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强小姐与军师公子的虎山行记》 分卷阅读1 ?  乖强小姐与军师公子的虎山行记 作者:青白色HKTO 就这样把琴割了 中州的一棵大柏树周围寂静得可怕。就连一只鸟飞过都忍不住发出哀叫。 两旁的树丛中,一旁露出了许多骷髅头,领头披着紫袍,旁边一具骨骼披着黑袍。 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中心的柏树,柏树上结了一颗绿色果子。 在柏树树冠的深处,倚着一位黑棕间杂发的大眼圆脸少女,额上绑着一根草绳结的抹额。 少女的嘴里,叼着一根带着星星样小花的长茎草。 风将双边的灌木丛吹动,月光照到武器,盔甲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虎牙浅浅地嵌进草茎的中央。 双方听见了吊着绿果的粗木茎的咔擦声。 虎牙截断了草茎。 绿果瞬间被纳入了一双白净的手里。 断裂的长草茎落地。 绿果和少女不见了踪影。 骷髅的头领,一个紫袍骷髅伸出一根指骨,往前指: 瞬间,规模不小的骷髅兵从他的身后涌出,向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死老虎!把绿果给我交出来!” 黑袍骷髅咆哮着,带着骷髅兵追到了人类集市。 寅苌在大街上得意地跑,途中遇见一个运输泔水的人。 寅苌抢了他的桶,借了小摊子的力,跃上二层,抓住二层的栏杆。 亡灵摆脱了人群,恰好停在下方,无论他们怎么看都没办法找到目标。 一个骷髅抬头,望见了寅苌。 “她在那里!” 寅苌忍着发馊的味道,将泔水桶一抛而下。 黄褐色的水带着不知名的粘稠五颜六色颗粒物,抛成薄薄的一层,像一块布盖在了亡灵群的头上。 带着渣滓,在亡灵光滑的颅骨滑下,从眼窝流进了空洞的颅内。 “给我抓住她!” 黑袍骷髅浑身都是发馊的泔水,他忍不住仰天咆哮。 她又跑。 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 亡灵们身上带着臭味,人们避之不及。 寅苌忽然停住脚步,扭头往回跑。 她和亡灵群在大街中央相遇了,骷髅群刹住车。 黑袍骷髅和寅苌大眼瞪眼眶,安静了几秒。 寅苌忽然扯下别人铺摊子的布扬到了亡灵身上。 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正在燃烧的蜡烛,扔到了布上,混着那泔水。 火苗贪婪地吞噬着素布,烧得亡灵吱呀乱叫。 她再跑。 忽然又停住脚步,抓起摊上小娃娃的帽子盖在头上,躲在摊子下,瞧着骷髅群跑过。 等他们全数离开,寅苌松了口气,将帽子放回摊位。 那老伯僵直着身体,及其惊恐地看着她。 “老伯,你怎么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到那一小块紫色布料,还有上下颌骨之间发黑的牙齿。 “啊!!!” 整个大街都能听见一个姑娘在鬼哭狼嚎。 紫袍骷髅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上扔去,她用力一扭,恰好摔进了一扇窗户。 寅苌扶着酸痛的腰,从地上爬起来,见了鬼一样把窗户关死,用灵力封住。 这时,她扭头看到了一个身着蓝白衣服,唇红齿白的美男子。 “打扰了,美人。” 寅苌心里有歉意,为了表达歉意,她必须毫不吝啬对美男的夸奖。 “小山君?” 这个美人好像认识她。 美人还想说什么来着,就被一阵急促而又粗暴的踹门声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透过门的一些透明区域,能够看见模糊的黑影在外面一层一层地叠起来,甚至一些骷髅头将他们空洞的眼眶用力地抵在门上。 糟了糟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寅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钻进了桌子底下,吓了元弘一跳。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寅苌正向探出头来看,噔的一声,美人把自己的琴弦割断了。 她不理解,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割琴,因为她的闯入影响他用艺术熏陶别人的心情了吗。 “诸位看官,在下的琴弦断了!这些先人堵在门口,无法修琴,在先人们处理好事情之前,各位看官还是请回吧!” 话音刚落,门外的看官纷纷表示不满。 甚至有人开始对着亡灵破口大骂,阴阳怪气: “怎么回事啊,我们都买了票子的,你们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你们亡灵都这么穷酸吗,一股子泔水的味道。” 有人夺过守卫的火把 分卷阅读2 就往亡灵中央扔。 紫袍骷髅见势头不妙,只好带着骷髅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他伸出白指骨指着元弘身后: “咱们山水有相逢。” 元弘回到房间揽起琴,忽然想起了什么,蹲下: “我今日也没有时间唤醒你的记忆了,我马上要上台演奏,看你好像还没有记起我是谁,希望你能自己记起来吧。咱们以后再见。” 元弘微笑,准备离开。 即使她一头雾水。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元弘的背影大喊: “美人,等以后我想起来我就来找你,你在这里不卖身对吧?” 元弘红着脸,小声道: “我看起来像卖身的吗。” 其实,她不太明白,这是她上周从医者雀灵那里学到的新词,卖艺不卖身。 不就是说他这种琴师嘛…… 她也没说他卖身呀…… …… 在寿比南山的山顶上,有两间小竹屋,屋前栽了茂密的树,其中一间屋子里还点着蜡烛。 其中,屋子的正中央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人,头发随意地披着,只在头顶束了一握头发。 那人盯着屋外上山的路,轻微皱眉,双手不断搓着。 寅苌一路小跑回到了山上,其中一间屋子还点着烛火。 “我回来了!” “没受伤吧。”孟玄黄猛地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 “我没事师傅。” 孟玄黄接过绿果,说起它的由来: 这是他的好兄弟,柏天地的果实,里面藏着无上的灵力。 他留下了一个秘法,这个秘法是完全消灭亡灵的关键。 “所以,他们拼了命也要抢这颗果实。” 寅苌恍然大悟。 孟玄黄点头。 “小崽子回来啦?药我给你准备好了,快去吧。” 寅苌回头看,一位徐娘从屋外走进来,她的头发随意挽成半髻,垂下的发绳缀了几片羽毛。 “知道了。” 她跟师傅道晚安,起身离开了屋子。 从小到大,为了能把武功练得更好,自己也不记得受了多少伤。 为了疗伤,她经常要到雀灵的屋子里泡药,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练武。 她好像忘了,反正就这么一直练下去。 …… “明日那寅任邀我去叙旧,你可知。” 孟玄黄用一只笔饱蘸浓墨,开始写字,是一个福字。 “你还去?上回你去一趟你就被封印了。”雀灵镇定下来,眉头紧锁。 “但是带回了阿苌,值得。” 孟玄黄再饱蘸浓墨,开始写财字。 “你那所谓的兄弟,妻儿死后就对你生疏了,仿佛是你做的一样。” 雀灵坐到孟玄黄的身旁,打抱不平起来。 “明明灵兽难孕,阿苌虽然有怪疾,但现在长大了谁看得出来。他们偏偏就把她抛弃在野外,可见虎灵兽多么狠心。” 孟玄黄拎起纸,欣赏了一番: “你放心吧,明日阿苌会陪我去的,你只管带阿竹去医者资格考就好。” “知道了。” 孟玄黄又抬起笔,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找我什么事。” “我有很严重的事情要跟你说!”雀灵忽然黏在孟玄黄的身侧,手悄悄伸入孟玄黄的衣内。 孟玄黄提笔的手僵在空中。 “我是无性别之人,不是随便之人。当初已经依你的想法变成男子的模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可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浪费呢。我还帮你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呢,那就从了我吧。” 雀灵笑着,忽然想起了正事: “你不要把阿苌当作小孩子了,这个年纪该教一点别的东西了,不然她一知半解,又拿出来说,也不知道害臊。” “上回她把我的好书翻出来,还问我是什么,我都快臊死了。” 孟玄黄看了雀灵一眼,继续写字: “你也敢说那是好书。我现在是个男的,怎么好意思教她那些事。我只管教她练武,其他该你教的。” “我教就我教!” 雀灵翻了个大白眼。 孟玄黄放下笔,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就算明天把命丢在那里,我也要去,事情绝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 躺在床上,有一种坠落的感觉包围寅苌,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年前 战后新世十三年 熊熊烈焰包围了一个靠近村外的院子,这间屋子的出口不知被谁钉上了大量的木板。 半夜,寅苌和元弘被热醒,屋内的温度已经很高。 元弘的爷爷元立亨站在门前 分卷阅读3 ,热浪扭曲了孩子眼前的景象。 “亨爷爷!我们快走!”寅苌扯着元立亨的袖子。 元立亨透过窗缝,瞳孔中火苗的倒影愈来愈旺。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养出这么一个悖伦的家伙。”元立亨喃喃道。 “爷爷!”元弘拼命摇着元立亨的胳膊。 元立亨没有理会元弘,拿起墙角的斧头,往被钉死的窗户砸去。 一下,两下…… “老头!老头!你们还在吗!” “别担心,我们马上就把火灭了!” 村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元立亨只是一个佝偻的老人,他砸出了小缝隙,已经体力不支了。 “亨爷爷!我来!” 寅苌攒起小光球,砸到被钉死的窗户上,窗户破出一个洞。 “可以了……小山君,谢谢你。”元立亨的手搭在寅苌的头上,那张充满皱纹的脸露出了笑容。 寅苌拉着元立亨的袖子 “亨爷爷,我们一起走。” “好……好”元立亨将元弘拉到寅苌的面前“快,你和团圆先离开,我待会就爬出去!” 外面有人接应,寅苌和元弘爬出去后,就被拉出了院子。 他们一直盯着缺口看,元立亨站着不动,丝毫没有要爬出来的意思。 “老头!你疯了!”红着脸的男人大吼着,他想上前一步。 裹满了火焰的木头阻断了他的去路。 “团圆!记住爷爷说的话!” 粗糙而颤抖的声音刚消失,坠落的火木头将出口彻底封住。 “亨爷爷!”寅苌盯着那一大片火焰,要往前走,男人拉住她 。 “别去!危险!” “站住!” 另一个村民抱住元弘,一个不注意他就往院子里冲。 元弘哀嚎了许久,但是他走不动,身后的大人决不允许他再靠近火场一步。 “那是什么!” 有个村民指着溜进树林的一连串不明物体。 “是……是亡灵吗。” 红脸的男人扳过元弘的身子: “你们家得罪了亡灵吗!?” “我……我……” 元弘拼命摇头,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滚落。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最亲的人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 村民担心亡灵会对孩子下手,拉着寅苌和元弘让他们快走,送他们到寿比南山脚下。 元弘捏紧拳头,一路上低头不语。寅苌的小脸早就被泪水打湿了,肩膀一耸一耸,心里那堵墙顶得她难受。 那日,弥竹迷迷糊糊打开门,接到了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后面跟着一群村民。 第二日,元弘在中州城定居的叔父找上门,想接走元弘。 临走时,元弘怎么也找不到寅苌,他不愿跟叔父离开。 他在大石头后找到了她。 “小山君,你怎么了?你不舍得我吗?”元弘伸手捋好寅苌乱糟糟的头发。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你怎么了?” “都怪我。我总是引来亡灵。我本就是被寅氏一族遗弃的,阿竹在路边捡到我。那时亡灵也想捡我回去,她为了带我回家,被亡灵打伤,让她使不出灵力被人欺负。师傅为了救阿竹,被亡灵偷袭封印,失掉了大部分的灵力。如今我还把亡灵引来,把亨爷爷害死了。都怪我!” 寅苌原本的抽泣转为嚎啕大哭。 元弘望着那一片被泪水浸泡的金黄色的眼睛,失去爷爷的伤痛用力地绞着他的心,寅苌的自责更让他心疼。 这些事情本不该她承担,害人的是亡灵,不是她。 “这不是你的错。”元弘紧紧抱住她,双手在颤抖。 寅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倚靠在元弘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小山君,听着。我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现在都是小孩,没有办法报仇,我们要努力成为可靠的大人,这样才能和那些坏人决一死战。上天赐予你们灵兽成人,一定要利用好你的头脑,努力学好武功,大不了和他们同归于尽” 寅苌盯着元弘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山君,我们做个约定,我们一起,让这些死人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约定……约定……” 寅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想起来了。 …… 男人要对准 “孟大人” 舞林虎领界有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举着尖矛,见到孟玄黄的到来恭恭敬敬地点头。 虽然生死战已经过去很久,但仍有不少生灵非常感激以及尊敬孟玄黄。 寅苌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分卷阅读4 两人来到一座偌大的,竹子筑造的房子前,孟玄黄停住脚步。 “师傅,我困。昨天那群骷髅把人家吓得整夜做噩梦。” 寅苌半眯着眼睛,装作晕乎乎的模样,连站都站不稳。 然后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师傅的神色。 “好吧,你自去找个凉快地睡吧。” 孟玄黄无奈,自己一个人走到竹房前。 随后,竹房里的人似乎知道孟玄黄的到来,开了门将他迎进去。 寅苌乐得自在,她才不愿意听两个大人拉家常谈天下。 她找了一棵大树就爬上去,躺在树干上。 树冠茂密得很,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而且阴凉,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侧脸一阵钝痛。 寅苌睁开眼睛,又是一阵钝痛,伴随着石子落地的声音。 第三颗石子又朝她飞来,但没有砸中她,被拦截在手心里。 寅苌侧眼看去,底下站了好几个灵兽,手里攥着石头,在下面嘲笑她。 “就是她,那个还没有化身就被丢掉野外的灵兽,被破石头捡回去才苟活的。据说化身之后还是个病秧子。哈哈哈哈!” “你吵到我了!” 寅武强捧腹大笑,寅苌很不开心,将手心那块石头砸向男子,不偏不倚砸向了他的门牙。 他觉得牙齿酸痛,舌头一舔,两颗门牙偏斜了。 寅武强是寅任的大弟子,也是整个舞林的小霸王,虽然他无恶不作,但寅任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 寅苌打算换根树枝再睡,下方又飞上来石头,从她的脸颊旁飞过。 她灵巧躲过,目光锁定在寅武强身上。 “一个被破石头养大的,也敢砸我?” 寅武强怒吼,从旁人的怀中夺过更多石头,砸向寅苌。 她在树冠间躲避,甚至还有些鄙视寅武强。 “身为一个男人怎么会对不准呢?” 这是她无意中听见雀灵教弥竹的话,说这句话绝对是对一个雄性最大的羞辱,眼前的这个灵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砸她,她很生气。 “你!” 果不其然,寅武强羞红一张脸,冲过去,猛击树干,大树摇摇晃晃,掉下好多树叶和树枝,糊了他一脸,木屑入了他的眼睛,捂着脸大喊大叫。 可寅苌早就不见了踪影 “大哥!" 寅武强身旁的哼哈二将扶着他连连往后退,抬头已经不见寅苌的身影。 “她怎么会上树,还如此灵活。” “不明白。” “哼,她有个师姐,是个猕猴。就是之前跟着破石头来的那个,不知怎得今日换了她。那臭猴子还有几分姿色,长了一双狐媚眼……” 寅武强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喉管就被扼住,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说够了没有?”寅苌捏着寅武强的脖子。 砸她可以,骂她可以,但绝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骂她的家人。 只会大喊大哥的哼哈二将,举起手,聚出一大团灵力,砸向寅苌。 她一挥手,那两团将近透明的灵光消失在空气中,一步一步逼近寅武强。 他上下嘴唇颤抖,一点一点往后挪动,抬起头张大嘴: “来人啊!那弃儿打人了!” 寅苌愣了一下,然后紧咬牙关瞪着眼前的树丛,从中跳出好多人,将寅苌围在中央,几乎没有逃脱的机会。 她闭上眼睛,沉下心。 很好,这些人的灵力加起来都没有她强,胜算很大! 一阵波荡出人群,那群人全数倒地,但总有人站起来,吼着冲向寅苌,剩一步的距离就会被弹出好几尺。 不一会儿,那些人尽数躺在地上,一脸痛苦。 有漏网之鱼,偷偷跑到那竹屋里去告状,顷刻间,孟玄黄的脸色青黑,闯出来,盯着地上受伤的人群。 “受伤了吗。”孟玄黄很紧张,看寅苌没有明显的伤,他的心也安定了些。 倒下去的人赶忙去扶起寅武强。 刚刚那群在地上求饶的家伙腰板竟然直立起来了。 “孟大人!你这徒弟怎么回事,怎么能随便打人。” “交给你是信任你,你看你养成什么样了!” 寅任站在门前,一脸威严,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地上的人看见他立刻起身散到两旁。 “你就是寅苌?你的师傅没有教你克制自己?” “是他们先砸我的!” 寅苌不服,气鼓鼓地从孟玄黄身后跑出来,然后又被揪回去。 “不要说话。”孟玄黄低下头小声说,然后又向寅任解释道: “是我没有好好管教她。我有责任。” “我很好!我没做C……” 她脸颊上的肉被孟玄黄揪着,被迫停止发言。 分卷阅读5 寅任撇了寅苌一眼,他要孟玄黄给个交待。 “阿苌,跪下吧。” 周围的灵兽呈上来一条乌黑的长鞭,孟玄黄狠心接过递来的鞭子,寅苌退后半步 “师傅,你不相信我!” “呵,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顶嘴,要是养在寅大人的膝下是这副模样,早就被收拾了。” 寅武强冷嘲热讽,他说的话无疑是在给孟玄黄施压。 寅任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一声怒吼,在场所有灵兽难以自控。 寅苌也是一怔,整个人脱力,扑在地上,手脚发软。 怎么会,忽然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她的心慌起来。 “玄黄兄,孩子教得这么任性可不行。这么说来我都不太放心了,现在亡灵越来越猖狂了,你应当考虑一下召回。” 寅任的面无表情让人发怵。 他所说的召回,是要灭杀掉她的主人格,让她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斗兽,即只召回躯体。 寅任惦记着召回寅苌很久了,他们正缺斗兽剿灭亡灵。 其他灵兽都加紧召回了很多无父无母的灵兽,可他们这一族孤身的只有寅苌,还是被孟玄黄养着,让他的计划一直得不到落实。 “不必,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教。” 孟玄黄快把那条鞭子捏碎了,缓缓转过身来。 寅苌望着周围准备看好戏的人,又看着自己的师傅。 “打呀!那鞭子见血方可脱手。”寅武强起哄道 寅任自顾自背着手回到了竹屋了。 孟玄黄低下头。 现在这个情形对他们来说十分不利,这领袖和灵兽都不分是非黑白,咄咄逼人,明显是在欺负他们。 要不打,那寅任就要召回。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变成傀儡。 并且白白被人污蔑,怎么讲都是不合情理的。 要怪,就怪自己大意失掉了灵力,害得她们一直被欺负,连自保都成了罪。 甚至,自从寅氏一族知道寅苌不是个病秧子,就一直觊觎着要把她召回,为他们战斗。 厚颜无耻! 孟玄黄想到这里,狠心举起鞭子,往寅苌身后抽去。 第一鞭 寅苌全身紧绷,忽然就放松了。 鞭子没有抽到她的身上! 她想扭头去看孟玄黄,但被他掐住后颈,动弹不得。 第二鞭下来,那鞭子确确实实抽到什么东西上,但依旧不是她。 她抬头看着周围那群灵兽,那些家伙眼里闪着光,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象征性的惨叫一声。 灵兽群中忽然炸开了锅,欢呼起来。 寅苌紧咬着下唇 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她迟早要教他们做人! 孟玄黄握住鞭子的手一颤,看了一眼那些灵兽,他们被吓住了,欢呼声瞬间被扼在喉管中。 第三鞭、第四鞭……不知道第几鞭,孟玄黄扔掉了染了一丝血的鞭子,摇摇晃晃地。 他再次看向那群灵兽,怕事的家伙一哄而散。 “师傅!” 寅苌站起来,瞥见孟玄黄的衣物被染红,原是他将鞭子抽到了自己的身上。 孟玄黄脸色惨白,皮肤还渗着汗珠。 “好了,我们走吧。” “师傅你受伤了!”寅苌低下头,眼眶变得通红。 “咱们回家。”孟玄黄一瘸一拐往前走。寅苌连忙冲上去,扶住孟玄黄,这时候她的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流下。 寅苌抬起手擦掉泪水,一步一步往出口走去。 寅武强在树干后轻蔑一笑,满意地离开。 …… 几乎每走几步,孟玄黄就要停下来歇息,倚在旁边的树干上,看起来很痛苦的模样。 “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寅苌扶着孟玄黄坐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师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不打,那就相当于给他们理由召回你。” 孟玄黄捂着流血的部位,强颜欢笑。 “可你为什么不打我?” “你没做错,我为什么要打你。” 孟玄黄伸手去拉她,让她坐下。 “可师傅也没做错呀!” 寅苌鼻子一酸,喉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梗塞住了。 “师傅错了,师傅错在不够强大,让你们两个一直受欺负。” 孟玄黄伸手擦去寅苌眼角的泪水。 “师傅,一会我背你回去,让雀灵给你看看。” “这些都不要紧,你记住了,万万不可顺从寅任的召回,一定不可以!他们不值得。” 孟玄黄心疼地用手抚过她的脸颊。 寅苌答应一声,左看右看,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b 分卷阅读6 r   她盯上了孟玄黄腰间的水壶,夺过去就往河边跑。 “慢点,慢点,别摔了” 孟玄黄低下头,眼前忽然出现一丝黑烟,他心里一沉,觉得大事不妙。 下一秒那黑烟聚成一个圆环,紧紧箍住他的脖子。 从耳旁冒出了一个骷髅头…… “孟玄黄,好久不见。” 紫袍骷髅枯娄默聚起一道黑烟,猛击孟玄黄的胸口,一口鲜血从孟玄黄的口中喷出。 “你,你竟偷袭我!” “你本就是一块破石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你竟能化为人身。但你连灵力都被我封印了。没想到你依旧不安分,教出的徒弟厚颜无耻,抢绿果就算了,还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偷袭我的兵!” 枯娄默上前一步 “绿果给我交出来!” “我的徒弟虽然厚颜无耻,你不也拿她没办法。” 孟玄黄看着枯娄默,就像是在看一个手下败将一样 “我只是一块石头,又不是生灵,但我的徒弟是。” “生灵一直等待一个机会,让你们这群死人化成烟呢。” “你要是对她们动手,下场你们知道的。” 孟玄黄三句话点燃了枯娄默,他用手掐住了孟玄黄的脖子,从紫袍内冒出一股黑气,包围了孟玄黄。 另一只手击向孟玄黄的腹部,一口鲜血,喷到了地面上。 孟玄黄的嘴角染了血,仍然微笑看着枯娄默。 枯娄默得意地笑,下一秒他的表情收敛了少许。 一个水壶从枯娄默的头颅上飞过,在树上砸出了一个坑。 寅苌双手之间出现一轮旋转的圆盘,圆盘里是不知名的符号。 “枯娄默!放开我师傅!” 寅苌率先将圆盘法阵甩出手间,击向枯娄默。 枯娄默张开他的骨骼手掌,中央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将圆盘法阵吸入。 “小朋友抢大人的东西是要挨打的。昨天不小心把你扔错地方了,现在可没那么幸运了。” 枯娄默伸出一根诡异的白指骨,一指弹出紫色丸法将寅苌打伤。 “枯娄默!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寅苌想攻击枯娄默,但是心肺剧痛,这一喊又咳出了一大口血,领口变得血迹斑斑。 寅苌眼前的黑幕越占越多,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越来越少。 “师傅……” 一个影子飘到她身边,蹲下,拍打她的脸。 “恐怕生灵界要永远被我们踩在脚底下了。” 孟玄黄身体颤抖,两只手紧紧握拳,臂上青筋尽显。 若它还是生死战时的孟玄黄,他绝不会允许这些恶臭的骨头这样欺负他的孩子。 “阿苌,不要紧,师傅不会有事的,你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 孟玄黄被枯娄默带走,寅苌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但她清清楚楚听到了这句话。 枯娄默很想一掌拍碎这犟嘴的茅坑石头,若孟玄黄还有灵力定是只有亡灵领袖枯娄曜才能与之抗衡,但枯娄曜好像不舍得杀这么一位落魄的强人,只想把他带回去,劝他归降。 不知沉睡了多久,寅苌在冰冷刺骨的环境中醒来,枯娄默和孟玄黄已经不见踪影。 她从地上爬起来,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寅苌走向舞林,最近的救兵只有寅任。 算是为了师傅,她要向寅任求救。 “你好,我想见寅大人,可以麻烦你通报一下吗。” 又遇见了今日的守卫,守卫愣了一下,眼前的灵兽完全不似今日与那寅武强打斗的模样,嘴角结了血渍,手扶在心口,一副虚弱的模样。 “你等一等,我马上就去通报。” 那寅武强今日吃了鳖,正在周边游荡,对周边的植物进行摧残。他瞧见了战损的寅苌,惊叹人算不如天算,感叹上天仍是眷顾他的,突然变回原身冲向寅苌。 “给我滚……” 寅苌捂着心口,厌弃地瞪着飞来的胖东西,空出手上攒了一个小小的光球砸向它,寅武强立即被打飞好远。 那老虎可怜兮兮地缩在一旁,变回人身不断哀嚎着。 从屋子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将你师傅送回去就回来报仇么?别忘了你是什么种。” 寅任从屋子里出来,居高临下看着寅苌。 此时她有些狼狈,嘴角还带着血,脸上灰扑扑的。 “寅大人,我师傅被亡灵捉了。”寅苌盯着这个男人,此刻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谦卑。 她愣了一会,然后说出那句话: “请您救他。我愿意听候大人的差遣。” “噢?你顺应我的召回。” “不,不是!”寅苌猛地抬头,师傅刚刚说的话她还是记得的。“仅听候大人差遣。” “那我为什么要救?”寅任似乎就像在看一 分卷阅读7 个孩子撒泼。 “我师傅被亡灵捉了……”寅苌满脸惊愕。 “那又怎么样,玄黄兄又不是生灵,被捉了又不代表什么。石头又不会死。” “可我师傅一直站在生灵的一边,大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寅苌竭力忍着自己的愤怒,很明显他们要坐视不管。 曾经的霸主,还是一个站在生灵一方的霸主,被亡灵生擒。 亡灵如此狂妄,怕不是要发动第二场生死战。 这一战不会再有第二个柏天地牺牲,生灵的胜算渺茫。 “你大题小作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寅任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就想把她赶走。 “苌姑娘回去罢。” 那守卫奉命带她出去,扯扯寅苌的袖子,但她依旧以向寅任行礼的姿势蹲在地上。 寅苌盯着寅任远去的背影,心里烧起一阵无名之火。 “大人!我师傅跟您不是好友吗,你为什么不愿意救他!”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旁的灵兽担心她对领袖出手,一齐拥上来用矛尖指着她的脖子。 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寅苌想着如何逼迫寅任去与亡灵交涉,一边忍着剧痛上手准备攻击周围的灵兽。 有灵兽嘲讽: “你就打吧,让孟玄黄看看,他教出来的徒弟是怎么一拳一拳杀害她的同类的。” 寅苌内心一颤,双手交叉,收回爆炸的灵力,形成护盾。 踏出舞林的那一刻,她不再相信这些所谓的同类。 …… 我想买个男人 寅苌带着一身的伤,倒在了雀灵的屋前。 今日弥竹在试验场上对答如流,成为正式医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雀灵烧了好几道菜,等着师徒回来,日落好久,都没有等来。 半夜,雀灵从房内出来,她今夜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此时寅苌倒地许久,不省人事。 雀灵一个人搬不动,她拉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又用原身飞到山顶去唤弥竹下来帮忙。 弥竹一边碎念着怎么回事,双手颤抖着解开她的衣服,身上有大片的青紫。 脸色也不好,嘴角,口中,衣服上都是血迹。 雀灵干脆判定要用的药,转身就到柜子里配药去。 弥竹用被子将寅苌裹了又裹,捂住她冰凉的手。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能将寅苌打成这样的只有亡灵。 而且,自己的师傅也不见了。 亡灵这么做,是否在挑衅生灵,暂时无法得知。 “别紧张,冷静一点。” 雀灵将手放在弥竹的肩上,放下外用的药,内服的药方也塞到弥竹的手里。 “你今日累了,要休息,去睡吧。” “阿苌受这么重的伤,我怎么睡得着。” 弥竹握住的那只手渐渐回温,掀开被子塞进去。 “算了,那你自己照顾自己罢。” 雀灵打着哈欠,离开了房间。 弥竹吹灭了烛光,摸黑躺在旁边的位置,无论如何都合不了眼。 生灵的尽头,难道真的是被亡灵奴役? …… 过了几日,寅苌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能够支撑着坐起来。 弥竹将药一勺一勺喂给她,全然不顾她被药苦得五官都变了样。 “阿竹……没有了吧。” 她伸长脖子,瞧那汤药见底的碗。 “这才半碗,还剩半碗呢。” 弥竹帕子在她嘴角边按压,擦掉褐色的汤药,只让她乖乖坐好,自己转身出房门。 没过多久,元弘忽然破门而入,见她坐在床上,一副惊异的模样。 “小山君,你受伤了?” 元弘往前走,忽然就被人扭手按在桌上。 “你是谁!” 弥竹的力道加重,将元弘死死按在桌上,让他不能动弹一分。 “阿竹……咳咳……他是,他是弘公子!” “你终于记得我了……太好了。” “弘公子?” 弥竹似信非信,毕竟眼前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元弘费劲扭过头,不断挣扎。 “弥竹姐!你快放了我!” 在确认元弘无害后,弥竹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她总是怕亡灵来偷袭,寅苌受了伤,她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亡灵。 她搅动着碗里的汤药,然后将寅苌从被子里拽出来,说什么也要逼她喝完这半碗。 “喝。” “苦……” 寅苌小心翼翼地观察弥竹的脸色,她还是那副表情,一点都没动摇。 “好阿,亡灵来了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分卷阅读8 ,和你的团圆一起。” “……” 元弘喝进嘴的茶水呛到了喉咙里,惹得他不断咳嗽,脸也憋得通红。 弥竹将碗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要出去。 寅苌迅速夺过碗,大口大口喝下,然后换上乖巧的表情,将碗递给弥竹: “我喝完啦!” “真是任性,大家都靠着你,但你总这么不靠谱。” 弥竹夺过她手里的碗,骂骂咧咧出了门。 寅苌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 元弘看着她的模样发笑,却被她用怪异的眼光凝视。 “真有你的,弥竹姐这么温婉的人,在你这就变成了啰嗦的婶娘。” 寅苌不回答,扭过头去瞧着窗外的风景,见弥竹去了厨房,才松了一口气。 “团圆,抱歉,现在才想起你。” “是啊,这个脑子难为你还能想起我。” “不过你放心,我记得我们的约定,等我伤好些,我就去师傅的房里找柏师伯留下的秘法,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寅苌少有认真的时候,这个时候特别让人觉得心慌。 “亡灵是要解决的,寅任那个老混账想着召回我。我宁愿死了也不要变成行尸走肉” 她狠砸床沿,以至于用力过猛又诱发了咳嗽。 “我明白,你别激动,我会去坊主那里赎身。” “那好吧……我等你。” “好。” …… 深夜,元弘顺着小路来到那个被烧焦的院子,原本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长出了一些草,掩埋了原本的土地。 他就在附近的位置给爷爷做了一个衣冠冢。 元弘有些失神,漫无目的地走到木牌前,手里拿着从山脚酒肆那里得的酒,大口大口地灌着,酒顺着下巴,脖子淌下,打湿了衣服。 饱喝了一顿,将剩下的酒撒了一些到地上。 “爷爷,亡灵必定不长久了。” 他苦笑着。 “他们这些年来不停造孽,他们会走上绝路的吧。他们现在还敢捉走孟大人,打伤小山君,他们不会长久的。” 元弘靠在土堆旁,最后在地上倒了一碗酒。 “当年我和小山君做了个约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让这群亡灵知道,这地方不是他们该呆的。就算是一条死路,我也要去。爷爷,你安息吧,我会为你报仇的。” 元弘砸碎酒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月,台下的看官很兴奋,但元弘心情不佳,他盯着门口很久了。 他心不在焉,他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可气的是他那叔父签了十五年的约,到期之前只能由别人来赎身。 元弘已经将自己的私钱交给寅苌,让她来赎。 那坊主数着银票,龇牙咧嘴,摊在椅子上成了一团人。 “好呀好呀。” 元弘等了许久,都没将她等来,转身上了楼。 坊主将钱放进抽屉里,抬头看见一个女孩大摇大摆走进来,他一眼就认出是那日将亡灵引进来的姑娘。 “寅姑娘有什么指教?”坊主挑眉,拦住寅苌的去路。 “你放心。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寅苌认认真真地对老板说: “我想买个男人。” 坊主搓手,笑得奸邪: “男人,想要什么样的。” “不要什么样的。” 寅苌的手指正指着元弘所处的房间。 “要那样的。” “尝过了?” “见过了。” “怎么样。” “挺,清秀的。” 寅苌觉得赎身有望,拿出钱袋,鼓鼓囊囊的大半袋银锭亮给老板看。 “可以呀元弘,还给她尝过了。” 坊主的眼睛溜溜转,望向其他的琴师,同样在奸笑的他们立即心领神会。 坊主伸手去拿,她将钱袋举起,不让坊主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好。” 元弘的同僚一溜烟儿地跑上楼就同别人传话: “快告诉阿弘,有个姑娘要买他!” “有个姑娘要买阿弘回去当夫君!快去告诉他!” “快去找阿弘!有个姑娘要买他这货回去生娃!” 话还没传完,元弘在屋子里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在最后一个传话的人敲门之前,他率先开门闯了出去。 他倚在栏杆旁,果然是那个臭丫头又在乱讲话。 坊主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将元弘叔父签的契约交给寅苌,自己摸着手上的银子。 她很满意地看着上面的字迹,双指敲击纸张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走到元弘面前,伸直手,勉强挑起 分卷阅读9 他的下巴,只是美人生无可恋的表情容易让别人误会。 她可不是强买良家妇男,是美人主动送上钱求她买。 “咱们可以走了吗?”元弘推开她的手。 “自然。” 离开了乐坊,两个人在街上游荡。 元弘忍不住询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说什么?” “你说见过……你知道老板在说什么吗。” “见过你这个人呀。” “好吧,我们走吧” 回到了山上,寅苌即刻冲进孟玄黄的屋子,典籍什么的散落了一地。 所有标注了柏天地的信件卷轴都是她的目标。 都是几十年前的信件,除了述衷兄弟情外,都没怎么提到绿果的事情。 元弘看着她乱翻信件的模样,提醒一句: “不如,找一下生死战期间的信件吧。” 元弘捡起离他最近的一封信件,是战后元年的信件。 “比如这封” 寅苌拿出里面的纸张,整封信的第一行就提到了绿果。 柏天地言:若亡灵再次反攻,可将他的果实分为五份,每份嵌入各州的巫庙遗址。 亡灵都是上古巫族的叛徒,他们无法进入巫庙遗址。 巫庙遗址由人类看管,没有本州人类的带领,结界遇强则强,强闯只会受伤。 在最后一颗果实埋下后,用灵力试图击碎果实,就可以激发那部分的力量。 其他果实也可以感应到,从而冲击天日,加强日光,有了果实的加持,日光就可以穿透黑暗森林的树叶,痛击亡灵,甚至将他们赶尽杀绝。 但,大概率令放置人被力量冲击,然后死亡。 看到这里,寅苌捏紧信的边角,这是目前歼灭亡灵的最好方法,她别无选择,此次亡灵的挑衅,已经不再允许她犹豫片刻。 真的是一条死路。 “怎么样?”元弘好奇地问。 寅苌心虚,想了一下,攥着书,转身拼命往外跑。 “寅苌!” 元弘站住,大声叫停她,眼神里尽是不解。 “你不必去,让我去!这件事摆明了是赴死,我不愿你去!”寅苌拿着卷轴,后退几步。 “那不只是你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那是我们共同的约定。” 元弘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你不能悄无声息地背叛我。” “过来。”元弘伸手。 寅苌皱眉,捏紧卷轴的手无力地垂下,还是走到了元弘的身边。 “……” 归途中,两人无言,气氛安静得可怕。 一片绿叶子从上面飘落,打在地上那粗壮的凸起树根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寅苌捏紧手,心里有些不舒服,猛地转过身。 “团圆,这是一条死路。” “我知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对人类的法则,人类的世界一概不知,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让那些死人消失。” 元弘的眼神异常坚定。 “为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 “小山君,在人类的地界里,哪里有打压,哪里就会有反抗。滥用暴力,物极必反。” 他弯下腰,耐心给寅苌解释。 “那好吧。” 寅苌低下头,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人类的地界,还是听人类的话比较好。 她带着元弘回到房间,拿上一把暗蓝色的直刀。 此刀为柏天地用品,柏天地牺牲后,一直由孟玄黄保存。 在寅苌开始习武的时候,孟玄黄将这把刀交给她,她却嫌麻烦,除了每日练功,就没怎么用过它。 她又冲进孟玄黄的小屋,无论看哪都不像是藏东西的地方,唯独书案后有一个柜子,柜子上面有一块不同颜色的地方吸引了她。 寅苌将蓝刀高举,对着柜子劈去,木头裂开,绿果正躺在厚柜壁挖出的空间内。 脸部僵硬了许久,寅苌的脸上终于露出自然的笑容,面前的不是绿果,而是她所爱之人,乃至天下人的未来。 她想同雀灵她们告别,认为雀灵她们不会拦着她的。 因为寅苌的闯入,雀灵屋前的许多小雀吓得满天乱飞,气得雀灵抽了一根鞭子就冲出来! “寅苌!你要死啊,我和你师姐好不容易养好这批小鸟!” 当她看见寅苌背着刀时,神色有些慌张。 “你马上就要走了是吗,” “你一直嫌佩刀不利索,所以你从来不会带武器,但你现在带上了。” “不要骗我,你就是要去救老石头对不对” 雀灵越说越激动,但寅苌一言不发,只是点头。 “罢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敢说我十分了解你们,起码也有七八分。老石头不见了 分卷阅读10 ,你和阿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但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万一你们碰上面还能相互扶持一把。” 雀灵上前,拍下寅苌衣服上的尘土,又收拾她泡药的材料,给她带上。 “我会在这里守山,去吧孩子,我等你们回来。” 寅苌低下头,同雀灵告别。 背对着夕阳,两人走上了一条未知生死的道路。 他们决心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换他们所珍惜之物的太平的。 …… 这个男人她要了 第二日,弥竹背着包裹,站到了雀灵的面前。 “你也要走吗?你们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雀灵叹气。 “这山上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阿。” “你明白的。” 弥竹摊开双手,她昨晚就发现寅苌不在了,她肯定先跑了。 “你们这是在赌,赌亡灵不敢与生灵发生冲突。万一他们正在筹备下一轮生死战,你就是自投罗网!” 弥竹轻叹一口气,她也考虑到这一点。 若她赌赢了,师傅不仅没事,她就算送上门亡灵也不敢动她。 若她赌输了,无论在哪里都难逃一死。与其等死,送上门去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我决定了。我不想坐以待毙。” 雀灵摇摇头。 “那你得保护好自己了,不要太轻易倒下。万一和阿苌碰面了还可以有个照应。” 弥竹点头。 她的第一个目标是开在山脚下的黑市,她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黑市里面充满了白雾,里面的人基本看不清脸。 叫卖奴隶、兵器、甚至是防亡灵器件的声音此起彼伏。 弥竹心里不屑,要是真的能够防亡灵,她就不用呆在这里了。 巡视了一圈,她的目光被一柄银剑吸引。 “老板,多少钱?” 底下的老头撑开松软的眼皮,浑浊的眼珠盯着弥竹许久: “医者么,若是能留一张值钱的药方也可以换。不然用二十两换。” 弥竹犹豫了,值钱的药方,要么杀人于无形,要么治疗攻击伤显著。 但不能随便给出去,万一被坏人利用了就完了。 数了数钱袋,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买了就没饭吃。 她再一次犹豫了。 忽然少年人的尖叫惊了她,人群忽然涌到一个角落。 少年人的尖叫一阵比一阵凄惨,弥竹快步上前查看。 原是一个叫苗律的猫灵兽奴隶,被他的主人锁住脖子。 见半天没人来买,主人将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还号召所有人,五文钱一次任打。 “脏兮兮的臭猫,谁会喜欢!” 前来买东西的人或灵兽都在嘲笑着苗律。 尤其是苗律龇牙咧嘴对着来人发出尖锐的叫声时,主人会给他来上一脚,群体中又炸开了锅。 可怜那灵兽,满脸都是血,最后只能颤抖着缩在角落里。 “晦气!所有奴隶都卖了,就差你了!” 主人正想抬脚送他归西,一轮带有不明字符的圆盘抵在了他的脚下。 “何必动粗,不如将奴隶让给我?” 弥竹挡在苗律的前方,那主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伸出宽厚的手掌: “二十两。” “你将他打成这样,我医治他要耗费不少药材,想来老板也不是不讲情理之人。” 主人愣了一下,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行行行,十两拿走。反正也没人要。” 苗律费劲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只手,上面有一圈红绳,只手伸向他肩胛骨上的符咒,撕下,然后一掌碎掉了锁链。 在一个小摊上,苗律吃的碗堆了两人头高。 弥竹庆幸他自愈能力强,买药的钱直接成了他的饭钱。 “弥竹姐,我要怎么感谢你!” 苗律的嘴里塞满了食物。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没关系,你自由了。我不需要奴隶。”弥竹拿起布袋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这个给你!” 苗律拔下系在脖子上的饰品双螺,扯下一个递给弥竹。 “你记住了,我叫苗律,今年十七岁。这是我在上一个主人那里偷的,你对它说话我会听到,弥竹姐要是有困难可以找我。我父亲在生死战受了伤,有了我后便旧伤复发不治。我的母亲因为难产,生下我就离开了人世 ,那些所谓的同类把我卖了,我迟早要找他们报仇的,如果我还能活着,那我还是弥竹姐的人!” 苗律笑得灿烂,弥竹却觉得心酸。 “谢谢。” 弥竹接过饰品,也算是给这个孩子一个安慰。 苗律起身离开。 分卷阅读11 “唉,跟着我也是赴死,自己报仇也是赴死。亡灵什么时候才真的死呢。” 她心里这样想着,向着北方走去。 天色渐黑,她找了一棵大树,躺在上面。 弥竹的脑子里一直回想起一个画面: 一个小女孩背着一个竹筐,在森林中采取草药,后面一个胖小孩在扑蝴蝶。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涌来三个小孩,小孩手里拿着石头。 弥竹将寅苌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三个小孩。 “没有爹娘的臭猴子,竟然还敢跑到我们家附近活动!”领头的一个小孩将石头砸向弥竹,额上即刻流出血。 “坏人!不许欺负阿竹!”寅苌从弥竹的身后冲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灵力将树枝石头抬起,迅速砸向那群孩子。 那些孩子尖叫着跑开,裸露的皮肤被割开一道一道的血痕。 “爹!娘!”树林里孩子们惨叫的声音回荡,不久,从四面八方来了很多大人,寅苌吓呆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个男人拎起弥竹的衣领,结结实实打了她两巴掌。 “没有爹娘的畜生,谁不知道你使不出灵力,还敢带别的野崽一起来欺负我儿!” 寅苌伸出手,双眼狠狠盯着那个男人。弥竹抓住寅苌的手,转身逃回山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弥竹握着的筷子总摔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一向胃口大好的寅苌却只是把下巴搁在碗沿上,气鼓鼓地,一口饭也不愿意吃。 孟玄黄拣去寅苌脸上的饭粒,他察觉到了徒弟们的异样。 “阿竹,发生什么事了。跟师傅说说吧。”孟玄黄帮弥竹整理好额间的头发,看见了淤青,他的表情凝住。 “师傅!山下那些坏人,他们打了阿竹!”寅苌气得用筷子戳桌板。 “我不记得我允许你这样使筷子。”孟玄黄抽掉寅苌的筷子,放在她的碗上。 “抱歉师傅……”寅苌乖乖拿好筷子。 “师傅!”弥竹忍不住大哭“今天有几个孩子砸我,阿苌她帮我,她用灵力打伤了那群人类孩子。然后,然后他们就带人来打我,还说我使不出灵力。” 孟玄黄愣住,再次抽掉寅苌手里的筷子。 “你去那边罚站,我说了不许你打伤人。”孟玄黄指着屋子的角落,寅苌起身,看着弥竹大哭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饭吧,师傅会替你解决的。”孟玄黄抚着孩子脸上的青紫,但他脑子里没有什么好办法。“等雀灵给阿竹治好了,阿竹就会有灵力了。” “嗯……”弥竹一边哭着,小口小口往嘴里扒饭,孟玄黄心里也很懊恼,但他看向了墙角的寅苌。 “阿苌,跟师傅走。” 师徒二人来到山下,来到一个草房子旁。房子前三个男孩子在玩耍,一个男人躺在椅子上乘凉。 “阿苌,是不是他们。”孟玄黄让寅苌坐在他的脖子上,方便她辨认。 “就是他们!”寅苌拼命挥舞着双手,希望能够将他们捶晕。 “好了,做你想做的吧。”孟玄黄将寅苌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草房子里传出阵阵尖叫,而后就看到有人四处逃窜。 “对,那个大人,移动那个草篮子,扣过去。” “当心,别伤到自己了。” 那个男人惨叫一声,越跑越远,孟玄黄这才舒了一口气。 “不见了。”寅苌抬头看孟玄黄,伸出手指向男人消失的方向。 “点到为止,咱们走吧。你还没吃饭,别饿着了。”孟玄黄笑笑,揉揉她的小脑袋。 “阿苌,吃完饭继续罚站吧。虽然这样子很畅快,但师傅不在你不可以这样做。”孟玄黄领着寅苌上山。“你今天下午不该欺负弱小的。” “师傅!”寅苌气得跺脚,撅着嘴巴,不再抬头看孟玄黄。 心里憋着一股气。 弥竹在后面偷偷跟着,这次她的心里无比畅快。 直至如今,在树上,月光下的她抚着额上的疤痕,仍然忍不住笑。 “你好弥竹姐,没想到你在这里!”一个灰色头发的小伙子在另一个树枝上笑着。 眼前的小伙子,长相清秀,眼睛虽小却炯炯有神。 “你是?” “我是苗律呀!我休整好了,准备回去那个地方,途经此地看见你在休息,就想上来打扰你。”苗律笑嘻嘻。 弥竹愣了一会儿,看来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难怪认不出来。 “看你的样子是想要远行,我还记得你救过我,记得用我给你的东西!出门在外可不能没有朋友”苗律又嘱咐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再见……”弥竹确认饰品还在,伸出手,一束白色的光团击中了底下,两个成人头颅一般大的石头粉碎。“我不再是使不出灵力的小孩,我可以去救师傅的。” “亡灵,你们给我等着。” …… 分卷阅读12 黑暗森林内,四处都是蓝色的火焰。一张用藤蔓编织成的藤椅,枯娄曜倚在上面,手上的羊皮卷画着浮陆的地图。 枯娄曜的前面站立着许多等候差遣的骷髅兵,在骷髅兵的中间,发出唰,唰的声音。 一只骨的脚掌在地上画着一条线。 枯娄曜伸出一只手掌,在手指按顺序握成拳的同时再猛地张开,紫色的电光从手掌窜出,围绕了那个骷髅兵。 一阵骨骼挤压的声音,骷髅兵立即消失,他的黑色长袍像一堆从高处扔落的布,瘫在地上,像是一张灭亡警告。 “如果你们有谁不耐烦,不想呆在这里,可以跟他一起走!”枯娄曜用手指着地图上两个点,招来枯娄默。 “那只臭大虫又带着绿果跑了!” 枯娄默拱起手,轻微颤抖。 “是否要带人追回来。” “不必了。”枯娄曜厚重的声音安定了枯娄默的心。 “不用专门去对付他们,只要把他们当普通人一样摧毁即可。” …… 杀人了 寅苌和元弘来到中州的巫庙遗址。巫庙遗址在如今的秀庄内。 巫庙遗址由人类守卫,只有本州的人可以进入,或由本州人领入。 今夜他们要在秀庄借宿。 来到村口前,寅苌发现,守卫秀庄的竟然是一群孩子,村子的大路上尽是扛着锄头的女人,几乎没有男人,唯一可以见到的男性便是村口的幼童。 “来者何人。”元叶伸出长矛,指向元弘。 “我是你们村子元月的朋友,我们想来借宿一晚。”元弘向元叶解释。 “你们是我哥哥的朋友?”元叶一脸狐疑。 “这不能有假,这是你哥哥送我的叶笺,你认得是你哥哥的手艺吗。”元弘的手心里躺着一张叶子,上面有好看的纹路。 “那你进来去找村长吧。”元叶收起长矛,竖在身旁。 天色已晚,各门各户在门口点起一盏灯笼,元弘背着两个包裹,默默跟在寅苌的后面。 来到中央的屋子,一位老人拄着拐杖,坐在门口的竹椅上乘凉。 “爷爷,你好,你是村长吗?”寅苌双手放在膝盖上,半弯着腰。 “我是,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村长盯着寅苌背后那把刀,防备得很。 “村长你好,我是元月的朋友,我们途经此地,恰好想来这里借宿……”元弘满怀期待地看着村长。 “你们……你们是阿月的朋友?”村长睁开眼睛“真的吗,这位公子,看你长相清秀,你同阿月是同僚么?” “他很好,他在我们那里很受欢迎。” “那就好。”村长颤巍巍地站起来,两人伸手要去扶。村长费力将拐杖提起,又按在地上,冲着对门喊“他三婶!有客人来了!” 对门一个中年妇女从屋子里出来,习惯性用围裙擦干净手。 “都是阿月的朋友,来借宿一晚。” “噢……阿月的朋友,进来吧”三婶伸出手,向着房内。 屋子内的程设简陋,但是整洁。寅苌瞧见在柜子底下藏着一个包袱,门外堆着一堆劈好的,漆面的木材。 “你们叫我三婶就可以了”三婶拿着一个干净的小壶倒水“咱们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们将就将就。” “谢谢三婶”寅苌接过小杯,夜幕降临,气温开始降低。这杯热茶恰好暖了她的手。 “三婶,为什么村子里都是些孩子在看门”元弘接过茶杯道谢,想起了元月的弟弟。 “你们外来人有所不知……”三婶停下来,门口有了动静。是元叶从屋外走进来,把长矛扔在屋内,冲进了一间房间,倒在床上。 “叶儿?”三婶掀开房间的门帘,元叶坠在被子上,毫无动静。三婶又拉过另一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他怎么了?”寅苌往房间里探头。 “他太累了,我们外边说。”三婶看着元叶,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 “十年前,我们村子发生了一件大事,村子里的成年男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夜之前全都成了赌鬼,最后赌的身无分文,在路上就被赌场的恶霸杀死了。” “一夜之间村里所有成年男人都消失了。偏偏我们村子得一位高人指示,他说我们村子里的男人长相秀气,剩下的孩子们,可以去城里谋生路,从艺。” “女孩子都不敢送出去,只好送男孩子。元月和这群孩子也争气,我们全村人把剩下的一点点钱请了位先生” “不到一个月,他们被送到了城里,大家都喜欢他们,他们也救了村子。可大一些的孩子都出去了,女人要种田,看村子的事情只能教给小孩子了,孩子机灵……” “我们村子有世仇,隔壁的禾庄,一直妒忌我族长得好看,什么事情都压他们一头,所以他们蓄意报复,近几年经常过来霸占我们的田地,还打砸村子…… 分卷阅读13 ” “原本叶儿也可以跟他的哥哥一起去中州城,没想到被那群莽汉打砸,留下了疤痕……” 说着,三婶的声音哽咽起来,仿佛那锄头是砸在了她的心间。 “三婶……”元弘安慰三婶“这些事情终究会过去的。” “我们这里条件就这样,不介意的话,小伙子同叶儿一张床,小姑娘跟我挤一挤,没关系吧?”三婶费力挤出一丝笑容。 有得睡已经不错了,他们哪里敢嫌弃。 听着三婶粗重的鼾声,寅苌一点也睡不着。窗外的天空黑得纯粹,点缀着点点星斑。 “我就想睡个觉啊……”寅苌捂着脸,面向窗户,转过去。 窗户上有个人影,伸进一只手。 寅苌死死地盯着那只手,眉头逐渐紧皱。 右手抓住那只陌生的手,左手像蛇一样插出窗外,锁住了那人的喉。 “你是谁!?”寅苌松开那人的手,慢慢拨开窗户。 面前,是元弘那张涨红的脸。 “是我……”元弘身体发颤,艰难吐出两个字。 寅苌一惊,转头看向三婶。 三婶的鼾声没断。她从窗户跳出去,看见元弘的手上提着一只兔子。 “这么晚了,你从哪里得的兔子?”寅苌抓过兔子,兔子的身体僵硬,四肢滞在空中,只有那鼻子还在不停翕动。 “我想你还没吃饭,就去捉了这只兔子。就在村口养着,牌子上写了‘随便拿’” 小河边飘起一缕烟,寅苌对着火搓搓手,兔子的肉被火燎过散发出阵阵香味。 “可以吃了吗?”寅苌咽口水。 “还没呢。”元弘翻动兔子,伸出两根手指将寅苌推离火焰。“都快烧到你的毛了。” “噢……”寅苌的瞳孔映出跳动的火焰。“那我再等等” 火将木柴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 寅苌听见脚步声。 果不其然,扭头看见黑压压的壮汉涌进了村口。 都在念着同一个词。 全都杀…… 乱七八糟 寅苌觉得大事不妙,抓起刀就往村子里冲。 “梆梆梆梆梆” “隔壁村的又来了!快醒醒!” “快起床!!” 寅苌和元弘还没来得及进村,不知道从哪里埋伏了一些孩子,拿着锣满村子敲,一瞬间,各家各户的窗户都亮了。 女人们拿着农具,孩子们握起自己的长矛,一瞬间,那群男人被包围住了。 一个男人紧咬牙关,大吼一声往一个女人头上劈去,未曾想是那个男人发出一声哀嚎。 另一个女人一锄头砸向男人的腰间。其他男人吓得一颤,又用力握紧了手上的菜刀。 眼见人越来越多,都是妇人和孩子。 男人们往后撤离。 “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禾庄的男人开始往村外跑。 一声闷响,一个人飞起来,撞到了村墙上。 “一个都不许走!”寅苌盯着那群男人,手里的蓝刀发着幽幽的蓝光。 “呃……” “不要挤” “啊!” 男人们往后撤,但是妇人和孩子们向两边躲开,他们一下子摔在地上。 “你们要,杀人?”寅苌一步步逼近,瞳色转换成金色,蓝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谁允许你们,杀人?” “你你你……”其中一个胆大的指着寅苌“灵兽,灵兽用灵力伤人是要收监的!” “可我不是灵兽”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所有的武器同时对准了那群人。 元叶换了个角度,继续用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说!你们为什么要来我们村子!” 寅苌把蓝刀收归到背后的鞘,站到一旁。 看看秀庄的人要怎么处置他们。 “把他们带去祠堂,好好审问!”“对!没准我们的男人也是被他们教唆赌博” “对!带走!” 孩子们拿来绳子,将这些人结结实实地绑了。推往村子的深处。 在巫庙遗址中 “说!”三婶将锄头对准前面的壮汉。”为什么跟我们村过不去!?” “我呸!”壮汉朝地面啐了唾液“今天居然要沦落到你们这群妇孺的手里!我是不会说的!”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给我冲出去!”男人脖子上有一条血痕,他奋力往前跑,被寅苌一脚踢回原地,由于双手被绑住,男人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杀人你还有理了?”寅苌瞥了一眼那个男人,双手作剑指在空中旋了一个圈,光圈中神秘的图腾扩大,封住了整个出口。 “我们跟你们村子结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分卷阅读14 !”壮汉狠狠地瞪着座上的村长“是你们一直在打压我们!” “我们什么时候打压过你们!?”村长用拐杖狠狠地点地,想起他惨死在中州城的儿子,他恨不得把眼前的壮汉剥皮抽筋! “说!是不是你们引诱我儿去赌博!?” “是!默大人教我们的,毁掉你们的村子,先将这些不知好歹的臭男人弄死,再把你们村的少年骗出村子!这样,你们就手无缚鸡之力,任我们宰割!” 男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默大人!?”寅苌冲上前,揪起男子的衣领“你们和亡灵勾结,自己人害自己人?” “啊!”男子哀嚎一声,心窝被人踹了一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你侵占了我们的土地,让我们怎么生活!”元叶对着男子大吼,瘦弱的胸膛用力起伏。 “侵占了你们的土地又怎么样!?” “我们村的女人,都被你们的男人夺去了,都是见你们长得好看!我们村呢,一代不如一代。” “你们村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侵犯了我们村的女人,生下了孩子。还把孩子偷走了!” 壮汉歇斯底里地喊叫,眼球布满血丝。 “我的侄女在哪里!” 寅苌愣在原地,她看不清局势,不知道究竟谁对谁错。 可是,勾结亡灵,就是一项死罪。 但明明禾庄的人才是受害者,还有壮汉的侄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快滚吧!”孩子们对着这些男子拳打脚踢,男人们涌出巫庙遗址。 “你,你这个丫头!不了解事实的真相就下手,你们是杀人凶手!帮凶!人贩子!” 一个男人怒瞪着眼睛,眼白上布满血丝,人中上沾了很多鼻涕,一些碎发糊在脸上,整张脸看起来狰狞无比,但还是被扭送出了巫庙遗址。 “帮什么凶,你们要杀人我们还没资格阻止你吗?”元弘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将寅苌拉到自己身后。 男人拼了命挣扎,攻击的对象转变为元弘: “我呸!你也有那个力气阻止老子,要不是这个臭婆娘在,就凭你!” “你等着吧小白脸,等这个婆娘玩够你,她就把你甩了!” “你说什么呢!?……”寅苌愣了好一会,举起手要打那个男人,还未用力就被元弘抓住了。 “不要,会被冤枉的。”元弘示意她收手。 男人大笑,但腹部被元叶重击,很快就瘫软在地,被众人抬走。 什么小白脸,玩够了是什么意思…… 寅苌不明白。 想了好些时刻,元弘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寅苌涣散的眼神集中起来,她看向元弘手上的卷轴,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她直指巫神像后 “我们埋去那里吧。” 元弘从神像下方刨出一个深坑,寅苌从小布袋里一小份果实,抵在额头上。 “柏师伯,我想让亡灵永远消失在生灵的世界上。哪怕让我离开这个世界。” 果实滚落到深坑里,一把一把土将绿果淹没,踩平后,又撒了一把小石头在上面。 “我们可以走了。”元弘用手整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刘海。 “不……禾庄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亡灵还是会教唆他们上门挑事的。” “可我们出发就是为了解决亡灵。”元弘将寅苌从地上捞起来,推着她走出巫庙遗址。 你给我使劲装 离开巫庙遗址,村子里一片漆黑,大家大概都睡了。 天朦朦亮,元弘将一个坠手的袋子扔给寅苌。 “还好我留下了一份,不然一路上得喝西北风。” 她笑得微妙,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子放在桌上。 天朦朦亮,两人出发,一路向东。 中午的太阳有些猛烈,两人躲进了绿森林里。 元弘坐下,思虑了一阵子。 “小山君,你来。” 寅苌在那边忙着把干粮塞进嘴巴,不舍将干粮收好。又灌了自己一口水。 “怎么了?” “咱们现在在人类地界,有些事还是不要那么热心为好。” “可他们要杀人……”寅苌皱眉。 “可她们都知道了呀,不该去教训那群男人。我想你也知道这件事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元弘盯着寅苌的眼睛,她低下头,眼神躲闪。 “我……我知道他和亡灵勾结,我很生气,就……” “万万不可。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好麻烦呀……”寅苌摘下手上的红绳放在一处石头上,伸出手,摸着眼前那块石头,心里闷闷的,长叹一口气,就舒服了。 元弘轻微皱眉,他不太明白这丫头在叹什么气。 “团圆,小白脸是什么意思呀 分卷阅读15 ?什么玩儿够了,怎么玩。” 寅苌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元弘。 他原本送入口中的干粮拿走了,想了好久才说: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嘛。” “我,我不知道!”元弘扭过身子去,不再搭理她。 寅苌觉得莫名其妙,继续吃自己的东西,想着想着又觉得很气愤: “那个男人昨晚上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用力拍了拍元弘的后背,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断在咳嗽,脸都憋红了。 “你,怎么了!?” “没……没事。” 元弘换了一个角度,不敢再背对着她。 “你替她们生气,也没见她们谢你一句,要是那一掌没注意分寸把人打死了还把自己送进领狱去了。” 说到这里,寅苌觉得元弘说在理。 自己一颗好心全喂了狗,这些人和她所谓的同类有什么区别,一群只看得见自己的东西。 寅苌气得饭都吃不下,一拳一拳砸树,树上的叶子灰尘掉落,粘在了元弘的干粮上。 “你……”元弘欲言又止,望着她凶狠的表情,将话咽下肚子。 …… 太阳悄悄挪至山间,东州城的城墙已经清晰可见。 东州城外面堆放了很多稻草,其中有一垛稻草翕动。 元弘盯着那一垛稻草,心里本就恐惧,回头一看,寅苌躲得很远。 “你!” “我害怕。万一有盗贼劫色怎么办。” 雀灵跟她说过,天下的雄性多半是好色之徒,要谨防他们劫色! “……” 元弘指着躲在树干后的人,手轻轻发抖: 谁敢劫带刀灵兽的色啊! 这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寅苌望着元弘紧皱的眉头,往外吐舌,不情不愿地从树干后挪出来。 她瞧见从稻草垛里爬出了一个红衣女人,这个女人的发型凌乱,脸上沾满了灰尘。 但不难看出,她五官精致。 女人抬头,两人看见一双蓄着一汪水的大眼睛,高鼻梁,是个十足十的美人。 女人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的手指嵌入泥土,往后用力,艰难地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这时寅苌左手将元弘护在身后,右手握着刀柄。 “救……救救我……” 寅苌握紧刀柄的手松开,让出了一条道。 元弘上前扶起红衣女人,女人已经昏过去。 “你怎么,不帮忙……” 他咬牙切齿道。 “你说的,不要太热心。” “……” 元弘气得好像要梗塞,踉跄走过一小段路,寅苌实在是看不下去,帮着抬起女人。 “这么瘦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分量!” “是你太弱了。” 元弘的动作太大,导致卷轴从包袱掉出,就在两人的身后。 城门近在眼前,守门的士兵却摊在两旁,城门大开,随意进出。 寅苌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每一堵墙下都挤满了衣着破烂,神色异常的人。 简而言之,这个小镇,堆满了灾民。 这小镇上到处都是小店,但很多都破败了,一副经济繁荣过后衰落的模样。 有人认出他们扶着的红衣女人是附近望春楼的人,元弘道谢后,抬头便看到了东州城中最亮的一座楼。 在望春楼门口徘徊的一个胖女人,一只手不断晃动着扇子,左顾右盼。 胖女人看见昏迷不醒的红衣女人,冲过来,一副紧张的模样。 “哎哟天呀!你怎么了女儿!?” 胖女人招手,两个男人就跑过来,将红衣女人扶走。 望春楼里里外外非常破烂,里面也没什么人。 “团圆,那是什么地方。”望春楼里站了很多漂亮的女人,寅苌没有见过这场面,甚至挪动脚步想要走进去。 “喂!”元弘脸一红,将寅苌拽出来“你知道劫色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有关系吗”寅苌表示疑惑。 雀灵又说过,说长得好看的人在晚上要小心,不然会被劫色。 难道不是跟脸和时间有关系吗? 元弘深呼吸,缓和自己不稳定的情绪。 “反正不准去。” 那胖女人扭着臀,小步小步挪到元弘的面前。 “这位公子,虽然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们幸生,但是你所说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胖女人将手绢甩到元弘的脸上。 “我们走。”元弘没有搭理女人,而是面无表情地将寅苌抓到身旁,朝着一家客栈走去。 “哼!”胖女人甩了一下手绢,自认为元弘是一个不懂风情的伪君子,心满意足地招揽客人,虽然并没有什么人愿 分卷阅读16 意来。 顺利走进了客栈,发现大堂也横遍了灾民。老板谨慎地跨过这些人。 “公子,要住店吗?” “噢……我要两间房……” “抱歉公子,我们大多数房间都被这些‘客人’占了,只剩下一间了……”老板看向寅苌,再看看元弘。 “那就一间嘛……”寅苌不理解元弘在犹豫什么,自己抢先付了款。 “小山君……男……男女授受不亲……”元弘拉住她。 “什么亲,不亲?我和阿竹也是一间房的……” 寅苌管不了这么多,奔波了一天,她已经累了,再不睡就要魂魄飞升了。 “那你要跟我一起睡?”元弘挑眉,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 “好阿……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我给你挪个窝,记得上来哟。” 寅苌迷迷糊糊的,她现在的目标只有房间里的床。 “什么……”他一时语塞,原本只在脸上徘徊的红晕,窜到了耳朵上。 元弘狠狠跺一下右脚,抢先寅苌一步到房间里。 她觉得莫名其妙,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生气了。 “怎么了嘛。有什么不对吗。”寅苌拱进被窝里,在被窝的一角露出脸,还望见元弘气呼呼的。 “你,你为什么要学那些人,调戏我?” 元弘将气撒在被褥上,甩了好几回被褥。 “团圆,别气了嘛,睡觉要紧。” 她用尽所有的力量,说完这句话后,倒在被窝里不省人事。 元弘狠狠盯着那高耸的被子,但转头一想,好像是自己先调戏她的。 可也是单纯逗逗她,自己又不会真的和她睡一张床。 可她装作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还反过来调戏他。 越想越气。 元弘想不明白,用手捶了一下包袱,空荡荡地只有一层布料。 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秘法。 “什么时候不见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可不好。” 元弘披上衣服,悄悄走出门外。 夜深了,那些灾民都聚集在一些有棚的墙下歇息。 东州城的大街上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元弘搓着手臂,往城门走去。 后方,一只骷髅的脚踏在地上。 元弘的身后凭空出现一大群的哺乳动物的骷髅,骷髅的尖牙上滴着黑液,一步一步接近元弘。 元弘感到不妙,回头一看,为首一个狮子的骨骼叼起他,将他摔到一堵墙下。 他捂着心口,觉着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倚在墙边。 狮子骨张大嘴,一股黑气喷面而来。 元弘盯着越来越近的狮子骨,瞳孔地震,下意识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 “救命啊!” “把嘴闭上!大晚上的!” 寅苌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到元弘的前面,冒出了原本的兽耳,瞳孔化出金色,对着狮子骨怒吼一声。 声波扩散得很远。 后面的狐狸骨开始颤抖,慢慢后退,连狮子骨都呆滞在原处。其他动物骨骼落荒而逃。 她用手作虎爪状,拍到狮子骨的下巴,狮子骨的下颌骨立即飞了好几米远。 狮子骨伏低身子,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抖,蓄了力又扑过来。 转眼间被抽出来的刀斜着从下方将狮子骨削成了两半,骨头碎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寅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趁着骨骼吓退,拉起元弘开始狂奔。 此时小狐狸骨悄悄接近,一口咬在寅苌的手臂上。 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她只觉得手臂麻木,颤抖着手想要抓起狐狸骨扔掉。 从远处飞来一束淡黄色的光将狐狸骨击得粉碎。 “你好,我是苗律,刚刚路过这里。”苗律向元弘伸出手,将他扶起来。 “百兽之王被狐狸骨咬了,好羞喔。”苗律指着寅苌的伤口说。 寅苌的道谢还未说出口就被苗律堵回去了。 “你说什么……” 她捂着伤口,血从指缝中溢出,细细一条红色爬在手背上。 “嘁……”苗律撕下衣服的一角,紧紧地绑在她的伤口处。“那只小狐狸骨的黑液不算多,你自己可以清理的,然后再随便找个大夫看看就好了。” “嗯……” 她感觉手臂处隐隐传来痛楚,这口咬得不轻。 “多谢英雄相救。”元弘拱手,然后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不谢,你们要谢就谢弥竹姐吧。” 提起弥竹,苗律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容。 “阿竹她怎么样了,她在哪!”寅苌冲上前,抓住苗律的手。 “她没事,我两天前刚刚见到她。她要是有事可以立刻找到我。”苗律微笑着。 “那好吧。” 分卷阅读17 寅苌望向远方,不知道弥竹是不是在她现在看向的这个方向。 “你怎么会认识阿竹,你是谁?” 她的眼睛警觉地眯起来,这个毛小子一副顽皮相,她可没听说过阿竹有这么一位朋友。 “我?我生是弥竹姐的人,死是弥竹姐的鬼!” 苗律骄傲得连胡须都显现并翘起。 “以后她爱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你做梦!你这只臭猫……”寅苌压低声音 “你等着瞧好了……” 双方发出低沉的嗷呜声,金色的眼睛和蓝色的眼睛里都积着要剜掉对方的欲望。 元弘看着两人的脑袋越靠越近,恐怕下一秒就要往对方的脸上挠一爪子。 他将双手搭在寅苌的肩膀上,往后推。 “不气不气,我们走了。” “哼!”寅苌扭头要走。 苗律轻蔑一笑,转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送别了苗律,元弘拉过寅苌的手,淡白色的布料上有红印子。 “疼吗?” “一点点……” 寅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害怕周围突然又出现了什么骨骼。 “团圆!你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寅苌一拳砸在元弘的肩膀上,她很生气,本来睡着了,忽然惊醒,抬头一看人居然不见了。 “抱歉,我想起来卷轴丢在外面了。” 元弘指着城门外的方向。 “那你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寅苌再次伸手去砸元弘,这次他有了防备,侧身到了她的左边,在缠着白布的那只手的方向。 寅苌抿嘴,眼睛半眯着,一头撞向他的胸膛。 “啊!”元弘觉着呼吸困难,肺部疼痛。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哼。” 元弘转身,大步走向城外。 “都怪你……” 寅苌捂着手,跟了上去。 …… 尴尬不如吃饭 望春楼内,元幸生慢慢醒来,身上的寒意褪去。 她看了看周围的装饰,是她的房间。 东元洁从房间的一角荡过来,还在晃动着她的扇子。 “女儿啊!你终于醒了,你这一天都去哪了!”东元洁坐在床边,伸手放在元幸生的额头上。 “我,我想出去找位先生,给家里寄钱来着。”元幸生挣扎着下床,看着房门外,少了两个身影。 “东元庆他们呢!?”元幸生忽然发现自己的两个保镖不再站在门外,她也觉得奇怪,今天她被外面的灾民追赶,他们也没有出来保护她。 “女儿啊,你两个月没给他们发工资了,他们自然跑了。”东元洁收起扇子,直指门口。 “我说了这个月会给他们的!”元幸生气得捶床,这两个人擅自离开,差点害得她栽在灾民的手里。 “你怎么给?”东元洁用扇子连敲自己的手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又全拿去寄给你乡下的穷苦阿祖。” “我……”元幸生说不出话,她确实已经身无分文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上工!”东元洁放下狠话,出了房间。 夜深了,望春楼内的喧嚣逐渐归于平静,烛光黯淡。 …… 第二夜 “团圆!快点,我饿了!”寅苌的左手缠了新布,向着客栈的方向一路小跑。 “你慢点!”元弘一手提着大夫开的药,周围的灾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十分不舒服。 有灾民蹲在地上,目标是他腰间的钱袋。 年长一点的拍拍灾民的肩膀,又看向寅苌背着的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寅苌不知不觉又跑到了望春楼门前。 她撞见元幸生着红衣,手里拿着一只白玉壶。 元幸生仰起头,酒液沉入她的口中,嘴角有水痕。 这一幕引得两位男子上前搂住她的腰,元幸生拿着白玉壶的手垂下,即刻换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就要进去。 寅苌没有见过这种画面,扒着楼边的柱子,悄悄地看。 元幸生扭头,看见了一个人在柱子边偷看。 然后下一秒,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寅苌的脸上。 再下一秒她丢下两个男人,摔掉酒杯冲过来。 “寅公子!”元幸生像是见到了丢失的宝物,冲上前搂住寅苌的脖子,整个人要融进她身子似的,抬头在她脸颊上就是一个印章。 “你……我……”寅苌双手在半空中,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我们认识吗?” 好半天,寅苌挤出这样一句话。 元幸生的展现出震惊,继而悲伤的表情,眼中的泪水快要溢出来。 “你……你不记得我?” “没错,就是这张脸。声音也是这样 分卷阅读18 的,你就是寅公子!” “我……我是姑娘阿……”寅苌声音颤抖。 元幸生的手在寅苌的脸上乱摸,揪住她的领子就要往下拨。 寅苌下意识抓住她的手,用力往下甩,元幸生摔倒在地上。 “姑娘,我们不认识!虽,虽然我,我不懂得这是什么规矩!但,但是你也不能在大,大庭广众下……” 寅苌羞红了一张脸,后退两步。 元弘气喘吁吁地跑来,他只看到一个画面。 一个红衣弱女子摔倒在地上,哭得凄惨。 而寅苌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红了整张脸,特别是脸颊上,还有一个更红的印子,领口也是松垮的…… 元幸生扑在地上,有多惨嚎多惨,元弘看不下去,向她伸出一只手。 寅苌再也经不住众人的指指点点,拨开人群逃走了。 元弘想要松开元幸生的手追上去,没想到被牢牢抓住,他只好狠心甩开她的手,转身去追寅苌。 元幸生本就没有站稳,元弘一甩她更是顿到地上。 不过望春楼的人没有给她再次哀嚎的机会,就将她抬回楼内。 …… 寅苌一路飞奔,冲回房间,跳进被窝里将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安静的空间里,她只听得见自己极快的心跳,脸上,耳朵上也是阵阵发烫。 这样一个人,突然冲上前,盖个章,然后还要动她的衣服…… 不远处吱呀一声,轻微的脚步声接近,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了她的头上。 “小山君,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元弘皱着眉,心里也是担忧的很,但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 小山君居然去调戏一个大她好几岁的姑娘!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她非要叫我公子,非说认识我,还要,还……” 寅苌把嘴闭上,连连捶床。 “那好吧。”元弘感受到了她的暴怒,转身拿着药包出去了。 可偏在第二日早晨,元弘推开门,瞧见元幸生在楼下向老板打听什么,手在空中乱飞,表情十分激动。 老板直指楼上,元幸生瞧见元弘,表情灿烂得很,找到楼梯就冲上来。 元弘吓得往屋里躲,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身体僵硬紧绷,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声音。 嘭嘭嘭! “公子,你在里面吗?” “还让不让人睡了……大早上的。” 寅苌皱着眉,从被窝里探出头。 元弘没有回应,神色倒是很慌张。 “谁啊?你认识?”寅苌凝视着元弘,外面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不对,这声音是…… “她怎么追过来了!”寅苌跳下床,钻进桌子底下。 元弘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算是彻底没招了,硬着头皮打开门。 果然,元幸生那张笑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好!我叫元幸生。” “你……你好,我叫你找错了。” 元幸生本要进门,但元弘啪地一声门被关上,元幸生被拒之门外。 元幸生被门砸到鼻子,但她还是忍着痛,扑到门上: “我来找昨夜那位姑娘。” 元弘愣了一会,这个姑娘,昨夜在望春楼门口要生要死,现在又堆起满脸的笑容。 她该不会有什么头部疾病吧? 元弘开始有些同情寅苌。 “她,不在这里。”元弘心虚,往桌子下瞟了一眼。 看的这一眼,把他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老虎的尾巴尖,正敲打着地板。 他小步跑到桌子旁,本想将这条尾巴踢回桌子下,却一脚踏在了上面。 桌子颤抖了一下。 “你看!这里没有人!”元弘冲过去打开门,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元幸生赶走。 “我没有说你藏人……那姑娘怎么可能跟你一个大男人一间房。” 元幸生扭过头去,看着来来往往的住客。 “我知道你们认识,公子,我实在是有要事想找寅姑娘,麻烦你帮我转达。” “我知道了。” 元弘伸着一只手,指向门外。 元幸生绞着手绢,仍是不死心,徘徊了许久才离开了客栈。 元幸生离开后,元弘算是松了一口气,掀开桌布。 桌下有猫咪的呜咽声。 “你怎么了。” 元弘将寅苌从桌下拉出来,却发现她右手虎口处有一口牙印,上面还有水渍。 “你为什么要踩我!” “行了,人家姑娘有要事找你。”元弘掏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掉右手的痕迹。 “我不去!” 寅苌扭头,正气得牙痒痒,那个姑娘害她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她是个有骨气的人!绝不会就此 分卷阅读19 屈服! “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会有怕的东西?” 元弘觉得有意思,将帕子收回衣服里。 “我不怕!” 寅苌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不怕不怕,我们吃饭去吧。” …… 在某家酒楼里,寅苌将脸扭在一边,一只手用力揪着元弘的皮肉。 不是说好吃饭吗!一阵功夫就把那个女人叫来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寅姑娘,那夜我喝醉了,一时冲动……” “哼!” 寅苌不想理她。 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她就想打人。 狠狠的打,打到墙上和作墙泥的那种。 “我知道你不是她。我的寅公子,她见到我是不会脸红的。”元幸生轻轻搓着一节像是用白玉雕刻的指骨。 “我才没有脸红,我是热的!” 说罢,早春的一阵凉风从窗口吹入,吹得元弘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那这是个误会了?” 元弘将头探过去,想要仔细观察寅苌的表情,还没凑近脸就被推开了。 寅苌让他滚。 “你们实在是太像了。”元幸生用指甲使劲刮着骨面,没有刮下一点粉末。 寅苌愣了一下,跟她相像的灵兽,难道是那群无耻的同类假扮她的名义骗人。 “我们不说这个了,幸生姑娘,这东州城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灾民?” 元弘走到窗边,他发现即便是在大白天也有灾民在街上游荡。 有一位老伯经过,被灾民逼到墙角,身上的钱囊被拽了下来。 “他们在抢钱。”元弘指着窗外,但街上人的冷漠更让他觉得震惊。 “这是南州的灾民,南州爆发了瘟疫,他们一群人涌到这里来,仗着人多,无恶不作。” “镇上的士兵害怕被他们传染上瘟疫,都躲得远远的。有钱人会请保镖,没钱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元幸生叹气,自己日前才被灾民为难过。 “那幸生姑娘出门为什么不带保镖?”元弘回忆起发生过的事情,还有元幸生在稻草垛里死里逃生,他觉得奇怪。 “我的钱都寄回家了。保镖们因为拿不到钱,都跑了。”元幸生苦笑一下,腰间别了一个空荡荡的钱袋,这个钱袋就像她的心一样,空荡荡的。 “可你们望春楼挺多客人的,赚到了钱也应该给你们请保镖。” “望春楼在十四年前曾经买过被拐卖的一个小女孩,但是她的爹爹找上门,把望春楼砸烂了。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灾民又涌进来,客人是越来越少,钱也赚得越来越少。” 你一句,我一句的回答下,寅苌的耐心见底,她趴在桌上,仿佛失了魂。 “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 虎落平阳被犬欺 “对了,一般人看到我们东州城挤满灾民的样子,扭头就走了,你们怎么会进来?” “我们……我们想去东州的巫庙遗址看看。”元弘直说。 “我无法决定,你们可以随我回去,问问鸨母。” 寅苌早晨没吃饭,旁边二人沟通遗址的时候她正捧着碗大快朵颐。 一碗下来将眼睛都吃弯了,满足得很。 她放下碗,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四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你们不吃吗?” …… 三人进了望春楼见到了东元洁,将事情的缘由说清。但东元洁似乎不那么高兴。 “你们想去巫庙遗址看看?”东元洁的目光从寅苌转移到元弘的身上。 “是……我们想……” “你们休想!”东元洁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那个带孩子的中州男人来我这里一顿砸,我们望春楼也不会元气大伤到现在。” “不就是不小心从别人的手上买了他的女儿,结果他直接就过来毁了望春楼!” “整个东州城的男人都不会同意你们这些中州人进巫庙遗址!” 东元洁情绪激动,不断拍打着桌面。 “你们走!看在你们救过元幸生的份上,快滚!” “可那个男人砸了你们的楼关我什么什么事啊!拐卖小孩你还有理了。” 寅苌踢翻了桌子,东元洁气得鼻子都歪了,站起来叉腰准备大骂一场。 “没事,我们该走了。”元弘将寅苌拉到身后,笑着对东元洁摆手。 留下东元洁一个人在后面哎个不停,还没等她骂出口,二人都消失在她的眼前。 东元洁一个人在屋子里生着闷气,忽然一个陌生的白衣男子推门而入,对着她笑吟吟的。 “这位公子,我们还没有开张,你还是……” “不,我叫大山,我是来给你一个建议的。”白衣男子收起扇子,指着窗外b 分卷阅读20 r   …… 回到客栈里,两人大概知道了东州城的情况。但这次进入巫庙遗址,似乎不太容易。 元弘轻轻拆开寅苌手上的纱布,拨去上面的草药,两个圆圆的疤痕留在上面。 “团圆!望春楼是做什么用的。”寅苌往前探半个身子,盯着元弘的嘴唇,希望能从那里得到新消息。 “是,人类寻欢的场所。” “是吗,团圆你也寻欢的场所谋生过。” “此寻欢非彼寻欢……” “那好吧。” 寅苌一头雾水,她总觉得元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问他又不肯细说。 “不如,我们去巫庙遗址附近看看吧。说不定附近有好心的当地人呢。” “嗯!”寅苌活动自己的手,确认疼痛感减弱,才安心去洗干净上面的药液。 半夜,两人依旧穿越过满是灾民的街道,走进山林里。 东州的巫庙遗址是用石头堆砌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远远地就能看见地上画了古老巫术的咒语。 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两个人准备在巫庙遗址外围逛一圈,查看地形。 此时,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踩在枯叶上的咯吱咯吱声。 树林深处里面飞出来许多黑烟,凝聚成了人的形态,将寅苌包围在中间。 有两个汉子冲出来,抓住元弘的手,别在他的身后。 元弘觉得骨头都快要裂开了,汉子三下除五就用绳子将他绑紧,一下都动弹不得。 “小山君!小山君你要小心!”元弘拼命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黑烟慢慢渗透到空气中,攒起一个拳头状冲向寅苌。她双手作花指,在空中拉开,白色的光撞在黑烟上不断颤抖。 可惜的是这蓝刀的灵力还没有激发出来,她只能用自身灵力抵抗。 “你们是亡灵!“寅苌双手往外张开两度,中间的光更亮,与黑烟斗争不相上下。 元弘的头被击打,在昏厥之前,他只看见了白色的光芒在上下翻飞,腿一软,失去了知觉。 黑烟白光相撞,频频爆炸。此黑烟不比上次的骨骼,无实体难斗。 “团圆!” 打斗之际,元弘都不见了踪影。 寅苌不由得怒火中烧,右手云手翻归至腰间,掌心朝下。 一股黑烟从东南方袭来,她顺势后空翻倒在地上,右手紧贴大地。 “抱歉,树大爷,借你的东西一用。”寅苌盯着黑烟,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去死吧,混账。” 地上腾起密集的水珠,黑烟遇到水汽立马被纠缠住,被分散。寅苌左手猛击大地,将自己从地上推起,手上的钝痛差点搅乱了她的计划,强忍着将双手举过头顶,空中划出一个圈,将水汽聚集在圆圈的周围,目标是山下的河流,狠狠砸向那里。 “看你们还怎么嚣张!”寅苌扶着树干,看见地上一条丝帕。 分明是那日东元洁甩到元弘脸上的那条。 她恨不得马上把那个人贩妖婆撕成碎片,气呼呼地就往山下跑去。 自她又走进东州城起,灾民四散,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目露凶光的女孩,额上,脸上,手上都是泥土。 灾民欺软怕硬,但看到这种情况总是认为保命要紧。 “好你个望春楼,我今日就要学习那位前辈,让你们元气永伤。”寅苌来到望春楼前。 那东元洁点了一根烛,端端正正坐在正中央。 一旁元弘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身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中央贴着那张紫符。 寅苌抽出刀,对着两旁贵重的物品就是一顿砍,未接触到刀的物品被冲击到地上,接触到刀的物品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一路逼近,一个男人斗胆握着匕首就向她冲去,寅苌挥刀,匕首的铁端被削掉, 那男人像抓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将废刃丢出去很远,连滚带爬回到了人群中。 刀的顶端对着东元洁的脖子。 “你!”东元洁气得蹦起来。片刻又镇定下去。 东元洁在空中招手,另一个男人将匕首架在元弘的脖子上。 “可以,杀了我,也杀了他!” 寅苌放下手,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东元洁似乎胜券在握。 “什么交易。” “这件事对你们灵兽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寅苌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轻抬左手,中央升起一个光圈。慢慢走进里面,光圈中央不断飞出许多小光圈,飞到一处实体就开始爆炸。 爆炸范围不大,但连续的破坏让望春楼的内饰比以前更不堪入目。 “滥用灵力伤人,该当何罪!” 东 分卷阅读21 元洁依旧硬气。 “伤人?我伤什么人,到底是谁想伤人?” 寅苌指着抵在元弘脖子上的刀。 短短几句话,寅苌离元弘有一段相对客观的距离,脚点地发力,奔到了汉子的后方,伸手去触碰元弘的肩膀,紫符中跃起一道黑闪电将她击退。 这是亡灵的东西! 她在一个角落伏低,死死盯着那张紫符。 “我早就料到了你有这一招。还是乖乖接纳我的建议吧!”东元洁骄傲地抬起下巴。 “好。只要你放了他,我答应你。” “只要不是欺师灭祖的事情,我一定答应你”寅苌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帮我把东州城内的灾民都赶走,我就放了他。我会让人看着你,只要你做到了,我马上就放人。” “但我有个条件,你不可以暴露我的身份!” “没问题!” 东元洁哈哈大笑,然后走上楼。 “这符除了我,谁都揭不开!” 寅苌紧皱眉头,她没有权利赶人,这不是有意为难她吗。 “小山君……”元弘抬起头,后脑勺异样的钝痛让他更加虚弱。 “团圆!”寅苌往前赶一步,手就要碰到元弘,又被紫符击开。 “不!不要!”元弘往后挪了一小段距离。 “团圆,他们要我赶走东州城的灾民才可以放你走。不能杀他们……” 元弘又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助。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可以的。他们只是说赶走,又没说赶走多久。” 元弘用力挤出一丝微笑,但他又担忧,她是否有这个能力,巧妙地让灾民撤退一阵子。 “有书言:蛇有七寸,在头之下,腹之上,觑得清,击得重,制其要害之处,得之矣。” “你明白了吗。” 望着寅苌满是疑惑的脸,元弘还是选择相信她,让她离开了。 …… 寅苌像失了魂魄一样,走在冷清的大街上。 元幸生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寅苌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东元洁说了,只要灾民一退,望春楼的老主顾就会放心上街,这样也能够赚到钱了。 赚到钱,她就能送回去给阿祖了。 “说!是不是你泄露了我的身份!” 寅苌猛地回头,与元幸生保持着距离。 “我没有!”元幸生只觉得冤枉。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是灵兽!” “你说谎!你一开始就叫我寅公子!” 寅苌瞪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居然在这么好的一副皮囊下包裹着一颗狡猾的心。 “可她真的跟你长得很像,她也是灵兽。”元幸生的哭腔让寅苌很难受。 街上的人又要以为她在欺负女人了。 “你最好离开。” “不行!我不能走!” “爱走不走。”寅苌没再理元幸生,自顾自回到客栈里,栓上门。 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把元弘救出来。 第二天一早,寅苌找到东州人类的官兵处,但是官兵处空无一人。 就像元幸生所说的,他们都害怕被南州的灾民传染。 这些官兵工钱也不高,勉强养家糊口,害怕病倒,也害怕家里失去顶梁柱。 消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寅苌低着头,慢慢挪出了官兵处。这一大街的灾民,她要怎么解决的好。 “蛇有七寸,在头之下,腹之上,觑得清,击得重,制其要害之处,得之矣。” “到底是什么意思。” “寅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寅苌远远瞧见元幸生从街头跑来,扭头就跑,溜进了小巷子中。 可无论她选择哪条巷子,元幸生总能找到她。 寅苌被高墙挡住了退路,只能看着元幸生叉着腰,喘着气,慢慢逼近她。 “阿竹说得对!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你就不要跑,跑了,我就想亲眼看见灾民离开,我,我没有别的,想法” 元幸生靠在墙上平复自己的气息。 “我!” “闭嘴!” 寅苌伸出手掌,示意元幸生停止讲话。 她悄悄靠近旁边的一扇窗户,能听见一些微弱的,嘈杂的声音。 寅苌感受到了一群男人在房子里面。 “是一群男人……” 寅苌惊异地发现,里面是那些南州灾民,她闻见了灾民的气味,其中还有一个人,他的声音非常突出,似乎是领头。 打蛇打七寸…… 打他们的领头,是这个意思么? 你很缺男人吗? “寅姑娘,你很缺男人吗。” 元幸生突然的问候让寅苌更加 分卷阅读22 坚定她是一个头部疾病患者。 净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去救团圆! 寅苌用食指和拇指托起下巴,脑子在飞速运转,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这个头目呢。 于是她飞奔回去望春楼,元弘照旧被绑着,坐在堂中。状态还好,就是有些憔悴了。 “团圆!我来了!” 她坐得远远的,脸色止不住的笑意。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元弘祈祷,她最好不是把灾民给打死了。 “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团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我现在想知道,什么方法能够征服一个男人。” 元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明白。 “征服……什么东西?” “男人!” 寅苌一本正经回答。 “你……”元弘有些难受,他被绑的这些日子里,她在外面见了男人,还想征服男人。 元弘的脑子里乱乱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想我找到了灾民的头目,我可以利用灾民的头目来达到目的。” 寅苌的身子往前探了一些。 “我聪明吧!” 元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原来是要利用头目。 “小山君最聪明了。” 元弘说着,瞧见了门外的元幸生。 “小山君,在东州城里,最了解男人的就是她了。” “她?” 寅苌疑惑。 “她经常要和男人们打交道聊生意,她会了解的。” “那我可以学吗?” 寅苌心里第一次觉得元幸生这个人很厉害,了解男人什么的,她大概是一窍不通。 “不可以!” 元弘几乎要吼出来,吓了寅苌一跳。寅苌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望春楼,希望元弘保重。 走在路上,她思虑再三,最终考虑元弘的说法。 “你想看见灾民离开东州城?” “我想!”元幸生捏着手绢,冲到寅苌的面前,低头看着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倒也不必如此。”寅苌总是难以承受住元幸生的热情。 “那你知道怎么说服一个男人做一件事吗?” “嗯!” “那好,我们去找灾民的头目,让他带着灾民去别的地方。” 两人决定去找灾民的头目。 几经周折,给路边的孩子买了糖,又施舍了乞丐发财钱,寅苌终于打听到,灾民确实有个头目,头目的名字叫南元新望。 这个南元新望和别的灾民不一样,他的家人,妻儿还在世上。其余的灾民大多成了独户。 但是为什么丢下妻儿逃来东州。 寅苌怎么想都不明白。 根据乞丐描述的特征:乱糟糟的长发,身材瘦弱,一身灰衣服,最重要的是,从左额角到右脸颧骨的位置拉了一条长疤。 “我……我知道他!”元幸生听完描述后,嘴巴微微张开,手攒成一个拳头抵在上唇上。 “怎么了?”寅苌走到元幸生的跟前,一只手握着元幸生的手臂。 “我被灾民追赶的时候,领头的就是那个疤痕男人!” “他平时就在城门附近活动!” “我……我害怕。”元幸生狠狠地搅动手帕,看向寅苌。 “那我自己一个人去,你注意安全。” 寅苌捏紧拳头,转手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虽然团圆说元幸生有办法,不过看她那样,别看见南元新望就被吓个半死。 还妨碍她救团圆。 “我的故人要是还在,今年就十六岁了。” 元幸生忽然掩面哭泣,蹲在地上,整个人一颤一颤。 寅苌皱着眉,火烧屁股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顶着灾民的目光,从他们伸出来挡在路中央的脚中寻找空隙走进一条小巷子。 她平生最痛恨别人用看猎物的目光看着她。 她突然停在路中央,抓住背后的刀把,手腕上清晰地露出两条筋。 拔刀的同时,利刃出鞘的声音惊了众人,那些脚突然就缩回了主人的身下。 如此,敢正面看她的人大大减少。除了人堆里躺着的一个男子,坐起身。 “小姑娘,小小年纪怎得如此暴躁。” 那男人的左额角到右脸颧骨的位置拉了一条长疤。 “你就是南元新望?” 寅苌将到插回至背后的刀鞘,蹲在男人的面前。 “正是在下。”南元新望伸出手,向着旁边的台阶。 “主动靠近我的小姑娘,你是第一个。你找我有事吧?” 她也不会转弯抹角,与南元新望明说。 “我想,让你的朋友们,暂时离开这 分卷阅读23 里。” 缩在角落的一个男人突然发怒: “凭什么?官兵都不管我们,你一个小丫头就敢叫我们走?” 寅苌皱着眉,将衣服揪起一小团。 有了那个男人的带头,其他灾民很快就奋起反抗,周围都是声讨的声音,很快,寅苌就被逼到角落,她的目光从一个灾民的脸上移到另一个灾民的脸上。 南元新望伸出手,挡在灾民和寅苌之间。 “走吧,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人少。” “谢谢……”寅苌想起了元弘的话,她不敢贸然动武,只好暂时从人缝钻出去。 走在街上,她知道要利用南元新望来达到暂时遣散这群灾民的目的,但除了动武,她好像什么方法都没有了。 “团圆……” 她猛地回头,身后没了那个影子。 一瞬间,这个世界好像将她排除在外了,孤独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不行!不能这样放弃!” …… 今日元弘盼了很久,都不见她来,又担忧她出了什么事情,抬头望见东元洁矫揉做作,从楼上扭下来。 元弘思虑片刻,盯着东元洁的脸看。 “看什么看,你的小丫头已经一天没来了。说不定自己一个人跑了。” 东元洁的眼神飘忽,往上看看,又往门外看,伸手扶自己的发髻,转头又悄悄瞥向元弘。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少年郎了。 “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东元洁掩面笑,到元弘的面前。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出这么蠢的主意?” 元弘轻笑,东元洁凝结的表情正中他的心意。 “蠢?我把你绑起来,你那丫头就乖乖给我做事了,我这叫蠢?” 东元洁猛地拍桌子,眉毛挤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元弘。 “你既知道她是灵兽,你怎么敢威胁她?你做不到的,放弃吧。” “灵兽……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屈服!” 元弘看见东元洁腿软一瞬,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坐到凳子上。 “她今日屈服你,来日若无法办到那件事,你猜她会大费周章杀了那群灾民,还是来找你?” “你的手上只有我一个筹码,而我不过是个凡人,你以为一个武力值超群的灵兽会为了区区一个凡人而听候你一个人类差遣?” 元弘歪头,身体前倾,慢慢靠近东元洁。 “你放了我,我也有办法帮你赶走那群灾民,你让我进巫庙遗址,如何?” 东元洁凝视了元弘许久,双手放在腿上搓了很久,左顾右盼。 “你,真的会帮我?” 东元洁凑到元弘的跟前,小声问。 “你可以试一试。”元弘朝东元洁点头,瞧着东元洁的手慢慢伸近绳子上的紫符,捏住。 “这……真的行吗……” 她的手颤抖着。 元弘仰起头,紧紧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等着瞧吧,她已经一天没出现了……” 撕啦! 还没等元弘说完,紫符飘落在地上,即刻焚烧成灰烬。 “你!你是谁!”东元洁指着忽然出现的苗律,肢体僵硬。 “没什么,助你一臂之力。”苗律乖巧地点头,掏出一把匕首,将元弘身上的绳子割断。 “呐,弥竹姐的信” 苗律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元弘。 “谢谢你!”元弘朝苗律点头,站起身离东元洁远远的。 “不客气。”苗律将刀刃对着东元洁。“你可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元弘在原地呆了一下,轻微张嘴,震惊地看向苗律。 “我……我知道。” “她人呢?” “她一天没出现了。”元弘在堂内转圈,他除了一张嘴,什么战斗力都没有。 若是出去再被抓,给她带来麻烦怎么办。 “那我跟你一块去找她吧!”苗律收起匕首,满意地瞧着东元洁缩在楼梯口,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 南元新望在地上躺了没多久,抬头又看见一双带着水渍的,凶狠的眼睛。 “你怎么又来了!已经半天了,你不累吗?” “我们凭什么要走阿,我们凭本事闯进这里的……” 灾民的语气很疲惫,臀部不情愿地挪一个位,转个身子继续卧在地上。 “可,可你们也妨碍了别人生存阿” 寅苌双手握着衣角,那一小块衣角已经皱巴巴不像样。 “娘的!你太烦了!” 从寅苌的左方冲来一个拳头,被她抓住。 握住灾民拳头的手,指尖发白,指甲嵌入灾民的皮肉里。 那个男人的表情狰狞,五官皱在一起,张开 分卷阅读24 一张臭烘烘的大嘴嚎得半个东州城都能听见。 “居然有此力量。” 南元新望远远瞧一眼那个男人排列了红印的手,脸上的表情不再轻松。 “我不想打架,我只有个小小的请求,条件什么的可以商量……” 寅苌盯着南元新望的紧紧闭上的嘴,若是能答应就好了。 南元新望捏紧拳头,站起来。 “请求什么的后说,你刚刚将他的手捏成这样,怎么算!” 南元新望耸肩握拳,松筋骨,要一拳击在寅苌的脸上,但被她躲开了。 “你还敢躲?” 南元新望捉住她的衣服,一个插掌过去,插在了空气上。 寅苌不敢还手,只能用尽所有方式,躲避他的攻击,好不容易乘空子,翻到一堵墙边。 南元新望追赶至墙下,迅速反拳收腰,平拳出击。 这一拳迅速,寅苌本向右,猛力向左偏了一些,南元新望的平拳击在了她脖子的右边的墙上,墙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坑。 “住手!” 元弘同苗律赶来,苗律伸手要去抓南元新望,南元新望八字掌打下苗律的手,打斗过程中,南元新望中苗律两拳一腿,苗律中三拳,不相上下。 苗律趁机抓起南元新望的衣领,将他扔回灾民堆里。 “武功不错,就是人品太差,打女人。” 苗律整好自己的衣服,消失在大街中。 “我们走!”寅苌拍拍衣服上的灰,元弘跟着后面,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寅苌低着头,抓起元弘的手臂,上面都是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 她用力地将他的两个袖子捋起,上面都是又深又红的痕迹。 寅苌皱着眉,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个女人,她真的这么绑你!” 元弘放下袖子,拍拍她的肩膀。 “好了,她迟早会受到教训的,不气不气。” 寅苌伸手帮着元弘弄好袖子,但总是一副苦闷的表情。 “对不起团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劝说他们。” 元弘用手擦去她脸上的灰渍,从更夫的嘴里了解到,她今日一直被灾民骂走,然后又跑回来与南元新望谈判,然后被骂走,直到他和苗律出现的那一刻。 “剩下的让我来就可以了,你还是适合动手。” “我也没有教你怎么和他们谈判。” “都怪你,害我跑半天!”寅苌的眼中蓄了泪水,窜起拳头打向元弘。 手被元弘抓住,他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我今天真的好害怕,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懂得怎么劝说他们。” 她忽然开始大哭,像今日一般,扭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情况她一点儿都不想再经历了。 比掉进地狱里还难受。 元弘不说话,周围的环境静悄悄的。 忽然,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寅苌想抬起头,却被紧紧按住。 “我第一次发现你如此能忍,现在想想你真的是长大了。” “现在是三月廿六,小山君,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生辰快乐。” 寅苌愣了好久,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封信,本来变得干涩的眼眶又湿润了。 她自己都忘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 又英雄救美了 有元弘在,劝说这件事变得十分顺畅,寅苌只需要在背后摆着一副臭脸,随时吓唬他们。 对于这个画面,灾民们十分不屑。这个小姑娘来来回回,气哭了跑了又回来了,弄得他们不得安宁。现在还带了一个毛小子来,别的不说,这毛小子小嘴叭叭的,越听越烦躁。 说了好一会,元弘认为足够了,反正那群灾民也翻白眼的翻白眼,睡觉的睡觉。 “那个疤痕男人就是南元新望。”寅苌向着角落扬起下巴。 元弘缓慢地移动步伐,仿佛地上烧着熊熊烈火,不敢踩错一步。 待走到南元新望的前方,他仍然闭着眼睛,胸膛均匀地上下起伏。 南元新望隐约觉得有人盯着他,睁开眼,一张白脸对着他微笑。 “哇!”南元新望往角落猛缩 “大白天的,吃饱了没事干在这里装死鬼?这是什么事,还找帮手。嘁……” “这位公子,我听说您的亲人还健在。” 元弘随意一瞥,发现了被南元新望衣角盖住的红香包,绣法有些许拙劣,接线处也很杂乱。 “公子不会有位女儿吧?” 元弘拎起南元新望的香包,却被他一把抢走了,南元新望没有说话,将香包藏得更深。 “公子,你难道就想赖在东州当个灾民,邋邋遢遢过一生?” “公子也该为令嫒备下嫁奁。 分卷阅读25 孩子总归是很快长大的。” “公子是否有别的亲人,若是让夫人独自抚养孩子,那可太辛苦了。” 南元新望隔着衣服将手附在香包上,抬头望着天。过了好一会,才对元弘摆摆手。 “你走吧,少管这些闲事。” 寅苌蹲在一片,将路边的野草一根一根揪下来,然后又将草根从土里挖出来。 手上,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元弘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要抓紧了,得赶紧去南州找人。那我们不打扰公子了。” 元弘朝着南元新望说。 临走,寅苌好奇地打量南元新望。 他神情严肃,手里不断捏着那个香包,忽然提起一口气,然后长吁。 “我们就这么走吗?” “已经够了,他会考虑清楚的。” 元弘面朝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在寅苌的眼中,他现在简直比师傅还神奇,神神秘秘,三两句话就将南元新望弄得如此严肃。 但是南元新望真的会考虑吗。 “他有亲人,他会考虑的。”元弘经过路边的糖葫芦串,从上面拔下一串大的,付了钱,将上面最大那颗塞进嘴里。 “真的吗。”寅苌眼巴巴地看着元弘手上的糖葫芦,剩下的都到了她的手里。 “就像我们,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还不是走了。为了谁呀?” 元弘眯起眼睛,那日亲人坠入火海的情景他一刻都不敢忘。 “你们,请停一下。” 元弘站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南元新望一个人站在路中央,双手紧紧握拳,将头压低。 “你想做什么!” 南元新望的眼神带有敌意,寅苌站在元弘的前方,拉开架势。 前方的手被元弘压下去,接着便是他站到前方。 元弘伸出手,向着旁边的一家茶馆。 “不妨里面聊。” 坐在茶馆中,寅苌盯着南元新望的一举一动,全身紧绷状态。 南元新望的手在裤子上搓了又搓,抬眼看看寅苌,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别处。 “这位姑娘,我……我不会伤人的。你不用这样看我。” “没关系,她也不会伤你的。” 元弘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抿一口。 “你们要去西州,对吗。”南元新望谨慎地观察寅苌的脸色,向元弘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元弘将茶杯放在桌上,端起茶壶给寅苌续上水。 “这茶好喝,多喝两口。” “那你们必定经过南州,我想让你们帮我带一件东西回去” “东西放在外面就可以了,不用进城。” 南苑新望拿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推到两人的面前。 “明日,我会带兄弟们暂时离开东州城,但是我们是不会走的。感谢你们。这里面的钱你们要是需要也可以用,但是要给我的妻儿留一些。” 南元新望起身,弯腰鞠躬,然后起身离开了茶馆。 “终于可以走了。”元弘将杯里的茶水吸干,将杯子磕在桌子上。 “团圆,他为什么不愿意把妻子接来这里。”寅苌望着南元新望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 “不清楚,也不理解。但他看起来还是很紧张她们的。”元弘再次背起手,走出茶馆。 “该我们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现在我们等晚上去找那个老女人理论。” 寅苌重新整理好背上刀的位置,跟上元弘的步伐。 自从南元新望跟着他们进入茶馆后,街边的灾民不再用看待猎物的眼光瞧他们,纷纷低下头抠手指或闭上眼睛睡觉。 “团圆,我总觉得南元新望背后有人。”寅苌拉住元弘的衣服,观察着周围人的行动。 “怎么说?” “师傅教过我的,能够轻松接触的强者,未必是最强者。南元新望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也不如你会说,他是如何管理如此多的灾民。” 寅苌看着元弘的眼睛。 元弘神情变得严肃。 今日,望春楼依旧灯火辉煌,一个青面人大摇大摆晃进了望春楼。 冲上来就指着楼上的元幸生,要她下来陪。 元幸生正出神,青面人冲上楼,掐住她的脖子,将绿色的脸凑到元幸生面前。 元幸生尖叫,下面的宾客纷纷跑到一处角落,惊恐万分。 “老子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对吧!?” “老子让你下来!” 青面人吐着红色的信子,两颗长长的獠牙在元幸生的脸上蹭着。 一股苔藓混合泥土的味道钻进元幸生的呼吸道,还有蛇的腥味。 元幸生觉得胃部在剧烈收缩,一股液体冲上喉头。 “这位公子,我,我 分卷阅读26 不认识你!” 元幸生的脸涨的通红说不出一句话,瞳孔收缩,眼前一片模糊。 青面人的脸越凑越近,下面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一个美人在青面人的手下受罪。 余光里,仿佛有个人,踏上了凳子,踩一脚桌子飞上了二楼,将青面人踹到了墙里。 “混账!谁允许你在这里胡作非为!” 元幸生倒在桌子下,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胸口急剧涌动。 她看见,一环红色,一片蓝色…… “你信不信我一刀,削了你。”寅苌抓起青面人稀疏的头发,将刀抵在青面人的脖子上。 她没想到今夜居然遇到灵兽在为非作歹。 青面人对着寅苌大张嘴巴,红信子在空中弹动,獠牙又尖又黄。 “少管闲事!”青面人的声音十分沙哑,眼瞳变成一条线。 双腿并起来幻化成了蟒蛇的尾巴,缠上寅苌拿刀的手,那段尾巴有若隐若现的白骨化。 寅苌盯着那段若隐若现的白骨,心里颤抖一下。 青面人的缠绕使得蓝刀在他脖子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一只手的拇指和中指捏起,弹出一圈绿光。 寅苌侧身躲闪,青面人踢一脚墙壁,从二楼飞下去,奔出门外。 寅苌收起蓝刀,追赶青面人。 “应该不会有事吧。”元弘站在门口,刚往外追两步,又停下来。 想起自己还是不要跟去的好,万一又被捉了,还会连累她。 望春楼里又传来东元洁哭丧的声音,元弘转身跑回去。 “女儿啊!你醒醒啊!”东元洁卖力地扶起元幸生,可元幸生白眼翻过去,毫无动静。 在东州城的空旷处,寅苌一脚踹在青面人的后背,青面人扑在地上,吐了一地血,青面人挣扎着匍匐往前进。 “本来我想放过你,但你身为灵兽勾结亡灵死路一条。” “同是灵兽,何苦相互为难!” “我呸,从你勾结亡灵开始,你就不配为灵兽!” 寅苌攒起一颗白光球,砸到青面人的身旁炸开,青面人接触了白光立刻动弹不得。 “你还是入山林悔过去吧。” 蓝刀穿透过青面人的锁骨,他很快缩成一道长条状的白光,变成了一条粗壮的青蛇,溜进了树丛中。青面人的身份未知,但寅苌觉得,这个人不灭不行。 “寅公子……寅公子……”元幸生紧紧闭着眼,头拼命晃,双手抓住被子,身上沁出许多汗珠。 “女儿啊,你还想着那个疯子做什么!”东元洁捶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疯子?”元弘送走了大夫,听见元幸生说的这番胡话。 寅苌推门进来,侧脸溅上了一小串血。蓝刀的刀鞘口出也沾了不少血。 “她怎么样了。” “小山君,你,你杀了他?” 元弘伸手去碰她的侧脸,指尖立刻就沾了猩红的血液。 “不,我破了他的人身,他以后只能是普通的动物。” 寅苌抬手擦去大半部分的血迹,留下了一片红痕。 “女儿,你的故人来了!” 东元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寅苌的前方,要拉她到元幸生的床边,但好像就是拉不动。 “拜托了,暂且装一下吧!要不装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东元洁转过身,双手合十,请求寅苌。 寅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下东元洁,取下蓝刀,走到元幸生的床边,欲言又止。 “那个,我真的行吗。” “没问题,那个寅公子虽然强悍,但男生女相,声音也像女人。着实阴柔。” 寅苌将双手放在床边,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元幸生睁开了眼,寅苌松了一口气。 “寅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是血?”元幸生挣扎着坐起来, “我没事,你怎么样了?”寅苌扶起元幸生,元幸生抓住她的手。 “我……我刚刚听见寅公子的消息……” 元幸生的眼里都是期待,眼睛不断扫射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可就是看不到她想要的人。 “是我……”寅苌的神色窘迫,松开元幸生的手,扭头退到元弘的身后,不再看元幸生。 实在是不好意思。 元幸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慌张地摸出身上那段白玉骨,把它握在掌心里不断搓揉着。 东元洁见状也不说什么,扭头出了房间。 “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元弘紧跟着东元洁的脚步,只能说出这些话安慰一下元幸生,一面将寅苌推出房门。 元弘盯着东元洁毫无表情变化的脸,用手指轻叩桌子,希望能够提醒她想起什么诺言。 “等他们离开了,我自然会兑现诺言。” 东元洁撇嘴,等待寅苌和元弘离开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一个漆木盒子 分卷阅读27 。 漆木盒子里装了零星的几张白纸,她从底部抽出一张,那是元幸生的卖身契。 她紧紧捏住纸张的边缘,竟抠出了一个洞,然后狠狠将那张纸揉成团,凑到蜡烛上方,任凭纸张被火焰吞噬。 “唉,造孽阿。” …… 黑暗森林里,孟玄黄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前方,身上冰冷极了。枯娄曜盯着他灰白的脸,心里发愁。 孟玄黄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两个孩子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别伤害到自己才好。这些日任凭枯娄曜怎么说,他都不说一个字。这就是他作为一块石头所带来的好处。 “我主……佘芥他……” 枯娄曜扭过头,走到石洞外面,空洞的眼眶对着前来禀报的亡灵。 “他杀掉元弘了吗?” “不,他半路色心起,去欺负了一个女子。谁想被寅苌看见了,一刀破了他的人身。” “没用的东西。” 枯娄曜双手后背,思虑片刻,又将空洞的眼眶对着亡灵。 “叫那个人,处理好东州那群灾民,再想办法把元弘杀了。有他在,寅苌的漏洞只会越来越少。我可不想最后要用蛮力去阻止那个死老虎,更不想给那群臭皮囊机会开战。” “是……”亡灵的声音很虚弱,就像飘在空中的一片羽毛。 …… 酒醉虎 临去巫庙遗址时,元幸生仍舍不得寅苌,跟着东元洁来到他们下榻的客栈。 “慢走,有机会的话,回来看看我吧。” “嗯……” 寅苌心不在焉,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找到那个失踪的家伙的。” 元幸生低下的头忽然抬起,眼圈迅速变红,然后落下一滴泪。 “好……” …… 与此同时,东州城外,南元新望和其他灾民分散在树林里,等着日中时分进城。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南元新望猛地回头,身后一片血泊。 灾民们全都躺在了地上,心窝,腹部,不断涌出血。 南元新望的嘴唇颤抖,不断向四周张望,一边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树干上。 他身边的一个男人却异常镇定,从胸口处掏出一把匕首,白刀入南元新望的腹部,地上的草染了红。 “乖乖睡吧。”男人勾起嘴角,用衣服擦干净刀上的红色。 “南元忠!你……你……”南元新望指着男人,手指不断地颤抖,最终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太可怜了。”南元忠合上了南元新望怒睁的双眼,转身向西南去。 向西南的路上,灾民越来越多,他们的眼睛大都发红,且无神。 到了南州城的边界,灾民们颇像一具行尸走肉,见到元弘的和寅苌,就像见到了猎物,全数涌来。 “怎么办……”寅苌护着元弘后退,人太多,并且看起来像饿了许久,这样癫狂的状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拼命的事情。 “不行,他们饿疯了,我们要逃。”元弘没见过这种场面,往后退那两步腿都是发抖的。 “知道了。” 寅苌朝元弘的脚踝踢一脚,元弘失去重心往后倒,忽然就被一双手抱起来,眼边的风景飞速后退,等眼前的景色固定下来,两人安安稳稳呆在树上。 “小山君!你!”元弘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抱住树枝。 “没关系,不谢。”寅苌攀上一根更高的树枝,观察下面的情况。 灾民们见目标消失,只好慢慢散开,回到了自己原来呆着的地方。 从此路一直蔓延到西南向的远方,都盘踞着灾民。 忽然从树上窜下一只松鼠,那群人眼神忽然发亮,张开嘴咆哮着冲向松鼠,人越堆越多。 等待人群散开时,里层的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每个人的脸上都淌着血,最中间的一位满脸都是血,脸上还沾了一堆松鼠毛,地上只留下了一滩血。 寅苌心里一颤,本来想用原身带着元弘从树林里逃窜,可如果被发现了,自己分分钟会被拆了,这个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团圆,我们走不了。”寅苌苦着一张脸,捏住的树枝磨蹭周围的枝叶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今天可能要在树上呆着了。” 元弘往脚下看,头部一阵眩晕,在树上他可动都不敢动,尤其是这丫头在树上活动的时候,他几近眩晕,总觉得马上要摔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忍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不如,不如加入他们吧。” 元弘紧紧抱住树干,额际的碎发被冷汗打湿。 “如何个加入法?”寅苌刚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元弘颤抖着手,伸向头上的树叶,树叶上的灰尘沾了他的手,他再将灰尘抹到脸上,然后将头发抓乱,垂 分卷阅读28 下眼眸,面相看起来与下面的灾民无异。 “这,行吗?”寅苌也伸手摸了一把树叶,将手上的灰尘和树干碎末擦到脸上。 暮色降临,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树林里经过,但凡有灾民看见他们,他们必定一副快死的模样在地上匍匐。 如此几日,终于到了南州的边界,寅苌拦着元弘,不让他再走,前方的灾民越来越多。 元弘想了一会,在她耳边低语。 傍晚,树林里的光线几乎消失,元弘隐蔽起来,寅苌上树,对着那群拦路的人低吼。 那群人几乎同时警觉,慢慢朝树林深处走去。 “有老虎……” “捉住它!”一个嘶哑的声音似乎用尽全力在喊,但听起来总像要断气。 发狂的人涌进了树林,寅苌从树上溜下来,拉起元弘飞快地跑。 灾民很快就发现了后面的动静,将近南州城的时候,城外有一个亭子,亭子旁有两层的小房子。 那亭子上挂着一个酒字。 两人闯进了酒肆里,小酒肆的主人吓了一跳,但望见外面有灾民追来,倒是把门关紧,吹灭了蜡烛。 “这里这么乱,你们也敢来?” 待灾民散开后,小酒肆又重新点起蜡烛。 小酒肆的主人头上长着圆圆的的耳朵,半边脸是虎皮纹。 “你是,灵兽?”寅苌好奇地打量着小酒肆的主人。 “我叫寅不息。如你所见,我差点被破了人身,我已经被寅氏逐出舞林了。” 寅不息笑笑,拿起一个酒瓶开始擦。 “哼,谁稀罕呆在那个地方……” 寅苌暗骂那个冷血的地方。 “你看着挺年轻的呀,你叫什么名字?”寅不息一下子来了兴趣,放下酒瓶开始打听起寅苌的身世。 寅苌不太情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还是那句话,这些所谓的同类也不过是一群冷血的东西。 “苌?我怎么不记得有孩子起了这个名字?”寅不息的表情满是震惊。 “我的名字是师姐取的。”寅苌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怎么也不肯说话了。 “这……” 元弘跑了一段,人已经快累垮了,便询问寅不息这里是否能暂住。 寅不息显得有些尴尬,说楼上还有两间房,让他们暂住。 寅不息对寅苌很好奇,但是无论如何再也套不出任何话了。 大半夜他去了元弘的房里企图知道得更多,但也只知道她的年龄。 在寅不息的记忆中,十六年前,舞林并没有虎灵兽出生。 当时唯有今日寅氏领袖寅任的妻子怀胎,但生产当天遭亡灵暗算,母子俱损。 若是虎灵兽多添一员,他也是很高兴的,但这个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寅不息想着,入了眠。 第二日,元弘还是担心那些银子会被人私吞,拜托了一位老妇将南元新望的家人叫到城门边。 妇人脸色惨白,口鼻外围着一条粗布巾,她拉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子,那孩子也被粗布巾围得严严实实的,但一双裸露在外的大眼惹人怜惜。 “你们真的见过我爹爹?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回来?” “你爹爹他很好,他会回来陪宝宝的。”寅苌弯下腰,她很想伸手去摸孩子的头,但是孩子的娘亲将孩子拢走。 “姑娘,真的感谢你们给我们送东西,但是我们这里瘟疫未除,姑娘担心染上了。” 妇人的眼睛弯起,随后领着孩子回南州城内。 孩子不断回头望,伸出小手摇摆。 “走吧。我饿了。”元弘目送她们离去,抬头望天,已经是日中了。 他们回到寅不息的小酒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店里的后生非常忙碌,在众人中穿梭。还剩下一张台,寅苌快步赶上去,将这张台占领了。 刚坐下不久,周围的人开始朝一个方向望去。 一个气质非凡的男子经过,这男子的魅力吸引了其他客人的观望。元弘盯着那个男人,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衣服下摆似乎被人拉扯着,他低头看去,果然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这个死丫头果然盯着那个男人在看! 元弘皱起眉,抿起嘴唇,伸手在不安分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 寅苌缩起脖子,疼得眯起眼睛捂着头顶。 “你就像个花痴一样到处乱看。有那么好……好看吗?有……有我好看吗?” 元弘一紧张,突然就说不好话了。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小二恭敬地说一声,扭头拎着托盘离开。 “嗯……”寅苌舔舔手上的包子,嗷呜就是一口。 吃着甜食的她心情似乎不错,早就将刚刚元弘打她那一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元弘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将面前的温热的茶水往前推去。 分卷阅读29 “你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寅苌接过元弘的茶水大喝了一口,对着包子又是一口 小二忽然端了酒瓶和两个碗上来,放在了桌上。 元弘询问寅苌什么时候叫了酒。 寅苌连连否认,自从小时候掉到酒坛子里去差点淹死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碰了。 “我还以为你忘了你以前掉酒坛子里的事、”元弘拿起茶杯喝一口茶。 “是,在下想要与二位共酌”一个磁性的男音响起。 寅苌抬头看,是刚刚那位气质非凡的男子! 此男微微弯腰作辑,一双丹凤眼好生魅惑。 元弘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恼怒的盯着他,转过头去狠狠的剜了寅苌一眼,做了个口型。 不准看! “嘁。”寅苌忍着笑,将头扭到一边不去搭理他。 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涟漪,就是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酒壶。 “平白无故,你为何要如此客气”元弘心里泛着酸,面对的这一张细致的脸此刻却只有一拳打扁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想与这位小姐认识一下、” 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认识!元弘的内心是越来越不淡定了 寅苌盯着杯内的液体,眼神有些好奇,往嘴里倒了一点。 脸上的神色好不低于发现新大陆,元弘正专心的让南元忠死心,丝毫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小动作。 “没……呃……没有了。”酒壶没轻没重地磕在桌上,元弘好奇,循声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立即改变,忙着手夺去她手中的杯子。 寅苌的眼神有些迷离,整个脸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身子□□右斜有些晕乎乎的样子、元弘扶额,才一下子看不住又弄出事了,她到底要给他多少惊喜。 “你能不能稍微安分一点。”他晃荡着空空如也的酒壶,有些泄气的喊道。 大山悄悄咪咪的笑着,对着远处安插的小二使了个眼色,便拿着酒碗正准备靠近。 “你要做什么!?”元弘拦住他。 “姑娘喝醉了,扶回去不是很正常?”大山挑眉,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刚想伸手,就被元弘给打回去了。 “我自己可以,不用劳烦公子了。” 元弘将寅苌的一条胳膊搭在肩上,费力地将她背起来。 真正站稳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一团气卡在肺里,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受了内伤。 “明明看起来分量不大,怎么……” 元弘紧咬牙关,一步一步往前挪动,寅不息在里面收银,看到这幅场景着实吓了一跳,从里面冲出来,元弘摇摇欲坠,看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别逞能,武者的分量可不轻。” 寅不息揉揉酸痛的肩膀,元弘已经倒在寅苌旁边,眼前天旋地转,甚至还有些喘不过气。 “天呐……” …… 老虎扮猪吃骨头 中午,最静谧的时刻,大山跨进酒肆。 寅不息躺在椅子上,感受到动静,睁开一只眼,伸手施法将门关得紧紧的。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大山的手心中央升起一束紫光。 “我绝不会看着后辈被你这种阴险狡诈之人偷袭。” 寅不息从椅子上站起来,一道白光炸裂在大山的身边。 从大山身后伸出许多藤蔓,缠住了寅不息的身体。 “除非我打不过……” 寅不息放弃挣扎,没了动静。 大山冷笑,拉开门,上楼。 “又是你!你没完了是吧!?”元弘上前推大山一把,没想到把自己弹开。 他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大山掏出一把匕首,慢慢走近元弘。 “公子,你这体格,我杀你都无需用术。” 然后高举起匕首,就要捅向元弘。 元弘吓得腿软,但他拼了命站起,挡在床前。 “你想干什么!你……” 他忽然感觉自己在向右倒,一个影子从他的左侧窜出。 寅捏住大山的腕骨,稍一用力里面的骨头即刻断裂。 “啊!”大山紧咬牙关,整张脸都在颤抖,憋得通红,全身都在用力,但疼痛禁锢了他的行动。 他用力扭过头,看向寅苌。 她低着头,手上的劲却一点没少。 大山的手忽然松开,匕首掉在地上,寅苌一脚将匕首踢得远远的。 大山咬牙切齿,举起另外一只手,要用法力。 寅苌扑上去,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 这幅场景让大山不知所措,忽然腹中一股气涌上胸口,然后流失。 他体内能量的流失,让他的腿难以支撑身体。 “你,你敢阴我!” 分卷阅读30 寅苌拔出蓝刀对着他的脸,双瞳涌出金色,表情凶狠异常。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见是亡灵,寅苌也不再客气。“还想给我下套?” 她揪起大山的衣领,一刀插进他的锁骨,大山的皮肉迅速流散,露出白骨。 “我主铁了心要杀那小子,我看你能挡多少次!哈哈哈哈!” 大山狂笑,突然失去了活力,瘫在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丢下刀,寅苌瘫坐在地上,毕竟是喝了酒,现在连瞳色都难以维持,身上的灵力好像要爆炸,忍不住要打砸什么东西,破坏什么东西。 元弘跑过去扶起她,整只手都感受到了异样的滚烫。 “混账,难道给我下药了。”寅苌只觉得燥热难耐,刚刚还不觉得,现在越来越上头,喉咙里也是火辣辣的。 “快,你快休息一下。” “不……我要去看看那老头,亡灵要进来肯定会解决他。” 元弘扶着她艰难地走到门口,却望见一卷巨大的藤蔓卷在下面。 寅苌正愁没有东西释放能量,巨大的光球包围了藤蔓卷,将那些恶心的藤蔓慢慢剥离。 寅不息一瞬间从藤蔓卷里甩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却看见寅苌顶着一张红脸,皱着眉盯着他。 “天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寅不息惊异,刚刚那人要的是极品醉人酿,要是一口气全部喝光,人会癫狂,灵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我的灵力要压不住了。”寅苌转身,摇摇晃晃关上门。 元弘将她放倒在床上,她一副辛苦难耐的模样。 “我的灵力快要压不住醉意了,我也不知道我醉后会做出什么事,你得拦着我……” “知道了。” 元弘悄悄捏紧她的手,温度滚烫。 “头晕……”寅苌眼眸半垂,不时说着一些胡话。 “你是故意喝酒的吧?” “唔……” 元弘的心异常烦躁,揪起被子往她身上扔。 “为什么要故意喝酒,如果大山在酒里面下药怎么办!被那个人偷袭也无所谓吗?” 元弘很生气。 “对不起……他无事献殷勤,我只是想……想看看他有什么诡计。” 寅苌含糊不清地说,脸埋在被子里久了,变得又闷又湿。 她用尽全身力气拱出被子,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后,终于舒服了。 元弘皱着眉,将被角理好。 “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要擅自做好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元弘觉得手心痒痒的,原是她的指尖在他的掌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 原本半眯着的眼也睁开了,含着一汪水似的,但是双目无神。 “团圆……” 不知是否因为酒醉,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还有些柔软,模样看起来倒是呆傻的。 这一幕挠的元弘心里一顿燥热。 “说话。” “抱……” …… 寅不息这边冲进他自己的屋子里,将架子上的东西全部扒拉到地上,手窜进架子后的洞内,从里面掏出一卷竹简。 “金瞳……怎么会是金瞳……” 寅不息猛力展开竹简,竹片之间的撞击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那根古朴的绳子似乎要支撑不住竹片的猛烈活动。他的目光忽然聚集在最末尾的一点上。 寅氏秘技:噬血映仇,凡化身前溅上父母双方血液的幼崽,自主结成噬血映仇,表现为金瞳,灵力稳定时可幻化瞳色,灵力不稳易暴露瞳色,难以隐藏自己。 幼年时期备受灵力暴涨之苦,哭闹不止。若不能抑制住幼崽灵力暴涨,长期日夜哭闹,容易死亡。 竹简从寅不息的手中掉落,摔在地上。 对于寅苌的身世,寅不息心中已然成形。 “或许她在外出生,然后父母被屠。这样舞林才不知道她的存在。原来如此。” 州与州之间消息阻塞,他不知道孟玄黄收了这样一位徒弟也是正常。 与此同时,南州城内有一座华贵的府邸,南元忠一副沉稳的模样走到一位老人面前。 “父亲,我回来了。”南元忠对着老人稍稍弯腰,然后找到旁边的凳子坐下。 “流浪到东州的人,怎么样了。”老人睁开小眼睛,用浑浊的眼球看向南元忠,时不时咳嗽两声,嗓子像是被什么黏东西堵住了。 “回父亲,一切安好。”南元忠虽然在脸上堆满笑容,但是心里暗暗骂他的父亲是个老不死,整日喘不上气居然还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用布围住嘴的少年,这是老人的庶子,南元寿。 南元忠见南元寿就像是见到了仇人,心里恨不得送他上西天。 南元寿报告了南州城内的情况,相较于对南元忠的态度,老人对阶下 分卷阅读31 这个少年更加赞许,更加高兴,还没等他说完就开始大笑,但笑了没两声又开始咳嗽了。 “阿寿,做的好!阿忠,你刚刚才开始走正途,咳咳……你要,要多跟你的弟弟学习!咳咳……咳咳咳……”旁边的仆人心惊肉跳,纷纷冲过去扶老人。 “是……”南元忠的眼神变得阴暗,对父亲拱起的手捏紧,锐利的目光刺向少年。 “弟弟,今日下午我们一起去探望疫人。” “好!”南元寿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哥哥真的要改过自新,正兴奋着要去收拾收拾东西。 南元忠背着手,望着自己的傻弟弟离开,门口一个黑袍人隐隐露出一角衣袍,南元忠快步走上前。 “大山死了。” “死了!?”南元忠望着天空。 “我还以为他又多大能耐,不过如此。“ “休要小看我们!” 黑衣人捏紧他的骨骼手,然后消失不见。 人都倒在街道上,人们染上的瘟疫症状大多是头晕恶心,胸闷肚子痛四肢湿冷,甚至休克抽搐昏迷直至死亡。 南元寿一个一个上前查看病情,除了不断恶化的症状,什么也没有好转。 南元忠对旁边的医者使了眼色,医者心领神会,继续对南元寿说谎,称这无名之疫难以消除,目前没有能够治疗的方法。 南元忠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在绿豆汤里,递给南元寿。 “弟弟,喝点绿豆汤消暑吧。” 褐色的汤水里倒映出南元忠的笑,南元寿没有疑惑,一饮而尽。 …… 过了好些时辰,寅苌慢慢睁开眼睛,脸没有当时烫,头倒是很疼。 审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坐在床上,竟是趴在元弘的后背上。 “你醒了?”元弘佝偻着身子,骨头僵硬得很。 站起来活动身子的时候甚至听到了骨骼的嘎吱声,身后的人脸微红,盯着元弘。 “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没什么,你就是,说了一堆胡话,非要靠着我……” 元弘回忆起刚刚的画面,暧昧说不上,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外面天色已黑,元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房间,寅苌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然后在他的房间设了屏障。 “没什么事,不要出去了。外面很危险。” 寅苌简单嘱咐一下,突然像是被火赶着烧一样溜回房间。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很快。 自从元幸生跟她讲了那些事情,她总觉得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无论是初见大山,还是刚刚贴近元弘,心跳得很快。 到底是为什么…… 不远处的城门有几个白衣人急急忙忙,进进出出。 随后便抬出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腹痛难忍,那几个白衣人也是鲁莽,一路小跑,也不顾那少年被颠吐。 在经过寅不息面前时,那少年双手无意识垂下,头也是侧到一边,毫无生气。 “寿公子……”寅不息皱起眉头,但一会儿又想到,南元寿常常接触那些疫人,或许真的是南元寿不慎染上了疫症。 南州城主的府邸内,老人正失声痛哭,南元忠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扶起父亲。 南州城有威望的老人都到齐了南州城主的府邸,各个都觉得可惜。 因为突然疫疾死亡,这好好的少年只能匆匆抬去郊外掩埋,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仪式。 在老城主的哭声中,众人一致决定,将南元寿的继承资格交给南元忠。 “这些日子,忠公子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流亡到东州的灾民,最近也没有听到他们在东州胡作非为的消息,想必是忠公子都帮他们找到了归属。” 其中一个老头连连夸赞南元忠。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要推选南元忠。老城主只是丢下一句让他们自主决定,就蹒跚着离开大堂。 见老城主离开,众老人也散了。方才为南元忠发话的老人忽然变成了大山,对着南元忠做出满意的笑容。 “我说了,跟从亡灵大人是没错的,你看,我不也是复活了?” “那丫头用的是对付灵兽的方法,你是亡灵,自然杀不了你。”南元忠眼神复杂地盯着大山,然后大步走出大堂。 刚刚收到大山死亡的消息,傍晚又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他房间里。南元忠有些害怕,他不清楚亡灵到底是怎么样的,亡灵的强大让他害怕。 “哼。”大山忽然消失在堂前。 与此同时,南州城外的树林内,刚刚被大山模仿的老人的脸上刻了惊恐,死气沉沉地躺在土坑内,两个骷髅一铲,又一铲土盖在老人的脸上,直至他被掩没。 凭什么你可以试毒! 早晨,寅不息招呼两人同他去地窖搬酒,寅苌搬了一坛走在前面,后方寅不息和元弘两 分卷阅读32 个人抬着一坛,勉强走动。 此时寅不息很好奇两人来到南州的真实目的,元弘实说寻找巫庙遗址。 两人合力将坛子放在小酒肆的后院,寅不息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说: “南州没有巫庙遗址。” “怎么会没有?”元弘有些惊讶。 寅不息也觉得疑惑,自己来到这里好几个年头,南州城也进过几次,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的小村子,都没有巫庙遗址的存在。 就连当地人也说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巫庙遗址。 寅苌捏着布袋子里剩下三份的果实,面露惆怅。 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却说没有遗址,那要怎么样才能保护这份果实不被亡灵偷挖。 “实在要找,那得找南州城城主。”寅不息打开酒坛的封口,一勺一勺往瓶子里舀酒。 寅苌上前一步,望着乌黑的坛内,轻微荡动的酒面反射着粼粼的波光。 她吓得后退几步,扭头就跑出去。 不远处南州城门紧闭,她确实很好奇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场景。 她在城墙外找到一棵大树,爬上去,勉强能够看到南州城里面的场景。 里面一副衰落颓废的模样,男人三三两两躺在一起,女人们倚在墙角,还有些个妇女抱着毫无生气的孩子在大街上乱窜。 零星几个男人蹲在一面前,那大概就是南州城留守的医者。 一个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医者们一拥而上,围起来很久。 没过一个时辰,那医者们都摇头,离开了男人的周围。 此时有一群脸上围着白巾的男人抬着尸体从城门出来。 寅苌一手搭在树上,无意识迈出一步,又停下。 那些医者好像没有怎么保护自己,口鼻上的巾都脱落了,他们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 那队人经过她所在的树下,寅苌在那队人的后方下了树,偷偷跟上他们的步伐。 她真真切切看见那群人掘开一个土坑,将尸体丢进去,掩埋起来。 寅苌盯着那群人的一举一动,耳缘上飘过一阵凉风。 “好看吗?” 大山满脸写着人畜无害,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上。 “你怎么!” 寅苌拔出刀,指着摔在地上的大山 “你!” 大山坐在地上,捂着右边脸颊,还被刀指着,十分丢脸。 “没想到你这么快复活了,但有我在,你休想为非作歹。”寅苌一步步逼近大山,刀在他的脖子上抵出一个小坑,一想到他要去杀元弘,寅苌恨不得让他灰飞烟灭。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这就走了。”大山摆出一副魅惑的表情,声音也是磁性得很。 寅苌握着刀的手轻轻抖动,松懈了一些。 大山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对她眨了下眼睛,扭头就走。 寅苌反手将刀扔向大山,蓝刀穿透了大山的锁骨,他眉一皱眼一瞪,猝不及防又消失在原地。 “恶心。” 寅苌胃里正翻涌,从地上拔起刀,她觉着全身都在发麻,同样拍拍身上的泥土朝小酒肆的方向去。 在外面待了几个时辰,小酒肆又坐满了人。 元弘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等着她回来。见她表情阴沉,元弘心慌。 他站起来,问候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拽进了房间。 寅苌关上门,将南州城内的异常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这恰恰证明了她先前的猜测,南州城里藏着秘密。 “那些医者都不在意,难道这疫症并不传染?” “症状是,头晕恶心,胸闷肚子痛……” 十二年前 元立亨躺在床上,满是皱纹的脸此时因为痛苦更是五官挤在一团。 他已经腹痛半日,因为头晕胸闷蜷缩在床上。 寅苌费劲地爬上床,坐在元床头的位置,用胖乎乎的小手拍拍元立亨的被子。 “亨爷爷,你好好睡觉,一会儿让大夫来看,就不会痛了。”寅苌努力回想着师傅在她生病时候的做法,可元立亨的表情紧绷,丝毫没有舒缓的意思。 元弘也在劝元立亨去请个大夫,但元立亨以家里没什么钱为由,拒绝了元弘的要求。但元立亨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桌上的空酒瓶。 “如果能喝一点儿,就,好了。” “爷爷!你病了!”元弘气得跺脚,他是在骗他小孩子不懂事吗?读书人又不是傻子! 可气这个酒鬼爷爷,耐不住他的施压,元弘只好答应给他把酒打来,但也只是打来。 元弘一手牵着寅苌,拿着酒瓶,摸到了村子买酒的人家里。 那卖酒的人脾气暴躁,就算是面对买酒的客人也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模样。 “拿好!” 卖酒人喝了两三杯,脸色红红的。 他的身后 分卷阅读33 走出一个拿着酒瓶的男孩子,男孩子看起来比寅苌还小,张大嘴不停哭,一边哭一边往外走。 “哭什么。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卖酒人声如洪钟,他虽没欺负人,但孩子们却怕他。 “叔,酒!”寅苌指着卖酒人身后的大坛子。卖酒人眼睛眯起,看了好久。 “哟,小山君又来了。看在你上次帮我搬酒坛的份上,便宜点卖你吧。”卖酒人咧开嘴,傻呵呵地笑着。 “叔……我想……”元弘期待地看着卖酒人,酒瓶推到桌子上。 “啊。那老头的孙子,你也快十二了,赶明儿来陪叔喝一杯,不要老是读书。” “叔,我才十岁……”元弘捏着酒瓶,有些尴尬。忽然有重物落水的声音。 卖酒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寅苌从酒里拎起来,卖酒人忽然酒醒了几分,一脚踢开酒坛旁边的矮凳。 寅苌还未反应过来,踩在实实在在的地板上本能反应开始大哭。 元弘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块布擦干她脸上的水,这下轮到卖酒人发愁了,为什么他的店里总是传来孩子的哭声。 “谢谢叔,我们先走了。 ” 酒壶被塞到寅苌的手里,元弘见她鞋袜湿了,走着也费劲,双手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回家里。 推开门,元立亨已经睡下了,而弥竹像是来了很久,正在收拾自己的布袋子。 “阿竹!” “弥竹姐。” 见到弥竹,寅苌本止住的哭声又放开了。 见她浑身湿透,弥竹有些慌张,但听清缘由,在她脸上掐了一下,将一张药方递给元弘。 “爷爷是误食水甘草中毒了,这张方子可以解毒,药材都不贵。” 原是弥竹有空,想来接寅苌回去,却看见腹痛在床的元立亨,用了雀灵教她的方子,元立亨果然好转。 “谢谢。” “不,你们先前救了阿苌一命,我帮你们也是应该的。” 道别后,元弘按着方子给元立亨服药,果然好了。 元弘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他绞劲脑汁在想方子上的配方,寅苌仍在发愁,她果然不适合思考什么东西。 “甘草三钱绿豆六钱水煎,分两次服……”元弘低声念出药方上的字。 “你想到什么了吗?” “爷爷以前有过腹痛,你记得吗,当时弥竹姐给了一张药方,吃了就好了。” 元弘的眼神坚定,若南州疫症的症状如寅苌所说,且与爷爷的症状契合了,那么…… “小山君,我们去看看吧!” 元弘一拍桌子,吓了她一跳,但她还是走过来,拍拍元弘的肩膀。 “团圆,我相信你,今夜我们就去吧!” 元弘神色凝重,点头。 夜深了,郊外一片死寂,城墙上很久没有点灯,两人顺着南州的河流往下游走去。 元弘一只手搭在寅苌的肩上,弯下腰,警惕地看着周围。 接近南州城的区域,元弘的脚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借着月光寅苌看见那是两篇碎瓦,褐色的碎瓦,凑近闻还有淡淡的药味。 弥竹跟着雀灵习药的日子,院子里一排药罐子,整个山顶都是药材的气味,寅苌一眼认出这就是药罐子的碎片。 往深处掘一掘,还有湿润的条状的药草,大概是将里面的药性煮干了。 “这一点点应该不至于让整个南州城出现症状。” 元弘将目光对准轻轻流动的河流,脱下鞋袜挽起裤脚走到河流中央。 寅苌在附近的一棵树上戒备,幸而周围安静得很,元弘走向河流中央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水下有很多枝状物体,伸出手去捞,捞出大片大片腐烂的植物茎秆。 “小山君!快来!”元弘将植物茎秆丢到岸上,手上沾了黏糊糊的一片黑色。 寅苌从树上跳下来,盯着地上那一摊黑色的植物。 他拿了一根还算完好的杆子,凑在鼻子前闻,还想放进嘴里嚼,被寅苌拦住。 “你……” “没事的,我就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城里的人就有救了。” “如果我出现了哪些症状,你就按我说的买药来。我把我自己交给你。” “不可以!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寅苌要夺走他手里的茎秆,元弘一闪,让她差点扑到地上。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元弘将茎秆举高,拼命躲拼命藏,就是不让寅苌拿到。 她忽然举起手,给元弘的胳膊来了一巴掌。 “凭什么你可以以身涉险,我不可以!你还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元弘举起茎段的手缓缓放下。 “就那天……” 寅苌本非常有骨气地与元弘辩驳,但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 “你要是吃了,我…… 分卷阅读34 我就不管你了!” “回去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顺手就将那茎段揣上。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突破口,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元弘睡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后,摸到那植物。 他将茎段放入口中,植物的苦味一直弥漫在他的口腔内。 “团圆早……” 寅苌带着懒洋洋的问候给他的房间解了结界,便要去瞧寅不息做了什么早饭。 “早……” 元弘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忽然一阵刺痛穿透他的身体,胃里的东西膨胀,快要挤上喉管,同时眼前逐渐模糊。 …… 南州城主的府邸内灭掉了大部分的烛,唯有一间房仍有微弱的烛光。 房内是南州城主的正名夫人西元芜月,高鼻邃目,实打实的西域美人。 南元忠坐在一把椅子上,听着他母亲的训话。 “娘,我距离城主唯有一步之遥了,你开心吗。”南元忠从衣服内拿出一叠带有红印的纸张,还有一块玉印。 “城主本该是你的,你是长子。”西元芜月未睁眼瞧那城产契约,她望着她的儿,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既然亡灵大人让你杀了那群贱民,那他们的家眷尽早处理的好,免得浪费钱财。” “娘,他们……” 南元忠支支吾吾的模样,让西元芜月很不适,她板起一张脸又开始训斥南元忠。 他说出自己的担忧却只得一句没出息的废物。 他很生气,随意丢下一句好眠就离开的西元芜月的房间。 在一个地下室里,集中了很多妇人和孩子。 大一些的孩子挤到门口反抗,却遭到守卫一顿痛打,痛心的妇人冲上前护住自己的孩子,怒吼: “我们的丈夫为你们做事,你们就这样对我们!”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个领头的踹门,将所有人吓一跳,后面跟着一群小厮,提着食物和水冲进来。 “只要你们乖乖呆在这里,马上就可以放你们和你们的夫君、父亲见面了。” …… 哄孩子呢! 元弘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方才吐了一地。 他紧紧抱住自己,因为头疼恶心整个人像是坠入深渊一样无助。 厨房这边,寅苌对着那小火苗不断扇扇子,最后不耐烦将扇子丢到一边催动起灵力让火一下子旺起来。 火苗贪婪地舔着药罐子,罐子里的水咕咚咕咚将盖子顶得扑通扑通,一阵白烟从缝隙中升起。 “快一些,再快一些……” 淡黄色的液体流到碗中,白气绕在寅苌的手周围,她捉着罐子的手微微颤抖。 小心翼翼地将碗捧到房间里,就扑到床边,揪起被子的一角,元弘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脸色苍白。 “药……药好了吗?” 元弘伸手抓住她的手,上面红了一片,寅苌轻微皱眉,红肿的部位在刺痛。 “等它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她将元弘的手塞回被窝中,将被子掖在元弘的肩膀下。 “居然骗我……” 寅苌想到他偷偷带回茎段,还把它吃了。 真是越想越气,拉来一张凳子,将药放在床边出了房间。 “别走……” 从被子里钻出一只手,扑了个空。 第二天清晨 灾民的家眷被一群人看守着,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南州城。 他们走向树林深处,南元新望的女儿南元缘揪着母亲的衣角,眉头皱着,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边元弘坐在外面的桌椅晒着太阳,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红润。 是的,他赌赢了。 寅苌趴在桌上,眯着眼睛,她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地晒过太阳了。 可好景不长,她发现了秘密涌入树林深处的人群。 上次她撞见南州城里的人被就地掩埋,这群人,不会也要掩埋吧!? “团圆,我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跟着前辈,不要乱跑。” 寅苌抓起刀,不一会消失在元弘的眼前。 她不在,空荡荡的环境让元弘十分害怕,他麻溜地回到酒肆,回到了寅不息的庇护范围内。 毕竟有人要杀他! 寅苌偷偷接近那群人,看见人群中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双边护送的男人忽然抽出匕首,全入了少年人的身体,瞬间所有幼童和妇人尖叫起来。 那些少年人的母亲更是睁大眼狂叫冲向自己的孩子。 她们怒吼着,要与护送人拼命,护送人即刻被抓伤,血从伤口流出来。 护送人紧咬牙关,一刀一刀执行着上头的命令。 当护送人被迫孤立无援 分卷阅读35 的妇女还有脸上脏兮兮小孩时,妇女同其他人一样,大吼冲向了那个人,南元缘眼看母亲就要扑到那刀子上,眼前忽然一黑,被人抱了起来。 寅苌刚刚收掉灵力,那群人立马发现孩子消失了,开始四周寻觅她们。 南元缘在森林里跑得踉跄,寅苌将她搂到怀里,在森林里穿梭。 躲过了追兵,再次冲入了寅不息的酒肆中。 安定下来后,南元缘靠着寅苌的肩膀不断抽泣,嘴里喊着母亲。 寅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走动,小声哄着她。 跑得太快,忽略了南元新望的夫人还在原地。 大概率已经不行了 元弘洗来一条帕子,给孩子洗脸。 脸上的灰洗净后,是个标致的孩子,小脸粉白。 “瞧着孩子哭的,心肝都给她哭碎了。” 寅不息叹气。 “前辈,南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寅苌心里也难受,她看向寅不息,希望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如果把孩子的亲人杀了什么的也太残忍了,之前是活埋还未死的疫人,现在居然生杀健康的人。 这边元弘蹲在一旁,拿着一杯水喂孩子喝下。 “只是半载前突然有了疫症,一向纨绔的城主长子突然收敛心性,还远行去慰问流浪的灾民,如此而已。若是如你们所说疫症不是疫症,那得有多大的阴谋。” 寅不息的眉头紧皱,城主家在外人看来也一片和谐,并没有异样。 若非要说异样,那就是那长子南元忠转性了。 就在大家沉浸在悲伤中时: 啪! 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了,一众追兵黑压压堵在门口。 “那孩子交……交出来!”领头捏着一柄银剑,指着南元缘。 元弘被吓了一跳,手中捏着的杯子摔碎在地上。 追兵一步一步靠近寅苌,她死死瞪着那群追兵,紧紧搂住孩子,右手微微抬起。 寅不息一个箭步冲向前,挡在寅苌的面前,双手与领头保持一段距离,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大人,我的孩子们好好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人。” “臭大虫,少……少给我挡道。别……别以为我不……不知道,你跟别人说儿子女儿都死……死绝了,哪来的孩子!” 结巴领头的毫不客气,大声暴露出寅不息的秘密。 “这是我孙呀!”寅不息退后一步,手在寅苌的头上抚过,暴露了她的兽耳。领头的后退一步,又指着南元缘道: “那这个孩……孩子呢,也……也是大虫?” 寅苌将孩子搂紧,结巴领头的至今没有看到她的正脸。 孩子忽然低下头,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对着元弘喊: “爹爹。” 又红着一双眼抬头望寅苌。 “娘亲。” 三个人的脑海中忽然信息爆炸,寅不息一步当先嘲讽起领头的, “小孩子都知道生灵之间结合,男随母女随父,大人不会不知道吧?我这孙婿是人类啊!” 领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元弘猛地站起来,将寅苌的头按倒自己衣服上,指责领头的。 “我们在这哄孩子呢,你突然闯进来什么意思!” “娘子别怕,我来挡住这些人!” 寅苌忽然站起来在他的侧脸啄了一下。 “我相信你。” 打了一套组合拳将结巴领头的眉头打皱,他一副难以致信的模样。 “我……我不是这……这个意思。既然……既然我们错了,那我……我们走便是……是了。” 结巴领头自觉倒霉,领着守卫浩浩荡荡离开了小酒肆,又到了周边的零星几个屋子巡查。 门关上后,寅不息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元弘更是腿软倒地。 差点,差点就被发现了。 “我们这一赌,太悬了,太悬了。若是遇见一个没有良心的,我们都完了。” 寅不息后知后觉,不管怎么说,孩子算是保下了。 元弘的脸涨红着,说不出话。 “天气太热了,开个窗吧。” 寅不息打开窗户打开门,原疑惑元弘那张涨红的脸是怎么回事。 啊,原来是闷的。 得知了疫症的真相,两人决定入南州城闯一闯,毕竟这巫庙遗址还是要找的。 寅苌又回到了救南元缘的地点,那些尸满是血迹,无论怎么辨认都没找到南元新望的夫人。 至于南元缘,留在了寅不息身边暂时照顾。 寅苌站在门口,不断砸那扇城门。 终于,有人不耐烦地开了门。 “哪个不怕死的!说了有疫症还要拍门!” 守门人带着绑着口鼻的巾,还未看清来人,寅苌闯进去引得一群人大喊大叫追在她的身后,元弘趁机 分卷阅读36 溜进南州城,跑到城中央。 “小山君!桌子!” 寅苌冲到一个角落,踢了一张充满落灰的桌子,桌子不偏不倚到了元弘的面前。 元弘顺势爬上桌子,开始大喊: “各位!都听我说!我有治疗疫症的方子,谁想试一试!” 横在街道上的人眼皮也懒得抬一下,一片寂静,显得元弘一人在中央很尴尬。 “我知道大家都不想这样下去,没有人愿意试一试吗?” 有人翻了个身,吐在地上。 还是没有人回应,除了角落里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发出尖锐的哭声,婴儿似乎很痛苦,没有哭两声就安静了。 寅苌来到那个母亲的身边,看见那婴儿的脸色十分差。 “大娘,你愿意试一试吗。” 元弘大声问。 那位母亲的脸色虚弱得连眼皮都睁不太开,却紧紧抱住孩子。 “你想试就拿去吧,都是将死之人了,没什么好忌讳的。” 说话的人是城里的医者,似乎也染上了这个病,倚在墙上,像是没有骨头的人。 见状,元弘从桌子上跳下来,撂下一句多谢医者就冲进了他身后的药房,点了一个炉子,又称了药房里的药,开始煎药。 孩子被母亲抱得太紧,虽然脸色不好,但还在努力呼吸。 寅苌摸摸孩子的额头,说: “很快就好了。” 她忽然转身入药房将元弘赶了出来,还是用上次那个方法,用灵力催动火力,元弘只得乖乖代替她的位置,观察孩子的状况。 药放凉一会,喂给孩子一些,除此之外还到城外熬了米粥给孩子和那位母亲,守门人仍然缩在城门口的寸土上,见寅苌这么来来回回也懒得管了,他们害怕感染疫症。 如此一日过后,孩子的面色逐渐红润,寅苌在逗他玩的时候,他甚至还发出了笑声。 周围的人忽然回魂,齐刷刷看向孩子,那位母亲也费力睁开眼睛,大家一脸震惊,有人爬,有人跑,围在了元弘的周围,请求他的医治。 南元忠派来的医者面面相觑,趁着大家不备,偷偷溜回去府里报告情况。 人围得很多,生病的医者将自己药馆里的药都拿出来,让他们熬。 寅苌见他们迫切的样子,只得消耗灵力来煎药,这样快些。 元弘忙出忙入,将晾凉的药送到屏障前。 人们将孩子们推到前面,希望孩子们都能喝上药,幸而粮食什么的都不缺,不然又是一轮争抢。 煎药过程中,元弘发现寅苌的脸色开始发白,脸上都是汗,放下盘子捉住她的手: “别逞强,我们现在可以慢一点的。” “没事,没几个人了。”寅苌狠心一咬牙,继续催动灵力煎药。 元弘对这方面不太懂,也不好劝说什么,继续端着药出去。 忙到黄昏,大多数人都恢复了一定的力气,支撑着回自己家。 原本害怕自己病死在家里没人知道,都躺在街道上,现在终于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收回灵力,寅苌觉得头晕目眩,往前扑去,猛地跪倒地上。 膝盖的疼痛也无法刺激麻木的神经。 “小山君!你没事吧!” 元弘扔掉盘子,及时扶住她才没让她扑到地上,寅苌整个人发软,往侧边倒去。 元弘惊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想要将她扶起来,肩膀忽然一阵疼痛,晕了过去。 大山站在元弘的后面,用剑抵在他的脖子旁 “终于给我等到了。再见了毛小子!” “啊!” 血溅了灶台。 伤痕累累的肩胛骨 “元和正!” 大山捂着受伤的右臂,抵在元弘脖子上的剑掉落在地上。 那位被他称为元和正的老伯毫不留情踏在他的头上, “回去告诉枯娄曜,休想杀我儿。” 元和正揪起大山的衣领,拖出了药房。 忽然一束光爆炸在元和正的面前。 面前的虎皮面人正怒气冲冲。 “元和正!居然让我在这里碰到你!” 寅不息拉开架势,聚起一道光往元和正的方向砸去。 元和正躲开寅不息的光球,他不是灵兽的对手,连半灵兽的对手都不是。 他转身溜进了巷子里,寅不息追了两步。 大山捂着手臂,艰难地站起来,身后寅不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手心中又聚了不少粒子,砸向大山。 他又晕了。 寅不息冲进了药房,见到两人正横在地上。 两个人,重极了,想着南元缘还一个人留在酒肆里睡觉,也不知道他那层薄薄的屏障能不能挡住,还是随机唤醒一人好了。 寅不息上前将手搭在寅苌的脉上。 分卷阅读37 这姑娘快把灵力耗尽了,维持人形已经不错了…… 又查看元弘的情况。 就他了! 白光慢慢包围元弘,从他的几窍钻进去。 元弘恢复知觉,体外一股暖流,睁开眼睛后,暖流忽然消失,仿佛从云端摔进了冰窟里。 “前辈!” 元弘大喊一声,正挣扎着从地上起来。 “醒了?我看你们这么久都没回来,担心你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寅不息叹气,将寅苌背回城外的途中忍不住吐槽: “难道她师傅没有教过她不能耗尽灵力吗?” “大概只是她不听话罢了。” 元弘伸手理好黏在她脖子上的发丝。 “一直这么冲动怎么行。在人类世界活动太感性就是在伤害自己啊……”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酒肆门口,寅不息双手腾不出来,扭头看向元弘,这个人像是失了魂,呆滞站着。 “喂!想什么呢?” “没事,我今晚守着她吧。” “行啊,没问题。” 寅不息意味深长地看了元弘一眼。 …… 大山醒来发现自己被吊在树上,元和正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一下一下地磨着自己的剑。 “元和正!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大山怒骂,面对他的锐剑,他可一点都不怕,大不了消失个几天就回来了。 “你可别忘了!是我主将你从苦海中捞出来的!你这样破坏他的计划!” 元和正不说话,继续磨着自己的剑。 “枯娄曜什么时候说了,让你去害他们俩?” “哼,他们的活动干扰了我主对于人类的计划!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此时,元和正磨好了剑。 “闲着没事,我正想试试那小姑娘的方法。” 银箭刺入大山的伤痕累累的肩胛骨,这次他没有像往日一样消失,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逼得他发出低吼。 “噢?看来只有她的刀才有用。” 元和正狠心抽出剑,砍断了绑住大山的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啊!元和正!我要杀了你!” “那你得问一问你主同不同意。” 元和正微微回头,然后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 元弘手上拿着一颗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上面的皮。 他守着寅苌半日有余,整整半日她都盘腿在床上运功,光束绕着她翻飞一圈又一圈,脸色见好。 她忽然将光束收归,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我就……我就把话送到……就……就走了。” 那个结巴领头推门而入,身旁寅不息伸着手企图拦截他。 “哟,我……我是不是……不该进……进来。” 结巴领头打着哈哈,退半步关上门,大声道: “南元忠少爷对……对你……你们解……解决城内疫症的行为大……大加赞赏,想……想请你们到府……府内一聚……聚。” 寅苌睁开眼睛,望着元弘,需要他做出决定。 “去吧!” 他的指尖嵌入橘子中间,将果肉平均分成两份,一份压入自己的口中,另一份也压入口中。 “说不定就能找到遗址了。” …… “来,这杯是我敬你们的!感谢你们找出了对付南州疫症的法子。” 南元忠很客气,对着二人高举酒杯。 “谢少爷。” “谢少爷。” 元弘抬起手,将酒喝掉,用袖子挡住脸,却将酒杯伸向寅苌: “你才修养好身子,不要喝酒。” 寅苌端住杯子的手凝在空中,又悄悄瞥了南元忠一眼: 他在与仆人说话。 她便放心地将酒倒到元弘的杯中,在南元忠扭过头的那一刻展出了空杯。 “弘公子,这姑娘都干了,你的杯中为何还是满的。” 南元忠笑道。 “如此美酒,不舍得一口干了。” 元弘再次捏着酒杯向南元忠拱手,然后一饮而尽。 南元忠发出爽朗的笑声,又与元弘寒暄了一下。 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仆人,在南元忠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南元忠的脸色变得严肃。 他从座上离开,走向外面,经过二人桌前时,停下来: “我忽然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二位,先失陪了。” 南元忠出了门,偌大的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寅苌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你怎么啦?”元弘再次撕掉一个橘子的皮,饱满的果肉马上就要到嘴里,一只手将它夺取,进了别人的嘴。 “你们的寒暄好无聊…… 分卷阅读38 ”些许冰凉的汁液刺激着她的口腔,让她困意十足的大脑清醒了些。 元弘不说话,拿起另一个橘子,拇指正要从顶端嵌入,撕开果皮。 一个细长的物体从橘子中间贯穿,扎在桌子上。 “啊!” 元弘大叫一声,丢掉橘子,手在空中甩了几下,然后无力垂在胸前。 寅苌从地上弹起,拔出刀警惕地望着四周。 “来者何人。” 空荡的大堂非常静谧,别说人,就连能够吹响堂内挂饰的风都没一阵。 她拿着刀挡在前方,横出一只手,让元弘抓住。 二人谨慎地挪动到门前,门外静悄悄地,刚刚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尝试着推门,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推也推不开。 “怎么办……”元弘环顾着四周,他害怕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再来一支箭会将他射穿。 “没事。我们会出去的。”寅苌后退两步,举起刀,用力砍下去。 刀触及木材的同时一道紫色的光弹出。 门前忽然升起了一道紫光屏障,迅速向中间收缩,将二人逼到大堂后方。 寅苌听见了拉弓紧绷的声音,抬头一看,好几颗骷髅头在梁上对着他们。 好几个黑袍骷髅拉满了弓。 大山蹲着,双手高举,手心中冒出的紫光连接着地上的屏障。 “哟,被发现了,刚刚就该像我一样用灵力射箭,这样才不会让小老虎听见。” 大山咧开嘴,双手紧握,屏障又收缩了些。 “你想干什么!”瞧见了大山,寅苌心里烧了一把火,气愤的很。 寅苌忽然抄起烛台,扔向大山。 火苗飞了一半,被大山的术弹开,掉落在地。 “当我们较真的时候,这些都是没用的。你们有灵力,我们也有术。” 大山笑罢,挥手: “放箭!” 在已经变得狭隘的空间里,寅苌死死地盯着那些箭,左挡右挡,她感觉到体力在急剧下降。 她身上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即便是格挡也在大量消耗她的体力。 黑袍骷髅背上的箭已经空了,他们被逼到正中央的座位中。 寅苌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将刀按在地上。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脑子嗡嗡响个不停,四肢发软,大滴大滴的汗液从脸上滑落。 元弘心如刀绞,可亡灵将他们逼到了这个角落,算是插翅难逃。 大山从背后拔出最后一根箭,那根箭被紫光包围着: “玩儿够了就乖乖给爷让道!” 在紫光的加持下,箭开始抖动,飞向两人。 寅苌紧闭着双眼,忽然透过眼皮的光衰弱了,自己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箭紧贴着元弘的背部飞过,插入了后方的木板。 “元弘!你疯了!”她躺在地上,狠锤元弘的身体。 “你偶尔也可以歇歇的。我好歹是个男人,我实在无法心安理得让你保护我。”元弘瞧着那根被躲过的箭,松了一口气。 寅苌的手紧紧扭着元弘的衣服。 “刚才多危险,男人又怎么样!男人也会死!” 大山皱起眉头,准备催动他的术。 但身后突然又重物落地的声音,大山扭头一看,身后的骷髅都摔到地上,散了架。 两根大柱上缠的绸布着了火,一根是被大飞的烛台点燃,另一根的附近站了一位妇人,手里拿着烛火。 屋内越来越热,大山虽然拥有肉身,亡灵终归承受不住烈火,收掉了术,躲到离火源较远的地方。 屏障消失,妇人冲到二人后方,推开了一条密道: “我们往这边逃!我可以保护你们!” 寅苌和元弘对视一下,然后元弘扶起寅苌,逃进了密道。 不知逃了多久,妇人拦住他们,靠着烛火,寅苌看见了地上白色的巫族符号。 抬头一看,一堵石墙立在面前。 “当心,前面就是巫庙遗址,我一会儿领你们进去,亡灵进不来的。” “你是……你是南元新望的夫人!” 元弘震惊地指着南元夫人,意识到非礼节行为,又垂下了手。 “那日,我被带走,但南元忠并没有杀我,而是将我留在府里做工。” “我偷听到南元忠与那个男子的对话,才知道他们要加害于你们。” “我知道你救了我的孩子,所以我要留下来帮你们。” 南元夫人说完,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石墙前,元弘扶着寅苌,南元夫人抓住寅苌的手,另一只手放在石墙上,石墙立即变得透明,三人平安走进南州的巫庙遗址。 “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但” 元弘忽然恐惧地看着南元夫人的后方,南元忠诡异地笑着,举起剑 “小心!” 分卷阅读39 …… 虎入骨口 南元忠举起剑,露出诡异的笑容,用力地入了南元夫人的身体。 她惨叫一声,并没有痛苦倒地,而是扭过身抱紧南元忠。 “快走!遗址深处有一条通道,往上走!” “不要!” 寅苌眼睁睁看着南元忠怒目圆睁,发了狂似的攻击南元夫人。 但她好像一点都不怕,用力抓着南元忠的腰,要往墙上撞。 “他们已经将我丈夫杀了,除了孩子,我再无牵连。” “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们了。把她送到西州,我弟弟的家。” 南元夫人忽然紧咬牙关,硬是将南元忠扭到另一个方向,撞到墙上的凸块。 从角落飞出许多暗箭,射穿了二人的身体。 “不要……” 寅苌的眼中蓄满了泪,双腿脱力往地下坠。 元弘不忍看这一幕,闭上了眼。 只是轻轻搂着她,小声安慰着。 得知情况,寅不息决定跟着他们一起逃往西州。 一大早,寅苌独自一人拖着刀,练了一遍又一遍,这片空地原本长满了植物。 在她离开后,这片土地变得光秃秃,地上还有好几条深痕,四周的树干凹进去好几条痕。 寅苌将刀收归鞘中,找到一棵树,靠着。 这几日她的内心备受煎熬,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人类与亡灵勾结伤害别人。 她本以为南州的疫症只是天灾,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南元忠为了达到目的,与亡灵一同作的恶。 一股怒气直冲大脑,她攥起拳头,要往树干打去。 “姐姐!吃饭了!” 听到南元缘的声音,寅苌收回了手,擦干净脸上的痕迹。 “姐姐,你怎么了。”南元缘蹲在她身边,小手轻轻摇着她的腿。 “没事。”寅苌换上一副笑容,将南元缘搂到身边。 不远处,元弘提着篮子走来。 “见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只好送到你嘴边了。” “这是你该做的。” 元弘皱眉,将碗递给她。 他好像确实在做端茶递水的活。 “姐姐,你为什么每天都要练武呢。不休息一下吗。” 南元缘喝了一碗粥,小嘴边缘沾了一圈粥液,寅苌用手背给她擦去。 “姐姐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是成功了,以后大家都可以快乐的生活。” 不会再像她一样,无父无母。 这半载以来,她看见过太多不幸。 她没有能力救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 “好了。去玩吧。”元弘接过南元缘的碗,放在篮子里。 寅苌看着南元缘,出神很久,才开口: “团圆,你说,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昨夜我想了很久,我们去了三个遗址,遇见三件事情,表面上看毫无瓜葛,但他们总有人与亡灵勾结。” 元弘看向远方 “你有没有发现,亡灵利用了人类的弱点,在中州的时候用利益挑拨了两个村庄的人,将他们搅得一团糟。” “而亡灵应该是与南元忠做了什么交易,让南元忠用植物毒伪造疫症,然后一部分灾民送往东洲,南元新望就是那部分灾民的领头。” “东洲被灾民占据,也是一团糟。亡灵不就是想要扰乱生灵吗,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我们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自然就要追杀我们。” 寅苌无力地抬起头,听了元弘这番话她觉得心里很乱。 “好了,我们不管这些,早日将事情办好,他们就能消失了。” 元弘朝南元缘招手,牵着她回去。 天亮了,他们该走了。 另一边,西元芜月望着儿子被射穿的尸体,双手举至耳侧,尖叫。 她扑到南元忠身旁,瞪大了眼,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儿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旁边的仆人环顾四周,鼓起勇气上前: “夫人……城主是被自己设置的机关……” “住嘴!” 西元芜月狠狠地瞪了仆人一眼 “城主……城主是被那两个人害死的,你,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帮南州除掉疫症,旁人,旁人见了都避之不及,他们……” 西元芜月忽然站起,五官夸张地张大。 “是他们,他们想要害城主。对的,一定是!” “夫人,听说南元新望的夫人将孩子托付给他们,要送往西州。” 大山混入了仆从群,向西元芜月出主意。 西元芜月眼神一亮,伸手理好自己的发型,扭了扭脖子。 “来人,我要修信一封,寄给妹妹。” 分卷阅读40 她诡异地笑着 “不如往河里再加草液,让南州城民旧病复发。然后告诉他们,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想救他们,只是借机想接近城主,然后杀城主。这样大家都会恨他们的,南州城民也会更加同情,也相信夫人了。” 大山微微抬头,瞧着西元芜月的表情 “也好,少了这些贱民,妹妹也能更好地接管南州城。你去办吧。” “是。”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临近西州的时候,已经是晚秋时节,天气渐凉。 天气变得干燥,南元缘张着嘴,指着寅不息身上的酒壶。 寅不息推开她的手: “小娃娃不能喝酒,口渴了去喝水。” “到姐姐这来喝水。” 寅苌一面说着,一边拿出水壶,分量太轻,她又晃了几下,里面空空如也。 “等着,我去打水。团圆不要乱跑!” 元弘将衣服裹紧,一脸无奈: “我不是孩子。我怎么会乱跑。” “这附近有黑暗森林,可能会遇到亡灵。” 寅不息捡起一根树枝划拉土地,神情严肃。 元弘将衣服裹得更紧了。 一路上,气氛越来越阴冷,光线也越来越暗,不远处传来溪流的声音。 寅苌打满一壶水,抬头便看到溪流那边黑色的树木。 那就是黑暗森林了。 但,与黑暗森林格格不入的是地上一圈红绳。 寅苌丢掉水壶,不顾脚下是小溪,淌过去奔向那一抹格格不入的红色。 她扑到地上,心急捡起那根红绳,旁边还有一颗螺状饰品。 那根红色是由两股缠成,绳中央有一缕棕色的毛。 这分明就是弥竹的红绳。 难道说他们抓了…… “他们怎么敢……” 寅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里也是急躁的很。 “团圆跟着前辈,应该没关系吧。” 她伸出手,手心浮起一道火,照亮了黑色森林的一角。 越接近深处,温度越低,不知名的动物发着嘶哑的低吼。 偶尔从侧边会有长相怪异的鸟猛地飞起,寅苌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乌黑的羽毛。 再深入,动物飞来的方向就变成了前方,将手火往前伸,照到了一个巨大的石洞,原本爬满了黑色植物的土地在石洞的入口变得裸露。 上面还有拖痕。 直觉告诉寅苌,弥竹可能就在里面。 周围的环境安静至极,她甚至幻听出了嗡嗡的声音,将手抬高,火照亮了石洞壁,上面除了黑色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走着走着,泥土变得松软,上面覆了一层细细的沙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她总害怕有人跟在后面。 她捏紧了手里的红绳,颤抖着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阵阴风从洞的伸出吹出,灭了她的手火,无论再怎么使用灵力都没办法点起火。 她忽然吓得腿软,她怕黑,从小就害怕,晚上弥竹不在的时候,她就要点灯睡觉。 被黑暗吞噬的感觉非常难受,寅苌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扭头往外跑,可想想万一弥竹就在里面,自己岂不是错过了救她的机会,万一她再出些什么事情…… 没走几步,又开始眩晕,胃部也非常不适,扶着岩壁,艰难地挪动。 “阿竹……你在哪里……” 寅苌蹲下来,整个人蜷缩起来,挤在岩石旁。 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微微颤抖。 内心深处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带着哭腔,朝着前方大喊: “阿竹!你在里面吗!” 然而传回耳边的只有一阵一阵的回音,根本就没有其他动静。 她将手用力地在空中甩,刚点起火焰,一个骷髅头一闪而过。 “走啊!” 她大喊着,伸出手在空中乱拍,试图赶走周围的怪物。 但她什么也摸不到,仿佛刚才的场景不存在。 “是…… ……吗” “……是你吗” 不知过了多久,寅苌听见了微弱的声音,同时阴风也停下了,她颤抖着伸出手,点燃了手火。 “我不怕。我就看一眼,马上就走。” 寅苌给自己打着气,眼泪已经糊满整张脸,玩命地往前冲,终于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阿竹……” 当弥竹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边伸手点燃了周围的烛台,一边扑上去。 “你怎么来了……” 弥竹的脸色有些憔悴,双手都被绑在背后。 寅苌擦掉鼻涕眼泪,抽出刀,对着空气乱砍一通。 弥竹身上的绳子碎在地上。 “呜……阿竹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害怕,洞里面是黑的,还有风把火吹灭了。”b 分卷阅读41 r   背后有一双手搂住她,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靠在弥竹身上久久不愿离开。 “没事了,有我在。你就不怕黑了。” 弥竹将脸搁在她的头上,突然出现的兽耳挠的弥竹的脸发痒。 “那么开心嘛,耳朵都出来了。” 弥竹伸手揉了一把毛茸茸的耳朵,表情僵在脸上。 枯娄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黑袍骷髅。 …… 谁允许你触碰我高贵的身体 “小心……枯娄默在后面……” 弥竹搂紧寅苌,悄悄在她耳边说。 寅苌的表情变得严肃,轻轻推开弥竹,缓缓转身。 枯娄默皮笑肉不笑,颇像一个木偶,伸出手指向她们二人。 “取,首级……” 近似半透明的骷髅源源不断从枯娄默的身后涌出,堆叠起来,聚成一个紫色光球,砸向她们二人。 弥竹悄悄捏紧了寅苌的手。 “你还撑得住吗。” “我可以。” 对视一下,右手从右上方举起,划向左下,划出一道近似抓痕的光,左手往前一推,双方的光汇聚成双层的抓痕。 紫球飞来时,从双痕中飞过,被划散成弥散的光,慢慢黯淡消失在空中。 出来近似透明的骷髅被击中很快就消失了。 寅苌踢中最后一个骷髅时,从枯娄默身后涌出更多穿着黑袍的骷髅。 弥竹面前冲来一只黑袍骷髅,黑袍骷髅以右拳击,她向后仰身躲闪,双手向内拨拦骷髅的手臂骨。 顺势向左转身并用右鞭腿横踢骷髅的肋骨,肋骨向内凹陷。 尔后另一骷髅攻击,她伏低身子向前一步,右手擒住骷髅右手骨,左手抄过去擒住骷髅的右脚骨,将骷髅摔翻在地。 待弥竹站起时,头晕目眩,迫不得已倚在岩石边,恢复体力。 “阿竹!让我来,你休息一下。” 寅苌旋身挡在了弥竹的前方,眼前的黑袍骷髅只剩下三只,她一人对付也可。 可刚举起虎爪,那黑袍骷髅被枯娄默叫回,他向前一步,只将食指与拇指弹出的光球就打得弥竹口吐鲜血。 寅苌又往后挪了几步,盯着枯娄默。 “没事的阿竹,我可以带你离开。” 弥竹的手艰难往前摸索,五脏六腑的剧痛让她全身颤栗。 “不,不要……你快逃,你打不过他的。” 她刚想将寅苌推开,寅苌先一步上前,闪到了一个空间较大的地方。 抽出蓝刀,抵在掌心上。 手掌紧握刀刃,从末端一直抹到前端,渗出来的血珠被刀身透明蓝色的部分吸收,整体散发着紫光。 “休想从我的手中逃脱。” 枯娄默退后半步,一掌拍来,巨大的阴风遇到蓝刀便向双方散去。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给我滚开!” 她怒吼着,一刀劈去,枯娄默以术应接,但刀劈在术光上就如劈在瓜果上,术光裂开。 寅苌将刀抽出,用力向下一劈,术光炸裂,枯娄默的一只手臂掉落在地。 “走!” 趁着枯娄默被伤,寅苌拉起弥竹往外走,也有骷髅想要阻止她,但忌惮于那把伤了枯娄默的刀,下一秒又扭头跑开。 不知走了多久,手掌变得黏腻,血液凝固,干在掌上。 当一缕月光照在二人脸上时,她们庆幸自己重获新生。 “……我们出来了。”寅苌含着泪,但内心动荡不安。 方才枯娄默对她们动了杀心。 亡灵要对生灵动手了。 另一边,寅不息等了却等来了西州的兵卫。 “城主有令,凡西州附近上至45下至15的男子,统统带归!” 两个兵卫宣读了布帛的内容,就要强行带走元弘。 “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路人,为何无故带走我!” 元弘挣扎着,甩不开兵卫钳子似的手。 “只要是男人,都要带走。” 兵卫冷着一张脸,毫无情面可讲,手一挥要将元弘架空着走。 “他不是西州人,你们不能带走他!”寅不息上前拉扯住兵卫 那兵卫扭过头,斜眼看他: “看你这半兽的模样,伤过人吧。若你再拉扯一分我就上报西州领狱,你倒是可以看看他们相不相信这有伤人前例的灵兽。” “我害怕……”南元缘拉扯着寅不息的衣角,他用手遮住南元缘眼前的景象。 “不怕,寅爷爷在呢。” “前辈,怎么办。” 元弘用力扭过自己的手,兵卫的力气太大,在他的手上掐出红印。 “放开我!” “带走!” 兵卫将元弘拖向东南方, 分卷阅读42 寅不息拉起南元缘快步追赶上去。 “不是要去西州吗,为何朝着南方走!” 兵卫一脸不情愿地停下来,将寅不息推开,皱着眉: “我们要去哪关你什么事。继续走!” 元弘的反抗无效,只能被兵卫们拖着走,他现在很担心寅苌。 从今日下午离开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人,他很害怕她遇到了亡灵。 “前辈!不用管我,你快去找小山君!” 寅不息是进退两难,若是跟着元弘,也害怕与寅苌走散了。 若是回去寻,他手里还拖了个孩子,危险的很。 “寅爷爷,姐姐说过了,要保护好哥哥。” 南元缘摇着寅不息的手,兴许是这句话,坚定了寅不息跟着兵卫南下的决心。 再怎么说,寅苌也有一身的武功,但元弘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进了兵卫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小阿苌,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啊。 寅不息牵紧南元缘的手,大步跟上兵卫。 走了一小段路,发现西州的兵卫已经在一大片空地上扎了营地,元弘被推进了其中一个帐篷。 兵卫站在不远处,皱着眉暗骂寅不息这个老不死的,宁愿干坐在外面也不愿意离开。 一顿检查,元弘瘦弱的身躯被兵卫嫌弃,这么多年来他这一双手除了写字就是弹琴,纤细修长,被周围的人嘲笑像女子。 可元弘一点都不在意,他望着寅不息坐在外面,心里干着急。 寅苌多一刻未归,他就多担心一分。 他瞧着四周,都在忙着检查其他被押送过来的男子,没有人注意他。 一指撩开帐布,狂跑出去,谁曾想那兵卫抓着矛就冲过来,一面刺一面前进将他逼回了营地。 “再跑!再跑就捅死你。” 那兵卫习惯打打杀杀,就连胁迫的话也是粗俗无比。 元弘双手后背,乖乖回了营地。 过后,他不再想着逃跑的事情,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思考着如何骗取兵卫们的信任。 半夜,他们在帐外烤肉,升起袅袅的炊烟,肉香四溢。 “寅爷爷,我饿了。” 南元缘从寅不息的外袍中抬起头,本来因为害怕饥饿而早些入睡,但这烤肉的香味实在是难以遮挡。 寅不息捏了捏近似干瘪的干粮袋,他们准备的食物只够撑到西州城,但计划有变,食物也快没了。 “吃吧孩子。” 元弘倚在栅栏旁,他盯着那烤肉出神。 在中州那会给她烤那兔子都没机会吃就摊上那种事了。 真想有个安定下来的日子,给她弄一桌好吃的,什么时候连这种简单想法也变成奢望了。 元弘攥起一块石头,扔出去好远。 围在一起的兵卫们中忽然炸开了锅,大笑着。 他们这一笑,让元弘的心更乱了。 不知为何,从兵卫处传来刺耳的拨弦声,刺激了元弘的耳朵,他忽然从地上弹起来。 一个兵卫的腿上横着一把琴,正粗鲁地拨弄着弦。 “不可!” 他恼怒地大喊一声,冲上去企图夺过琴,却被兵卫一把推到地上,所有人大笑。 下一秒,他认为自己冲动了。 “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弹琴,给你们助兴。” 元弘指着兵卫抱着的那把琴,那确实是他的拿手好活,就算是大半年没有接触过,他也对自己有信心。 “行啊,大家享受起来!” 兵卫群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穿了橙衣,掩嘴微笑。 元弘愣了一下,低下头开始弄琴。 不知怎得,不自觉就弹起了悲伤的曲子,兵卫的表情越听越阴沉,抓了一把沙子扔到元弘的脸上。 “做什么呢你!大家都这么开心,你偏要在这里煞风景!” “抱歉。” 元弘擦干净脸上的沙砾灰尘,将手悬在琴的上方。 手下生出欢乐的乐章。 一曲终了,那女人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伸手往他后背打了一巴掌。 元弘皱着眉,内心很不喜,那女人的一掌让他喉咙发痒,很想痛痛快快地咳几声。 可他一点多余的表情都不想展示出来。 “公子手艺不错,我们改日可以切磋切磋!” “不了,谢谢。” \别呀,我这么热情,你舍得拒绝我?\ “热情好。热情好。” 元弘敷衍似的答了几句,又朝着兵卫们说话。 “不如我再为大人们弹几曲助助兴。” 撕扯着大块肉的兵卫顾不及回答,用力上下晃动着脑袋。 女子的表情很难看,但还是选择坐到元弘的身边。 “西元芜星,人家都不愿搭理你,你还要把脸贴上去。 分卷阅读43 ” 有人嘲笑那女子。 西元芜星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更加贴近元弘。 曲罢,元弘起身准备离开,西元芜星还不死心,扯住元弘的袖子。 “你为什么不愿意同我交流!\ \我不喜欢别人触碰我的身体。\ 西元芜星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元弘走开。 另一边,枯娄曜用力将枯娄默踹开,失去了一只手臂的他难以维持平衡,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 “废物,竟然被灵兽砍掉了一只手。” “大人,属下无能!”枯娄默颤栗着爬向枯娄曜,然后匍匐在他脚下。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们现在有得是兵,那些人类他们自愿加入我们,我们的队伍已经壮大了。要是再遇到灵兽,该杀的就给我杀了。” 枯娄曜对着下方一大堆的黑袍骷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人,那属下的断臂之仇……”枯娄默颤巍巍地抬头。 “你没听懂我的话。” “听懂了!听懂了!属下告退!”枯娄默满脸惊喜,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离洞穴。 大山微微扭过头,朝着枯娄默的后方啐了一口唾液,然后上前: “大人,你想要的术,我已经给您造出来了。” 大山谦卑地低下头,呈上皮卷,上面写了很多字符。 “噢?修改记忆。” …… 这么怕她知道,你喜欢她? “城主,芜月小姐的信。” 兵卫将一封信递给西元芜星,她将信展开,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一男一女?我上哪去找这一男一女。” 她将信凑到烛火上,火焰瞬间吞噬了信的一角。 “我的姐姐为我做的事情够多的,接下来该是她享福的日子。” 西元芜星勾起嘴角,捏起桌上那枚小巧的印章,沾了红泥,按在布帛上。 她下令出兵占领南州城,还要将她的姐姐接回来。 兵卫捧着布帛允诺后,小跑了几步又被她叫回: “昨晚那个弹琴的公子,我挺喜欢他的,让他走吧,他不适合打仗。” “是” 元弘在帐内醒来,发现兵卫们都在搬东西,帐外大批大批的男性被押送着,向南走。 “快走吧。你小子走运了。” 兵卫粗暴地扯走元弘的被褥,塞到麻袋中。 “哥哥!”南元缘从外面钻进来,拉着元弘的衣角,要将他往外扯。 帐外,寅不息偷偷拣了许多兵卫遗漏的粮食,如获至宝般塞进自己的囊中。 “嘿嘿嘿,这下够吃了,走,我们去西州!” 一路上,寅不息盯着元弘的脸,又思索了好久。 元弘感到不适,不停用手在脸上搓着,但什么也没发现。 “前辈,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的脸看。” “你真厉害,别人都押走了,你倒是出来了。” 寅不息似笑非笑,昨夜那女子他也看见了,八成对他有好感。 “等小阿苌回来我要告诉她,有个女子……” “什么,不可以!” 元弘抿唇,轻微皱眉。 他拦住寅不息,手心冒汗。 “这么怕小阿苌知道?你喜欢她?” “我和那女子是清白的!我没有求过她,也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寅不息不听他说话,牵着孩子自顾自地往前走。 “不清白也没关系呀,你又不是心有所属。” “年轻就是好,还有大好时光。” 那日早饭还在锅里他就提着个篮子在旁等候,生怕谁抢了他的似的,一大早还要上哪买什么糖葫芦,郊区哪来的糖葫芦。 寅不息看出了他的心思。 “不……我……” 元弘快步跟上去,欲言又止。 他已经没有什么大好时光了,待他与寅苌放下那最后一份果实,他的生命也许就这样结束了。 而他,的确心有所属。 剩下的时间也许不多了,他想说,他想告诉她,他的心思。 “你看看你,又在发愣,年纪轻轻的这么多心事。” 寅不息走出去好远,又见元弘停在原地,不满。 “弘公子!” 一灰发男子忽然从天而降,砸到元弘的面前。 “出事了。” 四个人快马加鞭赶往西州,元弘扑上楼梯,撞入房间里,摔到地上又爬了几步,只看见弥竹一人在房内疗伤。 元弘刚想张嘴,却被苗律拉走,紧紧按压在墙上。 “冷静一下,让弥竹姐先疗伤。” 元弘抓着苗律的肩膀,红着眼: “小山君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分卷阅读44 “你千万要冷静,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想的。” 苗律加重了将他按在墙上的力道。 “半个时辰,我收到了弥竹姐的信息,来到这里,我来到之后看见枯娄默带了一群骷髅围了寅苌和弥竹姐。” “他掐着寅苌的脖子本想就此杀了她。” “但出现了一位更厉害的人物,那亡灵应当就是枯娄曜了。” “他阻止了枯娄默杀寅苌的举动,然后把她带走了,我无能,只能先将弥竹姐带回来养伤。” 听完这句话,元弘腿软,一下子摔到地上。 “我……我要去救她。” 他从地上爬起来,但重心不稳,又扑到了地上。 “你傻了呀,那可是亡灵的首领,连小阿苌都打不过。” 寅不息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那怎么办,看着她死在亡灵的手里?我做不到!” 他又从地上爬起,撞向寅不息,却被拎起来丢到墙角。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先带着这丫头去找亲人了。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不能连累她。” 寅不息侧身看着南元缘,她正坐在楼梯上,呆呆望着路过的人。 “交给我就行了。” 苗律伸手用灵力堵住房门,走进房内守着弥竹。 元弘坐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可心脏跳得很快,不自主地急喘气。 脑子里飞速闪过寅苌的一百种死法,回过神来满面冷汗。 就算他在房内来回踱步,苗律也不敢说什么,但他实在忍不了: “不要急,会有办法的。” “你当然不紧张!你又不关心她!” “我怎么可能不上心,弥竹姐担心的人,我就担心!” “我不想听!” 说完这句话,元弘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焦躁已经影响了言行,他向苗律道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向你撒气。” 苗律托着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在意的是,门外出现两个人影,叩了两下门。 “请问弘公子在此处吗,我们城主有请。” “城主……城主怎么会突然邀请你” 元弘打开门,对门口的两位说: “元弘不在这里,去别处寻吧” 说着他关上门,丝毫不顾苗律的震惊脸,自顾自走到凳子前方坐下。 “你说谎!” 衣着光鲜的女人一脚踹开了门。 “你不是元弘你是谁?” “你是那日的姑娘?” 元弘转头一念,自己不用被带走应该是靠的这位姑娘,方才听那二人唤她什么,城主。 “姑娘年纪轻轻便成了城主,在下敬佩。” 他强行摆出一副微笑的表情。 “笑得如此勉强,你是不想看到我,你讨厌我?” 元弘退后两步,将腰弯得更深,对西元芜星拱手: “不敢,还未谢姑娘搭救,感激都来不及,何来厌恶。” 西元芜星此时便开心了,伸出手要去拉元弘,出于礼节,元弘没有躲闪,扭头向苗律求救。 可苗律只会盯着弥竹看,还在给自己舔手,真受不了。 “城主,在下有要紧的事没有处理,实在是没有心情,城主请回吧。” 西元芜星此时不满了,她上下打量着元弘: “什么事情如此重要,连我这个西州城城主都不能解决。” “城主说笑了,此事涉及亡灵,我等人类岂能随意左右。” 再多说一分,元弘的耐心便减少一分,拱着的手微微发抖。 “亡灵是么,若我能解决呢。” 西元芜星想到的是与西元芜月谋划夺取南州城时与亡灵的合作。 元弘惊愕地抬起头,好像有那么一线希望了。 …… 寅苌在黑暗的洞内醒来,方才被枯娄默掐住的脖子隐隐作痛。 差点死在他的手里! 但好像被什么救了,她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伸手在周围探索,忽然四周的灯都亮了,周围都是骷髅,只有一个穿着紫袍的面具男人在高座上。 “你就是寅苌?听说你的武功不错,有没有兴趣为我做点事。” “我不可能为亡灵做事。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她习惯性伸手去摸肩后,那处空空如也,刀不见了。 “别急,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枯娄曜召来两个黑袍骷髅,要将她架起扭送去别的地方,骷髅还未触及她的身体就被放倒,身上的骨头有不同程度的碎裂。 在暗处忽然飞来一道紫光,寅苌本能用灵力阻挡,霎时间枯娄曜扔出一张羊皮卷。 寅苌收回灵力,侧身躲避紫光。 枯娄曜上前一步,捏紧拳头 “竟然没有吸 分卷阅读45 到……” 他亲自上前,用术控制了她的行动,带往洞外。 她不敢用灵力,害怕像师傅一样灵力被封印。 他们不知道练的什么邪门妖术,竟然能够封印灵兽的灵力。 他们来到一个湖边,周围燃着蓝色的火,骷髅曜钳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望着那湖。 “看到了吗,那叫冰谭。别担心,我用术改造过,你在里面不仅能活得好好的,还不会受一点儿痛苦。” “你那犟嘴的师傅说什么也不肯听我的,那就看看你能不能乖巧一点。” “你就在里面好好思考,我有的是时间。” “不过你要是不能出来,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可就要伤心死了!” 枯娄曜忽然大笑,将寅苌丢入谭中,冰冷的潭水刺激着她的皮肤。 寅苌试图往上拨,但手脚无法动弹,直到沉入谭底,才能活动活动手脚。 那个骷髅他刚刚提到了师傅,难不成师傅也在这里。 寅苌尝试着伸出手点燃手火,在这冰谭里竟然可以点火,但照亮的范围有限,转了整整一圈,都没发现第二个人影。 但这冰谭底下却说不出话,要不然吼一嗓子就知道有没有人了。 她收掉了手火,不想再燃烧灵力,静静坐在地上,她该好好想想怎么出去了。 地面上,枯娄曜站在岸边,寅苌的一举一动他看在眼里。 旁边的骷髅呈上一小碟子粉末 “大人,按您所说,在孟玄黄身上刮下了石末。” “你在这里看着她,若是她睡了,就撒下去。我就不信用她师傅的一部分还控制不了她。” 枯娄曜伸出手指,再召来黑袍骷髅: “整个人类的地界只剩下西州,你让元和正去吧。” “是。” 一个脸红红的醉酒女子从门口荡了进来,咧着嘴笑: “什么事啊。这么急” 枯娄曜不爽,一张手将那女子打飞,撞到墙上再摔下来翻滚几圈,滚到枯娄曜的脚边。 “寅仇生,这么多年你还是学不会规矩。” 那女子空咳几声,艰难从地上爬起,不敢再有不敬的话。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元和正。” “是……” 那女子擦干净嘴边的水渍。 …… 师傅想炖了我 在冰潭边上守着寅苌的那个黑袍骷髅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寅苌躺下许久,他悄悄展开纸包里的粉末,倒在冰潭中,粉末慢慢溶解在水里。 寅苌在睡下失去意识之后,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孟玄黄旁边坐着一个桃花眼的小姑娘,七岁的模样。 寅苌感觉,这个孩子就是弥竹。 见大人们都在敬酒,弥竹双手捏着一块绿糕细嚼,嘴角沾了一些糕渣。 外面吹来一阵阴风,弥竹身上有些发冷,往孟玄黄方向缩去。 外面的风景说不出地诡异,她看见有个粉衣仆人,抱着只尚未化人身的虎灵兽幼崽,匆匆经过门外,她一下来了兴趣,轻拉孟玄黄的衣袖。 “师傅,我想出去走走。” 孟玄黄低头,看见一张小脸,沾了绿糕渣。他细心替她擦去,嘱咐她不可乱跑。 弥竹放下吃了一半的糕,兴奋地往外跑去。 粉衣仆人环顾四周,将那灵兽随便丢弃在树林中,一双手颤抖着,对着那灵兽拜了又拜,然后迅速离开。 弥竹因好奇跑上前,那灵兽躺在冰冷的泥土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不断发出嗷嗷的声音,身体也在发抖。 忽然,寅苌脑子的画面断了一下,闪了一道白光,又继续出现。 弥竹将地上的灵兽一脚踢出去好远,柔软的身躯磕到石头上发出闷响,那灵兽疼得嗷嗷叫。 然后又小跑过去,将灵兽捡起,高举过头顶,脸上是兴奋的表情。 弥竹忽然觉得自己离地了,扭头一看,一个空洞的头颅正盯着她看。 “你是谁!?”弥竹惊恐地大喊,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没有血肉的,森森的白骨。 白骨伸出可怖的骨骼手,指向弥竹怀里露出的半只发抖的老虎耳朵。 “不,不给你!” 小虎崽埋在她的臂弯里,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枯娄默依旧朝弥竹伸出手,但弥竹小脸一扭,不想搭理枯娄默。 枯娄默点点他那颗颅骨,将弥竹甩出去好远。弥竹跌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最后被一棵大树拦住才停下来。 刚刚屋子里的那个骷髅此时举着一条乌黑的鞭子,周围绕着紫色的光,对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孩。 弥竹毫不犹豫将灵兽扔出去,背对着那条鞭子想要逃开。 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到弥竹的身上,疼得她惨叫一声,随后大哭起来。 分卷阅读46 第二鞭还未落下,那骷髅就散架了,孟玄黄的手心中有一道黄光,将骷髅击得粉碎。 枯娄默突然袭击孟玄黄,眼见那道黄光快要冲到枯娄默的面前,忽然一张褐色的羊皮卷飞到黄光中央,将黄光吸收进去。 “就凭你也想偷袭我。”孟玄黄紧紧盯着枯娄默的一举一动,硬生生将黄光从羊皮卷轴中扯出来。 忽然另一向飞来紫光,直冲哭闹的弥竹。孟玄黄收回法力,冲到弥竹身边,大团大团的黄光从孟玄黄的体内抽出,收进了羊皮卷。 “小孩子不听讲就要管教!”亡灵领袖枯娄曜的声音响起,声音消失的同时一切归于寂静。 此时孟玄黄没有心思去管灵力的事情,弥竹哭得将近昏厥,脸色苍白头冒冷汗。他将弥竹从地上抱起,扭头跑回寿比南山。 途中,隔着一排树的位置,一群枯娄窜过去,但目标不是孟玄黄,他们匆匆下山就往北州的方向去。 回到山上,孟玄黄找住在半山腰的医者雀灵。 夜间,孟玄黄一直守在床边,整夜,弥竹仍然不停地说胡话,冒一头冷汗。 最后,孟玄黄捏着那只虎崽的后颈皮,恶狠狠地说: “要是她有什么事,我就炖了你给她补身体!!” 寅苌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不断喘着气。 她的师傅,竟然要炖了她。 虽然她不是很相信,但方才那个画面为何如此真实,像是深深刻在脑中一样。 寅苌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下去,这次没有再出现什么奇怪的画面。 …… 西州城的城外有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周围站满了带着毛皮帽的西州兵卫。 马车停在西元芜星的府前,靠近门口的兵卫轻轻掀开帘子,抬手将西元芜月从车上接下来。 “快点快点!姐姐要到了!” 西元芜星急急忙忙从府内跑出来,双手整理着衣服,等她冲到门前时,恰好撞上了西元芜月入府。 西元芜月板着一张脸,开始训斥西元芜星: “你像什么样!冒冒失失的,哪里像个城主!” 西元芜星的手无力地垂下,扭过头去看向别处,心里很是不爽。 在某一瞬间她很生气,不想与西元芜月见面。 训斥完,西元芜月自顾自走近堂前,坐上了大堂正中央城主的座位,西元芜星瞪大了眼,伸出一只手,低下头走到侧边的位置。 既然姐姐想要,那就让给她好了。 她是这样想的。 寒暄了一会儿,西元芜星打算就此进入正题: “姐姐,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朋友被亡灵抓了,想……想让你问一问能不能放了。” “他为什么要你帮忙,他不能自己去救吗。” 西元芜月翻着桌上的折子,其中一本让她很生气,直接扔在桌上: “这件事你怎么能这样处理!” “可也是可行的办法……” “我的方法比较好,我给你改了,你好好学习。” 西元芜月提笔,将她写的回复划掉,再写上自己的建议。 西元芜星捏着衣服,手臂微微颤抖,不敢吱声,悄悄离开了。 在府内的侧苑,管家带着元弘来到一间房,房内摆放着一架做工精致的琴。 元弘坐在琴前,伸手在琴上拨弄,琴的声音圆润均匀有穿透力。 再仔细观察着那琴木质的颜色、松朽程度及灰漆是否有断纹。 “这是一把好琴,且年份也不短,这是城主的东西吗。” “公子说的不错,这是先城主夫人的遗物,也就是城主母亲的遗物,城主对这琴视若珍宝。 元弘的手离开了琴,垂到身体两侧。 既是他人母亲的遗物,自己也不好随意触碰。 他从椅子上起来,与那琴保持了一段距离。 “公子不必拘束,城主说了,可暂借与公子。” 此时西元芜星大步走入房内,见元弘躲到一边,心生不满。 “走什么呀,你说好了要教我弹琴,我已经向姐姐提起了你的事,你……” 元弘露出欣喜的表情: “若城主已经尽力,不论成与不成,我都会遵守诺言的。” 他请西元芜星到琴前,倒是认认真真将自己所学所悟全部传授给她。 西元芜星瞧他教授她琴艺时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乐开了花,元弘讲的一句没听进去,光是看他的表情以及动作就已经痴迷进去。 谁知西元芜月忽然大步流星冲进来,指着那琴怒不可遏: “身为城主,居然在这里不务正业!” 西元芜星还未来得及解释,元弘便被指着臭骂一顿,随后西元芜月冲向那琴,高高举起。 妹妹跌跌撞撞跑过来拉住姐姐的手,红着眼摇头: “不可以!那是娘亲的遗物…… 分卷阅读47 ” “我看你是忘了我们往昔的辛苦,娘亲要是看见你没有好好遵守诺言,在这里与陌生男子不务正业,她也宁愿砸了这琴!” 说罢,姐姐将琴狠狠甩向门外,那琴摔在地上,坏了。 妹妹扑上去,双手颤抖着将残块捡起,大滴大滴的泪水流下。 随后,西元芜月命令手后的兵卫将元弘逐出城主府。 “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姐姐将妹妹关在房内,也不顾她的大声喊叫,回到自己的房里,关上门,陌生的男子从屏障后走出。 “你是谁!”西元芜月手抖了一下,强装镇定,刚想喊门外的兵卫,那男人神秘兮兮地将一根指放在唇上。 “夫人勿慌,老身名叫元和正,是来帮助夫人的。” “帮助我的?你是中州人?” 西元芜月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元和正,一脸狐疑。 “那是自然,老身知道夫人与妹妹为了报答西州民众的救命之恩,承诺过西州民众要让他们过上富裕的日子。” “不知道城主大人是否忘了当日的承诺,反正老身知道夫人很希望兑现承诺。” “既然城主大人年纪尚小,不知是非对错,不如就由夫人代为掌管西州,岂不更有利于西州的发展。” 元和正微微一笑,嘴边的法令纹凹陷进去。 不知为何,他总给西元芜月一种狡诈阴险的印象,但她转头一念,认为元和正说得在理,便慢慢接受了他的建议。 两人彻夜长谈。 …… 元弘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栈里,此时弥竹已经结束了半阶的疗伤,在房内走来走去。 “弥竹姐,你伤怎么样了?” 元弘推门进来,他很疲惫,弥竹急忙迎上去: “我没有大碍,听苗律说你找到方法救阿苌了?” 元弘心情很低落,走到凳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本来有希望的,但是城主家里忽然大吵一架,然后把我赶出来了。” 他双手撑着头,脑子一片混乱。 “弥竹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去寻师傅,临到黑暗森林边缘就被亡灵发现,我与他们搏斗,结果输了。” “我的红绳在打斗的时候替我挡了一击断裂在地上,连带苗律给我的小螺都弄丢了。然后再斗就被抓进了山洞里。” “我猜阿苌途经此处,看见了我的红绳才跑进了黑暗森林里。她找到我,结果被枯娄默堵在洞里,情急之下用血激了蓝刀的灵力,砍掉了枯娄默的一只胳膊,才逃出去。” “再后来,我们没跑多远,枯娄默带了一很多骷髅,他们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好在阿苌替我捡回了小螺,我才把苗律叫来。” “不过。” 弥竹看向了苗律,他叹气。 “我也打不过他们,希望寅苌对于亡灵还有利用价值,这样起码亡灵不会随便杀她。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想办法了。” …… 灵兽杀人了 众人一筹莫展,沉默了许久,最终是苗律打破僵局: “我们上街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找到寅苌之前我们先垮了。” 另外两人沉默,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苗律走到门前,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出去走走嘛。” 两人无动于衷。 苗律蹲到弥竹的身侧,抬头鼓着腮: “去嘛去嘛弥竹姐,你这两天都在疗伤,也没怎么吃东西,要让寅苌知道你这么久没吃东西她也要急坏了,对吧?” “好了,走吧。”弥竹捏起苗律的腮,口中的气漏了,苗律憨憨地笑着。 “要让小山君看见你这样,非把你脸抓毁不可。” 元弘站起,走出门外。 小摊外的小桌上摆了一盘流着油的肉包子,热气从包子的表面腾起,似蒸发的云雾。 苗律的筷子上插着半个包子,嘴里鼓囊着。 “吃呀,你们怎么都不吃?” 苗律将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瘪着嘴。 “你快吃吧。我吃不下。”弥竹晃着茶杯里所剩无几的茶水,别说吃饭,就连睡觉她都不一定能睡着。 元弘也是同样的感受,一整盘包子,他们盯着苗律一个人吃。 “哎哟。好啦,你们这样看着我显得我没心肝似的。” 他撂下筷子,要店家给他打包带走。 “弘公子,我先走了,你要跟紧苗律。” “我明白。” 元弘心不在焉,胡乱地答应着。 弥竹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她并没有想要回去,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很自责,自己作为姐姐的没有照顾好寅苌不说,还害得她入狼窝,她不知道那些冷漠的骷 分卷阅读48 髅会怎么对待寅苌,若是寅苌出了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活好。 走着走着,扭头看见一家正在关门的酒肆,弥竹忽然很想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拎了一坛子酒,扯开上面的封盖,她费力地抬起坛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喝了大半坛,整个人变得滚烫,眼前的景象也东倒西歪,走路也不见得稳当。 弥竹觉得头晕,找了路旁的阶梯坐下,继续往嘴里灌,她想暂时逃避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迎面走来三个痞子,发现了弥竹,一副瞧见猎物的表情,上去就动手动脚的。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 “有什么事到小爷这里,小爷替你解决!” 弥竹眼神迷离,被痞子挑起下巴时更是笑得痞子的心发痒。 三个痞子发出更加兴奋的嚎叫,将她从地上拉起要离开。 他们本以为今晚有福,却未曾想到这是一场劫。 弥竹忽然抓住最近一人的衣领,将他翻过去狠狠砸向地面。 手里的酒坛被扔的很远,碎在地上,酒洒了一地,同时上面溅来了红色。 她的手里举起黄光,黄光围绕了他们,三个痞子同时被抬起,然后狠狠摔倒墙上,被抓伤手臂的那人血流不止,血从他的指缝漏出。 三个痞子吓得不轻,急急忙忙消失在弥竹的眼前。 “灵兽杀人了……灵兽杀人了……” 她倒是心疼起地上的酒,将碎片踢到角落,踉踉跄跄地向客栈走去,苗律在客栈周围找人找疯了,才看见她似疯癫过后消停的模样。 向来整洁的她衣衫有些凌乱,杂乱的发丝显得她很狼狈,右手指尖竟染了红色。 “弥竹姐!你怎么喝酒了!?” “我……我今日也算是替天行道!吓了三个痞子!他……他们还想着欺辱别家……家的姑yang……” 弥竹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倚靠在苗律的侧边。 苗律暗爽,虽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果然他的弥竹姐是最帅的!喝醉了还不忘替天行道! “好啦,我们先回客栈吧。” 苗律开心地笑着,眼前西州领狱的人堵住了去路,身后站了那三个受伤的痞子。 领狱监没有废话,甩出了两张黄符,将弥竹和苗律控制住,开始宣读罪状: “猴灵兽弥竹,私自动用灵力伤害人类,按律例,当入领狱受监管十五日。包庇者,私探者同罪!” 领狱监唤过身后的喽啰,将弥竹带走,苗律伏在地上,只能死死看着他们离去,浑身颤抖。 “居然,居然用了灵力……” 方才苗律见到弥竹时,望见她指尖的血迹还以为她只是动了武,没想到她用了灵力,直接就触犯了条律…… 幸而那三个痞子的伤势不重,否则…… “那我化成原身悄悄溜进领域里,不就可以陪着弥竹姐了吗!” 苗律的眼神发亮,然后又黯淡下去。 他答应了保护元弘的…… “算了,要是弥竹姐出来看见一切稳妥,她也会很高兴的吧。” 这么说着,苗律返回客栈。 …… 粉末触及水体逐渐变小消失,寅苌卧在地上,紧闭着双眼,手指不停地划动,呼吸急促。 她看见她小时候在寿比南山下的一个黑暗森林里逃跑。 茂密的森林中,每一片叶子都与光线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毫无疑问,叶子总胜利,这使森林的色调从生命的绿色变成了暗沉的黑色,像是要吞噬掉什么生命一样。 一个胖女娃从山上一路小跑下山,这是她第一次从山上下来,误打误撞入了黑色森林,她被黑色的森林吞噬了。 走着走着,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周围阴森森的,这使她的短腿慢慢开始颤抖,双手抱臂开始摩挲双臂,企图驱赶掉森林的阴凉。 她回头,一张惨败的骨骼脸忽然撞击到她面前约一寸处,女娃腿一软,摔在地上。 那张惨败的骨骼脸像没有油的木栓一样,嘴角一格,一格地咧开,咧到固定的地方,像是碰到了什么机关,猛然停住。 女娃反应过来,猛地往后跑,森林越来越黑暗,最后伸手不见五指,她心里念着她的至亲,待到睁眼时,一串微弱的光芒照在了前面的泥土上,泥土有一根枯木,枯木突然盖上一只骨骼手。 女娃猛吸一口气,大叫起来,她奔向荆棘丛,那片含有光明的荆棘丛,任凭尖锐的刺划伤她的皮肤,她只顾得哇哇大哭。 黑暗森林外的一个村庄,有许多男人站在哨岗上,点起火把。 森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让许多壮汉捏紧火把,一双眼紧紧盯着森林的深处。 好多人的手指已经挪向武器,终于,森林中的动静越来越大,从灌木丛中跃出一只小老虎。 随后就是两只骷髅从森林里冲出来,僵硬的笑声刺激了 分卷阅读49 村口男人的某个开关,他们不约而同将火把扔向了骷髅,骷髅毫无表情变化的骨骼脸开始颤抖,下一秒即刻摔进了森林深处。 男人们让路,让这只小老虎爬进了村子里,一路上都淌着血斑,直到来到一个小男孩的跟前,小老虎停下,倚在了他的鞋面上。 带头的男人对这只小老虎充满了好奇,正想去触碰它,小老虎立即躲到男孩的身后。 小男孩再低头,就看到一个大约三岁的奶娃娃用眼神扫射他,粉嘟嘟的嘴唇上能挂一只油瓶。 小男孩一下子就看到小女孩脸上被荆棘划出的伤痕,虽说细,但也长,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小孩子的脸上,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元弘将她拉到自己的家里,找出药瓶要给她上药。 寅苌不依,缠着元弘非要吃的。 想起来,她跑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寅苌吃饱喝足,蜷缩在元弘的床上睡去。 元弘只好同爷爷睡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元弘想去看那个孩子,但推门看见一位眉目清秀,气质非凡的少女,正抱着小女孩,少女微微向男孩道谢。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寿比南山弥竹,多谢小公子今日救小妹一命。今夜晚了,改日再向小公子道谢。” 小男生看呆了眼,下意识举起双手做了个规规矩矩的回礼,这是昨日教书先生教的。 “在下元弘,弥姑娘客气了。” “恩……唔,我叫寅苌,我,我改日会来谢你的!”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丢下一句话,又埋在少女的肩窝里沉睡过去。 又是那阵闪光,脑中的画面变了样,走出村子,弥竹狠狠将怀中的人扔出去。 寅苌摔在地上滚了几圈磕在了树上,忽然醒来缩在地上颤抖。 “阿竹……” “都怪你,天天跑出来瞎逛,净会给家里惹是生非!害了师傅没了灵力,害得我受欺负!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要不是当着外人的面,我早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寅苌忍着痛,爬着向弥竹,但弥竹一脚将她踢开,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山上。 她一个人哭着到处寻找弥竹的身影,很孤独,很痛苦,也很无助。 寅苌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处于冰谭底下,浑身透着凉。 她将自己躲起来,脸埋在掌心里,控制不住情绪偷偷抽泣。 “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水面上骷髅守着冰谭,那日被枯娄曜攻击的女子走近冰谭,那骷髅微微低头: “寅大人。” 寅仇生没有正眼瞧那骷髅,径直走到水边,伸出一只手: “把那粉末拿来。” “这……寅大人,我主说了,一日只能放一次,最多放三日,就可以改变她的心态,这……” “我让你拿来就拿来,哪那么多废话!” 骷髅颤颤巍巍地递上纸包,被寅仇生一把夺过,全部扬到了水里。 她盯着水里的寅苌,咬牙切齿: “都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都是同一张脸,凭什么我就要在毒汁里受苦长大。” “我尝过的苦,你统统给我再尝一遍。” ……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寅苌的脑子剧烈疼痛,许多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她连一个画面都捕捉不到。 最终,元弘的身影显现在她眼前,倒不是什么画面,而是一场对话。 “你怎么能心安理得活着。” “我爷爷因为你,被活活烧死。” “你师傅因为你夺了绿果,才被抓走。” “要没有你,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我……我,可绿果是师傅让我……” “住嘴,休要狡辩,若是你能做得更好,不让亡灵知道是你拿走,你师傅怎么会出事。” “我……团圆……我该怎么办……” 幻影中她伸手去触他,他却侧身闪开,怒意不减。 “不要碰我!” 他扭头就走,剩下她一个人在原地痛不欲生。 “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来吧,把你的人格献出来,响应亡灵的召回,我一定能帮你复活元立亨。响应亡灵的召回,你师傅的灵力就能回到他手上……” 诺大的空间就剩下她一人,那一段冗长的话想了很久,回音一回接着一回地颤动她的心,好像有点耐受不住了: “我……我……” …… 又是一夜无眠,元弘竭力忍耐住自己的不适。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整个人也变得异常暴躁。 好在他还能够控制,变得更加沉默。 苗律 分卷阅读50 倒是偷偷溜去看弥竹,只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 有一人敲门,元弘去开门发现竟是西元芜星。 “城主,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城主同她的姐姐吵了一架,元弘就觉得这件事该吹了。 “我,我已经不是城主了,姐姐嫌我做的不好,她亲自上阵了。” 西元芜星低下头,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少了一分往日的神气。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我不想再呆在府里,我想跟着你。” 元弘听罢,神情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他看着西元芜星期待的眼神,最终决定告诉她: “不怕告诉姑娘,只要我的朋友回来,我马上就要走了,我有一件比我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不会留在任何一个地方。” 西元芜星皱眉,将元弘推进房内,质问他: “那我便跟着你!从小到大,我都要学习做一个圣明的城主,不能逾越规矩。现在姐姐回来了,我要自由!我不想再被束缚了。弘公子!你就带我走吧。” 元弘再后退一步,与西元芜星保持距离。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娶她为妻,但我这辈子,永远只喜欢她一个人,从前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喜欢。” “若是她有什么不测,待完成我们二人的约定后,我不会再存在世上。” 元弘说完这番话,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绕过西元芜星,追了出去。 西元芜星心有不甘,捏紧拳头砸在门上,在元弘离开客栈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元弘方才见寅苌躲在门口,忽然转身离开,他来不及与西元芜星告别就追出来了。 眼前的人面无表情,连正眼都没有。 “你,你别走!” “你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受伤,我很担心你阿。” 元弘顾不得什么礼教,当街就将人搂在怀里,但她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太好了,要是弥竹姐知道你回来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 她冷漠地回应。 “走吧,我们回客栈。” 元弘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但被狠狠甩开,寅苌大步走向前,元弘傻楞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弘小跑跟上去,不断低头观察她的表情: “小山君你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你不要怕我担心不告诉我。” 寅苌将头扭向另一侧。 元弘见她一脸不耐烦,识相地将嘴闭上。 将她送回了弥竹的房间,元弘进门看见苗律在大口大口灌水。 “小山君回来了。” “回来了!?谁救的。” “不清楚,是自己回来的。她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去买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回来。”元弘说着,从床内拽出了自己的包袱。 那日在营地里,兵卫听了他的曲高兴,赏了他钱,本向留下来重逢的时候买东西给她吃,但她一直消失。 元弘开开心心出门,倒是苗律来到另一间房门前。 “臭大猫,你在里面吗,你舍得回来了?” 苗律推门,抬腿的瞬间被寅苌的眼神吓到,对视了一瞬,忽然拍桌起身,冲到苗律面前握拳攻击。 苗律毫无准备,东躲西藏: “我不是故意要直视你的!我没想和你打架!喂!” 在手将要拍到苗律脸上的时候,收了回去。 但苗律又开始了他的作死,他走近去,挑起她抹额的一端: “你被亡灵虐待了么,短短几个月就褪色成这样,怕不是被汗渍了” “别碰我。” 寅苌推开苗律的手。 苗律自讨没趣,又出了房门。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有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不过看她那样应该没有受很重的伤。 他得赶紧去告诉弥竹姐,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想着,苗律蹦跶着出了门,那边元弘抱着很多吃的回到客栈。 抱在怀里的纸包散落了一桌,元弘将那些纸包统统推向寅苌: “看,都是你爱吃的,好好休息一下吧。” 寅苌没有元弘想象中那么惊喜,倒是异常的冷漠,她往桌上一扫,许多食物从里面摔落,一串糖葫芦从纸包里飞出,滚了好远沾上了许多灰尘。 “你怎么了嘛,我惹你生气了吗,你为什么不理我。” 元弘蹲下,捡起地上的纸包,再放到桌上。 “我需要休息,请你出去。不要再来烦我。” 元弘没有办法,他一个人悄悄出了门,再轻轻把门关上。 “怎么会这样,她在怪我先跑了把她一个人丢下吗。” 元弘想着,扭头看到 分卷阅读51 了一个老伯偷偷看他,他站起来想要走过去,没想到那老伯扭头就跑,只一瞬就没了身影。 元弘心里很难受,没有在意那个老伯,回了房间一个人坐着。 …… 在昏暗的西州领狱里,弥竹一个人缩在角落,领狱里还有别的灵兽,但她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还有一个狼灵兽在正中央宣传着什么人类该打的言论,周围的灵兽纷纷点头赞同。 弥竹悄悄摸到颈上的黄纸符,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指尖,又痛又麻,整个人被东西笼罩住一样,半点灵力都使不出。 忽然,一个守卫做贼似的压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瘦弱的人进来,守卫粗暴地将那人踢进牢笼,然后又锁上门。 周围的灵兽见怪不怪,继续谈着自己的人类该打论。 弥竹却是上前扶起那人,奇怪的是那人身上并没有黄符,也不会反抗。 “阿竹……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低声说,接着微弱的烛光,弥竹认出那是孟玄黄。 “师傅……师傅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弥竹害怕被守卫听见,说的气音。 孟玄黄拉着她,躲到灵兽群挡住的那个角落,颤抖着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又理好她的头发。 “孩子,师傅让你担心了。” 弥竹摇头,抓着孟玄黄一只胳膊,将头抵在上面,她很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孟玄黄又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现在这个环境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枯娄曜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没法劝动他,又害怕他逃跑,只好将他扔到了西州领狱,别人也想不到枯娄曜将他藏在女监。 这一趟下来,他已经发现,很多地方很多人都已经归顺了亡灵,为亡灵做事。 以后恐怕不会有生死战了,人类被蛊惑,灵兽稀少,生灵再这样下去,只能是不战而败。 “你快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玄黄轻轻拍着她的手。 “我喝醉了,遇到三个痞子,怒火一起用灵力打伤了其中一人。”弥竹带着哭腔。 弥竹又将事情的经过缘由同孟玄黄细说,孟玄黄却告诉她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阿竹,你知道你的母亲还在世吗。” 弥竹惊愕地摇头。 “你的母亲叫狐玉瑶,在生下你后也是受了亡灵的蛊惑,以为听从亡灵就可以复活你的父亲。结果活生生被炼成了妖狐,守在了北州黑暗森林的地下祭坛。” “我从未和你提起,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本性,我也曾与她并肩作战,若是将你带去,她伤了你,那我便是十分对不住她。” “但我今日告诉你,是因为那也是一线生机。你母亲守着的祭坛大概藏着当年枯娄默封印我灵力的羊皮卷。” “记住,你的父亲叫弥姜海,他们二人情深,也许可以唤醒。” 弥竹出神好久,接受了这个事实,将孟玄黄所说记在脑中。 “至于阿苌,你所说枯娄曜出来将她救下,那她还是对枯娄曜有用。她的性命你们不必担心,只管好好想法子救她即可,无须担忧。” 说到这里,孟玄黄心疼地将她搂住: “看来我不在你们受了很多苦,出去之后你们想办法得到那羊皮卷,切记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师傅……” 孟玄黄松开手,忽然腿上一阵刺痛,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他的腿上弹开,窜入了弥竹的怀中。 “喵……” 那灰猫发出低吼,对孟玄黄充满了敌意。 “苗律!他是我师傅,你为什么要咬他。” 弥竹将苗律的头再往下按,生怕外面的守卫发现他。 他一只前爪抵在弥竹的肩上,偷偷用灵力说话: “寅苌回来了。” …… 她喜欢女人 又一日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替你买回来?” 元弘悄悄推开门,露出一条小缝,他想瞧瞧寅苌在做什么。 “没什么可买的,不要来烦我。” 寅苌打开门,她上下打量着元弘身后的那个人。 西元芜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元弘后知后觉,吓了一激灵。 “姑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元弘虽是惊恐,但念在她处于困境,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听说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我倒是看看何方神圣,让你想跟着一起死。” 西元芜星站起来,拨开元弘,走到寅苌面前。 两个人正对上眼,就被苗律赶来阻止。 “小姐,跟猫一直对视会让猫感到威胁的,何况是老虎,你要是不想跟老虎打架你就不要那么做。” “哼,我看她一眼怎么了。” 西元芜星甩开苗律的手。 “ 分卷阅读52 无妨,若是美女,我倒是不会感到威胁。” 寅苌勾起嘴角,将西元芜星拉近房间。 “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 房门被用力关上,轮到苗律与元弘面面相觑。 但苗律站起身,拉拉衣服,又准备出门。 “你又去看弥竹姐。” “当然。” “忘了告诉你,她们那师傅被藏在狱中,我去带一点新的消息回来。” “快去快回。” 在房内,西元芜星被压到桌上,双眼中尽是不安。 “你,你做什么?” “对着美人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垂涎你的美色了。” 一只手在西元芜星的脸颊上划过,一双眸含着一汪水似的,西元芜星觉得自己要沉沦进去了。 “听说你的姐姐将你赶下台,篡了你的位。你不如跟我走,包你过上神仙般的生活。” 西元芜星咽下一口唾液,抓住她手的手更用力些。 另一只手指向门外 “可那弘公子好像喜欢你,唔。” 她用一根指头放在西元芜星的唇上,示意她停止说话。 “我又不喜欢他。我现在迷上你了。” 西元芜星愣住。 “走吧,我们上街。” 寅苌将她从桌上拉起来,出门。 在元弘面前大摇大摆走过,看着元弘满脸疑惑,西元芜星有些不好意思。 “先走啦。” “怎么回事……她们说了什么。” 寅苌停下脚步,扭头看元弘,伸手搂住西元芜星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收,西元芜星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 神情尴尬。 “你……” 元弘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意思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忽然,难道她喜欢女人? 难怪那日她调戏元幸生。 那他算什么,他的话还没说明白就失败了吗!? 他简直要气疯了,一拳一拳地砸着桌子。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寅苌性情大变,不仅不理他,还要当着他的面气他。 很不服气,非常不服气! 可那西元芜星是个女人,按道理,他不该吃一个女人的醋。 姑娘和姑娘亲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若是被搂的那个是他…… “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阿!” 元弘拍打着自己的头,心脏跳得很快,但他一抬眸又看见了那老伯。 “你是谁!” 那老伯退后半步想跑,元弘起身去抓住那人。 “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元和正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元弘,一脸为难。 “弘儿,我是你父亲。” 元弘睁大了眼,仔细瞧了老伯的脸,但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父亲?老伯你说什么呢。” “是,我是你的父亲。” “既是我父亲,那为何今日才来相认。” 元和正停下来,一脸悲伤: “那时我听说家里失了火,以为你已经不在了。但我又遇见了你,本想着不打扰你,但是今日被你发现了。” 元弘虽然不太相信,但他还是听着元和正说下去。 “这二十多年来我都没有好好陪过你,你若是不认我也没关系,我现在暂住在西州东巷尾,你若是有事,可以来寻我。” 他似乎不愿说太多,只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元弘后知后觉,匆匆追上去,扣住元和正的肩膀: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到现在你都不愿意面对我?” 元和正愣了一下,转身推开他的手,元弘望见他的无名指与尾指是骨骼状。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往后退了一步。 “你居然从了亡灵。” “孩子,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既然你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那你也无需再弥补了。” “我权当我的父亲死了。” 元弘的内心揪成一团,他的父亲背叛了生灵,成为纵火烧死爷爷的一员。 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忽然找到父亲,忽然发现自己的父亲与杀害爷爷的凶手为伍。 他觉得最近的生活已经够糟了,匆匆跑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扯出苗律给的黄符,狠狠地拍在门上。 元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肺部像是吞下了一根又长又硬的骨头,埂着疼。 他更加恨亡灵了。 …… 大街上,西元芜星被寅苌牵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你想去哪里呀,我都陪你去。” “我,没什么可去的。我在府里呆习惯了,什 分卷阅读53 么地方也没去过,什么也没试过。” “噢。那我们去听戏吧。” 寅苌指着一家戏楼,走了进去,要了两三叠小菜。 寅苌给西元芜星倒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为什么忽然和姐姐吵架呢。” “姐姐把我的娘亲的琴摔了,说我不务正业,做不好事,我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她就接替我了。” 西元芜星道了谢,小小抿了一口茶水。 “其实姐姐对我很好。”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爹爹被南州城主暗算,差点被大火烧死。” “救回来之后就性情暴躁,经常不满意我,娘亲,姐姐的所作所为。娘亲一气之下带我们离家出走。” “爹爹气得说要杀了我们。还好附近的民众将我们藏起来。” “后来不知怎的,爹爹突然去世了。回家前,娘亲要我和姐姐对民众发誓,一定会造福西州民众。” “后来,姐姐想要报仇,自己嫁给了南州城城主,一过就是二十年。” “姐姐为了我受了很多苦,她也很爱我,但她爱我的方式我接受不了。” 说到这里,西元芜星低下头,戏台上正唱着姐妹情深的戏,她有些触景生情。 西元芜星抬眸,迎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你就这么放任让你姐姐独自承担西州的事务么。” “回去吧,回去继续做你的城主,不要再让她独自承担了。” “可是……” “不用可是,她要是不让,你就反了。反正你是为了她好,有什么不对。” “可是若是强硬反抗便是劳民伤财。” “你也并非昏主,夺回去罢,你姐姐应当退下来休息了。无论用什么手法,她会明白你这是在爱她,为了她好。” 寅苌握住西元芜星的手,手心中的光入了西元芜星的身体,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呆滞,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这是为了她好……她若反抗,我要出兵夺回来……” 看着西元芜星变得痴呆,寅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元和正从后方出现,背着手。 “怎么,你之前不是瞧不起我么。我一下子就搞定了。” 她望着西元芜星,就像是在望一樽战利品。 “你说得不错,她马上就会回去和她姐姐争夺城主之位,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教给孩子们一些西州要乱的童谣,有心之人必定趁乱做一些原本不能做的事。我们的目的自然达到了。” 元和正分析了接下来的局面,随后又开始嘲笑她: “但你用了术,没有真正利用西元芜星的弱点,还是胜之不武。” “哼!别一副你什么都懂的样子!你儿子要是知道你为亡灵做事,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亲爹。” “等着吧,马上他就会来求我。我们家没有别的优点,唯有痴情。” 元和正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与她一起将西元芜星送回了城主府。 …… 苗律混进了领狱,将这几日的体会全同他们二人说。 孟玄黄听了苗律说寅苌对视暴怒,感觉到了不妥。 “胡说。阿苌是灵兽,不是原始动物,怎么会有那种对视暴怒的性子。” “我也是灵兽,但我有那种性子。” 苗律抬起前爪,狠击了孟玄黄的手,然后被弥竹捏住后颈部,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方才说了,你身边的人只把你当动物,当畜生养,你有那种性子不奇怪。可我两个孩子我都是把她们当人养的,不可能还在清醒状态下留有原始的性子。” 弥竹听了,内心羞愧。 自己上次喝醉了,又遇见对方不是什么善类,下意识就动手了。 “师傅,是不是亡灵对阿苌做了什么,听苗律的描述,她整个人都变了。” 孟玄黄皱眉,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端倪。 “你明天该出去了,无论阿苌变成什么样,你都要好好照顾她。师傅不能直接帮你们,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小心。” “我明白了师傅。” …… 为了她,把命还给你 苗律将弥竹从领狱带回来,踏进客栈的那一刻,她冲进了房内,发现寅苌好好的坐在房内。 但弥竹迟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苗律将死气沉沉的元弘拉过来,但元弘似乎没什么心思,像是在走一个过场: “弥竹姐,你回来了。” “嗯。” “你看吧,我就说她傻傻的。” 苗律撇嘴。 “你说谁呢!”寅苌拍桌,指着苗律。 “我忍你很久了你这只臭猫。” 她正要起身,却被弥竹抱住。 “别动怒。” 寅苌抬头看弥竹 分卷阅读54 ,忽然呆了。 “狐媚眼……好生俊俏。” 弥竹悄悄伸手去捻她的抹额,忽然握紧末端将抹额扯了下来。 又凝视着她,忽然一掌拍过去,她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地上。 “你……你手上的疤呢。哎哟,天呐你居然是个冒牌货。” 苗律这么一说,元弘这才注意到那个人左臂是光滑的,没了两个圆圆的疤痕。 “难怪你不让我碰你。”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蓝刀,被弥竹抢先一步夺走。 “苗律!黄符!” “到!” 苗律二指夹着一张黄符,甩向地上的人,但黄符还没接触到人便灰飞烟灭。 “你不是阿苌!你是谁!” 那人紧咬牙关,忽然释出一道紫色的闪电,苗律扯着元弘,三人扭身躲闪过去。 再看时,那人已不见踪影。 弥竹紧握着手中那根抹额,狠狠盯着门口。 “怎么回事,她跟阿苌长得一模一样。” 苗律吓呆了。 “你们有所不知,阿苌从小便有一个怪症,小时候会狂哭,长大后会失控,谁都近不了她的身,灵力会暴涨,全靠雀灵采山上的惜魂草给她戴在身上才能控制住她的怪症。” “这根本不是惜魂草,而且,那个人也没有失控。” 元弘捏着桌子,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人。 “难不成,她是元幸生口中的寅公子……” “什么寅公子?你知道?” 弥竹迅速凑上前。 “我和小山君在东州的时候,遇见过一个委身于青楼的女子,她有一位失踪已久的故人。她说那故人与小山君长得极像,我还不相信。” 苗律猛地一拍桌子,凝视着门口。 “不必说了,她一定是那个什么,寅公子,她还会用术,那她就是亡灵的人。” 元弘忽然一副震惊的模样,迅速站起来: “糟了,小山君还在亡灵那里!” 苗律向上翻了个白眼,瘫坐在椅子上,不断揉着自己的毛发: “这件事没完了是吗……” 元弘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 如果可以找亡灵救她,但这样做值得吗。 要是他也陷进去了怎么办。 会不会给她拖后腿…… 但那是自己的父亲,应当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就算是父亲,也是个委身于亡灵的父亲,他既能背叛生灵,就能背叛自己。 若是他们的约定无法实现怎么办。 元弘忽然捏起拳头,狠狠砸向桌面,将桌上的杯子震起,弥竹和苗律都被他吓了一跳。 “弘公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 元弘强颜欢笑,而后又想: 自己究竟是要救她,还是要救天下…… 如果是她,会怎么选…… “苗律,我们按师傅说的去吧。” 弥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看向元弘。 “弘公子,你也去收拾东西吧。” 他回过神来,答应了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那个小布袋子,里面还剩下两份绿果。 他将绿果塞到弥竹手里: “本来我想和小山君一起,使用一个秘法歼灭亡灵。” “但我现在更想去救小山君。你们去取孟大人的羊皮卷,我去找一位老伯。” 弥竹拦住元弘: “那里很危险,你既没有武力也没有灵力!你要怎么救!” 元弘微笑,低下头: “我说的那位老伯,是我已经投降了亡灵的父亲。我想我还是能够提这个要求的吧。” 弥竹忽然瞪大了双眼,将元弘往后一扯: “你疯了!你就不怕亡灵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我不怕,我想见她。若是我跟着你们,你们还得保护我。我回我父亲那里,说不定有更多的转机。” “你们快去吧,等孟大人恢复了力量,不就可以来救我们了吗。” “我若不去,我一路上都不会安心的。” 因为能救天下的不仅仅是我,万一她在亡灵的领地受了苦怎么办。 元弘抱着这样的想法,将弥竹和苗律送离了西州,自己来到东巷尾的房屋,伸出手敲门。 当元和正看门见到元弘时,脸上都是惊喜,急急忙忙将他拉进屋。 “快来,坐。” “好” 元和正忙上忙下,又是端茶,又是去厨房拿东西。 “不用忙,随意一点就好了。” 元弘拉住他,扭头看见一个妇人的画像,他呆住,鬼使神差地走去。 “哦,那是你娘,你没见过,她生下你就走了。” 元和正指着那画像,笑着笑着表情就僵了。 分卷阅读55 “你爷爷执意要赶她走,生下你后,她又嫁到了一户好人家。” 元弘并不想听这些,他上前一步,凝视着元和正的眼睛: “我就想知道,寅苌在哪里。” 元和正忽然变得面无表情,然后朝天大笑: “给我猜对了!你果然会为了那只臭老虎来。” “你想见她可以,回到我的身边,做我的好儿子。” “我想见她。” 元弘眼神坚定,给元和正一种异样的压力。 “可以。” 随后,元和正将他带往郊外,走了很久,入了黑暗森林,又拐到了一个潭子旁。 “她就在下面。” “你们把她怎么了!” 元弘走到潭边,见那深不可测的潭底,心凉了半截。 “你们杀了她!” 元和正轻蔑一笑: “想多了,枯娄曜留着她有用,谁敢杀她。不过是用尽了手段都不肯归降,被囚禁在这里。” 说完,元和正抓起元弘的衣服,将他推入潭中。 他本能地在水里拼命挣扎,但很快发现,自己可以呼吸,而且身上一点也没被水沾到。 元和正也跳了下来。 他在水中缓慢下沉,终于来到潭底,见到了寅苌。 她一人蜷缩在边角,元弘即刻红了眼,拼了命冲上去。 元和正从身上揪下一个小囊,张开后便在两人所处的小空间形成一个泡泡。 “小山君,小山君醒醒!” 元弘轻轻地摇着她,眼泪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她的脸上。 寅苌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醒来,她看见元弘的脸,想到了那日的幻象: “团圆!” 她吓得从地上爬起,撞入了元弘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我,我是祸害。” 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元弘还一头雾水。 她忽然推开元弘 “你快走,你不要在这里,我会害你被亡灵杀的。” 她整个人颤抖着,又一个人缩到角落,只敢偷偷瞥元弘几眼,不敢正眼看他。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元弘跪着向前几步,抓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忘了吗。” “怪我……怪我……” 她将头紧紧依在元弘怀里,这几日脑子里都是先前出现的画面。 内心的愧疚被放大无数倍,自己也无时无刻都在自责。 “我看见你亲口对我说,都是因为我。” “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你跟我说过的那句话。” 元弘一怔,扭头看向身后,元和正背对着他们。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他被眼泪糊了整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 “师傅和阿竹,他们都在责怪我给他们添麻烦了。可我也不想,我好像没办法摆脱这些想法了……” 寅苌说话时,声音在颤抖,止不住地哭泣。 “那些都是假的,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都在责怪我。” 她拖着哭腔,忽然就开始锤自己的身体。 “不要,不要这样。没事了,团圆在呢,我陪着你,咱们睡一觉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他不断安慰着她,捏紧了拳头,当元和正来喊他离开时,他怒视着元和正: “要么你将她一起带出去,要么我在这里。你若想我兑现诺言,就不要再让她离开我半步。要不然,我就将这条命还给你。” 元和正紧皱眉头,最终还是一个人离开了冰潭。 不知道过了多久,寅苌慢慢安静下来,手还紧紧抓住元弘的衣服。 “没事的,都是假的……” 元弘不停念叨,着这句话,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 她紧闭着眼睛,一滴滚圆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到了元弘的衣服上。 他盯着冰潭的上方,元和正虽然暂时离开了,但他一定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 不要紧,反正见到她了,一切都不要紧了。 …… 正厅内,西元芜月正在看着公事,忽然门外有整齐的脚步声。 她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门口的兵卫急急忙忙跑回来,还在门槛处摔了一跤。 “报告城主!二小姐她……” 西元芜月从椅子上弹起来,凑上前: “二小姐怎么了!” “二小姐她……她策反了好多兵卫,闯了进来。” “什么……策反。” 西元芜月难以置信,她急急忙忙冲出去,果然看见西元芜星带着许多兵卫从门口涌进来。 “ 分卷阅读56 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为了姐姐好,不让姐姐那么辛苦。” 西元芜星皮笑肉不笑,让人将这府围起来,企图将剩下的兵卫控制住。 “我要让给你!你能做好吗!” “做事冲动不加考虑,怎么能当一个好的城主。” “我这是为了你好,让你多学一点。” 西元芜月指天指地,最后指向西元芜星。 “那我也是为了姐姐好。” 西元芜星像是一只木偶,按照提线人的想法,说话,做事,笑。 “你这是胡闹!” 西元芜月指着面前的人,手指微微颤抖。 “我绝不会让你这样胡作非为。” 府内一场恶战,府外从角落里跑来很多小孩,他们聚在一起,拉着手转圈: “人成木,依线行,成木人,致使西州无星且无月” …… 父亲的打击 “阿!救命啊!抢钱了!!” “孩子!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儿阿!你不要跟他们去!有伤天理的事情咱们不能做!” “滚开!老不死的少管老子的事!” 今日寅仇生在西州城内逛了一圈,总能见到这样的景象。 童谣传出去,有心人便出现了。 她瞧着那些面色发青,双眼红肿,表情惊悚的人,走上前询问: “要不要成为更厉害的人。” 不一会儿,她的身后跟了一大串的人。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她身后跟了一群能在白天出现的鬼。 不过这群鬼入了黑暗森林后,将不得再见阳光。 元和正拦住了她的去路。 “臭老头,你想干什么!” 寅仇生一见元和正便恶言相向,像是煞了她十世祖宗一般。 “急什么。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嘁,谁稀罕。” 寅仇生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绕过这段路,进入黑暗森林。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周边点了蓝色的火,水面极其粘稠,鼓起一个巨大的泡泡,然后破裂,水体似慵懒的水獭,不情愿地接纳了散开的水滴,再晃了晃。 “进去吧,进去你们就能拥有无上的力量。” 寅仇生笑得诡异,握拳在胸前,身后的人像是见到稀世珍宝般,迫不及待跳入池中,还有人为了早一步进去,在池边打起架。 她倒不管这些,越混乱,她就越开心。 粘稠的液体挂在这些人的身上,慢慢地,他们再走出来时,变成了一具一具的骷髅。 “只要你们忠心,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些骷髅站到她的面前,然后单膝下跪: “誓死效忠大人。” …… “团圆……你不要松手。我就喜欢这样。” 寅苌又睡了一觉,半醒未醒,忽然感受到元弘环在她身上的手松开了。 “什么……” 元弘的脸又红了。 “团圆……” \什么事……\ 他的心又在发痒。 “没事……” 她将头扭到一边,蹭舒服了才消停。 “臭丫头你又在调戏我!” 元弘捏着她的耳朵,将她的脑袋拉离他的身体。 “疼啊!” 她举起拳头,砸向元弘的手臂,元弘迅速将手臂收回,她的头又重重磕在他的身体上。 他的两只手就这么举在空中,然后又悄悄放在她的后背上。 “你说那是假的,你没有骗我吧。” 她含糊不清地说。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那种话,你也不好好想想。” “哦。” “小山君,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我……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为妻。就算我们活不下去,但这就是我的心愿。” 寅苌没有回答,她盯着某一处看了好一会: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想嫁的人。” 元弘皱眉,将她推开,然后盯着她的眼睛: “难道你答应我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 “是吗。我也喜欢阿竹,我说我想嫁给阿竹还被雀灵笑话了。” “啧。” 元弘不悦,忽然捧着她的脸: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就算你以后有更想嫁的人也不可以随便反悔。” “那好吧。” 寅苌表现得很为难,他很生气,但却拿她没办法。 “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看着潭面上依稀几个人影,元和正带着几 分卷阅读57 个黑袍骷髅飘下来了。 “把他们两个都带走!” 上岸后,元弘谨慎地盯着那群人,紧紧握住寅苌的手,不敢放开。 “他就是你的父亲。” “嗯。” 一句带走,黑袍骷髅们只是将他们趁夜押回了元和正在东巷尾的房子,然后将紫符贴在门口,防止他们逃跑。 “我的好儿子,你答应我的事情还作数吧。” 元和正将元弘单独叫到院子,用火烧了一张紫符,溶进水里。 “你说。” 元弘扭头看了一眼寅苌被关起来的房子。 “我要你为我做事。” 他将符水递给元弘: \喝下去。以后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不然,枯娄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元弘颤抖着手,接过那符水,然后一饮而尽。 他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忽然头疼欲裂,脑子里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新躯体吗。” “可我还那么小,怎么出来呢。” 元弘强忍着颅内的剧痛。 “你是谁。” “我是……” 那声音逐渐变弱,然后消失。 “你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明天卯时,你必须给我起来,到院子里来。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一副弱相。” 元和正背着手,离开了偏院,同时,看守的枯娄也都跟着离开了。 寅苌从房里冲出来,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她放心地来到元弘旁边。 “我,我的头好痛。” 寅苌伸出手,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按着: “我看平时师傅都是这样给雀灵按的,怎么样,好点了吗。” 元弘没有说话,她既想用灵力从这里破出去。 但那毕竟是元弘的父亲,万一伤到他该怎么办。 “我没什么事了,你若能找到机会就跑吧。弥竹姐他们去了北州,东西都交给了他们。” 元弘的声音变得虚弱,他从地上爬起,一脚轻一脚重踏进了一间房。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寅苌望着元弘的背影,出神。 元弘是为了她才回到这个反叛者亲爹的身边,这个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利用他。 让他听从杀害爷爷的凶手,这分明在折磨他的心。 都怪她害的别人……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想了。” 寅苌掐了自己一把,跑回另一间房,大被蒙过头,不让自己想这件事。 第二日,寅苌练武一阵子,听见偏院外传来脚步声,她躲上了庭院中间的那棵树。 元和正带着一群黑袍骷髅闯进来,踹开了元弘的房门,将他从里面揪出来,扔到地上。 “我说了卯时,你怎么不听!” 元弘从地上爬起来,注视着元和正的眼睛: “抱歉,我一时忘了……我……” 元弘的脸颊像是被炮仗炸了,元和正一巴掌下来,将他整个人打懵。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懦弱的模样。” “住手!” 寅苌看不下去,从树上下来,挡在元和正和元弘之间。 可元和正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指着她的脸: “我可是去求了枯娄曜很久他才答应将你从冰潭底下捞出来,你要是敢反抗,枯娄曜收回成命,那……” “不必说了!我听你的。” 元弘情绪激动,低着头看地面。 “团圆……” “你听话,你相信我,再忍一忍吧。” 元弘眼里含着泪,脸颊火辣辣地疼,最终寅苌甩开他的手,走到一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元和正从背后抽出一根木棍,抵在元弘的肩膀上,将他推开一段距离。 “从今日开始,我要训练你,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副模样。” 太阳逐渐升起,地面的温度越来越高,元弘在庭院中央蹲着马步,浑身都在颤抖,汗早就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滴到衣服上。 元和正叫人带来一套衣服,命令他以后不能穿外袍,只能穿短褐。 “你太弱了!” 上午结束,元和正丢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生气离开。 元弘摔在地上,双腿不停颤抖,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见元和正离开,寅苌从树上跳下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别!我……我走不动了。” 元弘的五官疼得变了形,就差没跪在地上。 “好啦,进屋就好了。” 将他拖进屋子里,她去倒水,将水送到他的嘴边。 元弘抢过杯子,倒进了自己的嘴巴。 休息了很久都没有缓过来,他趴在桌上,寅苌给他擦着脸上的汗。 “你从前 分卷阅读58 也是这样辛苦的吗。” 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思虑一番: “师傅比你父亲严格多了。但师傅给我栽了树,我没有在烈日下练武的经历。” “太好了……” “你父亲这样对你无可厚非,也是希望你能够自保。你还是尽力而为吧。” “我知道了。” “那好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你该多吃一点。” 寅苌起身出了房门,元弘继续趴在桌子上。 忽然,脑内深处埋藏的东西似乎发了芽似的,一点一点触着他。 你的父亲是为了你好,你明白么。 你都该听。 元弘头疼欲裂,狠狠地锤着桌子,慢慢的呼吸也不太畅快,他竭尽全力去告诉那个声音: 不,我不想这样。 那声音似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过几日的魔鬼训练,元弘一日比一日轻松,终于在一日训练结束后不再需要人扶,便可以自主回屋。 “你还是做得不够好啊,比起第一天一点进步都没有。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元和正皱着眉不断数落着元弘,好几次寅苌想要冲上去与他理论,都被元弘拉回去。 “他爱说就让他说,反正不是真的。” 此时此刻,他担心的不是元和正的打击,而是他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内心的那个声音越来越难劝说。 你怎么可以忤逆父亲 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么? 你怎么可以让父亲失望 可我明明才是对的! 原来你已经把你读过的书忘了 我没有…… 你有 你有 “我没有!” 元弘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现在还是深夜,而他的头疼从结束训练到现在仍在持续。 …… 炸出许多骷髅 每日的打击仍在持续上演,最后一次,寅苌几乎要将拳头砸在元和正的脸上,他却将脸伸过来,似笑非笑: “打,你用力打。” “你!” 寅苌气得不轻,只能靠多照顾元弘来缓解对元弘的歉意。 “你为什么真的要打我父亲!” “我没有!我收手了!” “你,你绝不可以对我父亲那样!” 不知怎的,元弘的脾气越来越大,趁寅苌不备竟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到底怎么了!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伤他!” 她反手将他压在桌子上,又不舍伤害他。 一松手,元弘又冲过来,一掌过去。 寅苌本以为他闹着玩,谁知他一掌从她的颈部侧边过,然后勾手回,抓伤了她的脖子。 “你疯了!” 寅苌气不过,捏住他方才那只手,又将他扭押到桌上,然后一脚踹到地上。 一个人气鼓鼓地走了。 寅苌捂着脖子,那地方刺疼刺疼的,拿开手,竟发现指腹上沾有血迹。 他竟然敢伤她,不要命了。 明天再也不帮他了,哪怕他被他父亲折磨死,也不再理他! 就这么定了! 寅苌说服了自己,愤懑地摔门回房睡觉。 元弘终于镇定下来,他看着指甲里的白色不明物,发愁。 “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脑子很疼,下午的时候忽然像是昏过去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元和正忽然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望着他。 “我们需要谈一谈。” “父亲,你有什么想说的。” 元弘回避着元和正的目光,低下头,将指甲里的白色不明物弄出去。 “弘儿,我希望你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你这几日还是没有达到我想要的高度。” “我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 \够了!\ 元弘忽然拍桌站起来,他一段日子往心里憋了一团怒火,朝着元和正喷去: “我是爷爷养大的!我是爷爷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你要是对我寄予厚望,你就不该将我丢给爷爷二十一年不闻不问。” “你也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你如此卑鄙!” “不仅也杀害爷爷的凶手为伍,还用小山君威胁我!” 元和正的声音更大,他整个人面色发红,脸部发胀,整个人颤抖着: “我是你父亲!你敢这样同我说话!” “不错!我就是这样同你说话!” 元和正又一巴掌,将他的脸打歪,还顺势给他的脸贴了一张符。 “您尽管打,你……” 一瞬间,颅内疼痛冲出屏障,席卷了全身,他控制不住地 分卷阅读59 扑到地上。 元和正笑着,捧着他的脸: “算算时日,我的好儿子,你该出来了。” 他盯着元弘的眼睛。 元弘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好像出现了另一个他。 “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不,不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你该解脱了……” 另一个他掐住他的脖子,元弘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陷入了黑暗。 “父亲。” “好儿子,你终于出来了。” 元和正喜出望外,他眼前的儿子,终于来了。 “我将他杀死了,所以我出来了。”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父亲等你很久了。果然那符水真的有用,没几天就将你放出来了。” “父亲这段日子对那个懦弱书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好儿子!” …… 寅苌听见他们二人激烈的争吵,总觉得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不便干预。 但第二天一大早,黑袍骷髅就将她从房间里带出去,连着元弘一起送到了西州城城主府。 他们二人都在下面坐着,等候着什么人似的。 元弘不理她,寅苌明显感觉他似乎变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团圆……你还在生气吗。” 她悄悄拉元弘的衣服,元弘不理她。 忽然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走出来,看脸也不过二十出头。 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寅苌细看,那人竟然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但那人看见她却不惊讶,甚至瞪了她一眼。 寅苌低下头,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元幸生口中所说的那位故人。 “混账,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还跟别的女人呆在一起。” 寅苌暗暗为元幸生打抱不平,亏她还为了这个人要生要死,结果她却在另一边跟着这位城主美女,看样子不仅有权还很有钱。 “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这不是弘公子么。” 西元芜星开始说话,寅苌暗暗皱眉: 看来她就是元弘所说的被赶下台的城主。 关系挺复杂的么。 “这是我的儿子,他对我们是绝对的忠心。至于她,只要留着一条命即可,她对我主还有用处。” 寅苌瞬间觉得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捏着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 太不爽了。 “你,抬起头来看我。” 寅仇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西元芜星身边走过来,将手抵在她的下巴上,提起。 两张相像的脸,四目相对。 寅苌打掉她的手,寅仇生旋身要攻击她。 她右手轻抬,举起一道黄光击向寅仇生,寅仇生以蛮术去接,未曾想被击倒在地。 “我许久不动手,你们一个个都自以为能打过我。” “你们的自以为是会害死你们的。” 寅苌冷冷地看着寅仇生,一看到这张跟她相像的脸,她就想到往日元幸生因为这个人的不辞而别是何其地痛苦。 “你为什么要撇下元幸生一个人。为什么要留给她希望。” 寅苌再抬手,手中的黄光越聚越大,她想好好教训一下寅公子。 寅仇生脸上写满了恐惧,忽然潋目,怀中扯出一张羊皮卷,施术吸寅苌的灵力。 但她再次收回灵力,寅仇生扑了个空。 身后元弘抓住那张羊皮卷,蓄力摔到她的身上。 羊皮卷近贴,她身上大团大团的黄光被吸入卷中。 “团圆!你!” 她忽然扑到地上,扭头看见元弘手里拿着那张羊皮卷,她浑身无力,浑身的灵力迅速流失,最后只剩下维持人型的力量。 “你居然和他们一起……” 寅苌不想再说什么,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她嫌恶心。 寅仇生忽然大笑着,从地下爬起来又想攻击她,但寅苌从地上跃起,给她腹部来了一脚,寅仇生又飞了出去。 “就算没有灵力,我还有师傅教给我的招式。” “你!” 寅仇生想动用术,被元和正一眼瞪回去。 “闹够了没有!” 寅仇生很不服,回到了西元芜星的身边。 寅苌看了元弘一眼,此刻无比地想疏远他,于是她就地坐下,不再靠近元弘。 从心底里生出的抵触无法镇压。 说什么要娶她,都是骗人的。 他就是一个骗子。 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 苗律和弥竹日夜兼程,来到北州边界。 由于害怕被亡灵发现,苗律一直用猫灵兽的秘技躲闪,亡灵大概率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 分卷阅读60 苗律,你族内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我将那些人教训了一通,把他们搅了个天翻地覆。然后就感知到你有危险。不过也算是完成了我一半的目标。” 苗律笑得灿烂,弥竹还是有些心疼。 “你若有分寸,那搅他个天翻地覆也无妨。苗律,如果有机会,还是不要带着仇恨活着。” 苗律忽然将头贴到弥竹的侧边: “弥竹姐,有时候我真的羡慕寅苌,她有你。” “你别羡慕她,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难处。我和师傅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心去爱护她罢了。” “她有什么难处。寅氏一族可是灵兽群中最厉害的。就算她是个外养子,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我们带她回来的那晚上受伤惨重。” 弥竹紧紧捏住手上的糕点。 “她或许是愧疚吧,从小到大从未懈怠过练功,她受伤用的药大大小小都能堆成一个小土包。她一直不希望我和师傅受欺负,但师傅不准许她随意报复任何人。” “也是担心她能力还不够强大。招来的报复她一个人顶不住。” 苗律忽然坐起: “那她岂不是憋坏了。” “那是自然。她都快气傻了。” 弥竹说着,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的父母大概是两只虎灵兽,所以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没化身,就比你的原身还小一些。” “转眼间她都这么大了。要不是和亡灵杠上了,谁还能打得过她。” 弥竹不愿再往下想,收拾好吃光的纸袋。 “走吧,我们一定要找回师傅的灵力。将她救出来。” “噢” 苗律听得入神,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排干净身上的灰,跟了上去。 两人入了北州城,但城内一片荒凉,连个人影都没有,周围的屋子都破败了。 房门虚掩着,弥竹走上前,推开一扇门,灰尘散满整个空间。 她捂住嘴,一边咳嗽一边退出了屋子。 放眼望去,几乎街道上的房子都是这种虚掩着房门,破败不堪。 “啊!” 苗律大喊,弥竹扭头跑过去,苗律站在一个房子前。 房子里堆满了骷髅,他们挤在门口,伸出很多只骨骼手在外面捞着,但外面有阳光,他们不敢踏出来。 弥竹抬头往那一小块金黄的夕阳。 隐隐约约感觉,周围还有更多这种堆满了骷髅的屋子。 而天,就要黑了。 “不好!苗律快跑!” 苗律还未搞懂是什么情况,就被她拉着往前跑。 突然,身后像爆炸似的,然后传来许多脚步声。 苗律回头: “喵!好多骷髅啊!!” …… 谁跟那个骗子是夫妻 弥竹拉着苗律一路狂奔,走到城外附近发现一个用石头砌起来的井,她跑过去掀开了上面的木板,发现那井里不仅没有水,还不深。 “苗律!过来!” 她抓住苗律的衣服,把他往井一扔,苗律变回原身,缩进了井里。 弥竹蹲在井里,将那块木板盖上。 周围有清晰的,骨骼踩在地上的声音,关节摩擦的咯吱咯吱声。 井里的大气不敢出,听着这些声音逐渐变弱。 弥竹顶起木板想观察外面的情况,打开一条缝 一只空洞的眼窝塞进了缝里。 弥竹竖起两指,戳向空洞的眼窝,忽然失重,两个人掉了下去。 骷髅们将木板甩出去,却只看到井的石板底部。 “阿!!” 弥竹的手肘处传来剧痛,苗律垫在她身下。 “嘿嘿,猫不怕从高处坠落哟!” \苗律!你要吓坏我。\ 弥竹揉着手,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他们已经来到一个空旷的石洞,她燃起手火,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墙上写着奇怪的文字。 再照,照到一条粗壮的铁链。 然后就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干尸头。 那个头忽然睁开眼睛,眼睛里是幽幽的紫光,她朝弥竹扑过来,但是被粗壮的铁链拉住。 苗律眼疾手快,跑到了弥竹面前,拦住那个东西。 原本干瘪的脸忽然像是充盈了血肉,虽不能说像个妙龄女子,至少是个迟暮的美人。 再照,那人有身体,不过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 “娘亲……” 弥竹盯着那人的紫色眼睛,像她……不对,应该是她像。 “弥竹姐,你们的长相好相似!” 苗律拉着弥竹再后退了一步。 那人忽然张大嘴,长长的獠牙就这样长了出来,苗律吓得弹起来。 弥竹忽然 分卷阅读61 反应过来,对着那人大喊: “娘亲!你还记得我爹吗,我爹是弥姜海!” 毫无反应。 “娘亲!” “啊!” 那人更加卖力地挣脱锁链,朝着他们扑来,苗律拉着弥竹又后退了一步。 “好可怕啊!” 苗律哭了出来,又要挡在弥竹前面,又要哭。 任凭弥竹怎么喊,那人都没有一点反应,只是被锁链拉住。 那石洞后方还有一个小口,他们远离那狐妖,相当于远离洞口。 靠近洞口,那狐妖必然能够攻击到他们。 “你师傅说的会不会是假的!” “师傅不可能骗我。” 弥竹自己也开始怀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孟玄黄,她觉得或许只是时间不对。 “不过,她已经妖化了将近二十四年,也许早就丧失了理智,唤不回来了。” “那该怎么办。” 弥竹有些失落,眼前的是从未见过一面的娘亲,还被一条大铁链绑住。 她很想救,只能拼命喊弥姜海的名字。 那人不为所动。 “弥竹姐,你师傅以前真的很强大吗。” “师傅说,他的能力与枯娄曜相当。” “好,那我们就放手一搏吧。” 苗律忽然抽出寅苌的刀,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顷刻间大股红色涌出。 “苗律,你做什么!” 弥竹抢走刀。 苗律没有说话,走近那人,他的手掌曲成碗装,里面的红色快要溢出手掌。 他凝视着那人,猛地泼向那人。 狐妖痛苦地打滚。 弥竹看呆了,苗律扯回来: “你这是做什么……” “猫灵兽的特性。” 苗律忍着疼,但一直盯着那狐妖。 很快,狐妖安静下来,身上黑色的物质慢慢挥发到空中,露出原本白色的皮肤。 狐玉瑶捂着心口咳嗽,身上的猫血在发热,她有些不适。 “你们……你们是谁。” 她半开半闭一只眼,洞内昏暗,她看不太清。 “娘亲!” 弥竹扑过去,热泪盈眶,她除了叫这一声,别的再也叫不出了。 另一边苗律还捂着伤口,弥竹舍下狐玉瑶,从衣服里抽出一块布,给苗律包扎。 “你忍一下,我待会给你用药。” “你是谁,你为什么叫我娘亲……” 弥竹回过头,又凑上去 “娘亲,我是阿竹阿……” “阿竹……我记得,我只有一个孩子,他叫狐九迹……” 狐玉瑶忽然捂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模样。 “娘亲,你忘了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为了救海哥,对,我为了救海哥,我把我的孩子托付给了容止……” 狐玉瑶的眼神忽然亮起来,看着弥竹的脸,她也流下了一滴泪。 “对,我有第二个孩子……叫弥竹……” “娘亲……你记得我。” “是……我为了救你的父亲,听了亡灵的话,留在这里……你父亲呢,他还好吧。” “对不起娘亲,我没见过父亲。” 弥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狐玉瑶伸出她那只血迹斑斑的手抚过弥竹的脸颊: “孩子,你没见过你父亲,你是怎么长大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是我师傅养大的,我师傅是孟玄黄。” “阿……竟然是孟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寅任,寅容止,柏天地他们呢?” “寅大人现在是虎灵兽的首领,他人很暴躁,师傅说他是失去了妻子和孩子才变成了这样。柏师伯为了镇压亡灵,牺牲了。” “他们……都不在了。” 狐玉瑶大笑,笑得让人心酸。 “看来,我被亡灵骗了。他们只想让我来守住这个鬼地方,根本不能复活你父亲。” “娘亲,我师傅的灵力也被封印了,封印师傅的羊皮卷就在里面。” 弥竹指着那个小洞。 “我明白了。现在亡灵又反攻,你们还是没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孩子,让娘再好好看看你。” 狐玉瑶的手又长出了黑色的片块,弥竹捏着她的手,不停颤抖,止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娘亲,你怎么了。” 见状,苗律又要扯开布,但他被狐玉瑶阻止了。 “不必了,我自有打算,小公子不要浪费血液。” 狐玉瑶紧紧抱住弥竹,一边笑着一边落泪: “你记住了,娘亲是因为被亡灵扔到冰潭里面,辅以消除记忆的手法才变成这样。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 分卷阅读62 有没有研制出新的方法,若是只让他们修改记忆,那那个人就会带着恨为亡灵做事,会更加恐怖。” \娘亲没有遗憾了,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活下去,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忽然狐玉瑶将弥竹推开,自己一头撞到石壁上,有红色从她的额头流下。 “娘亲!” 弥竹喊得撕心裂肺,用手捂着狐玉瑶的伤口。 苗律会意,将她的包袱拿过来,手忙脚乱到倒出里面的药品。 “不用伤心,我随你爹爹去了。我与他分离太久,我想他。” 狐玉瑶最后伸手拭去弥竹的泪水,然后手重重砸在地上。 “娘亲……” 她绝望地闭上眼,挤下最后一滴泪。 两人取了羊皮卷,回到了地面。 这次很幸运,没有骷髅。 弥竹将狐玉瑶埋葬,跪地三叩首,她摸着那块木牌: “娘亲,等我找到爹爹的尸首,我就让你们团聚。” 苗律在旁,抿唇,低下头。 他捏着手里的两幅羊皮卷。 “弥竹姐!你看!是不同的卷。” 一副写着启世寿比南山孟姓石氏 一幅写着新世七年舞林寅氏 弥竹夺过第二幅,看向苗律: “这是阿苌的……寅大人说过,战后第七年只有阿苌一只灵兽出生了。” “那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呢,她们好像差不多大吧。” 弥竹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妙,还是攥着两张卷往回赶。 …… 寅苌这里也不好过,这几日寅仇生总找她的麻烦,用术耍她。 “寅仇生你想干什么!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才不杀你。” 寅仇生用术将她控制住,结结实实困在了木桩上。 “你,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 “谁始乱终弃你了,别瞎说。” “你负了元幸生!” 寅仇生忽然皱眉,结结实实甩了寅苌一巴掌。 “我呸!” 她往地上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不要再跟我提她。” 寅仇生狠狠瞪了她一眼,手一挥。 从远处,民众慢慢走来,看架势是要包围寅苌。 “你就慢慢享受吧!” 寅仇生笑着,离开了原地。 寅苌看那些民众的眼睛里带着怒意,不对劲,她不断挣扎,但是那绳子上施了术,不仅挣不脱,还越绑越紧了。 “就是她!” 往日倒在旁边的,让她和元弘放手去治疗的那位医者,正带着头,举着棍子,似乎将她看作是杀父仇人。 “有……有事吗?” “你们两个贼夫妻,欺骗我们的感情!” “说什么有办法治我们的病,明明是为了刺杀城主,治到一半又离开了!你们这两个人渣!” “什么贼夫妻,谁和那个骗子是夫妻。” 寅苌扯着嗓子要同他们反驳。 “你们如此不负责任,离开后我们旧病复发,你知道又有多少人因为你们的不负责死去了吗!” “对!就是!” “还好夫人仁慈,散尽钱财,为我们觅得良方!我们才捡回一条小命!” “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寅苌一头雾水。 “别跟她废话,直接打死她!” “对!乱棍打死!” …… 杀回来。 那如婴儿手臂一般粗的木棍举到了寅苌的头顶,正要狠狠打下来。 “且慢!” 寅苌的心脏跳得很快,那根木棍加上一个劳作的农夫,一棒下来她的脑袋就要像西瓜一样炸裂。 “你们听我说。” 那农夫瞧了一眼医者,得到他的同意后收起了棍子。 “你们杀了我没有好处的呀。” “杀了你为城主报仇!这就是好处!” 农夫再举起棍子。 “你们要不杀我,你们还有别的好处!” 寅苌对着那人大喊,表面如此镇定,其实她内心慌张的很。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好处。” 医者一脸看戏的模样。 “好处……好处就是……” 她想了一下。 “你看,你不是说狗夫妻么,那夫呢。” 医者皱着眉,环着树转了一圈,被绑的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随后,寅苌潸然泪下,那表情要多惨有多惨: “你不知道那个负心汉,他见了我的双生妹妹,说要享什么齐人之福,非要将她娶进门。” “我不同意,他就和我那妹妹一同将我绑在树上,还说要将你 分卷阅读63 们引来,让你们解决我。” 说着,寅苌开始嚎啕大哭,骂天骂地骂亲娘。 “只要你们留我一条命,我必定手刃那个负心汉,再自尽,向你们城主赔罪!” “这……” 南州民众开始迟疑。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寅苌哭得更大声了,周围的民众紧皱着一张脸,开始有人撺掇医者: “要不算了吧,咱们杀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呢。她一个女子,说不定杀城主的计划都是那个男人想的,她也只是随夫罢了。” “是啊是啊。” 有人开始附议。 “那好吧。” 医者一副为难的表情,还是带着人离开了。 寅苌叹气,她望着身上的绳结发愁。 她已经尽力了,学着元弘抓住他们的利益不放。 “你还真是天下无敌,转一圈回来你居然把那群贱民说退了!” 寅仇生不知从哪里出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树干上撞。 后脑勺重重磕在树上,一阵闷痛伴随着头晕恶心,整个人都脱力,双眼无神。 “你就继续犟嘴吧,等着曜大人拿你泡毒汁的时候,你就给我等着。” “我一定亲手把你按下去,让你舒坦舒坦。” “你就……” 寅仇生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床上。 她揉着脑袋,扶着墙往外走,元弘穿着黑色的衣服背对着她。 “你醒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经过上次,这个拥有全新意识的元弘她看到就讨厌。 还将她的灵力吸走了,像条狗一样跟在元和正的后面。 “我救了你,你为什么不感谢我。” “是你杀了我。” 他冲上来,一巴掌把她打翻。 “是我救了你!” 寅苌捏紧拳头,死死瞪着这个人。 “我不承认。” 他像个木偶一样,说完这些话,又走出去。 “疯子。” 她擦了嘴巴,上面又有一丝血。 寅仇生和这个人轮着扇她巴掌,现在舔一舔后槽牙都觉得血腥。 现在事情越来越混乱了,她只想着弥竹赶快回来,让师傅一刀切了这些胡作非为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到处逛逛,摸索着,发现了一口井。 她掀开上面的木板,下面好像有一条横着的通道。 下去看看吧。 通道很狭隘,但她若是用原身应当可以过去。 通道内有亮光,她很不适应用四只脚走路的感觉。 不过一个月只能化身一次,若是遇到危险,她就没办法逃命了。 寅苌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发现通道前有光亮,通道外是宽敞的空间。 诺大的石墙上有四方形的痕迹。 这应当是一道密门。 她回到人身,趴在那缝隙上看,外面竟然是城主府的大厅。 往外一瞧,不仅西州城城主,元和正,枯娄曜一众人站在大厅。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光秃秃的骷髅。 几乎是整个西州城的人都变成了骷髅。 寅苌捏紧拳头,气得不轻。 恐怕不仅西州,哪一个州的民众都已经变成骷髅了吧。 若是生灵只剩下灵兽,灵兽本来就不多,人类加上亡灵…… “阿竹你快来呀……” 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骷髅中央好像还有人没有进来。 她看见了寅任,带着很多她的同类。 但她的同类不是走着进来,而是被绳子绑住,扔了进来。 难怪师傅让她防着寅任,原来他早就叛变了。 “好看吗。震惊吧。” 她觉得有一只汗淋淋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扭头看见的是光着上身的元弘。 “你有病啊,刚刚打了我一巴掌,现在又在这里耍流氓!” 寅苌双手交叉,缩到了角落里。 不过仔细看,他好像胖了。 不对,不应该是胖了,是壮了,身上也多了很多伤,尤其是心口,长长的一道疤。 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很多骷髅,开了密门,把她扔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枯娄曜将她拎了起来,甩到了寅任的前方。 “我是有强制召回的法子,但是,她好像不买账。” 她想到了在冰潭下面出现的画面,那些画面已经刻蚀在她的记忆中。 她对那些画面深信不疑。 但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还是相信师傅,无论如何绝对不屈服于亡灵。 “这是你族里的,你做定夺。” 寅任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看了 分卷阅读64 她好一会儿。 “寅仇生呢。” “不知道。你放心,她好好的。” “那就抓去泡毒汁吧。把她所有记忆都给我清了。” 寅任站起来后退一步,然后指着元弘: “你,带我去找寅仇生。” “她已经在府里,您直接去找她就可以了。” 寅任盯着元弘好一会儿,带着一群骷髅离开。 寅苌索性放弃挣扎,被拉到了密室,密室里有一口巨大的缸,缸里冒着绿色的泡泡。 元弘走上前,手放在她的头上,要将她压到液体里。 寅苌闭上了眼睛,嘴里念着师傅,心里想着师傅。 心里一万个对不起。 “很快就好了。” 元弘在她耳边低声道,捏住她的抹额,往下一扯。 …… 弥竹和苗律已经来到了西州领狱附近,忽然,苗律包袱开始着火,他将包袱扔到地上,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自燃了……” 他扑上去,抢救回了一张羊皮卷,是孟玄黄的,另一张已经自燃烧掉了。 “弥竹姐,这怎么回事。” “别管了,我们去问师傅就知道了。” 她拉起苗律,让他叼起羊皮卷,再溜进去。 苗律谨慎地来到门口,却发现空无一人,大门敞开,里面却是吵闹的。 “人呢!” “为什么不给饭吃!” “犯错的灵兽不配活着吗!为什么不管我们了。” 苗律从过道中小跑过,那些灵兽伸出手,拼命想要拦住他。 他来到孟玄黄所在监狱前,从缝隙中跃了进去。 孟玄黄抓过羊皮卷,有微弱的光从里面溢出,越来越亮,最后成股成股的光回到了他的身上。 孟玄黄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原本喧闹的灵兽群忽然安静下来。 “孟大人……” “孟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先前听说孟大人失了灵力,难道他已经恢复了?” 孟玄黄捏起苗律的后颈皮。 “走吧,我们去找阿竹。” 他们透过墙闪了出去,一瞬间来到了弥竹后方。 “师傅!” 弥竹猛地抱住孟玄黄,忍不住大哭: “师傅,我娘亲她,她自尽了。” 孟玄黄抚着她的脸,擦掉泪水,轻声说: “没事,师傅还在,师傅现在就去给你娘亲报仇。” 苗律一脸苦相,试图用后腿踢掉孟玄黄的手。 “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孟玄黄将苗律扔出去,再问弥竹: “你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师傅吧。” …… “压住她!” 一个黑袍的骷髅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道金光砸中,然后爆炸。 元弘口中淌着血,寅苌已经失去了理智,双目金黄且无神,右边脸颊沾了血,手中央的光球旋转着,还在不断增大、发亮。 枯娄默来到密室,捏起一道紫光,弹向她。 但紫光被吸进了光球中。 寅苌忽然怒吼一声,将巨大的光球砸向枯娄默,光束控制了他的四肢,还钻入了他的身体。 枯娄默的躯体也炸开了。 元弘趁乱跑了出去,见寅任和寅仇生堵在门前。 寅仇生还想捏起术和寅苌干一架,寅任见情况不妙,拉着她往外跑。 许多骷髅都被寅苌手中的光击碎,转眼间,一个塞满了骷髅的大厅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元弘倒在地上,难以逃脱。 寅苌一步一步走向元弘。 捏住他的脖子,缓缓用力。 元弘能吸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慢慢地,他用尽全身力气都不能再吸进一丝气体。 脸开始发胀发红,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四肢瘫软。 他手里还捏着寅苌的抹额。 但已经没有力气还给她了。 元弘慢慢闭上眼睛,祈祷事情会有转机。 …… 势如破竹 “阿苌!住手!” 孟玄黄接了寅苌一掌,踉跄了几步。 “灵力竟然涨了这么多。” 寅苌依然双眼无神,走到元弘的面前,举起手,还想用灵力。 孟玄黄后脚发力,奔到寅苌后方,抓住她的双手,捆来自己身边。 “给我。” 弥竹上前两步,抢走元弘手里的抹额,走过去系在她的额上。 那一瞬,寅苌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孟玄黄将她抱起,往外走,见元弘坐在原地,稍微扭头。 “弘公子,不走么。” “ 分卷阅读65 不了,我……” “把他带上。” 孟玄黄打断元弘的话,弥竹上前用灵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推着走。 “不错呀,力量强了不少。” “我……抱歉。” 元弘低下头,跟着弥竹走。 想着,他忽然往前了几步,凑到了孟玄黄的身边: “孟大人,我的父亲不知道给我用了什么术,我的体内生出了第二个人格。” 孟玄黄愣了一下,瞧着元弘: “你现在看着挺好的,那个人出生后怎么心甘情愿把身体让回给你。” “他,他自杀了。” 元弘继续跟着孟玄黄往前走。 “我父亲逼我练功的时候,他出现了,后来他越来越强大,我就失去了意识。” “突然有一天,我醒了。那时候他在练功,他告诉我,他不想活了。” 孟玄黄用眼神示意前方的厢房,弥竹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然后呢,有别的异样吗。” 孟玄黄将寅苌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让元弘坐下,听他细说。 “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要将小山君按倒毒液里,无奈之下我想起了弥竹姐说小山君抹额的事情,我只能出此下策。他最后跟我说,这种烂生活还给你……” 孟玄黄举起光,罩在元弘的头上,神色轻松了不少。 “他不在你体内了。他已经自灭了。” “那好吧。” 元弘看向寅苌,他很担心,他不知道自己沉睡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过她,自己醒来的时候只望见她很抗拒,拼命往角落里缩,但那时候自己还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孟大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等阿苌伤好了,我去荡了黑暗森林。我可以拖住枯娄曜,其他你们可以解决的。” 孟玄黄想了一下,叫了弥竹出门,房间里剩下寅苌和元弘。 元弘低着头,他握着寅苌的一只手,等着她醒来。 心里纵然有一万个对不起,但都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她,见她脖子上还有几道细痂,心脏忽然被揪了一下。 寅苌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厢房里。 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刚刚自己马上就要被按倒毒液里,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拽掉了,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手好像被什么人握住了,扭头看见元弘一副苦大情深的模样。 “臭流氓,你又想怎么样!” 她甩开元弘的手,将被子举起来挡住自己。 半晌没有动静,只是看元弘一个人半跪在床沿,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说话呀!” “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寅苌的眼前一黑,强用力扑向前,抓住元弘的脖子。 “你杀了团圆!” 元弘也不还手,整张脸憋得通红。 “我杀了你!” 元弘翻了白眼,寅苌发现自己还是下不去手,谁让这个人长得和元弘一模一样。 弥竹察觉了房内的动静,冲了进来。 “阿苌!不可!” 弥竹将元弘从寅苌的毒手下救出,将他扭到一个地方,让他呼吸。 “他杀了团圆!” 寅苌的视线模糊了,忽然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流下,视线清晰了,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模糊了。 “他说他会娶我的。” 她的天塌了,将自己捂在被子大哭。 元弘恢复了生机,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那团被子。 “我会的我会的,我没有骗你。” “我不要你!” 弥竹用手扶住额头,飞快走出门,关上门。 “是他死了,不是团圆死了呀。” 寅苌安静下来,悄悄从被子里钻出去,带着一脸的泪水。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元弘的嘴角上翘,将寅苌从被子里抱出来,用手将她压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我回来了。” “他们收了我的灵力,轮着欺负我,还打我。” “还有!他们骗了南州的人,说我们救他们是为了杀南元忠。”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终于找到个地方痛痛快快哭了。 “告诉你个更开心的事情。你师傅的灵力回来了。” 元弘轻捏着她的脸,让她去门外看。 寅苌一下子就把被子抛弃了,跌跌撞撞跑出门去,扑到她师傅的背上。 “师傅!” “还好我是块石头,不然我就被你压死了。” 孟玄黄将手伸到后方,拍她的头。 “师傅,我小时候你真的要炖了我吗。” “肥嘟嘟 分卷阅读66 的谁不想炖了。” “阿竹还想把我摔死。” “你这么皮,教训一下无所谓。” 孟玄黄指着庭院中的那棵大树道: “走两步我看看,你要没事,我们就去干正事了。” …… 骷髅曜将藏匿羊皮卷的秘境翻了过来,不仅不见了狐玉瑶,孟玄黄的羊皮卷也不见了。 他大发雷霆,对着下面的骷髅兵一顿骂,手一挥杀死了很多骨头。 因为惧怕而逃跑的骷髅也撞到了紫光上,一瞬便散了架。 忽然天空聚来了很多乌云,一道光迅速飞来扼住枯娄曜的喉咙,他向后一翻,躲过了那光,但还是被束缚住了。 “孟玄黄!你居然!” 孟玄黄从天而降,一拳过去将枯娄曜从天空打入大地,两个人在空地上单打独斗。 下面的骷髅群龙无首,被弥竹和寅苌两人包围,杀了个干净。 有落单的也没元弘揪着甩了回去。 忽然寅任出现,将枯娄曜掳走了。 孟玄黄降至地面,对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愣了许久。 “怎么,他们勾搭在一起了。” 寅苌赶到孟玄黄的身边。 “师傅,我那日在密室里就瞧见了寅任,他那日就跟亡灵很熟悉,他还去寻寅仇生。” 孟玄黄转过身: “寅仇生是谁?” “她大概是亡灵的手下,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什么都一样吗?” “不,她没有我的怪症。” 孟玄黄想了很久,还是着手给了她们一颗珠子,让她们把黑暗森林都砍了,自己去找寅任兴师问罪。 孟玄黄瞬移去到舞林,来到那竹屋前,被周围双目无神的灵兽傀儡挡住。 “混账,竟然将自己的子弟做成傀儡。” 他一挥袖子,那两只傀儡飞了出去,寅武强带着人,冲着孟玄黄的背影大吼: “你还不长记性,还来打扰师傅!” 孟玄黄缓缓转身,凝视着寅武强,带他双腿发颤之时,用光罩将他们困住,自己抬腿踢开了那门。 他站在中央,望着一扇暗门。 他抄起一张桌子,砸烂了那门。 才发现寅任和一个女子坐在里面。 “寅任,你出来!” 孟玄黄上前要去抓寅任,却被那女子的面容惊到了。 “果然一模一样。” “多年的兄弟情谊,你就这么闯入我这里。” 寅任很愤怒,孟玄黄仔细瞧了寅仇生,又瞧了寅任。 “当年为什么把阿苌丢在外面,留下这一个。” 孟玄黄退后一步,他并不想杀了寅任,他只想问个清楚。 “我不知道。” 寅任将头扭到了一边。 “行,你不知道,我有的是手段。” 他捏了寅仇生的脖子,瞬移归了山,寅任向前走了两步要带走她,但没拉住。 …… 雀灵坐在火炉旁,烘着火,孟玄黄突然就回来,将寅仇生扔在地上,她的身上捆了一根绳子。 “老石头!” 雀灵蹭了上来,又粘在孟玄黄的一侧,手在他身上摸着,眼里都是亮光: “她们真把你就出来啦,灵力也恢复了。” “快让我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孟玄黄叹气,捏着雀灵的脸,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是个女人,能不能矜持一点。” 还没等雀灵回话,寅仇生忽然咬牙切齿地对着孟玄黄大吼: “老顽固!快放了我!曜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师傅说话的。” 雀灵惊讶,双手还未从孟玄黄的身上下去。 “你仔细瞧,她不是阿苌。她们是双胎,寅任丢了一个还藏了一个。” 雀灵这才将手从孟玄黄离开,蹲在寅仇生的面前,在她额上拂过一道绿光。 寅仇生忽然张大嘴,要去咬她的手: “哎哟,小崽子,脾气这么大。” 雀灵皱眉,她是正常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也没有怪疾。 “真的不一样。” “阿苌她们要晚一点回来,我先去审了她” 孟玄黄揪起寅仇生身上的绳子,上了山顶。 “说吧孩子,听说你做了很多坏事呀,还伤了阿苌,见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他捏住寅仇生的下巴,防止她咬舌。 “我不会说的。” “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不惊讶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从来都知道她的存在。” 孟玄黄温柔一笑,松开了她的下巴。 “真乖,继续说。” …… 分卷阅读67 完 “真正的寅任在十六年前就死了。” “现在的寅任是他的亲妹妹寅知变幻的,目的是为了揪出杀害寅任的凶手。” “我和她都是寅任的孩子,当初寅知说要留下一个孩子帮忙,另一个找好心人领养。” “凭什么要留下我在这里受苦受难!我在毒汁里泡着的时候,她受尽你们的恩宠!都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凭什么我就要受苦!” 孟玄黄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几句话。 他用灵力将寅仇生封禁在寿比南山上,自己去寻寅任,不,寅知。 这次,孟玄黄闯入寿比南山再也没有人敢阻挠他,而是惧怕地伏在两端。 “寅知。我知道是你!” 面前有着寅任皮囊的人缓缓转过身,用术幻化回原来的面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十多年前你归顺亡灵,我以为你已经够丧尽天良了,没想到你要对你哥哥的孩子下手!\ 孟玄黄怒不可遏,用灵力将寅知掐到半空中。 寅知笑笑,用术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孟大人,你知道的。我是为了谁。我为了龙荒。” 寅知擦掉眼角的泪。 “龙荒当年做了错事,被你赶走的时候,他也归顺了亡灵。我为了去寻他,我也坠了进去。” “龙荒就是后来的枯娄默。我不知道,我被枯娄曜骗了,害了孩子们。” 孟玄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劲一点也没有松,死死地掐住寅知的脖子。 “那你为什么要将阿苌丢到野外。” “因为我杀哥哥的时候,她溅上了哥哥的血,成了虎灵兽的嗜血映仇。若我留着她,以后杀我的就会是她!” “所以我要在她最虚弱的时候丢到野外,让她就这样死去!” 寅知说这话咬牙切齿,但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就断了气。 孟玄黄将寅知扔开,扭头走到竹房子外,环视整个舞林,已经没有能够担当大任的虎灵兽。 这十几年来,他们在暗地里算是彻底摧毁了生灵。 好在,他们及时拿回了力量。 但这也牺牲了不少人。 “师傅!” 寅苌从外面跑来,手上,脸上都是灰。 “师傅,雀灵把我送来这里了。你有事找我吗。” 孟玄黄点头,抓起她的手,走向森林深处。 “师傅,要带你去见你的父亲和娘亲。” 寅苌愣了一下,她的父亲和娘亲,什么时候出现了。 她心里不乐意,甩开了孟玄黄的手。 “师傅,我不要去。” 孟玄黄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用手盖住她的头,说: “没事,他们没有抛弃你,他们一定是很爱你的。不过当时没有能力保全自己。才丢下你一个人的。” 寅苌答应了一下,才勉强不情不愿跟着孟玄黄来到一座大的坟,还有一个小坟前。 寅苌发现,寅不息也在这里。 “前辈……”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寅不息抬头,看到了孟玄黄,他没有再说什么。 “我那个不孝子,没有发现我偷偷回来吧?” 孟玄黄摇头,只是让寅苌朝着坟跪下,然后对寅不息说出那件事。 寅不息听罢,也只是摇头。 他老了,除了摇头,什么也做不到了。 “阿苌,是寅任的孩子。” 寅不息转过头,嘴巴张开,然后又闭上嘴,一个人叹着气离开了这里。 孟玄黄背着手,摘下了自己身上别着的一个玉佩,放到了大坟旁边。 “师傅,你这是?” “我找不到你父亲的骸骨,只好用他的东西代替他,陪在你娘亲身边。” “记住了,你父亲叫寅任,你的母亲叫寅容止。仇生大抵是你的妹妹。你的父母在你出生的那天,被人陷害,去世了。” “因为你溅上了你父亲的血,所以你才会有所谓的怪症。那个凶手害怕你对她不利,才把你抛弃在野外让你自生自灭。” “但那天恰巧阿竹发现了你。你才活了下来。” 寅苌听罢,低头思考片刻,抓住孟玄黄的袖子,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是谁杀了父亲。” “她已经死了。我与你父亲是好友,这个你是清楚的,他以前最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快乐长大,所以你尚在腹中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徒儿了。” “当然,谁也没料到这一胎竟是双生子。” 寅苌揪住孟玄黄袖子的手脱离,松懈下去。 “师傅,我该怎么办。” “暂且不顾,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 孟玄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指着不远处。 寅苌 分卷阅读68 捏紧了拳头: “杀枯娄曜。” 孟玄黄点头,从弥竹那里要回的刀递了给她。 再此,漫山遍野再也没有黑色的森林,有的便是四季之森。 那枯娄曜本就躲藏在舞林之下,寅苌以血祭了刀,除了抹额,以所有力量加上孟玄黄的灵力,绞杀了枯娄曜。 其实这个浮陆根本不存在什么亡灵,枯娄曜不过是人类巫族的背叛者。 浮陆巫族的目的,从来都是希望众生安宁。 背叛巫族,崇尚至高权力而被生灵唾弃的枯娄曜,便决心扰乱这个世界。 再利用生灵对于权力的崇尚,从而奴役他们。 至此,亡灵不仅消失,连避身之所也失去了。 即使重生,也会悄悄在暗处重生。 走向最坏极端,便成了亡灵。 人类的地界变得一塌糊涂,失去了领袖,剩余的人类花了多年时间重建家园。 只是元弘仍怀有雄心大志。 这是他自小便有的。 父亲不爱读书,爷爷很生气,错误的教育方式让他的父亲变成了那个样子,再使用暴力,让新生的元弘情愿自尽。 他决心让人类不再那种极端的环境下长大。 元弘游走浮陆人间地界,身旁唯独少了那个她。 群龙无首,现阶段虎灵兽仅剩下寅苌一人较为可靠。 不得已,困在了那个陌生的地方。 又是一年春季,元弘上手摸了桌上的抚尺,环视下方的学生。 “今日,夫子所说,务必牢记在心。思考后若是有不解之处,再来提问。” 有学生围了上来,摊开书,留住了元弘。 他细细讲解后,越发越觉得饥饿,弄了好久,才剩一位学生。 “还有不懂得吗?” “夫子,我有好多好多好多不懂的,你得教我一辈子呢。” 元弘抬起头,眼前的人,黑棕间杂发,系抹额,金瞳,笑起来让元弘的心冲动了。 “小山君……你……你回来了!” 他不顾一切扑过去,桌上的书,笔,摔落在地上。 “我不回来我怕你忘了你的承诺。明日阿竹要嫁人了,我这才得空回来。” 寅苌依在元弘身上,久久不肯放开。 “你别忘了,你是要嫁我的。” “我才不会忘。” “还好,还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元弘的眼角流下一滴泪。 “我们从虎山逃出来了。” 寅苌不说话,光笑。 “再也不会有人在我们那时的环境长大了。” 元弘松了一口气,在他的眼前,似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