑重其事地介绍给了妹妹,三个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吃饭前,妹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银手镯,道是要送给未来的嫂子。并语重心长说,这一枚镯子,是来杭州前,她与母亲背了两口袋粮食去镇上卖掉,用卖粮食的钱打制的。 银手镯做工粗糙,款式俗气,二瑞一点都?不喜欢,她没有戴这种大件饰品的习惯,也很抗拒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上来就?喊自己为嫂子,想都?没想,直接就?决绝了。推辞了半天?,直到小男友生气,不得已,才道谢收下。从妹妹手中接过镯子,触碰到对?方生有裂纹及伤口的粗糙手掌时,便有些吃惊,拿在手上,却没有意料中的感动与欢喜,有的只是令她喘不过气的压力。 后来有一次假期,二瑞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相?约去爬黄山,途中正好?经过小男友家乡附近,二瑞提议下车,去附近转悠,体验一下当地民风民俗。 几个同学都?是爱闹腾的主?儿,平时无事也要生非的,闻言自然赞同,于?是中途下车,包了辆电动三轮车开出?去。才离开火车站一点点远,就?看不到人烟了,马路上,无论望向哪里,不是山头,便是黄土,偶尔有小村庄,也少?见年轻人,到处都?是风吹草地现牛羊的空旷寂寥景象。 半天?,车子开到一个小集镇,一众同学在小集镇上吃了一顿饭。等上菜的时候,二瑞去餐馆院外的厕所,一看,简直昏倒,都?什?么年代了,这里还?是脚踩黄河两边的露天?旱厕,蹲坑周围蚊蝇乱飞,蛆虫成堆,屁股后面?哼哼着的两头猪想来是这种旱厕的标配。 二瑞家也有几家农村亲戚,住在余杭一带的山中,大都?以种茶为生。这些亲戚虽然也是农民,住着的却都?是两三层小楼带超大院子,家家面?山背水,漂亮如风景区的民宿,日子比二瑞她们城里人自在舒服多了。二瑞上大学以前没出?过太远的门,见识有限,以为除去西?藏青海那些远在天?涯的地方之外,大部分内陆农村人家的日子,再差,比自家亲戚们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早上还?在山青水绿的杭州西?湖,中午就?置身?于?这样一种环境里面?,落差太大,以至于?二瑞体会?到了一种抽离感,无力感,甚至于?一种恍若隔世的迷茫感。她去问?店老板,是否知?道楚霸王英雄末路,虞姬自刎殉情的那个地方,店老板以为她要去观光,摇着头:“去那里干嘛,没什?么看头的,那是个有名的穷地儿,就?名字好?听,听我的,不要去。” 至今连马桶都?没用上的人都?嫌弃的穷地方,它到底有多穷,二瑞无从想象。 二瑞回杭州后想了很多,想到将来假如真的结了婚,以后每年都?要在重要节假日里跟着老公跑到这种地方来度上几趟假,谁吃得消?简直越想越糟心,越想越烦恼,甚至有想到和小男友分手,可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分,原因无他,人家是学霸。 小男生在几乎不可克服的困难面?前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专注,终于?考入大学后,却没有为此心满意足,从而放松自己。进大学的第一次考试之后,他把班级里所有成绩好?过自己的同学名字都?写在一个本子上,然后拼了命的学习,超越一个,名字划掉一个。仅仅一个学期,本子上所有名字都?被他划光。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学校每有重大活动,他开始代表全?校师生上台发言和演讲。 那时,几乎所有带过他的老师都?断言: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喜欢二瑞的男同学许许多多,可是她就?只爱这一款。她自己学渣,却慕强,就?爱这种比自己聪明和厉害的人。而这个小男生一旦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时,骨子里迸发出?的那种势在必得的狠劲儿,就?令她非常非常着迷。 毕竟年纪还?小,玩心太重,二瑞糟心着糟心着,时间一久,就?把当初令她迷茫和忧郁的那旱厕、那黄土、屁股后面?那哼哼的那猪的身?影,就?给丢到脑后去了。 然后那一年的又一个假期,小男生突然提出?邀请,要二瑞跟他去自己家中过上一阵子。二人谈了一年多了,一直未有实质进展,小男生可能考虑到是时候把下一步提上日程了,可能也有携城里女友衣锦还?乡的想法在,故而邀请二瑞回老家过暑假。 二瑞脑中关于?旱厕的记忆复苏,慌了。她也才大二,根本没有上门见家长的心理准备。 为了给二瑞惊喜,小男生连回去的车票都?提前买好?了,二瑞很吓,很怕。 但二瑞不敢回去跟家人说,她很狡猾地去试探她那位做会?计的大妈妈,说班级某某女同学找了个贫困农村来的男朋友,四兄妹,父残疾。会?计大妈妈一听就?很头大,说:“这是嫌弃国家扶贫力度不够,所以亲自下场,去定点精准扶贫吗!”然后又代人家爹妈不值,“这个小男孩再好?,也不能要,后患无穷!小姑娘眼光不好?,脑子不清楚,将来有的苦头吃。自己自食其果倒也算了,肯定还?得拖累家里人!” 连一向温厚善良的大妈妈都?是这个反应,要是被暴躁老母知?道家里出?了个扶贫的糊涂蛋,给她找了这么一个亲家,还?不得血溅当场,把自己给揍死? 接到小男生邀请后的几天?里,二瑞总是出?神发呆,独自叹气。但是她妈和她爹都?很忙,顾不上管她,就?算不忙,他们也不会?轻易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直到有一天?,瓜少?从上海回家,到她家来给她妈送茶叶,在楼道里遇到倒垃圾回来的她。两个人在楼道里遇见,互相?看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就?问?她:“你怎么回事?” ***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一辈子也没经过什?么大事,独自烦恼忧愁了几天?,被人家忽然一问?,一时忍不住,就?罗里吧嗦说了很多,诉了很多的苦。她说,学校里的伙食贵的要死还?难吃,比屎都?不如,马路摊头的盒饭都?比食堂水平高,最最气人的是,那么难吃的菜,阿姨还?喜欢手抖。说着说着,居然哭了。 瓜少?本来第二天?计划回上海的,但是没回,押着她一起去了学校,命令她把她小男友约出?来,叫到一旁去,跟他说:“你们今天?分了吧,以后不要再见了。” 二瑞在电话里说是家里有个人要见他,小男生特地精心收拾了一番出?来,结果一见面?,看到这人脸色,小男生默默把涌上喉咙口的“哥”给咽了下去。和在校学生不同,彼时瓜少?已经工作了两年,身?上有一种经历沉淀之后的沉着,看小男生,完全?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和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高姿态。 瓜少?的当头一棒,把小男生敲得面?色发白?:“为什?么?” 瓜少?两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睛看他:“你们还?小,专心学业比较好?。”说话语气温和,态度淡然,然而措辞却充满命令意味,比他学校党委书记还?权威。 小男生抖着嗓子:“二瑞大二我大三,我们不是小孩子,不要用这种借口!” 瓜少?没说话,抬眼朝小男生一看。他自小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对?于?看不上和不喜欢的人,他会?先打量你一会?儿,再慢慢开口说话。就?算言语客气,口吻温和,看人的眼神中,却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傲慢在里面?。 小男生感受到来自于?他的傲慢与那种溢于?眉表威压感,稍稍转脸,避开与他对?视:“这是二瑞叫你来说的?还?是她家里的决定?” 他又看人家一会?儿,才开口:“成长环境家庭背景不同的两个人,思想观念往往不同,你们在一起不合适。” 出?生于?贫困家庭却考上大学这件事情使小男生无比自豪,是他一辈子的骄傲,然而他骨子里的自卑和痛苦,同样也源自于?这个家庭和出?身?。因为过分的自卑与近乎扭曲的自尊心,令他在感情上无法保持平常心,小小一件事情,就?足以令他失去理智,进而控制不住地去打压女友,冷嘲热讽地去挑刺,以贬低人格的方式去消灭她身?上可能会?存在的小市民优越感。 对?于?这样一个因为极端自卑又极端自傲的人来说,瓜少?所说的那句“成长环境家庭背景不同,思想观念往往也不同”,是莫大的羞辱,是使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痛苦。 一直以来,小男生内心所害怕和恐惧的,终于?还?是来了。他头脑当时就?嗡的一声,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凭什?么这样下论断?” 第三次分手 第10节 “不凭什?么。”对?小男生的态度,瓜少?有些不耐烦起来,取出?烟盒,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呼出?一口烟雾,才又开口,“this is life。”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大家可能觉得又俗又烦,可是俺自己很喜欢这一章。这一章彰显了俺独特的品味与气质。 另外,从明天(周六)起,改为晚上9点更,凌晨更新会有小伙伴熬夜,对皮肤不好。 章节预告《咸鱼派,摸鱼派》《你是光,你是电,你是瓜少唯一和最爱》 情节发展,完全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 第19章 小男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好,我明白了。只是你们也要晓得这句话,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 瓜少一哂,没再与他多争论,想了想,却又同他道:“比起二瑞,你更适合找一个和你同样出身,能明白和体谅你所有难处,也?愿意与你一起奋斗和共进退的女孩子。” 小男生要强自傲,他远高于常人的自尊与自卑都不允许他向二瑞以及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哥哥示弱,去纠缠和乞怜,便点了点头,说:“好,知道了。” 瓜少嘴上叼着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他:“记住自己的话,以后不可以再去找她。” 小男生不再多话,回头对二瑞深深看了一眼,红着眼圈,昂然离去。 **** 瓜少与小男生谈话时,二瑞就在一边远远看着?。瓜少始终慢慢地说话,从容地回应,态度温和却又不容置疑。而后者,小男友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生气,面色变幻不定,手臂很大幅度地来回摆动,以表达自己的愤怒心情。 二瑞内心焦虑不已,小男生和瓜少话没说五分钟,就已眼眶发红,说话间咬牙切齿的样子,恼怒到这个地步,过后她得花费多少口舌才能把他哄好,劝到心平气和? 后来当小男生终于跑走的时候,二瑞想要追上去,和他好好说清楚,并不是她不愿意去他家,只是她感?觉还没到时机,自己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可是瓜少命令她不许动,她最后就听从了。 小姑娘要面子,这个时候追上去,根据以往经验,和小男生当街一场大喊大叫、吵嚷哭闹的戏码是少不了的。其他谁都无所谓,但唯独不想被瓜少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相。而且,不知为何,看小男生跑走的那一刻,想到他自尊伤透可能再也?不理自己、两人之间再也?无可挽回时,除去不舍与难过,心底更多的,竟是一种所有负重从肩上被卸去的轻松与解脱感。 所以二瑞就远远站着?,最终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小男生一点点跑远,直至消失。 交往了一年多的年轻恋人,自这一天后,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二瑞早前从各种小道消息得知,瓜少从读大学时起,迄今已谈了三?段以上恋爱,俨然已成都市情感?专家,她原本准备就“如何拒绝和男友一同回农村老家度假而又不伤两人感情”这件事情咨询一下专家,仅此而已,却没想到好好的一段感情就此断送他手。 后来每当相亲不顺,二瑞偶尔也?会想起大学里那个的小男生,想如果当时跑去向他解释清楚,肯定还有挽回的余地,想如果不是自己矫情造作和嫌贫爱富,凭小男生身上那股不逊于任何人的上进心和狠劲儿,说不定自己现在早就是教授夫人一类的人物了。谁知道呢。 而在当时,瓜少三?言两语把小情侣拆散,又问二瑞:“收过人家礼物没有?拿出来还掉。” 二瑞被他提醒,想起了那个粗丑银镯子。镯子她不喜欢,早就丢到宿舍不知哪个角落里去了。想了半天,慢吞吞问:“这样做会不会太伤人心啊?” “伤你个头。”瓜少敲她脑袋瓜,“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没事要多看看社会新闻,和男人分手,尤其是他们这种,就必须要分清楚,不能留任何后患,懂吗?” 在人生的两个重要转折点,二瑞都被瓜少干涉过,无论是高考选专业,还是大学里和男朋友的分手,他每一次干涉都对她的人生产生了重大影响,说是改变了她人生轨迹都不为过。可是,他再如何干涉和鞭策,她却永远也?成为不了他想使自己成为的那种人。她拼劲全力都追他不上,当然她也?无意去追赶,那么又何必让他以那种“我是为你好”的高姿态来插手自己的事情呢? *** 瓜少华西区常驻结束,重回上海,上海这边组织结构调整早已尘埃落定,他原先的团队被解散,除去各种原因离职或转岗走掉的,剩下的人都被编入犀利叔和张大卫的团队。犀利叔今年借架构调整之春风,手里握有未到专利悬崖的原研药一大把,但凡有不听话的客户,他就以断货去断人后路,一群客户被他管得跟孙子似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而华西区回来的瓜少,只有重新组建自己的团队,一切从零开始。 他从重庆回到上海后,没有马上开工,费奇直接把他派去瑞士总部开了个学术会议,公费旅了个游,接着又给他放了两天带薪假,用以休整。 假期终于结束后,他正式开工,刚到办公室,马上又被叫到办公室去开会。在通知他开会的邮件上,费奇不知去哪里复制了“重阳节快乐”这句中文祝福语黏贴在结尾,谈话间更是大声说笑,拍肩膀和拥抱,以示亲密。 半天虚招晃好,终于谈到正题。费奇说,你看我们事业部的队伍日益壮大,现有的队伍已经满足不了业务需求,你今年下半年度的首要任务就是重新组建一个新团队,帮事业部多培养几个高素质高能力的人手出来。我叫两个团队里面给你先抽调几个主管过来,你业务先开展起来,其余人手,你和hr沟通,抓紧时间进行招聘。 瓜少拿到张大卫和犀利叔给出的几名主管名单后,马上就笑了。这里面除了一个不认识的新名字以外,其余全是各种令人头疼的人物。 a司作为外资药企里面的黄埔军校,福利待遇相当优渥,只要你能成功跨入门槛,成为其中一员,就算不去不去奋斗,仅靠每天打卡,重复简单劳动,也?可轻松获得不菲收入。而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勤奋上进,都要乘风破浪力争上游,去实现自我价值,所以公司里面有年入百万却压力山大的年轻白头精英,有以阿曼达、二瑞为代表的咸鱼群体,另外还有一堆以中老年妇女为主力军的摸鱼派。 咸鱼群体的特征是不求上进,摸鱼派则追求轻松度日。二者形态看似相近,却又有着?本质不同。 咸鱼们一般自甘平凡,与世无争,上班是为了等下班,工作是为了等退休。她们脑壳里面整天被几百几千个想回家想睡觉、想玩耍想退休的念头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不留。除此以外,她们别无所思,亦无所求,因而她们公司里不参与一切内斗,对于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概无兴趣,就每天规规矩矩打卡上工,老老实实地重复无脑劳动。职场上遇到不平事,还擅长自己开解自己。 什么?,隔壁比我工资高?那是肯定因为人家能干呗。隔壁比我活儿少?那是因为人家讨老板喜欢呗。反正人家哪哪都比咱强,活儿再少薪水再高,都是天经地义的。自己把自己的思想工作给做得明明白白,根本无需上司费一毛钱的心。就比阿q还q,比佛祖还佛。 至于摸鱼派的成员们,她们普遍头脑灵活,老板不在跟前的时候,坚决不干活儿。一个小时能完成的工作量,她们不忙上个一星期决不罢休。除此以外,她们还熟练掌握公司一切福利制度,并加以大胆运用,力求以最小的投入,去获取最大的产出。 而瓜少团队最新到岗的一个女主管,仪姐,就是摸鱼派里面的佼佼者。 仪姐以前是做药品代理的,但这些?年政策变动频繁,钱越来越难赚,后来就干脆改行,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进了药企,做起了销售小主管。她入职后,前几个月参加大量培训,后几个月跟在老主管后面拜访各地客户。一年之后,自己所管辖的区域终于混熟时,她提出要去考药剂师。员工好学上进,积极提升业务能力是好事情,提倡人性化管理的外企一定会支持,所以公司当时给她批了几个月长假在家集中学习。 几个月长假结束,仪姐证没去考,因为怀孕了,可是胎不稳,需要长期卧床休息。仪姐卧床养胎数月,孩子平安养下来,好不容易断奶了,谁知她又生病了。病好了,终于来上班了,发现犀利叔看她的眼光很不亲切,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正好那阵遇上部门业务调整,仪姐哪里听见风声,自己搞不好会上犀利叔的优化名单,吓得回家赶紧怀了孕。 在福利制度健全,管理又比较人性化的外企里面,怀孕是免死金牌,想规避风险,怀孕就对了。 仪姐只工作了一年,产假病假、产假病假倒是不间断地休了三?年之久,硬是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公司招聘风向。自她之后,各部门再招人,对于女员工的录取,都慎之又慎。虽然无人敢于明目张胆说我们部门不要已婚未育女性,但假使a档女和b档男同时竞争一个职位,最终留下的,多数是b档男。 总之仪姐产假病假休太久,搞得她自己手下一堆代表,还有一群客户都不怎么认识她。好在犀利叔团队强资源好,也?并不十分care她的业绩,就由她这么?混着。这倒不是犀利叔尊老爱幼发善心,而是对于这样一直怀孕和生病的弱势女员工,想炒她,公司也得脱层皮。一炒,轻者劳动仲裁,重者打官司,不论哪一种,结果只有一个,公司输。 炒人预算,公司有,公司不差这点钱,但是炒孕妇鱿鱼传出去,影响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反正极其不合算就是了。作为天山双煞,人事经理丽莎那么狠的一个人,对仪姐这种员工都不敢轻易动手。那么犀利叔正好趁这次机会把她踢到瓜少的队伍里去,一举两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很perfect。 摸鱼门派九袋长老,仪姐一天的工作安排是这样的,早上进公司,先煮养生茶,养生茶喝一轮,再给自己养在办公桌上的几盆绿植松松土,换换水,然后去和其他部门的摸鱼姐妹们切磋切磋摸鱼经验,交流交流公司八卦,快中午时回来,花上半个小时时间,写上两封邮件,填上半张报表,以及其他一些?不怎么重要却显得自己很忙的琐碎事情。再接下来,她该去食堂吃很长时间的午饭了。 饭毕,她和摸鱼老姐妹们去公司门口球场或是小树林里散散步,要不干脆走远点,去附近几家商场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清仓大甩卖,抢点便宜货。大概在下午三?四点,她开始逐个给家里人打电话,指挥婆婆买菜,公公托班接孩子,还有家里钟点工的烧饭煮菜工作。三?点半一过,填一张拜访单,就下班回家去了。当然问起来,都是在医院拜访医生,要不就是跑店和培训开会。 助理二瑞归队,主管仪姐到岗,瓜少就给目前唯二的两个下属规定,以后每天早上开个晨会,一来提神,二来交流和布置新的一天工作安排。 第一天,仪姐路上堵车,迟到了一会儿,二瑞和瓜少坐在会议室里等她。 瓜少看看手表,看看手上资料,客户的电话接了两个,谈好几件事情,仪姐还是没来。 二瑞等得百无聊赖,品着?花茶,问:“老板,我们团队什么?时候才能组建起来。” “没看我每天都在忙着?招聘么?,已经陆续发offer了,快了,两三周之内吧。” “还有两个月过年了,大家都按兵不动,摒着?等年终奖呢,哪有那么容易招到合适的。”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反过来问二瑞,“你分了没有?” 二瑞奇怪道:“好好的,我干嘛要分啊,分了你帮我介绍吗?” “帮你介绍也?不是不可以,完全ok。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看。” “要求就两个,帅气,多金,还有就是聪明。” 瓜少打量她几眼之后,才开口:“你小学的数学老师如果听到刚刚这话,会哭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章节略粗长。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0 16:42:08~2021-04-20 17:3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y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瓜少的话,二瑞听来,简直莫名其妙:“怎么了,干嘛又要嘲我。” “另外,”瓜少还是继续嘲她,“你在提要求之前,最好先审视一下自己,做人还是务实点比较好。聪明人好找,但?有钱又有颜的青年才俊却不可能遍地都是,对不对?钱和颜,你二选一吧,挑哪样?” “为什么我只能挑一样啦?不要小看人。帅气和聪明我肯定是要的,必须条件,不可或缺。钱的话,倒是可以商量。没钱,那就一定要温柔性格好。会照顾人的温柔细心男人,给人以一种安全感,在我看?来,也非常有魅力,是可以弥补金钱方面的不足的。” “据我这几年观察,会照顾人的温柔心细男人,还数医院里的护工大叔,其次是担架大哥。华山医院里面有个电梯大叔也还行,乐于助人,特别的尊老爱幼,你要不要?” 二瑞把?椅子?搬开一点,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口袋里手机振动,取出一看?,是不认识的手机号码,担心是工作上的事情,会议也没有正式开始,便接听了,只听那头声音嘈杂,依稀有一个老年妇女在喊叫。二瑞莫名,于是摁掉,没过两秒钟,又响,再次接听,这次终于听清,老年妇女大声自报家门,是自家男朋友,男小囡的妈。 二瑞吃惊非常,拉开椅子?,走到门口,低声问:“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啊,找我有事么?” 对方说:“皇甫小姐你以后不要再找我儿子了好伐,他还是学生,没踏入过社会,人很单纯的,脑子?是搞不过你们这些有社会经验的女孩子?的。他前面跟你说过了伐,上海没有房产的外?地家庭我们不考虑的。” 二瑞脑子?嗡嗡响,对方仍然话不停:“我们呢,尽量找学校里的本地女同学,最好条件比我们好一点的,最差也得条件相当的人家。我已经给他师娘打过电话,拜托他师娘了,这个周末就帮我们介绍女同学。他过两年要去国外读博,同校的女同学将来一起出去也便当,你这里,我也能拜托你一下,请你帮个忙好伐,以后别再联系他了,阿姨拜托你,也谢谢你哦。我们家培养出这样一个儿子不容易,你们年轻人不能只顾自己开心,也得考虑考虑我们老人的心情,好不好啊?” 二瑞说好,电话挂掉。 *** 次日周六,二瑞上午遛狗,菜场采购,回来打扫卫生,洗衣烧饭,另外修剪花草,施肥浇水,家务事一件件做完,男小囡送的几件小礼物整理清楚,打了个包,下午约他出来碰了个头,见面就提出分手,把?所有礼物一起还了他。 男小囡并不知道他妈背地里给二瑞打电话一事,还当她为之前自家爸妈反对的事情生气,所以不同意分手,说她发神经有毛病,想一出是一出。 二瑞并不多说,只说要分手,她言语温和,态度却坚决。男朋友非常伤心,就哭了,眼泪混合着唾沫星子?大声喊:“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都说了等我毕业就去美国读博!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咱们以后就在那边工作和生活,和我爸妈不会有太多接触,你为什么老是揪住这点不放松,为什么!” 男朋友眼泪大颗大颗掉,二瑞看?着甚伤感,眼睛也酸了一酸,流了两行眼泪水。毕竟谈了这么久,也都是付出真心,奔着结婚去的。 因为男小囡非要她说清楚,否则不同意,吵闹的同时还有拉扯纠缠,哭泣吵闹。这个手分得略艰难。过程省略不提。 好不容易分完手,时间也已到了晚上六点多,二瑞独自乘地铁回家,到楼下,担心妆花掉,伸头去照身旁一辆奔驰,奔驰颜色是雾面战斗灰,极其的骚包,极其的炫酷,只有一条不好,就是不反光,一点儿人影子都照不出,她又移动两步,找到车窗玻璃前,弯下腰来,就着路灯的光亮,对着漆黑的车窗玻璃照了照,发现两根假睫毛都揉飞掉,现在正半死不活地挂在眼皮上。 二瑞出去办什?么大事,喜欢全副武装,以增加气势,所以今天上了全妆,很浓。穿着也不同于平常。本想看看?自己气势是否依旧,第一眼却看见两根假睫毛在眼皮上斜挂着,忙伸手拽下来,塞到口袋里去,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拍了拍脸,头发也理好,重新打点精神,转身往楼上去。谁知才回头,就对上作孽叔一张老脸,还以为是鬼呢,“妈呀”一声,吓一大跳。作孽叔盯着她手里的马甲袋有好一会儿了:“哟,是小姑娘啊,回来啦!你袋子?里是什么?” 小区门口好再来水果店每周六全天88折,二瑞总选在这一天去采购一周水果,今天分手回来,心绪不佳,却也没忘去买一大袋砂糖橘。被作孽叔看见,她就打开袋子?,让作孽叔自己抓。 “哟,今天的衣服好像以前没看你穿过,什?么时候买的?”作孽叔问。 “怎么样,好看吗?”二瑞裹紧身上的朋克小皮衣,问道。 “噶可爱只面孔,就是矮了点。所以你们没什?么腰线的矮脚虾就应该多穿这种露腰的款,赞!” “放下来,放下来。”二瑞命令他,“你把?橘子?给我放下来!” 二瑞讨回橘子?,一个都没给作孽叔。 等二瑞拎着橘子?上了楼,不见了身影,瓜少才推开奔驰车门下车,再去后备箱取出猫架子、猫粮等一堆刁妃的东西,最后又找出一袋面包,还有两只灯泡来。 “还好你来,哦哟,三楼你家那小姑娘,小气是小气得来!”作孽叔正为没有吃到橘子?而后悔和生气,突然瓜少现身,把?他给开心死了。只要瓜少开车来,每次都能从他那里讨来一些吃的喝的。作孽叔简直爱死他。 作孽叔的话,瓜少听了发笑。随着他到家里,去为他换浴室灯泡。作孽叔肚饿,拿了瓜少给的面包,找到番茄酱,手忙脚乱往上挤,挤出几大条,张大河马一样大的嘴,一口一个。他没有牙,就靠牙床磨,面包囫囵吞着。 洗手间乌漆麻黑,幸好瓜少早有准备,自带了手电筒过来。旁边又拉来一张破椅子?,刚踩上去,感觉头顶有奇怪动静,头一抬,就发现头顶的天花板上趴着一只花壁虎,这壁虎花纹恶心,身体巨大,看?见人,也不逃,拖着一条花尾巴扭来扭去,一歇歇窜到左,一歇歇窜到右,鼓着一对圆眼睛,狂妄放肆地和他对视半天。 作孽叔看他盯着天花板,忙进来跟他打招呼:“这是我室友,你别碰它。” 瓜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禁失笑:“你室友是这只壁虎?” “对额,我室友,小烧包,家里除了我,活物就一个它,陪了我好几年。” 瓜少对这些长相可怕的生物很没招,被它盯着看?,感觉头皮发麻,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挪了个地方。两只灯泡换好,拒绝了作孽叔偷来的黄酒,还有他塞过来的一饼干盒的烟屁股们,拎着猫粮和一堆刁妃玩具,上楼去了。 这个时间点,二瑞刚做好饭,正准备吃。刚刚外?面和男小囡吵架分手,心情受到影响,食欲不佳,就蒸了一条鲈鱼。鱼端到餐桌上,回厨房去拿筷子?,顺便接了个电话,再出去,桌上的清蒸鱼就已消失不见了。 二瑞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小正经还没来得及走开,正蹲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嘴边就是装鱼的盘子?。 第三次分手 第11节 小正经本来想跑的,二瑞突然一现身,它就很紧张,跟定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 一人一狗互相看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二瑞盯着小正经,不出声儿,小正经被她盯得心虚,有点讨好似的看?着她,半天,小心翼翼汪了一声,告诉她:“虽然我说出去你可能不相信,这条鱼其实不是我吃的,但?是我却好心帮你把?盘子?都舔干净了,你看?,干净不,你等下不用洗了。” 二瑞最后也没骂它,就叹口气,转身去冰箱里找出昨天买回来忘记吃的梅干菜锅盔,微波炉加热好,摆了盘,放好刀叉,桌上撒了玫瑰花瓣,盘子?内则装饰以三色堇花朵,欧式香薰烛台找出来,蜡烛点起来,一个价值8元的梅干菜锅盔看?上去便美轮美奂了起来。 小正经被锅盔里的猪肉丁的香气所吸引,很想混一口吃吃,但?又感觉自己配不上装饰了花瓣们的锅盔,就远远的蹲在沙发旁边,把?自己的一家一当都拖出来,现场摆了个摊,开始炫耀和叫卖。 *** 瓜少上到三楼来,一进门,就唤自己的猫:“小公主?小宝贝儿?快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你最爱的猫架和罐头哦。” 刁妃天天被二瑞逼着减肥,饮食清淡不说,肚子?还吃不饱,嘴里都快淡出一只鸟。就在刚刚,突然叫她吃到整整一条清蒸鱼,味道那个鲜,那个美,别提了,总之好满足好开心,一句话,猫间值得。鱼吃完,嘴一抹,马上又跑回到二瑞卧室里,美滋滋地照镜子?去了。瓜少到来的时候,刁妃正入迷地欣赏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倩影,并不无期待地问镜子?:“魔镜魔镜告诉我,本公主是谁?” 魔镜说:“你是光,你是电,你是瓜少唯一的思?念。” “那么,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猫咪?”刁妃继续问。 “当然是你,我的小公主,只有你的花容月貌,才当得起最美丽猫咪这一称号。”如果在以往,魔镜总会这样欢快回答她,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下子?,空气突然安静了,魔镜变哑巴了。原来魔镜是看到了一只小巧灵活又帅气的中华田园犬,小正经。小正经外?面摆摊儿叫卖大骨头时,忙里偷闲在客厅里的落地台灯下扑到一只飞蛾,赶紧叼进来向刁妃汇报。 “咦,怎么我的镜子?里多出一只傻狗?”刁妃饱满情绪受到了干扰,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照着小正经的脸就是一爪子,把?它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小正经的妈是流浪狗,当初营养不良,还在肚子?里时就先天不足,都快五岁了,体型还是小小一只,比刁妃大不了多少,和刁妃打架永远是输的一方,这次毫无悬念的,又被揍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瓜少送来刁妃的一堆东西,交代了二瑞几句话,到卧室门口看了看?刁妃,刁妃正一脸沉醉地蹲坐在镜子?前,他也就没去打扰她了,重新回到客厅里,并没有急着走。 二瑞用刀叉切梅干菜锅盔,小口小口吃,一边好心提醒他时间:“马上八点了。” “嗯。我知道。”想起上次喝的葡萄酒就不错,便问她,“今天做甜酒吗?” 二瑞想了想,家里好像没有过期需要处理的酒水饮料了,就答:“不做。” 于是他自己跑去冰箱给自己取了罐汤力水,自说自话在二瑞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和她一起看起了婆媳剧。 二瑞锅盔吃完,去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小正经最爱牛奶了,忙跑过来,蹲在面前,一脸期待地守着。 二瑞对它看?看?,说:“哦,你想喝牛奶啊?拿个东西来交换吧。” 小正经不动,呲着牙,一脸倔强同时又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噢,舍不得啊,舍不得也不行啊。”二瑞批评它,“想获得,就必须有付出才行啊。我在小学里都学到德智体美劳,不要坐享其成,不要索取,要自己劳动致富,要付出才有回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没听说过啊?要不把?你藏在窝里的牛骨头拿来交换吧。噢,还是不行啊,还生气啦?那就算了,交易失败。” 小正经气死了,就跟她吵,吵很凶,却不是她对手,就使出杀手锏,一个屁股墩儿,往她跟前扑通一坐,抬头可怜巴巴望着她,然后两眼一眨巴,眼泪水就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略粗长的一章,提前发了,周一休息一天。本周调休,小伙伴们也多休息~~ 另外,章节名以及刁妃的台词借用了小伙伴“晴空下没有白云飘过”的评论,因为感觉更押韵一点,感谢! 周二章节预告《帅气多金的青年才俊不华哥》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0 17:38:06~2021-04-22 17:2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42482289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uperakum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塔普6个;milk 5个;周西柚4个;巴塔、笙韵lp 3个;春面君、六留陆、禅猫2个;白云黑土、啦啦啦啦啦、小七_tse、忆yi1、程不成吧、刺猬豪猪、hana、36011398、sdhotmama、九月、只为看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卡70瓶;大大大大大白。38瓶;今夕何夕14瓶;淼淼、ywll、心睛、milk、巴塔、程不成吧、piyo、句子10瓶;guomo25 8瓶;黄白花的猫、yoyo、19617599、萌萌酱尼、42482289 5瓶;编号89757 4瓶;奈禾、卡机嘛!、jessiegjgj 2瓶;呱唧、21240521、wuyou199177、浅言、不是你的小饼干、cherish—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通常只要狗子一含泪,二瑞马上就心软了?,就把它抱到腿上来坐着。 小正经受不了?二瑞手里热牛奶的诱惑,努力伸脑袋,一定要喝一口,嗒嗒味道。 可?是它刚刚叼过蛾子,蛾子前面啃过草,更早些的时?候,它还对自己拉出来的一泡热气腾腾的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二瑞才不要和它分享同一杯牛奶,就把它的脑袋捂起来,按在?怀里,以?自己的长发去遮住它的眼睛,再伸长脖子,去很远的地方喝自己的牛奶。 小正经继续挣扎着,从二瑞头?发里使劲伸出脑袋来,嘴巴几乎要舔到她的牛奶杯,她只好再次把它的脑袋按下?去,藏在?头?发里,然后把牛奶杯推得更远一点。 瓜少看二瑞喝个牛奶都这样?费劲,不禁发乐,便?由她背后伸过手去,准备从她头?发里把小正经给解救出来,顺便?让她安心喝牛奶。他?手才越过肩膀伸到前面来,二瑞就是一惊,忙回?头?,不无防备地看着他?:“你干嘛?” 他?的手再差一厘米就触碰到她披散在?肩上长发了?,却面不改色:“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他?说:“我还能干嘛?” 她再次低头?看着自己头?发边边上的那只手,警告说:“不管你干嘛,反正你敢乱来的话,我马上call阿瑟儿哦。” 瓜少就皱眉看着她:“你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儿?就算担心,我们两个人里面,该担心的人也是帅气多金的青年才俊不华哥好不好?” 二瑞翻了?个白眼。瓜少从她一堆头?发里把小正经给拎过来,按在?自己身上,强迫它和自己一起看电视。 接着刁妃跑出来了?,她照镜子太着迷,这个时?候才闻到热牛奶的香味儿,忙的就跑出来,到二瑞脚底下?,期待也能喝上一口,嗒嗒味道。 二瑞捡起桌上一根鱼刺质问她:“我问你,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我的鱼呢?我的鱼它哪儿去了??我刚刚蒸好的一条鱼呢,老实交代!” 刁妃不出声。二瑞把那根鱼刺竖起来往它脑袋上一按,长长弯弯的一根粗鱼刺顶在?她脑袋当中,就成了?银角大王。瓜少忍不住嗤嗤笑?,刁妃一脸懵逼,不知道瓜少笑?啥,害怕是自己变丑,吓死了?,转头?又跑回?卧室里照镜子去了?。 二瑞继续喝自己的热牛奶,问瓜少:“你今天?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过来的啊?不是说车子坏了?嘛,这么快修好了?。” “那辆处理掉了?,我开另外一辆。” “哦哦,原来车子换好了?,这么快。这个时?间点,我们小区里能找到地方停车吗?” 他?对她看看,突然笑?了?起来:“有啊,我有固定停车位的。” “我的问题很好笑?吗,你笑?干嘛?” “没笑?什么。”他?朝她看一眼,转过脸去,没忍住,接着笑?。 二瑞看着他?,觉得他?神经兮兮,莫名极了?。 电视里,剧情已到高/潮。一个母亲在?和儿子的女朋友在?吵架,两个女人吵翻天?,老的怒斥小的带坏自己儿子,又离间自己母子感情;小的反驳说老的手伸太长不自量力,然后两个女人同时?噼里啪啦摔东西,儿子吓得躲在?一边,半天?没有出声。 二瑞看着看着,突然噗嗤一乐:“所有的爱情故事里,只要双方的家长,特?别是他?们的妈一出场,这个故事差不多就可?以?收尾了?,接下?来我就不要看了?,受不了?,俗到家。” 瓜少也道:“能干的母亲一手包办儿子的衣食住行,甚至感情与婚姻。而儿子要做的,就是听妈妈的话,随时?随地。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家有悍母,那么妈宝是他?们的必然终点。” 二瑞心有所感,默默听着,半响,又道:“很奇怪的,我看了?很多美剧和日剧,就数量来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什么他?们那里就不太有恶婆婆和娘家人出场的情节呢。” “可?能我们这里很多父母对子女的关?爱中掺杂着控制欲吧,这样?的父母一般不仅会很深入地介入子女的婚姻,有很多人甚至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就开始灌输自认为正确的择偶理念了?。” 二瑞想想,的确有几分道理,便?默默点头?。 “同样?的,作为子女,在?结婚生子这种人生大事上去指望父母鼎力相助,请他?们拿出毕生积蓄购买婚房,牺牲自我和时?间来为自己领孩子做家务。你让他?们为你操持一生奉献到死,却又不想让他?们指手画脚,发表任何意见,这根本不现?实。现?实就是,谁付出,谁就有话语权。” 二瑞听后,有茅塞顿开之感:“也是哦。收益和风险其实是对等?的。谁独立硬气,谁不求人,谁才不会被别人控制和左右。” 瓜少继续对电视中的角色发表自己的看法:“可?是电视里这位老太太就很奇怪,儿子就算了?,她甚至去教别人家的孩子做人,这样?做,家教就很有问题,和对方连认识都谈不上,她有这个立场么?” 二瑞心中微微一动,抬头?对他?看了?一看。听上去,他?似乎是在?评论电视里发飙的母亲,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多半另有所指。但仔细想想,昨天?会议室里接的那通电话又没有按免提,她也走到门?口去,他?应该没有听到才对。 二瑞保持沉默,悄悄观察瓜少表情,猜测他?心中所想。 二瑞装傻,坐着没有反应,瓜少自己忍不住了?,把汤力水往茶几上一丢,挑明了?对她说:“所以?皇甫,如果你一直甘于现?状,不努力提升自己,站到更高的地方去,那么你身边永远只能被这种层次的人环绕,你能接触到的,也永远只有这些坐井观天?见识浅薄之人,懂吗?” 小正经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二瑞脚旁,二瑞把它抱起来,帮它顺毛挠痒痒:“明天?我们出门?去做客,去阿曼达家打麻将好不好?让我来看看她爸妈为我们准备的菜单是什么,哇,好多。有酒糟鸡,葱油海蜇头?,还有蛤蜊炖蛋,清炒虾仁,三鲜肉皮汤。都是我喜欢的,你喜欢吗?我再帮你带一些小鱼干过去,你说好不好啊?” 小正经很开心,汪了?一声,摇尾巴说好。二瑞也很开心:“接着我们晚上再去真珠家,去吃羊肉火锅,我和你,咱俩一起开开心心去大吃四方。” *** 瓜少主持的早会,十次里面仪姐能出席个三五次就不错了?,她经常性堵车迟到,持续性体弱生病,下?午三点之后找她有事,一般很难找见人影。因为她把和医生面谈以?及培训开会等?需要外出的工作都安排在?下?午三点以?后。可?如果代表们有事打她电话,偶尔能打通的一次,那头?往往是她家里钟点工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偶尔间杂着她两个宝贝儿子的哭闹声。 没几天?,瓜少抽了?时?间约仪姐谈话。 仪姐收到面谈通知时?,心里一咯噔,自己摸鱼摸成惯性,一时?收不住,摊上事儿了?。这段时?间才转了?岗位,刚换了?老大,万事须得小心谨慎才行啊!细水长流才是混日子的长久之计,唯有不被上司盯上,这个鱼,才能摸长摸强摸大啊! 仪姐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资本主义的羊毛薅得太狠,令上司怀疑起了?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战战兢兢进了?瓜少办公室,一抬头?,就看见瓜少旁边丽莎一张冰冷面孔,仪姐心道完蛋,这下?踢到铁板,惊动这一位出马,恐怕下?场堪忧,很难善终了?。 丽莎不仅冷着一张脸,手边还摊着一堆纸头?,仔细一瞅,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外出拜访单。仪姐当时?就是一愣,结结实实出了?一身冷汗。 瓜少说了?一声请坐,仪姐在?瓜少对面小心翼翼坐下?,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了?丽莎。丽莎不发话,她也不敢贸然出声。 瓜少的态度倒也还好,问她最?近工作开展得如何,有无困难,仪姐答说没有,最?近一切顺利。丽莎听到这里,冷冷一笑?,总算开了?口。她还是一贯作风,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问仪姐这段时?间参加了?哪些会议,去拜访了?哪些医生,做了?哪些具体工作。 仪姐就努力回?忆,列出最?近出席的会议名称,又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去拜访了?a医院的陈医生,b医院的李医生。等?等?。提到c医院的黄医生时?,瓜少突然问:“是哪个黄医生?” 仪姐说:“就神内那位黄医生。” 瓜少听了?,却发乐:“神内的黄医生上个月就去德国访学去了?,要明年下?半年才能回?来,你不知道吗?” “仪姐你混日子也要提前做做功课。”丽莎面色愈发的冷。 仪姐破绽一出,面色大变,心里开始着慌,不过嘴巴却牢:“是我记错了?医生名字,不是黄医生,是朱医生。”接着诉起苦来,“我从早忙到黑,晨访夜访,家访路访,周末出差,外地开会,累死累活,脑子哪能记住那么多琐碎事情!” 丽莎不与她多争辩,从一堆拜访单里随手翻出一张,看了?眼日期,昨天?,将它推到仪姐面前去:“那么这张呢,昨天?才提交上来的,你应该不会忘记吧。你昨天?三点一刻之后去了?哪里?” 拜访单上填写的是去与某肿瘤医院血液科的医生,仪姐指着拜访单上医生名字给他?们看:“昨天?我去拜访了?张医生,和他?开了?个会,会议结束,我又药剂科找大李,和药剂科大李谈了?谈年末压货的事情。” 丽莎颇为玩味地看着她:“很巧,我们特?肿两个代表昨天?也在?血液科,病人太多,他?们俩插不进去,就在?附近科室里转悠了?一下?午,在?下?班前才和张医生说上话,但奇怪的是,他?们转悠了?一下?午却没看见你。你看到他?们了?没有?” 三言两语,仪姐便?晓得自己远非天?山双煞丽莎对手。人家此番是有备而来,自己嘴巴再牢,也敌不过铁证如山,便?闭了?嘴,不再自取其辱。 瓜少有些好笑?起来:“拜访医生的工作你并没有去做,任何学术会交流会你也只是现?个身,签完到就走人,那么你每周提交的周工作总结以?及报表数字,是基于什么做出来的呢?” 丽莎忍不住丢给他?一个“这不是秃子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还用问吗”的眼神。 仪姐面如死灰,眼内充盈着悔恨的泪水,她还不想这么快离开摸鱼天?堂。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小的尚未入学,父母却已渐老,没有她这份收入,靠老公一个人,根本趟不牢。更要命的是,自己养的还是儿子,两个。两个儿子意味什么?意味着她要准备两套婚房,再不济,也得拿出两套房的首付。而上海的两套房子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得背一辈子的米,打一辈子的工,一刻都无法松懈。可?恨自己只想着占公司便?宜,摸鱼摸出惯性,日子太过轻松,脑袋里没什么危机意识,鱼摸着摸着,羊毛薅着薅着,一不留神,就过了?35岁。 35岁是国内所有打工人的一道槛。34.99岁的时?候你还年轻力壮,是大家口中的中坚力量,代表着公司的希望,当然你也感觉自己如正午骄阳红似火,前途无限远大,未来有着无限可?能。可?自从迈入35岁的那一天?起,咣当一记,坏了?,所有的老板和hr都认定你腰也酸了?,肾也虚了?,脑子在?一夜之间不灵光了?,人也突然变成老油条了?,工么,自然做不动了?,差么,更是出不动了?。简历发一万份,也只是给人家做分母、最?终进粉碎机的命。 古人说的那句“有志不在?年高,有才不怕年少”,什么什么,巴拉巴拉,全是屁。 谁信谁naive。 作者有话要说:哎,换周二休息了。余粮不多了,但是就是想发,地主脑袋瓜出问题了。 第22章 仪姐悔恨万分,泪流满面,如果被炒,她现在去外面,拿什么?跟人?家拼?就算她愿意减薪降职位,放低身?段去跟应届生竞争,应该也没人?给她竞争的机会。廉价又听话?的应届生如新鲜韭菜,一茬又一茬,割不完,挑不尽。除了去应聘高层职位,她这?种年龄四舍五入已近四张的人?,谁还要多看她一眼?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出路? 第三次分手 第12节 仪姐以?为自?要被劝退了,他们要逼自?在离职协议上签字了,然而却没有。瓜少请丽莎离开,等到办公室门完全带上后,才回身?,递给她纸巾,等她擦去满脸泪水,道:“谢谢你加入我的团队,我感觉我们都还不太了解对方,所?以?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过,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会尽可?能帮你向公司争取补偿。” 仪姐想说话?,却又被瓜少阻止:“不着急,人?不可?以?在情绪激动做任何决定。你先回去仔细想一想,和家人?商量好,确定自?的确需要这?份工作之后,再来回复我。” 仪姐辗转反侧,失眠一整夜,次日到公司来,瓜少却临时出差,不在。于是继续煎熬着,终于在第三天,瓜少出差回来。她在瓜少办公室门口,还未开口,就先流了眼泪下来。 瓜少拉开椅子,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微笑着向她伸出手:“你愿意留下帮我,是我的荣幸,谢谢你。那么?,今后让我们一起努力创造更好的业绩,好不好?” 看到瓜少的微笑,仪姐所?有的担心都化作乌有,心中激动,眼睛更酸,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泪流满面地握住瓜少的手:“我愿意!” *** 几周时间内,新招的代表陆续入职,犀利叔和张大卫那里抽调的四个主管到岗了三个,瓜少又从外面新招聘了一个,只待这?个新主管入职后,他的草台班子,即上海总部抗肿瘤bu的第三支团队便可?宣布成立。 瓜少外部招聘的这?位主管能力出众,业绩优秀,是他一个朋友帮忙牵线,从其他药企给挖过来面试的,三面都通过了,最?后却在年终奖补偿的金额上没谈拢。没到年末跳槽,那人?在老东家的年终奖被打了个折扣,于是提出试用?期内一次性补偿给他十万元,但是人?事这?里最?多只能为他申请到相当于三个月薪资的补偿,差不多六万块的样子。最?后因为这?个金额达不到心理预期,人?家就不愿意来了。 瓜少和人?事、财务,以?及费奇紧急开了个会,讨论许久,费奇和财务都不愿意增加奖金补偿金额,财务经理李约翰率先陈列自?的难处:“今年公司形势不是很好,文森特你应该知道。而且因为上两?个月的业务调整,现在每个部门都缺人?,每个部门也都在招人?,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为你大开绿灯,为一个主管不惜成本,那么?接下来我们财务会面临巨大压力,因为其他部门都会跑来吵,跟我要预算。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也没办法做了,文森特,你要体谅。” 费奇负责补充和总结,他特别真诚地,同时又一脸无奈和为难地看着瓜少:“文森特,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人?手,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很遗憾,我没有办法为你批这?笔预算。” 讨论半天,结论是没办法,只能放弃这?个主管,让人?事继续招下去。这?边会议结束,瓜少直接去了研修室,今天市场部有一个竞品知识培训,他要求手下几个主管和代表全员参加。 瓜少到研修室的时候,培训还差几分钟开始,产品经理安娜和助理在台上准备ppt,他手下几个主管正坐在角落里一起扎堆聊天,其中犀利叔团队过来的一个主管大哥正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 大哥学医出身?,做过两?年儿科医生。儿科这?个科室怎么?说呢,又累又惨,和病患发生纠纷的可?能性比其他科室要多的多,一年到头,医闹事件从出不穷,被患儿家属推搡几下打个耳光都算是轻的。网上随便一搜,儿童医院的纠纷以?及人?身?伤害事件的新闻几乎铺天盖地。大哥弃医卖药,亦是因为一次严重医闹。 大哥在做门诊小医生时,某天有发烧患儿来就诊,他建议输液,但遭家属拒绝。他又在患儿不久前的就诊记录中发现胸片提示心影增大,便要求家属做心超检査以?明?确诊断,家属表示心超最?近刚做过,报告家里有,明?天就拿来。结果回去没找到,家属次日只好重新预约做。 等到再次日,患儿新做的心超报告结果终于出来,家属把报告拿去给门诊医生看时,门诊医生发现孩子情况很不好,当天就把孩子转入心脏监护室,但还是晚了,孩子没有抢救回来,当日死亡。在同一天,家属一刻都没有耽误,回去就纠集了四五十人?,带着横幅和榔头砖头等工具前来医院讨说法,要耽误他们孩子病情的医生护士偿命。 在这?次医闹事件中,大哥两?颗牙齿被打到二?级松动,小指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就这?样,还被领导摁着脖子向家属道歉,感谢他们大人?大量,以?及不杀之恩。 大哥当时就在心里发誓,今生再不治一儿。他说到做到,伤养好后,马上递交了辞呈,投身?药企,转行做了医药代表。 大哥话?不多,属于比较闷的类型,他这?种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做销售。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做得?非常出色,尤其是在医院的业绩,远比那些能说会道的代表们优秀,一直遥遥领先。其原因就在于,他懂得?如何与医生打交道。他知道医生们喜欢听什么?,又需要什么?。他推销药品时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每一句都是医生想要了解的情报,因此任何一个和他打过交道的医生,对他的印象都是:此人?极其专业,也极其可?靠。 可?惜外企里面混,不仅得?会做,还得?会说。特别是跟着犀利叔这?样的上司混,会拍马屁尤其重要。大哥属于光做不说型,马屁从来不拍,忠心从来不表。犀利叔认为他不能和其他下属一样为自?提供情绪价值,于是在这?次结构调整时,干脆把他踢出局,好给其他中意的马屁精们腾位子。 作为大哥来说,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从过来第一天起,就在投简历,三天两?头请假出去面试。 大哥网上投简历的时候,另一个在结构调整时从市场部转岗过来的小吴在大放厥词:“……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些培训材料是我编写?的,你们怎么?看?我需要让别人?用?我自?编写?的资料来给我培训上课?简直开玩笑!身?居要位,靠的不是自身?实力,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来给我培训?我要是有和老板睡觉的机会,今天站在讲台上给你们做培训的该是我了。” 仪姐偷偷告诉二?瑞:“他老早也做过几年医药代表,老资格了,后来想往市场方向发展,就转岗去了市场部。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今年都差一点升到产品组经理了,结果被安娜否决了,最?后提拔了一个资历不如他的,他一气之下,就重新跑回来做销售了。” 小吴说到兴起,忽见大哥手忙脚乱关网页,神?色也略有些不自然,悄悄一回头,发现瓜少在自?身?边坐着。 小吴吓一跳,忙坐好,陪着笑打招呼:“老板,你来啦!” 瓜少像是没听到似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有一个名片夹,两?样往桌上砰的一丢,过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瓜少的反应令小吴心中打鼓,赔笑着问:“老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从你为没有和老板睡觉机会而深感遗憾的时候。” *** 一堂培训课结束,到休息时间,瓜少去了吸烟室,犀利叔也在,正在和两?个代表聊天。 “文森特!”看见瓜少进来,犀利叔扬手把他喊到自?这?边来,递给他一支香烟 瓜少道谢,却没接:“我现在抽电子烟。” “苏烟,上次去苏州开会,当地朋友送的,口感淡得?很,抽抽看。” 瓜少便接过,借犀利叔的火,点上一根,轻吸一口,任清淡香气在口中荡开,品味过后,从口中慢慢呼出,余韵无穷。 两?个代表对他俩看看,剩下半截香烟抽完,烟屁股垃圾桶里一丢,赶紧走人?。吸烟室只剩犀利叔和瓜少两?个人?在,犀利叔微微笑着,一面打量着他说:“重庆的这?一段时间,很辛苦吧。” “嗯,挺辛苦。” “那个地区我在十几年前也呆过一阵子,那是我们公司刚开始组建县级营销团队的时候,我带人?把整个重庆市甚至周边都跑了个遍,村级卫生室都去过,苦透苦透。最?让人?头疼的,是上海的这?一套销售方式在那里根本行不通,上海是做生意,买卖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他们那里则是跑江湖,很多单子都是酒场上喝出来的,桑拿房里洗出来的。在当地人?眼中,做销售的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跟街上卖大饼油条和盗版光碟的没什么?区别。那鬼地方的饭菜又太辣,害得?我十天里面有八天在肚子,册那。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不过你更苦,一呆就是小半年。”犀利叔笑着,摇头叹息,“真是!” “没办法。”瓜少抽自?的烟,一脸风轻云淡,往垃圾桶上弹了弹烟灰,才开口,“this is life。” 犀利叔笑眯眯地看着他:“听说新招的主管也不来了?” “对,年终奖补偿没谈拢。” 犀利叔说:“这?个人?大概是被老东家挽留了,或是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了,所?以?才会在这?种小钱上斤斤计较,跳槽的诚意明?显不足。真正需要这?份工作的,一般见好就收了,还有很多人?根本不要补偿,以?此向新公司表达诚意。但是怎么?说呢,公司现在也不行了,寒酸得?不像话?,区区几万块钱的补偿,都舍不得?拿出来。想当初九十年代,也就是二?十年前,那个年代才是外企的黄金时代,从来没听说什么?预算,什么?cost saving,都是想花就花,花钱如流水,真正繁花似锦,壕气冲天,你没经历过吧?” “嗯,没经历过。”瓜少说,“那时候还在学校读书?来着。” “当时国家刚改革开放没多久,我们对外不了解,外面对里面也不了解,加上狗腿子hr也没那么?多,日子那叫一个好过。” 他说到这?里,瓜少转脸对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犀利叔自?也乐。 作者有话要说:又标题党了。 突然想起以前看过一个言情小说,里面有个情节一直忘不掉。 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身价几百几千亿的霸总,他和心爱的女人早上醒来吃早饭,吃的是管家和仆人以托盘呈上来的咸菜肉丝包,他揪下一块,塞到心爱的女人的嘴巴里,以宠溺又霸道的口吻,命令女人把咸菜肉丝包吃下去。 这个情节盘踞我脑海好多年,很烦很气人。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2 23:11:59~2021-04-22 23: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鹿蹦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犀利叔乐完,继续道:“真的,那时福利待遇好?到你们年轻人听?了都要吓一跳。我们公司刚进军中国时也傻乎乎的,工资都按照他们本国的薪酬标准发放,在九十年代?,我周围人普遍都拿三到五百块的工资,而我们却领美国标准的薪水,想想看!而且是直接给美钞现金,每到发工资那天?,公司大门口?都有一堆外?钞黄牛等着。夸张伐?而且公司还会来?问?你,为了国外?出差方便?,可以给你办一张绿卡吗?我那时反正无所谓,就办了一个玩玩。招了外?地小朋友来?,他们就和人家商量,为了用工方便?,可以给你办上海户口?吗?就这样,来?一批办一批,不论什么岗位和学历,也根本没什么门槛和条件。” 瓜少说:“这个今天?听?起来?,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犀利叔长长地叹口?气,陷入往日不再?的深深惆怅中去:“当时经?理级别的管理层,除了工资以外?,每天?还有80到100刀不等的美金补贴。就是一线代?表,年薪超百万的,都数不胜数,收入远超医院一堆大小医生。工作稍微努力点,只需个一年半载,车和房就都有了。这些在今天?听?起来?,是不是难以想象?是不是很像天?方夜谭?那个时候的外?企,就是这样的风光。谁能够进去,周围亲戚朋友都羡慕万分的。我老婆在top2大学里教书的,我会去羡慕她吗?只有她羡慕我的份!现在么,不谈了,别说每天?的美金补贴了,就连出差补贴都不到300块人民币了,册那。” 瓜少抽烟,默默听?着。 “但也正因为待遇好?,所以那时外?企的门槛也极其的高,上层对团队成员的把关异常的严格。我从一线代?表升主管,都要去和我们大中华区的总裁面谈,主管和总裁,想想看!”犀利叔怀旧完毕,开?始牢骚,“哪像现在,待遇一点点降下去了,门槛跟着低得吓死人,随便?阿猫阿狗都敢来?谈条件;或是国外?镀个金,混个名?校文凭,回?来?就直接管理层,像话吗?我们那时进外?企,哪个不是千里挑一的人精?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可现在,唉,不谈了,何止是没落,简直是坠落。不像话!” 犀利叔正牢骚,外?面仪姐一路小跑,找到吸烟室来?,在门口?冲瓜少打手势,叫他快点出去一趟。才一支烟的功夫,研修室就出状况了,小吴和市场部的几个老同事发生了争执。 瓜少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示意她稍安勿躁,道:“我马上过去。” 犀利叔话没说完,接着点燃第二支烟,继续道:“可是时代?再?怎么变,公司再?怎么没落,在职场上面,有些东西?还是要遵守的,轻易打破职场秩序的人,长远来?看,是不可能有前途的。所以,在抗肿瘤心血管bu,我们这支特肿部队里面,站在c位的,走在前头的,得是我,文森特。” 瓜少一时没有接话,一支烟抽完,把烟蒂默默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灭烟石子内。 犀利叔笑眯眯地望向他:“你现在这个团队,一盘散沙,一塌糊涂,是做不出什么业绩的,奖金赚不到,只有赤膊工资好?拿,他们心会更散,工作更加懈怠,最?后结果只有一个,双输。不过,你如果感觉太棘手的话,何时何地,都可以向犀利叔开?口?,只要你开?口?,犀利叔永远欢迎你,犀利叔的团队,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谢谢。”瓜少道谢,然?后说,“不过,我还年轻,在我31年的人生词典里面,从来?就没有委曲求全这四个字。” *** 次日,部门早会,瓜少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他手上拎着笔记本,另只手臂抱着一堆报表,进门后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落座,手上一堆资料“砰”的往桌上一丢,然?后从中抽出一份,往小吴面前一丢:“你回?去再?检查一下。” 小吴低头一看,这是他昨天?提交的十强医药公司swot分析报告,上面被荧光笔标了颜色的数字和英文单词,他没出声,自己默默一核对,慢慢就开?始发窘了,数字错了也就算了,两个新药的单词都拼错就显得很不专业了。他趁大家说话时,在电脑上修修改改,抓紧时间打了一张最?新版,在会议结束前又交给了瓜少。瓜少低头再?看,片刻,重?新丢还给他:“就这?” 小吴对自己的第二版报告颇为自信,一转眼,却又被挑出了错,但是这次瓜少没有标出来?,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众目睽睽之下,小吴又急又窘,没敢问?哪里出错,出于心虚,口?气先弱了下来?:“我做得是有点急了,要不我等下再?和几个代?表再?核对一下,明?天?交最?终版。” “下面代?表提交上来?的原始数据没错,错的是你,花了一周时间做出的分析报告仍然?有这种低级错误,且一错再?错,承认自己平庸很难吗?” 满屋子的人都挺紧张,同时代?小吴尴尬。大家面色各异,目光在瓜少和小吴脸上来?回?转,在令人尴尬的安静中,只有一个人还在敲击键盘,是大哥,他还在闷头写东西?,入了神。仪姐伸头,偷偷朝他电脑屏幕张望了一眼,大哥察觉,忙把电脑向旁边移了移,同时关掉正在编辑的简历。 大哥刚停手,他旁边坐着的一个同事的肚子忽然?发出咕噜声,大家循声望去,见是一位姓丁的小主管,他是张大卫那里抽调过来?的,最?近在矫正牙齿,每天?带着牙套,大家叫他牙套哥,他脾气好?,乐呵呵的都答应。 牙套哥好?好?的坐着,不知道为什么闹起了肚子,连续咕噜了一阵后,实在忍不下去了,说一声不好?意思,弯着腰,一溜烟跑出了会议室。 仪姐偷偷对二瑞:“看样子是慢性肠胃炎,和我老公一样,一紧张,就拉肚子。” 牙套哥跑走,小吴继续为自己辩解:“做的有点急了,如果时间能够充裕一点的话,我肯定……” 瓜少双手抱臂,黑着脸,冷冷道:“出错以后第一时间不是反省自己,而是为自己的错误找理由,你欠缺的,仅仅是和老板睡觉的机会吗?” 小吴会后跟仪姐诉苦时,眼睛通通红,差点哭出来?了:“我这不是为了赶工,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嘛!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错,抓住一点小错就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羞辱我,比安娜过分一百倍!” *** 临近年末,缺少的人手一直补不上,仪姐就建议瓜少说:“老板,咱们还不如把张大卫那边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小苏要过来?。” 瓜少本想说自己部门缺的是优秀主管,而非新手小代?表。基层代?表遍地是,优秀老业务却难得。不过想到仪姐最?近很安静,一直老老实实干活,突然?跑过来?提出这个建议,必然?有她的理由在,所以他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果然?,仪姐就向他透露了个消息,小苏这个小姑娘是通过熟人推荐进来?的,也就是内推。 公司比较盛行?内推,内推成功后的奖励方式也五花八门,不止有金钱奖励,还提供带薪假期等。所以一有岗位出来?,员工都比较愿意推荐亲朋好?友来?面试,但推荐小苏的人却很耐人寻味,这个人是财务部的大唐。 大唐是两年前才入职的审计主管,和李约翰曾在国外?同一所大学留过学,算是校友,有这一层关系在,两个人就走得比较近。他们在公司里是上下级,私下里也经?常一起走动来?往的。还有一个,小苏姑娘是上海本地人,大唐出身北方以北,前两年才从国外?回?来?,除了李约翰以外?,在上海没什么亲友,倒是李约翰,他有个堂姐,嫁的人家姓苏。 仪姐说话时,瓜少双手抱臂,听?得发乐,不过内心也蛮佩服仪姐强大的八卦能力。 仪姐是老/江-湖,话从不说满,八卦完毕,不忘给自己上一道保险,说:“这个只是我听?来?的小道消息,不保真。” 二瑞次日奉命前去跟张大卫要人。张大卫原本答应费奇抽调两个主管给瓜少团队,最?后却只来?了一个牙套哥,另一个突然?跳槽跑路,还欠一个。 二瑞传达瓜少的要求,要张大卫务必在春节前抓紧把人选补上,如无有经?验的主管,那么就退一步,叫新来?的小代?表小苏过来?帮忙也可,反正他是新组建的团队,新人多得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张大卫一听?,二话没说,马上同意。他年底忙着冲业绩,没时间给新人小姑娘安排任何培训,老代?表和主管们每天?外?面脚不着地跑,根本腾不出人带新手,每天?就让小姑娘自己在部门里混着。瓜少的草台班子质量不够,只好?用数量来?凑。张大卫想想挺好?笑,恐怕瓜少反悔,当天?就去叫小姑娘去人事办理了转岗手续。 小苏到岗以后,二瑞带着她部门里挨个打招呼。小姑娘二十六七岁年纪,和二瑞差不多大,长相秀气,气质也很不错,就是过于腼腆,说话声音很轻,动不动脸红,一笑起来?会不自觉用手遮挡嘴唇。人看上去略有些内向,然?而言行?举止间却非常有礼貌,一看就出身自良好?家庭。 一圈招呼打完,仪姐过来?跟瓜少说:“现在年末,我手里事情很多,有些来?不及做,我把明?年营销费用预算的工作交接给小姑娘吧。” 瓜少又喊来?二瑞,交代?说:“把你手上一些费用报销类的工作也交给小苏去做。” 二瑞问?:“那我呢?” 瓜少反问?她:“你进来?这么久,有没有考虑过将来?的职业规划?” 二瑞认真想了想,说:“我的规划就是在这里一直工作到退休,我感觉我还是挺适应这份工作的。” 瓜少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茶,等冷静下来?,才心平气和跟她讲:“行?政和助理这些工作,发展有局限性,所以你要慢慢拓展自己,平时多学习,尽量多去参加一些培训,在熟悉公司产品和业务以后,可以考虑往管理方向发展。” 二瑞:“哦?” 瓜少从自己桌上找出一些资料来?,放到她面前去,叮嘱道:“回?去先看起来?,我也会让他们分一些事情给你做,当然?这些是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一开?始可能有点难,但是你会因为职责的增加,慢慢得到很多业务能力以外?的成长。” 二瑞:“哦。” “回?去好?好?学习,另外?,培训马上去申请起来?。” 第三次分手 第13节 二瑞咬手指倒皮,不出声。 瓜少说:“还站着干嘛?去吧。” “哦哦。” 作者有话要说:总结来说,这篇由二瑞的咸鱼生活+猫和狗+瓜少事业这三大部分组成~~~ 心血来潮签个字就收购一条街、买下一栋楼、让小明星坐个大腿的邪魅霸道总裁指路《八方美人》,还有《一期一会》,本篇霸道总裁走的是基层亲民路线。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2 23:29:41~2021-04-23 14:1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刺猬豪猪2个;九月、周西柚、六留陆、哎哆哆、爱小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周西柚20瓶;22317488 10瓶;cherish—k、勿忘心安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新来的小苏代表不知深浅,也无所谓做啥,只要有事情就行,就很高高兴兴接了仪姐和二瑞分给她的营销预算,以及其他各种报账的活儿。小吴等几个老油条纷纷笑小姑娘傻,又笑瓜少大胆,敢把这么棘手的活儿交给新人小代表去做。 a司的工作流程规定的很细致,分工很明确,干啥一般都一级一级的来,报账尤其麻烦,而让人深恶痛绝的,是做每年的营销预算。因为财务经理李约翰这个人太烦,日常以吵架和为难人为乐,在他那里,沟通就是骂人,合规就是整人,反正各种难搞,所以做预算就成了各部门最为头疼的事情。 李约翰五十多岁年纪,还差几年退休,不过保养的不错,皮肤白里透红,说话细声细气,高兴时跟一尊弥勒佛似的,笑嘻嘻。生?气时,则像一个公公,语调也变得也阴阳怪气。和人吵架了,动不动就“你?哪个部门的呀?我不和你?说,叫你上面负责人来!”要不就是“都进公司这么久了,最起码的规章制度搞不清楚,别老想着走捷径钻空子!我来公司是做事的,不是来教你?做人的!” 他上两年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突然悟了,皈依佛门了,一天到晚念经,不仅如?此,每年还要进?藏去佛教净化一下心灵。桌上台历都是他专门去定制的,一月份是朝闻道夕闻道,找寻佛理消烦恼。二月份是东知道西知道,这山又看那山高。巴拉巴拉。但是一生?气,他就叫人下地狱。这是对男的。对女的,他就咒人越来越丑。总之公司里面,真的是,男见男怕,女见女愁。天山双煞这个名号岂是白叫叫的? 因为李约翰这关难过,每次预算做好,到他这里,都会发?生?争吵,不来来回回?调整修改,主要是削减个三遍以上,根本通不过,这样也就养成了各团队各部门一开?始就往费用里掺水的习惯。因为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减,不掺水不行。第一稿富翁版,不用说,铁定打回?来。讨价还价一番,第二次做个瘦身版,交上去,还不行,吵翻天。最后来个乞丐版,停战。 小苏代表在张大卫那边坐了好几天冷板凳,到瓜少这边头一天,就被委任以如?此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关系着一整个团队命脉的工作,有点儿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兴奋和激动。在仪姐的指导下,她花了一周时间,做了第一版预算出来。自己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急于交出成果,都没等到自己的主管仪姐回?来,急急忙忙就发给了瓜少,抄送了仪姐。 等到仪姐外面跑店回?来,再去看报表,发?现有问题时,小苏已经站在瓜少办公桌前在接受批评教育了。 瓜少半靠在电脑椅上,双臂抱肩,姿态看着很放松,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客气:“这么重要的资料,你?提交前都不用检查,也不用请主管帮忙确认一下么?” 小姑娘窘得不行,为了掩饰眼中闪动的泪水,便深深低下了头。 瓜少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这一两个月以来,我每天都很忙,永远有做不完的策划案,开?不完的视频会。外面应酬又太多,一周总有两天以上喝醉,人非常的辛苦,所以最近情绪一直比较低落。但今天早上出门,天气很好,阳光也很暖,我的心情也终于变好了一点。你?知道对于现在我的来说,好心情有多么难得吗?” 小姑娘挨批时一直低着头,不出声儿。 瓜少捡起报表,往她面前“啪”的一丢:“拿回去修改下,不懂可以去请教别人,但不可以想当然。还有,下次不要再随意破坏我的好心情,知道了吗?” 小姑娘都差点哭出来了,忍眼泪忍到现在,听他最后这句话时,“噗”的一下,又笑了出来,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记住啦,下次我一定慎重,不会再破坏你的心情啦!” *** 这段时间不止瓜少,助理二瑞都险些宕机。草台班子乱糟糟,屁事多得不得了。忙乱的一周结束,二瑞周五早早下班冲回家,牵了自己的自行车,领着小正经,准备去菜场采购。经过隔壁一栋楼前,小正经不动了。就在前几天,它?和这栋楼里的吉娃娃打了一架,被吉娃娃偷咬了一口屁股,很疼。它?今天要搞点事情,去报复吉娃娃。它?打算在人家楼下拉泡屎。 小正经这只狗子吧,聪明又伶俐,长得还挺周正,皮毛发?亮,眼睛有神,体型小巧,姿态灵活,总之很迷人了。关键是它还知礼节懂分寸,有能力会交际,所以小区里的狗子们和它?交情都不错,它?狗缘一度好到,连好哥们泰迪小迷糊都疯狂爱上它?。 小正经喜欢的是菜场猪肉佬家的小花朵,小花朵也是田园犬,和它?算是门当户对。不过后来它有次生病,被斩断尘根后,便将对小花朵的情意深藏心中,和心上人又做回?了好朋友。 总之小正经是个正经狗,所以对于好哥们小迷糊极其不正经、极其不讲道德的示爱和追求,就非常生气,也非常的困惑。小迷糊刚爱上它?的那会儿,见面就强行亲它吻它,扑到身上各种猥琐,后来被它?狠狠掌掴几顿才消停。 言归正传,因为小正经是小区里公认的帅狗子,小区里面可以说是狗见狗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可隔壁这栋楼里的吉娃娃,它?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地,看小正经就是不顺眼,一看见小正经出去,就变着法子挑衅它?,逼逼叨叨来骂它?,很烦。 小正经那天不小心被偷袭,记恨在心,今天经过,就跑过去在人家楼下拉屎。一泡屎拉好,二瑞拿出塑料袋,地上捡了片树叶子,准备去捡,小正经咬她的衣角,把她扯走:“捡什么捡,赶紧的,溜了溜了,跑了跑了。” 小正经一溜烟跑走,二瑞只好把树叶子丢了,牵着自行车飞跑去追赶它,到小区门口,才勉强追上它?,正好也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瓜少。今天小学有运动会,小区门口挤满了家长,他车子开?不进?来,就停在远一些?的马路边边上,自己走到小区里来。 二瑞起初没留神,正蹲在地上给小正经戴牵引绳,忽然有一双休闲跑鞋停在自己面前,接着头顶心被谁轻敲一记,一抬眼,就看见了瓜少。 瓜少是从健身房直接过来的,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香气,连帽运动衫外搭一件风衣,脖子上胡乱围一条和风衣同色系的厚围巾,打扮非常随意,却简单耐看。爱运动爱跑步的人,身型fit爆,卷发几优雅,气质几斯文,要是换做欣赏他的阿曼达,搞不好已就被他帅昏厥。幸好她不是阿曼达。才才。 二瑞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哦,不华哥!”忙好了,才站起来,问他,“你?干嘛啊?” “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你?跑来干嘛。” 他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摆出一贯的谱儿,朝她看了片刻,才说话:“看看刁妃不可以啊啊。” 二瑞这才看见他手上拎着的一个大袋子,就叫他等着,自己先去菜场,他不等,捏住她的车把,单手把自行车调了个头,推着往回?走:“不用特地买菜,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什么?你?要留下吃饭?” “除了刁妃的东西要给你?,还有点工作的事情。” 家里的玫瑰和百合养了一个多礼拜,该换了,冰箱也空了很多,需要补充,二瑞一周时间没去菜市场了,很多事情,但是车把被瓜少单手给捏住,只好牵着小正经,跟着他往回?走。 回?去经过仇家楼下,小正经看见仇敌,那只吉娃娃下楼来了,正在门口草地上巡逻溜达。有个小娃娃从它面前走过,它?就追在小娃娃屁股后面,发?出低吼声,很起劲地吓唬人家,猖狂得不得了。那小娃娃吓得哇哇叫,领着他的老爷爷却嘎嘎笑,还说他胆子小的不像话。 小正经刚刚在人家地盘上刚拉了泡屎,本来还有点心虚来着,想悄悄回?家去的,但它?是很有正义感的狗子,就很看不下去吉娃娃欺负小孩子,正好真珠家小朋友带着它?的好哥们小迷糊出来溜达,上前招呼一声,两只狗子一齐跳出来,一前一后,把吉娃娃堵在中间,一个吼它,一个骂它?,三?下五除二,就把吉娃娃给教训得老实了。 吉娃娃的主人刚刚在旁边草地上种小菜来着,听见自家狗子鬼哭狼叫,急急忙忙跑过来,和二瑞两个人把唧唧歪歪吵架的三?只狗子拉开?。 二瑞生?气教训小正经,说它事儿精,拉屎逃跑在先,打架斗殴在后。小正经呲牙,翻白眼,反正就很不服气,还很凶地和二瑞对吵:“都是那只傻狗先动嘴咬我屁股的,又不怪我!你?想骂我就随便你骂吧,反正今天是我赢!以后我看到它一次,还要教训它一次!”二瑞在批评小正经的时候,瓜少和真珠家的小朋友则在一旁逗人家的一只小猫咪。小朋友老是盯着瓜少的头发看,瓜少察觉,便问她:“我头发上有什么吗?” 小朋友说:“叔叔,你?头发上的卷卷真好玩儿。” 他头发自从重庆回?来后,一直没去理过,很长。今天来前,去健身房运动了两个小时,淋浴之后,更加蓬松散乱,卷卷更加明显。小朋友如?此说,他便笑:“是吗?” “我摸摸看可以吗?” “ok。”他笑,在小朋友面前蹲了下来。 “奥利给!”小朋友很开?心,摸了摸他头上的发?卷,说,“不华叔叔你的卷发是烫的还是自来卷儿啊?我们班上赵佳宇头上的卷卷和你?一模一样,他是天生?的,自来卷儿。下次他来我家玩儿的时候,我把他介绍给你?啊!他是我们班数学课代表,也是男生,很调皮的!” “ok。” 他站起来后,小朋友忽然向他道谢:“不华叔叔,谢谢你?把小正经留给我们二瑞姐,如?果小迷糊和大旦那失去了好朋友,它?俩肯定会孤单的,二瑞姐肯定也会伤心的。” 瓜少再次弯腰,屈起手指,轻轻把小朋友额头一弹:“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聪明可爱妞,冷漠酷guy》《助理和小秘》《霓虹甜心》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3 14:18:09~2021-04-23 14:4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放着我来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回到家里,瓜少去找他的刁妃,二瑞还是叨叨个不停,一直在给小正经讲道理,叫它下次一定要学会收敛坏脾气,不可以在外面惹事生非,今天算是好朋友小迷糊在,万一哪天落单,它这个小身板,连刁妃都打不过的,遇到比它一个脾气更坏的狗子,很容易吃亏。 小正经跟她吵烦了,心?累,不想说话?,就低眉耷眼的听着,半天没出声,二瑞批评教育结束,感觉它态度尚可,顺手奖励了它一个小鱼干:“喏,小宝贝儿,给你,吃吧。” 小正经不要她给的小鱼干,就很傲娇地一甩头,临走还翻了一个白眼给她看:“哼,明明刚刚骂我的时候还说我是惹事精,现在喊宝贝儿也晚了,谁理你谁就是狗!”哒哒哒,一溜烟跑走了。 小正经跑走,二瑞便进厨房烧饭。瓜少找出二瑞的体?重计,在客厅里为刁妃称体重。一阵子没见,刁妃身上的肥减下去不少,瘦了三斤有余,身形肉眼可见的苗条很多,看上去漂亮多了。 瓜少和?刁妃如隔三秋,彼此都十分想念,称好体?重后,就在一起亲啊,抱啊,揉肚皮啊,摸小脚爪啊,说肉麻话啊,没完没了的嗅皮毛的香味啊。小正经在他俩旁边看了半天,都要看呆了,也差点看yue了,想吐。它为狗持重端正,就很受不了人家这样,感觉牙齿一阵阵泛酸,自觉在边上又太碍眼,就远远跑到一旁,摆了个摊儿,叫卖自己珍藏的几根大骨头去了。 不多时,瓜少和?猫狗都闻见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被勾得肚饿,再也无心?亲热和摆摊儿了,一起跑到厨房里去查看。厨房灶上正在烧煲仔,火开得极大,二瑞用竹筷快速翻拌煲仔里面的肋排,肋排在煲仔里滋滋作响,随着翻动,香气汹涌。 煲仔在灶上咕嘟咕嘟收汁时,二瑞另开了一只灶,炒了两只葱姜蟹。手上一边忙活,一边唠叨:“这样壮的花蟹在菜场是买不到的,是我花大价钱从舟山购买的,一斤要九十多块呢!今天早上海里捕捞到,下班时顺丰就送到我家了。拿到手的时候,还无比新鲜,都有大海的味道呢。哎,你运气好是好的,蹭吃蹭喝都能赶上好时机。” 片刻,米饭煮熟,葱姜蟹和煲仔上桌。紫砂煲的盖子一打开,就闻到一股食材经过高温烧制后散发出来的浓烈香气。 瓜少倚在门框边上看着,说:“厨艺又长进不少,你不去新东方烹饪学校可惜了。” 二瑞很是得意:“就是,我在家从来不叫外卖,也不喜欢去外面餐厅吃饭。因为我自己烧的饭菜实在是太香了,真是同情你们这些成天外食的人,一年四季,明明家里可以做那么多新鲜又好吃的东西。现在还没到冬天呢,就开始想着吃春天的香椿和竹笋了。到了春天,又盼着夏天的蕨菜和苦瓜。秋天呢,则有?我最最喜欢的油豆角焖肉,还有?那么美味的松茸。唉,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瓜少拉她马尾辫,笑着叹气:“从来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傻乎乎的聪明可爱妞儿。” 晚饭菜品不算多,一个排骨煲仔,两只葱姜蟹,还有?一个鸡毛菜蛋花汤。两个人就着这三样,把一锅米饭吃完。二瑞先?吃好,放下碗,吁出一口气,向后一靠,半歪在沙发?上,瓜少望着她:“怎么了,吃撑了?” “别乱说,我这是战术后仰。”二瑞仰了一仰,摊在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总感觉心?和?胃都沉甸甸的,于是爬起来去称体重,比早上出门前重了半斤,比夏天则重了一斤半,有?点担心?,跑去洗手间里,捏着自己圆圆脸蛋和?手臂上的软肉,情不自禁就叹了一口气。 瓜少还在饭桌上收尾,用最后一点煲仔汤汁拌了碗底的米饭,吃一口,亦是无上的美味。他看不到洗手间里照镜子的二瑞,却能想象她此刻心情,作为一个拥有同理心?的男人,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沉默,就出言指点道:“我可以教你一个小技巧,以后选月亮升到头顶上方的时候再称体重。这个时候月亮对你的引力最大,可以让你的体?重稍微减轻那么一点。” “真的嘛?还有?这种说法!”二瑞激动地从洗手间伸头出来,“可是月亮每个月才出来那么几天,我在三楼都不太看得到。” “这样的话?,那我就教你一个更完美,也更为便捷的终极大法吧。” “什么??有?此等好事?快告诉我!” “把家里镜子丢掉,减少对自己的视觉刺激。” “嘁。” *** 瓜少在二瑞这里吃了晚饭,又逗一会刁妃,走时给她转了两千块钱,交代给她一个任务:“大哥的父亲现在好像生病住院,你这两天有?空抽个时间,买束花,带点补品去医院看望一下。” “你不用去吗?” “我临时去外地出个差,抽不出时间,你代表我,一样的。” 二瑞又问:“慰问员工家属,这个费用可以走公司账的吧?” “不用了,这是我个人的。公司里也不用跟任何人说。” 二瑞向瓜少请教:“感觉你对我们团队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哎,特别是小吴,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大家啊?” 瓜少是很乐意教她,和?她探讨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的,便告诉她说:“公司里面,从经理到清洁工,我都一视同仁,平等地去尊重每个人。但?是带团队,也必须要拉得下脸,狠得下心?。如果放在以往,小吴早被我换掉了。现在缺人手,只能把他留下来,但?对他这种狂妄自大又油腻的类型,一开始就要把他的气焰灭下去,这样,今后他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至于大哥这种有?能力却郁郁不得志的人,只要给他足够尊重,他马上就可以交出优秀业绩。” *** 十一月底,是小苏姑娘的生日,瓜少叫二瑞订购了花束和?巧克力,晚上又请吃饭。席间,大哥跑来敬瓜少的酒,他是红酒,瓜少是水,都是一大杯。众人起哄,叫瓜少换酒,被大哥拦住。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句话都没说,杯子碰了一碰,仰头一口闷掉。 大哥自从转岗以来,一直闷声不响,忙于发简历和?请假面试,对于周围的人和事,一直抱着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今天却突然来个360度的大转变,知道个中原因的吃瓜群众,在场只有两个。一个是透露他家人住院消息的仪姐,还有?一个前往医院慰问的二瑞。 二瑞那天带着花束果篮去了医院,见到大哥住院的父亲,以及母亲与太太,两个老人家问起儿子在公司工作如何,二瑞带着任务来的,就拼命夸了,说他工作认真负责,能力强,人脉广,是团队里的二把手,深得老板器重。又说老板现在人在外地参加经销商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否则就亲自过来了。 二瑞的一番卖力吹捧,听得大哥的父母和?太太高兴不已,连隔壁床的病友都表示万分羡慕:“这个儿子能干的,进了这样一家大公司,又这么?受上司器重,将来前途无量!” 二老听了,面上有?光,开心?非常,当着二瑞的面嘱咐大哥说,老板如此赏识,对你如此看重,不止你,连我们都老有?面子的,所以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报答公司,不要让老板失望。云云。回头又叫二瑞回去跟老板传话?,说将来有时间,一定要来家中做客,还有?,如果大哥哪里不好,尽管骂,尽管说,不必客气。 第三次分手 第14节 二瑞忙接话,说大哥这么?能干,我们老板喜欢他都来不及,你看,老板人出差去了外地,都还挂念着大哥家里的事情呢! 大哥一家老小就笑的合不拢嘴。 病房里一家人和?二瑞说笑时,大哥裤兜里手机响,是猎头公司打来的,去另一家药企三面的通知电话。 大哥对着屏幕看了半天,叹口气,终于还是摁掉,重新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过几天,大哥去上班,发?现自己位子上放着瓜少外地开会带回来的礼品袋,打开来看,里面是两盒菊花人参茶,大哥悄悄问二瑞:“老板怎么知道我上火?我这阵子口腔溃疡,嘴上水泡此起彼伏,嘴唇都麻了。” 二瑞心?道那水泡那么大,谁看不出来啊,嘴上说:“当然是因为我们老板出自中医世家,又正好比较关心你啦!” *** 小苏的生日会,大家餐厅里吃完饭,意犹未尽,转战隔壁一家卡拉ok。大哥跑到瓜少旁边,帮瓜少倒了一杯茶,又挨着他坐下。瓜少问他口腔溃疡好点没有?,他说人参茶才喝了几天,就已喝好了,多谢老板关心。云云。 两个人话越说越多,越说越投机,遂勾肩搭背,搂在一起唱了beyond的《海阔天空》,当唱到“……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这句时,大家纷纷笑,说他俩这首歌点得好,点得妙,十分应景,会唱的纷纷坐过来,参与他们的合唱。 寿星婆小苏性格腼腆,不是很适应这种热闹场合,就独自坐在卡座一角,听大家齐声吼唱“原谅我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一边由下至上,静静打量着瓜少。 从侧面望过去,他鼻梁高高,眼窝略深,眉目因而显得立体?、深邃,利落的脸部线条,再配以一头偏长的卷发,看上去带有?几分欧式长相,就是气质,也属于优雅硬朗那一挂的。又总喜欢穿白衬衫,人与衣服相得益彰,彼此特别衬,特别配,举手投足间,周身又透着几分书卷气。在公司里面,他大部分时间都板着脸,认真工作的时候,会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地对着屏幕自言自语。偶尔经过吸烟室门口,看他叼着烟支,被烟熏得轻轻皱起的眉头,以及缭绕烟雾后面深思的神情,又会给人以一种沉静与疏离之感。 骨子里明明是冷漠酷guy一个,可若大笑起来,转眼却又是一脸掩藏不住的自信和?意气风发。也因为他的笑容,令他在公司里有?极好人缘,上到vp,下到仓管小弟,甚至于市场部最junior的那个实习小妹妹。无论和谁,他都能轻松调侃,迅速拉近与别人的关系。 *** 瓜少和?大哥连唱了几首歌,还没松开,从始至终都勾肩搭背,跟体?婴似的,大家看得发?乐,开瓜少玩笑:“大哥年龄比你大好多,部门里有?了他,以后我们应该叫你啥?” 瓜少哈哈大笑:“只要你们和大哥拿出业绩,叫我嫂子都没问题。” 众人又笑。切了一首《reality》,部门里一堆男人全员不管会与不会,全员搂在一起,大声吼:“……我能步步高升,也会每况愈下。今天腰缠万贯,明天命运未知。说走咱就走,在时间的浪潮中——” 寿星婆小苏姑娘独坐一隅,眼睛始终未离瓜少左右。看他唱苦情歌时故意蹙起眉头,做出夸张痛苦的表情,又看他左右搂着人,唱到开心?处,与大哥相视大笑时得意又张扬的面孔,心?内多少有?些艳羡地想,这样的人,他如果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必定是能够成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五一快乐,我五天在家里赶工,争取日更不断,你们玩的开心点哟,有时间留个评就更好啦~~~ 第26章 晚上十点钟的样子,大家从ktv出来,门?口挥手道别,各回各家去了。小苏手里拎着大家送的生日礼物,一边和滴滴司机打电话,问他还有几分?钟才?到。人行道上正走着,一辆灰色奔驰在身边缓缓停下,她驻足,看着车窗缓缓摇下。 瓜少在车内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小苏摆手:“不?用不?用,我刚刚叫了车子,马上就到了。” “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你把车子取消掉。” 小苏踌躇不?决:“可是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我家还蛮远的,地铁都通不?到的地方……” 他道:“能送寿星婆回家,是我的荣幸。” 小苏笑?,站在路边为难了那么一下下,终于还是上了车。小姑娘性格腼腆内敛,无?论是开会还是拍照,都喜欢躲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内心?极想坐到后排去的,出于礼貌,最后还是坐到了前排的副驾驶座上去了。 她第一次和老板坐这?么近,近到可以轻易察觉到他在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独特的香水味,这?是一种剑走偏锋却不?令人感到讨厌的香气,前调是带有草木气息的强烈霸道的苦,过渡到中后调,则成了微苦回甘。不?太日常的甘苦交织,若即若离地令人上头。小姑娘有那么一点轻微的晕眩,定了定神,取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了已取消滴滴,搭老板车子回家一事。 瓜少赞许看她一眼,是个让父母省心?的乖乖女。 小姑娘打完电话后,便握着手机,默默坐着,脑中却在紧张思索,思索是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呢,还是默不?作声比较稳妥。有几次差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想不?出合适的话题,又担心?说错话,索性闭口不?言,就悄悄打量身侧瓜少的侧面。正出神,他忽然转头,朝她一笑?。 小姑娘打量着开车的瓜少,却不?防他突然扭头,对她笑?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做预算辛苦了。” 因为他看她的这?一眼,眼神温柔如水,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小苏姑娘“刷”的脸红,磕磕巴巴道:“没,不?辛苦不?辛苦。” 今年?的预算顺利得出乎意料,往年?都是一改再改,不?拖到十二月底,根本定不?下来,今年?才?十一月中,仅修改了两版,就已通过,除了水分?过于明?显的费用被要求削减和调整,稍稍瘦了点身之?外,其余各个虚胖小项目毫发无?损,比当?初预想的,那可是好太多了,太充足了。据说张大卫那边营销费用被削减得很厉害,就跑去跟财务争。 在李约翰那里,凭他一个新来乍到的新经理,哪能讨着半分?便宜?最后预算不?仅没有增加一分?,反而白白受李约翰一顿冷嘲热讽。 李约翰当?初希望保持低调,所以叫部下大唐出头推荐小苏进公司。小姑娘性格腼腆,各方面条件也不?是特别出挑,到了张大卫手下,不?被当?一回事,连培训都没有给及时安排,李约翰看在眼里,就憋了一肚子气。 李约翰生气,就运用生平所学,把张大卫的营销预算里的水分?给挤得一滴不?剩,还对他极尽嘲弄:“下一年?度的营销费用占营收比都接近六成了,你还不?够?再去除人员费用17%,研发费用20%,你自己回去算一算,公司利润还能剩几钱?所以你不?要跟我多啰嗦!理由也不?要编,我根本看都不?要看!编的天花乱坠,还不?是被我一眼看穿?你想增加预算?我这?里是没有了,要么叫你老板费奇来跟我讲一讲必须增加预算的理由,我再带他去向我们?大中华区总裁申请,把公司最后这?点利润都拱手送你,好伐啦?你要伐啦!” *** 下一年?度预算早早落实?,瓜少道一声辛苦,小苏马上面红,连忙垂下眼睛,低声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仪姐她们?的帮助,我才?能做好这?个工作。” 瓜少笑?,看了看里程表,说:“原来你刚刚说远,真不?是客气。” 小苏窘,却又“噗”的乐了出来:“我其实?很想做一个嘴甜客气,八面玲珑的人,可惜一直学不?会。” 瓜少看了看街道两边林立的欧式别墅群:“你家确定是在这?里?我记得好像是另外一个区。” 小苏犹豫了一下下,解释说:“我在公司登记的是另外一个住址,那也是我家的房子,不?过一直空关着,没人住。”指着前方一栋灯火通明?的两层小洋楼,“我们?现在住这?里。” 通讯地址为何刻意登记无?人居住的空地址,小姑娘不?说原因,瓜少也并不?追问,就和她随意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正聊着,瓜少忽然话锋一转:“女孩子学心?理学就很好,为什么又换专业?从心?理学到药剂学,这?个转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小姑娘从张大卫那里转岗过来,本只是一个用来充数顶人头的小代表,却没料到作为销售经理的瓜少连自己的简历都看过,而且连换专业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有点点吃惊和感动,说:“心?理学是我爸妈为我选的专业,他们?认为我性格比较安静,将来去做心?理咨询一类的工作会比较好,可是我自己却不?那么认为,我安静不?代表我喜欢听别人牢骚诉苦。我自己性格都不?够阳光,再去接触那么多负能量,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后来奋起?反抗,换专业了。” 瓜少乐,小姑娘自己也笑?,继续道:“我那时犹豫了很久,最终帮助我下决心?的是家里一位学者长辈,听了他的建议后,我在研一下半年?终于换成了药剂学。至于选择做基层代表,也是听了那位长辈的话,他有跟我说过,销售这?个行业从来都不?存在天才?,如果决心?一辈子从事这?个工作的话,不?妨从基层做起?,这?个行业里面,很多大佬都在基层做过销售。不?过我不?认为自己具备这?个资质和潜力,我只是因为自己性格太闷,做代表可以接触很多人,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 她一边说话,瓜少一边默默点头,然后再对她看看,说:“其实?女孩子文静点也没什么不?好。” “我才?不?信,你肯定骗我对不?对?” 瓜少笑?:“我从来不?骗可爱女孩子。” 小姑娘再次脸红,却抬了眼,笑?盈盈地望着他:“可是我想要变活泼开朗点。” 瓜少笑?。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苏家门?前,瓜少将她放下,互道再见,一踩油门?走了。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后视镜内,小姑娘还在门?口站着,笑?着向他挥手。 *** 十二月初,公司开年?会。 药企的年?会,历来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个行业,各司竞争涉及到方方面面,大到一年?业绩,小到年?会上的红包金额,都会有人专门?去盘点和比较。所以不?管利润多寡,年?会既然办了,那么出行和住宿都必须奢华,以彰显公司高大上的形象。 a司今年?有大把原研药上市,赚到盆满钵满,因此更是大手笔,请了一众明?星爱豆主持人,包了东航的飞机,曰「a司号」,上海总部全体人员,连同外地各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一起?飞去了新加坡。 一抵达新加坡,大家在机场里照片就穷拍八拍了,阿曼达提醒二瑞:“你手机拿出来拍呀,要不?等?会发朋友圈的素材哪里来。” “好好的,我发朋友圈干嘛,我又不?喜欢发这?个。” “身为外企人,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一年?工作结束,怎么着也得向公司表表忠心?,连带着感谢一下带你的上司和老员工,对他们?说一些心?里话。” “还有这?个规矩?”二瑞表示为难,“我想不?出说什么。” 阿曼达指点她:“不?用太复杂,真诚,简单,饱含真情实?感就可以。” 为了给二瑞做示范,阿曼达精心?拍了一堆,挑挑拣拣,修修改改,凑成一个九宫格,并配以深情文案:窗外的雨儿呀,飘飘洒洒。樟宜机场的兰花呀,一朵朵漂浮在眼前,似白云,似轻雾,淡淡粉粉。虽然青春不?再,可年?华依旧。在新的一年?,依旧做个努力的人,依旧负重前行,人生本就是越努力越幸运。 这?一大堆废话,也不?知道阿曼达哪里复制来的,二瑞读了一遍,总感觉有点不?太通,不?过还是给她点了个赞。然后根据她的指示,拍了几张还看得过去的照片,也发了一个朋友圈。 一堆一堆排山倒海而来的或歌颂或致谢的朋友圈里面,无?意中刷到某咸鱼下属发的一条,瓜少眼前一亮。满脑子都是悠闲懒散和自由的小花朵,生平不?知上进为何物的一个人,突然也晓得跟风发感恩公司的朋友圈了,这?一年?来,成长不?可谓不?大。作为她上司,瓜少感触颇深,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瓜少太忙,自己从不?发朋友圈,别人发的也就随手翻翻,从不?细看,但是今天,他特地将此咸鱼下属发的这?条点开来,一张张仔细看。就见一堆花草照片下面,赫然几个大字:哇,请看,好多好多花! 心?累,不?想说话,手机往旁边一丢。眼不?见心?不?烦。 *** 药企年?会上的表演,乃是重头戏。 经理和主管们?都是提前个把月拉着代表及专员们?排练,晚上夜访完,还要去唱歌跳舞,苦透苦透。二瑞也有唱歌节目,她虽然不?用去夜访,但排练却得配合人家代表们?的时间,要不?是能看平时端着架子的大佬们?各种骚出天际的女装秀,还有环球先生们?露肌肉,她早就被活活累跑。 晚宴开始前,二瑞在舞台上排练,阿曼达面膜忘记带了,找过来,跟她借面膜,两个人一起?回房间去拿。面膜拿给阿曼达,二瑞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罐白花蛇草水,找个塑料袋拎着:“这?是我在酒店门?口超市里买的,可以护肝解酒,晚上肯定很多人敬酒灌酒,到时咱俩就喝这?个。” 阿曼达拉开她房间窗帘一看:“哟,则view无?敌了,阳台也这?么大,房型明?显比我们?房间好嘛!” 二瑞说:“托我们?老板的福,他住隔壁,就把我和小苏房间安排在这?里,有事时方便联络,助理和小秘嘛!” “对了,你老板呢,今天好像还没看见他。” 说曹操曹操到。 两个人出房间,下电梯,才?到底楼宴会厅,一抬眼,就看见迎面走来一群红男绿女,当?中就有瓜少。走在那群红男绿女中间的,是某肤白貌美?的艳星,艳星身着真丝吊带荡领长裙,胸是对a,却还大大方方荡了一半在外。二瑞瞥见一眼,立刻面红心?跳,多看一眼,都感觉在犯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又变了,反正最近都是每天一更,大家随意。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3 15:11:13~2021-04-23 16:3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胀袋勿食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艳星身?侧,跟着哼哈二将,乃是犀利叔与糖尿病事业组的一个经理,另外还簇拥着张大卫等数名护花使?者,落后张大卫几步的,则是瓜少了?,他与一个瑞士总部过来的大佬说着话,一边往大堂某一间贵宾休息室去了?。 二瑞对那貌美艳星的身?材啧啧称奇:“电视上?看?她身?板又高又壮,一个宽厚肩膀上?顶着小小一个脑袋,真人看?上?去一点都不胖嘛,肩背纤细又单薄,好像还能看?见一些肌肉线条,明明就是正常偏瘦的身?材!” 阿曼达对艳星不感兴趣,两只眼睛紧盯着瓜少的背影:“他今天头发终于去理了?。比起短发,我觉得?他还是稍微留长一点好看?,长卷发有一种浪漫又不羁的气?质。不过短一点也不错,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多金的钢铁硬汉,完美的精英工作狂。” 二瑞揶揄她:“你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眼神,怎么可以用这么猥琐的眼神看?我们?老板啦。” 阿曼达肯定不承认咯,说:“胡说八道,我和男友都订婚了?你不知?道啊,自从有了?正牌未婚夫,我都是以堂堂正正的眼神去欣赏公司里的帅哥们?的。我的眼神怎么可能会猥琐?” 她嘴巴会讲,二瑞永远说不过她。阿曼达继续向她介绍说:“他身?上?那件卡其色风衣外套,认得?吗,burberry新出的款,设计很嗲的,就是那种,流畅干练却不失温柔,优雅飘逸却有力量感……” “你说人话。” “翻译成人话就是很高级的意思,超贵的!前阵子我在港汇广场看?中了?女款,毛一万块,但是信用刷爆了?,没米买,惨古。等男朋友年终奖到账,我再带他去看?看?,让他给我买。” “就那件外套?要一万块?”二瑞说,“葱头你好,葱头再见。” “我喜欢奢侈品,和你迷汉服,和老头老太热衷囤保健品本质上?是一回事呀,都是为?了?获得?内心?的满足和愉悦,有什么区别啦?真是。”阿曼达批评完二瑞,继续点评瓜少打扮,“不过比起外套,他脚上?那双休闲板鞋才是点睛之?笔,优雅中带了?点俏皮,严肃又不失活泼。这一身?打扮可圈可点,100分满分的话,我给他打99.9分。所以我一直说,公司就应该多招些他这样年轻帅气?的男人,给我们?广大美少女创造福利。” 正说着话,迎头又来一个肤色黑黑的帅哥。定睛一瞅,是it新来的那位茶水三哥,某top院校出身?的印度黑博士。黑博士路过这边,看?见身?着短裙的二瑞和阿曼达,眼前不禁一亮。 一年一度的annual dinner上?,女人们?个个闪亮耀眼,光胳膊露大腿只是标配,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个顶配的大露背。阿曼达今天是镂空修身?长裙,已经够美艳够漂亮了?,还嫌不够,又网购了?两幅臀贴,和二瑞一人一副贴在屁股上?。 印度黑博士一路走,一路看?,看?到走道对面那一对翘臀俏佳人时,还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记,感觉两只眼睛都不够使?了?,走过去老远,还回头打量,给她俩抛眼风。 二瑞好笑,伸手指头去戳阿曼达的腰:“哎,刚刚那阿三哥刚刚看?到没?他今天一身?正装还挺好看?的哈,眼镜好像也换了?一副新的,看?上?去挺斯文的,感觉不比七匹狼任何一个人逊色啊。” “二瑞啊,你什么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行啊!拿他和七匹狼作比较,可别搞笑了?,他跟文森特?站一起,不就是你胳膊上?挂的塑料袋和我手里chanel的区别嘛!” *** 晚上?七点,各路大小领导到场,表演节目的演员们?后台就位,某著名主持人上?台宣布,a司本年度的年会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下台,女团爱豆紧接着上?台热场,一只劲舞跳完,全?场的气?氛就带动起来了?。 第三次分手 第15节 女团爱豆表演结束,第二个出场的是二瑞。二瑞打从幼儿园小班起就开始登台表演了?,自小就是唱跳小能手,她除了?一米六三的身?材在舞台上?气?场略嫌不足以外,脸蛋并不输前面的女团爱豆,今天的服化道专业又精美,化妆师稍微给整饬整饬,blingbling的低胸小短裙再一穿,美貌度马上?就提升到了?三千三百年。 唱跳小能手二瑞上?场,全?场目光聚焦。她今晚唱一首甜歌,霓虹甜心?。 热烈又轻快的音乐响起,她第一句歌词“今夜我用尽所有方式,才得?到你的名字——”才一唱出,场下就是一片热烈的鸡鸣鸭叫。 自己?团队诸人更是捧场,以大哥为?首,一群男人率领手下代表专员,以及行政小姑娘们?卖力挥舞荧光棒,大声喊叫:“超正!哈赞!嗲死!瑞秋你最美,二瑞你最棒!” 歌唱完毕,二瑞退场,走到舞台下,前面下电梯时在一楼大厅遇见的那位瑞士全?球总部大佬,正手持玫瑰,站在台下等着她。 大佬上?了?点年纪,大概六十来岁的样子,但是人保养得?宜,风度翩翩,头发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一身?订制西装穿得?非常有腔调,一看?就是风流货。 风流货大佬拦下二瑞,将手上?红玫瑰送她后,很绅士地屈膝弯腰,接着牵起她的手,“啪”的一下,亲吻了?一记小手手。场面就很浪漫。 二瑞挺欣赏这种有格调又有腔调的男人的,所以没有抽手,还很配合地和他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场下自然又是一片打鸣鸡叫。 开场歌唱节目结束,接下来是今晚第一次的抽奖。二瑞运道好极,人到座位上?还没坐定,就听到台上?在呼叫自己?的奖牌号码了?。她是今晚第一个中奖的幸运儿,奖品是一只iphone,今年下半年才上?市的新品。 二瑞现在的这只手机用了?足有五六年,一直舍不得?换,很卡,屏幕也裂了?一道道,挺破旧了?,迫切需要更新换代,这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嗲啊! 新品iphone领到手,二瑞心?情一阵阵荡漾,头脑一阵阵发飘,什么小菜也不要,就着新手机,连喝三四?杯红葡萄酒。 几杯葡萄酒下肚,新手机三瞅两瞅,二瑞就醉了?,忘乎所以了?,扭头大声问隔壁行政那一桌:“哎,阿曼达,你说,连阳光普照奖都发iphone,这应该是真货吧?不会是假的吧?” 话音未落,听身?后某路过风衣男不无嘲讽地笑:“呵——” 一群对年会抽奖抱着极大幻想、正愁等会万一中了?一等宝马,停车位的问题该如何解决的同?事们?看?着二瑞手中的新款手机,有点庆幸阳光普照奖没有被自己?给中到,但却又抑制不住地冒酸水:“我们?公司很奇怪的喏,有时候抠得?一逼,有时候又大方得?要死,也是搞不懂了?。” 仪姐听到,同?手下一个刚入职的广东小代表感慨说:“在我们?这个行业,抽奖这个环节,意义非同?寻常。” 新代表不解,凑过来问:“咩话?” 仪姐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能从奖品的价值预测到公司未来一年的运势。等哪一天末等奖开始发洗头膏和沐浴露套装了?,那你们?的简历就可以刷起来,工作也可以重新找起来了?。” 众人听后,化嫉妒为?欣喜。 二瑞红酒喝了?很多,中了?阳光普照奖,心?情十分的激动,十分的高兴,热,拿出小化妆镜一看?,脸上?妆有点花,忙跑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半天,再出来,经过大堂角落内某一间临时腾出来放置表演道具的休息室门口?,从半掩的门中瞥到瓜少站在里面,他不知?何时已脱去风衣,现在身?着非常正式的藏青色西装,黑色系带皮鞋的鞋面,亮得?足以照出人影子。 休息室里面有两个人,除了?瓜少,还有一袭华丽晚装、手拎小小一只手袋的丽莎。 瓜少背对着门,站在玻璃窗上?,俯视着乌节路上?的璀璨夜景,一边给谁讲着电话。丽莎则站在他旁边,神情认真地为?他整理本就饱满的领带,整理好,稍稍退后一步,左右端详,很满意的样子。瓜少看?她表情,笑了?起来,屈起手指,在她脸蛋上?蹭了?一蹭。她踮脚,对他耳朵悄声说了?些暧昧模糊的话,两个人同?时笑,然后他先走了?。他等下有演讲,还要上?台为?大家抽五等奖。 二瑞跑回座位,继续喝酒,认真看?台上?节目。过一会儿,丽莎领着几个人事小姑娘一桌桌的敬酒敬了?过来。到二瑞这桌,丽莎酒喝得?格外爽快,说出来的祝词格外甜蜜,格外真诚,什么今年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来年咱们?也要互相帮助互相支持哟,之?类的话。 等丽莎终于去了?,阿曼达也跑来找二瑞喝酒,二瑞问她:“哎,你说,两个高智商的聪明人怎么谈恋爱啊,他们?之?间会有真正的爱情吗?一个眼神瞄过去,对方什么心?思都看?的一清二楚,哄也哄不到,骗也骗不着。光想一想,都觉得?无趣。” 阿曼达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热恋中的人,还能冷静自持的,多半是因为?不够爱。再聪明的人,真陷入爱情了?,也会变愚蠢的,智商就跟我们?半斤八两了?。” “是吗,我们?老板有变愚蠢吗?”想了?一想,笑道,“好像也没明显感觉呀。” “身?为?天山双煞的hr经理要和我们?小巴辣子互相支持和爱护、一起相亲相爱走天涯?结合他俩的言行来看?,蠢的肯定是她。” 两个人哈哈哈疯笑起来,举杯碰了?一碰。 作者有话要说:本篇定位应该是职场爱情,再加一点动画片元素。 第28章 十二月底,距瓜少的新团队正式成立已—?月有余,业务开展也已—?点点步入正轨。大哥带着代表晨访午访夜访,扫楼扫房扫床,靠死缠烂打和跟盯催,终于在新年前面搞定两?个新品进?场。 与此同时,小吴通过?朋友介绍,和—?家连锁药店搭上了线,谈了很久,彼此都有合作意向,也谈到最后—?步了,最后却卡在扣点和赞助费用上,双方都不愿意做出让步,僵持了很久。 瓜少率领的是仓促间拉起来的草台班子?,手上资源也不好,几乎都是些低利润、低层次的药品,但?销售指标和奖金却没有为此做调整,任务该多少就是多少,完不成,奖金势必受到影响。所以他—?方面要率领团队完成指标,保证大家的奖金收入,稳定人心的同时,另—?方面也急需做成几笔大单子?,以提高团队士气。小吴手上这?个单子?,都已经没什么希望了,最后还是他出面协调,由a司负担差旅费,请动对方老总亲自飞来上海,到a司总部来进?行最后的谈判。 对方老总是—?位女性高管,四十多岁的年纪,姓信,很少见的姓氏,人也是千里挑—?的强者,铁娘子?—?个。铁娘子?从—?个门店理货员,做到今天的连锁企业老总,不过?用了短短十数年时间,能力毋庸置疑。 因为是从基层升上来的,信总专业知识扎实,同时作风也非常强悍,谈判—?开场,就开门见山,直达重?点:“你们公司产品质量过?硬,说实话,我们也想签下这?笔单子?,做成这?笔生意,但?是这?批产品底价太高,市场价却不高,利润空间不大。而?且你把?扣点压得这?么低,进?场赞助费也达不到我们要求,没办法?做。” 瓜少强调说:“只?有优质品牌,才能帮你们归拢优质客户,生意才能有良性发展。而?我们品牌的背后,有最专业的团队,最强大的学术支持,还有高质量的营销素养,我相信双方将来—?定能有更多更长远的合作。” “文森特,你和我不必说这?些虚的。我们连锁受电商冲击,经营—?年不如—?年,赚的不过?是2%、3%的薄利,全靠跑量。肿瘤药又不是板蓝根,畅喝。—?个疗程吃下来,最少两?万块!量提不上去,我们无钱可赚,又何谈发展?” “提高扣点,我们没了利润,就成了赔本赚吆喝,要想生存下去,最后只?能提高价格去销售。可是作为消费者来说,他们的需求—?定是物美价廉。曾经有那?么多执着于高扣点高毛利的连锁,还有追求高利润的品牌,他们都现?在哪里去了?” 信总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这?么多,大家都有难处,我都懂。但?现?实就是,合作协议我没办法?签,因为无钱可赚。我说话直白,从来不喜欢虚与委蛇,能做就是能做,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这?几款产品里面,只?有利润很高的产品才能保证你要求的扣点,其余两?款低利润普药,只?能相继死去。相信我,执着于高利润和高费用,对于连锁和厂家来说,绝对没有共赢的结果。” 双方各持己见,会场气氛渐渐严肃郑重?,唾沫星子?混合着汗水的舌枪唇战进?行了几轮,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愿意让利,谈判重?新陷入僵局。 半天过?去,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助理小妹二瑞饿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悄悄问老板:“餐厅的预约时间到了,现?在要去吗?” 瓜少对她看看,没出声儿。她只?好等着,过?—?会儿,继续尽职尽责提醒:“预约的时间都过?了,那?家很热门的,座位只?给保留十五分钟,错过?时间,只?有去食堂了……” 对面信总的助理听见,就很严肃地看着她,矜持道:“我们没时间出去,就随便?对付—?下吧,谢谢。” 最后时间拖得太晚,连食堂都吃不上,只?能订便?当。半小时后,—?堆便?当终于送到,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整。二瑞赶紧招呼客人们趁热吃,可客人们却不睬她,只?管翻看资料,要么就低声细语。人家客人不动,这?边自然?也不好意思先吃,就陪着干坐。 二瑞坐等半天,饿晕了,心疼便?当盒里渐渐变冷的大虾们,又无聊,就悄悄抽出筷子?,轻轻掰开,谁料声音出乎意料的响,“啪”的—?声,成功令身侧瓜少转脸向她这?边看过?来。她面色讪讪:“不好意思哦,要么我出去?” 瓜少看她说话明显中气不足的样子?,叹口气,干脆自己出去,他去抽烟,信总则去了外?面打电话。两?个大boss—?走,小巴辣子?们这?才放松下来,开始吃凉便?当。 便?当吃到—?半,会议室里食物香气弥漫,气氛不知不觉间也缓和很多,对方—?个与小吴对接的采购半开玩笑地抱怨说:“你们肿瘤药利润那?么高,却不给我们—?点赚,怎么合作?这?个合作协议叫我们怎么签?” 小吴马上叫起苦来:“赚钱的都是没到专利悬崖的新药特药,我们手里这?些普药哪有什么利润?专利期—?过?,外?面的仿制药马上铺天盖地。市场总共就这?么大,竞争又这?么激烈。唉,我们厂家都快被你们连锁逼到悬崖边上了。” 对方说:“哎呀你可别危言耸听了,你们前阵子?在新加坡的年会,我在网上也看了,明星请了—?堆。—?等奖宝马,末等奖肾机,没个几千万,这?场年会怎么办得下来?你说自己日子?苦,谁会相信?” 小吴说:“咳,别提了,这?几年合规越来越严,我们药企做起事情来畏手畏脚,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利润—?年年走下坡路,现?在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能当真的。” 大家—?边吃饭,—?边卖惨,末了互相抱怨。饭吃完,板了脸,继续谈。其实到了下半场,双方都有点疲了,话说的渐渐少了。这?种情形下,如果没有—?方做出妥协的话,那?么谈判必然?会走向流产,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大家审时度势,对于这?场谈判,不再?抱有希望,神情跟着放松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上资料和协议书。在场所有人当中,小吴心里最难受,这?个合作项目,他从转岗以来—?直跟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了。他耗费巨大的心血和精力,就是想做出成绩出来,以此—?雪前耻,向瓜少证明自己的能力,谁料竹篮打水—?场空,临门—?脚黄掉了。 小吴难受着难受着,回转头看见同样—?脸严肃的瓜少,心底又有些幸灾乐祸了起来:叫你掴浪头,摆噱头,狠三狠四,今天碰到这?么—?个油盐不进?的铁娘子?,且看你如何收场。 会场气氛—?点点变冷,大家都不说话,—?片沉默中,瓜少突然?把?手上资料往桌上—?丢,推开椅子?,离开会议桌,走到窗边,拉起窗帘页片,将—?扇玻璃窗推开,—?阵清新凉风忽然?吹进?会议室,大家精神为之—?振。 瓜少站在窗口,看了看上空,吹了那?么—?会儿的风,回头说:“今天是今年最后—?次日环食。” 围坐在会议桌前的诸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瓜少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要再?等十年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便?放下谈判的事情,搁下手上的资料,—?齐走到窗边,抬头往上看。市中心不是观测日环食的好地点,加上天有点阴,都没看到啥,就感觉天色—?下子?变暗,没—?会儿,又重?新变亮。大家悄悄嘀咕:“有什么好看的啦?” 众人挤在—?起,仰脸去看天上,观察日环食。瓜少和信总则站在—?旁,他俩低头看着楼下,因为瓜少指着附近—?株悬铃木下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猫叫她看,笑问她:“看见了吗,那?只?小猫?我在地铁口捡来的。我出差太多,家里也在装修,没办法?养,就请公司的—?帮小朋友帮我照顾,很可爱吧?” *** 瓜少出马,谈判—?天,在最后关头签下合作协议。他不仅把?原本已无希望的协议谈成实锤生意,还把?小单谈成了大单,团队士气大振,精神面貌为之—?变。而?他—?堆下属之中,数小吴态度转变最大。 小吴现?在承包了瓜少每天的早点。只?要不出差,和瓜少两?个人都在上海,那?么每天早上八点,他—?个电话就会准时打到瓜少手机上:“喂,老板,今天早饭想吃什么,三明治可以吗?还是蛋饼和粢饭?哦,要换个口味?福建料理怎么样?我这?就去沙县大饭店给你打包—?份排骨汤小馄饨。” 小吴此人,头脑极其活络,工作能力也有,坏就坏在嘴不好,十分不讨人喜欢,老早在安娜手下不服管,所以—?直升不上去,转岗到瓜少团队以后,当众吃了两?通下马威后,萎了,嚣张气焰不再?,但?背地里瓜少的坏话却没少说,直到和信总这?笔原本不可能的战略合作协议谈成。 小吴诚心向瓜少请教,令信总最终签下合作协议的关键是什么。瓜少道:“可能她直觉我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吧。” 小吴觉得瓜少这?个说法?有点莫名其妙。那?天谈判,到结束前半小时都还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状态,然?后—?转眼,人家突然?就将他视作值得—?交的朋友啦?凭什么呢?就凭他邀请人家看了—?个免费日全食,还是凭他后来握着人家的手,说的那?句“信总,我需要签成这?份协议”呢? 小吴不认为铁娘子?和公司里那?帮神智无知的花痴小姑娘—?样,仅仅被瓜少—?张脸就能给迷住,人铁娘子?是谁啊,江湖上被称作小董明珠的,这?种层次的女大佬,岂会在谈判这?种场合会为区区—?个男人的美色所迷惑?当然?他也不认为是瓜少的销售话术起了作用。 “**,我需要签成这?笔单子?”,或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看着办吧”,这?种入门级销售话术,小吴最初投身这?行,去医院推销时也经常使用。公司培训老师以及《销售就是要玩转情商》等—?类的书上说,有时候对于那?种迟迟难以下决断的客户,很直白地说出心中所想,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当时他按书本所教,对着医生们说出这?句话后,十个医生里面有九个会用“大哥你谁啊?”的诧异眼神看着他。 小医生尚且不鸟他的话术,更何况人铁娘子?信总?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想不出了,瞎起的。 章节预告《绣花枕头一包草》《渣男也得讲渣德》 第29章 小吴就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就这么玄呢,这个合作?协议怎么就被他谈下来了呢?信总到底是怎么了呢,联想到那天她约瓜少将?来去自己公司看一看的情形,同谈判开场时相比较,她人还是那个人,也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做派,但的的确确,眼神和语气?有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小吴感觉,那应该是一种温情,与欣赏。 小吴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没能想通原因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态度转变,开始处处以瓜少马首是瞻。 草台班子的良好开端,令大家?看到了希望,有了奔头?。原本一盘散沙的团队成员们一点点体会到了团队凝聚力这种东西?。在大家?的带动下,连咸鱼二瑞都开始打起十分的精神干活,偶尔还会反省反省自己的工作?态度。 至于?曾经的摸鱼派九袋长老,仪姐则更为积极和踊跃,工作?之余自发地做起了宣传委员,在部门里为先进的同事们加油打气?,给后进的同事们洗脑:“听说没有,抗生素的李昊天最近新换了一辆保时捷,要七十多?万哦!还有糖尿病的小周,在三亚给父母买了一套度假的海景房,不要太嗲哦!但真正要论实力,咱们特肿部队应该在他们之上才?对,所以我们今年加把劲,争取拿多?点奖金,年底换车换房,马代七日游,也给老婆孩子们报起来,对伐啦!” 仪姐的话?一套一套的,极具鼓动力,把大家?说得心潮澎湃,每天都充满干劲,连主管带代表,从早到晚出去跑店,拜访,脚不沾地,忙到飞起。 在这样一个大家?都打了鸡血似的氛围里面?,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迎来了新年。 元旦三天假期结束,大家?返岗,只有二瑞,又多?请了两天,给自己拼了个五连休。瓜少怀疑她偷懒,从客户处拜访回?来,没回?公司,方向一掉,亲自去海桐路老房子查看。 瓜少想着?去都去了,顺便?又给刁妃带了一点猫粮和零食,到楼下,刚下车,就看见真珠家?的小朋友。小朋友刚放学,约了几个同学去家?里玩儿。 看见瓜少,小朋友很?开心,大声喊他:“不华叔叔!” 等瓜少走?近,小朋友从身后拽出一个小男生,介绍给他:“喏,这就是我的同学赵佳宇,他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 “少年,你好。”瓜少腾出一只手和赵佳宇握了握。 小二生赵佳宇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大人如此郑重的对待,激动得脸发红,都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几个小学生也代他开心,在旁一齐起哄:“奥利给——” 真珠家?小朋友人小鬼大,嘴巴很?会说话?的,就很?得意地同瓜少说:“不华叔叔,你看,我没有骗你吧,赵佳宇也是一头?自来卷儿,和你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肯定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但是他身上没有你香,不华叔叔你身上苦苦的,但是过一会儿,又变成香香的,为什么呀?” “哦。因为叔叔用了香水。” 小朋友好奇追问:“什么香水呀?” 他对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朋友就很?没招,无奈,笑?答:“foud'absinthe。” “噢!可是我没听说过呀!” “嗯,你还小,不用香水,肯定没听说过。” 和一群奥利给小学生挥手道别,上到二楼,叠锡箔纸的老太太和他打招呼:“是不华呀,你又来收租啦。” “对。” “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蛮快哦,新年好呀。” “新年好。” “你女朋友呢?你春节是回?老家?,还是到女朋友家?里过啊。对了,年底十三薪有伐?年终奖发了伐?奖金多?伐?” “多?。” 第三次分手 第16节 “哦哟,有多?少啦?” “很?多?很?多?。” 到三楼,灯光亮着?,家?里有人,瓜少便?敲门,停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里面?出来应门。门一开,一个头?上带角的鬼面?人“啊——”的一声怪叫,突然间蹦到眼前来。他一楞,下意识向后一闪。 突然蹦出来的这个鬼面?人不仅面?目丑陋,身上还披一条印有骷髅头?的黑白色长披风,打从里面?两臂平伸,跟僵尸一样,一步蹦到他跟前来,上来就要来袭击他,不过爪子还没沾身,已被他伸手直接捏住了脖子。 被捏住脖颈的鬼面?人慌神了,伸长了两手想推开他,奈何手臂短,够不着?他肩膀,想逃,却又挣不脱。脖子被他手捏的透不过气?儿来,直咳嗽:“放开我,放开我!” 声音尖且细,还带着?几分甜,乃是个女鬼。 瓜少手捏着?女鬼脖子不放,乃么女鬼只好尖叫求饶:“啊!救命!噢!大侠饶命,刁大侠饶命呀!” 瓜少一只手卡住鬼面?人的脖子,提溜着?她往里走?。鬼面?人脖颈细细,被他一只手掌卡得动弹不得,几乎脚不着?地的给提溜回?客厅里去了。 到客厅里面?,鬼面?人一不小心,被自己身上骷髅头?披风一绊,一个趔趄,脑袋直接后仰。后脑勺要是这么直接撞墙上去,肯定完蛋。鬼面?人挺害怕,心想这下好玩了,要脑震荡了,死蟹一只了。结果却没有撞上。瓜少大拇指抵在她耳后,其余几根手指垫在她后脑勺上,就没有磕碰着?脑袋瓜。 鬼面?人的后背和脑袋抵到墙上,瓜少才?稍稍松开少许,却仍然没有放开她,猫粮丢开,腾出另一只手去摘鬼面?。 鬼面?后面?,是二瑞恼羞成怒、咳嗽红了的脸。 二瑞气?得发抖,鼓着?腮帮子,对他怒目而视。她在家?里打扫卫生,翻到以前的不知?道啥时候买的万圣节服饰,正好他来,开个玩笑?而已,却被他卡了半天脖子,气?儿都顺不过来。 到现在,他一只手还捏着?她的脖子,没松开,面?对面?的,微眯着?眼睛,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前女友,二瑞这小姑娘吧,就算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也绝对是上帝纯手工制作?,是花了那么一点时间和心血的。 怎么说呢,小姑娘算不上沉鱼落雁那种程度的漂亮,却哪哪都长在了他审美的点上。人娇娇小小一只,很?容易就激起别人的保护欲。人娇,声也甜,豪不造作?的嗓音,带着?很?浓的童声,哪怕拉着?脸和别人吵架,都像是在撒娇。平时还很?爱翻白眼,看着?坏,却不令人讨厌。而当初使他一再动心,并为之沦陷的,就是她这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她五官之中,一双眼睛又大又生动,双眼皮的尾端向上翘起,一眨,就透着?俏皮与灵动,无限美。 在他的俯视下,二瑞气?抖冷,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气?鼓鼓地朝他看着?。他看了便?笑?。 有那么一下下,被她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忘记了放开她,任由她长长睫毛如羽毛扇一般扑闪扑闪地撩拨着?内心,直到她故意朝他咳嗽:“咳咳!” 他醒神,终于?松了手,不过眼睛还是望着?她,冲她呲牙一乐:“小样儿,我就知?道你在家?偷懒。” “什么呀,人家?不舒服,加上年假用不完,想休就休喽。” “哪里不舒服了?是懒人毛病发作?了吗?” “反正不用你管!”就很?不客气?。 他在公司大部分时间都板着?脸,团队几十号人,主管至代表,大家?还是有点怕他的,但是她就不会,明明是助理。可能因为太熟悉了,和他说话?,张口就是怼,斗嘴已成习惯,对他就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敬畏感。 嫌他站面?前挡路,二瑞伸手去推他,手却被他一下子给抓住了,停一瞬,才?放掉。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仿佛被他轻轻包在手心握了那么一下,这感觉似有若无,她不太确定,就愣怔了一下,问:“你干嘛?” 他不动声色,反而问她:“什么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在干嘛。” “不干嘛。”本还想再嘲她几句犯懒来着?,但刚刚摸她指尖冰凉,没一点温度,脸蛋也没什么血色的样子,便?没有再说她。回?头?去找刁妃,见茶几上摊着?一堆杂粮,突然想起今天是腊八节。 老中医两口子回?北京探亲访友去了,前些?天就提醒他今天要喝腊八粥,他太忙,给忘记了。归根结底,还是周围没什么节日气?氛。腊八节这种传统节日,在上海这种城市远不如圣诞节情人节有人气?。这两天,不论是公司里面?,还是其他地方,他都没听到有人提到“腊八”这个词儿。可是二瑞就很?讲究这些?,她是喜欢吃,为了吃,全国各地的节日,她都一本正经跟着?过,从不轻易错过一个。 二瑞推开瓜少,把身上骷髅头?披风脱了扔掉,捡起沙发上的宽大对襟碎花老棉袄套到身上,继续刚才?中断的工作?,给猪脚爪拔毛。 猪脚爪是隔壁楼邻居阿姨自己家?的猪,小区里养的,最近居委会要应付区里大领导的检查,勒令小区居民把草坪上种植的小葱蒜苗乃至偷养的家?禽统统处理掉。居委会干部伙同物?业天天在小区里巡逻检查,于?是阿姨养了很?久的猪和鸡们就倒霉了。 阿姨家?的猪杀掉后,二瑞收到猪脚爪两只,准备做猪脚烧毛豆。猪脚毛送来前阿姨已经在火上燎过一遍了,她还嫌不干净,就找了镊子,自己一根根清理。 瓜少送了猫粮,逗了一会儿刁妃,却没有回?去,自己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到沙发上坐着?,和小正经一起看起了动画片,顺便?给刁妃顺毛。看他这架势,晚上是要留下喝腊八粥了。 这时门口又有人敲门,是小区的保安大哥,他给二瑞送快递包裹来了。给他开门的是瓜少,保安大哥看他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就再伸头?向里瞧,才?发现身穿碎花老棉袄的二瑞。二瑞坐在小板凳上,在准备晚饭的食材,她脚下卧着?狗,身后的沙发上躺着?猫。一眼望过去,就是那种很?家?常很?温馨的画面?。 保安大哥整天和小区里的阿姨妈妈们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八卦了,一看他们家?里这情形,不由得就想多?了,小眼睛忍不住乱转,眉毛一抽一抽,头?伸到里边,对客厅内的情形来来回?回?又扫视了好几遍,才?开口:“二瑞啊,快递今天收到两个,一个是花盆,一个是白菜种子,我都给你放地板上啦!” 瓜少惊讶,问二瑞:“你现在白菜都可以自己种?” “对啊。”二瑞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啦,到了夏天,我连绿豆芽都是自己发呢。” 瓜少说:“白菜自己种,豆芽自己发,你煮饭不从钻木取火这个环节开始,有点可惜了。” “说起这个,就想起烤肉了。”跟脚下卧着?的小正经说,“明天我俩吃一顿烤肉吧。” 小正经抬头?朝她看了看,汪一下:“行,你看着?办。” 保安大哥走?后,瓜少继续回?沙发上和刁妃腻歪,亲啦抱啦,抱啦亲啦,嗅皮毛香味啦,摸小脚爪啦。就老一套。 卧在地板上看《猫和老鼠》的小正经老是受到他俩声音和动作?的干扰,眼睛自己就要瞟过去,看他俩那样,就很?受不了,酸唧唧,《猫和老鼠》看着?也没那么有趣了。 忍了半天,忍无可忍。小正经内心酸到极点,突然爬起来,往二瑞身上一倒,两只脚爪紧紧抱住她一条腿,把自己脑袋贴在她腿上,这下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点。 小正经一向成熟稳重,个性独立不粘人,好好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二瑞颇有些?受宠若惊,忙搂过它脑袋,往它湿漉漉的鼻头?上“啪”的亲了一大口。小正经被这一口亲得浑身肉麻,一脸嫌弃,伸出一只脚爪,把她脸推到一边去:“警告你,莫要得寸进尺,离老子远点哈。”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最初的一句话介绍是“渣男从良”。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3 17:26:23~2021-04-26 22:5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晴空下有没有白云飘过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晴空下有没有白云飘过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西柚、六留陆3个;雁雁、白云黑土2个;27222559、晴空下有没有白云飘过、九月、ly、春面君、愿逐月华流照君、苑子、巴塔、刺猬豪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nceimeetyou 63瓶;h.a.t 28瓶;你瞒我瞒23瓶;千秋夜谭21瓶;周西柚、dxn 20瓶;yy、胖妹灰锅、巴塔10瓶;编号89757 9瓶;清水挂面不好吃8瓶;君司夜、seven 6瓶;秋秋、子炫、夏夏果果ace 5瓶;卡机嘛!4瓶;想吃甜点不发胖2瓶;无梦到徽州、449168、farewell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瓜少看了半天猫和老鼠,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酸溜溜来了一句:“看大门的保安都跑来给你送快递,混得不赖嘛。我当初住这里的时候,都是下班后自?己去车棚找自?己的快递包裹。” 二瑞挑眉毛,得意道:“这种小事?情算什?么啦,我在小区里很受欢迎的,大家都很帮我忙的好不好。” 二瑞在小区里住了有四五年,以前又混过花友会,和小区居民没有不认识的,人缘老好了。她化妆手艺也不赖,几?乎达到专业水平,在小区里小有名气,经常指点和帮助老阿姨们化妆的。 阿姨妈妈们参加婚礼了,亲戚家毛毛头百日宴了,或是出席其他任何重要场合,都喜欢跑来找她帮忙。作为报酬,她们送她自?家种的小葱青菜以及其他各种土产,二瑞再把收来的小葱青菜,还?有真?珠给她的草纸香皂拿去送给保安老婆,然后她就有了免费的保安送货-上门-服务。别人快递包裹都是堆放到自?行车棚内,经常有人为了包裹丢失和快递员扯皮吵架,但是她就不需要担心,保安室是她的专用代?存点,保安大哥会帮她看着,估摸着她下班了,再亲自?送上门来。 二瑞快递多,纸板箱也多,每月又订服装和明星杂志若干,看完,不扔,和纸板箱分门别类收集在阳台上,等打扫楼道的阿婆来时送给她。阿婆女儿在商场服装柜台做柜姐,不大不小的一个牌子,每有特卖会,或是员工内卖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她,她就带着真?珠和小区门口文峰理发店的店长以及小妹小弟们一起去抢购便宜货。回?头她和真?珠去理发,小弟小妹们把其他顾客逼哭,也不向她推销一毛钱的套餐,偶尔有空闲,还?会给她免费艾个灸,按个摩啥的。 总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相当的如鱼得水了。 半天,猪脚爪料理好,加了料包,放了黄豆,砂锅里小火慢炖着,另外找了一只锅来,把杂粮一样一样往锅里放,瓜少从沙发上伸头往这边瞧了瞧,问:“为什?么有黑豆和玉米粒?这两?样可以不放吗?” “腊八粥为什?么要叫腊八粥啊,是因为这个粥里面?要放八样材料呢。你看,今天又帮助你学会一个新知识,开心不开心?” “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吗,我不喜欢吃黑豆和玉米粒。” “我煮给自?己喝,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他伸手把自?己不喜欢的那两?样扒拉开:“跟你说?了我不爱这两?样。” 二瑞伸手去够,被他拿开,没够着,有点恼:“这样不就成了腊六粥?你叫我在腊八节喝腊六粥?有没有搞错?”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协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舍弃黑豆,加了玉米,煮了一锅腊七粥。 不一时,腊七粥熟。虽说?少了黑豆,可还?是一样的香,很好喝。瓜少一直忙,日常以外食为主,偶尔喝一顿家里煮的粥,配着两?样家常小菜,看看一左一右蹲卧在脚旁的小正经和刁妃,挺熨帖。 二瑞在厨房里端菜时,问他最近偏头疼是不是还?会时常发作,他打蛇随棍上,表示现在就有点不舒服。 二瑞一听?,就开始唠叨说?:“我网上查了一下,长时间休息不好就会引发头疼,你以后别那么熬夜了。我毕业以后换了两?份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发现办公室里的大老板和大领导们一个两?个苦大仇深,心事?重重;反而是茶水间洗手间的清洁阿姨和老爷叔们笑眯眯,好开心。对了,多吃点青菜水果对你头疼有好处的,今天给你加个炒菜心哈。” 他嗯了一声,表示可以。这种说?一句不舒服就被人家围着转的感觉,令他感觉像是身处自?己家中,就很relax。 二瑞先吃好,一旁逗刁妃玩耍去了。开始时她和刁妃你拍我一下,我捏你一下,很好玩儿,但是打着打着,人和猫都认真?起来了,手上用的劲儿也越来越大。 刁妃性格刁蛮,是个狠角色,战斗力非常之强,什?么小正经啦,二瑞啦,她根本都不放在眼?里的,加上二瑞最近一直不给她吃饱饭,导致她不得不去抢小正经的伙食,心里有一股怨气,所以下爪尤其很。人和猫一架打好,二瑞惨败,手腕上全是刁妃抓出来的白印子。 瓜少就着小菜,一碗粥喝完,本来差不多了,想了想,又把碗递给二瑞:“二,再帮我来一碗吧。” 二瑞起身去帮他盛粥回?来,却突然说?:“不华哥,刁妃的肥已经减下去很多了,你新房子也早搬进去住了吧,什?么时候能把她接走呢?” “干嘛?”他嗤她小气,“不过打输一架而已。” “不是因为刁妃,是因为你。我感觉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过来了。” 他楞了一下,颇有些意外的样子:“为什?么?” “你一直跑过来,不太?好,大家看到都会误会的。我们小区邻居也就算了,你设身处地?为丽莎想一想,她知道了肯定要不开心的。以后你叫她怎么想你,又会怎么看我?” “我无所谓她怎么想,你又为什?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我为什?么在意?当然因为你是她男朋友,而她又是我同事?啊。大家一家公司里面?工作的,有点什?么误会很烦的,我也是为你好,长久以往,被丽莎知道,你们感情要出问题的。” 瓜少一脸云淡风轻,就很无所谓的样子:“首先,她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又不是我未婚妻,就算她是,也无权阻止或干涉我做什?么。其次,一个常年相亲失败的人跑去为别人做情感咨询,指导别人如何如何,不觉得很好笑么?” “为撒?”二瑞一怔,杭州土话都不自?觉冒了出来,也顾不上生?他说?自?己常年相亲失败这件事?情的气了,“为撒她不是女朋友?你这种说?法很奇怪哦。” “因为我没对她表白过。”他淡淡道,“当然我们对彼此都没有过任何承诺。” “所以呢?” “所以,我和她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关系,建议你不要总是以女性思维去想任何事?情。” “嗯嗯,你们男性思维就是,只要enjoy the moment就好了,对不对?” 其实?仔细想想,他渣男的光辉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照耀大地?的。基于对他多年的了解,她倒没有过分惊诧和震撼,只是想起丽莎前不久在年会上跑来敬酒时,一口气喝下数杯红酒时的情形,她那些包含真?情实?感的祝福语,以及她吃飞醋,在二面?时刻意为难自?己的事?情,心里有点点不是滋味,就轻轻叹了一口气,代?丽莎不值,可能也有几?分是为自?己。 二瑞撕开一包小鱼干,给小正经吃一根,自?己吃一根,过一会儿,又叹气。 瓜少听?她叹气,笑了:“你这是在嫌弃我吗,二?” “嗯,很嫌弃。”她说?,“以后咱们除了工作,私下里不要来往了。即便回?杭州,也装不认识好了。” 他嗤的一声:“我交朋友其实?是很挑剔的,这点你应该比谁都知道。跟你来往,我都还?没嫌弃你胸无大志又贫穷呢。” “不华哥啊,”二瑞想了想,语重心长劝说?道,“我们都是在一家公司里面?工作的,所以还?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争端吧,虽然咱是渣男,但也讲点渣德,咱们以和为贵,好不好?”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他已经很不高?兴了,碗推开,手里筷子也丢了出去。 “你以后不来了,我自?然就管不到了。”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搬回?来。” “行行行,你的房子你做主。”二瑞“蹭”地?站起来,“我这就收拾行李搬走!” 看她真?的去收拾东西了,他闷闷道:“那还?是我走好了。”言罢,起身去找自?己的风衣外套和围巾,拿上车钥匙,到门口,却又回?头。 二瑞问他:“刁妃你现在就要带走?” “虽然我和你分开了,但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却还?在,所以在我这里,你是不一样的,是谁都代?替不了的。”他眼?睛望着她,语气里透着无奈,以及些许的委屈,“所以就算不能在一起,我还?是希望能和你朋友一直做下去,咱们以后做那种即便各自?成家,也能一起出来吃个饭,喝点酒,平平常常聊天的朋友,就像咱们读书那会儿。好不好?” 第三次分手 第17节 二瑞没听?他说?话,她正在唱歌给小正经听?。小正经不怎么想听?,她捉着它的两?只脚爪,强迫它坐在自?己面?前不准动。她唱腾格尔的天堂:“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 二瑞朝着小正经放声歌唱,感情比腾格尔还?要充沛。可眼?下这个时间是小正经睡觉的时间,它小鱼干吃好,直犯瞌睡,可是被她歌声给吼得眼?睛都不敢闭上,就苦着脸,呲着牙,生?无可恋地?听?着,心想这姑娘的脑壳,最近莫不是坏掉了吧。愁人哟。 *** 腊八节过好,二瑞五连休结束,回?去上班。早上在门口碰到真?珠,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挺冷的啊。” 却被真?珠批评说?:“爱美不穿棉,冻死怨天寒。” 下到二楼,老太?太?看见她,说?:“小姑娘新年好呀!过年又要长一岁了哦!和男朋友谈得怎么样?过年好结婚了哦?快了哦?” “快了!” “真?要结婚啦?真?被我给说?中了?”老太?太?惊讶死了,激动得手上一把锡箔纸都在簌簌抖动,“啥辰光结?啥辰光结?!” “明天!” 下到一楼,被一楼的作孽叔撞了个正着。作孽叔本来还?想问她包里有没有带啥吃的,但看她一身打扮和妆面?,最后没敢吱声,眼?睁睁看她走远了。 她前阵子在拼多多和人家拼了一个迷你试用装唇膏,12块钱包邮,黑紫色,到货时试着涂了一下,食物中毒既视感,又像是两?颗熟透的桑葚,不是很喜欢,就丢在家里,一直没用。今天心血来潮,拿出来厚厚涂上一层,找出朋克小皮衣,穿上。准备去公司和老板瓜少吵架,还?有辞职。 一月份的天气正冷,为了穿出摧枯拉朽的杀气,二瑞硬是脱下羊毛衫,小皮衣里面?仅保留一件保暖内衣。在办公室门前遇见阿曼达,互道了一声新年好后,二瑞径直去办公室,走了几?步了,突然驻足,回?头幽幽道:“阿曼达,跟你说?,今天,一个27岁的美少女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阿曼达正在吃早饭,塞了一嘴菜包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惊讶道:“发生?了什?么事?了,美少女怎么啦?” “哦,美少女没怎么。”二瑞说?,“因为她28岁了。” “一大早就瞎三话四,吓我一跳!”阿曼达跑过来,“啪”的一下,拍了她一记屁股,说?,“不过时间过得是挺快的。” “是啊,我们都做了一年的同事?了。”二瑞语调里透着伤感,“眼?睛一眨,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阿曼达说?:“可是距离我们拿养老金,又近了一年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小坏坏》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6 22:52:49~2021-04-27 13:26: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dhotmam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njieyou 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瓜少从昨天起就不在公司,销售部门几个经理?和费奇一同?香港出差去了,二瑞休假,也没人告诉她?。以为今天碰不到了,结果到快下班时?,他竟然在公司现身,手上还拉着出差的行李箱,应该是从机场直接回来的。 看见他进入办公室,二瑞放下手里的活儿,黑桑葚口?红找出来,对镜重新描一遍,然后进他办公室找他,话没说,辞职报告先放到他办公桌上去,可他的目光却先落到她?嘴唇上来了,很是诧异地望着她?,低声问:“怎么气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昨天很晚睡?” 她?说:“文森特,我准备……” “我马上有个视频会要开,有点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脱下西装外套往椅背一丢,拉扯领带,最上一粒衬衫纽扣解开,透一口?气,对她?说,“今天没什么紧要工作,你可以早点回去。” “我上次说下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还被你说一顿……” “有吗?”他望着她?笑,柔声道,“今天气色看着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不要睡太晚。还有,后天我要去南京出个差,你也一起。这里是资料,你明天抽时?间看下。”说完,把辞职报告连同?一堆文件递给了她?。 二瑞还有一堆话要说。可他已?经开机准备开始干活儿了,同?时?又?看办公桌上人家给他留的告示贴,门口?有人喊他名字,他把告示贴咬在嘴里,去门口?签收了两?本医学期刊杂志。 她?在他办公桌边上站了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抱着一堆资料,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到门口?,听他在身后清了下嗓子,似是有话要说,她?便回头看他。 身后,他望着她?,眼神专注,声音低沉且温柔:“二,生日快乐。” 她?就嗯了一声,没说话。 白白酝酿了两?天,架都没吵起来,更别提辞职了。 回到座位上,整理?他给她?的一堆资料时?,从中?掉落一个深红色礼品袋,袋身上印有烫金大?字“周生生”,取出纸袋里的珠宝盒,打?开来看,是一对小巧漂亮的黄金耳钉。 *** 下班后,二瑞乘地铁回家,到科技馆站,身侧车门打?开,站她?隔壁的一个年轻男子大?跨步出门,他身后双肩包的包带搭扣和她?耳机线缠在一起,她?扯了两?下,没扯下来,“哎呀哎呀”叫着,可惜人声嘈杂,男子没有听见。二瑞不得已?,跟着他跳出了地铁门。 下了地铁之?后,年轻男子才发现自己包上缠着别人的耳机线,忙取下来,又?向二瑞道歉,二瑞心疼自己的耳机线,本想抱怨他几句,一抬头,发现对方是一张斯文白净面孔,带着无框眼镜,一脸聪明相。 一瞬间,二瑞心跳如小鹿,满心不快都化?作了欣喜,似西厢记中?莺莺乍见张生,见他外像儿风流,又?青春年少,想他内性儿必也聪明,有那冠世才学吧。 二瑞对男子看了几眼,怪他的话便咽了下去,垂下眼睑,莞尔一笑:“没事,我不急的,再等下一辆好了。” 本想转身就走,男子却微笑着叫住她?,从包里取出名片夹,给了她?一张名片。一看,竟然是一家以肛肠科闻名的三甲医院的医生。 下一班地铁到来,两?人已?经交换好名片。 二瑞跳上车,男子原地目送她?远去,她?在车内向他挥手:“再见。”同?时?稍稍低头,把黑紫色的唇膏用手背悄悄擦抹掉,心中?暗暗庆幸,亏得下班时?找出以前落在公司里的红色围巾还有绒线帽戴着。她?皮肤白,最衬红色,围上红围巾,戴上小红帽,可爱得连她?自己都想多看自己几眼。 *** 到后天,瓜少携助理?二瑞去南京参加总经销商的销售会议,一整天会议结束,又?马不停蹄去另外一个城市与牙套哥,以及当地一家小代理?商汇合,共同?参加一个招标会。 标前资料二瑞来前有看过,此次是当地一家市级医院招标,标的不大?,就两?款肿瘤普药。竞争对手有韩国?一家,日本一家,另外还有国?产两?家。一般来说,这种?规模的标是不需要生产厂家出面的,但院长是最近新上来的,第一次主持招标,就搞得阵仗很大?,要求代理?商和厂家都必须同?时?出席。 牙套哥最近比较辛苦,昨天刚从天寒地冻的华北区出差回来,又?马不停蹄赶来参加招标,人一累,肠胃炎就犯了,刚到招标现场,肚子就开始乱叫了。 谈判桌对面,以院长为中?心,两?边依次坐着临床主任,几个科室的主任医师,后勤部负责人,护士长,大?小领导黑压压坐一长排。牙套哥肚子咕噜声一阵响似一阵,对面医院一排人很诧异,就齐齐盯着他看,他被看得不自在,手心不停出汗,交出去的标书,都被他手汗浸湿一角。谈判开始前,他跑了一趟洗手间,谈判开始,院长话还没说两?句,他又?跑了一趟。被瓜少瞄上一眼,更紧张。 等到竞争性谈判时?,院长咄咄逼人,连连杀价,牙套哥肚子不舒服,搞得连脑子也一片空白,心理?上完全处于弱势,就唯唯诺诺应着。代理?商在旁边给他打?手势,暗示他不可自乱阵脚,但他根本不在状态,勉强抵挡了三五个回合,在院长的诱导下,眼看就要张口?让价的关头,突然想起瓜少还在,忙住口?,悄悄回头向瓜少一眼,看他微微点了点头,忙跟对面道歉,连连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白着脸,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 牙套哥身体不适,肠胃炎发作,谈判临时?由瓜少接替。对方boss上场,院长炮火更加集中?,较之?刚才,更显气势汹汹,然而这套战术对瓜少不起作用,他咬住价格,就是不让一分。你来我往博弈半天,院长最后激动得差点拍桌子,二瑞心脏也吓得砰砰乱跳时?,坐院长隔壁的临床主任突然跳了出来,开始两?边劝说和调停。 临床主任和院长说说,又?和瓜少说说。最终,瓜少做出少许让步,给出一个价格,医院和代理?商表示都能接受,院长当场拍板,宣布a司中?标。 二瑞是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招标,整个谈判过程,她?都捏着一把汗,一会儿担心瓜少和院长吵起来,一会儿又?担心公司落标,大?家白忙一场。在回酒店的车上,想起刚才的情形,后背仍然有点凉飕飕的,问瓜少:“另几家竞争对手给的价格那么低,你刚刚和医院谈判时?,就不怕价高落选吗?” 瓜少道:“这家医院是我们公司老客户,招标参数都是按照我们公司要求写的,中?标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另外几家竞争对手的价格再低,参数不符合,最终只能是我们中?标,他们这次只是来陪标而已?。” 二瑞不解:“既然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你干嘛还费那力气,和院长争那么厉害?” 瓜少便分析给她?听:“这么小的标,你以为院长真是因为在乎价格,所以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么?他只是新官上任,需要运用自己的权力,并以此来树立威望,所以才会表现得咄咄逼人。这个时?候我们厂家一定要配合他演戏,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至于最后让价,他辛苦谈半天,适当的时?侯给他一个台阶下,就皆大?欢喜了。” “你懂读心术?连院长的心理?活动都能看出来?”二瑞惊讶极了。 代理?商的几个人听了,就笑了出来,说:“标前比招标本身更重要,招标现场很多时?候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二瑞想了一想,说:“我知道了,刚刚那个临床主任是不是提前打?点好了,所以他就在合适的时?机里跳出来帮我们说话。” 瓜少颇有些?欣慰地看着她?:“你说的对,也不对。我们不叫打?点,我们称之?为维护良好的客户关系。” 事情办好,一身轻松,一行人先回酒店吃饭,饭吃完,代理?商的几个人意犹未尽,邀请瓜少去酒吧喝酒,因为次日是周六,可以晚点回上海,几个男人讲好,今夜一定要在酒吧喝到尽兴,不到天亮绝不回房休息。二瑞不愿意参与他们的活动,跟瓜少说了一声,就先回了房间。 周六上午九点半,瓜少起来去吃早饭,到一楼餐厅,人家正在收盘子了。他起来得不算太晚,在房间里看了一堆邮件,又?去酒店外面的林荫道跑了几圈步,结果就没赶上饭点。餐厅没啥可吃的东西,他只好转战隔壁咖啡厅。 隔壁咖啡厅刚刚开门,客人不多,三两?名而已?。他刚踏入门口?,目光便被一个临窗而坐的女孩子所吸引,女孩子是娇小型,不过两?条腿却笔笔直,脚上一双回力小白鞋,身上一件休闲宽松款式的露肩毛衣。毛衣是红色,把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后颈与小半个肩头衬得如雪般洁白晶莹。 女孩子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随意自在地喝着咖啡。她?是背对着门口?,看不见正面如何?,但是仅凭婀娜背影,白皙的皮肤,以及披散在背后的一头柔顺棕色长卷发,就能得知伊人必定清新又?可爱。 瓜少才看一眼,就为那女孩的背影给莫名吸引,在柜台点一杯咖啡的功夫里,就已?回头去看了两?三次,女孩子轻轻仰一仰头,顺手撩一记头发,他便感觉鼻尖有一阵清新的柔风吹过,心脏随之?砰砰跳了两?下。店员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回头问:“嗯?” 店员问他座位在哪里,他指了指和那可爱女孩相邻的一个空座。店员点头,说等下就把咖啡送过去。 点好咖啡和早餐,瓜少向那女孩走过去,他准备过去搭讪一下。回上海的高铁是傍晚的,还有半天时?间。长日漫漫,也许可以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比如说,交个可爱的新朋友,大?家一起谈谈心,聊聊天,或许还可以做做其他有益身心娱乐活动。酒店的泳池和温泉据说很不错。 瓜少走过去,差两?步到那可爱女孩的座位前时?,已?有一人先他而至。那人头戴头盔,腿套护膝,一副外卖骑手打?扮。骑手手里拎着个大?编织袋,大?步走到女孩面前,弯着腰朝她?看了看,小心开口?询问:“皇甫小坏坏?你是皇甫小坏坏吧?唉哟,还好店里只有你一个女客人!我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嘿嘿嘿。”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长头发的塑料女人头出来,递给她?,“宝贝在这里,你看看。” 皇甫小坏坏仔细检查塑料人头,还有人头上的长发,说:“好的,你稍等一下,没有问题我再确认收货哦。” 瓜少旁边默默看了片刻,然后到二瑞对面的卡坐上坐下来,看着她?和骑手买卖假人头,不说话。 二瑞付完钱,打?发走骑手,把塑料假人头塞到自己大?包里,看对面瓜少始终黑着一张脸,缩了缩脖子,对他扮个鬼脸,解释说:“我最近不是在向真珠学编头发嘛,需要一个头模,就在二手网站上买了一个,很巧,我看中?的那一家,卖家就在这附近,我就跟他商量,让他送货上门,我可以当场验货,放心点,也省了运费。” 瓜少坐着,两?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朝她?瞅了半天,才开口?:“小坏坏?” 二瑞圆瞪着眼,张着嘴,露出和小正经一模一样的傻相来:“你连我网名都听到了?” 他面无表情,继续瞅着她?,不想说话。 二瑞莫名,被他瞅得不自在,朝后撩了一记发丝儿,问他:“你老是这样看着我干嘛啊?” “不干嘛。” “不干嘛你盯着我看干嘛。” 看他始终瞅自己脑袋,她?突然醒悟过来,“啊”了一声,朝后轻轻甩了甩头,又?战术性地撩了两?记头发,略带着些?得意和羞涩,说:“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啦?我刚换了个新发型,怎么样,好看吗?昨晚你们喝酒,我没事做,回房间也睡不着,就去酒店的美发沙龙染了个色,顺便烫了一个卷发,花了六七百块呢!” 瓜少心情莫名受到影响,咖啡也不想喝了,就想回房间去一个人静一静,才起身,二瑞忙叫他:“文森特,你等我一下!”端起自己的咖啡杯,一口?闷掉,拎着塑料人头跟上来。 他回头看她?:“干嘛?” 她?说:“不干嘛。” “不干嘛你跟在我后面干嘛?” “我跟你一起回楼上不行啊。”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上楼?你自己找不到电梯在哪儿么?”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就在那个方向,去吧。” “怎么了嘛,别这样呀!”二瑞皱着鼻子向他抱怨,“跟你说呀,早上我不是自己下来餐厅吃饭嘛,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商务人士,穿西装,拎着公文包,打?扮得人五人六的,跟个人似的,在电梯里竟然开口?叫我去他房间里坐一坐,吓人吧,脑子有毛病的。还没到春天,花痴病就提前犯了,咱俩一起上楼回房间去啊,我怕又?遇见那花痴。” “……”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粗长的一章~~ 第32章 春节放假前两天,二瑞家中突遇变故。她妈遇到车祸,手腕和脚踝两处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所幸生命无大碍。车祸当天就在医院做了手术,骨折处上了钢板。一家门鸡飞狗跳,乱了套,直到手术做好, 第二天下午才?想到通知二瑞。二瑞得知消息后,赶紧请假回?杭州,到家里,放下行李,马上叫车去医院。她奶炖了鸽子汤,用保温盒装好,叫她一道带过去。 二瑞到医院一看,她妈鼻青脸肿,两个眼圈都是青紫色,手和脚包扎成了木乃伊,惨不忍睹。再看床头堆满了花束,床下还塞有水果篮若干,一问,原来是从前教的几?个出息学生?送的,其中就有瓜少。 二瑞妈躺在病床上,精神还好,叫二瑞把花束果篮拎到一边,好腾个地方坐下,同她说起这次入院手术的事情时,面上露出自豪之色:“我手术做的紧急,做好当天没有床位,住不进来,你?爸都差点在过道里给我搭床了,最?后还是不华,他认识的医生多,辗转托了几?个人,当天夜里给安排了个床位出来,才?顺利住进了病房,否则现在我和你?爸还在过道里睡着哪!还有其他几?个学生?,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的,都送了花和水果来。” 二瑞回?头问起她爹次事故的来龙去脉,得知肇事者是隔壁小区开三轮车载客的残疾人,那人生?病发烧,医院了打了针,没有回?家,仍跑去地铁站载人做生?意。 残疾人针水打下去,没有好好休息,烧时退时起,头脑昏沉,残疾车开?到飞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结果就把二瑞妈给撞飞了。残疾人自己没事,车子也?完好无损,二瑞妈却倒霉透顶,骨头断了,一身伤,外加脑震荡。可事故过去两天了,家里竟然还没报警。肇事者撞了人,把二瑞妈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至于赔偿,倒也?有,二百元。 二瑞气得发抖,责问她爹为何不报警,她妈说:“是我不让的,唉,残疾人,家里穷,娶了个智障老婆,生?个儿子也?是白痴。惨哪!” 第三次分手 第18节 二瑞妈在家里独断专行,总之她就是道理,就是法律,什么都要说了算,家人只能服从。她说肇事者可怜,那么二瑞爹就真不报警了。 二瑞怪她说:“因为他是残疾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就不用遵守我们国家法律,就可以横行天下,撞死人也?不用负责啦?” “负你?个魂灵头,过年触霉头!这孩子说什么话!我死了吗?我死了吗?!”二瑞妈气她不体谅自己一片善心,“人家是家里太穷了,手停口停,都高烧了还得出去拉客。唉,可怜之至!” 二瑞说:“骨头里订了钢钉钢板,将来好不好要留下后遗症的你?自己,还有大年三十晚上还得躺在医院陪护床上的我爸我弟他们好像也挺可怜的哦?” 二瑞妈发火:“他家条件困难成这样,老婆孩子都养活不起,逼死他,又能赔多少?” 二瑞的会计大妈妈也?来探望二瑞妈,在一旁就听不下去了,说:“你?这个思路就有问题。把人撞成这样,他得负责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经济上赔不了,那就去坐牢。他老婆儿子智障,他又不是。可怜不可怜,警察和法院说了算!” 二瑞妈一辈子只有她批评人,没有人批评她的,就训大妈妈:“人家和我无仇无恨的,又不是故意要撞我。真去告他,让他蹲监狱了,他智障老婆和儿子要饿死的呀!我们不能干这种事!” 会计大妈妈不服气,和二瑞妈争论:“世界上每天几千几?万起车祸,哪一起是故意的?哪一起是司机想撞上去的?跟警察说一声自己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任啦?照你那说法,他哪一天死在前面,他智障老婆和白痴儿子不也?一样要饿死吗?”回?头跟二瑞嘀咕,“这样的人,还想着传宗接代,去娶人家小二十岁的智障姑娘,再生?一个小智障出来,这不是害人吗?” 有来扫房扫床的水滴筹小伙子接话道:“阿姨,你?不要求他赔偿,也?不要他负责,他不一定就会感激你?,也?不见得会内疚,他说不定还要怪你耽误他做生?意。真的,有时候人性中的恶,你?都无法想象。” 今天人人都跟自己作对,二瑞妈就挺生气的,高声问:“你?凭什么就知道呢?” 水滴筹小伙子说:“凭我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呗。” 二瑞由衷赞叹老母的一片善心:“自己伤筋动骨,却还心怀大爱,普度众生?,一边帮交警和法院减轻工作量,一边替国家减轻医保支付压力,是大善人,是国之重臣,应该去竞争感动中国人物才对,我看评个院士都够格。” 二瑞弟艾思也?说他妈:“我奶八十多岁了,都老年痴呆了,每天还要烧饭煮菜伺候你?。还有我自己,在医院陪护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体重一天掉一斤。我就不可怜吗?住院动手术又不能用医保,全是自费。这个年,看来我得在医院里过了,唉。”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怎么道理就讲不通呢!”二瑞妈发火,“我没钱也不用你们的!” 艾思接话:“对,你?用我爸的。” 二瑞妈气得挥手赶人:“你?俩赶紧回家去吧,来了净气我,养你们这些孩子有什么用,连我学生都比你?们贴心!” 第二天一早,二瑞又送家里煮的饭菜汤水去医院。她到时,病房已有访客,也?是她妈从前的一个学生?。二瑞一进去,她妈就叫她喊表哥。这个表哥是拐了八只脚的亲戚家的孩子,因她妈圣母玛利亚名声在外,当年这家亲戚也?打发这表哥每天放学后上她家来,在她家里吃好喝好,由她妈辅导完作业,预习完功课,再由他爸给送回?家里去。就等于免费请了个家教和保镖。 二瑞妈尽心尽力地教导了一段时间后,后来发现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心思却不放在学习上,想把他培养成才?,无疑是mission impossible了,正好这孩子也?嫌她规矩多,太过严厉,勉强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来了。 此人后来的消息二瑞也?听她妈说起过,据说是高中都没读完,早早出去混社会,这几?年不知道做了什么,突然发家,摇身一变,成为成功人士,名字就重新回到了二瑞妈的出息学生?名单上。 二瑞妈拉着出息表哥的手,叫二瑞喊表哥,二瑞不喊。表哥略尴尬,说:“表妹都不认识我了。” 二瑞冷笑了一笑,她记性好,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她甚至于连这位聪明表哥聪明得过了头,哄艾思的零花钱,又专挑无人时对自己言语挑逗的事情都还记得。那时候她们姐弟明明在自己家里,却只能处处躲着他。姐弟俩也告过几?次状,却没啥用,老母唯成绩论,谁成绩好,她就无条件偏袒谁。 二瑞对这位表哥连笑脸都懒得挤,看都不看他,手上饭菜一放,和隔壁病床的阿婆说话去了。隔壁阿婆也?是事故,不过受伤程度不重,没做手术,就缝了针,没有请护工,白天也?没有家人探访,二瑞就坐在她床上和她聊天,护士来吊水量体温,她就在一旁帮忙摇个床啦,递个东西啦,跟着忙活。 出息表哥走后,二瑞妈开?始盯着二瑞看,心里冒酸水,跟二瑞爹说:“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为什么我养的女儿就是个白眼狼,外加黑良心?” 二瑞正在吃阿婆给她的桂花糖年糕,回?头递一块给她妈:“喏,分一块给你?。” 她妈一把推开:“我不要,我学生送我的都还来不及吃呢,小白眼狼,我不求你?!” “对,你?有那么多好学生?,有事跟他们说,去求他们就行了。” “你?想把我给气死是不是?”二瑞妈叫嚷起来,“要不是妈妈桃李遍天下,教出这么多出息学生?,你?凭什么进现在的医药公司?拿现在的工资?还不都是你妈为你们积累的人脉,创造的资源!宝贝儿子,去给我削个生梨来,我得消消火气!”后面一句是对艾思说的。 二瑞接话:“就是说呀,你?桃李满天下,有本事又贴心的学生一大堆,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哟,说曹操,曹操到。”回?头报告她妈,“妈,您老人家的高徒又来了一位。” 今天的第二组访客,瓜少一家三口到病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二瑞一家正热热闹闹吵架的情形。二瑞没有急智,不会吵架,不过她有个本事,就是能不动声色地用一句话把人给气死,但是她暴躁老母却不能,暴躁老母一贯以武力来解决家中大小问题,现在躺床上动不了,气得啊噗啊噗的。 瓜少毕竟在皇甫家里生?活过半年的,整个高中时期也?深受二瑞妈照拂,与恩师感情深厚,看她伤成这样,又气得脸色铁青,把手上花束交给艾思,低声责问二瑞:“你?刚刚干嘛了?” 二瑞反问他:“什么我干嘛了?” “我问你刚刚在干嘛?” 二瑞没好气:“你?管我在干嘛。” “啧。” 艾思削好生梨,把二瑞拉到护士台旁边:“二瑞,我有个事情要咨询你?。” “说。” “就是我不是在追我们单位那……” “分。” “哦?” 小伙子这一年来,简直吃够了爱情的苦。他追单位里的小姑娘,人家嫌他学历低赚钱少,看不上他,却又不明确拒绝,每当他感觉无望想放弃时,再给他点希望和甜头,就吊着他不放手。 二瑞就讲道理开?解他:“女朋友和老婆又不是必需品,不结婚,也?没什么关系的啦。你?身体健康,经济独立,头脑不聪明但是也不笨,一个人单着也?能过得很开?心啊!干嘛要去做别人的管家老奴观音兵?被人随意差遣,呼来喝去,很有意思吗?有点志气行不行!” 前来病房探望二瑞妈的亲戚朋友不断,老中医怕打扰病人休息,和瓜少在病房里陪着二瑞妈说了一会儿话,一家三口就打道回?府了。出了病房,经过护士台,见艾思泪流满面。小伙子已经被二瑞给说哭了。 艾思伤了心,趴在二瑞肩头上呜呜的哭,呜哩嘛哩说:“我再也?不要去讨好别人,做人家备胎了。” 二瑞听了,就很欣慰:“这种看不上咱的人,不要也?罢。人生很短的,眼睛一霎,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 瓜少刚刚在病房里陪恩师说话时,也?被她那套低保穷人肇事无罪论给惊到了,想发表自己的看法,却被老中医拉住,给他丢眼色,叫他不必多言。二瑞妈这个人说话做事,是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和标准去衡量的。 老中医和二瑞妈打了这些年的交道,深知二瑞妈执拗一根筋,外加看重虚名,别人几?句吹捧,她便浑身轻飘飘,都不知自家姓甚名谁了。钱算什么?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是大善人,是圣母玛利亚。可圣母心血精力也?有限,这么多年来,一颗心都扑在了学生和别人家的孩子身上,自家两个孩子反而要靠后,丈夫和公婆更是不管不顾,就很离谱。 和二瑞妈相反,老中医情商高,会来事,子女心极重,是一心以家庭为重的一号人物,否则她也不会跟着瓜少爹工作一路换到杭州来。虽然这些年一直跟二瑞妈跳广场舞,两家也?一直走动往来,但老中医内心却很看不惯二瑞妈为人处世。 二瑞跟家里要首付,提出在上海要买房子那会儿,老中医和瓜少爹都有好心提点二瑞爹妈,上海的房价还会继续升高,现在远没到顶,可以买,赚不到钱,也?能保值。买间小的,有了房子,小姑娘将来在婚恋市场上就有了底气和保障,进可攻,退可守。不论是工作还是择偶,选择面会宽很多。 可惜她一片好心,二瑞妈非但没听见去,反而猜疑她用意,怀疑刁家不想把房子借给二瑞住,所以才这样说。 两家人家的层次摆在那里,眼界认知与格局不可能对等。刁家两夫妇这些年不只北京上海,杭州定居十余年,西湖边边上的房产也?陆续囤了两套,每次看房买房他们都喊皇甫家一道,但是二瑞爹因为自家一个户口在丈母娘待拆迁的老房子里,不知哪里听谁说,无房或是住房困难户在拆迁时可以多分一点拆款,就守着一套单位分配的房子,坚决不另购新房。 瓜少爹不过叹一声夏虫不可语冰,也?就算了。老中医却很生?气,气二瑞妈糊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对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朋友孩子都大方似散财童子,到亲生?儿女了,却抠抠索索,一点不为子女做长远考虑。 总之在老中医看来,二瑞爹妈这两口子凑一起,活脱脱一对没头脑和不高兴,每天电击三次都不够。 *** 一家三口从病房里出来,经过护士台,见艾思哭,又听了二瑞安慰他的那些言论,也?是哭笑不得。 瓜少蹙着眉,对这对姐弟看看,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老中医则笑着与瓜少爹耳语:“这姐弟俩,还真是那对父母下的蛋。”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两天都有小伙伴要求改更新时间,下周一起早上08:00发吧。之前有改到白天,因为小时候数学经常考鸭蛋,所以对0:00这一排零异常的亲切和迷恋,不知不觉又改回来了。以后还有要求其他时间的,咱们可以轮流着来。一天换一个时间。都可以的。 ****************************** 上月底评上了车间先进标兵,为了表示庆祝,本章留评发红包,一百个哈,么么哒~~~ 第33章 春节过后,二瑞妈出院,二瑞回到上海开工。新年伊始,公司便有人事变动。费奇突?接到调令,回瑞典全球总部,总经?理职位暂时空置。在后任总经?理确定?之前,他?所有工作暂时就由创新医疗部负责人雷蒙德代为接管。 费奇刚刚离任,抗肿瘤心血管bu紧接着开始应付一年一度的内审。内审的第一站是销售团队。在外企,内审是大事情?,光招待吃喝就大伤脑筋。审到瓜少这里,他?把团队分成两拨人,一拨人陪吃饭招待,一拨人加班准备可能会抽查到的资料。就在忙乱成一团的时候,兼任5s小组长的犀利叔带人突击检查。一查,就在瓜少团队的办公区域挑出很多毛病,诸如人离开座位电脑屏幕不关上,抽屉不上锁,桌面资料如山堆,垃圾桶内丢弃有机密信息的纸张,等等。 公司里面,5s小组推进工作不怎么受重视,小组成员就由前台几个小妹担当,负责人则由各部门?负责人轮流做。每次检查起来,大都?是走走过场,敷衍了事,没人会认真?去找茬挑刺儿。结果这次犀利叔一反常态,领着小组成员来了个彻底检查,特别是瓜少的办公室内,连垃圾桶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被他?查出问题若干,全部拍了照片下?来,发送给雷蒙德,并通报全公司。 犀利叔动静闹太大,行政反应就很迅速,瓜少团队当天?就接到限时整改的通知,并被罚款五百大洋,丢脸丢到南天?门?。 5s整改结束,没几天?,犀利叔手下?曾经?搂过二瑞肩膀叫她二妹子的销售主管突?被投诉,投诉他?的人是仪姐。起因是两个团队共同参加市场部的竞品培训,小组讨论时,这主管开起了小苏姑娘的玩笑:“你这样的小白羊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做医药代表啊。” 小苏姑娘被他?的歧视言论给气死了,仪姐作为她主管,一散会,马上就带着她去hr投诉了。在a司这种整天?把“人权”、“平等”等词语挂在嘴上的外企里面,针对性别的歧视性言论乃是禁忌,严重违反了code of conduct,一投诉一个准,视程度轻重,好不好地要被开除。 两个人投诉当天?,这主管就被hr约去谈了一场话,并收获措辞严厉的警告信一封,从此收敛很多。可惜他?这个敛收得有点?晚了,犀利叔一想到要陪瓜少一起丢脸,心里就火大。过几天?,有个外地工作机会,犀利叔就把他?请到外地常驻去了。 职场是江湖,有来就有往,有赢也有输,很正常。所以瓜少?犀利叔互相之间?发邮件,仍?dear来dear去,犀利叔把手下?主管踢到外地去的当天?,在吸烟室里遇见瓜少,还是如常招呼他?:“文森特!”随后递上一支苏烟。 瓜少与犀利叔在一起抽烟时,李约翰也进来了。他?站到二人中间?,不忙着掏烟,转头?朝犀利叔看看,问:“最近工作还都?顺利?” 李约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看就不怀好意,犀利叔还能怎么说,只能说还行,挺顺利。李约翰听了,眉毛动一动,摒住没笑。半支烟抽掉,又来问瓜少:“团队总算拉起来了哦。” 瓜少说:“嗯。” 李约翰斜着眼睛瞄他?:“最近业务很忙哦?” “还行吧。” 李约翰乜了他?一眼:“我看你们团队的新人代表,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还要负责报账,做费用预算,一人身兼数职,还以为你们业务很忙呢。” “你是说新来的几个年轻代表吗?”瓜少挑了挑眉,语气听着极其的欣慰,态度看上去极其的真?诚:“这些年轻人热爱学习,有强烈的求知欲,愿意在培训之余去接触更多的工作?任务,参与到不同的项目当中,这种优秀新员工,一定?要多给她们机会去锻炼。” “哼。”李约翰鼻子里哼了一声。 过几天?,公司又有消防演习活动。瓜少叫二瑞给团队配备了消防头?盔,并打印了逃生路线图,以及其他?各注意事项,按人头?发放了下?去。 演习当天?,开始前十分钟,二瑞在自己座位上试戴头?盔,隔壁小苏则对镜补妆描眉,正忙着,忽?头?顶被谁敲了一记,吓一跳,忙抬头?,身后站着一脸严肃的瓜少:“都?什么时候了,还照镜子?” 小苏吐了下?舌头?:“警报还没响呢。” “别画了。这种时候,小命最要紧,懂?”瓜少把她训斥了几句,回头?给了二瑞一个头?塌,“还有你,快起来去点?名列队!” 十分钟后,消防演习时间?到,警报一响,大家纷纷往办公楼外的空地上跑。雷蒙德也在他?助理的带领下?快步离开办公室,在乱哄哄的一群散兵游勇里面,发现有一支装备精良的整齐队伍。这支队伍的成员头?戴头?盔,肩背应急物资,行动迅速,步伐整齐,训练有素似消防兵,在拥作一团的无头?苍蝇中,特别的显眼。 队伍领头?的一个女员工身形不高?,却神气活现,还配了一只哨子,跑到门?口空地上,哨子一吹,大喝一声:“停!”她率领的队伍便都?齐刷刷停住了。 这支队伍全员戴着头?盔,雷蒙德没认出,就问助理:“这是哪个部门??谁的团队?” 与此同时,犀利叔也在跳脚责问助理:“为什么你没有想到去领头?盔?为什么你没有想到给大家配备应急物资?!” 助理挺委屈:“除了他?们团队以外,大家不都?没有配备吗?而且他?们头?盔也不知道是文森特哪里搞来的,行政的仓库里面也没有这个啊。” 消防演习上,瓜少团队表现优秀,获得表彰,以及一笔奖金,金额不多,几千块而已,但?是大家都?挺高?兴。仪姐趁机邀功:“大家工作这么忙,都?还这么配合,抽空出来排练,正好下?周团建,咱们的人均预算,就是那?个食宿标准,能不能稍微提高?一点?儿?” 下?周团建,选定?的地点?是苏州。团队总共几十号人,想提高?食宿标准,这点?钱远远不够,但?是不愁,今年营销费用的预算充足,只要有钱,困难就不再是困难。瓜少就临时请了几名关系较好的医生,跑去苏州一家相当有格调的五星酒店里开了一场小规模学术讨论会,会议结束,顺带着玩了两天?。 观光游玩第一天?,两个景点?之间?移动时,牙套哥肚子乱叫了,喊司机停车,司机回他?:“兄弟哎,还有几公里就到地方了,你再忍忍不行嘛!” 牙套哥要是能忍住,他?也就不当众喊停了,他?实在忍不下?去,急得差点?哭出来。司机只好离开大路,开到一条小马路上停下?,他?捂着肚子一溜烟冲进路旁小树林内,半天?,突?伸头?出来:“谁帮我把座位上的包拿来一下??” 小吴头?伸到窗外问他?:“你要找什么?我给你送过去!”回头?跟众人说,“他?肯定?是找裤衩。” 大家哄笑。 等牙套哥在小树林里换好裤衩,再出来时,看到原来坐自己身边的一个女代表已经?换到前排去了,还把窗户开到了最大,又拿出手绢充当扇子,很做作地扇着风。牙套哥不禁讪讪。 当天?外面观光玩耍结束,回到下?榻酒店,吃完饭,时间?还早。一个医生提出去游泳,瓜少自?奉陪,牙套哥还有小吴他?们都?跟着去了。 瓜少一向喜欢蝶泳,泳池里人少,得以独占一条泳道,正好放开来游。蝶泳这个泳姿很酷,游得好的话,有一种海豚翻腾的美感。瓜少常年跑马?健身,加上身材修长,肩宽如太平洋,整个人荷尔蒙爆棚,但?身上也不是有太多肌肉那?种,就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型。游在一群白胖暄软的医生中间?,他?186的身材乃至充满力量感的专业泳姿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帅气。 大家起初各游各的,后来聚集在一起品评瓜少身材如何如何,泳姿又如何如何。等他?停下?来,众医生打量着他?,颇有些酸溜溜地问:“这身材,练多久了?有请过教练吧?” 瓜少颇为随意道:“从来没有请过教练,随便跑跑就是这个水平了。” 医生们听得越发酸了,更加要嘲他?:“你不会说你双学位也是随便读读就修到手了吧。” 第三次分手 第19节 “那?倒不至于,三年里面获得双学位,还是非常不容易的,你们知道的,国外的大学院校,都?是宽进严出。从第二学期开始,我每学期都?是五六门?课地选,所以不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相当辛苦。偶尔休假,还要忙着恋爱?周游,有段时间?差点?坚持不下?去了,不过我最终还是不忘初心,凭着中国人特有的吃苦耐劳?坚强毅力,拿到了双学位,而且两个学位都?获得了最高?分。” 一个跟他?关系颇不错的医生揭他?的短:“他?刚去第一学期,被资本主义思想腐蚀,光顾着谈恋爱?玩,是当时他?们实验室新来的一个女同学,人家入校才不到一年,就在《自?》杂志发表了两篇文章,这件事把他?给刺激到了,那?以后开始玩儿命的学习了。” 小吴凑近前来,低声问:“哎,?板,方便透露下?泡妞经?验伐?” 瓜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一脸得意臭屁样:“经?验的话,倒不是很丰富,因为都?是妞们来泡我。” 大家听得生气了:“这世?界上肯定?有你做不来的事情?,饭会做吗!” “当?,背井离乡去国外读书的人,煮饭是必备技能,现在只是没时间?煮而已。” “吹吧你!” “我最拿手的是咖喱,比一番屋煮得都?好。当初学校百里范围内,没有一家餐厅比得上我的水平。将来等我退休了,说不定?会去开一家专做咖喱的餐厅,比如二番屋什么的。” 这下?连他?的下?属们都?有点?受不了了:“?板,你这是赤*果*果的炫耀啊!” 瓜少一脸惊讶:“在你们看来,这种微不足道的技能都?可以用来炫耀?看来你们的荣耀有点?平易近人啊。” “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不论谁,总得有几个缺点?吧。” 瓜少说:“肯定?啊,每个人都?有缺点??弱点?。” 大家问:“那?你是什么?” 瓜少认真?想了想:“暂时没想出来。” 大家使劲嘘他?。又有一个小医生问:“哎,你视力怎么样?” 瓜少说:“还行吧,2.0,放以前也就考飞行员的标准吧。” “那?牙齿呢?” 大家起哄:“他?抽烟,就不信他?牙齿没问题。” 瓜少摘掉泳帽,撩了下?一头?乱乱卷发,环视众人,?后慢条斯理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大家还是使劲嘘他?,正热闹,二瑞?小苏也结伴跑来了,她俩本来准备去酒店美容沙龙做spa,听说大家都?在泳池,忙换上泳衣,也跑来了。牙套哥最先看见她俩,忙招手,喊她们快点?下?水:“快来听?板?医生们吹水,好有趣的!” 但?是她俩一看牙套哥,蹲下?来看了看水池,以肉眼检查了下?水质,?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怀疑水质被污染的样子,水池边上犹豫了那?么一下?,最终还是没下?水,两个人又转身跑了。 牙套哥大声喊,她俩也不回头?。牙套哥就知道她俩是嫌弃自己,一颗心简直被伤得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要说:5/10(周一)是早上八点更啊~~~ 章节预告《以后要对我们老板好一点啊》 ======感谢の分割线====== 感谢在2021-04-27 14:51:12~2021-05-02 21:2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西柚8个;六留陆4个;秋日连翘3个;巴塔、刺猬豪猪、白云黑土2个;小七_tse、子炫、晴空下有没有白云飘过、ly、哎哆哆、塔普、sdhotmam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inny76瓶;红粉佳人、鹊踏芝士糕30瓶;程不成吧29瓶;五月s 25瓶;bobofighting、leslie 22瓶;egg830 20瓶;段小渣19瓶;卡路、清若、巧若灵犀、痘痘妹、语、千秋夜谭、lucia 10瓶;小仙女6瓶;永远睡不醒、春和景明、千里云烟5瓶;supersuperlit、独钓寒江雪_、cherish—k 4瓶;sdhotmama 3瓶;编号89757、sangcha、莎莎2瓶;2124052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酒店里休整一夜,次日一大早,众人前往某烧烤露营基地,今天一天的行程是烧烤垂钓和露营。早上在酒店大厅集合的时候,一碰面,小吴马屁就开始穷拍八拍了:“老板,我帮你准备是三室一厅的高端帐篷,晚上你住中间,叫我们的两个美丽的小姑娘住两边,让她们紧紧地团结在你周围,哦哟,嗲到家!” 抵达露营基地,大家扎营建寨,生?了炉子吃烧烤。牙套哥不小心吃了一根撒了辣椒面的香肠,没几分钟,就又四处找洗手间去了。等他事情办好,回来时听小吴正在和几个同事扎堆聊天,说自己的笑话:“从早上到西安,牙套哥已经拉几趟了?裤衩不知道带的够不够。” 仪姐说:“人家是肠胃不好,没办法的。男的很多都是这样,我老公早中晚各一趟,一天三次还算少?的。如果出门,临时还要加上一趟。到了外面以后, 第一件事情,还是找厕所。” 仪姐越是帮他说话,众人却越是笑。不知是谁,喝了点啤酒,晕了,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转岗到我们这里来了。他是那种,懒驴上磨屎尿多。张大卫不优化他,又?优化谁?” 大哥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发火说:“牙套哥工作?不要太敬业,夜里十一点还在微信群里报告工作,人家业绩也摆在那里,比你们谁差吗?” 牙套哥这时已经生气转身跑了,没听见大哥的话。 烧烤结束,大家一起收拾垃圾时,才有人发现牙套哥不见?了,四处找寻不见?,打了个电话给他。他不接,再打过去,直接关机。 团建活动中员工突然下落不明,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人主张报警,被仪姐拦住:“暂时别,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闹到公司去,影响不好,先找找看,万一能找到呢。” 大哥教训小吴还有另个嘴贱的同?事:“叫你们少说几句,非不听,现在出了事情了,好了,束手无策了,死蟹一只了。”就把两个人训得哑口无言。 仪姐跟瓜少?分析了牙套哥生气玩失踪的原因,然后又告诉他说:“牙套哥是苏州人,他爸妈在西山开农家乐,不如去他家里问问,说不定跑回家了。” 于是大部队和医生们按计划去垂钓,瓜少?带着助理二瑞和小吴去牙套哥父母家找人。所幸露营基地距离牙套哥西山不是特别远,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就到西山景区内了。 仪姐只记得牙套哥家开农家乐,却不知道店名,所以三个人到了景区内,下了出租车,问了两个行人,按照指引,找到大致方向,瓜少?叫住路上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问她是否知道附近一位姓丁的人家开的农家乐。 女孩子说:“我大伯家就是,悠闲农庄。” 一问,原来牙套哥是她堂哥,但?是堂哥有没有回家,她却不知道了。于是一行三人跟着她往悠闲农庄去。女孩子家是做小生意的,人很有眼色,看瓜少?左手外套,右手电脑包,便问他,要不要帮他拎一下。瓜少?把自己的外套和电脑包一起交给她,说:“要不是来找你哥,我这个时间该在我三室一厅的帐篷里喝酒打牌了,对我好一点哦。” 女孩子抬头,朝他一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随即低下头去,左右手各拎着他的外套和包,往前去了。 到了丁家开的悠闲农庄门口,牙套哥父母因为提前接到侄女电话,已经等在门口了,把瓜少?一行人让到餐厅坐下,倒上茶来。丁老板同瓜少?汇报道:“儿子我刚刚电话已经打给他了,他被同事们笑话,有点受不了,一气之下跑回上海去了,人啥事没有,我等下骂他一顿就好,你放心,不耽误下周开工!” 大家听了,便坐下来安心喝茶。餐厅前后连通,有穿堂风吹过,瓜少?同?上茶端点心的女孩子道:“挺冷的,空调怎么没开?去把开空调开一下呀,不是叫你对我好一点的么??” 女孩子瞄他一眼,忽而脸红:“知道啦,我这就去开。”转身飞快跑了。 牙套哥没事,一杯茶喝完,瓜少?叫车重回露营基地。丁老板却不让:“来都来了,得吃了饭才能走哇,我给你们烧我顶顶拿手的腌笃鲜和炖鸡汤!”怕煮菜时他们三人溜走,回头吩咐老板娘和侄女,“你带他们几个去湖上划船玩一玩!” 丁家农家乐后面,就是太湖。老板娘生?拉硬拽,把一行人给吆喝到湖边。一看,湖上飘荡小船两三只,湖边偶尔也有人垂钓,内湖上生?着成?片的菱角,外湖上波澜壮阔,风景非常不错。 老板娘扯来一条咪咪小的小木船,叫大家上船,二瑞和小吴感觉有点怕怕的,就表示对划船游湖不感兴趣,在岸上看看风景就好。女孩子悄悄问瓜少?:“你呢?我可以帮你划桨的。划到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有时候能看到野鸬鹚。” 瓜少?看看天,天阴,有风。再看看女孩子,想了想,跟她上了船。他和女孩子一人一条浆,把船摇到内湖中央。正费劲巴拉划着水,忽然头顶上一阵乌云飘过,再一阵风起,下雨了。 坐在室内都嫌阴冷的天气,瓜少?坐在太湖上淋雨,和女孩子挤在一个斗篷下瑟瑟发抖。 二瑞把他一身狼狈的照片发给牙套哥,说:“为你淋雨太湖山,以后要对我们老板好一点哦。” 照片发出去,和小吴对视一眼,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瓜少?在被淋成?落汤鸡,千辛万苦回到岸上时,头发都湿透,狼狈得不行。回到农家乐的餐厅内,换了干净衣服,看丁老板还在拔鸡毛,饭不知道几时才能做好,没心情坐等下去,叫了车,即刻回露营基地去。 几分钟,出租车到来,一行人正准备上,忽见牙套哥的奶奶从店内颤颤巍巍追上来,手里拎两大包糖年糕。寒冷的冬日里,大家心中感受到了极大的温暖,瓜少?代表两个手下向老奶奶道谢,客气说:“谢谢,谢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老奶奶把酒和糕硬塞到他手里:“你明天见?了孙子,替我交给他!他就爱吃这个!” 瓜少?:“……” *** 苏州团建回来后没多久,发了第一季度的奖金。一季度指标勉勉强强完成?,奖金到手四舍五入相当于两个月工资。助理二瑞要求不高,感觉相当满意。 新拉起来的团队,团队资源也不好,第一季度竟然能够完成?销售指标,可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几个销售主管们却显得有些焦躁,连续几天忙着和代表们研究季度销售报表:“当季度的新产品销售比例增长没?没有吗?那再看看当月,还没有?那就跟去年比,和去年比肯定有涨的地方。实打实增长的地方,一定要拿出来,在老板面前重点讲,使劲吹。” 季度报表修饰了几天,提交到瓜少?这里,被指出毫无亮点,汇报不可能到此结束,主管们只好绞尽脑汁,畅想未来,说自己手上现在有多少?正在接触的医生和经销商代理商,有多少?多少?在谈的新项目,一旦拿下,将?是多少?多少?的销售额和利润。 季度汇报终于结束后,团队又?招了一个主管,至此,人员全部配备齐,业务也开展得风风火火。偶尔大家忙起来,晚上加班熬夜,瓜少?都陪着,时间晚了,食堂关门,他就做司机,开车带大家出去吃饭,吃完,买好单,再负责开车送大家回去,不顺路的,无法亲自送,他就给打车送回去。 某天大家又集体加班,瓜少?和大家一起在办公室呆到很晚,他也挺忙的,眼睛盯着电脑,一脸严肃。二瑞在他办公室内给两盆绿植浇水,看他不停捏眉心,看着很烦心的样子,心里不觉惊讶。作?为他的助理,她清楚他一天所有的工作安排以及进度,今天他没有外出的安排,该开的会都开了,该做的表都做了,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毕,所剩的一二件无关紧要的琐事,不至于令他如此头疼。 二瑞放下浇水壶,很体贴地帮他泡了杯红茶,送到他面前去,因为不想打扰他,就蹑手蹑脚,红茶放下,刚要走时,眼睛无意一扫,发现他电脑正在直播足球比赛。 二瑞看了,心里更奇怪,想既然工作?做完了,那么回到自己家里去,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看,不是更好吗,何必留下来陪着大家一起熬。 瓜少?支持的球队丢了球,挺烦的,不再去看电脑画面,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回头问二瑞:“你还没走?” 二瑞问他:“没呢。你今天工作?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不走啊?” 他唔了一声,说:“我们新团队,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熬夜的事情,我尽量陪大家一起做。” 二瑞笑着开他玩笑:“你是不是怕自己不在了,大家都偷懒不好好工作吧。” 瓜少?说:“销售这个工作?,不存在什么?偷懒不偷懒,每个月的业绩明明白白。如果不care奖金,愿意拿基本工资混日子的话,其实一天班都不用加。” “那你是怕大家离开你就找不着方向,不知道怎么工作吗?” “如果员工觉得只有上司在,才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开展工作,那么这间公司的制度无疑有很大的问题。” 二瑞猜度,那他肯定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领导力和魅力,包括时常请大家吃饭,再把他们送回家,都是。 后来有一次,牙套哥请假去治疗肠胃炎,不得已请了两周长假,他提交请假条时神色惭愧,言语间好像很对不起老板的样子,都差点哭了。 从这一天起,二瑞对于瓜少?一直请吃饭,送大家回家,甚至于陪大家加班的用心,慢慢就能够体会和领悟了。 瓜少?请客吃饭,亲自送员工回家,甚至工作?都做完,却还留下来陪着大家一起熬,哪怕独自刷网页,看足球比赛,却给手下员工以一种“老板和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是我们同一个战壕里同?进共退的战友”的感觉,基于这份超越了普通上下级的感情与信赖感,他们指标完不成?会焦躁,请长假会觉得对不起老板,所以他们原本七拼八凑、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一个草台班子才能够团结起来,走到今天,并拥有如此强的凝聚力,做出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成?绩。 二瑞就感觉,对于瓜少?这个人的认知,如今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第35章 牙套哥自从去年末起,在东北参加了几场市场活动,开发了一家东北连锁客户。这家连锁总部设在哈尔滨,牙套哥几乎每两周就跑一趟哈尔滨,和他们总部采购谈了很久,结果却因为对方上层人事变动,正在进行的?采购计划被搁浅,牙套哥的前期准备和所有?精力都付诸流水。 这家连锁药店数量达四五百家,规模之大,在整个东北地区也排的?上号,药品如果能够顺利进场,仅在第二季度,就能完成全年销售指标的?三分之二。瓜少正好有?东北客户要拜访,遂决定顺便过去一趟了解情况,看看还有?无挽回的?机会。 瓜少和牙套哥,还有?助理二瑞,以及两个代表,一行人千里迢迢赶到到了哈尔滨连锁总部后,发现不只自己一家药企,还有?其他家试图入内拜访的销售,大家都被阻在前台,不得其门而入。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如机器人般,面无表情地一遍遍重复着:“没有预约者,不得入内哦。” 一次次被拒绝之后,牙套哥便和手下两个代表讲起往昔做代表时的销售经验:“正常拜访没用的时候,就得靠死缠烂打了。我在上一家公司,就靠这招搞定过几次新品进场。具体我是怎么做的?呢,首先我摸清了他们采购人员的?家庭住址,天天蹲守在他家楼道?口等他下班,抓住这短短一分钟时间向他做推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也不知道多少次,最后终于把他给感动了。” 瓜少听得头上三根黑线:“那采购真是被你感动了?我怎么感觉他是因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而不得已妥协了呢?一个陌生男人,整天蹲在楼下围追堵截,人家一家老小都会害怕的?吧?我要是他,就直接报警把你当成跟踪狂抓进去了。” 瓜少打了几个电话,辗转问了当地的几个朋友,请他们帮忙搭桥牵线,把连锁总部一位姓钱的采购负责人约出来见个面,吃个饭。朋友找了一圈人,打了电话无数,没办成,告诉他说:“姓钱的好像是家里出了事,这两周都没去上班了,具体是什么事,我问了几个人,都不太清楚。打他手机也没用,关机。”瓜少第二天又去了连锁总部,到前台,既不要入内拜访谁,也不提其他事情,就叫了星巴克的?咖啡,请两个小姑娘喝,他自己趴在前台上和她们聊东聊西,聊电影聊天气。有?的?没的聊了半天,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钱总家里最近挺不容易啊。” 一个小姑娘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呢。” “家里出了植物人这种事情,反正咱们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一个烫发红唇阿姨一路低头扫地,一边说道?。 *** 有?了关键词,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当地大医院就那么几家,电话一家一家打过去问,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分别在两家三甲医院的住院部问出有姓钱的重症病人,一家是食道?癌,一家是脑梗。钱总家人是植物人,多数是后者。但为保险,一行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两家医院住院部守株待兔。 瓜少、牙套哥和二瑞这三人组成一队,去了脑梗病人所在的医院,这家医院规模相对大点,住院大楼有两栋,一行人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才弄清钱姓脑梗病人住哪一栋哪一层。 在住院部门口堵人时,牙套哥问瓜少:“老板,咱们会不会把钱总给吓到啊?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威胁到他生命安全,报警把我们当成跟踪狂抓进去啊。” 瓜少瞟他一眼,叫他一旁呆着去,同?时打电话给落后一步,在外面小卖部采购礼品的?二瑞,叫她动作快点。 二瑞没啥方向感,在生地方一般分不清东南西北,接到瓜少电话时,她已经在医院门口一条小马路上来来回回兜了两遍了,小马路两边药店快餐店一堆,还有?各种廉价旅馆与烧烤摊,可能是眼神不好,也可能是不巧,反正就没看见卖鲜花水果的?店铺,便跟瓜少汇报:“我外面找到现在,只发现一家小卖部,里面卖的?都是一些?茶叶蛋巧克力?之类的零食。” 第三次分手 第20节 瓜少说:“小礼物也挺好,一块巧克力?一支鲜花,甚至一张卡片都可以给人带来愉悦心情,但是不建议送茶叶蛋那么贵重的?东西。” 二瑞正讲电话,忽然眼睛一亮,激动惊呼:“啊,椰子!” 瓜少这一行人运气?很好,在住院部门口守了小半天,就把钱总给等?到了。钱总老父亲病危住院,没心思应付各家药企销售的纠缠,就把工作用的手机关掉,并交代公司不要对外界透露自己休假一事。对于药企销售竟然找到住院部来,钱总颇吃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情和别人吵架,而且他们这一行人言语相当客气,手上还拎着探望病人的果篮。 牙套哥被拒门外已经很久,好不容易见到人,一激动,上前捉住钱总的手:“钱总,我们经理?今天是专程从上海赶来看您的!您位高权重,在采购部门乃至公司里都说一不二,我们产品这么几个小品种,还不是您一句话,合作协议说签就签了,说进就进了!” 瓜少清了下嗓子,牙套哥听见他声音,及时刹住,把探望病人的果篮递上去:“钱总,这是我们经理?专程给你带来的海南椰子果篮,礼轻情意重,份量也很重哪!” 钱总心情很糟,不耐烦应付这些?销售们,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了果篮来,就姑且把人让到病房里去坐了一坐。 到病房后,瓜少放下果篮,没有提及此次药品采购事宜,反而问起了钱总老父亲的?病情。 提及老父,钱总声音有点颤。他老父亲两个月前脑梗,因为出血严重,做了双侧开颅手术,已有两月有?余,人仍然没有?清醒,且并发症非常严重,颅内水肿,肺部感染,引发严重肺炎,无法自主咳嗽,就又做了气?切手术,每天从早到晚输液,以此吊着一口气。 老人刚刚被护工翻过去拍背,不小心扯动胃管,护士就过来给换一根新的。护工固定住老人脑袋,护士执胃管一端,将?胃管从鼻腔往内一点点试探着插入,大约伸到喉咙口的位置时,老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喘息声急促且深重。处于昏迷状态中的人,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但看他扭曲五官,显然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钱总不忍再?看,别开眼去,颤着嗓子同?瓜少道?:“我爸受的,是人间至苦。” 瓜少斟酌说:“如果能够放手,对老人家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确实是我这个儿子自私,我承认。设身处地,换我自己,我是死也不愿插一身管子,大小便失禁,毫无知觉也毫无尊严地活着的?,但是轮到自己为父亲选择,我还是想要尽一切可能留住他。” 钱总的老母亲淌眼抹泪,说:“儿子他是心里有?遗憾。” 钱总说:“我爸出事那天,我出差去了外地,走得匆忙,出门前还因为一点琐事和他争论了两句,过后有想过给他打电话道?个歉,但是太忙,就忘了。等?工作结束回来,看到的就是他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说到这里,已经红了眼睛,转身握住老人的手,说,“但是我爸还有?一线醒来的希望,你看,他不是重度昏迷,他有?痛感,也能听见声音,偶尔状态好时,两只手还能动一动,他就是说不出,心里都明白。我爸一辈子好人,老天会保佑他!” 瓜少做医药代表那一年,扫过很多肿瘤病房和病床,见过很多重症病人,因此不过一眼便知,床上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已时日无多。听钱总如此说,沉默片刻,问起老人的治疗方案,钱总的老母亲介绍说:“现在就是针灸配合高压氧,出了icu后,一直是这个治疗方案,就是没什么效果。” 钱总苦笑:“很讽刺对不对,我自己在医药行业呆了大半辈子,认识市里所有?好医生,手握最好的资源,然而自己父亲生病,我却只能坐在这里,祈求老天保佑。” 眼前这种状况,实在不方便提销售上的?事情,一行人病房里略坐了片刻,只能告辞离去。钱总到热水间去打热水,顺便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电梯到来,牙套哥和二瑞已经踏进电梯,瓜少却忽然回头,叫住钱总,说:“我家有人是中医师,可能会认识一些?比较好的针灸推拿医生,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换个医生和治疗方式,说不定会有?一些?效果。” 钱总笑着摇头。这里就是三甲医院,无论是针灸还是按摩,都是他托关系请了医院里水平最高的?医生,完全没必要请外面的和尚来念经。 瓜少道?:“其实一些?好的中医未必就在三甲医院里面。” 这话他是听他妈老中医讲的?。老中医的师傅就是一位名医,这名医的徒子徒孙里面,也颇出了几名医术高明的中医师,他们却不是个个都在三甲医院工作,有?些?人在社区医院,甚至有人在不知名小诊所里窝着。所以老中医一直说,中医这行,高手在民间。 钱总听了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正要细问,恰巧老中医电话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儿子几时回上海,在东北要注意保暖,云云。 母子间闲话说完,瓜少向?老中医提及此事,大致描述了病人的病情后,老中医想了一想,说:“我现在诊所里有?个同事就非常不错,不过擅治神经系统病的?,还数我北京一个老师叔,他水平在整个北京都排的?上号,不过人家现在已经退休了,一年里面有半年呆在三亚,你等?下,我这就打电话去问问看,晚上给你回复啊。” 作者有话要说:吴桑已疯,双更。 《八方美人》大家看过了咩,霓虹国霸道总裁只谈情不工作。 章节预告《这只鸭子明明还活着!》《二,马甲借我穿一会儿吧?》 第36章 瓜少爹今年初刚办理了退休手续,他一辈子在单位里呼风唤雨,后来去后勤部养老,但也还是个人物,不论是谁,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刁总的。可退了休,在家里已经沦落到吃饭时不小心掉一粒饭在身上,都得听老妻训话的地步,现听老妻以亲热又殷勤的语气与儿子说话,心理上就有一种微妙的落差与妒忌,道:“卖点药,还得管人家客户家属看病的事情?可真够费劲的。” “对你来说肯定费劲,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举手之劳而已。我?帮了人家那么多忙,就不许我去找他们帮忙啊。” “他自己认识的医生还少了?还要来麻烦家里。” 老中医就有些得意:“儿子遇到困难,马上就想到我这个妈,就算麻烦,我?也得帮他是不是?” “千里迢迢的,还要请人家从三亚飞过去?” 老中医不睬老伴儿了,回头和瓜少继续聊:“儿子你放心,你需要的话,我?们就来个南医北调,你等我?好消息啊!” 到晚上,老中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儿子,专家我给你联系好了,机票酒店你可以订起来了。” 老中医给请了一个更老的老中医来,就是她电话里说的那位业已半退休,长住三亚的老师叔。老师叔年纪蛮大的,七八十岁总有了,人瘦瘦高高,但气色却好,满头银发,声音洪亮,面色红润白皙,一点都没有老年斑,皮肤很有光泽。一见着面,尚未开口,钱总一家就先信服了几分。 瓜少帮忙把?老师叔的衣食住行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开?始去拜访附近城市的客户以及经销商代理商,即将返程回上海之际,接到钱总打来电话,他老父亲刚刚撒手走了。 谈及老父亲临终前的情景,钱总又开始流眼泪,然而声音听上去却非常欣慰:“我?爸是在我们自己家里走掉的,他走的时候,眼睛睁开?了,对我看了半天。我?跟他说了好多心里话,他发不出声音,口不能言,但眼神透着明白,跟明镜似的,心里都清楚。你能看出来他眼神里有委屈和?害怕,还有,他也没生我?的气,他是在我怀里,握着我?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不过三五天时间而已,就从一个昏迷很久的植物人眼中看出委屈害怕等各种情绪,再神奇的中医,哪怕是华佗在世,大约也没有这份回天之力。只不过是因为执念和?悔恨,从而幻想出来的奇迹。不过老人得以解脱,他也能够放下心中悔恨,总是好事一件。 上一次见面他对瓜少的称呼还是刁经理,现在则换成了更显亲近的英文名:“文森特,这趟多亏你,一句话,大恩不言谢。等我?忙好家里的事情,咱们一定得好好叙一叙。但是这次采购,我?是真没办法?帮你,我?们连锁总部人事变动,采购计划已经搁浅,短期内可能不会再启动。” 钱总此时不可能会敷衍瓜少,他说没办法?,那么肯定就是没办法?了。瓜少当即表示没关系,待到将来有机会再谈合作不迟,这时,却又听他说:“药品这会儿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是医疗器械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一笔生意。我?爸住的这家医科大附属医院,设备科主任是我同学,我?听说他们要更新一批icu病房设备……” 本次哈尔滨之行,虽然药品没能马上卖出去,但若能帮集团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开发一家医院客户,卖掉一批设备,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结果了。瓜少马上道谢,表示很感激。 以为钱总的话到此为止了,却听他又接着道:“另外,他们还会开?设一体化?肿瘤治疗中心,中心楼马上动工破土了,明年内可以建成,明年初会有大规模招标。他们家不仅设备科,连药剂科我?都有关系,摆得四平八整,你放心,到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不遗余力帮你。” 大冷的天,瓜少却有点热,就把领带扯开来,听钱总电话里继续讲:“……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和设备科先搭上关系。这样吧,你回上海之前,先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把?你引荐给我?同学。” 瓜少在东北呆了近两周,跑了以哈尔滨在内的四五个城市,再回到上海的时候,黑了,也憔悴了,乱乱的卷发长到遮住眼睛。他回上海的当天上午还去了客户工厂拜访,身上穿的工厂工作服都没换,直接就上了飞机,回了公司。 他身上工作服又皱又土气,还有股机油混合着药水的难闻味儿,但拿到医院投标邀请凯旋而归的他,大家看在眼里,明明就是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霸道总裁精英高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开?起玩笑来,大家异口同声说:“我?们也想要一个超能量好妈咪!” *** 瓜少回到上海,立即联系了集团旗下?销售医疗器械的经理朋友大伟,和?他拉了一个跨领域合作小组,准备完投标文书,在前往哈尔滨之前,瓜少又抽了一天时间去了海桐路老房子那里。他送一只猫咪给二瑞,之前地铁口捡来的那只,小美丽。 自从腊八节那天被二瑞说了狠话后,瓜少收敛很多,私下?里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到老房子来了。公司里一直代为照顾小美丽的那个小朋友要放一个月长假,他想来想去,决定问问二瑞,这段时间就把?小美丽放在她那里养,顺便再叫她带去做个体检。 结果一问,马上被二瑞拒绝。 他当时在公司里问的,被她拒绝,他也没说什么,下?班后却发信息给她:“你不帮我养的话,我?只好走到哪里就把猫咪带到哪里了,它如果应激生病,都怪你。” 二瑞被他的超强无敌逻辑气得发抖:“明知道自己忙,干嘛还老是从外面捡流浪猫狗?捡回来自己又没时间照顾,最后还不都是麻烦别人!” 他转手发来一个小视频,是加班时在他自己办公室里面拍的,小猫咪躺在他办公桌上睡觉,身体抻成一条直线,四脚朝天,很放松的样子,小而短的尾巴摇发摇发,超可爱。尾巴正摇着,瓜少喊它名字,它停止摇尾巴,脑袋向后一仰,看向后方的镜头。一对上它的小眼神儿,二瑞情不自禁“啊”的一声,被萌一脸。 人家小猫咪睡姿可爱,看着软萌的一小滩,但其实小脸蛋儿更可爱。 二瑞对这样的小奶猫毫无抵抗力,看一眼,心都化了,说:“行行行,送来吧!” 于是时隔很久,瓜少就又上门来了。 他送小美丽到海桐路来,上到三楼,敲了敲门,今天出来为他开?门的是一个古装小美人儿,小美人儿额点花钿,头插木簪,身着淡粉齐腰襦裙,腰间垂着长长两根丝绦。这种古色古香的装扮,把?她原本就小巧的脸蛋儿衬得更可爱,鼻梁更为挺翘,一见之下?,楚楚动人。 瓜少每次过来,都卡在饭点上。今天也是,这个时间点,小美人儿正在厨房里准备中饭。开?门把他放进去后,一阵风似的旋进厨房,忙自己的去了。 瓜少放下小美丽,过去看她干嘛。厨房里,小美人儿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专心剪螺蛳屁股。 瓜少问:“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吃这种玩意儿?不怕有寄生虫吗。” 小美人儿说:“有人就很喜欢!这个时节吃最肥最美!清明螺,赛过鹅,听说过没有!” 瓜少还是第一次看她穿汉服,对她身上衣服又打量了几眼,看着看着,眼睛习惯了,竟然也挺美。就看愣了神。 他站在厨房门口默默看了片刻,问:“你休息在家也穿这种衣服?” “想穿就穿,我?出去见朋友和?买菜也穿!” “在外面,别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要紧,欣赏的人自然会欣赏。不懂欣赏的,辣的也是他们自己的眼睛!” 瓜少想了想,的确有几分道理,笑了起来:“不在意别人眼光和?闲言闲语,这点就比较好。” “当然!就算看不惯说闲话,浪费的也是他们自己的唾沫星子!”小美人儿手脚麻利地剪螺蛳屁股,头也不抬地说。 小美人儿在吃上向来不嫌麻烦,一斤螺蛳,半斤带壳辣炒,半斤剔肉配雪菜。辣炒的半斤屁股剪完,小美人儿探头出去瞧瞧,瓜少在安顿小美丽。刁妃蹲在一旁的椅子上,两只前爪杵在胸前,全身毛炸开来,身体大了一圈,以防御戒备的姿态冷冰冰地瞅着瓜少和?小美丽,像谁欠了她八百万不还似的。氛围有点不太妙。 刁妃其实在瓜少和?小美丽过来之前,心情都还是非常不错的,在家里照了一天镜子,怎么看自己怎么美,问了镜子一百八十遍,镜子都告诉她,她世界第一美,她是瓜少的唯一。结果呢?一回头,就看见他把?外面勾搭上的小野猫带回了家。气死猫! 配雪菜的半斤螺蛳肉剔好,小美人再探头瞧一瞧,瓜少在安抚刁妃。刁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想摸她,她不让。他小心翼翼递上一个橘子过去给她做玩具,被她猛地伸脚蹬开:“谁要!去你的酸烂橘子!” 瓜少换了她平时最爱吃的小鱼饼干去哄她,她仍然爱答不理,只撩起眼皮,给了他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起开,说了不要来招惹我!” 瓜少伸手去摸她脑袋,她一脸高冷,恶狠狠地瞅着他:“怎么回事,都说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起开!” 瓜少不屈不挠,把?她抱到腿上来,温柔亲吻她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对小巧可爱的三角立耳,一边轻轻为她挠脖颈和?后背。可惜她仍然不为所动,以冰冷而又麻木的表情告诉他:“我?的心已死去,你就算得到我的猫,却休想得到我的心!” *** 半天,二瑞厨房里终于忙活好,再一瞧,人家还没走,正在沙发上看体育节目,刁妃不知怎么竟然给哄好了,小美丽也很乖,两只猫咪一左一右卧在他身上,温香软玉抱满怀,就很美满。 瓜少带着两只猫咪看电视时,总感觉客厅布局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好像是有了改动,仔细观察,发现是一面墙被堆东西堆得不见了。问小美人儿:“二瑞,你的汉服是不是又多了,好像家里更拥挤了,买这么多平时穿不到的衣服,看着不烦心吗?” 二瑞说:“怎么会?恰恰相反。每买到一件喜欢的,我?都会热血沸腾好几天,哪怕为了促进血液循环,提高身体代谢率,没事我?也要多买几件!” 二瑞饭煮好,炒了菜,准备摆盘吃饭了,他还在外面看体育节目,一边逗两只猫,没提走,还跟她讲:“菜不用准备很多,随便一点就行。” 得得,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就又加了一道凉菜和?拌面。不多时,饭菜上桌,他看拌面带面汤,还有几瓣扒好的蒜,遂问:“面汤就算了,怎么还有蒜?” “这是山西吃法?,最近在看美食纪录片,介绍山西面食,看着挺诱人的,就学着做了。拌面,面汤,再来几粒蒜瓣,据电视上说,非常的赞。” “嗯,三味一体,不能不赞,你可以多吃一点。”把?蒜瓣全还给了她。 饭桌上为客人另外加的一道凉菜是半只盐水鸭,菜场一家新店开?业,全场五折。二瑞不太买外面的熟食,但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就买了半只,回来尝了一块,不咋地。正好瓜少来,就拿出来招待他。 二瑞自己嗦辣炒螺蛳,把?盐水鸭朝他面前推了推,请他务必多吃几块。他才咬一口,马上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这只鸭子明明还活着!” 她批评他说:“冷的盐水鸭有点腥气很正常,别这么挑剔。”朝他面前又推了推,“鸭腿肉好,我?特地留给你的,快吃了吧。” 他便又吃一块鸭腿,她问:“怎么样?不错吧。” 他慢慢尝味道,品评说:“能感受得到它身上那种极其顽强的生命力,还有想要拼命活下?去的勇气。算了,还是不要吃它了,于心不忍。”就又把鸭子推还给了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竟然被他如此嫌弃。 二瑞感觉这人忒不讨人喜欢,转手把?鸭子喂了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瓜少学二瑞嗦螺蛳,学不会,着急,加上有点辣,不知?不觉多喝了一?罐啤酒。 两罐冰啤酒喝下去,瓜少感觉身上有点凉意?。三月份,倒春寒,昨天起降雨又降温,空气潮湿又阴冷。因为上月电费单金额惊人,二瑞为了节省电费,房间里空调没舍得开,连小正经?都觉得冷,两只脚爪抱着她,身体依偎着她的?背,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取暖。 瓜少恳请道:“二,去把暖气开一?下吧。” 二瑞身上汉服单薄,也有点冷嗖嗖的?,去开空调前,顺手给自己加了一?件毛茸茸的?马甲,马甲又厚又软,还?有漂亮的?镶边,穿在她身上,有种暖呼呼的?马杀鸡感。 瓜少看见?,又提要求:“二,把你身上那件马甲借我穿一?会儿吧。” “你想得美!”二瑞翻了只白?眼送给他,“再说,也不是什么马甲!这是我昨天刚拿到手的?新比甲,比甲听?说过没比甲!明制,名牌,就这一?件都要三百多块呢!” 他蹙眉:“什么语气,借我穿下怎么了?” 第三次分手 第21节 她有心理阴影,一?听?,赶紧揪住毛马甲的?两片衣襟:“别乱来哈,我这是女款,小码,胸围才80厘米,你肩膀那么宽,塞不下的?,我去房间里给你找其他的?,我房间有老?棉袄也有军大衣,这就去拿来给你。” “我只要你身上这件,看着就很暖和。” “去去去!” 不借他,他就自己动手了,啤酒杯放下,不由分说,上前抓住她两只手,攥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手里空调遥控器抽出来,丢到桌上去,然后抓住袖口,硬往外拉扯。她力气哪里能?敌得过他,没几下,已然钗横鬓乱,衣襟松散,雪白?的?颈子露出一?大截,身上的?毛比甲,也落到他手上去了。 毛马甲被?抢走,二瑞气得发抖,鼓着腮帮子对他怒目而视,然而脸和脖颈的?皮肤却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了。 瓜少抢来带有二瑞体温的?马甲,准备穿,一?只手都塞进袖管中去了,另一?只攥着她的?手却没放开,还?不自觉又紧了紧。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是没有松开,就这么俯身看着她。 二瑞脸蛋兼具清纯与可爱,尤其是一?双眼睛,他不敢专注去看,一?看就情?不自禁荡漾。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每每看到愣神,都舍不得眨眼睛,可今天不知?怎么了,眼睛自己就忍不住从?她脸上一?直往下滑,专注不到面孔和眼睛了,奇怪。 两个人在饭桌前的?沙发上挤在一?起,保持着俯视与被?俯视的?姿态,无声拉扯着一?件毛比甲,半天,谁都没有说话。就在他攥着她的?手愈来愈用力,她眼眸中自己面孔的?倒影愈来愈近,二人的?气息渐渐交融在一?起时,她转开头去,垂下眼睛,恰好他也在这时低低开口:“二。” 与他温柔嗓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手机铃声,是她的?电话。二瑞把比甲往他身上一?丢,伸手把手机抓在手里,跑到一?边去接电话,她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听?到语调莫名拖得很长,声音也比平时要低上好几度,听?着好温柔。 他穿上自己外套,找到车钥匙,等她电话结束,才开门?出去,到门?口,却没走,静静站了站,回头问她:“刚刚那谁?” 在他的?注视下,二瑞莫名有些紧张,却故作自然:“哦,我的?一?个医生朋友。” *** 哈尔滨三甲医院的?招标,有钱总那位设备科同学的?帮助,前期顺风顺水,到了竞争性谈判阶段,只有三家供应商得以留下。三家里面,最有希望中标的?两家药企,一?家上海a司,另一?家则是上市民营药企c司,c司最早发家是在浙江某三线小城市,在做大以后,便将主?场转移到了上海。 能?够打败诸多同行,与医药行业的?航母军舰的?集团公司成为竞争对手,c司自然也有它的?过人之处,那便是价廉,和舍得砸钱买人情?。 这家公司前身只是一?家兽药厂,老?板的?传奇发家史更是令人惊叹。他能?够发家致富,靠的?全是运气。传说这老?板当初只是兽药厂的?一?名工人,兽药厂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管理层纷纷离职,另谋他路,彼时身为工人的?老?板很快升任车间主?任,紧接着又从?车间主?任升到副厂长。他升上副厂长后第一?件事,眼看兽药做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力排众议,将原来生产兽药的?方向转变为人类用药。 在数十年前的?中国,医药行业的?监管松且乱,特别是小地方,只要是个药厂,就能?获得大量批文,这个药不行换个药生产继续赚钱。兽药厂老?板最初跟风生产的?是感冒药,但是牌子没名气,滞销。又没钱做广告,穷到连工人工资发不出,差点破产时,突然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流感,医院门?急诊人满为患,人们也不看牌子了,冲到药店里,是药就抢,跟不要钱似的?。 由此,兽药店老?板迅速积累到了第一?桶金。流感过去,接着跟风生产整容药,结果?因为错估市场,导致库存积压。老?板天天蹲在仓库里发愁,有一?天不知?怎么了,忽然心血来潮,把原本以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命名的?药品改了名,类似于把甲硝锉注射液改成“美白?童颜水”这种,结果?一?下子就火了。卖到飞起。 第二次成功跟风,老?板完成了财富的?积累,不再满足于做小地方的?鸡头,遂把主?场转移到了上海。 之后数年,随着整容市场的?繁荣,市场上出现的?童颜丸、针、水也越来越多,竞争激烈似战国时代,钱越来越难赚,老?板一?拍脑袋,果?断放弃整容药,改做肿瘤仿药。 随着国家对药品批文审批日趋严格,批文越来越难拿,老?板便停止跟风,开始专注于肿瘤仿制药,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仿药做到了极致,其中有一?款无菌注射剂,甚至出口到日本去,卖给日本药企。 日本国家药典中对于很多药品的?规定,是世界各国目前已公布标准中最严的?“国家标准”,然而c司却能?够达到他们近乎苛刻的?标准。自从?打开日本市场,c司在领域内名气越来越大,营收节节攀升,业务扩展到医疗器械这一?领域,和a司这种称霸宇宙的?集团公司站在了同一?招标现场,成为竞争对手。 a司质优售后好,c司价廉肯听?话,两家各有优缺点。在招标现场,院长迟迟定夺不下,在几家供应商之间摇摆不定,这家谈好下家谈,下家谈好这家谈,三家厂家,反复谈判。设备科主?任有钱总的?关照,从?招标开始,就一?直倾向a司,但最终拍板要哪家,却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他上面除了院长,还?有领导一?堆。 竞争性谈判前面两天,大伟把瓜少从?上海紧急call到哈尔滨来,当晚通过钱总,把设备科主?任请出来吃了一?顿俄罗斯菜。餐厅是钱总根据科主?任的?喜好帮忙订的?,会所制,客人不多,地点颇隐蔽,人均消费高,大包客人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俄罗斯与乌克兰舞娘们跳电臀舞。 二瑞点完餐,酒水刚上,一?队蒙面纱的?热辣舞娘便鱼贯而入。花重金点来的?这群舞娘眼睛大大的?,屁股翘翘的?,嘴唇红红的?,身上香香的?,个个性感又迷人。一?群男人喝着小酒,被?漂亮的?外国舞娘环绕周围,现场气氛相当好了。 舞娘们台上两支舞跳完,竟然纷纷离场,一?个个贴身跳过来,科主?任开心死了,就拿了钞票往她们胸衣里塞,超级嗨。 杯觥交错间,终于谈到正题。科主?任喝多了,心情?正好,且有钱总在,他也不好拿腔作调,就说:“我是想全部?用你们的?设备,但是没办法,你们两家差价太大了。再说人家准备的?时间比你们长,对这次招标也是势在必得,我们上面几个领导估计已经?被?他们搞定得七七八八了,上面压下来,我也没话说,所以这次结果?多数是你们两家共同中标,没跑了。两台大设备,血液净化和ecmo用你们家,几台监护仪,两张床,还?有一?批耗材用他们家。” 科主?任如此一?说,一?旁的?大伟心里就有了数,对这个结果?挺满意?。虽是两家共同中标,自己的?ecmo一?台百万起步,c司的?监护仪和病床10万到顶,所以大头还?是自己赚,c司顶多跟着喝口骨头汤罢了。 一?帮子人正事谈完,开始专注看舞蹈。舞娘们都得了小费,男人们的?身和面贴得更近,翘臀抖得更灵活,男人们看得那个起劲啊,着迷啊,奈何现场还?有女助理和女服务生在,他们又不得不假装正经?,就搞得很矛盾。他们不知?道,其实女助理二瑞看得和他们一?样投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今年以来,瓜少为了提高二瑞业务能?力,促使她成长,出差开会一?般都会带着她。她跟瓜少颇参加了一?些会议,以及其他各种应酬场合,但是今天这种香艳画面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才一?眼,就被?舞娘们的?贴面又贴身的?热舞给狠狠震撼了一?把,差点激动流鼻血。 一?群舞娘里面,二瑞偏爱其中一?个身材丰满的?胖舞娘,胖舞娘虽然胖,动作却异乎寻常的?灵动,身上每一?块肥肉都有着生命和灵魂一?般,抖臀的?同时,肚皮上的?一?叠叠肥肉恰到好处地被?晃成层层波纹。波纹在她腰身上流动,散发着令二瑞无法抵挡的?万种风情?。 二瑞自己能?唱也能?跳,唯独一?个电臀舞,就是学不会,抖不地道,因此很是艳羡。正赞叹着,欣赏着,无意?间瞥见?瓜少,他的?眼神和自己一?样专注,而且明显对一?个细腰丰臀、兼有一?对美妙凶器的?舞娘中意?。 瓜少好皮相,又穿白?衬衫,斯文里透着几分书卷气,于一?群油腻男人里面不要太显眼,不要太突出,那舞娘自然也留意?到了他,贴面又贴身地跳过来,与他眉来眼去的?同时,把一?对美妙凶器甩成了流星锤,忽左忽右,忽颤忽抖,煞是灵活,很是好看。当然一?双小手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摸上摸下没停过。 酒过三巡,科主?任喝到大醉,钱总家中也刚刚办过白?事,这种场合不宜多留,遂与科主?任一?同离开,回家去了。 现在包房里只剩了自己人和几个舞娘,瓜少中意?的?那舞娘马上挤到他身边去,把一?对美妙流星锤紧紧贴在他身上,和他亲亲热热说起了私房话。另外一?个也坐在大伟边上,殷勤倒酒,而后又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大伟喝大了,被?那舞娘一?通迷魂汤灌得开心,就给自己的?男助理递了个眼色,男助理点头,拿上自己的?皮包,悄悄起身。 二瑞刚刚去外面找服务生有事,回包间时恰好遇见?男助理拎包出门?,忙把他拉住,问他去干嘛,男助理说:“哦,我出去有点事情?。”她又傻乎乎的?问人家要办什么事情?,男助理和她是老?乡,一?天交道打下来,很熟悉也很亲切了,就低声告诉她说:“我要去外面买点东西,顺便取点现金。” “这里买单是可以刷卡的?!” 男助理眼睛朝大伟瞄了瞄,低声道:“不说了,先走了。” 二瑞看他眼神,就懂了。她老?早就听?阿曼达说那些做销售的?男人们在外面放得很开,玩得很大,上海还?好些,到外地,简直是为所欲为,可今天亲眼看到大伟荒唐到这个地步,还?是有点震惊,不禁瑟瑟发抖。 二瑞悄悄回到包间里,找个不碍眼也不碍事的?角落里坐着,啜着果?汁,看自己喜欢的?那胖舞娘还?在,遂没话找话,试图和她搭讪,可惜胖舞娘对女人不感兴趣,假装听?不懂,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不出声儿。 二瑞和她正大眼盯小眼,头顶心被?谁敲了一?记,一?回头,见?是瓜少,他看着她:“好看吗?” 她很陶醉:“好看极了。” 他嗤的?一?乐,把自己钱包递到她面前。二瑞在接他钱包时,突然想起自己的?助理身份,看舞娘看到心醉神迷,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暗道一?声惭愧,连忙坐过来,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以符合助理身份的?机灵劲儿问:“老?板,你是取现金,还?是送礼物?我知?道商场和银行在哪里。” 第38章 瓜少以“你脑壳没问题吧”的眼神对二?瑞看看,交代说:“先去把账结了,发*票开大伟公司抬头。” 二?瑞出去结账,瓜少叫她?把包间里的舞娘们也全?部?带走?。等闲杂人等走?光,瓜少取出电子烟,衔在?嘴上,说:“大伟,我想了想,这次不能让他们公司的任何设备进?入医院。” 大伟已经得了科主任的话,知道自?己中标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因此并不担心:“百万规模的标的而已,除去我们的两台设备,他们的标的额大不到哪里去,利润有限。” “嗯,他们卖掉那几台监护仪,加上床和?耗材,赚的钱都未必够打通医院上下关系。” 两个人同?为一家集团公司服务,一个卖药,一个卖医疗器械,有点烟酒不分家的意思,平时互相介绍生意,合作过多次,彼此之间很有默契,听瓜少如此说,大伟一怔,瞬间醒悟:“你是说他们放长线钓大鱼,目的也在?于明年的肿瘤一体化治疗中心?” “明年之内,一体化治疗中心开设出来,将会新?增三到五百个床位。届时无论肿瘤药还是设备的需求,规模和?这次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此次他们一旦中标,设备耗材进?入医院,让医生和?他们接触多了,将来后患无穷。” 大伟说:“我和?他们大区销售老张打过几次交道,还一起喝过两次酒,算是老熟人了,他人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瓜少瞟他一眼,笑他在?这种时候竟然心慈手软:“这个还不错的熟人朋友,将来极有可能成为你的大麻烦。” 大伟被?他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好笑,在?利益面前,别说是熟人朋友,就是亲爹也得靠边站,忙正色道:“现在?虽然还没发布正式中标公告,但他们家肯定也和?我们一样,已经提前得到中标的保证了。而对于院方来说,现在?突然不用他们,差不多等同?于悔标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院方改变主意,把他们踢出局?” “办法有一个。”瓜少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开口?,“就是把我们的监护仪和?床以他们同?等价格卖给院方。” 大伟听后,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们进?口?,他们国产。我们成本都比他们售价要高,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跳楼大甩卖,亏到爹妈不认。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得先回上海,在?部?门里讨论后才能决定。” 瓜少道:“无论如何,都要赶尽杀绝,不可养虎为患。” 大伟回上海开了一天会,部?门里商讨下来,结论和?瓜少的想法一致,哪怕白送,这次招标也要把c司排挤出局。c司舍得砸钱,这两年风头正劲,摊子铺得愈来愈大,此次若被?他们分去一杯羹,假以时日,他们搞定院方上上下下,将来必成劲敌。为了来年的一体化治疗中心,眼下这点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伟领了旨意,回来继续与院长谈判。院长前面和?他们谈判很久,反复强调“假如你们价钱能降下来,我肯定会优先选择你们”,原本只是想多薅点羊毛,从?大伟这里得到最惠国待遇而已,没想到他们这次“咣当”一下,直接来了个原子*弹,把院长给震得发懵。能以低配产品的价格购入a司进?口?高配产品,傻子才会不同?意。但是c司此番为了中标,上蹿下跳很久,也是下了血本的,临门一脚把他们踢出局,势必会有人跳出反对。 院长沉吟不决,喝了半天茶,都没说话。瓜少直接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减轻身上的压力?” 院长说倒也有一个,就是更好更完善的技术支持。瓜少便?笑:“别的也许我们也许给不出,但是技术支持,可以说是我们集团最大的强项了。” 为了医院明年初建成的肿瘤一体化治疗中心,a司也是拼了,仅在?两天之后,一个高规格技术会议就在?哈尔滨紧急召开了。上海过来的资深工程师们轮番上阵,为院方答疑,然后根据院方大小领导们的各种意见,一次次的review,一次次的修改。同?时把公司产品的优势又介绍了一遍,使用理念也强调了一遍。终于,为期两天的技术会议开下来,院方持反对意见的那些人的嘴巴也全?都闭上了。 招标结果很快公布,不出所料,c司与另一家出局,a司独家中标。招标会结束,c司几个销售个个面色铁青。 药企以及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们日常出入招标现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识过?谁没有丢过几次标,谁又没有陪过几次标?江湖上跑,有赢就有输,很正常。c司销售们生气,不是因为丢标落标,而是因为设备科主任开的一个玩笑。科主任为人忒不地道,就对他们说,哎呀你们这次没中标不用在?意,别灰心,将来你们来医院看病,我们可以把a司这批进?口?设备优先给你们使用。 他们大区经理老张因为这个玩笑被?气得差点心梗,硬生生逼自?己咽下这口?气,没和?他吵起来,走?前,只过来冲瓜少说了一句:“年轻人,恭喜你,也谢谢你帮我上的这一课。” 他们突然被?踢出局,都不清楚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老张现在?唯一晓得的,就是此番被?医院悔标,都是瓜少在?背后主导。 瓜少伸出手去,和?老张握了一握,说:“you're welcome。” 老张冷笑:“但是呢,市场就这么大,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年轻人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这样不太好。” 瓜少和?他握着手,笑容斯文:“做事?不留余地就是我的风格。” *** 招标会结束,瓜少、大伟在?酒店和?工程师开会时,突然接到丽莎打来电话。电话里,丽莎幽幽抱怨说:“你已经完美错过了我们新?总经理的欢迎会和?安娜的送别会,叫我怎么说你好。” 瓜少说:“我知道,但是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要明晚才能回上海。” “哎,知道吧,犀利叔帮新?总经理的中文名?都起来了,祖恩。” “嗯,名?字挺好。” 抗肿瘤心血管bu的总经理职位空置了三个月之久,现在?终于确定下来了。新?总经理是瑞士总公司由另外一家巨头制药公司挖来的一名?华裔美国人担任,此人名?叫zane,姓王,曾在?台湾工作过几年,略通中文,极其喜爱中国文化。他在?美国时中文名?叫赞,到上海后重?新?取名?为祖恩。这个名?字是犀利叔为他起的,据说祖恩本人相当中意。 瓜少语调平平,丽莎倒急得跺脚,嗔怪道:“马上又有一轮医改,bu总经理也有变动。现在?的状况和?你去年去重?庆常驻时的状况简直一模一样!外地的几个经理都想方设法跑到上海来出差,组队去为祖恩接机洗尘,希望能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你倒好,这个时间点跑到东北去为子公司抢市场卖设备。你手里的产品本来就不好,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留在?上海,在?祖恩面前为自?己刷一波好感,以为将来多争取一些资源才对嘛!” “公司和?外界的动向,我时刻有关注。”正在?和?丽莎说话,忽闻电话那头传来当当当几声钟鸣,马上敛了笑容,问她?,“你现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二瑞都说他是handsome boy》 第39章 丽莎打量他八佰伴房间客厅里?一面造型怪异、巨大如汽车轮胎的机械万年钟,说:“是某人自己把钥匙落在我房间里?,我没事,就过来看看喽。” 瓜少从看房到装修,没有问过她任何意见,也没有邀请她过来看一看,自然也没有提到给她钥匙的事情。 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他肯定是要给自己惊喜,眼下?只?是时机不够成熟而已。 她有她的骄傲,他若不提,那么,她也不去?问起。 可等他正式入住后,再也自欺欺人不下?去?,她心态逐渐失衡,无法淡定下?去?了,所以当有一天,他出?差去?了外地,她发?现他无意中落在自己房间里?的钥匙时,没能?控制住自己,悄悄跑了过来。 他新家地段高尚,无论是设施也好,小区环境也好,都无可挑剔,只?是家中的装修风格她有些欣赏不来。简单至极的色调,空旷无一物的造型,一眼望过去?,整个家里?只?有冷淡的黑白灰。一楼和二楼的地板上,铺有大片的浅色地毯,乍一看,很美丽很高级,但是用来居住,丽莎感觉不出?两天,仅打理那些地毯,自己就会崩溃。 当然他在购置和装修这新房的时候,将来结婚生子,甚至与她一起生活的想法,应该是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已经正式入住很久,可房间里?家具和各种设施极少,明显装修时只?考虑了他一个人的喜好和需求。楼上楼下?,上下?两层,空间大而空旷,却?连客餐厅都没有,只?在一楼公区做了一个厨房和书房,厨房内甚至都没有一张餐桌,仅代替以一张工作台,定制款,扭曲的异形,酷到没朋友。 丽莎与瓜少打着电话,自己楼上楼下?慢慢的走,慢慢的看。在一楼他的书房内,他书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世界地图,书桌侧面,则是一整面墙的老照片。他的家中,唯一能?感受到一些生活气息的,可能?就是这面墙了。 她面墙而立,照片一张张看过去?,上面有他家人,有他在世界各地旅行时与同学们的合照,还?有自己不认识的猫一只?,狗一只?。 一面照片墙上,她比较喜欢的是一张他带着狗在草地上玩耍的照片。狗是中华田园犬,很小一只?,他那时年岁看上去?应该也只?有二十五六岁。他坐在草地上,搂着狗的脑袋,对?它大笑,而狗看他的目光也充满温情。可以看出?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梢照在他和狗的身上,感觉很美好,看上去?就是那种很阳光很温暖的大男孩,和现在的处处透着冷漠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望着二十多岁的年轻瓜少,丽莎心情变好很多,不自觉微微笑,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又?为?角落里?一张他半裸湿身照所吸引过去?。 这张照片是在浴室里?拍的,他正带着那只?小狗一起洗澡。莲蓬头的热水开得?很大,浴室里?水汽氤氲,小狗身上涂满泡沫,很温顺地趴在他肩膀上。他这次面对?的是镜头,还?在大笑,托着狗的手势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这份小心与温柔,和他宽阔肩膀,以及晒得?黝黑的肤色反差强烈,然而画面看着却?又?无比和谐,温情满满。 丽莎久久凝视照片中瓜少的眼睛,试图从他双眸中找到为?他拍下?这张裸身照的那女孩的身影,同时想象当时那女孩所站的位置,与她面对?裸身瓜少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又?会和他聊些什么。 丽莎看不出?,也想象不出?,不禁恼火,脑中情不自禁就想起了姆妈的话。姆妈也是人事,老法师,看了一辈子的人,眼光很毒,在她与瓜少交往伊始,曾有一次在她家中撞上他,和他有过一番交谈,过后对?他评价很高,说他聪明又?有修养,智商情商双高。 她听后,心底涌上天真少女般的喜悦,谁料下?一秒,便被老法师姆妈警告:“家境学历不错,又?生了这样的相貌,他只?需花上那么一点?心思,就可以把任何女人都哄得?死心塌地。这样的男人,以你,根本束缚不了他,除非他自己收心,否则他可以在外面花到八十岁,因为?他有这个资本,所以姆妈不赞成你和他在一起。” 她总归不服气,后来有过试探,暗示他安排上门见双方?的父母。他却?连敷衍都不愿,直白说时机还?未到,自己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因为?一旦步入婚姻,好好的两个人,就开始互相消耗,所以还?是维持现状最好。 她才明白,姆妈所言无有不中。她自尊一向很高,况且,又?不是没人追,所以在被拒绝之后,很快做出?与他分手的决定。 第三次分手 第22节 因为?他的不在意不在乎,与他分手时,她决心下?得?格外坚定。之后,也很快在朋友的介绍下?见了几个与自己条件相当、外形丝毫不逊于他的青年才俊。虽然偶尔也有见闻广博、令她折服之人,可是接触久了,熟悉之后她便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终究还?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在分了一个短暂的手之后,她很快又?回到了他身边。不用他哄,她自己为?自己找好了台阶下?:“我还?年轻,又?不急,就再陪一陪你咯。” 然后一直陪伴他到今天。她其?实仅比他小一岁,马上就要三十一岁了。在人生每个阶段,人的想法和心理状态都有可能?会改变。在刚认识他时,她还?二十八九岁那会儿,完全不认为?结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她思想独立,事业成功,赚钱能?力超越周围绝大部分同龄人,那时她觉得?和自己喜欢的男人谈谈情说说爱,按他,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她想法的改变,始于自己眼角悄然出?现的鱼尾纹,也始于他新购的这所房子。自从他买了房子以后,在她内心深处,想要和他组成一个家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随着父母的唠叨,年岁的增长,站在三十岁这道门槛上的她,开始觉得?,是时候安定下?来了。 *** 在听见家里?的机械钟声以后,电话那头,瓜少开始无故沉默。 丽莎能?想见他不怎么愉快的脸色,心底亦有怒气涌出?。但她今天打电话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她决定把他房间装修的事情先放一放。 于是丽莎带开话题,同他说起公事:“祖恩进公司以来,这几天几乎从早到晚都在和几个经理进行长时间的谈话,也每天都和ceo以及瑞士总部开会,我估计不用多久,公司人事和架构又?会有一次变动。上次架构调整你在重庆,这一次,不可以再被别人占去?先机。你和大伟的这个跨界跨领域合作,说到底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罢了。我们公司内部,各个部门之间都是各自为?政,各怀心思,遇事互相扯皮,更何况是旗下?的子公司。文森特,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升职加薪才是真的!” “可能?我们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吧,你的目标是升职加薪多赚钱,我每天想的是至少要完成一个什么目标。”瓜少终于开口,“击溃对?手,朝自己设定的方?向前进,并最终完成目标。这个过程非常美妙,这种成就感对?于我来说,远高于升职和加薪。” 电话那头他狂妄又?淡定的声音,令丽莎为?之着急生气,同时也着迷不已。 她曾对?别人说过,自己爱上他并与他交往,是在他在公司崭露头角之后,也就是他入职的第二年。其?实并不是。在他进公司没多久,她作为?人事经理,与他进行例行面谈时,问起他为?什么会喜欢这一行业,而他回答说,他想做一些比自己生命更为?长久的事情,做一些即便自己哪天不在了,也能?被人记起名字的事情。 其?实从那个时候起,她就迷上了他身上那种狂妄的调调。从那一天起她就明白,这个男人将来必然会出?人头地。就如同她知道,能?够成功的人们,所谓的成大事者,他们无一不是心狠手辣,和冷酷无情的。 重新回到客厅里?面,站在瓜少自己所画的那副名为?“海浪”的油画面前,丽莎久久停留,半天,伸出?手去?,轻轻擦拭油画下?方?vincent这个潦草的英文署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底深处,且忧愁且甜蜜。 *** 在巨型药企做到人事经理,丽莎见微知著,对?于公司乃至外部形势有着极强、极专业的判断能?力,如她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瓜少哈尔滨出?差结束,回到上海后没多久,震动整个医药行业的带量采购政策出?台,与之同时,公司里?面也迎来了又?一波人事架构的调整。 祖恩上任后,新办公室椅子还?没焐热,马上大刀阔斧对?抗肿瘤bu的结构进行了调整,他首先将心血管重新剔除出?去?,然后按业务将抗肿瘤bu分为?血液肿瘤、罕见病、实体瘤三大团队。这三大团队仍由上海总部的三个经理负责,瓜少负责实体瘤,张大卫管罕见病,最后一个血液肿瘤经理则由犀利叔担任。 在祖恩之前,抗肿瘤产品线以往未有明确区分,且因为?产品线多,产品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利润也是有高有低,因此?销售团队的资源分布很不均匀。犀利叔这些年通过抱大腿在公司里?积攒的人际关系,以及在别人眼中他爆棚的战斗力指数,都导致特药新药等重要资源都向他的团队倾斜,如果不是市场部安娜跟他不对?付,处处牵制他,他只?怕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享受人生去?了。 可现在,祖恩突然来了个一刀切,要他把血液肿瘤以外的、他通过各种手段抢扒拉到自己手中的重要资源分出?去?,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 犀利叔都还?没从祖恩采用自己所起中文名的荣耀与喜悦中回过神,就被这当头一棒敲得?发?懵,好久都没有缓过来。想想牺牲周末时间陪他去?拜过的玉佛寺,去?爬过的东方?明珠,再想想他新住进去?的公寓水管爆裂,自己比修理工还?迅速地冲到他家里?去?解救他于水火。犀利叔心中难免不生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不平与愤恨来。 犀利叔休了一个星期长假,关掉手机,拒绝接公司任何一个电话。但是新架构成立,新任命正式生效这天,他却?同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公司,和每一个人笑着say hi。架构调整,人事变动,他三十年的外企生涯里?面,没有经历过十次也有八次,比祖恩更雷霆手段、更不讲情面的老板他都伺候过几个,这种程度的打击,岂能?把他打倒? 如同公司公布新组织架构和任命当晚,祖恩在晚宴上所说的那样:只?有率领团队走出?困境的人,才有资格称之为?真正的领导者。犀利叔很认同这句话,他感觉,是时候展现他真正实力的时候了。他要率领团队,把那些抢走他资源的人一一踩到脚下?去?。 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此?次结构调整,瓜少无疑是最大赢家。过去?一年时间里?面,他手上产品层次最低,数量最少,利润最差,仓促成立的团队也最不为?人看好,突然一夜之间,大把新药资源到手。团队成员们欢欣鼓舞,为?了庆祝,瓜少又?请大家吃饭。 吃好饭,泡好酒吧,他为?无车的下?属叫了车子,自己则亲自送小苏代表回家去?。 小苏路上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家里?人低声争执了两句。瓜少随口问:“不要紧吧?” “没什么,是我妈。”顿了一顿,小苏说,“今天本来答应她出?去?相亲的,结果没去?。” 瓜少开玩笑说:“看来是我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她顺口接到:“是啊,一见杨过误终身。”一语终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跟着就红了,眼睛余光瞄见瓜少专心开车,一无察觉的样子,才慢慢放下?心来。 车子又?开出?几公里?,快要到她家时,瓜少开口:“你年龄又?算不上大,这么早就开始出?去?相亲了么?” “也不小了啊,我和二瑞一样大,但是着急倒也没有,急的是我爸妈他们。”小苏说完,又?自嘲道,“不过我们这种内向不善交际的性格,不听爸妈安排,不出?去?相亲,又?怎么办呢。” 瓜少马上批评她说:“记住,做销售这行,一定不可以自我否定。” “哎,好。”她笑。 “但如果真去?相亲的话,你可以向二瑞取取经,和她互相交流一下?,她算是相亲专家。” 小苏说:“二瑞早就不相亲啦,人家现在有人追啦。” “哦,是吗。”瓜少回头看看她,“是那个医生吗?” “是啊,就是他啊,肛肠科的胜财医生,你也见过吗。”提到二瑞那位追求者的名字,小苏忍不住想乐,“名字很接地气,但真人很时尚很有sense的,他来接二瑞下?班时我有看到过,哇,年轻又?帅气,和二瑞简直天生一对?。二瑞眼光那么高,都说他是handsome boy。”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预告:《等到那一天,遇见那个对的人,我的心会告诉我怎么做。》《感恩谢饭歌》《你的追求者,菊花守护神》 第40章 瓜少问小苏:“那?么你呢,有遇见中意的么?” 小苏说?:“哪有那?么快,最近才开始出去相,见的几个人,都?不怎么样?。不管本?身和家庭条件如何,在我看来,必须听从父母安排,乖乖出来相亲的人,多少都?有点无趣吧。当然对?方看我,可能也同样?如此。”言罢,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才多大?,就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 “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啦。28岁啦,只比你小四?岁而已。” 瓜少抬眼将她一瞟:“原来在你眼里,32岁已经?是很老的年纪了吗?” 小苏面红,忙道歉:“不好意思哦,说?错话了。同样?的年龄,可能女人和男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吧。不过人家也说?先?成家后立业,你一直专注事业,忙于工作,都?不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吗?就算自己不考虑,家人都?不着急啊?” “我父母相对?比较开明,而且我从小到大?,不论对?人生还是职业,都?有明确的规划,所以他们很相信我,从不代我做任何决定。迄今为止,他们好像没有对?我提过任何具体要?求,要?求我如何如何,偶尔旁敲侧击,给我暗示而已。” 小苏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来:“那?么老板,请允许我采访一下你:你对?职业,还有将来的人生,是什么样?的规划呢?” “我的话,比较推崇work hard play hard这句话,所以现在致力于工作,暂时不考虑其他,我大?概会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后提早退休,带上自己的猫和家人,举家迁往北极圈内某个小国生活。” 小苏不无惊讶:“为什么会是那?种地方?” “因为我比较喜欢大?海和极光。”谈及自己内心所爱,他的语调和神情都?变得温柔,“我想我将来会在某个靠海的小镇上住下,从此做一个自在闲人,不再关心世界如何,只在乎感?知?和理解,只在意海风,极光,还有足球。除了猫,我应该会再养上两条狗,每天带上它们走路去海边吹风,然后在回家的途中,顺路去镇上的小酒馆喝杯咖啡和啤酒,和朋友们吹吹牛。到了周末,我会带上家人,开车去很远的地方郊游,踢球,露营,以及看极光。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目前每一天也都?在为之奋斗。” “啊,真好啊。”小苏听得心向往之,捧着脸,笑盈盈问,“那?么老板,你会和什么样?的人组成家庭呢?换言之,你将来希望和什么样?的人一起?遛狗吹海风,一起?去看极光呢?”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瓜少沉思片刻,大?约没什么头绪,自己笑了起?来,“不过不要?紧,时间到了,答案会慢慢浮现。等到那?一天,遇见那?个对?的人,我的心会告诉我怎么做。” 车子开到苏家大?门前,小苏下车,瓜少探头出去,喊她名字:“小苏。” 小苏就站在车门前,稍稍偏着头,笑望着他:“老板,你喊我干嘛啊?” 他笑着叮嘱:“相亲再接再厉啊。” 小苏一怔,礼貌而又不无迷惑地答说?:“好,我知?道啦!”朝他挥了挥手,蹬蹬蹬转身跑入门内去了。 *** 公司里面,架构调整生效当日,各团队业务便开始进行交接和分割,有几款实体瘤新药犀利叔却再三拖,迟迟不愿意交给瓜少团队,他有理由。 上海近期有个大?标,医保局集中采购,这几个药品皆已申报,他们团队上上下下为之准备了很久,马上就要?进入入围报价阶段。犀利叔向祖恩列举了一二三条无法?进行交接的理由:中途更换对?接人员,浪费人力物力事小,万一信息不对?称,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犀利叔从来不是无私劳模,愿意帮别人的工作也一并做掉。他不愿意放手的真正理由,是因为几款申报投标的药品里面,有一款畅销靶向药。这款靶向药前些年在国外一经?问世,便卖到脱销,年销售额逼近10亿美元,这种销售规模的药品,业内一般称之为重磅炸弹药物。在a司,更是连续数年被评为十大?畅销药之一。 这款重磅炸弹药物去年末才在中国获批上市,刚到犀利叔手上,他正撸起?袖子加油干,赚他个一大?笔,谁料在手里还没捂热,市场营销策略都?还没制作好,组织架构就变了,实体瘤药物归瓜少卖了。 这款靶向药在他看来是无异于仙丹仙药灵芝草,卖上个三年两载,提早退休环游世界不是梦。而现在,到嘴的骨头不得不吐出去,犀利叔怎麽可能甘心?他雁过都?要?拔毛的一个人,懊丧得简直要?吐血。所以哪怕组织结构变动,他不拖到最后一天坚决不放手。如此次入围中标,他作为投标项目负责人,名和利都?有;但若出局落标,他薅不着这一根羊毛,那?么瓜少也别想落到好,最好大?家来个两败俱伤。这个钱,谁都?不要?赚。 犀利叔在为报价做准备的阶段,恰好市场部经?理安娜辞职。自从费奇回国后,安娜和犀利叔之间矛盾不断,产生林林总总的各种争议,见面就是互相指责,喋喋不休。 药企里面,销售部是结果导向型,业绩决定尊严;市场部是过程导向型,思路决定出路。而绝大?部分药企都?是卖药,卖服务的很少,这就决定了销售部的强大?,市场部的相对?弱势。从前费奇在时,对?市场部颇为关照,他一走,犀利叔再无顾忌,处处跟市场部对?着干,他虽然没什么能让安娜栽大?跟头的铁血手腕,但膈应人的小招数却不断,就很恶心人。恰好此时,费奇帮她在瑞士又谋得一个职位,安娜马上决定辞去上海的工作,不再与犀利叔内耗,到瑞士追随费奇去了。 在送别会上,安娜假借酒醉,在祖恩面前发了一通牢骚,为犀利叔上了点眼药:“他对?医保局的报价比其他公司的同类产品高?出30%,这种不降反升的做法?就很想当然和离谱,这是欠缺医药管理常识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决定,与医保局的谈判,我们称之为生死局,很惨烈,也很残酷。看着吧,此次投标,他十有八九会因为报价失策出局。” 因为安娜和犀利叔不对?付,所以在祖恩看来,安娜的说?法?有失偏颇,毕竟犀利叔这些年的业绩摆在那?里,但她点的眼药毕竟起?了点作用?,祖恩就有些担心地问犀利叔,为什么要?报这么高??这个价格,能竞争得过其他公司? 犀利叔笑眯眯的,还是当初那?股殷勤亲热劲儿?,然而说?出来的话,听着却敷衍不少:“哦,这个价格是我的lucky number。这些年,我靠我的lucky number横扫了不知?多少对?手,为公司赚了不知?多少钞票。” 祖恩在他这里碰了一个软钉子,有些不快,但看他胸有成竹并无任何担心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犀利叔以招标项目进行到一半为由,把持着几款新药不愿放手,理由冠冕堂皇,瓜少这边便向祖恩提议,为了早日交接,不如两个团队携手完成此次投标工作,项目结束,交接也随之完成,一举两得。祖恩一听,甚好,马上准了。于是次日,两个销售团队的合作项目就此成立。 等到瓜少看到招标文书与犀利叔的报价,马上给驳了回去:“为什么报价这么高??以这个价格,你认为自己能中标?不做调整的话,报上去,第一轮就会出局。” 犀利叔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因此早有准备,转手丢来一张生产成本?表:“高?也没办法?,因为生产成本?在这里。” 瓜少大?致看了一遍,把人工费和机器消耗这两项数据圈出来,问:“这个数据是不是有问题?” 犀利叔看他一脸质疑,就摇头叹息:“唉,文森特,你大?概是普药做太久,都?已经?忘了我们老祖宗说?的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了。” “药品进不进医保,销量相差十倍以上。一旦落标出局,这几款产品在上海一年上亿的销售额,说?没就没了。更不用?说?,此次集中采购是下半年全国招标的风向标,我认为你低估了此次招标带来的医保准入的威胁。” “我也头疼,但是已经?没办法?再降一分了。新特药有什么特点,你会不知?道?不正是因为它的新和特,研发成本?高?,技术含量高?,所以定价也才高?的吗?” “此次谈判对?手是谁你搞清楚了没有?不是看你眼色行事的经?销商,也不是怕被你断货的客户,而是医保局!医保谈判,价低者得。你定的这个价格,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必然会落个‘遗憾出局’的结果。” 犀利叔抱肩苦笑,一脸“拿你们这些任性的年轻人真是没办法?”的表情:“你的想法?,除了我们医药人,大?家可能都?会拍手叫好。可作为医药公司中的一员,每次听到有人说?药价高?我都?挺无奈的,主要?可能是大?家对?所有跟‘医’字沾边的行业都?有着不切实际的道德期望。” 他手下几个马屁精一齐点头:“犀利叔说?的没错。” 犀利叔越发的义?愤填膺起?来:“甚至在有些影视剧里面,我们医药公司成了丑恶的反派,只配被丢鸡蛋和大?便,那?些卖便宜仿药的,才算是好人,简直太过分!这明明是颠倒黑白,歪曲事实!这些人为什么就搞不明白,一切的救世主,是不断研发出救命药的原研药企呢?假如我们这些药企因为赚不到钱停止研制原研药的话,他们那?些做仿制药的,又去仿什么呢?是不是!” 马屁精们差点要?为他的精彩言论拍手鼓掌了:“就是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更啦~~ 第41章 投标项目合作出师不利, 第?一次会?议上,两个?团队的负责人就为报价产生分歧,吵了一天。 新总经理祖恩得知,却?按兵不动?,也不出面过问。其实比起犀利叔从?前?歌颂过的加西亚,出身华裔家庭的祖恩才是深谙中国管理智慧的企业管理者,眼?下这种局面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初来乍到,不希望看到手下经理们团结一条心的画面。手下人针锋相对,分歧不断,他?才能利用他?们的争斗,削弱双方的势力,并保持双方势力的均衡。 祖恩和稀泥,不出面。犀利叔拿着一份真假难辨的成本计算表,以此为依据,咬定价格不松口,扯了两天皮之后,瓜少火大,干脆安排自己出了几天差,去了一趟欧洲,跑了几家工厂,赶在第?一轮报价前?面几天回到上海。他?到上海后第?一时间召集项目组开了个?会?,会?上,把自己测算的成本往犀利叔面前?一丢。 瓜少计算出的成本价格与犀利书的版本相比较,分别低了30%到50%不等,怕他?们有些人看不懂,计算依据和公式都列得清清楚楚。犀利叔版本的成本表出自他?手下一名得力主管之手,这人叫张晓东,头脑灵活,研发?部门呆过,懂技术也懂销售,犀利叔对他?深为倚重,所以任何?重要工作和项目,都会?拉上他?。 张晓东看着瓜少计算出来的正确成本,就有点愣,笑着打?哈哈说:“你?还蛮懂成本核算的,也幸好赶在正式报价前?,这两处错误数据被你?发?现和纠正了,哈哈哈。” 瓜少朝他?瞟了一眼?,停一会?儿,才开口:“我混车间和研发?实验室的时候,你?们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些什么呢。” 瓜少睥睨众人,一脸傲慢,满会?议室的人,却?无一人敢出声。一片安静当中,突然“啪”的一声,大家望过去,是犀利叔摁断手中铅笔芯,断掉的半截铅笔芯都扎到肉里去了,他?好像也没觉得疼。 不过犀利叔□□湖一个?,外企混了三十年的,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到现在,他?大赚一笔、狠薅羊毛的心思都还没歇。假成本糊弄不了人,接下来他?就绝口不再提“成本”二字,转而说:“调了价,入了围,正式谈判时,他?们还会?再杀价,压缩我们的利润空间,所以报价一定要留有被砍的余地。” “那么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去:你?现在价格第?一轮就会?被判出局,根本走不到正式谈判那一天。” “所以呢?大降价以后顺利中标,有很多?业绩,可是没利润,结果就是,根本没戏。” “未中标的产品,失去了医保目录准入的机会?,也意味着失去了整个?上海市的公立医院市场份额,没有业绩,只会?更没戏!” 两个?人这次倒没有吵起来,犀利叔因为虚报成本被揭穿,气势和声音较之前?弱了很多?。祖恩稀泥和到现在,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遂拍板决定,将?几款药品的价格都折中了一下,报了一个?相对谨慎的价格。即便如此,三个?品规,还是出局了一个?,最终得以入围两个?,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医保谈判了。 最近因为业务分割以及团队之间的交接,另外还有医保局的这个?大标,大家都忙翻了天,二瑞连续加班几天,感觉有点宕机,周五这天上午工作半天,下午填了张休假条,借口肠胃不适,请假回家休息。 瓜少当天下班后,开车径直去了她那里,他?为刁妃采购了猫粮猫罐头,公司里一直帮忙照顾小?美丽的那个?小?朋友也回来开工了,他?这就来把它接走,顺便再看看二瑞偷懒在家做啥。 今天帮他?开门放他?进去的,是小?正经。小?正经本来想喊二瑞的,但看她正在忙,就很体贴地帮她去应门。 它平平无奇四条小?短腿,门把手的位置还偏高,不过这难不倒它,它连冰箱都可以自己开关的,早在几年前?就实现了美食自由。正好门后有个?快递箱,它蹦跶到上面去,跳了两记,就拉开了门把手,把瓜少给放了进来。 第三次分手 第23节 瓜少进了客厅,跟小?正经打?了招呼,却?不见?有人,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香甜气味,就晓得她又在煮饭了。探头往厨房一瞧,果然见?一古装小?美人儿在厨房里正忙活,她穿着广袖流仙裙,上下一身粉,长发?飘飘仙气十足,然而手上做的事儿,却?充满了烟火气。小?美人起了油锅,在炸汤圆。 小?美人儿哼着歌儿,姿态优雅又很做作地牵着广袖,另只手拿着牙签给油锅里的汤圆们小?心地扎孔透气。正忙活着,忽然小?正经哒哒哒跑过来,到她身边,站直了,两只脚爪紧紧抱住她小?腿,脑袋也贴到腿上来,一面仰头看向她,看她的眼?神温情脉脉,态度好得不得了。 就在中午,小?正经和她还刚吵过一架,吵得很凶。原由是她俩出去溜达,经过吉娃娃家楼下,两只狗子狭路相逢,话不多?说,先打?上一架。小?正经占了上风,就很得意地尿尿示威,它要在吉娃娃的地盘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以宣示主权。 小?正经从?小?练就一个?绝技,尿尿时可以倒立行走,很有难度,也很嗲的,当初吸引小?花朵的注意,并赢取它一片芳心的,靠的就是这个?绝世技能。正头下脚上,跟杂技演员似的,得意洋洋地转圈儿倒退着尿呢,突然一阵风起,迎风滋一脸,弄巧成拙,大出洋相。吉娃娃笑死了,二瑞也把它骂一顿,它好生气,回家就咬烂了几根扎头的橡皮圈,但又怕她罚,为了消灭罪证,就叼着橡皮圈往马桶里丢,最后可想而知,马桶堵了,又花一百大洋。结果就是罚站又批评。 它被罚站的时候,二瑞从?身边经过,它就会?冲她使?劲翻白眼?:“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希望你?下次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老是罚我!” 二瑞和小?正经还没有和好,它就突然跑过来抱腿贴脸示好,她颇有些受宠若惊,诧异问:“怎么了?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受刺激了?” 小?正经一只前?爪抱着她的腿,另一只脚爪伸出去,示意她可以来嗅嗅自己脚爪的味道,她就明白了:“哦,看来是受了刺激了,是不是瓜少来了?”话未落音,后脑勺就被瓜少屈指给弹了一记,回头一瞅,他?人已经站到她身后来了。 二瑞一回头,发?现瓜少的手在眼?前?,手心上还躺着朵盛开的桃花,颇觉惊喜,情不自禁道:“啊!好漂亮的桃花,哪里摘的啊!” “你?要么?送你?吧。” 她说行啊,他?合上手心,作势递给她,手伸到她眼?前?,在她的注视下再次打?开手掌,掌心却?空无一物,刚刚那朵桃花不见?了。 他?的手和动?作全程都在她视线范围内,花朵突然凭空消失,二瑞好不惊讶:“咦?花呢?” 他?抬眼?朝她头顶心盘叠的发?髻上看了看,却?不出声儿。她还没反应过来,追着问:“花呢?花呢?” 他?说:“在你?头上。” 她抬手一摸,刚刚的桃花在自己头顶心的发?髻上簪着,惊讶之下,半天没有言声,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竟然会?变魔术?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一脸得意臭屁样:“跑友里面有专业魔术师,就随便学了几天。” 她惊讶极了:“这根本不是随便学学的水平好伐,我刚刚一点都没有察觉!” 每次她一以这种语气说话,或是以钦佩的目光看着他?,他?就要开始装了:“还行吧,小?有所成,过段时间我可能考虑去登台表演,做专职魔术师了。”回头看灶台上放着一罐打?开的啤酒罐,就知道她是偷懒,嘲道,“肠胃不适都严重到需要请假回家休息的人,也可以喝酒吗?” 她被揭穿,却?神色自若:“就因为肠胃不适才喝的呀,正好用酒精杀杀菌!” “啧。”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罐汤力水,回来倚在门框上喝着,对她上下看看,问,“就休息半天,也要换汉服穿着么?” “最近天气渐渐暖了,又买了好多?喜欢的,只要有空,我都会?穿的啊。” “不嫌麻烦吗?” “又要梳头又要化妆,很麻烦的,可是千金难买我高兴啊。”她把头上桃花簪簪好,继续炸自己的汤圆。问她为什么会?想到吃汤圆,她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超市促销,买一送一!” 她给汤圆们一个?一个?扎了孔,然后以长竹筷小?心给它们翻身,继续轻声哼唱刚才被打?断的那首歌,曲调听着挺欢快,仔细听,是苏打?绿的《小?情歌》,“我想我很快乐,当有你?的温热——” 问她什么时候喜欢上这首歌了,她眉飞色舞起来:“我在唱给汤圆听呢,这叫感恩谢饭歌,我前?几天看网上说,如果以感恩的心情唱歌给它们听,感谢它们的赐予,它们会?很开心,就会?加倍的好吃,加倍的香甜!”然后一脸得意跟他?讲,“实测有效!听了歌和没听歌的食物,美味程度完全不一样!” 他?表示怀疑:“还有这种事情?” 她继续以深情歌声向锅里的汤圆们加以赞美:“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小?情歌唱了两轮,汤圆还没炸好,她又换另一首接着唱,“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姐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圆又圆,三毛钱来买一碗——” 他?站在油锅边上和她一起看着锅里的汤圆,等她唱完,说:“你?可以考虑换首热辣一点的,油炸食品的话,last friday night或是love on the brain就比较适合。” “不要胡说八道,汤圆是小?清新的点心,你?说的那些哪里合适啦。” “汤圆是小?清新么?”瓜少对此持不同意见?,“高油脂高糖分,这玩意儿不就是热量炸弹嘛,再经过油炸,毫无疑问,肯定会?让你?发?胖的。” 她吓得花容失色,忙竖手指:“嘘!”压低了声音,警告他?说,“天地万物各有神灵,它们一生气,味道会?变差的,拜托你?说话注意点方式哦!” “好像我在小?时候,大概是幼儿园小?班吧,有个?粗心的老师,给我们吃很烫的汤圆,结果就有几个?小?朋友被芝麻馅儿烫到舌头,那以后,我就不太吃这玩意儿了。” “啊——叫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还非得说!”他?对汤圆的中伤诽谤屡禁不止,二瑞气得敲锅沿,开始翻脸,“没事您请回吧!” 第42章 二瑞?把瓜少往外赶呢,忽听身后“啪”的一声响,油锅里一个汤圆好好的,突然间?蹦了?出来,爆炸了?,飞溅一地油花和黑芝麻糊。 二瑞反应快,听见声响,及时来了?个战术后仰,把脑袋藏在了?瓜少身后。瓜少楞了?一下,随即上前关了?火,顺便?帮她检查有无?烫伤。 “都怪你,肯定是因为你乱说话!”二瑞气得发抖,“说了?非不信,好好一锅汤圆都被?你霍霍了?,剩下的这些,味道肯定变差了?!” 说话间?,汤圆接二连三又蹦了?两个出来,二瑞目瞪口呆。瓜少好心建议:“是不是它?们听腻了?你的小情歌?你可以尝试换一首,哎,你上次唱的那个霓虹甜心挺不错,你要不要唱唱看?” “拜托,你以为汤圆和你一样呢。”二瑞已经没有吃汤圆的心情了?,把锅里半生不熟的汤圆们都捞出来,放到一边去,心疼死了?,唠叨个不停,“沈大成的呢,好贵的!虽然是买一送一,可也要二十?多块一包呀!” 锅里的半生汤圆捞出来,灶台和地板擦擦干净,水龙头下手脚麻利地剥了?一盆草虾出来,虾仁加生姜丝、白?胡椒粉和料酒且腌着,油锅重新开火,油热时,把虾头和虾皮倒了?进去,小火油炸着。 瓜少问她又干嘛,她说:“这么多油又不能浪费,好贵的!我熬虾油!” 他问:“要不要唱霓虹甜心给虾头听?” “要唱你唱!” 他又看她炸虾头虾皮,疑惑问:“连这种玩意儿你都能用?来做菜?” “当然!再平凡再不起眼的食材,手艺精湛热爱生活的大厨都可以用?来创造出美食!一勺虾油,足以让最平常的食材陡然变得美味动人!” 熬虾油是个精细活儿,得小火,不能急,二瑞在厨房里在看着油锅,听到厅里手机响,她放下竹筷,才要出去,瓜少已经帮她把手机递过来了?。 她抽了?厨房纸擦手,随口问:“谁啊?” “你的追求者,菊花守护神?。” “喂?”她接过去,和胜财医生招呼打好,忽觉诧异,手机拿开,回头问瓜少,“你刚刚说什么?”他朝她瞟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二瑞继续跟胜财医生打电话,她声音比平时低很多,神?态看着好温柔。瓜少听着挺腻味,远远走开,到外面找刁妃和小美丽去了?,但二瑞的话却自己往耳朵里飘似的,一字不漏。听出好像是前几天她那位医生男朋友过生日,但是她连续几天加班,太忙,都没时间?出去见面,就为他网购了?生日礼物快递过去,对方收到,打了?电话来谢她。 二瑞和胜财医生的电话没完没了?,瓜少又听出她送给对方的礼物是新款ipad,浑身不适。 小美丽的家当不知道都被?她收在哪里,他便?决定周末抽空再来一趟,今天就算了?。走时,出于习惯,还是去厨房门?口问了?一声:“晚饭吃什么?” 她把手机拿开点,冲他说:“半生汤圆,都留给你吃。” “啧。”出门?而去。 到门?口,手机响,是艾思?来电。皇甫一家门?讲话都哇啦哇啦像吵架,也就二瑞稍微好点,所以电话接通后,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稍稍拿开些,没放在耳朵边上,即便?如此?,还是能听见艾思?在电话那头穿透力惊人的大嗓门?:“哥!我和我同学昨天去了?上海迪士尼,暴走一天,我同学甲沟炎犯了?!路都走不了?了?,等会?要去医院拔指甲,哪家医院看甲沟炎好!” 瓜少说:“这种小毛病不必挑医院和医生,无?论哪一家?规医院都可以治疗,就近吧。” 艾思?说:“不是的,我同学甲沟炎很严重,路都走不动一步了?,两个脚趾头肿得发亮发红,疼死了?,还要拔指甲,就想找个态度好技术好,还有耐心的医生!” “你同学是男生还是女生?想要医生态度好点,又耐心一点的话,建议男生挂女医生,女生就挂男医生。” “哦哦,好的,懂了?!那我们稍微收拾下就出发去医院了?。就直接挂外科对吧?” “甲沟炎要挂皮肤科。” 下到二楼,好好的?走着,忽然从身侧门?洞内有暗器袭来,一个黑乎乎的小物件,他眼角瞥见,一惊,下意识就伸手接住。楼道灯坏了?,光线昏暗,低头仔细看,也没看出是什么,就觉得有点黏糊糊的。 恰在此?时,门?洞内锡箔纸老太太的声音响起:“送你一粒巧克力!快吃快吃!” 连包装纸都没有的散装巧克力,他嫌弃得要命,想丢又找不到地方,只能在手上拿着。电话那头,艾思?还在不停问:“拔指甲不是要动刀的嘛,总归是个小手术。哥,你说我要给医生包个红包吗?” “随便?你。医生收了?红包,会?帮你把伤口缝得更漂亮一点的,你还可以顺便?要求他给你打个蝴蝶结。” 艾思?嘿嘿笑:“还有其他什么注意事项吗?” 他手里捏着个黏糊糊的巧克力,口气有点不耐烦了?:“其他注意事项就是尽量洗干净脚再去。” 都要挂电话了?,艾思?那边突然又喊起来:“哥,我爸妈可能过几天来上海,到时我妈肯定要找你出来吃饭,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俩我来过上海,我是跟他们吵架,离家出走,偷偷跑来上海的!” “为什么?” 艾思?说:“二瑞最近谈了?个医生男朋友,我妈准备倾家荡产去上海给他俩买房子?付首付!我也谈了?女朋友,计划明?年结婚,也需要婚房,但是我妈叫我自己想办法,要不干脆去女朋友家入赘!有了?个医生女婿,我妈我爸连儿子?都不管了?!” 瓜少已经走到一楼,又默默转头,重新回到三楼去。大概二瑞电话还没有讲完,这次还是小?经帮忙开的门?。听见它?在门?后乒里乓啷跳了?几下,伴随着快递纸箱翻倒的声响,门?终于打开,门?后是它?极其不高兴的脸。 小?经歪着头,呲牙露齿地望着他:“怎么回事啊今天?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你是看我太闲了?还是怎么地?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开门?哈!另外再给你一个白?眼,你自行体会?我现在的心情!”翻了?一个相似度和二瑞达到八成八的白?眼,然后走人。 二瑞电话讲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和对方又肉麻兮兮地隔空mua了?两下才挂断电话,准备回到客厅放手机,结果一回头,就见瓜少在沙发?坐着,一脸严肃的表情,感觉有点奇怪:“我刚刚都听见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瓜少目不转睛地对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挺大方的啊?” 二瑞想不出他为什么走了?又回,而且还以这种嘲讽口气跟自己说话,就觉得他挺莫名的,不过也没所谓,走来走去,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口中道:“什么意思?啊,反讽吗?我一直都这么小气啊,现在才知道啊?反?现在除了?卖汉服的店家,没有一个人能从我手里哄走一分钱,连李佳琦都不能。” “可是你那位菊花守护神?不就可以么。” 二瑞惊讶:“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又为什么会?这样叫人家啊,多没礼貌啊。” “和他都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是啊,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听谁说的啊?” “呵——”瓜少回她。 “还有,老是给我男朋友起外号,有点过了?啊,不觉得没礼貌又幼稚嘛。人家是有名字的,姓东方,名胜财。哎,不觉得他连姓氏带名字和我都是绝配嘛,说是天造地设也不为过啊。东方和皇甫,胜财和二瑞。二瑞等到28岁都还没有结婚,就是为了?有一天和胜财在上海相遇啊,哈哈哈!”觉得自己说了?句超级搞笑的俏皮话,哈哈哈一通笑,?开心,突然发现瓜少在瞪自己,讪讪打住。 瓜少把她瞪得面色讪讪,收了?声,才开口:“你和他都已经打算结婚了?,却不知道他这个美称吗?“这个外号是他医院同事们帮他起的,这里没有贬义,也不是取笑,是说他医术高明?的意思?。和他同龄的其他科的同事大部?分还在医院里熬夜值班写病历,他已经被?很多医院请去开飞刀了?。” 二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开飞刀?” “就是去别的小医院。”顿了?顿,“割痔疮。”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对一个肛肠科医生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应该这样问:上海这几家三甲医院里面的知名医生,我还不清楚谁?” “噢噢。”既然提到了?这个事情,她还是爽快告诉他了?,“我们过阵子?准备订婚了?,我爸妈过几天可能会?过来,我们两家家长先见个面。我妈说如果满意的话,会?帮我们出首付买婚房,等明?年我家拆迁,拿到拆迁款,到时帮我们全款买也说不定。反?过阵子?我们就去看房子?了?,准备买在他医院附近,这里的话,如果顺利,下半年也许就可以搬出去了?。” “嗯。”他点了?下头,表示了?解了?,却又问,“你们结婚,新房的首付为什么要你来负担?” 她说:“他刚工作没几年,收入不高,所以也没什么积蓄,拿不出首付,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学医,已经倾尽所有。但是我们商量下来,觉得又没有租房结婚的道理,而且还有将来孩子?读书什么的……” “呵——”没等她说完,他又嘲讽笑,“所以房款就需要你来付了?对吗?另外,你确定他和你一样收入不高,拿不出你们婚房首付?” “他是肛肠科,又不是骨科外科眼科,也不是整形外科。仪姐和大哥他们不是经常说嘛,金眼科银外科,打死不去小儿科。大哥以前还和我们讲过他们医生度假的笑话,他说自己以前做儿科医生时,院长副院长,还有眼科、骨科医生们度假去爱琴海和大溪地,普外科的医生去普吉岛济州岛,然后他们小儿科一群医生去崇明?岛农家乐。大哥好可怜。”说着说着,好笑死了?,不顾瓜少脸色,哈哈哈又是一阵乐,笑得没心没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劝分专家》 第43章 等二?瑞笑完,瓜少瞟她一眼,才开口:“一提起最赚钱的医生,大家都会想到眼科骨科这些科室,但其实肛肠科也没差很?多,这是一个赚钱能力被严重低估的科室。” “啊,为?什么啊?” “这个科室很?特殊,迄今为?止还没有卫计委的统一诊疗标准,几?乎每家医院都有自己治疗痔疮的独门秘药,治疗方法五花八门,开价也是相当随意?。” “真的假的?”二?瑞表示不相信他的话。 第三次分手 第24节 “我问你,所有外科科室里面,哪一个科室的病人最多知道么?” “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你是想说肛肠科吗?” “那就要看得病不分男女老幼、地域贫富、职位阶级的一些常见疾病了。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十人九痔。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去?体会,我说完了。” “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我们胜财医生其实很?有钱嘛?” “你们胜财医生?呵——”他发笑,笑完,又摆出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来,质问她,“上海这么大,男人这么多,你是如何做到从一千多万男人里面精准挑中?这样一个计较男人作为?结婚对象的?” 二?瑞心平气和,同时?一脸坦荡:“以他条件,就算我们家不帮忙,后?面也会有大把的女孩子排队等着?帮他付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家想高攀人家医生啊。他是医生,职业高贵,而我只是外企小助理,念的大学出了杭州都没几?个人知道。他不论学历还是能力都甩我八条街,我在这方面有所欠缺,那么在其他地方付出多一些很?正?常。结婚这件事情,不是一句承诺,一纸婚书这么简单的,婚姻中?的两个人,一定?得维持一种平衡关系才可以啊。” “心态倒是挺好。”瓜少双手抱臂,嗤道,“一辈子谈几?段稀里糊涂的恋爱,最后?组一个权衡利弊的家庭。我打赌你们靠近彼此时?,都能听到对方心里算盘响动的声音。皇甫,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你所追求的,就是两个人这样的无趣厮守?” 二?瑞说:“对啊,有什么不可以吗?在婚姻这种事情上,这个世界上谁能真正?随心所欲?谁又没有自己的考量。我都28岁了,再过两年,就到三十岁了。在婚恋市场上,女人的三十岁和男人的三十岁是不一样的,完全就是劣势和优势的反差,我已经没什么任性的资本啦。至于胜财医生,可能他作为?男人来说,有时?候显得不够大方,但却是目前为?止,以我自身?条件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却又不至于让我有太大压力的结婚对象了。错过他,这一辈子,我可能找不到更好更合适的啦。”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所处什么层次,那么你找的另一半,大概率和你一个水平。你这个年龄,正?是该拼搏向上的奋斗阶段,既然认为?销售助理分量不够,那为?什么不能专注事业,提升一下自己的层次,使自己变得更优秀呢?你如果变得优秀,自然配得上任何高贵男人。” 二?瑞跟贾宝玉一样,最讨厌听这些话,说她稀里糊涂智商不够都ok,但一叫她上进?做女强人,简直烦不胜烦,马上不服气反问:“所以呢?努力到了你这个层次,就不会被任何人挑剔了吗?” “我所在的层次,我所混的圈子,决定?了我碰到的人素质相对会高一点。可能在婚恋这种事情上,我也会被层次高于我的人挑剔,但至少那个挑剔我的,不会是智行?浅薄精神贫瘠之辈。所以,你只有提升自己,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才能真正?接触到“爱”这个词眼,以及相对纯粹一点的感情,也才有资格去?挑剔和考核别?人的人品和能力,对别?人提出要求,让别?人来俯就你。” “不华哥,你不要老是这样说啦!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人啊,日子全是自己过出来的啊!我们胜财医生小气节俭,可他温柔又善良,他有他的优点啊!现在我们小区一堆邻居正?在他那里加塞治痔疮呢,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细心好说话。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认为?他配我是绰绰有余了。而且,如果他完美无缺,帅气又慷慨大方,又怎么会轮到我这样条件的女孩和他结婚啊!总之谢谢你的关心,就让我安安静静在底层摸爬滚打,找个和我半斤八两一样水平的人组成家庭过一辈子好了。” “皇甫,不要犯傻。相信我,精于计算锱铢必较的男人比缺乏内涵的美女更令人难以忍受,很?快你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分了吧。” 二?瑞生气了:“老是分了吧分了吧,你是劝分专家吗,你是棍子棒子转世吗,有点过了啊!” 他抓头?发,看起来比她更不耐烦。 “反正?我不要做剩女,我也从来没有不婚亦或是丁克的想法,所以一直都想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现在距离三十岁只有最后?两年时?间,不抓紧都来不及啦!以前的工会主席,还有现在的仪姐都有说过,女孩子想要嫁得好,那么一定?要三十岁之前把人找好,三十岁之后?找到的男人,多数不灵,质量会呈断崖式下滑的。” 他嗤道:“把你这倔强劲儿和对结婚的执着?用到学习和工作上,事业成功指日可待。” 厨房里香味一阵阵,二?瑞心神不宁地扭头?看厨房,比起提高层次变优秀女强人,她其实更记挂那一锅熬了许久的虾油。和他辩论到现在,她已经很?烦了,他说了些啥,根本也听不进?去?了,悄悄嗅了嗅空气,小声自言自语:“啊,好香。虾头?不知道有没有糊,我去?厨房看一眼油锅啊。”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许动。”瓜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要为?她继续洗脑,很?不巧,手机响起,是祖恩打来的,应该是为?了下周医保局谈判的事情。他接起,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二?瑞趁机跑去?厨房关了火,虾头?捞出装盘,撒了一层椒盐在上。半锅虾油盛出来,趁热丢一把青花椒进?去?,随着?滋滋滋的声响,花椒清香混合着?鲜美的虾香扑鼻而来。 看锅底还有些剩油,她又开火,用这点剩油炒了个开洋白菜,忙活的时?候,又忙里偷闲,捏起一个椒盐虾头?,尝了一下味道。虾头?一口咬下去?,鲜香酥脆,美味到无法形容。听瓜少说教半天,本来心里是有点不烦恼和小忧愁的,一瞬间,已统统忘掉。喜欢吃的人,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我先走了。”瓜少临时?有紧急工作要处理,电话打完,起身?准备走,到厨房门口,跟她说了一声,看她认真品尝椒盐虾头?的样子,无语,又有些想笑。不过虾头?而已,她却调集了全身?细胞,心神专注地去?仔细感受个中?滋味,似乎全世界没有比油炸虾头?更美味更香的食物了。 二?瑞在厨房里捏了两个椒盐虾头?吃掉,滋味太美妙,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人生真是太快乐了呀。就算到了生命最后?那一天,我可能在被送去?墓地的路上心里都会想:今天天气真不赖呀,吃点什么好呢?不如就在自己的墓前吹吹小风,来个烧烤吧。” 瓜少闷闷道:“那我在生命最后?一刻,即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可能都会想,二?瑞那家伙如果没有我,一个人会不会好好生活,会不会被人家骗,过得乱七八糟。” “嗐,真是爱瞎操心的人,我这么可爱,有眼色又拎的清,不论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过太差。” 他找到车钥匙,拎上风衣外套,到门口脱下拖鞋,换上自己的系带皮鞋,到门外,她过来关门。他转身?要走时?,却又回头?,对她看看,忽然一笑,伸手在她圆圆脸蛋上用力捏了一记:“什么有眼色又拎的清,明?明?傻得要命。但是不管多傻,都有人一直这么关心和爱护你,真是一个幸福的傻小妞。” 在门内听他皮鞋踩在楼梯上,快速下楼的声音,她重新拉开门,探头?出去?,冲已到二?楼的瓜少喊:“不华哥,要不要留下吃晚饭啊?” 瓜少有事情等着?做,在电话里和祖恩都约好饭了,也不要吃虾头?这种奇怪东西,所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冲她扬扬手。 她头?伸在门外,继续对他喊:“下周一我就去?上班,陪你一起去?医保局谈判——” 他头?也不回下楼去?:“周末抓紧把手分了,今后?专注工作,跟着?不华哥拼搏事业,努力赚钱!” *** 周一,医保谈判当天。 a司与医保局的谈判时?间被安排在下午,瓜少与犀利叔等一行?人于两点钟抵达外滩某酒店位于行?政楼层的会议大厅,本年度医保谈判将在这里举行?。 为?了防止药企私底下接触和贿赂谈判专家,搞不正?当竞争,医保局的谈判专家组乃至谈判会议室的房间号都是在谈判当天现场抽签决定?,抽签确定?专家组名单和房间之后?,正?式谈判也随之开始。 医保局谈判专家组有成员五名,企业方则是三名,此次企业方三名代表中?,瓜少担任谈判主力,犀利叔和牙套哥则作为?他的助手,分坐在他两侧。医保局谈判组组长是医保局一位处级干部,姓瞿,个子不高,秃顶,留着?谢广坤同款发型,面目忠厚到令人误以为?他是不是刚从乡下刚插完秧才进?城。 然而在双方还没打照面之前,抽签得知专家组成员,主要是瞿组长此人大名时?,犀利叔与瓜少就已暗叹运气不好,现在双方面对面坐在一起,更是如临大敌。 犀利叔前面虚报成本被揭穿,之后?在气势上始终被压下一头?,谈判的主力位置也在祖恩有意?无意?的偏袒下最终为?瓜少所取代,他争瓜少不过,为?此不忿了很?久,但现在,却暗暗开始庆幸,此次谈判坐在企业代表c位的是瓜少,而不是自己了。 令他产生这个想法的,自然还是眼前这位谈判专家组的瞿组长。瞿组长在医保局干了一辈子,也和药企谈了一辈子的判。因?杀价功夫了得,江湖人称作灵魂狙击手,亦有人称他为?笑面虎,和他谈判过的人,被他杀价杀到崩溃,还没出会议室房间,当场就痛哭流涕的大有人在。总之是个令药企人闻之色变的一个存在。 犀利叔运气好,药企卖了一辈子的药,迄今为?止还未与此人正?面交锋过,但凭对方的手腕,犀利叔感觉自己在他手里讨不到什么便宜,所以生平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瓜少身?侧,充当他的谈判助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起恢复早上更啊~~ 第44章 双方人马谈判桌前坐定,瞿组长喝了口矿泉水,再慢悠悠拆开面前一个黑色密封信封。信封里装的是医保局的专家为本次谈判所测算的药品预期底价。今天专家组将以这?个价格为依据与企业方谈判。同样的,为了防止底价泄露,专家组成员也是在谈判开始前几分钟才能拿到这?个信封。 瞿组长看清楚手中底价,再抬眼,将企业方三个代表缓缓扫上一眼。他抬眼看人这?个动作?,用武侠小说里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眸中精光一闪,见者无不?胆寒。此时再看他,神?情?既有?商人的精明,又有?官僚的冷酷,哪还有?什么忠厚老实的插秧农人? 瞿组长抬眼扫过去,见对面企业代表三人表情?严肃,就笑眯眯的开口了:“今天报价有?两?轮,希望你?们企业能够把握住机会?,如果两?次报价都达不?到我们的心理价位,或是超出我们预期谈判价的15%,那么不?用我说,你?们自己出局。” 瞿组长开门见山这?一段话,场内氛围更为凝重,谈判桌前诸人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 瓜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当然?,我们力求多赢,所以一方面会?寻求一个好的平衡,同时也尽可能体现?我们的社会?责任,此次我们将会?以最大诚意惠及国内患者。” “好!”瞿组长微笑颔首,提示了谈判药品名称规格,然?后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开始吧。” 瓜少看手中资料:“这?一款创新乳腺癌靶向药,10mg的规格,我们今天第一轮报价的价格是12800元。” 瞿组长对照手边信封上的底价看了看,点头说:“这?个价格的话,不?能说你?们没有?诚意,但是和我们预期的支付价格还是有?相当差距的,我这?里再给你?提示一下:你?报价稍有?闪失的话,出局了,老百姓用不?到你?们的药,你?们也失去了上海所有?公立医院的市场。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整个上海市90%以上的市场份额你?们就丢掉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双输,这?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拿出更多的、甚至是200%的诚意来。你?送给我木瓜,我就送给你?琼瑶,你?投之以李,我报之以桃。咱们以量换价,互惠互利,好不?好?” 瓜少与左右低声交谈片刻,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商量下,稍后进行第二次报价。” 瞿组长还是笑眯眯道:“好,去吧,我等着你?们好消息。” 第二轮,降了五个点的价格报上去,瞿组长一看,说:“恭喜你?,你?这?个价格刚刚好卡在我们的底线范围之内。” 对面三人闻言,面色随之一缓,谁知又听他道:“虽然?勉强进了15%的底线范围内了,但是距离我的心理价位还是有?差距的,我感觉你?们还是有?很大下降空间?的。” 瓜少苦笑:“可是这?个价格已经是全球最低价了。” “全球最低价在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现?在是代表一个市在和你?谈,我们人口基数有?多大?这?么大的一个市场,这?么大的量,一旦被纳入医保,就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了。所以你?别提什么全球最低价,什么其他国家,他们和我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个价格是我目前所能拿出的最低价了,如果再降的话,我这?里无法决定,要打电话回去确认。” 瞿专家手一挥:“行行行,去确认一下吧,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公司里面,祖恩等相关高层都在守着消息,电话打回去,紧张讨论?一番,又降了一个点,瓜少重回场内,报上最新价格:12075.47元。瞿组长就蹙着眉头,拿这?两?个小数点做文?章:“怎么还带着这?两?个数字呢?4和7,多不?吉利?别说看病的人了,医生?看了都不?喜欢。” 于是两?个4去掉,换成12000.88,数字变吉利,同时也降了价。然?而瞿组长还是拉着一张脸,对这?个降价幅度很不?满意:“为什么这?次会?有?两?个8?这?是你?们讨巧的策略吗?是想哄我开心吗?可惜这?一套在我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 与药企的谈判中,医保局占据绝对立场,专家组看药企代表,完全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态度:我们有?庞大的市场打底,我们的需求量就摆在这?里,反正你?看着办,能接受就做,不?能接受,就走,有?的是企业在上赶着要做。 专家组始终不?满意,那么企业方只能再降。原本只有?两?轮报价机会?,结果报着报着报成了拉锯战。 价格经几番调整,降价幅度已经逼近十个点,瞿组长还不?满意,不?依不?饶地数落起了他们:“你?们这?个救命神?药,在国外也卖了好些年了,让我看看,六年了,研发成本也差不?多也收回了吧?完全可以多让一点利给我们的老百姓。我们老百姓收入才多少?可是这?个药一个月吃下来,自费要五万块,日平均成本一千五都打不?住。我们医院有?很有?多病人,其实是有?机会?治愈的,但是因为无力负担每月数万元的天价药费,最后只能放弃治疗。所以我希望你?们药企要扛起社会?担当,生?产良心药,多让一些利给我们老百姓,否则口号喊得再好听都没用!” 对面三人被数落得面色难看至极,就相顾无声苦笑。犀利叔本来对瓜少调低报价很不?满,今天现?场面对专家组,至今连一句话都插不?上,仅一旁听着,都紧张得冷汗淋漓,才明白之前想法太过一厢情?愿了。大哥亦是,不?停擦脑门上的汗,一边拿着计算机悄悄计算,如果再降下去,需要提高多少销量才能弥补。 瞿组长说着说着,激动了,口气显得咄咄逼人:“所以我想问问在座各位:你?们每晚睡觉之前,会?想些什么?你?们想到的大概是:‘我今年年业绩考核能够达成多少?我这?个月奖金和提成能够拿多高?’你?们之中,有?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我的一个决定,能够让多少人活下来?有?没有?想过,啊?” 瓜少默默听了半天,额上也渐渐鼓了两?条青筋起来,终于,在瞿组长的数落声中,他把手上报价资料往桌上一放,眼睛与对面瞿组长对视:“为什么没有?想过?我想的非常之多,甚至于我进这?个行业的初衷,就是为了实现?自己成就他人,去做一些有?益于人类和超越自己生?命的事情?!” 他嗓音之大,情?绪激昂更在瞿组长之上,会?议室诸人面色各异,齐齐望向他,听他继续道:“当然?,药企让利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事情?,可是大家却会?忽略,就是药企的利润除了维持正常经营之外,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研发,一款成功的药品需要10亿美元甚至更多投入,而肿瘤领域的药品,成功率仅仅只有?5%~10%。我们一款新药从着手研发到最终批准上市,至少历时十年乃至数十年,这?十年到数十年的时间?里面,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会?失败!我们很多研发人员在实验室呆了一辈子,却没有?过几次成功,一辈子回忆起来,几乎都是挫败经历!” 瞿组长不?出声,望着他,让他讲,他讲:“所以我们药企并不?是没有?良心,相反的,我们抗肿瘤事业部乃至整个公司都迫切想要改变中国靶向治疗药物的前景,想要改变所有?肿瘤患者的命运,可是这?个是急不?来的。所以,请给我们留一点点喘息的空间?,让我们找到一种可持续发展的体制,也让我们的科学家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创造和研发!” 他话说完,接下来是全场长久的沉默。片刻,瞿组长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说了话,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温和:“行了,那就11000元吧。”把确认协议往瓜少面前推了推,“就这?么定了,签了吧!” 瓜少伸手把确认协议按住,不?让他再往自己这?边推:“我们刚刚最后一次报价是11520元。” 和神?情?严肃的瓜少相比,瞿组长此时态度就显得非常亲切,竟然?还说起了俏皮话:“整数方便?计算成本,520这?个零头留它干嘛?我又不?需要你?的表白,对不?对?你?对我们患者好点就行了。来,爽快点,确认协议就签了吧!” “不?好意思,瞿组长,以我的力量还无法一下子抹掉这?么大的金额。” “我相信你?可以的,不?可以你?就打电话回去确认,我相信这?点利你?们公司还是让得起的。我给你?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好啦,我们医保局采购,回款又快又有?保证!” 瓜少说:“进货付款,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并不?值得当成优点去加以强调。” 他这?话一说,会?议室内诸人纷纷倒吸凉气,面面相觑起来。专家组是惊诧,企业方则是暗暗惧怕。瞿组长谈判时用以逼迫企业降价的一大杀器,竟然?被他以这?种近乎无礼的方式给反驳了。瞿组长听了要是翻毛呛,当场拍桌子说你?们出局了,这?下可就好玩了。 大约是从前从来没有?被药企代表这?样冒犯过,瞿组长自己都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却乐了,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口气道:“我们医保局的优点不?单是回款快,关键量也大呀!来来来,签了吧,签了吧,就11000元了。” 瓜少却不?出声,继续保持沉默,一张协议,与瞿组长各按一边,眼睛望着彼此,并试图读取对方心中所想。 僵持的时间?里,瞿组长眯起了眼睛,眼中光芒聚焦在一点,犀利似x光,来来回回在瓜少脸上扫,片刻,笑眯眯开口:“在新医改政策出台的这?个关键时间?点,作?为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的领军企业,你?们是不?是应该做出表态支持医改?这?个投名状,我认为你?们还是有?必要纳的,年轻人,你?说呢?” 在瞿组长眼中两?束强力x光的来回扫射下,一个会?议室的人都摒住呼吸,眼睛齐齐盯着瓜少。又僵持片刻,瓜少做出让步:“11500元。” “11100元!” 瓜少无视身侧两?个助手的粗重呼吸声,再一次确认对方的眼神?和表情?,通过对方眼神?、呼吸频率与轻重,评估出对方同自己一样,已渐到承受极限,都处于煎熬之中,于是缓缓开口,又一次让步:“11400元。” 到此,瞿组长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几乎是恶狠狠地喊出来:“11200元!” “ok,成交!”瓜少痛快放开协议书,听到满房间?的人同时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医保谈判各种情节我是听我们车间主任说的,车间主任是听办公室医药代表们说的。 本章节名是瞎起的,下几章的章节名我怕提前预告会被批评,所以暂时不预告了吧:) 第45章 因无关?员不得进入会议厅所在楼层,二瑞和公司的司机师傅在酒店一?楼大厅内的咖啡店内坐等了?一?下?午,她周围除了?和她一?样守候在此的各家?药企的工作?员,还潜伏了?很多记者。每当一?楼电梯门打开,记者们就蜂拥而上,将谈判结束的药企代表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打听医保谈判细节。每当有医保局的专家?进出,便轮到各家?药企代表们激动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挤上去,把名片雪花似的往专家?手里塞,可惜?家?不收,一?个塞,一?个拒,场面一?度热闹似集市。 下?午近五点的样子?,瓜少他们还没出来,二瑞开始频频看时间?,正心急,忽然接到胜财医生打来的一?个电话?:“你爸妈过?来的日期确定了?吗?” “他们说周六过?来的,等下?我确认一?下?。” “如果我不提醒,你是不是都忘记了??”胜财医生责怪她。 她笑?着辩解:“是我们最近工作太忙了?,等医保谈判结束就好?了?。” 胜财医生叮嘱:“如果需要我去火车站接?的话?,记得说一?下?,我得提前安排。住哪家?酒店?记得把地址发我一?下?。” “酒店我还没订呢,你们家?叔叔阿姨不是也要过?来的吗。他们准备住哪里?不如安排住一?家?酒店吧,这样方便点。” 胜财医生说:“我都可以啊,你来决定,顺便一?起订掉吧。订好?以后?,把地址发我就行,我爸打呼噜,记得选双床房。” 二瑞问:“嗯,等会我问好?给你回复。对了?,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呢,刚刚才从手术室里出来。”胜财医生开始向她诉苦,“连续两台手术,后?面一?台是严重混合痔,环状突出,10个以上,割得累死了?。现在正在考虑吃什么呢,食堂吃腻了?,周围小餐厅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对了?,你晚上吃什么?” 第三次分手 第25节 “这要看我老板谈判结果了?,他成功,我们晚上去庆功宴。” “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们就要去赴鸿门宴和批*斗*会了?。”胜财医生听得发乐:“和医保局的谈判,药企都是单方面被ko,对医保局提出的条件和要求照单全收,全盘接受,否则只有出局一?条路,希望你们老板能顶住,让你吃上晚上庆功宴的大餐。”说完,转而向她撒娇,“我真的想不出要吃什么哎,不如你来帮我决定吧。” 胜财医生往常这样说,就是要她帮他叫一?份外?卖的意思了?。吃什么,他不挑剔,嘴巴也甜,很会哄?,二瑞贼吃这一?套,只要他一?诉说辛苦,接着再一?撒娇,她头就晕了?。有时候他帮她邻居朋友们加塞看痔疮,还会跟她撒娇说自己一?个科室的护士都跟着辛苦,如果只帮他叫,他会不好?意思的,所以有邻居朋友们看病的事情拜托他,二瑞都会帮他科室里其他医生护士的外?卖也给一?并搞定。她有眼色会做?,他们一?整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非常乐意帮她的忙。 二瑞正在脑中思索晚上帮他订什么外?卖,耳朵里听见电梯响,再看了?一?下?时间?,忙道:“我老板差不多该结束了?,你自己叫吧。” 下?午五点一?刻,一?楼电梯门灯亮起,电梯门随之打开,瓜少一?行三?走了?出来。在他们三?之前,还有两个垂头丧气红着眼睛的仿制药企女代表,有?围上去,不用?问,女代表自己就哭哭啼啼说出来了?:“我们都降了?28个点了?!降了?28个点结果还是被踢出局!” 闻者无不摇头感?慨:“带量采购一?出台,药企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原研药还好?些,做仿药的实在是,太惨烈了?!” 女代表身后?,瓜少一?行三?神情严肃,二瑞心里颇有些忐忑,再下?一?秒,他也发现了?电梯门口的她。隔着好?几个?头,二?视线相撞,他望着她,忽然一?笑?。她心里一?松,便晓得他谈成了?,匆忙收起电话?,笑?着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从一?堆记者和围上来打听消息的同行代表们中间?突围出来,走到酒店门口,等候司机师傅把车开过?来。 等车的时间?里,瓜少去旁边抽烟,犀利叔则打电话?给各方报喜:“我们谈判顺利结束了?,我们拿下?医保局这个大标了?,价格比预期的要高出两个点!” 二瑞悄悄问大哥谈判过?程顺利不顺利,他给二瑞看自己的一?双手,谈判已经结束了?一?会儿了?,他的两只手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一?场博弈战,过?山车一?样,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你看我的手。” 两分钟后?,司机师傅车子?开过?来,犀利叔和大哥先上了?车。瓜少还在抽烟,大哥催他上车,他说:“你们先去吧,我等一?会过?去。” 司机师傅问:“那你怎么办?” 他说:“我自己走过?去,顺便吹吹风。” 司机师傅告诉他大致步行路线,为了?移动方便,庆功宴设在外?滩另一?头酒店,顺着江堤走过?去,最多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 车子?走后?,他过?来,把电子?烟叼在嘴上,领带扯下?来,塞到口袋里去,西装外?套也一?并脱下?,也交给二瑞拿着。二瑞感?觉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内里,有一?片温热洇湿的地方,内心了?然,说:“今天肯定很紧张吧。” 他说:“嗯,很紧张,赌上身家?性命的感?觉。” 二瑞笑?说:“好?像你工作有很大一?部分内容就是和?家?争吵。公司里面争好?,接着到外?面争,上次和犀利叔吵那么久,搞得他现在看你像仇?,但?是今天又不得不坐在一?起谈判,哎,做销售好?难。” 他也笑?:“我们成年?,不论和别?争吵也好?,还是和不喜欢的?合作也好?,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利益。” “哎,大哥说你今天有点激动了?,他们在边上都紧张死了?。” “嗯,情绪有点失控了?,虽然我们成年?的世界里只有利益二字,但?我心里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想要维护的东西。” 站在酒店门口的树荫下?,和二瑞说了?几句话?,然后?一?同步行前往庆功宴。两个?在酒店门口的林荫道上正走着,忽然身边一?辆黑色小车在旁边缓缓停了?下?来,与此同时,车窗玻璃落下?,现出瞿组长的面孔来,瞿组长望向这边,冲着瓜少很不客气地喊:“喂!” 瓜少驻足停下?,笑?着和他打招呼:“瞿组长。” 瞿组长招手把他喊过?去,抬眼打量着他:“你是姓刁对吧?”医保局专家?就那么些?,但?是要谈判的药企和药品一?大堆,谈判从早到晚不停,专家?们根本无法记住每一?家?企业代表的名字,当然他们也没有必要去记。 “刁不华。”瓜少稍稍躬下?身,伸出手去,和瞿组长握了?一?握,然后?从二瑞手中接过?自己名片,递到瞿组长手上。 瞿组长把他名片接过?去,正反面都看了?一?眼,转手给了?隔壁座位上的秘书?,回头冲瓜少道:“好?的知?道了?,年轻?,再见!”冲他摆了?摆手,黑色轿车驶出林荫道,汇入马路上的车流中去了?。 车子?走后?,二瑞顿足惋惜:“怎么不趁机要他的名片啊?” 瓜少说:“傻话?,医保局的谈判专家?怎么会给药企代表发名片。” 二瑞想起今天下?午酒店一?楼大厅满地的名片尸体,便笑?了?起来:“可是他收你的名片了?呢。” 瓜少和二瑞从酒店出去,一?前一?后?,慢慢往江堤方向走着。 忽然,二瑞唤他:“不华哥?” 他侧头看向她:“嗯?”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纳闷,想问你,却没有问的,就是你那时在研发部门好?好?的做着,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美国?留学?” “是出于失望吧。我在研发部门呆了?一?段时间?,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研发,不只他们,几乎所有国?内药企都是。一?款新药从研发到量产,至少十亿,至少十年,他们宁愿把年销售收入的50%拿出去投放电视广告,却不愿意投入5%去研发新药,当时我们研发部门的那些产品,大部分是用?别?的成果,比如国?外?一?些过?了?专利期的药品,拿来改了?剂型和品格,重新包装之后?,就称作是自己的新药了?。有时候核心的制剂工艺跟不上,仿药都仿得不够好?。说是医药公司,干的其实是化工厂的活儿。” 二瑞在上一?家?药厂呆了?四年之久,每每在电视以及其他场合看见自己公司铺天盖地的药品广告,心里会与有荣焉,会有一?种骄傲和自豪感?,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种不堪的状况,说:“既然这样,那你还愿意回来?” “时代在前进,当我们中国??不再缺医少药,对药品质量的追求必定是未来产业发展的重中之重。所以,中国?是这个行业的未来,想要做一?番事业,回国?是最好?的选择。”他指江对岸流光溢彩的江景给她看,“看,是不是很美?” 天本来有点阴沉,空气中有氤氲的潮湿水汽,行至江堤入口,天忽然放晴,头顶上乌云被风吹散。时间?也到了?,江边景观灯全部亮起,忽然之间?,夜景如一?幅绵绵不断的画卷在眼前展开,宁静而又甜美。 他叫她看江景,回头冲她笑?,一?脸的意气风发,笑?容和眼睛里都有光。江风很大,他的白衬衫灌满了?风,像一?面鼓胀的帆,猎猎作响。 她看江景,又看他,然后?微笑?:“嗯,是很美。” 包中手机振动,是胜财医生发来信息告诉她说,自己叫了?一?份牛肉饭,看店家?图片简直美轮美奂,然而实际拿到手上时,却发现偷工减料,味道更是不敢恭维,远不如她上几次帮他叫的好?。抱怨完外?卖,然后?问她:“你爸妈来上海的车次确定了?吗?酒店呢?订好?了?吗?” 她立在风中,发丝凌乱,低头看着手机,一?句话?编辑了?又删除,删除过?后?再重新编辑,如是多次,最后?还是发了?出去:“我爸妈应该不会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预告《大佬》《小苏代表》《选婿,又名:驸马候选人》《大公主》《小郡主》《收破烂之歌》目前所有的存稿都在这里,狗血即将倾盆而下。 预计6月中旬,70章左右完结。 第46章 医保谈判过后没多久,牙套哥突然跑来辞职。苏州有一家民营医疗器械公司要挖他过去做大区经理,人家比较认同他在a司的销售经验,给他的待遇相当不错,据说公司明年将会新设一间分公司,分公司地点和他在苏州家里是一个区,对于这一点他尤其满意。 牙套哥的业绩很不错,工作一直勤勤恳恳,属于吃苦耐劳老黄牛型。瓜少颇为惋惜,专门找他谈了一谈,希望他能够慎重考虑离职一事。但牙套哥去意已决,说对方提供的职位非常合适自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虽然产品不同,但行业关联度比较高,转型并不难,如?若这次错过,以后肯定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牙套哥提出辞职后,大哥很快得知,专门找牙套哥一起去食堂用餐,然后悄悄跟他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这家医疗器械公司前几天也通过猎头公司跟自己接触过,他们提供的薪酬待遇十分具有竞争力,而最为令人动心的,是他们明年将在上海成立一家分公司,想邀请他做分公司的销售总监。 大哥把这件事情跟牙套哥悄悄说了之后,帮他分析说,这家公司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恐怕不太稳妥。牙套哥不以为意,认为这只是巧合而已,他面试地点就在对方总部办公室,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家公司,是一家很正规也很有发?展前景的企业,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 牙套哥辞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和家人也开了数次家庭会议,结论都是,机不可失。a司待遇优渥,离职率低,无比稳定,但相应的,晋升机会就很少,瓜少没理由阻止他向?上爬,更何况又牵扯到父母养老这种?现实问题,故而经过一次谈话之后,瓜少很快就批了他的辞职报告。部门同事为他开了一个送别会,祝他高升之后大展宏图,开开心心把他送走了。 然而才过去两三周时间,瓜少就从其他医药公司的朋友那里得知牙套哥在发简历四处找工作的消息,打了电话过去,牙套哥起初还不好意思说实话,三问两问,在那头懊恼得差点哭出来,说自己被人家耍了,那个职位的确是对方hr以及销售部门的老大为他量身定做,是为了坑他而定做的一个局。 牙套哥性格好,人品更没问题,业绩比较不错,可还没有令人嫉妒到不惜以如此狠辣手段对他设局下套的地步。而这个圈子里面,能有这么广的人脉,并掀起如此巨大风浪的,不可能是小鱼小虾,也就少数几个叫得上号的风云人物而已。此风云人物搞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出来,目的明显不在于大哥,也不在于牙套哥,而是冲着瓜少来的,就是要断他左膀右臂。 事已至此,后悔无益。a司的抗肿瘤bu,牙套哥肯定是回不来了。瓜少只能安慰他,叫他趁这个机会在家里休息一阵子,多陪陪家人,并答应帮他问问朋友公司有无合适机会。 瓜少这天公司里呆到很晚,想了一会儿事情,又打了一圈电话,替牙套哥联系了两个面试机会,刚准备回去,又接到丽莎来电。月末,丽莎也在加班,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然后问起他上次面试的那个顶替牙套哥的主管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确定下来,如?能确定,她这里马上就准备offer。 瓜少想了想,说:“先等一等吧。” 丽莎说:“也行,这个经验是欠缺一点,我?手头另外还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下周一可以安排面试,你周一抽半天时间出来吧。” 瓜少说:“先不用急,我?有其他人选了。” 丽莎惊讶:“谁?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门口有人经过,瓜少目光望向?那人身影,静默良久,才无声的笑?了起来:“就在公司,近在咫尺。” “公司?你在公司里能招到谁?神经。”丽莎听出他在笑,当他讲笑话,“反正急的人又不是我。” *** 晚上八点半的样子,张晓东加班结束,去停车场开出自己的卡罗拉。这个礼拜以来,犀利叔心情一直很好,连续几天加班到很晚,都还要和部门里一群马屁精出去喝酒,今天他本来也要跟过去,但是车子出了故障,噪音太大,开到50码左右的时候,脚下振动得像是踩了个按摩器,老婆命令他今天之内必须送修,否则不准他回家。 张晓东弯腰进入车内,隔壁瓜少也来了,两个人停车位当中还隔着李约翰,李约翰刚刚下班走了,他们两辆车子便并列在了一起。张晓东随口道:“今天也加班?” 瓜少道:“嗯,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 张晓东刚刚经过他办公室,看他还是一身西装,现在已换成冲锋衣和运动鞋,遂问:“这个时间点,是约会,还是要出去跑步?” 瓜少把几瓶矿泉水丢进副驾驶座,说:“接下来有个聚会,车友会的一帮朋友。” “你们奔驰车友会?”张晓东不无艳羡地望着隔壁瓜少的灰色奔驰,“册那,我?哪天把我?这部小破车也换掉算了。” 瓜少说:“那过几天一起出来喝个酒,我?给你介绍个朋友,4s店做的。” 张晓东笑?着摆摆手,意思不用了。家里老婆也想要他换部大一点的车子,只是今年组织架构变动,抗肿瘤bu的产品线一刀切,分出去,犀利叔没了资源的加持,颓势逐渐显现,哪怕一群马屁精把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团队业绩急转直下这一事实,在这样一个形势下,原本就小气的犀利叔,行事作风越发?的孤寒起来。 团队里新来的90后漂亮小代表,不懂事儿,仗着团队里大哥大叔们对自己爱护有加,竟敢要开例会迟到的犀利叔在工作群里发?红包,犀利叔脸色当时就很不好,不过最后还是发了,上百人的工作群,他发?了三个20块的,大部分人领到的都是几毛几分,少数几个超一块,还不如?不发?。 形势不好,业绩每况愈下,又跟着犀利叔这样一个boss混,豪车怎敢轻易换。张晓东笑?着打哈哈:“我?也就说说,就算换,肯定也是换同档次的,三十万最多了,奔驰的话,只能想想了。” 瓜少发?动车辆,两辆车身相错而过时,他从车窗递过来一张卡片。张晓东忙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是一家酒吧名片,耳中听他道:“最近我?常去这里喝酒,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一踩油门,在奔驰引擎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没几天,瓜少忽然接到医保局的一个电话,来电的是医保局专家瞿处长的秘书,姓许。许秘书说医保局的某位特聘顾问与学生,还有几个专家联合开展一个调研活动,想要走访和考察几家药企,问他是否方便安排接待一下。瓜少一问名字,都没有向?上面请示,在电话里自己就应承了下来。 许秘书提到的这位特聘顾问姓苏,曾是某三甲医院著名肿瘤内科专家,长期从事恶性肿瘤内科临床工作,后因身体原因弃医从文,又成一代学术大师,现在上海top大学教生物科学,门生弟子遍布天下,有着巨大的公众影响力。 许秘书挂断电话前,又特地提点了瓜少一句:“苏教授也是我们瞿处长的同门师兄弟。” 苏教授的江湖地位是如此之高,在整个行业内的名声是如雷贯耳,医学界人士都以结识他为荣,只是绝大部分人削尖脑袋都够不上和他说话,想结交他却不得其门而入罢了。今天忽然有送上门的机会,此等好事,a司就算不方便,也必须得方便。公司里面,下至祖恩,上至雷蒙德,高层们纷纷调整各自的日程安排,只为那一天能够一睹苏教授真容,并亲自接待他老人家。行政行动更是迅速,在当天就去定制了“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指导考察”的条幅。 调研当天早上,瓜少又接到许秘书电话,得知苏教授心血来潮,突然提出不乘专车,要乘地铁去a司。a司办公大楼距离陆家嘴地铁站还有一两千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走至少二十分钟。但若派车去接,调研考察专家一行有十数人,小车至少要安排四到五辆,公司用于日常办事的车辆只有两辆半旧商务用车,十来个人勉强塞得下,可用来接苏教授,档次就差很多。 瓜少与行政得知消息的时候,苏教授一行人已经进地铁站了。也就是说,距离抵达a司,最多只剩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了。行政人员急的跳脚,要是时间充足,让她们整个欢迎英国女王的仪仗队都没有问题,可是眼下只有这么一点时间,想来想去,只能临时去跟公司几个高层借他们的专车用,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瓜少把行政拦住:“他们自己的专车都不乘,我?们再派豪华专车去,就违背了苏教授的初衷,没这个必要,还是派低调一点的车子过去比较稳妥,就用公司的两辆商务车好了。” 最后瓜少拍板决定,开了公司里的两辆旧商务车,去地铁口把苏教授一行人给接到公司来。 第47章 苏教授六十多?、七十不到的年纪,为人低调,谦和,说话很少,语速很慢,接触起来有洵洵儒者之风,亦隐隐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高,与瓜少交换名?片时,看清楚他的名?字后,倒是对他深看了几眼,笑着说了一句:“我听小瞿提起过你的名?字,前阵子谈判时,当众给他讲了一通大?道理?,他印象深刻,叫我也来会一会你。” 瓜少唯有笑答:“不敢,不敢。” 在?a司几个高层的带领下,苏教授一行把a司的研发实验室、细胞房逐一参观完毕,和一群大?小领导们开完两场讨论会后,瓜少看时间尚早,遂邀请他去抗肿瘤bu的办公室也看上?一看,苏教授兴致颇高,又与祖恩等人言语相投,相谈甚欢,闻言欣然同意。一行人随即前往办公室,经过小苏工位前,苏教授停住脚步,小苏及隔壁工位几个年轻人连忙站起来,一齐打招呼:“苏教授好!” 苏教授点?点?头,随手从小苏电脑桌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一眼封面,是稻盛和夫的《追求成功的热情》。小姑娘从瓜少那里借来的。 苏教授随手翻了两页,又放下,对她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朝小苏,还有隔壁工位的几个年轻人说道,“好好加油,努力工作。” 几个年轻人一齐答应:“哎!” 苏教授办公室参观了一圈,又随祖恩去他们小会议室里看起了最近新出的几款创新肿瘤药的资料介绍,祖恩的助理?在?会议室照应,充当翻译,指挥二瑞和另一个助理?小姑娘去端茶倒水。二瑞和助理?小姑娘商量:“咖啡绿茶矿泉水,上?哪一种比较好,不知道他们上?午在?研发实验室那边开会时都喝了什么?” 小苏听见,随口道:“红茶就很好啊。” 助理?小姑娘想偷懒:“那么多?人,还是一人一瓶依云最方便。” 仪姐说:“二瑞你听小苏的,去泡红茶。” 二瑞是应声虫,就答应:“哎!” 苏教授一行视察顺利结束,祖恩对于与苏教授搭上?线,成功与这样?一位学术大?师兼医保局特聘顾问结交一事?颇为满意,于次日特地发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邮件,邮件里很正式地感谢了抗肿瘤bu以及行政人员对于此次接待工作的辛苦付出。 此事?本应到此圆满结束,然而?两天之后,犀利叔忽然给祖恩回复了一封邮件,抄送了bu内所?有人。犀利叔邮件里面说他太太与苏教授在?同一家大?学任教,他从太太那里得知,苏教授考察结束后就跟周围抱怨,称对a司抗肿瘤bu的那个叫文?森特的年轻人和行政人员办事?不太行,都叫医保局工作人员提前通知了,却还给安排了那样?的接送车辆,一行十数人挤在?两辆车内,短短一千米,都挤出一身汗,活像运送沙丁鱼。 犀利叔一封邮件激起千层浪。有人不相信一代?学术大?师、业界泰斗竟然是如此琐碎计较之人,但?也有人认为知识分子最好假客气。苏教授心血来潮,要体察民情与民同乐,但?是却不代?表别人就可以疏忽和怠慢他。作为接待方来说,哪怕样?子,也要装一装。 当天参与接待的人员里面,数行政大?姐最为慌张和生气,气犀利叔找茬挑事?儿,事?情过都过去了,苏教授不开心就叫他不开心好了,大?不了下次不来就是了,犯得着敲锣打鼓地宣扬到祖恩面前去吗?更?何况,这事?情是真是假都无从考证,说是同一家大?学,大?学大?着呢,而?苏教授又是何等样?人物?随便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接近、都能听到他私房话么?无从查证核实的事?情,还不是由他一张嘴随便说。 行政大?姐气犀利叔损人利己,又怨瓜少横插一脚。要不是瓜少出言阻拦,不让自?己去借高层专车,自?己又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的境地? 第三次分手 第26节 行政大?姐气不过犀利叔,更?不愿替瓜少背这口锅,于是在?犀利叔邮件之后,也给祖恩回了信,把当天状况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说明,说当天时间紧迫,瓜少派旧车去接人实属迫不得已,提到瓜少当时那个派旧车的决定时,加了一句自?己的感想:“对于苏教授不满意接送车辆一事?,我深感遗憾,但?我还是认为文?森特当时的判断和决定是毫无问题的。” 四?两拨千斤,就把责任给摘得清清楚楚。 犀利叔对于行政所?发的邮件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俗话只传庸人耳。行政大?姐既然气到当天写邮件解释并急于甩锅,那么这根刺就不愁种不到祖恩的心里去。公司上?下兴师动众,都劳动了中?国区大?boss雷蒙德站到大?门口去等人,大?家忙乱了一整天,最后却因为这种细枝末节招致苏教授反感,导致前功尽弃。可又不能去跟苏教授本人求证,事?后亦无法补救,惟其如此,才令人更?加胸闷。 犀利叔和行政大?姐的邮件,祖恩都没有回复,瓜少也跟没事?人似的,工作照做,和犀利叔以及行政大?姐招呼照打。当事?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大?家热议了几天之后,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公司里面关于苏教授的议论渐渐平息之时,祖恩突然收到苏教授发来的邀请,要他携抗肿瘤bu众经理?主管前往佘山参加他家中?举办的聚会。 苏教授新近在?佘山风景区内购买了一处用以度假和周末小憩的避世小院,小院是苏州园林式建筑风格,院内叠石造林,亭台轩榭,古香古色,很漂亮。且国外留学的爱女学成归国,并于某著名?拍卖行谋得了一个很不错的职位,苏教授心情大?好,便在?佘山小院办了个聚会,庆祝双喜临门。 苏教授所?邀请的客人大?都是门下弟子,亲近朋友等,祖恩两条不占,但?上?次在?a司考察时,苏教授听闻祖恩对中?国文?化乃至古建筑颇感兴趣,周末一直在?跑去各种寺庙等地方参观,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肿瘤方面的专家,对于抗肿瘤bu一众人等有亲近感,故而?把祖恩以及他手下众经理?主管也列入邀请名?单。 除了手下几个经理?主管,祖恩又特地钦点?了几个小助理?。他突然收到苏教授的邀请,可谓受宠若惊,心想一下子过去那么多?人,万一人家忙不过来,人手不够时,可以叫几个小助理?顶上?。他是吃一亏长一智,这次考虑到方方面面,力求事?事?完满。 聚会当日,大?家在?约定时间抵达苏教授坐落于佘山国家森林度假区内的家门口,才发现苏教授谦虚得厉害了,他家的园林式建筑是真漂亮,小院却不想象中?的小院落,而?是一所?面积极大?的庄园式别墅,别墅建造坐落在?度假区中?心地带,依山傍水,景观漂亮如山水画,有点?儿世外桃源的意思?。周边邻居里面,也是名?流云集。马路上?随随便便一个路人甲,一瞅,都是电视上?的熟面孔。这些倒也算了,据懂行的人说,风水也是极好的。 一行人抵达苏家时,苏教授携太太已经站在?庭院大?门前等候了,他们夫妻身侧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女孩子一个肤色微黑,热辣艳丽;一个文?静秀气,身形苗条,看着年龄相差不大?,都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热辣艳丽的是苏教授的独女,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那位。文?静秀气的那个则是苏教授的侄女,也就是二瑞隔壁工位的工友,大?家的老熟人,小苏代?表。 小苏代?表竟然是苏教授侄女这件事?情已经令大?家惊到掉下巴,然而?令众人更?为震撼和不可思?议的是,苏家女眷,苏太太竟然认得瓜少,而?且很熟的样?子,才一见着他的面,便笑吟吟的对他衣着开起了玩笑:“西装里面的这件毛衣马甲哪里来的?我们家老爷子也有一件一样?的,我常说是民工穿的,却给你穿得这么帅。” 众人见状,简直惊到合不上?嘴,心内翻江倒海,面上?神色各异,一瞬间都忘了言语,只是齐齐向犀利叔望去。祖恩也随众人,朝犀利叔深深看了一眼。犀利叔顶着大?家意味深长的目光,神色不变,眼角肌肉却不自?主开始抽搐。 关于接待苏教授一事?,起初如犀利叔所?预料的那样?,祖恩很是郁闷了几天,直到收到苏教授的邀请,才明白当中?可能有隐情,所?以准备今天见到苏教授以后,找个机会探一探口风,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在?看到苏太太对待瓜少的态度以后,便确定自?己是被犀利叔蒙蔽了。 瓜少就在?犀利叔旁边,看他眼角肌肉抽搐,颇为关心地问了一句:“不要紧吧?” 犀利叔向他道谢,说:“昨晚睡太晚了,没休息好,不要紧。” 被瓜少当众打肿了脸,犀利叔还得谢谢他关心。众人想笑又不敢,都憋着。 祖恩一眼,把犀利叔看到眼角肌肉抽搐停不下来,接着又瞟瓜少一眼。年纪轻轻,好深沉的城府。若是换做别人,被同僚诬陷在?先,行政甩锅在?后,因为莫须有的一桩罪名?被上?司埋怨,同事?在?背后议论,谁还能沉得住气,老早就心急火燎地把与苏家一家私下里往来、交情还不错的证据甩出来为自?己辩解了。 可是他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一直等到今天,选择了这样?一个众人在?场的隆重?场合,才给对手来个沉重?一击。 而?这件事?情最妙的地方在?于,他从始至终只字未提,未发一语,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超然与云淡风轻。 祖恩最近在?尝试读金庸的武侠小说,想起书中?说到的那个有名?的无招胜有招,心道,这个招数运用到最高境界,应该也不过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两章《驸马候选人》《大公主》,狗血巅峰。 本文几章男主事业,几章女主生活。轮番交错。东拉西扯到现在,收不住,俺的文都是俺家键盘做主,它指哪俺打哪。 ========================================================== 章节预告《怕寂寞的人》《小郡主》《收破烂之歌》《you can you up》《你怎么不去看看别人家的狗!》目前就这些。不过追妻火葬场的章节名俺已经提前想好了,就叫《邪王追妻》~~~~~ 最后,本章发红包,老规矩,前一百名。大家开开心心看文哈,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48章 苏家今天高朋满座,为了赏景,在庭院里设了户外冷餐会,厨师们是从五星酒店请来的大师傅,侍应生人手充足,无需祖恩带来的几个小助理帮忙。小助理们就躲在祖恩看不见的地方扎堆偷懒。天气好?,风光美,大家喝着小酒,吃吃喝喝,氛围浪漫又自由?。 小吴端着香槟杯一圈逛下?来,悄悄和大哥说:“我还以为今天来的都是医学界大人物,还有医保局的那些?专家们,所以特地带了满满一盒名片来,没想到除了我们公司几个人,其他?都是些?油头粉面的小开,一个两个都不认识。” 大哥说:“人家都说是家庭聚会了,又不是学术交流会。” 公司来的几个销售男闲不住,四处交际寻找商机,仪姐则端着酒杯,带着身边一众闲人看苏太太。苏太太年岁看着也不小了,和苏教授差不大离,不过人保养得宜气质出众,刺绣旗袍配以珍珠项链,左右手各戴着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教授夫人派头十足,怀里还抱着一只漂亮的叭儿狗,跟只花蝴蝶似的,领着自家爱女与侄女儿小苏姑娘,在庭院里穿梭来往,谈笑间将自家两个女孩子介绍给场内各个年轻才俊。 对两个说上海话的男小伟,某官家公子,与某顶级豪门的二代,苏太太说上海话,言语随意,周身透着和气,像是长辈跟家里的孩子们聊天儿一样,所聊的内容也很家常:你爸妈身体近来如?何呀?听说前阵子又出了一趟远门,是去哪里旅游啦。诸如?此类。 对于另外三两名说普通话和散装英语的有为青年,比如?瓜少,苏太太则讲沪普,偶尔开个玩笑,态度亲昵却又不失客气。 到其他?客人,无论男女老幼,苏太太话不多说,只招呼吃喝,面孔上是矜持又得体的笑容。亲疏远近分得清清楚楚,姿态就拿捏得刚刚好?。 大家盯着苏太太瞅了半天,都觉得有点意思,可又说不出上来是什么地方有意思。最?后还是仪姐一语道破天机:“大公主刚从国外回来,他?们家马上就请了这?么多青年才俊,办了这?个聚会,苏家这?是要为大公主和小郡主选婿呀!” 小吴闻言,激动得手里的一杯酒都洒了半杯出来:“如?此说来,我们所有在场的未婚男士都是种?子选手咯!怎么提前不透露一下?消息的啦,我今天头发?忘记洗了,香水也忘记洒了!”又顿足,“怪不得到处都是油头粉面的小男人!” 仪姐嗤的笑了出来:“刚刚不是叫你看大公主她妈,苏太太了嘛,她可搭理过你一句?虽然?在场未婚才俊有很多,但真正入得了她老人家眼的,不超出一只手。否则你以为是古代小姐比武招亲抛绣球啊,一堆男人里面,抛到哪个算哪个啊?那几个真正驸马候选人,苏教授肯定通过各种?途径提前接触和考核过了,过了他?那一关,今天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被介绍给大公主和小郡主,懂伐。至于我们这?些?,都是one of点缀の绿叶,and衬托气氛の吃瓜观众,要不然?聚会上,就几个驸马候选人大眼瞪小眼,傻伐啦。” 对这?种?事情,大家没有一个不感?兴趣、没有一个不想听的,简直都好?奇死?了,抓耳挠腮的,纷纷请求智多星仪姐帮大家多讲一讲,分析分析。 “你们听我慢慢道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仪姐优雅呷一口鸡尾酒,然?后帮他?们细细分析说,“大公主我看她年龄比苏郡主要大个一到两岁,在二十九到三十岁的样子。推算下?来,苏教授生大公主的时候,应该四十岁出头了。夫妻俩老来得女,一把年纪养下?来的心肝宝贝疙瘩蛋,肯定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所以让她出国留学,却不会让她留在国外,你看,这?一毕业,马上就喊回了家,当然?远嫁肯定也是舍不得的。公主妈的理想佳婿,不用?说,必然?是我们上海男小伟。为什么呢,因为把宝贝疙瘩蛋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走?动和照顾起来也方便。再说我们上海丈母娘,谁想在自己家里开国标?总归希望一家门都说上海话的。所以说刚刚那两个上海男小伟,才是公主妈眼里的最?佳驸马候选人。” 众人听到这?里,七嘴八舌地帮自家老板瓜少说话,陈述起他?的优点来了:“我们老板虽然?不是上海人,但人家出身帝都,比魔都也不差,再说他?家境优渥,说出去体面不逊任何人!老妈名医,老爸高管,自己又有学历能力加持,卖相好?气质佳,情商高会做人,简直不能更完美!你看,距上次苏教授到我们公司调研才几天时间?现在都已经混到和他?夫人,公主她妈都能开玩笑的地步了。我要是苏教授,就让心爱的大公主嫁给老板!谁家能找我们老板做女婿,哦哟,那可是要烧香拜佛,简直要笑不动了!”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一想起老板将来有极大可能成为苏家驸马,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就有几个马屁精争先恐后地夸起来了:“我们老板真是,这?桃花运啊,谁见了都得夸。他?稍微一发?力,就没有女的能从他?手里挣脱,我跟你们说!” 仪姐沉吟起来:“几个驸马候选人里面,虽然?有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二代,但也有我们老板这?样的高配经济适用?男,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她话未说完,大哥一口酒水差点喷出来:“我们老板这?样的配置在你口中?竟然?只是高配经济适用?男?” “就是就是,阿姐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马屁精们批评仪姐说,“我们老板有钱有颜有品,才三十岁出头,就已年薪百万,他?的事业和一般人相比较,算是极其、相当、绝对不错的开局了,假以时日,必然?能做出一番成绩!这?些?抛开不谈,光北京杭州和上海这?三个城市都有房产这?一条,就甩开在座各位八条街!” “我的话还没完呢,”仪姐叫他?们闭上嘴,自己来说,“这?要看跟谁比了。老板家庭是中?产里面的翘楚,比我们这?些?人好?太多太多了,我们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找到他?,那叫钓着金龟婿,得烧香拜佛。但在苏教授面前,他?的条件就不够看了。跟那两家人家,公主妈看中?的门第显赫和顶级豪门出身的男小伟相比较,还是有很大一截距离的。他?们差的不是薪水,也不是个人能力,差的是阶层,是阶层差了两个level,懂伐?” “哦哦哦。”马屁精们好?像懂了。 “还有苏教授,他?大学教书,兼一个医保局顾问,算上他?的各种?国家补贴,都不一定有老板收入高,但是到了人苏教授这?个层次,小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你们很多砸钱都办不到的事情,他?不用?钱也能办得到。人家在行业里的人脉广到你想象不出,影响力更是,大得哈死?人!假如?他?去电视上说一句天干物燥,大家多喝点板蓝根,有好?处。好?了,不出一天,全上海的板蓝根就准得卖断货。当然?老板这?样的优质男是不多,不可能遍地都是,但在我们这?样的top大公司里面,想找,还是能找出那么几个的。可苏教授这?样的学术大师,业界泰斗,全上海也不超出一只手,他?进我们公司调研,我们中?国区大boss雷蒙德,不是也去门口列队欢迎的嘛!所以老板和苏家结亲,是高攀,是跨越阶层,懂伐?” “懂了懂了。阿姐真乃神?人也!”众马屁精点头如?鸡琢,然?后问仪姐刚刚发?现的是什么问题,请求她把刚刚中?断的话题继续下?去。 仪姐说:“问题就是,对于大公主到底要找什么样的驸马,要和什么样的人家结亲,苏家内部意见也不统一。公主妈比较倾向于门当户对,希望大公主能上嫁贵人,但苏教授却没有把大公主择偶的路堵死?,他?是把宝贝疙瘩蛋的幸福放在了第一位的。” 众人呆呆问:“和豪门权贵结亲,上嫁哪里不好?啊?” “同志们,脑袋瓜不多动动是要生锈的!”仪姐乜他?们,“高娶上嫁,就得做好?低头的准备。就算平嫁,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几乎没有不给小辈做规矩的长辈。就是你们的滚地龙穷公婆,不也想方设法的拿捏你们嘛!再比方说,假使苏教授有儿子,你们嫁过来做他?家的儿媳妇,哦哟,公主妈不把你们管教得比她手上那条叭儿狗还听话,我还不信了喏!” “阿姐你所言极是,我们自家穷酸公婆什么尿性我们自己知道,你快说重?点!” “重?点就是,大公主是被父母宠着捧着长大的,到别人家去被立规矩,苏教授能乐意?你们看大公主那一双小嫩手,还有那十根花里胡哨长指甲,一看就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搞不好?在国外留学时都有仆人跟着伺候哪!” 众人为仪姐强大的推理和分析能力所折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差点给她跪了,把她猛夸一通,又热烈议论:“如?此说来,还是下?嫁给我们老板这?样的高配经济适用?男最?开心,也最?保险咯?阿姐你认为我们老板在几个驸马候选人里面,pk胜出的希望有几成?” 仪姐说:“我又不是苏教授肚子里的蛔虫,他?有他?的考量,最?终选择哪一个,谁也不能打包票。但是,如?果换我,让我来选择的话,我十有八九会选老板。为什么呢,你听我帮你们分析:他?出身中?产翘楚家庭,从小一路名校护航,天之骄子一个,有胆识有魄力,有才能也有智慧。关键他?不是还有颜嘛,保管大公主满意!作为老板来说,他?如?果和苏家结亲,打入上流阶层后,再有丈人老头助他?一臂之力,将来混的不会比那两个金字塔男小伟差。最?最?重?要和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借助丈人力量发?展的女婿,能不宠老婆嘛,能不听丈人话嘛!” 第49章 听了仪姐的分?析,马屁精们个个兴高采烈,眼睛似乎已经看到?驸马桂冠花落瓜少,看到?他飞黄腾达,也看到?自己?跟着鸡犬升天的情?景了。 马屁精们都差点要迎风起舞了,却听仪姐又说:“不过呢,选婿是为大公主选,关键还在于大公主的意愿,我看她那面相和打扮就不可能是面团脾气,所以不管她妈她爸相中谁,最后还得她自己?点头才行。这种事情?,别人都说不准的。” 大哥盯着大公主看到?现在,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言自语道:“大公主这妆画得,两根眼线都快飞到?额头上去了。” 小吴接话:“我也看出来了,还有这个名字,audrey,奥德莉,高贵显赫的人。不用打交道我就知道,肯定麻烦难伺候,作?女。” 今天天气不错,闲人二瑞抱着郊游的心?情?,出门?前给自己?编了个难度系数颇高的波西?米亚发辫,还剪了个美美的齐刘海助兴,结果到?了地方,被苏家请来的五星大师傅们的手艺所震惊,忘了臭美,忙着吃喝到?现在,小酒喝得晕乎乎的,突然来了一句:“干嘛老是盯着大公主啦,不是还有郡主嘛,我喜欢郡主,我投郡主一票。近水楼台,追起来也方便。” 小吴一拍大腿:“二瑞说得对,娶郡主也一样,都姓苏!经商,郡主富爸爸出钱;走仕途,郡主power大伯出力!哦哟,一个字,嗲!两个字,忒嗲!三?个字,嗲上天!” 众马屁精也感觉大公主艳色逼人,脸上写满了“我任性难搞不好惹”,担心?高配经济适用男老板追她不到?,就算追到?也拿她不住。更何况,比起大公主,老板好像对小郡主也更为中意的样子?,都已经和人小郡主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 就在庭院一隅,小郡主背靠着一株花树,瓜少与她面对面站着,一只手臂还随意地支撑在她头顶上方的树干上,就形成了一个壁咚的姿态,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楚那二人有无在眉目传情?,但?从?这边看过去,就觉得这壁咚的场面还怪好看的。 马屁精们眼睛望着那一对,齐齐点头:“对对对!郡主好,郡主妙!” ***瓜少正?和小郡主在花树前说闲话,好好的,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喷嚏。小郡主自言自语:“哎呀,起风了。”把身上长裙理?了理?,然后体贴问瓜少,“你也冷吗?你不是穿着毛线马甲嘛。” 瓜少莫名其妙:“没觉得冷啊。” 小郡主对他上下看看,忽然噗嗤一乐:“今天这样一个场合,却把自己?精心?打扮得这么丑,休闲西?装里面套一件和我爷爷一样的毛线马甲,以前就没看你穿过。” 旁边有侍应生托着饮料经过,小郡主说:“啊,正?好需要。”伸手取了两杯,递一杯给瓜少,“这是热饮。” 瓜少接过,嗅着味道,还没喝,就皱起了眉。小郡主问:“怎么了?” 瓜少说:“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加了姜汁煮出来的大红袍奶茶而已,是他们家酒店的招牌,我觉得挺好喝的啊。” 瓜少说:“感觉有一种在雨后泥土地上穿梭爬行很久,历经千辛万苦,最终爬到?梧桐树干上的新鲜黑蚂蚁的味道,有点酸,香甜中还带由?些微的辛辣感。” 他话刚落音,忽听身后有人咯咯的一笑:“你是小时候舔过蚂蚁屁股吧。”说话间转过来一个艳丽美女,大公主。大公主一手捏着玻璃杯,另一只手的指尖上轻轻提溜着一只精致小包包,小包包的流苏上缀满钻石,随着走动,长裙与包包闪着细碎的光芒,优雅,性感,也高调。 瓜少如实?说:“没舔过,倒是吃过整只。” 大公主饶有兴趣问:“你为什?么要吃生蚂蚁?” “不为什?么,想吃就吃了。” 大公主乐不可支,把手上小半杯冒着气泡的透明无色饮料也递给他:“我这杯味道也蛮特别的,要不要尝尝看。” 瓜少接过来,对杯口看了看,上面一圈淡淡口红印子?。挑了个印子?少一点的地方,尝了一口她的饮料,说:“这个还行吧,口味比较奇特。” 苏太太在旁边向小郡主招手,要带她去向某个世叔伯打招呼,小郡主对瓜少瞄了一眼,说:“你们慢慢聊。”转身悄然离去。 大公主很期待地看着瓜少:“说说看,奇特在哪里?” “喝下去第一口是微微的甜,有股淡淡的发酵味,仔细品尝的话,像是梅雨天受了潮,轻微发霉的木柜子?味。”言罢,又品一口,“第二口喝下去,回味更有质感,从?木柜子?变成浸透了伐木工人汗液的湿草席味道。” 对他的描述,大公主咯儿咯儿笑成一团,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饮料,将剩下一口全倒进嘴里,仔细品了品,说:“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有一点哦。” 大公主国外生活久了,作?风比较西?派,妆容打扮在今天这个场合,亦是相当出挑与醒目,丝绸长裙勾勒出的曲线曼妙,眉毛形状修得锋利,眼线上挑勾人。人无疑是任性刁蛮,以自我为中心?那一挂的,但?与此同时,身上还有一种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因而显得与年龄和妆容有些不符的天真?和幼稚劲儿,以及一种完全不同于苏家人的叛逆劲儿。都是姓苏,也差不了几岁,和郡主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 大公主饮料喝完,把杯子?交给侍应生,回头问他,“哎,好像听到?我爸说你在美国读过生物学?” 瓜少说是。她又问他为什?么要回来,生物放眼全世界都属于热门?专业,在美国非常好就业。他说:“没什?么,想回来就回来了。” 大公主告诉瓜少说:“哎,其实?我在美国也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差不多将近一年吧。” “哦?不是说在法?国读的艺术方向的专业么。” “我一直呆在法?国读书,后来有一天突然觉得日子?无聊透顶,烦透了,就自己?跑去了美国。” “你爸妈,苏教授他们同意么?” “他们肯定不同意啊,甚至断了我的生活费,以此来逼我回法?国读书。但?是这难不倒我,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大公主得意挑眉:“因为我自己?也可以赚钱啊,我大提琴拉得挺不错的,就去人家婚礼还有各种party上演奏,接点零碎小活儿,赚一点生活费,有了点知名度和人气后,还去肯尼迪艺术中心?表演过呢。” 瓜少垂着眼睛望她:“不会是吹牛吧,我在美国朋友很多,人脉也很广的,如果吹牛,肯定会被我揭穿的。” 对于他的话,比起生气,大公主更多的是震惊。以这种无礼口吻跟她说话的男人,有生以来好像还是第一个。她一度被惊到?无法?言语,张着嘴傻站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