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医王妃爱种田》 第一章 穿越来到乱葬岗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故事之中所有的人物和事件皆为虚构,所有的空间和世界皆为虚构,所有的神仙鬼怪皆不存在,所有的妖邪之物皆为虚无虚妄的存在。 “二嫂,快跟我回去吧,你大着肚子,在这种地方呆着不吉利!我知道你心疼二妮子,可是孩子既然已经没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吧。”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哽咽的嗓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号声,在颜小熙耳边响起。 “不行!你们不能埋了我家二妮子,她没死,她就是摔了一跤,怎么会死了呢?”哭泣的妇人态度十分坚决地拒绝了那女人的要求。“她三婶,不信你摸摸,二妮子身上还软和着呢。” 那女人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用衣袖拭泪。 说起来也是造孽,她的名字叫宋婉月,嫁到了这附近的颜家庄,跪在地上抱着一具小小的尸身正在哭泣的那个大肚子的孕妇是她的二嫂。 她们的公公姓颜,名叫颜颂文,这颜颂文在他这一辈中行七,人称颜七爷。 颜七爷家中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名叫颜北曜,娶妻何金玉,他们两口子育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名叫颜小楠,颜小楠还有个哥哥,名叫颜小东。 老二名叫颜北斗,娶妻李梅英,年初的时候,官府征兵,凡是家中有两个或以上男丁的,每家都要出一个男丁上战场,颜七爷家里便让一贯喜欢练武把式的老二去了。颜北斗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名叫颜小芳,小名大妮子,小女儿名叫颜小熙,小名叫二妮子。 颜小熙还有个三叔,名叫颜北武,娶妻宋氏,有个儿子,名叫颜小关。 而颜七爷的那两个女儿,也早就出嫁。 抛开小女儿不提,单说颜七爷的大女儿,嫁给了朱家庄的一个读书人,名叫朱青云。 这朱青云十年前中了秀才,从此以后,便在颜家人眼中有了地位,颜家上至颜七爷,下至几个孩子,都高看了他一眼。 只不过这朱青云穷啊,穷秀才穷秀才,说的就是这种家无恒产,却什么也不干,只一门心思念书,想考取功名,好升官发财之人。 这朱青云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指着家中的父母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出了个秀才,便想去考举人。 但是家中没钱,那怎么办呢?便打起了岳家的主意,给颜七爷和颜七奶奶这老两口灌了不少迷魂汤,给老两口许诺,若是能资助他去乡试,等他高中,就把老两口接去当老太爷和老太太,享尽人间之福。 颜七爷和颜七奶奶便信以为真,尽心尽力地帮他筹钱,谁知道他一连考了三次,都名落孙山。 若是换成旁人,也就不考了,身上有个秀才的功名,找个馆,教几个学生,也能混个温饱。 但是这位朱秀才偏不,非要再考,可是没钱啊。 刚好县里有位宋举人,儿子体弱多病,找了这十里八村人尽皆知的张半仙算命,张半仙说了个生辰八字,告诉宋举人,说只要找到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孩子,然后娶来给儿子当童养媳,他儿子的病就能好。 宋举人便决定出一百两纹银,买这女孩子回去当童养媳。 他在县衙门查到,颜家的颜小芳刚好是这个时辰生的,便打发家中的管家找上门。 李梅英哪里舍得卖孩子,便给拒绝了。 这宋举人便打听着,找到了朱秀才,大家都是读书人,比较好说话。 这朱秀才收了好处,便回家去,找他的娘子颜紫薇,让颜紫薇去给颜七爷和颜七奶奶做工作。 一百两银子啊,在绝大多数庄户人家眼中,那是见都没见过。 平常人家卖个丫头,能卖五两银子,都是多的,一百两银子对于颜家来说,简直是笔横财。 那颜七爷和颜七奶奶两个正因为挣不着这一百两银子而纠结呢,大女儿这么一煽风点火,便决定了,不论如何,也得把颜小芳给卖了。 若是颜七爷家中的二儿子颜北斗在家,这老两口是万万不敢擅自卖掉这大妮子的,奈何就在前几天,村子里有人家收到了打边关传来的家书,说颜北斗才一上战场,就死了。 这二儿子一死,家中无人给二儿媳妇撑腰,所以颜七爷和颜七奶奶马上就答应了大姑爷的要求,卖孙女! 由朱秀才牵线,今天上午,宋家便来人将颜小熙的姐姐颜小芳给带走了。 颜七爷和颜七奶奶这事办的不地道,他们觉得,二儿子不在家,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同二儿媳妇商量。 所以直到宋家来人要带颜小芳走,李梅英母女才知道此事。 母女连心,李梅英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把自己十月怀胎的女儿给带走,自然是要拦着,可是她大着肚子,行动不便,便没能拦住。 而她的小女儿颜小熙也不想姐姐被卖掉,便抱着姐姐不松手,颜小熙的大伯颜北曜是个急性子,直接过来上手把颜小熙拽开,结果颜小熙摔了一跤,太阳穴磕到椅子角,丢了这条命。 颜七爷和颜七奶奶一看小孙女死了,就让大儿子和三儿子把颜小熙的尸体丢去“鸡领山”山脚下的乱葬岗。 李梅英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女儿,心中无法接受,便挺着大肚子追到乱葬岗。 乱葬岗中,两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男子手上全都拿着铁锹,刚刚刨好了一个浅浅的土坑。 这两个男子,便是颜七爷的大儿子颜北曜和三儿子颜北武。 颜北曜见土坑刨得差不多了,直起腰来,将手中的铁锹用力插进身边的泥土中,随后板着一张黝黑的脸孔走向不远处,抱着女儿正在嚎啕大哭的李梅英。 李梅英身上穿着灰布衣裙,头上挽着圆髻,髻上插了一根松木簪子,典型的庄户人打扮。 她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年纪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额角上有伤,满头满脸都是血,睫毛微微颤动,却没人注意到这些。 他恶声恶气地道:“老二媳妇,赶紧把二妮子给我,让我把她埋了!” “我不!”李梅英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扭脸警惕地看着他。 “他大伯,我们一家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狠?二妮子没死,她就是摔了一跤,你这是要活埋她呀!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孩子她爹已经没有了,大妮子让你们卖了,你们不能再把二妮子也弄死啊……” 颜北曜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凶恶,大步冲了过来,弯下腰就要从她手中去抢孩子。 就在这时,颜小熙猛地睁开双眼! 赤红的一双眸子直接与颜北曜泛白的眼珠子来了一个对视,颜北曜吓得一哆嗦,“嗷”的一嗓子向后退去,没防备他脚后有块碎石头,一下子被绊到,狼狈地摔了个跟头。 “鬼!鬼呀!二妮子鬼上身了!”他顾不得再说什么,爬起来就跑。 颜北武见此情形,也转身就跑,只剩下宋婉月。 宋婉月一开始听说有鬼,也吓了一跳,但是转身跑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劲,这才缓缓地走了回来。 颜小熙只觉得头痛欲裂,“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惊喜却陌生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二妮子,你醒啦?” 颜小熙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从她听到那番对话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再加上刚刚看到的那个男子身上的古代装扮,让她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静观其变,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打量着抱着她的女人,这女人看起来年纪最大不会超过三十岁,五官端正,巴掌大的脸孔,眉眼十分清秀,虽说不上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也是个标致的妇人。 不过此时,这妇人哭得两眼通红,而且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所以看起来失色了几分。 她身上穿着灰布衣裙,头上挽髻,这身装扮,颜小熙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过,有些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 再看不远处战战兢兢凑过来的妇人,也是相似的打扮,只不过身上的衣裳是靛蓝色的料子。 李梅英惊喜交加地说:“她三婶,你瞧,我没说错吧,我们家二妮子没死,她就是昏过去了,她就摔了一跤,怎么会死呢?二妮子,你快说句话啊!” 颜小熙紧紧地抿了抿嘴唇,只觉得嗓子眼里干得要死,但为了不引起这妇人的疑心,还是应她的要求,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娘?” 这妇人……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吧?要不然,不会哭成这样! “哎!”李梅英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道。“二妮子,赶紧起来,咱们回家去!” 颜小熙本能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叫错。 听到颜小熙出声说话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婉月不禁松了一口气,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关切,“二嫂,二妮子醒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哎……”李梅英喜极而泣,答应着就想站起身,但是她的神情却猛地一僵。 宋婉月伸手搀扶她,见她半天都没能站起来,不禁纳闷地问:“二嫂,你怎么了?” ------题外话------ 推荐下本人的新文《混世女仙:带个系统混古代》,养肥期,希望各位亲可以贡献个收藏,谢谢! 第二章 李氏难产 李梅英迟疑地说:“我……我好像要生了……” “什么?”宋婉月惊讶,赶忙蹲下身子,掀起她的裙子看了看,果然看到她身子底下漫出血水,不禁大惊失色。“二嫂,这可怎么是好?你可不能在这里生孩子啊?你等着,我现在回去给你喊人去,你忍着点,千万别把孩子生出来,要不然,咱娘不会让你再进家门的!” 说着,她站起身,飞快地转身跑了。 颜小熙的嘴角微微一抽,她便是神经再大条,这会子也听出些门道来了。 她这是穿越了啊! 而她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似乎命不太好,有个爹死了,姐姐让人给卖了,本尊让人打死了,有个娘,如今还大着肚子,孩子即将出生。 唔……她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很好,坟头乱七八糟的,有的尸体干脆连个坟头都没有,就那么曝尸荒野,白惨惨的骸骨四下散乱着。 也幸亏她是学医的,没少和尸体打交道,不然的话,换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这会子怕会吓得魂都飞了。 “啊——”李梅英突然捂着肚子大叫了一声,身子本能地躺到了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淌了下来。 颜小熙强忍着头上传来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冷静地说:“娘,你别紧张,我来帮你接生。” 帮人接生,可是她的强项! 虽然管一个陌生的女人喊娘有些不习惯,但她别无选择。 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 在现代看多了社会新闻,没娘疼的孩子到底有多可怜,她一清二楚。 李梅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二妮子,娘对不起你,要是让人家知道你小小年纪就帮娘接生,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颜小熙不禁满头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产妇竟然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说,投胎是门技术活,她却觉得,穿越更是门技术。 比如她,穿越前的投胎技术不错,老爸那边是祖传了九代的中医世家,老妈这边是接受高科技教育的西医世家。 而她,则是中西医结合的产物,哦不,是老爸老妈爱情的结晶! 堂堂的医学女博士,大名鼎鼎的妇产科大夫一枚。 但是现在,却悲催地身处乱葬岗之中,帮人接生! 没有干净整洁的产房,没有消毒设备,她在到处都弥漫着腐尸味道,卫生环境严重超标的乱葬岗给人接生。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严重怀疑这产妇若是生下这个孩子,会不会感染上什么毛病? 更别提现在是最容易患病的初夏季节! 但是她却管不了这么多了。 “二妮子,娘不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李梅英奄奄一息地开口。“听娘的话,别回你奶家,你去找你姥爷去,你姥爷肯定能照顾你的。告诉你姥爷,你姐让你奶给卖到县城宋举人家做童养媳了,你奶把你姐卖了一百两银子,让你姥爷想法子把你姐赎出来……你姐还不知道会受多少罪呢?” “糟了……”颜小熙看着眼前那产妇奄奄一息的样子,再加上产妇身子底下大滩的血迹,不禁悚然一惊,忍不住出声骂道。“要是能有个干净整洁的地方就好了!”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花,刚刚的乱葬岗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她不禁愣住,本能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在一处院落之中,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里有三间小木屋,说是小木屋,其实从外边看着,一点也不小,中间那间正房大概得有四十多平方米的样子,两边的厢房也足有二十多平方米。 院子里有两座石磨,一个石碾子,一辆板车,还有一些农具,最显眼的是,她居然在院子里看到了切药用的铡刀和药碾子。 院门前是一条弯弯的小溪,溪水在潺潺的流动着。 小院外边到处都光秃秃的,没有半点植物,就连杂草都没有一根。 “娘,你快起来,我扶你到那间屋子里去,别在地上躺着,会着凉的。”颜小熙试图扶起李梅英。 但是李梅英却动也不动,只是目光茫然地瞪着头顶上方,口中喃喃道:“娘不行了,二妮子,记得,找你姥爷去……” 颜小熙咬了咬牙,她霍地站起身,丢下李梅英,先是跑到小溪旁,蹲下身子去洗手。 这里没有消毒液,也没有香皂,她只能尽量把手洗干净,非常时期,她得用非常的方法。 无意中,她在倒映的溪水中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一个年纪最多也就只有七、八岁的丫头片子,模样和那个难产的妇人有些相像,只不过脸上一片通红,都是干涸的血迹。 她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许是头上有伤,所以她的头有些疼。 不过这会子却顾不上这些了,把手洗干净,她向中间那间小木屋飞奔过去。 小木屋的门是虚掩着的,她一推就开了。 “有人吗?”她满头大汗地大声喊道。 小木屋里空无一人,没有人回答她,她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 小木屋里的摆设很是简单,却一下子就把她给看呆了。 进门正中间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看材质,竟然是黑檀,桌边是八只同样材质的鼓形圆凳。 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是一张雕着合欢花的罗汉床,一样是黑檀的材质。 两个黑檀的多宝格架子将这间小木屋分了左右两个隔间,左手边的那间是书房,里边有不少制药的工具,右手边则是卧房。 书房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书籍,卧房那边的架子上摆着许多的古董、花瓶。 卧房里有一张金丝楠木做的镂空雕花千工拔步床,一张圆桌,靠窗的地方是一张贵妃榻。 她发现这间屋子里边没有人,赶忙退了出去,去另外那两间小木屋找人。 结果发现,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让她惊喜的是,东厢房居然是一间药房。 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是一组金丝楠木做的药柜,上边贴着各种中药材的名称,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药柜前边是一个高大的黑檀木做的柜台,上边还放着笔墨纸砚等物。 单是这套家具,拿到现代就能值上不少钱。 尤其是那组金丝楠木做的药柜,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金丝楠木这种木材,在她原来那个世界的古代,可是帝王专用,普通人用了,那是逾越,灭九族的罪。 但是她却来不及多做打量,因为她一眼便看到,在那个柜台上,竟然放着一个古代人专用的药箱。 她来不及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也来不及去琢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是二话不说地冲过去,拽过一把椅子,踩在椅子上将柜台上的药箱拿了下来。 药箱很重,几乎把她细瘦的小胳膊坠折了。 她咬着牙把药箱放到地上打开,翻看里边的东西,里边有几个药瓶,上边写着一些诸如“金疮药”、“和胃散”之类的名字。 当她拉开药箱下边的一个小抽屉的时候,总算发现了能用的东西,原来抽屉里放了一个针包。 针包里是一套用来扎针灸用的银针。 她的心头一阵惊喜,有了这套针,那产妇就有救了。 她帮产妇接生时,靠的不止是手术刀,还有一套祖传的催产针法,凭着这套针法,她以年仅三十岁的年纪,便评上了主任医师的职称。 她又在药箱里翻了翻,然后发现一个工具包,里边是一些古代人处理伤口用的工具。 找到这些东西还不够,那产妇明显气力不济,若是没有补气的东西,怕是要难产。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眼神迅速在药柜上梭巡,突然,她看到一个抽屉上贴着“人参”的字样,赶忙又拖着那把椅子过去,踩在上边,拉开抽屉。 她的个子矮,那抽屉又太高,不踩着椅子她够不着。 然后她就惊呆了,原来抽屉里居然塞满了婴儿胳膊那么粗的人参。 “老天……”她震惊地喃喃自语,这人参至少也得有一千年吧?居然连个红绸子都不垫,就这么大咧咧地塞在抽屉里,跟不要钱似的。 说起来她也算是见识过好药材的,爷爷的小库房里,也着实存了不少好东西,但是这么粗的人参,她绝对没见过。 好在她的自制力还算惊人,没有愣太久,赶紧抓起一棵人参进了药房,找到刀子,切下一片,转身就往外跑。 来到李梅英身边,她一句话也不说,先把参片塞进了李梅英的嘴里。 许是参片发挥了作用,那李梅英急促的呼吸稳定了下来,她茫然地四下看了看,“二妮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突然之间就进来了。”颜小熙答道,随后问她。“娘,你现在能不能动?你不能在地上躺着,不然的话,会着凉的。而且地上也不干净,那里有间小木屋,咱们去小木屋里边。” 李梅英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便点了点头,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颜小熙的肩膀,母女二人吃力地走进小木屋。 第三章 用命换来的空间遗产 颜小熙将李梅英安置在拔步床上,便急匆匆地将小木屋里转了个遍。 她很幸运地在一个衣柜里找到一匹白色的细棉布,撕下一大块,打算等一下用来包裹孩子。 西厢房是厨房。 厨房里有一个石头砌的大灶,上边是一口农村人比较擅长使用的大锅,锅边放着油盐等各种调料,灶边不远处有一堆码得很整齐的木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泥的风炉,上边有一个紫砂的药锅子。 屋子里有几十口缸,贴着墙壁摆了一大圈,缸里全都放满了粮食,有米有面,还有各种豆子,以及一些粗粮,豆子都用布袋子装着。 她找到了一只用来打水的木桶,吃力地打了小半桶水回来,把大铁锅刷干净,将水倒了进去,灶台上放着一盒老式的洋火,她引着火,多放了一些木柴,然后拖着木桶出去,继续打水。 将水打回来,倒进大铁锅,她再在灶膛里加些木柴,再出去打水。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总算是烧了一锅开水,她也累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心中腹诽,返老还童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她没有把灶膛里的火灭掉,就让火温着锅里的水,然后打水把手洗干净。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有肥皂,可以让她将手洗得很干净。 她这才拎着药箱子来到拔步床中,将药箱子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打开后拿出银针,和那些用来治疗外伤的工具。 她没找到蜡烛,只好又跑去厨房,拿了块木柴,给银针和剪刀消毒。 回来后,她帮李梅英脱掉身上早就被血水浸染的衣裳,拿起银针往李梅英的身上扎。 这套助产的针法是她们老颜家的拿手绝活,也是不传之秘,一向都是“传男不传女”的,若非是到了她这辈,家中就她一个女儿,也不会传给她。 李梅英脸色惨白,早就折腾得没了力气,紧闭着双眼,脸上淌下的汗珠犹如没关紧的水龙头一般,汗珠子滴滴答答地不停落到地上。 突然,她好像受到什么刺激,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喝,“啊——”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从产道中滑了出来。 孩子并没有哭,颜小熙动作熟练地剥掉胎衣,剪掉孩子的脐带,拎着孩子的两只小脚,在孩子背后轻轻拍了几下。 听到孩子小猫似的哭了起来,李梅英神情紧张地问:“二妮子,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弟弟!”颜小熙答道。 李梅英这才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颜小熙先把孩子放到了李梅英身边,随后去厨房打了一盆温水端了进来,帮孩子洗掉身上的脏东西,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白布把孩子裹了起来。 孩子许是饿了,一直在哭。 她把孩子放到了李梅英身边,拔掉李梅英身上的银针,推着李梅英翻了个身,侧躺着,让孩子可以吃到奶。 小家伙找到食物的来源,便开始用力地吮吸起来。 颜小熙这才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却抹下来一手血迹。 她正想去洗洗,却又停下脚步。 这会子,她暂时不能洗掉身上的血迹,不然的话,回头出去她就该说不清楚了。 那乱葬岗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水源,若是没有水源的话,回头她一出去,被人发现,起了疑心可就不好了。 所以,她不光不能洗掉身上的血迹,头上的伤连药都不能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tnnd倒霉! 她在厨房里找到肥皂,用热水洗干净手,这才回来观察了一下李梅英。 很好,她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李梅英没有大出血。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极度陌生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她这一世的娘。 说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命运有够悲催,穿越前,她正在值班,有人送来一个产妇。 这个产妇是个乡下的村妇,家中的人原本是打算让产妇在家中生产的,也好省些医药费,结果却难产,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死亡,胎儿也死在了腹中,早就没了心跳。 她把情况如实地告诉了产妇的家属,结果产妇的丈夫却二话不说便上来打人。 她身为医务人员,自然不好和人对打,只好闪避。 结果,她一没留神,被个矿泉水瓶子绊了一跤,要说被个矿泉水瓶子绊一跤根本就不叫个事,偏她那天穿了双高跟鞋,鞋跟那么凑巧地断掉了,然后脑袋撞到墙角。 想想她就觉得,古人说的话可真是有道理,这人倒起霉来,便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想她颜小熙,自三岁起便同爷爷学习太极拳,八岁学习游身八卦掌,十二岁开始学咏春,十五岁学习形意拳。 大学时代,她年年代表学校参加青年武术大赛,年年都是冠军,次次都是秒杀对手,不能说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一个人打倒十几个大小伙子绝对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个她,却死在一个矿泉水瓶子底下,这绝对是老天爷对她的恶作剧。 老天爷肯定是看她天纵英才,心里不爽,才搞出这种穿越的戏码来折磨她的。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乱葬岗醒来后听到这妇人说的一些话,推断是这妇人的大女儿被婆婆卖了,妇人和二女儿……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去阻止,在争执中,二女儿被推倒,撞了头,当场死亡,然后被大伯和三叔丢到了这个乱葬岗打算掩埋。 妇人心疼她,追了过来,不让人把她埋了,然后她穿越,妇人生产。 由此可见,她这具身体的奶奶便是传说中的极品婆婆! 而那个帮忙去喊人的妇人是她三婶,应该是这个家中唯一的一个好人。 颜小熙又打来一盆温水,给李梅英擦了擦身子,擦掉李梅英身上的血迹和沾染到的泥土,以免她感染,又给她盖上被子,由着她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孩子吃够了奶,也睡过去之后,她把孩子抱开,放到了离李梅英稍远的地方,免得李梅英睡觉的时候翻身,不小心把孩子闷死。 处理这一切,颜小熙这才有了充足的时间来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进行探险。 她注意到梳妆台上有胭脂和水粉。 这些胭脂和水粉都用精致的白玉盒子装着,看样子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 让她有些疑惑的是,梳妆台上的镜子。 那是一面玻璃镜,就是现代人才会用的玻璃镜,而不是古代人用的铜镜,只不过这玻璃镜的技术看起来有些原始,这让她有些搞不清楚这间小木屋的原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她眼尖地发现了一封信,这封信就放在梳妆台上,用一个红酸枝的妆奁匣子压着。 她想了想,把信抽了出来,结果意外地看到在信封上写着“颜氏后人”的字样。 这让她有些吃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封信是写给她的。 确定了这一点,她毫不迟疑地把信拿出来,打开看了起来。 结果一看,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这封信果然是写给她的。 具体地说,这封信并不是单纯地写给她的,而是写给流有颜氏血脉的人。 在信中,她得知了这个空间的由来。 原来,这个空间来自一个名叫“魂戒”的法器戒指。 而这枚“魂戒”则是颜家世代相传的。 原本这枚“魂戒”是传子不传女的,但是到了她这一代,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爷爷便将这枚戒指送给她了。 那枚戒指并不起眼,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镶嵌着黑曜石的银戒指,如果拿到市场上,最多也就能值几十块钱。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枚戒指竟然是一个她只在玄幻小说中看到过的法器。 据说这枚“魂戒”的前主人,也就是她第九代的祖母,来自一个名叫“五行大陆”的地方,本是一名修仙者,也是玄幻小说中描述的那种炼器者,十分擅长炼制各种法器,将这“魂戒”炼制出来是想利用这个方法来达到灵魂不死的目的。 用玄幻小说里边的话来说,就是想利用这么一个工具,当遇到强大的敌人,面对必死无疑的局面时,可以进行夺舍重生。 然后她果然成功了,只可惜其中出了点故障,也就是说,重生是重生了,但是却没有在“五行大陆”重生,而是重生到了一个叫地球的地方,生在了一个中医世家。 她这位九代前的曾祖母利用自己修仙的能力活了几百年,一直驻颜有术,然后遇到了九代前的曾祖父,一下子就坠入了爱河,然后夫妻恩爱了近百年,她九代前的曾祖父终于被阎王老爷召唤去了。 她九代前的曾祖母伤心欲绝,决定不再修仙了,于是便决定自尽。 在自尽之前,她留有遗言,将这枚魂戒传了下来,希望可以有朝一日帮到自己的后人,只要是流有她血脉的后人,意外死亡的时候,血迹沾染到戒指上,就会同戒指一起穿越。 出现这个空间的同时,戒指会消失。 直到戒指的主人死亡之后,戒指才会再次出现。 第四章 惊天财富 意思就是说,利用魂戒来夺舍重生的机会只有一次。 而且,当戒指的主人死亡之后,戒指中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会消失。 比如种植在里边的粮食或者药材之类地,或者是养的鸡鸭之类的。 唯一不会消失的,便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比如这间小木屋里边的东西。 就拿米面来说,都是收割下来的,早就失去了生命力,就能保存下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空间里边的时间,对于外界来说是静止的。 也就是说,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出去的时候还是那个时间,在现实中,如果在旁人面前进入空间,是不会有人发现她曾经消失过。 而她在这个空间里,也永远都不会长大。 也就是说,如果她选择留在空间里,永远都不出去,那么,她的生命会是永恒。 看到这些,颜小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神奇的空间竟然是她的。 既然是她的……她的目光有些贪婪地盯上梳妆台上的那个妆奁匣子,匣子是红酸枝的,上边浮雕着“富贵牡丹图”。 她决定看看,她的老祖奶奶都给她留下了些什么财产。 结果才一打开匣子,她就呆住了。 匣子里边居然是满满一匣子珠宝首饰,看得她不禁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些好东西,若是拿出去拍卖,少说也能卖个几亿美金出来。 不说旁的,单说一支金簪子上边的粉红钻,便有一颗大红枣那么大。 还有一条翡翠佛珠,颗颗翡翠珠子都是一厘米直径的,通体翠绿,通透如琉璃,色如祖母绿宝石一般,三颗隔珠都是极品的玻璃地红翡,单这一条翡翠佛珠,放在现代,就能换上好几栋别墅了。 她有点承受不住这个刺激,把匣子盖了起来,用力地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突然间出现这么个神奇的空间,还有这些东西,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但是剧烈的疼痛却告诉她,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她呲牙咧嘴地想了想,打开了梳妆台上的抽屉,打算把信藏起来,别让那产妇看见,结果却发现抽屉里也装满了珠宝首饰。 这些珠宝首饰就跟路边摊那些几块钱一个的玻璃制品似的,连个盒子都没有,就这么大咧咧地塞在里边,看得她直心疼。 随后,她决定探险。 书房里的书籍,绝大多数都是医书,而且她认得上边的字! 这些医书就是用古代的繁体字书写的,都是那些年来,她那位九代前的老祖母收集来的,其中不乏一些孤本。 她干脆把老祖宗留下的那封信夹在了一本医术里。 她在屋子里发现了一座古董钟,这口钟早已停摆。 她打开钟罩,搬了把椅子,踩在上边,在古董钟里找到钥匙,然后上满了发条。 古董钟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了起来。 虽然这个空间相对于外界,时间是凝固的,但是,这个空间里却有自己的时间流逝。 用这个方法来计时,可以知道自己在空间里到底呆了多久。 因为空间里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若是没有个时钟的话,根本就无法计时。 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在书房的地上找到了几口大箱子,其中有四箱子黄金,两箱子白银,还有一箱子各种宝石,都是原石,没有经过切割和雕琢的。 原本,她以为这几个箱子里放的是衣裳呢,谁知道打开以后才发现,里边都是好东西。 想来,这些东西都是她那位九代前的老祖母行医数百年积攒下来的财产,现在留给她当遗产了。 只不过,她继承这笔遗产上的遗产税有点高。 人家都是拿钱来付遗产税,她可好,是拿命来付! 想到这里,她心中难免有些怨念。 这叫什么事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箱子,里边放的却是种子,各种植物和药材的种子,这里基本上都有。全都用油纸包着,上边写着名字。 她又打开了衣柜,衣柜里边终于正常了一点,都是一些衣裳,最让她满意的是,都是古装,而且同那产妇,也就是她现如今这具身体的娘身上穿的衣裳款式差不多。 她正翻检着自己用生命继承下来的遗产,就听到一阵小猫似的哭声。 沉睡中的李梅英登时被惊醒,赶忙翻了个身,把孩子搂进怀里,给孩子喂奶。 颜小熙意识到,现在不是她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她得给她现在的老妈弄点吃喝,还有将养身子的药材什么的。 药材这里是现成的,吃喝也挺好弄。 她找出小米和红糖,熬了一锅红糖小米稀饭,好在她从前比较喜欢去农家乐,对于这种大灶还是比较熟悉的,才没发生点不着火的糗事。 熬好稀饭,她给她娘端了过去。 李梅英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一些,这也是那片人参的功效,不然的话,她便是睡上三天,也未必能有现在的精神。 看着这碗红糖小米稀饭,再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李梅英终于有精神意识到不对劲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妮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打哪儿找来的这些吃的?这间屋子的主人呢?” 乱葬岗可不会有这些东西! 颜小熙也想隐瞒,但是她也知道,这事已经瞒不住了,便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从乱葬岗出现在这个地方。” 李梅英忍不住一脸虔诚表情地道:“佛祖保佑,肯定是佛祖知道了咱们母女受的冤屈,显灵保佑咱们了。” 颜小熙便随她怎么猜测,只不肯说出自己是个穿越人士的真相。 虽然这妇人可以很轻易地接受这个空间,但是想来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已经死掉的事实。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的灵魂霸占了她女儿的身体,恐怕她会疯掉的。 李梅英喝了一大碗红糖小米稀饭,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口道:“二妮子,你有法子离开这里吗?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你三婶帮我回去叫人了,我怕时间长了,你三婶找不到咱们,会着急的。” 颜小熙不敢告诉她自己找到老祖奶奶遗书的事,所以也不能透露出这个空间相对于外界时间是凝固的。 她只是担心地问:“娘,你现在的身体会不会受不住?” 乱葬岗离村子肯定还会有一段距离,她怕她娘刚生产完,身子受不了。 李梅英却笑道:“娘好多了,睡了一觉,又吃了东西,现在身上一点都不疲累,咱们赶紧回家吧。” 颜小熙想了想,一直留在这个空间里也的确不是个事,尤其李梅英刚刚生完孩子,需要吃些鸡蛋和老母鸡来补身子,也得催奶,但是这里只有粮食,却没有老母鸡和鸡蛋,那条小溪里也没有鱼。 虽然这里有不少药材可以利用,但是她不敢露出自己会医术的真相,不然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妖怪的。 见她答应了,李梅英道:“你把我的衣裳给我……” 颜小熙把她那套沾染了血迹的衣裳拿给她,她起身把衣裳穿了起来,又撕下一块脏兮兮的裙摆,将儿子身上的细白布换掉,用裙摆将儿子包裹起来。 看到她这样细心,颜小熙暗暗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她也是害怕回头出去以后,别人会起疑心,所以头上的伤口都没敢上药。 李梅英收拾好了,然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二妮子,你要记住。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不能告诉人家这个空间的事情,不然的话,人家会把你当成疯子的。” 她是个厚道人,但是却也知道,这个空间弄不好就会成为女儿的催命符,所以才会叮嘱女儿保密。 颜小熙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她娘就在这里,实在瞒不过去,她也不会告诉她娘的。 “好了,咱们走吧!”李梅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离开,于是眼巴巴地看着女儿。 颜小熙心念一转,便带着李梅英一起出现在乱葬岗, 李梅英惊讶地四下瞧了瞧,忍不住道:“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 颜小熙撇了撇嘴角,心中暗道,这件事情跟菩萨没什么关系,是她那个世界的祖宗保佑的。 “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李梅英这会子有些害怕,赶紧催促女儿,快些离开这里。 颜小熙并不害怕死人,对于骸骨什么的神经也很大条,所以并没有被乱葬岗里的情形给吓到,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想当初,念医学院的时候,导师们都会把学生们单独关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过夜,医院的太平间和乱葬岗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这里是一处山脚下,前边是一片密林,母女穿过这片林子,正在辨认方向,却听到有人在喊她们的名字。 “梅英姐,二妮子……” 颜小熙不禁满头黑线,这个小名起的,可真是没有技术含量。 就见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其中一个汉子手上拎着一副担架。 第五章 面临除族 颜小熙的眉头皱了皱,这个小媳妇不是刚刚说回去喊人的三婶。 她有点想知道,三婶去哪里了? 看到她们,那小媳妇停下脚步,神情凝重地看着李梅英问道:“梅英姐,你生啦?” 李梅英高兴地点了点头,“是个儿子……”话音刚落,她就又哭了起来。“相公可算是有后了!” 她的相公颜北斗年前被朝廷征兵给征走了,没想到前几天,村子里有人接到了家书,说她相公战死沙场了。 若非是肚子里还怀着个孩子,她顾念着要把这个孩子平安地生下来,这才没怎么哭闹,坚强地撑了下来。 却没想到相公不在了,没人给她撑腰,大姑子和婆婆竟然打起了卖她女儿的主意。 “快别哭了!”那小媳妇赶紧安慰她。“你刚生了孩子,可千万不能哭,要是回了奶,回头孩子就没吃的了。” 李梅英赶紧收住眼泪,“秀花妹子,你咋来了?你不是回娘家喝喜酒去了吗?” “我刚到家,半路上碰到了我公公,他上你家去给你爹娘送信了,我听说了你家的事,我就赶紧过来瞧瞧,结果在村子口遇到你们家三婶,她跟我说你要生了,我就赶紧回去把我相公和小叔子都叫了来。”孙秀花说着,指挥身后那两个男人。“你们把架子撑好了,让梅英姐躺上去。” 李梅英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别胡闹了!”那小媳妇正色呵斥她。“你才刚生了孩子,根本就不能下地,听我的,把孩子给我,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别把孩子摔了。” 李梅英只好听她的,让她扶着自己躺到担架上,“秀花妹子,谢谢你了。” 这小媳妇名叫孙秀花,同李梅英的娘家是一个村子的,二人打小交好,长大了又嫁到了一处,平时一直都是相互照应的。 “快别说这些客气话了,咱们先回家。”这孙秀花也是个爽利人,赶紧打发自家男人和小叔子抬了她回去。 颜小熙在一旁问道:“婶子,那我三婶呢?” 孙秀花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嗤,“你三叔把她拽回家,不让她跟着来。” 说着,她低头看着颜小熙,眼中满是讶异,“二妮子,不是说你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颜小熙赶忙道:“我就是撞到头,晕过去了,才没死!” 她才不会告诉旁人,自己是个穿越女的事。 孙秀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幸好你没事,不然的话,可真是坑死你娘了。” 他们住的村子距离这个乱葬岗大约得有五里地,此时正是初夏季节,地里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麦苗。 村子里稀稀落落的有上百户人家,这会子正是傍晚,远远地可以看见不少人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灰白色的炊烟。 孙秀花一边走,一边小声骂道:“你们家大姑也真不是个东西,他大姑父都考了那么些年了,也没考个举人出来,自己个儿不争气,却糊弄着你公公婆婆给供养他。那年卖了你小姑子给他凑盘缠,这一次又卖了大妮子。你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这心也够狠的,自己的亲闺女、亲孙女说卖就卖……” 李梅英没说话,不过紧闭的眼睛里却淌出两行泪。 颜小熙听孙秀花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些事情,心中微叹,她不太了解这里的法律,所以不敢随便建议,在现代,若是有这样的事情,就直接上法院起诉了,这可是买卖人口! 但是这里是古代,她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朝代,但是却知道,古代买卖人口是完全合法的。 而且,古代律法规定,长辈犯罪,家中晚辈不能去衙门揭发检举,反而要帮助隐瞒,不然的话,即便长辈真的有罪,去揭发检举的人也要坐牢流放,或者接受杖刑。 卖掉她姐姐的是她的爷爷奶奶,她和她娘是绝对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来讨回这个公道。 但是这件事情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虽然她不是这具身体的本尊,但是现如今,她既然已经占据了这具身体,就得担负起保护这个家的职责。 她得好好地琢磨琢磨,要怎样才能讨回这个公道! 不然的话,下一次被卖的人就会是她了。 几个人走在半路上,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飞奔过来,看见他们,那小子迎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二叔,三叔,二婶,我奶让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七爷和七奶奶去了族长家,说二妮子死而复活,是被鬼附了身。族长和村子里的几位老爷爷都说要把她们赶出颜家庄。” 孙秀花脸色一变,“胡说!他们三口如今孤儿寡母的,把他们赶出颜家庄,这不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颜北斗战死沙场的事,颜家庄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李梅英听了不免神情慌乱,“这可怎么办?” “娘,你别急!”颜小熙神情严肃地开口。“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先回去瞧瞧,我爷和我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就算把咱们赶出去,咱们有手有脚的,到哪儿都能活下来。” 她还巴不得被赶出去呢,那么一对会卖孙女的爷爷奶奶,她还不想要呢。 她可不是古代那些有愚孝思想的古人,她是现代人,她信奉的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再说了,她空间里那么多金银财宝,以后肯定会拿出来用的。 但是,那些金银财宝,她只会用在对她好的家人身上,至于那些对她不好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卖孙女,不就是缺钱嘛,缺钱的人家,肯定穷啊,那就让他们穷到底好了! 她就说她的运气不可能这么好,一上来就继承了祖上的空间和遗产,也太顺遂了。 结果果然如她所想,她的磨难在后边呢,还没怎么地呢,就面临被村民赶出村子的噩运。 喵了个咪的,便冲她空间里那些金银珠宝,这个家也不能回了。 不然的话,她连钱都没法子花。 孙秀花赞成道:“二妮子说的没错,咱们先回村子里去瞧瞧,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儿媳妇刚给他们生了孙子,就把人赶出家门的道理!” 在孙秀花的带领下,颜小熙来到了颜家庄。 村口有界碑,打磨得十分光亮的石头上用红漆写着“颜家庄”三个字。 村口,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群人。 看到这个阵势,颜小熙便已经心里有数了,看来,古代人对于封建迷信这一套很是信服。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听说过,古代人认为孕妇不能去上坟,不然的话就会怀上鬼胎。 这样的孩子生下来,通常都会被直接淹死。 李梅英虽然不是在棺木之中生下孩子,但是却是在乱葬岗那种地方生下的这个孩子,结局是一样的。 “爹,娘,族长,你们看,镇子上的周郎中都说了,二妮子死了,可她又活过来了,肯定是鬼上身了!”人群中的颜北武脸色铁青地伸手指着颜小熙,对颜七爷和颜七奶奶以及一个须发皆白的七旬老者说。 颜七爷身形高大,是典型的庄户人的打扮,腰间还揣着一个旱烟杆。 而颜七奶奶身形瘦高,高颧骨,三角眼,薄嘴唇,左嘴角还有一颗大痦子,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之人。 孙秀花看见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把村口的路挡住,脸色有些不好看,扬声道:“各位,你们这么大的阵仗,这是什么意思?” 颜七奶奶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交祍袄子,黑色的百褶裙,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地瞪着颜小熙等人,阴鸷的眼神在颜小熙的脸上扫过之后,便开口对孙秀花道:“谦仁媳妇,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孙秀花的男人名叫颜谦仁。 颜七奶奶道:“镇子上的周郎中说了,二妮子已经死了,如今这丫头肯定是鬼上身。我们家老二媳妇又在乱葬岗生了孩子,肯定也是个鬼物,我们家是肯定不能让他们进门的了。别说是我们家,这个村子,她也不能呆了,不然的话,回头给村子里的人带来噩运,就不好了。” 旁边一个身形矮胖的妇人开口道:“就是说嘛,老二媳妇本来就是个命硬的,先是克死了老二,这孩子又都是鬼物,啧啧啧,依我说啊,还不如死了呢。也就是我公公婆婆心眼好,为人良善,换个人家,早把他们一家子弄去淹死了!族长,你说是吧?” 这妇人便是颜七爷家的大儿媳妇,也就是颜小熙的大伯母。 须发皆白的那个老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过没说话。 “你们……”孙秀花听了她们婆媳这番话,不禁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伸手指着她们道。“七婶子,金玉嫂子,你们说话做事也得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家老二是为了谁去当兵的?征兵那会儿,谁们家去当兵的不是家中已有子嗣之人?你们家老大不肯去,老二才去的,那会子你们家二儿媳妇刚怀上身孕。如今听说你们家老二死了,又是卖人家闺女,又是不让人进门,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六章 艰难的除族谈判 颜七奶奶冷冷一笑,“谦仁媳妇,这件事情已经不止是我们家的家事了,而是关系到全村人的性命。若是我们家收留了他们,带衰了村子里的风水,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孙秀花闻言,抬眸看向族长,“族长,这事你怎么说?” 族长身上穿着细棉布的灰色长衫,头上的发髻插着一根祥云头的银簪子,虽然一把年纪了,不过看起来精神矍铄。 他的神情十分严肃,手中还拄着一个松木拐杖,缓缓地开口道:“谦仁媳妇,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这事是颜家庄所有的人一致同意的,北斗媳妇不能进村子!” 孙秀花的神情一变,“族长,你们要把梅英姐除族?” 族长苍老的眼神越过她,看向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的李梅英,朗声道:“北斗媳妇,你别怪我,这是大家伙的决定。不过,事情也不是不能变通的,如果你愿意把这两个孩子交出来,我可以跟你保证,你依然是颜家的媳妇。” 颜小熙的眸子一闪,让她娘把她和刚出生的弟弟交出去,等待她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不!”李梅英马上拒绝了族长的要求,她神情坚定地开口道。“我就算是带着我这两个孩子去要饭,也不会把他们交出去的!不就是除族吗?那就除好了,从今往后,我李梅英同你们老颜家‘桥归桥,路归路’!二妮子,咱们走!” 李梅英说着,就要从担架上下来。 孙秀花赶忙过去扶住她,“梅英姐,你别冲动啊,你一个女人家,又是刚生了孩子,这样子能走到哪里去?更别提马上就天黑了!”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年纪大概五十几岁的老妇,她身穿黑色棉布褂子,深灰色百褶裙,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族长,北斗才刚死,就把他老婆孩子卖的卖,赶出去的赶出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族长神情冷硬地开口道:“这不是我决定的,是村子里的人投票决定的。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关系到咱们颜家庄的风水,全村人的性命!” 颜七奶奶在一旁冷声道:“老九媳妇,你最好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合着不是你们家儿媳妇生下的鬼物,你就充烂好人!” 那老妇脸色一变,冷声道:“你怎么说话呢?一大把年纪了,会不会说人话?老七媳妇,平日里不乐意搭理你,你就觉得自己有脸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贱货!你都贱出圈了!还说旁人多管闲事?十里八村你去打听打听,谁们家卖闺女卖孙女供养姑爷的?” “你们家大闺女养个小白脸,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还睡着你闺女,你倒觉得自己个儿有脸了!这村子里的人谁不拿你当个笑话看!” 这妇人是孙秀花的婆婆,男人在家族中排行第九,人称颜九奶奶,是个最泼辣的人,这会子一点情面也不留地破口大骂,“你真以为你那大姑爷能金榜题名?我告诉你,就算他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了,也是光耀他朱家的门楣,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颜小熙不禁满头黑线,不知道这一位老太太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这战斗力也太惊人了些。 不过,她喜欢! 颜七奶奶也是个口舌锋利之人,平常说起话来能把人噎死,但是一遇到颜九奶奶这种战斗力爆表的人,她就没辙了。 这主要也是因为颜九奶奶泼辣是泼辣,但是人家讲道理,行得正站得直,平生没有任何短处可以让人拿出来骂。 颜七奶奶气得面红耳赤,扭脸瞪着颜七爷道:“你就让这泼妇这么欺负我?” 颜七爷这会子也气得够呛,他媳妇让人揭了短处,就等于是他被人揭了短处,闻言对何金玉道:“老大媳妇,你还不赶紧出去给我打这个泼妇的耳光?” 孙秀花马上把怀里的孩子塞给颜小熙,随后站到颜九奶奶身边,张嘴骂道:“何金玉,你敢动我婆婆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了!” 人群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大声道:“二婶,你等着,我喊我娘去,谁敢打我奶,让我娘坐死她!” 何金玉有些畏缩,颜九奶奶可是颜家庄有名的泼妇,打起架来比个男人都不差,她同颜七奶奶对骂几句还行,若是动手,她是真没这个胆子。 更别提颜九奶奶那大儿媳妇,比颜九奶奶还要泼辣三分。 再加上孙秀花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没敢上前。 族长不耐烦地开口道:“都给我住手!瞎吵吵什么?都给我说正事!老九媳妇,这事跟你没关系,别瞎掺和!” 颜九奶奶不禁气结,随后声色俱厉地大声道:“族长,你就算要赶人,也不能这个时候赶啊,天都要黑了,你让他们一家三口去哪儿落脚?你没看见北斗媳妇刚生完孩子吗?就算要把人除族,好歹也等她娘家来人接她再说!” 颜七奶奶尖声笑道:“呦,老九媳妇,你心善,那你收留他们啊。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你们家老大如今也当兵呢,要是被她克死了,你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脑袋后边的发髻让人一把给抓住了,随后,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个老不死的,敢咒我男人,看我不弄死你!”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个男子的声音,但是熟悉这个声音的村民却知道,说话的人其实是个女人。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妇人手中抓着颜七奶奶的发髻,一把就将她拽到在地,随后坐到颜七奶奶身上,抡起拳头就打。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颜七奶奶吓坏了,忍着脸上挨揍的痛楚,扯着嗓子大喊。 那妇人却不管这套,只是一径地挥着拳头,往她身上招呼。 这妇人是颜九奶奶的大儿媳妇韦氏,脑子不是很聪明,却最是个护短的,便是个大老爷们欺负了九奶奶家里的人,也敢去和人家打仗,偏她身形高大,力气也大,寻常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在村子里倒是个无人敢惹的。 族长气的胡子撅起老高,瞪着她道:“你给我住手!来人,把她给我拖开!” 那妇人看见族长瞪她,也不害怕,又揍了颜七奶奶两拳,才被村子里的几个粗壮婆子给拖到了一边。 何金玉赶紧上来把颜七奶奶给扶了起来,颜七奶奶觉得丢脸,呜呜地哭着:“族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族长的脸色也不好看,瞪着颜九奶奶道:“老九媳妇,我再说一次,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再唧唧歪歪的,就跟李梅英一起被除族!” “族长,你……”颜九奶奶没想到族长竟然这么不讲道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颜小熙却在这时上前一步,开口道:“除族可以,不过你们得把属于我和我娘的财产分给我们,还得给我们写下个文书,去官府用了印才可以。” 古代没有公证处,这种事情,应该都是官府管才对。 她话音刚落,就见何金玉攸地冲了出来,一脸鄙夷地大声骂道:“你个赔钱的小丫崽子,没家教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什么东西?你们有什么东西?你们的东西都是老颜家的,没你们的份儿!你们得净身出户!” 颜小熙也不生气,一般人都这样,长辈和小辈讲理,讲不过对方,就会拿这话来压人。 她冷冷一笑,抬起一双明眸,冰冷的眼神扫过何金玉肥圆的脸庞,最后落到族长的脸上,“族长,你的意思呢?” 对于何金玉这种人,她早晚会修理她的! 族长被她的眼神瞪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中毛毛的,随后道:“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族里就不管了!” 颜小熙道:“既然族长没有异议,那就先分东西,后写文书!” 说着,她扭脸看向李梅英,“娘,咱们家里有几间房?多少地?你有没有金银细软之类的东西?” 她不缺钱,空间里那些金银珠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用呢,却不想把钱财便宜这种人。 李梅英看着颜家人的气势,苦笑了一声,“娘还有啥?除了你和你弟弟,家里最多不过就有几床破被子,还有几身破衣裳罢了。” 颜小熙却态度很是坚持地道:“那家里有多少地?” 李梅英想了想,开口道:“家里一共有三十六亩地,九间房子,银钱……都在你奶那……” 说到这里,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们卖你姐的银钱,也在你奶那……” 颜小熙微微挑了挑眉,“娘,你就没啥嫁妆啥的?” 孙秀花在一旁插嘴道:“还说啥嫁妆?当年你娘嫁过来,那嫁妆可是这村子里的头一份,结果过门没几天,就让你奶哄去盖了房子了。” 颜七奶奶闻言,忍着疼大声道:“孙秀花,这里没你的事,你少跟着瞎掺合!她进了我老颜家的门,就是我老颜家的人,连她的死活都是我老颜家说了算,更别提她的嫁妆!什么头一份的嫁妆?那点子银子,够买几片瓦的?我们家的房子,还不是靠我们老两口子苦干了多半辈子,积攒下来的银钱盖的。” 第七章 留着当药钱 颜小熙闻言冷冷一笑,“也就是说,你们拿了我娘的嫁妆盖了房子,如今却要把我和我娘赶出去了?” 何金玉冷哼了一声,大声道:“不然留着你们有什么用?混吃等死的东西,仗着大了肚子,便整天拿腔作调的,使你干点活计,就推三阻四,还不如家里养的狗勤谨……” 颜小熙低下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把怀中的小家伙递给孙秀花道:“婶子,劳烦你,帮我抱一下弟弟!” 孙秀花把孩子接过去,看到她慢慢地挽起了袖子,一副要打架的表情,忍不住担心地问:“二妮子,你想干啥?婶子跟你说,你可别做傻事啊,你一个小姑娘,不好闯祸的,有什么事情,等你姥爷来了再说……” 但是颜小熙已经向人群走了过去,小小的身影,身形异常挺拔,“秀花婶子,劳烦你帮我照顾我娘和弟弟!” “你给我站住!你个妖怪!别再往前走了,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动手打你了……”颜北曜一看他往这边走了过来,马上用手指着她发出警告。 颜小熙却不搭理他,只是阴沉着一张小脸蛋,猛地撞进了何金玉的怀中,顿时就把何金玉撞了一个跟头。 随后,颜小熙打地上抄起一块碎石头,便往何金玉脸上砸。 也亏得是她人小,没有多少力气,能捡起来的那块石头块头也小点,要不然的话,何金玉就会被她直接毁容。 但饶是这样,何金玉的大圆脸上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鼻子差点让她给砸扁了。 何金玉的哭叫声全都岔了音,“救命啊——杀人了——” 颜北曜一看自己的媳妇挨打了,赶紧过来,打身后把颜小熙抱住,便要将她拖开,颜小熙却一低头,“吭哧”一口咬在颜北曜的胳膊上。 咬住以后,她就不松嘴了,拼命地使劲,铁了心要咬下颜北曜的一块肉。 颜北曜疼得顿时就松开手,颜小熙没有受力点,这才掉到地上。 她抓起一块石头,不分三七二十一,便往颜北曜脸上扔了过去,她扔得快准狠,正在低头看胳膊上那深深的牙印子的颜北曜顿时就跟他媳妇作伴去了,夫妻两个一起让颜小熙砸了个满脸花。 族长没想到颜小熙居然这么骠悍,这么一小会便撂倒了两个大人,不禁脸色一沉,“二妮子,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给我住手!” 颜小熙缓缓地停下手,扭脸望着族长,眼神莫名阴沉,“族长,如果你能做主,让他们把我们该得的财产给我们,我就住手,不然的话,我今天就打残他们,钱我也不要了,都给他们留着当药钱!” 何金玉“呜呜”地哭号着:“族长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我让她给打的……这是要毁我的容啊……我这花容月貌的小脸蛋呦……” 族长的脸色也很阴沉,他今年七十了,对于颜七爷一家子还是很了解的,这一大家子人,除了二房,就没个厚道人,一个比一个奸。 让他们往外拿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颜小熙嘲讽地一笑,“看样子,族长主持不了这个公道,那我就自己去拿属于我们的东西!” 说着,颜小熙又往前走去。 村子里有几个愣头青凑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二妮子,别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哥就动手了!” 颜小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人,脚下的步子却不肯停下。 那几个愣头青对视了几眼,不约而同地冲了过来,打算抓住颜小熙,把人远远地丢开。 但是颜小熙却是拼了命了,用指甲挠,用嘴咬,用脚踢,用石头砸,凡是能用得上的招数,她全都用上了,一时间,那几个愣头青在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姑娘手中,愣是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全都让颜小熙给揍得伤痕累累。 说起来,这也是他们的幸运,颜小熙这是年纪小,如果她这具身体不是只有八岁的话,这群人别说占不到便宜,被打得半死都有可能。 陆续的,便有隔壁村子的人闻讯赶来看热闹,有人看到这么一大群大小伙子,竟然在跟一个小姑娘玩命,不禁说起了公道话。 “我说颜家庄的族长,你们这可就不对了,这么多大小伙子,欺负个小姑娘,这不地道啊!” “可不是,我以前还以为颜家庄的小伙子多好呢,打算把我们家二姑娘说过来,现在一看,满不是那么回事,我还是另给我家姑娘找婆家吧。” “啧啧啧……我说我家儿媳妇怎么那么不孝顺吶,原来颜家庄就是这个不讲理的风气啊……”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颜家庄的族长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别瞎掺和……”族长不高兴地看着那几个说话的。 李梅英突然打担架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给看热闹的众人磕头,“各位父老乡亲,求你们给主持个公道吧……我大闺女让他们给卖了……小闺女差点让他们打死……我这刚生下孩子,他们就要把我们母子三个除族……一文钱不给,让我们净身出户……我闺女就是想把我们应得的东西要来,他们就这么些人打我闺女一个……我闺女才八岁啊……” 众人便纷纷出言指责颜家庄的人过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族长大声地试图辩解,但是指责声却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辆精致的马车溜溜达达地被赶了过来,因为路口被村民们堵住,而不得不停了下来。 “李贵,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马车的车厢中传出少年低沉的嗓音,声音说不上悦耳,尚自处于变声期,却另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是!”赶车的车夫背上背剑,身份显然不止是个车夫,还是护卫,他跳下车,挤进人群中,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颜家庄的族长见这么多人都没有办法把颜小熙制服,感到丢脸的同时,也不由得不悦。 他点了几个人名,“你们几个,过去把二妮子解决了!” 其中便有一个身形精壮的汉子沉声问道:“族长,你说的解决,是怎么解决?” 颜家庄的族长扭脸瞥了他一眼,低声道:“随便你!只要别再让她闹事就行了!” 那汉子冷笑了一声,大步走了过来,手臂上虬起的肌肉,有力的步伐,竟是个练家子。 颜小熙如今的身体终究是个小姑娘,同人打了这么半天,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一不留神,就让那汉子打身后把头发给薅住。 她闷哼了一声,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汉子给拎到了半空中,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便抬起手来勾住那汉子的胳膊,借此来支撑身体,减轻痛楚的同时,抬起脚来冲那汉子胡乱地踹了过去。 那汉子让她踢中了好几下,十分不悦,猛地将她往村口的界碑上丢了过去。 众人看到这一幕,有不少人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颜小熙心中一跳,暗道自己不会真的这么惨吧?才穿来没多久,刚继承了一大笔财产,莫非她就要再死一次? 其实再死一次她也不怕,她怕的是死完了穿不回去,也重生不了,真真正正地去阎王老爷那里报到。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想起自己那个空间,心念一转,便进了空间。 就在此时,她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她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少年的嗓音,“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受到惊吓,猛地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站在地上,而是被个少年抱在怀中。 她本能地愣了一下。 这少年年纪不大,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模样生得俊朗中带着一丝邪魅之感,狭长的一双眸子,看起来颇为妩媚,但望向旁人时,眼中冷冽的眼神,却足以将人冻成冰霜。 他身上穿着细棉布做的长衫,长簪贯顶,一身桀骜清冷的气质,好像发光体一般,无形中就能将旁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一霎时,颜小熙的心思转了好几转。 她猜到,这个少年或许是刚刚路见不平的时候出手救了她,而她刚好要进空间,便带着他一起进来了。 但是,她却不能对一个陌生人讲这个空间的事情,所以她的心思转了几转之后,马上就带着他离开了空间。 突然间打空间中出现在外边,少年的表情呆了一呆,低头望着她的神情中带了一丝不解和讶异。 颜小熙开口道:“这位公子,多谢你仗义相救,能不能请你把我放下?” 围观的村民中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一霎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少年身上。 不过少年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也不看,只是低头冷冷地瞥着颜小熙,对她满脸血污的样子有些嫌弃,不过还是轻启薄唇道:“刚刚……” 颜小熙马上打断了他的声音,“刚刚我已经道谢了!多谢你相救!” 少年紧紧地抿起薄薄的唇瓣,垂眸瞥着她,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八章 侥幸得救 半晌,他轻轻地扯开唇角,露出一丝邪魅的浅笑,“我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 “怎么会?”颜小熙正色道。“如果没有公子你,刚刚我就死定了!现在,可以请公子你将我放下吗?” 被这么帅的少年抱在怀中,容易让她产生不该有的代入感。 刚刚把颜小熙丢开的那汉子瞪着少年,恶声恶气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人命关天,牵扯到人命的,没有小事,更没有闲事!”少年肃声道,射向那汉子的眼神冷冷的,充满浓浓的不悦。 那汉子被他的眼神瞪的一滞,不过旋即鼓起勇气,大声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事情,跟外人没关系!” 少年冷冷一笑,沉声道:“李贵,掌嘴!” 就见那个背剑的车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扬起手来,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那汉子居然没能闪开,让那车夫一记耳光扇得一个趔趄,“噗通”一下栽倒在地上,半边脸孔顿时肿得老高。 他张开嘴,吐出两颗牙齿,觑着那车夫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的身手在颜家庄算是不错的了,在这方圆十几里地,也是无人敢惹的,却没想到,在这车夫的面前,他居然连一记耳光都躲不开。 怔忡之间,他连句狠话都没敢说。 不止是颜家庄的村民被这少年的霸气给震住,外村的人也全被镇住,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霸道的多管闲事的方法。 少年这才将颜小熙放到地上,闭口不提刚刚空间的事情。 颜小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李梅英扑了过来,先是给少年跪下,拼命地磕了好几个头,哭得声音都哑了,“多谢公子救了小女,多谢公子救了小女。” 少年看到她的样子,似是有些不忍心,看着颜小熙道:“还不把你娘扶起来!” 颜小熙这才走过来,把李梅英搀扶起来。 李梅英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中,放声痛哭,“你们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者打人群中挤了过来。 老者慈眉善目的,身上是一袭深灰色的夏布长衫。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欺负个小姑娘?”老者皱着眉头,责备地望着颜家庄的村民。 便有那嘴快的外村人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其实这老者的马车已经在路口停了一会儿了,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明白了。 老者是个心善的,虽然知道这事弄不好就会惹一身麻烦,却爱惜颜小熙一个小丫头,居然能有如此刚性,在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竟然有胆子一个人单挑一个村子的人。 他怕这丫头让颜家庄的村民给打死,这才决定管这桩闲事。 颜家庄的人看到他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背剑的护卫,便知道他不是普通的百姓,肯定大有来头,于是便由族长出面解释了一番,主要还是说颜小熙死而复活,和李梅英在乱葬岗生下儿子的事情。 “这位老丈,我们实在是怕呀,若是因为他们一家三口,给我们村子里引来什么厄运,我们整个村子不就毁了?说不定,还会殃及邻村呢。”族长的最后一番话,是说给邻村的百姓听的。 有人听了便不大自在,心中开始赞同他的话。 “哼……”那老者尚未说话,忽听那俊美无铸的少年发出一声冷哼。“真是愚昧,这世上又哪里来的鬼神?” 少年的声音很冷,他面露不屑的神情瞥着颜七奶奶一家人,“不过是看人家男人没有了,便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意图霸占人家的财产罢了,偏给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孤儿寡母的,身无分文,无处栖身,又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将人家赶出去,和杀人有什么分别?就你这样不辨是非的人竟然还能做族长,真是可发一笑!” 族长让他说得一阵汗颜,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老者在一旁点头道:“寒儿说的是,李贵,拿我的帖子,去县衙门,把知县老爷请来,老夫倒要看看,知县老爷怎么说。” 族长听说这事居然要惊动知县,顿时就急了,“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这是老百姓一惯的认知。 百姓们都知道一句话,“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所以,百姓们便是冤死,也没人愿意进衙门,不进衙门,好歹还能活着,进了衙门,搞不好连命都得丢了。 “老丈且慢,这不过是我们族中的小纷争,用不着惊动县太爷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能因为这区区家务事便能惊扰?这样吧,我做主了,老七,你们家有三十六亩地,对吧?”在官府的压力下,族长决定息事宁人。 他虽然年纪大了,却不糊涂,这老者身上的衣裳料子看着不起眼,却是质地最好的夏布,柔软透气,夏天穿最是舒服,不过价钱也极贵。 还有老者头上那根金簪子,金子倒在其次,主要是簪头上镶嵌的那块碧玉,通体翠绿,一望即知不是凡品。 老者左手的大拇指上还戴了一枚白玉扳指,在轩辕王朝,只有有钱又有身份的人,才会戴这玉扳指呢。 所以他断定,这老者肯定是有身份的人,似这等身份的人,说一句话,搞不好就会给颜家庄带来极大的麻烦。 颜七爷没好气地说:“族长,那可是我们一家子的根本,我可不会给她们!” 族长眼睛一瞪,厉声道:“这事我说了算!你得给你家老二媳妇九亩田地!听说你家卖大妮子还得了一百两银子,也拿出二十五两来,这事就算完了,你还真想闹到县太爷跟前去?” 颜七爷不服气地道:“便是县太爷来了也得讲道理,她们是被除族的,就是被我们房头赶出去的,凭什么还分我们家的钱和地?” 颜小熙闻言,心中一阵冷笑,猛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颜七爷的脸就给砸了过去,她这石头砸得又快又准,颜七爷的脑袋当时就淌血了。 俊美的少年看到她这举动,嘴角抽了抽,似是想笑的样子,一个表情,瞬间就让四周留意他的年轻姑娘们芳心荡漾。 “你……死丫头,我宰了你……”颜七爷抬手一摸,结果摸了一脸血,不禁气坏了,吹胡子瞪眼睛地便要过来动手打人。 但是那背剑的男子却将颜七爷拦住,凭颜七爷怎么折腾,也没法子冲过去,只得作罢。 却见颜小熙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长出了一口气道:“钱我们不要,土地也不要了,留着给他们当药钱吧!”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钱,房子带不走,地也带不走,要来也没用。 她不过就是借着这么个引子来出气罢了,如今,她这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她用鄙夷的眼神瞥着挨过她揍的众人,估计以这些人的伤势,少花不了钱。 虽然她还不了解这里的物价,但是她却本能地认为,不管何朝何代,看病都应该是一件极为花钱的难事! 而且,这事是颜七奶奶家里的事,村子里的人帮他们一家子出了头,然后受了伤,颜七奶奶怎么也得拿出点银钱来给人家看伤吧? 挨过揍的那些人顿时全都气得直哆嗦,尤其以颜七奶奶为最。 当下,她便躺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啊,孙女打爷打奶,以下犯上,忤逆不孝……” 那少年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声道:“李贵,让她闭嘴!” 背剑的男子马上走了过去,站到颜七奶奶身边,“呛啷”一声拔出背后的宝剑。 冰冷的剑尖指在颜七奶奶的脖颈处,颜七奶奶顿时消声,不敢再哭闹了。 颜小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那老者同那少年的面前,冲二人很江湖地抱了抱拳,“多谢这位老人家仗义执言,多谢公子仗义相帮,大恩不言谢,日后有了机会,我定会报答二位!还请二位赏个姓名!” 以前看古装电视剧,似乎台词都是这么说的。 老者用有趣的眼神打量着她,抬手捋着胡子道:“小丫头,姓名什么的,不重要,倒是你娘,刚刚才生产,还有你的兄弟,才刚出生,不宜在外边时间太久,你们可有地方去?” “有有有……”一旁的颜九奶奶走了出来,迭声道。“先住我那去,我已经打发我那老头子给二妮子的姥爷捎了信了,估计明天人就会来接她们的。” “多谢九奶奶。”颜小熙礼貌地道谢。 颜家庄的众人便全都皱起了眉头,有人开口道:“族长,可不能让老九家收留她们啊,回头再给咱们带了灾来……” 颜九奶奶再泼辣,也是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家族,颜家庄一百三十多户人家,上千口子人,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闻言,她只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对族长道:“族长,北斗媳妇已经同意除族了,我也让我们家老爷子去给她娘家送了信,等她娘家来人接,也得有个功夫,孙李庄离咱们颜家庄好歹也四、五十里地呢,你就开开恩,做做好事,让她先到我家里去落个脚,成不?” 第九章 净身出户 颜家庄隶属“青县”管辖,颜家庄在“青县”往西二十里,而李梅英的娘家孙李庄,则位于“青县”往东二十里的地方,这往返一趟,就得一整天的功夫,还得早早地就上路才成。 族长面对她的乞求,有些沉吟。 颜九奶奶“噗通”一下给他跪下了,“族长,算我求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事别太绝了!你们这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别忘了,人家李二爷可是救过咱们村里好几十条人命啊,就连你这条命也是人家救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呀!” 颜小熙看着颜九奶奶,心中不禁动容,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老妇人竟然肯为了她和她娘做到这一步。 她赶紧走了上去,想把颜九奶奶扶起来,但是她毕竟是个小孩子,手上没有力气,于是开口道:“九奶奶,您别这样,您这样,让我和我娘可怎么自处?” 此时此刻,她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只要她能在这古代混个人样出来,就绝对不会忘记这番恩情的。 颜九奶奶却不肯起来,兀自道:“何况律法规定,便是休妻,也不能这么着就把人赶出去,得把人送回娘家!人家老李家也是一大户,你们这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就不怕人家报复吗?” 族长被她质问得脸上无光,神情有些不自然,半晌才点了头,“好吧,我同意让她到你家去歇脚,但是最多一晚,明天必须把人送走!” 颜九奶奶这才在颜小熙的搀扶下站起身,扭过脸,面无表情地对两个儿子道:“谦仁,谦和,咱们回家!” 颜谦仁和颜谦和面色沉凝地将李梅英抬进了村子,许是刚刚颜九奶奶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村民们不约而同地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说起来,还是十八年前的事,那一年闹蝗灾,村子里一整年颗粒无收,族长便领着村子里的壮劳力出外谋生。 结果路过一座山寨,让寨子里的土匪杀了不少村民。 刚好李梅英的爹李楚月保镖经过那里,出手相助,才救下剩余的村民。 后来,颜家庄的人在府城混了两年,听说家里收成不错,就又全都回来种地了,在外边做工,虽然挣的多了一些,却没有家中自在。 颜家庄的族长便打听到李楚月所在的镖局,领着人上门道谢,知道李楚月家中有个姑娘,刚好是该议亲的年纪,便说给了颜七爷家中的二儿子颜北斗。 如今,他们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其实也真是够得上“忘恩负义”这四个字了。 颜九奶奶对那老者道:“这位老丈,要不要到我家去歇个脚?” 那老者含笑摇了摇头,“不了,天色不早了,路远,我们还得赶路呢。李贵,拿瓶金疮药来!” 那个背剑的男子去了马车那里,打车里拿了一瓶金疮药,走过来递给老者。 老者将金疮药递给颜九奶奶,用怜惜的目光看着颜小熙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回去以后,给这孩子清洗一下伤口,再给她上上,可怜见儿的,小小年纪,要是留下伤疤可怎么是好?” “多谢贵人!”颜九奶奶赶紧同他道谢,随后有些紧张地问道。“请问,这药多少钱?” 老者摆了摆手,“送给你们的,好了,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说完,他们一行人便上了马车。 颜九奶奶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赶回家中,孙秀花已经把李梅英安置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孙秀花忙着把颜谦和的被褥搬去了颜九奶奶房里,韦氏又忙着给李梅英母女做饭。 颜九奶奶打发二儿子颜谦仁去镇子上帮李梅英请郎中,又抓了只自家养的老母鸡,宰了给李梅英熬了一锅鸡汤。 孙秀花找出自己的衣裳,帮李梅英换下身上的血衣,又用热水帮她擦洗身子,好在如今是夏天,天气暖和得很。 把她收拾得干净利落之后,又找出自己孩子小时候用过的襁褓,换下李梅英的小儿子身上沾满了血迹的裙摆。 颜九奶奶在箱子底翻出一套女孩子的旧衣裳,拿给颜小熙,“这是你玉倩姑姑小时候的衣裳,你先凑合穿吧,九奶奶命不好,也没个孙女,没有新衣裳给你换。不过我这有尺头,才在镇子上买的,等晚上,让你秀花婶子给你做一身新衣裳,明天你就有新衣裳穿了。” “多谢九奶奶,这样已经很好了,不用再破费了!”颜小熙心里虽然也很嫌弃这件旧衣裳,但是口上却十分客气。 颜九奶奶心疼地看着颜小熙满头满脸的血,忍不住咒骂道:“这帮天杀的东西,早晚都叫雷劈了,这么个小人儿,他们也下得去那手。大虎子,去打盆热水来。” 大虎子是颜九奶奶的孙子,这颜九奶奶家人丁兴旺,她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成亲了,大儿子又生了三个儿子,二儿子生了两个,如今只有小儿子还没成亲。 这五个调皮捣蛋的孙子镇日里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早就让她烦不胜烦,恨不得儿媳妇争点气,能给她生个小孙女来疼。 “你这丫头也是的,怎么性子这么倔?真是死随你那个爹,那老些人,你也敢上手跟他们打架……”颜九奶奶一边抱怨着,手上拿了一条崭新的白毛巾,用热水打湿了,帮她把脸上的血都给擦干净。 颜小熙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笑了笑,没说话。 颜九奶奶帮她把伤口清洗干净,又帮她上了药,这才用干净的细棉布把她的伤口给裹起来。 不一会儿,族长带着颜北武登门了,老颜家其他几口人全都伤势惨重,只有颜北武机灵,一直都躲着颜小熙,才没受伤。 颜北武拿了一张写好的文书,手上举着个托盘,里边是笔墨纸砚。 他将文书递给了族长,“族长,我爹已经在上边按了手印了,请你做这个中人!” 族长神情很是凝重,看了看上边写的内容,便在上边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颜九奶奶问:“族长,这文书上都写了什么?好歹也给我念念!” 族长便清了清嗓子,朗声将文书上的内容念了一遍。 颜九奶奶听了,不禁发出一声冷笑,“你们这文书写的,可真是好啊!北斗去当兵的安家费你们拿着,卖人家闺女的银子也是你们拿着,一个钱也不给人家,却要将他们一家三口除族!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只有你们能干得出来!” 颜北武辩解道:“我们原本就没分家,我二哥又死了,他们一家三口,就该净身出户!” 颜小熙冷笑道:“九奶奶,没关系的,我和我娘原本也没指望他们能把我姐的卖身银子分给我们,那钱还得供养我大姑父念书呢,他们一家子都指着外姓人光宗耀祖呢!” 颜北武眼珠子一瞪,奓着胆子道:“小丫崽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颜九奶奶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二妮子又没说错!颜家庄谁不知道你们家的破事,丢人现眼的玩意!” “好了,吵吵什么?”族长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从颜北武手中接过毛笔,在上边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随后对颜九奶奶道。“文书写好了,你交给北斗媳妇吧。” 颜九奶奶冷哼了一声,将那纸文书小心翼翼地叠好,随后板着脸道:“没什么事,几位就请吧。” 族长心里也觉得这事办的不地道,但是为了整个村子,他还是决定昧下良心。 把族长送走,颜九奶奶冲着二人的身影啐了一口唾沫,“我呸!什么东西!” 颜小熙笑着劝道:“九奶奶,您别生气,这样的人家,离了也好,不然的话,说不定哪天我和我娘就让他们弄死了。” 颜九奶奶没想到她这么小的年纪,能说出这一番话来,不禁很是心疼,把她搂进怀里道:“这丫头,还真是贴心,你娘生了你,也算是造化。”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颜谦仁赶着一辆牛车,接来一个郎中。 这郎中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给李梅英把了脉,当着李梅英的面没说什么,但是出来以后,却悄悄地跟颜九奶奶和孙秀花道:“病人身体太虚,若是不好好调养,怕是会做下病,可是大补的药着实有些贵,你们看……” 这周郎中同这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熟,尤其因为之前颜小熙的事,他已经来过一趟了,知道李梅英是颜七奶奶家的儿媳妇,心中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这颜九奶奶是不是舍得给别人家的儿媳妇买药吃。 却见颜九奶奶连犹豫一下都没有,马上道:“周郎中,你尽管给她开药,多少钱我给!这女人家,坐月子是最要紧的,这会子身子不调理好,以后可是会受大罪的!” 周郎中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敢开方子了!” 颜小熙在一旁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暗暗点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将来一定会好好报答颜九奶奶一家的。 第十章 打上门去 周郎中又对颜小熙死而复生的事情,表现出极大的困惑,但是最终,他只得出了一个自己误诊的决定。 颜九奶奶想留周郎中在家吃饭,周郎中不肯,只好给了二儿子两吊钱,让二儿子把他送回镇上去,顺便抓药回来。 李梅英一躺下便睡着了,韦氏做好饭也没叫她,只招呼了颜小熙吃饭。 颜九奶奶家的五个半大小子,看到家里来了个小丫头一起吃饭,都很稀罕,几个人看着她吃东西时的斯文样子,全都有些不适应。 颜小熙看着他们一人捧着一大海碗面汤,不禁好笑,“你们看我做什么?吃啊!” 五个半大小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西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颜九奶奶家这五个半大小子,小名挨个是大虎子、二虎子、三虎子、四虎子、五虎子。 其中大虎子、二虎子和四虎子是大房的,也就是韦氏生的,三虎子和五虎子是孙秀花生的。 大虎子今年十四了,五虎子才五岁。 吃完饭,五虎子憨头憨脑地问到:“二妮子,你是不是以后都住我们家了?” 颜小熙笑道:“应该不会,等我姥爷来了,我和我娘就住我姥爷家去。” 五虎子有点舍不得她,“你以后就住我们家呗,过几天让我大哥领咱们进山去采蘑菇,山里可好玩了,还能掏鸟蛋呢,我哥给我烤的鸟蛋可好吃了。” 颜小熙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这一家人倒都是憨厚的性子。 颜谦仁抓了药回来,颜小熙趁人不备,把药包拿进了空间,拆开药包后,把里边的药全都换成了空间里的药,又照原样包好,打空间里拿了出去。 这里的药材蕴含着空间里的灵力,效用比外界的药材强得多。 孙秀花把药给熬上,等李梅英睡醒一觉,先给她喝了些鸡汤,又把药端给她喝了。 晚上,颜小熙被安置在孙秀花的屋子里,孙秀花的两个儿子跟着颜九奶奶睡了。 孙秀花拿了块粉红色的细棉布,按照颜小熙的身量裁了一套夏衫,连夜赶着给她做新衣裳。 颜小熙婉拒了两次,她却坚持,便也不再阻止她,由着她去,只在心里记下这片情。 天刚黑透,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原来是颜九爷回来了。 白天,颜小熙的姐姐被卖了,颜小熙又死了,颜九奶奶得了信,就知道这事得闹大,可她又不好出面去管人家的家务事,就赶紧打发颜九爷去给李梅英的娘家送信。 跟着颜九爷回来的还有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二人长得十分相像,都是四方脸,浓眉大眼的,身形也十分魁梧,一看就是父子。 此外,还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这妇人身上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一身八成新的灰布袄裙,浆洗得十分干净。 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就是李梅英的爹李楚月,三十多岁的汉子是他大儿子李若清,那三十来岁的妇人便是李若清的媳妇沈红莲沈氏。 听见老爷子把李家的人接回来了,颜九奶奶赶忙掌了灯,穿好衣裳把人迎了进去,还没请人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李老哥,你们家姑娘可真是受了大罪了,这颜老七一家真是越来越往下道走了,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李楚月在炕头上坐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开口道:“老大,老大媳妇,给你们大伯大婶跪下,替我谢谢他们!” 李若清两口子赶紧给颜九爷和颜九奶奶跪下磕了个头。 颜九爷和颜九奶奶赶紧把人扶了起来,“一点小事,举手之劳,不敢受你们的头,快起来。” 颜小熙听见动静,知道是姥爷来了,赶紧爬起来穿好衣裳,和孙秀花一起去了上房。 看见颜小熙,李楚月本能地愣住了,不禁抬眼看向颜九爷,“大兄弟,你不是跟我说,二妮子死了吗?” 颜九爷也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他去送信的时候,可不知道颜小熙死而复生。 颜九奶奶在一旁道:“二妮子就是撞了头,晕过去了,没死,是颜老七家的人丧了良心,非说孩子死了,还把孩子给扔乱葬岗去了……” 李楚月赶紧一把将颜小熙揽了过去,“我外孙女可受了罪了!二妮子,你放心吧,有姥爷在,不会叫你再受委屈的。” 颜小熙一听这话,便有了主心骨,赶忙乖巧地唤道:“姥爷,他们把我姐卖了,还打我……” 孙秀花在一旁,把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除族的事。 李楚月冷哼了一声,“除族也好,省得我好好的闺女和外孙女都让他们给卖了,一个闺女我们老李家还养得起。” 沈红莲过来拉着孙秀花的手道:“秀花妹子,这事多亏了你了,要不然他大姑这条命就交代了,你先领我过去瞧瞧他大姑吧。” 孙秀花便领着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李楚月父子不方便去看女儿,便留在了上房,搂着颜小熙说话。 颜九奶奶听说他们没吃晚饭,打发韦氏去给几个人做点宵夜,又把老二家的两个孩子叫了起来,打发去了西厢房,跟着小儿子颜谦和睡。 李楚月心疼地看着她脑袋上包裹着的细白布,咒骂了一句,“颜颂文这一家子,真是丧了良心了!” 颜九奶奶道:“可不是丧了良心,这么小的孩子,他们也下得去手。李家老哥,我不是拱你的火,只是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楚月点点头,“弟妹,就算你不说,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颜颂文敢卖我的外孙女,我就敢拆他的房子。我们老李家容不得他们这么作践我们家的姑娘。” 颜九爷在一旁道:“这事倒是好办,难办的是大妮子,买了大妮子的是县里的宋家,这宋家财大势大的,你们想赎大妮子,可费点劲。” 李楚月黑着脸道:“大妮子的事容后再说,我便是倾家荡产,也得把孩子找回来!” 颜九奶奶道:“依我说,大妮子的事可不能耽搁,听说宋家那位大少爷身子骨不好。” 更多的话,颜九奶奶没说,不过李楚月倒是明白她的意思。 宋家这位当家的老爷子,在子嗣上甚为艰难,妻妾十几个,生的都是女儿,四十八岁上才得了一个儿子,是续弦的夫人所出,只不过,这儿子生下来身子骨就不太好。 颜九奶奶是担心宋家大少爷若是死了,大妮子小小年纪就要守活寡。 守活寡还是一个比较幸运的猜测,搞不好,宋家人还会让大妮子陪葬呢。 李楚月点了点头,“弟妹,多谢你提醒了!” 韦氏这人看着有点憨,但做起饭来手脚却很麻利,不一会儿就熬了一大锅白米稀饭,又烙了几张大饼,炒了一大盘鸡蛋,又拌了一碟子小咸菜,给众人端了进来。 几个人吃了宵夜,李楚月便带着大儿子李若清和大儿媳妇沈红莲出了门,径自往颜七爷家去了。 颜九爷和颜九奶奶要跟着,他们没让,只说这事不好让颜氏宗族的人搀和,颜九奶奶今天能出手相助已经是不容易了。 颜小熙却跟了去,她倒要瞧瞧,她这姥爷和大舅、大舅母三个人打算怎么报这个仇? 毕竟他们只有三个人,若是情况不对,她还能帮忙跑道找人来帮忙。 却见李楚月来到颜七爷院门口,直接便把篱笆院门推开了,进去后便“咣咣咣”地砸起上房的门。 过了半天,上房才亮起烛火,颜七爷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谁呀?” “我!”李楚月也没说自己是谁,只回了个“我”字。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鼻青脸肿的颜七爷举着油灯出现在门口,等他看清楚门外的人,不禁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李楚月呵呵笑着,迈步就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到堂屋的凳子上,抬眼看着颜七爷道:“我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闺女在你们家受气了,我不放心,特地过来瞧瞧我闺女,亲家,把我闺女叫出来让我瞧瞧吧。” 颜七爷脸上的表情顿时青一块白一块的,颜小熙就在李楚月旁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李楚月这分明就是知道了李梅英的事,特地找事来了。 这时,颜七奶奶打屋子里走了出来,就见颜七奶奶脸上的颜色这个热闹,韦氏揍了她一顿,如今她脸上到处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觉得自己挨的这顿打都是因为李梅英母女,看着李楚月的眼神十分凶狠,冷声道:“我们家已经和李梅英断绝关系了,你以后也别管我们喊亲家了,想找李梅英去族里的九奶奶家里找,别上我们家里来。” 李楚月眼睛一瞪,似笑非笑地瞥着颜七爷道:“亲家公,你们家的家教可真是好,老爷们说话,老娘儿们竟然乱插嘴,也难怪你们家家风不正,日子一直都过不起来,还得靠卖孙女吃饭!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没看出来你是个窝囊废,居然把闺女嫁给你儿子了?” 第十一章 上门拆房 李楚月是真有点后悔,颜九爷家的大儿子憨厚老实,二儿子勤劳本分,他硬是没看上,偏看上了颜七爷的二儿子颜北斗,这才把闺女的终身给坑了。 被他这么挤兑了一顿,颜七爷的脸顿时就涨红了,“姓李的,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还是赶紧走吧!” “走?行啊!”李楚月冷笑了一声。“把我闺女的嫁妆给我,我马上就走!” 李楚月年轻的时候是个走镖的镖师,那些年积攒了不少家财,又是只有李梅英一个女儿,李梅英嫁过来的时候,他给陪嫁了不少东西。 虽说跟大户人家比不了,但是在普通人家里,那嫁妆绝对是丰厚的。 他可不知道颜小熙已经说过,把钱都给颜七奶奶一家看病的话。 “你们还敢来要嫁妆?”颜七奶奶冷声道。“你闺女是个克夫命,克死了我儿子,我还没让她赔命呢,你也好意思找我要什么嫁妆,真是好笑!” 李楚月听了她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慢吞吞地道:“也就是说,你们吞了我闺女的嫁妆,卖了我外孙女,还把我闺女除了族,是也不是?” 颜七奶奶冷哼了一声,“她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人,就得由着我处置,跟你们李家没关系!还有你的好外孙女,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敢动手打长辈,你看我们一家子,都让她给打成什么样子了?你闺女那点嫁妆,可是连药钱都不够!” 却见李楚月猛地扬起手来,一巴掌拍到身边的四方桌上,这张桌子是颜七奶奶一家吃饭的桌子,用松木做的,质地十分坚硬,但是,在李楚月的手掌下,只听“咔嚓”一声响,桌面竟然断成了两截。 颜小熙愕然地看着轰然倒地的烂桌子,嘴巴张得大大的,有没有搞错?她姥爷居然会功夫? 这就太好了! 她还在发愁,前世学的那些功夫要用什么借口才能重新练起来,有个会功夫的姥爷,就再好不过了。 只要她跟着学几年,就不会有人去怀疑,她一个小丫头,是哪里学会的功夫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暗暗地握拳,在心里欢呼了一声“耶——” 李楚月随即站起身,冷声道:“给我砸!” 李若清和沈红莲得了他的命令,二话不说,便砸起东西来。 沈红莲主要负责摔东西,凡是能拿得动的东西,全都拿起来摔到地上。 至于李若清,更绝,他转身就出去了,从窗户根底下抄起一把镐头,直接拆起颜七爷家的房子。 颜七奶奶不敢去拦李若清,尖叫着去拦沈红莲,“你把东西给我放下,老大,老三,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给我起来,来土匪了,快去报官啊……来人啊!救命啊!土匪打砸抢了……” 沈红莲一点也不带客气的,抬脚就把她给踹了个大跟头。 颜七爷气得浑身上下直哆嗦,瞪着李楚月道:“李楚月,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楚月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道:“现在是你欺人太甚!若是没有我给我闺女的嫁妆,你以为你们家能盖得起这五间大瓦房?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闺女嫁过来的时候,孩子她娘给了她八十八两压腰子的钱,全都让你们一家拿去,三十两贴补了你们家的大姑爷,剩下的钱盖了这几间房子,首饰也全都让你们变卖了。我闺女嫁过来的时候,是全套的头面首饰,金、银各一套。可如今,她身上还剩下什么?” 颜七爷面红耳赤地分辨道:“那是她愿意拿出来的,又不是我们逼着她拿出来的!” “愿意?你敢说你这老婆子没用上吊的话来挤兑她?”李楚月大声道。“你们一家子,用我闺女的陪嫁盖了大瓦房,却让我闺女还住土坯房,你们一家子可真是无耻之极!” 原来,当初李梅英嫁过来的时候,颜七爷家住的还是几间土坯房。 颜七奶奶便哄着她把嫁妆拿了出来,说是给她盖大房子,原本八十八两银子,盖上三间大瓦房,再加上东西两边的厢房,是完全够用了。 李梅英琢磨着,盖了新房子,自己也能住,便把嫁妆银子全都拿了出来。 谁知道颜七奶奶却偷偷地把其中的三十两银子给了大闺女,剩下的钱再盖那么些房子就不够了。 这颜七奶奶也够绝的,用砖瓦盖了三间上房,一间自己住,一间给大房,又盖了东厢房,等到盖西厢房的时候,就说没钱了。 爹娘住在上房是应该的,老大住在上房也是应该的,剩下一间新房和一间旧房就成了焦点。 刚好那时,颜北武也要议亲,亲家便提了出来,希望颜北武两口子能住新房子,于是只有颜北斗夫妻两个住了旧房。 李楚月听说这事,心里不舒服,但是因为女儿已经嫁过去了,是别人家的人了,所以也没法子替女儿出这个头,只是过年见到女婿的时候提过这个事。 当时颜北斗的意思是,等他存够钱,就会盖房子。 他信了颜北斗的话。 颜北斗为了挣盖房子的钱,就在那年秋天一头扎进了山里,在山里足足猫了两个月,居然被他猎到一只斑斓猛虎。 颜北斗是个好猎手,接连两箭射进了老虎的眼睛里,第三箭射进了老虎的嘴里。 那只老虎,他挣了一百两银子。 可是,颜七爷家并没有分家,颜北斗挣的钱,绝大多数都是要交给颜七奶奶的。 不分家的人,谁若是挣了钱,不交给长辈,而是自己留私房,可是大不孝,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颜北斗也按照规矩,把钱给了颜七奶奶,并说明,这就是盖房子的钱。 颜七奶奶满口应承,说等转年开春,便给他盖房子。 结果,转过年来,颜七奶奶这边却没动静了。 颜北斗就跟颜七爷和颜七奶奶说这个事,结果颜七奶奶却撒泼打滚,说什么也不肯拿钱出来。 那一次,颜北斗急了,颜七奶奶才说了实话,原来她把钱贴了一半给大姑爷,另一半,拿去给颜北曜还了赌债。 颜小熙的大伯颜北曜是个赌徒,三天两头的出去赌钱,谁也管不了他。 颜北斗气坏了,再挣钱就不给颜七奶奶了,可是颜七奶奶是个不要脸面的,趁着儿子出去干活,不在家的时候,就把李梅英打发出去挖野菜,趁着这个时候,去李梅英的屋子里搜检,又是把钱都搜走了。 颜北斗回来,知道以后去找颜七奶奶要,颜七奶奶还是撒泼打滚。 后来,颜北斗要分家,颜七奶奶就上吊,而且还真吊上了,这一招把颜北斗给吓住了,不敢再说分家的事。 历朝历代,都是以孝治天下,不管这事颜北斗夫妇有理没理,真的逼死亲娘的话,他们两口子也得落个不孝的罪名。 打那以后,这夫妻二人算是被颜七奶奶辖制住了,陆续的,不光是钱,李梅英的陪嫁首饰也一件一件地被她讨走。 这些事,李梅英没说过,但是颜家庄也有姑娘嫁到孙李庄去,免不了街头巷尾,传些口舌,所以李楚月都知道。 李楚月早就后悔给闺女找的这个婆家了,要不是颜北斗和李梅英夫妻二人十分恩爱,早就让女儿和离了。 颜小熙却是头一次听到这些事,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里边还有这么多事,她今天就下手更狠一点了。 颜北曜和颜北武兄弟二人终于舍得从炕上爬起来了,全都穿着裤头就跑了出来,这兄弟二人一看,李若清手上举着镐头居然开始拆他们家的房子,便不干了。 兄弟二人口中骂骂咧咧的,一起上来打算把镐头从李若清手中抢过去,但是李若清动作却十分敏捷地用手中的镐头把撞上了颜北曜的肋下,随后又一脚把颜北武踹了个跟头。 这兄弟二人马上就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何金玉这会子也爬了起来,看见自家男人和小叔子都让人给打了,也不敢过来,只是扯着嗓子喊起救命。 凡是家中有狗的人家,全是吠声一片,不一会儿,村子里便陆续地亮起了灯光。 等到村子里有人赶到的时候,颜七爷家的房子都已经被毁了大半了。 有人看见李若清在院子里跟个疯子似的拆房子,便过来想把人拦住,李若清却一点都不客气,用手中的镐头把全都把人拍倒了。 李楚月年轻的时候当镖师,学了一身好武艺,李若清的功夫也不赖,这些普通的村民哪里是他的对手? 匆匆赶来的族长一看,自己村子里的人一下子就让他撂倒了七、八个,便有些不高兴。 “族长,族长,救命啊……老李家这是欺负咱们颜家庄没人啊……”颜北曜和颜北武哥俩儿躺在院子里,见族长来了,扯开嗓子拼命喊救命。 族长叹了一口气,抬脚进了门。 说起来颜家庄这位族长,倒也不是真的不讲道理,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根子还是颜七爷一家办事不地道,如果不是他们一家卖了大孙女,二孙女就不会受伤,不会受伤就不会被送去乱葬岗。 第十二章 打你一百两银子的 不去乱葬岗,李梅英也不会在乱葬岗生孩子。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只不过李梅英母女再可怜,也比不上颜氏一族的命运重要,族长为了不惹来霉运,才决定把李梅英母女除族的。 就见屋子里也是一片狼藉,颜七奶奶捂着胸口躺在地上,正扯着嗓子哭,颜七爷蹲在地上,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地上到处都是碎瓷烂瓦,堂屋里炉灶上的大铁锅也让人砸漏了。 里间屋里还不时地传来“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 族长叹了一口气,赔了笑脸道:“李二爷,这是怎么话说的?” 李楚月在李家排行老二,出门在外,旁人都会称呼他一声李二爷。 虽说他年纪比族长小了不少,但是因为当年对颜家庄的人有救命之恩,所以族长对他一直都是尊称。 李楚月皮笑肉不笑地冲族长抱了抱拳,“老爷子,这是我跟我亲家之间的事,跟您没什么关系。天这么晚了,您又这么大岁数,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族长一噎,不过还是笑道:“李二爷,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要是有什么条件,大可以讲出来,何必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 “好!”李楚月见该砸的也差不多都砸了,该打的人也打了,决定卖族长个面子。“我是想谈谈条件,只是不知道您老人家能不能给做这个主!” 族长扭脸看向颜七爷,厉声喝道:“没出息的东西,起来,跟你亲家好好谈谈!” 颜七爷扬起头来,没好气地说:“没什么好谈的,老二媳妇跟她那两个孩子,我们是肯定不能要了,他李楚月身上有功夫,我们一家子也打不过他,那就这么着吧。等天亮了,我去官府告他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赔钱给我!” 李楚月呵呵一笑,“老人家,您瞧,现在是我想谈,他们不肯谈!” 族长气的,过去便是一脚,狠狠地踹在颜七爷身上,把颜七爷踹了个跟头,颜七爷干脆坐到地上不起来了。 李楚月冷眼看着,不再出声。 就听族长骂道:“猪油蒙了心的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去官府告状?我告诉你,你要告尽管告去,不过颜家庄是绝对不会有一个人给你作证的,我的话放在这,谁敢给你作证,我就给他除族!” 他特地放大了嗓门,站在院子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有几家和颜七爷家关系不错的,这会子也不敢出头帮忙说话了。 李楚月呵呵一笑,低头对站在身边的颜小熙道:“二妮子,上院子里等姥爷去!” 对于这个外孙女,他很是喜欢,场面乱成这样,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不哭不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边,两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着冰冷的眼神,盯着颜七爷和颜七奶奶。 只可惜是个孙女,若是个孙子,那他肯定会好好培养她的。 颜小熙却摇摇头,“我不去,我跟姥爷一起走!” “好!”见颜小熙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李楚月也不强求,而是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坐在地上的颜七爷给捞了起来。 “干什么?姓李的你要干什么?”颜七爷吓坏了,赶紧大声喊救命。 就听李楚月朗声道:“颜颂文,听说你把我大外孙女卖了一百两银子……” 他还没说完,颜七奶奶就嚎起来了,“姓李的,我们一文钱也不会给你的,你就别做梦了,我们卖的是颜家的孙女,不是你李家的人,你管不着……” 李楚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只是继续对颜七爷道:“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不过,我得打你一百两银子的!” 话音一落,李楚月便挥舞起大拳头,狠狠地招呼在颜七爷身上。 颜小熙不由得好笑,原来她这姥爷居然是和她走一个路线的,不给钱,可以啊,不过那些钱你也留不下,都得拿去买药吃。 “李二爷,有话好好说啊……”族长年纪大了,也不敢上前去劝,只好大声喊外边那些看热闹的汉子。“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进来帮忙劝劝!” 马上有几个壮劳力跑了进来,其中有几个是族长的儿孙,几个人抱腰的抱腰,求情的求情,把李楚月和颜七爷给分开。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李楚月年轻的时候走镖,身上是一身的好功夫,一双铁拳,都是打沙袋练出来的,落到颜七爷身上,一点也不客气地将颜七爷的几根肋骨就给打折了。 颜七爷疼的,躺在地上打不了滚,也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小声哼哼,不然的话,肋骨就疼。 颜小熙看得这叫一个解气,心中暗道,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她暗暗决定,回头一定要把自己的那些功夫练起来,啊不,是要跟姥爷要求学功夫。 “颜颂文,你想跟我打官司,我陪着你,你尽管去官府告我!打板子赔命,我都陪着你!二妮子,咱们走!”李楚月打完人,便招呼着颜小熙和儿子媳妇扬长而去。 颜七奶奶做梦也没想到,李楚月竟敢闯上门来打人拆房子,这会子见老头子让人给打成这样,不禁嚎啕大哭,“族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要不然,事情传出去,还让人以为我们颜家庄没人呢!” 族长却理都不理她,只是长叹了一声,“颜家庄的名声,都让你们一家子给毁了!” 说罢,他转身便领着人走了。 颜九爷一家终究不放心,听到颜七奶奶的哭号声便出来看热闹了,这会子看到李楚月一行人,颜七爷忍不住冲李楚月挑起大拇指。 走在回颜九爷家中的路上,颜小熙崇拜地开口道:“姥爷,你真厉害!” 李楚月呵呵一笑,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二妮子也很厉害!” 颜小熙抱着他的脖子,晃神间,好像儿时和爷爷在一起的感觉,想到在另一个时空的爷爷,她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爷爷知道自己的死讯后,会不会伤心? 就听李楚月在她耳边道:“二妮子,以后跟着姥爷住,好不好?” “好!”颜小熙赶忙趁机撒娇道:“姥爷,以后你教我功夫好不好?” “呦,二妮子怎么会想学功夫呢?”李楚月有些讶异,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女孩子还是学些针线女红比较实用,功夫这种东西,女孩子学来也是没用的。 “我想保护娘和弟弟!”颜小熙大声道。“我娘要是会功夫,我姐就不会让人给卖了。” 李楚月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不禁心中一痛,想到他那好端端被颜家人给卖掉的大外孙女,脑袋一热便点了头,“好!那你跟姥爷回家,以后姥爷就教你功夫!” “姥爷你真好!”颜小熙赶忙给李楚月灌迷魂汤。 一行人回到颜九爷家中,颜九奶奶一脸解气的表情,“该!就该这么收拾他们!” 颜九奶奶打发大儿媳妇给新沏了壶茶水,让众人解了渴,便安置众人歇息。 等众人全都睡着了,颜小熙便进了空间。 得了这么个宝贝,她怎么也得好好利用一下,旁的不说,便是空间里那些种子,也该拿出来种到地里去才是。 早一分耕种,早一分收获嘛! 她那老祖奶奶在写给她的信中说得很清楚,专门留有一本关于种植这方面的手札,就在书架上,只不过当时她有些担心,在空间里呆的时间太长,回头她娘下不来奶,所以没来得及看。 虽然植物也有催奶的作用,比如花生、芝麻之类的,但是这些知识不该是她掌握的,她怕自己穿越女的身份露馅,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把她娘弄出了空间。 她的老祖奶奶在信中说,这个空间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种极品灵石炼制而成,五种灵石相生相克,维持着空间的稳定。 因为这个空间是用五种灵石炼制的,所以有一定的灵力,对于修习法术或者练武之人,都会有好处。 若是在空间里种上植物,空间里的灵力便会慢慢增长,当灵力增长之后,植物的生长速度会变快。 植物生长速度变快,空间中的灵力就会越来越充沛。 换句话来说,如果想发挥这个空间最大的功效,就是在里边种东西。 结果进了空间以后,颜小熙就有点后悔了。 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穿鞋! 她赶紧进了小木屋,在小木屋里找出一双木屐子,把脚上沾到的土洗干净之后,穿上这双木屐子。 这双木屐子对她来说有点大,但是没办法,只能将就着穿。 她在架子上找到老祖奶奶留下的好几本手札,找到一本关于种地的,便坐在书桌旁边看了起来。 对于种地这种事情,她不是很精通,充其量也就只会侍弄侍弄仙人掌这种压根就不需要怎么管的植物。 所以如果她想学着在这个空间里种地,只能从头学起。 颜小熙先是草草地翻阅了一遍,随后决定了,暂时先种个两、三样试试,她想了想,决定种一样人参,之所以选择种人参,是因为老祖奶奶在手札中说了,人参的灵力最高,对于提升空间的灵力效果最好。 第十三章 回姥姥家 第二种她决定选择旱稻,这是为了积谷防饥,她现在人在古代,古代人对于灾难,可不像现代,会有各种先进的救灾措施,所以她决定种点粮食,也免得日后遇到灾年的时候被饿死。 而第三种植物,她选择了玉米,原因无它,她就喜欢吃玉米,而且吃粗粮对健康比较好。 选好了这三种植物,她在那个放种子的大箱子里找出了种子。 她没有把种子全都拿出来,而是只拿了大概五分之一的样子,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种地,她得给自己留个后手,也免得失败了就彻底没种子可用了。 院子里有农具,她扛了个镐头出了院子。 这个空间里的地并不是无限大的,她计算了一下,这个空间最多也就十来亩的样子,换算成现代的面积,大概是六千多平方米。 空间里的地全都是一陇一陇整好的,地头还竖着木头牌子,牌子上写着植物的名称。 每一种植物都只占一小块地方。 这些都是她老祖奶奶弄的,想来是因为种的东西种类太多,怕弄混了,才会用这种方法来区分。 其中,又以种人参的“参园”占地最大,几乎占了一亩地。 她按照木头牌子上写的植物名称,分别把种子埋了下去。 虽然根据她前世的知识,人参的种子极硬,野生的人参种子都要被鸟兽吃掉,将外边那层壳子消化掉之后,再排泄出来,落到土里才能发芽。 而现代的人工养殖技术也得经过浸泡之类的方法进行人工催芽,不然的话,人参是没有办法发芽的。 但是她老祖母的手札里却没提这事,她也就自动忽略了。 将种子种下后,她用木桶打了些水浇在上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种好这些种子,她回到屋子里,考虑到老祖奶奶在信中说过,这里的灵力对于伤口的愈合也有好处,便急匆匆地出了空间。 她太阳穴上那么大的一处伤口,若是突然就好了,肯定会让人起疑心的。 当夜无话,转天一大早,众人就起来了。 吃了早饭,李楚月便提出想接李梅英和两个孩子回家去,却被颜九奶奶给拦住了。 “这女人家生产完,身子最是虚弱,不能挪动的。她昨天已经糟了一天罪了,再挪动的话,怕是会伤了根本。就让孩子在我这将养着吧,等她出了月子,你再来接她。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我们家老二媳妇,这个月我什么都不让她干,就让她伺候梅英。” 听了颜九奶奶一番话,李楚月有些不好意思,“弟妹,怎么好一直麻烦你们?”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想当年要不是有你,孩子他爹这条命都没了,你就放心吧,不然,就把二妮子带回去,让孩子她姥姥看看。” 颜小熙却道:“九奶奶,我知道你老是好心,只是你老昨天已经答应了族长,只收留我和我娘一晚,咱们不好出尔反尔,也免得落人口舌。” 她前世是妇科大夫,有这方面的常识。 现代的女人生完孩子,最多只能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就得出院回家,根本就不像古代这样,生了孩子连屋子都不许出,一定要在炕上躺上一个月。 也没见哪个女人因为出院落下什么病根。 颜九奶奶却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二妮子,你放心,有九奶奶一口气在,就不能让那帮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把你娘赶走。” 李楚月却很是赞成颜小熙的话,“弟妹,二妮子说的对,你肯护着我那丫头,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让我家老大上镇子上雇辆篷子车去,让英子带着孩子躺在车里,风吹不着,不会有大事的。到家我就给她请郎中,给她好好调养身子。” 沈红莲也道:“九婶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伺候好我这小姑子,到时候,让赶车的慢着点。” 她是女人,知道女人生产之后应该好好休养,但是实在是不想麻烦人家。 毕竟,坐月子得一个月呢,哪有在家里方便? “我出来的时候,我婆婆特地叮嘱我了,不论如何,也得把我小姑子接回家去,要不然,她也不放心。” 沈红莲的这番话,说动了颜九奶奶,颜九奶奶不再坚持让李梅英留下,同意让李家人把她接走。 李若清便上镇子上去雇车了。 他刚走不久,就见宋婉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三婶,你怎么来了?”李梅英有些意外地看着宋婉月。 只见宋婉月双颊红肿,很显然是挨打了,她的表情十分惊慌,将手中的一个蓝布帕子包塞进李梅英的手中。 “他二伯母,我是个没用的,什么都帮不了你,这个你拿着。”宋婉月低声说。“我知道,你爹、娘、嫂子都是疼你的,不会嫌弃你,可是,你净身出户,手里边一文钱私房也没有,总是艰难。” “这……”李梅英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帕子包,意识到里边是什么,她刚想说话,宋婉月却已经站起了身。 “他二伯母,你保重,我还得上镇子上去给这一大家子人请郎中,不能久留了。”说完,宋婉月匆匆走了。 “她三婶……”李梅英想把人拦住,但是宋婉月的脚步却飞快,不等她说话就跑了出去。 李梅英想了想,把手中的帕子包打开,却见里边是一根银簪子,和一对银镯子。 沈红莲见到这些东西,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这妯娌看着像个受气包子,行事却这么大方。” 李梅英苦着脸道:“她三婶也是个苦命的,她三叔不着调,她三婶平日里没少受委屈,这点子东西也是她最后的一点子嫁妆了,这些年,孩子她奶能抠的都抠走了。这点子东西还是她忍着被她奶骂,强留下来给她家关哥儿娶媳妇的,哪能给我呢?” 沈红莲道:“依我说,你就留着!哪怕是帮她存着呢,这些东西放在她手里,早晚也是让那老妖婆给抠走。过几年,她孩子大了,该娶媳妇了,你再给她还回来。” 孙秀花道:“红莲嫂子说得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梅英叹了一口气,把东西递给沈红莲,“嫂子,你帮我收着吧。” 沈红莲大大方方地把东西接了过去,“行!我帮你收着!” 不一会儿,李若清便在镇子上雇了一辆篷子车回来,颜九奶奶拿出铺盖,让孙秀花帮着把车厢里铺得软软和和的,这才让李梅英上车。 沈红莲跟着坐在车厢里,照顾李梅英母子。 颜小熙嫌车子里太闷热,没上车,而是决定跟姥爷一起坐大板车。 她初来乍到的,刚好领略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李楚月同颜九奶奶一家说好了,等孩子满月的时候,让颜九奶奶一家过去吃满月酒。 一家人这才上路。 李楚月赶着打家里带来的骡子拉的大板车,颜小熙坐在车辕上。 李若清则跟着雇来的篷子车,坐在篷子车的车辕上。 出村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何金玉,何金玉看见他们跟看见鬼似的,急匆匆地跳进路边的玉米地就跑了。 李若清道:“爹,颜老七家的大儿媳妇怕是去找朱秀才了,这件事情,朱秀才要是出了头,可就不好办了,他毕竟是个秀才,跟官府里的几个师爷相熟。” “哼!”李楚月冷笑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坐牢,我也不能让你妹妹白受了这场气!” 李若清表情阴鸷,没有再说话。 因为李梅英的关系,李若清的车赶得很慢,后边的篷子车是跟着他们这辆大板车走的,所以速度也很慢。 “姥爷姥爷,那种的是什么呀?”颜小熙坐在大板车的车辕上,不时地指着路边的庄稼请教李楚月。 这个世界,道路两边什么都没有,全是庄稼。 “那个呀,是稻子!”对于外孙女的问题,李楚月回答得很是耐心。 “那那个呢?” “那是麦子,麦子地旁边那些是大豆。” 颜小熙指着一丛玉米地道:“那个我认识,那个是玉米!” “对!那个是玉米!”李楚月呵呵笑道。“姥爷家也种玉米了,头一茬的玉米已经能吃了,回家去,姥爷就让你姥姥给你煮玉米吃。” “嗯!”颜小熙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以前看历史书,说古代的粮食品种稀少,都是后来慢慢地打国外引进的,比如玉米、番薯、土豆这些东西,听说都是舶来物。 她原本还在担心,自己到了这个世界,无法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呢,却不成想,这个世界的农作物种类要比她原来那个世界的古代丰富。 正当午的时候,他们的车来到了“青县”县城。 远远地就能看见县城大门上“青县”二字。 轩辕王朝规定,百里为一县,意思是,以县城中心为点,东、西、南、北这四个方向,各丈量五十里,便是一座县城的管辖范围。 当然,这种说法只是一个大概其,也有的县方圆不足百里。 而颜家庄和孙李庄都在“青县”管辖范围之内,只不过颜家庄在“青县”以东,“孙李庄”在“青县”以西。 第十四章 意外救人 他们要想回孙李庄,就得在“青县”县城穿城而过。 虽说在城外也可以绕行,但是那样一来,第一是道路颠簸,第二路途较远,第三,晌午了,他们不想冒着毒日头赶路,也免得众人中暑,于是决定进城去,找家客栈歇晌,等地上暑气消了,再接着赶路。 快要进城的时候,颜小熙看到路边聚集了一群乡下的农人。 隐隐地,有哭声传了出来。 “我的儿呀,这可怎么是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因为这群人把道路堵了一半,车子过不去,所以李楚月停下骡车,跳下去,牵着拉车的骡子高声道:“诸位乡亲,劳烦让个道!” 有人将道路让开,颜小熙眼尖地看见道边躺着个年轻男子,这人岁数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此时,这男子双手放在嘴边,手上揪着一条细长的尾巴,脸憋得发青,眼瞅着就要憋死了。 一个村妇趴在他身上,正在放声痛哭。 李楚月也是个好事的,他也看见了,忍不住打听道:“老乡,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便指给他看,“我们都是田家庄的,这是我们族长的小孙子,今天跟着族长出来侍弄庄稼,结果让条长虫给钻到嘴里去了。” 长虫,就是蛇,乡下地方一般都喜欢管蛇叫长虫。 李楚月不禁吓了一大跳,“怎么会这样?”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一张黑红的老脸上急的都是汗,跳着脚道:“都怨我,非得叫着孩子跟我出来下地干活,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啊?” 李楚月道:“那请郎中了没?” 这老农姓田,是附近田家庄里田氏一族的族长。 同他搭话的那人道:“请了,我儿子帮着跑的腿,这走了半天了,许是快回来了。” 颜小熙听到他们的对话,赶紧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小跑着挤进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少年,不禁也被吓了一跳。 有人可能会不解,这蛇跑进嘴里,拽出来不就好了? 但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蛇这种动物,身上是有鳞片的,这鳞片的锋利程度堪比刀子,蛇顺行着爬进人的嘴里,身子卡在人的喉咙处,若是往外拽的话,鳞片就会形成逆鳞,把人的喉咙全部割烂。 如果人的喉咙里受到外伤,根本就无法上药,伤口无法上药,一是无法止血,二是就算勉强止血了,也极有可能会溃烂,造成无法进食的恶劣后果,搞不好就会出人命,而且这样死,比憋死要痛苦得多。 颜小熙迅速地动着脑筋,想着用什么法子才能救下这个人。 不然的话,再耽误下去,这人的气道全被堵上,肯定会窒息而亡的。 她四下看了看,突然发现路边的田地里种着一畦大葱,她一双晶莹剔透的桃花瞳中顿时闪过一丝光芒,飞快地跑进田地里,拔出来一根大葱,然后动作飞快地剥掉大葱外边的那一层,又小心翼翼地剥掉了里边带着粘液的一层葱白。 有人看到她在做的事,不禁有些生气。 “你这丫头,怎么乱糟践东西?那大葱是可以卖钱的!” 颜小熙也不搭理他,而是对李楚月道:“姥爷,你帮我按着那个哥哥,我能帮他把嘴里的蛇弄出来!” 李楚月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农便冲了过来,神情激动地问:“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颜小熙点了点头,“快点,再不把蛇弄出来,他就要憋死了!” 说着,她挤进人群,大声道:“各位大叔,你们先让一让,别围着他,不然的话,他更喘不上气来了!” 一干老农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小丫头。 但是李楚月却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外孙女,闻言赶紧道:“听我外孙女的,几位都让让!” 众人这才向后退了几步,把空间让了出来。 颜小熙对李楚月和田家庄的族长道:“姥爷,老爷爷,你们按住他的身体,一会儿别让他乱动!” 看李楚月和田族长全都照做了,颜小熙这才对那年轻男子道:“大哥哥,你别害怕,我用这段葱白裹住蛇的身体,再把它拉出来,就不会割伤你的喉咙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葱白包住了那条蛇,然后一点一点地捅了下去。 葱白上有黏液,可以起到润滑的作用。 在葱白捅进那年轻男子的嗓子眼的时候,那年轻男子蓦地瞪圆了双眼,露出痛苦的神情,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好像随时要跳起来的样子。 颜小熙道:“大哥哥,你慢慢地把蛇拽出来,如果感觉到疼,你就停下来。” 那年轻男子配合地往外拽了拽蛇身,果然,这一次拽动,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一下子就把这条蛇给拽了出来。 这条蛇倒是不大,只是条小蛇,也就人的手指粗细,一尺来长,许是受了惊,一出来便“嘶嘶”地吐起了信子。 李楚月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蛇的七寸,随后把这条蛇丢进路边的田地里。 这条小蛇赶忙蜿蜒地溜走了。 那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都是惊魂未定的神情。 田家庄的族长“噗通”一下跪到她面前,“小姑娘,老朽我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孙子这条命就没了!” “哎,老爷爷,你快起来,我受不起的……”颜小熙吓坏了,赶紧用手去搀扶他。 李楚月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老丈,我外孙女才八岁,你跪她,不是折她的寿吗?” “多亏了这丫头,要不我家这小子这条命真就完了。”田族长激动得一直在抹眼泪。 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背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飞奔而来。 那老头子身上穿着灰色的锦绸长衫,白净脸。 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他的手中拎着个药箱子,俊朗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经意间扫向旁人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寒意。 来到跟前,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将背上的老者放到地上,气喘吁吁地道:“就是这,人就在那……那……咦?” 他说着,用手指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年轻男子,一脸吃惊的表情,“安子,你……你嘴里的蛇呢?” “已经弄出来了。”这年轻男子是田族长家的孙子,排行在四,名叫田淮安。 此时,田淮安犹自惊魂未定。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弄出来了?”那个被他背来的郎中却发出质疑的声音。“怎么弄出来的?” 田族长走了过来,冲他作揖道:“齐太医,对不住啊,让你白跑了一趟。说起来,都是这孩子的功劳,她就用了这么一段葱白,就把蛇给弄出来了。” “用葱白?把蛇从嘴里弄了出来?”这位齐太医愕然。 说起来他刚刚听说有人嘴里钻进去蛇了,还在发愁,要怎样才能帮人把蛇弄出来。 他自然知道,这蛇身上都是逆鳞,一动肯定会把咽喉割烂。 事实上,他心里已经做好丢脸的准备了,身为一名告老还乡的太医,他医治过各种疑难杂症,但是,他是真的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可是旁人却不会这么想,人家只会想,他堂堂前太医院的首席院判,却连条蛇都弄不出来,这还不够丢脸的吗? 李楚月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我这外孙女用葱白把蛇弄了出来。” 齐太医紧拧着眉头,看向颜小熙,不由得一愣,“丫头,是你?” 颜小熙抿唇一笑,给他施了礼,“老伯,昨日的事情多谢您援手。这是我姥爷,姥爷,昨天就是这位老伯和这位公子救了我的。” 李楚月已经听说了昨天的事情,闻言一个箭步上前,便给这老者跪下了。 “快起来!”齐太医赶忙用手相搀。“举手之劳,当不得你如此大礼!” 李楚月感激地道:“老哥哥,你救了我闺女和我外孙子、外孙女,就是我李楚月的大恩人!”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齐太医摆着手道,随后看向颜小熙。“丫头,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他指着被救了的田淮安道。 颜小熙微微抿着嘴唇,刚刚她急于救人,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小丫头的事了,此时想起来,也有点后悔。 但是风头已经出了,便是她不想承认也没法子了,只好点了点头,然后故作羞涩地躲到李楚月的身后。 齐太医却不肯放过她,而是追问她,“你是怎么想出来这法子的?” “呃……”颜小熙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看到包括姥爷在内,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用求解的眼神看着她,全都在等着她的答案,只好硬着头皮道。 “那个……蛇身上不是有鳞片吗?这个大葱上边黏糊糊,又滑溜溜的,所以我想,要是用葱白包住那蛇,那蛇的鳞片不就划不伤大哥哥的咽喉了吗?” 第十五章 中毒的傲娇少年 颜小熙忍不住懊恼,自己怎么偏偏穿越进这么一个小娃娃的身体里? 她要是个大人,大可以傲娇一下,便是不回答,旁人又能把她怎样? 可是现在却不能不回答,不说别的,便是她姥爷的好奇心,她就要满足! 齐太医听了她的解释,忍不住点了点头,赞道:“好聪明的小娃娃!” 李楚月得意地笑了笑,随后开口道:“老哥哥,还请你赏个姓名下来,日后,也好让我答谢!” 齐太医谦虚地道:“答谢就不必了,不过大兄弟你若是愿意同我交个朋友,我倒是可以交你这个朋友!” 李楚月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起来,“那就交个朋友!老哥哥,我姓李,我叫李楚月,家住孙李庄。” 齐太医道:“我姓齐,曾在宫中做过太医,乡亲们赏脸,唤我一声齐太医,就住在着附近的齐家庄。” 二人攀谈良久,田族长走了过来,“齐太医,李兄弟,既然大家投缘,不如到我家里去,我请你们吃饭。李兄弟的外孙女救了我孙子,我得好好谢谢你们才行!” “不用了,这都是举手之劳!”李楚月同他客气道。“我还得回家呢。” “不行不行!一定得上我家去坐坐,我家就在前边,二里地就到了。”田族长过来抢着牵牲口,硬是把李楚月一行人给请回了家。 还有那位齐太医,也被请了回去。 当田族长的大儿媳妇,也就是田淮安他娘得知李梅英刚刚生产完,这是准备回娘家,十分热情地把人接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安置下来。 田族长请了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过来陪着李楚月和齐太医说话。 李楚月得知,这位齐太医乃是告老还乡的前太医院首席院判,觉得机会难得,提出请齐太医帮女儿诊诊脉。 齐太医刚好比较擅长妇人科,便给李梅英诊了诊脉,说李梅英的身子还很虚弱,得好好调养才是。 沈红莲赶忙央求他,“那就请齐太医帮忙给开个方子吧。” 齐太医便给开了一个方子,叮嘱沈红莲,每日用老母鸡和药一起炖了,给李梅英吃。 沈红莲对他千恩万谢地。 颜小熙在一旁瞄着他,忽然走了过来,开口问道:“齐太医,请问,我能和您学习医术吗?” 齐太医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颜小熙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丫头,你为何要学医?” “我学了医术,就可以治病救人了!”颜小熙觉得,自己这个应该算是标准答案吧。 沈红莲道:“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姑娘家哪有抛头露面学医术的?” “大舅母,姑娘家为什么不能学医术?”颜小熙纳闷地问。 “给人看病的时候,得把脉,姑娘家,怎么能去抓着男子的手腕,给他们看病呢?会坏了名声的!” “可是男大夫给女病人看病的时候,不也是要抓着女病人的手腕来把脉吗?不是一样不方便?这世上有一半男人,和一半的女人,为什么大夫一定要由男人来当?男人得病了,找男大夫,女人得病了,找女大夫,这不可以吗?” 齐太医听了她这话,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是这种论调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红莲语重心长道:“姑娘家长大了,要嫁人生孩子,操持家务,哪里有时间出去行医呀?” 颜小熙笑道:“大舅母,要是你得了特别难以启齿的妇人病,会去同男大夫说吗?可若是换个女大夫,你会不会说?” 沈红莲张了张嘴,登时脸红了,“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齐太医,这孩子肯定是伤了头,脑子不清楚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齐太医眸光闪烁着,幽幽地笑道:“我倒是觉得,这丫头的话有些道理。” 颜小熙闻言,兴奋地睁大了眼睛,“齐太医,您愿意收我为徒吗?” 齐太医想了想,呵呵一笑,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你能靠自己的能力,采集一百种药材,还能说出每种药材的名字,药性,炮制方法,以及采集每种药材的季节,我可以考虑一下。” 对于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来说,这个条件,简直是苛刻到了极点。 首先,每种药材的生长环境不同,一个地区,可以找到的药材种类有限。 其次,有很多药材只有深山里才有,对于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来说,进深山里采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颜小熙却大睁着一双桃花瞳眸,炯炯有神地问:“齐太医,您说的是真的吗?” 齐太医抬手捋着自己颌下花白的胡须,呵呵笑道:“老夫从不打诳语!” “那好!”颜小熙突然冲他伸出右手的小指。“拉勾!” 齐太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拉勾!” 他弯下身子,伸出手指,和颜小熙的手指勾了勾。 沈红莲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他送出去,“齐太医,你老人家别见怪,孩子小,不懂事。” 齐太医却摆了摆手,“千万别这么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没有几个像她这么懂事的。我要是有个这么懂事的孙女,做梦都会乐醒了。” 老田家的人十分好客,见家里来了客人,马上打发老婆子和儿媳妇张罗着做饭,村子里有那常来常往的妇人听到信便过来帮忙。 颜小熙没什么事干,便找到齐太医身边的那个容颜异常俊美的少年。 少年今日身着一袭天青色的长衫,静静地坐在院子一隅,看着院子里的几只正在抢食的老母鸡。 一条大白狗趴在他的脚边,十分的温驯。 场面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若是没有那些喧嚣的声音,这幅场景就像是一幅优美的画作。 她走过去,蹲到他身边,“公子,多谢你昨天救了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她想跟这少年打听打听,关于齐太医的事情。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想混吃等死,还想做她的老本行。 但是,她想做老本行,就得找个老师,不然的话,一个丫头片子无缘无故地就会了医术,这也不现实。 一个精通妇人科的前太医院首席院判,这简直是想睡觉就送上来一个枕头。 少年的表情很是傲娇,眼神冷冷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看得她心中毛毛的。 她干笑了两声,开口道:“你要是不想说,也是可以的……” 忽听少年的嗓音冷冷地响了起来,“昨天,那个突然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颜小熙眨了眨眼睛,心中暗叫糟糕,红苹果似的小脸蛋上却是无比严肃认真的表情,“什么地方?” 少年薄薄的唇抿成一线,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仿佛在审视,她是不是在装傻? 颜小熙努力地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半晌,少年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居然无视她了,而是低头去看地上的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也不知道从哪里觅到的食,拖着一颗饭粒,在吃力地爬行。 这让她很是受伤! 她好歹也照过镜子,觉得她穿越进来的这具身体,就算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算是个清秀小佳人,应该没那么招人不待见吧? 不过她却没有就此退缩,而是打量着少年的脸色,这少年虽然长得俊逸无双,但是她却很明显地看到他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灰气,忍不住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中过毒啊?” 少年攸地眯起眼睛,随即声音冰冷地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颜小熙看到他这副戒备的样子,心知这里边肯定有事,赶忙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 “普通的乡下丫头?”少年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冷冷地,但是其中却毫不掩饰一丝调侃,显然是不信的。 但是,他却并没有追问她关于那个空间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中过毒啊?” “不关你的事!”少年神情冷冷地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不是啊,中毒的事情可大可小的,趁着时候还浅,赶紧把余毒清了,免得日后身体受损啊。要不然的话,等你长大了,身体会很差劲的。”颜小熙劝说他。 少年忽然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体里还有余毒?” “看脸色就知道了啊,你脸上这么明显的一层灰气。”颜小熙开口道。 望、闻、问、切,可是一个合格医生的基本功,这是她打小就跟着爷爷练出来的。 就如当医生当久了,很多医生都能根据病人的气色判断出病人的寿命,而且判断得还很准确。 少年脸色极为认真地开口问道:“那你有法子帮我解毒没?” “这个……”颜小熙迟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才八岁,绝对不能现在就展露自己的医术,于是摇了摇头。“我还没开始学医呢,没办法帮你!” 少年抿了抿唇,扭过脸不再搭理她了。 颜小熙用胳膊碰了碰他,“你别失望啊,不是有齐太医在吗?他是太医,肯定医术很高的,他一定能帮你把余毒都清了的。” 第十六章 不友善的二舅母 少年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你能别在我耳边聒噪了吗?真吵!” 颜小熙气得牙根直痒痒,真是个傲娇的臭小子! 她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而且自尊心很强,人家既然不乐意搭理她,她也没必要上赶着人家。 于是她换了方向,勤快地跑去帮田族长家的女眷做饭去了。 事实证明,还是乡下的妇人消息比较灵通。 经过她的一番打探,得知齐太医的老家便是这附近的齐家庄,他在一年前告老还乡,回到了齐家庄居住。 而那少年就是他的小孙子,名叫齐露寒,今年十六岁,是齐太医长子的小儿子。 齐太医虽然告老还乡,但是三个儿子却仍然留在京城,长子继承了他的衣钵,在太医院供职,次子开了一间医馆行医,三子科举出身,如今在外省做官。 齐家众人都不乐意回乡下居住,只有齐露寒乐意跟着祖父回乡,侍奉祖父、祖母之余,顺便学些医术。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外边的暑气消了,齐太医才告辞。 送走了齐太医,李楚月也领着众人告辞了。 田族长不再挽留他们,反正已经留下了李楚月家中的地址,以后肯定是要常来常往的。 直到傍晚时分,李楚月一行人才回到孙李庄。 相比颜七爷家的篱笆院,李家的房子要高大宽敞多了,高高的院墙,黑漆的大门,院子是前后两进的,全都是青砖瓦房,上房和厢房都是三间的间量,院子里也全用青砖铺了地。 离着大门老远呢,李楚月便笑道:“二妮子,看见没?你姥姥在门口等着你哪!” 颜小熙看到一个身穿灰布袄裤的老太太站在大门口,正在巴巴地往这边看着,心中不禁感动。 本能地就想起那一世的儿时,自己放学时,奶奶也是这样,站在大门口盼着她回家。 看到他们的马车,那老太太冲着院子里喊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便出来了一个身形窈窕的年轻姑娘和一个小小子。 那姑娘搀扶着她,三人一起迎了过来。 “爷,爷……”那小小子跑在前边,十分兴奋地叫着李楚月。 李楚月连声答应着,把骡车在院门口停下。 老太太打量着颜小熙,不禁有些迟疑,“老头子,这是……二妮子?她不是……” 颜九爷来送信的时候,可是说过,她这小外孙女已经死了。 这古人都迷信,这老太太还以为颜小熙是个鬼呢。 “二妮子没死,就是受了点伤。”李楚月打车辕上跳下去,给老伴解释。 “二妮子?”老太太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赶忙绕到颜小熙这边,把她从车上抱了下去,紧紧地搂在怀里。“可吓死姥姥了,姥姥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 李楚月有些不耐烦地说:“别哭了,一会儿下蚊子了,赶紧把闺女安置下来,闺女在篷子车里呢。” “知道了!”老太太赶忙放开颜小熙,看见沈红莲抱着孩子打篷子车里下来,迭声问道。“这是你妹子的孩子?” “可不是!”沈红莲将孩子递给她,转身去扶李梅英。 李梅英下了车,唤了声“娘”,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进屋,有什么话进屋再说,一会儿蚊子该下来了。”老太太也哭了,不过却保持着冷静,招呼众人进屋。 那小小子跟在颜小熙身边,十分熟稔地说:“二妮子,他们说你死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都不能跟你一起玩了。” 颜小熙好奇地打量着他,见他身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裤褂,长得胖嘟嘟的,好像年画上的胖娃娃,忍不住笑起来,“表哥?” 这一路上,李楚月跟她提过,家中有两个表哥,一个表姐。 “你得叫我二表哥!”小小子纠正道。 他是李楚月的小孙子,名叫李梦凡,是李楚月二儿子家的,和颜小熙一般大,今年也八岁了,不过生日比颜小熙略大两个月。 这次朝廷征兵,家家户户都躲不掉,李梦泽的爹也被征去了,只留下了他和他哥,还有他娘在家。 “二表哥!”颜小熙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李梦凡便很高兴,“二妮子,爷给我买了风车和泥人,我都给你玩。” “行!谢谢二表哥!”颜小熙好笑地看着这个小胖子,接收了他的善意。 到了院子里,老太太扬起嗓门招呼道:“老二媳妇,赶紧出来给你爹和你妹子做饭!” 一个不情不愿的声音打东厢房传了出来,“来啦!” 声音虽然传了出来,但是人却没出来。 李楚月招呼着那赶脚的进了屋,今天人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他就得让人家住下。 李楚月的媳妇名叫王玉环,王氏把李梅英母女安置在上房的西里间,又把那赶脚的安置在了东里间,让大儿子陪着人家说话,这才忙着给打了水,让他们几个洗了把脸,凉快了一下。 众人在火炕上坐下。 这里地处北方,乡下人睡的都是那种用砖砌的火炕,上边铺上黄泥板,再铺上草席,睡起来冬暖夏凉。 便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也都是砌这种火炕。 王氏搂着颜小熙,在炕梢坐下,爱怜地打量着她,“宝儿哎,可吓死姥姥了,怎么好端端的出了这种事?” 颜小熙看得出来,老太太是真心疼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眼眶不禁也红了,“姥姥,我可想你了!” “姥姥也想你,这回来,在姥姥这多住些日子。”王氏还不知道闺女一家被颜七爷他们给赶出来的事。 李楚月道:“二妮子以后就住下了,不走了,不光二妮子住下,以后闺女也回来住。” 王氏闻言一惊,“这是怎么话说的?” 李楚月便将李梅英一家三口同颜七爷一家断绝关系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王氏当时就哭了,“我苦命的闺女啊,怎么会遇到这么心狠的人家啊?” “别哭了!”李楚月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赶紧给闺女弄点吃的。” “老大媳妇,你赶紧去杀一只鸡,给你妹子熬一锅鸡汤。”老太太打发了大儿媳妇去给女儿熬鸡汤,随后抹了把眼泪,露出怨毒的表情。“颜老七一家可真是心狠啊,我当初就说过,梅英她婆婆高颧骨,三角眼,吊眼梢,必定是个刻薄的,不让你把闺女嫁过去,你偏不听。” “行了你!哪年的老黄历了,你还翻?”李楚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紧去做饭去!” 王氏赌着气,起身走了出去,紧接着,外边的堂屋里传来她不悦的嗓音,“老二媳妇,你干吗呢?让你做饭,怎么还磨蹭个没完了?” 颜小熙的眼角一抽,看起来,姥爷家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姥爷和姥姥似的会无条件接纳自己一家人。 “奶,别叫了,我做吧。”李梦依说着,送了茶水进来,还有一个果盘,果盘里是一堆色泽鲜艳的樱桃,“二妮子,吃樱桃,这是咱们自家种的樱桃,可甜了!” 颜小熙客气地说:“谢谢表姐!” 李梦依笑了笑,又出去帮忙做饭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王氏的声音道:“老二媳妇,这都叫你多长时间了?你咋不等明天再过来呢?” 紧接着响起一个辩解的女声,“娘,我正给大郎做鞋呢,还不能容我点功夫了。” 王氏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却见一个妇人掀起草珠帘子走了进来,这妇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的棉布袄裙,一头青丝在脑后挽着髻,上边插了根银簪子,左边还插着一朵粉红色的纱堆的花,耳朵上挂着一对赤金的耳坠子。 她摇摆着腰肢走进来,丰润的脸孔上挂着一抹浅笑,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颜小熙的脸上一溜,笑道:“二妮子来啦?” 颜小熙乖乖地叫道:“二舅母!” 这妇人便是颜小熙的二舅母孙七巧。 “哎!”孙七巧答应得很是痛快。“还得是丫头乖巧,哪像我那两个小子,皮得跟猴儿似的。” 李梦凡抗议,“娘,我才没有皮得跟猴似的,奶都说我听话来着。” “去!没你的事,瞎掺什么话?”孙七巧瞪了小儿子一眼,随后问道。“二妮子打算在这儿住几天啊?” 王氏进来,没好气地说:“老二媳妇,做饭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孙七巧嘟了嘟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开口道:“我这不是看见孩子他大姑来了,过来打个招呼吗?” 说着,她便转身出去了,从头到尾,都没同李梅英讲话。 来到堂屋,她看到李梦依正在灶台跟前忙活着做饭,赶忙大声道:“呦,小依丫头,怎么是你在做饭?赶紧起开,让我来,你是尊贵人,马上就要出嫁了,哪能在家中干这种粗活呢?” 李梦依呵呵一笑,“二婶比我尊贵多了,二婶都能干的活,我咋就不能干了?” 颜小熙有些瞠目,她这位二舅母,也算是个极品了吧? 李梦凡觉得小孩子稀罕,趴到炕上用两只小肉手撑着下巴看着李梅英的小儿子,小声道:“大姑,表弟好小哦!” 第十七章 憨厚的二表哥 李梅英温柔地笑了笑,“你刚生出来的时候,也这么小。” “是吗?”李梦凡瞪圆了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那我怎么能长这么大呢?” “你每天吃好吃的,就长了这么大呀。”李梅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那二妮子呢?她也是这么小然后吃好吃的长得这么大的吗?”李梦凡是个单纯又好学的孩子。 “对呀!”李梅英呵呵笑着,同小侄子说话。 颜小熙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却见到李梦依在灶台跟前忙着做饭,而她那位二舅母竟然不见了踪影。 她不禁好笑,看样子,这位二舅母可是个不好相与之人,她暗暗提醒自己,得对此人保持警惕。 她走了过去,“表姐,我帮你烧火吧!” 李梦依拒绝道:“不用了,二妮子,你去跟二郎玩去吧。” 颜小熙却二话不说,便坐到小板凳上,抓了一把柴火塞进灶膛。 李梦依只好随她。 过了一会儿,王氏打外边进来,看见做饭的竟然是李梦依,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咕哝了一句转身就要去找二儿媳妇,李梦依却慌忙过来把她拦住。 “奶,大姑在这呢,您就别喊二婶了,回头吵吵起来,让大姑生气。再说了,家里还有客人呢。”这个客人,指的是那个赶脚的车夫。 王氏被孙女劝住,不再执着使唤二儿媳妇,而是对李梦依道:“等一会儿做得了饭,你去把后院上房的东里间收拾出来,给你大姑住。” 李梦依道:“奶,就让我大姑跟我住一屋吧,我晚上还能帮我大姑照顾孩子。” “你过几天就要出嫁了,得睡足觉才行,这孩子晚上吵闹,回头吵得你睡不了觉。我陪着你大姑睡去,用不着你。”王氏拒绝了李梦依的好意。 “那……”李梦依想了想,道。“还是让我娘陪着我大姑吧。” “不用了,你娘这些日子给你置办嫁妆,也累够呛了,让她好好歇歇。”王氏坚持道。“就这么着吧。” 说完,她进了屋,翻箱倒柜地去找起了铺盖。 一时,饭做得了,众人吃了饭,便各自歇息了。 那赶脚的车夫被安置在了上房的东里间,和李楚月一起睡。 王氏去了后院的上房,陪着李梅英一起睡。 而颜小熙则被安置在了前院上房的西里间,和李梦依一起睡。 别人还是原本住哪屋现在还住哪屋。 颜小熙躺下之后,就进了空间。 如今,她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个空间里的任何地方都可以离开空间,但是,入口只有一个,就是那个院子。 不管她之前在空间的哪个地方离开,进入的时候,都会出现在院子里。 所以昨天晚上进入空间的时候,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块羊毛毯子,放在院子里,她必定会出现的地方,然后在旁边摆了一双木屐子。 这样子可以避免她在进入空间的时候因为没穿鞋而踩一脚泥。 进入空间之后,她来到昨天种下的那三种植物的地方,只见昨天晚上才种下的三种植物,有两种都已经出苗了。 没出苗的那种是人参,麦子和玉米全都出了大约十厘米的绿苗,一眼望去,绿幽幽的,着实诱人。 颜小熙不禁欣喜若狂,这样看来,她那位老祖奶奶信中写的是真的,空间中的植物生长速度比外界快得多。 她赶紧进了小木屋,把那些种子全都拿了出来,按照种子的种类,开始种植。 这里的种子实在是太多了,她觉得自己一次根本就种不完,便决定住在空间里,既然住在空间里,就要牵扯到一个吃饭的问题,她决定先种些蔬菜,这样自己也不至于顿顿只吃主食。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空间住了多久,空间里有时钟,一开始她还会做记录,二十四个小时,就在纸上记下一笔。 后来她就懒了,不再记录了,直到将所有的种子全都种下,这才满意地收了手。 她记得老祖奶奶在那封信中说过,这个空间对伤口的愈合也有好处,所以特地解开头上包裹的细棉布,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自己头上的伤。 发现果然好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痊愈,却也已经结痂了,而且一点都不疼了。 她重新把伤口包裹好,这才出了空间。 …… 转天一大早,她早早地便睁开了眼睛,便看到李梦依已经起床了。 她赶紧爬了起来。 李梦依小声道:“二妮子,你多睡会儿吧。” “我不睡了,我要跟姥爷学功夫,以后我都要早起。”颜小熙坚持着拿过衣裳穿上身,然后出去自行打水梳洗。 李梦依见她坚持,也不去管她,梳洗后,便开始忙着做早点。 李家除了有二十亩田地之外,还有一些种果树的山地,都需要人侍弄,她做好了早饭,李楚月和李若清这对父子吃了好出去干活。 李楚月和那个赶脚的也已经起床了,李楚月想留那赶脚的在家里吃早点,那赶脚的却拒绝了,说早点回去,省得赶上正午的大太阳。 李楚月便给他拿了双倍的脚钱,帮他在水囊里灌了水,又拿了些樱桃送给他,将他送走。 把他打发了,李楚月便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姥爷,我要跟你学功夫!”颜小熙跑过去,小身板站得笔直。 “好!”李楚月呵呵笑着,开始教颜小熙拉筋、站桩之类的基本功。 颜小熙的表现很好,虽说八岁才开始学功夫有点晚了,但是好在她的筋骨十分柔软,又很有毅力,李楚月对此很是满意。 不一会儿,王氏也起床了,看到颜小熙端着架子站在院子里,正在站桩,不禁有些不高兴,“你这老家伙这是在做什么?二妮子一个小丫头,你教她练功夫,回头练得粗手大脚的,不好找婆家。” 颜小熙道:“姥姥,是我要跟我姥爷学功夫的,我学了功夫,以后就能保护我娘了。” “这丫头!”王氏嗔了她一眼,然后对李楚月道。“我可告诉你,你千万不能让二妮子学你,去打什么炒红了的铁砂子,你要是敢让二妮子的手练得跟你那双熊掌似的,我跟你没完!” “行了,你个死老婆子,我心里有数。”李楚月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 却见孙七巧手上端着个木盆打东厢房走出来,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嘲讽道:“二妮子这是要去考武状元不成?” 王氏扭脸瞪着她道:“你就不会早点起床?天天让你侄女和你嫂子替你做饭,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孙七巧也不以为意,开口道:“娘,不是说能者多劳吗?大嫂和梦依做的饭好吃,你老吃着也舒心,省得吃了我做的饭,回头又说难吃。” “不会做饭你不会学啊?”王氏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不就是学不会。”孙七巧一边答对着王氏,一边走进上房,就听她夸张的嗓音打上房传了出来。“梦依呀,饭做得没?我们家大郎说了,想吃鸡蛋羹,你给他蒸一个吧。” 紧接着传来李梦依的声音:“哎!” 孙七巧挑剔地说:“记着别放葱花,我们家大郎不爱吃葱花。” 王氏跟了进去,冷声道:“大郎想吃鸡蛋羹,你这当娘的不会自己给他蒸?什么活计都支使梦依丫头,梦依丫头又不是你的下人。梦依,别管她,让她自己蒸!” “娘……”孙七巧尖着嗓子道。“大郎不是你亲孙子?我们家大郎可是你的长孙哪,没理由你只疼孙女,不疼你大孙子呀。” 颜小熙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姥姥坚持把她娘安置在后院,像她这二舅母这么能整事,她和娘未必能在这里住得多舒心。 她姥姥这是怕二舅母没事找事,再把她娘气着。 不一会儿,孙七巧端着木盆出来,目不斜视地进了东厢房,随后大声招呼道:“大郎,二郎,赶紧起来,洗脸上学去了。娘啊,还等着你们中状元,当诰命呢。你们可得给娘争气,要不然,连个鸡蛋羹都吃不上。” 李楚月不耐烦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开口道:“二妮子,别练了,洗把脸,一会儿吃早点了。” “哎!”颜小熙答应着,站起身,进屋打水洗了把脸,然后在李梦依的招呼下坐到桌子旁边。 李梦依已经贴了一锅玉米饼子,熬的小米粥,又炒了几个鸡蛋,用盐拌了嫩嫩的小黄瓜,还有一碟子酱菜。 孙七巧也领着两个儿子走了进来,孙七巧的大儿子叫李梦泽,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身上穿着锦绸的长衫,表情有些高傲,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李梅英母女昨天到这,他都没来拜见过李梅英。 “二妮子……”李梦凡倒是挺热情,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挨着颜小熙坐下,“二妮子,我跟你挨着!” 对于这个热情的小胖子,颜小熙还是很喜欢的。 “二妮子,你上学堂了没?”李梦凡好奇地问。 李楚月也是个心气高的,把两个孙子全都送去了学堂,让他们读书认字,盼望着他们能考上个功名,日后若是再有征兵这种事情,家里就不用出人了。 第十八章 又见极品 颜小熙摇了摇头,“没有!学堂好玩不?” 李梦凡撅着嘴巴摇摇头,“不好玩,每天写大字,我的手都酸了。二妮子,你以后住我们家别走了,让爷和奶也让你去学堂,咱俩就能在一处玩了。” 李梦泽闻言,不禁冷笑了一声,“白痴,女的是不能进学堂的!” 李梦凡听了,赶紧问道:“谁说女的不能进学堂?” “你看看学堂里,可有女学生?”李梦泽鄙夷地瞥了颜小熙一眼。 颜小熙抿了抿唇,看样子二舅家的这个长子可不怎么可爱。 李梦凡忍不住撅起嘴巴,忿忿不平道:“那二妮子怎么办?我去上学堂,二妮子怎么办?” “在家帮奶干活呗!”李梦泽语气轻蔑地说,同时用白眼瞥了颜小熙一眼。 李梦凡小声咕哝道:“可是我想跟二妮子一起上学,二妮子很聪明的,大姑教她念过《童启文》,她会写很多字的。” 颜小熙接收到这个让她有些意外的讯息,不禁心中一震,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识字的吗? 李梦泽没搭理他,抓起筷子径自开始吃饭。 孙七巧笑吟吟地说:“女孩子便是认再多的字,又能有什么用?考不了功名,中不上状元,还不是只能嫁去别人家里给人家生孩子?二妮子,听二舅母的,以后别学那些没用的,好好学学针线和做饭也就是了。” 颜小熙扬起一张天真的小脸蛋,笑着开口道:“二舅母是不是就是因为不认识字,所以才只配给二舅舅生孩子?” 孙七巧没想到颜小熙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脸色顿时就是一僵,“这孩子,谁教你的这些浑话?” 颜小熙一脸无辜的表情,“是二舅母教给我的呀,二舅母刚刚才说的呀,二舅母,是不是你不认识字,连记性都不好了?怎么把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给忘了呢?” 孙七巧“啪”的一下放下筷子,瞪着颜小熙就要发作。 王氏却紧接着也将手中的筷子拍到了桌子上,“老二媳妇,你乐意吃饭就好好吃,不乐意吃就给我滚出去!哪里这么多废话?” 孙七巧不服气地说:“爹,你听听二妮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浑话?” 颜小熙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冷笑道:“原来,这些都是些浑话呀!二舅母要是不告诉我这些是浑话,我都不知道呢。” “你……”孙七巧一噎,旋即鄙夷地冷哼了一声。“难怪你奶家的人会揍你,果真是不懂事得紧。二郎,以后你离她远点,省得被她带坏了!” “老二媳妇,你说什么?”王氏勃然大怒,瞪着她吼道。“你还有没有做长辈的样子?欺负个孩子,像话吗?” “娘,明明是二妮子不懂事,乱说话,你冲我嚷嚷什么?”孙七巧一点也不怕王氏,梗着脖子道。“外甥女不懂事,我这当舅妈的还不得好好教导教导她?” 王氏怒道:“你连自己都没教导好,还想教导我外孙女,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颜小熙赶忙道:“姥姥,快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李梦依也在一旁劝,“奶,别生气了,当心胃口疼。” 沈红莲道:“她二婶,你就少说两句吧。” 孙七巧却不是个肯听人劝的,拍着巴掌哭闹起来,“我男人不在家,你们老李家的人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呀……让个小丫崽子下我的脸……不拿我当人看……苍天呀,你睁睁眼吧……” 颜小熙终于明白了,姥姥为什么要坚持把她娘安置在后院,想来就是怕她娘同她二舅母置气。 家里有这么块料,整天指桑骂槐的找事,换谁不得生气啊? 李楚月冷着脸放下筷子,站起身道:“老大,走,跟我上山摘果子去。” 李若清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同李楚月一起走了出去。 因他们两个早点还没吃完,沈红莲便起身,拿了干净的布巾,包了两个香喷喷的玉米饼子,追出去递给李若清,让他捎着,爷俩要是在山上饿了,可以吃。 李梦凡用力地把手中的筷子放到桌子上,板着一张小脸蛋道:“丢人!” 孙七巧不干了,瞪着他道:“臭小子,你竟敢骂你娘!” 李梦凡白了她一眼,扭脸对颜小熙和颜悦色地说:“二妮子,我去上学了,我晌午在学堂里吃中饭,你不用等我吃饭,等我放学,咱俩再一起玩!” 颜小熙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胖小子,她有些意外,很显然,李梦凡是个是非心十分明显的人,他知道,他娘是在无理取闹,而且也很直白地表现出对他娘这种行为的排斥和厌恶。 李梦凡站起身,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拿了书篮出去上学了。 学堂在镇子上,距离孙李庄三、四里地,对于一个小孩子,这是不短的路程,但是他并没有同李梦泽一起走,村子里还有几户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也送了孩子去上学,他平常都喜欢和年龄相近的人一起走。 王氏也起了身,转身进屋拿出两吊钱来,对沈红莲道:“你昨天不是跟我说,有个什么太医给英子开了方子吗?这钱你拿着,上镇子上去给英子抓几服药去,再买点红鸡蛋回来。英子刚生完孩子,得多吃鸡蛋。对了,再买二升红糖。” “哎!”沈红莲答应了一声,接过钱,拿了个篮子,就出去了。 王氏又对李梦依道:“梦依,你领着二妮子出去挖点野菜回来喂鸡。” 李梦依答应了一声,招呼着颜小熙一起出去,在房檐底下拿了个挖野菜用的篮子,领着颜小熙走了。 颜小熙一看,这招高啊,她这二舅母不是撒泼吗?那好,谁都不搭理她,让她撒个够好了。 果然,孙七巧嚷嚷了几句,看没一个人搭理她,便有些无趣地住了嘴。 颜小熙走在路上,忍不住问道:“表姐,我二舅母平常也这样吗?” 李梦依苦笑着道:“以前,二叔在家的时候还好一点,没这么过分过。不过,自打二叔去当兵,二婶就老说,二叔是去替我爹当的兵,是替我爹去送死的。后来,就开始闹腾了。” 颜小熙有些无语,孙七巧这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大功臣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大舅家没儿子,她才敢这么嚣张的。 孙李庄便位于“鸡领山”南侧的山脚下,“鸡领山”整个一条山脉绵延数百里,养活了许多靠山吃山的百姓。 打孙李庄出去就是一片树林子,这林子不是很密,寻常村里人要是捡柴禾或者挖野菜,都喜欢上这里来,因为这里没什么野兽,偶尔还能采到蘑菇,给家里加个菜什么的。 表姐妹两个在林子里挖了些野菜回去,就见王氏坐在灶台跟前,手上抓着把扇子,正在往红泥的风炉里扇风,风炉上的药锅子里飘出让颜小熙很熟悉的药香味道。 沈红莲还没回来,这是之前在颜家庄的时候,颜九奶奶请镇子上的郎中给开的药,当时抓了三服,李梅英还没喝完。 李梦依打水洗了洗野菜,然后在院子里拿了菜板子,放在一个树墩上,用一个破菜刀剁鸡食。 李家在后院养了十几只鸡,平日里就不用买鸡蛋了,光是自家母鸡下的蛋就够吃的了。 陆续的,有村子里的人上门来看李梅英。 乡下地方,屁大点事,不一会儿就会传的人尽皆知。 李楚月和王氏在这孙李庄人缘不错,村子里大半的村民都同李楚月两口子交好,知道李梅英回家来了,又刚生了孩子,不少人都来给送东西。 生、老、病、死的事情,在世人眼中都是大事,相互之间关系处得不错的人家,都会随礼。 即便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家,哪怕是送上两个鸡蛋,也是要送的。 不然的话,就会被认为死性,日后有了事情,需要人帮忙的话,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在这方面,李楚月老两口很显然做得不错,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听到消息都来随了礼。 颜小熙这才知道,李楚月还有个嫡亲的哥哥,名叫李楚华。 这李楚华比李楚月的年纪大了不少,今年都六十多了,李楚华的媳妇娘家姓田,人称田氏。 相比起李楚月,李楚华家里的人丁比较兴旺。 古代医学落后,婴儿的成活率不高,即便是这样,李楚华老两口也活下来六个子女,其中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其中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三个儿子也全都成亲了,大孙子都二十多了,就连曾孙子都有了。 李楚华和李楚月这一房统共就老哥俩,还有一个远嫁的老妹子,已经许多年都没回来了。 这次来给随礼的是田氏和她的儿媳妇们。 李楚华这几个儿媳妇全都分了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所以每个儿媳妇都带了东西,或两只老母鸡,或一块尺头,或一篮子鸡蛋。 田氏还硬给李梅英丢下一串钱,便走了。 看到孙李庄的村民并没有因为李梅英在乱葬岗生了孩子,就排斥她们母女,颜小熙心中一松,总算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第十九章 李老爷子惹官司 直到快晌午的时候,李楚月父子才赶着骡车打外边回来。 他们在山上摘了两筐樱桃,直接送去了镇子上的果子铺,这才回来。 沈红莲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她在镇子上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地拎进了上房的东里间。 王氏正眯着眼睛坐在炕上做针线,见她买了这老些东西回来,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些东西?” 沈红莲笑道:“英子跟二妮子也没几件换洗的衣裳,我就买了几块尺头,回头给她们做两身衣裳穿。您瞧,这花色好看不?” 王氏听到是给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买的,心中很是高兴,不过口中却道:“我给你的钱不够吧?你是不是用了自己的私房钱了?花了多少?我给你!” “不用了,娘,我给我妹子和外甥女买几块尺头,还找婆婆要钱,我得多大的脸哪?”沈红莲谢绝了婆婆的好意,拿了几块尺头去了后院,去看李梅英了。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马蹄声在院门外停下,不一会儿,便从外边闯进来几个官差,为首的捕头五十来岁,进来后大声道:“老李,老李,赶紧出来!” 李梦依正和颜小熙一起在灶台跟前做饭呢,颜小熙帮她烧火。 听见声音,李梦依赶忙丢下铲子,迎了出去,脸色有些微红,“秦爷爷,您怎么来了?” “丫头,你爷呢?”那捕头态度还算不错,这让颜小熙高提的心落了下去。 “这呢,鬼吼鬼叫的什么?老秦,进来喝一杯。”李楚月趿拉着布鞋打里间屋出来。 那名官差的脸色不太好看,“你还有心思喝酒,你跟你们家老大让人告了知道不?” “老颜家告的?”李楚月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可不是,说你强盗、伤人,县太爷命我传你跟你家老大。”姓秦的官差狠狠地瞪着他道。“你还有脸笑?再过几天两个孩子就要成亲了,这个节骨眼你给我整这事,你也不嫌晦气!” “等我嘱咐孩子他娘几句。”李楚月转身进了屋,对王氏道。“别担心,你在家好好看着闺女,我过两天也就回来了。” 很显然,他已经有蹲大狱的心理准备了! “后天得往镇子上的果子铺里送樱桃,我跟老大要是回不来,你就去找大哥来帮忙。” 颜小熙抿了抿唇,她是真没想到,才一穿越过来,就遇到那么多事,如今姥爷为了她和她娘,还惹上了官非。 不行!她不能让姥爷去蹲大狱,古代的监狱可是和现代的不一样,设施不行,卫生条件极差,这么热的天,搞不好就会生病。 她虽然不想暴露出自己早慧的智商,但是现在却顾不得这些了。 想到这里,颜小熙走了过去,扬着头对那秦捕头道:“秦爷爷,能不能到屋子里来坐一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呦,这不是二妮子吗?你怎么来了?”秦捕头很显然同李家很熟。“脑袋怎么了?是不是调皮把脑袋给磕了?” 颜小熙仗着自己是个小孩子,便上去牵他的手,硬是把他给拽进了屋子里,然后对李梦依道:“表姐,不是刚熬了一锅绿豆汤吗?还不请几位差爷喝一碗?” 李梦依知道,她是想拖延下时间,赶忙应了一声,进屋去盛绿豆汤。 颜小熙把秦捕头带进屋,请他在炕沿上坐下,然后小声问道:“秦爷爷,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咱们这位县太爷,是清官还是贪官?” 秦捕头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黑着脸道:“这丫头,问的是什么问题?这话能乱说吗?” 颜小熙刚刚听到他和姥爷之间的对话,猜到他和姥爷大概会成为亲家,便道:“秦爷爷,您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我爷我奶把我姐卖了,又差点把我打死,我都让他们给扔乱葬岗去了,我娘受了惊吓难产,差点死了,我爷我奶又把我和我娘,还有新出生的弟弟一起赶出来,我姥爷才打上门去给我们报仇。” 秦捕头一听,变了颜色,抬眼看向李楚月,“老李,这是怎么回事?老颜家怎么还开始卖起孩子来了?” 李楚月冷笑了一声,“就是二妮子说的这么回事!颜颂文指着卖我外孙女的钱供养他大姑爷去科考呢。” 秦捕头马上就不干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好好的大妮子,怎么就给卖了?” 说着,他想起什么,“老颜家不会把大妮子卖给县城的沈家了吧?” 李楚月道:“就是卖给沈家了!” 颜小熙插话道:“秦爷爷,要是县太爷是个清官,我姥爷这事说清楚,大概就没什么事了,最多罚几个钱,或者打几个板子,但若是个贪官,得想法子打点才是。” 颜小熙知道,古代的官府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在历史的长河里,清官就如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得。 秦捕头忍不住伸手刮了她鼻头一下,“小丫头,你懂的倒多!” 李若清道:“二妮子说得对,秦大叔,这县太爷为人怎么样?” 秦捕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县太爷才上任没多久,不过看着不像个清官,听说带了四房小妾上任。” 若是为人正直的官员,上任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带这么多小妾的,带上一两个,身边有人服侍也就是了。 李若清又道:“秦大叔,这官司我跟您打去,别让我爹去了。” “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秦捕头冲着他吹胡子瞪眼的,“人家连你也告了!” 颜小熙又想了想,开口道:“秦爷爷,那县里有没有特别厉害的讼师,从来都没输过官司的那种。” 古代的讼师,就是现代的律师,专门帮人打官司的。 秦捕头想了想,开口道:“倒是有一个讼师,叫连喜文的,打官司很厉害,不过他的价钱可不便宜,只帮人写一份状纸就要十两银子,上堂帮人打官司,至少要收三十两。”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三十两可是天价了。 颜小熙道:“从这里到县衙门,天也差不多黑了吧?县太爷晚上应该不会办公吧?” 秦捕头点了点头,“那倒是,你姥爷和你大舅今天去了,也是被关进牢里,等明天上午才能开审。” 颜小熙扭脸看向姥爷,“姥爷,颜家只有卖我姐的那一百两银子,我大姑父还指着这钱去赶考呢,肯定不会动用这笔钱请讼师的。” 她这话的意思是,颜家不会请讼师,但是如果自家请了,这官司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毕竟,讼师是专业打官司的。 听了她这番话,众人眼前全是一亮。 秦捕头笑呵呵地说:“这丫头倒是聪明!老李,你跟你们家老大先跟我走,等到了县里,我给你请连讼师去。” 李楚月闻言冲王氏使了个眼色,王氏赶紧打开箱子,抱了个钱匣子出来,打开后,从里边拿了五个银锭子,用布包了,递给李楚月。 李楚月把银锭子塞给秦捕头,“那这事就劳烦你了,剩下的,给兄弟们喝酒。” “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秦捕头把钱收了,听外边人喊说把孙李庄的里正和李氏一族的族长都带来了,便带了李楚月父子还有里正和族长一同离开。 一般情况下,当地若有案子发生,里正和族长都是需要上堂的,县太爷会根据他们的描述,来酌情处理案件。 王氏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冷静地把人送了出去,颜小熙没有马上跟出去,趁着屋子里没人,她迅速地打开钱匣子看了看,钱匣子里边只剩下一些散碎的银两,和一些铜钱。 她紧抿着嘴唇把钱匣子的盖子盖好,同样都是亲人,一边是爷爷奶奶,另一边是姥姥姥爷,但是这样一比较,亲疏立见。 谁把他们一家当亲人,谁又没把他们一家当人看,一目了然! 官差和李楚月父子走了之后,孙七巧打外边走了进来,扬起嗓门道:“娘,这是怎么话说的?爹和他大伯犯了什么事了?怎么让衙门的人给带走了?衙门的人咋还说我爹强盗、伤人呢?我爹跟大哥会不会坐牢啊?” 王氏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道:“没你什么事,赶紧做饭吧。” 孙七巧忙道:“娘,给我来点钱,我下午去镇子上买点羊肉去,大郎昨天跟我说,想吃羊肉馅的饺子。” 王氏又是瞪了她一眼,“大热的天,吃哪门子羊肉馅的饺子?你不怕上火是不是?包猪肉馅的!” 说着,她转身进屋,打钱匣子里拿出十个铜钱,出来递给跟进来的孙七巧,“买十个钱的就行。” “娘,十个钱能买多少猪肉啊?再多给我来点!”孙七巧嫌婆婆给的钱少。“家里可是多了两口人吃饭呢!” 王氏勃然大怒,“你小姑子另有吃食,用不着吃饺子,二妮子一个小孩子,能吃得了多少?三、五个饺子顶了天了,你还想买多少猪肉?别打量我不知道,你又在谁家打牌输了钱,上我这来抠钱来了。我告诉你,替你还赌债的钱,我是一个钱也没有!镇子上王屠户家的猪肉,五个钱一斤,十个钱能买二斤,你买回来的猪肉少一两,你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第二十章 丰富空间水产品 “不给钱就不给钱,你老何必乱牵扯?”孙七巧向来不是会乖乖地听婆婆骂的人,见婆婆揭了她的底,尖声还嘴道。“我什么时候抠你老的钱还过赌债?” 王氏冷笑道:“最好是没有!若是有,我怕你死了以后到地狱里得下油锅!” 许是提到阴司报应,让孙七巧心虚,她撇了撇嘴角,不过却没再同王氏对骂,而是拿着钱转身出去了。 颜小熙不禁摇头叹息,家里有这么块料,她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日子,必定不会太舒心。 想到姥姥那空荡荡的钱匣子,她低声道:“姥姥,咱们家是不是没有钱了?” 王氏笑道:“傻妮子,有钱没钱的也用不着你操心,有姥爷和姥姥呢!” 颜小熙眨了眨眼睛,神情坚定地说:“姥姥,我以后会挣很多钱孝敬姥姥的。” 王氏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好!那我就等着我的二妮子挣钱给我花了!” 不一会儿,陆续有村子里的人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衙门里的官差会来把李老爷子带走? 刚刚有官差在,村民们害怕,没敢进来,这会子官差走了,不少人家都来问。 尤其是李楚月的大哥大嫂,李楚华和田氏,全是一脸的担忧。 听到王氏把事情说了,李楚华赶紧回家,打发自己的儿子去县衙门,打听一下李楚月的消息。 田氏在这陪着王氏说了会子话,对颜七奶奶一家的所作所为表示了极大的愤慨,看天晚了,这才回去。 …… 学堂放学的时间是申时初,换算成现代的时间,也就是下午三点多。 孙七巧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李梦凡拎着书篮跑进上房,迭声喊着:“二妮子,二妮子,我回来了!” 颜小熙刚午睡了一会儿,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便躺在炕上懒得起身。 见他回来,才打炕上爬起来,出去打水洗了把脸,洗掉身上那股子酸涩难当的感觉,进屋道:“二表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要说古代学生放学放的可真早。 “嗯!”李梦凡笑嘻嘻地把书篮放到炕上。“二妮子,咱们出去玩吧。” 颜小熙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咱们去哪儿玩?” “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大爷爷家的小叔在河沟子那边摸鱼呢,咱们也去吧。二妮子你不是最喜欢吃鱼了吗?我要是抓到鱼,都给你吃!”李梦凡显然很疼这个小表妹。 “摸鱼?”颜小熙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她空间里可是有条小溪呢,应该能养鱼的。 她又是个爱吃鱼的,不管是海鱼、河鱼,基本上是照单全收。 只要一天不吃鱼,她就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 自打穿越过来,虽然没几天,但是她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对于鱼这种食物不是很热衷。 所以她早就有打算,想在空间里养些鱼,也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于是她听说有地方可以摸鱼,马上就点头道:“行!咱们跟姥姥说一声!” 结果她跑出去,在李梅英屋里找到李梦依一问,才得知她姥姥和大舅母不在家,全都下地侍弄庄稼去了,只留下李梦依在家里看家,顺便照顾李梅英。 便同李梅英说了一声,然后和李梦凡一人拎着一个鱼篓子一起来到河沟子旁边。 这条河沟子不宽,也就四、五尺的样子,而且也没多深,是打山里流出来的泉水汇聚而成的,最多也就到人的膝盖。 李梦凡口中的小叔名叫李若伟,是李楚华的小儿子,李楚华的四个儿子里,只有这个小儿子还没成亲。 此时,李若伟卷着裤腿,站在水里,手上抓着个鱼篓,猫着腰,正在聚精会神地用鱼篓抓鱼。 一个和颜小熙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跑了过来,高声叫道:“二妮子,二妮子,你也来捞鱼呀。” “啊……”颜小熙认识她。 这小丫头小名叫棠妮儿,是李楚华家老大的小女儿,比她大一岁,今天上午田氏领着儿媳妇们过来看她娘的时候,棠妮儿也跟来了,还跟她玩了一会儿。 棠妮儿道:“二妮子,我奶说,你以后就住我二奶奶家不走了?” 颜小熙不确定地说:“可能吧!” 会不会离开,她也说不好,毕竟世事无常。 “那我回头找你玩去。”棠妮儿是个纯粹的乡下女娃,她不需要读书,家里也不需要她干多少活计,所以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来玩。 “好啊!”颜小熙笑眯眯地答应了,然后道。“那你什么时候上山上去玩,或者去挖野菜啥的,记得来找我。” “哎!”棠妮儿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声。 李若伟许是抓了一条鱼,走到河边,大声喊道:“棠妮儿,拿鱼篓来!” “来啦!”棠妮儿转身飞跑过去,打岸上抓起一个鱼篓,递过去。 李若伟从手中的鱼篓中倒出一条鱼,转过身,又往河中间走去。 李梦凡坐到岸边的草地上,利落地脱掉自己鞋袜,然后卷起裤腿,往河里走去。 颜小熙有些担心,怕他摔倒,万一呛了水不是玩的,便也脱了自己的鞋袜,同样卷了裤脚,跟在他身后,心里想着,万一他摔倒,自己也能扶他一把。 李若伟扭脸瞥见他们两个,赶忙开口道:“你们两个小心点,别摔倒了!” “知道啦!”李梦凡应了一声,熟练地抱起鱼篓,猫着腰,把鱼篓放到水里。“二妮子,你看我的!” 颜小熙看到这清澈的溪水中,果然可以不时地看见几条小鱼在里边游荡。 只不过……这鱼的个头实在是太小了,基本上没什么食用价值。 李梦凡对于这些小鱼基本上视若无睹,也没什么动作,只是在那耐心地等着。 终于,游过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这条鲫鱼左摇右摆地来到鱼篓旁边,就见李梦凡动作飞快地用鱼篓一抄,就把那条鱼抄在了鱼篓里。 “呀!真的抓到了?”颜小熙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李梦凡只是来玩的,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有一手。 李梦凡得意洋洋地嘿嘿笑了两声,把鱼篓递给颜小熙,“二妮子,你把这个鱼篓放到岸上去,把你的鱼篓给我。” 颜小熙依言照做,然后又回到水里,既然李梦凡对这里边那些鱼苗大小的鱼不感兴趣,那么,就便宜她好了。 说起抓鱼,她也是个高手呢! 想当初,刚学针灸的时候,她爷爷就是让她练抓鱼,来锻炼下针的准确性的。 针灸时,下针必须要稳、准、狠,抓鱼和扎针灸的道理是一样的,也是要稳准狠。 所以那时候,爷爷都是带着她到乡下的小河沟子里,练习徒手抓鱼。 此外,练习徒手抓鱼,对于格斗也是有好处的,可以锻炼她的眼力和反应能力。 她怕让李梦凡和李若伟看见,所以走得稍微远了一点,然后猫下腰,耐心地等待,看到有一群小鱼摇摆着游了过来,她眯起了眼睛,双手迅速探出,破水而入,随即进入空间。 此时在她的双手中,各抓有一条小鱼。 她也没有穿鞋,赤着一双小脚丫,飞快地跑出院子,将鱼放进空间里的那条小溪里。 重新进入水中的鱼顿时就摇着尾巴游走了。 颜小熙出了空间,依旧站在水中。 却听李梦凡在不远处招呼她,“二妮子,二妮子,你那样是抓不到鱼的,你得跟我学,用鱼篓才能捞到鱼。” 颜小熙笑着糊弄他,“我就是抓着玩,我知道我抓不到,你能抓到就行了。” 李梦凡这才不再管她,径自去捞鱼。 颜小熙一连在这条小河沟子里抓了十几条小鱼苗,又摸着几只小螃蟹,还有泥鳅鱼,全都放到空间里,这才罢手。 说起来,她这具身体的体力还是不行,只忙了这么一会子,就觉得有些累了。 她来到李梦凡的身边,开口问道:“二表哥,你抓了几条鱼了?” 李梦凡得意地冲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我已经抓了两条鱼了!” 颜小熙上到岸上,拿起岸上的那个鱼篓看了看,果然看到里边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在蹦跶。 这两条鱼虽然不大,但是熬一小锅鱼汤却足够了。 这时,李若伟拎着两个鱼篓走了过来,棠妮儿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 李若伟问道:“二妮子,你们抓几条鱼了?” 颜小熙冲他伸出两根手指。 李若伟呵呵笑着,伸手进自己的鱼篓里,抓了两条鱼丢进她的鱼篓里,然后冲李梦凡道:“二郎,别抓了,我匀了你两条,够熬一锅鱼汤的了。快上来,我要回家了!” “哎!”李梦凡答应着,走到岸上,笑嘻嘻地说。“谢谢小叔!” “走吧,咱们回家!”李若伟招呼他。 “好!”李梦凡打地上捡起鞋子,因为脚是湿的,所以没穿,一手拎着一个鱼篓,另一只手拎着鞋子,对颜小熙道。“二妮子,咱们回家吧。” 颜小熙点点头,也拎着一个鱼篓,跟他一起回了家。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扛着锄头的王氏和沈红莲,这婆媳俩刚打地里回来。 庄户人家的女人可不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女人一样得下地干活。 第二十一章 不可调和的冲突 “奶,奶,你看,我抓的鱼!”李梦凡献宝似的举着鱼篓给王氏看。“今天晚上给奶熬鱼汤喝。” “哎呦,我们家二郎真能干,都能抓鱼了。”因为李梦凡是和李若伟一同出现的,所以王氏知道,李梦凡不是一个人去河沟子里抓鱼,便没有责骂他。 李家有个规矩,凡是未成年者,没有大人跟着,绝对不准一个人去河沟子里抓鱼。 李梦凡对这个规矩很清楚,所以是看到李若伟在河里抓鱼,才会喊着颜小熙一起去的。 几个人回到家中,把鱼交给李梦依去料理,颜小熙和李梦凡打了水,把脚上的泥洗干净,然后穿上鞋子。 沈红莲梳洗之后,便去了后院,帮李梅英照看孩子,见孩子尿布有些多,便拎了水桶出去打水,打算给孩子洗尿布。 李梦依洗了盘樱桃端进屋,放到炕桌上,让两个孩子吃。 李梦凡跪到炕上,就着小炕桌,把笔墨纸砚从书篮里拿出来,又拿出一本《童启文》,郑重其事地打开。 他正在上学堂,每天十篇大字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他将书翻到要写的一页,这才拿起墨条磨了墨。 颜小熙约略地扫了一下那本《童启文》,见里边的字自己大概都认得,就是以前学的繁体字,学过中医就是这样好,大部分的繁体字都能认得。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就好办了,不然的话,她还要再多学一门语言,那就吃力了。 突然,颜小熙愣了一下,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这本《童启文》几眼,见这本书用的是白麻纸,上边的字是印刷的。 只是……她犹豫地伸出手去,捻动着这本《童启文》上边的纸张。 根据她的经验,这白麻纸的质地很是一般啊。 据说,古代麻纸主要的制作原材料是麻、布头和破履。 麻纸的种类繁多,但主要分为黄麻纸和白麻纸两种。 白麻纸洁白光滑,背面较正面粗糙,且有草棍等粘附,质地细薄,坚韧。 而黄麻纸就是染色麻纸,颜色发黄,稍粗糙,较白麻纸略厚。 李梦凡用的这种麻纸就是白麻纸,但是质地明显比她在历史博物馆见到的还要粗糙,而且纸质超厚,这种纸用起来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韧性比较差,如果折起来的话,十分容易断掉。 这样的白麻纸,分明是在制作的时候,工艺不过关。 她突然想到,如果古代的造纸术技术不过关的话,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若是她能做出更好的纸来,肯定会有钱挣的。 说起来她也没法子,她前世活了三十岁,第一个技能是给女人看病、接生,第二个技能是做饭,第三个技能就是造纸,除此之外,她什么技能都不会。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她一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她的爷爷除了行医之外,最喜欢的便是写毛笔字,她也跟着练了许多年。 除了练字,她还跟着爷爷学会了分辨各种纸张,除了一些理论的知识外,爷爷还带她去过好几处手工纸的产地,从造纸的原材料选择,到制作工艺,她基本上全都学过。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绝对可以做出质量极好的宣纸来的。 虽说她现在不差钱,空间里那些钱足够她用了,但是那些都不能随便动用,至少,在她没有一个正经营生之前,是绝对不能随便动用那些钱的。 不然的话,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她一个只有八岁的丫头片子,怎么能有那么多钱? 而且,她既然决定要同齐太医学习医术,最起码的束脩是要交的,年节礼是要送的。 虽说姥姥、姥爷、大舅和大舅母不会嫌弃她和她娘,但是她看得出来,二舅母不是个省油的灯。 无论如何,她也得找个营生,她不想让人说她和娘在李家白吃白喝。 只是,造纸这种事情,单凭她一个小丫头是做不了的,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李梦凡磨好墨,拿过毛笔,蘸饱墨汁,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个字。 写完以后,他兴冲冲地说:“二妮子你看,这个字念‘繁’,繁星的繁,你认得不?” 颜小熙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可不能表现得太天才,也免得让人疑心。 “你也写一个!”李梦凡把自己的毛笔递给她,又在她面前铺上一张白麻纸。 颜小熙笑着接过毛笔,在这张白麻纸上写下了那个“繁”字。 她虽然会用毛笔写字,但是因为这具身体之前并没有练过,手有些抖,所以写出来的字不是很好看,歪歪扭扭说不上,但是看起来一点力道都没有。 就在这时,孙七巧打外边走了进来,看见颜小熙正在写大字,脸色顿时就变了,厉声道:“二妮子,谁叫你乱动我们家二郎的东西了?这金贵的纸也是你能胡乱糟蹋的?” 说着,她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颜小熙手中的毛笔,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打了颜小熙脑袋一巴掌,好死不死,刚好打到颜小熙太阳穴的伤口上。 颜小熙没防备,被她打了正着,顿时就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捂着太阳穴的位置,紧咬牙关,等着这一阵剧痛的感觉消失。 同时,在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这二舅母连自己一个小孩子尚且容不下,又怎么会容得下她娘?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不免透出一丝阴霾。 “娘,你干吗打二妮子?”李梦凡急了,马上大声喊起来。“奶,我娘把二妮子打了!你快来呀!” “臭小子,居然胳膊肘朝外拐,老娘花钱送你去学堂,不是叫你忤逆我的!这纸笔是多金贵的东西,你居然乱给人糟蹋,看老娘不打死你的!”孙七巧的火气更大,一把揪过李梦凡,狠狠地打了他屁股几下。 “奶!奶!我娘要把我打死了!”李梦凡疼得赶紧喊救命。 不一会儿,王氏打外边进来,脸色很难看地瞪着孙七巧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死呢!” 孙七巧悻悻地把李梦凡丢到炕上,梗着脖子尖声道:“娘,我知道你疼孙子,可是你也不能太惯着他,你瞧,这纸是多金贵的东西,他居然就拿给二妮子糟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王氏瞪着她呵斥道。“二妮子想跟二郎学认字,咋还不行啦?东西就算是再金贵,那也是我花钱买的,你可没花一个钱,二妮子用了,我再给二郎买也就是了,用得着你动手打孩子?” 孙七巧不服气地说:“娘,话不是这么说,一个丫头片子,用得着学认字吗?二妮子也考不得状元!” “考不考状元也跟你没关系!”王氏冷声道。“我的外孙女,我乐意让她识字,你管得着吗?” 孙七巧恨声道:“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没的亏待了亲孙子,去贴补外人的道理!” 王氏呵呵一笑,眸中透出一抹寒光,“老二媳妇,我还告诉你,闺女是我生的,外孙女是我闺女生的,她们就是老李家的人。你要是有本事,等老二回来,你跟他说这话,你看他会不会把你这个真正的外人休了!” “哎呦,我活不了了……”孙七巧被婆婆夹枪带棒地骂得还不了嘴,干脆坐到地上撒起泼来,拍着手巴掌哭喊道。“我自打进了你们老李家的门,就没享过一天福,活都是我在干,好吃好喝都轮不上我。你们一家子惜命,官府征兵,都跟狗似的缩着脖子,偏让我男人去。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老李家生了两个大孙子,我劳苦功高,你们老李家却不把我当个人!” 孙七巧尖着嗓子骂了一阵,干脆往地上一躺,打起滚来。 颜小熙这会子已经缓过来了,看着孙七巧这副“坐地炮”的作态,不免好笑,忍不住奇怪,姥爷和姥姥看着都是场面上的人,怎么会娶这么个“二百五”当儿媳妇? 王氏气得用手指着躺在地上打滚的孙七巧,“四六不懂,四六不懂啊!” 颜小熙莞尔,扶住王氏道:“姥姥,你快别生气,反正她身上穿的是她自己的衣裳,弄脏了弄烂了,得她自己花钱去买布,也得她自己花时间去做,跟咱们没关系。她哭哑了嗓子,哭伤了心肺,也是自己受罪,碍不着咱的吃喝。” 王氏这才冷哼了一声,搂着颜小熙柔声道:“二妮子,别搭理她,你要是乐意学写字,姥姥教你,姥姥也是认识字的。等你姥爷和你大舅回家来,姥姥就上街去给你买笔墨纸砚去。” 孙七巧原本正闹得欢呢,听见颜小熙这么一说,陡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才刚新做的衣裳,不禁又是悔恨又是恼火,她赶紧打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胳膊肘朝外拐,放着亲孙子不疼,有钱全都贴给了外人!”孙七巧恨恨地骂道。 李梦依打外边走了进来,“二婶,你就别气我奶了,我奶这么大岁数了,真让你气出个好歹来,你以为我二叔能饶得了你?” 孙七巧脖子一梗,斜着眼睛不屑地睨着她骂道:“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丫头片子赔钱货!倒贴才有人要的玩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第二十二章 孙家老极品 李梦依过些日子就要出嫁了,因为嫁妆丰厚,孙七巧一直都很生气,觉得公公婆婆把钱全都贴给了孙女做嫁妆,怕自己日后分不到什么财产。 “你……”李梦依是个老实的,被她这么一骂,眼眶顿时就红了。“二婶,你怎么说话呢?” 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孙七巧本能地抬手,捂住了左边的脸颊。 原来王氏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竟然过来打了她一记耳光,随后骂道:“你也算是个做长辈的,你瞧瞧你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做长辈的样子?孙七巧,我告诉你,我的孙女也好,外孙女也好,都轮不到你挑她们的错处!” 孙七巧再泼辣,也不敢同王氏动手,只好恨恨地说了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回了东厢房,不一会儿,便拎着个小包袱冲出门去,竟然回了娘家。 她才走,李梦泽就气呼呼地走了进来,“奶,你凭啥打我娘啊?我娘现在回我姥姥家了,你说怎么办吧?” 王氏冷冷地说:“回你姥姥家就回你姥姥家,你要是舍不得你娘就跟你娘一块儿回去!” 李梦泽闻言,脸顿时拉得老大,许是王氏平时积威甚重,他没敢同王氏发火,扭脸看见李梦依,抬脚就把李梦依踹了个趔趄。 王氏不干了,怒声问道:“大郎,你这是干啥?你大姐没招你没惹你,你干啥踹她?” 李梦泽没理王氏,抬脚又踹了李梦依一下。 李梦依刚刚被他那一下踹到大腿根,正疼得要命呢,这会子让他又踹了一脚,没站住,一下子摔到地上,委屈的泪水顿时就忍不住了。 “你这臭小子……”王氏气坏了,在炕上抄起一把炕笤帚便打了过去。“再敢打你姐,等你爷回来,让你爷打死你!” 李梦泽身上挨了两下,顿时就犯起浑来,伸出手来恶狠狠地把王氏推开,咆哮道:“我娘说了,我爷跟我大伯惹上官司了,要砍头,他们两个都回不来了!” 王氏毕竟年纪大了,被他一推,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幸好颜小熙就在她旁边站着,一看王氏要摔倒,赶忙上前把她扶住。 李梦凡光着两只脚丫子打炕上跳了下来,张开两只小胖手把王氏护在身后,愤怒地嚷道:“哥,你怎么能打咱奶呢?先生说了,要孝顺长辈!我明天告诉先生去!” “傻子!敢出去胡说,我打死你!”李梦泽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然后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出去,竟然跟了她娘也回了姥姥家。 孙七巧的娘家就在这村子里。 颜小熙赶忙过去把李梦依扶了起来,“表姐,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 李梦依疼得额头上不住地往外冒汗,不过却摇了摇头,“我没事,奶,你闪到腰没?” 王氏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那臭小子下脚不轻,快坐下,让奶奶瞧瞧。” “不用了,奶,我没事,歇会儿就行。”李梦依不想让王氏担心自己。 王氏却硬是把她按到炕上,把李梦凡打发了出去,然后让李梦依脱了裤子,看了看她的大腿,就见上边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王氏气坏了,“这个小畜生啊,跟他娘一样,都是四六不懂的货,一点也不像咱老李家的人。” 颜小熙提醒道:“姥姥,咱家有没有活血的药酒?得赶紧给我表姐把淤青揉开,不然的话,明天她就该受罪了。” “对了,有一瓶药酒……”王氏赶忙去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瓶药酒,倒出一些在手心,大力地给李梦依搓身上那处淤青。 颜小熙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姥姥家也不是这么好住的,她这才来,就出了这么多事。 也幸好姥姥家人口不多,不然的话,还不得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看样子,要想过平静的日子,她还是得自立门户才是! 沈红莲打外头快步走进来,出声问道:“娘,这又是咋地了?我刚刚看见大郎气呼呼地往他姥姥家去了。” 王氏咬牙切齿地说:“别提了,那个小畜生,刚把梦依丫头给打了?” “啊?”沈红莲吃了一惊,赶紧过来看女儿。 看到女儿大腿上被踹得一片瘀青,眼泪就忍不住了,“都是娘没用,也没法子给你生个兄弟,才让你受这种气。” “娘,我没事的……”李梦依疼得头上直冒汗,却还在安慰娘亲。 王氏瞪了大儿媳妇一眼,“你在梦依跟前胡说些什么?” 沈红莲哽咽道:“娘,我这辈子也没能给孩子她爹生个儿子,我这心里难受啊。” 王氏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要去洗尿布吗?赶紧去,别在这碍我的眼,不乐意看见你哭哭啼啼的。” 沈红莲知道,婆婆说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别多想,便起身出去了。 就见李梦凡在门口把脑袋探了进来,可怜巴巴地说:“奶,我肚子饿了!” 王氏道:“你忍忍,奶先给你大姐把身上的淤青揉了,一会儿就给你做饭。” “我去做吧。”颜小熙挽起袖子,走了出去。 李梦依道:“二妮子,你别管了,一会儿我做去!” “表姐你就放心吧,我在家也帮我娘干活的!”颜小熙在堂屋里找了找,看到有二斤猪肉,知道这是孙七巧才买回来准备包饺子的。 她又让李梦凡领着她去了后院,在后院找到了一个小菜园子,在菜园子里摘了点豆角,和葱姜蒜之类的。 回来以后,她站在小凳子上,在面盆里和了一小团面团,用潮湿的屉布盖上,又剁了饺子馅,把馅调好后,她看着李梦凡问:“二表哥,你会烧火不?” 李梦凡表情憨憨地摇了摇头,“我娘说,我只要好好念书考状元就行,什么活都不用干!” 颜小熙一听他提起他那个二百五一样的娘,便有些恶心,没好气地说:“听你娘的你就该变成废物了!只有废物才什么活都不会干!” 李梦凡抗议,“我才不是废物!我可聪明了!学堂的先生都夸我来着!” “不是废物就帮我烧火!”颜小熙用激将法欺负小孩子。 “好!烧火就烧火!我都会念书,还学不会烧火吗?”李梦凡很是不服气。 颜小熙出去在房檐底下抱了些柴火进来,然后手脚麻利地刷了锅,在灶台上找到火刀和火镰。 小时候,她看爷爷用过这种火刀和火镰,很是熟练地引着火,在锅里放上水,然后把李梦凡叫了过来,“你坐灶台跟前,往灶台里放柴火,别一口气全都放进去,过一会儿放一块,记得用扇子往灶膛里扇风。” 李梦凡乖乖地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然后按颜小熙说的往灶膛里丢柴火,丟两块柴火,他就用蒲扇扇几下。 颜小熙则踩着小板凳,动作飞快地包起饺子来。 “哎呦,我的乖外孙,你怎么在这干活呢?这哪是你能干得了的活计?”突然,一个尖锐的嗓音打外边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长得精瘦的婆子打外边走了进来,她头上梳着祥云髻,斜插了一根银簪子,耳垂上挂着两个赤金的耳圈,双手的手腕上各戴了一个白银的绞丝镯子,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戴了两个金戒指,右手的中指戴了一枚银戒指。 再看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赭红色的绸子褂子,下边一条暗红色的石榴裙,穿着打扮不太像庄户人家。 这婆子进来,便把坐在灶前烧火的李梦凡给拽了起来,然后尖着嗓子道:“你奶不知道你以后是要考状元的吗?居然叫你来烧火,真是不知所谓!” 李梦凡赶紧道:“姥姥,你别说我奶坏话,是我自己乐意烧火的。” 里间屋正在给孙女擦药酒的王氏听见声音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呦,亲家,你怎么来了?” 那婆子便是孙七巧的娘,名叫罗秀英,人称罗氏,罗氏听见她的话,同样皮笑肉不笑地说:“亲家,我不来,还不知道我闺女和外孙女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呢!我外孙子可是要考状元的,你让他干这种粗活,可真是丧良心啊!” 王氏脸孔一板,没好气地说:“我让我自己的孙子干点活,怎么就丧良心了?” “都跟你说了,我外孙子是要考状元的,他以后就是状元老爷了,你让他干活,不让他念书,那他以后怎么考状元?”罗氏尖着嗓子道,随即一摆手。“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些,反正这是你们老李家的种,便是光宗耀祖,也光耀不到我们老孙家来。我找你是要问问你,你凭什么打我闺女和我大外孙子?” 王氏冷冷一笑,“那是因为他们该打!” “我呸!”罗氏恶狠狠地冲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双手插着腰,一副泼妇相地骂道。“我闺女自打嫁进你们老李家,上伺候老,下伺候小,一天福都没享过。这里里外外的活计,哪一样不是她一手包办的?咱们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老李家这两个孙子,都是我闺女生的吧?咱做人得凭良心,你这么对待我闺女可不行!今天这事,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第二十三章 嫁给我吧 王氏才不甩她,只是冷冷地说:“说法?真是好笑!我管教我们老李家的媳妇和孙子,用不着旁人来指手划脚的,他们有做错的地方,我自然打得骂得!” “你……”罗氏不禁气急,用手指着她道。“王玉环,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闺女赔礼道歉,咱们没玩!” “没完就没完!你当我还怕你不成?”王氏的态度十分强硬。“劳烦你回去帮我告诉大郎跟他娘,这个家,他们乐意回来就回来,不乐意回来,等我家老二回来,就让他写休书!” “王玉环——”罗氏的大嗓门震得颜小熙的耳膜嗡嗡作响。 颜小熙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姥姥,觉得自己真是有够幸运,有这么个剽悍的姥姥,她以后应该不会受气才是!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把我闺女嫁给你儿子!”罗氏气呼呼地说。 王氏用白眼瞥着她道:“你闺女是怎么嫁过来的,你不知道?” 颜小熙眉梢轻轻一挑,王氏这话里有话啊! 罗氏听了这话一噎,好半天没上来这口气,她缓了半天才开口道:“王玉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闺女赔礼道歉,我就不让我闺女和我外孙子回来!” 说着,她冲李梦凡伸出手去,“二郎,走,跟姥姥走!” 李梦凡却刺溜一下躲到王氏身后,闷闷地说:“我要跟着我奶!” 罗氏气坏了,“你个臭小子,姥姥白疼你了!” 但是不管她怎么骂,李梦凡就是躲在王氏身后不肯出来。 罗氏气的用手指着李梦凡道:“臭小子,分不清好坏人,回头你奶疯起来,把你也打一顿!” 李梦凡在王氏身后探出半拉脑袋,辩解道:“我奶可疼我了,才不会打我!” 王氏得意地笑起来,用手摸了摸小孙子的头,随后冷声道:“如果没什么事,亲家母就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们家还得忙着做饭呢!” 罗氏知道,王氏素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没办法,只好灰溜溜地转身回去。 王氏跟了出去,顺手把大门给关上了,还上了闩。 回来后,王氏看到颜小熙包的饺子,不禁稀罕起来,“二妮子,这是你包的饺子?” 颜小熙点了点头,然后腆着小脸蛋邀功,“姥姥,我包的好看不?” “好看!”王氏夸赞道。“真好看!我们家二妮子就是能干!你把饺子包完,就别管了,一会儿姥姥出来煮!” “不用!姥姥去帮表姐擦药酒吧,我能行!”颜小熙把王氏推进里间屋,又洗了手,这才接着包饺子。 李梦凡坐在灶台跟前,接着烧火,他以前没烧过火,突然间烧火,觉得还挺好玩。 颜小熙忍不住小声问:“二表哥,你怎么不乐意去你姥姥家啊?” 李梦凡撇了撇嘴角,不高兴地说:“我表哥和表姐老欺负我,上回还把爷给我买的风筝弄坏了。” 颜小熙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私人恩怨,“那大表哥怎么爱去你姥姥家?” 李梦凡压低了嗓音道:“上次,我偷听到,我姥姥和我娘说,再过一两年,就给我哥和我大表姐定亲,我大舅母和我大表姐,对我哥可好了。” 颜小熙分析了一下,估计是李梦凡的姥姥一家,觉得李梦泽是个读书人,大概会有前途,所以才决定把自家孙女嫁给李梦泽,先把李夫人的位子占上,这样一来,万一将来李梦泽中了举,自家孙女就是官太太了,到时候也能多沾点光。 她这边包完饺子,李梦凡那边便已经把水烧开了,颜小熙把饺子下锅,拿了笊篱顺时针推动着锅里的饺子。 李梦凡流着哈喇子道:“好香啊!二妮子,你真能干,都会做饭了!” “你也很能干,都学会烧火了!”颜小熙夸奖他,虽然烧火这种事情压根就没什么技术难度。 李梦凡嘿嘿笑道:“其实烧火挺好玩的,二妮子,明天我还帮你烧火好不好?” “好啊!” 李梦凡用力地点点头,然后跑进里间屋,大声道:“奶,我和二妮子一起包了饺子,你和大姐快来吃。” “哎!”王氏赶忙答应了一声,出来洗手。 过了一会儿,李梦依也收拾好衣裳走了出来,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二妮子,你咋还学会做饭了?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把饺子包好了?” 颜小熙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招呼道:“姥姥,表姐,快坐下吃饺子吧。” 李梦依有些不安,“奶,我去把二婶和大郎叫回来吧!” “别叫他们!”王氏绷着脸道。“还反了他们了!” 关于那母女俩的事,颜小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二人再不好,也是老李家的儿媳妇和长孙。 她用盘子把饺子全都盛了出来,王氏和李梦依怕她烫着,没让她端。 李梦依去了后院,送了一盘饺子,又送了一大海碗鱼汤,这才回来吃饭。 沈红莲在后院陪着李梅英一起吃,也好顺便帮忙照顾孩子。 结果饺子才一入口,王氏、李梦依和李梦凡就愣住了。 “好好吃啊!”李梦凡圆圆的小脸蛋上挂着感动的神情,看着颜小熙道。“二妮子,你包的饺子咋这么好吃呢?” 看他那副激动的表情,颜小熙忍不住笑了,她的天分除了学医之外,便是做饭。 而她做饭的天分,甚至在学医之上,尤其是一手药膳功夫,更是炉火纯青,不但毫无药膳特有的中药味道,反而令人一尝难忘。 若不是觉得当医生比当厨子高大上,她前世说不定就当厨子去了。 王氏也一脸激动的样子,“我们家二妮子手真巧,这么小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饺子,等长大了,肯定能找个好人家!” 颜小熙有些无语,这话怎么说的?她才八岁好不好?找人家那种事,怎么也得十几年后再说啊。 李梦依笑道:“同二妮子一比,我都成笨鸭子了,二妮子,这饺子馅是怎么调的?回头你教教我成不?” 颜小熙点点头,“好啊,那回头我教给表姐。” 几个人吃过饺子,又一人喝了一碗饺子汤,出了一身透汗,颜小熙打算刷锅刷碗,却被李梦依拦住,李梦依说什么也不让她干活,她只得算了,坐在炕上看着王氏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二妮子,过来,姥姥这有本书,你拿去看,有不认识的字,就写下来,然后来问姥姥。”王氏打箱子底里摸出一本书来,递给颜小熙,又翻出一个精致的木头匣子,打开后,里边竟然是三支上好的湖笔,一块样子古朴的砚台,两块墨条,还有一刀白麻纸。 许是放的年头太多了,白麻纸已经有些微微的泛黄。 “这套文房四宝,还是我的陪嫁呢,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嫁妆。你那两个舅舅性子都随你姥爷,打小就不喜欢念书,就喜欢跟着你姥爷耍弄拳脚,一让他们念书,就说脑袋疼,所以我都没给他们。” 王氏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心情很好。“二妮子,你瞧瞧,喜不喜欢?这套文房四宝就给你了。” “这……”颜小熙有些惊讶,赶忙推辞道。“姥姥,这些好东西还是留给二表哥吧。” “我有!”李梦凡在一旁道。“我上学堂的时候,奶给我买的新的。” “他有,年年都给他买。”王氏也道。“这是给你的,你喜欢读书,以后姥姥教你,想要什么,也来跟姥姥说。” 颜小熙不禁好奇,“姥姥,他们不都说女的不能读书吗?怎么你认得字呢?” 王氏莞尔一笑,“姥姥从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太姥爷还当过江东府的知府呢,可惜四十岁上就病逝了,你大舅姥爷不争气,学人家赌钱,硬是把个家给败了。姥姥从前那些嫁妆,都填给他了,这套文房四宝就没舍得给他。要不然,咱们家也不是这个光景了。” 颜小熙这才晓得,原来姥姥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王氏把匣子塞进颜小熙的怀中,“拿着,多认识几个字,也是有好处的,我们家二妮子长得这么俊,万一将来嫁进大户人家里,最起码也得会看账簿子。不然的话,难免叫人糊弄了。” 颜小熙满头黑线,自己才八岁,八岁好吧,哪里就要嫁人了? 李梦凡赶忙道:“奶,以后叫二妮子嫁给我吧,我娶二妮子当媳妇。” 颜小熙这下子不光满头黑线了,而且还极度无语,这小子,才几岁呀就想着娶媳妇的事了。 王氏“咯咯”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奶可做不了主,你得去问你大姑去,而且,你得长大以后,能挣钱了,才能娶媳妇。” 颜小熙赶紧转移话题,“姥姥,这白麻纸多少钱一刀啊?” 王氏脸一板,“多少钱也跟你没关系,你爱用便用,几张纸,姥姥还管得起。” “姥姥,我不是这个意思……”颜小熙赶忙解释。“姥姥,我跟你说个事。” 她是个行动派,有了造纸的想法,便打算付之实际,但是她现在才八岁,什么都干不了,而且造纸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干的事,所以打算提前同王氏透露一下,也好为了日后做铺垫。 第二十四章 辛苦练功 “那天,我不是让我大伯给打伤了吗?后来,我大伯还把我丢去了乱葬岗……” 颜小熙刚说到这里,王氏便一把搂过她,流起泪来,“我可怜的外孙女,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颜小熙有点无语,赶紧道:“姥姥,事情都过去了,你快别哭了,不然哭伤了眼睛,我娘该心疼了。” 王氏听了,心中欣慰,便擦了擦眼泪。 颜小熙看她情绪平复下来,又道:“就在我昏过去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有个白胡子的老爷爷,教给我怎么造纸。” 之所以她编了个白胡子老头托梦的事,是因为她觉得,古代人都会比较迷信,选择这么一套说词,也会比较容易使人接受。 她看得出来,二舅母是个极难相处的人,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再出来闹一场? 其实说穿了,都是钱闹的,她若是能挣来钱,让李家的日子更上一层楼,想来她那二舅母也就不会再闹腾了。 王氏愣了愣,猛地吃了一惊,“二妮子,你说什么?” 颜小熙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不过还是乖乖答道:“我梦见了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他教我造纸来着。我刚刚听二舅母说,这纸很是金贵,所以我想,若是咱们造些纸来卖,是不是能挣很多钱?” 王氏对李梦凡道:“二郎,你去把院门关上,上上闩。” 等李梦凡出去了,王氏这才露出极度严肃的表情,“二妮子,你说的是真的不?” 颜小熙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别人我都没告诉,只告诉了姥姥。” 王氏又道:“那你跟姥姥说的,那白胡子老头是怎么告诉你的?” 颜小熙努力装出一副回想地样子,道:“说是这世上的纸有许多种,有麻纸、皮纸、棉纸、竹纸等等等等。像是是这麻纸,就是用麻和破布头做的。棉纸可以用楮树皮或者构树皮来做。竹纸就是用竹子做的。其中最好用的一种皮纸也叫宣纸,要用一种叫青檀树的树皮,加上沙田稻草,一共是七十二道工序。而且,还有生宣和熟宣之分……” “二妮子,这件事情,除了姥姥以外,你千万别跟旁人说!记住没?”王氏神情紧张地叮嘱颜小熙。 颜小熙不禁有些讶异,不禁迟疑地问:“姥姥,咱们……不能造纸卖吗?” 王氏严肃地点了点头,“没错!咱们不能造纸卖!” “为什么?难道官府不允许百姓做生意吗?”颜小熙不解,但如果真的是官府不允许,她也只能认了。 王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倒不是官府不许,而是‘东、桂、狄、雪’四大世家不允许!” “四大世家?”颜小熙露出更加不解的表情,但是心中,却已经隐隐明白。 姥姥口中的四大世家,恐怕就是造出这麻纸的四大世家,对于这样的生意,他们应该是垄断的才是。 王氏便给她解释了一番,原来,整个轩辕王朝的造纸术,只握在四个世家大族的手中,这四大家族分别是庆林城的东家,南翼城的桂家,牡丹城的狄家,以及沪西镇的雪家。 而他们所在的“青县”,距离泸西镇最近,也就是说,这方圆四五百里地,所有的纸张铺子,都是雪家的本钱。 从前,轩辕王朝是没有纸的,那时人们若是想记录什么东西,除了刻在竹简上,便只能写在绢上。 竹简和绢价格昂贵,百姓若是想要读书,是很不容易的。 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有人发明了造纸术。 有人传说,当今的四大家族的祖先,便是昔日发明造纸术的那人的仆从。 在发明造纸术的那人寿终之后,这四个人因为谁都不服谁,起了内讧,便分开了,各自占了一块地方,做这造纸的生意。 然而,这四大家族的人虽说是分开了,在打击竞争对手这方面却有十足的默契。 在轩辕王朝,除了这四大家族,别人根本就不能造纸,不然的话,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姥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颜小熙得知事情的真相,赶忙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想还没长大,就让人砍成肉酱。 不过,她却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她拥有了绝对的能力,就会进行自己的发财大计。 垄断什么的,最讨厌了! …… 直到天黑下来,孙七巧和李梦泽母子二人也没回来。 王氏骂了几句,便让李梦凡在自己的屋子里睡了,颜小熙依旧和李梦依一起住。 见颜小熙过来的时候,也没带换洗的衣裳,所以李梦依找出一些细棉布,帮颜小熙做内衫。 颜小熙洗漱之后,上炕躺下,看着李梦依坐在灯前,认真帮她缝衣裳的样子,忍不住道:“表姐,你手真巧!” 她也会做针线活,不过仅限于缝扣子的时候不至于扎手,做衣裳这种事情就不要找她了。 李梦依笑着抬眸瞥了她一眼,轻声道:“二妮子,快睡吧。” “表姐你也别太晚了!”颜小熙叮嘱道。“我不着急穿,我有换的,颜九奶奶已经帮我做了一身新的衣裳了。” “天这么热,一身衣裳哪里够换的?”李梦依道。“好了,你就别管我了,赶紧睡觉。” 颜小熙也不好强制她睡觉,只好闭上眼睛,装出睡觉的样子。 李梦依的针线活很是利落,没多长时间就帮她做好了一件小褂。 等李梦依睡下,颜小熙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植物又有了变化,颜小熙很高兴,这样算起来,这空间里的农作物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 她在药园里逛了逛,对于人参的生长速度挺不满意的。 人参原本就是生长速度缓慢的药材,因为这个特性,在现代,野生的老山参已经炒到了天价。 别说是千年人参,便是百年人参,也是有市无价的。 一根好年份的人参拿出去,说能换套别墅,一点都不开玩笑。 她想了想,突发奇想地决定做个试验。 她打药柜子里拿出一棵人参,在参园里挖了个坑把人参埋了进去。 这些人参上边的根须都在,她想试试,这人参直接移栽下去,是不是能活? 她是想到,自己和娘、弟弟住在姥姥家,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所以她合计着,弄点药材拿去卖,回头把钱拿给姥姥,就当是生活费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十分客观的原因,就是她只有八岁。 一个只有八岁的小丫头,平白无故地拿出一根千年人参出去卖,会不会被人坑骗倒是其次。 主要是药柜子里的人参都是晒干了的,她两手空空地住进姥姥家,突然拿出这么一根人参,换谁都会疑心。 那有人说了,你空间里的植物不是长得很快吗?干吗不等着那些药材成熟再拿去卖?还有那些粮食,蔬菜,不都可以卖吗? 这空间里的农作物和药材的生长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却没有达到一夜之间就能成熟的速度。 尤其是药材,如果她想拿去卖钱,也得一段时间以后才可以。 但凡是药效好的药材,都得经过一定的生长年限才能使用的。 而寻常的药材不值钱,便是拿出去卖,也卖不出来多少钱,她还白费劲。 至于那些农作物,首先一个收割的问题,这个空间虽然好,但是却不带自动收割系统,她得手动收割。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打理这大概十来亩地的空间,本身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 就算她把粮食收割下来,后续的处理也是个问题。 麦子和稻子都要脱粒,扬场,脱壳,单是这三个活计,就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做得了的。 还有,即便她把这些事情都做了,她姥姥家这么些人,她要怎样才能避开这些人,把东西卖出去? 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晓这个空间的存在! 而种已经晒干的人参,则是她突发奇想,想要试试看,这个空间的神奇之处的极限在哪里? 老祖奶奶留给她的信中说,这个空间里的灵力对伤口愈合有奇效,尤其是空间里那条小溪中的水,乃是水灵石蕴养而生,能养万物。 所以她想看看,这条神奇的溪水,能否使已经晒干的人参重新生长。 反正就算人参无法重新生长,人参还是人参。 但是,如果人参可以生长,重新蕴养生机,她就可以把人参挖出来,找个机会跟姥爷进山,然后说是自己找到的。 到时候,让姥爷把人参拿出去卖,就不会有人怀疑她了。 浇了水之后,她考虑到她头上的伤,回头还得换药,而空间里的灵力对伤口的愈合有好处,所以她没敢在空间里呆太久,就出来了。 外边的时间还是她进来时的那个时刻,李梦依在她旁边睡着,她打了个呵欠,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转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爬了起来。 她说过,要跟姥爷学功夫,就得拿出个态度来。 练功夫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持之以恒! 姥爷不在家的时候,她也自己去练,这就是她的态度。 第二十五章 采药挣钱 等姥爷回来,她姥姥肯定会跟姥爷说的,那她姥爷就不会认为她是小孩子一时新鲜,以后再教她就会用心。 也只有这样风雨无阻地练功,她日后才能同人解释,自己的一身功夫是哪里来的。 李梦依睡觉轻,她这边才一动,李梦依就醒了。 “二妮子,你咋起这么早?”李梦依睁开眼睛,看到外边的天色才只是鱼肚白,不禁声音沙哑地说。 “我要出去练功夫!”颜小熙道。“时候还早着呢,表姐,你再睡会儿!” “嗯!”李梦依知道还不到时候,便放心地又闭上了眼睛。 颜小熙梳洗之后,一个人来到院子里,拉筋、劈腿,尝试着倒立。 这些都是练功夫的基本功,这套基本功不扎实,以后练功夫也是白练。 等她练出一身汗来,李梦依和沈红莲才起床,开始忙着做早点。 众人吃了早饭,王氏对沈红莲道:“你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大伯家也没个信,咱俩上镇子上去雇个车,去县里,找秦捕头打听打听,也给你爹和梦依她爹送两件换洗的衣裳。” “昨天忙忙叨叨的,我把换洗的衣裳给忘了。”王氏便是心再大,也是惦记李楚月和儿子的。 沈红莲便答应了,她心里也是惦记自家男人的。 婆媳二人便收拾了几件衣裳,又带了些吃的,用水囊灌了水,叮嘱李梦依和颜小熙,要是孙七巧回来不用搭理她,如果孙七巧找茬,就去找田氏。 结果叮嘱到一半,王氏又改了主意,径自出门去了妯娌家里,把田氏请了过来。 她去县里怎么也得一天的功夫,家里有个正坐月子的闺女,她有些不放心,怕李梦依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照顾不好女儿和外孙子,干脆请田氏过来帮着照看一天。 田氏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做,田氏是个好命的,娶的几个儿媳妇都挺孝顺,她如今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等着儿媳妇伺候也就是了。 所以便带了几样针线,又带着小儿子李若伟和小孙女棠妮儿一起过来了。 李若伟和棠妮儿还一人挎了一个野菜篮子,一来就招呼颜小熙一起去挖野菜。 颜小熙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跑到屋檐下拿了菜篮子和小铲子。 王氏便领着大儿媳妇出了门。 王氏走了不久,李若伟带着颜小熙和棠妮儿一起出门去挖野菜了。 李梦依要给李梅英熬鸡汤,看着火走不开,便没跟他们一起去,只是叮嘱了颜小熙要小心。 李家养了十几只鸡,每天的野菜消耗量还是比较多的。 对于挖野菜这种事情,颜小熙十分热衷。 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挖野菜,而是可以趁机出去走走,四处看看。 齐太医同她约定,要她采够一百种药材,才肯收她为徒。 她就得努力去找才行。 虽说她空间里有上千种药材的种子,再等一段时间,药材就会成熟,但是每种药材的产地都是不同的。 有的药材,别的地方压根就没有生长条件。 所以,她只能找当地可以找得到的药材,不然的话,人家都不需要问她,就知道药材的来源有问题。 三个人步行着去了山脚下的树林子。 一路上,颜小熙的嘴巴都没停,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得找个人打听。 而李若伟是她最好的消息来源,第一,是因为李若伟是男子,平常可以四处去跑,知道的事情肯定比家里的女人多。 再来就是李若伟年轻,没那么多心眼,不会对她的问题有什么疑心,只当她是小姑娘好奇了。 从李若伟的口中,颜小熙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 比如,她身处的国家叫轩辕王朝,正在同轩辕王朝打仗的是东北方的皖北国。 那里距离“青县”大概一千多里地。 李若伟的大侄子,也去打仗了。 几个人说着话,来到林子里。 上一次,颜小熙和李梦依来这里挖野菜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有接骨草、节节草、喇叭花等多种药材。 她转了转眼珠子,指着一株接骨草对李若伟道:“小表舅,我之前看颜家庄上的人有采了这种草去药铺里卖的,说这种草叫接骨草,可以治病的,要不,咱们也采一点去镇子上的药铺里问问吧。你看,这里有这么多接骨草呢,要是药铺里肯收,说不定能卖不少钱呢。” “真的?”李若伟自然不认识什么叫接骨草,只觉得那草地里到处都是,一点都不稀罕。 在孙李庄,李若伟家的日子算是过得不错的了,家里男丁多,地也多,家里的男丁时不时的还会进山去打猎,贴补家用。 他们不愁吃喝,但是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李若伟还是知道过日子的。 听说这接骨草能卖钱,李若伟不禁动了心。 颜小熙继续怂恿他,“小表舅,要不咱们摘点去药铺试试,要是能卖钱,咱们三个人平分。” 李若伟跃跃欲试地点了头:“行,咱们就试试,先少摘一点去药铺问问,要是能卖钱,咱们回头再来摘,这草山上到处都是。” 颜小熙见说动他了,便开始动手拔草,甩干净上边的泥土,然后放进野菜篮子里。 三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拔了许多。 装了满满三大篮子,三个人动身往镇子上去了。 一路上,棠妮儿还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地问:“二妮子,这些野草真的能卖钱吗?” “我也不知道,咱们去问问呗。”颜小熙同她打马虎眼,她对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还不是很了结,自然不能太肯定。 棠妮儿却已经陷入了挣钱的幻想,“二妮子,你要是有钱了,想买什么?” 颜小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买书!” 棠妮儿不禁有些吃惊,“二妮子,你要买书干啥?他们都说女娃不用念书的,又不能考功名,就是念了书,也没有用,还不如学针线哪。” 颜小熙有些恨铁不成钢,“话不是这么说,就算不去考功名,念书也是有用的。比如说,可以帮家里记账,同别人签订什么契约的时候,可以不会被人糊弄。” 棠妮儿撇了撇嘴道:“家里那么老些人呢,也用不着我帮忙记账,更轮不到我同人家签什么契约。” 颜小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单蠢,“那你就永远长不大,不嫁人啦?你以后总要自己当家过日子啊!哪怕等你有了小孩,给他启蒙也行啊!” 棠妮儿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话题说到自己嫁人生娃上,小脸蛋腾一下就红了,“二妮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不要嫁人!” 颜小熙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这里离镇子上不远,也就三里多地,三个人一会儿就走到了。 相对于村子里,镇子上是比较繁华的,各种买卖店铺都有,这附近的十里八村需要什么东西,都会到镇子上来买。 镇子上也有这附近唯一的一家医馆,“瑞德堂”。 李若伟领着颜小熙和棠妮儿两个找到“瑞德堂”,拎着篮子进去。 马上有伙计迎了上来,径自对李若伟道:“客官想买什么药?” 李若伟本能地低头去看颜小熙。 颜小熙道:“伙计哥哥,我们不买药,我们卖药,你瞧瞧,这些接骨草你们可收?” 那伙计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众人篮子里的接骨草,转身对坐堂的郎中道:“莫郎中,您看……” 那莫郎中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抓起一把接骨草看了看,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有些凌厉地瞪着李若伟道:“这接骨草的根要到秋下再采,才能用,你现在连根带叶地都拔了,不是糟蹋东西吗?” 李若伟被郎中说得有些脸红。 颜小熙笑道:“郎中大叔,对不住,我们是头一次拔这接骨草卖,之前也没人告诉我们,现在您告诉我们,我们就知道了。下回,我们就不把根拔出来了。” 莫郎中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开口道:“你们这些接骨草,我这里倒是可以收,不过这些接骨草上边还带着泥,而且是没有晒干的,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文钱一斤。你们要是愿意卖,我就让伙计给你们过秤。” “卖!当然卖!”李若伟压根就没想过,药铺里居然真的愿意收接骨草,哪里有不愿意卖的道理? 这些接骨草,至少也有十几斤哪! 颜小熙见缝插针地说:“郎中大叔,那要是晒干了的药草,能给我们多少钱一斤?” 莫郎中冲她伸出两根手指,“两文钱一斤。” 颜小熙甜甜地笑道:“那我们以后给郎中大叔送晒好的药草来!” 莫郎中便对小伙计摆了摆手,小伙计会意地过来领着他们三个去了后院过秤。 三篮子接骨草一共是十九斤六两。 小伙计将接骨草留下,把空篮子还给他们,然后带着他们来到前边,同那莫郎中汇报。 莫郎中便道:“给他们二十文钱吧!” “哎!”小伙计应了一声,进柜台里,从钱匣子里拿了二十文钱出来,递给李若伟。 第二十六章 收入不错 李若伟手上捏着铜钱,脸上的表情就跟做梦似的。 颜小熙跑过去,问那莫郎中,“郎中大叔,请问,你们铺子里什么药材都收吗?” “这是自然!”莫郎中点点头。 “那喇叭花籽也收吗?”颜小熙问。 喇叭花籽的学名叫牵牛子,也叫二丑,有泻水通便,消痰涤饮,杀虫攻积之效,药用价值也是蛮大的。 莫郎中道:“自然也收了,不过那得秋末才能有吧?” 颜小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多谢郎中大叔指点。” 莫郎中紧绷的面皮微微一抽,心中暗道,自己有指点过她吗? “告辞了!”颜小熙礼貌地同他道别,然后和李若伟、棠妮儿一起出了药铺。 站到药铺门口,李若伟对棠妮儿道:“棠妮儿,赶紧掐我一下,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 棠妮儿果然伸出小手,狠狠地掐了他胳膊一下。 李若伟疼得呲牙咧嘴的,“别掐了!别掐了!疼!” 颜小熙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挣了钱,你们要不要给家里买些东西?” 李若伟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买了,一共才二十个钱,咱们三个人分,也没有几个钱,不够买什么的,我想多采点药材卖,然后把钱攒起来,再买东西。” 棠妮儿也点了点头,“我也把钱攒起来!” 李若伟把钱交给颜小熙,“二妮子,这钱你拿着,等存的多了,咱们再分!” “还是现在分了吧!”颜小熙把钱接过来。“你们要是有用钱的地方,就可以自己花用了,不用现找我要。” 颜小熙分给他们一人六个铜板,“余下的这两个暂时放在我这里,等下次再卖了药,就添上一起分。” “行!”李若伟和棠妮儿两个全都答应了她的建议。 他们两个还从来没有自己挣过钱呢,这会子手心里攥着钱,心里都乐开花了。 颜小熙道:“我想去书斋看看,这里的书都卖多少钱一册?” 棠妮儿道:“二妮子,你还真的想买书啊?” “对呀!”颜小熙笑道。 “可是,我听说,这里的书都可贵了,好几两银子才能买得起一册书呢。”棠妮儿语气夸张地说。“你才那么几文钱,哪里够啊?” “就是去问问价钱嘛,等我存够钱就来买。”颜小熙迫不及待地想买一套医书来装样子。 要是连套医书都没有,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了解这个世界和她从前那个世界的药材有什么区别。 “好吧!”棠妮儿伸手指着前边的街道道。“那边有一家书斋!” 颜小熙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书斋的门口,先是抬眼打量了一下书斋门口的牌匾,见上边写着“宝华斋”,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一个小伙计迎了过来,笑容可掬地问:“几位客官,买书吗?我们这里刚进了不少书,几位看看?” 颜小熙见这小伙计并没有因为他们身上穿着乡下人的衣裳而看不起他们,便笑道:“小哥儿,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医书?最好是《药经》之类的?” “这个可没有!”那小伙计有些遗憾地笑了笑。“这种医书得预订,姑娘你交些定钱给我,我们铺子里去府城那里的大书斋帮你订货才可以。” 颜小熙又问道:“那……我想请问一下,这种医书大概需要多少钱?定钱又需要交多少?” 小伙计嘬着牙花道:“这种医书比不得史书之类的书籍,平常也没有人买,所以价钱不太好说,不过最起码也得十几两银子一套。您交大概三成定钱,得给五两银子才成。” “五两银子……”颜小熙在心头咆哮,她空间里有许多个五两银子,但是却不能动。 不然的话,她说不清楚钱的来源! 所以她只好忍痛没有同小伙计订书,便告辞了。 走出书斋,棠妮儿咋舌道:“十几两银子,哎呀我的娘呀,那得多少钱啊?都能买好几亩地了!” 颜小熙举着小拳头道:“我一定要努力挣钱!” 说着,她转身回到了医馆里。 李若伟和棠妮儿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回来,全都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跟着她进来了。 颜小熙甜甜地笑着,走到那莫郎中跟前,开口道:“郎中大叔,我能劳烦您一件事情吗?”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莫郎中纳闷地问。 “是这样的,郎中大叔,我想买一套医书看,但是医书很贵,所以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告诉我,什么药材最贵?我挖了来卖给您,就有钱去买医书了!”颜小熙同莫郎中说了实话。 她日后肯定也会挖一些药材来换钱的,但是寻常人肯定不会认识那么多药材,她买套医书,便有了借口堵所有人的嘴。 莫郎中闻言,不禁挑了挑眉梢,“你一个姑娘家,也想学医?” 颜小熙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道:“医书里边不是会把每种药材长什么样子画出来吗?我买了医书,就可以多挖几种草药来卖了,那样就可以挣更多的钱了呀。” 莫郎中忍不住勾起了嘴唇,“你说的那是《药典》,同医书是两码事,不过一套《药典》至少也要十几两银子,你舍得这老些钱来买一本书?” 颜小熙笑道:“不是有句话说,‘磨刀不费砍柴工’,我花了十几两银子,说不定能挣回很多个十几两。” 莫郎中心中便对她有些喜爱,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帮家里挖挖野菜,分担些家务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女孩子就操心家中的生计的。 于是,他开口道:“这药材里,若说贵重的,而咱们这山里又能采得到的,便只有人参、灵芝和首乌了。只不过,这几种药材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的参客在山里呆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得到一棵有年份的老山参。” 颜小熙心中暗道,这三样东西,她空间里有的是,只是暂时不能拿出来! 她装出一副很有求知精神的样子,对莫郎中道:“那郎中大叔,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三种药材画出来,不然的话,我怕我就是见到了也不认识!” 莫郎中闻言,便拿过一张用来开方子的白麻纸,如她所愿地将这三种药材的样子给画了出来,尤其把上边的叶子形状画得很标准。 颜小熙对他千恩万谢,把纸接过来,仔细叠好,放进怀中,这才二次告辞。 三个人拎着野菜篮子又回了村边的树林子,开始挖野菜。 不过这一次,李若伟和棠妮儿全都挖得特别带劲。 颜小熙暗暗好笑,这就是钱的力量啊! 三个人一人挖了一篮子野菜,然后带回家。 田氏也没问,他们挖个野菜怎么挖了那么久,乡下的孩子出去挖野菜,总是会趁机在田间玩一会儿的。 反倒是颜小熙,大大方方地领着他们两个来到李梅英的屋子里,同田氏和李梅英说了这事,还把钱都拿出来给她们看了。 她打算以后都卖晒好的药材,就得在院子里把药铺排开,这事就得跟家里人说,征求家里人同意才行。 颜小熙道:“大姥姥,娘,明天我还跟小表舅和棠妮儿去采药!” “哎呦,我都不知道,这路边生的野草居然也是能卖钱的药材。”田氏看着,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若伟把钱递给田氏,“娘,这钱你帮我攒着吧,我要是用钱,再找你要!” “你自己留着吧!”田氏笑道。“你如今也说亲了,手里有钱,买点东西,给杜家姑娘送过去,也是你的一片心。让胡家的人看着,知道你心里有他们家的姑娘,人家也高兴。” 田氏是一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 棠妮儿也把钱递了过去,“奶,这个钱你帮我存着吧,等过年的时候,拿出来给爷和奶买尺头,做新衣裳穿。”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奶不要你的钱,你自己攒着吧,等你大了可以多置办几件嫁妆。” “奶!”棠妮儿有点脸红。 李梅英笑道:“大伯母,四弟和棠妮儿都是孝顺的,这是你老的福气。” “二妮子也是个懂事的,要没她,他们两个上哪里知道那些个野草居然是能卖钱的药材呀。” 李若伟道:“娘,我和棠妮儿先把野菜送回家去喂鸡,你老陪着英子姐说话。” “去吧!”田氏摆了摆手,把小儿子和孙女打发了。 李若伟和颜小熙说好,等下午,太阳没那么大了,再去挖一次药材,回来晾晒,然后带着棠妮儿回家了,他们还得拿野菜回去喂鸡呢。 颜小熙看他们两个走了,便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找了两个笔洗,一个粉彩的,一个青花的,把二文钱放到粉彩的笔洗里,这是下一次要放进公中分掉的,又把自己应得的六文钱放到青花的笔洗里。 把钱放好,她走出小木屋,来到参园,她得看看,她之前种下的那一株千年人参活了没。 结果一看之下,她大喜过望,那株千年人参吸收了空间里的灵力,果然恢复了生机,人参的头顶上隐约冒出了一点小绿芽。 她捏着小拳头狠狠一挥,太好了! 第二十七章 好一场大闹 这样一来,只要再过几天,让这株人参的根须扎得再深一点,等叶子长出来,就可以拿出去卖了。 她在空间里巡视了一下,便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棠妮儿又回来了,这一次回来,棠妮儿带了个鸡毛毽子,说是来找颜小熙踢毽子。 她家里需要用得到她的地方不多,每天也就是帮着挖挖野菜,喂喂鸡什么的。 颜小熙有些无奈,她对这些小孩子的游戏实在是提不起兴致,但还是陪着她在后院踢起了毽子。 李梦凡忽然打前院跑了过来,“二妮子,棠妮儿,你们俩怎么躲在这里踢毽子啊?也带我玩会儿呗。” 颜小熙笑道:“二表哥,你放学了!” “嗯!”李梦凡用力地点了点头。 颜小熙又问:“你会踢毽子不?” “我会!我踢得可好了,是不棠妮儿?” 棠妮儿点点头,把手里的毽子丢给他,“咱们踢花毽吧,一人踢一下。” “好啊!”李梦凡高兴地答应了。 几个人踢了一会儿毽子,都累了,就拿了些樱桃洗来吃,然后一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说话。 棠妮儿骄傲地对李梦凡说:“你知道不?我们今天挣钱了,就我和二妮子,还有我小叔,我们今天挖了药材去镇子上卖,卖了好多钱哪!” 李梦凡登时瞪大了眼珠子,“那你们咋不叫我一起去?” 颜小熙道:“你要上学呢,怎么去啊?” 李梦凡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低着头小声嘟囔,“那你们也该等我放学再去呀。” 棠妮儿道:“我们一会儿还去,你去不去?” 李梦凡圆嘟嘟的小脸顿时绽出光彩,“去!我也要去!” 颜小熙道:“你还没做功课呢吧?” 李梦凡央求她,“二妮子,你就带我一块儿去呗!” 颜小熙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不过等姥姥回来,你得问过姥姥,她让你去,你以后才能跟我们一起去!” 李梦凡用力地点着头,表示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李若伟来找他们,几个人一人拎了一个菜篮子,跑了出去。 这片林子里长了不少药草,除了接骨草之外,颜小熙又指挥着众人拔了些别的草药,主要是旱墨莲、半夏这两味药材。 四个人每人采了一大篮子,沉甸甸地拎回了李若伟家中。 李若伟家中也和颜小熙家似的,是前后两进院子,不过没起围墙,只是和普通的庄户人家一样,用篱笆墙围了个院子。 李若伟找了几个大口径的箩筐,放在凳子上,摆在院子后边的菜地旁边,又忙着出去挑了水,几个人一起动手,把药材上的泥土洗干净,在颜小熙的指挥下,把杂质挑拣干净,然后晒在箩筐里。 李若伟的几个嫂子听说这些药材能卖钱,全都过来看热闹,几个婆娘叽叽喳喳地不停地发表意见。 “这不就是地头上到处都看得见的野菜吗?这个也能卖钱?” 棠妮儿大声道:“我们刚刚已经挣了二十文钱了呢!” 李若伟很严肃地对她们说:“你们出去别到处乱说去,回头让别人知道,就应该有人来学了。” 李若伟的大嫂甄氏脸圆圆的,身材也圆圆的,笑起来跟尊弥勒佛似的,她笑眯眯地说:“知道了,咱们家老四这是想存私房,给杜家姑娘买东西呢。” 几个婆娘便哈哈大笑起来。 李若伟害臊,涨红了脸,不搭理她们了。 颜小熙比划着告诉李若伟,如果可以弄几个专门用来晾晒草药的筐就好了。 李若伟点着头,记在心里。 把药材处理好,颜小熙又叮嘱李若伟,这些药材晚上都要搬进屋子里去,尽量不要沾露水。 李若伟表示,自己一定会照做。 有那二十文钱的良好开端,此时的李若伟对颜小熙的话言听计从。 就在这时,村子里有人跑来报信,说李楚月和李若清回来了。 众人闻讯,赶忙赶到李楚月家中。 李若清是让人用担架抬进屋的,他屁股上挨了二十板子,不过行刑的人已经被秦捕头买通了,所以伤得不重,都是皮肉伤。 李楚月在县里已经找郎中给他看过伤了,也上了药。 颜小熙听说之后,有些过意不去,追着进了李若清的屋子,李若清和沈红莲两口子住在院子里的西厢房。 她问趴在炕上的李若清,“大舅,是不是很疼?” 李若清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大舅不疼,二妮子乖,答应大舅,可不许哭鼻子。” 颜小熙的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道,自己还没有那么爱哭鼻子。 李梦依端了碗白开水进来,服侍李若清喝了,然后问道:“爹,郎中给开药了吗?” 李若清摇头道:“开了!药在你娘那呢!” 王氏和沈红莲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 此时,上房东屋里,田氏正在同李楚月告状。 “你们家老二媳妇她娘,昨天晚上上我家去抱怨了半宿,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清他娘是最讲道理的,肯定是老二媳妇做啥不对的事了,她非要我传话,说若清他娘要是不去给你们家老二媳妇赔礼道歉,就不让回来。”田氏一边说,一边恨得牙根直痒痒。 说起来,这里还件事,想当年,田氏是看中了李楚月的二儿子李若君,打算把自己娘家的侄女介绍过来的。 结果阴差阳错的,有一天李若君上山去看果树林,李家买下的这片果树林足有五十亩,就在山上修了个小木屋,平常这父子三人轮流上山住着,也好看着林子别叫那些二流子给糟践了。 那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若君一觉醒来,就发现怀里搂了个女人。 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孙七巧。 好巧不巧的,这事还正好被村子里进山打猎的人给发现了。 李若君便是不乐意,也只好乐意了。 所以,不止是田氏看不上孙七巧,王氏也不太看得上她。 “我知道了!这事孩子他娘说了算,我不管!”李楚月淡淡地说着,拿出旱烟,装了一袋烟,又拿出火镰和火石,一下一下打起火来。 在大牢里住了两天,他有些累了。 王氏便张罗着让沈红莲和李梦依做饭,打算留李楚华一家子在这边吃饭。 此外,族长跟里正也在这件事情上出了不少力,李楚月打算一起请大家吃顿饭。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简单地炒几个菜,再包点饺子。 王氏拿了钱,让李梦依去镇子上买点肉。 王氏又打发沈红莲和面,只等李梦依买回肉来,就可以做馅了。 等李梦依走了,王氏拎了个篮子,去后院菜园子里摘了几样蔬菜,田氏的大孙子媳妇和二孙子媳妇过来将菜抢走,帮她清洗以后,把菜切了,并不让她沾手。 田氏便扯了她道:“行了,有她们两个在,你还怕整治不出一桌子菜咋地?你没看我家这几个儿媳妇都不上手吗?就炒几个菜,用不着这么些人,走走,咱们上后院,陪着英子说会话去。你回来这么半天了,还没陪孩子说话呢。” 众人便来到后院看李梅英。 颜小熙和李梦凡正在这里,在同李梅英说李若清挨了板子的事,这件事情,是因为她们母女而起,颜小熙觉得应该让李梅英知道。 李梅英知道以后果然很难过,就要下地去看大哥,却见田氏和王氏等人进来了。 “英子,你干吗去?”看见女儿穿了鞋了,王氏赶紧问。 李梅英道:“我听说我大哥挨了板子?我过去瞧瞧他!” “瞧什么?”王氏过来推着她回到炕上,并且弯腰把鞋给她脱了。“他没事!你大哥皮糙肉厚的,打小就挨你爹揍,都揍皮实了,几个板子不碍事。” 田氏等人也劝,“你现在坐着月子呢,千万别乱动,要不然,落下病不是玩的。” 李梅英只好倚着被卷坐在炕头上,同众人说话。 甄氏抱着颜小熙的弟弟道:“这小子长得可真好,眼睛像咱们家姑奶奶。” 田氏的二儿媳妇徐氏也道:“我看嘴也像,他大姑,这孩子起名字了吗?” 李梅英笑道:“还没起呢,想让大伯给起一个,大伯念过书,学问好,起的名字肯定也好。” 田氏听了这话很是高兴,“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大伯给这小子起个好名字。” 甄氏抱着孩子半蹲下身子,让李梦凡可以看见孩子,“你瞧,长得像你不?” 李梦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 一干女眷哄的一下笑了起来。 王氏楼过李梦凡,“你以后好好念书,等你表弟长大了,你就教他识字。” 说话间,就见孙七巧跟着她娘罗氏打外边走了进来。 罗氏一进来便高声笑道:“我听说亲家母把姑奶奶接回来住娘家了,特地过来瞧瞧,哎呦,这就是姑奶奶在乱葬岗子生的孩子吧,我瞧瞧……” 她素来喜欢走东家串西家的,李梅英在颜家庄发生的那点事早就传过来了。 见她过来要接孩子,甄氏转过身,没让她把孩子抱过去,随后皮笑肉不笑地道:“亲家母是个尊贵人,这小孩子又拉又尿的,回头当心弄脏了亲家母身上的新衣裳。” 第二十八章 你凭什么打我娘 她知道婆婆田氏同这罗氏不对付,所以也没给罗氏好脸色。 而且,她也信不过罗氏的人品,万一罗氏使个坏,装成失手的样子,把孩子摔了,那可就做了孽了。 罗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没爆发,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用同情的眼神瞥着李梅英道:“说起来,你们家大姑奶奶也真是命苦,这孩子才一出生就没了爹,让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却见王氏脸色一变,猛地扑了过去,揪住罗氏的衣领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我打死你这个乱说嘴的臭老婆,你怎么知道我外孙子一生出就没了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姑爷死了?我告诉你,官府还没下通告,我姑爷就不可能死。旁人捕风捉影的一封信,你倒是信以为真。那我还说你儿子死在战场上了呢!你们家老大也回不来了!” “你闺女就是个克夫命,你还不让人说了。”罗氏让她一番打骂,嗷嗷喊着同她撕扯起来。“依我说,你还是赶紧把她送走的好,也省得她把我姑爷也克死!” “我让你再咒我闺女,我让你再咒我闺女……”王氏发了疯一般,拼命地同罗氏撕扯,并将罗氏脸上抓得满脸都是血道子。 孙七巧尖叫着护着罗氏,“你凭什么打我娘?你凭什么打我娘?” 田氏和一干女眷赶忙拦着,不过在阻拦的过程当中不忘拉偏手,总是拉着罗氏和孙七巧的手,让王氏占便宜。 被甄氏抱在怀里的小婴儿突然被吓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田氏冲几个女眷使了个眼色,众人赶忙连拖带拽地把罗氏和孙七巧弄出这间屋子。 甄氏将孩子放到炕上,解开襁褓,看了眼尿布,果然是尿布脏了。 “这孩子拉了,这包袱里是尿布吗?”甄氏打炕上拿过一个包袱,随口问李梅英。 “是尿布,大嫂子,把孩子给我吧。”李梅英有点不好意思。 甄氏道:“你歇着吧,我给孩子换。”随后高声道。“棠妮儿,去前边,告诉你大嫂,让她送盆热水过来。” 棠妮儿听了,赶忙跑去前院。 “娘……”李梅英心疼地看着披头散发的王氏。“你做什么同她们一般见识?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咱们不搭理她们不就完了。” 王氏冷哼了一声,“我一个当娘的,要是连闺女都护不住,我还当哪门子的娘?” 李梅英听了这话,便想起自己被卖掉的大女儿,眼泪顿时就忍不住了。 王氏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也别难过,我跟你爹一定会想法子把大妮子赎出来的?说起来也是怪我,你小的时候,只教你如何孝顺长辈,做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却忘了告诉你,还有句话,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她奶的心也真是太狠了,自己的亲孙女,又不是吃不上饭,老颜家的日子,哪里就混到要卖孩子的地步?” 前院那边,罗氏和孙七巧尖声叫骂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李梦依打外边进来,一脸受惊的样子,“奶,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又打起来了?” “别提那两个混账东西!”王氏脸色不悦地说。“一天到晚的吃人饭不干人事,人话都不会说。你买了肉回来了?” 李梦依点了点头,“买回来了,我买了五斤猪肉,一只烧鸡,二斤卤味,有卖鱼的,还买了两条鲤鱼。” 李梦依刚回到家,就看见罗氏和孙七巧在家里上演全武行,打听了才知道,是在李梅英屋里闹事了,有些不放心,就赶紧过来看看。 沈红莲打外边进来,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娘,族长刚刚把她二婶她们骂了一顿,她二婶她娘回家了,她二婶倒是留下了。对了,梦依,今儿给你大姑熬鸡汤了吗?” “熬了!”李梅英抢着道。“大嫂,我跟家里人吃一样的东西就行,不用给我另做了。” “那可不行!你坐月子呢,这吃食上必须得精心!”沈红莲板着脸道。“想吃什么你就说,咱家还养得起你。” 李梅英客气地说:“大嫂,你受累了!” 沈红莲板起脸,“你要是跟我这么客气,我以后可就不敢管你了。” 李梅英笑了笑,不再同她说客气话。 沈红莲招呼女儿,“梦依,走,跟娘上前院去帮忙做饭去。” 等她们母女出去,李梅英对王氏道:“可惜了那些东西,我之前给梦依那孩子绣了一床被面和一个门帘子,她奶都没让拿,过几天孩子出嫁,我都没有东西送。” 颜小熙听了她娘这话,眼珠子转了转,便进了空间,在小木屋的妆奁匣子里翻了翻,打里边找出一个赤金镶嵌祖母绿的戒指,然后拿在手里,又打空间里出来。 “娘,谁说我们没有东西送的,你看这个!”说着,她摊开手心,露出那枚祖母绿的戒指。 李梅英疑惑道:“二妮子,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 “我捡的!娘,你看这是不是金的?咱们让姥爷帮咱们把这个戒指卖了,换的钱可以给表姐买东西做嫁妆。”颜小熙冲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把戒指递给了王氏。“姥姥,你说是吧?” 李梅英见到女儿的眼色,蓦地想起之前自己曾经进入过的神秘空间,便心中有数了。 王氏把戒指接了过去,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二妮子,你说……这戒指是你捡的?” 颜小熙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编故事,“之前,我让我大伯他们给扔到乱葬岗,后来我醒了,我大伯他们全都吓跑了,我娘要生弟弟,我帮我娘接生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就在地上扔着,我看着像是金子,就给捡起来了。我怕让我奶知道了给我抢走,就谁也没告诉。” 王氏按捺着心中激动的情绪,笑道:“这东西可值钱着呢,这是祖母绿,这么一小块,值不少钱呢,要是卖了,日后再想找这样成色的祖母绿,可不容易呢。” “什么东西这么稀罕?”甄氏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枚金戒指。“这不就是个带绿石头的金镏子吗?” 颜小熙拿出这枚祖母绿戒指,压根就没打算避人,她心中知道,她和她娘、弟弟三口人,日后住在这里,难免会有人风言风语。 如今她当着旁人的面,拿出这枚戒指,让王氏去换钱,意思就是让人知道,她们母女没有白吃白喝。 王氏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绿石头,这是正宗的祖母绿,这么一小块绿石头,首饰铺里能卖七、八百两银子呢。” 甄氏不禁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这世上还有这么值钱的石头哪?二婶,给我瞧瞧行不?” 王氏笑着把戒指递给她,她稀罕地捏着戒指,小心翼翼地拿到眼前看了看,“这么一看,还真是个稀罕的东西。” 她把戒指还给王氏,“这么稀罕的东西,就别卖了呗,给梦依丫头当嫁妆。” 李梅英道:“娘,我大嫂子说的不错,既然是好东西,就给梦依当嫁妆吧,我这当姑的也没别的给她,就把这戒指给她吧。” “不行,这太贵重了,秦捕头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她小小年纪,戴这样的戒指,不妥当。”王氏神情凝重地说。“这戒指,可不是咱们这样人家的人能戴得起的。” 李梅英笑道:“她嫁过去,上边还有婆婆和太婆婆,不如告诉她,让她把戒指送给她的太婆婆。” 王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初过门就是把东西都孝敬你婆婆了,可她对你咋样?” 李梅英瘪了瘪嘴,让她娘问的说不出话来。 颜小熙也道:“娘,你也别难过,姥姥不是说你做的不对,就像姥姥刚才说的,秦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这戒指若是真跟姥姥说的那么贵重,日后秦家别的媳妇进门,可拿什么来孝敬秦家的长辈呢?让旁人知道,我表姐给了长辈这么贵重的东西,旁人岂不是生气眼红?” 李梅英这才明白,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就是这个理,你呀,还不如二妮子看得清,难怪让婆家欺负成这样。”王氏有些“恨铁不成钢”。 颜小熙道:“姥姥,还是把这戒指卖了吧,卖的钱,拿去赎我姐。剩下的,多给我表姐置办些嫁妆。” “好!”王氏搂着颜小熙道。“听我们家二妮子的。” 甄氏的大儿媳妇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甄氏拧了条热毛巾,给颜小熙的弟弟擦了屁股,又包好尿布,将小家伙递给李梅英,“喂喂他吧,差不多也该饿了。” 李梅英便解开怀,喂儿子吃奶。 过了一会儿,田氏走了回来,脸色依然很难看,“什么东西,咱们老李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了?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进门?” “可不是!”王氏和田氏在对待孙七巧的问题上有着绝对的共同语言,妯娌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罗氏同孙七巧这对母女的不是。“我们家老二媳妇呢?跟她娘走没?” 第二十九章 玄灵神功 “没有!看族长出声撵她娘出去,她一句话也没说,刺溜一下就钻自己屋子里去了。” 王氏不屑地笑了笑,“要不是她给我们家老二生了两个儿子,我早就让老二休了她了。” “姥姥……”颜小熙赶忙制止她,并用眼神提醒她,李梦凡还在这呢,孙七巧再不好,也是李梦凡的亲娘。 当着孩子的面说人家娘亲坏话,李梦凡肯定心里不好受。 王氏赶紧闭上嘴,冲站在墙角的李梦凡招了招手,和颜悦色道:“二郎,过来奶这,奶知道,你是好孩子。” 李梦凡却羞红着一张小脸蛋,飞奔着跑了出去。 颜小熙赶紧追了出去,看到李梦凡一个人跑到后边的菜园子里,于是凑过去道:“二表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姥姥说你娘?” 李梦凡嘟着嘴道:“二妮子,我也觉得我姥姥和我娘做的不对,可是先生说,‘子女不言父母之过’,不然就是不孝。二妮子,我是不是不孝顺?” 颜小熙暗自摇头,这小子说的倒是没错,孙七巧和罗氏这样闹腾,最丢脸的就是李梦凡。 “二表哥,虽说‘子女不言父母之过’,却还有一句话叫‘亲有过,谏使更’,父母有了过错,做子女的理应及时规劝他们改正。” “咦?”李梦凡讶异地看着她道。“二妮子,你不是没上过学堂吗?那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大道理?” “呃……”颜小熙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上,一不留神就露馅了。 她只好描补道:“我是以前路过学堂的时候,听先生说的。” “原来是这样。”李梦凡接受了颜小熙的答案,紧接着又开心起来。“二妮子,你今天还跟我学写字不?” 颜小熙道:“今天家里人太多了,我就不跟你学了,等明天,我再跟你学。” 李梦凡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红扑扑的,“二妮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念书,等弟弟长大了,我也教他。” “好!”颜小熙笑着说。“走吧,咱们回去,要不然姥姥该不放心了。” ……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李楚月招待里正和族长在家里吃了一顿饭,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 李楚华家的几个儿媳妇和孙媳妇帮忙将碗筷全都刷洗干净,一大家子这才回去。 颜小熙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便早早地躺下,不过她却没有一躺下就睡觉,而是进了空间。 她决定养成一个每天至少进一次空间的习惯。 这空间里基本上一天一个样,地里种下的东西全都出苗了,就连人参,也出了大约半厘米的细芽芽。 颜家那位老祖奶奶留下的手札上说,在这里种东西,只要种下之后浇一次水进行催芽就行,其余时间都不用管这些植物。 说起来,她对这位老祖奶奶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就拿这个空间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高科技智能化的极品种植基地,不仅有超智能化的恒温系统,而且还有自动加湿功能,空间会自动分析空间里的植物或人体最适合的温度和湿度,然后自动进行调节。 这几天她就在琢磨,要是她能学会这套炼制法器的本事就好了,只可惜,她那位老祖奶奶一本修仙炼器的书籍都没留下来。 她进了小木屋,盘腿坐到拔步床上,开始冥想。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修炼祖传下来的玄灵功法,说起来,据说这套玄灵功法就是留下这个空间给她的老祖奶奶传下来的。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这个空间里修炼这套功法,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观想着自己的丹田位置,用意念引导体内的气脉沿着奇经八脉徐徐转动。 当然,现如今的她还感受不到体内的气息,不过有前世的修炼经历,修炼这套功法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 前世,她从五岁开始修炼,练了大概三年,便能感觉到经脉中的气息流动。 十二岁时,她便突破了心法第一重,二十岁时又突破了第二重,但是她却一直都没能突破第三重。 很多人可能不懂,这心法的第一重、第二重乃至第三重都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作用? 用一个比较直观的解释就是,心法练到第一重,这人的五感就会变的特别灵敏,眼神和听力特别好,手脚也特别灵活,可以用筷子夹蚊子。 等练到第二重,便可以内力外放了,在给病人扎针灸的时候,施展内力弹针术,便可以打通病人瘀滞的经脉。 待练到第三重就更厉害了,可以不需要银针,用双手就能打通病人身上的血脉,手指还有点穴的功能。 此外,这套功法还有一个玄奇之处,便是练至第三重之后,可以借由把脉探出自己的神识,查找病人身体里的病灶。 基本上,若是练到第三重,就完全不需要仪器检验,便能得知病人的病情。 前世,她爷爷便练到了第三重。 而这个秘密,只有他们祖孙两个知道。 但是,这套功法到底有多少重,谁也不知道,练到更高的等级,会有什么用处,也没人知道。 说起来,那天遭遇医闹,她也是倒霉催的,没让人打到,却败给了一瓶矿泉水,才来了一场穿越事件。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也算是因祸得福,像这样神奇的空间,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她现在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办法给爷爷养老送终。 至于老爸老妈她就不担心了,那二位老人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丢下她,去做无国界医生,四处去奉献他们的爱心了,想必他们两位会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 突然,颜小熙心中一震,平淡无波的面容竟然露出吃惊的神情。 原来,她入定了才一小会,就已经感觉到身体周围渐渐地聚集了一些冰凉的气息。 这些气息越聚越大,不一会儿,竟然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团,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并且顺着她身上所有的汗毛孔往她身体里钻,进入经脉之后,便开始沿着她身体里的经脉循行。 她不敢走神,赶忙聚精会神地按照心法引导这些气息,将这些气息一丝一缕地纳入自己的经脉之中,然后汇聚于丹田。 直到她将周围的气息全部吸收进体内,这才睁开双眼。 在睁开双眼的一刹那,只见她一双桃花瞳中,攸地闪过一抹金光。 她神情激动地抬起双手,简直是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个空间里才修炼了这么一次,她就已经突破了内功境界的第一重。 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听得到空间里微微流动的风声。 这个空间里,好像是没有风的,但事实上却是有微风流动,可是平常是感觉不到的。 可是现在,在她的耳中,却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微风流动的声音。 除了微风流动的声音,她还可以听得到地里那些植物随着微风摆动的沙沙声。 她有些不可置信,前世,她都突破到第三层功力了,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空间的关系。 这个空间里的灵力,要比外界强得多,也难怪植物可以生长得这么快。 她心中想着,出了空间。 其实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恨不得一直呆在空间里,先把前世所会的功夫都练回来再出去,只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才不能住那么久。 首先是她头上的伤还得换药。 老祖奶奶说了,这个空间里有灵力,对伤口愈合有奇效,她可不想回头去换药的时候,伤口完全长好,那样肯定会引来旁人的怀疑。 其次,这个空间里虽然有现成的粮食,而且粮食的生长速度也不错,但是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却是有数的。 她现在吃的都是老祖奶奶剩下的,不多了,如果是用外界的时间来计算,这些油盐酱醋最多也就够她吃一、两个月的。 所以她得想法子搞点油盐酱醋才行。 却听东里间里传来王氏压低了的嗓音,“老头子,我给你看样东西。” “咦?”李楚月的声音有些惊讶。“这不是祖母绿吗?你打哪儿弄来的这戒指?这得值不少钱吧?” “这戒指是二妮子给我的,说是她捡的,让我拿去卖钱。”王氏低声道。“拿了钱好去赎大妮子,这颗祖母绿的成色可是相当好呢,卖了也真是可惜,要是能留下给二妮子当嫁妆就好了。” 李楚月好半天才道:“还是卖了吧,大妮子被卖去了宋家,想赎人,家里的钱怕是不够。” 王氏道:“可不就是这话,也是咱们这两个老货没本事,让孩子受这个罪。明天你拿着戒指去县里的当铺里瞧瞧,看看是不是能多当些钱。” “行!”李楚月一口答应了。“刚好,明天要给县里的果子铺送果子,你跟我一起去吧,咱们顺便就把戒指当了,然后去宋家看看。” “好吧,也不知道宋家肯不肯放人。”王氏答应的有些不情愿。“你也别抽烟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镇子里送樱桃呢,我去跟闺女一块儿睡去,你记得出去栓门。” 第三十章 孙家母子 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又响起布鞋底子在地上拖沓的声音。 颜小熙微微地勾起嘴角,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 转天一大早,天微微亮的时候,颜小熙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她在空间里突破了玄灵功法的第一重,如今精力十分充沛。 她梳洗之后,自行出了屋子,便在院子里拉开架子练功。 不一会儿,李楚月也起来了,见到她这么勤奋,李楚月很高兴,祖孙两个便在院子里就着伴,练起功来。 陆续的,家里的人全都起来了,各自洗漱之后,全都聚到一处吃饭。 沈红莲冲了一碗芝麻糊,又拿了四个煮鸡蛋,用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托着,转身走了出去,打算给李梅英送去,没想到孙七巧正好进来。 “呦,大嫂,你煮了这老些鸡蛋,怎么也不给我留两个?这是要送哪儿去啊?不会是你想拿回自己屋子里偷着吃吧?”说完,她捏着嗓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沈红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径自出了门。 她转过身,看着沈红莲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随后对王氏道:“娘,你看大嫂,人家同她讲话,她都不理我。” 王氏冷冷地说:“你那嘴到底是拿来吃饭的?还是拿来拉屎的?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乐意吃饭就吃,不乐意吃饭就滚,这没人耐烦听你说这些废话!” 呵斥完她,王氏对李梦依道:“梦依,给你爹多拿一块鸡蛋饼,他饭量大,你拿的那些饼不够他吃的。” 李若清挨了板子,正经得在炕上趴几天,没法子过来吃饭,李梦依正在给李若清准备早点,听见王氏的话,赶紧又夹了一张鸡蛋饼放到盘子里,然后一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小米稀饭,转身出去了。 孙七巧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抓起面前一双筷子,随后热情地招呼道:“大郎,二郎,快来吃早点,你们以后都是要考功名的人,可得吃点好的。” 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颜小熙不禁深深地佩服她,这真是应了那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话了。 王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抓起筷子夹了几个油煎饺子放到颜小熙面前的小碗里,“二妮子,早上先将就一下,一会儿我和你姥爷去县里卖樱桃,回来的时候让他给你带‘小李烧鸡’,他家的烧鸡可好吃了。” “奶,我也要吃烧鸡!”李梦凡听见有烧鸡可吃,赶紧出声要求。 王氏笑的眯了眼,“当然也有我们家二郎的,回来奶买了烧鸡,你和二妮子一人一只鸡腿。” 孙七巧登时就不乐意了,“娘,就算是你买了烧鸡,那鸡腿也该是我们家大郎和二郎一人一只,二妮子又不考状元,吃那么好做什么?再说了,这姑娘家根本就用不着吃那么好,不然长成了肥猪,以后不好找人家!” 王氏脸色一变,正想数落她几句,却听“啪”的一声响,原来是李楚月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众人顿时全被吓了一跳。 孙七巧用手拍着胸脯,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悦。 就见李楚月一脸严肃表情地瞪着她,然后问道:“老二媳妇,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七巧被他给问愣了,因为从前不管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李楚月从来都不搭理她。 一般的家庭都是这样,老公公很少和儿媳妇直接对话,都是让当婆婆的和媳妇对话,李家也是这样。 但是这一次,李楚月不打算再纵着她了。 孙七巧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爹,我咋了?” “从我把你妹子接回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听说你还打了二妮子?”李楚月不客气地质问道。 “爹,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至于打二妮子那事,也是个误会,我不过就是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哪里有打过她?我那也是为了她好,她竟然胡乱糟蹋我们家二郎写字用的纸,那纸那么金贵,两文钱一张呢,怎么能让她这么糟蹋,我才教导了她几句。” 孙七巧一张巧嘴,噼里啪啦地反驳起李楚月。 李楚月依旧是面无表情,“也就是说,我把你妹子和二妮子接回家来养着,你没有任何不满,是不是?” 孙七巧张了张嘴,却没出声,而是莞尔一笑,这才开口道:“爹,我只是觉得,二妮子和她娘到底是姓颜,你们二老如今健在,养活他们一家三口,我是没什么话说。但是我们家大郎好歹也是您二老的长孙,这日后总不能太薄待了他。” “不如这样吧,咱们现在把家分了,也省得日后薄待了我大孙子。”李楚月一句话,瞬间就把孙七巧给秒杀了。 孙七巧张口结舌了半晌,冷不丁尖叫道:“爹,你这是什么意思?趁着大郎他爹不在家,你要赶我们一家三口出门吗?” 李楚月认真地望着她,“你不是怕日后分薄了大郎的家产吗?那我现在就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你想要房我给你房,你想要地我给你地,你想要钱我给你钱,怎么就成了我要赶你们一家三口出门呢?” 孙七巧忙道:“爹,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就算你把地给我,我也种不了啊!” “你也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种不了地干不了活啊?”李楚月蓦地抬高嗓门,别说孙七巧了,就算是颜小熙都吓了一大跳。 “那你知道这些年都是谁养活你不?打你进了门,这些年来哪一天不是你婆婆和你大嫂伺候你吃喝?就算是你侄女都比你懂事!平日里,你仗着给我们老李家生了两个男丁,便目中无人,整天欺负你大嫂和你侄女。她们不乐意跟你一般见识,不想同你计较也就罢了。” “不过现在我就要跟你计较计较,我乐意接我闺女回来养着,你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你就给我滚!我们老李家不养你这种没心没肝的混账媳妇!”李楚月拍着桌子骂道,气势压得孙七巧硬是没敢还嘴。 “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再从你嘴里听见一句你挤兑二妮子和她娘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冰冷地丢下一句威胁,李楚月拿起筷子,冷冷地说。“‘食不言寝不语’,该吃饭吃饭,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颜小熙差点给老爷子鼓掌叫好,对于孙七巧这种人,就得这样骂她才对。 孙七巧一口气堵在心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有心丢下筷子回屋去,但是肚子又饿,只好忍着气坐在这里吃饭。 李梦泽不干了,冲李楚月使脸色,“爷,你干啥这样说我娘?我娘又没说错,你把我大姑接回来,她一家三口,吃的喝的穿的,哪一样不要钱?把钱都花她们身上,以后不是会分薄我的财产?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大姑凭啥回来住娘家啊?回来你把钱都给我大姑花了,我去赶考没路费可怎么办?” 李楚月抬手就把手中的筷子朝他身上丢了过去,气得满脸通红,饭也不吃了,再次拍着桌子骂道:“我们老李家怎么就出了你这种不肖的子孙?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惦记我的财产!” “我的钱都是我光着屁股打天下,自己个挣的!有本事你也自己挣去,到时候你乐意孝敬你娘多少钱,我都管不着!我看你是白念了这些年的书,把道理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既是这样,以后你就别念书了,以后留在家里,跟我上山侍弄果树去!” “姥爷,快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颜小熙怕老爷子气个心脏病、脑溢血出来,赶紧出声劝解。 李楚月面对颜小熙的时候,十分的和颜悦色,“还是二妮子知道心疼姥爷。” 颜小熙跳下凳子,去捡起被李楚月丢掉的筷子,打水清洗了一下,拿回来递给李楚月,“姥爷,吃饭吧。” 李楚月这才接过筷子。 王氏便说起颜小熙和李若伟、棠妮儿出去挖药材挣钱的事,“他大伯母告诉我的时候,乐得闭不上嘴。” 李楚月听了也很高兴,“二妮子就是聪明!” 说着,他狠狠地瞪了孙七巧一眼,“你呀,还是个长辈,却连个孩子都不如!” 孙七巧不服气地道:“爹,你咋能这么说呢……” 李梦依怕她会和老人吵起来,再把爷爷气病了,赶忙打断了她的声音道:“爷,我爹伤了,没法动弹,一会儿我跟你老上山去摘樱桃吧!” “不用了,让你奶跟我去就行!”李楚月舍不得劳累自己的大孙女。 他并不像大部分人家那般重男轻女,相反的,还特别心疼闺女和孙女。 “爷,就让我去吧,刚好昨天晚上下了雨,我还想看看,山上是不是长出了新蘑菇,好几天都没上山采蘑菇了呢。”李梦依也很孝顺,舍不得让祖父一个人上山去摘樱桃。 颜小熙也趁机道:“姥爷,我也去!我也能帮忙摘樱桃!” 第三十一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她不知道老李家包下的那片山地在什么地方,打算去探探路,山上是最多野生药材的地方,她打算等林子里的药材采得差不多了,再上山去采。 “你就让梦依和二妮子一起去吧!”王氏道。“还能早点完事!” 李楚月便答应了。 几口人说着话,竟然把孙七巧母子两个完全给撂在了一边。 吃了饭,大家就行动起来,李楚月、沈红莲、李梦依、颜小熙一起上山,王氏留下看家,照顾李梅英,孙七巧就不用提了,自去回屋歇着去了,李梦泽和李梦凡自然去上学了。 颜小熙告诉王氏,要是李若伟和二妮子来找她,让他们在家等她。 现在时间还早,换成现代的时间也就早晨六点多钟,最多不会超过九点,她就能打山上回来,因为李楚月每天就是大概这个时候回来的。 李楚月包下的那片山地离孙李庄不远,就在颜小熙之前采药的那片林子再往前走,有一条进山的小路。 山上比较平整的地方都用秸秆围着帐子,将果树林子围起来,防止野兽过来糟蹋果子。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一些小型野兽,大型野兽就没办法了。 “姥爷,这围着帐子的地方都是咱家的吗?”颜小熙很有求知精神地问。 “是啊!”李楚月背后背着筐,声音洪亮地说。“这些个地,可修整了老些功夫了!这果木呀,跟庄稼不一样,都是种好几年才能结果子。” 颜小熙一边同李楚月说话,一边低头注意观察脚底下,看脚底下有没有草药,这一观察,果然发现了不少。 不过她却没有蹲下去采药,她今天的目的是帮李楚月摘樱桃来着。 几个人在山上走了大概一里多地,才看到几株低矮的樱桃树。 “到了,就是这!”李楚月大声道。“二妮子,你什么也不用干,跟着你表姐玩就行,别跑远了!” “哎!”颜小熙答应了,她看到李楚月和沈红莲手上拿着剪子,手脚麻利地剪着樱桃,觉得自己干不了这活,只好改了主意,跟着李梦依去找蘑菇。 阴雨天后,是山里的蘑菇大量繁殖的时候。 颜小熙手上拎着个野菜篮子,跟在李梦依身后,又往远处走了走。 李梦依身上背着个小背篓,净往树根底下看,看到野蘑菇便会摘下来,同时还会教给颜小熙,“二妮子,你看,这样的蘑菇才能吃呢,那种五颜六色的蘑菇是有毒的,千万不能采。” 颜小熙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穿越者,她想到前世,市场里卖的都是人工培育好的蘑菇,便觉得有些丧气。 她居然都没有去学学,蘑菇是如何进行人工培育的。 想到这里她就扼腕,要不然的话,她也培育点蘑菇卖,总比造纸来卖省事。 说起造纸,尤其是宣纸,单是备料就要三年时间呢。 其它的几种纸稍微好一些,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备料,但是她现在一来只有八岁,二来没有造纸的工具,三来就算她工具齐全了,凭她现在的年纪,也没有办法凭自己的一人之力进行造纸。 所以,她才会想出挖药材卖钱的主意。 她如今,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不说别的,她想拜齐太医为师,就得经常去齐太医那里学东西,但是孙李庄离县城太远了,二十来里地呢,往返一趟就要一整天。 所以,她在动心思,想法子挣钱搬家。 现如今,她和娘、弟弟才在姥姥家住了几天,孙七巧就已经闹了两次了,再住久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而且,出嫁的女儿,又是不光彩地被除族回来娘家的女儿,在名声上本来就不好听。 现在是李楚月两口子顶着巨大的压力收留他们娘儿几个,但是不代表村子里的别人不会说闲话。 这里可是古代,不比现代,便是现代,像李梅英这样子带了孩子回娘家住的通常也会招人闲话。 当然,独生女除外。 她觉得,虽然姥姥和姥爷并没有厌弃他们一家三口,但是她还是凭自己的本事养活她娘和弟弟比较好。 等到她挣够了钱,就去县城买房子。 不说别的,她姐姐的问题也得解决,要是解决不了,恐怕会成为李梅英一辈子的心病。 颜小熙跟着李梦依学着如何辨认蘑菇,居然也靠自己的眼力采了几株可以食用的无毒蘑菇。 得到李梦依的夸奖之后,颜小熙很是高兴。 因为头天晚上只是下了一场小雨,所以山里的蘑菇并不是太多。 颜小熙指着前头隐约可见的一栋小木屋道:“二妮子,那栋小木屋是咱家的,旁边有几个树桩子,上边经常会长出蘑菇来,咱们过去看看。要是有的话,再摘几个,咱们就回去了。” “哎!”颜小熙点点头,便跟着她一起来到小木屋跟前,却听见从小木屋里传出放肆的笑声。 “我告诉你,今天你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不然的话,哥儿几个帮你脱!” 紧接着传出一个女子凄厉的嗓音,“你们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又传出甩耳光的声音,“贱货,给脸不要脸,虎子,把她衣裳都给我脱了,一会儿我第一个,你第二个……” 颜小熙神情一变,刚想提醒李梦依快走,却见李梦依已经一把推开屋门。 就见屋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有五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媳妇,那小媳妇大概是个新媳妇,身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袄裙,不过披头散发的,正在捂着脸孔嘤嘤地哭着。 李梦依黑着脸骂道:“李天虎,孙宝德,你们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颜小熙忍不住抬起手来捂住小脸蛋,老天爷,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 她并不是说李梦依救人有错,只是,救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救人的能力。 她和李梦依,一个大姑娘,一个小丫头,面对五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果然,听见她推门的声音,那五个半大小子全都转过身来。 一个年纪大概十五、六岁,长得獐头鼠目的半大小子嬉皮笑脸道:“哎,虎子,宝德,这妹子谁呀?长得挺水灵啊?你们认识?” 一个身形瘦高,皮肤黢黑黢黑的少年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开口道:“这片山就是她家的。” 獐头鼠目的半大小子听了以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李老头家里还有这么水灵的妹子?早说了,我好上门提亲去……” 李梦依登时气得俏脸通红,厉声道:“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的屋子,不能让你们胡乱糟蹋!” “这是我家的屋子,不能让你们胡乱糟蹋!”獐头鼠目的那个半大小子捏着嗓子,摇头晃脑地学李梦依说话。 旁边的几个少年全都哄堂大笑。 一个身形矮胖矮胖的小胖子大声道:“二猛哥,这小娘儿们不错,你就把她收了吧,回头你就成了李老头的孙女婿了,到那个时候,李老头看见咱们就不敢追着咱们打了。”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子也大声道:“就是,二猛哥,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李梦依见他们竟然敢冲自己说这种浑话,不禁气得满面通红,赶忙抓起颜小熙的手,“二妮子,咱们走!” 颜小熙心中暗道,这会子才想到要走,是不是有点晚了? “哎,别走啊!”獐头鼠目那小子见她要走,赶紧跑过来,追出小木屋,张着手把她拦住。 李梦依被他挡住去路,只得停下脚步,厉色道:“你想干吗?” “你瞧瞧你,这么厉害做什么?”那小子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一步。“妹子,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啊!你叫什么名字?咱俩亲近亲近呗……” “你给我让开!”李梦依情知自己今天遇到麻烦了,心中不免焦急。 这帮坏小子,打小就不是个东西,踢寡妇门,挖绝户坟,偷鸡摸狗,什么缺德事都干,就是不干人事。 有时候,他们还会上山来,偷摘李楚月家的果子。 其实,村子里的人,上山的时候,随手摘几个别人家的果子吃,对于大家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 可是这帮小子不一样,他们哪里是摘几个果子吃,他们根本就是糟践东西,熟的不熟的全都摘下来,能吃的吃,吃不了的就扔在地上。 李若清兄弟俩抓住过这帮小子一次,下狠手教训过他们,算是暂时消停了,不敢再偷他们家的水果了。 今天这帮小子是出来闲逛,结果在山脚下却看见一个来挖野菜的小媳妇,几个人色心萌动,想找找刺激,便把那小媳妇掳上山去。 刚好李楚月家的小木屋里没人,几个人才占了小木屋,打算行那不轨之事,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李梦依刚好带着颜小熙撞上这事。 “别介呀!”那小子色眯眯地往前又迈了一步。 第三十二章 悲催的二猛哥 李梦依向后退了一步,厉声道:“你最好给我放规矩点,不然的话,我爷和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他们又能把我咋地?他们敢杀了我吗?最多不就挨顿揍。”那小子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要是咱俩的好事能成了,我就是你相公了,你爹你爷就得把我当成座上客,他们欢迎我还来不及呢……” 说着,那小子便要伸手去摸李梦依的脸蛋,却被李梦依把手给拍开。 那小子恼羞成怒,“娘的,给脸不要脸……” 一边骂着,他一边扬起手,就给了李梦依一记耳光。 李梦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这下子可把颜小熙气坏了,自打她遭遇医闹事件穿越,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好不容易有个表姐对她还算体贴,还让个流氓欺负,她哪肯袖手旁观? 说起来,她原本就是个暴脾气,念书那会儿,有个响当当的绰号,人称“母老虎”。 从来都只有她欺负别人,还没受过别人的欺负呢。 她想都没想,抬起手来就把手里的篮子朝那小子砸了过去,那小子没提防她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跟自己自己动手,被砸得一愣,随即怒道:“臭丫头,你……” 他话音未落,颜小熙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一抬手,就把他繁衍子孙那玩意给抓住了。 这小丫头别看年纪小,但是手劲一点也不小,那小子让她这小手一捏,“嗷”的一嗓子发出一声惨叫,长满了青春痘的脸孔顿时就绿了。 和那小子一起的那几个二流子一看他让个丫头片子给收拾了,就想过来救人。 却听颜小熙冷声道:“谁敢过来,我就捏碎他的蛋!不想让他断子绝孙,就给我滚远点!” 那几个二流子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丫头片子竟然这么狠,不禁全都停下了脚步。 那小子生怕颜小熙说到做到,赶紧扯着嗓子道:“别过来!都别过来!小姑奶奶,你快松手啊!” 李梦依一看她抓的那地方,脸腾一下就红了,“二妮子,你咋能……” 才说了半句话,她就闭上嘴巴,不好意思往下说。 颜小熙神情严肃,扭脸对李梦依道:“表姐,你快走。” 李梦依迟疑道:“那你咋办?” “你不用管我,我自有法子脱身!”颜小熙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瞄了瞄一旁的山坡。 他们站着的这块地方,旁边就是一个斜度不是很大的小山坡。 这个山坡斜度不大,不过却挺高的,如果从这上边滚下去,想爬上来有点费劲。 李梦依道:“二妮子,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不行,我要是跟你一起走,就没有人质了!到时候咱们俩都走不了!表姐,别犹豫了,快走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颜小熙现在就想赶紧把李梦依打发走,她好教训这些二流子。 李梦依听她这么说,只好转身往山下跑去,跑了两步,她又回来了,招呼那个被这群二流子绑来的小媳妇,“你还在这愣着干吗?还不快跟我走?” 那小媳妇原本战战兢兢地站在小木屋的门口往外扒头,听她一喊,这才回过魂来,赶紧撒腿跟在她身后往山下跑去。 颜小熙看她们两个跑远了,这才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猛地把那小子往山坡下边推去。 那小子惨叫着滚了下去。 “二猛哥!”那些二流子吓了一跳,全都往下看去。 李天虎瞪着颜小熙,“臭丫头,看我不弄死你的!” 颜小熙二话不说,进了空间,她面沉似水,径自进了小木屋,找到之前用过的药箱。 药箱里有一套治疗外伤的工具,她记得,她在里边看到了类似现代手术刀的刀具。 果然,她在里边找到一把古代版的手术刀,抓在了手中,出了空间,等那二流子来到她跟前的时候,仗着自己身形矮小,一矮身就从他胯下钻了过去。 不管到什么时候,杀人都是犯法的,所以她不会杀人的,但是不杀人,不等于她不会教训人。 来到李天虎身后,她扬起手术刀,狠狠地扎在那李天虎的屁股上。 李天虎惨叫着,险些蹦起来,她眼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干净利落地将手术刀拔出来,然后反手刺入另一个二流子的大腿上,还特地避开了大血管。 她虽然是妇科大夫,但是对于人体的构造还是很清楚的。 连伤两人之后,她的手指一动,那把手术刀便在她的指间打了个漂亮的刀花,玩别的不行,玩手术刀,她可是专家。 看到那几个二流子惊恐的眼神,她神情凛然地瞪着他们几个道:“还有谁不怕死?” 孙宝德战战兢兢地道:“有话好好说,我认识你,你不是李二爷家外孙女吗?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啊。” “刚才我表姐好好跟你们说来着,你们跟她好好说了吗?”颜小熙淡淡地说。“不想我用刀子招呼你们也可以,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下次,我不知道我的刀子会招呼在你们身上的什么地方。” 几个二流子听了她这番话,就跟得到了特赦一般,全都松了一口气。 颜小熙也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生怕会有什么变化,赶紧转身往回跑。 没人发现,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上,粗大的枝桠上,斜斜地倚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身上穿的挺破,但是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却透着精光。 他黑黢黢的小脸蛋上挂着一抹邪邪的浅笑,看着那个往山下飞奔的小小身影,抬手往嘴里丢了一颗红彤彤的大樱桃,小声咕哝道:“有意思!” “救我啊,宝德,虎子,赶紧把我拉上去……”被颜小熙推下山坡的那个二流子在山坡下边大声喊道。 这几个二流子赶紧去找树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从山坡下边拽了上来。 他咬着牙,发狠道:“娘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天虎,孙宝德,那两个死丫头是你们村的,大的那个我要了,小的那个,我要把她弄死!” 说着,他感觉到了某处的痛意,不禁皱着眉头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瞪大了双眼,神情惊恐地望着众人身后。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从天而降,落到那些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说:“真是一群人渣!” 颜小熙跑到几步,看了看后边没人追自己,便进了空间,在小溪里把手术刀上的血迹刷洗干净,然后放回到药箱里。 她不禁觉得自己很是幸运,有了这么个空间,倒是方便,什么东西都能放在里边,还能随取随用。 她担心李梦依,没敢在空间里多耽搁时间,马上出了空间,继续前行,就看见李楚月、沈红莲和李梦依飞奔了过来。 但是她刚刚和李梦依救下来的那个小媳妇却已经不见了。 看见颜小熙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三个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李梦依当先跑了过来,拉住颜小熙,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这才道:“二妮子,你没事吧?” 颜小熙摇了摇头,“我没事,表姐,你放心吧。” 李楚月声如洪钟地说:“二妮子,那帮坏小子呢?” “还在那边呢。”颜小熙淡淡地说。“我把他们揍了一顿!他们不敢再做坏事了!” “你说什么?”李楚月惊讶地说。“你揍了他们?” 颜小熙笑道:“是啊,姥爷,你不是教给我功夫了吗?我就揍了他们一顿!” 李楚月有些无语,他不知道外孙女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说着玩,毕竟,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才刚开始教颜小熙练基本功,半点招数都没教过她,她怎么能打得过那几个二流子? 但是这会子,外孙女却平平安安地站在自己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不为了别的,那几个二流子今天竟敢欺负他李楚月的孙女,他要是不给他们个教训,这帮二流子还以为他李楚月是泥捏的呢。 结果等他带着人来到小木屋的时候,却发现除了一地凌乱的脚印,一个人都没看见。 “二妮子,人呢?”李楚月找了一圈,没发现人,但是却发现有一些脚印往着山里的方向走去。 “娘的,这帮坏小子肯定是知道我来了,所以往山里跑了,算他们运气!”李楚月恨恨地说。“等下次,让我遇上他们,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不可!” 沈红莲一脸担忧的表情,“爹,要不咱们回去吧!” “嗯!”李楚月答应了一声,刚好樱桃也摘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带着儿媳妇和孙女、外孙女下了山。 颜小熙一进门,便去打水洗手,她觉得脏! 李楚月套好车,便和王氏一起去了县城,给果子铺送樱桃。 李梦依将今天采的鲜蘑菇分成了几份,去给村子里相好的人家一家送了一份。 东西不多,不过却是个心意。 她还没回来,李若伟便和棠妮儿来找颜小熙了。 李若伟还夸张地把他家的牛车给赶来了,车上还放了好多用来装粮食的麻袋。 第三十三章 救人一命 颜小熙不禁眼前一亮,笑道:“小表舅,你变聪明了!” “那是!”李若伟道。“昨天是牛车不在家,我大哥赶着车去了县里,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咱们今天多采点药,也能多卖点钱。” 棠妮儿在一旁笑道:“二妮子,你不知道,我小叔今天可勤谨了,一大早,就把咱们晒的那些药从屋子里搬了出来,晒在太阳地里。” 李若伟又道:“也就只能趁这几天多挖一些药材,过些天就要收麦子了,到时候得忙上个把月呢,就没时间出来挖药材了。” 颜小熙表示理解,民以食为天,还是收割粮食比较重要。 “那咱们就走吧。”颜小熙爬到车辕上,和棠妮儿一起坐下来。 李若伟赶着牛车往山脚下那片林子去了。 到了地方,李若伟将牛车拴好,三个人以牛车为中心,分散开来,一人手上挽着一个篮子,去挖药材。 挖回来以后再按种类装进麻袋里。 三个人忙得满头大汗的,一直到了晌午,终于装满了几只大麻袋,赶了马车回了家。 沿途遇到一些村民好奇,李若伟只说是挖的野菜,想晒点菜干。 他们暂时还不能让人家知道,地里有那么多草药,要不然旁人都去采了,他们就挣不到钱了。 颜小熙同他们约好,等她吃了饭,就过来找他们一起晾晒药材,然后便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沈红莲和李梦依已经快将饭菜做好了,颜小熙同她们母女打了招呼,自己梳洗了一下,便来到后院。 李梅英正在给孩子喂奶,看见她进来微微一笑,“二妮子,你大舅母说,你今天又挖草药去了?” “嗯!小表舅今天赶了辆牛车,我们挖了好几麻袋,能挣不少钱呢。”颜小熙说着,凑到李梅英身边,看到李梅英怀里那个小家伙闭着眼睛,吃得正卖力,她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小手。 李梅英看着女儿被晒得红彤彤的小脸道:“要是太辛苦,就算了,等娘出了月子,就接些绣活来做,也能挣钱的!” “娘,不打紧的,我在外边晒晒太阳也不错。”颜小熙笑着说。“就当出去玩了!” “都是娘没用……”李梅英开始自怜自艾。 “嘘!”颜小熙调皮地冲她比了比手指。“娘,千万别哭,不然奶水会变成毒药的!” “这孩子,是跟谁学的这些?”李梅英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觉得一个小丫头片子同自己说这种话题不太好。 “我以前听那些大娘大婶们说的,我记性好嘛,就记住了!”颜小熙勾着嘴角道。 就在这时,李梅英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张开小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哎呀,这小子,怕是尿了。”李梅英赶忙把小家伙放到炕上解开襁褓,一看果然,尿布湿了。“二妮子,帮娘拿块干净的尿布过来,娘给小雨换上。” 小家伙如今已经有了名字,名字是李楚华给起的,叫颜小雨。 依着李楚月的意思,本不想叫这孩子继续从颜家的姓,也不想让他从颜家的辈分。 但是李梅英的意思是,虽然老颜家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是她和颜北斗的夫妻情分还在,想给颜北斗留个后。 李楚月便依了她。 颜小熙赶紧打开墙边的一个包袱皮,里边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尿布。 她拿了一块递给李梅英,李梅英忙着将尿布给小家伙换上。 小家伙不再哭泣,窝在李梅英的怀里,慢慢地睡着了。 李梅英把小家伙放到身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姥姥和你姥爷去宋家接你姐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姐接回来呢,要是宋家不放人可咋办?” “娘,你别担心,不管用什么法子,我也会想法子把我姐接回来的。”她顿了一下,又道。“就算接不回来,我也会帮她把日子过好!” 不一会儿,沈红莲过来给李梅英送饭。 因为家里也没别人,她和李梦依干脆就在这屋支了桌子,几口人将饭吃了。 颜小熙吃完饭就跑到李若伟家中。 如今有了挣钱的目标和门道,颜小熙干劲十足。 李若伟和棠妮儿已经开始干活了,叔侄两个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后院的阴凉地方,一人守着一个笸箩,在往外挑拣杂草。 颜小熙自然也加入进来。 几个人忙了一下午,一起把药材挑拣、清洗出来,然后晾晒。 其中挑水是个力气活,颜小熙之所以会选中在李若伟家进行药材的晾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姥爷年纪大了,大舅又受了伤,暂时行动不便。 而李若伟可以一大早就把水挑来,存在缸里,他们清洗药材的时候可以随时取用。 忙活完这一切,李梦凡就放学了。 李梦凡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再去挖一些野菜回来。 钱得挣,家里的鸡也得养,上午的时候,几个人光顾着挖药材了,把挖野菜的事给忘了。 李梦凡一听就急了,“说好带我一起去挖药材挣钱的,你们自己都把药材挖了,那我咋办?” 李若伟安慰他道:“也给你算一分钱,这些药材卖的钱,咱们平分。” 颜小熙不同意,“不能这样,小表舅,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不能惯成他不劳而获的习惯。二表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以后都上午去挖药材,你休沐的时候可以跟我们一起去,那一天挖的药材卖的钱分成四份,有你一份。然后平日里,我们就上午去挖药材,下午挖野菜,但是挖野菜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挖野菜,而是挖药材。” 颜小熙给他出主意,“然后你挖的药材都交给我,咱们在家里自己晾晒,回头积攒个十斤二十斤的,一起去卖,钱你就自己收着。” 李梦凡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好,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几个人便步行着往林子那边去了,要上山得经过这片林子。 他们这一次没赶车,因为要上山,牛车上不去,放山脚下也不放心,怕有坏人把牛偷了,这附近还是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二流子了。 结果,他们还没进林子,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从林子里飞奔出来,这姑娘身上穿着一身墨蓝色的印花袄裙。 李若伟大声喊道:“秋叶,你跑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那姑娘跑得气喘吁吁的,看见李若伟,赶紧停了下来神情焦急地说。“林子里有人上吊了,你快帮我上镇子上去请郎中去。” 她一个姑娘家,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若伟这种在乡间长大的小子。 “啊?有人上吊了?”李若伟一愣,随后道。“二妮子,棠妮儿,二郎,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帮忙请郎中去。” 李若伟也是个热心肠,闻言撒腿就跑,往镇子上去了。 棠妮儿扬着小脸蛋,一脸惊恐的模样看着那姑娘问道:“小婶,林子里真的有人上吊啊?” “谁是你小婶?不许胡说!”那姑娘听到她的称呼,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棠妮儿促狭道:“你都跟我小叔定亲了,还不是我小婶啊?” “死丫头!再胡说,我叫你小叔揍你!”那姑娘忍不住用手指戳了她脑袋一下。 颜小熙身为一个医者,对林子里上吊的人有些关切,听这姑娘说要去请郎中,想必上吊的人还有救,便对棠妮儿道:“棠妮儿,我去林子里瞧瞧。” 说着,她拔脚就跑,一溜烟地跑到林子里,就见林子里站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守着地上的一个女子,不远处丢着几个菜篮子,大槐树的树枝上还挂着一条红色的腰带。 颜小熙飞快地跑了过去,跪到躺在地上的女子身边,当她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时,不禁一愣,这不是昨天她和表姐上山采蘑菇的时候救下来的那个小媳妇吗? 她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天那一身呢! 此时,这小媳妇脖子上有深紫色的勒痕,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俨然是已经气绝的样子。 一个妇人赶忙过来阻拦她,“哎,这丫头,你不能碰她,我闺女去请郎中了……” “别碰我!”颜小熙陡然爆出一声大喝,冷眸一闪,登时震住那妇人。 随后,她一手抓住这小媳妇的手腕,然后俯下身去,一边给她诊脉,一边去听她的心跳。 她感受到指尖传来一点微弱的脉动,同时,也听到这小媳妇的心脏也有微弱的搏动,不再犹豫,赶忙用手调整了一下这小媳妇的脖颈,让这小媳妇的气道保持通畅,随后对那两个妇人道:“人还没死呢,我现在给她做急救,你们别打扰我!” 她实在是担心自己等一下做急救的时候,这两个妇人会来打扰她,所以提前出声提醒她们。 说罢,她一手捏住这小媳妇的鼻子,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口腔,俯下身去,给她做人工呼吸。 幸好她刚刚突破了玄灵功法的第一重,五感变得灵敏,不然的话,恐怕她会认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第三十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做完几次人工呼吸,她又去用力按压这小媳妇的心脏。 那两个妇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都在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她接连给那小媳妇做了数次急救,等到做到第九次的时候,那小媳妇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竟然活了过来。 要不是她刚才说过,这小媳妇还没死,那两个妇人非得以为这是诈尸了,此时看到这小媳妇睁开双眼,那两个妇人全都有些惊喜交加。 “真救活了……”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惊奇。 “这是什么治病的法子啊?没用针,也没用药,就吹了几口气,就把人救活了,这姑娘是仙女吧?” 两个妇人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 那小媳妇缓缓地睁开双眼后,看到颜小熙,声音虚弱地问:“这……这是哪儿?我死了吗?” “你没死!”颜小熙语气颇差地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寻死?” 她最讨厌自杀的人了! 选择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是最为愚蠢的一种行为。 那小媳妇闻言,嘤嘤地哭了起来,“你们救我做什么?反正我也无家可归了……” 颜小熙刚刚救她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会子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没好气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无家可归不会找个地方做工啊,总能养活了自己。”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那小媳妇却“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那两个妇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圆脸庞的道:“这小姑娘说的不错,这位小娘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得出来寻这短见?” 那小媳妇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举起手来,捂着脸大哭。 另一个容长脸的问:“是不是在婆家受气了?我跟你说,谁家过日子都是这样的,没有‘锅盖不碰锅沿’的,忍忍也就过去了,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日子长了就习惯了。” “可不是,做人媳妇都这样,有什么事,忍忍就过去了。等你忍得也当了婆婆,就翻身了。” 两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慰着,但是那小媳妇却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肯说。 颜小熙歇够了,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道:“我救了你一次,也只打算救你这一次,你要是还想死,请自便,这次没人会救你!” 那小媳妇闻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刚刚上吊的地方,踩到石头上,便把脑袋伸进树枝上挂着的绳套里。 颜小熙有些发傻,这女人还真是********寻死啊! 那两个妇人赶忙过去把她弄了下来,又是一通劝。 小媳妇跪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不过这一次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我相公把我休了,我娘家不让我进门,也把我赶出来了,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二位大娘,你们就让我死了吧,反正活着也无处栖身!” 颜小熙这下子明白了,怕是那天小媳妇被二流子抓了的事被她家里人知道了,于是大声呵斥道:“别哭了!” 小媳妇被她吓了一跳,抽抽噎噎地,只是不敢再放声。 颜小熙深吸了一口气,和颜悦色地对那两个妇人道:“二位大娘,能否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我想单独劝她几句……” 看到那两个妇人不信任的眼神,她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再激她了。” 那两个妇人这才犹犹豫豫地走远了一些,不过却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 颜小熙见她们走远了,开口问那小媳妇,“你是不是因为早晨发生的事情,才被你相公给休了的?” 那小媳妇哭着点了点头,“他还把事告诉我爹娘了,所以我爹娘也把我赶出来了,他们说我丢人现眼……” “你没告诉他们,你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那些二流子并没有……呃……碰你!”颜小熙纳闷地问。 此时的她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不会比自己所处的那个世界的古代还要封建吧? 让人碰一下都算失了贞洁? “我说了,可是他们不相信我……”那小媳妇情绪失控,压根就没注意,眼前这个小丫头才八岁,她絮絮叨叨地说。“他们说我衣裳破了,肯定被那些二流子侮辱了……” 颜小熙不禁眯起眼睛,“你不会告诉他们,是我和我表姐救了你们吗?可以让他们来问我和表姐呀。” “这怎么可以?”那小媳妇神情震惊地望着她,她顾不得再哭,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嗓音道。“这事关姑娘家的清白,若是让人家知道,你和你表姐被二流子调戏,你们的名声就坏了,以后会嫁不出去的!搞不好,还会和我一样,也被家里给赶出来……” 颜小熙愕然,这小媳妇的想法……还真是迂腐! “所以,你就宁愿自己被休掉,也不让你家里来找我们求证?”颜小熙觉得,自己真是被她给打败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这个小媳妇的人品还是很好的,为了保全她和表姐的名声,竟然没有把那件事说出去。 小媳妇点点头,“让我一个人去死也就是了,我不想再连累了你们的名声,小姑娘,你别管我了,就让我死了吧。” “如果我说,我愿意收留你,那你还寻死吗?” 话一出口,颜小熙就有些后悔,她真是恨死自己这个冲动的性子了,她现在还靠姥姥和姥爷收留呢,再收留这么个拖油瓶,还不知道回头怎么跟家里人说呢。 “小姑娘,你真的愿意收留我?”那小媳妇听到她说会收留自己,马上就不哭了,只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颜小熙用手扶着额头,心中有些后悔,但是口中却道:“没错!我愿意收留你!你别死了!” “那……那你家里人同意吗?”这小媳妇显然比她想得多。 “我会说服他们的……”颜小熙暗暗希望,自己能说服姥爷和姥姥收留下她。“你跟我走吧。” 遇上这么一件事,颜小熙也没心思挖野菜了,她找着自己的篮子,挽在手里,带着人往林子外走去。 那两个妇人有些不放心,各自捡起自己的篮子,跟在她身后,远远地缀着。 刚出了林子,颜小熙就看到一辆马车飞快地驶了过来,拉车的一匹大黑马,脖子上挂着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李若伟在车辕上坐着,棠妮儿和刚刚被李若伟拦下的那姑娘跟在一旁,那姑娘用手指着这边,大声道:“就在林子里,进去就能看见,我娘和我二伯母在那呢。” 颜小熙知道,肯定是李若伟请了郎中来了,赶忙挥手拦车,“停车!停车!” 车夫把马车停下,李若伟跳下来,着急地说:“二妮子,你怎么跑林子里来了?” “我过来瞧瞧。”颜小熙抬眸打量了一下马车,心中暗道,还是这种带篷子的马车气派,等她有钱,肯定也要买一辆。 就见车夫掀开车帘,从里边钻出来一个年轻的少年。 颜小熙一看,真是巧了,这个少年居然是她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齐露寒。 齐露寒是她一直想拜为师父的齐太医的小孙子。 齐露寒显然是认识她的,看见她后愣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发愣太久,而是将莫郎中打车上扶了下来。 接着,他和莫郎中一起,将齐太医打车上扶了下来。 她赶忙过去打招呼,“齐太医,莫郎中!” 齐太医没理她,而是四下看了看,开口问道:“人呢?上吊的人在哪儿?” 说起来也是凑巧,这“瑞德堂”就是齐家的本钱,齐太医也就是莫郎中的老师,莫郎中的医术都是他教的,这师徒感情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事情,莫郎中如今应该接下齐太医的位子,在宫中的太医院做太医的。 莫郎中的小儿子过两天娶媳妇,莫郎中便将齐太医给接了过来,让齐太医在自己家里住几天。 齐太医闲着无聊,就上医馆里溜达溜达,顺便也看看徒弟的医术有没有长进。 刚好今天李若伟跑去请郎中,说是有人上吊了,这师徒俩就一起来了。 “她就是!”颜小熙伸手指了指那小媳妇。“不过已经没事了!” 缀在后边的两个妇人见到莫郎中来了,赶紧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在这附近住的人,很少有不认识莫郎中的。 “我跟我二嫂子,领着我闺女过来挖野菜,打算回去喂鸡的,结果一进林子就看她在林子里吊着,我们赶紧把人放了下来,摸着心口还有点热乎气,就打发我闺女去请郎中了。” “后来,这个小姑娘就来了,冲她嘴里吹了几口气,又按了她心口几下,这人就活了。” “可不是,这小姑娘用的是不是仙术啊?” 颜小熙额角都是黑线,她救人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只想着若是这小媳妇窒息的时间太长,等郎中赶来,这小媳妇早就没命了,所以才会毫不迟疑地给这小媳妇急救。 却压根就没考虑到,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懂现代社会的急救方式。 此时想想,她觉得她实在是太冲动了,说不定让这些大娘们一宣扬,自己就成怪物了。 第三十五章 孙氏七巧 但是她却不后悔,不管怎么说,她救下一条人命。 齐太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抬步走到那小媳妇跟前,“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那小媳妇知道他是郎中,赶忙乖乖地抬起头来,露出脖子上的瘀痕。 齐太医抬手捻着自己的胡须,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那小媳妇的手腕,静静地给她把了把脉。 旁人看到他神情凝重的样子,全都保持着安静,没人敢开腔。 半晌,齐太医丢开她的手,退到了一边。 莫郎中又走了过来,给她把了把脉,随后沉声道:“没什么事了,好生将养也就是了。” 就见齐太医看向颜小熙,打量着她道:“你是二妮子?” 他倒是还记得颜小熙,毕竟,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只有颜小熙一个姑娘家同他说过,想同他学习医术的话。 所以,他对颜小熙的印象颇深。 “齐太医,您老人家还认识我。”颜小熙笑着说,并没有因为刚才齐太医没搭理她而生气。 人命关天,医者到了现场,第一句话,肯定是询问病人的事。 莫郎中有些讶异,“师父,您老人家认识这丫头?” “唔……”齐太医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觑着颜小熙的表情看不出高深,随后开口问道。“二妮子,告诉我,你是怎么救的人?” “呃……”颜小熙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身为穿越女的事情露馅,但是面对齐太医的询问,她还不能不回答,毕竟她还想拜齐太医为师呢,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她上吊,不就是没气了吗?那个……我就想,给她嘴里吹点气,她不就能接着喘气了吗?” 齐太医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又追问道:“那你按她心口做什么?” “我想着,她的心脏已经不跳了,按几下说不定就能跳了,人死了,不就是心不跳了?要是心还能跳动,那人不就是活过来了吗?”颜小熙费劲地解释着。 听着她的解释,齐太医倒背着手,默默地思索了半天,才猛地一击掌,面露欣喜的表情,“妙啊!这个法子着实是个好法子!二妮子,你这是跟谁学的?” “没……没跟谁学,就是我觉得这样做能把人给救回来,才这么做的。”颜小熙说着这话,脸上火烫火烫的,这种急救方法,在现代可是绝大多数人都懂的,再普通不过。 “好!好!好呀!”齐太医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她。“孺子可教!” 莫郎中好奇地问:“师父,你老人家认得这丫头?” 齐太医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是齐露寒在一旁多嘴道:“这丫头说,要跟我爷学医术!”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冰冷的眼神瞥了颜小熙一眼,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颜小熙对他的鄙视视而不见,鄙视就鄙视吧,反正她也少不了一块肉! “哦?”莫郎中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多看了颜小熙几眼。 齐太医招呼道:“好了,咱们走吧。” 颜小熙目送着马车离开,这才对李若伟和棠妮儿道:“小表舅,棠妮儿,你们先在这里挖药材,我得带她回家一趟,我一会儿再回来。” 棠妮儿莫名其妙地问:“你带她去你家干吗?她怎么不回自己家去?” 那小媳妇闻言,低下头去无声地垂泪。 颜小熙没好气地瞪了棠妮儿一眼,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先别问了,回头我再告诉你。”颜小熙觉得,跟小孩子实在无法沟通,便不再耽搁,而是径自领着那小媳妇往孙李庄的方向走去。 途中,她打听清楚了这小媳妇的身世。 这小媳妇娘家姓宋,名叫宋月娘,是附近宋家村的,夫家姓莫,是莫家坳的,这莫家坳就在这片林子东边,离这边大概三里地。 这宋月娘今年十七岁,上个月才嫁过来,结果才一嫁过来,就被婆婆虐待,每天吃不饱饭,家里所有的活计都是她在做。 昨天也是,为了喂鸡,她出来采野菜,却遇到了那种事情。 被颜小熙和李梦依救了之后,她回到家,因为衣裳被那些二流子扯破了,她掩饰不过去,便说了实话。 不过她却没把颜小熙和李梦依说出去,只说自己逃掉了。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她婆婆马上让她相公出去请人帮忙写了休书,又把她送回娘家。 没想到她娘家人知道她出了这种事,嫌丢人,也不肯要她,硬是把她赶了出来。 她一个人在家门口跪了一夜,她娘家爹娘却不肯开门。 她觉得没有活路了,便来了这片林子上了吊,只没想到,居然那么巧,竟然会被人救了下去。 颜小熙心中气愤,但是口中却没说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别说是注重女子贞洁的古代,便是二十一世纪,哪个女人若是被人强了,也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的。 夫家的人不讲道理也就罢了,她最生气的是,连宋月娘的亲爹亲娘都对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态度。 相较而言,她娘的运气就太好了一点,不管怎样,她姥姥和姥爷没有抛弃她娘,而是选择了给她娘撑腰做主。 回到家中,她径自将宋月娘带进屋里。 看到她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小媳妇,沈红莲有些讶异,“二妮子,这是……” “大舅母,她叫宋月娘。”颜小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一下,宋月娘宁愿自己上吊,也没说出她和李梦依遇到二流子的事情。 并且表示自己已经答应她,把她收留下来了,“大舅母,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也是瞧着她怪可怜的,想暂时收留她些日子,回头,我想法子帮她找个活干,等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再让她离开咱们家。” 说起来,她这件事情做得也是有些心虚,她和娘、弟弟还得仰仗姥姥一家的收留呢,如今又收留个外人。 宋月娘“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凄声哀求,“大娘,求您收留下我吧,我会干活!我什么活都会干,洗衣裳,做饭,种菜,喂猪,喂鸡,我都能干的……” “这……”沈红莲听了,不禁有些犹豫,从心里讲,她是不乐意收留一个外人的,但是又不想让颜小熙失信于人,于是为难地开口道。“这事还是得让你姥姥和姥爷做主才是。” “那等姥姥和姥爷回来,我跟他们说!”颜小熙明白,这就是沈红莲同意了。 沈红莲便叫李梦依暂时把宋月娘带出去,给宋月娘换身衣裳,再梳洗一下。 颜小熙同她打了招呼,又出去上了山,去找李若伟等人。 李若伟等人也没往山里走得太远,就在那条进山的小路上,沿途采挖着草药。 李梦凡也干的劲劲儿的,已经挖了一篮子了。 看见颜小熙来了,三个人把自己挖的分给颜小熙一些,让篮子变空一些,然后再去挖。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把菜篮子装满了。 这里的百姓懂得草药的少,很少有人采草药为生,所以山里的草药到处都是。 几个人回到李若伟家中,又是一阵忙碌。 因为只有几篮子的,药材不多,所以没一会儿就晾晒好了。 颜小熙这才和李梦凡回到自己家中。 二人梳洗之后,李梦凡问:“大伯母,我爷和我奶怎么还没回来呀?” 沈红莲慈爱地说:“你爷你奶去县城了,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呢,咱们先吃饭。” 话音刚落,就见孙七巧领着李梦泽打外边进来。 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孙七巧顿时展现出强大的八卦因子,她嘴巴一撇,歪着脑袋打量着宋月娘,“呦,这位妹子是谁呀?怎么在咱们家啊?” 宋月娘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听了她的话,便猜出来,她肯定是这个家里的人,赶忙给她施礼,“奴婢宋月娘!” “奴婢?”孙七巧眨巴着一双妖娆的眼睛。“你是奴婢啊?梦依,咱们家买下人了?” 李梦依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二婶,吃饭吧。” 孙七巧对于她的淡漠不以为然,只是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宋月娘,“哎,我们家花了多少钱买下的你?” 宋月娘抬眸,怯怯地瞥了一眼李梦依和颜小熙,低声道:“夫人没花钱,是夫人看我无家可归,才发了善心收留我的。” 颜小熙腻歪孙七巧,冷冷地道:“月娘姐,快吃饭吧。” “哎……”宋月娘应了一声,去灶台跟前盛饭。 她勤快得紧,今天的晚饭都是她帮忙做的。 “二妮子,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呢?”孙七巧不悦地说。“她是下人,怎么能跟主子一起吃饭呢?真是的,跟你娘一样,上不得台面。” 颜小熙顿时就冷下脸,声音冰冷地说:“二舅母,你说谁上不得台面?” “呦——”孙七巧鄙夷地瞪着她。“怎么?说你娘你不乐意了?不乐意就跟你娘离开这个家呀,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从来都只有被休掉的女人才会被送回娘家,便是那些被休掉的女人,也没有带着孩子住娘家的,你娘的脸皮厚,你的脸皮也不薄。你可是姓颜的,老住在我们老李家算是什么事?” 第三十六章 学医的好处 “二婶,你在胡说些什么?”李梦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赶忙出声制止她。 孙七巧却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中,眼睛一瞪,冷声道:“长辈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颜小熙沉默不语地走到炉灶旁边,伸手打大铁锅中抓起一把长柄的大铁勺,这大铁勺是用来盛稀饭用的,上边的勺体大概有刚出生的婴儿脑袋那么大,连勺柄足有一尺半。 将铁勺拿到手,她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往孙七巧脸上砸。 孙七巧没防备,顿时就让她砸了个满脸花。 她尖叫着抬手捂住脸,颜小熙收回大铁勺,退后几步,助跑了一下,高高地弹跳起来,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然后抡起手中的大铁勺,劈头盖脸地往她身上砸了下去。 不过,她避开了孙七巧身上的要害。 学医就是有这样的好处,知道什么地方打上一下就会死人,也知道什么地方打上一百下也没事。 孙七巧让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抱着脑袋不停地尖叫。 李梦泽一看她居然敢动手打自己的亲娘,“嗷”的一声冲了过去,却让颜小熙一铁勺打在肩窝处,登时就有些眼冒金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宋月娘和李梦依吓坏了,七手八脚地从颜小熙身后把她抱住,拼了命地将她拖开。 颜小熙气喘吁吁地瞪着让她打得鼻青脸肿的孙七巧,“我警告你,再敢说我娘坏话,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孙七巧哭哭啼啼地从地上爬起来,目露惊惧地看着她,“你这个小死丫头,你敢打我,你等着……”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刚好和听见动静,出来看发生什么事的李若清擦身而过。 李梦泽这会子缓上气来,目光凶狠地瞪着颜小熙道:“你等着!” 说着,他也转身跑了出去。 李梦依吓得脸都白了,忍不住道:“二妮子,你疯了?” “我没疯!”颜小熙淡淡地说。“这种人,不打服她,她永远都不会消停!” 李若清动作僵硬地从外边走了进来,沉声问道:“梦依,刚刚是怎么回事?” 李梦依赶忙过去扶住李若清,“爹,你怎么出来了?郎中不是说了,你得休养些日子才能动了。” “我没事,告诉爹,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李梦依纠结地说:“是二婶骂二妮子和大姑,说她们上不得台面,还说她们在家里吃白饭,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李若清气的脸都白了,忍不住骂道:“老二这娶了个什么玩意儿!真是个搅家精!二妮子打得好,我早就想抽她了!” “爹,你怎么还拱火呢?”李梦依急道。“我爷和我奶都不在家,你又受伤了,等一会儿,我二婶把她娘家人叫来,咱们可护不住二妮子啊!” 沈红莲急坏了,对李梦依道:“快!上你大奶奶家叫人去!你二舅母肯定是回娘家喊人去了!” “哎!”李梦依答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上大房那边叫人去了。 颜小熙的情绪缓和下来,对李若清道:“大舅,您快回屋去吧,当心伤口撕裂了,回头就不好好了。” 李若清揉了揉她的头,“没事,二妮子,你上后院去,大舅就是不要这条命了,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大舅,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我娘去!”颜小熙见说服不了他,只能把自己的娘亲搬了出来。 “你这孩子……”李若清居然一下子就被她拿中了软肋,他一向心疼妹妹,李梅英受了那么多苦,这会子,他肯定不想让妹妹因为他而忧心,只好苦笑道。“好好好,我回去就是了。” 颜小熙和沈红莲搀扶李若清回了厢房,服侍李若清趴到炕上,然后问道:“大舅,你伤口疼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撕裂?” “不用了,没事,你大舅皮糙肉厚的,一点小伤不碍的。”李若清赶紧拒绝,他可忍受不了让外甥女看他的屁股。 颜小熙知道古代人封建,也没勉强他,只是镇定自若地招呼着宋月娘给他盛饭。 这边刚刚给他把饭菜放好,就听到院子里响起罗秀英尖锐的嗓音,“那死丫头呢?你给我出来!你个目无长辈的小娼妇,小婊子,连你二舅母都敢打,怪不得老颜家死活都不肯要你。你个野种,给我滚出来!” 颜小熙早就准备好了,那支大铁勺压根就没离开手,听到她的吵吵声,马上打厢房走了出去。 李若清担心她吃亏,赶忙打炕上下来,跟了出去,“二妮子,快跑,往你大姥爷家里跑,别让他们抓住你。” “没事,大舅,你就放心吧。”颜小熙无所谓地说。 她如今虽然还没有把自己前世会的那些功夫练起来,但是招数什么的可是全在她的脑子里,而且她的玄灵功法突破了第一重,在眼力和速度上,都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就见孙七巧领着她娘罗秀英,她爹孙家成,还有她哥哥孙铁福,她嫂子邓氏,气势汹汹地打外边闯了进来。 等她看见罗秀英那张脸,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罗秀英那天惹恼了王氏,被王氏挠了个满脸花,如今这脸上的抓痕还没好呢,脸上全是刚结痂的血道子。 “你笑什么?小杂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的!”罗秀英原本就因为女儿被打的事火冒三丈,看她笑自己,就知道她在嘲笑自己的脸。 这两天,她这张脸没少被人嘲笑。 见罗秀英张牙舞爪地冲自己扑了过来,颜小熙一个旋身,躲了过去,随后抡起大铁勺,狠狠地敲在她的膝盖上。 罗秀英没防备,“噗通”一下摔了个狗啃屎,门牙都被摔掉了半颗。 看到她这利落的身手,李若清不禁一惊,暗道这丫头下起手来快准狠,还真是块练武的材料。 罗秀英的老伴和儿子、媳妇一看她挨打了,马上就不干了,全都挽起袖子冲了过来,一大群成年人,打算不要脸地欺负一个小女孩。 颜小熙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她身形矮小,原本就比成年人动作灵活,再加上她已经突破了玄灵功法第一重,无论是反应还是动作,都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 所以孙家的几个人,全都在她大铁勺的招呼下被打中了膝盖,一家子全都摔得不轻。 孙七巧本来以为自己挨打是因为没防备,才吃了这个亏,做梦也想不到,颜小熙居然能把她爹娘和哥哥嫂子全给撂倒,不禁吓了一跳,拔脚就往外跑。 颜小熙也不去追她,只是来到罗秀英的跟前。 罗秀英抬手就想去抓她,但是她才一有动作,颜小熙手中的大铁勺就打了下来。 她一声痛呼,口中骂道:“小****,你竟敢打老娘,老娘回头去报官,让官府抓你去砍头……” 话音未落,大铁勺已经拍到她的嘴上。 再看罗秀英这个惨啊,满嘴都是血,疼得险些晕了过去。 颜小熙声音冰冷地道:“来,再骂一句我听听!” 罗秀英这会子哪里还有力气骂街,她捂着嘴躺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身。 颜小熙眼神似冰,扫过孙家的其他人,用手中的大铁勺指着他们道:“不想再挨揍,就给我滚!” 孙家那几口人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罗秀英的儿媳妇邓氏打算去搀她,颜小熙厉眸一瞪,“你打算跟你婆婆一起留下吗?” 邓氏的手一哆嗦,原本已经被她搀扶起来的罗秀英顿时就又摔了下去。 “没,没,我没想留下……”邓氏陪着笑脸道。“我走,我走还不行?”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怒吼声:“你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李楚月和王氏两口子回来了。 王氏先下的车,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打成了一锅粥。 李楚月听见王氏的话,顾不得牲口,赶紧跑了进来,顿时就气炸了,“孙家成!你们一家子这是上我家干吗来了?” 孙家成一看他来了,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告状道:“亲家,你们家这个外孙女,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她不光打了我闺女,还把我外孙子给打了!我外孙子那可是要考状元的,让她给打坏了,她能担待得起吗?” 李楚月冷哼了一声,开口道:“我外孙女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这里边必定有什么缘故!” 颜小熙一看靠山回来了,马上就把手里的大铁勺丢到地上,哭着扑了过来,“姥爷,我二舅母说我上不得台面,还打我,还说让我和我娘滚,说我和我娘在这里吃闲饭,说这里不是我们家……” 老孙家的人气坏了,孙七巧的嫂子大声道:“这小死丫头,净胡说八道,我小姑子说了,分明是她先动手打人的!” 王氏手中拎着个沉重的蓝布包袱,看到外孙女哭得这么凄惨,忍不住心头火起,拎着包袱便冲了过来,抡起包袱就朝他们身上砸了过去,她尖声骂道:“滚!你们这些畜生!给我滚!一个小孩子你们都容不下,你们都不是人养的!” 第三十七章 赎人失败 孙家的人原本就都伤得不轻,让她这么一揍,更是伤上加伤。 许是王氏用力过猛,那包袱突然散开,好几十锭白花花的银锭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老孙家的人顿时就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王氏一看包袱散了,赶忙大声喊道:“老大媳妇,给我抄家伙,赶人!” 沈红莲动作飞快地在屋檐底下拿起一支用来扫院子的大扫帚,过来挥舞着扫帚把老孙家几口人给赶了出去。 王氏气的呼哧呼哧地直喘大气,喃喃地说:“等老二回来,非得让他休了这个祸害不可!” 这时,李楚华和田氏也领着几个儿子和儿媳妇进了院子。 田氏纳闷地问:“罗秀英那是怎么回事?你们打她了?” 颜小熙十分勇敢地说:“是我打的!” 李若清赶忙帮她辩解,“老孙家两口子和孙铁福两口子都来了,要打二妮子,二妮子才还手的。” 田氏气坏了,狠狠地“呸”了一声,“老孙家也真不是东西,连个孩子都要打!” 颜小熙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含着泪道:“大奶奶,我二舅母说,我和我娘上不得台面,我奶家不要我们,就赖着我姥姥和姥爷养着我们,还要赶我们出去……” 适时的告状是有必要的,要不然的话,让外边不知真相的人看到孙家几口人的模样,还以为她和她娘一住进李家,就要把孙七巧赶走呢。 “二妮子乖,不哭,有你姥姥、姥爷,还有大姥爷和大姥姥,没人敢欺负你。”田氏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赶忙哄她。 甄氏等人看到院子里散落了那么老些银锭子,不禁问道:“二婶,怎么这么老些银子?” 王氏淡淡地说:“我把二妮子给我的那个戒指卖了,这里是二百五十两,你们帮我捡起来吧。” 甄氏等人便弯腰捡银两。 众人进了屋,李楚月手里也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袱,进屋之后,就把包袱交给了王氏。 因为这些银两已经露了白,瞒也瞒不住了,王氏便道:“那枚戒指我拿到县城的一家首饰铺给卖了,店家给了五百两银子。我和他爹打算拿这笔钱去宋家赎大妮子的。” 田氏道:“快收起来吧,别在外边摆着了,我看今天这事,老孙家得往大里闹。” 王氏冷哼着,把银两全都锁进了柜子里。 那边沈红莲就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众人说了。 王氏听说事情的起因是颜小熙收留下来的一个女子,便让沈红莲把人带进来。 宋月娘也知道,今天这场风波的起因是自己,进来后就给王氏跪下了,“老夫人,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李楚月认出她来,“你不就是那天我们在山上救下来的那姑娘吗?” “就是我,大老爷,求求你老了,把我留下吧,我能干活,我什么活都能干,我不会吃闲饭的。”宋月娘连连给李楚月磕头。 颜小熙在一旁给说情,“姥爷,姥姥,咱们把她给收下来吧,我都答应她了。” 李楚月和王氏对视了一眼,开口道:“这件事你决定吧,我不管!” 王氏想了想,开口道:“我们收留你倒是没问题,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一个人,只是,万一哪天你家里人找来……” 宋月娘赶忙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来,“这是我的休书,和我爹娘将我除族的文书,不管我生还是死,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王氏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两张纸,低头看了看,道:“这休书和除族的文书都没去官府用印啊,官府并没有记档,日后若是你的娘家和夫家反悔,我们家会有大麻烦的!” 王氏出身自大户人家,对于这里边的门道,清楚得很,“而且无亲无故的,我们也没法子将你的户籍落下。不然的话,被官府查到你不是我们家人,却住在我家,我们也说不清楚。所以,你若是想留下来,只能签下一份卖身的文书。你该知道,这并非是我故意刁难你,而是官府就是这样的规矩。” “我愿意!只要你老收留下我,我什么都愿意!”宋月娘此时走投无路,什么条件都肯答应。 而且她知道,王氏并非故意刁难她,王氏说的的确是事实。 像她这样的情况,便是想给人当长工都不容易,因为很容易就会起纠纷。 对于这件事情,颜小熙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对于古代的规矩她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她知道,古代对于户籍的管理十分严苛。 这个世界如何她不知道,单是她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倒退二十年,出门都要介绍信的,就连她穿越前,出门打工的还得去相关部门办理暂住证呢。 王氏点点头,“好吧,既然如此,今天你暂且留下,回头咱们再把这个事情办了。” “谢谢夫人大恩,谢谢夫人大恩……”宋月娘激动地给王氏磕头。 王氏摆了摆手,“好啦,快起来吧,我也不是什么夫人,你跟我大孙女差不多大,以后就叫我奶奶吧,我孙女下个月就要出嫁了,我以后就把你当我孙女待。” “谢谢奶奶,谢谢奶奶……”宋月娘许是因为有了栖身之处,太激动了,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快起来吧,去梳洗一下,梦依呀……”王氏扬声把李梦依从外边叫了进来,指着宋月娘道。“以后,就让她跟你住吧!” “哎!”李梦依答应了一声,将宋月娘带了出去。 等她们两个离开,王氏的脸沉了下去。 田氏开口问:“听二妮子说,你们今天去宋家了?这是……宋家不放人?” 颜小熙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早就猜到,宋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人的,毕竟,宋家买了她姐,是为了给宋家大少爷冲喜保命的,她姐对于宋家人来说,根本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们怎么可能随便把救命的稻草给人送回去? 宋家又不缺那五百两银子! 王氏点了点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李楚月气愤地说:“老颜家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宋家是花了三百两银子买的大妮子,他们却说是一百两。老颜家那大姑爷,竟然从中吞了二百两!” 大房的女眷们闻言,全都气坏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王氏摆了摆手,“不是多少钱的事,我见了宋举人,宋举人说,他们家是‘千顷地一棵苗’,三代单传,这一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小体弱多病的,偏偏娶了大妮子进门,宋少爷的身子就见好。宋举人说了,宋家是绝对不会放人的。而且,他们已经将婚书在官府记档了,大妮子的户籍都入了宋家。咱们是外家,去赎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大妮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姓颜。” 这么一番话,都是宋夫人拿来堵王氏的,此时,王氏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不免有些苦涩。 “孙李庄”也有娶童养媳的人家,被娶来的女孩子都是怎么被婆婆磋磨,她都看在眼里,自然是有些心疼大妮子。 田氏又问道:“那你们看见大妮子没?她过得好不好?” 沈红莲道:“宋家根本就没让见!” 田氏便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只是拍了拍王氏的手,安慰道:“慢慢来,一次不行,咱们去两次,两次不行,咱去三次。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他们不肯放人,好歹让咱们看看孩子也行啊。” “就是这个话!”王氏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大哥,大嫂,你们也在这吃饭吧。” “我们都吃过了。”田氏道。“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们。” 就在这时,只见李梦泽一溜烟地跑了过来,他手上还举着一把斧头,冲着颜小熙就去了。 “大郎,你这是干什么?”李楚月顿时就急了,上前拦住他。 “我今天非打死她这个臭丫头不可!她就是个搅家精,她在一天,咱们家就一天不安生。”李梦泽目疵欲裂地瞪着李楚月,好像疯了一样。 他因为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泡在蜜罐里的,从来都没有受过气,挨揍更是从来没有的事。 今天让颜小熙把他给揍了,他哪里肯平白吃了这个亏? 王氏险些被他给气死,不禁尖着嗓子叫道:“大郎,你疯了?你以为你打死了二妮子,你不用给她偿命?” “奶!”李梦泽手上举着斧子大声道。“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混账!”李楚月一记窝心脚,便把他给踹倒在地。 旁边李楚华的几个儿子便过来把斧子给抢走。 李梦泽本来就是个文弱书生,当下就爬不起来了,他撑着半边身子,捂着胸口怒瞪着李楚月,“爷,到底我是你亲孙子还是她是你亲孙子?我娘、我姥爷、我姥姥,还有我大舅和我大舅母都让她给打坏了,你还向着她!” 田氏劝道:“二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这个小畜生,不懂事啊!”李楚月气的浑身上下直哆嗦。 田氏也觉得李梦泽不懂事,但是又不好放着李梦泽不管,便打发儿子送他回屋,又让儿子去镇子上请郎中。 第三十八章 赔偿条件 李楚月气的,对王氏道:“等老二回来,非得休了孙氏这个搅家精不可!” 王氏也很生气,不过她却比李楚月冷静,“先吃饭吧!老大媳妇,去打点酒来,让你大伯喝两盅,再加两个菜。” 李楚华客气地说:“不喝了,刚在家喝了两盅了。” “再喝点吧,不吃饭也吃点菜。”王氏显然是个很周到的人。 一时,沈红莲和李梦依领着宋月娘忙着张罗晚饭,田氏留了两个儿媳妇在这帮忙,其他人都打发回家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事不算完,老孙家肯定还有后招,所以李楚华两口子就没走。 照理说,李楚月和王氏是绝对不怕老孙家的,但是这人要是无赖,他让人膈应。 家里人多些,也能助些声势。 这边刚吃完饭,李梦依沏了一壶浓茶给众人喝,就见孙氏一族的族长还有几个族中德高望重的老头子来串门了。 这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幸好李楚月家的房子宽敞,要不然还招待不开这么多人。 李楚月客气地请孙氏一族的人坐下。 王氏冷声道:“孙族长,你这是领着人上我们家打群架来了?” 孙氏一族的族长年纪不大,也就四十多岁,名叫孙天宝,也是这孙李庄的里正。 听了王氏的挤兑,他也不生气,呵呵一笑,“老嫂子,你说这个话可是打我的脸。这孙李庄有谁那么大的胆子,敢上你们家来打架来?” “呵……”王氏冷笑了一声。“这可不好说,这世上胆大妄为的人多了!” 孙天宝便笑起来,“老嫂子,我们几个今天来是有正经事,咱们回头再开玩笑。今天,你们家这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孙家成找到我们几个,想要求个公道,所以我们几个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算问问你们的意思。” 王氏冷声道:“什么什么意思?现在是他们一家子上我们家来动手打人,可不是我们家里的人上他们家去动手打人,他们还有理了。” 孙天宝道:“事情是怎么样的,我们也没亲眼看见,所以不好说,不过呢,现在孙家成一家几口人全都让你们给打伤了,这总是事实。官府不是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好歹也该意思意思。” 王氏恶狠狠地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孙家要是乐意,就来把我宰了,我给他们赔命!” 孙天宝觉得跟王氏没办法沟通,这才扭脸看向李楚月,“老哥哥,你看,这是要怎么办才好?” 李楚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装了一锅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上之后,才开口道:“孙族长,咱说话也别拐弯抹角了,你就告诉我,老孙家打算怎么着吧?” 孙天宝道:“老孙家的意思是,现如今,你们家老二去了边关打仗,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不如暂时把家分了!” “分家?”李楚月和王氏闻言皆是一愣,老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早晨说分家,孙七巧还不同意呢,怎么到了晚上就改了主意了? 颜小熙在一旁勾着嘴角,莞尔一笑,这自然是因为今天王氏不小心露了白,让人看见了那么老些银锭子。 李楚月和王氏将她拿出来的那枚祖母绿戒指卖了五百两银子,那老些银子,包成一包太沉,便分成了两包,一包二百五十两。 老孙家的人一下子就看见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必定会动心思的。 再加上老李家现有的银钱,至少能拿走一百两银子。 庄户人家,自种自吃,一年二两银子就足够花用的了,一百两银子,足够他们花用五十年。 即便是李梦泽和李梦凡念书需要用钱,也足够他们母子三人花用几年的。 到时候再找老两口子要些土地,孙七巧自己再用这笔钱买点土地,自己种不了可以赁出去,这日子蛮不错的。 多了不敢说,至少十年之内,这母子三人是不愁吃喝的。 李楚月和王氏早就有把孙七巧分出去的意思,但是,二儿子不在家,就这么急赤白脸地把二儿媳妇分了出去,难免落人口实,所以才一直忍着。 但是此时听到孙天宝的话,老两口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老孙家的精明他们可是知道的,这一家子绝对不是肯吃亏的人。 孙天宝道:“你们要是同意分家,我就让孙家成过来,你们两家人坐在一处,好好谈谈条件。” 王氏冲李楚月点了点头,李楚月沉声道:“那好,既然老二媳妇乐意分家,那就分吧。” 李梦凡忽然冲了过来,扑进王氏的怀中,抱着王氏哭了起来,“奶,我不分家,我要跟着奶,我不要跟着我娘……” “二郎乖,二郎不哭!”王氏一看见小孙子,这心就要化了,赶忙哄着他道。“二郎,你听话,奶不会不要你的,就算分了家,你也是奶的乖孙子。” 她哄了半天,李梦凡才不哭了。 棠妮儿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二郎,你为啥不想跟着你娘?” 李梦凡声音闷闷地说:“我娘不孝顺奶,我要孝顺奶。” 孙氏一族的人听了这话,都有些尴尬。 “哎呦,我的乖孙子……”王氏听了这话,乐坏了,忍不住捧起李梦凡的小脸蛋狠狠地亲了一口。“有我孙子这句话,奶这辈子就没白活。” 李楚月站起身,“这事我们李氏一族也得来人做个公证,我去请人去!” “二叔,我去吧,你老人家就别跑了。”李若辉过来把他拦住。“你老告诉我,打算请谁就行。 李楚月点点头,“那行,你帮我跑一趟也成,也不用请别人,把族长那爷俩儿请来就行。” 李若辉出去帮忙请人,孙天宝也去了老孙家,把孙七巧的娘家人叫了过来。 就见这几口人这个惨啊,尤其是罗秀英,让颜小熙用大铁勺把牙都拍掉了好几颗,一张嘴肿的跟猪头似的。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坚持来了。 进来后,一家数口全都用仇恨的眼神瞪着颜小熙,恨不得扑过来把颜小熙撕碎了。 颜小熙也无所谓,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她就不信了,他们一家子还敢上来群殴她。 群殴她也不怕,她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打架! 能揍他们一回,她就能揍第二回! 打架这种事情,也是熟能生巧的! 过了一会儿,李氏一族的族长也来了,老爷子还带了几个儿子过来,帮李楚月助威。 说起来,在这孙李庄,姓孙的和姓李的这两大户的人,面和心不合已久。 轩辕王朝的制度是,一个村子必须有一个里正,负责和官府打交道,这个里正必须得由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 通常,一个村子的里正都是由族长兼任。 但是在孙李庄,却有两个族长,一个是孙氏一族的族长孙天宝,另一个就是李氏一族的族长李兰墨,这两个宗族为了争抢里正的位子,明争暗斗已久。 这一届的孙李庄里正,便是孙氏一族的族长孙天宝担任,为此,李氏一族十分不服气。 孙七巧她爹孙家成当先开口道:“今天这事,你们老李家不给我一个交代,绝对不行!” “瞎吵吵啥?”孙天宝没好气地呵斥了他一句。“有话好好说!” 李兰墨也道:“天宝说的对,什么事都能谈,今天这事好好谈谈,总不能日子不过了,天天打架吧?” 李楚月招呼两位族长和李楚月,围着一张八仙桌坐下,至于孙家那几个人则在炕沿上坐了。 王氏和坐在角落的一张长条凳子上,怀中搂着颜小熙,李梦凡则坐在她身边。 宋月娘端了茶水进来,给众人上茶。 李楚月才开口道:“两位族长,今天这事,我不说话,让孩子她娘说,孩子她娘说怎么办,这事就怎么办。” “这算什么事?”孙家成霍地站了起来。“亲家,你怎么能让个娘儿们来主事呢?” 李楚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谈,可以走!” 孙家成被他噎得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只好扭头看向孙天宝,“族长,你看他,这还怎么谈啊?” 孙天宝神情严厉地瞪着他道:“哪儿这么多废话?给我坐下,听听你们亲家母怎么说!” 孙家成没办法,只好乖乖地坐了下去。 王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道:“两位族长,今天这事,我想你们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闺女的孩子让婆家给卖了,人也让婆家给赶了出来,那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带着两个孩子流落在外,所以把孩子收留下来。”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孙七巧,“可是自打我闺女住下来,老二媳妇就一天到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是指桑骂槐,就是欺负我这外孙女,还无缘无故打过这孩子。现在,既然他们想分家,那好,我同意!” 罗秀英捅了孙家成一下,孙家成马上道:“既然亲家母也同意,那咱就讲讲条件。我闺女嫁到你们老李家,劳苦功高,给你们老李家生下两个子嗣,这总没错吧?” 第三十九章 过继分家 王氏冷声道:“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别说这着三不着两的废话!” 孙家成一噎,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别的我不说,你们老李家现如今是好日子,我闺女分家,头一个条件就是,得分给她一个院子,二十亩地,三百两银子……” 王氏忍不住笑起来,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道:“你确定你这是在跟我谈分家的条件,而不是卖闺女?” 孙七巧不服气地嚷嚷道:“大嫂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们老李家统共就我家大郎和二郎两个孙子,你们老李家不想养孙子,把钱都贴给闺女,我不服!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孙家成瞪了她一眼,不让她再乱插嘴,这才嘿嘿一笑,“亲家母,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完了再说。你们家大房没儿子,这事大家都知道,我们呢,就做做好事,把二郎过继给你们家老大当儿子。” 他一副我是为了你们好的嘴脸,继续道:“你们老大家有了子嗣,拿出三百两银子、二十亩地和一个院子来感谢我闺女,这不过分啊!我们这可是个大胖小子,你闺女那个丫头去给人当童养媳,人家宋家还给了那老些银子呢。” 听了他这番话,李楚月和王氏同时陷入沉默。 李梦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拉着颜小熙的手道:“二妮子,我娘不要我了,她要卖了我换钱,二妮子,我好可怜啊……” 孙七巧尖着嗓子道:“你这臭小子,你知道什么?你娘我是给你找个好去处!” 孙天宝没好气地骂道:“闭上你那鸟嘴!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孙七巧这番话,分明就是把她的用心摆在了桌面上。 要说孙七巧原本并不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到大房的,但是通过罗秀英和邓氏的一番劝说,便改变了主意。 大房没儿子,日后的财产还不大半都得便宜闺女? 她作为这个家中生了两个儿子的大功臣,自然不能愿意,那么,如果她想把大房的财产弄到手,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亲儿子过继过去。 儿子是打她肠子里爬出来的,她还怕日后挟制不了儿子? 到时候这个家里,什么东西不是她的? 回头她两个儿子都出息了,两个老家伙也全都死了,这个家里还都是她说了算。 到时,她想给老大两口子一口饭吃,他们还能将就着活着,若是她不高兴了,便把他们两口子当狗养也没人敢说什么。 而且,现在把小儿子过继出去,分家以后她就能少一份开销了,她何乐而不为? 念书要花多少钱,她心里有数。 旁的不说,单是每年的束脩就是十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她家大郎如今十五了,眼瞅着就能考秀才了,考上秀才的话,要是成绩好,每个月还能有廪米可领。 便是成绩不好,那以后也是秀才老爷了,她就是秀才老爷的娘。 到时候,她再供几年,大郎说不定就能中状元了。 而这个小儿子才八岁,才刚刚念书,等他念到能考秀才的年纪,她至少得花一百两银子来供养他。 想明白这些,她对于把小儿子过继出去,就有些热衷了。 王氏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把二郎过继给大房,这个条件我答应!但是……” 她加了一个条件,“三百两银子不行,我只能给她二十两!” 孙家成呵呵一笑,“亲家母,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家里有多少钱,我都看见了,我可没朝你多要!” 王氏冷冷地说:“那钱不是我的,是我闺女的!” “亲家母,你这么说可就不实在了,谁不知道你闺女是让老颜家净身出户给赶出来的?哪里有那老些银子?那可是好几百两啊,她干啥挣好几百两?”老孙家的人摆明了不相信她这话。 王氏道:“那是我这外孙女捡了个戒指,我今天拿去县城的首饰铺子卖出来的钱,还要留着赎我大外孙女呢,不可能分给你闺女。我钱匣子里现如今就只剩下三十多两银子,我肯给你闺女二十两,已经是仁至义尽的。院子给她,地也给她,旁的,她就不用再想了。” 孙家成的表情也冷了下去,“亲家母,你这样不通情理,这事可就没法谈了。” 王氏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不分家也没什么,只不过你闺女还是得回到我手里讨生活。” 孙家成一噎,不禁恼羞成怒,“亲家母,你这是威胁我?” “我可没这么说!” 孙天宝开口道:“好了,都别吵吵了!” 他看向王氏,笑着开口道:“老嫂子,我不是向着我本家说话,而是我觉得吧,这个事你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看罗氏那脸,都让你们打成什么样子了?好歹也得给他们添点诊金不是?这样吧,一口价,二百两!这事我主了!” 老孙家的人就有些不满意,觉得一下子少要一百两,实在是太吃亏! 颜小熙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商量得这么热烈,就不想问问我大舅和大舅母是不是乐意过继我二表哥当儿子吗?” 孙七巧尖声道:“我养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他们凭什么不乐意要?那是他们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求去的!” 颜小熙冷笑道:“那你们也不想问问,我二表哥是不是就想被过继出去给我大舅和大舅母当儿子?” 众人的眼神全都落到了窝在王氏怀中,哭得很伤心的李梦凡身上。 李梦凡知道过继是什么意思,过继就是以后他不能再管自己的亲爹亲娘喊爹娘了,而是要管大伯和大伯母喊亲娘。 他小小的心灵里,觉得很受伤。 他想跟着奶奶,是因为奶奶一直都很疼他,有好吃的奶奶都会想着他,他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奶奶给做的。 他认识的第一个字,也是奶奶教给他的。 而他娘,除了每天告诉他念书争气,以后去考状元之外,什么都不管他。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喊大伯和大伯母爹娘。 孙七巧道:“他是我生的,我养的,我说让他过继出去,他敢不答应,那就是不孝!” 颜小熙不禁抬手抚额,这种论调,她也是醉了! 沈红莲道:“娘,这事我和相公听你老的,你老说怎样,就怎样!” 没有儿子也是她的一桩心病,这两年,她没少走心思,之前就跟王氏提过,想在族中过继个儿子。 但是王氏当时却拒绝她了,王氏的意思是,等李若清年满四十,若是她还没办法生出儿子,再过继个孩子。 所以,她对这个婆婆很是感激,才会特别的孝顺王氏。 一直沉默的李氏族长李兰墨开口道:“这事,我说几句,照理说,一间院子,二十亩地,再加上二十两银子,这样的分家条件,在咱孙李庄还是头一份。孙家成,你们一家子可以可着这十里八村去打听,谁们家分家,能给这么好的条件?你别跟那大户人家比,咱们不是大户人家,咱们就是庄户人家,小门小户的,你亲家肯拿出这些东西给你闺女,那绝对是这个!” 李兰墨说着,挑起大拇指,“你们要是想分家,我觉得,这个条件已经不错了!咱庄户人家,一年也花用不了二两银子,差不多就得了!” 孙家成道:“李族长,话不是这么说,我大外孙子还得上学呢,这上学堂得多少钱啊?一年下来,光学费就得十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哪里不得花钱?我闺女一个妇道人家,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就是给了她田地,她也是赁出去给人家种,那收成就得打折。二十亩地,一年才能收几粒粮食?” 孙天宝语重心长地说:“老哥哥,老嫂子,这孙子可是你们家的,他日后要是为官做宰的,那也是光耀你们老李家门楣的事。要不这样,你们以后每年给你家老二媳妇二十两银子,让她供孩子念书?” 王氏便抿了嘴唇,李梦泽性格再不好,也是她的亲孙子,她不可能会想耽误了他。 所以她有些犹豫。 颜小熙趁机插言道:“要是我大表哥一直考不中呢?难不成还让我姥姥、姥爷供养他一辈子?” “你这个小婊子,小贱人,你竟敢咒我儿子考不上状元?我撕烂你的嘴!”孙七巧一听她说的这话,就火了。 说实话,她心里是怵着颜小熙的,但是仗着这里人多,所以就大张旗鼓地扑了过来,就想打人。 屋子里可不是只有老孙家一家人,田氏还有两个儿媳妇都在这呢,赶忙过去把她拦住,“若君媳妇,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好意思上手打个孩子?你还要不要点脸?” “人家孩子也没说错,那老些人考试呢,谁能保证你家大郎就一定能考得上状元?名落孙山的人多了,你家大郎要是考不上,难不成真让你公公婆婆养他一辈子?” 田氏语气凌厉地质问她。 第四十章 赔钱了事 李楚月突然咳嗽了几声,随后开口道:“老二媳妇,你也别闹,咱家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也有数,你想一口气要三百两银子走,那不可能。这事你婆婆刚刚已经说过了,那是二妮子捡的一个戒指卖的钱,还要用来赎大妮子的。” 说着,他对王氏道:“孩子他娘,你把家里的钱匣子拿出来。” 王氏沉默地起身,打开柜子将钱匣子抱了出来。 她猜到老头子要做什么,但是她没有反对,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老头子做了决定,她不能驳回,要不然让人笑话。 她把钱匣子放到李楚月跟前。 李楚月伸手打开钱匣子,“各位,除了要赎大妮子的银子,我家里所有的银钱,都在这里了。亲家,你们要是同意,就把这些钱都拿走。以后,我每年给老二媳妇十二两银子,给大郎交学费,买笔墨纸砚。” “这笔钱,一直给到我儿子回来,我儿子回不来,就给到我们老两口死了。要是这么着,你们还不同意,那这个家就别分了。我明天就上路,我上边关找我儿子去,我让他写休书。” 李楚月这番话说得很认真,他目光凶狠地瞪着孙家成,“亲家,我只能做到这样,行不行的,你给我个话吧。” 颜小熙闻言,忍不住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她姥爷这条件简直都丧权辱国了。 分家以后,向来都是晚辈供养长辈的,她还是头一次听说,长辈反过来供养晚辈的。 孙家成同家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道:“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李楚月摆了摆手,“尽管去!” 老孙家的人便去了东厢房。 大概半个小时,也就是古代的一刻钟以后,老孙家的人才回来,依旧是一字排开,坐到炕沿上。 孙家成开口道:“亲家,这么着吧,我们呢,你一年一给钱,也怪麻烦的,不如一口气给二十年的算了,我们吃点亏,你就给拿二百四十两银子吧。” 李楚月让他给气乐了,“你们这是认为,我二儿子这辈子就得死在战场上,回不来了是吗?” 孙家成笑道:“不是,只不过,这边关打仗,谁知道能打到猴年马月去?再说了,这钱也没花到别人身上,这不是供养你大孙子的吗?这念书可是个辛苦的事,万一大郎这一科没中上,不是还得接着念吗?” 李楚月忍着气道:“二十年不可能,我只能给十年的!” 孙家成同罗秀英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道:“给十年的也行,不过,这个钱匣子里边的钱也得给我闺女!” “给你!”李楚月咬着牙道,只恨不得赶紧把孙七巧这个搅家精给打发掉。 “成!那就谈拢了!”一旁,孙天宝呵呵笑道。“那咱们就写分家的文书吧。” 颜小熙在一旁暗暗发誓,她一定得给姥爷找个挣钱的营生不可,而且还要挣大钱,让孙七巧后悔今天分家的举动! 王氏对颜小熙道:“二妮子,去把笔墨纸砚拿来。” “哎!”颜小熙答应了一声,去西里间拿来王氏送给她的那一套文房四宝。 当里正的必须都得识字,所以孙天宝和李兰墨两个全都念过书,两个人相互推辞了一番,最后由孙天宝来执笔,写下一份分家的文书。 王氏打开柜子,数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用布包好了才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同钱匣子放到一起。 孙家的人见了,眼睛都蓝了,恨不得扑过去马上把钱抢走。 孙天宝让孙七巧、李楚月在文书上按了手印,又拿去西厢房让李若清也按了手印,这才和李兰墨两个人各自在上边签下名字,作为见证。 李兰墨道:“既然文书已经签好了,那我明天就召集族人开祠堂,把族谱改过来。” 罗氏动作麻利地把那包银子拿到了手中,放到炕上打开,一锭一锭地摸过,又掂了分量,确定是一百二十两足银,这才心满意足地把银子包好。 而她的儿媳妇邓氏也手脚很是麻利地将那钱匣子抱了起来。 罗氏对孙七巧道:“巧儿啊,这老些银子,放你手里不安全,娘先帮你收着。” “娘,这是我儿子的卖身银子,咋能你帮我收着呢,我自己能收着。”孙七巧二话不说,从罗氏手中把银子包抢了过来,死死地抱在怀里,转身就出了屋子。 “这孩子,还怕你娘吞了你的银钱咋地?”罗秀英不情愿地嘟囔道,随后看向王氏,笑吟吟地说。“亲家母,你们家老大有后了,这是大事,你是不是得请客啊?” 孙天宝身为孙氏一族的族长,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骂道:“丢人现眼的玩意,赶紧回家去!” 罗秀英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言行有些丢人,兀自道:“族长,我闺女劳苦功高,给老李家生了两个儿子,又过继了一个去大房,他老李家还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王氏冷笑了一声,“对不住,亲家母,今天没做那么多饭!” 罗秀英不快地挤兑道:“亲家母,你怎么这么小气呢?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样,你得大方点!” “我把所有的银钱都给你闺女了,我还不够大方吗?”王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往外推她。“赶紧去看看你闺女吧,你养了她一场,好歹也让她孝敬孝敬你。” 罗秀英一想到那一百多两银子,便有点呆不住了,顾不得同她再争执下去,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到厢房里去找孙七巧要钱去了。 她出了这么大的力,又挨了一顿打,她闺女绝对不能一毛不拔,说什么她也得要出几十两银子来才行! 把老孙家的人哄了出去,王氏这才露出笑脸,张罗道:“今天这事多谢二位族长了,老大媳妇,赶紧去打酒去,若辉媳妇,饭做好了没?” 家里请了这么些人来帮忙谈事,请人吃顿饭是必须的。 “做好了!”甄氏打外边走了进来。 李兰墨便道:“今天吃完饭来的。” “那也留下喝两盅,等回头开了祠堂,把二郎过继的事情办了,我再好好地请几位吃顿饭。”王氏张罗着收拾了桌子。 甄氏等人开始上菜。 颜小熙把李梦凡拽到了西里间,李梦凡一张小脸蛋哭得跟花脸猫似的,她打了水,拧了条湿毛巾,给李梦凡擦了擦脸。 看着李梦凡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问道:“二表哥,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娘?” 李梦凡靠着炕头站在那里,低着头道:“好像我不是我娘生的似的,为啥让我过继还要那么些银子?就跟把我卖了似的。” “二表哥,你要是不想过继,可以说出来啊。”颜小熙鼓励他,做人要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在这件事情当中,她完全赞成让李梦凡过继,但是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日后事情会很难办的。 一来会对他娘产生怨恨的心理,二来他对大舅和大舅母也不会贴心。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虽然她很讨厌孙七巧,但是她不想毁了这个单纯善良的孩子。 李梦凡声音闷闷地说:“我要跟着奶,二妮子,我上次偷听到我姥姥跟我娘说,要是我爹回不来,就不要我了,让我娘再找一个相公,我娘答应了。” “啊?”颜小熙不禁有些无语了,有这样的姥姥和娘亲,她也真是替李梦凡悲哀。 李梦凡道:“二妮子,我以后跟你一起采药挣钱,我要孝顺我爷和我奶。” “好!”颜小熙安慰他。 吃了晚饭,李楚月和王氏将众人送走,这才关上院门回了屋。 王氏和沈红莲去了后院帮李梅英母子搬家,今天的文书写的很清楚,前院归李楚月和李若清两房人住,后院归孙七巧。 家里养的猪和鸡,孙七巧不管养,但是每天必须得给她四个鸡蛋,年底还得给她一头猪,菜园子里的菜孙七巧可以随便吃用。 总之,她是便宜占尽,一点亏都不吃。 原本也不用这么着急地让李梅英搬过来,不过明天的事情太多,王氏怕今天不搬,明天来不及,回头二儿媳妇那边又找事,难免让女儿难过,才急匆匆地给女儿换屋子。 李楚月坐到炕上,拿出旱烟袋,往烟锅里装烟叶。 颜小熙敏锐地察觉到,他装烟叶的动作中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这让她有些担心。 她知道姥爷心里难受,今天没能把她姐接回来,让这老爷子心里憋了一口气。 那天,这老爷子二话不说,便去砸了颜家,她就知道,这老爷子脾气上来,是个什么事都敢干的。 她着实有些担心,这老爷子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姥爷,能不能给我买个小背篓?”她凑了过去,软声央求。 李楚月愣了一下,纳闷地问:“你要小背篓做什么?” “我要采药挣钱,孝顺姥爷和姥姥!”颜小熙笑着说。“但是家里都是大筐,比我还高。” 李楚月闻言不禁哈哈笑了起来,一脸慈爱表情地看着她道:“二妮子真懂事,不过你现在还小,不用你帮着家里挣钱,姥爷身子骨硬朗着呢,有姥爷在,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钱挣回来了。” 第四十一章 采药的收益 颜小熙道:“我还要跟齐太医学医术嘛,齐太医说了,只要我能采够一百种药材,就收我为徒。那我就得上山去采药啊,要不然的话,我都不认得那些草药。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嘛。” 李楚月沉吟了一下,“这倒是,那好,回头姥爷帮你买个小背篓。姥爷听说了,那个齐太医以前是宫里的太医院首席院判,医术好着呢。咱们这镇子上的‘瑞德堂’,就是他家的本钱。你要是能学会他八成的医术,以后就算姥爷不在了,也饿不着。” “姥爷说的这是什么话?”颜小熙听得出,这老爷子是真心疼她,便道。“姥爷得长命百岁的活着才行,要不然,我跟谁学功夫?” 李楚月顿时就开心起来,“好好好,你大舅和你二舅都是笨蛋,学来学去也没学到什么东西,你要是愿意跟姥爷学,姥爷就把功夫都教给你。天不早了,你赶紧去歇着吧,明天早点起,姥爷在院子里等你。” “哎!”颜小熙答应着,听见外边有动静,转身出了屋子。 原来是王氏和沈红莲接了李梅英过来,并把李梅英安置在了西里间。 在王氏的坚持下,李梦依只好收拾了东西,搬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还有一间空房子,里边的家具都是齐全的,就是常年没人住,一直都当仓库,放些杂物和水果。 王氏和沈红莲带着李梦依和宋月娘,一共四个女人,不一会儿就把屋子拾掇出来了。 颜小熙打这一天开始,和李梦依、宋月娘两个住进了西厢房的南里间。 当晚,宋月娘是和颜小熙、李梦依一同睡的。 颜小熙进空间溜达了一圈,感受了一下自己亲手种下的植物茁壮成长的成就感,便出去了。 转天一大早,颜小熙便早早地起了床,依旧同前几天一样,同李楚月在院子里一起站桩、拉筋。 颜小熙估计,也就早晨五点多钟,早点就都做好了。 饭是李梦依和宋月娘一起做的,宋月娘是个十分勤谨的人,自打王氏决定收留下她,便帮着做家务,还帮李梅英照看孩子。 听见孙女招呼自己吃早点,李楚月才让颜小熙停止,祖孙二人进屋去吃早点。 李梦凡这才刚刚起床,还迷迷糊糊的,坐在凳子上闭着眼睛。 李楚月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没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其实想当初,他也想教两个孙子练功夫的,但是二儿媳妇却说什么都不让这两个孙子同他学。 那婆娘,非说什么,练功夫半点用处都没有,只打算让孩子日后去科考。 还异想天开地说什么,算命的先生说了,她儿子能中状元。 真是好笑,状元是那么好中的吗? 吃过早点以后,李楚月、王氏、沈红莲便背起背筐,上山去摘樱桃了。 平常日子,这活都是李楚月和两个儿子去干的,李家的女眷虽然偶尔也会帮忙,但也只局限于忙不过来的时候。 但是现在李家人手不够,二儿子去当兵打仗,大儿子又受了伤,他只能让老伴和儿媳妇上山来帮忙。 颜小熙看他们要上山去摘樱桃,赶忙拿了挖野菜的篮子,扯着李梦凡一起,来到李楚华家招呼李若伟和棠妮儿。 她昨天已经和他们约好,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就这个时间去挖草药,回来以后,再把前一天晒好的草药送到镇子上的“瑞德堂”卖掉。 之后再回家去晾晒草药。 这样,他们中午之前应该能完事,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下午,等李梦凡放学,他们再去挖野菜回来喂鸡,这样两不耽误。 李若伟觉得她的安排很好,便答应下来。 众人来到山上,李楚月等人已经开始采摘樱桃了。 颜小熙等人就各自找地方去挖药材。 这个季节,山上有很多草药可以采摘,颜小熙毫不费力地便采了几株墨旱莲,甩净根上的泥土后,将药材放到篮子里。 突然,她感觉到,好像在无形中,有人在注视着她,赶忙抬眼望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不禁抬手挠了挠头皮。 奇怪,她怎么老觉得刚刚有人躲在那株大槐树上偷看她呢? 她想了想,走了过去,围着那株大槐树转了两圈,忽然,她低下头,原来地上丢着一堆樱桃核。 她不禁失笑,想来是有人在山上偷吃了她姥爷家的樱桃,被她发现,所以跑了。 “二妮子,你找什么呢?”李梦凡不明所以,跟在他身边问。 “没什么!”颜小熙笑道。“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采得到人参。” 她空间里的那一株被她移植的千年人参,这两天长势很是喜人,她在考虑找机会移植出来。 沈红莲就在附近,听见以后不禁笑道:“这孩子,净说傻话,那人参都是长在深山老林里的,这个地方哪里会长?便是长了,也早叫那些采参客们挖走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几个身上背着弓箭的猎户急匆匆地打山里走了出来。 李楚月很显然认识那几个猎户,看见他们,大声打起招呼,“二豹子,你们几个打猎去了?怎么空着手就出来了?”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色很是不好地说:“我们几个在山里发现了几具尸体,估计是遇上野兽了,特地回来上官府报备一下。” “哦?”李楚月闻言不禁一愣。“知道死的都是谁吗?”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是王二猛、李天虎和孙宝德那几个二流子。” 颜小熙听到这几个名字,顿时就瞪圆了眼珠子,王二猛、李天虎和孙宝德,不是那天她和表姐遇到的那几个二流子吗? 他们怎么死了? 不对啊,那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刺伤了他们好几个人,按理说他们应该下山去找郎中才对啊,怎么会死在山里呢? 她本能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李楚月听到这几个名字,忍不住啐了一口,“该!这帮二流子早就该死了!” 那几个猎户同他聊了几句,便匆匆下了山,人命关天,他们必须得去官府报官,让官府的人来验看了才行。 李楚月等人接着摘樱桃,很快便一人摘了一筐,招呼着几个孩子一同下了山。 到家之后,李楚月没有急着去县里的果子铺送樱桃,李梦凡今天要举行过继仪式,得开祠堂,一般开祠堂这种事情都是一大早做,不能太晚了。 李梦凡今天没去学堂,打山上回家以后,王氏便督促他重新梳洗,并给他换了新衣裳。 李家旁人也全都梳洗干净,换了自己最好的衣裳,一同来到祠堂。 颜小熙没去,这种场合,她身为一个外姓人,不好参加。 虽然李楚月和王氏不在乎,她不能不在乎,毕竟,李家祠堂是李氏一族的,不是李楚月一个人的,她不能给姥爷添麻烦。 挨了板子的李若清也去了,今天是他过继儿子,他必须得到场。 幸好他伤得不是很严重,休养了这两天,已经好多了。 李兰墨已经等在那里了,众人客套了一番,村子里几户德高望重的李姓人陆续都到了。 李兰墨开了祠堂,给李氏一族的祖先上了香,随后请出族谱,将李梦凡打李若君的名下划掉,写在了李若清的名下。 从此以后,李梦凡就得管他的亲生爹娘叫二叔、二婶,管大伯和大伯母叫爹娘了。 李梦凡作为今天的主角,没去学堂,他穿着崭新的衣裳,给李若清和沈红莲一人磕了三个头,李若清和沈红莲每人给了李梦凡一个红包。 过继的仪式也就完了,乡下人家,没有大户人家那么繁琐的仪式。 回家以后,李楚月便赶了骡车,往镇子上的果子铺送樱桃。 王氏领着沈红莲和李梦依把后院的猪和鸡都喂了。 颜小熙和李梦凡则去了李若伟家,把晒好的药材装进袋子里,李若伟赶了牛车,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镇子上的药铺卖药。 依旧是莫郎中在坐堂,查看了他们送去的药草,很是满意,便让小伙计给他们过秤,算钱。 他们这次一共采了三种药材,一种是金银花,一种是旱墨莲,还有一种便是之前卖过一次的接骨草。 小伙计给过了秤,金银花一共是十二斤,旱墨莲二十三斤,接骨草最多,五十一斤。 金银花是三文钱一斤,旱墨莲和接骨草一样,都是两文钱一斤。 这样算下来,金银花一共是三十六文钱,旱墨莲四十六文钱,接骨草一百零二文钱。 加在一起就是一百八十四文钱。 颜小熙手中还有之前分剩下的两文钱,这样就是一百八十六文钱。 李若伟和棠妮儿两个激动坏了,他们两个还是头一次拿到手这么多钱。 出了医馆,颜小熙道:“咱们先回家,回家再分钱,要不大街上让人看见,万一引来坏人就不好了。” 几个人点头表示同意,众人回到李若伟家中,一人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到院子后边的菜地旁边,颜小熙把钱从怀里拿了出来。 空间里的两文钱,她也拿了过来。 第四十二章 神秘的小乞丐 医馆的伙计给她的钱都用麻绳串着,她解开麻绳,然后开口道:“小表舅,棠妮儿,我二表哥已经帮着采了两回药了,要不然这样吧,今天这笔钱,分给他十分之一,剩下的咱们三个分?” 李若伟和棠妮儿都表示同意,颜小熙就给了李梦凡十八个铜钱,这样她手中就剩下一百六十八文钱,三个人分,刚好一个人可以分五十六文钱。 再加上之前他们每人已经分了六文钱了,现在他们手里一人有六十二文钱。 棠妮儿攥着这些铜钱,有些不可置信,“这老些钱,能买多少松子糖啊?” 颜小熙忍不住好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六十二文钱,也买不来一亩地。” “这倒是!”李若伟道。“一亩地要好几两银子呢。” 李梦凡道:“那咱们每天都去采药,攒一年钱,够买一亩地的不?” 李若伟算了算,“如果每天都可以像今天这样,能挣五十多文钱的话,那一年就是两万多文钱,二十两银子呢。可以买好几亩地呢。” 颜小熙道:“咱们不能把眼光局限在这一点蝇头小利上,如今咱们卖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药材,咱们以后还可以去采别的药材呢。等到入了秋,才是采药的好时候呢,那时候很多药材都会成熟,就拿喇叭花的种子来说,也是药材。我还知道一种叫葛根的药材,秋天的时候,把它挖出来,可以……” 她说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我想起来了,葛根可以做成葛根粉的!” 李梦凡好奇地问:“二妮子,什么叫葛根粉?” 颜小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眸看向李若伟,“小表舅,你信不信我?” 李若伟手里有刚挣来的六十二文钱,这六十二文钱都是因为颜小熙才挣来的,这会子他对颜小熙很是信服。 于是点了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 颜小熙道:“小表舅,你吃过藕粉吗?” 李若伟点了点头,“吃过几次,还是小时候二叔给我买的,可好吃了。” 颜小熙道:“这个葛根粉,冲出来和藕粉差不多的,特别好吃,我觉得咱们除了卖药之外,还可以挖了葛根,做成葛根粉卖。” 李若伟顿时就来了精神,“我听说,‘南北商行’里卖的藕粉特别贵,六十文钱一升呢。” 言外之意就是,要是这葛根粉做得了,是不是也能卖六十文钱一升。 颜小熙道:“这葛根粉是用药材做的,吃了对身体好,我觉得,卖六十文钱一升有些便宜,咱们可以把价格订得高一些!” 李若伟的精神头更足了,“那咱们还等什么?下午去挖葛根吧!” “现在还不行,葛根要春、秋时采,现在是夏天,得等到八月份,才能开始采摘。而且,做葛根粉还需要些工具,咱们还得投些本钱才行。这段时间,咱们先采草药挣钱吧,等入了秋,咱们存够了钱,把需要用到的工具都准备好,咱们再来采葛根。” 颜小熙说的这些,李若伟等人也听不懂,只是连连点头,决定听她的。 商量好了奋斗目标,颜小熙等人又开始晾晒药材。 今天的药材不多,因为他们几个今天没赶牛车,所以很快就弄好了。 说好下午再去一趟,颜小熙便和李梦凡一起回了家。 李楚月不在家,说是去了县城,给宋月娘办户籍去了。 轩辕王朝对户籍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李梅英带着两个孩子被颜家除族,回了娘家,必须得把户籍上了才行。 还有宋月娘,宋月娘签了卖身的文书,也得去官府报备记档。 颜小熙把手里的六十二文钱拿给王氏,“姥姥,这个是今天卖药材的钱,你拿去做家用吧!” 李梦凡见她把钱给了奶奶,也忙把自己的十八文钱拿了出来,“奶,我也有钱,以后我挣钱养活奶。” 王氏笑道:“奶有钱,你们不用担心家里没钱花,这钱是你们辛苦挣来的,你们自己拿着用。”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道:“姥姥,我以后把卖草药挣的钱都给你,你能不能给我买一套药典?” 李若伟今天算了一笔账,就是每天都能有今天这样收入的话,她得花一整年的时间,才能买得起一套药典。 而她等不了那么久! 空间里的人参她暂时还不能拿出来,因为她之前已经好命的“捡”过一个戒指了,这才没几天,她要是能一挖就挖到一棵千年人参,那就太逆天了! 她真怕有人会盯上她的好运气! 王氏愣了一下,“二妮子,你真的想学医?” 她之前就听颜小熙念叨过,打算学医的事,不过那时候没当真,此时听颜小熙提出这个条件,她才意识到,这丫头似乎是真的想学医。 颜小熙点了点头,“姥姥,我已经和齐太医约好了,只要我采集够一百种药材,齐太医就收我为徒。但是我没有医书,有很多种药材都不认得。” 王氏想了想,开口道:“好吧,那姥姥就给你买一套医书,不过这钱还是你自己拿着。” “姥姥,你就把钱收下吧!”颜小熙有点不好意思,虽说买医书花的也是卖她那枚戒指的钱,但是那枚戒指原本就是她拿出来,交给王氏卖掉,做生活费的。 王氏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肯收下她的钱,她也就算了。 李梦凡把自己的那些钱递给她,“二妮子,你帮我存着,等过年的时候,我要给奶买东西。” “哎呦,我的乖孙子……”王氏听了,不禁心花怒放,搂过李梦凡亲了他一口。 下午的时候,颜小熙又出去采了一次药,在李若伟家晾晒上,便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她看见沈红莲一手挎着篮子,另一只手上拎着个酱油瓶子,赶紧拦住沈红莲,“大舅母,你做什么去?” “家里没有酱油了,我去镇子上买点酱油,顺便再买点盐和糖。”沈红莲笑着说。“二妮子跟我一块儿去吧,大舅母给你买糖吃。” 颜小熙眼珠一转,心中暗道,自己那空间里虽然可以产出粮食、蔬菜,但是却不出产调味品,这导致她没有办法在空间里闭关练功。 闭关可不是不吃饭,要做饭就得要油盐酱醋,但是她还没有机会去杂货铺买。 没办法,她需要囤积大量的油盐酱醋,而每一次去镇子上,李若伟和棠妮儿都跟着她,让她没办法去杂货铺。 这会子倒是有了机会,所以她甜甜地笑起来,“大舅母,我帮你去买吧,我认得镇子上的杂货铺!” 沈红莲想了想,便爽快地把篮子和酱油瓶子递给她,又递给她一个钱袋,然后叮嘱她道:“去镇子口的‘和记杂货铺’,咱们家是老主顾了,他家买卖做的实在,从来都不缺斤短两的。记着,打一升酱油,买一升盐,再买一升白糖。” 乡下地方,小孩子全都是散养,每天漫山遍野的跑,支使五、六岁的孩子出门去打酱油买醋的人家也多得是。 小孩子们也喜欢干这种差事,有时候大人会多给一两文钱,还可以买些糖果吃。 而且,这镇子上也从未听说过谁们家丢孩子的,所以沈红莲很是放心地让她去买东西。 “哎!”颜小熙应了一声,喜滋滋地转身往镇子上去了。 这些日子,她天天去镇子上卖药,对于这条路很是熟悉。 她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她,因为她隐约地听到极轻的脚步声,而且还感觉到背后好像有一双目光,在用刺目的眼神看着她。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却看到身后不远处只有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 小乞丐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左手抓着一根打狗棒,右手捧着个脏兮兮的破碗,不远不近地走着。 来到她跟前,小乞丐看到她在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自己,忽然举起手中的破碗,高声道:“姑娘,行行好,施舍施舍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颜小熙眸子一眯,冷声道:“你在跟踪我?” “啊?”小乞丐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旋即辩解道。“怎么会?姑娘,你莫要冤枉人,我是好人家的孩子,出来要饭也是不得已,我跟踪你做什么?” 说着,他冷哼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不愿意给钱就不要给嘛,我也不是一定要你的钱!” 他一边说,一边抬步往前走,好像果真是路过一样。 颜小熙站在那里,看着他脏兮兮的背影,心中疑窦陡升。 她刚刚感觉到的那种刺目的眼神消失不见了! 有人盯着她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了,之前她有过好几次经历。 当时她只是觉得,许是有人在山上偷吃果子,所以就没当回事。 但是这一次,她却意识到,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小乞丐已经走了,想来不会再打搅她。 于是,她又往镇子上走去。 第四十三章 秘密被戳穿 沈红莲说的那家“和记杂货铺”就在镇子的西边,一进镇子就能看见,招牌很是明显。 但是颜小熙却没进去。 颜小熙觉得,她以后肯定会时常来帮沈红莲跑腿的,日子长了,店家肯定会认识她,所以,如果她老是来大量购买调味品的话,搞不好哪天就露馅了。 这个镇子名叫“雾柳镇”,因为是进京的必经之路,所以镇子非常繁华,单是镇子里,就有五百多户人家,都快赶上个小县城了。 再加上周遭的村民也会到镇子上来买东西,所以镇子上不止是一家杂货铺。 两边的镇子口,镇子中,都有杂货铺。 一共是三家。 两边的镇子口的杂货铺主要的客人就是附近的村子,一般人都会选择就近购买杂货。 而镇子中的杂货铺,主要的客人就是这镇子上的百姓了。 镇子东边的“盛记”,和镇子中间的“武记”,都是沈红莲极少去光顾的,除非是“和记”没有货,才会偶尔过去光顾一下。 颜小熙决定,今天要把这三家杂货铺都光顾一遍。 她直接来到镇子东头的“盛记”。 在进入“盛记”之前,颜小熙先进了空间一趟,把酱油瓶子给放进了空间里。 “盛记”的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看着倒是慈眉善目,见有人进来,赶忙笑道:“小姑娘,你买什么?” 镇子上,总是会有人家打发这么大的孩子出来帮忙买东西的,所以掌柜的也见怪不怪。 颜小熙道:“掌柜大叔,我要五升白糖,五升细盐。” 掌柜的忍不住笑起来,“小姑娘,十升东西,你拿得动吗?” “我拿的动的!”颜小熙神情严肃地说。“掌柜的,你别看我年纪我,我力气很大的!” 说这话倒不是她信口胡诌,自打她的玄灵功法冲破第一重,不止是五感敏锐了,力气也变大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就变得大力无穷了,她只是力量比同龄的小女孩大一些而已。 掌柜的便打发旁边的小伙计,开始给她称盐和白糖,他扒拉着算盘子道:“白糖十五文钱一升,五升是六十五文钱,细盐是十文钱一升,五升是五十文钱,一共是一百一十五文钱。” 颜小熙这些日子卖药材,正经挣了点钱,刚才进空间的时候,她把钱都拿了出来,便数出一百一十五文钱,踮着脚尖放到柜台上,顺便腹诽了一下,这个柜台也太高了! 掌柜的抓起铜钱数了数,确定数目没错,这才开口道:“一百一十五文钱,正好!” 小伙计这时候也帮她称好了白糖和细盐,用草纸包了,递给她。 她把白糖和细盐放进篮子里,转身出去。 到了外边,她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便转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里空无一人,她径自进了空间,把白糖和盐巴放进厨房里,然后又打空间里出来。 接下来,她又去了第二家杂货铺,这一次,她没有买细盐和白糖,而是买了二升豆油,二升酱油,二升醋。 她也没拿瓶子,而是找店家要的瓶子,每个瓶子给了店家一文钱。 离开第二家杂货铺之后,她突然发现杂货铺的街对面是一家专门卖文房四宝的铺子。 她想了想,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又把刚刚买的东西放进了空间,然后在空间里拿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出来,放到钱袋里,然后进了那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 这家铺子名叫“沁雪堂”,名字倒是挺雅致的。 不过里边同杂货铺一样,都是那种高高的柜台,这让颜小熙忍不住想骂脏话,这不是欺负矮个子的人吗? 铺子里只有一个掌柜的,瘦高的身形,一双扫帚眉,左嘴角还有颗大痦子。 见她进来,掌柜的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小孩,上别处玩去,这不是你玩的地方!” 因为上他这铺子里买东西的通常都是念书的男子,从来没有过小女孩,所以他本能地以为颜小熙走错了地方。 颜小熙眉梢微微一挑,这个掌柜的很不友好啊! 但是她却不动声色,而是声音清脆地开口问道:“这里不是卖纸的铺子吗?” “你要买纸?”掌柜的这才意识到,这小姑娘似乎是客人。 “是啊,我要买纸!”颜小熙为了可以让脚尖省省力,没往柜台跟前走,而是在距离柜台大概三尺的地方站住,然后抬头看着他道。“掌柜的,我想请问一下,你们铺子里都有什么纸?” 她看到掌柜的身后的货架子上摆着不少纸张,故而有此一问。 掌柜的不屑地笑了笑,“小姑娘没见识,纸就是纸,哪有什么什么纸?想买上茅房用的草纸去杂货铺买去,我这没有!我这的纸都是给读书人写字的!” 颜小熙不禁无语,她想了想,开口道:“我就是要买给读书人写字的纸。” 掌柜的冲她伸出两根手指头,语气倨傲地说:“二百文钱一刀!” 在他的心中,是不相信颜小熙能拿得出二百文钱的。 颜小熙也不同他一般见识,从钱袋里拿出那个十两的银锭子,走到柜台跟前,踮着脚把银锭子放到了柜台上,“买五刀纸!” 掌柜的脸上那种倨傲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很是疑惑,他拿过那锭银子,有些不相信,一个乡下打扮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能一口气拿出十两银子来。 于是张开嘴,咬了咬银锭子,看到上边清晰的压印,这才相信,这个小丫头果真拿了十两银子同他买纸。 他不敢再怠慢,赶忙转身自货架子上拿了五刀纸,用廉价的草纸包好了,又找给颜小熙九两银子。 颜小熙收了钱,这才拿了那些纸转身离去。 她之所以会到纸张铺子里来买纸,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她想做纸张生意,所以想来瞧瞧,这个世界的纸张都有哪些种类。 第二个原因就是,她在空间里,偶尔也得写点东西。 空间里虽然有些纸张,但是都是上好的宣纸,她有些舍不得用。 她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有了纸张,就不应该只局限于白麻纸一种。 结果却让她出乎意料,这个世界,似乎是只有白麻纸这一种纸。 哦不,还有一种草纸,这种草纸的功能非常强大,可以用来做包装,也可以拿来上茅房擦屁股。 对于这种拥有强大功能的草纸,她不予置评。 但是,这里只有白麻纸的这个事实,让她造纸卖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她似乎有些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只有白麻纸一种纸张在卖,应该是因为垄断的关系。 四大世家不允许旁人研究、制造纸张,自己又固步自封,将造纸术引以为傲,所以不肯再深造研究,只以为他们掌握的造纸术是天下一绝。 她在冥冥中,仿佛看到了自己雄霸造纸市场的希望! 她心中窃喜着走出门,在一旁的小巷子里进了空间,把刚刚买来的那些白麻纸放在空间里,便又出去了。 来到第三家杂货铺,她又买了二升盐、二升白糖、一升豆油、一升酱油、一升醋。 离开杂货铺以后,她进了空间,将一升酱油倒进沈红莲给她的酱油瓶子里,又找出升来,量了一升盐和一升白糖,放到篮子里。 这古代人,只要是能用容器称量的东西,都是用升、斗之类的容器来称量,而不是用秤。 就此,她积攒下五升盐、五升白糖、三升豆油、三升醋、二升酱油。 她估算着,这些东西,应该足够她在空间里过一段时间了。 出了空间,她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结果刚出了镇子不久,便看到了之前跟踪她的那个小乞丐,正歪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底下乘凉。 小乞丐嘴里咬着一根青草,翘着脚,好像十分悠闲的样子。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有种见鬼的感觉,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却忽然听到那小乞丐放声道:“哎!” 她脚下一顿,但是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了脚步。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身边传来脚步声,她扭脸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那小乞丐竟然跟了上来。 她攸地停下脚步,表情沉凝严肃地质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那小乞丐嬉皮笑脸地说,对她的坏脸色完全的视若无睹。 “什么问题?”颜小熙的脚步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她嫌他埋汰! 小乞丐笑嘻嘻地说:“你刚刚在‘盛记’买了五升白糖和五升细盐,在‘武记’买了二升豆油、二升酱油、二升醋,又在‘沁雪堂’买了五刀白麻纸,在‘和记’买了二升细盐、二升白糖,一升豆油、一升酱油、一升醋。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都藏在哪里吗?” 小乞丐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瞄着她只放了一升白糖和一升细盐的篮子。 颜小熙不禁脸色大变,她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发现她的秘密。 看着她脸色铁青的样子,小乞丐呵呵笑道:“你别怕,我说过,我是好人家的孩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就是好奇!” 第四十四章 死皮赖脸的乞丐 颜小熙勉强按捺住杀了他的情绪,淡淡地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不懂?你一定是看错了,要不就是在做梦,我明明只买了这些东西!” 面对她的否认,小乞丐也不生气,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我觉得,你这样的态度对待救命恩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救命恩人?”颜小熙奇怪地问。“什么意思?” 小乞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深沉,“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几个二流子在让你弄伤了之后,不会对你进行打击报复吧?” 颜小熙的脸色一变,猛地意识到,在山上偷吃她家果子的,就是眼前这个小乞丐。 不过,她虽然心中惊骇,但是却没有多嘴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小乞丐神态悠闲地说:“我刚刚好像忘了问了,你那把样子很是奇怪的刀子,被你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是个疯子!”颜小熙不可能会泄露自己空间的秘密,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往孙李庄的方向走去。 小乞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以后就跟着你,你吃饭、睡觉、洗澡、上茅房我都跟着你!” 颜小熙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多亏了小乞丐拽了她一把,才没摔个大马趴。 她气鼓鼓地瞪着小乞丐,咬着牙道:“你别太过分!” 她决定了,以后都不在现实世界中洗澡、上茅房了! 也免得走光! 小乞丐呵呵笑道:“别这么小气嘛,分享一下你的秘密又怎样?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颜小熙恨恨地道:“我没打算跟你做朋友!” 说完,她拔脚就走! 这一次,小乞丐没有跟上来,而是看着她急匆匆的身影若有所思。 颜小熙一路飞奔,一边跑还一边往后看,生怕这个小乞丐没完没了。 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她回到家中,把东西交给沈红莲,把钱袋也还给沈红莲。 当然,该花的钱她已经拿走了。 沈红莲很高兴,忍不住道:“二妮子,你怎么也没买点糖球吃呢?” 颜小熙笑道:“我不爱吃糖,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的!” 天快擦黑的时候,李楚月才回来。 李楚月还买了三个小背篓,回来就拿给了颜小熙和李梦凡一人一个,“二妮子,二郎,这两个小背篓是给你俩的,一人一个,瞧瞧喜不喜欢?” 颜小熙提出想要个小背篓,他就上了心,今天刚好在集市上看见,就买了三个回来,给他小孙子和小孙女一人一个,多余的一个给棠妮儿。 他是很支持他的小孙女采药的,他从心里希望孙女可以去拜齐太医为师。 “呀!姥爷,这个小背篓好漂亮!”颜小熙稀罕地把小背篓背到背上。 这个小背篓是用紫竹编的,颜色十分漂亮,其实是个大户人家当摆设用的工艺品,并不实用。 “谢谢姥爷!”颜小熙得了礼物,赶忙道谢。 李楚月很显然疼这个外孙女疼到了心坎里,见她喜欢这个小背篓,不禁高兴得笑眯了眼,“剩下的这个给棠妮儿,你们以后就能一起背着出去采药了!” 李梦凡背着小背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背给颜小熙看,“二妮子,你看好看不?” 颜小熙抿着嘴唇道:“好看!” 当天晚上,颜小熙就进了空间。 自打穿越以来,她就麻烦缠身,她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太差劲了,所以决定在空间里闭关练一段时间的武功。 这个世界太危险! 没点保命的本事,她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空间里住了多长时间,直到她发现,空间里的粮食已经成熟了! 好在这个空间的神奇之处在于,成熟的粮食就会停止生长,不然的话,她肯定会来不及收割,粮食要是长老了,就没法吃了。 她有条不紊地在空间里过着日子,每天给自己定的生物钟,起床以后先练功,之后吃早点,吃过早点就去收割粮食。 她种了大豆、麦子、稻子、黍米、玉米、紫米、薏米、红小豆、绿豆等等植物。 几乎从前那个世界常见的所有粮食都种了一些。 当然,她种的不多,每一种也就种了十几平方米那么大的区域。 这里的土地是有数的,她那位老祖奶奶将每一种农作物都给划分了合理的种植区域。 她按照老祖奶奶留下的种植书籍上写的收割方法,逐渐地将粮食收割。 然后用那辆大板车给拉回到小木屋中,堆在院子里。 粮食收割之后,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干。 比如麦子、稻子这些,需要打场,把秸秆上的麦粒、稻粒打下来,然后还要进行脱壳,才能得到面粉和稻子。 打场是找一块空地,把地压实了,然后将收割下来的稻子和麦子放在地上,由人力或者借由牲畜的力量,拉着大石碾子在上边行走,借此来使秸秆上的稻粒或者麦粒脱下来。 她研究了一下这个工序,觉得对于她来说,实在是难度太高了。 但是如果她不处理这些农作物的话,时间长了,她在空间里就没东西可吃了。 她可不想自己明明拥有一个神奇的空间,还要去外边花钱买粮食吃。 而且,这个空间里出产的粮食,味道比外边的粮食不知道好多少倍! 含有灵力的粮食,吃了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她围着院子里的那个大石碾子转了八百多圈,试了又试,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拉不动这个大石碾子,一咬牙,决定发愤图强,弃医从工! 她找出之前买的那五刀白麻纸,画起了脚踏式脱谷机的设计图。 说起来她穿越前只是曾经在念书的时候,在博物馆里见过那种老式的脚踏式脱谷机。 随着科技的发展,那种脱谷机已经退出时代了。 当然,一些偏远的山区还在用这种脱谷机进行农作物脱粒。 拜她有个好记性所赐,她还恍惚记得脱谷机的平面图和剖面图。 在浪费了好几十张纸之后,她按照记忆画了个设计图,而且画的还是个立体的设计图。 这才满意地出了空间。 她睡了一觉,起身后,依旧和李若伟、棠妮儿一起去采药。 她把小背篓拿给棠妮儿,棠妮儿高兴坏了。 李若伟也意识道,自己拎着个野菜篮子采药,怪麻烦的,于是也回家去取了个背筐背上。 众人进了山,摘果子的摘果子,采草药的采草药,全都分散开干活。 突然,一枚杏核被丢在了颜小熙的脚边,颜小熙抬头看过去,就见到身边一棵大槐树粗大的枝桠上坐着一个人。 她背着光,有些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但是那人却突然跳了下来,轻灵无声地落到她的面前。 只这一手,就让她变了脸色,这家伙会武功,而且……他会的好像还是传说中的那种轻功。 “嗨,我们又见面了!”小乞丐乐呵呵地同她打招呼,脏兮兮的手中还抓着一把黄澄澄的杏子。 颜小熙的嘴角一抽,心中暗道,这个家伙莫不是真的打算赖上她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放声喊道:“姥爷!姥爷!有贼啊!有贼偷咱家的果子了!” 小乞丐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有些啼笑皆非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大大方方地拿起一颗杏子塞进嘴里。 不一会儿,众人闻讯赶了过来。 李楚月大声吼道:“谁?谁偷咱家果子了?” 颜小熙抬起小手一指小乞丐,“姥爷,就是他!” 却见小乞丐“噗通”一声给李楚月跪了下去,放声哭道:“好心的老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到处讨饭谋生。我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快饿死了,看到这里有果子,才偷吃了几个。老爷,我没有糟蹋果子,我就吃了这么几个……” 颜小熙觉得额角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她真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无赖! 李楚月闻言,大度地摆了摆手,“不妨事,这么多果子呢,你吃几个也没关系,你要是肚子饿,一会儿跟着我走,我给你拿点吃的。” “哎!”小乞丐感激涕零地同他道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你老人家真是好心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老人家长命百岁的!老爷子,我帮你老人家摘果子吧,我摘得可好了!” “不用了,你在这吃果子吧,好几天没吃饭了,哪有力气干活?”李楚月拒绝了他的好意,教育颜小熙道。“二妮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让他吃几个果子吧。好歹是条性命,他要是真饿死了,也是可怜。” 看着小乞丐得意洋洋的脸孔,颜小熙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干脆不搭理他,蹲下身子自顾自地去挖草药。 棠妮儿打身上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块松子糖递给他,“我娘说,肚子饿的时候,吃块糖会比较不饿!” “谢谢!谢谢小姐!”小乞丐对棠妮儿感恩戴德地鞠着躬,然后把那块松子糖接过来,塞进嘴里,露出天真的笑容。“真甜!” 第四十五章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棠妮儿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 说完,她又跑去一边挖野菜了。 小乞丐蹲到颜小熙身边,小声道:“你那个秘密,你家里人都不知道吧?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颜小熙转了个身,用后背冲着他,不说话。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了?居然会遇到这么块狗皮膏药! 颜小熙挖了一棵旱墨莲,丢进自己身后的小背篓里,然后站起身,去别处。 小乞丐跟个背后灵似的,跟着她! 过了一会儿,李楚月等人摘够了果子,颜小熙几个也采够了草药,便一起下了山。 小乞丐得到了李楚月的邀请,自然也跟他们一同下了山。 一路上,通过李楚月的询问,颜小熙知道了,这个小乞丐名叫宋玉杰,今年十四岁,打小就浪迹天涯。 李楚月不禁唏嘘,“那你能长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 “都是像您一样的好心人多,我才能长这么大。”宋玉杰拍李楚月的马屁,然后收获了颜小熙的白眼一枚。 李楚月突然想起什么,扭脸打量了他一下,“对了,那你怎么没有加入丐帮?” “呃……”宋玉杰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您老人家说的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对啊,不是说,天下乞丐都归丐帮管吗?”李楚月道。 宋玉杰尴尬的一笑,“他们不收我!” 李楚月疑惑,“不可能吧!丐帮向来什么乞丐都收的!” “那个……我跟丐帮的人打过架,他们记仇,就不肯收我了。”宋玉杰含糊地解释道。“我以前在府城讨饭的时候,有一回,有好心人给了我一个白面馒头,然后丐帮的人就来抢,还不让我在那讨饭,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后来,他们就不收我了。” “原来是这样!”李楚月感慨道。“哪里都有纷争!” 宋玉杰嘿嘿一笑,突然开口问道:“老爷子,你们家收长工不?我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行,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这……”李楚月露出为难的神情,以李家如今的情况,并不是雇不起长工,只是,李楚月不知道自己雇长工干吗? 首先,李家的地不多,也就二十亩地,一家子足够料理的了,至于山上的果树,他和大儿子勤快点,也侍弄的过来。 家里的活计,王氏和沈红莲婆媳两个也足够料理的,更别提如今还多了宋月娘。 这宋月娘也是个勤快人,整天手脚不拾闲,眼里有活计。 这勤快人和懒人的区别就是,勤快人总是可以找到事情做,懒人总是什么事情都不做,还觉得自己特别忙。 宋玉杰低声下气地说:“老爷子,你老人家就行行好吧,我真的不要工钱,给口吃的就行,没房子给我住的话,我住柴房,住马厩都行。眼瞅着就夏收了,我能干着呢,我能帮着打麦场的。” 棠妮儿是个心地十分善良的小姑娘,在旁边帮忙说情,“二爷爷,你就收下他吧,他多可怜呀!” 颜小熙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于棠妮儿的单纯,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小子是不是身怀绝世武功她不知道,但只是那一手轻功,就不简单! 一个会轻功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乞丐,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乞丐不过是他的伪装,而他的目的,就是接近自己,好挖掘自己身上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姥爷,我娘打小就告诉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对那来路不明之人,一定要保持戒备心才行。” “这孩子!”李楚月忍不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觉得她没爱心。 宋玉杰讨好地看着她,“小姐,你要是收留了我,我以后天天帮你挖野菜,我帮你喂鸡,喂鸭,喂猪,我帮你跑腿,帮你买油盐酱醋,帮你买笔墨纸砚……” “你给我闭嘴!”颜小熙生怕他把自己之前买过一大堆油盐酱醋和白麻纸的事情说出来,只好喊停,然后翻着白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玉杰嘿嘿笑着,闭口不言! 李楚月道:“这个事,我说了不算,得回家问问我老婆子才行。” “哎!大娘也肯定是个善心人,肯定会收留下我的!”宋玉杰嘴巴很甜地说。 众人很快就回到家中,看到李楚月带进来一个小乞丐,王氏微微皱了皱眉头。 “孩子他爹,你怎么把个花子带家里来了?” 李楚月还没说话,宋玉杰就“噗通”一声给王氏跪下了,痛哭失声道:“奶奶,我是个苦命人,打小没爹没娘,自小讨饭,四海为家。可是镇子上的乞丐不让我在这讨饭,我好几天没吃饭,就在山上偷吃了你家的果子。我知道我不对,我愿意干活来抵果子钱,求你老暂时收留下我,好歹给我口饭吃,别让我饿死在街头……” 王氏一看他这副可怜相,再加上他说的声情并茂,不禁有些心软。 她也知道,镇子上的那些乞丐都是“丐帮”的,这些“丐帮”的乞丐排外又抱团,外地来的乞丐都不许在镇子上乞讨。 所以宋玉杰一说,她就信了。 再加上宋玉杰的年纪,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着瘦骨嶙峋的,王氏就起了恻隐之心。 颜小熙一看王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软了,赶忙开口道:“姥姥,他可是个陌生人啊,又不知根知底的,哪里能随便让他住下来?万一他是山上的土匪来踩点的咋办?” 王氏笑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家小门小户的,土匪哪里看得上?土匪便是要抢,也是去抢那大财主家。” 颜小熙无语,知道姥姥和姥爷肯定会留下宋玉杰了。 “好吧,那你就先留下吧,不过你还穿着这身衣裳可不行。老大媳妇,你领他去洗个澡,我给他找身老大小时候的衣裳给他换洗。”王氏打发了宋玉杰出去洗澡,便翻箱倒柜地开始给他找衣裳。 棠妮儿扯了颜小熙出去,“二妮子,咱们走吧,上我家去取药材去,咱们去镇子上。” 颜小熙忽然觉得,被这小乞丐缠上的她,前途一片黯淡! 出了院子,李若伟才开口道:“二妮子,你好像很讨厌这个人!” “我又不认识他,自然不会喜欢他。”颜小熙懊恼地说。 李若伟想了想,开口道:“二妮子,其实我认识他,他在咱们村子里要过饭,还在附近的河沟子里摸过鱼,我还在镇子上见他跟镇子上的乞丐们打过架,他应该真的是乞丐。” 颜小熙生气地说:“不管他是不是乞丐,他都不是好人!” “二妮子,你别这么说!”棠妮儿道。“他挺可怜的!” 颜小熙翻着白眼道:“好了,不要再提他了!” 三个人去李若伟家里拿了药材,最近他们采的药材不多,因为要上山,不方便弄车,所以数量有限。 到了镇子上的“瑞德堂”,把药材卖掉,三个人拿着钱往回走,颜小熙突然看到路边有个卖包子的小摊子,灵机一动,开口道:“小表舅,棠妮儿,我有点饿了,请你们吃肉包子吧!” 李若伟笑道:“不用你花钱,这钱咱们三个人一起花。” 棠妮儿也点点头,“镇子上的肉包子可好吃了,二妮子你以前吃过没?” 颜小熙摇了摇头,“我没吃过呢!” 三个人说着话,坐到摊子上。 卖包子的是个五十几岁的老汉,赶忙过来招呼道:“几位,吃包子吗?” 颜小熙问:“老板,你这里都有什么馅料的包子?” 那老汉笑道:“小本生意,只有猪肉小白菜的,两文钱一个,姑娘要不要尝尝?好吃着呢,不好吃不要钱!” 颜小熙道:“来五个吧!” 说着,她数出十文钱,放到桌子上。 棠妮儿问:“二妮子,咱们三个人,一个人吃两个包子的话,应该要六个才对,你怎么要五个呀?” “我吃一个就行!”颜小熙心中暗道,她压根就不饿,她就是想找个借口,把这两个人甩掉。 她空间里的酱油吃完了,她得去补货,不然的话,以后在空间里做菜就没有酱油吃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早晨做早点的时候,我表姐念叨过,家里没有油了,我去买瓶油。”颜小熙说着站起身。“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回来。” 棠妮儿道:“二妮子,你没带油瓶子,怎么打油呀?” “不要紧的,我跟老板借个瓶子!”颜小熙说着,朝杂货铺的方向飞奔而去。 来到杂货铺门口,她先到一旁的巷子里,进入空间,拿出两个酱油瓶子,和一个油瓶子,这才进入杂货铺,打了两瓶酱油,一瓶豆油。 买完东西,她出门,又到了巷子里,把两瓶酱油放进空间里,只拎着一瓶豆油,回到包子摊。 李若伟和棠妮儿已经吃完包子了,颜小熙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觉得这包子的味道只能勉强说不错,至少比她前世吃的某品牌的包子味道差得多。 她狼吞虎咽地把包子吃进肚子里,这才招呼二人一起回了家。 第四十六章 老姑来了 她在家门口同二人分手,说先把油瓶子放回家,一会儿过去找他们一起晾晒药材,看着他们两个走了,才进入空间,把油瓶子放进小木屋的厨房里,这才进了院子。 结果才一进院子,就看见打东厢房走出来一个蓝布衣裤的小帅哥。 这小帅哥生得唇红齿白的,眉目清秀,肤色略微有些黝黑,个头瘦高。 他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看见她回来,冲她呲牙一笑,大声道:“小姐,你回来了!” 颜小熙翻着白眼进了屋子,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对王氏道:“姥姥,我去棠妮儿家了。” 王氏慈爱地说:“二妮子,姥姥知道你想挣钱帮补家里,不过也别太累了!” “知道了!”颜小熙说着,转身出去,刚好和宋玉杰擦身而过。 宋玉杰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而是进屋给王氏请安,“老太太,多谢你老收留我,我一定会报答你老的。” 王氏一看他的长相,不禁“哎呦”了一声,“这孩子,生得真是不错!” 沈红莲也跟了进来,笑道:“我刚刚也吓了一跳呢,就这个模样,咱们这十里八村的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宋玉杰好像有些腼腆,开口道:“老太太,大夫人,有什么活计,你们吩咐我做就行!” 王氏想了想,开口道:“家里现在也没有什么活计,要是说起活计,你以后每天早晨起来,把水缸挑满也就是了。等过几天,收麦子的时候,那时候活计才多呢。” 宋玉杰便道:“那我去帮小姐干活去!” “去吧!”王氏摆了摆手。“以后也别叫我们什么太太、夫人的,我们也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你叫我奶,叫她婶子就行。” “哎!奶,婶子!”宋玉杰看起来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叫了她们一声。 二人很是欢快地答应了。 宋玉杰这才告辞出来,找到棠妮儿家。 听说他是李楚月家里新雇来的长工,棠妮儿家里的人都对此表示了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棠妮儿家里的人还是让他去了后院。 颜小熙一看他来了,觉得脑袋都快炸了,嗡嗡直响,“你干吗来了?” 宋玉杰表面上很是恭敬,“我来帮小姐干活,小姐有什么活需要我干吗?” “有!”颜小熙烦躁地吼道。“你给我滚回家去,给我烧一锅开水,晾成凉白开再给我倒井里去!” 宋玉杰不禁哭笑不得。 棠妮儿凑过来,“宋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宋玉杰欣然接受了棠妮儿的赞美。 李若伟很是和气地笑道:“你坐这挑草药吧,我出去打水去。” “小表舅,你别去,让他去!”颜小熙拦住李若伟,伸手指着不远处棚子里的一口水缸,瞪着宋玉杰道。“你不是说要帮我干活吗?去打水去,把那口水缸给挑满!” “没问题!”宋玉杰过去拿了水桶就出去了。 李若伟忍不住好奇地问:“二妮子,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颜小熙一脸苦相,有苦难言! 从这一天起,颜小熙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宋玉杰就跟影子似的,每天跟着她,害的她都没有法子去偷偷地买调味品,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她没有办法进空间里去闭关练功。 她在家的时候,宋玉杰就不会跟着她,每当这个时候,宋玉杰就会表现得特别勤劳,家里的活计基本上他全都包了。 李楚月和王氏对此很是满意。 最让颜小熙觉得恼火的是,原本李梦凡是她的跟屁虫,跟她最要好,也不知道宋玉杰给李梦凡下了什么迷魂药了,李梦凡现在居然跟他最要好。 这几天,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之前,隔壁村子的猎户进山去打猎,却在无意中发现了几具尸体,便是之前调戏过李梦依和宋月娘的那几个人,官府得知之后,便派了捕快和仵作进山,一番勘察之后,得出结论,说这几个人都是被野兽所伤,便把尸体发还给这几个人的家人。 孙李庄便得了两具尸体,一个是李天虎,一个是宋宝德。 说起这两个人,都是村子里有名的人物,踢寡妇门,挖绝户坟,什么事都干,就是不干人事。 这一次他们两个一起在山里出事,可算是大快人心。 两族的族长迫于情面,请了几个人草草地帮两个人的家里把人给掩埋了。 对于这两个人的死,李梦依和宋月娘二人全都觉得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王氏给颜小熙买了一本《药典》,颜小熙如获至宝,找了个时间,拿进空间里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 她原本就是背过《本草纲目》的,所以对这本《药典》上手很快。 说起来这本《药典》里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药材《本草纲目》里都有记载,但还是有百分之二十的药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有了这本《药典》来做指引,她可以采集的药材种类便多了起来。 这些日子,颜小熙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李楚月上山摘水果的时候,她就背着小背篓,和李若伟、棠妮儿一起跟着姥爷一起上山去采药。 回来以后,把前一天晾晒好的药材拿去镇子上的“瑞德堂”卖掉。 此外,她每样还留了一些,她打算等夏收之后,便让姥爷带她去找齐太医。 她采了这么多药材,得让齐太医看看才是。 拜师要有诚意,她得让齐太医看到她的诚意! 这天,她刚跟跟屁虫宋玉杰打李若伟家晒完药材回来,正在堂屋里忙着做饭的李梦依便告诉她,家里来了客人。 她进屋瞥了一眼,见来人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身上穿着一袭藏蓝色的衣裤,黑色的布鞋,都是崭新的,看得出来是为了出来串门子才特地换的。 他有些局促地坐在炕沿上,李楚月和李若清父子俩正在陪着他说话。 看见颜小熙回来,李楚月笑道:“二妮子,你回来啦,怎么不叫人呢?这是你老姑父?” “老姑父?” 颜小熙用的疑问的语气,但是那男子却蹭一下就站了起来,连连点头答应道:“哎……哎……你……你就是二妮子吧?” 李楚月摆了摆手,“二妮子,你老姑在你娘屋里呢,你过去瞧瞧。” 颜小熙注意到,那男子的腿脚似乎不太好,站在那里,一条腿蜷着。 那男子许是发现她在看自己的腿,不禁有些尴尬。 她收回好奇的目光,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来到对面的西里间,果然见到屋子里坐着个二十多岁的俏丽少妇。 这少妇高高的个头,体态瘦削,高颧骨,大眼睛,薄薄的嘴唇,脑后挽着最普通的圆髻,不过上边却插了一根鎏金的簪子。 她身上的衣裳料子不错,是上等的茧绸做的袄裙,看起来日子过的不错。 王氏和沈红莲都在这里陪着她说话。 看到颜小熙打外边进来,那少妇猛地站起身,一脸欣喜的表情,“二妮子,你回来啦,你还认得老姑不?” 颜小熙心中暗道,她的确是知道自己有个老姑,但是,她真不认识。 她偷眼觑了一眼李梅英,有些搞不懂,她们母女同老颜家已经势同水火了,怎么李梅英和王氏全都笑语盈盈的? 李梅英笑着说:“二妮子,叫人啊,这是你老姑。” 颜小熙收起了心头的疑惑,笑着招呼道:“老姑!” 王氏道:“她老姑,快坐吧!” “哎……”这少妇拉着颜小熙一起坐到炕沿上,仔细地端详她,又哭又笑地说。“我听说二妮子差点死了,可吓死我了。” 说起来这少妇名叫颜瑶光,是颜小熙的亲老姑,而颜小熙的老姑父名叫郑辉,今年四十五岁了,而颜瑶光今年才二十五岁。 这郑辉是“青县”县城人士,天生就是长短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因此三十六了,还没娶上媳妇。 从前,他是因为家穷,后来他跟人学会了做豆腐的手艺,做出来的豆腐又白又嫩,口感极好,就开了个小作坊,还雇了人,慢慢地积攒了一些银钱。 郑家老太太便找了媒婆,开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娶这房儿媳妇。 后来,媒婆便找上了颜七奶奶,刚好颜七奶奶正张罗着给大姑爷凑乡试的路费,硬是做了主,把老闺女颜瑶光嫁给了一个比颜瑶光足足大二十岁的瘸腿男人。 为了能让颜瑶光顺利地嫁过去,颜七奶奶一家子竟然联合媒婆,全都把男方的年纪给瞒了下来,只说男方比颜瑶光大两岁。 后来这事就让颜小熙她爹颜北斗知道了,颜北斗打听出男方的年纪比女方大太多了,便把事情捅了出来,并且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但是颜七奶奶早就把银子给了朱秀才,便是自己留了一些,也花用的差不多了,哪里来的钱退聘礼,于是就把裤腰带挂到了房梁上,威胁颜北斗和颜瑶光这对兄妹。 颜北斗没法子,他总不能为了妹妹,就逼死亲娘,只得丢开手不再管这事。 颜瑶光恨极,出嫁的那一日,当着颜家庄老老少少的面,她自行掀开了盖头,赌咒发誓,此生此世,不认这个娘家。 第四十七章 一条战线的老姑 而她也说到做到了,出嫁至今,一次娘家都没回。 但是她却同颜北斗和李梅英夫妇有来往,她不回娘家,这两口子就总进城去看她。 她出嫁的时候,一文钱的嫁妆都没有,还是李梅英拿出了自己的嫁妆,挑了几样偷偷塞给她。 颜北斗心疼妹妹,也老是进城去看她,给她送野味,送山货。 所以这一次,她听说颜七奶奶不止把亲侄女给卖了,甚至还把李梅英给除了族,便急匆匆地赶来孙李庄看嫂子。 李梅英笑道:“已经没事了,这丫头命大,撞了头都没死。” 颜瑶光便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打开后拿出一个金锁片,给颜小熙挂到了脖子上,“这是老姑特地上‘大悲寺’求的,开了光的,保佑你长命百岁,可别再遇到什么灾祸了。” 颜小熙看到弟弟脖子上也挂了一条,于是甜甜地笑道:“谢谢老姑!” 颜瑶光把她搂进怀里,下死力气亲了她一口,笑着说:“我瞧着,二妮子的眉眼长得倒像我二哥。” 沈红莲在一旁笑道:“她老姑,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她哪里是像你二哥,她分明是长得像你,都说侄女随姑,你瞧这眉眼,分明是随你。” 颜瑶光便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后正色道:“二嫂,等你出了月子,跟着我过去吧,我在家的时候,我二哥最疼我,你一个出嫁的女儿,没道理让你一辈子住娘家。” 李梅英道:“话虽如此说,可没有说让你这做小姑子的养活嫂子的道理。而且,你如今也是出嫁的女儿,就算你能在婆家说了算,我们也不好麻烦你。我这出了事,你能赶着过来瞧我,就不枉我当日疼你一场了。” 沈红莲也在一旁开口道:“她老姑,我知道你是热心肠,是好意,但这世上的事,只有做嫂子的照拂小姑子的,没有当嫂子的带累小姑子的。你心疼你嫂子,想照顾她,这我只有感激你的,但是事却不能这么办。有我这娘家嫂子在,没有让你受累的道理。” “亲家大嫂,我二嫂自打嫁进老颜家,就一直照拂我,不说旁的,我出嫁的时候,我娘都没给我预备嫁妆,还是我二嫂看不过眼,给了我两根银簪子,一对银镯子当嫁妆,又给我做了两身新衣裳,我出嫁那天,她还偷偷塞给我二两银子傍身,我过门以后,才没让婆家太看轻。” 颜瑶光口齿伶俐地说:“现如今,我大嫂落难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要不然,有朝一日,我没脸见我二哥!” 沈红莲笑道:“你既然这么说,我若是还拦着,便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了,等孩子大大,能出门了,就让她大姑上你家里去住几天。以后啊,你就把这当成你娘家,咱们姐们儿多多走动。” 颜瑶光笑起来,“大嫂子这话我爱听,我自己个那个娘家我是再也不会回去了,以后我就时常到这来串门子,只要大嫂子别嫌我烦就行。” “不能!”沈红莲呵呵笑着,对李梅英道。“她大姑,你这小姑子可是万里挑一的。” 李梅英笑着点点头,赞同道:“可不!她老姑以前在家的时候就跟我要好,有时候她奶刁难我,她老姑没少为我说话。” 颜瑶光冷了脸,眼角眉梢带着一丝怒意,开口道:“我爹娘就是一对老糊涂,除了卖闺女,就是卖孙女,只为了供养他们那没出息的大姑爷,真当他们那大姑爷能提携他们呢,姓朱的是什么人性,他们就看不出来?” 颜小熙这下子明白了,她之前就听说过,她爷爷和奶奶卖闺女的话,当时没在意,不过这会子倒是明白过来。 从年纪上看,她这老姑同她那老姑父根本就不般配,却结成了夫妻,分明就是她爷爷和奶奶把闺女卖给了人家当媳妇。 然后她这老姑记仇,自打出嫁,便再没回过娘家。 一时,李梦依进来,说饭得了。 沈红莲便张罗着放桌子,和王氏一起陪着颜瑶光吃中饭。 待下午,地上散了暑气,颜瑶光告辞之后,颜小熙才同李梅英细细地打听她这老姑的事,得知她老姑等于是被卖给她老姑父做媳妇的,她不禁很是无语。 看样子,老颜家卖人是个传统。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日子波澜不惊的。 自打分家之后,孙七巧便消停了,不再闹腾,只是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下,好膈应膈应旁人。 李家人也不同她一般见识。 除了颜小熙每天烦恼甩不掉宋玉杰,李家人都觉得日子很不错。 这天一大早,颜小熙等人又跟着李楚月上山了,如今樱桃已经没有了,正是李子成熟的季节。 李若清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可以上山了。 因为秦捕头的关系,行刑的人下手很轻,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二妮子,尝尝这个李子甜不甜?”宋玉杰摘下一颗李子,讨好地递给颜小熙。 颜小熙白了他一眼,径自转身找地方去挖药材了。 宋玉杰耸了耸肩肩膀,跟了过去。 她看到了几株金银花,赶忙过去摘下一些新鲜的金银花,金银花对于治疗一些热病疗效极好,哪怕晒干了泡茶喝,也能清热解毒。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本能地扭脸看了过去,不禁大喜。 只见不远处,伫立着好几棵生长得十分茂密的桑树,此时,桑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桑椹,这桑椹有紫红色的,有青色的,挂在树枝上,散发着甜香的气息。 她顾不得再去采摘金银花,起身飞奔到桑树底下。 桑树的全身都是宝,桑叶可以养蚕,桑皮可以造纸,就连这桑椹果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桑椹中含有成分具有良好的防癌、抗衰老、抗溃疡、抗病毒的作用。 在她前世的那个世界,用桑椹酿的酒卖得比葡萄酒还要贵。 桑皮造的纸叫桑皮纸,根据记载,桑皮纸的保存年限可以达到三千年。 古代的纸张有许多种的,以麻为原料的麻纸是一种,以青檀树皮和沙田稻草为原料的宣纸是一种,以竹子为原料的竹纸是一种,以桑树皮为原料的桑皮纸也是一种。 在现代最常用的宣纸,制作工艺是否复杂暂时先放在一边,光备料就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 所以,就算她想造纸挣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得到的,至少也要准备三年,才能凑够原材料。 但是桑皮纸就不一样了,顾名思义,桑皮纸就是用桑皮做的纸,工艺相较宣纸,基本上一样复杂,但是却不需要漫长的备料期。 她神情懊恼地瞪了一眼身边那个名叫宋玉杰的跟屁虫,有这个家伙在,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手脚。 她空间里也种了桑树,只不过,桑树还没长成,不但没结果,因为生长年限不够,也不好用来造纸。 所以她很想砍些桑树枝子,放到空间里去造纸。 看她抬头看着树枝沉甸甸的桑椹不停地皱眉叹气,时不时地还瞪自己一眼,宋玉杰很有眼色地问:“二妮子,你是不是想吃桑椹?” 颜小熙眼珠子转了转,扭身大声喊道:“姥爷!” “哎!”李楚月答应着走了过来,看到颜小熙站在桑树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妮子,怎么?想吃桑椹?” 颜小熙指着那株桑树问道:“姥爷,这桑椹能卖多少钱一斤啊?” “这桑椹不值钱,一文钱一斤都不好卖,太容易坏了,存不住,果子铺里也不乐意收,姥爷正想把这几株桑树砍了,换种苹果树呢。” 颜小熙闻言不禁暗暗欣喜,她还真是没想到,这桑椹竟然是没人要的东西。 于是开口央求道:“姥爷,这桑树能不能先别砍啊,我觉得这个桑椹挺好的,咱们拿它来酿酒吧。” “酿酒?”李楚月纳闷地问。“拿桑椹酿酒?” “对呀!”颜小熙道。“我听说,很远的地方,有人拿葡萄酿酒,那咱们怎么就不能拿桑椹酿酒了呢?而且,《药典》上说,用紫色的桑椹泡酒喝,对身子很好的。可以治阴血不足而导致的头晕、目眩、耳鸣、心悸、烦躁失眠、腰膝酸软、须发早白、消渴、口干等症呢。” 王氏买给她的那本《药典》上自然是没有写这些,这些都是她前世掌握的知识。 “可是,姥爷不会用桑椹酿酒啊!”李楚月抬手挠了挠头皮,为难地说。 “他会呀!”颜小熙理直气壮地用手指着宋玉杰道。“姥爷,咱们试试吧!宋哥哥跟我说,这桑椹果酿的酒可好喝了,是不是啊?宋哥哥?” 她笑得甜甜地,看着宋玉杰,笃定宋玉杰会帮自己掩饰。 想知道她的秘密,哪有那么容易的?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而且,反正现如今她是债多了不愁,既然宋玉杰已经察觉到她身上有秘密了,她单纯的掩盖是没用的,还不如趁机利用他。 “啊……”宋玉杰见她笑得好像只小狐狸,心中有些无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二妮子说的对,我以前看见过人家用桑椹酿酒的。” 第四十八章 又被告了 “呃……”李楚月犹豫了一下。“行啊,那你们就试试吧!” 他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只当是几个孩子闹着玩。 反正这桑椹是树上结的,卖也卖不了几个钱,酿酒也不需要多少本钱。 颜小熙见他同意了,赶紧大声把李若伟和棠妮儿都叫了过来,把想酿酒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若伟道:“你说的那种西域的葡萄酒我也听说过,听说卖得可贵了,好几百文钱一升呢,比高粱酒贵好几倍呢。那这个桑椹酒酿出来,能不能也卖那么多钱啊?” 颜小熙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他们信心,“肯定能!我看这里有不老少的桑椹呢,咱们要是都摘下来,能酿不少酒呢。小表舅,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把咱们之前卖草药挣的钱拿出来,咱们买酒缸和酒坛子,酿酒来卖。” 棠妮儿有些心疼,“要把钱全都拿出来吗?” 颜小熙道:“那得看酒缸和酒坛子都卖多少钱一个,酿酒的话,咱们总不能就酿一坛,那也卖不上钱啊。不过这个桑椹酒不用酿很久,大概三个月就能卖了,小表舅刚才不是说了,那种西域的葡萄酒,都卖好几百文钱一升呢。咱们的桑椹酒酿出来,也卖好几百文钱一升,那样的话,有两升酒,就把咱们买酒缸和酒坛子的钱挣出来了。” 李若伟赞成道:“要不,咱们就试试!就算是酒没酿成,也没关系,不过就是花点功夫。至于钱,钱没了,咱还能再挣。” 颜小熙赞赏地点点头,觉得李若伟是个有脑子的,不是特别的看重钱。 棠妮儿见他俩都乐意,只好忍着心疼道:“行,那我也乐意!” 三个人商量好了,便把刚刚采到的药材拿了出来,集中到李若伟一个人的背筐里,然后开始摘桑椹。 她和棠妮儿个头比较矮,高地方的桑椹都够不着,所以主要是李若伟和宋玉杰在摘。 至于李楚月和李若清父子二人还得摘李子呢。 他们摘完李子,就先下山了。 有李若伟和宋玉杰两个大男孩在,他们也不担心颜小熙会出事。 颜小熙等人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把几个人的背筐都装满了,这才下山,回到家中。 如今正是热死人的五月份,天上就跟下了火一样,热得人燥得慌。 王氏打屋子里出来问:“二妮子,今天镇子上有大集,你跟姥姥赶集去不?” “去,我要去!”颜小熙赶忙答应,话说她穿来这么久,还没出去赶过集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秦捕头的声音打外边响了起来,“亲家,亲家?在家呢吗?” 王氏抬眼看过去,“是秦老哥啊,你怎么过来了?孩子他爹在屋里呢,孩子他爹,秦老哥来了。” 李楚月答应着走了出去,“亲家,这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秦捕头没好气地说:“你还说呢,我说李二爷,你还有完没完?你们家怎么老惹官司?” 李楚月一头雾水,“我这些日子可是什么祸事都没惹,这又是怎么了?” “我知道你没惹事,是事惹你!”秦捕头进了屋子,瞄了一眼颜小熙,叹了一口气。“说起来,都是你这外孙女惹来的祸?” 老李家的人全都表示不明白。 王氏道:“亲家公,二妮子自打来了我们家,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秦捕头问:“亲家母,我来问你,你外孙女是不是给了你一枚祖母绿的戒指?” 王氏点点头,“是啊!那戒指怎么了?” 秦捕头道:“老颜家把你们给告了,说你们利用这丫头,偷了老颜家祖传的戒指,县太爷命我拿人,你们一家子都得跟我到案打官司去。” 颜小熙不禁笑了起来,这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种诬蔑之词都说得出来,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王氏气的,登时破口大骂起来,“那起子不要脸的混账人家,这样的污蔑之词都说得出来,他们就不怕会被天打雷劈吗?那戒指分明是二妮子捡的!” “亲家母,这话你不能跟我说,得跟县太爷说去!”秦捕头有些无奈地对王氏道。 王氏道:“去就去,我没做过亏心事,我不怕去县太爷跟前说去,你现在就锁了我去吧!” “姥姥……”颜小熙在一旁拽了拽她的衣摆,开口道。“你别冲动,不就是打官司嘛,去就是了。上次那事就算了,这次非告他们诬告不可!秦爷爷,诬告是不是会打他们板子?” 她前世看过一些古代的刑罚,似乎是说诬告他人是要打板子的,不知道这个世界和她原来那个世界的古代规矩一样不一样? 上一次,大舅因为这个事情被打了板子,她就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找机会帮大舅报仇。 李梅英打屋子里走了出来,气得脸色刷白,瘦弱的身子直哆嗦,“他们老颜家简直是欺人太甚,我的女儿,不敢说知书达理,但礼义廉耻是懂的,绝对不会做出偷人钱财之事,秦大叔,您可得给二妮子做主啊!她一个女孩家,若是落下这等名声,日后可怎么嫁人?” 她是进过空间的人,自然知道那枚戒指的来路。 “你出来干吗?赶紧进去!”王氏见她出来,赶紧给沈红莲打眼色。 沈红莲急忙招呼着女儿,硬是把李梅英给拖进了里间屋。 王氏对秦捕头道:“亲家公,走,我跟你到案打官司去。” 秦捕头摇着头道:“你们一家子都得跟我去!” “那不可能,亲家公,我闺女坐月子呢,怎么能去上堂呢?我让我儿媳妇和孙女留下,我和老头子跟你打官司去!” 李楚月道:“这官司必须打,我就不信了,还反了他们老颜家了。居然敢诬蔑我外孙女偷东西,这事说不清楚,我跟他老颜家没完!” 颜小熙缠着李楚月道:“姥爷,我也去,他们诬告的是我,这事我得自己跟县太爷说去。” “好!二妮子也去!”李楚月一口答应了颜小熙的要求。 王氏有些埋怨他,“二妮子一个小孩子,你带着她去上公堂,回头再吓着她!” “我的外孙女,哪是那么胆小的人?”李楚月不以为意。 颜小熙安慰王氏,“姥姥你别担心,有姥姥和姥爷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王氏也只好随她。 秦捕头神情严肃地说:“这一次,我得给你们提个醒,老颜家那大姑爷好像傍上了县太爷的小舅子。” 他这话,便是在提醒李楚月和王氏,这官司搞不好会输! 王氏神情冷硬地说:“若是县太爷敢营私舞弊,冤枉我们家二妮子,我就告到府里去!总之,我是不会让他们冤枉二妮子的!” 颜小熙也眯起了眼睛,她这位大姑父居然能结交了县太爷的小舅子,倒是不一般啊! 等李若清套好车,一家子便上了骡车,跟着秦捕头和一干捕快去了县城。 看到宋玉杰也跟着上了车,颜小熙忍不住道:“你跟着干吗去?县太爷又没传你!” 宋玉杰的神情很是严肃,“我怕你吃亏,县太爷要是断案不公,我饶不了他!” 颜小熙有些无语,但是心中却有些感动。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不管宋玉杰缠上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肯陪着自己去打这场官司,就足以让她对他改观。 颜小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县城了,这座县城名唤“青县”,也是一座大城,刚好位于颜家庄和孙李庄中间。 上一次,李楚月接了她回颜家庄,便打这里路过过,不过那一次,因为急着带她回家,没在这里逛过。 进城的时候得交钱,一人一文钱的进城费。 上一次,交钱的时候颜小熙还在心里感叹来着,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得交买路钱,在现代,走高速公路也是一样得交钱。 相比现代的高速公路费,这一文钱可以说是很便宜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有官府的人陪着,所以守城的官兵没要钱,官府拿人问案的时候,是可以免交进城费的。 一行人来到县衙门,这座县衙门跟颜小熙在前世打电视上看到的古装电视剧里的布景差不多,门口摆着一面大鼓,朱漆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县衙”的金字牌匾。 大门内有一座雪白的影壁墙,绕过影壁墙,可以看到影壁墙后聚集了不少百姓。 秦捕头让他们稍等,自己则进去禀报县太爷。 不一会,秦捕头回来,领着他们进了大堂,大堂内一片肃穆,正前方是一张审案子用的条案,条案上摆着一个紫檀木做的印盒,后边坐着一个身穿深红色官服的官员。 大堂两侧站着两排衙役,全都手持水火无情棍,站得笔直。 条案下方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了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书生,此人看年纪已经不小了,至少四十开外,手上拿了一把折扇,正在摇头晃脑地同县太爷说着什么。 在他身边,站着个身形瘦高的老太太。 颜小熙定睛一瞧,不禁笑了,那老太太她认识,正是颜七奶奶。 这么说,坐着的那位老书生,便是她的大姑父朱青云了。 第四十九章 七日断魂丹 这可真是有意思,姑爷坐着,丈母娘站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规矩? 李楚月、王氏和李若清来到堂下,纷纷跪下。 “草民李楚月,参见大人!” “草民王氏,参见大人!” “草民李若清,参见大人!” 因为宋玉杰只是个长工的身份,所以在门口等着,并没有进来。 颜小熙的嘴角微微一抽,她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几乎忘了,这里是古代,古代人有个见官必拜的臭规矩。 她真是不想跪下,她前世长到三十岁,都没跪过人呢。 但是此时入乡得随俗,她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下跪。 她忍着气跪到地上,给这位县太爷见礼,“民女颜小熙,参见大人。” 这位“青县”才上任不久的县太爷姓何,名叫何松,看见人犯到了,一拍惊堂木,开口道:“堂下所跪之李楚月、王氏,今有颜魏氏状告你们的外孙女颜小熙盗取她祖传戒指一枚,尔等可认罪?” 李楚月还没来得及说话,颜小熙便抢着道:“启禀大人,民女不认罪!” 李楚月和王氏全是神情一紧,但是此时在堂上,二人也不好说什么。 颜七奶奶马上尖声道:“大老爷,就是这个小丫崽子偷的!你快点打她板子,不然的话,她不会把东西交出来的!” 县太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颜魏氏,现在是本官在审案子,还是你在审案子?” 朱青云也赶忙伸出手去轻轻拽了一下颜七奶奶的衣裳,示意她别多嘴。 颜七奶奶赶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话。 县太爷又瞪了她一眼,这才低头看向颜小熙,他没想到,到案四个人犯,回答他问题的却是一个小孩子,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你就是颜小熙?” “是!”颜小熙心中腹诽,自己刚刚都报过名字了,这位县太爷居然还问,也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有当复读机的潜质。 县太爷抓起惊堂木,“啪”的一下拍在条案上,冷声道:“小小年纪,满口胡言,你不认罪,那么,你的戒指是打哪儿来的?” 颜小熙淡淡地说:“大人问的什么戒指?” “就是那枚祖母绿戒指!” 颜小熙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大人怎么知道民女有一枚祖母绿戒指?” “自然是原告所说!” “哦……”颜小熙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那是民女捡的?” “捡的?怎么旁人捡不到?偏你捡到了?”县太爷冷哼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道。“既然是捡来的,那你为何不交来官府,还给失主?而是拿去卖钱?” 颜小熙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位县太爷倒是好口齿,连上纲上线都会了,自己一下子就成了捡了东西不肯还给失主,道德品行有问题的姑娘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冷笑了一声,“大人,乱葬岗的东西,哪里有主?既然被我捡到,自然是我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我为何不能卖?” “一派胡言!”县太爷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会狡辩,来人呀,上刑!” 李楚月一听他竟然要对颜小熙用刑,不禁大怒,“大人,二妮子不过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受得住大刑?” 县太爷冷声道:“住口!本官审案,你身为被告,不得多嘴!” 颜小熙不等一干捕快过来,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大人,你要对民女用刑,民女不服!” 说着,她转过身,瞪着颜七奶奶道:“你说我偷了你的戒指,那么我想知道,你的戒指是什么形状的,说不出来你就是诬告!” 质问完颜小熙,她又扭头看向县太爷,“大人,你以为如何?” “这……”县太爷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随即便恼羞成怒。“你这丫头,口舌刁钻,如今是本官在审案,不是你在审本官,来人啊,给我上刑!” 堂下便有两个衙役拎着刑具走了过来,这刑具是一排细木条,用绳子串上,木条和木条中间有空隙,可以将人的手指套进去,然后一收绳子,细木条就会夹住人的手指。 “十指连心”,这细木条挤压人的手指,会使人痛的死去活来。 颜小熙一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拶刑”嘛! 她以前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古代对男犯人通常都是打板子,对女犯人则使用“拶刑”,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是一样的习惯。 她忍不住笑起来,看样子,这位县太爷果真是受了贿赂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如此判案? 这么清晰明了的案情,他却问都不问,直接就认定了她是小偷,分明是偏袒! 王氏猛地扑了过来,把颜小熙护在怀中,凄声哀求道:“大人,我外孙女今年才八岁,怎么能受得住这么大的刑罚?还请大人宽容一二,草民愿意代我的外孙女受刑!” 县太爷板着脸斥责道:“大堂之上,容不得尔等草民做主!来人啊,上刑!” 那些捕快虽然知道秦捕头和李家人的关系,但是这会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衙门里,毕竟还是县太爷说了算,便如狼似虎地冲过来,把颜小熙从王氏的怀中抢了过去。 李楚月见到这些衙役竟然真的要对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动刑,顾不得自己是在大堂上,嗖一下站起身,几步便窜到了县太爷跟前,飞身跳上条案,然后落到县太爷身边,一把抓住县太爷的脖子,“赃官,你竟敢贪赃枉法,冤枉我外孙女,信不信我打死你?” 堂上的衙役做梦也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这么莽撞,竟然敢当堂劫持恐吓县太爷,不禁全都吓坏了,纷纷举起手中的水火无情棍,口中呼喊着,但是却不敢往上冲,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把县太爷给杀了。 秦捕头头痛地走了出来,沉声道:“老李头,你疯了!这是县太爷!你怎么能对县太爷无礼?” 李楚月凶神恶煞地吼道:“他都敢冤枉我外孙女了,我还拿他当佛供着不成!” 说着,李楚月挥起拳头,便朝县太爷打了下去。 这位县太爷乃是个文弱书生,哪里能扛得住他的拳头,当时便“嗷嗷嗷”地惨叫了起来。 秦捕头赶紧冲了过来,强行把李楚月拉开。 李楚月用力将他推开,“老秦,是朋友你今天就别管这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我不姓李!” 县太爷让他给吓坏了,赶忙从堂上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杀!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本官重赏一百两银子!” 衙役们听说杀了人有钱拿,顿时就全都摩拳擦掌地冲了过去,打算对李楚月下杀手。 就在这时,宋玉杰忽然打堂外冲了进来,他随手抢过一根水火无情棍,横棍一扫,便将那些衙役们扫开,随后沉声喝道:“不想要命的就上来,小爷今天一棍一个烂葫芦!” 说着,他抖动手中的“水火无情棍”,“啪”的一声将地砖砸碎了一块。 衙役们全都吓坏了,不知道这位小爷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这水火无情棍就是木头棍子,虽说韧性还算是不错,但是也没谁用这棍子砸烂过地砖。 那地砖可比这棍子硬多了,手底下没点功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县太爷四下看了看,突然一眼看见颜小熙,赶忙跑过来,一把将颜小熙抓到手里,打算把颜小熙当成人质。 “警告你们,都别动,不然的话,本官就宰了这丫头!”县太爷恼火地用颜小熙威胁李楚月和宋玉杰。 颜小熙心念一动,便带着这位县太爷进了空间。 县太爷出现在空间之后,不禁吓了一跳,随后茫然地四下观看。 颜小熙二话不说,抬脚便踹,小脚丫准确无误地踹到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县太爷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力道这么大,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弯下腰,捂着那处说不出话来。 颜小熙转身进了小木屋,来到药房,从药房里拿了一瓶“七日断魂丹”,拔掉瓶塞,倒出一颗黑色的黄豆粒那么大的药丸子,然后走了出来。 来到县太爷面前,看到县太爷还捂着那处弯着腰,她一抬脚,又狠狠地踹上他的膝盖。 县太爷两下吃痛,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颜小熙不客气地骑到他脖子上,用手捏开他的下巴,把那颗大药丸子塞进他嘴里,然后用手指捏着他的嘴,不许他把药丸子吐出来。 县太爷那处疼得很,有心挣扎,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禁吓得直哭。 颜小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放开他的嘴,站起身,倒背着手俯瞰着他,冷笑道:“我刚刚喂你吃的,是‘七日断魂丹’,七天之内没有我的解药,你必死无疑!” 喂县太爷吃颗毒药,纯粹是为了胁迫县太爷,不让他把这空间的事情说出去。 她也是没办法,才会把这位县太爷带进空间里来修理,要不然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冒着空间泄露的危险将这位县太爷带进来呢。 第五十章 收个县令当小弟 姥爷为了她大闹公堂,肯定不能善了,搞不好会以咆哮公堂之罪被关进大牢,若是这位县太爷小肚鸡肠,记恨姥爷的话,说不定还会背后使出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来陷害她姥爷。 她可不想那么疼爱自己的老人家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还有宋玉杰,那家伙为了她居然把隐藏起来的武功都露出来了,让她有些小感动。 所以,她才决定,利用空间,收服县太爷! “饶命啊,姑娘饶命啊!”县太爷吓坏了,挣扎着跪到地上。“姑娘,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现在才来认错,已经晚了!”颜小熙冷笑着转身走进小木屋。 县太爷等到身上没那么疼了,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进小木屋。 就在颜小熙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八仙桌上摆着一个妆奁匣子, 匣子的盖子是打开的,她笑吟吟地看着那位县太爷,“县太爷,你来瞧,这都是什么?” 县太爷的眼睛顿时就看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这……这……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多……珠宝首饰?” 他的注意力果然是与众不同。 颜小熙好像抓石头子一般,将那些首饰抓在手中抛玩,“这是‘仙人之地’,只有我能进来,这些珠宝首饰自然都是我的。县太爷,颜家人诬蔑我,说我偷窃的那枚戒指,也是我的,你知道了吗?” “是是是,下官知道了!”县太爷不知道她给自己吃的药有毒没毒,只当是毒药了,在她面前不敢再托大。 颜小熙手中拎着一条祖母绿的项链,拿在手中把玩,“那么,你知道不知道,接下来,这案子要怎么审?” “知道知道,这桩案子,分明就是颜魏氏在诬告,下官知道要怎么判案的,一定会重责她二十大板,追究她诬告之罪的!”县太爷谄媚地说。 “那么,朱秀才呢?”颜小熙幽幽一笑,颜七奶奶最大的倚仗不就是她那位当了秀才的大姑父吗? 颜七奶奶不是盼望着她的大姑爷高中之后去当官,她也好跟着去享福吗? 那她就断了颜七奶奶的念想好了! 县太爷十分有眼色地道:“朱秀才不辨是非,帮助颜魏氏诬告小姐,下官一定会夺了他的功名,让他再无科考的机会!” 颜小熙微笑着走到他面前,将那串祖母绿的项链递给他,“这是赏你的,拿着吧!” 县太爷莫名地得了这么一串成色极佳的祖母绿项链,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 他可是识货之人,这串祖母绿的项链价值几何,他十分清楚。 “不过……”颜小熙看着县太爷那副贪婪的样子,不免露出鄙夷的神情。“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县太爷拍着胸脯道:“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来,下官保证,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不用说得这么好听!”颜小熙冷哼着坐到屋子里的圆桌旁边,开口道。“你该知道,我姐姐被朱秀才卖给宋家做童养媳的事情吧?” “知道!”上一次,也是这位县太爷审的案子,前因后果,他很清楚。 颜小熙道:“我要你帮我想办法,把我姐从宋家要回来!” “这……”县太爷没想到她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不禁有些为难。 “怎么?”颜小熙察言观色地问道。“你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县太爷抬手擦了一把自己脑门上的冷汗,心虚地说。“小姐,你有所不知,这件事情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颜小熙了然道。“莫非是宋家在此地势力太大,连你这个县太爷也奈何不了他们?” 关于宋家的势力,她之前也有耳闻,这“青县”可以说是宋家人的地盘,宋家人在“青县”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正是!”县太爷苦笑着说。“大小姐,我实话告诉你,没有宋家人的支持,我这县太爷也别想做得安稳!我还是把我一个爱妾送给了宋举人,才能安稳地当我的县太爷。” 颜小熙静默了一下,她也知道,这县太爷说的大概是实话,地方保护势力无处不在,别说古代,便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也是一样的。 她也不好难为这位县太爷,于是开口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难为你,这件事情就先算了,我另想法子吧。” “大小姐,那个……”县太爷支支吾吾地道。“我身上的毒……” “喔,你说那个‘七日断魂丹’啊?”颜小熙笑得十分邪恶地看着他。“我可没打算给你解毒,不然的话,万一你的嘴上没有把门的,把我这空间里到处都是金银珠宝的事情说出去该怎么办?” “下官绝对不会乱说话的!”县太爷赶忙给她下保证。 颜小熙笑了笑,“这世上的事情,没有绝对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可是这‘青县’的父母官,留着你,对我只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县太爷口上应着,心中却暗道,对你是有好处了,自己可是随时都会毒发身亡。 “我姥爷家在山上包了一块山地种果树,山上有一间小木屋,是我姥爷家的,以后,我会每隔七天,放一颗解药在那里。”看到县太爷脸上露出喜色,颜小熙语气凉凉地道。“你先别高兴,那并不是真正的解药,而是只能让毒延迟七日发作的药。” 县太爷刚刚还以为她要给自己解药呢,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又苦了脸。 颜小熙笑道:“大人可以打发人按时去小木屋里取药!” 县太爷神情纠结地说:“多谢大小姐!” 颜小熙想了想,又道:“对了,上次,我爷和我奶做主把我姐卖了,一共得了三百两银子,这笔钱,你得帮我拿回来,这是我姐的卖身银子,不管怎么说,也得是我娘拿着,还轮不到旁人花用。” “没问题!小姐尽管放心,下官一定帮小姐把这笔钱拿到手中!”县太爷打了包票。 对于县太爷来说,这件事情,倒是小事! “我还需要一些东西,你帮我准备一下,回头让人去拿药的时候,帮我悄悄地放在小木屋里。”颜小熙说着站起身,进里间屋,在书桌跟前写了一张单子,出来后递给县太爷。 说起来,她一直都在发愁,自己要怎样才能搞到造纸需要用的全部工具和原材料吧,这位县太爷的出现倒成了及时雨。 县太爷将那张纸接到手中,猛地一怔,他“咦”了一声,低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那张宣纸,随后纳闷地问:“小姐,这……这是什么纸?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叫宣纸!”颜小熙嘿然一笑。“我打算做这宣纸的生意,不知道大人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这……”县太爷仿佛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露出惊恐的神情。“大小姐,咱们轩辕王朝的纸张生意,都是四大世家把持着,咱们若是插手这生意,怕是会有大麻烦!” “但是,也会有大富贵!”颜小熙觉得这位县太爷还是比较识相的,决定招安他。 县太爷苦笑道:“大小姐,到时候命没了,什么富贵都没用了!” “我又没说现在就做这笔生意!”颜小熙淡淡一笑,看来,这位县太爷也是个胆小的。“我来问你,四大世家垄断了纸张的生意,朝廷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这……”县太爷虽说胆子不大,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当上这个七品县令,闻言便明白了颜小熙的意思。 纸张可是暴利的生意,又被四大世家垄断,朝廷不可能不眼红,这丫头是想借着朝廷的光,来和四大世家打擂台呢。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朝廷自然是眼红的,只是,这四大世家财力雄厚,全是富可敌国的,而且手中都有兵权,所以,朝廷也不敢轻易动他们。” 颜小熙眯起眼睛,陷入沉思,关于这一点,她自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拥有兵权,这件事情,倒是有些棘手。 许是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县太爷小心翼翼地给她解释道:“边关七帅,有四位,出身自四大国公府,而这四大国公府,就是这四大世家的当家人,他们沆瀣一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手中又全都有免死金牌,便是皇上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颜小熙这下子可算是明白了,原来四大世家玩的是“无间道”啊! 派人打入朝廷内部,做上高官,最好手里再握有兵权,那么皇上就是再眼红这造纸之术,也不好提出让人家把造纸之术交出来。 这可真是个好法子! 她想了想,对县太爷道:“这样吧,出去之后,你得空给我写一份人物关系谱,把你知道的关于朝廷上这些大人物的关系都给我列出来。比如,皇上姓什么叫什么?皇后姓什么叫什么?出身谁家?皇上有几个妃子?相互之间都是什么关系?皇上有几个兄弟?几个叔伯?朝廷上有那几位将军手握重兵?等等等等,凡是你想到的,都给我写出来!” ------题外话------ 推荐本人的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还请各位朋友们多多支持! 第五十一章 神一般的转折 县太爷闻言,不禁大吃一惊,“颜小姐,你这是……” 颜小熙瞪起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瞳,眸子中透出不怀好意的眼神,“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县太爷结结巴巴地说。“下官只是……只是有很多事情,下官也不清楚。” “县太爷……”颜小熙突然甜甜地笑了起来。“你可是县太爷呢,你不知道的事情,自然可以打发人出去打听!”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机会控制县太爷,要不好好地利用利用他,她会觉得怪可惜的! “是!”县太爷这会子也明白过来,这位小姑奶奶是打算把他利用到底。 他不敢反抗,只好脸色灰败地应了下来。 颜小熙站起身,“你把项链收起来,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 县太爷赶忙把那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项链揣进了怀里,同时自我安慰了一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颜小熙站起身,走到县太爷的身边,抓住县太爷的袍袖,带着他离开了空间。 县太爷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又回到了公堂上,先是愣了一下,就在这时,一根水火无情棍突然向他飞了过来。 他顿时就被砸了个满脸花。 原来,宋玉杰看到他居然拿颜小熙当了人质,居然以扔标枪的姿势,扬手把手中的水火无情棍朝县太爷丢了过来。 紧接着,宋玉杰身形一晃,堂上这些衙役们全都没看清他的身形,就见眼前一花,他已经从这些衙役身边掠过,到了县太爷跟前。 在那根“水火无情棍”掉下来砸到颜小熙之前,他将棍子接到手里,一手将颜小熙拉到身边护住,手中“水火无情棍”又是一抖,扫上县太爷的腿。 县太爷“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宋玉杰上前,棍头一点县太爷的哽嗓咽喉,冷眼觑着那些衙役,冷声道:“谁敢上来?” 衙役们一片哗然。 县太爷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在家里混吃等死多好,干吗非得出来当官?这不是自找倒霉吗? 秦捕头顾不得李楚月,赶忙冲了过来,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可知挟持朝廷命官乃是死罪?” 宋玉杰勾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只知道草菅人命,贪赃枉法,一样是死罪!” “说得好!”李楚月大声道,随后走下堂来,怒瞪着秦捕头道。“老秦,二妮子才八岁,她能犯什么过错?她不过就是捡了个戒指,让我拿去卖了点钱,这狗官就要给她上拶刑!她这么小的年纪,要是受了这刑罚,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一双手也得毁了!这样的狗官,你还给他卖命!” “老李!”秦捕头脸色铁青地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造反啊!” 在秦捕头眼中,李楚月今天的行为已经和造反没什么两样了! 李楚月恶狠狠地道:“老子大不了就领着一家老小上山当土匪去!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让二妮子受刑的!” “没错!”王氏跑了过来,把颜小熙搂进怀里,声音决绝地道。“我们宁愿上山去当土匪,也不会让这狗官给二妮子上刑的。” 颜小熙恶狠狠地瞪了县太爷一眼,示意他赶紧说话,要不然,宋玉杰一冲动,他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县太爷收到她的眼神示意,赶忙大喝了一声:“住手!误会!这都是误会!” 众人全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县太爷。 县太爷躺在地上宣布道:“此案,本官已经有了公断,必定是颜魏氏诬告李家人与颜小熙……”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指咽喉处的那根“水火无情棍”,同宋玉杰打商量,“少侠,能否请你把这根棍子暂时移开?” 宋玉杰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开恩一般地把棍子移到一旁。 县太爷这才狼狈地爬了起来,轻轻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来人啊,把颜魏氏拖下来,重责二十大板!” 所有的人都因为这神一样的转折而愣住了,堂上的捕快们一头雾水,堂外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全都一头雾水。 只有宋玉杰,用若有所思的眼神觑着颜小熙,不过却没说话。 朱秀才的脸色也是一变,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大人,你怎么……” 颜魏氏愣了一下,猛地大声嚎了起来,“大人,冤枉!冤枉啊!我没有诬蔑他们!就是他们偷了我祖传的戒指……” “一派胡言!”县太爷满脸正义的表情,一甩袍袖,怒声质问道。“那本官来问你,你说的戒指,是何形状的?那上边的戒指面是圆的,是方的,还是马眼状的?” “这……”颜魏氏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县太爷竟然会把颜小熙刚刚的问题拿出来问她。 她又没见过那戒指,怎么会知道那戒指是什么形状的? 县太爷冷声道:“你自己祖传的东西,都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吗?” “是……是圆的!”颜魏氏支支吾吾地说。 颜小熙在一旁大声道:“胡说!我捡到的那枚戒指,分明是方的!” 颜魏氏马上改口道:“是方的,就是方的,我刚才说错了!” 看到她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地当堂更改口供,众人全都有些无语。 颜小熙不禁莞尔,“奶,你想好了再说,你祖传的那枚戒指,到底是什么样的?” 颜魏氏尖声道:“就是方的!” 颜小熙扭脸看向县太爷,“大人,那枚戒指,我把它给了我姥姥,我姥姥帮我卖给了县城的首饰铺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派人去,将那戒指借来一观,便知道了!也免得有人输了官司,心中不服!” 那枚戒指上的祖母绿戒面,不是方的,不是圆的,也不是马眼状的,而是椭圆形的。 县太爷马上道:“好!来人,马上骑快马去首饰铺子,向掌柜的借那枚祖母绿戒指一观!” 秦捕头马上走了过来,双手抱拳躬身道:“是!” 之后,他点了两名捕快,领着人一起离开,去取戒指了。 朱秀才意识到不对劲,赶忙开口道:“大人,您这是……” “住口!本官审案,容不得你多嘴!”县太爷冷声道。“来人,把朱秀才的椅子给本官撤了!” 一个捕快过去,将朱秀才刚刚坐的那把椅子给撤掉。 颜小熙对站在堂上的李楚月道:“姥爷,快下来,县太爷明察秋毫,是个大大的清官,肯定会帮咱们主持公道的!” “是啊!”县太爷也不敢托大,小心翼翼地对李楚月道。“李老哥,你放心吧,本官一定会明察秋毫,帮你们主持公道的!” 李楚月一头雾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县太爷,“大人,你真的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这是自然!”县太爷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随后陪着笑脸道。“刚刚,本官只是在试探你们而已。现在,本官已经确定了,你们肯定是冤枉的。” 李楚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是个大老粗,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不过倒也知道,这帮读书人就喜欢玩花花肠子。 县太爷见他下来了,这才放了心,也顾不得踩四方步了,小跑着来到堂上,坐了下去,随后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条案上,随后大声道:“原告,被告,你们暂且在堂上稍候,等到证物取来,本官再行宣判!” 宣布完,他忙不迭地跑下堂来,陪着笑脸对颜小熙道:“颜小姐,请到后堂休息一下吧。” “也好!”颜小熙淡淡一笑,一手抓住李楚月的手,另一只手抓住王氏的手。“姥爷,姥姥,咱们去后堂休息一会儿吧。” 李楚月和王氏全都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二人还是跟着颜小熙去了后堂。 县太爷超级无敌谄媚地吩咐下人给李家人上茶,然后一脸恭敬样地站在旁边侍立,坐都不敢坐。 颜小熙有些无语,这位县太爷这副样子,不是让有眼睛的人全都看得出来,她身上有问题吗? 她赶忙瞥着县太爷,冲他使了个眼色,“大人爱民如子,真是个好官,还是先让人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吧。” 这县太爷先是让李楚月给揍了,又让宋玉杰用棍子给砸了个满脸花,脸上都是伤,鼻子里还淌着血,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多……多谢颜小姐体谅!下官告退!”县太爷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颜小熙这才扭脸看向宋玉杰,宋玉杰依然扮演长工的角色,规规矩矩地站在李楚月的身后,跟个小厮似的。 她冷哼了一声,开口道:“宋大侠武功高绝,不知道在哪座仙山修炼?因何会来到我们家,屈身来做一个小小的长工?” 她这么一说,李家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李楚月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开口问道:“对呀,宋小子,你怎么会那么一身好功夫的?” 宋玉杰莞尔一笑,干脆也不站着了,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对李楚月和王氏陪了笑脸道:“两位老人家,请别见怪,我同你们说了谎话。我叫宋玉杰是没错的,不过我不是父母双亡,我的父母健在,我爹名叫宋英奇,是‘丐帮’帮主。” 第五十二章 丐帮少帮主 李楚月霍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你是……” 宋玉杰赶忙冲他“嘘”了一声,“李老爷子,千万别说出去,‘丐帮’仇人众多,若是被人知道我的身份,怕是会有麻烦。” 李楚月赶紧把嘴闭上,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行走江湖之人,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害。 他压低了嗓音道:“少帮主,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宋玉杰笑道:“我出来行走江湖,走到此处,发现山上有片果树林子不错,而且还有一间小木屋,就偷偷地赖在山上住了些日子。这些天,我吃果子吃腻了,就出了个馊主意,赖着你老人家混几顿饭吃。” 李楚月不禁好笑,他自然不知道宋玉杰的真正目的,只当宋玉杰说的是真话。 “你这孩子,咋还用得着这么麻烦?”李楚月道。“你要是报出你的身份,哪里还用得着上我家来当长工?能请到你上我家来住几天,这是我们求也求不来的。” 李楚月早年间行走江湖,自然知道“丐帮”这两个字的含义。 说这“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一点也不夸张。 每逢灾年,这世上总是会涌现出不少乞丐,一般人又把乞丐称为要饭的,这要饭吃,手心朝上,自然会被人欺负。 俗话说,“一文钱难死英雄汉”,老天爷可不管你是不是会武功有本事的,该让你挨饿照样让你挨饿。 有一年,便有这么个武功高深的人成了乞丐。 偏他讨饭的时候遇到当地的恶霸欺负人,便出手杀死了恶霸,当时旁边有很多乞丐,便尊他为老大,他团结了不少乞丐,抵抗别人的欺负,这就是“丐帮”的雏形。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丐帮,“丐帮”也越来越大,便成了江湖人人数越来越多的帮派。 那个武功高强的乞丐,便是“丐帮”第一任帮主,宋柏成。 再到后来,经过历代的发展,丐帮中人已经不止是以讨饭为业,他们贩卖消息,也挑选出精明之人去开买卖店铺。 加入“丐帮”,俨然已经成了一种营生。 宋玉杰瞥了颜小熙一眼,呲牙一笑,“我也是好玩,才瞒了身份的,还请李爷爷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以后啊,你乐意住,就在我家住下,住多长时间都行。”对于这位“丐帮”少帮主,李楚月表示自己会举双手欢迎在自家住下来。 他一连喝了三壶茶,同宋玉杰说得口沫横飞,从家里包下的山地种果树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想当年当镖师走江湖的经历。 宋玉杰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给李楚月挑大拇指。 颜小熙也用心地听着姥爷从前的那些事情,虽说那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但是却对她了解这个世界很有帮助。 她终于知道了,“轩辕王朝”建国两百多年,但是在盗匪的治理方面十分无能,四处盗匪横行,远处不说,单说“青县”通往府城的路上,便有好几拨强盗,所以镖局的生意特别好做。 李楚月也是运气好,干了二十多年,都没出事,于是见好就收,带了积蓄回老家置办了一点家业,打算养老。 谁知道老了老了,却接连遇到这种糟心的事。 约略过了一刻钟,也就是现代的半个小时,有捕快进来禀报,说是秦捕头回来了。 县太爷命令升堂,颜小熙等人跟着捕快来到大堂,就见颜魏氏和朱秀才二人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县太爷鼻子里捅着两个草纸捻,打后堂走了过来,也不搭理他们,径自坐到堂上,一拍惊堂木,“秦捕头,你把戒指取来了没?” “回禀大人,取来了!”秦捕头躬身道。“那枚戒指由首饰铺的掌柜的送了过来。” “那好,传首饰铺的掌柜的上堂!” 秦捕头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领了进来,那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暗紫色的锦盒,双手捧到头顶,“这便是前几日,一位姓李的客人在小店出售的戒指,还请大人过目!” 秦捕头接过那个锦盒,呈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将锦盒打开,见到锦盒之中放着一枚赤金镶嵌椭圆形祖母绿戒面的戒指,暗暗吞了吞口水,抬眸看向颜魏氏和朱秀才,“颜魏氏,本官来问你,你丢失的那枚祖母绿戒指,戒面到底是什么形状的?”、 “呃……”颜魏氏犹豫不定地说。“方的?” 看到县太爷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突然又改口道:“是马眼状的!” 县太爷勾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本官再问你一遍,到底是什么形状的?” “方的!”颜魏氏再次改口。 朱秀才知道大势已去,岳母说的肯定不对,不禁抬手掩面,暗道自己倒霉,居然跟着岳母一家子发疯。 他原本以为,找县太爷的小舅子垫个话,这件事情就十拿九稳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据转而下,没按他设想的发展。 县太爷举起手中的锦盒,将里边的戒指露给颜魏氏看,“颜魏氏,你来看,这戒面是什么形状的?” 颜魏氏看到里边的戒面竟然是椭圆形的,顿时就眼睛一翻,身子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吓得昏了过去。 诬告可是要打板子的,她心里清楚着呢。 “岳母,岳母……”朱秀才见丈母娘晕了,不禁吓了一跳,赶忙跳着脚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请郎中,请郎中……” 县太爷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恨,要不是这个家伙伙同那婆娘诬告李家人,他也不会被迫吃下什么“七日断魂丹”,还威严扫地地让人揍得跟猪头似的。 “来人!”县太爷没好气地说。“打桶水来,把颜魏氏泼醒!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他话音刚落,却见颜魏氏已经醒了过来,一听说要打自己板子,颜魏氏马上哭号起来,“大人,这事不赖我,都是我大姑爷给我出的主意,他听说我孙女捡了个戒指,卖了好些银钱,就撺掇我来告状。要打板子就打他,可不能打我呀,我一把年纪,受不住啊……” “一派胡言!”朱秀才没想到她居然会乱咬,赶忙冷声斥道。“大人,您休要听她胡言乱语,学生从未做过她说的这些事情!学生也是受她蒙骗,才会陪她前来告状的!” 县太爷冷笑道:“朱秀才罔顾国法,目无法纪,协同颜魏氏诬告他人,人品低劣至极,本官决定,夺了朱秀才的功名,将朱秀才贬为庶民,并重责二十大板!” “什么?”朱秀才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时贪心,换来的竟然会是夺掉功名,顿时也学起了颜七奶奶,翻着白眼,“咕咚”一下摔到了地上。 县太爷的宣判还没完,继续道:“原告颜魏氏与朱秀才诬告他人窃盗,使被告名声受损,本官特此宣判,原告颜魏氏和朱秀才赔偿被告一家白银三百两,限三日之内凑齐!” 县太爷说罢,打条案上的签筒里抓起两根竹签,丢到地上,“来人呀,行刑!” 一干差役如狼似虎一般地冲了上来,将朱秀才和颜七奶奶按到在地,有人打了水来,当堂把二人泼醒,便是一顿板子。 堂上顿时便是一阵鬼哭狼嚎,颜七奶奶和朱秀才都是身子骨娇贵之人,哪里受得住这顿板子? 颜小熙在一旁看着这叫一个解气,只恨不得能让人多打他们几个板子。 二十个板子马上就打完了,颜小熙大声道:“大人明察秋毫,真是一位大大的清官,民女多谢大人为无辜百姓主持公道!” 县太爷叫过秦捕头,让他将那枚祖母绿戒指还给首饰铺的掌柜的,随后一甩袍袖,“退堂!” 来到县衙门口,他们遇到了大房的李若辉。 原来李楚华得知他们一家又惹上了官非,很是不放心,打发了大儿子过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楚月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同李若辉说了一遍,随后道:“走了,咱们赶紧回家吧,要不,到家天就该黑了。” 颜小熙用一双小手抓着李楚月长满了厚厚茧子的大手,笑眯眯地说:“姥爷,咱们去买点白酒吧,回家以后,我想来泡果子酒!” “好!需要什么告诉姥爷,姥爷都给你买!”李楚月一口答应了颜小熙的要求,对这个外孙女,他基本上是宠到了骨子里。 在颜小熙的要求下,李楚月给她买了十升白糖,又买了五坛十升装的老白干,这才让儿子赶着骡车往家赶。 出了城,王氏才道:“二妮子,你咋又会酿酒了?” 颜小熙笑嘻嘻地瞥了一眼宋玉杰,“是宋哥哥教给我的,我就想先试试,要是能成,以后家里不是多了个营生吗?而且,山上的果子也不至于因此就烂掉了。” 宋玉杰笑着把事情揽过来,“是啊,李家奶奶,我会酿果子酒。我瞧着你家山上的果子有的卖不掉就坏了,就跟二妮子说了一嘴,这丫头就上了心。” 王氏道:“还真叫你说对了,这山上的果子年年都会有一部分烂在地里,要是真的能酿出酒来,倒是又能找个挣钱的营生。” 第五十三章 千年人参 宋玉杰无声地冲颜小熙张了张嘴,意思是,“你欠我一次!” 颜小熙装没看懂,漫不经心地扭开脸。 到家的时候,家里早就聚了一大群人,大房的人都在这里等着消息呢。 见他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才放了心。 李梅英当先冲了出来,搂着颜小熙上上下下地一通打量,一句话也没说,就哭了起来。 “娘,你快别哭了,我没事!”颜小熙赶紧哄她,说起来她这个娘亲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 王氏也道:“英子,好好的,你又哭什么?回头把奶水哭没了,小雨就该受罪了!还有,你还坐月子呢,谁让你出来的?赶紧给我进去!” 李梅英这才止住眼泪,搂着颜小熙进了屋。 田氏打发了几个儿媳妇回去,自己则留下陪着王氏吃饭说话。 得知众人上堂的经过,田氏没好气地“呸”了一声,出声骂道:“这起子没王法的,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卖了大妮子,拿了那么些银钱还不算,连二妮子捡的个戒指都不肯放过,竟然有脸做出诬告的事情。这罪名若是坐实了,二妮子这辈子还怎么嫁人啊?” “说的不就是吗?”王氏气呼呼地说。“幸好县太爷明察秋毫,才还了二妮子一个公道!” 田氏道:“这县太爷可真是个好人!” “可不是!要不是县太爷主持了公道,二妮子这辈子就毁了!” 吃过晚饭,趁着没人注意,宋玉杰把颜小熙拎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王氏把他安置在了东厢房。 “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宋玉杰抱着肩膀站在门口,不让颜小熙出去,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弄清楚。 颜小熙同他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我可不是你姥姥、姥爷,我没有老眼昏花!”宋玉杰神情严肃地说。“当时县太爷挟持你,是用左手掐着你的脖子,我冲他丢出棍子的时候,却突然变成了用右手挟持你。他什么时候换的手,我却完全没有发现。” “还有!”宋玉杰指出颜小熙今天露出的破绽。“县太爷对你的态度实在是太恭敬了!前一刻还在挟持你,但是后一刻就说是误会,还对你毕恭毕敬,管你喊颜小姐……“ 宋玉杰说着,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她,“你凭什么让他突然间变得服服帖帖的?” 别人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点,但是他却发现了。 即便是试探,也不可能态度前后转换得这么快! 颜小熙不过是个乡下的小丫头,她凭什么让一县之长对她俯首帖耳? 颜小熙也懒得再同他装了,轻轻一挑唇角,出声道:“宋少帮主,你可知道,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老人们都说,猫有九条命,在传说中,修炼成精的猫妖,要死九次,才会彻底死亡。 所以,“好奇心会害死猫”这句话,通常用来形容一件事情特别的危险,警告人们没事不要瞎打听,知道细节,就离死不远了。 宋玉杰莞尔,“我可不是县太爷那么没用的废物!你的秘密不想说也没关系,如今你也知道了,我是‘丐帮’少帮主,我们‘丐帮’别的都不多,就是人多。你说,如果我召集几千名‘丐帮’子弟来到这孙李庄,住到你家那片果树林子里,会是什么后果?” “你威胁我?”颜小熙不禁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那片果树林子就是她姥爷一家人挣钱的来源,要是山上的果子都被人糟蹋了,她姥爷一家子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说不上是威胁,不过是想同你谈谈条件罢了。”宋玉杰见到自己的威胁已经起了一点点效果,确定她不和自己谈妥条件,暂时不会离开,这才慢条斯理地踱开,坐到炕沿上,开口道。 “我知道你想学武功,但是,你姥爷的功夫,呵呵……”说到这里,他干笑了两声。“你不会以为你姥爷的功夫很好吧?” 颜小熙紧紧地抿住嘴唇,她自然没有那么傻,她姥爷的功夫说穿了,不过是一些庄稼把式罢了,算不得高手,充其量是之前长年累月地练铁砂掌,手上有些力气罢了。 她选择和李楚月学武功,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也免得自己突然间就会了功夫,让人疑心。 宋玉杰道:“不如咱们做个交换,我教你武功,你告诉我,你的那个秘密!” 颜小熙别开脸,不看他,她得承认,他的这个要求很诱人,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 宋玉杰看出她有些动摇了,于是加了一把火,“你不吃亏的,你想想,一来,你能跟着我学到武功,二来,你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遮掩,三来,就凭我的身份,整个‘丐帮’都会成为你的后盾,这桩买卖,你一点都不亏的。” “人心隔肚皮,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在日后出卖我?”颜小熙还是不敢冒险。 她敢把县太爷带进空间里,那是因为她有把握能控制得了县太爷,但是,她没把握控制他。 首先,他会武功,自己打不过他,自然没法子给他下药。 赌他的人品,她不敢! 宋玉杰忍不住笑起来,“二妮子,就算我想出卖你,我又能怎么出卖你?出卖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颜小熙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如果我把秘密告诉你,你确定你不会外泄?你确定你不会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 宋玉杰抬起右手,神情沉凝地道:“我发誓!” 颜小熙想了想,带他进空间是不可能的,但是震慑他一下却并非是不可能的。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她身上的秘密,完全掩盖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拿了一锭金子出来。 看到颜小熙手中陡然出现的金子,宋玉杰张大了嘴巴。 虽然已经知道颜小熙身上有秘密,但是当她这么大方地把秘密袒露在他面前时,他还是震惊了。 颜小熙又进了空间,随便在妆奁匣子里拿了一块玉佩出来。 宋玉杰再次震惊! 颜小熙故技重施,又在药柜里拿了一株千年人参。 宋玉杰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颜小熙将千年人参丢给他,淡淡地说:“这是仙人之术,我猜,你之前肯定打听过我的事,不瞒你说,我那一次差点死掉,醒来之后便得到了这仙人之术。” 宋玉杰仔细地打量着手中那株千年人参,确定这是真的,不是虚幻之物,这才紧紧盯着颜小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这是‘须弥芥子空间’?” 颜小熙闻言一愣,陡然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玄幻小说中,的确有将这种神奇的储物空间称为“须弥芥子空间”的,于是点点头,“大概吧,我也不太懂!” 宋玉杰按捺着心头的震惊,一脸诚恳的表情,“能带我进去看看吗?” “不能!”颜小熙冷冷地说。“别太得寸进尺!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做到呢!” 宋玉杰一噎,陪了笑脸道:“好!我答应,教你武功!” 颜小熙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可不会叫你师父!” “好说!”宋玉杰举了举手中的千年人参。“这个,送我的?” “想什么美事呢?”颜小熙举起小手。“还给我!” 虽说她空间里还有不老少的千年人参呢,但是,她可没打算就这么便宜他。 宋玉杰舍不得把千年人参还给她,咬牙道:“我跟你买还不成?”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宋玉杰沉吟了一下,陪了笑脸道:“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就算我便宜点吧,我给你一万两白银!” 颜小熙低下头,迅速地在心中进行了一番心算。 在现代,五十年的野山参大概是二十五万一株,在现代,白银价钱大概是七元一克,古代都是十六两一斤的秤,也就是说,大概三十一点二五克为一两。 也就是说,现代二百二十块左右能买一两银子,那么一万两银子就是现代的二百二十万元钱。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她这株人参可不是五十年的,而是千年的。 众所周知,人参的价格可不是多一年,就多一年的钱,通常是,人参的年头多上十年,价格就翻翻。 这样算下来,二百二十万元买她这株千年人参,就有点太便宜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缺钱! 所以,她冲宋玉杰勾了勾手指,淡淡地说:“不卖!” 宋玉杰沉默了一下,出声央求道:“我爹多年前受过一次伤,至今身体没有痊愈,郎中说,没有千年人参,他的病好不了。但是千年人参是有市无价的东西,我这次离开家,也是想进山去找千年人参的。” 颜小熙忍不住道:“编,你接着编,你还能要点脸吗?” “我没编故事,我说的是真的!最多我保证,以后对你言听计从!”宋玉杰一脸无赖的嘴脸,拼命地讨好她。 颜小熙觉得,自己真是赔大发了! 看颜小熙不说话了,宋玉杰又是呵呵一笑,“那什么,二妮子,你那空间里,还有没有什么千年灵芝,万年朱果之类的灵药?” ------题外话------ 推荐本人的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还请各位朋友们多多支持! 第五十四章 近亲不能结婚 颜小熙沉默地抬起小脚丫,狠狠地往他脚上踩去。 “啊——”宋玉杰觉得,自己的脚背骨差点被她踩断了,呲牙咧嘴地告饶。“二妮子,饶了我吧!” “哼!”颜小熙冷冷一哼。“你最好记住你的话!以后对我言听计从!” 宋玉杰赶忙赌咒发誓,“我要是不听你的,就让我天打雷劈!” 颜小熙抬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又转了回来,“对了,现在有几件事情交给你做。” 她进了空间,拿出自己之前画的脚踏式脱谷机的设计图,交给他道:“这是一个脚踏式的脱谷机,主要用途是给麦子和稻子脱粒的,你帮我找木匠订做一个。” 她空间里的那些粮食,也得想法子处理出来才是。 “脚踏式脱谷机?”宋玉杰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拿到图纸不禁仔细地看了起来。 但是他却完全没有看懂,“你说,这东西是用来给麦子和稻子脱粒的?” “对!”颜小熙点了点头。“我不确定能用,只是一个构想!” 宋玉杰虽然不懂什么叫脱谷机,但是却知道,如果这个东西真的管用,那么对于这个世界的农业生产,将会产生巨大的助力。 于是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好!交给我吧!” “还有一件事!”颜小熙又道。“你想法子帮我多买一些做饭用的调味品,要在不让人发现的情况下,交给我!” 宋玉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你想住在空间里?” “是!”颜小熙也不瞒他,点头道。“我要在空间里练功!” 宋玉杰几乎是流着口水问:“你真的不能带我进去看看吗?”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颜小熙也不把话说满。 她如今没有实力,自然不能轻易带比自己强的人进入空间,但是如果有一天,她拥有了绝对的实力,那么,外人知不知道她拥有这个空间,已经不重要了! 宋玉杰想了想,开口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像你这样,几乎每天都要去买调味品,早晚会引来别人的注意,不如开个小饭馆,那样的话,就可以每天都采购一批调味品了。” 颜小熙听了他的建议,不禁眼前一亮,要说别的生意她或许做不了,但是如果是饭馆,她肯定能做! 她想了想,开口道:“开饭馆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有本钱,等过些日子,我有了本钱就开!” “二妮子……”她忽然听到棠妮儿在外边喊她,赶忙走了出去。 就见李若伟和棠妮儿站在院子里。 她冲棠妮儿摆了摆手,“棠妮儿,我在这呢!” “二妮子,你怎么在这啊?”棠妮儿欢快地跑了过来。“你忘啦,你说要酿酒的,那些桑椹要是再不用掉,就该坏了!” 颜小熙经她一提醒,也想起来了,自己说过要酿酒的,赶忙道:“对了!” 今天的事情太多,她险些忘了酿酒的事,于是赶忙走进上房的东里间,同李楚月道:“姥爷,能给我一口水缸吗?我要酿酒!” “哎呦,姥爷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成,你看哪口水缸好,你就用哪口就行!”对于颜小熙,李楚月简直是没有下限的宠溺。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道:“东厢房不是有口水缸吗?就用那口吧!” 因为盖房子的时候,每个屋子里都准备了水缸,所以孙七巧搬家的时候,水缸没有搬走,给留下了。 她觉得宋玉杰一个人也用不着那么大的水缸,便打算征用。 李楚月想到那口水缸是宋玉杰用的,不禁有些犹豫,“那口不好吧,要不用你大舅屋里那口。” “没关系的,李老爷子,就用东厢房那口就行。”宋玉杰说着打外边进来,似笑非笑地昵了颜小熙一眼。“二妮子,这点活计用不着劳烦李老爷子,我帮你做就行!” “好啊!”颜小熙微微一笑,傻小子送****来给自己使唤,她不用白不用。 李梦凡不禁纳闷地插嘴问道:“二妮子,你要酿酒啊?” “对啊!”颜小熙伸手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嘴巴子,故意逗他。“等你长大娶媳妇,就能喝了。” 李梦凡年纪还小,不太理解娶媳妇的具体含义,闻言笑眯眯地说:“那二妮子你给我当媳妇吧,我把好吃的东西都给你吃!” 颜小熙瞬间木然,她本来是想调戏这小子的,却没想到反被调戏了。 众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楚月道:“我们家二郎看上二妮子了,那你得好好努力,以后可以自己挣钱养媳妇了,姥爷就跟你大姑说,让你大姑把二妮子嫁给你!” 李梦凡信以为真,捏着小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爷,我会努力念书的!我以后要当大官,然后孝顺爷和奶,还要娶二妮子!” 颜小熙不禁狂汗,她和李梦凡可是近亲,近亲是不能结婚的! 她可不想将来生下一个畸形的孩子! 呸!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好不好? 重点是,她压根就对李梦凡没有那个意思! 李梦凡对她来说,就是个小屁孩! “你这老东西,这种事情,得等二妮子大了,问问二妮子的意思,哪有你就给主了的道理?”王氏在一旁数落李楚月,觉得李楚月说这话不靠谱。 颜小熙暗暗点头,她这位姥姥倒是靠谱多了。 李楚月不以为然,“两个孩子在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慢慢就处出感情来了。” “行了,快别说了,二妮子该不好意思了。”王氏制止了这爷孙两个不靠谱的话题。 田氏道:“要是这两个小家伙日后能成一对,倒也是段佳话。” 颜小熙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领着人转身出来,指挥李若伟和宋玉杰,“小表舅,你把东厢房那口水缸刷出来,宋玉杰,你去挑水去。” 宋玉杰抗议,“二妮子,你之前还叫我宋哥哥呢!” “快去!”这里没有别人,颜小熙也不同他客气,只是拼命地使唤他。 宋玉杰如今一心讨好她,只好乖乖地闷头去干活。 颜小熙领着棠妮儿把今天早晨采来的桑椹拿了出来,开始进行挑拣。 酿桑椹酒,只能用紫色和红色的桑椹,青色的那一种没有成熟的是不能用的,也没有营养价值。 挑拣好之后,便是清洗。 在颜小熙的要求下,李若伟烧了开水,把那口缸从里到外都烫了。 随后将桑椹放了进去,让宋玉杰用擀面条的擀面杖尽量把桑椹捣碎,又按比例加入了水和白糖。 弄好之后,她让王氏找出一大块做蚊帐的纱布,把缸口蒙上。 这个缸口是不能密封的,因为桑椹发酵的过程中会产生气体,密封的话,搞不好会爆缸。 接下来便是发酵的过程,颜小熙叮嘱了宋玉杰,以后每天都要搅拌两次,好把汁液中的液体排出来。 听说他们要酿酒,老李家的人都来看。 李梦依好奇地问:“二妮子,这样真的能做出酒来吗?” 颜小熙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当然能了!” 前世的时候,她每年都会做好几坛子,自己喝,也会拿去送人。 好多喝过她做的桑椹酒的人,都撺掇她干脆不要做医生了,去做桑椹酒卖好了。 李梦依眯着一双明眸笑了起来,“那回头做得了,我也尝尝。” “表姐当然要尝尝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酒要是做得了,每天喝一点,对身子可好了。”颜小熙语气夸张地说,逗得屋子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李楚月抽着旱烟道:“我以前听老人们说过,深山里的猴子就会用果子酿酒,可我这个死脑筋,就没想过,这猴子都能酿酒,人咋不能酿?” 颜小熙凑了过去,笑着拍起马屁,“今天姥爷最辛苦了,等酒酿好了,姥爷要多喝一点!” 李楚月眯着眼睛点头,“二妮子最孝顺了!” 王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喝酒!” 李楚月知道老伴不耐烦自己喝酒,怕自己喝多了伤身,赶忙辩解道:“这酒能舒筋活血,延年益寿呢,是好东西!” “懒得理你!”王氏撇了撇嘴角。 一旁,田氏一脸感激表情地道:“弟妹,说起来,还多亏了二妮子,给我们家老四找了个营生。如今,老四每天都能挣十几、二十个钱呢,比在城里做工的挣的还多。” 除了采药之外,她心里清楚,等这酒酿好了,肯定也会有李若伟和棠妮儿的份。 “大嫂,你千万别同我说这个话,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你家老四是我亲侄子,自家人哪有不帮扶的道理?” 颜小熙在一旁道:“姥爷,明天咱们再去摘点李子,再泡些李子酒吧。” “好!”虽然这桑椹酒还没酿成了,李楚月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颜小熙又对李若伟道:“小表舅,今天有事,都没能多摘些桑椹,我想明天再摘些桑椹回来,咱们多酿一些,日后也好多卖些钱。而且这酒过段日子得倒缸,明天咱们先别采草药了,上镇子上去再买几口缸来吧。还有酒坛子,也得预备下。” 自打她到了李家,大房那边就没少帮他们,所以这酿酒的事,她就没打算吃独的。 第五十五章 三百两银子 李若伟点了点头,“行!明天我赶着家里的牛车过来找你!咱们先上山去摘桑椹,等回来,我再去镇子上买水缸和酒坛子。” …… 转天一大早,颜小熙就爬了起来,跑去敲宋玉杰的窗子。 宋玉杰睡得迷迷糊糊地给她给吵醒,也不敢发火,还得哄着她,指点她练功。 李楚月起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在院子里练功的场景,心中很是高兴。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他这点本事,充其量只能算是庄稼把式,同真正的高手压根就没有办法比。 到点吃了早饭,颜小熙就背了小背篓,跟着一大群人一起上了山。 她今天的目的是摘李子和桑椹,而不是采药。 李梦凡今天休沐,便也背着小背篓,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上了山。 大房那边也来了好几个人,听说他们要摘果子酿酒,田氏就把几个儿子和孙子全都打发了出来。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山上,做了分工,一半的人手摘李子,另一半的人手摘桑椹。 这山上有不少野生的桑树,再往山里走,更都是没主的树,谁看见上边的果子就是谁的。 众人一口气摘了好几百斤的桑椹,用牛车拉回了李楚月家中。 做李子酒,得把李子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用糖腌上一整天,转天再泡酒。 所以,她今天的任务是,先把李子清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用糖腌上。 到家以后,她先跟李楚月打听了水缸和酒坛子的价钱,然后和李若伟、棠妮儿把最近采药挣的钱都给拿了出来,凑了一千多文钱,打发了李若伟出去采买水缸和酒坛子。 她则留下来和棠妮儿一起清洗李子,宋玉杰负责打水。 王氏和沈红莲见状也来帮忙,一时,田氏也领着几个儿媳妇来了。 知道颜小熙要酿酒,田氏是特地过来帮忙的。 有了几个大人,颜小熙和棠妮儿反倒插不上手了,于是颜小熙就担任起指挥的角色。 一干女眷在她的指挥下,忙活得热火朝天的,就见孙七巧妖妖乔乔地打后院晃了过来,“呦,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王氏手中的活计不停,冷着脸道:“乐意哪儿玩去哪儿玩去,咱们现在分家了,我们爱干什么干什么,跟你没关系!” 孙七巧冷哼了一声,“当谁乐意管你们家的闲事似的?” 说完,她扭着腰出去玩了。 自打分了家,她就没起过火,每天都领着大儿子回娘家吃饭去,只是天天回家来睡觉。 家中需要用水的时候,就上前院的水缸里来舀。 王氏说了她几次,都已经分了家了,就该自己去村头的井里打水去。 结果孙七巧却又是一通撒泼打滚,说她男人不在家,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力气打水。 王氏懒得同她置气,便不搭理她了。 有时候,颜小熙觉得,“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 她指挥着家中的女眷,把李子全都清洗干净,放在太阳底下晒干水分,然后用和面的大瓦盆做容器,将李子用白糖腌上。 处理完这些,李若伟也赶着牛车打镇子上回来了,他买了十口半人高的大水缸,和五十个二十升装的酒坛子。 大水缸五十文钱一个,酒坛子三文钱一个,一共花了六百五十文钱,他赶着牛车,拉了好几趟,才把水缸和酒坛子全给拉回来。 众人又忙着把水缸和酒坛子刷洗干净,用开水烫过。 有了头天的经验,这一次,几个人全都知道步骤了,还和前一天一样,分工合作,把桑椹放进大水缸里,搅碎,用纱布封口。 “还有十口缸,和三十个酒坛子,店家也没货了,还得等着进货,我下了定金。”李若伟同颜小熙交着帐。 颜小熙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 李若伟买的这些水缸,容量都在二百升,也就是说,装水的话,可以装二百升,还有更大的缸,但是考虑到缸太大的话,将来不方便倒缸,所以才选的二百升的这种。 他们今天大概采了三百多斤桑椹,每个水缸里放五十多升,一共占了六口水缸。 剩下的水缸,就得等转天,再接着摘桑椹去。 第二天,颜小熙又指挥着家里的人,把腌好的李子一一放进酒坛子里,倒上酒,用泥封上口。 她一共买了五十升白酒,分了十坛,全都摆在了东厢房的空屋子里。 就此,李子酒算是弄好了,一个月以后开封就能喝了。 之后,她又带着人上山去摘桑椹,总算把新买来的十口水缸都用上,这才罢手。 桑椹酒发酵了三天的时间,便该作皮渣分离了。 颜小熙指挥着,让家里人用纱布将发酵的桑椹酒分离出来。 分离出来之后,需要进行二次发酵。 “呦,亲家,你们这折腾什么呢?” 李家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就见秦捕头来了。 “秦老哥,你怎么来了?”李楚月见他来了,赶紧把手里的活计交给别人,迎了出来。 颜小熙是不用干活的,见到秦捕头来了,赶紧跟着李楚月来迎接秦捕头。 “秦爷爷来啦!”她嘴巴很甜地同秦捕头打招呼。“屋子里坐吧,家里有刚摘的里子,我给秦爷爷洗一盘。” 秦捕头哈哈大笑着举起手中的一个蓝布包袱:“亲家,这是三百两银子,便是那日县太爷说的,老颜家和朱秀才的罚金。这两日可忙死我了,县太爷就跟疯了似的,让我们逼着老颜家和朱秀才卖房子卖地,可算是凑够了这笔钱。” 李楚月倒是不在乎这些银子,闻言冷哼了一声,“他们也有今天,该!多谢秦老哥!这大热的天,让你跑了这一趟。” 李楚月把银子接了过来,递给王氏,叮嘱道:“这是大妮子的卖身钱,拿给英子。” “知道!这还用你说!”王氏将银子接过去,转身进了上房的西里间。 “英子,这是县太爷打老颜家和朱秀才那里罚来的三百两银子,你收着吧。”王氏将银子放到炕上。 “娘,这钱你留着用吧。”李梅英赶忙推辞。“我天天在家里带孩子,也没功夫出去花钱,而且我要是用钱的话,再找娘要。” “上次卖戒指的钱,我那还有三百多两呢,不乱花用,我花到下辈子都够了。”王氏一看女儿不肯收下这笔钱,干脆拎起银子包,把银子帮她放进柜子里。 “我把钱给你放柜子里了,明天我去镇子上买把锁头回来,你把柜子锁上,也省得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到处乱摸。”王氏话里有话地说,随后抬步向外走去,对正帮着李若清过滤酒液的沈红莲道。 “老大媳妇,你去后院抓只鸡来,炖了给你秦大叔吃,再多炒两个菜。” “哎!”沈红莲答应着去了后院。 王氏进了东里间,“秦老哥,你今天一定得留下来吃顿饭。” “行!”秦捕头豪爽地答应了。“我今天跟李老弟好好地喝两盅!” …… 等到第六天的时候,颜小熙来到山上的小木屋,果然见到县太爷派人送来的东西。 县太爷还挺谨慎的,把她要的东西全都放到一只麻袋里,然后藏在了小木屋里的木板床底下。 颜小熙把东西带进空间,想了想,拿出了一颗“七日断魂丹”,随后出了空间。 宋玉杰如今跟一贴狗皮膏药似的,同她形影不离,她来到小木屋,宋玉杰也跟着过来了。 她将那颗“七日断魂丹”托在掌心,开口道:“这是一颗‘七日断魂丹’。每隔七日服食一颗,若是日子过了,没有服用下一颗‘七日断魂丹’,就会筋脉寸断而亡,如果你愿意吃下它,我可以带你进我的空间里。” 最近这些天,宋玉杰的表现还行,每天都能神出鬼没地弄来一些油盐酱醋,藏在他的房间里,然后再把她叫进他的屋子里去拿东西。 因此,她最近在空间里住了不短的时间,武功大有进益不说,便是玄灵功法也有了长进。 虽然还没有突破第二重,但是她有感觉,她很快就能突破第二重了。 宋玉杰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吃这颗毒药的,用这种方法进入你的空间,半点意义都没有,我要的是你的信任,而不是你的控制!” 他的拒绝让颜小熙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也是因为他的拒绝,颜小熙对他有了些改观,原本,颜小熙还以为,他是一个为了进入她的空间,就会不择手段呢。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有些底线的! 这让她对他又有了一些欣赏! “既然你不想进去,那我就自己进去了!”颜小熙说罢,就进入了空间。 如今,空间里已经是一片繁荣,几乎绝大多数的植物,都已经成熟了。 尤其是水果,沉甸甸的大苹果,粉嫩嫩的水蜜桃,压满了枝头。 李子、栗子、梨子,不分季节地成熟。 青色的梅子,橘色的蜜橘,红色的荔枝,不分地域地成熟。 她将那颗“七日断魂丹”放回到药瓶里,随后开始打坐。 第五十六章 别动手动脚的 许是因为空间里有太多植物已经成熟,所以灵力特别的充足,她才打坐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四周那股冰凉的气息又将她包围。 她一点一点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力,按照经脉循行,一点一点地打通着身体里的经脉。 人体之中,有十二正经,这十二正经是十二脏腑所属的经脉,具有运行气血、联接脏腑内外、沟通上下等功能。 此外,在人体中,还有奇经八脉,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别道奇行,故称奇经。 武侠小说里边说的“任督二脉”,便是这奇经八脉中的两条。 颜小熙曾经分析过自己所练的玄灵功法,认为这种内功,便是借由天地灵力,打通身体中的这些经脉,从而达到一个将灵力汇聚储存在身体里,随时调用的效果。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出现了上一次的现象,发现自己好像整个人都被一团冰冷的气息包围,这些气息在她的身体里四处涌动,仿佛完全没有目标。 她不敢惊慌,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这些气息纳入经脉之中,缓慢地顺着经络循行。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身体周围那股冰冷的气息消失,她终于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玄灵功法,已经突破了第二重。 如今她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丹田位置,有一团鸽子蛋那么大的气团。 这种感觉,比自己前世还要更加强烈。 她欣喜地将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微一动念,便感觉到丹田处的涌出一丝冰凉的感觉,一直涌到手指尖处。 她做梦也没想到,前世,她花了二十来年,才达到的玄灵功法第一重,借由这个空间,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 因为太高兴了,她决定今天暂时不在这里练功了,便出了空间。 临出空间的时候,她在附近的桃林里摘了一颗水蜜桃。 外边依旧是她进来时的时间,宋玉杰道:“我等你出来!” 待看清楚她手中多了一颗水蜜桃后,宋玉杰又笑道:“你已经出来了?” “没错!”她抬手,把手中那颗水蜜桃递给他。“奖励你的!” 宋玉杰笑嘻嘻地接过水蜜桃,在衣裳上擦了擦桃毛,便一口咬了下去。 结果一吃之下,他居然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太好吃了!二妮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桃子!” 颜小熙笑了笑,“你好好表现,这种桃子我空间里多得是!” 宋玉杰连连点头,他这人不好别的,就是好吃! 颜小熙踩着愉悦的脚步同宋玉杰擦身而过,推开小木屋的门,走了出去,然后扬起手,伸了个懒腰。 活着真好! …… “二妮子,你瞧,这是不是就是你要的脱谷机?” 这一日,宋玉杰同颜小熙说,脱谷机做好了,颜小熙便同李若伟和棠妮儿两个打了招呼,说自己今天有事,暂时不去挖药了,让他们两个也休息一天,然后跟着宋玉杰去了镇子上。 他们来到镇子上的一间客栈,找到天字一号房,房间里没有人,不过摆着一个物件,上边盖着厚厚的油布,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 宋玉杰将油布掀开,露出底下的脱谷机,对颜小熙道:“二妮子,你要的是这个东西不?” 颜小熙围着这脱谷机转了两圈,然后进入到空间里,拿出一把没有经过脱粒的稻杆,尝试着进行脱粒。 当宋玉杰看到上边的滚筒转动之后,就带落下来许多稻粒,进入下边的箱体,顿时就愣住了。 “二妮子,这东西……”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脱谷机若是真的能用,那就是划时代的宝贝啊! 人们就不需要再吃力地去拉石碾子进行脱粒了。 颜小熙试验成功,便将脱谷机收进了空间,随后一本正经地对宋玉杰道:“我可以授权你卖脱谷机挣钱,至于分成,那就看你的良心了。” 宋玉杰眯着眼睛道:“眼瞅着就夏收了,要是能赶出几台脱谷机来,肯定能挣大钱的。二妮子,咱们来谈笔生意吧!” 颜小熙淡淡一笑,“那株千年人参的钱你还没给我呢。” 宋玉杰一噎,嘿嘿一阵干笑,“那啥,二妮子,咱俩谁跟谁呀?你看,我出门在外的,你好歹也给我留点盘缠啥的。” 颜小熙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这脱谷机的生意到底怎么做,你最终能给我多少分成,我都不管,反正你就算是隐瞒收入,我也无从查询。我对你就一个要求,马上赶制一个,给我姥爷送去。” “没问题!”宋玉杰见她不追着自己要那株千年人参的钱了,赶忙一口答应。 颜小熙道:“既然来了镇子上了,就再去帮我买些调味品吧。” 宋玉杰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了一声,“得!小姑奶奶,请吧!” …… 一场小雨过后,便是夏收了,李家有二十亩地,全都种了粮食。 分家的时候,这二十亩地已经分给了孙七巧,不过谈的条件是,今年的收成,得分给老两口和大房一部分。 作为交换条件,李楚月和李若清得负责把粮食收了。 所以这些日子,李家人很忙,李楚月老两口和李若清两口子全都下了地去收麦子,宋玉杰也去帮忙。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颜小熙等人的采药计划暂时中止了。 颜小熙想下地去帮忙,王氏心疼她,说什么不答应,她只好留在家里帮忙做饭。 宋玉杰已经把新做的脱谷机送了来,李楚月父子在试用之后,对于这个脱谷机十分有好感。 因此,王氏对于宋玉杰这个暂居者也异常疼爱,简直把他当成了上宾。 对此,颜小熙不予置评。 她空间里的那些麦子和稻子,都用脱谷机脱好了粒。 下一茬的粮食也种了下去。 她如今在空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粮食要是不够吃就不好了。 这一日,李梦依烙了几张葱油饼,又炒了几个鸡蛋,放到篮子里,用干净的屉布盖上,又用瓦罐盛了些绿豆汤,让宋月娘拎着,随后嘱咐了颜小熙几句,便和宋月娘一起做着伴,往地里去送饭了。 颜小熙见她们两个走了,这才坐在灶台跟前,给李梅英煮了几个鸡蛋。 鸡蛋还没煮熟,却见孙七巧摇摇摆摆地打外边进来。 孙七巧脸上的伤还没好,脸上还有淡淡的紫色印子,不过却不耽误她捯饬自己,她今天头上挽了如意髻,斜斜地插了一根紫晶簪头的银簪子,身上是一袭暗红色的棉布袄裙,手上还学着城里大户人家的千金,拿了条浅粉色的绣花帕子。 “呦,二妮子,做饭哪!”孙七巧就像从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般,同颜小熙搭话。 颜小熙警惕性很强地站起身,“你来干吗?” 孙七巧咯咯一笑,“我来找你娘说说话。” 说着,她摇摆着腰肢就要往西里间走,却见颜小熙动作飞快地横步将她拦住。 不是颜小熙记仇,实在是孙七巧前科太多,让她很不放心。 现在家里没有别人在,她不得不防备孙七巧使坏。 许是之前挨的那顿揍,让孙七巧对颜小熙有点心理阴影,她赶忙停下了脚步,面露不悦地看着颜小熙,“二妮子,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是来找你娘说说话,你这孩子咋还拦着不让我进屋了?小姑子,小姑子,你快出来瞧瞧啊,你这女儿是怎么教的?半点礼数都没有!” 颜小熙不客气地道:“我的礼数好得很,不过那分对谁,‘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你是什么东西?也好意思来同我说‘礼数’二字?” “你……”孙七巧本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颜小熙说的这番话,听在她耳中,不吝于在听天书,此时不禁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瞪着颜小熙运气。 李梅英打屋子里走了出来,她头发有些乱,脸色也不太好,她刚刚正在睡觉,却忽然间被孙七巧给吵醒,担心女儿出什么事,这才赶忙出来。 见到女儿在门口同她对峙,她赶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女儿别紧张,随后冷着脸道:“二嫂特地趁着家中没人的时候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颜小熙听了这话,不禁想笑,李梅英这话说的,还真有点讽刺意味。 孙七巧讪讪地一笑,“小姑子,瞧你说的,我是有好事找你,咱们进屋说。” “就在这说吧!”李梅英也防着她呢,小儿子在屋子里睡觉呢,她不想小儿子被孙七巧给吵醒。 孙七巧过去想要挽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李梅英厌烦地说。“你要是不说,就回去吧,我也该进屋了。” 孙七巧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口笑道:“好好好,在这说就在这说,是这么回事,你瞧,如今妹夫已经死了,你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守寡,也不是个事。你如今才三十岁,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日后哪里守得住?刚好我娘家的表哥前几年死了老婆,我瞧着你们两个挺合适的……” 第五十七章 决定搬家 她话音未落,就见李梅英猛地冲了过来,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颜小熙神情一变,孙七巧这话说得可太缺德了,别说是古代人,便是现代,也没有这样说人家的,这是绝对的侮辱。 这话说的,就好像李梅英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了似的。 孙七巧没想到她会连话都不让自己说完,就打了自己耳光,不禁气急,“小姑子,我也是为了你考虑,你怎么能打人呢?” 李梅英气得浑身上下直发抖,哆嗦着身子说不出话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家住不得了,住不得了!太欺负人了……” 颜小熙赶忙扶住李梅英,随后瞪着孙七巧冷笑道:“二舅母这话说的,如果我没记错,二舅母如今也三十多岁了,二舅舅不在家,二舅母是不是守不住了?” 孙七巧没想到颜小熙一个小丫头竟然敢对自己说这种话,不禁跳着脚骂道:“你个小死丫头,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混账话也敢说,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小熙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你觉得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知道我爹就一定死了?官府没来通知,我爹就没死!我爹还没死呢,你就来给我娘保媒拉纤,你比那妓院的老鸨子都不如!” 说起来,一开始她也以为她爹颜北斗死了,但是那一次,王氏的话却使她起了疑心。 事后,她曾经同李梅英打听过,她爹死掉的事情,是听谁说的? 结果得知,是村子里有个当兵好多年的,给家里捎了信,说是颜北斗所在的先锋营中了敌人的埋伏,全军覆没。 此事,官府并没有给出通知! 她觉得王氏说得没错,没有接到官方的死亡通知,颜北斗就不能算是死亡。 “你……”孙七巧气急,猛地冲过去,扬手就想打她耳光,但是颜小熙又怎么会乖乖地站在那里被她打? 颜小熙趁她扬手的一瞬间,猛地抬脚,踹上她的膝盖内侧。 这些日子,颜小熙没干别的,一进空间就玩命的练功,把自己会的那些功夫全都捡了起来,又跟宋玉杰学了不少武功,这脚底下力道十足。 孙七巧吃痛,惨叫了一声,姿态笨拙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见她摔倒在地,颜小熙冲过去,又抬脚狠狠地往她脸上踹了好几脚,踹得她鬼哭狼嚎的。 “打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孙七巧疯了似的大喊,抬手护住自己的脸。 颜小熙见踹不到她的脸了,就转而去踹她的肚子,把她踹得像只虾子一样弓着身子。 “好了,二妮子,别打了!”李梅英见女儿同她动上手了,顾不得再哭,赶忙过来,把颜小熙拽到一旁。“回头打出毛病,她该讹上咱了。” 孙七巧狼狈地打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怨毒,恶狠狠地骂道:“你们母女俩全都不识好人心,会有报应的!” 颜小熙冷冷地道:“报应也是先报应在你身上,快滚吧!” 孙七巧灰溜溜地转身跑了出去,一溜烟来到自己的娘家。 原来,老孙家的人听说李梅英得了三百两银子,便起了歪心。 刚好孙七巧有个表哥,今年都六十多了,还是个瘸子,三年前死了老婆,现在是个老鳏夫。 老孙家就琢磨着,之前在颜小熙手中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老孙家一直惦记报复,就在这时,他们听说李梅英得了三百两银子,便想设计李梅英,把这笔钱搞到手,打发了女儿过来忽悠李梅英。 老孙家的人想的很简单,他们以为,李梅英如今守了寡,又带了两个拖油瓶,还不知道得有多想嫁人呢。 孙七巧也觉得,自己来给李梅英说媒,李梅英还不得感激涕零的? 结果还没怎么地呢,就让人给揍了。 这一次,孙家的人没有马上就来找颜小熙报仇,上次的冲突,颜小熙下手太重,孙家的人都被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等李楚月等人打地里回来之后,颜小熙便去告状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李楚月和王氏顿时就全都气坏了。 王氏当时便去了后院,发现孙七巧没在,也没有罢休,径自来到孙家,站在大门口,破口大骂! 罗秀英不甘示弱地出来同王氏对骂。 孙李庄所有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听到王氏说,孙七巧竟然做出逼着刚生孩子的小姑子改嫁的事情,全都对孙家人不齿。 尤其是听说,他们竟然打算逼李梅英嫁给孙七巧那个已经六十多岁的瘸腿表哥,不禁全都群情激奋,纷纷出言指责孙家人。 罗秀英发现自己犯了众怒,也不害怕,就像个泼妇似的,双手叉着腰,同村人一一对骂,一时间竟然没有落入下风。 颜小熙真是佩服死罗秀英了,这等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的地方还要厚八尺! 终于,孙、李两族的族长来了。 “都给我住口!”李兰墨当先呵斥众人。 王氏面沉似水,看向李兰墨,“族长,我要请族中给我做主,休了孙七巧!” 罗秀英跳脚骂道:“王氏,我女儿又没犯七出之条,你凭什么休了我女儿?更别提她已经跟你分家了,你休不着她!” 王氏冷声道:“不顺父母,口多言,她已经犯了两条七出之罪了,我为何不能休了她?” “我呸!”罗秀英一口唾沫啐到了王氏脚边,恶声道。“王氏,你要是敢休了我女儿,我就去官府告你!” “你告我什么?我行得正,站得直,你能告我什么?”王氏没好气地瞪着她,随后又道。“族长,你若是不能开祠堂给我做主,我就去衙门里递状子,我就不信,这么一个逼着刚生孩子的小姑子改嫁的女人,县太爷会不给做主,让我休了她!” 罗秀英冷哼着说:“我女儿也是为了你那个克夫命的女儿着想,帮她的终身找个依靠,这有什么错?现如今,像她这样体贴小姑子的嫂子,可没地方找去。” “你给我闭嘴!”孙氏一族的族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呵斥她。“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罗秀英不服气地说:“我丢什么人啊?丢人的是她王氏,自己的亲孙子不疼,偏去疼什么外孙子。还把一个被夫家除族的女儿接回家来养着,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李兰墨问王氏,“你是真的想休了你家老二媳妇?” “是!”王氏正色道。 却见李梦泽打人群里挤了进来,听见这话,大声道:“奶,你要是敢休了我娘,我就死给你看,我回家就上吊去!” 李楚月扬起手来,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乐意死就死去,拿死来吓唬谁呀?” 李梦泽让他这一记耳光给打懵了,他长这么大,李楚月这还是第一次动手揍他,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顿时就觉得脸上下不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冲进了孙家的大门。 “李楚月,你敢打我外孙子,我跟你拼了!”罗秀英眼瞅着外孙子挨打了,低下头就朝李楚月撞了过来。 李楚月能让她个妇道人家撞到吗?一闪身,罗秀英一头撞空,摔到地上。 她就势不再起来,躺在地上便开始打滚,“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啊!”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嗓音响了起来,“爹,娘!” “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家去!”王氏看到竟然是李梅英来了,赶紧把她往家里赶。 李梅英却不肯回去,而是神情坚定地开口道:“爹,娘,二位族长,自打我回了娘家,家中便风波不断,这些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这个娘家!” “英子!”王氏不喜欢听到女儿说这种话,忍不住呵斥了她一句。 李梅英却冲她笑笑,并不肯改口,继续道:“我爹娘心疼我孤儿寡母的,这才收留了我,却不想,竟然引来了二嫂接二连三的不满。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二嫂和二哥毕竟是结发的夫妻,又给二哥生下两个子嗣,于情于理,都没理由休了她,那样,受苦的总是老李家的孩子。” 颜小熙听到这里,便知道她娘骨子里的圣母因子在作祟,竟然打算不同孙七巧计较了。 李梅英继续道:“所以,我决定,带着二妮子和雨哥儿搬走。” “我不同意!”王氏冷声道。“你们孤儿寡母的,离了家,我哪里能放心?” “娘,你就别劝我了,只有我搬走,家里才能安宁。我打算带着孩子搬到县城里去住,我们在县城买个小院子,回头我做些绣活,也能养活两个孩子。”李梅英说着,扭脸看向颜小熙。“二妮子,你说呢?” 颜小熙想了想,觉得李梅英这个主意倒也不错,在孙李庄住着,发展空间不大,还不如搬去县城。 至少,在县城里,想做些生意什么的,比较方便。 最重要的是,搬去县城的话,离齐太医就近了。 于是,她点头道:“我娘说的不错,姥姥,姥爷,我知道你们心疼我和我娘,但是老这么着,也不是个事,还是让我和我娘搬走吧。” ------题外话------ 推荐本人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五十八章 依依不舍 罗秀英听了,翻身打地上爬了起来,“王氏,这可是你闺女自己乐意搬走,不是我逼她的!” 王氏忍不住哭了起来,开口骂李梅英,“你这个没用的丫头,枉费了娘的一片心啊,让人三言两语就给撵走了,这是你的娘家,你爹娘不答应,谁能赶得走你呀。” 李梅英“噗通”一下,跪到王氏面前,“娘,我知道你和爹疼我,但是我不能因此,就厚着脸皮让你们为难。你和爹年纪大了,不能生气的,不然的话,气坏了身子,可叫女儿如何自处?” 王氏赶忙把她扶了起来,“快起来,你还没出月子呢,要是受了寒,可是会落下病的。” 李梅英又对李兰墨道,“族长,对不住,这件事情叨扰大家了,都散了吧,我这一两天就搬走,不会再碍谁的眼。” 李兰墨神情冷凝地开口道:“英子,孙李庄再小,也不至于容不下你一个外嫁的女儿,你其实不用搬走的。” “我意已决,族长就不用劝我了!”李梅英笑了笑,扶着王氏便要回家。“大家让让,都散了吧。” 众人一看,没有热闹可看了,便让开道路,让李梅英等人过去。 回到家中,王氏一声不吭地进了屋,坐到炕上掉眼泪。 李楚月也举着烟袋锅子,装了一袋烟,吧嗒吧嗒地坐在炕上抽旱烟。 王氏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给二人磕头,“爹,娘,女儿知道,女儿没用,给二老丢人了。还请爹娘不要生我的气,女儿也是为的这个家,不想爹娘再为女儿操心了。” “你以为你们搬走了,我跟你爹就不操心了?”王氏哭着说。“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小孩子,住在哪里都不安全。你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哪里知道外边的坏人有多多?” 沈红莲把王氏搀扶起来,“她大姑,都说你多少回了,你如今正坐着月子呢,怎么能跪下呢?地下凉!” 颜小熙道:“姥姥,你快别哭了。我和我娘在县衙门附近买个小院子,县衙门门口的治安应该会很好才对,那些地痞流氓应该不敢去那边捣乱。” 李梅英吸了吸鼻子,忍着眼眶中的泪意道:“在县城,也能离大妮子近些,我筹算着,等雨哥儿大些,能离了我,或许能去宋家找个浆洗的活计,说不定能见大妮子一面。” 宋玉杰道:“李家爷爷,李家奶奶,你们放心,我会跟着二妮子的。” 李楚月突然开口道:“闺女乐意搬,就让她搬吧,要不在家里住着,三天两头就闹上一场,闺女住着也不舒心,回头再委屈出病来。老秦家不就是在县城里住着呢吗?让老秦在他家附近找个小院子,有老秦帮忙照应着,咱们也能放心。” 李梅英笑着说:“谢谢爹爹体谅!不过,不用麻烦秦大叔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二妮子和小雨去县里,我们先去住客栈便好。如今女儿手里有三百两银子,足够买一间小院子了。爹和大哥也不用送我们,如今农忙,爹和大哥也没有功夫,我们走着去镇子上,在镇子上雇辆车就行了。” 王氏淡淡地说:“老大,你明天一早送你妹子去县里,你就留在县里陪着她,先别回来。” “哎!”李若清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不用了!”李梅英赶忙推辞。 王氏冷声道:“你要是不答应,那就别走,我也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我就不信,我拿根绳子吊房梁上,你还敢走?” 李梅英没法子,只好纠结地道:“地里的活还没完,大哥送我去,爹岂不是要受累?” 李楚月道:“也就还剩三、四亩地的麦子还没打,那点活,我跟你娘两个就能干,就算实在干不了,你大伯家人口多,我那么些侄子,能看着我累死?你就放心的走吧。” “那……我回屋去收拾下东西。”李梅英讪讪地道。 “去吧!”李楚月冲她摆了摆手。 李梅英转身离开东里间,回到自己住的西里间。 颜小熙跟了过去,就见李梅英一进屋,就捂着嘴巴坐到炕沿上流起泪来。 她又如何不知道,外边世道不好,家里没个男人,难免受人欺负。 但是,她却不想再在娘家住着了,不然的话,她将会背上一个怂恿爹娘休掉兄长妻室的坏名声。 到了那时,她的名声坏了不要紧,她担心的是,连累女儿的名声。 “娘,你快别哭了,不然会伤身的。”颜小熙轻声劝解。 “嗯!”李梅英点点头,擦掉脸上的眼泪,她有些愧疚地看着颜小熙。“二妮子,娘没用,你不会怪娘吧?” 颜小熙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怪娘,要不是娘,我当日就被大伯和三叔活埋了。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李梅英知道女儿身上有那个神秘的空间,倒也没有太担心未来的生活,起身打开柜子,拿出自己和颜小熙的几件换洗的衣裳。 她和颜小熙都是孑然一身回到李家的,有限的两身衣裳,也都是新做的,除了前些日子秦捕头送来的三百两银子,并没有旁的东西。 她将一家三口的东西全都包在一个小包袱里,便等于是收拾好东西了。 颜小熙忙着叮嘱李若伟,她不在,希望李若伟可以接着采药,还有酿的酒,如何处理,也都教给了李若伟。 李若伟和棠妮儿都舍不得她,尤其是棠妮儿,不禁抱着她哭了起来。 “咱们说好的,等入了秋,一起去采葛根,做葛根粉卖钱的,还说要酿很多种果子酒……”对于棠妮儿来说,从前的生活是很无聊的,每天除了玩,就是帮家里干点活。 还是因为颜小熙,她觉得自己特别有用,特别能干,小小年纪就能挣钱了,如今,家里的人都高看她一眼,走出去,别人也都夸她。 所以,她特别舍不得颜小熙。 颜小熙安慰她,“等我和我娘在县城里安置好,你可以和小表舅一起进城去找我。到时候咱们不菜药,就做别的生意,还可以一起挣钱。” 东里间,宋月娘跪在王氏的面前,“李奶奶,我的命是大小姐救的,我就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到哪儿,我就去哪儿。” 王氏摆着手道:“你这话对,你起来吧,你也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跟着上路。” 转天一大早,李梅英便抱了孩子,同李家人告辞。 李楚月和王氏领着家里人送他们,李梦凡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奶,我不想让二妮子走!” “你哭什么?”王氏没好气地说。“是你二婶容不下你大姑和二妮子,非要撵他们走!不想让二妮子走,你就找你二婶去!” 李梦凡哭得一抽一抽的,不敢再说话了,孙七巧再不好,也是他亲娘。 颜小熙哄道:“二表哥,你别哭了,等你休沐的时候,去县城找我玩,你可以住下来。” 李梦凡哭着说:“那也不能天天看见你了,二妮子,我会想你的。” “过几年,你大了,就去县城的学堂里念书,那时候就可以住在我家里,咱们就能一直在一处玩了。”颜小熙觉得这件事情也挺讽刺的,明明把自己和娘逼走的是他亲娘,最舍不得她的却是他。 李梦凡哭了半天,知道自己不可能把她留下,只好不再哭了。 王氏拎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李若清,“这里是二百两银子,你拿着,这是给你妹妹的。” 李梅英赶忙道:“娘,我这有三百两银子,够用了,这些钱你老留着用吧。” “我这还有不少呢,家里如今没什么开销,用不着这么些钱。你置办宅子,肯定用钱的地方多,都说穷家富路的,带着吧。”这笔钱就是卖祖母绿戒指的钱,王氏原本没想动,打算留着日后想法子去赎大妮子的。 但是现在赎人的事没着落,王氏便决定拿出二百两,先帮闺女在县城里安置个住处。 也免得女儿因为钱不够,没法子在好地段买房子。 这城里的房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富人住的地方,也有穷人住的地方。 穷人住的地方治安自然差一点,地痞流氓也多,她可不放心让女儿住在那种地方。 李若清套了车,把李梅英、颜小熙、颜小雨和宋月娘一起送进城。 宋玉杰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进城之后,李若清先把他们几个安置在客栈,随后去了伢行,打算帮他们买房子。 颜小熙跟着他一起来的,打算自己亲眼看看,也好买个满意点的小院子。 宋玉杰身为她的资深跟屁虫,自然是跟着。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刚出头的牙计,自称姓徐,叫徐铁锁。 徐铁锁十分热情地带着他们一连看了好几个院子。 颜小熙看中了一间二进的小院子,这间宅子距离县衙门只有两条街,前院只有三间正房,除此之外,便是一间马房和一间柴房,以及门口的两间门房。 后院是个小四合院,三间正房,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还带了一间小抱厦。 ------题外话------ 推荐本人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五十九章 买宅子 在后院的后边,还有一个小花园,种了不少鲜花。 小花园不大,不过按现代的面积计算,也有五十来平米。 花园里,还有一口井。 在古代,没有自来水,通常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家共用一口水井,或者是好几条巷子的人共用一口水井。 家中有口单独的水井,对于生活简直是太便利了。 便是冲着这口水井,她也决定买下这间宅子。 宅子里有个老管家在住,见牙计带人来看房子,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这间宅子是前任赵县令的宅子,赵县令高升了,留下我帮他处理房产和地产。屋子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被褥也有,若是你们嫌弃,全都丢了也使得,只要添些新被褥就能搬进来住了。” 颜小熙前后看了看,发现确实如这老管家所说,屋子里的家具很是齐全,而且擦抹得十分干净。 说句心里话,她对这里很满意。 这间宅子从前虽然不是门面房,但是地理位置却很好,完全可以开个偏门,然后把两间门房改成铺面,做点小生意。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管家爷爷,这间宅子多少钱?” “三百两!”老管家冲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李若清微微皱了皱眉头,三百两银子,买这么一间宅子也确实有点贵,按理说,二百两也就差不多了。 牙计帮那老管家说话,“要说三百两银子这价钱是有些贵了,但是一来,这宅子才盖了五年,年头短,跟新房没什么区别。二来,屋子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鸡翅木,单是这些家具也能值不少钱呢。只不过这家具若是拿去卖旧家具,不甚值钱,主家便说,打算把家具和房子一起卖了。” 老管家连连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家中还有若干杂物,我们家老爷都没带着,若是置办这些杂物,也得不老少的钱。就拿家中的茶具来说,好几套粉彩的茶具,去铺子里买,也得几十两银子呢。我们家老爷说了,这些家什都不要钱,只房钱收三百两。” 颜小熙心中暗道,若是这样,倒是真合适,省得她现置办了,于是开口问道:“大舅,你觉得呢?” 李若清想了想,问那老管家,“这宅子能不能再便宜点?二百八十两,我们就买了!” “二百八十两……”老管家沉吟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二百八十两,成交!早点拿到钱,我也好早点去跟主家复命。” 牙计眼见一桩大生意要谈成,十分高兴,“几位真是有眼光,咱们这‘青县’县城里,这么规整的小院不好找。” 价钱谈好了,牙计出去,请了当地的里正过来。 一般情况下,这种大宗的房屋、土地买卖,都得有个见证才行。 这个见证,基本上都会找当地的里正,或者德高望重的士绅来做。 颜小熙让李若清回客栈去拿银子。 他们也没想到,一天就能把房子买到手,所以身上只带了一些碎银子,五百两银子全都放在客栈,让李梅英看着了。 李若清走了之后,颜小熙便和宋玉杰在院子里逛了逛,“我打算把前边这两间门房打通,开个小饭馆,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还是来自宋玉杰,因为她时常在空间里长住,油盐酱醋的消耗是惊人的,时常去杂货铺里购买大量的油盐酱醋难免会让人起疑。 所以之前宋玉杰曾经建议过她开饭馆,她当时就接纳了宋玉杰的建议,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这个目标。 “这个地方不错,应该会有生意。”宋玉杰前后看了看,开口道。“不过这里地方还是有点小,开大酒楼是不可能的,只能开个小铺子。” “我也没打算开大酒楼。”颜小熙道。“我打算开一间小馆子,省事,自己家里人就能忙得过来,不用请人。” 宋玉杰知道,她不想请人,是担心空间的秘密再被人发现,于是点点头,表示赞成。 “有你,我,宋月娘,三个人忙活,开小馆子人手够用了。” 李若清回来的时候,把李梅英和宋月娘全都接了过来,一起来到了宅子里。 原来是李梅英听说宅子看好了,便做主把客栈里的客房退了。 牙计早就将里正请了过来,见他们取了银子来了,老管家便拿出了一份早就写好的契约,契约上,这间宅子的屋主已经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也按了手印,只是价钱的地方空着了。 老管家拿出笔墨,在上边添上了价钱,然后让李若清签名。 李若清却把李梅英推了出来,“今天是我妹子买宅子,得让她签名才成。” 李梅英不太好意思,躲到了女儿的身后,“还是让我女儿签名吧!” “娘,这宅子写你的名字就行。”颜小熙笑着又把李梅英推了出来。 李梅英只好硬着头皮在契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牙计和里正都在上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也全都按下手印,这桩交易才算完成。 李若清将准备好的二百八十两银子交给老管家,又和老管家每人拿了三两银子交给牙计,这是需要交给伢行的费用。 此外,李若清单独给了牙计二两银子,这是润手的费用,所谓的润手,也就是好处费。 牙计很是高兴,开口道:“今天天晚了,明天一早,我过来,陪着李大爷去衙门,把过户的税金缴了,等县太爷用了印,换了官方的契约,这宅子就是您的了。” 李若清满口应了,然后表示由自己做东,请里正、牙计和那老管家一起去酒楼吃个便饭。 里正和牙计都表示,李若清太客气了。 颜小熙开口道:“牙计哥哥,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牙计今天做成了一笔生意,又得了赏银,心里很是高兴,便笑着问:“什么事?大小姐你尽管说!” 虽然颜小熙身上穿的衣裳不咋地,但是就冲人家一口气就能拿出好几百两银子,也当得起牙计这声“小姐”的称呼。 颜小熙笑道:“我想请些人,帮我把前院的两间门房改成铺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介绍几个人。” 她初来乍到的,对县城的一切都不了解,便想省点事,让牙计帮她解决盖房子的人手问题。 而且,她觉得,自己日后肯定是还要置办田地什么的,得和这牙计打好关系。 牙计笑着说:“这是小事,我明天就能帮你找来,只不知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盖房子?” “越快越好!”颜小熙道。“就明天吧,你领人来!” 牙计连连答应了,这才和李若清一起离开,去酒楼吃饭了。 李若清也打算叫宋玉杰一起去,宋玉杰却给拒绝了。 等李若清等人一走,宋玉杰便嬉皮赖脸地缠着颜小熙要空间里的水果吃。 之前,颜小熙给了他一颗水蜜桃,便把他给吃馋了,这空间里的水果都是有灵力的,对于宋玉杰这种高手来说,是完全可以感觉得到的。 他老缠着颜小熙要水果吃,也是因为发现了颜小熙空间里的水果对他的内力增加是有好处的。 颜小熙拿了颗苹果,见他伸手要接,赶紧把苹果收了回来。 宋玉杰有些哭笑不得,“二妮子,咱不带这样的!” 颜小熙道:“我来问你,你们丐帮是不是特别擅长打探消息?你帮我一个忙,以后这水果我让你吃个够!” 宋玉杰一听这话,哈喇子差点流出来,“你说!” 颜小熙道:“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名叫颜小芳,被我奶卖去了县城的宋家当童养媳……” 说着,她皱了皱眉头,“我刚发现,你也姓宋!” 宋玉杰忙道:“我发誓,我跟‘青县’县城的宋家没关系,我家在离这八百多里地的‘太子湖’湖畔。再说了,宋月娘不也是姓宋!” 颜小熙摆了摆手,“不提这个,现在既然咱们来到县城,你就先帮我打听一下我姐的消息!” “没问题!”宋玉杰一边答应着,一边伸手抢过她手中那颗红彤彤的大苹果,吭哧一口咬了下去。 颜小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骂了声“吃货”,便来到厨房,看到厨房里还有些粮食,便打发宋月娘赶紧出门去买些菜回来,她则带着李梅英和颜小雨一起进了空间。 今天天气太热,她怕这母子俩赶路时间太长会中暑,特地带他们进来,让灵力滋养一下。 进了小木屋,把正在熟睡的颜小雨安置在拔步床上,李梅英忍不住笑道:“二妮子,你这个空间可真是好,不管外边多热,里边都凉丝丝的。” 颜小熙笑道:“这里的温度是恒温的,永远都不会变的。以后咱们自己住了,我会经常带你们进来的,这里的灵力对你们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李梅英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二妮子,咱们还有不少银子,我想在孙李庄附近买点地,然后让你姥爷帮咱们把地赁出去,也好收些地租子,免得咱们坐吃山空。” 颜小熙笑着说:“我跟娘想到一处了,买些地,才能有粮食吃嘛,也免得灾年的时候,收成不好,咱们买不到粮食。还有就是,我这空间里的东西,也算是有了出处。” ------题外话------ 推荐本人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六十章 开始布局 李梅英点点头,“光指着收租子,是靠天吃饭,要是年成不好,说不定收不上粮食来。娘会绣花,过两天,你上街去帮娘买些白丝缎,再买些绣线,娘做些绣活。” 这李梅英的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现如今,她有一双儿女要养活,还想把大女儿从宋家要出来,这都得用钱。 女儿空间里虽说钱不少,但是那些钱都没法子用,不然的话,她和女儿都没法子解释钱的来源。 所以,她决定自立自强,好歹多挣几个钱,就算暂时没法子把大女儿打宋家赎出来,也能想法子打点一下,多少打听些女儿的消息。 “娘,我不赞成,绣花实在是太伤眼了,你如今还在月子里,不好做针线。”颜小熙反对道。“这里这么些钱呢,咱们不缺钱用。” “可是,这里的钱又不能花用。”李梅英纠结。“要不然,人家该怀疑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让娘受累,您照顾好小雨比什么都强。”颜小熙道。“我已经打算好了,咱们买的这个宅子临街,我想在院墙上开道门,然后把两间门房连起来,东边那间拾掇拾掇,买几张桌椅,西边那间原本就是灶房,刚好可以开间小馆子。” “开小馆子?”李梅英一愕,想了想后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你还这么小,你弟弟如今还离不开娘,只月娘一个,这铺子哪里开得起来?还有,开了铺子,咱们卖什么?” “卖凉皮!”颜小熙做了决定,她之前总去镇子上,发现镇子上卖吃食的小摊子,卖的都是包子、捞面之类的吃食,她还没有见到有人卖凉皮这种吃食。 在现代,卖凉皮可是个好营生,虽然累一些,但是正经不少挣钱。 通常,一斤面粉能出三到四斤凉皮,在现代,一斤面粉的本钱大概是两块钱,但是一份凉皮最多六两,却能卖到六块钱,即便是加上调料的本钱,凉皮的利润也能达到七、八倍。 一般来说,吃食的利润都是三成,七、八倍的利润几乎可以说是暴利了。 而她之所以会选择卖凉皮的营生,主要是因为,这营生的调味品消耗量巨大,就不会有人怀疑她为什么会消耗那么大量的调味品了。 当然,她也可以卖炒菜什么的,调味品一样不少消耗,可是那样的话,就得她来主灶,她没那么多时间。 要么,她就得雇个大师傅,可是这样一来,还得给人提供住的地方,她着实不想家中住上太多的陌生人。 她打的算盘是,每天把凉皮做好,然后把卖凉皮的活计交给宋玉杰来做。 他不是对自己的空间很感兴趣吗?那她就把这傻小子使唤到底! “凉皮?那是什么吃食?我怎么没听说过?”李梅英不解地问,这个世界,还没有凉皮这种吃食。 颜小熙便道:“那我今天就做凉皮给娘吃,娘尝尝好不好吃,再决定这生意能不能做。” “行!”李梅英点了头。 颜小熙便给了宋月娘一些钱,让她出门去集市上买两只鸡,再买几条活鱼,回来一家子也好做饭吃。 打发了宋月娘,她这才进了空间,做了一些凉皮,用调料拌好了,然后出了空间,端给李梅英吃。 结果李梅英吃了之后,连呼好吃,“二妮子,要是这个面的话,咱们开铺子,说不定真的能行。” 颜小熙笑着说:“这凉皮,每天早晨做好了,只晌午卖一个时辰的话,还是忙得过来的,咱们一开始也不多做,要是卖不掉,就自己留着吃,反正放在空间里也坏不了。”颜小熙算计着说。 “上次娘不是说过,这空间里的粮食,熬出来的粥比外边的好吃吗?我打算在里边掺一些空间里的面粉,拌凉皮用的黄瓜,也用空间里的,豆芽菜我用空间里的豆子自己发。” 李梅英赞成地点了点头,“这空间里种的粮食就是比外边的好吃。” 颜小熙笑道:“我最不耐烦算账了,娘以后帮我算账便好。” “好!”李梅英搂过她,感慨地说。“要是你爹也在家该有多好!” “娘,我爹会没事的!”颜小熙安慰她。“不是说,官府不给下文书,人就没死吗?” 提起这个话题,李梅英又有些忧心,“话是这么说,可是无风不起浪,颜北行既然都给家里来信了,就说明你爹真的是遇险了。” 颜北行,就是那个写信回颜家庄,说颜北斗死了的人。 此人在好几年前就去当兵了,据说现在已经是百夫长了。 …… “这宋举人家的大少奶奶过门之后,就整日哭哭啼啼的,惹得院子里的管家娘子厌烦,便打发了她去府中的磨房里推磨去了。” 当夜,宋玉杰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便把颜小熙叫到他的屋子里,低声把这件事情说了。 “推磨?”颜小熙听了,不禁心头火起。 她姐姐才十二岁,哪里推得动磨? 而且,她姐姐不是去当丫鬟奴才的,宋家花钱买了她姐姐,是去做宋家的大少奶奶的,由此可见,宋家压根就没把她姐姐当回事。 宋玉杰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还打听到,这宋家的大少爷得的是喘病,这些年,宋家给他请了不少郎中,但是都没治好。” “喘病?”颜小熙听到这个病症,不禁陷入沉思。 这俗话说,“内科不治喘,外科不治癣”,就是用来形容这喘病到底有多难治的。 现代的几种可以完全影响人劳动能力的病症中,便有哮喘病。 其中以肺心病和慢阻肺为最,得了这两种病,病人基本上就不用想好了。 但是,哮喘病并不是不可以治疗的。 当然,要根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却可以利用现代的医学手段进行控制。 尤其是,对于过敏导致的哮喘,只要能隔绝过敏原,减少哮喘诱发次数,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解哮喘病人的痛苦。 只是,颜小熙有些懊恼,她如今才八岁,就算她能帮宋家大少爷治病,也不会有人允许她去给宋大少爷治病的。 年纪,是个硬伤! 颜小熙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如今给宋家大少爷看病的郎中里,有没有一位齐太医?” “有!”宋玉杰点点头,显然,他在搜集消息这方面,很是详尽。“齐太医刚打京城回来,宋家就请了他。只不过,这位齐太医似乎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颜小熙沉默了许久,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起宋玉杰,眼神看得宋玉杰毛毛的。 宋玉杰有些受不了她的打量,忍不住开口道:“小姑奶奶,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但凡我能做得到的事,都肯定帮你办了。” 颜小熙淡淡一笑,“你是丐帮少帮主对吧?” “啊!”宋玉杰点点头。“这不带冒充的,谁敢冒充我的身份,让丐帮的人发现就死定了!” “丐帮少帮主是不是可以调动丐帮子弟?”颜小熙很是认真地说。 “呃……”宋玉杰搞不清楚她脑袋里在想什么鬼主意,怯怯地说。“只要不造反,应该能调些人手。” “你能调动多少人手?”颜小熙追问。 “这个……不好说,得看当地的分堂堂口里有多少人,要是不够,还可以从外省调,不过那样一来,动静太大,很容易引来官府的注意……”宋玉杰期期艾艾地说。“那什么,你到底想要多少人?” 颜小熙冲他伸出一个手巴掌,五根手指头。 宋玉杰大吃一惊,“五万?” “五百就够了!”颜小熙白了他一眼,五百人就不老少的了。 宋玉杰这才松了一口气,“才要五百个人,你至于搞得这么凝重吗?这是小意思,不过你要五百人打算做什么?” “捣乱!”颜小熙笑得很是阴沉。“凡是宋家本钱的生意,就给我找几十个乞丐往门口一站,让他们做不成生意!” 宋玉杰听了她这主意,不禁用深思的眼神看着她。 颜小熙抿了抿唇瓣,不悦道:“你看我做什么?” 宋玉杰笑道:“你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在丐帮里混过?这可是我们丐帮的独门绝技,你咋学会的?” 颜小熙送了他一记白眼,心中暗道,自己前世看过那么多电视剧,这点小把戏要是都学不会,还配做穿越人士吗? …… 颜小熙说是打算修整房子,开铺子,就说干就干,那牙计对此也很上心,转天一大早,就带过来十几个汉子。 颜小熙又拿出钱来,打发李若清帮忙去采买修整房子需要用到的东西。 又请了木匠,帮忙打桌椅板凳。 一时间竟然忙得不亦乐乎。 所幸是修整房子,忙了没几天就修整好了。 宋月娘也很忙,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过来,几乎是什么都没有,虽然从前的房主留下些旧被褥,但是对于颜小熙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还是很嫌弃的。 所以她拿了钱,打发宋月娘出去买了不少做被褥的布匹和棉花,打算全都换新的。 ------题外话------ 推荐本人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六十一章 对付宋家 她是不会做针线的,这个活计自然就落到了宋月娘的身上。 李梅英偶尔也帮着做几针。 至于杯、碗、茶盏、筷子等餐具,虽然不需要换新的,但是也要用开水煮过,她才能放心的用。 就在这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县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但凡是有宋家本钱的生意,门口全都出现了大量的乞丐。 宋家人赶忙报官,但是官府那边颜小熙已经打发宋玉杰去打了招呼。 官府那边也来人,但是捕快们一来,乞丐们便跑,等官府的人走了,乞丐们再回来。 一时间,宋家所有的生意都没法做了。 最后,这件事情惊动了宋家的老爷子。 宋家这位老爷子名叫宋玉堂,今年都五十八了,在子嗣上甚为艰难,一妻十三妾,还有一位续弦的夫人,给他生了几十个女儿,最后只有这位续弦的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所以,他对这个唯一的子嗣十分重视。 当他发现儿子的身体不是很好的时候,就特别的发愁,这些年,他遍请名医,也没能给儿子治好病,为此,他头发都快愁白了。 当他听说有乞丐堵门,不准他的铺子做生意的时候,一开始没当回事,只打发了管家去报官,但是一连数天,事情都没有解决,他就意识到这里边有文章。 他不再报官,而是打发管家出来找那些乞丐谈判,最后得知,自己居然在无意中得罪了丐帮的少帮主,不禁吓了一跳。 他也是场面上的人,知道丐帮不好惹,赶紧让管家帮他把丐帮的少帮主约出来,好好谈一谈。 颜小熙听说宋家的人打算谈判,便一口应了下来。 到了日子,颜小熙打扮好了,身上穿着一袭新做的水红色绫子袄裙,头上梳了包包头,在空间里找出一对粉色的珍珠发圈戴上,并一对福寿如意的银镯子,同宋玉杰一起坐着马车来到酒楼。 马车是丐帮的“青县”分堂提供的,丐帮在青县也是有买卖的。 看这辆马车还算是不错,虽然不够奢华,但是却是普通的布衣百姓能用的最好的规格的。 “轩辕王朝”等级森严,从家中大门的大小,屋子的多寡,到马车的大小,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逾矩可是要受罚的。 这间酒楼名叫“珍馐阁”,也是宋家的本钱,因为丐帮中人的捣乱,好几天都没开了。 宋玉杰今天也穿了新衣裳,一袭月白色的长衫,在头顶梳了个辫子,手上拎着一把玉柄的折扇。 颜小熙也不关心他这套行头是打哪儿弄来的,不过看着他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的样子,还是觉得蛮养眼的。 因为宋家打算谈判,所以宋玉杰今天也没打发乞丐过来闹事,只他和颜小熙来到酒楼。 结果才到酒楼门口,二人就被酒楼的伙计给拦了下来。 “小孩,我们酒楼今天不开业,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去吧!“酒楼的伙计并没有意识到,丐帮的少帮主今年才十四岁,看他们两个年纪太小,身边也没有随从,只以为他们是来吃饭的。 颜小熙出声道:“我们约了你们东家谈事,他就是丐帮的少帮主!” “去去去!”那伙计这些天被丐帮的人折腾得,一脑子门子官司,压根就不相信颜小熙的话。“他要是丐帮少帮主的话,老子就是丐帮帮主!” 宋玉杰闻言,也不生气,而是抬手嘬唇,打了个呼哨。 紧接着,就见街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乞丐,这些乞丐冲着酒楼汇聚而来,眨眼间就将酒楼的大门给堵住了。 那伙计吓坏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一个年长的乞丐恭敬地冲宋玉杰施礼道:“少帮主,您有什么吩咐?” 宋玉杰也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那伙计。 那名伙计也是个机灵的,赶忙跪到地上,抬起手来噼里啪啦地给了自己一顿嘴巴子,“瞧我这张臭嘴,话都不会说,就会满嘴喷粪!” 酒楼掌柜的赶忙过来打圆场,“少帮主,对不住,我这伙计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东家在楼上恭候多时了,您楼上请!” 宋玉杰得意地冲颜小熙挑了挑眼角,那意思是,瞧见没?哥的身份管用吧? 颜小熙呵呵一笑,没理他,径自往楼梯口走去。 “二妮子,等等我!”宋玉杰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她的脚步,和她一起上了二楼。 掌柜的跟了过去,毕恭毕敬地将二人领到二楼最好的包间里,然后亲自站在那里伺候着。 包间里已经摆好了酒菜。 宋玉堂原本正在忐忑不安地坐着,待看到掌柜的领进来两个小孩,赶忙站起身。 这时,他已经听管家说了,这个少年便是丐帮的少帮主。 于是,他赶忙站起身,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少帮主,有失远迎,还请少帮主见谅!” 掌柜的便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们东家,宋举人!” 宋玉杰莞尔一笑,冲着宋玉堂抱拳道:“可真是巧了,我也姓宋!” “哦?”宋玉堂略显惊讶。“这么巧,不知道少帮主怎么称呼?” “我叫宋玉杰!”宋玉杰淡笑着说。 宋玉堂这下子更加惊讶了,“这可真是巧了,我也是玉字辈的,我叫宋玉堂,这么说,我和少帮主还算是本家呢。” 宋玉杰呵呵笑道:“的确是有点巧,听我爷爷说,我家祖籍就是‘青县’的,不过一百多年前,我家祖上离开了‘青县’,外出谋生,就再没回来过。不过,却仍然是按照家谱上的辈分起的名字。” “这么说,我得叫你一声小兄弟了,真是没想到,原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宋玉堂存心套近乎。 上百年间,二人早就出了不知道几服了,这声兄弟着实叫得有些牵强了。 “小兄弟请坐!”宋玉堂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看轻宋玉杰。 那些堵门的乞丐可不是假的,这个少年要是答对不好,完全有本事毁了他所有的生意。 掌柜的马上过来,殷勤地拉开一把椅子,请宋玉杰坐。 宋玉杰没有坐,而是把二妮子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宋玉堂的眸子闪了闪,赔了笑脸道:“不知这位小姑娘是……” 宋玉杰大咧咧地拉了把椅子,坐到颜小熙身边,出声答道:“这是我新认下的一个干妹妹!” “哦……原来是令妹!”宋玉堂也是识货之人,虽说颜小熙小小年纪,但是他一眼就看出她头上那一对粉红色的珍珠发圈乃是珍品,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便不敢小觑,客气地问。“不知道这位小姑娘是谁家的小姐?” 颜小熙莞尔一笑,“我姓颜,我叫颜小熙,我还有个姐姐,叫颜小芳!” 听到“颜小芳”这个名字,宋玉杰猛地愣住,以他老谋深算的心计,此时已经意识到,乞丐堵门这个事件的目的。 颜小熙慢条斯理地说:“说起来,我还得叫你老人家一声亲家爹爹呢。” “啊……呃……颜姑娘客气了!”宋玉堂嘿嘿几声干笑,有些不自在,同时,也有些不解,那老颜家明明穷的都在卖孙女了,又怎么会冒出这么一个攀上丐帮少帮主的孙女? 颜小熙也不同他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说:“听说我姐姐嫁到贵府之后,就被打发到了磨房里推磨?” 宋玉堂神情一凛,马上否认道:“这是没有的事,颜姑娘是听谁胡说八道的?” 颜小熙笑着扭过脸,看着宋玉杰道:“你怎么能跟我胡说八道呢?亲家爹爹明明说了,这是没有的事!” 宋玉堂的脸上顿时变得颜色很是丰富,他可没有想到,颜小熙的消息来源者会是宋玉杰。 宋玉杰赶忙大声地喊冤枉,“二妮子,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胡说八道?你姐姐是被宋府大少爷房里的奶娘黎氏给打发去了磨房推磨,不止如此,黎氏还不许她回房睡觉,就让她睡在磨房里。这件事情,我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出门让马车撞死!” 他这厢赌咒发誓,另一边,宋玉堂坐不住了,赶忙给管家打了个眼色。 宋府的管家上前陪着笑脸道:“这件事情说起来不赖我们家老爷,我们家老爷向来不管少爷房里的事,我家大少爷房里的事都是院子里的管事娘子说了算,我家老爷不知情的。” 颜小熙闻言,“嗤”的一笑,抬眸正色看向宋府的管家,“你说这个话,可真是有意思,你们家大少爷房里的事,居然不是大少奶奶在管,而是要听一个管事娘子的?” 宋府的管家脸上的表情也僵住,这可真是叫人问到脸上了。 颜小芳虽然是被宋家花钱买去的,但是身份却是宋家大少爷的妻子,那么,她就是宋府的大少奶奶。 宋府的大少奶奶却要受制于一个管事娘子,这事情说出去,绝对是天大的笑话! 这是典型的奴大欺主! 宋玉堂见管家也没词了,赶忙开口补救道:“颜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我回去就会过问,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第六十二章 颜小芳归家 颜小熙淡笑着说:“公道不公道的,我们也不在乎,我现在就是有个请求,自打我姐姐离了家,我娘便想她想得紧。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亲家爹爹可以允准,让我姐回家去住几天。不知道亲家爹爹能不能答应我?” “自然可以!”宋玉堂一口答应了颜小熙的要求。 他虽然可以不把颜小熙放在眼中,但是,却不能不顾及一旁的宋玉杰。 以丐帮的能力,这几天宋府的生意所遇到的还只是小麻烦,若是惹恼了宋玉杰,找来了大麻烦,便是他也摆不平! 颜小熙马上要求道:“那我就在这等着,亲家爹爹打发个人,回家去把我姐姐接来吧,我顺道就带了我姐姐回家去了。” “这……”宋玉堂听到她的要求,不进犹豫了一下。 颜小熙看出他的犹豫,轻轻一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不行就算了,我也不勉强,原本我姐姐进了宋家门,就生是宋家的人,死是宋家的鬼了,我一个丫头片子,又是娘家人,哪敢指手划脚的。宋哥哥,咱们走吧!” 宋玉杰见她要走,赶忙站起身,便作势要同她一同离开。 宋玉堂不禁急了,他们两个要是这么走了,乞丐堵门的事件就得扩大,搞不好还会有别的麻烦,所以他赶紧冲管家使了个眼色。 宋府管家急忙上前将二人拦住,“二位先别忙走,我家老爷不是这个意思,我家老爷的意思是,这样请大少奶奶回娘家去,太过仓促了,好歹也给我们些时间,让我们备些礼物,让大少奶奶捎回家去才是。二位不如先回家去,老奴稍候就送大少奶奶回去。” 颜小熙点头道:“这样也行,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我姐姐送去颜家庄,我们家在城里新买了宅子,在紫竹大街六号,就是前任的县太爷留下的那栋宅子里。” “是!请亲家姑娘放心,老奴肯定会好生地把我们家大少奶奶护送过去!”宋府管家同她打了包票。 “那就有劳了!”颜小熙同他客气了一句,没理宋玉堂,便径自离开了。 宋玉杰大摇大摆地跟在她身后,颇有些护花使者的派头。 待他们离去,宋玉堂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乌黑。 颜小芳去磨房里推磨的事情,他也曾有过耳闻,只不过,他素来都不管儿子房里的事,便没有出手干涉。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个他花钱给儿子买来的童养媳,竟然会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忍不住出声问管家,“这颜家的二姑娘,是怎么搭上丐帮的少帮主的?” “老奴也不知道!”宋府管家也是一头雾水。 买人的时候,他打听过了,颜家不过就是普通的乡下人家,无权无势的。 宋玉堂懊恼地站起身,低声骂道:“这帮不知死活的妇人,净给我惹麻烦!” …… 颜小熙和宋玉杰两个坐上马车,回到家中。 进了门以后,宋玉杰才一脸讨好表情地开口道:“二妮子,你看,我这事办得怎么样?” “不错!”颜小熙淡淡地说着,在新盖好的铺面里转了转,房子都弄好了,现在就差桌椅和柜台了。 她急着开张,便请了好几个木匠在这里干活,让李若清帮她照应着。 人多好办事,估计再有个十来天,她这铺子就能开张了。 同几个木匠打了声招呼,她又来到厨房,厨房里有人在垒灶,如果她要开铺子的话,厨房里原先的一个大灶肯定不够用。 她虽然先期打算只卖凉皮,但是后期肯定是还要推出别的吃食,尤其是药膳这一块,她打算慢慢地都要推出。 而药膳中,以粥品为多,熬粥都要用汤煲,小火慢熬,所以就得单独做出那种灶眼特别小,但是能铺排开很多灶眼的大灶。 这种大灶都得现砌。 转悠了一圈,她看没什么事,便叮嘱宋玉杰在这等着她姐,自己去了后院。 见了李梅英,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是姐姐能回来,李梅英激动坏了,当时就要出门去迎去。 颜小熙赶忙把她给拦住,“娘,宋家老爷回去,好歹也得打发人服侍我姐洗澡换衣裳,才会把人送来的,少说也得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您别这么着急。” 李梅英高兴地在地上不住地转圈,“那……咱们给你姐做点什么好吃的?不如,不如烙大饼吧,你姐最爱吃大饼炒鸡蛋了,就是以前,跟着你奶,都没吃过几回。” 颜小熙忍不住笑起来,“娘,咱家现在吃什么好吃的吃不起?大饼炒鸡蛋算个啥?” 说着,她转身出去,高声把宋月娘叫了过来,给宋月娘拿了些钱,“月娘姐,你去酒楼订一桌十八个菜的酒席回来,回头,咱们自己留八个菜,十个菜给那些干活的。” 家里请了那些木匠来干活,颜小熙是管饭的,只不过平日里吃的没这么好,有时候就打附近的包子铺里买些肉包子,也算是一顿饭食。 宋月娘应了一声,接了钱出去订酒席。 颜小熙便逼着李梅英重新梳洗了,换了件新衣裳,颜小熙还打空间里拿出一根嵌宝的银簪子,给李梅英戴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宋府的人果真把颜小芳送了过来。 颜小熙听到消息,硬拦着没让李梅英出去,而是自己迎了出去。 马车停在了旁边巷子里新开的侧门跟前,宋玉杰迎了过去,同宋府的管家寒暄,“宋管家,让你跑了这一趟,辛苦你了。” 宋府管家笑道:“不辛苦,我们做奴才的,给主子办事,是应当应分的。” 见颜小熙出来,宋府管家迎了过来,赔笑道:“亲家二姑娘,我把我们大少奶奶送过来了。” 就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打车上下来,这小姑娘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新衣裳,那衣裳穿在她身上,宽大得要命。 一头枯黄的头发,在头上挽了髻,上边插了一根凤尾金簪,并一对赤金的佛手压鬓。 她耳朵上还戴了耳环,是一对小小的金丁香,显然是被精心打扮过的。 一个婆子和一个穿着打扮得十分精致的丫鬟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见到颜小熙,那小姑娘的眼圈刷一下就红了,“二妮子……” 她喊了一声,飞快地推开身边的婆子丫鬟,向颜小熙冲了过来,抱住颜小熙放声痛哭,“二妮子,姐姐以为见不到你和娘了!” 颜小熙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姐,你快别哭了,要不然一会儿娘看见你,该心疼了,走吧,跟我进去。” 那两个丫鬟婆子便拎着个小包袱,打算跟进来,谁知道颜小熙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扭身看向宋府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什么,宋管家,劳烦你跑这一趟辛苦了,回去以后请转告你家老爷夫人,我姐离家多日,我娘思虑成疾,让还请贵府老爷、太太开开恩,让她在家多住几天!” 宋管家闻言一愣,他送人来,可没打算说就把颜小芳留下。 这时,宋玉杰劈手将那小包袱打那婆子手中抢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各位请吧!我们就不留几位了!” 那婆子赶忙陪着笑脸道:“这位公子,我们是大少奶奶的随从,得跟着大少奶奶才成,不然的话,谁伺候她啊?” 她临来之前,被夫人严厉地叮嘱过,得好好地盯着大少奶奶,绝对不能让大少奶奶在娘家乱说话。 宋府的大少奶奶过门之后,被管事娘子打发去推磨,多好听的名声啊!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外边的人怎么看待宋府呢。 宋玉杰勾着嘴角,嘲讽地一笑,“你们家大少奶奶瘦成这样,可见你们伺候的好!不瞒你说,我有个妹妹,自小好吃,胖得跟猪似的,我娘为此,都操碎了心。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去跟你家老爷夫人讨了你去,让你上我家伺候我妹妹去,你要是能让我妹妹瘦掉二十斤肉,我娘肯定是重重有赏!” 那婆子的脸登时就红了,宋玉杰这分明就是说宋家人虐待大少奶奶。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不禁求助地看向宋管家。 宋管家深吸了一口气,上前道:“少帮主,我们家老爷和夫人说了,一定要让小人亲自拜见一下颜二夫人。” 宋玉杰笑着说:“我颜家婶子身子不太好,不方便见客,你们啊,还是请回吧。” 宋管家一看,这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等人进门了,脸不禁有些发黑,不过还是示意那两个丫鬟婆子赶紧把马车上的礼品拿下来。 就在这时,宋玉杰已经进了院门,并且“咣当”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那婆子过来道:“宋管家,这可怎么办?” 宋管家在门口站了半晌,开口道:“先回去,禀报了老爷和夫人再做打算!” 姑且不提宋管家等人回府去如何请示,却说颜小熙领着颜小芳进了屋。 颜小芳见到李梅英,便控制不住了,扑过去放声痛哭,“娘……” “大妮子……”李梅英同样控制不住,抱住大女儿也是一阵痛哭。 这母女俩一哭可不要紧,颜小雨顿时就被吓哭了。 母子三人哭了个昏天黑地。 第六十三章 与宋家开战 颜小熙赶忙道:“娘,姐姐,你们先别哭了,看把小雨吓的。” 李梅英这才渐渐地止住悲声,把颜小雨抱了起来,哄着颜小雨不哭了,随后对颜小芳道:“这是你弟弟,你爹好歹有了这么个后,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颜小芳见自己有弟弟了,便也开心起来,“娘,那你以后就有了指望了,等小雨长大成人,到时候,就能给您撑腰做主了。” 李梅英笑道:“说起来,娘这次多亏了二妮子,要是没有她,娘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她便絮絮叨叨地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大女儿说了。 “也是造化弄人,你妹妹运气好,居然能结识了丐帮的少帮主,这才托了少帮主的福,能见上你一面,要不然,我们连宋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颜小熙便在一旁开口问道:“姐姐,我听说你被宋家的人赶去磨房推磨了,这可是真的?” 颜小芳的脸上便露出一丝惧怕,临来的时候,宋夫人可是拎着她的耳朵警告过她,不准乱说话的。 颜小熙察言观色,知道她在忌惮什么,于是开口道:“姐,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用不着忌惮谁,没人会乱传话的。” 颜小芳便又哭了,“我进门那天,没看见大少爷,是个小厮抱了只公鸡跟我拜堂,然后就没人管我了。第二天,就来了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叫人把我带到了磨房,让我推磨。还让我睡在磨房里,我每天都吃不饱,看磨房的婆子还天天骂我。” 她抽泣着说:“今天,她们突然把我打磨房带走,给我洗了澡,换了衣裳,夫人说,要送我来见我娘,但是警告我,不准乱说话。” 李梅英之前并不知道大女儿推磨的事,这会子听说,不禁心疼的要死,“我的大妮子,这是吃了多少苦?” 颜小熙道:“娘,姐姐,你们先别哭了,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说什么也不能让姐姐再回宋家了。” 李梅英擦着眼泪点点头,“没错!不能让你姐再回去了,要不然,不定哪天宋家人就把她磋磨死了!” 颜小芳也道:“娘,我不要再回宋家了,宋家人都好可怕!” 颜小熙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娘,他们把我姐卖给宋家,有没有卖身契?” 李梅英哽咽着点了点头,“没有卖身契,但是有婚书,还是你奶和你大伯母抓着我的手,硬在上边按的指印。” 这古代卖孩子,都得父母同意才行,除非是父母不在了,才能由祖父母代劳。 “不管他们有没有我姐的卖身契,我姐现在就不回去,我就不信他们能上门来抢人!”颜小熙冷笑了一声,扭身睨着宋玉杰道。“宋哥哥,你说是不是?” 丐帮少帮主这棵大树,她是攀定了! 只要宋玉杰一天不对她身上的神秘空间死心,她就能利用他一天! 宋玉杰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点头道:“是!” 颜小熙道:“姐,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其它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管,只好好陪着娘就行!” 颜小芳点点头,紧紧地抱着李梅英不肯松手,这些日子,她仿佛生活在地狱一般,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所遇到的都是对她非打即骂的婆子丫鬟。 一时,宋月娘订了酒席回来,母女三人,再加上李若清和宋玉杰,一共五口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吃饭。 对于颜小芳的归来,李若清也很高兴,还喝了两盅酒。 吃罢午饭,颜小熙留了颜小芳在这里陪着李梅英说话,自己则和宋玉杰来到东厢房。 这是宋玉杰的房间。 “宋玉杰,你说,宋家接下来会做什么?”颜小熙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决定和宋玉杰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宋玉杰在炕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串葡萄,咬了一颗下来。 自打搬到这里,颜小熙的胆子就变大了,开始将空间里的水果拿出来,正大光明地放在外边让大家吃,只说是在外边买的。 李若清吃了以后,追问了她好几次,这些水果是在哪里买的,因为这些水果都比李家种的要好吃的多。 颜小熙只说是在街上随便买的,李若清这才作罢。 宋玉杰也因此有了口福。 他吃着葡萄思索了半天,才开口道:“说实话,我也猜不到宋家人下一步会怎样做,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姐是宋家的大少奶奶,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宋家不会任由她一直在娘家住着。” 他顿了一下,又道:“二妮子,我有句话,你大概不会爱听。不管怎么说,你姐已经是宋家的大少奶奶了,就算是能退婚,她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你不如想想,如何帮你你姐在宋家站稳脚跟,而不是毁了她这桩婚事。宋家再不济,也是‘青县’的地头蛇,逼急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颜小熙淡淡地说:“我知道!” 这就是古代最让人无奈的地方,对女子严苛,对男子宽容,不止是古代,便是现代也是一样的。 关于颜小芳的事,她这些日子不断地思考。 她在用古代人的思维思考之后,她发现,如果真的把颜小芳从宋家要出来,只有一个结局,就是颜小芳和宋家大少爷这桩婚事取消。 但是古代的女子退婚,名声受损,再嫁几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便是可以嫁出去,通常也无法嫁到什么好人家。 所以,她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暂时不想法子给颜小芳赎身,而是打算先观察一下宋家人的人品。 如果宋家真是虎狼窝,她再做打算,否则,她就先想法子帮姐姐在宋家站稳脚跟。 姐姐虽然是童养媳,却也是宋家正正经经的大少奶奶,这个身份是错不了的。 只要宋家大少爷不死,那么,她姐姐就当定这个大少奶奶了! “先让我姐在家里住些日子,看看宋家的态度再说。”颜小熙做了决定,随后换了话题。 “我手里现在有大概十石麦子,得磨成面粉才能用,你看是咱们置办一盘磨,你帮我来磨呢,还是拿去外边的磨坊,请人帮忙磨成面粉?”颜小熙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很有点使唤大傻小子的意思。 宋玉杰顿时咧开嘴,“祖宗,你饶了我行不?我的大好年华不能浪费在磨房里的!” 颜小熙笑道:“我原本还打算,你要是肯帮我磨面,就带你进空间里溜达溜达呢,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如今,她的武功已经大有长进,几次闭关练功,功夫都有质一般的飞跃。 尤其是宋玉杰教她武功的时候,完全没有藏私,就连家传的内功都传授给她了。 她将宋玉杰教给她的内功,和自己的玄灵功法融合,发现自己的功力又有了不可思议的增长,她想,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突破玄灵功法的第三重了。 现在的她,就算是宋玉杰使尽全力,想要赢她也不容易。 所以她决定,带宋玉杰进空间去瞧瞧。 宋玉杰之所以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她,不过也是因为她身上的空间,若是不给他点好处,日后怕是会不好相处。 “祖宗!”宋玉杰一听说自己可以进她的空间了,不由得激动坏了。“你是我祖宗,你就是我亲祖宗,别说推磨了,你让我跪地上扮大马给你骑我都认了。” 颜小熙便带着他进了空间。 如今的空间里已经不是只有植物了,之前她在孙李庄的时候,抓的几条鱼,如今已经繁衍出许多小鱼。 她还让宋玉杰帮她买了十几只小鸡崽,如今也长大了,她并没有把这些鸡关在鸡圈里,而是散养,让它们自己去觅食。 许是因为这空间里的灵力的关系,这些鸡都变聪明了,竟然知道按时回来下蛋。 才一出现在院子里,颜小熙就看到了一地的鸡蛋。 颜小熙数了数,她每次从外边进来,这十几只鸡,都能下一百来只鸡蛋。 此外,她还在空间里养了一头奶牛,她觉得,时常喝些牛奶对身体比较好,所以才让宋玉杰帮她买了一头刚刚下了小牛犊的奶牛。 平常日子也可以自己挤些牛奶来喝。 当然,这些牛奶除了可以喝之外,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做成奶皮子、奶油、奶豆腐之类的东西,还可以搭配一些药草做成面膜用来敷脸。 敷过面膜的脸蛋皮肤好得出奇,她给李梅英用过,自打用了这纯中草药做的面膜,李梅英的皮肤好了许多,白里透红,连个疙瘩都没有。 就连她从前的一些痘印都消失不见了。 她最近一段时间,找出一本古书,上边有古人制面脂的方法,她正尝试着自制面脂呢。 面脂,就是现代人保养皮肤的面霜。 这古代卖的面霜倒是不贵,但是用起来却油腻得很,敷在脸上厚厚的一层,而且味道很是难闻。 她打算利用空间里的药材,自己做一些,便是不出去卖,也能等自己大了以后自用。 对于皮肤的保养问题,她还是很看重的。 第六十四章 带宋玉杰进空间 “哇——”宋玉杰发出夸张的赞叹声。“二妮子,这就是须弥芥子空间?太神奇了!” 身为一个古代人,宋玉杰完全将之当成了神迹! 他张开双手,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老天,这里边就连空气都这么清新!” 颜小熙懒得搭理他,径自进屋去,找了个笸箩,出来将鸡蛋都拾了起来,然后放进厨房。 出来后,就见宋玉杰正在毫不见外地翻那些药柜。 “哇——二妮子,你是大财主啊!”宋玉杰一手抓着一支千年人参,另一只手抓着一支年份也相当不错的人形首乌。“你这里这么多千年人参,居然还每天追着我要钱,太不厚道了!” 颜小熙瞪了他一眼,“东西是我的,什么厚道不厚道的,咱俩很熟吗?你买我东西凭什么不给钱?” 宋玉杰嘿嘿一笑,把手中的药材放回原处,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二妮子,要不我娶你吧,等你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咱俩不就有关系了?” 颜小熙冷笑了一声,“算盘打得真好,到时候,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了是不是?” 宋玉杰一点也不羞愧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滚!”颜小熙没好气地骂道。“出去干活去!让你进来是推磨的,不是找便宜的!” “得得得,推磨推磨,总之,你说什么,我干什么。”宋玉杰很是愉快地跟着颜小熙来到药房。 这间药房现如今被颜小熙当成了仓库,里边放满了之前收获的粮食。 “二妮子,这些粮食都是你自己收的?”宋玉杰很是钦佩地问。 “废话!”颜小熙指挥他搬出一麻袋麦子。“石磨就在院子里,去磨吧!饿了的话就去厨房自己做吃的,地里有菜,河里有鱼,茅房在后边。对了,那茅房你可千万别掉进去,掉进去你可就回不来了!” 关于空间里的茅房,着实是个神奇的地方,茅房里有一个马桶,看着跟普通的马桶没什么区别,但是用了才知道这马桶的神奇之处,这马桶不用倒,也不需要清洗,里边有秽物的话,静置上两三个小时,自己就消失不见了,而且一点异味都没有。 害她无数次埋怨老祖奶奶,也不知道留个修仙的法诀下来,她要是能修仙该有多好。 “还有,不要来打搅我,我要练功!” 说罢,颜小熙进了屋,打算再好好地闭关一阵子。 她总是感觉自己的玄灵功法很快就能冲破第三重了。 来到卧房里,她盘腿坐到拔步床上,结好手印,开始闭目练功。 她之前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内功竟然对她的玄灵功法有协助作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感觉到那种全身上下都被寒气包裹住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那种冰寒之感要比前两次都要强烈得多。 如果说她突破第一重的时候,那种感觉好像是站在了打开的冰箱门旁边,那么第二次,就是仿佛进入了冰箱之中。 而这一次,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海水之中。 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经脉仿佛要被这些源源不断侵入体内的冰冷气息撑破了一般。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宋玉杰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异象。 只见这空间中有不少肉眼可见的白色的恍如烟尘一般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从四周的田地间升起,随后聚集而来,从屋门和月白色的纱窗之中涌进屋中。 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丢掉手中的活计,悄悄地进了屋,来到卧房之中。 就见拔步床四周,聚了一个巨大的乳白色漩涡,这个漩涡不停地旋转,将颜小熙整个人吞噬其中。 但是他仍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颜小熙身体中的经脉,不时地会鼓出来一块。 尤其是一张小脸,不停地变着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肉里钻出来一般。 他忍不住好奇地用手捅了捅那个白色漩涡的边缘,就在这一刹那,他只觉得一股冰寒之气顺着他的手指涌入他身体中的经脉。 几乎是一刹那,他就被冻在了那里,虽然心中明白,但是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颜小熙终于一点一点的,将这些冰寒之气全部纳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的玄灵功法,俨然已经突破了第三重。 她欣喜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冰人站在自己眼前,不禁吓了一跳。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宋玉杰。 只见宋玉杰的身上完全凝结了一层白霜,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有眼珠子还勉强会转动。 她不禁吃了一惊,赶紧过去捅了捅宋玉杰,“你这是怎么了?” 宋玉杰听见她的声音,但是却没办法回话,只能尴尬地转了转眼珠子。 颜小熙不禁懊恼,“不是叫你推磨吗?不是叫你别打搅我练功吗?你上屋里干吗来?” 宋玉杰心中暗道,我的小祖宗,能不能别唠叨了,先给我想想办法啊! 颜小熙气得没办法,只好把他拖了出去。 好在她如今的玄灵功法冲破了第三重,力气颇大。 她将宋玉杰拖到小溪旁边,一点也不客气地把他推进了溪水中。 被冻伤的人是不能用热水浸泡的,只能用凉水或者雪水来进行擦洗,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她也跳进小溪中,扶着他的头,免得他被淹死,然后帮他往身上撩水,并不停地帮他按摩四肢。 好半天之后,宋玉杰才缓了过来,终于能动了。 “二妮子……”宋玉杰才一恢复,就抱住颜小熙放声痛哭。“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他是真的吓坏了,就算他是丐帮少帮主,武功高强,但他今年才十四岁,严格的来说,他还是个小孩子! “滚!”颜小熙一把把他推开,板着一张小脸蛋道。“说吧,你都干什么好事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玉杰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就碰了那团白气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颜小熙站在溪水中,抱着肩膀瞪着他,“我说没说过,别来打搅我!” 宋玉杰点点头,“说过!” 颜小熙冷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岸,然后丢下一句,“抓两条鱼再上来,今天炖鱼头火锅吃。” 严格地来说,颜小熙至少已经在这里边呆了七、八年了,所以小溪里的鱼最大的已经长了尺来长。 宋玉杰不敢怠慢,活动开手脚,抓了两条尺来长的大鲤鱼上来。 颜小熙换了身干衣裳,去摘了辣椒、葱、姜、蒜等调味品,炖了满满一大锅。 又用宋玉杰才磨出来的白面烙了两张大饼,这才和宋玉杰一起吃饭。 宋玉杰吃得汗流浃背,一边吃一边问:“二妮子,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炖鱼?我以前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鱼呢!” 颜小熙不动声色地问:“果真好吃吗?” “好吃!”宋玉杰连连点头,脸都快扎进盛鱼的盆里去了。 颜小熙微笑道:“那你跟着我好好干,我心情好的话,就给你做好吃的。” 拉拢个丐帮的少帮主来给自己当跟班,这感觉也不错! “别呀!”宋玉杰赶忙抬头看着她,露出央求的表情。“以后咱们顿顿都上这里边来吃好不好?这里边的东西比外边好吃多了!”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颜小熙说着,心念一动,带着他离开了空间。 回到外边的世界,宋玉杰手中还抓着一双筷子,他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发现已经出了空间,差点急哭了,“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让我进去吧,我还没吃饱呢!我保证,好好干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还不行吗?” 颜小熙笑嘻嘻地说:“那你得说到做到才行!” “我发誓!” “而且……”颜小熙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我要是说出去,我天打雷劈!”宋玉杰毫不迟疑地发起誓言,随后神情严肃地开口道。“二妮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颜小熙这才又带着他进入到空间中,饭桌上的那盆炖鱼还冒着热气。 宋玉杰感激涕零地坐下,“二妮子,你真是个好姑娘!” 颜小熙微微一哂,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吃起东西。 他们两个在空间里呆了不少时间,直到宋玉杰帮她把所有的麦子和米全都磨出来,才算完。 在这段期间中,颜小熙每天变着法的给宋大吃货做好吃的。 吃得宋大吃货连连直呼,这辈子没白活,要不是每天劳动强度够大,估计他都会胖上一圈。 颜小熙的打算很是简单,她早就发现这货好吃了,所以就准备用美食来诱惑他,让他可以死心塌地地给自己当跟班。 “拌凉皮用的黄瓜,我打算用这个空间的黄瓜来做食材,你觉得怎么样?”颜小熙同宋玉杰商量关于铺子的经营问题。 “主意是不错,但是如果铺子里从来都不在外边买菜,却有源源不断的蔬菜供给,怕是会有人会起疑心。”宋玉杰考虑得很周到。 第六十五章 倒是个好主意 “后院不是有个小花园子吗?我打算把那些花全都拔了,改种黄瓜。”颜小熙打算道。 宋玉杰愣了一下,旋即道:“可是现在再种也来不及了呀!” “所以今年就先跟农户们收些黄瓜吧。” “可是外边的黄瓜同这里边的黄瓜味道差了一天一地呢!” “那就把收来的黄瓜放进空间里来,再拿出去!”颜小熙道。“我曾经尝试过,将外边的水果拿进来,再拿出去,味道就会变好,虽然比不上空间里出产的水果,但是也比外边的水果味道要好一些。我准备搭配着用,一半外边的黄瓜,一半空间的黄瓜,这样就不会有人起疑心了。” 宋玉杰闻言,不禁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颜小熙沉吟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空间里的这些蔬菜该怎么办?自己吃也吃不了,也没有办法拿出去卖。” 她从来都不认为,有个空间,能种蔬菜,就能上外边随便贩卖发财,也许一两天不会有人起疑心,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起疑心的,为什么一个没有耕地的小丫头,能源源不断地拿出新鲜的蔬菜贩卖? 她可不想给别人怀疑自己的机会! 宋玉杰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颜小熙纳闷地问:“干吗这么看着我?” “二妮子……”宋玉杰小心翼翼地问。“你到底几岁了?” 颜小熙一噎,没想到居然被他发现了自己的言行同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不一致了。 不过她可没想承认自己穿越人士的身份,于是凶巴巴地瞪起眼睛,“干吗问这种问题?” “不是啊,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你和普通的小姑娘不一样,你比她们都聪明!”宋玉杰便是打死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丫头是个穿越人士。 颜小熙呵呵一笑,对于他的奉承选择了笑纳! 二人商量好以后的蔬菜来源,颜小熙带着宋玉杰离开了空间,不过却没闲着,而是让宋玉杰带她上街去了。 “我表姐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娘之前一直念叨,说是也没给我表姐准备添妆。”颜小熙絮絮叨叨地同宋玉杰念叨。“我得去买几样首饰和布匹,也好给我娘挣点面子。” 宋玉杰纳闷地问:“你那里边不是有很多首饰吗?怎么不拿来用?” “工艺不同,万一被人看出来就糟了。”颜小熙解释道。“而且,我和我娘原本是净身出户,两手空空地离开的我奶家,我也得置办些家当才是。” 宋玉杰对此表示理解,陪着她来到首饰铺。 颜小熙挑选了一对银镯子,一对银簪子,一对赤金的戒指和一对金耳环。 又去布庄买了几匹布,去胭脂店买了最好的胭脂水粉,这才回到家中。 将东西拿给李梅英看了,李梅英很满意,自己留下几匹布,让颜小熙将其它的东西都送去孙李庄,给侄女当添箱。 转天一大早,颜小熙就和宋玉杰一起回了孙李庄。 “姥姥,我回来了!”在院门口一下大板车,颜小熙就拎着装了首饰的小包袱,大呼小叫地跑了进去。 李家的院子如今变成了晒谷场,宽敞的院子里铺了油布,上边堆着金灿灿的麦粒和谷粒。 王氏和沈红莲这对婆媳身上穿着厚重的衣裳,头上戴着草帽,一人手中一把铁锹,正在掀动这些麦粒和谷粒,把下边的掀到上边来,好让下边的粮食也能被太阳晒到。 看见颜小熙,王氏当下就把手中的铁锹丢到了一边,喜出望外地跑过来,把颜小熙搂进怀里,“二妮子,你怎么回来了?你大舅托人捎了信回来,说你和你娘买了新宅子了?” “嗯!”颜小熙在她怀里扬起小脸蛋,用力地点着头。“姥姥,我好想你啊!” “姥姥也想你。”王氏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你娘回来没?” “我娘没回来,不过我娘是打发我回来帮她给表姐送添箱的。”颜小熙嘴巴很巧地说。“我娘说了,她就这么一个亲侄女,如今,亲侄女出嫁,她怎么能连根簪子都不送呢。” 沈红莲在一旁笑道:“你娘啊,就是心疼你表姐。” “二妮子,外边热,跟姥姥进屋说话去。”王氏搂着她就要往屋子里去。 颜小熙无意间一扭脸,忽然发现,通往后院的院门竟然已经被堵死了,不禁怔了一下,停下脚步道:“姥姥,往后院去的门怎么封上了?” 王氏冷哼了一声,“封上好,眼不见心不烦!你姥爷说了,等你表姐出嫁,就把屋子旁边的地开出来,左边盖间鸡舍,再盖个猪圈,右边开一块菜地。就不用天天上后院去,还得看见你二舅母那张脸了。” 颜小熙淡淡一笑,“姥姥觉得好就好!姥姥,我娘让我告诉你,等忙完了夏收,就让你和我姥爷,到县城里去住几天。” “好!”王氏想到女儿在县城里安置下来,也算是有了落脚处,心中便不那么担心了。 沈红莲招呼道:“外边日头大,都晒了一路了,瞧这小脸红的。梦依,快给二妮子打盆水,让她洗把脸,再给她盛碗绿豆汤。” “哎!”李梦依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忙着给颜小熙打水,盛绿豆汤。 沈红莲走出去,在门口帮宋玉杰把车卸了,如今院子里晒的都是麦粒,骡车进不来。 颜小熙回姥姥家,带了不少东西,沈红莲全都给搬了进来。 看到沈红莲拿进来的东西,王氏嗔道:“二妮子,你回姥姥家,怎么还买这么些东西?” “这是我和我娘孝敬姥姥和姥爷的。”颜小熙大张着一双写满无辜的桃花瞳,伸手指着一个酒坛子道。“这坛梨花白是给姥爷的,这两块尺头是给姥姥和大舅母的,还有这些……” 颜小熙把她带来的小包袱打开,“姥姥,这是我娘让我给表姐送来的,你瞧瞧,好看不?” 她将那几样首饰拿了出来。 “你娘啊,就是厚道,她现如今又没个营生,花这个钱做什么?”王氏心里高兴,但是却又忍不住心疼女儿,生怕女儿把钱花光了。 “姥姥,不是还有我呢吗?”颜小熙嘿嘿一笑。“我已经打算好了,准备开一间小馆子,我能养活我娘的。” “你要开馆子?”王氏吃了一惊,不禁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背负养活娘亲的责任。 颜小熙笑道:“城里人多,这南来北往的人也不少,我和我娘商量了,不能坐吃山空。我表姐是这个月二十八出嫁,我们那小馆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六开业吧,刚好是六月六,六六大顺,姥姥和姥爷到时候一定得去,我给姥姥做饭吃。” “哎!”王氏激动得搂着她不停地喊着“心肝、肉啊”之类的话。 沈红莲有些不好意思,“二妮子,回去告诉你娘,以后别再花钱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回自己家,哪里还用得着花钱的?” “大舅母,就是你说的这个话,我娘给自己家里的人花钱,是应该的。”颜小熙将首饰放回到盒子里,然后笑道:“大舅母,你帮表姐把首饰收起来吧。” 李梦依端了一盘刚洗干净的杏子进来,“二妮子,吃山杏,这山杏是爷早晨刚摘的,甜着呢。” 颜小熙拿了一颗山杏,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果然,这杏子酸酸甜甜的,十分好吃。 王氏指着那些首饰盒子道:“梦依,这是你大姑给你的添箱,快收起来吧。” 李梦依有些不好意思,“大姑咋还给我给我花钱呢?大姑手里也不富裕……” “给你就拿着,多了少了的,都是你大姑的一片心。”王氏把几个首饰盒拿起来,塞进她手里。 李梦依笑着说:“二妮子,你替我谢谢大姑!” “嗯!”颜小熙眯着眼睛笑道。“表姐,我娘说,小雨太小,离不开她,所以你出嫁的时候,她不能来吃喜酒,心里过意不去。” 李梦依忙道:“不妨事的,我听说你们在县城买了房子,回头等我去了县城,会过去看你们的。” “那咱们说好了,表姐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颜小熙孩子气地同她做了约定, 颜小熙洗了脸,进屋坐到炕上去喝绿豆汤,“姥姥,我姥爷呢?” 王氏道:“去镇子上送果子了,山上的杏子刚熟,甜着呢,等你回去的时候,多捎点,你娘最爱吃杏了。” 颜小熙精神奕奕地睁着一双桃花瞳,“姥姥,要是有富裕的杏子,咱们也来泡酒吧。” 王氏讶异,“杏子也能泡酒?” “这是自然,杏子酒比李子酒和桑椹酒都简单!”颜小熙叽叽咕咕地把做李子酒的法子给说了一遍,然后道。“家里的杏子虽然卖得不错,但总有剩下之后,自己家里人又吃不了的,不如全都泡了酒,总比烂了强。” 王氏点头道:“是这个话,我们家二妮子真是聪明!” 颜小熙又问道。“姥姥,家里酿的桑椹酒,滤出来了没?” 她和李梅英离开的转天,便是家里的桑椹酒二次过滤的时候。 临走的时候,她特地叮嘱了姥姥和姥爷。 王氏道:“滤出来了,是你小表舅和你表姐滤的,也照你说的,密封了起来。说起来,我还尝了一点呢,其实,现在的味道就不错。” 第六十六章 没打算跟你讲理 颜小熙点了点头,“现在虽然能喝,但是渣子还是太多,只能称为桑椹汁,不能称为桑椹酒。再等上三个月,让酒液变得更清澈些,再倒一次缸,差不多就能卖了。” “知道啦!”王氏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是爱操心!你特地跑这一趟,不会就是为了叮嘱姥姥这个吧?” 颜小熙赶忙撒娇,“不是!我是来看姥姥和姥爷的!” “这孩子,姥姥、姥爷什么都有,不用你和你娘乱花钱给我们买东西,下次来不许再买了。”王氏心中高兴,嘴上却数落了她几句。 颜小熙又是一阵撒娇,才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 李若伟和棠妮儿闻讯赶来,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颜小熙就是他们的财神。 “二妮子,我都想死你了!”棠妮儿特别热情地同颜小熙说话。 李若伟道:“二妮子,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住在县城,以后都不会来了?” 颜小熙抿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后道:“我和我娘打算在县城里开一间小馆子,以后,这药材的买卖,我就不干了,你和棠妮儿好好干。等入秋了以后,你们去县城找我,我带你们进山,教给你们辨识新的草药。” 李若伟悻悻地点了点头。 颜小熙道:“过些天,我的小馆子开张,你们都来!” “行!”李若伟答应了她的邀请。 没一会儿,李楚月也回来了,见到颜小熙来了,李楚月很是高兴。 “特地回来给梦依丫头送添妆的,除了这些布匹,还有好几样首饰呢。”王氏絮絮叨叨地说。 李楚月道:“自家的闺女,疼侄女是应当的。” 这话他是说给沈红莲听的,让儿媳妇知道,小姑子的好处。 沈红莲自然是知道的,笑着说:“这十里八村,再找不到她大姑这样做姑的了。” 颜小熙道:“姥爷,我给你带酒回来了,一会儿吃午饭,你老好好喝两盅,是梨花白呢!” “哎呦,二妮子还想着姥爷呢,我们二妮子就是孝顺。”李楚月自然是高兴的。 沈红莲和李梦依母女两个忙着做了饭,李若伟和棠妮儿便告辞了。 王氏和颜小熙拼命留,也没能留住他们,便只得随他们去。 见他们走了,颜小熙就把自己借宋玉杰的光,迫使宋家把她姐送出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李楚月和王氏都激动坏了,老两口子连连感激宋玉杰。 宋玉杰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没什么,我在着叨扰这么些日子,又是吃又是喝的,李家奶奶还给我做新衣裳,我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颜小熙和宋玉杰吃了午饭,待到下午,看地上的暑气没有那么大了,便同李楚月一家告辞。 王氏原本想要留他们两个在家里住一晚的,不过颜小熙说担心她娘,王氏就没坚持。 好在县城离这也不是很远,他们随时都能去。 …… “米面定了东大街的‘福生面铺’,说好每天送一袋面粉来。我在城东的齐家庄找了个菜农,让他每天送十斤黄瓜来。油盐酱醋是在前边那条街的‘盛兴杂货’定的,是三天一送,若是个别的杂货有短缺,再同他们说,可以单独送来。” 宋玉杰忙碌了两天,同颜小熙汇报自己的忙碌成果。 “在吴铁匠那定了两口铁锅,在‘南北商行’定了十二个大笼屉,两百双竹筷子。在‘兴记瓷器’那定了二百个大海碗……” 宋玉杰喋喋不休地将自己这两天干的事都同颜小熙将了一遍,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茶叶也是他新买的,才下来的“银针”,过几天铺子开张,肯定会来不少人,说不得得给客人预备些茶水。 颜小熙一一地将他说的这些东西记到账簿上,既然要做生意,那就规规矩矩地记账。 这间铺子,颜小熙准备投入五十两银子的本钱。 旁人做小本生意,很少有铺张这么大的,通常都是在路边支个小摊子,花不了几个本钱。 不过她无所谓,她原本的目的就不是挣钱,开这个铺子,她就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掩人耳目,把调味品偷渡进空间里,好在空间里闭关练功。 二是为了可以找个营生,免得被人怀疑她的银钱来源。 李若清忽然打外边进来,“二妮子,宋家来人了,说是要接你姐回去。” 颜小熙蹭一下就站了起来,“人呢?” “我让宋管家在前厅等着了。”李若清道。“没让他们到后院来!二妮子,还告诉你娘吗?” 最近这几天,李若清也看清楚了,这个家可以说是颜小熙在当,所以有事就直接跟颜小熙说了。 颜小熙道:“不用告诉我娘,免得她担心。” 说着,她往前院走去,进了屋,就见宋管家和之前送颜小芳过来的婆子和丫鬟都来了,正在那坐着,不过宋月娘没在,所以也没人给上茶。 此外,屋子里还摆着几样礼盒。 见她进来,宋管家的眸光闪了闪,随后笑着站起身,“颜二姑娘一向可好?” “好!我好着哪!贵府老爷和夫人可好?”颜小熙假惺惺地问候,随后径自坐到主位上。 “好!我们老爷和夫人说了,让给令堂问安,还请颜二姑娘带小人去见见令堂。”宋管家客气地说。 “这就不必了,我娘一介布衣百姓,如何能担得起贵府老爷、夫人的问安?”颜小熙一口就给拒绝了。 一旁的婆子有些着急,出声道:“二姑娘,还请把我们家大少奶奶请出来,她在娘家住了好几天了,也该回去了!” 说起来那一日,他们几个回去,就被宋夫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宋夫人责怪他们把大少奶奶给留下了,生怕颜小芳不回去,回头坑害了大少爷。 那张半仙说了,除了这位大少奶奶,换了旁人,谁都救不了大少爷! 所以,宋夫人一点也不想让大少奶奶离开家门。 最后还是老爷说了话,夫人才放过他们。 不过却给他们定了日子,说是今天必须得把人带回去。 颜小熙也不同她客客气气地耍嘴皮子,而是直接耍横的,“我要是不想让我姐姐回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婆子一噎,一张老脸登时涨得紫红紫红的,说不出话来。 宋管家一看不好,场面要僵掉,赶紧出声打圆场,“二姑娘,不管怎么说,令姐如今是宋家的大少奶奶,这放到哪里,也断无在娘家一住便是这么长时间的。” 颜小熙莞尔一笑,“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和夫人,要是不满意我姐姐这个媳妇,大可以把她休了!” 那婆子尖声道:“颜二姑娘,可没有这么办事的,你姐姐是我们宋家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 宋管家一听她这番话,立时呵斥道:“住口!” 那婆子却不肯把嘴闭上,依旧道:“这事,不管到哪儿?理也是我们宋家的!” 颜小熙淡笑着说:“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同你讲道理!” 那婆子又是一噎,脸涨得好像猪肝一样红。 人家摆明了车马不讲理了,她便是说得再多,也没有半天用处。 颜小熙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心情十分愉快地轻笑出声,“宋管家,我实在是很想见见你们府上大少爷的奶娘,那位姓黎的黎妈妈,你让她来接我姐姐,我就让我姐姐跟你们回去!” 现如今的她,可是谁也不怕,在空间里练了那么久的武功,她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是一般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就算是宋家敢上门抢人,她也是不怕的,更何况宋家惧着丐帮,轻易也不敢同她动武。 宋管家犹豫片刻,开口道:“二姑娘,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让大少奶奶跟我们回去,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颜小熙笑得很是嘲讽,话也说得干脆利落,“宋管家,你凭什么跟我保证?你能管得了内宅的事吗?” 宋管家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颜小熙说的不错,他一个男子,根本就干涉不了内宅的事情。 就算宋家的大少爷是男子,但是大少爷院子里的事情,他也无权干涉,那都是夫人该管的。 他沉吟了半晌,才站起身,“好吧,那我就回去禀报我家老爷和夫人一声。” 颜小熙这才客气地起身,“慢走!我就不送了!” 说着,她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 宋玉杰这段日子天天跟她混在一起,多少了解她一些,看到她的眼神,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招呼着李若清上前,将宋管家带来的礼品拿了起来,要给宋管家拿回去。 宋管家有些着急,上一次带来的礼物,颜小熙就没收,这一次,宋举人特地让他加厚了一倍的礼,要是再带回去,他说不定要吃挂落了。 “二姑娘,这些礼都是送给令堂的……”宋管家试图将礼物留下。 颜小熙却轻笑着说:“我姐姐是被你们家花了三百两银子买去的童养媳,咱们算不得正经的亲戚,如何能收你们家的礼?说出去也不合规矩不是?这些礼物还请宋管家带回去,下次来空着手便好。再说了,我们小门小户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用来回礼的。” 第六十七章 赌下人品吧 宋管家好歹也是宋府堂堂的大管事,这些年来什么人都见过,却没见过颜小熙这种说话半点情面都不留的,不由得气闷。 宋玉杰却二话不说,已经抱了东西出去,帮他放到了马车上。 宋管家无法,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复命。 待他们一走,颜小熙便对宋玉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帮我买一盘磨来,我要最大最重的磨!” 宋玉杰自然是照办。 宋举人听了宋管家的回复,很是伤脑筋,若是换了旁人,打发几个家奴过来,就将人带走了,但是他一想到丐帮的手段,就头疼得要死。 宋夫人不禁恼火,气的砸烂了一个粉彩的茶盅子,“她们也太猖狂了!不过是个乡下妞,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买回来的,居然敢跟我摆谱!” 那婆子便添油加醋地说了颜小熙要求府中的黎妈妈前去接人的事。 宋夫人大声道:“有本事,让她一辈子别回来,我手中有官府签发的婚书,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另嫁。不回来,她就得做一辈子的活寡妇!” 宋举人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呵斥道:“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你一个当家夫人该说的话吗?” “老爷!”宋夫人同他撒娇,这宋夫人是个续弦的夫人,年纪比宋举人小了近二十岁,又是过门不久便给他生了儿子,素来得他宠爱,在家中作威作福惯了。 “老颜家这是欺人太甚,老爷,咱们家可不能受这样的气,不然的话,岂非是让人嘲笑?那姓颜的丫头这般打老爷的脸,老爷可不能放过她啊!” “你懂什么?”宋老爷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对宋管家道。“你去,打发黎氏陪着你,一起去颜家,务必把大少奶奶接回来!” 这会子,宋玉杰也已经把磨买了回来,并且在院子里安装好,正在请颜小熙过目。 颜小熙让宋玉杰试着推了推,宋玉杰表示,很重,便是自己,在不用内功的情况下,推起来也挺吃力的。 颜小熙很满意,然后就带着宋玉杰进了空间。 她准备收一拨麦子! 宋玉杰很兴奋,在空间里跟着颜小熙一起练功,然后侍弄庄稼,查看药草。 有不少药草都已经可以用了,颜小熙将可以采摘的药草全都采摘了,然后晾晒出来。 打算找机会,让宋玉杰帮她拿去医馆卖掉。 之前,颜小熙让宋玉杰陪着自己出去订做了不少水缸和酒坛子,她空间里有不少水果,每天挂在枝头,吃不掉,也没有机会卖。 她之所以不肯卖水果,是不想抢了姥爷的生意。 这“青县”附近的百姓,从前是没有人会选择在山上种果树的。 因为山里有野兽,时不时地会出来糟蹋果子,种了也不合适。 再加上果树的生长周期长,至少也得三年以上的果树才能结果子,百姓们觉得种果树都不合适,所以从来都没人种果树。 李楚月可以说得上是试吃螃蟹的第一人。 后来,即便是有人看到他挣钱,跟他学了,销路也都不如他好,毕竟他干的早,同镇子上和县里的果子铺的掌柜的都熟了。 颜小熙空间的水果,要比李楚月的水果味道好得多,她有预感,若是拿出来卖,肯定会把姥爷的生意给顶了。 所以,她宁愿不挣这份钱。 但是,她也不想浪费了这些水果,就决定酿果子酒。 她之前特地让宋玉杰帮她采买了十口大水缸,还有一百只五十升装的酒坛子,偷偷地放进了空间里。 在空间里等待麦子成熟的时候,她打算顺便酿些酒出来。 她头一个选的便是桑椹酒,这桑椹可是个好东西。 桑椹中含有成分具有良好的防癌、抗衰老、抗溃疡、抗病毒的作用。 在她前世的那个世界,用桑椹酿的酒卖得比葡萄酒还要贵。 所以之前她才会建议和李若伟、棠妮儿一起酿桑椹酒。 空间里的桑树不是很多,她一共只种了五棵,不过,就这五棵桑树,她居然采摘了将近两百斤的桑椹果。 她和宋玉杰两个忙活了老长时间,才把桑椹果清洗出来。 其实这空间里的桑椹果压根就不需要清洗,但是颜小熙还是决定清洗一下,求个心理安慰,这是习惯使然。 清洗之后,她将桑椹果晾晒开,然后放进大水缸里,分别用了五只大缸。 然后让宋玉杰用内力帮她将桑椹果全都震碎,又用纱布封住缸口。 做完这一切,她找了几张宣纸,在上边写下空间元年0000年1月1日上午十点二十分,然后用糯米熬了点浆糊,贴在缸上,好用来计时。 她决定,自己创立一个空间的历法,虽然她知道,这个历法肯定不会准确,但是聊胜于无。 空间里的桑树,在她摘完桑椹之后的转天,便又在枝头结出新的桑椹果。 她就接着摘,直到把空间里的几口大缸全都用上,才作罢。 宋玉杰干活干得劲劲儿的,忙活完这一切,兴奋地问:“二妮子,咱们接下来酿什么酒?” 颜小熙道:“不酿酒了!” “不酿酒了?”宋玉杰有些失望地指着果树园子道。“可是这里还有这么多水果,咱们又吃不完?” 颜小熙冲他一呲牙,“会造纸吗?” “造纸?”宋玉杰摇摇头。“不会!” “我教你!”颜小熙笑得很是邪恶。 摘桑椹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她可以用桑树皮来做桑皮纸! 说起来桑树可真是个好东西,全身都是宝,桑叶可以用来养蚕,桑椹可以吃,桑树皮还可以用来造纸。 在她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古代,桑皮纸在纸张的发展历史中,可是占有一定的历史地位的。 据说,传统手工艺做出来的桑皮纸,可以保存三千年。 古代还有用桑皮纸做银票的。 她曾经听说过,首都的博物院,修整历史书籍还是啥的,也是特地买的桑皮纸。 她想做纸张生意,原本首选就是宣纸,但是宣纸的备料周期太长,得需要三年时间进行备料。 而且,做宣纸的话,她必须要在空间里加盖一堵烘干墙,不然的话,这宣纸就没法进行烘干。 但是桑皮纸就不一样了,桑皮纸通常都是自然晾晒烘干的。 而且备料极其简单,当然,这个简单是相对于宣纸来说。 所以她决定,先做点桑皮纸出来。 反正有宋玉杰在这里给她帮忙,有傻小子不使唤的是傻子! “造纸?”宋玉杰愣了,旋即露出震惊的神情。“二妮子,你会造纸?” “嗯哼!”颜小熙勾着嘴角笑。“少帮主,要不要谈笔生意?” 她之所以会提出让宋玉杰帮自己造纸,便是打算借助丐帮的力量,对抗四大世家! 宋玉杰也是一个极聪明的人,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利用自己。、 但是他却一点也不生气,他也知道,纸张生意的利润到底有多大。 若是丐帮可以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加入到这桩生意里,那么日后,自己在帮中的地位肯定会提高不少! 他早就察觉到,现在的丐帮已经有些走下坡路了,帮中的十二位长老各怀鬼胎,甚至已经有人暗地之中透出了口风,不想自己接任帮主之位。 宋玉杰严肃地道:“这桩生意怎么谈,我都听你的!”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颜小熙是如何学会造纸的,对他来说,这个空间原本就是一个神迹,经由这个空间得到些神奇的本事也不足为奇。 颜小熙道:“我提供造纸术给你,由丐帮来做这笔生意,然后我占五成的干股。” 宋玉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颜小熙笑着说。 宋玉杰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把造纸术学到手,回头不给你分红吗?” 颜小熙耸了耸肩肩膀,无所谓地说:“合作原本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情,若是你真的隐瞒盈利,或者干脆毁约,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造纸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了的活,尤其是抄纸的活计,在抄大幅的纸张时,必须得两人合作分工才行。 所以她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冒险一试! 她赌宋玉杰的人品! 凡是沾钱的事,便是亲爹亲娘也不能尽信,何况是个萍水相逢的人。 但是对于颜小熙来说,这却是她唯一的机会。 因为她不可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了! 让李梅英知道,是因为李梅英,她才无意中开启了这个空间。 让县太爷知道,是为了帮姥爷和宋玉杰脱罪,咆哮公堂,可是死罪! 让宋玉杰知道,是自己不小心露了馅,他已经知晓了空间的存在,自己隐瞒的意义不大。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宋玉杰还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值得信赖的人。 不说别的,单是每天在空间里帮她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宋玉杰善于隐忍,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只好认栽! 因为除了宋玉杰,她再也找不到一个帮自己忙的人了。 第六十八章 带宋玉杰进空间 “成交!”宋玉杰不再嬉皮笑脸,而是神情严肃地冲她伸出一只拳头。 颜小熙笑着,举起小拳头,在他的拳头上轻轻一撞,二人就算是达成了协议。 他们没有写什么契约,对于他们来说,契约那种东西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们都很清楚,实力代表一切! 颜小熙有实力,就不怕宋玉杰会坑了自己。 而制约宋玉杰的,便是他与颜小熙之间这得来不易的友情! 只要他还想进入这个空间,还想同颜小熙做朋友,他就不会背叛她。 二人达成协议,颜小熙便指挥着宋玉杰去砍了一条桑树枝下来。 桑皮纸的原材料虽然没有宣纸的原材料准备时间长,但是也蛮费事的。 她让宋玉杰将桑树枝上的叶子都砍掉,然后将桑树枝放进小溪里泡上。 等泡得足够软了,她将桑树枝捞出来,剥掉树枝的皮,又把外边褐色的外皮剥掉,只剩下白色的内皮,然后将白色的内皮放进大锅里,锅里放水,开始蒸煮。 在这个过程中,她往里边加了一些碱。 蒸煮之后,她让宋玉杰将白皮捞出来,放到洗干净的蒜罐子里边,然后用木头的捣蒜杵捣这些白皮。 宋玉杰一边捣着白皮,一边抱怨,“幸好我会武功,不然的话,累也要累死了!” 颜小熙嗤的一笑,“你当钱是那么好挣的!” 一直将这些白皮砸得好像泥一样,用手一捏就碎,半点纤维都看不见,这才作罢,颜小熙找了一只大海碗,刷洗干净,用水煮过,保证碗上没有任何油渍,这才把白皮泥放进去。 就此,她和宋玉杰两个已经将纸浆的原料准备好了。 剩下的便是抄纸的工具,抄纸的工具她已经让县太爷帮她定做了。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这东西是干什么使的吗?”颜小熙拿起一个抄纸的木头架子。 这架子不大,就是一尺乘一尺的尺寸,由四根木条组成,底下绷着一块纱布。 当然,纱布是颜小熙自己弄上去的。 “这个就是用来抄纸的工具!”颜小熙说。 因为空间里比较缺工具,所以颜小熙用澡盆代替了抄纸的水槽。 她将抄纸的框子放到水中,然后用勺子舀了一些纸浆放进框子里,用一根特制的木头棍子在水中搅拌,等到确定纸浆均匀地分布在纱布上,才把抄纸的框子拿出来,递给宋玉杰。 她一共让县太爷帮自己做了两个抄纸的框子,接下来又抄了一张纸,然后将两个抄纸的框子一起拿到院子里,相互支撑着立在院子里进行晒干。 “等纸浆干了,纸就做成了!”颜小熙宣布。 宋玉杰有些急性子,“那得多长时间才能晒干?”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在空间里造纸。”颜小熙道。“等等看吧!” 她原本因为这个空间里有保鲜锁水的功能,而怀疑过是否能在空间里造纸,因为担心无法晾晒。 但是有一次她洗了衣裳,发现衣裳可以晾干,便确定了,这个空间的智能化超出她的现象。 这个空间只针对需要保鲜的东西进行保鲜。 那苹果来举例,如果用水清洗了苹果,苹果外皮上的水分就会失去,但是苹果内部的水分却不会失去。 由此,她对留下这个空间给她的老祖奶奶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一般。 宋玉杰很明显有些耐不住性子,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就蹲在抄纸的框子跟前瞪眼看着。 颜小熙很无语,懒得搭理他,自己去地里摘了几颗土豆,蒸熟了,捣成泥,又打了两个鸡蛋,用鸡蛋黄做了点沙拉酱,最后又搭配了几颗豌豆,和胡萝卜丁,做了沙拉吃。 当然,她很善良地给宋玉杰留了一份。 “干了,干了!二妮子,纸干了!”突然,宋玉杰在外边大喊大叫起来。 颜小熙慢条斯理地把盘子里的沙拉吃干净,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就见宋玉杰站在抄纸的框子旁边,正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颜小熙走过去,轻轻地将两张桑皮纸从纱布上揭了下来,递给宋玉杰。 宋玉杰稀罕地把纸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这真的是我做出来的纸?” “这是自然!”颜小熙莞尔一笑。“这叫桑皮纸,同四大世家卖的麻纸原材料不同,可以书写,可以绘画,还可以用来制作银票!” “银票?那是什么?”宋玉杰不解地问。 颜小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个世界,不会没有钱庄吧?”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到底发现了什么样的商机?金融业可是最挣钱的营生了! “钱庄自然是有的,但是,银票和钱庄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宋玉杰狐疑。 颜小熙想了想,“你能告诉我,钱庄是干什么用的吗?” 宋玉杰也想了想,“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颜小熙无语,这家伙不知道,他真相了! 她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听宋玉杰又道:“我总是觉得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有时候你说话我都听不懂!” 颜小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告诉我,钱庄是干什么用的?” “钱庄就是把金子换成银子把银子换成铜钱把铜钱换成金子和银子的地方!”宋玉杰一口气地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然后又问:“那银票是什么?” 颜小熙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给扫盲道:“我举个例子,你从‘青县’去京城,在没有车的情况下,身上最多只能带几百两银子,对不对?” “对啊!”宋玉杰道。“可以把银子换成金子,那样就能多带点了。” 颜小熙又道:“那么,如果我开一家钱庄,你到我的钱庄来,把你的银子给我,我给你一张契约,这张契约上写明,你在我这里存了几百两银子。你带着这张契约去京城,我在京城里还有一间钱庄,你到京城的钱庄,就能把钱提出来。这张契约,就叫银票!” 宋玉杰缓缓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想明白这里边的道道,不禁赞叹道:“还能这样?” “嗯哼!”颜小熙点了点头。“如果有人往返两地做生意,沿途又有盗匪的话,便可以兑换一张银票出来,然后将头上的簪子做成空心的,把银票藏进簪子里。或者干脆贴身藏了,就不会让人发现他携带了巨款。” “好主意!”宋玉杰由衷地赞叹道。“二妮子,你太聪明了!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颜小熙笑笑,“当然,这个事情具体的实施起来会有难度,首先防伪就是一个大难题。一旦有骗子仿造了银票,去钱庄取款,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先别考虑银票的问题了,反正咱们暂时也开不起钱庄,没个几十万两银子就别提开钱庄的事。那啥,咱商量商量,先把造纸坊开起来吧。” 颜小熙终止白日做梦,决定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开始她的挣钱之路。 宋玉杰点点头,随后道:“造纸术,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就拿四大世家来说,他们的造纸术从未泄露出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别的地方不说,只说离这最近的泸西镇的雪家,雪家的造纸坊在鸡领山里边,他们买下了一座山头,四周都有人把守,外人根本就进不去。”宋玉杰同颜小熙说出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我听说,只有雪氏一族的族人,才能学习造纸术,而一旦进入造纸坊,就要在里边干到死,永远也不能出来。” 颜小熙道:“你也想效仿四大世家的做法?” 宋玉杰点点头,“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人把造纸术泄露出来。” 颜小熙沉默,心中觉得这样子有些不太人道,但是却也知道,宋玉杰说的是对的。 宋玉杰道:“你不用觉得那些人可怜,我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饭吃,帮他们娶妻生子,让他们给我干活,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人多了的话,那个地方就会形成一个小镇子,只要我的人看守好这个镇子,不许里边的人出来,也不许外边的人进去。镇子里的人就和这县城的人一样,每天劳作挣钱,过自己的日子。” 被他这么一说,颜小熙又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刚刚是以现代人的想法来想这件事情,觉得那样子等于让工人们失去了自由。 但是她却忽略了,这里是古代,在古代,很多人,到过最远的地方,怕就是镇子上。 有的老太太,怕是一辈子都坐在炕头上,连院门都不出。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宋玉杰说的没错! 丐帮有不少帮众,都是连饭都没得吃的乞丐,若是给他们找个地方,让他们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吃喝,怕是这些人都会打破头地来报名吧。 “那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都交给你来办,如果需要本钱,这里有!”颜小熙做了决定。 宋玉杰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造纸术是你教给我的,若是再拿你的钱当本钱,我成了什么人了?” 颜小熙也不坚持,“随便你吧!” 第六十九章 嚣张的黎妈妈 二人忙碌着,将剩下的纸浆也做成了纸,将这些纸当成了样品,就不再做了。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就开始练功。 一直等到麦子熟了,颜小熙才让宋玉杰帮她把麦子收了,用脱谷机脱了粒,用麻袋装好,这才出了空间。 下午的时候,宋管家又来了。 这一次来,他带来个眼生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中等身材,圆脸庞,身上穿着棕红色绸子小袄,墨绿色半臂,黑色长裙,头上戴着一支赤金的金钗,并一枚珠花,看得出是极有体面的下人。 她就是宋府大少爷宋江晚的奶娘黎氏,因为是宋夫人的陪房,又奶大了大少爷,在宋夫人面前很有脸面,老是自认高人一等,所以总是高高地扬着下巴。 宋月娘将人领进来的,把他们带进了前院的厅堂,并且奉上了茶水。 这大热的天,闷在马车里走了一路,黎氏有些渴了,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这是什么茶啊?真难喝!还不如咱们府中给下人喝的茶呢!” 宋管家忍着气道:“黎氏,你消停些吧!” 黎氏立着眉毛瞪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嫌我不成?让我消停些,我做了什么了你就让我消停些?” 她之所以敢和宋管家大小声,有一个缘故,便是她和宋管家是夫妻。 她的肚皮也争气,过门之后一连给宋管家生了三个儿子,所以,她才敢在宋管家面前说话这么有底气。 宋管家知道她的性子,向来是掐尖要强的,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生怕一会儿她同自己争吵起来,惹人笑话。 再说了,他会带她过来,是为了把大少奶奶接回家的,可不是闹出家丑给别人看的。 黎氏心中自然有气的,她从心眼里也没看得起农家出身的颜小芳,再加上颜小芳是宋家拿钱买去的,她更是没把颜小芳当回事。 如今,宋老爷却打发她亲自来接颜小芳,这么没有面子的事,让她都快气炸了肺了,她又如何能有个好声气? 听说黎氏来了,正在和李梅英说话的颜小芳顿时就变了脸色,身子抖成了一团。 “娘……”她钻进了李梅英的怀中,抱着李梅英道。“娘,我不想回去!” 李梅英便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颜小熙。 颜小熙笑了笑,起身道:“娘,姐姐,你们别怕,该怎样还怎样,有宋哥哥在呢,他们不敢闯进来抢人的。” 安慰了母亲和姐姐,她这才走了出去,招呼着李若清和宋玉杰一起来到前院,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子里的争吵声。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抬步走进屋子里。 李若清宋玉杰跟着她进去。 宋管家赶忙站起身,“少帮主,颜二姑娘,李老弟,对不住,又来叨扰了!” 黎氏却端坐在椅子上,板着脸孔冷冷一哼,单是这几个人的穿戴,就让她很是看不上眼。 李若清就别提了,原本就是庄户人家的汉子,自然是一身的乡下人装束。 而颜小熙因为是夏天,图舒服,特地挑选了细棉布做的衣裙。 宋玉杰身上的衣裳更加简单,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也是寻常的布料。 颜小熙看都没看她,口中同宋管家寒暄着,随后招呼李若清一起在主位上坐了,宋玉杰随便挑了个位子坐。 颜小熙和颜悦色地看着宋管家,“宋管家请坐,不知道宋管家上我们家来,有何贵干哪?” 宋管家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好悬没喷出来,心中暗道,这还用问吗? 但是他又不能同颜小熙翻脸,不管怎么说,丐帮少帮主在这呢。 所以他陪着笑脸道:“小人今日前来,是特地来接我们家大少奶奶回府的!” 黎氏在一旁恶声恶气地说:“你同她一个丫头片子费什么话?” 说着,她看向李若清,“赶紧把颜小芳交出来!颜小芳是我们家的大少奶奶,这可是签了婚书的,你们私藏我们家大少奶奶,这可不对!我们家老爷夫人念着亲戚里道的,不乐意同你们一般见识,才没去报官,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颜小熙也不生气,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听她骂人。 李若清绷不住了,他是个性情中人,闻言腾一下站起身,“臭婆娘,你说什么?” “大舅,别生气,她一个奴才秧子,你同她置什么气?”颜小熙出声制止李若清,好像是生怕李若清冲上去打人似的。 黎氏却脸色一变,尖声道:“臭丫头,你说什么?” 颜小熙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你不是当奴才的?难不成你还是宋家的主子不成?” 黎氏的脸登时就涨的通红,颜小熙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损,偏又说的是实话,让她无法反驳,她的的确确是宋家的奴才。 她有些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身,“臭丫头,我告诉你,便是我们宋家的一个扫地丫头,也比你有体面!” “这话我信!”颜小熙还是不同她一般见识,也不生气,只是看向宋管家,和颜悦色地说。“宋管家,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来的,我之前呢,也说过了,我姐这事,我就没打算跟你们讲道理!我就是不让她回宋家,你们要是乐意,尽可以带人上门来抢人,护不住我姐,算我没能耐,我绝无二话。不过……” 她拉长了音,不怀好意地看向黎氏,“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你瞧,我们家才搬了过来,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也没个干活的劳力,想吃碗面,都没人能磨麦子,如果宋管家能让她把院子里那两袋子麦子磨了,我就让我姐姐跟你们回去!” “你说什么?”黎氏尖叫,她长这么大,都没做过这种粗活,这个死丫头居然敢让她推磨,真是欺人太甚! 颜小熙和颜悦色地说:“我说,我让你去院子里,帮我把那两袋麦子给磨出来!” “你休想!”黎氏尖声骂道。“你这下作的小娼妇……” 她才骂了一句,就见眼前人影一闪,宋玉杰已经欺身过来,一个嘴巴子就抽到她的脸上。 她顿时消声,不可思议地用手捂着肿的好像大馒头的脸孔,眼神充满怨恨地瞪着宋玉杰,“你……你敢打我?” 宋管家一捂脸,心说完了,他就知道,以她的脾气,这件事情肯定得闹僵。 “我跟你拼了……”黎氏嘶声吼着,就要上前同宋玉杰撕扯,幸好宋管家及时把她抱住。 “你别闹了!”宋管家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忘了临出来的时候,老爷是怎么吩咐的了?” “你这个没囊没气的窝囊废,你媳妇让人打了,你不说帮我打回去,还帮人家说话,你给我滚,我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你……”黎氏不管不顾地放声大骂。 颜小熙当看大戏了,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黎氏嫌骂得不过瘾,又开始动手,张开十根手指,到处乱挠,把宋管家挠了个满脸花。 最后,宋管家也急了,扬起手来一巴掌打到她脸上,“你够了!” 黎氏被打得一个趔趄,愣了片刻之后,转身反扑过来,“王八蛋,老娘跟了你半辈子,给你生儿育女,你居然敢动手打老娘,你这个没囊没气的老王八羔子……你居然向着外人,你黑了心肠,你不得好死,你死后得下地狱,让那小鬼把你剥皮抽筋,把你下油锅……” 颜小熙觉得很是好奇,就黎氏这样的女人,宋家的老爷和夫人是怎么放心把唯一的继承人交到她手中抚养的? 宋管家刚刚那也是一股子气势,这会子让她一反扑,气势登时就散了,毕竟黎氏在家中霸道惯了。 顿时就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满屋子乱跑。 就在这时,宋玉杰打外边领了几个做活的木匠进来,让人帮忙把这两个人给赶出去。 这几个木匠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厮打中的二人给拖了出去。 颜小熙有些埋怨宋玉杰,“你把他们轰走干吗?我还没看够呢,多好玩啊!” 宋玉杰翻着白眼瞥了她一眼,“你还嫌不够乱的,这样的女人也能嫁的出去,我真是想不通!” 颜小熙呵呵笑着,“那只能怪你们男人,自己管不住身体上的某个部位,离了女人就不能活。” 宋玉杰不禁露出好奇的表情,“二妮子,你说的是男人身上的哪个部位?” 颜小熙脸上一红,心知自己说顺嘴了,不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干活去!” 再说黎氏和宋管家,被人赶出去后,双双在大门前呆站了一会儿,知道今天这事没办成。 二人也不撕扯了,宋管家心中有气,径自上了马车。 黎氏看他要走,赶忙也爬上马车,依旧不依不饶,“我跟了你那么多年,又给你生儿育女,你居然下那么重的手打我,你可真是对得起我……” “行了!”宋管家呵斥了她一句。“你还有完没完?今天差事没办成,你先想想回去怎么交代吧!” “这事怨我吗?我长这么大,也没推过磨,那死丫头凭什么让我推磨去?她以为她是谁?她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她配支使我吗?”黎氏便是到了大街上,也依旧是尖着嗓子说话。 ------题外话------ 推荐本文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七十章 宋府又来人 宋管家懒得搭理她,一声不吭,和她一起回到了宋家。 黎氏一下马车,就放声哭了起来,一路哭到宋夫人面前,“夫人,那姓颜的丫头实在是欺人太甚,你看她把我给打的。她就是不讲道理,奴婢同她好声好气地商量,让她把大少奶奶交出来,结果她可好,上来就指使人打我……” 宋举人打量着宋管家满脸血丝的样子,开口问道:“你这也是让颜二姑娘打的?” 宋管家赶忙否认,支吾着说是被黎氏打的,但是并没有戳穿黎氏添油加醋的谎言,只是道:“她气我没能护住她,让她受了委屈,才打的我。” 宋举人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怎么前两次去,人家没动手打人,这一次去,人家就动了手了呢?” 宋夫人倒是心疼起黎氏,她和黎氏是有感情的,见黎氏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不禁气道:“老爷,这还用问吗?定然是那丫头气黎氏让她姐姐推磨了,才故意报复的!” 黎氏重重地点头,“没错!就是夫人说的这样!那丫头还逼着我推磨来着!” 宋举人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宋管家,“那丫头让黎氏推磨了?” “是!”宋管家点头应了一声。 宋夫人道:“老爷,不如还是告官吧!让官府的人去,我不信她们不交人!” 宋举人却追问宋管家道:“那丫头让黎氏推磨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只要黎氏肯推磨,就让大少奶奶回来的话?” “呃……”宋管家这边犹豫,黎氏却心中一翻个,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宋举人陡然抬手一拍桌子,“说过没说过?” 宋管家赶紧点头,“说过!” 宋举人目光凛冽地瞪着黎氏道:“人家都说了这个话了,你为什么不去推磨?” “老爷,我……我哪里推得动磨呀?” “推不动也要推!”宋举人冷声喝道。“你再去,人家让你推磨就推磨,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必须得把大少奶奶给我接回来,不然的话,你也别回来了!” 他能考得上举人,自然不是傻子,猜也猜得到,因为颜小芳之前在宋家被黎氏打发去推磨,人家不干了,想报复! 宋夫人忍不住道:“老爷,咱们宋家好歹是这‘青县’的大户人家,便是县太爷见了咱们,也都客客气气的,你做什么要怕个乡下的丫头片子?” “你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你知道个屁!”宋举人也不要风度了,张嘴骂道。“我何曾怕过什么乡下的丫头片子?我怕的是丐帮!你整天在屋子里呆着,又何曾知道这些江湖人物的厉害?” 宋夫人被他骂得呜呜直哭,“又不是我给你气受了,你骂我做什么?你头发短,你知道的多,那你咋被人拿捏着,要给人低声下气?” 宋举人站起身,懒得再搭理她,只是伸手指着黎氏道:“这件事情办不好,你不但别回来了,我还会让宋管家休了你!” 丢下话,他便转身拂袖而去。 黎氏听了这话,登时好像被雷劈了似的,瘫到地上,片刻之后,不禁放声痛哭。 …… “把那辣椒拿给我!” 颜小熙给灶膛里加了一把火,冲宋玉杰伸出手去,宋玉杰赶忙将一盘切好的朝天椒递给她。 她动作麻利地倒油,用朝天椒炝锅,然后倒进切得极细的土豆丝进行翻炒。 宋玉杰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说:“我好歹也是堂堂的丐帮少帮主,你雇我给你打杂,打算给我多少工钱?” 颜小熙送他个白眼,“一个钱也没有,管你饭吃就不错了!” “你是我祖宗,我惹不起你!”宋玉杰在颜小熙面前,基本上一直都处于吃瘪状态。 不一会儿,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醋溜土豆丝便出锅了。 拍掉宋玉杰偷吃的手爪子,颜小熙刷了锅,又拿过一条大鲤鱼。 鱼是打空间里拿出来的,不过跟家里人却说是在集市上买的。 她手脚麻利地将大鲤鱼放到砧板上,切掉鱼头,调配好调料,另开了一个小灶,让宋玉杰坐在灶台跟前烧火,做这道砂锅鱼头。 她则把剩下的鱼身子去掉鱼骨和鱼刺,片成鱼片,然后沾上面粉,下油锅炸,炸至酥脆之后出锅,然后浇上调好的酱汁,一道糖醋鱼片就做好了。 宋玉杰坐在那里抱怨,“二妮子,赏我一口吧,我都快饿死了!” “门儿都没有!”颜小熙把宋月娘叫进来,让宋月娘将菜端走。 她则准备下一道菜。 宋玉杰忍不住抱怨,“又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少给你吃了?”颜小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好烧火,别一下子放那么些柴火!” 宋玉杰小声地碎碎念,“我怎么就这么命苦,遇上你了呢?我在家里,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早知道我就不出来闯荡江湖了!” 颜小熙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又炒了两道菜。 家里人口不多,但是却有宋玉杰这个吃货,所以她特地多炒了两个菜,就这还不够了,宋玉杰有事没事地还要求加餐。 其实倒也好理解,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也是难免的。 最让她嫉妒的是,这小子这么能吃,居然一点都不胖! 却见李若清脸色有些不大好地打外边进来厨房,“二妮子,宋府又来人了!” 沉了一下,他又道:“还是下午来的那两个人,我听你的,没让他们进来。” 颜小熙笑嘻嘻地说:“大舅,门插上了没?” “插上了,前门和侧门都插着呢。”李若清答道。 “那好!咱们吃饭去!”颜小熙把刚出锅的两盘菜递给李若清。“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再炒两个菜。” 李若清应了一声,端了菜出了厨房,去了后院,李梅英的屋子。 颜小熙打空间里拿出几颗鸡蛋,又拿出些面粉,调了面糊,摊了几个鸡蛋饼。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宋玉杰道。“赶明儿你去铁匠铺子,帮我定个饼铛回来,这么长,这么宽的。” 她用手比划着。 “是!”宋玉杰有气无力地答应。 “一会儿就吃饭了,打起点精神来!”看他一副快要饿死的样子,颜小熙赶忙哄他。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靠山,可不能饿死了! 宋玉杰撅着嘴巴瞥了她一眼,继续卖力地烧火。 颜小熙一连摊了十几个鸡蛋煎饼,这才停手,转身把煎饼送到后院。 李梅英体贴地问:“二妮子,宋公子呢?” “烧火哪,还有个砂锅鱼头,一会儿就得!”颜小熙也没坐下,转身出去。 就听见外边“砰砰砰”地有人敲门,她过去把大门打开,就见宋管家陪着笑脸站在门外,一旁还站着肿了半边脸的黎氏。 “颜二姑娘,那什么,我们又来叨扰了!”宋管家客气地说。 说起来,这宋管家平日里在县城里也是耀武扬威,到处都能横着走的人物,但是这一次在颜小熙的面前却吃了瘪。 就连他主子都决定吃了这个亏,他自然只能跟着咽下这口气。 所以,看到颜小熙,他赶忙赔笑,“二姑娘,我这婆娘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已经说了,她愿意推磨!” 黎氏站在一旁,板着一张红肿的脸孔,半点表情都没有,不过看向颜小熙的眼神却充满了凶恶。 颜小熙迎上她的眼神,淡淡地问:“怎么?你愿意帮我推磨了?” 黎氏紧绷着脸孔,把脸扭到一边,不说话,不过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依旧是不服气。 颜小熙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开口道:“我们家里人正吃饭呢,恕我暂时不能招呼你们,你们等等,等我吃了饭再说!” 说罢,她便关上院门,又给上了闩。 黎氏气得脸都黑了,跺着脚道:“真是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你给我闭嘴!”宋管家恼火地呵斥她。“你没听老爷说吗?这事办不成,你也就别回去了!你想让我休了你啊?” 黎氏不敢再猖狂,低低地哭了起来。 所幸这个时间,人们都回家吃饭去了,街上也没有几个人,倒也没有看热闹的。 颜小熙到了厨房,看了看砂锅鱼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盛了出来,让宋玉杰帮自己端着,一同去了后院,一大家子人开始吃饭。 “姐,你没吃过这个菜吧,尝尝,有点辣,你能吃辣吗?”颜小熙很是热情地帮姐姐夹菜。 李梅英笑着说:“二妮子可出息了,会做好些个菜呢,他们都说二妮子做的菜好吃。” 颜小芳有些怯怯地,她刚刚已经听大舅说了,宋家又来人了,不禁扭着手指头,纠结地说:“二妮子,要不,要不就让我跟宋管家回去吧。” “姐,你绝对不能回去!”颜小熙神情严肃地说。“难不成,你还想去宋家推磨不成?” 颜小芳张了张嘴,扭脸去看李梅英,“娘……”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想给家里惹麻烦。 这段日子,她都住在宋家,她知道宋家财大势粗,势力很强,她并不知道,妹妹如今已经和丐帮的少帮主搞好了关系。 ------题外话------ 求各位朋友支持本文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来正版订阅我的文,给大家鞠躬了,一万遍感谢!所有订阅和打赏过我的朋友,作者真心的感激你们,只有你们的支持,作者才能安心创作,写出让你们喜欢的文。感谢!感谢感谢! 第七十一章 人体活动冰箱 她也不知道,丐帮少帮主是个什么概念,在她的心目中,丐帮,就是一群要饭的乞丐。 一群乞丐能有多大的本事? 她不认为宋玉杰能帮多大的忙! 颜小熙道:“你别喊娘,这事得听我的!” 李梅英也道:“对!这事听二妮子的,二妮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梅英毕竟比大女儿多十几年的阅历,二女儿能借着丐帮少帮主的势迫使宋家把大女儿放出来,就证明了宋玉杰的实力! 颜小熙夹了一筷子糖醋鱼片到姐姐的碗里,“姐,你就放心在家里住下来,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但是颜小芳还是有些食不下咽。 颜小熙道:“姐,你认得那位黎妈妈,你说,以你对她的了解,她在咱家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吗?” 颜小芳张了张嘴,颓然地摇了摇头。 颜小熙又道:“到时候,她必定会记我的仇,但是她报复不到我,就会找你的麻烦,你现在回去,她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你要是嫌你自己的命太长,乐意看着娘每天为你揪心,担惊受怕,你就回去。但是你回去了,那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了,你在宋家被欺负也好,受折磨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她看出颜小芳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于是说了狠话。 颜小芳赶忙道:“那我不回去了,我都听你的!” 无论如何,她也舍不得和妹妹绝交! “那就快点吃饭!”颜小熙催促她。 她点点头,赶忙低头扒饭,她尝了一口糖醋鱼片,忍不住笑道:“二妮子真是出息了,这鱼片做的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颜小熙又帮她夹了好几片。 一时,一家人吃了饭,李梅英拿出几块尺头,这几块尺头都是这几天颜小熙现买的。 她比划着打算给大女儿做两件衣裳。 颜小芳过来,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裳,前两天,李梅英激动的情绪还没恢复,不过今天倒是好多了,便想起这些琐事来了。 “大妮子,看看你喜欢哪块?” 颜小芳的神色便有些黯然,“娘,你不用给我做衣裳的,外边的衣裳……宋家都不让穿。” 颜小熙道:“这是给你在家穿的,难不成你在家里就不穿衣裳了?” 颜小芳不由得讪讪的。 李梅英冲大女儿笑笑,“你别多心,你妹妹自打伤了头,就变的厉害了,这都是为了咱们娘儿俩,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颜小芳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净让娘跟妹妹操心。” “不说那个,我瞧着这个浅杏色的尺头好看,你说呢?” “娘说好就好!” 颜小熙看着她们两个母慈子孝,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二人走了出来。 这会子外边都是蚊子,但是蚊子却不往二人身上叮。 若是有眼尖的人可能会发现,蚊子来到他们身边,大概半寸的地方,就会跌到地上,被二人身上自然释出的内力给震死。 颜小熙伸了个懒腰,吆喝道:“走吧,出去看看客人!” 他们来到前院,打开大门,就见宋管家和黎氏两个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正在挥手驱赶着不停地往二人身上叮的蚊子。 “呦,二位还没走呢?”颜小熙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笑眯眯地说。 黎氏险些被气得吐了血,不停地猛翻白眼。 颜小熙呲着牙道:“那位猛翻白眼的大婶,你决定要来帮我推磨了吗?” 宋管家瞪了黎氏一眼,随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黎氏素日里虽然蛮横,但是一想到,若是不能把大少奶奶请回家去,宋家是不会收留她的,只好决定暂时服软。 “是啊,我愿意帮姑娘推磨!”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发狠,等大少奶奶跟她回了家,她必定会狠狠地报复的。 “那就进来吧!”颜小熙侧过身子,让她进来,看到宋管家也想进来,颜小熙又伸手将他拦住。“宋管家平日里日理万机的,我就不留你了,宋管家慢走!” 她在宋管家错愕的神情之中关上大门,并上了闩,然后表情冰冷地对黎氏道:“你跟我来!” 黎氏眼神之中饱含怨恨,跟着她来到院子里。 颜小熙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宋玉杰去了后院。 后院的上房两间屋子,颜小熙同李梅英各占了一间,她向来喜欢自己一个人睡,不大喜欢同人一起睡觉,所以自己占了一间屋。 而李梅英带着宋月娘和颜小雨,现在又加上颜小芳,这四个人住了东里间。 宋玉杰和李若清占了东厢房,也是一人一间屋。 西厢房就空出来做仓库使用了。 既然要开铺子,总得需要地方存柴米油盐之类的东西。 宋玉杰在西厢房中搬出一袋麦子,扔到前院的石磨旁边。 颜小熙伸手指了指那盘石磨,脆声道:“开始吧!” 黎氏的脸白了白,咬着嘴唇道:“我还没吃饭呢!” “十两银子一顿饭,给钱我马上给你做去!”颜小熙也痛快,不过有点狮子大开口。 黎氏差点让这价钱给气晕过去,尖声道:“十两银子?你不如去抢!什么饭菜值十两银子!” “不乐意吃拉倒,我还不乐意伺候呢!”颜小熙冷冷地说。“不过别怪我没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我这一次能让你进门,下一次你可就连我这门槛都迈不进来了!” 黎氏忍着气道:“我出门的时候没带钱!” “这好办呀,我瞧着你身上的衣裳、首饰多少也能值几个钱。”颜小熙蓦然一笑,晶莹剔透的小脸蛋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神情。 “你……你知道我的首饰值多少钱吗?你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些银子!”黎氏一听她说要自己身上的首饰,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顿时就不干了。 “那你就饿着!”颜小熙无所谓地道。 黎氏脚一跺,“我……我去找我相公拿钱去!” 颜小熙勾着嘴角,眼神阴测测地望着她,“我说过,你出了这个门,可就进不来了!” 黎氏气的几乎晕过去,咬着牙把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用力丢到她的脚边,“给你给你!这支金钗就不止十两银子了!” “捡起来!”颜小熙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迫人的寒意。 黎氏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难缠,没法子,只要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过去弯下腰,把金钗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表情凶狠地把金钗递给颜小熙。 颜小熙这才换上一张笑脸,把金钗接到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下,反手丢给宋玉杰,“去称称分量,够不够一两金子。” 宋玉杰将金钗在手上掂了掂,开口道:“一两二钱的分量!” 颜小熙莞尔一笑,“咱不占她便宜,说要她十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把那二钱金子还给她。” “好咧!”宋玉杰闻言,双手用力一拗,便掰下一小块金子,走过去,把这小块金子托在掌心,递给她。“喏,找你的!” 黎氏一看心爱的金钗居然被他给毁了,好悬没晕过去,“你……你……你们欺人太甚!” 此时的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一般的金银,若是想从上边掰块下来,都得拿钳子,可是宋玉杰却赤手空拳,用手指头就把她的金钗给掰下来一块,说明此人身怀武功,而且武功很是高强。 她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宋玉杰见她表情不停地变幻,却没有伸手来接这块碎金子,不禁有些不耐烦,“赶紧把金子接过去啊?你放心,我们做生意童叟无欺,说收你十两银子就收你十两银子,一两金子换十两银子,这二钱金子是找给你的!” 黎氏战战兢兢地把金子接到手中。 颜小熙道:“你盯着她,别让她偷懒,我给她做饭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又进了空间,打空间的小溪中捞出二十几只螃蟹,又在地里摘了几个香瓜。 可别以为她是好心,居然舍得给黎氏吃螃蟹这么贵的食物,这螃蟹乃是大寒之物,与香瓜同食,可是会引起腹泻的。 而且她还很“体贴”地给黎氏准备了一锅酸梅汤,这酸梅汤熬好之后,她盛了一碗出来,用手托住碗底,运起内力。 这一手内力外往的本事是宋玉杰教给她的,她这才知道,自己前世居然浪费了大好的内力,不会运用。 她借由空间里的灵力修炼的内功,属性为阴,内力外放之后,便会凝结成寒气。 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她现在就是个人体活动冰箱,可以自由自在地制造冰块出来。 对此,她很是满意!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能在夏天吃到冰了。 她将溪水打出来,用内力凝结成冰,然后让宋玉杰帮她把冰块打碎,她再浇上自己熬的果汁,那味道,简直绝了! 宋玉杰在空间里每天掉着花样吃好吃的,现在是赶都赶不走。 她将酸梅汤做成冰镇的,这才来到院子里。 就见黎氏吃力地推动那盘石磨,她原本就是养尊处优之人,身上哪里有多少力气?才推了几下,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题外话------ 求各位朋友支持本文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来正版订阅我的文,给大家鞠躬了,一万遍感谢!所有订阅和打赏过我的朋友,作者真心的感激你们,只有你们的支持,作者才能安心创作,写出让你们喜欢的文。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第七十二章 螃蟹酸梅汤 颜小熙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宋玉杰接到示意,开口道:“行了!先别推了,吃饭吧!” 黎氏如蒙大赦,赶忙停了下来,跟着宋玉杰走进厨房。 颜小熙伸手指着桌子上的“清蒸螃蟹”和“酸梅汤”,笑着说:“可别说我虐待你,你出身宋府,必定什么好东西都吃过,我们小门小户的,再好的东西也没有,就这些螃蟹还能勉强算是个好吃食。这螃蟹什么价钱,你也该知道,这些个螃蟹卖你十两银子,是真的不贵!” 黎氏不禁一头雾水,她也搞不懂,颜小熙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虐待她,一边又给她吃大螃蟹。 这么大个的螃蟹,得一钱银子一斤呢,换成铜钱,那就是一百文钱,才能买一斤螃蟹。 这些螃蟹个头够大,基本上得四两一个,古代都是十六两的秤,一斤也就四个螃蟹。 这里有二十多个螃蟹,大概得是五、六斤的样子。 当然,如果去外边买,十两银子能买比这个多得多的螃蟹,但是总的来说,用螃蟹招待她,颜小熙也足够对得起她了。 “黎妈妈坐吧!”颜小熙客气地说。 黎氏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去。 “吃呀!”颜小熙冲她挑了挑下巴。 黎氏四下看了看,发现颜小熙只给她准备了一大盆清蒸螃蟹,并没有给她准备黄酒和姜醋,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没有黄酒和姜醋?” “对不住啊,我们家没有黄酒和姜醋,这不,我给你准备了冰镇酸梅汤呢,还有香瓜,你吃了螃蟹,再喝碗冰镇酸梅汤,祛祛暑。”颜小熙热情地招呼她。 黎氏顿时就苦了脸,她自然知道,这螃蟹是寒凉之物,吃的时候,一定要搭配烫得滚滚的黄酒,再蘸着姜醋吃,这样可以中和螃蟹给身体带来的寒凉,不至于腹泻。 她刚刚还在猜疑,颜小熙怎么会这么好心地给她吃螃蟹,这会子就明白过来。 颜小熙看她犹豫,不禁“哧”的一笑,“怎么?嫌这螃蟹宴不好?你要是不想吃尽管说话,我没关系的,反正也不是我饿肚子。” 黎氏这会子肚子是真饿了,她把心一横,伸手就要去抓螃蟹,打定主意,只不吃那香瓜和冰镇酸梅汤就是了。 宋玉杰却一把将那盆螃蟹端了过来。 颜小熙笑吟吟地说:“别光吃螃蟹啊,先喝一口冰镇酸梅汤!” 黎氏这下子忍不住了,蹭一下站起身,“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喝冰镇酸梅汤,再吃螃蟹,我还有命在吗?” 颜小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吃就说嘛,你放心,我是不会强迫你的。既然你不想吃饭,就接着出去推磨吧!” 黎氏是宁愿去推磨,也不愿意回头拉肚子,于是咬着牙走出厨房,去推磨了。 颜小熙高声道:“宋哥哥,我去烫壶黄酒,再拌点姜醋,咱们吃螃蟹,你把桌子搬出去一张,咱们坐在院子里吃。” 黎氏气了个倒仰,险些摔倒在地,她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打定了主意,回头一定要狠狠地报复这个臭丫头! 宋玉杰果真搬了张桌子出来,放到院子里,颜小熙端出一壶烫得滚滚的黄酒,又用秘法调制了酱醋,和宋玉杰两个坐在院子里,一边谈笑着一边吃螃蟹。 她虽然爱吃螃蟹,却也知道,这螃蟹吃了对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只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反正这螃蟹就是她空间里产出的,她想吃,随时都能进空间里去吃。 倒是宋玉杰,得以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颜小熙还给李若清、颜小芳和宋月娘送了几个,让他们当加餐吃,只没有李梅英的份,她如今在奶孩子,是不适合吃这种寒凉之物的。 至于螃蟹的来源,就说是宋玉杰买的。 李若清一直都关注着前院的动静,见到颜小熙来送螃蟹,忍不住叮嘱道:“二妮子,你出气是出气,可别闹出人命来,那婆子好歹是一条性命,这是伤阴鸷的事情,你小姑娘家家的,不能背这个因果。你要是实在生气,大舅去帮你打她一顿也就是了。” “大舅,对这种人,拳头是没用的!”颜小熙道。“不让她看见咱家的人,腿肚子就转筋,她是学不会教训的。” 李若清见劝不动她,只得作罢。 颜小熙回到前院,进了厨房,给自己沏了一碗姜汁红糖水,坐在桌子旁边,慢慢地喝了。 女孩子,还是得仔细地保养自己的身子为好。 天色渐晚,颜小熙有些困了,便进空间去睡一觉,睡醒了就出来,精神奕奕地盯着黎氏,只不让她偷懒。 黎氏被迫推了一晚上的磨。 天刚亮,宋玉杰就嚷嚷饿了。 颜小熙有些无奈,“昨儿晚上不是给你做宵夜吃了吗?” “我就是饿了!”宋玉杰可怜巴巴地说。 颜小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跳下椅子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早点。 她烙了几张葱油千层饼,用刀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装进盘子里,又在空间里拿了些自己腌制的酱菜,装了一碗,端出去给宋玉杰吃。 黎氏闻见葱油饼的香味,眼都绿了,当时就放下了手中的磨杆,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抓葱油饼吃。 宋玉杰眼疾手快地把葱油饼端走,护食地瞪着眼睛道:“这是我的!想吃,没门!” 黎氏闻言,心头顿时一阵委屈,再加上她昨天晚上没吃饭,却推了一晚上磨,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当下就往地上一躺,尖声哭了起来。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让人推磨还不给饭吃……” 她不敢骂人,怕挨揍,只捡那可怜的话说,这宅子旁边还有不少左邻右舍,这会子人们还没起床,她只求着能把旁边的邻居引了来,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也能坏了颜小熙的名声。 年纪这么小,就这么黑心,她一定要坏了她的名声。 颜小熙也不搭理她,只是冲着宋玉杰使了个眼色。 宋玉杰会意,三下五除二就把葱油饼塞进嘴里,吃下了肚。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人登门了。 “我来瞧瞧,是怎么回事?这大清早就喊打喊杀的……”登门的是个身形十分富态的婆子,大概得有五、六十岁了,言语中透出一丝不悦。 任谁一大早就让人吵醒,也是不会高兴的,更何况,她家中还有个小孙子,如今正在念书,昨天晚上熬了半宿做功课,没睡多长时间,就被吵醒了。 颜小熙用力一掐自己的大腿根,眼圈顿时就红了,“这位奶奶,您来的正好,我正想请街坊四邻帮忙主持个公道呢。” 颜小熙就将那婆子请了进去。 “这位黎妈妈是宋举人家里的管事娘子,我不瞒你老人家,我姐姐便是宋家的大少爷前些日子娶进门的童养媳。我们在城里置办了宅子,宋举人和宋夫人都是体贴的大好人,就让黎妈妈陪着我姐姐回娘家。” “结果这位黎妈妈挑三拣四的,打来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时答对不到,她就发火。” “吓的我们什么似的,可又不敢说什么。谁叫我姐姐进了宋家的门,还是叫人花钱买去的哪。” “她挑拣了好几天的饭菜,昨天,我就合计着去了集市,看到有大螃蟹卖,便咬牙买了好几斤。我想着,那螃蟹一钱银子一斤,这么贵,肯定是好东西,这下子黎妈妈该不会再挑剔了。” “结果她却说我坑人害命,没按好心眼。这位奶奶,我真是冤枉死了。今天早上,这才什么时辰?她就说她饿了,要吃东西,我说让她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做,她就撒泼打滚,说我不给她饭吃,要饿死她……” 这婆子是来敲的大门,也就是店门,进去之后并不是直接进到院子里,而是进到铺子里。 在进入院子之前,颜小熙口齿伶俐地编了个故事,然后嘤嘤地哭了起来,小小的年纪,红苹果似的稚嫩脸蛋上挂着委屈的泪珠子,看着让人着实心疼。 那婆子忍不住问道:“那你爹娘哪?怎么让你一个小孩子来答对她?” 颜小熙哽咽道:“我爹去打仗了,我娘还在坐月子,大舅虽然在家,但是个男子,不好同她对嘴,便只剩下我了。” “这可真是……”那婆子在院子里见到黎氏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站在石磨旁边,手足无措的看着黎氏,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磨是这少年在推。 说起来,这婆子听说在这撒泼的是宋家的人,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来,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要是转身就走,又有些不合适。 便硬着头皮过来劝道:“这位妈妈,有话好好说,这地上怪脏的,当心弄脏了衣裳。” 黎氏见来了人,胆气就壮了,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尖着嗓子骂道:“这位大嫂子,你来的正好,你是不知道啊,这死丫头,她是狼心狗肺,半点好心眼都没有!她黑了心肠了,逼着我给她推磨,还不给我饭吃……” ------题外话------ 求各位朋友支持本文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来正版订阅我的文,给大家鞠躬了,一万遍感谢!所有订阅和打赏过我的朋友,作者真心的感激你们,只有你们的支持,作者才能安心创作,写出让你们喜欢的文。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第七十三章 太欺负人了 颜小熙嘤嘤地哭了几声,开口道:“黎妈妈,你别生气了,我马上就去做饭去。” 说着,她跑去墙边,抱了柴火,小小的身影摇摇摆摆的,看起来憨态可掬,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勤谨的小姑娘发火的。 那婆子便劝道:“这位妈妈,快别哭了,你瞧,这不是给你做饭了吗?” 黎氏一口老血涌上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她都是装的,她刚才可不是这样!她那心毒着呢!” 颜小熙把柴火放进厨房,又跑了出来,对宋玉杰道:“宋哥哥,你磨了多少面了?不是新磨的面,黎妈妈不吃的!” 宋玉杰低头看看桶里的面粉,装出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嗫嚅道:“大概够烙两张大饼的。” 那婆子听了这话,便信以为真,嘴角不以为然地抽搐了一下,觉得黎氏猖狂。 黎氏如今,简直比窦娥还冤,觉得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便干脆又坐到地上,拍打着大腿哭了起来。 颜小芳还没起身呢,听见这动静早就躺不住了,便要起身,偏宋月娘和李梅英两个将她按住,说什么也不让她出来。 宋月娘感念颜小熙的救命之恩,对颜小熙言听计从,颜小熙早就叮嘱过她,这几天,她的任务就是看着颜小芳,不让颜小芳出来。 而李梅英则是心疼大女儿,知道大女儿吃的那番苦,便想帮女儿出了这口气。 不一会儿,又有邻居过来,黎氏这一大早就不消停,吵得四邻不安,大家都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头一个进来的婆子便低声把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下,众人心中明白,这件事情都是黎氏的错,但因为她是宋府的人,也不敢得罪她,只是好声好气地出言解劝。 黎氏却不肯罢休,拼了命地嚎哭,不时地还咒骂几句。 颜小熙手脚麻利地烙了一张大饼,拿了出来,送到黎氏的跟前,怯怯地说:“黎妈妈,您吃吧,这是刚出锅的大饼,是宋哥哥刚磨出来的面粉做的。” 黎氏这会子也饿狠了,便夺过这张大饼,“吭哧”就是一口。 但是她错估了颜小熙了,颜小熙哪有那么容易就同她服软? 在这张大饼中,颜小熙加了足有半升盐。 黎氏齁的呀,马上就把大饼给吐了出来,然后用力把大饼砸到颜小熙的脸上,嘶声吼道:“你想齁死我呀?这么咸,怎么吃?还不赶紧给我拿水来?” 旁人便对她这番行为不以为然,都有些看不过眼,也更加同情颜小熙。 颜小熙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了大饼,将大饼上的尘土拍打干净,然后进了空间,在空间里烙了一张大饼,先咬了一口,这才拿出空间,当着众人的面咬了一小口,随后眼泪汪汪地说:“黎妈妈,你看,一点也不咸的!” 黎氏终于发现,自己斗不过这丫头,干脆眼睛一翻,便昏了过去。 “黎妈妈,黎妈妈,你怎么了?”颜小熙见她装晕,赶忙丢掉手中的大饼,跪到她身边,小手在她身上的穴位一戳。 黎氏吃痛,发出杀猪般的嚎声,“杀人啦……”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黎氏刚刚是在装晕。 颜小熙先是装着被吓了一跳的样子,随后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她也不放声,只是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吧嗒吧嗒地不停落下,看起来那么可怜。 便有人看过眼了,开始出声帮颜小熙说话。 “这位妈妈,她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她吧!” “就是说嘛,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宋举人可是个大好人啊,家里怎么会有这种恶人当下人?” 还有人对颜小熙道:“小姑娘,快别哭了,我们知道你不容易。” “可怜见儿的,这孤儿寡母的就是容易挨欺负。” “你们还不知道吧?宋家的大少奶奶是让自己的亲奶奶给卖给宋家的,为这事都打了两次官司了。”有知情人开始爆料。 “这事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她们家老太太卖了大孙女,就把儿媳妇给赶了出来。” “听说后来,是颜家的二姑娘捡了个戒指,说是上边的石头值钱,卖了些钱。” “难怪她们家能开得起铺子,我也听说了,那戒指卖了好几百两银子呢。因为这个,还让她们家老太太给告了。” 一时间,众人说什么的都有。 李梅英和李若清兄妹二人打后院出来,闹腾了这么久,这兄妹二人要是再不出来,也会有人说话的。 李梅英来了之后,便“噗通”一声跪到黎氏面前,一声不吭地拼命给她磕头。 李若清赶忙过来把她拽住,“英子,你还在坐月子呢,你这是干什么呀?” 李梅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这哭声可是和黎氏的哭号声不同,黎氏那是扯着嗓子嚎,她的哭声中却饱含了这段时间所受的所有的委屈。 “黎妈妈,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孩子小,不懂事,我又坐着月子,不能服侍你,这是我们的错,等过些天,过些天你再来,那时候我出了月子,我好好地服侍你……” 颜小熙跪着走到李梅英的身边,叫了声娘,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这下子,街坊邻居们更看不过去了,纷纷出言指责黎氏。 黎氏跳河的心都有,也顾不得哭号了,拼命地给自己辩驳。 “不是,是真的,那块大饼,能把人齁死,不是我故意刁难人……” 便有那好事的打地上捡起那块大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随后道:“胡说!这大饼烙的多好啊,里边还放了这么些芝麻酱,又香甜又酥脆!” 旁边也有人不嫌脏,过来掰了一块尝,也是同样的说词。 黎氏懵了,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终于,她眼前一阵发黑,这一次,是真的昏了过去。 颜小熙见她这次是真晕,赶忙请街坊里的女眷们帮忙,把人抬进前院的上房,安置在东里间,又打发宋玉杰帮她去请郎中。 李梅英和李若清兄妹二人对街坊邻居表示了感谢,颜小熙趁机打了个广告,说自己家中的铺子快开业了,希望到时候大家都来捧场。 众人看没有什么热闹看了,黎氏也消停了,便都散了。 过了一会儿,宋玉杰把郎中请来,郎中给黎氏把了把脉,表示黎氏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给开了一剂药,便告辞了。 颜小熙打发宋玉杰跟着郎中去抓药,至于抓回来给不给黎氏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锁了屋门,把黎氏反锁在里边,任她睡个昏天黑地,自己则去厨房给一大家子人做早点。 折腾了一早晨,都误了家里人的早饭了。 这边吃过早饭,干活的木匠也来了。 这几个木匠都是在城里的木匠行请的,都是熟手,干活都很麻利。 铺子里的桌椅板凳和柜台,基本上都已经做好了,就是还剩下些收尾的活计。 她熬了一大锅绿豆汤,又将昨天晚上黎氏没吃的香瓜摆了一大盘,给几个木匠端出去,让他们解渴消暑。 这些木匠大概忙活了一上午,铺子里的活计就彻底做完了。 颜小熙给他们结算了银钱,将他们打发走,便带着宋玉杰忙活着擦抹桌椅。 “算盘得买一个,还有笔墨纸砚,也得买,记账得用。”颜小熙叮嘱宋玉杰,打发他去准备应用的东西。 “这边放一个盆架,旁边放一口小点的水缸,客人来了,可以在这洗手。” “再帮我买个花瓶,最好是粉彩的,放在柜台上,每天放束花在里边。” “还有钱匣子,帮我买个钱匣子,也好放钱。” 这时,她听见“砰砰砰”的砸门声,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黎氏嘶哑的声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咳咳……” 喊了几声,又响起咳嗽声。 颜小熙笑了笑,领着宋玉杰来到前院上房门前,把锁给打开了。 黎氏满含怨恨地瞪了她一眼,一声不吭,拔腿就往厨房跑,来到厨房里,径自找到水缸,拿起水舀子,舀起一瓢凉水就喝。 早晨吃的那口大饼,差点没齁死她,结果一口水没喝,她就昏了过去,睡了一上午,她早就渴疯了。 颜小熙倒是没拦她,不给她吃饭,好歹也给口水喝。 她是惦记修理黎氏来着,但是,却不能弄死她,毕竟,她是受过法制教育的,对于人命还是看得很重的。 喝够了水,黎氏就开始找吃的,但是颜小熙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厨房里什么吃食都没有。 所以黎氏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只有点子生米和生面。 黎氏让颜小熙修理了这一顿,也不敢支使颜小熙,便找到面盆,舀了些面粉,给自己做了一碗面汤。 结果,她刚把面汤做好,宋玉杰就凑了过来,“这面汤味道不错啊,我尝尝好吃不?” 他不由分说把那碗面汤抢了过来,西里呼噜地把里边的面条就给吃了,光给黎氏剩了点汤汤水水。 黎氏顿时就让他给气哭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哭起来,“你们太欺负人了……” ------题外话------ 求各位朋友支持本文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来正版订阅我的文,给大家鞠躬了,一万遍感谢!所有订阅和打赏过我的朋友,作者真心的感激你们,只有你们的支持,作者才能安心创作,写出让你们喜欢的文。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第七十四章 没本事就忍着 颜小熙见差不多了,便走了过来,轻声细语道:“黎妈妈,我听说,人不吃不喝的时候,最多只能活七天……” 黎氏心中一抖,用手抹着脸上的泪,不敢再放声。 颜小熙见她老实了,不禁莞尔一笑,“黎妈妈,你该领教了我的手段,我想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你得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我姐姐虽说是宋家花了大价钱买去的,但是,她不是被买去做丫鬟的,她的身份,是宋家的大少奶奶,我希望你可以记得这一点!” 黎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吭声。 颜小熙又道:“请你回去告诉宋老爷和宋夫人,我姐姐还会在家里住一段日子。” 黎氏终于知道怕了,苦着脸道:“二姑娘,我错了,求求你,让大少奶奶跟我回去吧。我们老爷说了,不把大少奶奶接回去,就不让我回去!”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颜小熙淡淡地说。“宋哥哥,送客!” 宋玉杰过来,不由分说,把黎氏拎起来,赶出了门。 黎氏也没敢哭闹,只好先回了宋家。 宋老爷得知她没把人接回来,自然又发了一番脾气,要不是宋夫人拼死护着她,立时就要把她赶出去。 还是宋管家在一旁献计,“老奴打听过了,自颜家把大少奶奶卖给咱们家之后,便把他们母子三人赶出了家门,后来还打了两场官司。颜夫人和颜二姑娘一直都住在外家,想来,同外家的关系比较亲近,咱们不如试试这边。” 宋老爷无法,只好打发了宋管家去孙李庄,找李楚月和王氏来帮忙说和此事。 宋管家带了厚礼上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说动了李楚月和王氏,接着这老两口子来到了县城,颜小熙家中。 见到姥姥、姥爷上门,颜小熙十分吃惊,因为在她的想法中,农忙的时间还没过去,至少还得五六天,家里的农活才能忙活完。 不过她还是兴高采烈地把老两口子迎了进去。 “哎呀,这里弄的可真不错,干净利落。”王氏打量着铺子,啧啧称赞。 颜小熙笑道:“都是宋哥哥帮忙,才弄的这么快。” 她和王氏闲聊着,将他们两个带进后院。 李梅英见到爹娘来了,自然很是激动,又掉了一顿眼泪。 王氏又搂着颜小芳哭了一顿。 擦干眼泪后,王氏开口道:“今天一大早,宋府的管家就去了家里,说是你们把大妮子打宋府接出来,就不肯放大妮子回去。” 李梅英便扭脸看向颜小熙。 颜小熙道:“姥姥,姥爷,你们不知道,那宋家的人根本就没把我姐当人看,我姐才一进门,就让他们打发去磨房推磨了。你们看我姐这身子骨,她哪里推得动磨?宋家真就缺了推磨的人了?” 宋管家去说这个事的时候,已经把颜小芳推磨的事给说了,并推卸了责任,说这事是不懂事的婆子干的,把宋举人和宋夫人都给摘了出来。 王氏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知道这事,你姐姐受了委屈,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姐姐现在还是宋家的人,果真闹到官府去,也不好,尤其是对你姐姐的名声不好。” 这是让王氏忧心的,只要宋家一天不肯放人,颜小芳就是宋家的人,他们没有理由扣着人不放,这事不管说到哪里,理也是宋家的。 颜小熙冷笑着说:“事已至此,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宋家的人要是有本事,就来抢人,没本事,就得给我忍着!” “这孩子,咋还学的不饶人了?”王氏有些无奈。 李若清便把之前黎氏来了之后,说的那些话,整的那些做派说了一遍,“爹,娘,这事二妮子没做错,大妮子要是这么着就回去了,那宋家的人更加看低咱们了。” “还有这事?”王氏不禁和李楚月对视了一眼,讷讷道。“那宋管家倒是没说这些事。” 李梅英也道:“爹,娘,这件事情,宋府不给个说法,我是不会让孩子回去的。” 颜小芳也眼泪汪汪的,“姥姥,姥爷,我不回去。” 李楚月和王氏便有些为难,老两口子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也知道,宋家这是过分了,要是这样就让颜小芳回去了,孩子受罪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颜小熙道:“姥姥,姥爷,这件事情,我自有主意,你们先在家里住下,好好陪我娘说说话,我娘可想你们了。” 李楚月和王氏也挺想闺女的,之前一直没来,是因为农活太多,没得空,这回想着,反正也来了,就住一宿。 颜小熙将二人安置好,便叫了宋玉杰一起出来,低声嘱咐了宋玉杰几句,让宋玉杰去找县太爷,帮自己传话。 现在,每隔七天,颜小熙就让宋玉杰去衙门里给县太爷送一次“七日断魂丹”。 所以宋玉杰对于县衙门是熟门熟路的。 县太爷得了嘱咐,不敢怠慢,赶忙出府,直奔宋府去了。 来到宋府,和宋举人分宾主落座之后,县太爷把颜小熙的意思同宋举人转达了一下,当然,他没说这是颜小熙的意思,“依下官之间,颜二姑娘是恨上黎氏了。宋举人,你家大业大的,还在乎一个婆子吗?不如听下官一句话,把黎氏给撵出去,也算是给老颜家出了一口气。” 宋举人深思了一番,决定如颜小熙所愿,把黎氏的差事夺了,换了个婆子来伺候儿子。 宋夫人为此和他大闹了一场,宋大少爷也没消停,竟然病情又重了。 宋举人这下子更着急了,实在是没法子,只好打发了宋夫人亲自出马,来到颜小熙家中接人。 颜小熙听说宋夫人来了,十分热情地把人迎进前厅。 结果宋夫人进屋就坐了上座。 颜小熙一看,得,这宋夫人同黎氏这对主仆的行径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当下二话不说便转身出了门,来到后院,拿了铜锁把后院上房的房门给锁了。 李楚月和王氏家中还有事,只在颜小熙这里住了一晚,就回去了,不过说好了,过些日子,等李梦依出嫁了,王氏就过来住些日子。 因为看着颜小熙这边大事小情都料理得井井有条,又有宋玉杰在这帮衬着,王氏便答应让李若清也跟着自己回去。 不管怎么说,李梦依是李若清唯一的女儿,她出嫁,当爹的必须得在家。 所以,现如今,颜小熙家中只有她、宋玉杰、李梅英、颜小芳和宋月娘这五个人。 她和宋玉杰是什么也不怕的,但是她怕颜小芳绷不住劲,万一等一下闹起来,颜小芳再跑出来,就前功尽弃了。 那样子回到宋家,颜小芳一辈子都会矮人一头。 把人锁起来之后,她自顾自地回到前厅,看见宋玉杰一脸郁卒表情地站在前厅门口,不由得问道:“你怎么在这站着?” 宋玉杰冲前厅里边挑了挑下巴,语气凉凉地说:“人家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男子,怎么能同她家夫人共处一室?” 颜小熙忍不住给气笑了,拔脚进屋,也不说话,拿了鸡毛掸子四处乱扫,而且特地弄得到处都是灰尘。 “喂,你怎么回事?”一个穿红着绿的大丫鬟拧着两条乌黑的眉头,瞪着她骂道。“没看见我们家夫人来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家夫人沏杯茶来?扫扫扫,扫什么扫?来了客人还打扫,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自然不认识颜小熙,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就是宋管家和黎氏口中那难缠的颜二姑娘。 颜小熙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客人?哪里来的客人?我怎么没看见?” 说着,她用嘲讽的眼神看向端坐在主人位的宋夫人,“我只看到一位夫人坐在主人的位子上,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家呢!” 宋夫人脸上一红,说起来,她也是大家出身,自然是知道规矩的,去人家家里串门子,都讲究个宾主,尤其是大户人家,没有喧宾夺主的。 除非是客人身份太高,主人家才会把主位让出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自恃自己身份比颜家的人高,便不等人让,就自行选了主位。 这会子让颜小熙指出来,她脸上也有些发烧。 却见那丫鬟用手指着颜小熙的鼻子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跟我们家夫人说话呢?我们家夫人身份高贵,坐在你家的主位是看得起你!” 颜小熙沉了脸,瞪着她道:“你最好把手收回去!” 那丫鬟不喜她的表情和眼神,也没想到她能把自己怎么着,不但不肯把手收回去,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手指捅了她脑袋一下,“我就不把手收回去,你咬我啊?” 颜小熙动作迅猛地出手,一下子就揪住了那丫鬟的手指,用力一掰,那丫鬟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我是挺想咬你的,就是嫌你脏!”颜小熙冷声嘲讽着,随即一抬脚,踹上那丫鬟的膝盖,那丫鬟接连吃痛,“噗通”一声跪到地上,颜小熙丢开已经被她捏断的手指,扬起小手,“啪”的一记耳光响亮地打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欺人太甚 “你主子不懂规矩,不会教下人,我就替你主子好好教教你!”颜小熙声音冰冷地说,“记着,祸从口出,日后切莫再胡乱说话了,我今天只是打你一记耳光,换了旁人,说不定就要你的命了!” 宋夫人带了不少丫鬟婆子过来摆排场,结果排场还没摆起来,就让颜小熙给来了个下马威,全都有些发傻。 有机灵的婆子赶忙打圆场,“哎呦,我说什么来着?嫣红啊,你就是这张嘴不会说话,早晚给自己招来祸事,赶紧的,你们别愣着了,快把嫣红送出去,送她去看看郎中。” 这婆子姓刑,人称邢大娘,最是机灵不过,乃是宋夫人身边第一得力之人。 刑婆子说着,又过去搀扶宋夫人,“夫人,你看这边这幅画,画的多雅致?你不是最喜欢看画的吗?坐这边刚好能看个满眼。你看这画功,像不像前朝的‘神笔张’?” 宋夫人便被她三言两语给哄到了下首的位置。 颜小熙这才爬到椅子上坐下,她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抠着手指甲里边的一点脏东西。 见到颜小熙目中无人的样子,宋夫人气的脸都白了,坐在那里,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 半晌,她突然一拍身边的茶几,尖声道:“你娘呢?我要见你娘,把你娘叫出来!” 颜小熙头也不抬地说:“我娘忙着呢,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在颜小芳这件事情中,颜小熙很明白,如果没有宋夫人的默许,黎氏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打发宋府的大少奶奶去推磨的。 就算黎氏头一天是自己做的主,但是之后,宋夫人不可能没发现,她发现了,却没有阻止黎氏的行为,这在颜小熙的眼中,是不可原谅的。 所以,她绝对不会因为宋夫人的主动登门,就上赶着把姐姐交给她。 宋夫人被气了个倒仰,恶狠狠地瞪着颜小熙,咬牙切齿地道:“死丫头,你别欺人太甚!你姐姐是我宋家用三百两银子买来的,真闹去官府,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小熙终于抬起眼睛,眼神冰冷地扫了宋夫人一眼。 宋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她冷眸一扫,就觉得脖子后边直冒寒气。 颜小熙淡淡地开口道:“宋夫人一直在提这三百两银子,那我把银子还给你好了,你把我姐的婚书还给我。” 宋夫人一噎,随即暴怒,“你休想!” 那张半仙年纪大了,多年都不给人算命了,她可是求张半仙求了好久,张半仙才给了她这么个生辰八字的。 张半仙说了,除了这个生辰八字的人,换了旁人,谁也救不了她的儿子。 颜小熙不禁笑起来,“宋夫人,你可真是有意思,你们家就算是钱多,也不至于这么花啊,花三百两银子买个人,只为了帮你们家推磨,你说你得多败家,才能干出来这么缺心眼的事!” 宋夫人在这“青县”,可以说是横着走的人物,不管到哪儿,也都只有旁人奉承她的,没有人敢招惹她。 结果今天,她接连在颜小熙这吃瘪,不禁快要疯了! 她决定,不和这臭丫头废话,直接抢人,于是对跟来的婆子丫鬟道:“你去,找找大少奶奶在哪儿,把大少奶奶请回家去!” 颜小熙蓦地冷了脸,二话不说,站起身,将身后的椅子就给推倒了,随后高声叫道:“宋哥哥,快去报官啊,宋夫人上咱家打砸抢来了!” 说着,她就跟疯了似的,噼里啪啦地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 顺便,她还在砸东西的同时,把奉了宋夫人的命,打算出去找颜小芳的几个丫鬟全都给拍在那了。 几个丫鬟受伤不轻,全都东倒西歪地,居然连门都没出去。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别砸了!”刑婆子倒是个有眼色的,见她这副架势就明白了,这是打算栽赃陷害呢。 她们一大群人,颜小熙却只有一个小姑娘,真说她们是仗势欺人,上门打砸抢,没人会不相信! 她赶忙指使丫鬟去拦着颜小熙,但是颜小熙又哪里是几个小丫鬟能拦得住的? 她滑溜得像条泥鳅,从众人手边溜走。 “翻天了,这是要翻天了……”宋夫人气得浑身上下直哆嗦,好悬没昏过去。 刑婆子高声道:“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 宋夫人突然“嗷”的一嗓子,尖叫道:“去!去报官!就说她们扣留我家的儿媳妇,不肯放人,对,这是绑架!就说她们绑架了我的儿媳妇!我要让她坐牢,我要让她挨板子……” 宋夫人压根就没意识到,以她的身份,同颜小熙一个小丫头口舌,根本就是一件掉价的事。 却见颜小熙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凶狠地瞪着她,然后抬起手来,用力地掐自己的胳膊,她呲牙咧嘴地,确定自己的胳膊上肯定会满布瘀青,猛地冲出前厅,高声喊道:“快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不一会儿,便有左邻右舍的人们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人命关天,人们对人命案子都十分关注!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颜小熙在院子里四处奔跑着,几个丫鬟婆子气喘吁吁地打算抓住她,别让她再喊了。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欺负个孩子?” “住手!再不住手就报官了!” 说起来,这些邻里心眼还是挺好的,看见颜小熙被这么些人追着,就以为她被人打了,赶忙过来阻拦。 颜小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各位大叔大婶,大爷大娘,你们可得帮我做主啊。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今天突然跑到我家里,看见东西就砸,还打我……” 说着,她掀起袖子,露出刚刚被自己掐得青紫的小胳膊,呜呜地哭着,“我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刑婆子赶忙过来打圆场,“各位,这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叨扰大家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几位还是回去吧。” 颜小熙顿时放了声,“各位长辈,你们可千万别走啊,你们要是走了,我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了。我哥哥已经去官府报官了,一会儿官府的人就来,各位长辈可得留下帮我说句公道话。” 颜小熙人小,嘴又甜,在门口遇到邻里,通常都会同人家打招呼,有时候还会送些水果和吃食过去,在这附近人缘维系得不错。 便有人开了口,“我们不走,既然颜家姑娘说已经报了官,我们好歹也得陪着等大老爷到了,再走也不迟。要不然的话,你们这么些个人,人家就只有一个小姑娘,落到你们手里,还不知道会被你们怎么磋磨呢。” 刑婆子这会子也懊恼得想吐血,见到黎氏凄惨的样子,她原本还不以为然,压根就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难缠。 不过她脸上还是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同众人答对,“这是误会,我们是宋府的,来接我们家大少奶奶回家的……我们亲家姑娘年纪小,不懂事,看我们人多,以为我们是坏人呢……还请各位帮忙说说,让我们家大少奶奶跟我们回家去吧……这娘家再好,也不是出了门子的女儿能常住的地方……” 她一张巧嘴,倒是说得众人恍然。 有人发现,这么半天了,李梅英都没出来,忍不住问道:“二妮子,你娘呢?外边闹成这样,她怎么也不出来看看?” 便是坐月子,也没有说家里闹成这样,当娘的还不出来的。 颜小熙哭得更厉害了,“她们冲进来就又打又砸的,我娘坐月子,我弟弟小,我姐姐吓得差点厥了过去,我就把她们给锁起来了……” “她们要抓我姐姐去宋家,不是当大少奶奶的,她们不是买了我姐姐当童养媳,是去当推磨丫头的……” “我姐过了门,就被赶去磨房推磨了,可怜我姐姐才十二岁……” “天天不给饭吃,我姐姐饿的皮包骨头了……” “晚上还不许回房间,让在磨房里睡,我姐身上让蚊子咬的都是包……” 她这一番哭诉,透出无限的八卦信息,顿时引来了邻里的好奇。 颜小熙就领着众人去了后院,打开了锁。 李梅英听见动静,便抱了孩子出来了,颜小芳和宋月娘跟在她身边。 看见颜小熙哭成这样,又见到刑婆子,颜小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过来抱住颜小熙,姐妹二人抱头痛哭。 “二妮子,算了,让我跟她们回去吧,我愿意推磨……谁叫我是宋家花钱买去的……” 众人看到颜小芳瘦骨嶙峋的,身上又穿着明显肥大的衣裳,哭得又这么可怜,良心就明显偏向了颜家姐妹。 再加上李梅英抱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一家子都是女眷,连个男人都没有,出来支应的都是颜小熙,众人便忍不住替这一家人讲话。 “我说这位管家娘子,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撇开道理不谈,你们好歹也该有点人心。这孩子还这么小,她怎么能推得动磨呢?难不成你们宋家真就缺个推磨的?” 第七十六章 据理力争 “就是说嘛,你们也说了,颜家的大姑娘是你们宋家的大少奶奶,哪里有叫大少奶奶推磨的?这不是磋磨人吗?” “我向来只听说乡下不讲理的婆婆这么磋磨儿媳妇的,却没想到,这大户人家也这样。”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越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这心越狠,还不如咱们小门小户的哪!” 一时间,这些街坊说什么的都有。 刑婆子真真是险些吐出血来,她陪着笑脸过来给李梅英见礼,“这位便是亲家太太吧?还请亲家太太说句话,千万别让人误会了好……我们家夫人是特地来接大少奶奶回府的,这是大少奶奶的脸面,这青县县城里,有几个做婆婆的会上门来接儿媳妇……亲家太太可千万别太纵着孩子了,两位姑娘年纪都小,难免不知事……” 李梅英冷冷地说:“我的女儿我了解,最是懂事不过,这位妈妈可切莫乱说话,坏了我女儿的名声,我可是不答应的!” 刑婆子一噎,马上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瞧我这张臭嘴,话都不会说,两位姑娘自然都是懂事的。只不过,亲家太太好歹也为了你们家大姑娘的名声想想,这姑娘已经进了宋家的门,就是宋家的人了,总不好一辈子住在娘家不是?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姑娘犯了什么错,让我们大少爷休了呢。” 这刑婆子虽然态度卑微,但是话却越说越厉害,而且,这话刚巧刺入了李梅英的心中。 “这……”李梅英犹豫了一下,她必须得承认,刑婆子说的没错。 大女儿要是一直在家里住着,说不定旁人都会以为,大女儿让宋家给休了呢。 这被休的名声可不好听! 她以前就见过,有那不讲理的人家把媳妇休了,人们总是对那媳妇指指点点的,那媳妇受不住,就上吊自杀了。 旁边的街坊听了这话,也都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姑娘的名声。 颜小熙一看,事情要糟,这婆子可太能说了,她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难不成,我姐进了你们宋家的门,就连个娘家都不能回了?” 一旁便有人道:“颜大姑娘年纪还小,离不开娘也是人之常情。宋举人可是咱们‘青县’的大善人,难不成连儿媳妇回个娘家都不行了?” “就算人是你们买去的,这法还不外乎人情呢,就让你们家大少奶奶在娘家住上两日又如何了?” 刑婆子一脸“诚恳”的表情,“各位街坊,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大少爷身子骨不好,还等着大少奶奶服侍呢!” 颜小熙冷笑着说:“你们府上让我姐姐在磨房推了一个月的磨,那会子可没说过你们家大少爷需要我姐姐服侍?还是说,你们家大少爷是跟我姐姐一起住在磨房里的?” 刑婆子张了张嘴,彻底地领教了这丫头的难缠。 她终于不再客气,而是板起脸孔,声音冰冷地说:“颜二姑娘,你姐姐可是你们家卖给宋家做童养媳的,这卖断了身契的人,没有说还跟娘家牵扯不清的。这事不管说到哪里,你们也是没理的!” 颜小熙也不客气,“有理没理的,我也已经让人去请县太爷来主持公道了,你们有理,就请等到县太爷来了,让县太爷帮你们主持这个公道吧!” “什么公道不公道的?我说的话就是公道!”随着尖锐的话音,宋夫人领着一群丫鬟婆子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伸手指着颜小芳道:“来人,把大少奶奶给我带回家去!”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就要动手抢人。 颜小熙也不还手,就是死死地抱着颜小芳,大喊大叫:“抢人啦!救命啊!” 她是不能当着几个街坊的面打人的,不然的话,这件事她就理亏了,她得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害者的角度上。 几个街坊一看宋家的当家夫人发话了,也不敢帮忙,只是在一旁劝解。 “有话好好说……” “千万别动手啊,她们还只是孩子……” “万事好商量……” 就在这时,就听外边响起男子浑厚的嗓音,“县令大人驾到……” 紧接着,宋玉杰打外边飞奔进来,看见颜小熙和颜小芳姐妹两个被好几个丫鬟婆子拉扯,马上冲过来,一拳打飞一个,又一脚踹飞一个,然后关切地问:“二妮子,你没事吧?受伤没?” 颜小熙接着装可怜,“宋哥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姐就让他们抢走了!” 见到宋玉杰如此骠悍,才一进来就打飞两个人,宋府的丫鬟婆子们顿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宋夫人气得浑身上下直哆嗦,“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这时,县太爷领着人打外边走了进来。 颜小熙演戏演全套,飞扑过去,给县太爷跪下,大声哭道:“大人,您可要给民女主持公道啊!” 县太爷看见她这副做派,觉得有些肝颤,身子哆嗦了一下,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表情,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一民女,有何冤屈,起来回话!” “谢大人!”颜小熙心中暗道,算你老小子识相。 宋玉杰过去,搬了把椅子给县太爷做,不管怎么说,这里现在这么多人呢,得给县太爷个面子。 县太爷偷觑着颜小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坐下,随后开口道:“这一民女,有何冤屈,快些说吧。” 颜小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人,是这么回事,想必大人也知道,民女姓颜,名叫颜小熙,有个姐姐叫颜小芳,在不久前被我爷我奶卖给宋府的大少爷做大少奶奶。” 县太爷点点头,“这件事情本官自然是知道的!” “但这件事情,我和我娘是不同意的。”颜小熙又道。“可我爹不在家,我娘是个妇道人家,我又是个小孩子,我们做不了主。因为这个事,我和我娘还被家中除了族,让我爷我奶把我们给赶了出来。” “幸好我姥爷和姥姥收留了我们!之前,我姥姥和姥爷曾经上宋家,央求着他们,想见见我姐,却被拒绝了。他们说我姐是他们用钱买去的,我们家同宋家不算正经亲戚,不能想见就见。” “我想问问大人,是不是有句话叫‘聘者为妻’?是不是又有句话,叫‘妾通买卖’?宋家现如今口口声声说我姐是他们家的大少奶奶,然后又说我姐是他们家花了三百两银子买去的。我想问问宋夫人,那我姐在她家,到底是妻还是妾?” “要是妻,我姐凭什么不能和娘家人来往?要是妾,他们却让我姐坐了大红花轿,同宋大少爷拜堂成亲。大人,这是不是违反律例条约了?” 颜小熙一张巧嘴,顿时就说得四周的街坊连连点头,的确是颜小熙说的这么回事。 说起来,颜小熙也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法律都是怎么规定的?但是她前世却看过几眼关于古代法律的书,知道古代对于这个问题十分严苛。 正室妻子,尤其是大户人家的正妻,是绝对没有买卖一说的! 宋府的人却白了脸,她们谁都没想到,颜小熙会同她们较这个真。 刑婆子看了一眼宋夫人,随后开口道:“大人,这件事情是个误会,那三百两银子是聘礼,不是买我家大少奶奶的钱。我们两家,可是正式签了婚书的!” 颜小熙冷笑了一声,“既然我姐不是被你家买去的妾侍,她凭什么不能回娘家住几天?用得着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跟抓贼似的来抓她?” 刑婆子便对那县太爷赔了笑脸道:“大人,这为女子者,当有妇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们家大少爷如今正病着,需要大少奶奶的服侍。大少奶奶却在这个当口回了娘家,我们夫人也是着急,才会带着我们过来接她的。” 对于刑婆子的巧舌如簧,颜小熙发出一声嗤笑,“我姐姐嫁到你家这么多天了,可一直都是在磨房里推磨,你们家大少爷何曾需要她服侍了?” 刑婆子张了张嘴,被她问得无话可说,随后又道:“大人,说到底,这是我们两家的家务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日后,我们家老爷必定会上门,亲自去感谢大人的。” 她见说理说不过颜小熙,竟然对县太爷下了逐客令。 县太爷不禁也有些生气,他乃一任父母官,到了这“青县”却一直被宋家的人压制,原本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所以他马上沉下脸来,“你这婆子,好没道理,现在是本官审案,还是你审案?来人啊,掌嘴!” 刑婆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惹来了祸事,不禁大吃一惊。 马上就有几个衙役过来,两个衙役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不许她动,另一个衙役扬起手来开始打她耳光。 县太爷并没有说掌嘴多少,所以那衙役就一直打了下去。 一时之间,屋子里顿时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颜小雨听到这动静,“哇”一声就被吓哭了! 第七十七章 谈谈条件 颜小熙泫然若泣地望着县太爷,“大人,您瞧,我们好好地过个日子,但是却祸从天降,我们一家是孤儿寡母,又没有靠山,只能受人欺凌。大人您是清官大老爷,一向都是为民做主的,您可得替小女子做主啊!” 县太爷赶紧点头,“那民女,你放心,本官一定为你做主!” 这句话,便是说明了,这件案子,他肯定会偏向颜小熙这一方。 他看刑婆子那边脸都快被打烂了,这才摆了摆手,“好了,住手吧,把她拖出去,免得在这里吓坏了小孩子!” 等衙役们把刑婆子拖下去,县太爷才看向宋夫人,“宋夫人,本官也想问问你,这颜小芳在你们宋家,到底是妻还是妾?” 这个问题可是很严肃的,如果是妻,颜小芳回娘家是堂堂正正的,如果是妾,官府就能治宋家的罪! 宋夫人这会子也吓坏了,刚刚刑婆子挨的那顿嘴巴子,让她心惊肉跳的。 “是……是……是妻!”她平日里再骄纵,这会子也知道不能说错话。 一字之差,就能让宋举人身上的功名被夺,还得受刑! 县太爷的表情便和蔼了一些,“既然是妻,那她回娘家小住,又有何不可?” “可是……”宋夫人还想说什么,颜小熙却开口打断她的声音。 “宋夫人,你这么急赤白脸地领着人过来抢人,不会是怕我姐姐不回去了吧?” “啊……”宋夫人心中暗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颜小熙冷笑着说:“你也说了,我姐姐是你们家的大少奶奶,她是堂堂正正地嫁给你们家大少爷当正妻的,这全‘青县’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她傻疯了,在娘家住一辈子?” 县太爷开口道:“这样好了,本官给你们做个中人,宋夫人,你就让你们家的大少奶奶在娘家住几日好了,时候到了,若是颜家不放人,本官自会帮你主持公道。” 宋夫人知道,今天这个亏自己是吃定了,只好咬牙道:“那么请问大人,打算让我这儿媳妇在娘家住几天?” 县太爷便扭脸看向颜小熙,“颜二姑娘,你的意思呢?” 颜小熙道:“大人,我们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家,我姐姐是已经出嫁的人,我们不会扣着她不放的。只不过,我有几个条件,希望宋夫人可以答应我。” 她也不说打算让颜小芳在家里住多少天,只同宋夫人提条件。 县太爷道:“你说,本官替宋夫人答应你了!” 这意思是,不管什么条件,宋夫人也必须得答应,要不然,他也不管这事了。 宋夫人脸色一变,但是却没说什么。 颜小熙道:“第一,从今往后,逢年过节,该回娘家的日子,我姐就得回来,宋大少爷身子不好,来不来的我不管,但是我姐得回来。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闺女也是当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没理由嫁进宋家,就一辈子不让我娘看我姐一眼。” 县太爷点头道:“这一点不过分,本官替宋夫人答应!” 颜小熙又道:“第二,当日,宋家是花了三百两买了我姐的,虽然他们现在不承认了,但这事是事实,全‘青县’的人都知道。当时,他们是强行把我姐从颜家庄带走的,我姐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嫁妆。我希望宋夫人可以给我些时间,让我帮我姐置办些嫁妆,也免得宋家有那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不拿她当回事!” 县太爷再次点头,“这要求也是合情合理,宋夫人,你说呢?” 他特地征求了一下宋夫人的意见。 宋夫人听说是要给颜小芳置办嫁妆,便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媳妇嫁进门,那嫁妆自然也是宋家的,这是好事,她没理由不同意。 颜小熙继续道:“第三,除了嫁妆,我还会给我姐买些使唤的人,这些人用不着宋家来养活,我姐的嫁妆就能养活他们。但是,宋家不能不许这些人进门,也不能在这些人进门之后,便不准他们出门。他们得帮我姐打点嫁妆和产业,不是宋家的犯人!” 这几天,她一直在考虑,既然不能让颜小芳解除这桩婚约,但是她好歹也得让颜小芳在宋家站稳了脚跟。 现如今,宋家人没拿颜小芳当个人看,不过就是因为她是买来的,进门的时候没有嫁妆。 一个女人在夫家的地位,可是和嫁妆挂钩的! 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她决定,要帮颜小芳准备嫁妆,还有陪房的下人。 只不过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忙铺子的事,还没腾出手来做这件事情。 她也没想到,宋家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宋夫人这会子也平静下来,她猜到了,颜小熙之所以闹出这么些事,不许颜小芳回宋家,就是为了同她提这些条件。 说起来,颜小熙提的条件没有一条过分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看她并没有马上回县太爷的事,颜小熙忍不住笑起来,大声道:“宋夫人,我有件事情特别不明白。听说是什么张半仙指点你们,让你们娶我姐过门,给你们家大少爷冲喜保命的。照理说,我姐就是你们家大少爷的护身符,她活着,才能保佑你们家大少爷长命百岁,她要是让你们磋磨死了,你们家大少爷……呵呵……“ 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宋夫人却心中一个激灵,猛地想明白了这一层。 说起来,也是她想窄了,她原本是个心气高的,一心想给儿子娶个大户人家的千金,结果却因为张半仙的一句话,而娶了个村妇进门,这才一直都看不上颜小芳。再加上,她听说颜小芳不乐意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在上花轿的时候,又哭哭啼啼地。所以对于黎氏对颜小芳的磋磨,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压根就给忘了,颜小芳是宋家娶过门给儿子冲喜的,效用等同于护身符,要是死了,就等于护身符没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点头道:“好吧,这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别的要求了。”颜小熙见好就收,并不提过分的要求。 这些要求,都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便是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她过分。 街坊邻居们见她只是提了这样的要求,不禁纷纷点头,全都觉得颜小熙的要求提的一点错都没有。 县太爷开口道:“既然你们已经说定了,那么,可要立字据?” 颜小熙哂然一笑,“大人,字据这种东西,是随时可以单方面撕毁的,宋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我姐在他家过的好不好,受不受气,我也不知道,这字据便是立了,也没什么意义。只不过,这做人做事,都得讲点良心,老天爷在天上都看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现世报!” 宋夫人眼睛一瞪,“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颜小熙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笑着开口:“宋夫人,你别多心,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那些干了缺德事的,你又没干缺德事,你心虚什么?” 宋夫人一噎,终于发现,自己在这丫头跟前,压根就讨不来便宜,干脆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县太爷呵呵一笑,“既然你们双方已经谈好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宋夫人暂且回府去,过几日,颜家自然会把你们家大少奶奶送回家去!” 宋夫人没办法,只得灰溜溜地领着丫鬟婆子走了。 县太爷这边也赶忙告辞。 颜小熙客气地谢了前来帮忙的街坊邻居们,把众人全都送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颜小芳哭着同李梅英道:“娘,我不想回宋家!” 李梅英叹了一口气,搂着大女儿道:“大妮子,娘也舍不得让你回宋家,可是现在,全‘青县’的人都知道,你是宋家的大少奶奶,便是你妹子想法子,把这桩婚约取消了,你日后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宋月娘也在一旁劝解,“大小姐,这女人家名声最是要紧,好人家的男子,是不会娶退了婚的女子的。更别提你已经过门了,便是你年纪小,没圆房,这名声也不好听。二小姐都是为你考虑,才会提这样的条件的。” 颜小熙道:“姐,你得这么想,宋家只有一个大少爷,日后,这个家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可是,宋家大少爷的病很严重,要是他死了,那我不就守寡了?”颜小芳考虑的也不是不对。 宋家大少爷就连拜堂都是用的公鸡,可见病的不轻。 若是宋大少爷死了,宋举人肯定是要从族中过继一个儿子的,那么颜小芳的身份就会变得很尴尬。 颜小熙道:“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会想法子让你改嫁。但是现如今,你暂时还得去宋家委屈段日子。”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颜小熙自己身上,她肯定会选择离开宋家,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不在乎名声,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幸福。 但是颜小芳不是她,颜小芳是纯粹的古代人,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她便看出颜小芳的性子,实在是有些胆小懦弱。 第七十八章 难产的孕妇 颜小芳做不到那么坚强洒脱。 而且,最要命的是,宋家不肯放人。 所以,她只能选择换一种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颜小芳被她慢慢地劝住,不再哭了。 颜小熙将她交给李梅英和宋月娘,自己来到前院。 宋玉杰正在收拾被她砸得一团烂的前厅,她看着前厅一片狼藉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破坏力也是蛮惊人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动手帮忙。 宋玉杰扶起一把椅子,顺口问道:“你说要帮你姐置办嫁妆,还要帮她买陪房,钱从哪里来?” 他知道颜小熙空间有的是钱,但是他也知道,那些钱轻易不能动用,因为说不清楚来历。 而颜小熙现在能动用的钱,最多也就一百两。 “我有法子!”颜小熙淡淡地说,她空间里可是有一株种在地里的千年人参。 转过天来,吃过早点,她叮嘱宋玉杰在家看家,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她手上挽了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她从空间中挖出来的那株千年人参,上边还盖着一块布巾。 她也没雇马车,而是走着出了东城门,一路打听着来到齐家庄。 找到齐家庄最气派的一处宅子,她刚到门口,就见到齐太医跟着一个慌慌张张的男子打院门里跑出来。 齐露寒跟着他,帮他拎着药箱。 看见颜小熙,齐太医愣了一下,不过没说话,径自同那男子走了。 颜小熙一把抓住齐露寒的胳膊,低声问道:“你们干嘛去?有人得了急病吗?” 齐露寒挣了两下,居然没能从她手中挣脱,不禁露出讶异的神情,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瞪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颜小熙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力气使大了,按理说,他那么甩一下,她就算是不跌出去就是好的,结果她却半点事情都没有,反而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 “那什么……”她怯怯地松开手,帮他拍了拍衣裳袖子,抚平他衣裳上被自己抓出来的皱褶,然后退后一步,垂下头。 齐露寒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抬步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一个族嫂难产,你若是想来,就一起来吧。” “难产?”听到这两个字,颜小熙不禁眼前一亮,马上犯了职业病,拔脚就追着他早已远去的身影跑了过去。 她身为资深的妇产科大夫,这种事情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古代的女人生孩子,主要的助手是稳婆,而不是郎中。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郎中最多只能给开服补气血的药,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更别提古代人都封建,男郎中根本就不能帮忙接生。 来到附近的一间宅院里,就见一个老头子和几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站着,几个妇人一个接一个地端了血水出来泼掉。 产房里却没有寻常产妇生产时撕心裂肺旳叫声,颜小熙登时心中一凛,这产妇怕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就和当初她娘生小雨的时候一样,体力耗尽。 齐太医进了屋子,齐露寒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堂屋里摆了一张用来吃饭的八仙桌,他将手中的药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从药箱里边拿出笔墨纸砚,一一放好。 而颜小熙则跟着齐太医就往屋子里跑,却被一个身材粗壮的婆子把她给拽住,“小丫头,你是哪家的?怎么到处浑钻?” 颜小熙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是齐太医的徒弟,我能帮忙的!” 齐露寒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哦?”那婆子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她,咕哝道。“我怎么没听说齐太医收了个小丫头当徒弟?”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齐露寒!”颜小熙说着,掀起篮子里的布巾,露出里边的人参。“你看,我这还带着药呢!” 那婆子也是识货的,见状不禁瞪圆了眼睛,“人参?” “对啊,这是人参!奶奶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 听她一口就说出了齐露寒的名字,又亮出了那株人参,这婆子便信以为真,把她放了进去。 瞥着她的背影,齐露寒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颜小熙进了上房的西里间,就见大炕上躺着个产妇,周氏身上搭着被单,脚边跪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 那婆子脸上都是汗,汗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产妇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汗浸透了,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脸上,满是汗珠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齐太医坐在炕沿上,正在给那产妇把脉。 那稳婆苦着脸道:“胎位不正,孩子下不来,估计是卡住了。齐太医,你快给想想办法吧。血出的太多了,人怕是不行了。” 齐太医也急了,脑门上不禁见了汗,露出为难的神情。 颜小熙看到那产妇脸色惨白,只剩下出来的气,没有进去的气,眼神也发直,暗道不好,赶紧把自己篮子里那株千年人参拿了出来,转身跑出去,神情焦急地问齐露寒,“有刀吗?” “你要刀做什么?”齐露寒冷冷地问。 “哎呀,怎么这么多废话?”颜小熙一把将他推开,在他错愕的表情中伸出小手,在药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果真找出一把处理外伤用的小刀子。 齐露寒看见颜小熙手中的那株千年人参,不禁瞪圆了眼睛,“这是……” 颜小熙也不搭理他,动作麻利地把人参切了一片下来,然后拿着这片人参跑进屋子里,将参片递给齐太医,“齐太医,给!这是人参,快给她含上!” 齐太医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顾不得多说什么,动作飞快地接过那片人参,塞进产妇的嘴里。 看着产妇的精神略微恢复了一点,他才开口问道:“二妮子,你怎么也来了?” 颜小熙道:“齐太医,时间紧迫,先别说这些了,能不能让我试试?” 齐太医便想起这孩子曾经带给他两次惊奇,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法子吗?” “这位大娘不是说孩子卡住了吗?那把胎位正过来不就行了?”颜小熙理所应当地说。 “这孩子,净说胡话!孩子在肚子里,怎么正过来啊?”那稳婆闻言,不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谁让你个丫头片子进来的,赶紧出去!这是该你进来的地方吗?” 颜小熙懒得搭理这蠢婆子,赶忙对齐太医道:“齐太医,你就让我试试吧!再耽误下去,产妇就没命了!” 齐太医听到她的请求,沉凝着双眸瞅了她许久,这才开口问道:“你有把握吗?” 颜小熙面容严肃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我想试试!事情已经这样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法子,为什么不能让我试试呢?” “人命关天,不是儿戏!”齐太医缓缓地开口。“二妮子,这不是玩!” “我知道!”颜小熙点头道。“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那好!你就试试吧!”齐太医点了头,随后对屋子里一个年长的妇人道。“让这孩子试试吧!”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天叔,这……不好吧……” 齐太医道:“这孩子之前已经救过两条人命了,有天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这孩子有法子。” 颜小熙一脸央求的看着那妇人,“大婶,你就让我试试吧!再耽误下去,她真的就没命了!” 那稳婆突然开口道:“栓子媳妇,今天你要是让这丫头来打我这张老脸,以后你们家的事,我可不管了!” “这……”那妇人被她的威胁吓坏了。“春花婶子,您别这样啊!” “不管就不管,没了臭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颜小熙没好气地冷声道。“既然你没法子救人,趁早把地方让出来!” “你……”那稳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挤兑了,不禁气了个倒仰,动作飞快地从炕上下来,气哼哼地说。“你行,你来接生,老娘就不信了,你个丫头片子还会接生了!” 那妇人赶忙拦着她劝道:“春花婶子,你别走啊!我不让这孩子给大郎媳妇接生了还不行?” “我才不走,我就在这看着,我看她个丫头片子怎么接生?” 颜小熙却不管这套,径自爬到炕上,见到炕边上摆了一盆水,赶忙在水里洗了洗手。 这里没有香皂,手根本就洗不干净,她不过是装装样子,洗完手之后便进了空间,在空间里,用肥皂仔细地把手洗了一遍,这才出了空间。 随后对产妇道:“这位嫂子,你别紧张,放松……” 说着,她轻轻地用手摸了摸产妇的肚皮,随后释出自己的神识。 一个头上脚下的胎儿轮廓十分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的心中有些激动,她这等于是有了一个随身携带的b超,而且还不用电,不用花钱维护。 那稳婆在一旁,一脸嘲讽的表情,“你摸出什么来了?男孩还是女孩啊?” 颜小熙冷冷地回了一句,“男孩!” 说着,她径自将手伸进了产道,产妇“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第七十九章 我来卖人参 齐太医忍不住问:“二妮子,你干了什么?” “别动!”颜小熙的神情冷凝似水,没搭理齐太医,而是沉声对那产妇道。“我现在把胎儿的位置帮你拨正,等一下你就能把孩子生下来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得保存体力,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许是她沉稳冷凝的嗓音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产妇令人讶异地沉默下来。 那稳婆冷哼了一声,翻着白眼道:“栓子媳妇,你家大儿媳妇的命要是交代在这丫头片子的手中,可与我无关!” 说着,她一摔帘子走了出去。 “春华婶子……”这家的女主人心急地追了出去,想要将她请回来。 颜小熙此时却已经将自己的玄灵功法运到极致,在产妇体内摸到胎儿,小心翼翼地拨动胎儿,调整着胎位。 也就是她年纪小,小胳膊小腿的,要是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干得了这个活。 确定孩子的头朝下,她这才将手抽了出来,大声对产妇道:“好了!你不要着急,跟着我的口令,呼气,吸气……用力……” 产妇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的口令调整呼吸节奏,突然,她觉得身体一空,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屋子里的人做梦也没想到,颜小熙竟然能真的把孩子接生下来,不禁全都惊了。 颜小熙瞪着她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剪刀啊!” 众人这才如被惊醒般,忙着去找剪刀。 颜小熙看到她们竟然连消毒的工作都没做,便把剪刀递给自己,不禁恼火,“用火烧一烧,消毒啊!” “哦!我忘了!”递剪刀给她的妇人由于太惊讶,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记了,赶忙把剪刀拿出去,在灶膛里拿出一支燃烧的木柴,将剪刀烧了一下,这才给颜小熙送过去。 颜小熙将婴儿的脐带剪断,随后将婴儿递给其中一个妇人,“给他洗洗吧!” “哎……”那妇人高兴坏了,连声答应着,将孩子接过去。“快帮我打盆温水来。” “这……这怎么可能?”一时间,那稳婆被冷落在了那里,没有人搭理她。 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那个正在大声哭泣的小生命,只觉得这应该不是事实才对! 齐太医又抓过产妇的手腕给她把脉,然后出去开方子。 颜小熙这才松了一口气,帮她大致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这才爬下炕去,出屋去打水洗手。 齐太医开方子的时候,齐露寒悄悄地把颜小熙刚刚丢在这里的千年人参拿给他看了一眼,“爷,你看!” 齐太医看到那株人参,不禁悚然一惊,但是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示意孙子将这株人参收了起来。 他开了个方子,交给主家,叮嘱好了,让主家自行去买药,这才告辞。 颜小熙这会子也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了,看到齐太医打里间屋出来,赶忙迎了过去,笑嘻嘻地打招呼:“齐太医!要走了吗?” 齐露寒把她的篮子递给她,表情依然不太好,不过倒是愿意搭理她了,“喏,你的篮子!” 齐太医冲她点点头,随后一语不发地往外走去。 颜小熙屁颠屁颠跟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地说:“齐太医,我和我娘在县城里买了宅子,就在紫竹大街六号,我开了一间铺子,卖吃食,过些天开张,连同稳居宴一起办,齐太医可一定要去!” 齐太医没有回应他的邀请,而是开口问道:“二妮子,你今天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来纠正胎位的?” 他还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样子纠正胎位的。 颜小熙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开始胡说八道地忽悠起齐太医,“之前,我娘难产,就是我给接的生,后来,我问我娘,为什么小孩子刚被生出来的时候,是头先出来?我娘说,要是小孩子脚先出来,就是胎位不正,死掉的可能性比较大。那我就好奇嘛,我就问我娘,有没有小孩子会脚先出来?我娘说有,那我就开始想,要是小孩子脚先出来了,那要怎么办?” 齐太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颜小熙点点头,“对呀,我们在拿那种比较长的东西进屋子的时候,不是都要竖着进的吗?如果横着了,就要调转方向啊!” 齐太医抿着嘴唇,一语不发,但是心中却十分震惊,他行医数十载,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有急智的孩子。 他当然不知道颜小熙原本就懂得医术的事情,只把颜小熙当成了一个小孩子来看。 齐太医又问:“那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颜小熙笑道:“我挖了一株人参,打算请齐太医帮我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的。” 齐太医道:“那株人参我看见了,缺了一块,不是完整的,想卖好价钱怕是不容易。” “没关系的!”颜小熙无所谓地说。“药材本身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若是不能拿来治病救人,也就没有意义了。卖不掉整根的人参,我可以把它切片卖啊,不就是少卖点钱嘛。对了,齐太医,您收不收人参?要不然,我把人参卖给您吧!” 倒不是她真的不心疼这株人参,只不过,她空间里的人参太多了,所以也就不在乎了。 她也不是真的缺钱,就是为了有个挣钱的由头,好给姐姐置办嫁妆。 齐太医不禁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株人参,我可买不起!” “没关系的,您看着给点钱就行。”颜小熙刻意讨好他。 齐太医幽幽一笑,“你跟我来吧,有什么话,到家再说!” 颜小熙跟着他来到他的家中,绕过影壁墙,进了二进院子。 齐太医这个院子建的和普通的庄户人家不一样,寻常的庄户人家,通常是一个小院,三间上房,家中人口多的,会再加盖东、西两侧的厢房,这就算是个很周正的房子了。 而齐太医的家,却和她前世看的电视剧里的大户人家似的,四面都是抄手游廊,房子盖的也精致,迎面五间大瓦房,两侧各五间厢房,院子里还有个小抱厦。 院子后边还有院子,两边还有跨院。 院子里摆着许多扁平的箩筐,箩筐里有药材,显然是正在晾晒。 齐太医进了小抱厦,这间小抱厦里布置成了药房的样子,迎面的整面墙摆着药柜子。 有丫鬟送进来茶水,然后退了下去。 齐太医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杯。 颜小熙没有坐,而是规矩地站在一旁。 齐太医解了渴,这才开口道:“二妮子,坐吧。” 颜小熙这才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并顺手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齐太医看向那篮子,“这人参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我进山去采药,无意中发现的,我觉得这东西长得像人参,就采来了。”颜小熙含糊地说,反正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打山里采到的这株人参。 齐太医沉吟着说:“这人参,是好东西,要是完整的,便是万两黄金也难得,我是买不起的。就算是买得起,这‘青县’也无人敢买这么高年份的人参。” 颜小熙道:“但是这人参现在缺了一块,不是不能值那么多钱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也不会贬值太多。我可以帮你把这人参送到京城去,在京城帮你脱手。你回家去跟你家长辈商量商量,如果他们同意,你再把人参送过来。” 他顿了一下,又道:“二妮子,这株人参的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叫人知道了,怕是会引来祸端的。” 颜小熙笑着说:“这事我能做主,我采来的药材,怎么卖,我家里人是不管的。齐太医,我信得过您,您既然这么说了,就把它留下吧,卖多卖少,都随您。” 齐太医便露出凝重的神情,“二妮子,这人参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年份了,价值连城,卖了它,你们一家子都不用再种地了,便是吃喝十辈子的钱都有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坑你?” 颜小熙道:“我要跟您学医术,您就是我的老师。不是有句话说,‘师徒如父子’吗?您成了我的老师,和我的父亲有什么区别?我的东西,不就是您的东西?这株人参如何处理,您说了算!” 齐太医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来,颜小熙的这番话,可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好!就冲你这句‘师徒如父子’,也不用你采一百味药材了,我答应了,收你做我的徒弟!” “谢谢师父!”颜小熙闻言,不禁大喜,马上跪到地上给他磕头。 古代和现代不一样,想学本事,学能耐,不是花了钱就能学的。 古代人一般都将这些技能视为不传之秘,除了至亲之外,必须得能入了他们的眼,才能跟着他们学本事。 而他们收了徒弟,通常都会把徒弟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本事。 徒弟对于他们来说,就和儿女差不多,所以才会说“师徒如父子”。 当徒弟的,得侍奉师父,端茶送水不说,就连尿盆都得端,就和伺候亲爹亲娘一样。 第八十章 齐老夫人 做不到这种程度的,那就不配给人当徒弟,也不配跟人学能耐。 齐太医看颜小熙跪下给自己磕头,没有叫她起来,而是叫进来一个小丫鬟,开口道:“去端杯茶来!” 收徒弟,除了要受徒弟的头之外,还要受这碗茶,才算是完成仪式。 小丫鬟出去端了一碗茶回来,递给颜小熙。 颜小熙将茶水接过来,双手捧给齐太医,“师父请喝茶!” 齐太医笑着将茶水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后,笑着说:“好!好啊!起来吧!” 颜小熙站起身,脆声道:“师父,那我以后每天过来同您学医!” 齐太医说:“你回去,跟你家里人说一声,回头搬到我这里来住吧,也方便些。” 颜小熙便将自己家中的事情说了一遍,“师父,我家里现如今实在是离不开我,好在我和我娘如今搬到了县里来住,离您这里也不远,不过六、七里的样子,我每天过来也不是很吃力。我以后每天辰时初过来,巳时末回去,您看行吗?” 齐太医听了,也不勉强她,“那好吧!来人,去把管家叫来!” 一个小丫鬟进来福了一福,又转身出去将管家叫了进来。 颜小熙一见到那管家,便神情一凛,那管家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腰板挺得溜直,太阳穴高高地鼓起,双目如电,双手的骨节粗大,看起来竟是个高手。 齐太医把那株千年人参交给他,神情凝重地说:“你去找个盒子,把这株人参放起来,别人我也不放心,你亲自跑一趟吧,明天就启程,把这株人参送到京城去,交给老大。我回头会写一封信,让你带上的。” 把管家打发了,他对颜小熙道:“二妮子,这株人参不是凡品,所以我想把它献给皇上。” 颜小熙一听就明白了,齐太医这是要把她和皇家搭上关系,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说起来,这株人参拿出去,卖个几万两银子都当玩似的,但是这件事情却不能这么干。 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在古代,古代人讲究“天地君亲师”,有什么好东西,得可着最高的统治者来,也就是说,皇上最大,好东西就应该先给皇上享用。 这皇上一高兴,就会有赏赐下来,而得了皇上赏赐的人,身份就会水涨船高,旁人就不敢小觑。 就拿宋家来说,如果她得了皇上的赏赐,宋家日后肯定不敢再小瞧她! 宋举人不过是个区区的举人,连个进士都没考上,换到现代,不过是个落榜的高中生,有什么可牛叉的。 也就是在古代,读书人少,一个秀才都能鼻孔朝天,所以才这么嚣张的。 颜小熙点点头,“我知道,不管师父怎么处理这株人参,都是为了我好!” “孺子可教!”齐太医显然对这个伶俐的小徒弟很满意。 颜小熙道:“师父,我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就来和您学医术!” 齐太医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说你家新开了铺子,那你还有时间过来同我学医术吗?” 颜小熙笑道:“家里还有人忙活铺子里的活计,用不着我。” 做生意终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还是想要行医救人。 对于她来说,行医救人是她的信仰,开铺子挣钱不过是为了糊口罢了! “那好,你今天就先回去!”齐太医同意了她的要求,让小丫鬟把她送出去。 颜小熙回到家中,便同李梅英说了这件事情。 李梅英自然是很高兴,那可是太医,给皇上看病的人,肯收她的女儿当徒弟,那是烧多少高香也求不来的运道。 到了下午的时候,颜小熙家中突然来了客人,原来是颜小熙今天帮忙接生的那户人家,特地买了东西过来感谢她。 当时那户人家也是高兴傻了,才忘记感谢她,后来想起来,就追到了齐太医的家中,齐太医告诉了他们颜小熙家中的地址,他们就找了过来。 知道女儿救了人,李梅英很是高兴,客气地招待了客人。 那户人家千恩万谢的,给留下了一只鸡,和一篮子鸡蛋。 转天一大早,颜小熙便早早地起来了。 她的小铺子还没有开张,所以铺子里的事情也不需要她打理,宋玉杰就都帮她办了。 她做了早饭,自己先吃了一点,然后便出了家门,一个人往齐家庄去了。 出门的时候,她带了个空篮子,等到快来到齐家庄的时候,她看附近没人,便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摘了几样应季的水果,放到篮子里。 来到齐太医家中,她敲开门,开门的是齐露寒。 齐露寒身上穿着一件朱红色的箭袖短衫,同色的镶金边撒腿裤子,额上有薄薄的汗珠,显然正在练功。 颜小熙不禁纳闷,“你家那么多下人,怎么是你来开门?” “这是我家,你管谁来开门呢。”齐露寒冷冷地说。 颜小熙勾了勾嘴角,已经有些习惯这小子的冷漠和毒舌了,抬手把篮子递给齐露寒,“这是我姥爷家送来的水果,我拿了一些,孝敬师父的!” 齐露寒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有伸手去接篮子,而是转身就走。 颜小熙张了张嘴,看着他俊挺的背影露出一抹莞尔的笑容,这个小子,脾气还真是古怪! 她快跑了两步,追上他的脚步,故意逗弄他,“你老是拉着个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要是有的话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 说着,她还特地挥舞了一下细瘦的小胳膊。 齐露寒板着脸孔,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径自进了二进院子。 颜小熙耸了耸肩肩膀,眼珠子转了转,冒出个坏主意,“哎,以后我管你爷爷喊师父,你是不是就是我师侄了?” 齐露寒的脸色一变,停下脚步,扭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依旧不说话,进了院子。 齐太医正在院子里动作缓慢地打养生拳,看那架势,和举手投足间的动作,竟然与太极拳相仿。 颜小熙二话不说,看到院子里有张石桌,便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篮子放到石桌上,然后跟着齐太医的动作打起拳来,而且学得似模似样的。 齐太医也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打了这套拳。 齐露寒转身进了东厢房,一个小丫鬟端着洗脸盆跟了进去,不一会儿出来泼水,而齐露寒再没出来。 过了一会儿,打后院出来了一个年纪和齐太医相仿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长得慈眉善目的,大概得六十开外,头发有些许的花白,端庄地挽了个祥云髻,上边插着一根通体晶莹的碧玉簪子,耳垂上戴着同样材质的耳坠子。 老太太身上则是一套深褐色的团花袄子,下边配了条松花色的百褶裙,气度十分雍容。 “听说你收的小徒弟来了,我来瞧瞧!”老太太笑呵呵地说着,过来打量颜小熙。 颜小熙知道这肯定就是齐太医的老伴,赶紧收了势子,给她行礼,“师娘!” 齐太医也收了势子,不悦地道:“你出来干吗?我还没打完拳呢?” “天天打你这破拳,也没见你上战场上杀敌去。”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早饭得了,还不赶紧吃饭去?” 随即又和颜悦色道:“丫头,你吃了饭没?跟你师父一块儿吃点去?” 齐太医有些无奈,自己倒背着手进了后院。 颜小熙道:“多谢师娘,我吃了饭来的。对了,师娘,这是我姥爷家自己种的水果,我娘特地叮嘱我带了些,好孝敬师父和师娘。” “是吗?我瞧瞧,呦,这香瓜好香啊,个头也大,我最喜欢吃香瓜了……”老太太高兴地打篮子里拿出个香瓜,然后招呼小丫鬟。“雪梅,快来,把这几个香瓜洗洗,闻这味道我就馋了。” 却见齐露寒打东厢房走了出来,沉着声音道:“奶奶,你老肠胃不好,不能吃香瓜!” 他小小年纪,却绷着个脸,看着倒像个小大人。 老太太不悦地跺了下脚,居然同孙子撒起娇来,“我就吃一点!” “一点也不行,回头您又该拉肚子了!”说着,他走过来,硬是把老太太手里的香瓜和那篮子水果抢了过去,然后丢给旁边的一个容颜娇俏的小丫鬟。“敢偷偷给老太太吃香瓜,你就死定了!” 那小丫鬟抿着嘴唇,应了一声,将一篮子水果拿去了厨房。 老太太委屈地说:“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让吃,干脆饿死我算了!” “谁叫您每天都不好好吃药的,回头拉肚子,又该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了。”齐露寒不客气地数落着祖母,随后瞪了颜小熙一眼。“以后不准再带水果来!” “是!”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颜小熙好笑地答应了一声,也不同他计较他的坏态度。 看孙子又回了东厢房,老太太打量着颜小熙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是哪儿的?” 颜小熙一一答了,然后过去扶住老太太,“师娘吃了早饭没?若是没吃,先去吃早饭吧。” “我吃完了,你来跟我唠唠嗑。”老太太便招呼小丫鬟搬椅子来,坐到廊下和颜小熙说话。 第八十一章 相看两生厌 老太太是个爱热闹的人,齐太医年轻的时候,出外谋生,到了京城,进了她爹开的医馆当学徒,后来娶了她,也是在京城置办的家业。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跟着齐太医回到乡下老家呢。 她在这乡下没有熟识之人,再加上她家这门槛也高,外人寻常也不太敢来串门子,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同她说话,平日里寂寞得很。 如今见到颜小熙,这长得跟红苹果似的小姑娘便引来她的好奇心,便存心逗她聊聊天,顺便也打听打听这里的风土人情。 颜小熙对老太太有问必答,打听到她身世的时候,颜小熙就将家里那些破事都给说了。 老太太很是生气,“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狠心的爷奶?又不是缺了那口饭,怎么能为了那么点银子就把孩子给卖了?” 颜小熙心中暗道,这齐夫人口气这般大,三百两银子在她口中都是一点银子,果真是财大气粗之人。 她又把爷爷奶奶举全家之力,供大姑父读书的事给说了一遍。 老太太气坏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真是丢人现眼!吃软饭也就罢了,还卖了人家的孩子来换钱念书,老天爷要是长着眼睛,这样的人,就一辈子也不能让他高中!” 却见齐太医打后院出来,不耐烦地呵斥她,“行了行了,你个无知的妇人,就爱打听这些个破事,进屋做你的针线去。二妮子,跟我来!” “哎!”颜小熙歉意地冲老太太笑了笑。“师娘,我得空就陪您说话来。” “好!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随后冲齐太医道。“死老头子,你别太厉害了,二妮子细皮嫩肉的,又是姑娘家,面嫩着哪,可不是家里那几个小子,由着你打骂的。” 齐太医也不搭理她,只是带着颜小熙进了小抱厦,然后指着药柜子道:“把你认得的药材找出来,每样拿一些出来。” 颜小熙点点头,四下看了看,看到柜台上一叠草纸,便搬了椅子过去,踩在上边,拿了几张草纸,在柜台上一字摆开,然后端详打量着药柜,过去拉开几个药柜,抓了几味药出来,放到草纸上。 有的药材位置太高,她够不着,便踩了椅子上去拿,但是有的药材,她踩着椅子都够不着,便对齐太医道:“师父,有几味药材我够不着。” 齐太医交代完事情,便拿了本医书,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看书,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她一眼。 听了她的话,齐太医便开口道:“那就只拿低的。” 她一共拿了六、七十味药材,这才罢手。 直到她说:“师父,我拿好了。” 齐太医这才放下手中的医书,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到柜台跟前。 看到柜台上边摆满了药材,齐太医的眉梢微微一挑,“这些药材你都认识?” 颜小熙点了点头,“我姥姥给我买了一本《药典》,我每天都会背两三种药材的名字,还有药性。不认得的字,我就问我姥姥。” 齐太医道:“那边桌子上有纸笔,你去把药材的名字,药性全都写一下,写好了,拿给我。” 他这是要考颜小熙。 “是!”颜小熙答应了一声,站到椅子上,将这些药材包成小包,然后抱下来,来到一旁的一张书桌跟前。 她打开一包药,里边是一些当归,然后弄了些水磨了墨,提起笔来,写下《药典》上关于当归的记载。 如今,她的字已经练得相当好了,在空间里的时候,她练功累了的时候,就会练字。 她正认真地写着药名,却见齐露寒气势汹汹地打外边走了进来。 他径自走到颜小熙的身边,伸手抓住她的脖子,便将她拎起来按到了墙壁上。 颜小熙有心还手,但是考虑到除了宋玉杰,没人知道自己身怀武功,只好举着一双小手去尝试掰开他的手指,同时吃力地挣扎道:“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说!”齐露寒冒着寒气的脸孔上没有半点表情,将一张俊脸凑到她眼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带来的香瓜里是不是有毒?” “你胡说些什么?”颜小熙挣扎着说。“你快放开我……” 齐太医在一旁惊讶地问:“寒儿,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二妮子?” 齐露寒头也不回地道:“我刚刚吃了她送来的香瓜,便开始拉肚子!” “什么?”齐太医闻言,不禁吃了一惊,看向颜小熙的脸上也透出几分不信任。“二妮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小熙觉得自己快被齐露寒给掐死了,心中暗道,他若是再不放开她,自己就真的窒息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手来,状若随意地拂过齐露寒手臂上的麻筋。 齐露寒顿时觉得手臂一阵酸麻,不禁手上一松。 颜小熙掉到地上,咳嗽了几声,心有余悸地用手摸着自己的脖颈。 齐露寒看着她的眼神不禁有些幽深,但是却没有再同她动手。 颜小熙缓过这口气,抬眸瞥着他道:“你说你是吃了香瓜之后就开始拉肚子,那我问你,别人有没有吃?别人有没有拉肚子?” 她空间里出产的水果,都是蕴含灵力的,这种灵力不止可以增加习武者的修为,还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不止是水果,就连她空间里的水,都有解毒的效果。 只是,不如专门的解毒药效果好罢了。 寻常人喝了空间水,或者吃了空间里出产的水果,都会拉上一、两次肚子,往下排排毒,这样可以养颜美容,顺带治疗身体中的一些陈年痼疾。 不过拉完肚子之后,精神会变得很好,一般人察觉不到异样。 就像她和宋玉杰,还有她娘,全都没少吃空间里的水果,也没人拉肚子。 所以她意识到,不是水果有问题,而是他本身的问题。 因为她早看出来,他身上中了毒。 他拉肚子,应该是他吃了她空间里的水果,便开始排毒的关系。 齐露寒紧紧地抿起唇角,随即大声喊道:“沁如!”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娇俏的小丫鬟打外边跑了进来,给他施礼道:“九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些香瓜拿来!”齐露寒吩咐道。 “是!”名唤沁如的小丫鬟赶紧出去。 齐太医快步走了过来,神情焦急地道:“寒儿,快坐下,让我给你把把脉!” 齐露寒恶狠狠地瞪了颜小熙一眼,随后坐到桌边。 齐太医拿过脉枕,开始给齐露寒诊脉。 颜小熙有些无奈地打地上站了起来,心中暗道,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本着一片孝心,给师父师娘带了几个香瓜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老两口延年益寿的。 却没成想,居然惹来一场风波。 不一会儿,沁如便用个银盘子端来一盘切好的香瓜。 盘子里的香瓜缺了两块,便是被齐露寒吃掉的。 “把香瓜给她,让她吃!”齐露寒瞪着颜小熙,声音冷冷地说。 沁如赶紧快走了两步,将那盘子香瓜放到了桌子上。 颜小熙二话不说,抓起一块香瓜塞进了嘴里,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这种香瓜,她在空间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还从来都没拉过肚子呢。 她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觉得实在吃不下去了,才住了嘴,出声问道:“大少爷,够了没?再吃下去,我就撑死了!” 齐露寒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颜小熙也不再吭声,而是看向齐太医。 却见齐太医坐在桌边,一只手给齐露寒把着脉,另一只手却捋着胡子,神情非常的凝重。 半晌,他移开手,“你的身子有些虚,我一会儿给你开服药,你补一补。” 他犹豫着,并没有说别的,只是拿起一块香瓜,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随即高高地挑起眉梢,露出讶异的表情。 他之所以会露出讶异的表情,纯粹是因为这香瓜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从未吃过这么香甜可口的香瓜。 齐太医吃完这块香瓜,想了想,起身道:“我去茅厕,看看你排泄出来的秽物!” 名唤沁如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低声道:“老爷,奴婢带您过去。” 齐太医便跟着沁如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颜小熙和这位大少爷。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那里相看两生厌。 过了一会儿,齐露寒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随即站起身,忙不迭地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扭脸睨着颜小熙,说了一句话,“我刚刚没洗手!” 颜小熙愣了一下,猛地意识到他的意思,这家伙的意思分明是,他刚刚上了茅房,出来以后没洗手。 她的脸色顿时就绿了,干呕了一声,赶紧进了空间,拿了肥皂球和毛巾,又端了洗脸盘,跑去小溪里打水洗脖子。 她洗了半天,觉得膈应,老是觉得洗不干净,干脆又跑去烧了水,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衣裳也换下来洗了。 她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照了照,看到脖子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印子,是刚刚被齐露寒掐出来的,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第八十二章 我想跟你干 决定以后都远离这位大少爷,坚决不要再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等衣裳干了,她才一身清爽地重新换上这身衣裳,离开空间。 她若无其事地站到桌子旁边继续写药名。 过了一会儿,就见齐太医喜气洋洋地打外边走了进来,笑声很是洪亮,“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颜小熙停下笔,抬眸问道:“师父,怎么了?” 齐太医笑着说:“二妮子,我不瞒你说,寒儿这孩子前段时间无意中中了毒,一直都有些余毒未清,我每天都很发愁,要怎样才能把他体内的余毒清除掉,没想到今天的几块香瓜,居然将他体内的余毒清下来不少。” 颜小熙忍不住挑了挑眉梢,“这还真是巧!” 齐太医随即又露出纳闷的神情,“要说起来,平日里,寒儿也吃过香瓜来着,怎么以前没有效用呢?二妮子,你这香瓜是打哪里弄来的?” 颜小熙呵呵笑道:“我姥爷自己家里种的。” 齐太医摇了摇头,“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这香瓜怎么会有解毒的效用?” 颜小熙莞尔,将桌上这些药材和她写的资料一同交给齐太医,“师父,我写完了!” 齐太医一声不吭地将她写的东西拿过来看,当看到她的字时,眉头不禁微微一挑,“谁教你写的字?” “我娘!”颜小熙赶紧把李梅英拉出来当挡箭牌。 齐太医便不再说话了,他仔细地看着颜小熙写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很是欢喜,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太强烈的表情。 “好了,你回去吧,明日再来!” “是!”颜小熙愉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齐府。 她离开之后,齐露寒来到药房里,伸手拿过一张颜小熙写的药材的资料,并没有说什么,又默默地放下,只是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更加用功地念书。 转过天来,颜小熙再来,果真没有带果子,而是带的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说起做点心,颜小熙可是高手,要不是这里没有电烤箱,她都打算开糕饼铺子了。 她用糯米粉炸的江米条,又做了几个红豆派,用精致的小食盒装了,带去了齐太医家中。 开门的依旧是齐露寒,冰冷着一张俊脸,一声不吭,只是低头瞄着她手里的食盒。 颜小熙心中好笑,将食盒举到他面前,“不是水果,是我自己做的小点心,你尝尝?” 齐露寒掀开盒盖看了看,也没尝,只是转身走了。 颜小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得帅就是有这点好处,让人连气都不舍得生。 说起来,这也是她的软肋。 男人长得帅,好处可是大大的。 她动手掩上大门,跟着他进了二进院子。 齐太医依旧在打拳,她看到个小丫鬟,便冲小丫鬟招手,将食盒递给小丫鬟,“这是我带来的小点心,孝敬我师父和师娘的,也请各位姐姐们尝尝。” 她日后会在齐府常来常往的,必须得给自己混个好人缘。 那丫鬟笑着应了一声,将食盒拎进了后院。 颜小熙又去跟着齐太医打拳。 从这一日起,颜小熙每天上午去齐府学医,中午就顶着大太阳回家,处理别的事情。 有时候齐太医会出诊,以齐太医的名气,想消停是不可能的,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请他去给看病呢,这个时候,颜小熙就自己一个人在齐府的小药房里研究药材。 下雨的时候,路不好走,她就会在家休息一天。 她每次去,都会带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讨齐夫人欢心。 齐夫人还是个小孩子的性子,又嘴馋得紧,吃了她的点心,便更加喜欢她。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李梦依出嫁的日子。 颜小熙没有回孙李庄帮李梦依送嫁,却亲自带了礼物去秦家贺喜。 对此,秦家很是高兴。 李梅英出了月子,李楚月进城来送果子的时候,过来看过她两趟,却都没见到颜小熙。 知道颜小熙去同齐太医学医术了,他只是说好。 李梦依也特地来看过李梅英,是她的相公陪着来的。 李梦依的相公名叫秦海明,今年十八岁了,长得很是白净,看着有些腼腆,因为认识几个字,所以在衙门里寻了个差事,在户房做事,专管征税纳粮。 李梅英是个疼侄女的姑妈,特地给二人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颜小熙的小饭馆开张了,开张的那一天,折腾得十分热闹。 李楚月、王氏、李若清、沈红莲、李梦凡以及大房那边的人提前一天就来了,李梦依开铺子,这是大事,他们身为娘家人,是一定要来捧场助威的。 颜家庄的颜九奶奶一家也来了,经过李梅英这件事情,李楚月同九奶奶一家走的很近。 除此之外,还有附近田家庄的族长家里,李楚月也给送了信,上一次,颜小熙救了田族长的孙子,两家便有了走动。 看到闺女置办了这么大的宅子,又开了铺子,王氏高兴得直流眼泪。 李梦凡还是一派天真,来了就找颜小熙玩,得知颜小熙出门去跟齐太医学医术了,他还有些不高兴。 李若伟是个眼里有活计的,也不用人说,便动手帮忙干了不少活。 颜小熙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李梦凡、李若伟和棠妮儿三个人,李梦凡拿着扫帚在扫地,两个小家伙一人拿了块抹布,正在铺子里擦抹柜台,宋玉杰手上举着个香瓜,站在一旁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充当监工。 她忍不住道:“宋玉杰,你这是拿我们家里人当杂役使唤啦?” 宋玉杰赶紧喊冤枉,“是他们自己愿意干的,我说这些活我干就行,他们却不肯。” “二妮子,你回来啦!”李梦凡头一个跑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颜小熙。“我早就来了,你都不在家,我都没办法找你一起玩。大姑说你去跟什么太医学医术了,学医术好玩不?” “学习哪有好玩的?”颜小熙好笑地伸手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嘴巴子。“人家夏天的时候都会变瘦,你怎么又胖了?” “哪有?”李梦凡不喜欢她说自己变胖了,赶紧辩解。“我一点都没胖,你这是错觉!” 颜小熙就不再同他说话,而是看向李若伟和棠妮儿两个,“小表舅,棠妮儿,现在的药材生意怎么样?” 李若伟笑着道:“还不错,不过有个事,正想跟你商量,我不想采药了。” “啊?”颜小熙听了便是一楞。“为什么?” 李若伟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皮,“你不在家,出去采药的时候,老是觉得缺点什么。” 说着,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铺子,这间铺子不大,却装修得很是干净整洁,门口一个小小的柜台,上边很显眼地摆了个粉彩的瓷瓶,瓷瓶里还插着一束红玫瑰。 这柜台并不像很多铺子的柜台那么高大,只和平常吃饭的桌子一般高大,柜台上边摆了七、八个大号的汤盅,这些汤盅是用来放调料的。 中间有一张可以坐十个人的大桌子,四周全是只能坐四个人的小桌子。 小桌子配的是带靠背的椅子,大桌子配的都是一人一个的四方凳子。 桌子上全都铺着暗绿色的桌布,铺子里的小桌子全都是一侧贴着墙,靠近墙边的位置全都摆着青花的笔筒,不过笔筒里没有放笔,而是放的鲜花。 颜小熙原本想找那种小花瓶的,结果却发现,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她想象中的花瓶,于是便灵机一动,用了笔筒代替。 这笔筒古香古色的,搭配上各色的鲜花,也挺好看! 至于那张大桌子上边,则摆了两个大肚的粉彩花瓶,样子和柜台上摆的这个一模一样。 所有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个汤盅,而汤盅里放的是颜小熙自己炸的红油辣椒。 整间铺子给人的感觉特别的舒服,而且特别的与众不同。 李若伟虽然没有去过几次馆子,但是也知道,颜小熙布置出来的这间铺子,同旁的铺子都不一样。 他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二妮子,我想跟着你干,我听说你这铺子也没请杂役,不如,你让我在你这里当杂役吧,我保证会好好干活的。” 颜小熙闻言,不禁愣了一下,李若伟提出来的这个事情,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的想法中,以后自己每天下午把凉皮需要用到的面准备好,转天做凉皮的活计,交给宋月娘就行。 她自可以去齐太医那里学医术,等到晌午,就让宋玉杰卖凉皮。 县城里的人不太喜欢出门吃早点,家中有婆娘的人,一般都在家里吃早点,出外吃饭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败家的行为。 所以,她打算,只中午卖一个时辰的凉皮,也就差不多了。 基本上,下午一点之后,就不会有什么人来吃饭了。 等她回来,差不多头一波客人刚好上门,她刚好可以帮忙招呼客人。 她不在的时候,招呼客人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宋玉杰了。 之所以没打算请人,是因为考虑到铺子刚开张,不知道客流量怎么样。 第八十三章 招工了 要是客人不多,岂不是白请个人? 她打算等日后客人变多了,他们三个人忙活不过来的时候,再去请人来帮忙打杂。 不过既然李若伟开口了,她就有些犹豫了。 李若伟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仗着亲戚的关系就偷懒不干活的。 相反,李若伟还是个特别勤谨的人,这一点,从之前采草药那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她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成!若是旁人我肯定不答应,但是小表舅的话,绝对没有问题!” 棠妮儿在一旁道:“二妮子,我也想留下来帮忙!” 颜小熙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棠妮儿跟她同岁,今年也是八岁,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平日里也就是挖挖药草,挖挖野菜,喂喂鸡。 虽说人有些单纯,但是却不失为一个好孩子,所以她开口道:“你娘要是同意,那就没问题!” 棠妮儿闻言,不禁眼前一亮,“那我去问我娘去!” 李梦凡扯着颜小熙的胳膊道:“二妮子,我也要留下来帮忙,我帮你端盘子!” “用不着!你得回去念书!”颜小熙捏着他胖嘟嘟的小脸蛋道。“我还等着你中状元给我撑腰子呢!” 李梦凡便不高兴地撅起嘴,“我不喜欢念书,一点都不好玩!” 颜小熙白了他一眼,便往后院去了。 后院的上房里十分热闹,除了李楚月这边的四口人,李楚华那一房只来了老两口和大儿媳妇,以及李若伟和棠妮儿做代表。 见颜小熙进来,盘腿坐在炕上的王氏赶忙冲她招手,“二妮子,快来,让姥姥看看。” 颜小熙一个一个地长辈招呼过去,最后爬到炕上,挨着王氏坐了。 王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我的二妮子,瞧这小脸蛋,都晒黑了,这大太阳的,你一个人走那么老远去学医术,可真是辛苦。”王氏看着颜小熙晒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蛋,心疼地说。“要不,姥姥给你雇辆车吧,天天接着你过去。” “姥姥,不用雇车,我不辛苦的!”颜小熙抱着王氏道。“姥姥,我可想你了,你在家里多住几天吧,我娘也可想你了。” “好!姥姥多住几天!”王氏也不是很放心闺女,只不过因为之前,刚好是农忙的时候,家里的活计太多,所以才没空过来。 如今家里的活计都忙完了,便是还有活计,沈红莲也足够忙的,便答应下来,多住几天。 就听棠妮儿在那边跟甄氏撒娇,说要留下来给颜小熙当伙计挣钱。 “别胡闹!”甄氏听了便板起脸,呵斥女儿。“二妮子开的是铺子,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能干点啥?在这不是给人家添乱吗?” “我能干的……”棠妮儿见娘不同意,便红了眼眶。“我能帮忙端盘子,刷碗的……” “你呀,在家里你都没刷过碗,你刷的碗能干净不?这铺子里的碗盘要是刷不干净,客人就都不来了,你这不是毁人买卖吗?”甄氏是个明白人,对于自己小女儿的这点能耐还是知道的。 “我还挖药材挣钱了呢……”棠妮儿嘟着嘴巴帮自己说话。 “那还不是人家二妮子跟你小叔带着你,你才干了那么点活。” 李梅英便道:“大嫂,你就让棠妮儿留下来吧,二妮子也没个伴,让她住下给二妮子作伴也行,什么干活不干活的,自家人,哪里还能指望孩子干活?” “这不好,太麻烦你们了。”甄氏客气地说。 颜小熙看棠妮儿都快哭了,忍不住笑道:“大舅母,你就让棠妮儿留下来吧,小表舅刚刚也说,想留下来帮忙打杂,棠妮儿旁的不行,帮忙烧个火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这铺子要是干好了,日后肯定也是会请人的。与其请外人,还不如请知根知底的。只不过,一上来,工钱可能给的不多。” “什么工钱不工钱的?”田氏道。“二妮子这可就是见外了,你小表舅乐意留下来给你帮忙,这是亲戚情分,可扯不上什么工钱?能到县城里来做工,开开眼,见见世面,就是他的造化了。” 田氏虽然这么说,但是颜小熙却不能不提工钱,她想了想,开口道:“大伙都在这,我就说一句,小表舅和棠妮儿留下的话,我一个月给小表舅开二百文钱的工钱,给棠妮儿一百文钱。这个钱,肯定是比不上他们采药挣的钱多,但是日后,铺子的生意要是便好了,这个钱还是会涨的。” 田氏和甄氏都不太好意思,她们都是淳朴的乡下人,总觉得亲戚里道的,收钱不好。 李楚月道:“就这么定了!说起来,我刚好不放心,英子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三个孩子,虽然有宋公子帮忙,但是宋公子总归不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人,不定哪天就会走。要是有若伟在这,我还放心些。” 王氏也道:“就是这个话,大嫂,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若伟十月份成亲,你是担心,他要是留下来做事,就得住在这里,没法子天天回家去,不好留媳妇一个人在家。这件事情我给主了,这里这么些房子呢,回头问问若伟媳妇,愿不愿意搬过来住,要是愿意,就让她也搬过来。她乐意在铺子里帮忙,也给她算份工钱,要是不愿意,就让若伟养着她。” 说完,她低头看向颜小熙,“二妮子,你说呢?” 颜小熙点点头,“姥姥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田氏和甄氏便都十分高兴,又夸了颜小熙一番,只说自己家的孩子跟着颜小熙净沾光了。 转过天来,便是铺子开张的日子。 一大早,颜小熙就雇了一辆马车,亲自去了齐太医府上,把齐太医两口子,连同齐露寒给接了过来。 她其实不想接齐露寒的,但是人家大少爷自己个儿默默地上了马车,她也不好把他赶下去,只好把他一道接来。 进了铺子,齐太医便露出惊讶的神情,“二妮子,你这铺子卖的什么?怎么布置得这么精致?” “打算一开始先卖凉皮。”颜小熙笑着说。“至于以后会不会还卖别的,就得以后再说了。” 齐太医点点头,“不错!这铺子的生意肯定不错!” 齐夫人也很喜欢这里的布置,不禁两眼直冒光,“二妮子可真是有本事,瞧这铺子布置的,咋这好看呢?” 齐露寒依旧是一副冰块脸,不过他的眼中也些许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宋玉杰和李若伟两个杂役全都穿着崭新的衣裳,一色的蓝布裤褂,胳膊上都带着套袖,腰里还系着围裙,显得干净利落,帮着颜小熙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颜小熙将他们三口人请进上房,李楚月和王氏自然是热情招待,相互攀谈。 颜小熙安置下他们,便来到厨房。 棠妮儿坐在灶前,正在烧火,笼屉里是今天要卖的凉皮。 一旁的一个长条形的箩筐里,已经有切好的凉皮。 宋月娘则还在卖力地擀面皮,颜小熙做的是陕西特产的擀面皮,凉皮有两种做法,一是擀面皮,而是烫面皮,颜小熙选择了擀面皮,这种擀出来的面皮比较厚实,她个人比较偏好。 颜小芳也在这里帮忙,颜小芳原本就懂事,以前在颜家庄的时候,家里里里外外的活都是她在做。 颜小熙洗了手,系上围裙,戴上自己特地缝制的红帽子。 为了免得头发落进食物中,她特地缝了几顶帽子。 一开始,她想缝白帽子来着,结果被李梅英给制止了,李梅英说戴白帽子不吉利,她又决定用做桌布剩下来的布,那桌布是绿色的,李梅英又说绿帽子不好。 最后她只得选择了做红色的帽子,李梅英说鸿运当头,这才不再挑刺。 她个头矮,便踩了个小板凳,站在凳子上和宋月娘一起擀面皮。 不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觉得身边站了个人,扭脸瞥了一眼,却是齐露寒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一旁。 “有事?”她纳闷地问。 齐露寒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他冷冷地说:“我来给你帮忙!” “多谢了,这里没有你能帮忙的事情!”颜小熙打量着他身上那身深蓝色的暗纹缂丝长袍,抽了抽嘴角,谢绝了他的好意。 齐露寒转身就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颜小熙不禁好笑,这个家伙,还真是个傲娇的贵公子! 宋月娘悄悄问道:“二小姐,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啊?好吓人的样子?” 齐露寒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劲儿,恐怕也只有颜小熙不当回事。 颜小熙大声道:“他是我师侄,我师父的孙子!” 门外的齐露寒攸地停下脚步,颊边的肌肉抽了抽,却没有进厨房里来找颜小熙算账,而是径自进了铺子里,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李若伟十分有颜色地给他端上一壶茶,并给他倒了一杯,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我们掌柜的特地买的银针,你尝尝。” 齐露寒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幽沉的眸子瞥了眼通往厨房的那扇门,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第八十四章 医圣传承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变了脸色,站起身,咬牙切齿地叫过李若伟,额头上冒着冷汗,开口问道:“茅厕在哪儿?” 李若伟赶紧指给他,“在后院……” 就见齐露寒风一样地从他眼前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齐太医突然风风火火地打外边进来,一脸焦急的表情,“二妮子,你这里有没有空屋子?给我找一间,寒儿拉肚子了。” “啊?”正在擀面皮的颜小熙闻言不禁一愣。“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他就喝了你店里的一杯茶,然后就开始拉肚子,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得让他歇歇才行。”齐太医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颜小熙明白了,因为空间里的水不止味道好,而且有排毒养颜的功效,对身体极好,所以她每天都会打一桶空间里的水,偷偷地倒进厨房的水缸里,让家里的其他人也能享受到空间水带来的好处。 她空间里的水也是有排毒效果的,这位大哥身体里余毒未清,所以只要吃喝了她空间里的东西,就会出现排毒的症状。 她只好无奈地道:“前院两间上房,平时没有人住,不过我打扫得很干净,让他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着,她带了齐太医去了前院的上房,让齐太医进东里间看了看,齐太医表示很满意,然后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深灰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将齐露寒给背了进来,将他安置在炕上。 齐露寒脸色苍白地躺在炕上,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冷汗,“臭丫头,你说,你是不是在茶里给我下药了?” 颜小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空间的事情,只好说:“你自己肠胃不好,干什么每一次都找我的茬?” “我喝了你店里的茶,就变成这样了,肯定是你搞的鬼。上一次也是吃了你拿来的香瓜,才会拉肚子……”齐露寒声音虚弱地指控他。 颜小熙懒得搭理他,想了想,开口对齐太医道:“师父,我这里有些人参,不如我给他煎一碗‘独参汤’喝吧?” “不行啊!”齐太医摇头拒绝了她的要求。“寒儿曾经中过毒,如今体内余毒未清,只适合清热解毒,不适合喝‘独参汤’这种大补的药。” 颜小熙劝道:“师父,依我说,齐露寒就是因为身子虚弱,才会拉肚子的,若是不把元气补上来,怕是会虚脱啊,到时候真的虚脱了,就更难补了。” “好吧!不过,你少用些人参,我怕他的身子受不住。”齐太医十分慎重地思索了一会儿,才咬着牙,点头答应了她的建议,然后坐到炕沿上给齐露寒把脉。 颜小熙转身出去,去了后院的西厢房,这间西厢房如今是她的仓库,开铺子用的面和各种调料都存在这里。 她进了空间,找了一棵千年人参,然后切了两片,拿出空间,又去了厨房,找出药锅子,刷洗干净,手脚麻利地煎了一碗“独参汤”。 将汤倒出来,她用个小托盘端了药碗,出了厨房,不过却在厨房门口又进了空间。 她老祖奶奶留下的药房里有不少传说中才有的药。 她记得,这里有一瓶能解百毒的解毒灵药,叫“玉犀丹”的,据说能解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毒药。 就连化骨水那种强效的毒药都能解掉。 根据她的判断,传说中的化骨水,就是硫酸之类的具有强腐蚀性的化学药品,人要是喝下去,从食道到胃,应该直接就腐蚀坏了,基本上没救。 但是在老祖奶奶的记载中,却能使用“玉犀丹”来进行恢复。 不过这个“玉犀丹”她配制不了,因为这“玉犀丹”不是普通的药丸子,而是得用传说中开炉炼丹的方法进行炼制,而且药材十分稀奇难找。 她还没这本事! 最让她纠结的是,她老祖奶奶留下的这间药房中,有许多种药丸,都得用开炉炼丹的方法进行炼制。 幸好“七日断魂丹”无需开炉炼丹,不然的话,县太爷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说起来,“七日断魂丹”剩下的不多了,改天她得配一些。 她在架子上找到了那瓶“玉犀丹”,然后倒了一颗洁白如玉的药丸,丢进了药碗中。 这“玉犀丹”入水即化,都无需搅拌,就化掉了。 齐露寒老是这么拉肚子也不是个事,早晚会让人察觉出来,她有问题的。 所以她只好把心一横,偷偷给齐露寒来颗解毒药,这样子,他以后就不会拉肚子了。 “喏,这是一碗‘独参汤’,你喝了就会好一些。”颜小熙将“独参汤”端进屋子里,放到齐露寒身边。 齐露寒却把脸一扭,“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边下药!” 颜小熙让他给气乐了,“大哥,我跟你无冤无仇,我给你下毒,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着,她端起那碗“独参汤”,自己喝了一大口,这才放下碗道:“这样总行了吧?” 齐太医赶忙劝道:“寒儿,快别闹脾气了,你如今身子虚弱,若是不喝碗‘独参汤’补元气,回头身子亏了,就得不偿失了。” 齐露寒这才别别扭扭地瞪了颜小熙一眼,然后端起那碗“独参汤”,不客气地喝了。 他脾气很烂地把碗丢到一边,然后瞪着颜小熙,语气森然道:“我要是再拉肚子,你就死定了!” 颜小熙没好气地说:“拉死你算了!” 她捡了碗,转身出去,不想搭理这个坏脾气的小孩。 齐太医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劝自己的孙子,“寒儿,你如今正在排毒,这是好事,不能赖二妮子的。” “不赖她赖谁?”齐露寒恶声恶气道。“两次都是因为吃了她的东西我才拉肚子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愣,心中也琢磨过味来,自己两次拉肚子,都跟这丫头有关系,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丫头有古怪! 见到他不再抱怨,也不再发脾气,齐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的小祖宗,你赶紧休息一下吧,不然真的伤了身子,可怎么办啊?你本就先天不足,这些年用了多少好药,才让你这身子有了些许起色,可不能再败坏了。” “行了,我睡了,你先出去吧。”齐露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脸朝里躺下。 那侍从过来,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一床被单,然后冲齐太医使了个眼色,二人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结果齐露寒没一会儿就又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趿拉在脚上就往茅厕跑。 齐太医来到厨房里,找到颜小熙,语气有些凝重地道:“二妮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颜小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跟着齐太医走出厨房,回到前院的上房。 齐太医在堂屋里站定,转身看着颜小熙,目光中隐约有一丝责备。 “二妮子……”齐太医的声音很轻。“你不老实!” 颜小熙闻言,不由得苦笑,果然,师父他老人家还是发现了端倪。 但她还是决定装一下傻,毕竟,自己空间的事情,没有办法透露给更多的人。 “师父,您这话……徒儿不明白!” 齐太医不悦地皱起眉头,“师父老啦,但是却还没老眼昏花。这世上绝对没有那么多凑巧的事,一次是凑巧,但两次可就有问题了。我每天都给寒儿把脉,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体内之毒的状况?二妮子,你跟师父说实话,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为什么,他体内的余毒突然间就清了?” 颜小熙低下头,轻轻地咬着唇瓣,良久,慢慢地跪到地上,“弟子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凑巧。” “真是凑巧吗?”齐太医呵呵一笑。“二妮子,你原本……就会医术吧?” 颜小熙不禁身子一激灵,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她苦笑着低下头,“师父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之前有一次,我差点死掉。那一次,我大伯和我三叔将我带去了乱葬岗,想把我埋掉……” 颜小熙抿了抿唇,又把那套用来糊弄姥姥的说词拿了出来,“我昏迷的时候,梦见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用手指点了我的额头一下,我醒了以后,就突然间会医术了。” “什么?”齐太医闻言,不由得吃了一惊。“果真是如此?” “徒儿不敢欺瞒师父。”颜小熙轻声道,终于还是隐瞒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我跟我娘说了此事,我娘叮嘱我,说不能跟任何人说,所以,我才会对师父隐瞒的,实在是害怕师父会将我当成怪物。” 齐太医满脸惊骇的表情,“这么说,你是在睡梦中,得到了医圣传承?!” “医圣传承?”颜小熙有些讶然,她没想到,她不过是利用古人迷信的思想,编造的这么一个谎言,却被齐太医给她找了一个完美地答案。 齐太医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这才开口道:“二妮子,你可千万要记住,切切不可对旁人说出这件事情。你如今年纪小,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你的秘密,说不定会对你不利的!” 第八十五章 铺子开张 颜小熙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一切都往鬼神上推,说不定能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师父,医圣传承是什么?” 齐太医压低了嗓音道:“为师也是听我师父说的,说是开国的皇后,便是在睡梦中接受了医圣传承,因此才成为一代医后。许多的医术,尤其是针灸之术,便是当年的医后传下来的。我还听说,如今的造纸术,也是当年那位医后传下来的。” “啊?”颜小熙听了,不由得一惊。 难不成,还有别的现代医者曾经穿越过来吗? 师父口中的医后,不止带来了医术,还带来的造纸术吗? 齐太医的神情异常凝重,“只是,权力斗争,十分残酷,这位开国皇后最后被人当成了妖女,到最后是死是活,史书上没有丝毫记载,我只是听我师父说的,这位医后有一年失踪了,后来就再也没在人世间出现过。” 颜小熙被这个消息给吓坏了,“真的?” 看样子,她以后必须得低调了,免得也让人把她当成妖女给弄死。 齐太医点了点头,沉声道:“所以,你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接受医圣传承的事情,这件事情,到我这里为止!” 颜小熙赶忙受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 “好了,别跪着了,快起来吧。”齐太医笑着道。“有你这么个徒弟,算是为师的幸运。不过你可千万要记得师父刚刚同你说过的话,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颜小熙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 既然已经被齐太医发现了她懂医术,她没法子,也只好承认,但她却隐瞒了空间的事情。 空间的存在,真的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果然如此,神迹啊……这真是神迹……”齐太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激动。“真没想到,我老头子这一辈子,竟然能遇到这样的神迹!” “二妮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法子解掉寒儿身上的毒的?”齐露寒中的乃是钩吻之毒,这钩吻又名断肠草,药效十分霸道。 中毒之人,鲜少能活命。 齐露寒能活下来也是命大,因他****喝补药,对补药的味道十分敏感,当日发现那补药味道不对,只是浅尝了一小口,自己这才及时救下他这条小命! “这个……”颜小熙自然不能说出“玉犀丹”的事情,只好道。“师父,这个事情真的是凑巧。” 齐太医闻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保守这个秘密,为师只有一句话要告诫你。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齐太医说着,便抬步自颜小熙身边走了过去。 听着他稍显沉重的脚步,颜小熙的眼眶有些微微发酸,师父……毕竟还是护着她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告诫她。 师父肯定猜出了自己身上有秘密,他生怕自己太招摇,所以才会告诫她。 …… 等到吉时到了,李若伟和宋玉杰出去放了两挂鞭炮,吸引客人的注意。 颜小熙便进屋去,把家里的人全都请了出来,男子让他们围着中间的十人座的大桌子坐下,女眷们临时拼了两张小桌子,也都坐下了。 除了正在休息的齐露寒,旁人都到了。 颜小熙吩咐李若伟给大家上凉皮,自己则走到大门口。 铺子门前刚刚放了炮仗,不少人都驻足看热闹。 铺子的牌匾是请齐太医给写的,名字也是齐太医给起的,叫“百味斋”。 颜小熙大声地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百味斋’开张,优惠大酬宾,一文钱,便可以吃一大碗凉皮,过了今天,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想品尝的,敬请光临!” 新店开张,她只推出了凉皮这种唯一的食物。 便有那贪便宜的人开口问道:“什么是凉皮啊?都没吃过这东西。” “大叔进来尝尝不就知道了?”颜小熙笑着说。“一文钱,您吃不了亏,也上不了当,您要是说不好吃,这一文钱我还退给您!便是真的不好吃,一文钱,您在我这铺子里歇个晌,喝上一壶茶水,也是值得的,您说不是吗?” 有人便丢出一文钱,“那好,我今天就尝尝你家的凉皮!” 颜小熙见有人光临了,眉开眼笑地接过那一文钱,放到围裙上的兜兜里,然后往里招呼客人,“客官请!” 有一个带头的,便有旁人跟进,反正一文钱,在别人家还不够买一个包子的,肉包子还得两文钱一个呢。 宋玉杰见到客人来了,就按照颜小熙教给的,盛了一碗凉皮,手脚麻利地调好作料,让李若伟给端了过去。 几个只花了一文钱便吃得饱饱的客人表示,以后肯定会再来光顾的。 还有人饭量大,一份凉皮没吃饱的,当场又拍出一文钱,再叫一份。 还有人惦记家中的妻儿,想叫妻儿也尝尝这凉皮的,便询问凉皮是否能外带。 颜小熙早有应对,只说凉皮可以外带,但是得客人自己带了器皿过来,不然没法带作料。 当然,也可以只买凉皮,自己回家去拌去。 李楚月等人吃饱了,便去了后院休息,腾出来的桌椅又可以招待新的客人。 中午一个时辰忙下来,颜小熙把杂役们招呼到一起,各自把收的钱拿出来,还算是不错,头天开张,一共收了五十三文钱。 也就是说,卖出去五十三份凉皮。 这个销售额算是很惨淡了,但是颜小熙却很满意,毕竟是新店开业,而且还是这里的人不知道的食物,于是开口道:“如果明天还有今天这样的客人数量,那咱们的生意就好做了。” 颜小熙打柜台里拿出一个账本,将今天的收入记上,然后带着众人一起去洗碗。 把厨房收拾干净,她让宋玉杰帮她去后院的西厢房里称面粉,准备转天做凉皮需要用的面。 把面和好,静置一段时间,再往面里加水,揉搓面筋,将面筋揉搓出来,上锅蒸了,面浆放在一旁静置,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 五、六个小时以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后院的人们都在歇晌,李梅英很是周到地请了齐太医两口子在后院上房的西里间歇了,王氏、田氏和沈梅英陪着她在东里间。 李楚月、李楚华这老哥俩儿,被安置在了东厢房,李若清之前住的屋子。 李若清则睡在了宋玉杰的屋子里。 颜小熙打发众人各自去找地方歇息,自己则找出小砂锅,然后带着砂锅进了空间,找了大枣、红豆、黑豆、花生、大米等物,用水泡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加入大枣和红糖,放在火上小火慢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才拿出空间,放在火上,用小火煨着。 她来到前院的上房,才一进屋,就看见齐露寒那个侍从在门口站着。 她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大叔,你还是坐下来吧,老是站着,多累啊!” “多谢颜姑娘,不妨事的。”那侍从轻声道。 “他醒了吗?”颜小熙轻声问。 侍从摇了摇头,“还没……” 颜小熙挑起门帘,往屋子里扒了扒头,就见齐露寒睡得正香。 她勾了勾嘴角,轻手轻脚地把门帘子放下来,轻声对那侍从道:“我给你们家少爷熬了粥,在厨房小火煨着呢,他要是醒了,可以盛给他喝。” “多谢颜姑娘!”那侍从十分有礼地冲她躬身抱拳。 颜小熙便自去打水梳洗,然后去了前院上房的西里间。 忙了这大半天,颜小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掉了。 幸好她有练功,再加上平时都在吃空间里的东西,所以身子骨比较结实,才没有一下子就累瘫。 不过棠妮儿和宋月娘都累得够呛,一躺下就全都睡着了。 颜小熙躺下之后,便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好好地睡了一觉,又练了几趟拳,在田里巡视了一下,空间里的粮食又熟了,她琢磨着,得把宋玉杰叫进来帮她收粮食了。 之前,曾经收过几季粮食,她积攒了不少稻杆,这稻杆可是个好东西,做宣纸的原材料之一,就是用这稻杆做的。 她早就让宋玉杰用麻绳将这些稻杆全都捆了起来,堆到了屋子旁边,只待日后想做宣纸的时候使用。 只不过,宋玉杰那边的造纸坊还没有动静,桑皮纸还没造出来呢,她这宣纸更是遥遥无期。 她也不着急,反正她今年才八岁! 有这个空间在,她虽然不会长生不老,但是她估计自己至少也能活一百岁,她还有九十多年好活呢,着什么急呢? 齐露寒一直睡到半夜才醒,醒了就闹腾着要洗澡。 原来,在他身体上,竟然排出了不少污垢。 大半夜的,颜小熙被那侍从叫醒,也没生气,解毒药是她下的,会出现这种事情,她已经有了预料。 她只是没有想到,那“玉犀丹”的解毒效果居然会这么好,居然和她前世看过的某些仙侠小说中,可以使人脱胎换骨的灵药差不多的效果。 第八十六章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为此,她十分扼腕,因为老祖奶奶没有给她留什么修仙的秘籍,所以,她注定这一生都无法炼制这种“玉犀丹”,不然的话,她光是炼药去卖,就得挣多少钱啊? 说到这里,她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炼药去卖虽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制药去卖似乎还是可行的。 一些普通的丹丸膏散她还是可以制得出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决定改天好好研究研究,看能拿出哪种药来贩卖。 齐露寒一个澡洗了足足一个时辰,一共换了三桶水,才把身上的污垢洗干净。 他换了一身衣裳,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颜小熙的面前,大声道:“我饿了!” 颜小熙抿着唇,也不吭声,转身去了厨房,给他煎了两个荷包蛋,又给他盛了一碗粥,在咸菜坛子里夹了些酱菜出来,用小碟子装了,送进屋子里。 就见齐太医老两口也起来了,齐太医和齐露寒一起坐在桌子旁边,正在认真地给齐露寒把脉,而齐夫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坐下。 颜小熙把吃食放到桌子上。 齐太医收回手,深深地看了一眼颜小熙,随后开口道:“寒儿,你体内的毒已经全都解了!” 齐露寒淡淡地瞥了颜小熙一眼,开口道:“好了,爷爷,奶奶,你们休息去吧,我吃点东西,还要再睡一觉。” 齐太医便和老伴出去了。 颜小熙笑道:“齐大少爷,请用饭吧。” 齐露寒也不客气,风卷残云一般把饭吃了。 用帕子抹了嘴后,他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望着她,“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颜小熙淡淡地说:“稀饭、咸菜、荷包蛋!”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齐露寒话里有话。“我每次拉肚子,都是吃了你的东西。” “你自己身体差劲,不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颜小熙自然不可能承认什么。“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伺候你大半夜了,我都困了!” …… 齐露寒拉肚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颜小熙开始了繁忙的生活。 每天上午去齐太医家中学医术,晌午就赶回家开铺子。 这天,颜小熙一如既往地离开了齐太医的家,正在田间的小路上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响,伴随着马蹄声响的还有清脆的铜铃声,同时还有马车轱辘压在地面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本能地往路边靠了靠,却发现那辆马车在驶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车夫从车辕跳下来,小跑过来迎着她,陪着笑脸道:“颜姑娘,我们家孙少爷请您到马车上去。” 颜小熙愣了一下,旋即认出这马夫,他是齐露寒身边的侍从,向来同齐露寒形影不离的。 她忍不住扭脸瞥了一眼身边的马车,就见掀起的窗帘后边露出一张冰块脸,不禁眉梢一扬,暗自惊奇,不知道这个坏脾气的傲娇小子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今天居然会主动送她回家! 她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很愉快地爬上马车。 齐露寒面向车门坐在一张软榻上。 车厢左侧是一个有些狭窄的箱子,如果出远门的话,可以在里边放些行李,右边是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底下嵌了铁片的木头盒子,盒子没有盖,里边放着一个水葫芦。 想来,这个木头盒子是用来固定这个水葫芦的。 从前,颜小熙也看过一些小说,说古代的马车上也能放茶壶什么的,还能在车上看书。 那都是胡说,让这些人坐回马车就知道了。 古代的道路不平,马车也没有防震系统,坐里边都跟坐碰碰车似的,还看书? 眼睛不怕瞎你就看吧! 不怕晕车你就看吧! 还有那茶壶,弄一茶壶水放车上,水要是不跟随马车摇晃的节奏溅出来都新鲜了! 所以,用个木头盒子固定水的容器是最好的法子。 颜小熙看齐露寒坐的那张软榻旁边还有不少位置,足够她个小孩子坐下了,便不客气地往他身边坐。 结果齐露寒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用一根手指头顶住她的脑门,然后冲旁边的木头箱子挑了挑下巴,示意她,她的座位在那里! 颜小熙好笑,决定客随主便,乖乖地坐在箱子上。 齐露寒收回手,好像有些不乐意看她,扭脸看着车外。 如今刚刚过了夏收,地里堆的都是秸秆,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美。 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地里收拾这些秸秆,这些秸秆可以烧火做饭,等到了冬天,也可以烧来取暖。 马车的车厢里有些热,不过这对颜小熙来说不叫事,颜小熙练的玄灵功法都能用来冻冰块了,完全可以自行调节体温,让身体可以适应外界的温度。 “哎,你怎么这么好心肠?居然会跑来送我回家?是不是良心发现了?”颜小熙很是无良地逗弄傲娇少年。 齐露寒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将脸扭到了一边,兀自去看窗外的景色。 颜小熙“切”了一声,小声咕哝道:“一点都不可爱!” 却听齐露寒忽然冷声道:“我送你回家,你请我吃凉皮!” “啊?”颜小熙闻言一愣,旋即张着一双桃花似的瞳眸,左一眼右一眼地打量他,“大哥,你刚刚是在跟我讲话吗?” 齐露寒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眉梢轻轻一挑,居然扭脸瞥了她一眼,不过没说话。 颜小熙存心逗弄他,于是开口道:“你吃过我家的凉皮?” 她记得,铺子开张那天,他拉肚子,所以都没吃过她家的凉皮,后来他好了,转过天来一大早就回家了。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她家的凉皮好不好吃。 许是觉得她聒噪,齐露寒翻了个白眼,又扭脸去看窗外的景色,懒得搭理她。 颜小熙觉得好笑,突然伸手勾住他的下巴,趁他错愕的一瞬间,把他的脸勾了过来,然后冲他挤眉弄眼的,“美人,来,给大爷笑一个!” 看到齐露寒用见鬼的眼神看着她,她不禁放声大笑,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好玩了! 齐露寒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抬手一把拍开她的“咸猪手”,冷声道:“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下车!” “那不行!”颜小熙一口拒绝了他的威胁。“请神容易送神难,是你把我请上车的,想把我赶下去,是绝对不行的!” “哼!”齐露寒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 颜小熙忍不住道:“你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齐露寒沉默了许久,开口道:“那些话,不是姑娘家该说的!” “是!”颜小熙拉长了音,知道他这种冰冷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便不再逗他。 齐露寒顿了一下,又开口问道:“什么叫幽默感?” 颜小熙眨了眨眼睛,“你是在跟我说话?” 齐露寒瞪了她一眼。 颜小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在跟我说话对吧?” 齐露寒轻轻地抿起唇角,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好像在看耍猴戏的一般。 颜小熙语重心长地问:“大哥,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同我对话吗?要不我会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一个木头人在讲话一样。” 齐露寒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是明显可见的忍耐,但他终于说话了,而且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马车里只有我和你,我不和你说话,难不成是在和鬼说话?” “这可说不定……”颜小熙呵呵笑着,谁能确保,这世上没有鬼神呢? 她本身的灵魂穿越,就是一项神迹,谁又能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 颜小熙笑嘻嘻地看着他,“哎,话又说话来了,你到底会不会笑?” 齐露寒严肃脸对着她,浑身上下都在冒寒气。 颜小熙却依旧不怕死地逗弄他,“你笑一个,我就告诉你什么叫幽默感!” 齐露寒却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颜小熙笑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逗啊?你有朋友吗?” “没有!”齐露寒声音淡漠地说。“我也不需要朋友!” “你是不是以前被朋友出卖过啊?”颜小熙纳闷地问。 一般情况下,性格冷漠成这种样子的孩子可不多见。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聒噪?”齐露寒明显有些不耐烦。 “有啊!”颜小熙只当他在夸赞自己,欣然承认。 齐露寒微微眯起眼睛,“那人可真有见识!” 颜小熙“噗嗤”一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夸赞自己的!” 齐露寒神情一怔,本能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气结。 颜小熙愉悦地笑起来,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可爱,有些恼羞成怒,但是又懒得发作的样子。 笑了半晌,颜小熙终于止住笑,抬起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不逗你了!” 齐露寒默默地抬起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小手,像丢脏东西一样,把她的手丢开。 颜小熙也不以为意,追着他问:“你有肢体接触恐惧症?” 第八十七章 都是误会 齐露寒紧紧地狞起眉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什么叫肢体接触恐惧症?” 颜小熙耸了耸肩肩膀,“就是你这种啊,害怕别人碰到你,害怕同人接近。” 齐露寒的神情紧绷,冷冷地说:“我没害怕,只是不喜欢!” 他顿了一下,又道:“姑娘家不要同男子动手动脚的,不稳重!” “大哥,我才八岁!”颜小熙真心无语了,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古板、冷漠的集合体,半点幽默感都没有。 齐露寒一板一眼地说:“男女七岁不同席!” 颜小熙觉得,她真心被打败了! 不过她还是不屈不挠地逗弄这家伙,一心想看看这家伙的冰块脸要是崩溃了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突然打官道上飞驰过来几匹骏马,这几匹骏马跑得飞快,带起了漫天的烟尘。 颜小熙隔着珠帘看到为首的是个姑娘,那姑娘骑着一匹乌骓马,身上一袭黑衫,外罩黑色的纱衣,脸上的肤色略有些黑,不过容颜却极是俏丽。 她看着那姑娘纵马疾驰的样子十分的英姿飒爽,忍不住开口问道:“齐露寒,你会骑马不?” 齐露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颜小熙道:“改天,我去买匹马,你教我骑马呗!” “姑娘家骑马,不庄重?”齐露寒冷声道。 “真古板!”颜小熙忍不住气道。“大哥,你到底是在哪座古坟里钻出来的?姑娘家怎么就不能骑马了?骑个马而已,哪里就不尊重了?” 齐露寒厌烦地道:“你能消停会儿吗?吵死了!” “不能!”颜小熙扬着尖尖的小下巴,故意气他。 齐露寒不屑与她口舌,径自扭过头去,不管她说什么,只是懒得再开腔。 四、五里地的距离不是很远,没一会儿,马车就进了城。 来到铺子门口,车夫把马车停下,然后放好脚凳,掀起帘子道:“孙少爷,到了!” 齐露寒也不动,只是扭脸看着颜小熙,眼神淡淡的。 颜小熙认命地抢先下了车,也没等他,径自进了铺子里。 这会子也就是上午十一点钟刚过的样子,铺子里还没客人,不过李若伟已经就位了。 他穿着干净利落的蓝布裤褂,站在柜台后边,看到颜小熙进来了,赶忙打柜台后边走了出来,“二妮子,你回来啦!” “嗯!”颜小熙笑着应了一声,随后扭脸瞥了一眼门外的方向,低声道。“齐太医的孙子来了,你帮我好生招呼他。” “知道了!”李若伟爽快地应了一声,抬步迎了出去。 颜小熙进了厨房,就见宋月娘站在一个灶台跟前,灶台上摆着个红泥的风炉,上边是一个汤盅,汤盅里飘出鱼汤的鲜味,她正在把汤盅端下来。 这鱼汤是给李梅英熬的,李梅英正在奶孩子,营养必须得好,这是颜小熙给规定的。 宋玉杰手上拿着一把小号的铡刀,正在切凉皮,在这方面,宋月娘没法子跟他比,他比宋月娘的手法要快很多。 棠妮儿坐在另一个灶台跟前,正在烧火,炉灶上摞了四个大号的笼屉。 这样的笼屉里,每一个里边能放十张擀面皮,一张大概能出三碗,四十张大概能出一百二十碗。 这就是她根据这两天的凉皮销量准备出来的数量。 她铺子里的凉皮一下子就打开了口碑,五文钱,就算是买包子也只能买两个半,一个成年人还吃不饱,但是一大碗凉皮,绝对能让人吃撑。 若是有饭量小的可以要小碗,三文钱就够。 而且铺子里免费供应茶水,哪怕是进来躲躲太阳歇歇脚,也是合适的。 看见颜小熙打外边进来,宋玉杰扭脸冲她呲牙一笑,“二妮子,回来啦?” “嗯!”颜小熙走到盆架旁边,打水洗手,随后走过来,看到桌子上摆着一盘切好的香瓜,便拿了两片,放进一个小碟子里,转身端了出去。 就见齐露寒已经坐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正在专注地打量桌子上用来充当花瓶的笔筒。 她把水果放到他面前,“喏,先吃点香瓜吧。” 他如今,再吃喝她空间里的东西,已经不拉肚子了。 齐露寒低头打量着小碟子里数量寒酸的香瓜,嘴角本能地一抽,随后抬眸道:“你请客,就给这么点东西?” 颜小熙笑道:“大哥,香瓜吃多了,你一会儿还吃不吃凉皮?吃饭得吃七分饱,吃太撑对身体不好的!” 齐露寒沉默地拿起盘子的香瓜,斯文又优雅地吃着。 李若伟送上一份调好的凉皮,便默默地退开。 就在这时,突然打门外走进来好几个人。 李若伟赶忙上前去招呼他们,“客官几位?可是要吃凉皮?” 几个人也不答话,大摇大摆地坐到大桌子旁边,其中一个穿着锦绸长衫,长相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的男子歪着脖子,用白眼斜着李若伟,扯开公鸭嗓,大声道:“这店是你的?” 李若伟一楞,便意识到,这些人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茬的。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去,“你们有什么事吗?” 旁边一个矮胖矮胖的男子道:“你们在这开店,跟我们‘猛虎帮’打过招呼了没?” 李若伟正色道:“我们在官府正经备了案了!” 颜小熙这会子也发现了这边的变故,便丢下齐露寒走了过来,小脸蛋上挂上天真的笑容,“几位客官,能不能告诉我,‘猛虎帮’是什么东西?” “这臭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什么东西?”几个男子不约而同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颜小熙,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再胡说八道,爷爷把你卖进窑子里去当姑娘知道不?” “虎爷,这小丫头长得挺水灵的,要不……你干脆收了她得了……”一个长相十分猥琐的瘦高男子挤眉弄眼地同为首的男子道。“养上几年,她就大了……” 李若伟马上把颜小熙护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后冷声道:“你们有事说事,别欺负个孩子!” 为首的“歪瓜裂枣”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人的起哄,“先办正事,其他事一会儿再说!” 众人安静下来。 “歪瓜裂枣”开口道:“我告诉你,我,就是‘猛虎帮’的虎爷,这条街我说了算,你们想在这开铺子,就得按时给我孝敬,要不然,我就让你们这铺子开不下去。” 颜小熙默默地转身走到铺子门口,把大门给关了起来,还上了闩。 这时,听见了动静的宋玉杰也打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抓着那把铡刀。 颜小熙笑着说:“宋哥哥,他们就交给你了!你今天要是让他们站着离开这里,晚上就没饭吃了!哦,对了,别见血,弄脏了我的地方,不好收拾!” 宋玉杰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铡刀,呲牙一笑,“等等,我换个武器!” 他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又拿了个擀面杖出来,出来以后,他二话不说,过去就是一顿揍。 不一会儿,铺子里便躺倒了一片。 几个“猛虎帮”的帮众做梦也想不到,不过是和平常一样,出来收个保护费,怎么就会遇到这么个煞星? 这几个人都是当地的混混,也不会什么拳脚功夫,不过就是打架不要命,寻常做小生意的也不敢招惹他们,便全都乖乖交了保护费。 谁知道,他们这次却踢到铁板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误会,这都是误会……”“猛虎帮”那位虎爷被打得够呛,躺在地上连声惨叫。 “兄弟我错了!我不收你们保护费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谁是你兄弟?”宋玉杰过去一脚踹他脸上。“你娘没告诉过你,出门不要乱认亲戚!” 虎爷鼻子里往外窜着血,哭着道:“我错了!小爷,我错了!” 宋玉杰这才罢手。 颜小熙见这帮小混混都被撂倒了,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先是冲宋玉杰伸出手,“擀面杖给我!” 宋玉杰把擀面杖递给她。 颜小熙拎着擀面杖,站到那位虎爷身边,开口道:“虎爷是吧?我手里这个擀面杖,是我家祖传的擀面杖,可是很值钱的古董,现在让你们给弄脏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虎爷在心里骂娘,擀面杖就是擀面杖,什么古董不古董的? “我也不朝你多要,五百两银子,这事就算了,要不然的话,你们在场的人,一人给我留一只手下来!” 宋玉杰听了她这番话,同她默契十足地转身进了厨房,又把刚刚那把铡刀拿了出来,交到颜小熙的手中。 颜小熙一手拎着擀面杖,另一只手举着铡刀,笑吟吟地看着虎爷,“是交钱,还是留手,你自己选!不过你的时间不多,我数三个数,你不给我一个答案,我可就开始剁手了!” 恐吓完虎爷,她就开始数数,“一……” 清脆的童音,搭配上阴沉的语气,听在虎爷这群人的耳中,无异于夺命的钟声。 要是缺只手,他们可就是残废了,以后就连裤腰带都系不上了。 第八十八章 快帮我请郎中 “虎爷,给……给钱吧?”有胆小的混混就撑不住了,开始央求虎爷。 虎爷也怕了,没办法,他就是个混混,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吓唬吓唬普通百姓还行,但是遇上高手,也只能认栽。 “给,我给钱,别……别……别砍我的手……”虎爷哭丧着脸妥协。 “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送钱过来!”颜小熙嘿嘿冷笑道。“我知道你是‘猛虎帮’的虎爷,想必这条街上,知道你住哪里的人有的是。记着,一个时辰以后,五百两银子送不过来,等我上你家去找你的时候,这事可就不是五百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了!” 颜小熙踮着脚把手中的擀面杖和西瓜刀放到柜台上,然后过去打开店门,寒声道:“滚吧!” 虎爷尝试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动弹不了,于是哭丧着脸道:“我动不了了……” 颜小熙扭脸看向宋玉杰。 宋玉杰状若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是你说的,要是今天让他们站着走出去,就不给我饭吃的。” 颜小熙不耐烦地道:“把他们丢出去!” 宋玉杰过来,一手拎一个,就跟拎小鸡崽似的把几个人丢了出去。 一旁,齐露寒单手托着腮,深思地看着这一场闹剧,若有所思的眼神牢牢地锁在颜小熙的身上。 他的车夫在他身边站着,突然弯下身子,小声地在他耳边道:“爷,这丫头不简单!” “是不太简单!”齐露寒轻声咕哝了一句。 宋月娘和棠妮儿这才打厨房里边走出来,她们两个也听见动静了,但是刚刚宋玉杰叮嘱了她们两个,不让她们出来,所以她们一直躲在厨房门口看着外边的动静。 “二小姐,你没事吧?”宋月娘过来紧张地询问。 “没事!”颜小熙笑吟吟地说。“好了,你们去忙吧,马上就会有客人上门的。” 不一会儿,果真有客人陆续上门了,颜小熙热情地招呼客人,就跟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她看到齐露寒的车夫在一旁站着,便端了一碗凉皮送过来,“大叔,坐下吃碗凉皮吧。” “多谢颜姑娘!”那车夫没敢和齐露寒坐在一起,在旁边的桌子坐了。 结果客人正多的时候,从外边呼啦啦闯进来二、三十个男子。 就见这群男子同刚刚“猛虎帮”那几个打扮都差不多,全都是满脸横丝肉,看着就像是市井无赖,不过这些人手上却全都拎着刀子。 为首的是一个贵公子,这贵公子身上穿着一件赭红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绿玉带,左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个绿玉扳指,头上戴着一顶赤金冠,右手摇着一柄折扇,大摇大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身边的人过来就轰客人,“去去去,赶紧滚,我们家大少爷要坐这!” 来这吃凉皮的净是普通百姓,哪里敢招惹这帮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见状马上就有人站起身,打算离去! 颜小熙却过来将客人拦住,满面笑容地开口道:“您请坐,您的凉皮还没吃完呢。” “呦呵,小孩,你干吗的?”一个地痞过来,伸出手来就想掐她的脖子。 但是颜小熙却跟脑袋后边长了眼睛似的,小手一扬,砰一下抓住那地痞的小手指,然后用力一拗,只听“喀”的一声轻响,那地痞顿时就“嗷”的一声惨叫。 颜小熙松开手,那地痞的手指头被她给拗断了,疼得脸都白了,心知自己踢到了铁板,赶紧退到了一边。 颜小熙拍了拍手,好像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露出嫌恶的表情,扬起小脸蛋,眼神冰冷地看向那贵公子,“你们打扰到我的客人了,我的店不欢迎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 贵公子身边的一个狗腿子恼了,用手指着她骂道:“死丫头,你知道这是谁吗?” 颜小熙慢吞吞地说:“知道!他不过就是个浪费粮食的废物罢了!” “死丫头,你找死!”那狗腿子马上就急了,冲过来扬起手就想打颜小熙耳光。 颜小熙却身形一动,打他腋下钻了过去,直接就来到那贵公子的身边,脚下一勾,勾住贵公子的脚脖子,小手一推贵公子的大腿,就把贵公子给撂倒在地上。 贵公子惨叫着,颜小熙抬起脚来在他的两条胳膊上各踢了一下,点住他胳膊上的穴道,然后用小脚丫踩住他的脖子,目光阴沉地瞪着那些地痞道:“都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弄死他!” 地痞们顿时就被她给吓住,一时间,无人敢擅动。 有人大声道:“臭丫头,你死定了!这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你伤了他,县太爷不会饶了你的!” 颜小熙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嘿笑着说:“我好怕啊!” 宋玉杰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打厨房里出来,看到铺子里的情形,就跟没看见一样,把托盘上的吃食放到客人桌上,和颜悦色地对客人道:“客官慢用,一点小麻烦,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各位不用害怕!” 说着,他晃悠到颜小熙的身边,“二妮子,这是怎么回事?打哪儿跑来这么一堆牛鬼蛇神?” “不知道,听说这傻叉是县太爷的小舅子……”颜小熙冲他使了个眼色。 宋玉杰接到示意,笑着对那些地痞道:“各位,有什么话请到后院去说。” 说着,他过来,把贵公子打地上拎了起来,就往后院走。 那些地痞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年纪不大,却这么霸道,主子一下子就落到人家的手里了,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跟进了院子里。 颜小熙笑着对客人们道:“对不住几位,今天让各位受惊了,今天各位吃的凉皮全部免单,还有水果赠送。” 说着,她冲李若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把这里的事情交给李若伟了。 李若伟赶忙出面安抚客人,说了不少客气话,把钱都退给客人们,并让宋月娘和棠妮儿帮他搬了两筐水果出来,分给众人。 李楚月每隔几天,就会送一些水果来给他们吃,颜小熙也会打空间里拿出来一些水果给大家吃,所以铺子里最不缺就是水果。 有时候,水果太多,吃不掉的时候,还会赠送给客人。 颜小熙来到院子里,就见宋玉杰已经开打了,他左一拳,右一脚的,不一会儿就撂倒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李梅英突然打后院走了出来,看到前院里打成一锅粥,不禁吓了一跳。 一个地痞看见她,赶忙冲过去,就将她挟持在手中。 那地痞勒着李梅英的脖子,大声喊道:“臭小子,你给我住手!不然的话,爷爷勒死这臭娘们!” 宋玉杰见状,神情凝重地停了手。 一个地痞冲过来,举起手中的刀子就往他身上砍。 颜小熙一看不好,赶忙飞身过去,抬起脚来踹到那地痞的腰侧,将他踹飞。 紧接着,进了空间,拿出那把她使得很是顺手的手术刀,出了空间后,扬手把手术刀甩出。 手术刀正中挟持李梅英的那个地痞的右眼睛。 那地痞吃痛,顾不得再挟持李梅英,抬手把李梅英推开,然后握住刀柄,拼了命地把刀子从眼睛里给拔了出来。 血流如注中,他凄厉地惨叫着,跪到地上,“郎中——快帮我请郎中——” 颜小熙沉声道:“娘,回屋去,把屋门插上,我不叫你,别出来!” 李梅英吓坏了,赶紧听话地跑回后院。 颜小熙走到那被她射瞎眼睛的地痞身边,弯腰打地上捡起自己的那把手术刀,将手术刀在自己的围裙上擦干净,然后呐喊着冲向那些地痞。 她下手极狠,眨眼之间,便有七、八个地痞被她撂倒。 血流满地!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颜小熙终于停了手,她微微地喘息着,浑身上下散发出地狱罗刹一般的杀意,桃花瞳眸之中,泛起淡淡的血红颜色。 她原本并没有下这么重的手的,但是刚刚那个地痞劫持李梅英的举动却惹恼了她。 她本来就是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没招谁也没惹谁,却祸从天降,接连出现这种地痞流氓上门找茬的事情,让她实在是气不过。 所以,她才决定下狠手,让“青县”县城里所有的地痞流氓知道,她颜小熙不是好欺负的! 她平静了一下,一声“滚”呓出红唇。 那些地痞们就像得了*圣旨一般,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 只剩下县太爷的小舅子没人管,兀自躺在那里惨叫。 颜小熙对宋玉杰道:“问问他,为什么要来铺子里捣乱?” 宋玉杰用脚踹了踹贵公子的脑袋,“别喊了,没听见我妹子问你呢吗?为什么要来我们铺子里捣乱?” 贵公子心知,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只好强忍着疼,乖乖答道:“是‘猛虎帮’的黑虎,说在你们铺子里让你们给打了,他是我的手下,他让人打了,我就得出头……” 说起县太爷何松这位小舅子,名叫周良,是何松正妻周氏的弟弟。 周家并非是什么世家大族,原本不过是庄户人家,不过在周良祖父那一代,突然就发了财,成了暴发户。 第八十九章 这是我的面 这乡下人最崇拜的就是读书人,所以才把周良的姐姐嫁给了何松,并资助何松读书。 何松进京赶考,周家便打发了周良陪着他一起来,一路上负担何松的路费,顺便也让周良去京城见见世面,看看是不是能在京城做点小生意什么的。 而周良身边的那些个打手,原本就是周家的护院。 周良出门,周家不放心,就派了这些人出来保护他。 这何松果然就高中了,并且出任“青县”知县一职。 周良心思一动,便没有回乡,跟着何松来到“青县”,在“青县”开了间赌场,又开了间酒楼。 平常在县城里横行霸道的,谁也不敢得罪他。 何松是靠着周家的资助才能平步青云的,所以也管不住他,只能任他在外边胡来。 说起来这何松也是倒了霉了,摊上这么个小舅子,何松原本没有妾室,只有周氏一个妻子。 一开始,周良有什么不妥,何松还说说他,怕他惹祸。 后来,就有人给周良出主意,让周良给何松塞妾室,周良就给何松下了药,然后从烟花之地找了个女人塞给何松。 何松原本也是抗拒的,但是耐不住自己身上长了个祸根,而那窑姐儿也确实是个绝色,至少比他家中的周氏强一百倍,而且性子温柔讨喜,所以时日长了,便也那么回事了。 他自己有了短,便不好再管周良,只好听之任之。 而黑虎乃是这“青县”的一霸,一直都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知道衙门的关系最为重要,所以在新任的县太爷上任之后,就刻意结交了县太爷的小舅子。 有人送上厚礼,刻意结交他,周良巴不得呢。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每个月,黑虎都会把收来的一半的保护费上交给周良。 黑虎今天出事,刚好周良来找他喝酒,一看他这副惨象,便纠结了人手,打算给黑虎报仇。 黑虎寻思着,周良背景雄厚,报出身份,谁敢把他如何? 结果他做梦也没想到,周良也吃瘪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宋玉杰嘲讽了他一句,随后问颜小熙。“二妮子,他怎么办?” “等着!”颜小熙淡淡地说。“他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县太爷肯定会过来的!” 周良的腿伤了,疼得直哭,忍不住哀求道:“姑娘,求你了,给我请个郎中吧!” 颜小熙莞尔一笑,抱着小肩膀,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道:“给你请郎中倒也不难,不过,我凭什么帮你请郎中啊?你给我多少跑腿费?” “我……我有钱,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周良豁出去了,决定破财免灾。 “一百两,你好意思说,我还不好意思要呢!”颜小熙冷哼着说。“你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家大业大的,一百两银子,拿得出手吗?” 周良哭着问:“那你想要多少钱?” 颜小熙冷哼着说:“你觉得,你的命能值多少钱?” 周良一咬牙,“我……我给你一千两银子!” 颜小熙翻着白眼,不搭理他,只是转身去了后院,把门敲开。 李梅英一下子就把她给拉进了怀里,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番,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哭着说:“二妮子,要不,咱们不开这铺子了,太吓人了!还是娘绣花养你吧!” “娘,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颜小熙安慰她。 颜小芳也过来道:“二妮子,我不要嫁妆也没关系的,只要你好好的。” “姥姥,你老快帮我劝劝我娘跟我姐姐吧。”颜小熙没法子,只好向王氏求助。 王氏便道:“二妮子,姥姥跟你娘是一个想法,你是个姑娘家,跟你姥爷不一样,要是吃了亏,这辈子都毁了。” “姥姥,你放心吧,我吃不了亏,吃亏的是别人!”颜小熙心中暗道,自己有那么个逆天的空间作弊器,要是还能吃亏,那她还配当穿越女吗? 见几个女人又想说什么,颜小熙赶忙道:“姥姥,娘,我给你们做饭去!” 颜小芳道:“二妮子,我去帮你吧。” “不用了,姐,你陪着姥姥和娘就行。”颜小熙怕死这几个女人的唠叨了,飞也似的跑了。 她进了铺子里,铺子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齐露寒依旧若无其事地坐在角落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客人了。 即便颜小熙又是免单,又是送水果,也没能留住那些客人。 李若伟一脸惭愧表情地走了过来,“二妮子,对不住,我没用,留不住客人。” “不妨事!”颜小熙笑着说。“生意会好的,没人正好,咱们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颜小熙虽然卖凉皮,但是自己人却很少吃凉皮,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大家做饭吃。 棠妮儿双目放光地说:“二妮子,我想吃你前几天做的那个冰镇冷面。” “没问题!你去煮几个鸡蛋!宋玉杰,去准备冰水!月娘姐炸点花生米!小表舅去拿棵酸菜来!”颜小熙吩咐着众人做事,随后进了厨房,洗了手之后,拿了醋、酱油、姜、蒜之类的调味品准备调味汁。 宋玉杰便端了一大海碗白开水在手上,运用内力做冰块。 颜小熙调好调味汁,便丢给他,“一会儿敲些冰块放在里边。” 宋玉杰应了一声,她洗了一条黄瓜切丝,又接过李若伟递过来的酸菜,这酸菜是她在空间里做的,偷偷拿了出来,却只说是买的。 把酸菜切了丝,她这才开始煮面,面条是她之前就做好的荞麦面。 她煮好面,宋玉杰那边也做好了冰块,敲下一块放到调味汁里之外,剩下的都放进了水里,搅拌后,是白水变成冰水。 颜小熙将捞出来的面条放进冰水里静置了一小会儿,便捞了出来。 李若伟已经准备好了几只大海碗,颜小熙将面分别放到大海碗里,然后分别倒上调味汁。 宋月娘已经炸好了花生米,她一个碗中放了一些花生米。 棠妮儿也把鸡蛋煮好了,还用刀子切成了两半,她一个碗里放了半个鸡蛋,再在上边撒上些黄瓜丝,舀些她自己炸的辣椒油,看起来就使人颇有食欲。 不过颜小熙还是有些不满意,小声咕哝道:“忘了做酱牛肉了……” 这种韩国冷面里边还是加几片酱牛肉吃起来才好吃嘛。 颜小熙让宋月娘帮忙送了两碗冷面给王氏和颜小芳,至于李梅英,因为要奶孩子,饭食是另作的,宋月娘已经给她熬了鱼汤了。 她又打发了宋玉杰帮娘把鱼汤送了过去,这才让李若伟把冷面全都端到铺子里去,又打发棠妮儿去关了店门。 众人这才围着中间那张大桌子坐下。 宋玉杰一副快流哈喇子的样子,“二妮子,以后咱们天天吃这个冷面吧,这大热的天,还是吃点冰的最舒服了!” 颜小熙冷冷地道:“你要是喜欢天天做冰块,我还能天天给你做刨冰吃呢。” 宋玉杰赶紧摇头,“我才没兴趣天天做冰块呢,很费内力的好吧。” 李若伟纠结道:“宋兄弟,你说,我现在跟你学功夫的话,会不会有点晚?” 今天这事,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恨不得自己也能会点武功,这样就不至于被人欺负了。 宋玉杰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有点晚,是根本就晚八春了!” 然后,他又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道:“听弟弟的,跟着二妮子好好干,你将来一定会成为轩辕王朝第三有钱人的!” 李若伟茫然,“第三有钱人?” 他不太明白,宋玉杰这第三有钱人是怎么算出来的。 宋玉杰道:“第一是二妮子,第二是我,第三就是你!” 李若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跟着个二货说话了。 棠妮儿却在一旁兴致勃勃地问:“宋哥哥,那我呢?我能当第几有钱人啊?” 宋玉杰想了想,“你第四!” 颜小熙很是无语地决定低头吃面,结果才一低头,就见到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打旁边伸了过来,端走她面前的大海碗。 她咬着牙扭脸看向这个打扰自己吃饭的讨厌鬼,皮笑肉不笑地地扯起脸皮,“请问,齐大少爷,你有什么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事情,非要这会子打扰别人吃饭吗?” 齐露寒手上端着颜小熙的冷面,冲颜小熙身边的棠妮儿使了个眼色,棠妮儿乖乖地把面碗往旁边推了推,然后换了个位子。 这个孩子还是很有眼色的。 齐露寒大摇大摆地坐在棠妮儿让出来的位子上,伸手在筷笼子里拿过一双筷子,自顾自地吃了一口冷面。 颜小熙恨得牙根直痒痒,“齐大少爷,这是我的面!” 齐露寒冷冷地开口:“女孩子,不应该吃冰的!还有,我在家中行九!” 颜小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在家行几不****事,我吃冰,也不干你事,好吧?” 齐露寒不打理她,低头吃面。 颜小熙觉得,对着这么个人生气,恐怕自己气死了,都换不来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于是轻声细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开口道:“大哥,你刚刚不是已经吃过了?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的!” 第九十章 齐大帅哥来跑堂 齐露寒把她当空气,对她的话听若未闻,自顾自地把冷面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起身去了后院,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颜小熙“咣当”一下,把额头抵到桌子上,好吧,她认输了! 宋月娘怯怯地说:“二小姐,要不我帮你去做点别的吃的?” “不用了,给我拌碗凉皮吧!”做别的太费事了,颜小熙认命地决定吃凉皮。 不过宋月娘才刚把凉皮给她端上来,就见县太爷满头大汗地从外边闯了进来。 “颜二姑娘……”县太爷气喘吁吁地跑到颜小熙的面前。“我听说周良在你这出事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就把他给放了吧。我就这么一个小舅子……啊不,是我媳妇就这么一个弟弟,我老丈人家千顷地一棵苗,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颜小熙抓着筷子吃凉皮,“没吃饭呢,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说。” 县太爷没办法,只好讪讪地站在一旁,等着她吃完饭再谈事。 李若伟不知道县太爷的命捏在颜小熙的手里,只知道眼前这位是一县之长,于是客气地站起身,拉了把椅子给他,“大人,请坐吧!” 县太爷怯怯地瞄了一眼颜小熙,陪着笑脸道:“不不不,我不坐了,我坐轿子来的,我站一会儿吧……” 颜小熙吃了小半碗凉皮就饱了,然后站起身,淡淡地说:“跟我来吧!” 县太爷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她来到后院。 周良还在地上躺着着,见到县太爷跟在颜小熙身后走了进来,赶忙大喊大叫道:“姐夫,姐夫,救命啊——这死丫头打断了我的腿,你快抓她!把她关进大牢里,砍她的头……” “你给我闭嘴!”县太爷吓坏了,赶忙呵斥他。 颜小熙笑道:“这家伙领着一群人来砸我的店,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赔钱!”县太爷干脆利落地说。“你说个数,下官包赔!” “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吗?”颜小熙看着他,正色道。“因为你们家钱多,赔得起,就可以拿钱砸人?” “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县太爷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有些慌乱。 颜小熙一本正经地说:“做错事,得付出代价!” “这……”县太爷为难了。“颜二姑娘,你说,打算怎么办?” 颜小熙呵呵一笑,扭脸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那盘磨,“我卖你个面子,你小舅子你可以带走,不过我不希望再在‘青县’见到他,见一次,我打他一次。还有,黑虎所有的财产全都没收,全都发还给‘青县’被他勒索过的商户。而黑虎本人,和他手底下那些地痞,让他们全去坐牢,有问题吗?” “没问题!”县太爷马上点头,他自己的小命都在颜小熙手中捏着,他又哪里敢不听话? 颜小熙冷冷一笑,“你可以带他走了!” 县太爷千恩万谢地,赶忙上来把周良打地上扶了起来。 周良还有些不甘心,“姐夫,你干吗怕她个丫头片子?” “你给我闭嘴!”县太爷气急败坏,生怕这小子胡说八道,会让颜小熙迁怒他。 他连拖带拽地把周良弄了出去。 回去后,他请郎中给周良治了腿,等周良的腿伤稍微好一点,就打发家中的护卫,护送周良回了老家,那是后话。 从这一天起,颜小熙的铺子里便多了一个常客。 每天从齐府回来的时候,齐露寒总是会跟着她回来,然后在铺子里帮忙跑堂。 是的,没错! 齐大帅哥突然就不单纯的蹭饭吃了,而是帮忙跑堂,招呼客人。 每当看到他穿着一袭贵公子的衣衫,板着一张冰冰脸,招呼客人的场景,颜小熙就想笑,这太不协调了。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个伙计好吧! 不过她也发现了一件事,自打他开始帮忙跑堂,铺子里的女客人就渐渐地多了起来。 还有不少大胆的女客人同他搭讪,不过这小子都以冷脸对之。 即便这样,这些女客人们也锲而不舍地天天光顾,有几个铺子不打烊都不肯走。 等客人走了,他就跟颜小熙等人一起吃饭。 根据颜小熙的判断,这小子根本就是吃腻了铺子里的凉皮,所以才会当跑堂消耗时间,好蹭这顿饭的。 吃完饭,他会自动到前院的上房里去休息,直到傍晚,天气没有那么热了,才会离开。 慢慢的,颜小熙的家中出现了他的换洗衣裳,以及一些日常用具。 基本上,前院的东里间就被他霸占了。 颜小熙看在齐太医是他爷爷的份上,也不好赶他,只好由他去。 不止不能赶他,还得把他当大爷一般地供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他。 时间长了,众人也就都习惯了。 李梅英出了月子,也能帮忙,她不好抛头露面,就在厨房里帮着擀面皮。 好在王氏在这里,可以帮她带孩子。 再加上每天都只卖中午一个时辰,所以人手虽然不多,活计倒不是很累。 下午的时候,宋月娘就会打扫家里的卫生,再把一大家子的衣裳都拿去洗了。 这一大家子人的日子倒是过的很是充足。 虽然铺子被收保护费的事影响了几天生意,但是官府查抄了黑虎家,并在数日之后,将黑虎的财产发还给曾经被勒索的商户。 黑虎和一众鱼肉乡邻的恶棍们也被官府抓了,县太爷发威,判了他们发配边关。 事情一下子就传了出去,许是县太爷做人情,放出了风声,“青县”一众小本经营的商家全都知道了,“青县”一霸黑虎折在颜小熙的手中,纷纷上门来送谢礼。 听说颜小熙这小丫头才是铺子的掌柜的,众人一开始还不相信,但是一看这铺子里不是女子就是小孩子,唯一年纪大的李若伟又不像有本事的,众人也只得信了。 颜小熙倒也会来事,便亲笔写了一封感谢信,张贴到县衙门口。 对于颜小熙投桃报李的行为,县太爷很是高兴,颜小熙的这封感谢信,对他来说是极好的政绩。 慢慢的,铺子里的人气又上来了。 颜小熙这间铺子的名声也打了出去,五文钱吃上一大碗凉皮,对于一些口袋里不差钱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天天吃是吃不起,但是偶尔尝个鲜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颜小熙的小铺子每天的收入都不错。 基本上每天都能把凉皮全都卖完。 最开始,颜小熙每天只准备做十五升面粉的凉皮,后来就变成了二十升,再后来三十升,四十升,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十升。 五十升面粉,大概能出将近两百升的凉皮,三百来碗,几乎每天都能卖光。 五文钱一大碗,就是一千五百文钱。 面粉是三文钱一升,五十升面粉是一百五十文钱,再加上二百文的调料钱,本钱绝对不会超过五百文。 而且颜小熙每天还会偷偷用空间里的面粉和黄瓜,豆芽菜也是颜小熙用空间里的黄豆和绿豆自己发的,本钱极少。 这样一来,颜小熙每天就能挣一两银子。 如今,李若伟和棠妮儿的工钱都涨了,包括宋月娘和宋玉杰在内,颜小熙每个人每个月给他们一两银子的工钱。 只有齐露寒,她没给钱。 在她看来,齐大少爷在她这跑堂,分明就是好玩,而且人家也不缺这一两银子。 宋家的管家来问过几次,颜小芳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都被颜小熙以“嫁妆没有准备好”为由,把人给打发了回去。 为此,宋夫人都气病了。 这天,李楚月又来给颜小熙送果子,然后告诉了颜小熙一件事。 原来,之前颜小熙出主意酿的李子酒和桑椹酒,其中的李子酒已经被李楚月拿去镇子上的酒楼卖掉了,据说还挺受欢迎。 “那些酒我本来想寄卖,镇子上‘悦来酒楼’的李掌柜是咱们村子里的人,我跟他挺熟的。结果他们东家尝了这李子酒之后,便都收了下来,李子酒给的是五十文钱一升的价钱。”李楚月笑着说。 颜小熙便低头算账,“一升老白干十五文钱,一斤李子卖去果子铺能卖三文钱,一升李子酒多算一些,大概能用两合白糖,白糖一升十五文钱,十合为一升,两合就是三文钱,也就说,本钱是二十一文钱,五十文一升,能挣二十九文钱。” 颜小熙算账算得发懵,这里是古代,一般情况下,都是用体积来计算物品的分量的。 她很是不适应! “对!”李楚月呵呵笑着,指着他带来的一个小布包,开口道。“我尝着那李子酒味道不错,就卖了四十升,剩下的打算自己留着喝。四十升李子酒,一共卖了两千文钱,都在这了。” 颜小熙道:“姥爷,当初这酒,是你花钱买的,李子也是你老平日里卖钱的,这钱就别给我了。” “那不行,当初这酒是你和若伟、棠妮儿一块儿酿的,钱有他们一份的,你不能替他们做主。”李楚月拒绝了她的好意,然后呵呵笑着说。“而且,姥爷留下那十几升李子酒,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第九十一章 亲兄弟明算账 颜小熙想了想,一升白干十五文钱,当初买了五十升,是七百五十文钱,十升白糖是一百五十文钱,一共是九百文钱,再加上那些李子,就算两百文钱吧,一共是一千一百文钱的本钱。李子酒能卖五十文钱一升,十升才五百文钱。 这么一算,李楚月是很亏的。 于是,她开口道:“姥爷,亲兄弟明算账,姥爷要是想贴补我,给我多少钱我都会收下,但是,这是做生意,账目就得清楚。这样好了,这些卖李子酒的钱,我不要。家里不是还有些桑椹酒吗?那些桑椹酒卖的钱,姥爷给我一些就行了。” 这李子酒卖的只是小钱,桑椹酒才是大钱呢。 “你这孩子,咋还跟姥爷这么客气呢?”李楚月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颜小熙笑道:“就当我孝敬姥爷和姥姥的。” 李楚月自习地想了想,于是点了头,“那行,姥爷就财迷一回,贪了你的钱。” “姥爷,我是这么想的,以后,你可以做个小酒坊,自己酿果子酒卖,山上那老些果子,到哪个季节,你就酿哪种果子酒,也能多挣些钱。”颜小熙给他出主意。 “眼瞅着天气就凉了,山楂也要下来了,可以做山楂酒,山楂酒和桑葚酒差不多的做法,不过里边可以加一点酒,做出来的酒会更有酒味。回头,姥爷还可以把果子酒送到我这里来,我也能给姥爷寄卖的。” 王氏道:“这个主意好,以后山上的果子就没有糟践的了,凡是卖不掉的,都能拿来酿酒。” 李楚月低头算计了一下,酿酒虽然有些费事,但是比卖果子挣的钱可多,用酒泡出来的果子酒挣的便是少,也比卖果子挣的钱多一倍还多,而且,还有好几种果子酒,压根就不需要用酒泡,单纯的酿制,所以,几乎是不用本钱的。 于是神情很是严肃地点点头,“成!那就这么办了!” 颜小熙又道:“姥爷,山上的酸枣是不是快熟了?” 李楚月点头道:“差不多了,不过,咱们家没种酸枣树,那些酸枣树都是野生的。说实话,那酸枣酸得很,也没什么吃头,都没人吃,也就小孩子会摘几个尝尝。” “姥爷,你能不能帮我摘些酸枣送过来?我想做些酸枣汁来卖。这些酸枣,我给姥爷三文钱一升的价钱,跟姥爷收,怎么样?”颜小熙满脸期盼的神情,看着李楚月。 “这孩子,怎么跟姥爷还啥啥都提钱?你要这样,那姥爷就不帮你摘酸枣了。”李楚月故作生气地道。 “姥爷,这是生意,在商言商嘛。”颜小熙试图说服他。 王氏也道:“二妮子,一点子酸枣,你要是还给钱,可就是打你姥爷的脸了。” 颜小熙道:“姥爷,这事你得听我的。” 她打定了主意,必须得给钱。 “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呀……”李楚月有些无奈。 “姥爷要是不要钱,以后我都不敢要姥爷送来的果子了。”在这一点上,颜小熙很坚持。 “那好,就随你吧。”李楚月没法子,只好点头答应。 王氏见他们爷孙两个谈好了事,便对女儿道:“英子,我在这里住了这些天,家里也怪不放心的,我想今天就跟你爹回家去看看,等入了冬,家里就没什么活计了,二郎也该放冬假了,到时候我带着二郎一起过来,住上一冬天。” 颜小熙接口道:“好啊,到时候让姥爷也来住,还有大舅和大舅母,都上这过年来,也免得我们一家四口孤孤单单的过年。” “好!”王氏便搂住颜小熙。 李梅英也知道,家里不老少的事情,都得王氏操心,也不好一直都不让她回去,于是便翻箱倒柜地找出几块花色新鲜的尺头,一盒湖笔,两刀白麻纸,两块墨,这是给李梦凡读书用的,又去了西厢房,包了二升白糖、二升红糖,二升党参,又把颜小熙打空间里拿出来的水果,挑了家里没有的,装了一篮子,这才让王氏捎回去。 没两天,李楚月便送了颜小熙要的酸枣来。 李楚月是个实在人,外孙女开口了,便上山采了足足两大筐,给外孙女送了过来。 颜小熙看到这么多酸枣,很是高兴。 宋玉杰忍不住问道:“二妮子,你又琢磨什么好吃的呢?” 颜小熙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楚月笑呵呵地问:“二妮子,这些够不?山上还有很多呢,不够我再去摘。” 颜小熙道:“姥爷,那就有多少摘多少吧,你今儿先别走,你等着看我怎么做酸枣汁,回头你可以在家里做了,卖到镇子上去。” “行!”李楚月也对这酸枣的用处很是好奇,毕竟这酸枣都是没人要的玩意。 颜小熙便打发宋玉杰出去打水,把酸枣洗出来,然后放到大铁锅里熬煮,又准备了一个大号的瓦盆,上边蒙上屉布。 将酸枣熬煮得差不多了,便让宋玉杰用笊篱把煮烂的酸枣捞出来,用勺子把酸枣碾得更烂,再继续煮一会儿,之后将熬煮出来的酸枣水倒进蒙了屉布的瓦盆进行过滤。 最后再将过滤出来的酸枣水放进锅里,加上冰糖熬煮。 等凉了以后,她盛了几碗出来,拿给众人品尝。 众人一尝,连连点头,都说好喝。 尤其是李楚月,一脸惊奇的表情,“二妮子,你是怎么想的?这个酸枣汁比茶水可好喝。” 颜小熙笑道:“我也是瞎做的。” 李楚月点头道:“那这酸枣汁,得卖多少钱一碗?” 颜小熙想了想,道:“两文钱一碗,姥爷你看怎么样?” 说着,她找出一个比较深,但是不大的汤碗,估摸着这个碗的容量大概是五百毫升,“就是这么大的碗!” 李楚月算了算,“这一大锅酸枣汁,也就用了二升酸枣,一升冰糖,至少能出二十碗,两文钱一碗,一锅能卖四十文钱,酸枣不要钱,水不要钱,只有冰糖的本钱,一升冰糖十五文钱,能净挣至少二十五文钱,这生意做得!” 颜小熙道:“姥爷,像这种喝的,我打算多卖几种,所以,等山上的山楂、乌梅都熟了,你可以全都给我多送一些过来。” “成!”李楚月呵呵笑道。“我外孙女就是聪明!” 颜小熙又对宋玉杰道:“回头,你去订做些一升装的小酒坛子回来,要两边带把手,可以拴绳子提着的那一种,如果有人想买了回家喝,咱们也卖。” 宋玉杰应了一声,问道:“那要订做多少坛子?” “先订五十个吧。”颜小熙也不知道这酸枣汁能不能好卖,决定先少买点酒坛子,卖试试。 当天晌午,她没有卖酸枣汁,而是把酸枣汁装在茶杯里,给客人们免费品尝。 客人们尝了之后,马上就有人问价钱,想买回去给孩子喝,颜小熙表示,因为坛子还没做好,暂时无法外带,等过两天,坛子订做好了,就能外带了。 谁知道到了下午,铺子打烊之后,就有人自己带了器皿过来买酸枣汁了。 颜小熙便定出,四文钱一升的价钱,结果把做出来的酸枣汁全给卖光了。 当然,主要客人是女客! 尤其是那些迷恋齐露寒的女客人,几乎全都对这酸枣汁情有独钟。 她数了数,单是酸枣汁,就卖了一百多文钱。 这下子,她对卖酸枣汁的信心更足了。 转过天来,她一大早就熬了一锅酸枣汁,找了个二升装的酒坛子,盛了一坛子,然后带去了齐太医家中。 齐太医和齐夫人喝了这酸枣汁,全都十分喜欢。 齐太医夸赞道:“这酸枣有补中、益肝气、坚筋骨、助阳气之效,你将它做成饮品,是个好事。” 颜小熙笑道:“师父你爱喝就行,我以后每天都给你老送些过来。” 齐太医想了想,开口道:“你给我多送些来吧,十升装的大酒坛子,给我送十坛子,我想拿它送礼。” 齐夫人在一旁道:“你这老头子,孩子做这酸枣汁,是要卖钱的,你倒好,大嘴一张,就让孩子把酸枣汁都给你。” 齐太医眼睛一瞪,“傻老婆子,瞎说什么?” 颜小熙赶忙道:“我孝敬师父、师娘是应该的,师娘千万别骂师父,这酸枣原本就是不值钱的东西,都是山上野生的,也没有本钱,不过就是花点子功夫罢了。” 齐夫人眼珠子转了转,“这东西不值钱啊?” 颜小熙笑着说:“别说不值什么钱,便是值钱的东西,师父、师娘想要,我也舍得的。” 老太太便笑道:“那我也要十坛子,我也要送礼。” 齐夫人是个喜欢交际热闹的人,回乡这段时日,也交往下不少达官贵人的亲眷。 “好!”颜小熙一口应下,随后道。“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二老,这酸枣汁不能久存,最多只能存放三天,还得是天气凉爽的时候。最好是当天做的当天喝。不然的话,口感变坏倒是其次,要是喝坏了肚子就糟糕了。” “我知道了!”老太太笑着说。“你尽管送来便是。” 颜小熙莞尔,点头应下了。 第九十二章 极品,又见极品 就在此时,管家突然走了进来,“老爷,有隔壁村的村民田小二来求,说他媳妇病了,请了城里的郎中,郎中说没救了,想请您去看看。” “哦?”齐太医赶忙道。“你打发李贵去套车,先把田小二带进来。” 管家把田小二带了进来,田小二是个模样很是淳朴的年轻人,大概十七、八岁的的样子,这会子急得满头大汗,见到齐太医来了,赶紧过来给齐太医磕头。 “齐太医,你老人家可千万要救救我媳妇……” “你快起来……”齐太医打发管家将人扶起来,随后开口问道。“你先跟我说说,你媳妇是什么病?” “就是……”田小二的脸涨得通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吭哧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就是……就是突然说她肚子痛,然后就流了好多血,疼得死去活来的……都晕过去了……” “哦?”齐太医闻言,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那你成亲多久了?” 田小二道:“半年了……” 齐太医又问道:“那她可有受孕?” 田小二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不知道啊……” “那她之前的月事是何时?” 田小二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道:“大概……大概是两个月前……” 齐太医想了想,开口问道:“几号?” “不……不记得了……”田小二磕磕巴巴地说。 “那她之前,月事的日子可固定?” 田小二红着脸道:“不……不清楚……” 齐太医紧接着又问道:“那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的?” “昨……昨天晚上……” “她最近几个月内,可有摔倒?” 田小二不由得糊涂了,搞不懂齐太医为什么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过还是回答道:“不知道啊……” 齐太医也知道,问他的话,大概都是白问,只好又问道:“之前的郎中说什么了?” “说……说就是妇人血崩……还说可能是小产……” 齐太医想了想,扭脸对颜小熙道:“二妮子,你先去抓一剂‘桂枝茯苓汤’,再抓一剂‘生化汤’,一剂‘止血汤’,再带一些‘三七粉’,抓好之后,带着药箱子到大门口去找我。” “是!”颜小熙答应一声,飞奔着去了药房去抓药。 她抓好药,又拿了齐太医的药箱子,便跟着齐太医出了门。 齐太医正在门口安慰了田小二呢,田小二担心他媳妇,正在抹眼泪。 见颜小熙来了,齐太医便领着他们上了马车,齐露寒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田小二坐在车辕上,给李贵指路,几个人来到田小二家中。 结果进了院子之后,颜小熙发现,院子里竟然很安静。 当然,这个安静并不是指没有声音,而是田小二家中的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一个身穿灰布袄裤,年纪大概四十几岁的妇人板着脸孔,手中端着鸡食笸箩,正在院子里“啰啰啰”地喂鸡。 一个打扮得很是妖娆的年轻少妇倚在东厢房的门框上,手中抓着一把花生,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花生吃。 此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那姑娘模样生得不错,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好料子,可见这户人家的日子是不错的。 除了这些人,颜小熙还看到了一个熟人,说是熟人,其实也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便是之前她在田家庄帮人接生的那一次,遇到的那个稳婆。 人称春花婶的那个,那一次,因为她抢了春花婶的生意,还被春花婶怨恨来着。 此时,这个春花婶就站在西厢房门口,满脸焦急的神情,正在往篱笆院外张望。 见到齐太医来了,她飞快地跑了出来,“齐太医,你老人家可算是来了,求求你老,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齐太医打量了她一下,开口问道:“你是李稳婆?” “是我是我!”李稳婆拼命地点点头,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我女儿自打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了,说是肚子疼,然后就开始出血……” 见田小二请了郎中回来,那正在喂鸡的四十几岁的妇人大声道:“老大媳妇,过来帮我鸡喂了!” 那少妇有些不情愿:“娘,就那点活,还非让我沾手,你老人家自己不就干了!” 妇人顿时就火了,“少说废话,我养着你干吗的?一点活计都不做,你还当自己是啥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哪?” 齐太医和李稳婆的谈话被她们婆媳两个打断,齐太医的表情便有些不悦。 田小二听了这番争吵,不由得有些尴尬地道:“娘,我把齐太医请来了!” 妇人换了笑脸,客气地道:“齐太医,其实我们家老二媳妇没什么,不过就是女人家那点事,流点血罢了,哪个女人没流过?就是多点呗,我这儿子年轻,不懂事……” “娘……”田小二听了妇人的话,脸顿时就涨得通红,大声道。“杏花没装病,她是真病了……” 李稳婆也怒道:“田林氏,我闺女如今人已经昏过去了,就在屋里头躺着,你居然还敢说她是装病,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妇人便是这家的女主人,田母林氏,听到儿子和李稳婆的话,她脸色马上又变得很难看,她本想发飙的,就在这时,却突然看到站在颜小熙身后的齐露寒,眼睛登时就直了,随即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表情,“那什么,齐太医啊,屋里请,那谁,小喜啊,赶紧的,沏茶来……” 坐在院子里洗衣裳的那姑娘闻言,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衣裳用力往盆里一丢,盆里的水被溅起来,洒了一地。 她气呼呼地站起来,嘴里大声咕哝道:“一天到晚的装病,娶了她来,却连活计都不做,我这个当小姑子还得一天到晚的伺候她,真是不要脸!” 李稳婆瞪着眼睛道:“你个小****,你那是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信不信我回头就去好好扬扬你的名声,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这辈子都没人要?” “李齐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田林氏听到李稳婆的话,登时便怒了。“你敢出去说我闺女一个不好,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的女儿!” “你敢!”李稳婆闻言,挽起自己的袖子,俨然就要跟田林氏厮打。 田林氏扭脸瞥了齐露寒一眼,眼珠子一转,冷笑道:“我心地善良,不同你一般见识,小喜啊,走,娘领你给客人沏茶去!” 说着,她便扯着女儿进了上房,进屋后,她压低了嗓音道:“你个傻丫头,当着齐太医的面,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齐太医怎么了?不过就是郎中罢了!”田小喜不服气地说。 “死丫头,一点事都不懂!”田林氏忍不住用手指杵了她额角一下。“郎中和郎中能一样吗?他可是太医,给皇上看病的!” “给皇上看病的有什么了不起?”田小喜不屑道。“还不是个郎中!我就是看不惯我二嫂装病的德性,不过是个庄户人家,却把自己当成了个千金小姐,饭也不做,衣裳也不洗,还得我伺候她……” “哎呦,你小点声!”田林氏低声道。“你没看见跟着齐太医的那个年轻人吗?你娘我这双眼睛多毒啊,那公子身上穿的可是极品的云锦,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货色。除了贡品,这可是最好的衣料了,单是这身衣裳,就比咱们家房子值钱。还有他头上那根白玉簪子,那可是羊脂白玉的,值老了钱了。那一根簪子,都够买下咱们一个村子的了。” 田小喜傻傻地道:“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能出去跟他要衣裳和簪子?” “哎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田林氏急坏了,随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孔。“你娘我这花容月貌,生出来的你虽然不及我,但是至少也有我的八成美貌,你说,你要是能嫁给那位公子,那日后岂非能一飞冲天?” 田小喜这才明白她娘的意思,不由得有些脸红,“哎呀,我刚刚忙着洗衣裳,没看清楚那位公子的长相。娘,他长得英俊不?” “你娘我见过那么多人,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一半英俊的。”田林氏道。“赶紧的,沏茶去,你给那位公子送过去。记得好好瞧瞧,喜欢不?” 李稳婆见她偃旗息鼓了,便红着眼眶对齐太医道:“对不住,齐太医,叫你老见笑了,实在是这田林氏欺人太甚了。我女儿病成这样,她居然说我女儿是装的。” 齐太医自然是不方便说什么,只好道:“先带我去看看病人吧!” “您屋里请,我女儿住西厢房。”李稳婆赶紧将齐太医请进了西厢房。 齐太医带着颜小熙和齐露寒跟着她走进了西厢房。 齐露寒在堂屋里站定,并没有跟进里间屋去,病人是大出血,他一个年轻男子自然不好跟进去。 不过颜小熙却跟了进去,耳尖的她已经听到了田家这母女俩的悄悄话,不过她坏心眼地决定,不告诉齐露寒,这户人家看上他,打算招他做女婿的事。 第九十三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进屋以后,就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媳妇躺在炕上,紧紧地闭着双眼,几缕乱发湿淋淋地黏在她的额头上,颜小熙仅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不由得心中一动。 田小二过去推了推那小媳妇,“杏花,我把齐太医请来了,你快醒醒!” 但那小媳妇却并没有被他唤醒。 颜小熙瞥了一眼小媳妇身子底下浸满了鲜血的褥子,随后扭脸看向齐太医。 李稳婆擦着眼泪道:“齐太医,我是没法子了,请你老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齐太医神情凝重地开口道:“田小二,你先让开,让我给你媳妇把把脉。” 田小二赶紧让开位置。 齐太医侧身坐到炕沿上,抓过田小二媳妇的手腕,随后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又翻开田小二媳妇的眼皮,随后站起身,看着李稳婆和田小二,缓缓地摇了摇头,“太晚了,人已经不行了!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田小二整个人都傻了,完全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媳妇,今天怎么就不行了。 李稳婆“噗通”一声就给齐太医跪下了,“齐太医,我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无论如何,也请你救救她……” 齐太医一脸为难的表情,“李稳婆,你快起来,不是我不想救她,实在是她如今已经没有脉象了……” 颜小熙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走了过去,抓住田小二媳妇冰冷的手腕,给她把起脉来。 她悄悄地探入了自己神识,当神识来到田小二媳妇小腹处时,不由得神情一动,发现田小二媳妇的宫体增大,后穹窿饱满,似囊样感,宫体后与后侧附件有拳头大包块。 这种情况,根据颜小熙所知,似为“宫外孕”的症状。 不过古代没有“宫外孕”这种病症,古代医者似乎通常都会将这种病症归为“症瘕”。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同齐太医说这件事情。 毕竟,齐太医已经认定,田小二媳妇已经死亡了! 田小二噗通一下给齐太医跪了下去,拼命地给齐太医磕头道:“齐太医,我求求你老人家,救救我媳妇吧……我求求你了……” 齐太医露出为难的神情,“你们别这样,不是我不想救人,而是,这人已经没救了……你们便是逼我,也是没有法子的……” 就在这时,颜小熙突然把心一横,开口道:“师父,能不能让我试试?” 齐太医扭脸瞥了她一眼,突然心中一动,“二妮子,你有什么法子吗?” 颜小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你老人家就让我试试吧,我觉得她还没死透,说不定能救回来呢。” 齐太医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对李稳婆和田小二道:“老夫是无能为力了,但是如果你们愿意赌一把的话,倒是可以叫小徒试试。我这徒儿虽然年纪小,但是学医的天分颇高。” 李稳婆看着颜小熙,便想起之前接生时遇到难产,最后被颜小熙打脸的事。 她想到,那么难接生的孩子,都叫这丫头给接生下来了,说不定,这丫头果真有些歪才。 田小二却有些不相信颜小熙,不由得苦着脸道:“齐太医,她……她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给人看病呢?” 李稳婆呵斥了他一句,“你闭嘴!”随后,她陪着笑脸道。“齐太医,既然你老这么说了,就让这丫头试试吧。” 虽然她同这丫头有旧怨,但是为了女儿,她宁愿暂时放下这些旧怨。 “岳母……”田小二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稳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不敢再吭声。 齐太医冲颜小熙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救人了。 颜小熙松了一口气,马上打开齐太医的药箱子,找出放人参的小玉盒子,打开后拿出一片人参。 齐太医的人参自然不是什么千年人参,年份不高的,最多也就是五十年的。 她爬上炕,对李稳婆道:“你来帮我把她的牙齿撬开!” 李稳婆马上走过来,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将女儿的牙齿撬开。 颜小熙趁机将参片塞进她的嘴里,随后,她对田小二道:“劳驾,给我找个药锅子。” 刚好田林氏打外边走了进来,田小二于是开口问道:“娘,咱家药锅子放哪儿了?” “自己找去,我是你娘,又不是你的下人,什么都朝我要,我哪记得咱们家的药锅子放哪儿了?咱家的人全都壮得跟牛似的,一年半载的也不喝回药。”田林氏不悦地道。 “娘,头年你染了风寒,不是还用药锅子煎药吃了吗?”田小二马上拆穿了她的谎言。 田林氏瞪圆了眼睛,大声骂道:“我用过药锅子就非得记得药锅子放在哪里了?我放忘了不行啊?你丈母娘不在这里了吗?找她要个药锅子,她指定有!” 颜小熙让她这态度给气乐了,要说起来,这世上可以观尽人间百态的职业,除了医生,别无第二种。 李稳婆的女儿现在生死不知,她也没心情同田林氏争吵,于是开口道:“小二啊,你上我家里去,找你爹要个药锅子,还有红泥的风炉,都带来。” 田小二有些委屈,答应了一声,红着眼眶走了出去。 田林氏翻着白眼转身走了出去,对于二儿媳妇的死活,似乎是一点都不关心。 就听外边的堂屋里传来田林氏“亲切”的嗓音,“小公子,你是齐太医的孙子吧?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不一会儿,齐露寒板着一张俊脸打外边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有一张长条凳子,便过来坐了下来,随后打怀中取出一本书来,径自翻开,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颜小熙强忍着心头的笑意,也无暇嘲笑他,径自拿出齐太医的银针,也没有费力地去脱田小二媳妇的衣裳,手法极快地隔着衣裳将针扎进田小二媳妇身上的穴位中。 每扎进去一根针,她便用手指在针上弹一下,将自己的内力经过银针输入进田小二媳妇的穴道中,为她送去一抹生机。 看到她这个举动,齐太医的眉头紧紧地拧到了一起。 李稳婆在一旁担心地问道:“齐太医,她……她这是在做什么呀?不是说,有血的时候不能针灸的吗?” 齐太医沉声道:“她肯定是有她的用意,且别说话,别打搅到她。” 几十针扎下来,颜小熙不由得满头大汗,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齐露寒抬起眼睛,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地在往地上落,于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起身走了过去,从怀中摸出一条深蓝色的帕子,随后问道:“可要擦汗?” 颜小熙马上中断了手中的动作,扭过脸孔。 齐露寒动作轻柔地帮她抹了抹脸上不停流淌的汗珠。 颜小熙也不吭声,继续给田小二媳妇扎针。 直到将田小二媳妇扎得好像个刺猬一般,全身上下都是针,颜小熙这才停下手,从自己怀中摸出一条帕子,擦抹着汗津津的小脸。 略喘了口气,她将自己带来的几包药打开,对于田小二媳妇的情形,这几种药都不是特别对症,她临时凑了一服专门用来保守型治疗宫外孕的药出来。 李稳婆突然大声喊了起来,“醒了醒了,杏花,你醒了……” 齐太医不由得用震惊的眼神望着颜小熙,虽然他早就猜出来,这丫头身上有秘密,但是,此时亲眼看见她把一个已经被自己诊断为死亡的病人救醒,他心中的震撼是可想而知。 “娘……”杏花声音虚弱地开口道。“我好难受……” 颜小熙淡淡地开口道:“别让她说话,说话伤气!” 李稳婆赶紧安慰女儿,“杏花啊,你先别说话,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 这时,田林氏领着田小喜打外边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两碗茶,她先是下死眼地打量了齐露寒几眼,看清楚齐露寒的模样,不由得心头狂跳,俏脸通红。 就凭齐露寒这长相,便不说颠倒众生,至少迷倒个万儿八千个青春少女是不成问题的。 田小喜一个乡下丫头,平日里也见不到几个男子,此时见到齐露寒,自然是芳心暗许。 她将托盘放在炕桌上,端起一杯走到齐露寒身边,声音娇媚地道:“公子喝茶!” 齐露寒却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转身走回到长条凳子跟前坐下,然后从怀中拿出书来,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田小喜的脸上顿时便露出难堪的神情。 田林氏一看女儿受了冷遇,赶紧过去打圆场,“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事情都不懂,先给齐太医上茶啊!” 田小喜这才回过神来,委委屈屈地将手中的茶水端给了齐太医。 她倒是也知道这亲事能不能成,都在齐太医身上呢,于是也不敢发脾气,连伤还挂着笑,“齐太医,请喝茶!” 齐太医对她倒是很客气,接过茶来笑了笑,“多谢田姑娘!” 田林氏在一旁笑着道:“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女儿呀,最是温柔贤淑,这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这田家庄里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她能干的,我们虽然是小户人家,但是我教导她的时候,却是照着大户人家的标准教导的。” 第九十四章 田家有女好嚣张 齐太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于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应付。 颜小熙开口道:“这位大娘,你家二儿媳妇这病症很严重,你还是赶紧去给她做些软和的吃食吧,再煮几个鸡蛋,熬些小米粥,小米粥里最好放些桂圆和枸杞子。” 田林氏闻言,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但是转眼一想,又笑了起来,赶忙招呼道:“小喜啊,快照齐太医说的,去给你二嫂做些吃食去!” 田小喜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忍不住咕哝道:“让我伺候她,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李稳婆顿时就急了,怒声道:“田林氏,你到底是怎么教导女儿的?有这么说嫂子的吗?” 田林氏没理她,只是冲女儿一瞪眼,“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去!” 田小喜这才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田林氏这才又笑道:“齐太医,不如今天上午就在我们家中吃饭吧。” “不了!”齐太医淡笑道。“你们家里如今有病人,不方便!” “方便的,咱们又不在这屋吃,咱们去上房吃去,你老好好尝尝我们家小喜的手艺,我们家小喜啊,最会做菜了。”田林氏热情地道。“我陪着齐太医喝两盅!” 颜小熙又在一旁道:“我师娘说了,我师父年纪大了,不许他在外边喝酒!” 田林氏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难看,“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的,乱插什么嘴?” 颜小熙让她给骂了,倒也不生气,只是扭脸对坐在长条凳子上的齐露寒道:“这里有我和师父就够了,你先回家去吧。” 齐露寒抬起眼睛,看着她的眼神冷冷的,但是如果仔细看,却能在里边看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起身,淡淡地道:“快晌午了,铺子要开门做生意了,我去铺子里等你,没什么事情,你也赶紧回去,还等着你做饭呢。” 颜小熙有些无奈地道:“是!大少爷!” 这位大少爷,简直都把她当成厨娘了。 外边响起田家大儿媳妇响亮的嗓音,“齐少爷,怎么这就走啊?不留下吃个晌饭啦?” 齐露寒自然不会搭理她,径自走了。 没一会儿,田家的大儿媳妇挑了帘子走进西厢房,脸上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睨着颜小熙道:“诶,小姑娘,我们家老二媳妇到底是什么病啊?哎呦,这身上怎么扎得好像个刺猬似的?怪怕人的!” 颜小熙没搭理她,径自走了出去,就见到田小二怀中抱着个红泥的风炉,手中拎着个药锅子小跑了过来。 看见颜小熙,田小二大声道:“姑娘,我找到药锅子了。” “放到地上吧,再去找些木炭来。”颜小熙指挥着他把风炉和药锅子放下。 田小二答应了一声,又转身进屋找田林氏要木炭。 没一会儿,就听到屋里传出田林氏尖锐的嗓音,“家里哪有什么木炭?外边那么多柴火你不用,偏偏来找我要木炭,那木炭不是钱买的?你长这么大,给家里挣了几个钱?你媳妇天天光吃饭不干活,现如今还金贵的用起木炭来了,我是没有的,想用的话自己买去。” 那厢叫骂着,田林氏一甩帘子打里间屋走出来,径自回了上房。 齐露寒这么一走,就摆明了看不上她的女儿田小喜。 她的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 在她的心里,田小喜貌美如花,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差,那齐家的少爷凭什么看不上她的女儿呀? 颜小熙听了这番叫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到院子的角落里堆着木柴,于是走了过去,拿了几根木柴,又拿了一点易燃的稻杆,自己打空间里拿出火石和火镰,先将一根稻杆引燃,塞进风炉里,在上边放了几根木柴,等待火被引起来。 随后,她拿了药锅子,进屋去刷洗。 她刚把药锅子刷洗干净,就听见外边哗啦一声,她忍不住皱着眉头出来看了一眼,结果把她给气笑了。 就见田小喜端着手中的木盆正要往回走,而她刚刚点燃的红泥风炉,此时正水淋淋的,里边的火已经被淘米水浇熄。 “你给我站住!”她声音冰冷地叫住田小喜。 田小喜却跟没听见似的,端着木盆径自进了屋。 颜小熙被她的嚣张态度给气到,一眼看见院子里摆着两个木盆,一个木盘是刚刚田小喜用来洗衣裳的,另一个木盆里是田小喜洗好的衣裳,她眯了眯眼睛,径自走过来,将田小喜洗干净的衣裳打木盆里拿了出来,直接丢到了地上。 被欺负不还手不是她的风格! 田小喜转身偷觑她的反应的时候,看到自己刚刚洗干净的衣裳竟然被她丢在了地上,马上就像被猫咬了似的,发出“嗷”的一声尖叫,飞快地打上房跑了出来,怒吼道:“臭丫头,你干什么你?” 颜小熙扬着小脸蛋,以睥睨的姿态,伸出脚去,在衣裳上踩了两脚。 颜七奶奶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她都不放在眼中,还会怕一个丫头片子。 “啊——”田小喜当时就被她给气疯了,嗖一下冲过来,伸出手去就想打她。 颜小熙怎么可能会被她打到,一闪身,脚下一使绊子,就让她摔了个狗啃食。 “哎呦……”田小喜给摔坏了,半天都爬不起来,于是赶忙大喊道。“娘,娘啊……” 田林氏赶忙打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到女儿趴在地上,赶忙过来把她扶了起来,“小喜,你这是怎么了?” 田小喜用手指着颜小熙,一脸的愤恨,尖声同她娘告状,“娘,这个死丫头,把我刚刚洗干净的衣裳扔到地上,还用脚踩!她……她还打我!” 田林氏马上就变了脸色,尖声骂道:“你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怎么这么没有家教?你娘都没教过你规矩吗?” 颜小熙淡淡地道:“我娘自然教过我规矩,也教过我家教,不过我的家教都是对讲道理的人讲的,对于不讲道理的人,我的家教都叫狗吃了!是你的女儿,先用水把我点的火给浇灭,就别怪我修理她!这位大娘,你该庆幸,这是在你自己家里边,她占了大便宜。这要是在外边,我早就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折了!” 田林氏闻言不由得一噎,随后大声喊了起来,“齐太医,齐太医……” 齐太医听见外边的争吵,赶紧走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打起来了?” 田林氏马上高声地告起状来,“齐太医,你看看你带来的这个丫头,这么没有规矩,竟然在我的家里欺负我的女儿,把我女儿刚刚洗好的衣裳丢在地上,还动手打我的女儿,这是什么道理?” 齐太医微微皱了皱眉头,扭脸去问颜小熙,“二妮子,这是你干的?” 颜小熙也没否认,痛快地道:“丢她衣裳的事是我干的!不过我可没打她,是她要打我,我躲开了,她就摔倒了!” 齐太医觉得,这个小徒弟的脾气实在是有些大,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把她的衣裳丢在地上?” 颜小熙用手指着地上的那滩洗衣裳水,开口道:“师父,我刚刚点了炉子,准备熬药的,结果她却用淘米水把炉子浇灭了。” 齐太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被人欺负了不该报复?如果这家人没有这么嚣张,他可能真会这么说,但是见识这家人的态度,他觉得,如果这么说的话,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是对不起这丫头。 所以,他抬眸看向了田小喜,“这位姑娘,请问,你为何要浇灭这炉火?” 田小喜杏眸一瞪,凶巴巴地道:“自然是因为我二嫂一天到晚的装病,她根本就没病,喝什么药?她就是不想干活!” “糊涂!”齐太医这下子真的怒了,不由得发出一声爆喝。“你二嫂如今失血过多,命悬一线,连脉象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会是装的?人命关天,你们心中还有没有良知?李贵,去请田族长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个族长是怎么当的?怎么能容忍族人如此漠视媳妇的性命?” 院门外照顾马匹的李贵痛快地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飞奔着去了田族长家请人。 齐太医又道:“二妮子,赶紧烧火熬药,别再耽误工夫了,病人再不止血,就过不了今天晚上了!” “哎!”颜小熙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重新找了木柴和稻杆,重新点了火。 “你们……”田林氏听齐太医说要去找族长来修理她,不由得有些心虚,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强硬。“真是多管闲事!族长来了我也是有理的!太医怎么了?太医也不能不讲道理!” 齐太医不想同一个妇人口舌,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田林氏忍不住恼火,大声道:“小二,郎中是你请的,给你媳妇治病,你自己掏钱,我可是一个钱都没有的!” 第九十五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娘——”田小二忍不住喊了她一声。“杏花到底是哪里让你老看不顺眼了?你老要真是看她不顺眼,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娶她?” 田林氏冷笑着道:“我给你娶的是媳妇,不是给你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田小二怒道:“杏花打进了门,便手脚不拾闲,整天干活,还帮着下地,那么孝顺你,你咋就没看见?就因为她这两天病了,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田林氏大步走过来,一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臭小子,你长了能耐了是吧?居然敢跟老娘顶嘴!” 田小二不觉有些委屈,抱着脑袋便蹲到地上哭了起来,说起来,他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个孩子。 颜小熙忍不住笑了,这古代的极品婆婆可是真多,一个颜七奶奶已经让她开了眼界,眼前的这个论功力更在颜七奶奶之上。 但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便插手,便进屋去把药锅子刷洗干净,然后将药放到药锅子里边,放上水,将药锅子端出来放在炉子上,自己拿了把扇子,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煽风。 但是李稳婆可不是吃素的,自古以来,三姑六婆这种人物,就没有易与之辈,听见田林氏竟然这样羞辱欺负自己的女儿和女婿,李稳婆马上打屋子里边跑了出来,跳着脚骂道:“田林氏,你个缺了大德的东西,你祖上没烧高香,才早早地克死了你男人。现如今,你又要来克我的女儿,田小二,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分了这个家,领着你媳妇单独过日子,不然的话,我就让我的女儿同你析产分居。这日子,就别过了!” 田林氏姿态嚣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的女儿都快死了,还析产分居,她连尸体都是我田家的,分个屁的居!还有,这是我们田家,你如今正站在我们田家的地上,好一好,老娘打你出去,你也不能把我如何!” 李稳婆这厢也不甘示弱,掐着腰同她对骂起来。 不一会儿,篱笆院外边便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这边吵得正热闹呢,李贵已经将田族长请了过来。 “吵吵什么?都给我闭嘴!”田族长听见这吵吵声,觉得实在是丢人,一进来便赶忙呵斥了二人。 李稳婆马上过来告状,“田族长啊,你老可得给我女儿做主啊,我女儿让这个臭娘们给坑苦了……” 田林氏也不甘示弱,哭天抢地地道:“这日子可过不了了,欺人太甚啊,族长,你是咱们田家的族长,可得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哭什么?”田族长老脸一沉,没好气地喝道。“有话不会好好说?” “族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田林氏闻言也不哭了,尖声道。“现如今我们娘儿们让人欺负了,你不说帮我们讨回公道,却站在人家那边来骂我们,人家是给了你好处还是怎么着?” 田族长沉声喝道:“田林氏,你还会不会好好说话?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田林氏往地上一坐,双手拍打大腿便哭了起来,“太欺负人了,你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没活路了呀,你们老田家看我男人死了,就帮着外人欺负我孤儿寡母的……” “你……”田族长气坏了,身子直哆嗦,用手指着她,黝黑的脸膛涨得黑红黑红的。“不懂事,不懂事啊!田家出了你这块料,可真是丢脸丢到邻村去了!你男人娶了你,可真是瞎了眼了!你男人之所以会死得那么早,纯粹就是叫你给气死的……” 田林氏也不搭理他,只是放声痛哭。 齐太医一脸厌烦的表情,开口对田族长道:“田族长,这个妇人的儿媳妇得了重病,如果不马上诊治的话,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她却口口声声说她的媳妇是装的,并阻挠着不让老夫救人,这事你看着办吧!你要是管不了这个事,老夫就往衙门里递帖子,治她罔顾人命之罪!” 照理说,做郎中的管不了旁人家的家务事,但是齐太医此人却性情耿直,最见不得这种事情,所以才会让李贵去请田族长。 田族长听了,眼睛一瞪,沉声喝道:“田林氏,你要是再哭闹,别怪我开祠堂请家法!” 田林氏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开祠堂的地步,赶忙打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哭了,陪着笑脸道:“族长,这话是怎么说的呢?这都是误会!族长要不要到屋中奉茶?” “还是不了,我就在院子里站着吧!”田族长冷冷地道。 田林氏似乎也不觉得丢脸,只是低头拍打着身上沾染到的泥土,然后大声道:“小喜,给族长沏壶茶来!” 颜小熙趁机冲田小二使了个眼色,田小二会意,走过去道:“娘,给我来点小米,再来几个鸡蛋,我好给杏花做点吃的。” 当着族长的面,田林氏没敢再说什么,她可不敢当着族长的面说不给儿媳妇东西吃,田氏宗族的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四指宽的板子往背上打上二十下,不死也要吐血的。 “小喜不是给你媳妇做了吗。”田林氏没好气地道。“小喜,别哭了,赶紧去给你二嫂做饭去!” 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族长也在,田小喜不高兴地跺了下脚,转身进了上房。 田林氏扭搭扭搭,也转身进了上房。 田族长对外边看热闹的村民们道:“都看啥哪,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村民们见到没啥热闹看了,便纷纷离开。 齐太医无奈地摇着头,招呼着田族长进了西厢房,把田小二媳妇的病情同他仔细地说了一下。 田族长听了不由得吃了一惊,“小二媳妇病得这么厉害?” 齐太医点了点头,“田族长,这个事还得你帮忙做主,孩子毕竟是田家的媳妇!” 田族长神情凝重地道:“我主了,齐太医,你尽管放手治,小二他娘要是再胡闹,我就开祠堂请家法!” 说着,他痛心疾首道:“我们老田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不厚道的一个媳妇,当年小二他爹把她从外地领回来的时候,小二他爷爷就不同意,说她来路不明。结果小二他爹要死要活的,非得娶这么个玩意,现如今好多了,从前捯饬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 颜小熙手脚麻利地煎了一碗药,端进来交给李稳婆,她把杏花身上的针给拔了,这才让李稳婆把药给杏花灌了下去。 “这些药还不行,田小二,你现在跟我去我师父家,我另配一服药给你,你拿回来熬了,给你媳妇喝。”颜小熙收拾着药箱子,对田小二道。“不过主要还是得让她吃东西,大枣、桂圆、枸杞子、黑米、黑芝麻之类的东西,多给她吃一些,不过现在她肠胃不太好,油腻的东西还得缓两天才能吃。” 田小二千恩万谢的,将她和齐太医给送了出去,并跟着她来到齐府。 颜小熙给他抓了三服药,叮嘱他,“每天一服药,给你媳妇熬了喝,如果有异物排出,记得把东西留下,回头给我看一下。你放心,我每天都会过去看看你媳妇的。” 田小二“噗通”一下给她跪了下去,“姑娘,多谢你!” “你快起来!”颜小熙赶紧把他扶起来。“别耽误工夫了,快回去给你媳妇熬药吧。” 田小二这才感激涕零地离开。 等把田小二送走,齐太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妮子,田小二的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病?我看你给她开的药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她可是小产?” 颜小熙道:“不是小产,不过也差不多,是‘宫外孕’。” “‘宫外孕’?”齐太医不解地问道。“什么叫‘宫外孕’?” 颜小熙不知道怎么同一个没有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古代人解释什么叫“宫外孕”,不由得有些为难。 但是看着齐太医目光殷殷的样子,她还是拿了纸笔过来,画了女子的生殖系统,随后给齐太医讲了半天,齐太医才恍惚明白了。 “原来,女子身体里是这种构造……”齐太医看着颜小熙画的那幅图,不停地端详。 齐夫人突然打外边走了进来,“你这个老头子,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吃饭去?咦?二妮子还在?今天干脆留下来吃饭吧。” “啊……”颜小熙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赶紧出声告辞。“不了,师娘,我还得回去开铺子呢,要不然他们忙不过来。” “呃……”齐夫人先是纠结了一下,随后表情有些纠结地道。“那好吧,那你就回去了。”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忙活完铺子里的生意,她做了饭,众人吃过之后,趁着别人都去休息了,她便带着宋玉杰进了空间。 酸枣仁是一味很好的药材,有养肝、宁心、安神、敛汗的功效,所以她老祖奶奶留了种子下来,她在空间里也种了两株酸枣树,这段时间,也积攒了不老少的酸枣,就是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第九十六章 新的财路 她指使着宋玉杰帮她做了二十坛酸枣汁,酒坛子是早就预备下酿果子酒用的,倒是现成的。 把酸枣汁晾凉后,她用红布封住坛子口,又用麻绳把坛口扎住,这才完事。 在空间里,她是不愁酸枣汁会变质的。 转天一大早,她特地让宋玉杰赶着马车,送自己去了齐府,在半路上,她找没人的地方,将空间里的酸枣汁拿了出来,放到马车上,才来到齐府。 当时的她压根就没意识到,齐太医老两口要这么多酸枣汁做什么,直到几天之后,陆续有人来大批地跟她订酸枣汁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齐太医和齐夫人表面上好像占了她的便宜,朝她要了不少酸枣汁,但实际上,却是在帮她做广告。 她做的酸枣汁酸甜适度,口感极佳,是极好的饮品,而且价格便宜,才卖两文钱一升。 那些大户人家吃个鸽子蛋都要一两银子一颗了,又哪里会在乎这点钱? 一坛酸枣汁十升,也不过二十文钱,再加上酒坛子的钱,也就二十五文钱。 所以谁家都不在乎,那些家中人口多的,便一订就是十几坛,要求每天都送。 颜小熙一个不落,把订单全都接了下来,紧接着就让宋玉杰陪她一起回了孙李庄,跟姥爷说了这事,并且表示自己的小铺子实在是忙活不过来,因为订单实在是太多了。 李楚月一看她的订单,也吓了一大跳,只一天,颜小熙就接了五十多坛的订单,这还是头一天的订单,其中有不少订单,都要求长期送酸枣汁。 他当即拍板,愿意帮忙。 颜小熙却道:“姥爷,我不是来找你老帮忙的,而是想,把这酸枣汁的生意给你老做,你老做个小作坊,每天把这酸枣汁做好了,按照我接的订单,给买家送过去。头一次的订单,我跟人家说好了,一直送到“大雪”那一天。“ “大雪”是个节气,到了那日子,已经是冬天了,一旦下雪,道路难行,根本没法子送货。 “这里是一部分定金,一共二十一两。下个月的今天,结整月的钱,直到‘大雪’那天,会把所有的款结清。”颜小熙将自己带去的一个小包袱解开,里边有些银子,也有铜钱,此外,还有不少份订货的协议,里边将条款写的一清二楚。 “二妮子,这是你的生意,咋能给姥爷做呢?”李楚月知道外孙女是打算给自己送钱。 这生意要是做下来,可是比他卖果子要强多了。 一坛酸枣汁,大概就能挣十几文钱,那么五十坛就是五百多文钱,一天就挣五百多文钱,这生意可比颜小熙那小铺子不差。 颜小熙道:“姥爷,肥水不流外人田哪,我忙不过来,这生意只能给姥爷做,难不成,还让我把送上门的生意给外人不成?” 王氏在一旁道:“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生意是二妮子找来的,你回头挣了钱,分给二妮子一半不就是了?” 李楚月这才有些松动,“这倒是可以!” 颜小熙赶忙道:“姥爷,这生意不用给我钱,我就是出个主意。” “那不行,你上次还跟姥爷说,亲兄弟明算账来着,这次你得听姥爷的,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挣了钱,你得拿一半,要不然,这生意我不做。”李楚月倔起来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颜小熙想了想,知道自己不答应这条件,姥爷肯定不会接这笔生意,只好折中地道,“那这样,一半的钱我肯定是不要的,我拿提成,一坛酸枣汁,给我一文钱的提成吧。” “不行,这太少了!”李楚月道。“最少也得拿五文钱。” “姥爷,你要是真给我那么些钱,那这生意就别做了,我去回了人家。”颜小熙板起脸孔。 宋玉杰在一旁道:“老爷子,我说句公道话,一坛酸枣汁,二妮子提一文钱,正经不少了,这才是头一天的,就五十六坛的订单,日后肯定还会多,不说旁的,就这五十六坛,二妮子就能拿五十六文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六百八十文钱,一两多银子哪。” 一两多银子,在庄户人家眼中,着实不老少的。 沈红莲也道:“爹,这样吧,二妮子既然不肯多要钱,以后你老多给买些东西也就是了。” 李楚月高兴了,“这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颜小熙没法子,只好笑着点了头,“那我就听姥爷的。” 接下来,她就跟李楚月约定,以后让李楚月每天往县城去送一趟酸枣汁,顺便去她那里,看看有没有新的订单。 李楚月马上就领着儿子上了山,去摘酸枣了,这一回,他是打算把附近山上的酸枣都给摘干净。 回来以后晒干,也好保存,以后随时都能当原料用。 王氏则拿了钱出来,打发了沈红莲出去订做酒坛子,再买些冰糖回来,她算计了一下,“做一锅酸枣汁,大概得用半个时辰,一锅酸枣汁大概能出两坛子,咱家有六口灶,就是都用上,一回也只能做出十二坛酸枣汁来,一个时辰二十四坛,五十坛就得两个时辰,时间上可有些来不及啊,而且咱家人手也不够。” 颜小熙笑道:“所以我说让姥姥和姥爷盖个小作坊,回头不光可以卖酸枣汁,还能酿酒哪。至于人手的问题,更是简单,我看大姥姥家里的几个表舅母都是勤快人,不如问问她们的意思,要是乐意早起,又不怕受累,不如就雇了她们。” 王氏点点头,“这倒是可以,我现在就去跟你大姥姥商量去,得让她们帮着,把明天的酸枣汁做出来。” 王氏也是行动派,赶忙去了田氏家中,跟田氏商量这事。 田氏听说有钱挣,哪还有不乐意的,当下就决定,让三个儿媳妇都来。 王氏便同她们说定了,按天给钱,一天十文钱,要说这工钱给的可不低了,尤其是只早上干两个多时辰,就能拿到十文钱,比在城里做工的人拿的还多,田氏的三个儿媳妇都挺愿意的。 这样一个月下来,可就是三百文钱,三百文钱,在乡下地方,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田氏比王氏性子还急,听说明天就要交五十多坛酸枣汁,马上把几个儿子和孙子也全都打发出去,帮忙摘酸枣去。 王氏便带了她们回家,教她们如何做酸枣汁,又把熬好的酸枣汁给她们尝了,几个人都说好喝。 因为作坊还没盖起来呢,所以王氏和她们约好,先让她们在家里做,明天卯时两刻之前,必须得做出三十坛酸枣汁。 因为孙李庄离县城稍微远点,有二十里地呢,便是空马车,也得走一个时辰,如果是装满了货物的马车,会走得更慢。 午时之前,必须得把酸枣汁给客人送到家。 颜小熙和宋玉杰没回县城,而是留了下来,她得掌握一下大家做酸枣汁的进度,要是不行的话,她还得进空间里去做些来补上数量。 当夜,刚到寅时,一大家子人就起来了,宋玉杰负责挑水,王氏、沈红莲、和李若清三个每人负责两个炉灶,李楚月负责搬柴火,颜小熙负责监工。 众人一直忙到卯时两刻,才把酸枣汁做出来。 李楚华那边也把做好的酸枣汁送了过来,一辆马车装不下五十六只坛子,便由李楚华那边也出了一辆大板车,让李若辉赶着马车,跟李楚月一起去给客人送酸枣汁了。 颜小熙和宋玉杰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跟着这叔侄两个送了一趟货,这才回到县城的家中。 此时,距离晌午还有段时间。 颜小熙赶忙让这叔侄二人去了东厢房休息,然后打发宋月娘做饭,这叔侄二人吃完饭,还得回孙李庄呢,明天还要接着送酸枣汁。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能接到的酸枣汁的订单越来越多,听说李楚月把家中旁边的地都给买了下来,圈了个小院子,盖了一间屋子,里边砌了二十口大灶,都比家中平常用的灶要大,上边的铁锅个头也比平常家用的铁锅大一倍,可以一次熬更多的酸枣汁。 李楚月一开始还自己上山去摘酸枣,到后来,根本都无暇上山,只能花钱去收酸枣,一文钱一升,村子里的小孩子都上山去摘酸枣卖给他,也好挣几个零花钱,买糖吃。 后来,看到有钱拿,村子里不少闲着没事干的村妇也全都上山去摘酸枣了,一文钱不多,却能买一大把做衣裳的棉线呢。 颜小熙得知,即便是这样,家里做出来的酸枣汁依然做不上卖,于是又琢磨起了新的主意。 她在认真思考之后,终于决定,教姥爷做酸枣粉。 把酸枣汁里边的水分晒干,剩下的自然就是酸枣粉了。 如果想喝酸枣汁,就用水加适量的酸枣粉熬一下就行了。 当然,做酸枣粉的时候,不用放糖。 这样子的话,基本上是完全没有成本。 李楚月听了她的建议,高兴坏了,“那这样,以后就不用我们天天送货了,这可省大事了!” “对!”颜小熙笑道。 第九十七章 麻烦的人 李楚月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那行,姥爷回家去就试试看,这酸枣粉能不能做出来。” 颜小熙又道:“姥爷,如果酸枣粉晒干得太慢的话,可以试试家里的火炕,可以快速烘干的。” “姥爷知道了!”李楚月欣慰地笑道。“我们家二妮子就是聪明!” 过了几天,李楚月来的时候,特地给颜小熙带了不少酸枣粉,颜小熙用风炉和砂锅熬了一些,加了白糖,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 便决定以后她也不自己费劲巴拉地熬酸枣汁了,有客人想喝酸枣汁,就用这酸枣粉熬了就行,又省事又方便。 …… “掌柜的,你们要不要买鹿肉?新鲜的,刚打来的。” 这天,铺子里人正多的时候,打外边进来了一个十八、九的后生,这后生身上是猎户的打扮,肩膀上扛了一头死鹿。 李若伟便招呼颜小熙,“二妮子,有卖鹿肉的,咱们要不要买?” 他是知道颜小熙的,在吃喝上从来都是什么好吃什么,从来没有精打细算一说。 颜小熙刚把一碗凉皮给客人送了过去,回来后打量了一下那后生肩膀上的死鹿,开口问道:“多少钱?” 那后生见李若伟都要问过颜小熙,便知道颜小熙是个主事的,也不敢怠慢,笑着道:“二十两银子,便宜着哪,姑娘要不要买?” “二十两?太贵了!”颜小熙没想到,一只死鹿竟然会这么贵。 那后生道:“姑娘,二十两已经很便宜了,这鹿不好打,你把它买下,鹿皮剥下来,可以做衣裳的,鹿肉也能吃。” 颜小熙道:“看着这鹿也没多大,怎么能卖这么贵呢?一只羊才八百文钱哪!” 那后生愁眉苦脸地道:“姑娘,这鹿是我在山里守了一个月才抓到的,家里一年的开销都指着它呢……” 颜小熙伸出无根小小的手指头,声音清脆地道:“十五两,你要是乐意卖我就留下!要不然,你就去别的酒楼里看看,说不定人家会收!” 她这铺子周围,有好几家酒楼,这后生不可能没去过酒楼,但是他既然没卖,想来是因为价钱谈不拢。 酒楼买野味,是为了挣钱,肯定不可能给他这么高的价钱。 能给他十五两的也就差不多了,也就是她没打算用这鹿肉来挣钱,所以才能给他十五两的高价。 那后生愣了一下,又纠结了一会儿,他一路走来,已经问过三家大酒楼了,给的价钱一个比一个低。 颜小熙给的价钱,已经是最高的了。 所以他有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卖了!” “小表舅,给他拿十五两银子。”颜小熙淡淡地说。“你把鹿帮我送到厨房里来吧。” “哎……”后生答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厨房。 颜小熙指着墙角道:“就放那吧!” 就在这时,那后生却看见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宋月娘,一声“月娘”脱口而出。 宋月娘顿时就愣住了,扭脸看向他,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她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四下看了看,似乎是想要找地方躲起来。 颜小熙沉眸看了看那后生,就见那后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正在打量着宋月娘。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们认识?” “啊……”那后生尴尬道。“她……她以前是我媳妇……” “哦……”颜小熙便明白了,这是以前休了宋月娘的男子,于是淡淡地道。“她现在是我买下的下人,你快点把鹿放下吧,出去上柜台那领钱去。” “哎……”后生并没有耽搁时间,匆匆地把死鹿丢在墙角,又深深地看了宋月娘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颜小熙也没说什么,跟着转身出去了。 那后生拿了钱,也没停留,匆匆地离去。 之后,颜小熙没有提及此事,宋月娘也没有提及此事,二人都以为,宋月娘已经被人家休了,便同前夫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是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转过天来,不止宋月娘的前夫来了,宋月娘的前婆婆也来了。 颜小熙打齐太医家回来的时候,铺子正热闹着。 “月娘啊,娘知道,娘以前对不起你,你就原谅娘吧……” 颜小熙一进铺子,就看了一场大戏。 一个衣衫破旧的婆子跪在地上,抱着宋月娘的大腿,不住哭求,“月娘,你就跟娘回家吧……” 李梅英、李若伟和棠妮儿三个人,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都是束手无策的样子。 五、六个客人坐在店里看热闹,铺子门口还聚集着十来个街坊邻居,也是来看热闹的。 颜小熙眸光微沉,挤进店铺后,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小姐……”见她回来了,李梅英等人就像见到救星似的,全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宋月娘,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李梅英赶忙走了过来,低声道:“二妮子,他们两个说是月娘的家里人,还说月娘是偷偷跑出来的,想要带了月娘回去……” 颜小熙听了,皱了皱眉,心中便知道,恐怕要有麻烦了。 不过如今的她,经过同颜七奶奶打的几次擂台,战斗力十分骠悍,于是板着脸孔走过去,冷声道:“这位大娘,我这里开的是铺子,你这样哭哭啼啼的,不是扰我的生意吗?” 那婆子也是个聪明的,见这家的夫人都要同她告状,就知道这个家里她说了算。 她赶紧松开宋月娘的大腿,跪在那里转了个方向,给颜小熙磕了头,大声道:“这位小姐啊,请你开开恩,让月娘跟我们回去吧……” 颜小熙用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冷笑着道:“老人家,你若是识相呢,现在就走,我当你没来过,不然的话,回头你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那婆子闻言,心下不禁瑟缩,但是想到家中女儿的嫁妆还没着落,便咬了牙,开口道:“小姐,月娘是我们莫家的媳妇,她……她理应回去同我儿子过日子的。小姐你是尊贵人,可不能干出这不讲理的事情啊!” 说着,她看向四周看热闹的人们,“你们大家给评评理啊,他们这分明就是拐带!” 有人便打抱不平地开口道:“那姑娘,你买了别人家的逃妻做下人,这可是有点不地道啊。” 颜小熙也不理这些“圣父圣母”们,只是瞪着那婆子笑道:“你说宋月娘是私自出逃,那为何她手中会有休书呢?” “圣父圣母”们闻言,便不再吭声了,如果人家手中有休书,那自然不会是什么逃妻。 “这……”那婆子闻言,支吾道。“那定是她伪造的!” 颜小熙见识了她的无耻,不由得笑起来,“莫婆子,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那婆子看着她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心虚起来,支吾着,那谎话竟然再也说不出口。 颜小熙开口道:“小表舅,去衙门报官,就说有无赖在铺子里闹事!” 李若伟听了这话,便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大概想出手修理这户人家,于是赶紧过去把店门关了。 那婆子一看这架势,不由得有些心慌,她的儿子看起来也有些不知所措。 “别报官,别报官……”那婆子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委屈地嚎啕大哭道。“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太欺负人了,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们自己家的儿媳妇,凭什么不让我们接回去啊?” 颜小熙冷声道:“良家子不可与奴婢通婚,你若是不想你儿子蹲大狱,可以把人接回去!” 那婆子这才怕了,律法的确是有这么个规定,若是违反律法,可是要坐牢的。 这下子她更委屈了,只是不敢再在颜小熙面前放声大哭,只好抽泣着离去。 等他们母子走了,宋月娘噗通一下给颜小熙跪下,哭着道:“二小姐,对不住,我给你惹麻烦了!” “没事!”颜小熙不在意地道。“你快起来吧,依我说,不过是他们看你如今穿金戴银的,觉得你如今有钱了,便想来找你讨个便宜。” 看热闹的众人听她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宋月娘,就见宋月娘虽然口口声声管颜小熙喊小姐,但是身上穿的果真是一点不差,身上的衣裳都是上好的细棉布的,而且头上戴了两根银簪子,耳朵上也戴了赤金的耳勾。 再联想刚刚那婆婆身上的穿戴,便有人觉得颜小熙说的话是没错的。 颜小熙把宋月娘打发进厨房,对门口看热闹的众人道:“各位要不要进来尝尝我家的凉皮?五个铜钱一大碗,可以吃饱的!” 她这么一招呼,果真有人走了进来,不过也有舍不得钱散了的。 忙了一中午,把客人都送走,众人吃了午饭,各自去屋子里休息了,颜小熙单独将宋月娘留在了铺子里。 “你夫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颜小熙很严肃地问。 宋月娘噗通一下就给她跪下了,惶恐地道:“二小姐,我……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回去的……我已经卖身给了小姐你,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绝对不会生出二心的。” 第九十八章 好大一场热闹 “你快起来!”颜小熙有些无奈。“我不是想让你表决心,只是,我觉得你夫家的人应该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万一他们还来纠缠,影响铺子里的生意事小,我担心你一心软,回头又跟了他们回去,被他们当成挣钱的工具。” 就莫家人的打算,她一眼就能看穿。 宋月娘忍不住低泣道:“我是被他们休掉的人,此生此世,是断断不会回去了。若非二小姐救了我,当日我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什么夫妻之情,结发之义,早就是过往烟云了。” 颜小熙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自己心里有算计就行,好了,去歇着吧。” 打发了宋月娘,颜小熙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忍不住笑着自语道:“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仿佛是应了颜小熙的猜测,这件事情果然没有结束。 不过是一日之隔,颜小熙便又见到了一场闹剧。 她打齐太医家回来,就见到一大群人聚集在厨房门口,正在看热闹。 “让让让让……”她仗着身形瘦小,打人群中挤了过去,进了厨房,就见到厨房中又来了几个陌生人。 “闺女,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能不认我呢?”一个满脸都是皱纹的婆子抓着宋月娘的手,拼命地哭喊。 除了这个婆子,还有一对眼生的年轻夫妇,年纪都在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男子也在旁边帮腔,“妹妹,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便是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也就是了,你这无端端的离家出走,叫爹娘多着急啊?咱爹因为你离家出走,都急病了……” 那妇人也道:“小姑子,你也是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爹娘这么疼你,你怎么说不认爹娘,就不认爹娘了?” “这是怎么回事?”颜小熙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我家里闹事?” 那婆子赶紧给她跪下了,连连给她磕头道:“恩人哪,我谢谢你呀,你救了我女儿的命,我给你磕头了……” 颜小熙脸色冰寒,“你们都给我出来!” 说着,她转身走出厨房,来到外边的铺子里,拎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那婆子出来以后,满脸堆笑地对颜小熙道:“这位小姐,说起来,这事情也是个误会。当日,她因为一点小事,让婆家给休了,我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离家出走了。这些日子我们一直都在找她,如今可算是找到了。” 颜小熙也不吭声,只是看着她在那表演,说起来这婆子的演技还真是不错,若是放在现代,去演个刁钻古怪的农村老太太倒是绝了。 那婆子接着道:“我们不敢说让月娘跟我们回家的话,毕竟她如今已经卖身给你了,只不过是知道了她有了着落,来看看她,她便是生我的气,也不能不认爹娘不是?” 颜小熙冷笑着道:“你这婆子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她当日可是被你们宋家除了族的,除族的文书我已经拿去衙门盖章记档了。若是她没卖身给我,那我管不了她的闲事,可现如今,她既卖身给了我,那便生是我颜家的人,死是我颜家的鬼,同亲生爹娘再无半点瓜葛。不然你就满大街去打听打听,看看谁们家的奴才卖身以后还敢跟亲爹亲娘有牵扯的?” 颜小熙看那婆子似乎想打断自己,摆了摆手,又道:“我再说一句你们不爱听的,就是有朝一日,你们死了,也用不着她披麻戴孝的!你们一大家子人,摆出这种做派来我这里闹事,不过是看着你们这个女儿如今有了营生,想着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若是有了银钱,还不如孝敬你们。” 那婆子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用心竟然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地便看穿了。 宋月娘的大嫂开口道:“这位小姐,话不是这么说,毕竟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会把女儿除族吗?”颜小熙冷笑着道。“当日里,你们一家子见她被夫家休回,便嫌她丢人,又不想白养着她,把她一个人除族,赶出家门。她在小树林里上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血浓于水?” 宋月娘的大嫂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辩驳这话。 那婆子却大声地哭了起来,“我的女儿呀,这都是你爹那死老头子干的事,跟娘没关系啊,你走了以后,娘就到处去找你啊,可就是找不到啊……” 颜小熙冷笑着道:“孙李庄离宋家庄也就三、四里地,孙李庄的老李家救了个名叫宋月娘的女子,这个事,早八百年前就传到宋家庄了吧?莫非你们家人缘差得都没个给你们家通风报信的人?所以你们都不知道这事?” “可不是不知道嘛……”宋月娘的大嫂勉强辩驳道。“我们住的地方偏僻,周遭村民不多,平常都是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哪里有功夫传闲话。” 颜小熙忍不住笑起来,“那你们这一次是如何听来的闲话?” 宋月娘的大嫂笑道:“这也是凑巧听说的……” 颜小熙冷笑着说:“真巧啊,前天宋月娘的前夫来我这里卖野味的时候看见她,昨天她前夫家的人来闹事,今天你们就这么凑巧地也来闹事,可真是巧……” 周围看热闹的人便哄然大笑起来。 宋月娘的大嫂的这番话着实禁不起推敲,众人也全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宋月娘的大嫂让众人笑得有些脸红,不由得恼羞成怒,“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当日这丫头是叫人给欺负了,她的夫家才会休了她,我公公婆婆也才会把她除族的……” 颜小熙闻言,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伸手揪住她的衣襟,脚下一踹她的腿,就让她跪了下来。 她扬起手来,毫不客气地狠狠地往这妇人的脸上抽去。 她虽然人小,手也小,但是打起人来力气却大得很,几巴掌下去,宋月娘的大嫂便捂着脸哭号起来,“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宋月娘的大哥一看自己的媳妇挨打了,不由得怒了,便要过来动手打颜小熙。 但是齐露寒却横步将他拦住,在齐露寒阴冷的目光下,他硬是没敢再动。 “我打你,是因为你乱说话!”颜小熙把宋月娘的大嫂脸都打肿了,这才住了手,声音缓慢地道。 “你诬蔑的是一个女子的名声!宋月娘当日的确遇到了几个地痞无赖,但是她却并没有被人欺负过,因为当时是我和姥爷救了她。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孙李庄,找我姥爷去问。” “她的夫家不问缘由,将她休掉,她已经是受尽了委屈。但是你们身为她的亲人,不为她做主也就罢了,你们还逼她去死!” “现如今,你们看到她有了营生,能挣钱了,便想认回她。那好……”颜小熙说到这里,扭脸看向哭成一个泪人的宋月娘。“月娘姐,把你身上所有的首饰摘下来还给我,这些首饰都是我娘借给你的,你可不能带走。” “你的家人同你血浓于水,必定不会嫌弃你身无分文的!你同你的家人一起回家去吧,我把你的身契还给你,我放你自由身。只不过,我不能这么放你离开,这些日子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只要你家里人拿五两银子来赎你就行。”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宋月娘的娘亲,急的脸都红了,他们之所以会来找宋月娘,就是为了要钱的,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把人带回去,更别提拿钱赎人了,这种事情,她更是没想过。 宋月娘一听,赶紧把头上的银簪子和耳朵上的金耳环摘了下来,递给颜小熙,随后摘下身上的围裙,擦了把眼泪,走到她娘跟前道:“娘,你听见没?二小姐发了善心了,她同意你赎我,五两银子就成。” “这……”那婆子脑门上顿时就淌了汗。“月娘啊,娘哪有钱赎你啊?” 四周看热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颜小熙这一招用的好,你们不是嚷嚷什么血浓于水吗?那好,既然血浓于水,会连五两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赎女儿? 宋月娘挽住她的胳膊,勉强笑道:“娘啊,你不是说,血浓于水吗?你真就忍心看着女儿给人家当下人?你就赎我回家吧!我肯定好好伺候你老,我给你养老送终!” 那婆子赶紧把她给推开,“我才不用你伺候,你嫂子把我伺候的挺好的,你就在这里好好干吧,我……你爹生病了,家里也没钱给他看病,你好歹给我点钱,也好给你爹看病,也就算你尽了孝心了!” 这会子,她也不要脸面了,当着众人的面,便把条件提了出来。 宋月娘惨然一笑,“娘,你果然还是为了找我要钱来的吧?” “话不是这么说……”她娘辩解道。“爹娘生养你一场,找你要几个钱你都舍不得给?难不成你就真的忍心看你爹病死?” 第九十九章 翻脸无情 宋月娘缓缓地摇了摇头,“娘,我没钱!二小姐救了我,又收留我,给我吃,给我穿,还给我住的地方,我哪里有脸找她要钱呢?” 宋月娘也是个明白人,到如今,怎么还看不透呢?便顺着颜小熙的话来说。 跟着颜小熙的这些日子,她吃得好喝的好穿得好,只觉得往昔的日子如同做梦一般。 那婆子便用手捂着心口,脸色刷白地瞪着她,“月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变坏了你,你坏了良心了……” 宋月娘的大哥也道:“月娘,你看,娘都让你气出毛病来了,你还不赶紧把钱拿出来?” 宋月娘垂下眼帘,“大哥,我说过,我没有钱!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只身上穿的一件衣裳,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一文钱,全仗小姐的收留,才没饿死,你让我上哪里去给你们弄钱去?” “你给她做事,她就没给你工钱?”宋月娘的大哥尖声道。 宋月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大哥,我是人家的奴婢,又不是雇来的伙计,为什么要收工钱?” 宋月娘的大哥跺着脚道:“谁家的奴婢没有月钱啊?” “我就没有啊!”宋月娘笑道,说起来,这会子让她哭她也哭不出来了,她只想笑,只想狠狠地嘲笑一下自己从前过的日子。 一旁看热闹的人便有忍不住起哄的,“你们还是快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宋月娘的大哥倒是个厉害的,便回嘴道:“这是我们家里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说着,他用手指着宋月娘道:“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 他扬起手,作势欲打。 就在这时,颜小熙冷冷地道:“小表舅,去衙门里报官,就说这里有无赖闹事!” 这么多人看着,还有颜小熙的恐吓,宋月娘的大哥高举的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那婆子听颜小熙说要去报官,赶忙拉着他往外走,“咱们先回去吧,以后再说!” 看热闹的人起哄架秧的,把老宋家一家三口给送了出去。 “对不起,二小姐,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宋月娘羞愧地开口道。 “不妨事的,就当是看大戏了!”颜小熙无所谓地道。“倒是你……” 她语重心长地道:“虽说是血浓于水,但是也没有说任由家里人予取予求的,你心里好歹也得自己有点算计才行。” 宋月娘受教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的!” “好了,做事吧!”颜小熙打发了她回厨房里去做事,便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戴了围裙和帽子,开始招呼客人。 她好似没有察觉,一双探究的眸子一直锁在她身上。 ……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几岁?” 摇晃的马车中,响起少年疑惑的嗓音。 颜小熙瞥着身边一脸好奇表情的少年,微微勾起嘴角,“你有眼睛不会自己看?” 齐露寒哂然一笑,眸中闪过一抹无奈,“我总觉得,你身体里仿佛住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 颜小熙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惊,她知道,齐露寒并不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但是,这却是真相。 她的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冷冷一笑道:“你不知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 齐露寒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 她有些厌烦他的举动,抬起手来,把他的手打开,“别揉我的头!” 如果她真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恐怕会喜欢他同她的亲昵,但是很遗憾,她身体里的灵魂已经三十岁了,他的举动,让她很不习惯。 对于她的排斥,他也不以为意,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扭过脸去看向车窗外,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停在铺子门前,颜小熙刚刚跳下马车,棠妮儿就着急忙慌地迎了过来,“二妮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颜小熙见她急的脸上都是汗,赶忙道。“你别急,慢慢说!” 棠妮儿道:“你爷和你奶来了,还有你大伯和你三叔,他们都来了,正在后院呢……” 她话音未落,颜小熙已经在她面前失去了踪影。 颜小熙一路飞奔,来到后院,还没进屋呢,就听见打屋子里传来颜七奶奶尖锐的嗓音。 “老二媳妇,你丧了良心了,你买通了官府,抄我的家,把我的钱全都抢了来,自己住大房子,开大买卖,你让我们老两口子住窝棚,吃糠咽菜,你天打雷劈呀你……” “老二媳妇,你身上穿着,头上戴的,这可都是咱娘的,你一个当媳妇的,不知道孝敬咱娘,却只自己个儿享受,你死了以后可是会下地狱的。”说话的人又换了何氏。 紧接着,颜北曜开口道:“老二媳妇,咱什么都别说了,你把房契和地契交出来,改成咱爹的名字,要不然,哼哼……” 李若伟道:“颜家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铺子是我姐和二妮子辛辛苦苦挣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姐已经让你们一家子除族了,跟你们没关系了,你们上门来抢房子抢地,还要脸不要?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没天理呀!”何氏大声哭闹起来。“你当儿媳妇的不孝敬老人,自己吃好的,住大房子,你脏心烂肺,黑了下水的,老天爷不劈了你都是他没眼……” 几个街坊邻居站在院子里,正在看热闹,见颜小熙一回来,几个人赶忙围了过来。 “二妮子,你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吧,折腾半天了。” “我们谁进去,就让他们给撵出来,瞧我这,还挨了个嘴巴子。” “可不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骂的这些个话,这个难听哦……” 这些街坊邻居都是些留在家中看孩子、做饭的妇人,男人都出门谋生去了,所以也不太敢进去管闲事,劝了几句,让人撵出来,就不好再进去了。 颜小熙同几个人客气了几句,便进屋,掀起帘子进了东里间,二话不说,冲着何氏就过去了。 何氏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上边补丁摞补丁,都看不出来原来的衣裳是什么颜色的。 她侧着身子坐在炕沿上,而颜七奶奶则盘腿坐在炕上,这婆媳二人动作一致地用手拍打着大腿,都在大声哭闹。 颜七爷和颜七奶奶并肩坐在一处,手上举着旱烟袋,正吧嗒吧嗒地抽着。 宋婉月一脸羞愧的表情站在门口,怀中搂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二人全都低着头,不敢开腔。 还有一个跟颜七奶奶长得很像的妇人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颜北曜和颜北武兄弟二人站在地上,全都怒目瞪着抱着孩子躲在墙角的李梅英。 李梅英怀中的孩子受了惊吓,正在哇哇地哭着。 此外,屋子里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是颜小熙的大堂哥,颜北曜的长子颜小东,还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是颜小熙的堂姐颜小楠,另一个是颜紫薇的女儿朱珍珍。 颜小楠有些羞愧地挨着宋婉月站着。 而朱珍珍则用嫉妒的眼神看着颜小芳,和颜小芳身上的衣裳、首饰。 颜小芳紧紧地抓着李梅英的一角,同李梅英一起缩在角落里。 李若伟和宋月娘两个则挡在她们前边,李若伟面红耳赤地在同颜家的两兄弟争执。 宋月娘吓得腿都哆嗦了,但是却没有躲开。 说起来今天这事也巧了,宋玉杰刚好不在家,他回了丐帮总舵,去跟帮中的人商议开纸张铺子的事。 要不然,也不至于让颜家的人欺负到头上来。 颜小熙二话不说,过去就抱住了何氏的大腿,用力把她从炕上拽了下来。 何氏没想到她居然敢跟自己动手,尖叫着被拖到地上。 颜小熙抬脚就往她嘴上踹,一脚下去,便踹掉了何氏半口牙。 何氏满嘴都是血,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扯着嗓子在那嚎。 颜小熙随后丢下何氏,一个空翻,在半空中双腿一绞,勾住颜北曜的脖子,用力一扭腰,便将颜北曜摔到地上。 颜小熙用手一撑地面,腾身而起,再次一个空翻,小腿在颜北武的肩膀上狠狠一压。 人的肩膀上是动脉大血管,受了重击,轻则眩晕,重则昏迷。 颜北武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脚一软,跪到地上,几乎是瞬间,就有些上不来气了。 颜小熙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一连撂倒三个人,颜家的人才反应过来。 颜紫薇腾一下站起身,尖叫道:“二妮子,你干什么?你眼中还有长辈吗?” 颜小熙停了手,面沉似水地眯起一双桃花瞳眸,没理颜紫薇,而是眼神冰冷地看向端坐在炕上的颜七爷和颜七奶奶,“你们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们下来!” 颜七奶奶被气了个倒仰,用手指着她道:“你……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连长辈都敢打!你眼里可还有王法?” 颜小熙勾了勾嘴角,“颜七奶奶上回挨的板子还不够痛吧?正可谓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颜七奶奶想再挨上一回板子?” 第一百章 上门强抢 “二妮子,我是你奶!你敢打我,下了地狱,阎王老爷也饶不了你!”颜七奶奶声音尖锐地喊道。“我今天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炕头上坐着,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就有资格住在这!你个小死丫头,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上官府告你忤逆不孝!” 颜小熙转身就出去了。 颜七奶奶得意地扬起下巴,瞪着李梅英道:“老二媳妇,你真是不会教孩子,好好的孩子都让你给教坏了,你看二妮子都变成什么样了?连长辈都敢打!她就是个小土匪,早晚是砍头的命!” 这边骂着颜小熙,她又问道:“老大,老三,你们没事吧?” 颜北曜和颜北武这兄弟两个哼哼唧唧地打地上站了起来,全都哭丧着脸同颜七奶奶告状。 “娘啊,二妮子太不像话了,摔死我了!” “娘啊,我觉得我要死了,快给我请郎中啊……” “呜呜,凉(娘)……”何氏也打地上爬了起来,口齿不清地哭道。“打死我了,杀人了……” 颜七奶奶又冲着李梅英道:“你养着野汉子,使奴唤婢的,却不管你爹娘的死活,你的心都让狗吃了……” 李梅英的眼睛顿时就红了,忍不住分辨道:“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养野汉子了?” 颜七奶奶伸手指点着李若伟道:“他是哪儿来的?他凭啥住在这?” 李梅英道:“这是我兄弟!” “呸——”颜七奶奶冲她啐了一口唾沫。“你胡说八道你!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糊弄谁呢?不要脸的贱货!你看我儿子死了,你就守不住了,你说,你怀里那小崽子到底是谁的种?” “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我回头就上官府,我要告你通奸,让你光着身子骑木驴,让你游街!我要让青县的人都看看,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李梅英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哇”的一声哭起来。 李若伟气坏了,“亲家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诬蔑你儿媳妇给你儿子戴绿帽子,又有你什么好?” “臭小子,这没你的事,识相的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就拉你上官府,告你谋夺我们老颜家的家产!” 颜七奶奶这些日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在官府挨了板子,又让人抄了家,房子、地都没了,一家老小只能在山脚下搭了个窝棚栖身。 朱秀才家也是一样,被抄了个一干二净,朱秀才认为,都是老颜家引来的祸事,于是把她大女儿颜紫薇给休了回来。 老朱家不光休了颜紫薇,还把颜紫薇的女儿朱珍珍也给赶了出来,只为了省口粮食 这些日子,这一大家子人,只靠着挖野菜和砍柴维持生计。 结果前几天就听人说,李梅英母女在县城买了房子,还开了铺子。 颜七奶奶就琢磨着,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不然的话,等到了冬天,说不定一家子就得冻死。 于是便领着一大家子人,进了城,打算把李梅英母女的房子和铺子都给霸占了,再把李梅英母女赶出去。 李若伟怒极,瞪着眼睛骂道:“老太太,我看你年纪大了,才客客气气地同你讲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闹到官府去,还不知道是谁倒霉呢!” 颜七奶奶指点着他道:“你们给我把他打出去!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说话!” 她话音刚落,就见颜小熙手上端着一大盆开水打外边进来,进门之后,她一声不吭,便将这盆开水朝颜七奶奶和颜七爷泼了过去。 颜七奶奶和颜七爷做梦也想不到,她不光敢动手打人,还敢用开水泼他们,老两口子被烫得嗷嗷直叫,顿时就在炕上坐不住了,一起躺下打起滚来。 好在颜小熙把水打厨房里端过来的时候,水的温度已经流失了一些,不然的话,早就把这老两口身上的皮给烫烂了。 “可烫死我了,杀人啦,快去给我请郎中,报官哪……”颜七奶奶扯着嗓子喊起来。 屋子里的人看见颜小熙居然敢用开水烫人,全都围了过来,出言指责颜小熙。 颜小熙紧接着扬起手,把手中的木盆抡开,也不管是谁,上手就打中好几个。 屋子里顿时又是一片惨叫。 颜小熙厉声道:“你们要是再不滚,下一次就不是开水了,我给你们换滚油!” “你个小死丫头,看我不抽死你……”颜北曜许是没想到,颜小熙如今会武功,只以为自己刚才是没留神,才让她给撂倒的,喝骂着上前扬起手来。 颜小熙冷冷地看着他,正想动手给他来一记厉害的,却见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横空出现,攸地握住颜北曜的手腕。 这只手的手指很细,却很有力,握住颜北曜的手腕,使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一个冰冷的嗓音,“这么多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许是他那一身贵公子的气势太过慑人,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颜北曜结结巴巴地问:“你……是你?” 他一眼就认出了齐露寒,当日,他们一家子把李梅英和颜小熙除族的时候,就是这个少年救了颜小熙一条命的。 齐露寒声音冰冷地说:“李贵,去把他们给我丢出去!谁不走,就打断两条腿,关进大牢!” “是!”齐露寒的车夫打外边进来,精壮的汉子往那一站,便颇有震慑力。 “几位!请吧!”李贵精光四射的眼神淡淡地一扫众人,随后一摆手。 屋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全都没动地方。 齐露寒冷声道:“李贵,看样子,我以后没必要把你留在身边了!” 李贵冲他一躬身,“属下无能,请少爷稍候!” 说着,他拎过一把椅子,徒手把这把椅子给拆了。 这一下子,屋子里老颜家这些人才算是怕了,众人纷纷地往外走。 颜七爷和颜七奶奶也打炕上下来,颜七奶奶在大闺女颜紫薇的搀扶下,走出了屋子。 李梅英抽泣着,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坐到炕沿上,一边哭一边道:“怎么这么欺负人?他们怎么能这样?凭什么就不让我们过好日子?” 李若伟满脸羞愧表情地走过来,“二妮子,对不住,都是我没用……” “这事不怪你!”颜小熙笑着劝解他,让他别自责,随后转身看着齐露寒道。“今天多谢你!” 齐露寒垂下头,淡淡地说:“上次,你送去的‘红豆酥’很好吃!” 颜小熙明白了,“好,明天做给你吃。” 齐露寒这才转身离去,把空间留给颜小熙母女几个。 颜小熙走到李梅英身边,劝道:“娘,别哭了,当心哭伤了身子。” 却见棠妮儿气喘吁吁地打外边跑了进来,“二妮子,二妮子,不好了,那些人在大门口闹腾起来了……” 颜小熙微微皱了下眉头,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棠妮儿跑得太快,气都喘不匀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你爷你奶那伙人,出去以后,就躺在地上打起滚来,现在惹了好些人在那看热闹呢。” 颜小熙不禁发出一声低咒,叮嘱李梅英和颜小芳在屋子里别出去,自己拔脚就往外跑,来到铺子门口,就见到颜七爷坐在地上,颜七奶奶和何氏两个躺在地上打滚,其他人站在一旁,全都在放声大哭。 颜北曜和颜北武兄弟两个就在数落李梅英和颜小熙不近人情。 “我们家老二媳妇发了财,就不认爹娘了。” “她们买通了县太爷,抄了我们的家,拿着我们的银钱置办了大宅子,还开了铺子,老人的死活就不管了。” “她们天天吃山珍海味,还使奴唤婢,我爹娘却天天上山砍柴,以野菜为生。” “她们丧尽天良啊——” “二妮子还用开水泼她爷她奶,她这是忤逆不孝,她都该砍头她……” “我二哥要是活着,肯定饶不了她们……” “这房子和铺子都是我们家的,却被她们给霸占了,她们得把房子和铺子还给我们……” 颜小熙来到铺子门前,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不禁被气笑了。 李若伟和宋月娘怕她吃亏,跟着她一起出来了,见状,李若伟恼火地大声斥责道:“你们胡说八道!” 颜小熙扭脸道:“小表舅,不用跟他们费口舌,去报官!” 听她说要报官,颜家众人有些瑟缩,但是一想到回去以后还要住窝棚,吃野菜,再看到颜小熙家的大铺子和大宅子,众人便又坚定了信念。 “父老乡亲们,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颜北曜听她说要去报官,马上冲着四方作揖。“她们母女如今仗着自己有钱,早就买通了县太爷了,县衙门现如今就跟她们开的一样……” 围观的百姓中,便有那圣母、圣父性格的开口道:“那小姑娘,做人要讲孝道,你家老人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收留他们,便是天道也不容你,你以后可是会遭报应的。” 第一百零一章 圣父圣母们 见有人帮他们说话了,颜北曜便露出得意的神情。 颜小熙闻言,便冲说话那人走了过去,那人是个二十刚出头的男子,身上穿着一袭儒衫,显然是个读书人。 颜小熙出声道:“阁下是不是认为,这世上做人,当以德报怨?” 那书生摇头晃脑道:“这是自然,只有以德报怨,才能化解冤仇,须知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你们家老人已经这么可怜了,你还不依不饶的,实在是有违孝道。” 颜小熙猛地抬起腿来,踹中了他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那书生没想到她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动手,疼得脸都白了,用手捂着那处弯下腰。 颜小熙不客气地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围观的人也没想到,颜小熙居然会动手打人,顿时全都愣住了。 就见颜小熙打完人以后,“噗通”一下就给那书生跪下了,拼命地给那书生磕头,“大叔,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动手打你,你就原谅我吧!我还是个小孩子,你要是跟我计较,就不够大度,就不配当一个读书人!” 众人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好啊,你不是说,让人欺负了,然后就要无条件原谅欺负你的人吗? 那我就欺负你一下,让你知道被欺负是什么滋味。 但是我欺负完你以后,我还给你赔礼道歉,你要是不接受,就是你错,你不够大度,你不懂什么叫以德报怨! 那书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刷白的脸色不禁涨得通红,“你……你……你这臭丫头……” 颜小熙“哇”的一声就哭了,她哭得是那么的凄惨,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眼泪汪汪的,样子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她一边哭一边抽泣道:“大叔,我都给你赔礼道歉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做人当以德报怨,你不以德报怨,便是天道都不会饶你,你日后会有报应的……你这么斤斤计较,你都不配做人!你死了会下地狱的!你一个大人,又是个尊贵的读书人,居然和我一个小孩子计较,事情若是传出去,搞不好县太爷会夺了你的功名的……” 齐露寒就站在铺子门口,看到她这副做派,忍不住“噗嗤”一声闷笑起来,随后睨着一旁的李贵道:“不是让你把他们的腿打折吗?怎么不动手?” 李贵低声道:“启禀少爷,要是在大门口动手,恐怕会坏了颜姑娘的名声。” 齐露寒撇了撇嘴角,懒洋洋地道:“你看这丫头是在乎自己名声的人吗?” 李贵有些无奈,“是属下失策了!” “罢了,看戏吧!”齐露寒笑吟吟地说。“我倒想看看,这丫头打算怎么修理这帮人。” 那书生这会子痛感减轻,于是直起身来,用手指着颜小熙骂道:“你家大人呢?把你家大人叫来!我非得问问她不可,到底怎么教导的孩子?” 颜小熙腾一下站了起来,用手一抹脸上的泪,声音冰冷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人情?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你到底要不要脸?” 那书生让她用话将住,不禁面红耳赤,“这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回事!”颜小熙眼神冰冷地打围观众人的脸上扫过。“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通人情,我爷我奶都这么可怜了,我和我娘、我姐、我弟弟,我们一家子就该忘了从前的事,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去,好吃好喝地供养他们。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凭什么?” 颜小熙尖声喊道:“我爷我奶卖了我姐姐,我大伯把我打成重伤,还把我丢去乱葬岗要活埋我,我娘刚刚生产完,就让他们一家除了族,无家可归,无处栖身,那时候,你们在哪里?有没有人为我们一家四口说句公道话?” “要不是我姥姥、姥爷可怜我们,把我们接回家去,我们一家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老天垂怜,让我因缘际会,在乱葬岗捡了个戒指,卖了几百两银子,我奶就上公堂告我,说我偷了她祖传的戒指,可她却连戒指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知县大人明察秋毫,判了她诬告之罪,他们一家才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今,他们看我和我娘日子过的好了,就跑来逼迫我和我娘把房契和地契交出来,还要把铺子也给他们。” “这样的人,你们却和我说孝道,说以德报怨!那我倒想问问你们,尤其是你!”她用手指着那书生。“你是读书人,你可知道,以德报怨后边还有一句话,叫何以报德?” 围观的众人叫她这番话质问得没有一个人再出声为老颜家的人说话。 那书生觉得无地自容,于是挤出人群跑了。 就在这时,突然打人群外边传来一记女声,“二妮子说的对!” 紧接着,颜瑶光打人群外边挤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气愤的神情,站到颜小熙的身边,面对着围观的众人道:“我是这孩子的亲姑妈!” 说着,她用手指着在地上打滚的颜七奶奶,“那个躺在地上撒泼的是我亲娘,十几年前,她也是为了供养她大姑爷念书,就把我给卖了!我才十五岁啊,她却把我卖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男人!只为了五十两银子!” 一直都保持沉默的颜紫薇扛不住了,眼瞅着再让她说下去,自己的名声就烂大街了,赶紧开口道:“小妹,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爹娘也是为了你好,虽说你那姑爷年纪大了些,但是你瞧瞧你如今穿的戴的,哪一点不比人强?” 颜瑶光冷眼横着她,声音冰冷地说:“卖了我的钱都给你们家花了,你自然说他们的好!” 颜紫薇同她面容相仿的脸孔上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开口辩解道:“话不是这样说,爹娘这些年,的确贴补了我一点,可那是为了什么?我相公日后高中,必定会因为感念老颜家的照应,而提携老颜家的。你家中不也是有两个儿子吗?日后读书,有我相公的提携,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呸——”颜瑶光一口唾沫啐到她脸上。“你都让姓朱的给休了,还一口一个相公的,你不要脸,就当别人跟你一样不要脸!卖亲妹子、卖亲侄女贴补婆家的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有脸站在这给旁人讲大道理,算我求求你,我今天叫你声姐姐,你就要点脸吧!” 围观的众人一片嘘声。 颜紫薇的脸红了红,不过她的脸皮一向厚,让亲妹子骂得狗血临头,也不生气,依旧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妹,不管怎么说,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爹娘是生下咱们的人,咱们的命是爹娘给的,咱们就得报恩。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爹娘一大把年纪,却还受这样的苦。那样的话,老天爷也饶不了你们!” 颜瑶光冷笑了一声,“老天爷要是看不过眼,尽可以打雷劈死我,到时候我跟你站一块儿,我看老天爷劈谁!” 颜紫薇眼珠子转了转,猛地给颜瑶光跪下了,并连连给她磕头道:“小妹,我知道你恨我,我给你磕头了,我只求你把爹娘收留下来,我们过苦日子没关系,别叫爹娘一把年纪了还受罪。眼瞅着天就冷了,要是再住窝棚,爹娘可是会冻死的!” 颜小熙一看,再让颜瑶光同颜紫薇争执下去,颜瑶光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于是开口道:“老姑,你消消气,上后院帮我瞧瞧我娘去,我娘让他们一大群人喊打喊杀的,早就吓坏了,正抱着小雨哭呢。” 颜瑶光这才狠狠地瞪了颜紫薇一眼,转身进了铺子。 颜小熙也不搭理跪在地上的颜紫薇,只是看向颜北曜,“大伯,虽然我和我娘已经被你们除族了,但是我还是得叫你声大伯。各位父老乡亲可以作证,我大伯刚刚说了,我们买通了县太爷,县太爷才查抄了老颜家,把他们的钱全都给了我们。如今我想问问我大伯,你长了几颗脑袋,可以随意诬蔑朝廷命官?你要是有证据,就上府衙去举报,要是没证据,你这诬蔑之罪可就跑不掉了!” 颜北曜脸色一变,正要辩解什么,就见李楚月手上拎着马鞭子,打人群外边挤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举起鞭子就朝颜北曜打了过去,颜北曜让他这顿鞭子抽的,顿时就鬼哭狼嚎起来,到处乱跑。 原来李楚月这是刚送完酸枣汁,上颜小熙这边来吃晌饭,没想到居然遇到这种事情。 老爷子一向是个火爆脾气,哪里能忍得住?当下就动了手。 他不好去打女人,便动手打了颜北曜。 颜家的男男女女一看颜北曜挨打了,全都哭喊起来。 “欺人太甚啊——” “姓李的,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老天爷啊,没天理啊——” 颜七奶奶和何氏干脆耍起了无赖,扑过去,一人抱住李楚月一条腿,然后扯着嗓子喊救命。 场面别提多混乱了! 就听人群外边传来衙役的喊叫声:“知县大人驾到,闲人闪避——” 第一百零二章 关进大牢 围观的百姓们赶忙四处躲避,让出一条通道,一顶四人抬的绿呢官轿打外边被抬了进来,停稳后,县太爷何松打轿子里钻出来。 颜七奶奶和何氏见县太爷来了,也不抱李楚月的大腿了,连滚带爬地朝县太爷扑了过去,跪在县太爷脚边拼命哭喊。 “大人,你可要给民妇做主啊——” 县太爷何松没搭理他们,而是抬步迈过轿杆。 有衙役在铺子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县太爷偷偷瞥了一眼颜小熙,见颜小熙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沉下脸孔,看向老颜家的一大群人,沉声道:“你们一大群人,堵在人家铺子门口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颜七奶奶便放声大哭了起来,“大人哪,你不知道啊,我这二儿媳妇不孝啊,我们老两口没地方住,也没饭吃,她都不养活我们啊。” 县太爷便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你不是颜魏氏吗?你们家二儿媳妇已经让你们给除族了,除族的文书也在官府用了印,她如今跟你们一家没有关系了,你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为何要让一个被你们除族的媳妇来奉养?” 面对县太爷的质问,颜七奶奶答对不出来,便只好放声大哭。 县太爷怒声道:“放肆!本官正在这里审案,你不说好生回答本官的问题,却咆哮公堂,来人呀,把她给我拖下去,重则二十大板!” 颜七奶奶顿时就吓坏了,之前她诬告颜小熙偷窃的时候,就已经挨过一次板子了,闻言赶紧求饶,“民妇错了,大人您别跟民妇一般见识!” 县太爷身上自有一股官威,他沉着眼眸扫视了一下颜家的众人,沉声道:“颜家家主何在?” 颜七爷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大人,小人便是颜家家主!” 县太爷瞪着他道:“你身为一家之主,纵容家人,强闯民宅,并扰乱他人店铺的营生,你该当何罪?” “小人……小人……”颜七爷素来是个没有担当的,家中的大小事情都是颜七奶奶说了算,所以县太爷一问,他就瘪了,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颜小熙便走了过来,脆声道:“大人,这些人今天无缘无故地闯进我的家里,逼着我娘把我们家里的房契和地契都交出来,还要让我们把铺子也送给他们,我们不肯,他们就要动手打人。” 县太爷便冷声问道:“颜家家主,此女所言可是实情?” 颜七爷试图辩解道:“不是她说的那么回事,她娘是我儿媳妇,奉养我们老两口也是应当的。” “但是你们已经把她们一家除族了!”县太爷大声道。“除族之后,你们家同老李家还打过一次官司,你莫不是认为本官痴傻了?连这种事情都不记得了?当日,你们家二儿媳妇刚刚生产,你们便狠心将她赶出家门。此女名唤颜小熙,当日也是被你家大儿子打破了头,你们以为她死了,还将她丢去乱葬岗。这些事情,可都是记载在卷宗之上,上边有你们画的押,可不是本官信口胡言。你认也不认?” “小人……小人……”颜七爷吭哧着,说不出话来。 颜紫薇在一旁道:“启禀大人,这事民妇劝了我爹娘,他们也是觉得这事情办差了,想着我二弟媳孤儿寡母的,必定生活不易,这才好心好意地前来,同她商议回族一事。不管怎么说,我二弟媳都给我二弟生了个子嗣,并非是那等无所出的女子,理应让她回族的。” 不得不说,这颜紫薇是个脑子精明的人,先是用话把颜瑶光给将住,现在又说了这种话来忽悠县太爷,若是那不明事理,只一心讲究孝道之人,必定会被她这张嘴给蒙骗。 县太爷冷笑道:“这么说,你们一家子,还是好心了。” 颜紫薇赶紧给他磕了头,“这是我爹娘对我二弟媳的一片爱护之心,还请大人明鉴!” 县太爷扭脸,和颜悦色地看向颜小熙,“颜二姑娘,请问,你是什么意思?” 颜小熙开口问道:“请问大人,擅闯民宅,强抢财物为何罪?” “杖责二十,拘役一年!”县太爷沉声道。 颜小熙声音冷酷地道:“那就这么着吧!” 说着,她冷眸扫过颜家众人,然后伸手指着宋婉月道:“那是我三婶,为人厚道,并未参与强抢财物一事,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宋婉月露出感激的神情,搂紧了身边的儿子。 县太爷闻言,便冲周围的衙役摆了摆手,“将他们带回县衙,关进大牢!” 一干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过去,把老颜家的人给锁了起来。 颜七奶奶和何氏全都开始撒泼。 “没天理呀!县太爷贪赃枉法呀!” “县太爷草菅人命啦!”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你怎么不打道雷下来劈死他们呀……” 颜七奶奶话音刚落,天边突然聚起厚重的乌云,随即,一道厉闪落到颜七奶奶身边,紧接着便是沉闷的雷声。 颜七奶奶和何氏顿时就吓坏了,再也不敢哭闹。 古人都特别迷信,围观的众人看到颜七奶奶差点让雷劈了,都觉得是老颜家的人做了缺德事,才引来老天爷的震怒,即便是有人觉得颜小熙不近人情,不讲孝道,这会子也没人敢说话了。 颜小熙走到宋婉月的面前,“三婶,你可以和我哥一起留下来的!” 宋婉月却涩然一笑,“二妮子,多谢你了,三婶命不好,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三叔再混账,也是我相公。他对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还有脸留下来?” 颜小熙沉默,她能帮助宋婉月,但是宋婉月却不领情,那她也没法子。 “三婶,你等一下!”颜小熙示意李若伟帮自己留住宋婉月,然后转身去了后院,来到她娘的屋子里,找出李梅英的首饰匣子,打开后取出当初宋婉月送给她们的簪子和镯子,出了屋子之后,她想了想,又进了空间,在自己放钱的笔洗里抓了一把碎银子,和首饰一起用帕子包好,这才出来,回到铺子门前。 她把帕子包塞给宋婉月,正色道:“三婶,这是你当初偷偷塞给我娘的,现在我还给你。” “这……”宋婉月低头看着那个小包,隐约猜到里边是什么,嘴唇不禁有些颤抖。 “三婶,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回来!”颜小熙冲她发出自己的承诺,转身招呼自家人进了铺子,让李若伟把铺子门关上。“今天不卖凉皮了,做的凉皮咱自己留些吃,剩下的都送给街坊邻居吧。” 李若伟应了,便招呼了宋月娘,去帮他抬笼屉。 颜小熙这才陪着李楚月一同来到后院,见颜瑶光正坐在炕沿上同李梅英说话,李梅英这会子也不哭了,这才放下心。 颜瑶光见他们祖孙二人进来,赶忙站起身,给李楚月行了礼,这才笑着冲颜小熙招手,“二妮子,快过来。二嫂,不是我夸自家的侄女,这二妮子就是不一般,刚刚在外边,骂得我娘跟我姐全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小熙语重心长道:“老姑,我知道你当年因为被我奶卖了的事,一直埋怨她。不过你今天当着这么些人把这事说出来,有些不好。你看,我老姑父虽说年纪大些,对你却挺好的,这些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肯定会伤心的。你回去以后,同他解释解释,别叫他多心,以为你还嫌弃他。” 颜瑶光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于是撇了撇嘴角,“放心吧,你老姑父不敢把我怎么着。” 颜小熙便不再劝了,“老姑,你今天留下来吃晌饭吧,我去炒几个菜。” “不了!”颜瑶光站起身。“我就是听说今天有人在你家铺子这闹事,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现在没事,我就回去了,还得给你老姑父做饭呢。我家那豆腐坊离你这也近,有事就过去叫我去。” 颜小熙见留不住她,便对宋月娘道:“月娘姐,你快去拿些凉皮来,用干净的布巾包好了,再拿个水葫芦,把调料装在里边,给我老姑带走。” 她不是很喜欢用这个世界的草纸来包食物,这个世界的草纸又能用来包食物,又能用来擦屁股,她觉得膈应。 “不用了!”颜瑶光婉拒道。“也不费事,我回去随便做点就行了,你这的凉皮还得卖钱呢。” “我今天不开铺子了,原本就打算把今天的凉皮都送人的。”颜小熙解释着,将她送到铺子门口。 宋月娘追过来,手上拎着一个用干净的白布包裹着的小包,里边是足够五个人吃的凉皮。 “老姑,我就不送你了,你慢走。”颜小熙将颜瑶光给送走,随后对宋月娘道。“把铺子门关上吧,我有点累,我去歇会儿,你们自己吃饭吧。” 她回了自己的屋子,爬到炕上,摊开手脚,仰面朝天地躺下。 她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第一百零三章 宋玉杰被追杀 老颜家那些极品的无耻嘴脸,真是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却见门帘一挑,齐露寒突然打外边进来,她瞥了他一眼,赶忙坐了起来。 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在异性面前这么大张旗鼓地躺着,“你进来做什么?这可是姑娘家的闺房!” 她向他抗议。 齐露寒却大方地坐到她身边,四下打量着,“我来看看,你的闺房是什么样子的。” 紧接着,他语气凉凉地说:“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颜小熙冷哼了一声,“我要是有钱,也乐意把我的屋子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齐露寒突然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 “别碰我的头!”颜小熙身体里的灵魂可是成年人的,她很不喜欢别人拿她当小孩子一样来摸她的头。 尤其这个人是齐露寒! “男女授受不亲!”她把这家伙曾经用来说自己的话还给他。 齐露寒突然笑起来,那突如其来绽放在他唇边的一抹淡淡的笑意,犹如冬季里的一朵冰花,顿时就惊艳了颜小熙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猛地开口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有啊!”齐露寒笑着点点头。“你刚刚不就在说!” 颜小熙眯着眼睛道:“我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整天冷冰冰地板着一张冰块脸了,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笑起来太好看,所以会有姑娘追着你不放,所以你才会整天冷冰冰的?” 齐露寒收起笑容,抱着肩膀睨着她道:“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的。” 颜小熙笑道:“所以,我说对了!” 齐露寒送给她一记白眼,随后露出严肃的神情,“何松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何松中了“七日断魂丹”之后,去找过齐太医,想要解毒,但是齐太医却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七日断魂丹”,更不知道“七日断魂丹”这味毒药是用什么毒药做的,所以没法子给他解毒。 颜小熙无辜地眨了眨一双桃花瞳眸,“什么毒?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别装了!”齐露寒淡淡地戳穿了事情的真相。“何松乃是朝廷命官,不可能会对一个没有根基的小丫头卑躬屈膝的,可是,看他对你的态度,却很是不一般。” 颜小熙不动声色地道:“县太爷爱民如子,清正廉明,为无辜百姓主持正义,又何来卑躬屈膝一说?” 齐露寒攸地一笑,“这么说,你不想承认,何松身上的毒,是你下的了?” “我本来就没下过什么毒。”颜小熙是打死也不准备承认这种事情。 “你不承认,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中毒的人又不是我。不过……”他话锋一转,开口道。“我身上的毒,也是你解的吧?” “你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不管他说什么,颜小熙都矢口否认。“我连药名都没记全呢,哪里会解什么毒?” 齐露寒看着她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觉得有些手痒,于是又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脸颊。 她最近一段时间吃的不错,脸上肉嘟嘟的,就算是天天都进空间里练功,也没能阻止她身上长肉。 颜小熙不悦地抬手拍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齐露寒又勾起唇角,“你怎么不问问,我爷爷有没有给何松解药?” 颜小熙心中暗道,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 何松要是拿到了解药,还能对她卑躬屈膝的吗?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道:“都说了,何松中毒的事跟我没关系。” “二妮子……”齐露寒幽然道。“你身上有秘密!” 颜小熙道:“齐大少爷,你肚子不饿吗?该吃晌午饭了!” 齐露寒静静地凝视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抿起嘴唇。 就在这时,却见棠妮儿飞快地打外边冲了进来,大呼小叫道:“二妮子,出事了,宋哥哥回来了,还受了伤……好多乞丐在追杀他……” “什么?”颜小熙闻言,赶忙站起身,风一样地冲出屋门。 就见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铺子门口,此时打成了一锅粥。 宋玉杰全身都是鲜血,手上抓着他那根打狗棍,一个人独对几十名乞丐,正在浴血奋战。 在他身后,则是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上同样都是鲜血,怀中还抱着个蓝衣妇人。 这妇人身上也满是鲜血。 颜小熙脸色一变,顾不得其他,直接进了空间,拿出自己已经用的很顺手的手术刀。 出了空间之后,她一声不吭地来到一个试图从后边偷袭宋玉杰的乞丐身后,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一刀割断这个倒霉蛋大腿内侧的动脉大血管。 那乞丐惨呼着倒在地上。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看得清敌人在什么位置,便已经有三、四个乞丐都被颜小熙撂倒了。 颜小熙这会子也很是紧张,自打她穿越以来,只杀过几次鸡。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杀过人。 生在法制社会的她,一直都觉得,杀人是犯法的! 但是这会子,她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她的家里还有娘,有姐姐,有弟弟,还有很多家人。 以及宋玉杰!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宋玉杰绝对不是一个愿意把危险带给她的人,要不是走投无路,宋玉杰不会将人引到这里来。 宋玉杰是回丐帮总舵商谈开纸张铺子的事情的,现在事情演变成眼前这副局面,肯定是有什么变故。 说不定,便同纸张铺子有关系。 她必须得杀人! 只有让这些人知道她的厉害,才不会有人敢来寻仇! 所以,她这会子下起手来,动作十分决绝! 她利用身高的优势,在瞬间撂倒了七、八个乞丐,随后来到宋玉杰的身边。 这时,慑于她手段的狠辣,那些乞丐不约而同地停下手。 为首的一个长了一张马脸的乞丐出声问道:“臭丫头,你是什么人?竟敢管丐帮的闲事!你不要命了吗?” 颜小熙压根就不搭理他,只是扭脸打量了一下宋玉杰,沉声道:“你还好吧?” 宋玉杰气喘吁吁地道:“二妮子,你不用管我,帮我救我娘,我娘受了重伤!” 说着,他露出愧疚的神情,“对不住,给你惹麻烦了!” “是朋友就别说这些废话!”颜小熙冷声道。“先把这些人解决掉!” 就见一个瘦高的身影越过她,站到了她的面前,那人手中还拎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 “二妮子,先去救人,这里交给我!”齐露寒清冷的嗓音响起,听在颜小熙的耳中,不觉有种异样的心安。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你行吗?”宋玉杰有些不信地问。“可别逞强啊!” 齐露寒不悦地扭过头,瞥了他一眼,对于宋玉杰的不信任,他很不高兴,“要不你来!” 宋玉杰一点也不带不好意思的,冲他摆了摆手,“我歇会儿,小爷好几天没合眼了,快累死了!” 颜小熙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宋玉杰一眼,这个家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就在这时,铺子对面那间宅子的大门突然打开,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动作迅速地打里边跑了出来,将丐帮众人围住。 齐露寒神情凛然,沉声喝道:“杀!” 那些劲装男子二话不说,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便同丐帮中人打在了一处。 宋玉杰高高地扬着眉梢道:“好小子,你居然还藏着这么些人。” 颜小熙也有些意外这些人的出现,但是此时此刻,却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模样同宋玉杰有五分相似,于是开口问道:“这位就是宋大叔吧?你跟我来!”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道:“月娘姐去烧水,小表舅去厨房拿一坛烧酒,送到宋玉杰的屋子里去。棠妮儿,你去找我娘,要些干净的细白布和棉花。宋玉杰,你带你爹娘去你屋子里,我去拿药箱。” 她说着,飞奔进院子,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随后进了空间,拿出药箱子。 出了空间后,她来到宋玉杰的屋子里,就见宋玉杰他爹已经把人放到了炕上。 宋玉杰的爹便是丐帮帮主,名叫宋英奇,而宋玉杰的娘娘家姓刘,名叫刘兰儿。 她爬上炕,打开药箱,第一件事是拿出一瓶“金露续命丸”,塞进刘兰儿的嘴里,然后给刘兰儿把脉。 借着把脉的动作,她探出神识,查看刘兰儿身上的伤势。 刘兰儿此时正在发高烧,身上的伤势也十分严重,小腹上中了一剑,后背挨了一刀,那刀深可见骨,而且,在刘兰儿的脏腑处还有内伤。 不过,在吃过那颗“金露续命丸”之后,刘兰儿的内伤已经开始有缓和的迹象了。 她松开刘兰儿的手腕,打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剪子,找到宋玉杰他娘身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剪开衣裳。 宋玉杰他娘的伤口处已经进行了包扎,不过还是有血迹在不停地渗出来。 第一百零四章 丐帮上门 颜小熙口中问道:“她伤了多久了?” 宋玉杰神情凝重地答道:“三天了……二妮子,还有救吗?” 颜小熙抬瞥了他一眼,“你回家的时候,我不是给你拿了金疮药和治内伤的药吗?怎么不给她用?” 他回丐帮总舵谈判,颜小熙有些不放心,便打空间里给他拿了些药带在身上。 宋玉杰一脸羞愧的表情,“我没想到,他们会在我家里动手杀人,我东西都放在屋子里,没来得及拿。不过我打医馆里买了些金疮药,给我娘用了,可是血一直都止不住。” “你们这样一路颠簸,上什么药都没有用的!”颜小熙说着,拿出一瓶金疮药,拔开塞子,给刘兰儿倒在了伤口上。 颜小熙如今没有做手术的条件,只好听天由命了。 只见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突然间就不再流血了。 颜小熙把那瓶金疮药丢给宋玉杰,“把你自己和你爹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这对父子也伤的不轻! 此时,棠妮儿和李若伟也把颜小熙要的细棉布、棉花、烧酒送了进来。 颜小熙撕了一块棉花,用烧酒泡过,帮刘兰儿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宋英奇在一旁看着她小小年纪,却如此沉稳,不禁暗暗点了点头,开口道:“玉杰,你在这里陪着你娘,爹出去看看。八大长老伤了你娘,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玉杰忙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宋英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你只要能好好地守着你娘就行!” 说着,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宋玉杰扭脸,看向正在认真帮他娘清洗身上血迹的颜小熙,开口道:“二妮子,我要是有个好歹,劳烦你帮我照顾我娘,我娘不会武功,她只是个弱女子。” “闭嘴!”颜小熙没好气地说。“自己的娘自己照顾,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说着,她抬起眼眸,见到李梅英打外边走了进来。 看到炕上躺了个全身都是鲜血的女人,李梅英吓得脸都白了,“二妮子,这是怎么了?” “娘,你来得正好,帮我给宋大婶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我得出去一趟,外边还乱着套呢。”颜小熙赶紧把清理血迹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计交给了李梅英。 然后跳下炕,便往外走。 宋玉杰自然跟在她身后,“二妮子,我娘怎么样?能救得回来吗?” “不知道,得凭运气。”颜小熙如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后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玉杰开口道:“还不是纸张铺子的事,丐帮中除了我爹,还有十二位长老,其中有八位长老都反对咱们开纸张铺子。” 颜小熙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四大世家吗?” 宋玉杰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道:“因为他们全都反对,所以我跟我爹娘商量,打算带着愿意跟着我的人,自己干。但是谁知道半夜的时候,那八位长老竟然带人来刺杀我们。我也是没法子,才带着我爹娘来找你的。” 颜小熙的嘴唇不禁抿成了一条线,此时的她,心中十分愤怒,她不过就是想做些纸张生意,怎么就不行了? 如果前来反对的是四大世家的人,她还可以理解,毕竟她是抢的四大世家的生意。 但是她没想到,她生意还没有开始做,丐帮就先内讧了。 铺子门口传来洪亮的嗓音,“丐帮的兄弟,我宋英奇自认,做帮主这些年来,没有对不住各位兄弟的地方,不知道各位为何一定要追杀于我?” 紧接着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宋英奇,你身为丐帮帮主,不为帮中子弟谋福利,只为一己私利,就要牺牲掉数十万丐帮中人的性命,你根本就不配做这个帮主!” “没错!”有人附和道。“宋英奇,你根本就不配做帮主!我们要另选帮主!” “宋英奇,你儿子杀了我们焦堂主,赶紧把他交出来,给我们净衣堂一个交代!” 颜小熙走出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面,数百名丐帮中人聚集在店门口的街道上,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几个上了年岁的老乞丐,全都怒目瞪着宋英奇。 而宋英奇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在他身前,是齐露寒和手下的侍卫们。 他们呈扇形将整间铺子护在身后。 地上躺着几十具丐帮的尸体,显然是死在齐露寒等人剑下。 就听宋英奇大声道:“我儿子杀了净衣堂焦堂主,你们要我把儿子交出来给你们一个公道,那你们伤了我的夫人,谁又能给我一个公道?” “你们该死!”那些乞丐纷纷骂道。“你们宋家父子不将我们丐帮中人的命当回事,偏去招惹四大世家,回头出了事,还不是得我们拿命来填?” “你们父子俩如今杀我帮中弟子无数,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帮主了,还是赶紧把帮主的信物交出来,然后乖乖受死吧!” 颜小熙突然发出一声“嗤笑”,随后脆声道:“要我说,是你们几个老家伙想当帮主,所以才会图谋这场叛乱吧?” 说着,她走出人群,站到齐露寒的身边,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没有丝毫怯懦地直视着面前的丐帮中人。 “你们主动动手要杀人家,却不许人家还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为首的一个五十几岁的乞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小丫头,这里没有你的事,赶紧一边玩去!” 颜小熙忍不住笑了,那一抹冷笑看在众人的眼中,皆是背后一寒。 就在这一瞬间,颜小熙突然动了,她的身形攸地腾空跃起,仿佛一缕轻烟,眨眼间便来到那五十几岁的老乞丐面前,一个膝撞,竟然撞上了他的下巴。 颜小熙虽然同宋玉杰学了一些武功招式,但是却用的不是很习惯,相较而言,她还是比较喜欢用前世学来的一些招式。 像是这招膝撞便是其一。 只不过,前世的时候使这招膝撞,她并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腾空跃起。 但是,自打她中和了自己的玄灵功法和宋玉杰传授给她的功法,就明白轻功是怎么使的了。 那老乞丐让她这一下子就给撞懵了,身形后退了几步,咣的一声倒在地上。 颜小熙二话不说,扑了过去,骑在他的脖子上,挥起小拳头狠狠地朝他的嘴上砸了下去。 “没有我的事,没有我的事,没有我的事……”她每砸下一拳,就会重复一遍那老乞丐刚刚的话。 其他的丐帮中人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丐帮的长老挨揍,马上就有人过来援手。 但是齐露寒已经领人将颜小熙护在了身后,原本一触即发的场面瞬间就乱了。 无数名乞丐群情汹涌,如潮水般用来。 齐露寒却毫不畏惧,只是淡淡地道:“布阵!” 在他身边的那些侍卫马上各自就位,竟然布了一座剑阵,不管丐帮的人进行几次冲锋,皆被他们布下的剑阵打退。 一时间,丐帮中人死伤惨重,但是齐露寒同他的侍卫们却毫发无伤。 而颜小熙,则被他们牢牢地护在身后,心无旁骛,专注地揍着人。 被她揍的那老乞丐没一会儿,满嘴的牙就全都掉光了,这会子满嘴都是鲜血,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想反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变成了一块冰,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 他终于有些害怕,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就出手揍人的小丫头,他有些惧怕! “住手!别打了!”宋英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些丐帮中人毕竟都曾经是他的属下,于是冲了出去,在齐露寒的侍卫剑下救下几个丐帮中人,然后大声喝止众人。 丐帮中人因为丧亡惨重,也想暂时休息一下,便有人住了手。 有一个住手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渐渐地,所有的人都住了手。 丐帮的人不进攻了,齐露寒的侍卫自然也不会动手,刚刚一番激战,双方也全都累了,都在不着痕迹地休息。 就在这时,颜小熙住了手,冲挨揍的老乞丐一呲牙,“现在,有没有我的事?” 那老乞丐神情惊惧地点了点头,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有……” 颜小熙站起身,用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扯了起来,随后大声道:“你们谁敢再动,我就杀了他!” 丐帮中人看到老乞丐那副惨象,顿时就不敢再动了,有人走出来,沉声道:“小丫头,放了徐长老,丐帮可以饶你不死!” 颜小熙呵呵一笑,挑唇问道:“你是谁?” “我是丐帮的财堂堂主柯天宝!”那人的神情十分认真。“你是个小孩子,我们不会同你一般见识,只要你把徐长老放了,我们就不会为难你!” 颜小熙冷声问道:“你能代表你身后所有的丐帮子弟吗?” “我……”柯天宝正想说什么,却听一个语气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柯,你可真是越来越没能耐了,居然跟一个丫头片子浪费口舌,这么个小丫头,杀了就是了,犯得着同她唧唧歪歪的……”他话音未落,突见眼前寒光一闪。 第一百零五章 凭什么 附近的人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只看到一个玄衣少年猛然欺身过来,一扬手,他的声音便消失了。 而那少年也在眨眼之间回到原来站立的位子,将那小丫头护在身后。 一具尸身倒地。 众人哗然,有人呐喊着,“那小子杀了秦长老,兄弟们,上啊,杀了他给秦长老报仇……” 但却只是呼喊,刚刚那场硬仗,丐帮死伤无数,这会子,众人都有些忌惮。 颜小熙眸光深沉地看着齐露寒,心中不免疑惑,为何出身自行医世家的齐露寒,武功会这么高强?而且对于排兵布阵还这样有心得? 宋英奇冲齐露寒一抱拳,“小兄弟,今天的事谢谢你,大恩无以为报,我宋英奇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说着,他转过身,面对丐帮数百兄弟,面容沉痛,虎目之中竟然含了泪,“各位丐帮的兄弟,我知道,我宋英奇打我爹手中接下这丐帮帮主的位子,你们大家伙儿都不服我,既然如此,那我……” “帮主!”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雷吼般的嗓音凭空响起。 随后,一大群乞丐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多岁,身高九尺的魁梧汉子,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一张大黑脸,绷得紧紧的。 来到宋英奇面前,他冲宋英奇一躬身,“帮主,请恕我雷烈来晚了!” 说着,他转过身,怒瞪着柯天宝,瓮声瓮气地开口道:“柯天宝,我听说你带人追杀帮主,我还不信,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柯天宝冷声道:“雷烈,你一个小小的分堂主,最好不要管这件事情,除非你也和帮主一样,打算出卖帮中的兄弟!” “出卖帮中兄弟?”雷烈嘲讽地笑了笑。“这个罪名扣得真好!柯天宝,我来问你,十二年前,你招惹了江北的‘烈刀门’,当时是谁救的你?” 柯天宝神情淡漠道:“大丈夫不该为小恩小惠而忘却大义!宋英奇不顾帮中子弟的死活,准备与四大世家为敌,这是置丐帮生死存亡于不顾。所以,他不配再当这个帮主!如果他愿意脱离丐帮,交出帮主之位,让我们另选贤能之士也就罢了,不然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雷烈被他的话给气笑了,“帮主何曾与四大世家为敌?又何曾置丐帮生死存亡于不顾了?他不配当帮主?那谁配?你柯天宝吗?” 柯天宝冷冷地瞪着他道:“谁配坐这个位子,要靠帮中兄弟的推举,我说了不算!” 雷烈冷笑着点点头,“果然如此,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看帮主的位子是打老帮主那继承下来的,所以你们不服气。你们全都眼红帮主的位子,全都恨不得坐一坐,才背信弃义,陷害帮主于不义!” “雷烈,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多说!”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打人群中走了出来,沉声道。“我们追杀宋英奇,乃是为了帮中大义,可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颜小熙这时走了过去,站到雷烈的身边,抬起小手拍了拍雷烈的大腿,脆声道:“这位大叔,能不能让我说两句话?” 雷烈低头看看着个小不点,点点头,“小丫头,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颜小熙微笑着开口:“各位丐帮的兄弟,我想请问你们,丐帮成立的宗旨是什么?” 雷烈肃然道:“自然是为了让天下的穷兄弟,都有饭吃!” 颜小熙随即露出好笑的神情,“这位大叔,你说的有饭吃,就是几十万好手好脚的大男人出来讨饭吃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无数丐帮帮众的怒目。 但是颜小熙却无视那些愤怒的目光,继续道:“丐帮上下数十万人口,绝大多数都是好手好脚的,为什么不能凭借自己的劳动来挣饭吃?而一定要去讨饭吃呢?百姓的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你们数十万人,却偏偏还要伸手朝人家要吃的,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寥寥几句话,宋英奇的脸上就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但是他身为丐帮帮主,自然有权力维护丐帮声誉,于是开口道:“颜姑娘,你说的这话我不赞同!丐帮也并非是全部找人家要吃的,丐帮也有自己的生意。” 颜小熙忍不住笑了,“既然丐帮有自己的生意,那么为何,街上还有这么多乞丐?难不成丐帮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把要饭当成玩乐了?” “既然丐帮中人可以养活自己,又为什么全都穿成这副样子?每日里坐在街上,请百姓们施舍银钱?”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朋友之间,有了难处,大家可以相互帮助。但是别人不欠你们的,旁人不是你们的爹娘,没有人有义务养你们一辈子。” “便是亲生爹娘,将孩子养大,孩子也需要给爹娘养老,孝顺老人的,可是丐帮呢?却要一代又一代的百姓来奉养你们,我想请问你们一句,凭什么?” “百姓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银钱饭食,不去养活自己的孩子,不去奉养老人,却要拿来施舍给你们,凭什么?” “商家不肯给钱,你们就纠结起来,堵着人家的铺子门口,不让人做生意,这又是凭什么?就凭法不责众?富不欺贫吗?” “别人一时落了难,沦为乞丐,你们发现了,就要逼着人家加入丐帮,人家不乐意,你们就打人家,就不许人家在你们的地盘上讨饭。加入丐帮,又不许人家脱离,谁敢离开丐帮,就说人家叛帮,就要杀了人家。” “我想问问你们,这又是凭什么?就凭你们不要脸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无异于逼良为娼!便是楼子里的鸨儿还许姑娘赎身呢,你们呢?你们连鸨儿都不如!” “颜姑娘……”宋英奇觉得颜小熙说的话不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一时间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 反而是齐露寒,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丐帮中便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尤其是那个雷烈,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颜小熙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我想,最早的时候,丐帮中人团结在一处,应该就是像这位大叔说的,为了让帮中的穷兄弟都有饭吃。但是现在呢,你们明明有饭吃了,还出来讨饭,这样是不是不太对?你们虽然没有利用百姓的善良作恶,但是却是在透支别人的善心。” “没有人有义务养你们一辈子的,你们应该自己努力才对!难道你们觉得别人指着你们说,‘看,那个乞丐’,‘要饭的,走远点,别耽误我的生意’,这都是很好听的话吗?你们应该明白一件事,丐帮只是个名称,乞讨不应该成为你们的营生!” “我年纪小,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每个人都应该自力更生,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才是,一直伸手请别人来养活的人,那叫无耻。” “我的名字叫颜小熙,我身后这家铺子就是我开的。我和丐帮的少帮主宋玉杰是朋友,在无意之中,我们发现了一种造纸的方法,所以打算合伙开个造纸坊……” 她把事情源源本本地说了出来,“原本,这桩生意同丐帮没什么关系,是宋玉杰说,他身为丐帮少帮主,不好只自己一个人挣钱,打算为帮中兄弟谋些福利,这才回去丐帮总舵,打算同帮主和帮中长老商议此事。” “做生意,原本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事,你们不乐意同我合作这桩生意,直接拒绝便好,为什么要杀人?而且你们要杀的还是你们的帮主、帮主夫人和少帮主?” “这是什么?这叫借机发难!借题发挥!这叫构陷!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颜小熙愤怒地说。 “你们半夜闯进你们帮主家中,刺杀帮主一家,这叫背叛!从古至今,叛帮者天地不容!如今,你们居然还有脸追到我的家门口,当众杀人,这叫什么?这叫犯法!” “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有手有脚,还会武功,你们不去边关杀敌,不去保卫自己的国家,不想着如何赡养老人,养活妻儿,却只听寥寥几个心术不正者的煽动,便做出当街杀人之事,你们这叫愚蠢!” “你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还一脸自得的表情,洋洋得意,自命不凡,我倒想请问你们,你们凭的是什么?” “你们不是生下来就是乞丐的!你们都是普通的百姓!你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做个营生,来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却非要加入这见鬼的帮派,助纣为虐呢?” “即便一时间时运不济,落入困境,又为什么不能重新站起来?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一辈子留在丐帮?去吃发霉的馒头,去吃别人的剩菜剩饭,去穿这些破衣烂衫,难道你们天生就低人一等吗?” “丫头说的好!”那个雷烈当众鼓起掌来,一脸赞成的表情。 丐帮中也有很多人为颜小熙这番话而动容?是啊,他们不是天生就是乞丐,他们从前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营生,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才加入了丐帮,为的就是能填饱肚子。 第一百零六章 坐下来谈 柯天宝却似乎是铁了心,不为所动地说:“不管你说什么,宋英奇无视帮中兄弟的利益,意图与四大世家为敌,这都是不可饶恕的,他要么死,要么离开丐帮!” 颜小熙收起自己激动的情绪,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开口道:“也就是说,即便我现在打消念头,不与丐帮合作纸张生意,你们仍然要除掉你们的帮主!换句话来说,你们的帮主已经成为你们谋取利益的拦路石,你们必须要除掉他,不论有没有我这桩生意,你们依然要除掉他。” 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好吧,我刚刚这番话,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愿意跟着你们帮主,弃暗投明的,站到我这边来!不然的话,有一个算一个,我颜小熙今天让你们活着走出‘青县’的城门,我跟你们姓!” 颜小熙愤怒了,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以前看的小说中,善良的主角都会被迫而杀人。 因为对方压根就不肯给别人活路! 他们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是对错,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柯天宝突然大喊了一声:“给我杀!杀了这个臭丫头!” 但是他身边的乞丐却没有人肯动手。 柯天宝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意识到,糟糕了,刚刚这丫头的一番话,大概给自己的兄弟们洗了脑。 果然,有人诺诺地开口道:“柯堂主,其实这丫头说的不错,纸张生意不做了,那咱们自然就不会同四大世家对上,那帮主就不能算是叛帮啊。” 柯天宝手起刀落,便将说话的那人杀了,他好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吼着:“杀!把他们都给我杀了,谁不动手,帮规处置!” 颜小熙趁势对宋英奇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宋大叔,看你的了!” 宋英奇知道,颜小熙已经给自己争取来了平息这场事件的机会,赶紧开口道:“各位兄弟,谁若是肯站到我宋英奇这边,我既往不咎,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宋英奇,你休想再蛊惑人心!”柯天宝疯了似的举刀砍了过来。 宋英奇的武功也是不错的,不然的话,也坐不上帮主的位子。 见状,便和柯天宝打了起来。 颜小熙冷眼瞅着,丐帮之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神情有些闪烁,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她不禁眯起了眼睛,扭脸看着雷烈道:“这位大叔,我听说你们丐帮,十二位长老中,有八位都反对和我做生意,现如今,追杀你们帮主的也是这八个人。也就是说,这八个人其实才是叛帮者,你们是不是也该清理下门户啊?” 雷烈听了她的话,露出凝重的神情,点头道:“不错!” 说着,他便大声吩咐他带来的那些乞丐,“你们去把周长老,葛长老,莫长老,孙长老给我抓起来!” 那些乞丐不由分说,便从人群之中揪出四名上了年纪的乞丐。 雷烈一声不吭,上去便是几脚,将这几名老乞丐踹倒在地,然后举起手中的打狗棒,劈头盖脸地打了这几名老乞丐一顿。 围观的数百名乞丐,竟然没有一个上来阻拦的。 终于,有人扛不住打,出声讨饶,“别打了,别打了,这事都是柯天宝的主意,跟我们没关系,是他想当帮主,才伙同我们几个追杀帮主的。” 雷烈忍不住狠狠地踹了出卖柯天宝的那老乞丐一脚,“他让你们追杀帮主你们就追杀,你们都是柯天宝养的狗啊?” “柯天宝手中,有我们的短处,我们不敢不听他的……”那老乞丐被揍的够呛,只好说了实话。 这会子,宋英奇那边已经占了上风,将柯天宝打倒在地。 宋英奇痛心疾首地质问柯天宝:“老柯,我宋英奇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怎么就忍心对我下这样的狠手?” 柯天宝却冷笑道:“宋英奇,废话少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打不过你,我认输!要杀要剐,随便你!”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乞丐打人群中挤了过来,有人高声道:“柯天宝,你败坏帮主名声,行刺帮主一家,行为等同叛帮,按丐帮律,当千刀万剐!” 说着,便有一个年约七旬的老乞丐出现在众人眼前,这老乞丐神情冷硬,一身精光,来到宋英奇面前,躬身施礼,“帮主,刑堂李律来晚了,请帮主恕罪!” 宋英奇看援兵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来了就好!李长老,你受累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李律客气了一句,转身面对众人,朗声道。“凡参与追杀帮主的,回去以后,自动去刑堂领罚,可既往不咎,不然,一律千刀万剐!” 柯天宝忍不住大声喊道:“李律,你就是宋英奇的一条狗,你这条老狗,你不得好死……” 李律理都没理他,只是大声道:“来人,把柯天宝给我捆起来,穿了琵琶骨,带回丐帮总舵!” 丐帮刑堂的人,身上都带有麻绳,马上有人扑过去,用麻绳将柯天宝捆了起来,并将他的嘴堵住。 李律神情冷硬地望着众人,开口道:“现在,大家马上离开‘青县’!” 丐帮众人便渐渐散了。 卖凉皮的铺子门口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除了雷烈和李律的人留在铺子门口清理丐帮那些死者的尸体,其他人都不在了。 颜小熙松了一口气,苦笑着对宋英奇道:“宋大叔,对不住,都是我一时妄想,才会给你和宋大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纸张铺子的事情就算了吧,我是万万不敢同丐帮再谈这桩生意了。” 宋英奇没想到,在引来这么一场大麻烦之后,颜小熙会打消开造纸铺子的念头,不禁露出遗憾的表情,“颜姑娘,对不住!” 丐帮中,大部分人都反对这桩生意,自然没有办法再谈下去。 颜小熙莞尔,“我不怪宋大叔!几位,请里边坐吧!” 她请众人进了铺子,在大桌子旁边坐下,随后招呼李若伟沏壶茶来。 雷烈冲颜小熙挑起比胡萝卜还要粗的手指,“丫头,我老雷除了老帮主之外,还从来没服过谁,尤其是女人,你是头一个!” “你那些话说的好啊,那些话,我老雷也想说来着,可就是说不出来。帮主,依我说,咱们不如就听这丫头的,做了这纸张生意。” “丐帮上下,好歹也几十万人呢,难不成还真的怕四大世家不成?四大世家虽然手中都有兵权,但是他们的责任是驻守边关,擅自调兵离开边关,可是重罪!” 宋英奇却摇摇头,“经此一事,丐帮中肯定人心惶惶,此时实在是不宜再谈此事。” 却听齐露寒的嗓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宋帮主此话我不赞成!”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就见他神情冷淡地开口道:“丐帮经此一闹,不出三天,事情就会传进雪家人的耳中,甚至传到天下人的耳中。天下人都要知道丐帮因为要做纸张生意而内讧。如果丐帮现在不做这桩生意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丐帮害怕四大家族吗?” “如果丐帮不在乎颜面,自然无所谓,但是如果丐帮还要面子,这桩生意马上就要进行。”齐露寒神情严肃地道。“不然的话,天下人都会看不起丐帮,江湖中,也再无丐帮的容身之地。今后,丐帮中人不管行走到哪里,都会遭人嘲笑!”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情的弊端。 丐帮中人登时神情一凛,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天下人皆知,如果丐帮不做这纸张生意,绝对如这小子所说,被天下人嘲笑。 宋英奇的脸不禁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小男孩看得透。 雷烈和李律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对于一个帮派来讲,头可断,血可流,但是面子不能丢。 只要面子丢了,就捡不回来了! 江湖上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丐帮,从今往后,丐帮中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低人一等。 “好!”宋英奇咬着牙发狠道。“那我就做了这桩生意!就算是丐帮几十万人都死光了,这桩生意也得做!” 颜小熙抿唇一笑,“有宋大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现在商量一下股份的问题吧,纸张铺子的股份要怎么算?” “你占五成干股,丐帮占五成,所有的事情都归丐帮来做。”宋英奇当下便做了决定。 “帮主……”李律紧紧地皱着眉头,出声喝止宋英奇。 他觉得拿出五成干股来给颜小熙,实在是太多了,毕竟颜小熙只是出了个主意。 而且,她还只是一个小丫头! 便是给她一成干股,他都觉得多! 宋英奇神情凛冽地摆了摆手,“颜姑娘救了我夫人,算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给她五成干股,我都觉得无法报答她!” 颜小熙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宋大叔,这样分不对,你还落了一个人。” 说着,她扭脸瞥了一眼齐露寒,“还有齐露寒呢,他也是股东,你怎么能把他给忘了?” 第一百零七章 绝不谈判 今天这事,要不是有齐露寒在,还真是得费她一番手脚,所以她左思右想,决定带齐露寒一起做这桩生意,也算是报答了齐太医对她的一番教导。 齐露寒能挣钱,就等于齐太医挣钱了嘛。 齐露寒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缓和,眸中透出一抹淡淡的喜色,不过却没说话。 “这……”宋英奇闻言,紧紧地拧起了眉头。 李律在一旁开口道:“颜姑娘,这桩生意是你和我们少帮主共同建议的,有你一份股份,我们无话可说,但是,这位齐公子好像同这桩生意没什么关系吧?” 宋玉杰找他们说这个事的时候,可没说过还有齐露寒什么事。 而且,他也摸不透齐露寒的来历。 站在齐露寒身后的侍从却冷冷地开口道:“算上我家少爷,你们吃不了亏的!你们不但吃不了亏,还会占大便宜!” 丐帮中人闻言,不禁打量了他一眼,这几个人颇有眼力,顿时就看出李贵武功不凡。 三个人全在心中暗想,这样一个高手,却心甘情愿地跟在一个少年身边,可见这少年必定是有身份的。 一时间,三人犯了难。 算上齐露寒,他们就要多分出来一份股份,那可是钱啊! 白花花的银两,黄灿灿的黄金,谁舍得分给不相干的人?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吧,我和齐露寒,我们两个各占三成的股份,丐帮占四成股份,如果几位大叔同意的话,那咱们就签契约。” 这样一来,她和齐露寒两个人加在一起,占的就是大头的股份,日后出现什么纠纷,也好说话。 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只分出去一成的股份,这不是不能接受的。 单看四大世家的富贵,他们就能猜得出来,这纸张生意的利润到底有多大。 说起来,四成的利润已经不小了。 三个人低声交谈了一下,觉得这个条件还可以,当然,主要是宋英奇坚持,他觉得自己欠了颜小熙人情,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还。 这三个人中,李律是个精明的,但是看帮主执意如此,便不多说什么了。 事情商谈妥当,颜小熙便起身去了柜台那边,拿了纸笔过来,让齐露寒帮自己写了一份契约。 上边写明,纸张铺子的具体经营归丐帮来全权决定,颜小熙不得插手干预,至于股份则分成十份,颜小熙三份,齐露寒三份,丐帮四份。 当然,丐帮那份是记在宋英奇名下的。 每年分一次红,考虑到年底是冬天,风雪太大,道路难行,所以几个人把分红的日子定在了每年的十月份。 说好每年的十月十五,将铺子里的分红给颜小熙和齐露寒这两位大股东送来。 这契约一式四份,每人拿了一份,剩下的那份是需要拿去官府存档的。 只有在官府存了档,这份契约就是谁都不会反悔了。 因为刘兰儿重伤,所以几个人签了契约之后,也没庆祝。 雷烈和李律便先撤了,宋英奇不能离开,因为刘兰儿重伤,又在发烧,此时不宜移动,所以他选择暂时留下。 颜小熙同宋玉杰把事情说了一遍,宋玉杰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留在屋子里守着他娘,一步也不敢离开。 安置好宋家父子,颜小熙端着一盘切好的秋梨进了前院的上房,才一进东里间,便看到齐露寒坐在炕上,身后倚着被卷,靠着火墙正在发呆。 她把那盘秋梨放到他身边,然后爬到炕沿上,坐了下来,然后抓起一枚纯银打造的叉子,叉了一块秋梨,递到他嘴边,“吃点水果吧。” 齐露寒回过神来,有些讶异地接过那枚银叉子,戏谑道:“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又是送我纸张铺子的股份,又是给我送水果。” “你今儿好歹出手帮了我,做人得知恩图报嘛。”颜小熙抿唇笑道。“看你刚刚这么出神,在想什么?” “你猜?”齐露寒冲她露出一个迷死人的邪魅笑容。 颜小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 齐露寒微微一笑,将叉子上的那块秋梨放进口中,慢慢地嚼着,然后咽下汁水,缓缓地开口道:“我在想,曾几何时,四大世家的势力变得这么大,竟然连拥有数十万帮众的丐帮,都怕成这副样子?他们到底凭什么,让普通百姓连做纸张生意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们凭的不过是钱、权这两样东西罢了,有权,便有人,有人,就能给他们挣钱,有钱,他们就能有更多的人,便有了势,有了势,旁人就不敢招惹他们。”颜小熙苦笑着说。“我是真没想到,我不过是想做些小生意,怎么就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齐露寒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出口的话语却不甚中听,“你找人合伙开纸张铺子,为什么不找我?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很生气!” 颜小熙打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怨怼,于是安慰他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好吧,你看,我们的铺子还没开呢,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还只是丐帮内讧,宋玉杰一家三口就差点丢了小命,要是真的开起来,招惹来四大世家,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呢。大少爷,就算你扛得住,也得想想,你家里那两位老人家能不能受得住这惊吓。再说了,现在不是带你玩了吗?” 齐露寒不禁露出邪魅的浅笑,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四大世家不会眼睁睁看着一间纸张铺子坐大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道:“我想去和雪家的人谈判,你觉得怎么样?” 齐露寒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地道:“你绝对不可以去和雪家的人谈判?” “为什么?”颜小熙不禁有些纳闷。 齐露寒见她不明白,不禁扯开唇角,露出一抹酷意,给她解释道:“如果你去谈判了,那你就化主动为被动了,你得等着雪家来找你谈判,那时,你才有谈判的资格。你现在去找雪家,求他们允许你开一间纸张铺子,那是自取其辱。” 颜小熙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怎样做,才能让雪家来找我呢?” “等!”齐露寒声音森冷,听在颜小熙的耳中,竟然让她的心中有些发寒。“等雪家和丐帮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雪家自然会想谈判!” 颜小熙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总是有些不忍心。” 她也猜到了,能让丐帮八位长老做出刺杀帮主之事,那事情肯定会很严重。 她并不想用丐帮子弟的鲜血来帮自己挣钱,但是事情走到这里,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很清楚,不管何朝何代,争地盘,抢生意,凭的就是谁的手段狠。 就算是在码头抢活干的苦力,想混口饭吃,也得靠拳头打出来。 更别提纸张生意是这么一大块肥肉! 看着她突然间变得有些黯然无光的小脸蛋,齐露寒不禁笑了笑,“这世上的事,原本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能占上风,弱肉强食,就是这么回事。” 说着,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来递给她,“这个,你帮我收着吧。” 颜小熙接过来一看,发现这就是纸张铺子的契约,不禁讶异,“给我做什么?” 齐露寒淡淡地说:“我懒得打点这些琐事,挣了钱,也你先帮我存着。” 颜小熙想了想,便大大方方地把这张契约收了起来,“也好,我帮你把钱存着,回头好给你娶媳妇。” 齐露寒不禁翻了个白眼,翻身躺下,懒得搭理她。 …… 因为凉皮店发生了杀人的惨案,一时间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 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人敢上门。 颜小熙干脆关了铺子,也不去齐太医家了,每日就在家里守着,生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丐帮的人会来行刺。 虽然八大长老都被抓了,但是他们肯定还有些心腹,会想为他们报仇。 好在一连十几天过去了,丐帮的人都没出现。 她自然不会发现,丐帮的人不是没有出现,而是还来不及刺杀他们,就被齐露寒的侍卫们搞定了。 刘兰儿没两天就醒了过来,经过十几天的休养,伤已经大好了。 颜小熙为了给她治伤,可算是下了血本,什么珍惜的药材都用上了。 他们夫妻二人觉得不好再住下来打扰颜小熙一家,便告辞回家去了。 李稳婆领着田小二来过几次,都是给颜小熙送谢礼的。 李稳婆怕闺女在婆家休养不好,硬是把闺女接回了家照顾。 刚好她那老亲家母也不耐烦家中有个病人,寻思着这样家里还能少口人吃饭,便让她把人接走了。 田小二自打媳妇出了这个事,便决定自力更生了,没有农活的时候,便进山打猎,时常打些猎物给颜小熙送来。 颜小熙说不用这么客气,他却坚持隔三差五地送些猎物来。 一来二去的,颜小熙居然和李稳婆一家走得很近。 第一百零八章 要饭也是一种营生 再加上李稳婆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稳婆,见识了颜小熙的医术后,李稳婆对颜小熙的崇拜就别提了,简直如滔滔河水连绵不绝。 自此之后,李稳婆但凡遇到自己搞不定的难产妇人,便会把颜小熙请去。 颜小熙的名声渐渐在“青县”传扬开来。 一眨眼,天气就凉了。 李若伟成亲了,颜小熙特地放了他五天假,然后给了他两块尺头,一对纯银的龙凤镯子做贺礼。 李若伟红着脸推辞,“二妮子,铺子里也没挣多少钱,我光要尺头就好了,这镯子你还是收回去吧。” 颜小熙笑道:“你放心吧,铺子挣不挣钱,我心里清楚,就算不挣钱,你成亲,我和我娘、姐姐说什么都是要送礼的。这礼你要是不收,以后我这铺子也就不敢再用你了。” 李若伟只好很不好意思地把东西收下。 颜小熙又道:“小雨太小,我娘暂时走不开,我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你的婚礼,我就不回去了,你帮我转告大姥姥、大姥爷,让他们千万别见怪。” “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放心吧!”李若伟对于这一点,还是很体谅的。 颜小熙又叮嘱道:“回去以后,你和小表舅母好好商量商量,她要是愿意,你可以也把她带过来,在厨房里帮忙干些活,和你一样,我一个月可以给她一两银子的工钱。她若是不愿意来,那就只能辛苦你了,我以后每十天给你放两天假,你可以回家去和她团聚。要么,你带她来住下也行,我把后院东厢房的南里间给你们住。” “哎!多谢你了,二妮子!”李若伟对她感恩戴德的,带了棠妮儿回家去。 …… 虽然铺子里少了两个人,但是因为有齐露寒和李贵的帮忙,铺子里的活计倒是也忙得过来。 颜小熙真是有些看不懂齐露寒,明明是个贵公子似的人物,怎么就能拉的下这个脸,帮她做这些跑堂打杂的活计? 等到打烊,吃了午饭,齐露寒便径自去了前院的上房休息。 颜小熙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走,跟我去西厢房整理下上午刚送来的调味料。” 宋玉杰闻言大喜,颜小熙同他说这个话,意思就是想带他进空间,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她来到西厢房,帮她把上午新送来的调味料整理好,然后跟她一起进了空间。 他夸张地呼吸着空间里带有灵力的新鲜空气,“我好像有一辈子没进来了,二妮子,我真想一辈子呆在这里边不出去了。” 颜小熙冷哼的笑了笑,“想什么呢?赶紧干活去!” “干活?”宋玉杰四下看了看。“粮食还没熟呢,干什么活?” 颜小熙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去帮我把葛根都挖出来,我要做些葛根粉!” “葛根粉?”宋玉杰感兴趣地问。“那能吃吗?” “当然!”颜小熙点头。 宋玉杰马上露出一副吃货的表情,“走,葛根都在哪儿呢?” 颜小熙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根本就是“天吃星”转世,只要一听“吃”这个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管多麻烦也无所谓。 空间里有一辆平板车,她让宋玉杰拉着平板车,去了种葛根的地方,把地里的葛根全都挖了出来,大约十几平米的面积,种出来的葛根装了好几车才拉回小木屋。 这些葛根全都长得十分粗大,最细的直径也都有七、八寸,粗的直径都差不多有一尺了。 她让宋玉杰把挖出来的葛根放进小溪里进行刷洗。 宋玉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忍不住对着坐在岸上嗑瓜子的颜小熙抱怨,“二妮子,咱不带这样的,我干活,你嗑瓜子,你想累死我啊?” 颜小熙理直气壮地说:“不干活就别吃饭!” 宋玉杰只好认命地接着干活。 刷洗完所有的葛根,宋玉杰直接罢工,进了屋子里去睡觉。 这么大强度的劳动,简直比练功还累。 颜小熙也有些累,指挥宋玉杰干活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她也睡了一觉,睡够起床以后,她又指挥宋玉杰去砍了几条粗大的树枝,搭了个简陋的木头架子,架子上边系了一块纱布,下边放了一口水缸。 院子里有一块石板,是颜小熙早就预备好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闲着,让宋玉杰陆续帮她把做葛根粉需要用到的工具准备好。 宋玉杰把葛根切成块,放到石板上,用木槌把葛根砸烂。 等砸得差不多了,就放在盆里进行漂洗,然后经过纱布过滤,除掉渣子。 一共过滤了十口大缸的葛根汁,颜小熙拿来缸盖,把缸口盖上,宣布道:“今天到此为止,吃饭!” 空间里的空间有限,她为了少占些地方,一共只预备了十口水缸,就算她还想做下去,也没有容器了。 宋玉杰激动得快哭了,在空间里的这几天,颜小熙为了鞭策他好好干活,天天都是用大饼炒鸡蛋糊弄他,一点好吃的都不给他做。 “二妮子,我想吃糖醋鲤鱼!”宋玉杰点菜。“还有那个椒盐牛排。” “这是什么搭配方式?”颜小熙白了他一眼。“要么糖醋鲤鱼,要么椒盐牛排。” 宋玉杰想了想,“那就椒盐牛排吧,我需要吃肉,好长力气。” 颜小熙如他所愿地给他做了椒盐牛排,颜小熙的空间里没有养家畜,牛肉是宋玉杰之前偷偷藏进颜小熙的空间的。 当颜小熙把椒盐牛排打空间里端出来的时候,宋玉杰正把脸贴在桌子上,同桌面进行亲密接触,一副恨不得死掉的感觉。 “二妮子,我觉得,我要是再被你奴役下去,真的会累死的。”宋玉杰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颜小熙笑道:“我有求你让我奴役吗?” 宋玉杰瘪了,默默地直起身子,好吧,是他求着颜小熙奴役他的。 他拿起刀叉,吃这种椒盐牛排要用刀叉,是颜小熙的坚持。 他跟她学了很久,才学会刀叉怎么用。 说起来,这副纯银刀叉,还是他去帮她找银匠打的。 吃过饭,颜小熙又指挥着他,把水缸上边的清水倒掉,把底下沉淀出来的**舀出来,放到早就让宋玉杰做好的木头盒子里。 这木头盒子是颜小熙之前闲暇的时候,在空间里让宋玉杰砍了树做的。 四根木条围边,底下一块木板,做工十分粗糙,但是可以将就着使,个头大概比缸口大一些,可以直接放在水缸上。 等到**风干,剩下的就是葛根粉了。 让颜小熙吃惊的是,她错估了空间里种植出的葛根的含粉量,空间里出产的葛根,含粉量得比外边的含粉量多出一倍还多。 正常来说,外边的葛根,即便是含粉量高的葛根,一百斤葛根,也就只能出六、七斤葛根粉。 但是这空间里的葛根,看这**的数量,她估计,一百斤葛根,至少也能出二十斤葛根粉。 对她来说,这是个惊喜。 她估摸着,这一次挖掘出来的葛根大概得有一千来斤,这么说,至少能出二百斤葛根粉了,足够她卖的。 在空间里大概住了一个多月,宋玉杰才把这一千多斤葛根全都处理好,并晾晒成粉,因为空间里没有地秤,只有古代用的那种升和斗的计量工具,所以具体出了多少斤,颜小熙也不太清楚,不过计量出来,大概有二十一斗零三升半。 颜小熙缝了好几个白布口袋,才把这些葛粉全都存了起来。 在宋玉杰的要求下,她给宋玉杰做了一碗吃,里边加了白糖,宋玉杰吃了以后大叫好吃。 “这个葛粉我打算放在铺子里卖,你看怎么样?”颜小熙问宋玉杰的意见。 “不错!”宋玉杰点头道。“不过这个葛粉可不能跟酸枣汁似的,卖那么便宜,这么一碗葛粉,至少也得卖五文钱。” 颜小熙笑着说:“五文钱?我以为至少也得卖十文钱一碗。” 宋玉杰冲她挑起大拇指,“你比我还狠!” “不过……”颜小熙话锋一转。“不过出去以后,你还得帮我再做一些,我空间里这些葛粉才能拿出来卖。” 宋玉杰马上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祖宗,你不能总可着我一个人奴役啊,好歹等李若伟回来让他跟我一块儿被奴役行不?” 颜小熙语重心长道:“苦难可以磨练你的意志,你能撑得住我的奴役,就离成功不远了!” 宋玉杰道:“我不受你奴役,我也是你说的那什么成功人士,我好歹也是堂堂一丐帮少帮主,你知道不?丐帮到底有多少人?” 颜小熙面无表情,“你丐帮人再多,也是一帮要饭的!” “咱不带人身攻击的,要饭的怎么了?要饭也是一种营生!”宋玉杰分辨道。“要饭的也是自食其力好吧。” “得了吧你,赶紧吃,吃完了出去,出去跟我上山,采葛根去!”颜小熙淡淡地说。 “你让我死了吧!”宋玉杰“吧嗒”一声,把脑门搁倒了桌子上。“我的大好人生,不是为了帮你做苦力的!” 颜小熙淡淡地笑道:“放心,我会帮你找个帮手的!” “帮手?谁啊?”宋玉杰茫然地问。 第一百零九章 理所应当 “齐露寒啊!”颜小熙理直气壮地说。“他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还霸占我的屋子睡觉,我让他帮我干点活,总是理所应当的吧。” “就那位祖宗?”宋玉杰咧着嘴道。“你能支使得了他?” 他很显然有些不信,齐露寒平日里做事都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这些日子,他也没能支使得了齐露寒帮忙做什么事。 那位大爷,根本就是把跑堂当成了过家家,乐意干什么,不乐意干什么,都凭着喜好来,有时候还会给客人甩脸子呢。 “你别看不起人家,那天要不是有齐露寒在,你们一家三口就危险了。”颜小熙带着他出了空间,然后径自去了前院的上房。 李贵在堂屋里坐着,看见她进去,赶紧起身迎了过来,“颜姑娘,我们家少爷在休息。” “我找他有点事。”颜小熙说着,无视他的阻拦进了东里间。 齐露寒正和衣躺在炕上小憩,脸朝外,听见她的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眨了眨,有些不高兴地问:“你干吗来了?” 他睡觉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 “我要上山去挖葛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颜小熙直截了当地问。 “挖葛根?做什么?”齐露寒不解地问。 “做葛粉卖啊!”颜小熙道。“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和宋玉杰去了。” “去!”齐露寒赶紧打炕上爬了起来。“等我梳洗一下。” “又不是大姑娘上轿,梳洗什么啊,赶紧起来,我在门口等你。”颜小熙大声说着,往外跑去,清脆的嗓音打窗外传来。“你要是不来我们就走了,不等你哦!” 齐露寒赶紧穿上鞋子,也顾不得梳洗了,发丝凌乱地跟着她跑了出去。 “少爷……”李贵在一旁提醒他的形象,这位爷平日里可是最注重形象的,何曾如此衣冠不整过? “啰嗦!你要么跟我一起来,要么在这等着我!”齐露寒冷斥了一声,走出屋子。 李贵不敢再多说话,只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出去套车。 一行人上了山,在颜小熙的指点下,挖了不少葛根出来,放到大板车上运回来。 后边的小花园里的花早就被颜小熙给拔了,颜小熙觉得,那些花也没什么用,想看花她可以在空间里看,没必要浪费外边的空间。 她早就计划做葛粉了,所以小花园里的空间早就整理出来了,地也夯实了。 原本,她是想在小花园里种黄瓜的,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种了。 就这么点地方,便是种也种不了多少,还不如将地方腾出来做葛粉呢。 颜小熙指使道:“宋玉杰,打水去!” 宋玉杰懊恼,“二妮子,怎么卖力气的活计你都找我干?” “当然是因为你长了一张苦力的脸!”颜小熙不客气地说,对于她来讲,宋玉杰是知道她空间秘密的人,也就是铁杆的自己人,所以她对他无须客气。 “月娘姐,你去把墙根底下那几口水缸刷洗出来。姐,你去西厢房里拿两个木盆,也刷洗出来。”颜小熙开始分配工作。 因为早就打算做葛根粉了,所以颜小熙提前就陆陆续续地让宋玉杰把工具全都预备了出来。 “娘,我上次买的那种糊窗户的白纱,给我找一块。” 齐露寒见别人都有活干,就自己没活干,忍不住问道:“那我呢?我干什么?” “大少爷,你看看这天色,都什么时辰了?你赶紧回家吧,要不师父、师娘该担心了。”颜小熙怕他走得太晚,让师父和师娘担心,所以决定撵人。 齐露寒却淡淡地说:“李贵,回家去告诉老太爷和老夫人一声,我今儿不回去了!” 颜小熙张了张嘴,想阻止他来着,但是想了想,又打消了念头。 对于这个大少爷脾气的执拗程度,她很清楚。 基本上,他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少爷羔子! 李贵闻言一怔,面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齐露寒厉眸一瞪,“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啊!” 李贵没法子,只好套好马车,回府去通知齐太医和齐夫人。 齐露寒把他打发掉,这才开口对颜小熙道:“我可以帮忙的!” 颜小熙没办法,只好开口道:“那你帮我做支架吧,帮我把马车上的树枝弄下来。” 众人一直忙到天黑,才把这些葛根全都处理完。 一共过滤了六口大缸的白色液体出来,颜小熙让人拿来缸盖,把缸口盖上,宣布道:“今天到此为止,剩下的活计明天再说,吃饭!” 一群人腰酸背疼地进了铺子里,今天的饭菜是颜小芳做的。 颜小芳的厨艺虽然比不上颜小熙,但也还是不错的,从前,她们几口人还在颜家庄住着的时候,厨房里的活计都是她们母女在干。 众人吃过晚饭,便各自休息了。 …… 五天后,李若伟带了新媳妇回来。 他这新媳妇便是之前,宋月娘上吊自杀的时候,帮忙去喊人的那个姑娘,名叫杜秋叶。 颜小熙对她很是热情,亲自带了她来到后院的西厢房,“小表舅母,这间屋子可还满意?” 杜秋叶看着还有些腼腆,点头道:“满意的,多谢你了!” 颜小熙道:“若是缺什么,你跟我说,咱们能置办的都置办。” 杜秋叶客气地说:“我瞧着这里倒是不错的,想来是不缺什么了,若伟跟我说了,说我也能在你这干活?” “是啊,厨房里的活计还是挺多的!小表舅母要是不嫌累,以后可以帮着擀面皮。”颜小熙笑着说。 “成!那我以后就帮着擀面皮了!”杜秋叶答应的也挺痛快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傻子才不干呢。 颜小熙的铺子里自今日起,就又多了一个伙计。 她观察着,这杜秋叶倒也是个勤快人,厨房里的活计是一把好手,便很满意。 这天,她清晨起来,正在剁包菜,就见杜秋叶打外边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她扭脸同杜秋叶打了个招呼,“小表舅母,你怎么起这么早?” 杜秋叶笑道:“我瞧着天天都是你在做早点,怪辛苦的,特地来帮帮你。” “没什么辛苦的,小表舅母还是再去睡一会儿吧,要不然,到了晌午该撑不住了。”颜小熙劝她。 换成现代的时间,这会子也就是凌晨五点钟,要是这会子就起来干活的话,寻常人到了晌午都会乏累的。 当然,颜小熙无所谓,她累了就能进空间里去睡觉,同别人不同。 “不碍事的,我在家里也是起这么早,给一大家人做饭的。”杜秋叶说着,打水洗了手,过来看着颜小熙一手拎着一把菜刀,动作飞快地剁着菜馅。“二妮子,你看我干点啥好?” 颜小熙想了想,“那你熬锅小米粥吧,一会儿我把馅调出来,再烙几个馅饼,对了,小米粥里边放些枸杞子。” 说着,颜小熙停下手中的动作,伸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用来放调料的架子道:“枸杞子在那边那个罐子里。” “这老贵的东西,你也舍得天天熬粥给大伙儿喝,可真是个好姑娘,以后啊,谁娶了你谁有福!”杜秋叶一边奉承着颜小熙,一边过去找到了枸杞子,又找出小米来熬粥。 颜小熙勾了勾嘴角,故作害羞地说:“小表舅母,你胡说啥呢。” 杜秋叶咯咯笑起来,“哎呦呦,我们家二妮子害臊呢!” 颜小熙有些无语,她并不知道杜秋叶是个如此不懂矜持的人。 杜秋叶一边干活一边问:“二妮子,我看到后边院子里摆着那老些水缸,还有那些白色的东西,都是什么呀?” “那是葛粉!”颜小熙淡淡地说。 因为古代没有干燥机,所以只能采用自然晾晒的方法,十分耗时,所有的葛粉都在院子里晒着。 既然是公开晒在院子里的东西,自然也没法子瞒人。 “葛粉?那是做什么用的?”杜秋叶很是好奇。 “吃的,我打算在铺子里卖。”颜小熙答道,既然杜秋叶以后会在铺子里做事,那么也没有隐瞒她的必要。 她调好馅料,宋月娘也起身了,看到杜秋叶已经熬好了小米粥,便有些手足无措,“对不住,小姐,我起晚了。” “你没起晚,去杀只鸡,帮我娘熬锅鸡汤。”她说着,手底下已经麻利地和了一块面,包了十几个鸡蛋包菜的素馅馅饼出来。 然后把馅饼交给杜秋叶,让她去烙馅饼。 而她自己,则拿了些李楚月才送来的栗子,削了皮,放到碗中上锅蒸熟,取出来后将栗子切碎,然后和在面粉里,捏成一个个的小窝头,上锅蒸了。 这会子棠妮儿和李若伟、宋玉杰也都起来了,她让棠妮儿帮她烧火,自己则去梳洗,换衣裳,只等吃了饭就出门去齐府。 结果窝头还没熟,就听见铺子外边有人敲门。 李若伟去开了门,没一会儿,就见齐太医打外边进来。 颜小熙吃了一惊,赶紧把棠妮儿叫过来替她看着火,自己迎了过去,“师父,你老人家怎么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皇上有赏 “二妮子,你赶紧准备一下,皇上得了你那棵人参很高兴,有赏赐下来,你得开香案迎接钦差大人。”齐太医语气很是着急地说。 “啊?开香案?可是我们家没有香案啊!”颜小熙慌了,她也是看过古装电视剧的,知道钦差就代表皇帝。 她心中虽然没觉得皇上有多伟大,但是却知道古人对帝王的崇拜,所以就是装,也得装得对皇帝恭敬点。 那么顺带的,也得对代表皇帝的钦差也恭敬点。 “去把前厅收拾出来,摆个香炉,点三支香,也将就了。”齐太医指点她。 颜小熙应了一声,赶紧指使宋月娘去干这个活,然后问齐太医,“师父,用沐浴更衣吗?” “这倒不用,接旨没有你想的这么夸张。”齐太医道,随后指点她。“此次前来传旨的,是皇上身边掌管内政的钱公公,你得备份礼,但是别当着旁人的面给他,打发人,悄悄地给放到他的马车上去。” 颜小熙点点头,然后问道:“师父,你看,我送什么礼比较合适?” 齐太医道:“我已经给他备了一百两银子,至于你,看自己的能力,只别太寒酸了,这些公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咱们惹不起。” 颜小熙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师父,您先到前厅里去歇会儿吧,我去准备东西。” “好!”齐太医答应一声,带着两个随从去了前厅里休息。 颜小熙便去了厨房,冲了一碗葛粉,给齐太医端了过去,“师父,这是用葛根做的葛粉。这葛粉不是有生津止渴,升阳止泻的功效嘛,但是葛根是药材,寻常人没病谁会买药来吃?所以我寻思着,把这葛根做成藕粉那样的粉子,平日里用开水冲了吃,或许能有食疗的作用。您尝尝,若是好,我就当成土特产送给钱公公。” 齐太医连连点头,“你的想法不错,我先尝尝这葛粉的味道如何。” 他尝了几口葛粉汤,慢慢地点了点头,“这葛粉比藕粉的味道不差的,当成礼物送,倒是不错。” 颜小熙笑着说:“光送这葛粉自然不够,我这还有自己酿的桑椹酒,补身子也是极好的,我再拿出一坛来。前几日,我去首饰铺逛了逛,看到个扳指成色不错,买下来本想等我姥爷生辰送给我姥爷的,不如就先拿出来,送给钱公公,您看怎么样?” 齐太医眯起眼睛,“不错,不显山不露水的,不过是些葛粉和果子酒,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他刻意地忽略了颜小熙说的扳指,那么小一个扳指,便是送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颜小熙见他同意了,便笑道:“师父,那我去和我娘说一声。” 齐太医摆了摆手,“去吧!” 颜小熙来到后院,把一会儿会有钦差来传旨的事跟李梅英说了,李梅英吓坏了,腿都有些发软。 “二妮子,我……我没见过钦差大人,这个……可怎么办啊?” “娘,没事的,钦差不也是人?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颜小熙赶忙安抚她。“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抱着小雨跪下就行。” 李梅英还是很紧张,忍不住和大女儿抱成了一团。 颜小熙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然后进了空间,她先是找了个小布袋,装了大概十升葛粉,这是打算送给来宣旨的钱公公的。 除此之外,她在空间的首饰匣子里找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绿玉扳指,放到一个自己做的锦盒里。 她觉得老祖奶奶把这些值钱的首饰像丢垃圾似的丢在这里,实在是暴殄天物,便趁闲暇时,让宋玉杰帮自己做了点木头盒子,她自己在盒子外边包裹上各色锦缎,做成一个个的锦盒,然后把那些贵重的首饰好好地放了起来。 为了放这些首饰,她还让宋玉杰帮她做了一个架子。 不过宋玉杰的手艺差了点,架子只能勉强能用,谈不上美观,她已经让宋玉杰去木匠行找木匠订做新架子了。 她揣好锦盒,出了空间,找到齐太医和宋玉杰,把锦盒交给宋玉杰,这活也就只有他能干。 随后,她进了前院上房,齐太医正坐在桌子旁边吃葛粉,见她进来,齐太医冲她招了招手,“二妮子,你过来,你这葛粉不错,你有多少?” 颜小熙笑着问:“师父想要多少?” 齐太医想了想,冲她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五十升!” 颜小熙点点头,“成,那我过两天给师父送过去。对了,师父,要备饭吗?” 齐太医道:“准备吧,不管他吃不吃,先准备出来,他不吃,咱们吃。二妮子,也不用准备太多菜,拣你拿手的做几个就行。” 颜小熙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把众人都招呼到一起,分别备料,眨眼间就定出几道菜谱,她手脚也麻利,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准备了八个菜出来,一道凉拌土豆丝,一道凉拌粉丝,一道豆芽炒粉条,一道玉米三丁,一道麻辣豆腐,一道青椒烧肉片,一道清蒸草鱼,一道红烧鲫鱼。 又做了十盅三鲜豆腐羹,至于主食,就用刚做的栗子面窝头代替了。 还有酒,她去了空间里,拿出一坛已经酿好的桑椹酒,准备用这桑椹酒来招待钦差。 她刚做好饭,就有衙门的人来通知她,钦差大人要来了。 她赶忙拿了十两银子出来给送信的衙差打赏,同时客套道:“衙差哥哥费心了,今天这事要是平安无事地应付过去,我请喝酒。” 衙差也知道,他们捕头跟颜小熙的姥爷不光是结拜的兄弟,还是亲家,对她也很客气,送了信之后,便留在这里帮忙。 颜小熙重新梳妆了一下,换了身衣裳,这才来到铺子里等着,并把李若伟打发出去盯着,有动静就回来告诉她。 齐太医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也出来陪着她一同候着。 终于,李若伟跑了进来,结结巴巴地说:“来了,来了,二妮子,钦差大人来了!” 颜小熙赶忙领着家里人迎了出去,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最前边是两个手拿铴锣的士兵开路,随后是十几个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再后边则是几顶官轿,官轿后边是几辆马车。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事,全都在一旁看热闹。 队伍来到颜小熙的铺子门前停下,为首的轿子中走出一个身穿海蓝色绣日出东方图样的白面男子。 这男子大约五十几岁的样子,颌下并无胡须,头上戴着黑色的纱帽,左手举着一个黄颜色的卷轴,往那一站,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在随从的小太监的搀扶下,迈过轿杆。 齐太医赶忙迎了过去,陪着笑脸道:“钱公公,有日子没见了,公公一向可好?” “我好!”这位钱公公捏着嗓子道。“齐太医一向可好?奴才来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娘娘说啦,让奴才一定瞧瞧齐太医,给齐太医带好。” “不敢!我如今一介草民,哪里当得起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问候?公公可莫要折杀我。”齐太医同他客气着,将他请进铺子里。 “这铺子就是我那小徒弟开的,小了点,公公别笑话她。”齐太医道。“一会儿传完旨,公公留下吃顿便饭。” 钱公公笑着说:“要是别人留我,这顿饭我就不吃了,但是齐太医你留我,我说什么也得叨扰这顿饭。” 颜小熙等人跟着他们两个身后,来到前厅。 钱公公打量了一下众人,然后开口道:“人要是到齐了,杂家就宣旨了!” 齐太医赶紧领着众人跪下。 钱公公打开手中的卷轴,扯着公鸭嗓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忠孝之家颜氏,上孝天地,下忠君主,贤良无双,朕心甚悦,特赐珠宝一匣,黄金百两,锦缎百匹,钦此!” 众人磕头,“谢主隆恩!” 颜小熙上前接过圣旨,转身放到桌子上。 齐太医帮忙招呼着钱公公到了前边的铺子里,颜小熙家中没有男人在,只有齐太医能帮得上忙。 这会子,不少当地的乡绅都来凑热闹,恨不得能凑过去同钱公公搭上几句讪。 但是,都被随行的官兵挡在了门外。 笑话,钦差大人是随便谁想见就能见的吗? 齐太医请钱公公和几位大人在铺子里坐下,除了“青县”县令何松之外,还有州府的几个官员。 钦差传旨,历来是要先通知州府,由州官陪同来到县里,由县令陪同前往各处宣旨的。 李若伟给一众官员倒上茶,宋玉杰端了新鲜的水果上来。 就在这时,有名官兵走过来,对钱公公道:“启禀公公,有位宋举人,说是颜家大姑娘的公公,特地前来求见。” 钱公公便抬眸瞥了一眼颜小熙,随后看向齐太医,“齐太医,你看这……” 齐太医笑了笑,开口道:“他求见的是钱公公,见不见的,自然钱公公说了算。” 钱公公闻言便笑了笑,对那传信的官兵道:“你去回了外边的乡绅吧,让他们散了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钱公公 那官兵便去外边打发一众的乡绅,众乡绅自然很是失望。 颜小熙领着宋玉杰等人开始上菜,并送上了那坛桑椹酒。 “这是我姥爷家酿的桑椹酒,公公与各位大人平日里都是喝惯了好酒的,我们这小门小户的,自然拿不出什么好酒来款待诸位,不过这桑椹酒味道还行,诸位大人喝个新鲜吧。”颜小熙趁机给姥爷家酿的桑椹酒打广告。 众人尝了尝这桑椹酒,纷纷夸好。 颜小熙便道:“旁的没有,这果子酒还是有几坛的,除了桑葚酒,还有李子酒和杏子酒,回头公公回京城,带几坛子回去。还有诸位大人,大老远的跑了这一趟,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回头每位大人都带几坛子回去。” 众官员表示感谢。 等到尝了菜肴,众官员全都惊了,纷纷表示,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真正可以说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钱公公也是个好吃的,基本上停不下筷子,“齐太医,我得见见这做菜的厨子,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去京城,他要是去了御膳房,皇上一定会重重地赏我的。” 齐太医笑道:“这可不行,二妮子还得跟着我学医术呢,可不能跟你进宫。” 钱公公不禁吃了一惊,“这些菜肴都是颜二姑娘做的?” 齐太医点头道:“这丫头手巧着呢,知道我那老婆子好吃,天天变着法的给做点心吃。你要是把她带进宫,当心我那老婆子挠你个满脸花。” 钱公公露出遗憾的神情,“那真是可惜了!” 颜小熙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二人来到西厢房,进了空间,颜小熙搬出好几坛果子酒,让宋玉杰搬到外边去,交给随行的官兵。 一顿饭吃完,颜小熙又送上解酒汤,众官员略歇了歇,便告辞了。 颜小熙一家这才松了一口气,陆续的,便是左邻右舍来铺子里恭贺。 颜小熙一看,今天也不开店了。 陆续的,也有乡绅之流前来送礼,不过因为颜家只有女眷在家,所以来的也都是些女眷。 便是宋家,也来了人,只不过来的是宋管家。 这个态度,让颜小熙很是好笑,宋举人这是因为钱公公没见他,生气了吧? 一大家子人,一直忙到傍晚,才把客人们全都送走。 关了店门,颜小熙带着家里人来到前厅,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前厅里放的都是皇上的赏赐,今天人多手杂,她怕东西丢了,便给屋子上了锁。 看着皇上的赏赐,李梅英简直是如坠梦里。 “二妮子,你快掐我一下,这是真的不?”李梅英不可置信地道。 颜小熙笑着说:“是真的,娘,我之前挖的那根人参,我师父帮我献给了皇上,这是皇上给的赏赐。” 杜秋叶手上摸着一匹锦缎,语调夸张地说:“这锦缎要是做身衣裳穿在身上,该有多气派啊!” 颜小熙笑笑,打开放在供桌上的两个木头匣子,一个匣子里是黄金,另一个匣子里是首饰,大概有二、三十样,都是宫廷的工匠精工所造,工艺比外边不知道精湛多少倍。 她不客气地道:“娘,这首饰和金子我先收着,回头,把这首饰拿出一半来,给我姐当嫁妆。” 她是准备把这些赏赐藏进空间里的,没有比空间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颜小芳赶忙摇头道:“二妮子,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人参是你挖的,我也没帮忙,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颜小熙笑笑,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李梅英同她商量,“二妮子,你看这些锦缎……” 颜小熙道:“这锦缎,回头拿出十匹,给我姥姥送去,怎么分派,由我姥姥做主。再给我老姑送两匹,给我表姐送两匹。剩下的,留着给我姐当嫁妆吧。” 李梅英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颜小芳有些着急,“娘,二妮子,真的不用给我这么好的锦缎当嫁妆,随便给我买几匹就成了。” 颜小熙笑道:“我的亲姐姐,便是这些,我还觉得委屈了你呢。” 她招呼着宋玉杰和李若伟,把东西抬到李梅英的屋子里,自己则借着回屋的时候,把那匣子金子和首饰藏进了空间。 至于其它的礼物,她拿了个账本记了下来,这些都是人情,日后肯定是要给人还回去的。 转过天来,她没去齐府,而是去给李梦依和颜瑶光两个人每人送了两匹锦缎。 如今,李楚月的酸枣汁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止他和李若辉出来送货了,老李家的男丁几乎全都出动了,李若清、李楚华、以及李楚华另外两个儿子,全都来帮忙送货了,李楚月家里又添置了好几辆大板车,还有骡子。 因为每天送货的区域不一样,颜小熙就帮他们做了分工,每人负责一块区域。 李楚月疼闺女和外孙女,负责了县城的几户大户人家,每天都借着过来吃饭的时候,看看闺女和外孙女、外孙子。 颜小熙就把锦缎让他带了回去。 日子在继续,颜小熙每天忙碌得很,上午去齐太医家学医术,中午回来开铺子,下午上山去挖葛根,挖回来以后还得做出来。 她打空间里拿了做好的葛粉出来,让宋玉杰帮她送到齐府。 这些葛粉自然是免费的,一文钱也不收。 最让颜小熙无语的是,齐露寒俨然已经把她家当成了客栈,正大光明地住了下来。 只不过每天早上会陪着她去齐府,然后再陪她一起回来开铺子。 颜小熙的葛根粉一经推出,就引来了客人们的好感,听说这葛粉喝了以后可以补气,客人们都不吝惜那几文钱,吃一小碗凉皮,再喝一大碗葛粉汤,也能吃的饱饱的。 有人吃着这葛粉好,便问了冲泡的方法,想买了粉子回家去自己冲了喝。 颜小熙将这葛粉卖的很贵,在铺子里吃,是十文钱一碗,买回家去,是五百文一升。 再加上齐太医找她要的五十升葛粉,都是拿去送人,帮她打广告,陆续的,最早开始同她订酸枣粉的那些富贵人家,又来找她买葛粉了。 说起来,这些葛粉都是颜小熙的空间里的葛根做的,在效用上要强过外边的葛根做的葛粉,不少人吃了之后,有显著的作用。 这东西又不是药,不过是补品,吃的时候里边加些白糖,甜丝丝的,像甜品一样,人们都爱吃。 那些有钱的人家自然不会吝惜这一点点银钱。 再说了,一升葛粉可以吃好久呢。 这葛粉的买卖她也没经别人的手,都是自己和宋玉杰经手,几乎是没费力,她就把空间里那剩下的葛粉全给卖了。 铺子里做出来的那些也全都卖得差不多了。 五百文钱一升,单是这些葛粉,她就挣了八十多两银子。 她一看不行,赶紧又跟李楚月商量,“姥爷,我这边实在是做不出卖来,要不,你老也把葛粉的生意接过去吧。” 李楚月嘬着牙花道:“二妮子,现在这酸枣汁的生意,家里就忙得不行了,要是再做葛粉,实在是忙不过来呀。” 颜小熙道:“姥爷,不然这样,你老回去跟族长商量商量,凡是姓李的,每家都出人,来加入咱们这个作坊。然后,每年到了年底,按人头分钱。当然,来干活的人,额外还得有一份工钱。” 见李楚月不懂,颜小熙笑了起来,“姥爷,人都是有私心的,若是咱们雇人来干活,人家学了手艺,等明年肯定就会自己出去挣钱了。但是现在,咱们把李氏一族的人都团结起来,每年拿出一半的利钱,分给大家,大家都有钱拿,若是有谁学了手艺自己出去挣钱,抢咱生意,那族里的人就饶不了他!” 李楚月这才明白颜小熙的用意,忍不住笑道:“还是二妮子聪明,我都没想这么深。” 颜小熙道:“姥爷,以后家里的作坊越来越大,得正规起来,你老年纪大了,就别四处跑了,就在作坊里盯着他们干活,让年轻的出来送货。姥姥识文断字,先让姥姥记账,以后让大舅出来应酬事,跟各府的管事的走些人情来往。” 李楚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成!那就按你说的办,回去我就跟他们商量。” 颜小熙道:“姥爷,这葛粉做起来很是麻烦,而且葛根的采集也是有季节的,最多也就只能采到十月份。要是族里的人愿意,就得赶紧上山去采葛根。” 李楚月也不敢耽搁时间,马上回了家,去找族长和几位长老商量此事去了。 这种可以帮族人增加收入的事情,谁会不乐意? 李楚月一说,族中的人就都答应了。 刚好李楚月之前盖的那个做酸枣汁的小作坊,每天只是凌晨忙活两三个时辰,平日里都空着,这下子,倒派上了用场。 颜小熙把所有的订单都给了出去,但是她自己也还在继续做葛粉。 铺子里每天也会卖一些的。 “哪有这么使唤人的?一个月才给那么一点钱,却恨不得把人当成牲口一样使唤。”这天晚上,后院东厢房里,响起杜秋叶低低的抱怨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杜氏的小心思 “说啥呢?”李若伟冷冷地呵斥了她一句。“不干活哪有钱挣?” 杜秋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是个没囊没气的,你没看出来吗?二妮子那是跟你留着心眼呢。” 听她说二妮子坏话,李若伟不乐意了,“你胡说些什么?” 杜秋叶裹着被子挨近了他,小声道:“你呀,就是傻实在……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辈子都给她当跑堂的伙计?你心里也该有点算计了,不说别的,你天天守着那钱匣子,心思也不知道活络点,你就是拿个十文二十文的,又有谁能发现得了?过两年,咱们自己存些钱,也开个小铺子……” “够了!”李若伟急了,猛地坐起来,瞪着她道。“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回家去!” “你跟我急什么?我是为了谁呀?我还不是为了你?”杜秋叶一点也不怕他,振振有词道。 “我算了,一碗凉皮五文钱,铺子里每天都能卖上三、四百碗,这就是将近二两银子,刨去本钱,这一天下来,最少也能净挣一两多银子,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三十多两银子呢。” “还有葛粉,每天也能挣一、二百文钱。还有哪,那些个酸枣汁,根本都没有本钱,全都是净挣的。你说,要是这买卖是咱自己个儿的,那老些银子就都是咱的了!” 李若伟正色道:“你给我听着,以后再敢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胡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杜秋叶没好气地骂道。 李若伟没搭理她,只是翻身躺下,用后背冲着她。 上房的东里间,颜小熙例行地抱着小雨在逗弄,突然,她“噗嗤”一笑,引来李梅英好奇的眼神。 “你笑啥?”李梅英见她笑得突兀,不禁纳闷地问。 “没啥,娘,小雨会吐泡泡了呢。”颜小熙笑着用手指头轻轻点破了怀中那小家伙吐出的一个泡泡。 李梅英笑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你小时候也会吐泡泡,吐得可好了。” 颜小熙莞尔,将怀中的弟弟交给李梅英,“娘,我去歇着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李梅英心疼地说。“二妮子,少挣点钱没关系的,要紧的是,你可别累着。” 小女儿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的,她都看在眼里。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累到自己的,你还不知道我,累了自然会去休息。”颜小熙安慰了她几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棠妮儿同她睡一屋,早就累得呼呼大睡了。 她笑了笑,自去打水梳洗,又泡了个脚,这才躺到炕上,进了空间。 …… 转过天来,颜小熙依旧是早早地起床,来到厨房,开始准备做早点。 杜秋叶今天没来帮她做早点,怕是昨天同李若伟吵架,生气了。 杜秋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她姗姗来迟的时候,颜小熙几个已经将面皮都擀得差不多了,“呦,二妮子,今天怎么没去齐太医家中学医术?” “今儿下雨了,歇一天。”颜小熙淡淡地说。“小表舅母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昨天太累了,看我这眼睛,还肿着呢。”杜秋叶用手锤着背,站到颜小熙身边,便要帮忙擀面皮。 颜小熙出声道:“小表舅母,你得戴帽子,再把手洗干净。” 杜秋叶笑道:“我这手不脏的,刚洗过!” 颜小熙正色道:“小表舅母,这凉皮都是入口的东西,必须得干净。” 杜秋叶有些不情愿地去一旁打了水洗手,口中还小声咕哝道:“破事真多!” 颜小熙听见了,也不以为意,昨天晚上杜秋叶同李若伟的那番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杜秋叶的小心思,她早有察觉,只不过,杜秋叶暂时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来,碍于李若伟的面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打定了主意,想要考验考验李若伟,看看李若伟打算怎么处置杜秋叶。 杜秋叶洗完手,回到她身边,开始帮忙擀面皮,“二妮子,我看咱家铺子生意这么好,人手不够用的,要不然,让我娘家哥哥和我娘家嫂子都来帮忙吧?他们都是爽利人,干净利落着呢。” 颜小熙笑道:“我这铺子小本经营,也就是挣个吃喝,可再雇不起多的人了。” 杜秋叶听她回绝了自己的要求,顿时沉下脸孔,“二妮子,你这是没拿我当自己人呀,我哥我嫂子来了,又不会吃白饭,他们还干活呢。回头他们来了,就能招呼更多的客人了,也能卖更多的凉皮,那就能挣更多的钱。回头,你把你做菜的手艺教给我哥,咱们这铺子不能光卖凉皮,也得上点炒菜什么的,那样一来,客人才会更多。” 颜小熙淡淡地笑了笑,“小表舅母,我没打算做那么大的生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杜秋叶语重心长地说。“你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懂,特别是生意上的事情,这么着吧,以后啊,我帮你管着铺子。” 颜小熙眨巴着眼睛道:“小表舅母,你识字吗?” “卖凉皮跟识字有什么关系?”杜秋叶不以为意地说。 颜小熙莞尔笑道:“得记账啊,每天用多少面粉?多少蔬菜?多少调料,给官府上交多少税金,都得一一记了账才行的。要不然,怎么知道是挣了是亏了?” 杜秋叶理直气壮地说:“我哥识字,他以前在村子里的私塾念了两年书,让他帮你管账不就好了!” 颜小熙呵呵笑道:“真不用了,小表舅母,多谢你的好心,铺子里的事情,我忙得过来,不敢劳烦杜大伯。” “你不用跟我客气,二妮子,我跟你说,你是个孩子,这铺子里又没个顶事的,难免叫人欺负。杂货铺的人惯会缺斤短两,你小孩子面嫩,也不敢去找他们找补。可是,有我哥在就不一样了,杂货铺的人他就不敢缺斤短两。” 颜小熙道:“这杂货铺的人送了这么久的调料,从来都没有缺斤短两过。” “二妮子,那还有力气活呢。”杜秋叶不肯气馁。 却见李若伟打外边走了进来,冷声道:“你跟二妮子说什么废话呢?显你长嘴了是吧?” 杜秋叶眉梢一横,“李若伟,你这是跟我说话呢?” “我当然是跟你说话,你想留在铺子里做事,就给我多干活,少说话!”李若伟不客气地说,并没有因为她是自己的新媳妇,就对她客气。 杜秋叶猛地哭了起来,冲过去和李若伟厮打,“你个没良心的,你定是在这城里住得时间长了,不定看上了谁家的大姑娘,就开始嫌弃我了,你有本事就休了我。” 李若伟也不好还手,只好狼狈地抬手护着自己的脸,便是这样,也没少被她挠到。 宋月娘和棠妮儿两个见她们打了起来,赶忙过去拉架,“别打了,快别打了……” 但是杜秋叶却不听劝,手上薅着李若伟的衣裳,不住地厮打他。 站在桌子另一端,帮忙擀面皮的宋玉杰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冲颜小熙眨了眨眼睛。 颜小熙有些头痛,她是真没想到,李若伟娶的这个媳妇竟然这么骠悍。 她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示意宋玉杰过去劝劝,宋玉杰却冲她摇摇头,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意思是随便他们打呗,两口子打架,向来都是床头打床尾和。 颜小熙瞪起眼睛,意思是你不去劝架,以后就别想进空间了。 宋玉杰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颜小熙见他没有一点劝架的诚意,没办法,只好自己亲自出马。 “月娘姐,棠妮儿,你们回来,别劝了,反正打死小表舅,守寡的不是你们!” 宋月娘听了她的话,便停下手,退到一旁,颜小熙在这两个人的眼中,还是很有威严的。 杜秋叶见状,不禁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刚刚旁人一劝,她就住手了,这会子她倒是骑虎难下,要是这么着就放开她男人,日后她在李若伟眼中,不是更加没地位了。 想到这里,她把牙一咬,手上的厮打没停。 颜小熙又道:“小表舅母,你和小表舅的事,我不管,只不过,你嫁给小表舅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怀了身孕,你要是把孩子折腾掉了,我可是不会负责的。” 杜秋叶知道,自己这下子真是骑虎难下了,她停手也不是,不停手也不是。 要是停手,以后她在铺子里可就没脸了,可要是不停手,真像颜小熙说的,出了事,她可就后悔死了。 她转着眼珠子,又死命地打了李若伟好几下,突然眼睛一闭,身子软软地摔到了地上。 “秋叶,秋叶……”李若伟虽然挨了打,但还是关心自己的媳妇的,见她晕倒在地,赶忙跪下去扶她。 颜小熙赶忙开口道:“小表舅,你先别扶她,咱们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会晕倒,万一她是脑子里的病,咱们一动她,她这条命就完了,你先让她在地上躺会儿。宋玉杰,你去帮我小表舅母请个郎中来。” ------题外话------ 推荐本人的完结文《独宠:一品世子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前世,亲娘被害,亲弟被杀,就连她也沦落成家人争权夺利的工具,一朝重生,她发誓要狠狠地报复,离家出走救娘亲,顺带拐走亲爹唯一的子嗣,若干年后,卷土重来,前世欺她之人统统给我去下地狱。 只不过—— “那谁,你离姐远点,姐跟你不熟。” “媳妇,你是我未婚妻,咱们得相亲相爱!” “滚,未婚妻就是还没成亲,男女授受不亲!” “媳妇,那啥,我昨天晚上打劫来着……” “允许你摸摸小手,抢了多少?统统上交,敢留私房钱你就死定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撵你出门 说着,她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 宋玉杰认命地摘掉围裙,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面粉,又去洗了手,这才慢悠悠地出了门,去找郎中了。 李若伟忍不住担心地对颜小熙道:“二妮子,你不是学医的吗?你先给你小表舅母看看。” 颜小熙呵呵笑道:“小表舅,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刚跟齐太医学医术,药名还没记全呢,哪里会给人看病?” 李若伟是个善良的男人,虽然有些腻歪杜秋叶的不自量力,但还是急得不行,杜秋叶毕竟是他的媳妇。 但是颜小熙才不管那套呢,杜秋叶晕倒这事,一看就是装的,她可没打算惯着杜秋叶,装晕这种事,她打算让杜秋叶一次就知道厉害。 村妇撒泼那种事情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她得让杜秋叶知道,在这间铺子里,她才是老大! 旁人,别想给她做主! 她乐意雇谁不雇谁,也是她说了算,跟旁人没关系! 杜秋叶这会子躺在地上,心里可后悔死了,她原本的计划是,她一晕倒,李若伟就得把她抱屋子里去,做梦也没想到颜小熙会阻止。 此时,这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的冷,她躺在那里,冻得身子都有些哆嗦了。 颜小熙一脸焦急的表情,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外释放着冰寒的内力,“宋玉杰怎么这么慢?还没把郎中请回来!” 终于,杜秋叶扛不住了,缓缓地睁开眼睛,哆里哆嗦地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躺在地上了?” “哎呀,小表舅母,你可算醒了!”颜小熙见她识相,自己醒了过来,赶忙装模作样地露出焦急的神情。“你把我们吓死了,你没事了吧?小表舅,小表舅母醒了,就证明不是脑子里有病,你快扶她回屋去歇着吧。” 李若伟闻言,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带回屋子去了。 不一会儿,宋玉杰把郎中请了回来,颜小熙跟着郎中去了后院的东厢房,就见杜秋叶正躺在炕上,嘤嘤地哭着,李若伟一脸尴尬的表情站在一旁。 她笑了笑,对郎中道:“郎中大叔,劳烦你给我小表舅母把个脉,她今天突然间就晕倒了,可吓死人了。” 郎中给杜秋叶把完脉,便笑起来,“恭喜恭喜,这位小嫂子有了身孕了!” 颜小熙勾了勾嘴角,她倒真是没想到,杜秋叶果真怀了身孕,于是笑道:“多谢郎中大叔,郎中大叔,给开个安胎的方子吧。” 郎中依言,给杜秋叶开了个安胎的方子。 李梅英打外边走了进来,“若伟媳妇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请起郎中来了?” 颜小熙笑着说:“我小表舅母有喜了呢。” “真的?”李梅英听了很高兴,关切地对杜秋叶道。“你这是头一胎,可得好好将养才是。” 杜秋叶一副羞涩的样子,“姐,我这是头一胎,有什么不懂的,你可得教教我。” 颜小熙付了诊金,把郎中送走,然后又打发宋玉杰去给抓药。 李若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二妮子,花了多少钱?从我工钱里扣吧!” 杜秋叶顿时变了脸色。 李梅英看她脸色不好,赶紧问道:“若伟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用,没有多少钱。”颜小熙瞥了杜秋叶一眼,呵呵笑道,随后对李若伟道。“小表舅,小表舅母如今怀了身孕,可不好再在我这里做工了。我这里这么忙乱,要是累着她,出了什么事,可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不如这样,你收拾收拾东西,送小表舅母回家去,家中有大姥姥伺候她,你、我也都放心不是?” 李若伟点了点头,马上就动手给杜秋叶收拾起行李。 杜秋叶顿时就急了,住在城里和住在乡下意思可大不一样,城里出门就是各种铺子,各种方便,住在城里,说出去也有面子,可要是回了乡下,她这面子可就没了。 她赶忙坐起来道:“二妮子,我没事的,我这身子骨,壮实得跟头牛似的。” “没事的话,小表舅母今天怎么会晕倒呢?”颜小熙皮笑肉不笑地说。“小表舅母,你要是在我这出点什么事,我可没法子跟大姥姥交代,就算你疼疼我,别让我为难。我一个小孩子,也不懂怎么照顾孕妇。娘,你说是不是?” 李梅英自然不知道杜秋叶招惹了闺女不高兴了,于是点了点头,“是这个话,若伟媳妇,铺子里忙,你如今怀着身子,又是个勤快人,要是真的累出个好歹,我们不好交代,还是让若伟送你回家吧。” 杜秋叶心知,颜小熙这是不高兴了,一心想把自己撵走,不禁暗暗后悔,今天不该闹事。 她连忙打炕上下来,“二妮子,你真的不用替我担心的,我什么都能干的。” 颜小熙正色道:“小表舅母,子嗣是大事,这是我小表舅的头一个孩子,可容不得半点闪失。要不然,我就是千古罪人了!娘,你快去准备些补品,让小表舅母带回家去。” 她不能让李梅英留在这里,杜秋叶长了一张巧嘴,她娘耳根子软,万一几句话把李梅英给说服,让李梅英帮忙说话,那她就白算计了。 “哎!”李梅英应了一声,赶紧回屋去翻找补品。 颜小熙道:“小表舅,你就赶着家里的马车回去,住一宿,明天早晨再回来。” 杜秋叶还是不死心,“二妮子,我真的没事,不碍事的,村子里的女人,怀了身子还下地干活呢。” “她们哪能跟小表舅母你比?你可是我小表舅心尖上的人,我小表舅平常根本就舍不得你做粗活的。”颜小熙奉承了她几句,随后道。“我去瞧瞧,我娘都帮你收拾了什么东西。” 说着,她转身出去,来到后院上房。 她刚出去,杜秋叶就跟发了疯似的拼命地掐住李若伟的胳膊,“你真对得起我,你居然要赶我走!你说,你是不是又看上别人了?” “你胡说些什么?”李若伟知道她怀了身孕,也不敢用手推开她,只好强忍着疼往外跑。“我去套车去!” 杜秋叶也不敢真的得罪了颜小熙,毕竟这铺子是颜小熙的,只好坐在炕上暗气暗憋,同时后悔,一个挣钱的营生没了。 在这铺子里帮忙,不管怎么说,管吃管住,一个月下来,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可拿,这可是难得的好差事! 如今丢了这差事,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颜小熙来到后院上房,进了屋,看她娘翻出几个尺头,不禁笑了笑,她娘一向是个厚道人。 “二妮子,娘打算给你小表舅母两个尺头,再给她带两只活鸡、四升红糖、五升红小豆、五升花生,你看咋样?”李梅英同她商议。 “随便娘的安排。”颜小熙呵呵笑道,并不干涉李梅英的决定。 她虽然不齿杜秋叶的为人,但是这些礼却并非只是送给杜秋叶的,而是送给李家大房的,李家大房的人都不错,尤其是田氏,她和她娘在孙李庄的时候,田氏没少帮补她们娘儿俩。 李梅英挑出两块尺头,便招呼大女儿去院子后边的鸡舍里抓鸡,自己则去了西厢房称红糖、红小豆和花生。 颜小熙自个儿留在屋中,抱着弟弟颜小雨,用手点着颜小雨肥嘟嘟的嘴巴子,感慨道:“臭小子,你可要快点长大,不然的话,会有更多的人觉得咱家没人,就来欺负姐姐和娘。” 棠妮儿突然打外边走进来,开口道:“二妮子,我也想跟着我小叔一起回家。” “你回去做什么?”颜小熙纳闷地问。 棠妮儿气得小脸儿通红,“我要回家去告诉我奶,我小婶打我小叔!我还要告诉我奶,我小婶要帮你管铺子,她算干啥的?这铺子啥时候轮到她说了算了?” 颜小熙想了想,觉得让棠妮儿回去,同田氏把事情说一下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来,以后也能从田氏那禁着杜秋叶的行动,免得杜秋叶过些日子又出幺蛾子,“那行,你去吧!” 说着,她把颜小雨放到炕上,然后对棠妮儿道:“你帮我看着他,我去把你的工钱给你拿来,你捎回去,交给你娘,让你娘帮你攒着。” “行!”棠妮儿痛快地答应了。 颜小熙去了西里间,打炕柜里抱出钱匣子,钱匣子里都是一千文钱一贯的铜钱,她拿出三贯,又拿了账册和毛笔,回到东里间,递给棠妮儿。 “喏,这是你的工钱,一共三千文钱,你画个押。”颜小熙把账册放到桌子上,把笔递给她。 棠妮儿奇怪,“二妮子,怎么给我这么多钱?我不是才干了两个月吗?” “有一贯钱是预支给你的,你多带些钱回去,你娘和你奶也高兴。”颜小熙道。 “哎!”棠妮儿很是高兴。 颜小熙想了想,又拿了两块尺头给她,“这两块尺头是让你捎回去,给你爷和你奶一人一块的。” 棠妮儿的脸红了红,“二妮子,这……尺头就不用了吧?” “要的,你这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好歹给你爷你奶带些东西回去,看着也好看。”颜小熙拿了块包袱皮,把两块尺头并三贯钱给她包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等宋玉杰抓了药回来之后,颜小熙就顺利地把杜秋叶给送走了。 送走之后,颜小熙才回到厨房里,接着擀面皮。 宋玉杰“嘎嘎”地笑起来,“李若伟这媳妇可算是娶糟了,要是不休了这娘儿们,他受罪的日子还在后边呢。二妮子,要打个赌不?这娘儿们以后早晚会闯出大祸来。” 颜小熙淡淡地一笑,“只要她不招惹到我的身上,我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 虽然今天缺了三个干活的,但是有颜小熙的加入,颜小芳也过来帮忙烧火,所以几个人倒也赶在开门前把凉皮全都给做了出来。 颜小熙和宋玉杰两个负责跑堂,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把客人全都送走了。 厨房收尾的活计全都交给了宋月娘和颜小芳去做,颜小熙把钱匣子放回自己的屋子里,然后招呼着宋玉杰一起上山去采葛根。 葛根都是二、八月才能开始采,等进了十月份,差不多就该下雪了,那时候天气太冷,她也不会想上山去。 采来的葛根做不出来不要紧,她可以放进空间里存起来,等做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葛粉的销路不错,只是她一开始没有估计到这一点,所以在空间里种的葛根有些少,不过这些天,她已经把空间里的一些外界常见的药材拔掉,腾出地方来种葛根。 十几平米的地方,就出了一千多斤葛根,那么,她这一次大概整理出一亩地,一亩地是六百六十七平方米,如果她没有估算错误的话,应该能出六万多斤葛根。 这空间里的葛根出粉率高,一百斤葛根大概能出二十升葛粉,那就是一万两千多升葛粉。 一升葛粉卖五百文钱,一万两千多升,那就是六千多两银子。 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钱砸死的感觉。 宋玉杰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这丫头累死的感觉…… …… 转天上午,李若伟和棠妮儿便打孙李庄回来了。 直到晚上,棠妮儿才背着李若伟,同颜小熙说悄悄话,“我奶知道以后,都给气坏了,说丢人都丢到亲戚家去了。我奶说了,以后都不让我小婶再来铺子里。还说,要是早知道她是这么不知道本分的人,就不让我小叔娶她了。” 颜小熙莞尔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杜秋叶不是那么坏的人,不然的话,那天宋月娘上吊自杀,她也不会赶着帮忙去请郎中。 只不过,人都是会随着身份和环境的转化而产生变化,就如杜秋叶,如今成了李若伟的妻子,想的就是自己的将来,是她和李若伟的这个小家,顺便还想顾一下娘家。 她只能说,杜秋叶是一个自私得忘了自己本分的人,而且还有些蠢。 自己不可能永远都守着这个小铺子来卖凉皮,在她心中,日后开间医馆才是她的人生目标,这间小铺子,她早晚会交给李若伟来管。 如果杜秋叶是一个懂得隐忍的人,这间铺子的事情早晚是她说了算。 只可惜,杜秋叶太着急了,她错就错在,太急于求成,而且她真的把颜小熙当成了一个小孩子来看待。 很快地,她便忘了杜秋叶。 只要杜秋叶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可以无视这个人的存在。 她依旧每天忙碌着。 实在累了,便进空间里去休息。 顺便在练功、打坐。 出来的时候就是各种忙碌。 “二妮子,哎呀,真是二妮子在这呢……” 这一日,颜小熙正在铺子里忙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嗓音。 她微微皱起眉头,扭脸望过去,就见到打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几岁的老汉,和一个年纪相仿婆子。 这二人都是乡下人的打扮,不过衣裳看着倒还干净整洁,上边没有补丁,折叠的印子很是清晰,应该是平日里舍不得穿,用来压箱底的衣裳,只等着出门坐席这种大日子再拿出来穿。 那婆子满脸堆笑,十分热情地快步走了过来,低头看着颜小熙道:“二妮子,你娘呢?” 颜小熙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开口道:“你是谁呀?找我娘什么事?” “这孩子!”那婆子嗔了颜小熙一眼。“咋还连你十六奶奶都不认识了呢?” 颜小熙正色道:“你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们家的事都是我说了算!” “这孩子!”那婆子又嗔了她一眼。“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做起你娘的主来了!” 说着,她扬起嗓门,“北斗媳妇,北斗媳妇……” 颜小熙顿时就生起气来,“别叫了!我这里是开铺子的地方,你这么大声的嚷嚷,把我的客人吓跑怎么办?” 那婆子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白了她一眼,四下看了看,便朝厨房走去。 颜小熙动作飞快地跑到厨房门口,把厨房门堵上,挡住那婆子的去路,“你这婆子好生无礼,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有事跟我说,别去打搅我娘!” 那婆子面色一变,便发起怒来,“二妮子,你娘都是怎么教导的你?怎么能对长辈这么无礼呢?” 颜小熙冷笑了一声,不客气地道:“看样子你娘也没教导过你,要不然的话,怎么到处冒充别人的长辈?我都不认识你,你是哪门子的长辈?” 那婆子气坏了,尖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连你十六奶奶都不认识了?” 颜小熙白眼一翻,“我可不认识什么十六奶奶,我和我娘都是叫老颜家除了族的,哪里来的什么奶奶?我只认得我姥姥!” 那婆子一噎,随即恼羞成怒道:“二妮子,你是个小孩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让开,我找你娘,你娘肯定认识我!” 颜小熙冷笑了一声,“宋玉杰,看什么热闹呢?还不赶紧把这疯婆子给我赶走!” “别别别……”那老汉见她叫人过来赶人了,马上过来打圆场。“二妮子,我这老婆子不会说话,惹你不高兴了,十六爷爷跟你道歉。” 颜小熙打量了他一下,表情冰冷地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十六爷爷?我可不认识你!” “你这孩子,怎么还记上仇了?”这老汉一副“你这孩子真不懂事”的口气。“从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你让十六爷爷和你十六奶奶见见你娘,我们有事找你娘,是好事!” 颜小熙冷冷地道:“你们找我娘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没事就请吧,我还忙着呢。” 那老汉语重心长地道:“二妮子,这事得跟你娘说,你做不了主的!” “我娘忙着呢!没空见你们!”颜小熙淡淡地道。“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们家我做主!” 那婆子更加不高兴了,“二妮子,你好歹也请我们进屋去唠呀,这人来人往的,咋说话啊?” 颜小熙不耐烦地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再不说,我就真的赶人了!” 老汉轻轻咳嗽了一声,瞪了那婆子一眼,训斥道:“你怎么跟二妮子说话呢?” 那婆子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角,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老汉这才对颜小熙陪着笑脸道:“二妮子,我们找你娘真的有要紧的事,你先让我们进去,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看样子你们的事还是不要紧!”颜小熙淡淡地道。“宋玉杰,送客!” 这一次,宋玉杰晃悠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二位,请吧!” “二妮子,你这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这么对长辈呢?”那婆子不干了,尖着嗓门便闹了起来。 “长辈?”颜小熙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和我娘早就被颜家庄的人除族了,颜家庄的任何人都与我们无关,长辈?请问你是哪门子的长辈?” 那婆子一噎,看到铺子里有不少人正在朝门口张望,于是放大了嗓门道:“二妮子,你一个小丫崽子,我不同你说话,我找你娘,你赶紧把你娘叫出来,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当长辈的说话难听!” “是!当日里,咱们的确是有那么一点误会,村子里的人才会把你和你娘除族。但是,这上天有好生之德,村子里的人琢磨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外边过日子不容易,所以想着,再让你们回族里,有了宗族的庇护,你们的日子也好过些不是?” 听到这婆子理直气壮的一番话,颜小熙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瞧!”那婆子见她笑了,便也露出笑容。“你听说能回到族里,也高兴是不是?” “高兴你奶奶个腿儿!滚你娘的!你们他娘的想把人除族就除族,想让人回去就回去?凭什么?以为你们是天王老子呢?一对老傻叉!滚!别在我家铺子里站着,脏了我的地!”颜小熙不客气地骂道,清脆的童音骂着脏话,让人听在耳中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站在柜台后边负责卖凉皮的齐露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居然这么喜欢骂脏话。 宋玉杰也不客气地道:“你们快走吧,不然的话,对你们不客气了!” 那婆子闻言,当下就往地上躺了下去,“打人了!打人了啊!救命啊!无法无天了!当孙女的要打爷爷奶奶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戚上门 颜小熙让她给气乐了,二话不说,走到柜台跟前,伸手把柜台上边的一盆红油辣椒给端了下来,走到她身边,手一翻,就把多半盆红油辣椒倒她脸上了。 那婆子乐子大了,满脸都是辣椒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拼命地打滚喊救命。 结果一张嘴,辣椒油便进了她的嘴里,把她呛得直咳嗽,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老汉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下手居然这么狠。 就在这时,李梅英突然打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看到那婆子满脸辣椒油,躺在地上直打滚,惊慌失措地四下看了看,赶忙走到墙边。 墙边摆了一口水缸,和一个木盆,是给客人洗手用的。 她打了一盆水,浇到那婆子脸上,帮她冲掉了一些糊住她口鼻的辣椒油。 “水,对了,用水冲……”那老汉受到了启示,慌慌张张地把那婆子扶了起来,带到墙边。 他匆匆忙忙地打了水,然后帮媳妇把脸洗了洗。 但是古代可是没有肥皂的,这满脸的油不好去掉,他只好对李梅英道:“北斗媳妇,快帮帮忙啊,给抓点锅底灰来吧!” 这古代没有肥皂,有钱的人家可以用澡豆之类的东西,但是穷苦人家通常都是抓一把炉灶里的炉灰洗手什么的。 所以这位颜家的十六爷才会找李梅英要锅底灰。 李梅英原本就是心地善良的人,凡事都不想做绝了,也不想女儿搞出人命,闻言赶忙进了厨房,用簸箕收了些锅底灰出来。 颜十六爷这才帮着自家老婆子把脸上的油给弄干净。 但是,颜十六奶奶还是睁不开眼睛,而且有些呼吸困难,不住地咳嗽,也说不出话来。 颜小熙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冷冷的,但是没有说话,打算看看李梅英怎么说。 李梅英看他们老两口子忙活完了,这才开口道:“十六叔,我和我闺女已经让你们给除了族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们吗?” “不是这么回事……”颜十六爷陪着笑脸道。“你看,那天族里的人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现如今,大家伙都明白过来了,都觉得对不住你们,所以才委托我和我这老婆子来找你们,叫你们回去!” 李梅英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又板起一张俏脸,挺直背脊道:“十六叔,你不用劝我了,我和我闺女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这……”颜十六爷脸上的表情便有些不自在,但是他还是不肯放弃。“北斗媳妇,你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外边世事艰难,要是没有宗族庇佑,那还不是个人就能欺负你们?” 李梅英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她扭脸看了一眼颜小熙,开口道:“有我闺女在,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我跟你说,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若是想再找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了。”颜十六爷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颜小熙在一旁冷笑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好像我和我娘是傻子,看不出你们的用心似的。你们不过是看着我和我娘如今开了铺子,有钱了,又得了皇上的赏赐,想着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才打算来哄着我和我娘回族里吧?下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要安排人手接手我家的铺子了?” 颜十六爷没想到她竟然一语便道出了自己的用心,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好看。 “话不是这么说……”他还待辩解,颜小熙又打断他的声音。 “不是这么说又是怎么说?”颜小熙讥诮地望着他道。“难道你想告诉我,我和我娘回去族里之后,你们没打算插手我家铺子的生意?” 颜十六爷张了张嘴,颜小熙却不给他丝毫辩解的机会。 “你们肯定得说,我和我娘一个是个小孩子,一个是个妇道人家,哪里开的了铺子?肯定会被人糊弄的,有你们帮忙看着,才没人欺负我们。我们要是不答应,你们就把我和我娘关起来。到时候,你们把我家的铺子霸占过去,你们心情好呢,就随便施舍我们几个银钱。心情不好,就任由我和我娘自生自灭,是也不是?”颜小熙直接就把颜家庄众人的用心全都给点出来了。 颜十六爷顿时就没词了! 因为颜小熙说的一点都不错,颜家庄的人就是这么个打算。 他和他老婆子原本是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用道理和亲情来打动李梅英,答应跟他们回族。 然后他们再一点点地把铺子弄过去。 他们老两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用心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给看穿。 颜小熙不但看穿了他们的用心,还毫不留情地给说了出来。 在铺子吃饭的客人便有看不过眼的,开口主持公道道:“这可是真没道理,人家落了难了,就把人家除族,人家有钱了,就又要人家回去,若是不是为了人家的银钱和铺子,这我是不信的!” “颜家庄的人可真是不要脸!老板娘,你们母女可千万别回去,不然的话,只怕骨头渣子都会让人坑没了!” 颜小熙冲着帮忙说话的客人鞠了个躬,“多谢几位大叔帮忙说话,这件事情,我和我娘心里还是有数的!” 说着,她冷笑着看着颜十六爷,“你们走吧,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赶紧卖房子卖地,离开颜家庄!除族之仇,我早晚要报的!” 十六爷没法子,心知自己无法说服颜小熙,眼看着一旁有宋玉杰虎视眈眈,又有齐露寒冷眸以对,还有个李若伟,也一脸凶相地瞪着他,只得打了个“嗐”声,扶着他被辣酱油搞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老婆子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李梅英才忍不住哭了起来,“二妮子,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啊?咱们都除族了,他们怎么还不放过咱们啊?” “娘,你放心!”颜小熙正色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欺负咱们的!” 之后的几天,陆续的有颜家庄那些自认有头有脸的人来劝她们母女回去族里,但是,却都被她们母女二人决绝地拒绝了。 如今,颜小熙和李梅英有皇上的赏赐,再加上有宋玉杰和齐露寒在,这些人也不敢对她们硬来,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 眨眼间,就进了十月份,第一场小雪下来了。 铺子里的客人开始变少,颜小熙也无所谓,她正想挑空休息一段时间,好给姐姐置办嫁妆。 她如今得了皇上的赏赐,手里有了钱,就能正大光明地给姐姐准备嫁妆了。 所以这天,打烊以后,她就让宋玉杰赶了马车,带着她和棠妮儿去逛街。 齐露寒自然也要跟着。 自打她帮齐露寒解了毒,这小子的精神头就比以前强很多,每天的精力都很充沛。 喜欢珠宝是女人的天性,一进首饰铺,颜小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扯着棠妮儿叽叽喳喳地讨论起首饰来。 “棠妮儿,你看这个海棠花的耳坠子好看不?” 棠妮儿点点头,“好看!” 颜小熙将那对耳坠子比在自己的耳垂上,扭着身子问齐露寒,“齐大少爷,你看,这耳坠子好看不?” 齐露寒的嘴角抽了抽,冷声道:“不好看!” 颜小熙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同现代工艺比,这个耳坠子的确手工很是粗糙,但是这里可是古代,在她看来,能把一个小小的耳坠子打出花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齐露寒摇了摇头,见铺子里有桌椅,便径自过去坐了。 在陪女孩子逛街这方面,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人,只要是男子,都没什么耐心。 齐露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有这时间回家看几本书多好,非跟着颜小熙出来逛街。 宋玉杰却道:“二妮子,别听他的,他没眼光,这耳坠子好看着呢,你戴了肯定漂亮!” 颜小熙这才抿唇一笑,扭脸对棠妮儿道:“棠妮儿,这耳坠子,咱俩一人一付!掌柜的,这耳坠子怎么卖?” 首饰铺的掌柜的长得胖墩墩的,看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小姑娘可真有眼力,这对海棠花的耳坠子是今年最新的样式,一共就两付,每付七百文钱。” 棠妮儿闻言不禁吃了一惊,“二妮子,太贵了,我还是不要了,你自己买吧。” “不行!这事我说了算,你天天在铺子里干活,那么卖力,我必须得送你样东西。”颜小熙说着,就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这两付海棠花的耳坠子……”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话,就见一大群丫鬟婆子打外边走了进来,随后有人大声道:“陆掌柜,我们家十三小姐和十四小姐来了,赶紧把闲杂人等清出去!” 紧接着,打外边进来了两个小姑娘,这两个小姑娘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身上全都穿着华丽的衣裙,虽然还没到可以戴簪子的年纪,但是头上却都插了金钗。 掌柜的赶紧打柜台里边迎了出去,“两位宋姑娘来了,二位请稍等,我马上把人清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谁问谁是臭鸡蛋 说着,他转回身,对颜小熙等人道:“对不住,二位姑娘,今天请二位移步,等明天,二位姑娘再来。” 颜小熙不悦地皱起眉头,沉声道:“掌柜的,我们也是来花钱买东西的,没道理有别的客人来就撵人吧?” 一个婆子没好气地道:“陆掌柜,你还磨蹭什么?别让我们家小姐等急了,你这铺子还想不想开了?” 掌柜的收起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没好气地瞪着颜小熙道:“小丫头,还是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我的生意!” 棠妮儿在一旁悄悄拽了拽颜小熙的胳膊,“二妮子,咱们还是走吧!” 却听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嗓音不悦地响起,“掌柜的,你这铺子要是让人拆了,可就连生意都没得做了!”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却见说话的是坐在窗边的齐露寒。 宋家那两姐妹见了齐露寒,不禁眼前一亮。 掌柜的却是脸色一变,“这位公子,咱们无冤无仇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齐露寒冷声道:“你今天敢把我们赶出去,我今天就敢拆你的铺子,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话时,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震慑住这掌柜的,使这掌柜的一张大圆脸涨得通红。 宋家那两姐妹中,一个身上裹着粉红色缎面大氅、圆脸庞的开口道:“陆掌柜,算了吧,就让他们在这吧,今儿别清场了!” 陆掌柜闻言,如蒙****,赶紧对她连连道谢,随后冲颜小熙赔了笑脸,“二位姑娘,宋家十三小姐有话,你们不用走了。” 颜小熙扭脸瞥了宋家那两位姑娘一眼,心里有气,开口道:“棠妮儿,咱们走,我今天心情不好,不买了!” 见她说要走,齐露寒便打椅子上站起身,“这铺子实在也没什么好东西,你想买,回头我带你去京城,随你买个够。” 宋家的十三小姐一看他们要走,赶紧上前把齐露寒拦住,笑着说:“这位公子,我们都不清场了,你们就别走了吧?小女子宋江馨,不知道公子贵姓高名?” 齐露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滚!” 宋江馨表情一变,一张俏脸霎时就红了。 她身边的小姑娘是宋家的十四小姐,名叫宋江玉,见姐姐让人羞臊了,忍不住声音尖利地开口道:“姐,你拦着他们做什么?一帮穷光蛋,他们能有几个钱?哪里买得起什么首饰?” 宋玉杰冷声道:“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我今天倒想看看,你们能有几个钱,难不成还能搬空了这间首饰铺不成?” “你……”宋江玉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裳,见他穿的是小厮的衣裳,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又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同我讲话吗?无礼的东西,你们愣着干吗?还不把他给我拿下!” 一群丫鬟婆子顿时就闯了上来,撸胳膊挽袖子的要抓了宋玉杰走。 宋玉杰一点也不带惯着她们的,眨眼间,就把这群丫鬟婆子给撂倒在地,他可不是什么不打女人的大侠,用颜小熙的话来说,这小子就是个无赖! 宋家姐妹吓坏了,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 颜小熙冷斥了一声,“闭嘴!再叫我让他划烂你们的脸!” 宋家姐妹赶紧收声,眼泪汪汪地抱在一起,宋江馨道:“你们……你们不能打我们……” “对!你们不能打我们!”宋江玉也道。“我爹是宋举人,你们要是打了我们,他不会饶了你的!” “宋举人算个球!”宋玉杰过去就是两个嘴巴子,不耐烦地骂道。“滚你娘蛋,以后别再让小爷再看见你们,不然看见一次小爷打你们一次!” 宋家姐妹都被打傻了,愣了半天,这才争先恐后地撂下狠话,然后哇哇哭着跑了出去。 那些丫鬟婆子自然也跟着跑了出去。 陆掌柜没想到这几个不起眼的客人居然这么骠悍,心中顿时有些后悔,赶紧过来赔不是,“对不住了几位,二位姑娘,里边请,里边有包间,喜欢什么首饰,我给你们打七折……” 宋玉杰冷笑道:“我们家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不买了!对了,你这买卖赶紧搬家吧,以后你就开不得了!” 说着,宋玉杰便护着颜小熙出了门。 颜小熙忍不住轻啐了一口气,“真晦气,好好的出来买个东西,居然也能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 齐露寒在一旁冷声道:“好女孩不该说脏话!” 颜小熙瞪着他,声音很是清晰地说:“草!” 齐露寒颊边的肌肉抽了抽,终于决定,不跟这丫头一般见识! 被这事闹的,颜小熙也不逛了,直接回了家。 宋玉杰一直在哄她,“二妮子,别生气,我不把这间首饰铺盘下来送给你,我这丐帮少帮主就白当了!” 齐露寒则默默地把李贵叫到一边,“你去府城,拿我的帖子,让知府衙门撤了宋举人的功名!” 今天这事,主要责任还真不是首饰铺,纯粹是因为宋举人的两个女儿,仗着自己老爹身上举人的功名,便目中无人。 那好,他就让那两个目中无人的丫头知道知道,她们父亲身上没有了举人的功名,她们可还有嚣张的本钱。 李贵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爷,我不能离开你身边的!而且,您的行踪要是泄露,会有大麻烦的!” “不妨事,我这些天就住在铺子里,宋玉杰的武功不错,这周遭还有丐帮的人护卫,不会有事的。”齐露寒淡淡地说。“差事办不成,你也别回来了!” “是!”李贵不敢违令,只得应了一声,只牵了马离开,把马车留下。 三天之后,一个消息传遍了“青县”的每一处角落。 “青县”的宋举人竟然被朝廷夺了功名,而且是知府大人亲自来的“青县”,宣布的这件事情。 据说,罪名是什么鱼肉乡里,欺压普通百姓。 宋举人家中的买卖店铺也全都被查封了。 一时间,有人哭,有人笑。 宋举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险些急疯了,四处去打听,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才知道是当朝的九王爷给知府衙门送了帖子,举报的他。 宋举人觉得这个冤枉啊,他压根就不认识什么九王爷,也没得罪过什么九王爷,没法子,只好亲自带了重礼去了京城,打算想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在九王爷面前给自己说说情。 这些事情,颜小熙听说了,不禁露出凝重的神情,“这宋举人什么时候得罪了九王爷?” 如果宋举人得罪了某位王爷,宋家肯定落不到好,那么,她姐姐同宋家大少爷的婚事,就得取消,不然的话,恐怕日后会受连累。 “我也不知道。”宋玉杰的神情也是一片凝重。“传消息给我的人只打听到这点消息。” 颜小熙扭脸去看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翻看书籍的齐露寒,“齐露寒,你以前住在京城,认不认识这位九王爷?” 齐露寒慢条斯理地把书合上,抬眸看向她,淡淡地说,“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颜小熙笑得有点谄媚地凑了过去,“如果认识的话,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宋举人到底是怎么得罪的这位九王爷?” “怎么?”齐露寒一脸戏谑表情地看着她。“难不成,你还想给宋家人求情不成?”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九王爷是打算给宋举人略施小惩,还是抄家灭族,毕竟我姐是宋家名义上的大少奶奶。”颜小熙给他解释道。 齐露寒眨了眨眼睛,勾着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说起来,我同这位九王爷还蛮熟的,他同我年纪相仿,我们自小就在一处读书,只不过……” 他拉长了音,慢悠悠地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颜小熙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因为咱们是朋友了!” “朋友?我可没觉出来!”齐露寒凉凉地说着,重又翻开书,低头看起书来。 颜小熙抬起一双小爪子,盖到书上,嘟着红彤彤的嘴唇,声音很是危险地道:“齐露寒,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却说你跟我不是朋友?” 齐露寒抬眸,一双漆黑的眸子望进她的眼中,声音低沉地道:“是朋友,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听他提到自己的秘密,颜小熙就瘪了,赶紧收回小爪子,“不帮忙就算了,没了臭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 齐露寒脸色一沉,“你说谁是臭鸡蛋。” “谁问谁是臭鸡蛋!”颜小熙一点也不怕他,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对宋玉杰道。“时候差不多了,把门开开吧,等一会儿,齐大少爷的仰慕者就该来了!” 自打齐露寒到铺子里来帮忙,就有几个千金小姐,风雨无阻地来光顾,顺便纠缠于他,搞得他不胜其烦。 果然,听颜小熙提及那几个千金小姐,齐露寒表情一僵,马上合起手中的书本,进了厨房。 颜小熙见到他这副躲瘟疫的样子,笑得直打跌。 宋玉杰懊恼地说:“二妮子,要说我长得也不差吧?应该也算得上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吧?为啥那些姑娘光迷他不迷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老板 “气质!你懂不?”颜小熙给他讲道。“俗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就是因为齐露寒一天到晚地摆着一******不化生人勿进的冰块脸,才能吸引姑娘,你这种人家还没看清你长相就自动送上门的不值钱,懂不?” “二妮子,咱不带这么打击人的,我干的活可比他多!”宋玉杰觉得伤自尊了。 “那有屁用,你能给铺子里勾搭来客人吗?”颜小熙用白眼瞥他。 “那才能挣几个钱?我能挣的钱比他多多了……”宋玉杰小声咕哝着,去打开铺子的大门。 颜小熙压根就没想到,这是某人在给自己出气。 …… 这天,颜小熙和齐露寒刚打齐太医府上回到铺子里,二人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进铺子,就见李若清打铺子里迎了出来。 “二妮子,家里出事了!”李若清急的满脸通红,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 “怎么了?大舅,别急,有事到里边慢慢说。”颜小熙把李若清请进铺子里,让李若清坐下,又冲李若伟使了个眼色。 李若伟倒了一碗茶递过来。 李若清这才开口道:“是这么回事,家里一大早就去了一个人,说是要买家里的桑椹酒,你姥爷就合计着把酒卖给他,结果他喝了以后,却说味道不对,说同你送给什么公公的酒味道不一样。” 颜小熙听到这里,便明白了,之前,她送了钱公公一些桑椹酒,想来是有人尝到了那酒,便想来买。 但是姥爷家酿的桑椹酒,一来时日还浅,二来这外界的桑椹酿出来的酒,味道肯定不如她空间里酿出来的那些。 许是喝酒的人有个刁钻的舌头,一喝便喝出了不同,于是以为她姥爷是在糊弄他,所以才闹出了这场风波。 “你姥姥打发我过来,问问你这事该怎么办?”李若清愁眉苦脸地问。 颜小熙呵呵一笑,“大舅,你别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安抚住李若清,颜小熙去了后院的西厢房,然后进了空间,在厨房里找了一个酒葫芦,在小溪边刷洗干净,这才拿了酒舀子,在一个已经开封的酒坛子里舀了些酒出来,装进葫芦里,这才带着葫芦出了空间。 回到铺子里,她把酒葫芦交给李若清,“大舅,你带着这个酒葫芦回去,里边是桑椹酒,你把这葫芦酒交给那人,告诉他,要是想买我的酒,就让他来铺子里找我。” 李若清拔开葫芦塞子,闻了闻,发现果然是桑椹酒,而且这酒的味道闻起来似乎比自家酿的味道还好,不禁放了心,如颜小熙所说,回了孙李庄。 颜小熙只把这事当成了一个小插曲,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因为她有绝对的信心,李若清将酒带回去,那想买酒的人,一定会来找她。 送走李若清,颜小熙才一进铺子,就看见齐露寒抱着肩膀站在柜台旁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她无视他,径自进了厨房,去打水梳洗,马上就要有客人了,她得招呼客人。 傍晚时分,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出现在颜小熙的铺子里。 颜小熙听到消息,来到铺子里的时候,此人正倒背着手,四处打量这间铺子里的摆设。 颜小熙对李若伟道:“小表舅,你去休息吧!” 李若伟知道,颜小熙这是要支开他,想必是有事情自己不能听,于是乖乖里回了后院。 顺便还把在厨房准备晚饭的宋月娘和棠妮儿都给带走了。 “几位大叔请坐吧,宋玉杰,给几位大叔上茶!”颜小熙气度雍然地招呼他们坐下。 然而,却只有那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一个人坐到了颜小熙的对面,其他几名随从全都选择站到了他身后。 “小姑娘,这家店里的事,你能说了算吗?”那中年男子有些讶异地望着她,不敢相信,出来同自己对话的竟然是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颜小熙莞尔一笑,没说话。 一旁的宋玉杰道:“这位颜姑娘是我们掌柜的,这家铺子就是她开的。” “哦?”那中年男子闻言,居然吃了一惊,再看颜小熙的眼神中便有些不一样的神情。“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开得起这么大的铺子,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颜小熙觉得他这番奉承说得有些不伦不类,只是淡淡一笑,开口道:“请问大叔贵姓?” 那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随从便拿出一张名帖,递了过来,颜小熙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张名帖居然是白银打造的,巴掌大的银箔上,阴刻了几个字——百醉坊,花应醉! 颜小熙眼睛一眯,心中暗道,大买卖来了。 轩辕王朝的百醉坊几乎是无人不知,几乎每一座城池里,都有百醉坊的铺子,就连“青县”里也有。 顾名思义,百醉坊卖的就是酒。 而花应醉,就是百醉坊的东家! 能惊动花应醉的事情,那绝对不是小事! “对不住,花老板,我这里是小本生意,没有名帖,我叫颜小熙。”颜小熙淡淡地说。“不知道花老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个随从将一个酒葫芦放到桌子上。 花应醉倒没有因为颜小熙的年纪小便看不起她,而是开口道:“我想请教一下颜姑娘,这个酒葫芦里的酒,你是打哪儿弄来的?” 颜小熙呵呵笑道:“自然是我酿的!” 花应醉也不废话,豪气万千地说:“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颜小熙眉梢一挑,故作不解地说:“花老板的意思是……” “我要买你的酒!”花应醉神情肃然地开口道。“这样的酒,有多少我要多少!” 颜小熙微微抿起嘴角,“不知道花老板能给什么价钱?” 花应醉伸出满是老茧的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仿佛冒着精光一般看着颜小熙。 随后,他铿锵有力地说:“五钱银子一升!” 这个价钱让颜小熙的心中“咯噔”一下,竟然一阵狂跳。 五钱银子一升桑椹酒?这个价钱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至少,如果让她自己开价,她最多也就只会开到三钱银子一升。 五钱银子,有些超出她的设想。 不过她脸上却没表现出高兴的意思,反而做出思考的表情。 花应醉继续道:“酒,我可以派人过来取,不需要你们送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你的酒,以后只能卖给我!”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道:“花老板,你稍微等一下!” 说着,她站起身,转身去了后院的西厢房,又进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酿了好几种果子酒,可是不止桑椹酒一种。 除了桑椹酒,还有葡萄酒、山楂酒和草莓酒等等口味的果子酒。 她将这几种酒每一种都装了一葫芦,然后拿出空间,回到铺子里,把几个酒葫芦放到桌子上。 宋玉杰帮她把几个酒葫芦放到花应醉面前。 颜小熙开口道:“我这里除了桑椹酒,还有几种果子酒,花老板尝尝味道。” “哦?”花应醉没想到,颜小熙居然还能拿出几种酒来,不禁有些讶异。 不过他还是把酒葫芦一个个地全都打开,挨个尝了尝,然后露出凝重的神情。 他坐在那里,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里所有的酒,我都给你五钱银子一升。有多少要多少!还是那个条件,你所有的酒,以后都只能卖给我!” 颜小熙却摇了摇头,“对不住,花老板,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花应醉有些讶异地眯起眼睛,他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优渥了,任何人都没有理由反对。 “将来,我若是有能力了,还想自己开间铺子卖酒呢。”颜小熙笑道。“若是答应了你的条件,我的铺子还怎么开?”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去卖酒的话,一样不会少挣钱,而且搞不好,挣的钱还会更多。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果子酒卖断的。 “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志向倒是不小。”花应醉不禁冷笑起来,身上隐隐地透出一股威压。“小丫头,你就不怕,你今天拒绝了我,明天连这间小铺子都开不成了吗?” 颜小熙莞尔一笑,完全无视他身上透出的威压,“花老板大可以试试,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生意可就没法谈了。” 花应醉一噎,却突地仰头一阵大笑,“好!我花某人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你这种小丫头,你说吧,你的酒,打算怎么卖?” “我的酒,可以如花老板所说,以批发的价格,独家卖给你,但是,我要保留自己零售的权力。”颜小熙侃侃而谈道。、 “五百文钱一升,这是我给花老板的优惠价,除了花老板之外,旁人是没有办法在我这里拿到这个价格的。而且,我希望可以和花老板制定出一个价格来,这个价格,是咱们约定的批发价格。如果有旁人来找花老板和我买酒,咱们都以这个价格,将酒卖给他,只准抬高价格,不得压低价格。”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卖酒 花应醉闻言,不禁眉梢一挑,随后坐在那里,静静思索了片刻,便道:“好!那我就答应你的条件!你说,这个价格,是多少钱?” 颜小熙道:“酒的生意,得考虑运费,如果是有人在‘青县’来找咱们卖酒,咱们只需要一升多收五十文钱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城市,我暂时没考虑那么多,这就得听花老板的意思了。” “批发的话,一升挣五十文钱,这生意做得!”花应醉眯着眼睛道。“至于外地……” 颜小熙却在此时摆了摆手,“花老板,我没打算去外地开酒坊,我只守着‘青县’这一亩三分地就行。我提出这个条件,只是想保留我的权力罢了,并非是打算与你争利!只是凡事有例外,我合计着,若是有一天,我不在‘青县’住着了,万一去了别处,还能保有在当地开间酒坊的权力罢了。” 花应醉一愣,紧接着又是一阵大笑,不过这一次,他笑得很是愉悦,“好!好!颜姑娘,假以时日,你必定是位女中的豪杰,巾帼的英雄,我花某人佩服!” “花老板过奖了!”颜小熙冲他莞尔。“若是花老板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可以签一份契约!” “好!那就先签契约,不过我想知道,颜姑娘这里有多少酒?”花应醉也痛快,答应了颜小熙的要求。 颜小熙抿起嘴唇,按捺着心头的激动,开口道:“我这里现在有十坛苹果酒,十坛山楂酒、十坛柑橘酒、十坛草莓酒、十坛杨梅酒,五十坛桑椹酒,一共一百坛,都是五十升装的。” 花应醉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能交货?” 颜小熙想了想,开口道:“酒不在我家里,大概得过两天才能运过来,我能给你送货。” “好!”花应醉一口应下。“那我在‘百醉坊’里等着你!” “那花老板得付三成定金才行!”颜小熙可不敢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信以为真,订契约、收定金都是必须的。 毕竟是两千多两银子的大生意! 花应醉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点头道:“可以!也别付三成定金了,我给你拿一千两做定金!” 颜小熙扭脸看了一眼宋玉杰,宋玉杰会意地去了柜台那里,拿了纸笔过来,写了一份契约,递给花应醉。 花应醉看了契约,点点头,这契约并无不妥之处,很是公平合理。 上边写着,颜小熙所酿的果子酒,以五百文钱一升的价格,卖给花应醉的“百醉坊”,如若卖给他人,批发的价格不得低于每升五百五十文钱,零售价格不得低于八百文钱一升。 宋玉杰又将契约抄写了一份,一式两份,随后交给花应醉和颜小熙,二人各自在上边签了自己的名字,并用红印泥按了手印,各自收下一份契约。 花应醉扭脸,冲随从使了个眼色,有两个随从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打外边抬了一个木头箱子进来,他将木头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然后将箱子推到颜小熙面前。 颜小熙看到木头匣子里是一排排银光闪闪的银锭子,都是十两一个的。 她没说话,只是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 宋玉杰上边将箱子拖过来,然后点了数,冲颜小熙点了点头,示意她,数目没有错。 里边一共是一千两银子。 颜小熙笑着冲花应醉点了点头,“花老板果然痛快!” 花应醉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颜姑娘,那我就在‘百醉坊’里等着你了!” 颜小熙冲他一抱拳,“请花老板放心,我肯定准时将酒送到!” 花应醉觉得她这个动作很可爱,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宋玉杰去把店门关了,喜气洋洋地说:“二妮子,咱们要发财啦!” 颜小熙淡淡地说:“是我要发财了!” 宋玉杰顿时苦了脸,“二妮子,那些酒可都是我酿的!” “那都是我的酒!”颜小熙理直气壮地欺负他。 “二妮子,咱不带这样的……”宋玉杰配合地装可怜。 颜小熙“噗嗤”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明天赶紧去城外租个院子,要那种有高高的围墙的院子。然后再去定做两千个五十升的酒坛子,和两百个两百升的酒缸,再想法子多买些白糖,咱们得接着酿酒。 一百坛酒就能卖两千五百两银子,那一千坛就是两万五千两银子,两千坛就是五万两银子。 她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开凉皮店了,卖凉皮跟卖酒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嘛! 前院上房的东里间中—— 李贵神情凝重地低声道:“爷,这位颜姑娘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要不,咱们……” “不关你的事!”齐露寒神情冷硬地望着他。“记着,不管二妮子身上有什么秘密,都不关你的事!” 李贵神情一凛,深深地低下头,“是!” 转过天来,宋玉杰吃了早点,就出门去了,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他把颜小熙带到后院的西厢,颜小熙知道他有话跟自己说,于是带他进了空间。 “我在东城外租了一个院子,就挨着官道,一个月一两银子的租金,院子里很宽敞。足够放上两千只酒坛子,和两百酒缸的,不过酒坛子得摞着放才行。”宋玉杰把事情同她汇报了一下。 “卖酒坛子的店家暂时拿不出那么多货,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的定金,说是得一个月才能交货,我就让他先把店里有的酒坛子和酒缸全都运过去了。也不拘大小,咱们先有的用是正经。”宋玉杰脑子很是灵活。 颜小熙问道:“那白糖呢?” 宋玉杰道:“白糖我没在城里买,我去了‘德家糖坊’,跟他们订了一千升白糖,让他们十天之内送到我在东城外租的宅子里去。又订了五千升白糖,限他们三个月内交齐。明天我带你去那宅子瞧瞧,顺便把酒放在那里,我会安排人手把酒给‘百醉坊’送过去的。” 颜小熙点点头,觉得他这事处理得不错,想的很是周到。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跟宋玉杰一起赶着马车出了城,来到东城外。 东城外,沿着官道一直往东走三里多地,便是一个村子,这条官道穿村而过,在官道上有条小路,小路的尽头就是一间院墙高大的宅子。 沉重的黑漆大门上挂着锁链和一把铜锁,宋玉杰打腰带上摘下一把钥匙,打开铜锁,绕过影壁墙,就见院子里是一个十分宽敞的院落,五间上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院子里摆了一些空酒坛子和酒缸,大大小小的都有。 颜小熙动作迅速地将这些酒坛子和酒缸收进空间,又将空间里的果子酒全都拿了出来,在院子里安置好。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换算成现代的时间,也就上午八点钟的时候,来了一群人,以及十辆大板车。 这些人的穿戴并不像是乞丐,身上全都穿着伙计的衣裳。 宋玉杰指挥着他们把酒坛子全都搬到车上去,然后送去了“百醉坊”。 花应醉正等着他们呢,看见酒送来了,很是高兴,打发人将酒一一验看了,便让人抬了一箱子银子给颜小熙。 宋玉杰也验看了这些银两,随后将银两搬到马车上去。 “颜姑娘,请问,下一波酒,什么时候能酿好?”买卖做完了,银货两讫,花应醉向颜小熙发出询问。 颜小熙笑着说:“至少也得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行!” 她虽然打算回去就进空间里酿酒去,却不打算告诉他。 她这果子酒,可是天下无双的,就算她把所有的酿酒步骤全都告诉别人,别人也不可能酿得出她这种果子酒的味道。 既然是好东西,她自然就得悠着点卖,上辈子她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商业知识,但是好歹也知道什么叫饥饿营销。 花应醉想了想,开口问道:“颜姑娘,明年能不能多酿一些果子酒?” 颜小熙不禁莞尔,“花老板,须知这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明年,我最多只能给你五百坛,再多,可是不能够了!” 花应醉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放声大笑起来。 他赞赏地望着颜小熙,“后生可畏啊!颜姑娘,你比我这老头子还会做生意啊!” “花老板正值壮年,怎么能说得到这个老字呢?”颜小熙奉承他。 如今,她挣的是这位花老板的钱,奉承他几句是没错的! 花应醉呵呵笑着,显然很是高兴,但是突然间,他笑容一敛,“颜姑娘,我有一事不明,能否给我解惑?” 颜小熙客气地说:“花老板请说!” 花应醉一脸疑惑的表情,“我想知道,这些酒为何会跟你外祖父家的酒不同?不都是你酿的酒吗?怎么味道会差这么多?” 颜小熙笑道:“制作工艺不太一样,水也不一样,所以味道稍微差了一点。不过,我有个问题也想问问花老板,如果花老板不是先尝到我这酒,而是先尝到我姥爷家的酒,又以为如何?” 花应醉闻言一怔,旋即再度大笑,“的确是这个话?你姥爷家的酒味道也不错,如果我不是先尝到你这酒,怕是会以为你姥爷家的酒就是极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家首饰铺 颜小熙闻言,不禁心中一动,“花老板如此说,就证明我姥爷家酿的酒,味道也是不差的,为何不一起收了?这上等的贡酒是酒,下等的白干可也是酒啊!我这里虽然供的酒不多,但是,等明年,我姥爷家肯定也会酿很多果子酒的。” 花应醉“嘶”了一声,猛地用手一击掌,“好主意!有钱的喝贵的,没钱的就喝便宜的,总之味道都是不差的!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去你姥爷家,把他的酒也收了。颜姑娘,你看,你姥爷家的酒,我多少钱收合适?” 颜小熙笑道:“这是花老板和我姥爷之间的事,我可无权置喙!” 花应醉想了想,“那我就给你姥爷三钱银子一升,你觉得如何?” 颜小熙一抿唇,知道这是花应醉在卖自己人情,一升果子酒卖三钱银子,可着实给的不老少了。 “那就多谢花老板了!”颜小熙见说动他去收姥爷家的酒了,不禁心中暗喜,冲他抱了抱拳,“花老板,如今钱货两讫,我们就告辞了,等明年有了酒,我会过来通知你们铺子里的掌柜的。” “那我送你们出去!”花应醉也没有因为年纪的差异而托大,亲自送了颜小熙出门。 等到颜小熙坐着马车远去,才有随从开口问道:“老爷,你怎么对一个小丫头这么客气?” 花应醉沉声道:“钱公公说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点名要喝这果子酒,弄不去的话,我这脑袋也别要了!” …… 颜小熙还没能从挣了一大笔银子的激动中恢复过来,宋玉杰又给她送来了一个惊喜。 “二妮子,你看这只梅花簪子怎么样?好看不?我觉得你娘戴了肯定好看!” 宋玉杰盘下了那间得罪过颜小熙的首饰铺,而且是以颜小熙的名字盘下来的,他还特地留下了那个掌柜的。 此时,这掌柜的带了几个伙计,抬了一箱子珠宝首饰过来,正弯着腰,站在一旁,脸上陪着笑脸,看颜小熙挑首饰。 颜小熙便爬到炕上,把宋玉杰递过来的那支赤金的梅花簪子戴到李梅英头上,端详了一下,笑着说:“真好看,这支簪子就留下吧!” 李梅英有些不知所措,“二妮子,不是说给你姐挑嫁妆吗?娘就不要了!” “娘,这是咱们自家的铺子,是宋哥哥送给我的,不花钱的,你喜欢什么留下便是。”对于宋玉杰送自己的这间首饰铺子,颜小熙一点也不客气地笑纳了。 笑话,她送给宋玉杰的那支千年人参,便是十个首饰铺子都能换来,收他一个铺子,她都亏死了! 而且,宋玉杰还进了她的空间,吃了她那么多带有灵力的粮食和果子,武功也因此大有进益,她都没找他算钱呢。 “娘,这支簪子给姥姥戴好不?”颜小熙又挑出一支金簪子。 “好!”李梅英听说铺子是自家的,这才放下心来。 颜小熙又招呼颜小芳,“姐,你别愣着呀,给你挑首饰哪,你自己喜欢哪一件,就留下来。” 颜小芳看到这么些金银首饰,有些不知所措,“二妮子,我……我不挑了,我听你的,你说哪个好,就留哪个吧。” “那行,就听我的,都留下吧!”颜小熙倒是大方,一百多件首饰,全都留了下来。 颜小芳吓了一跳,“二妮子,不用这么多的。” “姐,你都说了,听我的!听我的就全都留下来!”颜小熙笑着说,随后大声把棠妮儿叫了过来,将之前看上的海棠花的耳坠子塞给棠妮儿。“棠妮儿,我说过,这个耳坠子送给你!” 棠妮儿也有些不知所措,她实在是搞不懂,怎么突然间,那家首饰铺子就成颜小熙的了。 “二妮子,不用了,这个太贵了!”她小声说着,想把耳坠子还给颜小熙。 颜小熙却板了脸,“你要是不收下,那以后就别在我这铺子里做事了。” 李梅英也道:“棠妮儿,收下吧,你跟二妮子是表姐妹,二妮子送给你东西,你就收着。” 颜小熙笑道:“不止你有,月娘姐也有的!” 说着,她拿起一根金簪子,宋月娘自打跟了她,干活就很卖力,而且任劳任怨的,上次颜七奶奶一家来找事,宋月娘明明怕的要死,却拼命护着她娘,从那时起,她就把宋月娘真正的当成了自己人。 “你看,我送月娘姐的,不比给你的贵?你去帮我把月娘姐叫进来!”颜小熙把她推了出去。 陆掌柜忍不住在一旁奉承了颜小熙一句,“小姐真是大方!” 颜小熙莞尔一笑,“陆掌柜,我的大方也是分人的,像是陆掌柜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大方的!” 陆掌柜脸色一僵,但马上又陪了笑脸,“是是是,小人算哪个牌名上的?自然是入不了小姐的眼。” 李梅英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对这掌柜的这么不客气,但是她却没说什么。 她知道,女儿是最讲道理的,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必是这陆掌柜做了什么事情,招惹了女儿。 “你知道便好!”颜小熙懒洋洋地道。“这铺子我还交给你管着,至于管成什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但凡让我听见一句说你不是的话,你就立马给我滚蛋!” “是是是!”陆掌柜脑门上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原本是真没看上这小丫头,但是东家突然就把铺子给卖了,让他真真切切地领教了这丫头的厉害。 恐怕,除了他,不会有人猜得到,宋举人是怎么坏的事。 想必是因为宋举人惹了这丫头的关系。 “好了,你走吧!”颜小熙不客气地打发了陆掌柜。 宋月娘跟着棠妮儿一起打外边进来,“二小姐,你叫我?” “嗯!”颜小熙把手中那支金簪子递给她。“月娘姐,这是给你的!” 宋月娘吓了一大跳,“小……小姐,这……这太贵重,我我我,我不能收的……” “拿着,你是我的人,怎么可以太寒酸?”颜小熙硬是把金簪子塞进她手里。“你要是不拿着,我就生气了!” 宋月娘这才勉强收了下来。 颜小熙扭脸对宋玉杰道:“你回头去帮我买几个螺钿漆盒,要漂亮雅致的,给我姐装首饰用。” 李梅英忍不住数落她,“二妮子,你怎么好这么使唤你宋哥哥?” “有什么关系?他乐意让我使唤,是吧宋哥哥?”颜小熙说着,冲宋玉杰挑着眉梢笑了笑,意思是你敢说不是,姑奶奶分分钟灭了你。 宋玉杰哪敢违背她的意思?赶紧点头,笑着对李梅英道:“英姨,我把二妮子当亲妹妹的,她不使唤我使唤谁?她要是不使唤我,我还不乐意呢。” 颜小熙满意地点点头。 李梅英有些无奈,“你这孩子……” 颜小熙道:“娘,这些首饰你帮我姐收着,明天还有送绸缎的呢。” 李梅英想了想,开口道:“二妮子,咱们也买点皮子吧,天冷了,咱们也没有大毛的衣裳,要不,咱们一人做一件大氅穿。” 宋玉杰笑道:“英姨,二妮子已经想到这点了,我已经跟皮货店的老板说好了,后天让他们送皮子过来。还有成衣店的人,我也打了招呼,明天会来给大妮子量尺寸。” 颜小熙虽然只开了一家小馆子,但是架不住她是接过圣旨的人,古代人都对圣旨有一种特殊的敬畏,因此,宋玉杰一说是给颜家送货,再直接拍几十两订金,那些店铺的掌柜的马上就答应了。 首饰铺的陆掌柜也是不认识颜小熙,要不也不至于闹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宋举人的功名被夺,都是被他家那不懂事的女儿连累的! 只可惜,远在京城的宋举人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时间飞快,眨眼间,就入了冬。 自打下了大雪,颜小熙的铺子就彻底进了淡季,她把凉皮的调料全都换成了热的,所以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还是会有客人的。 因为路途不便,积雪深重,齐太医便不再让颜小熙每天去齐府了,而是给了她一本医书,让她回家来研读。 有什么事情,等明年开了春再说。 颜小熙有了大量的时间看医书,她看棠妮儿和李若伟都有些无所事事,就给他们叔侄两个买了文房四宝,让他俩认字。 李若伟还好些,小时候念过两年书,棠妮儿是一见到书本就喊头疼,但是在颜小熙的高压政策下,她还是硬着头皮学了几个字。 齐露寒也因此正式住进了颜小熙家中,没什么事情可干,他就每天在院子里练剑。 有时候,宋玉杰会手痒,就会和他对上几招。 根据宋玉杰所说,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学武的天才,几乎所有的武功招式,都是看一遍就能学会,搞得宋玉杰很是郁闷。 一开始他还能赢上几回,结果没多久,他就光剩下输了。 好在他还有颜小熙的空间可以进,最近一段时间,受了刺激的宋玉杰,一进空间就玩命的练功。 第一百二十章 分钱喽 这段时间,陆续有人来请颜小熙去帮忙接生。 原来,之前颜小熙帮齐家庄一个难产的孕妇接生过孩子,当时那个李稳婆十分看不起颜小熙。 但是后来知道颜小熙果然成功地帮忙把孩子接生下来,那李稳婆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后来,李稳婆的女儿因为宫外孕,差点死了,还是她给救回来的。 从此以后,李稳婆就将她当成了神医,只要有李稳婆搞不定的产妇,就会把颜小熙给请过去。 她又陆续给人接生,一来二去,竟然名声大噪,成了这“青县”人人皆知的年纪最小的稳婆。 “二妮子……”李梦君穿得好像个小肉球,欢快地跑进颜小熙的铺子里。 “二表哥,你这是放冬假了?”颜小熙笑着问。 古代这边不流行说寒假,都说冬假。 “嗯!”李梦君用力地点着头。“到惊蛰学堂才会开学,二妮子,我来帮你跑堂,卖凉皮。” “好!”颜小熙说着,去了前院。 李楚月和王氏正在卸车,他们这趟来,是打算在这里住到过年的。 老两口子心疼闺女,不忍心让闺女几口人孤单单地过年,便决定过来陪闺女这几口人一起过年。 “姥姥,姥爷,你们怎么带这么些东西?”颜小熙看到老两口打车上卸下来不少东西,忍不住笑道。 “都是些山货!”李楚月呵呵笑道。“咱们过年吃!” 颜小熙追着问道:“那大舅和大舅母什么时候过来?” “到年底的时候他俩再过来。”李楚月道。“二妮子,想姥爷没?” 家里如今开了作坊,李楚月也成了大老板,便不再经常过来给颜小熙送果子啥的,之前几个月一直都很忙,不过是这些日子才开始休息,才一歇下来,他就决定过来看女儿和外孙女。 “姥爷,我可想你和我姥姥了。”颜小熙的嘴巴很甜。 李梅英和颜小芳听说老两口来了,都打屋子里迎了出来,帮老两口拿东西。 王氏对女儿道:“你咋出来了?谁看着小雨呢?” 李梅英笑道:“棠妮儿看着他呢。” 王氏这才放了心,手上拎着两个包袱,跟着女儿进了屋。 颜小熙帮李楚月把山货和野味全都放进了西厢房。 宋玉杰两眼冒着蓝光,对颜小熙道:“二妮子,老爷子给咱们带了鹿肉,咱今天烤鹿肉吃吧。” 颜小熙笑道:“你要是乐意吃,就去搭架子。” 宋玉杰笑嘻嘻地去厨房拿了烧烤架子,在院子里摆开,然后搬了鹿肉去厨房,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竹签子串上,烧了炭火,开始烤鹿肉。 颜小熙去了厨房,沏了一壶姜茶,端进屋子里,“姥姥,姥爷,赶紧喝杯姜茶去去寒吧。” 老两口应了一声,全都笑得眉开眼笑的。 颜小芳把茶壶接了过去,倒了两杯姜茶,递给二人。 颜小熙爬到炕上,挨着王氏坐下,“姥姥,这些日子累不?” “不累!”王氏呵呵笑道。“家里的作坊,你姥爷也不让我干活,就让我记账,我天天坐在炕上数钱,一点也不累。” 屋子里的人便全都笑了。 李楚月道:“你把给二妮子带的那份钱拿出来。” “哎!”王氏应了一声,打开包袱,打里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塞给颜小熙。“这是我们二妮子的!” 李梅英道:“娘,你老咋还给她钱呢?二妮子不缺钱的,这铺子,哪个月都能挣不少钱的。” “一码是一码,家里那酸枣汁和葛根粉的生意,都是二妮子出的主意,这是二妮子应得的。”王氏正色道。 “酸枣汁的生意,这些日子一共挣了三百七十五两银子,葛根粉的生意,一共挣了二百四十两,这些都是刨去工钱净挣的,一共是六百一十五两银子,按照跟族里的约定,拿出了一半,三百零七两五钱银子,给村子里的人分了,还剩下三百零七两五钱银子。” “我和你爹做主,把这些钱分成三份,我和你爹一份,你大哥大嫂一份,二妮子一份,每份一百两。七两五钱银子的零头,我就给了二郎,二郎在家里也没少帮忙。” 李梅英笑道:“二妮子就是出了个主意,活还是你老和我爹、我大哥和我大嫂干,干啥给她这些钱?” “不止这些呢,还有那些桑椹酒,之前来了个大老板,给了三百文钱一升全都给收走了!”王氏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当时一共酿了十一缸,一共出了三百五十升酒,一共一百零五两银子哪。” 颜小熙解开包袱,见到里边全是明晃晃的大银元宝,不禁也笑得眯起眼睛,“姥姥、姥爷给我,我就收着了。” 她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点小生意居然能挣这么些钱。 李楚月笑道:“收着收着,这钱呀二妮子最该得了!” 王氏笑道:“有好几户人家,已经把明年的葛根粉都订下了,订金都给了,全都是好几百升的订单呢。等开了春,作坊就开工。如今咱老李家的人都得了好处,全都念你的好呢。就是老孙家的人现在开始眼红呢……对了……” 王氏突然神情一整,“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我听说老杜家也做葛粉卖了。” “老杜家?”颜小熙微微一怔,便明白王氏说的是谁。“小表舅母的娘家?” “可不是!”王氏道。“是镇子上的‘盛记’杂货铺收了他家的货,有人听说的,告诉了我。你大姥姥知道了,去了杜家质问,杜家却说,做葛粉的法子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小表舅母知道你大姥姥去她娘家闹了,便在家里折腾,她肚子里怀的是若伟的孩子,你大姥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颜小熙眸子一凝,这个事情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早就察觉出杜秋叶不地道,但是却没想到,她居然敢偷学了做葛粉的法子教给她娘家。 古人都说,“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出嫁的女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得向着夫家才是,可是杜秋叶却把夫家的利益抛到了一边,只一心顾娘家,肯定是能打娘家拿到好处。 她想了想,开口道:“姥姥,姥爷,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再提了,等小表舅知道以后,看看小表舅的意思吧。” 王氏点点头,“老杜家这事做的真不地道!” 颜小熙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拎了银子包,回了自己屋子,然后打发李梦凡到前院去把家中的几个人全都叫了过来。 颜小熙先拿出一百零五两银子,笑着宣布,“这些银子,是咱们上次酿桑椹酒挣的钱。” “哇——”棠妮儿顿时就瞪圆了眼睛。“二妮子,那些酒挣了这老些银子啊?” “嗯!”颜小熙点了点头。“没错!上次酿酒,大家都出力了,我二表哥也出力了,所以我决定,这笔钱大家平分,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若伟和棠妮儿全都表示,没有意见,上次酿酒,李梦凡不止出力了,还出钱了,虽然没有他们几个出的钱多,但是也是李梦凡全部的积蓄了。 颜小熙见他们都没意见,就把钱分成了六份,每份十七两五钱银子。 散碎银子不够,她就拿出自己的钱匣子,用碎银子给换了出来。 宋月娘看到这么多银子,不禁战战兢兢地说:“二小姐,我……我不要钱,我是家里的下人,我干活是应当的!而且,我每个月都有月钱的……” “给你就拿着!”颜小熙板着一张小脸道。“主人赏钱,你敢不要?” 宋月娘只好勉强收下,不过却咬着嘴唇默默地掉起泪来,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把她当人看。 便是她的亲生爹娘,也只把她当成换取嫁妆的物件,从这一天开始,她暗暗下定了决定,以后一定会对二小姐更加忠心的。 “我还是第一次挣这么老些钱呢,二妮子,我要给我娘和我奶一人买一根银簪子,再买一块尺头,给我爷买一个新的旱烟袋,还要给我爹打酒。”棠妮儿开心地说。 颜小熙道:“你的钱,随便你怎么花都行!” 紧接着,她又把账本和钱匣子拿了出来,“之前,大家一共做了五十二升葛粉,其中论升卖了二十斤,每斤五百文,一共是一万文钱,除此之外,在铺子里零卖了一千零三十九碗,每碗十文钱,就是一万零三百九十文钱,加在一起,是两万零三百九十文钱。” “做葛粉的时候,大家都出力了,所以,这些钱要平分。”说着,她把钱匣子里边的铜钱全都拿了出来。“卖桑椹酒的钱,没有齐露寒的,卖葛粉的钱,也没有二表哥的,咱们一共是七个人,每个人分两千九百一十二文钱,剩下六文钱,你们六个人每人分一文吧。” 李贵偷眼觑了一眼齐露寒,就见他坐在炕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神之中却隐隐含着一丝浓浓的期待,不禁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家小主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眼皮子浅成这样?才两千多文钱,就这么稀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拍卖 颜小熙手脚麻利地数了铜钱,每人分了一份,然后拿了账册给众人画押。 轮到齐露寒画押的时候,齐露寒明显地有些不高兴,“你们都拿那老些银子,却只给我这么点铜钱。” 颜小熙理直气壮地说:“你又没帮着酿桑椹酒,凭什么拿钱?” 齐露寒勾了勾嘴角,“那明年酿酒的时候别忘了叫我!” “好啊!”颜小熙嘿嘿笑道。“不过有个条件!” 通过酿酒和做葛粉的收入,颜小熙认识到,酿酒要比做葛粉挣钱多多了。 所以,明年,她肯定会酿更多的酒,而且,她空间里的那些酒,也可以卖了。 眼瞅着就到年底了,这些酒应该能挣个好价钱才是。 齐露寒声音冷冷地问:“什么条件?” 颜小熙伸手指着李梦凡道:“这个小胖子,是我的二表哥!” 李梦凡抗议道:“我才不胖,我都瘦了!” “闭嘴,我说话,不许你插嘴!”颜小熙呵斥了他一句,然后道。“我把他交给你了,你帮我盯着他做功课。” 李梦凡又道:“二妮子,我都说了,要帮你卖凉皮了……” “闭嘴!”颜小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说了不叫你插嘴了!” 齐露寒微微抽搐了下嘴角,“你拿我当免钱的私塾先生啊?” “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还住我的房子,我就让你教他当房租,你都占大便宜了你知道不?”颜小熙凶巴巴地说。“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明年不带你玩!” 齐露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答应,不过,这个小胖子要是不好好做功课,我能打他吗?” “只要打不死就行!”颜小熙冲李梦凡露出邪恶的笑容。 李梦凡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跳下炕去,就往东里间跑,“奶……” 齐露寒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条帕子,仔细地将自己所得的那份铜钱全都包了起来。 颜小熙扭脸看向李若伟,“小表舅,如今铺子里没什么生意了,你不如就先和棠妮儿回家去,等过了年再回来。” 李若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要是哪天天气好,客人还是挺多的。” “小表舅,小表舅母如今怀了身子,你也该回去好好陪陪她了。”颜小熙没提杜家做了葛根粉,同自己抢生意的事。 李若伟想了想,“那行,那我就先回去,等过了十五我就来。” 颜小熙见他答应了,便笑着说:“如今,你和棠妮儿也有钱了,回头去街上逛逛,也给家里买些年货,等准备好,你们就启程。” 李若伟和棠妮儿便很愉快地答应下来,叔侄两个说好,下午就上街买东西去。 齐露寒回到前院的上房,很是珍惜地解开帕子,拿出里边的铜钱,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李贵忍不住在一旁小声问道:“爷,不过才二两银子,您至于这么重视吗?” 齐露寒悠然一笑,“贵叔,这可是我第一次,用我的双手挣的钱!我明儿就上街去,买些东西,你打发人,帮我送到京城去。” 李贵闻言,嘴角轻轻抽搐了好几下,心中暗道,二两多银子,能买得到什么好东西?也值得往京城送。 但是他却不敢违抗齐露寒的命令,只好应了一声,“是!” …… 如果有人以为,送走了李若伟和棠妮儿,铺子里就会变得清净了,那就错了。 虽然铺子里客人不多,但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却是至理名言。 自打齐露寒在铺子里帮忙,便有几个千金小姐,每天都结伴而来,风雨无阻,只为了能和他搭讪几句。 所以,即便是淡季,铺子里也是有生意的。 常来的一共是五位千金小姐,每个千金小姐带一个婆子,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车夫,这就是二十五个人,就能卖掉二十五份凉皮。 每份凉皮五文钱,就是一百二十五文钱呢。 “我要一份凉皮,不要蒜哦,吃蒜会有口臭的。”一个身穿豆绿色织锦棉裙,精雕细琢了妆容的年轻女子娇滴滴地站在柜台跟前,对柜台后边负责给凉皮调味的齐露寒扭捏着身子。 “还有辣椒,少放一些辣椒,辣椒吃多了,脸上会起包包的……”那女子说着,把自己的脸蛋往左测了三十度。“公子,你瞧,人家的皮肤是不是特别好?” 颜小熙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她还以为古代人都很矜持呢,尤其是这种看穿戴应该是出身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更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见男人都应该躲得远远的。 结果现实却让她跌破了眼镜,这古代的大家闺秀都流行主动上街勾引男人的。 齐露寒头也不抬,调好了凉皮,往桌子上一放,声音冰冷地说:“五文钱!” 那小姐身边的丫鬟便打钱袋里拿了五文钱出来,递给那小姐。 那小姐拿了钱,动作矜持地将钱托在掌心中,递到齐露寒的眼前,“喏,五文钱,你快接过去啊!” 齐露寒刷一下拿起钱箱子,举到那小姐手底下,然后大声道:“下一位!” 那小姐顿时就嘟起嘴,她都跟人打赌了,要是她能摸到这冰山美男的小手,她身后那几个闺中密友就每人输一件她中意的首饰给她。 颜小熙心中动了坏念头,转身去了齐露寒的屋子,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摸了不少零碎出来,然后去厨房,打发正在烧水的宋月娘去叫齐露寒。 不一会儿,齐露寒进了厨房,一头雾水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怕你忍不住,会动手打客人,才把你叫进来的,你去看着我二表哥做功课吧,这里我来招呼。”颜小熙一副很体贴的样子。 齐露寒狐疑地望着他,“你可不像这么善良的人。” “我保证,我可善良了!你快去后院吧!”颜小熙硬是把他推出了厨房,然后进了铺子里。 就见几位女客正围着宋月娘在那骂呢,“你凭什么把他叫走?你赶紧把他给我叫回来,要不然的话,姑奶奶叫你好看!” “就是,赶紧把他叫出来,要不是这位公子在,你以为我们乐意上你们这小铺子来吃这破凉皮呀?”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把那位公子交出来,我就跟你们掌柜的说,辞了你!” 五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围着宋月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宋月娘被她们骂得差点哭了。 “几位小姐,你们别误会,把齐公子叫走,是我的主意。”颜小熙一出声,就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几个千金小姐顿时就把火力冲她开过来。 “死丫头,你算是哪根葱啊?你凭什么把他叫走?对了,你刚刚说什么?这位公子姓齐?”终于,有人意识到,自己得知了齐露寒的姓氏,顿时兴奋起来。 这帮千金小姐光顾了无数回,也没能打听出齐露寒的姓名,不成想,今天倒是知道了。 颜小熙呵呵笑道:“我把他支走,是有一件生意同你们谈,来来来,你们看……” 说着,她打怀里摸出条半旧的深蓝色帕子,“这条帕子就是这位齐公子的,我呢,看你们对齐公子全都一往情深的,就想着,你们要是乐意,我就把帕子卖给你们……” 马上有人道:“帕子我要了,一两银子!” 颜小熙撇了撇嘴,“这位小姐,你瞧瞧,这帕子可是上好的南绸,上边这绣工,你瞧瞧,单是这绣工,也不止一两银子了好吗?” 马上又有人道:“我给五两银子!” “十两!” “十五两!” “十八两!” 几个千金小姐也不辨真伪,便争先恐后地喊起价来。 就在这时,齐露寒突然打外边走了进来,他疾步如飞,来到众人跟前,劈手就把帕子抢了过去,然后狠狠地瞪了颜小熙一眼,又转身离去。 众位千金小姐们顿时一阵失望。 等齐露寒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颜小熙又从怀里摸出一条白色的内衫,呲牙笑得十分邪恶,“不怕,我还有更好的东西,这内衫可是他穿过的……” “啊——”这群千金小姐们瞬间就激动了,一个个脸色绯红地喊起价来。 “我要我要,我出二十两!” “我出三十两!” “我出五十两……” 这轮喊价还没结束,就见齐露寒又打外边进来了,颜小熙手中那条内衫瞬间被夺。 等齐露寒冒着寒气的身影再次打厨房门口消失,这群千金小姐们几乎哭出来。 却见颜小熙一脸埋怨的表情,“几位小姐,都是你们,刚刚喊那么大声,叫他听见了,你们小点声,我还有好东西。” 几位小姐全都用帕子捂住嘴,掩盖掉自己的压抑的尖叫声。 “快说快说,你还有什么?”经过刚刚那两次,这些千金小姐全都对颜小姐十分信任,根本就没有怀疑,她用旁人的东西来冒充齐露寒用过的东西。 要不然的话,齐露寒不会那么生气。 就见颜小熙用手一指角落的一张椅子,“那张椅子,是他天天坐的,你们价高者得啊,这次小点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特别好奇 几个千金小姐赶紧低声喊起价来,眨眼间,就喊出了一百两银子的高价。 虽然是些千金小姐,但是月钱总归是有数的,她们又不像颜小熙,自己开铺子挣钱,所以在有人喊出一百两高价之后,旁人便偃旗息鼓了。 颜小熙用小手拍了一下桌子,随后对喊出一百两银子的千金小姐道:“恭喜这位小姐,椅子是你的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小姐“啪”的一下,拍出一锭十两重的黄金,颜小熙笑着收起来,随后对其他几个千金小姐道:“各位小姐也不要气馁,有机会,我会再找几样东西的。” 几位小姐的表情这才不那么难看,她们也不吃凉皮了,全都跟着那个拍到椅子的千金小姐一同离去。 宋月娘走过来,脸上完全一副受惊吓的样子,“二小姐,这……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反正她们钱多的没地方花,我就当劫富济贫了!”颜小熙抛玩着手中的金锭子,去了后院。 刚出厨房大门,就听见一个阴测测的嗓音在自己身后响起。 “很好玩吗?” “啊……”颜小熙没想到,齐露寒居然没走,就在铺子的窗户边站着。 她扭过身,看到齐露寒抱着肩膀,表情很是不善地望着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她拔脚就想跑,但是齐露寒已经欺身过来,伸手就想把她抓起来。 看那架势,似乎要打她屁股。 她情急之下,身子腾空而起,一个后空翻,落到齐露寒身后,齐露寒往后一撩腿,她身子好像泥鳅一样,往一旁闪开。 齐露寒慢条斯理地收了手,重新抱起肩膀,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二妮子,你的武功不错啊,跟谁学的?” “我跟宋玉杰学的!”颜小熙理直气壮地说。 “那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跟宋玉杰一起练功?”齐露寒追问。 “以前学的!”颜小熙打定了主意,不管他说什么,自己也不会交代出空间的秘密。 知道这个空间的人已经太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二妮子,你说谎的样子还真是可恨!”齐露寒磨着牙道。 颜小熙莞尔,“齐公子,你想得太多了!我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齐露寒慢悠悠地走近她,“二妮子,其实有件事情,我特别好奇。” 颜小熙眨巴着眼睛道:“我觉得,做人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比较好,不是有句话说,‘好奇心会害死猫’。” 齐露寒却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并未露出笑意,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地锁着颜小熙的脸孔,语调缓慢地说:“杂货铺每三天会送五十升盐、一百升醋、一百升酱油、五升芥末粉、五升辣椒面、三升花椒,但是铺子里每天至多只能消耗六到七升盐,二十升醋、二十升酱油,你能告诉我,剩下的那些调料都哪里去了吗?” 颜小熙的心中一沉,调料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和宋玉杰两个亲自管着的,从未假手过他人,她没想到,齐露寒居然会注意到。 但是她脸上却一副茫然的神情,“你说什么?我不懂!” 齐露寒追问道:“还有你卖给‘百醉坊’的那些果子酒,都是哪里来的?卖酒的钱又哪儿去了?你敢告诉我吗?” “无可奉告!”颜小熙耍赖。 齐露寒见她无意透露秘密给自己,也不再追问,忽然扬手,把自己那条旧帕子和穿过的小裤裤丢到她脑袋上,“敢拿去卖了,我就弄死你!” 颜小熙满脸嫌恶地把他的小裤裤从脑袋上扯了下来,看他踩着悠闲的步子进了屋子,忍不住扬声道:“喂,你这样威胁你东家好吗?” 但是齐露寒压根就不搭理她。 颜小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开始进行自我批评,她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严谨?居然接二连三地露出马脚,让人发现她空间的秘密,这还真是让人郁闷! 宋玉杰在半个月之后才回来,才一回来,颜小熙就借口让宋玉杰帮自己整理调味品,带他进了空间。 “造纸坊的事情怎么样了?”头一件事,就是追问造纸坊的事情。 宋英奇将造纸坊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儿子来负责,所以宋玉杰这段日子很忙。 “你看!”宋玉杰从怀中摸出几张桑皮纸,递给颜小熙。“这是他们做的,还行吧?” 颜小熙把桑皮纸接过来,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点点头,“不错!” “一共做了三千刀,我打算等开春,就盘下个铺子。”宋玉杰同她打商量。“你看,这铺子是开在县里,还是开在府城?” “就开在县里吧,就在这附近盘个店面下来。”颜小熙沉声道。“府城太远,万一有事,咱们鞭长莫及,县里就不一样了,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 就凭她和宋玉杰如今的武功,便是有人来找麻烦也不怕。 宋玉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去找牙计问问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卖铺面。” 颜小熙点点头,“这事我就不管了,你看着办吧。” 宋玉杰便去了伢行,结果回来的时候给颜小熙带回来一个消息。 “宋举人家出事了!”宋玉杰幸灾乐祸地说。“他的好几个小妾全都卷款跑路了,好几个铺子的掌柜的也全都卷款跑路了。” “哦?”颜小熙闻言不禁一愣。“真的?” “这是我听伢行的伙计说的。”宋玉杰幸灾乐祸地笑着。“听说宋夫人都气病了。” “该!”颜小熙对于宋家,是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对了,你买到铺子没?” “有一间,在东城,一进城门的地方,原本是一家糕饼铺子,掌柜的年纪大了,打算回乡,就说把铺子卖了。我问了问,挺合适的,临街的铺面,一共是三间的间量,后边一个大院子,才二百多两银子。”宋玉杰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打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颗水蜜桃吃。 这种季节,也只有颜小熙的空间里才有水蜜桃可吃。 二人商量好事情,便出了空间。 却见齐露寒倒背着手打外边走了进来。 “你来库房干吗?”颜小熙忍不住问。 “看看你们两个都背着我在搞什么鬼?”齐露寒在库房里溜达了两圈,伸手指着一处空地道。“这边有个坛子底画了白圈的醋坛子,还没开封来着,哪儿去了?” 他不等颜小熙编瞎话,就开口道:“别跟我说杂货铺拿走了,那是我今天早晨才画的,杂货铺后天才来送货呢。也别跟我说砸破了,那是醋坛子,要是破了这屋子里得全是醋味。” 杂货铺每次来送货,都会顺便把酒坛子回收。 颜小熙忍不住抬手捂脸,她真是大意了,这家伙不提,她就以为他是知难而退,完全忽略了这家伙的执着程度。 宋玉杰开口道:“我把那坛子醋喝了不行啊?” 齐露寒不搭理他,只定定地盯着颜小熙看。 颜小熙抹了把脸,抬头看着他道:“大哥,你做梦呢吧?这哪有什么坛子?” 齐露寒勾了勾嘴角,“二妮子,你说起谎来面不改色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 说罢,他就转身出去了。 宋玉杰冲颜小熙张了张嘴,然后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要不要杀了齐露寒? 颜小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追着齐露寒出去,“齐露寒,你最近是不是睡眠都不好啊?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要信不过我,就回家去找我师父帮你开方子。” 齐露寒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把房门给关上了,把打算跟着她进门的颜小熙给关在了外边。 颜小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转身回了自己屋子里。 宋玉杰跟着他进去,超小声地问:“怎么回事?那家伙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的?那家伙比你还精!”颜小熙没好气地说。 “我这叫聪慧!”宋玉杰自夸了一下。 颜小熙磨着牙道:“行了,聪慧的宋哥哥,你赶紧去忙铺子的事吧,眼瞅着就过年了,时间就是金钱!” “等等等等,我有个正经事跟你说。”宋玉杰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酒坛子已经全都做好送来了,都堆在东城外的那间宅子里,什么时候过去把酒坛子弄进来?” “现在就去吧!”颜小熙道,他们进来的时候,才刚吃完中午饭。 二人商量好出去,离开空间后,宋玉杰便去了马厩套车。 颜小熙去跟李梅英打了招呼,然后也来到马厩,看着宋玉杰套车。 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凉凉的嗓音,“你们干吗去?” “买点东西。”颜小熙表面淡定地应付齐露寒,心中却在暗骂,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可真是让她纠结。 “我也去!”齐露寒淡淡地吩咐。“李贵,套车!” “是!”李贵恭敬地答应了一声,便要去套车。 “我要去买女人用的东西,你去,不太合适吧?”颜小熙大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找着借口。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是可人疼 齐露寒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好吧,颜小熙认为,他那应该不是淡淡的眼神,而是鄙视的眼神。 鄙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也好意思说出“女人”这两个字。 颜小熙不服气地用手掐住小蛮腰,“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去帮我娘买东西,不行啊?” “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齐露寒淡淡地说着,抬步往外走去。“我在角门门口等你!” 颜小熙气愤地说:“我不去了!” 说着,她转身回了自己屋子里,往炕上一躺,紧接着又爬了起来,她还没烧炕呢,这种天气,这炕冷得像冰一样。 宋玉杰走进来,小声问道:“二妮子,咱们真的不去啦?” 颜小熙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去啊?没看那家伙跟个背后灵似的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李梦凡打外边跑了进来,带着哭腔道:“二妮子,齐大哥说,你要出去买东西,不带我去!” 颜小熙抬手捂脸,那个天杀的齐露寒,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二妮子……”就见李梦凡一张小脸红彤彤的,正在用控诉的眼神瞪着她。“你是不是不带我去买东西?” “不是……”颜小熙想哄他,结果话还没说完话,就见李梦凡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二妮子对我最好了!要是出去买东西的话,肯定不会不带我去的。咱们走吧,二妮子我现在有钱了,我也想买东西,二妮子,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买给你!”李梦凡财大气粗地说。 颜小熙有种想哭的欲望,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二妮子,你等着,我去拿钱。”李梦凡说着,飞快地跑了出去,去李梅英那屋拿钱去了。 宋玉杰小声道:“二妮子,咱们还出去吗?” “不去行吗?你看我二表哥兴奋的,要是不去他该哭了!”颜小熙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齐露寒。“那个该死的家伙!真讨厌!” 她一边咒骂着齐露寒,一边爬到炕上,打开炕柜,抱出她自己放私房钱的钱匣子。 当然,她的钱大部分还是放在空间里的,这里只有些碎银子,和一些铜钱,钱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两的样子。 她打里边拿出些碎银子,又拿了一些铜钱出来,放到钱袋里。 她都说出去买东西了,自然要带些钱。 把钱袋揣进怀里,她冲宋玉杰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音迅速说道:“你再买两千个酒坛子,放在咱们租的宅子里,回头你负责缠着那家伙,我自己过去送酒,顺便把酒坛子放进空间。” 宋玉杰纠结道:“现在是年根底下,不太好买酒坛子啊。” “你可是丐帮少帮主,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啊?”颜小熙快被齐露寒缠疯了。 这家伙的缠功,简直比宋玉杰还厉害! “不是,这事跟我是不是丐帮少帮主有什么关系?”宋玉杰一脸苦相,简直都被她奴役疯了。 “买不来酒坛子,怎么酿下一批酒?酿不好下一批酒,我拿什么挣钱?我挣不来钱,拿什么养我娘和我弟?还有你这个吃货,天天吃那么多,不用钱啊?” 宋玉杰讨饶地道:“行了,我的小姑奶奶,别说了,我给你想法子……” 她和宋玉杰小声嘀咕着,一起回到前院,就见李贵已经套好了马车。 齐露寒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站在马车旁边,显然是正在等她。 宋玉杰在她耳边问:“套哪辆车?” “套什么车啊?他不是已经套好马车了吗?”颜小熙挑了挑下巴,决定要坐齐露寒的马车。 不一会儿,李梦凡也跑了过来,他欢快地用小手拍着腰间的钱袋,笑道:“二妮子,咱们走吧!二妮子,你想吃糖葫芦不?我买给你吃!” 他是个疼爱表妹的好表哥! 颜小熙无声地扬起头,看了一眼碧蓝的天空,在心里哀嚎,她到底怎样做,才能摆脱齐露寒这个扫把星啊? 齐露寒好像看出她的不甘心,嘴角挂着一抹胜利的浅笑,看李贵牵了马车出去,跟着抬步走出角门。 李梦凡牵住颜小熙的手,把她往外拽,“二妮子,咱们也去外边上车。” 齐露寒看到李梦凡居然牵着她的小手,有些不悦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李梦凡,过来!” “哎!”李梦凡松开颜小熙的小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齐露寒动手把这小胖子抱到马车上,然后扭脸,冲颜小熙伸出手去。 颜小熙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二话没说,用手一按车辕,身形轻灵地跳上马车,然后冲他做了个鬼脸。 齐露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存心是和自己对着干。 他跟在颜小熙身后上了马车,就见两个小家伙大咧咧地霸占了他的软榻,只得继续摇头,然后坐到一旁的箱子上。 李梦凡对这马车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二妮子,这辆马车里边好漂亮,跟我以前坐过的马车都不一样。” 颜小熙道:“等你存够钱,也能买一辆这样的马车坐。” 李梦凡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齐露寒见到宋玉杰掀开轿帘,也要进来,大手一伸,冷声道:“车里没地方了,你坐外边!” 宋玉杰大声道:“二妮子,你看他又欺负我!” 颜小熙成心和齐露寒对着干,赶紧站起来,把他的手拍开,“你干吗老欺负宋玉杰?” 齐露寒让她气得直磨牙,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宋玉杰得意洋洋地钻进车厢,就要往颜小熙身边坐,却见齐露寒抢先起身,坐到颜小熙的身边。 宋玉杰耸了耸肩膀,坐到箱子上,然后呲着牙,冲着齐露寒猛笑。 齐露寒让他笑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宋玉杰抖着肩膀扭脸,掀开厚重的轿帘对李贵道。“李大叔,咱们走吧!” 马车缓慢前行,马车里的人,除了单纯的李梦凡,全都各怀鬼胎。 颜小熙一路应付着李梦凡,顺便卖力地思考,要怎样才能摆脱掉齐露寒这个讨厌鬼! “二妮子,我要给奶买一根簪子,给爷买烟叶,给娘买镯子,还要给爹买……”李梦凡说着此行的目标,说到李若清的时候有些纠结,不知道应该给李若清买些什么。 于是,他决定跟颜小熙求助,“二妮子,你想想,我要给我爹买点什么才好?” 颜小熙想了想,“那你就给大舅也买根簪子吧!” 李梦凡用力地点点头,“买簪子也可以!我还要给大姑也买一个镯子,给大表姐买耳坠子,给小雨表弟买糖……” 颜小熙道:“小雨还小着呢,不能吃糖。” 李梦凡道:“那就等他长大以后再吃,我给他留着!” 颜小熙忍不住伸手去捏他腮帮子上的肉,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可人疼。 “那我呢?你给我买点什么?”她故意逗弄他。 “给你买糖葫芦,给齐大哥和宋大哥买桂花糕!” “喂!”颜小熙故意板起脸。“你给别人都买值钱的东西,就用一文钱的糖葫芦就把我给打发了?” 在李梦凡心目中,对于物品的价值认识还很是不够,他见颜小熙不高兴了,于是讷讷地道:“糖葫芦很好吃的,我也想吃……” 颜小熙看到他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啦,那就给我买糖葫芦吧,我也喜欢吃糖葫芦。” 李梦凡这才高兴起来,“还有我大姐,我还要给我大姐买耳坠子……” 颜小熙故意逗他,“那你要给表姐夫买什么?” “哼!”听她提及李梦依的夫君,李梦凡却高高地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给他买东西,都是他,把我大姐抢走了,我大姐不在家,都不给我买好吃的了。” 宋玉杰和颜小熙一起笑了起来,就连齐露寒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们笑什么?”李梦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有些恼羞。“我大姐以前在家的时候可疼我了,她老给我买好吃的,还给我做新衣裳。” 宋玉杰道:“要是因为你不给你大姐夫买东西,你大姐夫生气了,打你大姐怎么办?” “他敢?”李梦凡挥舞着一只肉肉的小拳头,不高兴地说。“他敢欺负我大姐,我就揍他!” 颜小熙眼珠子一转,开口问道:“那要是有人欺负我,你敢揍他不?” “当然!”李梦凡小胸脯一挺。“二妮子,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去!” 颜小熙用手一指齐露寒,“就是他,他老欺负我!” “啊?”李梦凡一看齐露寒那张冷冰冰的脸孔,顿时就瘪了,缩着小肩膀猛摇头,“我不敢打齐大哥……” “你刚才还说帮我揍他呢,现在怎么就不敢了?”颜小熙看到他怯怯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 李梦凡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齐大哥好凶的,他都会用竹板打我手心的,我打不过他。” 齐露寒得意地冲颜小熙挑了挑眉梢,颜小熙没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脸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