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小坏蛋》 分卷阅读1 《她是小坏蛋》作者:柳熙 文案①: 作为一名在工地绑钢筋的打工妹, 李梦澜觉得,和陈灼那一夜就是一场梦。 梦醒了该干啥干啥,该搬砖搬砖。 不过…… 俗话说得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于是她花200元,去买了一张怀孕报告单。 文案②: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陈灼从来不信这句话,直到他遇到李梦澜。 这个坏丫头一肚子鬼心眼,可他却在她身上栽得死死的。 【外冷内热大帅比 VS 心眼多的坏丫头】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梦澜,陈灼 ┃ 配角:甲乙丙丁,吃瓜群众 ┃ 其它:渣萌蠢 ☆、001 海城的夏天来得很早,早晨五点半,天色已经蒙蒙亮。 李梦澜关掉闹钟,闭着眼爬起来穿衣服,和一群大姐抢着水龙头洗刷完毕,然后打着呵欠去食堂吃早饭。 油条、油饼、豆腐脑,每天都是老一套。 李梦澜已经吃腻了,只盛了半碗豆腐脑,糊弄着吃下肚。 洗完饭盒,从食堂出来,已经差不多六点,该上工了。 从口袋里摸出护手霜,她一边在两手上细细涂抹着,一边往工地现场走。 这片工地是一个大型综合商场,基槽已经挖开,钢筋模板混凝土班组的工作面都已铺开。 李梦澜和那一群大姐都是钢筋工,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扎丝和扎钩,把钢筋网、钢筋骨架绑扎起来。 因为夏天天亮的很早,中午太阳又很晒,所以项目上调整了上工时间,早晨六点就开始干活。 他们钢筋班组的班组长先强调一下安全,然后分派下一天的任务——李梦澜和王翠红、张芸三人负责扎北边那一大片筏板钢筋网。 头上戴着安全帽,身上套着工作服,工人们干活时穿的衣服都差不多。 李梦澜虽然穿得也很普通,但却干干净净,再加上她长得漂亮,在一干灰扑扑的工人堆里,格外显眼。 她的领口解开两粒扣子,灰蓝色工作服下面露出一圈白皙的脖颈,晒不黑的皮肤细腻光洁,耳朵上还戴着两颗小星星形状镶水钻的耳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从千里之外的大山沟来到这座沿海城市打工,已经三年了。 她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因为她很不幸,除了一个后娘,还有一个比后娘还狠心的爹。一天到晚非打即骂,除了干不完的活,连口饭都吃不饱。全家围着她那后娘生的小弟弟转,完全不把她这个女娃当人看。 初中一毕业,她就从家里跑了,远远地来到这座沿海城市打工谋生。 因为她的学历很低,也没什么特长,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跟着一群农民工在工地上绑钢筋。 绑钢筋虽然很苦很累,但是挣钱多。钢筋工一天的工钱是360,干满一个月,她就能挣一万。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怕哪天下雨,工地停工,那就没有活干了。 不干活就没有钱。 他们的工资是按天算的,精明的老板一分都不会给他们算错。 钢筋网绑扎大半,到了下午,天气明显比上午更热。 蹲在筏板上绑钢筋,整个人被太阳晒得发晕。 “梦澜宝贝儿,累不累?”模板工刘刚扛着垫板从旁边走过,笑嘻嘻道,“老公带你买雪糕去,走不走?” 李梦澜白他一眼:“不稀罕。” 这个刘刚很讨厌,总爱占她嘴皮子上的便宜,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李梦澜不爱搭理他。 王翠红瞅着刘刚走远了,朝李梦澜这边挪过几步,促狭地笑:“我瞅着刘刚对你挺有意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梦澜头也不抬:“不考虑,不稀罕。” “刘刚这后生挺不错,个头高又能说会道的。”张芸也跟着凑热闹,“我瞅着他对你很上心,三天两头围着你转。” “他爱围着谁转围谁转,反正我对他没意思。”李梦澜捶着蹲麻的腿,抬头看着西边,岔开话题道,“那边怎么围着一堆人?出什么事儿了?” 王翠红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设计院来人了。” “设计院来干什么?” “前几天打的桩不合格,设计院来检查的吧。”王翠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放下扎勾,提起水壶仰脖子喝水,“渴死了,这天真热!” 李梦澜也渴坏了,只是忍着不喝水。 她们这些干工地的女的,不像男人那么方便,想小解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随地解决。 偌大一个工地,从基坑里边走到厕所那边,来回一趟就得二十多分钟。为了少上厕所,她们 分卷阅读2 只能忍着少喝水。 “我去上茅房,你们去不去?”王翠红喝完水,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裤子上的尘土。 张芸马上说她也去,李梦澜便也把水喝了,和她们一起。 厕所就在新打的那片桩基旁边,远远的就能看到那边围着一群人,灰扑扑的工作服中间簇拥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人物。 除了眼熟的几个施工单位、甲方人员,左边那个大腹便便穿棕红色POLO衫的胖男人是她们老板马总,右边有个穿白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女人,中间是一高一矮两个精英范儿的男青年。 尤其是穿灰色衬衣的那个男青年,身高腿长,衿贵优雅,远远看去,犹如挺拔的青松一般清俊,与工地上那些大老粗截然不同。 从人群旁边路过的时候,李梦澜悄悄打量。 只见那男青年眉深目邃,鼻梁高挺,长得很帅。 酷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李梦澜一时挪不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从厕所出来,她和王翠红、张芸她们慢腾腾地往回走。 张芸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看见了吗?他们就是设计院的,果然坐办公室的就和我们不一样。你看那婆娘,又不是小姑娘了,还穿裙子!” “人家是白领,当然和我们不一样。”王翠红啧啧两声,“那婆娘的裙子肯定不便宜,少不了一两千块钱!” 李梦澜倒是没关注那个穿西服套裙的女人,她的目光全被那个帅气男青年吸引住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裙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就没看到那灰衬衣的后生俊俏的很吗?” 张芸道:“那后生再俊俏有什么用?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李梦澜撇撇嘴,没说话。 张芸乐了:“怎么,你相中人家后生了?” “是啊,我相中他了,一见钟情呢!”李梦澜笑着开起玩笑。 “梦澜啊,有个文化词儿是怎么说的来着?”王翠红比划半天,“叫好什么高什么远的。咱们这种干工地的,人家哪会放在眼里?我劝你就别瞎想了,还不如多跟刘刚处处来得实在。” 和刘刚处对象是不可能的,她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和那种小混混在一起。 不过李梦澜也知道,王翠红说的一点没错,她和那个帅哥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紧紧咬着嘴唇,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我想我是喜欢你》正在存稿中,过几天开,求收藏~ ①作为市一中的校宠,宋莎莎她爷爷是校长,小叔是化学老师,她母后是体育老师,她母后的闺蜜是她班主任…… 在这重重包围里,宋莎莎的同桌必然千挑万选。 最后获此殊荣的,是那个从乡下考过来的,说话不多但成绩十分优异的易淮。 ②宋莎莎对这个从乡下来的男同桌很感兴趣。 某天,她问:你家也种麦子吗? 易淮:不种。 宋莎莎:那你家种什么?水稻吗? 易淮:我家什么都不种。 宋莎莎愣了:那……你家在乡下,养猪? 易淮无奈了:我家在乡下考古。 宋莎莎:……打扰了。 ③爷爷是清华人文社科博士。 奶奶是北大生物学及医药学双料硕士。 爸爸是英国剑桥建筑学硕士。 小叔是哈工大化学系博士…… 学霸们一脸慈爱地问宋莎莎:崽崽高考报哪个学校? 宋莎莎瞅瞅本市体育学院毕业的妈妈,鼓了鼓勇气:我想练舞蹈…… ④艺考之路千辛万苦,宋莎莎小盆友满心都是学习。 易淮牢牢盯着她。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到底哪天才能开窍。 书香世家爱跳舞的小仙女 VS 考古世家博学高冷闷骚男主 ☆、002 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李梦澜好像丢了魂儿似的,忍不住就想起那个帅哥。 慢腾腾地干着活,终于赶在散工之前把任务完成了。 李梦澜揉着酸胀的双腿,眼睛瞄着远处基坑边上那一排板房。 整整一个下午,她一直关注着桩基那边。她看到老板带着设计院那几个人进了办公室,一直没再出来。 “走吧,回去吃晚饭。”张芸提上东西,催促道,“晚了回去都没菜了!” 李梦澜摇摇手上的空水壶:“你们先回去吧,我渴了,去打点水。” “回去再喝就是了,急这一会儿做什么?”王翠红让她先回生活区,那边也有热水。 “芸姐,帮我把帽子带回去吧。”李梦澜将安全帽摘下来,丢给张芸,然后便拿着她的水壶走了。 那一排板房就是他们劳务的办公区,热水棚也在那边。 路过马老板的办公室的时候 分卷阅读3 ,能够听到里面马老板的大嗓门笑得正欢,一边吆喝着,要请那些设计院的人吃饭。 只是设计院的一直推诿,说他们还有女同志,去酒局不方便。 李梦澜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她想去再看一眼那个帅哥,只是多看一眼就好。 怕赶不及,她连忙快步跑到热水棚,将灰扑扑的工作服上衣脱下来,露出今早刚换上的白色T恤。然后再扯开头绳,将被安全帽压趴的头发重新梳拢起来,扎成一个俏皮的丸子头。 拧开水龙头洗净脸和手上的铁锈,掏出纸巾擦干水渍,她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对着仔细梳理一番。 若不是时间有限,怕来不及,她真想跑回宿舍,换身衣服,再画个漂亮的妆。 好在她的底子好,满脸胶原蛋白,即使不化妆,皮肤也白皙透红,吹弹可破。 自我感觉还可以,李梦澜收起镜子,转身走出热水棚,快步走向马老板的办公室。 轻轻敲了几下门,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进去,看着马老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马总,我宿舍的灯坏了,想去库房借个手电筒用一下,可以吗?” “灯坏了?让小林去给你修修。”马老板似乎心情不错,说起话来格外平易近人,“这马上就天黑了,没灯可不行。” “小林哥他们好像都出去吃饭了。”李梦澜笑得温婉,“别麻烦他了,我先拿个手电筒将就一下就行。” “那可不能将就。”马老板当着众人的面,极力表现出一个好老板的体贴与关怀,“你先等一下吧,我给小林打电话,让他赶快回去给你修。” 李梦澜点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之情,然后默默站在那里,眼波向沙发那边的几个人扫了一圈。 只见设计院那几个人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在那里忙活。 那个帅哥坐在旁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马老板打完电话,已经嘱咐过小林,吃过饭就马上回去修电灯。 李梦澜颇为识趣,连忙再次道谢:“马总您忙吧,我先回去了。” 马老板点点头。 李梦澜最后看一眼那个帅哥,转身向外走去。 虽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不过能这么近距离再看他几眼,已经很难得了。 李梦澜心下叹息,刚要出门,马老板忽然又叫住她,盯着她那身姿窈窕的背影若有所思:“等等,小李,你还没吃晚饭吧?待会儿一起吧,陪我们设计师吃顿饭。” “我?”李梦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有些惊喜又有些犹豫,“马总,我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马老板大掌一挥,拍板道,“卢工是女士,正好需要你作陪,今晚这项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 卢工大概就是那位设计院来的穿西服套裙的女人,李梦澜看她面貌和善,连忙笑着点头:“卢老师,您好。” “小姑娘太客气了。”卢工也笑,“马总这里都是人才啊。” “是啊,她叫李梦澜,又漂亮又机灵,可是我们劳务一枝花。”施工队长老冯笑呵呵的,走到那个帅哥旁边,俯身道,“陈总,咱们先去吃饭吧?都已经这么晚了,忙活一下午,大家都辛苦了!” “是啊陈总!”马老板也殷勤道,“这也不是个小事儿,不急在这一时,以后肯定还要多麻烦你们。大家都累坏了,先去吃饭吧!” 被称作“陈总”的帅哥终于抬起头,和旁边的人商量了几句,最后点了点头。 李梦澜心下犯嘀咕,看那帅哥年纪很轻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是个“陈总”?还有马老板那过分殷勤的态度,不知道这位“陈总”究竟是什么来头? “大家辛苦了,咱们走吧!”马老板笑成一朵花,当先在前面带路。 李梦澜轻轻挪动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跟在“陈总”后面。 这样近的距离,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不像香水,大概是某种洗衣液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很好闻。 李梦澜盯着他高大颀长的背影,耳根悄悄地红了。 她原本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过来多看他几眼,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机会和他一起吃饭。 看来今天很走运。 一行人坐满两辆车,开到海城最豪华的超五星大酒店。 菜单也是提前订好的,他们刚落座就开始上菜,满满一桌山珍海味、飞禽走兽。 马老板看来是下了血本。 大概是发觉这一桌菜少不了要上万,足见马老板的重视之意,设计院的几位工程师们也渐渐热情起来,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除了那位陈总。 别人都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很开心。 只有他面色冷冷的,说话不多,东西也吃得很少。 分卷阅读4 但是酒却喝得不少。 别人一让他就喝,也不会推脱。 “陈总真是年少有为啊,年纪轻轻,就能创立这么大一家设计院!比起市院都不遑多让!”马老板举着酒杯,一连串地吹着彩虹屁。 设计院的工程师也跟着吹:“市院除了人多以外,技术上根本没法跟我们比。我们陈总和梁总可是双双从库林思彻大学毕业的博士,回国以后创立的这家设计院,一般项目我们根本不接。” “是啊,就咱这个项目,八十多米的刚跨梁,我还是头一次见!”施工队长老冯又是好一番吹捧,“也就是陈总亲自操刀,不然这样高难度的建筑体型,一般真没人敢接。” “诸位过奖了。”陈总面色淡淡的,依旧没什么表情。 马老板惯会察言观色,转头又说起别的趣事,逗得满桌哈哈大笑。 看到他们的酒杯又空了,李梦澜连忙起身倒酒,挨个给诸位添满。 到了卢女士身边的时候,她把茅台换成果汁,手脚轻快又麻利。 马老板看她的眼神越发赏识起来,频频笑着朝她点头。 李梦澜抿着嘴角笑着,好像一只乖巧懂事的小白兔,人畜无害。 ☆、003 酒过半旬,气氛正酣。 李梦澜悄悄观察着陈帅哥,觉得他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眉目清冷,一张俊脸酷得要命。 越看越有味道。 山珍海味都不如他有吸引力。 在座众人言谈间,李梦澜得知这位陈总名叫陈灼。 灼灼桃花的灼。 不仅人长得好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李梦澜正看得入迷的时候,忽然间对上他的目光,漆黑的眸子狭长幽深,似乎能一下看进她的心里。 有种被撞破心事的慌乱,她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帅哥,她边吃东西,边听马老板他们侃大山。 原来这次他们工地上,那些桩基抽检不合格,如果按照规范明文要求,他们劳务公司肯定要返工,重新打桩。那一百多根桩,少不了要花费六七十万。 但是现在有设计院出方案,在原来基础上做补强,大概只需十万造价就能解决问题。 一下省掉五十多万,难怪马老板那么殷勤,供祖宗似的招待这些设计院的人。 为了把这些祖宗照顾好,马老板和施工队长老冯大概是把命都豁出去了。先后干掉四瓶茅台,最后又上来一箱啤酒,叫做雪花盖顶。 到最后,除了李梦澜和卢工两位女士,其他人大概是都喝醉了。 马老板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叫来司机,让司机安全把陈总送回家。 陈总不让送,说他自己找人来接即可。 马老板坚持不过,只好吩咐李梦澜去拦出租车,将卢工妥善送回家。 李梦澜连连点头。 然而卢工也不让送,说她没喝酒,自己回家没问题。 不一会儿,出租车到了,李梦澜看着卢工上车,目送她离开。 回头看到马老板他们已经走了,李梦澜正琢磨着她自己应该怎么回工地,忽然看到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从酒店旋转大门里边出来了,好像是陈帅哥? 眯眼一看,可不正是他! 他怎么还没走呢? 李梦澜连忙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陈总?您怎么样?” 陈帅哥靠在大理石刻花的石柱上,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狭长的眸子迷离又困惑。 李梦澜估计他大概是醉得厉害,已经认不出人了,盯着他看得越发明目张胆。 不像那些一喝醉酒就脸红脖子粗的油腻老男人,他虽然已经醉了,但是脸色却越发冷白,英挺的眉目黑黢黢的,又冷酷又无辜。 “陈总,您怎么回家?”李梦澜笑着问,“要不要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陈帅哥身子晃了一下,李梦澜连忙扶住他。开始他还挣扎了一下,随后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到她身上。 李梦澜连拖带拽地扶着他走到路边,酒店门童已经帮忙招来一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司机师傅问地址,李梦澜又问陈帅哥:“陈总,您家在哪儿啊?陈总?” “我……家?”陈帅哥靠在座椅背上,眼神迷离地想了一会儿,重复道,“我家,我家……” 他说着说着,眼皮又沉沉地垂了下去,脑袋一歪,好像已经睡着了。 “姑娘,到底去哪儿啊?”司机等得不耐烦了。 “先去中盛路吧。”李梦澜也不知道陈帅哥家住哪里,想着先去市中心,然后到哪儿都方便。 她试着摇晃陈帅哥,问他家的地址,可是怎么都叫不醒。 没办法,总不能把他丢到大街上吧?李梦澜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分卷阅读5 :“师傅,在附近找个酒店吧。” “好嘞。”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拖着半梦半醒的陈帅哥找到酒店,办好入住,进到房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陈帅哥一进门,扑到马桶上就吐了,满屋都是呕吐物的刺鼻气味。 如果换作别人,李梦澜早就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 可他是陈帅哥,是她第一眼看到就无比心动的人。 将马桶冲掉,李梦澜又打开窗扇换气。 等她回到卫生间的时候,陈帅哥已经坐在地上,头靠在贴满瓷砖的墙上睡着了。 他的衬衣下摆沾上一点呕吐物,有些脏。 李梦澜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便蹲下,伸手解他的衬衣扣子,想帮他把脏衣服脱下来。 “水……”陈帅哥皱着眉头,暗哑出声。 李梦澜连忙又跑到外面去拿矿泉水,拧开瓶盖,举到他唇边,喂给他喝。 半瓶水下去,陈帅哥脸色好看了些许,李梦澜连忙扶住他:“陈总,先起来,去屋里睡吧。” 陈帅哥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踉跄着步子往前走,结果方向不对,反而走到玻璃围成的浴室里去了。 李梦澜连忙去扶住他,想要把他拖出来。 可是陈帅哥很不配合,摇摇晃晃的,坚决不肯让人扶。 争抢之间,两人也不知是谁撞到了淋浴开关,顿时一蓬冰凉的冷水兜头浇下来。 两人都被那冰凉的冷水刺得一个激灵,还不及把开关关上,喷头下的凉水又渐渐转温,变成适宜的热水,暖暖地喷洒在他们身上,竟然还挺舒服。 陈帅哥大概是被水淋醒了,眼神渐渐聚焦。 李梦澜的姿势还是一手搀着他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 这个姿势十分暧昧,看起来好像在拥抱一样。 两个人站在那里,都有些楞。 李梦澜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张俊脸,温热的水打湿了他的墨黑的发丝,顺着他的额角缕缕滑下,然后又在他的下颌处汇聚成一股潺潺的细流,一起滑进他那已经湿透而显出肌肉轮廓的深灰色衬衣里。 他也在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黑亮亮的,仿佛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心脏扑通扑通的,越跳越急,李梦澜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忽然间脑子一热,她慢慢踮起脚尖,仰起下巴,一分分向他靠近,然后在他薄削而淡红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他没有拒绝。 就在她大着胆子,还想再亲一下的时候,忽然间眼前一暗,他将她压到了墙上。 伴随着花洒喷下的哗啦啦的水滴声,温热氤氲的水汽里,她被他狂风骤雨一般的吻淹没了。 ☆、004 不知道吻了有多久,李梦澜才堪堪找回自己的神智。 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她两腿有些发软,不自觉地靠在他胸前,两手攀着他身后。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在她耳鬓若有似无地厮磨着,勾得她心里痒痒的。 大概思考了两秒钟,李梦澜把眼一闭,觉得她愿意。 于是她越发靠近他的身体,紧紧搂住他。 温热湿润的水幕好像一重天然的屏障,将他们笼罩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充满刺激和暧昧。 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李梦澜能感觉到他的衣服下面起伏的肌肉,结实滚烫而有力。 大约是将她的抚摸当成了鼓励,男人低下头嗫咬着,随手解开她的内衣扣子。 动作这么熟练,他肯定不是个新手。 李梦澜心下微拧,可她还是愿意。 带着一点点羞涩,她把脸埋到他的胸前。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男人的身体,紧张得她浑身微颤,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修长的手臂勾住她的腰…… 没过多久,两人的衣服都扔到外面去了。 李梦澜个头一米六五,体重却不过才90斤,身材看起来很瘦,比例却很好。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又细又直,不安分地蹭着,娇艳诱人,欲拒还迎。 男人眸色一顿,呼吸越发沉重了几分。 从浴室纠缠到客房大床上,李梦澜身子软得快要站不住了。她不知道那个抱着他的人是真醉了还是清醒的。 她是第一次,她被他弄得很疼,可是一层叠一层的痛楚却又将她送上云霄一般,酥麻入骨,销魂夺魄。 身娇体软,情丝万丈,她像修长而柔软的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想要索取更多的激情和热烈。 而他被她的美艳所蛊惑,宛如失了心智般,一次又一次冲锋陷阵,不知疲倦地宣泄着所有的积蓄和力量。 他们仿佛天然而契合。 他们干柴烈火,他们水乳交融,他们如痴如 分卷阅读6 梦。 直到累得昏睡过去。 李梦澜原本想等他睡着以后,她再偷偷溜走。就让这件事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没想到,满身疲惫,她一闭眼就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翌日早晨五点半,闹钟响了。 李梦澜习惯性地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摸来摸去,一直摸不到。 闹钟响声越来越大,她闭着眼皱起眉,刚要睁眼爬起来,忽然闹钟停了。 意识渐渐回笼,闹钟响了,到点了,该上工了。 睁开眼睛,她看到一张白色的大床,旁边有两个白色的枕头,还有皱巴巴的白色的被子。 这是哪儿? 她坐起身,胸前的被子向下滑,连忙抬手捂住。 然后她看到床尾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眉目英俊,表情严肃。 哦…… 她想起来了。 李梦澜默默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灼两手扣着膝盖,身上穿着昨天那套衣服,衬衣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 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摆着一个套着粉红色镶满水钻壳的手机,那是他从地毯上捡起来的,刚刚的闹钟也是他关上的。 那是李梦澜的手机。 看到她醒了,陈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还真是无情啊。 李梦澜很快镇定下来:“我叫李梦澜。” “多大了?” “十九。” “对不起。”英挺的眉峰略微蹙起,陈灼有些艰难道,“我……昨晚喝多了,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李梦澜摇摇头,故作坦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的。” 陈灼似乎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沉默半晌,他又问:“你是马总那边的劳务人员?” “是啊,我是钢筋工,在工地上绑钢筋的那种。”李梦澜定定看着他,想知道他听到她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不过转瞬即逝。 他掩饰的很好。 李梦澜轻咬着嘴唇,心中涌起一股自嘲。 他肯定想不到吧,和他一夜情的女人,竟然是一个灰头土脸在工地上绑钢筋的农民工。 这样丢脸的经历,他就算到死都不会往外说吧。 李梦澜低下头,将两只胳膊缩到被子里,紧紧裹成一团。 陈灼面色淡淡的,斟酌着措辞:“这个事……是我不对。为表歉意,我愿意给你一定的经济补偿。你觉得多少合适?” “我不要你的钱。”李梦澜心头一刺,圆圆的眼睛瞪着他,“我又不是出来卖的!” 陈灼打量她一会儿,眉目间有一丝松动:“抱歉。” 沙发旁边的木桌上有酒店的意见簿和一支笔,他撕下半截纸,写下一串数字。 站起身,他走到床边,隔着一臂距离,将那张纸递给李梦澜。 “这是我的号码,你有事可以打给我。”垂眸看着她的头顶,他抿唇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她一眼,沉声道:“还有,记得吃紧急避孕药。我们都不想有什么意外,对吧?” 李梦澜抬头看着他,嘴角向下扯。 他站在门口没动,英俊的脸庞素无波澜,似乎在等她一个回答。 扬起淡黑细长的眉,李梦澜笑了一下:“我会的。” 陈灼点点头,再未多说什么,带上门离开了。 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 李梦澜怔怔看着那扇门,昨夜的那场旖旎好像只是一些缥缈的云烟,说散就散。 看着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晨光,又是新的一天。 梦也该醒了。 李梦澜很快调整好情绪,下地去拿手机。 下.身有些疼,走路也不太舒服,她微微皱眉。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上工怕是要迟到了。 迟就迟吧,大不了扣工钱。 李梦澜裸着身子,四处找她的衣服。 房间里没有衣服,但是掀开的白色床单上有一抹刺眼的暗红。 她怔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 他看到了吗? 他知道她是第一次吗? 应该不会吧。 他一定以为她是经验丰富的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过,不管他怎样看待她,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李梦澜扎起头发,决定不再去想那些没意义的事。 走到洗手间,很意外的,她看到她的衣服都搭在盥洗台上。 昨晚的时候,她的衣服明明都湿淋淋的,扔在浴室外面的地上。 所以,是他给她 分卷阅读7 捡的衣服。 李梦澜心情陡然间好转。 看来他似乎并不那么讨厌她。 如果他很讨厌她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把她的衣服从湿淋淋的地上捡起来。 嘴角忍不住上扬,李梦澜宛如满血复活,拿起吹风机,把她那些半干的衣服依次吹干。 收拾整齐,下楼退房。 从酒店出来,想起他让她吃避孕药。 仔细思考了五分钟,李梦澜觉得,她不想怀孕,她也无法面对怀孕。 她一点都不喜欢小孩。 她可以因为喜欢,和他睡一觉。但若是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他怀个孩子,那就太脑残了。 站在药店门外等到八点,门开了。 李梦澜进去买了一盒避孕药,当着店员的面就吃了。 ☆、005 提前跟班组长打过电话,说她发烧了,请半天假。 李梦澜打出租车,回到工地生活区的宿舍。 她一夜没回宿舍,没有钥匙,显然小林昨晚也没能进来修坏掉的灯。 何况她的灯本来也没坏,不过扯个借口罢了。 脱掉脏兮兮的衣服,她去淋浴间冲了个澡,然后回宿舍补觉。 昨晚折腾了一夜,她困得要命。 闭上眼睛,她努力想睡,却总是睡不着。 脑海里忍不住就想起那略微粗重的喘息声,攥住她手腕的灼热触感,贴在她皮肤上游走的微凉的唇,因为用力而收缩绷紧的背部肌肉,还有那如松如兰、好似麝香一般强烈的男性气息…… 李梦澜感觉脸颊滚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她翻了个身,两条长腿卷起毯子,露出腰侧一块殷红的吻痕。那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一块吻痕。 她用手抚摸着那块殷红,这算是他们春风一度的证据吧。 他还会想起她吗? 大约不会了吧。 下午上工,王翠红一脸八卦地问李梦澜:“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夜没回来?” “有情况?”张芸也挤过来,感兴趣道,“是不是搞对象了?哪来的后生?我们认识吗?” “没有的事儿。”李梦澜十分淡定地绑着钢筋,若不在意道,“我昨晚不舒服,头疼又发烧,39度9,自己去的医院。挂吊瓶光排队就排了很久,等挂完针已经凌晨三四点了,我就在医院里睡了一会儿,今早回来的。” “哟,发烧了啊?”王翠红探手摸她的额头,似信似不信的。 李梦澜把头一扭,躲开她的手:“已经退烧了。” “发那么高的烧,你就不能跟我们说一声?”张芸责备道,“你歇歇吧,别累着,坐着喝点水,我俩多干点就是了。” “谢谢芸姐。” “光谢你芸姐啊?”王翠红哼了一声,“那我不干了啊,反正也没人谢我。” 李梦澜乐了,连连再次道谢。 她跟着马老板的劳务公司干了三年,也就只攒下王翠红和张芸这两个大姐能算是朋友。 在工地干活的女人不多,像李梦澜这种没结婚的小姑娘就更少了,大多都是像王翠红、张芸这样已经结婚生过好几个孩子的妇女。 这些妇女为了养家糊口,跟着自家男人一起外出打工,吃住都在工地上,攒下的钱都寄回老家。 像王翠红和张芸她们这种,都是和自家男人两口子住一间板房。 其他独身来打工的男的一宿舍能住四五个人。 而李梦澜现在是自己住一间宿舍。 原本和她住一起的还有两个姑娘,都是和她一起从南方老家那边跑出来的。一个二十岁,叫关秀雪;一个十八岁,叫杨静;三人一起在工地上绑钢筋。 来海城打工第二年,杨静和关秀雪走了,嫌工地太累,去夜总会卖酒去了。 她们如今赚钱比李梦澜还要多很多,一个月四五万不成问题。 关秀雪经常给李梦澜打电话,叫她一起去夜总会卖酒。李梦澜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去卖酒一定能赚不少。 可是李梦澜不愿去。 她怕自己会堕落,她不想做鸡。 如今在工地上绑钢筋,虽然很累,但她心里踏实。 一个月挣一万块,也很不错了。 拿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李梦澜感觉上午的澡又白洗了,浑身黏腻腻的难受。 刚绑完一根柱子,她听到有人叫她。 “梦澜!”电工小林背着电工包跑过来,脸上也是汗津津的,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昨晚去哪儿了?一直没见你回去,我还怕你屋里没灯乌黑一片的,怕你害怕。” 李梦澜道:“谢谢小林哥,已经好了。我发现就是灯泡坏了,自己换一个就好了。” “哦……那就好。”小林手上捏着胶皮钳子,又挠着头问道,“你昨晚去哪了,我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 分卷阅读8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李梦澜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一下,“我昨晚发烧去医院打针了,今早才回来。” 小林顿时很紧张:“发烧了?那你怎么还来上工?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李梦澜连连摆手,有些不耐烦,“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啊。”小林搓着手,想再说点什么,却又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李梦澜晃晃手上的扎丝:“小林哥,我要干活了,你也快去忙吧。” 小林连忙应了几声,恋恋不舍地走了。 李梦澜知道小林喜欢她,可她对他没什么兴趣。 不仅是他,李梦澜对这些混工地的男青年都没什么好感。 他们一天到晚灰扑扑的,脏兮兮的,身上带着酸臭的汗味,吃饭吧唧嘴,说话又粗鲁。 而陈灼却不一样。 他干净、体面、矜贵、优雅。 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似乎她与陈灼交错的那一晚,不过是时光罅隙里,被风吹起的彩虹泡沫般的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她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水泥砂石、钢筋混凝土包围着,脏兮兮的,灰扑扑的,平庸而无奈地苟活着。 李梦澜时常会想起陈灼,想起那个无比陌生,却又是与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男人。 过去这一个多星期,她努力说服自己,把他忘了吧,不要再去想他了。 她已经求仁得仁,与他亲密过了,不能再奢望更多。 她也得不到更多。 手上忽然猛地一疼,李梦澜从走神中清醒过来,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手食指被箍筋上的铁钩划破一道大口子,正汩汩地流血。 手指感觉很疼,像这种被钢筋划破的伤口,应该去医院打破伤风针。不过他们在工地上待惯了,这种小伤都是常事,也不甚在意。 李梦澜把食指贴在嘴边吮着伤口,用唾液消毒,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卫生纸,将手指包起来,再缠上一圈扎丝就算完事儿了。 “梦澜,扎丝用完了,你和我去领呗?”王翠红站起身,使劲捶打着发酸的后腰。 “走吧。”李梦澜将扎勾揣到裤兜里,踩着钢筋网架如履平地一般,和王翠红一起去库房领材料。 一捆扎丝重五斤,她们两人各抱着五捆,沉甸甸地往回走。 刚到基坑边上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朝这边过来,其中一个是施工队长老冯。 跟在他旁边的男人高大帅气,竟然好像是陈灼? 李梦澜还不及惊讶,连忙低下头,用帽檐遮住她的脸。 ☆、006 “梦澜你看!那不是上次来的设计院那个帅哥?”王翠红快人快语,嗓门也不是一般的大。 李梦澜连忙扯她的袖子,叫她别乱说话。 王翠红见她那一副别扭的样子,十分不解:“怎么了,为啥不能说?” 说话间,陈灼和老冯已经走过来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们说话,李梦澜感觉十分窘迫,把帽檐又拉下一截,一点都不想和他打照面。 从她们身上扫了一眼,陈灼和老冯避到一边,给她们让路。 这条临时通道很窄,只能单方向通行。 王翠红笑着和老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李梦澜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悄悄瞟了陈灼一眼。 对上他的目光,只见他面色淡漠,无甚表情,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 李梦澜紧咬着嘴唇,心下泛起波澜。 他是没认出她吗? 不过就算认出来,他也不会和她打招呼吧。 他是设计院的老总,又怎么会搭理满身铁锈、酸臭难闻、怀抱着沉甸甸的扎丝、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卫生纸的她呢? 即便他和她睡了一夜,可那也不过是一个错得离谱的梦。 他根本看不上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 他们是天差地别两个世界的人,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认清这个事实,李梦澜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闷头干完一下午活,她不想吃晚饭,直接回宿舍休息。 刘刚打来电话,约她去喝牛肉汤,晚上和大家一起去K歌。 李梦澜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不去”,然后便挂了电话。 外面天色慢慢黑了,板房里面没有开灯,四下黑漆漆的。 李梦澜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发呆。 她要找个什么理由呢?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却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拨出那串号码。 忽然间铃声大作,吓李梦澜一跳,是关秀雪打来的电话。 分卷阅读9 “梦澜,晚上没事吧,出来嗨啊?”关秀雪那边闹泱泱的,估计正在酒吧里。 李梦澜躺着没动,兴趣缺缺:“姐嗨不动了,你们玩吧。” “别啊,姐们儿今天脱单啦,一起出来庆祝啊!”关秀雪豪气道,“快来吧,我请客!” “你脱单了?说好一起当单身狗呢?还要不要良心了!”李梦澜嘴上唾弃的厉害,人却已经爬起来开始找衣服了。 去淋浴房冲了个澡,她把湿漉漉的头发缠到一根圆珠笔上,然后用电吹风吹到半干。再把头发拆开,用手指梳拢几下,就变成很自然的波浪卷。 她的头发又细又软,这样“烫发”效果很好。 化完妆再换上她新买的斜肩吊带蕾丝短裙,踩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背上她攒两个月工资买来的小香包,扭着盈盈一握的小细腰出门了。 如果不看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任谁都会说她是个风情万种的小妖精。 比如说食堂那边,朝她指指点点的那些人。 李梦澜早已经习惯了,完全无视那些指点和目光。 出门打车去杀人街,那里是海城夜晚最热闹的地方。 “杀人街”之所以叫“杀人街”,是因为那一条长街两边密密匝匝,全是小饭店。 早些年的时候,在这里开店的大都是外地人,物价特别黑,一盘炒豆芽都能要上四十块,被宰的人不知有多少。时间长了,人们都习惯把这条街称作“杀人街”。 后来经过派出所大力整顿,工商局联合检查,这条街上的小饭店也日趋规范起来,很少再有宰客现象发生,但是“杀人街”这个名号却是一天天流传了下来。 照着关秀雪发给她的位置,李梦澜赶到北头,发现那是一个烧烤摊。 关秀雪和她的新男友,还有杨静,已经点好一大堆烤串,佐着啤酒已经吃嗨了。 “不是去酒吧吗?怎么吃烧烤啊?这么味儿呢!”李梦澜一屁股坐下来,有些嫌恶地捂着鼻子,她不爱吃羊肉。 “知道你不吃羊肉,这不是给你点了一堆的海鲜嘛,还有刚烤好的生蚝!”杨静挑出几串大虾,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这还差不多。”李梦澜把包放到旁边马扎上,随手捏起一根大虾,一边慢津津地吃着,一边斜眼打量关秀雪那新男友。 只见那男的一头长发,在脑后扎成个马尾,脸长得还可以,剑眉星目,挺有男人味的。 就是话不多。 见了李梦澜,不过笑着点点头,然后便一声不吭地忙着帮她们三个女的张罗吃的,看起来大概是有些紧张。 “秀儿,你男人怎么看着害羞啊?”李梦澜故意调笑道,“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跟你说过了嘛,他叫陆江,水塔酒吧的驻唱歌手。”关秀雪搂着男朋友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他性子闷,不太会说话,但他唱歌贼好听!待会儿你听听就知道了!” 陆江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道:“你们别客气,一定多吃点。” 李梦澜随便笑笑,转头和杨静聊了起来,一边聊一边看关秀雪在那里缠着陆江腻歪。 大把大把的狗粮扑面而来。 果然她今晚就不该出门。 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太不友好了。 吃完烧烤,四个人去酒吧续场,顺便听陆江唱歌。 李梦澜对听歌没什么兴趣,歪坐在沙发上,一边磕瓜子,一边懒洋洋地玩着手机小游戏。 直到关秀雪把她的手机抢走,强迫她坐起来,认真听陆江唱歌。 李梦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吉他声响起,一首《沙漠里的姑娘》,据说是陆江自己作词作曲,专门为关秀雪写的歌。 唱歌的陆江,好像换了个人。 他抱着吉他坐在台上,眼神穿过重重人群,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关秀雪,嘴角挂着一个安静的微笑。 不用看关秀雪那满脸幸福的表情,只看陆江的眼神,李梦澜就能读懂,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他们是相互爱着的。 忽然间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脏。 这缠绵沉醉的晚上啊,李梦澜忽然间也想谈恋爱了。 ☆、007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李梦澜在购物网站上花费二百块,买了一张假的验血报告单。 第二天下午就收到快递,现在的服务真方便。 趁着上厕所的空,李梦澜悄悄溜到堆积废旧模板的物料场。这边地方偏僻,很少有人过来。 观察四周没什么人,她摸出手机,拨出那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响了几声就接通了,正是那个清冷又低沉的声音:“喂,你好?” 李梦澜有些紧张。 “喂,你好?”见没人说话,他又问了一遍。 李梦澜怕他挂了,连忙道:“我是李 分卷阅读10 梦澜。”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显然他很意外,半晌方才回了一句:“哦,有什么事吗?” 李梦澜问:“你今晚有空吗?” 他冷漠道:“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能听清。” 李梦澜坚持:“还是见面说吧。” “我晚上还有事。” 李梦澜撇撇嘴,一字一顿道:“我怀孕了。” 电话里顿时一片静默。 良久,他吸了口气,沉声道:“你说个地方吧。” 李梦澜嘴角上扬,一本正经道:“我们工地西边的十字路口,我六点下班,你来接我。” 半晌,他隐忍道:“好。” 挂了电话,李梦澜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听那位陈总在电话里吃瘪,不是一般的有趣。 整整一个下午,李梦澜都边干活边哼着小歌,连发炎的手指都觉得不疼了,换上一块创可贴,继续干得起劲。 终于到了散工时间,她摘下帽子、脱下工作服,丢给王翠红,转身就跑。 先去水龙头那边洗干净脸和手上的铁锈,然后又把头发重新梳拢一遍,再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感觉可以出门见人了。 一路跑到约定好的那个十字路口,李梦澜才发觉她选错了地方。 这边是个大路口,又在红绿灯摄像头监控范围内,根本不适合停车。 流目看着四下车水马龙的街头,也不知道哪辆车是陈灼?他会从哪个方向来? 李梦澜有些担心,刚想给陈灼打个电话,忽然一辆黑色大切诺基停在路边,朝她摁喇叭。 隔着前窗玻璃,能看到开车的人正是陈帅哥。 李梦澜连忙拉开车前门,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陈灼脚下油门一踩,右拐进入辅道,他放缓车速,慢慢开着,问道:“你想去哪儿?” 李梦澜歪着头看他一眼:“我想吃必胜客的榴莲披萨。” 陈灼未再多言,跟着城市的车流左右穿梭,最后抵达万隆广场。 必胜客在一楼,上下两层,面积很大。 李梦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点了榴莲披萨和一堆她爱吃的东西。 “你想吃什么?”她翻着菜单,抬头问。 陈灼语气十分冷淡:“不用了。” 李梦澜撇撇嘴,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示意这些就够了。 等待菜品上桌的时间里,李梦澜没话找话地问道:“我们工地上那批不合格的桩,处理的怎么样了?你们设计院拿出方案了吗?” 陈灼抬起眼皮,面无表情道:“这事和你没关系吧。” “我就问问不行吗?” “处理好了。”陈灼一脸淡漠,“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事吧?” 李梦澜没再说话,从包里翻出那张验血报告单,递了过去。 上面显示,HCG值126。 一般来说,超过5就表示怀孕了。 拿过那张报告纸,陈灼仔细看了一会儿,面色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李梦澜心下略微有些忐忑,面上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不去看他,转头看向四周。 店内的装潢比较高档,简约的美式风格中透着一丝低调的奢华,就像坐在对面的陈总身上那件浅蓝色哑光丝绸衬衣一样优雅。 李梦澜低头看自己的穿着,半旧的麻布裤子膝弯处满是褶皱,厚底胶鞋的鞋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与这里明亮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 她是客人,店员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就像坐在对面的陈灼一样,就算他对她十二万分的厌弃,根本不想和她坐在这里,却也只能勉强他自己忍着。 李梦澜瞄着他那黑沉沉的表情,心下隐约有一丝说不出的愉悦。 不一会儿,菜品上来了,李梦澜心情颇好,胃口也大开。她一边吃着榴莲披萨,一边拿着叉子在水果沙拉盘里挑拣,找她喜欢吃的覆盆子。 努力掩饰住眼底的厌恶,陈灼淡淡道:“我记得那天提醒过你,要吃避孕药,你也答应了。” “是啊,我吃了。”李梦澜扬起笑脸,“可是避孕药的说明书上都说,他们不敢保证百分百有效。所以很不巧啊,就是中奖了。” 陈灼向后靠到沙发上,目光冷漠中透着一丝犀利,颇有些当老总的架势:“我不能确定,这张报告单是否是真的。即便是真的,我也不能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是我的。” 李梦澜扬起眉梢,也不生气,将手里的披萨吃完,拿纸巾抹抹嘴,这才慢悠悠道:“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如果你不信的话,那我就只好把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和你去做亲子鉴定。” 陈灼明显的眉头一皱,脸色越发沉了几分。半晌,道:“那你想怎样?” “医生不建议我流产。”李梦澜定定 分卷阅读11 看着他,微笑道,“医生说我的身体太虚弱了,一旦流产,很可能造成子宫损伤,以后恐怕就很难再怀孕了。” 静静观察陈灼的表情,她又叉起一块凤梨,塞到口中:“我可以把孩子打掉。不过我要求你照顾我一个月,等我把身体养好一点,然后再去做手术。” “照顾你一个月?” “对,这就是我的要求。”李梦澜眼角上翘,看起来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陈灼垂眸看着她:“一个月,需要我给你多少钱?” “我不要你的钱。”李梦澜道,“我要的是让你照顾我。” “怎么照顾?” “你和父母住在一起吗?”李梦澜问。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独居?”李梦澜直白道,“你们当老总的,肯定有自己的房子吧?” 陈总冷眼看着她,未答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李梦澜笑:“我要住到你家里,让你照顾我一日三餐,接送我上下班。还要给我买零食水果巧克力,带我去逛街看电影,把我哄得开开心心的。过完一个月,我就去打胎,放你自由,从此两不相欠。” 大概是被她气笑了,陈灼揉着额角:“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不可能的话,那就对不起了。”李梦澜一脸的天真无邪,“我会去你的公司,你住的小区闹事,把我们之间的事都抖落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睡了我却不肯负责任。反正我不过是个没脸没皮的打工妹,就看陈总您能不能舍下脸面和名声了。” “你有没有一点道德羞耻心?”陈灼冷笑,“即便那晚我喝醉了,可我也大概记得,一开始是你主动的吧?” 李梦澜也开启嘲讽:“就算是我主动,可你睡了却不认账,又能比我高尚多少?” 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陈灼抿着嘴角,冷白的面色泛起一丝红晕,英俊的脸庞反而多了些许生气。 “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李梦澜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男人的俊脸。 她面上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成竹在胸的样子,心下却不免有些紧张,怕他会一气之下,动手打她。 不过打女人这种事,他应该干不出来吧? 一个会把她湿淋淋的衣服捡起来的人,应该是一个有君子风度的人吧? 李梦澜暗自思忖着,她今天来,不过是想见他一面,找个借口,多和他接触一下罢了。 他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那些鬼话,毕竟她有没有怀孕,去医院一查就知道。 所以她才口若悬河,胡说八道了一通。 什么住到他家里,让他照顾她一个月……她知道他绝对不会答应,不过是故意逗着他玩玩罢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陈灼盯着李梦澜看了一阵子,最终却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008 两天后,李梦澜搬进陈灼的住处。 那是一座别墅,位于海城地价最高的沿海公路边上,推开窗就能看到碧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陈总的住所果然阔气。 一进门,隐约就能听到空气净化机嗡嗡作响的声音,陈灼把李梦澜领到给她住的房间。 那是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小套房,面积不算大,陈设也很简单,但是干净整洁,位于一楼最西边。 这个小套房紧邻着厨房,感觉原本应该是这座别墅里的保姆房。 李梦澜对此并不介意,能让她住进来已经是奇迹了。 “钟点工白天会过来,你的东西自己收拾。客厅有热水,想看电视自己开,无线密码123456。”陈灼站在门口,说完便自己上楼去了。 很显然,他一点都不想和她共处在一个空间里。 李梦澜哼了一声,心情依旧很好,一边唱着小歌,一边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不算多,只有一个大箱子,里面大多是一些换洗衣物,还有一些女性日用品。 将东西收拾好以后,她感觉身上脏兮兮的,需要洗个澡。走到卫生间打量一圈,只见里面设施齐全,也很干净。 十分愉快地冲了个澡,李梦澜换上一条奶白色带蕾丝边的睡裙。吹头发的时候,她感觉左手食指的伤口有点疼。仔细一看,绑钢筋时被铁丝划伤的那道疤痕红红肿肿的,有的地方还有些发黄,好像是里面发炎化脓了。 她的包里只有创可贴,但是现在只贴创可贴可能已经不管用了。 穿上拖鞋跑到客厅,她站在楼梯口朝上面大声喊道:“陈总,陈灼!出来!”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上面才传来开门声,陈灼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这附近有药店吗?我想买点药。我的伤口发 分卷阅读12 炎了!”李梦澜举起自己的左手,想让他看清手指上的伤口。 然而陈灼看也不看道:“出小区大门右转,走500米就有一家药店。” 说完他便转身要回房间去。 “我不认路!”李梦澜连忙道,“我是路痴,我怕我走丢了。大晚上的好黑啊,你能不能带我去?” 楼上的陈灼,两手抄兜,垂眸冷冷看着她。 楼下的李梦澜依旧高举着左手,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坚持不懈地看着他。 她的奶白色睡裙十分轻薄,橘色灯光下,依稀能看到少女纤瘦羸弱的身体。裙摆下面一双长腿,又细又白又直。 她不是想买药,她是又想来勾引人了吧? 陈灼不由得错开目光,板着脸走下楼,冷冰冰地问道:“你手怎么了?” 李梦澜把手举到他面前,可怜巴巴道:“绑钢筋的时候被铁丝划伤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好。” 陈灼眯着眼看了看她的手,确实是发炎了,有点化脓。 他走到客厅博古架旁边,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家庭药箱,在里面翻找一会儿,找出一盒消炎药,还有一管云南白药。 路过李梦澜身边,他将东西递给她,淡淡道:“云南白药涂上,消炎药自己照着说明吃。” 说完他便径自上楼去了,重重将门关上,显然不希望再被打扰。 李梦澜撇撇嘴,坐到沙发上,看着消炎药的说明书。杀菌消炎,消肿止痛,还挺对症。 吃过药,李梦澜又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 边看电视还一边溜达着,将整个一楼看了个遍。从客厅到厨房,从卫生间到健身房,到处都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没有奇怪的香味,地上也没有长头发丝,没有任何一丝女人存在的痕迹。 所以,他应该是单身吧? 李梦澜悄悄猜测着,心里有些窃喜。 一个人看电视很无聊,李梦澜看了一会儿就困了。她白天干一天活很累,所以晚上都是很早就睡了。 回到房间,趴到床上,她想了想,摸出手机,给陈灼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耐烦极了,似乎就快要生气了。 “陈总,你明天早晨别忘记早起啊!”李梦澜道,“你明早要送我上班,记得定闹钟!” 陈灼烦的不行了:“几点?” 李梦澜忍着笑:“六点就要上工。” 陈灼一句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009 翌日早晨五点十五分,陈灼关上闹钟,强撑着眼皮爬起床,感觉想杀人。 平常他九点才到公司,基本八点半才起床。 除了那次去泰山看日出,他还从未起这么早过。 李梦澜也困得不行了。 她昨晚初来乍到,激动得失眠了,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着。 早晨不到五点又早早地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就为了让陈灼看到她美美的样子。 两人收拾整齐,出门已是五点半。 从这海边别墅区到李梦澜的工地,至少要半小时路程。 好在这个时间点,不会堵车。 瞧着李梦澜身上穿的蕾丝雪纺短裙,刚刚遮过大腿根,露出一双雪白性感的大长腿。 陈灼不无嘲讽道:“你们扎钢筋的,干活都这么穿?” “有工作服啊。”李梦澜拍拍她的背包,“到工地再换。” 女人就是麻烦,陈灼没再说话。 半道上,李梦澜看到有早点铺卖包子,说她饿了,吵着要吃包子。 两分钟后,她提着一笼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和一杯豆浆回来了。 连问都不问,将塑料袋放到手套箱上方,两手捏着一只热乎乎的大包子,吃得起劲。 不一会儿,整个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味儿。 陈灼打开车窗,忍了又忍,整个脸都绿了,还是忍不住瞪了李梦澜一眼。 又瞪她一眼。 希望她能自觉一点。 “怎么了,你要吃吗?”李梦澜见他总是看自己,捏着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他嘴边,“刚才问你,不是说不要吗?” 陈灼别开头:“你能别在我车上吃东西吗?” “那我在哪儿吃?”李梦澜理直气壮道,“我在包子铺吃完再走,那不就迟到了吗?看什么看,快开车。万一迟到罚50块钱,你赔我哦!” 陈灼气得说不出话来,索性将四下车窗都打开,一路风驰电掣地向前奔。眼看着李梦澜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头发倒竖着在风中乱飞,这才感觉气顺了些许。 真是小肚鸡肠,竟然这样报复她! 李梦澜暗暗哼了一声。 她将自己那边的车窗关上,又用发绳将头发扎起来, 分卷阅读13 然后继续有滋有味地吃包子。 到了工地,时间刚刚好,不会迟到。 李梦澜跳下车,关上车门,笑着跟陈灼摆了摆手。 然而陈灼根本不搭理她,油门一踩就走了。 李梦澜悻悻地撇撇嘴,上工去了。 “梦澜,听说你搬出去住了?”王翠红一见她就连忙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你现在住哪里啊?” “住在一个朋友家里。”李梦澜不欲多言,绕过她干活去了。 王翠红又追上来,喋喋不休地问道:“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男的女的啊?你怎么就住他家里去了?” “我那朋友是个女的,刚失恋了心情不好,让我去陪她住一阵子。顶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李梦澜撒谎都不带眨眼的,她知道王翠红天生爱八卦,不问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于是索性站在那里,让她问个够。 “失恋了?咋回事?”王翠红瞅瞅班组长不在,索性拉着李梦澜坐下来,端着水壶,从头到尾地问了个遍,就差揣把瓜子了。 李梦澜信口开河瞎编一气,将她那个“朋友”描述成一个身世凄惨,被无情的男人始乱终弃的可怜又悲情的女人。 “那男人太不是个东西了!这种畜生就该断子绝孙!”王翠红气得跳脚,“你说人家姑娘都怀孕了,他怎么还说不要就不要了!” “什么?梦澜怀孕了?”忽然从脚手架那边探出一个头,强装出一脸的惋惜道,“怎么又不要了呢?” 说话的是模板班组的刘玉花,没提防她竟然在旁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听的,竟然当成是李梦澜怀孕了。 “谁怀孕了?刘玉花,你可别瞎说!”李梦澜气呼呼地瞪她一眼,平日里就不喜欢她那个大嘴巴,特别讨人厌。 “不是你自己说的怀孕了,那个男人又不要你了吗?”刘玉花三白眼一翻,不屑道,“自己说了又不承认,敢做不敢说,有本事别做啊!” 王翠红急忙站起身:“我说刘玉花,你可别大嘴一张就胡说八道啊!梦澜什么时候说她怀孕了?我们说的是她那个朋友!你可别自己瞎说!” “切,谁知道是她朋友还是她呢?这年头,啧啧……”刘玉花拍打着手套上的灰尘,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梦澜懒得和她计较,拉着喋喋不休要和她理论的王翠红走了。 这个刘玉花是这个工地上头一号的泼辣货,最爱张家长李家短地搬弄是非,寻常没人敢和她计较。 因为她男人是马老板的表弟,工地上所有干活的工日都是她男人给记的。 万一得罪了刘玉花,少不了要被她男人拿捏,少记一个工日就少好几百块钱。 “梦澜,你说刘玉花该不会吹枕头风,让老孟给你穿小鞋吧?”王翠红担忧地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李梦澜气哼哼地绑着钢筋,没好意思数落王翠红。要不是她逼逼个没完,非要追着问这问那,又怎么会被刘玉花听去,闹出这档子事儿来? 闷头干了一上午活,李梦澜心情郁郁的,不太开心。 不过想想陈灼,她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来,总是忍不住就偷偷的想笑。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瞅着四下没人注意,她悄悄摸出手机,给陈灼打电话。 依旧是那个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到中午了。”李梦澜忍着笑,“陈总不来给我送午饭吗?” 陈灼沉默,他是真的服了:“用不用我回家给你包顿饺子送去?” 李梦澜乐:“行啊,不要韭菜鸡蛋馅儿的,我爱吃芹菜牛肉馅儿的。” “李梦澜。”陈灼冷冷道,“你差不多就行了,我忙着呢。” “那好吧。”李梦澜没再逗他,“那我中午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你别忘了晚上来接我啊!” “你换个地方,别在那个十字路口。”陈灼一说起来就生气,“那边不让停车,昨天扣了三分。” 李梦澜捂着嘴,还是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灼听着她的笑声就来气,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面“嘟……嘟……”的忙音,李梦澜抿着嘴角,圆圆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 她在回味电话里面,陈灼叫她的名字。 “李梦澜”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听啊。 ☆、010 下午下班,李梦澜和陈灼打电话,约到一个附近的公交站去接她。 工地上六点散工,李梦澜走到公交站是六点五分。 六点六分,陈灼就到了,很准时。 因为傍晚的夕阳比较刺眼,他戴着墨镜,单手撑着方向盘,落下半扇车窗看着路边的她。 帅得要命。 公交站都是等公交的人,李梦澜在众人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分卷阅读14 。 因为车帅人也帅,李梦澜忽然间有种别样的优越感,这大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虽然一路上,陈灼都没怎么跟她说话,但这依然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 回到别墅之后,李梦澜进门换上拖鞋,刚想问晚上吃什么,回头却发现陈灼依旧站在门外,根本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给你点了外卖,待会儿就送过来了。”陈灼将手揣进兜里,淡淡道,“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李梦澜顿时心凉了半截,难怪他把车停在外面,没有开进车库。 “还有。”陈灼刚要走,又回头道,“请你不要乱动我家里的东西,不要上二楼。室内有监控。” 他抬起手指,点点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然后开车走了。 李梦澜站在门口,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这是像防贼一样防她呢,还用上了监控。 虽然理论起来,的确是她没脸没皮地赖上了他。可是他这样防着她,总觉得有些委屈。 正在李梦澜生闷气的时候,外卖送来了,是一套两荤两素的盒饭。 李梦澜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吃饱喝足,她的心情又变好了。 从厨房的冰箱里摸出一盒新鲜的青桃,清洗干净,然后抱着一边啃,一边看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笑得开怀。 不过电视节目再好看,也不如陈灼好看,李梦澜还是比较喜欢看他。 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陈灼还没回来。 李梦澜撇撇嘴,无聊地刷着朋友圈。 一打开就是关秀雪和陆江的亲密照片,又在秀恩爱。 靠。 李梦澜关了朋友圈,打开搜索框,输入陈灼的手机号。 很快,陈灼的微信号就搜出来了,头像是一片树林,名字叫:陈。 一点特色都没有,真无趣。 李梦澜申请添加好友,结果等了一个多小时,人家也没给她通过。 话说陈灼晚上约了几个伙计一起喝酒,地点就定在水塔酒吧。 “一杯苏打水,谢谢。”陈灼又点上一支烟,慢慢吸着,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谢城从舞池里挤出来,坐到旁边转椅上,要了杯加冰的芝华士一饮而尽。 他和陈灼是发小,从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里长大的。陈灼从事建筑行业,他学医,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我说老陈,你约我们出来喝酒,结果你在这儿喝苏打水?”谢城用手指弹弹玻璃杯,“这像话吗?” 他说着,又让酒保开了一瓶威士忌,要给陈灼分一杯。 然而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陈灼都坚决不肯喝。 “既不喝酒,又不泡妞,你这是打算出家啊?”谢城没辙了,开始奚落他。 正说着,闫峥搂着一个漂亮妞儿走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愁眉不展的?出来玩开心点啊?” 闫峥是海城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队长,和陈灼他们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的铁三角。不同于陈灼干建筑,谢城开医院,只有闫峥自己继承父辈的事业,毕业后进了部队,后来转为警察。 谢城嗤笑道:“陈总失恋了,酒也不喝妞也不泡的,准备出家呢。” “我艹,真分了?”闫峥一脸的惊讶。 谢城用下巴指指陈灼:“嫌人家秦思思太黏人,一天到晚缠着他,耽误他干事创业。叫我说,像他这样不懂怜香惜玉的,就应该分手,活该他单身。” “你别说,就秦思思那个臭脾气,叫我我也受不了。”闫峥啧啧两声,“一天到晚追着问你在哪里,干什么,和谁一起,什么时候有空……叫你你也受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女人不都那样吗?”谢城翘起二郎腿,摇晃着酒杯,“她爱黏着你,那是心里有你。女人要是什么时候不黏着你了,你也就凉了。秦思思其实还不错,有模样有身材有家世,又是大律师,和你也算门当户对。老陈你也别太硬,该哄的时候多哄着点,放低身段说几句软话,过不几天就好了。” “不是哄不哄的问题。”陈灼弹弹烟灰,淡淡道,“我和她想法不一样,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 “没错,女人就不能惯着,一惯就蹬鼻子上脸!”闫峥倒上一杯酒,满是赞同,“男人就该硬气点儿,看不顺眼就分手,坚决不能当老婆奴。” “行了行了,闫峥你个单身狗,就别吹牛了。”谢城斟满三只酒杯,吆喝道,“来来来,喝酒!庆祝陈总恢复自由!” 陈灼将他塞过来的酒杯重又放到吧台上:“不喝,戒了。” “戒了?为啥?”闫峥一脸的不解,“戒啥也不能戒酒啊!” “老陈,你不至于吧?分个手而已,怎么还把酒给戒了?”谢城揶揄道,“是不是又后悔了,碍着面子不好开口?要不兄弟帮个忙,给你把秦思思约来?” “别提秦思思。”陈灼烦 分卷阅读15 得不行了,“跟她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那是怎么回事?”谢城好奇心上来了,打破沙锅问到底。 闫峥摆摆手,将那个漂亮妞儿打发走,搂着陈灼的肩膀,往他旁边一坐,推心置腹道:“说说吧,兄dei,到底怎么了?” 陈灼摁灭烟头,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淡淡道:“喝酒误事。” “误什么事?”谢城感觉很敏锐,两眼放出精光,“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故事啊?” 他说着,又用肩膀撞一下陈灼:“快点讲讲,这里又没外人。” 闫峥已经开始急了:“不带这么卖关子的啊,我这都洗耳恭听多时了!” 忽然间觉得找他们两个出来喝酒是个错误,陈灼扛不住他们左右磋磨,只好把李梦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艹,你真把那绑钢筋的妹子给睡了?”谢城脸上满是玩味,“分手当天就跟别的女人滚床单,你也够渣的。” 闫峥似乎也很意外:“陈总,您不是一直崇尚禁欲吗,这怎么开始破戒了?” 陈灼有些难堪,给自己找理由:“是她主动往上凑,我喝酒喝多了,哪能忍得了?” 谢城鄙视道:“一个在工地绑钢筋的小丫头,你也真下的去手。” “这你就不懂了。”闫峥插话道,“绑钢筋的妹子,肯定别有风味。” 眼看他俩越说越没谱,陈灼冷冷道:“你们俩够了啊。” “陈总别恼啊。”闫峥笑,“头一次开荤,感觉怎么样?” 陈灼冷着脸:“我喝醉了,哪有什么感觉。” “你就扯吧。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闫峥鄙视道,“真要是醉了,你连硬都硬不起来,还抱姑娘呢,我看你就是吹!” “我看也是。”谢城帮腔道,“陈总,您该不会是趁人之危吧?” 陈灼又点起一支烟,懒得搭理他们。 “说真的,你干吗让那丫头住你家里去?”谢城嘲讽够了,又开始关心起他的安全问题,“那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多了去了,她说怀孕就怀孕?你也真是心大。” “不然能怎么办?”陈灼斜他一眼,“真让她宣扬出去,把我弄得臭名昭著?” “交给我啊。”闫峥笑,“她要敢闹事,就把她抓起来。敢给陈总添堵,那是活腻歪了。” “免了吧。”陈灼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劳闫少费心。” 谢城在旁边观察他的神色,哼声道:“闫峥,咱们就不用跟着瞎操心了。他要是真对那个女人没心思,怎么可能让她住进家里去?你也不想想,连秦思思都没能进陈总家门,那个绑钢筋的女人住进去了。这说明什么?” 闫峥啧啧两声,回过味儿来,瞅着陈灼,扬起眉梢:“那丫头长得漂亮吗?有多漂亮?” 陈灼吐出一口烟,半晌,勾勾嘴角:“还不错。” 闫峥和谢城对视一眼,了然大笑。 “你们别瞎想。”陈灼道,“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熬过这一个月就算了。”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那俩都是一脸“我们懂了”的表情。 解释不清,陈灼也懒得再解释。三缺一找人凑了桌麻将,一直玩到深夜才散场。 ☆、011 从酒吧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陈灼停好车,从车库出来,发现整个一楼璀璨辉煌的,所有灯都亮着。 难道那丫头还没睡? 他进门检查了一圈,没见到人。 李梦澜住的那个小套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什么动静,大概是已经睡了。 陈灼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大概。 某些人可能是自己一人在家害怕,所以把一层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真当不是自己的家,不用担心浪费电。 他摇摇头,从卫生间到厨房,从走廊到健身房,依次把灯都关上。 回到客厅,看着脏兮兮的茶几,他的眉头顿时皱成一个大疙瘩。 只见某人吃剩的盒饭大咧咧摆在那里,葱姜蒜以及香菜都挑出来,堆在旁边,甚至地毯上还掉了好几颗米粒。 那家伙是猪吗?吃完了也不知道收拾? 陈灼本想转身就走,眼不见心不烦。可他有些洁癖,实在忍受不了家里客厅这么脏。 挣扎半天,最终他还是强忍着恶心,把那一摊东西收拾了。 等他冲完澡再躺到床上,已是凌晨两点多。 一想到凌晨五点十五分还要起床,送那头猪去上班,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想想只剩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咬咬牙,关上灯睡了。 于是乎,凌晨,送李梦澜上班的路上。 她莫名就发现,陈总今天的脸色格外黑。 不 分卷阅读16 知他为啥心情不好,李梦澜没话找话地问道:“那个……昨晚我太困了,没收拾饭盒,是你收拾的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陈总的脸色就更黑了。 只是看在她今天买的早餐是豆浆和油条,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的面子上,勉强没骂出口。 他冷冷道:“你吃完东西就不知道收拾?” “我没说不收拾啊。”李梦澜啃着油条,振振有词,“吃饱了太困嘛,我就先睡了,想等早晨起来再收拾。谁知道你那么勤快,比我先收拾了。” 陈灼从后视镜里斜她一眼:“我收拾完已经凌晨两点了,请你以后注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收拾个桌子要到凌晨两点?”李梦澜满是怀疑地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是你自己玩得太嗨,回家晚了吧?” 一下被她噎得死死的,陈灼脸色更沉了,闭上嘴,坚决不再和她扯些没用的。 “我昨晚加你微信好友了,你怎么一直不给我通过?”李梦澜想起昨晚等到很晚,也没收到添加好友成功的通知,不由怨念起来。 陈灼昨晚打了一夜麻将,回家又收拾客厅,今早又早起送这头猪上班,根本没得空看微信。 他冷冷道:“有事给我发短信就行,不用加微信。” 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李梦澜哼了一声,也没再自讨没趣。 “你晚上又要出去玩吗?”她吃完油条,抹抹嘴,换了个话题,“那我吃什么,又给我点外卖吗?” “有问题吗?” “说好你要照顾我一个月。”李梦澜噘着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吗?” “那你想怎样?” “我想吃火锅,还想看电影。”李梦澜歪着头,盯着他看。 陈灼不气反笑:“用不用再请你洗个桑拿,做个SPA?” “可以啊。”李梦澜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陈灼懒得搭理她,将车开得飞快。 “行不行嘛?”李梦澜喋喋不休地问,“行不行行不行?” 一脚刹车踩到底,陈灼将车停到工地附近的公交站,没好气道:“快下去吧!” “不回答就是同意了哦!”李梦澜开开心心地跳下车,回头朝他摆手,“晚上见!” 陈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然而到了晚上,他还是不得不带着李梦澜去吃了火锅。 “你吃辣吗?要不点个鸳鸯锅?算了,还是九宫格好吃。哪有火锅不吃辣呀!不行你就拿碗清水涮涮。我不爱吃羊肉,牛肉就要两盘吧,不够再点。你吃猪脑花吗?可以补补脑。墨鱼滑好吃还是虾滑好吃?两个都想吃怎么办?应该可以双拼吧?这个酥肉也要一份吧,光看图片就很好吃,还有宽粉和鸭血,鸭血一定要生的……” 李梦澜自说自话,热热闹闹地点了满满一桌。 陈灼全程冷漠脸,偶尔夹上一筷子。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张着一张比樱桃大不了多少的小口,喔呀喔呀,吧嗒吧嗒,把那些东西都吃了。 那些吃的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不得有个两三斤重?她到底是怎么吃进去的? 小嘴巴辣得通红,李梦澜吃得很过瘾,很满意。 她拿纸巾抹抹嘴,又在陈灼诧异的眼神里,端起一杯猕猴桃汁,都喝了。 然后打了个饱嗝。 陈灼:…… 他看出来了,一般人养不起这头猪。 从火锅店出来,上面四楼就是万达影城。 李梦澜站在海报栏前挑了半天,最后选择看《钢铁侠》。 陈灼眉梢微挑,没想到她还是个漫威迷? 他一边刷卡,一边悄悄打量旁边的小矮个。没想到这个在工地上绑钢筋的蠢丫头,精神世界还挺丰富。 然而没想到的是,开场不到十分钟,小罗伯特唐尼还不等变身,某个“漫威迷”就睡着了。 脑袋一歪,靠在陈灼肩膀上。 陈灼很无语,怀疑她是装的,推了她几下,让她坐好。 结果李梦澜刚抬起头不到一分钟,又往他肩上一歪。 耳边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细微的鼾声,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陈灼忍耐着,没动。 一直到电影散场,他的肩膀都麻了。 李梦澜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外走,揉着眼睛问道:“电影好看吗?” 陈灼冷冷道:“还行。” “我一看到那些钢呀铁的机器人就打瞌睡。”李梦澜揉着发酸的脖子。 陈灼憋着闷气,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看这个电影?” 李梦澜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个票价最贵啊。” 陈灼:…… 是他高估她了。 ☆、01 分卷阅读17 2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李梦澜开始着急忙慌的洗衣服。 她白天在工地干一天活,身上又是灰尘又是汗的,再加上晚上吃的火锅,衣服已经酸臭得没法闻了。 “我能用用你家的洗衣机吗?”李梦澜看到洗衣间里有两台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洗衣机,跑到客厅看着陈灼,眼巴巴地问。 “不能。”陈灼答得干脆。 “为什么啊?”李梦澜撇撇嘴,十分不满,“我就用一下,又不会用坏!” “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我的东西。”陈灼倒了杯水,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上楼去了。 “喂,别这么小气嘛!”李梦澜追到楼梯口,不甘心地举起左手,装可怜,“我手上的伤还没好呢,洗衣服很疼的!” 陈灼淡声道:“不想自己洗,你可以去小区外面的洗衣房,出门右转500米,24小时服务。” 说完他便回自己房间去了,咔哒一声关上门。 李梦澜站在楼下,默默翻了好几个白眼。 然后咚咚咚跑到洗衣间,毫不犹豫地拉开洗衣机滚筒门,把她的脏衣服丢进去。 蹲在洗衣机旁边研究了半天,她在触屏板上戳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洗衣机上面的架子上有很多瓶瓶罐罐,大都是一些外国字,也不知道是洗什么的,竟然还有这么多种类。 好不容易从中间找到一瓶带有中文字的洗衣液,在洗衣机卡槽里倒入一瓶盖,然后按下启动键。 看着洗衣机滚筒旋转起来,水箱里也响起进水的声音,李梦澜满意地拍拍手,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听到楼下响起洗衣机洗衣服的声音,陈灼无奈地摇摇头,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准备睡了。 自从某些人住进他家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成天到晚的不省心,他快被折腾得神经衰弱了。 沉沉地闭上眼睛,陈灼慢慢放松呼吸,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生生将他吵了起来。 “陈灼,开门呀,不好了!洗衣机漏水了!”李梦澜焦急地拍打着房门。天知道她不过去冲了个澡,短短十分钟时间,怎么洗衣间就被水淹了? 黑色樱桃木的门板被她拍得啪啪响,就在她想要拿脚踢的时候,一股大力把门打开,陈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又有什么事?”他咬着后槽牙,“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李梦澜眨眨眼,一点都不怕他,指着楼下的洗衣间:“你家洗衣机坏了吗?怎么漏水呀?” 陈灼额角青筋乱跳,顾不上和某些人生气,连忙下楼查看情况。 一脚踏进洗衣间,他的棉布拖鞋就湿到了脚面。只见左边那台洗衣机滚筒正飞速滚动着,机座下面哗哗地漏水。 好在洗衣间门口有十厘米高的挡水门台,里面的水不会蔓延到外面。 淌在水里研究半天,陈灼发现这台洗衣机的出水管没有插.进水槽里,而是大咧咧垂到地上。 这种U形管的设计导致出水管脱落以后,就像U形管变成一个L形。洗衣机滚筒里的水一直装不满,于是进水口不停进水,出水口不停出水,流出的水淌了一地。 昨天他还洗过衣服,出水管好好地插在水槽里,今天怎么就脱落了? 陈灼黑着脸又不敢肯定,尽力用一种平稳的语气问道:“这根出水管怎么掉了?是你拿出来的?” “应该是吧,怎么了?”李梦澜杵在门口,“我在水槽里洗袜子,觉得那根管子碍事,就拿出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灼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了,闷着头将那根出水管插回水槽里。 等地面的积水渐渐从地漏流走,他将脚上湿透的拖鞋直接丢进垃圾桶,然后光着两只脚上楼去了。 头也不回。 那么坚决的背影,透漏出一种“谁再敢打扰我他就等死吧”的气势。 李梦澜耸耸肩,爱咋滴咋滴。 第二天早上,天色蒙蒙亮,陈灼送李梦澜去上班。 接连打了三个呵欠,陈灼困得快要不行了。 因为打呵欠流出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开着车差点闯红灯。 等红灯的时间里,他暼一眼没心没肺在那里啃玉米棒子的李梦澜,忍不住道:“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给你。这个月你别上班了。” “为什么?”李梦澜瞪起圆圆的眼睛,很警惕。 “不为什么。”陈灼踩着油门冲过路口。 “不为什么,那是为什么?” 陈灼没好气道:“不愿意算了。” 李梦澜大眼睛一转,渐渐明白过来。他大概是送她上班送烦了,嫌她麻烦,想要花钱省事。 将最后一块玉米啃完,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本人月薪一万,属于工 分卷阅读18 地上的白领。如果你不想送我上班,让我辞职,那你不仅要支付我这一个月的工资,还有以后呢?我这个月不上班,那我就会失业,失业了就没有工资,那我以后怎么生活?” 向前靠到手套箱上,李梦澜斜撑着脑袋,看着陈灼:“你看我身体这么健康,活到100岁肯定没问题。假如我上班到60岁退休,那就是说,我还能干41年。如果你现在让我辞职,那我往后的41年就都没有收入了。” “按照我现在的收入水平,一个月一万,一年是12万,41年就是……”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半天,她振振有词,“……就是492万。四舍五入,凑个整数,你给我500万就行了。” 眼看着陈灼的眉峰一分分蹙起,李梦澜忍着笑,继续胡搅蛮缠:“怎么样?你要不要给我500万?你给的话,我现在立马就去辞职!那样的话,明天你就不用送我上班了,就可以睡懒觉了!” 陈灼听她唠叨半天,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个急刹停下车,正好在工地附近那个公交站,他没好气道:“做什么白日梦,快滚下去,上你的班吧!” ☆、013 从公交站到工地,还有一百多米。 李梦澜一下车就飞快地跑,生怕迟到。 以前的时候,她上工都从工地北门走,因为生活区和宿舍都在那边。 现在她不走北门了,一般都让陈灼把她送到南门这边的公交站。为的是避免被别人看到,也省掉很多麻烦。 路过一个垃圾桶,李梦澜随手将吃剩的玉米棒子连同塑料袋扔掉,前方拐弯处忽然跑出一个人。 “啊”的一声惊叫,李梦澜躲闪不及,登时和那人碰到一起,撞了个人仰马翻。 “跑那么快做什么,瞎眼了啊!”躺地上那人被撞疼了,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竟然是模板班组的刘玉花。 “说谁呢你?你才瞎眼了!”李梦澜一看是刘玉花就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蹲在地上捡自己的东西。 她的包都撞掉了,里面东西洒了一地。 “谁撞的人谁眼瞎!”刘玉花也气哼哼的,半坐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手摸起一个掉落在她身边的药盒。 “金毓婷,紧急避孕,一片见效……”刘玉花读着药盒上的字,斜眼看着李梦澜,“这是你的?” 李梦澜心下一惊,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此处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想不承认都难。 劈手从刘玉花手里抢过那盒避孕药,塞进包里,李梦澜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刘玉花坐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打量着李梦澜,也不生气,反而闲闲地笑起来,满是讥讽道:“还说没怀孕,骗谁呢?自己在外面乱搞,就别怕人知道!” 李梦澜气得咬牙,却无从辩驳,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提着包飞快地跑了。 碰上刘玉花这种大嘴巴,也是她倒霉。什么有理没理的事儿,到了她那里都会变成一团歪理,而且还没人能讲过她,也没人能比她更泼辣。 李梦澜后悔极了。千不该万不该,吃完那个避孕药,她就应该把药盒扔了,干啥还留在包里? 过去这么些天,她早已经把那盒药给忘了。然而偏偏就那么倒霉,竟然被刘玉花撞上。 一上午的活都干得心不在焉的,李梦澜绑错好几处钢筋骨架,只好重新返工,心里更烦了。 “怎么了,梦澜?”张芸问道,“看你愁眉苦脸的,来好事儿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李梦澜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王翠红也问:“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昨晚又熬夜了吧?现在的小孩就爱玩手机,你小心也近视眼,戴个眼镜才丑死了呢!” 李梦澜没心情和她们说话,敷衍地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中午的时候,散工了,大家都去食堂吃饭。 李梦澜找到刘玉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生怕她跟别人碎嘴。 可是眼睁睁看着刘玉花在那里和别人说说笑笑,却又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李梦澜感觉十分难受。 她想走近一点,听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却又担心刘玉花发现她。原本没说什么,自己一出现,反倒提醒了她,将那避孕药的事抖落出来。 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妥当,李梦澜最终还是咬咬牙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一连好几天,李梦澜总是心神不安的,好像身边埋了个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这天中午,那个雷终于炸了。 李梦澜吃完午饭,去开水棚那边洗饭盒。 开水棚是一间小板房,三面围墙,一面开口。紧挨着北墙,屋顶上拉着一块面积不算大的黑色防晒网,遮下一块荫凉地。 他们这些干活的,午饭过后 分卷阅读19 经常去那边坐着歇息,老老少少,男女都有。 李梦澜这边刷着饭盒,那边就听到北墙那边有人在说话,闹闹泱泱的,不亦乐乎。 其中,刘玉花的大嗓门尤为拔尖。 “我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就是那个“金毓婷”,专门吃了可以避孕的!你还敢说她没瞎搞?没瞎搞干吗要吃避孕药?” “我看她也是个不安分的,一天到晚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来工地还穿裙子。那裙子短得哟,啧啧!你要说她在外边儿没男人,我才不信!” “不可能吧?梦澜看起来挺好的丫头,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儿?这还没结婚,孩子都有了?” “你就是个老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些丫头小子瞅对了眼,上个床算什么?瞧梦澜长那狐媚子样儿,还不知道跟别人睡过多少回了!” “刘刚,你说实话,梦澜那孩子真不是你的?你俩到底睡过没有?” “我睡没睡过,还得跟你交代不成?反正这孩子跟我没什么关系,别赖我头上。” “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俩还真有过?” 一阵猥琐的笑声过后,那些人越发大胆起来,说话也越发露骨和不堪。 “你们别说,梦澜那丫头,身段是长得真不错,摸起来肯定比那些婆娘滑溜多了。” “我呸!天杀的胡老狗,你在那儿恶心谁呢?婆娘怎么了?那也比那些一天到晚胡乱爬床的干净!” “到底是谁把梦澜肚子搞大了?现在还有没有了?已经打掉了?” “谁知道那是谁的野种。”刘玉花满是不屑道,“孩子应该已经打掉了吧,金毓婷都吃了,切……而且我听说那男的不想要孩子,已经把她甩了,那天还在那儿跟王翠红偷偷哭呢!” “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 开水棚里边,李梦澜紧紧攥着饭盒,胸膛剧烈起伏着,肺都快要气炸了。 “咣当”一声巨响,她把搪瓷饭盒砸到北墙上,然后大踏步走出去,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坐在荫凉下面的每一个人。 没料到她会出现,那些人都一惊,纷纷咳嗽着低下头错开目光,尴尬不已。 恶狠狠地瞪着坐在中间的刘玉花,李梦澜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撕了。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刘玉花也有点难堪,她欠了欠身,撇嘴道:“看什么看!我还污蔑你了不成?吃避孕药的不是你?和王翠红说怀孕的不是你?” 紧紧磨着牙关,李梦澜怒极反笑:“刘玉花,造谣造到我头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014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梦澜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刘玉花的头发,猛力一扯,将她掀翻在地上。 只听刘玉花一声凄厉的惨嚎,捂着头顶的头发,在地上蜷缩起来,一边大声喊叫着:“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李梦澜使劲踹了她几脚,还不解气,又两腿一叉骑到刘玉花身上,抡起拳头在她胸前猛一顿捶。 刘玉花吃疼之下,也发起狠来,一把揪住李梦澜的头发,拽着她的头要往地上撞。 李梦澜右手猛地捶向她的腋窝,刘玉花惨叫着松开手,李梦澜再次揪住她的头发,扯着她的耳朵压着她的脸往土里按。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满嘴喷粪!你才胡乱爬床!你才怀了野种!你才是条母狗!你全家都是出去卖的!”李梦澜气急了,红着眼睛死命捶打。 “杀人啦!救命啊!”刘玉花疼地狠了,猛地一翻身,直将李梦澜压在身.下。 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她没头没脸地抓着李梦澜扭打,一边打一边骂,两人相互撕扯成一团。 刘玉花的手又粗又硬,一巴掌呼到李梦澜脸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李梦澜彻底恼了,伸手使劲一抓,立马将刘玉花的左脸抓出三道红红的血痕,狰狞的鲜血冒出来,两人撕扯得越发疯魔。 忽然间“嗤啦”一声,刘玉花把李梦澜的褂子撕开一个大口子,隐约露出雪白的肩背。似乎是得到某种提示,刘玉花越发张狂起来,使劲撕扯李梦澜的衣服,想把她的衣服扒下来,让她出丑。 旁边的众人先是乐得看热闹围观,眼看着她们越打越厉害,再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连忙想要拉开她们。 可是随着李梦澜的褂子被撕碎,渐渐露出里面的内衣,那些上前帮忙的男人一个个都心怀不轨的,打着帮忙拉人的旗号,手上不干不净地在李梦澜身上偷偷地摸。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李梦澜歇斯底里地骂着,恶心地反胃。她红着眼睛,一边躲避刘玉花的撕扯,一边使劲抬腿踢开那些想要靠近她的男人。 不想把光裸的后背露出来,李梦澜干脆躺在地上,伸手抓住刘玉花系腰带的绳子由⑤徜⑦徉②在⑦书①海⑧里①整②理③ ,趁她不备,一把扯了下来。 分卷阅读20 夏天.衣服宽松,刘玉花的腰带一松,裤子就往下掉,露出大红色的三角内裤和白花花的粗大腿和半个屁股。 刘玉花惊叫一声,连忙松手去提自己的裤子,可是李梦澜早已将一只脚插到她两腿间,死死压住她的裤子,就是不让她提上。 围观众人的哄笑声中,刘玉花的男人老孟过来了。 他一看到自家婆娘裤子掉了,露着大半个屁股,登时就黑了脸。一脚踢到李梦澜腿上,让她把脚收回去。 老孟那一脚可是下足了狠力,正正踢在李梦澜的右小腿肚上,疼得她蜷缩起身体,半天没喘过气来。 “愣什么愣!还不快提上裤子!臭婆娘!脸都让你丢尽了!”老孟黑着脸朝刘玉花一顿骂,一边又劈手抓起李梦澜,将她从地上扯起来,蒲扇似的大巴掌噼里啪啦照着她脸上抽。 “你个烂妮子!怎么那么黑心眼呢!这么多人你扒她的裤子,你怎么不去死呢!我让你能!我让你浪!还没人能收拾你了!”老孟揪着李梦澜一顿毒打,直打得李梦澜鼻子都破了,血汩汩地往外淌。 “别打了!别打了!”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连声劝和。 刘玉花却在旁边又踢又踹,跳着脚骂,让老孟一定好好教训她。 正闹腾间,马老板听到消息过来了,叉着腰怒吼:“你们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老孟和刘玉花这才住手,松开李梦澜,可她已经站不住了,晃了几下就跌坐在地上。 马老板一看情况不好,顿时变了脸色。 这个老孟是他表弟,平时在工地上就霸道惯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把李梦澜打成这样。万一有个好歹,只怕要赔不少钱。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起来!”马老板疾言厉色,指挥着一群人将李梦澜抬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沙发上。 李梦澜的脸被打肿了,火辣辣的疼,还有她的右小腿,被老孟那一脚踢的钻心得疼,也不知道骨折了没。 她躺在沙发上,恨恨地瞪了刘玉花和老孟一眼,转头看着马老板:“马总,我平白无故被他们打成这样,你要给我个说法!” “是她先动手的!”刘玉花抢先道,“我们好好的坐在那里乘凉,是她上来就撕扯我的头发,我们才打起来的!她把我的脸抓花了,还扯我的腰带,我的裤子都掉了,老孟生气,才替我出头的!是她先动的手,现在还怪起人来了!马老板,你不信问问外面的人,他们都看见了!” “没错!不信你问他们!”老孟也跟着附和。 办公室门口和窗子那边挤着一堆看热闹的人,马老板看得心烦,想把他们轰走,又怕万一有什么事,没有证人。 于是他只好咳嗽几声,问他们刘玉花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群人闹泱泱的,有说是的,有说不是的,乱七八糟扯不清楚。 “我的天!梦澜你这是怎么了?是老孟把你打成这样的?”王翠红和张芸从人群后面挤进办公室,她俩吃饭吃完的早,没和李梦澜一起回宿舍。 不过十几分钟不见,她们一听说消息连忙跑过来,没想到李梦澜就变成了这样。 王翠红和李梦澜是一个乡里出来的,一直对李梦澜像妹妹一样看顾,见人被打成这样,顿时就不干了。 她叉着腰怒气冲冲:“马老板,梦澜犯了什么错,要被打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说清楚?非要动手?老孟你还是人吗?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一个小姑娘动粗?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爷们?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就报警!” “报什么警啊,你别添乱了!”马老板挥挥手,气得不轻。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沙发旁边,好声好气地问李梦澜:“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先动手?” 李梦澜挣扎着坐了起来,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是刘玉花无事生非,在背后编排我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我气不过,才先动手打她。我脱她裤子,是因为她坏心眼,先撕了我的衣服!还有老孟,上来就对我拳打脚踢,仗着他是男的力气大,一点理都不讲!” “谁无事生非,谁编排你了?”刘玉花急忙争辩,“那避孕药不是你的?说怀孕的不是你?一天到晚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不是你?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没出去鬼混?没出去鬼混,没跟男人上过床,你吃什么避孕药?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呸!” “你才是个婊.子!”李梦澜气急了,红着眼怒道,“我有男朋友不行吗?我和男朋友上床不行吗?我吃避孕药犯法了吗?要你在背后那么编排我?刘玉花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凭什么那么污蔑我?” 刘玉花满是不屑:“什么男朋友,我们怎么没见过?谁知道是去哪里找的野男人,也好意思叫男朋友?人家承认你吗?巴巴地就给人家怀孩子,还不是要吃避孕药打了?” “你别胡说八道!”李梦澜气得肝疼,转头看着马老板,“她说的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马总,请你给我主持公道,不 分卷阅读21 然我真要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好了好了,你先别急。”马老板尽力安抚着,一边瞪了刘玉花和老孟好几眼。 他们这个工地,本来打工的人员就乱糟糟的,有很多都没办保险。如果真要报警,把派出所招来了,光是非法用工这一项就够马老板喝一壶的。 为了稳住李梦澜,马老板承诺,一定给她个满意的答复。然后他让李梦澜先休息,让王翠红帮她擦擦脸,自己带着刘玉花和老孟到后院去了。 ☆、015 半个小时后,马老板带着刘玉花、老孟回来了。 得出的结论是,让刘玉花和老孟给李梦澜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凭什么?”李梦澜不服,“他们把我打成这样,道一句歉就算完了?” 马老板无奈道:“梦澜,你看刘玉花的脸都让你抓破了,你看脸上这些血!这三道伤可不浅,以后少不了要留疤。老孟虽然也打了你,不过也没给你造成什么伤口吧?等过几天消消肿,你也就没事了。” 王翠红和张芸替李梦澜抱不平,还想再争辩几句,结果马老板把眼一瞪,将她们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李梦澜一个人。 示意老孟把门关上,马老板坐到李梦澜旁边的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慢慢道:“梦澜,你还年轻,遇到事要多考虑考虑。这件事情说到底,都是误会。现在刘玉花打了你,但是你也打了她,其实双方都有错,你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对吧?” 弹弹烟灰,马老板继续道:“现在我让他们两个给你道个歉,你们双方各退一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给你批三天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三天给你记全工。你看怎么样?” 胸膛剧烈起伏着,李梦澜气愤不已,她没想到马老板所谓的“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竟然就是这样。 “马总,您是不是觉得我不过是一个打工妹,随便打发打发就行了?”李梦澜红着眼睛,嘲讽道,“如果您不能给我主持公道,那我就只能向警察求助了!” 面色变得阴沉了几分,马老板吐出一口烟,向后靠到沙发上:“梦澜,你跟着我干活,也有三年多了吧?我马国瑞能在海城站稳脚跟,你觉得是那么容易的吗?多少大风大浪我都见过,警察局我也不是没去过,这么点小事,你确定要闹到派出所去?” 烟头烧到末尾,马老板随手将烟蒂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几踩,冷笑道:“如果你真想闹,那就闹吧。不过闹完了,你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工地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请另谋高就吧。” 李梦澜闻言白了脸色,一下被马老板抓住了软肋。 如果没有了这份工作,那她就没有了收入。她一个人在海城无依无靠,全倚仗这每个月一万块的工资过活。 虽然绑钢筋是个技术活,她也可以去别的工地找工作。但是在这个建筑行业里边,劳务公司的农民工也都是分帮派的,不喜欢外人。她一个外地人,很难再进入别的劳务公司,找工作很难。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马老板又缓和了脸色,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说道:“今天这事儿,是让你受委屈了。不过咱们都是老乡,在外面讨生活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梦澜,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他说着,又朝刘玉花和老孟使眼色。 刘玉花满脸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蚊子哼哼似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老孟也跟着道歉一声,无可无不可的。反正他们男的说话就像放屁一样,说句对不起也不会掉块肉。 两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将手心掐出血来。李梦澜强忍住满腔的委屈和愤怒,裹紧王翠红脱下来给她披上的外套,站起身,一瘸一拐,一言不发地走出办公室。 见她出来了,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 他们看着她,目光有同情有奚落,小声嘀嘀咕咕的,说什么的都有。 “梦澜,你怎么样?马老板是怎么说的?”王翠红和张芸连忙过来扶住她。 垂着眼帘,谁都没看,李梦澜默默摇了摇头,推开她们,自己慢慢的,一瘸一拐地走出工地大门口。 右小腿钻心得疼,李梦澜踉踉跄跄地走在马路边上。下午不用上工了,可是出了工地门,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不知不觉,走到陈灼接她下班的那个公交站。李梦澜在石凳上坐下,愣愣地看着来往的车流出神。 今天挨的这一顿打,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她被后娘毒打的那些日子。 学校交学费要挨打,买英语报纸要挨打,写作业不干活要挨打,饭多吃了一块窝头要挨打,话多说了一句要挨打,衣服没洗干净要挨打,柴火淋湿了要挨打,弟弟摔跤了要挨打,弟弟哭了要挨打,弟弟把碗砸了要挨打,弟弟骂她也要挨打…… 打脸打手打腿打屁股,用手抽用脚踹用木棍抽。 可那时候,她也不过只是个七八岁的小 分卷阅读22 女孩。 小心翼翼地苟活在后娘的棍棒之下,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家里不再让她上学了,她便跑了。 她再也不想回那个家,再也不想挨打了。 她发过誓,以后谁也别想打她。 可是今天,她又挨打了。 即便离开那个可怕的家,还是有人能欺负她。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满脸,李梦澜怔怔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异样目光。 眼睁睁看着公交车一班又一班,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眼睁睁看着太阳慢慢西斜,天色一分分暗了下来。 脸上的泪痕早已经干透了,整个脸又肿又疼,眼睛难受得快要睁不开了。 李梦澜默默坐在那里,想念她的亲妈还在世的时候,想吃亲妈给她烙的糖饼。 薄薄的一个饼,没有多少面,里面也只有一点点红糖。烙好的饼特别香,一撕两半,里面融化的红糖就会流出来,又热又黏,甜得烫嘴。 每当她摔倒受伤的时候,每当她受了委屈,亲妈就会给她烙一个糖饼。 不管有什么难受的事,吃完一个糖饼就好了。 李梦澜正在回味那甜甜的滋味,手机响了,是陈灼打来的。 原来是到了下班时间,他要来接她了吗? 李梦澜有一瞬间的迟疑,不知道该如何让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她一句话都没说。 只听陈灼在那边道:“我晚上有事,不去接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晚饭给你定了外卖。” 原来他不来接她了。 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失望,李梦澜一句话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016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陈灼一愣。 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就挂了?这是嫌他不去接她,耍脾气了? 谁惯的? 将手机扔到一边,他揉揉眉心。 这丫头可是比他前女友还能作,他倒想看看她还能作到什么地步。 公司里统一定的外卖,陈灼随便扒了两口,然后便去会议室看方案。 他们设计院刚接下“微风和悦”项目,这是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第一次规划方案报会没通过,需要商讨二次方案。 这个项目的甲方是锦厦集团,海城市建筑界的龙头企业,素来以高质量高标准的要求而著称,从规划设计到施工建设,无不精细到每一处细节。 作为老总,陈灼责无旁贷,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个最优的方案去投标。 吃过晚饭,规划科的各位设计人员全部到位,开始讨论新方案。 因为甲方要求高,海城市内还有另外几家设计院跃跃欲试,要想在众多投标单位中脱颖而出,就必须拿出一个高水准的新方案。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刚把第一版方案的缺陷之处捋了一遍,陈灼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最烦开会的时候有人打电话,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立马挂断。 因为手机就摆在桌面上,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他就看到屏幕又亮起来。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陈灼接起电话。 “先生您好,您定的外卖到了,家里怎么没有人?”说话的是外卖小哥,他有些急,“我按了好几遍门铃,一直没人开门,先生您是不在家吗?” “不在家?”陈灼皱起眉,压低声音,“麻烦你找门卫签收一下吧,谢谢。” 挂了电话,陈灼有些奇怪,难道某些人耍脾气,没回去? 听完设计人员的汇报,他提了几个重点,然后让他们继续讨论,自己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给李梦澜打电话,响半天才接通,听筒里面依旧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陈灼沉着声音问道:“你没回去?” 过了半天,李梦澜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陈灼微微一怔,感觉她今天很奇怪,有些反常。 “你怎么了?” 李梦澜道:“没事。” 陈灼已经听出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你哭什么?” “我没哭。” 陈灼皱着眉,无奈地问:“你在哪儿?” 李梦澜沉默半晌,动了动嘴:“公交站。” 陈灼略微犹豫了一下,叹气道:“你等着吧,我去接你。” 去会议室交代了几句,他取了车,一路开得飞快。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平时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哭? 陈灼猜测着各种可能,然而见到李梦澜,他还是惊住了。 头发乱得像窝杂草,身上衣服又脏又破。原本不过巴掌大的小脸,此刻又红又肿,脸颊上还隆起好几道指印。 很显 分卷阅读23 然,她这是被人给打了。 嘴角紧抿成一条线,陈灼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问道:“谁打的你?” 李梦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间满腹委屈。 明明早已经干涸的眼泪又开始泛滥起来,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 “你别哭,说话?”陈灼眼睁睁看着她那一脸的眼泪和鼻涕,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梦澜就更忍不住了,把嘴一咧,嚎啕大哭起来。 陈灼努力压着火:“是谁欺负你了?你倒是说呀?” 可是李梦澜光顾着哭去了,根本不搭理他。 陈灼无奈,刚想再问一遍,忽然身后响起喇叭声。 原来是公交车过来了,正停在他的车后面,催他快走。 这边不让随便停车,被摄像头拍到又要扣分。 陈灼来不及多想,连忙抄手将李梦澜横抱起来,拉开车门往副驾驶座一塞,然后发动开车子,快速离开,给公交车让道。 李梦澜上车以后,依旧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从纸巾盒里抽出纸来擦眼泪和鼻涕,用完的纸就丢到车门上的储物盒里。 陈灼看得一阵皱眉,不过还是忍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一路走了二十多分钟,李梦澜终于哭够了,抹干净脸,望着车窗外面发呆。 半晌,发现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她哑着嗓子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医院。”陈灼言简意赅。 李梦澜一听脸色就白了,连忙抓着车门,摇头:“我不去。” “被打成这样还不去医院,你想怎么着?”陈灼斜她一眼,“去医院检查一下,做个伤情鉴定。” 李梦澜有些慌:“我没事,就只是挨了几巴掌,其他真的没什么,真的不用去医院!” 要知道,她可是谎称自己怀孕。如果去了医院,一顿检查做下来,她的谎言肯定就穿帮了,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看出她在担心什么,陈灼淡淡道:“不做检查,只是验伤。” 李梦澜闻言微微一怔,脸上讷讷的,有些尴尬。 听他这语气,怎么好像已经识破她撒谎似的? 一时间心慌意乱,她不敢再闹腾,只好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也不敢再乱说话。 到地方之后,只见是一处花园洋房,环境清幽雅致,怎么看都不像是医院。 “这是哪儿啊?”她忍不住问。 陈灼停车落锁:“私人医院。” 李梦澜杵在门口,一瘸一拐的,不想进去。 陈灼打量着她:“你腿怎么了?” 李梦澜垂着眼帘:“被人踢了一脚。” “谁踢的你?” 李梦澜又不说话了。 “我的耐心不多,再问你一遍。”陈灼点上一支烟,淡淡道,“不说实话,那你就走吧,我不会再管你。” 李梦澜咬着嘴唇,豁出去道:“我们工地上有个女的,发现我吃避孕药,就说我在外边乱搞。还有一些很难听的话,我就和她打起来了。后来她男人来了,和她一起打我。我打不过他们两个,然后就成这样了。” 陈灼不自觉地沉了脸色,弹弹烟灰:“还能走吗?” 瘸着腿往前走了两步,李梦澜垮着脸道:“好疼啊……” 默默吸完一支烟,陈灼将烟头丢进下水篦子里,然后走到她旁边,一抬手将她横抱起来,像抱一只小猫似的将她抱进医院。 ☆、017 这家医院看起来不大,但是里面装修十分高档豪华,各种医疗设施也十分齐全。看起来大概就是那种有钱人看病的地方。 给李梦澜检查伤情的是一个女医生,又漂亮又温柔,令人倍感亲切。 先给那条伤腿拍了片子,然后再处理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该消毒的消毒,该包扎的包扎。 只是李梦澜的脸被打肿了,不太好处理。女医生先拿细棉布帮她把脸擦干净,然后又给她两个冰袋,让她敷在脸上消肿。 刚开始的时候,李梦澜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姑娘家被人打成这样,谁看到了都难免会多想。 然而自始至终,那个女医生什么都没问,只是很温柔地问她疼不疼,然后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 病房外边的走廊里,谢城一身白大褂,瞧着陈灼,意有所指地问:“这就是那个‘腿不错’?” 陈灼没搭理他,转身就往外走。 外面天色早已经黑透了,墨蓝的天幕上隐约几颗星子在闪耀。 陈灼走到门厅里的沙发旁坐下,摸出烟盒,感觉有些疲惫。 谢城两手抄兜走过来:“医院里边禁止吸烟。” 刚抽出一支烟夹在唇间,陈灼正在摸打火机,闻言只好又把烟收了起来。 分卷阅读24 “那丫头什么情况?”谢城坐到他旁边,翘着二郎腿问道,“是你打的?” 陈灼懒得搭理他,摸出手机,浏览新闻。 谢城抢走他的手机,开始翻找他的相册,一边调侃道:“老陈你行啊,还玩起SM来了?口味够重的啊?” “你行了吧。”陈灼拿回手机,不耐烦道,“她惹了点麻烦,被人打了。” 谢城扬起眉梢:“什么人胆子那么肥,连陈总的女人都敢打?” 陈灼斜他一眼:“工地上的。” “工地上打架那不是很常见,农民工闹事有的是。”谢城见怪不怪,“你准备怎么办?给她出头?” 陈灼沉着脸色,没说话。 “我劝你啊,少管闲事。”谢城认真道,“这种小姑娘,玩玩就算了,你可别去淌浑水。” 陈灼淡淡道:“我有数,不用你提醒。” “她住你那里,你爸妈知道?” “不知道。” 谢城道:“那你准备怎么办?让你家首长大人发现了,不得扒了你的皮?秦思思没去你妈那儿告状?” “她就住一个月,发现不了。”陈灼不想谈这个,转移话题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下班?” “下午来了个领导做健康检查,这就要走了。”谢城笑,“晚上去喝酒?” “不去。” “去吧?” “没空。” “怎么就没空了?你这不在这闲着?” “我会开了一半出来的。”陈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我好歹是个名誉院长。每天都坚守在岗位上,加班加点,风雨无阻。”谢城替自己正名,“倒是你,为了个小姑娘,会开一半就跑出来,还好意思跟我比敬业?” 陈灼听得皱眉,刚想再辩驳几句,只见那个女医生扶着李梦澜走出来。 谢城收起调笑,站起身,一本正经道:“怎么样?没啥事吧?” “右小腿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需要修养几日。”女医生拿出刚拍的CT片子,“其它都是一些皮外伤,问题不大。” “陈总,这是验伤报告,性质应该属于轻伤八级。”女医生将两张报告单递给陈灼。 接过报告单看了几眼,陈灼又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她的小腿肿得厉害,适当做一下冷敷,最好不要剧烈运动。”女医生道,“这段时间忌腥忌辣,多吃点有营养的。” “多谢。”陈灼点点头,跟谢城道,“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一弯腰,将李梦澜横抱起来,大踏步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远去,女医生终是忍不住问道:“院长,那个小姑娘是谁啊,陈总的新女友吗?” 谢城哂笑:“秦思思他都看不上,你觉得可能吗?” 回程路上,李梦澜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着陈灼。 眉眼冷峻,不苟言笑。 他的衬衣领口微开,喉结时不时地上下起伏一下,在清冷的夜风中,透着一种禁欲般的诱惑。 李梦澜一晚上被他抱了三次,心里有些小惊喜。 虽然每次都不过那么短暂,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 这种香味很熟悉,令她不禁回想起那个模糊又狂乱的夜晚,想起他坚实而炙热的身躯,想起那种迷离而又浓郁的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香气,还有那一次又一次的冲撞堆积而成的销魂蚀骨的感觉。 脸颊不禁一热,李梦澜连忙低下头掩饰着,不自觉地捋捋头发。忽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糟糕了,不应该让他看到自己这么丑的样子。 他是当老总的,开豪车、住别墅,家底肯定不少。 围在他身边的女人肯定也不少。 肯定要比她这个在工地上绑钢筋的打工女要强。 李梦澜忽然间挺佩服当初的自己。 那时的她,到底是哪来的胆子,去讹上陈灼的?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已经回到别墅。 陈灼将车停进车库,甩上车门,刚要上楼,回头一看,李梦澜还坐在车里。 将车门打开,李梦澜拍拍自己绑着夹板的右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这意思是让他抱?还真是不客气。 将车钥匙揣进兜里,陈灼冷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又是那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李梦澜偷偷把鼻子贴在他胸前,使劲嗅了嗅。可惜依然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香味。 陈灼假装没看到她的小动作,按指纹开门。 他刚要把李梦澜抱回她的房间,某些人又道:“我要去沙发那边,我想看电视。” 陈灼皱眉:“你不躺着休息,看什么电视?” 李梦澜又装可怜 分卷阅读25 :“我还没吃晚饭呢。” 想起来她确实还饿着肚子,陈灼无奈,只好把她放到沙发上。 瞧见他又摸出手机,好像是在那里点餐,李梦澜忍不住问:“你又要给我点外卖吗?” 陈灼扫她一眼:“不然呢,你自己点?” “能不能不吃外卖?我已经吃够了。”李梦澜扁着嘴,满是抗拒。 不想吃外卖,那要吃什么?难不成还要他给她做饭? 陈灼没搭理她,随便点了份猪骨汤套餐了事。 回到自己房间,他换掉穿了一天的衣服,从裤子口袋里掉出一卷纸,那是李梦澜的验伤报告。 陈灼捡起那卷纸,摊开看了一眼。 如果拿着这份报告,去起诉打李梦澜的那个人,他有很多种方法让对方不好过。 可是他要这么做吗? 要不要惹这个麻烦? 垂眸看了一会儿,他将那卷纸窝成一团,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018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很久没有睡到这么晚过了,真是奢侈。 李梦澜裹着毯子伸了个懒腰,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 她的脸已经基本消肿了,只是脸颊上还有几个轻微的指印没有消退。 她的右小腿虽然感觉还有些疼,但已消肿大半。用左脚跳着走,随便哪里都能扶一把,行动起来基本没问题。 洗漱完毕,顺便又洗了头发,李梦澜感觉肚子饿了。 她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肚子早已经空了。 一路跳到外面客厅,她看到餐桌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 拿起便签纸,李梦澜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又看,嘴角渐渐弯起来。 他写的字可真好看啊。 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连写的字都这么好看。 将便签纸叠起来,放到裤兜里,李梦澜满意地拍了拍,好像那是陈灼写给她的情书一般,美滋滋的。 吃过早饭,又将她用过的杯碗洗刷干净,李梦澜在屋里活动了几圈,感觉有些无聊。 偌大一个别墅,只有她一个人。 李梦澜心上好像有蚂蚁爬,痒痒的,很想上楼去看看。 想知道陈灼的卧室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家里有监控,她怕被他发现。 不想惹他讨厌。 李梦澜最终放弃了上楼偷看的想法,跳着脚到沙发上窝着看电视。 这个电视又大又清晰,看起来特别爽。 感觉嘴边缺点零食,她又不能跳着脚去逛超市,然后便想在网上点单,让快运送到家里。 不知道这边别墅的地址具体是什么,李梦澜想了想,给陈灼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他的声音很不耐烦:“又什么事?” 估计他在忙,李梦澜也没再啰嗦,快速说出自己的目的。 “地址一会儿发给你。”陈灼说着便要挂电话。 “哎,等等!”李梦澜连忙又问了一句,“你不是说,钟点工白天会来打扫吗?时间大概是几点过来?” “周末不打扫。”陈灼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李梦澜撇撇嘴,有些无趣。 连带着搞笑的电视节目都没意思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期冀太多。 陈灼能让她住进这座别墅,能接她送她,朝夕相处,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他怎么可能像爱情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对女主角那样温柔地对待她? 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其实李梦澜也想不明白,陈灼为什么会答应她那么无理的要求,为什么会答应让她住进他家里? 想起昨天去医院的路上,她怕假装怀孕的事被戳穿,死活不想去。可是陈灼一句怀疑的话都没问她,反而告诉她“不做检查,只是验伤”。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怀孕的事是假的?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还同意让她住到他家里? 李梦澜憋得不行,想问他又不敢开口。怕她一旦把话挑明,他就将她赶出去。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收到一条短信。 陈灼把别墅的地址发过来了。 李梦澜连忙回复一条:收到了,谢谢。[可爱表情] 陈灼没再搭理她。 李梦澜也没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乐滋滋地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挑选喜欢的零食。 刚下完单,手机又响了,李梦澜还以为是陈灼打来的,结果拿起来一看,是关秀雪。 “忙啥呢姐妹儿,又在工地上?晚上出来嗨呀?”关秀雪声音懒洋洋的,估计刚起床。 李梦澜看看自己的伤腿:“嗨不了了,你们玩吧。” “光我和小静有 分卷阅读26 什么意思?你来一起玩嘛!”关秀雪诱惑道,“我们酒吧新来好几个小帅哥,介绍给你认识呀?” “免了吧,不稀罕。”李梦澜兴趣缺缺。 “不稀罕也得来,晚上等你啊,就这么定了!”关秀雪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等等!”李梦澜连忙道,“我真去不了,腿受伤了,在家养着呢。” “你腿受伤了?怎么回事?” 李梦澜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掐头去尾,将和刘玉花打架的事简略讲了一遍。 先将刘玉花和老孟恶狠狠地骂了一顿,关秀雪很快就抓住重点:“不过梦澜,你吃避孕药干什么?什么时候背着我交了男朋友?快快老实交代!” “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长得还行。”李梦澜没脸说她假怀孕骗陈灼的事,只好编了个谎。 “能让你看上眼,一定长得很帅吧?”关秀雪笑着怂恿道,“等你腿好了,把他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到时候再说吧。”李梦澜含糊道,“他人挺老实的,从来不在外面混,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和他现在就是先处着试试,说不定哪天就散了呢,也没个准儿。” “你们好好处着,哪能说散就散了?说不定哪天,我就能喝你们的喜酒了。”关秀雪又和李梦澜唠叨了半天恋爱经验,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本来闲着没事的时候,和关秀雪聊聊天吹吹牛,挺开心的。 可是现在,她撒的谎越来越多,骗了这个骗那个,李梦澜越来越心虚。 为了能近距离接触陈灼,她已经使出了满身的手段。 她不要求太多,只希望能平安无事地渡过这一个月。 即便日后付出再多代价,她也愿意。 因为陈灼太好了,她忍不住被他吸引。她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即便无法真实地拥有他,可是在她黑暗无望的生命里,想起曾经和他在一起这一个月,也是聊以慰藉的一抹温暖的亮色。 看着电视上的男女主角历经磨难,终于相逢在异国他乡,李梦澜酝酿已久的眼泪即将倾泻而出的时候,忽然门铃响了。 陈灼回家会自己按指纹开门,送外卖的会提前打电话,再说她也没定外卖。 这个时间点,快要吃晌午饭了,谁会来?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李梦澜刚刚酝酿的情绪早已经没了,有些烦躁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跳着脚去开门。 从猫眼里瞄了一眼,只见外面的人是一位超级大美女。 身材高挑,衣着淡雅,年轻貌美,气质出众,宛如一朵冰山雪莲般的高岭之花。 李梦澜莫名心头一紧,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等了半天没见开门,那个美女微微蹙眉,继续坚持不懈地按门铃。 李梦澜躲在门后,不想开门。不管那美女是谁,都是来找陈灼的,和她没有关系。 若是被她发现,自己住在陈灼家里,可能不太合适吧? 想了想,她摸出手机,给陈灼打电话。 结果打了两遍都被无情地挂断。 李梦澜撇撇嘴,有些生气。 竟然不接她电话。 门铃声依旧响个不停,那个冰山美人也真够执着的,她怎么就知道家里面一定有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梦澜把门打开了。 ☆、019 门里门外,李梦澜和那个冰山美人足足对视了五秒钟。 就在这极短又极长的时间里,李梦澜已经从头到脚,将对方扫视一遍。 只见她耳朵上戴着双C镶钻耳钉,颈间一条同款镶钻吊坠,身上穿着一条缎面及膝的珍珠白迷你裙,一看就价值不菲,脚上穿的是华伦天奴经典铆钉平底鞋,还有她手上提的那个小香风黑色链条菱格方包,是上个月刚出的限量版新款,李梦澜在美妆杂志上看到过。 大概一算,光她这身打扮,只怕就少不了七八万。更不用提她手上戴的镶钻的戒指,李梦澜根本都认不出那是什么款式。 心里边不由泛起一阵酸,李梦澜悄悄将滴上酱油的睡裙一角扯到身后,抬手理理发丝,努力抬头挺起胸,摆出一副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架势。 只见那冰山美人眉梢微挑,抬头打量别墅的门牌号,然后她又看向李梦澜,带着一丝迟疑道:“这里不是陈灼家吗?你是谁?” 李梦澜有些心虚,面上却强作镇定:“我是李梦澜,请问你是?” “秦思思。”冰山美人下巴微昂,一脸的冷傲,“陈灼的女朋友。” 李梦澜心头一窒,有些怀疑,她怎么没听陈灼提过他还有个女朋友? “陈灼不在家吗?”冰山美人上下打量着她那遮不到膝盖的吊带睡裙,目光渐渐狐疑起来。 “他不在家,有事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在他家?”秦思思眉目含威,面色冷了下来,“你 分卷阅读27 和陈灼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李梦澜闻言挑起眉梢,很讨厌她那种咄咄逼人,和别人说话像审问似的态度。 嘴角漾起一抹笑,她左手托腰,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学着秦思思的语气说道:“我是他的孩儿他妈。” 目光投向李梦澜的肚子,秦思思脸色顿时一变,她拧起眉,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陈灼怎么可能有孩子?”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问问陈灼,不就知道了?”李梦澜嘴角含笑,看着对面的冰山美人又惊又怒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心底隐约有一丝快意。 “他真的不在家吗?你让开,我要进去!”秦思思美丽的脸都气变形了,一把推开李梦澜,就要往里闯。 李梦澜挡在门口,就是不让她进:“你小心点啊,我可是有孕在身,万一哪里磕了碰了,恐怕不好跟陈灼交代。” 秦思思气得咬牙,却又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最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陈灼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 说完她又冷冷瞪了李梦澜一眼,将小香包链条往肩上一甩,气冲冲地走了。 李梦澜耸耸肩,朝那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便把门关上了。 从下午等到晚上,一直等到夜里九点多。 李梦澜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不知道那个秦思思有没有跟陈灼打电话。他知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如果他知道她怼了他的女朋友,会生气吗? 终于听到指纹解锁的声音,陈灼推门进来,在门口换拖鞋。 李梦澜连忙站起身,殷勤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陈灼语气淡淡的,面色有些疲惫。 “我晚上买了很多水果,还没吃完。有哈密瓜和荔枝,很新鲜,你要不要尝尝?” 陈灼摇摇头,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一边上楼梯,一边解开衬衣领口。 他在设计院加了一天班,光开会就开了四五个小时,又对着电脑一遍一遍修改模型,累得脑子已经不转了。 “哎,你先等等啊!”李梦澜话没说完,连忙单脚跳着追过去,站在楼梯下面仰望着他,试探道,“你女朋友今天来了。” 陈灼正揉着发酸的脖子,闻言顿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又不认识她,本来不想开门的。”李梦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我给你打电话,可是你不接,然后她又一直按门铃,按个不停,然后我就开门了……”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陈灼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道,“不用再说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去了,留给她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他今天忙得很,秦思思打了好几遍电话,他都没接。 他知道她打电话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李梦澜微微愣了一会儿,然后捂着嘴,开心不已。她跳着脚一路蹦哒,然后笑倒在沙发上。 原来他们已经分手了吗? 那个秦思思竟然还好意思说是他的女朋友? 还好她长得聪明又机灵,用“孩儿他妈”的身份扳回一局,没有输了场子。 李梦澜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插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甜的要命。 大半盘哈密瓜吃下肚,李梦澜扁扁嘴角,又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和陈灼滚床单的时候,她一点都没考虑过,他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女朋友。 她不过是喜欢他,然后心甘情愿地和他睡了。 她只是想要他而已,并未想过拥有,也不曾奢望过长久。 毕竟他是“陈总”,而她不过是个在工地上绑钢筋的打工妹。 可是现在,知道他还有别的女人,她却觉得很难受。 她发现自己嫉妒得要命。 她无法忍受他还有除她之外的别的女人。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也并不欠她的。 他们是天差地别两个世界的人,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即便他和那个秦思思分手了,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不待见她? 每天早晨送她去上班,她说十句话,他才会回一句,而且大多数都不会超过五个字。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便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根本不想和她碰面。 她不奢求他会哪天突然发现她是个宝,突然哪根神经搭错了爱上她。 她只想能多看他几眼,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可是现在看来,即便她堂而皇之住进他的家,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实质性变化。 他依旧是那么高不可攀。 而她便显得越发可笑了。 李梦澜抬头看看楼上,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她只能安慰自己,就 分卷阅读28 当是改善生活,住了个酒店吧。 每天还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多好。 第二天早上,为了能见陈灼一面,李梦澜早早便起床了。 进厨房溜达一圈,发现冰箱里除了水果和牛奶,基本没什么蔬菜吃食。 于是她便点了几份外卖,中式的西式的早餐,很多种。 因为不知道陈灼喜欢吃什么。 等到外卖送过来,等李梦澜自己吃完早饭,一直等到快十一点,陈灼才起床。 桌上的早餐早已经凉透了。 “我买了早饭,帮你热一下吧!”李梦澜笑盈盈的,跳着脚往厨房钻。 “不用了。”陈灼一边下楼一边道,“今天有事,我晚上不回来了,你自己锁好门。” 李梦澜连忙追过去,忍不住问道:“你晚上不回来了?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啊?” 陈灼头也不回:“今天周末,要去父母家。” “哦……”李梦澜扶着门框,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那我晚上自己在家,害怕怎么办?”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陈灼暼她一眼,嘲讽了一句,然后便拉开门走了。 李梦澜气结。 却又找不到生气的立场。 寄人篱下可真不容易。 ☆、020 今天周末,陈灼说是要去父母家,其实还是去了公司。 这家建筑设计院是他和梁泽凯共同创立起来的,他们是库林思彻大学的校友,也是多年的朋友。 作为设计院的名誉院长,梁泽凯常年在海外,而公司的日常所有事物都是陈灼在处理。 虽然他是公司的老总,但也是微风和悦项目的负责人,是前期规划的主要设计者。一切建筑外观、平面、立体布局都由他来布置把控,其他项目成员则负责后期施工图。 本着“绿色建筑,生态节能”的设计理念,这个微风和悦项目应用了很多保温、通风、节电等方面的新技术,也是这次设计方案的重点特色。 陈灼为了这个项目付出很多心血,也希望凭着这个单体设计,能够去搏一搏国内建筑界的最高奖。 如果能拿到这个奖项,他们公司的发展必将再上一个新台阶。 在公司里忙了一下午,陈灼接到母上大人的催促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说晚上回去。 母上大人语气很硬,通知他务必回家吃晚饭,显然是憋着一肚子火气。 陈灼知道秦思思应该是去过他家,找过他母亲,大概李梦澜的事也已经捅出去了。 晚上回家,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心里顿时十分厌倦。 因为和秦思思分手的事,他已经和家里冷战了一个多星期。 作为父亲三十多年老战友的女儿,毕业于斯坦福大学法律专业,又是海城律界有名的大律师,秦思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她一直是他父母眼中的准儿媳。 陈灼原本对秦思思也是颇多好感,不然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他喜欢她的聪明和智慧,也喜欢她的美丽和优雅。 但是在一起这两年,秦思思一天比一天焦虑和敏感,说和他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陈灼不知道她所谓的这种“不安全感”是从何而来,只是越来越厌倦了她那没完没了的询问和动不动就冷战的脾气。 一个星期之前,因为他比约好的早餐时间迟到十分钟,原因是路上堵车。 他也道歉了,可秦思思依旧很生气,发了一早上的脾气,说他根本就不在意她。 陈灼一时心灰意冷,便提了分手。 秦思思愣在当场,然后气冲冲地说分就分,走得干脆利落。 然而不到中午,她就闹得两家都知道了。 陈父将陈灼叫回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他去登门道歉。 陈灼不愿去,然后便和家里闹翻了。 想着一会儿到家之后,不知道会吵成什么样,他就一阵头疼。 回到父母住的军区大院,天色已经黑透了。 陈灼把车停到二层小楼门口,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将衬衣领口解开的两颗扣子都系上,然后下车落锁。 这片二层小楼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建成的,楼前的小院围墙上爬满蔷薇,翠绿的枝叶间开满浅粉的小花,一簇簇的,在夜风中送来淡淡香气。 忽然想起他小的时候,母亲和他在院子里种下这几棵蔷薇的情景,依稀如昨日。陈灼慢慢静下心来,缓缓迈步走进院子。 进门就是客厅,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陈父坐在北边沙发上看报纸。闻声眉头皱了起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爸。”陈灼叫了一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陈父手上一抖,将报纸翻 分卷阅读29 了个面,冷哼道:“让你坐下了吗?” 陈灼坐着没动:“我回自己家,还不能坐坐了?” “你还知道回家?”陈父把眼一瞪,“你怎么不等着我八抬大轿去请你?” “好了好了,别跟乌眼鸡似的,一见面就吵。”正说着,陈母从厨房出来了,打圆场道,“都过来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保姆一看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将盘碗摆上桌,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陈家的传统,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吃得默不作声的,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晚饭做的都是那父子俩平日里爱吃的菜色,可谁也没有多吃几口,不一会儿就搁了筷子。 眼看着保姆收拾好桌子,到厨房洗碗去了,陈母在客厅泡好茶,摆开三堂会审的架势。 “说说吧,那个叫李梦澜的丫头是怎么回事?”陈母下巴点点旁边沙发,让陈灼坐下,“她为什么会住在你那里?” 陈灼在沙发上坐下,淡淡道:“我那天喝醉了,和她过了一夜,她怀孕了。” 抬手将报纸卷成筒,陈父重重地朝他头上砸过去,气得咬牙:“你个混账!” 报纸再重也不过几张纸,砸在头上轻飘飘的,陈灼没有躲,也没有争辩。 陈母的嘴角向下撇,语气冷硬道:“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你能确定?” “她有验血报告。”陈灼言简意赅。 “去的哪家医院?” “市医院。” 陈母脸色沉沉,十分难看:“先不说她那报告是真是假,就算她真的怀孕了,你怎么能肯定那是你的种?那么随便的女人,你竟然还让她住到家里去?!” “我看他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陈父气得瞪眼,“放着秦思思那么好的姑娘不要,去外边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你小子能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去外面嫖.娼了!” 这话说的太难听,陈灼一时皱起眉,却还是忍耐着,什么话都没说。 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陈父气得心脏病快要犯了:“你干下这种蠢事,要我怎么跟秦家交代?我们两家三十多年的交情,都叫你给毁了!你个孽障!” 一阵剧烈的咳嗽,陈父憋得脸都红了。 陈母连忙坐过去,帮陈父拍着后背顺气,一边瞪了陈灼一眼:“还不快给你爸认个错!” 看到陈父咳得厉害,陈灼也有些担心,连忙倒一杯温热的茶水端过去。 “爸,妈。”他看着父亲鬓角的斑白,终是有一丝不忍,缓声道,“李梦澜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我也没在外面胡作非为,那些只是意外。这事我会处理好,你们放心。” 陈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你要怎么处理?”陈母眼中满是怀疑,“那女人问你要多少钱?” “她没要钱。” 陈母顿时冷笑起来,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我不管她要多少钱,你马上把她赶走!”陈父沉着脸,“回头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和你一起去秦家道歉!” “爸!”陈灼有些心累,“这根本就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而是我和秦思思根本不合适,你又何必非要强求!” “你和秦思思不合适,那你说你和谁合适?和那个不知羞耻的丫头吗?”陈父气骂道,“你别忘了,你八岁那年,是谁豁出一条胳膊,救了你的命!要不是因为你,你秦叔就能晋升炮兵营正职,而不是退居后勤,郁郁不得志一辈子!” 又是这一番老生常谈,秦思思的父亲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沉甸甸地压在他头上,怕是永远都过不去了。 陈灼刚想反驳几句,想了想,却还是忍下了。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陈父见他半天没反应,不由气道,“怎么,陈总现在本事大了,连我都教训不了了?你老子还没入土呢,你这么横,给谁看?” “老陈,你这说的什么话!”陈母责备了一句,又给陈灼使眼色。 陈灼还不及开口,忽然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李梦澜打来的。 父母目光紧盯着他,陈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顺手就接了起来。 “陈总!家里停电了,好黑呀,我害怕……”李梦澜在电话里嗲嗲地撒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点怕黑……” 屋子里静悄悄的,听筒里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很显然,陈父陈母都已经听到了。 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陈父颤着手指着陈灼,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他什么好。 陈灼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021 挂掉电话,李梦澜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有些意外。 其实她并不怕黑,不过是找个借口给陈灼打电话,想逗 分卷阅读30 逗他罢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当真答应回来。 他是有些担心她吗? 李梦澜心里美滋滋的。 趴在沙发上玩手机,浏览朋友圈里别人转发的文章——“男生爱上你的一百个细节”。 还不等她把这篇文章看完,忽然眼前一亮,来电了。 李梦澜有些懵,这电来的也太快了吧?从停电到来电,前后还不超过十分钟? 不过想想也对,这么高档的住宅小区,物业肯定很好。即便发生停电现象,也一定很快就能解决。 “怕黑”的李梦澜坐在明晃晃亮堂堂的客厅里,有些担心——等陈灼回来了,发现家里其实有电,不会以为她骗他吧? 她要不要自己把电闸拉了?或者把保险丝剪断?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李梦澜觉得就这么点小事,陈灼还不至于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等他回来以后,这么美好的夏夜,不干点什么,实在是太浪费了。 于是她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将头发扎起来,快速冲了个澡,整个人都香喷喷的。然后换上一条绯橘色低领口的睡裙,长度刚刚遮过大腿。 对着镜子捯饬半天,她将头顶的丸子头弄得蓬松起来,然后又扯下几缕发丝垂在耳边,看起来平添几分慵懒。 回到客厅,她又卧倒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横陈在黑色光亮的真皮沙发上,越发显得她肤色白皙柔嫩,吹弹可破。 自我感觉良好地搔首弄姿了一会儿,李梦澜心里打着小算盘。 等陈灼回到家,发现她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会不会把她抱回房间去呢? 即便他不抱她,至少会把她叫起来,提醒她回房间去睡吧? 两人近距离接触,她都穿成这样了,他能不被她吸引吗? 至少多看她两眼,总会有的吧? 李梦澜很有信心。 于是她又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汽车杂志,随便翻开一页,拿在手上,假装是看书看困了然后睡着了。 正在她忙着调整一个自认为最撩人的姿势的时候,只听外面响起熟悉的汽车声,陈灼回来了。 李梦澜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她的耳朵却悄悄地竖起来,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陈灼倒车入库,然后停车落锁,他走到台阶上,按指纹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陈灼将车钥匙丢到鞋柜上,然后关上门,站在那里换拖鞋。 李梦澜心跳扑通扑通的,有些紧张,又忍不住期待。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连忙把眼睛闭好,假装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 然而竖起耳朵,听陈灼的脚步声,他却丝毫没有停留,绕过沙发,直接上了楼梯。 她等了他一晚上,可他竟然根本不搭理她? 也不关心她穿得那么轻薄,躺在沙发上睡觉,会不会着凉? 李梦澜躺不住了,要是等陈灼走上楼,她今晚又见不到他了。 于是她假装翻了个身,把自己翻醒了一般,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做作地揉着眼睛,看着走到楼梯一半的陈灼,有些懵懂地问:“咦,你回来了啊?” 陈灼暼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李梦澜抬手指指吊灯:“晚上那会儿真的停电了,我没骗你。就是刚给你打完电话不久,电又来了,你要信我啊!” 陈灼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不早了,快睡吧。” 说完他便上楼去了。 传来关门的声音。 李梦澜鼓鼓腮帮子,怨念不已,白折腾了这大半天。 简直浪费她的感情。 真是气人。 一晃之间,三天病假就过去了,星期二一早,李梦澜又要上班了。 可怜的陈灼又要早起,送她上班。 “你腿怎么样?不行就再歇几天。”陈灼出门的时候,难得关心她一句。 李梦澜一边爬上副驾驶座,一边哼声道:“再歇几天,谁给我发工钱?你吗?” 陈灼没搭理她,发动开车子,踩油门上路。 工装依旧塞到背包里,李梦澜今天穿的是白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只是右小腿那一块淤青依旧没有消退。 从背包里翻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李梦澜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翘起她的右小腿,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伤处。 陈灼在等红灯的空隙里暼了一眼,看到她白皙柔嫩的小腿还不及他胳膊粗,上面那一块泛紫的淤青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李梦澜涂完药又按摩了一会儿,纤细的手指在小腿上轻轻地揉搓着。 手上的皮肤虽然有些粗糙,掌心还有很多茧子,但是她的手型很美。小手瘦瘦的,指节长长的,指甲上涂着淡粉的甲油。 陈灼暼了一眼便挪开目光,专心致志开车。 到了工地附近,依旧停 分卷阅读31 到那个公交站,李梦澜跳下车,依旧像从前一样,笑眯眯地朝他挥手道别。 陈灼抿着嘴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油门一踩就走了。 李梦澜见怪不怪,也没在意,背上她的小背包,昂头挺胸,气势磅礴地走进工地。 先去班组长那里签上到,然后她又提着背包,去女厕所换干活穿的衣服。 然而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显然,那天和刘玉花打的一架并未起什么作用,那些碎嘴的人依旧在胡乱编排她的流言。 李梦澜心下生气,却又没有办法。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不能给他们堵上,更不能和那些说她坏话的每个人都打上一架。 心下憋气,她就只好拿眼瞪回去。谁盯着她看,她就瞪谁,一直瞪到那人不敢再看她为止。 换上工装,从厕所出来,迎面就碰上电工小林。 “嗨,小林哥!”李梦澜笑着打招呼,就像从前一样。 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个以前一见她就脸红,一说话就结巴的小林,竟然把头扭到一边,十分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从她旁边走过去了。 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李梦澜回头看了小林一眼,慢慢红了眼睛。 半晌,她扯扯嘴角,不屑地“切”了一声。 她才不稀罕呢。 ☆、022 干了一上午活,李梦澜累得不轻,她的右小腿还是隐隐有些疼,蹲时间长了受不了。 “梦澜,坐着吧,压不坏的!”王翠红丢给她一块破木板,让她垫在屁股底下坐着。 李梦澜也没客气,瞅瞅班组长不在,一屁股坐到木板上,把她的右腿伸开,歇了一会儿。 按照要求,她们绑钢筋的是不能坐在钢筋网架上的,一方面是怕把网架压坏,另一方面也是怕钢筋钩子划伤人,不安全。 不过李梦澜长得瘦,体重也很轻,坐在钢筋网架上,倒是也压不坏。 “你那个男朋友靠谱吗?”张芸挪过来,小声问,“你还住在他那里?” “靠不靠谱的,就那样吧。”李梦澜低着头,一边绑扎丝,一边漫不经心道,“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会娶我,过一天算一天。” “这怎么能过一天算一天呢?”王翠红急了,恨不争气地数落她,“你是不是傻?他把你肚子搞大了,就什么都不管了?天下怎么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儿?” “我什么时候肚子大了?红姐你怎么也跟着胡说?”李梦澜气道,“我是吃了避孕药没错,但那只是预防!防止怀孕的!吃了那药,就不可能怀孕!” 王翠红连忙呸呸两声:“是我说错了,你别上火。我这不也是替你着急吗?你说你好好的搬出去和男朋友住,你瞒着我做什么?还跟我瞎编是你朋友怀孕了被抛弃,让那大嘴巴的刘玉花听了去碎嘴。你说你这不是自找的?” 李梦澜自知理亏,也不好辩解什么,气呼呼地绑着扎丝,手上钢筋勾子敲得叮当响。 张芸安慰道:“这两天你刚回来,他们肯定要看热闹。等过几天这事儿过去了,不新鲜了,他们也就不闹腾了。今年开春那会儿,老姜媳妇儿跟那干防水的爬床被抓了现行,被骂得没脸没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人家还不是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工上工,该挣钱挣钱?所以说啊,你这点小事儿根本不算什么。” 李梦澜被她说得心里轻松了一些,露出一丝笑:“谢谢芸姐。” “谢什么,都一个乡里来的。”张芸道,“以后再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跟我们说。好歹我们年纪大一些,见过的事儿也多,多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李梦澜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叮嘱自己,她和陈灼之间的事,打死都不能说。 她一个打工的,爹不疼后娘不爱,随随便便无牵无挂。 但是陈灼不一样。 他是被她缠上的。 她喜欢他,但是并不想毁了他。 正出神的时候,班组长过来了,抬手指着她们:“你们三个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王翠红和张芸连忙分头各自干活去了,李梦澜也抬起屁股,低着头一阵忙活,假装干得很认真的样子。 “小李,歇歇吧。”班组长朝她招手,“马老板让你过去一趟。” 李梦澜闻言一顿,皱起眉:“马老板找我?干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班组长打量着她,歪嘴一笑,“说不定找你有什么好事儿呢?” 李梦澜暗自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话里那隐藏的戏谑。 站起身活动一下快要蹲麻了的腿脚,李梦澜绕过班组长,穿过大半个基坑,去办公区马老板的办公室。 抬手敲敲门,得到允许后,李梦澜推门进去。 大热的天, 分卷阅读32 马老板的办公室里冷气十足,冻得她后背一阵发凉。 抬头看到她来了,马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向后靠到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那窈窕的身段,笑眯眯道:“梦澜啊,来,坐吧。” 自从上次之后,李梦澜对这个马老板就没什么好感,闻言向前走了几步,不无戒备地问道:“马总,找我有事吗?” “是有件事想找你谈谈。”马老板点起一支烟,指着沙发让她坐下,“站着干什么?坐下吧,坐下说。” 李梦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能地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光天化日,工地上还有这么多人,她倒是也不怕他什么。 于是她大大方方走到沙发旁坐下,淡笑:“马总,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马老板咳嗽几声,清清嗓子:“梦澜啊,你跟着我满打满算,也已经三年多了。手上的活做得很不错,老孟他们平日也没少夸你。不过像你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干工地,真是可惜了……” 他感慨两声,又惋惜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人家都还在学校里读书呢。凭着你的聪明才分,如果不是家里有困难,说不定也能考个大学上上,等将来毕业了进公司当白领,多好!” “我自己什么样心里有数,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李梦澜默默看着他,淡声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行,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个好事儿。”马老板吐出一口烟雾,翘起二郎腿,“前几天打架那事儿,光让刘玉花他们跟你道歉,也没给你什么补偿,我知道是让你受委屈了。要不这样吧,你以后就不用去现场绑钢筋了,来我办公室当文秘吧,正好我这儿缺个人手。工资还给你照旧,以前给你多少,以后还给你多少,一分不少你的。但是你应该知道,这文秘的活儿可比你去绑钢筋要轻松多了。怎么样,你觉着?” 给他当文秘? 李梦澜先是一愣,继而脸刷地红了,心里一阵窝火。 要知道,马老板除了在湘南老家有个大老婆,在海城这边还包养了好几房情妇,上一个文秘周慧就是他暗中包养的小老婆之一。 在这工地上,不少人都曾经撞见过他们两人大白天就在办公室里动手动脚的,也不害臊。 后来周慧不干这文秘的活儿了,听说是马老板另外买了处房子,把她养了起来。 李梦澜不知这马老板究竟是什么意图。如果是真的想让她当文秘,那不可能给她开一万的工资。毕竟周慧当文秘那会儿,工资也不过才三千块。 何况马老板为人十分精明,惯会忽悠人,平日里十句话里边有九句话是假的,剩下一句也未必是真的。 所以说,马老板给她抛出这个诱饵,肯定目的不纯。 她才不会上当。 李梦澜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谢谢马总关照,不过还是算了吧,我还是绑钢筋赚钱踏实。” “你不用急着下决定。年轻人,碰到事儿多考虑考虑。”马老板哼笑一声,摁灭烟头,俯身向前,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宛如触电一般跳了起来,李梦澜两手藏到身后,努力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谢谢马总厚爱,不过我没那个本事,也当不了您的秘书,还请另找人吧。”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023 从办公室出来,李梦澜边往回走,一边担心。她拒绝了马老板,那么不给面子,他该不会给她穿小鞋吧? 忽然间十分后悔。 她应该再委婉一点,客气一点的,毕竟还要在他手下挣钱吃饭。 不过说都已经说了,再想也没用。 李梦澜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爱咋咋滴。 吃过晌午饭,又忙活了一下午的活,李梦澜终于扎好分派给她的十二棵柱子。 结果没想到的是,临近天黑,快要下班的时候,技术员却突然告诉她,那十二棵柱子都扎错了,配的钢筋不对,需要重新扎。 “不对你早说呀?我这都绑完了,你才告诉我不对,这不是折腾人吗?”李梦澜有些气,一下午的活都白干了。 技术员也不耐烦:“天天绑柱子,都一样的,你就没个数?非要我每一个根都交代清楚?用不用我替你绑好?” “不是,你还讲不讲理了?”李梦澜火大,“你把22的钢筋说成20的,现在反过来还怪我了?到底你是技术员,还是我是技术员?柱子用多大的钢筋,箍筋多少根,不是你说了算?我怎么知道哪个柱子和哪个柱子是一样的?” “我是不小心说错了,你就不会自己看看图纸?”技术员没好气道,“图纸上标的清清楚楚,22的钢筋,自己不长眼绑错了怪谁?” 李梦澜气得咬牙:“我就是个绑钢筋的,我哪看得懂图纸?不都是你怎么说,我们就怎 分卷阅读33 么干吗!”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干?那我让你去跳楼,你去不去?”技术员把眼一瞪,“看不懂图纸,你来绑什么钢筋?干什么工地?干不了就趁早滚蛋!你以为大工的钱是那么好挣的?” 李梦澜据理力争:“明明就是你说错了,是你的失职!不信咱们去找施工队长评评理!看看这柱子绑错了,到底是谁的责任!” “行了,别啰嗦了!让你重新绑就重新绑,哪那么多废话?我可没空和你在这穷蘑菇!”技术员也有些心虚,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走了。 李梦澜气也没办法,只能朝那技术员的背影翻了好几个白眼,也没解气。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再重新绑也来不及了。李梦澜跟着散工的人群去班组长那里签退。 刘玉花她男人老孟正在那边记工,看到李梦澜过去了,指着她道:“技术员说你柱子绑错了?那你这一下午的工可不能做数,今天我只能给你算半天工。” 一天的工资是360,只算半天工,那就少了180块钱。 李梦澜一听就火了:“凭什么不给我算工?柱子绑错了,又不是我的责任!是技术员自己搞错了钢筋直径,怎么不扣他的工,要扣我的工?”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是今下午这柱子没绑出来,就不能算工。”老孟拍着桌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技术员又不是钢筋班组的,你们钢筋班组没出活,那我就只能扣你的工!” “我说老孟,你别公报私仇!”王翠红替李梦澜打抱不平,“梦澜辛辛苦苦一下午,凭什么不给她算工?谁还没个错的时候?怎么别人都能算工,我们这边就不行了?” “我什么时候公报私仇?王翠红你个死婆娘嘴别胡乱说!”老孟瞪起眼,“人家干错了那都是小错,马上改回来,用不了几分钟。她那十二棵柱子都绑错了,白浪费一下午功夫,还浪费钢筋和扎丝,能一样吗?” 老孟是马老板的表弟,负责给工地上干活的记工时,平日里就没人敢得罪他,都想和他搞好关系。 一般来说,在工地上干错活,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都会给记工。像绑错钢筋这种事,平日里很常见,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但是因为和刘玉花打架的事,李梦澜怕是已经把老孟给得罪了。 今天这半个工,只怕还真不好记。 周围一群看好戏的,张芸拨开人群走过去,将李梦澜和王翠红推到一边。她堆着笑脸跟老孟说了一堆好话,叫他看在都是工友的面子上,给李梦澜把这一下午的工给记上。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老孟都不肯松口,就是不给记。 李梦澜十分气愤:“姓孟的,你别欺人太甚!” 老孟斜眼看着她,冷笑:“你没干完活,我扣你的工,哪里欺你了?就算告到马总那里去,我也不怕和你理论。” 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那里议论纷纷,小声地说着前几日那场打架。老孟握着拳头咳嗽一声,挺直腰杆:“你要想记这一下午的工,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晚上加个班,把下午绑错的那十二棵柱子都给我重新绑好,我就算你今天是全工。” 眉梢眼角都隐含着得意,他瞅着李梦澜:“怎么样?干吗?” 原本白净的小脸气得通红,李梦澜使劲瞪他一眼,懒得再看他那张丑兮兮的老脸,甩着手走了。 那半个工她不要了。 妈的。 大晚上的,让她一个小姑娘留在工地上加班绑钢筋,可能吗?出了事儿算谁的? 李梦澜忍着气,一路走得飞快。 刚挤出人群,迎面就撞上刘玉花。 只见她两手端着胳膊,和一群模板工站在那里看热闹。瞧见李梦澜出来了,她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鼻孔快翻到天上去了。 李梦澜狠狠白她一眼,冲出人群。 她和刘玉花、老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永远不可能解开的那种。 偏生这老孟还是马老板的表弟,专门管着记工时,以后她想拿全勤,怕是很难了。 再加上她刚拒绝了马老板,不想给他当文秘,怕是连马老板都得罪了。 不知道今下午这一出,是否出自马老板授意? 要给她个教训? 不管是哪种可能,李梦澜以后在工地上,怕是都不好混了。 心烦意乱地走出工地大门,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看,是陈灼打来的。 这个下班的时间点,他打来电话,难道是又不来接她了? 果然,陈灼说他晚上有事要加班,叫她自己打车回别墅。 李梦澜不愿意也没办法,没精打采地走到公交站,正好305路公交车到了。 这路公交车可以到别墅区附近,虽然下车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李梦澜无所谓地上了公交车,投上一块钱硬币。 正是下班高峰,车上人不少,幸运的是,后面第二排还有一个空座。 分卷阅读34 李梦澜走到后排,坐到空座上,感觉站了一天的两条腿又酸又胀。 公交车走走停停,在万隆广场一站,上来四五个背着书包、青春靓丽的女学生。 车上已经没空座了,她们便抓着把手,站在后门附近,正好在李梦澜眼前晃悠。 她们似乎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正是夏天的好季节,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有淑女的连衣裙,也有热辣性感的牛仔超短裙,看起来充满阳光的活力。 只见她们一边抓着扶手,一边小声说着话,也不知是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几个人都开心地笑起来。 那样明媚灿烂、无忧无虑的笑容,灼伤了李梦澜的眼睛。 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她把两只手藏起来,压到背包底下。 如果她也能好好学习,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那样她就不用干工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我想我是喜欢你》正在存稿中,过几天开,求收藏~ ①作为市一中的校宠,宋莎莎她爷爷是校长,小叔是化学老师,她母后是体育老师,她母后的闺蜜是她班主任…… 在这重重包围里,宋莎莎的同桌必然千挑万选。 最后获此殊荣的,是那个从乡下考过来的,说话不多但成绩十分优异的易淮。 ②宋莎莎对这个从乡下来的男同桌很感兴趣。 某天,她问:你家也种麦子吗? 易淮:不种。 宋莎莎:那你家种什么?水稻吗? 易淮:我家什么都不种。 宋莎莎愣了:那……你家在乡下,养猪? 易淮无奈了:我家在乡下考古。 宋莎莎:……打扰了。 ③爷爷是清华人文社科博士。 奶奶是北大生物学及医药学双料硕士。 爸爸是英国剑桥建筑学硕士。 小叔是哈工大化学系博士…… 学霸们一脸慈爱地问宋莎莎:崽崽高考报哪个学校? 宋莎莎瞅瞅本市体育学院毕业的妈妈,鼓了鼓勇气:我想练舞蹈…… ④艺考之路千辛万苦,宋莎莎小盆友满心都是学习。 易淮牢牢盯着她。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到底哪天才能开窍。 书香世家爱跳舞的小仙女 VS 考古世家博学高冷闷骚男主 ☆、024 从公交车上下来,李梦澜又走了十几分钟的路。 在别墅门口的信报箱上方摸到备用钥匙, 她一边开门一边在心里吐槽——钥匙搁在这种地方, 也不怕家里进贼。 仗着家里有监控, 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李梦澜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将备用钥匙放回原处, 她关上门,刚换上拖鞋,手机铃响了。 摸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庆奎。 看着那个名字, 她顿时眉心一皱,连想都不想就按了挂断。 然而很快, 电话又打过来。 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李梦澜走到沙发旁坐下,思索着李庆奎给她打电话,会是什么事?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大有不打通不罢休的架势,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小凤啊, 你怎么不接电话?”李庆奎的声音像一把干燥又粗糙的砂纸, 焦急中含着一丝怨怼。 李梦澜原名叫李小凤,是李庆奎给她起的。 初中毕业从家里跑出来以后,她嫌弃“李小凤”这个名字太土,自己跑到派出所去改了。 那时候的乡镇派出所管理不严,改名很容易。 “李梦澜”这三个字, 是她穷尽自己全部的初中文化墨水起出来的最心仪的名字,是她觉得足够美好、足够梦幻、足够洋气、足够好听的一个名字。 李庆奎隔了半年多才发现这事,大大发了一通火,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每次给李梦澜打电话,他还是叫她李小凤,对她自己取的名字嗤之以鼻。 从家里跑出来这三年,李梦澜再没回去过。 她再也不想见到李庆奎那一家三口。 若不是逼不得已,她甚至连电话号码都不想告诉他们。 因为当初进劳务公司需要户籍证明,她不得不许诺一千块钱,找李庆奎给他办这个事。 打那以后,李庆奎知道了她的电话,隔三差五就打过来,各种理由找她要钱。 “小凤?你干啥呢?”李庆奎没等到回应,越发焦急。 李梦澜冷声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最近手头紧,你给我打两万块钱来应应急!” “两万?你当我提款机啊?过年刚给你五千,怎么又问我要钱?” “你也说是过年才给了五千,现在这世道,五千块钱能干点什么?早没了!”李 分卷阅读35 庆奎没好气道,“人家家里养个闺女,月月都往家里拿钱,你倒好,问你要分钱比登天还难!” 李梦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懒得和他理论。 “你别光哼,快点给我打钱过来,我急用!” 李梦澜一百八十个不情愿:“你急着要钱做什么?” 李庆奎微微一顿,声音变得讨好起来:“小刚出了点意外,欠了别人三万块钱,我已经替他还了一万,剩下的实在还不上了。那债主是混黑路的,三天两头来要债,说我们要是再不还钱,就要把小刚的两条腿打断!你先给我打点钱,应应急,成不成?” “李小刚欠的钱,关我屁事?我反正没钱给你,你爱找谁找谁。”李梦澜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冷漠。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小刚那不是你弟弟?!”李庆奎扯着嗓门子,教训道,“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混混把你弟弟打残?你这当姐姐的,怎么一点都不尽心!” “姐姐?”李梦澜冷笑,“你儿子有爹有娘,什么时候有过姐姐?还嫌我不尽心?你们一家三口,什么时候对我尽过心?怎么还有脸来问我要钱?” “我不问你要问谁要?”李庆奎急眼了,“好歹我是你爹,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上完初中!村里的女娃谁不是下了小学就去地里干活?你现在能耐了,在外边挣钱了,你怎么能不拉拔拉拔家里!” “让我拉拔家里?你们以为我挣钱很容易?”李梦澜冷笑,“我也有过不下去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拉拔过我?” “你什么时候过不下去了?你也没跟我说啊?”李庆奎争辩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能不管你?你是我闺女,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李梦澜恶心得不轻,不愿听他说那些不疼不痒、虚情假意的话。 自从她六岁那年,亲娘死了以后,没半年,李庆奎就给她娶了后娘。后娘看她没个顺眼的时候,一天到晚对她非打即骂,吓得她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 李庆奎看在眼里,却从来对她不管不问,因为后娘给她生了个弟弟。 在李庆奎眼里,儿子才是后继的香火,闺女就是讨债的丫头片子,能有口吃的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小凤啊,算我求你了。”李庆奎哑着嗓子,凄声道,“你不知道那些黑路的人有多狠,我是真的没辙了……” 垂下头按着眉心,李梦澜默默咬牙,良久,忍耐道:“我手头只有三千,待会儿转给你。” “三千?那不够啊!”李庆奎嚷嚷道,“还差两万啊!” 他那边的声音很大,李梦澜能听到她后娘孙传秀在那吆喝:你问她多要点,要两万!就三千块钱,唬弄要饭的? 没有孙传秀说话,李梦澜还不是很生气,一听到她的声音,李梦澜顿时一阵生理性反胃,恶心得想吐。 “三千太少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李庆奎连哄带骗地说着软话,“绑钢筋的工资高,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拿两万块钱,不到两个月就挣出来了,大不了算我借你的,以后再还你就是了!” “我说了只有三千,你爱要不要!” “三千肯定不行啊?你什么时候发工资?出去好几年了,你就没攒点钱?” 李庆奎还在那里啰嗦个没完,不停地哭穷……李梦澜憋着闷气,咬牙道:“我攒没攒钱都和你没关系,攒多少钱都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我说了三千就只有三千。这三千,你收好,以后别想再问我要钱。我决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李庆奎的电话又像疯了一样打过来,李梦澜直接把他拉黑。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用手机银行转了三千块钱到李庆奎的账号上,看着她工资卡上的两位数余额,李梦澜吁出一口气,眼圈慢慢红了。她抬起眼帘看着天花板,两行眼泪却还是不知不觉地滚落下来。 抬起袖子快速擦了把脸,她骂自己没出息,哭个屁。 两脚将拖鞋一踢,她仰躺在沙发上,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手机号。 换个手机号,他们就找不到她了。 从出来打工至今,三年多时间,前前后后,她已经给了李庆奎不下五万块钱。 他养她到初中毕业,花了能有五千? 用这五万块钱还他,够了吧? 这个爹,她已经不想再要了。 闭上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活,她浑身又酸又疼,在梦里都好像有绑不完的钢筋,每一根都那么沉重,她搬不动就只能拖着走,好不容易扎完那一大片钢筋网,用了一百多捆扎丝,老孟却又劈头盖脸地骂,说她绑错了,叫她重头开始…… 陈灼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窝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眉心不安稳地皱着,眼角还粘着一滴泪痕。 看起来怪可怜的。 分卷阅读36 ☆、025 陈灼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 直接回房间。 然而鬼使神差的, 他却走到沙发旁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小可怜。 只见她的眼睑微微发红, 看起来好像是哭过;两只纤细的手臂交叉着抱在胸前, 额头抵在手背上,比樱桃大不了多少的小口紧抿着,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她的衣服也没换,穿的还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工装, 裤腿上有很多铁锈,浑身脏兮兮的, 就那么蜷缩在他那价值昂贵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看着她的裤腿下方露出一截脚踝,细瘦莹白,不盈一握,陈灼目光沉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慢慢挪开目光。 抬手在李梦澜肩头轻拍几下, 他把她叫醒。 “你怎么在这睡了?衣服都不换?” 李梦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对上陈灼的目光, 顿时心头一惊,然后又有些欢喜。她连忙翻身坐起来:“你回来了?” 陈灼点头:“你吃饭了?” “还没。”李梦澜摇摇头,肚子随之咕噜一声。 “怎么不点外卖?”陈灼觑着她。 李梦澜想到她那只剩两位数的工资卡,撇撇嘴:“没钱。” “你钱呢?”陈灼坐到旁边沙发上,将领带扯下来, 丢到一边,“不是月薪上万吗?怎么连外卖都点不起?” “花光了。”李梦澜答得理直气壮,“你要不要请我吃饭?” 陈灼被她气乐了:“你把钱都花光了,让我请你吃饭?我怎么那么好心?” “谁让我怀着你的孩子呢?说好你要照顾我……”李梦澜刚说完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后悔自己不该提这茬。万一陈灼跟她较真,要带她去医院检查是不是真的怀孕怎么办? 陈灼似乎有些尴尬,但也没再追问她什么,站起身道:“你想吃什么?” 李梦澜微红着脸,不自然地抬手拨弄一下耳边的发丝,佯作若无其事道:“想吃点清淡的,烤鱼什么的。” 大晚上九点多吃烤鱼,是够清淡的。 陈灼嘴角微勾,面色却淡淡的:“你去换衣服吧,我先去开车。” 李梦澜欣喜不已,连忙跳着跑回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然后换上一条明黄色到膝盖的蕾丝束胸连衣裙,脚上踩一双白色小巧的三厘米尖头小高跟。随便将头发束拢在脑后,再扎上一条纪梵希蓝色珍珠发带。 化妆是来不及了,好在她皮肤白皙底子好,再涂上一个淡红色唇膏,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明艳动人。 陈灼看到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女人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她就能完全变换一个模样,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想着要吃烤鱼,陈灼带着李梦澜去了沿海路的一家海鲜楼,他家的炭火烤鱼十分正宗。 偌大一条清江鱼,被剖成两半摊在铁盘里,上面洒满厚厚一层葱姜蒜等各种配料及酱汁,在炭火的烘烤下,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气。 李梦澜肚子里的馋虫顿时就被勾出来了,伸着筷子下箸如飞,大快朵颐。 “你不吃吗?”她刚吃完一大块鱼肉,小嘴巴辣得通红,微微吸着气。 “我吃过了,你吃吧。”陈灼面前摆着一杯加了冰的柠檬水,闻言抬头扫她一眼,又低下头,浏览手机上的新闻。 然而看了半天,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都是她那辣得小嘴通红的模样,吧唧吧唧的,一边吸着气,一边还吃个不停。 像头小猪一样。 忽然间就想起那个醉意阑珊的晚上,刚分手又和家里吵了一架,他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 原本他的酒量还可以,三五杯下肚,还不至于喝醉。只是后来又掺了一点啤酒,整个人就受不住了。酒局一结束,他就去洗手间吐了,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 晕乎乎地走出酒店,他本想让门童帮他叫个车,结果一出门就碰到了她。 一个眼波上挑,看他的时候总像在勾魂儿似的小妖精。 后来的事,他有些记不得了。 再清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她站在浴室里,她还趴在他怀里。 莲蓬头喷洒下的水如烟似雾,朦胧的水汽里,那个小妖精踮起脚尖,嫣红的小嘴贴上他的唇。 那样柔软的触感,宛如触电一般,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努力控制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起了反应,所有的理智在她那小鸡啄米一般的拙劣吻技之下,全线崩溃。 那一夜的旖旎,是他永远不可言说的秘密。 只是醒来以后,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你在看什么呢?半天一动不动的。”李梦澜看着他的手机,好奇地探过头 分卷阅读37 来。 陈灼回过神,关掉手机放到桌上,淡淡道,“没什么,看新闻。” “看什么新闻?看这么半天?”李梦澜一脸的不信。 陈灼斜她一眼:“还要不要我付账了?你怎么这么多话?” 好吧,吃人嘴软。 李梦澜坐回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下半杯芒果汁,然后继续和那一大盘烤鱼奋斗。 陈灼坐在那里,看着她吃鱼,想起她说没钱,忍不住问道:“你在工地干了几年?” “三年。” 陈灼闻言有些意外,按她的年龄,三年前,她不过才十六岁,大概刚刚初中毕业? “你……家里不管你吗?”他琢磨着措辞,“那么小就去打工?” “不管啊。”李梦澜全神贯注地挑着鱼刺,一边道,“爹不疼后娘不爱。” 陈灼抿了抿嘴角,大概理解了她晚上那副可怜相。再没心没肺的人,都有自己的伤心处。 只是像她这样命苦的丫头,不应该十分节俭吗?在工地上绑钢筋也挣不少钱,她怎么可能把钱都花光了? 又是骗他的吧? 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陈灼佯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在工地上月薪一万,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买东西啊。”李梦澜嘴里含着鱼肉,含糊道,“买衣服买包包买首饰,和朋友出去吃饭泡吧,一个月剩不了几分钱。” “你这消费水平不低啊。”陈灼微嘲,“你都不攒钱吗?” “攒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那你总得有点存款吧?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情况,怎么办?”陈灼有些无奈,这丫头真是个迷糊,一点头脑都没有。 李梦澜瞧他一眼,若不在意道:“想那么多干什么?活到哪天算哪天。” 陈灼面色一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五味杂陈,慢慢竟尝出一味苦涩。 他看出来了,这丫头不是脑子迷糊,她是有些厌世了。 不知道她的家庭环境究竟怎样,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陈灼向后靠到椅背上,看着那个吃烤鱼吃得正嗨的丫头,心里泛起一丝不忍。 ☆、026 吃完烤鱼,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陈灼去前台结账, 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听着接近四位数的价格,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男人付钱的样子可真帅。 李梦澜在旁边看得芳心乱撞。 回到别墅, 李梦澜上台阶的时候, 不小心绊了一下。 陈灼扶住她:“没事吧?” 李梦澜顺势靠在他身上,装可怜:“我好像脚崴了……” 陈灼扶着她进门,让她站好,然后半蹲下.身, 低头查看她的脚踝。 她没穿丝袜,裙摆下两只小腿纤细莹白, 脚踝处皮肤薄薄的,看起来吹弹可破。 “我的脚没肿吗?怎么感觉有些疼呢?”李梦澜轻轻挪动着小脚,皱着眉毛,好像一副忍痛的样子。 看着她那又细又瘦,除了过分的白, 没什么别的毛病的脚踝, 陈灼站起身, 垂眸看着她, 默不作声。 李梦澜有些受不住他的目光,担心是不是被他识破了,于是又抬起右手,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边把头轻轻抵在他胸前, 佯作虚弱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些头晕呢?会不会是中暑了?” 清凉的夏夜气温不过才十四五度,陈灼两手抄在裤兜里,低着头看她像只小狐狸一样吊着眼波,若有似无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忽然他抽出手来,向前一步,两手撑在门板上,将李梦澜整个圈在里面,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身上有一股鱼味儿。” 李梦澜顿时大窘,脸颊蹭地红了。她连忙向后退开,紧紧贴在门板上,想要离他远一点。 “不过我不介意。”陈灼欺身向前,将她紧紧压在门板上,垂眸看着她,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触手感觉十分柔软滑腻,他滑着手指,拇指抚上她的唇,在那嫣红如花瓣的唇上如轻似慢地揉搓着。 “你……你干吗呀?”李梦澜连忙偏头躲开,莫名就有些害怕。 “你不是头晕吗?”陈灼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禁锢在怀里,“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中暑了。” “不……不用了……” “李梦澜。”他叫着她的名字,右手勾起她胸前的蕾丝裙带,“上工地,需要打扮成这样吗?你这么三天深V,两天超短的,是想撩拨我吗?” 手下轻轻一扯,她胸前的蕾丝裙带便扯开了,李梦澜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支吾道:“我没有啊……是你说要出去吃饭,我才换衣服的……我总不能穿着工装,和你去吃饭吧?” “那你又是脚崴了, 分卷阅读38 又是头晕的,往我身上蹭什么?”陈灼右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轻轻揉捏着,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想让我上你吗?” 李梦澜受不住了,猛地一下把他推开:“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你没有?”陈灼垂眸看着她,勾起嘴角,“你没有,那就不要来撩拨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应该知道。” 话说完,他扣在她腰间的手松开,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上楼去了,李梦澜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陈灼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忽然这么有攻击性? 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忽然间又有些后悔。 如果刚才她没有退缩,现在会怎么样呢? 原本她撩拨陈灼,不就是想和他亲近的吗?怎么他主动起来,她反而怂了? 李梦澜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外强中干。 第二天早起上班,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半天,李梦澜最终没穿裙子,直接穿了一身干活的工装。 陈灼似乎已经习惯了早起,早已发动开车子,等在门口。 等李梦澜爬上副驾驶座,瞧见她的衣着,陈灼一句话都没说,嘴角却悄悄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李梦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看着窗外,也没搭理他。 按照惯例,在路上买了份早餐,依旧是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和豆浆,但是李梦澜却没好意思在车上吃。 莫名的,她就开始在意她的形象了,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到了工地,先去班组长那里签上到,李梦澜提着她的包,悄悄躲到物料场那边吃早饭。 这边算是仓储区,平时少有人来。 李梦澜随便找了块废弃的木板坐下,一边吃包子,一边悄悄打量四周,注意有没有人。 忽然看到前面两堆钢管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车,是辆银灰色凯美瑞,看车牌号,竟是老孟的车。 老孟和刘玉花两口子平日里都住在工地上的板房里,偶尔有事出去的时候,才会开车。 大概是觉得停车场那边不安全,怕车被刮蹭,老孟便把他的宝贝车停到了这个物料场上。 李梦澜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盯着那辆车,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冷笑。 她正愁着找不到好机会出气,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三两口吃完早饭,李梦澜将垃圾扔掉,然后绕过那两堆钢管,从后面靠近那辆车。 因为经常来物料场这边偷懒,她对这边的监控分布很清楚,那辆车停的地方正是监控死角。 站在钢管架子后面打量半天,李梦澜确定那辆车上没装行车记录仪。 她想使个坏,往那车轮子上扎钉子,把那四个轮子都扎透! 反正没有摄像头,谁都不知道是她干的。 即便老孟怀疑她,她也可以打死不认,反正他没有证据。 李梦澜冷哼一声,转身去捡钉子。 这边的物料场上有很多废弃模板,想要多少钉子都有的是。 一口气捡了十多根钉子,李梦澜返回那辆车旁边,刚要下手,忽然她透过车前面的挡风玻璃,看到中控台上有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两排名字。 李梦澜扫一眼就知道,那是老孟记的工日。 她趴在车前玻璃上,仔细看了几眼,发现那些记录有些奇怪。 看表格抬头,那张纸上记的是当年上半年度的零工用量汇总,下面列着那些零工的名字,和他们的工时。 李梦澜打量下面的零工名字:张晓文、宋武兰、白军、赵耀、刘二星…… 满满一张纸,至少有六十多个人名,她却只知道其中三十几个人名,另外那二十多个人的名字,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们工地上,有那么多零工吗? 李梦澜微微诧异,很快就反应过来,怕是老孟造假了。 一个零工单日150元,干半年,至少挣两万。二十个零工,半年就是四十万。 假如这张零工记录是老孟作假的,即便他报上去,马老板也不可能知道是假的。因为当老总的,根本就不知道工地上到底有多少个零工。 上半年的工资,他们前几天刚结算完成,难道老孟当真以权谋私,坑了马老板四十万? 李梦澜心念一转,连忙掏出手机,将那张纸拍下照片。 随手将手里的钉子扔掉,李梦澜心下冷笑,她大概是抓住了老孟的一个致命把柄。 至于这个把柄究竟是不是真的,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们,动动你们的小胖手,收藏一下啊~ ☆、027 去库房领了两捆扎丝,李梦澜回到基槽里边, 开始重新绑扎昨天下午绑错的柱子。 等着塔吊把拆下来的钢筋吊走, 再把新的正确的钢筋吊过来, 她一 分卷阅读39 边慢悠悠地绑着扎丝, 一边暗自思索着。 有了手机里存的那张照片, 她是直接发给马老板告状好呢?还是发给老孟,威胁他一下比较好呢? 李梦澜脑子灵光,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如果她把照片发给马老板,一是马老板未必相信;二是即便他相信, 那老孟毕竟是他表弟,而她对马老板来说, 只是个外人。所以马老板未必会护着她,反而很可能会吃力不讨好。 但是她把照片发给老孟,只要这把柄是真的,老孟必定会害怕她捅出去。 即便是最差的结果,这把柄不是真的, 那也不过是误会一场, 她并不会损失什么。反正她和老孟、刘玉花之间已经闹翻了, 也不怕再闹得更僵一点。 四下看了一圈, 见没人注意,李梦澜悄悄摸出手机,把那张照片单独发给老孟。 其它什么话都没说。 很快,顶多过了不到五分钟,老孟的电话打过来了。 “李梦澜, 你什么意思?”老孟声音冷冷的,听上去挺镇定。 “我没什么意思啊。”李梦澜笑靥如花,“就是去物料场吃早饭的时候,在你车上看到这张纸。” 老孟声音更冷了:“那你发给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李梦澜扬起眉梢,“就是想问问你,宋武兰是谁?白军是谁?刘二星又是谁?还有一大串名字,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咱们工地上有这些人吗?” “那不过是一张废纸!”老孟连忙否认,却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那些都是我写错了的,根本什么都不是!” “哦……你写错的啊?”李梦澜轻笑,“那我要不要发给马老板,让他鉴定一下,看看那张纸上的人名,是不是和你报上去的账目一样呢?让他看一下,你这个当表弟的,是不是做了假账,坑了他四十万?” “你别胡说八道!”老孟恼羞成怒,“哪有那么多?!”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一时间后悔不迭。 李梦澜眼睛一亮,笑得更欢了:“孟老板,您这是承认了?” 老孟半天没说话,不知是气她还是气他自己,只听到他鼻息沉闷,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梦澜也不着急,也不挂电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等着。 过了半晌,老孟闷声道:“你想怎么样?” “孟老板,都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李梦澜靠在脚手架上,举起一只手看她新涂的甲油,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昨天下午那半个工,你看怎么办?” 老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你记上。” “好嘞,孟老板可真是个好人。”李梦澜笑,“那我以后可就仰仗孟老板多多关照了,千万不要扣我的工哟?” 老孟冷哼一声,咬牙道:“我给你两万,你把照片删了!” “两万?”李梦澜啧啧道,“用两万换四十万,孟老板这生意做得可真划算。”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你觉得可能吗?” “照片我是不会删的,不然我怎么让孟老板关照我呢?”她慢声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别再招惹我,我也不会把这张照片给别人看。毕竟我还要在这工地上打工吃饭,还要仰仗孟老板不是?” “我凭什么相信你?”老孟气得咬牙,显然一点都不信她。 “你不信也得信,谁让我抓着你的小辫子呢?”李梦澜冷笑,“还有,麻烦孟老板管好你家的婆娘,别让她一天到晚像条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再让我听到她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大不了我不干这个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妈的,真爽! 李梦澜狠狠出了一口恶气,顿时感觉心情舒爽起来,整个人不是一般的痛快。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干活,连去吃中午饭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 王翠红和张芸和她坐在一起吃饭,齐刷刷问道:“碰到什么好事儿了,笑这么欢?” 李梦澜笑:“没什么事,就是开心!” 她的好心情,维持了一整天,连下班的时候,陈灼打来电话要加班,又不能来接她了,李梦澜都没有不开心。 十分爽快地说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依旧是305路公交车,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到沿海路站。 李梦澜干一天活挺累的,于是在车上闭着眼,小眯了一觉,下车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和她同一站下车的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李梦澜开始没怎么注意,然而走出几百米远,她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正是那个黑衣人。 这么热的天,那人却穿着一身黑衣服,黑裤子黑T恤,头上戴着一顶黑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李梦澜一回头看他,他就把头低下,帽檐把脸严严实实地遮住。 看不出那人的年龄和相貌,只能大概认出是个男人,个头不高,但是体格 分卷阅读40 很健壮。 李梦澜心下泛起嘀咕,继而有些害怕,那黑衣人该不会是跟踪她吧? 越想越害怕,李梦澜想跑却又不敢,怕她一跑,那人就会追上来。只好假装没发现的样子,依旧按原来的步调走着。 大概走了三五分钟,她从包里摸出小镜子,假装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然后她发现那个黑衣人竟然还在,并且距离她更近了,顶多有十几米距离。 李梦澜心下发慌,腿都快要不会打弯了。虽然她以前学过一些防身术,可是对上一个精壮的男人,她根本就没有胜算。 这条沿海路十分僻静,来往车辆也不多,右边是一片茂密的绿化带,和海滩隔开,左边是一些别墅区,掩映在花木葱茏的景观里。 如果那个黑衣人冲过来,把她拖进右边绿化带里去,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梦澜害怕得快要哭了,颤着手摸出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想给陈灼打电话。 然而打了两遍都被挂断,李梦澜听着电话里那句“不方便接听”快要急疯了,这简直是天要亡她的节奏。 ☆、028 李梦澜含着眼泪,又给陈灼打了第三遍电话。 听着电话里边“嘟……嘟……”的提示音, 她不停地祈祷, 求求你快接电话吧!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大概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 电话终于接通了, 陈灼有些疲惫地问:“什么事?” 李梦澜顾不上控诉他挂断电话,抹着眼泪小声哭诉:“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好像在跟踪我,我害怕……” 陈灼微微一顿,很快反应过来, 沉声道:“你先别急,你现在在哪儿?” “沿海路上, 刚下公交车,在往回走。”李梦澜努力压低声音,怕被身后的人听到,一边又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 “那条路上有一家便利店,你应该快到了吧?”陈灼蹙着眉头, 快速走出会议室, “你先去店里躲躲, 我马上……” 不等他说完,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咣当一声,电话挂断了。 陈灼脸色顿时一变,还不及细想,他已经飞快冲向电梯。 一路风驰电掣, 他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把车开得飞快。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们公司在市中心,等他赶到沿海路,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脑海里不停地闪现过各种可怕的场景,连陈灼自己都说不清,他在害怕些什么。 一路观察路两边的情况,一直开到那家便利店,陈灼在门口看到了李梦澜。 她垂着头坐在台阶上,身上穿的还是早晨出门的那件工装,看起来有些脏,头发也有些乱。 但是全须全尾的。 陈灼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又在车上坐了几分钟,这才推门下去。 他刚走到台阶前,李梦澜就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红红的,一脸迷茫地仰望着他。 忽然间感觉身体里面哪个地方塌了一块,陈灼垂眸站在那里,抿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李梦澜默默看着他,一直压抑的恐慌和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两行眼泪夺眶而出:“你干吗挂我电话?你个大坏蛋!” 她一边控诉着,一边抬脚踢向陈灼,脚上的泥土弄脏了他的裤子。 小腿上挨了几脚,但是一点都不疼。陈灼屈膝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含着一丝歉意道:“你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挂你电话。” 李梦澜抽回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抹眼泪。 “你怎么样?没事吧?”陈灼担心道,“电话怎么打一半断了?” 李梦澜从背包里摸出纸巾擦鼻涕,一边抽噎道:“我正和你打着电话,听到后面那个穿黑衣服的追过来,我刚想跑,他一下把我撞倒了。然后他捂着我的嘴,把我往绿化带里拖。正好过来一辆车,他就松开我,抢了我的手机跑了……” “他就只抢了你的手机?”陈灼微微皱眉。他记得李梦澜的手机好像是个安卓机,半新不旧的,也值不了多少钱。 李梦澜没好气道:“光抢手机还不够吗?” “那人有些奇怪。”陈灼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分析,“那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你的包一起抢走,为什么他只抢了手机?” 李梦澜渐渐恢复平静,这件事她也想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老孟找人干的。只有他会想要抢她的手机,因为怕她把那张作为把柄的照片传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老孟竟然胆子那么大,直接找人来抢。也没想到,他竟然下手那么快,上午刚跟他摊牌,下午他就找人来对付她。 还好只是丢了手机,李梦澜一阵后怕。 陈灼见她一脸思索的模样,问道:“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大概是我们工地上那个姓孟的。”李梦 分卷阅读41 澜垂下眼帘,简单将那个把柄的事讲了一遍。 陈灼脸色又沉了几分:“上次打你的人,也是他?” 李梦澜默默点头,感觉有些丢脸。 想起在路边看到有测速的摄像头,她问道:“那条路上应该有监控,我能报警吗?”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陈灼淡淡道,“起来吧,先回家,天快黑了。” 先回家? 那也是她的家吗? 因为那一个“家”字,李梦澜心下微甜。 她顺从地站起身,一边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一边跟着陈灼爬上车。 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她刚想问陈灼,要怎么处理这事,没想到陈灼先开口,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道:“在工地上受了欺负,你有一百种方法还回去,为什么要用这么鲁莽的方式?你既然手里有他的把柄,干吗要正面和他刚?兔子急了能不咬人吗?你这直来直往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吃亏?你不会还扎他的车胎了吧?” 李梦澜想起早上的时候,自己捡的那一大把钉子,差一点就把那姓孟的的车胎都扎爆了,顿时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 看她在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陈灼默默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我没扎他的车胎。”李梦澜为自己开脱,“本来想扎的,不过看到那张纸,我就没扎了。” 陈灼瞥她一眼:“还不算太蠢。” 李梦澜撅着嘴斜眼看他:“你不是说,有一百种方法还回去吗?要怎么还?” 陈灼:“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你这是要替我报仇吗?”李梦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咧着嘴,心里乐开了花。 “不是要我照顾你吗?”陈灼淡淡道,“看你受人欺负,当然要管管。” 李梦澜笑:“陈总照顾我,还包括这一项吗?” 陈灼嘴角微勾,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可以包括。” 可以包括是什么意思? 李梦澜转头看向窗外,忍不住就想笑。 今天的陈总,对她格外的温柔,简直不像他了。 不仅跟她说了很多话,还要保护她,要帮她教训欺负她的人,甚至还不怕麻烦地指导她。 李梦澜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是日久生情,爱上她了? 她很想开口问问陈灼,却又怕问了反而令他反感,还不如不问。 左右思考了一番,她试探着问道:“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陈灼专心致志开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工地上正忙的时候,两辆警车开进工地,拿着手铐把老孟铐走了。 ☆、029 下班之后,陈灼来接李梦澜。 自从那次跟踪事件过后, 陈灼每天不管多忙, 都会去接送她上下班。 “姓孟的被警察带走了, 是你干的吗?”李梦澜试探着问。 陈灼若不在意道:“你不说是警察带走的吗, 那就是警察干的。” 李梦澜很聪明, 听出他不想多说,于是也没再追问。 “这个给你,先用着吧。”陈灼从中间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那是一款价格昂贵的智能机, 全新的。 李梦澜拿着盒子,有些惊喜, 又有些怀疑:“送给我的吗?不要钱?” 陈灼扫她一眼,淡淡道:“是别人送的,我用不着,闲着也是闲着,你用吧。” 李梦澜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平白得个手机, 不要白不要。 于是她道谢一声, 十分欢喜地收进包里。 跟着陈灼去补了通信卡, 李梦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新手机,这可比她原先那个高级多了。 话说老孟被警察局扣下以后,整个工地上议论纷纷,都在看热闹。 刘玉花哭得天塌了似的,一天到晚去马老板办公室闹, 让他去把人保出来。 马老板为此跑得焦头烂额,一直过了五天,才终于把老孟从局子里捞出来。 回到工地上的老孟看起来蔫了吧唧的,整个人好像成了个锯嘴葫芦,任谁都问不出一句话。 马老板和刘玉花也对此讳莫如深。 一时间,老孟进警局这件事就成了一个迷,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与此同时,李梦澜的工资卡上悄悄多出了十万块钱。 转账人是老孟。 李梦澜在工地上表现得很淡定,完全一副事不关己,不管不问的样子。即便和老孟、刘玉花碰面,她也不怯场。 反而是老孟和刘玉花躲着她走,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李梦澜心里暗暗称奇,追着陈灼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做的,效果怎么这么好? 陈灼将车开进车库,一边问道:“你满意吗?”b 分卷阅读42 r   李梦澜点头:“满意!” “满意就行了。”陈灼下车,又绕过去,帮她拉开车门。 李梦澜看着他酷酷的脸庞,心里美滋滋的。这人一旦绅士起来,当真令人无法抵抗。 “姓孟的给我转了十万块钱,多亏了你。”她跳下车,笑盈盈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铁公鸡要拔毛了?”陈灼扬眉,“要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行,我有钱!” 两人正说着,一抬头,发现别墅门口竟然还站着个人。 傍晚天色昏暗,看不清那人的长相,李梦澜只能大概从衣着看出,那是一位颇有气质的中年女性。 “妈,你怎么来了?”陈灼嘴角微抿,开口问道。 李梦澜闻言顿时一惊,那人竟然是陈灼他妈? 头皮一阵发麻,她第一反应转身就想逃跑。 然而没想到的是,陈灼竟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攥在身边。 这是搞的哪一出? 李梦澜不知该惊还是该喜,杵在那里看看陈灼,又看看他妈,不敢说话。 陈母面色渐渐沉了下去:“我能进去坐坐吗?” 陈灼点点头,在李梦澜手上轻握一把,然后松开她的手,走上台阶去开门。 门一开,陈母便冷着脸进去了,看都没多看李梦澜一眼,似乎也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看到李梦澜还愣在那里,陈灼站在门口,朝她招手:“进来。” 李梦澜即便不清楚状况,但也能看出来,陈母所来不善,并且很大可能是与她有关。 不过陈灼让她进去,那就进去吧。 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什么可怕的。 一进门,看到陈母正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一看就很生气。 李梦澜悄悄打量着她。 其实陈灼和他妈长得挺像的,尤其是那狭长的眉眼,十分有神。大概是因为胶原蛋白的流逝,陈母的脸颊比较瘦削立体,看起来有种岁月雕琢过的紧绷感,知性优雅,依旧是个美人。 “李小姐,能请你回避一下吗?我想和我儿子说几句话。”陈母端着手臂,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但是很显然,她这话是说给李梦澜听的。 李梦澜看向陈灼。 陈灼朝她点点头。 于是李梦澜便回了自己房间。 但是她没把门关严,留了一条缝。 陈母只说让她回避,又没说不许她听墙角,李梦澜丝毫没有道德上的压力。 陈灼去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热水,放到陈母面前的茶几上,淡声道:“妈,你过来有什么事?” 陈母抬眸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今天才知道,那个李梦澜竟然是个在工地上绑钢筋的打工妹!而且还是个成天在外面乱搞,风评极为恶劣的女人!你怎么会和她搅在一起?” 陈灼听得皱眉:“妈,你误会了,她不是那种人,你不要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你怎么知道那是谣言?我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已经找不着北了!”陈母气得不轻,“天天连家都不回,连你爹妈的话你都不听了,那个没羞没臊的狐狸精到底哪里好?你到底看上她什么?” “跟她没关系。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回家。” “你工作太忙?”陈母冷笑,“没空回家,你就有空和狐狸精出去吃饭?我养的儿子还真是孝顺啊。” 陈灼认错:“是我不对,您别生气。” 陈母半天没说话,抬手揉着太阳穴,面容看起来有些憔悴:“我来找你,不是要跟你吵架的。你不回家,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你知不知道,你爸气得犯了心脏病,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是我的错,不该气我爸。” 陈母心中有些郁结,她看出来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认错态度良好。但是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没再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我让你带她去打胎,你去了吗?” “还没。”陈灼淡声道,“她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先养一段时间。” “你当面听医生说的?” 陈灼没说话。 “我去市医院查过了,妇科根本没有她的就诊记录!”陈母冷笑,“我就不信你没查过。” “你明知道她怀孕是假的,你还允许她住进家里,为什么?”陈母目光如炬,紧盯着他,“就是为了气我和你爸,逼着我们放弃你和秦思思的婚事?” 陈灼眉峰微蹙,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对上陈母严厉的目光,他又低下头,终究什么都没说。 似乎看穿他的心事,陈母冷声道:“陈灼,我对你很失望。你不喜欢秦思思,可以。我可以不逼你。但是你不该和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一不小心,你就会毁了你自己的前程,你知道吗!” “事情闹到这个 分卷阅读43 地步,你秦叔那边都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把秦思思送出国,你也不用再躲着了。看在你秦叔的面子上,你也应该去他家走一趟,亲家虽然做不成了,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陈母满脸疲惫道:“还有你自己整出来的这个烂摊子,该收拾的收拾干净。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不要让我再见到那些不相干的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陈母说完,又瞪他一眼,站起身走了。 陈灼坐着没动。 而李梦澜躲在门后,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 陈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介意“狐狸精”的称呼,也不生气陈母把她说的那么不堪。因为工地上的那些谣言是没法控制的,不了解实情的外人很难相信她的清白。 但是,什么叫“你明知道她怀孕是假的,还让她住进家里”? 什么叫“就是为了气我和你爸,逼着我们放弃你和秦思思的婚事”? 这意思是不是说,陈灼让她住进家里,打着她怀孕的旗号,逼他父母接受他和前女友分手的事实? 难怪陈灼会答应她的无理要求,难怪他会同意让她住进家里。 原来他是在利用她吗? ☆、030 热血一上头,李梦澜就冲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 我怀孕是假的?”她气冲冲地走到陈灼面前, 质问。 陈灼抬头看她一眼, 默默点头。 李梦澜心下一沉, 紧抿着嘴角:“那你为什么, 让我住进你家里?” 陈灼没说话。 心里莫名就憋了一团火,李梦澜不怒反笑:“所以你就是为了利用我,打着我怀孕的旗号,好让你那个前女友放手, 让你爹妈死心?” 陈灼站起身,顿时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李梦澜皱着眉,向后退开一步,依旧满脸戒备:“那是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 “什么原因?” 陈灼抿了抿嘴角,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李梦澜气哼哼的, 紧追不放:“你说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灼向后坐到沙发扶手上, 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淡淡道:“不是你威胁我的吗?要住到我家里,让我照顾你?如果我不同意,你就要去我的公司,我住的小区闹事, 把我们之间的事都抖落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睡了你却不肯负责任?” “我……”李梦澜被噎住,一时间无从反驳。 她是威胁过他没错,可那不过是她找的借口,虚张声势的恐吓罢了。她根本没想过他会答应。 李梦澜知道他没说实话。 他同意让她住进这座别墅,一定有别的原因。 也许事实的真相就是,她威胁他,而他顺水推舟,利用了她。 用她怀孕的借口,彻底摆脱前女友。 想到他那前女友来的那天,她甚至还替他挡门,端出自己“孩儿他妈”的身份来怼人。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而他就事不关己一般冷眼旁观,看她在那儿自我陶醉地演戏。 满腔郁愤堵在胸口,李梦澜憋红了眼圈。 想骂他,却又骂不出口。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送上门的,她能怪他什么? 只能怪自己太愚蠢。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其实不过是帮人演戏。 看着她那通红的眼圈,陈灼似有一丝不忍:“你生气了?” “生气?”李梦澜自嘲地笑,“我在这里吃陈总的,住陈总的,怎么还敢生气?” “那我道歉,行不行?”陈灼缓声道,“你别气了。” 李梦澜冷哼一声,转身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咣当一声关上门。 陈灼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敲门:“晚饭还没吃,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不请!你想得美!” “那我请你,好不好?” “不好!你想得美!” 陈灼:“那我去煮面,你吃吗?” “不吃!你别烦我!” 十分钟后,李梦澜闻到一股方便面的香辣味道,一阵阵的,刺激着她的味蕾。 她在工地上待一天,干的都是体力活,熬到这会儿,肚子早已经饿扁了,咕噜噜地空鸣着难受。 怎么办?她的房间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要出去,却又抹不开面子。 正在她饿得难受,想要点外卖的时候,陈灼又过来敲门:“饿不饿,出来吃面吧?” 李梦澜撇撇嘴,没说话。 “我煮方便面的技术一流,你要不要尝尝?” 李梦澜肚子又咕噜一声,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有些犹豫。 分卷阅读44 “怎么不说话?我要开门了?”陈灼又在门上敲了几下,然后转动把手,把门推开。只见李梦澜正坐在床边,一脸没好气地看着他。 “还没消气?”陈灼站在门口,有些无奈,“那你说吧,想怎么办?” 李梦澜冷冷地看着他:“海城最贵的饭店是哪里?” “北海日料?怎么了?” “你请我去他家吃日料吧,连续吃一个星期。”李梦澜不了解那边的消费水平,但是非要他大出血才能解气。 陈灼右手撑着门框:“姑娘,没有你这样宰人的吧?” “让你请几顿饭,就是宰人了?”李梦澜冷道,“你利用我,我就白被你利用了?你请个演员还要工钱呢!” 陈灼默默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那好吧,明晚带你去。” 李梦澜悻悻地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出来吃面吧,快凉了。”陈灼再次发出邀请。 有句话叫做见好就收。 李梦澜快要饿抽了,也没再推辞。只是板着脸,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慢腾腾地走出去。 餐桌上摆着两只碗,一大一小。 陈灼很自然地坐到小的那边。 对面那只碗明显比他的碗大了不止一圈。 他这是在嘲笑她的饭量吗? 李梦澜暗自腹诽,带着一脸的嫌弃,坐到陈灼对面。 五分钟后,她面前的大碗空了。 李梦澜揉着滚圆的肚皮,真香~ 吃饱喝足,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再看陈灼也顺眼许多。 不就是利用她吗,她又没吃多少亏。平白得他那么多照顾,她总不可能一点都不付出。 这笔生意,划算。 翌日下午,李梦澜盼了一整天,终于盼到下班,可以去吃她垂涎已久的日料了。 陈灼准时来接她,然后驾车上了绕城高速。 “这是要去哪儿啊?”李梦澜很奇怪,“怎么上了高速?” 陈灼专心致志开车:“你不是要吃日料吗,在城南郊区,市里堵车,走高速比较快。” 好吧,为了吃顿晚饭,还要穿过大半个海城。 李梦澜不由得更期待了,脑海里想象着各种海参鲍鱼刺身龙虾…… 一路飞奔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北海日料”。 那是临近海边的一座仿古建筑,前后三进的日式和楼,庭院里铺满洁白的鹅卵石,风过处吹起竹叶沙沙响,池塘里的锦鲤在嫩绿的水草间游来游去。 酒店门口停满各种豪车,穿梭在大厅里的客人也都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显然这酒楼档次不低,都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 李梦澜从没来过环境这么清雅,档次这么高的酒店,一时间流目看着四周,处处都新奇。 “陈总,这边请。”穿和服的女服务员殷勤周到,在前面带路。 走到大厅后面,刚要穿过一处回廊,忽然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陈灼?” 李梦澜闻声回头,惊讶地发现那人竟然是秦思思。 陈灼面色一顿,还不及开口,秦思思已经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秦思思看到站在旁边的李梦澜,面露鄙薄,转而看向陈灼,放软了声音,“你不是最近有项目要忙吗,怎么有空过来这里?” 陈灼面色淡淡的,伸手搂住李梦澜的腰:“女朋友想吃日料,便抽空来了。” ☆、031 听到陈灼说出“女朋友”那三个字,李梦澜没有感到任何一丝惊喜, 反而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 当着秦思思的面, 陈灼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果然, 秦思思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蛾眉轻蹙,看着陈灼满眼嗔怨:“你就非要跟我这么说话吗?” “秦小姐也是和朋友来的吧。”陈灼淡淡道,“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一步。” 说完他便搂着李梦澜, 转身要走。 “陈灼!”秦思思追过来,抓住他的衬衣袖子, 慢慢红了眼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和我谈谈。” 陈灼摆开她的手,面无表情道:“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说完他便拉着李梦澜,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雅间, 地板上铺着日式榻榻米, 踩上去软软的, 窗口悬挂着翠色竹帘, 一张原木长桌横在中间,李梦澜和陈灼分坐两边。 墙角灯下熏笼中点着羲和香,若有似无的丝竹声清幽入耳。和服打扮的女服务员捧上菜单,然后端水斟茶,身姿柔美。 “你想吃什么, 随便点吧。”陈灼将菜单摆到李梦澜面前。 李梦澜没说话,低头翻着菜单,什么鲥鱼海胆龙虾天妇罗,点了一堆。 给他们两人各斟上一杯茶,服务 分卷阅读45 员起身鞠了一躬,然后便退出去。 雅间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闷。 看到李梦澜低着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陈灼也没说话,目光盯着熏笼上冒出的袅袅细烟,有些出神。 李梦澜等得无聊,摸出手机玩小游戏,类似于消消乐的那种,blingbling的各种音效,填充了整个雅间里的尴尬。 突然间响起一阵音乐,是陈灼的手机。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李梦澜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看到那个未接来电是“思思”。 分手了还叫得那么亲切,真是个渣男。 陈灼将手机调成震动,放到桌上,然后没话找话似的说道:“这里的茶不错,你尝尝。” 李梦澜没搭理他,继续玩她的游戏。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琳琅满目,摆了满桌。 李梦澜不用人招呼,径自开始埋头苦吃。 陈灼刚拾起筷子,手机又响了,嗡嗡嗡的在桌上震动。 他放下筷子,把电话挂断。 不到十秒钟,手机又开始嗡嗡嗡。 陈灼蹙着眉头,把电话挂断,刚要关机,手机却又一次震动起来。 他看一眼李梦澜,见她没什么反应,依旧埋着头吃得正欢,便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你先吃吧。” 说完他便起身穿鞋,拿着手机出去了。 不用多想,那个打电话的人肯定是秦思思。 李梦澜刚咽下一块鱼腩,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制推拉门。 她托着腮撑在桌面上,拿筷子搅着那一碟黑黝黝的鱼子酱,忽然间觉得索然无味。 半个小时过去了,陈灼还没回来。 李梦澜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怜她竟然还觉得他对她越来越温柔,甚至因为他帮她那么多忙,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喜欢她。 其实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满腔酸楚憋得难受,李梦澜忽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冲了上来。 她连忙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去,趴在走廊的围栏上吐了个底朝天。 “小姐,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守在门口的女服务员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住她,一边招呼人过来帮忙。 李梦澜吐完了感觉头晕眼花,眼泪鼻涕都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她靠在门廊柱子上,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纸巾,刚把脸擦干净,忽然又一阵恶心。 连忙俯身再次呕吐起来,这一下,快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怎么回事?”陈灼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场景。他连忙走过去,扶住李梦澜,“你怎么样?怎么会吐成这样?” “陈总,真对不起!”女服务员连连鞠躬道歉,显然是吓坏了。 李梦澜躲开扶她的手,自己靠在石柱上站定,擦擦嘴角:“没什么,就是胃忽然不太舒服。” “带你去医院看看吧?”陈灼蹙着眉,一脸的不放心。 李梦澜脸色发白,虚声道:“不用了,我想回去休息。” 旁边的女服务员已经把他们经理和厨师请过来,确认不是他们菜品的问题,但还是给李梦澜他们这一桌免了单。 “日料不合胃口吗?”陈灼细声问道,“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李梦澜摇头:“我想回去。” 陈灼拿过她的鞋子,屈膝半蹲下.身,帮她穿上。 李梦澜身体发虚,也没有力气再拒绝。由着他搀扶着自己,一路走出酒店。 上车以后,陈灼又帮她把副驾驶的座椅后背放下去,让她躺得舒服一点。 摸到她的手很凉,他又从后排座椅上拿过一条薄毯,细心地给她盖上。 李梦澜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一直到上了高速,整个人才感觉好了一点。 身下座椅包裹性很好,躺起来很舒服,身上的毯子毛绒绒的,软软的,盖在身上很温暖。 她欠了欠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抬头看着陈灼的侧脸。 眉目疏冷,面无表情,像个面瘫一样。 但却依旧帅得令人心动。 察觉到她在看他,陈灼问道:“你怎么样,好点没?” 李梦澜眯起眼睛:“陈总对所有女人都这么体贴吗?” 陈灼眉梢微凝:“什么意思?” “难怪你前女友天天对你念念不忘的。”李梦澜哂笑一声,语调轻佻,“我要是有个你这样英俊又体贴的前男友,我也天天黏着你死缠烂打。” 陈灼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淡了下来:“李梦澜,你有话好好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行吗?” “嫌我烦?那我不说就是了。”李梦澜转头看向窗外,再未置一词。 陈灼原本心情就不好,冷着脸看着前方,也 分卷阅读46 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别墅,李梦澜径自回自己房间去了,咔哒一声关上门。 还落了锁。 在他家还锁他的门。 这是甩脸子给他看? 陈灼刚换完拖鞋,站在门口,一时间觉得生不来的气。 他大概是上辈子欠她的。 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某些人还不领情。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032 站在门口生了半天的气,陈灼叹息一声, 又将拖鞋换下, 重新拿上车钥匙出门。 在一家便利店里买了几个面包和一碗养胃粥, 回家以后, 用微波炉打热, 然后摆到餐桌上。 “李梦澜,出来吃饭,给你买的养胃粥。”陈灼去敲她的门,“你干一天活, 肯定饿了。别任性,快出来。” 李梦澜没什么胃口, 也不想吃东西。 不过她知道有句话叫“见好就收”,何况她正寄人篱下,不能那么不识抬举。 于是她又站起身,拉开门走出去,看着陈灼, 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谢谢。 坐到餐桌前, 喝了半碗粥, 又吃了小半块面包, 李梦澜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把门关上。 再次落锁。 陈灼两手抄兜,靠在沙发背上,自嘲地一笑。 白天在公司忙一整天,就是为了晚上腾出空来,带她去吃日料。 结果也没落个好。 女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 动不动就生气,就不理人。 真是惯的。 翌日早晨,送李梦澜上班,两人一路无话。 下班路上也是沉默。 两个人好像较劲一样,谁都不肯先开口。 这天下午,李梦澜正干着活,手机响了。 是陈灼。 李梦澜心中一动,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四下看了一圈儿,班组长不在,她把扎钩放下,接通电话。 “我晚上有事,不能去接你了。”陈灼声音淡淡的,又叮嘱一句,“你打车回去吧,别坐公交,不安全。” 李梦澜垂下眼帘,有些失望,声音也冷淡起来:“知道了。”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思考了三秒,她给关秀雪打电话:“晚上泡吧吗,姐妹儿?” “天天都泡啊。”关秀雪在那边笑,“你终于有空了?” “晚上见。” “带着你男人啊!”关秀雪叮嘱道,“我们还没见过呢,拉出来溜溜啊!” 李梦澜面无表情道:“已经分了。” “分了?为啥?” “不合适呗,还能为啥。不说了,我先忙了。” 挂掉电话,李梦澜蹲在水泥台子上,望着远处出神。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满一个月了。 原本她想立马搬出那栋别墅,结束那段不伦不类的同居关系。 不过想想又觉得矫情。 二十多天都住过了,也不差那几天了。 就住到月底吧,有始有终,好聚好散。 下班之后,李梦澜打车回别墅,冲了个澡又换上一套十分热辣的黑色短款抹胸裙。 等她赶到水塔酒吧,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和酒吧里的妈妈桑打了个招呼,李梦澜在舞池旁边的卡座上找到关秀雪和杨静。 她俩过会儿要去包房推销酒水,坐不了多久。 “你俩今天不休班吗,把我自己扔这儿?”李梦澜把包丢到沙发上,很不满,“太没义气了啊!” “今晚我买单,行了吧?”杨静笑着挽她的手,指着舞池那边,“店里新来好几个小哥,特别有劲儿,介绍给你认识啊?” 李梦澜扬起眉梢:“好啊。” 杨静握着她的手,连揉带捏地看了半天,感叹道:“你看看你,这还像是美女的手吗?你见过哪个美女的手长这么粗糙,还有这么多茧子?” 从包里摸出一管护手霜,她给李梦澜手上涂满厚厚一层:“让你别在工地上干了,你不听,怎么就那么倔呢?和我们一块儿卖酒有什么不好?又没让你出去卖,你怕什么?你瞧瞧这手,还能见人吗?” 李梦澜把手抽出来,自己搽护手霜:“我这是劳动人民的双手,靠自己双手挣钱吃饭,有啥见不得人的?姐姐长这么美,光一张脸就足够看了,哪还用得着处处完美?” 杨静被她那一顿自夸恶心得翻白眼。 关秀雪扑哧一下笑起来,给李梦澜倒上一杯气泡酒:“人家李大小姐月薪上万,正经的白领,心里肯定嫌弃咱们呢,哪能愿意和我们这种欢场女子为伍?” “你可拉倒吧,别扯那些没用的。”李梦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斜眼问道,“说好要给我介绍的小哥呢,你们 分卷阅读47 倒是行动啊?” 关秀雪戳戳她的脑门,站起身去舞池那边。不一会儿,她领着一个身材高挑,长得挺帅也很精神的小伙子过来了。 “这是Kevin。”关秀雪又指着李梦澜,“这是我的好姐妹,Milla。” 那个叫Kevin的小伙子十分热情:“Hi,Milla,you are so beautiful!Very cute!” 李梦澜听着他那半土不洋的英语,知道他是在夸自己,不由勾起唇角:“谢谢,你也很帅。” “能邀请你跳个舞吗?”Kevin没再秀他的蹩脚英语,抬手在胸前,绅士一礼。 “你们去玩吧,开心点!”杨静拍拍李梦澜的肩,一把将她推出去,笑道,“我俩也该去上工了,待会儿见,晚上一起吃夜宵!” Kevin咧着嘴笑,抬手比了个大大的OK,然后十分自来熟地握住李梦澜的手,拉着她挤进舞池。 很显然,他能感觉到握着的手十分粗糙,但是Kevin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依旧彬彬有礼,十分热情。 李梦澜不由得心生好感,盯着他多看了几眼,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 “帅哥,你在这边是干什么的?” “在舞池里领舞的。” “你是学舞蹈的?” “海大舞蹈系的,刚毕业。” “你是大学生啊?”李梦澜有些惊讶,“怎么会来酒吧跳舞?” Kevin笑得灿烂:“大学生还有养猪的呢,干什么不一样?能挣钱就行了。” 这话说的,李梦澜爱听,不由得与他更亲近了一些。 节奏劲爆的音乐,疯狂扭动的人群,五光十彩的球形灯下,整个舞池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放纵的天堂。 与此同时,舞池旁边的卡座上,谢城微微眯起眼睛。 “闫少,你看,那个妞儿是不是老陈家的那个?”他抬起胳膊,捅捅一旁的闫峥。 “哪个妞儿?”闫峥探头看向舞池,“哪个妞儿是老陈家的?” “就那个穿黑色蕾丝超短的。”谢城下巴一抬,指着舞池中间,“和那个领舞贴面热舞的那个。” 坐在对面的秦思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李梦澜,脸色顿时一沉。 “那妞儿挺辣啊。”闫峥扬起眉梢,“她就是老陈说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坐在对面的秦思思,连忙半路咬住舌头。 “你们说的是那个裙子短的快到腰的女的?”和秦思思坐在一起的姑娘小可面露鄙夷,“她就是追陈灼的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秦思思紧紧咬住嘴唇,漂亮的脸庞有些扭曲。 闫峥低下头研究他的烟盒,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可不是嘛,太不要脸了。”谢城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摸出手机,拍下一段视频,发给陈灼。 秦思思不乐意了:“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让陈灼回心转意吗?”谢城朝她眨眼,“那小三在外面浪,怎么不得让陈灼品鉴品鉴?” ☆、033 话说陈灼正在公司开会,微风和悦项目最近遇到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外观造型与光照面有冲突。为了满足光照要求, 很可能要牺牲掉屋顶的造型。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星期, 针对屋顶的造型, 又出具了多种方案。 最后需要陈灼拍板,但他总觉得这些方案都不够完美,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陈总,这是刚算出来的遮阳系数, 您看一下。”小宋道,“我截图发您微信上。” 陈灼应了一声, 随手打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通知,一个视频蹦了出来。 只见在一个金光璀璨的酒吧里,舞池中扭动着很多红男绿女,中间最显眼的一对男女舞姿十分热辣暧昧。 那女的生得十分貌美,贴在男的身上纵情肆意地扭动着, 一身火辣的超短裙, 精致的妆容眼角上挑, 好像一只娇俏的狐狸般身姿妖娆。 陈灼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李梦澜。 他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关掉视频。 还好他手机静音了。 重新调出小宋发给他的遮阳系数,陈灼提出一些意见,然后让他们继续修改。 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陈灼拨通谢城的号码。 刚一接通, 就听谢城在那边笑:“陈总,戴绿帽的感觉怎么样?” “滚。”陈灼没好气道,“你在水塔?她还在吗?” “在啊,人家舞得正欢呢,就差抱在一起了。”谢城幸灾乐祸,“怎么,你要过来?” 哼笑一声,他又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秦思思也在。” 陈灼默了一瞬,把电话挂了。 半小时 分卷阅读48 后,他赶到水塔酒吧。 一进地下厅,他就盯着舞池看,结果还不等他找到李梦澜,半路就杀出一个人,钳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 “没想到你还真来了?”闫峥趴在他耳边,暗搓搓道,“秦思思可等了你一晚上了。” 陈灼摆开他的手,冷着脸道:“她来干什么?” 闫峥一脸“你们渣男都这么无情吗”的表情看着他:“酒吧又不是你家开的,人家还不能来了?” 陈灼斜眼打量着他:“你们刑侦大队的都不忙是吧?案子都破了?怎么还有脸跑出来玩?” “人民公仆也需要休息。”闫峥点起一支烟,没好气道,“我这不过是出来透透气。” 陈灼没再奚落他,打量着舞池那边,问道:“那丫头呢?” “走了啊,早走了。”闫峥满脸的一言难尽,“跟着那个跳舞的男的走了。” 陈灼默了两秒,问道:“去哪了?” 闫峥哼了一声,笑得很不正经:“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我的小三。” 陈灼不高兴了:“你别胡说八道。” “快走吧,他们都在那儿。”闫峥又叮嘱几句,“秦思思那个闺蜜小可过生日,谢城想追人家,你可别给搅黄了。” 陈灼犹豫了一瞬,又回头看了几眼,然后慢吞吞地跟着闫峥走到卡座那边。 “哟,陈总来了?”谢城眉梢一扬,朝小可招手,“小可爱过来,给陈总让座。” 叫小可的姑娘悻悻地瞪了陈灼一眼,回头看到秦思思腰杆挺直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一脸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但是很显然,她是愿意的。 小可暗自撇了撇嘴,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到对面谢城的身边。 秦思思端着酒杯,慢慢把那一杯酒都喝了,然后抬起眼帘,眼神定定地看着陈灼。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陈灼酷酷的脸没什么表情,迈着长腿走到秦思思旁边坐下。 闫峥还站在一旁,看看左边的谢城和小可,又看看右边的秦思思和陈灼,单身狗自觉坐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默默心疼自己。 “你不是加班吗,怎么又有空跑来了?”谢城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灼懒得搭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找某人的电话。 余光瞥到他手机上“李梦澜”那三个字,秦思思脸色顿时很不好看,抬手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挂断、关机、丢到身后,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陈灼,你要不要这么气我?”她咬着牙看着他,慢慢红了眼圈。 陈灼看她一眼,向后靠到沙发上,没说话。 “你俩别犟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吧。”谢城拿起酒瓶,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然后搂住小可的肩,拉着她起身,“走吧小可爱,我们跳舞去。” 小可甩开他的咸猪手,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站起身跟着他走了。 卡座上还剩下三个人。 闫峥忽然间就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而且还是特别尴尬的那种。 “那什么……我去抽根烟。”闫峥手上夹的那根还没抽完,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塞到嘴里叼着,侧着身子从茶几和沙发之间挪出去,一溜儿烟走没影了。 忽然啜泣了一声,秦思思低下头,握住陈灼的手。 眉峰顿时高高蹙起,陈灼把手抽出来,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把酒杯放到桌上,淡声道:“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从秦思思身后的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起身离开。 “陈灼,你站住!”秦思思抬手抹掉眼泪,一身狼狈地追过去。 地下厅里音乐嘈杂,人声鼎沸,陈灼似乎并未听到,一步不停地往外走。 一直出了大厅门口,秦思思才追上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哭得涕泪直下。 陈灼身子僵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扶住秦思思的肩,让她站好。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秦思思哭得梨花带雨的,两手握拳捶他的胸口。 陈灼握住她的手,无奈道:“你冷静一点,好吗?” “我不要冷静!我不要你离开我!”秦思思颤着嘴角,哭得委屈,“我知道这次是我太过分了,不该去你家闹,我已经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我再也不会查你的手机,我保证百分百信任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走廊里面灯光昏暗,偶尔有人从旁边走过,都见怪不怪的,没人在意。 陈灼压下满腔翻涌的情绪,淡淡道:“思思,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要分手!我爱你!”眼泪好像不要钱的玻璃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秦思思紧紧抓住他的手,满含期待道,“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我知道你最疼我了!那个李梦澜不过是你找来气我的,她根本没有怀孕,我都知道!你别再找她了,我已经吃醋吃得够多了,我真 分卷阅读49 的知道教训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我不是想气你。”陈灼默默看着她,低声道,“我和她真的睡过了。” 秦思思惊愕地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紧紧抓住陈灼的袖子,她摇着头,语无伦次道:“没关系……我不介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当做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只要你以后不再找她,我可以的……我们可以好好的……” 嘴角紧抿成一条线,陈灼把她的手推开,语气低沉:“抱歉……思思,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回不去了?”秦思思崩溃了,猛地扑到陈灼怀里,嚎啕大哭,“她有我漂亮吗?她有我聪明吗?她有我温柔吗?你能睡她,为什么就不能睡我呢?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陈灼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哄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从包房那边出来好几对男男女女,边说边笑着往这边过来。 对上李梦澜的目光,陈灼心下一沉。 李梦澜也看到了,那个依偎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儿,正是秦思思。 这就是他所说的,晚上有事? 李梦澜收回目光,再未多看一眼,笑嘻嘻地和Kevin、关秀雪他们打情骂俏,一路走着吃宵夜去了。 ☆、034 秦思思趴在陈灼怀里哭了十分钟,可那人却始终没有反应。她不由得渐渐收声,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她的目光, 陈灼淡淡道:“哭够了?” 秦思思又抽泣一声, 把脸埋到他怀里, 紧紧抱住他的腰。 陈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两手抓住秦思思的手臂,把她从自己身前推开。 “秦小姐,以后不能这样了,请你自重。” “你说什么?”秦思思满眼错愕, “你让我自重?” 大颗大颗的泪滴从眼眶滑落,她仰头看着陈灼, 失笑道:“陈灼,你当真这么无情吗?” 陈灼默然:“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思思牙唇紧咬,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恨声道:“分手?分了好让你和那个贱人在一起吗?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上床,自己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 怎么还有脸叫我自重?你对得起我吗!” 似乎没想到昔日的恋人竟然和他闹到如此地步, 再也找不到往日任何一丝美好的痕迹, 陈灼定定看着她, 半晌,垂眸道:“我和你分手在前,和她在后,并没有哪里对不起你。” “前脚刚和我分手,后脚你就和那个贱人上了床, 对吗?”秦思思向后倒退一步,含着眼泪笑起来,“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九百多个日日夜夜,难道就比不上那个贱人的一晚上吗?陈灼你还是个人吗?!” “思思,给我留点好印象吧。”陈灼默默看着她,“你不该这样。” 说完这话,他微一点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 “我不该这样!那你到底要我怎样?!”秦思思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然后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身后的哭声撕心裂肺,陈灼脚步一顿,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话说李梦澜和关秀雪、杨静、Kevin,还有关秀雪的男朋友陆江,一行五个人一起去杀人街吃夜宵。 李梦澜想吃火锅,杨静嫌吃火锅太热,讨论半天,最后还是去吃了烧烤。 “老板娘,先上三斤羊肉,四十个串儿,再来两打雪花。”李梦澜左手叉腰,豪气道,“今晚姐姐请客,不醉不归!” 关秀雪他们齐声欢呼,一群人围着一张圆桌,噼里啪啦的,不一会儿就将二十多瓶啤酒全开了。 李梦澜拿起一瓶啤酒,仰起头,咕咚咕咚,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看到她把空酒瓶放到桌上,众人都惊讶地盯着她。 “怎么了,梦澜?”关秀雪有些担心,“有啥不顺心的吗,心情不好?” “没有啊。”李梦澜笑得异常灿烂,“这不是今晚很开心嘛,大家难得凑这么齐,一起走一个啊!” 她说着,又拿起一瓶酒,举到众人面前。 见她笑容不似作假,众人也都放下心,热热闹闹地喝起来。 Kevin眼瞅着李梦澜又干掉一瓶,忍不住提醒道:“Milla,你别喝那么急啊?醉了怎么办?” “不能够。”杨静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摇头,“她可是千杯不醉,你和陆江全趴下了,她也醉不了。” “这么厉害?”Kevin不禁跃跃欲试,“要不我们比比?” “不比。”李梦澜摇摇头,捏起一串刚端上桌的烤虾,慢慢剥皮,“喝酒就喝个随心自在,拼酒就没意思了。” “我赞同。”陆江笑道,“梦澜这话说得有哲理。” 杨静嗤道:“什么屁 分卷阅读50 哲理,她就是能装。” “我装什么了,你嫉妒就直说。” “是呀,我好嫉妒你呀,放着大把的钱不赚,天天在工地搬砖,全国劳模怎么不给你颁个奖?” “颁给我了,没爱去领,姐姐就是这么低调。” “见过吹牛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你们工地的楼不是盖的,是你吹起来的吧?” “吹你个大头!” …… 李梦澜和杨静一边吃着一边互怼,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 “你不吃羊肉吗?”Kevin很细心,发现李梦澜别的都吃,但是没碰过羊肉串。 李梦澜刚吃完一串虾,抹抹嘴:“我闻不惯那个味儿。” “那你吃这个吧,我看你挺爱吃海鲜的。”Kevin说着,就把他刚剥好的皮皮虾放到李梦澜盘子里。 坐在对面的关秀雪和杨静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Kevin对李梦澜挺有意思的,正在努力献殷勤。 李梦澜对这个学跳舞的小伙子印象也挺好的,但是还谈不上喜欢,所以只是礼貌地一笑,并未碰那只皮皮虾。 Kevin见她没动筷子,担心她是不是不喜欢皮皮虾,于是又挑出一只海螺肉,想放到她的盘子里。 李梦澜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擦擦手,摸出手机一看,是陈灼。 嘴角笑容凝了一瞬,她犹豫了两秒钟,朝关秀雪他们打个手势,起身走到路边去接电话。 “你在哪儿?”陈灼问道。 李梦澜昂着下巴:“陈总,有事吗?” 陈灼放慢语速:“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吃宵夜。”李梦澜望着热闹的街市,不咸不淡道,“陈总已经忙完了吗?把女朋友哄好了?” “李梦澜,你别气我。”陈灼耐着性子问道,“你在哪儿吃宵夜?和谁一起?那些人你认识吗?” “和我朋友一起吃宵夜啊。” “什么朋友?你知道去酒吧混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你怎么能随便跟那些人出去?你就不怕被人骗了!” “被人骗了?骗我什么?”李梦澜吊着眉梢,眼神轻佻,“骗我上床吗?” 听出她言语间的嘲讽,陈灼顿了两秒,压着火:“时间不早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陈总要来接我?”李梦澜哂笑,“我的朋友可都是些在工地上干活的民工,你确定要见他们吗?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嘲笑你这个当老总的,和我这个农民工混在一起?” “告诉我你的位置。”陈灼气得咬牙,“你再不说,信不信我让警车去逮你?” 李梦澜撇撇嘴,猜测他吹的牛有几分可信度。 理智告诉她,惹怒陈灼不是个好选择,李梦澜报出一个地址,在杀人街南头。 他们吃烧烤的地方在杀人街北头。 李梦澜不想让关秀雪他们知道陈灼的存在。毕竟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他们这段奇葩的同居关系也即将走到尽头。 既然以后不会再见,那便没有认识的必要。 先去老板娘那里把帐结了,李梦澜去跟关秀雪他们道歉,说她临时有急事,不得不先走。 结果哪那么容易呢,她又被逼着吹了个瓶儿,然后才得以脱身。 脚下踩着十厘米的细钉跟高跟鞋,李梦澜慢悠悠地走到杀人街南头,已是半小时后。 远远的隔着十多米距离,人群熙攘的街头各色彩灯闪烁,一辆黑色大切停在路边。 男人靠在车灯前站着,两腿修长,衬衣笔挺,左手揣在裤兜里,右手指间夹着一支烟,酷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狭长的眸子微眯着,看上去等得有些不耐烦。 妈的。 真帅。 ☆、035 李梦澜紧紧盯着陈灼,有种想冲过去强吻他的冲动。 她默默在心里肖想着, 忽然间感觉有股恶心。 路边有个垃圾桶, 她连忙扑过去一阵狂吐。未消化的肉串、虾混合着啤酒和胃液, 全都吐了出来。 那个滋味当真酸爽。 旁边走过的路人频频侧目, 陈灼已经注意到她了, 连忙快步走过来。 抬手攥住她的胳膊,陈灼把她拖到路边,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不禁面色一沉:“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 我是千杯不醉。”李梦澜虽然没醉,但是三瓶啤酒下肚, 也有些迷糊了。 “你那些朋友呢?他们就这么把你醉醺醺地丢在大街上不管了?”陈灼有些生气。 “说了我没醉。”李梦澜直勾勾地望着他,她一喝酒就爱笑,“这不是有你管我吗。” 瞧着她那粉嫩的脸颊上浮着淡淡红晕,笑眯眯的小脸娇艳如花,上挑的眼尾好像勾魂儿似的。 陈灼心里微微一 分卷阅读51 荡, 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将李梦澜扶到车上坐好, 他去路边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纯净水, 还有一瓶热牛奶。 上车以后, 他把两个瓶子递给李梦澜。 两个瓶子,一凉一热,李梦澜抱在怀里,歪头看着陈灼,灿烂一笑:“怎么这么贴心, 谢谢你啊,陈总。” 陈灼面上不动声色的,淡淡嗯了一声。 这丫头,喝醉了酒就嘴这么甜吗? 李梦澜刚刚吐过,嘴里发苦,拧开矿泉水瓶,下车去漱口。 陈灼扫了一眼,见她走路挺正常的,踩十厘米高跟依旧如履平地,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坐在没动。 等李梦澜重新回到车上,他发动开车子,踩油门上路。 撕开牛奶瓶口的塑封纸,李梦澜拧了好几下瓶盖,没拧动。 陈灼放缓车速,在黄灯前停下,伸手拿过牛奶瓶,轻松一下拧开瓶盖,然后把瓶子递给她。 动作十分流畅自然。 这是拧过多少个瓶盖练出来的? 李梦澜刚刚活泛起来的那颗粉扑扑的少女心慢慢又沉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地喝着依旧温热的牛奶,意兴阑珊。 瞧着她脸上笑容没了,陈灼微微挑眉,问道:“面包吃吗,要不要喝点养胃粥?” “不用了。”李梦澜摇头,“喝这个就行,我什么都不想吃。” 她的嘴角粘着一点牛奶渍,陈灼连想都没想,伸出右手,给她抹掉了。 触手感觉异常柔软滑腻。 啧。 看着某人收回手,继续盯着前方,一本正经地开车,李梦澜愣了半晌。 不是,这人也太随便了吧? 怎么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家小姑娘擦嘴呢? 擦完了还那么一副事不关己,若无其事的样子。 肯定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是渣男本渣无疑。 李梦澜抬起手背使劲擦自己的嘴唇,擦掉那一抹灼热的感觉,然后抬起眼皮,冷冷嘲讽道:“陈总在外面,对小姑娘都这么动手动脚的吗?” 陈灼脸不红心不跳:“我哪里动手动脚了?” “那你刚才那是干什么?” 陈灼云淡风轻:“你嘴角粘上牛奶渍了。” “那也不用你擦啊!”李梦澜翻着白眼,“我们又不熟。” 猛地一脚刹车,汽车稳稳停在路边。 夜晚的沿海路上安静宁谧,温柔的海风穿梭而过,两边的路灯投射出一朵朵橘色的晕黄的光。 陈灼解开安全带,侧首看着李梦澜。 “你想干什么?”李梦澜莫名有些害怕,梗着脖子,向后缩到门边上。 “应该是我问你想干什么才对。”陈灼垂眸看着她,目光剔亮,“刚才还笑眯眯地感谢我,说我贴心,这会儿又冷着个脸给谁看?李梦澜,你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是你自己小肚鸡肠,想多了吧你?我冷着脸又没给你看,我累了不行?谁规定我还必须笑了?又不是你家的奴隶,还要天天对你笑脸相迎不成?”李梦澜牙尖嘴利,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点。 陈灼冷笑:“你没什么意思?那你这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在干什么?这就是你撩拨人的手段?” “谁撩拨你了?”李梦澜使劲白他一眼。 “你没撩拨我?”陈灼俯身向前,右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你没撩拨我,那你下班不回家,跑到酒吧去鬼混什么?裙子还穿那么短,贴着个男人跳那么欢,故意想气我吗?自己一个女孩子,还在外面喝那么多酒,你就想让我担心是不是?我今晚要是不去接你,你是不是还准备在外面过夜了?!” 李梦澜被他劈头盖脸数落一顿,顿时火气也上来了:“谁要你管了?你别那么自作多情好吗?我去酒吧怎么了?我跳舞怎么了?我喝酒怎么了?我就算在外面过夜又怎么了?关你什么事了?倒是你,说有事要忙,原来就是忙着去酒吧会前女友?还说已经分手了,还不是搂着她又哄又抱的,我都看见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来数落我?你们渣男届的都这么无耻吗?” “渣男?”陈灼眼睛亮亮的,盯着她,半晌,勾唇道,“你吃醋了?” “吃醋?谁吃醋了?我才不稀罕吃你的醋!”李梦澜拿眼瞪他,满身的不自在,“你往后一点啊,别靠我这么近!你笑什么?你……” 她还不等说完,忽然间唇被堵住了。 陈灼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紧紧锁住她的呼吸,慢慢撬开她的唇齿,霸道又不失温柔地掠夺着。 一直吻了很久,李梦澜被他堵得快要无法呼吸了,整个脑子几乎融化成一团浆糊。 好不容易挣扎着找回自己的神智,她气恼地推开身前的人,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这丫头看着人不大,力气倒不小。 陈灼揉着发烫的脸颊,定定地看着李梦澜,忽而一笑。 嘴唇被他 分卷阅读52 亲得又红又肿,李梦澜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心下又气又恼,一时凉一时热的。 原本想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骂他流氓无赖不知羞耻。 可是动了动嘴皮子,她却轻飘飘地冒出一句:“明天就满一个月了。” 陈灼目光微凝,嘴角的笑容消失了:“所以呢?” 李梦澜垂下眼帘,淡淡道:“说好的一月之期,绝不纠缠,我们好聚好散吧。” 陈灼默默看她一会儿,清俊的脸庞面无表情。 半晌,他抽回身子,系上安全带,启动开车子,踩油门上路。 回到别墅,一夜无话。 翌日早晨,五点十五,陈灼早起送李梦澜上班。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影,他心下一动,推开她的房间门。 里面空荡荡的,干干净净。 她已经走了。 ☆、036 李梦澜搬回工地宿舍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工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有说她被男人玩腻了甩了的, 有说她被男人骗身骗心又骗了钱, 有说她去当人家的小三, 结果被那家里的大婆赶出来…… 总之是没什么好话。 如果是在以前, 李梦澜肯定会气得不轻, 说不定还会和那些碎嘴的人打起来。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在意了,那些人就那么点素质,她懒得和那些疯狗计较。 午饭时间, 王翠红、张芸和李梦澜坐在食堂角落里一起吃饭。 “梦澜,你别往心里去, 那些人就是碎嘴,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张芸夹一块排骨放到李梦澜碗里,叫她多吃点。 李梦澜又把那块排骨夹回她碗里,淡淡道:“芸姐,你吃吧, 我不饿。” 王翠红瞅着她碗里的米饭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菜也没动几筷子, 不禁劝道:“你怎么吃那么点啊?哪能有力气干活?” “天气太热了, 没什么胃口。”李梦澜夹起一小块西兰花,嚼半天才咽下去,感觉胃里又酸又胀的,一点都吃不下。搁下筷子,她把饭盒盖子一扣,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将剩饭倒掉,她洗了饭盒,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宿舍。 七月底的天气,中午的太阳能晒死人,工地上的宿舍里没有空调,里面又闷又热,像个蒸笼。 李梦澜感觉很累,打开电风扇,吹了会儿凉风,等身上的汗禁了,然后躺在床上,想歇一会儿。 刚闭上眼,手机响了。 她躺着不想动。这个时间,谁会给她打电话?陈灼吗? 应该不可能。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李庆奎。 一股厌烦涌上心头,她犹豫半晌,还是翻坐起身,接起电话。 “小凤啊,在干啥,吃饭了吗?”李庆奎的声音又沙又哑,听起来刮人耳膜。 李梦澜冷冷道:“又有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想起刚住到陈灼别墅里的时候,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是很不耐烦地问她“又有什么事”。难道那时候,他对她也像她对李庆奎那般讨厌吗? 李庆奎苦声道:“上次给那三千不够用啊,人家已经追到家里来了!你再给我转点,一万有没有?先给一万也行!” 李梦澜心里窝火:“我哪还有钱了?就剩三千,上次都给你了,我没钱!” “你别跟我哭穷。”李庆奎不乐意了,“绑钢筋的算大工,一天能挣好几百,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就问你借一万块钱?要不五千,五千总行了吧!” “没有!一分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这都快到月底了?你该发工资了吧?五千还不到你工资一半,你甭想蒙我!” 李梦澜握着手机,没说话,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变成一抹无声的笑。 “说句话呀?”李庆奎不耐烦道,“就问你要五千,你听见没?” “爹。”李梦澜叫了一声,语气平淡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你听好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道:“自从我娘死了以后,从小到大,你就没管过我。别再提什么供我读完初中,九年义务教育又不收学费,一年到头,不就交那百八十块钱的书费?况且哪次问你要钱交书费,你不是把我毒打一顿?还有孙传秀那个歹毒的恶妇,给我吃馊了的饭菜,大冬天让我去河边洗衣服,天天做饭喂鸡割猪草,还要看着李小刚。他磕了碰了哭闹起来,孙传秀都要打我出气,他连打个喷嚏都是我的错。” “这些事,你都知道,可你管过我吗?你为我说过一句话吗?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宝贝儿子,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不自觉地红了眼圈,她硬声道,“出来这么些年,你问我要钱,我给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少于五万块钱,那些钱我不用你还,我们就算两清了。你这个爹,我不要了, 分卷阅读53 我以后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李庆奎,你们一家,以后和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你想得美!”李庆奎愣了一会儿,气骂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可是你爹!你想造反吗你!” 李梦澜肃声道:“你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我马上就换号,我不会再让你找到我。” “我知道你那个工地!”李庆奎破口大骂,“他娘的,你信不信我去你们工地找你!我要去你们领导那儿告你!让他们都知道你这个不孝的逼丫头,说的都是些什么遭天谴的混话!” “李庆奎。”李梦澜冷着脸,威胁道,“你要是敢来,我就拿刀捅了你,不信你试试!” “你敢!个逼丫头!还敢捅你老子,我看你是疯了!你就不怕坐牢!” 李梦澜咬着牙冷笑:“坐牢我也要捅了你,不信你就来。” 李庆奎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李庆奎,你好自为之。”李梦澜说完就要挂电话。 “小凤,小凤?”李庆奎急了,连声道,“小凤,你听我说……” 李梦澜没搭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取出SIM,丢到垃圾桶里。 电风扇还在呼呼地吹,她闭上眼,脸上紧绷绷的难受。 晚上散工以后,李梦澜回宿舍换了件衣服,然后离开工地。 夜晚的海城华灯闪烁,繁华又热闹。 她去一家卖电话卡的小门头,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号,不需要注册身份信息的那种。 将SIM卡插到手机卡槽里,她忽然想起来,这个手机还是陈灼给她的。 离开别墅的时候,走得太急,忘了把手机留下了,她不该拿走。 不过他那么洁癖的人,应该也不稀罕这个她已经用过的手机。 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在意。 打车去了万隆广场,为了庆祝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李梦澜自己去吃了一顿很奢侈的九宫格火锅。 忽然间想起不久前,陈灼也带她来这家店吃过。 吃完火锅,他们还一起去四楼电影院看了《钢铁侠》,虽然她从头睡到尾。 坐电梯上四楼,电影院还贴着钢铁侠的海报,售票员说: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再不看就要下映了。 李梦澜生平第一次自己花钱看电影,以前她都在手机上看免费盗版的。 这一次她没睡,从头看到尾。 只是Happy Ending,所有人都笑的时候,她却哭了。 ☆、037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梦澜打车回工地。 看门的老大爷给她放行的时候, 眼睛盯着她瞅来瞅去, 里面满满的都是内容。 李梦澜假装没看到, 低着头往宿舍区走去。 因为工地上大都是男工, 女工比较少,所以女工的宿舍在最后一排板房,中间有一道绿化灌木丛,和男工宿舍隔开。 李梦澜刚走到灌木丛旁边, 忽然从斜刺里冒出来一个人,笑嘻嘻地问道:“梦澜, 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李梦澜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原来那人是刘刚。 “没去哪,逛超市买了点东西。”李梦澜淡淡回了一句, 绕过他, 继续往前走。 “哎, 别走呀!”刘刚追上去, 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李梦澜使劲甩开他的手:“你有什么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那么大声音干吗?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俩在这儿干啥好事儿呢。”刘刚嬉皮笑脸的,满嘴荤话。 “你别胡说八道!没什么事, 我先走了。”李梦澜不想搭理他,转身要走。 “你站住,我还没说完呢。”刘刚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吊儿郎当道,“听说你在外边那个野男人不要你了?没事儿,他不要你我要你,你小刚哥不在意那些。以后你跟着我,我保证疼你宠着你,要什么给你买什么,怎么样?” “谁要跟着你了?”李梦澜白他一眼,“做梦吧你!” 呸地一下把牙签吐掉,刘刚瞪起眼:“怎么了,你还不乐意?” 李梦澜冷笑:“我就不乐意,怎么了!” “你凭啥不乐意?”刘刚恼怒起来,“装什么?又不是个雏,还以为自己多值钱?哥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 “我呸!谁稀罕你的福分!”李梦澜啐了一口,恶心地不轻。 “艹,一个破鞋,还真把自己当个几吧玩意儿了!”刘刚谩骂道,“你等着吧,我早晚叫你跪下求我饶了你!” “滚!快滚!”李梦澜气红了眼睛,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朝他砸去。 刘刚连忙跳着躲开,又撂下几句狠话,然后骂骂咧咧地跑了。 第二天起来,工地上又冒出 分卷阅读54 一堆谣言。说李梦澜在外面混夜场,傍上一个台湾的老头,拿了不少钱,最后被甩了以后还拿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分手费,没看她用的手机都是最贵的那种最新款。 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得好像他们都是亲眼所见似的。 李梦澜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刘刚在背后诋毁她。 没想到他一个爷们儿,竟然也像刘玉花那种婆娘嘴一样下作,拿人姑娘家的名声不当回事。 她本想去找刘刚吵一架,狠狠骂他一顿,可是又怕吵不过他那样的泼皮无赖,反而平白惹一身腥。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着。 就像她讨厌这个工地,却也只能忍着一样。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挣钱养活自己。 干完一上午的活,到了午饭时间,李梦澜离开工地,自己去了附近的拉面馆。她不想去食堂,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不想听那些闲言碎语,也不想看到那些面目可憎的人。 要了一碗牛肉面,她胃口不佳,只吃了几筷子就咽不下去了,随便喝了点汤应付了事。 从面馆出来,时间还早,路边的法桐翠绿茂盛,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 李梦澜躲在树下的绿荫里慢慢走着,快到工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间“吱嘎”一声急刹车,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路边。 随着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的裙装丽人从车里钻出来,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冲到面前。 “原来我没看错,真的是你!”秦思思冷眼打量着李梦澜身上干活穿的工装,又扭头看看旁边工地里的塔吊,满脸鄙夷中透着一丝怀疑,“你在这里干活?” “是啊。”李梦澜没穿高跟鞋,比她矮了一截,气场却丝毫不肯输,昂着下巴,淡声道,“你有事吗?” 秦思思狐疑道:“这个项目是陈灼设计的,你就是在工地上认识的他?” “不是啊。”李梦澜莞尔一笑,“我是在床上认识的他。” 秦思思面色顿时沉了下去:“李梦澜!你要不要脸!” “不要脸的是你吧?”李梦澜冷笑,“都已经分手了,还缠着他不放,是不是非要等到我和他结婚那天,你才会死心?” “就凭你?真是个笑话!”秦思思美丽的脸庞气得变形了,咬牙切齿道,“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原来不过是个在工地上的打工妹。就你还想跟陈灼结婚?简直做梦!” 李梦澜扬起眉梢,若不在意道:“做不做梦的,那就不劳秦小姐操心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秦思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说完她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踩着颀长的高跟鞋,使劲撞开李梦澜,坐上她的豪车,扬长而去。 李梦澜站在原地没动,绷紧的身体渐渐松弛下去,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第二天早晨,刚上工,她就被马老板叫到办公室。 “小李啊,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啊!”马老板背着手,摆出一脸的沉痛道,“这次我也保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李梦澜有些愣:“什么意思?” 马老板叹了口气:“你去找老孟把这月的工钱结了吧,明天就不用来工地了。” 李梦澜沉默半晌。这意思是,她被炒鱿鱼了? 虽然她一万次幻想过离开这个破工地,可是当真被辞退,还是很意外。 初始的震惊过后,李梦澜渐渐反应过来。想着马老板说的话,她被辞退这事,有很大可能是因为秦思思。 一出手就炒掉她的工作,简直是断了她的活路。 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下起手来可真狠。 不知道秦思思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把手伸到马老板的工地上。 李梦澜估摸着,再怎么求马老板都没用了,于是一句话都没说,扭头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去老孟那里领了这个月的薪水,一共七千三百块钱。 远远地看了一眼在筏板那边忙着干活的关秀雪和张芸,李梦澜拖着行李箱走了。 谁都没告诉。 ☆、038 李梦澜走后的第四天,陈灼接到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你都处理好了?”陈母语气轻漠。 陈灼坐在办公室, 面无表情道:“处理什么?” “那个绑钢筋的丫头。”陈母冷冷道, “我说过, 给你一个周的时间。” “她走了。”陈灼垂眸。 “走了?”陈母微讶, 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那你晚上回家吧,今晚一起去你秦叔家坐坐。” 陈灼淡淡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晚上八点钟,陈家三口, 准时抵达秦宅。 位于城西环山路的一处宽阔的花园别墅,远比陈父陈母在军队大院里住的那个二层小楼要豪华。 分卷阅读55 秦家夫妇热情接待, 秦思思也在旁作陪。 她今晚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妆容精致,配饰简洁,一袭浅金色流苏长裙高贵典雅,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美丽可人。 “老哥, 你和嫂子太客气了, 还专门跑来一趟, 这叫我于心何安?”秦父亲自用左手给陈父、陈母斟茶,一边笑道,“陈灼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我了解。思思就是太任性了,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脾气, 都是让她妈给惯的。这俩孩子闹别扭,过不几天就好了,咱们老的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陈父瞪了陈灼一眼,转头看着秦父,叹气道:“你是不知道啊,秦老弟!儿子都是外向,这话一点不差。我天天快被他气死了!” 秦母和秦思思坐在一起,挽着自己女儿的手,笑得一脸和善:“老首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陈灼可是个好孩子。现在的年轻人,能像他这样年轻有为,又有定性的,着实不多见。” 陈父面色稍缓,又瞪了陈灼一眼:“还不快给你秦叔、秦姨道歉!” 看着秦父右手义肢上戴的手套,陈灼又想起他八岁那年,因为在部队汽修厂打闹,不慎被卷入车床底下,差点就命丧当场。危急时刻,是秦父一把将他从车床底下拽出来,可他自己却被生生铡断半条右臂。 原本即将升任炮兵营正营长的秦父被迫转调后勤,后来复员转业,下海做了商人。虽然这些年,他挣了很多钱,创下一番很大的家业,可是在军营里壮志未筹的遗憾,恐怕永远都难以释怀。 站起身,陈灼端起茶壶,十分恭敬地给秦父秦母续茶,抿唇道:“秦叔、秦姨,是我不好,让你们费心了。” 秦母笑得愈发温和,轻轻摆手:“快坐吧,小灼。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 秦思思依偎在母亲身边,一脸甜蜜地望着陈灼,水润润的眸子亮晶晶的,娇俏又温婉。 几位长辈看着他们,笑容渐渐多了起来,满堂尴尬的气氛一时缓和许多。 “秦叔,秦姨,对不起,我还有几句话要说。”陈灼双腿一屈,跪到地上。 秦父一惊,连忙过来扶他:“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 秦母也连连催促他起身,可是陈灼却始终跪着没动。 秦思思渐渐笑不出来了,她很害怕陈灼会说出什么她不想听到的话。 陈灼抬起头,挺直脊梁:“思思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孩子,秀外慧中,美丽高雅。我和思思在一起这两年,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她是一位亦师亦友的好伙伴,只是作为恋爱对象,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秦思思霍然站起身,红着眼圈跺脚,“哪里不合适了!” 陈父陈母也急了,连声训斥道:“浑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账话!” “秦叔,您是我最敬重的人,如果没有您的救命之恩,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有些事,我不能瞒着您。”陈灼面色凝重,继续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在和思思分手之后。我已经明确我的心意,不会再更改。所以我不能和思思在一起了,我不是那个能带给她幸福和快乐的人。这次的事,让您失望了,我应该早点过来跟您说清楚,是我的错。” 俯身磕了个头,陈灼额头触地,跪在那里没动:“秦叔,请您原谅。” 满堂气氛尴尬到极点,陈母站起身,气恼地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思思呜咽一声,捂着脸跑上楼。秦父和秦母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不虞。 不过很快,秦父便缓和过来,俯身把陈灼从地上扶起来,拍着他的肩,叹了口气:“陈灼啊,叔是真的喜欢你。不过这儿女之事,也不是谁就能定的,强扭的瓜不甜嘛。既然你不乐意,那便算了。成不了我的女婿也不要紧,叔一样把你当亲儿子!” 陈灼点头致谢。 陈父和陈母也顺势找了个由头,起身告辞,再没脸在秦家待下去。 从秦宅回去以后,陈灼就被父母赶出家门,声称没有他那个不肖子。 怕父母气出个好歹,陈灼站在院子外边抽了几支烟,等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二层小楼的灯都熄了,四下安安静静的。 估计里边没什么问题,他便放心离开了。 一路驱车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李梦澜的工地。围着那边转了好几圈,总算找到他们的宿舍区。 陈灼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一片板房里的橘色灯光,左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方无意识地敲击着。 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十三分。 这个点儿了,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吸完一支烟,陈灼把晚上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疯,他摸出手机,给李梦澜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已经睡了? 陈灼蹙着眉,隔十分钟,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又静坐了几分钟,然后发 分卷阅读56 动开车子,走了。 第二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他又给李梦澜打电话,依旧关机。 第三天再打,还是关机。 陈灼觉得这事不对劲,当即便去了李梦澜的工地。 结果他们告诉他,李梦澜已经走了,没人知道她去哪。 ☆、039 话说李梦澜离开工地以后,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身后拖着两个大行李箱, 沉甸甸的, 里面装满她的全部家当。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要去哪里旅行呢。谁知道她竟是流落街头? 兜里揣着七千三百块钱, 银行卡里还有十万, 李梦澜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人民币就是安全感,这话一点不差。 拿行李箱当凳子,李梦澜坐在树荫底下思考人生。 下一步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然后再重新找份工作。 去住旅馆,每天房费至少一百, 不是个长久之计,还是应该正经租个房子住。 李梦澜想了想,摸出手机,给关秀雪打电话。 “什么?你辞职了?真的假的?”关秀雪大概是被吵醒的,一边打着呵欠, 一边跟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 “你为什么突然辞职了?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不想干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李梦澜敷衍道, “我问你正事儿呢,你们住的那个小区,还有没有合适的出租屋?” 关秀雪来了精神,兴奋道:“巧了!我们楼上那个租户前几天刚搬走,房子好像还没租出去呢。你要是想租, 我帮你联系那个房东。” “那太好了。”李梦澜又开心起来,能和关秀雪、杨静她们住在一起,也不错。 “不过他家是精装修,月租金少不了两千五,你一个人住有点贵吧?”关秀雪又道,“要不你别租房了,干脆跟我和杨静挤挤得了,给你在客厅加个小床。” 李梦澜一听那房子月租两千五,顿时也有些犹豫。可是要跟关秀雪和杨静住在一起,她俩混夜场天天昼伏夜出,和自己作息不一样,再加上关秀雪还有男朋友,三人住在一起肯定不方便。 “还是别了。”她下定决心,“我就租你们楼上那套吧,大不了回头再找个人合租,分担一下房费。” “也成。”关秀雪十分干脆道,“那你先去我家等着吧,我这就往回走,和你去找那个房东。” 李梦澜微愣:“你不在家吗?” “嘻嘻……我昨晚在陆江这边过的夜。”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李梦澜笑,“这么早就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们了。我不着急,你们继续。” “继续个屁!”关秀雪啐道,“自己找个旮旯等着吧,我先洗个头再出门。” 挂掉电话,李梦澜打车去了锦绣花园。 看看时间,不过才上午十点半,杨静肯定还在睡觉。要是把她吵醒了,就她那个起床气,肯定要骂她一顿。于是李梦澜也没上楼,就在小区大门口坐着,等关秀雪回来。 锦绣花园位于海城西南郊,是一个建成时间比较早的小区,虽然离市中心很远,但是靠近地铁站,交通便利,房价也便宜,所以有很多上班族都喜欢在这边租房子。 大马路上车来人往,到处都忙忙碌碌的,李梦澜坐在路边的树荫底下,百无聊赖地看旁边洗车店里的老板在那里洗车。 “姑娘,这是要出远门啊,带这么大个箱子?”洗车的老板四十多岁,胖墩墩笑眯眯的,很健谈。 随手捡了片树叶拿着玩,李梦澜笑:“不出远门,搬家呢。” “嚯,搬到这个小区吗?”胖老板拧干毛巾,继续擦那辆白色赛欧的侧窗玻璃,“那我们就是邻居啊,我也住这儿。” 瞧着洗车店门口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招聘”两个大字,李梦澜问:“老板,你店里招聘?” “是啊。”胖老板抹抹额头的汗,拿手扇风,“前几天来了个小伙子,干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跑了。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吃不了苦,又脏又累的,没人爱干这活儿。” “要是挣钱,谁不爱干?”李梦澜开玩笑道,“人家跑了,说明你开的工资太低。” 胖老板哼道:“一个月底薪两千还嫌少?洗一辆车,我还给提成两块呢!” “那你们一天能洗多少辆车?” “不阴天不下雨,每天都有三四十辆吧,下雨那就白搭了。” 李梦澜默默在心里盘算,假设一天洗三十辆车,光提成就六十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八。再加上两千底薪,一个月大概能挣四千。 比在工地上绑钢筋差远了。不过洗车这活简单,又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离她住的地方也近,出小区门就是。感觉似乎还不错? 李梦澜想了想,道:“老板,你把底薪加五百,我给你洗车,怎么样?” “你 分卷阅读57 ?”胖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会儿,连连摇头,“你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哪能干这活儿?不行不行,你干不了!” “怎么干不了?”李梦澜站起身,摘下斜背在肩上的小背包,走到小车旁边,捡起搭在反光镜上的另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就干起来。 她擦起车窗玻璃十分卖力,从前到后,一丝不苟,连窗缝里的积水也擦得干干净净的,十分认真。 胖老板拎着抹布在旁边看着,边看边不住地点头:“行啊,姑娘,干得不错啊!以前也洗过车?” “没洗过。”李梦澜蹲下身擦车轱辘,一边擦一边问,“老板,我的提议,你觉着怎么样?” “你当真要来我这儿干活?”胖老板搓着下巴,满脸的不信,“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干点什么不好啊,非要来这儿洗车?” 正说着,只听吱嘎一声,路边停下一辆出租车,关秀雪从上边下来。 脸上扣着硕大的黑超墨镜,关秀雪一身超短裙,踩着颀长的高跟鞋,蹬蹬蹬直奔小区门。刚走到一半,她忽然又停下,倒退回来,看着那个趴在小白车上擦玻璃的人影,摘下墨镜:“梦澜?” 李梦澜回头看她一眼:“回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关秀雪满脸惊讶地围着她转了一圈,看看她又看看那辆小白车,问道,“这是你买的车?” “我哪买的起车。”李梦澜直起腰,手上抹布翻了个面儿,继续擦车顶的水渍,“我这是下岗再就业呢,以后姐姐就在这儿洗车了。”说着,她又抬手指指胖老板,“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老板。” 胖老板微微一愣,然后转头看着关秀雪,哈哈笑起来:“美女好啊,看着很面熟,来我这儿洗过车吧?以后给你打八折!” 关秀雪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过去把李梦澜拖走了。 回到出租屋,杨静果然还在睡觉。关秀雪掐着她的屁股,把她叫醒,三人一起开了个晨会。 听说李梦澜不在工地干了,要租她们楼上的房子,杨静也没起床气了,一脸的兴高采烈,吆喝着晚上要攒个局庆祝一下。 可是听到李梦澜要去门口的洗车店洗车以后,她又忍不住炸毛,叉着腰开始数落:“我他妈的就不理解了,李梦澜,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前脚刚离开工地,后脚你又要去洗车。世界上挣钱的道路千万条,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最艰难的那一条?!” “那我能干什么?”李梦澜怀里抱着一个粉红猪抱枕,若不在意道,“只有初中学历,也没什么特长,我上哪去能找个像样的工作?” “你可以和我们去卖酒啊!”杨静一脸的不解,“挣钱又多又不累,还有我和小雪罩着你,你干吗非要去洗车?” “我不喜欢酒吧的氛围。”李梦澜淡淡道,“偶尔去玩玩还可以,天天待在那里,我怕我会抑郁。” 杨静嗤笑道:“我俩天天待在那儿,也没见我们抑郁。你瞧不上我们卖酒女,觉得低级就是了!” 李梦澜翻了个白眼:“你还不是一样,觉得我这个绑钢筋的洗车工很低级?” “我那是帮你好吗?你怎么就听不出来好歹?” “让我去卖酒,就是帮我吗?”李梦澜冷笑,“我不会一直洗车的,你就能一直卖酒?能卖到几时?人老珠黄的那一天?” 杨静拿手指着她,气鼓鼓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了好了!怎么还吵起来了?”关秀雪连忙打圆场,“都歇歇吧,我先带梦澜去找房东,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晨会不欢而散,李梦澜租的房子倒是很快便确定下来。押一付三,交上租金,李梦澜便拖着行李当场入住。 这套精装修的小二居十分不错,水、电、网络及家具一应俱全,虽然房租略微贵了一点,整体上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为了感谢关秀雪的帮忙,李梦澜中午请客吃饭,也叫上杨静一起。 女人的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吃喝喝一顿饭的功夫,乌眼鸡似的两个人又和好如初。 只是耐不住李梦澜意志坚决,杨静她们也没再劝。吃完午饭,李梦澜就去了洗车店,下岗职工再就业,成功变成一名洗车工。 ☆、040 周六下午,工地, 马老板的办公室。 “陈总, 这些就是李梦澜的全部资料, 没见有她父母的电话。”马老板小心翼翼地拿着两张纸, 摆到陈灼面前。 其中一张纸是李梦澜的户籍证明, 另一张是她的务工人员信息表,在家庭成员那一栏,只写了父亲李庆奎的名字,职业是农民, 联系电话空着没填。 眼看着陈灼面色不太好看,马老板张了张口, 试探着问道:“陈总,您这么关心李梦澜,这是……” 陈灼没说话,屋里气氛正沉闷的时候,老孟带着两 分卷阅读58 个戴安全帽、穿工作服的女工进来了, 一个是王翠红, 一个是张芸。 马老板立马又活泛过来, 站起身介绍道:“陈总, 她俩平时和李梦澜走得最近,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她们吧!” 王翠红和张芸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愣,站在那里满身的拘谨。 陈灼抬起头, 盯着她们打量一会儿,问道:“你们知道李梦澜去哪了吗?” “李梦澜?”张芸顿时就红了眼圈,“那个死丫头,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连跟我们都没说一声,真是白当这么些年的姐妹了!” “那你们有她的电话吗?” “有,但是关机了,一直打不通。”张芸忍不住抹眼泪,“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陈灼面色越发沉重:“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吗?” “不知道啊。”张芸摇头,转头看着马老板,“听老板说,是她自己辞职的。” “对,是……”马老板额头冒汗,连忙点头,“那天早晨,她忽然来找我说不想干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苦留不住,只好让她走了,临走前还给她把工钱结了。是吧,老孟?” 老孟站在后边,讷讷点头。 陈灼垂眸看着桌上那两张纸,又问道:“她父母那边,你们认识吗?有没有电话?” “我和梦澜是一个乡的。”王翠红搓着手,小声道,“她父母在我们乡里挺出名,我也只是听说,但是没见过。电话我也不知道。” “挺出名?” “就是……就是挺不仁义的,一家子泼皮赖鬼,十里八乡没有不烦他们的。”王翠红讪讪道,“可怜梦澜是个女娃,她亲娘死得早,后娘去了又生下个男娃,爹也成了后爹,就没有她一天的好日子。下了学就回家干活,她那后娘还要三天两头棍棒伺候,从村头追着打到村尾,见了没有不可怜她的。刚读完初中,她就从家里跑了,外出来打工,她那个没良心的爹还三天两头问她要钱……” 扣在膝盖上的手背暴起条条青筋,陈灼嘴角紧抿成一条线,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陈总……”王翠红打量着他的神色,“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设计院的?上个月来过几次我们工地?” “是。”陈灼抬头看着她,“你认识我?” “不是……”王翠红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是梦澜……她对你……印象挺深刻的。自从见过你之后,没过多久,她就搬出去住了,说是和她男朋友一起。可是她男朋友是谁,我们都没见过。不管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说。所以……所以陈总你来找她,是不是……” 她咬着舌头,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敢把那句话说出来。 “是我。”陈灼淡淡道,“我就是她男朋友。” “什么?陈总您是李梦澜的男朋友?”满室震惊中,马老板捂着胸口,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陈灼看他一眼,没什么表示,转头又看向王翠红:“你知道她在海城这边,还有什么亲戚熟人吗?” “没有了,她在这边没有亲戚。”王翠红又惊又喜,又有些慌乱,“不过她好像还有几个玩得挺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我们也不认识。” 一句话提醒了陈灼,她说的那几个朋友,大概是和李梦澜一起去酒吧玩的那些人。 从工地出来,不过才下午两点钟。这个点儿,酒吧尚未开门。 陈灼思索了一会儿,从手套箱里找出一张名片,给水塔酒吧的老板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道:“我是陈灼。” 对方微微一怔,然后立马热情起来:“陈少,能接到您的电话,真是荣幸!您近来可好?陈老军长身体还好吧?” “都挺好的,多谢。”陈灼开门见山,“麻烦你帮我查个人,叫李梦澜,女的。她大概认识你们下边的人。” “李梦澜?”对方应承道,“好来,您放心!” 一个小时后,陈灼拿到李梦澜新的电话号码,居住地址,以及工作地点。 摸出手机打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陈灼把手机扔掉,发动开车子,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山海汽车美容中心。 听起来挺气派的。 陈灼把车停在锦绣花园小区对面,点起一支烟,默默看着小区旁边那个不足三米的小门头。 门口停着两辆小车在那儿抽尘,左边拖着吸尘器的那个中年胖男人大概是老板,右边树荫里蹲着一个白T恤牛仔热裤的丫头,扎着一条麻花辫,细胳膊瘦腿的,正拿着刷子在那里一下一下卖力地刷脚垫。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灿烂得耀眼。她蹲在树下的碎影里,身上披着摇曳的光点,好像一头毛绒绒暖烘烘的金黄的小鹿。 这丫头,还挺能吃苦的。 陈灼扫过她T恤下摆露出那一截雪白的细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槽里,推门下车。 李梦 分卷阅读59 澜这边刚把脚垫刷完,胖老板也把车内擦完了。她把四个脚垫擦干净,按顺序摆回车内,再把车门关上,又一辆车齐活儿了。 坐着小马扎等在一旁的车主站起身,晃晃手机:“已经付了。” “好的,帅哥慢走。”李梦澜挥着手,笑脸相送,“下次再来啊!” 拧干手上的抹布,她一回头,忽然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定睛一看,是陈灼。 心头顿时一慌,她本能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陈灼目光紧盯着她,显然早已经看到她了。 避无可避,李梦澜索性站在那里,等着他。心虚啥,她又没做亏心事,不怕他。 ☆、041 不过一段路面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陈灼却走得不紧不慢的。过了一分多钟, 才走到李梦澜面前。 “你怎么来了?”李梦澜皱着眉, 满脸的戒备。 陈灼盯着她:“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李梦澜没好气地撇撇嘴, 悄悄后退一步, 心下犯嘀咕。不知道陈灼是怎么找到她的,不过他要是真想找她,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胖老板在旁边看到了,十分感兴趣地盯着他们, 热情道:“小梦子,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陈灼微一点头, 摸出盒烟,分给胖老板一支。 李梦澜有些窘,佯作不耐烦道:“什么男朋友,我可是单身!你不要瞎说!” 陈灼拉住她:“有空吗,我们谈谈。” “没空!没见我忙着呢!”李梦澜甩开他的手, 提着抹布要走。 “她不忙。”胖老板胳膊搭在车顶上, 一边点着烟, 一边笑呵呵道, “就这一辆车,我自己就洗了,你跟他走吧,给你放半天假。” “老板,谢了。”陈灼道谢一声, 握住李梦澜的小细胳膊,拖着她走了。 锦绣花园小区对面有个不算大的花坛,里面种着墨绿的青松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蝴蝶花。 陈灼拖着李梦澜走到花坛后面,这边人少。 用力挣开他的手,李梦澜揉着胳膊,恼了:“你干吗呀,捏疼我了!” 果然,他攥过的地方,有一圈红痕。 “抱歉。”陈灼不自然地搓搓手指,感觉似乎也没用多大力气。 李梦澜抱着胳膊,把脸偏到一旁:“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 “几天没见,怎么看你瘦了?”陈灼打量她尖尖的小下巴,感觉她面色也不太好看,不知是不是累的。 “关你屁事!”李梦澜白他一眼,“用不着你管。” 陈灼叹了口气:“你手机号换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李梦澜冷着脸:“告诉你干什么?有必要吗?” 陈灼又碰了个钉子,只好换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辞职?怎么不在工地上干了?” “辞职?我为什么要辞职?”李梦澜微愣,瞪起眼气愤道,“明明是那姓马的把我炒了,我什么时候辞职了?” “他把你炒了?”陈灼蹙起眉,忽然间想起马老板那躲闪的眼神。 “怎么,你不知道?”李梦澜一想起这茬就怒气冲冲,“还不是拜你所赐,我连工作都没了,这下你高兴了吧!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拜我所赐?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问你那前女友。”李梦澜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陈灼连忙扯住她:“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前女友?” 李梦澜使劲甩开他的手,彻底的恼了:“你前女友神通广大,说炒就把我炒了,我惹不起,行了吧!是我自己没个逼数,不自量力,不该去招惹她前男友,不该去爬陈总的床,行了吧!现在我滚了,我滚得远远的,你回去问问她,满不满意?要是还不满意,用不用我他妈的卷铺盖滚出海城?” 陈灼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些无奈道:“你别说脏话。” “我说脏话怎么了?我偏要说!我他妈就不信了!”李梦澜叉着腰,窝着一肚子的火爆发了,“你不管你前女友,来我这里装什么?不是已经利用我利用完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耍着我很好玩是不是?害我丢了工作还不够,还有脸来教训我?你算老几?!” 瞧这脾气爆的,这丫头可真辣。 陈灼默默看着她,眼底隐约藏着一丝笑意。看她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当真像一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 骂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李梦澜闭上嘴,也有些泄气。 其实她知道,她不该跟陈灼发火,这事根本与他无关。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总不能跑去骂秦思思一顿,她也不敢去招惹秦思思,所以就只能朝着陈灼出气。 看到她骂够了,渐渐平静下来,陈灼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好了,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分卷阅读60 李梦澜甩开他的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灼还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人的气氛,李梦澜却忽然捂着口,扑到花坛旁边呕吐起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李梦澜撑着栅栏扶手,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吐完了,直起腰咳嗽几声,摸出纸巾擦眼泪和鼻涕。 擦着擦着,她忽然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她这个月的大姨妈还没来,已经推迟了好几天。再加上她最近老是恶心,不想吃饭,前前后后还吐过好几次……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李梦澜顿时僵在那里,脸色煞白。 陈灼正扶着她,见她面色不对,很快也想到某种可能,神色一时有些不稳。 “你……你别急。”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努力用放松的语气说道,“我们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没事。” 李梦澜感觉手软脚软,也没精力再闹,乖乖跟着陈灼上车,心事重重地坐在那里,一路无话。 陈灼努力稳住心神,握方向盘的手却还是微微有些发颤。他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总觉得这事有些梦幻。 如果李梦澜真的怀孕了,那他是不是就要当爸爸了? 一想到他和李梦澜有了一个结晶,过不多久,也许就会有一个奶唧唧胖嘟嘟的小娃娃,这感觉竟然还不坏? 暗暗沉了一口气,他把车开得笔直。 这边位于海城西南郊区,距离市中心有些远,一路走了五十多分钟,终于抵达市医院。 当着李梦澜的面,陈灼努力表现出一副淡定自如,成竹在胸的样子。只是去妇产科排队等着挂号的时候,走路有些同手同脚。 正逢着周末,妇产科人满为患,他排了半天队,终于挂上专家号。 拿着号牌回到等候区,这边有很多大腹便便的孕妇在那里等着做彩超。 李梦澜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睁着空洞洞的眼睛,一脸的茫然。 她明明吃了避孕药,为什么还会怀孕?难道说真的碰到那1%,中奖了? 假如她真的怀孕了,那该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灼回来了,坐到她旁边,默默握住她的手。 李梦澜挣了一下,没挣出来,抬头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惶恐和不安。 陈灼心中莫名一痛,想起在工地的时候,那个女工说的话。他知道李梦澜的原生家庭也许并不幸福,但没想到,她小时候竟然过得那么苦。虽然她有一些不讨喜的小毛病,可是从那样的家庭出来,能长成她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低声安慰道:“你别怕,避孕药不起作用也是常有的事,待会儿找医生看看就知道了,不要胡思乱想。” 李梦澜垂下眼帘:“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握紧她的手,陈灼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就把孩子生下来。我娶你。” ☆、042 在休息区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李梦澜去专家问诊室面诊。 医生询问了她的情况, 然后便开出单子, 让她去验血。 李梦澜跟着陈灼去采血区抽血, 然后又在休息区等化验单。自始至终, 她脸上都木木的, 还没从那一句“我娶你”中缓和过来。 他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怀孕了,所以要对她负责任的意思吗? 李梦澜心里忽上忽下的,一时酸又一时甜,感觉十分复杂。 又等了大半个小时, 终于拿到化验单,上面显示, HCG值为2.5。 一般来说,HCG值超过5就表示怀孕。 那她这个2.5,意思是没怀孕? 李梦澜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又不太确定,晕乎乎地跟着陈灼去找专家看结果。 “没怀孕。”医生扫一眼她的报告单, 落下结论。 “真的没怀孕吗?”李梦澜满是怀疑地问道, “可是我最近很不舒服, 一直觉得很恶心, 也吃不下东西,还吐了好几次。” 医生面无表情道:“你是苦夏吧,胃也不太好?受了刺激,呕吐是正常的。不放心的话,你再去肠胃科看看是不是胃炎。” 说完便叫“下一位”, 打发她走了。 从问诊室出来,陈灼道:“这下放心了吧。” 听他的语气那么轻松,李梦澜斜眼看着他:“你好像很开心?” 陈灼看着她:“没怀孕不是好事吗?” 没怀孕当然是好事,可李梦澜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陈灼一眼,扭头就往电梯走。 陈灼连忙拦住她,要带她去肠胃科看看。 李梦澜拧不过,只好去了,最后确诊为慢性胃炎、胃溃疡,需要输液治疗。 分卷阅读61 陈灼去要了一个环境很好的单间病房,陪着她输液。 一直到躺在病床上,挂上输液瓶,护士把纤细的针头扎进她手背上的血管里……那尖锐的一下痛感,李梦澜才如梦初醒。原来担心了一下午,不过是个误会,她并没有怀孕。 说不清究竟是开心还是失望,李梦澜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装睡。 护士将输液速度调整好以后,又叮嘱几句,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陈灼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上,默默看着那个装睡的人。 被人盯着的感觉很难受,李梦澜受不住他的目光,睫毛颤动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狭长的眸子黑漆漆的,仿佛一泓幽深的潭水,陈灼嘴角微勾:“怎么了,看你犯法吗?” “不犯法,但我不许你看!” “只听说有不让拍照的,没听说还有不让看的。”陈灼笑,“眼睛长在我身上,看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李梦澜冷哼一声,不想再搭理他,拉着毯子侧身一翻,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看着她那窝在薄毯中的瘦削背影,小巧圆润的耳珠,挺直而纤细的脖颈,还有那种刻到骨子里的冷漠和孤独……陈灼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慢慢道:“因为喜欢你,可以吗?因为喜欢你,所以想一直看着你,可以吗?” 面朝着里侧墙壁,李梦澜瞬时睁大眼睛,却僵着身子躺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她听见了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见她不回头,也没有动静,陈灼微微探身,靠近她耳边道:“我在向你表白呢,李梦澜,你听到没?” 他一说话,温热的气息就拂过她耳边,烫得她耳根发热,脸颊发烧。李梦澜紧紧攥着毯子,依旧躺着没动,努力用冷淡的语气道:“你骗谁呢,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明明很讨厌我。”李梦澜回头瞅他一眼,“在别墅的时候,你从来不许我上二楼。一回家就躲在你自己的房间里,根本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好像连和我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都很烦一样。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那你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这是为什么?”陈灼垂眸看着她,指间把玩着她的麻花辫发梢,“某些人天天穿着那么短的裙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睡裙还是吊带的,你确定我能受得了?不躲着你,你让我怎么办?” 李梦澜被他说的有些脸红,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再说了。”陈灼又道,“若不是喜欢你,谁会天天五点起床去送你上班?还带你去吃好吃的,帮你教训坏人,连爹妈生气都不管了,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就看不出来?” 李梦澜撇撇嘴:“没看出来。”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陈灼叹气。 李梦澜斜眼看着他,冷哼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陈灼默默看着她,“我从不说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黑亮亮的,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李梦澜不由自主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她垂下眼帘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只是个在工地上绑钢筋的农民工,现在连钢筋都绑不了,只能在路边洗车。我只读完初中,没有什么文化,我也不会弹琴画画,也没有任何特长,我什么都不会。我是农村出来的,我家里……” 不等她说完,陈灼已经低下头,堵住她的唇。 一个缠绵又温柔的吻,陈灼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什么都会,我可以教你,你有我就行了。” 心湖宛如被投下一块巨石,泛起层层波澜,李梦澜推开他,红着眼睛,哑声道:“我要一个理由,你没理由对我这么好。” 陈灼定定看她一会儿,叹息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欠我五百万没还吗?” “嗯,大概是。” 李梦澜犹豫了一瞬,有些扭捏:“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想起那旖旎的一夜,陈灼故作沉吟道:“挺早了吧,记不清了。” “挺早是多早?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看上我了?表面装得那么正经,其实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了? ” “是,你说的都对。”陈灼忍着笑,握住她的手,“看在我那么早就喜欢你的面子上,李小姐,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心里早已甜得快要化了似的,李梦澜表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哼声道:“半年实习期,看你表现吧。” ☆、044 连续去医院输了五天液,李梦澜的胃炎缓和许多, 吃饭也好了一些, 没再觉得恶心。 分卷阅读62 陈灼每天都陪她去医院打针, 忙前忙后, 恪尽职守, 俨然一个男朋友范本,连打针的小护士们都羡慕李梦澜有福气。 这天下午,医生复诊过后,说是不用再输液了, 给开了一些胃药,让回去按时吃。 从医院出来, 李梦澜开心不已,声称自己痊愈了,需要吃顿好的补一补。 看着女朋友已经摆出一副不宰自己一顿不罢休的架势,陈灼只好带她去吃了一顿粤菜,点的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 味道还不错。 李梦澜吃得很满意, 歪在副驾驶座上, 揉着她那圆滚滚的肚皮。 陈灼笑着拉拉她的手:“我明天可能要出趟差。” “去哪儿啊?”李梦澜懒洋洋地问道。 “微风和悦那个项目做完了, 准备去京城参展,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 “就是你说的那个争取拿设计大奖的项目?” 陈灼点头。 “你有信心拿奖吗?”李梦澜看过那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效果图,感觉无比的震撼。反正以她的水平看来,微风和悦那个项目设计得十分不错。 陈灼道:“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吧。” 李梦澜双手并拢,把他的手掌合在中间, 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微笑道:“把我的好运传给你,你一定能拿大奖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陈灼轻笑,抬手刮她的鼻尖。 将李梦澜送回住处,陈灼没急着走,下车陪她一起压了会儿马路,顺便让某些人消消食。 夏夜的暖风拂面而来,带着一缕缕蔷薇花的香气,吹在人脸上醉熏熏的。 陈灼牵着李梦澜的手,绕着马路边的一株株法桐树慢慢走着,偶尔走到树影里面,没人注意,他们就偷偷吻一下,两人之间甜蜜的泡泡能羡煞路人。 绕着附近的小公园走了一圈,陈灼把李梦澜送到楼下。 临别的时候,想到未来好几天都不能见面,李梦澜有些依依不舍。 “你……要不要上来坐坐啊?”她手扶在门边上,侧头看着旁边的凤尾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两人相处以来,她第一次发出邀请。陈灼很明白那个“上去坐坐”,意味着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等我回来。” 李梦澜嗯了一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飞奔上楼。 溶溶的月色里,陈灼含笑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梯间的灯光次第点亮,直到顶层西户的室内灯亮起来,他才转身离开。 楼顶上,李梦澜正打开窗扇,想看看陈灼走了没,忽然门铃响了。 难道是他又上来了?李梦澜连忙去开门,结果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杨静。 她有些惊讶:“你不是去酒吧了吗,怎么会在家?” “手机落家里了,回来拿。”杨静啧啧两声,意味深长道,“刚才在楼下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没想到竟然被她看见了,李梦澜只好承认:“是刚上任的男朋友。” “小丫头,你这换男友的速度够快啊。”杨静眉梢一挑,抛了个媚眼,“回头让他请客啊,拉出来让姐妹儿见见。” “好啊。”李梦澜笑,“他明天要出差,等回来了咱们再聚。” “这还差不多。”杨静满意了,抬手捏捏她的脸蛋,“你自己玩吧,姐姐上工去了。” 第二天下午,临近天黑的时候,忽然又过来两辆车要洗车。 胖老板原本已经要收摊锁门了,想想洗完这两辆车,又能多挣30块钱,于是立马又摆开摊子,高高兴兴地接下生意。 陈灼出差去了,关秀雪和杨静去酒吧了,李梦澜晚上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事,自然也乐得多洗两辆车,多挣四块钱提成。 洗一辆车大概得十五分钟,等把两辆车都洗完,天色已经黑透了。 胖老板拍拍李梦澜的肩,笑呵呵道:“辛苦了啊,丫头,要不要上我家蹭饭?” “不了不了。”李梦澜连忙摆手,“我怕你儿子又让我教他写作业,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胖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又叮嘱她几句,让她好好吃饭,然后便提着一扎刚买的鲜啤酒回家去了。 李梦澜洗了一天的车,累得不轻,肚皮早已经饿扁了。她记着陈灼的叮嘱,不让她吃过油过辣的刺激食物,于是又去了她最近喜欢的一家面馆,要了一碗刀削面。 这家面馆的老板是山西人,做的一手好拉面,汤料味道也很正宗,比起以前在工地附近那家面馆要好吃得多。 摸出手机打开视频APP,找到一个很有趣的综艺节目,李梦澜边看边吃,一直在面馆里磨蹭了大半个钟头才离开。 陈灼已经出差去了,白天要开会,晚上大概也有酒局。 李梦澜没敢给他打电话,想了想,打开微信,给他发了条语音,声音软软的:陈叔叔,我想你了 分卷阅读63 。 等了几分钟,也没收到回复,她便把手机揣回兜里,自己慢悠悠地遛弯去了。 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小公园,那是她和陈灼遛弯的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公园里有一个面积挺大的莲花池,四周一圈塑胶跑道,假山旁边还有很多公益健身器材,附近小区的居民有很多都喜欢在晚上去那里锻炼几下,还有一群大爷大妈在空地上跳广场舞,十分热闹。 李梦澜围着塑胶跑道慢跑了一会儿,感觉起风了,空气里潮漉漉的,好像要下雨。 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已经撤了,来锻炼的居民也三三两两纷纷离去,李梦澜原本还想再多跑几圈,看看天色不好,也决定往回返。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转眼就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四周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 李梦澜没带伞,把小背包遮在头顶上,顶着雨往家跑。 脚下跑得正急,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她连连道歉,向后退开一步。 那人笑道:“哟,这不是梦澜嘛,可真巧啊。” 说话声音很熟,李梦澜抬头仔细一看,那人竟是刘刚。 由⑤徜⑦徉②在⑦书①海⑧里①整②理③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太忙,不一定有时间码字,更新随缘吧。 祝妞妞们新年快乐,么么! ☆、045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梦澜很惊讶。要知道,这边离以前那个工地可不是一般的远。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刘刚嬉皮笑脸的, 把手中雨伞举到她头顶上, “这不是下雨了嘛, 听说你没带伞, 小刘哥来给你送伞!” 原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他传的那些谣言,李梦澜满脸厌恶地白他一眼,撞开他的伞,跑了出去。 “哎, 你别走啊!”刘刚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怎么,某些人攀上高枝儿了,就瞧不起这些工地上的兄弟们了?” 李梦澜把眉一拧,使劲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刚歪着嘴,又朝她逼近过去, “听说你当了个公子哥的小三?不过是给人调弄的玩意儿, 这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谁是小三?”李梦澜变了脸色, 气骂道, “你别胡说八道,满嘴喷粪!”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李梦澜,咱谁不知道谁啊?”刘刚笑得阴冷,举着伞, 朝她头上侧去,冰凉的雨水汇成一聚,浇得李梦澜满头满脸。 “你他妈有病吧!”李梦澜气得不轻,抬手擦脸上的雨水,刚要大骂出声,忽然间对上刘刚的眼睛,那样阴恻恻的眼神,莫名就吓得她一个激灵。 雨势越下越大,此时的小公园里已经没有人了,而刘刚却紧盯着她,忽然咧嘴一笑,挥手把雨伞扔了,一步步向她靠近。 “我有病?”刘刚笑得狰狞,“我到底有没有病,你试试就知道了。” 李梦澜脸色煞白,哆嗦着手脚转身就跑,好像没命一般夺路而逃。 然而还没跑出多远,背后的呼哧声就追上来,一下将她扑倒在地,撞得她头碰到地上,差点昏就过去。 小公园的石子路面坑洼不平,汇积着雨水,夏天.衣服单薄,李梦澜身上的T恤和短裤顿时便湿透了。她惊声尖叫着,大喊救命。 然而还不等她再喊出第二声,刘刚已经紧紧捂住她的嘴,臭哄哄的嘴脸靠近过来,狞笑道:“李梦澜,我正了八经和你处,你不愿意。转头就去倒贴人家公子哥,你以为那个姓陈的真会和你怎么样?不过是玩玩罢了,他们那种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在外边儿养着三个五个,你以为他真会看上你这种贱逼?真是白日做梦!”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膝盖压住李梦澜挣扎的双腿,右手撩开她的T恤,猥琐又贪婪地抚摸着。 身体一瞬间僵硬到极点,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李梦澜发疯一般挣扎扭动着,又踢又打。 刘刚大概是没想到她的力气竟会这么大,一时压服不住,被她在胯上踹了一脚。 眼看他吃痛缩手,李梦澜连忙爬起身,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然而泼天的雨幕雷声隐隐,她的呼救声喊破了嗓子,却也没有任何应答。 不知是不是跑错了方向,小道两旁全都是茂密葱郁的松树林,密密麻麻的令人绝望。 李梦澜一路哭喊着向前跑,忽然间脚下一绊,跌得她两只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等她连滚带爬地爬起身,刘刚已经追了上来。 小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变压器箱,再往前已经没路了。李梦澜颤着手拉开背包,焦急地摸索着手机,她想给陈灼打电话,又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快一点。 脑子里乱乱的,雨水转瞬便打湿了手机屏幕,李梦澜越急越乱,还不等解开屏幕锁,李刚已经 分卷阅读64 扑上来,猛地甩她一巴掌,把她摁倒在地。 “臭丫头,还敢踹我!你不是要打电话吗?还指望那个姓陈的来救你?要不要我帮你打,让他听听你是怎么叫的?让他知道你这个臭婊.子,到底有多浪!” 刘刚嘴上骂着,手上也发了狠,硬生生把李梦澜的裤腰扣子撕了下来。 “不要啊!你放手!快滚开!”李梦澜又惊又惧,绝望地骂着,骂了一会儿又开始哀求。可是不管她怎样哀求,刘刚都没有丝毫放手,丧心病狂地蹂.躏着她,一边淫.声.浪.语不断,顺手解开了他自己的裤腰带。 脑海里的那根弦顿时绷断,人一旦绝望到极点,往往会爆发出无穷的潜力。李梦澜紧咬着牙,一下把刘刚顶了出去,两个人在泥地里扭打起来。 “你这个畜牲!我跟你拼了!”李梦澜赤红着眼,整个人已经疯了似的,死命踢打着妄图靠近她的男人。 小腹上又挨了她一脚,刘刚捂着肚子气狠了,抬脚猛地踢向李梦澜。 察觉到情况不妙,李梦澜连忙翻身躲开,顺手摸到一个冰冷的铁件。 在工地上干了三年多,李梦澜一上手就知道,那是一截围护栏用的方钢管。 刘刚一踢不中,反而滑倒在地上,他一翻身就把李梦澜压了下去,臭哄哄的嘴又贴上她的胸膛。 “去死吧你!”屈辱的眼泪崩落出来,李梦澜双手猛力一挥,向下一刺,只听噗呲一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一股腥热的液体喷了她满脸。 身上的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梦澜脑子有些懵,连忙抬腿把人顶开,慌手乱脚地爬起来。 夏夜淫雨霏霏,朦胧中看到刘刚的半边脸变成深色,好像是流了很多血? 李梦澜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趴下探他的鼻息,好像还是热乎的。而她方才摸到的那半截方刚管,正正插在刘刚的左肩窝上。 脑海里一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她呆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要不要把那截方管拔.出来?好像是不能拔,一拔就死了?要不要叫救护车?他不会是死了吧? 两腿直打哆嗦,她刚想找手机,忽然间身后有人尖声大喊:“是谁在那儿?天呐!杀人啦!杀人啦!” “我没有!”李梦澜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连声否认,“我没有杀他!是他想奸污我!我一不小心……我……”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她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在靡靡的夜雨里泣不成声。 发现他们的是两个小青年,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过去看了刘刚一眼,立马拨电话报警。另外一个说等120怕是来不及了,还是送医院比较快。 “对,对……送医院……”李梦澜抹着眼泪连声点头,千万不能让他死。刘刚要是死了,她就完了。 “我的车在后边路上,快来帮忙!”高个男青年背起刘刚,踩着泥水往前跑。 另一个男青年紧紧抓住李梦澜,怕她跑了,拖着她一路紧跟。 在泥地里跑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那个男青年的车,是一辆GL8。 他们将刘刚放到后排座上,让李梦澜看顾着他,一路驱车在雨夜里飞驰。 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后座上,李梦澜整个人已经傻了。不知道车开了有多久,时间漫长得仿佛过去了好几个世纪。 终于到了医院,下车的时候,李梦澜一抬头,发现门楼上的大牌子上竖着五个红色大字:湖山镇医院。 她顿时一愣,怎么是湖山镇医院?怎么不去海城市医院? 她问那个开车的高个青年,得到的答案是离这边近。 湖山镇不属于海城,而是临市深城下属的一个镇。不过她住的锦绣花园小区位于海城西南郊,紧邻着湖山镇。 救人要紧,当然哪个医院离得近就去哪。 李梦澜也没多想,连忙跟着急救车跑去急救室。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十分刺鼻,李梦澜等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呆愣着眼坐在冰凉的不锈钢排椅上,整个人已经木了。 半小时后,急救室门开了,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僵着脸宣布道:患者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046 医生刚宣布完刘刚的死讯,警察就来了。亮出警察证, 以故意伤人罪, 将李梦澜铐回湖山镇派出所。 同行的还有那两个男青年, 作为现场目击者, 被带回派出所做笔录。 因为是命案, 性质恶劣,警局当晚便开始立案侦查,将李梦澜带到审讯室。 坐在冰凉的铁椅子上,两手戴着手铐, 面前是一张颇有压力的高脚桌,头顶一盏高亮的大灯, 照出一室明亮惨白。 李梦澜受不住那么刺眼的亮光,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白T恤和短裤上血迹斑斑,十分可怖。 僵硬的脑子活动了一下,她想起医生说的话, 刘刚已经死 分卷阅读65 了。 一夜之间, 她变成了一名杀人犯。 两行眼泪滑落下来, 她痛苦地埋下头, 失声痛哭。 坐在对面的两位警员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李梦澜终于止住哭声,抬起头, 茫然又无助地重复道:“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杀他……我真的没想真的杀死他……” 男警员打断她的话,冷着脸,开始按例审问。 姓名,年龄,籍贯,命案发生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 李梦澜忍着眼泪,有问必答,努力吐字清晰,力求把事情说清楚。 不知道这样配合,能不能减轻她的刑罚?她杀了人,会不会被判死刑?应该不会吧,不是有个词叫“正当防卫”?她应该属于这一类吧? 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李梦澜又惊又怕,直到将所有事情讲述完毕,对面的男女警员开始整理笔录,偶尔低声耳语几句。 “所以,你承认你杀害了死者,对吗?”男警员问道。 李梦澜紧忍着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 男警员:“你说死者在生前,对你实施性骚扰,意图强.奸。你为了反抗,错手将一截方钢铁管插入死者左侧锁骨上方肩窝处,致其死亡,对吗?” 李梦澜红着眼睛,默默点头。 男警员大声呵斥道:“说话!” 两行眼泪又滑落下来,李梦澜哑声道:“是。” 男警员朝女警员点了点头,女警员便把记录本推到李梦澜面前:“这是你的笔录,看看没有问题就签上字。” 李梦澜颤着手拿起笔,盯着笔录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哽声问道:“警察同志,我这应该属于‘正当防卫’吧?应该……不会判死刑吧?” 女警员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忍心,低声道:“这个问题,我们无法回答你。因为死者生前对你意图强.奸这件事,还需调查取证,不能仅听你一面之词。” “我真的没说谎!”李梦澜一脸急切道,“他真的图谋不轨,我才会反抗的!我说的是真的!请你们相信我!” 女警员满眼同情地看着她,没说话。 男警员冷着脸呵斥道:“别废话,没问题就赶紧签字!” 抬手擦掉两颊上的眼泪,李梦澜吸了吸鼻子,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调查结果?” 男警员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等着吧。” 李梦澜垂下眼帘,又有些想哭,半晌,她哆嗦着嘴唇,抬手在笔录下方写上自己的名字。 审讯结束,男警员拉开门,让守在外面的警察把已认罪的人犯带到监室去收押。 李梦澜很害怕,颤巍巍地跟着那两个警察向外走,忽然间想到陈灼,她连忙又调头往回跑。 “站住!”那两个警察立马追过来,手按在腰间枪套上,一左一右拦住她。 李梦澜连忙举起双手,在胸前摆动着,急声道:“警察同志,能让我打个电话吗?我想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 从审讯室出来的男警员走过来,让她把男朋友的号码写下来,声称警方会与他联系。但是作为犯人,在结案之前,她不能自己打电话与外界联系。 “警察同志!求求您了!我就跟他说一句话行吗?”李梦澜哭着哀求道,“他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男警员摆了摆手,让把人带走。 两个警察押解着她,李梦澜得到警告,不许再大声喧哗。 她不敢再大哭出声,只能绝望地跟着那两个警察,走向那一片迷茫的黑夜。 眼看着他们走远了,审讯的男警员将笔录交给刑侦队长,叹气道:“这女的挺可怜的,要不现在去现场看看?大概率是正当防卫。” 队长翻看着笔录,面无表情道:“外面那么大雨,现场已经没什么可看性了,天亮再说吧。” 男警员一怔,略微犹豫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收起笔录回值班室。 队长走到大门外,点起一支烟,外面是潺潺的雨幕,里面的警所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 抽完烟,他随手将烟头丢到外面雨地里,也没打伞,顶着雨跑下台阶,一猫身钻进车里。 四面车窗被雨水浸没,仿佛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秦律师,已经处理好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她已经在笔录上签字认罪了。” 秦思思握着手机,咬牙道:“那丫头可真够狠的!我不过想让她吃点亏,她竟然直接把人给杀了……你找的那两个人。没问题吧?” “他们都是湖山这边的,在海城那边没有案底,什么都查不到。”队长道,“绝对没问题,您放心吧。” “那就好。”秦思思抬起眼皮,冷漠道,“明天就把她送去看守所吧,先让她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案子不着急,等我哪天想起来再说。” 队长立马道:“ 分卷阅读66 明白!” 挂了电话,秦思思站在窗口出神,雨夜风凉,她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觉得有些凉,她将窗扇关上,刚一回身,忽然间看到秦父正站在她房门口。 “爸!”秦思思惊了一跳,不知道他听到多少,脸色一时间煞白如纸。 秦父走进来,把门关上,沉着脸道:“你也是个有名气的大律师了,做事就这么不谨慎?” “爸……”秦思思手脚发颤,一时间猜不清她父亲是什么意思。 “湖山那边给我打过电话了,你以为能瞒得过我?”秦父冷哼,“他们卖你面子,看的是谁的脸?万一出了意外,你想拖着你爹去蹲大狱吗!” 秦思思双腿一软,慌忙拉住她父亲的手,泪眼朦胧道:“爸,是我错了,您别生气!” 秦父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陈灼那小子不识好歹,是时候给他点教训。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秦思思顿时瞪大眼睛,连忙摇头:“爸,你可别害陈灼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跟他过不去啊!” 秦父暼她一眼,淡淡道:“你放心吧,他是我女婿,我怎么可能害他?不过是给他点教训罢了,叫他知道谁利谁害。” 秦思思这才放松下来,垂着眼帘,若有所思。 ☆、047 陈灼一行抵达京城,要参加为期三天的国内建筑设计评展沙龙, 并由国家建设局及建筑总协会牵头, 共同评选出最具特色的设计单体, 授予国内建筑设计最高奖——匠心奖。 沙龙评展前两天, 全国各地二十四个团队依次展示他们的设计理念、方案及模型。 陈灼带领的团队人数不算多, 但个个都是精英。他们设计的“微风和悦”项目,绿色节能,精巧绝伦,一经展出便倍受关注。在众多团队中间, 他们获奖的呼声很高。 经过两天展出,所有团队都已完成任务。晚上由举办方组织酒会, 陈灼一时推辞不过,也喝了不少。 酒酣耳热之际,建筑总协会的副会长走过来,悄悄与陈灼耳语了几句:“陈总当真是年少有为,未来可望啊, 我在这里就先说一声恭喜了!” 陈灼心头一跳, 面上却依旧宠辱不惊的样子, 举起酒杯, 淡笑道:“不敢当,您过奖了。” 副会长摇摇头,带着几分醉意,攀住他的肩:“你们那个项目,拿奖已经稳了, 放心吧!哪天有幸去海城参观现场,到时候别忘了请老哥哥吃饭!” 这位副会长是评审组的核心成员,他说稳了,那就是真的稳了。 陈灼一时也有些惊喜,亮着眼睛,点头致谢:“那就借林会长吉言了,您何时赏光去海城,我们必当躬迎。” “陈总客气了。”副会长拍拍他的肩,“回去帮我给老首长带个好。” “一定。”陈灼勾勾嘴角,心里刚刚泛起的那一丝喜悦转瞬又消散殆尽。 他原本以为这次拿奖,凭的是他们团队自己的实力。可是现在看来,其中怕有一半原因还要归结于他那个在海东军区当军长的爹。 陈灼在心里自嘲地笑,拿奖总比不拿好,管它什么原因,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京城重地,那些高官贵族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奢侈娱乐,于是酒会不到十点便散了。 回到酒店,陈灼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闭着眼摸出手机,给李梦澜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难道已经睡了?这个点儿,有些早吧? 陈灼睁开眼,发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微信通知,打开来看,是李梦澜发的语音: “陈叔叔,我想你了……” 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嘴角微微向上翘,陈灼点开语音,也给她回了一条:宝贝,我也想你。 酒喝多了就会犯困,陈灼撑不住满身的疲乏,脱了衣服去冲个澡,然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也是沙龙最后一天,按行程是上午颁奖,下午去京城建协各项目观摩。 大清早起来,陈灼特地换上一身高定,精神抖擞地抵达会场。 中途梁泽凯从德国打来电话,询问他“微风和悦”项目进展怎么样。他回了个“没问题”。 然而没想到的是,最终匠心奖设计大奖揭晓,获奖的却是另一个南岛上的办公楼项目。 那个南岛项目虽然也很不错,但是比起微风和悦项目,依旧有细微差距。 陈灼眉头紧锁,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变脸色。 其他参会众人亦是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但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讲。至于那个说“稳了”的副会长,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敢看陈灼一眼。 当天下午,陈灼连观摩会都没去,便带着下属返回海城。 飞机上的两个小时,陈总一直低气压,任谁都没敢多言一句。 分卷阅读67 下了飞机,他的手机连震好几下,也不知是谁找他。他理都没理,直接叫车,去了锦绣花园小区。 出租车停在“山海汽车美容中心”门口,胖老板正汗流浃背地在那里洗车。 陈灼走过去,打量一圈,问道:“老板,李梦澜呢?” 胖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车,一边没好气道:“辞职了!臭丫头,我就知道她干不了多久!” “辞职了?”陈灼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胖老板气哼哼的,把抹布丢到水盆里,掏出手机拨弄一会儿,递给他,“你看!” 陈灼接过他的手机,只见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很短的一行字:老板,我不干了,你另找人吧。 “你不是她男朋友吗?她辞职就没跟你商量商量?”胖老板打量着他,“那丫头说走就走,前几天的工钱都没领,要不我给你吧?” 陈灼忽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把手机还给胖老板,转身疾步匆匆奔进锦绣花园小区大门。 边走边打电话,李梦澜依旧关机。 一口气奔上六楼,陈灼微微喘着粗气,心跳几乎达到一百五十迈。他屈起右手,有些忐忑地敲门,结果敲了大半天,也没人应门。 难道她不在家? 陈灼莫名就有些慌。 想起她那两个闺蜜就住在楼下,陈灼又去楼下敲门,结果一样没人。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她们大概是到酒吧上工去了。那李梦澜去哪了? 陈灼摸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寻找水塔酒吧老板的号码,可惜他当时懒得存,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哪个号码是他。 正焦急间,他忽然发现短信箱那一列未读的红点间有一个熟悉的名字,是李梦澜。 点开来看:陈灼,我们算了吧。其实我接近你,只是为了钱,现在我已经有了。我走了,不用找我,再也不见。 心跳在那一瞬间静止了一般,陈灼两腿发软,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 她说的什么?这是她说的话吗? 昨天还撒着娇说想他,今天又跟他说算了,耍着他玩的吧? 可是她玩归玩,没必要搞那么真,玩失踪吧? 为什么电话又打不通? 陈灼坐在楼梯间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拨着那串号码,结果把手机打没电了,也没拨通。 第二天,锦厦集团发来解约函,声称他们公司将不再采用“微风和悦”项目的设计方案,同时赔付双倍违约金。 他们给出的违约理由是,陈灼他们的设计方案没有拿到匠心奖,达不到他们公司所需要的最佳的高品质。 整个设计院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没过两天,驻扎德国的另一位创始人梁泽凯又宣布撤资。理由是设计院失去锦厦集团这个大Case,不看好设计院以后的发展,不想把钱打水漂,不愿再与陈灼继续合作。 一时间大厦将颓之感惶惶人心,相继有四五名设计员递上辞呈。 一脸麻木地在那些辞呈上面签上字,陈灼将笔一扔,闭着眼靠到椅背上。 时至如今,他若是再看不出有人在背后搞他,那就是傻了。 ☆、048 是谁在背后搞他?究竟和他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陈灼思虑了一圈, 最后觉得有可能是他的好父亲出的手。 因为李梦澜的事, 他对父母颇多忤逆, 委实把他们气得不轻。也许是他父亲气不过, 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以此来提醒他,不要太嚣张? 带着满腹疑虑,陈灼驱车回到军区大院。 时间刚过正午,陈父陈母已经吃过午饭, 在卧房里休息。 保姆看到陈灼回来了,顿时满脸喜色, 连忙上楼去通知陈父陈母。 不一会儿,陈母披着一条丝绸披肩下来了,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哟,这不是陈总吗, 怎么有空回家来了?”她嘴上奚落着, 眼里还是露出一抹喜色, 转头吩咐保姆去把中午的饭菜热一下。 “不用, 我吃过了。”陈灼面色凝重,“我爸呢?请他下来坐坐吧。” “出什么事了?”陈母见他面色不太好看,也没再多言,转身上楼去叫陈父。 其实陈父早就听到楼下的动静,不过是拿乔不肯露面, 靠在床头假装看报纸,结果还没看几行字,陈母就上来了。 听说儿子可能有事,两人都有些着急,匆匆换了衣服就下楼。 陈灼坐在沙发上等着,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峰紧蹙成一团。 陈父咳嗽一声,坐到沙发对面,冷声问道:“陈总找我,有何贵干?” “锦厦集团毁约,梁泽凯撤资,这些事你知道吗,爸?”陈灼默默看着他父亲。 陈父面色一顿,还不等开口,陈母 分卷阅读68 先坐不住了,急声道:“怎么回事?锦厦为什么毁约?还有那个梁泽凯,你们不是交情很好吗,他为什么突然要撤资?” 陈灼没说话,依旧看着他爹:“爸,你说呢?” 陈父眉头紧皱起来,忽然面色一沉,怒道:“怎么,你怀疑是我指使的?你爹就那么闲,有功夫去管你那点破事儿?” 看着他爹的面色不似作假,陈灼略微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李梦澜呢?你们有没有找过她?” “我找她干什么?”陈父恼怒起来,“你以为你爹是管居委会的,一天到晚没事可干,光顾着你的私人问题?” 怒哄哄地瞪他一眼,陈父霍然站起身,甩手上楼去了。 陈母却坐着没动,盯着陈灼若有所思,问道:“那个丫头怎么了?” 陈灼没说话,摸出手机,将李梦澜发的短信拿给她看。 陈母戴上老花镜,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她不是那样的人。”陈灼肯定道,“一定是有人逼她发的这条短信。” “她不是那样的人?你敢保证,你就那么了解她?”随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上,陈母冷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看上了别人,一个能让她衣食无忧,还拿大把的钱养着她的饭票?” 陈灼面色很不好看,却也没再争辩什么。 “原来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质问我们?”陈母很失望,“我还以为是你良心发现,知道回家来看看,结果你就是这么气我们的?” 确认这事不是他父母所为,陈灼心里轻松不少。他站起身,低头道:“妈,对不起,是我错了,帮我跟爸道个歉。” 陈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道:“那丫头走了正好,你也清醒一点吧,别再去沾惹那些腥臊烂臭的。好好一个公司搞成现在这样,你也该干点正事了!” 陈灼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起身离开。 从家里出来,他坐在车上发了会呆。 既然不是他父母,那会是谁?连李梦澜都从他身边夺走,应该是对他很熟悉的人? 陈灼想到秦思思,又觉得以她的本事,不可能做成这些事。 难道是生意场上的仇人? 这么些年,他们设计院在海城地界上发展壮大,的确抢了不少公司的生意。明里暗里得罪的人肯定不少,只是没人敢开罪他罢了,不知是哪个怀恨在心? 默默在心里列出几个人名,他觉得哪个都有可能,又觉得谁都没那个胆量敢来搞他。难不成是他们联手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 陈灼返回公司,处理了一堆紧急事务,然后在临近天黑的时候,赶去水塔酒吧。 他们老板一听说陈灼要去,早早便准备好雅间,酒水果盘茶点摆了一堆,然后把关秀雪和杨静提溜进去等着。 陈灼一看那架势,显然那老板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坐在关秀雪和杨静对面,直接问道:“你们知道李梦澜的下落吗?” “不知道。”两人齐齐摇头,“她只给我们发了条短信就走了。” 关秀雪拿出手机,给他看短信:姐妹儿,我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你们保重。 再看杨静的手机,也是一样的短信。 陈灼盯着那两条短信,想起李梦澜发给他和胖老板的短信,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再仔细想却又抓不住了。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杨静盯着他打量一会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不就是梦澜的那个新男友?” 陈灼面色顿时一沉:“她还有什么旧男友吗?” 杨静她们事先已经得到老板叮嘱,待会儿问什么答什么,一定尽心尽力,不听话就卷铺盖走人。 虽然她们和李梦澜是好姐妹,可是关系到饭碗,再铁的姐妹也不能不先顾自己。 于是关秀雪吞吞吐吐道:“梦澜她前阵子有过一个男朋友,好像还和那人同居过一阵子。我们让她带出来看看,可她总是不肯。说是他们关系并不怎么好,不过先处着试试,说不定哪天就散了。后来果然就散了……” 陈灼紧抿着嘴角:“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关秀雪想了一会儿,犹豫道:“大概一两个月前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一两个月前? 陈灼面色好了一些,她们所说的那个“旧男友”,应该就是他吧?毕竟李梦澜说过,她只有过他一个男人。而且那一晚,她的笨拙和生涩也不可能作假。他相信她。 从关秀雪她们嘴里再问不出什么,陈灼便让她们走了。 守在门口的酒吧老板一看她们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哪里伺候不周,连忙敲门进去献殷勤。 “郑老板,你来的正好。”陈灼起开一瓶人头马,加上冰块倒满一杯,摆到旁边桌上,示意他坐下,“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郑老板连忙欠着身 分卷阅读69 子在旁边坐下,满脸堆笑:“陈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您尽管说!” 三天后,陈灼得到一个消息:李梦澜跟着一个台湾老头走了,那老头给了她五百万。 同时发到他手机上的,还有一段录音,里面是李梦澜的声音:“三百万太少了,我要五百万。你打到我卡上,我立马跟你走。” ☆、049 陈灼收到那段录音的时候,是在晚上, 他刚洗完澡。 清冷的夜风吹起纱帘, 萧萧的凉意中透出一丝秋的意味。 他坐在窗边沙发上, 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段录音: “三百万太少了, 我要五百万。” “你打到我卡上, 我立马跟你走。” 听起来好像是李梦澜的声音,又好像不是。 不如她平时的声音娇软,带着一点粗糙的哑。 不知是录音里的声音失真,还是那说话的声音原本就不是真的李梦澜? 指尖微颤, 陈灼点开微信,找到李梦澜发给他的最后一条语音, 反复对照着听,仔细分辨那两段声音之间的差别。 “陈叔叔,我想你了……” “三百万太少了,我要五百万。” “陈叔叔,我想你了……” “你打到我卡上, 我立马跟你走。” “陈叔叔, 我想你了……” “三百万太少了, 我要五百万。” “陈叔叔, 我想你了……” “陈叔叔,我想你了……” “陈叔叔,我想你了……” …… 喉头上下滚动了一圈,陈灼关掉手机,红着眼睛抵住眉心。 他的小坏蛋究竟去哪了? 为什么又消失不见? 明明答应过他, 只要他不放弃,她也不会放弃。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他焦虑地站起身,感觉整个脑子里乱轰轰的,所有的情绪压伏在心口,一不小心爆发出来,他怕自己会急得发疯。 冲到浴室里打开喷头,冰凉的冷水喷洒而下,他连衣服都没脱,迎着冰冷的水流昂起头,想浇灭那满腔的怒火,让他发涨的头脑冷静下来。 想起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莲蓬头喷洒下的水如烟似雾,她在氤氲的水汽里,美得好像一株带露的绯色蔷薇,踮起脚尖,怯生生地吻上他的唇。 眼角发酸发胀,他额头抵在墙上,闭上眼,举起右拳用力砸向墙壁。 一下又一下,没多久,他的手便伤了。炽热的鲜血顺着雪白的墙壁蜿蜒流下,嫣红刺眼,触目惊心。 其实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不敢去想。 现在所有的信息都明确指向李梦澜背弃了他,跟着别人跑了。 这大概就是背后要搞他的那个人想要营造出的假象。 事实的真相应该恰恰相反——他的小坏蛋怕是遇到麻烦了。 现在最可怕的就是,他明知道李梦澜可能出事了,可他却不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她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从浴室出来,陈灼给闫峥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人分辨那两段声音是否出自同一个人。 闫峥是海城市公安局的刑侦科支队长,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但是在工作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第二天,陈灼先去公司处理完公务,然后赶到锦绣花园小区,联系上租房子给李梦澜的房东,打开房门。 一个精装修的小二居,里面收拾得十分干净,十分温馨。 陈灼去卧室看了李梦澜的衣柜,里面是空的。 他的心顿时一沉。 如果李梦澜当真要走,自然要收拾衣服行李,衣柜空了是顺理成章的事。 没想到那个在背后搞他的人行事竟然如此缜密,完全不给他立案的机会。 他不是李梦澜的直系亲属,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是失踪而不是离开,甚至还有那些短信作为佐证,构成李梦澜离开这个法律上的事实。 如果今天看到李梦澜衣柜里的衣服都还在,那他至少还能以她不收拾行李为疑点,去公安局要求立案调查。可是现在衣柜空了,他连这个疑点都抓不住。 心底一阵阵发寒,陈灼也无法理解,背后那人究竟是谁?心思何以可怕到这个地步? 那人该不会连监控都已经处理过了吧? 如果李梦澜离开这件事,当真是有人蓄意伪造,那么她衣柜里的衣服,肯定不是她自己拿走的,肯定有人悄悄潜入过她的房间。小区里的监控也许能拍到嫌疑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陈灼去查小区的监控。结果被告知,锦绣花园这个小区建成时间很早,有很多监控都已经坏了,而李梦澜所住的这栋楼这个单元,恰恰是监控坏掉的其中之一。 紧接着,闫峥那边打来电话,声称那两段声音的音谱重 分卷阅读70 合度很高,但是那段录音是经过处理的。现在的调音技术十分发达,想要什么声音就要什么声音,所以参考意义不大。 挂掉电话,陈灼站着没动,心里闷得发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一步步走出锦绣花园小区大门,抬眉看着前方不远处,胖老板正拖着一根水管,在那里冲洗一辆脏兮兮的小车。 冰凉的水柱从水管里喷出来,浇到李梦澜赤.裸的身上,冻得她蜷缩着身子,直打哆嗦。 “站起来!谁让你蹲下的!”女警官抬高喷水.枪,对准她的头,一阵猛冲。 李梦澜避无可避,只好强撑着站起身,光着身子咬着牙在冷水里发颤。 这天下午,派出所的刑警把她送到深城市钟楼看守所。刚做完交接,她就被两个女警摁着把头发剪短,然后扒光衣服冲冷水消毒。 那些女警腰间都有枪,手里还提着电棍,说话粗声粗气的,态度十分恶劣。 李梦澜很怕她们,也不敢反抗,只能忍着惊慌和屈辱,任她们摆布。 终于冲完冷水澡,女警官丢给她一身橘黄色囚服,让她穿好以后,拍照存档。 将所有手续办好以后,两名女警官押着李梦澜去牢房。 穿过一条长长的灰暗阴冷的筒道,到了最头上的一间牢房,女警打开门,用警棍将李梦澜推进去,让她面朝墙壁站好。 两手被铐在身后,李梦澜感觉到一名女警正在给她解手铐。 “警官!我要在这里待多久?”她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我的案子什么时候能判下来?” “谁让你回头的!站好!”女警官厉声呵斥着,用警棍敲她的头。 李梦澜吃痛,连忙回过头站直身子,忍着害怕又问了一遍。 “问什么问,不知道!刚进来就想出去,哪那么容易?”另一名女警冷哼,“等着吧!” 说完她们便走出牢房,咣当一声甩上门,然后在外面上锁。 李梦澜慢慢转过身,贴着墙壁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的牢房。 这个房间面积不大,层高倒是挺高,至少有四米多,贴近天花板下方有一溜狭窄的高窗,透进来些许光线,里面依旧十分昏暗。 靠东墙地上有一溜大通铺,数数铺盖,这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人。大通铺旁边是走道,不过一米多宽,尽头是洗脸盆和一个茅坑,其余再无它物。 一瞬间仿佛坠入绝望的深渊,李梦澜红着眼睛想哭,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050 事发至今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 李梦澜没有一刻睡安稳过。她总是梦到刘刚那张狰狞可怕的脸, 殷红的血从他脖子里喷出来, 一次次将她从梦中吓醒。 坐在牢房的大通铺边上, 她满心焦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她的案子到底要怎么判?她是不是需要请个律师?她要到哪里去请律师? 还有陈灼,他知道她被抓起来了吗?派出所跟他联系了吗?他若是知道她杀了人,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李梦澜越想越绝望,心里难受得揪作一团。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的时候, 牢门外面忽然咣当一声,有人把锁打开, 然后门开了,陆续有二十多个女犯人慢腾腾走进来。她们都穿着一样的橘黄色囚服,剪着一样的短发,只是颜色有黑有黄,看起来都有些脏兮兮的。 李梦澜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站到一边。只见那些女犯人纷纷坐到自己的铺位上, 一边盯着她打量, 一边脱鞋脱袜子, 躺到铺盖上开始呻.吟。 “哎哟我的腰,累死我了!” “谁的脚这么臭!妈的,还不快去洗洗!” “那是谁啊?又一个新来的?这屋总共就这么点儿大,怎么还往里塞人?挤死了!” “问你呢!新来的。”坐在中间铺位上的女犯皮肤黝黑,体型很壮, 她指着李梦澜,刻毒的眼神盯着她上下打量,“你犯了什么事?怎么进来的?” 李梦澜咬着嘴唇,贴着墙壁站在那里,没敢说话。 “张姐问你话呢!还不快说!”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面黄肌瘦三角眼的女犯人,捡起地上的黄胶鞋就朝她砸去。 李梦澜躲闪不及,顿时就被砸个正着,臭哄哄的鞋一下呼到她头上,疼得她惊叫一声。 围观的女犯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好像遇到多可乐的事。 那三角眼女犯似乎得到鼓励一般,又捡起另一只鞋,还想再砸她一下,外面却忽然传来呵斥声:“闹腾什么!都给我闭嘴!” 紧接着,牢门打开,一位女警官走进来,打量一圈众人,将一副铺盖丢到地上,下巴指指李梦澜,冷声道:“你们给她腾个地方!” “都给我老实一点!”她又叮嘱一句,然后走出去锁上门。 牢房里重又安静下来,李梦澜看看地上的铺盖,又看看那一排满 分卷阅读71 满当当的大通铺,哪还有她睡的地方? 想想晚上总不能睡在地上,她走过去捡铺盖。然而还不等她拿起来,一只脚便重重踩在她的铺盖上。 抬头一看,又是那个三角眼。 “你要去哪儿啊?没看见已经没有你的地方了?”三角眼恶声恶气的,抬手揪住李梦澜的头发,用力一扯,“自己自觉一点,去茅坑那边睡吧!” 李梦澜被她扯得头皮生疼,心下顿时来气,使劲掐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推开。 三角眼一时没站住脚,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她愣了一下,顿时火起,又冲上去,飞起一脚就踹向李梦澜:“还反了你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梦澜连忙闪身躲开,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三角眼一脚没踢中,围观的女犯又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在看耍猴戏似的看着她们俩。 “笑什么笑!都闭嘴!”三角眼气骂了一句,越发恼怒起来,抓起鞋就要打李梦澜,“还能耐了你了!今天要是不教训你,我就不姓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就这么猖狂?你要是真那么能,怎么会被抓进来?瞧你这骚样儿,也就是个出去卖的,我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你才是个出去卖的!我呸!”李梦澜顿时就火了,啐了一口,吐她一脸唾沫。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句话却犯了众怒。几个长得还不错的女犯人都从大通铺上跳下来,朝她围拢过来。 “出去卖的怎么了?不偷又不抢,招你惹你了?” “出去卖的就低人一等?你个新来的,看不起谁呢?” “那好呀,你来说说你是干什么的?一样被抓进号子里,我看你能比出去卖的高尚多少?”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七手八脚往李梦澜身上戳。那个三角眼一看有了帮手,顿时气焰又高涨起来,抬手就要甩她一巴掌。 “滚开!”李梦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扣住她的肘,猛地一转。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角眼顿时惨叫出声,跌坐在地上。她的胳膊动不了,大概是脱臼了。 李梦澜扫了那群女犯一眼,咬着牙冷笑:“你们不是问我怎么进来的吗?那我就告诉你们,我是杀了人进来的。” 牢房里顿时一静,那几个围着她的女犯都有些惊,不由自主就向后退开几步。 李梦澜抬脚踢了三角眼一下,三角眼胳膊动不了,又是一声惨嚎。 蹲下身,李梦澜盯着她,阴沉沉地问:“还敢吗?” 三角眼疼得直翻白眼,却没敢吱声。 李梦澜又抓住她那脱臼的胳膊,一扭一推一送,三角眼惨嚎一声,又能动了。 以前在工地上混,到处都是男民工,为了自身安全,李梦澜专门去学过防身术。虽然她会的没几招,大都是些花拳绣腿,不过单独这么一招卸胳膊,对付三角眼这种体型瘦削的,拿出来还是挺能唬人的。 “这是你的铺盖?”李梦澜走到大通铺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扭头看着三角眼。 揪住铺盖一角,她一把将那床被子连带枕头都薅起来,随手丢到地上。然后将她自己的铺盖捡起来,铺到那个位置上。 “你!”三角眼气得直瞪眼,站起身,向中间那个黑壮女犯求救,“张姐!你看她!” 黑壮女犯坐着没动,依旧盯着李梦澜打量。李梦澜纵然心里害怕,面上却不肯输,冷着眼也望过去,毫不退缩地和那黑壮女犯对视。 半晌,那黑壮女犯率先收回目光,朝那三角眼道:“自己没本事就找个旮旯蹲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三角眼敢怒不敢言,只好拖着自己的铺盖,另外找个地方挤进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外面天色全部黑透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电灯亮了。牢门上的小窗打开,有人过来送晚饭。 女犯们蜂拥着挤到门口,每人一碗冬瓜汤,两个玉米面馒头。还有几个有钱的,问那送饭的要了几个小炒。 牢房里面没有桌凳,女犯们三三两两凑做一堆,围在一起吃饭。 只有李梦澜自己坐在铺边上,没人敢向她这边靠近。 冬瓜汤里面没几块冬瓜,汤面上也没多少油花,李梦澜没有胃口,只吃了半个玉米面馒头。 夜里躺在发冷发潮的铺盖上,新拿来的被褥枕头上面满是一股樟脑丸的味道,熏得她浑身难受。 左右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把枕头靠到墙上,在黑暗里坐着发呆。 仿佛就像一场梦,莫名其妙的,她就变成了一名杀人犯。 可她不是故意杀人,而是被侵犯时的自我保护,应该不会判死刑吧? 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律,但她也在电视电影里看过——那些被强.奸反杀人的女性,很多时候都是无罪的。 抱着这个希望,她告诉自己要撑下去。她本就孑然一身,没什么可怕的,唯一挂念便是陈灼。 他说了他喜欢她。 李梦澜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 分卷阅读72 的。 ☆、051 陈灼四处打听李梦澜的下落,然而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公安局那边虽然没有立案, 但是闫峥也帮他查了许多。只是不管铁路、航空、酒店还是通信, 都没有李梦澜的任何踪迹。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 她的身份证没有买过机票、铁路票, 也没住过酒店;她的那个电话号码再未使用过;甚至她的银行账号也没有任何存取款记录。 假如她当真跟着某个台湾老头去了台湾,或者是去了国外,那她的行迹就不是海城这边的刑警所能控制的了。 陈灼心急如焚,却没有丝毫办法, 只能让闫峥去申请权限,查看公共区域的监控。希望能找到李梦澜最后出现的地方, 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据胖老板所说,他最后一次见李梦澜,是在她辞职的前一天下午。他们一起加班洗完两辆车,然后李梦澜就走了。第二天,他就收到那条辞职短信。 以胖老板的洗车店为中心, 向各个方向调取监控, 一一排查。 这个过程是十分繁冗的, 少则几天, 多则上月。 闫峥让陈灼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锦绣花园小区那边位于郊区,有很多地方都是没有监控的盲区,能找到人的希望并不大。 陈灼不作他想,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为了找到李梦澜,陈灼甚至找人去查她的父亲李庆奎。虽然他知道李梦澜很讨厌她那个原生家庭, 回那个家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尝试一下。 拨通李庆奎的电话,过了很久才接起来,一个粗糙的好像砂纸般的声音,很不耐烦:“你找谁?” “我找李梦澜。”陈灼道,“请问你是她父亲李庆奎吗?” “我是李庆奎,李梦澜是谁?” 陈灼皱眉:“李梦澜不是你女儿?” 李庆奎粗声粗气道:“我闺女叫李小凤,可不叫什么李梦澜。” 陈灼这才想起来,他看过李梦澜的户籍证明,她好像以前改过名,于是又问:“那李小凤在吗?你最近见过她吗?” “你找她干什么?”李庆奎顿时警惕起来。 陈灼略微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她,不是只请了三天假吗?这都过去五天了,老板让我问问她怎么还不回来上班?” “她没去上班?”李庆奎冷哼,“她不上班,你找我干什么?” “她说要请假回家。” “她没回来!你别问我!”李庆奎没好气道,“那臭丫头很久以前就不接电话了,还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你跟你们老板说,她那样没良心的就该辞退她!”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陈灼听着手机里的盲音,估计李梦澜确实没回老家,心下又是一阵失望。 日子一天一天过,李梦澜依旧不知所踪。陈灼每天不是往公司跑,就是往警局跑,整个人都瘦了许多,看起来有些憔悴。 自从锦厦集团毁约、梁泽凯撤资以后,他们设计院每况愈下,已经连续一个多月都揽不到新项目。没有新项目就没有提成收入,那些设计员只能拿基本工资,一时间颇多微词,陆续又有几个人提出辞职。 为了稳住公司局面,陈灼只能把李梦澜的事先放在一边,四处奔波去洽谈生意。 然而墙倒众人推,以前那些求着他做设计的小公司,如今一个个都拿起乔来,纷纷提出各种霸王条款,将设计费一压再压,气得陈灼直接起身走人。 陈父和陈母大概也想锉锉他的锐气,完全作壁上观,没有丝毫出手相助的意思。而且陈父一生清廉,家底也不厚,没有多少钱能拿出来帮忙。陈灼自己也不想去求他们,只想靠自己把这个难关挺过去。 他知道那个在暗中操作的人,就是想把他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目的大概是想让他破产。如今那人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就看他这一口气还能撑多久。 能把他逼到这个份儿上,那人肯定不简单。 陈灼觉得,那人应该在整个海城商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还有一定的政界背景。 符合这两条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其一是锦厦集团老总夏雷,官政出身,后弃政从商;其二是汽车城老板顾沄生,资产排行海城第一,他的外家是簪缨名门;其三就是秦思思的父亲秦豫光,祖上世代功勋,开创海城最大的百货商场,全省连锁二十多家分店。 对于这三个人,陈灼和他们都有接触,但是不记得有过什么仇怨。 锦厦集团和他解约,不过是商场的逐利行为,没什么可怨恨的;汽车城顾沄生,陈灼的设计院曾经给他们公司设计过三个展厅,合作也比较愉快;至于秦豫光,那是救过他性命的恩人,也是他们陈家的世交,更不可能对他不利。 唯一想到秦思思,陈灼和秦家略微有些不愉快。难道秦豫光会 分卷阅读73 为了这事儿搞他? 应该不至于。 既然这三人都不可能,那会是谁? 陈灼找不出那个人,只能勉力维持着他的设计院不垮台,能撑多久撑多久。 就在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秦豫光向陈灼抛出橄榄枝。声称想与他合作,签一份协议,将豫光百货以后所有分店商场大楼全部委托给陈灼的公司来设计。 豫光给出的设计报酬十分优厚,上亿的合同,正可以挽救他们设计院于水火。 听到这个消息,设计院的员工都很开心,以为他们翻身的机会到了,可是陈灼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豫光开出的这份优厚条件是有代价的。一旦陈灼接受了这份协议,那就等于他接受了秦豫光的扶持。 在外人看来,能让秦豫光拿出上亿资金来扶持的人,除了他家的女婿,还能有谁? 即便秦豫光并不提婚事这茬,他陈灼有脸平白拿人家上亿的资金? 到那个时候,他想不娶秦思思都难。 一边是接受秦豫光的协议,成为他家的女婿;一边是拒绝秦豫光,等着他的设计院破产。 陈灼思考了两分钟,给秦豫光打了个电话,以设计人员不足为理由,谢绝了他的提议。 他虽然还没找到李梦澜,但不代表他就会娶别人。他宁愿公司破产,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052 也许是被逼急了反而生出几分急智,陈灼在拒绝秦豫光以后, 忽然想到一个点子。 他们设计院虽然一时半会儿接不到新项目, 但是坚持留下来的每一名员工都是技术骨干, 在建筑设计方面拥有丰富的经验。 于是陈灼广而告之, 要在他们设计院组织一个建筑设计培训班, 为期一个月。教授内容包括建筑规范强条、CAD及PKPM软件、修规排布规则、管网配套标准,以及基础设计应用范例。 他们将培训班的广告发到大学城的中心街上,顿时在那群大学生中间掀起一股不小的热潮。 但凡是懂行的,都能看出这个培训班的含金量。几乎是专门为建筑学、城市规划、暖通、给排水等建筑相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们量身定做的。它正好可以填补一名学生从学校学到的知识到实际工作中的应用之间的空白。 虽然这个培训班的报名费高达一万五千元, 但是还不到三天时间,五十个学员的名额就已经爆满了。甚至还有很多学员已经预约到下一期。 七十五万资金到账, 陈灼先拿出一半,给他的员工们发了一份丰厚的季度奖金。 资金不再成为问题,员工们的斗志也被调动起来。在枯燥又繁琐的设计工作之余,竟然还能有这样一个授课教徒的机会,他们也觉得很新鲜很有挑战性。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 陈灼带领着他的团队尽心尽力、开拓思维, 将这个建筑设计培训班组织得精彩绝伦, 别开生面。 跟着他们学习的学员不仅眼界得到很大提高, 技术水平更是远远超过那些和他们同届的普通毕业生。而且这些学员的家长们也很欣慰,对这个培训班十分推崇,继而自发地为他们设计院打广告,花式彩虹屁吹满天。 没过多久,陈灼他们设计院再次变得抢手起来, 很多设计要约雪花般飞奔而至。 虽然那些设计订单大都是一些小项目,费时费力也挣不到多少钱,但是有活干总比没有强。陈灼带头加班加点,领着他的员工还有那些学员,直接以实际项目入手,在实际设计中教学。 最后设计工作圆满完成,几家客户都很满意。 不仅如此,陈灼甚至在那些学员中,挑到三个很有设计天分的好苗子。果断签约,纳入麾下。 一时间,海城市内的其他设计院纷纷大跌眼镜。他们本想看热闹,数着日子等着陈灼宣告哪天破产。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玩这招? 提携后辈、业界良心的好名声都让他赚去了,有潜力的好苗子也都被他挖走了,这让其他设计院怎么活? 和龙达钢贸签约成功,拿下一百二十万平米的工业区厂房大合同那天,陈灼一颗心终于落定,他们设计院保住了。 此时已是深秋,隆冬将至,而李梦澜依旧没有下落。 在看守所的第三个月,李梦澜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难吃的饭菜和冷硬的床铺,习惯了强硬的管教和无条件的服从。 除了刚来那几天,女警官让她留在牢房里背监规,几天之后,她就被要求去干活,跟着其他女嫌犯一起去加工车间里缝劳保手套。 看守所不会白养着他们这些犯罪嫌疑人,经常会接一些工厂里的订单,让他们做手工活。看守所可以从中盈利,而对于犯罪嫌疑人,这就叫做劳动改造。 在这里待时间长了,李梦澜也知道了很多。比如说,看守所和监狱是不 分卷阅读74 同的。看守所里的犯人大都是还未判刑的犯罪嫌疑人,一旦判刑,就会被送往监狱服刑。 也有一些刑期短的,比如说不到一年,那些罪犯不会被送到监狱,直接就在看守所里改造了。 他们那些已经判刑的,身上穿的都是蓝色囚服。而像李梦澜这样穿橘黄色囚服的,都是尚未判刑的。 李梦澜等着她的宣判结果,已经等了三个月。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进来这里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每次她去问管教员,她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管教员都很不耐烦,说不知道,让她等着。 等来等去,总是等不到结果,李梦澜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不知道陈灼怎么样了?他知道她进了看守所吗?为什么他从没来看过她?难道他当真那么绝情? 一想起他,李梦澜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愣愣地发着呆,忘了手上的活。 “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干活!”管教员老远地指着她,举起手上的警棍朝她示威。 李梦澜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捏着针线缝手套。 “小梦,你怎么了,又发呆?”坐在对面的庒菁瞅着管教员没注意,小声问道。 她是上个月才来的,因为搞传销被抓,和李梦澜一个牢房,两人铺盖挨着。 李梦澜看她一眼,摇摇头:“你的案子判了吗?” “还没呢。”庒菁丧气道,“也不知道还得等多久。” 她说着,又低下头,眼睛朝后面一撇,低声道:“看见没,那个三角眼已经判了,明天就要去监狱。听说她那盗窃罪不重,顶多判个一两年。” 李梦澜扫了那个三角眼一眼,果然见她眉飞色舞的,满脸喜色。 过去这三个月,那间牢房里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批。有人走又有人来,只有李梦澜和那个三角眼还没判。 如今那个三角眼也已经判了,就剩李梦澜自己还没动静,不知道下一个能不能轮到她? 在看守所里待久了,听那些有经验的嫌犯说,这里还不如监狱条件好。去了监狱,起码能知道自己到底需要蹲十年还是八年才能出去。可是在看守所里,就只能等着,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李梦澜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即便要判死刑,也是给她个痛快,总比这样一天天煎熬地等下去要好。 终于做完一下午的工,有二十分钟的放风时间,可以在操场自由活动。 庒菁要去打电话,跟着管教员走了。 李梦澜犹豫了一下,连忙快步也跟上去。 “警官!我也想打电话!”她跟在管教员旁边,苦苦哀求道,“我真的有急事!求求您了!通融一下吧!”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女警官很不耐烦,拿警棍指着她,呵斥道,“赶快回去!” 李梦澜快要急哭了:“可是别人都能打电话,为什么我就不行?这不公平!” 女警官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她一眼,厉声道:“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还想要公平?所有人都能打电话,就你不行!杀人犯就是没有这个权利!赶紧给我滚回去!” 李梦澜被她说得脸色发白。每次她要求打电话,管教员都用她是杀人犯的理由把她堵回去。 刚开始,她还能被唬住,可是在这里待时间久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他犯人都能打电话,只有她不能打电话。其他犯人经常有家人和律师前来探望,只有她没人看也没人管。 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律,可即便是杀人犯,也应该有打电话的权利吧?要不然,他们怎么和家里沟通?怎么和律师沟通?难道就蹲在这里等死? 李梦澜不甘心,她忍不住怀疑,派出所的那些人根本就没给陈灼打电话,陈灼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管她? 他说过,只要他不放弃,她也别放弃。 她要打电话,她要去问问陈灼,这么久没见,他放弃了没有? ☆、053 眼睁睁看着管教员走出廊道,电闸门马上就要关闭, 李梦澜连忙追上去, 死死拽住女警官的袖子。 眼看她苦苦哀求,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女警官也有些不忍, 但却依旧紧紧咬着牙,就是不肯松口。 想打电话,没门。 李梦澜扛不住失望,趴在廊道口嚎啕大哭起来, 一直哭得撕心裂肺的。最后惊动了上面的人,一记电棍敲下来, 把她电晕了。 再醒来已是深夜,她躺在牢房里的铺盖上,四周黑漆漆的,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不由得一阵绝望。如果她就是打不了电话, 怎么办? 她要怎么才能联系上陈灼? 因为下午被电晕了, 她连晚饭都没得吃, 胃里饿得 分卷阅读75 一阵阵抽痛。 李梦澜蜷缩起身体, 忽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如果她的胃病犯了,严重到需要去医院的程度,是不是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时间兴奋得睡不着了。 悄悄起身爬下大通铺, 她走到洗脸盆旁边,将水龙头拧开一小股,然后趴在下面咕咚咕咚喝了一肚子凉水。 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饭菜伙食很差劲,她那刚刚养得好些的胃病又犯了,尤其不能吃凉的。一旦吃点凉东西,整个胃就抽疼得厉害。 一晚上喝了四五次凉水,还不到天亮,李梦澜就闹起肚子,蹲在茅坑上起不来。 胃部一抽一抽的,疼得她直想打滚,早饭一口都没吃,又被管教员催着赶紧去车间干活。 庄菁见她虚弱得厉害,脸色很难看,于是跟管教员求情,想让她留在牢房里休息。 可是女警官并不允许,声称只要人还活着,就必须去干活。 李梦澜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留在牢房里,挣扎起身,和其他女嫌犯一起去车间缝手套。 这个活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已经成形的纺织手套口再扎上一条橡皮筋,沿着一圈缝起来。这种缝补的活做起来不累,就是废眼睛。 李梦澜强撑着胃疼,慢慢缝了一整天,感觉眼睛快要瞎了。整个人头晕眼花的,胃里一阵阵恶心。 “不行了,我要趴一会儿,你帮我看着警官。”李梦澜累得撑不住了,跟庄菁说一声,然后便趴在那堆手套上,埋下头想眯一会儿。 然而还没趴几分钟,就被管教员发现了,远远指着她呵斥道:“趴着干吗呢?谁让你趴下的?还不快起来干活!” 庄菁连忙拍拍李梦澜,叫她快起来。一下手,感觉她浑身发烫,惊讶道:“你怎么这么热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李梦澜烧得迷迷糊糊的,刚抬起头,就被赶过来的女警官当头敲了一警棍。 “一天到晚就数你偷懒!你就是这么改造的?” 李梦澜捂着挨打的地方,脸色苍白:“警官,我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会儿。” 女警官冷冷道:“想休息就早点把活干完!哪那么多不舒服!” 她话音刚落,李梦澜忽然站起身,哇地一下吐出来,喷出满嘴的血沫。猩红的血喷在那一堆白手套上,顿时染红了一大片。 庄菁吓了一跳,惊叫尖叫起来,而李梦澜已经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女警官一看情况不好,连忙拿起对讲机呼叫救援。 看守所的医生只能看些感冒发烧的小毛病,这样严重到吐血的看不了。 一个小时后,两名女警和一名男警三个人押着李梦澜来到钟楼区医院就诊。 晚上医院人少,大多数科室都只有值班医生。他们去了急诊科,医生检查过李梦澜的状况,猜测是急性胃炎。 一顿钡餐、胃镜之类的检查做下来,诊断结果是严重胃溃疡,溃烂面已达整个胃部的三分之一,若再发展下去,恐怕就只能将溃烂面切除了。 看着李梦澜身上的囚服,手上戴的手铐,医生默默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开出药单,让小护士带他们去输液。 医院里有专门的输液室,夜里也有很多病人在那里输液。不过李梦澜情况特殊,怕她对民众有威胁,也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于是将她带进一个单人病房。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李梦澜看到站台上有座机电话。 进了病房,女警解开李梦澜手上的手铐,然后又把她单手铐在病床上。小护士给她扎上针,很快便退了出去,显然很害怕她。 两名女警守在李梦澜边上看着她,那个男警把守在门口。 输液瓶滴得很慢,一滴又一滴的,全部打完大概要三个多小时。 李梦澜闭上眼睛躺在那里,尽量把自己的呼吸放绵长,假装已经入睡的样子。 过了一个小时,小护士过来换上第二瓶药液,李梦澜躺着没动。 大概是看她老实,那几名民警也都渐渐放松警惕,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 听到病房里很安静,李梦澜悄悄睁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只见那名圆脸女警坐在靠窗边的凳子上打盹,另一名高个女警坐在床尾玩手机,而那名男警则坐在靠近门口的凳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地发呆。 抬起头,她看向那个坐在床尾的高个女警,小声道:“警官,我拉肚子,想上厕所。” 三名民警顿时齐刷刷都看向她。 李梦澜苦着脸,小声哀求道:“麻烦您了,我忍不住了。” “那你老实一点,不要耍花样!”高个女警训.诫一声,把手机收起来,走过来解开她的手铐,带她去上厕所。 这病房里面有单独的卫生间,女警先进去打量一圈,只见里面是完全封闭的,连个窗子都没有,这才放心地让李梦澜进去,自己守在门口。 分卷阅读76 李梦澜本来就有些拉肚子,能憋到这会儿,已经是极限了。 听到厕所里面的声音,高个女警顿时捂住鼻子,满脸的嫌恶。 厕所门上有一截磨砂玻璃,能看到外面的人影。瞧着守在门外的人影走开了,李梦澜快速整理好衣服,拔下针头,悄悄走到厕所门口。 听声音,那女警似乎在跟另两名警员说着什么。李梦澜再不迟疑,一把拉开厕所门,飞速冲了出去。 厕所门旁边就是病房门,一般都是向外开的,李梦澜撞开门就向外跑,一路狂奔着跑向护士站。 摸到座机电话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左手上挂着的手铐敲在大理石台面上,叮当响。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到她已经吓傻了眼,而病房那边的三个民警已经追出来。李梦澜拿起听筒,快速播出那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默默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嘟嘟”声,心脏狂跳到一百八十迈。 快点啊!快点接电话啊! 李梦澜在心里疯狂呐喊,急得直跳脚。 终于,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淡漠的声音:“喂,你好。” 与此同时,那三名民警也已经追过来,一把夺下她的听筒,啪嗒一下扣回座机上。 “你在干什么!”男警官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厉声呵斥道,“谁允许你跑出来的!不想活了吗!” 怔怔地看着那台座机,两行眼泪滑落下来,李梦澜垂眸道:“我就是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说了不许你打电话!赶紧回去!”高个女警将她两手铐回身后,看她那可怜的样子,一时间心下也有些不忍。 上面交代下来的,绝对不允许这个李梦澜和外界有任何接触。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上级的命令必须服从。 一路反扭着李梦澜,将她押回病房以后,男警官终于把枪收回腰间。 将李梦澜铐回病床上,高个女警又把小护士找过来,重新给她把针扎上。 “你老实一点,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女警看着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像你这种案子,审理起来肯定麻烦。检察院那边至今还没信儿,但也肯定快了,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吧。等判决下来,你就能打电话了。” 李梦澜默默点头,闭着眼躺在那里,眼角的泪珠一滴一滴的。 时隔三个多月,她终于又听到陈灼的声音了。 可惜没能和他说话。 就这样吧,她已经尽力了。曾经和他说过,他们两个,走到哪天算哪天。 这大概就是尽头。 ☆、054 深夜十一点多,设计院里全员加班, 正在调整龙达钢贸那个工业区的修规总图。 陈灼正在看图纸, 听到手机响了, 他顺手接起来, 可是刚说了一句话, 对方就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一个陌生号码,大概是打错了,于是也没在意。 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多钟, 终于完成任务。他干脆连家都没回,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 他的脖子扭了,整个头都不敢动。 这几天工作很忙,他本想再坚持一下,可是落枕的感觉很不好,干起活来效率十分低下。于是他便开车去了谢城的私人医院, 找医生给他做一下推拿。 做推拿的医生手劲儿很大, 陈灼坐在那里疼得咬牙, 也只能忍着。 谢城穿着一身白大褂, 把无框眼镜往上推了推。好好一副医生打扮,到他身上,莫名就像个斯文败类。他笑眯眯地靠在对面窗台边站着,端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陈灼的表情。 “你家那丫头有消息了吗?”他问道, “闫峥前阵子不是去查过监控?” 想起这遭,陈灼面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淡淡道:“没找到,那边出了小区范围,监控基本都是摆设。” 谢城知道这是他的痛处,轻易戳不得,于是便换个话题,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 做完推拿,陈灼的脖子好多了。从医院出来,他刚坐上车,忽然间想起昨晚那个接通又挂断的电话。 会不会是李梦澜打的? 他摸出手机,找到那个陌生号码,看样子是个外地的座机号。 抱着一丝怀疑和希望,他拨通那个号码,没多会儿,电话便接起来:“钟楼区医院肠胃科,请问您找谁?” 陈灼微微一愣,有些迟疑:“您好,你们那边是医院?” “对,你找谁?” “昨晚你们那边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您知道是谁吗?” “抱歉,昨晚我不值班,不太清楚。” “哦……那没事了,谢谢。”陈灼挂了电话,心里忍不住失望。 驱车往公司赶,半路上等红灯,他忽然脑子里一个激灵——刚才那个电话,对方说他们是肠胃 分卷阅读77 科? 李梦澜的胃不好。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阵阵发颤,陈灼好不容易把车开过路口,找到一个停车区,把车停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号码:“您好,我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麻烦问一下,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你们那边有没有收到一个名叫李梦澜的病号?” “您稍等,我查一下。” 陈灼握着手机,连呼吸都屏住了。 半晌,只听对方回道:“抱歉,这属于机密,我不能告诉您。” 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陈灼顿时皱起眉。什么机密,竟然连病人姓名都不能说? 右眼皮突突直跳,他直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于是立马赶去公安局找闫峥。 听完陈灼的叙述,闫峥也觉得这事不太正常。 根据那个电话号码,他们锁定那家医院的位置位于临市深城钟楼区,当即驱车往那边赶。 一路上,陈灼开车,闫峥打电话联系他在深城警局那边的熟人方宇涛,请他帮忙一起去一趟钟楼区医院。 方宇涛是深城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的队长,他是闫峥在警校的室友,也是多年的好兄弟。听完闫峥叙述的情况,他当即便一口答应下来。 两个半小时后,陈灼和闫峥赶到钟楼区医院,方宇涛早已等候在那里。 在方宇涛的帮助下,陈灼他们顺利拿到肠胃科的就诊记录。昨晚十一点左右没有新病号,但是在夜里十点钟,有一个严重胃溃疡的新病号,病人的名字是一串数字。 “这串数是什么意思?”陈灼蹙着眉,“为什么不写姓名?” 方宇涛道:“看来的确是机密人员,具体是哪一方的,不太好说。” 陈灼有些急:“能调监控看一下吗?” 方宇涛似乎有些为难,走到旁边去打了个电话,看那样子是赔尽了笑脸。 不过最终还是拿到了许可。 走进医院监控室,陈灼的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里,他无比期待能找到李梦澜,希望能找到她的下落,然而当真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她,看到她那一身橘黄色囚服,看到她那乱糟糟的短发,看到她左手上戴的手铐,看到一名男警用枪指着她的头……全身血液一瞬间凝固了一般,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闫峥也是一脸的惊讶,他们翻天覆地找了那么久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出现在这里? 方宇涛仔细盯着监控画面,看着那几名民警,沉吟道:“他们好像是钟楼区看守所的人。” 说着,他又拨通警局电话,询问最近一段时间,犯罪嫌疑人为李梦澜的立案。 然而得到的回复是,近一年来,没有任何一宗案件的嫌疑人名叫李梦澜。 “什么,没有?”方宇涛愣了,“没有立案,为什么人已经进了看守所?” 对方回复说不可能,深城市所有在押犯罪嫌疑人档案库里,没有李梦澜这个名字。 监控就摆在眼前,而那个女嫌犯身上就穿着钟楼区看守所的囚服,为什么会没有她的档案? “你们确定,这个女的就是你们要找的李梦澜?”方宇涛问陈灼。 “是她。”陈灼红着眼睛,他绝对不可能认错,“方队,麻烦你带我们去看守所走一趟吧。” 方宇涛也觉得这事很不正常,同意陪他们走一遭:“没准只是长得相似,我们去看看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到了钟楼区看守所,方宇涛提出要看犯罪嫌疑人李梦澜的档案,结果对方接待员声称,他们这边没有叫李梦澜的嫌犯。 “没有?”闫峥冷着脸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打开是他之前拍下的监控画面,“那你告诉我,这个女嫌犯是不是你们看守所的人?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视频里的女嫌犯身上穿着钟楼区看守所的囚服,那个接待员无法否认,只能支支吾吾地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管接待,我也不认识她。” 方宇涛让那个接待员把他们管教员找过来,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后来连那个接待员都不见了。 “我们就算能找到管教员,只怕也进不去。”方宇涛无奈道,“一时半会儿拿不到批条,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去见嫌犯。” 陈灼又急又怒,快要失去理智了。抬脚踹飞了一只凳子,他摸出手机,给他爹打电话,咬牙道:“爸,我求你件事。” ☆、055 十分钟后,看守所的所长和副所长都赶过来了, 客客气气地将陈灼他们请进办公室。 听明白事情的原委, 所长表示很惊讶, 声称那种没有档案却被他们看守所收押的事绝不可能发生, 并且立马让管教员去把那个去医院的女嫌犯带过来。 然而那个副所长却满头冒汗, 声称这样不 分卷阅读78 符合规定,在没有拿到批条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不能见任何人。 规定的确是这样的规定,但是陈灼今天上了邪, 坚持一定要见到人。 “规定也是人定的,特事特办……”所长表示可以配合, 然而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那副所长暗中给他使了什么眼色,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始变得期期艾艾起来,“特事特办这个……就怕容易出事啊。不按规定来, 万一上头查下来, 我们也不好交代……” 陈灼早就等烦了, 冷眸一抬, 呛声道:“不过是把人叫过来看一眼,用不用我再把你们公安局长请过来?” 那副所长一听,脸色有些发白,凑到所长身边,背对着陈灼他们小声嘀咕。 上头交代下来的, 要把某位少爷伺候好,这两位所长都不知道那到底是哪家的少爷。现在看陈灼态度恶劣,十分强横,心里都很反感厌恶。 像这种狗屁二世祖,他们见多了,哪个不是仗着老子的威风到处作威作福,除了会投胎,其它什么狗屁本事都没有。 两位所长眉来眼去了一阵子,似乎有了计较,将陈灼他们请到会见室。 过了一会儿,两名民警押着一名陌生女嫌犯过来了,隔着玻璃和铁栅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陈灼紧紧盯着她打量,拿起旁边电话,向那女嫌犯示意。 女嫌犯长得瘦瘦的,脸型和李梦澜有些像,但并不是她。 她有些害怕,颤巍巍地拿起电话,贴到耳边,只听陈灼冷冷地问道:“你昨晚去过医院?” “……去过。” “去的哪家医院?” 女嫌犯有些磕巴:“钟楼、钟楼区医院。” “什么病?” “胃出血……” 陈灼拿过闫峥的手机,找到那段视频,展示给她看:“这个监控里的人,是你吗?” 女嫌犯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是……” “那好。”陈灼将那段视频定格到女嫌犯打电话的画面,同时拿出他自己的手机,找到某条通话记录,摆到她面前。 只见通话记录时间和监控显示时间是一样的。 陈灼道:“监控里的这个人,她在这时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既然你说这个人是你,那你告诉我,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女嫌犯顿时慌张起来,回头看了管教员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陈灼面色冷了下来,把电话挂了。 转身看着那两位所长,他忍不住怒火中烧:“你们就想这么蒙我?当我是傻的吗?快点把人带出来!我现在立刻就要见她!” 那两位所长都是干部,等级也不低,平时都是别人对他们点头哈腰,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当下脾气也上来了,所长冷下脸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撒野?想见什么人,自己去办批条!我管你是张三李四,没有批条就赶紧走!” “所长,要办批条,至少需要嫌疑人有档案才行。”方宇涛也有些冒火,忍气道,“可是李梦澜根本连档案都没有,我们上哪去办批条?” “你们爱上哪办上哪办!”副所长把眼一瞪,没好气道,“没有档案,你们来看守所里找什么人?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李梦澜!” 闫峥又拿着他的手机,过去理论:“怎么可能没有?她身上明明穿着你们看守所的囚服,你们为什么要找人冒充?” “谁冒充了!那些女嫌犯都是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衣服,你怎么知道那是谁?”副所长一把推开他的手机,冷哼道,“说了没有这个人,就是没有!你们别在这里妨碍公务,赶紧走!” 他说着,便让旁边那两个民警将陈灼他们轰出去。 明明那监控里的人就是李梦澜,他们却另找个人来假扮她;明明连嫌疑人档案都没有,他们却把她扣押起来。 陈灼可以确定,李梦澜肯定就在这看守所里面,可他们却不肯承认。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李梦澜究竟犯了什么罪,竟然连见个面都不允许? 满腔怒意升腾,陈灼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你们想让我走?我今天还偏不走了!” 西边墙上镶嵌着一个消防箱,他走过去,一拳捣碎玻璃,从里面提出一个八公斤的干粉灭火器。 闫峥一看情况不妙,连忙过去拦住他:“陈灼!你要干什么?先冷静下来!” 陈灼一把推开他,径自朝前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副所长吓了一跳,连忙挡到所长身前,厉声呵斥道,“你赶快停下!” 旁边两位民警一边拔枪一边护着两位所长向后退,陈灼没搭理他们,径自走到探监室边上。对着那道安全门,举起沉甸甸的灭火器,重重朝门锁砸去。 防弹玻璃他砸不动,这种不锈钢的安全门却不在话下,尤其是门锁的薄弱位置,没几下便砸了个稀巴烂。 陈灼一脚踹开门就冲了进去,对着里面举枪的民警,架起灭火 分卷阅读79 器一顿喷。 白色烟雾腾空而起,转眼便弥漫到整个房间。满场混乱中,闫峥和方宇涛如梦初醒,连忙上去阻拦。然而陈灼早已经从后门冲了出去,一路大喊着李梦澜的名字,见到穿警服的就是一顿猛喷。 巨大的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李梦澜正在操场上晒太阳。 因为昨晚私逃的事,她原本应该被关禁闭。考虑到她的身体不好,又发着高烧,便把禁闭给免了。管教员让她在牢房里休息了一上午,这会儿跟着其他刚做完工的女嫌犯一起出来放风。 听到警报声,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管教员连忙吹起哨子,让女嫌犯们赶紧回牢房。 李梦澜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喊她的名字。 心头猛地一跳,她一回头,顿时就看到围栏那边,陈灼怀里抱着一个灭火器,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他一边跑着一边大喊:“李梦澜!你在哪!” 眼眶顿时一热,李梦澜感觉头皮都要炸了,她飞快地向他跑去,高高扬起手:“陈灼!我在这!” 所有人都惊呆了,操场上的民警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陈灼目光锁定李梦澜,顿时眉峰一沉。随手将灭火器扔到一旁,他抬手攀上围栏顶部,腾空一跃便轻松翻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枪响,距离操场边最近的女警官鸣枪示警,然后又把枪对准陈灼,大声喊道:“站住!蹲下!抱头!” 和李梦澜相距已不足十米,陈灼连理都没理,继续向前跑。 女警官犹豫了一秒,再次瞄准陈灼的腿部,果断按下扳机。 身后又响起一记枪声,李梦澜连想都没想就扑到陈灼身前,挡住他。 右腿上部猛地一疼,瞬时爆裂般发热发胀,李梦澜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裤管。 抬起头,看到陈灼那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她举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然后闭上眼,疼晕了过去。 “李梦澜!”陈灼惊呼出声,然而还不等他把人抱起,背后突然飞来一脚,一下将他踹倒在地上,一副冰凉的手铐将他两手向后铐了起来。 李梦澜再醒过来,是在医院里,右腿半吊起来,上面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 门口坐着一个小姑娘,正在玩手机,身上穿着淡粉的衣裤,看样子是个护工。 一看到她醒了,小姑娘连忙收起手机,询问她感觉怎么样。 李梦澜摇摇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 看出她似乎有点渴,小姑娘连忙过去,用吸管喂她喝了点水。见她没什么吩咐,然后一转身又跑了出去。 李梦澜怔愣一会儿,脑子里依旧钝钝的,有些空白。感觉好像打麻药过后的后遗症。 正在她发呆的时侯,那个小姑娘又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一看到警察,脑海里记忆顿时回流。李梦澜想起陈灼抱着红色灭火器,想起他从围栏上方翻过来,想起他大喊她的名字,想起那一记枪声…… 四处没见陈灼的影子,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一动之下,发现她左手上还戴着手铐,被铐在病床上。 当先的警察连忙摆手,让她躺好,然后掏出警察证给她看:“李梦澜,你好。我是闫峥,海城市公安局刑侦科一分队支队长,现在你的案子由我负责。” 跟在他后面的另一名警察连忙打开录音笔,拿出本子做记录。 “警察同志!”李梦澜连忙揪住他的袖子,急声道,“你认识陈灼吗?陈灼去哪了?” “他擅闯禁地,被拘留了。”闫峥拉过凳子,在旁边坐下,又宽慰道,“不过你放心,他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056 问清陈灼的状况,得知他被拘留在派出所, 罚款已经交上, 过不几天就能放出来, 李梦澜这才心下稍安。 她半坐起身, 又忍不住连珠炮似的急声问道:“警察同志, 我的案子判下来了吗?为什么一进看守所,就再没有人来找过我?他们都不需要收集证据吗?怎么都不带我去指认现场?我现在想起来,那两个男青年很可疑!明明海城市医院更近,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拉到一个外地医院去?我当时……” “你别急。”闫峥连忙拦住她, 慢慢道,“你当时的笔录, 我们已经看过了,这里面疑点很多。单是案发在海城,报案却去了深城这一点就成问题,地域管辖就不对。现在我们海城警方已经立案,专门调查你的案子。现在请你从头到尾, 将事情经过讲一遍, 一定不要有遗漏。” 李梦澜感觉到了希望, 连忙点头, 红着眼圈,一边回忆,一边把那晚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说到她把方钢管插进刘刚的肩窝,李梦澜难受地哽咽起来:“我真的没想杀他,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说的位置, 是这里吗?”刘刚拿笔在他自己左肩窝上比划,又询问那截方钢管的尺寸,以及刺入的角 分卷阅读80 度。这些细节,都是那份笔录里所没有的。 “那截方钢大概十厘米长,各边长3.5厘米,厚3毫米。”李梦澜红着眼睛,说得很肯定,“我在工地上干过,护栏经常用这种方钢。” “那你在刺伤他以后,还有没有再碰过那截钢管?”闫峥又问,“你有没有把钢管拔.出来?” 李梦澜连忙摇头:“没有,我当时很害怕,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就没再碰过他。” 闫峥听得皱眉。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的,那种伤口那种位置,应该不会致命吧?他心下存疑,但没有说出来。 李梦澜继续讲后面发生的事。 一个小时后,听完所有叙述,旁边那个做记录的小警察捶着拳头,义愤填膺:“他们连案子都不调查,直接把人往看守所一关就不管了?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害人吗?那些人太可恨了!那派出所和看守所的人都有问题!” 闫峥回头斜他一眼:“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小警察连忙低头继续整理笔录。 将所有问题问完以后,闫峥又道:“你腿上有伤,这几天就好好在这里养着吧。我们有留守人员在这里保护你,安全方面不必担心。这个案子我们会尽快调查,如果你当真是被害者,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看到门口把守的警察,她在这病房里依旧属于监.禁状态,不过李梦澜还是含泪道谢。过去这一百多天,她第一次感觉到她的人生又有了希望。 海城公安刑警队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五天下午,闫峥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们已经找到李梦澜被侵犯的关键证据。 根据她所说的案发地点,闫峥他们去了锦绣花园小区附近的那个小公园,并且找到那个隐藏在松树林中的重型变压器。 小公园里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被人为破坏,似乎是作案人为了实施侵害,提前做的准备。然而作案人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个重型变压器旁边的电线杆上,还有一个摄像头。 作为城市电力重要基础设施,变压器造价高昂,为防止被人为破坏,附近常常都安装有监控。 就在这个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中,虽然事发当晚下着大雨,但是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一个男青年将一名女性压倒在泥地上动手动脚,并且解开自己的裤子,意图不轨。 有了这段监控,就能证明死者刘刚意图强.奸为事实。而李梦澜在反抗过程中,动手刺伤他为正当防卫,她是无罪的。 不仅如此,闫峥还带来一份刘刚的尸检报告,上面明确写着,死者的死因为二次伤害。那截方钢在插入他的肩部以后,初始深度不过29毫米,并不会致命。但是第二次插入,深度却达47毫米,直接刺破死者的腋下动脉,致其死亡。 李梦澜自己说过,她在刺伤刘刚以后,再未碰过那截方钢。那段监控拍摄有全过程,足以证实这一点。 后来,在对那两名目击者的审讯中,其中一人招认,是他在背着死者前往车上的途中,那截方钢掉落下来。他怕担责任,便将那截方钢再次插入死者肩部。最终不幸造成刘刚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亡。 种种证据足以证明,刘刚不是李梦澜杀的,她并没有杀人。 闫峥当场解开她的手铐,宣布取消对她的监.禁。李梦澜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这天晚上,李梦澜睡了最近以来,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醒来,她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陈灼!”她爬坐起来,惊喜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早上。”陈灼看着她的伤腿,轻轻伸手抱住她,满心愧疚道,“宝贝,对不起。” 他似乎刚洗过澡,身上有股沐浴露的香味,李梦澜忍不住抬起头,双手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看:“干吗说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当然是我的错,是我太莽撞了,差点铸成大错。”陈灼握住她的手,一脸沉重,“我那天气疯了,失去了理智,要不是我闯进去,你也不会受伤。” 李梦澜想想也觉得后怕:“他们都有枪,你怎么就敢闯进去?吓死我了!”眼眶不知不觉模糊起来,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喃喃道,“可是看到你,我又好开心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若不是你闯进去,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想起没有她下落的那些不眠之夜,想起在监控里看到她时的震惊,想到她在看守所里受的那些苦,想到她替他挡的那一枪……陈灼闭了闭眼,哑声道:“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 ☆、057 李梦澜右腿伤处的子弹早已取出,但是由于伤口很深, 不容易愈合, 再加上她的胃溃疡还没好, 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在钟楼区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 她天天盼着能够早点回海城。可她的案子还没审完, 据说又牵扯出很多新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一起单纯的正当防卫案件。 有部 分卷阅读81 分证据显示,死者刘刚图谋不轨,似乎是受人指使所为。而将受伤的刘刚送往医院的那两个目击者, 身份也很可疑。更可怕的是,李梦澜的案子在做完笔录以后, 尚未立案,便将她这个嫌疑人送进看守所,从头到尾,连份档案都没有。 这个可怕的漏洞,震惊了深、海两市警界高层, 钟楼看守所能做到这个地步, 显然在警方队伍中产生了内部的害虫。 如今上级下了命令, 一定要将此事彻查到底。海城警方和深城警方已经联合起来, 共同调查审理此案。 作为案件当事人,李梦澜被要求暂留深城,随时配合调查取证。陈灼便留在这里陪着她,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地照料着。 “你不用去上班吗?”李梦澜倚在枕头上, 一边吃着切好的苹果,一边问道,“以前不是天天都很忙吗?” “以后都不忙了,天天陪着你。”陈灼正在削猕猴桃,一块块切好,放到她的果盘里。 李梦澜又吃了块猕猴桃,嘴巴一撅:“酸。” 陈灼将手伸到她嘴边,等着她把猕猴桃吐出来,丢到旁边垃圾桶里,又问道:“葡萄不酸,要不要吃个葡萄?” “不要了,吃苹果就行。”李梦澜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盯着陈灼上下打量,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太正常。 “你怎么了?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她把小叉子放下,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没有不开心。”陈灼放下水果刀,扶住她的肩,让她躺好,“小心你的腿,别乱动。” “那你这么严肃干吗?”李梦澜抬手抵着他的眉心,不满道,“我这几天都没看你笑过。” 陈灼握住她的手,半晌,道:“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为什么?” 陈灼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默了一会儿,叹息道:“闫峥那边最近找到一些证据,那个刘刚……可能是受了秦思思指使。我没想到她会干出这样的事……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秦思思?”李梦澜瞪大眼睛,显然很意外。她原本以为只是刘刚想对她图谋不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事?难怪她被关到看守所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是秦思思想逼死她吗? 心里一阵阵后怕,那天若不是陈灼闯进去找到她,她还要被关在里面到什么时候?一直关到判死刑吗? 看她脸色不太好看,陈灼握紧她的手,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没人能伤到你。” 李梦澜默默点头,又忍不住问道:“那个……刘刚的家人呢?他们知道他……” “刘刚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一直在社会上混。”陈灼道,“他出事以后,也没人找他,已经被秦思思找人安排下葬了。” 李梦澜想了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刘刚死得很惨,但若不是他自己心怀歹意,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李梦澜纵然心存愧疚,但并不同情他,因为那时她若不下手,现在的她只怕会更痛苦。 正沉默间,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随后进来两个人。一对中年男女,右边那位美丽优雅的女士似乎是陈灼的母亲。 李梦澜曾经见过她一次,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么站在她旁边的那位很威严的大伯,就是陈灼他爸? 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李梦澜向后靠到枕头上,有些心虚。 “爸,妈?”陈灼也很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陈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狠狠瞪他一眼。 陈母手上抱着一束花,走到病床边上,把花放到李梦澜怀里,缓声道:“李姑娘,事情我们都听说了,真是让你受委屈了。”目光落到她那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腿上,陈母又红了眼圈,“以前的事,是阿姨不了解情况,错怪了你。阿姨向你道歉,请你别介意。” 李梦澜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阿姨,您太客气了。” “阿姨不是客气,是怪自己有眼无珠,看不清人心。”陈母叹气道,“陈灼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竟然会有你去愿意为他挡子弹!你怎么这么傻啊!” 李梦澜紧咬着嘴唇,默默摇头。 陈父手上提着一个硕大的果篮,还有一盒阿胶浆,他把东西放到墙根边上,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看着李梦澜道:“丫头,让你受苦了,伯伯向你道歉。伯伯向你保证,一定将坏人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正!” 他说着,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梦澜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心酸,拉起被子捂着脸,痛哭出声。 陈父陈母没再多留,陈灼便把他们送到楼下。 眼看着他们坐上车,陈灼扶着车门,跟他爹真心诚意地说了一声:“爸,这次谢谢你了。” “捅这么大个篓子,回去我再和你算账!”陈父冷哼一声,甩上门走了。 两个月后,关于李梦澜一案,所有案情查明,送交检察院审 分卷阅读82 理。 嫌疑人秦思思以教唆他人犯罪,事实成立,被关入看守所,等待判刑;目击者张某、姜某涉嫌协助死者刘刚实施侵犯,共犯罪名成立,押入看守所,等待判刑; 另有深城市湖山镇派出所刑警队长朱某、钟楼区看守所副所长杨某,涉嫌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被撤职查办,等待处理。 这个案子,上了省台新闻,一时间倍受群众关注。 很多人都说,那个豫光百货的老总秦豫光是个狠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锒铛入狱,他却千方百计将自己择了个干净。 但也有另一些知情人士说,那个姓秦的上头还有更大的老虎,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表面上,没人敢拿他开刀。实际上,该有的惩罚还是有的,从那豫光百货的股价连续下跌,接连关闭了七家分店就能看出其中猫腻。这一番折腾,他至少损失了十多个亿。 李梦澜在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听到两个老大爷在那里谈论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好像那豫光百货损失的钱能分给他们一份似的。 她漠不关心地走过去,到水产摊儿挑了一条肥美的花鲢鱼。她家陈叔叔说了,晚上要给她做酸菜鱼吃。 ☆、058 晚上吃过饭,李梦澜自觉去厨房洗碗, 陈灼靠在门边上看着她, 一边询问她白天在学校里学习怎么样。 李梦澜说还好, 虽然课程有些难, 但是老师讲得挺不错。 自从把深城回来以后, 陈灼就把李梦澜接回别墅,坚决不允许她再自己租房住。 李梦澜现在脸皮子薄了,不肯住到他隔壁的客房,还要住一楼那个保姆房。陈灼没有办法, 只好随她。 原本腿伤好了以后,李梦澜想用她卡里那十万块钱租一个小门头, 开一家“美女洗车店”,起码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现在这样住在陈灼家里,天天吃他的用他的,总觉得不是个事儿。 可是陈灼却不同意,说她不过才十九岁, 年纪还小, 还没到她挣钱养家的时候。然后给她报了名, 送去一所私立大专院校读书。 李梦澜读的是室内设计专业, 虽然她的基础很差,但是得益于在工地上干三年活,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对建筑方面比较了解,学起来也不算太吃力。 白天去学校上课, 晚上有陈灼这个建筑系博士给她做补习,李梦澜的学习成绩还不错。 现在的李梦澜,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李梦澜了。跟在陈灼身边那么久,潜移默化的,也跟他学了很多,行为举止也变得优雅起来。 将碗洗好以后,她擦干净手,一边涂着护手霜,一边从厨房出来。陈灼已经在吧台那边摊开课本,看她白天做的作业。 今天的课程主要是讲建筑的平立剖面,还有一些几何形体的透视图。 李梦澜画的透视图还行,只是有一些背面的虚线她没考虑到。 “过来看。”陈灼打开电脑,随手在3D软件里建出一个几何体模型,指给她看,“这个透视图,就是你从正面看,将它背面的轮廓用虚线表示出来。你看这个转角处,你是不是少画了一条虚线?” 李梦澜盯着电脑屏幕打量,再看看她自己的作业,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啊!” 陈灼又找出几个几何体,让她做练习。 李梦澜一手握着铅笔,一手拿着尺子,趴在本子上涂涂改改的。细白莹润的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陈灼心下一动,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她那小巧的耳珠。 李梦澜抬头,水润润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陈灼心中又是一燥,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脸颊顿时绯红起来,李梦澜现在是越来越害羞了,不安地向后挪开一些距离。 陈灼刚啄了一下,还不满足,又俯下身,轻轻噙住她的唇,缓缓地,温柔地吸吮着她的柔嫩和甜美。 李梦澜嘤咛一声,身体有些僵硬起来,抗拒地向后缩。陈灼却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慢慢地,他撬开她的唇齿,一寸寸深入她的防线,开始攻城掠地一般地侵吞与掠夺。 他的鼻息喷在脸上,热热的,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雄性的热度和力量。意识渐渐模糊,李梦澜依稀能感觉到他的手扶上自己的腰,慢慢地,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向上游走。 胸前那被握住的感觉,顿时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她浑身战栗,终是忍不住猛地一把推开他。微微地喘着粗气,一张小脸煞白。 陈灼微愣过后,马上把那一股失望的情绪掩藏起来,向后退开一些,轻声道:“宝贝,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站起身,他缓声道:“你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李梦澜默默点头,垂下眼帘,心中亦是纠结。 自从那次意外发生过后,她大概是留下了心理阴影。每次与陈灼 分卷阅读83 亲密的时候,最多能抱一抱,亲一亲。但若是再进一步,她就会很难受,从生理上就排斥起来。 陈灼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讨厌他,只是那次被吓得狠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恢复过来。 平日里,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不要逼她太急。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情难自禁的时候。他希望能与她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让她慢慢放松下来,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心。 可惜总是不成功。 他不忍心看她难受害怕的样子,却也不敢对她用强,只能克制自己,一忍再忍。 活色生香的一个小美人摆在眼前,看得到却吃不到,陈灼感觉自己快要憋出病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最终他还是去找了谢城,询问他有什么好办法。 谢城学医的时候,同时辅修心理学,是京师医科大学的双料硕士。在他开的私人医院里,有很多达官贵人慕名前去,找他咨询心理问题。 听完陈灼的描述,谢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所料。 “不管坏人得没得逞,被侵犯过的女性,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抵触心理。”他若不在意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调解一下就好了。” “要怎么调解?”陈灼斜他一眼,显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有什么难的?”谢城吊儿郎当地转着笔,调笑道,“你怎么不早来问我?早问了,你不早就过上美好的性福生活,还用等到这会儿?” “问你正事儿呢。”陈灼没好气道,“不说我走了,心理医生又不光你一个。” “哎,陈总,别急啊。”谢城连忙拦道,“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陈灼挑眉:“准备什么?” 谢城一脸神神秘秘的,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陈灼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十来行字,标题是:情侣间必做的十件浪漫的事。 “这是什么意思?”陈灼拿着那张纸,表情一脸的怀疑。 “兄弟,你信我。”谢城一脸的郑重其事,严肃道,“这绝对是最好使的追妹大法。从一垒二垒到三垒,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积少成多,渐入佳境。想当年,兄弟我就是凭着这个追妹大法,成功拿下我家小可爱。专注把妹三十年,中医老配方,信得过产品,绝对好使!” 陈灼依旧不信:“她是有心理障碍,跟追妹有什么关系?” 谢城一脸的高深:“透过现象看本质,直接从病根入手,这就是解药。” 看他说得那么斩钉截铁的样子,那就姑且试一试吧。陈灼下定决心,将那张纸叠起来,揣到口袋里。 ☆、059 临近年底,学校已经放假了。李梦澜的期末考试成绩很不错, 全班第五名。 成绩出来那天, 为了表扬她进步巨大, 吃了晚饭, 陈灼带她去看电影。 情侣浪漫第一条:一起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牵手。 到了电影院,同期上映的电影很多,不知道哪一部比较无聊? 陈灼现在一点看电影的心思都没有, 看哪部都觉得挺无聊的。于是他问李梦澜,想看哪个电影? 临近年底的时候, 大都是一些贺岁片,海报看起来很欢乐很搞笑的样子。李梦澜挑了半天,指着《大闹天宫》的海报,很感兴趣道:“我想看孙悟空!” “猴子有什么好看的,净是打打杀杀的。你想看, 回头我给你买本《西游记》。”陈灼说着, 把她拉到一个动画片的海报前, “看这个吧, 俩小姑娘的故事,比较适合你这个年龄段。” 李梦澜看那海报上的小姑娘是挺可爱的,于是也没啥异议,两人到柜台买《冰雪奇缘》的电影票。 挑好场次,柜员又让他们挑座位。 看这个电影的人挺多, 好位置没剩多少了,李梦澜指着中间那两个空位,刚要说话,陈灼连忙拦住她。语重心长道:“看这个动画片的都是小朋友,你还要和他们抢座位吗?坐边上吧。” 他说着,快速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让柜员买票。那柜员一边下单,一边佩服地打量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意味深长。 大概是被看得有些尴尬,陈灼又买了两杯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以表明自己当真是来看电影的。 入场以后,找到座位……嗯,果然很角落。 人家都集中在最中间那一堆,他俩孤零零的,坐在最边上。 眼看着电影快开始了,李梦澜提议道:“应该不会再来人了吧?那边都空着,要不我们往中间坐坐?” 陈灼尴尬地咳嗽一声,道:“今天看动画片的小孩有点少。” 两人挪到中间坐下,电影已经开始了,那是一部好莱坞动画大片,画面十分精致可爱。 李梦澜看得聚精会神的,一边抱着爆米花咔嚓咔嚓吃个不停,一边不时趴到陈灼耳边,小声又兴奋地说道:“啊啊啊!艾莎 分卷阅读84 女王真女神啊!那头麋鹿好蠢好可爱啊!天呐,雪宝也太萌了吧!啊啊啊啊啊……” 陈灼表现得十分淡定,盯着大屏幕,默默点头。实际上,他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么才能拉到那个姑娘的手? 大屏幕上,艾莎女王唱起了Let it go,那就go吧! 陈灼悄悄把手伸到扶手旁边,摸到李梦澜的袖子,然后顺势握住她的手。 李梦澜抱着爆米花吃得正嗨,立马就把手抽出来,继续捡着爆米花往嘴里塞。 陈灼只好在旁边等着。过了一会儿,看她手上停了下来,盯着大屏幕看得入迷,于是又一次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李梦澜正看得入迷,也没注意,等看完那一段,她刚想抓爆米花吃,忽然间发现她的手又被握住了。 “干吗呀?”她又把手抽了出来,“我还要吃爆米花呢。” 陈灼:…… 他到底干吗要买爆米花?干吗要买那一大桶,买个小桶的不行吗? 微微咳嗽一声,他小声建议道:“我拉着你的手吧,人家情侣看电影都这样。” “那我还得吃爆米花呢。”李梦澜有点不愿意,这家爆米花是奶油味的,很好吃。 “那我拿着桶,你吃吧。”陈灼右手拿过那个大桶,摆到她能够到的位置,然后左手握住她的右手。 李梦澜用空闲的左手抓爆米花吃,就这么看完了整场电影。 这段观影体验,真的一点都不愉快。陈灼发誓,他再也不想看什么无聊的电影了。 从电影院出来,夜色已深,不过大街上霓虹闪烁,华灯璀璨的,依旧十分热闹。 陈灼没开车,因为还有第二个计划。 情侣浪漫第二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声喊出“我爱你”。 流目打量四周,这隆冬的夜里,大街上多数是车流,来往的行人并不多。 感觉环境还可以,人不多,难度应该不大。 “李梦澜。”陈灼喊住跑在前面,蹦蹦跳跳小兔子似的女朋友。 李梦澜回头,水润润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了?” 陈灼摸摸鼻子,嘴里磕巴了一下,道:“你鞋带是不是开了?” 李梦澜低头看,她穿的是一双到小腿的中筒雪地靴,前面是一溜绑带,好好地绑成两个小蝴蝶结。 “没开啊?”她疑惑地看了陈灼一眼,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陈灼右手揣在兜里,不自在地打量着四周。 李梦澜指着前面广场上的花灯,兴奋地朝他招手:“快来啊,我们去看花灯!” 说着又乐颠颠地往那边跑。 眼看她越跑越远,陈灼把心一横,大喊一声:“李梦澜!” 李梦澜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 看着她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可爱极了,陈灼嘴角微勾,大声喊道:“我爱你!” 心跳一瞬间静止了一般,继而砰砰砰一阵狂跳,李梦澜呆愣在那里,连呼吸都不会了。 那是她第一次听陈灼说,我爱你。 陈灼大步走过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李梦澜没有拒绝,踮起脚尖依偎在他胸前,娇俏可爱得像一只小鸟。 漫天雪花开始飞舞,陈灼心中满是愉悦。 情侣浪漫第三条:在大庭广众之下打KISS。 &√ 路过的行人纷纷吹起口哨,李梦澜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把脸埋在陈灼胸前。 抬手拉起她的羽绒服帽子,扣到她的小脑袋上,陈灼心满意足地搂着她,去看花灯。 ☆、060 大过年的节日,放假第三天, 李梦澜在家写作业。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寒假作业了, 感觉一时还挺新奇。 这天正逢着周末, 陈灼公司也快要放假了, 他没去上班, 要带李梦澜去游乐场玩。 李梦澜一听就乐了,把作业一丢,忙不迭去化妆换衣服。 情侣浪漫第四条:一起去游乐场玩一天。 陈灼觉得这个点子很不错,应该玩起来挺开心。 到了游乐场, 假期里人很多,里面吵吵嚷嚷的很热闹。这里面有很多大型电动游乐设施, 看起来挺刺激的,每个下面都有一群人在那里排队。 “哇!我从没玩过这个!”李梦澜盯着穿越在空中轨道上的飞车,一脸的向往,“我们去玩这个吧!”扭头看到一旁像钟摆一样不停摆动的海盗船,又惊叹道, “哇, 好刺激啊!我们还是玩这个吧!” 陈灼看得好笑, 拉着她去排队买票, 每人一张套票,可以玩十种游戏。 李梦澜拿到票就拉着陈灼奔着海盗船去了,说实话,陈灼也从没玩过这种大型游乐设施。 他小时候,父母工 分卷阅读85 作都很忙, 很少有时间带他出去玩。后来大学毕业又出国留学,回国以后又自己创业,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有娱乐的时候。 和李梦澜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段时光了。 排队等到新一轮海盗船开启,他们随着人流登上船。放下保险杠,做好安保措施,不一会儿,船就开始摇摆起来,越摇越高,越摇越高。 当两端船头甩到最高点时,整个船身几乎与地面垂直,而到下落的时候,速度又快到失重。那种感觉着实令人心惊,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在高空中狠狠甩出去一样。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很多人都控制不住地惊声尖叫起来。 陈灼已经吓麻了腿,受不住突然玩这么刺激的。不过旁边坐着李梦澜,他总不能也跟着那群人尖叫,只能紧紧攥住安全杠,努力保持住他的冷静外表。 “啊啊啊!好像在飞一样啊!”李梦澜开心地高举起双手,感受着风从指间划过,轻飘飘的好像在飞一样。 “你也把手举起来啊!”她兴奋地拉着陈灼的手,让他和自己一样,尽情体会那一种没有重量的飞翔的感觉。 陈灼认命地举起双手,在蹦极一般的失重感觉中,默默在心里把谢城骂了一百遍。 十分钟时间终于过去了,终于从海盗船上下来,陈灼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感觉自己已经看破红尘了。 他为什么要贪恋美色,来到这个游乐场?好好活着不好吗,玩什么海盗船? “先坐跳楼机还是云霄飞车?空中飞盘好像也挺好玩啊?不对不对,我们还是先去坐疯狂大转盘吧!”李梦澜迫不及待地想去玩下一种,催着陈灼赶快走,去晚了还要排队。 陈灼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站起身,努力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宝贝儿,你看那边还有很多好玩的。我们去坐碰碰车吧,还有翘翘板,那边还有旋转木马,你们小姑娘不都喜欢玩那个吗?” “那些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好玩!”李梦澜表示很嫌弃,拖着陈灼,坚持要去玩疯狂大转盘。 所谓“疯狂大转盘”,就是在一个圆盘边上一圈有二十个座位,圆盘中间有一根长长的铁臂。机器开动以后,这个铁臂就甩着底下的圆盘,360度在空中不停地甩来甩去。坐在上面的人也像360度在空中不停地翻筋斗一般,可以说是整个场地内,最刺激的一个项目了。 陈灼站在下面看了一分钟,脸就绿了。他很怀疑,谢城给他那一张纸,其实是想弄死他。 “宝贝儿,这里人太多,我们先去玩别的吧!”陈灼提建议。只要能不坐这个转盘,他觉得跳楼机都无比可爱。 “不嘛,我就想坐这个,多好玩啊!”李梦澜不想走,打量着他的神色,“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当然不是。”陈灼凝着眉,酷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我都坐够了,没什么意思。” “那你陪我玩一次吧,我还没玩过呢!”李梦澜拉着他的手,兴冲冲地去排队。 八分钟后,从疯狂大转盘上下来,陈灼强忍住疯狂想要呕吐的冲动,思考着先和他女朋友分手两小时的可能性。 然而还不等他提议,李梦澜又把他拖上过山车。 终于把套票里的十个游戏全部玩完,陈灼拉着意犹未尽的女朋友,头也不回地走出游乐场。 同时在他心里,将游乐场这个地方永久点X。 上车以后,没急着打火,陈灼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几下撕成碎片,丢到垃圾盒里。 李梦澜好奇道:“你撕的是什么啊?” “没什么,一张废纸。” 在外面吃了午饭,两人回到家,靠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看电视。 陈灼被折腾了一上午,再看旁边那悠哉悠哉的某些人,总觉得有些牙根痒痒,想讨点便宜回来。 他站起身,将李梦澜抱起来,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然后吻她的唇。 李梦澜脚下触不到地,一边哼哼唧唧的,一边不由自主地攀附到他身上,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两腿盘到他腰间。 陈灼抱着她往前走着,一直将她压到墙上,碾着她的唇瓣抵死缠绵。 李梦澜似乎也有了感觉,笨拙地回应着他,鼻息渐渐乱了起来。 感觉这几天以来,他们两个进展得很不错,陈灼思忖着,是不是已经可以了?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轻轻向下滑,擦过她小巧的下巴,然后是柔嫩的脖颈,就在他即将把吻烙到她胸前的时候,李梦澜再一次把他推开了。她红着脸喘息着,跳下地跑了。 手上骤然一空,陈灼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外面,到车库去打开车门。 从垃圾盒里把那些碎纸捡出来,他点上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把那些纸片又拼起来。 情侣间必做的十件浪漫的事,他们已经完成了四件。 情侣浪漫第五条:一起吃烛光晚餐。 分卷阅读86 作者有话要说:  陈灼:看在我今天这么拼命的份儿上,求个作者专栏收藏吧!还有两章完结! ☆、061 话说李梦澜跑回自己房间以后,懊恼地趴在床上, 把脸埋了起来。 其实她很喜欢陈灼吻她, 喜欢与他亲热, 甚至还有点渴望。可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一到身体接触这一步, 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反抗。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因为刘刚那事,落下了阴影,可是毕竟没有得逞,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努力开解自己,不要去想过去的事, 要放松心情,慢慢去接受周围的事物。只可惜没什么效果。 正在她满心纠结的时候,陈灼过来了,敲她的门。 她连忙爬坐起身,理理头发, 装作若无其事道:“进来吧。” 陈灼推开门, 但是没往里走, 端着胳膊靠在门边上, 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梦澜有些诧异:“这才几点?这么早就做饭?” “看你想吃什么,我先去买菜。”陈灼说得风轻云淡的,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中午刚吃了一顿大餐,也没啥馋的,李梦澜想了想, 道:“我想吃糖饼。” “什么糖饼?” “就是一个面饼,里面裹着红糖,用平底锅烙出来的。”李梦澜眼角微红,目光有些悠远,“小时候,我妈经常烙给我吃……” 陈灼默默看着她,很想过去抱抱她,不过还是忍住了。半晌,他道:“那我试试吧。” 家里有面粉,也有红糖,都是现成的。陈灼找出一个拌面的盆,洗干净,然后开始拌面。 先倒入面粉,然后再加水,最后把面团揉起来,应该不难。然而他弄了半天,不是水多了,就是面多了,最后把面团揉起来,足足有一个足球那么大。 李梦澜听到他在厨房里折腾得厉害,忍不住跑过去看了一眼,瞧见案板上那一大坨面,她惊讶道:“你这是要开个糖饼铺子吗?这一坨面不得烙二十多张饼?吃得完吗?” 陈灼一副本就如此的样子说道:“怕你吃不够,多做点。” 好吧。他想多做点就多做点吧。 李梦澜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男朋友穿着一身高定,腰间系着Kitty猫围裙,衬衣袖口卷到肘边,露出结实修长的小臂,下面深灰色西裤上粘着面粉,揉面的动作也很生硬,但整个人依旧帅得一塌糊涂。 整整一个下午,李梦澜就那么捧着脸看着他,眼睁睁看着陈灼把那一大坨面全祸害了,不是烙糊了就是翻锅的时候把皮子铲破了,糖馅儿糊了一锅。 就这样等到天黑,他终于烙出五张还算像样的饼。 “给你,快尝尝。”陈灼将刚出锅的一个糖饼用吸油纸包着,递给李梦澜,“尝尝是这个味吗?” 李梦澜接过糖饼,轻轻咬了一口,感觉糖汁有些过多,面饼咬起来也很干硬,不如她妈做的松软香甜。她咬了一口又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模糊着泪眼,仰起头微笑道:“很好吃。” 陈灼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于是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拉开冰箱门,又做了一个蔬菜沙拉。 等李梦澜情绪好了一些,陈灼洗干净手,拍拍她的头,叫她准备吃晚饭。 他说完便走出厨房,悄悄走到储藏室那边,咔嚓一下把电闸拉断了。 李梦澜正在洗手,忽然间眼前一黑,吓得她惊叫一声。 “没事。”陈灼连忙走过去,宽慰道,“就是停电了。” “停电了?”李梦澜扭头看看窗外面,灯火通明的邻居家,问道,“怎么别人家有电?” “可能咱家电器太多,把电路烧了。”陈灼一本正经道,“别管了,先吃饭。” 李梦澜刚想问没电怎么吃,只见他变魔术似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堆蜡烛,一支支插到竖琴似的烛台上。烛火点燃,在餐厅里照出一团温暖的橘光。 将糖饼和蔬菜沙拉摆到餐桌中间,再摆上盘子和刀叉,陈灼拉着李梦澜到餐桌旁坐下,然后又起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这是什么,烛光晚餐吗?”李梦澜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惊喜。 “喜欢吗?”陈灼看着她的小美人,心下一片柔软。 当然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李梦澜点点头,举起酒杯,和陈灼碰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陈灼,谢谢你。” 要谢的很多,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默默地看着他,眼里除了爱慕,还有很多感激。 陈灼懂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应该的。” 李梦澜眼圈一红,仰起头,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的,不过是因为他爱她罢了。 陈灼默默看着她,半晌,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什么问题?” “那天 分卷阅读87 在看守所,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枪?”狭长的眸子黑漆漆的,陈灼的目光有些深沉,“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李梦澜抿着嘴角,默默道,“我妈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只是因为我对你好吗?”陈灼目光灼灼,紧盯着她,“我对你好,你就愿意替我挡枪。那要是别人对你更好,你是不是就跟着别人跑了?” “当然不是。”李梦澜哼了一声。 “那是因为什么?”陈灼紧追不放。 李梦澜扭捏了半天,红着脸,蚊子哼哼似的说道:“因为我……你。” 最关键的一个字叫她给省了,陈灼忍着笑,淡淡道:“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李梦澜冷哼一声,炸毛了,叉起一块黄瓜塞进嘴里,咬得咔嚓响。 陈灼十分愉悦地笑起来,清冷而低沉的嗓音,好听得令人心颤。 夜渐深了,别墅里依旧漆黑一片。 “今晚上估计来不了电了……你要不去我房间睡?”陈灼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我怕你害怕。” 李梦澜虽然有些怕黑,但还是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不行,黑漆漆的,我不放心。”陈灼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到自己房间里。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躺到床上。确切地说,陈灼躺在中间,李梦澜躺在右侧边上,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那种。 朦胧的黑暗中,陈灼在被下摸到她的手,轻轻拉拉她的手指:“你过来一点吧,我抱着你好不好?” “不好。” “可是没有电,也没有空调,屋里怪冷的。” “没事。” “我怕你冻感冒了怎么办?过来吧?” “不要。” “那我过去好了。” 陈灼说着便从被底挪过去,长臂一伸,将她搂到怀里。 李梦澜身体僵了一瞬,躺在那里没敢动,半晌见他没什么动作,这才渐渐放松下来。只是两个人躺在一起,有些尴尬。 看着窗外的灯光,邻居家好像都有电,只有他们这里黑漆漆的,静悄悄的。李梦澜有些怀疑地问道:“家里真的停电了吗?” “当然真的,电线短路。”陈灼道,“你会修?” “……不会。” “我也不会。” 李梦澜还想再说点什么,陈灼却没给她机会,翻起身来,堵住她的唇。 每次和他接吻,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在床上的这种,尤其令人难以抗拒。 李梦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快要无法呼吸了,脑海里混沌成一团,双手无力地缩在他胸前,莫名就想要索取更多。然而陈灼却故意吊着她一般,长长的舌头退出去,然后一下又一下地撩拨着,若有似无地,轻轻咬着她的唇瓣。 想要却得不到,李梦澜忍不住揪着他的睡衣,哼哼唧唧的,好像一只小奶猫一样在他下巴鼻子上蹭来蹭去地索吻。 陈灼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欲望,低声诱惑地问道:“想要吗?” 李梦澜在黑暗里羞红了脸,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想起当初,他俩在一起那一夜,还是她先主动的。那时的她就像个小辣椒一样,又大胆又热烈。可是现在,相处久了,当真和他倾心相许,她却反而束手束脚的,不好意思起来。 陈灼没再逼问她,捏着她的下巴,用霸道又温柔的吻把她淹没了。 脑海里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李梦澜下决心,这次一定忍住,绝不会再拒绝他。然而陈灼吻了她一会儿,却又给她掖掖被角,安安静静地睡了。 他不是不想要,只是怕再次把她吓跑,那样就连这一夜的同眠都没有了。 未来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朝朝暮暮,不急在这一时。 ☆、062 腊月二十八,陈灼公司正式放假。他带着李梦澜回到军区大院, 陪父母一起过年。 大概是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心理压力, 李梦澜嘴上说着不害怕, 其实暗地里还是很紧张的。 她发现自己没有以前洒脱了, 会在意很多事。比如说, 她会担心陈灼的父母不喜欢她。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 陈父陈母都对她很好,虽然谈不上多热情,但也不乏关切和温暖。李梦澜能感觉出, 他们是真把她当未来的儿媳妇来看待的。 心中落下一块大石,李梦澜过了一个好年, 可以说是从她母亲去世以后,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正月初二,原本应该是女方回娘家的日子,可李梦澜打死都不愿再回那个大山里的老家。爹不像爹,后娘也不是亲娘, 她对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与期待。 只是在这样佳节团聚的日子里, 看着别人一家欢乐又幸福, 难免会有那么一丝失落。 陈灼了 分卷阅读88 解她的心情, 于是便提出,要带她出去玩。 情侣浪漫第六条:一起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旅游。 只是可惜李梦澜没有护照,临时办理也来不及了,只能在国内转一转。 “你想去哪玩?”陈灼问她,“我们去个你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吧?” 李梦澜实话实话:“我哪儿都没去过。” 好吧, 这样就更简单了,陈灼琢磨一会儿道:“那就去丽江吧,南方天气暖和,我也没去过那里,听说还不错。” 四个小时后,他们的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然后转大巴,抵达丽江已是下午。 先去酒店办好入住,他们两个饥肠辘辘的,打车去丽江古城觅食。 这边的古城大都是一些漂亮精致的中式古典建筑,林立在纵横交错的古街上,开满各种各样极具特色的小店铺,路面上铺着干净平整的青石板,早已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光滑圆润。 李梦澜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热闹繁荣得好像一个快乐的世外桃源。她满脸兴奋地四处张望着,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一路上品尝着各种小吃,天南海北什么样的都有。李梦澜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无比尽兴。陈灼开始还担心她的胃,后面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难得出来玩一趟,就不限制那么多了。 吃饱喝足,他们又去逛酒吧一条街,还有很多手工艺品店。李梦澜在一家少数民族服饰店里看上一套傣族风格的裙子,同样风格的还有男人穿的黑底刺绣镶红边的马甲。 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她还是买了下来,直接去试衣间把裙子换上。 等她出来以后,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笑眯眯地问陈灼:“好看吗?” “好看。”陈灼点点头,看到她手里拿的那个男式马甲,忽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话,李梦澜就缠着想让他把那个马甲穿上。 虽然出来旅游,陈灼没穿西装,可是一身休闲服,外面套个这种马甲,也太奇怪了吧?他简直不敢想象,走到人堆里会是个什么光景。 “你穿上嘛,好不好?”李梦澜搂着他的胳膊撒娇,“我想和你穿情侣装,好不好嘛?” 看着娇憨可爱的女朋友撒娇卖萌,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把那个马甲穿上了。 从小店里出来,李梦澜挽着他的手臂,在人群里蹦蹦跳跳的,还哼着小歌,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陈灼被她扯着向前走,酷酷的脸上面无表情。他豁出去了,谁爱看谁看。 就当是做任务了,成功完成情侣浪漫第七条:一起穿情侣装。 将丽江古城逛了个遍,第二天又去了黑龙潭和玉龙雪山,他们两个都累坏了。第三天哪儿都没去,就找了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懒洋洋地靠在一起,喝咖啡,听音乐,晒太阳,玩手游。 他们计划的行程只有三天,翌日早上就要赶飞机返回海城。李梦澜有些依依不舍,不过短短三天,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慵懒神秘又迷人的地方。 陈灼趁着她趴在桌上打盹儿的时候,悄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张撕碎了又重新粘起来的纸。 情侣间必做的十件浪漫的事,前面七条都已经完成,后面还有三条: ⑧送给对方一份特别的礼物。 ⑨一起看星星。 ⑩共同拥有一次美好的性.爱。 陈灼默默看着那张纸,转头看着外面晴暖的阳光,这么好的天气,晚上应该能看到星星吧? 然而很不幸运的是,天色刚黑,外面就下起蒙蒙细雨。 春夜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屋檐下,瓦楞上,汀汀淙淙的,好像在夜里弹奏着一首温柔的夜曲。 刚洗完澡,李梦澜站在阳台上吹头发,一边看着远处的夜景。 旁边的窗开着,温润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夜雨的潮气,吹起她的嫩黄色睡裙,轻轻拂在细白的小腿边上。 李梦澜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关掉吹风机,回头看着在屋里忙活的陈灼。 “你在干什么呀?”她好奇地趴在门框上,打量他手上的东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陈灼将酒店里提供的免费剃须刀片拿出来,又把李梦澜已经吃完的一个糖果包装袋反复折叠起来,然后用刀片在包装袋上面不知道刻着什么图案。 李梦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感觉他今天有些怪怪的。 不一会儿,陈灼忙完了,走到阳台上,问道:“你扎头发的皮筋呢?”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李梦澜从手腕上摘下皮筋,递给他。 只见陈灼又拎过一把椅子,站到上面,把那个糖果包装袋套到屋顶下的小灯泡上,然后用皮筋将那个包装袋扎紧。 李梦澜好奇极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啊?” 陈灼从椅子上下来,扶着她的肩,让她在阳台中间站好,微笑道:“闭上眼睛。” 难道有什么惊喜吗?今天 分卷阅读89 也不是她的生日啊? 李梦澜一边猜测着,一边把眼睛闭上,心下忍不住开始期待。 只听噼啪几声,好像是按开关的声音,然后听到陈灼说:“好了。” 李梦澜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房间里的灯全部关上了,四下一片黑漆漆的。而她站的阳台上,从屋顶投下一束束光柱,落到地面上,投射出满地金黄的小星星。 细雨缠绵,夜色温柔,一片幽谧的黑暗中,她好像被一群小星星包围了一般,成为这漆黑的夜里唯一的光。 “天呐!”李梦澜捂着脸,惊喜万分,“这也太好看了吧!” 陈灼微笑地看着她,慢慢走到阳台上,握住她的手:“喜欢吗?” “喜欢!”李梦澜连忙点头,满腔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了。 “本来今晚想陪你看星星的,没想到会下雨,只能这样了。”陈灼似乎有些遗憾。 “这样就很好看啊!”李梦澜笑得很开心,水润润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非常喜欢!” 陈灼也笑了,捏着她的手,问道:“喜欢星星,还是喜欢我啊?” 耳尖有些泛红,李梦澜抿唇道:“喜欢星星……嗯,也喜欢你。” “既然喜欢我……”陈灼嘴角微勾,“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李梦澜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一时有些懵。 陈灼单膝跪到地上,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打开是一枚铂金钻戒,六爪经典戒托上面固定着一枚钻石,看起来至少一百五十分。 “过完年,你就满二十岁了。”陈灼微笑地看着她,“李梦澜同学,愿不愿意做我的陈太太?” 李梦澜愣愣地看着她,忽然间哽咽一声,抬起胳膊挡住脸,哭了。 陈灼站起身,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正好。 “你不说话,那就表示同意了,不许反悔。”陈灼将那抽泣的小可怜搂进怀里抱着,低下头,吻她的眼泪。 李梦澜哭得一颤一颤的,趴在他怀里哽咽道:“我不反悔……那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要是哪天不喜欢你了,那大概是我死了。”陈灼捧着她的脸,将她还想说的话悉数用吻堵了回去。 李梦澜慢慢停住哭泣,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仰着头任他予求予夺,异常得乖顺。 陈灼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子,缓慢而温柔地嗫咬着她柔嫩的唇瓣。感觉她今天十分配合,丝毫没有抵触的情绪,他慢慢将她压到护栏上,右手隔着衣服,轻轻在她胸前捏了一下。 李梦澜顿时浑身一颤,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感觉到她的排斥,陈灼连忙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故作轻松道:“外面有些凉了,我们进去吧。” 他说着,转身走到房间里去。 李梦澜咬咬牙,快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小声道:“我……我就是有点紧张……你慢一点,慢点就好了……” 一股火苗从体内窜起,陈灼再也忍不住了,拉起纱帘,然后转身将她横抱起来,压到宽大松软的床上。两手撑在她身侧,他轻轻吻住她的耳珠,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李梦澜心头砰砰直跳,说不清究竟是紧张害怕还是期待。她仰起头,尝试着主动去亲吻他的喉结。 那样柔软的触感,陈灼一个忍不住,差点…… 他暗暗沉了一口气,低下头,轻轻蹭着她的脖颈。 察觉到他的犹豫,李梦澜咬了下唇,抬手拉开她胸前的衣带。刚洗完澡,她里面没穿内衣,松开的领口隐约露出一丝春光。 借着阳台上的点点光亮,陈灼能看清那一抹莹润的白。他俯下身,在上面轻轻一吻。 那一抹微凉的触感,李梦澜心下紧张,两手忍不住缩到身前。 陈灼却没有再放过她,将她两手扣到头顶,直接撩开她的衣襟,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温柔地,亲吻着她。 嫩白的皮肤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的身体微微颤栗,然而陈灼却没停,依旧温柔地安抚着她。 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着,感受着他的关怀与抚慰,李梦澜狂跳的心脏终于慢慢安稳下来,身体也逐渐放松。她努力调整自己,去跟随他的情绪和节奏,鼻尖微微沁出薄汗,身体温度也攀升上来,终于一个忍不住,含住他的手指,嘤咛出声。 心头冒出一丝喜悦,陈灼直起身,脱掉衬衣,然后慢慢解开皮带。 微薄的光线里,李梦澜依稀看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顿时惊得头皮发麻,挣扎着想要逃走。 想起当初那一夜,也许是因为没有开灯,天知道她从哪来的勇气,怎么敢去撩拨他? 然而还不等她翻身,陈灼又将她拉回身下,将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料理了个明明白白。 夜深人静的时候,阳台上星星点点的小光柱煞是美妙。李梦澜软软地窝在陈灼怀里,倦得睁不开眼。 陈灼低头亲亲她的头发, 分卷阅读90 听着她那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搂着她的手臂上,明晃晃好几排牙印。开始是她疼得狠了的时候,不小心咬了一下。到后面已经不疼了,可她却咬上瘾,画画似的将他胳膊咬了个遍。 真是个牙尖嘴利,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小坏蛋。 看着她那娇艳又不失天真的睡颜,陈灼心里暖暖的。只能感谢上苍,让他们相遇;然后再感谢她,一路从逆境挣扎出来,从未放弃。 【番外】 三年后。 一个周末的晚上。 李梦澜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的电脑,正在给那个新做的装修方案渲图。 自从毕业以后,她在陈灼的帮助下,成立了一家室内装修工作室。从开始的无人问津、单打独斗,到如今雇佣店员四名,接下的订单已经排期到明年,她俨然已经成为一名事业有成的小老板。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两岁的儿子哒哒哒拖着机器人玩具跑过来,趴到她腿上,好奇地打量。 李梦澜揉揉他软软的小头发,叫他自己去玩:“妈妈在工作,你去玩乐高吧。” “不想玩乐高,我来给你帮帮忙吧。”小家伙把机器人一丢,扒着沙发往上爬,十分坚决地挤到他妈和电脑中间,小胖手啪啦啪啦的,在键盘上拍来拍去。 李梦澜刚渲了一半的图叫他给弄没了,顿时着急起来,抬手将小家伙举起来,大声喊道:“老陈!快来管管你儿子!” 陈灼在楼上应了一声,慢腾腾地从书房下来,走到沙发边上,抬手托住小家伙的屁股,把他接过去。问道:“他又怎么了?” “他把我的图弄没了!”李梦澜一边告状,一边抬手在小家伙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惩罚。 “又不是找不回来,你跟他计较什么?”陈灼斜她一眼,“说了多少遍了,别把工作带回家里,你就不能陪他玩玩?” “我这不是正在事业的上升期嘛!”李梦澜讨好地笑,“你去陪他玩吧,么么哒!” “不要我不要陪爸爸玩!我要和妈妈玩机器人!”小家伙吵闹起来,挥舞着胖胖的小胳膊,小嘴一咧就要哭。 李梦澜顿时捂住耳朵,十分嫌弃地向后躲。 陈灼白她一眼,转身抱着孩子走了,一边上楼梯一边哄道:“爸爸带你去洗澡,好不好?和大恐龙一起游泳,要不要?” “要!我要两只大恐龙!哇呜——我是大恐龙——”小家伙立马又高兴起来,举起两只小胖手,摆成爪子的形状,吓唬他爹。 眼看着那父子俩上楼去了,李梦澜窃喜不已,终于不用看孩子了。她把电脑摆好,随便打开一张图,然后从屁股底下摸出手机,开始追她最近迷上的那部偶像剧。男主是个小鲜肉,长得特别白嫩。 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菠萝圈,她一边吃着一边看,不知不觉,两集电视剧就快要看完了。 正在她聚精会神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她连忙将手机关掉,塞到屁股底下,然后握着鼠标,一本正经地在那里看图。 她那一堆小动作,陈灼早已尽收眼底。 一个月三十天,她不是不方便就是危险期,到了既方便又不危险的时候,她又拿工作当借口,磨磨蹭蹭的不肯上楼。 她那点小把戏,当他不知道? 陈灼走到沙发后边,淡淡问道:“都几点了,还忙着呢?” “啊,是啊……”李梦澜晃动着鼠标,讪讪地笑,“上升期嘛,难免的,再过一会儿就弄好了。” 看着陈灼黑沉沉的眸子,她就一阵心虚。数着日子,又有好几天没跟他亲热了,一想到他那可怕的持久力,她就觉得腿软。 “儿子睡了吗?今天很乖啊。”她笑嘻嘻地往后退开一些,把手上的菠萝圈递给他,“今天刚买的,特别甜,你要不要尝尝?” 然而陈灼并不买账,啪嗒一下阖上她的电脑,将她横抱起来,一边上楼一边道:“当母亲的义务,我已经帮你尽了,现在该你履行当妻子的义务了。” 夏夜缠绵,情丝缱绻,此生所爱,唯你而已。 (全文完)